《修仙:我有一颗聚灵珠》 第1章 散修 冀州华庭县。 青隱山,洞府外。 月色皓皎然,薄云若透亮的轻纱,遮不住洁白的月华,月光如水倾泄在大地上,地面亮如白昼。 距离灵田不远处的一块空地种著一棵灵桃树,绿叶浸在月华下,也熠熠生辉。 树上休憩的喜鹊冷不丁发出一声鸟叫。 洞府內。 一身著浅青色道袍青年,伴著月华,端坐於一小池旁。 无数缕淡蓝色灵气从眉心轻轻飞出,如游蛇縈绕周身,经由轮轮导引,灵力渐匯聚於右掌。 青年双目紧闭,额头汗如雨下,汗水打湿了玄如墨染的鬢髮。 水汽瀰漫,偶有来自洞府外的凉爽清风拂过衣襟。 "敕。” 他猛然睁开双眼,手中捏诀,大叫一声:"水墙术,起!" 灵力迸发而出。 前方一丈处驀然升起一道水墙。 几道急突突的水箭凭空出现,疾风似地撞至水墙上,水墙凝而不散,直直挺立著。 过了一瞬,这水墙才在没有灵力的支撑下轰然塌下,化作一摊水。 青年见此情状,面露一丝喜色。 “水墙术,成了!”心中暗道一声喜。 而后拂去额头大汗,原地盘坐调息。 这青年名叫林庸,十八年前被丟弃在青湖河畔,被一老道遇见收留。 老道叫林城,是练气九层修士,常与孤灯作伴,清冷一生,自號独孤道人。 独孤道人资质低下,日日苦修,终在八十余岁修得练气九层,只是气血已失,筑基无望,便想收一名中意弟子,继承此生衣钵,遂了晚年之志。 孤老有此愿,寻心日日增。 一日驾雾途经青湖。 独孤道士碰见这名遗弃儿,一番探看,有修炼之质。 老道满心欢喜,道是天顺人意,便带回青隱山洞府,收了他做关门弟子,自小在青隱山中修炼,並给他取名林庸。 老道日夜谆谆教诲,不仅把林庸顺利带到大,还將自己所学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林庸。 林庸感恩戴德,视之为亲父。 三月前,也是在这样一个月光如水的夜晚。 圆月如玉盘,撒下清辉亿缕。 猛兽山中吼,惊起鸣鸟无数。 月光席捲了大地每个角落,爬上山头,爬上树梢,一路照耀到青隱山洞府门口,最后不甘心地停留在老道床头。 那是一个林庸无法忘怀的夜晚。 老道臥床逾一月了,虽按时吃了汤药丹丸,却迟迟不见好转。 按照老道的说法,是他活够了,到了入土的时候了。 林庸不相信,每日尽心侍奉汤药,坚定想著是师父上次外出,与人爭斗,留了暗伤,加以旧伤未愈,才致如此。 只要定时吃了疗伤药,定能復寻常。 而老道每次只是笑笑,他自身境况,怎能不知? 人老了,经脉堵塞,早年吞服丹药中的丹毒、受过的暗伤,一併在此刻爆发出来。 实在是压不住了。 这日晚,星月耀映,凉风逐衣,山中幽静。 林庸心绪杂乱,一人在树下透气,眺望山下灯火稀落的村庄。 洞府內传来老道的呼唤声。 林庸入了洞府。 老道静謐躺在云榻上,面若枯槁,鼻翼微不可查地翕张著,发出似有似无的呼吸声。 他已经行將就木了。 林庸伏於床旁边,双手捧著汤药。 老道摇头,道:"喝这些已经没什么用了,你拿开吧。” 林庸没有动,眼睛突然红了。 “算了,你要拿著就拿著吧。” 老道嘆气地摇了摇头,尽力止住身体上的颤抖。 “孩子,你靠近些。” 林庸移了移身子,俯耳倾听著。 老道平躺仰视著洞府上方的石壁,以一种像是聊天般的语气说道:“生死有命,该来的总会来,老夫不过一练气小修,活到这个岁数,也算是寿终正寢了。” “往后你一人要努力修炼,不可懈怠了修行。 “修行之人,切忌爭强好斗,不要与邪修之类为伍。” 他又抬起他枯枝般的手指,指向腰间挎著的蓝色袋子,颤声道:“此物为储物袋,老夫平生积蓄皆存於此,你好生收著。” 话说得急促了些,老道连连咳嗽起来。 林庸连忙点头应下,扶起老道,奉上茶水。 老道把水喝完,满意地看著眼前这名弟子,露出笑容,隨后又想到了什么,笑容突然止住,神色变得寂寥。 “往后小心---。” 这是老道最后一句话。 这句话还未说完。 他抬起的手顿时就落了下去,没了生机。 “师傅一一”,林庸见师尊仙去,眼泪不住地流下来。 林庸知道师父最后想说什么。 师父想说往后要小心心思不轨之徒,小心落井下石之辈,小心见利忘义流,远离这些宵小之辈。 林庸心如刀割。 师父还是走了。 师於徒:上有救命之恩,下有养育之德。 师与徒:十八年谆谆教诲,不是父子胜父子。 十八年的相伴,让两人早已像父子般相依为命,如今师尊仙去,他心里的痛苦、默然莫以言表。 一一一一一一 师父葬在青隱山离洞府不远的白菊峰上。 他老人家生前最喜欢菊花。 目下金秋,天高气爽之时。 白菊山的白菊开得尤美。 师父在日昃时入了土,坟旁长著一棵红枫,墓碑旁盛放著白菊峰最美的一丛菊花。 老道下葬后,林庸没忘记老道生前嘱託。 他修炼不敢懈怠,日日练功,夜夜冥想。 两个月前,他终於突破练气初期,晋升至练气四层,彻底跨入了练气中期修士的行列。 这些日子,一直在勤修《水墙术》,终於在今天晚上,將它修成了。 第2章 灵鱼 青隱山,又叫花山。 山中有一阶下品灵脉一条,適合练气中低阶修士长居於此。 林城年老气血已失,实力下降,大不如从前,多方爭抢,才占据了这条灵脉。 那些一阶中品以上的灵脉,大都被修仙世家掌控。 这日。 距离林庸修成水墙术刚好一月。 晨露挥发散尽,太阳升起,撒下大地无数金光,半山金黄。 林庸从入定状態悠悠醒转,吁出一口浊气。 修为已经彻底稳固在练气四层后期。只是林庸发现无论再怎么修炼,也无寸进了。 “遇到了瓶颈了。” “算了,碧水池的灵鱼应是可以捉了,不如现在去看看。” 他扶著下頜想著,说做便做。 靠著从天河坊市买来的一阶下品飞行符,林庸飞了大约三个时辰 ,终於地到了目的地 。 飞行符籙消耗完毕,在空中自燃,化作黑灰散落四方。 林庸见著四散的黑灰,心头一紧。 两枚灵石售价的飞行符,现下成了灰烬。 一枚下品灵石,足够一个练气低阶修士修行十天。 所以林庸心痛。 灵石是修真界的货幣,蕴含丰富的灵气,可以拿来修炼或者交换灵物、法器等修真界常用之物。 且灵石亦有品阶之分,一枚中品灵石可兑换一百枚下品灵石,一枚上品灵石可兑换一百枚中品灵石。 中品灵石蕴藏灵气比下品灵石多出百倍,因此极少人愿以中品灵石兑换下品灵石。更別提用上品灵石兑换中品灵石甚至下品灵石了。 林庸现在总共只有八十余枚灵石,其中六十块还是师父留下的。 所以,他心里在滴血,换作平日他可不舍用此符。 今天碧水池一行可不能亏了。 ……… 碧水池是林庸偶然发现的一处灵池,位於一座无名山上,距林庸修炼之处颇远,大概有一百二十里。 无名山连绵不断,方圆百里都在此山范围內。 峰峦如聚,磅礴之气顿生。 碧水池旁树木丛生,有野鹿、野猪来此饮水。 池上掛著一方瀑布,湍流激水从几十丈高的悬崖上直泻在碧水池中,激盪起一朵朵浪花。 时有鱼跃出水面,往四周盪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那鱼呈浅绿色,腹部灰白,体侧边缘鳞片呈深绿色,灵气从其体內散发出来。 这就是今日的目標了。 林庸小心翼翼走向池岸,收敛气息,隱藏行跡。 一切举止动作都不出声,如此行进一段。 离池子愈来愈近,水草芦苇愈高愈密,水中鱼没有察觉外客来临。 林庸心里大定,喑中施展水墙术。 双手捏诀迅速,不过片刻,术法已成。 原本风平浪静的碧水池水面翻腾搅卷,剧烈波动。 尚沉浸於安乐之中的鱼儿还未反应,四面水墙衝出水面,形成一个无盖牢笼,断绝退路。 灵鱼成群衝击水墙,"碰~碰~碰"声音不断响起,水墙有些承受不住,將溃散塌陷,林庸及时加固,未让水墙消散了去。 见逃生之路已绝,碧水灵鱼也拼命起来 。 鱼体不断晃动,波浪一圈又一圈的往四周荡漾开来,直至岸边,又溅起水花,此时池水像摇晃著的杯中的水,摇摆不定。 猛然。 "噗",一道长半丈左右的水枪从此鱼口中射出,直向林庸去。 林庸胸有成竹,早已施展好的水墙顿时从水中升起,挡住了灵鱼的反扑一击。 接著又不慌不忙地施展擒拿之术,將灵鱼生擒,放於特定的容器中,捏出封禁法诀防止逃脱。 池中的鱼群沸腾,疾速游行逃散四周。 林庸眼中闪过一丝慌忙之色。 乾脆而快速使出水墙术,池中一座座水墙立刻升起,形成了许多四方格,像一个个正正方方的牢笼,阻拦住了诸多灵鱼的去路。 被拦住的灵鱼不断用身体撞击水墙,只可惜其中许多灵鱼在墙未倒下时就被林庸抓住,不得逃生。 虽然可惜那些突出重围的灵鱼,但林庸也明白不能竭泽而渔的道理,便不再关注那些逃脱的灵鱼。 兴奋地將一天捕捉的灵鱼轻放入装有池水的木桶里。 “一条、两条、三条………"林庸心中充满了喜悦之情,愈发卖力,抓捕之速度也隨著动作的熟练而变快起来。 也是,这灵鱼修为不高,不然不是那么好抓的。 大阳西昃,红霞映池。 在池里忙活了一天,林庸共抓捕了十五只灵鱼,换成灵石的话,约莫有十五个,当真是不虚此行。 林庸清点收穫后,满足高兴之色外露,又见太阳西落,晚霞升起知嘵夜色將临,便再用第二张飞行符籙快速回归洞府。 一一一一一一 第二日,清晨。 昨晚回来,林庸將碧水灵鱼放於灵泉后,端坐在灵泉旁修炼,不知不觉中,到了次日早晨。 走出洞府,林庸按例用灵雨术浇灌灵田灵桃树。 这一阶灵田种植的是灵米,满足日常修炼所需,灵树实为一阶灵桃树,灵气充裕时一年可收穫一次。 如今灵田肥沃,灵稻结出的灵谷颇多。 灵桃树长势喜人,已经高於一丈。 这灵桃树每年可结出二十多枚灵桃,若是收成好,便可摘得三十多个,不过那是极少数的时候,不仅要避免虫害,还要保证环境中的灵气浓度,剩下的就是要看天意了。 每个灵桃成熟后,需儘快採摘避免灵气流失。 灵桃果肉软嫩无比,入口即化,甘甜多汁,口齿留香,其中所蕴含的充足灵气,也有助人突破的作用。 每个灵桃相当於一枚灵石,这也是林庸重要灵石来源之一。 往年林庸靠著这灵桃挣了不少灵石,想必今年灵桃树定不负他所望。 接著林庸又盘算自己的身家来。 "我如今只剩下八十枚灵石,加上灵鱼和灵桃,此时可以算作身傍百余灵石。” “五日后还得去坊市买些丹药以辅助修行,符籙也得买些,上次的火球符效果不错,也可买几张防身。” “至於多出的灵石,可以买些画符材料,诸如符笔、符纸、妖血等。” 练气中期修士,已经可以开始尝试修真四艺了。 修真四艺,分別是炼丹、炼器、制阵与制符。 其中炼丹、炼器、制阵的门槛太高,林庸只选择了较为简单的制符。 不过,成为灵符师代价也不小。 需要有丰厚的家底购买原材料,加之初期製取灵符成功率不高,会有大笔灵石亏损,对於身价一般不高而制符天赋低下的散修而言,很难坚持。 不过林庸並没有因此而气馁,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 在之后的五日里,林庸和往常一样在灵泉旁修炼,在閒暇之余將灵泉之水浇於灵田、灵桃树上,以增加土壤中所含灵力,加速灵稻、灵桃树的生长,或是继续修炼法术。 之前师傅遗留的法术大全中,有一种缠绕术,此诀一旦发动,地里会突然冒出人手臂粗的藤蔓,將敌人狠狠缠绕,可惜对身具火灵根的修士此术效果並不明显。 林庸在这五日內修炼的主要是练气中期法术——水遁之术。 施展水遁术后,施法者能够在有水的环境下加快行进速度,也能在遭遇危险时迅速分化成若干水影,向四处逸散,从而隱匿自身行踪,度过劫难。 水遁之术分三层,分別是小成、大成、圆满。 如今林庸修炼的水遁之术已臻至小成之境,大成之境难以达到,圆满之境更是难得。 林庸目下处於小成与大成的关隘中间,这水遁之术也达到了瓶颈,不能寸进了。 至於其他的法术,他没有去学,对於低阶修士而言,修炼的法术再多,若是不精通的话,威力是很弱的,在斗法中不能起到关键作用。 时光如白驹过隙,一去不返。 五日的时间,对修仙者而言,眨眼般转瞬即逝。 林庸收好灵鱼,整理好储物袋,便捏出法诀,向著天河坊市的方向疾行而去。 第3章 坊市 烈日高掛穹顶,云雾之气尽然散去。 天河坊市距此百余里,位於华庭县之北,居於天台山之上。 华庭县有人口五十余万,地域广阔,土地肥沃,年年丰收,人口数年年增长。 其周围有村、镇散布,与华庭县城成包围之势。 县中大湖有青湖,大河则有三丈江,流域极广,河旁多有凡人定居。 林庸此行的目的地正是这天台山。 话说这天台山高五百丈,山顶常年云雾环绕,不得见山顶之景。 其与毗峰相望,东望三丈江,山呼水应,奇异之景遍布。 山顶有巨石巍然耸立,有的呈人状,有的呈龟状,令人奇异。 山麓有村庄,有凡人世代居於此,耕耘作息,生儿育女,皆在此地。 偶尔有人在田地耕作时隱约见著有人飞入天台山的云雾之中,其身姿轻盈,身著白袍,面容被掩去,仿若神仙般。 此般消息在村里传开后,村中百姓越发对天台山尊敬起来。 ……… 林庸站在坊市入口处。 周围有不少练气士赶来,衣袍顏色各异,多是散修来此交易。 林庸与其他练气士交涉不深,见著周围人渐多,便捏出相应法诀,打开通道,一跃而入。 通道极窄,只容一人通过。 过了不久,林庸才走出通道,见著一扇朱红色大门,牌匾上写著“天河坊市”四个大字,字跡工整,像是楷书。 坊市大门旁站立著两个身著同样服饰的修士,隶属赵家,是家族子弟,只是修为不高,只有练气二层,加以资质低下,便被赵家派来看护坊市入口。 赵家是方圆千里中唯一有著一位筑基修士的修仙家族,掌控著华庭县、华阴县、华荣县、华朝县四县之地,在这冀州修仙界中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家族。 这天河坊市就是赵家经营的,旗下有法器阁、百草堂、丹房、灵膳楼等,是各散修爭相交易之所。 林庸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灵石交於其中一人作入场费,那两人便退於门两侧,摆出请进的手势,道:“道友请进。” 林庸也作了个揖,进入了坊市。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用青玉石板铺成的长街,光滑鋥亮,如同磨刀石般,一眼望不到头。 坊市中到处充斥著吆喝、叫卖之声,还能听见修士与摊主討价还价的声音,林庸已习以为常。 “这位道友,不妨过来看看这新鲜出炉的黄芽丹。” 林庸被人唤住,不禁止了步。 说话者是一名练气六层的老修士,皮肤上的皱纹已十分明显,身上草药气息浓郁,穿著一袭黑袍,眼睛似乎正放著光。 他见林庸向他摊位,连忙招呼著,拿出一枚作为样品的黄芽丹,指著说:“此丹体表金黄,圆润如球,毫无裂纹,灵气充足,实乃丹中珍品,若非老夫急缺灵石,也不会拿出售卖。” “若是道友有意,一瓶黄芽丹算你十六枚灵石,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黄芽丹正常售价二十五枚灵石左右。 林庸仍有点担心,毕竟坊市里除了丹房外其他丹药可没有什么质量保证,加以玉瓶所装丹药没见著,担心此人给人看的是真的,瓶中装的是假的。 便说道:"这位道友,可容许给我一观?" 老道知道林庸心中犹豫,也理解其中缘由,回道:"有何不可。" 他便將一瓶装有六枚黄芽丹的小玉瓶递给了林庸。 老道还说:"老夫那可怜孙儿近日被那一阶灵兽火蟾蜍所伤,中了火毒,急需去百草堂购买清灵草作解药,解了我那孙儿中的火毒,以防止伤了他的修炼之基,这才將我这好不容易买来的黄芽丹以低价售出,换在平常,我是决不会將其拿出来的。" 林庸脸上不由浮现一抹红色,但还是再三確认了这黄芽丹的真偽,真正探查了瓶中的黄芽丹,香气四溢,灵机充足,无疑是上品,老道所言不错。 林庸心里打定主意买下,朝老道点了点头,说:“这丹药品质確实不错,我买下了。” 便从储物袋中取出十六枚灵石交予老道,自身拿了丹药便离开了这个摊位。 天河坊市內建筑极多,多是商铺,鳞次櫛比,车水马龙,有不少散修时而在路边摊位驻足。 林庸沿街一路走到坐落在天河坊市之北的灵膳楼,想著把那五日前捕得的十五只碧水灵鱼卖予灵膳楼。 不一会儿,林庸就到了目的地。 灵膳楼分下中上三层,分別对应练气初期、练气中期和练气后期。 初至门口时,店小二正在上菜,抬头见林庸站在门口,朝著一房门大喊:“掌柜的,进货啦。” 说罢朝著林庸露出一个笑脸。 林庸来此多次,那小二也已认得林庸。 朱掌柜听了伙计的呼唤声,从帐房里出来,一边笑著一边说道:"林小友,你可算是来了,上次你卖给我灵膳楼的灵鱼,肉质鲜嫩,又富含灵气,没过几天便卖完了,那些食客们到现在还向我询问是否有新的碧水灵鱼呢,不知今天可还是那灵鱼?” 林庸向朱掌柜的施了一礼,便答道:“正是。”说罢又问起此鱼价格来,询问是否仍是一枚灵石一只。 那掌柜的显然也很高兴,道:“今日照旧,今日照旧。” 朱掌柜大声重复著这一句话,又邀请他去楼里用餐。 灵膳楼一顿饭要十几枚灵石,林庸可担不起这高消费,连忙拒绝了掌柜的邀请,在交易结束后退出了灵膳楼,继续在坊市內游逛。 ………… 怀揣著从灵膳楼得来的十五枚灵石,林庸在各处摊位上找找停停,最终目光落在一正在售卖符笔的少年摊主身上。 那少年见林庸有意购买符笔,面露喜意,高兴地向林庸介绍:“这位道友,这笔乃是金竹笔,由金竹製成,本是中品法器,无奈不知什么原因受到损伤,品阶跌落至下品。 但可不要小瞧它,用它画一般的下品符籙还是绰绰有余的,怎么样,只要二十五枚灵石,买下它,不亏反赚。” 林庸火热瞧著这金竹笔,越瞧越喜欢,但表面未露出任何表情,“一口价,十五个灵石。” 那少年面露苦色:“不行,这是要我做亏本生意,二十枚灵石成交,这是我的底线。” “十八枚,不能再多了!” “好吧,十八枚就十八枚,今日就当与道友结个善缘了。” 林庸见少年一脸肉疼,赶紧付完灵石,生怕少年反悔。 最后又购置了三张飞行符籙,两张一阶上品火爆符,两张一阶中品火球符以及一些制符材料,离开了天河坊市。 第4章 突破 过了半日,林庸回到了青隱山中的修炼洞府。 在將所购之物一一放置好后,林庸便计算起此次花费来。 此次天河坊市之行花了他四十余枚灵石,买了符笔、符墨、符纸以及几张符籙,再加一瓶一阶中品黄芽丹,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既有黄芽丹,又加之我已修炼至练气四层后期顶峰,此时绝对是绝佳的修炼时刻。" 林庸心里打定主意,便走至灵泉旁打坐起来,不一会儿便进入了修炼状態。 黄芽丹摆在林庸前方,在修炼前林庸便从小玉瓶中取出一枚黄芽丹放入口中,没想到那黄芽丹入口即化,其中蕴含的充沛灵力迅速流向四肢百骸中。 林庸全身毛孔舒张,身体好似变得轻盈起来。 修炼之机不可失,为了避灵气流失,林庸赶紧运转《玄水经》,利用这充足灵气突破自身修为瓶颈。 一一一一一一 时光如流水,匆匆不回头。 三日后晨时,初阳微升,散发出一缕缕柔和的金色光芒,射向了这青翠无比的青隱山中。 林子里时有鸟儿飞掠过,发出清脆的鸟鸣声,引得其它鸟儿应和起来,山林顿时从夜中的沉寂甦醒过来,呈现出一片生机勃勃、和乐之景。 青隱山巔,林庸洞府。 此刻一眉目清秀、身著青色道袍、约莫十八九岁的少年正坐於一泉水旁,双手不断捏出法诀,周围突然出现阵阵微风。 这少年便是林庸,他前方摆放著的小玉瓶已空空如也。 在刚吞服下最后一枚黄芽丹时,林庸此刻全身法力到达顶峰,衣袍也被风吹动起来。 他心中不由一喜,知道此刻是突破之时,便加速运《玄水经》,努力运转大周天。 四肢百骸中的灵力迅速炼化成灵力,每运行一周,就可明显感受到自身法力的增长。 此时,林庸的丹田已有四个灵力旋涡,而第五个旋涡正在林庸全力吸收外界灵气作用下初具雏形。 待丹效耗尽。 第五个灵力旋涡正式成型。 "练气五层,成了。" 林庸心中大喜,继续巩固这刚修来的境界。 若是乱了心境,极有可能前功尽弃,修为退回练气四层。 在此又过了两日,待林庸彻底熟悉了练气五层的法力后,他睁开双眼,缓缓起身走出洞府,目光落在灵田和灵桃树上。 这几日因为闭关修炼的缘故,林庸没有像往常一样照料灵田、灵桃树,只得由著它们自己生长。 幸好它们能缓慢吸收天地灵气,不至於缺少灵气而呈现萎蔫之態,但相比施加灵雨术,此时灵谷与灵桃树的长势是慢了不少的。 林庸见状,捏出灵雨术的法诀,身边灵气涌动。 兀的,灵田和灵桃树上空突然有白雾聚集,隨著林庸的施法,那白雾越来越厚,空气中的水汽亦逐渐多了起来。 不多久,一阵淅淅沥沥的带著微弱灵气的雨滴如同黄豆般从那厚厚的白雾之中砸向大地。 云雨术的效果持续了一个时辰,灵田和灵桃树便生生地在灵雨下被浇灌了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云雨术的效果逐渐退去,雨滴渐渐变小,直至消失。 每次施展云雨术后,空气中都瀰漫著清新的空气,一呼一吸都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林庸望向灵桃树,枝叶旺盛,绿意盎然,长势喜人。 而那灵田中的灵稻,亦是出现了金黄色,稻杆似乎承受不住灵谷的重量,隱隱被灵谷压弯了腰,看来灵谷再过不久就要成熟了,林庸心里想道。 林庸所种灵谷乃一阶蓝月灵米,粒大质好口味佳,一株灵稻上一次才能结几十粒,每年的產量只有几十斤,既可用於自身修炼,又可拿去售卖。 像林庸这般要出售自己种植灵米的散修,会专门去天河坊市。 那里不仅可以和散修交换,也可直接售卖给隶属赵家的灵膳楼。 灵膳楼购买到充足灵米后会专门安排车队將灵米运到赵氏本族,以满足几百族人的修炼所需。 “我如今修为已是练气五层,在这练气期中也是不上不下的水平,只是隨著修为的提升,我需要的资源越来越多……”林庸心想,不由得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想著自己的那点身家,苦笑了一番。 “灵石、灵石啊。” 林庸身为一名散修,必须自己付出数倍努力才能得到来之不易的修炼资源。 那些加入宗门的修士,依託著宗门的力量,能较容易地获取灵石、灵草、灵丹等资源。 连珍贵无比的筑基丹,也绝大多数都是由宗门中炼丹师炼製,优先给门中修士服用,偶尔流出的几枚筑基丹,亦会引得各大散修抢得头破血流。 林庸在师父尚未逝世时从他那里得知,这冀州修仙界有三大仙门,门中有金丹长老数位,筑基期修士数十位,至於练气期的修士,更是要以百千计。 这三大仙门分別是九华宗、百花门以及灵崖派,三大仙门之下还有许多不入流的小门小派以及附庸於仙门的各大修仙家族,与散修一起形成了这冀州修仙界。 他师傅林城也曾想加入这三大仙门,无奈资质太差,第一轮测试就因为四灵根的资质被淘汰出局,这才做了散修。 林庸是水、土、木三灵根,其中水灵根最为粗壮,修炼起水系法术来也更得心应手,木灵根次之,土灵根居於末位。 所以林庸主修水法,土、木系法术略有涉及。 林庸此时还只是练气五层,尚不用为筑基之事考虑,但如今灵石的缺乏不得不让他认清现实,为以后早早谋划起来。 第5章 求助 三日后。 青隱山,洞府中。 林庸刚运转完一遍《玄水经》,坐在云榻上调息。 山下隱约传来叫喊声。 林庸走出洞府,利用修真者特有的神识向青隱山下探查。 果然如其所料,山下有一对凡人夫妇,竭力地喊:“仙师救命!” 夫妇两人身著灰色麻衣,面容憔悴,黑髮掺夹不少白髮,双眼发红,哭了很久。 又道:“仙师若是出手,便把这祖传宝物作为答礼。” 说完便从衣?中取出一枚淡蓝色的珠子,恭敬捧於掌心,大声道:“请观之。” 珠子澄澈透明,微闪著光芒,周围隱隱有灵气波动。 林庸本对凡人宝物不以为意,只是笑了笑。 於修真者而言,世俗之物是根本瞧不上眼的。 但林庸见到这灵气十足的珠子,顿时来了兴趣。 他水灵根最佳,对那珠子周围的灵气熟悉无比,那就是水灵气,纯净无杂质的水灵气。 一边想著,一边施展出轻身术疾速下山。 只见一道青影从天而降,夫妇两人大骇,退后几步。 待他们站稳后,林庸已经笑盈盈地站在了他们的面前。 “不知二位可是来找我的?”林庸先声夺人。 那夫妇见识过了林庸的手段,自然知晓眼前这位可能是能救自己那苦命孩儿的高人。 男子满脸尊敬地说:“在下是山下村庄村民,我姓王,名礼,身旁这位是在下之妻林月。” “您可是这山中的仙人?” 林庸笑了笑,施展一次水枪术,凭空出现一道水枪,把一旁树木打断。 夫妇哪见过这等本事,望向凭空出现的水枪,心里一颤,隨即大喜,知晓孩儿已有一线生机,赶紧向林庸行礼,道出此行目的。 林庸御使灵气阻止了他们弯腰行礼的动作,一脸云淡风轻,道:“说吧,你们俩要我做什么。” 夫妇听了林庸此话,不由两两相望,那通红的眼睛也似乎有了光泽。 他们的故事亦在泪眼婆娑地敘事中缓缓展开。 “山下井云村的村民,世代以在井云河捕鱼为生。 几日前,井云河河面驀然涌出大浪,已有十多个渔民在大浪中丧生。” 说到此处,王礼突然脸色涨红,林月轻轻啜泣,不断用衣袖擦去眼中的泪水。 “那些人就该去死! 平日里无所事事、只知吃喝玩乐忍人嫌也就罢了,没想到此时竟是踊跃起来,四处散播浮言:井云河河神发怒,得以一对童男童女平其怒,才能拯救全村人的性命。 我们膝下只有一子,一家三口,在村中势单力薄,那些畜生便把目光投向了我那才八岁的孩子。 好狠的心啊,没了孩子,我们怎么过?我们当然不同意。 万没有料到,他们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来,在下打不过那群人,只能睁睁地看著自己儿子被粗暴扛走,只留下声音越来越弱的『爹』『娘』的喊叫声。 没人帮忙,所有人默认了这个行为,平时和蔼可亲的老村长也沉默不语。 我们救助无门,才来山上寻虚无縹緲的神仙,就当死马当活马医了。 天无绝人之路,竟真让我们碰见了!” 夫妇两人双目充满恳求之色,“仙师,您可要救救孩子啊!” 林庸对珠子极感兴趣,又对井云村发生之事颇感奇异,自恃修炼中人,便觉无甚危险,可以一去。 便缓缓转身,道:“三日后午时,在此地等我。” 夫妇俩人喜极而泣,跪谢道:“您真是我们的活神仙啊!” 情难自胜,联想到自身际遇,林庸也不由得怜悯这对患难夫妻来,在说完话之后便让他们早些离去,顾自使用轻身术回到了洞府。 “河中出现异象,大浪不止,多人丧生,兴许是有宝物灵草出世,或是精怪妖物作崇,不管如何,此行可得好好准备一番。” 林庸將储物袋中的物品一一摆於其正前方,低首深思起来。 最终林庸计划將使用从天河坊市买来的火爆符,用来攻击妖兽,也准备了一个四寸长的碧玉小盒,用以装置灵草………。 一切完备后,林庸才冥想入定,继续於灵泉旁修炼。 如此三日无话。这且不提。 第6章 下山 三日后。 林庸走出洞府,前往相约地点。 午时已到,那对夫妇准时等候,见林庸过来,连忙上前行礼。 林庸倒是没有在意这些,边向山下走去边淡淡地说道:“將那湖中怪事细细说与我听。” 那夫妇连忙跟著林庸背后,应声道:“昨日我问了村里倖存的人,那人说驶船时,隱约看见一头大型水怪,一个划动,轻易掀起了巨浪,差点將他的渔船推翻了。” “幸好那东西游走了,不然可能会把命留在那!” “哦。”林庸心里有了算计。 三人不再多话,逕自走向井云村。 井云村,面积不大,但地理位置优越,依山傍水,气候適宜,总有九百户人家居住於此地,如小镇一般,热闹异常。 三人一行,花了半个时辰才到了井云村。 若非林庸顾及王礼夫妇 ,早就施展轻身术,不出半刻,便可到达此地。 见著村门,王礼夫妇赶快走到林庸前面,“仙师这边走。” 林庸跟著两人进入村子。 村口,一位五六十岁左右的佝僂大爷,小眼瞪著王礼夫妇,又看见身后的林庸,冷声道:“又去找人了。” 王礼夫妇顿在原地,怒视大爷。 大爷眉飞色舞,讥笑道:“將你家孩子献给河神是你们祖上八辈子积的德,怎么不知道好坏呢?” 老人的话深深刺激了那对夫妇。 “你这不要脸的老泼皮,生的也是浑蛋。若不是你那浑蛋儿子,我们家也不会沦落到这境地,你还在这说风凉话,真是连畜牲都不如。” 原来这老头儿子是抢走孩子的主犯,现在帮著儿子讲话,三人爭闹了起来。 “够了。” 一声落下,吵闹声顿时退去,围观的人只见一个陌生人走上前。 其人身著青袍,面如冠玉,浑身透出一股书生气息,像是进京赶考的举人。 老头的嘲讽声瞬间打破了平静,满脸露出鄙夷之色,说道:“请的还是个乳臭未乾的毛头小子。” 毫无遮掩地打量林庸,发出”嘖嘖”声,“一副皮囊倒生得不错。” “看来你是主谋了。”林庸目光瞬间冰冷,声音中透出一丝寒意。 一个凡人竟然敢对他如此不敬。 当下一掌使出,掌锋凌厉,拍向老头。 老头讥笑,下一刻,脸色倏变,整个人受到重力拍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直撞在门窗上。 眾人只见凭空一掌,老头飞出几丈距,哀嚎一声,骨头撞击地面,打了折。 围眾震惊看向林庸,忙跪在两边,生怕落得那般下场,忙道:“ 参见仙师。” 咄咄逼人的老头,此刻脸色苍白如纸, 全身阵痛。 老头不知,林庸方才一掌,控制好了威力,不至於要了他的命,但让他余生躺在床上足矣。 林庸冷哼了一声。 “你俩继续带路。”林庸回头对王礼夫妇道。 夫妇两人诚惶诚恐,林庸的出手著实嚇了一跳,老头的悲催下场却让他们心生快意。 夫妇二人继续引路。 不多时,一行人便到了井云河旁。 河边扎了一个简陋帐篷,里面传来推杯换盏声,以及小孩哭声。 不远处摆了一座尚未完工的祭台,杵著木架,缚著手臂粗的绳索。 一个汉子摇摇晃晃走出帐篷,看见林庸三人,“嘿嘿,你们怎么来了?爹,你怎么来了?” 喝酒喝迷糊了,人也分不清了。 既然如此,林某帮你醒醒酒。 一掌拍出,人被击飞了出去,口吐白沫。 帐篷里听到声响,赶忙奔出四个人,察看动静。 就见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同伙了。 来的好! 林庸一人一掌,全都击飞,跌落在地上,不省人事。 “去救你们孩子吧!”林庸转身向王礼夫妇道。 王礼与林月感激涕零,连忙进了帐篷,从里头抱出个白嫩的童子。 这便是他们被抢的儿子了。 身上多处瘀青,消瘦不少,见著父母,小孩子倒头大哭。 一家团圆,夫妇两人也跟著哭了。 “既救了人,还不快走!”林庸出声提醒。 二人知道,仙师是要与水怪斗法了,在狠狠踢了地面上的人几脚后,连忙原路退回。 林庸望著井云河河面。 这井云河不愧为三丈江的支流,足有四十丈宽,若非河水流动,倒真让人以为是一处湖泊。 此时河面被空中烈日照得波光粼粼,水流涌动,四周水草杂草遍布,甚至还有芦苇林,天热得让在草丛中休憩的水鸟有气无力地鸣叫著。 林庸施展出灵眼术,初阶法术之一,能探查灵气浓郁程度,神识也一遍一遍地往河面探查而去。 河下光景清晰可见。 一番搜寻,林庸发现了一处洞窟,出口极小,里面似乎有光自內而外散发出来。 这时,林庸取出一颗丹丸,灵气托举,將丹丸移至河面正中。 这丹药乃一阶下品饲灵丸,对妖兽有极大的吸引力。 林庸藉助饲灵丸,目的就是看清河中水怪是哪类妖兽。 第7章 除妖(上) 顷刻,井云河河面突然翻滚。 河水汹涌澎湃,大浪一叠堆一叠,河旁水草花木被打湿,湿淋淋倒伏一片。 “哗”的一声,一颗巨大蛇头破水而出,扭动蛇身,蛇口大张,直取饲灵丹。 此蛇通体蓝鳞,在太阳光的照射下,晶光耀目,蛇目也隱隱射出暗蓝色的光。 那张血盆大口,散发出一股恶臭。 这蛇不过一阶初期,相当於练气低阶。 林庸已是练气中期,可以从容应付,便向这正冲往空中的深蓝大蛇使出一枚一阶下品符籙火球符。 火球符腾空而起,符上字体由黑变红色,开始自燃。 兀的,八枚火球钻出符纸,径直衝向大蛇,隨著距离拉近,飞出的火球变得越来越大。 待到接触蛇身,火球突然爆炸。 爆炸之声震耳欲聋,空中黑烟瀰漫。 蛇身前进受阻,顿时从空中跌落下来,同时发出惨叫哀嚎。 林庸打算一鼓作气,使出一击水枪,打死此蛇。 还未施法,此蛇机警地在跌落的同时,向林庸喷出一股绿色毒液。 林庸不得不中断施法,使用轻身术,腾起二三丈的高度,顺利躲过了这次攻击。 这毒液落在河旁野草上,那草顿时发黄枯萎,连同著那块地也变成黑色。 蛇妖重新进水,凝聚无数水箭,射向林庸。 蛇妖彻底展开了反击。 林庸不急不慢,施展出已圆满的水墙术。 一道道水墙凭空升起,挡住了蛇妖这番攻势。 他又继续施展缠绕术,两岸的植物猛然晃动。 芦苇林中忽然伸展出手臂粗的藤蔓。 蛇妖见势不妙,赶忙往洞口游去。 不过藤蔓占得先机,率先缠住蛇尾,成功阻止蛇妖逃离。 藤蔓继续伸展,缠住了蛇身,蛇妖行动停滯。 林庸见状不由一喜。 他快速指挥藤蔓牢牢缠住大蛇,將其掛在空中。 不过还没將蛇拖出河面,那蛇便全身摇晃,水面翻转不停。 真是天不如人意,没想到这蛇有脱骨卸身之功,將缠绕之势卸去了大半。 缠绕术奈何它不得,蛇周身藤蔓断开。 蛇身没有了阻碍,急速往洞中游去,不一会儿,这蛇就回到了自身的安稳宅穴。 水面顿时平静下来,如同初来时般风平浪静。 只有岸边的焦土与水面漂浮的巨大藤蔓显示著这里刚经歷了一场战斗。 林庸颇为恼怒,竟让蛇妖逃了。 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饲灵丸,將其升於另一枚饲灵丸旁。 这饲灵丸对妖兽有进阶功效,之前拿出一枚便能引蛇出洞,何况是两枚。 谅你这蛇妖也抵不住诱惑。 在两丹升於空中的同时,水中有大量鱼儿腾跃而上,张开鱼嘴就往丹丸所在之处衝去。 河岸也多出了许多动物,如青蛙,野鸭,水牛,麋鹿等,空中也有飞鸟向下俯衝而去… 可惜饲灵丸周围被林庸的灵气包裹著,形成了一层坚实的防护盾,任凭野兽衝击,灵丹也无大碍。 倒是处於洞中的蛇妖,发觉空中的引诱气息越发强烈,內心蠢蠢欲动,不断吐出蛇信。 蛇眼不时发出微弱光芒,像是在思考著什么,又见著周围多出许多野兽来,再也按捺不住欲望 ,重新出洞,跃出了水面。 蓝色大蛇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亦有一道凶狠凌厉的目光正落在饲灵丸与它身上。 它缓缓在水下移动,盪起微小的难以观察到的波纹。 第8章 除妖(下) 蛇妖终究是畜生,抵制不了饲灵丸之诱惑。 见著周围动物纷纷赶来,爭夺那饲灵丸,心中焦躁,便又张开血盆大口,直衝饲灵丸。 蛇妖从水中钻出,一种强大而又不容侵犯的气势便从蛇身往四周散开,使得从四周赶来的野兽停下了爭夺的脚步,在原地迟疑起来,踌躇不前。 蛇妖抓紧时机,加快速度,直往那饲灵丸衝去。 井云河水面翻滚不止,大浪一波接一波,周围前来爭夺的野兽或被水捲走,或被水冲开,极大拉远了它们与饲灵丸的距离。 不时水花飞溅,甚至有鱼被浪带出河面,掉在河两岸,蹦躂蹦躂的。 就在蛇嘴距离饲灵丸不过四寸之时,河中突然出现一条赤蛇,蛇鳞呈血红色。 红色蛇头突然冒出水面,口中射出一道火枪,正对准那条蓝色大蛇。 蓝蛇被成功击中,腹部汩汩涌出蓝血。 张开的血盆大口中发出了一声惨叫。 兀的,那蓝色蛇妖从空中跌落至水中,有气无力地浮在水面上,显然已经元气大伤。 赤蛇趁著大好机会,直往蓝色蛇妖跌落之地游去,速度极快,似疾风一般,不一会儿,便到了蓝蛇所在地,想迅速咬死蓝蛇。 蓝蛇见势不妙,想钻入水中逃避,无奈元气大伤,速度下降,与赤蛇相比如乌龟般,不一会儿便被红蛇追上。 赤蛇將蓝蛇一寸寸缠绕住,使其没有挣扎之力,接著便吐出火枪使在蓝蛇蛇头,生生將其烧死。 周围的野兽本想趁两蛇之爭而投机取巧,夺了浮在半空的饲灵丸。 赤蛇机警,在蓝蛇死去之后,便往四周喷出火球,那些想著捡便宜的野兽瞬间著了火,身上皮毛被烧焦,传出阵阵肉香。 最惨的要数当中头水牛,全身焦黑,浮在水面上。 岸边草木被烧尽,光禿一片。 另一边,早已使出隱匿法诀的林庸站在河旁,见著两蛇之爭落下帷幕,心中一定,时机已到。 早先用灵眼术观察井云河时,林庸便察觉到河中有两股妖气。 於是在他击落了蓝蛇时,没有再主动出击。 这饲灵丸对妖兽吸引力极大,一方妖兽受伤时,另一方妖兽肯定会趁机杀死竞爭对手,將那饲灵丸独吞了去。 而这一切也果然如林庸所料,两只妖兽也死了一只,剩下的一只,正目光火热地看著饲灵丸。 烈日仍旧高掛。 水面上漂浮了无数野兽尸体,岸边充满了烧焦的野草、树木。 河中赤蛇急躁,肌肉发力,隨后直衝天空。 倏忽间,天空中落下一张遮天蔽日的网。 那网萤光闪闪的,好像是银做的一样,在日光的照耀下显得璀璨夺目。 赤蛇吐出猩红的蛇信,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便被垂直落下的大网困住,不得逃脱。 这银网是林庸的法器,专门为这妖兽而来。 法器叫做银罗网,乃是由一阶后期妖兽银蚕吐出的蚕丝製成,蚕丝银白,有韧性,轻易不可断,是製作围困法器的理想材料。 只是使用法器损耗灵力极大,对於像林庸这样练气中期修士,一般不会动用。 此时红蛇周身灵力波动只比林庸稍弱,显然是个难缠的角色。 林庸没有足够把握將其拿下,所以才动用了师傅留下的唯一法器--银罗网。 话说这红色大蛇被银罗网困住以后,极力挣扎,口中不断吐出火球、火枪,往四周攻击。 林庸早已施展出灵气护盾,双手快速捏出法诀。 只见那网收缩得越来越紧,几丈长的红蛇,挣扎力度逐渐变小,直至不能动弹,像死了一般。 林庸小心翼翼地靠近赤蛇,接连施展出水枪术,一道道攻击坚实地落在蛇身上,任凭灵蛇也扛不住。 赤蛇坚持了没多久,蛇鳞脱落,蛇嘴溢出血来,真正没了生机。 妖物已伏诛,林庸心中大喜:师傅的法器真是好用,像这般练气高阶修士使用的法器,用於对付这红色大蛇倒是绰绰有余了。 林庸心里又想到:这还只是一阶灵兽中的弱者,据说有的一些灵兽能媲美炼气高阶的修士,那就不是林庸所能对付的了。 林庸將装有赤蛇的银罗网收回,空中的饲灵丸也被林庸施法收回手中。 四周一片血腥景象,不过有流水冲刷,过不了几日,痕跡就会被抹除了。 第9章 返村 太阳西斜,四周平静得如同空谷深林。 林庸取回了浮在水面上的蓝蛇蛇身。 此蛇本是水中的一条野蛇,按理来说不该化为妖兽,如今想来,应是在水中偶然遇见了灵药,吞服下去,增长了灵智,知晓了修行之法。 还好时日尚浅,道行不高,不然就没那么容易对付了。 这赤蛇,他倒是认得,在妖兽图鑑中此蛇名唤赤炼,乃是火属性妖兽,全身鳞甲呈赤红色,由此得名。 这赤炼蛇的蛇胆能炼製一阶上品赤灵丹,对身具火灵根修士而言,乃是修行所需的上品丹药。 將两头妖兽收进储物袋中,林庸思忖一时,迴转身,向井云河走去,到了河旁,施展出一个灵气护罩,顾自跳入水中。 按其所想,这蛇妖洞穴中应有灵药植株或是其他具有灵气之物,不然蛇妖不会將洞穴选於此地,於是林庸当即便往蛇妖洞穴的方向走去。 河水缓缓流向大江,水面平静,水底却是波涛汹涌。 仗著灵气护罩,林庸走了一会儿,便到达了目的地,入目之处是一个发光的洞口,內有晶光闪烁,不时有灵气逸散出来,让人精神一振。 林庸跨过洞口,进入洞穴中,往四周望去。 这妖蛇洞穴內確实別有洞天,入口极小,內部却极为宽敞。 四周铺满了石壁,地面两旁乱石堆积,最远处有一座石台,宽敞平整。 那是灵气最浓郁之地,也是妖兽平时修炼休息之处。 石台旁长满水草,高低起伏,长短不定,高的有半丈,矮的只有几寸,在水下飘飘荡荡、摇摇摆摆的,水草旁还游荡著小鱼小虾。 林庸最终的目光落在了一株石台旁边一株的类似小树的植株上。 那植株不时发出湛蓝色的光芒,全身枝叶舒展,叶片漂浮於水中,根部深扎於土壤里。 不时有灵气被这植株吸摄过去,偶有灵气也从中吐出。 一呼一吸,一张一合,合乎天理,妙趣横生。 亏得是这洞穴之中有一条小型灵脉,能供应这妖蛇修炼以及这灵株生长。 这灵株唤作蓝玉水木,对於炼气期修士而言,食之有机率突破一层境界。 林庸仔细看了一看这灵株,发现其旁亦有与之相同的根系,且更粗壮些,只是主枝已消失不在,应是被那蛇妖吞服修炼了。 眼前这蓝玉水木应处於幼生期,还未被蛇妖吞服,倒是便宜了林庸。 这小型灵脉倒是不错,只是有些残缺。 相较於青隱山中的那条小型灵脉,这条小型灵脉就显得相形见絀了。 林庸小心翼翼地將蓝玉水木从土壤中取出,保留根部以及一部分土块,確保回去途中灵株能保留充足生机,用以栽植。 他打算將其栽种於灵泉旁,用灵泉之水灌溉,相信灵泉中充足的灵气会使此株生长加快,到成熟之时便可以服用增加自身修为了。 蓝玉水木取出后,林庸又用神识探查了洞穴四周环境,发现除了这蓝玉水木之外再没有什么灵物,便游出了洞口,回岸上去了。 到得岸上,林庸施展出轻身术,沿著原来的路,似风般地回到了井云村。 村中人见著他来,不由自主將脚步放缓,退於道路两旁,给林庸让路。 林庸不做理会,直往那夫妇家中去了。 村民见林庸走了,便聚在一起小声谈论。 其中有个约莫四十岁的中年男人,身穿麻布衫,戴著一顶黑帽,两袖相接,小声道:“这便是仙师吗?果然是仙风道骨,卓然出尘,今日能见得,当真是幸运之至。” 过了一会儿,林庸到了那夫妇居住之处。 入眼所见的,是几座用泥土搭成的房子,房顶上覆盖著整齐的黑色瓦块。 这房子一周遭都是土墙,墙外种著五六株柳树。 其中一株柳树上,还繫著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头捆著一头黄牛。 再看向正门处,王礼夫妇早就站在门旁等候了。 夫妇中间站了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小孩,头髮尚短,脖子上还戴著长命锁,皮肤白皙,有两个小酒窝。 夫妇见著林庸已至,拍了拍小孩的背,说道:“小镜,快谢过你的救命恩人。” 小孩极听父母的话,学著大人的样子,对林庸作了个揖,稚嫩的声音从其口中传出:“谢过恩人了!”那副装作老成的模样,倒是令人想笑。 林庸对他点了点头,道:“不必多谢。三日前,你说的那枚玉珠可当做此次帮忙的答礼,如今可算话否?” 王礼连忙答道:“所说之言,自是不敢欺瞒仙师,这枚玉珠,便为仙师所有了。” 话音刚落,这男子便从袖中取出三日前给林庸看的那枚珠子,双手捧著,递至林庸跟前。 林庸爽快地收了灵珠,毕竟这灵珠对他修行有益,又淡声说道:“你们三人日后可有什么打算么?” 此回却是林月答道:“经过此事,我们才明白人情冷暖,如今我们打算去县城找活计,妾身擅长织布、绣花。 而夫君有一手编竹筐的好手艺。想来在县城之中討生活不是那么困难的。这井云村,如今是住不得了。” 经过一番询问后,林庸便与他们辞別,在他们的目光中缓缓离开,回往青隱山。 第10章 回山 离开那对夫妇家中时,太阳西斜过半,日光逐渐暗淡。 林庸施展轻身术,疾风般向青隱山中奔去。 井云村就在青隱山脚附近不远处,距离那青隱山不过是十里之遥。 没过多久,林庸便到了青隱山脚下。 又沿著上山的路,一路顺利回到自己的洞府之內。 洞府门口那株灵桃树依旧长势良好,碧叶丛生,绿意盎然,娇翠欲滴。 藏在绿叶中的是一个个青苹果大小的小绿桃儿,有的全是绿色,有的却呈现了一点点的微红色,如今是金秋九月,想必再过一个月,这树上的桃大部分就会变红了。 林庸望了望那株灵桃树,不由得一笑,而后又迴转身来,往洞府里去了。 到了洞府之中,林庸双膝盘坐於灵泉旁边,合闭眼睛,顺势入定起来。 此番与那两妖兽斗法,消耗了诸多灵气,如今得需以几日调息来恢復自身灵力,待自身气机恢復圆满之后,才可继续向上修行,突破障碍。 如此几日后,林庸终於將自身灵气填满,开始审视此次的收穫。 地面上摆放著赤炼蛇蛇身以及蓝蛇蛇身, 赤炼蛇的蛇身依然被银罗网困住,此刻他把蛇身取出来,与蓝蛇蛇身並列。 在思忖了一番过后,林庸先將两蛇的蛇皮与蛇肉剥离开来,只是蛇鳞坚固无比,极难脱落。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花费了半个时辰后,他才顺利剥落蛇皮。 再將蛇胆取出,分別放於两个玉瓶之中,蛇肉则收於储袋中,打算將其卖给天河坊市的灵膳楼用於换取灵石。 赤炼蛇的蛇胆,则打算卖给丹房亦或是卖给天河坊市中的散修。 先,在丹房询问好价格后,暂时不卖于丹房,而后在天河坊市街道两边摆摊售卖。 如有路过的火属性灵根的练气期修士,定会被赤炼蛇蛇胆吸引。 若是人多的话自然是价高者得,只是这价格须得比丹房贵些,最好是达到他的心理预期。 因为丹房常常利用自身的影响力,常常压低散修拿来的灵药价格,故一般散修都是先摆摊售卖灵药的,只有在无人问津时才会不得已卖于丹房。 如今林庸得来的这赤炼蛇蛇胆在市面上存量极少,连来源广泛的丹房也不例外。 这不仅是因为赤炼蛇这类蛇类灵兽数量稀少,而且有赤炼蛇极其善於隱匿自身行跡的缘故,很少被人捕捉到。 这回林庸抓住这条赤炼蛇,也是他的运气使然。 之后把那枚夫妇给予的珠子取出,在珠子从储物袋取出的那一瞬间,一股浓郁的灵气突然从珠子內往洞府四周荡漾开来,洞府內的水属性灵气浓度突然上升了不少。 只是没多久,那珠子散发的蓝色光芒也逐渐暗淡下来,待到光芒消失之后,就没有灵气从里面溢出来了。 林庸盯著手中的灵珠,仔细审视起来。 据那对夫妇所言,这枚珠子乃是从他的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据说是那辈人在井云河中捕鱼时从水中捞上来的。 那时他们看著这枚珠子散发蓝色光芒,放在手心时,只觉得全身舒坦无比,甚为奇异,认为此物乃是珍贵之物,便小心收藏起来,不想一代代传承下来,反倒成为了传家宝。 如今看来应是这珠子有自行收纳灵气的作用,若有需求的话,则可从珠子中吸取灵气供於自身修炼。 当然这收纳的灵气是有局限性的,按照这珠子散发出来的灵气,这枚珠子只能从外界自行收取水属性灵气,其他属性的灵气则被这珠子一一排却在外,久久之这珠子內便聚集了浓郁的水属性灵气。 林庸此刻的心情是翻江倒海的,这自行收纳灵气的珠子一定是珍贵无比的,他从来没有听说修仙界有这类自行吸收灵气的法器。 修炼之人一般都是选择灵气浓郁之地修炼,若是有像这样的能够自行收纳灵气的法器,那就不虞灵气缺乏、道行难升了。 如今修仙界的修炼宝地就那么多,都是被修炼门派拿了去。 散修只能自行寻找低阶灵脉,等到这低阶灵脉不足以提升自身修为时,便只能放弃此地,再寻他处无主灵脉之地,或是为修仙家族或门派做事,换取一个稳定的,灵气充足的修炼场所。 “不行,绝不能让人知晓了这枚珠子的存在!” 林庸心里想到:我如今自身修为低下,又拿了这等宝物,若是叫人知晓了这事情,我必会被人盯上,到那时就大难不保了。 此刻林庸的两边眉毛都快挤在了一起,神情凝重,低头深思。 又是一番思忖过后,林庸决定日后要小心使用此物,只有在自己一人修炼时这枚珠子才可以拿出,杜绝了外人察觉的可能。 如今首先应该做的事情应是將这枚灵珠认主,只有灵珠认主之后才能顺利的使用它的功能,而且有主之物,不容易被人发现,除非是修为比原主高一个大层次以上的修士刻意查询。而像这种修士,林庸是很难遇见的。 他看了看手中的珠子,主意一定,施法將自身食指开出一个小口,从中刚好流出一滴鲜红的血珠,林庸提起食指,放於灵珠上空,那枚血滴趁势落下,隱没於灵珠中。 这个灵珠突然闪现了一抹血红色,也就在那一瞬间里,林庸感觉到自身与这枚灵珠建立了一种心神连接的关係,只是这种相连关係还不深,林庸只能粗浅使用此物。 或许是林庸修为不够,无法將灵珠全部炼化,待到自身修为提高后,应是可以继续祭炼这枚灵珠,发挥其更大用处。 处理好这些事物,林庸將灵珠放於灵泉旁边,灵珠自行吸摄起灵泉中的灵气,淡蓝色光芒缓缓从中浮现。 林庸见此又是继续坐定修持,那枚灵珠飘浮於洞府上空,从中缓缓吐露出水灵气来,供与林庸修炼。 如此一收一放,一呼一吸,倒是建立起一种微妙的平衡,林庸也察觉到了自身修行比以往快了一些,在不知不觉中沉浸其间。 第11章 再临 如此在不知不觉中,又过了五日。 林庸缓缓从修炼状態中退出,睁开眼睛,轻轻吐了一口浊气,再直直站立起来,並检查了一下储物袋,继而往洞府外走了去。 此次他打算去天河坊市,將那两头灵蛇肉卖给灵膳楼交换灵石,还有那赤炼蛇的蛇胆,可以卖给路过的散修。 他思忖了一番,便使用了飞行符篆,加速前往天河坊市。 几个时辰以后,林庸到达了目的地。和往常一样,先是飞入天台山上,进入容许修道人进入的洞口,之后便见著了朱红色的大门,以及站在门旁的两位赵家弟子。 站在门旁的两位赵家弟子和上次见著的不是同样的两个人,应是之前的那两位赵家弟子顺利完成了看守入口的任务,故赵家换了另外一批弟子进来,轮流看守坊市入口。 林庸没有多想,顾自跨入了大门,走到了天河坊市的青玉长街上,直往灵膳楼去了。 过了一会儿,林庸便走到了灵膳楼的大门前。他双脚迈过门槛,望著掌柜所站立的柜檯上去了。 此时灵膳楼里人声鼎沸,来往食客络绎不绝,有喝酒的,有吃肉的,三五成群,七嘴八舌,有市井之象。 最显眼的要数坐在靠近窗户旁的修士了,只见那里有三男两女,围桌而坐,左右两侧各坐两男两女,剩下的一个男修则坐在首座。 一拨人俱是穿著白玉色长袍,脚下穿的是由白色棉绒做成的长靴,戴著遮帽。 他们坐在红木做成的长凳上,其面前的用百年梨木做成的长桌上摆满了珍饈玉露、山珍海味,肉香酒香如同无形的白雾一般飘散至房间各处,让人食慾大增。 林庸瞧见了,心里满是羡慕。这一桌饭食下来,至少要百枚灵石,甚至更多。如今瞧著这五人,应是宗门弟子,之间是师兄妹的关係。 宗门弟外出执行任务时会有相应的报酬。他们比散修更容易赚取灵石,只是吃下这么一桌价值百余枚灵石的灵餐,平常的宗门弟子也是应付不起的,想来应是五人共同承担费用的。 林优没敢瞧多久,便往柜檯的方向望去。站在柜檯旁边的掌柜也望见了林庸,眼角露出笑意,正面向林庸徐徐迎来,到了林庸跟前,轻微俯首作了一个揖,便转身带著林庸逕往厨房去了。 两人到了厨房之后,掌柜才出声,道:“林道友,此次可是又捉取了灵鱼么?本店会按照之前的承诺,一一承负下来的。” 林庸打了个稽首,肃容道:“掌柜的,今儿可不是灵鱼,而是此物。”说完林庸便从储物中取出那两条蛇妖的蛇肉来给予掌柜一看。 掌柜显然见识广博,虽然赤炼蛇的蛇皮被剥下来了,但他通过蛇身上的气机仍然知晓了林庸送来的蛇肉一部分是赤炼蛇身上的,不禁有些意动,动容道:“不知林道友是从何处得来这两头灵兽的? 林庸应声说道:“我前些天偶然遇著这两条蛇妖在河中爭斗,两只妖兽在斗得你死我活之时,元气俱是大伤,林某见了,心中意动之至。这绝佳的『鷸蚌相爭、渔翁得利』的机会可是少见,便使出了法器,將其捉了过来,此回当是林某撞了大运了!” 林庸可没有交代他是在哪里遇见这两头妖兽的,只是大致的说了一下经过,编撰了一些不曾有的经歷,將这个问题半遮半掩地糊弄了过去,不至於让自身的修炼洞府位置暴露出来。 毕竟修道人的修炼洞府乃是其安身立命之所,若被他人知晓了具体位置,他日若有仇敌时,不免会生出许多麻烦。 所以许多修真门派常常在世外隱蔽之地,或者是在宗门外设置一个遮掩大阵,非其宗门之人不得知之,只有手持特定令牌的人才能入內。 掌柜笑盈盈道:“林道友能降伏这两只灵兽,是有能力的,可见道友的修为是增了不少。如果没有足够的修为又如何去坐收渔翁之利呢?道友不该自谦才好。” 掌柜见著林庸不愿多说,便循著林庸的话,一一答覆起来。 过了不久,林庸便正声道:“不知灵膳楼可收这蛇妖的血肉么?” 掌柜道:“当然,本店收购灵兽血肉一向是常规,只要你送来的妖兽足够好,灵气充沛,本店断无可能拒绝收购的。 掌柜停了停,又继续说道:“林道友此 番送来的妖兽,灵气充足,亦新鲜无比,是上好的灵气食材,其中的赤炼蛇的血肉对身具火灵根的修士更有补益功行之效,本店对这类妖兽是求之不得的,又怎么会拒绝呢?” 林庸见对方欲购入这两头灵兽血肉,心中顿时有了底气,不免一喜,但还是满脸客气的问道:“不知掌柜打算用多少灵石来换取这蛇肉呢?” 掌柜笑哈哈的道:“定然是少不了林道友的。我决计用三十枚下品灵石来换取你带来的蛇肉,其中二十枚灵石是用来购取那条赤炼蛇的血肉,而余下的灵石则是购下另外一条蛇妖的蛇身,不知道友可满意否?” 林庸在心里暗自思量了一番,原本他对这两头妖兽血肉价值估计为二十枚灵石到四十枚灵石之间,如今掌柜的开价三十枚灵石,恰好符合了林庸的心意。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隨后,林庸便向掌柜点了点头,沉声道:“那掌柜便將这妖兽血肉收了去吧,林某同意了。” 掌柜朝著小二摆了摆手,小二会了掌柜的意,放下了手中的事情,朝他两人走过来。待到他走到两人跟前时,又在两人目光注视下,將妖兽血肉带回了储物仓中,行如流水,不带丝毫拖沓。 而林庸也从掌柜那里得到了三十枚灵石,他將灵石放入自身储物袋中,便向掌柜打了个揖手,就辞別出去了。 就在林庸出了灵膳楼后不久,那些穿著宗派服饰的弟子也吃完了酒食,正坐在那儿閒谈起来。 “牧师兄,这灵膳楼的酒食果然名不虚传,吃完这些妖兽肉后,我只感觉全身热热的,经脉之中充满了灵气,只待我寻一处静謐之地来提升自身功行了。”其中一位女子娇滴滴的对著那领头的男子说道,余下人也连连附和道。 “牧师兄,以后我们还能经常来这儿饭食吗?”那名女子眼巴巴的望著那位牧师兄,眼波流转,酒后展现出来的媚態撩人心弦,令人对其生出怜爱的感觉来。 “白师妹,此番我们是来此执行任务的,莫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你说的这些话以后再谈不迟。 如今我们最重要的事情,是及时抓住从门中逃逸的暗修邪法的弟子,我们清虚门的名声,可不能让这门派孽徒给毁了去。 这天河坊市中修仙者眾多,那孽徒须以修仙者的精血来祭炼法器,大有可能就藏於此地。这灵膳楼中耳目眾多,乃鱼龙混杂之地,常待此地可不利於我辈寻到此人。” 那白师妹显然是明事理的,只是有些不高兴,撇了撇嘴,再没做声。余下人亦是点了点头,便一起出了灵膳楼。 到了青玉长街中,那名称作牧师兄的手里凭空出现一个罗盘来,往其中渡入灵气,隨后罗盘上的指针摇摆不定,最后竟指定在一个方向来。 那位牧师兄看了看罗盘指针指向的方向,便带著眾师弟师妹一起寻去了。 第12章 摆摊 话分两头,在牧师兄一行人离去时,林庸正在青玉长街閒逛。 一路上看到许多同道在摆卖丹药法器之物,仔细询问一番,並没有找到心仪物件,便收起了购买灵物的心思,在一处无人的地方摆了摊。 林庸从储袋中拿出一块约莫有三寸厚、一米长短的白色长布以及一个深绿色的坐垫,並放於自身跟前。 然后顺势盘膝坐下,再从储物袋中拿出装有赤练蛇蛇胆的白色瓷玉瓶放在前方长布上。 放在白布前方的是一块短方木块,上面写著『售卖赤练蛇蛇胆,六十枚灵石,价格免议』之类的字。 缓缓闭目,入定。 天河坊市有赵家执法队伍,若修士在这闹事,赵家的执法队伍会派人捉拿,罚上一定数量的灵石,所以林庸不担心有人会將蛇胆明抢了去。 ……… 时光如流水,一转眼间,太阳西斜,只是坊市中依旧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林庸等了几个时辰,赤炼蛇胆居然无人问津,心中焦急。 也怪这赤练蛇蛇胆只对身具火灵根的修士有用,才造成了这般尷尬场面。 又焦急地等待了一会儿,终於,一位穿著淡红色长裙的女修缓缓向林庸走过来。 林庸心中一喜。 女修走到林庸跟前,好奇问道:“这位道友,你这瓷瓶里装的果真是赤炼蛇的蛇胆吗?” 林庸正声说道:“道友如果不信,可以一看,在下决计不会拿假货卖予你。”说完,便將瓷玉瓶递给女修。 女修接过,施展法力,將瓷瓶盖上封印去除,用手拔下玉瓶盖,在开盖的那一瞬间,赤灵蛇蛇胆中的火属性灵力从瓶中溢散,路上的行人侧目向两人望过来,女修此刻满脸沉醉之色。 “道友,道友。”林庸连声叫了几下,那女性修士才从沉醉中依依不捨地醒来。 她双脸酡红:“確是赤练蛇蛇胆无疑,刚才在下失態,道友见笑了。” 林庸笑道:“道友已经见过,不知可满意赤练蛇蛇胆?” “满意,满意!”女修激动道。 “只是,价格……”女修摇了摇头。 她囊中羞涩,並没有多少灵石,只是,这蛇胆对她有著致命的吸引力,便试探问道:“道友,我身上没带那么多灵石,只有三十余块灵石,不知价钱可否再低一些。” 林庸亦想儘早把蛇胆卖出,想了个折中法子:“价格是定好了的,不过若你有其他灵物的话,可以充当灵石与我交换。” 女修顿时欣喜,脸上红晕尽散,眉目舒展。 隨后取出几样灵物,分別是一株灰褐色灵药,分上下两部,上部粗壮,如初生小树的主根,下部分散开来,如小树的根系,整体形似人状,周围波动著土属性灵气。 灰褐色灵药旁边放著一湛蓝色瓷瓶,瓶盖封紧,正面贴著小长方形红纸,写著『固元丹』三个小字。 之后她又向林庸介绍这两样东西来。 “道友,这灰褐色灵药是地参,有固本培元之效,並且对土灵根修士而言,食之可增进功行,乃其大补灵药。 玉瓶內装的是一阶中品固元丹,顾名思义,是和地参一样具有固本培元效果的丹药,不过效果比地参差些,但胜在数量多,瓶內装有四枚,足够道友使用了。” 说完,她热切地看向林庸。 林庸仔细地想了一下,地参和固元丹相比,前者针对性更强,后者的作用则更广泛一些。 他是主修水法的,还是选固元丹比较好。这四枚固元丹,价值在三十块灵石左右,加上女子身上携带的三十枚灵石,可以一换。 林庸向女修点了点头,便伸手指向装有固元丹的玉瓶,说道:“固元丹加上你的四十枚灵石,换了。” 女修顿时眉开眼笑起来,道:“成交!” 她將东西交给林庸后,便带著赤炼蛇蛇胆急匆匆地走了。 林庸则收了摊,趁著太阳还未彻底落下,天空中留有红霞之时,往坊市门口去了。 第13章 尾隨 林庸回到坊市路口,又见著两位赵家修士,作了个揖,出了路口。 天台山草木茂盛,奇岩异石四散排布,云雾繚绕,白茫茫一片。 林庸出了坊市,使出一张飞行符。 黄光闪烁,林庸身影逐渐淡,疾风也似的,眨眼间行至半山腰,又纵身远去了。 俄顷,一只彩色罗盘映入眼帘,罗盘下方竟然跟著鬼鬼祟祟的两人。 那罗盘在林庸经过之处,飞飞停停,罗盘上面的红色指针摇摇晃晃,最终停在一个方向,两名修士相视而笑,沿著罗盘所指方向追紧跟了上去。 林庸一路上未曾停歇,加紧回府。 此时后方突然出现几道红光,围成一圈,直向林庸包围袭来。 正在飞行之中的林庸被突然出现的攻击嚇了一跳,慌忙撤去飞行符,回到地面。 几道红光撞在一起,砰的一声,无数火花碎屑向四周飞溅了开去。 林庸见此,明白有人偷袭,不明不白受到攻击,他心里的火气也升腾起来。 一振衣袖,双手捏诀,五指顺势张开,指间不留空隙,水属性灵气聚集靠拢,空中突然出现三道水枪,喝道:“什么藏头露尾之辈,快给我滚出来!” 没有动静。 林庸呵呵冷笑,看准东南方向猛然摆手向下,三道水枪若有灵性,直往那飞射了过去。 驀然,一道盾牌破土而出,与三道水枪剧烈相撞,水火不容,两相抗衡,水被火蒸出滋滋声,冒起白烟,遮住周围环境,火焰盾牌上的明晃晃红焰也弱了大半,最后相继泯灭。 林庸挥手驱散白雾,白雾中出现一道黑色身影。 眼前的黑衣修士头上竟然戴了能隱藏容貌的遮帽法器,倒是一时无法让人得知他的真实样子来。 “这位道友,我与你素不相识,为何要置我於死地呢?”林庸冷声问道。 那黑衣修士没有作答,突然喝道:“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林庸一惊,暗叫不好。 地面瞬间升起四面土墙,堵住林庸的去路。 黑衣修士趁势一跃,背后出现五个足球大小般的火球,从林庸上方袭来。 林庸此刻是进退无门。 “小子,受死吧!”黑衣人得意笑道,把双手一抬,指著林庸,五个火球向林庸猛然砸下。 林庸望著空中袭来的巨大火球,没有慌张,瞬间反应过来。 快速取出一枚火爆符,然后施展,空中亦出现五个巨大火球,漂浮於林庸的正上方,而后林庸伸手一抬,火爆符中的火球便与黑衣修士火球相撞。 空中顿时黑了下来,沙土瀰漫,让人睁不开眼。 林庸见上方没有了攻击,抓住了这个错漏,施展出水遁之术,化作水影,飘飞出土墙,逃去密林深处。 此番偷袭他的明显不是一个人,自知双拳难敌四手,好汉不吃眼前亏,走为上策。 没过一会儿,空中的沙土聚沉,四周视线恢復,地面上多出两道人影。 一个是黑衣修士,另外一人则是身著黄衣的男修士,他没有带遮帽,面容在太阳的照射下一览无余。 此刻,两人聚在一起。那黑衣修士先开口说道:“陈道友,那廝已逃入密林深处,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呢?” “他身上有你做的標记,无论他逃到哪里,这罗盘会指引我们,他是逃不掉的。”黄衣修士嘿嘿一笑,不屑道。 两人便各自使用轻身术,一纵而起,逕自窜入密林,在罗盘指引下急速前进。 第14章 斩杀(上) 林庸逃入密林深处,连忙吞服丹丸,並施展轻身术和那枚未使用完的飞行符籙,往天河坊市的方向返回。 那里有赵家势力,想来一般散修会识趣地不会再追上去。 就算是追上去了,那里有赵家长老驻守,应该能替他挡过此劫。 “可恶,今天怎么那么倒霉!” 林庸抱怨今日遇到的倒霉事,腹誹时,前方突然出现一道土墙,土墙前面有几个浮在半空中的硕大火球,直衝向他。 林庸身形一滯,哼了一声,身子一晃,有惊无险躲过了火球的攻击范围。 “死小子,跑得还挺快。不过无论你怎么跑,也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此时空中出现两个修士,一个正是之前偷袭的黑衣修士,另一个是黄衣修士,想必就是背后施展土墙术的人。 说话声音便是从黄衣修士口中传出。 此刻,黄衣修士狂笑道,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扇形法器,黄光一闪,凭空生出无数土锥,而后直往林庸所在之处刺来,声势之大,如张开血盆大口的猛虎。 林庸吃了一惊,连忙施展出水遁之术,身形立即模糊起来,化为四道水影,往四周四散开。 此击扑了一空。 趁著黄衣修士再次启动法器的间隙,林庸反击三道水枪,直愣愣向其刺去。 黄衣修士见此,使出土甲术,身上黄芒大闪,体表浮现出一套土黄色的鳞甲分明的鎧甲,然后原地继续挥扇,指挥土锥攻向林庸。 又使出土墙术,周围升起圆形土墙,慢慢围拢起来,想封锁空间。 水遁之术时间已到。 林庸在空中现出真形,背后突然出现火球。 林庸往左退了几步,躲过了黑衣修士的袭击,然后从黄衣修士旁一掠而过。 在这一瞬间,他电光火石施展出水龙术。 五只水桶粗细的水龙突现黄衣修士身后,各自张开大口,偷袭黄衣修士。 黄衣修士不注意,被抓了空子。 五只由水龙激射至黄衣修士身上,打得他身上因施展土甲术所化鎧甲化作泥块层层剥落,几近崩溃! “小子,大胆!”黄衣修士怒喝一声,往法器中注入大量灵力,顿时间扇形法器光芒大作,又是无数的土锥向他击来,攻势不减之前。 林庸心里著急却无可奈何,这黄衣修士扇形法器真是难缠,长时间躲避下去,灵力肯定会消耗太多。 到那时,自己就沦为待宰的羔羊了。 如今腹背受敌,有黑衣修士在暗中虎视眈眈,不知道何时会突然来个袭击,到那时就真难办了,此般情形叫林庸叫苦不迭。 “可恶,再如此下去,待丹丸服尽,灵力用尽之时,自身肯定性命难保,得赶快破了此时困境!”林庸暗自恨恨想道。 他隨后运转全身灵力,祭出银罗网,往黄衣修士那直扑了去之后,又向四周使出多枚水枪,撞击各处,將场面打乱。 黄衣修士被银罗网困住后,挣扎不得,一连使出了几次土锥术,还是没有突出重围。 林庸又祭出一枚火爆符,並施展轻身术到了黄衣修士跟前,再把银罗网乘势一收,火爆符便正对著那黄衣修士,火球不断从中衝出来。 “砰砰”黄衣修士周围爆炸了起来,尘土飞扬。 林庸顺势逃走,上空突然出现一面朱红圆形镜子,吹散了尘埃土粒,黄衣修士现出身形。 此时黄衣修士吐血倒地,眼睛微张,但是又说不上话。 浮於空中的朱红镜子后凌空站著的黑衣修士,神色一沉,又看见那黄衣修士的惨状,不屑道:“真是废物!” 他又將目光转向林庸,寒声道:“该收拾你了!” 双手捏出法诀,朱红镜子红光大盛,隨著红色光芒的延伸,那镜子也变大了起来。 一只只形似鸟儿的红色生物穿过镜面,向林庸不要命袭来,数量之多,令人发毛。 林庸脸色很难看,肉疼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金黄符籙来。 符籙出现,一道闪著金黄色光芒的屏障,將林庸保护在內。 火鸟悍不畏死地撞击那黄色屏障,黄芒不时闪烁,持续了好久,攻击才停了下来,那金黄符籙已是化作飞灰散去了。 林庸心中滴血,这金刚符是师父留下的,只有一张,眼下却是用完了。 不过此刻来不及悲伤。 “有金刚符么?你便是撑住这一击又如何呢?你撑得住接下来第二击、第三击吗?” 黑衣修士大笑道,正欲进行下一次攻击时,不远处传来一道声响。 “门派弃徒,我看你这次还能逃到哪里去!” 黑衣修士一听到这个声音,神色慌乱,也不管地面上的林庸,化作一道红芒,疾风般跑了。 第15章 斩杀(下) 黑衣修士正待跑去,一道白光直拦住去路,定睛一看,竟是一把长剑,笔直插入在地面,地面瞬间龟裂。 他转身逃向其他方向,又有三道白光,分別堵住了去路。 三道白光一如之前,里面是相同大小的符文长剑。 黑衣修士心中大惊,脚下使力,前脚用力一踮,跃身而起,冲向上空。 那四把长剑隨之合併为一把,飞刺向黑衣修士。 黑衣修士先是往后一转,身形后退,又在空中同时使出火球术。 空中出现了几个大小相似的火球,直接面对著那把长剑的袭击。 密林中施法的人,顿时把手诀一捏,那把长剑便化为原来的四道白光,也就是四把小剑,躲过了火球术的攻击,隨后又追上黑衣修士,將他四周包围,死死困住,不得逃脱。 空中突然有一条红綾出现,长数丈,像流动的红色血液一样摆动著。 此刻红綾从地面直接向上升堵住了黑衣修士下方,又有一条红綾从上方出现,围成一个红圈,堵住黑衣修士上方道路。 红圈慢慢落下,想將黑衣修士捆住。 四面八方皆被堵住,此刻他已是无路可逃。 黄豆般的汗粒从他的脸庞像雨点一样淅淅沥沥的滑落,肩膀也在微微颤抖著。 黑衣修士面色一沉,双眼变得猩红,右手突然出现一根法杖。 法杖有人手臂粗,通体玄黑,像是黑血染上去似的。 法杖最上方有三个白色的骷髏头。 骷髏头那没有一点肉的眼眶中闪烁著蓝色光芒,直叫人汗毛竖起。 “是你们逼我的!都给我去死吧!” 他口中不断念著法诀,周身灵力全都输入那根法杖之中,又隨之吐出一口精血,那精血浮於空中,隨后便被那根法杖摄去。 待到精血完全融入,法杖红光四射,周围出现一股股黑雾,逐渐转换成一张张恐怖的人脸骷髏头图形,往围著他周围的法器衝去。 周围顿时出现了兵器相撞之声,而那的飞剑以及红綾在这黑雾的作用下,发出了『滋滋』的腐蚀之声。 黑衣修士一鼓作气,又狂吐了几口血,那几口鲜血粘连於法杖之上,使其威力更甚。 法杖之中,忽然涌出许多黑气,组成更多黑色骷髏头图形。 那口长剑以及上下方的红綾都受到了影响,微微颤动著,似乎有剑鸣声以及哀叫声传出。 “啊,我的法器!你该死!”林中法器主人面露恨意,夹杂著肉疼之色。 黑衣修士见此,心中一松,但仍不敢鬆懈下来。 现在不知道敌人的位置,贸然出手,无异於打草惊蛇。 周围飞剑驀然光芒大作,破除了困住剑身的黑雾,继续向黑衣修士袭来。 黑衣修士早有准备,將黑雾聚集在四周,形成四面盾牌,阻止飞剑攻击自己,接著又將部分黑雾分化成十几道黑影,往密林四周散去,探查敌人的具体位置。 他闭上眼睛,感知著四周的环境。 之前放出的十几道黑影如同他的眼睛,探查这密林之中的景物。 突然一道黑雾看见了一伙人,正站在一棵大树下。 为首的男子正在双手捏诀,周身灵气波动剧烈,身旁的女子也面露恨意与心疼之色。 黑衣修士知道这便是宗门派来抓捕他的修士,眼中恨意一闪而过。 只是那道黑雾在观察那队人马时,也被那队人马感知,隨后黑雾便被那位女修士打散,黑衣修士顿时失去了观察他们的视野。 黑衣修士知晓了他们的位置,口中开始振振有词,念出火球术的法决,空中出现几个火球,向林中一个位置砸过去。 他又施展出了火枪术,几杆由火焰组成的火红色长枪亦向同一位置投掷了去。 树林的一个地方,顿时发出爆炸之声,火光冲天,火势向四周迅速扩散。 那对隱藏在林中的人马不得不现出身形,入眼所见的是身穿统一道袍的年龄相差不大的几个修士。 为首的那个男修和女修就是林庸在天河坊市中的灵膳楼见过的那两位。 此刻,为首的那位眉目清朗的牧师兄站出来,怒声喝道:“黄生,你偷修邪法,杀死无辜百姓百余人,宗门已知,遂派我等前来抓捕於你。若你放弃抵抗,主动与我们回去,或可减少你的刑罚,你愿意否?” 黑衣修士当然不愿,他趁机御使黑雾朝牧师兄一队人衝过来。 黑雾化作的骷髏头张开大口,择人而噬。 首当其衝的便是那位牧师兄以及站在他旁边的那位女性修士。 只是黄生知道这还奈何不了已经是练气后期的师兄,他只盼能多拖一些时间,留给自己逃命。 见著牧师兄一行人困於黑雾之內,黄生心中一喜,连忙向后退去,又从储袋中拿出疾行符,想遁入密林深处。 正困於黑雾中的牧师兄一行人见了,心中不免一慌。 这黄生隱匿之术极其厉害,这次也是通过法器罗盘找到他的,但是距离很远时,这罗盘便会失去作用。 如果黄生又逃了,他们一行人定会受到宗门的惩罚。 林庸在远处见了这情形,知晓被困於黑雾中的修士修为高深,这黑雾定然奈何不得他,不然黑衣修士是不会遁走的。 林庸心中一定,口中开始振振有词。 他眼前银光一闪,从储物袋中飞出的银罗网堵住了黑衣修士的逃生道路,在黑衣修士毫不注意的情况下將其困在银罗网。 困在黑雾中的修士见此,朝林庸投来感激的目光,林庸也向他们投出了一个艰难的眼神。 御使银罗网消耗的法力可不少,他可撑不了多久。 黄生咆哮著猛烈攻击银罗网,火球术不断使出,黑雾组成的骷髏头正咬著银罗网上的银蚕丝,发出一阵阵磨牙般的声音。 林庸心疼极了,又想到黄生想要了他的命,他心中一狠,也不管其他,继续加大了灵力的投入,银罗网一步步缩小。 不多久,黑雾被破去,四道剑光迎面向黑衣修士使去,林庸趁势把银罗网一收,將黑衣修士的身形完全暴露在了剑光之下。 “呲”的一声,长剑顿时刺入黑衣修士体內,伤口处不住的冒出鲜血。 黄生颤颤巍巍的,口中不断吐出鲜血,挣扎了一会儿,便没了声息。 倒在他旁边的那根黑色法杖,察觉到了主人已死,竟然施展了吸力,將黄生的血吸乾。 黄生的尸体肉眼可见地乾瘪,最后只剩下一张人皮。 而林庸也给了倒在地上的黄衣修士最后一击,让他和黄生共赴地狱。 第16章 交识 黑衣修士黄生被吸成一张人皮后,骷髏法杖发出血红色的妖异光芒。 牧姓师兄捏出封禁法诀,法杖周围漂浮金黄色符文光影,距离不过一尺。 金色符文一动,浸没於法杖之中,法杖发出的气势骤降,黑雾不再冒出。 那位牧师兄又缓缓走到法杖旁,將黑色法杖收进储物袋。 又一个响指,人皮上火光突起。 人皮渐渐消融於火焰之中,不多时,地面只剩下一层黑灰,隨后被风吹落四周去了。 把一切收拾好后,他又转头,看向林庸,跟在他之后的人也上前几步。 “这位道友,方才多亏你用法器困住此僚,牧某在此多谢了!” 为首青年向林庸双手抱拳,面带感激之色。 林庸亦上前作了个揖,道:“不敢当,方才是道友拖住邪修法器,我才得困住这人。” 林庸只不过取了个巧而已,当然不可能认为自己占了主功,且这修士已有练气后期修为,邪修根本奈何不得他。 一想到如果没有这突来的修士,恐怕今日自己是很难挺过来了,林庸不禁悻悻然。 牧师兄又道:“我名牧同,乃是清虚门修士,身旁的是我的师妹,姓白,身后的几位也是我的同门师兄弟。” 说完,他含笑看了看身旁的那位白师妹,说道:“白师妹,你且与这位道兄打声招呼。” 那白师妹本还在为红綾法器受损而感到痛惜,不过听到了牧师兄的话,还是收起了伤心的神態,向林庸见了一礼。 林庸见此,也回了一礼,並向他们告知了他的姓名。 那位牧师兄又说道:“这黄生乃是叛宗之人,在宗门內修习邪法,被长老察觉,因此师门长辈命我等前来抓捕於他,这还要多亏林兄今日的帮助,若让他再次逃了,我们师兄妹一定会被长老责骂。 如今这叛徒已伏诛,我等要回归宗门交付任务,告辞!” 说完,牧同俯身向林庸抱了拳,一丝歉意从脸上溢出来。 这清虚门林庸也有所耳闻,乃是一个比赵家强大的多的小型修真门派,门內有几位早就成就筑基的老前辈,门內练气弟子过百,在这方地界名气很大。 林庸神色肃穆,郑重点了点头,说道:“既然有事,那道友们慢走,后会有期!” 说完,林庸躬身向他抱了一拳,牧姓修士也是回了一礼,便带领著一眾师兄妹离开了此地。 红日西斜,晚霞浮现,赤光照耀密林,寂静的森林涂上了一层暖色。 清虚门修士离去后,林庸先是看了一下地面。 法杖法器被清虚门人拾走,黄生遗留的储物袋也被他们收走。 据他们所说,这些会交付门派用以证明完成任务的信物,林庸也不好多说什么。 地面上只剩下黄衣修士尸身,还有断枝残木,被焚烧的树木中有黑烟冒出,不时能看见黑烟中四处飞溅的火星,伴隨著噼里啪啦声浮隱浮现。 林庸捏出灵雨术的法诀,雨滴淅淅沥沥落下。 雨停时,周围已经没有了黑烟和火花的踪影。 林庸又走进黄衣修士的尸体旁边,仔细搜查了一番。 他把尸体翻了一翻,最后找到了一个灰黑色的储物袋,也没查看里面有什么,就將其掛在自己身上。 然后再往这死去修士身上撒下化尸粉,尸体迅速融成了一滩水,最后不见了踪影,林庸才安然离去,疾风般返回青隱山。 约莫两个时辰,林庸才到了青隱山山脚,又使出轻身术,在山间急速跳跃,不一会儿,终於到了青隱山山巔,见著了自己的修炼洞府。 隨后快速大踏步地进入洞府,盘坐於灵泉旁边,开始运功,吸收周围的水灵气,来恢復之前爭斗带来的伤势。 那颗聚灵珠飘浮在林庸上方约莫一丈处,从中缓缓出现数道蓝芒住林庸身上照来。 林庸周围的水属性灵气浓度顿时增加不少,此刻正在疗伤的他也眉头舒展,渐入佳境,洞府中只能隱隱约约听到林庸的呼吸声。 如此,一夜无话。 第17章 得失 两日后凌晨,寒霜四起,青隱山中,云雾繚绕。 山中的树木鸟兽,在白雾中时隱时现。 灵桃树树叶上结了一层白霜,灵桃已隱隱有微红色,用不了多久,便会成熟可以採摘了。 洞府中,灵泉汩汩流动,鲜活的泉水不断地从岩石缝隙中流出。 林庸停止运功,睁开双目,此时原本因为受伤而导致的气血丧失之症,如今经过两日调整后已是缓和不少,脸色较两日前归来之时,要更红润一些。 漂浮在上方的聚灵珠,似有灵性一般,林庸疗伤结束,滴溜溜一转,轻轻飞落至林庸手中,不再发出蓝光。 洞府中的灵气浓度骤降,回到了原来的水平。 林庸看著手中这枚平平无奇的珠子,眼中异彩连连,盯了它一会儿,又连嘆数口气。 “真是好宝贝,只是如此珍宝,被我这一练气修士所得,若是让人发现了,那可不妙。” 他小心翼翼地把聚灵珠收入储物袋中,沉默了一会儿,接著又想起两日前劫杀他的修士,心中不是滋味。 倘若那清虚门的牧师兄一行人未及时赶来,那时的他恐怕已被那黑衣修士所制,危在旦夕了。 心里又这般想著,不禁一阵后怕,又想著若是自身实力足够强大,那么那两个修士又怎么会有胆子盯上我呢? 林庸前后想了一通,更加坚定了努力修行財不外露的想法。 这修仙界可不是太平盛世,风云际会,波云诡譎,其中势力错综复杂,关係晦暗不清,人心难测。 若不多长点心思,哪天进了虎穴,连人带骨头都被人吞了去,那真叫一个惨字! 林庸摇了摇头,將这些心思拋开,不再想它。 待心情平定后,又想起两日前被他击杀的黄衣修士,虽说尸体被其焚化了,但那修士身上的储物袋和法器却落在他手中。 隨后,他將那储物袋提在空中,仔细端详了一会儿,那袋子表面黑色如墨,与一般储物袋般並无多大不同,便用神识、灵力衝破了前任主人的印记,將封印打开,从中將物品一一取出,然后慢慢放置在平整的石桌之上。 入眼所见的,不过寥寥几张符篆,几瓶丹药,还有许多杂物,如是而已。 那符篆他认得,乃是威力不大的火球符和飞行符,各两张。 丹药有两瓶,一瓶用著碧绿玉瓶装著,上面贴著红色纸条,写著『清灵丹』三个字。 林庸把玉瓶翻倒,那药丸便从瓶口滚出,有四枚,通体浑圆碧绿,浓郁灵气从中迸发。 另一瓶丹药用著红色瓶子装著,同样上面贴著一张小纸条,写著『破瘴丹』三个小字。 林庸对此丹药並不陌生,他曾在青隱山中寻找灵药时,误入一处毒瘴之地,毒雾在林间繚绕不绝,腐蚀树木与大地,只有毒蛇蜈蚣等剧毒之物才能生活在此。 当初误入那处毒瘴之地时,幸亏带了破瘴丹,解了那毒瘴,否则可难从中脱身而出。 林庸念及此处,面露出一丝喜意。 最后又將目光放在那柄法器上。 法器成扇形,似摺叠扇般,收则摺叠,用则散开。 扇柄晶莹剔透,像是玉石做的,中间有纹路,如同血丝。 这便是当日黄衣修士那柄令林庸不断闪躲、狼狈无比的扇形法器了。 它的扇面则是呈土黄色,位於摺扇上部分,由三至四张纸粘合成,图中绘有一轮大日、四处瀰漫的黄沙及裸露突出的巨石,加之无边无际的流动著黄沙的大地,如同黄色湖泊海洋般,更具浩渺感。 林庸將其拿在手上,欣喜无比。 心里想到已经被烧成灰的黄衣修士,默念道:你这些东西,我就高兴收下了。 林庸將其余事物收好,只留著扇形法器,喜不自胜地把玩著,顺带试了一下这法器的威力。 向法器中注入自身灵力,散开扇面,凝神静气,將心思全然放在法器上,隨后一使力,扇面从左往右向洞口的方向一扫。 地面上凭空出现了座座土墙,周围的土块也凝成土锥,浮至空中,往洞府入口方向疾速飞射过去,与洞府外的一块巨大岩石发生激烈碰撞,尘土飞扬,模糊了视线,这一切只不过发生在一瞬之间。 这般法器,威力实是恐怖如斯。 难怪当日折磨了他许久。 林庸见到这般情形,目瞪口呆,嘴巴微张著,想说出什么话来,但从始至终未吐一言。 隨后巨大的喜悦涌入心头,他一直缺乏的功伐法器,此时已然是具备了。 第18章 学符(上) 没过多久,在一番清点整理后,林庸满意地点了点头。 此次虽被不怀好意之辈伏击,损失了不少灵符灵石,但单是这柄法器就弥补了损失,再加上余下的丹药符籙之物,可算得上得多於失。 念及此处,之前生的鬱闷之气也消了大半。 “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不过是早晚而已。那两人活该一死!” 林庸挺起身来,徐徐走至石洞左侧的几案旁,单手施展出法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本泛黄的轻薄书藉,厚度不足一寸,封面中央写著『符籙大全』四个黑色小楷字体。 这本符籙大全,乃林庸在天河坊市中偶然淘得。 令人遗憾的是,这本书並不完全。书中只记载了几种符籙的製作方法,缺失了相当一部分。 虽然有些可惜,但是里面记载的几种符籙,却是林庸可以凭己力製成的,况且淘得这本书时並没有花多少灵石,就购得此物,也算是不亏。 轻轻翻开书封页。 第一页记载的是一张叫做水行符的符籙,其图样居页右上角,以黑墨加之符笔绘製而成。 页中央写有“水行”二字,字跡飘逸刚劲,神蕴其中,一眼望去即可以感受到当中的水属性灵力正在若有若无地游走於符纸四边画成的鱼纹图形上,如活的一般。 再看左下方注释,写著非具有水灵根的修士不得画出,凡人不得画出,材料低劣不能画出,练气低阶修士慎之。 绘製需要的材料有:水属性妖兽的血液,符笔,符纸等,这些所需之物在之前就已购买齐备,此时此刻便可以动手尝试製符了。 林庸深吸了一口气,直通肺部深处,隨后屏气凝神,一手持拿金竹笔伏压於符纸上,另一只手捧著《符籙大全》,翻至对应页数,开始动手制符。 先画出外围轮廓,即符文图案。 水行符外围图案以鱼纹为主,代表水属性妖兽。 所有图文画成后,在这中间写出『水行』二字。 用来画制符文、写字的墨也得是水属性妖兽的血液製成。 而符笔也很讲究,一要韧性足,不易断;二要有足够储蓄能力,能够承受住灵力输入。 按著大全上的解释说明以及各项步骤,林庸拿著金竹笔一步步实操起来。 先是画符纸最外围图样。 凭著修真者对灵力的掌握力,林庸顺利地慢慢画出了基本图案,外围空白部分逐渐被具有灵性的鱼纹占据。 他双眼紧盯著符面表面,手腕骨使力,符墨均匀地游走於符纸的表面。 隨著绘纹结束,鱼纹被整体画出,制符者向符纸中慢慢输入灵力,俟其完成的那一刻,整张黄色的符纸突然发出蓝色光芒。 林庸被此情形嚇了一跳,连忙翻阅《符籙大全》,里面解释道,注入灵力后的图形纹样,与普通的图形文样相比,不仅具备灵力,更具备灵性,如果符纸光芒大作就表示制符的第一步已完全成功。 了解及此,林庸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放下那颗已经吊到嗓子眼的那颗心,平定下来,全神贯注地继续进行制符的第二步---写字。 这也是制符中最难的一道步骤,是成为符师的最大障碍之一。 不仅要求你要正確的写出这个字的字形,还要蕴含著你对它的理解。 像这种水属性符籙,符纸中央的『水行』两个字应当具备对水的理解、水的运用,字体突出水的特点一刚柔並济,同时符师自身也得是具备水灵根,才有可能画成。 林庸也紧张了,更加用力地握笔,万般谨慎地按著《符籙大全》上面的『水行』两个字去模仿。 在他写到『行』字的最后一笔,正要落墨,符纸突然四分五裂,成作废纸。 第19章 学符(下) 林庸心中万般疑惑,眼睛睁得大大的,不可置信的目光望向四分五裂的符纸,直愣了片刻,神情逐渐凝重。 轻轻放下金竹笔,抬起右手,使力扶住微微往前倾的额头,不时又换成左手抵住,作出思考状。 室內十分安静,只听见灵泉水从地底向上涌出的汩汩的流动声。 方才制符他可是一步步地按著书中的方法进行的,没有省略,只是这符要製成之时忽功亏一簣,之中肯定有失误或不当之处,若能明白其中的关窍,解了疑惑,才能顺利制符成功。 林庸想了一会儿,实在是想不出什么,便站起身来,在洞府內踱步,离开长桌,逕往洞口处徐徐走去。 待至洞口处,又转身回至原位,走得烦了,又从左住右走,之后亦是原路走回,偶尔抬手敲敲脑袋,眉头一直紧皱著,额头也挤出了“三”字纹。 过了一刻,林庸继续上手制符。 空想无用,若是苦思未果,不如不想。 走回原处,又取出一张符纸平整放置在长桌上,继续持著金竹笔在符纸上绘起图纹字样。 这次他更小心了,全心全意將精力投入制符中,当他又画至最后一步时,桌面上的黄色符纸忽然蓝光大作,缓缓浮至空中。 林庸见状大喜,想伸手將之取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兀的,那灵符中的灵力突然变得紊乱,“砰”的一声,发生了爆炸,这次,比第一次更惨了。 林庸连咳嗽几声,吐出几口黑烟。 林庸苦笑不已。 不过他也没有放弃的想法,毕竟制符难度极高,於散修而言难度更甚,若是一两次就成功了,这修真界的符师也不至於那么少,高阶符师更是寥寥无几。 就这样,接下来的几日,林庸尝试製作了一次又一次的灵符,也经歷了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得到了一张又一张的废符。 那些废符中,有的是突然爆炸的,有的是突然四分五裂的,还有的是直接化成了一小堆粉末,继而被风吹散了的。 真的,这几天下来,他一次都没成功过。 林庸欲哭无泪:“买来的十打符纸用了六打,一打五十张,画了三百次符,一张也没画成。用来画符的符墨也用去了一半,血亏啊,莫非我真的不適合制符?” 林庸的心都在滴血,一打符纸两个灵石,一份符墨五个灵石,不计自身灵力损耗,此时相较於未画符的前些日子,白白损失了十七个灵石。 这还只是画一阶下品符籙,若是製作一阶中品甚至一阶上品符籙的材料,那所要花费的灵石林庸简直敢都不敢想。 林庸想起师傅的话:散修都在寻求一门能够源源不断的获得灵石的本领,便把目光打到了炼丹、布阵,制符、炼器这四种技艺身上。 然而,这些技艺对修士资质的要求极高,也要求修士身家富足,能承担失败的压力与风险。 像是炼丹,就需买丹炉,灵木,药草,甚至有的还需要价值不菲的妖丹,若是炼製失败了,腰包直接瘪上不少;製得了,也要看品质。若是低劣的,卖不出什么好价钱。若是好的,自然可做一番好买卖,赚得盆满钵满。 又如阵法,需买阵盘、阵器、宝石、灵物等,同时也需有充足的灵石,充当阵法的维持能量,还需藉助大量的阵图,而且要多加练习,一旦布阵失败,那布置阵法所用的材料大概率会报废。 在这四个技艺中,制符是相较更轻鬆的那个,也是更容易上手的,对散修更加友好的。 不过,这对散修的友好也有一定的限度。 也是需要散修有一定身家,如果財力不够,根本不能持续炼製符籙。 在学习制符的初期更是如此,成功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时候通常是只进不出的,是个赔钱买卖,许多散修便是熬不过这个阶段,彻底放弃了学习制符的想法。 师傅林城曾经也动过这个想法,不过在损失了近五百枚灵石之后,他就再没有这个心思了。 说来也是好笑,他老人家也曾嘲笑过一位好友,说他没有制符的本事,硬要学习制符,没想到后来他好友竟然真的成功了,隔段时间便会制好一批符籙,放到天河坊市中去售卖。 因价格比店铺中的要低上不少,许多散修前来购买,生意兴隆,赚了不少,只是供应有限,做不得大,但身家一日比一日丰厚 后来在古稀之龄修炼到练气圆满的境界,便花光所有身家,买了一枚价值三千枚灵石的下品筑基丹,准备筑基。 听说是筑基失败了,身死当场,有人在密室中发现了他的尸体。 消息传开后,有人开心,有人懊恼。 开心的人是因为没人和他抢生意,懊恼的人是因为再不能买到便宜又好用的符篆。 总之,他的死,让坊市內的各个修士发出了一阵阵唏嘘感嘆之声。 讲到这些的时候,林庸记得师父林城脸上平添几分悲色,故人逝去,是对他造成了一番打击的。 林庸没有放弃,又重新走回洞府,继续制符。 终於,在日日夜夜地不断尝试后,在三天后的一个早晨,林庸终於绘製出了第一张成功的符籙,桌上的符纸和符墨已消耗乾净,不过他还是喜不自胜。 只是,消耗颇大啊! 第20章 十月 林庸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继续绘製符籙,在这期间成功也有失败也有。 成功率还是低的可怜,在耗尽了余下的四打符纸及符籙,最后成功的不过四张,加上之前成功製得的一张,总共只有五张。 五百张符纸绘製成功了五张,连购买符纸和符墨的成本灵石都收不回来。 林庸心里一阵阵疼痛,但还是咬咬牙忍下了。 想要成为一名符师,必须要能忍受住当前的损失,如果面对失败就逃避,连成为符师的第一道门槛都跨不过。 林庸这样想著,心中也瞭然了不少,虽然还是有些心疼,但总归减少了些许。 从尝试绘製第一张符籙开始,到用完最后一张符纸,一共十二天,近半月就那么过去,如今已经是十月份了。 寒露已至,雨季结束,天气变得昼暖夜凉,常常晴空万里,不见白云。 这个月份是佩茱萸饮菊花酒的时节,也是爬香山、赏红叶菊花的时节。 青隱山中的气温明显下降,山顶感受尤为明显。 早晨雾气弥散,繚绕山周围,轻盈得仿若轻纱飘带一般,慢慢飘动著、舞动著,遮住了大部分的青葱翠绿。 点点绿色在白雾中像暗淡的星辰,隱隱可见。 雾气沉重,清晨聚集的露珠依附於树叶小草花朵上,直到朝阳清辉撒进山中时,晶莹剔透的露珠才会隨著雾气的散去在阳光下闪烁、消失。 林庸走出洞府,到洞府外的平地上,眺望著远方。 山下炊烟裊裊,土墙黑瓦的一幢幢小屋依水而建,田间有百姓劳作,弯腰收割著金黄色的稻子。 大一点的小孩在田间拾捡稻穀,小一点儿的小孩在田野里奔跑玩耍 所有人都淹没在金色的海洋里。 是的,十月是秋收季节。不仅有金桂飘香,也有硕果纍纍。农民要收割稻子,林庸也要收穫灵米。 两者不一样的是,前者收割的是普普通通的稻子,而林庸收割的是具有充沛灵气的灵稻,是对修炼之人有益处灵物。 林庸看了看自家的灵田,灵田中的灵稻已经完全结满了金黄色的果实,稻穀一簇簇拥著,又往四边散开,压弯了稻杆,標誌著成熟。 林庸眉开眼笑,照著长相看,今年无疑会收穫不少灵米,其质量也是上佳,肯定能卖出不少灵石。 种在灵田旁的灵桃树也是爭气,拳头大小的果实个个掛在树枝上,像粉红色的小灯笼,煞是可爱。 微微散发出的果香,让人口齿生津,口水直流。 林庸食慾大增,顺手从树上摘了一个,放入口中,轻轻咬了一口,香甜无比,桃肉鬆软。 林庸不觉发出感嘆,手中灵桃已经消失了一小半,不觉又咬了一大口,一股清香又甜蜜的汁水一涌而出,在舌尖爆发出由內而外的凉爽感、轻脆感,美味之至。 连续摘了几个灵桃品尝,直到心满意足时才堪堪停下,然后取出一个竹篓,然后將成熟的灵桃一个个摘下放入其中。 长在低处的灵桃直接从树上搞下下,长在高处的林庸便將灵力注入双腿之间,再微屈双腿,使力往下蹬。 “突”一下跳到有两层楼房那么高。 看好时机,靠近目標,再伸手向桃子一抓,握紧。 桃子落在手中,下地时轻轻放入竹篓。 一番功夫下来,採摘的灵桃总共有四十余个。 等到灵桃全部採摘完毕,林庸又取出禾刀、竹兜、谷箩,带著吟吟笑意向灵田走去。 他步子极快,没过一会儿便到了灵田旁。 身子朝著灵稻的方向向下躬,右手稳稳拿出禾刀,左手用力抓住禾杆底部,然后用禾刀割下稻杆偏下部分。 动作迅速,要使力,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拖不沓。 林庸在这方面很有经验,毕竟从小就跟著师傅一起收割灵稻了。 一直干到日落,灵田中的灵稻终於收割乾净。 他拿著一个麻袋,將堆在一旁的灵米放入其中,又掂了掂重量,约莫有三十余斤,与往年相比也算是极为不错的了。 灵桃的存储时间有限,隨著时间的延长,口感会逐渐变差。 其中的灵力亦会逐渐消散减弱,所以刚刚摘下的灵桃要以最短的时间內卖出,才能卖得上好价钱。 但灵米就不著急了,他可以將其长时间保存下来,况且可以自己食用,不著急没有买家。 但林庸可天天吃不起灵米,这次收穫的灵米,他打算將大部分卖出换取灵石,只留下一小部分供自己食用。 卖得的灵石继续用来购买丹药、制符用品等,提升修为是重中之重。 心里仔细盘算了一番,他又回到洞府,继续修炼。 一夜无话,次日早晨,他仔细检查了自己的储物袋,看著灵米和灵桃完整无损的放入其中,便施展出一张飞行符疾速赶往天河坊市去了。 第21章 售卖 初阳既升於东山之上,山间晨雾退散。 林庸赶到天台山上时不过凌晨,山下只有零星炊烟裊裊升起。 按著原路,飞到了坊市门口处,拜会了守门修士,交了灵石,便进了坊市,然后找了一块无人之地,开始摆摊。 坊市中,有卖丹药阵法之类的,售卖灵草草灵花的也有不少。 有意思的是,有人正在卖红薯,只是这个红薯生的奇异,外皮是紫金色的。 林庸没见过,便上前向摊主询问。 摊主是个中年修士,个子稍矮,穿著浅蓝色长袍,长得慈眉善目的,让人觉得亲近,想必是个好说话的。 也如林庸所料,这摊主见著他来,便直起身来,向他微笑著,等林庸再靠近一点时对他抱了一个拳,林庸也回了一礼。 摊主缓缓开口说道:“不知道友看上了哪样灵物?” 摊主袖袍轻轻摆动,一边说著,一边用手依次指著摊位上的物品,同时双眼还观察著林庸的神色。 原来这东西叫紫金薯。 林庸若有所思,开口说道:“我见识浅薄,摊位上的紫金薯实在没见过,不知可否介绍一二呢?” 摊主笑道:“这紫金薯並非此地特產灵物,这里的修士不认识也不奇怪。” “这紫金薯是一阶下品灵物,能清理身体杂质如丹毒污垢,还可以修復隱疾,不过这只有前三次才有效,吃的多了效用会逐渐减弱,到后面效果也就微乎其微了。” 修士服用丹药,身体內会残留丹毒。 是药三分毒,天下几乎没有完美无缺的灵丹。 灵丹又分为一阶灵丹,二阶灵丹往上,其中又细划为下品,中品,上品。 品级越高的丹药丹毒越少。 修士在修炼时不可避免服用丹药,日积月累,丹毒慢慢增多,堵塞经脉,造成灵力运转不畅,阻碍修行。 说完摊主便看向林庸:“小友可想购买几个,总归是有益的,若是经常服用丹药的话,在下还是推荐买几个最好。” 林庸听著心动,又看到这紫金薯的標价,五枚灵石一个,实在是有些贵,身上也没有那么多灵石,便小心询问道可否用灵桃抵换。 摊主也没说什么,只叫林庸將灵桃拿出来,他要看灵桃的品相如何,若是上佳,那便可交换。 林庸应下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枚灵桃,交到摊主的手中,让他仔细查看。 他看了一会儿,觉得不错,便答应下来。又说道:“今天你是开门的第一个客人,便给你一些便宜,用十三枚灵桃换取三个紫金薯吧!” 林庸再次答谢,將六枚灵桃交予这名摊主,拿取了紫金薯之后,便返回了自己的摊位。 林庸坐在摊位旁,看著大街上的车水马龙,清了清嗓子,吆喝了几声,算是正式拉开了今天的摆摊序幕。 时间在吆喝声中慢慢流逝著。 不少散修陆陆续续地在摊位旁观察,有的仔细品鑑,嘖嘖称道;有的走马观花,一掠而过。 半天时间里,摊位上摆放的灵桃,被断断续续的卖出,有的修士只买一个,有的连续买了五六个,花费的时间不长,今天所得的灵石也达到了预期。 收好摊位后,他又走到赵家专门收购米米的铺子,將昨日收穫的灵米,取出二十斤,交放於柜檯上。 店里的伙计,也是手脚麻利,先是將灵米查看了一番,確定好灵米的品质后,再將这一袋灵米往秤上快速称了一称,取出灵石交予林庸,再將灵米倒入专门的储物袋內。 这些灵米存储到一定量时,会送一些到灵膳楼中,由楼中的朱掌柜过过眼。 林庸收好灵石,走出铺子,在街上游逛。 天色渐渐变暗,林庸去了专门售卖符籙的店里面买了符纸符墨。 之后又淘了三瓶黄芽丹,总共花了四十余枚灵石,才心满意足的离去了。 第22章 闭关 回到青隱山时 ,天边已烧起了一朵火红色云 。 大地盖上一层晕红色的棉被,遮掩了青隱山的葱翠。 林庸徐徐走入洞府,坐定后,慢条斯理地取出储物袋 ,將今日所购之物一一摆放置面前。 三个紫金薯最让林庸感兴趣 ,林庸想了一会儿 ,当晚便决定服下这三枚紫金薯。 他將一个紫金薯轻轻放置於他的掌心中,然后用指甲剥开紫金色的外皮 ,露出其中鲜嫩洁白的果肉 ,一大口一大口吃下去。 果肉入口即化,顺著喉咙像喝水一样咕咚咕咚地进了肚子 ,全部吃完后,林庸便闭目调息。 吃自然是很快的 ,消化的过程却十分缓慢。 从第一口紫金薯入了肚子后,林庸便身体中涌出一股暖流,全身上下暖洋洋的,又有点麻痒,总言之,还算处於舒服的状態。 紫金薯药力温和 ,在身体经穴处温缓流动著 ,慢慢排除日积月累留存的丹毒,扫除堵住经脉的杂质。 一段时间后,林庸明显感受到吸收灵力的速度以及灵力的流畅度快了许多。 林庸欣喜异常 ,猴急地吞服了另外两颗紫金薯,当身体中的那股暖流又重新出现后 ,又闭上眼睛,再次修炼起来 。 如此一夜,直至次日早晨。 好久没有体验过这番滋味了。 林庸昨夜修炼了一晚 ,到现在后劲仍然十足 。 身体经脉百骸中灵力运转,一遍又一遍像潮起潮落一样冲洗著身体。 “嗯,怎么有股臭味?” 林庸低头看了看,竟是自己皮肤表面在不知不觉中出现了许多黑色杂质,堆积在皮肤表面,像涂了一层黑泥,还强烈散发出一股臭味。 林庸嫌弃万分,赶忙往洞府四周使出几个清洁术。 又打了两桶灵泉水,仔细將全身上下擦洗、淋浴了一番,再换上一套乾净衣服,才满意。 这紫金薯的药效真是不错,林庸感嘆一声。 他拿出从天河坊市中购得的黄芽丹,拧开瓶盖, 一枚枚浑圆丹药滑滚了下来, 入了掌心。 將丹药倒入口中 ,然后顺著喉咙吞服进肚。 霎时洞內灵气涌向林庸 ,蔚蓝色的聚灵珠滴溜溜在林庸头顶上缓缓地转动 ,將暴乱的灵气平復,並抽取其中的水灵气,匯化成一条灵气汐流灌注林庸体內 。 目下既有內部丹药效力,又有外部灵气灌入 ,林庸此刻的修炼可谓是事半功倍 。 此刻的修炼速度堪比平时的五倍,已经抵得上双灵根修士了。 感受著身体中源源不断的涌入的灵力以及实力的一点点提升,林庸心中畅快无比,沉浸在快感中无法自拔 。 一连五日, 林庸都在洞府之內,不论日夜地修炼 ,直至第六日,黄芽丹服用完时,才睁开双目, 退出了修炼状態 。 “此次修炼收穫不少 ,这五六日的功夫已经抵得上过去一月的修炼了 ,紫金薯当真买得不亏!”。 从入定中挺起身来 ,走到洞府外,开始烹製灵米。 不一会儿,小鼎內散发出一股股米香味。 灵米真是好东西,光是闻著这味就已经让人胃口大开了 ,林庸赶快呈了一碗,细意享用 。 真是香糯无比、回味无穷啊 ! 林庸又熬製了一锅鱼汤 ,这汤、鱼肉伴著灵米下肚,让林庸吃得心中畅快了,心情舒爽了,人更精神了 。 又想到那些富足的修仙家族 ,以及上次见到的在天河坊市灵膳楼大吃大喝的宗门修士。 “唉,人比人,气死人。” 不过林庸虽羡慕,却不恼,只要自身实力够了,这日子终是会到他头上的。 林庸吃完后,又回至洞府內闭关修炼去了。 此后的两月里,林庸偶尔会吃上灵米,其余大多数时间一律吃辟穀丹充飢,练气修士尚未辟穀,同凡人一样仍需进食。 林庸填饱肚子后,又继续修炼,如此往復。 第23章 大事 在林庸闭关的这段时日里,华庭县修仙界发生了两件大事。 一是赵家家主老年得子,甚是不易,决计在明年初春时举办庆祝宴会,且邀请各路散修能赏脸拨冗赴宴 。 二是华庭县中某处二阶灵地被凡人遇见,並被赵家占据。 发现此地的凡人叫赵牛,乃赵家世俗子弟,没有灵根,平时上山砍柴,採摘草药,多少有些见识。 那日他按常例上山砍柴,行进到一半路程时,天空就忽然暗淡下来 。 云朵匯聚,由淡转浓,由白转黑,像是棉花掉入污水、白纸突然泼了墨,毫无徵兆、毫无声息地变黑了。 黑云中游弋著一道道闪电,如同光明撕裂黑暗 ,震耳欲聋的雷声要刺穿人的耳膜。 啸啸狂风也接踵而至,差点把他的草帽吹到天上去了,幸好只飞掛到离他不远的树枝上。 他忍著强风,用隨身带著的镰刀砍下一段粗壮的树干,当作拐杖,一步一步缓慢地朝著掛著帽子的树枝走去。 取回草帽,又赶快找地方躲雨,只是山上都是树木,躲不得雨,便往下山的路返回 。 只是,下山的路已被雨水冲刷的泥泞不堪、甚至到无法走人的地步了。 "哎呦"一声。 赵牛跌倒沿路往下滑,待到醒来,雨霽初晴,隨身所带之物如镰刀、竹篓全遗落不见 ,睁开眼睛便发现自己停留在一处不认识的山谷內。 山谷之內充满许多他不曾见过的花草树木。 这里风景綺丽,让他感觉像是到了仙境一样,有点不舍离去了。 见著眼前这番场面,他连忙起身,花了不少功夫找到小径回到原路,火急火燎地回村去祠堂大厅报知驻守在那儿的长老。 那名长老又带著赵牛回到族中,向族中主事稟告此事,不久,赵牛就被带去了族中的议事大厅。 赵牛被僕人引进宽敞明亮的大厅,跨过一尺高的朱红门槛后,见著四周椅凳整齐排列在客厅两边。 正中上方摆一张棕褐色长木椅,此时大厅坐满了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不过他可没多大胆子朝四周观看,只是进门时不经意的一瞥后,就迅速地低下头 ,双膝弯曲跪接著地面。 汗水从后背冒出,浸湿了包裹贴近在身体內侧的衣襟,人也有些微微发抖著,要说哪个部位抖得最厉害,无疑是嘴唇了。 他刚一跪下,坐於正中之处的人发出声音来:“不必拘谨,先起来说话吧!说起来我们也算你的长辈 ,这样显得倒是生分了 。" 那声音是浑壮有力又充满庄严的,还带著和蔼平易,就像村里长辈在举行活动致词一样,让人信服崇敬。 赵牛未站立起来,仍旧跪著,脸朝著白玉方块地板,紧张得捏紧双拳,回答说道:"俺不敢,您是长辈,又是神仙,听祠堂长老说您是赵家族长,俺怎么能不跪下呢?" 族长执拗他不过,四周眾人也劝他起身说话 ,他也没起来 。 族长摇著头笑了笑,继续问道:“你叫赵牛,住在赵家庄,是赵顺的儿子,是也不是?" 赵牛听了这话,心提到嗓子眼里去了,急应声说:“回稟族长大人,小的正如您所言,是赵家庄赵顺的儿子,在家中排行老二。” 左侧第一位老者道:“你为赵家立了大功,说吧,想要什么?” 跪姿依旧,但是眼晴好像闪著光,赵牛激动地说:“俺一粗人,也不缺衣少食,这奖赏,任凭族里决定 。” 大长老沉闷思虑了一会儿,便让奴僕將凡人带走了。 赵牛走后,大厅中的各位长老和族长又討论了一两个时辰,制定了详细的计划。 当晚,赵家派出三路兵马,趁著夜色前往赵牛所说之地,一路由赵牛带领,果然见到许多奇珍异草,诸多灵物。 更令人欣喜的是,那里灵气充沛,乃二阶灵地,是不可多得的修炼宝地。 要知道,赵家也是因为有一块二阶灵地才发跡兴盛的。 消息很快传回至族中,族里又连夜加紧调派了许多人手前往那处,在那里出来经营驻扎,布置阵法隔绝此地,防止灵气外泄,也防止他人窥探。 一连几日,总共派出族中三分之一人马,约莫一百二十人,在无主灵地建设洞府、楼阁亭台、灵池,並开垦灵田种植灵植,发展產业。 终於在一个月后,赵家完全彻底掌控占领了这块灵地 。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天下没有隔音的墙 。 赵家此番动作声势浩大,让人不得不怀疑。 不久,有修士从赵家旁系套出话来,知道了赵家又拥有一块二阶灵地,一时在华庭县惊起了不小的水花。 不过碍於赵家的势力,眾修士默不作声。 因为此事激起的水花也平定下来,仿若从没有此事发生过一样 ,不再被修士们谈论了 。 第24章 怪山 赵家忽然得了二阶灵地的消息,传遍了华庭县四方,连周边县郡修士都略有耳闻。 其他人哪能不眼馋,但赵家自身势力庞大,不是任人拿捏之辈。 那些人的心思在那强大的力量面前,只能乖乖放下,藏於心中最阴暗的角落。 不过赵家名声在外,不乏强敌,华州县中的白家算是与其旗鼓相当的一家。 白家与赵家两家积怨已久,早在两家建族之初,两家先祖就为爭抢灵地大打比拼了一番,两方俱是损失惨重。 消耗的灵石先不计,单是丧生的修士就够两家休养许久,才能恢復元气。 最终,赵家惨胜,白家另寻他地筑族。 新仇也连绵不断地涌现, 两家弟子相遇,总是能擦出激烈的火花,就像是干禾遇上火渣子,每次相遇,都会燃起大火,两败俱伤。 两家已到了相看两厌的地步,但是明面上斗法不会下死手,也不会很轻,打伤肺腑经脉是常事,非叫人在床上躺上三、四月甚至一年休养不可,暗地里说不得连命都会丟了去。 最近一次较大的衝突还是发生在赵家发现第二块灵地的半年之前。 那时正值夏日,夏至已过去一月之久。 已经入了三伏天,烈日炎炎,阔大葱绿的树叶被日光烤灼得萎靡不振。 从茂密树叶中透射出的斑斑点点的阳光,像不规整的豆子零零散散地撒在乾燥的黄土地上。 一棵大树的绿荫下。 一队由三男两女组成的人马聚在树下一块巨石旁停歇。 五人身著玄色长袍,长袍胸囗位置上用红线织绘了一个"赵"字图样,赵字周围有一轮用银线织编成的弦月围绕。 巨石上盘坐著其中的一男一女,另外三人就坐在平地上。 几人日夜不休赶路,灵力消耗大半,便找了此处调息休整。 过了两个时辰,盘坐在巨石上的女子调整完毕,待眾人一一醒来后,率先向坐在她旁边的男子开口问道:“大哥,我们仔细寻找赤精芝已逾半月,按著地图標示之地,此处当是离目的地不远了,不知要在此歇息多久,可以继续动身前往呢?” 这女子生得俏丽別致,前庭饱满,黛眉微微舒展,眼睛也忽闪忽闪的,很有神采。 男子生了一对粗眉、一张方脸,眼睛炯炯有神,长发飘飘,及至半腰,面相和说话的女子有几分相似。 他脸上没有表情变化,朝四人询问道:“你们灵力完全恢復了么?” 眾人齐齐朝他頷首,算是回应。 问话男子也不废话,淡淡地说:“既然如此,趁天色尚早,此时便出发吧!”就又带领眾人呈一纵列往目的地飞箭似的衝过去。 几人在林间不断闪烁跳跃著,一会儿 飞至树枝上,又一会儿落地在林间小路奔驰 。 遇至障碍物时则绕道而行,以免打草惊蛇,招引来其他修士的注意力 。 几个人疾风似的只能见著一道道黑色虚影,影子在愈来愈西斜的太阳的照耀下越拉越长。 终於在日头偏西过半之时,五人顺利完全穿过密林。 没有了簇簇树叶的遮挡,视野中不再充满绿色,眼中映现出一座巍峨枯寂的黑色山脉。 山山相连,满眼的黛土与他们处在的浓绿树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山中升腾著如白云四处游动的飘逸山气,若一条轻盈白纱,围成了一个白圈。 中央两座最高的大山相连內凹形成了一个低凹而狭窄的山谷,从山谷顺地势延展至平地,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河兀地出现在眾人眼前。 眾人走至山脚,逆流进入山谷 。 河流的尽头是一汪湖水,湖水的上端是一掛飞瀑。 没有见著时,就已经听见水流的衝激飞泻之声;见著时,由远望去,就像是一条宽大长长的银光缎带帛锦,镶嵌在黑山之间,无比醒目,宛若一幅真实的水墨图。 “目的地,到了。” 领头男子沉声道,“按著地图红色標记点,此处当是赤精芝藏身之地了,这处山谷不大,我们分头寻找。” 五人分成四路,领头男子和女子往东边寻去,另外三人动身前往山谷西、南、北边。 进入山谷深处,四周安静得可怕,没有鸟叫,没有虫鸣,没有兽吼,没有风吹拂过草木绿叶发出的哗哗声,只有越来越清脆、越来越叫人心里不安烦躁的水击声。 跟隨领头男子的女子逐渐生了迟疑之心,顰蹙弱声怯怯地问:“大哥,我总觉此地有些怪异,但却是说不上来,来途过於顺利,我心倒是不安了,这山也奇怪,全是黑色的,一点生机也没有,赤精芝会长在这种地方吗?" 男子挥了挥手,道:“玥儿,族里给的地图,应是不会有差池错漏,来前我曾在族中藏书阁查阅过,赤精芝生长的环境太抵和此地相似,只是此地如此枯败寂静,倒是出乎我之所料。” “你的担心不无道理,接下来我俩得小心行事。” 女子点头嗯了一声,突然脸色骤变,双目圆睁,眼色惊恐,食指剧烈颤抖著,指著西边。 “啊啊啊~~~” 一道道惨叫声响彻山谷,回音不断,让女子和领头男子寒毛乍起,噤若寒蝉。 第25章 玄虎 草药大全记载:赤精芝,形同人间灵芝,红色,火属性珍贵灵物,二阶灵丹赤精丹主药。 练气九层巔峰修士,服用赤精丹,有一定机率突破筑基期。 像此类灵物生长之地,附近定会灵兽盘踞,如同林庸蛇妖洞穴找到蓝玉水木一样。 灵物吸引妖兽,妖兽保护处於生长期的灵物。 这只虎形妖兽,长约两丈,尾长如鞭, 额上一个白色“王”字,天生一对尖长的虎牙。 虎目凶厉,不怒自威 ,王者气势毕现。 虎妖大口吞吃赵家子弟,鲜血从虎口狂溅不止,一会儿咕咚吞进了虎腹。 虎妖又望向来人。 眾人皆惊,赵林迅速冷静,传音玉符传音:“赵家子弟速速赶来,共同牵制虎妖。 两名弟子听从口令,速用飞行符,一旋身,便在符籙作用下,腾至空中,往所说处飞来。 玄虎疾如闪电, 在谷中飞驰,虎目一凝,飞似至空中,竟约有五丈高,生生把一名修士撕扯下来,吞入腹中。 另一名弟子嚇得魂飞魄散,施展灵力护盾,有惊无险地与赵林会合。 三人立即合力施展防御阵法,阵旗摆开,阵眼分站三人,灵力注入,周围登时生出一道青色光幕,將三人笼罩在內。 这便是赵家的拿手法阵——青光水波阵, 一阶上品阵法。 赵林练气八层,承担主阵人。赵玥有七层,另一个男子亦是七层,三人施展青光水波阵,防御力之强,非筑基期修士不可破。 玄虎未成气候,顶多算一阶顶峰妖兽,自然破不了青光水波阵。 任凭玄虎衝撞光幕,阵法也自不为之所动。 玄虎大声吼叫,恼羞成怒,虎口凝聚一道黑色光球,挟著巨大的威力朝三人射来。 砰啪砰啪,连续爆炸。 周围尘土飞扬,几乎遮住了视线,阵法微微晃动。 玄虎暴躁地左右跳动,呲牙咧嘴,一声声虎啸震彻山谷,地面仿若都被吼叫得快要摇动 ! 两柱香后,赵木额头泌满细汗,吃力地说:“赵林哥,我灵力快要耗尽,接下来怎么办?” 赵林额上也沁出冷汗 ,体力也有些透支,不过仍然坚持往阵中输入灵力,听了这番话便说:“我灵力也快见底,这般拖下去不是办法,不如先维持阵法,出了山谷,想来逃脱了玄虎领地范围,应该不会再对我等穷追不捨的。” 赵林赵玥两人微微頷首,便著手转移之事。 三人小心谨慎向山谷入口走去,一边维持阵法,不时从储物袋中取出丹药恢復灵力,一边紧盯著玄虎行踪,防它找空子突袭 。 三人行进了一半路程,见著愈来愈近的入口,心里为之一松,不过仍然未放鬆警惕。 这时追在后方的玄虎,突然加速直跑至三人跟前,拦住前方去路,然后又继续攻击阵法。 这只玄虎真不愧是堪比半步筑基的的妖兽,攻击了那么久还不见一丝疲惫。 由於三人灵力不支,玄虎的连续碰撞攻击,让阵法露出一丝破绽,青色光幕裂开一条细缝。 赵林急忙修復加固,堪堪维持了阵法稳定 ,不虎妖见状,竟转头一股脑的往阵法一地方集中攻击,裂缝越来越多,三人无力弥补 ,急不可耐。 “孽畜!”赵林在阵中大叫一声,吩咐身旁两人,“你们两人待在阵內,我来对付这妖兽。” 说完,祭起自己的法器青魄剑向虎妖急速刺去。 长剑疾风也似般向玄虎搠来,玄虎顿时往左横跳,逃开剑锋。 赵林秉持青魄剑往左横扫,劲风四起,虎妖不躲,吐射出黑色光球与青魄剑悍然相撞,拉开距离。 趁他忙於应对之际,虎口大张,往赵林身后咬来。 赵林將青魄剑悬浮环绕至腰间,又施展护盾护住周身,玄虎速度太快,止不住,瞬间与青魄剑猛然相撞。 青魄剑乃是使用寒铁製成,非凡铁可比,虎牙也是极尖锐坚硬之物,两者相撞,发出吱吱的声响。 剑身从虎牙中划过,虎牙在剑身上摩挲划咬著,仿若將要冒起一阵阵火花。 赵林见虎牙被钳制,青魄剑脱离不出,右脚便使劲蹬著青魄剑剑柄,左脚弯悬,旋身飞至玄虎上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储物袋中取出十几张攻击符籙围成一个圈, 那些符籙化作一道道红芒向虎妖直射而去。 虎妖见到空中的十几道红芒 ,吐出嘴中衔著的青魄剑,身子后倾,后腿弯斜,竟是掉转头逃离了攻击范围。 在如此繁密的攻势下,速度再快也是差了一丝,有几张符籙成功在其身上爆裂开来,一阵焦毛的臭味散逸至空中。 其他符籙则是被其躲避,落降至地面,激起一波波一阵阵飞扬的尘埃。 尘雾散去,虎妖露出身形,虎身上皮毛少了不少,它低声悽厉地叫著,眼睛变得更加鲜红。 “玥儿,你和赵木先走,我来对付这妖兽!” 赵玥忧虑担心道:“大哥,我不走,玄虎受了刺激,发起怒来,我三人是无可阻挡的,如果我俩走了,留你一个人在这里,更无机率生还,你若逝於此处,我问心有愧,也无法向祖宗长老们交代。” 她眼里噙满泪水,玉珠似的泪水从眼角滑下脸颊,一滴一滴滑落地面。 一旁的赵木也沉重悲伤地点头。 赵林苦笑了笑,对面露悲色的两人说:“不必担心,为完成此次任务,我特意从族中带来了一枚二阶下品符籙,对付虎妖是绰绰有余了,不过这符籙太过珍贵,我原是不敢轻易动用的,不过到了这种生死存亡之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既如此,那你二人就先替我困住这虎妖,我发动符籙要费不少功夫,待我发动符籙时,你俩再退开。” 赵玥和赵木心头一松,直舒了一口气,俱是点了点头 ,二人解了阵法 ,暴露於玄虎的攻击范围內 ,从两头攻击虎妖。 赵玥祭起自己的法器夺音琴,快速地弹著琴弦 ,琴声混杂著灵力化作一道道飞刃冲向玄虎。 玄虎发出怒吼,音波与琴音对冲,飞刃被震散破碎,继而趁势冲向赵玥,距离不足一丈时,伸出虎掌,欲將其拍成肉泥。 赵玥双手抱著夺音琴连连沿著壁崖闪身后退 ,又弹琴形成飞刃攻击岩石,一块块石头就塌陷下来,往虎妖砸下。 虎妖跃至远处,绕过落石,取捷径追赶赵玥,口中不断射出灵力光球,赵玥独木难支。 玄虎纵身跃至其身旁时,她已是冷汗直流,惊慌失措了。 第26章 哀悼 “孽障,看这里!” 赵木驱使法剑完毕,正驭剑往此处飞来。 玄虎歪身一躲,避开了攻击,挑衅性的目光睨了一眼赵木,低吼两声,便贴著碎石乱铺的地面飞奔向赵木。 赵木来不及躲开,便用剑向虎头砍去,玄虎躲开,又偷袭赵木身后。 咔嚓一声,赵木身体由內而外传来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 赵木被撞飞至巨石上,同时吐出一口鲜血。 兀的,一道道音刃搠向正在专心攻击著赵木的玄虎,將它打了措手不及。 赵玥从地上艰难地站起来,拾起自己的夺音琴,趁著玄虎还没有注意到她时迅速调拨琴弦,发动攻击,虎妖被打退 。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风了,而且这风颳得越来越大 ,吹起了地面上的碎屑,吹起了漫天的褐色沉沙,周围不再是黑山,而是黄沙瀰漫了 。 “你俩退到我身后,符籙已经发动了 。” 两人带伤迅速躲至赵林下方一块石壁处,又祭起护罩。 天空上传来一声怒喝。 “孽畜,受死吧 !” 一道闪熠著青芒的巨大符籙吹散了狂风和黄沙 ,地面上显露出了玄虎的身形。 与符籙相比,玄虎显得似风中一粒尘沙。 赵林指著虎妖方向,食指微屈,青芒自动被掷送去,沿途儘是爆炸巨响声 ,无数碎石从山壁落下。 玄虎无处可躲,直面此击 ,两者相撞 ,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 虎妖一声惨叫,没了声响 。 浓烟散尽,视野又变得明朗了,地面上的玄虎此时已经是炸成了碎肉,无法相看。 三人衣物破损 ,口吐鲜血,受伤不轻,赵林的青魄剑都受到了磨损 。 好歹杀死了玄虎,顺利取得赤精芝,也算是成功完成了族长吩咐下来的任务 。 三人在谷內休息了一阵,吞吃了好些丹药,才堪堪恢復过来,止住伤势后,在瀑布后方的洞口成功找到了赤精芝。 立刻回族,变故又生。 途经华州县边界处时,遇上一帮白家子弟。 “你们三人给我站住!” 赵林三人诧异看著说话之人, 心里想著“你叫我停下就停一下,当我笨啊。” 根本不理会他 ,直到他呼出一帮人围住三人时,赵林等人才感到棘手 。 赵林客气道 :“这位道友 ,我们兄妹三人要事在身,拖不得了,还请放我们过去 。” 领头男子冷笑道 :“赵林,华庭县赵家大长老之子,不知今夜驾临此处有何要事呀 ?” 他说话始终带著一种戏謔的语气 ,轻慢说:“赤精芝可不好拿哦 ,多谢三位帮我取得赤精芝,留下储物袋,留你们三条全尸 !” 赵林在听到对方说出自己的身份来歷后,万分震惊 ,同时也知晓了对方意图不轨,迅速做出反应 ,大喊一声 “做梦!” “赵玥,赵木,我们快走 !”三人旋身而起,腾至空中 ,祭起飞行符往远处飞去。 “嗯?困笼之鸟,还妄想逃 !” 他微微抬起手 ,身旁眾人同使用飞行符,纵身飞起,向三人追去 。 三人的状態不如从前 ,与玄虎的一番大战,早已让他们精疲力尽。 在身后眾人的穷追不捨下 ,三人逐步被敌人包围。 一场战斗,无可避免了 。 青魄剑被赵林重新祭起 ,微微有些磨损的剑身依然闪烁著锋利的光芒。 只是敌方人多势眾,独木难支 。 夺音琴被赵玥重新取出 ,琴音鏗鏘,化作一道道的飞刃砸向对方 ,也只是微微给敌人造了些许障碍 ,便被灵力护罩下弹飞而粉碎了。 赵木拾起法剑,招架两人,力不从心,身上没多久就出现了几个伤口 ,血溅玄衣。 三人咬牙硬撑著 ,这时赵木突然发动全身灵力和力气 ,朝著赵林和赵玥大声喊:“你们快走 ,我在这支撑著 !” 赵琳和赵玥双双流下了眼泪 ,“你小心!”隨后往后远离眾人逃去。 天黑了,夕阳散尽了它的最后一缕光辉 ,晚霞毫不留恋的远去。 一轮皎洁的弦月粘著在天空的东边。 虫鸣蛙叫清风细流繁星,以及在林间不断奔逃的两人。 赵木牵扯住三人,另一部分人分两路追赶 。 林里的静謐安寧,被树木的晃荡声,叶子摇晃產生的窸窣声以及草儿被碾踩时发出的爆汁声所代替。 “突~突~突。” 一支支飞快的长箭法器自后方破空射出,两人分开躲过箭雨,又出现了一柄凌空飞刀,暗里偷袭,直直插进赵玥右肩。 右肩膀內侧顿时疼痛钻心,赵玥痛苦地发出一声哭叫 。 两人速度慢了下来,赵玥抚住伤口,瞥了一眼身后,身后追兵將至。 她心一狠,眼角噙著泪 :“赵林哥,你快走吧,我已然受伤 ,再跑下去也只能当个拖油瓶,你尚有余力,不必顾我。” 赵林痛心说:“我怎么能丟下你一人在此,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死的 ?” 赵玥绝望又带著悽惨的笑容,“我知道,不过今日,我是难逃此劫了,我希望在最后一刻能助你一臂之力。” 她將全力灵力聚集於左掌,奋力推拍开赵林,赵林被震推飞至远处,成功拉开距离。 “快走,快走!”赵玥在后方远处急声催促赵林。 赵林也不再犹豫, 径直跳入密林深处。 赵玥调转头,直面接踵而至的追兵 ,大声喊道:“卑鄙小人 ,趁人之危,可耻之辈!我赵玥就算死,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她將夺音琴拋飞至白家追兵中心,一心一意控制著法器,从法器上飞出一道道飞刃,阻碍了眾人的脚步 。 隨后她轻哼一声 ,口溢鲜血,夺音琴闪烁出耀眼的光芒 。 眾人惊骇之至,转身后逃,巨大的爆炸声骤然响起 ,无数碎片四散飆射,震伤了追兵。 赵玥心念受损,七窍流血,无力翻跌到草地上,看著无比狼狈的敌人,心满意足轻咳笑两声,便闭目躺下一动不动了。 赵林连夜狂奔 ,身后追兵依然不放过他,在用尽了全身符籙与手段后 ,终於到了华庭县边界有赵家子弟驻守之地 ,堪堪逃过一劫 。 隨后他不顾伤势赶回族中,向族长及眾长老稟告了此事 ,一时间赵家大怒。 族长亲自出动 ,带著赵林原路返回,抓捕那些追兵 ,那些人见势不妙早早跑了,最终只带回赵玥和赵木的尸体。 赵林描述主谋样貌,五长老当即认出:这不是白家大长老儿子白通崖么? 这事是白家乾的。 两家关係更加恶劣。 几日后,赵家举行了葬礼。 赵林长跪在两人的棺橔前,无声无言,静默地溢出泪水,逝者的家人也在棺前痛哭,前来悼念的人也都齐齐低了头。 他捏紧双拳直至通红,怒目圆睁,心中痛喝:"白家,我跟你势不两立!” 第27章 出游 旧雪未及消,新雪又拥户。 阶前冻银床,檐头冰钟乳。 腊月过半,大寒已至,铺天盖地的大雪封挡住百家门槛,淹没了平原山地。 这是华庭县一年中最冷的时日。 青隱山下的凡人在田里早早堆完肥后,就开始著手准备新年的诸多事宜。 家家户户门檐下都掛上两只大红灯笼,点著蜡烛,雪地上映出红影。 屋內灯火通明,充满欢声笑语,小孩打闹嬉戏,大人准备年货、布置房屋等。 林庸早早出了关 ,照往年的惯例 ,他会外出游玩体验一番,今年亦不例外。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五日前,晌午,小雪徐落,不见晴。 无波古井般的洞府突然尘土飞溅,强风从洞內刮向洞外,处於风暴中心的林庸將全身灵力凝聚丹田中 ,形成一个个小气旋。 他闭目凝神,乱中有序,慢慢吸收梳理聚灵珠源源不断递来的灵力。 终於,一刻后,丹田中第六股气旋缓慢成形,盘踞在丹田上。 “练气六层,成了!”林庸睁开双眼,略微带些惊喜地说道。 此次突破境界,速度出乎他的预料,原本他以为会一直闭关至正月,没想到年前就出了关。 林庸眼神炙热地望著聚灵珠,不住连连微頷首,发出感嘆:“真是好宝物啊!” 他稍抬手,五指微微屈拢,蓝如玉般的宝珠滴溜溜一转,轻盈飘落至林庸掌心。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庸小心地收好 ,下山游歷去了。 青隱山多堆雪,原本的下山小径被积雪阻挡。 山上的村木除了常青的松柏,大多光禿禿的一片。 林庸沿著原来下山之路一面清扫积雪,露出一条狭窄的小径下山;一面欣赏著漫天飞舞的皎洁雪花、银装素裹的大地与枯枝上的残留雪堆,別有一番风雅与意趣。 一日后,凌晨。 林庸走到了华庭县边陲的村落。 村门口用青石搭了一座牌坊大门,扁额上“韩家村”三字遒劲有力。 村中建筑多是木屋覆之茅草以为顶,冬日里茅草被雪压著,显不出形来,屋外积雪齐膝。 没过多久,村里的老人陆陆续续起来,白烟从烟囱中裊裊升起。 浓厚的白烟融浸在漫天的雪白之中。 待到炊烟消弥,院子里声响传出,便是一家人陆续起来,开始早膳了。 林庸走近一户人家,手握门环往大门门板轻敲了几声,就在原地静候等待主人出来开门。 “来了,客人稍等!” 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咯吱~” 门閂拔除,大门往两边推开。 “你是谁?来我家干甚?” 开门人乃一青年男子,对著正向著他笑眯眯的林庸,有些狐疑地问。 “小礼,不许无礼!这可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原先你媳妇生的重病就是这位小哥治好的,顺便把你爹的腿脚毛病一齐治好了,到现在都没发作哩!” “来,外头风雪大,林小哥快快请进!” 一位妇人快速走来,一边说著话。 她便是开门青年的母亲了,一位极普通的妇女,穿著逢年过节时才会穿的蓝底花纹棉衣,双鬢微白,眼里却不断露出喜意。 韩礼恍然明悟,连声抱歉,还附带感恩的话。 “林小哥儿,你也別恼,你来的那日他在田里忙活,没瞧著你的面,但知道你治好了他媳妇和老爹咧!我们全家早盼著你来了,你不知道,自两年前你到我家治病后,我们家就像大运临头似的,儿媳妇在一年前怀了个龙凤胎,家里一下子添了一对儿女,这可让我全家上下欢喜哩!” “这两年收成也好,没遇上什么天灾人祸,汉子在外干农活,也干些搬扛之类的力气活,多挣了几个钱,我也是閒著的时候多织了些布,给家里人制添了几件衣裳,一家人过得甜甜美美的。” 妇人在门口喋喋不休地自顾自地说话,林庸笑盈盈地客气地说道:"花大娘,外面雪大风寒,还不带我进去坐坐?” “哎呦,瞧我这记性,刚还说快进门来,没想到自个一直在讲閒话,在林小哥面前出丑了,快请进,快起进!” 花大娘邀林庸进门,又往大厅方向长长吆喝了一声,“来~贵~客~了!”院子里一下热闹起来。 林庸走在三人中央,由花大娘引路往厅房去,路上继续说著:“林小哥,你师父呢, 他老人家可好 ?” 林庸缄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师父已经殯天了 。” 花大娘面露尷尬之色,安慰他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林小哥別太伤心,坏了身子。” 又强打笑容,“快过年了,我们一家老小想早就恭候你来,让我们好好感谢您咧 !” 韩礼也接话:“是哩,是哩!” 尷尬的气氛仍紧紧凝聚在三人周围没散去。 没过一会儿到了厅房,韩礼的父亲,他的媳妇儿及子女正在厅外迎候,见著花大娘和韩礼中间的来了,行了一礼,道:“林小哥好。" 然后带领林庸进了厅房,奉之为上座,烧香奉茶,点炉取暖,寒喧閒聊,再捧上了一些年糕,饺子,炸肉丸,炸豆腐特色美食作早膳招待。 早膳摆好,眾人围桌齐齐坐下,还未动筷开吃。 林庸开口向韩父说道:“我这次来是应了两年前的承诺来看你们的病情,顺便蹭趟早饭吃,之前在门口时听大娘说你病好了,近况不错,现如今看你和你儿媳妇面色红润,额头光滑圆满,应当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不过我待会还是要诊断一番,防差止错,你俩可愿意?” “哪里有不愿意的?”韩礼父亲开口说道,您於我家有恩,给我们治好了病,我们可得好好款待呢 !” 桌上笑声不断,两个一岁小孩不哭不闹,还咯咯地笑出声来,把林庸逗乐了,笑说:“这两小娃娃真是有趣!” 韩家人也高兴,应承说:“这两小娃可聪慧著呢!” 又是笑语欢声不断,热闹喜庆不乏。 饭后,林庸给韩礼一家人都诊了脉,没有什么病情,就告辞退去,韩家极力挽留,也没留住。 林庸蹺过门槛去了厅外,又踩著雪地出了大门,眾人一起到门口送客,林庸转过身来:“不劳送了,林某去了。” 眾人目送他离去,林庸身影在不断地远行中被白茫茫大雪消磨了,只剩下背影,只剩下轮廓,再连轮廓也没有了。 纷飞大雪,呼啸冷风,一家人没见人影,才回屋取暖干活。 林庸去了县城。 县城繁闹,家家户户上了灯笼,大户人家甚至掛上了綺丽的琉璃宫灯,还有精巧细致的走马灯,孩子们都来看。 融雪煎香茗。 林庸小竹楼茶馆里,品著热腾腾的雪水煎茶,悠哉悠哉地观望著楼外。 喝完茶,他又点了几份精致的年节点心,细心品味,尽兴后,离开竹楼茶馆,趁著小雪去见朋友了。 第28章 密敘 林庸出了茶馆,逕自去往天河坊市。 皑皑积雪覆盖著天台山。 林庸上了山,熟悉的坊市大门佇立在雪地上,一张大红色长条宣纸明晃晃地贴於门墙。 上写著『赵家家主老年得子,特邀天河坊市中的诸位同道,共赴庆祝宴会,为赵家添添喜气』。 林庸看了看红纸上写的內容,定了一会儿,旋即蹺跨门槛,进了坊市。 赵家是华庭县霸主 ,散修哪敢得罪 。 既然大邀四方,那眾人便捧场前去 ,送其一个面子 。 届时,宴席上灵食佳肴定不少,去吃一顿算不亏,同时也没有拂了赵家脸面,两全其美 。 林庸在青玉长街上走著,路过灵膳楼时,碰见了正要出门的朱掌柜。 朱掌柜看见林庸,笑容可掬地朝林庸点了点头,又把手顺门框方向往屋內一摆,做出邀请的姿势,並说:“林道友,进来一敘。” 盛情难却,林庸不好当面拒绝,便顺了朱掌柜的意思,缓步进了房间。 两人坐在一把木质长桌的对侧面,双目相对,屋內点了香炉,几根蜡烛,烟雾繚绕。 灵膳楼的朱老板是赵家外部执事,售卖物资少不了跟他打交道 。 这次朱掌柜主动邀他进来说话是头一次,林庸自身也百思不得其解,当下就问:“不知朱掌柜找我有何事?” 朱掌柜开口说道:“先祝贺林庸道友修为更进一步,不知林道友可在坊市门口见到了通告?” “自是看到了。”林庸答道。 “那么林道友,你可知道我赵家最近得了一块二阶灵地的消息吗?” 林庸脸上顿时浮现了一个大大的问號,“有这回事?” 朱掌柜哈哈笑著:“看来道友两耳不闻窗外事啊!” 林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几月来我一直在闭关修炼,对外界的事確实鲜有耳闻。” 朱掌柜便把这件事完完全全的告诉了林庸,林庸惊愕。 “那么林道友,你可有什么想法呢?” “我能有什么想法,我一个小小散修,可攀不上赵家这样的庞然大物。”林庸有些丧气的说道。 他劝说林庸前去:“林道友,別自轻了自己。赵家现在急缺人手,若是你参加了宴会,得到赵家赏眼 ,在赵家谋个一差半职,那修炼资源岂不是较平时更易得之。” “赵家在对待外姓修士这一方面还是不错的。” 林庸犹豫疑问:“我一直仰仗赵家生意 ,这回应当前去, 只是我有个疑问,不知朱掌柜为何劝说我去呢?” 朱老板道:“不瞒道友,在下身为灵膳楼掌柜,每天接触不同的修士,便替赵家当了掌眼,识人荐人。” “道友送来的灵米品质极佳,虽只有一阶下品,但其中灵气几乎赶超几种一阶中品灵米。族內已经有人对此大肆夸讚了。族中现在灵植夫短缺,道友若是前去,极大机率能进入赵家。” 林庸心里美滋滋的,清了清嗓子:“得朱掌柜如此看重,是在下的荣幸。” “只是,为一个家族做事,註定有许多牵绊,容我想一想。” “不急,不急,你慢慢想便是了。” 林庸確实心动了,赵家坐落在二阶灵脉上,灵气比青隱山中的一阶下品灵脉浓郁了十倍不止。 在上面修炼一天,可抵在青隱山修炼十天。 况且还布置有聚灵法阵,即使林庸有聚灵珠,对赵家的二阶灵脉也心嚮往之。 携聚灵珠在青隱山修炼,顶多与一般二灵根修士的修炼速度持平。 而且修为越高,对灵气要求也越高。 比如筑基期修士,只得在二阶以上灵脉修炼,否则,灵气不精、不足,难以使修为寸进。 青隱山所有灵气全加起来,也只能让林庸突破练气六层,要突破后期,简直无望。 当初师父救下自己时,修为已然练气九层。十余年过去,修为仅是从九层中期突破至后期而已。 实在是青隱山中灵脉等阶太低,不足以支撑练气后期修士的修炼。 何况练气七层是练气境中的一个大门槛,所需灵气著实不少。 现在林庸突破练气六层后,继续耗在青隱山,要想突破练气后期十分困难。 现在修炼时,林庸也感受到了这种困境,迫切需要解决。 只是加入赵家,牵扯多方,得仔细考量。 林庸告辞离开, 准备去见一个好友王宗源。 两人於天河坊市中相识,王宗源比林庸年长十余岁,曾多次结伴去寻找灵草。 期间险阻、困难重重,两人互帮互助,几次下来,算是性命之交。 王宗源此人,並非华庭县本地修士。 他是华朝县修士,也是一名散修,今年底恰好来天河坊市办事,滯留几日。 这事林庸知道,王宗源上次便告诉过他今年会来,於是林庸计划在年末去见,也就是今日此时了。 天河坊市中设置了法阵,里面四季如春。 天台山外白雪皑皑,天台山內別有洞天。 按照经验,王宗源今年应当是留宿在往年停留的客栈內,寻著老路线,林庸到了目的地。 然后再问了一下客栈里的伙计,確定了王宗源確实住在此地,並且还问了他的房间位置,一番告谢后就往他的住处走去。 走到门前,林庸敲了敲门,手指与门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敲了几下,放下手,笑道:“王大哥,小弟来看你了!” 屋內传来惊喜声。 第29章 访友 屋內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伴隨著人的呼气声,一步步靠近客栈房门。 “咯吱”一声,门被打开。 迎面见到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长发黑袍,浓眉大眼,一脸憨厚的样子,这便是王宗源此人了 。 王宗源笑嘻嘻地说道 :“林老弟,我这可是等你很久了 。” “快进,快进!” 林庸跟隨王宗源进入了房间 ,两人相对而坐。 王宗源举杯,笑道:“林庸兄弟,好久不见了 。” “是啊,又过了一年了。” 林庸有些感慨,抢先喝下一杯,王宗源见此,也是仰头將一杯酒全喝进肚。 王宗源嘆道 :“林庸老弟,长时间不见 ,你竟已经六层了。” “我这偽灵根,修到练气后期算是到了尽头了 。” 林庸不知怎么安慰,未发一言。 王宗源是四灵根修士,之所以能在三十余岁修炼到练气七层,多亏幼时偶然服用了一枚朱果。 现在药力耗尽,修炼如龟速,突破后期一年,还在七层初期打滚。 仼凭他日夜修炼,灵力也未能增加一丝。 没有寸进的进步,彻底绝了他的心。 但,来到天河坊市后,他看到了转机。 王宗源突然道:“贤弟,你可知赵家正在招纳修士?” 林庸全神贯注地听著,原以为他会说什么极其秘密重要的事,不料竟是此事。 诧异道 :“据说是赵家新得了一块二阶灵地,人手不济,才出此策的。” 王宗源神情不变,“贤弟,你可曾有想过,为赵家做事?” “我確有意愿,只是现在仍在考虑。”林庸沉吟道。 “大哥也想加入赵家 ?”林庸询问 。 “当然,散修漂泊不定,整日为修炼资源发愁 ,若是找到了一个靠山 ,为它做事 ,多少会得到一个安定去处,不像低阶散一样漂泊无依 ,还能有稳定的灵石收入 。” “而且,还可以在二阶灵脉上修炼,我可不想在一个境界打滚。”王宗源丧气道。 林庸听了这话 ,心里也酸酸的 。 屋內沉默了良久 。 “既然如此,不如大哥与小弟共赴赵家宴会 ,细意观察,看是否真是个好去处 !”林庸打破了屋內的平静 ,沉静地说道 。 王宗源道:“理应如此。良禽则木而棲 若是朽木、空心木,我们可不愿去。” “那就这么说定了 !”两人又举杯喝酒,又閒聊了最近遇见的趣事趣人,气氛为之一松。 酒肉过后,王宗源吩咐客栈小二端上两碗茶 。 林庸向王宗源请教了一些修炼方面的问题,王宗源毫不保留地向林庸解答 。 林庸受益匪浅 。 外面喑淡了下来 ,天色渐晚,林庸不好留宿在这儿 ,便向王宗源告辞。 道:“今日叨扰大哥许久,小弟先走了 。” “大哥留步!” 俟其出了坊市,外面又是一番风景 。 如今儿的雪比起刚进来时下的更大些 。 空中充满了轻柔洁白的雪花,像是一片片雪白的羽毛, 从空中无声无息地落下。 飘落到光禿禿的地面上,落到树枝上 ,落到枯草丛上。 满山遍野的白雪裹盖在天台山上 ,白雪越堆越厚越深 。 林庸小费了一番功夫下山 ,赶回自家青隱山中的洞府里去了。 第30章 日常 洞府外灵田被白雪深埋,几堆雪掛在灵桃树已经掉光了树叶的树枝上。 林庸关闭洞府入口,以一大石封住,使得外面下的雪不被风吹进来。 青隱山布置的阵法不过是迷雾阵法,只能遮掩洞府位置,阻止不了风雪。 一切布置好后,他缓缓走向黑色长案——他平常练习制符的地方。 取出符纸、符墨、硃砂等物。 外出游行有些日子,制符手法生疏了些,落下了许多练习的功夫。 林庸先画了张水行符试试手,到逐渐有感觉之后才开始尝试新一轮的制符。 今天要製作的是一种名叫水盾符的一阶中品符籙,施展后,能聚成水盾抵挡攻击。 水盾符製作难度中等,稍在水行符之上,製法与水行符颇有相似之处。 林庸先冥想了一阵,经过几轮的吐气和运气后,处於一种古井无波状態,才开始手执伏笔。 照著《符籙大全》,林庸在符纸上轻而缓慢地勾勒水盾符的外部纹样。 第一次磕磕绊绊,勾勒出的纹样线条粗细不一,中途就毁了。 第二次製作水遁符时,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手法更熟练,勾勒出的纹样也不再是大范围的粗细不一,进步明显,不过硃砂没有控制好用量,成了一张废符。 林庸很认真地反省了前两次制符时犯下的错误,再仔细思考和探索过后,他又重整旗鼓,继续製作水盾符。 第三次没有犯什么明显的错误,水盾符顺利製作成功,但其中的灵力低得可怜,功用品质远远不如符籙店铺的样品。 林庸不满足於此,又执著地製作了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一直到五十多次后才堪堪製成了第一张自己较为满意的水盾符,又趁著势头继续製作了几张。 有好有坏,直到黑色长桌上的符纸剩下一半时他才停下,將製成的符籙放在一黑色长木匣並装入储物袋中,也將符纸,符墨,符笔收好。 “唉,真费符纸啊!”林庸抚额感慨。 过了四个时辰了,林庸又修炼了一会儿,吃了两碗灵米粥睡下。 练气修士不能辟穀,也不能日日无眠,林庸这几天都没休息,今日回归洞府后又制了几个时辰的符籙,已是精疲力尽了。 第二日,林庸悠悠转醒,睡眼朦朧之际,外面风雪不断,寒风刺骨。 洞府入口大石缝隙处吹入一丝寒风,吹到林庸的脸上,让他解了睡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林庸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动了动筋骨,活络自身经脉,还打了一套凡人功夫,让自身的血气沸腾起来。 一日之计在於晨,一年之计在於春。 早晨太阳初升时是一天中最好的修炼时刻,那时紫气东来,灵气最是充足。 林庸醒来时,天才吐白,哪儿有太阳升起的影子。 林庸放弃了早晨打坐修炼,转头美滋滋地熬起灵米粥,他身上还留有几斤自家种的灵米,品质那是不用说,连赵家都夸讚了的。 搭起炉灶,取火放柴,看好火候,放入灵米,加水適宜,盖上锅盖,即可走人。 煮粥不是个太难的活儿,准备工作做好后就可以不用管它了。 约莫一刻多钟,香味从锅中溢出,林庸盛满一碗,就这么喝白粥,一口一口的吃,这用灵米做的粥不添加任何调料,也是美味无比。 林庸是將锅里的粥喝光了才作罢。 开始修炼。 聚灵珠飘浮在空中,慢慢地旋转著,从中吐出精纯的水灵气。 林庸见盘坐在巨石上修炼,首先修炼功法,再修炼灵力,也就是让自身的灵力更加精纯、浑厚。 朝看水东流,暮看西日坠。 时光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日子已经步步逼近赵家宴会的日期,林庸和王宗源约定午时相见,两人共同前往赵家。 盘坐在巨石上的林庸若有所思地抬起头,算算日子,也就是后天了。 第31章 赴宴 后日清晨,林庸应付好一切洞府事务,出发前往天河坊市。 临走前他清点好储物袋內的物品,確认无误后便动身出发,並在离开洞府时启动迷雾阵法。 今日是正月十五,正值元宵节。 家家户户人保留了除夕时的喜庆,大门前面仍然掛著大红灯笼,喜庆洋洋的红色对联依然贴在门扇两侧。 还有百姓正在举行一些节日活动比如闹花灯,踩高蹺之类的,有的村庄甚至还舞狮子,甚是有趣。 不过林庸此刻並没有多大心思放在这些上面,若是在往日閒散时,他定是要去凑凑热闹的。 如今有事傍身,朋友在等,不好浪费时间於此了,所以只草草看了几眼,就又踏上前去天河坊市的道路。 今日天气不错,小雨后天气转晴,冬日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路上的积雪在之前小雨的冲刷下融化不少,这次出行比林庸上次出关后的外出游行要顺利不少,节省了一些时间。 林庸加速赶路,心里不再想其他东西,雪地上留下一个个不深不浅的脚印。 终於赶到天台山时,已临近中午,与王宗源约定见面时间相差无几,林庸快速上山,进入天河坊市。 又沿著原来的路径,前往王宗源的住处。 路上车水马龙的,人流如织,各大店铺也是开门迎客,颇为热闹。 看来今日赵家大宴吸引了许多散修,天河坊市中的人较以往多了不少。 这点从摆摊修士数量的增加就可以看出来了,摊位上增加了许多陌生的修士面孔。 原先林庸在天河坊市摆摊的那个位置如今已被其他散修占了去,临近的摊位也都一一有主。 一路走著,看著,不知不觉就到了目的地。 林庸轻敲门,敲了三下,並同时说:“王大哥,小弟来访。” 门被迅速打开,迎面看见王宗源。王宗源舒了口气,道:“你小子可算来了!” 林庸挠挠头,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王宗源说道:“好了,赵家宴会马上要开始了,即刻出发!" 林庸点头,两人即刻前往赵家,路上遇见了许多散修,看这情形,俱是前往赵家赴宴的。 林庸和王宗源也没前去和不相熟的修士打招呼,自顾自地赶路。 赵家总部离天台山不远,距离天台山只有几十里路,在两人的全速状態下,两刻钟后,就见到了赵家的建筑了。 赵家总部位於一座灵山,山名明月,风景昳丽,灵气充足。 远远望过去,便瞧见有灵鹤在明月山上空环绕飞行。 山上建筑风格多样,有金碧辉煌的大殿;有粉墙黛瓦的精致小屋;也有竹楼小院,错落点缀在山中。 其中建筑最密集的、威势最浩大的就要数中央大殿了。 山下是赵家凡人居住之地,人口数万,分为好几个村落,围聚在明月山四周。 这些人世代依山而居,繁衍於此,偶尔出现一两个有灵根的凡人,都早早在婴孩时期就送入明月山中培养了。 林庸和王宗源直奔明月山门,见著了守门弟子,经过一番检查询问后,顺利入內。 第32章 宴会 林庸和王宗源入內后,一路由赵家侍女带到会客大厅,也就是宴会场所。 三人经过多地。 明月山山脚多灵田,赵家专门开发山脚下的一片沃土种植灵米。 山腰多药田,里面种植了许多灵植,还能看到有人在其中培育药草。 会客大厅在山顶上。 行进路上不免无趣,林庸见到了赵家实力,心里有些振奋,向引路侍女好奇询问道:“走了许久,还不知姑娘姓名,现在才想起来问询,姑娘莫见怪了。” 引路女子咯咯笑道:“不怪,不怪,道友这般看重我,我已经是很高兴了。” “小女子姓赵名月玲,今日是家族派我来这接引你们去宴会大厅的,若有疑问可以问我,若是知道的话,定会儘可能告诉你们。” 林庸听此,心喜,便问道:“山脚的灵田都是赵家人打理么?怎么我瞧见身穿別的服饰的修士在田间做活,看起来不像是赵家中人,更像是从外僱佣来做事的。” “这位道友有所不知,山脚的灵田的確由赵家统一打理,前段日子確是赵家派族人去做的。” “如今族里缺人,便在天河坊市专门贴了告示,招寻一些低阶散修打理灵田。” 赵月玲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耐心地向林庸解释道。 王宗源也问:“那么山腰上的药田呢?” 赵月玲停下脚步,三人顿在原地,她用手指向药田方向说:“药田是赵家的重中之重,里面灵药都是由族中的灵植夫专门打理的,閒人不可进。我修为低下,也只知道那么多,我们继续走吧!” 王宗源和林庸皆闭上嘴巴不再言语,三人安静地上山,攀至山顶时,由赵月玲带路沿一弯曲小径走至一处大殿。 大殿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著黑色扁额,上写著"会客大厅"四个字。 屋顶铺著琉璃瓦,殿门大敞开,望眼过去便见到了殿內场景。 只见大殿內金碧辉煌,有许多红色巨柱,柱上刻著不同的珍奇异兽;地面是用长方形白玉石块铺成的,殿內布满桌椅玉盘,案上还呈有美酒佳酿。 这会儿宴会尚未开始,菜还没有上。 两人瞠目,被这奢华程度惊呆了,情不自禁转头对视起来,感慨颇深。 赵月玲看著他俩这样子,手掩著嘴笑了笑,笑声將两人瞬间拉回现实,看来赵月玲是见多了这种情况的。 如今任务完成,她又要再去山门引人,便向两人告辞离开:“客人还请入座,小女子先走一步。” 两人拜送:“多谢姑娘引路。” 赵月玲还了礼,徐徐退去,很快就消失在了两人的视线当中。 两人转身踏上台阶,进入大殿当中,选择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殿內位置已坐满了大半,仍不停有散修进出大殿,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有相熟的散修择邻而坐,寒暄问暖,打探情况,互相交流,探討心得。 林庸和王宗源无事也聊起了话。 毕竟亲眼见到赵家的气派,感慨不少。 而且这里灵气浓郁,真不愧为二阶灵脉,有些修士竟自在客位上修炼运动。 不少人也跟著修炼起来,殿內顿时五光十色。 第33章 大餐 隨著宾客渐渐入席,席位已满,眾人纷纷坐下,赵家长辈依次入座。 族长赵承坐於正上方,族中长老分坐在两侧,再下首坐著的便是族中的核心子弟,一些旁系子弟则坐於更后。 宾客坐在大厅两侧,中间留有一过道,过道宽敞,可容纳几十人。 接下来再进行宴会的第二道流程:宣礼,即宣布宴会正式开始。 由赵家族长赵承亲自宣布。 赵家家主身穿黑色长袍,浓眉虎眼,长须及胸,肤色有些黝黑。 单是静静坐在那儿,筑基期修士的威严就自然而然显露出来。 赵承声名在外,华庭县华阴县两县之中无人不知道他的名头,但真正见到他面的修士却很少。 林庸自小被师父收养,很少外出,对修仙界的认识大多是从师父口中得知。 他很推崇赵家家主。 林庸还记得师父说过,一百多年前华庭县赵家、李家、黄家三家齐立,成三足鼎立之势。 自六十年前赵家老族长仙逝,新族长接位,族內竟一时没了筑基期高手。 这位新族长顶著李黄两家的不断打压硬生生地寻到机缘突破了筑基期,稳定了局势,才没有导致赵家败落。 之后李、黄两家族长先后老死,族里青黄不接,只有一两个练气九层撑场面,不得不向赵家俯首称臣。 最后,因为实在受不了压力,两族举族搬离了华庭县,寻往他地立族。 这两家一走,赵家无了后顾之忧,牢牢盘踞在这华庭县內,一家独大。 隨著这几十年的发展,赵家声势愈盛,又接管了华阴县。 赵家年轻一辈也爭气,像是赵家大长老的儿子赵林,修为已有练气后期,而他不过才二十七岁,筑基有望。 此刻赵承开口道:“今日多谢诸位同道赏脸,来我赵家庆贺我子诞生,在此先敬一杯酒,聊表谢意。" 一旁侍女提起酒壶,將赵承酒杯斟满。 赵承举杯一饮而下,喝完后高举酒杯,大声宣布:“开宴!" 声音洪亮,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一个人耳朵里。 这一声令下,在大殿外早已准备好的下人们整整齐齐地进入殿內。 每个人都弯腰低头,手托瓷盘,行云流水地呈上案桌,然后列队整齐出了殿门,转换另外一支小队上菜。 林庸仔细数著次数,足足轮换了十二次。 最后一次上菜时,歌伎舞女依次上场,场內管弦丝竹之声响起,余音绕樑,歌舞助兴。 族长赵承举起酒杯敬谢眾宾客,眾宾客连连起身还礼。 “今日赵家办喜事,道友定要尽兴了!这酒儘管喝,菜儘管吃,不够的,再叫下人添上。”赵家族长如是说。 厅內顿时觥筹交错,起坐喧譁,宾客说话声中混著歌乐声,歌乐声中又混著人们的谈话声,真是好不热闹。 角落里,林庸看著摆在面前的佳肴,直流口水。 只见桌面上摆著各色灵果,有灵桃一枚,翠玉花生一盘,金翅果半个,一盘水煮碧水灵鱼,一碗灵米饭,一碟妖兽烤肉…… 林庸迫不及待地动筷吃了起来,先吃了一口米饭,尝到了灵米的香甜可口,再夹了鱼肉放入口中,鲜嫩无比,入口即化,又喝了一口酒,伴翠玉花生下肚。 这翠玉花生乃赵家独有,平常只放在灵膳楼中售卖,这样一点儿便要两枚灵石,而且有灵石还不一定能吃上。 林庸曾经也想种植翠玉花生,可惜没有翠玉花生的种子,无从下手,有心而力不逮。 这翠玉花生的种子被赵家牢牢把控著,不被流入外界,每年的收穫都给赵家赚了大量灵石外快,算是赵家的一个收支来源了。 林庸心里羡慕,也感嘆赵家今晚的大方,居然一次性拿出那么多翠玉花生来招待宾客,看来是真上了心。 林庸想到这儿,狠狠吃了一口酒,顺带吃了几枚翠玉花生,在闭眼体验美味的同时,不知不觉的把酒喝光,把菜吃完,连灵果也没剩下。 厅內侍女见林庸桌上瓷盘已空,又添置了饭菜。 林庸只顾埋头乾饭,真是好不快活。 第34章 宣告 这次宴会从头到尾整整持续了两个时辰。 天色隨著时间的推移渐渐变暗,夕阳西落,外面停了雪,反倒下起了小雨。 宴会上,云衫侍女,频倾美酒,加意动笙簧,博山炉烟雾繚绕,香隨烟雾流动四散殿中。 殿內仍旧是人声鼎沸,宾客相谈甚欢,赵家办的这场宴会著实是令人满意。 林庸此时已差不多將桌面上的饭菜吃完。 食物真是不错,林庸大饱了一顿,心满意足。 平常自己可捨不得去天河坊市中的灵膳楼吃一顿饭,如今在赵家宴会体验到了有钱的感觉,真是不错。 以前林庸將灵鱼卖给灵膳楼,通常会经过厨房,每次路过时,他都会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 大厨做的菜实在是太香了,林庸也想享受一番,无奈灵石不充裕,面对那价格,只能望而却步。 唉,现在想来也是心酸。 林庸心里默默算起了自己的全部身家,算出来的数字让他欲哭无泪。 又想到自己平常过的节俭不能再节俭的日子,重重嘆了几口气。 花钱如流水,赚钱不易,像他这种以种植灵植为主要收入来源的散修,每年的收入来源单一且不稳定,能省则省。 偶尔会去青隱山里捕捉碧水灵鱼补贴修炼之用,不过灵鱼数量有限,一次次的抓捕让池中灵鱼数量大幅减少,到现在林庸为了维持其中灵鱼的数量,每次都会控制好捕捉的数量。 一些小的碧水灵鱼会直接放生,丟入池中。 碧水灵鱼虽是低阶妖兽,但成年却需要两年,若是竭泽而渔,那就是贪图眼前利益,而断了长远之財。 一道掌声响起,殿內突然安静下来。 林庸的思绪被赵家家主的说话声拉回现实。 原来是赵家家主见眾宾客都吃的差不多了,陆陆续续准备离场时,瞅准时机发表言论。 “诸位道友,今晚可吃得尽兴?"赵家家主满脸笑容地说道。 宾客回应:“今晚有好酒好肉招待,哪能吃得不尽兴,这回还要多谢赵家的盛情款待,我们感到无比荣幸!” 赵承摆摆手,摇头道:"诸位道友过誉了,我中年得此一子,乃是天降於我赵家的喜事,定要好好操办一番。” “我赵家既然已经准备了宴会,邀请诸位道友前来庆贺,怎能不费心准备。” “既然诸位今日吃得尽兴,在下就趁此时宣告一事,我赵家新得了一块二阶灵地,诸位应知晓了的吧!" 话音落下,眾散修面面相覷,一时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 也是,赵家当初发现了这块灵地后,便立马派出家族修士立刻占领了那里,完全没有给外人覬覦的机会。 华庭县中的修士迫於赵家的实力,只能默不作声,没有表露出一丝一毫的不满,不过心里的羡慕和埋怨是肯定有的。 修仙界修炼资源稀缺,凭什么你赵家发现了一块二阶灵地就可以罢为己有,贪心不足蛇吞象,我们散修该怎么办。 赵家家主低头瞧了瞧大殿下方脸上神態各异的宾客修士们,每个人心中都盘算著自己的小九九,身为一家的他哪能不知。 当下赵承开口说道:“我赵家原先自问在这华庭县中实力数一数二,完全吃得下那块灵地,却不料还是高估了。 现在愿招贤选才,从诸位道友中挑选出能人做我赵家的外姓供奉,诸位看可否?" 安静气氛瞬间被打破,殿下修士爆发出一阵阵討论之声。 一个书生模样的散修站了出来,开口向赵承欣喜问道:“不知成为外姓供奉有何要求?” 赵承耐心答道:“要求自是有的,既然是供奉,那修为便不能低,至少是练气中期,若是练期后期,那便更好。 若是精通修真四艺,会优先考虑。 选拔的时间就在明天,达到要求且有意向的道友皆可前来参加选拔,成为我们赵家的外姓供奉,俸禄绝对不会少。 具体细节將於明天详细公布,现在天色已晚,我在此郑重宣布,今日宴会正式结束!” 第35章 选拔 赵家家主赵承正式宣布宴会结束后,宾客纷纷离场,或成群结队,或独身一人,各自归往自己的洞府去了。 出了殿门的宾客窃窃私语,各自寻找关係密切的同道交流,交换对赵家招纳供奉此事的看法。 林庸和王宗源一道出了殿门,跟著前面的引路侍女,沿著原路回到明月山山脚,然后出了山门。 这引路侍女並不是原来的赵月玲,而是另外一名赵家侍女,高高瘦瘦的,面生的很,说话做事也很有分寸,知晓赵家的规矩,但给林庸的第一印象並不如赵月玲深刻。 下山的路上,人群稀稀疏疏的,或密或散。 几缕淡云,迤邐掠过月畔。 赵家各处殿宇门檐下一溜掛上了灯笼,屋子內也点上了蜡烛,从明月山山脚一眼望过去,亮堂堂的一片。 天色已晚,赵家加大了防备。下山的路上每隔十丈,就见两个侍卫佇立两旁。 山门口增加的守卫数量更为明显,原先林庸刚踏进山门时,守门弟子只有四人,到现在,这里已经有十人。 各守卫俱是面无表情,一脸正经,不和下山的散修说话,散修与他们执礼时他们也只回了一礼,全程寂寞无言。 有的宾客觉得无趣,就自行略过他们。 守卫也不在意。 晚上是最容易受到外敌侵犯的时刻,虽然赵家总部布置有一座护门大阵,轻易不可破,但总归还是要小心些才好。 对任何事情小心谨慎一直是赵家处事的重要准则之一。 想来明日的选拔,赵家也一定会谨慎再谨慎,小心再小心地对待。 两人下了山,在山下村庄入口辞別,相约明日见,就分头离去。 王宗源继续留宿在天河坊市中的客栈,林庸则赶回自家洞府去。 小雨逐渐停下,一轮弯弯弦月在飘动的云雾中时隱时现。 一夜无话。 次日午时,林庸记著时间,提早半个时辰赶到了赵家,不过未到约定时间,只能在山门口等待。 后面有散修陆陆续续地赶到,也和林庸一样被拦在了门外,原因相同,未达午时,选拔还没有正式开始。 林庸佇立山门旁一处角落,心里计算著时间,也猜了猜选拔会有些什么內容,聊且打发时间。 快要到达午时的时候,王宗源正好卡点赶来,他自然的向林庸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走到了他的旁边,说道:“没想到这里已有许多人,看来是我来晚些了。” 午时已到,三道的洪亮绵长的钟声,响彻了明月山上下。 两人之间的对话被打断,都齐齐抬头往山里望去。 一位俊俏少年从山上缓步走下来,也是身著赵家服饰,眉清目秀,身高七尺有余,綰髻束髮,头顶玉冠,一副翩翩君子模样。 他走到山门口,到正在等待的散修面前。 弯腰抱拳,开口说:“在下赵重,家主命在下接引诸位前去演武场,诸位跟好了。” 眾人还了礼,微微点头向赵重致意。 赵重见诸散修无异议,便转头,抬手勾腕示意出发,眾人一齐跟上。 这位名叫赵重的少年气质不凡,言行举止俱是得体,进退有当。 其衣著服饰也与其他赵家修士的略有不同,说话做事携带著上位者的威势,一看便知是赵家全力培养的嫡系子弟。 林庸和王宗源走在散修中间,跟隨人群紧跟著赵重上了明月山,与之前前往宴会大厅的路线不同,这次明显是另闢蹊径的。 眾人经过独木桥,穿越竹林,见著了一幢幢竹屋小院,竹屋小院明显有修士居住,里面不时可以听到练功的动静。 继续深入明月山,见著了明月泉,登上明月山顶,走过一栋栋建筑,又穿越一片丛林,演武场紧挨著这片从林。 期间眾散修没有好奇而四处观望,一路上只是低头跟隨这少年走,也不说话,怕扰了赵家中正在修炼之人。 修炼之时最忌喧囂,扰人清净最是可恶。 眾人走得很快,也许是因赵重的速度很快,眾人不得不加速跟上的缘由。 林庸感觉行进了没多久,前方少年停下脚步,转身对后方之人道:“这便是演武场,我们到了。 下面还请诸位前去演武场中心石屋內记录姓名、年龄、来歷等信息,我们赵家八长老已在那里等候。” 演武场面积广阔,居於山巔,却如此平整,像是走在平地上一样安稳。 在这上面,白云繚绕,仿佛与天相接。 尽头有一棵参天古树,盘虬臥龙,枝繁叶茂,一树芭蕉叶般大的叶片撑起了一大片绿荫。 演武场中的灵气浓度很高,非山下可比,仅一呼一吸,就使人神清气爽了,若是在此处修炼,定多有益处。 林庸这般想著。 “诸位,请跟我来。”赵重招呼著一眾修士继续跟著他走,由他带路,一行人顺利到达中心石屋。 屋外摆著两张木桌,桌上摆放有几堆竹简,一位白髮苍苍的老人坐在那儿,正看看走来一行人。 赵重拜会过长老,交代了事情来龙去脉,八长老点头,按著流程,让来了的修士排起长队,由他开始记录信息,赵重在一旁等候、查看。 林庸和王宗源排在队伍中央,等待著轮到自己。 第36章 流程 两人在队伍中央等著,那位八长老记录很快,没一会儿少了四五个。 林庸靠近了些,就看到了八长老记录的全过程。 出乎意料的简洁方便。 八长老伸出左手,捏出法诀施展御物术,將桌面竹简悬浮空中,完整展开。 抬起右手,只竖起食指和中指,併拢,指向砚台。 砚台中的墨水由静转动,一滴滴墨水离开砚台,隨手指移动,似乎有了灵性,自动贴近竹简。 在一瞬间,化成一个个小字,整齐排列於上,一字不漏地记下了答问者的信息。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八长老的动作无比嫻熟,不拖不慢,不急不赶,看起来也赏心悦目。 看著看著,前面队伍逐渐变短,修士之间的间隔有时拉的大了一些,就有人提醒接上队伍。 林庸观看著八长老的动作,时间一长,有些累了,就扭头看看演武场周围的环境。 演武场宽阔,地面用平整光滑大石块铺成,边上的那棵巨树吸引了他的目光。 “林庸,快到咱们了。” 王宗源拍了拍林庸的后背,略微提醒道。 显然王宗源也注意到了林庸看向別处。 “不知登记完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林庸收回目光,问道。 王宗源摇了摇头,“既来之,则安之,这偌大的一个赵家,光明正大招纳散修,该当不会愚弄我等。 你我现在还是宽心些,走一步看一步吧。” 两人说著,也不落下队伍,紧跟上去,在前面最后一人走后,终於轮到了林庸。 林庸看著赵家八长老。 眼前这位洋溢著灿烂笑容的慈祥老人,没有一点儿架子,非常平易近人,和蔼可亲。 他抬头看著林庸,道:“这位小友,老夫待会儿问你几个问题,若是想加入赵家,定要详实稟告。” “自要如此,长老所问,小子定仔细告知,绝不蒙蔽掩瞒。” 林庸连连点头,也强撑著露出笑容,不由自主地捏紧拳头。 虽然八长老语气和善,但他还是有些紧张。 “小友无需紧张,只是问些寻常问题。” 八长老安慰道。 “那么小友,老夫开始问了。” 林庸点头,嗯了一声,“请问!” “道友何名?” “小子姓林名庸,独木不成林的『林』,庸人自扰的『庸』。” “年岁几何?” “年十九。” “修为如何?” “练气六层初期。” “灵根资质呢?" “水、木、土三灵根,水灵根为主。” 八长老好奇地上下打量林庸,投来讚赏的眼光:“在你这个年纪,有这个修为,算是极为不错的了。” 林庸不可置否。 拾捡到聚灵珠后,林庸修炼速度,比之往常,快了五倍之多,达到了二灵根甚至一些异灵根修士修炼的速度。 若是没有聚灵珠,他恐怕现在还在练气五层打转。 不过他瞬间就反应过来,意识到了一个极为重要甚至能决定他生死存亡的问题。 他一介散修,修炼资质平庸,若是修为远超同辈,岂不叫人生疑。 若是入了赵家,定会吸引他人目光,若是有不怀好意之人惦记著,林庸简直要天天麻烦缠身。 此次选拔若是成功进入了赵家,定要找一套能隱藏修为的法门,掩盖自身灵力气息,压制修为,不引人瞩目。 若是实在找不到法门,便修炼得慢一些,慢慢有序压缩丹田灵气漩涡,让自身灵力更加精炼,这也不失为一种提升自身实力的好办法。 就如此办。 林庸在心里下定决心,给自己加油打气。 “下一个问题,小友可是华庭县本地散修?” “是的,这点坊市中掌管灵膳楼的朱掌柜可以为我证明。” 八长老明显知道朱掌柜此人,就接著问下一个问题。 “之前是否加入过其他势力?" “未曾加入过,在下独身一人,自小在华庭县中活动,之前有个师父,从小將我培养大,他也是华庭县中的一名散修,在去年仙逝了。” 两人之间的对话很快结束,八长老將林庸说的话一一记录在竹简中。 “好了,小友且去旁边等候。” 林庸离开位置,去往散修集结处,下一位接受提问是王宗源。 演武场上已聚集了几百个散修,答完问题的全都在演武场东侧。 不一会儿,王宗源也回答完问题,徐徐向演武场东侧走来。 林庸向他挥手。 赵重吩咐一些侍女端来一些糕点茶水供眾人食用,眾人兴致寥寥。 林庸吃了几块糕点,虽是凡物,却精致美味。 待八长老一一记录好信息,八长老將竹简交与赵重,赵重用储物袋收好,又领著一眾散修离开演武场。 路上有散修按捺不住,主动向赵重提问:“这位公子,不知下一步要干什么?” 赵重面带微笑,只说:“现在我们前往会客大厅,到了那里,诸位自然就知道了。” 第37章 李意 提问散修听到回復,识趣地没再继续问下去。 他訕訕地笑了一笑,感到有些尷尬。 小风波过去,眾人继续跟著赵重往会客大厅去。 一路上,只有脚步声不断。 林庸跟隨大流,王宗源走在其旁,两人处在人群较后方。 回返路中,又见著了明月泉,经过了竹楼小院。 最后到一处陌生之地。 这地方有些奇怪,有悬崖峭壁,有飞泻瀑布,有竹海,有小屋,有平地,还有雪。 眾人就走在平地上。 走著走著,走在前方的赵重和他身旁的侍卫,居然不知不觉地消失在眾人的视线中! 眾人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一时惊疑了起来。 有人向四周大喊:“赵重公子,你在哪儿,怎么把我们留在这儿了?” 有人带头呼喊,身旁的人也隨著他,唤起赵重的名字来。 无人应答。 回音声縈绕耳畔。 陡然,四周起了白雾,遮挡了视线。 那片竹林中的竹子往四周移动,全面包围了眾散修。 白雾迅速渗透飘进,眾人还未反应,就吸入了雾气。 旋即,眼神呆滯无神,不出片刻,倒在了地上。 林庸没有出乎意料地成为其中的一员。 他眼皮仿佛变得有千斤重,头脑也是迷迷糊糊的,他挣扎著使力睁开眼睛,不过无济於事。 他失败了,睏倦不已地闭上了眼睛,暂时断绝了与外界的感知。 一一一一一一 林庸成了一名叫李意的凡人。 他居住在一个叫做黄牛村的地方,家紧挨著村大门。 外人进入村庄,入眼的第一栋房子便是他家的。 他有父母,有一个妹妹,他是家中长子,也是家中唯一的儿子。 父母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在村外有几亩祖传下来的旱地和水田。 在那种上稻子,秋天收穫一年的口粮。 每年官府都会在秋收之后,派人来黄牛村向农户徵收粮税,征三留七,剩下来的口粮,勉强维持李意一家的生活。 若是遇上天灾,禾苗长势不盛,收穫减少,加上官府定期徵收,剩下的粮食无法满足一家四口。 缺餐少食的情况下並不少见,每隔几年便会有一次。 每次到这个时候,李意父母都会止不住地忧虑。 他们坐在饭桌旁说话,不时唉声嘆气的,满脸忧愁,做起事情也是无精打采。 李意还记著小时候他凑过去摇著母亲的胳膊问:“阿娘,你怎么了?" 母亲勉强露出笑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她说:“小意,阿娘没事。” “昨日父亲给你做了个木蜻蜓,就放在厨房的架子上,你拿了去,去后院平地上玩去吧!” 李意听到有木蜻蜓玩,就蹦蹦跳跳、开开心心地去厨房找去了。 两人支开小李意,又继续轻声细语地谈论。 小李意也不知道家中发生了什么,不过在饥荒年代他很少饿著肚子。 他不知道父亲在那时候除了种田,还在外做些木匠活,他不知道母亲晚上趁他睡觉起来熬夜织手帕。 两人的辛勒劳动成功使他们扛过了那段艰难的时期。 后来连续几年风调雨顺,五穀丰登,黄牛村欣欣向荣,朝气蓬勃。 李意母亲在这段时间诞下一个女儿,取名为李婉。 李婉诞生时李意已经十二岁了,再过几年就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 这会儿他已经经常去田里帮父亲干活儿,也明白了小时候父亲和母亲因为什么愁眉苦脸。 他才明白了父母有多疼爱他。 李意非常疼爱小妹,每次去山上砍柴,若是遇到了野生果树,定会多摘一些野果带回家给妹妹。 若是碰上了当著担子走街串巷的卖货郎,他也不时会掏钱买下几块糖。 他的小妹年纪还小,最喜欢吃糖,每次去镇上时都嚷嚷著要吃糖。 待李意再在长大些,他母亲李王氏开始给他议亲,请村里的王婆说的媒。 王婆子就是当世月老。 村里人就是那么夸她的。 李王氏很信她,先给了她一百文钱,並说好在事成之后,会再给她一百文钱。 两人说好这门事,王婆子便开始著手办了。 之后李王氏告诉李意王婆子正在给他说媒的事,李意心里也有些期待著。 半月后,王婆子高高兴兴地来他家,进门就对李王氏说恭喜恭喜。 李王氏把王婆子接到客厅招待,奉上茶水点心,请她慢慢说。 李意也安安静静地坐在李王氏的旁边听这王婆子讲话,眼中流露出急切。 他並不如他想的那么平静。 王婆子拿起盘中的一块糕点,一口全吃完,又喝了一口茶,抬手使掌心朝向他们示意两人先不要著急,容她慢慢讲。 她说:“这回我可给你说了个好亲事,十里村你知道不?" 李王氏点头。 王婆子继续说:“这回我给你说的是十里村黄富平的三女儿黄英,黄英是他们家的小女儿,已经及笄,这会儿也到了嫁娶的年纪。 我王婆子这回可是费了不少力气才说成此事,黄富平的那小女儿相貌不错,品行也不错,看她在家中的模样,想来是个孝顺的。 她女红也做的不错,我看了她绣的花,著实精致美丽,可以比得上镇上的一些绣娘绣的花了。 若是你家儿子见了她,定会对她动心的。” 王婆子的最后一句话是朝著李意说的,李意听到这话,瞬间羞红了脸。 王婆子掩面咯咯笑著,对一旁的李王氏说:“不过这事只是口头说定,你家先准备准备,过几日去十里村上访他家吧! 若是黄英姑娘满意,与你家儿子瞧对了眼,那这亲就铁定成了。” 第38章 清醒 到了上门拜访的日子,李王氏和李意他爹穿戴正式整齐带著礼物隨王婆子去往十里村。 李意也去了。 他们从早上出发,快中午时赶到。 黄贵平和他妻子在门口迎接,看到王婆子和跟在她身后的三人,热烈地挥手打起招呼。 王婆子也向黄贵平一家挥起帕子回应,继续领著李王氏和李意他爹到了黄贵平家。 两家人见了面,各自握手,李王氏把带来的礼物递送给黄英娘,黄英她娘连连推辞,拒绝收下礼物。 不过在李王氏劝说下,还是收下了。 黄英娘邀请李王氏、李毅他爹、王婆子和李意到客厅就坐。 黄贵平吩咐小女儿上茶招待客人。 小女儿黄英身著鹅黄色长裙,端著茶盏徐徐进门,一一找到眾人身旁沏茶。 放杯,提壶,倒茶。 动作颇为熟练。 这姑娘自一进门便吸引了李王氏一家人的目光。 外貌秀丽,端庄得体。 沏茶也很有门道,懂分寸。 最重要的是这姑娘懂礼仪,知道孝顺父母。 李王氏对她很满意,脸上笑盈盈的,目不转睛地看著她。 黄英被李王氏这样盯著看,有些不好意思,在沏好茶后后就退到她娘旁边去了。 李意看了黄英,心扑通扑通地跳。 黄英也看了李意,两边脸红彤彤的。 两方家长瞧著自家的儿女这般模样,掩藏不住笑容。 那次拜访很成功,两人看对了眼,由两人父母商议,確定下了婚事。 两人在下月初五完婚。 大婚当日,新郎李意兴高采烈地骑著马去迎接新娘。 新娘黄英乘著由八人抬著的大红花轿一路出了十里村,进入黄牛村,再被抬进夫家的院子里。 花轿进了院子,院子里就响起奏乐声。 新郎挽著新娘的手进入喜堂,喜堂正前方坐著李意的父母,新娘未来的公婆。 赞礼者向著喜堂外面大喊:“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新郎新娘一一照做,坐在喜堂正前方的双亲看著儿子和儿媳,止不住的笑著。 赞礼者接著喊第三句,第四句:“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看热闹的宾客瞬间爆发出喧囂声。 新郎新娘在宾客们的推推攘攘中进了洞房。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李意的婚后生活很美满,他与黄英恩爱无比。 男耕女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著平凡不能再平凡的日子。 成亲多年,黄英先后诞下了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儿女双全。 李王氏早早当上了四个孩子的祖母,引来村里人羡慕。 每次她都对来往的好友说,她有个稳重持家的儿子,有个孝顺公婆的儿媳,女儿嫁入了邻村的一位殷实人家,她现在肩上没有了担子,一身轻鬆,如今轮到她享福了。 岁月无情,留下的痕跡无一不体现在她的脸上,她老了,头髮白了,老头子在前些年上山砍柴时被野兽擒走了。 一连几天都没有他的消息,她报了案,官府派人寻找,在山上发现了一堆骨架。 她伤心之极,陪了她一辈子的枕边人就这么走了。 幸好还有这四个孙子孙女,他们给了她极大的慰藉,儿子,儿媳也孝顺,什么事都顺著她的心意。 李王氏在睡梦中走的,她走时没有一点儿痛苦,她是正常老死的。 李意和黄英跪在她的床旁边啜泣。 李婉半夜从夫家赶来,几乎是全程哭著衝进了门。 三人齐力处理好了李王氏的后事。 过了头七,李王氏的棺槨入了土。 李婉悲痛欲绝,伤心了好长一段时间。 李意的几个儿子女儿也时常念叨著祖母。 可是,祖母已经不在了。 时间不断推移,日月不停轮转。 李意的两个女儿逐渐长大成人,陆陆续续的娶了亲,嫁了人,也都有了自己的儿女。 李意也逐渐老了,从中年到老年,他的背逐渐弯曲,走路也是佝僂著。 老年时落了个腿脚毛病,时常柱著拐杖,上不了坡,爬不了墙。 婆娘没能一直陪著他,小女儿嫁出去没几年,得了绝症,不久就离开了人世。 李意更老时,下不了床,衣食起居全都由两个儿媳轮流照料著。 李意在床上躺了两年,躺在床上的第一年还能起身走些路,第二年则完全起不来了。 妹妹李婉时常来看他,最后一次来时她的心情沉重无比。 是李意的大女儿通知她来的,说:"父亲想见姑姑最后一面。"大女儿说这句话的时候,眼泪止不住地流下。 李婉火急火燎地回去。 等到她看到李意时,李意几乎是说不出什么话来了,他嘶哑的喉咙震颤著,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那一天晚上,李意看著床旁围著的眾人,又看了看顶棚房梁,双眼一闭,断了气。 林庸突然惊醒过来,额头上不断冒著虚汗。 旁边突然出现了一个人,他伸出一只手,林庸沿著手一路往上看。 是赵重旁边的一位侍卫,林庸搭上他的手,站立起来,又拍了拍衣服裤子。 侍卫说:“你过关了,且去那边等待。”他往北边指了指,那里有个亭子,亭子下方摆著一张长桌,桌上供著一香炉,炉中插著一根香,赵重坐在亭子里面的石凳上。 没想到的是王宗源也在那儿。 林庸走到王宗源旁边,问:“王大哥,我们是不是陷入了阵法中?" 王宗源答:"对,那是幻阵,其中的一切都是营造出来的假象,用来迷惑人心的。" 你不知道那炉中点的香正是用以记录时间的,在那香燃尽后醒转过来的修士便不能再继续下面的选拔了。 方才我还在担心你,这线香已燃完了大半根也不见你醒来。 还好这香剩下小半根时,你终於醒过来了,让我鬆了一口气。" 幻阵的作用是营造一个虚擬的世界,让入阵者感觉隨心所欲,勾起人心里所有的欲望,让人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待香完全燃尽之时,来到亭中的散修有四十余人。 赵重解除阵法,尚在阵法內的散修一一惊醒,被赵家送客。 反应过来的人拍脑懊悔,为时已晚。 赵重向聚集在一起的散修说:“我赵家不养閒人,更不养心智不坚之辈,入我赵家,定要对赵家忠心耿耿,若是易受到外界迷惑,出尔反尔,反水赵家,我赵家岂不吃了大亏? 方才你们入我赵家二阶阵法炼心幻阵中,考验的就是你们的心性。 此关过了,隨后进入会客大厅,通过下一轮家主的考核后,你们大抵是可入我赵家的了! 跟著我走吧。" 第39章 入选 很快。 熟悉的正红朱漆大门再次映入眼帘。 进了大门,便是会客大厅。 眾散修跟隨赵重踏上台阶,进入殿內。 赵家家主赵承早早在此等候。 他坐在殿正前方中央主席位,和之前宴席时的座位一样。 家族中派出了大长老和二长老,两人坐在家主的下方两侧。 殿內还有一个空位,留给赵重专坐,就在族长旁边。 赵重一一拜会过各位长老,最后走到家主前方,从储袋中取出眾散修的文书,呈递给赵承。 赵承看完,將文书交由身旁侍女,递呈给大长老。 一切皆毕。 赵承起身道。 “诸位道友幸会,在这见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想必大多参加了咋日的宴会。” “今日你们顺利来到此处,都通过了炼心阵法,这阵法的威力,大家想必也了解到了。” “这炼心幻阵,是我赵家为数不多的二阶法阵之一,最適於锻炼后辈修士的心性,同时,它也有一个作用,便是鑑定阵中的修士是否是魔修邪修。” “这等修士一旦陷入这法阵之中,气息难免逸出,若是真发现了,我们必定群起而攻之。” “诸位道友通过此阵,都是心思清灵之辈。”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诸位欲加入我赵家者,皆还须以道途立誓,在赵家当作供奉期间,绝不许做出伤害赵家利益的事情来。” “立完此誓后,便可以正式加入我们赵家,成为我族外姓供奉了。” 赵承一脸威严,几乎是一板一眼地对殿阶下的散修说道。 殿下散修,听了赵承之言,先是惊讶於这阵法竟然有这般作用,继而连连点头,皆同意赵家主说的话。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这本就是理所应当。 既然做出决定要为赵家做事,那就要表出忠心来,立个誓而已。 只要在赵家担任供奉期间不伤害到赵家的利益,那便不算什么。 一些散修在心里快速权衡,迅速做出决定。 有人当下就以道心立誓,在任职赵家供奉期间,绝不作出伤害赵家利益之事。 否则,將终身修为不得寸进,道途无望,长生不可期。 林庸和王宗源权衡了利弊之后,也立了誓。 以道心立的誓言万万不能违背,在立下誓言的那一刻,就会被大道感应到。 大道会降下冥冥感应到立誓者身上。 若是立誓者违背了誓言,遭受的反噬之痛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轻则修为下降,重则直接伤了道基,断了道途。 对修为高深者尤甚。 所以修仙界中的修仙者们极少以道心立下誓言。 一旦立下道誓,需尽全力去完成。 殿中有一些人不愿立下道誓,便向赵家家主告辞。 赵承也不挽留阻拦,任由他们去了。 人各有志,强求不得。 赵承看著那些离去的散修,没有发声。 约莫走了十余人的样子,殿內一下变得空旷起来。 林庸在心里替那些离去的散修暗自惋惜,明明已经过了考验,而且道誓只生效自己是赵家供奉期间。 若想道誓失效,只需离开赵家即可。 此时放弃,著实可惜了之前测验。 不过林庸没有多说,自己做好自己的事情便可以了。 只求独善其身,不贸然插手別人的事。 林庸一向不愿惹麻烦。 赵承看著留下来的二十余位修士,欣慰不已,说道:“诸位是良才,须尽其用,你等信息我已过目,下面由我赵家大长老宣布结果。" 赵承坐下,坐在他左侧的老者起身,先向大伙儿抱拳。 “老夫赵勤,是赵家大长老,现在由我宣布你等职位。” “首先,你等总共二十一人,按照竹简信息所录,有四人擅长种植,分別是方凡、寧巩、王欣、林庸四位道友,四位道友可在?” 人群中依次走出四个修士,其中一个书生模样的散修最先走出来。 此人林庸在宴会上见过,对他颇具印象,这人便是在宴会上向赵家主提问的那个人。 原来他叫方凡。 林庸心里暗忖道。 第二位是个年纪与林庸差不多的散修,身穿蓝袍,剑眉星目。 这是寧巩,林庸记下他的名字形象。 第三位是位女道友,素衣长发,容貌秀丽,看上去温婉儒雅。 最后一位便是林庸自个儿了。 赵勤又道:“你四人便去我赵家的新灵地中开发灵田,种植灵米灵药,每年上缴规定份额即可。” “若是未完成,便罚些俸禄,你四人明白否?" 四人点头,赵勤道:“明白就好,你四人先站在一旁,等候差遣。" “肖寧道友可在?"赵勤扫视殿下眾人。 那胖修士肖寧出列:“我在。" 赵勤说:“竹简上说你擅长烹飪灵食,你便去天河坊市寻灵膳楼的朱掌柜做学徒!" “剩下的十五位道友,皆入护卫部,前往新灵地助我赵家建造宫殿房屋,防备外敌入侵,事成之后,可以留在那边修炼。” “平常时间,只需要完成家族分配下来的任务即可。” “好了,分配完成,诸位道友可有异议?” 无人应答。 赵勤见此状,便说:“既然无人异议,那便是对安排的去处满意,就如此去办吧!" 赵家主见分配完成,又起来说话:“我赵家得到的灵地,颇受他人覬覦,你们都知道此事。” “赵某在此还是要说一句,修仙界波云诡譎,人心变幻不定,谁能晓得下一刻会发生的事情?” “诸位道友入了赵家,自然不能生出二心。当然,诸位道友也可以隨时退出赵家,赵某一律答允,不会阻拦。” 赵承面目端肃,正襟危坐。 “赵某宣布,今日选拔结束,恭贺诸位道友入我赵家,下面请各位道友前往二长老处拿取身份玉牌。” 坐在他右侧的老者即是二长老,待赵承坐下,他隨即起身。 “诸位,跟老夫来!" 第40章 玉牌 林庸一行人隨二长老出了会客大厅。 二长老带领眾人前往赵家炼器阁,那里是赵家炼製法器的地方。 在路上,二长老走在最前方。 一边走著,一边道: “此行前去的乃是我赵家的炼器阁,老夫先给你们大致介绍一番。” “这炼器阁,是我们赵家炼器师常驻之地,那里存有一处地火,可供炼器使用。” “我们赵家是擅长炼器的修仙世家,族中具有炼器天赋的子弟不少,许多人都能自行打造炼製一些低阶法器。” “族中中尚存一位二阶炼器师,能打造筑基法器,其人便是我们赵家的七长老。 “待会儿到了炼器阁,我会將你们的名字一一告之七长老,由他为你们打造身份玉牌。” “这身份玉牌算得上是一件低阶法器,不会轻易被损坏。” “七长老在打造身份玉牌的过程中会融入赵家独有的炼器秘法,因此玉牌不能被其他势力仿製。” “你们在家族中出入各种法禁也需用到此物,所以请诸位在收到身份玉牌后妥善保管,不要遗失。” “若是丟了的话,你们自己便去寻七长老为你们再打制一枚。” “第一次是免费炼製,第二次就不是了。炼製费用代价是要你们自己承担的。” “据说,花费的灵石可不少。” 后方眾人听到二长老之言,抱拳多谢他的提醒。 林庸一路上仔细地听著二长老讲话。 按照二长老所说,这赵家的身份玉牌应是极重要之物,出入家族阵法都需要用到此物。 也说这身份玉牌不能被仿製,杜绝了外人拿著假冒的身份玉牌混入赵家的可能。 修仙世家是团体势力,与散修不同,若是家族內部出了敌人奸细,將会付出一定的代价。 所以赵家的每一个修士都会被记录在册,家族不时会派人查询更新名谱上的名录。 若族中有修士死亡,专管名谱的族老便会在名谱上划去他们的名字。 若是族中诞生了身具灵根的婴儿或是招录了新的外姓修士,便会在名谱上记上他们的名姓。 掌管家族名册的修士通常是族中实力、威望两全之人。 例如赵家,掌管家族名册的便是大长老赵勤。 每月的俸禄发放都会根据名谱上的名字统一分配。 按照人数姓名將其所得灵石准备好,在每月朔日,召集眾修在家族管事殿发放给眾人。 林庸低头想著想著,也不忘记走路。 王宗源就走在他旁边。 走在前方的人速度突然慢了下来。 林庸停了脚步,疑惑地抬头往前方望去。 还不忘记问站在旁边的王宗源:“王大哥,怎么了?" "你看!” 王宗源伸手指向二长老所在的方向。 二长老前方本来是空荡荡的。 在他拿出身份玉牌后,空间一下子有些晃动了起来。 从上至下出现了一道光幕,將所有景物笼罩在內。 二长老前方约一丈处便是光幕笼罩的极限位置。 隨著二长老將標示著家族身份的身份玉牌举高,光幕逐渐被拉开。 从中间开始,逐渐下降,变淡。 一直到消失不见,仿若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一样。 只是空空荡荡的前方出现了几座建筑,这几座建筑也是极具特色。 整体上呈黑色,类似铜墙铁壁,外表光滑鋥亮,像是用金属做的一般。 与明月山上金碧辉煌的宫殿和青翠雅致的竹楼小院风格完全不同。 二长老走进其中一栋最大的建筑,眾散修跟隨,不料被守门侍卫放枪挡门拦截。 侍卫自然认得二长老。 但他们却不认得这些新加入赵家的散修。 在二长老的解释下,侍卫也不再拦截,让他们进入了屋內。 屋內陈设布置简单,零散几个房间。 大厅中整齐摆放了一些炼製好了的法器,引得眾人驻足观赏。 二长老在旁边看著,向眾人解释道: “这些只是法器模型,炼製好了的法器已送至天河坊市中,由我赵家掌管的法器阁进行售卖了。” “你们也不必眼馋,入我赵家之后,若是立了大功,赏赐法器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好了,你们在此稍等我一会儿,待我去见见七长老,叫他给你们炼製身份玉牌。” 二长老暂时向眾人辞別,他往一处房间走去。 林庸目送著他离开。 然后找了个地方坐下休息。 没过多久,二长老回归此处。 却不是独身回来,他旁边还有一人。 此人年纪约末半百,中年修士一个。 两鬢不曾斑白,头髮乌黑油亮,颇具神采。 只是皮肤有些黝黑,大概是长年炼器的缘故。 二长老向眾人介绍这是七长老,林庸一行人向他见礼。 七长老承了礼,依次看了看眾人,並索要了每个人的一滴血,要完血后没有多说什么话,只说了一句稍等,又转身离去了。 二长老说七长老是为他们炼製玉牌去了,叫大家在此等候一个时辰。 林庸与王宗源聊了一会儿天,谈到了两人之间发生过的一些趣事,林庸整个人的心情都明朗了些。 一个时辰后,七长老又进入大厅,带来了已经炼製好的二十一块身份玉牌,分发给眾人。 並告知眾人: “这身份玉牌已认主,只能自己驱使,他人不能动用,勿要掉了。” 眾人收好,放入储物袋中,或悬掛在腰间。 取完身份玉牌,一行人向七长老告谢。 二长老向七长老告別,领著一眾新的家族供奉前往新灵地。 第41章 灵地 雁门山,山中多树,丛林密布。 每至秋日,待树落了叶,不少枯枝从树上掉落,落叶与枯枝混杂在地面上。 雁门山路极陡峭,难以行走。除了秋天,几乎没人会上此山。 一是春日土壤鬆软,细雨绵绵,山路极不好走。 二是夏日山中野兽时常出没,三是冬日有雪,堵住了上山去路。 这么一通下来,秋天是最適合上山的季节了。 雁门山名气不大,但风景秀丽。 山附近没有村落,靠近一条官道,官道不宽不窄,路上不时有行人。 人行道过此山时,也会驻足瞭望,观赏此山风景。 山下空气清新怡人,令人神清气爽。 雁门山与明月山相距不远,两者之间的距离约莫只有三十里,当然这是对於修仙者而言的,於凡人而言,三十里算是较远了的。 这雁门山上虽树木茂盛,但每年秋天却无多少凡人上山砍柴。 发现这处灵地的赵牛本来是不知道此处的,一切都算是机缘巧合。 去年临冬,他意外跌伤,养病在家,比別人晚了些时候上山捡柴。 等到伤愈,村子附近的柴火大多都被人拾捡了去,周围连绵山丘看过去光禿禿的一片。 后来他二叔告诉他说,离他们村子二十多里远的地方有一座雁门山,那里柴火很多,拾捡的人却很少。 他去年就去过那儿,弄来了一大堆柴火,用来过冬绰绰有余。 赵牛听了他二叔说的话,心动不已。 他便问雁门山在哪儿,他这次家中柴火不足,打算去那处。 二叔告诉了他去往雁门山的路线,並叮嘱他上山小心一些,早点回来。 那里晚上不安全,有很多野兽出没。 第二天,他带上柴刀、斧头、尖旦、绳子等器具一大清早就拔足出发了。 按著二叔所给出的路线,赵牛赶著时间循著路线,一步步拉近了与雁门山的距离。 大概是在辰时赶到那儿的,他看了看眼前的俊秀山峰,在心里默默地与二叔所描述的进行对比,眼前的山无一不符合二叔所描述的特点。 他上了山,果真是拾捡柴火的好地。 花了点时间,他找到了一处极佳的砍柴之地,拿起斧头,往已经死了的没有一片叶子的枯木上重重砍去,枯木摇晃。 “砰~砰~砰~砰——" 枯木轰然倒塌,溅起地面一片尘土,赵牛又將目標移至另外一棵枯木。 一连几天,他都会准时来到雁门山上砍树,拾捡柴火。 几天下来,秋冬所需要的柴火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他准备最后再上一次雁门山。 最后一天砍柴时,天气忽然半途转变。 天空乌黑,下起倾盆大雨。 他赶紧找地方躲雨,不慎在寻找途中滑下山坡,跌入一处不知名的山谷。 他晕倒了,待他醒来,发现自己所处之处若仙境一般,他赶忙寻找出口下了山,回到族中,稟告了长辈。 赵家知晓了此事,连夜派遣修士占据了此山,並派出家族的阵法师全面勘察此山。 经过勘察,阵法师发现此处山谷有一座天然的隱蔽阵法,一连费了几天,好不容易才將这个天然阵法破去,隱藏在其中二阶灵地暴露出来,赵家人大喜。 赵牛也算误打误撞,不慎进入此地,见到了此地的满地灵物。 他看见这般奇异之境,心中在惊异的同时,也知道这不是他能够送处理的事情,便赶忙寻出口下山稟告家族去了。 赵牛立了大功,家族承诺会给予他奖励。 赵家新得到了一块二阶灵地,在县中的其他修仙势力未反应过来之时便迅速將其占领,可谓稳、快。 虽说这雁门山具有二阶灵地的消息被泄露了出去,但也妨碍不了赵家什么。 在修仙界之中,无主之物,先到先得,並且要能者得之,这是一条从未被改变过的铁律。 赵家这次收穫满满,这块二阶灵地应是从未被人发现过,里面灵气浓郁,甚至超出明月山不少。 不过,隨著阵法的破开,灵气也逸散了出去,过了几天,就差不多与明月山的灵气浓度齐平了。 从灵地內溢出的灵气四散在雁门山中,提高了山中的灵气浓度,使得树木长高茂盛了不少。 长此以往,雁门山上的野兽经过灵气的洗礼后,逐步会朝著妖兽的方向发展进化。 不过赵家將这一切扼杀在了萌芽之中。 在破了天然阵法之后,赵家族长亲自出动,带来了一块二阶顶级阵盘,在雁门山上布置了一座防御大阵,也布置了一座聚灵阵法,减少灵气的逸散。 灵地中有不少已经成熟了的灵药,比如清灵草、玉髓芝、天灵果、赤参等灵物。 其中的玉髓芝尤为珍贵,是炼製筑基丹的主要材料,再发现有成熟的玉髓芝之后赵家就赶忙收起来了。 灵地中还有一些尚未成熟的但很有价值的灵物,赵家收穫得盆满钵满。 周密迅速的安排与行动让赵家顺利吃下了这一口大蛋糕。 赵家在有两块二阶灵地的情况下,家族的兴盛是指日可待了。 ……………… 且说二长老带著一行人下了明月山,眾人直奔雁门山去。 个个都施展出轻身术,身姿矫健,轻盈无比,化作一道道残影掠过。 二长老速度最快,在最前头。 林庸观察著这位二长老,发现他施展轻身法诀极快,且毫无压力,灵气波动很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点是林庸比不了的,他每次施展轻身术时会浪费许多不必要的灵力,周身灵气波动较大,不如二长老能这般熟练地运用自身灵力。 术法要多使用,这样不仅可以增加对术法的熟练度,还能在一次次的施法中逐步找到最適合自己掌握灵力的方法。 显然二长老在术法一道上感悟颇深,找到了最適合自己的运用灵力的方法,这是林庸所需要学习的並追求的。 不多久,眾人到了目的地。 一行人停下脚步,皆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去,眼前的这座山,便是雁门山了。 不过这雁门山不復以往样貌,如今赵家设下了大阵,遮掩了此处,山上的许多风景都看不到了,白雾浓稠得让人看不清。 二长老解了雁门山外的隱蔽阵法,山周遭云雾散去,露出山的全景来。 雁门山上已经建好了许多座古色古香的亭台楼阁,矗立在山上。 但是还有几座未完成的宫殿,现在已经有了雏形,离竣工之日不远。 山上亦成功开垦出了大批灵田。 山下有赵家修士守卫,外人不得入內。 自消息泄露出去后,来这儿打探窥伺的人可不少,赵家加紧了防备,防止外人混入。 第42章 分配 二长老上了山门,守卫修士见二长老到来,连忙躬身行礼。 “见过二长老,不知道长老今日来此有何要事?" 二长老答道:"家族新招纳了一批供奉,今日老夫特地带他们前来见识灵地。” “还请二长老在此处稍等,容弟子上山稟告三长老与四长老。" “去吧,近日灵地人员流动审查甚为严格,这我是知道的。” “不过你们动作要快一点,老夫尚还有事,久留不得。" 守门弟子听了此话,施展身法快速攀上了雁门山,去寻找守山长老。 二长老则在原地等候。 林庸王宗源一行人还停留在山下,见著二长老没有下来,心里想著是有事绊著他了,便待在原地,也没有四处走动。 很快,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山上下来。 原来是去山中稟告的守门弟子快速下了山,在他下来不久,就有两道身影出现在下山路上。 便是那两位守山长老了。 其中身穿红色长袍的是三长老,穿著青色长袍的是四长老。 两人年纪看起来相差不大,脸上都有一些皱纹,头髮也是黑髮夹杂著一些白髮,白髮数量不多,不过相较之前见过的七长老而言,这两位长老年纪明显大了不少。 三长老和四长老从山上大殿一路下到山门,见到了二长老。 三长老哈哈大笑地走到二长老跟前,大声地说:“小弟就知道二哥今日下午会来,便在中午就与四弟在殿中等候了,猜著选拔当日便会结束,不料竟真猜对了。" 四长老走在三长老旁边,相比於三长老而言,他的话更少一些。 他看到二长老,叫了声二哥,便请二长老带他去看那些新招纳来的家族供奉。 四长老做事效率一向很快,而且是个性子沉默的人,没三长老那么大大咧咧爱说话,平常也爱单独一个人。 二长老跟他们说了自己有要事在身,不宜谈聊过久,在介绍了林庸等一行人的信息以及家族给他们的安排后,就下山离开了。 下山后不可避免地遇到林庸一行人,林庸他们见到二长老下山,连忙凑了上去,问二长老情况。 二长老停下脚步,对著眾人说:"待会儿便有长老来接应你们的,我有要事在身,先走一步,诸位告辞!" 眾人皆微躬身,如此辞別了二长老。 之后回望山门处,等待人来接引。 不多时,一身穿青色长袍道士出现在山门旁,正是四长老。 山门两边的守卫给四长老让路。 四长老走下山门,到山脚下,与林庸一行人等相见。 四长老见到眾人,刚开始没有说话,而是用眼睛扫视眾人。 林庸一行人被他毫不掩饰地瞧著,原本也有些疑惑,也有些紧张,不过碍於面子,都没有发出声音。 其实四长老是在清点人数,观人面貌,確定了是这二十一人,才对他们说道:“老夫是赵家四长老,诸位道友隨我来!" 他迴转身,领著眾人走。 林庸一行人跟著他,上了山,过了山门。 雁门山外的隱蔽阵法在眾人离开后又重新启动,浓浓白雾凭空出现,继续围绕雁门山周围,一切回到了眾人初来时的样子,恍若什么也没发生过。 过了山门,还有石梯,台阶层层从山峰铺至山下,弯弯曲曲,从下看上去,石梯若有千层。 这雁门山,当真儿是高耸入云。 走过一半台阶时,眾人约行至雁门山山腰处,大概就能见到宫殿木屋等建筑,从山腰开始,小径变多,通往他处。 四长老带著一行人直接走过了所有台阶到达雁门山最高处,那儿已经建成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他领著林庸一行人踏进大殿。 殿中不时有人来往,林庸一行人被带到大殿一处偏厅。 偏厅中有桌椅长凳,四长老请眾人坐下,讲述事宜。 “你们都是我赵家新招纳来的供奉,修为也都在练气中期以上,还有三个在练气后期,著实不错。 家族对你们的安排二长老已告知老夫与三长老,下面由老夫安排诸位道友的去处,你们仔细听好。” 眾人一下子耳朵竖了起来,全神贯注的听著四长老接下来的讲话。 “方凡、寧巩、王欣、林庸四位道友,你们每人分配有十五亩灵田,其中五亩用来种植灵药,剩余十亩用来种植灵稻。” “每年种植收穫的灵米必须要向家族上缴三百斤,完成后会得到十个家族善功,若是没有完成,下一年的俸禄不仅会减少,自身积累的家族善功也会减去五个。” “家族善功用来计量一个人对家族贡献有多少的的尺度。” “它有很多用处,当家族善功到达一定的数目时,你可以用它来兑取家族內的功法,丹药、法器,而获取善功的途径有很多,最主要的来源就是做任务。” “你们种植灵稻、收穫灵米、上缴灵米也可以看作是一种任务。” “待会儿便有人带你们前去你们管辖的灵田处。” 林庸四人点头,表示听到了。 之后四长老给了肖寧那位胖修士一块令牌,说他在明日一切准备妥当后,前往天河坊市中的灵膳楼给朱掌柜做学徒。 肖寧將令牌收好,退到一边。 剩下的人皆入了护卫部。 王宗源由於修为在练气后期,被派去赵家的护卫队中担任一小队队长。 另外两个修为在练气后期的修士也跟王宗源一样。 四长老安排完之后,叫了人带领进入护卫部的修士到侍卫部的管辖地去。 林庸等四人种植灵田的修士被二长老留在偏厅內。 四长老给了他们两道术法,一道是春生术,一道是润土术。 在交代完这两道术法的注意事项后,就著人带林庸他们离开偏厅,径前往灵田所在之处。 第43章 熟悉 雁门山开垦出的灵田有两阶,分別是一阶灵田和二阶灵田。 分布的位置也是四零八落的,没有规律。 四长老分配给林庸四人的都是一阶灵田,二阶灵田基本上都由赵家本族的二阶灵植夫打理。 给林庸引路的是个十岁左右的小童子,唇红齿白,眉色淡而眼有神。 脸上肉嘟嘟的,还梳著总角髮式,看起来十分调皮可爱。 林庸跟著小童子走出大殿,跨过门槛,童子引他至一条小路,林庸走在他身后。 见著这十分可爱的童子在路上一跳一跳的,林庸心里也欢喜,脸上露出笑容,忍不住问:“这位小道友,冒昧问几句,不知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小童子回头看了林庸,笑嘻嘻地说道:“我叫赵玉安,璞玉的玉,平安的安,至於年龄吗?直接说出来太无趣,不如你猜一猜?" 林庸瞧著他这副嬉戏打闹的模样,便由著他来。 他叫玉安走的离他近一些,他好观察观察。 林庸围著赵玉安走了一圈,一圈之后,便做下判断,但他也不知道自己判断得对不对,有些迟疑地说:“十二岁?” “切,还真让你猜中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没意思。” 赵玉安一脸无趣,扭头继续引路。 赵玉安將林庸带到了一座屋舍,这座屋舍由木头搭建而成,外边有柵栏,围著屋舍周围的一小片空地,形成一个独立院落。 小院一侧长满了竹子,青葱葱一片。 另一侧有一条小溪,旁边长了些野草野花,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树木。 看这高度,足以与一旁的竹林比肩,密密麻麻的阔大叶子遮挡了阳光。 此处只此一院,附近並没有什么人居住,算得上是清幽居处。 赵玉安领著林庸进入院落,装成一副老成模样,负手向后,清了清嗓子。 “这便是你的居所了,你负责的灵田就在在竹林旁,走出竹林就可以看到了。” “给你,这是你这个月的俸禄。" 小童子取出四个玉瓶和三十枚灵石递交到林庸手上,林庸伸手接过。 “这是你每月的俸禄,其中有三瓶是辟穀丹,每瓶十粒,共三十粒,乃一个月所需。” “余下一瓶是黄芽丹,供以修炼,还有三十枚灵石,你可以自行处置。长老爷爷说了,以后你每月的俸禄就从我这领取了。" 林庸欣喜,加入赵家果然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比做散修灵石来得容易多了。 林庸收好这个月的俸禄,邀赵玉安进屋休息。 赵玉安摇了摇他的小脑袋,拒绝了林庸:“你今天刚来,屋子还没收拾,乱糟糟的一片。你还是先熟悉熟悉环境,將屋內打扫乾净,我改日再来做客。” 林庸听见他如此回答,心里想著居然被一个小孩嫌弃了,也罢。 “那好,待在下哪天把屋子收拾乾净了,再来请你到舍下做客。" 赵玉安点了点头:“那才对,我先走了。" 赵玉安辞別,林庸送行,不过没走几步便被赵玉安止住了。 赵玉安让他不用送客,还说自己生了脚,自己走便是了,不用林庸送,他一向是最討厌这些礼节的。 林庸左手抬起,挠了挠后脑勺並尷尬的笑了笑。 没想到这个小童子性子那么直,说话不七弯八绕的,还隱隱散发著傲气。 林庸目送赵玉安离开,才转身离开进入院落,而后推门而入,进入屋舍。 屋內布置简洁,只摆一张桌、一张床、一个书架、几个石凳。 墙边还靠著一柄铁锄,墙上掛著几幅风景画,对了,还有几袋种子堆积在墙角落。 不过都落了好些灰尘,看来是有一段时间没有人打扫了。 林庸施展出几个清洁术,將屋內灰尘尽数除去,又將种子收好,这是今年要在灵田上种植的灵药种子七星草,以及灵稻种子。 他从存储袋中取出了一个茶几,一只茶壶、几个茶杯用来添置屋舍,將近些年收集来的一些无大用的书籍整齐排放在书架上,装扮门面。 大致將屋舍布置好之后,林庸就盘坐在床上。 作为赵家的外姓供奉,赵家並不会绝对限制他的自由。 他可以在每日在完成种植任务的情况下在申时可以出山,只需在戊时前赶回来即可。 这一点林庸还是挺满意的。 他洞府就在青隱山上,那儿也有他自己经营的几亩灵田,还种植了一颗灵桃树。 洞府內还有井云河除妖后意外得来的蓝玉水木,想来再过几个月便会成熟了。 第二天。 林庸一早起来吞了一颗辟穀丹,就扛著铁犁穿过竹林去往灵田处。 这十五亩灵田连在一块儿,其中五亩灵田四周用柵栏围著,那是用来种植灵药的灵田,余下的十亩灵田则用来种植灵稻的。 捏出一道法诀施展云雨术,灵雨淅淅沥沥地落在灵田土壤上。 林庸又用铁犁將灵田耕了一遍,土壤翻开,变得鬆软,露出黑土。 完成今日的任务后,林庸又出山赶回青隱山中的洞府,给在那儿的灵田灵桃树施了一次云雨术,顺便看了看蓝玉水木的长势,一切安好。 又从灵泉中抓了几只碧水灵鱼带回至雁门山,准备挑个时间宴请其余三位和他一样种植灵田的修士,顺便叫那位赵玉安小童子一起来做客,大家聚上一聚。 两个月下来,林庸將赵家立下的规矩大差不差的记了下来,熟悉了雁门山上的大道小道。 雁门山上原本还未竣工的建筑,如今已完工,各自掛上牌匾。 林庸之前被任命所在的大殿叫做清和殿,那里算是平常任务的交接处,每天都会有管事轮值,有时会有三长老或四长老坐镇。 四长老交给林庸四人的春生术和润土术是灵植夫的必备法术,春生术可加速灵稻灵药生长,润土术可使灵田土壤鬆软肥沃。 这些天来林庸一直没有懈怠,每天都会抽出一个时辰练习这两门法术,初至赵家不过半个月,已略有小成,如今他已经可以为灵田施展这两道法术。 到了下种子的春天时节,约末是在初春温度上升回暖时,林庸將种子埋填在土壤中,到了中春、晚春绿苗从土壤中突起,到夏初就是一片绿油油的了。 林庸准备在夏初时找一个暖和日子邀请赵玉安和其余三人来做客。 毕竟林庸与其他三个人同为赵家做事,平常虽然见面不多,但总会遇到,又都是散修出身,互相熟络一些还是比较好。 至於赵玉安那个小童子,上次林庸承诺会邀请他来做客,这次一併请了来,了了承诺。 於是在一个晴空万里、风和日丽的日子,林庸出了小院,到王欣、寧巩、林凡以及赵玉安的住处去邀请。 寧巩的住处距离林庸最近,他居所在半山腰一块草地上,那儿建了一座小竹楼。 他敲了敲门,隨后咯吱一声,木门被打开,一个剑眉星目的英俊修士站在门中间,这便是寧巩,有著出尘的样貌,脸上看不出来什么表情。 林庸向他打了一个揖,算是见礼,继而说出来意:“寧巩道友,在下林庸,之前在清和殿已经见过,在下准备了一桌席面,想邀请道友来做客,到时自会奉上美酒、好菜招待,藉此机会,认识彼此,顺便探討修炼心得,可否?" 寧巩显然是认得林庸,不过他也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说道:“既然林道友诚意相邀,在下怎有推辞之理。寧某去了,道友说个时间,容林某准备一番。" “就在明日午时,待会儿在下还会邀其他道友,既然寧道友你答应了,林某便离开去寻找他人了。" “你去吧,寧某明日定会准时到达。" 之后林庸又以同样的话术邀请了王欣、林凡、赵玉安三人,三人爽快地答应了,这事算是成了。 第44章 请客 次日平明,在结束了一夜的冥想入定之后,林庸悠悠醒转过来。 睁开双目,屋外天色微白,屋內还是光线暗淡,灰濛濛的。 林庸下了床,走到一个齐腰高的陶缸旁,低头一看,陶缸里面装满了水,几只碧水灵鱼在水中懒懒地游著。 这几只灵鱼是从青隱山洞府带来的,是此次的主要食材,已存放在这个陶缸里面一段时日,陶缸中所装之水也是他特意带来的灵泉水。 林庸擅长烤鱼、燜鱼,这些都是从他师父林城那学的,都学得不错。 他捡来了些柴火,搭起了架子。 又把鱼从水缸中抓起来,洗净,並刮鳞去鳃,再从背部取出鱼肠,再在鱼身上浸点盐。 这里没有调料,他便釆了些茱萸、紫苏花来调料去腥。 为了这次宴会,他还拿出了一些蓝月灵米,煮熟,翻炒,填充到烤肉里。 接著又做好了几道小菜,拿出用灵泉水和灵米酿製而成的米酒。 日头从东边慢慢移至碧霄正中之处,林庸抬头望了望天空,算著时间,那四人也快来了。 果不其然,在林庸將菜餚摆好后,便有人登门了。 林庸开门迎客,第一个来的竟是那位女道友王欣。 只见门打开后,这位清丽女子就出声: “林道友真是有一手好厨艺,小女子从院外就闻到香味了。” 王欣笑意盈盈的,別过头將目光放在桌面上的菜餚上,迈步款款走了过去。 感嘆道:“嘖嘖,多谢林道友的邀请,今日小女子要有口福了。" 林庸说:“承夸,承夸。还请王道友舍下休憩一阵,还剩几个菜没做好。” 林庸端来一张石凳,將石凳放在桌子一边,请她先坐下,又说:“今日王道友能来,林某甚是高兴,待会儿一定要吃尽兴了才是!" 王欣一脸豪爽,走到桌子旁边,身子向下倾,坐到石凳上,手也搭在桌面上,一边答道:“当然。" 时间在裊裊炊烟中缓缓流逝。 方凡、寧巩、赵玉安先后赶到。 林庸取出一壶灵酒,又拿出一套花纹鸟兽白瓷杯,给眾人倒上酒,自己先仰头喝完一杯。 “多谢诸位能来,在下先喝完这杯,聊表感谢!" 林庸继续道:“今日这桌上皆是林某花了时间精力去做的,大家尝尝,看看適不適合口味。" 赵玉安先拿起筷子 ,夹取了一块鱼肉,迅速放入口中,闭起双目细细品味著这鱼的滋味。 “不错不错,没想到你这人厨艺还好,这鱼合我胃囗。” 眾人也开始夹菜,喝酒,进行到一半时,林庸突然站起身来,对著大伙儿诚心诚意地说: “不瞒大家,今日林某宴请诸位道友来,主要是想认识一下大伙,我等同在山中做事,少不了碰面搭伙儿,若是大傢伙有事,尽可来找我,若是在下能帮得上忙,在下定会出一份力!” 其实林庸的意图方凡、寧巩、王欣三个人早就明白了,毕竟谁会无缘无故的宴请人呢? 赵玉安没想这么多,林庸在邀请他来时说是要感谢当日他带路、解惑之恩。 其实林庸也有意与他打好交道,从他的观察来看,赵玉安的身份在赵家一定不低。 书生模样的方凡举起酒杯先说话:“既然林道友与我们掏心置腹,方某也把话放在这,若是诸位i以后要有帮忙的,也儘管叫上方某,方某能帮的,儘量帮!” 说完,抬手就是一杯酒下肚。 林庸有些惊讶地看著他完完整整地干了这杯酒,没想到方凡这人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一脸斯文,也有这样豪爽的一面。 寧巩、王欣二人相视了一眼,隨即附和了方凡的话。 赵玉安喝得醉醺醺的了,林庸之前就劝他不要喝,无奈赵玉安是个执拗性子,小孩子心性。 见林庸阻拦他,心里想是瞧不起他,这米酒有什么,又不是烈酒。 这般想著,他心气儿也上了来,说什么也不管,硬要喝,还说凭什么你们能喝,我不能喝之类的话,也说別看他小,酒量挺大,区区这点酒,不在话下。 林庸没办法,给他倒了一点灵米酒,量不多。 赵玉安看林庸倒了酒,火气才下去些。 其实他没什么酒量,只轻抿两口,脸便全红了,摇头晃脑的,竟然倒头昏睡了过去。 林庸笑出声来,王欣走到赵玉安跟前,仔细瞧了他两眼,说道:“这小童子真可爱,傻乎乎的。" 林庸道:“可別小瞧了这小童,这小童子人小心不小,他叫赵玉安,我这次请他来,算是答谢了他上次替我解了一些惑,而且以后少不了要与他打交道,熟悉熟悉,总是没错。" 王欣道:“林道友说的有理。” 宴饮持续半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眾人都吃喝得尽兴,临走时各个抱拳相辞,互相道说著有空时来府上做客之类的话,林庸自是点头答应。 赵玉安还在醉酒,林庸倒了一碗醒酒汤,给他喝了进去,再端来一杯清水。 赵玉安醒酒之后,双脚奋力一跳,急躁地说道:“糟糕!今日我怎么喝醉了酒,爷爷平日里不允许我喝酒来著,今日坏了规矩,少不了挨爷爷一顿骂了。” 又转头用手指指向林庸,生气地说:“你也不制止我!" 林庸一顿无语,不是你硬要喝的吗,现在要怪到我头上来了。 林庸想反驳回去,话还没说出,童子就先说: “我不跟你说了,告辞!" 便火急火燎地离开了这儿。 林庸站在门口笑著挥手告別,赵玉安背对著挥手,逐渐消失在视野中… 第45章 水祸 时光轮转,隨流水逝去。 两个月后。 华庭县提前步入雨季,县中三丈江水势猛涨,远超往年。 江面波涛汹涌,在倾泻雨水的加注下狂暴得像一头髮怒猛兽,大力发泄著怒气。 江旁码头搁置,江上行船几乎绝跡,一些未泊牢的木船被江流冲的四分五裂。 这月多雨,雨势急且大还多,县中各处受到影响 ,尤以沿江沿河地区最胜。 那些沿水村落见落雨不断,村中长者担忧水灾发生,便自发组织村民,让各家派出一人,齐心加固堤坝 ,抵阻洪水。 最后堤坝加固了,眾人心还是放不下来。 一连十余日,阴雨绵绵 ,没有断绝的跡象,眼见著暴涨的江水,突破一道道防线,眾人胆颤心惊。 最可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在雨水的助力下,江水逐渐漫过堤坝,越过的那一剎那间,加固的堤坝不堪重负,轰然倒塌。 多处村庄遭洪水衝击,房屋几尽殆毁,各地传来告急消息。 ………… 於三丈江不过百丈之距的地方,有一处肥沃的平原,土地宽广辽阔,又邻近水源,天气適宜,適合人类居住。 平原北部,分布著几处村落,村里人大多是姓赵,赵在那边是大姓,说起他们的源头来,与华庭县明月山赵家多有干係。 祖上原是赵家旁系,从主家迁出去的,经一代一代的繁衍,后代人数增多,居住的地方也散落於县中各处。 在这些人中,多数是没有灵根的凡人,他们祖辈也大部分是凡人。 建村以来 ,各村村长便如同明月山下村庄一样建了一座祠堂,供奉祖先,主家每年都会派出家族修士驻守在祠堂內。 至於明月山赵家为什么要这样做? 一是因为村庄人数形成一定规模,有机率出现有灵根的婴儿,那便可送入主族修炼,二是因为本是同出一家,多少有点血缘关係 ,不可能放之不管。 再说这时代,有不少利用凡人练功的修士,一旦碰上了那些邪恶修士,若没有修士的庇护,真是会被灭村灭族了。 此刻在北边平原的诸多村落中,一个名为赵家庄的地方,正在遭受洪水之灾。 这赵家庄是三湛江平原北部的一个最大的村庄,共有一千户人家,本是富庶之村,无奈天降灾祸,洪水袭来,打破了这寧静场面。 原本安安稳稳的生活,彻底被搅乱了。 一位头戴黑暖帽的古稀老者站在高地上,俯视下方饱受洪水摧残的村落,连连吁了几口长气。 他是这赵家庄的村长,看著自己曾经管理的村落变成这般模样,他心里有气,鬱闷至极。 洪水一朝不退,这口气儿便留在心底,吊在心上,让他时时刻刻像吃了黄莲一样难受。 他旁边站了几个年轻小伙,对下方指指点点的。 “完了 ,这次完了,码头上的那些船都被江水冲走了,就让我一个以打渔人该怎么活?” “地也被淹了,四月下的苗,好不容易长高,现在全被淹死了,今年的收成是指不上了,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 也有人安慰说:“兄弟,你不要难过,人还在,这就好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是天灾,是老天爷不待见我们。” 还有人说:“天爷发怒 ,一直在下雨,洪水迟迟不退,山下的村庄屋舍都被淹没了,我们只能在这块高地上,临时搭建茅草房度日,虽说还有几个山洞,但却装不下我们村里的这一千户人口。” “山洞湿寒,岩石也多,地面铺满碎石,且长了青苔,又湿又滑,山洞顶上的钟乳石一天到晚滴著水,到晚上,这滴滴答答的水声,吵得俺睡不著,烦死人了。” 山洞口站著一少妇,抱著一个半岁左右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儿。 她慢慢摇晃著臂膊,像是摇篮一样,哄小儿入睡。 可是,婴孩只是哭 ,不停地哭。 “哇~哇~哇!” 哭声让女子想起了伤心事,不住地流下清泪。 她脸上还粘著泥水,髮丝凌乱。 前儿夜里突发的洪水,来得太过仓促,很多人还在睡梦中,就被洪水悄悄地淹没了。 女子无法抚平悲伤的情绪,她用手轻轻抚著婴儿的脸,口中轻轻地说:小宝不哭,小宝不哭…” 话是这么说著,她自己却流泪了。 小宝他爹,在洪水中失踪了,此刻不知道是死是活,留下她一个妇道人家以及一个婴儿在这里。 她想著丈夫,两人有一天不见了,他们是在洪水中分离的,娘俩幸运上了山,但丈夫不见了。 若是他在洪水里没了,母子俩以后该怎么办? 如是想著,內心越过悲凉,继而又想到自己母家。 听村长说她家乡那也发了洪水,不知,父亲母亲怎么样了? 无论如何,眼下这个孩子是她唯一的依靠与慰藉了。 “小宝他娘,你也別太过伤心,小宝他爹是个有福气的,他现在只是被洪水阻隔进不来 ,等水退了之后,就可以回来了。“ “如果他真不在了,俺平常也会尽力帮衬帮衬你们。” 一个汉子在一边安慰著她说道。 “你把小宝递过来,俺抱一抱,算起来我还是他的叔叔,自他生下来以后,俺也才只见过几回呢。” 女子用手擦拭了眼泪,將小宝递给这个汉子。 男子伸手接过,婴儿入了男子怀中,也还在哭,不论这男子怎么逗他,也不成效,没过一会就把婴儿交还给女子了。 女子见婴儿还在哭,也烦了,也累了,大声衝著孩子喊:哭什么哭?你爹不见了,你是不是也知道?你也是在伤心吗?” 说说完又是呜呜地哭起来。 村长走到洞口见女子这副模样,心中也有点痛惜,但是大难当前,他也顾及不了那么多,只能出口安慰了几句 。 他幽幽地说道:“不要哭了,不要哭了。我知晓你难过,大家也难过,把眼睛哭胀有什么好,平白伤了身子。” “听我说,你的心事我都知道,一切有我这个村长。我会把一切安排的好好的,你娘俩不用担心以后的生计。” ”昨日发了洪水后,我立即派人快马加鞭去明月山主家了,主家会派人来救我们的,你且安心。” 女子闻言,拭著眼泪,眼神中流露出希冀之色。 第46章 救援 日子悠閒適逸,万事皆顺。 自上次邀请赵玉安一行人来做客之后,林庸居所除了王宗源时常光顾以外,就没有什么人来了。 这两个月以来,日子极平静,一天一天悠悠地过去,颇有一些岁月静好的意味。 林庸也是安心修炼,同时不落下自己负责的灵田等若干事务,期间也会时常下山去青隱山洞府。 这两月老天爷也不知何故,阴雨不断,丝毫无霽晴之跡象。 雁门山有阵法保护,几乎没有受到影响 。 只不过山外没有阵法的保护 ,情形严重得多。 这月月末,林庸准备上清和殿找寻赵玉安拿取本月俸禄。 清和殿距离他住处不远,他一面施展轻身术,疾风也似的,拐过几个山弯儿,很快便到了。 清和殿中人进人出的情景,让颇觉诧异,以往这殿中修士都是稀稀疏疏的,少有这般热闹场面。 这般多的修士游走在此处,定是发生什么事情。 心思稍稍定下,旋即跨过门槛,踏进大殿。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三长老今日轮值。 林庸一进门便看到屋內置摆了一张紫檀木桌,三长老坐在中间。 桌面上摆了若干文书,桌前有长长队伍。 只是林庸俸禄是从赵玉安那里拿取的,与三长老无多少干係,便移开目光,注视大殿四周。 赵玉安在清和殿偏右侧,那儿也摆有一张桌椅。 他坐在椅子上,正与在他桌前的修士交流谈话。 赵玉安旁边还站了个侍女,那女子林庸恰巧认得,正是上次领他上山参加宴会的侍女。 王宗源也在那次见过她,没想到这个侍女离开明月山,上这来了。 待那修士走后,林庸大踏步走至赵玉安前方,扬袖抱拳,客气笑道:“玉安道友,近来可好?” “月玲姑娘,好久不见了。近日可好?” 林庸转过头来,又向赵月玲寒暄了一声。 “哦,林庸你认得她?” 赵玉安显得有些疑惑与惊讶。 林庸答道:“这位月玲姑娘曾经引在下上山赴宴,上山赴宴途中,林某还问了她好些事情,因此认得。” 林庸看著赵月玲,“不知姑娘可还记得我?” 赵月玲还了礼,声如黄鸝,“那是自然,还要多谢林公子,仍旧记得奴家,在下还以为自己小卒一个,无人知晓在意。” 又向著赵玉安解释说:“那日奴家与林公子有缘,有幸接引他上山,林公子曾问奴家姓名,便把名字与他说了,不想林道友仍记得奴家名字。“ ”今天一见,林公子竟然加入了赵家, 也在这雁门山上做事,奴家这月中旬才到这儿来,还不熟悉境况,若奴家知晓林公子在此,定去拜访林公子。” “姑娘实在多礼了。” 林庸衝著她微微一笑,转头看了看清和殿內四周,人群涌动,又將头转过来面向赵玉。 “不知发生了什么,清和殿一向清冷得很,就算是拿取俸禄的日子,人也没有那么多的。” 赵玉安笑了笑说:“我猜你要问这个,那便告诉你。” “近日三丈江的水势猛涨,发了数十年难得一见的洪水,把沿江地区不少田地房屋给淹了。” “赵家的几个旁系村落,也受到了很大的波及,昨儿遣人去明月山求救 。” “听那来报就有人说,村內损失惨重 ,人都冲走了不少。家族应下请求,答应派人。不过患灾之地离明月山较远,练气期修士即便使用轻身术,也要赶一两个日头。” “族长考虑雁门山到离那儿更近些,便著我雁门山的弟子前去营救。” “这场洪灾,使得沿江流域都受到了巨大的影响,有些依附赵家的小家族也罹了难,谁曾想到平时在水中潜藏的妖兽会在洪灾来时集体出动呢?” “也说华阴县陈家遇上一只一阶后期碧色蟾蜍,华朝县李家受到一群妖蛇攻击……” “那些修仙小家族无暇顾及凡人,腾不出手脚,也求助於我赵家,並诺许会奉上灵石。” “这殿中许多人,都是为了这灵石而来的,你可別看这儿人多,人手却是不够,仍有几个地方急需人去,但实在是找不出人了。” “参加护卫队的外姓供奉,也派了一些前去,只是此次受灾面积太广,加上雁门山也需要有一定数量的修士镇守,所以並没有出太多人。” “哎,苦了那些受灾之人了。我本也想去,只是被我爷爷阻止了,他说我还小,担心下山后被人捉了去。” 赵玉安眉头微皱,以手加额,又表露出哀惜之神色。 “怎么样?你想下山吗?这事可以由我作主,我爷爷说了,我可以选派人去。” “我这正愁著不知选派什么人前往,修为较低的,不敢去;修为高的,又不愿意浪费自己的时间,去做这等於自己无益的事,你去也好。” “此事你当真做得了主,莫誆我?若是不能,我私自下山,归时还不知要受何处罚?” 林庸询问他,心中有疑虑。 赵玉安道:“你且安心,我不会平白叫你违规下山,这事是我爷爷说的,我爷爷便是那位。” 赵玉安指了指三长老,继而说:“你知晓了吧,我爷爷便是三长老,我说的当然算数,况且你还符合条件。“ 林庸吃了一惊,虽说他知道赵玉安身份不简单,却没想到他是三长老的孙子。 他也想出去,游歷一阵日子,这数个月下来,他虽经常下山,不过时间很短,早早的就要回来。 每天做完自己的事情之后,便是修炼。 一日復一日,一月復一月。 在聚灵珠的帮助下,加上自身的努力修炼,修为有所长进,已然达到了练气六层后期。 但是在之后的日子里,林庸发现无论如何修炼,灵力没有得到半点提升,仿佛前方生出了一道大山,阻断了道路。 这般修炼了十几天,实在没有任何成效。林庸便不再强求,就花更多时间制符,练习功法去了。 这些天下来,林庸对自己掌握的术法颇有精进,也想著实践一把,不如趁著这次下山游歷,巩固自己的境界。 林庸假作思考一番,就点头答应下来这事,说道:“近日我也无事,休閒得很,你若是缺人,我便走这一遭,反正不花什么功夫,只是灵田需要有人照料,不知我离开了,会有人看守灵田吗?” 赵玉安见他答应下来,一摆手,道:”你去是再好不过了。下山期间,我会让人替你照看灵田,山中一切不用担心,你放心去。” “这是令牌,给你一块,充当信物用。凡求助者,见此令牌,便知是我赵家救他们来了。” “月玲,你把地图交给林道友。” 赵月玲从抽屉中托出一木盒,打开,一张已卷好的兽皮地图安然呈放其中。 “林公子,请收好。” 赵月玲轻轻说道。 “林庸你看好了,这地图上所標之处,便是你此次下山要救援的地方。另外,这是你这个月的俸禄,你拿好。” 赵玉安取出一袋灵石摆在桌子上。 “祝道友一路平安。” “多谢了。” 林庸离开清和大殿,回居所收拾东西去了。 第47章 浮尸 也说林庸取了灵石,拿了地图,通通放入储物袋中,又顾自离开清和殿缓步往自己居所而去。 一边走著,一面想著:不过做些救助之事,当花不得什么功夫,事情做成后,毋寧在山外逗留几日,散散心。 或者,趁著在山下的日子,找一个练习功法的好地方,也是不错。 这般想著,不知觉中行近了有些距离,居所旁的高大翠竹驀地入了眼晴。 林庸在屋子中在收拾好行礼,便盘算著下山事宜。 他先亲写了封信,信函装拾好,用灵力密封后,招一个奴役来,遣他將信件送往护卫队王宗源处。 信件上的內容多是林某几日下山有事,勿需来见之类的云云。 王宗源在护卫队中,无事时,便会来到林庸居所与林庸论道,探討心得。 这段日子也许是事情多了,王宗源不曾来过,听说他也离山了,不知去往何处。 不过为了防万一,烦人空等,故此林庸写下这封信件,及时叫仆伇送予他,好叫他提前知晓。 一切事情办好了之后,林庸便动身下山了。 拿出下山的令牌,给予在大门两侧的侍卫看,获取通过之后,林庸匆匆行了告辞礼,又转头拿出路线图,按图索驥,动身前往。 只见那张路线图上,有两个醒目的红色標记,一个是赵家庄,一个是华阴县陈家。 赵家庄,离雁门山更近,林庸决定先行去往赵家庄。 他取出飞行符籙,施展此符御使之法。 灵力输入符籙中。 飞行符受灵机牵引,光芒大作,飘在林庸上方两尺之距,光芒丝丝缕缕落入他身上,包裹全身,尤以脚底为甚,又突然化为无形之物,隱匿空中。 一忽儿间,带动林庸轻轻漂浮空中,脚底加速,逕往目的地飞驰去。 天时不正,阴云密布,赤日不出。 太阳躲在层叠厚实的阴云背后,发散不出一丝光芒。 虽是夏季,气温却隨著连续的降雨大幅下降,如临深秋,有冻人之感。 空气中夹杂著些许寒风,添油加醋,更添萧瑟凛冽,遭灾百姓流亡在外,心如同寒风一般,一阵冷似一阵。 林庸沿著河流,找寻地方。 赵家庄坐落三丈江北部的一处平原,这地图所標记的也只是大概位置,不过只要沿著河流走,靠著地图指示的方向,想必不多时便会找到。 或许路上还能碰上一些凡人,询问路径所在,也可大大减免些腿脚功夫。 再说林庸沿河飞行,河中惨象迭现,流水不时裹挟浮尸飘过,或只露出个头,或全身露出。 沉浸水中的时间久了,身体发胀发臭,好像在远处也能闻到一股恶臭味。 死人看了不少,活口未见一个。 在此条河流快將匯入三丈江的时,视野渐变开阔,一条大江横跨在眼前,滔滔江水奔流到海不復回。 江面上。 枯枝朽木,浮土树叶,还加以浮尸,伴以泥水,都东流去。 林庸在无比震撼悲嘆的同时,速度也不知不觉慢下来。 驀地,他好像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呼喊,像是一个人喃喃自语的声音,那么细小,那么使人容易忽略。 再仔细侧耳倾听,是人的声音,一定没错了,还有手掌拍动水面的声音。 不,也许是木块拍动的,不过也是轻轻微微的,亏是林庸修士一个,耳力之强,非凡人可比,才听到了这道声响。 林庸双手捏诀,顺利快速施展灵眼术,眺望江面。 离他百米处,有一个浮在水面上的人,离得近些,发现这人躺在一根被什么东西勾占住而不移动的浮木上。 这人命在旦夕,没有做任何的大动作,微张的嘴巴,扯著嘶哑的喉咙反覆说出“救命,救命”…这几个字。 他的手掌又轻拍水面,只望动静够大被人听见。 林庸赶过去,见到此人,是个青年男子,高七尺,衣裳裤子全都湿透,全身发白,手脚有些鼓胀,衣冠不整。 他用尽力气瞪大眼睛,眼睛里布满红血丝,手脚也有些抽搐著,见著林庸赶了过来,眼中闪过希冀之色,最后这人像是被吹灭的红烛,一下子合上了眼睛。 林庸上前察看,將手指横靠近鼻孔处,呼吸尚在,人没有死,也许是精尽神散,气血皆失,难以继力,一时昏厥了过去。 林庸看到这人这副惨样,也不忍心,使用蜻蜓点水之术,將这人拉到岸上。 人身一碰到地面,施展灵力掌拍击其胸部。 俄而,这人翻身颤抖作呕起来,吐出了许多污水,水草,甚至还有一些小鱼小虾。 气味之难闻,林庸退避三舍。 呕吐过后,这人面色红润了些,不过是白中带著一点血丝的程度,看起来也是虚弱无比,呼吸倒是平稳了不少。 林庸在他周遭施展一个清洁术,將污物除去殆尽,等空气异味消散,俯下身,把一个补元固气的药丸硬塞到他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化为液体,流经四肢百骸,歷经一个轮迴。 赵铁牛悠悠醒转过来,触目所及,是昏暗的天空,是渐渐落下的雨滴,以及正在低头看著他的一个笑盈盈的年轻人。 人,这儿有人。 眼前这个人,就是救自己的人吧。 看起来颇为年轻,儒雅隨和,青袍裹身,玉冠束髮,眼睛有瀅瀅光芒,见之如春风拂面。 他温和笑著,像是阴霾中逸出的一缕金光,照进赵铁牛的心里,带来一丝的温暖。 “醒了。” 林庸开口说道。 “你身子怎么样?可还像之前那般虚弱?” 男子艰难地爬起来,侧身站定林庸一边,拱著手虚声道: “多谢恩人救命之恩。” 又忽然跪倒在地上,手自上而上抬起过肩过头,向林庸叩下头来。 “哎,不必如此,不必如此。” 林庸连忙之上前想將男子扶起。 可是男子仍旧磕了一个头,又一个头,也不知叩了多少个,直到自己认为磕够了,才躬身艰难站起来。 林庸无可奈何地摇著脑袋,等到这名男子爬起来的时候,他开口说道:“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氏?” 男子回答说道:“小子是赵家庄人,叫赵铁牛,就住在三丈江的北面平原上。” “ 你竟是那里的人,原来如此。” 林庸心里盘算了一下,继而说:“你算是命大,被河流冲走到这来的,又被这木头扯住,不至於被冲走到更远处,还遇见了我,。 “唉,瞧你这番样子,如今服了丹药,身子可好了些?动得了腿脚吗?” “回知恩人,小子已经好多了,不知先生,给我吃了什么药?此时却是能使上一些力气了。” 赵铁牛低声回復。 “还不知恩人大名?大恩大德,俺无以为报!” “我姓林,名字就不留下了。” “既然眼下你使得上力气,手脚不再发软,你又是赵家庄人,您愿同我一道回赵家庄去吗?” 赵铁牛无比兴奋起来,激动地说:“当然,当然。” 林庸嘿嘿嘿一笑,盯著赵铁牛,说:“既如此,你待会可要安静些。” 话音落地,林庸一把抓住赵铁牛,飞行符继续发挥功效,两人兀的从地面升起。 赵铁牛被嚇得大叫,不过隨之安静下来,给林庸指路。 “原来恩人是仙师,此番去赵家庄,我们赵家庄一定有救了。” “哎,也不知我那妻儿现今如何了?” 赵铁牛心绪混乱。 第48章 取粮 林庸抓住赵铁牛,一路低空飞行,按著赵铁牛所指方向径飞奔赵家庄。 三丈江水流汹涌澎湃,远胜以往。 不多久,由远及近,由糊转清,虽是午时未至,天色却昏暗於以往。 两人触目所见一片低洼的平原,就在三丈江旁不远处,平原上只零星点缀著几座小山丘。 虽没有高耸入云的巍峨的气势,但山上应该长了不少树木花草,青青葱葱的,悦人眼目。 赵铁牛看到这处平原,兴奋之色不断露出,激动道:“恩人,俺晓得路,俺们赵家庄就在这片地儿,估摸著,俺们离赵家庄不远了!” 林庸轻轻“嗯”了一下,又看了看地图。 赵铁牛也没有在意,顾自个儿的高兴著。 又飞了一会儿,离平原更近处,山丘绿色更发显眼。 赵铁牛见著几座熟悉的青翠小山丘,又忍不住大声地叫出来:“仙师,过了那座山丘,再走几里地,便离俺们赵家庄不远了,俺们快到了。” 他用食指指著其中一座小山丘,无比兴奋。 林庸笑著点了点头,和顏悦色地说:“你莫急,这儿离那赵家庄尚有段距离,等再近些落地也不迟。” 此番受难,能够死里回生,已是大喜,能够重返家园,更是锦上添花,不必急於一时。 赵铁牛心里也知道这个道理,不过家园近在眼前,心里激动难抑,他还是有些忍不住。 只是听到林庸说的话,才强忍住激动,老实说道:“是俺忒心急了些。” 赵铁牛说完这话便不再出声,静静地待在那儿。 林庸捏出法诀,施展灵目术,观察周身所处地貌环境,发现这处地界灵气波动异常,不禁皱起眉,陷入沉思。 林庸隨后挑了块相对平坦的高地,飘飘然落了下去。 飞行符篆的效用已然耗尽。 风呼呼地吹来,浓郁的水汽浸润在脸上。 赵铁牛看著高地下的一切,先是愕然,然后是悲愴,几近要流下泪来,他想开口说话,一时间竟是哑了声,倾吐不出一个字儿来。 之前在远处没有瞧见,如今亲眼所见了。 眼下的哪里是活人居住的地方?到哪儿哪都是洪水,大水淹没了一切,把屋子树木,田地都给淹了,水上还漂浮著一些木头家具…… 赵铁牛的眼睛突然变得红红的。 他侧过脸,呆呆看著林庸,满脸悲戚神色,哀声说:“恩人,………” 只说出了两个字,双手就猛然环抱住,蹲在地上痛哭起来。 林庸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说:“这赵家庄应当还有活人留存,或许结果没那么糟糕!你先不要扛丧。” 赵铁牛哽咽地点了点头,重新站立了起来,拍除衣衫上的灰尘。 “俺记得村长早早了备了一块高地,就是为了防止今日之情况。村长向来处事妥当,指挥有序,恩人说的对,现在想来应当还是有人活著的。" 说到这儿,赵铁牛心里才好受一点。 “我待会儿便出发去寻那些人的落脚处,你且在此安心等著。” 赵铁牛点头应声:恩人儘管前去,小人在此等候即可。” “你知道便好。我估计前方有危险,带上你也多有不便。待我探明情况,若一切皆好,自然会返回找你。我在这里给你留些乾粮,你就在此处凑合著吃吧。” “是”。 赵铁牛应下。 林庸抬头看向天空,丝丝细雨如同牛毛轻轻慢慢地落下,又见阴云渐拢,怕是过会儿非又要下一场大雨不可了。 当下林庸从储袋中凭空取出一个帐篷,递给赵铁牛,“不时將会下雨,我再给你一个帐篷,你自个儿搭好,我去也。" 赵铁牛听完,低头垂手,退了两步。 “恩人慢走。” 林庸轻轻嗯了一声,施展轻身术纵身一跃往远处去了。 一一一一一一一 且说赵家庄这一边,那日夜里突发袭来的洪水冲走了不少人,赵家庄的村长在情急之中,带领眾人逃到高地,然而还是有不少人被水冲走。 在凶猛的洪水之下,贸然救援只会是徒送性命,只能在洪水稍稍退去之后,能够行船之时,他才会召集庄內眾人聚议在一处山洞。 此时。 山洞內零零散散置摆了几张草蓆,眾人席地而坐。 村长才威严饱满的声音在洞中响起:"天时不正,降下洪水,突发此灾,去人性命,诸位无家可归,暂居於此,日日担心受怕,冷暖饱尝,自是不好过活。” “如今情势更加危急,山洞內存放之乾粮快要消耗殆净,如此下去,接下来將会无粮可吃。” “幸庄內建有一储粮石塔,我欲派人前往取粮,只是外面洪水仍然滔滔不退,不知庄內何人愿意主动前往。” 庄主本来不抱什么希望,外面太危险,人不愿意去也在情理之中,只是当下的食物短缺,著实让他焦急不耐。 若他还是汉子,身子爽利有劲,他也不会这般求诸周围眾人,自个就单枪匹马地去了,无奈年已老体已弱,身子骨好坏早就由不得他己了。 如今虽已向主家稟告,来往费时,不知援助何时会下来,剩下的食物不足眾人支撑两天。 高地下面的滔滔洪水,非短时可退,就算每天眾人只食一餐,也坚持不了长远,况且还有老弱妇孺需要细心照顾。 出乎他意料的是。 当下便有几名男子挺身而出,站在略微靠前的男子大声说道:"我愿去!" 其余男子也纷纷效仿。 村长堆起笑容,满脸欣悦讚赏之色,"好,好,好!" 连声叫了三个好,鼓起了掌,面向这几位英勇男子笑道: “老夫没有看错你们。" 这几个人都是庄內经验老道的水手,他们出马,村长自然是高兴至极。 “山洞內存了几艘小木船,这时正適合用,你们把它们划了去。" 还嘱咐道:"此行危险重重,若遇危险,一定趁早赶回,我不会责怪於你们。" 眾人点头应下,备好一条木桨,与各自亲人告別,就各自划著名分配的木船游向石塔。 第49章 蚌妖 乌云復聚,空气转闷,疾风骤起,雷鸣电闪,又降大雨。 赵家庄,一棵三人合抱粗的大树处。 洪水早漫过此树腰部,兼又砸落下黄豆般冰冷的雨滴,使得枝叶簌簌地不时掉落,飘落於浊水面上隨洪水流走。 又有阵阵狂风吹击,强风猛地拂去了留在叶片上的浑浊雨珠,整棵树像是一柄被风吹弯吹歪的大伞。 树上掛了两男子,一个人醒著,醒著的在较上方。 另一个人一动不动,停掛在树枝交叉处,仿佛隨时会掉下来。 上方男子虽醒著,头脑却是昏沉无比,眼皮子像注了铅水一样,不停垂落下来,好在骤雨打落至面部,让他减去不少睡意。 他双手抱著树,一刻不敢睡。 他怕,怕万一睡著了,一个不小心掉进水里。 洪水好大,掉下去,自己必死无疑了。 他见下面同样悬掛了一个人,轻声喊道:“兄弟,醒醒,醒醒。” 下方男子迟迟不应声。 醒著的男子喊了一阵,没有回应,便没再坚持下去。 他此番也是饥寒交加,全身无力,如此叫唤,若是得不到应唤,只是白费力气,徒费口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过了一阵,雨停了,乌云渐渐散开,不过天还是昏昏沉沉的,像在傍晚。 困意睡意挤满全身,最终他双眼皮还是垂了下去,这次没有再睁开。 闭上眼的最后一刻,他转头瞅了瞅下方仍然掛在树杈间一动不动的男子。 洪水滔滔,四周充斥水流衝击的声音,忽的,大树旁的一方水域兀地平缓下来,渐渐归於静止。 镜面上浮起了白雾,水域四方缓缓起了四道水墙。 咕咕咕咕。 水面上不停冒著水泡,一串一串一团一团的,没有停止的跡象,又过了一会儿,这水泡变成了粉红色。 一团粉雾驀地从水面上升腾而起,向四周湿润无比的空气中氤氳开来,遮住了周围的视线。 这粉雾被风吹拂著,自在轻盈飞舞著。 此时,一阵阵尖锐刺耳之声突然响起,一只巨大的粉红蚌壳从水中破水而出,隨后轰的一声破水声响,两面蚌壳张开,又缓缓合闭上,像是在呼吸,又发出滋滋水声。 这般进行几次,粉雾也消弭於空中,蚌壳上幻出一道粉红人影,体態婀娜,身姿轻盈,竟是一位妍丽秀美的妙龄女子,身著宫装,两耳穿珠,梳凌云鬢,盈盈笑著。 女子的五官出现后,身下的蚌壳便消失不见。她双脚轻点水面,却不下沉,仿若轻如鸿毛,又若走在实路上。 女子试著走了几步,隨后轻快跳跃起来,裙摆飞舞,不一会儿,就衝到了树下。 隨即抬头望树,伸出玉臂,捏著兰指,低首往前一吹,一股粉雾从口中倾吐而出,匯集成条条细线飞向树上的两个男子,溜入了两人的囗鼻之中。 两名男子的眼睛驀然睁开,瞪圆了双眼,最后粉雾从嘴中逸出。 两人“扑通”一声,瞬间从树上跳下来,激起不小波纹。 二人身体浮在水面上。 “嘻,嘻嘻嘻……” 那女子也不知怎么,突然讥笑起来,笑声诡异,令人头皮发麻。 她走近二人,猛然张嘴,可怖的是,下一瞬变成张壳巨蚌,將其中一名男子包裹生吞下去,骇人眼目。 上名男子完全被吞噬后,女子侧身转向剩下的一名男子,一口吞了进去。 这哪是女子,分明是一只巨大河蚌! 分明是成了精,开合身子,四处寻活人吞噬的妖孽! 蚌妖吞了两活人,吸了他们的血肉精气,发出两道诡异的声音,缓缓沉入水中,四周水域又变得紊乱成原般模样。 另一头。 林庸翻越山头,到了赵铁牛所说之地,从山丘上俯视那处,还可见到断壁残垣。 途经一幢外型基本完好的石屋时,屋內突然传来瓶罐落地之声。 林庸赶忙上前查看。 原来是一只放在几案上的灰陶罐被水衝倒,与石墙相撞而碎裂。 林庸嘆了口气,走出了这间倖存的石屋。 赵家庄的许多房屋都被冲毁,特別是木屋,很少有完整的。 继续前行,又有零零散散的浮尸从林庸身边经过,都是全身发肿,衣衫不整,披头散髮。 又搜查了几座屋子,没有活人留存,连尸体都很少见,大抵全是被洪水一衝而走了。 如此搜寻了一阵儿,大致將庄里所有民房看过一遍,没发现任何活人踪跡,林庸便往其他地方去。 如赵铁牛所言,倖存村民应是找寻了一处高地暂且躲下,这附近只几座山丘,村里既然未发现踪跡,不如去那几座山丘处找找。 心里下了判断,林庸果断去不远处的山丘找寻。 第50章 石塔 且说村长派去的那几名男子各自划著名木船,一路上在汹涌的洪水中挣扎著盪桨游向赵家庄的储粮石塔。 期间路途不太顺利,洪水时涨时跌,水面高低不定,连带著行船也很不稳当,几条木船在水中小心行驶著,又遇上了突然间降下的大雨,苍天生出的狂风,吹得白帆紧绷,发出呼啦啦、啪啦啦之类的声响。 这几名男子经验丰富,自然早就遇过这番场面。 虽说目下心里有些慌张,但很快就镇静平定下来,几人约定著將船行驶的靠拢一些,若是他们中有人的船翻了,还可以搭把手去救。 於是乎,本来是前前后后的隔著较远距离的几只木船,在水手的船桨拨弄下缓缓拉近距离,分成两排,间隔无需太远。 此刻雨倾如注,狂风大作,行船之难,只有船上人才得知晓。 这几名水手男子小心翼翼地在水面上划著名船,大雨、狂风吹打到他们的脸上,身上冰凉的体感让他们情不自禁地打了个颤抖,浸湿了的衣裳,紧贴著皮肤,感觉並不好。 有雨水不断打落到眼睛里,眾人只能一直用衣袖擦拭双目,儘量不让进入眼中的水,挡住自己的视线。 眾人疲於应付,驀地砰的一声,这声响传来得十分突然,把水手们打得措手不及,惊慌恐惧从心里滋生出来,一齐圆睁著双眼左顾右盼,前瞻后仰如同惊弓之鸟忙不迭去去找寻发出声响的源头。 “啊,~~,我在这儿,我在这儿,救命救命,拉我一把,搭把手,拉我一把!” 水面上突然冒出个人头来,大声急切地呼喊著。 眾人定睛一看,发现原来是后面的一艘木船撞上了一道岩石,船被磕碰出一道不大不小的口子,水注入到船里面,由此翻了船,船上人也著急,整个人惊慌跳入水中,匆忙之间,憋闷在水里,过了会儿才从水里探出头来。 几名男子顿时鬆了口气,心里平缓下来,领头男子对著水中的那名男子以嬉戏的口吻说道:“你倒是让我们不省心,好歹也是庄里的行船高手,怎地今儿没到了地就翻了船,让俺们嚇了一大跳!” 其余几个人也笑了起来,气氛逐渐缓和。 落水男子竟自己被调侃,也不恼,他扑腾扑腾的水面,尽力地说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今日算俺倒霉,你们快快拉我上来,俺呛了好多水,忒难受了。” 领头男子连同其他人又笑了。 领头男子把手一挥,招呼其中一位男子,说:"二青兄弟,你离那近,你费费力,把赵勤这个混小子拽上来。” 赵二青点头,回船尾取拖了一条粗麻黑绳拋在落水男子所处水面上,两手围括住嘴巴,作喇叭形状,大声说:“赵勤兄弟,你抓紧了,我这就拉你上来。” 赵二青立在船头將绳虚空拋掷到水面,手法巧妙,眼力锋锐精准,仅仅掷扔了一次,绳头就直直的落在赵勤旁边了。 赵勤见著绳子朝自己扑过来,在水面上扑腾扑腾的游了一会儿,顺利抓住绳子。 赵二青使力往自己船的方向拉,赵勤借力平安无恙游到赵二青的船上。 好不容易上了来,在水里扑腾挣扎了那么久,赵勤整个人像狗似的喘著气,还从肚子里吐出水来,一咳一咳的,將水咳出来之后,气息通气就畅快平稳了。 俄而,大雨驀的停下了,来的那么快,没有踪跡,赵勤以及其他眾人都有点惊讶,赵勤坐在船上抱怨闷声说:“什么鬼天气,这般大雨说下便不下了,仿佛是在戏弄俺们。” 又朝著嘲笑他的几人怨声载道说:“你们倒是看了俺的笑话,俺在水里可遭了不少罪,那水浑浊浑浊的,气味也难闻。你们可要行好船,莫要与履了我的后尘,若此,便是我要笑弄你们了。” 眾人哄然大笑。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不过因赵勤的狼狈落水,眾人原本沉重的心情也鬆懈了不少,一时竟莫感受到来时的那种肩上的压力重重了。 之后,赵勤对著领头男子说:“立哥,快快走吧,趁著雨停了,赶忙行船,早早找到石塔,再快点回去吧。” 赵立认为赵勤说的话有理,朝向其余坐在船上的人:“兄弟们,趁著雨歇,赶快发船吧。” 眾人才又开始行船。 水涨了上来,行驶路途中遇到的困难更多了。 在水里挣扎著花了一个时辰,划过一座两座小山丘,才看到石塔的踪影,石塔身影入了眼,此行目的地算是找到了,几人兴奋不已,又想到行船之时的险阻,不禁佩服自己的勇气来。 这绝对算是他们最难忘的一次行船的经歷之一,当然,他们不知道的事,在他们暗自欣喜的时候,巨大的危险又降临在他们身上,危险在悄悄地临近。 视线回到石塔。 这石塔高达六层,乃八角密檐式石塔,外观装饰成阁楼式样,精美光滑不粗糙,洁如白玉,每角有石柱,每级设平座,顶端有盖顶,非常古朴。 石塔每层都有出檐,檐角往上翘,不用樑柱斗拱等,只靠其轮廓线便可见其优美之处。 塔的通体都抹有石炭,在平常光线足的日子里,此塔好似玉柱擎天,不过目下天灰沉沉的,色彩暗淡了不少。 眾人划著名船,越来越接近这高大宏伟的石塔,愈近,心中愈欣然。 眼前距离他们越来越近的石塔,定是村长嘱託之地了。 再划了一会儿,离塔越来越近,可以看到塔的底部,其已是被水淹了一层半。 所幸粮食存放在塔的第四层和第五层,而且第四层和第五层每层中都有一个入口,存在那里的粮食绝计不会有事。 一路划船到塔旁边,领头男子赵立招呼纵然將船一字排开,用绳索相连捆好,在左边的木船被固定在石塔露在在外面的石柱上,防止船隨洪水飘动流失。 下方一切事物备妥当,赵立取出云梯,也就是绳梯,爬上石塔。 踩在绳梯上,略微有些摇晃,赵立找准著力点,平衡著身子,双手抓握紧绳梯两侧,正式双脚完全踏踩在绳上,站稳后,右手向上提,右脚隨右手动,亦抬腿升一绳阶,然后是提左手,抬左脚,又处於水平,如此完整越了三、四道绳阶,赵立才觉著好了,扭头向下船仍身处船上之人高声说:“一切无恙,轮流上来吧。” 得了指示,其余人纷纷动身通过绳梯攀爬石塔。 赵立在最前头,攀缘了一会儿,就到了石塔四屋入口,入口是一石门,用力推开,踏步进了去。 里面只摆了一张长桌,一张木凳,还有一扇落地屏,屏面乃是丝绢织成,上面绘了些远山石木花草,屏风后面堆了半屋粮食。 赵立欣喜地看著这堆粮食,立在屏风旁,其余几人也依次进了屋內。 赵勤最后进来,双手擦了擦身子,已经湿透的衣服带去手掌上的灰土,他走到赵立旁,轻声问:“立哥,搬否?” 赵立挥手示意开动,几人动作麻利地扛起粮食又沿绳梯回至船上。 约总搬了五十余袋,此番来人不过十指数,船只缺乏,容量也小,实在是装不下了,同时也怕装多翻了船,那可得不偿失。 眾人决定回返。 赵勤当头,先下了塔,其余人接著下来,赵立最后。 又说赵勤稳当立在船上,把几袋粮食放好,又下方叮嘱他们小心些,正说著,水里什么东西向他游过来。 “噗”的一声,一只巨大的黑色鱼精跃出水面,蹦向赵勤,张开鱼嘴一口將赵勤吞了进去。 眾人目眥欲裂,被嚇得失了神,肝胆寸断,浑身竟是忘记了动弹,等鱼精朝他们游来之后,突然惊醒过来,手忙脚乱的向上爬,欲返回石塔內部。 鱼精口里吐出一道水枪,衝击绳梯上的人,赵二青和另外几人被冲了下来,在水里扑腾支棱了一会儿,想游离此处,可又怎地比得过鱼精,俄顷间鱼精便赶上,落水眾人一个个瞪圆著双眼、啊的惨叫一声进了鱼腹,化作食粮。 第51章 覆没 赵立最后出塔,还未出入口时肩上扛著一袋粮食,打算拋掷到塔下方停泊的木船上,却没想到这水中突然蹦出一条吃人大鱼,將他的兄弟们在猝然之间吞入腹中。 他呆呆站在第四层入口处,目眥欲裂,肝肠寸断,眼睛里红血丝遍布。 鱼妖吞吃完后,掉头又转,蓄力跃出水面直愣愣向他衝来,他在原地呆愣住一会儿,像是被之前的场景嚇得失去了三魂七魄,一时大脑混沌,不知所措。不过还是猛然间就回过神来,连忙往后退,急急进入塔中。 入口狭小逼仄,鱼妖进不来,连续尝试冲跃了几次,只有小部分鱼头勉强能进,堪堪堵住入口,鱼妖似乎也被堵住,卡在那儿,摇晃著尾巴,石塔似乎都被摇动了。 赵立躲避在屏风旁,屏风靠近墙面。 他见著入口处臃肿无比的鱼嘴,厚白大唇,隱隱约约可以见到鱼嘴里面的白花花的锋锐无比的牙齿,牙齿上还掛著肉丝。 赵立胃里乍然一阵阵翻涌,感到无比噁心,当头就吐大堆之污水物了出来,吐完之后,人还是止不住噁心,连连乾呕了几声,胃隱隱作痛,喉咙似乎也被胃中倒流之物灼伤,弄得说话有些沙哑。 身子亦隱隱向后倒,最后还是扶住了几案,人才没有倾倒下去,不过两脚发麻发软,使不上什么力气。 他侧过眼来,瞅著入口处的巨大鱼嘴,鱼头小半截仍然堵在那儿,又吐出绿色浑浊的黏液,向他衝过来。 赵立左躲右躲,狼狈不堪。 双眼环视四周,没有找到遮挡物,他焦急无比,忽然急中生智,连忙躲在粮食堆后面,想著前面有粮食堆阻隔,自己应该会安全些。 又將摆在屏风旁的长案端来,將自己塞到桌子底下,双重阻隔,幻想著自己能逃过一劫,希望能坚持到鱼游走,由此躲过一劫。 他眉毛颤抖著,躲在桌子底下呼哧呼哧的喘著气,脸色变得通红,额角上冒出粒粒汗珠,將头髮浸湿了,又滑落到地面上,浸湿了一小片地面。 双手也不住地抖动著,全身蜷缩在一块儿,揉成一个团,內心儘量不去想那些恐怖的东西,可此时此刻又怎是能將心思放空的情况,虽然大脑竭力阻止去幻想,心中还是盘桓著大恐惧,弄得他心里七上八下,没个安稳。 心里这样想著,身上却是没有做什么动作。 他双手捂住脑袋,这么过了一会儿。 外面都似乎安静了下来,那鱼妖好像也没有再吐出粘液。 迟疑地从桌子底下探出脑袋,一点一点跪爬著出了桌子,不过没有决定站立,仍然是用跪著的姿態,双手扬起手掌紧贴著桌面,然后向上缓缓移动头部,露出他不断转动的充满疑惑的眼睛来。 耳朵似乎动了一下,像是仔细地在收听周围的响动。 这么观察了一阵,確实没有听到任何的声响,外面也没有任何的动静,静謐无比,像是鱼妖从未出现过一样。 赵立心里疑惑,疑觉有诈,心里想著怕是那鱼妖正在塔外守株待兔,只等自己又出了塔,上了它的鉤,骤然將自己一口吞吃进去,到时便是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於是乎继续以这个姿势暗中观察等待,约莫过了一会儿,石塔突然剧烈晃动,地动山摇般,传来一道道巨大的声响,塔身墙壁有白色石灰脱落,弄得房间內烟尘四起,隱隱约约遮住了视线。 桌子也向斜下方倾移,不过被赵立使力按著,没有移动多远,只是堆起的粮食袋有点微微塌陷了。 "碰~″又是一重击落到塔上,石塔剧烈摇晃著,赵立再也不难支撑住长桌,放开手去,將双手环抱住头部,躲在角落里。 外面响起一声长啸,是那头鱼妖在叫。 赵立心中惊慌无比,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一样从上到下跌至谷底,整个人就像一缕尘埃此时此刻没有丝毫的力量去对抗这庞然大物。 身心无力,只得蜷缩在墙角,静待天音,不由人事。 连续的撞击声音不断传来,石塔墙壁开始出现裂缝,裂缝由一变成二,由二变成三,越来越多,越来越大,越来越长。 最终,石塔在鱼的连续撞击之后终於倒塌,被撞碎成为残片沉入水底,赵立同那些粮食袋屏风桌案一起入了水,在水面漂浮著。 自身已是走到绝路,心中不甘,念及亲人,想著绝不以这种方式死去,小小的身体里面爆发出巨大的力气向远处游去,欲脱离魔爪,可在上要动身之时便被一衝而来的鱼妖一口吞进了肚,一点儿声音也没有发出。 一行人,全部进了鱼腹,死无全尸。 长案在水面上静静地漂浮著,鱼妖潜入水底,水里冒出泡,过了会儿,便没了踪跡。 且说这鱼妖吞噬了赵立一行人后,兴高采烈地摇摆尾鰭悠哉悠哉潜入水中顾自去他处寻找活人吞噬,这些日子发了洪水,它吞噬了不少人类,功力进境增长快速。 这鱼妖,本是华庭县三丈江支流沧河中的一条鲶鱼,偶然吃了一株未成熟的灵草,身形顿时增长至一丈,两边鱼须变长,眼珠变成大白眼,像白灯笼,看得惨人。 又开了些许灵智,懂得趋利避害,吃了灵草后,对那滋味念念不忘,在水里潜游时一直不忘寻找相似灵草踪影。 水中哪有那么多灵草吞服,之前碰上那株灵草已是这鱼妖走了大运,再想寻得颇为不易,灵草本就是吸天地之灵气、钟天地之神秀蕴孕育而生,数量稀少,通常一大片区域只长一株,灵气稍微充足些,或许能多长几株,只有那些灵地,所谓的洞天福地,灵气非常浓郁之地,才適合培育出更多的灵草出来。 所以在之后这鱼妖自然没有找到另外一灵草供他吞服,修为进阶十分缓慢,无比渴望力量的它,心中焦躁之至,不过也无可奈何。 直到某一天,那还是天气明朗、万里无云的日子,不像现在要么一直下雨,要么雨虽住了,阴云却黑压压地叠在空中,迟迟不肯散去。 那日在三丈江上,人行船捕鱼,再正常不过,且说一艘木质旧渔船,一老人和一年轻人立在船上,拉起渔网,水面上突然浮起一只巨大的红河蚌,那河蚌顏色当真是前所未闻,炫丽之至,阳光打在其表面,更显璀璨。 老人说:“真是漂亮,我行船捕鱼多年,见过不少河蚌,却没有哪一只能与今天看见的这一只媲美。” “瞧瞧,嘖嘖,真是奇异。” 年轻人点头表示赞同。 两人顾不得怀疑,急忙用渔网將它打捞上来,瞧著这蚌,品质极佳,罕见无比,猜想蚌中定有珍珠,意欲徒手掰开,没有成事,就取来铁钳,正要动作,不料这蚌突然转动,打了个圈,让两人有些不知所措。 驀地,那河蚌缓缓打开,露出內壁,內藏有一个珍珠,珍珠上溢著红雾,两人垂下头伸手去取,一截玉臂忽地凭空出现,拦住两人,仰面看去,竟是一俏丽少女,不过其表情却是诡异无比。 那女子神情阴鷙,诡笑著,渗人无比。 两人惊骇万分,连忙缩手,就在那一瞬间,这女子身影突然消失不见,那河蚌不知什么时候浮在半空中,巨大蚌壳左右张开,飞冲向两人,將二人一口吞了去。 女子身影又现,她满意地发出类似嬉笑声的怪异声响,又舔了舔嘴,驀然侧过脸看向一处水域,厉声尖叫几声,女子身影才逐渐变淡,终而化作一团粉红雾气重新缩进河蚌內,縈绕在蚌珠周身,左右蚌壳隨之合闭上,借力向上一个跃起跳入水中,激起一片浪花。 江面平静下来。 木船孤零零地飘浮在水面上,船上还存著蹦躂的鱼,睁著眼珠,鱼嘴和鱼腮翕张颤动著。 在远方的鱼妖完整见到这番场面,鱼身不住颤动著,不过其鱼眼仍不时瞅著这边,时时刻刻关注这边的动静,视线一直落在那蚌妖身上,既震惊,也羡慕,又害怕。 瞧著这蚌妖的气势非它可比,自身在那蚌妖面前也不过是一条有点力气的鲶鱼。 鱼妖心里又想著,这蚌妖本来没有吃人的习性,为何不好好在水下修炼,怎的好端端吞吃人来了,难道是人肉更別有滋味些? 这般想著,心里一动,隨即有了想法,想著下一次亦学这蚌妖寻只渔船吞吃个人类。 之后便是闹了洪水,鱼妖趁机作乱,寻找活人吞噬,其滋味果然不同凡响,而且其修为明显提升一小截。 鱼妖察觉到自身之变化后,在寻找活人吞吃此事乐此不疲,这些天下来,葬身鱼腹的不下三十人,鱼妖吞了人类血肉,变得越来越大。 今儿碰上了赵立一行人,让它饱餐了一顿。 鱼妖继续往远处游去。 后方突发动静。 “妖孽,哪里走!”林庸大喝斥叫一声,在后方追赶。 第52章 斗妖 也说这鱼妖撞塔闹出的动静不小,方圆几里都可以听见巨大的声响。 林庸这一路飞行在庄中寻找活人踪跡,正停在残破屋顶上面时,就听到巨大的衝撞声和房屋坍塌声。 本来庄中安静无比,驀然生出的这声巨响,定是有怪异之处。容不得林庸思考,他脚掌蹬地,屈腿借力向上一跃,施展轻身术疾如风似的赶至声源地。 鲶鱼妖在石塔倾倒吃完赵立后,就动身游往他处。等到林庸赶到这处时,只剩下残破的建筑,以及水面上漂浮的各种家具,以及浑浊的水面。 “嗯?” 林庸心里疑惑,视线放到四周,瞅见了水面上泊停的几支木船,木船上还置放几袋了粮食,木桨也放在船上,瞧这场面,定是有人来过了。 不过眼下这人不知在哪? 林庸低头想著,瞥见了船上搭著的绳梯,继而把视线放在建筑上,这建筑上层坍塌,不过从下面一层可以大致看出来是塔的形状。 一个想法在脑中逐渐成型。 莫非塔上有粮食,那些避难之人派人过来取粮食的? 这想法不无道理,林庸甚至觉得很正確。毕竟洪水之后少不得要遭受饥荒之灾,粮食短缺在歷经洪灾一段日子里是不可避免的。 这里想著,又不禁疑惑那些人去哪儿了?这石塔为什么倾倒?眼下的这番场面是谁造成的? 诸多疑问,彷徨在心中。 突然想到,那些人竟然是来拿取粮食的,在取完粮食之后定会划船回返,不过这些船和粮食仍然没有被带回,这存放粮食的食堂也已坍塌,那些划船前来取粮的人如今或许已遭遇不测。 用神识探视四周,並未发现怪异。 林庸不死心,施展出灵眼术,手指捏出法诀,运转丹田中的水灵气,灵力凝聚在双眼中,林庸的双眼中充斥淡蓝色光芒。 隨之继续探查水面。 灵眼术的时长有限,待到一次灵眼术消耗完毕时,林庸继续施展灵眼术,功夫不负有心人,连续施展了四次,终於让他发现了隱藏在水中的若有若无的灵气,准確来说是混杂著妖兽气息的灵气。 林庸心里一跳,不由得嘆息,看来那些人是葬了妖腹了。 林庸嘆著气,直抬起手,五指张开,朝著那灵气潜藏之处一抓,五指微弯曲,慢慢併拢,水里一股蓝黑色气体破水而出飞至林庸手掌掌心,林庸反手平摊手掌,那股灵气就在离他手掌不足一尺之距悬浮著。 这灵气未消散,看来那妖兽离去不久,此时追赶为时不晚。 又施展身法一路循著气息找寻,终於在离石塔不远处的一块坡地上发现鱼妖踪影。 对比气息,是此妖没错了。 林庸加快速度,不断拉近与鱼妖之距离。 “呼~呼~呼~。” 终於追上了那妖兽,林庸长长舒了一口气,立刻施展水墙术,欲阻绝其道。 鱼妖本游著,未注意后方追踪之人,况且林庸小心谨慎,早就掩藏自身气息,非有心注意难以察觉。 鱼妖四方水面突然升起四道高大水墙,水墙晶莹剔透,可以从中看到远方风景。 鱼妖未曾注意陷阱,直直往水墙撞了上去,“砰”的一声巨响,水面掀起了一道道波纹。 鱼妖突然受阻,不得行路。 此时此刻自己中了埋伏,它哪里不知道。隨即调转过头来,查看何人偷袭。 只是一个青衫男子。 鱼嘴驀然张开,身体在水里旋转一圈,旋转同时吐出绿色浑浊粘液,喷洒到水墙上,腐蚀了四道水墙,接著水面上旋起一道道水柱,化作长枪,以凌厉无比之势、破风之速,咻咻咻不停射向停在半空中的林庸。 林庸解开轻身术,身体立刻往下坠落,四方铺射而来的水枪打了个空,相撞到一起,化作水四处散开,散开之水又打落到水面上。 林庸主要修习水属性法术,在水中斗法也是他的长项,对鱼妖的手段见怪不怪。 只见他站在水面上,在避开攻击的同时,立马是將水遁之术,身形突然消失,化作几粒水滴包围这鱼妖四方。 鱼妖攻击停顿,攻击对象消失,自身有些不知所措,不过自身防御意识很强,虽然敌人消失,但他一定在四周,攻击一定不能停。 水面上衝出数十把水枪,同鱼妖身体四周向四方狠利地射去。 林庸身形一滯,连忙躲开,手里功夫没停,退后的同时,一边施展护遁,护住要害部位,水枪撞击上护盾,把林庸衝到远处,林庸连连翻了几个跟头,才堪堪停下来,抵挡过了这次攻击。 没想到这鱼妖见攻击未果,暴怒起来,继续发起攻击。 鱼妖猛地朝林庸所在处衝来,周身杆杆水枪又现,同时鱼身剧裂抖动,驀地,突然发出连绵不绝的嘶鸣声,掀起了大浪。 竟然是针对灵魂的功击! 林庸猝然间受到影响,行为变得迟缓。 幸好在裹携著攻击长枪的巨浪將要衝拍到他时,林庸及时將心绪拉回,心態恢復平静。 不过林庸倒是怒了。 既然这鱼妖花费心力造这大浪袭他,那他便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捏出法诀,脚下水面翻涌,也形成一道巨浪,两浪相撞,轰然溃散。 “小小鱼妖,不过练气五层,就害人性命,今日是留你不得了。” 手掌一翻,从储物袋中取出法器银罗网,御使法诀,银罗网飘飘然向鱼妖盖去。 鱼妖之前被水遮住视线,猝不及防间被银罗网罩住,银罗网缩拢,网绳紧勒住鱼身。 林庸见法器得手,又用灵气托举鱼妖至半空。 在空中鱼的行动受到极大限制。 林庸趁机取出之前偶然得获的摺扇法器,林庸將其命名为流沙扇。 手紧握晶莹剔透如玉石般的扇柄,突然鬆开银罗网,手拿流沙扇,向法器中注入自身灵力,散开扇面,凝神静气,將心思全然放在法器上,隨后一使力,把扇面朝鱼妖身上轻轻一挥。 水面上方凭空出现了座座土墙,周围的土块也凝成土锥,浮至空中,疾速飞射鱼妖,鱼妖与土锥激烈碰撞,尘土飞扬,模糊了视线,这一切只不过发生在一瞬之间,待尘烟散尽,这鱼妖已是伤痕累累,血肉模糊了。 鱼妖从空中坠落,激起巨大的水花,最后一动不动地飘浮在水面上。 林庸在上方观察了一阵,怕鱼妖狡猾,留有后手,隨即又御使流沙扇攻击鱼妖,直至鱼妖完完全全没了灵力波动死亡了,林庸才从半空中缓缓落到鱼身,站在上面。 取出把长剑,刺向鱼身中间,鱼肉往两边翻开,鱼腹暴露在空气中,腹部残留有几具凡人尸体残骸。 林庸看著这血腥场面,直摇了摇头,喃喃道:“你这鱼妖,真是贪得无厌,死有余僇。” 又望著鱼腹中的几具尸骸,轻声道:“你们安息吧!” 林庸抬头望向天空,算了算时间。 “唉,不宜在这继续浪费时间,找人为重。” 林庸只取下鱼妖牙齿,作为凭证,本想取些鱼肉,不过这鱼妖在流沙扇的攻击下早已不成样子,鱼肉糜烂又夹杂沙尘,不能带回了。 林庸心中有些惋惜,不过还是毅然纵身继续前往他处。 在林庸走后,约莫过了几刻钟,原来隨波逐流的鱼妖尸身顿时往下沉,像是被什么东西拉下去般,一直过了很久,鱼妖尸身也未重新浮现在水面上。 第53章 终至 在庄中各地找了又找,巡逛了一圈,终於在离赵家庄不远的一座小小山丘上找到余下人的藏身之处。 林庸施展灵眼术,望著远方山丘,见得滔滔洪水漫过半山腰,山顶搭著一座座灰色的帐蓬,山崖旁站立了几个人,为首明显是一位年逾古稀的老者,白髮稀疏,头戴黑色遮尘暖帽、身穿直缝宽衫,站在一处高地上,从远处瞧著他的样子显然是正与人在交谈。 看来那座山丘恐怕就是林庸所要寻找之地了。 林庸心里想了想,腿脚使劲,紧握拳头,微躬腰肢,似风似剑一样风风火火地往那山丘急急赶去,从远处看来,林庸的身影就像是一道蓝光飞向了那座山丘处。 一刻钟前,那座山丘处,一位精悍短小的老者站在山崖旁边,眼神儘是忧鬱,眼睛眺望远方,望著奔腾不息的洪水,像是在期待什么,左顾右盼,希望能看到成功归来的木船。 可是哪里有船的踪影,眼见的不过是满天满地的浑浊的洪水,驀然间,隨著洪水翻涌,他隱隱绰绰的看见了水面上漂浮的什么东西正向山丘处流过来,他心里一喜,心想是,赵立他们回来了。 让他失望的是,待到这漂流物隨水流得更近时,完整的样貌外形就全部映入了庄主的眼中。 不过是一块黑漆门板,也不知是何家的,孤伶伶地被水往这儿衝来。 不由自主地从心底里嘆了口气,失望之色在脸上展现,他皱起眉,分布在脸上各处的细碎散乱的皱纹因他此时的担心带动了脸部肌肉紧绷而显得愈发明显细密繁多,原本光光的脑门上竖起了几道横纹。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老者侧过身扭过头去,手背在后面,见著一名女子朝他缓缓走了过来,他摇了摇头,沉声道:“这外面风大,冷颼颼的,你身子不好,之前才把你从水中救出来,落了个风寒毛病,你还带著小孩,还是赶快回洞里歇歇吧。” 女子一袭灰衣长裙,高与老者相仿,面容憔悴,没有施加任何的粉黛,素麵白净,眼眉疲惫。 闻得老者与他讲话,女子加快脚步,轻轻走到老者身前,侧过身来,深深行了一礼,才缓缓说道:“夫君一日未归,妾身哪有心思歇息,他一日未归,我的忧愁焦虑便一日胜过一日。 之前赵立兄弟临行前嘱託妾身,他行船时去庄里时会帮我寻找夫君,妾身心里感激的不得了。如今他去了许久,眼见著天色渐晚,也没有见著他回来的,我此刻心里焦急不已。” 庄主回答说:“你之心情我也知道,你夫君不见三日,心中忧急难免,若是此次赵立一行人使船去往石塔的路上找寻到铁牛,那是再好不过,只是生死有命,未来情形,尚不得知,你还是注重当下,保养身子为重,昨日听说你那孩儿病了,啼哭不止,不知现在情形如何了?” 女子微微欠身,满脸感激回道:“多谢村长惦念小宝,回您的话,我那孩儿虽是啼哭不止,但好歹不是吃不下饭,堪堪喝了小半碗清粥,再餵了些母乳,就安然睡去了,此刻就躺在帐篷的被褥里面睡觉呢。” 唉,此刻我心里著急担心,生怕赵立兄弟他们路上出了什么意外……” 女子正想著继续说下去,刚清了清嗓子,在微微张囗,喉头明显动了动,谁知道老者霍然朝她摆了摆手,扬起袖子,分向两边,负在后背。 “休说下去,他们未曾回来,不要说如此丧气话,平白扰了心绪,徒增担心,不如在心中虔诚默念祷告,祈望他们平安而归。” “是。”女子听了,往后缓退了两步,然后轻声说道,就站立在一边不动了。 庄主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如何不知女子心意,既然她决意在这等著,劝解不过,就隨她意,不去阻她了。 两人瞅著远处,风吹的衣袍抖动不止,眼睛也有些乾涩。 驀地,女子忽然惊叫一声,抬手用手指指著一处,高声叫道:“咦,那是什么,您老快朝那边看看,像是有什么东西飞过来了。” 庄主先前往另一边瞅著,没有注意到,眼神顺著女子手指指著的方向,见到了一道蓝光朝他们奔向而来,原以为是一只扑棱著翅膀飞来的蓝色大鸟,只是离两人越近,这蓝色之物越清晰了。 蓝光中包裹著一个人。 这人便是林庸了,林庸在山丘下方朝上面衝来时,便见著这两人在谈话,如今终到了山顶,林庸呼出一囗浊气。 减缓速度,在到了山丘上的那块平地的当儿,左手捏出法诀,打出一个手势,正在行动的身影忽然一滯,从空中缓缓地落了下来,下落之时,袖袍飞扬,衣衫猎猎,神態安然,嘴角稍弯,略带笑容。 双脚轻轻落地,没有重物砸下来发出的“砰”的一声响,只如同一片羽毛飘飘摇摇地落在地面上,没有一点儿声音。 他踩在由黄土组成的厚实平整的地面上,朝著满脸惊讶震骇的老者略微拱著手问:“这位老伯,林某奉命来此找寻赵家庄倖存之人,不知老伯您是……” 没等林庸说完,眼前的老伯『哎呦』一声抓靠住林庸的肩膀,心思细密的老者在听到『找寻赵家庄字眼之类』的词语字眼时就明显可以感受到眼前的这位神通广大的人便是由主家派出求援自己这些人的仙师大人了。 “正是,正是!”庄主老者连连说了两个正是,原本黝黑的脸庞通红了起来,连忙行了一礼,拱著手回答林庸,明显是激动不已。 “还不快见过使者。”庄主侧过身来,见著女子呆愣在原地目瞪口呆之样,面色焦急,担心女子的不敬会惹怒仙师,连忙提声叫喊著她。 庄主的叫喊声拉回了女子心神,她连忙改换了神情仪態,恢復正常的脸色,微微侧过身,也行了一礼,有些颤抖的说道:“见过仙师,农妇一时失神,尚祈怒罪。” 林庸微微一笑,躬身將两位伏起身来,客套的说道:“两位不必如此拘谨,你们这赵家庄是赵家的旁支,帮你们也是应该,我从赵家主家奉命来,在此逗留一些时日,有什么困难,尽可找我。” 庄主堆起笑容,恢復平和的神態,和睦地说道:“仙师说的在理,两家不作一家之分,仙师能够来我赵家庄,说明主家仍然看重我等俗人,小老儿心里一阵感慨,主家最终还是没有忘记我们,这不就派著仙师大人你来拯救我等了。” 女子站在一旁,没有出声,只是脸上阴晴不定,紧抿嘴唇,最终还是咬了咬牙,侧过脸来,低头对林庸轻声说道:“仙师大人安好,容妾身多嘴,想问一句,不知仙师大人在来时途中可否遇上了几只行船,若见著了,还请先生定要告诉我们消息,妾身在此先谢过先生。”说完女子欲伏身跪下去。 林庸连忙阻止。 不过女子的提问让林用心里一沉,不由自主的想起停留在石塔的那几只空船,他直面著女子坦然说:“船倒是见过,就停留在你们庄內的石塔旁边…” 林庸还没说完,女子和老者均面露喜色,只是隨后隨著林庸的继续谈话两人突然变了神情。 “只是,那石塔已经倾倒,被一只巨大鱼妖撞坍,不成了样子,林某在来之前已將那鱼妖伏诛,里面是有几个人的尸体,不知那些人与你们有什么关係。” 女子和老子惊愕,恐惧,后退,庄主全身发抖,四肢像是抽搐了一样,也说不上话来,嘴皮子不断抖动著,还眨巴著眼睛,浑浊的眼珠透现出无限的自责,最终將无尽的自责化为言语, “终是我害了他们,是老夫的错。” 林庸连忙扶他起身,女子怔在旁边。 林庸於一旁安慰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眼下林某已然杀死那鱼妖,算是替那些葬身鱼腹兄弟们报了仇。” 女子在旁边泣声,陷入自责当中。 第54章 接人 林庸只站立在两人旁,见著庄主和女子的反应,这时候安慰也好,不安慰也好,都由他们自去消化排解。 缄默了一会儿,周围动静俱可听闻。 庄主最先缓过神,气息由沉重急促逐步转变为均匀轻快平稳下来,胸膛起伏渐趋於平缓,他扬袖拭了拭眼泪,继而摆出长者气派,安慰在旁顾自伤心自责的女子,嘆了口气,默默地说:“人死生有命,凡人之力安可改,那鱼妖凶猛残暴,择人而噬,赵立一行人与它相碰见,也是时运不佳,命数中有此灾劫,说到底,我这个庄主也该担其责,若不是我派他们前往,他们也不会葬身鱼腹。” 老者话音刚落,女子连连向后退了几步,略带著哭腔哽咽地说:“这怎么能怪您老,您把我们带到这山中来避难,是您有先见之明,救下了我们庄中许多人,实在是山洞存储余粮不够,您才出此下策,派他们去庄中石塔取粮的,这怎么能怪您?” ……………… 两人一来一回安慰,心情排解舒展不少,待他们的心绪稍微平定,又齐齐眼巴巴地瞅著林庸,林庸脑海中灵光一现,才突然想起一件紧要事来。 之前在无名河里救下的赵铁牛,便是这赵家庄人,他还言自己已成家立业,有妻有子,俱在庄內。 林庸来前曾让他停留在一处山丘平地上,离此处不远,约定找到后便带他回来。临行前赵铁牛祈望林庸能帮他探听妻儿下落,不如趁此刻问询,说不得能问出些什么。 当下就朝两人问道:“不知你们识得赵铁牛此人么?” 林庸瞪著眼睛,用疑惑询问的目光朝两人瞅去。 两人方才呜泣哽咽来著,闻得林庸的话,两人不由自主地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瞪大了眼睛,其中女子当先跳了出来,满脸激动欣喜地问:“铁牛,仙师大人当真找到了铁牛吗?他在哪?他还活著吗?” 庄主止住女子的不断问询,语气明显不再这么沉闷了,稍稍缓和了一些,道:“小娥,你慢点问,一下问这么多个问题,让仙师该该答一个。” “噢,对,对,是,是妾身冒失了,还祈望仙师见谅。” 这名叫邹小娥的女子,急急忙行了一个见谅恕罪礼,又迫不及待地向林庸解释道:“ 铁牛是妾身之夫,妾身与夫不见三日,如隔三秋,仙师来前妾身一直不知道他的下落,这些日子妾身孤身育子日忧夜愁,度日如年,如坐针毡,生怕从旁人口中听到不好的风声。 故妾身先想问仙师一句,不知铁牛可还活著么?” 林庸倒背著手,向前踱步走,抬眼环顾四周,庄主和小娥跟在林庸后面,有不少人从洞里或帐篷里小心翼翼探出头来,疑惑的瞅著林庸这名他们素未见过的陌生人。 庄主微微摆了摆手,躲藏在白眉毛底下的一双浑浊眼睛闪现出凌厉的光芒,探出的头全都缩了回去。 林庸没有在意,继续边走边说,两人慢步跟在其后。 “也算你那夫君赵铁牛命硬,水淹了几天,將死不死,尚吊著一囗气,淹没在河中,巧幸抓住了一块床板,不至於被水衝到更远,又恰好本座赶到,紧忙给他吞服了些丹丸,一番调理后,现在已是性命无虞了。” 邹小娥听到话的前一半时,脸色突然变得苍白无比,整个人像是被抽了三魂七魄般,神情呆滯,直至听完后一半时,又欣喜地流出两行清泪,激动地快要叫出来。 “不知夫君此刻留在哪儿?”邹小娥赶忙问。 林庸挥了挥手,接过小娥的话茬,继而说:“我携人不便,救了你夫君后,把他留在离庄不远的一座山丘上,既然如今已然找到你们,我便放心接他回来。 我即刻动身,余下之事,等我再临此地再言说吧。” 庄主打了个揖首,欠身说道:“那仙师先行离去,我等再此留候。” 女子行了一个送別礼,轻声说道:“仙师慢走,妾身先在此谢过仙师救夫之恩。” 林庸稍稍点头回应,与两人告辞,往后退了两步,动作乾净利落,施展轻身术奔下山丘。 林庸离开没一会儿,余下的眾人一起朝庄主和邹小娥涌来,密密麻麻围著两人嘰嘰喳喳说著话,问东问西的,问来的那人是谁,来做什么的,为何又要离开云云。 庄主见人太多,便拿起往常一庄之主的气概与威严,神情霍然变得肃穆庄严,他清了清嗓子,重重哼了两声,又扬起双手,微微往下拍,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包围之人瞅见了庄主的动作,会了庄主之意,议论之声渐渐变小,最终所有人安安静静地围站在一边,等待著庄主开始说话。 庄主用非常严肃正经的口吻高声向围站著的庄民说道:“方才来的那位你们也见著了,你们也都看见了那位的本领了吧!” 眾人一齐点点头。 庄主满意地点点头,继续扬声说道:“老夫告诉你们,方才那位便是主家特意派下救我们赵家庄的仙师,方才仙师先离开此地去接赵铁牛回来,等仙师返回,你们可得谨慎小心些,千万不可怠慢了仙师。” 庄主嘱託好眾人,管自离开人群,进入山洞里,邹小娥又悲又喜,悲在赵立那行人葬身鱼腹,失了性命,喜在丈夫得救,內心五味杂陈,她站在原地未尝动身,静静地立在坡边,吹著冷风。 围拢人群轰然而散,各自作迎接准备去了。 另一边,林庸沿著原来的路,復回返至赵铁牛停宿之地。 过河,寻山,跨岭,离那不远处一簇红色火苗映入眼帘。 再向前行进,到了山上。 林庸缓缓落地,瞅见一顶帐篷,地面堆起一摞木材,木材旁生起一道火焰,火焰周围几米变得乾燥,赵铁牛正从帐篷里拿著食物出来临火取暖。 忽然见著林庸临至,连忙趋步至林庸身前,做了个揖,继而稍拱手垂头满脸欣喜之色打著问询的语气说道:“仙师,可是找到俺们庄了?” 林庸朝他微笑道:“这是自然,不然我也不会回返前来找你,你快些收拾好东西,隨我上路吧。” 赵铁牛一听能回返,也顾不上吃喝,把火用水扑灭后,就小跑过来,说:“仙师,我们赶快走吧。” 林庸抓住赵铁牛后脖颈衣襟,一路復往庄里去。 途中又告诉他庄中剩余之人的情况,言明他的妻邹小娥尚在人世,现在就避难在庄旁山丘石洞中,他的儿子赵小宝与母相隨,亦平安无恙。 声音入耳,这些天始终縈绕他在心中的无尽担心忧愁如同头顶上一直凝而不散的黑压压的阴云忽然间被太阳驱散化作从头到脚的欣喜与激奋,赵铁牛一路上高兴了许久,口头上一直说未来一定要答谢仙师的恩情。 林庸不以为然,邹小娥能携子躲过洪灾与他实在无甚关係,他没有承认这份恩情,还叫赵铁牛不要乱动,他身形有些晃动。 过了没多久。 又远远见到避难的山丘缓坡,不过,嗯,此刻那处怎么人聚起乌泱泱的人群来。 林庸面露苦笑,心里像是知道了那些庄民的想法,无可奈何,加快了身形。 站在山丘上的人群正在朝远方瞅著,无不抬起眼睛全神贯注地观察四周,驀地,一道蓝光直往这衝来,眾人面露欣喜,据庄主所说,这就是主家派来的仙师了。 庄主站在最前方静候,邹小娥则回到山洞里去了,在之前,一位与之素来相好的农妇急急忙忙赶出来对她说道:“小宝他娘,你快去看看,你那小宝已经睡醒,啼哭了起来,现在正闹著要母亲抱哩!”邹小娥就连忙去洞里安抚了。 第55章 遇袭 林庸抓住赵铁牛的后脖颈,朝山丘上方平坡奔去,霍然间,水里猛然飞刺出一根红绳,蜿蜒曲伸如灵活之游蛇般疾擢向林庸之处,林庸见势头不对,想加快速度,避开这根红绳,无奈此刻手里提著赵铁牛,行动不便。 头脑迅速运转,心里快速盘算著,一道道想法不断涌现在脑海里,林庸当机立断,立即决定停了下来,正面这根扑打而来之红绳。 红绳如有灵性,见林庸用身形停下不动,在瞬间停滯了一会儿,之后便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奇物事,眼前的这名敌人居然停止躲避,绳身微微颤抖著,做著十分擬人化的动作,让林庸一见著,立即就意识到这根看起来像是红绳之物怕是有什么在水下操控著。 快速施展灵眼术,瞅著这根对他紧追不捨的红绳,一番看去,才察觉到这是灵气组成凝聚的一条长鞭,鞭身上布满了肉眼难见的白色细小绒毛。 这长鞭之长度,仅仅是凭林庸自身目光望去就估摸著有几丈之长,凭空拔水面而起,驀地朝这林庸方向猛地使了一鞭,林庸一个灵活闪身,一个下腰,再一个后空翻,顺利躲过。 红鞭直直打向水面,如平地惊雷,生出一道巨响,震得林庸耳膜嗡嗡作响,河水猝然间朝两边分开,形成两道巨大水墙,只是没过一会儿又交匯融合,即使如此,林庸也是目瞪口呆,不禁咂舌这一鞭之威,乖乖,要是这一击落在自己身上,那自己不得…… 这一次攻击没有奏效,红色长鞭同时又从水中抬起,斜竖在空中,打了个圈,看清林庸的方向后,立即像弹簧似的朝林庸这边衝来,眼见这红绳由原本的鞭子模样化作为手持著刀枪之样,破空疾风也似直刺向林庸要害处。 林庸连忙躲闪,一翻斗法避无可避,横下心来,趁著长鞭起势的间隙仰头朝那庄主老儿大叫一声:“老伯,你先带著民眾朝山洞里躲,林某现在妖物缠身,已是无多少心思顾忌到你们了。” 林庸將灵力蕴藏於其声音中,使他说出来的话是那么的醒人耳目,那么震聋发聵,原本在山丘平坡上欲要迎接林庸的庄民惊醒过来,人群中发生骚乱,混乱成群朝山洞连忙躲去,进洞后,却是迟迟不敢再出来,原本人烟密集之处,现在也是杳无一人,空空旷旷的,正符林庸心意。 只是此刻林庸还携著赵铁牛,这么带著他,林庸顾忌颇多,始终放不开手脚,整个人像是被束缚住了,这种感觉令林庸十分不爽快。 林庸被这红绳不断攻击得只能东躥西躲,上下藏匿,十分被动,没有反击之力。 赵铁牛似乎也明白了这一点,脸红扑扑的,胸膛也剧烈起伏著。在林庸忙於应付红绳时,赵铁牛心里涌起无数想法。 他自然希望林仙师能驱赶了这根红绳,两人可以顺利回到那处山丘平坡处,只是见著林庸与那红绳斗的一来一回,眼下这情形,明眼人都看得出是那红绳占了优势,林庸被动闪避,不曾发动反击,他心里明白,仙师是顾忌著自己束缚了手脚。 林庸的保护,让他心里十分感动,他感谢林庸这位於他像神仙般的人物並未將他的性命当作草芥,隨时可以掐断拋弃。 起初他心里害怕这位林仙师会兀自將自个儿拋弃到水中,任由那红绳捆抓了去,给他腾些预备时间,只是那样自己又不知道接下来会在水下面临著什么。 他切切诺诺地瞥向林庸,心里又想到:“赵铁牛,你啊你啊,真是个愚夫,林仙师怎么会是那种枉顾轻贱他人性命之人,之前把在水中待了三日了的你从死里救出的人是谁,你这就忘记林仙师的救命恩情了么,你这忘恩负义的小人,亏得仙师还为你费了许多丹药,现在你心里如此想,呸,你真是小人一个。” 赵铁牛终於將心思定下来,以坚定不移的口吻对林庸说道:“仙师带著俺也是麻烦,不如把俺先拋下水中去,俺不能连累您。” 林庸心里一阵感动,他却没曾想到,赵铁牛在生死面前居然会为自己考虑,他当真没有想到被拋到水中的后果吗?眼前这根从水中冒出的红绳儿,鬼知道连接著水下的什么东西,难道心里不怕吗? 林庸心里想著,脑中快速想著办法,欲寻两全策,既可使他摆脱负累,也能让赵铁牛逃出此处。 他环顾四周,令他欣喜的是,不远处有一艘小船朝他这儿淌过来,而且这势头还在持续著,距离他越来越短,林庸灵机一动,一个想法便在脑中成型了。 接著用无比严肃的语气如同长辈般对赵铁牛嘱咐道:“铁牛,你这小子我没白救。你瞧著那有艘小船么,待会儿我一说跳,你听到指令號,就只管往那跳,不要怀疑置否,不要担心身后,你能做到吗? 赵铁牛重重地点了头,露出坚定的目光。 又是红绳鞭打过来,林庸向左闪退,躲过攻击,乘势立在水面上,隨后起身,两人一同腾空,飞奔向那艘小船,长鞭又至,林庸翻身躲过,脚尖立在红绳上借力一跳,大叫了一声跳,隨之將赵铁牛拋向脚船。 赵铁牛早早做好了准备,准確的抓住时机,直愣愣地落在脚船中央,船身左右晃动,倒流进了一些水,不过没有造成什么大碍,赵铁牛急忙平衡了船只,赶忙拿起船中木桨摇船离开此地。 快速摇船之时,由於內心的恐惧与担心,不时往后方回顾,林庸见他实在滑的太慢,施展了一道术法,凭空生出一到由水组成的圆球,极力推动他的船只。 脚船越行越远,直到船影渐行渐淡,直至完全消匿於林庸视线之中。 林庸长长呼了一口气,迴转头来,又躲过一道攻击,他的神情变得冷峻无比,盯著这根扑面而来的红绳冷声道:“负赘既去,我倒要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弄得我如此狼狈!” 第56章 蚌珠 林庸动了气,眼前这根灵力红绳实在让他恼怒。 只见他身形弹射而起,跃至高空,扑打来的攻击猛然砸向水面,掀起滔天大波。 他眉头一皱,施展御水之法,忽见其掌中凝出一个滴溜溜旋个不停的迷你型水涡。 林庸瞅著这水涡,眉毛一挑,横下心,一把將水流漩涡拋掷於水中,漩涡一接触到水面,就迅速旋转至中心处,且凝聚著周围的洪水,越匯越大,形成巨大的涡流,空气中吹来狂风,水中驀地现出一个巨大的凹陷处,那是水涡聚集中心,俯首向下望,可见下面已经无比湿润了的土地。 红绳本是从水中突袭林庸,水面平静还好,只是眼下有著巨大水涡之存在,这红绳能受到极大影响,被水涡巨大的旋转所產生的吸引力牵制,暂时无法脱离出水面,而是绕著水涡转了一圈又一圈。 林庸抓住时机,施出水龙之术,条条数丈之长的水龙自水中飞出,浮於半空,停在林庸后方,在林庸的指挥下,水龙相互纠缠著猛地撞向红绳,声势极为浩大,两者相碰,红绳受不住衝击,断成几段,有一段逃逸进入水中。 两者相碰,產生的爆破之威之大令得水涡亦无法倖免,坚持旋了几周,就如同被蚂蚁毁的千疮百孔的堤坝被洪水冲塌轰然溃散。 水涡既去,水面又逐渐平静下来,仿若无事发生,可此时林庸可不敢掉以轻心,他紧皱眉,用神识不断探查四周,手中捏诀,只要周围一有动静,林庸手中这术法便会在瞬间发出,让那偷袭者无从下手。 在林庸左右探查之时,水面上驀地飘起粉红雾气,由淡转浓,到后来连水也在粉雾之衬下显得有些红色。 这粉雾四散飘动,化作不同形状,有扰人神智之效,林庸稍吸入其中一丝,便觉得头晕目眩,大脑变迟钝了。 再多吸入一些,眼中竟是幻化出无数美好景象:灵石成山,法器成堆,美女环侥,鶯歌燕舞,饮酒作乐,昼夜笙歌不断,丝竹管弦不停。 糜糜歌声,欲要让人沉浸在这美好幻境中。 “醒来!”林庸喝叫一声,睁开双目,终於清醒过来。 之前的赵家幻境考核也未能困林庸,何况这蚌妖营造出的幻境威力更弱。 连忙用神识扫视,竟极难突破粉雾防线,且这粉雾还在向他迅速推进,这可大为不妙。 林庸赶忙御水堆浪冲走粉红河水,又手持流沙扇注入灵力使劲挥动,扇面散发出土黄色光芒,生出狂风,与粉雾正面相遇,粉雾斜散,移速减缓,林庸又连续挥了几次流沙扇,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堪堪驱散了粉红雾气。 粉雾已散,林庸纵身而起,俯首下瞰,终於见到灵力红绳背后之物,原来是一只体型极其巨大的河蚌,正张开蚌壳朝林庸猛然扑来。 还好林庸及时驱散了粉雾,没有受到蚌妖的偷袭。这蚌妖本料在林庸沉沦於幻境之时,一口將其吞下,不料林庸破了幻境,它的计划落了空。 扬手挥动流沙扇,凭空生出无数沙尘裹挟土刺擢飞向壳內蚌肉。 蚌妖猝不及防受了一击,流出大量血液,很不好受,它尖叫了一声,瞬间闭上蚌壳,逃入水中,藏匿身形,伺机而动。 林庸见蚌妖受伤,顿时冷冷的哼了一声,斜睨著从水中的血跡,不客气地说道:“小小河蚌,你要躲在水中修行不好,偏到岸上来,杀人夺命,偏还打我林某的主意,林某绝不会对你客气。” 蚌妖身躯抖动,它身具灵智,分明感受到林庸之声中藏著的怒气和轻视,蚌壳张开,运转全身妖力,费劲全力吐射出一道粗如水桶的水做的长枪,从水中噗地一声疾风也似地射出,这蚌妖探出水面,发完攻击,又立即潜入水中。 林庸將身形弹射至空中,袖袍飞扬,皱眉垂头,面对紧追而来的长枪他也不急,施展水墙术护住周身,长矛击在墙面,发出金属间碰撞鏗鏘之声。 可是,意外突生! 令林庸意想不到的是,这长枪与水墙碰撞没几秒之后,就破了水墙术,直刺向林庸腹部。 林庸暗叫一声不好,马上转身欲躲,谁料水枪枪头角度也隨之一转,正对上林庸躲避的方向。林庸避无可避,只好正面刚上。 施展灵力护盾护住前身,长枪的衝击使林庸向后连连打了几个趔趄,才刚刚止步,手脚发麻微微抖动,一时有些支撑不住,林庸咬牙坚持。 趁林庸忙不迭的当儿,那蚌妖突然从水中跳出,旋转滚动著巨大蚌壳袭向林庸后背。 林庸將灵力聚集於前身护盾,后方防御薄弱,竟被这蚌妖钻了空子,找出了漏洞。倘若蚌妖这一记袭击得逞,按照那力道,他不死也要被重伤,这可不行,林庸定下心,加大灵力输入,將长枪稍稍打偏,自身赶忙躲开。 蚌妖计谋落空,可仍指使长枪刺向林庸。 结果如何,林庸的確躲开了蚌妖的背后袭击,只是那长枪没有被完全打偏,还是击中林庸的右肩,顿时將肩头衣衫撕裂扯碎,打出一道殷红血痕,伤口狰狞无比,林庸被撞飞至很远,直至碰上一棵大树才停了下来。 蚌妖追向林庸,林庸伤势不轻,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张火球符,又吞服了几枚恢復灵力的丹药,药力流经四肢百骸,转了几圈,林庸伤势有所减轻,著手行动。 蚌妖携势而来,声势非凡。 林庸假装倚在树上,装出一副因元气大伤而无法移动之模样,正面瞅著迎面而来的气势汹汹的蚌妖。 再到距离拉近些,再拉近些,直到触到符籙攻击范围,张开蚌壳朝林庸扑將而来时,他目光陡然一凝,眼神变得锋锐,手腕猛然向后甩动,树下水流升起水墙,留出两道空隙,火球符穿隙而过,飞向蚌妖,突然爆裂。 只听“滋啦”一声响,那道火球符应声而裂。 伴隨著“滋滋滋”河水蒸发之声,一个巨大红色火球从符籙爆裂处凭空出现,带著刺目耀眼的红色光芒以及灼热无比的高温,砸在了巨蚌身上。 蚌妖遭遇重创,连忙往后逃,林庸抓住大好时机,哪肯它再遁入水中,立即擎出银罗网,拋向蚌妖退逃之路,將之顺利擒拿。 蚌壳內部粉红雾气疯狂捲动,凝聚成一个俏丽女子之模样,衣衫不整,朱唇玉肤,极尽媚態,此刻它眼神无比哀切地望向林庸。 林庸那里会受这等蛊惑,拍出一掌,重击这蚌妖所化之女子。 俏丽女子化作粉雾溃散消失,独留网中那个半死活的巨大河蚌。 林庸又给了它几击,吃了几道水枪术,蚌妖终於死去,林庸才敢掰开蚌壳,壳中呈放著一颗粉红珍珠,珠身周围自有粉雾环绕。 取出株子,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雕漆小木盒,安然放入其中,又將蚌壳取下,以作炼器材料。 “嘶~~”林庸似乎动作太大,扯动了肩上伤口,冷不丁叫了一声疼,隨后將东西收好,赶忙回山丘上调息去了。 第57章 解决 待解决了这蚌妖,林庸拖著伤躯勉强施展轻身术,回到山丘上。 山洞內眾人见外面动静已停,个个儿探出脑袋,小心谨慎地瞧著外面,鬼头鬼脑的,生怕那个河蚌似的妖怪突然出现,朝他们衝过来,若是仙师没有將那妖怪打败,那自身可就要葬身妖腹了。 瞪大著眼睛看著外面,洞外缓坡下忽然出现一个脑袋。眾人惊惧,连忙缩回脑袋。 又过了一会儿,外面没发生什么事,没出什么声,只有愈来愈清晰的脚步声,眾人探耳细心倾听,这声音沉稳不乱,不像是妖怪的。 有大胆的村民又伸出头,瞅著外面。 原来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原本提心弔胆的心猛然放了下来,不由自主地呼了口气。 原来是林庸已上山坡,脚步迟缓,轻轻往这走来。 那村民见不是可怕的妖怪,而是神通广大的仙师,不由大叫起来,指著林庸,对洞內人高声喊叫:“是仙师,仙师打败了那妖怪,平安回来了。我们得救了。多谢仙师,多谢仙师。”说罢,便跪伏在地,竟然向林庸磕起头来。 林庸有点惊讶。 其他人见这村民如此做,也跟著他,齐声道:“多谢仙师救命之恩。” 林庸连忙挥了挥手,將为首村民扶起,打了个起来的手势,示意眾人起来,也向大家拱手,算是还了一礼。 林庸看著眼前拥挤著的人群,微微笑著,他挥了挥衣袖,眉毛舒展开来:“你们不必如此,遇妖害人,我怎能袖手旁观,况且我本是来救你们的,不必行此大礼。” 林庸伸长了脖子,观看每一个人的面容,只是人有高矮胖瘦,不能人人都能看到。 在人群中没有看到赵铁牛,於是开口说道:“之前我让赵铁牛行舟回返,他可安然归来了么?” 林庸话头猝然一转,庄民们一时没反应过来。 人群中驀地响起一道声音,“仙师,我安全回来了。”说话这人是赵铁牛自身。 他从拥挤的人群中出来,挽著他妻子邹小娥的手,邹小娥抱著孩子。 三人亦步亦趋走到林庸跟前,赵铁牛携妻跪在地上,连连叩了三个头,才抬起头来。 仰著脑袋望向林庸,无比感激说道:“多谢仙师救命之恩,此前在水中仙师未弃我不顾,反而为我找寻一只小船,让我行船安全回返,与妻儿相见团圆,恩同再造,难以相报。” 邹小娥亦激动地说:“多谢仙师救夫之恩,妾身感激涕零,无以为报。” “快快请起!”林庸连忙上前將两人搀扶起来,给他们用灵力拂去裤腿上的灰尘,一边说道:“你们也是的,方才我不是说不要行此大礼吗?这你们也不听,唉。” 林庸这么对他夫妻俩说著,两人也不说洛,静静站在林庸侧边。 林庸说完,又看见邹小娥怀中的孩子,起了兴趣,忽对夫妇俩说道:“这便是你们的孩子了么?” 林庸向前一步,抬手摸了摸婴儿的脸、额头,仔细端详了一阵,感慨道:“倒是生养得极好,气色红润,皮肤嫩滑,水汪汪的眼睛格外有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林庸这么看著这婴儿,婴儿也同时在瞪大著眼睛看著他。 “你这孩子,当真儿灵性十足。” 林庸不自禁地想测试这孩子是否身具灵根。 恰逢此次携了测灵石出来,就顺著心意,说测便测了。 这不测还好,一测竟是出乎了林庸的意料。 这婴儿竟身具水、土双灵根,资质犹在林庸之上,乃上佳的修炼苗子。 林庸情不自禁地对小孩轻轻微笑,眉眼尖藏不住的笑意,发现了此等苗子,可是大功一件,报知主家,少不了他的赏赐。 婴儿见林庸对他笑,也笑了起来。 看罢,林庸未將消息当眾告知,只摆了摆手,让赵铁牛一家退回了人群中,稍后再与他们谈话,然后招来庄主,对他抱拳说:“老伯,你看,这外面人多也不好,叫他们都回洞里去吧,我与你留在此磋商。” 庄主老人会了意,迴转身面对人群,扬起手,高声说道:“林先师方才与妖魔斗法,心力耗竭,负伤归来,想必当下急需休息,你们已经见了礼,就各自先回去吧。” 人群鬆动,或快或慢迴转头,带著劫后逃生的喜悦往洞里去了。 庄主和林庸目送著他们进入洞中,直到最后一人身子完全入了洞內,林庸才开口轻声说道:“不知此地有多少人口?” 老庄主嘆了口气,回答到:“庄內本有五百余人,如今不算上失踪的死去的,活生生的留在这山丘上的当下不足三百人。” 林庸右手持著下巴,略做思考状,想到之前在庄中石塔那一行被鱼妖吃掉的人,说道:“之前便听说你们庄內余粮不足,並派了些人到庄內石塔去取粮食,没有想到遇上了鱼妖,齐齐葬身鱼腹,眼下那鱼妖早被我所伏,这我之前便与你说过。只是那时你还不曾讲,现下供养这些人口尚需要多少粮食?” 庄主拱了拱手,说道:“余粮现在已坚持不过两日,眼下洪水不知何时能退,这粮食自然是越多越好。” 林庸別过腰,面向山丘下方,向远方眺望,那双藏在浓眉下方的炯炯有神的眼睛目光一闪一闪的,说:“我携带了一些粮食过来,只是空间有限,数量不多,不过应能支撑你们这些人一段日子,待我发了信,稟告主家你们赵家庄缺粮之事,想必未过多久就会派人给你们送粮的。” 庄主也在旁边微微点头,捋著白鬍子,缓缓开口说道:老儿以为有主家掛念,加上仙师助力,这粮食不日便可送来,那时我赵家庄就有救了。这事宜速办,尚祈望林仙师能早早发了信,及时报稟主家,让这救济粮早早地来。” 林庸忽然转过身,正面老庄主,眼睛瞅著他,让这老庄主好不自在,只低头,倒是不做声了。 “那是自然。”林庸將视线从他身上移开,又来回踱步,走了好一会儿,又用一种商量的语气说道:“老伯,我可还要向你討三个人,就是赵铁牛一家三口,他夫妇俩生了个好孩子,刚才我探查过了,那个婴儿有修炼的根骨,待会儿我把这情况一併写在纸上报知主家,托你告诉他们做好准备,待主家遣人过来,自会把他们接走。” 庄主愣在原地,突然“啊”的一声跳脚而起,又忽闻“咔嚓”一声,声音从老庄主体內传出。 老庄主激动震惊的跳脚而起让他闪了腰。不过还是忍住疼痛,满脸惊喜地说:“仙师,你是说小宝那孩子、那孩子有、有灵根?” 林庸轻轻点了头,说:“此事还托你告知他们。” “林某还要疗伤调息,你先回洞吧!”林庸说道。 第58章 详谈 林庸先前与蚌妖斗法,被其全力一击刺中肩膀,鲜血汩汩从伤口冒出,虽及时服了疗伤丹丸,血止住不流,此吋右肩伤口未癒合完全,隱隱作痛。 这痛亦不是寻常之痛,那蚌妖奸猾狡诈,攻击中包含毒性,刺进林庸的血肉中,毒气浸入血液中,进了他的经脉,加深了痛觉,林庸封住穴脉,才好上不少。 他强撑把该说之话说完,就支开老庄主,管自选了一个无人的帐篷,踱步进入其中,盘膝打坐调息,周身浮现荧荧蓝光。 聚灵珠兀地自脖子上滴溜溜飞转腾起,浮於林庸头顶上空约莫五寸距,珠身散下碧蓝色光华,如光幕瀑布般夺目。 林庸解开穴脉,运转《玄水经》,边服药丸。 灵气由其牵引,化作条条细小溪流,匯聚进入身体內部,流经四肢,温暖百骸。 疗伤是一个缓慢的过程。 隨著黏附不脱於经脉中的毒性被林庸缓慢以灵力一点点逼出,伤口处终於影影绰绰传来丝丝凉爽感,这是伤势癒合的前兆。 林庸耗心费神,终於在三炷香后完全排出毒性,只是额角溢汗,眉毛皱缩,咬牙抿唇,衣衫略微被汗滴浸湿。 毒已排去,他呼出一口浊气,接下来就是盈满丹田灵气。 双手捏诀,聚灵珠绽放光芒更甚,把帐篷里照得更加亮堂。 自珠子发散逸出之灵气被林庸若鯨吸水般吞纳进空虚的丹田內。 原本六个因灵力竭尽几近不旋的灵力气旋隨灵气的充入,又焕发生机活力,以极快之速在丹田內重新挺立旋转。 丹田灵气渐满,气旋旋个不停。 驀地,六个气旋挨近,挤让出一空位,多余灵气萃集那处,欲结成新的气旋,只见道道灵气如丝线般纠结缠绕,伴著旋转,又引更多灵气匯入,將成欲成时,哄然溃散,流入其它气旋而去。 突破失败了,林庸面露苦笑之神色,然则过了一会儿,復重回淡然平静神態。 方才他虽触及了炼气七层的关隘,无奈后劲不足,积累不够,同时此时此刻也不是好的突破时机。 天时地利人和三不占一,失败亦难免。 修炼完毕,林庸收回手自然落垂腰间,且站起身,拍了衣袍掸去无意间沾染的尘土,伴隨著一声长嘆,开始在原地踱步。 余下唯一之事是要及吋传信至主家,將此地之情况尽详实书与信中,並將发现二灵根婴儿此事报知主家执事长老,让上面高度重视此事。 其中语言表述林庸得仔细地琢磨,时仰头,时抚额,时撑下巴,走来走去好一段时间,最终眉头舒展开,神態鬆弛,才决定书写。 从储物袋中擎出纸墨书信,写完即封,用灵力包裹封住,挥手招来一只信鸽,托它传信,將信系傅在在白鸽一脚,置放好后,又以极轻柔的动作抚摸鸟背,顺滑的羽毛手感极佳,信鸽得了示意,扑稜稜拍打翅膀飞走了。 事皆毕,林庸心头一松,抬脚走出帐篷,老庄主正从一山洞內徐徐走出,瞅见林庸终於出来,神色惊喜,小跑到林庸跟前,喘著气,缓了一会儿,开口说:“仙师出关了?” “嗯。”林庸应了答,徐步走著,忽然停顿在一块约有二人高的奇形巨石旁边,老庄主跟在后面,见林庸止步,也歇了脚。 “我交待你之事,可与赵铁牛夫妇俩说明了?”林庸反身问。 老庄主先拱了拱手,隨后捋著一綹白鬍子不急不赶地说:“回仙师的话,小老已交待完毕了。” “他们一家反应如何,可愿去?” 老庄主叫了一声:“唉哟,哪有不愿去的,赵铁牛听说他家孩子能够当仙师,高兴的不得了,直跺脚跳呢,只是邹小娥有点犹豫。” “你可是单独对他们说的?” “小老自知此事深重,鲜人知晓为妙,故特地找了个清静无人的地,明明白白地將此事交待给了他们一家。”老庄主回道。 “既然如此,劳您还请他们一家出来,我现下有话要交代他们。” 老庄主满脸应承,口內说是,就退下去了。 林庸仍在巨石那处等候,赵铁牛一家出了洞,急急忙忙往这赶过来。 终於至林庸身旁,轻声问:“仙师可有事与我讲?小的与妻在此听好了,您说!” 林庸面不改色,以非常平静清冷的口吻说:“你倒是清楚,我叫你来,想说的事之前便托庄主告诉於你了,现下是想问你可准备好了么?” “稟告仙师,俺一家都准备好了,隨时可去。”他兴冲冲地说。 赵铁牛挽著邹小娥的手,碰了她一下,暗示她也回句话。 邹小娥此时脸色变换不停,低垂著头,手很拘束地扯著衣裙,微微用著力,时而蹙眉,时而紧抵唇。 她的神情变幻即刻便被林庸敏锐的察觉到,赵铁牛后知后觉,见妻子没有回话,脸上现出这种表情。 当即生了气,用力扯了扯她衣裳,叫道:“小娥,小娥,你也说句话,听到了么?仙师问著话呢?你倒出声啊!” “啊”邹小娥惊呼一声,从幻想中突然惊醒,赶忙瞟向四周,只有林庸和赵铁牛殷殷望著她,长嘆了囗气,神情登时从之前的茫然变成萎靡之態,行了个礼,才弱声道:妾身自是愿去,这等好事被妾身遇见,妾身自然喜出望外,哪有拒绝的道理?只是、只是……唉,妾身不知该当不该说。” 邹小娥突然不说话了,留赵铁牛待在云里雾里,听不出她要讲什么。他侧过身,焦急无奈地望著她。 “你不妨直说,我且听无妨。”林庸微微一笑,笑容如和煦春风吹暖了邹小娥原本忧虑之心,心绪渐渐平稳,紧绷的小脸松驰下来,声音低沉问:不知、不知我们去了主家会和孩儿分离吗?” 原来是要问这个问题,林庸想了想,隨之释然,她这还孩儿才出生几月,若是去了主家便要分离居住,作为母亲,不能亲自照料著自己的孩子,必是无时无刻不担心著,隨即说道:“这我倒是不清楚,不过我听说像你们这般的人不在少数,去了主家后都分得了一座房子,孩子则会被送入山中修炼,每年你们探望的机会。” 林庸的回答让邹小娥放下担心,她心里窃喜:“只要能够相见就好,只要能够相见就好。” “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林庸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这次邹小娥站了出来:“无了。” “既如此,你们便回去吧!记住回返洞中后,不要把此事告知他人。” 两人默默退出离开林庸返山洞去了。 第59章 急返 林庸目送著他们返去了,自身也不回帐篷,挺立在原地,呆愣在那儿,顾自眺向远方。 他想起来时所见的断壁残垣,流水中的浮尸,吞噬了村庄田地的猛兽般四处暴虐洪水,眼下这洪水也迟迟不退去。 这年头,这光景,未来不知会闹多少饥荒、发生多少骇人之事。 经此一祸,不知將会浮现多少流民,会有多少人落草为寇,多少人沦为乞丐求生…… “唉!”林庸嘆了口气,不禁为在这世道求生存的人感到惋惜。 隨著时间逝去,临近傍晚,夜幕將降临,原本乌沉的天空变得更加乌沉。 远方的景象也模糊一片了。 山东外面搭起了柴火堆,几个汉子架起一个棚子,里面搭了炉子,几个妇女正在里头做饭,有两个大概十二三岁的小孩在一旁帮衬。 林庸看著他们,静静的,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火堆中溅出星星点点的火星,伴隨著噼里啪啦的声音出现。 锅中煮著浓汤,下边烈火升腾,把锅底烧得通红,锅內传来咕嚕咕嚕升腾冒泡的声响。 一股香气混杂著热气、白烟往棚子外飘散,吸入林庸的鼻中。 於此时的他们而言,一顿热腾腾的晚饭便是寒夜中最好的慰藉。 香气溢入山洞中,有人闻著味已经断断续续出了洞,走到棚子外面的一张桌子旁,顺手拿起一只陶碗,在临设的粗陋柜檯前排起了队伍。 个个探头探脑,猴急也似的在这碗锅里不断瞅。 终於等到汤煮好了,一个方脸细眼穿著灰黄色布衣的大娘从棚子里趋步出来,手做喇叭,往四下里大喊几声:“饭好嘍,饭好嘍~!” 未曾想过这大娘的嗓音清亮无比。 洞里络绎出了许多人,赵铁牛一家人混杂在人群中,仔细看去,老庄主也在旁边。 两个人一边走路一边谈话。 至於讲的是什么,无非是托他不要忘了祖先长辈,这赵家庄仍然是打小生他养他的地方,要常回来看看云云。 赵铁牛一个劲点头,不知不觉地到了队伍,接在队伍后面,邹小娥与他在一块,孩子放在洞里睡下。 人群中挤出来一个人,原来是那位嗓音清亮的大娘,捧著一碗浓汤,汤里明显有著肉末漂浮在表面上,她小心端到林庸面前,朴实地说道:“仙师,喝喝汤水吧。” 她用眼梢的余光瞥向林庸,好奇於这位仙师该有什么反应。 她既幻想仙师能喝了这碗她努力熬製的汤,同时也担心仙师会直接摆手拒绝而离开。 当时没发生第二种情况。 林庸微微一笑,道了声谢,欣然接过陶碗,仰头喝下,再把碗还给她。 一边说道:“这汤滋味果真不错,你手艺很好。” 仙师当真是平易近人。 大娘心里暖暖地想著,接过林庸递迴来的陶碗,高兴迈小步回棚子里去了。 饭后,人群散尽,夜幕终於是降临了大地,黑暗掩盖了无数风景。 林庸此时已是待在帐篷里面了,洞外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在说话。 空气沉闷,山丘上的树木静静的垂下枝叶,山下水流之声依稀可闻,洞內亮起微弱的灯光。 不知怎么地,林庸此夜总感到一丝丝若有若无的焦虑感,凝聚在心头不散,仿佛是接下来將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远处传来鸟儿扑棱翅膀的声响,原来是信鸽携信而至。 解下信封,破除了其中的灵力封印,落款这人竟是赵重,这名赵家嫡系子弟,也就是原先领林庸一行人他们上明月山进行考核的那位弟子。 信中急说道:“情况有变,今夜便带上那孩子与其父母,从速回返明月山,迟则生变!!!” 字字都透露著紧急忧虑的情绪,林庸脸色一沉,信中所书,令他大为疑惑,百思不解,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况且现下华朝县陈家之事尚未解决,此时回返,道义上讲不过去,他也不知陈家现下情况如何,能否坚持下去? 想是这么想,但也只是想,並没有多大用处。既然上面有令,遵从便是了。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余下的事,用不著他操心担忧,多此一顾。 既然信中多有加急催促之意,便连夜动身吧。 反正此刻閒暇,此时动身,行船回返,不失为好选择。 知行合一,心中浮现了此想法,便立即决定去做。 进入洞中,庄民们大都唾下,庄主点了根蜡烛,倚坐在一张条凳上,夜夜虽沉,池却是没有睡去,专心致志地伏於桌案上看著平摊在那的记事本。 林庸轻手轻脚走近庄主,说明来意,老庄主瞪大眼睛张著嘴显示著他的惊愕,他睁圆眼睛满脸疑惑地瞅著林庸,像是在问为什么会如此突然。 不过这可不是说话的地,林庸摇了摇头,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手指向洞外,分明在邀老庄主去外面相商。 两人齐齐往洞外走。 到了外面,林庸先开口说话:“老伯,情况有变,我要先携赵铁牛一家去主家。” 庄庄开囗道:“为什么会如此突然?” 林庸道:“我只知事情有变,明日另有人接应你们,我得赶忙回山了。” 庄主虽然疑虑担心,还是叫醒赵铁牛一家人。 邹小娥与赵铁牛懵懵懂懂地醒来,困意正浓,听到呼唤,是庄主正在唤他们。 俩人连忙爬起来,整理好衣衫,隨庄主躡手躡脚出了洞,林庸在洞外侯著。 三人见过礼,呆呆立在林庸旁边,林庸瞧著他们打瞌睡,无比困顿的样子,挥手带来一片混杂著灵气的水雾,浸透在赵铁牛和邹小娥脸上,清凉无比的灵雾作用在两人身上,登时减去不少睡意。 老庄主伸手指向一处山洞,说那里有只木船,他们可以坐这艘船离开。 林庸走到那出洞中,果然见了一艘脚船,刚好可容得四五人,他扛起脚船,直接从洞里出来,实在是由於一只手扛著船的情形太过惊骇,虽然知道眼前这位是仙师,眾人还是不由得掩口震惊了。 “你们跟著我走吧。” 林庸扛著船走到这一家子人旁边,几人开沿路下山,临近水面,把手上的船放下,船身开始左右摇晃了几下,之后就浮在水面上不动了。 周小娥抱著赵宝先行上了船,坐靠在船篷旁边,赵铁牛继而接上,坐在母子俩旁边。 林庸最后上船,交代了一声坐好扶稳之后,控制著船遁水路疾速摇往明月山方向去了。 第60章 回返 当晚行船,趁夜色回返,虽有洪水滔滔,波澜不止,幸有林庸护驾,四人一路平安。 只是林庸灵力有限,控制方向,一时容易,长久坚持,倒是极为费力。 所以,为了极大程度节约灵力,行船不著急,不逞快,將每道灵力用在实处上。 一路上没遇上什么危险。 夜色更深时,赵铁牛一家靠著船篷睡下,在刚坐在床上时,夫妻俩小声的议论著,在说著自家话在,聊自家的天儿,赵宝早早依偎在其母怀中睡一下,神態安然。 船行的更远了,离那处山丘不知有多少里了。 夜色在船桨荡漾中更加浓厚,时光在洪水中流逝。 林庸一夜没合眼,一晚不睡对他算不得什么。 到寅初时刻,已经摊过了三丈江,往朝往明月山的支流去。 河两岸的高山增多,越是距离明月山越近,受到洪灾的影响越小。 便是取那赵家明月山下的村庄来说,受不了多少影响。 房屋安然,田地安然,人也安然。 一切都没发生过,什么事情一样。 要说有什么奇异的,无非就是这些天来多降了几场雨,河面长了一点,种满庄稼的田地中也是充满了水。 刚刚淹没稻苗一至两寸处。 这要归功於这山下的排水系统做的很好,而且最重要的是,受到赵家主家阵法的庇佑,与外面相比,这里的安全温和的景象,如同世外桃源般令人追求幻想。 当然平时也有渔民去三丈江捕鱼的,在这涨水的当儿,村长派了人,特地告知各家这些天甭要捕鱼。 有的人当面问为什么,来人用手指指了指天上,说道:“这是上面派人传下来的旨意,你不信?” 哪里有不信的? 来的人这般说,这下无人质疑了,搁置渔网些日子,又不是过不得活,小命要紧。 所以最近捕鱼的人几乎从水面上消失不见。 离山下村庄越来越近了,林庸可以看到零星的不远处的屋舍中有几盏灯亮著,应该是打早起来干农活,做饭的人。 村里传来断断续续几道狗吠声。 船终於到了一处码头,靠了岸,拋了锚,系牢了这艘脚船。 林庸走到船篷里,赵铁牛和周小娥睡的很沉,各自倚靠著船篷的两边。 林庸拍醒两人,两人昏昏沉沉的醒来,大脑一片混沌,没有及时运转。 林庸微笑著看著这一家人,反身去了前舱,走上码头上砖石铺成的大路,站在那等著他们。 船舱里传来一阵动静,船身微微摇晃。 一家子清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拭了拭衣衫,理了理衣襟,赶忙从船篷里出来。 婴儿也醒了,被两人的动静吵醒,哭声打破了平静。 邹小娥连忙抚慰,柔声细语,不一会儿,吵闹声退了去,又重归平静。 三人也上了码头,见著林庸在等他们,连忙走到他身边。 林庸道:“可清醒了?” 两人点头。 待会儿会见到更多人,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做得到么? 两人用力点头。 “走吧!”林庸掉头往前走,几人穿过村中小道,踩著刚被细雨浸湿的地面,趁著凉透身心的风,疾步走著。 走到明月山山脚下,见得树木繁盛,云雾繚绕,虫鸣鸟叫,雾气遮住路线,瞧不得进山的路。 林庸在山脚下停了下来,往后说了一声:“稍等。” 拿出令牌,施展灵力,捏出破阵的法诀,口中振振有词,令牌光芒大作,颤颤巍巍的浮在半空中,一团更加璀璨的光芒从里面爆发出来。 光芒射进了山中。 雾气往两边退去,里面的景象隨之露出,为几人所见。 山上出现了一道山门,石头做的,刻著赵家几个鎏金大字,龙蛇飞舞,笔力刚健,好生气派。 山门两旁有轮值的侍卫,既佩长带,又著玄衣,腰悬长剑,旁边还掛了个储物袋。 两人怒目而视,盯著来人,把剑从剑鞘中拔出。 林庸赶忙走上前,拿出属於自己的供奉令牌,交予两人观看。 其中一人站出一步,从林庸手中接过令牌,仔细观看,確定来人是赵家供奉,把令牌还给林庸。 做了个揖,恭敬的说道:“原来是林供奉,失敬失敬!” 剑重新回到剑鞘,两人谈起话。 又是那个侍卫说:“赵重公子已经交代过,列位赶快进去吧。” 林庸接过令牌,抱拳回道:“劳烦两位。”转头叫三人跟上,快速踏过台阶往中央大殿里去。 后面两个侍卫小声议论著。 “小五,你看到那妇人手中抱著的孩子了么?” 小五答道:“自然见到了,这孩儿想耒便是赵重公子交代的那位重要人物了。” “那你觉得那位林供奉怎么样?” 小五这名男子想了一番,才缓缓开口,听他说道:“林供奉么?我也是第一次见的,外表俊丽,举止也很是得体,在我这儿印象不错。” 上次据说招选供奉时,与他同来的那个修士王宗源王供奉,在此次执行任务时居然斩下了两个炼气七层修士的头颅,当真是英勇无比,小弟心里不由得敬佩。” 小五满脸感慨,脑海中仿佛想著王宗源英勇杀敌的情景,一脸羡慕钦佩之色。 两人又谈论了许多话,不过林庸一行人是听不了,他们正跨过台阶,来到了大殿外,这处是议事殿,之前赵家主在这办过宴饮,丝竹管弦之胜与灵食之丰盛美味林庸现在仍可歷歷记得。 殿门紧闭著,不过里面亮著灯光。 这人没等多久,殿门缓缓打开,里面走出一个姿色姣好的云衫侍女款步迎出大殿来。 “诸位,进去吧,公子在里面等著你们!”侍女盈盈笑著,將几人引入殿內一处房间。 房间有珠帘道道,雕花红漆窗欞显得古朴,两边依次陈列圈椅,中央首座放著两张交椅,一张已被一英俊男子坐下。 这男子便是赵重了。 见林庸几人到了,赵重坐在交椅上,客气地说了声:“请坐。” 赵重虽然样貌年轻,却身具与生俱来的威严。 虽然谈吐优雅客气,但明显可以看出不是好惹的人。 眾人行了礼,依次入座。 第61章 处境 几人依次坐定后,一个云衫侍女手捧青玉托盘端了几盏茶来,一一置放在几人椅旁摆置茶几上,供上茶后,又迈著轻盈的脚步缓缓退出了门外。 赵重託起茶盏,揭开杯盖,往茶水中轻吹了口气,把蒸腾向上的雾气吹散,又捏起茶盖在茶水面上轻轻掠过,细细地呷了一口茶,徐徐然开口说道:“林供奉近来可好,最近不见许久,在雁门山还过得惯么,此次你写信呈於主家,说是找寻到了一个二灵根的婴儿,不知道在哪儿,可赶快让我瞧瞧?” 其嘴上是那么说著,眼睛却不住的往邹小娥怀中的孩子那里瞟。 方才他说的那些话不过是嘘寒问暖的客套话,林庸怎么著他也不在意,他心里想著,瞧瞧,那妇人怀中的便是那名婴儿了,竟然身具二灵根。 真是奇异,凡人村落本就难以出现灵根,虽说赵家庄祖上源自赵家,出现灵根不算太过稀奇的事,但这婴儿身具修炼资源资质上佳的二灵根,就十分罕见了。 一般凡人中出现灵根的,大多是五灵根,四灵根较少,三灵根更少,二灵根,就更不用说。 二灵根的修仙资质在赵家也算是凤毛麟角,几年都不见得出一个,一旦出现,少不得要倾斜资源重点培养。 毕竟凭藉二灵根的资质,只要中途不夭折,有资源,如此一帆风顺地修炼下去,筑基可期,就是那高高在上的结丹境界或许也可以斗胆衝上一衝。 林庸起身抱拳,侧过身转向赵重,抱拳答道:“多谢赵重公子的关怀,林某此次来就是来向你交代此事的的。” “铁牛,你將你们家那孩子抱来。” 林庸摆了摆手,招呼赵铁牛动身,赵铁牛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从妻子怀中接取过赵宝,走了几步,到林庸跟前,把婴儿递给林庸。 林庸伸手接过,赵铁牛退居座位。 赵重右手端著盆托喝著茶,没有说话,左手不断把玩著一只玉扳指。 那扳指光泽柔和透亮,通青的玉身內部,氤氳几道朱红色的纹路,上面好像还刻有文字。 林庸缓步走到赵重前面,把婴儿搭在两臂之间,递给赵重看。 赵重放好盛托茶杯,把玉扳指放到一旁的几案上,伸手接过。 又取出明显比林庸更高级的测灵石,將婴儿小手搭在此测灵石的凹槽处。 是这水木二灵根错不了了。 方才赵重又用测灵石重新测量了这婴儿的灵根,確信无错。 且在这两个灵根当中,水灵根尤为粗壮,木灵根稍稍次之,不过其品质也佳。 赵重一番测定过后,原本心中的担忧一扫而尽。面带笑容的他请林庸坐回座位,並把孩子重新交还给了赵铁牛。 重新拾取玉扳指,又揉捏起来,兴冲冲地说道:“林供奉,你这次可是为了赵家立下大功了,要不是家主如今正在闭关,必会当下赐下赏赐,嘉奖给你的。” 林庸连忙谦虚地回答道:“不敢当,不敢当,林某也只是执行任务碰上此事,若是换了个人去那赵庄也会救得下赵宝。” “誒,你说这话就这过谦了。 此次你在信中谈到你碰上了一头鱼妖和蚌妖,一阶初期的妖兽对你说不得什么,不过这头蚌妖却是实打实的一阶中期顶峰妖兽,离练一阶后期修为只差半步,寻常的供奉可降服不了它。” 你能斩杀了它,说明你离练气后期不远了。赵某尚在此祝你早日突破此道关隘,晋升后期。”赵重拍了拍林庸肩膀,如是说。 话头又转,赵重又说:““好了,先不谈这些,先说你带来的那两个凡人吧。” 邹小娥和赵铁牛坐在一边不敢出声。见到赵重和林庸侃侃而谈,满脸兴致,丝毫没有与他们搭话的意图,心里有点担忧,想著眼前这个华服公子莫不是忘了自己,自己夫妻两个以后该怎么办。 两人越想越多,越想越烦,皱起眉毛,低头不敢直视前方。 林庸的余光瞟向了这边,见到两人的神情状態,也是微微一笑,当下就向赵重提起了这话头,只见林庸微微说道:“重公子,不知你要如何置办他们。” 林庸一边招两人上前,一边扭头面对赵重说。 赵重哈哈大笑了两声,说道:“此事我早已有了安排。” 你们上山时路经的那村庄,上有我明月山罩著,安全不用言说,又有肥田处处,繁盛草木,是个好去处。” 此事全由我负责,打算將你夫妻俩安排到村庄东南一处宅院里,那离山不远,空间阔大,堂房厢房柴房厨房都有,周围围了土墙,再给予你良田十余亩,你自耕作,每年我也会吩咐当处村长分你些许粮食,让你好过活。 至於你这个孩儿,自然不能留在山外,家主意欲留在山中培养,打小修炼,怠慢不得,允你二人每年可於六月、十二月两月月末最后一天分別上山探候一次,余下时间皆禁止上山。” 虽然林庸提前告知了赵铁牛他们自身孩儿將来会是何去处,当下听到这样的结果时又是不免伤心。 虽然早早做好了分离的准备,两人此刻也难受无比。 两人温柔看向怀中的孩儿,眷恋,不舍,伤心…… “你们先下去吧,我有事与林供奉谈。” 门外又走出之前那个端茶的侍女,只见他走近夫妇俩,轻微行了一礼,柔声说:“两位,隨我走吧。” 赵铁牛和邹小娥站起身,將孩子递给林庸,两人带著不舍的目光不愿地跟著侍女出了殿门,下山去了。 又走来一个侍女,抱走林庸怀中的赵宝,带其到偏厅哄之入睡。 殿內只剩林庸和赵重两人。 殿房內突然安静下来,两人一时没有开口说话。 赵重负手背身过去,仰头望著一副阔大的中堂画,画的是什么,有灵花,灵草,有灵树,灵鱼,有各色妖兽,有一个修仙者。 具体的內容是修仙者在一颇为富饶的灵地上,各色的妖兽面目狰狞,凶光大作,蓄势待发,一幅非要將眼前的人吞吃下去样子。 一道问询的话语打破了平静。原来是赵重转过身来,微微说道。 “林供奉,你看到这幅画了么?” “自是看到了!” “你可有什么感想么?” 林庸低头沉思著,沉默了一会儿。 赵重见他低头不语,微微一笑,也不出声,就这样看著正在沉默著的林庸。 林庸开口了:“在下以为这幅画画的就是赵家现在此时的处境,占据了宝地,群狼环伺,独木难支。就像这画中的修士一样,被凶恶的妖物围攻著,前方危险爭斗不可避免。” 赵重重重嘆了口气:“確实如此啊!你或许还不知道,此行在你去赵庄执行任务的几天里,县中的井云村出了一件大事,满村被灭,血流成河,横尸遍於街道,实在惨不忍睹。” “井云村?”林庸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第62章 屠村(上) 赵重突如其来的一番话让得林庸原本不断思考旋转的脑袋驀地打了一折不动了,心绪意念登时被搅乱,像到处打结的毛线球,剪不断理还乱。 现在他只觉得天將昏地將暗,自己经营的一切都要被这事弄全塌了。 他那山中洞府就离井云村不远,山里灵机旺盛,虽有早年师父布下的阵法打掩护,但若是仔细查寻,一一细究,难免会发寻到其中的缺漏之处,那么至那时,自己在山中孜孜不倦经营的一切物事,包括灵田灵桃树,以及特意放存在洞府灵泉中受灵泉滋养的尚未成熟的蓝玉水木,都有可能为外人所获,自身的一切努力竟是为別人作嫁衣,这是林庸最最不能接受的。 想到这儿,林庸不由得愤懣起来,他现在心里不断地想、不停地想,脑海中一直迴荡著这个想法:这事究竟是何人所为,有何目的,是否有更大的筹谋…… 啊,好乱,林庸心绪太过庞杂,以至於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 那些百姓是为谁所杀? 一般来说,修士不会轻易对百姓下手,仙凡有別,而且杀戮百姓,暴虐黎民向来为修仙界所不耻,做出那等事之人,要么是凶狠残暴的大恶之辈,以杀人为乐,在修仙界中也是杀人不眨眼的存在;要么就是那些偷学邪功的魔修,以数百上千不计的凡人生命鲜血作练法之导引,加速这功法修炼进程,在短时间內快速提升自己的实力。 想到这里,林庸不由得抬起头,带著问询的目光,用一种疑惑的语气,向赵重打听说道。 只听见他在说:“重公子可知道此事是何人所为?” 赵重眉头是皱著的,在谈起屠村此事时他脸上自然流露出的无奈与痛惜神色被林庸轻易察觉到。 林庸没想到,这位外表看起来冷若冰霜的赵家公子,原来也有这悲天悯人的一面;这位平时高高在上的修炼中人,也会替那些无辜死去的百姓而感到深刻的惋惜。 此时的林庸更加全面的了解了眼前的这位重公子,心中对他的印象大为改观。 赵重听见林庸的问询,微微舒展了眉头,抬起他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看著林庸,以一种平缓的庄重的语气说:“確是知晓。” 林庸刚听到確这一字,就知道他的回答是肯定的。接下来的定会如他料想的那样,果是如此,所以在赵重话音未落之时,林庸急冲冲打断了他的讲话,快声快气地问道:“不知是谁,不知是谁,竟然做出这等卑劣邪恶之事?” 赵重疑惑看了看眼前的这位林供奉,没有料想到在这事上他竟然会变得那么急促渴望,於是摆了摆手,说: “告诉你也无妨。说来此事也与你有些干係。” 林庸脸上此时浮现了一个问號,他此时觉得没头没脑的,这是为什么?又和自己扯上关係了? 虽说心里在疑惑,但还是静静地把赵重的话听下去。 赵重继续说:“你与那位王宗元王供奉是多年知交好友吧?” 林庸重重地点了头,这事没什么不好承认的。还说到他与王宗源的交情可以到了过命的程度,王宗源曾多次在危难之中救了他的命。 虽然林庸没有亲人,但他一直把王宗源当做自己心中最重要的两个人之一,除了王宗源之外,另一个就是他已经仙逝了的师父林城了。 赵重重新坐回交椅上,呷了口茶,手自然搭在手柄上,林庸也坐回原位。 他继续说:“这次的事情,关键就在你那好友王供奉身上。” 林庸屏气凝神地听著,仿佛要不落下一字地、完完整整地把这件事来龙去脉给弄得清楚。 “就在你下山的那一天,王供奉也正好被派往外面执行任务,这几天洪水肆虐,华庭县发生的水灾百年不遇,凡人深受其害,连我赵家一些旁系村庄也无可避免,这你也知晓,此番你去的就是赵庄那里。” 林庸重重点了几个头,表示確实如此。 自己在循江寻找赵庄的时,沿途倒塌的建筑、连根拔起的树木、隨水浮动的、衣衫不整的、已经浸泡不知多久而发胀惨白的尸体,无一不显示著此次洪灾的厉害程度,以至於令林庸也瞠目结舌。 自从打他修炼记事起,他也从未没见过如此剧烈严重的水灾,往年到了雨季,河水泛滥时,不过是稍稍出了堤坝,那种程度要不得紧,又加上有灵活的排水渠道,洪灾似乎在这华庭县內早就没有了踪影,不料今年这洪水却携带著巨大的威势、永不回头的气概粉墨登场了。 林庸继续听著。 “王供奉执行的任务地点就在井云村旁边那一个村落里,我赵家一位子弟在沿途路经那儿时见了一头龟类妖兽,囗生巨齿,龟背呈惨绿色,有分明的纹路,双眼血红。 那头妖兽在水中如鱼得水,吞噬掉进水中的凡人,华庭县是我赵家的领地,那容得这不知从哪里来的妖兽在这里放肆。 一见到这只在村里胡乱作孽的妖物,这名弟子心气也上了来,打著今日不能够轻轻放过它的想法,一气之下逞强与其斗法。 这龟妖有一阶后期修为,这名弟子才只练习三层,哪里爭斗得过,一番斗法,身上出现了数道伤痕,血液不停流出,符籙也被他用光,没过多久就败下阵来,只好携败逃亡,眼睁睁看著眼前这头妖兽继续无法无天地吞噬著人类的血肉,自己却是阻碍不得。 这名弟子逃亡这个村庄以后,连忙回到了雁门山稟告了三长老此事,三长老急急下令,火速派遣王供奉去往那处击杀了那头龟型妖兽。 王供奉接到命令,从速下山,一路施展身法,终於到达了那个村庄,只是,眼前的这个村庄,却是血流成河了。 原本那位弟子来报时,说是此处村庄还有半数人口,现在看来,余下的不过十分之一了。 那头龟妖,此时正在逼近一幢用石块砌成的两层结构的平顶石屋。 其目的也很明確,就是那上面停留著的十余个凡人,有年逾古稀的老人,有没有及笄的少女,有抱著婴儿的妇女,也有已过而立之年的男子,看起来像是一家人,正在墙顶的一处角落里面抱团取暖,瑟瑟发抖。 见到了这场面,王供奉一个纵身,在水面上连续跳跃,携著他那边土黄色的长剑法器冲往那座石屋,闪著黄芒的锋锐剑尖正对龟妖腹部,欲將之开膛破肚,一击杀之。 只是,哪里有那么容易。 龟妖机警,在敌人凭空出现的那一刻就反应过来,早早的保护了自己的要害之处,那剑尖刺向之处,突然浮现了张张由水做成的盾牌,刺破一层又一层,终於到了最后一张盾牌,只是此时无论如何都突破不了最后一道屏障,这一击,最终,还是失败了。 他也不恼,而是挥剑调转方向,脚掌使力蹬在那张水盾之上借著弹力旋身上空,同时收剑隨重力落下,凭空施了一道荷叶掌,灵气从掌心渗透出来,龟妖尚未反应过来,驀地地里响起一道巨响,原来是突然升起一根土柱,將龟妖带到空中。 而后,在龟妖重心不稳、身形晃荡,无暇顾及敌人时,王供奉重新举剑刺去,成功刺瞎龟妖双目,又指使土柱下落,龟妖隨之下坠,他找准时机,一举刺向了此妖的腹部。 龟妖,终被杀死。 这也是我听隨从他的人那里听来的,情形应是大差不差。” 赵重停了下来,此时林庸越发疑惑了。 林庸道:“这事与井云村有什么干係,不是不同的村落么?” “別急,你听我说完。”赵重挥了挥衣袍,对林庸如此说道。 “那龟妖在临死之刻,扭转头朝著一处方向厉声尖叫,渗人无比,虽然叫了几声就不甘死去,王供奉仍觉有疑,就遁著那方向一路找去,龟妖尸身交由隨行人打理带回雁门山。 接下来就是井云村发生的屠村事了。” 第63章 屠村(下) 也说王供奉一路寻去,期间也经过了几条河流,几处密林,终於穿过了这些,隱隱约约看见了一处村落。 不待他到村门口,所见景象就极令人吃惊。 进村前的小径上摆著七横八竖尸体,血水从尸体身上冒出流进地面,浸红了一大片土地。 再看死者面容,无不是惊骇至极的模样,仿若是忽然遇见莫大恐怖事物袭击而死去的。 要知道这还只是在村门口,村里的景象恐怕远比这要更惨酷的多。 王供奉意识到不妙,连忙祭起自身的法剑,衝进大门,直抵此村內部。 果然,如其所料! 怎一个惨字了得! 不光光是房屋塌陷,那些无辜的凡人难逃魔爪,有的被吸尽了鲜血,有的被剥下了皮,有的被吞噬了內臟,有的眼珠子被夺去,眼眶里剩下两个血洞,尸体成山堆积在一处房屋前面,引来无数苍蝇盘旋上空。 这般血腥场面,比之前那座村庄见到的更甚。 那堆积成山的尸体旁边,站立著两个身穿黑色衣服的人。 又瘦又高,像根棍子一样上面盖著一件衣服。瘦骨嶙峋形容的就是这等人物了。 “不知二位在此…… 王供奉刚见到这两个傢伙,刚想询问这二人来歷,不料话音突然就被打断了。 两个人察觉到有人,悉数转过身来,齐齐望著突然而至的不速之客,眼露凶光,站在右边的阴鷙男子对著飞冲而来的人抬手就是一道血刃。 “你们这是做甚?”王供奉厉声道。 他嘴上说这种话,心里哪里不知道这二人就是眼前的屠村真凶了。 脸色一沉,身形自觉向后退去。 前方的弦月状血刃裹挟著巨大的气势又闪著鲜红色的光芒疾风也似的刺向王供奉。 速度太快,以至於他来不及躲闪,只好挥起手中法剑,砍向这道血刃,道道剑光飞出,和刀刃激烈相撞,巨大的声响自相撞的间隙中爆发出来,仿佛有点点火星从里面飞溅而出。 血刃被弹飞,改了方向,与房屋相撞,接触瞬间,蛛丝般的裂纹当时从墙壁上浮现,不过一剎那,这间屋子就轰然倒塌了,带来了许多砖块沙砾以及飞扬的尘土。 就在尘土飞扬之际,两邪修隨即动身,身形弹射而起,化作一道道残影,从两面夹击,不由分说的又向他施了两道血刃。 王供奉神经紧绷,见此,神色阴沉起来。 他双手捏诀,口中振振有词,在停止念诀的那一刻,身旁一丈內突升起层层土盾,抵挡住自两面夹击而来的血刃,同时身形从特意留出的洞口弹射而出,一跃至空中。 王供俸心中火气也上了来,森然说道:“见招吧!” 他猛然往地面一拍,地里传来轰隆声,地面左右晃动。 “噗嗤”一声,一根巨大的锥形土刺自那黑衣人脚底长出。 眼看土刺就要刺破他的脚掌,另一个黑色人影突然凭空出现,然后人一闪,人影就到了他旁边,一掌拍下。 原来是其中一人突破土牢术,趁机偷袭。 王供奉心有所感,连忙避开。 那人转身又转身一掌,这次王宗源王供奉可是已经准备好了。 在他躲开前一掌的那一刻,就及时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张火球符。 霎那之间,符纸碎裂,两道巨大的火球血带著巨烈的红色光芒以及灼热无比的高温,往这人身上砸去。 “师兄救我!”那来不及闪躲的男子大叫一声。 驀地,另外一个男子也突破了土牢术,见著同伴有难,他双眼瞬间变成血红色,取出一柄红色经幡,往地面一擢。 “轰”的一声! 无数人形黑影从经幡里飞出,正面扛击火球。 “啊~啊~”越是靠近火球,越是能感受到其中的炽热。 无数黑影在赤红色的光芒照耀下消融、瓦解,发出无数道惨叫声。 其中小半黑影完全消融后,腾出的时间已足够人逃离,邪修逃开后,黑影散开,重新回到经幡上。 这精心备好的一击,终是落了空,王供奉嘆了口气。 没有抵挡的火球往地上砸去。 “嘭”的剧烈一声巨响过后,那原本平整的一块地方火球炸出一个巨大的土坑,周遭飞溅出许多新鲜的泥土。 王供奉死死盯住了那柄经幡。 金黄帆布上绘製的竟是无数的张牙舞爪的黑色亡灵图灵,其中的一些,与地上躺著的百姓尸体高度相似。 “畜牲。”王供奉大叫一声。 他平生最討厌此等罔顾生灵,隨意屠戮他人之辈。 他的师父,从小把他带大,有一日参加法会,回来途中,也碰上了一个生得青面獠牙的邪修,以同辈修士鲜血法力修炼邪法,也盯上了他的师父。 两人一番爭斗,虽然邪修败北逃亡,然而他师父也身负重伤,不久就驾鹤西去。 这些邪修,都该死! 不过他还是勉强控制下来自己微微有些激动的情绪。 看来那些困在幡布里的人形黑影便是这些百姓的魂魄。 这两个邪修不仅杀光了井云村村民,还奴役了他们魂魄用於斗法。 真是狠毒之至。 货真价实的魔修邪修之流,修仙界类的老鼠蟑螂败类。 王供奉气得牙痒痒。 在他们躲过火球那一瞬间,他纵身弹起,飞也似往那儿前来援救人的另一个邪修胸口刺去,伶俐的目光带著锋锐的剑势仿佛要將这个人刺穿。 那人身形一闪,退到了旁边,王供奉剑尖突转,又向他刺去,连连几个回合下来,打的是不分胜负。 一段时间后,他挥剑有些累了,邪修闪躲次数多了,身形也逐渐慢了下来。 场面上另外一人,也就是这个邪修的师弟,方才惊险逃过火球攻击的人,此时在王宗源追击他师兄的时候从背面偷袭。 他冷笑一声,就在王供奉后面不足两丈之间,尖著嗓子叫道:“哪里来的破什子正派人士,敢插手我们两个的事,方才是我不小心才差点著了你的道,现在本大爷给你点顏色瞧瞧!” 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在这修士脸上浮现出来,一股危机感猛然在王供奉心中生出。 他连忙放下追击,转身应付身后之人。 只见到这人手掌挥动,一股血红色的灵气包裹著手掌,这灵气此展心中溢出,越来越多,过一会儿变形成了一道恐怖狰狞的血爪,突的一声猛然像王供奉扑来。 周围百姓的尸体凌乱的从地面上飞起来,粘著到那血爪上,隨著尸体堆积的越来越多,不过,片刻,这些长就有了一堵墙那么大,还有几条青筋附在上面,极其恐怖。 你那好友王供奉见势不妙,此招不可正面刚上,否则大概率会落上个非死即伤的下场。 他连忙將法剑直插於地上,口中振振有词,双手捏诀,动作快到出现幻影,额角泌出滴滴汗水,此刻容不得他歇息,若是不及时准备,竭尽全力,恐会命丧当场。 就在嘴中不念词之后,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插在地面上的常见爆发出一道剧烈的土黄色光芒,往四周七零八落的散去,落在最多的就是那两邪修旁边。 两邪修欲躲闪,只是光点数量极多,散布范围极广,避无可避。 隨著光点的散落,原本清晰可见的环境竟在不知觉中变得黄沙瀰漫,浑浊不清了。 “突~突~突”声音不断在黄沙飞扬的环境中响起,一道道包裹著灵力的锐箭、长枪狂风暴雨般不绝往那两邪修偷袭攻去。 而那道血爪眼也直愣愣往王供奉这里衝来。 王供奉周遭先是围了一道道土墙,叠加防御,自身又在土墙后方用了灵力加固不信,施展的灵力护盾。 不妙的是,他施展法术而升起的土墙仿佛是张薄纸,轻轻地就被血爪捅破了,隨著眼前的土墙防御层层瓦解,他心里一沉,暗道不好。 起忙祭起法器,从储物袋中擎出自己为数不多的几张火球符,几张金刚符,以及其他攻击类和防御类的符籙,再拿出一瓶回春丹,一股脑儿施展出来,周身五色光芒大作,在黄沙中显得那么清晰。 血爪碰上光芒,爆发出剧烈的爆炸声,仿若要震破双方的耳膜。 风呼呼地吹的一阵。 光芒退去了,黄沙消失了,周遭渐趋於平静。 在井云村南边一石屋墙角旁。 王供奉全身疼痛无力地靠在墙面上,因为烟尘大量入了肺部,导致他连续咳了几声,隨著几口污血吐出,气息才稍微通畅了些。 抬起疲惫不已、微微有些晕眩的眼睛看向那两个邪修原来所处之地。 那两个邪修全身是血倒在地上,不知是生是死。 他不敢轻举忘动,在之前的全力一击中要不是因为他手段齐出加上不断吞服疗伤丹药,恐怕他真会命丧於此。 又看了看自己的伤势,他摇头苦笑,这次伤了不少经脉,几月的调养是少不了了。 终於在原地又將一瓶回春丹完全服完之后,灵力恢復了二成,他勉强站了起来,一瘸一拐的到那邪修身边。 一探查,竟是死了。 他心里直舒一囗气,在原地调息了一会,后面陆陆续续有家族弟子赶到,收拾了残局。 第64章 后续 赵重大致粗略地將事情完完整整的描述了下来。 林庸听的有根有蒂,有花有叶,將此事来源都听了个清楚。 把这件事说完之后,赵重的神情却是更加的凝重了。 他皱起两道粗黑如墨的眉毛,脸上的肌肉有些紧绷,林庸察觉到了他的心绪,便向他轻声问道:“重公子,不知后来可是发生了什么了?” 赵重摆了摆手,放下左手中不断粘转著的那枚碧绿的玉扳指,右手拾起矮几上的一块糕点,轻轻放入口中,然后再加上一口茶,吃完过后,才娓娓向林庸说道:“你可知,那两个邪修是何来歷吗?” “这两人莫非是魔道宗门的弟子?” “是又不是。”赵重模稜两可回答林庸的疑问。 “哦,为何如此说?”林庸忍不住问。 “哎,告诉你也无妨。在俩邪修死后,前去检查的弟子从其储物袋中却是发现了一封书信。那信上分明写著: 幼卿吾徒,为师留下待你练成巜魔血爪》之时,便是你入我魔血门之日。信旁有印章一枚,交由线人,他自会引你上我魔血门。 看这信纸式样,也有些年头。又据王供奉说他最后受到的血爪攻击,声势浩大非常,其状与此功法描述大致不差,看来应该就是那邪修最后使出的功法了。 现在我们唯一还有些担心的,就是,不知这个魔血门到底是何门派? 听这名字,便知道这是一个魔道宗门。 那它的总部在哪儿,尚不得知。 也不知这邪修背后的师父是否知道徒儿已死的消息,若是知晓了,说不定会来报復。 但大概率他是不知道的。 家族子弟赶到井云村时早已明智的將尸体就地火化,然后连续的施展了多次清洁术,確保改拂去了战场的原样,才安心回来。 而那两个邪修的储物袋,在抹去了上面的神识后,一併带了回来。 进而发现了此封书信的存在。 此外还有一枚印章,刻著一个“御”字,外观小巧漆黑油亮,底部硃砂鲜红,造型十分古朴,也许就是信物。 这个叫做幼卿的邪修想来是他师傅的宝贝弟子,储物袋中有灵石数堆,功法数本,品质皆不俗,只是大多为些阴暗类的法术,我们修行不得。 另外一位邪修储物袋內可没有什么灵石,只有功法一本,几瓶丹药,还有两柄法器,其中一柄法器便是引魂幡,另一个法器手套样,用来攻击的。 这名邪修,想必就是那个接引的线人。至於他们屠杀井云村的动机,或许是因为两人路经此地,邪修幼卿刚习得血爪术,尚不稳固,在村中试法。 这点王供奉交代过,说邪修在施展此招式时动作尚不嫻熟,明显可见其动作之生涩。 另外一名邪修则趁机收割凡人魂魄,滋养自己的宝物法器。 以上所述,都是王供奉推测,我觉之有理,一併告诉你,或许这不是真的,也或许另有隱情,这些一律都不打紧。 打紧的是,王供奉余下来的日子皆不能外出执行任务。 若是万一那不知什么劳什子的魔血门追上门来討债,那可不妙! 虽说可能性极小,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如此为好。” 赵重又长嘆了一口气:“唉,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待会你回了雁门山,就好生劝他接下来几月在山上待著吧!” 赵重侧过身背著林庸说出最后一句话,隨即有一个侍女上殿整理几案。 林庸会意退出了殿外,先回青隱山去了。 又是沿著原来相同的路,经过山门,还是原来的那两个守门弟子。 林庸向他们打了个招呼:“有劳两位。” 两个侍卫抱拳说:“林供奉慢走。” 林庸也抱了一拳,转身赶忙走了。 一路上身影在小径间不断闪烁,与赵重的这次谈天持续时间没有多长,现在也不过是寅时末分。 天空中的一轮淡光弦月安寧掛在天幕当中,伴著无数细小的明星,往夜色深沉的大地上洒下一片无可计数的柔和月光。 林庸此刻却是无空欣赏此时此刻安寧閒適的夜色风光,他的心臟在明月山议事殿中听到赵重说那井云村被屠的时就立刻提到了嗓子眼,目下他也不像往常一般在意灵力的消耗,而是不计耗损竭尽全力赶往青隱山去。 方才听说进村被屠的消息,他心里就扑通扑通剧烈跳动,刚才之所以沉住气,是因为有赵重在场,若是神情古怪,就失了礼。 他此时心里不断的在想,不停的想,他想抑制下去自己不断思考的大脑,却怎么也压不住。 一道想法始终浮现在脑海里,那就是自己在青隱山中的洞府是否被人发现了,是否被劫掠一空了。 他在心里默默虔诚地祷告著,希望他山中的一切故事都平安无事,完好如初。 隨著脚下生风,疾速前行。一路的景致变化不停,终於在月亮偏移中天时赶到了青隱山的山脚,没空去看井云村村现今是何残破模样,赶忙上了山。 “呼。”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对此外布置的阵法没有抓到丝毫的破坏,看来他的洞府很幸运的逃脱了被的命运没用,一路上停滯的心终於可以安然的放了下来。 走进洞府,洞府外灵桃树满枝绿叶,繁密更胜以往,灵田中栽下的稻苗也生机勃勃,茁壮成长,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露出笑容,倒背著一只手徐徐进入自家洞府內部。 蓝玉水木散发著柔和的淡蓝色的光芒,仿若黑暗中的一颗夜明珠,把洞府內部原本昏暗的环境照亮得光亮亮,也把林庸的疲態一扫而光,双脚不由得走近灵泉,盘膝坐在巨石上调息。 如此一小时后,林庸缓缓睁开双眼,从盘坐处盈盈起身,又从灵泉中取了几袋灵泉水,装好放入储物袋中,在走出洞府出囗时,照例施展云雨术,又施展了从赵家习得的春生术、沃土术,也往自己的灵田、灵桃树施展了一番,隨后在確立阵法启动后,又下山去了。 没过多时,到了雁门山。 雁门山山门轮值侍卫认得林庸,各相寒喧,在林庸拿出今牌后,就让林庸进了山门。 林庸直奔竹林府邸,打算休憩一会儿,直到辰时初刻再出门探访王宗源居处。 “就这么定了。” 林庸盘坐在床塌上,闔上眼睛,不再去想他事。 聚灵珠兀自从他脖子上滴溜溜飞转上空,往往常一样散下蓝色的灵气光幕…… 第65章 探访 天色一直是昏沉昏沉的,整个天空像是盖了一层灰布,阵阵风也凭空生起,吹打花草翠竹而不断发出的“沙沙”声响,透过雕花窗帘的间隙以及门的间隙传到屋子里面。 外面淅淅沥沥地下了一点小雨,小雨如同蛛丝网似的,又黏又糊,不仅湿漉了地面,还给周围草木叶片上带了些水珠。 离辰时还有二刻,林庸就从盘座处於冥想状態中醒来,珠子轻盈自上空旋转下落重新掛回在他的脖颈上。 他无比轻柔地摸了摸脖子的聚灵珠,展顏一笑。 每次修炼时的那种自內而外的舒適感,都会令他欲罢不能,这次也当然不例外。 此去赵庄一行著实令他收穫不少,不单单是击杀了两头妖兽,还另获得了一枚蚌珠,自身修为也有长进。 眼下,他目光炙热地盯著眼前这颗从他储物袋中擎出的蚌珠。 当然,他早就在取得蚌珠之后就试了试其功效作用,眼前的这枚珠子,粉莹粉莹的,珠子周围一寸之处还浮动了些粉雾,轻柔缓慢地飘动著,围在蚌珠四周。 粉雾少时,只露出一半的珠子;粉雾多时,甚至会完全把珠子包裹住,彻底看不见其形体了。 之前他在与蚌妖打斗之时,这蚌妖的身边总会縈绕著粉雾,这粉雾像是无穷无尽的一样,任凭林庸怎么吹散打散,都会源源不断再生出来,堵住之前的缺漏。 而且,在与蚌妖战斗的过程中,他还发现,这粉雾是能被控制住的,与蚌妖近距离的接触时,这粉雾一团一团向他扑来,被他打散的时候,灵性十足地化作千条万缕的丝线,从四面八方將林庸所有的出路都围了个水泄不通。 幸而他手持流沙扇,又耗费了些法力,才好不容易打开了一道间隙,顺利逃出,不过人却不免吸入了几缕粉气。 这粉雾的確厉害。 在林庸稍吸入其中一丝之时,剎那之间,便觉得头晕目眩,大脑变迟钝了。 再多吸入一些,眼中竟是幻化出无数美好景象:灵石成山,法器成堆,美女环侥,鶯歌燕舞,饮酒作乐,昼夜笙歌不断,丝竹管弦不停。 糜糜歌声,欲要让人沉浸在这美好幻境中。 还好林庸心智坚定,没有被这眼前蚌珠所幻化的万千景象所迷惑,不然沉浸其中,危机便至。 林庸若是心智不坚定,也不会通过赵家的那个迷魂阵法。 这蚌妖的迷魂之术远远不及赵家的阵法的威力,幻阵失败也就在所难免了。 而此刻,眼前的这枚蚌珠,恰恰就是粉雾的核心,也就是迷魂之术的关键物品,上好的炼器材料。 可以交託於炼器师,配以其他铸造材料使用,可练成一品质上佳的迷魂法器,其幻阵之效会更胜以往;或者是作为辅助之物,嵌入其他的法器当中,也可以增其蛊惑人心之效,提升法器的威力。 得到此物,林庸就已经是不虚此行了。 当然,那蚌妖的蚌壳也是不俗的炼器材料,林庸也带了回来,打算寻个日子再去天河坊市售卖。 嗯,算算时间,差不多了。 林庸將珠子用一玉质木盒收好,重新放回储物袋中,开始动身出发。 王宗源的住处离林庸的居所有一段距离。 虽说两人俱是在雁门山做事,不过这雁门山脉连绵不断,大大小小的山峰便有十几座,建筑繁多,相隔亦远,小径大路纵横交错,不时有密林山间水泊瀑布阻隔,虽说辟了道路架了飞桥,仍不免要花一番功夫。 像是林庸自己居所所在的山峰,便是叫做灵田峰,他与其他几位负责种植灵植的供奉都安排住在这山峰上。 而王宗源这等负责防御的供奉统一安排居住於一座名叫云华的山峰中。 林庸脚下移动,跺著方步管自徐徐下山去。 沿著幽静的小道,走了一段距离。到了一石阶,拾级而下。两旁都是灵田、灵药园。 现下正值仲夏,稻苗早早的就已经栽了下去,如今已有齐膝高。药园中的灵药安然自在地生长著,有的发出星星点点的光芒。 又有未结成果实的五彩繽纷的花朵,盛放著,倾尽了其所有的容顏与美丽,將自身的清幽寧人的恬淡香气自花蕊散出又以一种舒缓的速度悄无声息浸染四方。 香气入鼻,沁人心脾。 因为刚刚下了一点雨的缘故,此时的空气比平常更显得清新,灵气也更加的纯净。 如果说先前下的藕断丝连的小雨让你十分沉闷,那么雨后的清凉舒爽却足以让你排斥这种忧鬱烦躁。 在台阶上点点跳跃,经过了一级又一级的石阶,用猛然吸著清新的空气,全身毛孔舒张著,任由灵气向他聚拢而来。 一刻钟后,目的地,到了。 云华峰,上確实没有见到灵田之类的。 这山上以建筑居多,不仅有许多洞府竹屋小院宫殿,远离雁门山主峰的清和殿颇近。 若有重大事件发生时,像是举办家族会议,又或是有外敌入侵进攻山门,清和殿执事弟子只要敲响殿中大钟三声,待声响遍传整座山,云华峰上的弟子往往都是第一个赶到,这与其超近的地理位置不无关係。 王宗源的洞府两旁矗立著两块三人高的巨石。林庸之前得空来过这云华峰拜访这位好友,自然通晓了他住处的路径,不用麻烦其他弟子带路,顾自沿著记忆中的小径在山上寻找。 他记忆中的路径没有错,在终於看见那两块颇具標誌性的巨石的时候,林庸心里一喜,想著:找到了。 只是王宗源的洞府周围清静得很,没有什么动静,洞门还是紧紧闭著的,不知此刻他是否在洞府中,林庸心里想著,边走上前几步,靠近其中一块巨石,对著洞门高声问道:“王大哥可在,小弟来访了!” 洞府內没有动静,林庸又喊了几声,里面终於传来声响。 隨著声响越来越明显,林庸知晓,门马上就要开了,自己也不继续喊,在门外静静候著。 哐的一声,原本封闭洞府石门出现间隙,两扇石门往两边移去。 第66章 相见 当门打开之后,林庸见著王宗源完完整整站在了自己的面前,此时此刻王宗源正满脸关怀地笑吟吟看著他。 “王大哥。”林庸轻轻唤了一声。 “哎,贤弟快进!”王宗源招呼著林庸。 两人进入洞府,落座在一方石桌上,对座相视,王宗源先开口:“方才我就听到你的呼唤了,只是愚兄正在调息运法,暂停不得,贤弟见谅!” “没事,没事,修行此事定然要专心致志,分不得心,小弟清楚。” 王宗源面带微笑地不知从哪拿来一壶酒,一出现便吸引了林庸的注意力。 那酒壶高有三寸,外壁淡黄色打底,上面有绘製了苍翠清瘦的高竹,不染超尘的红梅以及常青挺立的松柏,壶口上方掛有一柄霽蓝色的提梁,霎是炫丽夺目,又有细长的流子,弧线顺滑优美,宛若天成。 他又掏出两只花口的画著莲池金鱼的白地大碗摆在桌上,满满地斟上酒。 斟完酒后,他先举起杯子,连人也先站了起来,先行將这杯酒咕咚咕咚喝进了肚,隨后说到:“贤弟突然来访,倒是让我有些措手不及了,幸亏早早的存下了这壶酒,还不知道用什么来招待你。” 林庸这小子立刻起身连忙说道:“王大哥这可使不得,小弟未曾告知,贸然前来探访,惊扰了你的修行静养,这已是我的过失,你且这样做,小弟更加无地自容了。” 王宗源豪气地放下酒杯,仰头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你小子,真是的。” 一方你来我往互相寒暄后,两人的谈话终於进入了正题。 林庸说起了那封信件的事,问王宗源是否收到了他寄给他的信件。 在林庸下山之前,曾嘱託山中的僕从交封信给王宗源,告知他自己要下山去了,近些日子就不来探访。 现下林庸问道:“不知大哥可收到了那封信件?” “確是收到了。” 林庸呼出一口气,不紧不慢地说道:“王大哥可是上次离山的,那送信的僕从到了云华峰,找到了你的洞府,是大门紧闭,呼喊不应,一直等在那儿,也无什么回应,心中焦虑至极。 幸亏旁边恰恰有一个正在疾走的小廝经过,见著僕从不断呼唤,心有不忍,便停下脚步,好心提醒他,说道:兄弟,你这时来的可不巧,王供奉早在前几日就下山执行任务去了,叫你白跑一趟,你若是有什么紧急的事,可以告诉我,我现在就要去王供奉那处了。 僕从便把信件交给了那人,並回来把这消息稟告给了我。” 一连串如炮仗不停讲了这许多话,林庸有些口舌乾燥,抬手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酒,这这酒当真是醇厚无比,囗齿留香,余韵悠长,林庸沉浸在满囗酒香当中,不自觉地满意地摇晃著脑袋,一边发出讚嘆:“好酒,哈哈,真是好酒啊!” 酒劲过后,林庸一本正经起来,说著:“宗源哥,听赵重公子怎么说你受了伤,小弟这才知道消息,唉,怪小弟知晓迟了,这般晚了才来看你。 且不知现在你的伤势如何了,可伤到了经脉?” 王宗源挥袖一脸不在意道:“区区小伤,不必太过牵掛,气血虽失了不少,这倒不打紧。虽说这几日灵力运转不如往日,但总归在好转。直到今日,愚兄却是终於调整了回来。 这还要多亏家族赐下的小还丹,丹药效用极好,比回春丹超了不知凡几,仅此吞服了一粒,就让我恢復了伤势,彻底缓了过来,你看,我现在就不是生龙活虎的,完好无损的站在你面前了。” 其实王宗源还是有所隱瞒了,於那两个邪修一战惨烈无比,他可是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本事,才堪堪把那两位修为练气后期的修士惊险地击杀了,自身连连吐了好大几鲜血,不但如此,体內连通丹田的几条修行经脉也在战斗中震伤了几条。 这几条经脉可是打紧的很,不像他对林庸所说的那样,小伤而已微不足道,而是紧密关联著自身道途的。 小损伤可补,大损伤却不可避免的留下缺口疤痕,即使小还丹功效再好,这修补过后的经脉总归是不如往日了。 林庸此前去过雁门山,从赵重口里知晓了战斗的惨烈,但亲耳听到当事人如此轻描淡写般说出来的时候,心里又是另外一番滋味。 一方面,林庸惊讶於王宗源现下轻鬆自在,仿若全然不把此事放在心上似的。 另一方面,又知道王宗源是在安抚他,叫他不要担扰。 林庸嘆了一口气,顿时觉得杯中之酒也不如初尝时的那么醇厚香甜了。 “总之重公子嘱託我过来,加以我自己亦满心想来,告诉你这一月你只管静养在山中,不要外出执行任务,安然调养吧!” 话说前头,非是小弟阻你,重公子亦担忧你的状况,这也是重公子的话。王大哥,你就好好静养吧!” 林庸感慨了一声,接著之前的话头说:“其实你本可以不用出手爭斗的,按我说你在见到他们时,就应该及时退回到雁门山,报知山上诸位长老,好让他们多派一些弟子与你一起下山,那样就不会深陷险境了。 到底那俩邪修有练气后期实力,轻视不得,你人就那么单枪匹马的去找他们,两面围攻,不呛才怪。” 王宗源回答道:“贤弟有所不知,事发紧急,那日我见著满村的横尸,心里伤悲,又见邪修在用百姓的血肉灵魂修炼邪法,场面之血腥,当即就想把肚子里所有食物倾吐出来,堪堪忍住呕意。 真是可恶至极!” 王宗源猛拍桌子,极其愤怒说道:“我哪能由得那俩邪修继续修行邪法,一则其实力提升后更不好对付,若是就此退去,这邪修指不定会逃窜到哪方?那时真的是要为祸四方了。 或是在县中各处作乱,到那时又该如何?所以,我自忖著自身实力尚能应付,就出手了。虽说是受了些伤,倒也拿下了那两的命,也算是不亏。” 听完这些话,林庸脸一红:“是我孟浪了。” 第67章 离开 是林庸欠考虑了。 在当时那样的情况下,若是王宗源就此退去,眼睁睁任由那两个邪修修行邪法的话,那么后来也许两个邪修会更加棘手。 所以林庸在听到王宗源的一番解释之后,緋红色悄然的爬上了他的脸庞。 不过王宗源不顾安危挺身而出的做法是让林庸对眼前的这位大哥感到由衷的敬佩。 修行中人特別珍视自己的性命,即使是受了小伤也会十分在意,换做是林庸面对这等情况,他定会立即就会退去,往山中求援了。 “好了,先不谈这些,我对你下山所遇之事好奇的很,听其他道友说你此次竟然从山外带回来一个身具二灵根的孩童回来,可真有此事?” “確实如此。”林庸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继续面对这眼前正在品酒的王宗元说:“这也是意外之喜。 小弟本下山执行任务营救赵家庄的难民,不料想接连碰上了一头鱼妖,一只难缠的蚌妖,那鱼妖倒是好对付,蚌妖確实难缠得紧,一身的御水迷魂的本事,差点让小弟上了道,小弟至今还是心有余悸。 林庸绘声绘色描述当时的情景,脸上的表情也隨之变化不定。 王宗源听了林庸的描述,也是连连感慨,两道浓眉在林庸讲到自己身处险境时微微上挑。 林庸继续说下去。 “哎,无可奈何之下,小弟拼著自身受伤的风险,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堪堪伏诛了此獠。 事毕,又是急急忙忙回到庄中的避难之所,念及眾人之安危,小弟当时心里也没底。 还好,眾人都无事。在庄民围在我身边的时候,小弟忽然瞅见一个目光莹莹的婴儿。 这一婴儿灵性十足不同常人,小弟心里一动,仿佛是上天冥冥中给予了指示的,连忙上前查看,果真如此,天意弄人,这名婴儿竟然身居二灵根,竟然被我討了巧去,將其带回山中邀功。”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依。这句话真不假。” 林庸满脸笑容讲完最后一句话,不由得慨嘆。 王宗源应和道:“你小子有福气了,这回立了大功,安然送了这名婴儿回来,家族必定赐下宝物,你就等著乐吧。” “说来也是。” 林庸微微頷首,双目露出希冀期待之色。 两人抬手撩袖又是一次对酌。 酒香又四溢,口齿长留香。 突然,林庸冷不丁问道:“哎,小弟忘了问,不知王大哥拿出的是何酒,竟是这般醇厚香甜,其中蕴含的灵力也是温和无比,灵力丝滑钻入四肢百骸当中,化作暖春般热流,涤盪经络,浑身舒坦。” “我就等著你这一问。”王宗源神秘笑,问道:“怎么样,这酒好不好?” 林庸点头如捣蒜。 “这酒名叫金玉叶,乃是以灵植园中上佳的灵草灵果共同酿製而成,家族內也仅有几十坛,不到节庆之日是不会摆上席面的。 此番也是我执行任务回来后,三长老念我有功,特地赏赐给我。我今天还是第一次喝,你小子算是先享了口福了。” 王宗元笑呵呵地向林庸解释说。 “啊,那小弟今日可託了大哥的福,幸运尝到此酒了。”林庸起身向王宗源作了一揖,笑盈盈地说。 …………… 酒过三巡,二人吃酒尽兴过后,又是一番閒聊。 林庸向王宗源討教如何突破后期,並告诉他自己已经临近突破点,但那其中的关键一步却是怎么也跨越不过,自己也摸不清楚头脑。 王宗源问了他几个问题,林庸如实回答。 两方沉默下来,王宗源扶手撑著自己的下顎,略做思考状,沉吟了一会儿,继续开口说道:“照我之言,你还是根基不稳,有些急功近利了。 这练气后期可不是练气中期可比擬的,我当时足足在练习六层打磨了两年之久。 你突破六层虽然已有几个月,但底子薄,贸然突破只会伤了根基。” 林庸不住点头,对王宗源一番话有所感。 他心里自是十分认同王宗源的回答,毕竟他在又一次的自我审视中確实感受到了自己在修行功法上面的不足。 一方面,他只注重自身吸收灵气的速度,急急忙忙突破境界,而自己修炼的《玄水经》的进度落下了不少,以至於他在与妖兽战斗时,所使的还是自己练气六层初期的手段。 另一方面,如果自己功法进度能追上境界的话,那么自身灵力运转將会到达一个新的高度,自身对灵力的掌控也会更加嫻熟,就可以把每丝每缕的灵力应用到任何一个行之有效的地方。 这个话题结束,林庸又向他请教了一些士属性修行功法的秘诀。 像家族赐下的那个沃土术,他迟迟没有將其修行到大成境界,只止步小成巔峰,不知出了什么差错,故而將自身的疑问一併问之。 王宗源只说:“你不妨整个土灵力浓郁之地试试,或许会有奇效。” 林庸又连连点头,表示记下了。 在谈话接近末尾的时候,王宗源抱怨似地说道:“如今外面真是不太平,什么时候又冒出了一个劳什子魔血门出来,真是晦气,哎,这都被愚兄碰上了。” 他神色又突然严肃了起来,正襟危坐,忽然一板正经对著林庸说道:“你平时修行在外,也要多加注意,特別是要提防那个魔血门。这门派来路不正,行为不端,从其功法就可知。 事发之后我便將此事写了书涵一併与那两个邪修的储物袋呈上去,上面就有详细说明。想必这些赵公子应该告诉你了,你也已知道这类邪修的大概標誌。 以后若遇上这类邪修,定要万分谨慎,步步小心。 若是著了套,落到那帮人的时候,指不定会遭什么罪。不过可以確定的是,命肯定是会没的。” “多谢大哥提醒。”林庸抱拳答谢。 之后两人又谈了最近家族颁布一些规令,比如缩短供奉能下山的时间,比如灵稻成熟之际,诸位要多加用心之类的。 到了临別时刻,林庸留下了一些疗伤灵草灵果,纵使王宗源万般推辞,表示自己怎么能承受的情况下,在林庸喋喋不休的劝说下,他还是將东西拾好,送林庸出门去了。 第68章 打算 暖融融的早晨阳光,穿过弥留在草丛之间的白雾,把细细碎碎的竹影,倒映在白菊窗帘上。 精致的描金花草落地屏,静静佇立在屋內床榻旁。 床榻前方,一只装饰著花草野兽图形的三足香炉,正裊裊吐出如梦似幻的白色烟缕。 淡淡的幽香在房间里浮动。 林庸慵懒地从木製架构的红漆多宝阁中抽出一本《华庭县地誌》,轻柔地抚落书封上搁停了积了七天的一层薄灰,动作细微地翻开此书目录,找寻华亭县地图,直到用手指一页页翻到具体页数,才埋头全然沉浸其中。 现在距离林庸拜謁王宗源已过三日之数。 三日前。 在离开王宗源住处后,林庸顺路探访王欣洞府,拜谢她这几日对他的灵田看顾照料,意外知晓了一个颇令他惊讶的消息。 那日,林庸到王欣居所,走上石阶,轻轻扣响门环。 没过一会儿,屋內的主人迈著稀稀碎碎的脚步走到大门后,打开门閂,將门扇推开。 大门打开,不是林庸意料中的王欣孤自一人迎出,却是见著寧巩挽著她的手站立在旁。 “你们这是——?”林庸惊道,带著颇为疑惑的语气和声调。 “如你所见,”王欣笑意盈盈地往前走了一步,又满脸爱意望了一眼身后的寧巩,以一种极为欢快而坚定的语调说:“我们俩已结成道侣。” 意外得知他俩成为了道侣的事情,林庸不可避免的震惊了。 他是从没想过这两能成的,在他看来,两人不过是朋友关係,是到不了这么亲密的程度的。 惊讶归惊讶,林庸还是对他们表示了祝福,並及时的送上了一份礼品,祝贺俩人喜结连理,希望他们此后能够“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做一对神仙夫妻。 两人连连称谢,作势邀林庸进屋休憩片刻,林庸以有要事为由委婉拒绝,就要回府,夫妇俩留他不过,任他去了。 在府中三日除了修炼,以及侍弄灵田灵草之事,閒来无事时就看些杂誌游记,找些趣味。 今天这本《华庭县地誌》林庸看的津津有味。 这本书还是他从天河坊市中以半枚灵石淘得,记载的不过是一些奇闻异事。 像是有个凡人哪里发现了一朵诡异红花,被山猴霸占的山林,深幽泉水中的白色蟒蛇及长在悬崖峭壁上的灵芝,无不吸引著林庸的注意力。 而在其中,林庸对那一块被山猴占领的山林特別感兴趣。 “唔~ ,找个时间去那里逛逛也不错。” 林庸心里这般想著,计划著待到自己突破练气后期之时,就去外面游歷一番。 不知不觉的,太阳已经高高升起。 已经看了两个时辰的书了。 “今天就看到这里。” 林庸合上书,重新放在多宝阁中。 接下来到了给灵田施展灵雨术的时间。 林庸踱著方步缓缓走出竹屋,穿过竹林到达自己负责的灵田。 灵稻已经快要成熟了,稻穀由青绿转变为金黄,七星草长得也很快,刚种下去时不过一寸,现在也有齐膝高了。 看著自己辛辛苦苦种下的灵物长势良好,林庸也不由得展顏一笑。 在灵雨术施法完成之后,林庸找了一块能坐人的石头,就直接坐在上面。 待灵稻和七星草收穫完毕后,自己应当会休沐一段时日。 那个时候自己是留在山中安静修炼呢,还是外出游歷几日呢? 林庸抬头仰望蔚蓝如洗的天空,心里不断想著这件事。 若是去山外,自己可要准备妥当些。外面目下有魔修踪影,如今魔门暗中蛰伏,门下弟子蠢蠢欲动,不得不小心。 说来也奇怪,这几日华庭县风平浪静,没有魔修明里出手。兴许是那两邪修之死还未传入魔血门弟子耳中,又或许知道此事,却不敢正面对抗华庭县中的各大势力。 总之,现下的情况还是在掌控当中。 不过,为了保证自身安全,休沐时日里还是儘量不要外出了。 眼下最重要的事当属把自己的《玄水经》儘快修炼到第六层后期,当功法境界与自己的灵力境界相统一、圆满相融时,就可以一鼓作气,尝试衝破练气后期的瓶颈了。 练气后期,在华庭县中也属於高手之辈。 到了那时,自己的顾虑也会少很多。 对了,上次青隱山洞府里带回来的蓝玉水木还有几天成熟,待它成熟后便將其吞服下去,加紧修炼吧。 林庸从大石头上起身,回了竹林小屋。 第69章 白家(一) 华州县。 白家地界。 县中的深山大泽不少,但是具有灵脉的的实在是太少太少。 紫云山便是其中极稀少的一座二阶灵山。 与赵家的建筑筑於山峰之上不同,白家的建筑筑在紫云山山谷里的一片湖旁。 灵湖本无名,隨天地而生,受地面之下的灵脉滋养,又接引星月光耀,泛著万般光华。 其间有仙鹤驻足,灵雾瀰漫,杳蔼流玉,岸生丛柳。 白家修士予其以山名,把它叫做紫云湖。 当年白家与赵家爭夺明月山灵地,遭受失败,不得不离开华庭县,退居在这华州县当中。 为了支撑族內修士修炼,白家与本地修仙世族大打出手,耗费了家族內大半元气,才成功抢占了这座灵山,一直发展延续至今,已有数百年。 族內如今有筑基期老祖一位,门下练气九层修士突破一掌之数,家主时值壮年,修为也有练气九层,此生有望突破筑基期。 余下练气弟子数量过百,这一股力量足以和赵家相媲美,以至於在这华州县当中,白家也是当一不二的霸主。 此时此刻,湖畔的一栋有著飞檐翘角的精致小楼阁中,不断传出了丝竹管弦之声,歌乐不断。 阁內,屏开孔雀,锦绣桌幃,舞女轻盈舞动,尽展婀娜体態,器乐和鸣,大奏极乐之章。 身为大长老之子的白通崖懒懒地躺靠在铺垫著虎毛大毯的云榻上,左手似有似无地撑著头部。 方才喝了许多酒,他的脸颊满是緋红,眼神在醉意的薰陶中也变得有些迷离了。 佇立一旁的侍女贴心地服侍著主子,眼观六路,趁著歌舞声暂歇之际,及时从一旁茶几上整齐摆放著的几盘灵果盘中取出一枚灵果,送入白通崖口中。 流露醉態的白通崖的眼神全在舞女的身姿上,对一旁侍女送来的葡萄是张口就吞。 突然,方才还是微微扶首,贴心备至的侍女眼神突然变得无比凌厉,手袖一翻,一柄闪著凛冽银光的匕首被她灵活的执在手中,往白通崖的脖颈处猛然刺去。 正在翩翩起舞的舞女们一个个发出惊叫,和抱著乐器的乐伎赶忙逃出了房间。 白通崖惊慌失措,脑袋也在那一刻突然混沌不转了。 危险使他本能地从云榻上往后连连退去。 就是站在旁边的平时非常机警的执刀侍卫,在面对这一突发状况时,也没有迅速反应过来。 在听到白通崖的大叫之后,侍卫犹豫了一瞬,连门拔刀往袭击女子那里砍去。 一时间刀光四溅。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方才偷袭女子趁著所有人都不注意的那一刻成功的为她爭取到了宝贵的时间,女子运转全身的灵力,全部集中在执著匕首的右手上,刀身大放光芒,女子的身形迅速,像是一道残影,寒光凛凛的刀刃往白通崖的面门刺去。 白通崖嚇得口不能言,瞠目结舌,竟然坐那儿不动了。 “进了,进了。” 女子心中疯狂吶喊著,脸上的表情也逐渐扭曲了。 她的眼神像是野兽一般凶猛凌厉,没有一丝感情。 只要划破这名贼子的脖颈,那么她此行的目的就已然达到了。 “白家小贼,你受死吧!”女子怒吼一声,就快要得手。 白通涯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闭目不敢望。 这时。 楼阁的房门大开。 一道苍老的身影不知何时从楼阁中出现。 这人叱吒一声:“放肆!”手脚舞动起来,空中有什么东西突突的往女子身上飞去。 “叮噹”一声,仿佛是金属之间相撞发出的声响,异常清脆入耳。 女子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不知什么东西射中。 不由得哀呼一声,脚步隨之停下。 又是一道相同的金属声响,这回打中了她手执的匕首,鏗鏘一声,女子右手仿若受到了千斤重力,叫了一声,匕首被弹开,掉落在地上。 女子俯身欲拾捡,一把把锋利的长刀就抵在他的脖子周围,將她围了个通透,仿佛只要她再动一动就会被割破脖颈,沦为刀下亡魂。 趁著这女子被侍卫们架著不能动弹的间隙,原先逃脱狼狈的白通崖从云榻爬起来,眉眼之间爆发出极强的慍怒之色。 他大踏步走到女子身边,猛然扇了她一巴掌。 这一掌,下足了力道。 女子的脸上顿时出现红白分明的掌痕,头颅向旁边扭了过去。 又是一掌拍出,白通崖咬牙切齿、气急败坏地辱骂这个女子,声调极其高昂:“你这贱人,该死的贱人。” 这时候,那个出手的苍老道人神出鬼没般毫无声息到达了白通崖的旁边,出乎意料地给了白通崖一掌。 白通崖本来正在气头上,方才他的狼狈姿態,尽给他的属下见了,往后少不了他们的背后嘲笑,现在又不明不白的受到了这一掌,简直是火中加薪,他人马上就要爆发了。 不过横刀架著女子的侍卫以及站在屏风旁边的的侍女突然俯身行礼,让白通崖不由得按捺住內心的怒火,一顿惊疑起来。 他抬头一看,见著眼前老者的面容,心里顿时虚了下来了,不敢抬头再看了,弱弱地喊了一声:“爹,你怎么来了?” 老者气得脸红一阵白一阵,看著眼前这个不爭气的儿子,怒道:“废话,我不来你现在还会站在这吗?” 白通牙被父亲一顿批评,只訕訕地尷尬的笑著,不敢做声。 “平日叫你好生修炼,提升修为要紧,你看看你把我的话当成什么了,顿顿都是听作耳边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与你同辈的都將將突破练气后期,你才堪堪突破练气六层。” “真是不爭气,我怎么会有你这一个儿子。” 白通崖只低头,默默承受著一切。 老者走到偷袭侍女的前方,侍卫退居其两侧。 其中的一名侍卫头领站前一步,拜道:“大长老,属下无能,竟未及时察觉此女子歹意,望请惩罚。” 老者面无表情,冷声道:“你知道就好。这次只罚你半月俸禄,你好好思过吧!” “是。” 头领侍卫敢恕不敢言,乖乖退在老者一旁。 眾人噤若寒蝉,不敢发出任何言语。 第70章 白家(二) 眼前这位白家大长老,平日里就以冷血无情著称。 作为族內唯一的戒惩长老,加以是筑基老祖大子,除了他族长弟弟以及筑基老祖外,权势在族內算得上是手眼通天。 此时大长老白凌敬教训完白通崖这个不爭气的儿子一顿,心里终於舒坦了,才转过头看那伏著首的侍女。 他寒声道:“这位道友,落在老夫手上,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吧?” “乖乖告诉老夫你的来路,老夫饶你全尸。” 白凌敬捋了捋鬍子,毫不客气地说道。 女子歪著头,嘴角溢著正在流淌的鲜血,滴在红氍毹上,融为一体,看不出来地面上有血跡。 女子未动,缄默了了一会儿,才用一种像是认了命似的极为悲伤而坚定的语气说道:“只差一步,就那么只差一步,你,白通崖,就会死在我的刀刃之下。” “我恨,我恨吶,明明將將功成之际,天意弄人,为什么要让我最后的一丝希望都要在悲惨中破灭呢?” “是我如今输了,任凭你们处置,我是不会说什么的。” 说完这句话,女子就缄口不言了。 “这可由不得你,快说,你不过练气中期,怎敢来行刺我儿子,是单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是另有意图?” 白凌敬黑沉著脸,冷冷地对著女子继续问道。 这女子呵呵笑了两声,悠悠转过被白通崖打歪的头颅,抬头愤怒地看著眼前居高临下的白凌敬,又看了一看白通崖,猝然啐了一口唾沫,直愣愣往白通崖的面门飞去。 白通崖没有料想到这女子在他父亲面前还敢放肆,差点就中了她的招,幸好身体的本能使他往后连连闪了两步,才不至於被这颗唾沫脏了衣裳。 不过刚刚按下去的怒火又升腾了起来,也不管父亲在场,直接又衝到女子面前,给了一掌。 女子如遭重创,大口吐血。 白通崖人觉得没出够气,便取出自己的法器。 只见他手掌摊开,腰间挎著的储物袋中飞出了一桿长棍。 这长棍通体碧蓝如玉制,顏色极是好看,晶莹剔透,闪著蓝光,棍表不仅绘製了飞禽走兽,还有许多迷你的法禁,荧荧发光,在白通崖灵力的驱使下,这根棍子像是有了灵魂一样在空中自己立了起来。 白通崖冷笑道:“此法器名为蓝云棍,是我的贴身法器,如今我驱使它来惩罚你,也算是你的福气了。” 一时间,白通崖脸上露出极为狰狞的表情,双手舞动著,驱使著蓝云棍,往女子背部打去。 白凌歇在一旁冷眼观看,也不阻止。 女子原封不动的受到了法器的攻击,喷出一大口血,溅在旁边侍立著的侍卫脸上。 白通崖指挥著蓝玉棍飞在女子头颅上空,欲再来一击。 终於,站在一旁的白凌敬上前走了一步,止住了白通崖的动作,对女子继续问道:“怎么样,这回愿意说了吧?” 女子勉强扭过头不去看来人,面对白凌敬的问话,儘管受了重伤,儘管接下来有可能继续受到伤害,她还是没有开口。 她的目的已经很明確了,今天休想撬开她的嘴。 白凌敬的脸色更加阴沉。 负责辖制女子的侍卫见到大长老的脸色突然黑了下来,心里暗道不妙,心里咒骂这女子,叫大伙今日受了罪。 两边的侍卫一手按住女子的背部,一手拉住女子的胳膊,使力往下按。 “扑通”一声。 女子架不住巨力跪在地上。 不过她还是未曾张囗,只有眼睛死死盯著白通崖,仿若要把白通崖生吞活剥下去。 女子看的白通崖直发怵,他不由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不过白通崖也不是胆怯软弱之辈,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如今她是鱼肉,自己是刀俎,自己怎么会怕了她。 若不是父亲阻拦,方才这该死的贱人就要被自己打死。 虽然现在出不了手,白通崖还是在一旁咒怨责骂,瞥了一眼已经晕厥过去的女子,面对著自己的父亲,说:“父亲,这女子可是差点就將你的宝贝儿子杀了,你方为什么要阻止我?” “何不將他立马杀了,以解我的心头之恨。” “你这不成气的小子,知道些什么?”白凌敬突然然敲了敲白通崖脑门,让他摸不清楚头脑。 白凌敬恨铁不成钢地看著眼前的这个不爭气的儿子,咬牙说道:“你动脑想一想,这女子今日行刺,计划之周密,准备之妥当,时机之成熟,连老夫也称嘆不已,若不是老夫今日恰好寻你,你已经是刀下亡魂了。” “恐怕族內有奸细。” 白通崖恍然大悟,对父亲更加崇拜。 白凌敬吩咐羈押女子两旁的侍卫,命令道:“这女子留著还有用,你们把她押下去,关进族內牢狱吧!” 侍卫们闻声而动,赶忙带女子出了大殿,往狱中去了。 狱中刑罚甚多,管你如何嘴硬,在刑罚一一到你身上之后,就算再坚韧的人也难受其痛。 老夫还不相信从你嘴里翘不出话来。 白凌敬眼底泛著寒芒。 第71章 白家(三) 两日后,清晨。 紫云湖烟波浩渺,一望无际,宛若仙境。 湖畔处白家饲养的十二只浑身毛髮洁白如雪的踏云鹤正在饮水。 负责饲养仙鹤的修士在一旁照看,或许是身心有些疲乏,也或许是偷奸耍滑,又或许是其他原因,这名修士满脸力不从心的样貌,眼皮一直往下耷拉著,昏昏欲睡。 白凌敬一早驾雾从紫云山飞往白通崖湖畔居所。 途经此处,见到十二只踏云鹤在此饮水,心中一动,在湖畔找了个位置,停了下来。 照看踏云鹤的修士心有所感,支棱起精神,迴转头来看看是何人来访。 竟是大长老。 自己顿时拋去了疲態,尽力展现出自己十二分的精力与面貌,双手合抱,躬身行礼迎接大长老。 一面恭恭敬敬询问:“不知道长老突然来临,有什么事么?” 白凌敬一甩衣袖:“没事就不能来吗?” “哎呦,自己肯定是说错话了。” 他眼珠快速转动著,几里咒怨大长老也忒难相与了。 一面连连歉声奉承道:“弟子嘴笨,还望长老见谅。” 白凌敬面无表情,看鹤修士为了避免接触到长老目光,將头颅伏得更低。 “你做你自己的,我来这看看,要不了多久。” “是。”看鹤弟子心里鬆了一口气,应声退下。 看来大长老应该是未发现自偷懒了。 长嘆一囗气,心里暗自窃喜。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白凌敬不管身后人,逕往踏云鹤驻足处走去。 踏云鹤长年为白家豢养,早早失了兽性,性情变得温和乖巧,喜与人接触。 见著有人过来,踏云鹤主动凑了上去。 “倒是乖巧。”白凌敬感嘆一句,伸出手抚摸了光滑雪白的鹤毛,顾眄言之:“你看顾得不错。” “多谢长老夸奖!” 白凌敬在此未驻足多久,便驾雾驾雾离去了。 一刻钟后。 白通崖的勤修阁,也就是两日前那女子行刺的精致小楼阁当中,白凌敬黑著脸缄默坐在房间正上方摆置的交椅上。 白通崖恭恭敬敬地跪在下面,伏首敬礼,不敢说话。 此时他后背热汗涔涔,额角也滴著汗。 如黄豆般大小的汗滴络绎滚落在地毯上,他心里全是后悔。 本以为大清早的,没人会来阁里。 刚才他还躺在虎毛云榻上一边吃酒,一边看著舞女表演,全然忘了此前行刺事。 白通崖吃得正尽兴,没想到白凌敬突然到来。 他急忙命令舞女退出小楼阁,叫侍女把楼阁物事整齐摆好,自己赶忙起身迎接父亲。 白凌敬驾雾而来,离楼阁不远处就听到了丝乐管乐之声。 进门之后,又看到从阁门鱼贯而出的舞女乐伎,气不打一处来。 方才观赏踏云鹤的喜悦也没有了。 他天天望子成龙,虽说白通崖资质中等,但好歹可以有突破筑基期的希望。 族內的筑基老祖只有两子,一是他,二是如今当家的族长白凌峰,族长如今年老又没有子嗣,而自己也只有白通崖那么一个儿子,他自然希望自己的儿子在將来能接过族长的位子。 眼见自己的儿子天天沉迷享乐,自身的修为也是靠吞吃丹药硬生生提上来的,拔苗助长,根基虚浮,他也就放弃了这个心思,转而寻找其他较优秀的家族弟子培养去了。 不过见到自己的儿子如今仍是这副模样,虽然知道他一向如此,却不可避免地后悔起来。 他,太纵容这个儿子了! “你起来吧!”白凌敬冷声道。 “是,父亲。”白通崖起身,拘谨地找了座椅坐下。 “那些舞女乐伎不过是凡人女子,你怎能醉心於此?” “待会便把她们遣散了,送入山下的凡人村庄中,知道了么?” “可是…”白通崖刚想说什么,就被白凌敬挥手打断。 “你若是私自將她们留下来,我便將她们全都处死,再把你关入禁闭所,叫你待上一两月。” 白通崖不再作声,虽然心有不愿,也改变不了什么。 如今父亲发了话,他不得不听从。 白凌敬说完话,拿起茶几上的茶盏,呷了囗茶。 “对了,两日前女子行刺之事已有结果,族內果然有奸细,这人已经落马,其身份你也知晓,就是你其中的一个姓王的隨侍,向那女子透露了消息。” “这女子聪明至极,打著钦慕你的名义从王隨侍口中轻易套出了她想要的话。” “这位王隨侍不机警,不知哪天会害了你,我已经將他处死。” 白通崖低首沉默不言。 白凌敬继续说道:“至於那行刺的女子还与你有些渊源瓜葛,你上次外出拦截赵家的火精芝时,是不是在半路上指挥人杀死了一名练气中期的老叟,身著黑衣,留著长须,簪一只木釵?” 白通崖沉吟道:“儿子有些印象,確有其人。” “那便是了,当日你手脚做的不乾净,没想到这老叟还有一个女儿,此女当日藏身林中,暗中记住你的样貌,之后到赵家做侍女,向你寻仇来了。” “这女子本不是你阁中侍女,那你阁中人太多,这女子轻易地混了进来,你自己竟没有察觉到。” 白通崖訕訕然,不禁羞赧。 当日他喝得醉醺醺的,又哪分得清中途掉包的侍女呢? 而一说到火精芝,白凌敬突然暴怒起来,猛然响亮地拍了一声桌子。 白通崖的心也突然颤抖了一下。 第72章 白家(四) “上次老夫叫你领人去將赤精芝截下,吩咐你料理乾净此事,谁曾想,你不仅没有把灵药抢过来,还丟了自己的身份令牌。” “如今那赵家知晓了此事是我白家所为,日后定会来报復。” “你呀,你呀!太废物了!” 白凌敬无奈地抚了抚自己的额头,他对於正坐在下方显得无比拘谨的的白通崖——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儿子也是感到无比头疼。 “儿子无能,还望父亲恕罪。”白通崖诚惶诚恐地说道。 “罢了,我白家与那赵家本来世代就有嫌隙仇恨,多了这桩仇恨也不多,做了便做了。” “如今赵家得势,新得了一块二阶灵地,按我白家的探子来报,那块灵地所蕴含的灵气浓度之浓厚,几乎不下於赵家本族所在的明月山了。” “那赵家也不知是走了什么运,竟然又能获得这样品质上佳的一块灵地。” “如今他们派遣族人去那个雁门山上大力发展,若是给他们一些时间,將雁门山一切物事打点妥当,安心发展而成了气候的话,那时候便大大不妙了。” 白凌敬一脸忧愁地说,白家与赵家已经结下数不尽的梁子,陈年旧怨,再添新仇,积重难返,是不可能轻易化解的。 若是任凭赵家的势力如此膨胀下去,让原本实力相差无几的两家势力打破了平衡线的话,白家便在无形之中陷入了危险的境地。 谁知道赵家在势力大增之后会不会拓展自己的领地,会不会兼併周围地界的修仙世家? 白凌敬心中有所估计:赵家大概率是会的。 即使不吞併其他小家族,也会迫使他们俯首称臣,对赵家的命令唯令是从,那样简直与奴僕有何异。 白家是绝对忍受不得如此大辱的。 而且华州县以及其他县中有此想法的人也不在少数。 在这个世道里,有谁想对人俯首称臣的呢? 上次赵家子弟去寻取赤精芝的消息他白家可是花了一番大力气才知晓。 他特地派白通崖领人去抢夺。 原因是赤精芝那是难得的一味火属性灵药,对主修火灵根的练气九层修士有突破的效果。 虽然这个机会不足一成,即使是炼製成了赤精丹,突破机率也不超过二成,但这两成的机率足以使那些长久的处在练气九层的修士欣喜若狂了。 现下赤精芝已经被赵家人带回赵家,若是赵家有人凭藉赤精芝突破筑基期的话,那么他早就懊悔不已。 如今赵家那边並没有新的筑基修士出现的消息,想来赵家那边应该是失败了。 没想到赵家在几月后竟然悄无声息抢先占得一块灵地。 现今仼由赵家发展下去的话,第二个筑基期修士迟早会出现。 到那时,除非与其他修仙家族联合起来,白家绝不敌赵家的两位筑基期修士。 眼下时局紧迫。 赵家如今发展蒸蒸日上,他白家怎么能就此旁观,定要给赵家使些绊子,不让他们安稳发展。 白凌敬坐在位子上想了许多事。 现在应该赶快想出一个好的法子,缓解此时白家的困境。 白通崖见父亲坐在位子上沉思著不说话,也没有自討没趣去打扰父亲的思考,自己也自顾坐在下面想起事来。 白凌敬沉思结来,从主座站立起来,走到白通崖的身边,出声道:“为父先走了,你好自为之吧。” 白凌敬离开楼阁,赶往族长洞府,准备与他商议事宜,共议之后计策。 白凌峰在洞府修炼,见著大哥即白凌敬来访,一点意外也没有。 自然地招呼白凌敬坐下,白凌敬连忙挥手,说著:“不必了。” “不知兄长来有何事?”白凌峰沉静地询问道。 “我的好弟弟,你猜猜我干嘛来了,还不是为了那赵家的事,可愁死老夫我了。”白凌敬诉怨言。 “哦,原来是此事,兄长已经有良猷了么?”白凌峰假装探问。 “我哪有什么良猷,这不是来问你了。” “怎么见你样子,倒是对此事不怎么上心,你不感到著急么?” “任由赵家发展下去,一旦其势力超过我们,我们未来可不会有好果子吃。” 白凌敬一板正经地说。 白凌峰嘆了口气:“我也知晓后果,只是现在不知赵家族內底细,轻举妄动不得,只能暗中小心出手。” “该派何人去呢?”白凌峰沉吟著,一时间找不到合適的人选。 “这简单,我前些年炼製的尸傀,与我心意相通,这会正可以派上用场。” “兄长,你还是没有放弃此邪术。”白凌峰有些伤感,背对过去,说:“罢了,既如此,便麻烦大长老了。” 第73章 奖赏 雁门山,灵田峰,林庸居所。 这几日林庸一边看顾著自己的灵田,同时修炼著自己的法术,巩固功法《玄水诀》。 在聚灵珠的精纯灵气的助力下,几日下来,灵力修为牢牢停在六层巔峰,功法境界也至六层初期巔峰,离中期只差临门一脚了。 眼下水遁术也已经被自己修至圆满,此时施展开来那真就是连人影也几乎看不著了,除非他人神识强过林庸太多,否则也难以察觉林庸的踪跡,这样一来,自己的逃命手段算是增进了不少。 不过林庸近日修行时,却也发觉自己所会法术虽多,但多是些辅助性的小法术,平常做事是更轻便些,但若是用於对战中,便与那些攻击力大的术法相形见絀了。 所以林庸不禁为自己以前的偷懒行径后悔了起来,当初师父在世时,每每叮嘱他要努力修炼,多修行一些攻击之术,那些小法术虽然用起来便利,也更討巧些,但终不如攻击防御类的术法来得实在。 按照师父的话来讲,林庸的资质算是中等,悟性算是上等,只是人鬆懈懒怠了些,若是能够全心全意修炼中去,多多修行一些攻击防御类的法术,此时也不会为了自己手段而发愁。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林庸嘆了一口气。 所以既是为了丰富自己的手段,也是为了应付以后波云诡譎的局势,林庸决定修行一门攻击威力较大的术法,只因眼下求法无门,林庸目下有些焦躁。 “林供奉,在吗?”竹屋小院外面突然传来一道问询声,打断了林庸的心绪。 “这声音是赵玉安的。”声音中夹带著的稚气在与林庸来往的一眾人等中乃赵玉安所独有。 “他怎么来了?”林庸心中疑问道。 不过既然有客人来了,总不能因自己的烦躁而將人拒之门外,林庸便压制了情绪,起身点起一炉香,迎出门去,赵玉安正在府外等待。 林庸笑盈盈接待著赵玉安,一边高兴的说道:“自是在的,不知玉安道友今日有何事,突然来我府中了呢?” 说著话的时林庸添了一壶茶水,提著茶壶提梁给赵玉安斟满了一杯,才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等待著赵玉安开口说话。 “来你府中,当然是有事找你。”赵玉安笑著道。 往屋內四周瞟了一眼,屋內布置简洁,只摆一张桌、一只正吐出烟缕的香炉、一张云榻、一架多宝阁、几个石凳,对了,还有一扇描金花草落地屏。 “你这屋里清香四溢,真是好闻,我坐在这儿,便觉得心神愉悦了。”赵玉安闻著屋內清香,感慨道。 “抬举了,不过是些菊花做成的香料,点燃起来,確实愉悦心神之效,却算不得什么珍贵之物,现在是菊花盛开时节,你若是喜欢,自个儿可去摘采些菊花花瓣来,自己动手便可做了。” “算了,今日我来可不是为了此事。”赵玉安摆了摆手,拒绝了林庸的提议,接著说道:“我这回来可是有正式事的。” “第一件事,这是你这个月的俸禄,你收好了。” 话音落下,赵玉安打了一个响指,他的储物袋中飞出了三十块灵石,堆放在地面上,另有三瓶辟穀丹,一瓶黄芽丹,飘落至茶几上。 林庸欣喜接过,將这些物品统统放入自己的储物袋中,一边用一种询问的语气说道:“不知今日怎么了,在下记得没错的话,今天应该不是发放俸禄的时候?” “確实如此,按照往日的规定是要再迟些日子发,不过我到你这来还另有一事,为了方便,就把此事一同做了,以免我过几日再跑一趟。” “不知这第二件事是什么呢?”林庸问道。 “第二件事吗,可是一个好消息,你不妨猜一猜。”赵玉安卖弄著关子说,没有明说。 “哎呦,玉安小道友,赶快说吧!”林庸催促著,满脸的急不可待。 赵玉安见林庸脸上没有一点儿想要猜的意思,撇了撇嘴,怨道:“真是无趣。” “上回你下山营救赵家庄人,將赵家庄的那名身具二灵根的婴儿安全带回了主家,族长爷爷高兴得很,特地赐给了你一次进入藏书阁的机会,你赶快挑个日子去明月山选取功法吧。” 林庸喜开顏笑,作揖向赵玉安道谢,口中说著:“多谢族內赏赐。” “好了,我已经把话带到,先走了。” “不留一会吗?”林庸欲作挽留。 赵玉安直接回绝:“不了。”起身就走,茶也未喝完。 林庸送之出了门,回到屋里时,他脸上止不住笑意。 “这赏赐还真是来得及时。” 第74章 藏书阁 “既如此,那明日就去拿吧!” 林庸心里拿定主意,选择明天就去明月山,领了这份赏赐。 眼下他渴求攻击类法术,希望赵家的藏书阁能有他中意的术法。 林庸伸了个懒腰,脸上笑容明媚,之前所有的焦躁都化为一空了。 继续巩固功法吧,趁著此时心情大好,林庸的修炼劲头也上了来,回身坐在云榻上继续运转《玄水诀》,朝著下一层次进发。 一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日卯时时分,林庸从冥想状態中悠悠醒转,睁开双眼,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双手捏诀,解开了此时的盘坐姿势,从榻上立了起来。 柔和的光缕透过雕花窗欞铺洒在了云榻旁的描金花草落地屏上,显得其中图案花草更加璀璨。 从榻上起身,给自己施展了一个清洁术,从內而外的清爽感,让林庸心神愉悦,又改著了一套正式的青色长衫,收拾好自己的物品,与清和殿的三长老告知了消息后,长老也允诺了。 只是之间交流的过程让林庸有些惊讶。 在林庸的印象中,三长老的形象总是身著大红袍一副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样貌。他说话也是如此。 在林庸告知三长老自己要去明月山的消息后,三长老出乎林庸的的意料,格外的关心林庸的近况。 交谈期间,三长老问道:“林供奉最近修炼如何啊,在赵家待了这么长一段时间,可还过得习惯?” 林庸礼貌的回稟三长老的问话,抱拳道:“赵家对待我们这些供奉很好,我早已习惯了。” “那就好,那就好。”三长老捋了捋自己的鬍子,欣慰地笑了笑。 “我也知晓,你们这些供奉在我赵家,尽心尽职,我们赵家当然不能亏待了你们。” “对了,我那孙儿对你的评价甚高,我那孙儿你也知晓,就是赵玉安了。他说你对待人和蔼可亲,举止有礼,同时修炼勤奋,有一手种植的好本事。” 林庸微微一笑:“没想到玉安小道友对在下评价那么高,倒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林庸一时间摸不著头脑,三长老说了这些话有何用意。 “好了,我也不多言,你赶快过去吧。” “如此,在下告辞了。”林庸作了一揖,返身出了清和殿。 林庸出了大殿之后,三长老兀自留在殿中,四长老从一边偏厅中出了来。 三长老见四长老走到旁边,先开口说话,一种淡淡的微带询问的语气说道:“老四,你觉得林庸此人如何?” “问我这个做什么?”四长老反问道。 “听我孙儿说,这林庸在种植方面確实有些本事,他上次去他居所时,顺路瞧了瞧林庸的灵田,那里的灵稻当真生养的极好,每颗灵稻上都掛满了灵谷,比之常人种的灵稻多了快有半倍,待到收割时数量定会非常可观。” “这样的天赋怎么能只用於种植灵稻,我欲將一些灵草种子给林庸培养,看看效果如何,若是培育得极好的话,我们家族可就要好好重视此人了。”三长老一本正经的说道,他心里是实实在在为家族考虑的,也不想埋没了人才。 四长老在一旁说道:“这事你自个儿说定就是了,我看人的眼光可不如你准,你说行,那我双手赞成。”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不过此事还是等到灵稻收割完之后再与林庸说吧!”四长老补充了一句。 三长老沉吟了一会儿,道:“也是,那就这样定了。” “对了,上次赵林从黑云山脉取来的赤精芝终於在两个月前配齐了余下一些药材,终於製成了一枚赤精丹,族內是將丹药给老七服用了,你这段日子去明月山去得勤,知道的应该比我详细些,不知他现如今如何了呢?”三长老突然侧过脸,朝四长老问道。 四长老听到问话,答道:“老七闭关已经有两个月,一点出关的跡象都没有,看样子仍在努力突破关卡。 “你且放宽心些,老七是我们这些人中资质最好的,身具金火二灵根,早已修炼到练气九层巔峰,离筑基期只差一步,如今又吞服了赤精丹修炼,即使没有突破筑基期,也会实力大增,总之没有坏处。” “那倒是,不过突破过程要歷尽险关,我还是有些担心他的安危。” “不用担心,族长也时刻观察他的情况,有族长在一旁查看,你还不宽心吗?” 三长老哈哈大笑,“那倒是。” 另一边,林庸出了雁门山山门后,直接往身上施展了轻身术,大风也似的往明月山去了。 几个时辰后,终於看到了明月山的山形轮廓,又歷了一刻钟的时间,到了明月山的山门,將自己的供奉令牌递给守门弟子观看,仔细查验后,林庸顺利地踏进山门,在一个侍女的带领下,成功找到人藏经阁的所在之处。 “这便是藏经阁了。”领路侍女微笑著向林庸道。 只见一座极为宽大的三层古色古香的宫殿屹立於台阶之上,高大朱红的圆柱支撑著宫殿的架构,玉瓦装点歇山顶,第一层门口上方贴了块玄色的牌匾,写著三个龙飞凤舞、笔法遒劲的鎏金大字『藏书阁』, “多谢姑娘带路了。”林庸道了谢,踏进了藏书阁中。 第75章 选法 藏书阁內书架林立,又置放了些桌椅,供人读阅。 从殿门进去,首先看见的驻守在藏书阁內的守阁长老。 只见他身著一袭青灰布衣,木釵斜斜插在髮髻上。鬢髮有些灰白,中年样貌,精神矍鑠,眼下正手捧一本月白色线订的书籍,低头翻阅著。 林庸上前与其打了个招呼,做了个揖,彬彬有礼地说道:“明月山供奉林庸见过守阁长老。” 守阁长老双手合上月白色书籍,慢慢的抬起头来,瞅见了这名正在向他行礼的男子,藏在疏密的眉毛下面的那双眼睛的光芒柔和了起来。 “不用多礼,坐吧。”守阁长老一种轻鬆隨意的语气与林庸交谈著,而后者了指自己旁边的一张靠椅,示意林庸坐下说话。 林庸也不客气,一屁股將將坐了下去。 “多谢长老赐座,林某此行来藏书阁择功法,第一次到来,对之中的规章多有不熟处,还要劳烦长老为我解惑了。” “无妨,老夫既然驻守此处,就是要做些这样的事的。你仔细听著。” “藏书阁內的书籍法册一律不许带出,只能在阁內专门的阅读室中將其全部记忆下来,自己诵背完毕,便把所借之书交还给老夫,只有等老夫確认后,你才能离开藏经阁。” “还有,在藏书阁中所选功法只能自己修炼,不可传与他人,一旦违反,叫家族知晓,或许此生都不会再允许你进入藏经阁了。”守阁长老神情无比严肃的对林庸说道。 林庸重重的点了头,回答道:“在下知晓了。” “既如此,你便即刻去藏经阁二楼挑选功法吧。” 林庸离开座位,登上台阶,顺利到达藏经阁二楼。 二楼宽敞明亮,也有几人正在挑选功法。 林庸见到这么多的书架以及书架上的功法书籍,心里大喜,暗嘆道:“赵家不愧为四县之霸主,竟然收集了那么多功法,看来今日是有找头了。” 林庸迈著小步徐徐走到摆著功法的书架旁边,仔细挑选了起来。 《天煞刀诀》,练气期功法,不限灵根资质,需要自行收集一定数量的煞气用以功法修炼,同时还要配一柄好刀练习。 林庸看著眼前这本功法,低头沉思起来。这功法简述道:此刀法略有小成之时,煞气会自动附著在刀身之上,爆发出一股寒气,一劈一砍,一擢一刺,都饱含著巨大的威力。 不过,修炼此法的风险也不容忽视。收集煞气可不是个容易的事,而且就算收集煞气成功了,若是长时间与煞气接触,心神会不可避免的被它影响。 “算了,这个功法並不適合我。”林庸心里计较了一番得失,最后终於下定决心,离开这个位置。 接下来一本是《水月剑法》,一共九式,分为小成大成圆满三个阶段,小成阶段是前三式,叫凝势,就是凝聚剑势,大成阶段是四至六式,名为真种,圆满阶段是七至九式,名为形真。 这本剑法倒是极为適合修行,而且威力也不弱,刚好满足林庸的要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不过现下他还没有法剑,这倒是一个不得不忽视的问题了。 “哎,再看看吧。”林庸依依不捨地將目光从那本《水月剑法》上移开,继续找寻功法。 《灵蛇步》、《月影步》、《青元指》、《烈焰刀法》、《金光掌》…… 林庸一路看下来,还是没有找到令自己满意的功法。 心里一阵感嘆,不过双脚还是在书架之间的过道里移动著,继续搜寻功法。 驀然间,林庸往书架最低一层瞥了一眼,竟然发现了一本妖兽皮做成的功法书籍,让林庸的兴趣也上了来。 林庸蹲下身来,查看功法介绍。此功法叫做《惊神刺》,是一种修炼神识的功法,共有三个境界,第一个境界是凝神,第二个境界是御神,第三个境界是惊神。 凝神即是凝练自己的神识,使其更加精粹,其中自带了一门声波法术,叫虎吼术,施展开来,將神识藏於声波之內,憾人心神。 御神便是操纵神识,施於他物,即可以巧妙的利用神识操纵物品,修炼至高深时,能够利用神识运使法器,其中附有一门御物术以及运使飞刀法门。 惊神,神识化形为一根根刺,专攻灵魂,是此门功法的最高境界。 修炼到这层,自身的神识已然比未修炼之时强大数倍。其中还附带有定神术,能够定人心神,影响他人的行动。在与人爭斗中突然施展此术,再配合惊神使用,往往有出人意料之效。 林庸大喜,心里做出决定:“就是你了。” 第76章 修炼(上) 林庸將功法带到守阁长老处,对其告知道:“稟知长老,林某就择取《惊神刺》此门功法了。” “竟然是这本。”守阁长老颇为惊讶地说道,方才在林庸前来途中,他就瞥见林庸怀里所揣的功法与一般功法包装不同,没想到是《惊神刺》这本功法。 长老有些许可惜道:“林供奉果真要选取子门功法吗?听老夫一言,此功法难修的很,族內往前多有子弟看重其威力而修之的,几个月甚至一年下来,竟然有大批未能入门的,而那些为数不多將此门功法修炼到入门的,也在凝神阶段蹉跎了许久,白费时光,倒不如找另外一些功法修炼来的实在。” “听完这些,林道友还要坚持修行此法吗?若是就此退还的话,老夫可做主让你换另外一本功法的。” 林庸闻言,略微沉吟了一会儿,摇了摇脑袋,继而缓缓开口说道:“多谢长老提醒,只是在下既然选了,便要试上一试,如果就此放弃的话,林庸此后恐怕会对此事耿耿於怀。修仙之人,定要迎难而上,若是这点儿勇气也没有,还谈什么修行呢?” “好骨气!供奉既然如此说了,老夫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还要提醒供奉一句,修炼此功法的时候切忌急躁,还有,可以多服用些寧神的丹药,对此门功法入门多有益处。” 长老满脸笑意地对林庸说道。 林庸心里感激,向守阁长老抱拳行礼,道:“多谢长老的指点了。” 林庸在长老的注视下回到藏书阁的读阅室,急不可耐地翻开此法书页目录,將此法心里默默背诵了下来,一切完毕后,又將功法交给长老,自己返回雁门山。 马不停蹄赶回居所,再给灵田又施加了一遍灵雨术和沃土术后,就赶快盘坐在云榻上修炼起来。 在藏经阁中,他早就將精神刺全部记忆下来,现下开始修炼,心里默念著静心诀“ 身静则生阳,心静则生慧……? ” 如此林庸將静心诀反覆念了几遍,终於把心情终於平復下来,心如止水,冥想入定时,开始正式修炼《惊神刺》。 双膝盘坐,手掌捏出法诀,丝丝缕缕的灵气从掌心冒出来,縈绕林庸的周身,丹田中的六个气旋源源不断的转动。 林庸盘膝闭目冥想著,眼下的他已是灵魂状態,下方是一片风平浪静的湖泊,他整个身子就处在水面上,浮而不下沉。 天地白茫茫的一片,没有太阳,却如同白昼般光亮。 丝丝缕缕的白色烟缕从湖泊中冒出,飞扬在湖泊上空,似白纱,似飘带,轻盈飞舞。 这里便是林庸的识海世界。 可以说这是一片完全属於林庸自己的天地。在识海中,他想做什么便能做什么。 眼下自己身子下方的湖泊便是自己的神识幻化出来的湖泊,那些从湖泊中飘散出来的白色烟缕是灵活游动的散乱的神识,不能为林庸集中所用。 而《惊神刺》的入门便是將从神识湖泊中逃逸出的散乱神识悉数归纳於湖泊当中,形成一体,以至於让施法者可以尽数动用自己的所有神识,当湖泊表面不再溢出白色雾气的时候,说明已经练成了《惊神刺》的第一层,凝神之境。 入门之后,便是要將神识湖泊儘量压缩,淬炼成精华,然后加以调养壮大,增强神识的强度,达到神识可以御物化物的境界,便是《惊神刺》的第二层境界,御神之境。 若再更进一步,神识化作灵魂针刺,直接攻击人的灵魂,就达到了刺神之境。 林庸屏气凝神,不骄不躁,颇为耐心的將湖泊上面的白色烟缕丝丝导引在手掌心当中,作漩涡状不断旋转,最后溃散又相融,化作一水滴状液体,浸入到湖泊当中。 其中的过程是非常缓慢而枯燥的,用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著方才的动作,白色雾气不断变成水滴液体,与神识湖泊相融成一体。 当空间中的白色烟缕消弥几尽至一半时,那雾气好像突然失去了灵性,猛然反应过来,开始剧烈挣扎,带动著林庸手中的已经导引了的雾气向四方逃逸。 突如其来的情况出乎了林庸的意料,让他不知所措。 怎么方才还无比温顺的神识竟然突然暴躁了起来。 又想到守阁长老说的许多子弟修炼了许久都未曾入门的话,便反应了过来:“看来是出在这个问题上面了。” 林庸头冒冷汗,双手快速捏使法诀,极力拉扯著逃散的神识,只见神识湖泊中央驀然出现一漩涡。 漩涡迅速转动,打破了原本风平浪静的湖泊,从中生出大风,搜刮空间中散乱的神识。 “可恶。”林庸心中无比焦急,虽然方才他施展的手段吸收了不少散乱神识,但也逃出去了相当大一部分。 第77章 修炼(下) 林庸的识海世界內。 神识湖泊波涛汹涌,湖中央旋涡飞速旋转,拉扯四散的散乱神识。 面对著四散逃逸的神识,林庸拼尽全力施出法术阻止,到底是有心无力,眼下的手段只能饮鴆止渴,解决不了根本。 当务之急是要找著法子使暴动的神识安定下来,如此,那眼前的困境就迎刃而解了。 只是现下该如何安抚这些暴动的神识呢? 林庸拍拍脑袋,想得脑壳痛,额角络绎泌出豆粒大的汗珠。 突然灵光一闪,他想起守阁长老的指点:“服些寧神丹丸对修炼此法颇有益处。” 刚好上次他从偷袭他的修士中得到了四枚清灵丹,这清灵丹便有清心凝神之效,或许服用后真能会安抚得了暴动的神识。 不如现下试试看,死马当活马医了。 林庸心里想了又想,终於下定了决心,隨即从储物袋中將自己所得的清灵丹拿了出来,连忙吞服了一粒。 清灵丹入口即化,其药力迅速流经四肢百骸,最终作用於识海。 一刻钟,两刻钟…… 时间不断流逝著,清灵丹的威力也逐渐体现出来。 识海中那些暴动的神识在清灵丹的药力下如同冰雪遇到了骄阳,暴动的劲消磨了不少。 更多的白色烟缕即散乱的神识成功与神识湖泊相融。 虽然融合的速度比刚开始时还是慢了不少,但已然是缓解了林庸此时的困境了。 林庸大喜,见著清灵丹起了效用,自己也看到了修炼此法成功的希望,便一把將余下的三枚清灵丹一口吞进腹中。 三枚丹药齐吞进去,三股药力齐齐爆发,彼此相容,匯聚成一股巨大的能量,彻底的將躁动的神识压制了下去。 一直到丹丸药力尽数散去后,原本暴动的神识已经可以察觉到的安静了下来,轻轻漂浮在神识湖泊上方,继而轻而易举被旋涡吸引过去。 林庸大口呼著气,方才他一直把心提到了嗓子眼,时刻警惕观察著那些暴乱的神识否还会出什么么蛾子,多亏服用了清灵丹,终於將神识暴乱的问题解决了,自己也可以安心继续修炼《惊神刺》。 林庸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神识在不断壮大,能运用的神识数量更加多了。 终於,又过了三炷香的时间,湖泊不再散出白色雾气,所有散乱的神识此时全然被吸收完毕,尽数融归神识湖泊当中,真正形成一体。 此所有神识全部相融,林庸已然修成了《惊神刺》中第一层境界『凝神』之境。 凝神之境的修炼是压缩神识,凝炼精华。 林庸按照功法的內容施出相应的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隨著林庸手上动作的完毕,五指间的间隙出现四团蓝光,往湖面激射而去,激起不小的波浪。 霎时间湖面风起云涌,湖中传出轰隆轰隆的激水之声,此时此刻是林庸的神识在抵抗。 林庸强忍著压力,经受住大脑传来的刺痛,声也不吭一声,继续施法坚持压缩精炼神识。 然而,隨著施法力度的加大,抵抗的力量也越来越强。 巨大的反击从识海当中发出,林庸全身不断颤抖著,汗水打湿青衫,手心冒著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林庸感觉全身的经脉都在疼痛,脑海中传来的刺痛感越发明显,强烈的刺痛感,让他有了一丝放弃的想法。 不过当放弃的念头在心中升起的时候,林庸便一下子把它按在地上消磨了。 方前经歷过那么多的关卡,好不容易到临门一脚,怎么能轻易放弃。 林庸咬著牙,忍著痛,毫不后悔继续压缩神识湖泊。 脑海中的那一大片湖泊缓缓由大变小,逐渐收缩范围,变成了一湾不大不小的池塘,继续压缩,又成了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最后,成为一团无比凝炼的神识光团。 “噗!”林庸见到神识压缩完毕,心里欢喜,刚想休息,突然喉咙一痛,猛然喷出一大口鲜血来。 “还是受伤了。”林庸摇了摇头,苦笑道。 方才他已经是极力使自己收到最小的伤害,不料还是负了这么重的伤。 不过令他欣慰的是,《惊神刺》终究是入门了,也不枉他费了这般心力,还受了这些伤。 眼下先疗伤吧。 蓝莹莹的聚灵珠从储物袋中滴溜溜飞转出来,悬浮於距离林庸头顶不过三寸之距,其中撒下莹莹光芒,落在林庸周身。 林庸继续闭目调息,吸收从聚灵珠中传来的温和无比的纯净灵气,一股酥麻酥麻的感觉从皮肉中传出,让林庸舒服的不惊叫出了声来。 每次修炼时有聚灵珠相伴,总会有內外通透舒適之感,令人身心皆悦。 今日疗伤修炼亦是有此感,此时林庸仿佛觉得自己大脑的疼痛感觉都消减了不少。 “咦,识海不对劲。” 林庸惊疑不定,连忙查看识海世界。 令林庸无比惊奇的是,聚灵珠散下的光芒竟然也照到了识海世界当中,与神识光团丝丝缕缕交织著。 神识光团发出越来越明亮的光芒,这光芒竟然消融减轻了之前因压缩神识而產生的强烈的刺痛感。 林庸只感觉大脑一轻,因伤痛而留给识海的压力负担都逐一被这光芒给卸去了。 没想到聚灵珠还有这等修復温养神识的作用,林庸眼中光彩连连。 来不及他欣喜。 驀然间,神识光团光芒大作,与散下蓝芒的聚灵珠相呼应,林庸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聚灵珠就猛然衝进了林庸的识海,竟然与神识光团相融了。 林庸看著光团中的聚灵珠,看的目瞪口呆,哑口无言。 怎么会发生这种状况? 林庸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令他惊喜的是,聚灵珠在林庸的识海內仍旧发挥著聚拢吸收灵气的作用,而外界竟然察觉不到聚灵珠的一切的踪跡信息。 也就是说,除非打开林庸的大脑,否则外人不可能察觉不出去聚灵珠的存在的。 林庸喜出望外,他终於不用再为如何藏匿聚灵珠而担心。 不过此后也不能太过放鬆警惕。 林庸暗暗下定决心,在调息结束后,继续修炼凝神境界附带的《虎吼术》,在聚灵珠的帮助下,也顺利將其修成了。 第78章 尸傀 白家,紫云山。 此日风和日丽,紫云湖烟波浩荡,雾气白茫茫一片,踏云鹤在湖边嬉戏。 白凌敬一早如往常出了自己居所,驾雾至了紫云山后山一处无人平地。 那里景致颇奇,按理说紫云山灵气充足,是个宝地,山中定然生机勃勃,草木应生长甚佳,青葱之色更该难掩。 却不想这后山这一处平地,竟寸草不生,除了光禿的地皮,还有一个洞窟。 洞窟的两扇石门紧闭,石门前土地幽黑。 白凌敬至了目的地,从空中轻悠悠落下,双足点地,脚底生风,一接触地面,就逕自往洞口走去。 他神情自若,处之安然,一边走著,一边挥手,一团火红灵气自指尖迸发,激射至石门。 石门表面隱隱散发淡红色光芒,波浪般抖动,洞口一阵震动,將石门上方新积的灰尘抖落下来,风尘过后,石门大开。 洞內幽幽然,无光亮,黑漆漆一片。两旁石壁上整齐镶嵌著八座熊形烛台,各自竖著一根蜡烛。 白凌敬一个响指,八道火苗自头顶凭空生出,往八方烛台飞落去。 兀的蜡烛亮了灯火,烛影摇曳,將洞內照的通红,也照的人影狭长。 洞內光景终於清晰可见了。 四道悬掛在墙壁上的铁链最引人注目。 目光下移,落至地面。驀然间发现这铁链还捆著一个浑身脏兮兮的人。 其人手脚受缚,衣衫破旧,也被鲜血染红,不知原来何顏色。身上伤痕累累,疤痕狰狞可见。 此人一动不动的,像个死尸躺在那里。 白凌敬冷哼一声,走上前几步,冷冷看著此人,道:“牧白老儿,知道你没死,给我起来!” “咳~咳~咳~” 地上躺著的人睁开眼来,突然咳嗽几声,痛得直打颤儿,左手扶著胸腔,气虚虚问道:“你要做什么?” 白凌敬突然笑起来,眼底寒芒一闪而过,道:“已留了你这命一些时日,今日终於派上用场。” 牧白老道不明所以。 只见白凌敬双脚跺著地面,地面轰隆隆发出声,把牧白惊嚇得大惊失色。 等声音止住,一口通体朱红的大棺材赫赫呈在他眼前,棺材上绘著繁饰的图案符文。 牧白双眼睁大,眼里满是惊恐,喉咙也颤抖著发出声:“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白凌敬道:“看到此物,你心里已然有数,还用得著老夫说么?” 牧白老道满眼恨意,看著眼前居高临下的白凌敬,道:“没曾想堂堂白家大长老,竟然修行邪法,炼製尸傀,若是让外人知晓,怕是早就將你挫骨扬灰。” “言此已晚,你落到我手中,已经沦为血食,认命吧。” “血奴,出来吧。”白凌敬话音落下,朱红棺盖猛然弹飞出去,响亮落在地面,一道矮矮人影自棺中直直立起。 牧白瞧得心里发寒,这尸傀竟是一红衣童子,小脸儿苍白无比,像涂抹了厚厚脂粉,朱唇鲜艷,似血点染。 红衣童子诡异一笑,眼睛张开,一跃出了棺材,挨靠在白凌敬侧边。 “吃了他!”白凌敬手指了指牧白,一声令下。 血奴得到指令,猛然向牧白老道扑去。 惨白的脸蛋爆出血管,张嘴而现的尖锐獠牙直直刺入老道脖颈。 牧白老道圆睁双眼,条条血丝在眼球中浮现出来,手脚挣扎著,却使不上力气。 是了,他经脉早就被可恨的白凌敬以秘法封住,眼下手脚又受束於铁链,如何能挣脱尸傀的血口。 他心里恨,恨吶,恨自己竟然最后死於尸傀之口。 清晰感受到生机流逝,自己的身体逐渐变得乾瘪,牧白老道撑著最后一口气,恨毒地盯著一旁冷眼相看的白凌敬,歇斯底里诅咒道:“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红衣童子加快速度,一盏茶的时间,牧白老道就成为了一具乾尸,五官模糊,不成人形。 白凌敬一边抚摸著饱食的血奴,一边无比嫌弃瞅了瞅地上的乾尸,隨手一个火球,把乾尸烧成了灰烬。 这段日子,他隔三差五投餵自己精心炼製的尸傀,为此,特地从外地抓了好些低阶散修,充当血食。 那些散修平日最不引人瞩目,独来独往,又无靠山,最好拿捏,就算无缘无故失踪,相熟之人也不过以为是去外地游歷了。 只要手脚做乾净,不怕被发现。 如今这血奴几经餵养,加以自己的《炼尸术》更进一步,已经有练气八层后期巔峰的实力。 现下既想要探明赵家內部实力,又不想暴露自己身份,驱使这血奴最適合不过。 只要自己潜藏暗处,指示血奴抓取一个赵家嫡系人,自己再对其施以《搜魂术》,还怕得不了消息么? 白凌敬嘴角勾起,露出笑容,指示血奴跳回棺材,棺盖合起,地面隆隆作响,整个棺材又沉入地下。 自己则负手出了洞窟,回到修炼洞府。 第79章 五长老 “五叔,这是本月丹阁帐目,还请您老过目。” 天河坊市,丹阁客房,中年样貌的掌柜佝著身子,无比恭敬的向坐在交椅上的老者说道,同时双手奉呈上一本厚厚的黄皮封册子。 眼前容貌敦肃的老者,是他的五叔,也是赵家的五长老,专管坊市店铺经营之事。 五年前他被家族派到坊市中做了丹阁的掌柜,这份油水足足的好差事,是他央求了五叔许久,又加以自身能力不俗,才好不容易得到的职位,自然珍惜无比。 五长老抬手接过,翻开帐薄,仔细清点出入,一一细究,查点数目。 “净赚了一千灵石,你这利润比上月可是低了两百。”赵家五长老看到此月利润,心里不满,佯怒詰问道。 丹阁掌柜听出怒气,把身子扶更低,满脸苦涩,道:“长老明鑑,这月坊市人流大不如往,赚的这些灵石,已到了极限。” 五长老嘆了口气,说道:“都是如此说法,百草堂,灵膳楼那边也是这一套说辞,我瞧著坊市人流確定比往日少了不少,看来你所言不虚了。” “算了,天时不利,也不能苛责於你,你且挺起身来与我说话。”五长老吩咐掌柜至一旁与他並排坐下,端起茶杯呷了口清茶。 掌柜入座后把身子直起,转头疑惑望著五长老,试探的问:“五叔既然看了帐目,一切清点完毕,不知接下有什么打算?” 五长老不紧不慢地说:“既然清点了帐目,老夫还要回族中稟报,待喝了这杯清茶,就走。” “五叔难得来一趟,不多坐会吗?”丹阁掌柜堆起笑容道。 “不了,族里事忙,在这耽搁不过,你在这里好好干吧。” 说著五长老拍了拍丹阁掌柜的肩膀,勉励道:“这些年你在这做事,办事勤快利索,有本生意经,不过这段时间生意不尽人意,你也得想想办法,改变情况才是,若是在这样下去,族中一些人恐会对你颇有微词。” 丹阁掌柜应声点头,表示听到了。 趁著说话的间隙,五长老已把一杯茶堪堪喝完,隨即放下茶盏,就要出门去。 丹阁掌柜连忙起身相送,被五长老挥手阻止:“不必送了,生意要紧。” “是。”丹阁长老相送不成,就在门口目送五长老。 往天河坊市前往赵家明月山途经几座山脉,两片丛林。 五长老自出了天河坊市,就取出一张飞行符,驀然点燃,滋啦一声,隨著符籙裂纹出现,五长老的身子轻轻飘起,眨眼间就飘出数丈远。 一路下了天台山,疾风也似的,赶往明月山。 途经了必经的几座山脉莲荷山,碧波山,千翠山,在一处叫做万竹林的地方止了脚步。 飞跃在竹林上空,竹林清翠身影摇曳不止,挺立笔直的翠竹沐阳而生。 林中处处闻得鸟鸣,声音婉转清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竹林间有处荫地,荫地上原地取材,建了个竹亭,通体清翠,与竹林融为一体。 那儿阳光被竹叶枝条所掩,是一个阴凉的好去处。 每次他都会在竹亭处歇脚,今日也当如此了。 第80章 伏击 五长老浮在竹林上空,俯视见著林中由鹅卵石铺成的清幽小径,小路上堆著落竹叶。 解开飞行符之效,从空中飘飘然落下,双脚轻轻点地,斑驳的竹影折映肩头,竹林內部,清风拂面,凉意袭人。 这条小径乃人为施成,早早存在,或是前人有在这里修行的,特地造了个亭子,辟了此小径,这且不提。 五长老步子迈开,走在小径上,双手驱使灵力生风,吹开了径上堆著的落叶。 一路如此,快走到尽头,小径乾净了,也见到了其通达的竹亭。 那是什么?五长老定神向竹亭望去。 赫赫有个朱红色的身影俯伏在竹亭中的地面。 “这人动作好生奇怪。”五长老见著这红色身影,心生怪异。 “不知这位道友,在此作甚?”五长老客气询问道。 竹亭中未出声,仍旧趴在那儿。 “道友,你这姿势也太过奇怪,不如反过面来,平躺著,更舒服些。” 还是没出声。 五长老一时间惊觉不定,不知是什么情况,这人该不是死了? “道友,道友?”五长老又唤了两声,那人还是一动不动的躺在那儿。 “算了,今日不走运,连个竹亭也待不了,换个地方歇歇。”五长老私计已定,转身就要离去寻他处休憩。 没走几步,后方传来动静。 五长老身子一跃至空中,原来所站处有两个黑色光球划过,撞的后面竹木倒塌不少。 “好啊,老夫就知道有古怪!”五长老眉毛皱起,扭头就往往竹亭方向看去。 原来那人已站起身来,竟是一个红衣童子。 不过脸色苍白,如涂了厚厚脂粉,嘴唇鲜艷如雪浸染,两边腮帮子通红通红,一看就不是正常人。 “尸傀,怎么会有那么小的尸傀!”浮在上空的五长老惊嘆一声,不过多年的经验让他此刻显得无比冷静。 “看这攻势,怕这小鬼已然有练气后期实力,加上尸傀刀剑不进的坚硬身体,比一般练气后期修士更为难缠。” “而且,那尸傀定是有人在背后操纵,那人此刻就在暗中潜藏。”五长老大脑快速旋转思考,一番计较,终於想得良策。 一边,他已然是练气九层,对付这小鬼不难,而且这只尸傀看样子还不能飞,灵动性较差,另一边,他將金刀符藏在衣袖当中,来应付暗中潜藏之人。 这金刀符乃是一阶上品符籙,而且是其中的极品,对於练气后期的修士有著极大的伤害,比之一般的一阶中品符籙火爆符威力不知高了凡几。 想来这背后偷袭这人修为绝然不低,否则也绝不可能练这只尸傀。 用这金刀符来对付绝好不过。 那红衣童子又吐出两道黑色光球往他面门袭来。 五长老往左一闪,手中青芒大作,竟是一把三尺青剑,剑柄握在长老手中,长老双腿一蹬,借力把剑刺向尸傀面门。 这剑名叫青竹,用二阶灵物青竹製成,是一阶上品法器,有削铁如泥之功。 此剑伴隨他已有三十年,沾染血气不少,只是把柄横锋直指,佇在原地,就有莫大威势。 青竹剑身灵力翻腾,携巨大杀气而来。 红衣童子一个跳跃,竟然足足有两丈高,避开此击。 五长老一转身子,双脚踮地,亦借力向上一跃。 红衣童子眼眸通红,张开小嘴,一个巨大的血色光球从口中射出,自上而下朝迎面追击的五长老射来。 五长老暗骂一声,避无可避。 迎面出现一张金色盾牌,抵挡血色光球攻势,两相碰撞,发出的巨响把竹林中的鸣鸟惊嚇四散。 趁著五长老抵挡的间隙,尸傀又落在地上,直奔五长老背面,双手长出黑色且锋利的长长指甲,直擢向五长老脖颈。 五长老暗道不妙,连忙將金盾反转过身前,堪堪挡住。 那指甲威力不弱,与金盾相接,竟未折断,还在上方留了十道深痕。 五长老神情一沉,脸色霎那间黑了。 这可是他收集了好久的玄铁才托七弟炼製成的金光盾,为了凑齐材料,他可是在外奔波许久,好不容易炼成了,今日却留下划痕。 “去死吧!妖孽!”五长老怒火雄雄燃烧,喝叫一声,立即抡起青竹剑反击。 五长老身影渐失,只留剑影,兔起鶻落,动作挟风,只见一道寒光,在林中飞来飞去,如星驰电掣般,飞速劈剑至尸傀面门。 又听咔嚓一声,原来是尸傀躲无可躲,避无可避,直接用黑枯枯的双手抵挡著青竹剑攻击。 尸傀受到巨大衝击力,不可避免倒飞出去。 同时双手各自留下一道一寸深的伤口,但没有血跡。 尸傀躺在地上,嗷嗷叫唤著,此声不似人声,倒像野兽吼叫。 五长老一边惊嘆於尸傀坚硬的身体,没想到他此一击竟然只给它留下了这种小伤口,另一边心下一横,运转起自己修炼的功法《御剑真诀》。 双手捏诀,口中振振有词,及法诀使出,词也念完,青竹剑自手中飞出,直接朝地面上的尸傀劈將下去。 尸傀眼球变黑,口中吐出一口黑气,正面迎上青竹剑攻势。 五长老暗道一声不妙,这尸傀方才吐出的一口黑气乃是能污人法器的阴煞之气,法器沾染上了,威力就要大降。 怎么能使尸傀得逞。 驀然,青竹剑青光一闪,分成四道剑影,分向四方砍来,原来对上阴煞之气的剑影,在碰撞中轰然消失。 余下三道剑影各从三方砍向尸傀脖颈。 老夫就不信,砍断你的脖子,那你还能动否? 就在快要得手的那一瞬间,马上要接触到尸傀的脖颈时候,三道旋转不停的银色飞鏢自竹林深处疾风也似飞来,对抗三道剑影。 砰的一声,剑影被弹开,飞鏢又迴旋至竹林深处。 第81章 失败 “躲在背后的道友,出来吧。”五长老冷笑一声,喝叫道。 一道剑影就往竹林东南角飞去,大片竹子倒下,每根断了的竹子都留下平平整整的切口,就是一旁没断的,受其威势,也都簌簌落了叶。 一道黑影跃出,直奔尸傀所在处。 五长老眯缝著眼睛,瞧著那道黑影,那人竟然用遮帽法器將其容貌遮掩起来。 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金刀符,瞬间施展,金刀符滋啦一声爆响,凭空生出十把金刀,金光熠熠,从八方朝尸傀与黑影砍下。 这黑影便是白凌敬装扮的,此时此刻他心里直冒汗。 没想到对方竟然早早准备好了金刀符。 外界传言赵家五长老在赵家眾多长老中最是孱弱,如今看其威势,怎生见得? 白凌敬尸傀不中用,本来打算用尸傀钳制长老手脚,自身伺机偷袭,不料尸傀却先倒下,自己是大意轻敌了。 数把飞刀从手心飆出,足有十枚,堪堪挡住了十把金刀攻势,两相碰撞,到底是威力极大的一击,白凌敬也有些不好受。 不过他迅速的调养过来,与尸傀配合,自两方齐攻五长老。 五长老一边驱使青竹剑应付尸傀攻击,另一边驱使金光盾护住周身,以防白凌敬的偷袭。 尸傀从地上爬起,眼珠变得通红,小嘴微张,口里不断吐出阴煞之气,就要污了青竹剑。 白凌敬伺机而动,趁著五长老应付尸傀的间隙,五把飞刀飆出,直射五长老的小腿。 那儿正是金光盾未护著之地。 五长老暗道不妙,一个跃身,同时躲过了一道阴煞之气和五道飞刀的攻击。 同时將金光盾反转过来对付尸傀,自己驱使青竹剑应付更为难缠的黑衣人。 施展《御剑真诀》,剑隨心动,兔起鶻落,一道剑光疾风闪电般刺向黑衣修士。 黑衣修士蹬蹬后退,连连闪躲,身姿轻盈巧妙,化作道道残影。 五长老捏出法诀,青竹剑青光一闪,忽然从剑中又生出五道剑影,六道剑影攻击残影。 这六道剑影是他能分化的极限。 黑衣人及白凌敬眼见六方攻击包围,心下一定,略微屈腿,蹬地,借力纵向上方,撒下无数把飞刀反击。 “呼~呼~”密密麻麻的飞刀向五长老攻来,五长老感到无比棘手。 背后的尸傀也没有停止搅乱,一双利甲已经给金光洞留下了深深爪痕,不停分散五长老的心力。 “二对一,此情况实在对我不利。” 五长老冒著汗,心里想著。 驀然,大脑灵光一闪,想出一个好法子。 五长老突然喊道:“族长,您怎么来了?” 白凌敬身形一滯,连忙往后看去。 脑里想著:赵家族长怎么会在这儿? 即刻他便反应了过来,扭头看向五长老所在处。 只留下四张火爆符,分各两方,滋啦一声,就要发作。 白凌敬大叫一声不好,连忙指挥尸傀躲入林中。 竹亭前的一片空地四个火球剧烈爆炸,把竹亭给掀飞炸碎了,林中冒出大火。 白凌敬在躲藏处原地跺脚,他中计了。 第82章 收穫 金秋已至,风和日丽,阳光也变得温柔。 一日傍晚,满天的红霞驻留在天边,照映雁门山数座山峰红彤彤一片。 灵田峰上种植的灵稻稻穀的金黄色被红霞所掩。 林庸推开竹门,走出自己的青竹小院,到了自己负责的灵田,给它们施展了最后一次灵雨术。 站在灵田旁的一块一人高石头上,林庸仰头望著天上落下的灵雨,噠噠噠的掉落在灵稻上。 明天,就要收割了。 林庸心里如此想著,心中有感嘆,有激动,有喜悦。 这是他在赵家第一次收割灵稻,看著灵田內的灵稻,目测估计,此次收穫恐怕会比家族规定收纳的三百斤还要多得多。 家族灵田中种植的是玉髓米,属於一阶灵物中的上品,比林庸之前在青隱山种植的蓝月灵米的品级高出两个层次。 米粒如玉质光滑透亮洁白,由內而外散发出的清香寧人心神,其內蕴含的灵气高出蓝月灵米数倍,乃上品灵米,只有在二阶地才能生长培育。 效用非凡,不下於一般的修炼丹药。 价格昂贵,足足要六枚灵石一斤,而且概不讲价,儘管如此,玉髓米极为受到修仙人士的欢迎,供不应求。 在这华庭县中只有占据了二阶灵地的赵家种植玉髓米。 所以,售卖玉髓米的渠道一直牢牢把握在赵家手中。 林庸看著自己日夜照顾的灵稻已经硕果纍纍,心生满足。 同时心里感谢自己的师傅教给自己的种植之术以及庆幸自己拥有聚灵珠这一宝贝。 通过聚灵珠的辅助修炼,他发现自己的灵气变得更加精纯,而且隱隱约约感觉到自己的水灵根资质提高了不少。 他越发感觉到自己对水属性灵力的亲和性越来越强,施展相应法术越来越快。 从施展灵雨术就可以得知。 从前未得到聚灵珠之时,每次施展灵雨术都需要半个时辰的功夫,之间需要念诀、捏诀、导引、引灵,使自己的灵气与周围閒散的水灵气勾连起来,从而引动水汽,降下灵雨。 每一个步骤都非常耗费时间。 不过隨著聚灵珠伴著自己修炼,自己的灵力变得圆融如一,贯通全身,精纯无比,行为施法,都较往前快了不少。 像是水遁术,水墙术,水龙术这等些水属性术法可以瞬间施展出来 这让他无比欣喜。 而且,这段时日的潜心修炼,让他已经快要擢破练气后期的那层窗户纸,林庸现在感觉自己离那个日子不远了。 上次从藏经阁得到的《惊神刺》也有了一番进展,马上就要到了第二层御神之境,眼下他正处於凝神境巔峰,只差一步就可突破。 施展完灵雨术,林庸在石头上坐了一会儿,望了望天空,望了望远方的红枫林,红枫如血。 又瞧见了雁门山中的一条山涧,清泉汩汩流出,山中的奇峰秀石,长青松柏,古木森森,都让他此刻感到心平气和。 一直到红霞淡去,月亮从山那边露出头时,林庸才循著夜色回到了居所。 一夜修炼,无话。 次日清晨,林庸从修炼状態中退出,改著了一套农服,从墙角拾起一阶下品法器黑铁镰刀,扛在肩头,出了院子。 太阳未升起,露珠还停留在草叶上,盈盈闪著亮光。 还有凉风吹起,拂在身上,清爽无比。 一直到了灵田,他挽起袖子,持稳镰刀,开始劳作。 “嚓~嚓~嚓”林庸握住稻杆,镰刀迅速一割,就倒下一大片。 重复动作,咔嚓,咔嚓,从田梗一直到田中间,林庸的速度很快,儘管如此,十亩灵田下来,也把林庸累得气喘吁吁。 收割完毕,林庸全身流汗,赶紧使了个清洁术,把自己捯飭乾净。 之后灵力流转全身,血管皮肤热气沸腾,忽地,到了一个临界点,热气猛从皮肤中喷发出来又用,烘乾了衣物。 將收割好的灵谷装入布袋,足足装了五袋。 林庸看著眼前的五个布袋,一个响指,五个布袋就飞入储物袋中。 接下来到种植七星草的灵田中,花了一个时辰的功夫,才堪堪收割完毕。 將收割好的七星草放入一个大木箱,也存放到自己的储物袋中。 估摸著过了三个时辰,已经日上中天了。 林庸收拾好了灵田,改著了一道常服,奔往清和殿。 路上遇到王欣与寧巩,各自打了个招呼,寒暄问暖。 两人探明林庸也要去清和殿,並主动提出一同前去。 林庸点头答允,一同赶路去了。 第83章 七层 三人施展轻身术,循著一条便捷小径,跨过飞桥山涧,约莫半炷香的功夫,终於来到清和殿。 殿前石阶百级,具由玉石做成,白中透青,古朴淡雅。 眾人拾阶而上,跨过几寸高涂抹了红漆门槛,进入殿中。 殿內布置朴素,四方墙壁上各自掛著典雅书画,大殿中央正前方摆著一台巨大的羊形鏤空四足香炉,香炉盘摆著一张长案,配置一把灯笼椅,身著红袍的三长老此时就坐在上面。 他后面还隔著一张半丈高的泥金描花草屏风。 几人迈著碎步至了三长老身前,各自作揖行礼。 三长老连连起身,逐一还礼,又吩咐一旁僕役奉茶,请眾人落座,就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后,笑著道:“不知几位供奉一同来清和殿有何要事?” 王欣道:“没什么要事,不过是来缴纳灵米了。” “寧巩也是如此。”王欣又补充了一句。 林庸在一旁听著,等著王欣说完,才开口道:“在下也是为了此事而来。” “誒,那倒巧了。”王欣瞅了瞅林庸,略带一些惊讶道:“不知林道友这玉髓米是何时收割的?” “今日上午。”林庸如实答道。 “哦,那我和寧巩倒是比林道友早了一日了。” 三长老打断谈话,爽朗地哈哈笑了几声,眾人將注意力放在三长老身上。 只见三长老拍了拍手,从偏厅走来一个蓝衣修士,一边介绍道:“这是负责灵米收缴的道友,今日由他负责你们的灵米收缴。” 蓝衣修士一步跨出,向眾人抱拳行礼,自我介绍道:“在下赵修德,见过诸位供奉,今日就由我来收验你们的灵米。” “请各位將灵米袋子放在中央空地上吧。”赵修德自我介绍后,如是说道。 眾人一一照做。 王欣先向前踏出一步,只见从其储物袋中飞出三个黄色布袋,一个木盒,道:“请查之。” 赵修德走上前,掂了掂三个布袋的重量,三百余斤,又將三个布袋上各自划开一个口子,查看玉髓米品质。 “米粒大小中等,色泽中等,香味中等,合格;七星草质量中等,合格。”赵修德看向身后,对著三长老说道。 王欣欣然一笑。 这时赵修德转过头来对著王欣言:“王供奉,刚才经在下一番收验,你收穫的灵米刚好超出十斤,这十斤你可以自己带回服用,也可以上交家族,家族会赐下二十善功。” 王欣道:“刚好在下缺少功法,需积些善功,就把这十斤玉米兑换成善功吧!” “如此也好,请把你的身份玉牌拿过来。”三长老坐在长案旁盈盈笑道,招呼王欣过去。 王欣照做,挎在腰间的身份玉牌被她取了出来,递给三长老。 三长老手中灵光一闪,身份玉牌上就添了二十。 接下来是寧巩,和方才的流程一样,寧巩从储物袋中取出四个布袋,一个木盒,通过赵修德的收验,道:“共计三百一十五斤,品质中等,合格;七星草品质中等,合格。” “寧供奉,你这十五斤灵米是换成家族善功,还是留给自己呢?” “留给我自己。”寧巩回復道。 林庸看著两人收验完毕,接下来就到自己了,他向前一步,蓝光一闪,储物袋中就飞出四个黑色布袋和一个木盒,平稳落在空地上。 一边说道:“请验之。” 赵修德和三长老以及王欣和寧巩睁大了双眼,这袋子也太鼓了。 王欣和寧巩的布袋虽说也装满了,却不如林庸的布袋雍肿。 赵修德感嘆一声,道:“看样子林供奉今年收穫不错。”隨即上手验了验,划开口子,玉髓米现了出来,一股清香顿时在殿中溢散开来,竟能与炉香分庭抗礼。 “极品,哈哈,真是极品!”赵修德大笑一声,“不论从色泽、大小、还是灵气浓度来说皆是极品!” “在下已经多年没有见到这种品质的灵米了,林供奉真是有本事!”赵修德得无比惊喜对著林庸讚嘆道。 林庸谦虚道:“谬讚了。” “再来掂掂重量。”赵修德上手布袋,一量再量,又吃惊看向林庸:“四百一十斤,整整超出一百一十斤,真箇了不起。” 三长老也满脸笑意的看向林庸,心里在想林庸果真有一手种植好本事。 王欣和寧巩忍不住上前查看林庸灵米,看过后,由衷发出一阵阵惊嘆。 林庸佇立一旁,微笑著面对眾人的夸奖。 其实他还给自己留了一袋,本来是有五个黑色布袋,若是全部上交的话,恐怕足足有五百余斤,肯定会惊掉眾人的眼球。 秉持著不要太过的想法,林庸只交了四袋,有四百一十斤,也足够震惊眾人了。 剩下那一袋玉髓米留给自己修炼之用就再好不过。 赵修德在一旁询问林庸是否要將多余的一百一十斤玉髓米换成家族善功,林庸欣然答允。 所以將身份玉牌递给三长老,三长老在上面添了二百二十,把玉牌递还给林庸。 事毕,三长老留住三人,各自给了三人一枚种子,道:“此为二阶下品灵草金芽草的种子,你们拿去培育,若是生根发芽了,立马稟报我。” “是。”三人答道。 一一一一一一一 旬日后,竹屋小院,林庸居所里。 屋內灵气荡漾,林庸坐在云榻上,脸色一青一白,长发飘荡,周身爆发出巨大的气流。 聚灵珠在识海世界不断旋转,蓝光络绎撒下,充实经络,灵力流转,至于丹田。 一股气旋从丹田的第六个气旋旁慢慢形成,在完全稳定的那一刻,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练气七层,终於成了。”林庸睁开双目,欣喜无比。 第84章 幼苗 虽然突破了练气后期,但现下还不能掉以轻心。 林庸控制著身体中灵力的流转,巩固练气七层初期的修为。 这个他已经无数次想要踏足的境界,终於在今天,即离开清和殿后的十日后,让他给达到了。 困在练气六层后期的瓶颈那么久,林庸的心態也从焦急转变成为淡然。 如今自己成功了,淡然许久的心也活跃起来。 林庸欣喜地感受著丹田中七个灵力气旋喷涌而出的灵力,比未突破时要浓厚五倍之多。 幸甚至哉! 怪不得练气后期修士在相同情况下可以轻鬆碾压练气中期的修士,单论灵力而言,可以生生耗到对方灵力枯竭了。 一番调息过后,林庸下了云榻,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银罗网,这件师傅留给他的一阶上品法器。 放在手中,用灵力重新祭炼一番,完成后,与法器的心神连接更加紧密。 林庸喝叫一声,全力施展银罗网,霎时间银芒大作,威风凛凛。 “哈哈,甚合我意,甚合我意!” 这银罗网用起来更加得心应手,在林庸在练气中阶时遇到的灵力不足问题已然解决。 未突破之前,林庸丹田內储存的灵气仅够全力施展银罗网三次,现在,他感觉自己丹田中储存的灵气足够使用银罗十多次,且还有灵气剩余。 真箇进步神速! 不愧为练气后期,果真和练气中期隔著一道鸿沟。 把银罗网收好,放入储物袋,取出流沙扇,擎在手中。 瞅这把土黄色的流沙扇,林庸沉吟了一会儿,心里计量道:“这流沙扇是一阶中品法器,练气中期时的我使用还可以,只是修为到了后期,这威力有点跟不上了。” “该怎么解决呢?” 灵光在脑海中一闪,林庸想到了办法。 “对了,上次杀了一头蚌妖,取出的蚌珠品质真箇儿不错,看那蚌妖施法极依赖此蚌珠,可见这蚌珠妙用非常。若是能够將蚌珠嵌入这流沙扇中,不失为一个妙法子。” “这个想法不错,就这么办了。改日抽空去山中的炼器房问问,能否改造。” “若是成了,这流沙扇具备了蚌珠的一些威能,堪为我用。” 现在时局波云诡譎,魔门踪跡显露,实力是最重要的。 如今自己突破练气后期,在华庭县当中也然算作一个高手,有了一丝自保之力,不过,这还不够。 自己现在依託赵家庇护,若想得到赵家的进一步保护,必需体现自己更高的价值。 他加入赵家,成为供奉,就是奔著灵植夫职位去的。 作为一名灵植夫,他不用做什么外出任务,只需要看顾灵田內的灵药即可。 这样即可避免危险,又可以在二阶灵地上修炼。 虽然是辛苦了点,每天都要花数个时辰打理,却不像王宗源他们一样有丧命的风险。 且在聚灵珠的帮助下,他的修炼速度更胜以往,几乎是以前的五六倍,这些浪费的时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在赵家已经过了一年,他用极品的玉髓米证明了自己在种植方面的天赋。 十日前三长老给予的那枚金芽草的种子,是赵家设立的第二道关卡。 种好了,自己在赵家的地位也会提升。 心下计算好,林庸把流沙扇重新放入储物袋中,又徐步走出了院落,径直到了自己负责种植七星草的灵田。 灵田光禿禿的,林庸走到其中一亩灵田旁边,径直跨过田埂,鞋子踩在灵田土壤上。 一直走近,再走近些,到了灵田中央。 “咦。”林庸惊讶了一声。 那位置赫然出现了一棵青翠泛白娇嫩的幼苗,极力舒展著自己新生的弱小的身体。 “没想到这么快就出芽了。” 林庸俯下身去,满脸笑容地仔细观察这株幼苗。 昨天一丝探头的踪跡也没有,不过一个夜晚,就冒出了芽,还在一夜之间长了一寸高。 林庸感到惊喜无比。 十日前三长老把金芽草种子交託给三人,林庸一回来就把种子埋入灵田土壤中。 又施展春生术,以增加种子中蕴藏的灵机,润土术和灵雨术也没有落下。 黄豆大小般的雨滴噠噠噠落在地面,溅起微不可察的一串串小水珠。 雨后,林庸才回到居所。 往后每天都是如此。 今日突破了练气后期,金芽草的种子也出了芽。 真是双喜临门! 林庸照例捏出已经施展了千百遍的灵雨术的法诀,口中振振有词。 在充足灵气的支撑下,口诀一念完,灵田上空就迅速举起一朵乌云,林庸自身的灵气灵气飞向上空,与水汽结合,化作灵雨落下。 第85章 喜事 又过了二十日。 离上次去清和殿已经足足过了一月。 金芽草幼苗在林庸的看顾下,生机勃勃,长势极好。 它的枝叶已经完全向四方舒展开,原来青中带白的嫩叶完全转变为翠青色。 再过一两月,这金芽草就可以入药或者服用。 有了成果,林庸心中喜悦之际,亦没有忘记三长老的嘱託。 在此日一早,林庸就前往清和殿去匯报成果。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到了清和殿所在的灵阳峰山脚。 拾阶而上,一直至山峰。 尚站在殿阶上的林庸远远看见四长老在和赵修德讲话。 “今日三长老怎么不在殿中?”有些疑惑的林庸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跨过门槛,走到两人跟前,行了一个抱拳礼,“见过四长老和修德道友了。” 四长老和赵修德察觉到有人前来,早早停止了谈话,仰头望过去,见来人是林庸,看他抱拳行礼后,也还了一礼。 三人各自寒暄了一阵,才谈起正事。 “林供奉来得正巧,方才我与四长老谈话,说的就是你一月前上交的极品玉髓米,现在在坊市內极为抢手呢!” “我还感嘆林供奉本事了得,这一手种植的本事,已经在我之上了。” 赵修德边说边摇著头苦笑,感慨自己种植技艺不精,又极力讚嘆林庸的天赋。 林庸不骄不躁,说道:“修德道友实在谬讚了。这还要多亏了雁门山上灵气浓厚,否则在下有天大本事,也是绝对种不出来的。” 这时候四长老在一旁笑道:“林供奉自谦了。你身旁这位修德道友可是我们赵家的一阶灵植夫,马上就要突破二阶了,他既然如此说,便是大差不差了。” 林庸讶然,没想到眼前这位其貌不扬的赵修德居然是一阶灵植夫,还是马上要突破二阶的那种。 “是我眼拙了,没想到修德道友也深耕此道。” “今日怎地不见三长老?”林庸突然问。 “他老几日前回明月山去了,这几日都不在雁门山,你寻他有何事?” 赵修德回应林庸的问题,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涨得通红,急急忙忙道:“莫非,莫非三长老给你的金芽草种子已经生根发芽了?” 林中淡然一笑,“正是如此。” 殿內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鸦雀无声。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可把赵修德的震惊到了,他连忙拉扯住林庸的衣襟,无比激动说道:“什么时候的事?” “二十天前。” “天才,天才!不过十日就让金芽草种子发了芽。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啊!”赵修德连连摇头,表示自愧不如。 四长老震惊地看著林庸,平淡如水的双目顿时闪烁出一道道精光,炙热的目光投放在林庸身上。 他本以为这种子发芽最少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没想到仅在十日这短短的时间內就完成了。 林庸的种植天赋让四长老不得不为之侧目。 果然和老三想的一样,这林庸是可塑之才,家族得要重视培养。 眼下他大脑迅速旋转著,没有说话。 倒是赵修德在一旁一直询问著林庸一些问题。 比如,种子埋在土壤中什么深度。 春生术和沃土术什么时候施展。 灵雨一般持续什么时间最好。 现在那个金芽草的幼苗现在如何了。 林庸脸上没有一点儿耐烦的表情,神情不变,耐心地回应这些问题。 既然要引起赵家的注意,就要拿出真刀实枪的本事。 他毫不吝嗇地分享自己的种植经验,头头是道,讲到细节之处,赵修德也连连点头,仿若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两人侃侃而谈,交流经验,各自都有收穫。 此时一直在沉吟的四长老突然站起来,脸色凝重,抬手招呼林庸过去一趟,沉声道:“没想林供奉种植技术如此了得,不知如今那金芽草已经长到什么程度了?” “林某估计再过一两个月便会成熟。” “这么快!那我再给你三枚种子,青玉芝,金灵参,天香草,你可以种吗?” “愿为一试!”林庸以一种无比坚韧的语气回应道。 这又是另一层考验了。 林庸收好种子,在四长老的注视下出了清和殿。 行进了一段距离,赵修德追了出来,赶在后面大声叫林庸止步,说有事与他说。 正在奔走的林庸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儿,赵修德才赶了上来,说道:“林供奉的身法不错。” “修德道友,你还有事吗?”林庸扭头问道。 赵修德挠了挠后脑勺,脸颊通红,颇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应道:“方才与林供奉交流许多,在下多有收穫。不过多闻不如一看,在下想去道友那儿看看那颗金芽草幼苗,可否?” “当然可以,林某隨时恭候大驾。” “不敢当,不敢当。”赵修德连忙挥手道。 “我瞧著今日天气不错,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我这便隨你同去。” 林庸点头应许,两人施展身法往灵田峰赶去。 又经过一盏茶的时间。 赵修德站在种植著金芽草的灵田上,围著金芽草幼苗走了几圈,一边嘖嘖感嘆:“真是不错!” 又俯首仔细、温柔抚摸著金芽草舒展的叶片,闭目满脸享受地感受著其中蕴含的生机与灵气,一脸陶醉之色。 林庸在一旁看著,嘴角不由得勾起。 赵修德重新站起来,走到林庸旁边,询问林庸是否能当面施展一场灵雨术。 林庸欣然答应,让赵修德站在巨石上观看。 隨便找了个位置站立,林庸口中开始振振有词,手指动作不停,丹田中的七个灵力气旋络绎旋转,喷涌出一股股无比精纯的土灵气、水灵气和木灵气。 赵修德在一旁仔细观看著,不想遗漏任何一个细节。 只见一团黄芒,一团蓝芒,一团青芒从林庸的掌心溢出,迅速飘飞至上空,融合成一团三色光芒,引动了空中的水汽,两相结合,乌云快速凝聚,出现在灵田上空。 吧嗒吧嗒,吧嗒吧嗒。 不过一会儿,一场饱含灵气的灵雨淅淅沥沥地从天而降。 一连串掌声从林庸身起响起。 林庸扭头向后看。 赵修德边鼓掌边走到林庸身边,欣喜道:“今日算是见识到了林供奉的本事了。” “林供奉可是水土木三灵根修士?”赵修德突然问道。 “正是。”林庸如实回答。 赵修德若有所思,沉吟了一会儿。 林庸在一边默不作声,想看看赵修德接下来会再说些什么。 “那便是了。林供奉你是天生適合做灵植夫的。” “道友何出此言呢?”林庸问。 “水灵根聚灵,木灵根养护和催生,土灵根保持土壤肥沃,三个灵根配合起来,不是绝佳又是什么!” 赵修德突然反应了过来,察觉到了自己有些激动,“林供奉误见怪,刚才是我语气太冲了。” “小事,我不在意。”林庸没有放在心上。 “在这待了许久,该见识的也见识到了,我也该走了,下次再见。” 赵修德突然提出要走,林庸挽留不过。 任他施展轻身术,没过一会儿,就看不见他的踪影了。 五日后,赵家宣布了一则重大消息:我赵家七长老已突破筑基期,特邀各家族修士於下月望日相会於明月山。 此消息一出,震惊了整个华庭县修仙界。 第86章 商討 紫云山,白家。 家族议事处。 白家八位长老分两排並列而坐,屋內气氛焦灼,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摆在茶几上的各色精致糕点以及清茶任它冷去,没人享用。 正上方,白家族长白凌峰一动不动坐在首位,脸色阴沉,神情生硬得快要拧出水来。 三日前,赵家放出消息。 赵家七长老已突破筑基期,这是一个十分令人吃惊和害怕的事情。 赵家与白家敌对已久,两方家族实力不相上下,又受多方势力的牵制,在平衡斡旋下,才没有爆发剧烈的衝突。 如今赵家七长老突破了筑基期,赵家实力大涨,那些原本充当斡旋的角色势力,此刻定然会顾忌赵家的实力,默然不作声了。 白家此时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要么向赵家委曲求和,割捨家族资產抵消之前犯下的罪过。 要么广结盟友,共同抵抗赵家。 赵家声名在外,管辖四县,许多修仙小家族受挟於其威势,不得不依附而存,还有被赵家赶出去的势力,也不知凡几。 联合起来,也是一股巨大的力量,加上自家老祖也有筑基好友,可邀来助力,足以与赵家对战,有一胜之心。 白家议事处八位长老分成了两个派系,一个是求和派,一个是主战派。 求和派是二长老一系,有二长老、四长老,六长老和八长老,而主战派是大长老一系,队伍里有大长老,三长老,五长老和七长老。 两派方才在议事厅內爭斗不止,唇枪舌剑,你来我往,在白家族长的喝斥下,才停止舌战。 两方人马冷漠的看向对方,谁都抢不上眼,相看两厌,各自別过头去。 白凌敬坐不住了,猛然拍响一张长案,以一种急促焦躁的语气说道:“如今赵家实力大涨,有了两个筑基修士,他强我弱,肯定不会放过我们。” “所以,委曲求全毋寧一战,若胜了,我白家才有一线生机。” “说什么歪理!”满脸络腮鬍的二长老中断了大长老的讲话,用著他那標誌性的老鹰一样锋锐的双眼直勾勾看向大长老,“我弱他强,若是硬刚,只能是自损一千伤敌八百,就算老祖求得好友帮忙,也不见得能胜。” “依我看,不如暂时委曲求全,日后养精蓄锐,等待东山再起。” “懦夫,简直是懦夫!” 白凌突然站起身,用食指直指二长老,脸色憋得通红,怒骂道:“你怎么这么没有骨气,若是屈服,日后我赵家定然会低声下气,面对眾人的白眼。” “羞也,羞也!”白凌敬连连后退,倒伏在自己的座位上,气不到一处来,拣起一旁的茶喝口茶压压火气。 “这有什么可羞愧的,依老夫言,平日就属大长老你们最爱与白家爭斗,老夫多相劝阻,徒劳无功。” 二长老面不改色,直面著白凌敬,毫不隱晦厌恶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就说上次你儿子白通崖去黑云山脉抢夺赤精芝的事,那么多人辅佐,还能让人逃跑,不仅留下马脚,泄露了白家身份,更加大了我白家於赵家的仇恨,简直是愚蠢至极!” “要我说,我白家沦落到今日进退两难的境地,少不了大长老你的助攻。” “你……你简直是胡说八道!”白凌敬圆睁著双眼满眼不可思议地瞪著二长老,这个往常和气的二长老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来揶揄他。 白凌敬一面感到震惊,一面又很愤怒,但始终说不上话了。 嗓子里仿佛是进了一粒苍蝇屎,上不去,下不来。 坐在首位的白凌峰双手撑著额头,瞅著又开始爭吵都大长老和二长老和二长老,心中满是无奈。 他何尝不知道眼下的处境。 无论选择哪一个方案都会面临较坏的结果,只不过是哪个多哪个少罢了。 “够了,一大把年纪了,还在这如同小孩一样爭吵,像什么样子。” 大门外面突然出现一道黑色身影,来人面容枯槁,形销骨立,像根竹棍儿,一阵风吹来就能將其吹倒。 不过,这具看似弱小的身体中却蕴含著极大的威势与力量,以至於老者刚刚说的话仿若洪钟响磬,是那么醒人耳目。 “父亲,您怎么来了?” 位於首座的白家族长白凌峰看清了人影,忙不跌下了座位,出门迎接他的父亲——白炎礼,白家唯一的筑基期修士。 白炎礼一边被自己的二儿子引进议事大厅,一边瞅著里面的八大长老。 寒冷的眸子不带一丝感情,锋锐的目光盯著在座的诸位好不痛快。 两方骂战一下子熄了火,隨著白炎礼坐入主位,眾人一致低下头,不敢相看,遑论开口说话了。 “父亲,你近日来可是有什么要事吗?”白凌峰侍立一旁先开口询问道。 “废话!这里都吵成什么样了,我还能不来?” 白凌峰满头大汗,边用袖子拂去额上汗水,边伏小歉声道:“儿子失职了,这是还要您老出面,是儿子的罪过。” “这事来的突然,也不怪你。你先坐下吧。” 白凌峰在一旁坐下。 白炎礼环顾四周,看到低头沉默的眾人,淡声道:“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赵家还没有攻过来,你们就起了內訌,自乱阵脚。” “我白家与赵家是世仇,结下的怨恨数不胜数,总会有这一天。” “赵家是不可能轻而易举的放过我们的,我白家也绝对不能屈服於赵家。” 白家唯一的筑基修士明明確確的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坐在下方的白凌敬听得心里欢喜,忍不住微微扬起头用得意的目光撇了撇此时脸色无比难看的二长老。 心里更欢喜了。 以二长老为首的求和派彻底落入下风,缄默不言。 -------------- 雁门山,灵田峰,林庸负责的灵田处。 林庸施展了一个清洁术,清除了留在身上的污垢。 无比满意地看著眼前略微隆起的三道土堆,林庸嘴角不由得勾起。 自己可是特地找了灵田中灵气最丰沛之地,將四长老给予的三枚种子一一仔细种下。 又施展春生术、沃土术、灵雨术,一番细致照料的同时,內心无比期待著种子早日生根发芽。 这几日他可谓是心情大好,赵家出现了两位筑基修士,想来周围地县的修仙势力也不敢再轻易打赵家的主意。 自己也能安稳地在赵家的二阶灵地上修炼了。 第87章 实力精进 收割完灵米后,负责种植的四位供奉有一段休沐的时日。 也就是说,林庸可以选择在山中修炼,也可以外出歷练。 不过因为四长老又给了林庸三枚种子,加以金芽草幼苗还需林庸照料,所以他选择留在了雁门山修炼,並没有外出。 此时林庸捧著一封信,一字不落地看完其中的內容。 前日早晨,王宗源早早派了贴身僕从赶到灵田峰,告知林庸他养伤多日,伤势已经大致癒合,此次下山一趟,活动活动一月未动的筋骨。 下山后,又过了一些时日。 他又依託飞鸽传达书信,虽说有传音符,但两者相距太远,只好以此手段传达消息。 只见信中所述:“林庸贤弟,老哥儿近日下山去也,听闻华阴县地界一处叫做落霞谷的地办了一场交流会,传闻那儿有前辈修士传法,老哥去凑凑热闹,看看会有什么收穫。” 林庸看到信中所述內容,微微一笑,这位王大哥还是像以往一样喜欢热闹,伤势才好,就下山往人堆里凑上去了。 算了,先不管他了。 林庸摇摇头,把脑內诸多想法置之身后,开始潜心修炼。 先是灵气的修炼,灵气在全身运转一个大周天,通络经脉,蓄养丹田,直到足足將《玄水诀》运转了两遍,林庸才吐出一口浊气,结束了灵气修炼,开始修炼功法《惊神刺》。 脑海中自动浮现《惊神刺》的修炼方法。 这得到这本功法以来,林庸一直坚持修炼,进展颇快。 这些日子的潜修,让林庸的积累越来越深,就像往池子中蓄水,现在已经快要满了。 今日应该便会突破。 林庸温和催动识海中的聚灵珠。 聚灵珠妙用非常,从第一次修炼《惊神刺》始,聚灵珠就不知因何原因飞入自己识海。 这也算误打误撞的让林庸发现了聚灵珠居然有温养神识的功用,算是意外之喜。 识海世界內的聚灵珠开始旋转,洒下无数光华,滋养著林庸的神识,点点壮大,精粹的神识光团爆发出耀目的白光。 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中破茧而出。 林庸心中微动,全力修炼《惊神刺》,神识光团不断压缩,到最后,竟然变成了液体一般的物体。 那一瞬间,仿佛福至心灵,脑海中一阵阵舒適愉悦感止不住传来。 此刻林庸已然明白,自己已经踏进了《惊神刺》中的第二层境界御神之境了。 接下来应该要把神识调养壮大,增强神识的强度和数量,最终可以隨意转变形態,可化作尖刺,攻击神魂。 林庸现在已经达到以神御物的境界,心里有些痒痒,迫不及待地想要尝试御神境界的威力。 竹窗下边的长案上摆放著一只笔筒,一本书籍,就拿这两个物品试试手。 林庸把心思集中起来,全神贯注,照著惊神刺上面所说的法门运转识海中的神识。 液体一般的神识在识海內化作两道手掌,从识海中飞出,做著抓耳的姿势,直取长案上两个物品。 在林庸眼中,是自己神识变化出的手掌將那本书籍和笔筒抓了起来。 然而实际上,笔筒和书籍看起来是凭空飞上去的。 看起来没有依託任何外力。 这就要说到神识的特点——无形了。 虽然神识没有形態,但它確確实实能为人感知,而且妙用颇多,一般而言,修为越高,神识越强大,作战能力越强,反应能力越高。 若是两个同样修为的人比斗,其中一个人神识更强的话,会增添许多助力。 林庸指挥著神识將笔筒和那本书集又重新放在长案上,却感到无比的吃力和巨大的负担。 他突然明白,虽然自己的神识已经达到了御物的境界,但其带来的压力可不是一星半点。 刚刚拿起那两个物体时林庸仿佛受到了千斤的重量,让林庸不得不使出全力去承受这份沉重压力。 汗水从额角滴落,衣襟被汗水浸透。 整个人仿佛都快要虚脱过去,全身无力。 若是此时此刻有面镜子摆在林庸面前,一定可以发现自己的脸色变得是如此苍白。 还是有点自以为是了。 林庸苦笑一声,內心检討著自己:“不过才修炼到御神之境,就那么不知轻重,实在是不应该。 说到底,还是我的神识不够强大,照著这门功法继续修炼下去,直至御神巔峰时,可以轻易转变神识的形態,轻鬆达到御物的目的,所以,我还得继续磨练积累才行。” 林庸下定决心,继续修炼。 聚灵珠又不吝赐下温和光华,一边为林庸补充灵力,一边滋养著林庸刚才消耗太多的神识。 一刻钟后,林庸的状態终於有了好转,恢復到完满状態。 继续锻炼神识御物,神识耗尽,又恢復,继续锻炼,如此往復,林庸坚持不懈。 这般往復经过了十多轮,林庸欣喜的发现,自己再次用神识手掌托举书籍和茶杯时,承受的压力明显减少了一点。 林庸怀著激动的心,在又一次恢復之后,又进行了一次神识托举物品,確实感受到压力减少了很多。 不,不是压力变小了,而是自己的神识变得更强了。 察觉到自己的进步,林庸觉得之前付出的努力全都值得了。 心里计算著时间,林庸立起身子,出了院落,到了灵田,看顾已经顺利种进土壤里的三枚二阶灵药的种子以及金芽草幼苗。 先鬆弛土壤,然后捏出法诀,施展春生术、沃土术及灵雨术,结束了一天中的任务。 自从告知四长老金芽草已经生根发芽的消息,驻守在雁门山的两位长老就非常关心林庸,不仅提高了林庸的俸禄,还交给了林庸几本记述前人种植心得的笔记,让林庸受益匪浅。 另外,林庸不知道的是,在林庸告知金芽草种子了生根发芽此事后,四长老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三长老。 两人徵求了族里同意,决定只要林庸能种出二阶灵药来,就调任他去清和殿所在的灵阳峰的灵药园负责种植灵药。 第88章 落霞谷 华阴县,落霞谷。 这落霞谷可是个观赏晚霞的好地。 太阳虽然西仄,却还好心遗留下了余辉,便是遍布天边的红霞,映照著山谷,一片橙红。 一条街道横亘山谷的中部,两边佇立著鳞次櫛比的建筑,店肆、戏馆、酒楼、民居等等,在这段时间,都开了门。 这是一个修仙者聚集的地方,平日並没有多少修士在这里常住,一是因为散修独来独往,注重清修;二是因为落霞谷灵气贫瘠,不適合修士修炼。 是故没有什么人把这里占据了去,又因这里环境清幽,位置偏僻隱秘,所以有散修选择在这里交流道法,一来二去,人越来越多,才造就了这么一个镇子,供来人落脚下榻。 王宗源走在街道上,人流如织,车马络绎不绝。 穿著青色布衣的客栈小二在店门口揽客,肩头搭著一条长巾,带著一顶方帽,卖力吆喝著,每当有客人来临,就满脸笑意、点头哈腰將人引进去。 今天刚到落霞谷,恰恰要寻个下处落脚,王宗源瞧著这小二和顺懂事知礼,就不再费功夫寻找,决定在这间客栈下榻。 一面向客栈走去,抬头望著屋檐下的匾额,这客栈叫做来福客栈。 名字是好名字,希望自己这次在这里也能有收穫。 “小二的,来喝酒,再来一盘灵肉,再给我订个房间。” 小二满脸笑意,將王宗源领进客栈,招呼厨子准备好饭菜。 过了一刻,小二左手拎著一壶酒,右手托著一盘妖兽肉,稳稳噹噹往王宗源走来,把东西放在桌子上,一边说道:“客官,您的饭菜好了。” 青衣小二双从衣袖间取出一枚木质令牌,上面刻画著一道道精致的复杂的图案纹路,说道:“这是您的房间钥匙,还请收好了。” 王宗源伸手接过木牌,捏了捏,触感凉薄,轻如鸿毛,甚是有趣。 手指发力,夹住木牌,用力一捏,这木牌也没有破碎,如铁铸钢炼一般,非常坚硬。 “对了,你知道传法的前辈什么时候来落霞谷吗?”王宗源把玩著手中的木牌,扭头看向小二,突然问道。 “客官算是问对人了,在下虽说修为低下,这落霞谷却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您问的地儿就在这条街尽头,就从这一直往前走,一直走到可以看见五棵巨大的树木为止。” “树木之间有块空地,那里筑了一块儿布道台,台下有数百个蒲团。” “你如果看见了一座巨大的圆形石台,就是到了目的地了。” “多谢解惑了。”王宗源向小二答谢道,又拿起一只酒杯倒了一杯酒,递给小二。 小二连忙摇头,“不敢,不敢,能为客官解惑,是在下的福气,怎能生受客官的美酒。” “让你喝你就喝,说这些做什么。”王宗源性情中人,就要小二喝了这杯。 小二推辞不过,掩著口鼻將这杯酒咕咕喝下了肚,又站到门外吆喝去了。 接下来三天,王宗源大部分时间待在客栈內,偶尔会外出逛逛,淘些好物。 三日后,讲法之日。 王宗源早早出了客栈,跟来福客栈的小二打了声招呼,就沿著客栈前的长期一直往前行走,寻找小二口中说的那五棵巨树。 早上山谷里面起了雾,浓雾飘散到这个小镇里面,將建筑物遮的看不真切。 王宗源施展灵眼术,两道灵气附著於双目,眼前阻挠视线的白雾变得隱形透明,恍若无物。 距离讲法开始还有一个时辰,路上就已经不断有修士再赶过去。 就王宗源看见的身影,已经不下五十道。 他不甘落於人后,使出身法,全力赶路。 约一炷香后,果然见到了五株参天古木,株株盘虬臥龙,枝繁叶茂,十人合抱不能,叶子硕大如芭蕉,顏色青翠如碧玉。 五株古木围成一个圈儿,圈里是平地,那儿有座石台。 应该就是布道台了。 王宗源身影逐渐慢了下来,恰好到其中一株古木下止了步。 走过古木下方的荫地,就看见前方地面上摆著的百余把蒲团。 已经有数十把蒲团被人抢先占据。 隨便找了个偏靠后的位置,选了个蒲团坐下,静静等待讲法的开始。 隨著时间的推移,场地內的人越来越多,未过多久,所有蒲团都各自有主。 半盏茶的时间后,一股奇异的香味从布道台上方逸散到台下,又有一道钟声。 眾人凝神看去,一个仙风道骨的老道士在身旁两位红衣童子再带领一下走上布道台。 那两位红衣童子看起来年岁不过十二,两颊通红,梳著双丫鬟。 老道是坐在石台中间,面向台下坐在蒲团上的眾人,两个红衣童子侍立左右。 下面一阵议论声。 “这就是此次讲法的萧前辈了,果然仙风道骨,气质卓然出尘。” “確实,萧前辈是半步筑基真修,离筑基期只差一步,听说常年隱居苦修,与世隔绝,因怜念我们散修修行艰难,才到落霞谷讲法,三年只此一回!” “不知此次萧前辈会讲什么,上次他老分享的静心之法实是让在下受益匪浅。” 又一道钟声响起,所有人安静了下来。 布道台上的老道士,就是散修口中的那位萧前辈,安然盘坐,以一种异常平静淡然的语调开始讲述自己对於修行的见解。 台下之人合上眼睛,全神贯注倾听著。 隨著时间的流逝,熏炉中的异香燃的更旺,香味充斥著周围十里。 老道士看著下方已经完全沉浸其中的散修,一抹诡异的笑容在他那张和蔼的脸庞浮现,显得是那么格格不入。 数十道黑影驀然从古木枝叶钻出,手执法器,从古木上跃向平地…… 第89章 地火 华庭县,雁门山。 灵田峰,林庸居所。 从山里升起的凉风拂过院落前的翠竹林,千百棵青竹舞动,簇簇竹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竹林下方光影斑驳,细碎的竹影一侧墙壁上流动。 一片落单的竹叶,穿过了窗户留下的缝隙,轻盈飘进林庸的竹屋,落在正在修炼中的林庸的头顶上。 林庸悠悠醒转,睁开双目,把落叶托在右手手心,轻轻吹出一口气,这片叶子又飞出窗帘,投向竹林。 进入深秋,周围群山的枫叶更加血红,在日光的沐浴下闪烁著宝石红般璀璨的光芒。 这几日林庸忙於修炼和照顾灵药种子,几乎没有空閒观赏秋景。 王宗源也没有回来的消息。 前天又特地去了雁门山中的炼器房,打算將流沙扇和蚌珠交与家族中炼器师熔炼,提升威力。 雁门山的炼器房林庸此前从未去过,只知道位置在哪儿。 遁路顺利到达那儿时,是飞跃了几道山峰,又跨越了几道山涧,颇费了一番功夫。 最终来到了一个小小的山谷。 山谷內热气蒸腾,没有一点儿秋日的凉爽,像处在蒸炉之中,燥热难耐。 林庸御使水灵气,凝聚成一个全身的水罩,把全身包裹住,才走向山谷里的一处洞窟。 没错,炼器房就在洞窟里面。 炼器,修真四艺之一。 成功炼製一件法器,不仅需要炼器师精湛的技巧,还要地火辅助。 所谓地火,其实是一种灵火,温度极高,能熔炼灵物,即使是坚硬的玄铁,在地火极致的高温下,也会融化成一滩铁水。 地火可遇不可求,它伴隨著地底熔岩而生,在灵气浓郁之地才能存在,极不稳定,需给其施加阵法,禁錮威力,才能安心使用。 它不仅能炼器,还能用来炼丹,只是必须要配合相应的丹诀,才能操控地火。 而丹诀可遇不可求,连赵家也没有。 林庸踏进洞窟,里面別有一番天地。 山洞內有十几个房间,隔绝了门户。 其中有几个房间正在使用,一股股热浪钻出门缝,向林庸扑面而来,但都被水罩挡下。 走到其中一扇门旁边,此门突然晃动,林庸嚇了一跳,急忙后退一步。 “咣当咣当”。 门户打开,迎面走出来的居然是三长老,身上穿的一如既往是大红袍。 “见过三长老。”林庸向他作了一揖,颇为惊讶地说道。 平日常驻清和殿的三长老,今日居然出现在地火洞窟內, “林供奉,你怎么在这儿?”三长老同样惊讶道。 两人走到洞府外面。 “林供奉来此是为了炼製法器吗?”三长老问道。 “正是,没想到三长老精通炼器,不知三长老可否帮在下一这个忙?” “拿出来看看。”三长老没有立即答应。 林庸从储物袋取出流沙扇以及蚌珠,托在手中,说道:“在下想把这枚蚌珠熔炼在这件法器上,不知可行不可行?” 三长老从林庸手里取过流沙扇和蚌珠,仔细端详著两件器物,又將自己的灵力输进去,感受其中的灵力波动。 过了一会儿,三长老探查明白,开口道:“可行是可行,不过要想两者完全相熔,还需加些材料,比如云母、铁精等,林供奉可准备了么?” 林庸听到三长老列举的材料,心里苦涩,没想到要准备这些东西。 他挠了挠脑袋,颇不好意思,说道:“在下没有准备长老说的这些材料。” 三长老沉吟了一会儿,过了片刻,说道:“没有也不打紧,族库里正好有这些材料,供奉可以用善功抵消。” 听到解决办法,林庸欣喜一笑,没想到还可以这样做,立即就表示了同意。 三长老向林庸计算著费用,说:“算上材料费用,炼器的酬劳,一共要花八十善功。” 林庸將自己的身份玉牌递给三长老,三长老把玉牌上的二百二十改成一百四十,递还给林庸。 林庸接过,心里一阵肉疼,才没多久得到的善功就被划出了八十,只剩下一半多一点儿了。 “善功已经收取,熔炼法器需几日时间,还请林供奉先行回府,静待佳音吧!” “那有劳三长老了。”林庸抱拳谢道。 转眼间就到了今日。 今日一早,三长老托赵玉安把全新的法器带给林庸,一番寒暄,赵玉安就走了。 林庸將捧著全新的流沙扇,仔细观察著与原来有什么不同。 那颗粉红蚌珠缩小了数倍,嵌在扇柄上,上面的图案不再是黄沙满天,而新添了一个湖泊,增了一些生机。 用力捏著扇柄,坚硬程度更胜以往,应该是加入了铁精的缘故。 输入灵气,流沙扇表面光华流转,散发出三色光芒,原本的黄芒依然存在,又新添了蓝芒和红芒。 试试威力。 林庸走到院外,加大灵力的输入,对准院落中的一块巨石。 “轰隆~轰隆”巨大的土锥和巨石激烈碰撞。 巨石应声碎裂。 巨石周围还飘散著一股粉红雾气。 林庸对这粉色雾气再熟悉不过,这正好是那只蚌妖的手段。 看来此次蚌珠熔炼在流沙扇中,確实带来了一些蚌珠的功用。 虽说仍旧是中品法器,但其威力已经不输於一般的上品法器了。 林庸满意地点点头,重新回到屋內。 第90章 谷中逃亡 一处山林之中,一阵阵巨响传出,林间扬起尘沙。 刀枪相击的金属碰撞声断断续续从林中传出,惊飞了在树枝休憩的群鸟,全都奋力扑棱著翅膀飞向高空。 其中命运不幸的,被林中驀然躥出的火球砸中,惨叫一声,柔软的羽毛覆盖上一层火焰,从空中砸向地面,形成了一个小坑,同时散发出一股焦香的烤肉味。 这般情景无时无刻在林中反覆上演著。 王宗源在林间急速奔逃,后方几道黑影紧追不捨。 这不知什么来头的黑衣修士,自他逃离落霞谷后,就一直跟著他。 已经有许多同道命丧其手。 王宗源想起当时的情景,心里一阵后怕。 那时闻到气味颇为奇异的炉中香时,隱隱觉得好像在哪闻过,一时间记不上来。 不过那种似曾相识的味道让自己留了一个心眼,先封住自己的口鼻,阻止此香吸入肺腑当中,在合上眼的同时,留下一部分神识警惕四周。 隨著空气中的香味越来越浓,王宗源终於记起了自己是在哪闻过此香。 上次井云村一战,万分惊险打败两位邪修,从其中一名叫做幼卿的储物袋中取出的一截香料,散发的香气就与这布道台三足香炉中逸散的香气一般无二。 王宗源顿时心生警觉,这香气怎会和邪修之物一样。 再也没有了专心听讲的想法,王宗源对布道台上的老道心生怀疑,眯起眼睛瞥向正在讲法的老道。 老道脸色淡然,行为举止,並没有什么怪异的地方,讲法的內容也颇得王宗源认同。 这些让王宗源陷入矛盾之中,这萧老道看起来並不像杀人不眨眼的邪修。 不过王宗源还是没有放下心里的警戒,在人群中暗中观察,不放过任何动静。 隨著时间推移,老道讲法也已经进行到深处。 这时,老道旁边侍立的两个红衣童子悄悄下了台,脚步轻微,没有发出一丝响动,走出了王宗源的感知范围。 “不对,不对劲!” 王宗源驀然发觉,自己的感知能力突然下降了一大半,这一切就发生在那两个童子离开的间隙。 “肯定有古怪。” 王宗源如临大敌,把警戒心提到嗓子眼。 两个童子过了一会儿返回台上,重新侍奉在老道两边,还朝老道微微点头。 在王宗源眼中,那两名童子在点头的同时,以微不可察的动作做了一个手势,看起来是那么奇怪。 然后,老道士嘴角勾起,王宗源隨之听到了落地声响。 王宗源暗道一声不好,神识感知到最后一排正在听法几个修士无声无息的倒下地。 神態安静祥和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在旁边站著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十几个黑衣修士,继续对倒数第二排修士下手。 而场地內悄声无息发生的这一切除了王宗源以外还没有人发觉。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王宗源脑中飞快谋划对策。 “若是我一人逃走,太过明显,免不得会被几十人盯上,小命不保。” “如果能叫醒一些人,分头逃跑,压力就会骤减,活命的机会也会增加。” 计谋定下,王宗源引动体內灵气,暗中捏出法诀。 地面传来轰隆声,布道台上的老道脸色骤然变化。 抬手猛然拍下,后方的黑衣修士动作更快,又有一片人倒地。 马上就要到他这边了。 王宗源心里焦急,又暗中施展了一道土刺术。 一道巨大的土刺从场地中间“扑哧轰隆”忽然突起,掀起新鲜的湿润的泥土。 人群中终於有几人惊醒,发觉危险將至,几人迅速从储物袋中拿出贴身法器。 哈哈! 其中一人的法器竟然是一只玉簫,天助我也。 那个手持玉萧的修士吹动玉簫,曼妙动人的悠扬音乐从中传出,声波化作有形的刀刃,从四面八方攻击后方的黑衣修士。 而这乐声又帮助了许多散修清醒过来。 清醒过来的人,看到这般局面,都意识到危险,连忙祭祀炼製法器反击,五光十色的攻击光团往周围四散。 造成的动静让越来越多人从迷迷糊糊的状態中清醒,局面更加混乱。 老道士停止了讲法,脸色阴沉无比,没想到精心布置的局居然会出错漏,右手抬起,一道血爪从右手掌心直至射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那个手持玉簫的散修杀死。 只见他的头颅瞬间飞落,玉簫法器也掉落在地上。 “魔血门的手段,这老道果真是魔头!” 之前听人说这老道三年前也讲过法,应当是个不错的前辈。 怎么会是魔门中人。 要么他投身了魔门,要么眼前的老道这不是真正的老道,而是披了老道的人皮! 王宗源心里一阵胆寒,趁著局面混乱,找了个空隙悄悄溜出。 原路往返,沿著来的街道,急速奔走。 如此行进了一段路程。 “站住!” 丛林里驀然出现了一道喊叫之声。 王宗源以为自己被发现了,赶忙將身形藏好。 暗中观察,原来是几个灵力波动不弱的黑衣修士正在追击一个黄袍修士。 那人头髮散乱,嘴角和胸口都有血跡,道服也破了几处,此人不断向后一道道青芒,就见后方生长了无数粗壮的藤蔓捆向追击之人。 然而,不过片刻,阻拦的藤蔓巨墙就在刀光剑影中轰然倒塌了。 追击的黑衣修士速度不减,令那个逃亡之人目眥欲裂,夺命奔逃。 王宗源暗叫一声不妙! 这散修竟然朝他这个方向逃来,真是晦气。 不得不现出身形,黄芒一闪,朝另一个方向奔逃。 奔逃的散修看到同道,本来以为已至末路,今日必亡於此,却见到了同样逃亡的道友,心中大喜,大声叫道:“道友救我!” 王宗源没有理会,又加快身形,疾风也似的,一溜烟没了影子。 那位散修吃惊看著头也不回的王宗源背影,没过多久,就被黑衣修士追上,几个回合下来,就丧了命。 黑衣修士继续追赶,朝王宗源所逃之处追来。 王宗源全力奔逃,到底是练气后期修士,又藉助赵家灵地、丹药,十日前终於突破了练气七层中期,进入后期,全力逃跑起来,任凭黑衣修士紧追不捨,还是逐渐拉开了一大段距离。 王宗源最终逃入一处密林,成功摆脱了追击,赶忙回到华庭县向赵家稟报这个消息。 第91章 行动 明月山,赵家。 王宗源恰好在日头未落下时,刚好赶到主家,快速通过山门 ,进入议事大厅稟报。 今日是大长老当值,处理家族事务。 王宗源拜见过大长老,就將自己在落霞谷所见所闻一一稟报。 大长老听完王宗源的论述,意识到此事严重,立即取出家族专用的传音玉符 ,召集诸位长老举行紧急会议。 並在等待各个长老来临的间隙,吩咐侍女端来茶水,请王宗源坐下。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除了值守在雁门山上的三长老和四长老以外,其余长老陆陆续续来临,各自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王宗源坐在眾位长老面前,迎面对上长老的目光,动作也变得拘谨。 最后到来的是赵家族长赵承,以及不久前才突破筑基期的七长老。 两位筑基修士的威势,比其他炼气长老大了不凡几,一举一动,都仿佛有莫大的威势。 族长赵承脸色淡然,气度不凡。 七长老脸色红润,容貌像是年轻了几十岁。 王宗源瞥见七长老的现在的相貌,心里十分惊异,又十分羡慕。 这就是筑基期的好处。 不仅法力得到巨大的提升,寿命也是延长至二百余岁,若是注重调理,说不定可以活到二百五十余岁。 王宗源又不禁想起当初刚加入赵家时 ,在炼器阁向七长老取身份玉牌的时候,那时候七长老黑髮中夹杂著白髮,眼下头髮却是乌黑髮亮,额头上的皱纹也消失不见。 看起来像是刚好到达而立的年岁。 大长老见到已经来齐全,就请王宗源又將他在落霞谷遇到邪修袭击的事完完整、事无巨细地向各位长老重新讲述了一遍。 诸位长老听完后若有所思,王宗源讲述完毕,坐在位置上缄默不作声了。 坐在离王宗源最近的二长老突然开口问道:“方才听完供奉所言,似乎供奉已经对袭击之人的背后的势力有所了解了?” 王宗源侧过身来,对三长老抱拳说道:“谈不上了解,只是略有所知。不敢欺瞒各位长老,不久前在下就与魔血门门徒有过接触,刚好体验过魔血爪的威力,至今仍旧印象颇深。” “在下在那个布道台下面,真真切切看到台上讲法的老道用的就是魔血爪这道无比残忍的魔门招式,是故推断此事有很大机率是此魔门所为。 ” 大长老开口说道:“確有此事,王供奉之前就稟报过被邪修袭击之事,由我二子赵重转述给我,只是这段日子以来没有什么动静,所以就以为这魔血门不过是个遥远宗派,构不成什么威胁。” “如今看来確实不得不重视了。” 大长老沉声说,又看向王宗源。 “王供奉,一路奔波劳累,你先回去休息吧。” 王宗源起身告辞,转身出了大厅。 接下来的会议不是他能参加了的。 王宗源在明月山休憩了半日,次日才回到雁门山。 回到雁门山后,首先去了林庸居所,告诉林庸落霞谷发生之事。 林庸心里震惊之际,更加確定了这段时间没有必要不下山的想法,在王宗源离去之前,两人顺带又交流了一番修炼心得。 落霞谷的事情闹得很大,不过一天,消息就传遍了周围地界的修仙界。 据说华阴县有一大半散修折损在那儿,著实骇人听闻。 魔门修士肆无忌惮在赵家管辖地县作乱,如此明目张胆,囂张至极。 身为四县霸主的赵家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当日就派出了赵家七长老,这位赵家新晋升的筑基修士,领著一队人马,去落霞谷调查。 然而落霞谷早就人去楼空,山谷內茂密的树林著了大火,傍著丛林的谷內的建筑也被火烧毁,坍塌的坍塌,残缺的残缺,这片地界算是废了,估计日后也没什么散修敢来这里。 眼下看来,那些邪修应该是逃了。 这些邪修造了这么大的乱,赵家可不会轻易放过。 在自己势力范围下有那么大一个隱患,不早早祛除,终会成为大患。 所以接下来几日,七长老与其带领的一队人马在四县当中仔细搜寻,追查邪修的踪跡。 一些惴惴不安的小家族和散修,担心家族和个人的安危,主动向赵家提供线索,供出平日里行为异常鬼祟的人。 七长老一一追查下去,该杀的杀,该留的留。 筑基期修士此时的实力完全显露了出来,所到之处,没有敢不臣服的。 途中发现一个练气九层的邪修,遇见七长老之后,转头就跑,没有一丝对战的意思。 只是,练气期的修士哪里比得过可以暂时飞行的筑基修士,即使用了飞行符,也没有多大作用。 不过一会儿,便被七长老生擒了回来。 一番逼问下,这邪修道出了他所知道的消息。 这邪修身份不是魔血门门徒,而是一个无门无派的邪修。 虽然如此,他却知道魔血门的一些势力据点,並如实告诉了七长老,並哀求七长老能放过他的一条命。 “你杀死那些无辜之人时,也没见你放过他人一命!” 话音落下,七长老一掌拍向邪修脑袋。 练气九层的邪修,就这么轻易死了。 连筑基修士的一掌,也撑不过去。 连续几日的清洗,平日潜藏的魔道修士数量锐减。 而且,七长老一行人成功拔除了魔血门在华庭县、华阴县、华朝县、华荣县,布置的四个据点。 並成功抓到了魔血门门主的二弟子。 他坦白魔血门门主也是一位筑基修士,修炼功法时出了差错,功法反噬,道基受损,实力大降,需要修士精血疗伤。 自己上头还有个师兄,就是在落霞谷讲法的老道。 说完这些,七长老就给了他一掌,拍在脑门上,流血倒地。 继续追查那两人的下落。 七长老带人搜查了一个月,也没有查到踪跡。 第92章 灵药园 雁门山,灵田峰,林庸居处。 林庸收拾好东西,关好门户,往负责的灵田走去。 金芽草已经快要成熟,另外三枚二阶灵物的种子,在两月前就发了芽。 外头的动静,並没有扰乱林庸的心绪。 林庸安安静静独自修炼,负责照顾灵药,日子算是过的有条不紊。 三月前落霞谷之事发生后,七长老领人追剿魔修,风头一时无两。 虽然魔血门门主与其大弟子至今下落不明。 但追剿途中意外地击毙了许多十恶不赦的邪修,让他贏得了巨大的声望。 又宣布了魔血门门主道基受损,难以出手的消息。 县中原本紧张的气氛顿时缓解了不少。 这位新晋升的筑基期修士,实打实的用自己的实力,让四县中的小家族心悦诚服地派遣使者参加赵家宴会,恭贺他成为筑基真修。 宴会於两月前的望日在明月山举行,来人眾多,门庭若市,好不热闹! 当然这些是听赵玉安讲的,林庸没有去参加。 那日他正在突破一个小关卡,抽不得空,足足花费了一日,终於突破了练气七层中期,然后又花了几日时间巩固。 不得不说,练气后期的每一个层次的晋升,相较於练气中期而言难了不少。 虽然只是从练气七层初期晋升至练气七层中期,但是林庸明显感觉自己对於灵力的把握控制,都上升了一个小层次。 施展法术更加迅速,同时可以最大程度上节省灵力。 又过了两月,在聚灵珠的帮助下,林庸突破了练气七层巔峰,离练气八层只差临门一脚。 而且《惊神刺》这门功法也终於修成了刺神之境。 单论神识强度而言,林庸的神识已经不下於一般的练气八层修士。 整个人的气息越发深沉,气息不会轻易露出。 修为提升了,林庸又用了几个月以来积蓄的灵石向族內购置了一柄一阶上品法剑——碧水剑,並且把自己剩余的家族善功兑换《水月剑法》。 第一次进入赵家藏书阁中时,林庸就一眼看上了这本功法。 这本剑法极为適合他修行,而且威力也不弱,刚好满足他的要求。 只是当时並没有合適的法剑练习,所以他只能另选了《惊神刺》。 不过心中对这本《水月剑法》一直念念不忘,在凑够家族善功后,就向藏经阁兑换了。 《水月剑法》一共九式,分为小成、大成、圆满三个阶段。 小成阶段是前三式,叫凝势,就是凝聚剑势。 大成阶段是四至六式,名为真种。 圆满阶段是七至九式,名为形真。 林庸没有修行剑法的基础,只能一步一步来。 每天他都会抽两个时辰的时间练习剑法,日积月累下来,也有了不小的进展。 与此同时,灵田中四株二阶灵药茁壮成长,终於又在两个月后,四株灵草全部成熟。 林庸將四株灵药完好无损的採摘出来,选了个日子前往清和殿向七长老交差。 没错,如今雁门山的主事之人是七长老,三长老和四长老辅佐。 不过大多数时候七长老都在修炼,不问外事。 大部分事务还是由三长老和四长老处理。 宴会结束时后,七长老就被家族派往雁门山驻守。 这样一来,雁门山也就有了一位筑基期修士。 这样既可以让筑基期修士充分利用二阶灵地的灵气修炼,同时,又大大提升了雁门山的安全性。 一箭双鵰。 今日七长老不在大殿內。 林庸將收集好的灵草交给三长老和四长老查看。 两位老者看过,不由自主的点头讚嘆。 林庸虚心接受。 旬日后,在两位长老的安排下,林庸进入了灵阳峰,也就是雁门山主峰、清和殿所在山峰的二阶灵药园,专门负责种植二阶灵草。 赵家许诺了诸多好处,比如每月可以得到一瓶金芽丹修炼,种出的二阶灵草可以分得十分之二。 金芽丹是练气后期修士无比渴求的丹药,对修行十分有益,在天河坊市中通常是有价无市。 但这所有的前提是要种出足够数量的二阶灵草。 林庸没有异议,十分满意。 第93章 匆匆三年 山中无岁月,寒暑不知年。 又过了三年。 华庭县周围地界这几年风平浪静,没有大事发生。 县中的邪修,经过三年前的一顿大清理,几乎灭绝了踪跡。 即使有躲藏极好的,在赵家的监察下,也不敢轻易弄出动静。 三年来,华庭县修仙界终於驱散了魔修笼罩的阴霾,人心不再惶惶,各自安心做著自己的事。 而且,经过四年的发展,赵家已经把雁门山打理得井井有条,完完全全的掌控了雁门山。 雁门山有筑基期长老坐镇,一些人的妄想悄无声息地消弥在心底,往日里的想法不敢再浮现。 这几年赵家又开垦了好些灵田,陆陆续续招了好些散修扩充人手。 ………… 雁门山,灵药园东南角的一个木屋。 强大的气息从门缝间溢出,小屋旁边种植的一棵灵桃树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 屋內,一个面如冠玉、身著青袍、神情淡然的青年周围浮现出一道道气旋,衣裳猎猎,袖袍鼓起。 头顶悬著一颗绽放出蓝色光芒的浑圆珠子,不断向下方这个人洒下蓝色光芒,与其人气息融合,化作暖流,通入丹田,由少及多。 隨著时间的流逝,屋內气流更快,青年额头上溢出汗珠,神情由淡然变得沉重,过了一会儿,风势渐小,脸上神情又转变成淡然。 只见头顶悬著的蓝珠乍然一闪,倏忽没入脑中,隨后听到一阵黄豆爆裂的声响自此人全身发出。 一股更大的气势从此人体內爆发出来,青年猛然睁眼,这股气息立马下降了几个层次。 此人便是待在灵药园中的林庸了。 方才他於突破了练气九层,实在是一件令人开心之事。 三年以来,他一直待在山中努力修炼。除了照顾灵药,余下的时间便是用来提升功法境界。 偶尔会去青隱山中的洞府,不过隨著修为的提升,青隱山的灵脉已经不適合他修炼。 所以林庸极少回去一次,但多是去祭拜自己的师父。 並且找了个时间,把灵桃树移栽到灵药园中。 《惊神刺》现在已经修得完满,《水月剑法》也已经修至大成境界,距离圆满只差一步,这与他三年来每天都坚持花两个时辰练剑是分不开的。 每次有所得时,也会向王宗源挑战一番。 渐渐地,隨著自己修为的提升,王宗源也逐渐败下阵来。 两年前去了一次天河坊市,意外从一个外地摊主中淘到了一本《敛气术》,顾名思义,就是收敛气息的法门。 虽然攻击性为零,但对於林庸而言是一门极佳的辅助性法术。 在突破练气七层中期后,之前养在灵泉中的蓝玉水木终於成熟,林庸將其吞服下去,效用立即就显示了出来。 不过几日就突破了练气七层后期,再过了几日,隨著药力的不断渗入,又突破了炼气七层巔峰。 林庸不曾想这蓝玉水木效用强大,才没几个时间,就硬生生的拔高了两个层次,就让林庸在欣喜的同时,也忧虑了起来。 修为提升过快,若是让人发现,难免生疑。 为了打消他人的疑虑,他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压缩灵力,维持自己的修行境界,让其缓慢下来。 不过这样的情况並不能维持多久,若是找不到解决办法,时间久了,终会有暴露的那一刻。 林庸可不想引起他人的注意。 毕竟人心难测,即使是在对他甚好的赵家,他也不敢认为赵家没有这种想法。 就连山中唯一的好友王宗源,林庸也不敢说出自己的秘密。 所以,在修行的间隙,林庸利用赵家家族消息的渠道,四处打听交流会、拍卖会、以及其他坊市內的消息。 去过了十多处这样的地方,终於在华阴县的一个修士间的小型交流会,得到了这本敛气功法。 因为华阴县是白家的地盘,林庸对赵家和白家的恩怨早有耳闻。 所以为了避免露面,林庸特地买了一顶遮帽法器,掩盖了自己的面容、气息,才潜入华阴县中进行交易。 交流会的地点是在一处小山谷,交流的人数不多,只有二十余人。 这般小型的交流会,林庸可是费尽心力才找著。 来这儿的都是独自修行的散修,年龄各异,有白髮白眉的老人,有正当壮年的魁梧大汉。 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是一个戴著白色遮帽的女修士。 虽说遮帽掩盖了面容,但大体还是可以看出来她是一个年轻的女子。 而且这名女子拿出的物品也最让林庸欣喜。 没错,女子拿出的就是《敛气术》这门法诀。 林庸见到敛气术这三个字,藏在遮帽下脸庞露出惊喜的表情,眼神放在上面一动也不动了。 女子开价甚高,要三十枚灵石,这已经抵得过赵家供奉一个月的俸禄。 著实有些贵。 让得在场其他的对此本功法有些兴趣的修士打消了购买的念头。 购买这一本鸡肋的功法,居然要花三十枚灵石,实在是不妥当。 林庸虽然现在急需敛气法门,但也不是冤大头,坑蒙拐骗的事情在修仙界中可太多了。 “你这功法有何长处,居然要三十枚灵石?”林庸问道。 女子道:“不瞒道友说,此门功法乃是我祖上流传下来,效用比一般的敛气法术,要精明不少。” “除非他人修为比你高一个大层次,並且修炼瞭望气术,否则便看不穿你的修为。” “道友请看。” 这名女子说完,身上的气息骤然下降,比原来的气息低上了两三个层次。 林庸眼中异彩连连,忙道:“我买了。”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小心出了华阴县,回到雁门山,林庸就立即取出《敛气术》,开始修炼。 这门功法不难,林庸就花了十几日,便修行完满,成功地隱藏了自己的气息。 这门功法当真如女子所说的那样,极为高明。 一直到现在,林庸都將修为维持在练气七层巔峰,至今也没有人发现。 包括雁门山的那位筑基长老。 如今突破了练气九层,林庸在华庭县中真正算得上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高手了。 不仅如此,三年以来,林庸常常出入藏经阁翻阅典籍。 赵家的各类典籍帮助林庸对修仙界有了一个更深的了解,增加了许多他以前做散修时不曾有的见识。 林庸心情大好。 第94章 祭奠 今日是师父忌日。 林庸早早出了小屋,来到灵桃树旁边。 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铲子,翻开泥土,取出了埋在其中酿製了一年的灵桃酒,放入储物袋中,然后出了灵药园,往青隱山赶去。 这是林庸特意为师父酿造的灵桃酒。 今日去青隱山的白菊峰祭拜,就把灵桃酒当做祭品。 出了园门,恰巧碰见了几个小廝奴婢,正双手托著果盘,从他身边经过。 那些人看见林庸,颇有默契地停下脚步,低头行礼道:“见过林供奉。” “你们手上托著的这些果盘,是送往哪儿去的?” 站在首位的僕从站了出来,向林庸稟报导:“这些是修德公子园中灵树所结果实,公子命我们端来呈献给七长老,让他老尝个新鲜。” “修德公子有心了,既然如此,我就不耽误你们时间,快些走吧!”林庸笑意盈盈的道。 “多谢供奉体谅。” 这些人又迈著小步急速走了。 这是下山路上的一个小插曲。 林庸继续下山,途中去了清和殿向三长老打了个招呼,取得了三长老的同意 。 一路通行,守在山门的修士对林庸很熟悉,这位家族中的二阶灵植夫,颇受眾长老的器重。 特別是这几年,这位在家族內大名鼎鼎的林供奉为家族中出了许多二阶灵药,尤其是金芽草。 有了足够的金芽草供应,家族每年產出的金芽丹数量比以往翻了两倍。 往日里每四月发送金芽丹,如今每三月就会发送一瓶。 赵家练气后期修士实力都有了较大的提升。 在林庸拿出身份玉牌后,守门修士只稍稍看了一眼,就放了行,还很客气地对林庸说:“请。” 林庸向守卫道了一声谢,一个纵身,眨眼就出现在数丈外。 青隱山离雁门山不算太远,都在华庭县境內。 费了不过一个时辰,就到了青隱山。 青山依旧,却是人去楼空。 山上树木越发茂密,绿意葱葱,如洗过的一般。 上次来也是一年之前的事情了。 那日也是师父的忌日。 到了山峰,雾气遮掩了前行的路。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庸把洞府外的迷雾阵撤去,隨著白雾弥散,洞口逐渐显露出来。 隱隱约约听到洞內灵泉汩汩流动声。 大踏步走进洞府,洞府內的长桌石凳云榻覆了一层灰。 灵泉旁的巨石,长了几处湿滑的青苔。 连续使用了几个清洁术,洞府內就变得焕然一新了。 打扫完洞府,林庸便赶往白菊峰。 目下金秋,菊花灿烂时。 望著满山遍野的白菊花,林庸又想起师傅生前的场景。 自己小时,师父就常带他来白菊峰。 当时贪玩,在白菊花丛中奔跑,师父在一边留心查看,脸上总是笑意盈盈的。 年纪稍大了些,能够识文断字,师傅就开始在白菊峰教导他修行吐气法门。 年纪再大些,师父就在这儿教他法术。 白菊峰的朝夕,充斥著一老一小的身影。 重临故地,潜藏在深处的记忆猛然从脑海中甦醒过来。 往日的情景,仍旧历歷在目。 林庸一步一步朝著红枫下的坟塋慢慢走过去。 红枫开得是那样的灿烂夺目,如同被鲜血浸染过,与白菊峰上的白菊花的纯白两相碰撞。 红枫树下,白菊花旁。 林庸取出灵桃酒,把酒壶盖子拔除,將酒水倒在坟头前的空地上,对著坟头前的墓碑说道:“师父,徒儿来看你了。” “你看,徒弟给你带来了你最喜欢喝的灵桃酒。” “师父,徒儿在赵家过得很好,修为已经突破练气九层了,你为徒儿高兴不?” 林庸站在墓碑旁,诉说著自己的心绪。 ……………… 林庸在白菊峰上整整呆了一天,就在师父的墓碑旁。 倾听著微风吹拂过树叶和花朵的声响,嗅著扑鼻的花香。 夜晚星光璀璨,虫鸣不断,偶尔有鸟啼声响。 林庸纵身一跃,站在红枫树树枝上,目眺远方。 山下的井云村杳无人跡,黑漆漆一片。 井云村已经成了荒地,倒塌的房墙,腐朽的房梁,杂草丛生的小路,废墟中茂盛的花草,无不显示著那里已经落寞许久。 那里的灯火在三年前就被魔修给吹灭了,至今仍没有重燃。 这一晚,林庸又想了许多事。 翌晨,盘坐在红枫树树枝上的林庸从冥想状態中悠然醒来。 今日就要返回赵家了。 林庸对著师傅的墓碑拜了再拜,下了青隱山。 他特地去了井云村一趟,之后又沿著井云河溯流而上,踏上返回雁门山的路程。 第95章 青衣童子 林庸使用了一道飞行符,沿著井云河河道飞行,如此行进了几十里路,快要到三丈江时,远远看见驀然出现的两道黑色身影。 那两道黑衣修士似乎是使用了浮空符,低低浮在河面上空,左顾右盼,眼睛绽放光芒,不时对河面不断使出攻击,像是施展灵眼术在在找什么重要之物。 林庸深感疑惑,这青天白日之下,怎还有如此行为诡异之人。 不仅掩去了面容,还做著看起来颇为荒唐的事。 眼下瞧著他们寻找的样子,似乎还要如此下去。 更重要的是,他们正在往林庸这个方向来。 若是林庸继续前进的话,肯定会与其碰面,到时说不定会发生什么麻烦事。 林庸可不想麻烦缠身,耽误了回山的进程。 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林庸立即施展了敛气术,收敛自己的气息,同时快速从空中落下,找了处杂草茂密处,暗中观察这两个黑衣修士的行动。 这两人还在继续往前,速度却渐渐慢了下来。 河面上空,两个黑衣修士仔细查找。 其中一人道:“大哥,我们沿著这条河道已经找了一天,至今未结果,不如就此返回,这到底是在赵家地界,小弟颇有些担心……” 另一人发出严厉的斥责:“住嘴,若是就此返回,你该如何回去復命,又怎样面对大长老?” “是死是活都要找到!” 另一人被严厉的语气嚇得缩了缩脑袋,耷拉著脑袋,道:“大哥说的是。” “继续找吧。” 两人继续沿河面寻找,眼睛里继续绽放出光芒,照射河面,探入水中。 找啊又找,离林庸躲藏之处越来越近。 突然,其中一人在水面上空停了下来,往下方河面拍了一掌,水中咕咚咕咚冒出气泡。 “哈哈,终於找到你这个小子了!” 那人兴奋得大叫出来,快速使出法术。 一道道金色光团,从其手掌射出,化作金色飞刀,携带著强大的威势,攻击河面。 “噗噗噗”无法计数的飞刀风驰电掣般刺入水中,溅起水珠,掀起巨大的波浪。 另外一个黑衣修士扭过身来,也加入了攻击。 只见他拿起一柄土黄色三尺长剑,注入黄色灵力,剑身光芒大作,一股无比凛冽的气势自其传出。 这人空中向水面劈了一剑,如平地惊雷,发出一阵巨响。 河水猝然间朝两边分开,形成两道巨大水墙,中间恰恰出现一个人的身影。 林庸施展灵眼术,远远望去,竟然是一个八、九岁的青衣童子。 见著那两个黑衣修士朝自己奔来,青衣童子苍白的小脸因为恐惧不断颤抖著。 在快要接近的那一剎那,这个青衣童子竟然突然变得无比沉静,仿佛刚刚脸上的恐惧表情並不是他做出来的。 那两个黑修士见这小孩神情突然转变,心里大惊,仿佛是想到了什么,连忙止住了前进的脚步,急速往后退去。 不过那青衣童子已然从怀中取出一枚红色符籙,滋啦一声,朱红色符籙应声破碎,竟然从中飞出一个巨大的红色印章,竟然愈来愈大,愈来愈大,猛然朝著两个黑衣修士直直撞去。 “不好,这是二阶灵符,快往两边躲开。” 两个黑衣修士分两头闪躲,朱红色巨大印章追击其中一人。 被追击的黑衣修士连忙加快身形,施展了步法,只见残影。 而那巨大印章的速度也不容小覷,紧紧追击著向远处逃离黑衣修士。 不料另外一名黑衣修士趁著青衣童子控制灵符的间隙,早早逃到青衣童子的后方,从背后偷袭而来。 青衣童子背后一冷,扭头往后看,见来人偷袭,赶忙將朱红色巨大印章召回,围绕身体四周形成防护。 那名偷袭的黑衣修士没有成功,又闪躲出了二阶灵符的攻击范围外。 另外一名黑衣修士也返了回来,两人各站在两个地方,对著青衣童子一唱一和。 其中一人道:“张家小子,知道你有二阶灵符,不过你才练气四层,方才操控灵符许久,想必现在已经灵力空虚了吧。” “如果就此束手就擒,乖乖跟我们回去,或许还留你一命。” 另外一个人接著说道:“如若不然,只能提著你的尸体去见了。” 这名青衣童子不为所动,冷冷看著两个黑衣修士,默不作声,仿佛在用行动抗拒著这两人。 “既然不识好歹,那小爷我只好让你提前下地府了!” 一名黑衣修士身形一闪,驀然出现在青衣童子上方,手持著法剑,往下一劈,一道疾如闪电的剑刃向青衣童子头颅砍去。 若是打中了,那么他將彻底没有还手之力。 青衣童子明白此时困境,连忙指挥朱红印章飞向头顶,挡住这道剑刃。 不过,他的身体也暴露在了另外一名黑衣修士的视野之下。 趁著这个童子忙於应付上方的剑刃攻击,另一名黑衣修士身形一晃,出现在青衣童子面前不足一丈距。 只见他手掌抬起,对著童子的身体,金色的灵力自掌心喷发出来,形成一道金色手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向童子。 童子神情大变,祭起淡青色的灵力护罩,欲阻止这道攻击。 为时已晚。 淡青色的灵力护罩面对著金色手印竟然像是纸片一般,眨眼间就碎裂了。 童子遭到重创,大口吐血,向后飞倒去,最终掉在岸边。 青衣童子左手抚著伤口,以极为恨毒的目光,看著慢慢向他走来的两人。 “这里是赵家地界,你们白家如此明目张胆追杀我,就不怕引来赵家人么?” “就算来了如何,在他们来之前,我就可以把你杀了。”其中一人讥笑道。 “受死吧!” 三尺长剑朝他的面门劈来。 青衣童子稚嫩的脸庞变得惨白无比,他闭上了眼睛,面对著接下来必死的结局。 “爷爷,孙儿对不起你。” 不过,剑招並没有如约而至。 他听到了一声响,隨之睁眼,那名黑衣修饰的长剑竟然被一柄碧莹莹的剑给弹飞出去。 一道青色身影,出现在眼前。 第96章 出手 这人就是林庸了。 方才他在暗中观察许久,仔细观察著动静。 在青衣童子受伤倒地后,他隱约听见这童子仿佛说了白家二字。 心里一惊,这两个黑衣修士竟是白家之人。这白赵两家形如水火,林庸这个赵家供奉去华阴县交易之时尚要偷偷摸摸,怎么这白家之人竟然敢到赵家的地盘杀人? 这青衣童子又是何身份,能让白家派人追杀至此? 心里感觉疑惑的同时,也决定了出手营救这个不知什么身份的青衣童子。 “两位道友,你们对这位小道友干什么?”林庸冷冷看著两个黑衣修士,说道。 “你是何人,快让开,耽误了小爷的事,小心爷让你吃不了兜著走!”其中一位黑衣修士开口说道。 另一位声音听起来更加成熟的黑衣修士继续道:“这位道友,你做你的事,我做我的事,井水不犯河水,你若就此离开,我们两个就不计较你方才的冒犯。” 看来这两人是有恃无恐,像是铁定能吃定了林庸。 林庸看著面前两个语气颇为囂张的黑衣修士,笑道:“今天这事我铁定管了,不仅要管,我还要给你们个厉害瞧瞧。” “你不过一练气八层修士,修为不过与我俩相当,甚至差了不少。如此大言不惭,我倒要瞧瞧你的手段!” “动手!” 口號发出。 两名黑衣修士身形迅捷,应声而动,从两个方向夹击林庸。 林庸一纵,跃至上空,大叫道:“地上的青衣小子,躲远些。” 话音刚落下,只见林庸四周浓郁的水灵气聚集,八方水枪飞速射向四周。 一名黑衣修士使出之前打伤童子的掌法,一道道金光掌正面拍击水枪,水枪和金光掌同时溃散,湮灭无踪。 另外一名黑衣修士则人持著三尺土黄色长剑与让他激射而来的水枪硬刚。 只见在那长剑在空中闪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就劈碎了迎面直击的水枪,然后他人一个纵身,往林庸这边狂奔而来。 林庸手执碧水剑,直接运行《水月剑法》,第一层,凝势。 碧盈盈的碧水剑剑身闪著寒芒,隨著灵力的不断注入,法剑光芒大作,一道巨大的剑影幻化而出。 林庸紧握碧水剑剑柄,朝那位使剑的黑衣修士方向虚空一砍。 那道巨大剑影仿若实物,疾如闪电飞向狂奔而来的执剑的黑衣修士。 此人用剑挡住攻击,但在巨大的衝击下,连续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被弹飞了出去。 另一名黑衣修士看到同伴被打飞,立即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柄黑色长刀,喝叫道:“毛头小子,看刀!” 林庸扭头看去,那刀猛然变大,闪烁著凌厉的刀锋,向林庸站立之处砍来。 林庸一个下腰沉胯,躲过攻势,接著连续几个跳跃,避开长刀攻击范围。 隨后趁著间隙,立即施展步法,身化残影,快速移动至黑衣修士后方,变换出身形,握住剑柄往他的脖颈处砍去。 不料方才被林庸碧水剑弹开的另一个黑衣修士已然追了上来,看到林庸背后偷袭,立即掷剑直直刺向林庸,林庸正面接住此招。 而方才的偷袭对象已经逃脱。 “可恶。”林庸心里暗骂了一声,刚才大好的机会就这么没了。 那两名黑衣修士又聚在一起,两方对峙,暂时停止了攻击。 刚才那位声音比较成熟的修士出声道:“道友好实力,不过在下还是再劝道友一句,若是道友就此离开,我俩可以既往不咎。” “今日这童子我铁定保了,手底下见真章吧!”林庸道。 “小子,你別敬酒不吃罚酒。”另一名黑衣修士气势汹汹地道。 林庸没理会他们,直接动手,身形跳动,几个闪跃,瞬间就到了一个黑衣修士的身边,提剑砍去。 就在快要接近的那一剎那,地面上咕隆咕隆迅速升起了一道厚重的土墙,挡住了林庸视线。 等到剑招与土墙相碰,土墙裂开,那黑衣修士早就躲到数丈远处。 另一个黑衣修士举起黑色长刀从身后劈来,林庸拔腿欲跑,双脚如同与地面粘黏了一般,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俯首往下望,自己站立的土地竟变成了一片沼泽,双腿深陷其中,已经没过膝盖。 “小子,上当了吧!”那位施展土墙术的黑衣修士哈哈大笑,他在施展土墙术的同时,又施展了一个泥沼术,让猛攻而来的林庸上了套。 林庸色一沉,眼下情形於他不利,得儘快从这个沼泽之地脱出身来,否则他就变成了一个活靶子。 “大哥,动手!” 趁著林庸深陷泥沼,两名黑衣修士两两相望,各自点头,一方拿出刀,一方握住剑,分从两边攻击林庸。 林庸取出流沙扇,镶嵌著粉红蚌珠的流沙上驀然出现在他手中,大手一挥,扇面舞动。 一团团粉雾包裹著暗藏其中的巨大土锥,撞向从两方而来的黑衣修士。 在这粉雾当中,林庸凭著自己过人的神时明显察觉到两个黑衣修士的速度已经降了下来。 粉雾的迷幻作用奏效了。 暗藏其中的土锥也不负林庸的期望,趁著黑衣修士失神间隙,直衝衝撞去。 林庸脸露笑容,隨著笑容止住。 在即將成功撞击的那一刻,其中一个黑衣修士竟然惊醒过来,喝叫一声,躲过了土锥。 另一名黑衣修士听到喝叫声,立马察觉到了危险將至,不过醒来时机稍晚,土锥擦上了他的肩胛骨,整个人被撞得飞了老远。 一直撞上一棵大树,才终於停下,赶忙吞服了一大把疗伤丹药,才重新站起来,与另一名黑衣修士会合。 林庸则趁著间隙,成功脱身而出,一跃至空中,左手拿著流沙扇,右手持著著碧水剑,攻向两人。 两人急忙闪躲,林庸也加快身形,三人疾如闪电,招式不断,兔起鶻落。 场面十分焦灼,一直持续了半刻时间。 渐渐的,黑衣修士的灵力逐渐耗竭,林庸明显感觉到他们的招式威力不如以往,连忙乘胜追击。 两人只能被动防御,暗中叫苦。 怎么眼前这个青衣修士的灵力仿佛无穷无尽似的,到现在也没有耗竭的跡象,如此下去,肯定会败下阵来。 他们却不知道,林庸隱匿了修为,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练气九层修士,灵气储量自非八层可比。 黑衣修士两两相视,心中有了撤退的想法。 在又接住林庸的一招后,两人身形迅速往后闪躲。 林庸哪能轻易放过他们,当即施展《惊神刺》,神识化作长刺直接攻击黑衣修士的识海。 逃跑中的两人身形一顿,头痛欲裂,暗道不好。 林庸乘胜追击,就在两方距离不过数丈之时,这两个黑衣修士手捏法诀,合掌对接,砰的一声,就不见了身形,留下一团血雾。 “竟然是血遁术。” “还是让他们跑了。”林庸摇头感嘆了一声。 第97章 稟报 血遁术,逃生秘术一。 不同一般遁术,施展此术,需祭献修士本体大半精血,以使速度提升四五倍,术后,施法者不仅会虚弱几日,身体亦会留下巨大隱患。 所以,这血遁术被列入禁术,鲜有人学。 这两名黑衣修士施展血遁术逃跑,就算林庸再如何追赶,也追不上了。 那青衣童子自林庸出手援救后,趁著两方战斗,无暇顾及,尽全力奔逃远方。 林庸结束战斗,扭转头查看,青衣童子是跑得人影也不见了。 林庸继续使用飞行符,追踪青衣童子。 他是因青衣童子口中说的白家而出手的,若是让他走了,自己岂不是白白动手,这可不行。 好在这青衣童子负伤太重,灵力亏损,一直未缓过来,逃跑速度不快。 在林庸全力追踪下,不过一刻时间,就看到了青衣童子正在奔逃的小小背影。 童子听到后面有响动,心里是一万个担心,想著是那出头修士被杀了,那两人又向他追来。 於是头也不回,拼儘自己最后一丝力气,往丛林深处跑去。 林庸还来不及喊叫,就见这童子一溜烟儿消失在丛林中。 又费了些功夫,终於赶上了。 “小道友,小道友,止步,止步。”林庸在后面喊叫著。 青衣童子终於回过神来,回头看去,正是救下自己的人,速度逐渐慢了下来,不过警惕心还未放下。 只见他又取出那张二阶灵符,化作巨大的朱红色印章,护住周身。 林庸见他终於停了下来,长舒了一口气。 一直到童子前方两丈之距,缓缓从空中降落。 “多谢前辈的相助。”青衣童子突然作揖向林庸说道,他低著头,没正面直视林庸。 “你这小子,可是让我追了好些功夫。”林庸佯装气道。 林庸看著眼前这名青衣童子,虽说年纪小,但修为並不弱,而且还有二阶灵符护身,是散修的概率极小。 就不知是哪一方势力的人了。 “前辈勿怪,小子被人追杀,若是不警醒点,早就沦为亡魂了。” “这倒不错,方才你差点命丧剑下,若非我出手,怕是你此时此刻已经尸首分离了。” “你把头抬起来与我说话。”这青衣童子一直低著头,林庸看得不爽快,说道。 青衣童子抬起头,林庸更加细致观察到了他的面貌。 五官稚嫩,虽未长开,但已初见威严。 “我是赵家供奉,刚才听你与那位黑衣修士说了白家二字,可否属实?” 青衣童子看著眼前的林庸,脸色变得有些古怪,迟迟疑疑道:“前辈果真是赵家供奉吗?” “怎么,你不信?” “不是小子不信,只是此事事关重大,即使前辈自称是赵家供奉,若是不拿出信物,小子也不会说的。” 林庸心里讶然,没想到这童子还对他有警戒心。 他也不气恼,隨手將自己身份立牌丟给童子,童子小心翼翼接住,在確定真偽之后,瞳孔瞬间放大,喃喃自语道:“竟然是真的,哈哈,哈哈哈!” 童子驀然跪下,双眼两行泪流下,仰头看著天,发出一声长啸。 林庸静静看著他。 童子站了起来,目光坚定,道:“前辈,我有重大消息要向赵家稟报!” “稟报何事?” “白家与魔血门有勾结!” 林庸脸色大变。 第98章 带回 这消息太过骇人听闻,以至於在童子將消息说出后,林庸大脑混沌一片,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三年前落霞谷一事,让得新晋筑基期的七长老在周围各县巡剿过一次邪修,当时魔血门门徒大多已经伏诛,只有魔血门门主和其大弟子逃之夭夭,至今不知所踪。 现在依照这个童子的说法,那魔血门门主与其大弟子应是逃往白家休养疗伤了。 林庸大脑中浮现著诸多想法,眼神也惊疑不定。 等了好一会儿,才堪堪缓过来,把目光重新放回到青衣童子身上,儘量將声音以一种缓和、平稳的语调说出:“空说无凭,你既说白家与魔血门有所勾结,可有確切的证据,否则如此本座带你回赵家,怕是会遭到责罚。” 童子伏身道:“小子如此说,自是有所证据。” “不瞒前辈,小子本是华州县张家人氏,小族后人,族中只有我爷爷是练气九层,后期修士未足一掌数,常年寄居白家之下。” “三年前华阴县发生之事,我张家亦有听闻,当时魔血门的残忍手段让周围各县的小家族无不震惊,日日担心自家安危,幸有赵家筑基真修出手,剿灭魔孽,才让我们鬆了一口气。” “两年前,落霞谷之事已经过去一年之久,这一年中平静无比,让我们原本时刻担心的心放了下来。” “可是太平日子没有持续多久,后来常有散修失踪消息传出,本来散修失踪不是一件新鲜事,歷年来都有散修消失的消息,所以我们都未將其放在心上。” “只不过隨著华州县中散修失踪的越来越多,人心逐渐惶惶。” “刚开始失踪的还是练气低阶的修士,后来失踪的逐渐开始有中期修士,甚至到了后面,华州县中有一位素有威名的练期后期的散修前辈也失踪了。” “哦,这倒是十分奇异,华州县白家可知道这个消息?”林庸突然问道。 “哪里不知道,单是请求白家派人调查的,就有数个家族。毕竟这些家族是白家附庸,眼见著不断有散修失踪,也怕这厄运会降临到自己头上,所以就请求白家调查了。” “那白家可有动作呢?” 青衣童子摇摇头,道:“没有任何动作。我听爷爷说,那些家族一同请求白家,那白家家主只是加以安慰,並没有实际上的动作。后来,白家確实没有派人调查,这请求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在之后呢?” “县中的散修开始往外面逃散,华州县的霸主白家没有任何作为,让他们失望无比,所以趁机逃脱华州县,往他处去了。只有一些家族在华州县经营上百年,不舍离去才没有搬离。” “我张家就是其中的一个家族,没想到厄运在三天前就降临了。”童子说到此处,將目光移到林庸身上。 “仔细说说。”林庸对此事颇感兴趣,就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那童子就接著说道:“三日前,晚上,一如往常平静。” “大概到了子时,夜深人静的时候,家族內著了大火,族人急忙从屋里逃出来,不料到了屋外,凭空一爪,直直拍向人心肺所在处,人,顿住,倒地,没了气息。” “我的洞府在较高的地方,所以看到了这一片景象。” “正当我惊讶之时,那一道道黑影已经上了山,接近了我所在的地方。” “我万分恐惧,来人气势汹汹,修为远比我高,小子哪里比得过,其中一人又使出相同招数,向我攻来。我捂著双手,不知所措。恰好爷爷和其他几位练气后期的长老赶到,救了我一命。” “爷爷神情凝重,接著毫不犹豫拿出法器,与家族中的长老一同向来人进攻。” “两方交战,其中一个身形与我差不多的敌人的遮帽法器被爷爷一掌打飞,露出面容,我见了,十分震惊。” “竟然是一个童子,不像生人,脸上像抹了胭脂粉似的苍白无比,嘴唇十分鲜艷。” “爷爷迅速祭出法剑砍向这童子的脖颈,就在快要得手时,一道人影闪到他背后,一掌拍向爷爷背部。” “爷爷突然受了一掌,吐了好多血,其他几位长老也都伤势颇重,而敌人却是风轻云淡的样子。” “我在后面偷偷瞧著,原以为爷爷能战胜这些不轨之人,看见爷爷受伤后,我的心彻底慌了。” “爷爷捂著伤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说『竟是魔血爪,魔血门不是没了么?』” “我万分惊惧,魔血门,怎么会在这儿?正想著,我突然被灵力推出老远,原来是爷爷见胜利无望,把我推出去。” “我在逃亡途中,偶然听到爷爷大喊『白家大长老,怎么是你?』迎面飞来一张令牌和一个储物袋,我伸手抓住,从家族的密道逃出。” “然而他们並没有放过我,又派了两人追击,我连夜逃亡,终於到了赵家管辖的华庭县,然后被前辈您救了。” “前辈您看。”青衣童子从储物袋中取出令牌,递给林庸。 確实是白家令牌。 “你隨我去赵家吧!” “是。” 第99章 形势 明月山,赵家,议室大殿內。 此时此刻,殿內两旁列坐赵家诸位长老,青衣童子佇立中间,如实將在华州县所遇之事一一稟告。 殿內气氛凝重,眾长老缄默不言。 林庸坐在角落,观望著此时形势。 一刻前他终於赶至明月山,连忙奔入山门,告知当值长老此事。 此事关係重大,未过多久,眾长老都出现在各自座位上。 族长赵承坐於主位,一言不发,静静听青衣童子的发言。 在青衣童子讲到那个似涂了厚脂粉、童子面貌的修士时,坐在位置上的五长老彻底坐不住了。 “你说说那小人使用的是何招式?”五长老突然向青衣童子问道。 青衣童子低头暗自想一会儿,脑海中浮现出当日的场景,回想到了,纳头就敬告五长老:“那人身形与小子差不多,喷得一口黑雾,指甲细长,锋如刀刃,小子没记错的话,当时爷爷还惊嘆了一声,『竟是尸傀』!” “那便是了。”五长老眼睛突然闪出一道光芒,脸上疑容尽行消去。 诸位长老见五长老现出这般模样,心里好奇得很,登时就有二长老急忙问道:“不知五长老可想到了什么?” 其他长老也都將目光放在五长老身上。 五长老捋了捋长须,道:“诸位有所不知,前不久我在万竹林中遇伏,伏击之人中就有一个身形短小、脸涂厚脂粉似的苍白、嘴唇血红之人,也是一具尸傀。” “当时那尸傀与其主人两面夹击,我费心抵抗,只是孤掌难鸣,未过多久就陷入下风,最后还是使了个谎计,矇骗了袭击之人,才寻得机会趁机逃脱。” “哦,竟有此事,五长老为何不早早说出?”大长老在一旁问道。 “这也是老夫的过失,当日遇袭之后,未过多久七长老就晋升了筑基期,此为我赵家大喜之事,这事不提也罢。且之后日子也未曾听过那尸傀再有出现,索性就將消息压了下去。” “原来如此。” “如此说来,这尸傀就与那白家脱不了干係,也许就是白家之人炼製而成!” 说到这儿,眾人不由自主相视,满眼震惊,“那么如此看来,要么是白家自身修行邪法,要么就是白家暗中勾结魔血门屠杀修士,无论哪种可能,白家都要声名尽扫了。” 此时,一直未出声的赵家族长赵承开始发话:“诸位安静。” 大厅內顿时万籟俱寂,落针可闻。 赵承神情肃穆,颇具威严,青衣童子说毕,他也对如今形势有了个大概了解。 他以一种平和的语调对著坐在角落中的林庸说道:“林供奉,烦请將童子带下去吧。” 林庸连忙站立起身,抱拳道:“是!” “跟我走吧!”林庸给了青衣童子一个眼色,童子跟在林庸背后,跨过门槛,出了大殿。 林庸在明月山腰找了处小屋给予他住,並嘱咐他这些天待在山中,不要乱走动。 童子点头如捣蒜。 大殿內部,诸位长老议论还在继续,最后族长定计:先按兵不动,暗中放出消息,待消息放出,再看白家动作。 ……………… 华州县,紫云山,白家。 逮人未成的两个修士自回到赵家,心里惴惴不安,日日心烦意乱,修行停滯。 白凌敬造访他们的洞府,道:“老祖叫你们去他那儿一趟!” 两人登时时煞白了脸,哀求白凌敬放过,白凌敬满脸笑意,十分和蔼的样貌,对这两兄弟讲:“怎会惩罚你们呢?” “老祖今日起了兴致,要教你俩练功,可准备好了,隨我去吧!” 两人身体颤抖不止,跟在白凌敬身后,沿著一条曲曲折折的小径,爬向山峰。 老祖洞府就在紫云山山顶的望月台旁。 到了洞口,两扇石门紧闭。 白凌敬伏身道:“老祖,人到了。” “进来!”石门里传来一道苍劲声音,隨后石门大开,三人进入。 內部宽敞,有一石榻,榻上有一张蒲团,上面坐著一位老者,正闭目冥想著。 见三人前来,老者睁开眼睛,露出笑容。 “人既带到,那儿子先走了!”白凌敬退后一步,將两人推上前。 两人慾说话挽留,老祖手心向上,掌心飞出两道灵光,將两人手脚全捆住。 白凌敬识趣退出了洞府。 洞府內传来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三年前魔血门门主与其大弟子逃亡,途经华州县,恰白家老祖白炎礼外出碰见。 那魔血门门主见到其面,转身就逃,遗落下他的大弟子。 可怜的大弟子隨著一道黄芒落下,头颅就掉落了下来。 那魔血门门主最后也被追上,只求饶命,並奉上一本《化元噬血真经》,说此法有夺他人造化之效。 白家老祖看也没看,直接砍掉魔血门门主头颅。 不过就在两年前,白家老祖修行停滯,不得寸进,日夜烦躁,滋生心魔。 一日夜里,突然忆起《化元噬血真经》本功法,心中微动,取出功法翻来观看,越看越著迷,开始著手修炼。 几日后亲自捉了个散修,试验效果。 手抵在其太阳穴上,那人体內的灵力精元汹涌潮掌心涌入。 多年未鬆动的瓶颈竟然有一丝丝动摇,虽然微不可查,但也使他欣喜无比了。 每隔一段时间就捉几个散修,一一吸的只剩一张皮,浩瀚的灵力流入丹田,法力一点点增强。 实力的提升让他迷醉不已。 但同时,也让他陷入魔障,邪念难止。 白家族长白凌峰曾力劝父亲毋修行此法,却被打入禁地,职权由白凌敬代管。 族內主战派长老或多或少都修炼了魔血门功法,包括魔血爪。 如今的白家,算得上是魔血门另一种延续,只不过隱藏的很好,未暴露在光天化日下。 如今消息传出,各县譁然。 第100章 筑基女修 华州县,紫云山。 “可恶!” 紫云山,白家大长老洞府,传来一阵咆哮声,愤怒包裹在咆哮声中,激起阵阵烟尘。 白凌敬就盘坐在洞府中云榻上一道巨大的蒲团上,想到这些天的事,他就脸色满心火气,气得长髯不断颤动。 这几日不知从哪传出家族与魔修有勾结的消息,一下子让家族成为眾矢之地,一举一动都受他人瞩目,拳脚被极大束缚住。 想他担任白家大长老多年,何时曾受过如此大的气。只是眼下生气事小,最重要的还是如何摆平此事,平息眾人议论。 自从这个消息传出后,华州县中是未有一家再敢与白家往来了,小家族生怕传闻是真,自己与之相见,岂不是送命之举。 他眼珠不断转动,思考应对之策,思计最深时,驀然外面有人通稟。 白凌敬道一声『进来』,同时手一挥,洞府两扇石门咣咣打开。 来人是白通崖贴身奴僕,这奴僕向来是白通崖形影不离,怎的如今独自前来。 这奴僕神色慌张,眼神躲躲闪闪,刚一进入洞府,登时跪伏在地,哭道:“长老,不好了,公子被人捉去了!” 白凌敬驀然然起身,將方才所想之事统统拋入脑后,眼泛寒芒,盯著趴在地上的奴僕,冷声道:“发生了什么?!” 奴僕边哭边道:“公子今早下山,途经七华山下一处疏林,当时朝阳衔山,金黄色的日光照的林子十分清朗。” “在往林深处进去,忽然见著自林中升起了一团白雾,白雾浓厚,覆盖了数十丈方圆,而周围却是无甚遮挡,好似这雾气仿灵性,只聚在这块儿。” “公子心里奇异,就要往里探,奴才劝告公子不要进去,公子执拗,还说这雾气是宝气,此地有宝物出现,所以宝气蒸腾,这是上天赐给他的机缘,不能错过。” 说到这儿,那奴僕满脸委屈,“奴僕跟著公子进了去,谁想这是一处阵法,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公子破口大骂,咒骂施阵之人,小的在一旁不敢做声,这时前方一处浓雾散开,里面走出个人影儿,竟然是一个女子,身著宫装,长发皆白,容顏却是仿若十八岁少女,十分惊奇。” “她一进来,手掌一挥,衣袖扬起,一道红光疾风也似的向公子飞来,公子拼力抵抗,一个回合也没招架住,直接被红光打飞,受了重伤。” 这奴僕说到这儿,白凌敬是满脸的心疼,同时满心怒火燃烧,问道:“你们可告知了自己身份?” “稟长老,当然告知了。只是那女修好像不惧怕我们白家,在奴才说出公子身份时,那女子只冷笑一声,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白家,好大的威风』。然后奴才突然就被传出阵法,雾中传来人声,『要救你家公子就拿三千灵石来换』。” 自此说完,奴僕跪在地上,不敢直视白凌敬。 白凌敬猛拍座椅扶手,大怒道:“岂有此理!带我去会会这个不睁眼的傢伙,你且带路。” 於是奴僕带领白凌敬暗中下了山门,前往七华山那处疏林,果真见到了那片浓雾。 两人来到白雾前,白凌敬喝道:“道友,快快將我儿放出,否则,老夫绝不客气。” “哦?”面前一处白雾散开,果然一个女子从中走出来,与先前奴僕所描述的面貌大致一样,周身气息並不比他强大,白凌敬心里有了底气。 看来这又是一个不知好歹的贪財散修了。 “不知犬子如何冒犯了道友?” “那小子闯入我设阵法,使我捕捉灵兽逃脱,让我蒙受损失,又口出秽语,你说冒犯不冒犯?” “原来如此,不过道友所说三千灵石,实在太多,给你一百灵石再多不过。”白凌敬自恃实力,没把女子放在眼里。 “既然如此,你也留下吧。” 那女子突然手掌一翻,手心向天,宽大的袖中飞出一条长两丈有余的红綾,宛若游蛇,携著红芒,直往白凌敬所在处飞来。 白凌敬腿脚使力,纵身想逃,那飘飞的红綾旋转成一个个红圈,像一条条红色绷带,风驰电掣间套在了白凌敬的身上,那红綾一贴身,立刻收缩,把白凌敬结结实实捆住。 红衣女子御使红綾时,气势瞬间爆发出来,倒在地面上的白凌敬感受到这股气势,脸登时变得煞白。 这名女子,竟然是筑基期修士。 这儿怎么会有筑基期修士,白凌敬瞪大了双眼,满脸不可思议,眼下他是逃脱无路了。 站在一边的奴僕见著大长老如此轻易落败,震惊到了极点,又见到那女子缓缓向他走来,两脚一软,倒在了地上。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我白家愿出灵石换我俩性命。”白凌敬从地面上坐起来,十分狼狈地说道。 “这会儿愿出灵石了?” “早知前辈是筑基修士,就算这三千灵石赠予前辈也无不可。”白凌敬阿諛道。 “那好,就拿七千灵石来换吧!” 白凌敬脸色顿时变得阴沉,不过这神情只维持了一瞬,就又改换成由於奉承之色。 女子察觉到他神色变化,冷声道:“怎么,不服?” “服气,服气,就依前辈所言。” “还不快回家族拿灵石!”被牢牢捆住的白凌敬怒喝一声,那倒地的奴僕连滚带爬,终於起来,急匆匆迴转紫云山去了。 第101章 交锋 筑基女修提著被捆得结结实实的白凌敬,又进入雾中。 雾里边別有乾坤,里面有一石穴,寸草不生。 两人进入洞中,洞中静謐,有一座石台。 早先被抓来的白通崖倒在穴壁上一动不动,不省人事。 女子手微用力,把白凌敬拋向白通崖旁边。白凌敬空中旋转几周,而后重重的摔在地上,皮肉上传来的疼痛让白凌敬忍不住哀叫了一声。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白凌敬翻转身子求饶,心里一直咒骂眼前的老妖婆。 女修没理会他,径去了一旁石台打坐。 不多时,白通崖从昏迷中醒来,睁眼就看到被捆的结结实实的白凌敬。 看著眼前之人狼狈的样子,白通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小声说了一句:“父亲?” “臭小子!”白凌敬对著白通崖低声骂了一声。 熟悉的声音让白通崖从迷糊状態中瞬间清醒了过来,“您怎么在这儿?” “废话,还不是来救你,连累我也被擒下。” 两人歪著头,小声谈论,不时瞥向那女修打坐女修。 女修闭著眼睛,將两人的对话全都听入耳中。 白凌敬又小声说道:“此番你那奴僕回去,我已暗示他请老祖来,老祖神通广大,这些日子也突破筑基中期,非常人可比,就是这女修之前身上爆发出的威势,也逊於老祖,想必到时有你爷爷相助,我俩就能顺利脱身。” 白通崖听了心里一喜,只觉活命有望。 女子將两人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心里也有了一丝的把握。 “筑基中期么?我倒是要见识见识!” 女修驀然睁开眼睛,看向两人。 白凌敬和白通崖两人被瞧得心里发寒,根本不敢直视这位筑基前辈,在视线对著的那一剎那间,瞬间就把头低了下去。 筑基女修冷哼了一声,道:“我倒要瞧瞧你家老祖有何能耐!”说完此话,女子负手出了洞口,忽然见著天边一道黑光飞来。 黑影落地,一道人影从中浮现。 定晴往那看去,是一位老者,面容枯槁,身形瘦弱,黑著脸,目光不善,见著面前女修,道:“道友,见老夫来此,你还不快快放人!” “灵石呢?”女子不甘示弱,质问老道。 “亏你想要灵石,下地府要去吧!”话音落下,白家老祖直接动手,没有一丝一毫转圜余地。 对面女修身形一闪,退入雾中。 林中白雾陡然变浓,遮盖数十里方圆,將所有视线全都遮盖住。 白炎礼惊奇发现这雾气竟然有隔断神识探查的作用,如今以他的神识强度,在这阵中,只能探查一丈距,神识被大幅削弱。 这时雾中传来女子声音,“道友,既然你先出手,那我也不留情面了!” 白炎礼待在原地不动,空中出现轻微响声,让他心生警觉。 树林中的树叶簇簇落下,落叶之声清晰可闻。 白炎礼不敢放鬆警惕,直接凝聚成一道灵力护罩护住周身。 同时手中金光一闪,出现一柄金刀,擎在手中,以待事发。 落叶的声响越来越大,从四面八方传来,极大的干扰了他的探查。 倏地,一条隱藏在浓密白雾中的白綾自上而下往白炎礼头顶袭来,与灵力护罩相碰,那护罩坚持了几瞬,猛然破裂,化作无数金芒四溅。 白炎礼迅速反应过来,纵身而起,手持金刀,就往白綾飞处猛然砍下。 在金刀与白綾法器接触的那一剎那,金刀爆发出剧烈的光芒,携带的强大的威势仿若要把白綾砍做两半。 女修暗中控制著白綾法器拖住金刀,自己一纵而起,身影隱没在白雾中,来到白炎礼后方,对著白炎礼隔空一掌。 蓝色灵力从掌奔涌而出,匯成手掌形状,风也似的飞向白炎礼。 在此掌距白炎礼不到三丈距时,白炎礼汗毛竖起,多年以来的经验与直觉让他察觉此事有危险將至,必须得摆脱了这白綾。 他注入金刀法器中的灵力顿时暴涨,夺目刺眼的金芒自金刀中强烈爆发而出,使得白綾一松,他趁机取出金刀往右闪躲。 一道蓝芒自雾中探出,直往他原本方向衝来。 此时人已挣脱,不在原地,这道攻击落了空,打在林木上,一棵棵树折断倒伏,雾气也衝散了小半,隨后又被补上。 “道友好手段。”白炎礼冷声道。 “你也一样。” 女子不断变动著身形,將形跡完美隱藏在灵雾障中。 这灵雾障是一阶极品阵法,难以破除。 阵中的雾气有隔断神识之用,同时还可配合主阵人藏匿身形,暗中出击。 如今她隱隱佔据上风,这灵雾障功不可没。 第102章 遁跡华庭 白炎礼陷入阵法,碍於阵法威能,诸多手段难以施展开,如今想要破除眼前局势,重中之重是破除这阵法。 首先,得要找出阵法核心之所在。 只见他抡起金刀,做马步,往正面方向一砍,两边浓厚的雾气被刀光辟出一条极为宽阔的路径,侧著身子,又向一方砍去。 雾气向两边翻卷开来,如此砍了四刀,形成四道通路,也没有见到阵盘,看来那阵盘不在这方。 那么,就应该在空中某处了。 眼中金光一闪,前脚踮起,纵力一跳,飞向高空。 女修岂能让他如愿,指使白綾法器追向白炎礼身影,同时取出一张符籙,嗞啦一声爆响,一道耀眼的蓝光从中爆发出来,直向白炎礼飞去。 白炎礼暗道一声不好,连忙转身握住刀柄抵抗。 那蓝光与刀柄一接触,砰的一声爆响,白炎礼所持金刀光滑的刀面上出现一个缺口,在空中旋转了几周,猛然落地,直插在地面上,大半刀身被掩埋。 而白炎礼逃脱及时,只受了小伤,灵力运转有些不稳。 “火雷符,好大的手笔!”白炎礼黑著脸,警觉著四周,冷声道。 这火雷符乃二阶灵符,非一阶符籙可比,所含的威力,足以对筑基期修士造成一定的伤害。 此符价值不菲,轻易不动用。这女修使出此符,就是抱著重伤他的目的来的。 “既然如此,老夫更不可能放过你了!” 筑金女修暗中观察,一旦时机,发动攻击。 眼前的这位白家老祖突然佇立原地不动,令她颇感惊讶。 只是隨后他身上的威势变化让她为之一惊,意识到不对,连忙祭起白綾法器直接往他身上攻去。 “晚了!”白炎礼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柄黑钵,黑钵漆黑如墨,闪著光泽。 那黑钵旋转飞向空中,散下无数黑色煞气。 离黑钵越近,煞气愈强烈,从心底生出的那一股寒气更加彻骨。 黑钵中飞出几十道鬼影,其中四五道缠住飞来的白綾,余下的则隱没在浓厚的白雾中寻找隱匿在暗中的女修,以及不知放於何处的阵盘。 女修见黑影从黑钵飞出,原本安然的脸色顿时变得凝重。 这些黑影不出她所料,分明是修士的灵魂,那这白家老主手中的那件钵形法器就是修行界中恶名鼎鼎的聚魂钵了。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修行如此歹毒的邪法,道友不怕被追杀么?” 此刻女子身形被阴魂发现,身形终於显了出来,喝斥道。 “修行邪法又如何?如今你已知我底子,就该化作我进阶食粮!” 白炎礼冷笑一声,手袖翻转,一只枯黄的手臂从袖中中探出,五指各绽出四道仁光,凝成一道血爪,直往女修现身处探去。 女修被鬼魂缠住,一时不得脱身,心里恼怒,又见这血爪向她飞来,不足一丈距,已然是退无可避,就连忙取出自己的另一把法器。 蓝光一闪,只见她手心出现一面寸长圆镜,镜面光滑,镜框上方嵌著一块蓝色晶石,四周绘製游龙纹饰,栩栩如生。 那寸长圆镜猛然飞向上空,越变越大,蓝光大作,向四周四射。 被照射中的鬼魂忽然惨叫一声,消弥无踪了。 蓝光中游出六条蓝龙,就往血爪来处撞去。 未接触前,已是狂风大作,吹得树木弯曲倒伏;真正相撞时,宛若电闪雷鸣,摧山击石,震耳欲聋,声波把两人各自推向两边。 女修趁机施展两仪步,身形宛若鬼魅,隱没在白雾中,快速靠近白炎礼。 离他不足十步距时,上空白雾突然散开。 “不好!”女子连忙加快身形,右手两指一勾,两道灵力聚成的蓝綾分向两方困住白炎礼手脚,左手一掌劈向他面门。 上方白雾散开,说明阵盘已然被那些鬼魂发现,形势急转直下,只能趁著阵法还未破灭前冒险进攻。 谁料那缚住白炎礼手脚的蓝綾坚持不过一瞬,就通通纳入他体內,被《噬血化元真经》转化为自身灵力。 而后他也出一掌,两掌相撞,女修掌中的灵力越来越弱,而对方掌法的灵力越来越强,女修未反应过来,硬生生受了一掌,喷了一口鲜血。 “我的灵力竟然被吞噬了。”女修惊觉了过来,原来这白家老祖说要將她化作进阶食粮真有此法,此时再斗下去只能被他耗死。 “可惜了我的灵雾障!”女修脚底出现一三尺长剑,升空逃了。 此时雾气尽皆散去,鬼魂簇拥著將一土黄色圆形阵盘呈给白炎礼。 白炎礼將其收入储物袋中,走进显露出的石穴解救了白凌敬、白通崖,隨后身形一闪,人影出现在一只黑色小舟上,化作一道黑光,飞向天际。 女修御剑飞行,离开了华州县,左拐右拐,每到一处就施展一个障眼法,如此曲曲折折到了华庭县边界,终於摆脱了追击。 白炎礼跟丟了女修,愤愤回了家族。 第103章 大战(一) 在明月山安顿好青衣童子后,林庸即动身返回了雁门山,之后更是一直待在山中修炼,不再下山。 前些日子终於突破了一个小境界,修为攀升至练气九层中期,加以自己的诸多手段,自己的综合实力已经不下於一般的练气九层后期修士,甚至隱隱有些超越。 对外他依旧施用敛气术,把修为偽装成刚刚突破练气八层初期左右,以至於不引人瞩目。 不过由於是从练气七层突破至练气八层,在外行走时,还是受到了王宗源、王欣等一行熟识之人的恭贺。 这些人说不羡慕是不可能的。 王宗源来赵家几年,多次外出执行任务表现颇佳,立功不少,而家族给予他的资源仅让他从练气七层突破至练气八层初期,距离下次突破不知会是何时。 王欣修为在练气七层初期,初来时与林庸修为相差无几,如今林庸已超出她一个境界,不免让她心里有些异样滋味。 不过,在她眼里,林庸是个大度之人,每次向他请教种植问题他都会慨然解惑,让她受益匪浅。 所以,即使看到林庸晋升,她还是打心底恭贺这位林道友。 毕竟林庸是用自己二阶灵植夫的实力贏得了家族更多的资源,境界攀升快不难理解。 如今,林庸已然成了赵家的第二梯队的修士,又是一位二阶灵植夫,每年都能种植出数目不匪的二阶灵草,颇受家族的器重与信任。 几月前赵修德种下的金芽草种子也发了芽,如今已经成熟,標誌著他正式升为二阶灵植夫。 现在赵家共有三位二阶灵植夫,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不过,平静的修炼生活在今日早晨被打破了。 今早,灵华峰钟声响起十二道,洪亮的钟声响彻山间。 清和殿中聚集了赵家数百子弟与诸多供奉,七长老在殿首颁布消息:赵家决定今晚突袭白家。 殿阶下面的各位供奉以及家族子弟听到此消息一个个大眼瞪小眼,这消息来得也太猝不及防了。 虽然赵家与白家素有嫌隙,早晚会有大战发生,却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那么快,而且那么仓促。 位於殿首的七长老平抚下方眾人情绪,说道:“诸位不必过於担心,此次征战,本长老会隨你们一同前去,届时会有一位筑基道友在和一位清虚门长老相助,共同消除此等邪魔家族。” 台下担心自己安危的人听到有三位筑基修士和他们一同前往的消息,原本焦躁不安的心也顿时平静了下来。 白家只有一位筑基修士,而我方有三位。 怕什么! 七长老感慨地望著下方眾人。 而且经过这几年的发展,赵家练气后期修士已超四十之数。 这些年招纳了不少供奉,如今也到了派上用场的时候。 为了更加鼓舞人心,七长老扬起眉满脸笑容,话语掷地有力 :“此次袭攻白家,若是成功,將之覆灭,我赵家不仅可以贏得好声名,同时也可把白家资源占据。” “到那时,参与之人都可以得到一份不错的奖励。若是有足够的功劳,可以得到一颗洗髓丹!” 台下爆发出欢呼声。 洗髓丹,那一阶上品灵丹,其炼製难度比一些一阶极品灵丹还要更高。 服之,可排除身体內杂质,达到无尘之之境,以至身心通明,经脉通畅,吸收灵气的速度变得更快,效用十分显著。 往往修士服用后未多久修为就会有明显的长进。 赵家竟然拿出洗髓丹来作为奖励,赵家也是下了大本钱。 这洗髓丹可遇不可求,眾人听到奖励中有洗髓丹,顿时来了精神头。 林庸在一边看著激动的眾人,不自觉嘴角勾起。 这几年他待在赵家,为赵家种植了不少二阶灵草,得到的俸禄也不少。 依託於赵家的二阶灵地中的浓郁灵气以及识海世界中自动聚集灵气的聚灵珠,林庸从未用灵石修炼。 几年积攒下来,他已经存了两千灵石,根本不用为资源发愁。 这洗髓丹,林庸也服用过。 身为二阶灵植夫,他与家族炼丹师熟识,两年前曾拜託炼丹师为他炼製了一炉洗髓丹,虽然成丹只有三颗,虽然炼丹师还抽去了一枚,但余下两枚已然够了。 洗髓丹第一次服用效果最佳,第二次效用只有一半,第三次则是微乎其微了。 其效用確实不错,服用后不出一月林庸就突破了一个小境界,从初期突破到中期。 注意,是练气后期层次之间的突破! 这已经是十分难得的了。 练气后期修士突破之路十分砍坷,不下於沼泽地里行走,每走一步就是巨大的突破。 也难怪这么多次一听到洗髓丹眼睛都放光了。 七长老欣慰看著台下已经斗志昂扬的诸人,道:“诸位儘快准备。” “我们,晚上出发!” 第104章 大战(二) 清和殿中。 七长老將消息宣告完毕,给了眾人半天时间准备,殿內眾人各自回到修行居所。 时间过得极快。 是夜,清风徐拂,月朗星稀。 七长老带领山中弟子与供奉一同前往华州县,直往华州县中白家紫云山地界。 来人共有百余,其中练气后期人数足有三十余位,赵家大半力量皆聚於此。 族长留在明月山,主持大局。 来人中,练气九层修士共有九位,其中八位是赵家长老,余下一位是大长老之子赵林。 林庸曾在赵玉安口中得知这位大长老之子的遭遇。 赵林当初负族长令,与四人前往黑云山脉搜寻赤精芝,期间已有两人命丧虎口;返途中,又遇到白家人拦截,以至於赵梦和赵月都折於其手。 今日他极力跟隨族长队伍前来討伐赵家,其目的应当是为了报当日之仇。 所有修士共分成九队,各有一名练气九层修士带领,林庸被分到三长老队伍中。 七长老一马当先,走在最前头。 夜深人静时,总是人注意力最差的时候,修士也不例外。 夜晚袭攻白家,是赵家几番商討才得以定下。 眾人跟著七长老在暗夜中疾走,躲避人群,绕开城池村镇,辟小径前往。 期间是身形变化极快,却不留声响,比如过河,不过眨眼功夫,就过了十几个人,没一会儿,悉数通过,而且只能闻得流水声。 行进到一处颇为静謐的山谷,一位白衣女修如同鬼魅般突然从草丛中窜出,让行进中的眾人嚇了一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倒是七长老似乎早就认识此人,他见女修出现,满脸笑容地向女修走近,道:“兰道友,可准备好了?” 女子向七长老做了一揖:“自是准备好了。叶道友如今暗中潜伏,只待你发出信號,就立刻破阵。” “那便好,今晚就要多要仰仗兰道友和叶道友了!” 这女修便是之前被白家老祖打伤的筑基女修,她成功逃往华庭县后,心里愤愤不已,无奈伤势过重,不得不找了个隱秘的地儿疗伤休养。 疗伤几日,从外人探听出赵家与白家素有嫌隙,两家火药味特別浓重,一点就会爆炸。 又探听出白家修行邪法的消息。 这点她无比清楚,与白家老祖斗法,最后击伤她的那一掌中蕴含的阴煞灵气此刻仍旧牢牢盘踞著她的经脉上,扯动著血肉。 將伤势好不容易压住,女修主动前往明月山赵家,告知赵承在华州县所遇事,並且在话语表明了自己要报仇的意思。 赵家族长赵承当然大喜,有一位筑基修士相助,那討伐白家岂不是更加有把握。 谁料女修接下来的话给赵承泼了一盆冷水,女修道:“那白家老祖修行邪法不容小覷,非一人之敌。如今在下身受重伤,还望赵家助我疗伤。” 虽然赵承知道了女子意图,但他还是答应女子要求,安排她在明月山灵气最浓郁处修炼,並提供诸多疗伤丹药。 女修伤势渐好,遂道:“我於清虚门中有一至交好友,可请他来相助。” 没想到有意外之喜,这女修竟然与清虚门有关联,若得清虚门助力,白家灭亡,指日可待了。 女修与赵家说定,在赵家疗伤完毕后,即刻前往清虚门。 花了一天功夫,她回返赵家,告诉赵承事情已成,但同时也带回消息,若是攻下白家,紫云山当归清虚门管辖。 赵家已有两处二阶灵地,且雁门山的那块好不容易才被赵家吃下,如今哪里有人手管控紫云山,所以面对清虚门的要求,他思量了一会儿,就立即答应了下来。 如今清虚门的叶长老取了门派中的破阵符,带领门中弟子潜藏在紫云山附近,就待赵家发出信號,一举破阵。 月上中天,皎洁色的月光似银子般洒在地上。 一条山中小径上,一道道黑影,不断从小径旁的一棵小树一闪而过。 “就要到了。” 前方的七长老与女修停了脚步,示意眾人停下。 林庸位於人群中,也好奇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 七长老伸出手掌,手中红光一闪,出现一只纸鹤,纸鹤表面遍布红色纹路。 七长老並指输入灵力,那纸鹤忽然间缓若有了灵性,纸做的翅膀扑棱扑棱將身子腾起,眨眼间升腾了一丈距,而且越变越大,飞至半空时,忽然冒起红光,飞向天际。 另一边,清虚门叶长老见著空中信號,即刻施展从门派中带来的破阵符。 只见一张金黄色符籙突然从他们潜藏的山间迅速升起,符籙上的符文,散发无数金光,恍若小太阳一般。 符籙在空中剧烈颤动,下一刻符文竟然从符籙上脱出,飞向紫云山的山门,与大阵接触。 护族大阵剧烈晃动,山中恍若天崩地裂一般,无数山石滚滚落下。 紫云湖中,鱼儿惊慌跃出水面,休憩在一旁的踏云鹤不安地发出唳叫。 下一刻,金光散去,白家护族大阵化作无数碎片消弥无影。 “就在此时,快衝进白家!” 七长老发號施令,眾人趁乱上了紫云山。 紫云山山顶传来一声怒吼:“谁人敢闯我白家?” 林庸隱隱约约听到山顶传来钟声,白家子弟开始陆陆续续往山顶聚集。 “快阻止他们上山,白家老祖由我和兰道友来对付!” “是!”九支队伍混入黑暗中趁著慌乱开始猎杀。 第105章 大战(三) 林庸一行人跟著三长老,齐齐使用飞行符,一路飞至紫云山山腰,九人分散排成一条直线,堵住其中一条上山路径,下方正有十几个白家修士向他们衝来。 “滚开!” 眼见著上山路径被挡,为首之人暴怒不已,就要强硬破开拦截。 只见一道金光倏地自其储物袋中飞出,风驰电掣般飞向三长老的面门。 三长老经验老道,多年与白家暗中打交道,哪里不清楚这道金光是白家的金刀术。 若是被劈中,不死也得重伤。 哪能让他轻易得逞! 看著迎面飞来的金光,三长老手中红光一闪,变出一个赤红色小葫芦,上面绘有金色纹路。 小葫芦滴溜溜从三长老掌心飞起,迎风就涨,越变越大,扑通一声,葫芦盖被拔开,从中吐出一道火红色的光球,直接与袭来的金光正面对轰。 碰撞处发出鏗鏘之声,隨后砰的一声,金色光团被弹出,一把金刀显出面容,坠插在地上。 “好本事!”那出手之人嘆了一声,最后又使出诸多手段,三长老一一接下。 那人见三长老不好对付,並不想耗费功夫在此处,直接转身就走。 三长老指挥著葫芦追击那人,留下话语:“余下人留给你们了。” 三长老被引走了。 只剩下八个人面对十余位白家修士。 这些人中有两位是练气八层,两个练气七层,而林庸一行人中也有两位练气八层修士,不过练气七层修士比对方少了一个。 看样子局势不利,不过虽然对方练气后期多了一个,但是林庸一方修为最低的也是练气六层,两方实力並没有太大差距。 所以也堪堪招架了下来,没有落入下风。 林庸的对手就是对方其中一位练气八层修士。 来人身穿一件金色长袍,身高七尺开外,小头鼠眼,面白如纸,半点血色也没有,加上他的鹰勾鼻,透出一脸的狡獪与阴险。 “小子,今日你闯入白家,就让你爷爷我好好教训你一顿!” 林庸面无表情的看著他,如今他修为已攀升至练气九层中期,根本不把此人放在眼里。 那人腰间一道金光飞出,和原先三长老斗法之人是一样的招式。 林庸右手蓝光一闪,碧水剑的剑柄就握在手中,隨即舞动剑身,运行《水月剑法》,驀然间,无数碧蓝色的剑光凝聚成一道道新月,就往那道金光劈去。 两两弹开,几道避开的剑光直直刺向与林庸对阵的白家修士,嚇得那人连忙取出一盾形法器阻挡。 剑光重重打击在盾面上,震得他双手发麻。 此刻他神情变得凝重,见著一步一步向他走来的青袍修士,又突然大笑起来,道:“道友好实力,既然如此,你的一身修为精血更当是我的了!” 一边说著,身上的威势突然变大。 眸子中迸发出红光,额头上青筋暴起,连牙齿也变得尖锐。 看样子他是要使出邪法了。 林庸心里想到,手中紧握住碧水剑,左手黄光一闪,流沙扇就握在手中。 就这时,那人手一抬,一只恐怖的黑气缠绕的血爪从其掌心飞出,戳向林庸,沿途中山石俱裂,草木摧折,化为灰烬。 林庸不急不慢,面对著迅速向他飞来的血爪,他向流沙扇中注入大量灵力。 流沙扇被注入灵力,剧烈震颤著,向四周迸发出黄芒,而后自主飞向半空。 林庸伸手一挥,扇面舞动,前方升起道道土墙,更有无数土堆从空中落下,將血爪拦截在半途中,没过一会儿,便化作一团黑烟轰然溃散。 土墙中冒出一团团粉红色雾气,弥散在四周,趁著此刻灰尘四扬、视野不清,有那么一两缕被吸进了白家修士的鼻中。 霎时间头昏脑胀,又过了一会儿进入幻境。 待他反应过来挣脱幻境时,林庸疾风也是的到了他的身后,把碧水剑架在他的脖子上。 “噗………”脖颈鲜血如注般喷出,人重重的倒在地上,瞪大著双眼,满脸的不可思议。 死不瞑目了。 林庸嘆了一口气,俯下身取走了他的储物袋,在搜寻確保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后,使了一个火行符,將地面上的尸体烧成灰烬。 抬头仰望紫云山山顶,几位筑基期修士斗法的余波震碎了山石,巨大的声响让人根本不敢靠近。 只见到其中一会儿红光大作,无数赤红火焰喷发出来,然后被黑烟吹灭;又是青芒大闪,巨大的树木拔地而起,隨后被腐蚀成灰烬。 林庸还看见一面巨大的山字形宝镜,猛然飞向山顶上空,越变越大,蓝光大作,射向无边的黑雾当中。 一时间狂风大作,电闪雷鸣,摧山击石。 黑雾略微有减弱的跡象。 看样子三位筑基前辈正在与白家老祖僵持著。 这白家老祖好生厉害,竟然与三位前辈斗了那么久。 看来魔门功法让白家老祖的实力大涨,否则怎会斗到现在。 林庸感嘆著,想必自己如果遇上白家长老,也是有所不敌的。 在林庸想著的功夫,不远处突然传来刀剑相击声,扭头望去,白家的一个练气七层修士正在与赵家两个练气六层修士斗法。 中期到底比不上后期,即使两人都是练气六层巔峰修士,也被那人追著打,只能被动防御,没有反击能力。 两人注意到林庸的存在,奔逃向林庸,林庸握住剑柄,替两人挡住了几击。 不过林庸抱著隱藏实力的想法,即使现在修为表面处在练气八层初期,他也不想儘快解决掉眼前修士,而是假模假样的废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做掉此人。 两名赵家子弟在林庸与其对战的间隙,赶忙服用丹丸疗伤。 在林庸解决掉敌人后,各自投来感谢的目光。 第106章 大战(四) 清辉无数,月上中天,紫云山各处打斗声不断。 忽而有阴气上腾,形似乌云,要把月光遮住;又有宝镜飞升,万般光华,消融玄暗。 紫云山山顶红、黄、青、黑四道光芒相互交织,相融相碰,崖旁的几处古典建筑倒塌在熊熊烈火中,烧成灰烬。 兵戈交接,鏗鏘之声不止。 法器飞舞,战况已入胶灼时。 再说林庸,自救了那两个赵家修士后,就迅速遁跡离开,头也不回。 这次只不过是恰好遇上,隨意而为之,顺便救下两人,也算是结了个善缘。 眼下战况胶灼,三位筑基前辈於那白家老祖打得难捨难分,至今未分胜负。 白家子弟被打了个猝不及防,没有准备,死伤不少。 赵家这一边占了上风。 不过,紫云山到底是白家的大本营,哪能那么轻易攻破? 如今胜负就决定在那些筑基修士手中,他们这些练气小辈顶多为前辈减去些小烦扰。 林庸收敛自己的全部气息,把身形隱匿在黑暗当中。 他早已把敛气术修行圆满,完全施展出来,所有气息骤落,降至最低点,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泄出,真真与黑夜融为一体,难见其形了。 如今难得来到白家,林庸可不会放过见识白家灵药园的机会。 他老早就听说白家灵药园中种植著一种二阶灵草,名为龙舌,有吞噬阴秽煞浊之气之功,又有增补元神,安养魂体之效,珍贵无比。 白家十年產量也才五株左右。 此次前来白家,他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取得龙舌草。 自从將《惊神刺》修行圆满,林庸的神识就已经远远强於同阶修士,如今更是到了瓶颈,神识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突破。 所以,他希望白家的龙舌草有所作用。 不过,林庸对白家並不熟悉,只能趁乱在暗中小心寻找。 翻越过几座大堂,途经一座钟鼓楼,穿越过一处树林,来到一座十分古朴的殿宇外。 “白家祠堂。” 不是灵药园,林庸摇了摇头,继续寻找。 山顶上的战斗还在继续,不过声势已经减轻了不少,得赶快加紧时间了。 林庸心里催促自己,下一秒身形就消失在黑暗中,寻往他处。 只是又找了一会儿,始终没有找到灵药园。 眼下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时间不等人啊。 林庸心里著急,突然脑子一转,灵光乍现:“对了,知道的人这还不多吗,隨便找个白家人问问。” 刚好下方有个练气四层白家修士往他这儿衝来,年岁二三十左右,身材中等,满脸的恐惧,不时回头往后看。 “就是你了。”真是瞌睡了送枕头,林庸眉毛舒展开来,身形一闪,瞬间就出现在那人后方,一掌將他拍晕,快速离开此地。 之后找了个僻静的地,把他唤醒。 在林庸的严刑逼供下,这位白家子弟立刻就说出了灵药园的位置,並声泪俱下地跪地请求眼前的戴著遮帽黑衣人饶他一命。 藏在目光深处的那一份狠毒与狡黠,一闪而过。 林庸毫不犹豫一剑刺穿此人胸口,確定此人没了声息,就往灵药园的方向遁去。 照著那人所说的路径,林庸暗中行走,身形变换,远离旁人,不留踪跡,如此行进了一段时间,到了一处山谷。 林庸突然惊异起来。 眼前就是那人所说的灵药园所处之地了,怎么会是这样? 光禿禿的地皮,寸草不生,若有若无的阴冷使林庸瞬间提高了警惕心。 走在这块地皮上,鞋与地面的沙粒摩擦,沙沙作响。 前方有一扇石门,门中央悬掛了个石狮头像。 “里面就是灵药园了么?” “感觉不太像,进不进?” 怀揣著这个想法,心里几番斗爭后,林庸推门而入。 第107章 夺財 洞內黑魆魆的,黑暗与月光清照处横著一条明显的分界线。 洞內一丝光照也不见,一入门,仿若完全沉没黑暗中,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林庸轻轻躡足走到洞內,洞內空空荡荡的,一点声音也没听闻。 继续往前,不断的深入,让林庸越发惊异。 这洞內总给他一种若有若无的紧张感,越深入洞內,这种感觉越发明显。 而且此处灵气稀薄,生机渺渺,不像是灵药园。 “该不会是那白家人谎骗了我?” 林庸脑海中不自觉產生了这般想法,也不无道理,就將足一顿,转身退向洞外。 就在距离洞口不足一丈之处,轰隆之声驀然从洞壁深处传来,无数小石头从石壁上滚滚落下。 林庸暗道一声不好,连忙加速退出洞外。 “轰隆”一声,洞口瞬间被石门堵住。 林庸见出路被断,急忙取出碧水剑连续不断往那石门砍劈。 那石门好似金刚铁铁,任凭林庸如何使劲,就是凿不出能容他出洞的小囗。 “大意了。” 林庸无奈迴转身,不断用神识观察四周。 手中忽然出现一张火行符,噗嗤一声,一朵亮堂堂的赤焰照亮了洞府內部。 洞府两侧的石壁上凿了数个壁龕,熊形底座的灯台佇立其中。 林庸轻轻一吹,这道火焰就化作几道火苗飞向烛台。 洞府內无什么物品,有几块零散的破布,五顏六色,各不相同。 中间洞壁上悬著两条粗壮的由玄铁炼製的铁链,如同巨蟒一般盘绕在中央,无时无刻显露著凶煞之气,洞壁和铁链上的黑色斑驳让人汗毛直竖。 看样子这铁链应该关押了不少人,有不少人命折在这里。 林庸看到此物,立即把警惕性拉到最高,时刻注意周围动静。 洞中古怪,保不齐会发生什么。 下一瞬,林庸脚下土壤突然变的鬆软,地下一阵阵响动,好似地龙翻身,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林庸后脚一顿,一个跳跃,立定在一个石台上。 就见到原先站立那处破土而出一个奇怪人影。 定睛看去,是一个身形短小,穿著红袍且脸涂厚脂粉似的苍白小童。 林庸神情陡然凝重。 天杀的,白家豢养的尸傀竟然让他给遇上了。 眼前这具尸傀气势不低,不好对付。林庸这是进了敌窝了。 尸傀身影突然晃动,一闪就过了几米,快速接近林庸。不过几瞬,就离石台上的林庸越来越近。 林庸取出流沙扇,扇面张开,萤光流转,猛然挥扇,四道土墙即刻就把尸傀围住,上方无数锋利的石锥狂风暴雨般落下。 看你怎么躲。 接下来的事情令林庸大喊大意了,这尸傀竟然直接使用土遁术躲过。 也是,这尸傀既然从土壤里面钻出,定然是会土遁术的。 林庸懊悔不已,那尸傀已经扑向林拥的面门,小手指甲疯狂长出,黑色的光泽中透露出锋利。 此刻用流沙扇已经来不及,林庸右手紧握碧水剑剑柄,直接向迎面扑来的童子砍去。 指甲与剑身相接,划出两道火弧。 吭哧的声音在指甲滑过银白的剑身时產生,火沫星子往两边四溅。 握著剑柄的林庸仿佛感受到了千斤的压力,向他推来,以至於他不断向后退。 练气修士的肉身力量远远比不过尸傀,与尸傀只比拼肉身力量,林庸明显处於下风。 尸傀突然身形翻转,又喷吐出一团黑气喷向碧水剑。 林庸赶忙把剑上撩,挣脱了指甲的阻隔,纵身一跃,去了童子身后。 方才那团黑气乃阴煞秽气,能污人法器。 林庸可不想见到自己的碧水剑被污染。 到了童子身后,连续使出五张火爆符,一阵阵噗嗤声从符籙中响起,隨后五颗巨大的火球风驰电掣般砸向尸傀。 剧烈的高温让洞內的水汽蒸发的一乾二净,如同置於火炉般。 林庸手一挥,一层水灵气组成的护罩將自己包裹住,散发出的蓝蓝萤光抵御著四面八方扑来的炽热的火气。 五颗火球排成五角式样飞向尸傀,完全阻断了逃离的方向。 尸傀嘴巴大张,露出其中的惨白獠牙,一颗黑色光球从中央凝聚,无数煞气血气与之相融,砰的一声飞速射向火球。 黑色光球与火球相碰面,火球竟然迅速消融,越来越小,最后符籙失去作用,化为灰烬,火球消失。 黑色光球消融了两个火球后,后继无力,余下三个火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砸至尸傀身上。 尸傀童子身上所穿红袍“噗哧”起了火焰,整个身子被巨大的衝击力重重撞击洞壁,骨头的碎裂声混杂著石头的滑落声落入林庸的耳朵,眼前的尸傀暂时丧失了行动力。 林庸趁机拾起洞壁上的两道铁链,以神使御物之法控制两道铁链飞向尸傀,將他围了又一个圈,困得扎扎实实,水泄不通。 待尸傀恢復后,已经完完全全不可能摆脱铁链了。 不过,这尸傀童子还是不甘心地奋力挣扎,以巨大的力量扯动两条铁链,铁链被拉动得一晃一晃响,然而铁链另外一边却岿然不动。 林庸嘆了一口气,幸好这尸傀主人不在,否则绝对不会那么容易对付。 此刻他只是將尸傀困住,並没有时间和他耗下去。 眼下困在洞府,又还没有找到灵草,为今之计哪快速找出机关,打开石门。 这洞內光禿禿的,只有一张云榻,一架多宝阁,十分简单。 林庸搜寻了一会儿,没什么成果。 那么玄妙就应该在这洞壁上了。 摸索著光滑的洞壁,自上而下,从左往右,长著青苔的地方也没有放过。 终於,在两条铁链旁边的一侧洞壁上,林庸摸索到机关,按下去,洞壁翻转过来,里面竟然有间暗室。 暗室里有一排书架,上面置放著几本功法,角落处有两个玉石做成的宝箱。 走上前打开,装满了灵石。 灵石堆中还有三个玉盒,一一打开,装的是珍惜灵草。 然而,林庸將全部的目光放在了第二个玉盒上,里面呈著的,是一株仙人掌似的灵草,散发出的清香让林庸神清气爽。 “龙舌草!竟然是龙舌草!” “居然在这里给找到了。”林庸先是以震惊的目光不可置信的看向此物,隨后立刻转化为狂热与惊喜。 灵药园没找成,没想到在这儿成了。 一股脑儿的將密室內的物品通通纳入储物袋,隨后又开始寻找机关,最后在密室里找到一条暗道,成功出了洞府。 到了出口,纵身而跃,却发现,自己已经在紫云山山下了。 第108章 大阵杀敌 紫云山山顶,蔚蓝宝鑑拋洒净华,团团围绕的煞气阴气,如同寒冰遇上骄阳,灰飞烟灭,不留踪跡。 赵家七长老手持一柄烈火单刀,直挺刀往前方中央殿前的一团黑气劈將过去。 只见赤刀挟风,刀光如练,泼风也似的往黑影里戳。 清虚门长老不落下风,身法轻盈,疾如飘风。 手中握住一桿银白长枪,神色淡然,无数枪影裹在一道寒芒中,直击那黑影去。 此刻那煞气中央,白家老祖圆睁双目,额头上青筋爆起,整个人如同人间厉鬼,惨人戚戚,只见其皮堪遮骨,骨瘦如柴,像濒死的极飢之人,不过七窍中外流的煞气显示著这一切並不简单。 赵家七长老刀锋已至,招式滚滚而上,绵绵不绝。裹住前方的煞气劈分开来,露出其中白家老祖身影。 机不可失,赵家七长老刀法一紧,无数刀光疾风暴雨般落下,根本不留人喘息反应之机,另一边清虚门长老长枪也至,银白枪影猛地戳入黑影当中,尽往其命脉穴位点去,要废人修为。 两方夹击之下,黑影中的白家老祖,兀的手中出现一只黑钵,黑光熠熠,一出现扑地自手心飞出,越转越大,足以盖住人的身形,后猛地向白家老祖盖去。 只听錚的两声,两道人影从黑影中倒飞出去。 一股桀笑声自黑影中传出。 倒飞出去的赵家七长老以及清虚门长老定不住身形,连翻了几个跟头,跌出了十步之外。 这一跌给人覷见了破绽,一道人影从黑影纵出,拿著黑钵就拋掷清虚门长老。 黑钵圆滚滚飞来,挟著劲风,无数煞气凝结於钵口,凝成三团,如同三颗黑珠,噗地一声,那黑珠流星迅雨也似的分向清虚门长老上盘、中盘、下盘打去。 清虚门长老非等閒之辈,哪能那么轻易击中。只见他双足还未落地,手中银光一闪,一桿烂银长枪兀地出现手中,枪桿紧握,手掌翻转,似一张旋转的银光盾牌,通通將飞来的三枚黑珠打飞。 三枚黑珠分飞向各地,一至地面,烈性炸药也似的轰轰三声,將附近地面炸出三个大坑,坑內黑烟滚滚,无数煞气喷涌而出。 “诸位小心,千万別被此物击中。此乃煞元珠,破坏力极大,一旦爆裂开来,不仅损伤经脉,影响道基,而且煞气入体,使人神志不清。” 清虚门长老躲过三颗黑珠,站定在一棵树旁,郑重提醒道。 筑基女修和赵家七长老各自在一处站定, 听到清虚门道友的提醒,连连点头。 三人於三方直面白家老祖,又处在一个相持状態。 白炎礼左手托著黑钵,自黑影中走出,桀笑道:“三位道友,今日夜里无故造访我白家,可是无礼的很吶!” “不如,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好大的口气,也不怕闪了舌头!今夜我们三人一同前来,就是要杀了你这个魔头!” 筑基女修气得咬牙切齿,抢先说道。 她自上次在林中被白家老祖击伤,疗养了好些时日,灵雾障也被夺去,损失极大,如何能受得了这个气? 是故女修心中怒愤难消,隨著时日增长,这份怒气更加熊熊燃烧起来,才不惜求助赵家,又动用了清虚门的关係,铁定要报此仇,出了这口恶气,並把自家宝物夺回。 只见女子身形闪动,头顶宝镜隨之移动,同时掷拋红綾,就如同游蛇,风也似的飞到白家老祖身畔,绕了一圈又一圈。 赵家七长老和清虚门长老动作紧跟筑基女修,分从两侧杀进白家老祖身畔,一边刀光闪闪,一边银光熠熠,都挟著巨大的威势。 白家老祖顿足纵跃,身法好不滑溜,一下跃出了红綾,不过还未点地,长刀与长枪隨其至,各从一嚮往其双足斫来。 若是不闪躲开,这双脚恐怕会当场砍下。 闪躲不得,那黑钵又凝聚煞气,凝了一颗煞元珠,掷向追来的长刀与长枪。 七长老与清虚门筑基修士连忙將法器收起,纵向一丈开外;女修红綾飞往原主,向后方退去。 又是一道爆炸声轰隆作响。 三人趁此机聚在一起,商討对策。 “赵道友,这煞元珠太过麻烦,缠斗下去恐会吃亏,不如由你主阵,施出三才烈阳大阵,击杀此獠。”清虚门筑基修士在一旁说道。 筑基女修连忙附和,赞同此法。 原来三人与白家老祖已缠斗多时,一直顾忌白家老祖吞噬他人灵力化为己用的魔功, 因而只使法器对敌。 饶是如此,也把白家老祖打得节节败退,迫他不得不刺激七窍,增加邪法威力。 只是如今出了煞元珠此物,颇为麻烦。 女修上次並未见识过煞元珠,如此看来,这白家老祖与她对敌时还未动用全力。这番想来,幸好自己跑得快,否则恐怕已沦为地下亡魂。 “既然如此,摆阵!” 赵家七长老大喝一声,三人各自站定一处方位,七长老拿出一副阵图,三个阵眼恰好对应三人所占方位。 金光自阵图中拋洒下来,如梦如幻,下一刻,却是聚了一个不可忽视的巨大无比的金色光球,如同烈日骄阳一般,十分灼人眼目。 而这颗巨大的金色光球,照亮了整座紫云山,如同白昼,各处风景清晰可见,引得山下激斗之人不由自主停下斗法,往山顶望去。 “去!”阵中三人齐喝,如舌绽春雷,声音从山顶盪至山下。 一轮金日,在三个人巨量的灵力输送下,向白家老祖滚將过去。 所有缝隙都被堵住,沿途的血煞之气与阴魂消融殆尽。 白家老祖现出身形,躲无可躲,直面这轮金日,瘦弱的身形,在强烈的衬托下显得如此渺小。 金日无情碾压,隱约听到一声痛苦的惨叫,隨后金日散去,地面上只剩下几片残破的布衣。 三人齐呼一口气,“应该是死了。” 不过小心为上,又四处搜寻一番,確认白家老祖已死,才一同下山。 三人走后,一道黑光从地底飞出,从另外一方向飞向山下。 第109章 夺舍 那道黑光流星迅雨似的飞至一处密室。 密室暗藏玄关,一点即开,浮现一个窟窿,深幽昏暗不可见底。 黑光一闪而入,隱没在黑乎乎的洞穴中。 这道黑光乃是白家老祖的神魂,黑光包裹之下,隱隱绰绰见得一个人形,模样与白家老祖样貌一般无二。 修士自练气突破筑基,除了灵力修为提升,神识亦会凝聚成神魂。 神魂於神识,功用强之数十倍。 练气九层修士的神识,最多只能窥测五里范围;而筑基初期修士,即能探测周围四十里,不仅如此,修为更强的筑基后期修士,神魂进一步提升,听说能探测周围百余里。 並且从筑基期开始,神魂可以离体,这点与神识有极大的不同。 神识最多只能外放,限制颇多,范围有限。神魂则不然,一是因为神魂乃是由神识凝炼而成,强度提升;二是因为神魂与肉体从一体化为二物,各有功用。 如此,便可以进行夺舍。 修仙界夺舍有两大铁则,一是凡人不能夺舍修仙者,二是修为较低者不能夺舍修为较高者。 因由很简单,修为越高者神魂越强,修为低者夺舍极易遭受反噬。 夺舍者一旦神魂离窍,並要迅速寻找被夺舍者。 一旦神魂离体太久,与肉体疏离,断了联繫,就会神魂消灭,永不復生。除非能寻得一上好养魂宝物,寄存神魂,否则不过一日,便会消散於尘埃中。 在面对避无可避的巨大金球时,白炎礼登时嚇破了胆,这赵家如何得来的攻击阵法? 金球所散发的寸寸金芒,让他无处遁行,黑红的血液从七窍滚滚落下,血肉脱落,他毫不犹豫的施展秘法,遁隱神魂,拋弃肉身,寻求生机。 在爆炸的一瞬间,神魂进入地底,又施展上乘的敛气法诀,拼命隱藏气息踪跡。 来攻的三位筑基期修士在地面上找了又寻,再三確认地面没有任何残余气息才下山,期间又突然折返三次,让得躲在地底的白炎礼,又惊又乍。 终於到了密道,这密道联通山门,通过密道,直达紫云山外,到时加紧找个资质好的散修,把他夺舍了去,之后徐徐谋之,再图东山再起。 “赵家,我与你势不两立。等老夫恢復,要把你灰飞烟灭!” 白眼里满腔怒气地跳进密道之中。 紫云山山外,一处疏林,空中繁星点点,明月当空,璀璨流星自天际划过。 林庸出了那奇异洞府,一步一步沿著密道,未过多久,就到了密道尽头。 从密道离身,就见到这处疏林,前方还有一片草地,宽广得很。一块巨石似小山峰般挺立草地中央。 左脚点地,一跃而上,林庸轻飘飘落在巨石上方,这里视野广阔,没有遮挡之物,仰头望去,紫云山上风景全都纳入他的眼中。 之后,林庸便见到了一轮巨大的金日自山顶缓缓升起,金光熠熠,照得紫云山一片金黄。 一阵炫目过后,光芒收敛,山顶荡漾下来的巨大声响让即使离得那么远的林庸也如同听闻洪钟响声。 “应该已经结束了。”林庸双脚一落,顺势盘坐在巨石上调息休养。 紫云山山顶,自金光闪过之后,便没了动静,之后更是有红青蓝三道光团自山顶飞下,不是那三位筑基前辈还是谁? 眼下胜负决断已出,林庸也就决定不再出手。 就在林庸动身后的那一剎那,原来那处密道竟然又飞出一道黑色光团,林庸看见其中包裹的人影,顿时寒毛竖起,打了个寒战。 虽然心生惧怕,但他还是强撑著脸色,直面其中人影,瞋目喝道:“你是何人?” 那人影也不作答,围著林庸转了好几周,那目光让林庸十分不適,仿若是老虎看著羊鹿一般,一面喃喃自语道:“资质差了点,修为倒是不错,你的身体老夫要了。” 修真者耳力非凡人能比,老者的低语落入林庸的耳中,登时让他神情大变,手中黄光、蓝光一闪而过,碧水剑和流沙扇分执与左掌和右掌,道:“这位前辈,我与你无冤无仇,何故於此?若你要拿,在下也不是那软柿子之流,可以让人任意拿捏!” “哈哈,无冤无仇,无冤无仇!”黑光中的人影长啸了一声,“如今家族已破,我要你们通通陪葬!” 说时迟那时快,那黑光流星逊雨也似的衝来,剎那就飞至林庸的后脑勺,进入林庸的识海。 林庸此刻哪里还不知道这黑光中的人影是白家老祖的神魂,马上就要夺舍他,赶忙盘膝原地就坐,进入识海抵御神魂侵蚀。 识海世界,澄澈空明,阔无边际,目的出现一团黑烟,在其中游荡。 所经之处,无不留下一道道黑色印痕,让林庸头痛欲裂。 第110章 险境 林庸的额角开始沁出豆大的汗珠,眼皮仿若千斤重,让他將將要昏死过去。 情形不妙,这白家老祖好生歹毒,一入识海,便单刀直入,直伤他的灵魂,神识霎然受创,一丝反应机会也没给他留下。 剧烈的刺痛席捲了全身,几乎痛得林庸快要抽搐过去。 “不!”林庸咬紧牙关,在剧烈疼痛的袭击下,並没有立刻倒下,反而急忙捏诀,运转神识,趁著第一轮攻击后留下来的罅隙,连忙施展《惊神刺》第三层。 识海中驀然出现一根银白的尖长锋利的灵魂针刺,挟著巨大的威力,几乎是林庸的最强一击,电掣一样激射白家老祖的面门。 此击如银龙入海,疾如飘风,裹著巨大的威力让周围空间仿若被扭曲,眨眼间,就逼近白家老祖。 林庸无比希冀这一击能击中,嘴角还溢著鲜血。 识海已成没有硝烟的战场。 里边攻势如此迅猛,外边的林庸怎好受得了。 这一击发出的同时,损伤了自己的识海。伤上加伤,令得他猝然喷出一口鲜血,浇洒在盘坐的巨石上。 然而,却不见那白家老祖脸上有任何担忧神色,仿若眼前这一击就像是棉花一样,没有一点攻击力。 快要逼近时,就见他轻舒猿臂,略挥左手,也不躲,就佇立在原地,一团黑影从掌心飞出,只往灵魂针刺衝来。 林庸瞪大了双目看著这一切,只听到怦然一声,针刺一段一段碎裂,黑影仿若无物飞回白家老祖掌心。 “招架不住了!”看著继续蚕食神魂的白家老祖,林庸心底生出一丝绝望。 难道筑基期与练气期的差距如此之大么?即使是自己已修炼完满的《惊神刺》,堪比练气九层后期的神识强度,也不是筑基期的一招之敌。 “小娃娃,没想到你神识不弱,不愧是老夫看上的人。” 黑影继续弥散,笼罩了识海大半范围,正在进一步扩大。 林庸此刻的脸色开始发青,灵魂遭受的巨大创伤,让他不由自主的一阵阵身体发颤。 剧烈的疼痛让他生不如死! 驀然,林庸突然想到了什么,仿若柳暗花明,立即出声道:“前辈,请听在下一言。” “你想说什么?” “前辈,在下资质不佳,您当真要將自己仅有一次的夺舍机会给予我么?” “前辈,若您放过晚辈,在下可为您找寻一名资质上佳的人选。” “哦,看来你也非善类,说说看。” 识海中四散的黑烟一顿,竟然不再蚕食,白家老祖眼神直勾勾的望著。 因蚕食而產生的剧烈疼痛突然终止,让林庸长哈了一口气,神情也变得正常起来。 “稟前辈,晚辈曾救过一个二灵根的婴孩,並收其为徒,至今不过三年,业已突破先天境,进入练气期,真乃修仙的佳才。” “若得老祖放过,在下愿替您將其寻来,如此,老祖也不会因为我这中庸资质在道途上多歷艰难。” 林庸几尽諂媚地说出这话,心里却是感受到极大的羞辱,若不是他的性命捏在这白家老祖手上,他又怎会如此低声下气。 方才他说的话半真半假,他曾经在赵家庄救下的赵宝就身具二灵根,资质极不错,目下被赵家极力培养,不久前正式踏入练气期,这点为真。 至於拜他为师,完全是林庸胡诌的,目的正是为了迷惑白家老祖。 若是此人答应,那么林庸就得以喘息。 此后佯装寻人,暗中传达消息,稟报此事。 家族中筑基长老得知,定会前来营救,毕竟若是白家老祖夺舍成功,后患无穷啊! 只是白家老祖的神魂突然晃动了几下,呵呵冷笑道:“小子,你是在誆我吧?” 林庸顿时变了脸色,“岂敢欺瞒前辈,若前辈不信,在下即刻去寻人。” “小子说话如此確信,但——你还是去死吧!” 话音在林庸耳边仿若惊雷般轰然炸响,面如死灰地看著扑面而来的白家老祖。 第111章 显威 “完了!”林庸心里透著绝望。 在此生死攸关的时刻,他却对这一切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见著自己的识海,快速被鬼雾侵占。 自己的意识,逐渐变得昏沉。身子摇摇晃晃的,像正在被烈风摧刮的单薄小树,下一刻就要禁不住屈折,倒下去。 只剩下识海北面那块了。林庸强撑著意识,注目识海北方。 在白家老祖一进入后,聚灵珠立即消失於识海中。虽然不见了其形,但林庸却清楚地感知到它藏身於自己的识海北面。 如今黑烟瀰漫,北面的那块净土是躲无可躲了。林庸自嘲笑了笑,若是白家老祖神魂发现了聚灵珠,那么自己就当真是为別人做嫁衣,真就逃不了一死的命运了。 这会儿,往日在青隱山修行的情景如断了闸的洪水涌入心中,师父的面貌歷歷在目,师父与友人的嘱託在耳畔迴响。 林庸闭起了双目,放弃了挣扎。眼下那黑烟业已侵染北面。 聚灵珠,还是,现出了身形。 珠子一浮现,登时爆发出耀目灼眼的蓝光,也奇异,黑烟遇上蓝芒,就像寒冰白雪碰上烈阳熠日,通通消融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白家老祖见之奇异,惊呼道:“这是何物?”一面伸手將聚灵珠凭空摄来,无尽鬼雾罩在珠子四方,虽然蓝光弥灭了不少鬼雾,但还是陷入密不透风的包围当中。 无尽的鬼雾裹著荧荧发光的聚灵珠,直飞向白家老祖的手心。 白家老祖惊喜地看著这颗灵气浓郁的珠子,虽然好奇,但因为之前珠子神异,他也不敢直接触摸,就变化出一道面容模糊的神魂分身,穿过鬼雾,欲双手把它捧来。 就在快要接触的那一剎那,聚灵珠果然如同之前般,又爆发出熠熠的蓝光,以至於那双黑手直接在蓝光的照耀下消无踪跡,黑影也就此溃散。 白家老祖面色一沉,又化出一道分身,向聚灵珠扑去,结果又如第一次。 在第二道分身消失后,没待白家老祖神魂反应过来,聚灵珠猛然在空中剧烈旋转,掀起一阵风,然后竟然分化出无数的珠影,铺天盖地的向他砸去。 这一击来得突然,几乎是眨眼间完成,以至於白家老祖神魂完全来不及祭起防御,就被漫天如同流星迅雨般砸来的珠影,给戳了数十个窟窿。 白家老祖痛呼一声,低头看了看自己残破的身躯,满眼不可震惊,竟然呆在原处不动了。 就在他失神的那一剎那,原本已经陷入绝望的林庸重新看到希望,拼命使出余力,重新凝聚起一根灵魂针刺,从背后贯穿了他的脑袋。 白家老祖嘴角溢出无色的液体,圆睁著双目,手脚还在动,不过下一刻,身形就轰然溃散,化作点点萤光。 识海中的鬼雾停止了动作。 见到白家老祖神魂终於破灭,林庸几乎快要流泪。 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聚灵珠突发奇效,救了他一命。 林庸无比感慨地看著已经变得暗淡的聚灵珠,无言胜过千言万语。 —————— 外界,闔闭眼睛多时的林庸突然醒转,捂著胸口,就猛然喷出一口鲜血,仰头见明月东移少许,紫云山传来的斗法声音越来越小。 此刻林庸身受重伤,全身无力,灵力十不存一。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数十枚灵石,吸纳其中灵气。 聚灵珠悠悠的悬浮在识海世界上空,珠身仍旧黯淡无光。 林庸一阵心疼,方才聚灵珠施展的那招恐损伤了法器的宝气,只能慢慢恢復了。 待灵力恢復至小半时,取出的灵石已然尽数化为齏粉,林庸勉强可以施展一些便捷法术,突然见到自紫云山山顶升起一道火光,伴隨一声鸣叫,那火光驀然在夜空中绚烂的绽放。 那是家族的集结信號。 “该动身走了。”林庸施展轻身术,往紫云山急速赶去,一至山头,就见到正在押送战俘的王宗源,便放慢脚步,两人边走边攀谈起来。 王宗源问道:“方才见你从山外来,你是遇上什么事了么?” 林庸道:“不过是追击一逃犯,那人已被我击毙,其间花了不少时候,才来迟了一些。” “原来如此。” 从王宗源那得知此次战斗大捷,共俘获了白家三十余人,其中有两位二阶灵植夫,白家长老尽皆战死,余下人已经构不成威胁。 还听闻大长老之子赵林此次大展身手,不仅手刃了白通崖,报了三年前之仇,还与白家大长老激斗,斩了他一条臂膀。 白家大长老最终被赵家筑基长老一刀击杀。 三位筑基修士下山后,前往白家各处,搜颳了不少宝物,像炼器阁、丹房、灵药园等处,无一倖免,如今是空无一物。 又因原先约定紫云山归清虚门,所以赵家来人同赵家筑基长老先行回族,並带回一个二阶灵植夫以及十余个战俘。 现在,王宗源正押送这些暂时封住经脉的战俘与族里会合,林庸恰巧碰见,就与他同去。 赵家人趁著夜色,悄悄迴转了家族。 一方修仙世家,就如此灭了。新势力入主华州县,註定会生出许多波折。 只是,这一切都与林庸无关了。 在回去的路上,林庸表面神色淡然,心里十分紧张。他不断压制著识海中的鬼雾黑烟,堪堪能做到不散漏气息的程度。 林庸瞥了一眼前方的筑基长老,心思活络起来。 得儘快解决此问题,不然一旦筑基长老察觉,自己恐会陷入险境。 第112章 欲离 日升月落,季节轮转。 华庭县又歷经了青枝吐芽、烈日当空、霜寒露冻、皑雪披地一幅幅光景。 一年的光阴已然匆匆过去,倏忽流逝在指尖,伴滚滚长河奔涌逝去。 这日,天刚熹微,月还未落,夜间拋洒的皎洁光华交融於曙光中。 林庸从三寸长清凉蒲团处悠然起身,运功敛气,双目绽出两缕精光。 自一年前从白家迴转,除了家族举办的庆功宴会,吃了些灵果后,林庸就闭关灵药园,不迈出一步。 每日完成种植任务,即刻回屋疗伤。 当初识海遭到重创,鬼雾不散,以至於每日行功时,落了个头疼欲裂的毛病。 至少得花两个时辰压制鬼雾,才得以吐纳修行,又加上家族派的种植任务,余下时间不多,耽误了修行。 如此境况,一直持续了半年。 半年前,经过林庸每日修行压制,又吞服了白家的龙舌草,终於將识海中的鬼雾拔除殆尽,修为才一点点攀升。 聚灵珠通过一年温养祭炼,终於恢復往日內外晶莹如一,灵气充盈之貌,继续为林庸提供精纯的灵气。 而今林庸的修为业已攀升至练气九层后期顶峰,已然超过赵家的大部分长老! 在这华庭县当中看,算是一流的了。 今日是赵玉安来收取天香草的日子,林庸昨日已將成熟了的天香草採摘下,放入用檀木造的木盒中,足足填满了二十个。 按照上交规定,林庸可留下其中四株。 將盒子次第放入储物袋中,就等明日赵玉安来取。 林庸清早起来,以做迎接。 灵药园中,居处旁从青隱山移栽来的一阶中品灵桃树,经过多年灵脉滋养,已尽升一阶上品灵物。 绿叶翩翩,结满了累累硕果。灵桃像粉红灯笼掛在绿油油的繁枝茂叶当中。 桃红醉人,给园里缀了几分娇嫩。 南边几亩灵田,三月前已经撒下金芽草的种子,现今吐了芽,长了叶,一寸多高,迎风舒展纤细的腰肢。 不过一会儿,朝阳东升,起初从山头露出半个身子,山那边就相融在灿烂的像火焰的霞光中。 俄顷,园外影影绰绰走来一道人影,身著朱色长袍,戴著玉冠,长身玉立,少年样貌。 来人正是赵玉安。 林庸在赵家度过五年光阴,赵玉安从小孩长成面如冠玉的少年。 一年前攻伐赵家,赵玉安仅凭一人之微薄之力,竟然斩杀了三位与他同阶修为的白家修士,年纪轻轻,如此有为,令人刮目相看。 赵家因此倾注许多资源培养。 一年过去,赵玉安已经突破练气六层,在他这个年纪,实在难得。 少年来到院门外,轻轻敲了门三声。林庸迎客,打开大门。 来人眼中藏著忧鬱。 两人在园中望月亭交谈。 “玉安道友,这是天香草,你收好了! 赵玉安没有如往常仔细清点,心不在焉地接过林庸递来的木盒。 林庸的神色也变了变,“怎么了?” 少年向林庸拱了拱手,支支吾吾地说:“近来家族外部人手缺乏,长老欲请供奉下山长期驻守,执行外出任务。” “对不住了。” 说完此话,他的眸子盯著林庸不动了。 上次与白家一战,虽然大胜,但白家实力不弱,即使三家联手攻伐,赵家也折损了不少人手。 当然也有收穫,那次从白家带回的战俘,其中有一个是二阶中期灵植夫的练气后期修士。 给白家捉来后,此人贪生怕死,主动下了道誓,甘为阶下囚,余生一心为赵家种植灵草。 如此一来,赵家拥有了四个二阶灵植夫,一阶灵植夫若干,有些冗余了。 这些林庸也想得通,赵家此次的意思,是要让他让位了。 毕竟免费的高质量劳动力,可比他这个要报酬的香。 林庸“哦”了一声,不作声,仿若丝毫不在意的样子。 气氛冰冷得让眼前这位少年颇为窘迫。 佇立静默移时,赵玉安匆匆辞別,忙不迭逃出了灵药园。 林庸闭著眼睛,面朝朝阳,晨辉洒在脸上,异常的温暖。 这些年的积蓄,足够支撑他未来一段时间的修行。 林庸又要准备筑基,已不宜留在赵家。 这回,算是找到了一个藉口。 第113章 起程 次日,林庸在清和殿请辞。 殿上坐著的三长老,一言不发地看向台下的林庸,眉毛皱起,过了一会儿,他右手托起茶盏,轻轻喝了一口茶,才缓缓说道:“林供奉,当真要如此吗?” “若你要留下,条件不是不可以谈。” 林庸微微摇头,示意拒绝。 “既然你决意要离,老夫与家族也不愿逼迫你,你收拾好东西就走吧!“ 三长老慨嘆一声,话语中很是可惜。 其实赵家只是想將待遇降低,恢復至战前。 当初提高供奉待遇也是为了全力备战,况且现在人手不足,需要人下山办事。 刚好家族中二阶灵植夫多出,林庸又是练气后期修士,是极佳的人选。 他们却不知林庸修为已经突破练气九层巔峰,即使林庸在留在赵家,也没有什么好处可以捞的了。 况且林庸下一步就要筑基,也不適宜继续留在赵家。 所以,即使三长老言语挽留,林庸还是將自己在赵家的身份玉牌,归还给三长老,並在他的注目下,毫无留恋地跨过熟悉的高高的朱红门槛,在打包了自己的物品后,一一与友人诀別,就沿著台阶,徐徐下了山。 雁门山山麓,眼前青峰依旧。 “唉,还是离开了此地。“林庸目光复杂地仰望这座巍巍雁门山,五年的光景兀自歷歷在目,感慨颇多,旋即头一转,还是上路离开了。 筑基之路漫漫,不知何时才能实现。 大多数修士突破筑基,都会吞服筑基丹。 修士从练气突破筑基,需要將丹田中九个灵力气旋压缩凝聚成液態,此番过程,险之又险。 在这个过程里,隨著灵力的凝练,威力也暴涨,进而迫伤修士的经脉与丹田。 而筑基丹,最重要的功用就是缓和灵力,减轻对经脉的损伤。 筑基丹难得,此等三阶中品灵丹,炼製所需药材也极为珍贵。 它的主药需要一株千年以上的玉髓芝,还要三株八百年清灵草,两颗由四阶灵树菩提树结的菩提子,龙血果一个,寒菸草三株作为辅药。 另外还要一份四阶的灵水洗炼。 算下来, 炼製一炉筑基丹,至少要两万灵石,这还没有算上炼丹师的酬劳。 能炼製筑基丹的炼丹师,报酬对现在的林庸而言也是天价数字。 如此高等级的炼丹师,多是在大门派中担任长老,炼製的丹药多为门下弟子所服,流出门外的渺渺。 即使有流出的,大多是劣质品,品质好的多放在大型的拍卖行中拍卖。 强如赵家,也不堪负上品筑基丹的费用,最多买些下品筑基丹,突破的概率与安全性不如服用一些灵药。 师父的老友就是活生生的例子,白白花了三千灵石,突出重围,买得一颗下品筑基丹,最后还是突破未成,经脉破裂,落了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林庸囊中羞涩,当然买不起上品筑基丹。 所以,林庸想走另外一条道路,那就是凭自己硬生生突破筑基。 这种想法不是空穴来风,而是有跡可循的。 林庸在赵家五年,光临藏经阁数十次,在一些修行杂记中,就见到有修士不服用筑基丹而突破筑基期的。 而且,相传上古时期並没有筑基丹,修士到了一定的境界,都是直接衝击筑基期。 林庸自恃有聚灵珠此等宝物,也想试一试上古修士突破的道路。 只是,筑基此事,无人指点。 前人失败案例比比皆是,上古时期,往往每五十个练气九层修士才能突破一个筑基期修士,那些失败了的自然是淹没在时光长河中,无人提起。 为了积累经验,防范差错,多观阅前辈修士突破的经验是极必要的。 而这些,是一般修仙家族的珍宝,不会给外人观阅。 林庸打算去仙城碰碰运,那里群修匯聚,各大修仙势力驻扎,置办店铺,经营生意,或许在那会有收穫。 而离这最近的仙城是八千里外的望月城,徒步走去,要费半年。 即使林庸全力赶路,也得花四个月。 这四个月,就当是游歷了。 已然做了决定,就放手去做。 离开雁门山后,林庸回了一趟青隱山,在白菊山祭奠了师父,便踏上了旅程。 第114章 少女与白猿山 冀州面积广阔,有数十个郡,下辖县超过百数,凡人以亿计数。 林庸现在所在的华庭县,就归冀州东南三郡之一的冀南郡管辖。 除了华庭县外,冀南郡下辖县还有十七个,包括白家所在的华州县,因此修仙势力繁多,像赵家此等规模的修仙家族,还有四个,势力更胜一筹的门派也有两个,其中一个就是清虚门。 不过都是筑基家族门派,没有一个金丹期修士。 东南三郡的真正霸主乃冀州三大仙门之中的九华宗,建派於灵山大泽之中,拥有四阶灵脉,灵气丰茂,据说灵草遍地,奇景不断。 因为东南三郡接壤南荒,边界妖兽横行,每过几年就会有兽潮爆发,为了防御,九华宗东南三郡边界中心建了一座巨大的望月仙城。 仙城自建成,即吸引了眾多修士。 这些修士当中,有专门来杀妖兽的,有来试炼的宗门天骄子弟,也有寻找珍稀灵物的,各色的人群都有,亦不乏十恶不赦的恶修。 城中店铺林立,小摊眾多。 各大门派家族大多在望月仙城有据点,经营几家门铺,买卖从南荒大山中摘采来的灵物以及猎杀得来的妖兽血肉,变成物资,运回门內。 偶尔,仙城中还会有筑基丹流出。 最诱人的是,九华宗每二十年就会派下一位金丹真人在城中讲法,往日里高高在上的金丹真人,竟然能够屈尊给城中低阶修士讲法,足见九华宗大门派的气度。 林庸此次一行,除了查阅突破资料外,还希望自己能赶上金丹真人的讲法。 距离下一次讲法,还有十二年,时间是极充裕的。 从青隱山出发,撑起一脚船,沿著井云河一路流驶,匯集到三丈江,最后拋了船,上了岸。 又行走了半日,按著地图,应该是到了华庭县的边界。 林庸抬头直视,隱隱绰绰瞥见远方几座大山,青山挺拔秀气,一山葱翠,有山泉汩汩流下山脚,凭著地势,竟然成了一方不大不小的瀑布。 瀑布下方蓄了一湾水池,池水清清,一个身著布衣大约十四五岁的的少女,蹲在池水旁凸起的石块上,左脚边摆著木盆,盆里放了待洗的衣物。 这少女正在浣衣,动作麻利,做了千百次似的熟练。 一件衣物洗完,正要脱水,就拿起棒槌,把拧成条形的衣服一顿砸,布衣中的水就溢出了。 林庸身影变化,使出一个轻身术,眨眼间就飞出几丈开外。 不过一会儿,就到了少女的身后,忽地说道:“姑娘,此处可是白猿山吗?” 少女冷不防听到这个声音,似乎是被嚇了一跳,別过头看向林庸时,眉宇间带著一丝慍容。 “外地人?”她怒怒地问。 “是的。”林庸悠悠答了一句,笑意盈盈地看向眼前这位少女,仿佛察觉到了少女的生气,赔礼道:“若是在下刚刚惊嚇了姑娘,还祈姑娘不要怪罪。” 少女白了林庸一眼,心里想这外地人还算有礼,便不同他计较了,脸色当即也缓和过来,道:“此处不是白猿山,那才是。” 少女指了指远方的一座大山,一面疑惑地看著林庸。 “你这外人,问白猿山做甚?”少女疑问道,接著好意提醒林庸:“白猿山中可是有妖怪,其实我们本地人,也不敢在那儿活动,若你私自上了山,被妖怪吃了去,真就得不偿失了。” 林庸心中微微一愣,没想到这姑娘心肠不错,便摇头道:“我只是在山脚游玩,不上山。” “哦,即使是山脚,也很危险,去年就有外地人人在山脚游玩被妖怪吃了呢。你可要小心些。”少女嘟囔著又说了几句,又別转头继续浣衣去了。 林庸隱隱约约从少女口中听到怎么又有人寻找白猿山之类的话,看来是有同道了。 “多谢姑娘解惑了。”林庸身如轻烟,眨眼间不见了身形。 待那少女回头之时,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唉,人呢?”她惊讶地望著身后,直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啊啊啊,见鬼啦!” 隨后盆也不管,一溜烟跑了。 …………… 林庸当然会上白猿山,不仅要上,还要和那少女说的煞有介事的妖怪碰上一碰。 早先读阅《华庭县誌》时,就听闻边界矗立一座白猿山,山中居有一猿猴,当时林庸就非常感兴趣。 此番顺路,就来此地探看一番。 县誌中记载这猿猴是一阶后期妖兽,生性奇怪,从不下山,但对上山的人霸道得很,不知情的人一旦上了山,大多葬身在这妖兽手下。 后来附近村庄的凡人知道山中有妖怪,就把白猿山划为了禁地。 赵家早知道此事,无奈忙於剿灭邪修以及备战,至今也未来解决。 如今自己修为在练气顶峰,应对这猿猴应该不难。即使不敌,林庸自忖凭自己也能安然逃生。 而且,还能试探自己现在的实力。 “我倒要看看,这猿猴有何古怪!” 林庸定下心,施展轻身术,风驰电掣地上了山。 第115章 对战 白猿山地势高耸,峰顶几乎要隱没在云端中。 一路攀爬,从山脚开始,由下而上,林庸次第穿过了几处丛林,零星见到几株参天古木,隱隱闻到各种香气,馥郁的,新鲜的,由上而下的。 又隨著山势的增高,灵气浓度也越来越高,到山腰时,灵气浓度已经不下於一阶下品灵脉。 期间还断断续续遇上了几只一阶初期的低阶妖兽,林庸顺手给处理了。 行进了小半刻的时间,林庸终於到了山顶,所见的,不是他预料的皑皑白雪覆峰顶,反而一片绚烂繽纷的花海。 是的,花海,无尽的花海! 盛开的百花,竟然不惧高处的严寒,兀自开出了最鲜艷最美丽最令人动容的花。 它们迎风摇曳,翩然起舞,香味在冰凉的冷风中氤氳开,散入林庸鼻中,顿时神清气爽。 而在花海之中,一只身形巨大的白猿,正在蹲立著侍弄百花,追逐著蝴蝶。 它毛髮如雪,高大健壮,爆炸型的肌肉藏著巨大的力量。 白猿察觉有人来到,忽然一转身,两只铜铃大的炯炯有神的眼睛就放在林庸身上,目光惊疑不定。 紧接著白猿突地长啸一声,庞大的身躯尤如一道高墙向林庸横衝直撞而来。 竟是抢在林庸之前先发动攻击。 反应力不错,看它动作嫻熟,显然这白猿有过与他人对战的经验,且还不止一次。 林庸猛然挥手,周遭水灵气集聚在手心,一道蓝盈盈的丈长水枪直直往白猿面门激射过去,携带著巨大的威力。 威力惊人的长枪白猿不敢硬接,於是小山似的身躯一纵跃,落在地面上时,两只猿臂猛地拍击地面,土地顿时龟裂,许多花摧折零落。 白猿从裂口处拔出一根粗直的土黄色棍棒,劈山也似的气势对上飞射来的长枪,竟然一个回合就把长枪打散。 “果然是一阶后期妖兽才有的威力! 林庸嘆了一声,露出惊喜的表情。 方才那道攻击虽然是林庸的隨手一击,但还是有练气八层的威力,却被这只白猿妖兽轻易接下,而且是丝毫不费力的样子,林庸就知道眼前的这只妖兽实力不下於一般的练气八层修士了。 白猿接过攻击,毫不客气地反击,抡起棍棒,奔跑著向林庸打来。 林庸脚跟点地,向后轻轻一纵,就跃出白猿攻击范围,不料白猿大口一张,从中飞射出一个蓝色光球,直直打向林庸面门。 “不错,真是不错。“ “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厉害!“林庸眼中绽出一丝精光,手中黄光一闪,流沙扇就出现在手中。 握住扇柄,猛地朝飞速而来的白猿挥动扇面。 粉红雾气从镶嵌在流沙扇中的蚌珠喷涌而出,隨著扇出的劲风瞬间將白猿妖兽笼罩在內。 白猿吸入粉红雾气,神志立即受了影响,动作微微一顿。 趁著这个间隙,林庸扇面一转,横挥了过去,就见到一根根长而尖锐的石刺从地底突出,几乎是瞬间围了白猿一个圈,然后几根更为粗壮的石头刺从天而降。 白猿挣脱了雾气,巨大的身躯离地一震,林庸霎时觉得地面歪歪斜斜起来。 接著白猿捡起一把碎石,用的像流海撒金钱的招式,那些拋掷出的石子流星般射向包围的石刺。 隨著一阵沙沙声传过,林庸使出的那些石刺,竟然一寸一寸断裂开来,裂出一个缺口。 白猿望了望头顶石刺,掐准时机,顺利逃出了包围圈。 紧接著,白猿双拳砸地,轰隆一声地面升起四方土墙,將林庸围困在內。 风水轮流转,这头白猿竟然用相同的法子对付他,这让得林庸有些哭笑不得,同时更加惊讶於这头白猿的灵智之高,心里不由自主的浮现了收服这头妖兽的想法。 既然如此,林庸改变了攻击的手段,使用更凌厉的剑法进行反攻。 只见寒光一闪,右手间的流沙扇没了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柄三尺青锋。 正是一阶上品法器碧水剑。 隨著林庸身形舞动,剑招施展,就见到无数寒光,裹在剑影里,剑声颯颯,恍若海岸听涛,又恍若林间听雷。 在漫天飘飞的花雨里,在白猿未到之前,四面高墙就化为土块轰然倒塌,从中露出面来的林庸,对著迎面奔来的白猿,驀地一剑劈出,雪白凛冽的剑光,像飞矢向白猿射去。 白猿竟然把棍棒拋掷出,抵御剑光,自己化作一只迷你小白猴,霍然一转,向后奔逃了。 第116章 通明草 “哪里走!“林庸一声断喝,碧水剑电光火石间飞越了白猿的头顶,横锋直指白猿面门。 白猿急急停止了步伐,在距离碧水剑大约两寸距离时及时调转头,匆匆往另一方向奔逃。 到手的鸭子,哪有那么容易让你逃了去。 从后方急速赶来的林庸,手指疾速掐著控物术的法诀,於是碧水剑在半空中倏忽一转,调转剑锋,化作一道白光,又追上了白猿。 这回林庸控制著碧水剑,灵活地环绕在白猿周身,飞速旋转著,以至於堵住白猿四方退路,无所遁逃。 林庸终於从后方赶到,喜滋滋地看向这头颇为不凡的妖兽,讚嘆道:“你这猿猴,果真聪明,而且还有变大变小的神通,合该做我灵宠。” 一面手中现出流沙扇,围绕在它身边的碧水剑剑光一紧,更迫近白猿肉身,几缕雪白的毛髮被泛著寒光的冰冷剑锋斩下,飘飘摇摇地落到地面。 白猿的脸上浮现出惊惧的神情。 在林庸逼迫的目光下,白猿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表示了臣服。 接著林庸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羊皮做的图轴,铺平开来,上面绘製了许许多多的符文,尤以兽纹为多。 林庸往其中源源不断地输入灵力,不过一会儿,羊皮图卷光芒大作,竟然飞升至半空中,传下两道红线。 红线分从两边落下,林庸划破手指,一颗殷红的血珠从伤口迸出,由红线的牵引,落在了羊皮卷上。 跪在地上的白猿见著这番情形,好生惊异,白猿双目圆睁著,一动不动地盯著羊皮卷,心里面產生了一种莫名的恐惧感,仿佛自己一旦与眼前的羊皮卷搭上关係,自己的一辈子就逃脱不了眼前人的手掌心了,隨即它剧烈挣扎起来,要突破碧水剑的包围圈。 只是林庸动作更快,在电光火石之间,就取下白猿一缕精血,没入在羊皮卷当中。 浮在空中的羊皮卷,一阵阵的晃动旋转,图卷展开又闭合,如此反覆了三次,才停止旋转,爆发出耀眼的红色光芒,一种与白猿的若有若无的联繫建立在心神当中,让林庸知晓了白猿的所思所想。 通过与白猿的心神联繫,林庸隱约见到其中一个人影一直出现在它的心神当中。 这人影气势凛凛,腰间挎了许多布袋,手中的一把圆形法器也十分引人瞩目。 从白猿传来的情绪上看,似乎它极惧怕此人,以至於在一见到林庸时就立刻发起攻击。 “此人肯定有问题!大概率就是浣衣少女说的那人了。” 林庸撤去碧水剑,態度缓和下来,笑意盈盈地看著这个小傢伙,俯身安抚它不安的情绪。 白猿就这么被看著,竟然也不害怕起来,对眼前人,仿佛天生有一种亲近感,於是忍不住靠近林庸,任林庸抚摸自己的毛髮。 林庸微微一笑,方才那羊皮图卷是他从赵家换得的一阶上品御妖符,需要修士与相应妖兽的精血,就能使妖兽认主。 当然,使用此符时,所要收服的妖兽实力一定要低於修士本身修为,否则有被反噬的危险。 经过刚刚的打斗与试探,林庸已经探明这头白猿实力在练气八层后期左右,全力爆发时,能与一般练气九层初期修士相互抗衡。 可惜没有妖兽契约,若能用妖兽契约使妖兽认主的话,妖兽与主人的联繫会更强,挣脱束缚的概率也会更小一些。 算了,到时到瞭望月仙城,看看能否寻到此物,再做定计。 “上来吧!”林庸腾出肩膀,白猿一跃而上,轻巧安稳地站在上面。 隨后林庸在峰顶上找寻到白猿的洞穴。 白猿的洞穴在花海的尽头处,洞口旁亭亭挺立著几株苍松古柏,青翠欲滴的叶片松针十分夺目。 白猿一看见自己的洞穴,立刻激动了起来,连连发出几声猿啸,並急不可耐地从林庸肩膀上跳下来,吼叫著领林庸进入洞穴。 洞內很宽敞,四周的石壁打磨得光滑整洁,看上面的印痕,应该是白猿的手笔。 “没想到你这妖兽还挺爱乾净的!”林庸感嘆了一声,接著深入洞穴,一直到白猿平时休憩的场所。 一口灵泉,傍著一株嫩草,再加上一块石台,就是见到的全部的景色了。、 那一株嫩草,放出莹莹黄光,一边吞吐著灵泉中逸散出的灵气,一边受到洞外吹拂进来的清风,逕自微微晃动仅有的四片绿叶。 “通明草,原来如此。” 林庸仿佛突然明白了什么,难怪这白猿妖兽灵智如此之高,应该是服用了通明草的缘故。 这通明草,虽然品阶不算太高,仅仅是二阶中品灵草,然而由於极难找寻,市面上流通极少,再加上通明草有提升妖兽灵智的功用,因此价格不下於一般的三品灵草。 那些豢养了灵宠的修士,为了提升爱宠灵智,加快其修炼,对这通明草可是趋之若鶩。 一旦市面上有流通,几乎是瞬间被抢售一光。 林庸小心翼翼地把通明草幼苗移栽下来,放在一个灵气盈盈的玉盒当中。 又看了看那口灵泉,大概在一阶中品左右。 白猿此刻欢快地来到林庸身边,林庸捋了捋它的毛髮,道“这里灵气浓度不高,没想到你还能突破一阶后期,不错不错。” 看著主人的欣喜的表情,白猿似懂非懂的挠著脑袋,低低吼著发出声音,似乎在表达自己的喜悦。 “好了,我们走吧!”林庸又看了看四周,实在没有什么发现,就要起身回到山下。 白猿听懂了林庸的话,跃上了林庸的肩膀,一边留恋的看著自己生活多年的洞穴,猿眼中流露出一丝不舍。 林庸觉察到白猿的情绪,笑了一笑,拍著小白猿的肩膀说:“以后会回来看看的。” 小白猿才別转头,隨林庸下了山。 第117章 黄家堡修士 在林间枝椏上跳跃,沿著原来下山的路,一路回返。 斑驳的树影映在林庸的身上,看看天空,日头正大,再稍微往东边偏移一些就要到天穹中央,山下不远处的凡人村庄中升起了裊裊炊烟,各家在准备饭食。 林庸本打算到了山脚,沿著河道继续行走,下山一段距离后,立在林庸肩膀上的白猿急急吼叫一声,长满白毛的手指指了指一个方向。 林庸顿足停下,扭头向白猿所指之处看去,竟然是原来在那边山脚下遇到的浣衣少女,满脸紧张地朝山上走来,背后跟著一个神情阴鷙的黑衣修士,方脸虬髯,大概在三十岁左右,修为在练气八层上下。 白猿一见到那个黑衣修士,竟然长啸一声,就要跳出林庸肩膀,与眼前黑衣人进行一番较量。 黑衣修士瞅见林庸肩膀上的白猿,顿时越过少女,走上前一步,眸子闪烁著精光。 又看到白猿对林庸言听计从的情景,脸上的神情登时一冷,喝道:“这位道友,你可是收服了这头白猿,並让它认你为主了。” 这个黑衣修士来得气势汹汹,说话也毫不客气,一点也没有礼节,话语中夹著枪带著棒。 林庸脸色一沉,也不客气回话道:“你看不出来么?” 黑衣修士冷笑道:“你可知这妖兽是我先看上的,今日来临此地就是为了收服这头猿妖,你怎么能横刀抢先夺了去。” 林庸听了这话,恍然大悟,白猿心神中的黑色人影应该就是此人了。” “那又如此,你本事不佳,收服不了,修仙界讲得从来都是能者得之,而不分先来后到,这点道理,你不知道么?“ “岂有此理,今天我非將白猿夺来不可。” “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动手吧!” 话音落下,两人各自摆好门户。 黑衣修士身形一转,打出四柄黑色飞刀法器,挟带著劲风,破空往林庸处射来。 “真是不自量力。”林庸嘆了一口气,紧接著手中现出流沙扇,轻轻挥动,飞出的无数石刺就把来袭的四柄飞刀全都给搅飞了出去。 这时林庸的气势隨著斗法逐步显露出。 “你竟然是练气九层后期修士!”黑衣修士一眼看出林庸周身的灵力波动,立刻停止了进攻。 “道友,失敬,失敬了。“修士换了一副嘴脸,巴结起林庸。 林庸冷冷瞥了他一眼,道:“怎么,不进攻了?” “在下哪敢,冒犯问一句,不知道友在何处高就啊?“黑衣修士弱弱地问出这句话。 眼前这名黑衣修士明显是想知道林庸来路,探明林庸是否身后有势力。 林庸虽然才二十余岁,但也混跡修仙界多年,知道一个修士若是散修,是极容易为宗门及家族修士欺侮的,便道:“你又是何人?“ 黑衣修士举起双手,证明自己没有任何想法,林庸可不信他,手中拿著的流沙扇隨时隨地都可以发动进攻。 那人说道:“在下是黄家堡人,家父是黄家堡大长老。今日冒犯了道友,还望道友看在家父的面子上,饶了在下一次。“ “你也算懂事,知道变通,不过你今日动手在先,我也要让你尝点苦头。“说完,林庸身形一晃,瞬间到了黑衣人身边,点了他的软麻穴。 黑衣人双腿酸麻,灵气怎么也提不上来,又惊又惧地看著林庸。 “我点了你的软麻穴,这一个时辰你是別想动用灵力了,你好自为之吧!“ 黄家堡的势力只比赵家稍微差一些,堡里有一位筑基期中期的老堡主。 既然眼前这人乖乖低头,林庸也不想得罪了黄家堡,因而只给了一个小小的惩戒。 “你也別恼,我是赵家的供奉,你们的老堡主与我赵家族长早先往来走动,两家也算有些关係,今日我就放你一马。” 这个黄家堡的修士虽然心里恼怒,但是敢怒不敢言,再说了几声多谢后,匆匆走了。 “姑娘,你怎么在这儿?”林庸侧过身,忽然对站在一旁动也不敢动的女子问道。 女子刚刚见识了两人的斗法,虽然在很短时间內结束,但还是把她震惊得不行,之后又听到赵家啊黄家堡之类的话,听得是云里梦里,不知所云何事何物了。 林庸突然叫她,瞬间把她拉了回来,女子脸色一红,连连后退了几步,颇为羞愧地低下头,默然不语。 “好了,山中野兽凶猛,谅你也招架不住,还是赶快下山去吧!” 女子听了林庸的话,连忙跑下山去了。 第118章 黑山城 两个月后,林庸搭载著一艘乌篷船,溯流而下,到了一个名叫黑山的地方。 船上,还有一个黄袍中年修士正在对林庸介绍黑山城的情况,林庸闭目作听,不时点点头,以作应和。 这些天风餐露宿地赶路,零星经过几十处城池,也没有遇上一个修士。 后来偶然经过一处山谷时,才碰上一个正在被一只蛇妖追杀的黄袍散修,林庸顺手救下,再打探消息。 倒霉散修蛇口脱险,感激涕零,对林庸提出的问题是知无不答,並言道这处地界有座城池,是散修聚集之地,就要带林庸前去一看。 林庸算算日子,时间还算宽裕,就答应黄袍修士的请求。 由此人口中得知,黑山城是附近唯一一个修士聚集的地方,而且是一个完全为散修掌控的城池,即使是那些宗门家族的势力也不能把触手伸到这里来。 黑山城的建立者与实际掌权者是一名修为在筑基后期巔峰的散修,名叫王玄客,掌管黑山已经有五十多年。 当初王玄客建立黑山时,歷尽了很大的风雨。 黑山脚踩二阶上品灵脉,哪个家族不眼红,於是各大家族派出三位筑基修士,要联合强抢了黑山这块宝地。 本来以为是铁板钉钉上的事,谁料王玄客看到家族来人,反而没有退缩,立即与三位同道展开斗法,一点也不落下风,还把其中一名筑基修士给打成重伤,这让他们是又惊又怒,继续与王玄客比试,却因士气受损,无以为继了。 眼看王玄客就要將二人打伤,他却突然停了手,道:“今日我王玄客饶你们三条命,快滚回去吧!“ 三位筑基修士虽然受到羞辱,但在王玄客超出他们太多的实力面前,也只能低头做人,灰溜溜地离开黑山这个是非之地,並把战况匯报给家族。 这一战是黑山的立城之战,暗中有许多势力盯著,一旦王玄客落败,他们就会蜂拥而上,如饿虎扑食,要將王玄客好不容易建成的黑山剥皮抽筋,骨头也不留一个。 然而,最后是王玄客贏了,而且贏得非常漂亮。 那些心藏不轨的修士,也不得不隱藏自己的想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到了黑山,就要讲黑山的规矩,即使你是某个筑基家族的嫡亲子弟,也得乖乖在黑山低头做人。 眼下五十多年过去,王玄客面容不改,仍然是原先模样,但身上的气息是越来越深不可测,几乎是要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 根据坊间传闻,王玄客已经突破筑基后期巔峰,距离那金丹真人的玄妙境界,就差临门一脚了。 身边的黄袍修士认真向林庸讲解道,讲到金丹真人的时候,目光中满是羡慕之意。 林庸听了他的话,也提起了对黑山的兴趣,准確地来说,是对建立黑山的那位王玄客前辈感兴趣,他也想见见这位王老祖这等强人。 而且听这黄袍修士所说,黑山中店铺不少,其中不乏一些出售典籍笔记之类的书铺,去寻游一番,看看能否收穫到与突破筑基有关的书籍。 两人下了船,到了一处不知名山腰,黄袍修士上前一步,从袖口中取出一枚玉符,边注入灵气,边向林庸解释道:“这是进阵钥匙,黑山城外布置了一个二阶幻阵,没有城里人接引可进不得去。” 林庸哦了一声,紧接著听到一声脆响,眼前凭空出现了一座城池。 高墙巍巍,城门耸立,入口大门上的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著三个遒劲大字“黑山城”! 黄袍修士走在一边,继续对林庸说道:“这字是王老祖亲笔所写,用的是二阶后期妖兽血液製成的墨汁,至今顏色分明,即使经歷了五十多年的风吹雨打,也没有一点褪色的跡象。” 林庸仰头望著这几个字,只觉得有一股凶煞之气扑面而来,仿佛有凶兽盘踞在字体內,赫赫生威,於是在心里讚嘆了一声,低头不再去看。 两人停立在城门口,黄袍修士交了两枚灵石与看守侍卫,就引林庸进了城。 第119章 神兵坊 黑山城里果然热闹,一进入城內,林庸就听到了不少的吆喝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再往里走近一些,过了城门,便窥见了一条笔直宽敞的街道横亘在眼前,一眼望不到尽头。 黄袍修士在前方带路,一面讲道:“这还只是黑山城外围,真正热闹的还在黑山城里面,也就是城中心的位置。” 林庸不禁咋了咋舌,这条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流如织,竟然还不是最繁华的地方,於是主动提问说道:“黄浩道友,依你所言,那城中心里景象如何呢?” 黄浩本来走在前方引路,听到林庸提问,就止了步,迴转身来,颇为熟稔地说道:“城中心坐落在二阶上品灵脉中央,灵气最是浓郁,王玄客王老祖的府邸就在城中心的一处灵穴上,其他筑基修士的洞府也都建在那儿……。” 经过黄浩的仔细讲解,林庸才知道原来那位王玄客王老祖在建城之初时已经有两个弟子,当时修为最高的的是资质最好的二弟子黄粱,在练气八层,其次是大弟子沈青,练气七层。 五十多年过去,二弟子和大弟子先后筑基,成为一方豪强,可以开宗立派的人物,但两人还是自愿留在黑山城內,替师父分忧解难,处理城中大小事务。 这两人精明能干,是管理的一把好手,在建城之初的时候就替王玄客分担处理了不少事务。 在突破筑基期后,更是將黑山城內一应事物打理的井井有条,为黑山城的繁荣付出了不少的心血。 两人的洞府居於黑山城中心南北,自立城之后就在黑山定居,成了家,繁衍生息,五十多年过去,也形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家族,再加上旁系分支,族人已经过百数。 “城中心的客流量最大百草堂就是黄家所有。”说到此处,黄浩挠了挠头,颇有些惭愧地说道:“在下正是黄家的旁系族人,只是修为低下,在族里没有地位,说不上话。” 黄浩自嘲地笑了笑,“若不是大人你將我救下,恐怕我就是死了也没人知道。” 林庸默然地看著有些灰心丧气的黄浩,不知该说为什么。 直到黄浩从气馁中缓过劲来,訕訕一笑,道:”让大人见笑了。” 黄浩引著林庸沿著一条小路,一直走到黑山城內一处较为偏僻的院落,才停了下来,转身向林庸拱了拱手,道:“劳大人稍等,在下先回屋里一趟。” 林庸微笑著点头应下,黄浩走上院门前,轻轻叩门三声,院里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隨后门开了个缝隙,露出一个妇人的头颅。 妇人面容憔悴,恍若大病初癒,双眉深锁,一脸愁容。 黄浩跟那妇人小声说了几句话,並把一个盒子交给妇人。 妇人先是双眉舒展,露出欣顏,但隨后面容又改,急急问了几句话,黄浩拍了拍胸脯,似乎在保证什么,又说了几句话。 那个妇忽然看向林庸,投来感激的目光,却从始至终没有出门一步,就匆匆回屋了。 黄浩迴转身子走到林庸身边,解释道:“那是贱內,只是因为家中有急事,一时不能出来见大人,失礼了。” 林庸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道:“无妨,你继续带路吧!” 其实林庸刚开始见到那妇人时,心里也有疑惑,那个妇人身上一点灵气都没有,显然是一个凡人,还与一名修士结为夫妻,共同生活在黑山城內。 但林庸仔细想了想,这种现象也不算个例,若是两人两情相悦的话,即使是仙凡之隔也阻绝不了他们。 又沿著长街走了一段路,林庸看到不少摆摊的散修,有卖符籙的,有卖法器的,有卖妖兽材料的。 其中还有一些林庸先前从没有听说过的古怪物件,比如一种蜥蜴傀儡,根据摊主所说,这个蜥蜴傀儡可以算是一件另类的一阶中品法器,只不过要灵石驱动,一块下品灵石可以使这个傀儡发出两次攻击,威力在练气四层左右。 林庸虽然感兴趣,但这东西威力太弱,对他並没有什么帮助,於是摇了摇头,在摊主的殷切目光中,还是走开了。 黄浩走上前来对林庸说道:“大人若是对著傀儡感兴趣,不妨去沈家的神兵坊看看,那里或许有更大威力的傀儡。” “哦,神兵坊在何处?” “就在城中心,再走一段路,我们就要到了。” 两人走著走著,遇到的修士越来越多,街道上练气后期修士的数量相对於城外围,增加了好几番。 “黑山城中心,到了。” 林庸吃惊地看著眼前景物,高低不平的建筑整齐有序地分列在街道两旁,街道上人山人海,行人摩肩接踵。 顾客从容进出各大店铺,有光鲜华丽的,也有身著朴素的。 黄浩领著林庸,来到一处气势非凡的建筑旁,仰头望去,牌匾上赫然写著“神兵阁”三个泼墨大字。 这便是沈家的神兵阁了。 林庸正要走进去,却发现黄浩站在原地不动了。 “你不进去?”林庸惊讶地问道。 黄浩尷尬一笑,“不了,我没多少灵石,,就在门口等您吧!” “那好,我儘快出来。”说完,林庸跟著已经迎上前来的门童,簇拥著进入了神兵阁。 第120章 扒手 神兵坊內空间极为宽敞,像一个迎接宾客的大厅,直立著几十根朱漆圆柱,撑起约两丈高的屋顶。 中央摆著一尊巨大的四足香炉,有两人之高,四人才能环抱住,正裊裊吐出如梦似幻的奇香菸缕,寧神静心。 四壁也装扮得富丽堂皇,绘著壁画,画的多是仙山灵泉,奇花异草。 由於没有隔间,一眼望去,就能看到全貌。 里面摆了几十个大展柜,每个展柜旁边站立有一位侍女或者小廝。 展柜中的法器,也是分门別类地排列整齐,好供来客挑选。 门童把林庸带到南边一个柜檯,柜檯旁坐著一位打扮得颇为妖艷的女修,看起来像是管事的,门童俯身和她说了几句话,女修咯咯笑了几声,挥手將门童打发了出去,自己则款款向林庸走来。 “哎哟,这位道友好面生,是第一次来这神兵坊吧?”女修摇曳著身子,边笑边说道。 女修面容姣好,看著有三十多岁,修为在练气六层上下,也不显老,想来平日保养有方,一举一动,都看起来很有风韵。 那摇曳的身姿,像一只跳动飞舞的斑斕蝴蝶,给旁人看得目眩神迷,沉浸其中了。 林庸可不吃这招,轻轻展露出一点练气后期的气息,女修察觉后,脸青一阵白一阵,羞愧道:“没想到道友年纪轻轻,就已经是练气后期修士了。” 女修一脸尷尬,给熟客看了,取笑道:“沈香你这婆娘,平日里专挑小年轻使这媚术,次次成功,却没想到今日走了眼,踩到铁板了吧,哈哈哈!。” 沈香瞪著眼怒视回去,一副要你管的愤怒模样,取笑的人给她盯得心慌,连忙疾步走了。 隨后沈香客气別转头来,对林庸说道:“公子想要什么,尽可告知小女子。” 此时沈香已经收敛了媚术,媚態不显,眉间竟然出现了一丝清雅之態,简直和使用媚术后的沈香恍若两人。 林庸望了望坊內四周,不急不慢道:“听说你这有实力与练气九层修士相当的傀儡,敢问放在何处?” 沈香指著一个展厅,微笑道:“公子算是来对地方了,我神兵坊恰好就有这等傀儡,且隨我去一观。” 说罢,沈香引路,带著林庸,走到了北边的一处展柜,终於停了下来。 她指了指展柜:“这便是了。” 林庸也停下脚步,走到旁边,俯身望去,展柜內整齐摆列著四具人形木製傀儡。 沈香指著第一具傀儡,道:“这具傀儡只要灵石足够,威力足以相当於练气九层修士,其他三具较弱些,但威力最低的也相当於练气七层修士。” 不过林庸在看到傀儡前贴的价格標示后,登时脸色微变。 即使威力最低的傀儡也要两百灵石,至於威力最大的,更是要四百灵石,这等数量的灵石,已经可以购买一柄品质不错的上品法器了。 林庸本来也是一时对这傀儡感兴趣,以他如今的修为,这傀儡根本起不到多大作用。 他本想,若是价格低廉的话,还可以考虑入手一二。 如今这价格这般昂贵,超出了林庸的预料,即使林庸在赵家这些年积蓄了一些灵石,也打消了购买的想法。 沈香见林庸脸色微变,还以为是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於是更加热心地向林庸介绍起傀儡的材料、使用方法,讲得正值兴头,林庸突然摇头打断讲话,道:“算了,这傀儡我不买了,你这神兵坊售卖內甲么?” 沈香的话还停留在嗓子眼里,憋得闷屈,听完林庸这话,顿时反应了过来。 原来眼前的这位道友突然改了想法,不想购买这个傀儡了,她方才还费心讲解,全都白费了。 心里虽对林庸有些埋怨,但沈香却不露声色,神情淡然。 她在神兵坊多年,遇到的客人也是形形色色的,这种情况她也遇见过。 所以即使心有不满,沈香还是客气地引著林庸到了靠角落的一个展柜,十分客气地说道:“这就是內甲了,不知道友要哪种?” 沈香继续介绍道:“这是一阶中期妖兽白角犀兽皮做成的內甲,质轻易穿,极为轻便。” “这是一阶后期妖兽火甲牛牛皮做成的火炎甲,能抵御练气后期修士的攻击,特別克制火属性修士,依我看来,为上选。” ………… 沈香又將剩下两件內甲一一给林庸介绍,林庸低头沉思,一番权衡后,最后选择了火炎甲。 就在沈香领林庸去柜檯结帐时,一只手悄无声息探到林庸的布袋內。 沉睡其中的小白猿驀地一咬,顿时鲜血流出,血淋淋的手缩回衣袖內。 沈香脸一沉,“好啊,竟然敢把手伸进我们沈家神兵坊来了!” 隨后她手一挥,招来一名灰衣老者,闪电般堵住出路,一掌平推,掌锋实实落在那扒手胸口。 扒手猛地大口喷血,人软绵绵倒在了地上。 第121章 极武堂 这位练气九层的灰袍老修士动作无比麻利,几招下来,已將扒手打得不知东南西北了。 老修士將地上人似老鹰抓小鸡般抓起,牢牢钳制著此人双手,步子带风走到沈香跟前,微微躬身道:“香小姐,此人已经被我带来了,你看看怎么处置?” 沈香可不敢托大,眼前的灰袍老者虽说不是家族之人,但也自小服侍族长,是家族中最受敬仰的人之一。 因为神兵坊初建时缺少人手,他就主动提出要驻守神兵坊,族长是欣然答应,燃眉之急算是解决了。 所以,神兵坊建立伊始,老者就一直呆在坊內,后来虽有机会回族安心养老,不用操心这些烦人事,老者还是选择留在此处,儘自己的最后一份力。 所以,面对此人,沈香是百分的尊敬。 她连忙把老者扶起,自己又行了一个礼,才开口说道:“哎呀,怎么是您老出面,那些轮值弟子呢?” 老者哈哈一笑,脸上的褶皱也被扯动,道:“年轻人爱凑热闹,全都去极武堂看热闹去了,老夫不稀罕看这些,看年轻人欢喜激动得紧,就自愿留下,遂了他们的愿,好让他们赶到。 这会儿,应该还有一炷香的时间,比斗会就要开始了。” 沈香撇撇嘴,脸色不喜,道:“孙老您总是这样,太由著他们的性子了。” “那好,您老就把这个贼子关进地牢吧!且得狠狠训训,什么人物,敢在我沈家的地盘上闹事。” 沈香的眼睛中划过一丝狠厉之色,整个人就像是一只暴怒的母老虎,要对侵犯自己领地的东西一顿教训。 孙姓老者欸了一声,身形缓缓退下,连人带下去了。 林庸一直呆在一边,听著两人的讲话,意外获知了一些消息,本想著继续听下去,沈香已经满脸笑意地迴转头看向他,微微欠身道:“方才本店照顾不周,竟然让贼子惊扰了道友,实在是我神兵坊的罪过。” “所以,在下做主,给道友这副火炎甲减免二十灵石,还望道友不要將此事说出。” “哪有不周到的,道友肯减免灵石,那是再好不过,多谢道友了。” 林庸得了天降的好处,哪有不乐意的,於是喜滋滋点头髮誓,绝不散播此事。 见林庸点头,沈香心里鬆了一口气,若是林庸把此事传播开来,也会对神兵坊的名声有影响。 此时一直呆在林庸布袋中的小白猿探出头来,大大的眼睛,雪白的毛髮,看起来十分得可爱。 沈香自小就对萌物极为喜爱,见到探出小小头颅的白猿,忍不住伸手抚摸。 手掌还未触及毛髮,白猿突然对她齜牙咧嘴,很是凶狠的样子,让沈香的手不禁缩了回去,一边笑道:“道友这灵宠还真是凶的紧,连碰一碰都不行呢!” “道友有所不知,我这灵宠才刚驯服,野性还未全部消去,除了我,对旁人的警惕心可是不小。” “哦,原来如此。”沈香作恍然大悟状,又说道:“见道友把灵宠放在腰间挎著的布袋內,行走也颇为麻烦,道友不妨看看我们神兵坊的灵兽袋。” “灵兽袋?”林庸疑问了一声。 见林庸一脸疑惑的样子,沈香耐心向林庸解释道:“灵兽袋,是专门容纳修士豢养的灵宠的法器 ,极为灵巧轻便,且对法术的攻击具有一定的防御性。” “更为关键的是,灵兽在灵兽袋中也可正常修炼,道友买下一只灵兽袋,携带灵宠也更加方便一些。” “果真如此?既如此,我倒要见识见识了!” 沈香將林庸带到柜檯旁,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画著兽纹的灰色布袋,交託给林庸。 林庸试了试作用,把白猿放入其中,果然不阻碍修行。 接著他又指使白猿身形变大,化作巨大的猛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庞大的身躯,竟然没有把这看起来十分不显眼的灵兽袋子给撑破,这让林庸颇为满意,就决定买下。 在总共交付了三百枚灵石后,林庸趁机向沈香打听道:“沈香道友,方才听你与那位老道友讲话,仿佛提到了一个叫极武堂的地方,可是那儿发生什么事了?” “道友不知此事?” “確实不知。“林庸摇了摇头。 “看来道友真是初来乍到了。” “道友有所不知,极武堂是黑山城修士切磋了结恩怨之地。半年前,黄家族长之子黄平把九华宗外门弟子给得罪了,九华宗弟子要黄平低头认错。 黄平修为虽高,但骄傲无比,哪肯低头,眼看就要发生衝突,黄家族长急速赶来,本想偏袒自己的儿子,却没有料想九华宗弟子身后也有一名筑基修士,如此一来,谁也强压不了谁。 王老祖刚好出关,听闻发生此事,也赶来劝解,但不想袒护一方,从而得罪了九华宗,就主持大局,调节矛盾,约定两人半年后在黑山极武堂比斗,了结恩怨。 今日就是比斗的日子。 若是道友现在赶过去,或许还能看到。” 沈香微微一笑,淡然道。 原来还有这样的因由,那我可得要去看看。 林庸心里如此想道,接著出了神兵坊。 黄浩在在门外等候,街上的人泱泱朝一个方向涌去,想来都是去极武堂看热闹的。 “劳你久候了。”林庸说了一声,就请黄浩带路,一同前往极武堂。 第122章 比斗开始 极武堂在黑山城中心,离神兵坊不远。 林庸隨黄浩跟著人流,走了大概半盏茶时间,人群速度骤然变慢,挤在一块,说声人山人海也不为过。 林庸的步子也跟著慢了起来,直到远远望见一座塔楼式样的古朴建筑,外观十分大气,有著飞檐翘角,铺著灵兽纹琉璃瓦当,在日光的照耀下,古塔光华流转,熠熠生辉。 “这就是极武堂了么?”看著远方这座气势古朴宏伟的楼塔,林庸也是不由得讚嘆了一声。 单只这么看著,就知道造价不菲,这让林庸更加好奇,极武堂內部是什么样子。 前方人头攒动,人流开始鬆动,往一个地方涌去。 跟著人流,又过了四分之一炷香的时间,两人终於到了极武堂大门口。 大门两边分站立了两排侍卫,都是身材魁梧的大汉,气势凛凛地杵在那里,擎著长枪大刀,进入的人就乖乖排起长队,井然有序地进入堂內。 这些大汉修为最低的竟然都有练气七层,且修为最高的人的气息已经到了练气后期巔峰。 这样一队人马,已经是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居然会被派来看守入口,这让林庸惊讶的同时,也对那九华宗弟子与黄家族长之子的比斗越发好奇。 这时走在旁边的黄浩热心地向林庸解释道:“这是王老祖的亲信下属,直属他管辖。 这极武堂是王老祖亲自建成,往日只有几人驻守,今日有如此多人,又都是修为高盛之辈,足见王老祖对今日比斗的重视。 或许,王老祖今日也会降临此地。” 在黄浩说话的功夫,两人已经走进极武堂內部,布置装饰的当真是炫目神迷。 这座在外面看起来有四层楼之高的古塔,內部竟然只有一层。只要仰头一望,就能看见绘满各色图案故事壁画的屋顶房梁,在广阔的空间中,显得十分飘渺神圣。 然而,最显眼还是摆置在中央的巨大擂台。 擂台从地面隆起,约有一丈之高,呈圆形,周围布置的乃是远近闻名的二阶阵法土牢化金阵。 此阵法是一个禁錮法阵,一旦启动,在擂台中比斗的修士的攻击就不会波及观眾。 涌来的人逐渐挤满了擂台周围,人群里面嘰嘰喳喳的,像无数蜜蜂扑棱翅膀的持续性的震动声。 此时此刻,黄家人还没有出现,那个九华宗弟子也不知所踪,眾人一阵阵非议。 稍过了一会儿,一声击柝声驀然从空中由高到低传来,响彻了整个极武堂。 “比斗时间,到!”这声音苍老沙哑但十分有气势。 眾人都一齐抬头看去,是一个著华服的筑基老修,气息深不可测。 有人眼尖,立马就看出击柝之人是黑山城內鼎鼎有名的王老祖,离金丹只差一步的筑基期巔峰修士,立马恭敬地抱拳行礼。 眾人也纷纷意识到此人身份,也跟著行了礼,然后一脸羡慕地看著踩在飞剑上的王玄客。 修士的修为到了筑基期,就能够修习御剑飞行的法术,因为到了这个境界,会有罡气护体,飞在高空,不会受到气流的伤害。 而到了金丹期,就可以初步调动天地灵气,直接飞行。 一声击柝声过后,两道人影疾风也似的从入口往擂台飞来。 凝眸一看,正是黄家族长和九华宗执事两个筑基期修士,他们还各搭载著一人。 一个身著星月滚边长袍,剑眉星目,眉眼间透著一丝凌厉,十分英气;一个书生模样,气质儒雅,穿著一席青袍,拿著扇子微微晃动。 他们就是本次比斗的主角了。 两人从飞剑跳下擂台,两相对视,黄家族长之子黄平道:“青道友,半年不见,长进了不少啊!” 九华宗弟子双眸一竖,怒视眼前人,道:“你也一样,半年前你羞辱我,若不是有王前辈调和,且我有要事在身,我定將你斩於马下!” 黄家族长之子黄平冷冷哼了一声:“那时你若出手,谁生谁死尚未可知!” 两人一见面,火药味就立刻瀰漫在四周。 林庸也是全神贯注的把目光放在擂台上。 隨著王玄客宣布比斗开始,擂台上两人的身形瞬间变动,招式是一招一招地滚滚而上,场下眾人看得目不暇接。 第123章 缘由 九华宗弟子手袖翻转,一把冰蓝摺扇突兀出现在手中,他先抢夺攻势,率先出击。 只见其人猛然摇动摺扇,无数冰蓝灵气登时从扇面喷涌而出,化作成千上百根锋锐尖长的冰锥,铺天盖地向黄平打去。 此时土牢化金阵法驀然启动,擂台四周罩起一个透明的光幕,斜飞出去的冰锥重重击打在光幕上,光幕只是荡漾起一圈细小的涟漪,就岿然不动了。 然而,擂台台面受冰灵气影响,眨眼间就凝结了一片寒霜,像鳞片一样铺满地面。 这九华宗弟子竟然是冰灵根修士,台下观斗的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冰灵根是是由水木双灵根融合而成的一种变异灵根,极为少见。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冰灵根修士就是比较罕见的双灵根修士,修炼速度比一般的双灵根修士修炼得更快一些,只在天灵根修士之下。 除了冰灵根外,常见的异灵根还有雷灵根,风灵根等。 可以说,这等资质,已经算得上是一个修炼天才了,而此人又是冀州修仙界三大宗门之一的九华宗弟子,未来是非常有可能筑基的。 黄家族长之子黄平嘿嘿一笑,神情很是淡然。 面对如此多铺天飞击而来的冰锥,身形突地一闪,似鬼魅一样悄无声息的躲过此道攻击。 眾人未反应过来,黄平已经双手紧握一桿通体朱红长棍法器,高高举起,就要往九华宗弟子面门劈过去。 棍棒迎风就涨,噗嗤几声,棍头燃了一团红火,携著恐怖的高温,流星迅雨也似的洒向九华宗弟子。 只要衣物被火星沾染,即使你是冰灵根修士,一时半会也灭不了这灵火,而自己则趁机一棒挥下,看你如何能逃脱得了。 此时此刻台下之人已经是惊呼声一片。 冰火两重天的战斗让人看得欲罢不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空中观战的三位筑基期修士也是目不转睛地观察著这场战斗。 看到两人对抗得如此激烈,黄家族长黄粱挨近王玄客,面带笑容地捋著鬍子说道:“师父,你看我儿这朱雀棍使得如何?” 王玄客神情不变,但心里非常喜悦,表面则淡淡地说道:“黄平棍法確实不错,刚猛有力,气息连绵不绝。 难怪你两年前求我赐予玄阳木,原来是拿去找炼器师做了这跟极品法器,给你儿子作傍身法器了。” 黄粱是满脸春风,“平儿自小喜欢耍枪使剑,天赋都不错,但要算最为拿手的法器,还是要属长棍。” “多谢王师赐予玄阳木,才能做得这法器。 有这朱雀棍相助,又加上我儿灵根相剋於那个九华宗的青书小子,肯定叫他得到教训。” 黄粱对自己这个处处都让自己满意的儿子十分自信,黄平是黄家当之无愧的青年一辈第一高手,修为比之於一些家族长老还要强,在整个黑山城中也是赫赫有名。 面对黄粱的信誓旦旦,九华宗的筑基期修士只是冷笑一声,並未答话。 谁输谁贏,可说不定呢。 回到擂台,黄平棍法刚猛,劈山也似的一棍而下,棍头上的炽焰飞落下方,星星点点地飞速落下,每一粒火星都像一颗炸弹將周围的空间包围住。 九华宗弟子青书镇静地看著这一幕,隨后的举动直接出乎眾人的意料。 面对这个气势汹汹来的攻击,他也不躲,直接从原地旋身而起,左手蓝光突闪,就扛著一张足以盖人的蓝纹大盾,將所有火星都给弹开。 紧接著右手中的扇形法器不知何时已经换成一柄三尺长剑,寒光迸发,剑锋突转。 眾人只见一团白光,飞也似地朝著朱雀棒撞去,真是风驰电掣,不过眨眼间,就已经两两相碰,几声鏗鏘声过去,白光中飞出两道人影,稳稳噹噹立在擂台两侧。 “青道友半年来修为提升不少啊!”黄平的语气略带嘲讽。 “论提升哪比得过黄道友。“青书反击道。 两人都是青年一辈的高手,修为不相上下,都在练气九层后期左右,还都不过而立之年龄,这让在台下观斗的林庸也是一阵阵感慨。 本以为自己有聚灵珠相助,修炼已经很快,没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仅在这黑山城中,就见到了这两个天资卓绝的修士。 同时,也更加好奇,这两人是因为什么闹了矛盾。 所以林庸就向站在他旁边的一个胖修士打听,胖修士见是一位练气后期修士,本来颇为不耐烦的脸色顿时一变,笑嘻嘻道:“这还要从一株通明草开始说起。” “通明草?”林庸听到这三个字,瞬间打了个激灵。 第124章 结束 胖修士见到林庸的疑惑,解释道:“半年前,黑山城拍卖会中出现了一株通明草,这通明草极少在市面上流通,一经出现,就遭到了眾人的爭抢。 黑山城豢养灵宠的修士很多,其中最为有名的,还属黄家大公子黄平豢养的一阶后期灵兽追风狼。 那头追风狼修炼已到瓶颈,所以黄平想藉助通明草,提升灵宠灵智,以加快修炼进境。 那时,九华宗一位名叫青书的外门精英弟子恰逢外出执行任务,风餐露宿,日夜兼程,偶然路过黑山城,就进城歇息几日,以作休整。 期间给他碰上了正要举行的拍卖会,听闻有通明草拍卖的消息,他毅然决定参加。 然而,因財力不足,通明草最后还是被家大业大的黄家族长之子黄平拿下,本来这也就算了,这黄家大公子也是太过傲慢,竟然对这位与他爭夺的九华宗弟子不吝挖苦讽刺,说的儘是些贬低不堪之词。 这九华宗弟子平白受了他的挖苦,加上通明草也为他所获,胸中早就凝聚了一股恶气,当下全部爆发出来。 两人就要约战,只不过最后有筑基期修士调和,再加上他马上就要上路执行任务,所以约定半年后,也就是今天,正式比斗。” 胖修士將前因后果说得明明白白,林庸一字不落地听完。 同时心里一动,没想到通明草这么抢手,或许他的那根通明草会给他带来不小的好处。 在胖修士解释的同时,两人的注意力也一直停留在擂台上。 此时此刻,台上两人打得异常火热,你一棍,他一剑,见招拆招,借劲使劲,你来我往,不消多时,两人身上都掛了彩。 伴隨著黄平的一声断喝,他的身形和气势驀地拔高,乌黑茂密的长髮飘扬突地变红,成了一团赤红色的烈火,与朱雀棒棍身顏色一般无二。 朱雀棒在源源不断的灵力地注入下,棍身一震,紧接著拔高,飞也似的化作无数棍影朝青书精准打去。 青书见到將临的攻势,面色一沉,棍影已將周遭退路断绝,让他是无路可躲,只能硬接。 不过,你以为就一定能吃定了我了么! 就在棍影將落未落之际,青书身形突变,手腕一翻,执剑姿势也有所改变。 剎那间,青书的气势已发生巨大的变化,他身边温度骤降,让棍影出击的速度也微微一滯 。 空气中凝结了一层寒霜,下一刻,冰棱突兀出现在四周,护卫住青书身体各个部位,之前的蓝纹打盾也扛在右肩,挡住正面。 无数棍影与冰棱接触,直直突破到底,与蓝纹大盾直接接触。 两两相碰,不仅是青书,还有黄平,只觉手中有一股巨力从指间直传至臂膊,浸入內臟,丹田一震,各自吐出一口鲜血,分退向两边。 青书趁机手中一拋,一道青光径直飞入空中,而后青光大作,带著灼目的光芒,矢箭一样往黄平站立之处激射而去。 黄平刚刚发动大招,灵气还未回復,正要吃些丹药,没想到九华宗小子还有这一手。 当然,黄平也不是吃素的,见著九华宗弟子使用符籙,他也不甘落后,手中一道红光兀然而现,垂直升空,就往青光撞去。 又是一声炸响,台下人已经看得瞠目结舌,这两人不愧是天才,这对敌的招式手段,比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高明多了。 擂台上烟雾瀰漫,遮盖住其中场景,场下的修士不约而同地使出类似灵眼术的法术。 烟雾內,两人俱抚著胸口,黄平依靠朱雀棍撑著身子,青书的身形略微歪斜。 看起来两人实力旗鼓相当! 在场下观战的林庸感慨道,比斗陷入僵局。 “青书道友,认输吧。你伤得可比我严重得多!“黄平冷眼看著青书,开口说道。 “想让我输?” 青书突然大笑起来,笑声过后,仿佛变了一个人,用镇静得可怕的语调说道:“接下这招再说!” 驀然,他拋出一颗火蓝色圆珠,电光火石间朝黄平射去。 黄平脸色一变,本能闪躲,只是那火蓝圆珠速度奇快无比,还未动身,已经离他咫尺之间。 黄平大骇,赶忙將所有防御手段试上。 这时,一只大手透过土牢化金阵幻化出的光幕,一把抓向那颗火蓝圆珠。 一阵剧烈的爆炸声响起,那只由灵力化作的大手,微微一晃,就轰然消散。 爆炸的威力还是泄出了一部分,波及到黄平,人立即倒了下去。 “九华宗的小子,过分了。”王玄客的声音兀地从空中传来。 此时土牢化金阵已经解开,黄粱连忙飞至黄平身边查看伤势,恕视青书,斥道:“你,你怎么能用火雷珠,歹毒之至!” 青书见火雷珠已被拦下,冷笑一声,道:“黄平,今日你输了。” 九华宗的筑基期执事飞至青书身边,青书纵,搭上飞剑,直飞出了极武堂。 王玄客和黄梁只能眼睁睁看著两人远去,面色阴沉。 在大庭广眾之下,他们可不敢对九华宗弟子有任何动作。 这火雷珠是二阶一次性法器,威力巨大,足以击伤一般的筑基期修士,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王玄客不禁想到九华宗颇与他不对付的那位,这火雷珠决计和他有些关係。 而今,他只能生生吃下这个哑巴亏。 比斗结束,场下人议论纷纷地出了极武堂,昏迷不醒的黄平被带回黄家疗伤。 林庸出了极武堂后,天还未暗。 与黄浩辞別后,他花了一个灵石,买了一张城內地图,最后在黑山城外围租了一座小院。 接下来几日他可要在黑山城各大店铺好好逛逛了。 第125章 未果 林庸租的园子很小,地处偏僻,在黑山城一隅。 虽小,却很精致,粉墙黛瓦。正房前的空地上,凿挖了一口直径不过三尺的灵井。 灵井旁边亭亭佇立一棵老枣树,树下凉风习习的,凉意透过方格窗欞浸入堂房內。 堂房布置得乾净,只一张云榻作休憩,一架多宝阁作置放物品。 云榻前置放了一鼎素朴三足香炉,裊裊轻烟自炉中鏤孔飘散出,香气盘旋繚绕,寧心怡人。 凉意隨清香席捲了整间屋子,处处清香扑鼻的。 从修炼中睁开眼睛,炉中香几要散尽,林庸也不管炉中如何,从云榻上起了身,推开门扇,站在老枣树的荫下,看老枣树身上斑驳的月影。 脑海中的一些事挥之不去。 今天看了黄家族长之子与九华宗弟子的比斗,林庸心中感慨颇多,收穫也颇多。 对於求仙道途更是敬畏几分。 即使自己有聚灵珠,也不能沾沾自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那个冰灵根修士使得手段对林庸启发良多,自己在华庭县赵家担任供奉时,也在赵家的藏书阁中了解一些。 冰灵根是水木双灵根变异而来,两者融合造就。 林庸身具三灵根,其中两种就是水灵根与木灵根。 今日,见到冰灵根术法的威力,林庸心中,突然生出了一个念头。 或许,我也可以修习一些冰系术法? 林庸是不確定的,是半信半疑的,他也不知结果如何。 是失败,亦或成功? 这些不亲自试试怎么得知道。 修炼一途,犹犹豫豫,能修成什么! 明天就去黑山城的书馆瞧瞧,除开找寻修炼笔记外,再顺便探明何处有冰系术法可买。 就这么定下。 心绪全都拋出九霄之外,低头望著灵井中的一湾明月。 皓月坠林鸡唱韵。 次日,打著晨光,林庸一路走走停停,最后到了一处书斋。 上面写著“知修堂”三个大字。 因天刚破晓,街道清寂,书斋的小二才推开门。 小儿略感诧异: “公子来得好早!” 林庸负手而立,笑道: “不迎我进去?” “曖,应该应该,客人快进。” 伙计弓著身子,引林庸进了书斋。 斋內空间广阔,书架一列列整齐置摆,架上的书籍都封了套。 身边的小二换成了一个其貌不扬的中年修士。 人身著皂色单衫,顶著灰色毡帽。 “道友好早。” 林庸以笑回应。 “不知道友清早来我书斋,所要何物?” “你是掌柜?” 林庸没答话,反而问了一句。 中年修士摇头,“不是。” “掌柜是谁?” “恕我不能相告。若道友见我修为低下,疑心斋內无好物,尽可一观。” 林庸走进书斋,中年修士跟在一旁。 “你这可有修炼笔记?” “有一些,道友要何种?” 林庸终於说了话,中年修士立刻回了声。 “练气九层突破筑基的经验。” 那人立刻变了脸色,“道友要突破筑基期了吗?“ 林庸不变脸色,“不是我,是我的一位兄长,我替他来。” “你这有没有?” 中年修士摇了摇头,“没有。” “冰系术法呢?” 中年修士终於舒展眉头: “这个有,请隨我来。” 他在前面带路,林庸紧紧跟著,两人穿梭在层层的书架林中,最后来到东南一隅,停留在一个略显简陋古朴的书架旁。 上面零星摆著三本书,落了灰,积累在书面上,有薄薄的一层。 “就这?”林庸诧异了一声。 中年修士脸一红,“缺乏打理,见笑见笑。” 林庸上前,手掌轻轻拂过书面,也没接触,上面的灰尘就消失不见了。 “冰龙术,冰遁术,凝冰术。”两个上品法术,一个中品。 一一翻看,不过只能看前几页。 確定后,林庸捧著三本书,转过身来,道:“我全要了。” “一共多少?” 中年修士满脸笑意,“道友爽快,本来要两百灵石,由我做主,便宜三十,道友就付一百七十枚灵石即可。” 价格与预估差不多,林庸也就不再还价,直到柜檯前付了帐。 结束后,就要走,中年修士忽然出声: “道友在我这做生意,我也提醒道友一句,你要之物一般店铺可没有,不如去散修集市瞧瞧,或许会有收穫。” “多谢道友的提醒了。” 林庸出了书斋,在里面花了不少时间,现在日光打到了脸上。 又去了几个书铺,真如知修堂的修士所说那般,一无所获。 不得法,林庸又去了百草堂,把自己多余的灵草兑成了灵石,匆匆赶去所谓的散修集市。 第126章 烘炉山 散修集市,离黑山城主街仅隔了两条偏街,相距无多远。 不足半刻,林庸就来到了散修集市。 此时日头初升,住宿在城內客栈的修士转醒,纷纷出了门户,大街上的人渐渐变多。 这里摆摊的散修很多,与主街林立的店铺完全是两处光景。 相比於店铺中一板一眼的交易买卖,这里要灵活得多,砍价声不断。 在这里,可以见到各种各样的花样。 黑山城相当於一个中转站,离望月仙城不算远。 所以,这里匯集了冀州四方修士,可以说是鱼龙混杂。 林庸在集市上走走停停,见到了许多奇物。 这些是他之前二十多年的修炼生涯从未听过见过的。 这里摆放的物品更是比黑山城外围低阶散修摆卖的要高级许多。 林庸边走边看,走到一青衣女修旁边,眼睛放在一只色白如玉的大蜜蜂上一动不动了。 “道友,这是何物?” 林庸好奇问道。 “这是白玉蜂,品阶为一阶中品,能生產一阶中品的蜂蜜,有修补缓和经脉损伤之效。” “此物倒不像冀南所有,我此前竟是从未见过。” “道友眼尖,此物出自冀北百花门地界,是专门饲养採集花蜜的灵兽。” 林庸虽然心动,但此时漂泊在外,居无定所,不是养白玉蜂的好时机。 当下摇了摇头,换了个话题,“道友,你这可有饲灵丸卖?” 在青隱山时,林庸身上也曾有过两枚饲灵丸,但在井云河降伏妖兽时给用去了。 自己如今收服一头白猿作灵宠,不免要准备一些,供它修炼。 “有的。” 女修见林庸绕开话头,就识趣地將白玉蜂收起,从桌上拾起一个白瓷瓶,说道:“这就是饲灵丸了。” “道友请过目,看是否合意。” 女修款款將瓷瓶递给林庸。 林庸伸手接过,挥去瓶上的封印灵气。 一股清香从里面传出来。 里面盛著十枚饲灵丸,个个通体混元,黄澄澄的,样貌极佳。 “丹丸不错,多少灵石?“ 女子正要说出口,一旁走过来一位八九岁的小童子,眼睛通红通红的,像是刚刚大哭过一场。 “你怎么来了,快回屋里去!” 女修一脸关怀状。 “我想,我想——去烘炉山收爷爷的尸骨!”小孩子面色涨红,仿佛做了一个特別坚决的决定,正声对女修说道。 “烘炉山有多危险,你知道吗?” “那里连你姑姑我都不敢去,你一个毛孩去了岂不是送死!” 女修怒声充斥责问,眼神变得凌厉,瞪著小孩。 小童子被自家姑姑的神情嚇得往后缩了几步,但仍然不改辞,囁嚅道:“我就要去,我就要去。”说著说著,呜咽啜泣,两行清泪流下。 林庸在一旁看得尷尬,这是人家自家事,插不了嘴,只不过交易未做完,走不开。 “小孩就是不懂事,你给我乖乖待在这吧!”女修声音一狠,“否则,別认我这个姑姑了。“ 小童子听到姑姑说了这般怒气大的话,气势打了对摺,顿时蔫了,急忙道:“姑姑,別不要威儿,威儿不去便是了。” 小童子落寞低头,阴霾笼罩在小脸上。 “你知道就好。” 女修声音冷道。 “道友,这一瓶饲养灵丹丸多少灵石?” 林庸出声。 女子连忙转身招待,连连道不是,耽误了客人,劳他久等。 “一共五枚灵石。”女子有些倦怠地说道。 显然那个小童子对她有了影响。 林庸交付了灵石,走开了这个摊位。 “烘炉山,又是何地?” 林庸之后到了集市中一散修所开书铺,抱著一丝希望前去一观。 刚到门口,又遇见一个穿戴显眼的修士,好不威风,看人都是斜睨著的。 昂首阔步,鼻孔都要朝天上去了。 两边的散修目光躲闪。 那人冷哼了一声,逕自朝主街趾高气扬走去。 也不知这人是谁,不过练气八层,好大的派头! 林庸迴转身,书铺主人坐在外面晒太阳。 书铺主人是一名练气九层的老散修,头髮几近全白,额头上有块指长的疤,像是剑伤所致。 见到那人走开,他也冷哼一声。 但见到有客来,不满的情绪也收起。 “老伯,你知道那人是谁吗?” 林庸向书铺主人打听道。 “不过是一个阴暗的小人罢了。” “哦,此话怎讲?” 林庸来了兴趣。 老伯见林庸颇感兴趣,就说道:“那人叫吴能,阴险狡诈,连同伴也要坑害!” “可怜我的胞弟,轻信於人,著了这个吴能的道~!” 老者戚戚然,“这吴能,半月前与我胞弟相约,与另外四名同道共赴烘炉山,杀妖寻宝,去时六人,回时只有一人。” “要说六人在烘炉山遇险,全部陨难也就罢了,偏偏只吴能一人回来,立刻入赘了黄家,这不是心里有鬼还是啥?” 林庸默然,又是烘炉山。 “老伯,烘炉山是何地?怎的如此多人去那处,可是一处灵山胜境?” “灵山胜境谈不上,但算一块宝地还是绰绰有余的。” 老者的神情淡然下来。 “烘炉山是南荒大山的分支,离黑山不远,山中妖兽奇多,灵脉遍地,其中不乏有二阶筑基期妖兽。” 『据说山中曾有大能比斗,留下洞府,时有筑基修士搜寻,却一无所获。” “这些年来,烘炉山的二阶妖兽少有动静,所以许多散修趁机进山,猎杀一阶妖兽,寻找灵药,收穫颇多。” “甚至有找到三阶灵草的,大赚了一笔。” “原来如此,多谢前辈解惑了。”林庸抱拳答谢。 “道友客气,不知今日道友来此,所需何物?” 林庸回道:“可有修炼笔记之类之物?” “多的不敢说,小店这確实有几本。” “道友隨我来。” 林庸跟著老道,到一处柜前,从中取出两本破旧的书籍。 “就这两本了。” 林庸取来翻看,一本写著《修炼札记》,另外一本写著《忌要须知》。 林庸眼中泛出一丝精光。 这《丹元修炼札记》一般,写的与在赵家看到的大差不差。 不过这《浅淡忌要须知》另闢蹊径的记述,让林庸收穫不浅。 这书写了十几个练气九层修士未吞服筑基丹强行突破失败的案例。 失败的原因各有不同,但可以总结下来,避免走前人错路。 林庸愉悦地付了灵石,出了书铺。 第127章 三关 小院內。 丝丝缕缕的灵气从灵井中飘散出来,似游动的灵蛇,游往正房。 老枣树的树叶,被风柔拂的,微微作响。 林庸盘坐在云榻上,盯著香炉中裊裊升起的似梦似幻的白色烟缕,脑海中想著《浅谈修炼忌要》上的內容。 书中,一个叫青元子的前辈修士因为肉身薄弱,导致突破时直接被猛增的法力爆裂而亡。 一个道號广施的散修突破时法力不济,不能將灵力旋涡化成液態,转化成气海,功亏一簣。 还有几名修士在神识方面翻了跟头,最后神识动乱,头痛而死。 瀏览上面记述的例子,林庸总结出三个方面方需要注意的事项。 突破筑基期,有三关需要克服。 这三关分別是肉身关,神识关,以及法力关。 筑基丹之所以珍贵,就在於它有修补肉身经脉,提升缓和法力之效,减去了三大难关中最重要的两关。 至於神识关,大多修士要么对自身神识极有信心,直接突破。 要么,就是在突破之前吞服修补增强神魂的丹药,或者是灵草,再配合筑基丹使用,確保万无一失。 林庸突破练气九层后期已有一年,每日不曾落下修行。 加之有聚灵珠无时无刻转换灵力强化己身,林庸对自己的灵力还是颇为自信的。 又因为之前吞服了白家取来的二阶上品灵草龙舌草,自己也修炼了神魂功法《惊神刺》,神识远超同辈修士,所以在神识关方面,可以不惧。 但是以防万一,林庸还是决定各自购买三枚丹药,分別用於解决三关之难。 如此定下。 次日,林庸去了百草堂。黑山城中最大的丹药店铺。 这地方与神兵坊隔街相望。林庸沿路,不过一刻,就到达目的地。 进屋,有侍女牵引进入。 屋內宽敞亮堂,摆置许多药柜。 掌柜是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中年修士,修为在练气九层中期,穿著黄袍,胸口绘画者一朵金线绕成的不知名灵草,腰间佩者玲瓏玉。 几天前林庸在这买过灵草,所以那人很快认出了林庸。 “道友,你这可有对肉身有益处的丹药卖?” “自是有的。” 掌柜迎上来,把林庸带至一处药柜前,取出四个瓷瓶,在桌面上整齐摆开. “这是一阶下品丹药炼製骨丹,一阶中品丹药铸身丹,一阶上品丹药金灵丹,甚至有二阶下品丹药——赤血丹。” 他孜孜不倦地介绍道。 林庸认真听著,一边咂舌惊嘆,这丹药种类可比在赵家多的多了。 也难怪,赵家只有一阶炼丹师,而百草堂背后的黄家可是有二阶炼丹师,怎么比得了。 掌柜继续说道:“道友需要哪种?” 林庸左挑右挑,心里计较。 炼骨丹品阶太低,作用微乎其微,铸身丹或许有作用,但不明显,金灵丹,或许可以,但风险不可忽视。 最后把目光放在二阶下品丹药赤血丹上。 二阶丹药,嘖嘖,果然不是一阶丹药可比的。 仅仅一瓶赤血丹,就要花费四百灵石,已经比林庸前几日在神兵坊购买的那件一阶上品的內甲还要昂贵不少了。 真不愧是筑基期修士都可以用到的灵丹。 不过为了筑基,林庸还是忍痛交付了四百灵石,买下赤血丹。在掌柜满脸笑意的目送下,林庸出了百草堂。 现在,林庸的钱袋已经乾瘪,储物袋中只有五十多枚灵石。 这些天购置的物品,几乎要花光林庸在赵家存下的灵石。 得找个法子赚取灵石了。 只是,现在上哪找赚取灵石的法子去。 林庸不得法,去了黄浩的住处,打探与这方面有关的消息。 毕竟黄浩自小住在这黑山城,消息知道的也许会多一些。 到了黄浩住处,隱隱在门外听到吵闹声,又听到女人的啜泣声。 紧接著,院门被一脚踢开,拍向两边墙壁,呻吟两声。 里面走出一个虎头大眼的修士,修为在练气六层,气势汹汹走了出来。 黄浩满脸悲戚,像一根棍子杵在门后,呆呆看著大汉走远,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怎么了?”林庸走上前询问,不明所以。 黄浩见到林庸前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只不过,是如此的僵硬。 “您怎么来了?” “快进去坐坐!” 黄浩招呼道,声音中泛著一丝难过。 青衣妇人听到门外声响,循声而出,见到林庸,连忙施了一个礼节。 “莲衣,你去给前辈沏一杯茶。” 妇人退下。 林庸与黄浩就坐於正堂中一把交椅两侧,中间置摆了一张茶几。 莲衣施施然提著茶壶走来,放了杯,沏茶,走开。 “黄浩道友,你知道这黑山城中可有赚取灵石的法子吗?” 黄浩拱了拱手,道:“前辈可以去地下集市看看,或许有渠道!” “但来灵石最快的法子,是去烘炉山,猎杀妖兽,寻找灵草。” 林庸皱了皱眉,又是烘炉山,看来,是非要去那儿一趟不可了。 问罢地下集市方位,正要走,忽然听到院中右边的厢房传出了痛呼声。 林庸诧异,看向黄浩。 黄浩脸色一变再变,长长嘆了一口气,道:“那是犬女,身患重病,前辈您先走吧。” 自己难断別家事,能不插手不插手。 “再会。” 林庸出了院门。 莲衣不知何时出现,站在黄浩一边,满脸忧愁。 “真的,不求助於这位前辈吗?” “我们已经无路可走了!” 妇人嗟了一声,满脸悲凉。 第128章 前往芦山 是夜,月光清幽,几缕浮云慢慢移动。 林庸趁著夜色,赶夜路,在黑山城中找到地下集市。 所谓地下集市,竟然真建在地底。 而且这地方林庸很是熟悉——散修集市地下。 没想到居然建在这里。 林庸感嘆一声,找到入口,然后徐徐下台阶,进了暗室。 暗室两边镶嵌著夜明珠,將黑黝黝的隧道光照得亮堂堂的。 通过台阶,视野逐渐开阔,隱隱约约听到声音。 再走近一些,映入眼帘的是鳞次櫛比的建筑,里面居然也建造了许多建筑,宛如地下宫殿一般。 走在过道上,两边已经有不少修士驻足。 林庸看见有一名散修正邀请同道一同去烘炉山击杀妖兽的。 对这个感兴趣的修士不少,眨眼的功夫,已经有四五人围了上去。 修士击杀妖兽,特別是击杀同等级甚至更高级的妖兽,难度不小。 修士之於妖兽,最重要的一点是修士可以使用各种丹药,法器,阵法,而灵兽攻击方式单一,灵智不高,很容易为修士所困。 但妖兽的肉身,可比修士强横得多。 除非有专攻炼体的修士,或可与同等修为的妖兽硬碰硬。 其他修士,若是被妖兽近身缠斗,如果实力不济,深陷囹圄,恐怕会因此失去性命。 在烘炉山之中猎杀妖兽,障碍物颇多,比如毒气、沼气,在烘炉山处处可见,极大限制了修士的速度,置於不利之境。 这时倘若有队友分担压力,留下喘息的机会,再伺机出动,击杀灵兽,会轻鬆许多,危险度也会大大减少。 所以,大多修士一般会结队去猎杀妖兽。 在路上走了一会,林庸又见到七八个邀请猎杀妖兽的木牌,本想接下一个,但忽然围上几个衣著乾净的散修,將林庸困住。 “道友,给个子吧!” “道友,给个子吧!” 这几人真是吃了豹子胆,修为最高的不过练气四层,怎敢討要到他头上! 林庸冷笑一声,闪到一边,“你们不自己挣灵石,做这勾当,窝囊吗?” 几人给脸不要皮,又迎上来,恬不知耻地换了一个称呼。 “前辈行行好,给个子吧!” “前辈,我是烂人,行行好吧!” 林庸怒气上涌,气势爆发,抬起手掌,就一掌打去。 这几个小混混没有一点儿恐惧的意思,反而嘴角稍稍扬起。 不对劲。 林庸放下手,向后闪退,目光惊疑。 周围的观眾增多,目光聚在林庸与那伙人身上。 有看乐子的,有脸色阴沉的。 看样子其中受害者不少。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左右的少年修士,突然排开人群,躥了出来。 各自放下一块灵石,把那伙人打发了。 “灵石给你们了,走吧。” “小子,多管閒事!”领头人目光阴狠,带著眾人退下。 人群散开。 “你是谁?”林庸问。 少年转过身来,“在下柳言,芦山柳家修士,请前辈救我柳家。” 林庸呆了。 没有说话。 少年修士落寞站在那儿,一脸失望之色。 他已经来这两天,求助无门,没人愿接下这任务。 又想到家族现在的情况。 心生哀戚,万分悲凉。 方才见林庸展露的气势,可比他的族长爷爷厉害多了,因此才抱著一丝希望,替林庸解围,希祈得到林庸帮助。 “等等,你先说刚才是怎么回事?”林庸道。 “前辈,那是集市中的混混,以此为业,若是大人您先出手,坏了不能打斗的规矩,就要缴纳大量灵石。” “混混背后有人?” 柳言点头默认。 “你说救你柳家是怎么回事?” 柳言將木牌给林庸观看。 只不过是猎杀一阶后期妖兽而已,而且报酬有一百灵石,已经是极为丰沛的报酬了,看这样子,怎么没人接下,反而来求助我? 还没等林庸打话,一边的一个散修好意提醒林庸道:“道友,你可別被誆骗了,免得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此话怎讲?”林庸转头看去。 那人正色道:“芦山柳家最近遭了大祸,三日前烘炉山跑出一只妖兽,听说专门奔去芦山,攻击柳家。 这头妖兽修为可不弱,一阶后期接近顶峰,极为难惹,柳家只有一个练气八层的老族长,年老血衰,如何斗得过? 也不知柳家做了什么,惹的妖兽暴怒,此时恐怕柳家已化为灰烬了。” 柳言没有反驳,这人说的是实话。 不过,他还是不打算放弃。 “前辈,这是我的储物袋。” 柳言取下腰间储物袋,封印解开,倒出二十几枚灵石与一把中品法器,还有几张符籙,总价值大概在七十枚灵石左右。 “前辈,若是家族不在了,这些就给您。” “只求您出手一次。” 少年看起来实在是可怜。 林庸嘆了一口气。 算了,若是柳家真没了,还有这些东西,不若就出手一次。 “我答应你。” 少年抬起头,以一种震惊与感动混杂的目光看向林庸,仿佛看的是救命菩萨似的,嘴皮颤抖著,“您当真,当真……?” “带路吧。”林庸说道,又向那个好心提醒的散修谢道:“多谢道友提醒。” 少年喜出望外,连夜带著林庸前往芦山。 第129章 到达 魄月如弓,黏著在天空一边。 两道人影,在清辉下疾驰。 正是林庸与柳言二人,风驰电掣地赶路,急急赶往芦山。 行至一半,心慵意懒,林庸遂收了灵力,將白猿唤出,召为坐骑,两人坐在白猿两肩,奔驰而去。 白猿困在灵兽袋中多日,百般聊赖,凭它那个野性未消的性子,待在袋中,恍若牢狱。 只是林庸尚处黑山城,白猿也只能乖乖待在灵兽袋中。 任凭白猿如何抱怨,不在意便是了。 苦了白猿。 眼下白猿终於出来,急不可耐的性子发了作,马上变成丈高巨兽,气势凛凛,好不威风。 猿目圆睁,就要往別处撒野。 林庸急急叫住,白猿居然不停,惹得林庸一顿生气。 “好你个白猿!”当下施展一个法诀,那御妖符籙发了作。 白猿乖乖转身,蹲下,任由两人跨坐双肩。 柳言坐在白猿上,好生一顿彆扭,过了一段时间,才安心下来,为白猿指引路途。 这回是找对人了。 柳言心里一喜。 这白猿一出现,登时嚇得他说不出话。 他自身修为不弱,有练气五层,但面对这头白猿,一丝丝恐惧驀然从心底涌了出来,仿佛心房中开了条口子,止不住颤抖。 而且,在他坐上白猿右肩时,这头令他惊惧的白猿似有似无地瞥了他一眼,更让他一慌。 不过,转想到这般强大的妖兽是这位前辈的灵宠,恐惧顿时如潮水般退散,化为惊喜了。 林庸一边询问:“柳言道友,前方可是到芦山地界了?” 两人已经赶了大概三个时辰的路,月已经西移到山头,將將隱没。 柳言神情紧绷,指著前方入目处一座山丘,道:“那就是了。” 待两人离得更近时,柳言陷入沉默与惧怕当中。 怎么没有声响! 怎么会没有声响! 柳言目光呆滯,看著越来越近的芦山,身子微动,开始颤抖,哆哆嗦嗦地將目光移向林庸,说不出话了。 林庸也是神色一紧,双眉俱皱。 该不会,柳家已经为妖兽灭绝了。 再看向芦山下的凡人村庄,躺尸遍地,血流成河,一股怨气恶气在村子上空盘旋缠绕,久久不散。 如果不及时处理,一旦怨气与无数鲜血渗入地底,时间一长,怕是会化为阴煞宝地。 那时,此地恐会生出殭尸鬼魂此等邪物,极易为邪修盯上占据,借用此地煞气修炼与炼宝。 那就真的是造了孽,以至於无法挽回的地步了。 林庸看著此景,也是摇头嘆了一口气。 凡人的生命太过脆弱,生命也太过短暂。 在这波云诡譎的世界,若是没有庇护,也不过是螻蚁罢了。 柳言见到山下村庄已被摧残成这副模样,心如刀绞,这些,可都是他的族人啊! 他已经心灰意冷了。 似乎家族已经灭了。 林庸指使白猿继续行走,过了凡人村镇,往芦山一路上爬。 风与月似乎都是冷的了。 “柳言道友,你看那是谁?”林庸突然將白猿收进灵兽袋,两人躲在一块两人高的岩石背面,指著一处黑点,道。 柳言猛地抬头,看不清,使用灵眼术,金芒闪烁,人影快速向两人靠近。 “三叔,是三叔!” 柳言仿佛见到了令他极为欣悦的事物人,惊喜叫道。 被柳言称作三叔的,愣了瞬间,片刻后反应回来,惊讶,“你怎么回来了?” 没有惊喜,反而带有斥责。 “先不说这些,后面有妖兽追我,快逃!” 事態紧急,此人並没有注意林庸,就要拉著柳言,往前遁逃。 后面远远传来兽吼声,震耳欲聋。 “快走,快!” 这时,林庸已经取出一阶上品的碧水剑,轻轻往空中拋掷,再施用御剑法诀,剑光大涨,在空中划过一道绚丽的弧线,破空向黑点射去。 这是林庸第一次出手,威势之大,已將两人震慑在原地。 剑光破空飞去,如同流星,又宛若迅羽,只听噗嗤一声。 这是利剑刺入血肉的声音。 那黑点,也就是追击柳言三叔的妖兽,还未追至,就一剑命中,哀呼一声,倒地不起。 “这,这是,你是?” 柳言三叔心神俱惊,追了他许久的妖兽,就伏诛了? 这可是一阶后期妖兽。 震惊得一时说不出话。 柳言一脸开心,向三叔介绍道:“三叔,这是我在黑山城请来的前辈,前来救助家族。” 隨后,语气一转,“族长他们,还在吗?” “在,在,他们困於阵法中,不得出,快去救他们!” 时间紧急,来不得原地寒暄客套,柳言三叔身子一转,带两人上芦山。 去路上,柳言三叔道:“在下柳重山,多谢道友前来援助了。” “方才道友击杀的是雄妖,还有更难缠的雌妖正在攻打阵法。” “我们快去!” 柳重山带领两人,很快上了山,见到一片倒塌的建筑。 山上灵气较之山下,浓郁十分,应该是有一条一阶上品灵脉藏於地下。 也难怪柳家將家族建立於此。 只是,现在,灵田中的灵稻已经被糟蹋的不成样子。 灵药园中的灵药也毁於一旦。 所有心血付之东流了。 林庸见到这番场面,也是心痛不已。 柳重山將两人带至芦山山阴,一道道巨大的声响突然响起。 前方扬起了阵阵灰尘,遮人眼目。 一双红彤彤的眼睛驀然自灰尘中闪现,凶悍无比的目光投在三人身上。 “就是……它,林前辈,就是此头妖兽……!”柳重山全身忍不住颤抖。 这两天来,他见到许多族人丧命其口。 他不会忘记,妖兽生吞柳家族人,带给他的无限恐惧。 “重山,你怎么回来了?” “言儿,你不是已经逃出了,怎么又返了回来?” 灰尘烟雾散去,一道蓝盈盈的光幕出现,罩住一个洞口。 有十几个修士躲在光幕之中,输入法力。 为首的是一个灰袍老修,气急败坏道。 “防御阵法?”林庸呢喃,“看样子是一阶极品阵法。” “难怪能支撑到此时。” “你俩退远些,由我来会会这头妖兽!” 林庸一纵而起,蓝光一闪,落在妖兽前方。 阵法之中的柳家修士,见到林庸,一脸惊疑。 第130章 击杀 妖兽为林庸吸引,灼灼凶光直直投射在他身上。 柳言与柳重山趁机靠近阵法,身形一纵,主阵老者配合,將阵法开了道口子,纳两人通过。 两人顺利入阵,与老者交谈。 林庸已经和眼前的蛙形妖兽对上。 只见其大口一张,一道烈火似流弹一般,急急射向林庸。 其身形也动,蛙掌著地,一跃而起,竟然有几丈之高,像下落的山丘,砸向林庸闪躲之地,欲將林庸撞成肉泥。 这妖兽,好生厉害! 林庸不慌不忙,使出一道凝冰术。 周围环境温度骤降,寒霜乍起,紧接著,飞来的烈火弹外围驀然结了一层寒冰,烈火弹与寒冰对抗互相消磨,坠了地。 蛙妖自天而降,快要落地,林庸趁机施展遁法,配合收敛气术,遁逃出蛙妖降落范围。 蛙妖算计落空。 这时柳家阵法中为首之人,使用传音术法,急忙说道:“道友,这妖兽是烈火蟾蜍,耐力极好,速度很快,道友小心。” “烈火蟾蜍么?” 林庸看著飞来的长舌,取出碧水剑,施展水月剑法,剑势凌厉,剑光飞涨,举剑,往长舌来处一招劈下! 一道雪白的剑光,恍若一轮皎洁的新月,掀翻所经处的地皮,向长舌迎去。 烈火蟾蜍察觉这一击的厉害,萌生退意,就要把长舌蜷缩返还,躲了这一击。 不过,缩返未成,剑光已经碰上长舌,在上面撕拉一声,划了一道硕长的口子,鲜血汩汩流出。 林庸乘势出击,烈火蟾蜍突然吐出一道黑焰,把剑光逼退。 一人一兽,分列於两方。 第一个回合结束。 阵法中柳家族人看得心潮起伏,感慨连连。 族长柳重中道:“言儿,你请了一个好帮手,我们柳家有救了!” “不过,你是怎么说动此人前来的呢?別人可不会无缘无故的来帮我柳家收拾这个烂摊子。” “我……我许诺,许诺给了这位前辈一百灵石,才肯前来相助。” “儿子擅自做了主,还请父亲降罪!” 柳言忽跪地不起,祈求惩戒。 柳重中连忙將他扶起,“你做的很好,为父怎么会怪罪?” 柳重中目光复杂地看著那头烈火蟾蜍,已经有数十位族人丧命其口。 这些人中,大多数是先天境界的低阶子弟,为了给家族爭取时间,自愿吸引烈火蟾蜍的注意力。 一个个丧了命。 就连他的三弟柳重山,也出阵以己为饵料,调离一头妖兽。 柳重山作为一族之长,无比自责。 祖先几百年传承下来的基业,差点要毁在他的手上。 若是没有去烘炉山偷取灵草,这烈火蟾蜍也不会暴怒,追下山攻击柳家。 一切,都与他脱不了关係。 阵法外,林庸先发制人,发动土系法术沼泽术,烈火蟾蜍身下方土地瞬间成为泥沼地,庞大的身躯陷落其中,行动受阻。 此时此刻,右手黄光一闪,正是流沙扇。 林庸轻轻挥动扇面,烈火蟾蜍上方无数石锥滚滚落下,尘烟四散。 林庸脸色一喜,没想到那么容易得手。 忽然,烈火蟾蜍跳了出来。 大口一张,数十道黑色光球凝聚,铺天盖地向林庸所在处激射而来。 怎么会这样?这烈火蟾蜍受了我一击,不应该反应如此迅速。 不过,此时此刻,可不是反思的好时机。 林庸猛然向上一纵,旋身至高处,躲过攻击下盘的光球。 紧接著,一道土墙,一面水墙,横在身前。 黑色光球剧烈撞击,竟然破开两堵墙,三枚光球重重打击林庸胸腹部,瞬间爆炸。 “不!” 柳家人见林庸被击中,也是心神俱骇。 林庸是唯一可救柳家之人,若是不敌,那柳家就没救了。 柳言死死盯著爆炸处,並不相信他请来的前辈那么容易落败。 何况,那头白猿还未出来呢。 当事人林庸,直直倒飞了出去。 五臟六腑一阵阵翻滚,宛若翻江倒海,想要呕吐。 乖乖,这头已经暴露的烈火蟾蜍,实力已经接近练气九层巔峰,不可小覷。 还好自己在黑山城及时购买了一套一阶上品內甲,替他缓解了不少攻击力,否则,现在已经受伤了。 冷冷望著这头烈火蟾蜍。 “白猿,出来吧!” 白光一闪,白猿出现,剎那间变成巨兽,比烈火蟾蜍身形还大不少。 两手对峙,就看谁气势先弱了下来。 四目相对,烈火蟾蜍双腮鼓起,像是冒出两个巨大的泡泡,一声蛙鸣,不下於春雷乍响,震耳欲聋。 白猿气势先弱了下来,转头看向林庸,目光可怜,像是惧怕。 “欸,中看不中用。”林庸没有好气地骂道。 “你先拖住,之后我来对付!” 林庸连忙服了几枚丹丸,由於伤势较轻,战力微损。 白猿已经和烈火蟾蜍扭打在一块儿。 只见白猿双掌往地面,猛然拍下,周围地面四分五裂,从中取出长棍,硬著头皮打向烈火蟾蜍。 烈火蟾蜍身形一晃,纵向一边,一面大口一张,又是数道黑色光球。 白猿不甘示弱,猿口中数道蓝光凝聚,激射对方。 两相碰撞。 白猿倒飞过去,不过皮糙肉厚,只受了轻伤。 此时林庸抓准时机,不知何时,出现在烈火蟾蜍头顶,手擎碧水剑,一剑没入烈火蟾蜍血肉当中。 剑有三尺长,伤有三尺深。 烈火蟾蜍摇摇晃晃,头顶上喷出一团粘液,飞向林庸。 这粘液黑色,浓密粘稠,一经出现,恶气四散,叫人十分噁心。 应该就是烈火蟾蜍的毒液了。 濒死一击,不可小覷。拔剑欲走,碧水剑却如同与烈火蟾蜍浑为一体,竟然拔不下来了。 林庸连忙祭出灵力护罩,又挥动流沙扇,叫毒液正面迎上。 这毒液就像蚀骨酒,把石锥统统腐蚀,余下一团,冲向林庸。 林庸从烈火蟾蜍头顶一跃而下,毒液溅撒在碧水剑上。 “我的碧水剑!” 亏大发了。 烈火蟾蜍终於倒地,死了。 幸好还有烈火蟾蜍的尸体可以弥补损失。 白猿訕訕回到林庸身边,低吼了两声,寻求表扬。 林庸正在伤心,用一颗饲灵丸打发了它,收回灵兽袋內。 妖兽一死,柳家人陆陆续续从阵法中出来。 为首的老者向林庸一揖到地,“多谢道友救我柳家!” 第131章 邀请 林庸忙上前扶起。 柳重中好歹是修炼在前的前辈,虽然修为比林庸低了不少,但面对他行下的如此大礼,即使林庸出手,救了柳家,也不敢托大。 互相行毕礼,林庸当下说道:“柳族长,妖兽我是除掉了,想必柳言小子和你说了,此次前来需要交付我一百枚灵石,你们有吗?“ 柳重山尷尬一笑,家族哪还有什么灵石。 十年前柳家元气大损,家道中落,只剩一个练气八层的族长,还受了伤。 家族常年入不敷出,断供俸禄是常事。 现又逢烈火蟾蜍攻击柳家,將家族的灵田糟蹋得一塌糊涂,开启的一阶极品阵法碧波护灵阵,更是消耗了家族中仅剩的可自由支使的两百枚灵石。 现在彻底是捉襟见肘了。 柳重中迟迟不说话,欲言又止。 林庸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也猜了个大概。 “算了,若无灵石,就拿灵物灵符来抵当,凑足一百灵石,也是可行。” 林庸退了步,看著柳重中。 “这,也不是不可行。”柳重中面色稍缓,当下召集族內眾人,零零落落加起来只有十六个。 损失惨重,损失惨重吶! 家族中的先天期弟子几乎被妖兽屠戮殆尽,断了层节,实在心痛。 练气期弟子也损失了十多位,几乎是整个柳家一半的力量,元气大伤。 余下的他们十几人中,只有族长柳重中是练气后期修士,修为在练气八层,只是年过六十,气血衰败,筑基几乎无望, 修为在他之下的是他的三弟柳重山,练气六层,年已五十。 余下的修士,修为最高的,竟然是柳言,练气五层。 在下面的,全都是练气一二三层的低阶弟子。 惨不忍睹啊! 柳重中身为柳家族长,痛心疾首。 林庸看著柳家眾人,仿佛看到了柳家未来的命运。 如此孱弱的一个修仙家族,在经歷此番剧变之后,就像快要瘦死的骆驼,承受不起最后一根稻草的重量。 柳重中召集族人,围在身边,出纳灵石灵物,林庸站在一边,也不去看。 不一会,就集满了价值一百灵石的灵物,由柳重山递到林庸眼前。 林庸心安理得將其收下。 有柳家弟子將两头妖兽尸体抽筋剥骨,送至林庸身前。 林庸也收下,至於那两头妖兽的血肉,林庸储物袋空间有限,带回不了那么多,便做了一个顺水人情,送给了柳家。 柳家人是千恩万谢。 收拾物品,打算辞別。 柳重中与柳重山两人突然来到林庸身边,无缘无故向林庸拜了一拜,然后抬起头来,说道:“柳家祈望能聘请道友,护我柳家。” 林庸被嚇了一跳。 柳家竟然想让他保护柳家,荒唐,真是荒唐! 柳家如今这个样子,有什么好处给他! 要想想,林庸可是辞去了筑基家族供奉的职位,现在怎么看得起柳家,想来柳家能给他的待遇,比赵家好不到哪去。 不过,两人接下来的话,的的確確让林庸动心了。 “道友,接下来老夫会炼製二阶丹药,若是道友答应,丹成之后,愿意赠一枚送予道友,若是道友缺少丹药,我也可免费为道友炼製,还希望道友可以答应。” 这回轮到林庸惊异了,柳重中怎会是二阶炼丹师? 若他是二阶炼丹师,家族中怎么会只有他一个练气后期的修士,如此寒酸。 林庸把疑问和盘托出。 柳重山和柳重中两两相望,对视一眼,隨后懊恼说道:“家族中本有七位练气后期修士,修为最高者甚至已是练气九层巔峰,只是天降灾祸於我柳家,十年前,芦山下出现一只小旱魃,赤地百里,民不聊生。 当时家族中几位修为高深的长老连忙下了芦山,要降伏旱魃。 然而旱魃初生,即使还未长成,就有不弱於练气九层巔峰的实力。 家族好几位长老,都丧命在旱魃之手,余下几位也受了火毒。 其中一位就是我。 没有想到上天对我柳家如此残忍,本来我们柳家欣欣向荣,大有前景,被该死的旱魃一搅,气运散了大半。 最后还是黑山城的王老祖及时赶来,將旱魃给收服了去,才没有让它上了芦山。 否则,损伤会更加惨重。 自那以后,家族中几位长老陆续仙去,我也身受重伤,苟延残喘至今,不敢轻易炼製灵丹。 说著,柳重中顿了一顿,继续说道:“几日前,我们使了个法子,从烈火蟾蜍那偷取了伴生灵物二阶灵元花,打算炼製二阶丹药灵元丹,恢復伤势,助我突破。 不料踪跡还是被烈火蟾蜍发觉,循著气息,追上了芦山。” 柳重中嗟嘆一声,满脸自责。 三弟柳重山上前抚慰,柳重中提手阻止,表示不用,继而说道:“方才见到友使得是冰系法术,当真厉害。 若道友不是冰灵根修士,就是將水灵根修练至一定程度了。 所以,在下希望,道友能在我炼丹之时,替我压制火毒,待到丹成,我定可將火毒化解,再赠与道友灵丹。” 林庸扶著下顎,柳重中话中的意思,无非就是希望林庸能替他护法,保证安危。 现在柳家又实力大减,也需要一个可以镇场子的人,所以才提出那么诱人的条件。 二阶灵丹啊,可是价值好几百灵石。 只是林庸进柳家的事情,难免会与柳家有牵扯。 当下就说到:“你们柳家,在这附近可有仇敌?” 柳重中道:“附近有三个练气期家族,分別是吴家,梁家,萧家。 其中吴家馋我柳家灵地已久,若是道友一走,恐怕不久就要向我柳家发难了。” 柳重中一脸忧虑,双眉耸起,皱纹一片。 他也知此事不能瞒著林庸,否则一旦知情,林庸怕是会一走了之,所以如实坦白,给林庸留个好印象。 林庸又问了柳家如今情况,那二阶灵丹所需灵药可是准备齐全了?是否缺了辅药? 若是灵药还未准备好,就给林庸开空头支票,还要他去寻,就划不来了。 柳重山见到林庸颇感兴趣,顿觉有望,急忙道:“灵药已经准备齐当,就等开炉炼丹了!” 林庸沉吟片刻,觉此事可行。 若是灵元丹炼成,那么法力关就不虞了。 “好,我答应你!” 柳重中与柳重山喜出望外。 第132章 丹成 “如此,多谢道友!柳重中万分感谢。 林庸也不客气,“我留下来,看重的是灵元丹,若是柳道友炼製不出,那休怪林某一走了之了。” 本就是因利而留,林庸將丑话说在前头,好话说在后头:“若是丹成,护你柳家一时也不是难事,在这期间,若是遇到麻烦,林某都会帮衬。” 柳重中人老成精,这点道理哪里不知?林庸许的诺言,已经相当不错了。 即时请林庸到一处亭子坐下。 林庸摇头辞谢,道:“柳老族长,还是先把残骸清扫乾净吧!” “是,是!”柳重中老脸一红,看看现在破败的柳家,哪是待客场所,当下组织族人,进行清扫打理。 柳家人经此一难,凝聚力更上一层楼。 虽然族人逝去令人哀伤,但现在最重要的是重建柳家。 故此,柳家人紧锣密鼓安排任务,將碎石搬移,倒树迁离……,著力恢復原貌。 但建筑倒塌太多,需要重修。 灵药园,灵田更要重新打理。 全都是事啊! ……………… 一个月后,柳家终於重建完毕。 柳家又出人,將山下尸体焚化,驱逐煞气,且自其他柳家旁支调离一批凡人,来芦山山脚居住,山下復有人烟。 一个月的打理,让遭逢巨变的柳家恢復了大半原貌。 林庸这一月,大都呆在柳家灵脉修炼。 期间去了一趟黑山城,將两头妖兽各部分售予神兵坊,受到沈香的热情招待,最后换得两百枚灵石。 碧水剑因受到烈火蟾蜍毒液污浊,灵性大减,林庸交予神兵坊修復,花了七十灵石。 之后去了百草堂,发现百草堂並没有增进神识的丹药,如此一来,神识关要靠自己通过了。 途经散修集市,议论纷纷。 林庸稍一打听,就得到了答案。 半月前,烘炉山异动,一队上山猎妖的修士几乎全灭,只有一个练气九层的修士吊著一口气逃脱,临终最后一言“有筑基妖兽”,就含恨不甘而死了。 烘炉山竟然又有筑基妖兽了? 消息不脛而走。 如同大石块拋掷入平静的水面,盪起一阵阵波纹。 往日里有不少去烘炉山猎妖的修士,这会儿也心生恐惧,不敢再去。 林庸本想著自己能找个时机去烘炉山一趟,但发生了此事,只好作罢。 这日,柳家一间密室內,柳重中处理完毕家族上下大小事务,终於开始起炉炼丹。 林庸在一刻前收到通知,迅速赶来。 两人分坐在两团雪白的蒲团上,密室內温度奇高,还有烟缕在空中盘蜷纠缠。 这是柳重中特意为炼丹点燃的凝神香,专用於提振精神。 炼丹师炼丹之时,用时长久,不仅要有充沛的灵力,还要有较为强大的神识。 当中若是差了一步,有了疏漏,那么就有可能前功尽弃,悔之晚矣! 所以,炼丹师在炼丹之前,会將状態调整到最佳,並准备一些对炼丹有益之物,就如这寧神香,还有一些恢復灵力的丹药。 两人坐定,柳重中取出一只四足方鼎,佇立在前。 这就是炼丹炉了,看其品质,应当有一阶上品,鼎身碧绿,有兽耳。 柳重中將鼎放好,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根红木,木身表面隱隱散发著微弱的火属性灵气。 对这东西林庸可不陌生,这是用来炼丹的一阶下品赤阳木,经修士灵火点燃,就会源源不断產生一阶灵火,减轻炼丹师的负担。 一般来说,炼丹师若是不能长时间输出灵火,就会选择此法子。 林庸见柳重中手指一搓,一团火苗在指尖跃动,颇具灵性。 火苗跳到已经分为数段的赤阳木上,“噗哧”一声,一团炽焰兀地在赤阳木表面升腾,密室內温度更高。 柳重中往炼丹炉中倒进一些灵水,紧接著投进了十几枚一阶灵药,这些是炼製灵元丹的辅药。 双手捏诀,面色涨红,牢牢控制丹炉温度。 一股药香自炼丹炉內逸散出来。 显然那些辅药已经相融,接下来就是炼丹的最后一步,加入灵元草。 就要添加,柳重中忽地大叫:“道友,快!” 他的火毒压制不住了。 林庸早就在等此刻,立马运转自身的水灵气,渡进柳重中的经脉丹田。 里面是烈火一片,火毒化为一条条赤色小蛇,烧灼柳重中经脉丹田,致使他无法正常运转灵气。 林庸温和强大的水灵气注入,这些火蛇如同遇上冰雪,一一破灭,隨后水灵气温养经脉,火毒在水灵气的步步紧逼下不得已蜷缩在丹田之中,不敢出来造次。 柳重中轻轻吐出一口气,看来叫此位道友压制火毒没错。 继续炼製灵元丹,现在已经到了最后一步。 鼎中药液在灵火的熬製下,逐渐凝练浓缩化为丹药,这是最重要的一步,也是最为难熬的一步,需要花费数天数十天时间。 那些品阶更高的丹药,在炼製到这一步时,甚至要花几月或几年。 慢工熬细活。 八天后,鼎中药液终於蒸乾,五颗丹药逐渐凝聚成形,浓郁的药香从炼丹炉中喷涌而出。 又过了半刻钟,三颗丹药恍若有灵性,从炉中飞出。 柳重中使出特定的收丹法诀,將三枚灵元丹放入特製玉瓶。 炉中还有两颗,只是丹表黯淡无光,成了废丹,倒是可惜。 终於炼製结束了。 柳重中一脸疲態,从蒲团上站起,脸上略带一丝明显的喜意。 林庸也终於可以缓一缓,八天来,他一直向柳重中体內输送水灵气,耗心费力,只要他鬆懈,那藏於柳重中丹田里的火毒就会再次发作,影响炼丹。 这头小旱魃的火毒,当真难缠!林庸一阵阵汗顏。 所幸,终於將灵元丹给炼成了。 长舒一口气,又吞服了几粒回春丹。 柳重中走到林庸身前,躬身作揖,言语诚恳,“多谢道友相助,这是约定的灵元丹。” 林庸起身回礼,接过灵元丹,道:“道友客气。“ 两人出了关。 柳言匆匆忙忙赶来,见到两人终於出了关,不知著急还是喜悦,道:“父亲,吴家人来了。” 第133章 客卿长老 “什么?”柳重中脸色一变,惊嘆一声,“怎么来得那么快!” 柳言连忙引两人去大厅,会见吴家来人。 柳家正殿。 柳重山面色凝重,眼神不悦的看著坐在客人位置的灰袍修士。 沉吟一会儿,紧接著道:“你吴家的请求,太过了,恕我不能答应,我想,即使是我兄长前来,也决不会答应的。” 灰袍修士看起来约有四十岁,魁梧高大,正值壮年,修为竟然也不低,有练气七层,实打实的练气后期修士。 见到柳重山硬然拒绝,灰袍修士神情不变,皮笑肉不笑,道:“柳家遭了重创,实力大减,有何能耐占据芦山这处一阶上品灵脉,不若搬离,由我吴家大方入驻,你们就搬去我吴家下属的紫林山去。” “紫林山有阶中品灵脉,正適合柳家。” “若柳家答应,我吴家自会对柳家多加照拂。” 吴家来人咄咄逼人,一番话后,气得柳重山气结得说不出话,指著他,怒目,道:“你吴家,简直是欺人太甚!” 这时间,柳重中与林庸及时赶到,並在大殿外听到吴家来使者无理的要求。 柳重中身为柳家族长,在门外听得火冒三丈,止都止不住,箭步入了殿,断喝到,“吴家来的道友,你吴家未免也太张狂了,真当能吃定我们柳家了吗?” 话音刚落,练气八层后期的气息猛然从体內爆发,迎面冲向吴家来人。 一只灵力护罩横亘在面前,將柳重中的气势给挡了回去,不过吴家人额头上冒出几滴豆大冷汗。 “原来是柳族长,在下吴家吴天,在此见过。” 吴天见到柳重中相貌,即时认出,柳重中修炼时日久他太多,修为也比他强大,自己又在柳家做客,必要的礼节可少不了。 所以,在面对柳重中时,態度倏改,很是恭敬诚恳。 柳重山不屑地睨了吴天一眼,哼,看菜下碟的小人! 当下把吴天方才说的请求完完整整告诉大哥柳重中,绘声绘色地模仿吴天的语气,吴天尷尬站在一边,脸色一变再变。 不过,想到家族给下来的任务,他还是挺直了身子,硬著头皮,道:“柳族长,柳家遭劫的事情,我吴家不是不知道,想必柳老族长心里比我清楚,柳家元气大伤,哪守得住芦山这块一阶上品灵脉,不如由我吴家承付,柳家搬去紫林山,两全其美不是!” “你吴家真是张得开嘴!” 柳重中怒骂一声,指著吴天,道:“吴家小子,我柳家可是占据芦山有两百年,祖辈都安葬在此。原来我柳家先辈初来此地时,芦山还只是一阶下品灵脉,经过几百年的培育,才升到一阶上品。” “而今你吴家竟然想趁火打劫,从我柳家给夺了去,简直是痴人说梦话,快给老夫滚,柳家不欢迎你们吴家人!” “柳老族长,当真不考虑考虑么?”吴天脸色黑了下来。 一直站在一边的林庸看戏许久,现在轮到他上场的时候了。 “既然柳族长不欢迎你吴家,就滚吧!” 说完此话,林庸一掌平推,掌锋凌厉绵长,结结实实打在吴天胸腹部,给吴天顿时推出殿外,直直倒飞出去,推力有余,又连连使他在空中翻了几个筋斗,才堪堪停下。 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五臟六腑受了重伤。 吴天惊惧地看著林庸,这个一掌將他击打成重伤的人,“你,你,柳家,走著瞧!” 狠话终究没有说出口,连忙转头,奔下芦山。 若是再不走的话,柳家恐怕真的会杀了他。 那人是谁,是谁?怎么从未听过柳家有此等人物? 为什么会护著柳家? 吴天心急如焚,心心念念此事,只希望自己能赶快回族,將此事稟报族长。 柳家,正殿。 柳重中与柳重山抱拳答谢。 林庸挥了挥手,走到一张交椅旁,自然坐下。 “多谢道友方才出手,震慑了吴天那个狂妄小子,替我柳家出了口恶气。” “那吴天回到吴家,定然会向吴横青那老匹夫报知此事,那也自然就知道我吴家有道友庇护,也不是任人宰割的了。”柳重中感激道。 林庸托起茶几上的茶盏,轻呷一口茶,一脸淡然,仿佛只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柳家赠我灵丹,我也要遵守诺言,等你柳家安定,道友突破九层之时,林某就走,道友那时可不许阻我。” 柳重中连连称是,见林庸茶杯已空,亲自给林庸沏了一杯茶。 林庸答谢,同时,再接过茶盏的同时,又重重嘆了口气。 “道友为何嘆气?“柳重中疑惑。 林庸摇头道:“在下多年以前神识曾遭重伤,迄今仍无痊癒,若是想要道途更进一步,不把神识修復是不可能的了。“ “只是如今,哪里去找增补神识的丹药呢?“ 这话当然是林庸编织的,为的是探探柳家口风,看能打探什么消息。 听出林庸话中遗憾,柳重中面色沉重,迟疑道:“这可不好找。” 柳重中面色复杂,柳重山也目光灼灼地看向大哥。 之后他仿佛是做了一个极为重大的决定似的,把面朝向林庸,道:“道友,若是在下给你一颗修补神识的二阶灵丹,你可愿意驻守柳家五年,做我柳家客卿大长老。” “什么,你有灵丹?” 林庸先是大惊,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他只想探问一些消息,却如何不会想到自己想要之物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了。 但又想到柳重中是一名二阶炼丹师,且又为他炼製了灵元丹后,倒是一切都可以理解了。 “不错,在下受伤之前,曾全力炼製了一瓶二阶下品补魂丹,为族中一位长老疗伤,剩的一粒,至今还在我手上。” 柳重中说到此处,也是一脸感慨。 想他当初是闻名遐邇的炼丹师,一手炉火纯青的炼丹功夫,吸引了不少修士求助,只是中了火毒后,炼丹功夫废了大半。 只要炼丹,火毒就会发作。 这些年来,变故颇多,四处求助,耗尽了当初的別人求他炼丹而欠下的人情。 这不,人情用完,就有人对柳家的地盘蠢蠢欲动了。 只是五年而已。林庸心里计较。 筑基所需时日也久,这五年,就在柳家芦山修炼,以备突破。 “好,我答应你!” 两人相视一笑。 第134章 四年 如此,林庸答应柳家请求,在芦山潜心修炼,以备筑基。 一个月后,吴家没有来人,风平浪静,柳家上下鬆了一口气。 看来吴天回去,已將此事报知吴向青,吴家知道厉害,便识趣不再出手。 不过,柳家不知道的是,吴家在等。 当日打伤吴天的,明显不是柳家人物。 想吴家筹谋芦山多年,对柳家势力打探得一清二楚,却从未听说过有这號人物。 想想也是,若是柳家早有这號人物,也不至於连一头一阶后期妖兽都招架不住。 果然,吴家一次去黑山城採买出售物资,到了散修集市,一顿打听,还是发现了端倪。 告诉他们消息的,正是当日在地下集市里向林庸不要脸皮乞討的散漫修士。 这人將那晚柳言如何替林庸解围的事描述了一遍,吴家心里有了底。 原来是外援的散修。 柳家財力不足,哪里供得起,且看那人何时出走柳家,我吴家再行出手。 计谋策略已定,为此吴家还在柳家芦山周围布置了两个暗探,暗中收集信息。 不过,吴家不知道的是,林庸答应吴家的请求,要在芦山待够五年,才会离开。 一年后。 芦山,一处灵泉,林庸盘坐在一边宽大的蒲团上,运转功法,吸收灵力。 不久前林庸已经將赤血丹吞服,浑身气息暴涨,肉体强度已经跃了两个层次,几乎可与一些较弱的一阶后期妖兽比肩。 高兴之余,出了闭关洞府,受到柳重中的恭贺。 “恭喜道友实力大涨!” 林庸回礼道:“柳族长也突破到练气九层了,可喜可贺!” “这还要多亏灵元丹。”柳重中感慨说道:“灵源草不愧是我柳家找寻多年的灵药,吞服了灵元丹,极大缓解火毒侵蚀,让老夫得以趁机突破练气九层。” 柳重中修为突破练气九层,已经可以压制大半火毒,出手较之以前也不再那么畏手畏脚。 只是,要完全拔除火毒还是为时尚早。 那头小旱魃的火毒盘踞在他的丹田经脉超过十年,根深蒂固,没有筑基期修士出手是不可能解决的。 现在,他只希望自己能多活几十年,撑住柳家。 家族后代中,资质最好的就是他儿子柳言了,二灵根修士。 年纪十七,修为已经是练气五层巔峰,是族中最有潜力的修士。 所以,在与自己的三弟柳重山慎重商议后,柳重中將上次炼丹时剩余的最后一枚灵元丹,给予了柳言。 柳言心中感激,明白家主予丹之意,双肩沉重,拼命修炼。 在服丹一年后,成功突破练气五层的瓶颈,进入练气六层。 並在灵元丹强大药力的支持下,不久后,又突破到练气六层中期,药力才完全消耗乾净。 这一年,烘炉山异动更加剧烈,不时就会有妖兽从山中逃出,袭击修士城镇。 一年来,发生的袭击案例已经突破六件。 这可不是一件好消息。 对於实力较差的修士家族,若是碰上妖兽攻击,是要付出惨痛代价的,譬如柳家。 现在芦山附近尚未发现有妖兽出没。 但警惕心可不能丟了。 所以,柳家也会派出修士,外出探查。 又过一年,林庸將灵元丹吞服完毕,灵力大涨,聚灵珠在在识海中猛然旋转。 隨后,气势跌落,灵力收敛,不留痕跡。 此时林庸丹田中九道灵力旋涡盘踞,隱隱间相互兼容,白雾瀰漫,像是快要化成液体。 灵气化液,这是突破筑基必不可少的一步。 筑基修士相比於练气修士,最明显的一点就是灵力气旋化成液態,在丹田中形成气海。 林庸缓缓从蒲团上起身。 柳言慌慌忙忙赶来,声音急促,未至门口,就大叫道:“林长老,不好了,有一头猪妖在芦山脚下作乱,族长正在全力抵抗,您快去看看!” “这日,终还是来临了么?” 妖兽出逃烘炉山的消息林庸早就知道,本以为这么久没遇到过,柳家能幸运逃过一劫,没想到,还是来了。 刚好,我已服用灵元丹,较之以前强了不止一倍,且让我会会这头猪妖! “走!”林庸飞速出门,叫了一声,柳言赶忙追下。 到了芦山山下,村庄凡人大部分已经被转移,空旷旷的,只有柳重中和柳重山竭力对抗一阶后期猪妖。 猪妖猛然长啸一声,其声音刺耳得就像一根细针,直直往人耳朵戳。 猪皮像厚厚坚实的盔甲法器,任柳重中和柳重山的攻击落在上面,也只是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跡。 猪妖,果然是皮糙肉厚! 林庸取出碧水剑,横在胸前,喝道:“两位道友,林某来援,先退向一边,避免误伤!” 两人相视一眼,快速退向两边,与猪妖拉开距离。 林庸提剑而上,只一劈,剑光大闪,只见一道白光,疾如飞矢,未待猪妖反应,剑光已经落在身上,划出一道鲜艷的血痕。 这一招,让猪妖痛苦惨叫一声,隨后兽性大作,不要命地向林庸横衝直撞。 林庸哪能由它过来,连续劈出数道剑光,在空中飞来飞去,迎面衝来的猪妖,驀然间被风驰电掣的砍去四只腿,轰的一声,肥大的身躯在地面上翻转几圈。 林庸趁机一个纵跃,站到猪妖身后,给了它最后一击。 “呼,解决了。”林庸收好剑,柳重中两人已经迎面上前,连连夸嘆。 “长老好生厉害,接下来的事情就由我们来做吧。” 林庸嗯了一声,回到洞府。 过了一个时辰,柳重山前来將从猪妖剥离下的物品交予林庸。 那妖兽血肉,就留给柳家人了。 之后几个月,又有两头妖兽攻击柳家,但都被林庸斩杀,因此柳家没有遭到什么损失。 两年后,三枚丹药全部吞服完毕,药力也已经完全消耗乾净。 一日,林庸正在柳家灵田分享经验,突然福至心灵,连忙通知柳重中,自己要闭关几日,在他闭关时,要多加小心! 回到居处。 终於,要突破筑基了! 第135章 筑基 不知日月轮转。 灵泉旁,林庸坐定,运转功法《玄水诀》,丹田中灵力流转,逐渐压缩、相融。 一个无比漫长的过程。 不知过了多久,所有灵力气旋相融为一,涌出一股白色灵雾。 这是灵气化液的標誌,所有灵气化成液態,丹田中形成气海之时,就突破了筑基第一关,法力关。 隨著林庸不断压缩灵气,灵雾由淡转浓,在丹田中累积、停留,逐渐的,灵雾越来越浓重,约半盏茶的时间,终於凝练出第一滴灵液。 林庸面色一喜,一鼓作气,继续压缩灵气,一刻,两刻…… 丹田中灵液越来越多,一滴,两滴,三滴……直至將丹田填满。 灵力气旋在压缩下越来越小,灵雾快要消散。 就在所有灵气转变成灵液的那一瞬间,丹田微微震动,丹田生出劲风,林庸气息大涨。 內视丹田,只见到一处清澈水泊,牢牢占据丹田中央。 这就是气海了。 未待林庸欣喜,一股剧痛驀然从丹田经脉传出,像是万蚁噬心,痛苦中夹杂麻痒。 林庸咬紧牙关,就要把这万般的彻骨疼痛给吞进肚子里,拼命运转灵力安抚经脉。 经脉丹田胀痛无比,恍若千万把锋利的刀子,直戳戳扎进血肉当中。 暴涨的法力就像脱韁的野马,充斥著丹田经脉,在丹田中肆虐捣乱,林庸嘴角溢出鲜血。 林庸晕死了过去,昏昏沉沉醒来,全身酸痛,使不上力,想从蒲团上站起,腿脚还未直,就瘫软倒地。 晕乎乎的。 软绵绵的。 眼神迷离,大脑混沌。 这是哪儿?我又是在干什么? 仿佛,將所有的东西都忘记了。 什么黑山,什么吴家柳家的,都忘了。 心底有一道声音响起。 那时一道道无比温柔的声音,似男似女,莫能辨出雌雄,对他不断讲道:“睡吧,里有南柯梦,你身上担子太多,不如趁著此刻,做个好梦!” 梦里。 林庸坐在金碧辉煌的大殿的宝座上,浓妆艷抹的舞女,扭动著裊裊的腰肢;容貌靚丽的云衫侍女,为他频频倾倒琼浆玉液;还有两排伶人,奏著各色的乐器。 靡靡之音,奢华之食。 “停下脚步,到凡间去,做个山大王。” “到人间王朝去,做人人景仰的国师。” “数不尽的奢华,歷不尽的富贵。” “睡吧,睡吧。” 软语在耳边响起,就像一串串迷幻脆铃声,要把林庸拖入綺梦, 不,这不是他想要的。 林庸猛然咬破舌尖,剧烈的刺痛让林庸惊醒,睁开双眼,酸软又转化为剧痛,席捲了全身各处。 林庸脸红得像赤日,快要冒出火焰。 一股强烈的热流衝破泥丸宫,入天心,下华盖,又衝破中庭与巨闕,,最后匯聚丹田,巨大的热量,就像是要在丹田中爆炸。 林庸身体蜷缩,凭自身硬挺。 像坠入刀山火海,永世炙烤。 不知过了多久。 高温热流如潮水般退去,林庸脸色已经是苍白如纸,额头上沁满如春笋一般冒出的汗珠。 无边的疲惫。 林庸几乎心力交瘁。 刺骨的寒气又从丹田中窜出,冻结林庸丹田经脉。 方下火海,又歷冰霜。 冰火两重天,就看林庸的肉身能否撑得下去了。 时时刻刻对抗寒气,身体忽然而来的麻痒酸软差点使他功亏一簣。 识海中聚灵珠悠悠旋转,在林庸快要撑不住时,就射出一道蓝光,隱没在丹田中。 形势慢慢扭转。 丹田中的灵元逐渐开始壮大,林庸的气机缓缓上涨。 自丹田深处涌出一股暖流,先匯聚成小溪,之后化为大江大河,衝击著林庸的四肢百骸所,所经之处,伤口结痂,林庸的呼吸归於平稳。 继续运转法诀,丹田气海逐渐膨胀,大了有四倍左右才停下。 灵元集中气海,是一片湖泊,有的化成飞鸟,麋鹿,狐狸,灵鱼,在丹田气海中自由自在地游荡。 林庸全身已经被汗水浸透,湿漉漉地,像是刚刚落了水,未来得及换衣服。 突地,林庸身体胀大,这是灵元畅通,经脉扩张所致,待到灵元重归丹田气海,林庸身体也復了原。 一点点黑色细泥从毛孔中渗透出,伴著恶臭,很快林庸成了一个“泥巴人”。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进展,不过筑基远远未结束。 气海已成,幻境已破,经脉承受住了暴虐的法力的冲刷。 三关终破。 接下来就是引导灵元循环一个小周天。 林庸不急不慢,柔和的控制灵元通过尾閭,夹脊,玉枕三个穴位,完成一个周天运转。 由此,灵元在经脉中畅通无阻了。 终於突破了。 林庸睁开双眼,发觉身上的恶臭黑泥,连忙施展一个清洁术法,给自己上上下下打理得乾乾净净,並且换了一套青凌道袍。 感受著丹田中充盈得灵元,林庸忍不住一阵阵慨嘆。 真是好险! 虽然知道筑基三关之难,也吞服了三枚二阶丹药,没想到突破得还是如此艰难,歷经了险阻。 若是林庸筑基途中稍有鬆懈,且没有聚灵珠帮助,恐怕此时已经身死道消了。 那些吞服筑基丹突破的人,应该比我要轻鬆吧。 林庸如痴如醉的感受丹田中的法力,比原来练气之时强了不止五倍。 难怪筑基修士视练气修士为螻蚁。 突破筑基,寿元增加一甲子,正常来说,只要林庸往后不受伤,可以活到两百多岁。 也不知外界过了多久,该出关了。 打开尘封已久的大门,林庸前去找寻柳重中。 第136章 蛇妖 芦山,柳家,正殿。 柳家族人齐聚一堂,甚是少见。 往日里,每人要么在洞府居处修炼,要么在执行任务。 比如培育灵药,绘製符籙,酿製灵酒,用以家族修炼或者去黑山城交换灵石,负责家族开销。 今日柳重中聚集族人,显然有要事与眾人商议。 柳重中双眉俱皱,形成两座小山峰,不停捋著茂盛的山羊白鬍子,连声嘆了数口气。 “两日前,萧家遭到妖兽重创,萧家十余位练气期修士丧命蛇腹,其中还有两个练气八层的长老” “唉,从烘炉山跑出来的妖兽是越来越厉害了。” 柳重山和柳言坐在两侧,神情一凛,忧愁画在脸上。 “是啊,据说是一头有蛟龙血脉的蛇妖,就快要突破二阶了,也不知怎的,不好好待在烘炉山修炼,下山来做什么?”柳重山在一边慨嘆。 “这次蛇妖在萧家为祸作乱,更是给我们柳家敲响了一记警钟。萧家这会儿可是元气大伤,不知要过多少年才会恢復了。” 柳重山的修为已经突破练气七层,在听到消息时,忧心忡忡。 即使柳家现在有林庸相助,柳重山也担心,若是林庸遇上那头妖兽,能否抵挡得住呢? “萧家发生此事后,消息都传遍了,这头蛇妖是近些时候最为强大的,攻击了不少前往黑山的商队,引起了黑山的注意力。” “听说,黑山城的王老祖已经派人探查了。” 柳重中摇头说道:“近日袭击我柳家的妖兽,也是越来越多,其中甚至有一阶后期的,还好客卿长老將他那头白猿灵宠留下,否则,我柳家也不会支撑到现在。” “你们最近可还好吗?“柳重中朝族人问道。 柳家弟子在殿阶下议论纷纷,但说的最多的,是最近去往黑山的路上总是遇到妖兽,险些丧命。 柳重中与眾人商议,决定柳家商队每次出行时,带上一名练气后期修士。 因为柳重山和柳言陆续突破练气后期,人手虽然紧俏,但勉强够用。 “对了,林长老闭关已有两月,怎么还未出关,若是林长老在,我们柳家担子会轻一些。” 柳重山好奇问道。 林庸这段日子一直在闭关,不处理事务,柳家上下多有怨气。 柳言道:“三叔,这我知道,林长老正在突破修行关隘,一旦出关,实力会大涨呢!“ 隨后神情一变,“只是,我多次前往林长老洞府,都是双门紧闭,里面也没动静,气息似乎也没了,小子我怕……” 在眾人交谈之时,林庸已经飞速来到大殿,迤邐拾阶而上,款款进入大殿。 气定神閒。 柳重中远远望见,惊立而起。 “林客卿,出关了?” 连忙大步迎向林庸。 距离越近,肝胆愈惊。 眼前的青綾道人,费了大代价聘下的客卿长老,也就是林庸,竟然一点都看不透了。 气息隱藏得杳无踪跡,整个人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颇有仙风道骨的风韵。 平静的面容下,涌动著汹涌的波涛。 柳重中人老成精,很快猜到了什么。 走到林庸跟前,深深抱拳行礼,恭敬且大声:“恭喜道友,不,恭喜前辈突破筑基期,长生有望。” 柳重中的声音就像是晨钟暮鼓,將殿內眾人的脑袋震盪得晕晕乎乎,一时间喘不过气来。 柳重山和柳言相互震惊对视一眼,也连忙恭贺道:“恭喜前辈突破筑基!” 话语中的艷羡掩盖不了。 这可是筑基期啊,黑山城中也不足五位之数啊。 就连王玄客王老祖也是筑基期。 本以为林庸此次闭关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次,隔几日就会出关,没想到竟然花费了两个月,还突破了筑基期。 柳重中心里有一万头骏马奔腾而过。 可恶,始料未及啊。 早知当初应该增加年限,让林庸多留在柳家几年,现在,按照规定,林庸仅需待在柳家八个月,就可以一走了之了。 欣喜中夹杂著几分后悔。 不过,林庸突破筑基期,那么,柳家也就暂时不用担心吴家覬覦了与妖兽袭击。 而且这么算来,我柳家也算是筑基家族了。 虽然只有八个月。 林庸將柳重中扶起,找了位置坐下。 道:“眼下我已经突破筑基,但还是柳家长老,你们最近可有什么难事,说与我听吧!“ 眾人將萧家遭难的事情详细说与林庸。 林庸也是面色沉重。 幸好,暂未有二阶妖兽出逃,否则,林庸也庇护不了柳家。 烘炉山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最后林庸决定去黑山城一趟,与柳家商队一起,有个照应。 柳重山连连答应,怎敢阻绝。 不过,柳重中朝林庸瞥了一眼,訕訕道:“不知林长老可有空,为我拔出火毒?” 柳重中的火毒虽被压制,却阻碍了修行,每日不得不花大量气力与时间压制。 且火毒盘踞丹田日久,即使压制,也会在每月十五正午时分暴动,十分危险。 如今林庸突破筑基,简直是大好的机会,他此刻想著因风吹火,求林庸顺手將他丹田中残余火毒拔除。 面对柳重中的请求,林庸点头答应。 若是柳重中火毒拔除,炼丹的本事完全施展出来,对林庸也有诸多好处。 於是即时道:“一日后,在你居处,替你解毒。 柳重中目光闪闪,感激之意无以言表了 当下一鞠躬,“多谢林长老!” 商议完毕,殿外忽有探子来报。 来人身著黑色劲装,练气四层修为,慌忙趋进大殿,叫道:“大事不好了,有一头蛇妖正在朝芦山行来。” “什么?”柳重山大惊,又问了蛇妖样貌,与袭击萧家的一般无二。 那头蛇妖不是被萧家杀死了吗? 怎么又流窜到这儿来了? 不过想到林庸已经是筑基期修士,这蛇妖有何所惧怕的。 转身道:“到时就请长老出手了。” 林庸点头应下。 飞也似的来到芦山山脚。 柳家人从山上陆续赶来,待在林庸身后。 妖气袭面,混杂著凌乱暴动的灵气。 风声颯颯,地面传来响动声。 蛇妖,就要来了。 林庸凝目远眺。 一片苍茫中,突然钻出一个血红的蛇头。 第137章 拔毒 沙尘瀰漫,赤蛇走沙。 蛇首高举,双瞳直竖,虽在远处,一身的蛇妖腥气却早已扑向芦山。 忽而又吐出绿烟毒火,沿途之物焚成黑灰。 此妖还未至芦山山脚,就向柳家一干人等施展威势了。 林庸双脚点地,纵向一边,蛇妖愈来愈近,离林庸五十步左右,林庸驀然使出一道柳叶掌,法力在掌心凝聚,碧蓝色的灵光幻化成巨大一掌,直直拍击蛇妖。 这一掌,林庸动用丹田灵元,筑基的威势,远远震慑著柳家眾人。 蛇妖双目闪烁,快速喷了一道黑烟毒气,夹杂一团赤焰,旋飞至林庸掌影,倏地接触,立刻爆炸,冲天的炸响声荡漾在四周,掀起狂风和沙尘。 驀然,沙中蓝光一闪,林庸的掌影仍然在,突破蛇妖厚重坚固的蛇鳞,重重击打蛇身。 蛇妖哀嚎吐血,巨大的蛇身烙上一道漆黑掌印。 翻滚不止的蛇妖,尝到了厉害,驀然转了蛇头,狼狈逃窜。 天间一抹银光闪现,在天际间划了一道漂亮的弧线,就像流星般,风驰电掣打向蛇妖七寸。 蛇妖奔逃无暇,一击击中,蛇身软绵绵倒下,蛇头分离。 那一抹银光,正是林庸的碧水剑。 蛇妖一死,碧水剑飞回林庸,插入剑鞘。 只出了两击! 柳家眾人倒吸一口冷气,筑基威势,竟然强大如此,那么筑基之上的金丹期,元婴期又是怎样一副光景。 林庸也是吃了一惊,没想到突破筑基之后,一击威力那么强大。 若在以前,林庸要击杀这样一头蛇妖,非要一个时辰不可。 可见,筑基与练气的差距有多大了。 眼下蛇妖已死,在后边观战的柳家人,满面笑容迎上前来。 有几个弟子去处理蛇妖尸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柳重中走到林庸身边,感嘆道:“筑基期果真不同凡响,虽然往日见过筑基修士斗法,却没有经歷过像今天一样如此近距离的观战。” 次日,柳重中洞府。 林庸与柳重中相向盘坐,运灵调息。 柳重中忽然睁开双眼,一脸坚定,道:“林长老,可以开始了。” 林庸闻言,运转灵气,温和渡进柳重中经脉丹田。 柳重中脸色乍变,青一道紫一道变换不定,这是灵力相衝之故。 林庸渡进柳重中丹田中的灵力,受到本能排斥,水属性灵力与柳重中的火属性灵力相衝,所以才刚刚开始,柳重中就觉得经脉丹田快要爆炸。 林庸见情势不妙,赶忙减少法力渡入,並轻声提醒:“柳道友,若是有不適之症,及时告知林某!” 柳重中闭目点头。 灵力通过经脉,进入柳重中丹田,只稍稍碰上,柳重中猛吐一口鲜血,溅撒在林庸青袍上。 林庸知道,拔除火毒,註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了。 林庸压製法力,一点点靠近丹田,在丹田一角,发现一团红黑色的火焰。 “林长老,这便是旱魃种下的火毒,快!” 柳重中忽然大叫道。 火毒像一个恶毒的猛兽,时时刻刻撕扯柳重中骨血。 柳重中深受其害。 林庸加大法力注入,想將火毒浇灭。可是火毒就像是预知了危险一般,竟然盘踞在柳重中的丹田中一动不动。 林庸也不能直接將法力渡进丹田,柳重中可受不了。 现在到了进退两难的地步,要么林庸撤出法力,停止疗伤,要么柳重中自个儿想出法子,將火毒逼出丹田一时,林庸再趁机消灭。 不出林庸所料,柳重中选择了第二种。 身中火毒十余载,无边痛苦谁人知? 每天都过得生不如死,要不是为了撑住柳家,柳重中恐怕早早就选择结束自己。 当下柳重中施展法诀,丹田一震,竟然选择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顾不得经脉逆转,强硬地逼出火毒。 “林长老,快,快!” 柳重中咬紧牙关,面色涨红,嘴角汩汩流出鲜血。 林庸急速控制灵力覆盖火毒,火毒变成无数条小火蛇,想要逃窜。 只是,无路可躲。 林庸法力已经將火毒覆盖,火舌如同遇上寒冰烈雪,哀声破灭。 火毒,拔除了。 林庸长长舒气。 凝神香已经燃尽,聚集在香炉中的香灰铺了厚厚的一层。 柳重中还未睁眼,脸部肌肉颤动。 標誌性的白色山羊鬍子落下几缕。 林庸暂未抽身,盘坐在蒲团上运功。 过了一刻,柳重中面色突改,俯身又喷出一口老血,才缓缓睁开眼睛,不顾身上的血跡斑斑,抱拳答谢林庸:“多谢长老相助。” 林庸嘆了一口气,道:“你何须选择刚才的法子逼出火毒?” 柳重中道:“火毒害我多年,老夫早就欲除之而后快,哪管法子好不好,只要有用,能替我解决了火毒就行。” 林庸悠悠望著他,既然他选择如此,林庸也就不过问太多。 只是,眼下柳重中火毒虽已拔除,但经脉受了不可逆转的伤害,即使柳重中是二阶炼丹师,恐怕对此也是无能为力。 林庸起身离开柳重中洞府,远远留下一道声音:“下次柳家商队前往黑山,是在三日后,我將一同前往。” 柳重中默然点头。 回到居处,林庸拿出碧水剑,修行御剑飞行的术法。 这术法是二阶下品术法,在赵家所得,是赵家唯一向供奉开放的二阶术法。 林庸当初离开雁门山时,玉牌中留存有许多家族善功,用了將近三分之一才买下,其余的大多兑换成灵石灵符,携身修炼。 所谓御剑飞行之术,需要一柄法剑,最好是二阶法剑,在藉助法剑灵光,將肉身存寄在法剑上,周围再布置上筑基修士的护体罡气,抵御高空飞行的急流。 现在,林庸手中只有一阶上品的碧水剑,勉强拿来修炼此术。 此道术法修炼较为简单,几个时辰后,林庸就掌握了皮毛,可以御剑低空飞行了。 但是,还有些不稳当,几次从飞剑跌落,好不狼狈。 三日后,林庸已经初步掌握此术。而柳家商队准备妥当,派人报知林庸。 该去黑山城了。 第138章 劫匪 芦山通往黑山的商道共有两条,一条开闢在山中,乃小路;一条则是各家商队都会走的大道。 往日柳家商队一般沿山路行走,费时更短,而且也不容易引人注意。 近些日子,烘炉山妖兽逃窜,散布各处野山,原来山中行走的那条商道也被妖兽霸占,群狼环伺,再经那条路,无异於羊入虎口,即使有林庸助阵,也要费一番功夫。 所以,柳家这次前往黑山选择走大路。 许多商队也会途径此处,次数多了,贼匪也就滋生,先是打劫过路的散修,劫財害命,黑山爭著一支眼闭一只眼,谁知道这些劫匪与谁有关係呢? 劫匪於是贪心更胜,卯足了心思劫了一家商队,索要过路费,不给,嘿嘿,瞧瞧我手下的兄弟答不答应! 劫匪的声势越来越大,一班强人组成团伙,是一股不小的威胁。 往来的商队不愿沾惹麻烦,往往选择舍財消灾,劫匪心满意足了,就放商队行走,若是给的不够,呵呵,就要小心货物了。 也有骨头硬气的,偏偏不给,这些劫匪也不敢怎么样。 为什么,因为这些家族中商队中总有练气九层修士,而附近的劫匪修为最高的也是练气九层,出手之前尚需掂量掂量自己的力量,何况出手之后也不一定能贏,或许会损失惨重。 所以,劫匪的目標就放在了那些实力较弱的家族上,肉虽小,但很肥美。 一次成功,就可歇息十天半月,与手下弟兄们纵饮美酒,揽女入怀,过瀟洒日子。 林庸御剑飞行,飞在商队上空。 柳家商队载著族中生產的灵药,灵米以及柳重中炼製的灵丹等物品雁行一般在道上行走。 一行人整整齐齐,踩在各自的方位,这是方便组成一道防御阵法烈焰阵,应对敌人袭击等意外情况。 柳言在前方带队,眼神不时瞥向天空,目光中流露出艷羡。 筑基修士可以御剑飞行,日行千里,比练气期的速度增长十倍往上,想必林长老在上边悠哉的观赏美景吧! 眾人到了一处山谷,泉水汩汩流出,自上流下。 周围夹杂长者灌木,地面上有人脚印,痕跡明显,似乎刚刚有人在这待过。 一个刘家弟子叫了一声,在灌木丛后边发现了三具躺尸,衣物剥离,浑身赤裸,刚死不久,伤口处的血液还是鲜艷无比。 柳言立刻警觉,喝道:“布阵!” 柳家眾弟子齐齐怒喝一声:“是!” 找准方位,移行换步,几乎是在瞬间,就结成三角阵法,化作一道赤色光幕,將眾人罩在內部。 驀然一只金环散发金光,像一道金虹,悄无声息的窜出灌木,击在烈焰阵上。 烈焰阵一阵阵摇晃,柳言號召弟子稳固阵法,无论金环如何撞击,阵法不动如山。 “好好好!” 一股股击掌声透过茂密的灌木林,传进柳家人的耳朵里。 “何方道友,不光明正大地出来讲话,反倒这般鬼鬼祟祟,是有鬼不成吗?”柳言正声道,声音夹杂灵气,响彻山林。 紧接著,各处钻出一个个身材魁梧,面容可怖的修士。 身著的衣物形形色色,有穿妖兽皮毛製成的大衣,有穿別的家族修士的服饰,乱成一团。 这些人血气冲天,煞气也冲天,一个个亮出自己的法剑宝刀,面带不善的霍霍向柳家人走来。 柳言脸色一沉,这是倒运遇上劫匪了。 “不知道友可否让行,放我们上路。” 虽然知道是劫匪,但柳言还是很客气的说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看不出来我们是谁吗,赶快把灵石交出来。否则……。” 说话的是一个刀疤独目大汉,神情奸诈,不怀好意,说完这话时,舌尖舔舐刀身,贪慾就要从眼珠子里奔出来了。 匪首是一个相貌堂堂的中年修士,在这群劫匪中鹤立鸡群,修为更是最高。 有练气九层修为。 他伸手制止了大汉讲话,假模假样道:“四弟,你怎么可以这样讲话,有辱金刀帮风范。” “这位道友,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你们要从这经过,总该留给我们些东西不是?” 柳言心里想著对策,为首之人一脸假笑,看得他浑身不舒服。 “你的意思是?” “道友爽快,一口价,二百灵石,就让你过了!” 乖乖,好大的胃口,不怕撑死吗? 柳言自然不可能答应,道:“恕我不能奉陪。” 即时吩咐柳家诸位弟子,做好迎战准备。 柳家有弟子嘀咕:“林长老呢?” 是啊,林长老呢? 柳言看著天空,或许,他在看我们柳家的长进呢? 大家齐心协力,列好阵法,不让贼子有可乘之机。 金刀帮贼人面色一沉,尤其是方才说话的中年修士,神情更是阴鷙得可怕。 算什么东西,竟然不把他们金刀帮放在眼里。 挥號施令:“弟兄们,劫了这家商队,晚上喝酒吃肉,瓜分灵物。” 柳言已经严阵以待。 在贼人发动攻势之前,柳家先行一步,烈焰阵喷出无数道烈火,向著饿虎般扑来的金刀帮眾人射去,灌木丛著了大火。 烈火阵威势更甚,將这处山谷转变成火海。 贼人掷出飞刀,突破烈火高温,击打在光幕上。 柳言有条不紊地指挥著阵法,將来袭飞刀都给挡了回去,又送出一道火枪,游蛇般刺向飞刀主人。 得手了。 一个贼人被火焰长枪击中,不甘倒在地上。 刀疤独目大汉啐了一口痰,“真是废物!” “还是我来!” 扛起大刀,在地面奔走,疾速如狼似虎,越至光幕上空,手擎大刀,猛劲劈下,刀锋两边捲起狂风。 “不好,加固阵法!”柳言指挥族人加大灵力输入,光幕更亮,无数火焰长枪不约而同地向大汉攻去。 接触,爆炸。 柳言看著光幕一道裂缝,面露担忧,那持刀大汉恍若无事,隨著为首的中年修士齐齐趁机强攻而来。 守不住了。 柳言咬著牙愤怒而又无奈地看著两人,以及跟在后面的贼人,把目光望向天空,大叫道:“请长老出手!” 第139章 斩杀 天际间一道青光坠下,宛若青虹,风驰电掣地飞至烈焰阵前,抵御来袭两人。 青光刺目,柳家人紧闭双目。 只听见两声哀嚎,中年修士和刀疤独目大汉吐血倒飞,背脊重重摔落在地。 林庸已经飞至两人身旁,目光冰冷,道:“金刀帮,没听过,你来给我解释解释,很厉害么!” 刀疤独目大汉口中溢血,嘴皮抖动,惊恐望著眼前御剑飞行的修士。 “竟然是筑基期,怎么会,怎么会,命就要留在这了吗?”大汉心理恐惧地想,手脚颤动。 其余盗匪则是动都不敢动。 有胆子大的,邀伙分散飞窜,林庸打出几柄飞刀,颯颯刀风,刺死逃贼,鲜血撒了一地。 倒在地面上的中年修士,瞧著自己的弟兄次第被斩杀,全身颤抖,望向林庸。 “前辈,在下愿舍財换命,祈望放出一条生路。” “財,哪有財?” 中年修士慌忙抽出储物袋,恭恭敬敬捧在掌心,“前辈请过目。” 林庸伸手去过,一张符籙从修士掌背跳出,再见其人,一脸冷笑。 “我金刀帮经营多年,怎么可能没有杀手鐧,你是筑基修士,中了这招,也別想好过。” 一团紫火蹦出紫符,化为龙凤,兽威凛凛,张开大口,欲吞林庸入腹。 林庸神识过人,紫符一现,立刻飞入高空,一道声音留下,“继续攻击贼匪!” 柳言望向天空,林长老被紫符幻化的龙凤钳制,心里不安,但长老下来命令,哪能违抗。 “继续结阵进攻!” 烈焰阵重新祭出,攻击贼匪。 因贼首已被林庸打得不能动弹,所以柳家攻击极为顺利,无数火弹喷射而出,打死不少贼人。 还有一些遁入深林,不好追击。 不知,林长老怎样了? 另一边,林庸飞入高空,身后一龙一凤紧紧跟隨,不能甩摆。 瞧其威势,应该是二阶下品符籙,价值四百灵石左右。 林庸面色一冷,这伙劫匪捨得下本钱,竟然知道买一张二阶符籙对付筑基修士。 不过,也仅仅如此了。 双掌蓝光闪动,待到龙凤飞至面前,齐掌拍下,灵元喷涌而出。 无数根锋利的冰刺,铺天盖地的打向两只妖兽。 云气四散,冰刺爆炸,一波气流,震飞了林庸。 林庸御剑停立远处,那一龙一凤已经灰飞烟灭。 飞回地面,柳言正在指挥族人捡拾贼人储物袋,搜刮灵石灵物,突然见到林庸返回,不禁一喜。 “贼首二人呢?”林庸问道。 柳言伸手指著一棵大树,树下靠著两道人影。 “怎么死了?”林庸皱眉,不悦。 “方才长老离开,两人服毒自尽了。在下不查,让他们得逞,都怪我!”柳言自责道。 “此事不赖你。”林庸走到两人面前。 死相奇诡,脸色紫黑。 “这是两人的储物袋,长老过目!” 柳言趁著林庸端视二人死相,把储物袋交给林庸。 林庸接过,內视,总共有八百枚灵石,还有一些一阶法器与符籙,特別是中年修士的金环法器,品阶达到一阶上品。 还有一些衣物。 看来两人造了不少杀孽。 林庸看著柳言,吩咐道:“打扫一番,继续赶路吧!” 又御剑飞入高空。 柳家商队旗鼓重整,继续赶路。 沿途又遇上一些一阶妖兽,被林庸轻鬆斩杀。 逃脱的贼人中,有一位悄摸去了黑山城。 第140章 七星针 三日后,柳家商队,终於浩浩荡荡地赶到黑山城。 柳言向城门守卫交付符信,由守卫一番探查,获得允许,才得进入。 商队不同於进城的散修,不仅需要进城的玉符,还需要符信,证明是家族商队,守卫確认后,才会打开阵法,纳眾人进城。 此时柳言正在和守卫稟明情况,介绍来往人员,其中著重介绍林庸这位柳家的筑基长老。 侍卫神情一凛,正色道:“竟有筑基前辈,容我参拜一二。” 林庸已经从飞剑落下,跟在柳家商队后方。 侍卫头领排眾而出,箭步至林庸跟前,“见过林前辈!” “前辈来得正好,王老祖正在广招筑基修士,欲前往烘炉山降妖!” 侍卫满脸喜悦,待会柳家商队进城,他就去王老祖府里稟报,眼下王老祖著急找寻筑基修士,消息稟知,或许王老祖高兴,予下赏赐。 “哦,烘炉山降妖?”林庸疑惑一声,“黑山准备出手了么?” 这时符信已检阅完毕无误,柳家商队修整队伍,雁行入城。 看著与几年前变化不大的黑山城外围,林庸感觉熟悉,但两边许多断手断脚的散修,又让他感到非常陌生。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柳言解释道:“这些大多是妖兽击伤的,长老可能不知,虽说烘炉山妖兽暴动,还是有不少散修鋌而走险,深入烘炉山,找寻灵物。” “能见到的,还算幸运;见不到的,已经死在烘炉山了。” 林庸默然。 修行就是如此,若没有灵石灵药,修行几乎如同龟速,若要获得灵物,只能以身犯险,或者替他人卖命,哪一种,都由不得人吶! “你们先將物资贩卖,我在城里逛逛!”林庸回头道。 突破筑基期后,也需要买一些自己才能用上的东西了。 比如说买一件趁手的二阶飞剑,一些丹药,一些符籙等。 现在手中的碧水剑只是一阶上品法器,御剑飞行都有些吃力,更別提拿来斗法了。 对付练气期修士还好,若是对上有二阶法器的筑基期修士,就不够看了。 “是!“柳言指挥著商队前往散修集市,林庸身形一晃,往主街去了。 神兵坊,熙熙攘攘,坊口童子笑脸迎客。 林庸进入坊內,便有侍女相迎,款款走向柜檯。 林庸四处望了望,“怎么没见沈香道友。 侍女笑了笑,道:“小姐回族了,客官要什么,儘管与我说便是了。” “在下欲购置一柄二阶法器,劳姑娘带路。” 侍女见是大客户,连忙將林庸带至二阶法器柜檯。 里面摆著一只二阶中品的蓝色葫芦法器,一套二阶中品的针形法器,还有一把二阶下品的飞剑。 按照介绍,这葫芦法器叫做罡风纳水灵葫,对敌时,可以喷出罡风,打伤敌手,也可用於存储灵液。 针形法器为七星针,共有七根,锋利无比,可以刺穿筑基修士护体罡气,伤到经脉丹田,因为器型微细,往往用作暗器。 飞剑,就是一柄普通的二阶法器了。 最后林庸选择了七星针与飞剑,共交付了两千枚灵石,其中大部分还是从贼匪夺来的,加上这几年的积蓄,堪堪买下。 这会儿,又身无分文了。 林庸苦笑著在侍女的欢送中走出神兵坊。 坊口,一个鬢髮皆白的黄袍修士似乎早就站在门外,等候多时。 林庸一出,老修抱拳,敬道:“城主欲邀前辈在府中相见!” 第141章 五行困灵阵 事情来得突然,竟然不给林庸反应时间。 林庸脸色僵住,道:“若是林某不去呢?” 老修脸色大变,著急道:“前辈可別说笑,王老祖已在府邸摆好宴席,就等您赴宴了。” 老者的话似乎是诚恳的,可落在林庸耳朵里,是另外一层意思了。 王玄客已经备置酒席,给足面子,若是林庸不去,岂不是踩在王玄客脸上。 在他们看来,就是托大拿乔。 所以,林庸不得不去。 王玄客的目的林庸猜到一些,大抵是邀他共赴烘炉山猎妖的。 只是,林庸才刚突破筑基,法力较那些老牌筑基修士而言算是低微,若是去烘炉山遇到二阶妖兽,岂不是將自身陷於险境! 所以,林庸不大愿意沾染此事,他还打算在柳家履行完诺言以后,就去望月仙城的。 这黑山城的事情,离他要多远有多远。 可现在,站在別人的地盘上,身不由己。 当下林庸说道:“我是柳家客卿长老,这事还得知会一声,免得柳家人寻我。” 老修满脸堆笑,似乎早就预料到此事,“前辈不用担心,在下已经派人通知柳家主事人,现在就等前辈赴宴了。” “好好好,你差事做得好!“林庸哑口无言了,让老修带路,自己跟在后面。 行进速度很快。 两人到了一处布置颇为清雅的府邸,大门前灯笼高掛,门中央头衔著兽首。 站在外头的童子,见老修带了人回来,招呼:“客来了!”推开门,恭敬给林庸让路。 林庸跟著老修在院里行走。 院子里灵气浓郁,比之外界高出几倍。 看来传言不虚,王玄客府邸坐落在黑山城灵穴上,否则,哪来这么精纯的灵气? 老者將林庸带至一处堂房,隨后徐徐离开。 堂房內走出一道人影,竟是沈家族长沈向青前来相会。 不过想到他是王玄客的弟子,出现在这,也就不意外了。 两人互相行礼。 沈向青邀林庸入內,客客气气说道:“家师与我们可是等道友许久了。” “罪过罪过。”林庸有些不好意思。 堂房內,布置的也很素雅,只长案四张,配上扶手椅。 还有一张长桌摆置上首,坐著一个闭目老者,气质不凡,气定神閒。 这就是当今黑山城城主,掌管黑山城已经有五十余年的筑基巔峰修士——王玄客。 还有两人坐在下首,俱是筑基期修士。 一个是中年儒士样貌,一个是耄耋老人,行將就木的样子。 沈向青介绍道:“主位自是不用我介绍,想必你也清楚。这两位一位是黄家家主黄粱道友,一位是黄家堡的老祖。” 林庸与两人见过礼。 隨后落座在自己的位子。 位子已经坐满,原本一直闔眼的王玄客终於睁开眼睛,炯炯目光扫视眾人,老脸笑道:“多谢诸位道友捧场!” “今日宴席办的匆忙,若有不周,老朽先道个不是!” 他的两个弟子,也就是黄粱与沈向青连忙起身,林庸和黄家堡老祖跟著起来。 “王前辈太客气了。” “坐,快坐。”王玄客招呼著,里间走来侍女,托盘高举,盛的是上好的灵物,摆置长案上,任人享用。 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林庸清楚地知道这个道理。 所以,儘管之后又有诸多灵物摆置在桌面上,林庸也没有动过一口。 林庸的举动让房中眾人目光都向他聚去。 王玄客脸色一顿,黄粱与沈向青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倒是黄家堡老祖饶有兴致地观看这番场面。 “林道友,你这是何意?”王玄客没有说话,黄家族长黄粱先行出声了。 林庸面向王玄客,恭敬有礼地打了个揖首,道:“王前辈,在下来之前多少猜到了您的用意,在下修为低微,自忖帮不上什么忙,您老还是另请高人吧!” 堂內鸦雀无声,一阵沉寂。 王玄客居高临下看著林庸,注视了好一会儿,拊掌道:“好好好,道友真性情!老修就不七拐八绕了。” “林道友,老夫需要一个守阵之人,不用深入烘炉山,若是答应,黑山城宝库宝物任选三件,你,愿意答应么?” “何阵?” “五行困灵阵!”王玄客道,“烘炉山频频出现异动,是因为山中突然出现一条二阶巔峰的青蛟,指挥群妖出山。” “此妖实力已经接近修士的假丹期,不容小覷,即使老夫对上,也要万分小心!” “老夫手中的五行困灵阵是二阶中级法阵,能够降低青蛟实力,阻止其逃脱。只是,驾驭此阵,需要五个筑基期修士,现在就差你一人了。” “前辈为什么要选我?”林庸疑惑。 “原因很简单,青蛟不出三月,就要结成妖丹,万一成功,到时下山,会受害的不仅是黑山城,还有柳家。” “道友是柳家客卿,能袖手旁观么?” 林庸哑口无言。 第142章 宝库 王玄客的话的的確確打中林庸的心,只不过他还有疑问。 当即问:“王前辈,你说烘炉山的青蛟,连您都难以对付,果真吗?” 王玄客接话:“老夫为何要骗你?” “不信的话,你看看此物是什么。” 说完,他手中青光一闪,一枚青色鳞片出现在手心。 “这便是那只青蛟褪下的鳞片!” 青麟闪闪,化作一道青光,飞向林庸。 林庸伸手接过,细意端详。 青鳞散发一股二阶巔峰妖兽之气息,林庸心中一跳。 瞧其形状,真与蛟蛇类妖兽有九分相似。 这下林庸是有了七分相信,道:“既然前辈相邀,又是福泽於眾的好事,林某也不好意思推却了。” “只是,晚辈话说在前头,我要先拿前辈承诺的三件宝物,增强实力,才会与前辈一行人同去。” 青鳞飞回王玄客手中,隱没不见。 “这是当然,待会儿宴席结束,我就让向青引你去宝库,到时你自挑选!” 气氛鬆了下来。 事情谈妥了。 沈向青合时宜举起酒杯,大笑道:“诸位道友好不容易相聚,快喝了这酒,美酒怎可辜负!。” 堂內眾人一齐饮酒,气氛逐渐热闹。 宴席持续了一个时辰。 王玄客费足心思招待几位筑基修士。 结束后,黄家族长与黄家堡老祖先行回到黄府,沈向青与林庸结伴出了大门。 林庸见到黄家堡老祖与黄家族长走的如此近,不知是什么关係。 本想向沈向青打听,但考虑到黄粱与他是师兄弟的关係,林庸又不好开口了。 沈向青引著林庸一路走,走到一处三层楼阁。 阁外两列侍卫如壁立,守卫森严,每个侍卫修为不低於练气六层。 侍卫队长修为已臻至练气九层巔峰。 沈向青离侍卫不远,他们就抱拳做几手, 显然沈向青是这些侍卫的上司。 不过,该要通过的流程还得通过。 儘管侍卫对沈向青有礼万分,还是要求拿出令牌,才得入內。 若是强闯,立马启动二阶阵法,任你是筑基修士,落在阵里,也不好受。 沈向青当然拥有令牌。 两人进入阁內。 “筑基修士所用之物在三楼,上楼挑选吧!” 二人上了楼。 第三层空空荡荡的,只摆了十几件物品。 其中八件是二阶法器,六本二阶术法,还有三本筑基功法。 不过,没有什么令人眼前一亮之物。 也是,那种东西,怎么会放在这儿? 不过,这里的东西对於林庸来说已经是十分宝贵的了。 他现在身无分文,刚突破筑基期,只会一个御剑飞行的二阶法术,筑基期修炼的功法也没有。 看看这宝库中有什么。 走到法器区,攻击法器居多,多是飞剑,还有的是大刀。只有两件是防御法器,一件是金虹盾,品阶为二阶中品,还有一件是二阶下品的法袍。 林庸当然选择二阶中品的金虹盾。 二阶法术中有一个叫做巨剑术的,威力甚大,林庸便选了它。 功法吗? 林庸看著眼前的三本功法,低头沉吟。 一本是金火灵根修炼的烈火焚金诀,一本是水灵根修士可以修炼的碧海潮生诀,还有一本是青光裂土诀。 林庸选择碧海潮生诀,想都不用想。 三件加起来价值恐怕超过四千灵石,王玄客出手如此阔绰,想来烘炉山一行,並不是他说的仅需他守阵那么轻鬆。 或许会身陷险境。 现在已经入了局,只能多捞一点是一点。 “林道友,可选好了?”后边传来沈向青的声音。 “选好了。”林庸转头给他看了自己选的三件物品。 沈向青微微点头,“既然选好了,走吧!” 两人在外分別,“道友別忘了相约之事!” 回到柳家人落脚处。 一间客栈。 柳言远远见到林庸,忙迎上前,道:“长老终於回来了!” “之前有个老修说,您被请去了王老祖府邸,可把我嚇了一跳!” “好在,终於安然回来了。”柳言长吁出一口气,心里担子给放下。 现在柳家实力弱小,族长柳重中旧伤刚愈,族里全靠眼前人撑著。 若是发生意外,在暗中虎视眈眈的吴家定然不会放过这个绝佳机会,对柳家大打出手。 到时,柳家就又陷入险境了。 “货物卖完了?”林庸向迎面走来的柳言问。 “还有一些,不过不多,过两天便会卖完。” “也好,后天我有事,需要出城一趟,你们待在城內,更安全,我也更加安心些!” “长老是要去烘炉山?”柳言囁嚅地试探地问。 “你很聪明。”林庸赞了一声,“既然你知道了,要阻止我么?” 柳言摇头,“长老做什么小子不敢阻止,只希望能平安归来,我柳家全靠长老一人了。” 柳言说完此句,一言不发转身回屋了。 相约去烘炉山的日子定在两日后,林庸得抓紧时间熟悉术法与法器。 第143章 青蛟 两日后,林庸早早起身。 王府来人早在外候著,林庸知会柳言一声,隨后去了王府。 林庸到时,刚好沈向青也到了。 黄家族长黄粱与黄家堡老祖来得更早,已经准备妥当。 人都已经齐了。 王玄客今日容光焕发,精神异常,见来人齐备,兴奋道:“今日就靠诸位道友了。” 五位筑基修士,在侍卫的尊敬的目光下,走出黑山城城门。 在门口,五人各自使出御剑飞行的术法,五道灵光直衝上天,恍若白日流星,流驶烘炉山。 三个时辰后。 五道灵光停在高空,几人停步,望向眼前这座高达千丈的山脉。 这就是远近闻名的烘炉山。 山中辽阔,草木青葱,飞瀑悬空,飞禽走兽,各展威风。 里面形成山谷,有一汪湖泊,叫做龙蛟池。 据说几千年前,烘炉山还是不毛之地的时候,天坠蛟龙,陨落此处,靠著蛟龙精血,形成这片龙蛟池。 烘炉山受到滋养,又培育出二阶灵脉,吸引妖兽於山中修炼。 时日迁移,形成如今烘炉山妖兽遍布的光景。 “接下来该当如何?”黄家堡老祖问道。 王玄客眺望著山谷中的蛟龙池,灼灼目光,射向那处,“青蛟现居於龙蛟池底,白日不现身,夜里蛟龙出水,吸收月精,用以突破。” “这会儿正是午时,蛟龙最为疲懒之际,待会我们分各五方,围住蛟龙池,一举布阵!” 眾人飞进山中,各个施展敛气术法,將行踪气息悉数隱藏。 沿途遇上的小妖,能躲儘量躲,实在躲不掉的,一击毙命,不留声响,以免打草惊蛇,惊动了青蛟。 五方已定,眾人站在所属方位,两两相视。 一切准备妥当。 只等王玄客拍板,开始布置五行困灵阵。 “布阵!” 王玄客使出传音术,声如洪钟在余下四人耳朵里响起。 五面阵旗,赤黄白黑绿对应五行金木水火土,从五人袖口飞出,直直插於龙蛟池岸。 林庸掌管的是黑旗,黑旗落定,灵力输入其中,黑芒大作,直飞蛟龙池中央,配合余下四面阵旗的四色光团,相交相融,化作五色光幕,將整个蛟龙池全部笼罩在內。 龙蛟池占地广阔,方圆十里都是水泊范围,將如此大的湖泊笼罩在內,可想而知,压力是有多大。 幸亏五人是筑基期修士,灵力丰沛,否则早就法力枯竭了。 眼下五行困灵阵已经布下,造成的动静不小。 龙蛟池池面咕嚕咕嚕起泡,一声炸水响声,將池面搅动得天翻地乱。 “这回的正主,就要现身了!” 林庸屏气凝神地盯著湖面。 一只蛇头,冒出湖面。 紧接著,是庞大的身躯,是一身的青鳞,闪光夺目,两只龙角,气势汹汹。 龙吟低沉,鼻咽喷气。蛟尾扫卷,大浪惊天起! 二阶巔峰妖兽的气势盪向四周,五人神色凝重。 斗大的蛟眼冷冷看著五人。 “孽畜,还不快快受伏!” 王玄客率先喝叫一声,捏出阵诀,五彩光幕光华熠熠,照在青蛟上,宛若千斤压顶。 青蛟蛟身凹陷,浸在水中,气势大减。 四人不由对视,心里的气鬆了下来。 王玄客不愧为成名已久的前辈,面对二阶巔峰的蛟妖,声势不弱。率先出击,给四人做了榜样。 五行困灵阵的威力著实厉害,生生將青蛟打落。 只是,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144章 缠斗 落在池中的青蛟,冲天而起,蛟嘴怒张,喷出数道青色火焰,激盪在龙蛟池上的五色光幕。 光幕岿然不动,可亮芒生生被青焰打得明显减弱了一丝。 五人心开始紧张,继续输入灵力。 王玄客飞出,拿出一只葫芦法器,葫芦滴溜溜转动,喷出四道水滴,浇在青焰上,青焰立马消失了大半,不成气候。 这支葫芦法器叫做重玄灵葫, 是二阶上品法器中的精品,能够收集至阴之物,化作重玄灵液,对付火灵根修士往往有奇效。 当初,炼製这只葫芦,王玄客不惜花大代价请出九华宗一位资深的二阶极品炼器师,多方斡旋,好处许诺了不知多少,最后整整炼製了一年,才將此件法器给练成。 这支灵葫炼成后,就被王玄客日夜炼化,当作自己的本命法器,多年的操纵使用,早已將其用的得心应手。 葫芦一出,灵液浇洒在青焰与青蛟身上,青蛟痛苦得发出一声惨叫,紧接著潜入池底,隱匿不出。 其余四人大眼瞪著小眼,紧紧望著王玄客。 青蛟已经潜入池底,接下来该怎么做?王玄客没有发动,几人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王玄客冷冷看向池面,把重玄灵葫向上空一拋,葫芦法器驀然变大,恍若一座小山,如巨鯨吸水收纳蛟龙池池水. 不多时,青蛟隱藏踪跡隱隱可见。 灵葫飞回王玄客手中,左手一掌推出,击打在池面东南角。 巨浪滔天! 真是如平地起惊雷,著实把林庸几人嚇了一跳。 黄粱和沈向青心中不无得意,王玄客是他们的师父,实力越强,证明他们的后台越硬。 他们的师父,远近闻名的筑基期巔峰散修,也就是王玄客,马上就要突破金丹期。 只要拿下池中青蛟的內丹,那么一切都有望了。 所以,黄粱和沈向青看著眼前这头青蛟,就像观赏宝物一般,想到了之后黑山城会有什么辉煌的光景。 两人的幻想被迎面飞来的青光打破。 青蛟想要逃出五行困灵阵,先拿了两人开刀! 黄粱和沈向青的修为都在筑基初期巔峰,面对二阶巔峰的青蛟突如其来的一击,根本不敢怠慢。 两人各自取出自己的拿手法器,一把附著烈焰的丈长大刀,一只通体翠绿的玉笛。 刀势凛凛,笛音渺渺,一化作烈焰猛虎,一化作尖喙大鹰,齐齐扑向青光。 轰然炸响! 青光散去,只见黄粱和沈向青手中各自执有一面二阶盾牌法器,抵挡余波。 王玄客及时赶到,化解青蛟的偷袭。 林庸严阵以待,青蛟又潜藏入水中。 池面寂静。 王玄客又使出方才一招,池上空出现巨大一掌,拍向正中。 池水朝两面分开,青蛟旋身而起,使出一记蛟龙摆尾。 兜头击打黄家堡老祖。 黄家堡老祖镇定自若,取出自己的隨身法器。 竟然是一对判官笔。 把笔一拋,判官笔在空中飞速旋转,聚拢罡风,驀然伸长。 原来这判官笔有四节,共长二十八寸,如同双子流星射箭,將甩来的蛟尾巴给出了个小窟窿,蛟血汩汩流出,隨后止住。 青蛟隨后升天,向著大阵喷吐一股黑烟。 阵內景况立刻模糊了。 林庸此时此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神识扫视四周,不放过一个死角。 “啊!” 一道痛呼声在黑暗中响起。 王玄客声音响起:“诸位道友,將阵法暂时打开。” “不要打开,不要中了计!” 又是王玄客的声音。 几人惊疑不定,虽然身处黑烟当中,互相打不见照面,还是不约而同地选择维护阵法。 一阵蓝光划过,一阵彻响,黑烟散去。 王玄客在半空中和盘旋飞舞的青蛟对峙。 一面传音:“方才青蛟狡诈,用了类似幻神的神通,幸好道友们没有中计。” 眾人神情一变再变,青蛟竟然如此狡诈! 不知接下来还有什么招式。 王玄客目光灼灼地望向青蛟,青蛟本事越大,越难收服,就说明结成的妖丹品质越好,那么帮助他突破金丹的机率就越高。 方才他施展的是二阶极品惊雷符,专破幻境,威力极大,一旦使出,便化作一道惊雷,不仅能破坏幻境,还有一定的杀伤力。 眼前的这只青蛟早就是二阶巔峰,单论实力而言,比绝大多数筑基期巔峰修士更加强大。 一是因为蛟龙生来强大,一出生是一阶中级妖兽,成年后,最低是二阶,天赋高的,甚至能突破三阶瓶颈,成为令人闻风丧胆的金丹期妖兽。 眼前的这只青蛟,明显属於天赋绝然那类,瞧其体表,不过刚刚成年,就已经是二阶巔峰妖兽,继续修炼下去,终有一日突破三阶。 青蛟见自己的神通被一张蓝灿灿的符籙破灭,愤怒咆哮,连连使出几记蛟龙摆尾,向眾人打来。 赶忙施展手段闪躲。 一记蛟龙摆尾甩至林庸面前,林庸快速取出金虹遁,金光一闪,蛟尾重重击打在金虹盾上。 林庸身形不稳,就要从飞剑跌落。 还好蛟尾及时收了回去。 林庸鬆了一口气。 心里默念:“千万不要针对我。” “该死,真是不想什么来什么!” 林庸刚刚在飞剑上站稳,青蛟又向他射出两道青焰,相互交缠著,朝他面门飞来。 金光盾才刚放下,又被重新祭起。 林庸又发动全身灵元,化作一根冰锥,打向青蛟身躯。 自己,则是被青焰击中,倒飞了出去。 王玄客立马来援,重玄葫芦飞出三滴,浇灭了乘胜追击的三道青焰。 林庸鬆了口气。 这头蛟妖想击破大阵一角,先拿修为较弱的林庸开刀。 “诸位道友,控阵!” 四人捏诀,王玄客奋力钳制青蛟,留给眾人喘息之机。 第145章 生死反扑 王玄客一人对付青蛟,不愧是成名已久的筑基期修士,手段层出不穷。 在其余四人控阵的同时,王玄客指挥重玄灵葫芦喷出数滴灵液,化作刀刃,疾风般砸向青蛟。 又取出诸多二阶灵符,灵光四射,完全將青蛟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 激斗得难捨难分。 最后,手中兀地显出一盏宫灯法器,八角垂落金黄流苏,悠悠转动,飞腾空中,忽地一亮,黄灿灿的华丽灯光映在青蛟蛟身,顿时动弹不得。 灵液狠狠打在青蛟身上,蚀出三个血红窟窿。 王玄客施展此道攻击,面白如纸,登时吐出一口鲜血。 显然,施展这个宫灯法器,对於一个筑基期巔峰修士而言,也是损伤极大。 王玄客今日为了收服这头蛟妖,是下了血本了。 阵眼中的四人见到宫灯法器,心里打了个颤,其威势,竟然足足有三阶下品,这可是结丹期修士使用的法器啊! 一件就要数万灵石,非常珍贵。 师父受伤,黄粱和沈向青脸上明显担心,恰好此时控阵完毕,四人纵至高处。 五色光幕中央光彩流转,突地,朝跌落池中的青蛟激射一道炫目的虹光! 这是五行困灵阵自带的攻击手段。 此阵不仅能困敌,还能主动攻击。且主阵之人实力强劲,攻击也就更加凌厉。 青蛟受了王玄客的重击,已经身受重伤。 但是蛟龙肉身强悍,生命力极其顽强,一时半会儿只是稍稍显出颓势。 况且,青蛟的內丹还未出现,眾人不敢掉以轻心。 虹光射向青蛟。 蛟眼咕嚕转动著,下一刻,遁走! 虹光继续追击。 蛟嘴青光大作,迎面向飞射而来的虹光吐出一颗青珠。 越变越大,越变越大! 化作一颗剧烈旋转的青球,掀起周围巨大的风波,正面对上虹光。 轰隆! 如春雷乍响,风波四起。 林庸四人倒飞出去。 王玄客凭藉高深的修为堪堪站定。 巨大的蛟龙內丹驀然化小,隨青蛟一齐撞击在五行困灵阵的阵壁上。 两败俱伤。 青蛟內丹宛如蛟龙法器,得心应手,一经出现,即给青蛟带来不少的增幅。 此时此刻,又陷入僵持。 四人与再次联袂控阵,施展虹光。王玄客把手一摆,阻止了眾人的动作。 “师父,您怎么……?” 王玄客挥手打断他的讲话。 “若是再用那击,青蛟定然以內丹抵抗,到时又不分上下;即使分出胜负,是我们贏了,恐怕蛟丹经受过多轮攻击,怕是要废了。” “那样,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黄粱不说话了。 在场四人俱点头,认为王玄客说的有道理。 他们此次烘炉山之行就是为了绞杀青蛟,夺得妖丹,靖平妖患。 妖丹没了,此行的目的也只能算是完成一半,算不得圆满。 这时,青蛟大搅龙蛟池,大浪一叠堆著一叠,包裹著妖力,向五人衝来. “躲!” 各自祭出飞剑,在空中乱窜。 “既然如此,分头行动,牵引青蛟注意力!” “一旦青蛟发动妖丹,麻烦诸位拖住蛟妖,妖丹攻击由我来对付!” 眾人点头回应,王玄客欣然一笑,隨之喝道:“动手!” 五光十色的攻击从五人身上发了出来。 黄粱啐了口痰,整个人全身皮肤赤红无比,延伸至烈焰长刀,豁然著了妖冶的朱焰,一刀劈出,一只火焰鸟如流星般啄向青蛟。 沈向青直接將玉笛法器化作巨大的青蛇,向青蛟缠绕而去。 黄家堡堡主的判官笔法器银光大作,携著势不可挡的锋锐之气,戳往蛟妖。 林庸则是取出自己在黑山神兵坊购置的二阶中品七星针,在空中排成三行,瞄准青蛟双眼刺去。 眾人拼尽全力! 青蛟见大势不妙,忙吐出蛟珠,迎风涨大,就要將这些攻击拼力弹开。 “蛟妖孽畜,看这里!” 王玄客不知何时忽然出现在青蛟左侧,手执三阶宫灯法器,运转余下灵元。 光芒普照。 妖丹无法运转。 重玄灵葫吐出最后几滴灵液,洒向青蛟双眼。 青蛟在龙蛟池水中翻滚,咆哮,五人的攻击尽数落在蛟身,一招未落下。 蛟身四处溢出血液。 奄奄一息,低声呻吟,隨后呻吟也没有了,一动不动。 被宫灯制住的妖丹突然掉落池面。 稳了。 蛟妖因该是降伏了。 遭受了这么多的攻击,蛟血在池水中氤氳,剧烈的血腥气味逸散四面八方。 见此场景,几人都鬆了一口气。 连王玄客也走进蛟妖,放心夺取蛟丹。 近些,再近些。 妖丹突然一飞冲天,重重撞在五行困灵阵上,霎时间捅出一个巨大的窟窿,大得几乎完全破了阵法。 王玄客赶忙飞天追击妖丹。 余下四人对突如其来的变故为之一惊,隨后恍若死尸的青蛟突然喷出四道青焰,迅雷不及掩耳击向四人。 齐齐吐血倒飞了出去。 林庸抚著胸口,连忙吞服疗伤丹丸,识海中聚灵珠快速旋转,吐出精纯的灵气,为他疗伤。 就知道此行不会那么简单。 林庸感受到剧烈的灼痛,吐血想道。 另外三人也受了伤。 其中黄粱脸部被灼伤,留下疤痕,几乎毁了容。 若是没有上好的回容丹,怕是他以后就要以此面容示人了。 再看青蛟,终於彻底没了声息。 几人不敢轻举妄动,只在一边防著,等王玄客回返。 然而,在这当儿,烘炉山四面八方的妖兽闻到血腥味,往蛟龙池奔来。 阵法已经被破了。 第146章 逃脱 五行困灵阵已破,光幕散去,几人彻底暴露在兽潮当中。 整座烘炉山的妖兽,不论品级高低,一律滚滚奔向龙蛟池,数量之多,令几人头皮发麻。 这当中,最为棘手的,是一只二阶初期的雷甲鹰,一只以速度闻名的二阶初期妖兽云雀,还有两只同样修为的陆行妖兽,分別是可遁地的土行蜥与全身赤红,长著巨角的炽角牛。 林庸四人互相对视一眼,俱急速踩在飞剑上,施展御剑飞行之术。 升腾半空,雷甲鹰电光火石间飞到沈向青身畔,双翅划过一丝雷电,翅作刀,斩向他的腰区,欲斩之为两半。 沈向青掷出玉笛法器,笛声响起,化作数道青光,將翅刀打散,同时冷哼一声,取出一张飞叶符籙。 飞叶符猛衝上天,一化二,二化四,不知分化了多少,漫空飞叶舞动,隨著他食指一勾,无数飞叶铺天盖地刺向雷甲鹰。 一声啸鸣,雷甲鹰双翅收拢,驀然张开,鹰嘴中吐出一个蓝色光球,细意看去,竟然是雷光所化,朝飞叶扑去。 抗击,消磨。 雷球渐小,飞叶化作灰,散向四方。 平分伯仲,不落下风。 沈向青的脸黑沉得可怕,继续对上雷甲鹰。 其余人也不好受。 黄粱对上云雀,那只云雀速度极快,几个回合下来,他身上豁出四道血淋淋的伤口。 黄家堡老祖应付土行蜥,境况比两人轻鬆不少。 他是筑基初期巔峰修士,身有余力,在对付土行蜥的同时,还会帮衬黄粱一把,给他减轻了不少压力。 林庸对上的则是那只暴躁庞大的炽角牛,感到力不从心。 方才为青蛟青焰灼伤,现在隱隱作痛,腐蚀灵元,实力下降了三成。 面对炽角牛的进攻,林庸只能堪堪防御,不让自身再次受伤。 除了这四头难缠的二阶妖兽,还有无数小妖向四人潮水般涌来。 林庸看得心惊胆战,这还是他第一次经歷此番场景,手忙脚乱。 要知道,那么多的妖兽围攻,即使全是一阶妖兽,不要命衝上来,也会將一个筑基期修士耗死在没有尽头的车轮战中,生生灵元枯竭而死。 得赶快离开! 林庸目光转冷,盯著眼前的炽角牛,喝道:“受死吧!” 空中银光一闪而过,流星迅雨般绕过炽角犀庞大的躯体,七根银针齐齐扎进炽角犀一只腿。 “噗哧。”声音共传出七道。 这是七星针戳入血肉的声音。 成了。 炽角牛怒啸著,前腿一折,咕嚕倒地,粗实的犀腿沁出鲜血,周围小妖哄抢。 趁著炽角犀被困,林庸连忙使出飞剑,化作一道青光,直射上天。 紧接而来的是沈向青,他出其不意打伤了雷翅鸟后,赶忙逃遁。 黄家堡堡主搀扶著黄粱,与林庸二人会合。 黄粱伤的不轻,之前与青蛟一战已经受伤,又迎上云雀这等速度极快的妖兽,立马出现数道伤口,若不是有黄家堡老祖帮衬,否则可能回不来了。 幸好底下妖兽目標是蛟妖尸体,在几人逃脱后不再穷追,转头夺取蛟尸去了。 一片片嘶鸣兽吼声自底下传来。 四人鬆了一口气。 “怎么王前辈仍未回来?”林庸蹙眉问道,“不会是发生什么事了?” 说曹操曹操到,远处出现一道人影,神识扫去,不是王玄客还能是谁? 王玄客款款朝四人御剑飞来 ,脸色很不好看。 “师父。”黄粱弱弱地喊了一声,“蛟丹,可成了?” 黄梁希冀的目光望向王玄客。 伸手摊开,一枚滚圆的蛟珠落在掌心,黄梁目光先是一喜,隨后一暗。 浑圆的蛟珠底下,竟然裂出了一条细缝。 其余几人也看到了,没有发声。 显然,这並不是发声的好时机。 最后还是王玄客出声:“事不宜迟,今日多谢诸位出手,我们走!” 四道虹光消失在原处。 南荒大山深处,一处秘境,一座洞府內。 黑衣人盘坐,突地,身旁一盏明灯泯灭,本人吐出一口鲜血。 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咆哮道:“是谁杀了我的灵宠!” 洞外走来一名蓝衣女子,道:“师父,怎么了?” “滚,滚,快给我滚出去!” 暴跳如雷。 女子嚇得惊慌失措,连忙出了洞府。 “师姐,怎么了?”一个小童子探头探脑好奇问道。 “滚!” 第147章 轻鸿道人 蓝衣女子把怨气一併撒向童子。 童子顿时委屈啜泣。 “好了,好了,师姐方才不对,待会带你去看师姐养的灵狐,好不好?” 女修见到师弟伤心,也是极为后悔,当下许了诺。 “师姐不许反悔!”小童子顿时眉开眼笑。 女修心里鬆了一口气,眼前可是师父最宠爱的小弟子,真叫他哭了,被师父听见,又免不了一顿责骂。 今天师父如此大怒,她心里大概也猜到发生了什么。 几年前师父自小收服的一只青蛟突然遁逃宗门,跨越南荒,躲到了冀州。 冀州是九华宗治下地域,他们御兽宗向来与九华宗井水不犯河水。 近年又因南荒诸多问题起了爭端,再到冀州去,给九华宗修士发现了,后果难测。 加上她师父轻鸿道人一直闭关,青蛟的命灯也一直亮著,所以將此事搁置,没想到,青蛟今日竟然死了。 洞府內。 身为御兽宗最年轻的金丹期长老周轻鸿,火冒三丈。 这头蛟妖废了他多少功夫,才培养到二阶巔峰,准备突破三阶,给他在二十年后开启的天池秘境增添助力。 功亏一簣。 想到为他人做嫁衣,轻鸿道人又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这时洞府外红芒一闪,一位靚丽女修款款走向洞府,瞥了一眼旁边泯灭的命灯,又见他受伤,忙道:“师弟,你怎么了?” 一脸关怀。 “你现在很高兴对吧!我如今落下这般下场,可是与你脱不了干係!” 毫不客气道。 “轻鸿师弟,別空口无凭,你那头青蛟可不是我放出去的!”女子脸色一黑,语气转冷。 “哼,你做过的事,自己还不知?” “当日我在闭关,就你经过蛟池,你走后,青蛟就逃了,敢说与你无干係。” “师弟,师姐我好心来看你,不是来爭论的,真是不识好人心,走了!” 语气更冷。 红芒一闪,飞出洞府。 黑山城上空,五道虹光一闪而过。 片刻后,王玄客五人出现在王府。 各自落座。 “今日多谢诸位道友了!”王玄客谢道。 四人起身,抱拳:“王前辈言重!” 王玄客瞧著黄粱脸上的灼伤,沉默,过了会,才说:”梁儿,为师之后定会上九华宗,请好友为你寻得一枚回容丹。” 黄粱激动不已,道:“多谢师父!” 隨后,他的声音变得犹豫起来,囁嚅说道:“那蛟丹裂了缝,还是未能保全。” 是啊,蛟丹有损,此行算不得完全成功。 他们也没有想到,蛟妖竟会临死反扑。 王玄客目光望向门外。 五人无言。 林庸今日还要隨商队回芦山,便起身道:“王前辈,您老的事办了,在下还有事,先走一步。” “道友慢走!”王玄客送別道。 黄家堡老祖也告辞回返。 只剩下师徒三人。 王玄客猝然倒在圈椅上,吐出一口鲜血。 “师父!” 沈向青与黄梁惊呼。 刚刚还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变成这样。 “扶我起来。”王玄客声音传来,师兄弟两人连忙將他扶起。 “接下来的时日,老夫要开始闭死关,黑山城就交给你二人了。”王玄客堪堪坐定,咳嗽,弱声道。 “师父,非得那么著急吗?” “老夫追逐蛟丹时,发现蛟丹有主,其人修为在我之上。青蛟死去,日后怕是会有人找麻烦。时日不等人,没准那人报仇,我们都会陷入险境。” 两人缄默。 王玄客看著两名他的得意弟子。 他此生收过七位弟子,余下五位皆早年陨落道途,只有这两人突破险阻,突破筑基,成为他的左膀右臂。 如今各自都成了家族,是一族族长,牵绊甚广。 “你们可以选择走,抑或同我留下,共同对敌,你们自己选吧。” 王玄客盯著二人。 两人忽地双膝跪地,无比郑重:“师父在哪,我们就在哪!” “好好好,不愧是老夫弟子!”將二人扶起。 林庸回到柳家商队宿居的客栈。 柳言一行打点好物品,正要出发。 没想到比预计的更早一些。 柳言见到林庸,赶忙迎接,邀他入內。 林庸道:“准备妥当了?” 柳言点头:“现在即可出发。” “既如此,叫上人马,现在走吧!” 来时带著货物,且中途遇上劫匪,耽误了时间,总共花了三天。 这次回去,身轻便利,也无拦阻,只花了两日,就到了芦山。 柳家將储物袋交给柳重中,匯报交易情况。 商队出发前的一个月,柳重中日夜炼丹,总共炼製了十余瓶一阶上品的澈灵丹,还有几种一阶中品和下品丹药,此次黑山城一行,共计营收一千灵石左右。 族中灵药皆消耗完毕,下次开炉炼丹,又要等到几年后。 第148章 寄灵蚜 一月后。 芦山柳家。 自一月前,青蛟一死,烘炉山妖兽停止动乱,附近地域经歷的三年妖患终于靖平。 各大家族都鬆了一口气。 这一月,柳家一如往常。 林庸在灵眼处修炼,气息相较於一月前,几乎没什么变化。 筑基期修士最好在二阶灵脉上修炼,因为二阶灵脉灵气远非一阶灵脉可比,不管是浓度还是质量。 即使有聚灵珠日夜辅助,效果也极为不明显。 柳家的一阶上品灵脉的灵气对林庸而言只是杯水车薪,要让他突破可以说是困难重重。 平时修炼多是用灵石,由聚灵珠转化成最精纯的灵气供应修炼。 但林庸早就將灵石花光了。 这段日子,他绘製了一些一阶上品灵符,还有一阶中品以及下品符籙若干,加起来有百余张,这些符籙对他一个筑基期修士没什么作用,所以打算到黑山城將之售卖掉。 林庸正思量著今后打算,洞府外一道急促的声音传来。 柳重山的声音。 这会儿他不是应该在灵药园中看顾灵药么,怎么有空到这来? 林庸带著疑问走出洞府。 柳重山马上迎上来,著急说道:“林长老,灵药园遭了虫害,您赶快去看看!” 柳重山的脸因为担心变得赤红,苗才栽下不久,刚出了芽,就遭了虫害,密密麻麻的,怕伤到灵药,难以下手。 林庸在柳家这些年,给过他们不少有关种植灵药的指导。 他自己本身就是一位二阶灵植夫,加上突破筑基期,灵力转化为灵元,种植本领恐怕还会有长进,只是现在还没有尝试而已。 柳家只有一阶灵植夫,灵药园中种植最多的是一阶灵药。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走吧!”林庸应了声,柳重山赶忙走在前方。 两人来到灵药园。 一种强烈的刺鼻气味远远传来,距离越近,越感受到气味的浓重。 林庸面色一沉,看来不是简单的虫害。 走在园中,发现灵草表面无什么变化,但展开神识,朝灵药扫去,发现灵药的幼叶嫩叶上,布满了一个个小虫,头部两条灰色的长须,腹部带著一个一个的黑斑。 这些看起来微不足道的虫子,正在吸食灵药叶片中的叶汁,同时排出无数淡黄色类物质,堵住了灵药吸收灵气的通道。 灵药生机正在快速流失。 柳重山看著林庸郑重的表情,心里发虚,要是林庸都没办法解决,这院子灵药算是毁了。 心血付之一炬。 林庸观察了许久,沉吟著,道:“这是寄灵蚜,虽然算一种不入流的灵虫,但生育能力极强,每五天就可繁育下一代,一代可以存活两年,看园中这些寄灵蚜的数量,已经不適合一株一株消灭了。” 柳重中俯首倾听,心里更为紧张。 “你去族中找几个身具火灵根的修士来,立刻去!”林庸权宜片刻,突然回首,对柳重山如此道。 柳重山不敢怠慢,此时他比谁都著急,连忙离开找人去了。 林庸指尖冒出一团蓝芒,那是他的灵元,缓缓飞出,落在灵药上。 寄灵蚜虽不好对付,但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这种灵虫极喜欢橙色与黄色,类似於火焰。 只需几位火灵根修士出手,运用灵力引诱寄灵蚜出来,到时再由自己出手,一举消灭,剩下的一切就不成问题了。 没过一会,柳重山终於匆匆赶来,带来两名修为在练气五层左右家族修士。 这两人是近几年柳家的佼佼者,都身具火灵根。 其中一人炼丹天赋颇佳,柳重中有意传衣钵於他。 “见过林长老。”两人此行非常激动,能够见著筑基期修士,期待此次能好好表现,得到筑基修士的青睞。 两人鼓足了劲。 “跟我来吧!”四人走到灵药园中的一块空地上。 “待会你二人站在此处,等我口令,施展火光术!” 林庸一边指挥,一边御剑飞至半空,筑基期的灵元无尽洒下,强势惊动了每一只寄灵蚜! “快!” 就在此时,剧烈的黄光在园中暴射,无数寄灵蚜飞蛾扑火般飞离灵药,奔向火光。 漫天密密麻麻的,无数寄灵蚜张开口器,张牙舞爪前来。 两人差点破了功。 如此多的寄灵蚜,即使是练气后期修士也难以招架。 幸好林庸在一边稳住,等差不多时,他喝叫一声,蓝光一闪。 无数寄灵蚜困在一个巨大的水罩內,快速溺死。 “成了!” 两名弟子嚇得瘫坐下来,缓了许久。 “做的不错。”林庸夸讚了一声。 两人面色一喜,总算没白来。 至於林庸,则是交代了几句,下山去了。 第149章 冲灵之体 下了山,一路坦途,全力赶路了几个时辰,就到了黑山城。 令林庸奇异的是,黑山城內张灯结彩,街道两边的大红灯笼高高掛起。自妖患以来,许久都未曾有过如此喜庆的光景了。 刚想往里走,忽然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呆呆站立在一间屋子一隅,腰间挎著一个鼓鼓的药包。 这不是之前替他引路的黄浩么? 几年不见,头髮竟然白了一半,怎么人也是怏怏的。 刚好他在这,借个由头好问问城內是发生了什么喜事。 当即走到其畔,黄浩瞥见林庸,忙鞠躬行礼,林庸止住,笑问道:“近来可好?” “在下有什么不好的,好得很,不好的还是犬女,仍然躺在病床上日夜哀呼。” 哀声嘆气,流露埋怨。 “在下失礼了,还请前辈恕罪!”黄浩登时意识到自己的失態,连忙道不是。 林庸嘆了一口气,“好歹是心头上的肉,子女受其痛,父母同痛之,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黄浩目光复杂地望向林庸,又低下头,又抬起头,欲言又止。 林庸平静地看著他。 终於,黄浩抬起头,深深目光望向林庸,平静的情感登时如波涛般凶猛,言辞恳切:“还请前辈救下小女,在下愿为牛马,报答恩情!” “大街上的,有什么跪的,要说什么,回你家再谈。” “是。”林庸將他扶起。 两人从小径,回到黄浩居所。 开门的自然是黄浩之妻,几年不见,老的几乎要成了一个老妇。 几年时光的变迁,尽数写在她脸上了。 老妇打开院门后,轻轻咳嗽了两声,向林庸见过礼后,转头回屋沏茶了。 “哎,也是苦命人,你身上的药包,便是给你夫人的吧!” “拙荆久忧成疾,实为心病,治好了身子,却治不好枯心。犬女久病在床,不能下来与前辈相见了。” “这点我知道。” 两人在堂屋坐下,莲衣恰逢时宜端来茶盏,给两人沏了茶。 虽是淡茶,却胜在新鲜,一枪一旗,散发著扑鼻清香。 林庸呷了一口茶,说道:“待会我会去看看你女儿。”黄浩已经离座跪地,“欸,你別如此,我只是看看,若是没有办法,你也別怪。” 林庸眼睛看著他,瞧著黄浩起身,说道:“你先给我讲讲街上那些红灯笼是怎么回事?” 黄浩重新落座,靠在椅背上,道:“这是黄家与沈家结亲了。” “原来是此事,难怪有如此大的阵仗。”林庸默念了几句,“不知结亲者谁?” “前辈还不知道?是黄家公子黄平与沈家小姐沈香。” “沈香,”林庸惊讶,“是神兵坊的沈香么?” “正是,公子有所不知,沈香正是沈家族长的大女,两人在一块,算的上门当户对了。” 茶水见底,黄浩呼莲衣,欲再沏茶。 林庸站起身,摆手示意:“不了,带我去见见你那女儿。” 莲衣喜极,忙在前带路。 三人来到一间暖房,里边熏著香炉,点著炭火。 跨过月洞式槅门,见著一处淡青色丝绸织成的屏风,挡住床榻。 莲衣往里急急走去,传来呻吟声。 “母亲,你就让女儿死了吧,死了就没有这般罪受了,您与父亲二老也好歇歇,不必再为我奔劳,女儿不值!” 是一个少女的声音,声音清涩,带著哭腔。 莲衣声音响起:“这么些年都挺过来了,痛的也痛过了,该受的难也受过了,眼下都坚持不了?替为父母好好活著不行?” 哽咽,哭泣。 黄浩一边著急,不时瞥向林庸,“娘俩怎么回事,误了前辈的时间。” “不急,我们就在门外候著吧。”林庸闔起双眼,像在打盹。 黄浩不再言,安静侍立一边。 过了一会儿,莲衣扶著一位看起来只有十三岁左右的少女,颤颤巍巍走到林庸跟前。 “小女子黄怜琴,拜见林前辈!”就要行大礼。 只是身子还未躬下,就再也下不去了。 “前辈,您这是?”站在一边的黄浩,忧虑问。 原来林庸施展法诀,用灵力托举,阻止黄怜琴行跪礼。 “诸事先不言,礼节免了,先看看你的病。” 林庸发了话,余下人怎敢不听,黄浩朝黄怜琴使了个眼色,四人坐下。 林庸疏导灵源,进入经脉丹田。 凭他筑基期的灵力与神识,很快找到病因。 “寒热对冲之症,不。”林庸一阵惊异,瞳孔驀然放大,“竟然是冲灵之体,灵根相衝,水火灵根同存一身,难怪,难怪。” 林庸面色复杂,这可是不好对付啊。 “黄浩,我且问你几个问题。” “前辈请说。” “你可知汝女病因?” “在下知道。”黄浩顿时沮丧,耷拉著头,“灵根相衝之故。” “你找过黄家没有?” “回稟前辈,找过,只是在下人微言轻,家族又视小女为废物,所以……” 一脸为难尷尬色。 “不用说了。”林庸一甩袖袍,“我知道了。” 像这种体质,是很难修炼的。引气入体便是第一道难关,水火不相容,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的风险。 那会儿还能服用灵药压制,等修为越高,用来压制的灵药等级也越来越高,以至於无法负担的地步。 黄家这样做是人之常情,要是救了,就是一个无底洞,要消耗不知道多少灵物。 这样肯定会引起家族內其他修士的不满,因而生出嫌隙,生出了嫌隙,家族便会离心,离了心,就会溃散。 人心不稳,大局不定。 还有另一种解决方法,即一位高阶修士时时刻刻替她压制相衝的灵力,可是,凭黄浩一个练气五层的低阶修士,上哪找高阶修士去,就算找到了,人家凭什么帮你? 黄浩愣愣站在一边,端详著正在沉吟的林庸,这位他唯二认识的筑基期修士之一。 一月前,他在街道上亲眼见到王府总管邀请林庸,平日里身份尊贵实力强大的人竟会如此恭敬小心对待一个人,他忽然明白,林庸已经是筑基期修士。 所以,此后,几乎每一天,他都会停留城门一边,望著来往行人,希望在茫茫人海中,看见林庸的身影。 天佑他,终於让他等到了。只是,眼前的这位林前辈,满脸忧虑,又將他才不久升起来的心打落到谷底。 还是,没希望吗? 眼神黯淡,明星也变得晦暗。 这时林庸转过头来,说出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想。 “黄道友,这病林某没法治,只能略微压制一时,之后,在下也无能为力了。” “能压制就好,就算是一时,也是极好的,多谢前辈。琴儿,听到没有,还不快谢过前辈!” 第150章 延请 半个时辰后,在黄浩一家的迎送下,林庸徐步出了院门。 三人万般挽留,千恩万谢,只是林庸没了待在此地的心思,旋即对著一边面色已经微微红润的黄怜琴,嘱咐道:“我的灵元也只能撑住几年,至於准確的年数,我也说不清楚。你的身子你清楚,往后少修炼吧!” 黄怜琴久病於床,心思不同一般年岁的少女,在听完一番苦口婆心的话后,深深对林庸行了一礼,道:“谨遵前辈嘱託,前辈的救助之恩,小女子定然铭记在心,永世不忘!” “好了,我在黑山城也有好些事办,此刻去了,你们关门回屋里去。”林庸別转头,一溜儿没了影。 解决了黄浩一家的事,林庸不由一番感慨。 哀哀父母,生我劬劳。 黄浩两人对爱女的照顾,可谓是尽心尽力。这让林庸情不自禁想起了自己的师父,哎。 主街来往人群熙熙攘攘,更比外围热闹。 黄沈两家所属商铺装扮得更加喜庆,单是大红匾额,林庸就看了不少十块。 那些不是两家的商铺的,看在两家及王玄客的面子上,或多或少的做了些表面功夫。 林庸將符籙尽数卖与一家商铺,那商铺掌柜见林庸修为高深,心生攀扯意,故而收购时多许了些灵石,林庸瞧著掌柜来事,笑道:“掌柜真是会做生意!” “前辈取笑了。” 出了商铺,向城门赶去,竟然又遇上了上次延请他的王府管事。 “林前辈,可还记得在下?”老者抱拳行礼。 面对筑基期修士,即使是王府管事,也不敢托大拿乔。 林庸赶路的脚步停下,语气微淡,道:“还有些印象,上次就是你为我引路至王府的吧。” “正是,正是!”老者连连嗯了几声,既然对他仍有印象,那么接下来可以不用多费口舌,直奔主题。 “前辈好记性,想来黄沈两家结为姻亲之事前辈已经知晓,在下应黄族长嘱託正要去柳家芦山,亲自邀请前辈,今日却在此时此地撞见前辈,倒是不用费一番脚程。” ”赴宴事么?”林庸疑虑,忽然转了个话题,“你是王前辈府邸中人,现在却为黄沈两家当差,你王府事呢?” 林庸突如其来的问话,让眼前的老者一时转不过弯来,怔愣一会儿,忙道:“老祖正在闭关,王府人閒清,这几日黄沈两家张办喜事,老祖特吩咐在下帮衬帮衬。” “原来如此,王老祖正在闭关,想来修为有进,在下本想著去王府请教,看来是不能了。” 林庸嘆了口气,一脸的惋惜。 王府管事一旁心慌的厉害,“乖乖,怎么这位林前辈尽说这些与赴宴无关之事。” 林庸一旁斜睨著此人,瞧他脸色阴晴不定,一顿好笑。 无缘无故请林庸前往宴席,背后说不定打著什么不为人知的主意。 林庸只与王玄客师徒三人打过一次交道,还是在一月前共赴烘炉山解决青蛟。 那时,既是为了解除柳家后患,也是为了王玄客宝阁中的那些宝物,林庸才勉强同意一同前去。 最后与青蛟戮战数个时辰,为蛟龙本命青焰灼伤,锥心之痛,至今仍心有余悸,更何况之后又遇上兽潮,元气大伤,修养了一月才勉强恢復。 现在让林庸前去参加黄沈两家的结亲喜事,林庸可不愿掺和进来。 当下留下一句,“林某有事在身,需赶回芦山,两家心意,林某心领了。” 就要走。 王府管事忙挥手,无奈林庸已然不见了踪影。 急得老者忙回到黄府,向黄梁稟报了此事。 带著帷帽的黄家族长黄粱,坐在案首,听著王府管事的稟报,神情不悦。 只是由於皂色黑纱遮住了大半面容,叫他人不好看到脸上的阴鷙。 自一月前青蛟本命青焰灼伤面部毁容,这位黄家族长不得不整日以面纱示人。 族中人不敢议论,只敢私下里稍微谈及。 “他到了何处?” “去了一间买卖灵符的铺子,据说那位缺少灵石,正在售卖自己所制的符籙。” “看来这位林道友手头紧张呢,那便好办了。” “既然如此,我待会擬一封信,由你送往芦山柳家,即刻出发!” “是。” 室內就剩下黄粱一人,他连喝数杯酒,这些日子,暗中繁忙筹备城中防御,明里举办亲事,为的就是掩人耳目。 他与沈向青两人,这段时日不敢轻易出城,只怕那金丹修士会突然来犯,少了其中一人,便不能完全施展黑山城阵法之威力。 难啊,难。 黑山城最近又出现了商队全军覆没的事件,造成了很大的损失,影响非常恶劣。 甚至影响到了三月后的黑山城拍卖会。 於是派出一支精英小队,俱是练气后期修士,修为最高的达到练气九层,前去调查,已逾五日,至今未有消息传来,许是遭了不测。 只能筑基期修士出手,现在他留守城中,与沈向青腾不出手脚,只得拜託其他筑基修士。 本想求助与他有著一丝血缘关係的黄家堡老祖,却不想这段时日闭关不出。 望望周围地县修仙界,与黑山城交好的筑基家族未有几个,往时王玄客一人撑起了黑山城几十年的繁荣,在此刻就像泡影。 黑山城,在建城之初就將周围家族得罪光了,那些人自然不会帮忙。 况且,好端端求助他人,还容易令人生疑,所以,在一番考虑下,黄梁与沈向青將目光打在林庸身上。 林庸此人,两人已经与之打过交道,是个谨慎遵守诺言的。 根据调查,他不是此处地域的修士,这些年又一直呆在柳家,听说还有几月便会离开。 既然他眼下缺少灵石,只要灵石足够,一切都好办。 第151章 答应 王府老管事取了信件,从黄家挑了一匹精壮的飞云驹,飞速出离黑山城,纵马疾驰芦山。 飞云驹是一阶中品妖兽,虽然品阶不高,耐力与速度却在一阶妖兽中极为亮眼,比一些一阶后期妖兽的速度还要更快。 在王府管事的急速奔驰下,日暮之时,终於在林庸回到芦山的三个时辰后赶到柳家。 身有急信,干係重大,他不敢耽搁,在到了芦山柳家山门,使出一张传音符籙。 一丝火光划过,那道灵符化作一道黄光,飞向柳家山门驻守修士。 只听:“在下黑山城王老祖府里总管是也,今日特携黄粱族长亲信,謁见柳家林前辈,烦请道友通稟一声。” 守门修士听毕,神情一紧,竟是黑山城王老祖总管亲自前来,在叫了一声“道友稍等”,就急匆匆上芦山,將此事稟报族长柳重中。 柳重中一脸凝重,此事干係重大,他连忙前往林庸清修洞府,稟告此事。 来到林庸洞府前,却发现大门紧闭,许是林长老在修炼功法,贸然打扰,怕是会惹得他不快? 只是黑山城来人来得突然,而且像是有重要的事要与林长老商议,若將之耽搁了,两头不討好。 在柳重中犹豫不决是否要稟报的时候,林庸洞府的大门驀然打开,里间传来林庸的声音:“进来说吧。” 柳重中神情疏解,略带喜意,徐步进了洞府,向林庸说道:“黑山城王府总管謁见长老,在下已將其安置在家族会议大厅休憩,若是长老有意与之相见,即刻便可前往相见。” 低头等著林庸的回话。 林庸感慨,他已经明確拒绝了,怎么还来找他。 颇有些恼怒。 不过,毕竟是王玄客府邸中人,又带著黄粱亲笔书信,不远千里前来謁见,诚心明晃晃摆在了他的面前,即使心里如何不愿意,在明面上也要给几分薄面。 算了,见就见吧。 “柳道友,烦你跑一趟,告知王府总管,一路舟车劳顿,叫他好生休憩一番,林某待会便去。” 见林庸如此发话,柳重中也是鬆了一口气,连忙去会客大厅传话了。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柳家会客大殿內,王府老管事正在和柳重中大倒苦水:“今日老夫前来,是有要事相商,携有亲笔信件,林前辈迟迟不见,怕是不会来了,筑基修士真难伺候,想来柳道友为了家族,暗暗受了那位不少气吧!” “誒,道友可別说胡话,林长老为人极好,说到做到,怎么会给我们气受,既然他说会来见你,你只管在这歇著便是。” 在这说话的当儿,一个蓝色的身影忽然出现在殿门口,细细看去,不是林庸又是谁。 林庸换了一袭蓝袍,轻便常服,直接与两人见面了。 王府管事忙迎上来,神情变得恭敬,小心道:“见过前辈。” 柳重中识趣地离开,他知道,这事只与林庸有关,他柳家知道的越少越好。 林庸斜睨著老者,淡淡地说道:“听说你携了黄道友的亲笔书信,专门来芦山见我,有劳你了。信件呢?现在给我吧。” “欸。”王府管事唯唯诺诺应了一声,手中出现一张锦笺,双手呈上。 林庸伸手接过,拆开封条,细看。 信中写道:黑山城黄粱顿首拜,近昔诸事繁忙,尤为姻亲事所累。值黑山商队突遭袭击,派人查探,也无踪跡。特邀道友前往查探,黄某愿出重金以作报答。若是有意,望道友来黄府一敘,了解详情。 林庸一一看了,抬头疑惑地看著王府管事,“只此事么?” “前辈別看我,在下可不知道信中內容。”王府管事连忙道。 不过是来送灵石的,见一见有何不可!若是不妥,到时拒绝就是。林庸心里想道。 一边对王府老管事道:“既然黄道友相约,怎有不去之礼?林某即刻出发,至於道友,可留宿柳家,明日回返。” “多谢前辈体谅,只是信已经送到,在下该当回城,诸多事还等著在下安排。” “由你。” 两人出了殿,林庸告知柳重中一声,直接御剑飞行,飞往黑山城。 王府管事则在柳重中的带领下,牵出飞云马,跃上马背,纵马奔驰,消失在夜色中。 黑山城,黄府。 虽然已经是深夜,黄府內灯火不灭,一行僕人在一间雅致的客厅进进出出。 黄粱举起一杯酒,道:“林道友蒞临黄府,令敝府蓬蓽生辉啊!” “道友言重了。”林庸端起酒杯回礼。 “道友既然来了,想必已经看过信中內容,在下邀道友前来,所为一事,就是查明商队劫掠一案是何人所为。在下近日繁忙,腾不出手脚,才拜託道友。若道友答应,在下愿出一千枚灵石,作为道友出手的报酬。” “一千灵石!”林庸心里惊嘆,一些二阶下品的法器都可以买到了。若是全用来修炼,也够他修炼三个月了。 林庸有些犹豫。事出反常,给出条件那么丰厚,必定有危险,林庸可不愿意深陷险境。 黄粱觉察到林庸的顾虑,道:“在下也不是要道友杀人,只需查明真相即可,道友尽可暗中探查,若情势不对,返回便可,报酬仍尽数奉上。” 都说到这份上了,林庸也不好拒绝,说道:“既然如此,林某接下此事,希望不负道友所託。” 彻夜长谈,天明时回了一趟芦山,告知此事。 白猿仍驻留在柳家,林庸吩咐好一切,就动身出发了。 第152章 丹霞山 丹霞山,南荒大山所属支脉,冀南郡东南一隅,距离黑山城大约有两千三百余里。 山下辟了一条商道,专供货商运货至黑山城。 这些日子,这条商道上波折迭起,许多商队横遭变故,连人带货全都消失无踪。消息传开,一时间无人再敢踏上此道。 林庸全力赶路,花费两天左右的时间,才赶到此处。 不愧叫做丹霞山,朝霞晚霞辉映山南,衬得此山恍若红云。 林庸远处御剑飞行来时,眺望此山,真就像见著一朵巨大的瑰丽红云,如此美轮美奐。 丹霞山附近有三个练气家族,分別是梁家,周家,胡家。 近期由于丹霞山事件,几大家族提高警惕,增强防备,没有必须的理由,族中弟子不得前往丹霞山,免遭事故。 看来丹霞山发生之事已经搅得这方地界人心不寧了。 林庸远远望著丹霞山,筑基期的神识一遍又一遍扫荡去,除开鸟叫虫鸣,野兽嘶吼,竟然什么也探查不到。 飞进些,飘浮在丹霞山上空,俯视商道,沿途找寻,一具尸体,甚至一张破布也未曾见到。 按常规来说,商队无缘无故失踪,应当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跡,譬如衣物,打斗痕跡,这里却像是被清洗过一般,渺渺无人,道上还弥散著白烟。 林庸只在上空静静观察著,身子未动,心思活泛起来。 这条商道定有古怪,只是他没有觉察出什么,轻易不敢进入。 其中有何古怪,还是先与这方地界的三大地头蛇好好了解一番,再做定计,就如此办。 林庸旋即动身,越升越高,最后化作一道虹光,隱没在天际。 林庸飞走后,商道嗤嗤有了动静,像是一只怪兽,发出咀嚼血肉的阴森恐怖之声。 在道上的中间,一只白骨手臂突地从地面钻出,轰隆,周围土地塌陷,几具乾尸,面目可憎的被白骨手臂一手戳穿,化作齏粉,消散於雾气中。 “嘿嘿。”沿著骨手臂望去,竟然见著一道人影,披风裹身,皮帽盖顶,两只发出幽幽绿光的空洞双眼,深深望向林庸方才站定之处,嘴角闪过一丝诡异的弧度。 “这么快就派出筑基修士了么?也好,老夫可是很久都未曾尝过筑基期修士的血肉了呢!想来比这些练气废物更加鲜美,哈哈哈!” 低沉的笑声,在这诡异的气氛下,显得是那么可怖。 骷髏人缓缓下沉,塌陷的地面神奇般復原,再过了一刻钟后,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又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林庸一路飞行,飞了大概有百里,终於到了飘云山樑家。 梁家,算是距离丹霞山商道最近的一个修仙家族,另外两家离得要更远些。 御剑飞行至飘云谷,林庸指使飞剑缓缓落地,走进山门。 一边施展传音术,声如钟磬:“黑山城来使来访,还不快快出来相见!” 梁家建族两百年,一直依附黑山城,世代如此,黑山城来人,可是把梁家上下打了个措手不及。 林庸在山门外慢悠悠等著,山上一道人影飞速下来,是一个身著华服的微胖老者,修为练气期九层,全身颤动地赶到林庸面前。 “在下樑家族长梁容,见过前辈!”抱拳行礼,深深一言。 在他身后,陆续有眾多人赶来,见过林庸。 “梁道友有礼,林某突然来访,给贵族造成不便了。” “前辈蒞临敝族,实为梁家大幸,族中正加紧准备宴席,还请前辈上山再议论。” “有劳。” 梁容引林庸上飘云山,行至高处,朵朵洁白云繚绕,灵鹤隱没其间,隱隱绰绰听见几声轻脆的鸣叫。 林庸多看了一眼,梁容注意到,一边介绍到:“这是族中豢养的铁喙鹤,专用来长途赶路的。” “颇具灵性,养得不错。”林庸赞了一声。 “前辈过奖。”梁容脸上溢出笑容。 到了大堂,分主客坐下,梁家奴僕给诸位沏茶。 林庸开口说道:“此番林某前来,乃是受黄梁族长所託,调查近来丹霞山下商队失踪一事,还请梁族长能將所知尽数告知。” “这是自然。”梁容变了脸色。 “黑山城商队发生劫掠一事最早在一月前就开始出现了,当时只是零星,后来途径那处的商队竟然全军覆没,我们才反应过来。不瞒前辈,此消息还是由我告知黄族长的,若是来使再不来,我们梁家怕是就要迁族了。” “说来你梁家飘云山的確离丹霞山最近,有此担心也是正常。”林庸沉吟一会儿,紧接著说道:“族中可有亲歷之人?” “回前辈,却有一位,还是我梁家的大长老,一次途径那处商道,半途路面突然为雾气遮掩,隨从弟子纷纷倒落,只有他凭藉一张二阶飞行符籙,逃出升天,又听他言,在雾气中,影绰绰看见一大伙人影,轻便敏捷地向他奔来。” “真有此事,带我去见见你梁家那位大长老。” “是,前辈这儿走。” 两人穿过几条曲折的小径,来到一处竹屋,环境清幽,灵气在飘云山算得上是最浓郁的一块地了。 竹屋突兀地打开,里间传来歇斯底里地嘶吼。 “嗯?”林庸面色不悦,“这是怎么了?” “回前辈,大长老回族后就变得如此,具体情形我也不知。”梁容一脸无奈。 驀然,衝出一个山羊鬍老者,张牙舞爪向林庸衝来。 林庸一掌拍出,那人直接飞撞在墙上,周围草木疯涨,化作藤条锁住四肢,动弹不得。 第153章 三才精火阵 “好啊,简直好的很!”林庸几乎压抑著怒气,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一句话。 手中灵元攒动,凝聚成一只蓝莹莹巨大手掌,一把扼住了梁家大长老的脖颈。 蓝色灵元分散成细细丝缕,宛若小蛇,钻入梁家大长老的鼻孔,双眼,耳洞。 梁家大长老整个人剧烈作呕,顿时打焉,脖子一歪,懒散散垂落,手脚不动。 梁容一边担心望著,到底慑於筑基期修士的威势,不敢作丝毫言语。 终於焦虑地等眼前的这位前辈出手完毕,而自己梁家的大长老一动不动后,才忍不住询问:“前辈这是?” “是不是觉得林某做的太过了?”林庸说道。 梁容连忙摇头表示不敢。 “你去他那看看,地上是何物。” 梁容惊异地走上前,一股恶臭气味喷涌而来,直达肺腑。 灵气遮掩口鼻,梁容走的再近些,已经臭不可闻了。 施加一层灵气护罩,终於走到跟前。 “竟然是噬魂蛊!” 看著地面上正在蹦躂的绿色肥虫,呕著黑汁,梁容惊惧,后背凉颼颼似冷风颳过。 腹部翻江倒海,將要作呕。 “这等邪恶之物,怎么会在这里?” “你知道此物就好。”林庸在这当儿,徐步走上来,右手一挥,一抹灵光身在噬魂蛊上,瞬间化作黑灰。 “中了噬魂蛊,意识便会混乱,逐渐为其掌控。到深处时,修士往往已经成为深度宿主,两者不能脱离,除非噬魂蛊主动离开,或是有高阶修士帮忙逼退。” “若是再晚一些,你梁家这位梁家大长老怕是內外掏空,精华全为蛊虫所吞噬,自然修为跌落,形销骨立,不用多久,就会痛苦死去。” “多谢林前辈相救,在下代表梁家上下对前辈感激不尽!”林庸已经將话说到这份上,梁容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立马深深行了一礼。 林庸將他扶起,“丹霞山出事,林某受託前来调查,也要藉助你们的力量。互帮互助,理所当然。” “不管如何,还是要多谢前辈。” 梁容叫来一名弟子,將大长老搀扶进屋,取出一枚回灵丹,一弹指,化作丹液入其腹。 气息逐渐平稳,胸膛一起一伏,恢復规律。 林庸在屋內四处望著,墙壁四处留下抓痕,桌案碎裂,一地混乱。 显然是噬魂蛊发作之故。 丹霞山幕后黑手,当是善用蛊虫之人,这点得需要多加防备。 心里制定著计划。 梁容已经叫人整好屋子,从屋內走出来。 林庸转身,“现在我对丹霞山情形不明,敌人在暗,我方在明。不好下手,你可有什么引诱敌人出现的好法子?” 梁容无奈摇头:“没有。” “那接下来就听我的。” “我需要诱饵,人越多越好,你可以將我说的告诉你的族人。当然不是叫他们去送死,林某会一路看顾著,若有意隨我前往的,事成后,我会亲自指点一天。” 梁容面色复杂,心被一根根绳子打结。 “容我一试。”慢慢退下。 林庸回到会客大殿。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梁容领著三个耄耋老者修士排一队急急来到大殿內。 林庸看向三人,都是练气七层的修为。 梁容上前稟报:“这就是愿意隨前辈前往丹霞山之人了。” 后方三人抱拳行礼,“见过前辈。” “三位道友有礼。”林庸回了一句,“你们决心和林某同去么,此行虽说有林某看著,却还是有风险,现在退出,为时不晚。”林庸警醒道。 三人里当中一位老者站出,面容肃穆,语气坚定:“我三人子孙上次丹霞山之行尽皆丧了命,精心培育的后代就此陨落,如何能甘心!” “况且我们年岁已高,活不了几年了。既然站在您面前,就是抱著一死去的。只希望我们这些老骨头,能给孙子报仇。”目光逐渐变得狠厉。 “原来如此。”林庸眨巴著眼睛,静静看著眼前俯首的三人。 “为我做事,自然要保证你们的安全。你三人过来。” 三人向林庸走近。 林庸手中红光一闪,是三面阵旗。 “此为三才精火阵,乃林某早年偶得。此阵需得三人配合发动,生出精火,用以对敌。精火乃至阳之物,对阴邪之物更有压制之用。想来你梁家大长老中了噬魂蛊之事,梁容族长已经告诉了你们。” 说到这,林庸看向梁容,梁容点头,三人也微頷首。 “那施蛊之人大概率修炼了邪法,豢养毒蛊,用此阵对付最佳。” “拿去吧。”阵旗化作三道红芒,飞落三人手心。 “阵旗祭炼不消多时,赶快回屋祭炼,明日出发!” 第154章 骷髏修士 次日,林庸早早出关,在殿內等候。 昨日自告奋发的三个梁家修士也是早早赶来,各自牵了一只铁喙鹤,系在殿外,等候安排。 人已经到齐,林庸一声令下:“即刻出发!” 梁家三人跨上鹤背,轻抚白羽。 铁喙鹤鸣叫一声,逕自衝上云霄,没入云烟中。 林庸回头望了一眼梁容,“梁道友,告辞了。” 梁容抱拳:“望前辈成功归来。” 二阶飞剑漂浮半空,林庸一跃而上,迤邐飞去,“承你吉言。” 铁喙鹤虽然是一阶中期妖兽,速度却不下於一般的一阶上品,加上是在天空飞行,无需考虑地形因素,因此飞的很快。 林庸在三人后方慢慢跟著,不过半天,已经来到丹霞山地界。 梁家三人在边界下了铁喙鹤,等待林庸。 林庸赶到,布置计划。 “待会,你们三人继续飞行,我在后方看顾著,只要贼人出手,你们立马使出昨日给你们的三才精火阵,明白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谨遵前辈安排!” 继续骑灵鹤,平地升天,三人排成三角式样,从丹霞山偏东一隅飞行。 行路寂静,没有一丝风。 丹霞山像是一口棺材,没有一点生气。 三人骑在灵鹤上,面容无甚变化,心却提到嗓子眼。 林庸在后方施展收敛气术,气息消失不见,悄悄跟著三人。 “哎,要不是为了赶快凑足灵石,谁还会往丹霞山这儿走?” 梁家三人中的一人深深嘆了一口浊气:“为难你们了,要跟著我一起走。希望这条路不会发生什么变故。”深望向远方。 “大哥毋须忧虑,一路行来,也未曾见到波折,今日当能顺利通过。”一人安慰道。 已经开始按计划落实了,希望能引丹霞山恶人现身。 林庸远远在后面看著,观察得仔仔细细。 又飞了些时候,一直不见有什么动静,已经快要飞出丹霞山地界范围了。 林庸不免著急,不过还是在后方小心跟著。 梁家三人虽然紧张,但到底报仇心切,因此十分听从林庸的安排,安安稳稳地飞著,不曾露出马脚。 继续行著,快要穿过丹霞山东南。 两边风起,落叶簌簌响。 铁喙鹤仰首鹤唳,猛晃身子。三人紧抓鹤背铁鞍,保持不掉落。 下方飞来一道黑光,激射向三人。 林庸神情一紧,“要出现了么?” 铁喙鹤灵活躲过,速度又提,似一柄寒箭,又若一道白光,风驰电掣往丹霞山外逃去。 林庸沉住气,只要贼人没现身,他就不会出手。 梁家三人使命奔逃,铁喙鹤竭尽全力,快要通过屏障。 数十道黑光突兀出现前方,赶忙止住,调转方位,不料后方也已被夺去。 在看上,再看下,各有数十道黑光包围。 无路可退了。 黑光一闪,一只黑虫张口咬向其中一人。 不多时,黑虫已经是千千万,铺天盖地飞向三人。 梁家三人互相对视,頷首,手中一抹红光闪过,迎风凛凛现出一柄阵旗,不是三才精火阵又是何物? 三旗合一,立马爆射出剧烈的红芒,一团团炽焰,將漫天的黑虫烧的粉碎。 在三人施展阵法的当儿,林庸已经找到幕后使虫之人。 是一具穿著襤褸衣裳的白骨骷髏,眼眶里幽幽闪著诡异的绿光。 林庸沉默了。 瞧这样貌,当真是邪修无疑了。不过,林庸感觉到颇为古怪。 眼前的骷髏修士,周身的气息波动,怎么才只有练气八层? 正想出手,骷髏修士身形突转,一把看向林庸,林庸被瞧得寒毛直竖,直感一道电波在身体上划过。 “不好!” 林庸连忙祭起二阶飞剑,迅速升天。 一只巨大的噬魂蛊从他肩膀处几乎是在瞬间刺过,要不是反应快些,肩膀怕是要戳出一个血淋淋的伤口。 林庸脸色瞬间变黑,七星针排成三排,分向骷髏修士上中下三盘猛戳而去。 速度之快,几乎是在眨眼间到其身旁。 將將刺到时,那只噬魂蛊虫口一张,吐出一道黑气,铺向七星针。 这黑气是噬魂蛊本命毒烟,可损伤剥夺法器灵性,十分难缠。 林庸察觉不妙,指挥七星针调转方位,从侧向攻击。 不过黑气已至,盖上了七星针。 即使林庸有意挽回,仍有两根七星针凝滯黑气中,被打落在地。 第155章 金火上人 “我的七星针!”林庸心中痛苦惋惜,咒怨望向骷髏修士。 手中金虹盾金光大闪,几要灼伤双目。 骷髏修士眼中幽浮不定的绿焰微微摆动。 林庸站定飞剑,电光火石间闪现骷髏修士身后,盾牌旋转,重重往骷髏架子砸。 还未碰著,噬魂蛊虫母化作黑光乍现於骷髏肩膀处,生生承受下金虹盾的巨力锤击。 林庸双手略有些发麻,倒飞一段距离,止步。 噬魂蛊虫母身子偏移,撞飞至一侧山道,落石滚滚流下。 这只噬魂蛊虫的品阶竟然是二阶下品,相当於筑基初期修士,难怪会有如此多练气期的好手摺没丹霞山,这只噬魂蛊定然添了不少助力。 林庸想起梁家大长老所种蛊虫,面貌与眼前这只別无二致。 这只应当就是噬魂蛊虫母了。 林庸冷冷望著,一边时刻注意著骷髏人。 此人现在还未曾出手一次,虽然气息不过练气八层,不过林庸不敢掉以轻心。 虫母又来,张开巨大口器,毒烟不要命似地喷向林庸。 林庸旋身而起,轻易躲过,正待还手,虫母驀然喷出绿汁,似激流,若长枪,攻击胸腹部。 硬接吃亏,林庸一纵,跃上飞剑,高高在上,俯视下方。 骷髏人不动,蛊虫不动。 两相对峙,空气凝滯冻结。 林庸自高下落,携著千斤势力,运转《碧海潮声诀》,灵元流动,天地之间水汽凝聚,潮水涨落声影绰绰传来。 抓准时机,一掌拍下。 巨大的灵元手掌宛若碧蓝瓷盘,疾如雷电投骷髏与蛊虫劈下。 下方一切淹没在巨掌的威力下。 地面龟裂,山石滑落。 灰尘遮日,声彻山谷。 在远处观战的三个梁家修士看得瞠目,不敢做一丝言语。 林庸吐出一口浊气,方才一掌乃《碧海潮声诀》中自带的一门二阶法术,唤作潮音。一掌落实,受者不仅会受到巨大衝击力,而且五內隱生潮音,损伤肺腑经脉,不可逆转。 这般威力强大的法术,足足消耗了他两层灵元,看下方情况,不负他所望。 清风术施展,欲拂去烟尘。 捏诀,灰尘竟黏著空中不动。 神识探查,亦难以一窥地面全貌。 林庸面色骤变,一只黑掌忽然穿破烟障,投林庸抓来。 气势赫赫,表层还镀了一层红焰。 林庸即时闪躲,遁向远方。黑掌无力追击,黏附其上的红焰作点点流星,对林庸紧追不捨。 林庸道袍沾染一丝,立即烧毁了一半,灼热的高温自衣物传来,很不好受。 “可恶。”他的道袍也算是一件一阶法器,竟然容易至此被烧毁。 再看下方,烟障眾散,零落二道身影出现。 一个是手持赤金葫芦的骷髏修士,还有一只是趴伏著的噬魂蛊虫母。 噬魂蛊重伤了,这是一个好消息。不过那骷髏修士被赤金葫芦金光护体,一丝一毫伤也未受过。 “真是可惜!” 林庸谨慎小心看著他手中的赤金葫芦,喝道:“你到底是何人?” 几乎带著一丝惊惧。 这赤金葫芦,竟然是三阶法器,其威势,更胜於黑山城王玄客的琉璃宫灯法器。 不过林庸瞬间冷静下来,这时候,可不能乱了自家阵脚,露了怯。 “呵呵。”沙哑沙哑嗓音自骷髏修士嘴里传出,“金火上人听过没有?” 林庸微微摇头。 “你马上就知道了。”留下一句话。 林庸寒毛乍起,神识笼罩四方。 下方骷髏修士把手中赤金葫芦一转,又是一道带有红焰的黑掌,劈向林庸。 黑掌容易对付,但其上的红焰著实难以招架。 变换各种形態,忽作流星,又作猛虎,还化作朱鹤,对林庸穷追不捨。 林庸左闪右躲,上窜下跳,狼狈无比。 来回了一刻钟,林庸灵元消耗大半,气喘吁吁。 梁家三人在远处焦急望著林庸,到这关头,竟然没有逃离,仍然相信他能为他们的孙儿报仇雪恨么? 下方赤金葫芦发威,浮在半空,数十柄金色长剑从葫芦口喷出,戳向林庸。 “去死吧!”平淡的声音从骷髏修士口中传出。 林庸压力更胜,又吃力使出一记潮音掌,掌面如一张蓝布,裹住来袭金剑。 剧烈的衝击力即將刺破潮音掌,林庸加大了灵元输入,面色涨红。 驀地,十来把金剑金光一晃,合成一柄巨大的飞剑,瞬间破了掌法。 林庸忙逃遁。 看到梁家三人呆在原处不曾逃离,林庸气恼,叫道:“快逃啊!” 金剑逼近,近在咫尺,凌冽的剑锋,迫向林庸。 “来不及了。”林庸头一转,忍住心中恐惧,直面金剑,金虹遁右手闪现,立住,抵挡。 一阵白光爆发。 前方出现三道身影。 林庸被炸飞数十丈远。 全身酸软,痛不欲生。 没死吗? 睁开双眼,烟雾茫茫。 回想到前一刻,梁家三人骑鹤竟然不顾生死衝到林庸跟前,替他抵挡了大半攻击。 心情更加沉重。 远远有脚步声靠近,林庸忙吞服几枚灵丹,祭起飞剑,冲天而起。 骷髏修士仰头望著,“竟然没死。”他抓狂了,狂怒咆哮著,语气恶毒。 林庸瞥了一眼地面上身体已经缩水了十分之八九的噬魂蛊虫,作恍然大悟状:“啐,难怪你一个练气八层的修士,能驱使此等法宝。原来是抽取了噬魂蛊虫的血肉精华。” “如今精华用完,看你还有什么招式。” 林庸御剑下行,竭尽余力,一掌拍下,威势虽不如初,却不是练气期修士能比的。 骷髏修士驱使葫芦不成,身躯下陷,顿时土遁欲逃。 飞剑插地画圆,土崩地裂。骷髏修士身形暴露。 一剑刺穿脖颈,骨架散落在地。 主人死去,噬魂蛊虫也没了生机。 第156章 《逆命转生法》 周围动静消失,丹霞山瞬间空寂如幽谷,只剩地面白骨一堆,虫尸一具,还有一只赤金葫芦。 噬魂蛊虫满身是毒,不好处理。 林庸取出一张火球符,將其火化了。 接著施展御物术,地面上的赤金葫芦滴溜溜飞落掌心。 金光微闪,柔和照向地面,似乎將此前的锋芒完全收敛。 不愧是三阶法器,林庸轻柔抚摸著,无比欣喜地將其收好,旋即朝骷髏修士逃脱方向飞去,神识探查,见地底钻出一条隧道。 应该就是金火上人留下的后路。 林庸沉静望著这条黑黝黝的隧道,一时迟疑。 毕竟是邪修老巢,鬼知道有何布置等著他。 不过,仔细想想,若是这邪修有威力更大的本事,早拿来对付他了,何必死在他手下。 一番考虑,忧虑消退大半。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林庸还是连续吞服了好些枚灵丹妙药,在伤势恢復大半后,才一跃进了地道。 地下无光,黑漆漆。 右手一挥,一张低阶照明符化作一道明亮火光,把地道照耀的如同白昼。 沿途缓步行走,在照明符的光照下,地上躺著数不清的虫尸映入林庸眼帘,俱是噬魂蛊虫样貌。 应当是幼生的噬魂蛊虫,还未见世,因母虫已死,子虫无以为继,陆续死去。 一路趋走,大概有一炷香的时间,终於到了尽头。 是一间石室。 巨大的青岩盖成,四四方方的,像一个冰冷的墓室。 从入口踏进,两边岩壁刻著一些人物壁画,仔细著眼,不过是记录的一些生平事跡。 林庸將全部目光投放在室內中央的蒲团上。 蒲团上孤零零置放一本书册。 拾起,翻看。 注意力集中,目光扫视,一目十行。 良久,林庸吁了口气,把册子合上。 原来那白骨修士果真叫作金火上人,还是驭兽宗內门弟子。 不过百龄,就已是筑基后期修士,有望突破金丹,成为大修。 然蹉跎百年,垂垂老矣,修为停滯不前。 那些后进的天骄弟子中,有个叫周轻鸿的,不足百岁,就突破金丹之境,成为长老,还因为一件小事,轻易打压他的家族。 一个后进小生,突破金丹已是令他妒忌,又不惜脸面打压他的家族。 金火上人愤恨在心,不惜冒险修炼禁法,饲养噬魂蛊,吸食他人修为,果真得了些长进。 慾念更深。 后来竟然暗地里吸食了几个本宗弟子,东窗事发,立马遭宗內金丹长老追杀。 虽然侥倖逃脱至冀南郡,却身受重伤,道基大损,金丹无望。 家族也受到牵连,全族被斩。 金火上人心痛神伤,立刻喷出一口鲜血。 后面册子上没有记录,只留下了几道斑驳血跡。 林庸一把火將册子烧了,在蒲团底下摸出一个暗洞,洞里立著一只玉箱。 取来,打开,里面陈放一本羊皮册,以及一张兽皮。 羊皮册,记录的是噬魂蛊虫的培育之法,唤做《养蛊真经第一卷——噬魂蛊篇》。 其中详细记录了培育噬魂蛊的步骤。比如怎样挑选上好的母蛊,如何將子蛊顺利种入他人体內,如何利用修士精血哺育蛊虫,以达到反哺自身,增进修为的目的等。 其中记录手段之残忍恶毒,令早已做好心理准备的林庸也不忍卒读。 草草翻阅完毕,丟进储物袋。 剩下的兽皮,嗯。林庸皱了皱眉,细意看去,竟然是一门牺牲修为换取一命的秘法,叫做《逆命转生法》,代价是修为降低一个大层次,十年內不得动弹。 看来那金火上人使的就是此法了。 嘖嘖,好魄力,付出那么大的代价。 看来十年期刚过,金火上人只能在丹霞山附近活动。待到修士精血吸足,修为晋升,才得离开此地。 把兽皮扔进储物袋。 再看玉箱,已经空无一物。再三寻找,林庸也没有找到稍有价值之物,就出了隧道,来到空地上。 一掌拍出,將地道打陷,彻底掩埋。 蓝芒平地起,宛若流星,消失在天际。 几个时辰后。 飘云山,梁家大殿, 林庸將三人之死的消息告知於梁容,梁容噔噔后退几步,即使早有预料,却没想真会发生,一时神伤。 “贼人已被击毙,林某也该回黑山城復命了。不过之前答应你们的条件还未完成。那三人可还有亲族?带来见我吧。” 梁容摇头:“没有了。” “算了,你梁家商量推出一人,林某教导他三天。三天之后,再行回返。” “依前辈所言。”梁容喏了一声,退了出去,不多时,带来一个大概十五六岁的少年到林庸跟前,“这是小儿梁理。” “还不见过林前辈。” “见过前辈。” 林庸点头:“跟我来吧。” 第157章 异变陡生 三日后,飘云山山门,梁家人作两队分列两旁,迎送林庸。 梁家族长梁容上前一步,道:“前辈为我梁家解决大患,又医治好大长老,还教导小儿三日,实是大恩,梁家没齿难忘。若前辈往后有事吩咐,梁家定倾力相报。” 林庸迎风而立,“几日多谢贵族款待,后会有期!” 化作蓝芒飞向天际。 飘云山山门人员陆续退散。 高空,林庸快速飞行,在两日后,回到了黑山城。 回时,已经是子时。明月高掛在天,当中闪出一道人影,便是林庸了。 到城门,守卫弟子相见,稟报黄府。黄梁加紧出迎,邀林庸做客席间。 欣然答允。 坐於席间,侍女频倾灵酒,奴僕托举灵食。 一切完毕。林庸向黄粱抱拳:“黄道友,你托的事林某可是做完了。” 一壁说著,一壁一挥手,数件襤褸衣裳堆在中间,隱约可见是黑山城护卫队服饰。 “这还只是黑山城修士,要是將遗物全拿出来,怕是要堆满整间屋子。” 林庸手指著一件衣物,又道:“那件皂色长袍,就是那丹霞山邪修的。 ” 黄粱神情一暗,隨后道:“多谢道友。” “这是道友的报酬。”黄粱手中出现一个淡黄色储物袋。 林庸不动声色接过,也不数,他相信黄家族长不至於在这上面做手脚。 “谢过道友。” 宴席后,黄梁留宿林庸,林庸婉拒好意,赶夜回返芦山。 数小时后,芦山外。 林庸远望著山门,继而或作蓝芒,飞向山门。 猿啸传来,满是兴奋。原来是白猿察觉林庸气息,奔下芦山,细声呼唤。 林庸一至,白猿化作小猴一跃入怀。守夜侍卫看见林庸,连忙上山稟报。 林庸先一步回到自己平日的修炼居处。 次日一早,柳重中在屋外候著,林庸请他进来。 两人分主客坐定,林庸袖袍一挥,案上出现两杯清茶,细腻茶香,幽幽扑面而来。 林庸笑道:“这是飘云山樑家送与林某的醒灵茶,摘采最新鲜的醒灵草幼芽製作而成,程序复杂,製作精细,端的是种好茶,你也尝尝。” 柳重山捧起茶杯,细意看向茶麵,只见茶水中一枪一旗,浮沉不定。 轻轻喝了一口,果真清香沁脾臟,赞道:“真是好茶。”又抿了几口,再度体验。 林庸也自顾喝茶,接著道:“道友最近经脉伤势可好了些?” “回前辈,仍是老样子。老了,不中用了。”摆手摇头,丧气说道。 “你可是二阶炼丹师,本事大的很,即使是我也羡慕。怎生说出如此话?林某可是听说了,自你火毒排出以来,可是有不少散修求你炼丹。” “前辈过誉了,在下活不了几年,自然要为家族积些资產,预备未来。” “你计谋的远。”林庸看著面容苍老的柳重中。 与四年前相比,他更老了。虽然盘踞经脉丹田十余年的火毒被林庸除去,但经脉却受到损伤,突破筑基期无望。 不过,火毒被除去,他就可以不用担心炼丹时遭到火毒反噬,自然可以放心炼丹。 炼製二阶丹药尚且费工夫,但炼製一阶丹药还是手到擒来的。 “对了。前辈,黑山城將要在三月后举办大型拍卖会,据说附近家族大都会前来参加,我柳家也准备了一些丹药,打算用於拍卖。” “你自己做主就好。” “那护送之事?” “交给林某吧。” 两人作別。 林庸盘坐云榻,计量著黑山城拍卖会一事。 上次在白猿山获取的通明草可以拿来拍卖,在丹霞山捡拾得的一些低阶法器也要早早处理。 决计定下,林庸右手张开,一只赤金葫芦立在掌心,既可变大,又可化小,当真神奇。 拔开塞子,朝葫芦內探去,就见其中灵火盘踞,还有一柄小金剑漂浮灵焰上,经受锻造。 这灵焰与金剑,正是丹霞山骷髏修士对付林庸的手段,极其威力强大,且十分缠人。 上面还有原主神识印记未除去。 赤金葫芦忽然飞起,林庸闭目,双手捏诀,运转灵元,驱使神识,开始祭炼这件三阶法器。 神识缠绕,灵元包围,慢慢渗入葫芦,不久,碰到一个惨白骷髏头印记,隱隱发散黑气。 “就是你了。” 神识倾巢而动,逐步將之蚕食,骷髏印记缓缓变淡。 虽有挣扎反抗,因主人已死,所以力量不大,祭炼过程安稳无比。 终於到了最后一步,就在林庸快要与赤金葫芦建立心神连接的关係时,突发异变。 聚灵珠居然从识海跳出,飞跃至赤金葫芦旁,驀然变大,发出光芒。 再看手中,嗯,空荡荡。林庸脸色一变。 葫芦,我的葫芦! 居然被聚灵珠吞了。 聚灵珠在林庸眼前晃了晃,又回到识海。 林庸陷入呆滯当中。 第158章 观想法 识海中央,聚灵珠漂浮占据当中主位,莹莹蓝光夺目,宛若綺蓝晶石。 林庸入定,神识全部集中在聚灵珠身上,不做言语,大气也不敢喘。 聚灵珠將赤金葫芦给吞了。 要知道,那可是三阶法器,虽说只是三阶下品,到底也是金丹修士平时使用的,威力巨大。 丹霞山邪修不过练气,靠著噬魂蛊的精血,连续施展此件法器,其中的赤焰与金剑,可是令他这位筑基初期的修士吃了不少苦头。 好不容易將其夺来,刚刚祭炼完毕,欲试试手,却没想会有如此结果。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 且看看聚灵珠是否有变。 自得了这聚灵珠,林庸的修炼速度大幅增加。 若照往前,他现在恐怕还在练气七八层蹉跎,哪能突破筑基。 身怀聚灵珠,林庸每时每刻都在修炼,吸收灵气。这样算来,他修炼的时间几乎是同龄人的数倍。 不过,他却一直不知聚灵珠的御使之法,任由其驰骋识海。 自身被动吸纳聚灵珠传来的灵气。当中神异,不曾知晓,也无从知晓。 时间快速流逝,就像芦山下的一条大河,滚滚东流不返。 目光仍然全集中於聚灵珠。 为了防人打扰,林庸特意关闭门户,外留几个字:“闭关勿扰。” 来访的柳家人看到几个字,自然回返不留。 况且林庸不常出洞府,柳家除了柳重中,柳重山和柳言外几乎没人拜访。 当初林庸答应入柳家时,柳重中曾许诺:“若无要事,决计不叨扰前辈清修。” 当中想必也有这个缘故。 继续等。 不知过了多久,几天,几十天。日升月落了几次?都不重要了。 林庸欣喜看著向他飞来的聚灵珠,满怀激动。 接住,聚灵珠落在掌心。一阵凉意沁入脾臟,卸下林庸不少疲乏。 聚灵珠落手,不同往常,珠內中央浮现一个金光大字,仔细看去,是“乾”。识海中传来的一道信息。 是一道法诀。 金色的文字荡漾在识海中央。 林庸一目十行,將此道法诀迅速刻入脑海,永生不忘。 此门法诀居然是稀有的转换月精之法,唤作《清风观月观想法》,不知是何品阶的,十分的神异。 里中所记述:修炼此术者,须得彻夜盘坐月底,清辉照耀其身。修者当观月形,月势,月变,冥想当空明月之状。识海作天,一轮虚月当空。 然后引导月光凝聚成月精,导入经脉丹田,除杂养气,进入识海,填补虚月,化作实月,彻照神魂,可以除杂魔念,清净道心。 是一门偏向神魂修炼之法,修练此术,虽不能直接提升修为,却可以增强神魂。 当中还附上一门曲谱,名叫《月魂泪》,奏时,化作伤音,直击人心痛楚,勾出伤心往事。 用於对敌时,出了此招,叫对方士气低迷,移心他物。 林庸几乎立马回到云榻上仔细琢磨《清风明月观想法》。 此时恰是明月中天,清辉洒下山头,芦山月光笼罩。 將洞府开了口子,远望,观想,明月印心,入识海,作月影。 这一步进展极为顺利,以至於只花了一刻就彻底完成。 接下来是將月光转化成月精,灵力压缩,月精导入经脉,凉意醒人,最后融入识海中的虚月。 虚月慢慢发出光亮,虽然微不可察,但一切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继续修炼,至天露白,月歇西山,自然也无了月精。 识海中虚月只填了一分满,林庸停止了修炼《清风明月观想法》,转而思量曲谱《月魂泪》。 此为音功之术,林庸在练气期时,曾修炼过一门虎吼术,有相同之点,也有不同之处。 最为不同的是,演奏此曲,需得施展以媒介,即需要乐器样式的法器。 眼下哪有什么乐器,现在只把曲谱熟悉,以后去黑山城瞧瞧,看是否能得到合適的演奏法器。 日夜轮转,又不知过了多少天。 林庸一直在修炼观想法,虚月已经被填三分,继续修炼,无长进,碰上瓶颈了。 识海当中虚月,隱隱绽著微光,林庸整个人气质倏变,颇有些不惹尘埃的高洁超然之意。 此时,聚灵珠陡然一震,喷吐出一个葫芦物事。 “赤金葫芦!太好了,没有真给聚灵珠吞了。” 林庸大喜,忙將葫芦接著,只觉其上灵光暗淡些许,余下並无大变,当下好生收好了,一时不动用。 外头踏踏传来脚步声,停在林庸洞府外,不敢入。 神识探去,是柳重中。 大手一挥,两扇石门忽开,一道声音自內传出:“老族长请进。” 柳重中徐步进来,见著林庸,微一惊,道:“恭喜林长老修为有成。” 林庸取来石石凳,招呼他坐下,道:“族长可有要事相寻?” “长老闭关已经有八十余日,再过三日黑山城拍卖会便要举行了。老夫特来告知林长老。” “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么?”林庸微微一怔,沉吟道:“林某明日便出发。” 第159章 拍卖会 黑山城拍卖会,由黄家与沈家共同承办,五年举办一次。 届时,四方修士,咸集此地,参与盛会。城內重兵把守,维护秩序。 林庸护著柳言,赶了半天的路,终於来到黑山。 诸多散修正聚集城门前,次第进城。 林庸身为筑基修士,於黑山亦是贵客。在他落地的当儿,那看守城门的侍卫队长排眾而出,疾速到林庸跟前,道:“见过前辈,这边请。” 一面引林庸入城,一面道:“前辈入城后,可入住城內客栈,拍卖会两日后於极武阁举行。” “知道了。”林庸笑道:“你忙你的。”一边叫柳言跟上。 侍卫队长说了声“欸”,小步退回自己的位置。 人群中悉悉索索发出苍蝇似的嗡嗡声,有声音尖细的,只听得:“原来是筑基期修士,难怪侍卫长亲身相迎,也不知我何时能到那一境界。” 侍卫长喝叫一声,人群声音骤降,登时安静下来。 继续次第入城。 林庸进入城內,街上人山人海,两边店铺门庭若市,客人进进出出,街上两边许多摆地摊的小商贩。 只走马观花看了几眼,林庸就和柳言进入更为热闹的主街,入住黑山客栈,专用来接待拍卖会来客的场所。 之后,柳言与柳林庸专去了极武阁一趟,將柳重中炼製的一些丹药以及自己的通明草用作拍卖。 这极武阁原是比斗场所,没想改装成为拍卖会举办地。 回时,遇上一伙家族子弟。 柳言一眼认出,其中一人就是吴家族长之子吴横,另外一人林庸十分熟悉,吴天,正是四年前在柳家挑衅而被林庸一掌打飞的那位。 一伙人也注意到林庸两人。 吴横只盯著柳言,出言不逊:“哼,我说是谁,原来是柳言道友。怎么不在芦山乖乖待著,到这黑山来做甚?” 吴天连忙扯住:“这是柳家林前辈,不得无礼。”连忙使了个眼色。 吴横神情一变,堆笑著向林庸抱拳:“见过前辈。”笑意中略带几分尷尬。 林庸没正眼瞧他,顾自走了,柳言赶忙跟上,回头瞥了一眼吴家眾人。 待两人走远,吴横愤愤而言:“天叔,你怎么不早说?”丟了面子还是其次,最怕惹筑基修士不乐。 吴天怨道:“你就连珠炮弹似的吐出这许多话,我哪儿来得及说。” 一番抱怨。 两日后。 极武阁,黑山城拍卖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黄粱御剑升空,擎著一只玉磬,铜槌敲击三声。 拍卖会,开始了。 眾人开始入席。 林庸和柳言则是进入了三楼的包间,望向一层隆起的拍卖台,所有的光线集中在那。 移时,一位身著火热大胆的拖地大红长裙的靚丽女修从一边走出。 其人一出现,台下立刻响起欢呼声。 “这不是沈香么?没想到今日是她来当作拍卖师。”林庸稍微惊讶一会,便立即反应过来。 沈香在神兵坊从事多年,经验老道,应付这种场面自然如鱼游水。 “诸位来意不必奴家说明,奴家也开门见山了。” 沈香击掌一声,第一件藏品出现在檯面上。 “玄铁锤,一阶上品法器,一击锤下,力道足有千斤,是极佳的攻击法器。起步价两百灵石,加价不低於十颗灵石每次,有意向的道友可不要错过了。” “两百灵石!”人群中一人叫价。 “两百一十。”东南方向一人嘉佳爭抢。 “二百二十。” “二百三十。” 最终以三百五十枚灵石的价格被一位魁梧修士所得。 接下来陆续有一阶上品法器,一阶上品丹药以及一些功法秘籍。 拍卖会气氛逐步推向高潮。 沈香笑得眼睛眯成了月牙儿形状,在拍卖完毕一件一阶极品法器后,故作神秘道:“接下来的是一种灵药,诸位道友看仔细了。” 玉匣子打开,当先闪出一道黄芒,仔细看去。 “通明草。是通明草!”有人认出来,大叫道。 阁內响起一阵喧譁声。 沈香淡定一笑,仿佛早知道会有此番景象,道:“不错,正是通明草,品阶为二阶中品,其效用不用小女子多说,起步价七百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五十灵石。” “七百五十枚灵石。”有人喊道。 “八百!” “八百五十。” “一千两百!”二层包间终於有人叫价,一出口就是一千两百枚灵石。 一时间没人加价。 “承让。” 二层包间中叫价之人话音未落。 “一千三百枚灵石!”一道低沉声音驀然响起,眾人循著声音看去,声音从三楼一间屋子传出。 “一千三百五十枚灵石!”二层包间叫价之人继续加价,声音透出怒气。 “一千四百枚灵石!”低沉声音又从三楼传出。 “一千四百五十!” “一千五百!”二楼包间声音不再响起,显然放弃了。 林庸心里偷乐,原想这株通明草最多只能卖得一千灵石,没想到会多出五百。 “一千五百一次,一千五百两次!” 沈香喜笑顏开,四周观望。 “一千五百三次!” 一锤定音。 “这株通明草就为三楼那位道友所有了。” 通明草后,拍卖会上又出现了多件二阶法器,其中竟然有二阶极品,起步价高达两千枚灵石,最终被哄抬至四千灵石被一二楼包间修士夺得。 彻底將此次拍卖会推向了最终的高潮。 只是很可惜,林庸几乎没遇上想要之物,收穫不大。 拍卖会结束,人群疏散,陆续退出。 一位老者引林庸进入一房间,將一千三百枚灵石交予林庸,两百枚灵石的抽成已被除去。 林庸收好,与柳言回到客栈。 第160章 金丹来袭 黑山客栈,人流来往。 两人回了屋,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外间传来一阵骚动声。 筑基期修士神识灵敏,清晰听得:“外面的天,怎么黑了?” “那,那是什么!”一个年轻的声音扯著嗓子颤抖地叫道,满是惊恐。 慌乱声,尖叫声,在客栈、街道上此起彼伏。 冷风萧瑟。 林庸再也旁观不住,直出了厢房,迎面遇见一脸惊恐的柳言。 他面容微微发白,看到林庸,浮现一抹惊喜,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林长老,外面,外面有异变!” “怎么回事?”不待柳言细细解释,林庸连忙回到房內,打开天窗。 只见得:天穹阴雷滚滚,黑云层层叠叠,方圆数里的天空,都被黑暗笼罩。 街上有人家点了灯火,零星闪现,出现在无边的黑暗中,就像怪物的眼睛,將恐惧蔓延至见过它的每一个人。 “诸位休惊!”洪钟似的声音自上传下,紧接著霞光四射,笼罩与於黑山城上空的阴云缓缓被驱散。 又见光明。 抬头望去,两人御剑而立。 一是黑山城王家族长黄梁,二是梁家族长梁向青,轻立飞剑,目视苍穹。 “黑山城护城大阵已经开启,来者何人。” 一股黑气凝成一只巨大的拳头,携带巨大的力量,重重砸在流转七彩霞光的光幕上。 光幕微微震动,恢復原样。 “有意思!”阴云中传来一道声音。 黄粱与沈向青二人面容不改,镇静道:“这位前辈,不知何故攻我黑山?” “你们心中自清楚。”又是一只巨大的拳头,砸击光幕表面。 黄梁与沈向青面面相覷,这人大概率就是那烘炉山青蛟之主了。 不过此时不能承认,只说:“前辈说什么我们不明白,只是,我们黑山城也不是任人宰割的。” 这些话语落到城內眾人耳里,无疑是打了一剂兴奋剂。 有一道蓝光疾速升空,闪现黄沈二人身前。 是一名筑基修士。 身望远方,顿时惊惧的叫道:“是金丹修士,你们怎么惹上了金丹修士?” 阴云中一只红剑破空而出,血红光芒与护城大阵七彩光华相斥。 凌厉剑锋直指黑山城中央灵脉,猛然袭来。 “法宝,是法宝!”那名筑基修士急忙御剑而下,躲在人群中。 人群又开始慌乱,四散八落,各自逃难。 赤剑剑尖触碰光幕,霎时间火星四溅,大阵摇晃,尖锐的碰撞声要刺破耳膜。 “给我撑住!” 二人身前出现一只七彩阵盘,迤邐旋转,夺目霞光爆射而出,阵盘抖动不止。 黄粱施法控制阵盘,梁向青手中出现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灵石,化作齏粉送入阵盘。 “中品灵石,那是中品灵石!”林庸心中惊嘆。 他此时仍然待在黑山客栈,没有轻举妄动。 冷静观望局面,思量应对之策。 交锋仍在继续,林庸找了个罅隙,携柳言悄摸摸到黑山城一角落。 驀然,大阵晃动不止,城內地动山摇,哀嚎遍地。 黄粱与沈向青此时此刻很不好受,外来金丹修士攻击太过厉害,即使是这三阶下品的护城大阵对付也是颇为吃力。 两人继续控制大阵,灵元渡入,阵盘光芒更甚。 当中飞出一只七彩巨鸟,迎风撞向阴云,伴隨一声响彻云霄的鸣叫声。 阴云中走出一个人影来,著黑衣,面容被掩去,看不真切。 此人正是驭兽宗金丹长老周轻鸿,不枉他奔波多日,躲开九华宗的觉察,一路循青蛟气息找来,最终到达黑山。 只见他手中扔出一只玉瓶,悬浮半空,越变越大,待七彩大鸟靠近,立马倾倒,无数清液滔滔洒下。 黄粱见到此招,连忙控制七彩大鸟调转方向,无奈稍晚一步,巨鸟已经被淹没无踪。 “可恶!”黄粱急得面色通红。 红剑继续攻来,那只玉瓶不断倾倒清液。 两方夹击,大阵最终还是晃动不止,將要破灭。 沈向青面色沉重,仿佛下定决心,手中出现五颗五彩斑斕的灵石,齐齐化作齏粉渡入阵盘。 光幕重新亮起,大阵渐渐变得稳固。 二人鬆了一口气。 “上品灵石么。”慵懒的声音自阴云中传来,“不过是穷途末路罢了!” 那件红剑法宝猛然变大,长百丈,从高空往下,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地笔直斩下。 风波吹倒房屋,街上眾人被携升空。 大阵摇摇晃晃地出现了一个空隙。 沈向青加急继续输入灵力。 然而,大阵在赤剑法宝的猛击下,还是破了。 两人登时面白如纸,相向而逃。 王玄客此时还未出关。该死,怎么会挑选此时攻来。 几乎已经陷入绝望。 城中修士四散出逃,没了大阵阻挡,全都往城外逃去。 当中速度最快的,还是原来那位升空的筑基修士。 只见他瞬间御剑飞行跨过城墙,就要逃走时,一只巨掌拍下,人从空中掉落,將地面砸出一个窟窿。 “谁在逃,就是这样的下场!” 城內眾人惊惧,再不敢妄动。 第161章 逃命 “躲在暗处的那位道友,出来吧!”周轻鸿冷哼一声,玉瓶法器倾倒,清液化作滔滔洪水冲向王府。 黄梁和沈向青一脸著急,神情不安。 驀然,一盏垂落著金黄流苏的八角宫灯法器疾速转动,飞腾升空,煌煌宝灯光华,映照汹汹来袭的清液。 清液化作的洪水顿时停滯。 玉瓶法器受到阻力,往后微倒,正要从空中坠落,一股湛蓝法力团团围绕玉瓶,护其不倒。 一道苍老声音豁然响彻整座黑山城。 “这位道友真是好大的火气!” 再往空中看时,只两道身影墙壁立浮空,互相对峙。 另一位多出来的不是王玄客又是谁? 眼下,竟然与那位来袭的金丹修士同立空中,神情不改。显然已经突破金丹。 林庸此时突然回想起,这几月以来都未曾见过王玄客。上次有意拜访时,也被王府管事推託王老祖正在闭关修炼,不宜见客。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却没曾想到,王玄客竟然是闭关突破金丹。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王玄客方从烘炉山降妖而归,还受了伤。即使他浸淫筑基后期多年,也不可能如此快突破金丹才对。 对了,那枚青蛟蛟丹。 林庸似乎明白了什么。 周轻鸿见到王玄客,登时勃然大怒,只喝叫道:“好你个老匹夫,竟然杀我青蛟灵宠,夺取蛟丹,突破金丹!” 一字一字地说,怒气攀升。 王玄客的身上残留的气息,他简直再熟悉不过。 那是他豢养的那条二阶上品青蛟蛟丹的气息。 “啊,你该死!” 无尽的法力喷涌而出,那柄红剑法宝与玉瓶法器齐齐出动,直直攻向王玄客面门。 一股无与伦比的压力重重地砸在王玄客的肩膀上,他才刚突破金丹,法力不稳,手段更是未有浸淫金丹境界已久的修士多样。 面对两件法宝夹击,王玄客只得转动八角宫灯,光华映照,稍稍將两件法器滯留一会儿,自己则赶忙遁投东南。 刚转向,东南方迎面激射百十来道蓝枪,將所有方向堵住。 周轻鸿如鬼魂般悄无声息出现在东南方向,手掌一顿,所有蓝枪將王玄客团团包围。 在战况这么激烈的当儿,林庸瞅准时机,悄悄往城外移动。 一边看著直接御使法器或灵宠飞逃的修士被一掌所灭,心里更是万般小心。 更注意到,有四五道身影如同林庸一样悄摸摸离城。 快到城外了。 那位金丹修士还未出手,是没有注意到吗?林庸紧紧提著的心不敢放下。 终於到边界处了。 林庸御使飞剑,柳言使用飞行符,二人分向而逃。 一个往东,一个往西。 周轻鸿当然察觉出几人出逃,只是现下王玄客突然爆发,竟然打翻了红剑与玉瓶,连他的法力攻击也都被破除了去,一时不能分心。 城內修士趁机混乱奔逃,一片大乱景象。 “道友好手段!”周轻鸿一声讚嘆,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又覷向几个方向。 “哼,鼠辈安敢窜逃!” 腰间挎著的湛蓝色储物袋袋口大开,五六只二阶妖兽以及数十只一阶妖兽从中躥了出来,直向城外奔去,追踪逃走之人。 林庸察觉后方冲天气机,背后嗖嗖发凉,脚下飞剑速度提升至最快速度。 王玄客眼见不妙,五六只妖兽中竟然有三只是衝著自己的两位弟子去的,当即一掌拍出,要將这些妖兽尽数消亡。 周轻鸿迅速转返,同样一掌拍出,两掌相撞,轰然溃散。不过,王玄客连连后退三步,而周轻鸿巍然不动,高下立判。 “这位道友,你在我黑山城大肆破坏,屠杀修士,不怕九华宗知晓,將来捉拿了你去!”王玄客冷冷开口,强撑著一口气。 “九华宗,我怕他作甚,將你结果了,立马一走了之,谁又能抓住我。” “先担心你自己吧!” 周轻鸿御使法器,猛烈攻来。 王玄客法力不殆,很快处於下风。 看著下方他苦心经营的黑山城,流露一丝不舍,最后,似乎心意已定。趁著一个空袭,將自己所有二阶法器齐齐爆炸,立马转头飞遁,逃离黑山。 周轻鸿哪能放过他,连忙化作一道黑光,紧紧追上。 出城前,对著黑山城连连拍出几掌,建筑被毁得七零八落,那条二阶灵脉亦被一掌拍断。 林庸飞速向南飞去,后方响动越来越近,他的心有些焦躁。 不过,识海中的虚月此时微微洒下光华,似火遇上冰雪,焦躁全部消融了。 林庸彻底平静下来。 第162章 碧林坡 脚底飞剑继续加速,林庸风也似的眨眼间无了踪跡。 后方妖兽动静越来越小,林庸心里稍稍安慰,从储物袋中取出丹药吞服,恢復灵力。 金丹修士突然来袭黑山城,王玄客逆境突破,两大金丹对战,声势浩荡,非比寻常。林庸在逃离时大阵已破,城內成了炼狱,许多修士丧命妖兽之口。 也不知那些大宗门是否会派人探查,听说黑山城的王玄客可是与九华宗关係匪浅。 林庸继续往南快速飞行著,后方陡然一阵响动传来,心中一震,也不待转头回看,只往前飞著,灵元附加飞剑,法诀捏出,蓝光闪动,就要疾速遁走。 谁知后方一声鸟鸣,响彻天宇,不待林庸反应,只有青光一抹,闪现在路前方。 林庸不得不止步,调转方向,往另一方飞遁。 谁知那青鸟速度更快,似雷电一般,霎时间又堵住林庸的道路。 如此三四回,林庸如何不能逃脱,火气也上来了,盯著眼前青鸟。 喝道:“孽畜!” 只见其鸟,金睛铁喙,浑身青羽似翠玉,修足彩尾,真似人间仙鸟。 活脱脱二阶中期妖兽。 林庸死死盯著此兽,身影闪烁,脚下飞剑似无影,人直出现青鸟后。 手掌平摊,七道银光亮起,刺向青鸟后背。 这套七星针,虽在丹霞山中毁了两根,但回归黑山后,林庸便託了黄粱找来二阶炼器师进行修復。 炼器师技艺了得,很快就將七星针修復完毕,还重新加入一些上好的炼器材料,其威力较之以往更胜三分。 林庸自是十分感激。 今日,还是这套七星针重新对敌的第一次。 电光火石间,飞针便贴近青鸟鸟身,几乎要到了鸟首。 方要刺下去,那青鸟猛然扇动青翅。 只见到两扇巨大的青色羽翅掀起一道青色旋风,將靠近鸟首的飞针都给扫乱,隨后一飞冲天,螺旋上身,避开所有七星针。 林庸亦是不焦不躁,这青鸟按照实力,比林庸还要强,若是正面硬刚,他可能还真不是这妖兽的对手。 將七星针尽数召回,身形调转,继续飞遁。 那鸟兽察觉,一声鸣叫,直直俯衝飞下,口中吐出一颗青球,射向林庸。 林庸手背光芒闪动,空中映出一片巨大的芭蕉叶,隨后漫天飞叶飘零,化作无数飞叶箭矢,撞向那颗青球。 轰隆一声炸响。 无数飞叶淹没在青光中,变成灰烬,洒向四方。 青光难以为继,黯然消灭,只还有一些飞叶,刺向青鸟。 青鸟受扰,停在原地对付飞叶。林庸抓著空隙,一溜烟没了影。 林庸乘著飞剑,跨过无数山谷,飞跃多少大江大河,行了半天,灵源稍有枯竭,才將速度稍稍放慢,服食丹药。 也不知摆脱了那青鸟没有。 继续飞行著,到了一处大山,钟灵峻秀,白雾飘渺,还有洞穴山涧清泉,极为隱秘,就要往其中躲避。 刚要进去,此山一道波纹显现,將林庸拦截在外,一声音凭空传来,喝道:“谁人擅闯碧林坡?” 此山竟有主,林庸连忙抱歉:“惊扰贵地,实属在下之过。只是有一事在下不得不相告。外间正有一只二阶青鸟往这快速飞来,贵地可得要做好准备了。” “你说话当真?”还是那道声音,只不过相比於原来的质问,显然多了一份惊疑。 “真有此事!” “你在外稍等。” 林庸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寻了个隱蔽之地,即使那青鸟来了,也不可能立马发现。 未过多久,一身穿藏青道袍的中年修士往林庸这飞来。 林庸抱拳表示见过,那人是筑基修士。林庸心里暗自欣喜,现在可以肯定这碧林坡存在一个筑基势力。 即使那青鸟袭击而来,在几名筑基修士的围攻下,也不能轻易逃脱。 那身穿藏青道袍的中年修士也抱了一拳,才道:“这位道友方才言一只二阶青鸟会来袭击碧林坡,此话当真?” “自然是真的,这是那青鸟翅羽,是在下半路拾得,道友请看。” 一支阔大的青羽在林庸手中出现,继而飞向中年修士。 不待他探查,异变陡生。 碧林坡数里外传来无数鸟鸣,声势震天,黑泱泱一片鸟群往碧林坡飞来,天空仿佛盖上了一层黑布。 在鸟群中,一只巨大青鸟飞列前首,带领眾鸟直衝碧林坡。 “哎呀,竟是真的。” 中年修士拿出一块玉牌,旁边驀然一扇光门闪现,他对著林庸急道:“道友入里一敘!” 二人跳入光门之中。 第163章 晁家 两人遁入光门,便彻底进入大阵,林庸窥见了碧林坡的全貌。 入眼只见得:团团密林,將木屋小院包裹。洞穴处处,来往诸多人。峰顶一方飞瀑,直下千里。飞瀑上,立著一栋青色殿宇。 两人落脚飞瀑下方一块巨石,那中年修士立马取出一枚玉符,只见得玉符闪烁,一道白光飞出,打在山石上。 山石未打落,反而深陷一块。又只听到一声呼啸,外间驀然升起一层白幕,似是灵烟做就,山间灵气笼聚,白幕出现一个幽幽玄洞,碰的一声,射出一道光球,將那鸟群分成两半。 继而调准方向,又发一击,往青鸟攻去。 林庸在一边少歇,中年修士控制大阵应付兽群,此时,飞瀑上方金殿御剑飞下一道人影,顷刻间落在两人身旁。 御剑飞行,又是一位筑基修士。林庸仰头看去,来人两鬢苍苍,一席暗玄长身道袍,气势深沉。再看其面容,肃穆庄严,约莫有六七十岁的年纪。 林庸连忙上前与这位筑基老者见过礼数。 “见过道友。” 这位筑基老者当即未给林庸好脸色,哼了一声,只说道:“这位道友,好生无礼,鸟兽追杀你不成,竟还引其到这碧林坡来,我晁家这些年是没落了,却也不是任由他人欺侮捉弄的。” 林庸的心思被戳破,心中自然是十分羞愧,不过现下当然不能亲身承认。 他强忍声色,硬著头皮说道:“晁道友可著实怪罪了在下!道友不知,这只二阶青鸟实乃金丹真人御下灵宠,屠杀沿途修士百姓不知凡几。 黑山城王老祖正捨命与那外来金丹戮战,生死难料。这青鸟受那金丹魔头之命专往此方一路屠杀,即使在下不来,这鸟兽也早晚会来的,在下不过是给贵族提个醒罢了。” 老者面色微变,但还是保持半信半疑的態度:“暂且信你。” 林庸见此人缓和態度,也舒了一口气。 那老者又问:“黑山城罹难,遭遇金丹袭城。此话万分当真?” 林庸拍著胸脯,保证道:“哪能说假。” “哈哈哈。”筑基老修竟然忽然大笑起来,仰首朝天打了几个哈哈,瞧得林庸心里十分奇怪。 只听筑基老者笑声过后,又言:“当初那王玄客老匹夫独占黑山灵脉,多么威风,如今落得这般生死难料的下场,算是替老夫报了当年落败击伤之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过,竟是抢先让他突破了金丹!”这位晁老道友几乎咬牙切齿地说道。 林庸脸色古怪,这位竟与王玄客有仇,莫不是五十年前黑山城抢夺的那一战役中,这位晁家筑基老修就是其中围攻王玄客的一位。 看来自己再打交道时,万不可泄露自己曾帮助过王玄客的事情。 这会一直控阵的中年筑基修士喝叫一声:“父亲助我!” 隨后林庸身边那位筑基老者御剑飞出,將中年修士手中玉符接过,灵光一渡,玉符生辉,白幕轰然射出一击,直叫鸟群灭了三分之一。 青鸟猛然一声鸣叫,无数青羽作利剑,沙沙沙刺向白幕。 晁家筑基老者手中出现一只碧蓝长剑,轻轻往上一拋,长剑倏转方位,剑锋直指青鸟风驰电掣说將去。 漫天青羽飘零而落,剑锋微微停滯,也就一瞬,便突破阻碍朝二阶青鸟刺去。 碧蓝长剑捲起狂风,剑身藏匿於风势中,眨眼间出现鸟首方位,隨后大绽灵光,猛然向下劈砍。 鸟身翻转斜向左移,惊险避开此击,一声清脆鸟鸣,鸟身已然化作青光一道,直直衝向大阵。 “来得好!”晁家筑基老修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大阵前方,双手画圆, 丝丝赤光溢出手掌,不过一会儿,前方出现一道烈焰掌,老修轻轻一拍,烈焰掌打向疾速飞来的青鸟。 青鸟歪脖欲逃,那烈焰掌先一步赶到,重重打在鸟腹,青鸟腹部凹陷一块,溢出鲜红的血液,一声惨叫,重重从高空跌下。 晁家筑基老修气势全开,林庸分明感受到筑基中期巔峰的灵元波动。 他御剑飞向前方,一道掌刀將要劈下,林庸忙叫道:“道友不可!”慌忙出了阵,又道:“这二阶青鸟乃金丹修士灵宠,此时將之杀了,保不齐日后生出祸端,不如刺瞎此鸟双眼,损其神魂,使其品阶跌落,记不得我等,再找个地,安心放了。” 林庸当然是想到黑山之事,那青蛟被杀后,未过多久,金丹修士便已寻来,前车之鑑犹在。 晁家筑基老修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庸一眼,道:“道友好思量。老夫就烦请道友出手一次,处理此鸟。” 第164章 处理 皮球又滚到林庸手上。 林庸心中腹誹:本欲借用晁家之手,处理此鸟,自己手里落个乾净,却不曾想这晁家筑基修士如此机敏。果然薑还是老的辣,自己不得不亲自动手了。 当下二阶飞剑浮现脚底,搭乘林庸飞进青鸟。 青鸟受伤,落在地上哀哀叫唤。 一旁跟班的鸟兽围了上来,林庸挥手一击,无数冰棱似箭,將诸多一阶鸟兽簌簌打下。 余下灵兽凭著生存本能,连忙飞向它方,留二阶青鸟只身对付面前这位极为不好惹的修士。 林庸目光冰冷的看著此鸟,喃喃道:“今日留你这畜牲一条命!” 话音一落,七星针给重新祭起,银芒闪烁,其中两根直戳进青鸟金色眼珠,霎眼间鲜血迸溅,染红了周围泥土。 隨后神识化刺,抵达青鸟灵识寄存之处,一顿绞杀,叫青鸟哀声连连,到底未死,品阶跌落一阶。 事情成了,林庸回头望了晁家两位筑基,两人循著林庸目光御剑飞来,直到林庸身旁,带著笑意。 老者道:“道友好手段。之后青鸟处置就极为简单了。” 说完,筑基老修鼓掌一声,后方出现一支练气小队,领头者修为不错,有练气九层,出现在三人一边。 老修下令:“明海,找个地將此鸟放了,越远越好。” “谨遵老祖令。”那名被唤作明海的修士领队到青鸟畔,开始搬运。 林庸一边观察著几人动作,麻利非常,做事利索,也就放下心,不再相看。 “道友还请入里一敘。”晁家的中年筑基此时发声了,对林庸发出延请。 林庸此时怎好拒绝,点头答应,就隨二人又飞入阵中,到飞瀑上方青色殿宇做客。 殿宇正厅,林庸三人分主客落座,一边侍女端来茶水,给三人一一斟满。 茶香四溢,端的是一盏好茶,林庸细细喝了一口,赞了一声。 此时晁家老祖起身道:“今日道友蒞临碧林坡,招待不周,尚祈见谅。”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庸忙起身还礼,歉然道:“晁老前辈言重,方才在外在下瞻仰前辈英姿,钦佩不已啊!” “眼下青鸟已经给前辈解决,只是不知现今黑山城近况如何。现在那金丹修士是否仍在黑山,还是已然离开,前往他地?” 林庸面露担忧,继续说道:“若是后一种,那金丹修士会不会残害其他势力?金丹修士,可不是我等能够承受得住的。” 这时另一位筑基修士,也就是晁家老祖之子,开口了:“道友不必担心,想我冀南郡好歹是九华宗下辖领土,每个筑基家族都会有一枚传音玉符,专与九华宗联繫。” “黑山城管事的人怕是在金丹袭城前就已经將消息传达,九华宗恐怕已经派下金丹真人,前来捉拿。不出数日,就会有消息传来。” “原来如此。”林庸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继而接著问:“那么贵地也是有九华宗赐下的玉符了?” “那是自然。我晁家三百年前就已经是九华宗附属家族,至今仍有弟子在九华宗潜心修道。” 中年筑基侃侃而谈,一边的晁家老祖闭目听著,不时微微頷首。 林庸安静听他讲话,忽然记起自己还未知晓二人名讳,当即拱手一揖,歉然道:“来到贵地许久,却不曾问二位道友名姓,罪过罪过。” “这有什么,在下姓晁,单名一个行字。” “老夫叫晁黄天,道友姓甚名谁?”方才一直闭目修养的晁家老祖出声了。 林庸会道:“在下姓林,名只一个庸字。” “原来是林道友。说来有缘,方才见林道友手段,像是极其擅长水法。在下族中有一名愚钝弟子,也是修行水法,至今在练气八层蹉跎,不知道友可否指点一番?”晁行发问道。 林庸身在晁家,面对主人的请求,哪好意思拒绝,就说道:“也好,在下也见识见识。道友唤他来吧!” 晁家老祖晁黄天此时突然从座椅处起身,道:“老夫匆匆离府,却忘了里间尚有事未毕,方才记起,就先走一步了。行儿,你好生招待贵客!” “父亲慢走!” “前辈慢走。” 晁黄天身影消失在殿宇中,余下林庸和晁行交谈。 晁行道:“林道友稍等,那小子待会便来了。” 第165章 指点 过了两刻钟,林庸与晁行二人正在喝茶谈天,互相討教修炼心得。一个身著皂色华服,戴著蓝色儒冠的修士匆匆走进大殿。 晁行面色微变,略带斥责,道:“叫你快速赶来,还是耽误了两刻钟的功夫,让林道友在此处久等,你啊,越来越不讲礼数了。” 那修士立即欠身抱拳,应道:“方才小子正修炼至紧要处,出不得来,前辈勿怪。” “好了,修炼要紧。”林庸此时出来圆场面,“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唤作晁轩,前辈唤小轩即可。” 林庸上下打量著晁轩,过了一会儿,才道:“你骨龄当是不足二十,修为就到了练气八层巔峰,筑基有望啊。” 不愧是筑基家族核心子弟,修为当真非一般散修可比擬,若非林庸身怀聚灵珠,像此子这般年岁,恐怕还在练气六层蹉跎。 晁轩受到称讚,面色不改,道:“前辈谬讚了。” 晁行走上前说道:“林道友,我这侄儿今年正满十九,资质也不错,水土双灵根修士,早年他父母外出猎杀妖兽,意外身亡,这小子爭气,一直努力修炼,才有今日成果。而现在,確实到达瓶颈无法突破了。” “我晁家虽有筑基修士,但都不身具水灵根,对这小子指导有限,今日就要多多仰仗道友,不吝教导了。”说完,晁行抱了一拳。 林庸頷首道:“那是自然。不过大殿施法多有不便,不如去飞瀑下方,好生考教。” 眾人皆点头认同。 一齐至飞瀑下。 山高水白,似银河落下九天,下方形成一汪池水,清澈见底。 林庸与晁轩立在池畔一方巨石上,晁行立在飞剑上仔细看著。 “动手吧!”晁行立在飞剑上发號施令。 晁轩神情无异,十分的镇定自若地朝两位筑基修士各自拜了一拜,轻声道:“小子开始了。” 晁轩立定原处,闔闭双目,指尖捏诀,剎眼间周身灵力攒动,一条蓝色小龙就浮在掌心上方不足一寸处,端的是栩栩如生,龙角分明,龙眼更是炯炯有神,不过龙鳞不显,但瑕不掩瑜,练气期修士练得如此,已是相当不错。 林庸在一边看著,不住点头,见他低头往己方看来,道:“你这以灵化形之术修炼得著实不错,已经有几分神似,足见你对自身灵力掌控程度之深,不过……”说到此处,林庸顿了一顿。 “林道友不妨直说,这小子虽然表面看不出来什么,但心里指不定在埋怨呢!” 晁行又望向晁轩,道:“小子,还不快请前辈赐教!” 晁轩忙抱拳,脸色微红,低声道:“小子不足之处,但请前辈直指出来,小子担受得起!” “好!”林庸满脸笑容地看著晁轩,又看向晁行:“既然如此,在下也就直说了。” “你虽修炼至练气八层,以灵化形之术亦修炼得不错,只是,像施展此类术法,却消耗了太多灵力。方才凝聚那条灵气蓝龙,一般而言,只需半数灵力即可。” 晁轩立马俯首,恭敬说道:“前辈所言確为正理,小子施展术法,总是多费力气,平常对敌时,往往因此落入下风。” “你这是修行功法之故。”林庸道。 晁行与晁轩二人瞬间脸色微变,其中晁轩急忙道:“该不会是功法有异,伤了道途?” 林庸挥了挥手,笑道:“没那么严重,当年林某练气时也遇过此种近况。水属性练气功法最重穴位,修炼者当然可以按图索驥,自己摸索,但若是没有前人指导,很难找准全部经脉穴位。一个少了,或许不打紧,那要是少了三个四个,甚至十数个,形成的小周天路径不全,运转灵力自然缓慢,当中消耗浪费的灵气也就越多。” “原来如此,不知可有解决之法?”晁行忽然在一旁发问。 “有是有,这就要看道友愿不愿意了?” “道友请讲。” “在下需要观阅晁小道友修炼功法,助其修补缺漏,將忽略窍穴找到即可。”林庸回应道。 “晁轩,且將功法给林道友看看吧。” “是。”晁轩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本泛黄书籍,上书写“沧浪诀”三个小篆,递给林庸。 林庸接过,神识一扫,其中內容尽皆刻入脑海,是一本练气期功法,难怪能这么轻易给自己翻看。 “你原地修炼,林某在一旁看著。” “麻烦前辈。”晁轩即时盘坐,运转《沧浪诀》,不过一会儿,浑身一股白气自身体里冒了出来。 林庸在他腹背各自点了几处穴位,同时道:“运灵至此!” 晁轩一一照做,如此进行半刻,所有穴位点满,一股子酥软传遍他身体四处。 晁轩惊喜睁开眼睛,朝林庸深深行了一礼,感激道:“多谢前辈!” “哈哈,看来你小子多有收穫啊。”晁行面露喜色,“趁这时候,再使一使法器,给林道友看看。” 晁轩手心青光一闪,就见到一只竹笛法器,被他紧握手中,隨后放置口前,吹奏起来。 林庸眼神一亮。 笛声清亮,配著水声,很有韵律。绵绵声中,暗藏玄妙,引人遐思。 这时,飞瀑中驀然飞出几十桿水枪,激射在巨石上。 第166章 炼器 好法器,好手段!”林庸在一边笑著拍手称讚,眼神却是往晁轩手中竹笛法器不住望去。 这段时日林庸一直在寻找乐器类法器,本来黑山城一行,就是为此而来,只是看见的多不入眼,尽数是些一阶法器,二阶的虽有,但都有些破损,很不合手,所以未曾购得一柄心仪法器。 看见晁轩手中竹笛,一抹灵光驀然闪现在林庸脑海:“不如亲自动手,找寻灵材,铸造一件法器。” 此种想法一经出现,立马似万马奔腾衝击林庸脑海,心下做好计量。 晁轩受到称讚,却不骄纵,反而极为谦然道:“小子献丑了。” 之后林庸继续给他指点了一些水系术法类的修行,一直到日光毒辣时,才终於停下。 林庸道:“在下也就教你这多,贪多嚼不烂,今日回去,你好生揣摩,將今日所学全部消化到肚子里去。” “多谢林前辈。”晁轩向林庸深深行了一礼,又对晁行这个族叔拜了一拜,快步回返自己洞府。 晁行则邀林庸又去大殿就坐。 方一坐下,林庸问道:“方才见晁轩手中竹笛法器,精妙非凡,虽是一阶上品法器,但其声势威力,不比一些一阶极品的法器差。林某观之,许是其中加入一些上品材料,不知晁道友可否解了在下心中疑惑?” 晁行轻笑,道:“哪有不可。这支清音笛由我亲自锻造,用的是晁家盛產的翠玉竹,加入一些宝石即可。道友为何问此?” 林庸拱了拱手,道:“不瞒道友,林庸几番找寻音律法器无果,去了许多坊市,也未寻到心仪灵材。方才见那支竹笛,立马生了探寻之心,打算问明来源,林某好去找寻,锻造法器。” 晁行轻轻哂笑几声,喝了一口清茶,不急不慢道:“原来道友存有此心思,道友算是问对人也问对时辰了。” 林庸疑问道:“为何如此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晁行指著殿外不远处一座山腰上的一丛青翠竹林,道:“道友,那便是我晁家翠玉竹林了,这会儿刚好砍下十余株,打算运往周围坊市售卖,既然道友现在所求,不妨从这十余株中择选一根买了去。” 晁行腰间挎著的储物袋青光一闪,袋口给打开,里间飞出十几根翠竹子。 林庸忙从坐处起身,欣喜围著翠玉竹,细细挑选,最后指著中间一株,略带著急道:“就这株了。” “道友今日前来提醒,又指点族中子弟,这株翠玉竹,本要卖得六百灵石,今日由我做主,道友只需出五百灵石就可將其买下。” “既如此,那就多谢道友了。”这株二阶中品的翠玉竹,按照市价確实要六百灵石,既然晁行减价,林庸自然乐意之至,当下爽快地交付了五百灵石,將翠玉竹呈放木匣,置於储物袋中。 林庸今日逃了难,又幸运地买下炼器材料,心中不由喜悦,但忽然想到黑山城已毁,自己不会炼器,即使有材料,又上哪找炼器师去。一股忧鬱登时涌上心头。 “欸,不如再问问晁行?” 林庸道:“今日结缘贵地,乃林某之福。又得此宝材,更为大幸。只是不知哪有高明炼器师,能託付此等宝材。” 晁行哈哈笑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我晁某便可。不过,道友要是想要炼製二阶法器,仅凭翠玉竹可是远远不够,需得再加些材料,另外,晁某也不是白白炼製,需要收取一定的炼製费用。不知道友愿不愿意?” “愿意愿意!”真是瞌睡了送枕头,林庸欣喜答应,全交给晁行去做。两人又进行了一番商討,最后林庸又出了六百枚灵石,才將此事说定。 炼製法器尚需数日,晁行邀林庸在晁家待上几日,林庸也好取走法器,如此说定。 三日后,晁行急匆匆邀林庸来到大殿,手掌摊开,一只二尺长左右的青笛法器莹莹发光地出现在林庸眼帘。 晁行道;“幸不辱命,道友取走吧!” 林庸欣喜地取来青笛,爱不释手地把弄著这只二阶中品法器,深深道了一声:“道友炼器本事之高,林某佩服,多谢了!” 说完,辞別了碧林坡。 第167章 柳家议事 在晁家耽搁几日,也不知柳言小子是否顺利回到芦山,林庸一边想著,脚底飞剑已经把他驾起,直衝上云霄。 一道蓝芒自天际间划过,最后隱没在浩荡云层中。 芦山,柳家主殿。 柳重中,柳重山以及柳言等族中一干人等悉数於內就坐谈论,里间置摆著一尊鎏金三族香炉,上插一根朱香,烟气裊裊吐露著。 香已经燃了一半,屋內仍旧沉闷,无人言语。 最后,柳重中作为一族之长,开口说话了:“诸位有何之见?儘管说出。” 柳重山接话,语气中充满怒气:“林长老几日不曾归来,那吴家便有了动静,近几日派在外面的探子竟然足足多了一倍。幸好族长已经突破练气九层,重山也突破练气八层中期,我柳家不是没有反抗之力。不过,吴家想要我族灵地的心思是越来越无遮拦了。” 柳重中面容肃穆,转头对柳言道:“言儿,你確定林长老逃出黑山城了么?” 柳言从坐处起身,拱手而言:“当日儿子逃出黑山城,就是在林长老掩护下才得以成功。出城后,林长老便与我分散,相向而逃。林长老身为筑基修士,只要后面没有金丹真人追击,哪能轻易陨落?因而,儿子认为,林长老许是给某事绊住了手脚,过段时日便会回来。” 殿內眾人听毕,尽皆点头。 柳重中捻须思考,也是頷首,道:“既如此,不如在等几日,林长老未归之前,暂时不要与吴家正面交锋。” “散会吧。” 眾人从座椅处起身,有序出了大殿。 柳重中独坐主位,深望远方。 芦山外不远处,一座山林。 两道人影忽而出现在一株大树上,一个蓄了长须,膀大腰圆;一个面容白净,头戴一顶儒冠,似是个年轻儒生。 身著服饰都是灰色长袍,若是瞧得仔细些,还能看见胸口处缝製了一个白色蓝底的吴字。 大汉一拳打在树枝上,埋怨道:“家主派俺来这受风吹雨淋的,真不为俺俩个著想。这几日柳家跟个缩头乌龟似的,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要俺说,不如趁这个机会,直接杀进去,夺了灵地,叫那柳老儿后悔不能。” 儒生样貌的修士看著树叶簌簌摇落,铺了一地,道:“你忘了柳家那位筑基了?贸然进击,万一那位还在,不是找死?” 大汉气急败坏,道:“既如此,那还待这里作甚?要俺说,那位柳家筑基早就死在黑山城金丹修士手中了。吴天族叔可是亲眼看到一只二阶妖兽追击那位的。” 儒生修士摇晃头脑,道:“不可莽撞。家主命我们二人来此,只为探查消息,可没说要起衝突。” 似乎儒生修士突然想到什么,感怀道:“黑山城算是毁了,这次我们吴家只有天叔和大哥回了来,据说此次变故,引得九华宗出动人手探查了。” 那大汉道:“毁了便毁了,只可惜几位亲族不幸罹难。该死的金丹修士。那王老祖也是倒霉,据说金丹都碎裂了。” “嘘!”儒生修士手指抵唇,轻嘘一声,“背后怎敢妄议金丹真人?別提此事了。话说,我怎么觉得背后凉颼颼的,是不是你在背后使了法术啊?” 大汉忙摇双手,“別诬陷俺。” 一股冷风吹背,大汉道:“欸,背后真的凉颼颼的,是不是你捉弄俺?” 转头看向儒生修士,只见他双目圆睁,透出恐惧,大喊道:“你怎么了?別嚇俺。” “谁嚇你了?”冷不防后边响起一道人声,登时让大汉一阵战慄,双腿发麻,转头看去,就见到一个身穿蓝袍的年轻修士满脸笑容地看著他。 “啊,前辈。”两人不知何时站到一起。 “你们是吴家的人吧!”林庸瞥了一眼两人道袍上的吴字,似笑非笑地说道。 那儒生样貌的修士此时已经反应回来,脸色发白,忙上前行礼:“回前辈,正是。” “这里可是离芦山近得很,听说吴家可是与柳家有仇,你等来这意图为何啊?”说这话的时候,林庸特地加重语气,略带审问。 儒生修士俯首,声音低沉,听他讲:“在下与小弟途经此处,稍稍休憩一番,望前辈勿怪!”说完,其人取出一只储物袋,呈递给林庸。 “贿赂了事么?”林庸冷道一声。 “不敢。”儒生打扮的修士赶忙解释,“得幸瞻仰前辈仙资,这些只当做些孝敬,万望前辈赏脸收下。” “好应对。你叫什么名字?”林庸突然对此人起了兴趣,能以练气六层的修为面对筑基修士而不乱阵脚,並且还想出贿赂来了事,可谓处事老道了。 “在下吴亮。”仍旧俯首,不敢直视林庸。 “回去告诉你们族长,若是还有下次,林某可就要好好走吴家一趟了。” 再抬起头,不见那位身影,一边的大汉紧绷的身子终於鬆了下来,拍著胸口后怕道:“赶快回族向族长报知此事!” 两人匆匆跑路。 林庸御剑飞行,重新回到芦山。 柳家一时大喜,长老一回,眾忧俱解。 第168章 培元丹 柳家议事厅,干事悉数聚在一起。 柳重中坐在主位,寒暄道:“林长老归途可顺利?当日长老与犬子分散,一连多日不曾归来,老夫曾召集一次大会,专门商討长老安危。” 林庸见眾人目光悉数聚集在他身上,一脸的好奇神情,晒笑了一声,对著眾人说道:“当日逃离黑山城,身后便有一只二阶青鸟紧追而来,林某得幸晁家相护,联手击杀了那头妖兽,脱离了险境,之后且在那做客待上几日,劳诸位忧虑了。” 举起一杯清茶,林庸道:“聊以此茶,感谢诸位掛怀。” 眾人神情更异,柳重中更是惊呼道:“晁家,是那个筑基晁家么?” “自然是。”林庸向著柳重中点头,不过,林庸並不想谈及此事,就將话题转移到吴家。 林庸说道:“方才林某归来途中,在得芦山不远处一处山林碰见两个吴家子弟,已经进行了训诫,此时那两人应是回族稟报消息,想那吴家知晓后,不敢再动手脚。” “长老教训得好!”柳重山喝了一声采,“那吴家趁长老不在,派来的探子一日胜过一日,只怕长老久不归来,吴家族长一声令下,便会出兵芦山。” 林庸瞅了一眼柳重山,其周身气息沉稳,隱隱发散出的灵力更是凝练,显然修为更近一步,达到了练气八层初期巔峰,已然成为了柳家第二大战力。 下首一位柳家执事趁机道:“为何长老不把吴家两人杀了,给他个下马威瞧瞧,叫吴家知道,我柳家也不是好惹的。” 林庸的脸立刻黑了下来,这是把他当工具人使了。 柳重中惊觉林庸神情有异,对那人斥道:“退下。” 那人瞧见林庸脸色一沉,悻悻然退下。 柳重中道:“散会吧。” 厅內只留林庸和柳重中二人。 林庸直言:“柳老族长,林某当初应下承诺,可不是答应做柳家打手,到处肃清柳家敌人。 只是待在柳家,遇上难解之事在下才会帮衬。现在林某待在柳家只剩六月,六月之后,这柳家一应物事俱与林某无关了。” “这是当然。”柳重中感觉到林庸语气中的疏离,连忙赔礼,又道:“方才族中之人不懂事,冒犯了长老。 最近在下准备炼製一炉培元丹,希望长老能在一旁为在下护法,不知林长老可愿意应下小小请求,丹成后林长老也有份。” 林庸看著柳重中,目光柔和下来,道:“二阶培元丹么?” 柳重中见气氛缓和,语气鬆弛下来,道:“正是。” “是这回柳言在黑山城採购的药草完备了,集齐了炼製二阶培元丹的材料,你才得以下手。 不对,你手中又怎么会有培元丹的丹方。” 林庸忽然反应过来,疑问道。 “哈哈,不瞒林长老,这段时日老夫受人之託,炼製丹药,其中便有这培元丹。 那委託之人端的是清流散修,来路端正,那日丹成,他当著面服了一粒,没有出错。此丹方確是真的无疑了。” “如此也好,你挑个日子炼丹,林某自然会来。” “那便选在十日之后。” “好!”林庸出了大殿,回到洞府,盘坐在灵泉旁。 望著洞府內熟悉的环境,林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总算是回来了。 回想起黑山城那日光景,林庸至今仍是后怕不已。 那只二阶中期的青鸟,单凭他一人是难以对付的,幸好藉助了晁家之手,才解决掉这个大麻烦。 回来途中,也听到了黑山城后续消息。那王老祖金丹被打碎,也有说是自爆金丹的,总之他好不容易修来的金丹是废了,人也受了极重的伤势。 九华宗收到消息,即时派出一位金丹中期的长老,营救黑山城,才救下王玄客剩下的半条命。 那名外来金丹,据说是逃到了南荒大山中,无了踪跡。 总之,接下来可以安心修炼一会儿了。 林庸默念了一遍清心决,道心澄明后,进入识海,当中一轮虚月逐渐转实,莹莹清辉洒下,一阵暖意涌遍全身。 《清风明月观想法》运转了两遍,待林庸感觉些许倦怠时,他便取出一支通体青翠的竹笛,似碧玉做就。 这便是晁行炼製的竹笛法器,林庸取名为青玉灵笛,费了一天才將之炼化,成为法器之主。 然后,林庸照著《月魂泪》的曲谱,慢慢吹奏起来。 第169章 《玄阳丹道通解》 一时间,笛声渺渺,微微低沉,似泣如诉,哀缠绵转,挑动情思。 月初东山白云里,照见府中笛声起。 清风拥怀,曲中的绵绵之情化作剪不断的情思魔音,要將人拉入其中。 林庸识海中虚月与当空明月相辉,皎洁的月精似银河自上天顷落。 观想法在此刻竟然自主运转,吸纳月之精华。 如梦如幻。 林庸沉浸其中,一心配合著曲谱。曲毕,洞府外已是寂寥无声。 走出洞府,一块巨石已然无声碎裂,密麻细小的裂缝遍布。林庸伸出手指,轻碰一下,巨石便化作无数石块洒落一地。 没想到这道专攻识海的招式,会有这等威力。 修仙界向来传说乐器类法器通常攻击力孱弱,如今看来,是有失偏颇了。 又或是曲谱自聚灵珠而来,甚为神秘。想他至今还未知晓聚灵珠来歷,连其功用也难以说全。 本以为聚灵珠只有吸纳灵气的作用,却不曾想得还能吞噬三阶法器,其中还传出观想法和曲谱,供他修炼,多受裨益。 林庸此时已经进入识海,遥望当空闪耀的聚灵珠,一阵感慨,不知此物还会带来什么惊喜。若是自己再得到一件三阶法器,且又碰上聚灵珠,又会发生怎样的后果。 思绪过多,这会还是专心练习曲谱,且不去想这些事。 笛音又开始传出。 一连过了十日。 林庸修习曲谱,甚是勤勉,十日中有七天,都浸淫在《月魂泪》上。 现在听其笛声,更是与十日前初学之时大不相同。只听笛音乍起,前方一道音刃已经將一棵二人合抱粗壮的大树斩断。 大树倾倒,一地落叶,一声惊叫自后方传了过来。 原来是柳家一位侍女正在向林庸洞府走来,碰见瞬间倒落的大树,一时茫然,隨后见著林庸带著笑意立在洞府猛兽,手中擎著一只玉笛,才恍然惊醒。 竟是这位林长老正在试法,当真厉害,不过,可把她嚇了一跳。 “是柳重中叫你来的吧?”林庸道,即使两人隔了一段距离,林庸这些话语却仿若是在她耳边讲的,异常的清晰。 侍女俯首,道:“正是,族长正在炼丹房等候长老。” “知道了。” 侍女在一抬头,已然不见林庸踪影。 炼丹房,林庸盘坐柳重中身后,渡入灵源,察觉到柳重中体內经脉损伤相较以往更甚,不觉皱眉,道:“柳族长,你体內经脉情况可是极为不容乐观,此时炼製二阶丹药,不怕加深伤势,修为不进么?” 柳重中正搭放好丹炉,取来玄阳木点就了灵火,听到林庸询问,动作一滯,道:“老夫本来就是破损之身,这辈子也不会踏足筑基,在道途上还有什么指望?” “如今只望能凭老夫剩下的这炼丹本事,多为家族炼製些丹药,提升家族实力,不至於在林长老走后对吴家没有一战之力。” 柳重中说完,又捏了一个火焰诀,点燃了一根玄阳木,炼丹用的一阶灵火已经生好了。 柳重中看著火候,开始往丹炉中开始添加炼丹灵材,包括灵草灵水什么的,次第入炉。 炼丹费时持久,往往持续几日时间,林庸在柳重中身后渡入灵源,缓和经脉之伤,让他在炼製二阶培元丹时不会因为经脉伤痛而走神。 上次柳重中炼製培元丹之时,林庸並不在柳家,故而当时柳重中是极尽全力压制伤势,避免自己出差错。 索幸成功了,但伤势加剧了。显然炼製二阶丹药对他来讲还是负担太重,没有林庸在一边护法,还真不是轻易可以炼成的。 如此过了两日,丹炉一阵颤动,紧接三颗浑圆丹药飞出,柳重中手中出现三只小玉瓶,將三枚丹药悉数纳入。 “啊。终於成了。”柳重中递来一只玉瓶,向林庸道:“林长老,这是你的。” 林庸伸手接过,道:“多谢。” 柳重中炼製二阶丹药全程不敢有丝毫鬆懈,现在精疲力尽,急需休养调息。 不过,他还是撑住疲惫沉重的身体,叫住了將要辞別的林庸,手中出现一本丹书,写著“玄阳丹道通解”六个小隶。 林庸神色一变,猜测柳重中接下来会做什么。 柳重中捧起那本《玄阳丹道通解》,道:“柳长老,这本丹书记录了老夫的炼丹心得,还收纳了一些丹方,还请您收下。” 林庸连挥手拒绝,正色道:“这是你柳家立命之本,林某怎能收下?柳族长快快拿回去!” 谁知柳重中嘆了一声,道:“林长老当初於柳家危难將要灭族之际救下柳家,已是天恩。这本丹书,林长老收下吧。” “只是,日后长老离开柳家后,还望能同意柳家继续尊您为客卿长老。” 原来如此,若是林庸离开柳家,但还是柳家长老的话,那那些动了歪心思的家族想必会有所顾虑。 这倒不会损害林庸什么,林庸便答应下来:“可以。” 接过了《玄阳丹道通解》。 这本丹书的价值即使是筑基修士也不能忽略,柳家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林庸在心中嘖嘖称讚。 现下收了丹书,他也要表示一番。往后就对柳言多加指点吧。 柳重中见林庸答应,面露喜意。 他之所以会將《玄阳丹道通解》赠与林庸,而换取这一个看起来微不足道的条件,就是想借用筑基修士名声,震慑环伺的群狼。 现在,目的算是达到了。 林庸起身,道:“柳族长,往后每月十五叫柳言小子来林某洞府,林某亲自教导。” “多谢长老!”柳重中大喜。 林庸之后返回洞府,吞服培元丹后,开始潜心修炼。如此一连数月,除了每月十五出关教导柳言,再也未出过洞府。 第170章 雪灵鸟 转眼间已过六月。 这日正是腊月朔日,寒风阵阵,外间一片风雪。 芦山大阵將风雪阻隔在外,故山中温暖如春依旧。此时芦山大殿外间,一干柳家子弟聚集在一起,前首站立的正是林庸和柳重中。 此日是五年前林庸约定离开之日,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在这度过五年光景了。 林庸望著山中景色,眼中留著一份眷恋。 在一个地方若是待得久了,一要离开,空虚就无由地从心头升了起来。不过林庸清楚明白芦山不是久留之地,所以只是回顾片刻,就將目光转向柳重中。 “柳族长,林某孤身前来,也想孤身离去,何必起这么大的阵仗?” 柳重中打了个稽首,道:“林长老与柳家有恩,他们是自愿前来送別的。” 林庸看著这一伙人,其中有柳言,柳重山,还有一些负责灵药园种植的柳家弟子,以及一些受过他指点的柳家其他修士。 最后嘆一声:“诸位,告辞了。” 眾人皆俯首:“长老保重。” 林庸化作一道蓝光,消失在白茫茫的天地当中。 此次离开芦山,终於可以前往望月仙城,距离九华宗金丹讲法还有七年,时间是极为充裕的,所以林庸御剑慢慢飞行著,观天地风雪。 身边罡风相护,將风雪抵挡在外。丝风片雪不沾身,苍天白地只一人。 腰间挎著的灵兽袋微微颤动,林庸身形停下,找了处山头隨意落下。 袋中的白猿欢呼雀跃地跑出来,猿臂挥舞,面对雪白的世界,白猿似乎热情如火,呼出一声声猿啸。 林庸微笑著御剑浮在半空中,见著白猿对雪如此欢喜,就飞了下来,落在白猿宽大的足以容纳两人做的肩膀上,“载我走吧!” 白猿欢喜的在雪地里奔驰,林庸坐在肩膀上底下像是垫了一张皮毯,暖融融的。 一人一兽慢悠悠赶著路,一连赶了五天,白猿日行五百里,五天昼夜不眠,现在累得筋疲力尽,昏昏欲睡,脚步不住慢了下来。 又行了半日,终於撑不住了,埋怨的眼神望向林庸。 林庸大笑一声,灵兽袋张开,白猿急忙跳了进去。 这白猿也会有筋疲力尽的时候,在第二日时,林庸就要將它收进灵兽袋,谁知这货贪玩不肯,林庸也只好由了。不过,想再进灵兽袋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林庸心里想著怎么捉弄白猿,这段赶路日子,寂寞非比寻常,只能在灵宠身上找乐子了。 白猿与林庸心神相通,到底是身边灵宠。林庸心思一起,一道低沉的猿啸就从灵兽袋里传了出来。 “逗你玩呢!”林庸哂笑著拍了拍灵兽袋,將白猿安抚下来。 开始上路。 又过了五日。 林庸在御剑在空中高高飞行著,前方驀然传来一道强大的气息,林庸估摸著,至少也是筑基修士或者是二阶妖兽。他可不想遇到,就急速下落,找了地隱匿踪跡。 果然,隨后一只身形庞大的雪灵鸟破云而出,一声鸟鸣,周围风雪悉数散开,自动让出一条道。 “雪灵鸟?”林庸在下方看著,意外非常,这雪灵鸟常年居於雪山之巔,轻易不出,寻食繁衍皆是在雪山中完成,且其性情温顺,不会主动攻击人类。 如何今日雪灵鸟飞出雪山,还如此急忙? 雪灵鸟身形越行越远,逐渐消散风雪中。林庸重新御剑起,疑惑地看著雪灵鸟飞离方向,最后还是摇摇头,算了,还是不要掺和此事。 这雪灵鸟瞧其威势,比上次的青鸟还要厉害,相当於筑基中期顶峰修士,自己应付不起。 林庸继续按照路线飞行著,只是飞出百余里后,后方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仿佛朝他所在处奔涌而来,林庸面色陡然凝重,快速下落,隱蔽身形,玉笛法器悄悄出现在手中。 “道友,道友,叨扰了。” 一道陌生声音朝林庸这里传了过来,语气很是客气。 林庸自然发现自己藏身处已被来人知晓,直接现出身形,迎面见著一位老修,著一身皂色长袍,戴一顶毡帽,样子十分和蔼。 “你是谁?”林庸开门见山,面对陌生的筑基老修,他不想多生事端,有所牵扯。 那老修见林庸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样貌神情,微微一躬身子,道:“在下冒犯,只想问道友,可看见一只雪灵鸟往这飞过?” 原来是这事,林庸神情稍稍缓和,就说道:“见过,往那飞去了。”林庸指了指方向。 “多谢!”那筑基老者消失在风雪中。 林庸只感觉莫名其妙,虽想知道老修问此做什么,不过,还是最好不要捲入其中。 林庸重新祭起飞剑,继续上路。 第171章 银月商队 雪下得正紧。 一连赶了半月,飞了数千里路。 林庸身边护体罡风消磨得差不多了,便找了个山头落下。 山洞中,林庸坐在蒲团上,调息恢復灵力,一张以妖兽皮做就的地图漂浮在眼前。 上面的路线七折八绕,各个地区的路线都有敘述。 林庸手指了指其中一个位置,上写著现“雪灵山”三字,即他现在身处地域了。 隨后手指一划,至了一处绘著城池样貌的標誌物上,“估摸著还有四万八千里路,须得费上两个月不可。” 往日林庸还是练气修士时,若是要前往望月仙城,即使是日月兼程,日行二百里,最少也要花费一年。 现下已成筑基,学得御剑飞行的法术,一天昼夜不息飞行,足以日行千里,只是过后灵元会消耗得一丝不剩,为了赶路如此是得不偿失的。 万一在路途遇上意外,恰逢灵元不足,恐怕难以对付。 所以,林庸御剑飞行时会特意將自身灵力维持七成,余下三成用於赶路,因此速度不快。 至三层灵力消耗殆尽了,便找个地吞服丹药,待灵力圆满,才会继续上路,十分稳妥。 恰在林庸洞內调息时,外间传来一阵响动,林庸早就將洞口封住,本不在意,只是那声响越闹越大,最后仿佛是地崩天裂了一般,容不得他不留意了。 挥手將洞口打开,果然,自山巔滚下团团雪来,把周围尽给淹了,那雪海往下蔓延,就快到林庸所在的山洞。 林庸御剑飞出,飘浮在山头上空,脸色已然黑了下来。 这道雪崩,真是来得蹊蹺。来时他早就用神识確定此地安全,才选择在这调息。怎么却突然来了雪崩了。 果然,在山巔见著数道人影,正在与一只妖兽相斗,仔细看去,那妖兽是一只三人高的白熊,气势磅礴,只差一步就成为二阶妖兽。 围攻白熊的几人身著服饰各不相同,看样子都是散修,使得法术五花八门,其中一些林庸也是没有见过。 那头白熊双掌击地,几人疾速散开,又是一次小规模雪崩。 白熊见招式屡屡不中,竟然掉头一转,逃了。 几人对视,其中领头的人取出一只银矛,趁著白熊奔逃,奋力一掷,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下一刻,白熊脖颈朱血外流,撒了一地,沿途白雪点上了梅花。 亡命奔逃一会儿,庞大身躯终於无力摔下。 几人確定白熊妖兽已经死,连忙將妖兽围住,开始剥皮放血,收集材料。 其中一人欣喜道:“准备了半月,终於將这头白熊打了下来,不枉费这段日子的细密筹划。” 当中领头之人正在剥皮抽骨,听到此言,也道:“待会將白熊收拾了,我等一齐回归灵风城,想来银月商队给出的价钱定会可观,到时我等按约分配。” 余下几人应承点头,继续处理妖熊尸体。 林庸凭藉筑基期的神识將这些话悉数听入耳中,御使飞剑悄无声息靠近几人。 “你们在干什么?”冷不防的声音將几人嚇得东张西望,四方俱无人,最后仰望上空,林庸正在看著他们。 “啊,见过前辈。”几人忙不迭行礼,心中確实在想:怎么苍天白地的,突然出现一位筑基期修士来。 林庸道:“你等围捕妖兽动静过大,惊扰本座调息,该当何罪!” 几人嚇得腿脚发软,连声哀道:“前辈饶命!” 见气氛差不多了,林庸才说出目的:“念尔等杀妖辛劳,本座也不怪尔等。不过,你们方才说的银月商队,又是何方势力?” 当中修为最高的领头人走將出来,抱拳说道:“回稟前辈,这银月商队是望月仙城散修联盟下辖的一支商队,往返望月仙城与雪灵山之间。” “今此商队正驻扎在灵风城中,贴了告示,大量徵集妖兽材料,收取的价格比往日高出一成。所以我等散修自愿结对猎妖,赚取灵石。” 林庸頷首道:“原来如此。” “那灵风城现在何处?” “就在东南方百里之外。”那领头人给林庸指了方向。 林庸望向那方,这银月商队既是望月仙城散修联盟下属,该是对仙城十分熟悉。恰好他对仙城近况一概不知,不如此刻去探听些消息,將来也好做准备。 脚底飞剑腾空而起,林庸面对几人,道:“念你们问有所答,且无欺瞒,本座就不追究了,你们好自为之。” 几人见林庸飞远,心下大松,俩俩相看,隨后加急收集完毕材料,匆匆回返。 第172章 《望月志》 半日后,一座耸立的巍峨城池远远入了林庸的眼。 只见那城,墙高百丈,排布整齐两列侍卫立在城门下,入城的修士正接受审验。 再仔细用神识观察,一层淡淡的光晕笼罩这灵风城,不出林庸所料,这即是护城大阵了。 从高空徐徐落地,林庸身形变换,眨眼间跃出数十丈,俄顷,直逼城门,速度才慢了下来,气势收起,走进城门。 “站住,来者何人?”其中侍卫长盘问道,语气尖锐,怒目而视。 林庸只微微一笑,道:“在下是柳家长老,这是在下印信,还请过目。”说完林庸递出一张玉牌。 芦山柳家距离灵风城几万里,这侍卫长哪里晓得是哪个,將林庸递过的玉牌草草扫了一眼,便道:“要进此城,需得符印一枚,你可有?” 林庸摇头,如是道:“在下远处而来,初临贵地,哪有进城符印。不知几位可否通融通融?” 林庸说完此话,侍卫长便道:“也是可以,你只需花费五枚灵石,就可购得一枚符印。恰好这有符印出售,就给你罢。” 侍卫长手中出现一道黄色印章,右手伸向林庸。 乖乖,五枚灵石,真是好大的胃口! 要知道,一枚灵石足以支撑一个练气低阶修士修行十天,五枚则是五十天。 林庸道:“在下经歷诸多城池,印信更是买过数回,却从未有超过两枚灵石的,诸位,这符印怕不是贵了?” 侍卫长的脸色一沉,心道:哪来的雏儿,连这里规矩都不知道。 他板著脸,道:“没有符印,不能入城!” 余下侍卫堵成一道墙。 忽然后面挤进一个著皂色华服的练气修士上了前,堆笑道:“这是五枚灵石,足下將符印交给在下罢!” 侍卫长脸色略有好转,看著林庸,冷哼一声,道:“给你。” 那枚黄色符印飞落来人手中,那人紧接道:“那里来得穷酸,没有灵石,快快回去!” 林庸不急不躁,自身气息驀然拔高到练气九层,直接压过那侍卫长一头,並取出五枚灵石,道:“灵石给你,符印再与我一枚。” 侍卫长见林庸气势骤变,心下大惊,知道碰上硬茬,语气缓和下来,传音道:“道友,这五枚灵石是城主府规定,我们当手下的也只是吃点汤水,方才衝撞了,还请见谅!” 侍卫即时散开,让出一个口子。 话音落在林庸耳中,心下思量:管理偌大一个城池,想来那城主府是个不好惹的,自己便不好闹出动静,当即给了台阶下。 林庸传音道:“既如此,道友就將符印与我一枚,让在下入城。” “当然。” 林庸取了符印,终於进入灵风城。 城內街道纵横交错,四通八达,街道上人流熙熙熙攘攘,车水马龙。 鳞次櫛比的店铺开门迎客,路边的散修摆摊吆喝。 林庸进城后,到处查看,果真见到不少新奇物事。 比如一些未曾见过的妖兽材料,一些偏门的小法术,还有一些炼器材料,但大多是一阶的,对他並无太多用处。 最后到了此行目的地,银月商队驻扎的万宝堂。 高悬的匾额上,三个熠熠生辉的鎏金大字“万宝阁”夺人眼目。 这万宝堂门庭若市,人流如织,各色散修进进出出,不乏有统一服装的家族子弟。到了堂內,即时来了一个小廝接待,招呼林庸。 “客官请进。”態度是十分恭敬有礼,立刻给了林庸不少好感。 “你这可有关於望月仙城著述或记载?”林庸向他探问道。 那小廝道:“前辈欲前往望月仙城?” 林庸微微点头,算是承认。 “那前辈不妨买下一本《望月志》,此书记载了最近百年仙城內发生的大事,用其了解仙城再好不过。” “给我一观。”林庸道。 那人使出御物法诀,架上一本书飞了出来,落在手中。 “前辈请看。” 林庸翻了目录,看到什么“望月城百年十大事件”“望月城各方势力略讲”的时候,心態还算稳定,待看到“望月城四大美女”“望月城四大公子”时,脸直接发黑了,质问那小廝,道:“你这是什么野书?” “前辈冤枉!小子就算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欺瞒。这《望月志》確是散修联盟印发撰写的,也是银月商队带来的,做不得假。” 小斯叫苦叫冤,林庸扭转头不去看他,心忖:既是散修联盟撰述,想来真实性有一定保证。 林庸转过头,道:“这《望月志》多少灵石?” 小廝弱弱发声,道:“十枚?”只是话一出口,见林庸面色一改,忙道:“八枚。” 林庸冷哼一声,还是交了八枚灵石,购下《望月志》,出了万宝堂。 第173章 四大仙城 灵风城內,一处客栈。 林庸盘坐云榻,手中《望月志》轻盈升空,一页一页自动翻开,字跡入眼。 约莫一个时辰后,此书飞回,林庸呼出一口浊气,开始细细思量。 《望月志》中记述:南荒大山绵延十万余里,多妖,每隔五十年,就会爆发一次大兽潮。 最严重的一次,竟有六只三阶妖兽出动,其中三头是三阶后期,两头是三阶中期,一头三阶初期。 兽潮在高阶妖兽带领下,沿袭虐杀修士凡人,动静震天,整个冀州修仙界都为之一震。 六只三阶妖兽,就相当於六个金丹期修士。除了冀州三大仙门,谁能抵抗? 九华宗身为冀州三大仙门之一,宗门驻地又深隱南荒,妖兽暴动,灵气暴乱,於其最是不利,所以特意出巨力,建造四座仙城,分散兽潮,应对妖患。 这四座仙城分別是望月仙城,昭阳仙城,庆炎仙城,营山仙城。俩俩相隔数万里,共成一线。 建城以来,每隔十年,九华宗就会组织四大仙城修士进入南荒,由金丹修士领队,各大修仙世家派出一名筑基,结队共同猎杀妖兽。 如此一来,南荒大山妖兽数量减少,五十年一次大兽潮威力大减。 四大仙城实力非凡,人口过百万,实乃巨城,不仅有修士,还有一定数量的凡人。 这凡人多是修仙世家中的后代,身无灵根,只靠著家族的荫庇下在城中过活,寄希望於后代能生得灵根,为家族选上。 九华宗於四大仙城內专设坊市,供修士交易。 坊市內大量妖兽材料出售,不时还有九华宗珍贵灵物流出,恰如筑基丹此物,还有三阶法器、阵法、灵符售卖,诸多修士来此寻觅机缘。 如望月仙城中,不仅驻扎著数百年不倒的修仙世家,还有散修抱团取暖组建的散修联盟,当然,若问地头蛇是谁,无疑问是九华宗设立的城主府。 城主府座落城中唯一三阶灵脉之上,灵气富余,驻扎著金丹期修士。 《望月志》中记载,九华宗每隔三十年便会自宗內派发一名金丹长老,入驻望月仙城,袭城主之位,代替上任城主掌管望月大阵,抵抗妖兽袭城。 如今仙城中的这名城主,乃是九华宗中有名的金丹女修,名叫古妙寧,仙龄已逾四百,据说修为已至金丹后期,实力深不可测。 林庸看到后面,越发佩服。她调教的五名弟子,全都突破了筑基期,修为最高的大弟子,竟然在百岁之龄突破金丹,是极为天才的人物了。 再看一边的人物事跡,末载道:数月前,黑山地域外来金丹入侵。 经查明,来人实为御兽宗长老周轻鸿,已为玉溪真人打伤,逃入南荒大山。 这玉溪真人就是古妙寧的大弟子,远近闻名的金丹修士。 不过,令林庸惊讶的是,原来袭击黑山城的金丹修士原来是御兽宗的金丹修士。 周轻鸿么?林庸轻念此三字。 他向来秉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態度。 那日御兽宗的这位金丹真人放出的二阶青鸟,显然欲取下他的性命。 幸亏有晁家相助,否则即使自己能逃脱,也定然会身受重伤。 所以,此仇,林庸没齿难忘。 另外,还有散修联盟,二百年前於望月仙城所组建,下有丹盟,器盟,符盟,阵盟四个组织,由四个筑基后期的长老管理。 虽是联盟,但组织疏鬆,成员之间並不经常见面,只有在遇到大事之时,四个长老才齐聚一堂,商討事宜。 《望月志》中还有一些修仙世家的介绍,譬如著重强调的李、林、韩、叶四家,是望月城中的四大家族。 这四大家族底蕴深厚,数百年繁盛不衰,已知的筑基修士数量就超一掌之数。 族中多有子弟在九华宗修道,当中不乏九华宗真传弟子。 望月仙城势力庞杂,《望月志》记载得並不详细,林庸只了解个大概,便闭目凝神,调神养息。 次日,出了灵风城,重新上路。 第174章 入城 三个月后,歷经一路风尘霜雪,林庸坐在白猿肩头,再又路过一处城池后,终於离望月仙城不足百里。 指挥白猿停下,林庸取出地图,且將一枚浑圆饲养丸掷与白猿。 白猿大口一张,丹丸入腹,瞬间便已化作药水,滋养妖身。 看著地图,前方直飞去,再跃一条大江,望月仙城便咫尺可望了。 地图重新收起,林庸覷了一眼白猿。 这头白猿,尝了饲灵丸,竟在原地细细品味起来,吧唧著嘴,察觉主人看它,微微低吼著。 林庸腰间灵兽袋张开,轻声道:“进去吧。” 白猿一跃而入,安静待在其中。 二阶飞剑抵在身前,林庸两脚站稳,飞剑把人托承升空,隱没无踪。 云层之中,林庸神识四处感探著前方,大概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真真飞至一条大江之畔。 现下已经是春末,两岸桃花盛开,春水东流,鱼跃草长,杨柳婀娜。 十里桃红染白江,夹岸绿柳映红妆。 此般景致,当真舒人心意,林庸驻留观赏了片刻,即御剑越江去了。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来往修士不绝,单只林庸遇见的,就不下十人,大多是练气期修士。 期间,还碰上一个意想不到之人,主动找他寒暄。 那人正是三月前在雪灵山遇见的那位筑基老者。 那日此人向林庸询问雪灵鸟的去向,林庸隨手帮忙,指了方位,这老者就急急赶去,消失不见了,今日却在此地再次相见,莫不是巧合。 本是点头之交,林庸对他不熟,本不想与之有所牵扯,但那老者见著林庸,疾速飞来,林庸躲不过,只得笑脸待著,飞停在原地。 “誒呀,莫不是命中缘分,竟让在下再次且又遇上道兄。李某这厢有礼了。” 林庸做好客套,回道:“真是缘分,能够再次遇上道兄。” “三月前小弟要事傍身吗,刑事匆忙,草草辞谢,道友见怪了。” “哪里哪里,道友实在多礼了。” 两人就这么无边际的聊著,林庸几番打听,才知此人姓李名章,是一名积年散修,目前在散修联盟中当了个执事的虚职。且才出城回来,恰好碰上林庸,故来一敘。 在二人说话的当儿,后边一道催促声传了来:“李执事,罗长老正唤您过去议事呢,就等前辈一人了。” 那人是个小童子,身著一席青色小道袍,眉间点一笔硃砂。 李章摇头去看,笑道:“你家老爷这会不该在炼丹么,怎么找老夫此时议事去?” 那小童子摇头晃脑,一脸天真,知道:“小子怎么知道,您老去就是了。”说著,这小童子分朝二人拜了一拜。 林庸在一边看著,见著时机,催促道:“李道友,快去吧。” 李章拱手抱拳道:“既如此,李某先走一步了。”林庸抱拳,两人辞別。 李章即和小童匆匆离去。 林庸慢慢赶路,行不多时,终远远窥见瞭望月仙城一角城墙,当真是堪比高山,巍峨骇人,庞然大物,修士只站在一边,便比较的宛若一只蜉蝣,微不足道。 再进些,又见著城墙上的瞭望台,诸多兵士守卫。 这威势,这气派,比之林庸见过城池高出不知多少倍。 已然到了城门,当中飞出一名筑基,那人身穿玄袍,留著长须,到林庸跟前,手臂伸直,一掌逼停:“道友止步。” 林庸见礼。 “请往此石输入灵力。”那人取出一块彩石,林庸虽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那石头闪出一抹蓝光。 其人点头:“可进。道友入城吧。” 仙城內,人山人海,人头攒动。 林庸在一条街上漫步走著,一边观察城中景致。 城主府位於中心,当中一座高塔耸峙,据说那便是歷代城主的修炼之所。 一直走著,还未走到尽头。 仙城面积广袤,诸事尚不清楚,林庸打了几圈,欲寻个落脚的地。 最后花了两枚灵石,寻了城中一名百事通,租了城东边一座小院,於那下榻。 还从那人口中得知,九华宗近日会在城主府举行弟子择选大会,他可去一观,这也是了解城中各大势力的好机会。 整顿好时,天色已晚,林庸於是宿了一夜,次日打算前往坊市。这且不提。 第175章 秘境 次日,林庸出了住处,往仙城坊市径去。 坊市在城东,离住处有些距离。大概废了半炷香功夫,林庸才赶到仙城坊市。 此时此刻,在他面前,屹立一座高牌楼,匾额上刻了“仙城坊市”四个龙飞凤舞的遒劲大字,真是入目三分。 仅仅往那处只是覷了一眼,其中威势便透过匾额影响修士心神,写下此四字的人,修为该是多么高深。 在他一边,亦是有几位修士驻足停留,仰视牌楼匾额,一边感嘆:“真不愧是当年金丹真人所写,据说那位真人浸淫符道几百年,符道修为高深,在九华宗也是龙头。 现下那位长老要是在世,恐怕修为一已经通天,或许已经是元婴大能也未可知。” 一边与之同往的人忙虚了一声,道:“那等人物,岂是能当街谈论的。” 坊市內。 果真繁华! 林庸只是刚刚进入,就已经是人满为患,街边两道小摊摆满,铺子上儘是些珍奇玩意。 像是一摊位上摆著的诸多各色法螺,极为奇异,林庸从未见过。 前去询问来歷。那摊主见林庸乃筑基修士,不敢怠慢,连忙回应:“此法螺来自无尽海,由青州运来,虽不甚珍贵,但是稀奇,每年也才出產几百枚呢。” 青州紧邻冀州,位於冀州之东,另一边就是无尽海了。 无尽海广袤无边,即使筑基修士御剑飞行,也不能飞过其万分之一。 相传一名金丹修士飞了整整十年,日夜不息,才看到海中一座岛屿,略加修整,继续上路,无奈漫漫长路,不知终点何处。这名金丹期修士最终半途归返。 至今还未听说过有飞跃过无尽海的修士。 林庸上手取来一个,细细瞧著,最后还是放下。这玩意对他来说没有用处,买下就是浪费灵石了。 离开此处,又看见有售卖灵草的,售卖丹丸的,售卖法器的,琳琅满目。 林庸挑挑拣拣,买下了些炼器材料,又在一处散修联盟旗下的百丹阁买下一些饲灵丸,花了数十枚灵石,才离开。 坊市內有个布示的地,刚刚走到那处,就看见许多玉符掛在一处黑漆板上,若要知晓其中消息,则要使用神识感应。 林庸控制神识接触玉符,一道道声音自里间不断传將出来。 “三日后急需一名练气后期修士,前往南荒大山外围猎妖,价钱面议,有意者可取下玉符,我等自会知晓。” “需筑基修士三名,前往南荒大山猎杀火元兽,三日后动身,有意者玉符联繫。” 下面留言者名姓是柳山道人。 林庸一直看下去,还有“找寻某某灵草”“高价求购三阳灵水一滴”等一些求助消息。 最后目光集中在最左侧的一块玉符上,这只玉符在眾多玉符当中最是庞大,占据了三分之一的地儿,且其周围绘製了奇异符文,与周围一般玉符截然不同。 神识接触,感应,只听:“城主府现招募筑基期修士十名,共探秘境。” 这消息十分新鲜,还是今日发布的。 “快瞧,城主府居然发布了消息,看样子那是真的了。” “纸终究包不住火。想城主府掌握秘境多年,当中宝贝或是早给他们搜刮一空了。现在剩下些汤水,让我等前仆后继的分抢。” 一位年岁看起来颇大的筑基老修不觉间已走到林庸身边,慨嘆道。 林庸方才听此人言,像是知道些什么內情,便问道:“叨扰道友,方才听道友一番话,林某听得云里雾里,当中是有何內情么?” 那筑基老修便道:“道友不知,数年前南荒大山外围出现一个秘境,那日异象连连,宝气冲天,当日见过的莫不为之惊嘆。 只是城主府突发奇兵,严厉把守秘境入口,我等至今还未进入。” 难怪这些人多有埋怨,本来是无主秘境,城主府说抢就抢了,好不霸道。 眼见围来之人越来越多,林庸向那老修道了声谢,找了空子出將来。 现在城主府既已將消息放了出来,不知后面会发生什么。 好在林庸出来前接了一道玉符,说是肖家近日收穫一批灵草,却是操作不当,好好几株二阶上品甚至是三阶灵药都受了损伤。 现在发布消息,说是寻找能人修补灵药。 林庸的灵元经过聚灵珠的提纯,更是温和醇厚,这等事於他而言在是容易不过。 且是肖家大方得很,足足出了二百枚灵石,诚心热忱可见。 林庸根据玉符记述,径前往肖府。 第176章 肖家 肖府外,两尊火焰狮石像头颅高高抬起,两边红柱撑屋檐。 屋檐下立一张牌匾,“肖府”二字龙飞凤舞地刻在上面。 据说这是当今望月仙城城主古真人亲手写成。 这位真人的小弟子出自肖家,极受疼爱,因此,肖家能有此殊荣,也不奇怪。 除了仙城中四大家族外,就属肖家实力最强,在外显面的筑基期修士便有四人。 肖家的一位族老修为甚至到了假丹期,在城內亦是一个人物了。 林庸將玉符交给肖府下人,没过一会儿,府里走出一位相貌端正的年轻人,施施然走向林庸。 待两人差不多三步距离时,此人止步,抱拳一礼,道:“前辈隨小子来。” 两人穿门入户,一路行走。 肖府院落不小,布置的亦是十分典雅,第一座院子种了四方竹,將院落团团相围。四面的青苍,吐露的微弱灵气,再有几点娇艷点缀,不像是府邸,倒像个种植园。 终於来到一处粉壁下,那青年外面叫喊一声:“二长老,那事有人接下了。” 隨后迴转身,对林庸说道:“林前辈,您在此稍待,长老这会应是在收功,马上就会出来。小子尚要事傍身,先走一步了。” “慢走。” 等未多久,墙里已闻声。 “哎呀,道友来得好!” 那墙壁已经忽然消失不见,迎面一个黑脸大汉堆笑著走来。 此人修为在筑基初期,气息不平,甚至不如林庸,像是突破没有多久。 那人亦是在观察林庸,筑基初期修士,既然接下坊市內的玉符,且看他有何能耐。 “见过肖道友了。” 林庸打了个稽首。 肖家二长老忙回了一礼,道:“道友多礼。既然道友接下玉符,想来道友定然本事过人。若是此事成了,报酬自然不会少一分一毫。” “屋里一敘。”二长老接著邀请道。 两人便入屋交谈。 各自坐下,肖家长老手中出现三只玉盒,堆叠一处,只手望林庸处稍挥,那三只玉盒洒洒落在一边茶几上,次第打开。 “龙血草,二阶珍品,咦,怎么已经开始丧失药力了?” “黄精参,二阶上品,根部,嗯,断了小半。” “紫灵化阳花,竟是紫灵化阳花,这可是三阶灵花,炼製紫灵化阳丹的主药,十年难遇,今日却得幸遇见。只是此花怏怏相貌,本源损失严重。” “如道友所见,这三株灵药,已经开始枯萎了,肖家只求一件事,这些灵药你可否保持生机?” 那二长老见林庸在一边点评,十分经验老道样子,就道。 林庸沉吟地看著这三只玉盒所装灵物,道:“只保持生机的话,可行,不过得下十日功夫不可,要让贵府等等了。” “十日。”那肖家长老念叨此二字,面现犹豫,最后道:“可否快些?” “贵府有急用?”林庸问。 “是如此。” 林庸面露难色,“只是若是赶时间,怕是……?” 那肖家二长老见林庸如此情状,便道:“若有不便处,道友尽请说出,老夫定当相助。” “唉,肖道友,想必你也知晓,修补灵药维持生机本就耗损修士灵元,或许还有损伤本源的风险,若是加紧加急,一个紕漏,便是完了。” 肖家二长老道:“那该如何是好?” “道友莫急,若是能寻得一处灵气密集之地,修补灵药或许会快些。”林庸道。 “那好办了。” 二长老取出一枚传音玉牌,玉牌一直绽出光芒,直到半刻钟后,他收取玉牌,对林庸笑道:“道友隨我来。” 第177章 开始 林庸跟著肖家二长老,直至前院的四方竹竹林,一张苍翠欲滴的流苏玉牌不知何时为他擎拿在手中。 那玉牌徐徐升起至竹林上空,四方竹往两边排开,辟出一条清幽小径,宽只容一人踏足而入。 肖家二长老回首,脸上带著笑意,右手微微摆动:“道友隨我来。” 二人踏上小径,林庸在后边跟著,听著肖家二长老介绍道:“这是我肖家一处灵眼,灵气浓郁,想来应当是满足足下要求的了。” 林庸感受林中灵气,赞了一声,“浓度堪比二阶中品灵脉,当然可以。” 前方一座竹亭,亭亭而立,內置了一个蒲团,两边布了奇石假山,灵泉汩汩从罅隙里流出。 四周飘荡的氤氳灵雾,四方竹枝头鸣叫的灵鸟,像是一处闭关之地。 肖家二长老右手一挥,一小堆灵石搭在蒲团边,道:“道友这五日便在这,这是报酬的一半,事成后余下灵石尽皆如数奉送。” “这是灵药。”三只玉盒伴著灵石堆。 “在下已经安排一名下人侍奉道友,道友若是疑问,尽可问之。这竹林中有阵法,道友不要轻易走动。” “在下尚有家族事务等著老夫处理,先走一步了。” 那二长老先行走了,一名练气修士迎了上来。 林庸將之打发守在院口,自己盘坐於竹亭蒲团,开始运功。 一边的灵石堆隨手收起,三只玉盒依次摆列,竹林风乍起,灵气丝丝导入林庸身体。 识海中的聚灵珠疾速转动,如猛虎扑食,如鯨吸水,吸收灵气,从中又导出最为精纯的水灵气,进入林庸的经脉丹田,转化为筑基灵元。 《碧海潮声诀》已经修炼到第一层,只差一步便会突破。林庸的修为更是到达筑基初期巔峰,开始著手向下一境界突破了。 当全身气机到达峰顶,林庸驀然睁开双眼,斥道:“开!” 当中一只玉盒“砰”的打开,黄精参黄光莹莹的飞向林庸,一股精纯的水属性灵元化作溪流匯入灵药,黄精参的死气立马拔出一分,根部伤口逐渐癒合。 过程十分缓慢。 眼前的黄精参根系逐渐长出,林庸运功捏诀,一直持续至深夜,某个时间,黄精参一个吞吸,黄光一闪,飞落玉盒。 “还有两件,继续。” 一直到四天后,林庸身边已经摆好两只玉盒,分別装著黄精参和龙血草,还有一株紫灵化阳花静静飘荡在上空。 林庸正襟危坐,这紫灵化阳花乃三阶灵药,应是摘采时过於仓促,损失一半灵气,药力大损,只能暂时锁住生机,移植灵气充裕的地方,慢慢恢復。 就在林庸全心运功之际,外间忽有吵闹声传了进来。 紫灵化阳花终於快要锁住生机,就在此时,一抹人影出现在竹亭之前,静静立著。 收工完毕,紫灵化阳花成一抹紫光落入玉盒,玉盒自然合盖。 林庸睁开眼睛,微笑道:“你是何人?” 那少年眼神全然在林庸身旁的三只玉盒,对林庸的话淡淡应了句:“肖何”,紧接又赞了一句:“有本事。” 外间一直守候的僕人匆匆追了进来,赶道少年身边,“少爷,这里二长老规定了任何人无故不可进来,要是为长老知道了,小的恐怕要被打死。” 那华服少年白了僕役一眼,“这有什么?走了。”摆手而离。 好大的傲气,不过练气六层,就到筑基修士竟然不理睬,既然被僕役称为少爷,应是肖家嫡系子弟了。 那僕人见少年如此离开,赶忙朝林庸问:“林前辈,一切正常?” 林庸点头回应,於是僕人鬆了口气,还好还好,要是事情弄砸了,二长老指不定给他什么好果子吃。 “方才那位是?” “是族长大人的三子,方才小人不周,竟让少爷进了来,望前辈恕罪,勿要告诉二长老此事。” 此人近乎哀求地说。 “到底未成大祸,林某不会多言。现下还有一日,林某四日耗神费力,多有倦怠,尚需调息,你出去吧。” “多谢前辈。” 只等那人走了,林庸运转功法,同时聚灵珠缓缓吸收灵力,直至填满。 这些灵力,足够他修炼一月的了。 第178章 离府 “林前辈,隨小的来。” 一边竹林驻守的那名奴僕在前边走著,林庸跟在后边,向肖家主殿走去。 昨日传来消息,要他今日前往主殿交割灵药,林庸自是识不得路,便叫此人引路。 这人是二长老所管,当日也曾交予其一枚令牌,一路上经过多道查审,最终顺利到了主殿。 肖家二长老早早迎出来了,与之相伴的,还有昨日见到的那名少年。 几人入內分主客落座。 林庸直接將三只玉盒取出,道:“万幸,不负所托。” 二长老右手袖袍少挥,三只玉盒一齐打开,里间所盛装的灵药较之五日前,好了不知多少。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后地面堆起一堆灵石,道:“道友好本事,这是余下一百五十枚灵石,请收好了。” 林庸抱拳答谢,將其收之储物袋。下人一一沏茶,几人开始交谈。 “见林道友本领高强,我柳家正缺一位客卿,道友意下如何?” 林庸摇头道:“道友高看了,林某那担当的起如此重要的职务。”委婉拒绝了。 仙城內势力盘根错杂,他初至仙城,才不想过快加入某一世家。 且听说城內专有洞府租赁,內置二阶灵泉,连筑基期修士都可修炼,只是消耗颇大。 不过这里紧邻南荒,寻宝猎妖者无数,赚灵石的法子自然是有很多。 所以不如做个散修,来得自在些。 那肖家二长老见听者无意,就聊起另一个话题:“对了,这位是族兄幼子,年轻性狂,昨日闯入四方竹阵中,惊扰道友,险些铸成大错,道友千万见谅。”说的是十分诚恳,像是发自內心的。 “那名下人看守不力,也须得给些惩戒!” 此事再提,林庸颇感惊讶,不过口中仍道:“哪会怪罪,只是那看守服侍周道,只那一次疏忽,还望道友轻饶他罢。” “既然道友如此说了,也罢。”二长老拉来一旁人,“必要的赔礼却不能少,肖何,你过来,向林道友赔礼。” 肖家二长老面容严肃,看向肖何,两人显然事先经过商量,那肖何从坐处起身,躬身道:“小子昨日多有冒犯,前辈海涵。”面容中带一点红。 “此事翻篇了,两位切莫再提。”林庸自然不敢在肖家地盘摆谱,当即顺阶而下。 堂堂肖家,居然能够做到如此以礼待人,其家风,可见一斑。 眾人各自喝了口茶。 待到差不多时,林庸准备要走,就起身告辞。 肖家二长老起身相送,一直至肖家府邸大门。 “道友止步。”林庸回身告辞。 后边肖何悠悠走来,道:“那人走了?”东张西望。 “臭小子,死性不改,昨天趁我没在,拿了令牌,差点搅了好事,这次回去,若是不將功法修成,等你父亲回来,看他怎么收拾你。” “二叔饶命!” 话回林庸。 此次肖家一行,只是费了五日功夫,且把聚灵珠灵气充盈无余了。 三百灵石的酬劳,算得上是收穫颇丰。 说来这几日修补灵药太耗神识,此时此刻,林庸感到有些倦怠,疲乏睏倦阵阵袭来。 若非林庸早早修行了聚灵珠传下的观想法诀,神识远甚以往,换一般的筑基初期修士,肯定做不成此事。 这个肖家族长的幼子,练气六层,不出所料的话,应当会参加五日后的九华宗弟子大选。 届时,望月城城主古真人將亲临观选,眾多势力匯聚,平常闭关的散修也会出关。 这將是一个绝佳的观察仙城势力的机会,同时,林庸也想瞧瞧,这大宗门招收弟子,又是怎样的一番流程。 回到小院,时光匆匆流过。 第179章 大会开始 五日后的仙城,更加人满为患。 九华宗的弟子择选大会,今日便要在城主府外的演武场举行。 这演武场面积广阔,四周设有高台,向来是仙城护卫队操练场所,现下举行大会,挑选此地再是適合不过。 林庸一早出了寓所,隨著人流,一路行走。 到了那演武场,一边一座高塔巍峨耸峙,共有六层,顶部光华溢彩,镶嵌一颗七彩宝珠。 四周是飞檐翘角,铺著宝石打磨切割而成的彩瓦。 四周人逐渐增多,周围高台上布满蒲团,却无人坐下。俱在场边站立著。 这会儿来得多是练气期,筑基期修士寥寥,兴许是离开始尚有数个时辰,为时尚早。 那些仙城中的修仙世家、大族还未有一人到达。 正当林庸四周观看著,后边一股爽朗的颇为熟悉的声音忽然传了来:“莫不是林老弟来了。” 转身去看:“原来是李兄,林某这厢有礼了。” 眼前之人,正是林庸入城之前见到的那位筑基散修李章,散修联盟的执事,却在此时也到来了。 后边还跟著当日唤他回城的那个小童子,其眉间的一点硃砂仍旧似当日相见时。 “见过前辈。”小童子上前行礼道。 “你家罗长老呢,怎么跟著李兄来了。”林庸问道,这小童子当日就是以罗长老的名义唤李章前去的,应是那位罗长老的座下的烧火童子,今日却隨著李章一齐跟了出来。 “道友心思细腻,这小子是罗长老的曾孙,罗兄现下忙於闭关炼製一枚丹药,无暇外出,就托在下携这童子出来,见见场面。” “原来如此。”林庸俯下身去,微笑道:“当日离去匆忙,还未知晓小道友姓名,可否告知呢?” “小子疏忽,稟前辈,小子姓罗,名赤华,前辈唤我赤华小子就可。”赤华小童子的手臂连忙挠了挠脑袋,將自己姓名告知林庸。 “好名字,看来你爷爷对你期望颇高呢。”林庸接了一句。 “林老弟,我们去蒲团上罢!” “蒲团?散修可以?”林庸问道。 “一般散修当然不行,不过我俩是筑基期修士,这小子又是罗长老曾孙,自然都有一席位。且前去落座。” 这时李章传音道:“林老弟,这你可不知晓,罗长老就这一个曾孙,自然是宠的不得了,恨不得將全身本事传授给他。罗兄平日闭关炼丹,其中不少都是为他所炼。” 林庸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演武场內人头攒动,又是一个时辰过去。林庸闭目调息之时,人群中传来的杂乱声。 “叶家到。”人群忽然分向两边排开,留出一过道。 只见:三名筑基排成行,后边练气分两列。各著华服,胸挺肩直,胸口以金线绣制一个锋利的“叶”字。 “叶家,难怪这么大的排场,后边的练气修士应当就是叶家此次推选出参加大会的人选了。” 林庸心里嘀咕。 为首的三个筑基当是叶家三名长老了,不愧是叶家,一下就派出了三名筑基,瞧著叶家三位筑基面无表情地落座蒲团,余下叶家弟子在长辈后方各自坐下。 人群中地喧扰渐稀,归於平静。 “李章兄,那三位是?”林庸向李章打听。 李章传音道:“中间那位,乃叶家大长老,唤作叶厉海,为人最是冷血无情,听说他修为已经是筑基后期,除了叶家族长,就属他最强。 左边那位是叶清盈,是叶厉海亲妹,修为在筑基初期,右边那位我也不知,兴许是叶家外聘的供奉。” “多谢李兄解惑了。” “隨手之劳,不足掛齿。” 时迁境转,又过了一个时辰,距离大会开始仅剩半炷香时间。 仙城中的中小型修仙家族陆续来临落座,各家携了精英弟子。 见著四方高台上的蒲团,已经给占去一半,筑基期修士逐渐增多。 “李家到。” “是那个李家?”人群中一人轻声问。 “瞧这阵势,还能是那个李家?你挪开些,碍著我了。” “那莫不是李洪泉前辈,这位李家族长不是闭关多年潜修了么,今日却也为这大会而来。” “可不是,后边那位应是李前辈的长子了,果然生得俊朗神异,不愧有仙城第一公子之称,早间便有传闻,说是李公子亦欲为九华弟子,今日一见,八九不离十了。” 高台下方人群中议论纷纷,那李家为首之人,即李洪泉,袖袍挥摆,面容肃穆,一股强大的气势由內而外迸发,镇住了喧囂的人群。 隨后冷哼一声,带著身后一队人马占了一列蒲团。 李家也来了三位筑基,同叶家不相上下,在赶到高台上时,两家相对而坐,不相言语。 林庸望向李章。问道:“李兄,这是?” “林老弟,你不知道,几年两家为了爭夺一块灵矿,大打出手,两家的筑基修士各自也都应了战,掛了彩,最后还是古真人出面调息此事,划定了各自的利益区分,这才作罢。两家明爭暗斗多少年,仙城里面呆上一段日子,自然会知晓。” “原来如此。” 李章頷首,皱眉道:“只是没想到李洪泉竟捨得將自己儿子送来参加大会。” “可是有异?” “这李洪泉一心一意把他儿子当少族长培养,平日严加督促修炼,加之资质不差,年仅十岁,就踏入练气中期。 现在不过弱冠,修为已经突破练气后期,如此下去,此子定然突破筑基,接任李家族长之位。 而现在却欲要拜入九华宗,你说怪不怪?” 李章转头望向林庸,见林庸眉间疑云丛生,便道:“算了,兴许是我多虑,你看,那边来了谁?” 林庸沿著李章所指方位,细意看去,又是一大队人马。 “来者是韩家与林家修士,为首两位便是两家族长,两家亲密无间,互通姻亲,后边就是韩李两家此次带来的弟子了。” 这些在《望月志》中也有记述,望月仙城四大家族中,叶李两家实力日升,韩林两家渐微,后边还有肖家这等新兴大族追赶,因此联姻结盟。这才勉强保住了四大家族的位置。 当今韩林两家族长,实力稍弱,都才突破筑基后期不久,幸好族中有假丹期的耆老支撑,没有丟了顏面。 现在四大家族都来齐了,时间亦是差不多了。 演武场边高塔上的那颗七彩宝珠,剎那间爆发出七彩光泽,如银河四泻,彩河翻滚,令人心驰神往。 光华消散之际,高塔六层已经启动法阵,当中飞出一位靚丽女修,手持宝镜,光芒自镜中撒照。 再见高塔,顶层坐著一位轻纱女修,两边站著四位筑基修士,静静望著下方。 隨后,一阵清音传遍四方:“九华宗弟子择选大会,开始!” 第180章 天才 空中持镜女修立在演武场中央,右手自镜面划过。 宝镜翻转升空,一张测灵台从中穿透出来,稳稳降落於地。 女修手指捏诀,快的几乎只见残影,就见她玉手伸出,轻柔向灵台一点,演武场中央激盪起数层灵光。 通体洁白的测灵台上,密密麻麻流光溢彩的法禁宝纹如鱼儿般游动。 一阵抖动,那测灵台中飞出数十枚玉石,漂浮於空,静静待著。 林庸的目光不住的落在场中女修的身上,这名女修的气势,远非筑基可比。 又见她飞回高塔,与金丹同坐,林庸恍然明白,这名女修定是古真人大弟子玉溪真人了。 玉溪真人飞回高塔,道:“本座此次揽下宗门招选弟子之要务,系大会负责人。此次考核分为两关,骨龄年限二十,逾者自行离开,若有违背者,后果自负。” 语音落下,年龄逾者自觉后退一步,达標者上前。 玉溪真人双目绽出光芒,四周看著,满意地点头,继续道:“第一关,测灵根。欲入我九华宗者,將手各置在测灵宝石上。” 玉溪真人介绍规则,上方飞下四位筑基,左手持玉牌法器,右手擎笔,准备记录资质。 其中一人林庸瞧著颇为眼熟,定睛一看,居然是多年前在黑山城有过一面之缘的青书。多年不见,竟然也突破筑基了。 也是,九华宗此等宗门,弟子筑基当然容易的多。且早听说此人是九华宗外门精锐弟子,突破筑基更是顺理成章。 人群中陆续走出適龄修士,年小的只有五岁,修为尚在先天期,年大的刚好二十,几乎越过限制,晚些便不准参赛。 时间推移,来人已测了一半,然而资质却良莠不齐,二灵根只有一个,多是三灵根,四灵根更是有不少,偽灵根亦是占了一定比例。 负责的四位筑基修士一面记录著,一面交流相视,面容不是很好看。 现在还多是散修检测,那些修仙家族尚未有一个出场;只等人少了,各家弟子罗列成队,整齐检测。 这样观看著,林庸在各家队伍中,找著了肖家,见到了肖何。 轮至他时,手掌牴触测灵石,一抹红光似跳动的朱焰,从中测灵石里迸发出来。 一边离他稍近的筑基修士,忙拉住他,问道:“你是哪家修士?” “肖家肖何,见过前辈。” “原来是肖师弟族人,你身具金火灵根,第一关,通过。” 肖何引起的动静不小,高台上的两位金丹也都將目光放了下来。 古妙寧向一边侍立的一个筑基道:“轩儿,这便是你的胞弟了。” “稟师尊,正是。” 古妙寧懒懒道了一句:“恰好你火师叔正缺一个弟子,等到大会结束,为师修书封,询问是否中意於他。” “多谢师尊。” 第一关还在继续,人群中忽然走出一位衣著朴素的小孩,气息微弱,才踏先天期,目光炯炯,望著测灵石。 伸手,触碰,只见那测灵宝石一阵晃动,一边筑基恍然觉察不对,对那人道:“手放置在那侧测灵台上。” 测灵台爆发出冲天的青光,简直要灼人双目。 林庸惊奇地看著,场內忽然沸腾,不知谁喊了一句:“天灵根!” 古妙寧立即起身,目光闪烁,竟然是天灵根!要知道,九华宗已逾五年,未曾招到天灵根修士了。 “安静!” 此次主持的玉溪真人声如洪钟,压住场面。一边负责记录的筑基修士,高喝一声:“骨龄八岁,单一木灵根,资质上上等。”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那童子身上。 一边的筑基修士目光变得火热。 玉溪真人直接下场,迤邐飞下高塔,温柔询问:“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氏?” 高高在上的金丹期修士,此时此刻是那么平易近人。 眾人羡慕不已,又暗自猜测此人身份。 “小子秦童,自幼生於南荒边城,家城已破,父母为护小子,俱为妖兽所食,小子孤身流亡仙城至此,欲拜九华师门,血刃凶妖,祈仙师收留。” 小童躬身稟答,字句落下。 命之悲戚,闻者不忍卒听。 玉溪真人施以怜悯,且早有爱才之心,道:“此心很好,且看第二关表现如何?” 玉溪真人见资质关测试完毕,掌心红光一闪,现出五枚青白阵旗,四方拋撒,中间留下一把充作阵眼。 演武场白雾扬起,遮挡神识探试,仅留三道门户留人通过。 “第二关,炼心大阵,第一关过者入阵。” 此关考验道心,道心不稳则会出局,所有人都观望著三道门户,看谁最先破阵。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中间门户忽然打开,里面走出一个瘦小的身影,场內目光齐望去,不是秦童还是谁。 竟是第一个出来!道心通透如此,这回连古妙寧也被惊动了。 过了炼心阵,便不是魔修,可以排异;此子资质加上九华宗的资源与教导,又是未来一位金丹。 过了不久,一些人陆续出阵,通过此关;未出阵的,则视作出局,排除在外。 留下来的,只有一百人。 林庸一边感慨破阵之难,一边惊嘆九华宗择选弟子標准之严。 玉溪真人道:“此二关已过,尔等已为九华外门预备弟子。” “不过,待至宗门还有额外第三关——长老审验,到了宗內,再行详敘。” “现在大会结束,尔等隨吾走罢。”玉溪真人身前金光一闪,驀然出现一柄飞梭,落地变大,如飞船。 隨后捏使法诀,搭乘百人飞离仙城。 古妙寧望著消失在天际间的金光梭,心下鬆了一口气,总算將此事了解了,还有一个天灵根,真是意外之喜。 不过,还有另一件事急须解决,古月寧传音道:“叶、李、韩、林四家的道友且至城主府一敘。” 演武场人群四散,林庸则回到寓所,暂闭关修行。 第181章 避瘴丹 九华宗弟子择选大会已经结束,林庸回到寓所,便开始闭关修炼。 一连就是数月时间。 这段日子李章偶尔登门拜访,碰上林庸闭关,便会自行离去。 几次来临,皆不见林庸,便知此时不是拜访好时机,无奈离去。 林庸一心一意修炼观想法,日练功运气,充盈丹田气海;夜则观望明月,导引月精入天灵。 孜孜不倦地修行著,数月功夫有了成效,识海中的虚月已经给填了大半,再修炼些时日,这《清风明月观想法》便修炼完全了。 內视识海中的虚月,林庸也有些兴奋,他发现,自己的神识可以探测周围八十余里,已经可以比肩筑基中期修士甚至隱隱超过了。 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神识增强,自己的实力也会有一定的进步。 在修行观想法的这段时日里,他也逐渐摸索出一些规律:在修炼功法之前,先修行观想法可以使精力更加集中,再行修炼《碧海潮声诀》时,可省却诸多入定前的步骤,快速进入冥想状態。 凭藉著这个规律,林庸现在修为稳稳处在筑基初期顶峰,距离筑基中期只咫尺之遥,这离他刚刚突破筑基,只过了五年而已,算是极为迅速的了。 接下来就要著手突破筑基中期,只是这一步却阻碍他的紧。儘管他一心继续修炼下去,也是无半点寸进。 故而林庸將所有动力拿来练习《月魂泪》这本曲谱。 现在,林庸擎拿青玉灵笛,缓缓吹奏,剎那间无数幻象迭起,多是哀伤欲绝悽苦绵延之情景。 那些幻像中,唯一共同点便是天穹一轮明月高掛,似实似虚,如梦如幻地流散莹莹光辉。 正当人沉浸其中时,殤音化作刀刃,不仅攻击识海,还攻击法身,威力著实不容小覷。 即使现在遇上筑基中期修士,林庸相信自己也有一战之力。 数月后,林庸终於出关,身上灵石差不多消耗完毕。 白猿在灵兽袋中待了数月,早就按捺不住野性,若不是林庸稍加安抚,多多投餵了几枚饲灵丸,现在怕是对他怨气颇深了。 也罢,这望月仙城靠近南荒大山,妖兽眾多,他只听过,却不曾一见。 现下正缺灵石,不如去南荒大山外围猎杀些妖兽,寻找灵药。 凭他现在地修为和本事,只要不深入南荒,在外围在谨慎些,应当不会出什么差错。 林庸收拾了屋子,准备出门,路经坊市时,意外知晓了各大家族共组织了十余位筑基修士於前往秘境,已逾一月的消息。 这秘境,便是之前在告示上见到的多年由城主府把控,最近才开放的那个秘境。 林庸对此只刚听闻时感嘆其动作速度之快,不过对此並不惊讶。早晚都会发生而已,所以就逕自走了。 此次南荒之行,须得备些必要之物。 南荒大山中,不时毒瘴横行,某些地方,几乎是绝地。 例如南荒大山中远近闻名的毒龙潭,生活了数百种毒蛇妖兽,彼此廝杀吞噬,池水也是具有极强的毒性。 练气期修士误入此地,若是未有避瘴丹,只要暴露身形气味,几乎难逃一死。 筑基期修士到那处,为如此多的毒蛇围攻,也会力不从心。 像这类绝地,南荒大山中还有数十处。 若是误入此地,几近乎羊入虎穴。若没有准备,生死难料。 当然,像这类绝地,因极危险,故而通常生长诸多灵药,未被摘采,若是能混入其中,捞上几株的话,就不枉此行了。 林庸在百丹阁购置了几瓶避瘴丹,且又备了些疗伤丹药,在详细了解了诸多注意事项后,即时前往南荒大山。 仙城门口检查身份玉牌,一切无误,林庸祭起飞剑,一跃而上,消失在空中。 第182章 红眼蟾蜍 飞了数日,终於远远看见隱没在雾海中的连绵山峦,高挺入云的大山入眼的已经不下五座。 这五座大山,正是南荒大山的门户,像是五个忠心不改的侍卫,千百年佇立於此,守卫南荒。 跨过这五山,便到了南荒大山的外围。 山与林混杂,妖兽筑穴,灵药生长。 因外围灵气稀薄,一阶妖兽大都居於此地;二阶及以上妖兽大都深入南荒,找寻灵脉,自成一方霸主。 那些三阶妖兽,盘踞南荒深处,巢穴更是位於三阶灵脉之上,是南荒一方妖王。 届时统领群妖,发动兽潮的便是此类大妖。 离五山越来越近了,林庸脚底飞剑向下倾斜,自上飞落,在一处山头落下。 且把飞剑收好,白猿给放了出来。 在灵兽袋內待了数月,白猿早就百般聊赖。一放出来,猿拳捶胸,猿啸三声。 正好一边长著百丈巨树,白猿乘势攀爬,直到树顶,隨后身子猛降。 这白猿,竟是从高处跳了下来,落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烟尘四溅,树木摇晃。 动静大了,四周传来兽吼,白猿双目圆睁,咧嘴齜牙,怒视四方。 林庸轻身一跃,站立在树枝上。 一只红眼独角蟾蜍兽已经鼓动气囊,蹦向白猿。 这只红眼独角蟾蜍兽周身盪起一层红焰,张开巨口,一只火球电光火石间袭向白猿。 白猿猛拍地面,杵起一根土杖,双手紧握,大棒朝疾速飞来的火球打去。 火球正好被击中,给打的四散八落。 白猿只微微后退一步。 红眼蟾蜍趁著火星四溅,长舌甩出。 数十棵树一一卷断,被捆作一团,疯狂朝白猿砸去。 白猿不甘示弱,直接攀树之高处,至空中一跃而下,正对著红眼蟾蜍背部。 猿臂舞动,手中出现一根棍棒,朝下方重重砸击。 红眼蟾蜍一击落空,双目红光闪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眼见白猿气势汹汹杀来,却不闪避,滯留一地,独角角间升起一团红光,照进白猿的眼睛。 白猿身子一定,竟然凝滯空中不动了。 林庸暗处观察,白猿眼下处境不妙,那只红眼蟾蜍趁机吐出一团黑气,喷向白猿。 林庸身形闪现,鼓起灵风,一把吹散毒雾。白猿终於从空中落下,拿著长杖愤怒追击。 那只红眼独角蟾蜍惊闻声势,转头逃了,被白猿乘机打中背部,顿时动弹不能,紧接而来的棍法如骤雨打下,三两下此妖便失了生机。 白猿双手抱起红眼蟾蜍妖身,訕訕看著林庸。 林庸御剑飞下,將妖身收回了储物袋。 一边白猿却跑向深处,沿边草树皆折落。 林庸跟著白猿,到了一方幽潭,水似血染,尽头一株鲜妍灵花淡淡散著光晕。 白猿指著那株灵花,巨大身躯不住晃动,似喝醉酒一般,跌倒在池里。林庸一把將它捞了起来。 浓郁的火属性灵气扑面而来,打在林庸脸颊,似火烧一般。林庸隨手一挥,一层水灵气形成的护罩护住身体,向那灵药御剑飞去。 取下灵花,细看其身,只五朵花瓣如硃砂染,醉人之香,堪比醇厚灵酒,手指轻轻往花瓣上点碰,其上立即冒出一团赤焰,扑向林庸。 这道火焰若是对上练气修士,兴许能將其打退;可惜林庸早就筑基,火团便轻易给打散。 拿来玉盒,將灵花放置其中。 要是林庸没有记错,这株灵花恐怕就是一阶极品灵药赤阳花了,是炼製一阶极品丹药赤阳丹的主药,回到仙城当是能卖上个好价钱。 收好赤阳花,林庸继续在南荒大山外围游荡。 过了数天,只碰上一只蜘蛛妖兽,一只一阶蛇妖,灵药只收穫一株清明草,可以说是倒运至极了。 现在,他正在追击一只狡猾的三尾狐妖,可惜那只狐妖身形迅捷,遁入丛林间便没了踪跡。 即使林庸拥有筑基神识,也多次让此妖逃脱,可气可恨。 一路追击,竟然误入了一处绝地,费了大功夫才脱身。 还好在进入绝地之前终於给狐妖下了印记,现在只要施法,看这头狐妖躲到哪去。 第183章 柳山道人 南荒大山一处洞穴。 柳山一刀插进毒炎蟒七寸,锋利的刀刃刺破坚厚的蛇妖鳞甲,浓烈且又刺鼻的腥臭血液从二寸长的裂口汩汩冒了出来。 一边两位身著不同的筑基修士趁著间隙,立即盘坐修养。 三人戮战毒炎蟒,灵元损耗颇多。 此妖虽然才二阶初期,却凭藉地形生生抗住三天之久,另外还打伤了一人,好在此妖已诛,这些损失不算的什么。 柳山麻利取出蛇胆、妖丹,將蟒皮剥下后,起身道:“诸位,走吧。” 三人出了洞穴,其中一名老道说道:“柳山道友,算来我们在南荒里待了半月,也收穫了几头妖兽,方才你也看见了,老夫这身子骨也是不行了,不如就此別过,下次同行。” 柳山心里腹誹:这老小子,半月来总是不出全力,这次对付毒炎蟒也是留了一手,看到了那里我怎么收拾你。 表面堆笑:“顾道友,你要离去便离去。不过可別怪在下没提醒,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可是生长著数株宝阳花,就快要成熟了。” “宝阳花!” 顾老道神色立变,微微挺胸,道:“既是如此,老夫也要拼著这身子骨,非走一趟不可了。” 柳山道人一个转身,向另一边筑基大汉道:“钟道兄,走吧。” 钟姓大汉点头应了一声,隨后身形闪动,与柳山越走越远了。 顾老道急忙追赶,堪堪跟了上去。 林庸方脱离绝地,短暂休憩一番,便施出法诀,闭目感应。 心神跳动,东南方向一股微弱的感应传来。 之前下的追踪法印生效了。 看来,这狐妖逃向东南方了。 林庸压低身体,施展步法,快如飘风,隱没於林。 这只三尾狐妖,极擅变幻之术,就连林庸都被骗了两次。这幻术,不可谓不高明了。 当然,要只是幻术的话,还不至於多次从林庸手中逃走。 这三尾狐妖遁速几乎一绝,配合环境施展幻术躲避隱藏,几乎可以瞒天过海。 沿著方向,来到一处阔地。 周围空无寂静,而心神感应愈发强烈。林庸奇怪不已。 正当踌躇间 ,地面隱隱抖动,石子移位,震动感来源於正前方。 林庸神识延展,探查数十里外。 一匹高大雄壮的烈鬃马王一马当先,伴著马吟,指挥一群烈鬃马浩浩荡荡冲向林庸所在方位。 林庸脸色一变,立刻隱藏了身形。 这烈鬃马虽只一阶妖兽,但群起而攻的威力也不容小覷。 即使林庸业已筑基,也不想费工夫面对烈鬃马群。 就在林庸藏好身形后,那只三尾狐妖居然出现在烈鬃马群之后,狐眼绽著紫光,四周巡视。 看样子还未发现他。 林庸鼓动灵风,吹到东边一片树木。 霎时间簇簇树叶滚落飘舞。 狐妖往那方向望去,一张飞叶符悄悄在一边蹦了出来,就混杂在漫天落叶中,杀向狐妖。 三条雪白的绒尾旖旎摆动在前,成一道白墙,严密阻挡来袭飞叶。 不过坚持数秒,绒尾已经脱落毛髮。光禿禿的三条尾巴不住抖动。 俄顷,狐妖倒地不起,烈鬃马群也已离远。 林庸显出身形,右手托起,一只灵元大掌迎风抓取狐妖。 狐妖惊骇欲绝,毛髮炸起,猛向林庸拼命撕咬。 灵元大掌先到一步,狐妖被轻轻捏起,动弹不得。 小小狐妖,居然跑了两次,我倒是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林庸左手抬起,被禁錮的狐妖飞向手心。 “道友且慢!”林间一道传声突然闯进林庸心神,再回首时,三人闯进了视线中。 第184章 暂退 林庸神色不变,冷静望著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三个陌生筑基修士,一时间手里动作停止。 三尾狐狸重重摔在地上,被灵元禁錮著。 柳山堆笑著看面前的蓝袍修士,先出声道:“这位道友,这只三尾狐妖,可否让与在下?” 林庸摇头直接拒绝。 此只妖狐三番两次逃脱,惹得他误入了绝地,好不容易抓著了,怎可轻易让出? 继续手上的动作。 地面上的三尾狐妖重新给灵元大掌托起,飞向林庸。 那刻,一只灵元巨爪猛然戳向林庸,林庸施法被迫终止,由灵元组成的手掌立刻泡沫般被打散。 林庸霎那间摆开身形,脸色转黑,低沉著嗓子,道:“这位道友,过分了。” 林庸怒火中烧。 这道人,竟是要在光天化日之下,將三尾妖狐强抢了去,丝毫不讲任何道理。 那柳山上前一步,冷冷说道:“这位道友,若是执意不肯交出的话,或许今日就是道友埋身之日。” 语气很重,且身边气息爆发,蓬勃的灵元冲向林庸。 林庸以自身灵元阻挡,感受道一种若有若无的压力传来。 柳山道人,修为已经是筑基中期,比他强上不少。 何况他旁边还有两位正在观战的筑基修士,这两人可是隨他而来的,要是起了衝突,指不定会遇上三对一的情况,使自己陷入危险境地。 要是那样的话,就是得不偿失了。 林庸负气冷哼一声,不甘施展遁术,离开此地。 三尾狐妖,是拿不到了。虽只是一阶妖兽,但到底有些神异地方。 如此损失了,怎能甘心? 到底实力不足,只能忍气保命了。 林庸离开那地,柳山手中即飞出一根红绳,似灵蛇般圈圈缠绕狐妖,给它绑地结结实实的,放置在灵兽袋里。 一边顾老道早就疑问重重,道;“柳道友,何必为了一只灵狐得罪……?” 还未问出,柳山道人道:“顾道友,宝阳花马上就要成熟了,閒话少敘,我们快走。” 三人身形如飘风,紧紧追在烈鬃马群之后。 林庸虽然心有不忿,还是退至远处,寻找其他妖兽去了。 不过,今天吃下的这口恶气,他牢牢记在心底了。 一路往南。 两天后。 不觉间进入南荒大山外围尽头,已经在內环徘徊了。 林庸一剑斩下暗中袭来的一只金睛豹子,腹部划过一条血线,豁大的伤口喷出片金色的妖血。 这只金睛豹,大概在一阶后期巔峰,离二阶仅差一步,实力超过白猿不少,最后还是林庸亲自动手,才了结此妖。 林间,在一群铁角牛群的万蹄奔腾之后,安静得有些异常。 空中鸟兽成群飞舞,尽往一处。 天色些许暗沉。 丹田中的灵元消耗不少,该是要调整一番了。 干掉豹妖后,林庸找到它的洞穴,短暂休憩一番。 洞中还生长了几株一阶灵药,被林庸摘採下。 洞穴中残存得金睛豹的气息,震慑方圆几里的妖兽,作为附近的王者,鲜有妖兽胆敢前来寻衅挑战。 林庸满意的观望洞中环境,在外间布置一处遮掩阵法,隱去位置,便在穴中开始调息。 几天热身过后,接下来,就要跨过界线,进入內围,猎杀筑基妖兽了。 第185章 蛛妖 南荒大山。 林庸施展水遁,频繁回望,奔向远处。 后方寒气阵阵,冰冷的白色毒雾似鬼魅般向四周无端蔓延。 地面抖动,安稳的石子跳动起舞。 石子俄而为白雾覆盖,瞬间冻成冰石。 一只巨大而细长的蛛腿突破雾瘴,踩在石子上。 石子瞬间破碎而作粉湮灭。 一丈之高的二阶魁梧蜘蛛妖兽现出身形,对准远处林庸身影驀然喷出一团蛛丝。 林庸翻身闪避,蛛丝粘连一只尚未躲远的一阶鹿妖。 可怜的鹿妖动弹不得,瞬间闪移前来的蛛妖用须肢將鹿妖捧到嘴边,用长满荆棘般毫毛的螯肢將其碾碎,吸吮妖血。 鹿血淋漓,蛛妖重新向林庸追击而来。 遇上此妖,也是运势使然。 自林庸调息完毕,探往內围,中途误入一山谷,落在蛛妖巢穴之前。 此妖当时正在捕食,见著突如其来的林庸,便发疯似的追了出来,日夜不殆。 这头蛛妖,最擅长喷出毒烟,迷倒敌人。 后方蔓延的白色毒雾,覆盖之地,尽皆化作毒地,作蛇虫之巢穴。 除了喷吐毒雾,这头二阶蛛妖的蛛丝也是极为厉害。 林庸差点著了蛛丝的道。 不过,逃了那么久,总算把这头蛛妖的手段以及要害弄清楚了。 这蛛妖虽然堪比筑基中期修士,实力强大,却有一处薄弱无比。 它那高高耸起的背部中央乃妖丹之所,所有妖元皆源於此。 林庸此前多番尝试攻击,只这处蛛妖警备万分,不肯他近身三丈之內。 现在,蜘蛛紧紧跟隨,林庸不急不慌,將之引到一处水泊。 迎风跳入水中。 蛛妖顿停,八只细长锋利似尖刀蛛腿地面划过数道深痕。 林庸在水中如鱼得水,完全隱匿了气息波动,待蜘蛛妖兽焦急找寻时,潮天掌已然运势完毕。 他突地钻出水面,御剑飞起数丈之高,对准蜘蛛之背部,一掌凌厉拍出。 水泊聚起滔天巨浪,配著掌法,向蜘蛛妖兽排山倒海般打去。 只听一声哀啸,蛛妖背部塌陷出一个凹槽。 林庸趁机扔出二阶飞剑,拋掷向凹槽。 喑紫色的蛛血如激流般从伤口处飆洒。 蛛妖发狂,不断吐出蛛丝巨网,欲將四面八方都给网罗了去,又不断吐出毒雾,侵蚀周围一切。 那毒雾越来越多,竟然开始影响水泊。 水面开始飘荡白雾,毒气氤氳在水中。 水温下降,水面开始结冰。 外围已经出现了一点冰渣。 速度越来越快,水面上,已经结成了一层薄冰。 要是水泊完全冻住,林庸施展出的潮天掌的威力就要大为减弱了。 林庸手中突现三张火红符籙,一一飘荡升空,灵光一点,各自燃灭,三个大火球成三角猛砸蛛妖足部。 同时鼓动灵风,又朝水面拍了一掌,將白色毒雾逼退至岸边。 三只火球携著剧烈高温,趁著蛛妖受伤,击中了蛛妖。 蛛妖身形一降,一只腿被打折。 林庸手中青光一闪,一只灵笛擎拿在手,口对笛孔,开始吹奏《月魂泪》。 天色驀然一暗,一轮明月掛天边,无数清辉笼罩。 笛音渺渺,柔情蜜意藏其內,血雨腥风也隱匿其中。 这笛音是安抚神魂的良药,也是杀人无形的暗刀。 蛛妖神魂大伤,受到安抚,动静减弱,不再吐出毒雾。 蛛腿围拢,抱成一圈。 不知不觉间,天色更暗了。 皓月终不在,远方山头上的,成了一轮红月。 笛音哀惋,红月泣泪。 血色月光似红纱般將蛛妖一点一点地包裹,包裹。 蛛妖完全没有动静。 时机,到了。 林庸顿时加快吹奏,血月开始消散。 蛛妖浑身溢血,最后血尽而亡。 蛛妖气绝身亡的那一刻,血月彻底沦为虚月。 林庸见此,心下的紧紧提著的那口气终於放下。 完整吹奏了一遍《月魂泪》,竟是消耗了他丹田中半数筑基灵元,可谓消耗惊人了。 好在威力未让林庸失望,这只二阶蛛妖带到坊市售卖,可让他的储物袋鼓一鼓了。 林庸走近蛛妖,御剑剖开妖腹,取下妖兽內丹,又將八只蛛腿砍断,全放进储物袋中。 最后生出一把灵火,落在妖身上。 自身快速赶回蛛妖巢穴。 第186章 黑水玄蛇 南荒內围,一方幽潭之下,三朵灵花在水下映出了倒影。 柳山道人指著那三朵灵花,语气稍显急促,指著那倒影,“两位,见著了吧,那便是二阶极品灵药宝阳花了。 数月前在下偶然发现此地,这三朵灵花过些时日就会成熟。看来我们今日来得时机刚好,没有错过。” 隨之前来的顾老道两只眼睛完全绽出了贪婪的光彩,褶皱的眼角流露出一丝惊讶。 来前之时,他心里预估著能有两朵成熟的宝阳花就心满意足了。此地居然开了三朵,跟著柳山此人的確不错。 顾老道堆起笑容,指著水下三株宝阳花,道:“恰好三朵,到时一人一株,省去分配之难。”顾老道摩拳擦掌,气息涌动,准备施展手脚。 钟姓筑基突然打断顾老道气势,“顾道友,不妨看看四周。” 他之前一直默然无声,神识探查四周。 二阶灵药成熟,先不说定有妖兽守候在暗处,灵花成熟而散发出的灵力波动已经涤盪至远处,几波小型兽潮已经朝幽潭此处拥挤著赶来了。 顾老道面色一沉,黝黑的老脸起了褶子,疾速前来的妖兽中二阶的便有三只,一阶不计,且相距三人並不远了。 顾老道焦急地望向柳山,道:“柳山道友,想必你已经做好万全之策了吧,说来听听。” 柳山微微一笑。在发现宝阳花时他就已经想好了计策,今日之情形也在把握之中。 他手中出现三面阵旗,道:“此幽潭住著一条黑水玄蛇,力敌筑基后期修士。柳某也不是对手,今日携身带来阵旗,布下困阵,困住此妖,就可趁机夺取宝阳花了。” “到时收了阵法,快速离开此地。” 顾老道听到有解决之法,眉头舒展开来,“既如此,道友何不快快布阵,困住此妖?” 柳山面露难色。钟姓筑基见此,道;“若是有难言之隱,儘管说出。不然待到兽潮蜂拥赶至,场面就不是你我能控制的了。” 顾老道听闻此言,连连点头,“钟道兄此言不差,柳老弟,快出手吧。” 柳山看著两人,道:“既如此,在下也就明说了。这黑水玄蛇极为狡诈,深居此潭,轻易不出。柳某曾观测些许时日,此蛇妖也只在月下露出一个蛇头,一闪而过。 想要引其入阵,非下诱饵不可。柳某尚要控阵,这诱饵便要拜託两位了。” 顾老道一脸迟疑,钟道人一马当先,跳下幽潭。 “不管了,摘下宝阳花,老夫就能突破筑基后期,会会这头蛇妖有何不可。”顾老道最后还是选择跳下幽潭。 柳山手中三只阵旗腾空飞起,幽潭周围笼罩了一层雾气,宝阳花的气息一点点被掩盖。 这阵法唤作小弥天阵,兼具困阵幻阵功用,此时用出来对付妖兽,是最適合不过的了。 隨著宝阳花气息减弱,来袭的兽群乱了手脚。显然阵法的掩盖作用开始有效了。 柳山看著周围,诡秘一笑,道;“师妹,出来吧。” “师兄,你让奴家好等!”一声娇滴滴的女声从林间蹦了出来。 柳山瞬间来到声音一侧,一名女子柔弱躺在地上,朱唇微张,眼中媚態流转。银白的合欢花长裙旖旎地披在美好的躯体上。 她玉手擎著一把淡粉色合欢花团扇,一边晃动著,一边看向柳山。扇动出的清风裹带著芳香传入柳山口鼻。 情迷意乱。 柳山瞬间反应过来,气急恼火,“秦师妹,收了媚术,快办正事!” “切。”女修慵懒地起身,略微鄙夷道:“柳师兄,这次带来的人可不怎么样。” 柳山已经布好阵法,虽然女修在一边挖苦,他毫不在意,只道;“算上今日两人,我们就算集齐宗门任务了。” “也是。不枉本仙子在此数月,还要憋屈地听候你的差遣。” “也就这一回了。阵法已经布好,那两人下去已久,估摸著马上就要破水而出,待会你就指挥黑水玄蛇杀了那个老道,剩下那个我来对付。” “对了,这是三尾灵狐,应该对你的媚术修炼有益。” 三尾灵狐瑟瑟发抖站在女修面前,女修两眼放光,故作媚態,娇声道:“多谢师兄。” 柳山心跳不止。 第187章 玄冰花 阴暗潮湿的洞穴,充斥著尸体腐烂的臭味。 山壁上黏著的粘稠的蛛丝巨网上,一头濒死牛妖有气无力地哞哞叫著。 牛妖后腿尽失,腹部划开一条阔大平直的伤口,里面的臟器明晃晃进入林庸视线。 林庸封严口鼻,一步一步小心进入了蛛妖巢穴,见到此番场景,顿生恶寒,近乎欲呕。 蜘蛛妖兽残暴至斯,將猎物一点点撕碎吞噬,却又保留意识。 这头牛妖每天都要经歷刮骨剜肉之痛,活到现在,可谓生命顽强了。 林庸向牛妖打出一掌,牛妖闭眼一蹬,进了天堂。 洞穴內的骸骨堆成了小山,在凌乱的地面上,林庸发现了三个储物袋,御物术摄取而来。 上面积攒的厚厚的灰层,显示著在此遇难的三个修士,已经有些时候。 进入南荒,猎杀妖兽,从来都是收益与风险成正比的事情。 每年在南荒销声匿跡的修士太多太多了,多的已经习以为常。 打开这三个储物袋,里面杂物许多,还有一小堆灵石,估摸著约有数百枚。 另外还发现了几张一阶符籙,除开常见的火球符外,还有较为稀有的封灵符,能將经脉封住,不得动用灵力,然而只是一阶灵符,只对练气期修士有用。 丹药一无所获,兴许那三人在与妖兽对战时已经將所有丹药吞服殆尽。 此外,还收穫了三本秘籍,一本叫做《青灵炼器通解——上篇》,著作者是清灵道人,应该就是死者名字了。里面记述了数十种一阶到二阶法器式样、功用,极为详细,挺適合初学者。 修士到达金丹期,体內自生丹火,既可炼器,又可炼丹。 金丹修士通常会自己炼製本命法宝,若是水平足够的话,法宝的品质和威力也就有了保障。 可惜只有上部,缺失了关键的炼器方法,只能当成一本较为详细的法宝大全观阅了。 第二本是关於遁术的秘籍,唤作《灵风遁》,共有三层,是筑基秘法,算是不错的了。 还有一本对於他而言算是极为鸡肋的功法了,《水波诀》,练气期功法。 將这些草草收进储物袋,林庸又在骨堆中发现了法器残片,一柄长剑,一把短刀,还有一只金环,只是光泽暗淡,法器中的灵性全失,已经成了无法使用的废铁。 林庸路过法器残骸,继续深入洞穴。 洞穴內部开始出现光亮,林庸褪去火符,只身前走,约莫走了百步,还未见到尽头。 林庸一边感嘆洞穴之大,一边隱约闻到一股清香,自深处传来。 继续往前,终於看到清香的源头。 一棵半丈之高的青翠小树挺拔著纤细窈窕的身姿,细长的枝叶娓娓伸展。 就见那树顶,闪出一点蓝光,实则一朵八瓣灵花,若一顶蓝冠压顶,灵光普照,映出附近一汪毒池。 “玄冰花!”林庸惊喜地发出声,玄冰花品阶虽只二阶中品,但对水灵根修士的好处比一般的二阶上品灵药还好上不少。 吞服此药,不仅可以增固灵元,还能在加强修士对水灵气的运用,没想到蛛妖巢穴中还有这样的好东西。 下方的毒池面积不大,方圆三丈。 池水汩汩流出脓液,恶气弥散,不过被花香压制,若不仔细嗅闻,一时间还真察觉不了恶气。 林庸打出一道灵元,浸没在毒池中,立马侵蚀得不剩一缕。 这池中之水,毒性恐怕不下於那头二阶蜘蛛妖兽的毒液。 难怪蜘蛛妖兽选择此处作为巢穴,除了洞穴底下暗藏著的二阶下品灵脉,就属这毒池以及那棵青翠小树最为珍贵。 毒池中间隆起一块土地,青翠小树就长在上面。 林庸取出三只特製的玉瓶法器,满满当当盛装池水,封好瓶盖,一一放进储物袋。 然后足尖一点,剎那间腾向玄冰花,空中旋身落地,稳稳站在地上。 细望此花,林庸眼中略现一丝遗憾。 眼前这朵玄冰花,还未完全绽放,泄露的气息只限於巢穴;若是成熟了,便会第一时间为蛛妖一口吞下,绝不会露出一丝灵机。 也多亏还未成熟,在蛛妖离去后,巢穴未被它妖发现。 看这样子,还有数日,就会完全绽开。 林庸心中犹豫不止,到底玄冰花对他益处颇大,还有此处二阶灵脉能供他恢復灵元,最终还是决定在此滯留一些时日。 不过,为了確保安全,林庸特地在巢穴外间布上一道迷阵,且把白猿唤出,看守洞口,自己退回洞穴,开始等候。 第188章 两败俱伤 “老鬼,被本仙子的爱蛇咬上一口的滋味怎么样啊,啊哈哈哈!” 那位秦师妹笑得眉毛弯弯,玉手指著幽潭之中的左躥右跳的顾老道。 顾老道怒火中烧,连续吞服了数颗解毒丹。后方蛇口袭来,他足尖轻点水面,立刻弹射几丈之高,虚空往下拍出一掌,直击向蛇头。 黑水玄蛇巨大的蛇身疯狂扭动,闪电般潜入幽幽潭水。 顾老道得以一丝喘息之机。 他左手紧紧抚贴著腹部,一股温热想从五只手指的缝隙中突破而出。 回想被黑水玄蛇偷袭的场景时,他脸色完完全全阴沉下来,像一柄乌黑的铁锅。 幽潭之下,足有百丈之深。 方才顾老道潜行数十丈,一点一点靠近三株宝阳花的方位,谁知越来越近时,三株宝阳花驀然合为一朵。 突如其来的变化使他立马觉察出了危险,於是全身灵元运转,疾速衝出水面。 那黑水玄蛇竟是在水面之上守株待兔,他只飞出半身,蛇妖电光火石间朝他腰间一咬,锋利的毒牙把腹部刺出两个窟窿,血液溅洒,染红了池面。 女修在岸边嬉笑咒骂,浑身散发出一股子狐媚气。 略显庸俗的迷香迎风扑来,顾老道见怪不怪,挥动袖袍,便將迷香吹向它处。 修行了一百余年,这点见识还是有的。他立马意识道眼前的女修工於媚术,黑水玄蛇是其灵宠。即使他是筑基中期修士,面对如此情况,也颇感棘手。 “道友,顾某与你无冤无仇,为何坑陷於我?”顾老道吞吃著疗伤丹药,將蛇毒暗暗压下,腹部止了血。 “老鬼,你心里还不清楚么?”女修桀桀反问一句,彻底让他断了想法。 “你与那个柳山是一伙的!”顾老道平静地说出一句。 “你说呢?”后方冷不迭传来一道清冷男声,这声音有些熟悉。 顾老道转身望去,柳山拎著钟姓筑基的尸体,冷笑地反问他。 “钟道友!”顾老道惊喊了一句,没有回应。 柳山把尸体扔出几丈远,眼神变得戏謔,“关心他啊,接下来你就可以和他一起作伴了。” 话音一落,一股子彻骨的冰凉从背脊里钻了出来。顾老道打了个哆嗦,柳山已经飞身攻来,黑水玄蛇暗中待动,伺机偷袭。 “简直欺人太甚!”顾老道怒喝道,一把青剑握紧手中,只青芒一闪,老道身影化作五道,两道攻击柳山,两道攻击女修,还有一道顶著黑水玄蛇,防止暗中偷袭。 “不愧是离筑基后期只差一脚的修士。”柳山应对两道分身,赞道,又朝师妹喊道:“师妹,可要全力出手嘍。” “要你讲!”女修高傲地哼了一声,衣袖洋气,戴在手上地两只手环从手腕飞出,逐渐变大,朝著两道分身衝撞而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顾老道的青剑分光术產生的五道分身,其中一道是本体,另外四道具有本体六层实力。 自他跟隨柳山入南荒,他还从未使出此招,因为此招只能坚持半炷香时间,二是灵元损耗巨大,分出的四道分身足足耗费了本体七层灵元,若不是处在巨大的劣势之下,他断然不会使出此招。 一旦使出此招,还未达到目標的话,自身就难逃一死了。 幸好,顾老道目不转睛地望著与分身缠斗的柳山及女修,心下微微鬆了一口气。 不过,此时,他焦急的心情並没有因为得到喘息之机而稍微缓解。 要想逃离这儿,首先要突破这层阵法。顾老道看著灰暗的天空,额头上的汗水打湿了鬢髮,蹙眉忧虑,“难道,非得动用此物了吗?” 顾老道犹豫不决,柳山一剑將分身劈成两半,又划出一剑,凛冽的剑光將另一道分身轻而易举地湮灭。 “老道,束手就擒吧!说不定让你有个好死法。” 柳山旁边出现数十道黑影,披著黑漆漆地披风,列队向顾老道衝来。 披风吹落,里面竟是一具具骷髏,实力都在练气九层。 骷髏围圈,全身冒出杀气,顾老道背后一凉,就觉得周围温度骤降,自己像是快要被牢笼困住,一阵窒息般的挤压感扑面而来。 女修配合黑水玄蛇,终於將另外两道分身消灭。 老道现在彻底被围困了。 “我顾某人修道至今已有一百五十余载,还从未遇上今日这般陷阱,你们既然要顾某死,顾某拼死也要拖个伴下来。” “一起死吧!”顾老道扔出一件火红色物体,炽热的高温宛若炎日近在咫尺,幽潭附近的树木瞬间焚烧殆尽。 “是火元石,师妹快退!” 柳山平静的脸上终於现出一丝惊恐,他怎么也不明白顾老道为何会身具此物,他不怕受到波及么? 柳山全身著火,剧烈的爆炸带他撞上了山壁上坚硬的岩石,口里一甜,嘴角流出血跡。 阵法被破了。 顾老道也不知所踪,现在最重要的是师妹现在如何了。 “师妹,你在何处?师妹,师妹。”连续喊了几句,没有听到回应,这让他感到手足无措,心里比顾老道逃了还要痛惜。 “我在这儿,咳咳,呸,该死的老鬼!” 柳山连忙查看,秦师妹爬出水面,脸上添了几分伤痕。 黑水玄蛇腹部流血,哀叫不止,秦师妹一脸心疼,取出了几枚丹丸,咕嚕送进了蛇口。 黑水玄蛇承担了大部分爆裂之苦,使得女修只受了轻伤。 柳山轻舒一口气,从山壁上飞落。 “可恶,还是让那老道逃了。”柳山啐了口血,恶狠狠说道,然而此时他已经没有力气去追击了。 “柳师兄,你在这少歇,我去追那老道。那老道爆裂火元石,自己也肯定受了伤,逃不了多远,等我追到了,我要扒了他的皮!” 秦师妹撂下狠话,愤愤追入丛林,即使柳山想要阻止,也来不及了。 第189章 遇上 林子深处。 顾老道捂著伤口,拼命逃窜。 在此之前,他已经服下数十枚丹药,恢復了几层灵元,可以施展身法。 顾老道本能错开原路,不时回首相望,无那二人追来身影,才松下一口气。 要是再遇上他们,自己就真的死路一条了。 “咳咳。”顾老道喷出一口黑血,泛紫的脸色恢復黝黑。 方才那是黑水玄蛇在他身上注射的毒液,终於被逼出了。 “可惜了老夫的火元石!” 顾老道內心滴血,火元石乃二阶上品矿石,对於火灵根修士而言无疑是上品灵物。 顾老道修道一百五十余年,也只拥有这一枚,准备日后突破假丹境界时再行使用,今日却不得不引爆其中的灵力,保障自己顺利逃脱了。 同时,柳山御使的那数十具白骨骷髏更让他意识到:柳山绝对和魔道有著不清不楚的关係。 那位女修与其同行,也是个魔道修士。 现在顾老道只想赶快出了內围,逃出南荒,將柳山是邪修的消息在坊市里传遍。那样定会吸引城主府的注意,说不定会派人追查。 柳山匹夫此事做的如此熟悉,手上筑基修士的命肯定有不少。 顾老道眼神闪过一道凶戾的光芒,今日积攒的怨恨使他一剑將前方拦路的一只一阶兔妖斩成两半。 行不多时,他来到一处山谷。 山谷幽幽,迷雾荡荡。 顾老道回望后方,没见人影,他一跃入谷,终於在一处崖壁前落下。 一枚金色印章自他掌心翻出,轻碰崖壁,崖壁前顿时出现一个洞穴,里头黑魆魆一片,顾老道毫不迟疑地一跃而入。 这是他在南荒內布置的一处据点,毗邻一头二阶蜘蛛妖兽的巢穴。 中间只以一面石壁相隔,只要稍加打通,蛛妖巢穴就会完全暴露在他的目光之下。 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蜘蛛妖兽堪比筑基中期修士,实力不容小覷,就算柳山二人追来,不知晓密道的话,只能硬闯妖巢穴。 况且,他又怎会在知道老夫躲在妖兽巢穴旁边。 顾老道心中不无得意地想,届时,老夫只管快速疗伤,赶紧返回仙城,將消息宣之於眾。 老道翻出金印,將入口封住,自己燃了一张照明符,將室內照的亮堂。 蒲团上的灰积攒了许久,一丈远处的几案顏色变得深沉,地面上躺著几支摊开的竹简。 多年未临此地,是有些脏乱了。 顾老道使出一个清洁术,將石室打扫得乾乾净净,自己盘坐在蒲团上,开始恢復灵元。 蜘蛛妖兽巢穴。 一股灵力波动从毒池中央传开,池面居然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面,虽然只有几瞬,但还是惊醒了正在闭目修炼的林庸。 在此盘桓数日,林庸身上气机浑圆如一,比初进南荒之时还要强上不少,这会儿冥想结束,正是精力最充沛的时候。 林庸朝著灵力波动的方向,转头看去。 毒池中间,青翠小树绽放青光,玄冰花花瓣已经完全展开,花香四溢,灵力流转。 仅仅吸入逸散出的灵力,林庸便感觉功力精进了一丝,这让他更加肯定,若是服用此药,他大概率会突破筑基中期。 林庸飞身去取,將玄冰花放置在特製玉盒之中。 花香顿时消散。 这时,洞口传来白猿的呼啸。 声音焦急而急促,最后几声,竟是略带哭腔。 林庸瞬间出现在洞口。 一名女修冷冷站在入口,一只三四丈长的巨蛇將白猿一口吞入腹中。 “顾老道,滚出来!” 女修咬牙切齿喊道,怒火中烧,看到出现在洞口的林庸,一时惊疑。 “你是谁?” “你是谁?” 两人几乎同时发出询问。 巨蛇將白猿吞噬后,打了个响嗝。 “可恶,胆敢杀我灵宠!” 林庸怒火顿生,一柄飞剑打出,就往黑水玄蛇砸去。 女修手臂驀然伸长,似柔绳般朝林庸捆缚而来。 林庸冷哼一声,面前星芒闪烁,七根银针戳的刺向女修五指,另有两根打往黑蛇七寸。 这套七星针已经祭炼多日,威力非往日可比。 女修躲闪不及,一根银针噗地扎入血肉。她忍不住哼了一声,反手將其余银针打散,丹田发力,將银针用秘法逼了出来。 黑水玄蛇盘坐一团,两根银针在漆黑如墨的鳞甲上敲出几道火星,便受力反弹回来。 两人的第一次交手,显然女修落入一丝下风。 林庸明显地察觉到,这头蛇妖虽是二阶妖兽,似乎身受重伤,实力不存。女修修为与他不相上下,都在筑基初期顶峰。 通过刚才的交手,两人大致对对方的实力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第190章 击退 女修收起冷漠的態度,转为笑意,“哟,哪来的道友,生得標誌得很,方才在下情急冒犯,尚祈见谅!” 女修欠身行礼,有意缓和衝突。 此时,她使出了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媚术,虽然容貌不变,但周围的气场为之大改。 林庸神色不变地看著女修,內心毫无波澜。 女修的媚术確实不错,若是遇上一般修士,说不定此时已经进了女修下的套。 林庸修炼观想法多年,神识堪比筑基中期修士,哪会轻易中招。 女修见林庸久久没有动作,也知道自己媚术无用,索性收起。 林庸斥道:“杀我灵宠,乱我清修,就想如此了结么?没门!除非……” 林庸说话顿了一顿。 “除非什么?”女修问道。 林庸眼神闪过一道锋芒,手指向黑水玄蛇,“除非,你杀了这头蛇妖,为我灵宠赔命!” “不可能!”女修立马拒绝。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林庸摊开双手,全力运转灵元。 空中水气瀰漫,一道湛蓝手掌从天而降,实实拍在黑水玄蛇腹部。 只见黑水玄蛇翻腾辗转,蛇信子嘶嘶吐出,似乎在叫疼。 女修见爱宠受伤,立马飞身接近,裙裾飘飘,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从四面八方传来。 无中生有的气味! 林庸立马遮掩口鼻,朝四方各自拍出一掌。 灵风鼓盪,洞穴周围狂风呼呼吹响,树木倒伏。 女修御使两只金环,从林庸两面夹击。 金环迎风涨大,成为金圈,骨碌碌转动。 地面掀起沙尘。 就见那两只金圈相套,將林庸围困,隨之缩小,缩小,林庸空间一步步受到挤压。 林庸取出装著毒液的玉瓶,趁著女修御使法器,悄悄倾倒。 浓烈而刺鼻的毒液沾染金圈,法器滋滋发出声。 “啊,我的朱雀环,可恶!”女修立马拿回法器,上面已经出现数个大小不一的缺口。 “去死吧!”女修发狂,她拿出一柄团扇,大力扇风。 那风猛烈吹来,夹杂无数黑气。 林庸心有所感,连忙避开。黑气打上石壁,蚀出无数坑。 石块滚滚而落。 “煞气和阴气,你是什么人?”林庸瞳孔竖起,喝道。 “姑奶奶是什么人,呵,下阴司去见吧!正好那个顾老道逃走,本仙子这还缺一人,就拿你代替了。” 黑烟之中,女修身旁出现了数十道身影,带著灰黑色斗篷,似士兵般整齐朝林庸衝来。 女修闪没黑烟中,无了影。 林庸打起十二分精力,观察四周。 数十道黑影,几乎瞬间来到林庸身边。他们的法器都是一柄黑刃。尖锐的刀锋,浓郁的煞气,將整个场面包围。 煞气相连,十柄黑刃同时砍下,一道煞刀砍来。 林庸神色变得凝重,他清晰地感知到,这些黑影並没有生命气息,僵硬地动作,让林庸联想到以前在白家见到的尸傀。 不错了,这不是尸傀还是什么。 一样的煞气,僵硬的动作,斗篷下没有表情的面容,苍白的皮肤…… 这一切让林庸意识到:女修是一个魔修。 这下,林庸神情变得严肃,黑烟里女修声音传来:“小子,若是现在求饶的话,说不定本仙子给你一个好死法!” “哼,大言不惭,不怕说大话闪了舌头么!” 林庸取出灵笛,缓缓吹奏《月魂泪》,环境乍一变,天已暗,皓月高照。 笛音渺渺,尸傀动作为之一顿。 月光清照之地,儘是打击范围。一道道月刃闪烁银光,铺天盖地打向尸傀。 暗处女修暗道不妙,忙御尸傀躲藏。 林庸朝东南一瞥,一柄飞剑自后背升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黑烟。 “可恶!”女修显出身形,方才她一慌忙,气息泄露了一丝,就被林庸察觉,使用飞剑反击。 所有月刃全部攻击女修。 女修不得不祭起全部灵元抵抗,一时间,断了与尸傀的控制。 林庸丟出数张火爆符,在尸傀中间,全部点燃,巨大的火球轰的一声爆裂,肉眼可见的距离火球最近的尸傀立马烧成黑灰。 “不!”女修扯著嗓子惊叫。 下一刻,她更心碎了。 林庸找出黑水玄蛇躲藏位置,七星针完全出动,似七道流星,一道接一道刺入蛇妖七寸。 黑水玄蛇本就受了重伤,实力大降;七星针又刺中七寸,蛇妖生命垂危。 女修欲救,还是晚了一步。 黑水玄蛇妖丹破裂,气绝身亡。 “不!” “我的灵宠!我的灵宠!”女修陷入癲狂,林庸抓准时机,拍出潮天掌。 女修被打飞数十里远,堪堪止步。 “你等著!”她恶狠狠盯了林庸一眼,转身就逃。 现在她已经落入下风,如此下去,必是她亡。 林庸飞身去追,女修却不见了身影。 回到洞穴,林庸仔细回想女修的话。 她口中的顾老道是谁?难不成躲在这? 怀揣著这个疑问,林庸深入洞穴,一道苍老身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顾老道抱拳: “见过道友。” 顾老道知道位置暴露,索性自行显出身形,诚心与林庸相见。 林庸神色一变,这不是当日抢夺他的三尾灵狐的三位筑基修士之一吗,当即脸色转黑。 顾老道见到林庸面容,尷尬不已,那日的情景歷歷在目。 他连忙向林庸解释,好在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林庸並没有再提那日事,而是说道:“顾道友,你害林某戮战邪修,失去灵宠,这当如何算起?” 顾老道自知理亏,拿出两件二阶法器当作赔偿,林庸才让他离开。 在顾老道离开后,林庸发现离蛛穴仅一面之隔的石室。 石室空空荡荡,周围还有布置阵法的痕跡,林庸不由骂道:“狡猾的老狐狸!” 第191章 归途 林庸扫了一眼石室。 蛛妖巢穴已经无他留恋之物,之前打退的那名女修,说不定会找上帮手上门寻仇,为了避免麻烦,林庸选择即刻离开了此地。 可惜了白猿。 林庸心中些许懊悔。 虽然这头白猿生性莽撞,爱玩爱耍,有些时候让人闹心,但毕竟跟了他许久,说没感情是假的。 “以后,若是我在遇上那女修,定会为你报仇!” 林庸喃喃道。 此时天色渐暗,日落西山,弦月出现山巔,山中无数兽吼。 夜间,诸多妖兽开始出巢捕猎,夜晚的南荒大山,更加危险。 林庸在妖兽內环施展身法,消失在夜色中。 一直到外围,看见初进南荒时见到的那五座山,他才將二阶飞剑取出,脚踩飞剑,疾速升天。 在南荒御剑飞行,过於犯险,若是中途被妖兽察觉,引来追击,就得不偿失了。 ………… 南荒內围,幽潭崖壁上洞穴深处。 柳山道人盘坐石榻上,掌心出现数枚黑色丹丸,其上黑气繚绕。 那是煞气。 一把將丹药吞入腹中。 柳山衣袖挥动,缕缕煞气从七窍流出。 隨后合掌相拍,周围盪起一层灵元。 “噗!”睁开双眸的同时,猝然喷出一大口黑血。 终於將体內瘀血排出,他舒服地长舒一口气,“总算好了一半。” 一想到今日自己被顾老道阴了一道,內心不住咒骂,“该死老道,可恶。” 自己身份泄露,又是一个令他颇为头疼的问题。 往后只能在南荒活动了。 不知道秦师妹追击那老道情况如何了? 正如此想著,洞外一道娇滴滴女声传来。 像是在抱怨。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听此声音,不是秦师妹又是谁。 秦师妹撅著小嘴走了进来,娇声唤了一句”师兄。” 柳山听得像是给鸡毛掸子挠了心,奇痒无比。 “给那老道跑了。”秦师妹恨恨说道。 “中途还遇上了一个不识好歹的修士,让他给欺负了。” 秦师妹软软倒进柳山怀中,香气入鼻,情迷意乱。 “师妹,日后,再遇上那修士,师兄为你出气。” 柳山开始重重地呼吸,蓬勃的热气吹在秦师妹脖颈上。 “那宗门任务呢?” 秦师妹玉指抵唇,笑顏如花。 “自有师兄交代,不过是再寻个倒霉鬼罢了。” 柳山一把抓住藕臂,俯首猛嗅,“师妹,听说你合欢功的修炼越发熟练了。” 秦师妹目光闪了一闪,“师兄,想见一见吗?” “当然。” ………… 飞行五日,林庸终於回到望月仙城。 径直回到小院,一张正黄色的留声符纸贴在院门上。 揭下。 留者:李章。 已经快一月了。 神识探入,一道信息传入识海:林老弟亲启,明岁正月,聚仙楼举行散修大会,望尔能来。 留声符忽地化作黑灰,淹没尘土中。 散修大会,一年后么? 林庸推开院门,进入斗室。 还有一年,应该足以等到我突破了。 林庸手中出现一只玉盒,打开,玄冰花静静躺著,浓郁的灵气散发出来。 直接入腹,通体冰凉。 林庸盘坐云榻,开始吸收药力。 第192章 传承 一年后。 正月的某一天。 望月仙城,林庸小院。 林庸正襟危坐,周身灵元荡漾,体內丹田逐渐扩大,灵气化作液態灵元,將丹田填满。 全身一种酥麻之感传来。 “突破了。”林庸睁开双目,长舒一口气。 一边装著玄冰花的玉盒已经空空如也。 摊开手掌,灵元丝丝从掌心钻出,立马变成一道冰棱。 林庸稍稍握拳,冰棱顷刻碎裂。 “不愧是玄冰花,不仅让我突破筑基中期,还將我的灵元强度以及掌控力度上升了一个档次。 与此同时,修炼多年的《明月清风观想法》隨著他突破筑基中期,顺理成章修炼至顶峰,林庸现在的神识强度,已经不比一些筑基后期的修士要差。 就在观想法突破的那一刻,识海中的聚灵珠突然有了异变。 一阵阵刺痛从识海中传来,林庸头痛欲裂。不过这刺痛没有持续多久,就为聚灵珠撒下的柔和灵光所化解。 林庸的神识,竟是瞬间转移到另外一个地方。 晴空万里,碧海蓝天。 天地渺茫,无穷无尽。 林庸发现自己身处一处海岛,岛上有座山,山间凿出一个洞窟,像是人为的。 林庸带著好奇心走向山洞。 先是走到洞口,从洞口看向里面,黑魆魆一片。 走进去,发现地面上已经杂草丛生。 湿滑的青苔肆意爬满穴壁,最上方长著长短不一的钟乳石,“嗒嗒嗒”滴著水滴。 一直往前走,最后似乎走到尽头,林庸看到一间石室。 说是石室,不如说倒像是自然形成的一个隔层。 地面由湿滑变得乾燥。 进入其內。 一张金色符籙金光闪闪地浮在空中,將石室照的金黄亮堂。 一股暖意从金光传来,像是春风拂面,林庸感觉全身暖洋洋的。 神识似乎提升了一丝。 林庸震惊地看向此道金符。 这是什么符籙。 不过,不待林庸反应过来,令他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那枚金符一闪而过,忽然闯进了他的识海。 海量的信息疯狂涌入,撑的林庸头昏脑胀,足足过了数个时辰,林庸才从这种不適的状態中缓过劲来,隨之是喜出望外。 这里是聚灵珠的內部空间。 金符是聚灵珠前任主人留下的,是一道极为珍贵的传承金符。 前任主人是一名海外修士,道號通明道人。 其人声名赫赫,修为通天,已经臻至元婴后期,只差一步便要突破化神。 在他闭关即將突破化神之际,多年宿敌联手四位元婴后期修士,找上门来。 两方大战,最后通明道人不敌,流亡海外,最后因伤重而不治身亡。 聚灵珠就是通明道人的元婴法宝,本名唤作乾灵珠,是极品的水属性法宝。 回忆金符传来的信息,林庸表情异彩连连。 聚拢灵气,加快修炼还只是乾灵珠最基本的功用,乾灵珠真正的作用在於摄取灵脉,炼化灵脉中的全部灵力,然后反哺修士,提高修为。 不可思议! 林庸倒吸一口冷气。 虽然到了元婴以后,修士的突破靠的是对自身的道的理解,与灵气浓郁程度没有直接关係,但这也掩盖不了金丹之下,修士没有足够的灵气,是绝对突破不了下一境界的。 要是乾灵珠的功效传了出去,不知会引来多少覬覦。 通明道人天纵奇才,炼製出如此惊天动地的法宝,简直损天有余而补己身之不足。 要不是被宿敌偷袭,或许他现在已经飞升灵界了。 传承金符中不仅有乾灵珠的御使之法,还有通明道人的修炼手札,里面记录了通明道人修道生平中的所见所闻,修道感悟,还有关於炼器,阵法,炼丹,制符的一些见解。 这当中的许多,简直闻所未闻。 林庸震惊是一方面,欣喜也是一方面。这不就相当於元婴修士的倾囊相授吗? 对於他而言,简直是福从天降。 另一方面,识海中传来一幅图画《海生明月图》,配上一门全新的观想法。 林庸顿时明悟:原来修炼观想法是提前將神魂提升到筑基后期,达到开启乾灵珠的条件,从而获得传承。 不过,接下来金符中传来一道洪亮声响,让林庸顿感巨压:“勿惧。” 那道声音再次传来:“我只是一缕神识而已,与你讲几句话,就要彻底消散了。” 林庸拱手道:“见过前辈,小子听著。” “想我通明道人修道六百载,终成元婴后期,突破化神时,功败垂成,为宿敌联手他人伤了道基,修为大退。余不甘心本事失传,特留下传承,留待有缘人,为我报仇。” “你,答应么?” 机缘已到,林庸怎能拒绝,当即道:“收受前辈传承,了解前辈遗愿自是理所应当。” 金符似乎颤了一下,像是对林庸所言很满意。 再无声音传来。 金符化作一道灵光,彻底消散了。 这位当年叱吒风云的元婴后期修士,完完全全离开了这个世界。 第193章 《天心玄水诀》 亲眼见识到一个大修士的落幕,一股寂寥感在林庸心中油然而生。 修仙界弱肉强食,即使你一个人安心修炼,也会有他人找麻烦。 修炼本就是与天爭,与人爭。 自从千年前魔祸过后,天地灵机愈发稀薄,修炼日益艰难。 那些大宗大派尚可保全自身,依靠祖上流传下的高阶灵脉灵地慢慢发展,而散修只能自己抢夺为数不多的资源,互相残杀。 林庸不由得嘆了一口气。 花了三天时间,林庸终於將通明道人留下的浩如烟海的资料分类完毕,整理出《通明阵解》《通明丹解》《通明器解》以及《通明符解》。 终於整理好了,林庸擦了擦额上的汗水。 通明道人不愧是元婴后期修士,几乎对修真四艺都有涉猎,特別是丹道,几乎达到了四阶顶级的標准,其次是阵道,也到了四阶的標准。 不过,略有遗憾的是,通明道人是海外修士,虽说林庸不知道海外究竟在哪,但心里大概有了推测:大概率是无尽海之外的修士。 要说是怎么来的,林庸也不清楚。 通明道人的修道手札上也未有记录,林庸从头到尾翻阅了三遍也没有一点发现,最后还是不甘心放弃了查找。 且说《通明阵解》《通明丹解》上的炼製材料,大部分林庸闻所未闻。 虽说林庸修为尚且筑基,比不得金丹元婴期老怪的见识,但一些基础低阶通用的材料灵药,他还是十分清楚的,而这上面记录的却大为不同。 比如,《通明丹解》上的炼丹之法,居然主要是用妖兽的內丹,外加一些林庸不认识的辅药炼製而成——这与仙城这边主流灵药为主,其余为辅的炼丹理念大为不同。 最后,林庸的目光落在了通明道人的修炼功法——《天心玄水诀》上。 《天心玄水诀》,元婴心法,分为四阶,对应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四个境界。 修炼此法,须配合《海生明月图》,每突破一阶,修炼者就能生產相应品阶的灵液,同时自己的灵元品质会有极大提升。 林庸估摸著,若是自己转修《天心玄水诀》,修到二阶,灵元恐怕比现在精纯数倍,实力將会有飞跃。 於是林庸几乎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转修。 盘坐榻上,闭目內视,冥想海生明月之景,同时按照《天心玄水诀》上的步骤运转灵元。 时间一点点流逝。 几个时辰后,林庸周身气息一变,隨之睁开双目,“终於入了一阶。”哈出一口气,继续修炼。 如此几天过后,《天心玄水诀》已经修炼至一阶中期。 林庸睁开眼睛,停止捏诀,现在,无论怎么修炼,气息也不变了。 “还是心急了些。”林庸內心想道。 “天心玄水诀毕竟是四阶功法,奥妙无比,自己也只是凭藉筑基期,在短时间內將其修炼至一阶中期,越到后面,越难修炼,哪能一口气吃成胖子,之后,就要靠自己慢慢领悟了。” 林庸从榻上离开,將近一年紧闭的屋门打开,算算日子,散修聚会也要到了,自己受李章相邀,还是去一趟,顺便了解这一年仙城內外的大小消息。 就如此了。 第194章 聚仙楼 聚仙楼,望月仙城內数一数二的大酒楼。 此楼乃是三百年前一位筑基后期散修前辈所建,初建之时还是一座名声不显的小型酒楼。 歷经数百年发展,这座酒楼已经发展到如今这般规模,连城主大人这般的金丹修士都会偶尔蒞临此楼。 当今的聚仙楼主人是那位筑基后期前辈的曾孙,修龄已有两百,实力不容小覷。 据说已经筑基后期,比之老祖不差,真是长江后浪退前浪。 这次散修大会也是聚仙楼主人在背后大力操办,才得以促成此事。 林庸是在三日后的辰时出了院门,径直往聚仙楼走去。 仙城內最近颇为热闹,不管是偏街,还是主街,人流如织。这样的盛况,堪比前几年九华宗弟子召选大会的时候了。 街上的修士,服饰各异,有身著法衣的,有直接穿妖兽皮的,有围起面纱的,有脸上绘有奇特纹路的——总之,像一锅大杂烩。 行了一刻的路程,终於来到仙城中心的主街,聚仙楼距离城主府不足一里,相当的中心。 远远望著,就见到一座古香古色的四层阁楼立在城主府一边,顶上的金瓦光彩夺目,屋檐翻飞,似要展翅的雄鹰;尖翘的屋角,像是一柄金鉤。 林庸不一会走到聚仙楼门口,很快就有小廝上前招待,问道:“客官,要点什么?” 林庸道:“在下是来参加散修大会的,不知在哪?” 林庸超四处望了望,发现店內都是正在享用灵食的修士,未看见李章的身影——而且,此处也不像是举办大会的地方。 小廝听到林庸的话,忙哦了一声,道:“原来是要参加散修大会的前辈,还请隨小的来。” 小廝说完此话,便领著林庸往里走,一直到楼梯口,隨后石阶而上,跨过二三层,径直到第四层——聚仙楼顶层。 楼阶尽头,布置有一层遮掩阵法,所以显得黑魆魆的。 那小廝取出一枚红色符印,输入灵力,隨后符印吐出一道红光,淹没在黑洞上,紧接著露出一个入口。 “前辈请进!”小廝恭敬地站在旁边,迎候林庸。 林庸倒是有些惊讶,没想到散修大会还搞这么一出。虽说有些神秘,但侧面反映出自己参加散修大会,说不定会得到许多消息。 一脚踏进,周围全是黑暗。 一直向前走了大概十步,就见到一个光点。这就是出口了,只要看到光点,预示著自己马上就要出了阵法。 果然,林庸走到光点处,视野瞬间一亮,紧接著看到一个极大的厅堂,许多筑基修士已经落座了。 他们坐的是百年灵蚕吐得银丝做成的丝垫,面前几案上摆著精致的灵果与点心。 林庸目测此处大概有八九十位筑基修士,修为大都是筑基初期,中期次之,后期只有五位。 在厅堂正前方,摆置著一张红木长案,其上绘製著各种灵药图纹,淡淡的木香縈绕厅堂不散。 这显然这是用一种高阶灵木做就,而且能坐在那张长案上的来歷必定不一般,或许就是这次散修大会的操办人。 在林庸稍稍思虑的片刻,一道传音传入林庸耳朵里。 “林老弟,这里。”林庸回头望去,李章坐在南边一角,正向著自己挥手。 林庸点了点头,表明自己已经知道,隨即往南走,一会儿就到了李章一边。 李章朝右边挪了挪,旁边刚好有一个空位子。 李章笑了笑,道:“林老弟,许久不见了。” 林庸慢悠悠坐下,道:“不过一年而已,此次还要多谢李兄相邀了。” 李章露出毫不在意的样子,道:“害,这有什么,即使我不请,也会有人给你送请柬的。要说,林老弟今天你能来,已经是赏了老哥的脸了。” 两人谈话的间隙,又有修士陆续赶到。 待到空位坐满,李章停止了谈话,看向了那张红色长案。 整间屋子也安静下来,像是在等什么人。 第195章 散修大会 林庸端起一杯清茶,细细啜饮,茶中的灵气与清香调配得恰到好处,回味无穷。 一盏茶过后,阵法外走出几个筑基初期的修士,列在一边。 一个身穿暗蓝长衫的中年大汉自当中徐步走了出来,在他一边,还有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 林庸几乎是瞬间就认出这个筑基中期的修士就是一年前在南荒大山遇见的顾老道,没想到今日他也会来参加散修大会。 但转念一想,这也並不奇怪,毕竟散修大会诸多同道来临,不管是交流经验还是打探消息,买卖灵物都十分方便。 只不过林庸疑问的是,顾老道一边站著的是什么人。 当下他传音於李章,问道:“李兄,不知此人是谁?” 李章眉飞色舞:“誒,林老弟,这人你都不知道,你该好好做功课了。” 林庸颇为不好意思,继续传音:“莫不是举行此次大会的东道主?” 李章给了他一个確定的眼神,道:“正是聚仙楼掌柜——刘长,已经有数年未曾露面了。” 刘长落坐在红漆长案后摆置的墩子,紧接著举起案上已经斟满的酒杯,高声道:“多谢诸位蒞临鄙店,令陋店蓬蓽生辉。刘某先敬一杯为上!” 他的声音清晰洪亮,中气十足,十分有气势。 在座的筑基修士包括林庸以及李章俱都举起酒杯或是以茶代酒回应刘长的招待,並道:“刘道友客气。” “诸位,坐坐。” 眾人坐下。 刘长的神情变得肃穆,他道:“诸位道友都应该清楚,古真人马上就要组织修士进驻南荒,剿灭妖兽了。现下四大家族的筑基修士已经集结完毕,我们散修也要有所行动,这是这次大会举办的主要目的之一。 不知有哪些道友有意向前往的?” 四下修士没有动静。 刘长接著说道:“此次剿妖据说四大仙城的修士都会参加,各大仙城出了不少筑基修士,而且奖励丰厚,只要杀了一头二阶妖兽,就有数百灵石的奖励,並且可在三阶灵脉上修炼三月,这是古真人亲口许诺,诸位看如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刘长著重强调了“三阶灵脉”四字,四下修士都有所触动。 说完,刘长满意地看著场內眾人,接著取出一枚留影符,一道金光闪烁过后,一个人影凭空出现。 是一个女修身形。 场上眾人一见,立即抱拳行礼:“拜见城主。” 面对这位金丹修士,且是望月仙城城主,眾位筑基修士还是给予了最大的敬重。 “不必如此,这只是本座一缕神识而已。你们坐下。”人影传出声音。 听到这儿,林庸就知道此次散修大会並不纯粹了,有可能只是招聘大会,性质变了。 接下来这位城主的神识分身的话也证明了林庸所想:“刘长所言,尽数是本座交代的,剿妖之后,奖励通通可到城主府兑现,本座答应的绝对不食言。” 说完此话,人影消散,林庸好像看到人影在消散前的最后一刻,嘴角浮现出一抹弧度。 场中人群骚动起来,林庸看著许多修士面露踌躇,像是被打动了。 刘长嘴角带著笑意,显然他知道他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他拍掌三下,掌声使场內安静下来。 刘长道:“若是有此意向的,尽可在大会结束后来刘某府邸详敘,接下来,大会正式开始。” 在座的修士互相交换自己需要的灵物,有丹药,有阵旗,还有法器等等,就像是一处自由交换市场,只是地方较小,参加人数较少而已。 还有互相交流修炼经验的,不过这是少数。 李章在其中如鱼得水,似乎他早就参加过散修大会,对此非常熟悉。 林庸四处看看,只用灵石交换了几株灵药,就坐在自己位置上顾自喝茶了。 离他不远的顾老道目光一直躲闪著林庸,这让他觉得有些好笑。 两个时辰后,大会结束。林庸拒绝了几个筑基同道的相邀,顾自回到居所,细想今日之事。 第196章 嘱託 照理来说,剿妖行动向来都是十年举办一次,如今不过八年,距离下一次还有两年左右,怎么突然就传出消息要深入南荒了呢? 林庸盘坐在床榻上,思量著今日大会传出的消息。 他的目光不离案几,心思却是飘到天外:或者说现在进行剿妖有其他原因? 总之此事还是有疑惑,林庸並不会去做无把握的事。 今日大会结束后,他就看就有对此动心的修士在与刘长交谈,目下不下二十余位。 看来,和他一样穷困潦倒的筑基修士也不少啊,又或者说是三阶灵脉上修炼的奖励太令人动心? 林庸摇了摇头,反正自己此行並不会参加,多想无益,最近的《天心玄水诀》修炼进度慢了,还只修炼到一阶中期,得赶快修炼至二阶中期,儘快跟上自己的修为才行。 天色已经暗淡,可仙城內似乎亮若白昼,望月仙城最近在城內四方布置了上百枚照明石,此刻显示出作用来。 与此同时。 城主府,古妙寧道场。 古妙寧双手捏诀,隨机轻笑一声,眼前的房门自动打开,“玉溪,你来了。” 玉溪真人是古妙寧大弟子,早在数十年前成就金丹,现在修为已经攀升至金丹初期顶峰,只差临门一脚。 或许,会在某日福至心灵的那一瞬间,顺理成章突破金丹中期,成为九华宗最年轻的金丹中期修士。 “拜见师尊!”玉溪真人深深拱手行礼。 古妙寧微微挥手,一道灵力已经將她托起,隨后便听到:“玉溪啊,你现在已经是金丹修士,不必如此多礼,来坐下。” 古妙寧招手示意她坐到一边的蒲团上。 玉溪真人拱手道:“这是弟子应有之礼。” “罢了。”古妙寧挥了挥手,似乎对这些毫不在意,不过,她脸上的笑意,似乎自玉溪真人进来之后就再也没给放下。 “你突破金丹已久,可至今还未深入南荒带队猎杀妖兽,这次南荒剿妖行动,为师欲让你带队前往,你可愿意?” 玉溪真人脸色一愣。 古妙寧神情忽然凝重,“这次剿妖事出突然,你心里疑惑也正常。 最近一年,宗门不断传来消息——南荒妖兽暴动频繁,兽潮规模越来越大。有几只三阶妖兽成了火候,其中的一头拥有青鸞血脉的三阶黑鸞兽尤为放肆,碍於情势,不得不提前了两年。 玉溪真人回过神来,了解缘由后,道:“弟子自是愿往,可是,歷来都是您带队前往南荒,若是玉溪去了,恐难以与他人配合。” 古月寧似乎早就预料到玉溪真人会说出此话,她接下来的回答就好像早就准备好一般答了上来:“这你不用担忧,我已经和四大家族打过招呼,他们会全程配合你,另外还吩咐刘长那小辈,招揽筑基散修,人手已经不乏了。” 接著,古月寧取出六面阵旗,道:“这是南明离火阵,三阶极品阵法,对付那几头妖兽绰绰有余,现在交给你了。” 言毕,阵旗飞至玉溪真人手中。 玉溪真人接好,道:“既如此,一切听师尊的。您一声令下,弟子便会出发。” 古月寧满意地点了点头。 “至於我,接下来就要好好闭关了。” 玉溪真人的目光闪了一闪,立即道:“恭祝师尊修为更进一步,突破元婴指日可待!” 第197章 玄阴重水 浩浩荡荡的剿妖行动在三个月后的某一日终於正式揭开了帷幕。 在这一天,仙城內人头攒动,车马不绝,南荒剿妖,十年一次,虽然此次提前两年,声势却不弱以往。 灰黑的高大城墙迎风不动,门旁驻守的侍卫笔挺站立著,似一株直直的青松。 他们手执长戟法器戳地,神情肃穆,身著的黑色鎧甲在日光的照耀下闪出粼粼的金属光泽。 在两边侍卫中间,足足有数十名筑基期修士等候。 钟鼓楼里的巨大铜钟法器在卯时准时敲响,“咚咚咚”洪亮的钟声传遍四方,临行修士稍稍整理一番衣襟。 背后有家族的,正在和族中亲友告別;无亲无故的散修,则是沉默不语,在他们中,或有知心好友的,也都在此刻相辞。 一道蓝光乍现,飘荡在城墙之上,玉溪真人从蓝芒中缓缓走出,这位年轻的金丹女修今日显得格外意气风发。 只见她披著一袭蓝袍,两耳坠了两颗红宝石,綰髮梳髻,髻发中点缀了一只白玉釵,则別无他物了。 玉臂挥展,身子轻轻落下,直至双足点地,不忍尘埃。 眾筑基俱是躬身道:“拜见真人。” 这位玉溪真人稍提臂膀,声音清灵却有威严,只听她道:“诸位道友多礼,此行接下来就要仰仗诸位了。” “前辈言重,我等定会竭尽全力。” 四大家族的筑基最先表態,散修也隨之其后。 玉溪真人轻笑一声,“如此,最好不过。”她把手心翻转,一只法船浮游半空,隨意向地面一拋。 这飞船越变越大,到了最后,竟然长有十余丈,高三丈有余,可谓巨船已。 “时机已到,诸位道友上飞船法器吧!”玉溪真人足尖微点,下一刻出现在飞船甲板之上。 眾筑基修士一跃而上,飞船开始移动,逐渐升空,最后一飞冲天,消失在天际。 飞船载著一眾筑基修士风驰电掣地往南荒大山飞去了。 在飞船背后,城门处排起长长的队伍,这些都是准备出城前往南荒大山的练气散修,前往南荒碰碰运气。 四大仙城各自派出人手剿灭妖兽,深入南荒內围。 届时大战时发,妖兽受到驱赶。胆子稍微大些的壮胆进入內围,或许捡拾筑基修士留下的一点油水。 比如二阶妖兽的废弃尸骨,是铸造一些法器的良好炼器材料,堪比一些宝石;残留的妖兽血肉富含灵气,吃了可以增加灵力,提升修为;甚至还可能捡漏一些只在內围生长的灵药,带回仙城坊市售卖,获取灵石。 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那些筑基修士不要这些东西的情况上,若是遇上鄙吝修士,在他眼下捡便宜,轻则受伤,重则丧命。 碰上这种情况,你只能自认倒霉了。 林庸看著消失地飞船法器,看著城门前排起的长长的如同游蛇一般的队伍,若有所思的站在一处思量一会儿。 最后,他终於想起此次出关的正事,於是自然而然地隨著人群的离散,一路信步到了城东坊市。 经过数月修炼,《天心玄水诀》终於修炼到一阶后期,这个速度在林庸地预料之中。 身为筑基修士,对修行的感悟早就超越了一般的练气修士,稍加融会贯通,一阶的修炼並不会很难。 而且,《天心玄水诀》第一阶功法与他练气时修炼的《玄水经》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深奥一些,《玄水经》像是它的简化版。 因此,林庸顺利地將己身灵元成功转化,且要知道,转修一门功法时,单只入门,都常常费时甚久。 不过,到了二阶,就要靠自身的感悟以及以及法力的增长了。 现在,《天心玄水诀》正处在一阶至二阶的突破关隘,只需催生出本命灵液,就能將一阶修行圆满,进阶二阶。 现在,离催生本命灵液还差一个引子。 林庸走进了坊市中的一家灵药铺子,里面的掌柜迎了上来,是个筑基修士,到了跟前,那人抱拳道:“道友有请!” 说毕摆手邀林庸往里走。 一直到了铺子里侧,里间林立著多宝阁木架,格子中摆置著规制不一、顏色各异的玉制方盒,盒外贴盖著金灿灿的封灵符,十分引人注目。 “道友,所求何物?” 林庸语气平平,淡淡说道:“掌柜的,你这可有玄阴重水?” “玄阴重水?”掌柜的蹙眉,似乎有难处,“有自是有,不过数量不多,玄阴重水十分阴寒,不知道友为何寻求此物?” 林庸道:“只问一句,道友可卖?” 掌柜的犹豫一会,便道:“可以,不知道友需要多少?” 玄阴重水极重,顾名思义,它不仅有著十分的阴寒,还有千倍的重力。一瓶的玄阴重水,足可当作一件法器使用。 林庸竖起一根手指,“一瓶即可。” 掌柜的在架上搜寻片刻,便从一个方格中取出一只玉瓶,瓶身贴著一张清灵符,是为减重。瓶盖紧封,不泄露一丝一毫。 这件玉瓶也是件法器,品质倒是不俗。 掌柜右手伸出五指,道:“六百灵石。” 价格在正常范围內,在通明道人的修炼手札中,外海那边玄阴重水可是珍奇之物,罕见程度堪比一些三阶灵药,价格至少需要一千枚灵石才能换这一瓶。 他不知道的是,在冀州北部的百花门中,有一股极阴灵池,每隔一月就会產出不少玄阴重水。 除开宗门所需外,余下尽出售外界,获取了数目不菲的灵石,成为宗门重要的財源之一个。 现在林庸所在的这家铺就是百花门在望月仙城开设的分店,掌柜也是百花门的外派修士。 林庸一手交付了灵石,顺便打探了修炼到《天心玄水诀》二阶所需要的灵水。 只听林庸道:“掌柜的,你这可有乾阳灵液?” 掌柜思索一会,无奈摊手道:“並无此物。” “多谢道友告知。”林庸拱手辞別,走出铺子。 接下来,就要催生灵液,准备突破《天心玄水诀》的第二层了。 现下闭关,又不知会过多久才能出关了。 第198章 境况 时间流转,日月变化。 南荒大山中的剿妖修士每隔几日便会传来消息。 剿妖行动声势浩大,冀州各地修士慕名而来,在此落脚,故而仙城中这段时间仍旧人满为患。 才过了十余天,就有前线的修士陆续带回妖兽材料及灵药宝石回到望月仙城,在坊市的材料铺子上进行售卖。 在这当中,散修出手的材料占了大头。 隨著金丹真人的一步步深入南荒,遇到的妖兽越来越强大,兽潮规模也愈来愈大。 跟在筑基修士后方的第一批捡漏的散修,也面临不小的危险,进入南荒不过几日,已经有不少人死於妖兽之口了。 若是再继续上前的话,小命就有可能不保。 故而,除了一些胆子大些的还继续留在南荒,一般修士已经动身回返。谁也不想自己的性命留在南荒。 而隨著这些修士的回返,剿妖行动中的一些见闻便在城內漫天疯传。 最广为流传的是叶家筑基修士驀然攻击散修,斥责他们太过妨碍行动,最后造成三人死亡。 这事情立即引起了筑基队伍里散修筑基的不满,同时死者中还有加入散修联盟的修士,散修联盟站出来声称:若是叶家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此事不完。 李家素来与叶家剑拔弩张,见到叶家被围猎,自己则是在一边添油加醋,使叶家筑基下不来台。 最后玉溪真人不得不下场主持公道,暂时將此事压下。 还有一件事情同样引起了广泛的议论。 玉溪真人率领一眾筑基深入南荒猎妖时,居然发现了一处邪修巢穴,里面养了数十具尸傀,实力最高的有筑基中期的实力,最次的也堪比练气后期。 在猎妖前,望月仙城就有南荒大山中藏匿邪修为非作歹的消息,已经有许多人命丧邪修之手,被炼製成尸傀。 今日玉溪真人见到实物,才算真正相信。 於是这位金丹这人稍稍施了一点手段,很快从不远处揪出一个动作举止皆不正常的练气后期修士。 那人想自爆却被金丹修士的法力生生阻止,轻而易举被擒下。 玉溪真人使用秘法,套出了情报。 那人说:“我来自尸灵门,只是一个外门弟子,现在只与两个师叔有了联繫,那据点就是我那两个师叔的。” “你那两个师叔叫什么名字?” “我也,不知道。”这人面对金丹修士,说话磕巴,“只知一个姓柳,一个叫秦。” 最后实在问不出什么,玉溪真人直接了解了他的性命。 那些炼製而成的尸傀则是被金丹修士的先天真火焚烧殆尽,一丝不留。 尸傀被焚烧殆尽的同时,南荒大山一处更为隱秘的角落,柳山与他的那位秦师妹双双同时吐血。 “可恶,据点破了。”柳山擦去嘴角血跡,愤愤而言。 秦师妹伤得更重,她几乎咆哮般发泄自己的怨气。 那些被焚烧的尸傀,绝大部分是她炼製的,如今完全功亏一簣了,现在又身受重伤遭到反噬,修为倒退也不是没有可能发生。 柳山只能稍稍给予安慰,“师妹,快点抓紧运功,保持修为,师兄为你护法。” 秦师妹目露凶光,“师兄,我要那些人死,我要那些人死!” “师妹,你放心,我已经传信给长老,长老会出手的。”柳山说这话时眼里有著极大的自信。 “毕竟,那些尸傀是替他老人家准备的啊。” —————————— 望月仙城,林庸小院。 剿妖行动已经过去两月,林庸全心修炼,在他身前装著玄阴重水的瓶子已经空空如也。 他的丹田中,灵元化作的湖泊更加庞大且精纯,湖面散发著雾气。 那是灵元精粹到一定程度才会有的现象,经过《天心玄水诀》的修炼,林庸的灵力显然更进一步了。 林庸微微挥手,掌心迸发出一股精纯至极的灵元,瞬间变化成数滴灵液,再取出一枚素来以硬度著称的玄晶石。 灵液化作一滴,砸向玄晶石,刚接触,玄晶石表面布满冰晶,顷刻间,碎裂成数块落地。 “果真不错。”林庸对这结果相当满意。 灵液是由玄阴重水充当引子配合己身灵元在修练《天心玄水诀》时炼製而成,不仅具有玄阴重水的效果,还能贮藏丹田之中,以灵元餵养之,还能继续壮大。 《天心玄水诀》名之:玄阴灵液。 而玄阴灵液的炼成,標誌著林庸终於將功法修炼至二阶。 是时候出关了。 第199章 登门 前线的捷报频传。 林庸出关后紧急买了一份情报,对近期的消息有了一个了解,之后,他又去了一趟坊市。 隨著人员的陆续回返,各家铺子上呈上了琳琅满目的妖兽材料。 如一阶毒蛇的蛇胆,毒牙,就看了不下百具,往常少见蛇鳞草杂乱摆置在架子上;烈火牛的牛皮,数量也极为庞大,一幅幅火红色的牛皮,未来將会做成一阶鎧甲,防御力在一阶法器中数一数二的。 此外,还有一些什么雷水鸟的双翅,已经泡进药水中的百年蜈蚣,一阶青木羊,黑水鱷等等,品类之多,简直令人大开眼界。 不过,二阶妖兽材料比少,林庸陆续看过来,也只见到零散几具二阶妖兽的骨头,真正有价值的还没有见到,至少没有在外间的摊子上见到。 这应该是那些筑基修士尚在南荒跟隨金丹修士剿灭妖兽的缘故。 此外,散修市场也是人满为患,但在这热闹的气氛下,总有一两处地方气氛是迥异的。 就在离林庸不足半里的一间名叫慈寧堂的铺子里,一个灰衣小子被两个小斯无情地轰了出来。 灰衣小子一个不注意,被脚下地门槛绊倒,忽然摔了个仰天倒地跤,背脊重重著地。 虽说对於一个练气修士而言,这点程度的磕碰並不会使他叫疼,但落地后的窘迫却立马袭上了他的心头。 摔跤的动静立马引来了围观的看戏修士,灰衣小子忙不迭爬起身,连忙使出一个净身术掸去服饰上沾染的尘土。 他的脸在施法时悄然红了,扑通扑通剧烈跳动的心臟让他瞬间转修为怒。 人要脸,树要皮,光天化日之下丟了面子,这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 他现在还在给自己心里一个安慰——幸好人群中没有相熟的好友,否则真是丟人丟大发了。 他硬著头皮,迎著小廝的目光,想要挽回自己所剩不多的面子,道:“你这店家,不识好歹,小爷我不卖了,把东西还我。” 小廝也硬气,硬是神气站在门边听完,也不恼,而是露出一丝戏謔的笑容。 几件木盒被小廝取了出来,盒盖打开,里面装著的东西清晰可见,眾人一见,不过是一些残损灵药,原以为是什么珍贵之物,不料竟是这个。 像是听到了什么大笑话,许多人捧腹大笑,人群中突然出了一声“胡容,你怎么在这?” 这一句话立马叫胡荣脸色如涂了脂粉般更加晕红了,他灰溜溜钻进人群,泥鰍似的在眾人的笑声中一溜逃了。 林庸摇了摇头,残损的灵药,灵气流失,药效大减,除非品阶很高,亦或是药效独特,一般是没有人会买下的。 用一句话来说,这就是一件赔本的生意。 一般摘采灵药都有专门的手法,避免破坏了灵药的药效。 通常而言,一般修士会將灵药连根拔起,这是最有效的避免药效丧失的办法之一了。 看著之前那个叫做胡荣的灰衣修士带来的灵药,根部多有损害;而且除了根系,叶片也所剩不多,像是给妖兽踩萎焉了,即使有修士愿意收下,不大降价是不可能的。 继续往里走,这种事情已经见了不下三例。 林庸在坊市內接连逛了几家铺子,最后只买了一些日常丹药,还有在一家书坊里购置了几本曲谱,就动身回返居所了。 接连几日没有出门,五日后,林庸正在院中吹笛子。 笛子是用一根普通的竹子隨手做的,青玉灵笛搁在储物袋中;吹的曲子也不是《月魂泪》,而是从书坊里淘得的曲谱。 他细心演奏著,感受其中的音理变化。 这已经成为他现在每日都必要进行的活动了,《月魂泪》最近演奏虽说如往常一般顺遂,但心里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猜是遇到瓶颈,故而林庸才会选择演奏其他曲谱提升技艺,从而在《月魂泪》上有所突破。 正当他奏得入神时,门外铺首上的门环已经扣住撞在门板上响了三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林老弟,在否?” 是李章。 第200章 边患 见到李章,林庸还是略略感受到一些意外的。 自从上次散修大会结束后,林庸至今就没有见到过李章。 之前去过李章府里一次,听他门童说老祖一直闭关,已有一段时日,不知何时出关,请林庸择日再来。 怎么这时出了关,而且还亲自造访他的住处来。 打著这样的一个疑问,林庸热情招呼李章,延引至堂屋落座,又沏了一杯灵茶,作为招待。 李章举起手中的茶盏,轻轻啜了口茶,缓缓而言:“这些日子不见,林老弟的修为有所见长啊。” 林庸抱了一拳,道:“这段日子偶有所得,算是近些年的积累终於见效了。 话说,什么风把李兄你给吹来了,老弟可是早就听说你已经闭关多月,不曾外出了。” 李章皱了他那两道標誌性的三角形眉毛,堆起无奈的神气,说道:“確是如此,老哥是今日紧急出关,连忙来找老弟你了。” 李章说完此话后,明显嘆了一声,林庸察觉到他的神色,沉吟道:“李兄不妨有话直说。” 自己的心思被林庸亲口说出,李章不藏著话,直接说道:“林老弟,我想托你帮一个忙。” “李兄但讲无妨,若是在下能做到的话,自然愿助一臂之力。” 李章娓娓说道:“南荒猎妖此行直至现在势如破竹,前线修士虽然捷报频传。 现在,玉溪真人已在和三阶妖兽周旋了,另外三大仙城的金丹长老同时出击,应该过不了多久,这次剿灭妖兽的行动就会结束。” “这是好事。”林庸查了一句。 “欸。”李章继续说下去,“林老弟还请听我说完。” “虽说南荒猎妖此行一切顺利吧,但还是有紕漏之处。 在围猎妖兽时,有数十只二阶妖兽逃出內围,逃到外围边境作乱,已经有数个家族给逃出的妖兽毁灭了。 虽说以往剿妖行动也有这境况发生,但这一次逃出的妖兽也忒多了些,即使边境家族早有准备,也略措手不及。 这不,最近与老哥关係颇密的一个家族传来求救消息,说是族里遭到了一只二阶后期妖兽袭击,族中老哥那位筑基中期的好友,现在主持家族大阵,苦苦应对。” 李章终於把话给说完,紧接著,又说道:“二阶后期妖兽可不好对付,即使有两个筑基中期修士,也没有把握能顺利將之制服。 加上老哥我平日的好友差不多去了南荒,只与林老弟关係最近了,不知林老弟……” 林庸已经明白了他的意图,先声夺人,“老哥是想让林某隨你一同前去那家族?” 李章吁了一口气,道:“正是如此。当然,那位道友事成之后,许诺不少的报酬。总之,林老弟这一趟是绝对不会白跑的。” 李章用一种肯定的语气说道,似乎他对那位好友的品格非常自信。 林庸没有出声,而是静静安坐在圈椅上。 算来,自己也有些时日没有出手过了,不如趁著李章此次的邀请,活动一下手脚;正好看看自己实力现在到了何种地步,还能获取报酬,一举两得。 迎著李章期待的目光, 林庸终於开口说道:“既然李兄相邀,林某也不好回绝。恰好林某也要活动一番手脚,不如就隨老哥去了。” 李章脸上顿时浮现出欣喜的光彩,他道:“既然如此,我那好友已处危难之际,事不宜迟,马上出发。” “我也正有此意。” 两个筑基修士,疾速出了仙城。 在过了城门的一瞬间,两柄飞剑飞向半空,两人一纵而上。在李章的带领下,爭分夺秒地飞往目的地。 第201章 鼠妖 天际之上,李章与林庸二人化作黄蓝两道光束,御剑於云间飞驰。 两人並列而行,在赶路的空档里,李章向林庸交代了详情。 李章的那位好友唤作韩天明,是南荒边陲之地一座小城的城主。因而,整个仙城又被叫做韩城,由韩家一手把控。 经过数代人的浇筑,这座城池已经布置下一座三阶下品防御阵法。 此城虽说远远比不上望月仙城这等庞然大物,但在南荒边陲也是有一定的名气。 许多散修会將韩城当作临时下榻之处,在那停脚,然后再前往南荒猎杀妖兽。 要说韩家怎么会把家族建立在南荒边陲这样危险因素不定的地方,就要细细道来了。 韩家先祖在挑选族地时,曾选过三处灵脉,其中两处距离南荒约有千里,离南荒不可谓不远了。 剩下的一处灵脉虽然位处南荒边陲,不时有妖兽骚扰,危险性远甚那两处灵脉,但资源丰厚,远非另外两处灵地可比。 最后,韩家先祖还是於南荒大山边缘处建立了家族。 这是因为南荒外围大都是一阶妖兽,即使跑出南荒,入侵韩家,也不会有太大威胁;除非二阶妖兽进攻,而二阶妖兽进攻,已经是自四大仙城进行剿妖行动以来,多年都不曾出现的境况了。 而现在,不知为何,南荒大山逃出一只二阶后期妖兽伺机攻城,韩城外还有诸多低阶妖兽环绕。 韩城出动全城之力,顽强抵抗了半余月,现在防御阵法逐渐要被攻破,韩家老祖韩天明才不得已求助李章。 据李章所说,韩天明曾在数十年前在一次洞府寻宝时曾救过李章一命,两人因此有了交情。 数十年下来,论道,探討,两人的交情愈来愈深,成为密友。 將一番话听毕,林庸略微感慨,修仙界中你爭我夺,资源奇缺,且是拜高踩低之人不可胜数,数十年堪堪百年过去,两人能有如此深厚的情谊,却是让他大感意外。 费了一日半,两人提前到了韩城,这比预想中的速度还要快些。 韩城规模不大,城墙长约十里,高二十丈,也算巍峨了。 赤青相间的城旗猎猎杵在烽火台旁飘荡,一张巨大的光幕裹成一个圆形护罩將韩城牢牢护住。 城门紧闭,一片寂静。远远遥望,似乎已经成为空城。 “阵法已开,却不见妖兽影子,或许在来途发生了什么变故也未可知。不过也好,林老弟,我们下去吧。”李章站在飞剑上,如此说道。 林庸隨即点头回应,两人施展法诀,御使飞剑缓缓落地。 李章將手触及阵法光幕,他的嘴在颤动,似乎在说话。 李章正在向城里传达信息,透过阵法进行传音。 林庸在一边佇立看著,忽然一只鼠妖忽然钻地而出,张开鼠嘴,露出尖锐而发黄的牙齿,向林庸以及李章扑来。 不自量力。 林庸轻轻拍出一掌,充沛的灵元似汹涌的海水,直接將这只一阶鼠妖淹没。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鼠妖在呜呜声中死了。 正当林庸转身时,地面忽然又塌陷数十个窟窿,数十甚至上百只黑色的东西从里间跳了出来,像一团团滚动的黑球,成堆往林庸所在之处砸。 林庸脸色变化不定,眼前的这些黑物,竟然全是与之前打死的那只鼠妖长相別无二致。 这些鼠妖齜牙咧嘴,瞬间將同类尸体血腥吞噬完毕,张牙舞爪扑来。 “真当我好欺负是吧!” 林庸冷哼一声,右臂举起,掌心迸溅出一股冰寒之气,周围瞬间结冰霜。 无数扑来的鼠妖在那短短的一瞬之间,甚至来不及躲避,直接冰冻成冰雕,酷寒致死。 这时李章终於传音完毕,他走到林庸跟前,看著满地的冰雕,嘆道:“林老弟的水法当真是修炼到另一个层次了。” “谬讚了。”林庸拱手道。 李章继续道:“我已经传音告知天明,不待多时他就会打开阵法,邀我两城。本来不用那么麻烦,只是那二阶妖兽暗中环伺,不得不谨慎些。” “原来如此。”林庸对这话並不多感意外。 两人重新御剑升空,等待大阵留出入口,同时也是为了避免鼠妖偷袭,造成麻烦。 那么多的鼠妖一齐攻击,即使全是一阶妖兽,也会令筑基修士大耗灵元。这並不值得一个筑基修士如此做。 两人静立飞剑,不多阵法上空出现一个只容一人入的入口。城墙之上,出现了一个身著华服头簪一只木釵的中年修士。 那人留著长长的鬍子,两目圆睁,气势汹汹如虎目。两道眉毛,像是被新鲜的墨汁沾染了一般,茂密黑沉。 此人遥遥一礼,李章及林庸两人点头回应。这人便是韩家那位筑基修士韩天明了。 阵法已开,二人御剑飞向入口。 异变陡生! 一阵巨响自后方传出,似天崩地裂般,震耳欲聋。 韩天明神色大变,李章及林庸往后看去。 一只高约两丈,长逾五丈的巨大鼠妖似一座小山猛然破土钻出,並一跃而上至空中数十丈的高度,几乎到了李章的一边。 李章神色显然有些慌乱,一时之间只祭出自己的法器金钵朝鼠妖嘴部猛烈撞去,不料被鼠妖一记光球弹开。 林庸疾速捏诀,施展玄阴灵水,堪堪將鼠妖暂时冻住。 “走!”林庸拉住李章,忙奔向入口。 第202章 会和 “走!”林庸拉住李章,忙奔向入口。 两人一入阵中,入口立时为法力填补,扑上来的二阶鼠妖此击落空,与阵法重重撞在一块,光幕略略晃动。 城墙之上,韩天明正全心控制阵法,灵元源源注入,保持稳定。 鼠妖张嘴齜牙自空中不甘掉落在地,庞大的身体將地面砸出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一齐看去,这头鼠妖竟是凿挖出一个大洞,深藏地下。 此时林庸与李章二人与韩天明已经是会面了。 林庸微微抱拳道:“见过韩道友,林某这厢有礼了。” 韩天明同回一礼,面带喜意,说道:“二位道兄,可算是来了。一路舟车劳顿,赶往韩城数日,想来灵力有损。” 韩天明说完,紧接取出数枚中品灵石,交予林庸二人手中。韩城出手確实挺阔绰的。 御剑飞行只是令二人灵力略有些亏损,几乎不会影响什么:而韩天明故作此举,也是给个暗示,希望两人接下来竭尽全力,事成之后好处不少。 二人心安理得收下。 见二人收下,韩天明突然一脸愁容,嘆气道:“二位要是再晚几天,恐怕在下这份祖宗留下的基业就要不保嘍。” 李章一边抚慰道:“韩老弟,我这不是带了林庸老弟前来相助了么?现在还不算太晚,你快说说现在是什么情况,方才那鼠妖可把我俩嚇了一跳。” 韩天明目光迎向二人,缓声解释:“想必两位心里都有数了。没错,那只袭击的二阶鼠妖就是此次的大敌,品阶高达二阶后期,不仅如此,这只二阶鼠妖还带领了一群一阶鼠妖,攻城掠地,弄得韩城紧闭门户,人心惶惶。 现在鼠妖群盯著韩城已经有数十日了,如此这般僵持著,即使韩城有阵法护住,却也落得个鼠妖围困的局面。 城里还有许多暂时歇脚的修士,现在都被耽误了行程。” “那韩道友希望在下和李章兄如何做呢?林庸在一旁开言问道。 韩天明讲道:“这鼠妖有个名字,叫做吞金鼠,最喜欢吞噬各种具有浓郁灵力的矿石,像是灵石灵珠之类的灵气充沛之物。 这只鼠妖品阶不低,想来一般灵石诱惑不了,所以韩某准备用此物。” 说罢,韩天明翻开掌心,忽然一块湛蓝的灵石搁在那儿。 这灵石晶莹剔透,灵气充足,远非下品灵石可比,甚至林庸之前见过的中品灵石,与这一块灵石相比,也是远远逊色。 “莫非,莫非,这是上品灵石?”李章出声问道,林庸也同有此问,两人將目光全然放在这颗灵石上一动不动,仿佛在看一件珍宝。 当然,上品灵石对於筑基修士而言也绝对算得上是一件珍宝了。 一颗上品灵石能兑换一百颗中品灵石,也就相当於能兑换一万颗下品灵石,这对於现在的林庸而言绝对算得上是一件不少的財富了。 韩天明略略骄傲地点了点头,这一回应,也就印证著李章与林庸地想法是正確的,韩天明手中地那一块湛蓝宝石是一枚水属性的上品灵石。 “韩老弟,没想到你居然还有上品灵石,果然是传承了数百年的修仙世家,底蕴真不是我等散修能比的。”李章略微有些自嘲地说道。 韩天明將上品灵石收起,露出一丝苦笑,“只几颗便是全部了,还要供养一大家族,哪有什么底蕴,说到底这会儿可得依靠两位了。” 林庸道:“那道友希望如何做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韩天明將自己早就想好的计谋全盘说出,林庸二人微微頷首。 “道友计谋縝密,思虑周全。如此,就等道友发號施令,林某定然会全力相助。” “多谢林道友!”韩天明將身子弯曲,深深给林庸来了一个鞠躬。 “引诱危险,在下绝对不会让林道友赴险,此事我来负责。李老哥,麻烦你和林道友在后方相助了。” 李章道:“哪有什么麻烦的?既如此对策已经定下,现在就行动吧,免得夜长梦多。” “可以。”三人相视,定下心神。 接下来就要面对那鼠妖了。 大约半个时辰后,诸事准备业已妥当,在这之间,那只鼠妖躲在地底,暗中侵蚀阵法,光幕似乎比之前来得更加暗淡些了。 一阶鼠妖聚眾攻击,不断吐出黑球,就像无数的墨汁般沾染在莹莹大阵上。 阵中流转的华彩似乎在铺天盖地飞来的黑球中彻底淹没了。 如此下去,坚持数十日的护城大阵恐怕还真能给这些攻击给击破。 当然,韩城方面也不是吃素的。 鼠妖发起群攻之时,整齐排列的士兵穿著粼粼发光的黑色鎧甲出现在城墙之上。 在他们一边,置放著一门门打磨的鋥光发亮的火炮。 韩天明一声令下,修士取出一枚枚灵石,搁置在火炮凹口处。 五顏六色的灵力光球瞬间在炮口积聚而立时射出,黑球与无数灵力光球相撞。 烽烟四起。 第203章 罡风困灵阵 一道黄色遁光从阵法光幕中飞出。 那道遁光中,还夹杂著点点可不忽视的闪闪蓝光,正是韩天明携带上品灵石作为诱饵引鼠妖至特定位置。 韩天明浮在半空,儘可能催发出上品灵石中浓郁的灵气。 不过一会儿,东南一隅忽然一阵响动。 二阶鼠妖果然上当,破土而出,朝韩天明所在方位猛然奔去。 地面掀起弥天灰尘,沿途的一阶鼠妖都被这只二阶鼠妖视作阻碍,纷纷一扫排倒两边。 那二阶鼠妖猛然跃起,腹部隆起,张开巨口,发出怵人的嘶鸣。 韩天明轻轻一笑。 这一切都在预料之內,按著预想进行。 面对疾如闪电般飞扑而来的鼠妖,韩天明左手握拳散开。 一张金符乍闪,隨后他便化作一道金光瞬间移动到十里外的一座山头。 而那座山头,正是三人选择布阵的位置。 鼠妖难以抵抗诱惑,一路追击韩天明至十里外,也到了那处山头。 韩天明浮在空中,手握上品灵石,静静看著。 鼠妖弹射而起,直逼韩天明。 韩天明面容肃穆,將上品灵石收回储物袋,隨后双手捏诀,空中驀然凝聚出一道灵光护盾,將鼠妖抵退。 鼠妖不甘如此落地,庞大的身躯此时竟然轻灵的像一只蝴蝶翻转身,朝韩天明射出无数黑气。 黑气瀰漫,才不过一会儿山间就四处为黑气充斥。 韩天明看见这黑气,不禁冷哼一声。 这让他想起鼠妖刚攻城的情景,那时韩家未预料鼠妖会喷出毒雾,一时失手,酿成惨祸。 最后有数十位练气修士因此而死,其中还有韩家嫡系子弟不下四人。 这可都是韩家未来的栋樑啊!就如此没了。 这让他这位韩家族长悲痛万分,又对这只鼠妖恨之入骨。 因此,韩天明怒火难以遏制地盯著这只二阶鼠妖,这些天龟缩在护城大阵中,早就令他非常不爽快。 要不是忌惮此妖实力,否则他早就衝出城门独自面对这妖兽了,何必苦苦等待忍受等到今天。 今天,两个援手终於赶到,韩天明终於可以施展出自己早早给鼠妖准备地手段,就不信,今天你这只鼠精还能活著离开。 他手一挥,立刻旋飞出五面绽著灵光的阵旗,猎猎飞下地面,五方环绕鼠妖。 这阵旗落下,死死插在地上。 鼠妖忙不迭奔去撕咬,不知五面阵旗先快一步,抢在鼠妖之前率先化作青色护罩,將气势汹汹的鼠妖阻挡在外,以至於鼠妖已入阵法,还不自知。 “孽畜,尝尝老夫这罡风困灵阵的厉害!” 韩天明的脸上全是兴奋之色,他等这天等了太久了。 他捏诀极快,几乎看不见残影。 动作做出后,青色光幕一闪一闪,內部竟是平地起风波,一道接著一道。 那风似乎是有形的,一道一道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刃坠雨般直把鼠妖刺得痛出声。 鼠妖嘶鸣,愤怒召唤一阶鼠妖。 妖身抖动,嘴里吐出一颗土黄色的珠子,上面瀰漫著灵雾,似遮似掩將珠子只显露一部分,而不见其全形。 林庸与李章二人在韩天明出城后就一直在后面跟著,现在暗中潜伏,看见这珠子,瞳孔微缩。 瞧这內丹,当真是二阶后期的妖兽,甚至比一些二阶后期妖兽的內丹凝结的还要更好,几乎相当於二阶后期巔峰妖兽的了。 果然不可小覷。 韩天明几乎是立刻加大灵元注入,维持阵法。 二阶鼠妖的內丹化作一道黄芒,在阵中四处衝撞,却难以找到突破点。 最后似乎是意识到方法错误,转而御使妖丹只攻击一处位置,这样所有的威力都集中在一点。 这法子果真奏效。不多时,阵法中就出现了一丝裂缝。 如此下去,恐怕过不了多久,鼠妖就会衝破阵法,夺阵而出了。 不过,这精心布置的阵法怎么会那么容易被打破。 只见韩天明捏诀,手中出现一道金光,飞入罡风困灵阵当中。 大阵瞬间一亮,其中掀起的罡风威力比之方才更厉害三分。 罡风像是刀子般无情刮在鼠妖身上,鼠妖痛不欲生,连忙召回內丹护住身形。 就在韩天明以为鼠妖不过如此的时候,他的下方驀然升起无数土锥。 他忙不迭躲闪,同时惊疑地看向鼠妖,哪里见的鼠妖的身影, 阵中只有一个窟窿。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忙道不好。 疾速捏诀收阵,五面阵旗破土而出,回到手中。伴隨而来的是那只二阶鼠妖紧隨而来,冲他张开大口。 这只鼠妖,竟然想吃了阵旗,从而突破阵法。 还好他眼疾手快,立时收回了阵法,不然,就要大出血了。 这时林庸二人也御剑飞到韩天明身边。 韩天明面露不甘,道:“鼠妖狡诈,不好对付。接下来,就要仰仗二位了。” 第204章 逼出 三人紧盯地面,鼠妖吞吐毒雾,向四周弥散。 毒雾之中灵力波动,似乎有什么东西衝破雾障,全速往三人所在之处衝来。 林庸三人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御剑飞向三个方向呈三角式样排列。 三方顶下,三人心有灵犀的各自鼓动灵风,往毒烟一掌拍下。 霎时间毒烟给驱散大半,几道灵力黑球正在往三人所在方位攻来。 “且看我的!”李章喝道一声。 他旋身而定,周身漂浮著十三颗洁白透亮的灵珠,一点食指,其中六颗隨法而动,撞在灵力黑球上。 黑球瞬间溃散。 林庸不禁往灵珠那多看了几眼,这是李章的成名法器,在筑基散修中就是靠著这把法器才打出了名声。 林庸早闻其名,却从没见过实物,对於这十三灵珠的真正威力还是没有一定的认知的。 这十三枚白色灵珠乃是整套法器,缺一不可,否则,威力將会大损。 当初李章花费了无数天材地宝,几乎將自己的腰包掏空了才堪堪炼製成此物。 后续又进行重新炼製,再添加了一些珍奇材料,才到了如今的品阶。 李章將他的宝贵法器命名为锁灵珠。 锁灵珠一经出动,声势浩大。 十三颗灵珠法器,围成一圈,疾速旋转下地面。 像是锁链从天降下,要將鼠妖捆缚。 灵光逼近,鼠妖感受到其中威胁,一边吐出毒烟,想要以当中毒性侵染法器灵性。 然而锁灵珠浑然一体,珠光闪闪白芒,夺目的灵光使得毒烟不敢再相近一分。 锁灵珠马上就要降下,法器已经锁定鼠妖,要是仍在地面的话,鼠妖难以迴避此道攻击,不得不正面对抗。 熟悉的一幕出现了。 鼠妖一个翻身,钻入地中。 窟窿深邃,交错杂乱,锁灵珠一时真就被抵挡在外,不得进去。 “这——”李章脸上些许尷尬,不过神情一闪而过。 他紧接御剑下行,刚要有所动作,却被林庸拦住。 林庸道:“李老哥,无需你出手,林某恰好有法子,能逼出这头狡诈鼠妖。” “如此,那就有劳林老弟了。”李章抱了一拳,脸色有些惊讶,不过瞬间便反应过来。 林庸身具水灵根,水法修行也到了极为高深的境界,或许真有法子能將此妖给逼出。 林庸再飞剑上站定,望著地面上的窟窿,双手抬起,一股子冰凉之气瞬间在掌心迸发出来,无穷无尽的注入那道窟窿。 不知地道有多深,林庸灵气中蕴含出玄阴灵水,洞穴周围开始结冰,冰寒之气直往底部钻,钻到哪儿,结冰就到哪儿。 过了一刻,鼠妖哆嗦的从窟窿中钻出。 玄阴灵水中的阴寒蕴藏著极致的冰冷,鼠妖实在受不了了,才迫不得已逃出。 而鼠妖一出洞,立时无数攻击铺天盖地打去,齐齐落在鼠妖脑袋上。 鼠妖脑袋顿时头痛欲裂,齜牙咧嘴,吐出妖丹,裹挟著无数灵光,向三人无差別横扫过去。 林庸立马施展灵力护盾,堪堪將之挡下;另外二人也取出防御法器抵挡,三人均微微后退。 鼠妖得到喘息之机,就要逃离此处。 三人围攻,对它而言,极为不好受。 即使它是妖兽,也知道,若是这样下去,恐怕自己的鼠命就要葬送在这儿了。 於是鼠妖连忙朝东南方位疾奔,就见一道黑影在原野乱窜,根本看不清。 二阶鼠妖又將攻城的大部分一阶鼠妖尽数召回,围困三人,阻挡三人追击。 不得不说,妖兽到了二阶后期,確实有一定灵智了。 只不过,鼠妖若能如此容易逃出,就白费了韩天明的筹谋了。 第205章 击毙 原野无边,鼠妖正然奔跑,忽然平地起惊雷,阵阵炸响聋耳。 六面雷旗迎风就涨,自有三丈之高。六方围困,鼠妖躲无可躲。 天空电闪雷鸣,雷弧隱隱。 一道紫光自天际落下,乌云滚滚,风狂石飞。 自是乌云蕴神雷,要將妖邪斩尽。 鼠妖身子乱窜,焦急无能,最后吐出妖丹,黄芒一飞冲天,与紫雷正面对击。 灵元翻涌,瓢泼大雨坠地。 空中三抹灵光,正是林庸,李章,韩天明三人正在控制阵法。 三人咬紧牙关,向阵法中不断注入灵元。 紫雷滚落,一波接一波对抗妖丹。 这是天雷伏妖阵,二阶上品阵法,至少得有三个筑基修士才能將此阵法威力发挥至最大。 在李章和林庸相继对抗鼠妖之时,韩天明祭炼好阵法,在预定的鼠妖逃跑路线中布下此阵。 此阵一旦发动,即使是二阶后期的鼠妖,不死也要掉一层皮。 这也是韩天明考虑到的可以將损伤降到最低的办法。 果然奏效了,这让他在心里高兴的同时,也对阵中的鼠妖势在必得。 “二位,这鼠妖现在后继无力,不如现在一举要了它的命!”韩天明冷冷说道,他加大灵元注入,天间降下的紫雷更壮一分。 林庸二人见此,也加大了灵元的注入。 天雷滚滚。 紫雷劈头砍下,击飞妖丹,鼠妖忙后窜,速度不及紫雷,腹部被击中,嘴里喷出一口鲜血,哀叫著。 “鼠妖,受死吧!”韩天明之声宛若洪钟,他御剑浮在高空,周身灵元剧烈波动。 袖袍猎猎吹动,眼睛大放光芒。 只是一指,林庸感受到韩天明几乎將全身的灵元祭出,送入大阵。 这傢伙,当真是拼了命了。 鼠妖自知逃脱无望,厉声大叫。 鼠潮疯涌而来,二阶鼠妖露出血红的双目。 黄色妖丹疾速旋转升空。 顷刻之间,一道刺眼的黄芒,与自天而降的紫雷交织缠绕。 所有人视线都被黄紫二色霸占。 “小心!”林庸厉呼。 黄芒之中,二阶鼠妖已经突破大阵,拖著残身,向已经落在地面的韩天明亡命奔来。 血红的双目似两盏大红灯笼,摄人心魄的红芒覆罩在韩天明身上。 韩天明躲无可躲,慌乱不知所措。 林庸及时赶到,一记朝天掌法,將鼠妖打翻,堪堪阻止。 隨后无数滴玄阴灵水似短刃朝鼠妖上中下三盘打去,鼠妖瞬间冻成一具冰雕。 韩天明心下一松,鼠妖竟然自爆妖丹也要拉他下水,著实可怕。 幸好林庸及时救下,否则他今日怕是真会交代在这。 念及此处,韩天明感激地望向林庸,道:“多谢。” “拿人好处,忠人之事。道友客气。”林庸道。 李章忙不迭飞下,问道:“天明,你可有伤了?” 韩天明摇头,道:“並无,多亏了林道友。” “那就好。”李章点头道。 林庸这时看著已经被冻成冰雕的鼠妖,转头面向韩天明,“不知,韩城主將做何处理?” 现下鼠妖被困,方才的凶狠之状乃是强弩之末做。 鼠妖妖丹自爆,难以破冰而出。 不过鼠妖到底是二阶后期妖兽,或许还有其他手段,因此,儘早將之了解是最为稳妥。 韩天明望著冰中鼠妖,释怀似地大笑出声,向李章林庸二人抱拳相谢。 隨后,他锋利的目光不断扫向鼠妖,恶狠狠的表情请示要將鼠妖生吞活剥。 此刻他依然吃了些丹药,灵元有所迴转。 他一面转向林庸,道:“林道友,待会韩某要亲自杀了那只鼠妖,以报族人之仇。还望林道友等会將冰法解开。” 林庸点头答应。 看来,这鼠妖的確杀了不少韩家人。看这韩天明的眼神,鼠妖今日必死无疑了。 这当间,韩天明双脚浮起,双手捏诀施法。 一柄金灿宝剑横亘胸前,灵元注入,金剑愈来愈大。 剑身长约一丈,表面映出无数金色符文围绕。 就连韩天明的肌肤都呈淡金色,他一掌拍下,金剑立刻似流光般绚丽飞向鼠妖。 林庸解了冰,鼠妖方脱困,立马面对电光火石间飞至它跟前的金色飞剑。 来不及阻挡,金剑刺穿鼠妖脖颈,鼠目圆睁,吱吱叫唤。 林庸与李章又各自再给了鼠妖一击。 鼠妖吐血三升,倒地而亡。 地面凌乱,血水浸透地面。 那些一阶鼠妖见著二阶鼠妖已经身死,围拢鼠妖,摩梭著锐利得能断金斩铁的啮齿,想要將二阶鼠妖作为血肉吞食,长进修为。 不过才刚下手,最近的一阶鼠妖立马被冻成冰雕,余下再不敢上前。 林庸与李章还有余力,所以现在继续除妖。 韩天明力竭,先御剑回城调息,又派出数支练气精英小队,助两位筑基修士结束残局。 又是费了半日,终於將鼠患解决。 林庸和李章俱是略感疲乏,小队中虽有数人受伤,倒没有一人死亡。 眾人回城,韩家已经摆好晚宴,祝贺此次的大获成功了。 第206章 晚宴 韩城之內。 城主府灯火不灭,府邸外人声鼎沸,街上喧囂不绝。 这段日子因鼠妖围攻,城中之人心里都提著一口气,每日担心著若是鼠妖攻破阵法,进入城中將会如何如何……? 这种忧心恐惧的氛围似乌云一般牢牢盘踞在每一个人的头顶,直至林庸及李章二人赶来,这股气氛才驱散不少。 今日三位筑基修士联手,將城外大肆作乱的鼠妖终於打死,余下的那些一阶鼠妖也给清除殆尽,城中之人的担心忧虑尽数除去,故而选择今晚庆祝,发泄这数十日来的担惊受怕。 韩府之中,客堂之上。 林庸及李章与韩天明见了礼后,分宾客坐定。 侍僕端来茶水,茶罢。 数位面容姣好的侍女手捧食盒,將一道道灵食放在各人几案上。 內中有琼浆玉液,珍果佳肴,还有以妖兽血肉製成的大补灵汤,裊裊冒著香菸。 香飘十里,屋中站在两边的侍卫已经有人喉结鼓动,胃口大开了。 韩家准备这一晚宴大费心思,不仅用上了最好的灵材,还叫上了城中出名的乐伶,手执各种乐器,在屋內吹奏弹唱。 一曲欢乐在场中响起。 韩天明举起酒杯,眉目舒展,他十分高兴,竟自起身,道:“今日多谢二位来到韩城,挽救敝城於危难中。” 韩天明话说得十分诚恳,他把举起的酒杯送到嘴前,一饮而尽。 嘴角残留的酒渍,被他袖袍一挥用力擦除。 林庸与李章二人起身。 李章道:“我与你是多年好友,用不著如此客气。韩家里也有不少小辈是我看著长大的,我也不能袖手旁观。今日,你最要感谢的就是林老弟了。” 韩天明哈哈一笑,露出一股瞭然的神气,“那是自然。” 又倒下一杯酒,“林道友,这杯酒韩某敬你!” 话毕,这一杯酒又咕咕下了肚子。 林庸只好將手中的灵液一饮而尽,道:“韩道友客气,李老哥在城中帮在下颇多,自己这次也是受他所託而来,况且当中还有奔著报酬来的缘故。” 韩天明听罢脸色一变,像是想到不好之事,他脸上透出一股埋怨的神气。 “道友有所不知,在你俩来之前韩某不是没请过帮手,可是这些人要么是胆子忒小,决计不敢趟这趟浑水;要么是狮子大开口,一出手就想要了我韩城大半祖宗基业去——简直是乘火打劫。 幸好两位道友前来助阵,恐怕那些人现正在隔岸观火,然后来个渔翁得利。” 韩天明將身子坐得板直,“落难时才知道谁落井下石,谁雪中送炭。” “哎呀,说这些作甚。来,两位,喝酒!”韩天明再次举起酒杯,將哀愁不快一扫而尽。 林庸与李章面面相望,隨后举起酒杯作陪。 一直持续至半夜三更。 晚宴终於结束,林庸跟著韩家侍女,一直到一处寂静小院。 那侍女走到小院门首,施了一礼,敬道:“林老爷,这就是您的住处了。小奴先行退下。” “去吧!” 林庸淡淡开口说道,虽然今晚喝下许多酒,但於筑基修士而言不算什么。 一直打坐至天明。 院中灵气浓郁,有一口灵泉,汩汩冒著泉水。 清晨,地面透出无数白雾,那是灵气从地底灵脉沁出所致。 这处,当真是个修炼得好地方。 至少,比林庸在望月仙城住的那处院子好上十倍不止。 如此在韩城休整几日,林庸將灵元填满,內视丹田,只见碧蓝的灵元越发凝练,逐渐向中心靠拢。 下一境界是金丹之境,为先一步便是要將筑基灵元彻底凝练完全,这一步都做不到的话,就別妄想突破金丹了。 只是凝练过程时日非短,诸多假丹境界的散修往往停滯最后一步,数十上百年都不能圆融,最后寿元竭尽活活老死。 这些俱是林庸在通明道人的修炼手札上所看到的,海外突破金丹的法子与冀州略有不同,多出了一种妖丹法成就金丹。 具体来说,是將金丹期妖兽妖丹完好剥下,不许损伤一分一毫,筑基修士炼化妖丹,使用秘法將之作为己身金丹,藉此突破关隘。 像这种法子,大都是资质低下或是寿元將尽、突破无望的筑基修士才会选择此法。 靠此法结丹,实力远不及不靠妖丹晋升的金丹修士;且此法一旦落败,妖丹中的妖元侵蚀经脉,轻者修为跌落,重则摔落凡尘,成为一名凡人。 无论哪种结果,对修真者而言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除开此法,还有煞气结丹,阴气凝丹之法,不过极为少见。 林庸修炼完毕,略有所得,想到再过五年,望月仙城就会举行金丹讲法,自己那会可要倾耳相听了。 即使拥有通明道人的修炼手札,但海外修士修炼方法到底与冀州有不同之处,多加参考,一切小心为上。 正当林庸出关走出院子时,李章与韩天明面色慌忙的奔进院子来。 “怎么了?” 第207章 崔文 “往返南荒至望月仙城的消息,断了。” 韩天明说此句话时,一字一顿,脸上残留著初听时的震惊。 “今日望月仙城命令下来,严守城门。” “城中各大家族聚集修士,准备再次前往南荒,一探究竟。” “金丹真人除妖断了联络,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李章满脸愁容,“或许,此次行动中突发了大事?” “嘘,小声些。我等现在不清楚內中情形,还是不要隨意猜测。” 不过,李章在说这话时,脸上明显忧虑尽显,他自己也没胆气敢往最坏的地方想。 林庸表情凝重地听毕二人交谈,乐观道:“或许是金丹真人暂时耽搁也说不定。” 李章以及韩天明的目光同时朝林庸射去:“林老弟,这回可是四大金丹齐齐出动灭妖,修为高者也有金丹后期。 南荒妖兽虽多,但此次的目標乃是那只三阶中期巔峰的妖兽,余下些三阶初期的,尚不成气候。 四大金丹联手,还不是手到擒来;这回却费了那么多功夫,迟迟未將之拿下,现在音信又断绝,你说说,当中还能没有猫腻?” 两人收回目光,道:“这回依我看,远不是那么简单。” 林庸若有所思的点头,二人之言点醒了他。 南荒之中定然发生了意外,变数迭生,就连望月仙城也在做防守准备。 他在想,是不是仙城已经暗中收到消息,开始做应对之策了。 跟林庸说完此消息,韩天明火急火燎地前往家族大堂议事,及早对將来做准备。 不管是好是坏,韩家地处南荒边缘,多做一份措施,总是没错。 原地留下李章和林庸二人,两两相望。 李章瞳孔收缩,似乎对局势感到紧张,他一边询问:“林老弟,现在局势未卜,留在此地尚不安全,你现在要回城否?” 现在看来,附近唯一安全的地方就是望月仙城了——修士眾多,防御极强,还有金丹修士坐镇。 林庸左思右想,要是南荒真发生什么变故,那么其他地方也不会安全。 想必九华宗不会坐视不理,定会及时处理此事。 现在回城,等一些时候,待到事情明晰,万事解决后,一切就自然不用担忧了。 故而,林庸点头道:“就依老哥所言,及早回城。” 就在二人准备回程时。 另一边,南荒大山,九华宗秘境。 九华宗身为冀州三大宗门,家大业大远非其他小宗小族可比,就说这气势磅礴的宗门之地,乃是建在一处高等秘境之中。 秘境之內,充斥著浓郁的远非外界可与之相比的灵气。 就连秘境之中灵气最为稀疏的地方,灵气浓度也堪比一阶中期灵脉。 至於灵气最为浓郁之地,要数九华宗祖师堂群山洞府。 那是金丹修士平日修炼之所。 地脉中一条四阶灵脉似地龙蜿蜒盘旋,隆起的一座座高山,造成一个个钟灵毓秀的洞府,供著宗门內金丹长老修修炼。 灵脉中心处,建了一个竹屋,朴素无华。 一边竹林茂盛,一边长著诸多奇异花草,摇曳吐露灵气,灵露凝结,那是外界求之不得的灵液,在此处竟只寻常。 竹门吱呀一声无风自开,里间盘坐一位老者,慈眉善目,长须著腰,苍髮稀疏,睁开双目。 竹屋之外,一个人影乍现。 来人身著紫金长袍,眉心印月,黑髮飘散,眼中似有星光闪闪。 腰间掛七星布袋,足踏皂色宝靴。气势內敛,不怒自威。 虽是中年样貌,可从五官推断,年轻之时,必然俊俏非常。 正是九华宗现任宗主崔文赶来此处呈报老祖。 老者淡淡道:“掌门来了。” 崔文抱拳,脸色沉静不变,“老祖有先见之明,那伙邪修当真与妖魔勾结一起,甚至驭兽宗也在暗中协助。” 麻利地从宽大袖袍中取出一封彩笺,递与眼前的白髮老人,眼神却是不住闪躲,似乎老者是洪水猛兽,他避之不及。 老者呵呵笑著,將信看毕,隨意弃於一侧,脸色不屑,“可怜驭兽宗的谢白老儿,躲在背后一心操控,现在勾结邪修证据充足,凭他元婴初期的修为,也想將九华宗吃下。” “简直猪油蒙心,走到头了。”崔文附和著老者话语。 “说的不错,本座百年未出手了,恐怕不少兔崽子已经將老夫忘了。也罢,就让他们瞧瞧,本座的厉害!” “老祖圣明。只是,现在宗门之中四位金丹被困南荒,现在如何?” 老者睥睨了他一眼,“金丹留作血祭,他们想要炼製堪比元婴境的尸傀,自然得徐徐图之。” “况且,谢白不敢明里出手,宗里四位金丹,又岂是那伙邪修轻易拿得下的?” “待会老夫著一道分身前去南荒,解决此事。你先下去吧。” 老者缓闭双目,气息沉寂,像是一尊威严金身,护著九华宗。 崔文深打一揖,隨后离去。 第208章 伏袭 三日前的清晨。 南荒大山,深处,一座山谷。 浓郁灵气蒸腾升空,山谷茫茫宛若瑶池仙境,山腰之处无数飞禽灵兽盘桓,遨游高空。 本是常年无人探足之地,终年人跡罕至,却是棲息著数只三阶妖兽。 这里正是此次兽潮的大本营——千兽山。 山主乃是身具一丝神兽青鸞血脉的黑凤兽,品阶高达三阶中期巔峰,只差一步就要突破三阶后期。 此前,南荒之中从未听说有此种妖兽。 往年的剿妖行动之中没有任何关於这只大妖的记录,像是在十年之间突然出现的。 而且一现身,就立刻以极快的成长速度突破三阶中期,不过十年,成了如今的境界。 若没有奇遇,这般晋升速度,可就大为有疑了……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日午时。 山谷之中,无数飞禽化作铺天坠落流星,冒著浓密的黑烟,坠击在地。 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妖兽嘶鸣不断,火势愈演愈烈。 咔嚓几声。 地面忽然裂开,从中喷涌出彤红炙热的岩浆,似大水漫灌一般向千兽山横推过去。 无数妖兽提足跳跃,充盈的炽热之气要將百兽炙烤至死。 山间草木溅起火星自燃,整个山谷红彤彤一片,正似火山炼狱一般。 而在漫天的烟尘之中,隱隱透见一伙人的背影。 “成功了。” 玉溪数日的疲乏终於换来了今日的笑容。 在她一边,还有来自其他三座仙城的三位金丹同道,挥去额上的热汗。 “现在南明离火阵业已布下,诸位暂且休息,只等阵中几只三阶妖兽实力大减,我等再进去伏妖。” 看著烈火大阵中的黑鸞兽不断碰撞阵壁,锐利的鸟喙隱隱流出一抹朱红。 玉溪不禁微微摇头,脸上得意之色怎么也掩盖不住。 来自营山仙城的金丹修士眼眸流出一抹羡慕:“玉溪长老不愧为古长老大弟子,连三阶极品的南明离火阵都赐了下来。” 另外两座仙城的金丹修士同样点头,对营山仙城金丹修士的话表示无比赞同。 “哪里,师父是担心在下奈何不得此妖,才可怜赐下法阵,诸位道友可不要多想。” “现在这黑鸞兽已困阵中,再过一日,阵中妖兽就会妖力大降,没有抵抗之力。我等现在不如暂先调息,恢復一番。” 玉溪向后回头,对著望月仙城的一眾筑基修士道:“暂先调息。” 来自四大仙城的筑基修士终於鬆了一口气。 这段日子不停剿妖,眾人颇感心力交瘁。 虽说有前方四位金丹修士打前阵,自己这些筑基修士不用直接面对三阶妖兽,但持续如此长的时间,还是有数位筑基修士为妖兽打伤,现在急需休养。 眼下这些筑基修士隨意盘坐在空地上,打算服食一些灵丹妙药恢復灵元。 丹丸堪堪服下,山谷间驀然滚滚落下巨大无比的石球,重重撞击在南明离火阵之上。 南明离火阵岿然不动,只是,四位金丹的脸色突然黑了下来。 山谷之上,突然多出数十道黑影。 头戴兜帽,黑布遮脸。 眼眶中浮现一抹淡绿。 神念探察。 这数十道黑影中,竟有四道金丹气息,余下的,皆是筑基之境。 下一刻,数十道黑影立马奔向四大仙城的修士。 四位金大修士如临大敌。 全是奔著他们来的。 “诸位同道,快快起身迎敌!” 玉溪发出一声厉喝,眼底泛出一抹担忧。 两帮人马拉近,立刻硝烟四起。 无数灵力光球猛然砸击而下,携带著巨大的力量,想要將眾人锤成粉末。 金丹修士化作四抹灵光,朝声势最为浩大的四抹黑影飞掠而去。 留下话语:“余下之人,就交给你们了。” 才刚要调息的筑基修士,现在不得不硬上头皮,继续对来袭的黑衣修士加以反击。 很快他们便注意到,他们的攻击落在黑影修士身上,似乎如石沉大海一般,一些作用也没有起到。 反而对方的攻击落在自己身上,自己立马吐出一口鲜血。 直到有筑基后期巔峰的修士打掉一个黑衣人的面纱法器。 才发现。 与他们对决的。 竟然不是修士,而是臭名远扬的尸傀。 第209章 阵破 一眾筑基修士连忙调整斗法手段,全心应对尸傀的进攻。 可是隨著山峰之上跃下的尸傀越来越多,有几位筑基修士心神大乱,竟然生出逃离的想法。 直接御剑化作一道道遁光,想从山谷飞离。 还未飞出山谷,这些筑基修士就被自天际降下的玄光打中,重伤坠地。 趁机追上的尸傀,猛然扑下。 筑基修士在悽厉的哀嚎中,被吸乾了灵血,一身修为尽皆消散,化作一张乾瘪的皮囊。 尸傀嘴角掛著血丝,意犹未尽地继续朝筑基修士衝来。 看见这番情景,即使再愚钝再想逃离的的修士,也能看出,山谷之外,还有敌人在等著他们自投罗网。 於是剩下的筑基修士不敢在离开山谷,而是抱团共同应付尸傀。 其中修仙世家的筑基修士,手段层出不穷,甚至有人带了一套阵法,困住了不少尸傀。 两方僵持不下,一直斗了几个时辰后。 忽然,南明离火阵微微晃动。 远处缠斗的四大金丹修士眼底俱流露出震惊之色。 於是疾速甩开对手,来到大阵一边。 阵角处,两名黑衣人正在破除阵眼。 玉溪见到二人所为,眸中怒意汹涌:“找死!” 一袭流光飞过,原是雷梭一把,似雷电击向二人。 柳山瞬间萌生退意,一边的秦师妹拉住他的手腕,嗓音略带提醒:“师兄,快点。” 嗓音中带著惊惧。 秦师妹看向飞来的雷梭,瞪大了双目,布满惧意的眸子中映出飞梭的影子。 “师兄,快!要来不及了!” 秦师妹忽然大喊,一边身形晃动,眨眼间就出现在数丈之外,躲过飞梭的攻击距离。 柳山压力骤增,脸上热汗涔涔,也不往飞梭那看,一直到拋出四枚滚圆的宝珠后,他终於鬆了一口气,並御剑躲闪。 四枚宝珠立即升空,化作四道流光飞向南明离火大阵。 在接触阵面的那一剎那间,瞬间与大阵相融。 玉溪见到四枚宝珠,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不过一瞬,这抹惊讶立时被澎湃的怒意替代。 “可恶。你们两个,去死吧!” 嗓音之中带著滔天怒意,玉溪几乎要將牙齿咬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没想到这两人钻了空子,带了破阵珠来,现在破阵珠已经开始发挥作用,南明离火阵已经有鬆动跡象。 现在,玉溪杀心大胜,只想杀了眼前两只作乱蚂蚁。 雷梭一转,风驰电掣向柳山二人疾射而去,沿路草木俱被雷飞梭闪出的电弧击成灰烬。 柳山二人仅是筑基期,如何能正面应对金丹修士的饱含怒火的一击。 所有防御手段都使了出来,什么防御符籙,防御法器,防御阵法,统统一无所留都给祭出, 可是在面对金丹法宝的时候,这些平日里救了他们二人多次的手段,竟然像是纸糊般在瞬间给摧毁了。 金丹修士,恐怖如斯。 筑基修士与金丹修士之间的天堑,堪比蜉蝣与树。 柳山眸子被恐惧之意占据,忽然看到飞来的黑衣修士,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声向空中呼喊:“长老救我!” 那名黑衣修士飞至雷梭之前,手擎一桿玄幡。 念出咒语,玄幡径直与雷梭相撞。 霎那间风云变色,雷光闪闪。 山谷烟尘四起。 烟尘之中,黑衣修士挺拔站立,安然无恙。 浑身显露的气息强烈霸道,分明到了金丹后期。 此人在之前的斗法中,竟然还藏拙隱藏了修为。 玉溪瞳孔微缩,忙向后退,与另外三名金丹修士匯合,四方守卫。 南荒大山当中何时出了修为如此高的邪修? 心里虽然非常吃惊,但还是面不露声色,抬出九华宗的名头,冷冷道:“道友不知阻挠九华宗办事,会有怎样的后果么?” 对方为首的黑衣人呵呵一声:“什么九华宗,老夫不知道,总之,今天,你们所有人都得留下。” 下一刻身形变动。 突然向四人飞来。 玉溪等人连忙祭起法宝,各自爆发强大的气息,御使著对付金丹期黑衣修士。 正在对决之际,南明离火大阵终於摇摇晃晃,似乎马上就要倒塌。 困在里面的三阶妖兽察觉阵法衰落,立马加大了攻阵的速度。 玉溪想要稳固阵法,不过黑衣修士马上缠来,令她分身乏术。 终於,在一刻钟之后。 南明离火阵。 还是被破了。 四大仙城的金丹修士面色沉重。 第210章 元婴分身 原困阵中的妖兽里,就有三只达到三阶的。 单只那只黑鸞兽的实力就已经让人忌惮,再加上两只三阶妖兽和数十只二阶妖兽,现在的情势不可谓不危急了。 而且,这些妖兽似乎將黑衣修士当成自己人,即使黑衣修士在妖兽面前胡乱走动,这些妖兽也不会对他们进行攻击,至多齜牙咧嘴,隨后便很快被一声鏗鏘的鸟鸣呵止,然后悻悻缩头,不敢再望。 到这程度,如何还看不出这群妖兽与黑衣修士是一伙的。 这次剿妖行动前半程如此顺利,竟是为了引眾人进入这个精心准备的陷阱么? 一些修士顿时慌了神,忧心忡忡地望向漂浮半空的金丹修士。 有人喃喃自语:“修行那么多年,我怎么能死在这儿,不行,绝对不行!” 然而铺天盖地涌来的妖兽遮天蔽日,令人不得不绝望地接受了这个可怕的事实——今日,恐怕这千兽山还真是葬身之地了。 玉溪真人此时此刻头疼的很,下方筑基修士的士气低落,这样怎能打贏,於是放声喝道:“诸位同道,若是现在束手就擒的话,就更加没有希望逃出生天;只能联手迎敌,方有一线生机。 “快快布下伏妖大阵,金丹期妖兽由我等应对!” 这位年轻的金丹修士在此刻显得沉静无比,她朝余下几位金丹同道看去,流露出希冀的眼神:“诸位,有劳了。” 於是四位金丹修士化作四道遁光,穿梭在天际。 各色法宝使出,朝三阶妖兽衝击而去。 黑鸞兽声势赫赫,尖长锐利的鸟喙驀然吐射出一道黑色玄光,直直缠住金丹法宝。 霎时玄光追上一把金刀,立刻蜿蜒捆缚刀身,侵蚀法宝灵光。不过一瞬,金刀法宝法光不再,猛然坠地,恍如一堆破铜烂铁。 “不!”一名金丹修士忽然喷出一口鲜血,气息骤降。 来不及痛惜,他立马取出一件红绳法器,暴怒喝道:“妖孽去死!” 红芒闪烁,竟是在下一刻直接捆缚株黑鸞兽,只叫它高空坠地,不能动弹。 玉溪飞至此名金丹修士身前,询问道:“马长老,何如?” 马长老的眸子布满红光,杀心大起,现在他只想杀了黑鸞兽,报伤宝之仇。 方才那柄金刀法宝经他多年法力餵养,好不容易快要进阶,现在为黑鸞兽破宝玄光打中,能不能维持品阶还不好说。 几乎是数十上百年的心血付之一炬。 玉溪见马凝如此状態,也就不再管他,自己一边应对一只三阶金毛狮。 这只三阶金毛狮浑身毛髮似金针,金色灵光护己身。利爪能破法宝禁,一记狮吼动神魂。 不过玉溪作为九华宗最年轻的金丹修士,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雷梭在空中拖曳出一道道流光,金毛狮难以察觉法宝行踪,不过一会儿浑身金毛被雷炸的焦黑缠乱。 即使金毛狮不断发出吼叫,欲要撼人神魂,在面对疾如闪电的雷梭时也没有机会使出神通,屡屡被阻。 很快金毛狮就败下阵来。 就在玉溪擎著法剑,配合雷梭要给金毛狮最后一击时,不远处马凝倏然发出一声痛叫。 回身看去,马凝腹部被一只巨大的手臂捅穿,灵力倾斜而出,他的神情狰狞无比,五官扭曲,回头看去。 黑衣人的眸子冷漠地注视著。 “可恶,我死也要拉你们垫背.......” 倏忽间。 炽热耀目的光芒几乎要使在场之人睁不开双眼。 一阵巨大的爆炸声响后,紧接著的是漫天逸散的灵力与血雨。 马凝竟然自爆了金丹。 玉溪瞪大双眼,对这一事实难以接受,但那逐渐消散的气息的確为马凝所有,而且越发薄弱,似乎马上就要在天地中消散殆尽。 从此之后这方天地中就再也没有马凝这號人物了。 玉溪心中陡然升起一抹悲伤。 爆炸中央,忽然传出一阵咳嗽声,隨后一道气急败坏的嗓音传了出来。 “该死!把他们全都杀了。” 於是眾多黑衣尸傀、妖兽俱往人群衝来,立马有数人死於尸傀与妖兽之口,充当食粮。 玉溪与另外两名金丹修士迅速匯合,余下筑基修士自动抱团,伏妖阵法摆出,不过显然有些力不从心了。 见到此情此景,玉溪与另外两名金丹也没有了对战的想法,於是三人各自捏出一道相同的法诀,山谷中灵力波盪不停。 黑衣金丹见到此诀,脸色大变,声音透出急促,“快阻止他们!” 不过还是晚了一步。 天幕驀然腾出四道金光,將仙城眾人包裹,围成金汤,把所有攻击阻挡在外。 黑衣修士恨恨道:“小娃娃,施展绝灵封印大阵阻隔我们,可不是一个好计策。” 玉溪面露凶狠与愤怒;“总比被你们抓去强。老鬼,在下劝你好好想想,若是我等杳无音信,宗里很快就会有人察觉,不出数日,便会派人相寻。到时,就是你等的伏诛之时了,你现在就且囂张吧!” 面对玉溪毫不犹豫的反击,黑衣修士面色一凝,隨后想到了什么,道:“施展此阵花费灵力甚巨,此阵虽然防御极强,但隔绝了灵力,谅你们维持不了多久。” “待老夫徐徐攻之,不出一日,就能攻下。小娃娃,你还是先担心自己撑不撑地下去。” 话音落下,无数攻击落於阵法。 尸傀甚至爬上阵法,开始啃食阵幕。 玉溪心下一沉,却对此无可奈何。 山谷外有敌守株待兔,就算分散逃离也没有把握逃脱;况且自己也不能隨便捨弃这些筑基修士,否则这些世家大族又怎么会乖乖依附九华宗。” “只求阵法多维持几日,待宗里来援,定叫这些邪修好看!” 玉溪眼中倒映出无数的攻击灵光,心里希冀宗门快点来援救。 …… 就在玉溪一眾修士苦苦维持绝灵防御大阵之时,九华宗的元婴长老已经派遣分身前往千兽山。 出了宗门,他手中驀然出现一只光球,盈盈绽著青光,隨后腾空而起,朝一方向飞去。 元婴分身化作一道隱匿的遁光,若是修为不够的话,极难察觉其踪跡。 分身的速度很快,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出现现在十里开外,如此行了两个时辰,远远就看见一座高耸的山峰,下面是一座灵气逼人的山谷。 可是,整座山谷外竟是布下的嗜血大阵,外面隱隱透出猩红的光芒,充满煞气。 这位元婴修士的分身唇角掀出一抹微笑,隨后右手拋掷,一枚金色符籙倏然升天,降下八方金彩,落在阵中,一阵响动,大阵轰然溃散。 邪修精心布置的阵法,就那么轻而易举的被这名元婴修士给破了。 元婴分身隨即飞入山谷。 玉溪见到漫天金彩,双目大放精光,那道金符,乃是四阶破阵符,在她的记忆中,只有宗里的元婴老祖才有。 这让她惊喜无比,看著黑衣人惊疑不定的眸子,玉溪在心里出了一口恶气,脸上的担忧尽数褪去,开口道:“老祖来了,你们都逃不了。” 黑衣修士猛然转身欲逃,然而,还未飞出几步,便驀然发现,自己竟然被固住了身形,不能动弹。 …… …… 第211章 余波 望月仙城。 距离上次前往韩家剿灭鼠妖已经过去了十日。 城內安然无事,唯只在八日之前玉溪真人一时音信断绝,暂时造成城內的恐慌情绪;然而这股情绪很快被九华宗来使给消除乾净了。 九华宗来使到仙城后,城主府便宣告玉溪真人只是因事耽搁,现下事已解决,城中诸位同道无需多想。 为事耽搁?什么事?是南荒大山中出了意外情况? 於是有人猜测,甚至有人篤定,定是南荒大山中发生了大事,故而城主府才將话说的模稜两可。 这猜想很快便被证实了。 玉溪真人及一干筑基修士回城后,就有人上前去问相熟修士。 而被问著的修士將这次在南荒遇到袭击之事说了一遍,在说到九华宗元婴老祖亲临时目里溢出艷羡的目光:“若我也能到此境界,便是死也无憾了。” 问者丝毫不避讳地向此人拋了一个白眼:“成为元婴修士,就凭你现在年已百五十才筑基初期?” 想到这,忽然一惊,“元婴修士,你说准確些,元婴修士也出现了?” 那人摇头道:“並不是亲临,只不过是一道分身而已。” “分身亲至,也是了不得的大事了.......” ......... 隨著细节的完善,南荒遇袭之事终於完整浮出水面。 惹得近日眾修士议论纷纷。 “邪修袭击,金丹尸傀,金丹自爆,甚至还和驭兽宗有些牵扯....” 桩桩件件,都是足以令人震惊的了,而这还是一连四件。 营山仙城的城主马凝长老为金丹后期邪修偷袭,在重伤之下竟选择自爆金丹,同邪修来个两败俱伤。 之后元婴大能的分身来救,才將玉溪真人一干人等救下。 在清理邪修的时候,灭了数具金丹尸傀,打伤那名金丹后期邪修,不过那邪修狡诈,竟然拋下所有同伙施展秘法逃亡了。 著实可惜。 在他逃亡之后,元婴修士灭了那几头三阶妖兽,余下的则交给玉溪真人解决。 在妖兽洞府,发现了驭兽宗门人,手持御兽法器,颤颤巍巍看著元婴修士飞往洞府。 自己直接斩筋断骨,自废修为,自焚而亡。 后来九华宗元婴老祖问罪驭兽宗,要討要一个说法。 驭兽宗咬死不认,说是邪修杀了门下弟子,夺了驭兽法诀去,不关它驭兽宗何事。 不过当九华宗元婴老祖拿出那邪修的一缕精魄时,驭兽宗才改口,说是门下弟子受到邪修蒙蔽,误入邪道。 宗门早就將之逐出宗门,不算驭兽宗弟子。 瞬间换了说法,这名元婴老祖爆发火气,只骂驭兽宗的元婴修士:”好你个老乌龟,躲著不出是吧。赶快出来,否则,你们驭兽宗的弟子別想出去了。” 於是驭兽宗的谢白前辈才出来了结此事。 “据说让渡了不少灵物,九华宗的元婴前辈才肯罢手呢。” 聚仙酒楼內,李章与林庸共坐一桌,侃侃而谈。 “现在,驭兽宗隱约担负著勾结邪修的名头,声名大降。很多修士已经对驭兽宗表示不满了。 不过碍於驭兽宗的名头,也不好在明面上表现出来。后续也不知会如何?” 林庸回城后便闭门不出,一出门便是查看城中发生了何事,近来有什么要紧的消息。 这会李章邀他在聚仙楼会面,也是为了和林庸说此事。 林庸听完,感慨一句,“幸好此次南荒剿妖之行我俩围在其中,否则遇上这种情况,还真不一定能顺利回来。” “之前那些修士回城的时候,小弟就发现绝大部分修士都受了伤,甚至还有断了双臂,截了两条大腿的,伤口虽已包扎好,但仍旧触目惊心。” “是了。” 一名金丹真人身陨,连另外三名金丹修士都受了伤,死了十余位筑基修士。这次剿妖之行不可谓不惨烈了。 李章慨嘆了一口气。 那些筑基修士多出身世家大族,这会城里陆续要大办白事了。 “好在,九华宗这次赐下诸多灵物,算是对那些家族一些安抚。” 两人一时沉默。直到聚仙楼的小廝上菜,二人才举起筷子吃了起来。 “这段时间妖兽肉质最高,过了这段时间,可就要再等十年。” “李章兄说的极是。”林庸举起一杯灵酒,推杯换盏间,一饮而尽。 大概在一个时辰过后,两人出了聚仙楼,互相辞別。 林庸径直去了城东坊市,准备淘一二本音功法诀,参详一二,希冀在《月魂泪》上能够有进一步提高。 第212章 百宝商盟 最近仙城之內来了一批修士,人数不少,像是要驻扎在仙城內。 林庸经过多方打听,才知道这批人乃是百宝商盟的先遣部队,准备在望月仙城扩大经营。 百宝商盟,要是换做以前,林庸是绝对不知道这个名头的;可是到了南荒,百宝商盟这四字却在仙城之內流传甚广。 虽其尚未在望月仙城扩大势力,但不少修士早就靠其他手段购买百宝商盟所售灵物,种类丰富,品质保证。 这还是从李章那里听说的,他的法器锁灵珠在炼製之初,始终缺一颗百年蚌妖之珠,这是主要的炼製材料,否则法器不可能炼成。 因寻找此物,李章足足耽误了三年,最终还是通过好友介绍,说是不妨去百宝商盟看看,或许会有收穫。 当时百宝商盟只在营山仙城开设,距离望月仙城甚远,一来一回就要花上数月时间。 李章炼宝心切,好不容易听到消息,於是慌忙御剑飞向营山仙城,最终在那里买的了心心念念的百年蚌珠,成功炼製出锁灵珠。 …… 林庸一路行走,最后在一座外表张扬的大门之前驻足。 门里人群进出,好不热闹,说是门庭若市也不为过。 大门上方悬掛著的大方牌匾,隱隱散发出的灵气,显示是二阶灵木做成;其上遒劲的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百宝商盟”,更显气质不凡。 没想到百宝商盟才来望月仙城没有多久,就已经有了如此繁盛的光景。 林庸发自內心感嘆一声,隨后跨过门槛,在小廝的引导下进入其中。 內部各种货物果真齐全,灵草归置一类,法器归置一类,丹药归置一类,功法归置一类……几乎应有尽有,而且服务周到,每至一处便会有专人带领。 最后林庸径直走到功法区域,成功购置了两道音攻法门,在花费了几百灵石后,就出了百宝商盟。 .......... 小院之內,林庸看著手里的两本法诀。 《幻音笛》,《七伤谱》。 幻音笛所化笛音具有催生幻象之效用,而七伤谱分为七境,可引动人之七伤,伤人於无形当中。 而这虽都是一阶功法,但都有可取之处。 音功法诀本就稀少,再加上入流的更没有多少本,即使在百宝商盟,林庸也是找了又找,才找到这两本较为满意的。 当下將法诀內容尽数记下,隨后取出青玉灵笛,开始修炼。 按著曲谱,缓缓开始吹奏,林庸闭目冥想院里种下一片竹林,再次睁眼时,院子中央果真凭空长出了片茂盛翠绿的小竹林。 迎风摆动,竹叶簌簌落下,院子里一片盖上一层竹叶铺成的地毯。 再次闭目时,心中想像竹林之中飞出数只黄灵鸟,睁眼时,就看见黄灵鸟站在竹林树梢枝头飞跃玩耍,好不愜意。 继续闭眼,脑海中幻想眼前出现一只金睛白毛虎妖,念头產生之后,耳廓间传来一声威严的吼叫。 睁眼一看,眼前出现的虎妖与自己心里所想一模一样,丝毫不差。 不过,到底是由幻术形成。 此般幻象,几乎隨意一个筑基修士就能轻易看出破绽,而且幻音诀功用单一,最大的作用便是乐声演化幻象,攻击力度要低上数个层次。 可以说,是一本比较鸡肋的功法。不过,林庸要的不是攻击力,而是其中的幻术能力。 毕竟就算幻音诀攻击威力再强,还强的过自己的《月魂泪》? 只需將两者结合,增强《月魂泪》的幻术作用。 至於《七伤谱》,则是林庸用来引动人情绪的手段,在无形之中引动七伤,伤人无踪,这与《月魂泪》更加契合。 所谓七伤,即七种情绪,乐,苦,哀,伤,怒...... 相较於《月魂泪》中著重强调的伤与哀,七伤谱更加丰富,或许可以在某个方面能够对《月魂泪》有所提升。 ......... 五月之后。 林庸破关而出,一手持著青玉灵笛,快速吹奏。 剎那间院子上空驀然灰暗,一轮新月高掛,清冷之气瀰漫,院中演化各种场景。 或群狼啸月,或战场廝杀,或一叶扁舟立水中,或饯別之宴群朋欢送…… 种种幻象勾动人之心弦,波动情绪,乐声中的笛音,饱含七伤,伤哀最重,疾速摧残著心理防线。 林庸脸上露出淡淡的喜色,“花了五月时间,终於將三门音功法诀有所融和,不枉我花了那么多的时间。” 內视丹田,灵元充盈,相较於五月之前,林庸在筑基中期上明显更近一步。 是时候找条灵脉,试一试乾灵珠的作用了。 林庸目视远方,所望的正是南荒大山的方向。 第213章 再入南荒 乾灵珠为元婴法宝,作用可不止凝聚灵气此一项。 其可以摄取灵脉,炼化灵脉中的灵力,再反哺修士,提高修为。 这作用,简直石破天惊。 通明道人留下的修炼手札中记载到,他在一座古修洞府中得到灵珠炼製法后,找寻炼器材料费了他將近半个甲子,之后又用了十年时间才炼成。 付出了无数心血。 乾灵珠炼成之时,天降异象:万里晴空瞬间变得铅云密布,大雨瓢泼而落,洞府周围灵气飆升,不少野兽凭藉著这股东风开化灵智,成为妖兽。 法宝之主受到反哺,通明道人因此找到进阶元婴的契机。 不枉他奔前忙后近百年。 之后他更是凭藉乾灵珠晋升元婴后期,成为海外声名远扬的大修士。 ....... 数日后,南荒大山外围。 林庸御剑而下,翻过似门户般的五座大山,重新踩在了这片阔別已久的土地上。 已经有几年没有来过南荒了。 相较於上次来时,此次明显安静不少。 经过四大仙城的联合除妖,山中作乱的三阶妖兽已经伏诛,进犯的二阶妖兽数量大减。 南荒大山无比广阔,妖兽眾多,这些损伤很快便会填补。 当中的三阶妖兽,只要不要引发兽潮攻击仙城,九华宗便不会赶尽杀绝。 何况南荒地广,至今探明的范围也只是南荒內围,听说还有更深之处,连元婴老祖也不会轻易踏进。 若是杀光妖兽,还不知会有什么后果…… 林庸走进一片密林,地面上残留著些许破损的衣物碎片,还有一些散乱在地面的骨骼。 骨骼一边,一只还未开智的鼠妖正在啃食残渣。 林庸隨手一挥,那只鼠妖忽地拋出数十里开外。 这才走上小道,继续找寻灵脉。 一般而言,妖兽巢穴大概率建在灵脉之上,这次剿妖之后,总会有无主灵脉。 自己现在暂先寻找一阶灵脉,试一试乾灵珠的威能之后,再做一番计较。 在山中寻找了一个时辰后,林庸飞至一处看起来较为完好的洞窟。 神识探知,也没有察觉妖兽气息。 於是进入洞窟,里面阴森湿暗,墙壁上长满灰绿色的青苔。 只有一个通道,幽深曲折而不可一窥全貌。 林庸思虑一会,继续往前走,最终绕了三个弯,最后在一条河前止步。 洞窟里的河? 林庸惊讶地看著河面。 水面残留的妖兽气息並不强大,最多一阶后期;而这气息已经无比稀疏,显然这头妖兽早就不在这条河里了。 也好,省去了麻烦。 林庸放出身手观察著四周,同时感应著天地灵气。 也就是几个呼吸的时间,林庸便確定这里有一条一阶中品灵脉;继续细细感应,灵气的来源,全都是从水里散发而出。 莫非,灵脉在这条河流之下? 林庸拋出一道法诀,身边就被一层灵元包裹。 得亏他身具水灵根,主修的又是水系功法,所以入水於他简直如吃饭一般简单。 一跃进入水中。 河面下昏暗无光,水中像是灌注了泥浆,浑浊的就像一条沙河。 林庸在水地前潜行,不时还会遇上几条一阶下品的鱼妖,浑身透黄,和河流顏色一般无二,若非仔细观察,还真可能看不出来。 身体下坠。 大概几十丈,双脚终於触及河床。 黑魆魆一片。 林庸取出一颗夜明珠,在前面探路。 直到周围灵气愈加浓郁,河床底部隱隱透出一丝蓝光时,林庸取出乾灵珠,按照通明道人留下的法诀,开始御使乾灵珠吸收蓝芒。 水中逐渐掀起漩涡,林庸给自己又加了一层灵元护罩,所以岿然不动。 不过,看著乾灵珠如鯨吞般摄取灵脉,林庸的心神微微动摇。 如此过了一刻,河床底部再无蓝芒,灵脉摄取完毕,乾灵珠滴溜溜一转,飞回林庸掌心。 一股精纯至极的灵力传入林庸经脉丹田,功法自行运转,在这之后,《天心玄水诀》竟然精进了不少,丹田中的灵元也多了许多。 手指扣响,掌心浮著一根冰锥,其冰寒之气,较之以往又有提升。 这反哺之功用如此之大,林庸一边咂舌的同时,也思量著少在人前显露此物。 被人瞧上,自己十条命也不够丟的。 正想著,河面之上隱隱传来人声。 第214章 叶尘 听著脚步之声,似乎是三个人。 声音嘈杂,河面上正在爭吵。 林庸收敛气息,身子逐渐上升,在到河中之时,终於听清了那几人说的话。 “叶尘,你太欺人太甚,明是我们先来的,凭什么让我们出去?” 一道淡漠傲然的声音传下水里,“凭什么,就凭我是叶家之人,而你们是散修。 在不快点滚出去,不然我传音於家族长辈,有你们好看。” “你,你简直欺人太甚!” 一道女声愤怒地响起。 一边有人自语:“算了,叶家不是我等惹得起的,妹子,我们走吧。” 於是没有再传出爭吵声,有人走了。 叶尘见二人走开,一直到出了洞窟,唇角扯出一抹讥讽,“哼,两个散修,也配和我抢?” 作为望月仙城四大家族之一叶家子弟,即使他只是旁支,不是嫡系子弟,心底却在每次碰到同一境界的散修时都会油然升起一丝鄙视,自是甚高。 林庸听毕略微摇首。 不是嫡系子弟的命,却摆嫡系子弟的摆谱。 也就在人前威风,在自家长辈面前可是千恭万敬。 看著这条暗河。 正当叶尘欲跃入水中时,河面驀然钻出一道人影。 筑基修士.... 瞳孔驀然收缩,不是他能对付的。 当下深打一揖,咬牙说道:“见过前辈。” 筑基修士,可不是单用叶家名头就能逼退的,否则人家一旦发怒,让一个小小的练气修士死在此处,无人知晓,也不是难事。 看著筑基修士破河而出,自己只能自认倒霉了。 林庸瞥了他一眼,隨即飞出洞窟。 叶沉一直低著头,不敢直视。 直到林庸没影后,他才鬆了一口气,“只望,能留些汤水。” 一跃入水。 一个时辰后。 叶尘气急败坏地钻出水面。 不断跺脚。 “可恶,哪来的这么小气的筑基修士,毛都没有留下。” “去死去死去死。”水面掀起一阵阵波涛。 叶尘疯狂发泄自己的怒气。 ........ 林庸在林中飞窜,寻找著灵脉。 方才不过是吸收了一条一中品灵脉,对自己的修行就有如此大的进益,若是吸收一阶后期灵脉,甚至是吸收二阶灵脉..... 林庸甚至不敢想,以后实力会提升多快。 心里默默感谢通明道人。 隨著离外围越来越远,遇见的妖兽品阶也逐渐升高。 在一处巢穴里,林庸赶出一群猴妖,占据了地下灵脉。 这里的灵气比之前在水下遇见的一阶中品灵脉还要更上一层,显然此处灵脉已经是一阶上品了。 林庸布下小迷踪阵法,洞口被阵法掩去,仿若不存在一般。 又布置了几道防御阵法和警示阵法,这才驱动乾灵珠,开始吸收此处灵脉。 灵脉之所以有品阶之分,乃是每一阶的灵脉所蕴含的灵气都是天差地別的,每升一阶就需要无数的天材地宝。 修仙界中多少大族为了提升自家灵脉品阶,派出弟子外出寻找天地灵药,每升一次,几乎要耗费整族的大半资源。 不过,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就如一阶中品灵脉与一阶上品灵脉相比,一阶中品灵脉只够三十余位练气期修士修炼,而且在这当中,只能够支持三位练气修士修炼至练气后期。 而一阶上品灵脉则足够百位练气修士修炼,其中的灵气,足以支撑九位练气修士修炼至练气后期。 所以,往往族地灵脉品阶的高低,就足以说明实力的强弱。 当初在黑山地域时,吴家之所以对柳家虎视眈眈,就是因为柳家族地之下就蕴有一条一阶上品灵脉。 当时吴家的不过一阶中品,面对实力十不存一的柳家,所以才对柳家的灵脉垂涎不已,频繁来犯。 好在柳家遇见了林庸,族长又是二阶炼丹师,在他的护佑下保住了族地。 ....... 时间一点点过去,乾灵珠仍在继续吸收灵脉。 林庸脸上流下冷汗,力有不逮。 御使法宝,还是元婴法宝,已经让他有些吃力了。 这次比上次多花了一个时辰的时间,恐怕一阶上品灵脉还没有吸收完毕,自己就先要累倒了。 还是高估了自己啊。 储物袋中飞出数瓶丹药,神识打开瓶盖,一枚枚滚圆的丹药落在林庸口中,灵元有所恢復。 於是一鼓作气,继续御使乾灵珠,加大了吸收力度。 又过了一个时辰后,终於吸收完毕。 乾灵珠光芒四射,林庸急忙收回丹田。 一股精纯的灵力流遍全身,比上次汹涌了数倍不止..... 第215章 评估 丹田灵元不断增加,林庸气息又是加强了不少。 整个身体像是浸泡在灵泉之中,所有铅尘尽被洗净,宛若脱胎换骨一般。 简直就像服用了一颗三阶灵药。 不过,隨著灵元的增加,林庸明显的感受到自己气息开始变得虚浮起来。 这是往日里他从未经歷过的情况。 这种情况一直到修为升至筑基中期巔峰时才消耗殆尽。 林庸握拳感受手掌间灵元流动,磅礴间却藏著一分生涩凝滯,不如以前一般顺滑。 哎,应该是提升太快,底子还不足以接受这股提升,所以才会出现如此境况。 若是《天心玄水诀》二阶修炼至后期,这股力量恐怕已经被他轻鬆掌握。 这次回城后定要闭关修炼,稳固修为,不然,空有灵元,却接受不了这股力量,也是白得。 不过,在回城之前得多吸收几条灵脉,將灵脉灵气封存在乾灵珠之中,为日后修炼所用。 最好能找到一条二阶灵脉,自己到那时就相当於隨时处在二阶灵脉当中...... 出了猴妖巢穴。 继续深入,已经快要到南荒內围了。 遇见的修士逐渐多了起来。 林庸故意避开外人,孤身寻找。 储物袋中出一枚指灵罗盘,浮在空中,定寻方位。 千兽山。 整座山都被劈开,切口平整,像是一把剑一剑斩开,中央的峡谷,可谓一线天。 地面上全是血跡,妖兽尸骨填满整座山谷。 不过由於此地灵脉未损,所以经过十余天,这里便长满花草,逐渐掩盖了原来的都发痕跡。 小河潺潺,泉从石涌。草木茂盛,飞禽遍地。 所有路过山谷的修士都会感嘆元婴修士的强大,故而对九华宗更加敬佩不已。 那时逃出的金丹后期邪修,看来也是极难对付的,竟然在元婴修士手中逃脱。 虽然身受重伤,但好歹未和同伙一般当场死亡。 林庸飞落在山谷中,望向那道人力劈成的峡谷,內心震惊久久不散。 这便是元婴修士的威能么?还只是分身,若是元婴亲至,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想到当初通明道人是元婴后期大修士,比之九华宗的老祖还要厉害,林庸在心里才直观地感受到通明道人有多可怕。 现在自己继承了通明道人留下的衣钵,林庸握了握拳,自己未来未必没有突破元婴的机会。 想到此处,林庸心中才逐渐镇静下来。 现在自己的目標是突破金丹,虽然自己资质仅是三灵根,但有乾灵珠相助,应该问题不大。 不过,想到自己现在的身家,林庸不免感慨一番。 自己身上所有灵石加起来也才一千五百枚灵石左右,相比於其他身价阔绰的修士,林庸这点身家就是九牛一毛,根本不算不得什么。 一瓶低级二阶丹药就价值数百枚灵石,品质更高的高阶二阶丹药甚至价值上千灵石。 也就是说,林庸这点灵石也只够买几瓶丹药,根本不够看。 再加上筑基修士若未在二阶灵脉上修炼,就必须通过灵石补充灵元,一个月下来,就要消耗数百枚灵石。 修士突破金丹不仅耗时长久,需要的资源也是无可计数的。 按照通明道人留下的几道突破结丹境的丹方,单只炼丹的辅药就价值不菲,主药更是四阶灵药,极难寻找,价值连城。 目前还好乾灵珠有聚灵之效,现在又吸收灵脉,灵力存储其中,若是吸收一条二阶灵脉,林庸几乎不用担心筑基境界的灵力修行了。 到了假丹之境,就有的愁了。 …… 进入千兽山。 已经有许多修士探索此地。 三阶妖兽的洞窟已经被搜刮乾净,二阶妖兽的巢穴也被一眾筑基修士探索完毕,几乎没有剩下些什么有价值的灵物。 林庸瞥了一眼地上的一阶下品灵草,无奈的摇了摇头,还是拾起,收入储物袋中。 蚊子再小也是肉。 现在紧缺灵石,能攒一点是一点。 不过,万幸的是,剿妖修士虽说將千兽山灵物搜刮乾净,却带不走此处的灵脉。 林庸神识感知而去,就发现数条一阶灵脉,二阶灵脉也有两条。 令人惋惜的是,还有几条二阶灵脉在斗法时中受到波及,已经废了。 对了,千兽山中既然生活著三阶妖兽,应当拥有三阶灵脉才是,为何这里並没有发现三阶灵脉的踪影? 林庸摇了摇头,现阶段三阶灵脉还不是他能把握的。 不过,林庸眼色复杂地看向二阶灵脉上的入口,已经堆满了人。 现在过去,恐怕会和这些人大打出手。 …… …… 第216章 火霓兽 林庸收敛气息,戴上一顶遮帽法器,走向眾人。 远远听见数道救命之声,似乎是从洞窟內喊出来的,不过一会,那洞窟里就就飞奔出四五道人影来。 “快走,快走,后面有妖兽!” 话音刚刚落下,洞窟之內立马传来一阵阵踢踏踢踏之声,匯集成群,像是万千牛马奔腾。 黑魆魆的洞口,似乎还映出一丝火光,紧接著,冒出无数团火焰来,朝洞口滯留诸人喷去。 喷出火焰的,正是从洞口跑出的数十只全身火红的妖兽。 长而细的通红尾巴,全身长满尖刺的皮毛,口中不停打磨著啮齿,两只小眼珠咕嚕转动,嘴里不断吐出火气。 “是火霓兽!”人群之中有人惊恐喊道。 火霓兽,外形极为相似一般鼠妖,不过最大的区別是拥有一身火红的皮毛,而且能喷出赤火炎作为攻击,是一种群居妖兽。 看著洞口冒出的如此多的火霓兽,林庸心里已经有了几分预测。 这群火霓兽中应该会有一位兽王,管理兽群。 品阶应该是二阶,只不过不知道实力具体如何。 似乎方才逃出的四人激怒了兽群,以至於火霓兽一出洞口,便分作数团,向谷中修士袭击而去。 隨著火霓兽的追逐,山谷之中人群四窜奔逃,刚长出的花草被火霓兽喷出的赤火炎毫不留情地焚成灰。 林庸脸色淡然地看著奔来的一只一阶火霓兽,眼睛眨都不眨,手起捏诀。 空中驀然出现一根巨大的冰刺,將一阶火霓兽直接刺穿。 痛苦的火霓兽发出震彻山谷的咆哮。 场面混乱,已经有修士开始受伤了。 由於千兽山之前已经被收刮乾净,故而极少有筑基修士再来此地。 山谷之內地多是些想要碰碰运气的散修,修为多在练气期。 面对成群的火霓兽,这些人显然有些招架不住。 这时,突如其来地嘶喊声点醒了在场修士,都向声源看去,就见到一个头戴遮帽的修士一击便了解的火霓兽的性命。 周身散发著筑基修士的灵元波动。 火霓兽见此,竟是三头两头的向林庸奔去。 这可让林庸头大,他可没有功夫对付这些妖兽,於是在草草杀了几头火霓兽之后,直接施展身法离开现场。 和火霓兽群硬刚没有任何好处。 本来心中升起一丝希望的散修见到在场的唯一筑基修士消失得无影无踪,脸色一僵,隨即面露愤恨与急促,疯狂朝山谷之外涌去。 能逃一命是一命。 林庸瞧准机会,在火霓兽倾巢出动时,给自己施展了一个敛气术,气息骤降,恍若凡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这套敛气术还是当初在华庭县所得,虽说只是一个小法诀,但十分受用。 继续往里走。 这处洞窟极深,通道也是十分宽大。 里面不是黯淡无光,窟顶开了数道口子,阳光从中洒下。 地面上满是烧灼的痕跡,这里漆黑一片,那处漆黑一片,光禿禿的,看不见一点杂草,一毛不生。 这火霓兽当真不负“妖兽界的蝗虫”之名,连杂草都不放过。 林庸摇头心里感慨,继续小心向里走。 走了数百丈,还没见底,到发现的无数的地道,密密麻麻的布满四周。 地道中散出的灵气更加浓郁,果然是二阶灵脉不错。 只是那么多的地道,一时真不好走。 况且还有火霓兽王不知藏在何处,这要是贸然下去....... 林庸在地道周围布置了一些幻阵,品阶都在一阶上品,那些火霓兽回窟之时,可以迷惑一时。 紧接著,自己穿上一套二阶下品的护甲,跳入一处较宽的地道。 地道很黑,林庸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鬆懈。 滑落不知多少距离,估摸至少得有几十丈,才看见下方隱隱透出闪闪的火光。 继续下落。 火光愈发明显。 不过。 林庸忽然脊背一凉,直接取出法剑,朝那火光处猛然劈下。 无数灵元匯聚剑身,化作一道剑刃,呼呼炸响,瞬间便到了火光处。 “呜呜呜。”一阵嚎叫声传来。 火光移开,林庸才终於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妖兽的火红的眼珠。 这气息,已经是二阶中期妖兽了。 看来就是火霓兽王。 火霓兽王刚想朝地道喷来加强版的赤灵炎,不料林庸先快一步,眼疾手快使出御物术,操纵飞剑直至戳向火霓兽眼。 兽眼流露出一抹惊惧,翻身躲开。 林庸趁机出了地道,脚踩飞剑,冷冷注视著火霓兽王。 终於下来了。 没想火霓兽王如此狡诈,竟然在出口处准备好偷袭,还好自己准备充分,不至於中了招。 一面看著火霓兽王,林庸取出灵笛。 双手持灵笛,吹奏《月魂泪》。 这还是《月魂泪》有进益以来,第一次施展。 剎那间,笛音充满整个地下空间。 昏暗的空间內,火霓兽隱隱见到一轮弦月,高高掛在天边。 天边浮动著轻云,似纱布一般流动。 它的周围都是它的子民、族人,正在顶礼膜拜於它。 它十分享受这种感觉,它看到自己日后晋升成为三阶妖兽的样子,自己成为一方金丹妖王..... 然而,一阵钻心地痛楚忽然从腹部扩散全身,所有幻想瞬间破碎,火霓兽王不可思议地望向空中的林庸,身子重重倒下。 火霓兽王的腹部,被附著玄阴灵液的七星针打穿,伤口汩汩冒著鲜红的血液。 这一击,林庸花费了四成的灵元,《月魂泪》与玄阴灵液配合,给了火霓兽致命一击。 第217章 出洞 看著已经失去战斗力的火霓兽王,林庸轻舒出一口浊气。 好在此击成功了。 不然若是缠斗下去,动静太大,將火霓兽群全部吸引而来,那就不妙了。 火霓兽王的气息逐渐消散,林庸挥出一道灵元,维持著它最后的气息,不至於在短时间內死亡。 现在这头妖物可不能死,待会火霓兽群回来,林庸还要靠它震慑群兽呢。 於是火霓兽王在半死不死的状態中,亲眼见到林庸取出一枚湛蓝无比的灵珠。 灵珠周围灵气繚绕,气势惊人。 它自开智以来,从未见过此等宝珠,於是微微低吼,表达震惊。 林庸给了火霓兽一个震慑的眼神,火霓兽不敢再往那处看去,摇头俯首。 这条二阶灵脉就藏在这方地下空间,四周墙壁冒出浓郁的灵气。 原本火霓兽盘坐之位置上更是有灵脉裸露。 那是二阶灵脉的尽头,也是灵气最精纯,最浓郁之处,在那处修炼,比之其他地方好上数倍不止。 乾灵珠滴溜溜地转动,眨眼间就飞至那方,隨即吐露出万千白色灵丝,探入灵脉內。 林庸心神与乾灵珠紧密相连,在乾灵珠与灵脉相连的那一瞬间,竟然感受到一股磅礴无比的灵气无由的自丹田中出现。 林庸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 没想到才刚一会儿,这反哺就如此厉害。 他现在根基已经稍有不稳,再继续承接这股反哺无异於火中浇油。 故而,林庸將这股反哺灵元暂先搁置在乾灵珠之中,等到日后功法进度跟上,根基打牢,再来吸收这股反哺灵元也不迟。 於是,林庸將这股反哺之力阻隔在乾灵珠之中,脸色由酡红恢復正常。 乾灵珠爭分夺秒吸收这二阶灵脉,一刻钟后,也只吸收了半成左右,离完成遥遥无期。 见此,林庸加大了吸收力度,不过,也只是稍微快了一点点,又一刻钟后,只吸收了半成多一点。 如此安然吸收了一个时辰,尚有六层未被吸收,地道之上却是传来一股浓郁的血腥之气。 紧接著从地道里掉下来几只胳膊,腿,內臟,甚至还有头颅的,圆睁著双眼,死不瞑目的那种。 林庸顿生呕吐之感,灵元封住口鼻。 那群火霓兽回来了。 没想到那么快就结束了。 还破坏了他之前留下的法阵。 林庸本想著那些人还多能撑几个时辰,这才一个半时辰,简直让他大失所望。 还好自己留了后手,林庸取出一枚七星针,施加轻微的灵光,朝火霓兽王脖颈扎去。 刺入其中,没有流血。 火霓兽王痛的大叫一声,全身颤抖,似在发狂。 气息紊乱。 地道上的动静逐渐消失,地道里不再掉落出残肢断臂。 达到了自己预期的效果,林庸看著火霓兽王,留你一命还算有点用处。 不过,火霓兽王的气息逐渐衰落,这是不可避免的。 若是那群火霓兽有所察觉,直接下了地道来查,麻烦不已。 还是要抓紧时间。 看著剩下的二阶灵脉。 內心澎湃不已。 只要自己將这条二阶灵脉吸收完毕,立马回归望月仙城,进行闭关。 待到金丹讲法日,便是己身破关而出时。 到那时,自己恐怕已经是筑基后期修士了吧。 话不多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而火霓兽群越发暴躁,不断在地道上空低声嘶吼。 在火霓兽一族中,低阶者唯高阶妖兽马首是瞻,这次献上相当於灵药的修仙者的血肉,大王却拒之门外。 这些火霓兽也察觉到不对,不过只要它们靠近地道入口,火霓兽王就会发出厉声咆哮,似乎在斥责眾妖兽。 於是那些想进地道的火霓兽被制止在外,迟迟不敢进入。 只敢俯在洞口低声嘶吼。 每过一个时辰,都会有火霓兽王的嘶吼声传出洞口。 一直持续了半日。 火霓兽气息几乎要消散,就快死亡了。 林庸给了火霓兽最后一击,了解了它。 这时乾灵珠已经將二阶灵脉中的灵气吸收的差不多了,地道內的灵气明显下降了一个层次。 不过由於多年的灵气积攒,此处还能暂时维持存有二阶灵脉的假象,再过数年,等灵气逸散的差不多了,这里就真正成为了一块废土。 灵光大绽的乾灵珠飞回林庸的掌心,存在丹田之中。 其中勃勃的灵机,让林庸林庸流连不已。 不过,林庸立马从这种状態中出来。 现在还不是放鬆的时候,外面一群火霓兽虎视眈眈,自己现在如何逃脱地道才是最紧要的事。 一边取走火霓兽王的妖丹,一边扶著下頜静想。 这里只能从地道出去,也就是要想出了洞窟,必须得越过火霓兽群这一关。 不过,自己如此筹谋,不就是为了避免和火霓虹兽正面交战么? 一个个想法在脑海被排除。 忽然,灵光一闪。 那些火霓兽下了地道,见到火霓兽王已死,到时定会群起抢夺火霓兽王血肉。 二阶妖兽的血肉,是一阶妖兽渴望至极的。 何况火霓兽本就有吞食同族这一习性。 待会施展收敛气术,在施加一枚一阶隱身符,再把火霓兽王分成数块,分散火霓兽群,在它们爭抢的过程中,自己趁乱逃走,岂不是好? 当下便定下这计谋。 又是半个时辰过后,火霓兽王的妖身已经给林庸分成三块,將血肉精华放在中间,两边再各放次一些的碎肉。 首位有点灵智的便知中央的是最有利於修行的。 林庸看著微微颤动的地道,气息全收,似没有出现过一般,隱身符籙加身,身形顿时消失不见。 下一会儿,数十头火霓兽从地道滚滚而落,嘶鸣不已。 看见地面上已经分成数块的妖身,这些火霓兽和林庸预料一样发狂地朝中间地肉涌去。 撕咬,拉扯,喷炎...... 场面混乱无堪。 林庸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地道出口,回首望向乱作一团的火霓兽,嘴角扯出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 一跃出了地道,飞离洞窟。 第218章 回程途中 洞窟之外,虽说清风乍起,日上枝头,地面却是凌乱无比。 草木倒伏,断残伤根,还有数十处光禿的黑色地皮,像是上了黑漆一般。 此外还有断臂残肢,那些倒霉的修士,不少栽在这儿了。 若是这些人在一开始离开山谷的话,还不至於丧命於此。 火霓兽一般不会离开巢穴太远距离,抓住时机,脱离此地,就有生机。 可惜,没有如果。 现在。 千兽山数十日来的修养,还是给那群火霓兽给糟蹋到底了。 林庸出了洞窟,直往山谷之外奔去。 身形闪动,眨眼间便至数丈开外,回首望向满目荒夷的千兽山。 感受著剩下的二阶灵脉。 乾灵珠受限於自己的修为,现在储存灵气已满。 下次再来此处,定要將剩下的灵脉一齐吸收掉。 山谷之外。 人跡渺渺。 林庸头戴遮帽,一头窜入密林中。 现在只需快速回城,闭关修炼,爭取突破筑基后期。 功法修炼也不能落下。 现在《天心玄水诀》已经修炼至二阶中期,这次回去先要修炼至二阶后期,然后在做突破。 不过,到那时,自己又得找一种灵液了。 如此想著,一直出了南荒的內围。 中途遇上几只筑基后期妖兽,能躲则躲,不能躲的就寻找时机逃离。 现在可不想在二阶后期妖兽身上在浪费时间。 遇上二阶初期的,则是稍稍展示自己的气息,令之不敢挑衅。 终於在三日后,出了南荒內围,进入外围与內围的交界处。 ........ 交界处。 一条溪流边。 叶尘点头哈腰地向一边的筑基修士说道:“七长老,几日前,千兽山可发生了一件大事。” 筑基老者稍微掀开眼皮,像是起了一点兴趣:“欧,什么事?” 隨后又將好不容易掀开的眼皮又重新垂下。 叶尘见此,心里一喜,亏他之前这说那说,长老总是提不起兴趣,这下终於有反应了。 於是他趁热打铁,一股脑儿將千兽山发生的事情都抖落出来。 “千兽山据说又发生了兽潮,这次是一群火霓兽,把那些散修伤的不轻呢。”叶尘微微咧嘴笑道,言语中透露出惋惜。 他望著眼前的叶家七长老,观察著他的反应。 叶辉睁开眼睛,嗓音冷漠不屑:“哼,不要命的散修,有什么可惜的。” “千兽山虽说兽王已除,但天生灵脉於此,即使三阶灵脉已经被九华宗使用秘法取走,但到底还有几条二阶灵脉和一阶灵脉,如此钟灵毓秀之处,哪能不被其他妖兽覬覦?” 叶尘也应和道:“千兽山的妖兽给杀了,就会有其他妖兽进驻千兽山,霸占那处灵脉。那些散修不识好歹,以为能捡个好处,殊不知自己的性命也会给阎王爷捡了去。” 叶辉略微诧异地瞥了叶尘一眼,这个在家族中虽只是旁系子弟,但修为依然是在练气八层的傢伙,道:“说的不差。” 叶尘忽然一脸惋惜,“当时据说还有一名筑基修士在场,若是他出手了,恐怕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伤亡。” “而那位筑基修士直接扔下眾人,离开千兽山谷。依小子说,这筑基修士也忒胆小,连一阶妖兽都不愿面对,亏他有个筑基修士的名头,或许只是个运气好的偶然成为筑基期的草包。” “要小子说,还是七长老威风。” 叶辉对眼前小子说的话不置可否。 他当然知道这是在恭维他,而且还是用一种比较低级的话术,即通过贬损他人抬高自己,虽然十分明显与故意,但於他还是颇为受用。 “这次找寻灵药,老夫会替你留意的。”叶辉转头对叶尘道。 叶尘眼里一丝欣喜一闪而过,“多谢长老!” 这二人交流的当儿,忽然叶辉面色一凝,直接朝东南方向一掌劈下。 沿路长出无数土刺,比剑尖更加锋锐,霎时间地面开出一条缝隙,一直延伸至密林深处。 叶尘呆呆望著自家的长老,不知道为何要突然出手。 而叶辉面色不变,直盯著那处方位。 下一刻,一股强烈的灵元气息从其中散发出来。 一道灵元大掌倏然飞出,打向二人面门。 叶辉忙施法躲闪,却是叶尘来不及逃脱,直接给拍飞出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在密林之中的林庸趁著这个空档,直接施展遁术走了。 本来林庸只是路过此处,这老修士就往这打出一掌。 礼尚往来,我也打你一掌。 普通的掌法而已,看不出来路。 这下互不亏欠。 嗯,十分有道理。 林庸如此想著,又费了四日,终於回到了仙城。 第219章 消息 日月轮转,时移境迁。 一连过了五月。 上次从南荒回归后,林庸就闭关不出。 院子外贴了一张警示灵符,告知此地主人正在修炼,勿要搅扰。 自然这五月以来未有人登门临门槛,因此林庸得以安心修炼。 这日,林庸全身气息勃发,周身灵元荡漾,如同一圈圈波纹向屋子內四周盪开。 来不及阻止,房间各处已经被水打湿。 林庸默然看著,面露一丝无奈。 自己的修为生生拔高到筑基中期巔峰,自己目前却还未將这股力量完全消化,不由气丧地摇了摇头。 当然,五个月地修炼也並不是一无是处,至少,林庸初步稳固了自己现在的境界。 虽说还是有一些缺漏,掌控不如以前一般完美,但现在至少已经可以发挥出筑基中期巔峰修士应有的实力了。 要彻底稳固,至少还要个一年半载,现在还是將心態稳定,日后日积月累之下,终会完全掌控。 於是林庸也不再纠结於此,而是开始修炼《天心玄水诀》。 这本元婴功法已经被他修炼到第二层中期,在未入南荒之前恰好与自己的,境界相符。 而自己的修为现在有大幅度长进,功法进度有些跟不上了。 若是將《天心玄水诀》修炼至更深层次,自己现在的根基虚浮的问题也会得以缓解。 於是不再想其他,专心在《天心玄水诀》的修炼上。 “御天下之水,催灵之生,千般造化,万般神奇,待到......” 乾灵珠不断吐露出浓郁的灵气,將林庸包裹在內。 林庸控制著灵气的泄露,又在屋外布置了阵法,灵气难以逸散至外。 在配合观想之法《海上生明月》之法图,观海之势,悟海之性。 藏在丹田经脉之中的玄阴灵液逐渐壮大,积累逐渐增加。 林庸自身陷入一种沉寂之状態,古井无波。合拢双目,不再感知外界一切。 似乎彻底与外界断了联繫。 端坐在榻上的林庸就仿佛是一个塑像,一动不动。 这种状態又是持续了数月之久。 ........ 一日。 林庸住处外。 李章两只眼珠盯著院门上的警示灵符,忽然嘆了一口气。 隨后他在院外踌躇不停。 標誌性的三角眉毛不时耸立,脸上尽显犹豫,迟疑之色。 看著院门紧紧闭合。 李章最后还是转身背门,就要走。 这是院门驀然打开,李章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李老哥还请进,久等了。” 虽说话语已经传出,林庸却並未现身。 李章跨过门槛,站在院子中间,道:“本应是不该上门打搅的,但现在却有一事,一定要告诉老弟。” 林庸运功结束,终於把境界稳固,根基不再虚浮,心绪颇为愉悦地开门漫步走了出来。 “方才老弟正在闭关,紧要之时,劳老哥久等。” 李章道:“哪有久等,就是一时半刻的事,不算什么。” 林庸伸手请李章进门喝茶。 到了堂屋內,分主客落座。 林庸端起茶杯,敬了李章,隨后细细啜饮,道:“老哥方才说有一件紧要之事一定要与林某说,却不知是何事?” 李章將一口清茶喝完,捋著长须,道:“就是上次老弟所託之事,已经有消息了。” 林庸的脸色刷的变了,眼中泛出一丝激动,“当真?” “这还有假?”李章瞧了林庸一眼,见他如此反应,笑了一笑。 “不过有些棘手,就看你要不要接了。” 林庸把眉毛一挑,“不妨先说说是什么情况?” “是这样的,在一次交谈中我將你需要二阶灵液的消息告知了韩天明 ,让他留意一番。” “韩城人流来往,消息灵通,总是可以打听一些,不想,还真被他给找到了。” 李章见林庸有意,於是说道:“原是仙城五百里外有一修仙世家,说起来是练气小族而已,走了运,偶然发现一处盛著二阶灵液的池子。” “那池子冰寒异常,寻常修士接近,都会变成冰雕;只有身具火灵根的修士境况才好些,但也很不好受。” “这个家族向来依附韩家,便向韩城稟报此事。” “听说林老弟找寻二阶极寒灵液已久,天明便將此事告知於我。若是老弟感兴趣,即时可以前去。” “原来如此。”林庸扶著下頜,道:“既然有消息了,老弟总是要去的。” “多谢李章兄告知。”林庸深打一揖,感激道。 第220章 曹家 与李章谈完话后,李章则是先告辞了。 並在林庸送行之时,最后说了一句:“林老弟,韩城那儿已经打点好了,隨时可以前去。” 林庸再次感谢一番。 他与李章原先不过是萍水相逢,初至仙城时也不过是点头之交。 这段时日来林庸不仅从他那打听到许多消息,李章还为他留意灵液之事。 林庸对此是心中报以感激的。 也就在三日之后,林庸打点好一切事物,重新踏上前往韩城的路途。 这次闭关,已经有一年多没有出门了。 对於那些动不动闭关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闭关而言,算是极为短暂的了。 上次前往韩城,仿佛就在昨日一般。 飞了几日。 颇为熟悉的高耸城墙映入眼帘,赤青相间的城旗猎猎杵在烽火台旁飘荡。 烽火未燃,整座城池安寧平静。 上次来时,这里还是被鼠妖围困,地面上布满鼠妖打的窟窿。 现在窟窿已经消失,还种下一些树,辟了几条大道,便於车队进城。 城门之外,修士经由侍卫审验,依次入城。 林庸在城门不远处御剑飞下,隨后双足落地,信步走向城门。 然后再將来意告知侍卫,侍卫立马飞奔城主府稟报消息。 效率极快。 不一会儿,林庸就在侍卫的带领下,进入城主府,与韩天明会面。 城主府正堂。 林庸与韩天明相对而坐。 林庸道:“听闻韩道友有二阶极寒灵液的消息,林某立刻加急赶来了。还不知道在何处,又唤作什么名字?” 韩天明微微笑道:“林道友不必著急。容韩某细细说来。” “这二阶灵液唤作凝寒露,聚拢天地冷气,孕育而生,极为冰寒。这次是在曹家族地发现的,这次叫林道友来,目的就是这曹家。” “那边已经打点好一切,林道友现在可以前去。” “不过。”韩天民话音迟疑。 “道友不妨说出来。” 韩天明这才道:“凝寒露至寒,取之不易,道友可有法子?” “林某既然来了,自然对此是胸有成竹的。” “也是,上次在对付鼠妖时就见识过林道友的手段了,是韩某多虑了。” “如此,便好。” 於是,韩天明派出一个韩家修士,给林庸引路。 此人名叫韩白,当日就曾见过林庸对战鼠妖的样子,因此十分仰慕林庸,特意自荐为林庸带路。 一路十分恭敬。 路上韩白解释道:“曹家依附韩家数百年,两家又互通姻亲,联繫十分紧密。因此出现凝寒露后,便告诉了韩城。” 林庸一路听著,在一日后,到了一处平原。 几条河流穿过。 平原中间升起一座土丘,格外引人瞩目。 曹家便是建在这座山丘之上了。 还未到那山,就远远见著一队人马驻扎在山麓之下。 遁光落下,林庸从其中走出来,韩白在前面引路。 那队人马正在朝林庸二人走来,身著同样的服饰,胸口处用红线绣了一个曹字,为首的修士只有四尺,看起来是一个小孩。 不过气息不弱,已经有练气六层的修为,周身荡漾的灵气波动,与林庸有些相似之处。 林庸一眼便看出,这孩子修炼的也是水属性功法,身具水灵根。 后面的修士都是练气后期的修为,按照曹家的实力,这些人显然是曹家的心腹与大部分力量了。 那队人马走上前,韩白上前交涉。 不移时,那童子就走到林庸跟前,恭敬道:“林前辈久等,家主已备好接风席宴,恭贺大人降临。” 林庸嗯了一声。 隨后童子带领林庸上山,那一队练气后期的修士也在后面跟著。 山中灵气充盈,绿植遍地。飞禽走兽,林间嬉戏。 有山泉流水,灵鹤啄鱼,骏马嘶鸣,猿猴攀树。 自成一道美景,山中別有洞天。 林庸感知此地的灵气,大概有一阶上品的程度,甚至隱隱超过。 要是曹家继续培育灵脉,或许这条灵脉还真会在未来进阶二阶,那时多出几个筑基修士也说不定。 一路走马观花,终於到了曹家的大堂。 曹家的家主,曹镇忙迎出门,邀林庸上座。 赘敘一段,林庸直接道:“曹族长,不知那凝寒露在哪,林某现在就想去看看。” 第221章 前往 曹镇遵照林庸的意思,早早结束了席宴,並领著林庸一路往山后走去。 后边仍旧跟著那个练气六层的小童子。 林庸瞥了他一眼,道:“小小年纪已经突破练气六层,资质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小童子听毕,脸上浮现一抹酡红,道:“承前辈谬讚,小子叫做曹灵轩,前辈唤小子轩儿便好。” 曹灵轩,倒是个好名字。 这孩子资质不错,又身具水灵根,自己既然来了曹家,总不能白白拿了那凝寒露去。 好在自己会在曹家逗留几日,不如指点这小子一番。 林庸將算盘打完,和顏悦色道:“轩儿,等本座出关后,会在此驻留三日,若你有修行之疑,可在这三日內来询问本座。” 还未等曹灵轩回答,在前面带路的曹镇早已心花怒放。 筑基修士亲自指点,这可是求之不遇的机缘。 而且他早就从韩城那边得到消息,此次前来的筑基修士身具水灵根,主修水法,与曹家功法兼容极大。 方才在宴席之上,曹镇就有此意,只是一时说不出口。 这才相见,就提出这等要求,实在令他难以拉下顏面。 他本是打算等到林庸见到凝寒露后,在寻找时机向林庸提出这个请求的。 现在林庸自己居然说了出来,丝毫不费他一番力气,可不让他惊喜么。 於是他按著曹灵轩的肩膀,急促道:“轩儿,还不快谢过林前辈。” 曹灵轩终於反应过来,小脸一喜,道:“多谢前辈。” 林庸神色不变,只道:“无妨,继续走吧。” 於是几人继续行走。 不过,因为林庸承诺会对曹灵轩指点的消息,还是让曹镇的脚步轻快了不少。 不多时,几人走到一处瀑布跟前。 银河直泻,波涛滚滚。下方蓄积的一汪池塘中,数十条灵鱼轻快的游动著。 在白色的浪涛中,林庸感受到一丝寒冷之意。 轻轻抬起手,瀑布中飞来一只水团。 林庸层层剥离,水团越来越小,从斗大到针细,成为一根细丝,透著彻骨的寒凉。 “有趣,这次没白来。”林庸笑了一笑。 而场中的曹镇与曹灵轩则是互相对视一眼,眼中流露震惊之色。 林前辈对水法的修炼,已经到了如此好高深的程度了。 这时林庸出声道:“曹族长,不知那凝寒露在何处,林庸已经等不及了。” 曹镇指著瀑布,道:“就在那瀑布之后。” 林庸眯缝著眼睛,“在瀑布的后面?” 曹镇点头確定,“的確如此,前辈尽可一观。” 於是捏出一道避水诀,飞流而下的瀑布就像幕布一般向两边掀开。 露出的不是光滑的崖壁,而是一个深邃的洞窟。 洞窟之中涌出浓郁的灵气,周遭环境温度骤降,林木表层开始结了一层白霜。 林庸神识探查而去,洞中有几个韩城的人驻守,更深处,巨石嶙峋,间隙处涌出一条涓涓细流,匯成一个小池子。 地面结了一层冰,光滑的像块镜子,將洞窟上的钟乳石倒映出来。 里面还有类似夜明珠之类的物品,整齐嵌在两边石壁上,洞窟之內亮堂堂的。 林庸御剑飞入洞口,双足轻轻落地。 光滑的地面似乎失去了以往的作用,林庸漫步向里,不急不徐。 后边曹镇曹灵轩韩白三人紧隨其后,给自己施加一道灵诀,才踩在冰面之上,跟著林庸的脚步。 一直到洞口最深处,凝寒露所在之地。 林庸惊喜地看著眼前地小池子,面对其中散发处地冰寒之气镇定自若。 丹田中的灵元躁动,《天心玄水诀》此时此刻也有自行运转的现象。 林庸施展御物术,从池子摄来一滴凝寒露,开始吸收。 身体表面开始结冰,不过一会,林庸整个人就成为一个冰人。 这场景把一旁地三人看的是目瞪口呆。 曹镇也是担忧呢喃,“前辈这是——” 不过也就是一瞬,林庸身体表面结的冰便尽皆破碎。 林庸双目闪过一道光,紧接著吩咐三人,“接下来几日林某都会在此地修炼,每日酉时会结束运功,这一个时辰內,尔等若是修行有疑问之处,可以来询。” 话毕,林庸则盘膝而坐,闭目运功。 池中的凝寒露飞离池面,迅速被吸收…… 余下人自觉退出洞窟,只留下林庸一人。 第222章 筑基后期 洞窟之內安静异常,唯有池边盘坐的一道蓝袍人影,一动不动。 林庸一心运转功法,不断吸收著凝寒露。 灵元一点点侵蚀,池子中的灵液逐渐减少。 玄阴灵液也开始发生反应,与凝寒露隱隱有相融趋势,不过两者纠缠不清,离合不定,最后也没有相融在一起。 林庸见此,加快了两者地相融力度。 修炼《天心玄水诀》第二层,不仅要吸收一道二阶灵液为己所用,还要使其之前吸收的灵液相融合,化作一体。 现在就处在两者欲融而仍在相持的阶段,只要有了融合的跡象,林庸便就有把握將之炼成。 然而万事开头难,即使林庸心里略微焦急,也只能儘快平息內心的波澜,继续平稳有序地一点点促进两种灵液的相融。 时间逐日过去。 第一日,玄阴灵液与凝寒露各占一方,互不侵蚀,水火不容,进度缓慢。 第二日,玄阴灵液与凝寒露逐渐靠近,不再排斥,並开始有接触的跡象。 然而,二者相接的那瞬间,顿生灵气暴动,无果。 第三日,林庸有意识减少两方数量,使一滴玄阴灵液相融於一滴凝寒露。 採用这个方法后,两者相融的进度终於开始加速,境况逐渐好转。 第四日,林庸周身气息开始变化,时刻透出冰寒之气,將周围洞壁盖了一面冰墙。 体內的玄阴灵液已经融合过半,一切顺利。 第五日,玄阴灵液终於快要与凝寒露相融完毕。 林庸气息逐渐攀升,逸散出的灵元不断向洞內四周盪开,无数石子落下。 驻守在洞外的修士见到这番动静,连忙向曹镇稟报。 曹镇在来到洞口后,感慨地感受著惊人的气息波动,嘱咐一旁的修士道:这是前辈正在练功,无妨。” 终於在第六日,凝寒露终於与玄阴灵液融合完毕,林庸气息爆发,更甚以往。 巨大的气旋在丹田打转,林庸压制著躁动的灵元,双手快速捏诀,想阻止这股势头。 然而如大雨堆积,冲溃大闸。 林庸再也止不住这股灵元的躁动,吐出一口鲜血。 隨手擦去嘴角血跡,林庸无奈自嘲笑了一笑。 自身的修为在此时此刻竟是从筑基中期巔峰一跃成为筑基后期,这是他极为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现在因为《天心玄水诀》第二层修炼的圆满,玄阴灵液与凝寒露相融带来的提升,还是使他跨过了这个门槛,即使他施法阻止,也来不及了。 这才过去多久,修为又进。之前根基才刚刚有稳固的跡象,这下一瞬便回到从前。 犹如一下子吞吃了大补灵药一般,修为噗噗往上躥,而自己本身没有这个底子承接,就像悬浮在空中,稍不留意就会重重摔落。 林庸扶额吁出一口浊气,也罢,天意如此了。 还好这次《天心玄水诀》第二层已经修炼至后期,巩固根基只需费些时间而已。 这次回城之后,定要闭关几年,好好沉淀一番。 於是林庸想到了四年之后的金丹法会,他定是要参加的。 到时得腾出一些时间来。 千万不可因闭关错失这次机会。 林庸之所以来到望月仙城,就是为了这金丹法会。 九华宗慷慨,每隔二十年就会在仙城之內举行金丹法会,在宗內派出一名金丹长老进行讲法。 这是二十年一次的盛会,几乎周围各个地域的修士都会慕名而来。 或疑问,则解答。有人问结丹之法,也会透露一二。 那些大限將至的假丹境修士,则是会如朝圣般参加法会。 自己在那时,也要抓紧机会。 修炼结束,洞窟內的气息波动终於消散得一乾二净,洞內重归寂然。 林庸一言不发,洞內则落针可闻。 许是察觉洞內不再有灵气波动,又或是恰好到了酉时。 曹镇脚步匆匆的走进洞府,一直到林庸跟前,深打一揖,隨后道:“前辈,在下最近修炼时总是静不下心神,经脉恍如河流截堵,灵力运转不畅,可有何问题......?” 林庸静静听他讲完,思考一阵,讲出了自己的见解,以及应对之法。 两人交谈数刻,曹镇不时点头,如梦初醒,恍然大悟,最后兴冲冲的向林庸表示了感谢,便施礼欲离洞。 林庸一把叫住他,道:“曹族长,这段时间多有叨扰了,林某现在修炼已成,不日则要走,烦你把轩儿叫来,这几日留在这有林某教导罢!” 曹镇鼻子一酸,竟生出几分不舍。 这段时日虽然不长,但他对这位林前辈的印象著实甚佳。 他原本以为林庸会是一个不屑与曹家接触的筑基修士,甚至这次只是为了这凝寒露而来,压根没將曹家放在眼里,因此会对曹家所有人抱有轻视。 而林庸的所作所为却打破了他的意料,林庸不仅对每个人和和气气,还定时传授修炼经验。 甚至在几次传授经验的过程中,林庸不仅帮他指出了修行的问题,还拿出了几瓶丹药,给他解决身体之患。 曹镇张了张嘴巴,道:“这......这也太急了吧......林前辈,您尽可住这长一些。曹家上下......是十分欢迎前辈在此住下的......” 林庸摇头道:“不了,城中尚有要事,久留不得。” 曹镇將头一低,嘆了口气,道:“既然如此,曹某立时就唤轩儿来。”於是漫步走出了洞窟。 ....... 五日之后,山脚下。 林庸辞別曹家一眾人,就要御剑飞离时,却听见一声婴儿的哭啼。 紧接著一个僕役慌张从房飞奔出来,到了曹镇跟前。 怀里抱著一名婴儿,刚刚出生,那僕役跌脚道:“族长,夫人生了。” 將婴儿高高举起。 曹镇双手接过,看著还未睁眼的婴儿,迴转头,目光灼灼看向林庸,道:“今日前辈在此,还望前辈能给小女赐个名儿,曹某感激不尽。” 林庸瞥了一眼,隨即御剑升空。 “曹灵儿。” 曹镇大喜,仰头望去,那道身影已经消失无踪。 第223章 灵涯弟子 几日后。 林庸御剑飞至望月仙城地界,在城外一里处自空中落下,隨后开始前往城门处。 进出城门的修士从无断绝,各方来至望月仙城的修士依旧数不胜数。 这日天光大好,日头落在巍峨的城墙上,似面镜子將灼灼金光闪烁到人眼中。 城墙之上侍卫挺立眺望远方,猎猎摇晃的旌旗气势不凡。 似乎今日的侍卫多了一些。 连同今日的人流也是壮大了不少。 林庸临近城门,见到一伙身著白色道袍的修士,道袍上绘製了延绵青山与绿水,仿若一幅山水图画。 除此之外,女修綰了凌云髻,男修则束髮箍了一只翠蓝玉冠,都是举止风度不凡,尽显大家气派。 这队人马来到城门检口时,林庸就看见城主府的一位管家在给这几人接风,招待。 脸上堆起的笑容,让的苍老脸庞上的皱纹更显突出。 热情,已经从这位管家的眼角肆意的流露出来了。 这些人的装扮不想引起人的注意都难,单只这气派,这威势,就足够令人浮想。 能够让城主府派遣人亲迎的要么是九华宗內门弟子,要么是冀州另外两大宗门的修士。 看这些人的打扮,林庸已经隱隱对他们的身份有了猜测。 冀州之中,大小势力不下百数,之中又以九华宗,百花门以及灵崖派势力最为庞大。 此三大宗门,呈三足鼎立之势分別牢牢占据冀州之南,冀州之北,以及冀州腹部。 百花门座下多为女修,男修罕见,大概是因为门派功法更適合女子修行,所以大都出来的修士都是女修为多。 其门派道袍上绘製了诸多花纹图案,据说每个弟子的道袍都是一件法衣,价值不菲。 眼前这些人身上的道袍上绘製的是山水天空,一看便知不是百花门的修士,剩下的,只有灵崖派了。 冀州腹部多险山俊峰,仙山林立,灵崖门下功法也似这锐利奇峰饱含锋芒,就看这些弟子身后负著的剑匣,便知此派弟子修行剑法甚多。 剑者,百兵之君。 习剑者放弃修行他法,一心沉浸剑道,修道时间大半都要花在剑法之上。 虽则不敌他人手段庞杂,但斗法远甚於同阶修士。 无论什么招式,吾自以一剑破之。 一剑破万法,正是由此得来。 所以,许多修士在修为相近的情况下都不愿直接面对剑修,一不留神或许就会被他们的锋利法剑给一刀斩成两段。 林庸眯缝著眼,端详著这些人。 为首的是一个剑眉星目的筑基男修,俊美的脸庞上露出不相符的稳重,薄唇挺鼻,透出一股傲然的神气。 在城主府的管家办好程序后,这些人便在他的带领下前往城主府。 林庸隨后入了城,依稀听闻人群嚷嚷“算算日子,或许这些灵崖派弟子前来是为了三派大比的事?” 三派大比?算了。 林庸摇了摇头,这些与他没有任何关係,那么多打听也无益了。 於是撇开人群,回到院落,在院门贴上警示符籙后,復又开始重新闭关。 这次意外突破筑基后期,需要稳固的时间也就更久。 林庸径直走回房间,盘坐在云榻上,门户隨后关闭,自己就闭目凝神。 识海之中观想《海上升明月》之图,灵元在经脉丹田中流转。 一丝丝壮大,一丝丝精纯。 林庸的气息缓缓沉寂下来,灵元的波动逐息,整个人都陷入一种古井无波的状態,外界任何事物都不能相扰。 如此,斗转星移,日升月落,一晃便是四年过去。 望月仙城的修士越来越多了。 林庸经过四年的潜心修炼,终於把气息稳定下来,在某一天结束运功后,打开四年都不曾打开的门户与窗欞,嘈杂的声音就从街头传了来。 当初林庸一口气租了这小院十年期限,算是长租的了,邻近的租客换了一批又一批,再出门时林庸便看见了几个生面孔。 那些人见小院终於出了人来,也打量过去,竟是探知不出林庸的深浅,於是在震惊之余,悻悻收回了神识。 林庸也不在意,径直走出这条街道,前往散修联盟驻处找寻李章。 上次匆匆回城,也未来得及感谢他一番,这次过去,了结了这事,再顺便打探些金丹法会的消息。 第224章 临近 聚仙酒楼门外,来了两个筑基修士。 一个身著黄袍,留著长须;另一个披著蓝袍,面容年轻。 两人侃侃交谈,在小廝的迎接下入座了一楼临窗位置。 这两人,不是李章与林庸还能是谁? 待到酒肴上毕,林庸起身亲自给李章斟满一杯酒,隨后也给自己斟满一杯,擎杯笑道:“上次灵液之事多谢老哥相助,林某这番谢了。” 於是一杯烈酒咕咕淌进喉咙,入了腹。 林庸抿了抿唇,似乎酒香浓厚,余味在唇间不散,口齿流芳,“听说聚仙楼最近研製出一种烈性灵酒,不仅灵气充盈,而且醇厚无比,酒力强劲。这会儿亲身见识了,果然是名不虚传。” 李章將此酒一饮而尽,脸上浮现一抹酡红,“的確不错。金丹法会越来越近,来望月仙城得修士是越来越多了。” “老夫受联盟所託,不得不负责看顾店铺,四处查帐点货,审查数目,也许久未到这聚仙酒楼好好喝上一杯,竟不知还有此等灵酒。”说罢细细啜饮杯中灵酒。 “金丹法会是何等盛事,忙些也是寻常。”林庸如此讲道。 趁著谈到金丹法会,林庸又继续说道:“这金丹法会是仙城二十年一盛事,之前一届讲法得金丹真人是古真人,今年可还会是城主么?” 李章夹起一块灵兽肉,细细咀嚼,慢慢吞咽,在听到林庸询问之后,一口將肉吞下喉咙,隨后神秘兮兮地说:“怎么会是古真人,老弟,你怕是不知道,古真人已经闭关多时了吧。” “这次是由玉溪真人主持金丹法会,之前老哥在盟主那儿听说,这位玉溪真人,已经突破金丹中期了,在九华宗金丹长老里面都算得上厉害了的。” 林庸面露疑惑。“玉溪真人,便是上次领头前往南荒的那位金丹修士?” “不是她还有谁?”李章顾自喝酒,隨口回应。 又听他道:“这次玉溪真人初次讲法,许多修士慕名而来。四大家族的修士据说都会派人参加,听闻,各家可是准备了好些宝物来拉拢这位呢。” 李章的话语中透出一丝鄙夷,隨后似乎丧气一般,只顾喝酒。 林庸也不做声了,给李章斟满一杯又一杯酒,过了一会儿,终於缓了过来。 李章道:“林老弟,老哥观你气息沉稳,想来修行有得,这次金丹法会你可別错过了。” “虽说金丹真人会给四大家族的人开小灶,但在法会上还是会给出一些修行上的见解。若是能將之领悟,对於自己的修行也有不小的进益。” 林庸也是点头嗯了一声,不过忽然想到什么,问道:“李老哥,这次金丹法会,你要去么?” 也不知是林庸说错了话还是如何,李章的脸色驀然暗了下来,虽只一瞬便化作开朗笑顏,“我离大限还有三十余年,是不指望这次金丹法会了。这阵子事忙,老夫准备替联盟多多做些事情,就不去了。” 林庸的心情也暗淡下去,又给自己和李章斟酒,一直到两人都醉醺醺的,才各自施法驱散酒意,在日头平西的时候辞別了。 ....... 回到小院。 金丹法会將在一月后於城主府外的阔大的演武场中举行,现在时间还算充裕。 林庸盘坐在云榻之上,继续运功修炼,沉淀境界。 自己筑基后期的境界,还得要好好稳固才行。 在林庸的沉心修炼之时。 在这一月之內,各方人马齐聚望月仙城,人流不绝。 到处都是修士,街上商贩更多。人来人往,其中还有一些宗门弟子夹杂其中。 城外的筑基家族也来了十余家,筑基散修更是不少,似乎都在盼望著这场法会的到来。 在这期间,有数起对立事件发生,引发的捣乱,最后还是城主府强力镇压,那些违反仙城规则的,统统给驱逐出城。 枪打出头鸟,余下的自然乖乖遵守规则,不敢再生事端。 也是在这个月里,仙城的交易量上升了好几个台阶,百宝商盟也终於完成了在望月仙城的入驻,许多宝物从各地运来,生意火爆。 似乎都在为一月之后的金丹法会造势,而这势头在一个月的积累后,终於达到了一个难以想像的烈度。 金丹法会,就在这强劲的势头之下,终於拉开了帷幕。 第225章 开幕 时间一点一点迫近了。 距离金丹法会开始只剩下一天时间,在这头一日,林庸结束运功,破关而出。 穿过院门,沿著小径一直走,到了主街,逕往城主府方向而去。 这天城外阴云密布,铅云遮日,乌黑厚重的云层中打起一串串响雷。 电光从云层中透了出来,像是火光四溅一般,在黑布上留下几道漂亮的弧度。 而这些电弧绽放剎那的光华之后,便为后继者所代替。 怕是外面要下雨了,还是倾盆大雨。 林庸一面想著,有看向城墙上空的大阵,正然隱隱运转著,將湿润的外界空气都隔將开来,城里依旧乾燥如晴,朗朗如晴。 这便是阵法的威力了,不仅可以隔离空间,还能在其中自然形成一个小天地,四季的变化都不会为外界所扰。 不多时,就到了城主府外的演武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演武场广阔,此时却是人山人海,四周布置的看台都已经坐满了人,连同给筑基修士的蒲团都將將快要被占满。 要知道,这儿可是准备了两百多把蒲团,若是全给坐满了,岂不是这会有两百多个筑基修士会在此听金丹讲法。 林庸一面惊异著人数之多,一面抢占著为数不多的几把蒲团,恰好有把蒲团在演武场左下角搁著,此时还未被占座。 於是林庸眼疾手快的向这把蒲团走去,一面迎上一个筑基初期修士,两两对视,似乎都不肯相让。 林庸只释放出筑基中期的威势,睨了那人一眼,这才气息骤降下来,不甘心地悻悻俯首,找了远处的蒲团坐去。 虽知道金丹法会是二十年一盛事,却不晓得来的修士会这般多。 这还有一天才会开幕,金丹真人也未降临,这里就已经人山人海了。 而且,大都是闭目凝神,各自或站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发一言,不出一语,举止默然,十分有序。 正诧异著为何会如此安静,忽然见这场外游巡著一队队身著重甲的士兵。 波光粼粼的盔甲闪烁著厚重的光芒,为首的巡逻队长修为俱是筑基后期,面容肃穆。 他们腰间別一把长刀,头戴钢盔法器,浑身锐气尽发,杀气毕现,像是在疆场廝杀无数的冷血將军,正在用审视的、逼人的目光冷冷扫视著场內的眾人。 原来是城主府护卫队全力出动,维持著秩序,也就不难怪会如此的井然有序了。 於是林庸也不再去想其他,也闭目冥想著,一直等待著第二天的到来。 不过,还未过多久,林庸就觉察到一道神识往自己扫来,这神识极其微弱,感受不到一丝恶意,似乎只是隨意扫过。 林庸將这缕神识逼退,当做是一个警告,就没有再做其他动作。 仍旧闭目凝神,再也没有神识向自己扫来。 场外另一边,赵重目光惊疑地看向蒲团上的那个筑基修士,面容发颤。 一边的七长老道:“重小子,许是你看错了,这世间模样相似的人多了去了。就你说的那个小子,离开赵家时不过练气八层,凭他三灵根的资质,现在顶多练气九层,怎么会成为筑基修士,还比老夫更胜一筹呢?” 赵重低下头,话语中无不透露出一股自我怀疑的语气:“许是小子我真的多想了。” “对对,就是这样!”赵重把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自我排解道。 ……… 时间过得极快,各个入口又涌现出许多修士来,不多时,蒲团已经被坐满。 就如此等待著,过了一天一夜,直到来到第二天的辰时。 城外大雨倾盆,城內朗朗乾坤。 在梆子打响三声后,一道金光自城外由远及近飞来,雨露不沾。 所过之处,雨露皆停。 所以说远处还在下雨,但附近十几里范围已经止了雨。 演武场中人见到此番光景,便知是金丹真人大驾光临,因而投去盼望的目光。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金光从天而降,落在场中隆起的布道台,一个天仙似的人物从金光中走了出来。 玉溪真人身著一袭白色道袍,长发隨意梳了个道髻,插上一只攒花玉簪,修长如画,眸闪清光。 盘坐於布道台上的法座后,她唇角掀动,紧接一道清亮的声音钻入眾人耳中:“金丹法会,由本座代师尊主持,现在开始!” 第226章 熟人 於是玉溪真人开始坐堂讲法。 现身说法,阐述她当初在先天境界的时候,是如何引气入体的。 也不藏著掖著,將步骤细细讲述而出。 又列出了诸多注意事项,听得场下不论是筑基修士还是练气修士都连连点头。 联想起自己当初突破先天之境、进入练气期时的场景,或多或少都与之有所不同。 於是把这些注意事项在心中默默记下,將来指点后辈让他们少走点弯路。 接著又讲了练气初期的修炼要点,突破练气中期的关键,一直讲到练气后期要该如何突破筑基期。 “练气后期想要突破筑基期,有两种方法,一是购置一枚筑基丹,通过服用丹药筑基,筑基丹的品质越高,突破筑基期的概率也就越高,这也是为今修仙界的主流方法。” 玉溪真人抬眸望了望场下的眾修士,继续侃侃而谈:“还有另一种方法,就是不依靠筑基丹之药力,直接突破筑基之境。” “此法在上古修仙界极为流行,当时筑基丹尚未出现,诸多修士俱都直接突破筑基,身死在这一关的修士不可计数。诸位道友或多或少都有了解。” 一个年老的长须筑基老修慨嘆道:“当初老夫也是意气风发,就想追寻上古修士之老路,结果伤了道基,最后还是修养数十年才缓过来。” “之后,更是花尽全部身家才买得一枚中品筑基丹,侥倖突破,苟延残喘。不知真人走的是什么法子,突破筑基境的?” 玉溪真人唇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本座么,当时在突破筑基时,並没有服用筑基丹。” 她的话轻飘飘的,十分隨意,却掀起了场內的一阵阵討论。 “不愧是九华宗最年轻的金丹长老,天姿卓然。” “原来走的是上古修士的路子,不愧九华宗天才长老之名。” ....... 讚美声在人潮中一团团一簇簇涌来,自然落得到玉溪真人得耳朵里,令她十分的受用。 林庸也向这位金丹修士投去了一个好奇的眼神。 他自身便是靠自身直接突破筑基境的,自然知晓其中的千难万险。 即使自己事先服用了诸多灵丹,提高机率,仍旧心里没底,只能冒险一拼,不成功便成仁。 最后多亏乾灵珠相助,在濒危之际救了他一命,有惊无险突破筑基期。 不过,突破时留下的恐惧,很久都没有消除殆尽。 这位金丹真人也是自身直接破境,令他生出一丝敬佩之心。 “安!” 玉溪开口吐出清音,场內復又安静。 她开始讲解筑基境的修炼事宜,包括功法,服丹,炼器,制符。 这一部分,场內两百多位筑基修士全都屏气凝神听著,生怕漏下一丝。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筑基期修士,前期主要是提升丹田灵元之量,中期开始精纯灵元,后期则是对灵元进行压缩,一直到己身的极境,这时表示自己陷入了瓶颈。” “要想继续精进,或者吞服丹药灵材,或者积年沉淀,点点突破,直至將所有灵元炼成一个球状,这便是假丹之境,而这当中又要注意......” 眾人听的如痴如醉,有些修士直接如醍醐灌顶般,忽然放声大笑。 无数目光投掷而去,这名修士意识自己失態,脸色一红,笑容凝滯,尷尬失声而坐。 其余修士呵呵笑著。 玉溪真人继续讲法:“假丹破金丹,为修行一大坎,要將假丹化为固態,还要初步掌握天地灵气,这就要考验修士的悟性与耐性,因人而异,听说海外还有以妖丹破境的,不过多属下流。” “突破金丹后,丹田自生丹火,也可叫做先天真火,可以用来炼丹炼器,也可制敌,若是到这境界,需要拥有自己的本命法器,就可用丹火炼成。” “本命法宝可以孕养于丹田之中,提升威力。这时修士可以凌空飞行,不需藉助飞行类法器,可调动一定范围天地灵气,施展攻击。” ....... 讲法一直持续了一天一夜,看似长,实则在筑基修士看来,却是极短的了。 巴不得再讲几天几夜才好。 林庸受益匪浅,虽说通明道人留下的修炼手札上也有相关记述,但也只是书面上的,这次玉溪真人可是一个活生生的金丹修士,亲身说法。 他对之后的修炼有了一个比较清晰的认知。 金丹真人离去,眾人做鸟散。 林庸起身离开蒲团,就要往住处去,刚走几步,就看到了两个戴著遮帽法器的修士向他走来。 正是赵重与赵家七长老,询问道。 “不知前辈何姓?” “林,何事?” 赵重与七长老对视一眼,一脸吃惊。 “可是林庸前辈?” 林庸疑惑,“是又如何?” 两人摘下遮帽,露出两副相熟的脸庞。 “原来是二位。”林庸意外地说道。 第227章 十二年 一面走向小院,也不说话。 倒是赵重先出声道:“时日久远,一晃林前辈已经成为筑基修士了。” 林庸地脚步顿了顿,语言中颇怀感慨,“是啊,但也不过是侥倖而已,往后的修行路子便难了。” 七长老这时插了进来,道:“道友过谦了。” 林庸看了他一眼,还算是態度谦和,道:“不知二位因何找来,林某离开赵家多年,早已不是赵家供奉,林某还有要事傍身,二位请回吧。” 当初赵家三长老语气於他是十分不善,他仍然记得当日情景,至今想起都还会些许鬱闷。 要不是当初这赵重对他十分礼敬,此刻林庸也不会摆出这和气態度来与他们谈天。 赵重见林庸无意续聊,也就失了聊下去的心思,最后问了一句:“不知前辈可还会回华庭县?” 林庸止了步,也只留了三个字:“或许吧。” 於是林庸孤身走入巷子深处,赵家二人也未跟上前来。 看著林庸消失的背影,七长老面带指责把手指著赵重,气冲冲说道:“重小子,这回可真是热脸贴上冷屁股了吧!人家,可不稀罕咱赵家。” “好了长老,人家也未曾在话语中表露出低视之意,况且当初这位供奉確实在赵家受了气,这会儿还能与小子这般和气讲话,已经是极好的脾气了。” 七长老哼了一声,也不再说什么。 这时赵重也说道:“况且,我赵家已经有三位筑基,也算是名副其实的筑基仙族了,他有什么看轻赵家的。只是此人能够突破筑基,確然超出我的预料。” 赵重感受著经脉丹田中练气九层的灵力波动,一丝不甘心悄然盘在心头。 在看见林庸的背影完全消失之后,这股不甘已经在心田之中长成参天大树,无论也不能拔除了。 ...... 林庸回到院落,径直打开房门,盘坐在云榻上。 方才与赵家二人的偶遇不没有带给他心烦,反而引起了一丝愁绪。 当初离开望月仙城,一路行走,在黑山宿了几年,遭遇灭城之祸,之后侥倖逃离前往望月仙城,进入南荒,已经过去数十年了。 筑基修士的寿元也才二百余,这些时光,对他而言不可谓短暂了。 这一切的起点,发生在华庭县的白菊山,师父的收留,教导,往日时光淅沥在眼前流转,不免勾起一丝丝回忆。 林庸的唇角微动,“若是时机到了,自然会回那去。” 合闭双目,不再想这些迷离之事。 这些挑动心神的情感,还是给林庸排除在外了。 时间的齿轮一遍遍的转动著,望月仙城上的太阳月亮不知换了多少次,四季的变化,也不曾惊扰林庸的修行。 院门贴著的警示灵符,还没人揭下,至今没有人来打扰。 这一段安逸的修炼岁月,一直持续了十二年。 十二年之后的某一天,秋风颯爽,院外的小树枝叶枯败,似个小老头,弯著身子,给迎面打开门户的林庸作揖呢。 林庸轻抚树枝,指尖流出一丝丝微弱的灵元,在枝椏间流动,隨后慢慢沉浸在树脉之中。 本是一株凡树,林庸赐予一点微弱的灵元,足够在来年春日助它长成一棵大树了。 將院门外的警示灵符揭下,旁边还贴有李章留下的传音黄符,一道道接收,大都是告知仙城近些年发生了何事。 其中还有抱怨林庸闭关太久之类的话,说自己有发现了几处神仙似的地方,趁著大限未至的时候好好享受一番。 林庸摇头笑了笑,回到院落。 这十二年的修行,已经將他的虚浮之气完全除去,他已经成为了一个真正的筑基后期修士,现在已经到了压缩灵元的阶段。 如今已经完成一半,透过肉身探查丹田,林庸的灵元裹成一团,隱约可见是一个球形。 然而还不明显,需要继续修行,使之逐渐缩小,形成一寸来阔的丹丸形状的球体,便是进入假丹之境。 之后就要化之为固態,为晋升金丹做准备。 林庸將屋子收拾一番,院子常年无人打理,这次也一併清理了。 想到李章留下的传音,林庸在打理好院子后,就著手去见李章。 第228章 海仁 李章这老匹夫,不忍一身本事无人承继,於是在外游歷时处处留意。 末了还真给他寻得一名心性极好、资质也算过得去的孩子,於是一眼相中,收做了入室弟子,倾力教导。 这小弟子深得宠爱,也对师父孝敬。 在一山中发现了一处池子,咕咕冒著热气,还有灵气从池中上涌,自己下池探了,没寻到什么,倒是泡在池中的感觉极好,像是吃了净尘丹一般,洗去污垢,全身清爽。 回来便將此事与李章说了,李章是个好奇的,吩咐小弟子领他前去查看,这倒好,到了那儿,竟是在池子中泡了三天三夜不肯出来。 还是小徒弟说城里有事需他处理,才恋恋不捨从池子出来,至今仍不时去那处池子。 那些传音灵符中便多次提到这池子,李章美其名曰:净尘池。 平日里池子受到阵法保护,只有李章和小弟子可以入阵,偶尔会邀些许好友同去。 李章早早念叨要带著林庸去享受一番,可惜林庸闭关迟迟不出,天晓得竟会闭关十二年,这事情也就搁了下来,一直没成。 ………… 在仙城城东的坊市,林庸在散修联盟旗下的一家丹药铺子找到了李章。 门外便听到李章的慵懒的声音:“海仁,把上月进出的灵石记载册子上,午后罗长老会来查阅,届时师父有事,你一人留店,早做些准备,不至紧促赶忙。” 一道略显稚嫩的少年音传出门户:“唉,师父。” 那道少年音又再次响起,像是惊醒过来,“师父,你平日里可不是这个作风,快说,您是准备午后去净尘池吧?” 李章的尷尬的咳嗽声音传了出来,“逆徒,怎得逼问起师父来了,反了天了是吧!” 少年音再次响起,只不过这回藏了几分埋怨,“就是就是。” 海仁便是李章的小弟子了,收下他的时候还是十一岁,几年过去,也才十四五岁,仍有一副孩子脾气。 林庸笑著走了进来,向李章拱手道:“李老哥,好久不见了。” 李章忽然见到林庸,竟是一时未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才激动地按著林庸肩膀,道“林老弟,你可总算出关了。传音符收了吧,快快隨我去那净尘池,享受一番。” 林庸点头应下。 一旁的海仁揶揄道:“师父还说不是去那儿。” 李章脸上掛著一丝尷尬,那海仁见目的达到,施施然向林庸打了一揖,“小子海仁,见过林前辈。” 林庸仔细看了眼的少年一眼,盘似的圆脸,眉毛短小但浓密,眼睛小小的,鼻子挺直,整个身子就像是一个小水桶,加上光禿的头顶,此时此刻,就像是一个胖和尚似的。 若是再合十作礼,林庸恐怕要忍不住笑出来。 林庸止住笑意,道:“你便是李章老哥收的小弟子了?” 海仁果真合十便道:“小子正是。” 林庸看了李章一眼,笑意爬上眼角,“林某也算和你师父相识多年,他收下一个弟子,我自然也得表示表示。观你气息,应该马上要突破练气六层了吧?” 海仁点头便道:“正是。”说完此话,一脸的欢喜之態。 林庸道:“当初本座还在练气期的时候,曾使用过一把法扇,名唤流沙,今日就赐给你了。” 说罢,一把镶著宝珠的流沙扇忽地擎在他手中,接著道:“此扇是一阶上品法器,你可要收好了。” 於是这把流沙扇飞向海仁,海仁用双手恭恭敬敬地接住,道:“多谢前辈。前辈真是比师父还疼小子,师父至今也没给小子一件上品法器呢!” 海仁略扭头瞥了李章一眼,可把李章怒得气不打一处来,“好小子,平日里的丹药灵才算是餵了狗了......”说著便要打。 海仁躲在林庸身后,哭诉道:“前辈救命!” 林庸在旁作中,“好了,好了,老哥跟这小鬼有何计较,快和老弟说说那净尘池,老哥在传音符中说它千好万好,可把老弟好奇得紧呢。” 於是李章狠狠瞥了海仁一眼,然后撇下他,跟林庸细细说起净尘池来。 “这净尘池离仙城约千里远,於一山中洞穴寻得,那山下也只有几个凡人村庄,周围也无什么修仙势力。” “虽说不是什么高阶灵泉,却也有安神涤身之效用,御剑飞行而去,也不过花上一两日的时间,就当是休憩了。” “正巧这段时日人气清减不少,老哥现在就带你去体验一番,总要亲身经歷过才知其妙处。” 李章说的並无夸大之意,林庸闭关十余年,长时未外出,这回去见见也无妨,於是点头应下。 李章高兴地吩咐海仁看顾好铺子,表明自己要和林庸外出一趟。 海仁本是满脸作苦瓜神色,却听到师父要和林庸共同前去后,才兴冲衝出来送別。 第229章 金刚门 飞了两日,终於在一处山头落下。 此山不高,只二百来丈,山中树木葱鬱,清泉响响穿梭在山林之间。 伴著婉转鸟鸣,携著徐来的凉爽清风,只站在山头处,便让人慨嘆:“也算是风景极好了。” 李章落了地,一面抬手掐诀,连念敕令,一声破字入耳。 两人面前出现一座洞窟,入口方方长长的,有三人长,三人宽。 窟脚生长著茸茸青苔,浓郁的碧色沾染些晶莹的水珠,在打著转儿。 回首对林庸说道:“林老弟,那净尘池便是在此处了。” 林庸看了看洞口,像是青石搭成的,洞垣上爬著一圈一圈的翠丝藤蔓,像是编织了一只草蓝。 两人进入洞窟,迎面吹来的热腾腾的白气似一条沾了水的白纱,轻轻掠过脸面。 起先是一点温热,隨后从皮肤里沁出丝丝清凉,便像是刚刚洗毕脸一般,疲乏尽给扫空了。 再看洞里光景,地面上一个又一个的泉眼,咕咕冒著热水泡。 一圈看完,不下二十个,其中有大有小。小的进不入人,大的则像座池子,俱星罗密布地躺在地上。 林庸道:“原以为这净尘池只是一个池子,却还不曾想到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小泉眼。这倒是与凡人界的温泉多有相似,只是不知其中之效用与之相比,又是如何了?” 说著说著,李章已將外袍褪下,泡入池中。 温热的泉水浸透身体,让他合闭双目,开始享受,还不忘道:“林老弟,你也快寻个池子泡泡。” 林庸看准洞中东侧一个不大不小的池子,浸入水中,却真感受到池底冒出的丝丝灵气,不过这点对於筑基修士而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然则这池水当真有一丝妙用,只是停留片刻,就將身躯浊物洗净,宛若吃了洗髓丸一般,经脉中积年攒下的杂质也除去了些。 泡在池子里越久,身心便持续处在舒心之態。 也难怪之前李章泡在净尘池中三天三夜不走了。 虽只是这净尘池有洗髓之效,但作用有限,给练气期修士泡泡还好,对於如今的林庸而言,作用却可忽略不计,除非长年累月呆在此地,或许才会有一点效果。 林庸道:“方才飞来时,见此山枕碧水,不算高耸入云,却也苍翠秀挺,下方河边好像矗立一座庙宇,仔细探去,是金身佛像,不知这里是在什么地界了?” 李章仍旧闭著双目,慵懒地发出声音:“这里是金刚门管辖地界,离仙城千里之遥,门下皆修佛法,一道金刚掌闻名冀州,下方那座庙宇,应供奉的是金刚门的诸位长老,且不去管他。” “原来如此。”林庸呢喃一句。 …… 两天后,林庸从池子里起身,换了一套乾爽道袍。 李章仍在池子里泡著,神情很是享受。 林庸目光复杂地看向李章,李章的大限快到了,或许还有十几年,就要作古。 似乎他失去了修炼的心思,一心教导小弟子,除外便到处游玩享受,早年苦修寂寞,晚年则是要恶狠狠地补回来。 然而又想为联盟多做些事,內心纠结,故而在联盟旗下找了个铺主噹噹,算是尽一份心力了。 到底还是因为金丹无望,前路渺茫,才致使其此种选择。 林庸知会李章一声,走出洞窟,遥望远处。 大雁作人字齐飞,暮色苍茫,日头西沉,只留下半山红霞,似火烧,又像木棉花,一团团,一簇簇的,瑰丽而迷人。 而在山中小径上,一个黑影缓缓从山路爬了上来。 霞光照的他面容不清,身材是清清瘦瘦的,手中杵著一根长杖。 待这黑影在走上来些,就终於看清楚他的面容了:光可鑑人的头顶,伴著眉间一道朱点,眉目坚韧,嘴口紧闭,肤色似古铜。 而手中执半丈余高的禪杖,红漆漆的杖身,配上其上撑著的金色鏤空顶冠,儼然佛家子弟一名了。 那人到了山顶,只叫:“李前辈,家师已在佛庙等候。” 洞窟附近布置了阵法,因而此人像是对著空气叫喊。 林庸正想反身去叫李章,李章却已早了出来,打开阵法,道:“本座即刻就去。” 自然林庸也不想去凑热闹,便和李章辞了別,回返了。 第230章 去留 话说这里是金刚门地界,倒是来时疏忽了。 因此往返途中,稍加留意,就见到雄山青嶂之下,大江大河之旁,没有不立庙的。 香火鼎盛,檀香的白烟裊裊升起,朝山的善男信女虔诚礼拜,四方人眾结群而来。 还真是佛道盛行,其中庙里子弟似乎察觉,抬首望向空中,合十作礼,林庸便直接一掠而过,离开此地。 那些庙里的住持长老,或许就是金刚门里的和尚了。 想著那香火鼎盛,修仙界里,香火愿力,也是一股足以挑拨人心的东西。 据说有些功法,专门吸收香火愿力,提升境界,收集的星火越多,则实力越发强大。 甚至还有大门派收集香火给灵兽敕神,成为一方神灵,巡游门派驻地的守护神的法子,不过林庸也只在古籍中见过。 …… 一路回返,多耗了些精力,回去的速度也慢了不少。 三天之后,林庸才回到城內,又开始了闭关。 这一次闭关,又是经歷了十年之久。 林庸的气息尽藏,丹田中的灵元已经极尽压缩,外表看来初成圆形,稍加打磨,等到浑圆如一,便是进入假丹境。 十年过去,林庸距离假丹境越发近了。 仍想继续闭关下去,无奈一无所获,继续修行也是心烦急躁,便修行功法,又过了四年,才出了关。 而林庸的气息,相较於四年之前,几乎没有变化。 林庸吁出一口浊气,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这会儿是真正遇到大瓶颈了。 只此一步便如此艰难,何况从假丹突破金丹。 於是林庸忧虑起来,接著又想到通明道人留下的几道丹方。 其中一道叫做感灵丹,能助假丹修士领悟並御使天地灵气,提高结丹的机率。 金丹修士与筑基修士和练气修士最大的不同之处在於,金丹修士可以掌握一方地域的天地灵气,为他所用,而不耗费自己丹田灵气,轻而易举施展功法。 到这境界,修士之间拼的就不是灵根资质,而是对天地法则的悟性了。 不过,炼製这感灵丹的灵药极难找寻,单只其中的一味三阶中品的主药碧元花就足以让林庸束手无策。 此路不通。 另一道丹方记载的丹药名叫凝元丹,这丹药品阶只二阶中品,品阶不高,倒是较感灵丹容易获得。 不过,炼製此丹的主药又是让林庸头疼。 此丹需海鳞兽妖丹配合另外隨意三种海兽妖血以及几类配辅佐灵药才得炼製而成。 只是,林庸修行多年,在仙城內长了不少见识,也从未听过海鳞兽,上哪找此兽去? 幸好册中留有图像,林庸临摹下来,到了一个专卖海產的练气修士打听,最后那人左想右想,终於说道:“怎么像是鲤蛇兽?” 林庸指著图册,吩咐他再仔细看看,那人眯眼瞧了又瞧,这会儿终於確定了,道:“前辈,就是那鲤蛇兽了。” “你这可有法子弄到此兽?”林庸一喜,问道。 那人推手摇头,道:“鲤蛇兽出没海中,轻易不出,滑溜至极,极难抓捕。市面上一旦出现,立刻便被买去。我哪有这本事,能弄著这鲤蛇兽来?” 他又说道:“前辈还是自己去青州看看最好,那儿靠海,是鲤蛇兽的產地,为数不多抓捕上来的鲤蛇兽也是在青州就地售尽。前辈去了,或许会有收穫。” 林庸在那摊上买了几件小玩意,才打道回府,之后细想几日,终於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他,要去青州。 眼下修行迟滯让他略感心焦,不如趁此时机去青州游歷,並预备好凝元丹的材料。 於是在他做下决定后,只花了两日时间,便將院子打发了,之后又去向李章告了別。 李章长须皆白,听闻林庸將远行青州,特地备了席宴,给林庸饯行。 二人谈天从昼至夜,直至次日,天边吐白,林庸在李章的送別下,孤身出城,前往青州。 不知到了青州,会有何种光景? 第231章 玄阳国 天分九州,青州占据其一。 九州之中,唯青州最特殊。 一因此州小国林立,单只这一州之地,就有数十国度,国中治地,又下分为郡县乡村,层层往下;二因州界沿海,盛產海兽。 这些国家之中,又数开云国实力最为强大,號称青州第一大国。 开云皇室中坐镇有元婴老祖,还有金丹数名,筑基百数,共同维持著开云强盛的国力。 青州也有仙宗坐镇,比方闻名青州的纯阳门,专修剑法的天剑门,还有制丹大派药王谷。 然则实力都在开云皇室之下,门下只有金丹修士,元婴大修一个也无。 综合来看,还是开云国势力最盛。 不过青州的总体实力,还是输了冀州一头。 冀州三大宗门,每宗都至少拥有一名元婴老祖,比之青州强上不少。 这也与青州灵脉受损有关,据说是上古大能在青州斗法,除开少数仙山福地,大多灵脉受了影响,才因此未诞生出诸多大宗大派来。 经过一年的飞行,林庸终於到了青州,落地在玄阳国境內。 玄阳国,是青州眾国之一,势力居於中游,皇室有金丹坐镇,国境接海,离开云之国距离数万里之遥。 林庸在望月仙城查阅资料时,曾看到:“青州接海之国有三,除了开云国,就剩下玄阳国与青煌国了。” 玄阳国,正是目的地之一。 落地玄阳国之后,遍寻修仙坊市,终於在路上遇到一散修,花了一枚灵石询问,那人带他到附近一个叫做青云的修仙坊市。 林庸就去了坊室內的书坊,挑了些青州资料记述,狠狠地恶补了青州的势力分布。 自己现在落脚之地就在玄阳国天寧郡境內,这里是天寧郡清水县,县令是个练气九层修士,郡守是一名筑基巔峰修士。 不过,这清水县不接海呀。 林庸看著天水县的记述,不由一拍脑袋。 得,又要继续上路了。 在书坊里买了张青州地图,沿著路线,逕往清源县飞去。 清源县也归属天寧郡,此县临海,算是距离清水县最近的了。 费了几日,终於到了此县。 一直到了海边,天穹蔚蓝,晴朗无云,空中白鸟飞翔,水底鱼儿轻跃。 正是一派大好光景,林庸双足落地,在沙地上行走。 就看见海边停留著一只只小小渔船,拋锚靠岸。 码头上,数十名渔夫,打著赤膊,將一筐筐鲜鱼搬下,天热得紧,这些人汗如雨下。 这些人当中,尤以一名身著青衫的青年女子最为突出。 不是容貌,而是气质,是修仙者身上泄露的一丝灵气。 林庸又往四周看看,只有这些人,便向这些人走去。 林庸的步子极轻,加之气息收敛,那些人又在忙活,因此对林庸的到来毫无察觉。 直到其中一名汉子偶然在擦汗间,忽然瞥见远远走来的一道蓝影,叫道:“哪来的生面孔?” 一伙人齐齐循声望去,一个身著冰蓝道袍,面容颇为年轻的人向他们走来。 其人眼角掛著笑意,眼神温和,一点不似坏人。 青衫女子面色大变,直接排开眾人,道:“前辈止步。” 女子將姿態放得很低,面容儘是惊恐,冷汗涔涔流下。 眼前这个男子,自己如何也不能探其底细,若是凡人,自己一眼便会识破,可是此人气息全无,似乎是个黑洞,神识探去,就像钻进黑洞一般,无从巡查。 那些渔民摸不著头脑,呆在原地发愣,女修看了看后方之人,在看看眼前男子,心道:“若是此人心怀不轨,早可將我等杀了,何必从容笑对我等?” 於是青衫女子缓缓上前,道:“前辈大驾光临,在下乃陈家三女陈青荷,见过前辈,不知前辈有何事?” 林庸一眼看破她的疑虑,笑道:“不用忧虑,在下只是经过,顺便问问一件事。” “前辈但说无妨,青荷定当倾力解答。”陈青荷抱拳道。 林庸眯缝著眼睛,开口道:“凡人出海捕鱼,为何一个练气修士要跟在船上?是此处海兽作乱么?” 陈青荷吐出一口浊气,心下一松,道:“前辈英明,正如前辈所料,这段时日海兽横行,这些渔民又是陈家旁系,故此家族派下小女,来此护航一眾渔民平安,减少伤亡。” 林庸听之一喜,却面不改色,道:“这儿海兽聚处在哪,说来一听。” 陈青荷面露诧异,“附近海兽聚集之处要数方丈山了,是海中的一座孤岛,离这千里远。” “前辈问这个,是打算亲身前去么?青荷劝告前辈,那地海兽凶残,又是眾多海兽老巢,就是练气九层修士去了,都回不来。”她说这话时,不停摇头,不过还是指出了大概的方位。 林庸又问,“你可见过鲤蛇兽?” 便將画像取出给陈青荷看了,陈青荷见了沉吟半晌,结结巴巴道;“听......听过,但是...没见过。” 林庸掩饰不住失望之色,这时岸边疾速飞来一个黄袍男子,远远大喊道:“哪来的贼道,敢缠上我青荷妹子!” “贼道,放下青荷妹子,不然有你好看!” 言罢,几个火球砸在一边沙地,打出几道沙坑,在挑衅。 陈青荷刚想制止,林庸已控制力道轻飘飘拍出一掌,那人无从躲闪,直接拍在沙地之上,吃了一嘴沙子。 陈青荷不敢看向林庸,眼神飘向黄袍男子,仿佛恨铁不成钢似的,道:“前辈,那人无疑冒犯......” 林庸打断道:“一掌又未拍实,算是给个小教训,且看他安然起来。” 说罢那男子狼狈爬起,拍开尘土,目光躲闪向这边望来,脚却粘在原地不敢动了。 陈青荷提起的心放下,再次抬头时,已经不见了那位的身影。 而林庸,已经御剑飞往那方丈山了。 第232章 方丈山 又过了几日时间,林庸一直低低御剑在海面上飞行。 海上情形確如陈青荷所言,海兽常常跃出水面,袭击修士。 只这几日,林庸就遇到了两头一阶海兽,潜藏在海水之中,忽然跃出水面,张开大嘴向他咬来。 其中是一只长满尖长利齿的丈长大鱼,还有一只生有八只触角,在海水里动作十分灵敏。 不过,都还来不及靠近林庸,就被一掌重重拍下海面。 林庸行云流水地捏出法诀,袭击的海兽立马成了一座冰雕,直接断了气。 在剥除海兽身上有价值的部分后,林庸就將余下部分丟入海中,任由身后赶来的鱼群分食。 夜晚赶路时,泛著粼粼波光的海面映照著天边的弦月,清辉飘飘然洒下。 林庸心有所感,选了一处荒岛,隨意找了一个洞窟,在布置了阵法后,使对著此方大海与天穹上的弦月,开始修行观想之法。 这幅通明道人留下的《海上升明月》之图,在此刻悄然与林庸心神连接。 林庸顿时心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仿佛自己一身轻飘飘的,像一道灵体在海面上翱翔,越飞越高,逐渐追逐著月亮,月亮在往西移动,他便往西飞动...... 最终终於给追上了,林庸伸手欲摸,此月已成泡影,片刻散了。 自己也惊醒回来,刺眼的日光射在身上,不知不觉中已经是第二天了。 林庸感受著神识的变化,相较与之前,能探查的范围又增加了几里。 这表明了,自己的神识终於在十余年的闭关后,再次有了突破。 林庸估摸著,自己现在的神识水平已经可以抵得上一些筑基巔峰修士了。 於是取出青玉灵笛,试试强度。 只轻轻一吹,岛上一块大礁石便被音波炸成灰烬。 继续演奏,海面波涛汹涌,岸上沙尘狂卷,幻像在笛声中层层出现。 一曲过后,此岛已经被林庸破坏的不成样子了。 林庸的脸上不由露出欣喜之色,这青州还真是来对了。 既然在此地能够更加顺利修炼观想法,何不在海中选一座岛屿,作为临时洞府? 还是暂且不去想它,为今最为重要的是找到鲤蛇兽,拿到妖丹,再取下另外三只二阶海兽的妖丹炼製凝元丹,主次不可乱。 於是林庸离开这座已经被他破坏的不成样子的小岛,继续御剑寻找方丈山。 ....... 又过了两日。 林庸几乎认为陈青荷骗了他,她说方丈山离那只千里远,这些天来,林庸何止飞了一千里,自然对她那些话开始生疑。 好在此时忽然远远传来的无数妖兽叫喊之声,片刻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於是御剑飞去查看,果真见到一座海中大岛,岛上矗立著一座高耸入云的青山。 山上云环雾绕,林中鸟鸣不止,岸上棲息著一些豹形、蛇形、龟形海兽,山脚之下,无数个黑魆魆的窟窿打在地面。 四面看去,与陈青荷所描述的方丈山有七分相似。 当是那方丈山了。 只是地面上许多衣物碎片,看是极新的,沙里血跡斑斑,树旁几堆白骨,惨白的头颅骨眼眶空洞,颇为瘮人。 岸上所有海兽几乎在见到林庸后,瞬间就对林庸发动了铺天盖地的攻击。 而此时林庸还没有落地,仍旧御剑飞在空中,这群妖兽就有如此恶意,简直了不得! 林庸连续几掌拍下,立刻便有几只龟妖妖血迸溅,龟壳都给打碎;紧接施展几个小法诀,一边的数只蛇妖直接冻成冰雕,寸寸断裂。 场面一度是十分血腥的。 林庸的彪悍顷刻间震慑了群妖。 霎时间群妖不敢乱动。 这时山中忽然响起一道道高昂的兽鸣,从中飞来一只五丈长的大水蛇,血盆大口向林庸衝来。 蛇妖最终喷出浓且黑的毒气,源源不断,这些毒气组成一阵阵黑色阴风,从四面包裹林庸。 林庸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丹田灵元汹涌,右手一挥,半数灵元鼓动灵风,一把將毒风之墙吹得四散八倒。 紧接著运转《天心玄水诀》,向蛇妖正面猛然拍出一道柳叶掌。 掌风瞬间將蛇妖包裹,蛇妖受到牵制,动弹极难,只眼睁睁看著碧蓝大掌拍下头颅。 蛇头掉落。 二阶初期蛇妖,死! 第233章 鱷混兽 不待林庸上前將蛇妖妖丹取下,海水之中驀然飞出一只黑色巨物,似小山一般遮天蔽日,向林庸砸盖而来。 周围气息浮沉,沙尘漫天飞舞,山中草木倒伏。 林庸不甘下风,御剑腾空百丈高,高空中看见了这巨物的样子。 生有一张大嘴,利齿遍布,一条黑尾重重拖地,体表被著厚重的皮甲,上面生长著突出的尖尖的亮色鳞片;还长有堪比大树粗壮的四肢,趴伏移动。 林庸瞬间就想起了这种海兽的名字,唤作鱷混兽,以极为强大的防御力闻名。 而且其攻击性也极为不俗,在二阶海兽中算是实力极为强大的那一批妖兽了。 不过,观眼前这只鱷混兽之气息,大概在二阶中期的水准,对於进入筑基后期多年,且离筑基巔峰不远的林庸而言,並没有带来多大的危机感。 即使如此,林庸还是起了十分的注意,面对这头海兽,也不能掉以轻心。 在修仙界中最忌掉以轻心,否则自己在得志意满时忽然死了也不奇怪。 鱷混兽一甩长尾,尾尖凝出数道玄光,分各方打去。 这几道玄光在空中似灵蛇般蜿蜒流动,灵活无比,就见到空中玄光疾速旋转,很快围成一圈,上下各有一道玄光打向正处在包围圈中的林庸。 林庸也不坐以待毙,右手积聚灵元,施展一道朝天掌法,精粹且浓郁的灵元大掌瞬间將灵源头顶上空的玄光打散。 林庸在顷刻之间御剑突围出包围圈,也不鬆一口气,大手一挥,动作行云流水召出七星针。 针针锋芒毕现,闪烁银芒,星光点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戳向鱷混兽。 灵元附著在法器之上,较之以前,林庸现在施展起七星针来,威力要大上数个层次。 似乎察觉此击威力不可硬接,这只鱷混兽在滩上疾速移动,想要凭藉速度躲过七星针的攻击。 林庸可不会让它得逞,神识牢牢控制著七星针追击,二者距离越来越近。 就在二者相距十丈左右距离时,鱷混兽忽然止步不动,翻过身子,巨大的头颅恶狠狠望著林庸。 林庸冷哼了一声,七星针依旧电光火石飞动,马上就要刺中鱷混兽的坚硬的皮甲。 鱷混兽居然直面硬刚七星针,反常不躲,倒让林庸惊疑起来,倒要看看这鱷混兽有何本事。 只见鱷混兽皮甲掠过一道金光,打在皮甲上的七星针竟然统统都给反弹出几丈之外。 七星针上附著的灵元也被那道金光给打得差不多完全散了。 紧接著鱷混兽反身张嘴,直接就是数道灵力光球向林庸飞来。 林庸御剑灵活躲过。 看著不伤一毫的鱷混兽,林庸表情微变。 好傢伙,居然这么硬! 林庸在心里腹誹一句,看著被弹飞的七星针,只是摇了摇头,看来七星针还是对付不了这头鱷混兽,或许,当中也有那道金光的缘故。 那道金光,难不成,就是鱷混兽的天赋神通?是了,应该类似是可以加固防御的那种。 既如此,那便使用神识攻击的手段好了。 於是林庸远远地控制著七星针,使之飞回手掌心,收入储物袋,取出青玉灵笛,开始吹奏《月魂泪》。 笛音从灵笛中悠扬传出,在林庸耳中是美妙悠扬的乐声,在眾妖兽耳中却是魔乐。 靡靡之音,挑动恶念,引发狂躁,最后互相残杀。 鱷混兽口中哀鸣不止,低沉的嘶哑之声和快要闭上的兽目显示著它此时马上就要丧失行动能力。 它奋力一击,將庞大的身子一点一点往海中移挪,似乎到了海水之中们就会得救。 不过,一切都已经晚。 一道巨剑从天而降,携带著无比的威力,直直插进鱷混兽的躯干。 鱷混兽只挣扎一瞬,便在一阵颤抖中灭了生息。 然而,体表无数尖尖的鳞片轰然炸起,就像漫天的黑鏢,颯颯打向林庸。 绝命一击,自此死亡。 林庸飞快掠过,身形变换,灵元隨之不断转动。 玄阴灵液自丹田经脉中涌出,无数的冰寒灵气將疾速飞击来的鳞片冻落。 手中捏诀越发迅速,空中鳞片掉落的速度就越快,几乎是以肉眼可见速度减少。 直至半刻钟之后,所有鳞片尽数掉落在地,然后全部收归储物袋。 这鳞片,是绝佳的炼器材料。 这只鱷混兽从海中突然袭击林庸,妄想凭藉自己庞大的身躯將林庸给生生压扁而死,然而还是打错了主意。 解决了这只鱷混兽后,林庸顺手取了妖丹,连带著那只蛇妖的也给取了下来,又摘取了两兽的血肉精华,通通搁在储物袋中。 紧接著御剑在方丈山游荡,观察此山之景。 神识一遍遍扫过此山,如此一日,几乎在山中再未发现一只二阶妖兽。 看来,这方丈山之中,也只是只有那两只二阶妖兽,且已经被自己给解决了。 林庸倒是心里略感落寞,本以为此处应当是诸多二阶妖兽,却才两只,连妖丹都收集不全。 好在山中长了一些瑶花灵草,算是来得並不亏。 然则妖丹只能另想他法了。 这时天色已经暗去,落日,大海,潮汐,沙岸,迎面吹来的海风携著凉爽的水汽,拍击在脸上。 林庸看这景出神了,如梦如幻。 今夜就且在这方丈山休憩一晚,明日在寻找其他二阶海兽。 於是,林庸霸占了那只二阶蛇妖的巢穴,静静修炼著。 一直到第二日,一只小船轻轻泊至岸边,一队人马下了船,悄悄上了岛。 林庸察觉有人登岛,出离蛇妖洞府,往岸上看去。 第234章 引妖花 五个穿著奇特的人映入林庸的眼帘。 他们头上扎了头巾,身上穿的也与常人大为不同:淡黑的短袖衫子,至脚踝的阔脚蓝裤。 脸上黑漆漆的,像是涂了一层炭灰,头髮乱蓬蓬的,像是多年未洗一般。 这些人动作轻盈,躡手躡脚在岸上走,似乎惧怕什么,一直不敢在岸上过多停留;而是快速钻入林子,疾速而小心地移动。 观之气息,最高的也只有练气八层,这般修为就敢上这方丈岛来,岂不是找死么? 於是林庸饶有兴致地观察这些人,神识在暗中观察。 只听一人在叫苦不迭:“天爷,钱三当家可真是恨透了我们,谁不知最近这片海域海兽横行暴乱,就是因为蛇妖与鱷混兽有了突破。” “现在钱三当家不把小的们当人,將我等派到这等恐怖的地方来,真是有苦难言。” 其中修为最高的练气八层修士轻声呵斥了他:“现在说这些有用么,来都来了,你还能现在返回不成?” 他顿了一顿,继续言道:“现在当务之急是將此岛屿情况给探明了,我等取到情报便立即回返,何况钱三当家的不心疼小的们,二当家还是心疼的,来时不就赐给我等护身灵符么?怕什么!” 叫苦的修士面色耷拉下去,也不再说话。 五人就这么静悄悄的,一直疾行,前往的方向,正是林庸所在的蛇妖洞府。 还真撞上枪口上了。 倒要看看你们是何来路。 林庸隱藏身形,几乎瞬间在蛇妖洞府中气息全部不见。 那五人不一会儿就到了蛇妖巢穴附近,眼睛紧紧盯著洞府入口,脸色儘是犹豫。 最后领头之人口中默念法诀,五人身旁闪现一道紫光,隨后竟是直接在原地消失了。 林庸颇有些惊喜看著这道紫光,若是没有猜错的话,方才领头修士用的乃是二阶下品的藏身符籙,所以效果如此显著。 若不是林庸將神识完全展开,否则也难以发觉行跡。 五人鬼魅般一点点接近洞府,极为小心谨慎,一路子走来,步子从不敢迈太大,生怕將蛇妖惊醒。 终於几人走到蛇妖洞府门口,一人侧耳倾听,洞里是丝毫动静也无。 往里扔进一块石子,石子滚动咯咯作响,几人瞬间躲入林中,不敢露头观看。 林庸暗暗笑著,到相见时这几人之后又会又什么动作,於是在暗中安然不动,只是看著。 那五人见洞中没有丝毫动静,倒是一脸奇怪起来,还是之前那个叫苦不迭的修士,面露疑惑地看著领头之人,眼神示意,或许正在施展传音之术。 只是片刻之后,领头修士手中多出一枝朱红灵花,花开五瓣,灵光湛湛,当中花蕊舒展,花香四溢,顷刻之间十里飘香。 方丈山中妖兽开始异动,似乎这花香具有独特魔力,能够吸引妖兽爭夺抢掠,而且这效果,让林庸自然而然联想到饲灵丸。 只是,这灵花的效果,要比饲灵丸强上十倍不止。 这又是什么灵植? 林庸来了兴趣,此刻方丈山妖兽异动,都有往蛇妖洞府奔来的趋向;奈何蛇妖残存气息还在,迟迟不敢上前。 只是,如此拖延下去,洞府內还没有仍然没有动静的话,定有诸多妖兽忍不住诱惑,往此处奔来。 林庸可不想见到这番混乱的场面,於是將气息尽数散出去。 筑基后期的威势一波波扩散,山中妖兽忽然安静,而蛇妖洞口的那株灵花也忽然飞进洞府消失不见。 这幕可把五人嚇得心臟砰砰乱跳,三当家的说蛇妖只有二阶初期,却不曾想到蛇妖有这等气势,於是俱心生退却之意。 “退!”领头修士比了个手势,准备返首飞奔岸上,只是行了一瞬,脚步忽地原地凝滯。 那蛇妖洞府中飞出一个人形身影,高空轻轻落在几人面前拦住去路。 “站住。”林庸嘴唇微动,轻轻吐出两个字。 五人面色巨变,不敢再动。 林庸舒了一口气,道:“尔等何人,敢来这座岛上?” 领头修士抱拳回答,很是拘谨,“前辈,我等来自.....” 还未说完,此人手中已然多出一道黑色灵符,符纸碎裂,当中迸发出无数的黑色毒刺。 又有几道光芒一次闪现,那五人的身形便快速移动,速度与筑基初期修士都有的一比。 “呵呵。” 林庸冷冷看著逃跑的五人,不费吹灰之力將玄黑毒刺打断,隨之御剑化作一道遁光,很快追上已经登上船只在海中航行的诸人。 灵元飘散至一片海域,那只五人乘坐的法器小船底部忽地冻结不动,几人待在海面此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时天空一道声音传下,诸人抬首望去,是方丈岛上的筑基修士。 一看便直接低下头,不敢在望,生怕林庸將他们给杀了。 林庸御剑飞到五人面前,道:“这回可以好好说了吧!” 林庸眯缝著眼睛,一副好老人的样子,脸上露出的笑容,却让船上的几人心底直发毛。 第235章 海刀帮 “且放宽心,本座可不会屈尊对你们下手!” 林庸立在飞剑上,徐徐说道,自是一派高人风范。 船上几人虽然发怵,但见眼前筑基前辈似乎真是没有恶意,便壮大胆子,声音略微颤抖,道: “不敢忤逆前辈!方才晚辈多有冒犯,还望前辈恕罪。前辈所问,在下定知无不答。” 林庸见他们服软,这才从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当即便问道:“你等打扮奇特,且成伙至岛,身后是否有势力撑腰?” 领头的练气八层修士抱拳道:“回稟前辈,我们兄弟等皆来自海刀帮,不知前辈可曾听过?” 林庸摇了摇头,表示对此一无所知。 那人便道:“也是,凭藉前辈修为,不知道我们帮派也不奇怪。” 他颇为自嘲一笑,隨即又道:“海刀帮是一个筑基势力,只有帮主是筑基境,且海刀帮离方丈岛不远,不过也要十余日的行程。” 此人瞥了林庸一眼,颇为有些阿諛地对林庸说道:“若是前辈的话,恐怕只需三日便会到海刀帮属地了。” “既如此,你等上方丈岛作甚?单只海刀帮帮主一人,可解决不了这蛇妖,何况尔等不过练气,上岛之后也几乎是送死罢了。” 林庸瞥了眼五人身上的黑灰,又道:“即使在体表涂抹了隔绝气息的灵物也无济於事。” 林庸手一挥,鱷混兽的皮甲出现在手中,“这里还有鱷混兽。” 船上五人俩两四目相对,震惊之色难掩盖。 “说吧,尔等来此岛到底装著什么目的?还不快速速说来!” 领头之人硬著头皮,麵皮紧张,“稟前辈,我等是来探查蛇妖巢穴中是否长有蛇芝的。” “蛇芝,是何物?” 那人见林庸疑惑,就赶忙解释,“这蛇芝,乃是蛇妖洞府中才会长出的灵物,其形態似一条灵蛇,由此得名。” “蛇芝,似灵蛇。”林庸稍微沉吟,一时间没有出声。 船上几人战战兢兢待著,也不敢扰了林庸的心绪。 不一会儿,林庸將手心摊开,问道:“是不是此物?” 手中出现与方才描述大致不差的灵物。 领头修士见到,目露惊异,隨之点头,道:“回前辈,正是此物。” “只是瞧这道蛇芝,尚未成熟,移植它处,待个一二年,便会成熟了。” 林庸见他目光灼灼,问道:“你等寻找此物作甚?” “这蛇芝能助人修行水法,帮主大当家遇到瓶颈,需要此物。” 林庸打听到这儿,心中生了一个想法,当即问道:“你们帮派可知道那里有鲤蛇兽的消息?” “鲤蛇兽?”领头修士默念这三字,似乎想到了什么,隨后与同行四人互相对视一眼,似乎確定了什么,道:“好像有。” 林庸大喜道:“不知何处。” 领头修士將手一摊,语气无奈,“此事只有帮主知道,在下只是有所耳闻。” 林庸忽然不说话了,一时安静下来,这种诡异的气氛让船上五人心生忧惧,似乎担心眼前的筑基修士对自己的回答极为不满意。 不过,这忧惧隨著林庸的开口而逐渐消失了。 林庸道:“你等引本座前去海刀帮。” “这,这……。”林庸將这话说完,船上五人面色古怪起来,“海刀帮哪容得下前辈这尊大佛。” “怎么,不愿意?” 五人连忙摆手摇头。 林庸笑道:“你们帮主不是需要蛇芝么,这会儿本座前去打算用此物与他做个交易。” 看著五人,林庸等著他们的回答。 领头修士见林庸真有此意的样子,便道:“遵前辈言。” 於是林庸將船底冻结之处解开,法船得以正常行驶,林庸也在五人的带领之下,向海刀帮御剑飞去。 看著下方惴惴不安的五人,林庸摇了摇头。 他根本不担心所谓海刀帮会对他下手,连方丈岛屿的蛇妖都解决不了,还能对他有什么威胁。 之后五人又在林庸的威逼下,林庸了解了更多海刀帮的信息,譬如其帮主已经百五十岁,即將接近大限,修为停滯不前。 这个势力怕是过不了多久,就要跌落筑基势力了。 好在这帮主好像知道鲤蛇兽的消息,自己去上一趟不亏。 这般想著,林庸不由加快了速度。 第236章 江平生 跟著几人飞了三日后,最终到了一处偏僻海域。 这里礁石遍布,凶险异常,附近升起一座大海岛,远远望向那座海岛,就像是一只乌龟,懒懒趴伏在海面之上。 五人惊喜地站了起来,领头修士抱拳对御剑飞在空中的林庸说道:“林前辈,前方便是海刀帮的驻地了。” 林庸施展神识察看,只见岸上每隔数里就列队站著一排人马,身著服饰与这五人大体无差,是一路人不错了。 於是林庸指著五人当中的领头修士道:“你先回去稟报消息,其余人隨本座在此处候著。” “是。”领头修士拱手回答,隨即一跃入水,朝海岛游去。 很快上了岛屿,林庸见著其身影交融在海刀帮的人马之中,隨后在他人的带领下,一路朝岛屿最中心处走去。 他的手被辖制著,脖颈上横亘著刀剑杀器,似乎只要有任何的怀疑举动,脖颈在下一刻就会被锋锐冰冷的刀剑划破,然后咕咕喷出冒著热气的鲜血—— 怀疑和担心是好事,至少林庸的目的达到了。 海刀帮如此阵仗对待自己的帮派弟子,说明对上林庸自己心里没有底气,那么接下来的与海刀帮帮主的接洽就会顺利的多了。 念及此处,林庸唇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微笑在脸上悄然显现出来。 果然未过多久,岛屿中心飞出一道虹光,直奔林庸而来。 筑基初期的气息,应该是那海刀帮帮主了。 林庸从容地看著飞来的虹光,下方留在船上的四人直接深打一揖,口道:“拜见帮主。” 就见那蓝色红光中走出一个中年样貌的修士,只是鬚髮皆白,气息浮沉,与面容不符。 白髮修士道:“不知是哪位道友大驾光临玄波岛,在下江平生,有失远迎,有失远迎了。” 林庸也抱了一拳,道:“在下林庸,多的也不说了,方才那名弟子已经將方丈岛情况告诉了道友,想来道友心里已经有所掂量,林某就直说了,在下欲用此物换取鲤蛇兽的消息,不知道友应否?” 话罢,蛇芝出现在手中。 江平生掩饰不住眼中的欲望,直勾勾看著林庸手中的蛇芝,言语中流露渴望:“好说,好说。还请道友前去鄙岛紆尊落座,容江某招待一次,听江某细细说来。” “也好。”林庸应了一声,隨后看向船上四人,“你等也隨之一同上岛吧。” 林庸和江平生御剑飞至岛屿中心。 这里矗立著一座巨大的石头搭建的宫殿,周围还有数不清的帮派建筑。 这些巨石体表青灰,在青州唤作青粼石,品阶在一阶下品,也算是不错的建筑材料了。 江平生邀林庸进入石殿,里面石柱撑天,石凳石桌摆置整齐。 二人分主客落座。 桌面置摆好了灵瓜灵果,还做好了珍饈灵餚,由帮內侍女双手托举著,恭恭敬敬搁在几案之上。 江平生给自己和林庸各斟满一杯酒,举杯仰首,道:“道友自远方来,老夫先敬上一杯。” 隨之一饮而尽。 林庸就看著江平生把一杯酒啜尽,才把嘴呡了一口,灵酒也未进肚,暗中施展手段將其排出。 等到江平生欲说话时,林庸抢先一步,道:“江帮主,先谈正事吧!” 江平生面露尷尬,开口道:“好吧!” 第237章 途中 江平生將身子一跌,倒坐在石凳上,缓缓开口道:“道友既是为鲤蛇兽而来,想来对鲤蛇兽已经多有了解了吧。” 林庸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 江平生见此,继续说道:“鲤蛇兽虽然极为狡猾,难以抓捕,但其实数量不少,只是很难发现而已。” “正巧,在下多年之前曾经探寻到一处鲤蛇兽巢穴,当时所见鲤蛇兽数量不下三头,甚至更多,只是那鲤蛇兽气息极为强大,远在老夫之上,即使老夫有心,也无力抓捕。” 林庸来了兴趣。 居然至少有三头?这不正是他所期盼的吗? 於是道:“不知道有是在哪处遇见的,可否告知林某?” 江平生沉吟著,一时说不出话,两人如此静默了一段时间,忽然,他打破沉寂,道:“时隔久远,江某也不能確定鲤蛇兽是否还在那处?” “这倒是个疑问,也罢,江道友,你儘管將范围说出,林某自去探寻即可。 这蛇芝暂先放在江帮主此处,若是寻找不得的话,林某在回来取用,足下意向如何?” 江平生缓缓將头点了两下,娓娓说道:“就依道友所言。若是道友寻找不得,老夫也不会白白拿了这蛇芝去,我海刀帮立帮多年,这点信誉还算是有的。” 於是江平生施展传音之术,將鲤蛇兽巢穴方位告诉了林庸,最后直接起身,手中出现一张地图,上面绘製的是无数细小的坐標,还有朱红批註。 江平生用手指点这点那,將位置说明了,林庸就收好地图,辞別了江平生,御剑飞离玄光岛。 看著林庸飞去的身影,江平生忽地身子一松,全身鬆了一口气。 一边的侍女连忙上前替他揉肩抚背,指尖轻柔,手法巧妙,江平生轻轻吐出一口气,紧闭著的双目睁开。 帮內的一眾长老已经在石殿中静静站立著,等候著他这位已经垂垂老矣的帮主发话。 ”你们是不是都在盼著老夫死?”江平生的语气急转直下,与会见林庸的时候完全不同。 “不敢。”石殿眾人都低下头颅,看不清面容。 下一刻江平生看著这群练气修士,仿佛是泄了气一般,道:“算了,都是不成器的。” 他咳嗽两声,道:“方才你们也看见了,方才那个人物,实力远在老夫之上,只要他想动手,恐怕老夫今天就见不到你们了。” “也幸好不是不讲理的修士,咳咳,最近海上海盗猖獗,若是那位道友遇见了,或许能给我们减掉许多麻烦呢。” 脑袋转的快的已经领悟到了帮主意思,出队道:“帮主大人,您给的那张地图是假的?” 江平生躺在软椅上,微微笑著,眼角的褶皱藏不住,道:”自是真的,只是让那位道友多行一段路罢了,若是回不来可別怪老夫了。” 眾修士大笑著,笑声传出石殿,传至远处,让人摸不著头脑,搞不清楚葫芦中卖的什么药。 ----------- 林庸御剑离开玄光岛之后,一路携带著地图,按图索驥,一直往北飞行,期间路过多座小岛,只是没有人烟,都被海兽霸占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庸也不閒著,遇见所需的海兽,就就地拿下。 通明道人留下的大量丹方在这一段时间发挥了不小的作用,林庸按照丹方,已经取到了不少炼丹材料。 如此飞行了一月时间,距离地图標註之地还有不小的距离,现在大概是在一片名叫春潮海域的地方,已经远离了玄光岛。 经过这片海域,再飞行数日,打弯前往,又跨过数个地方,才会到江平生交代的地方。 一通估摸著算下来,非得还要至少耗费半月时间不可。 也罢,就算历经海上的风土人情了。 沿路看见许多船只,大小不一,大的堪比水上宫殿,小的一叶扁舟,在海面上飘飘荡荡。 这日,林庸在海面上空懒懒地遇见飞行著,前方恰好行进著一艘巨大的法器宝船。 只见其雕樑画栋,层层叠叠,眾多修士驻留在甲板之上,向外远眺。 船外围一层光幕荡漾,显然外间布置了防御阵法,应该是来往的商船。 行进的速度极快,居然不比林庸慢上几分,这件法船,至少是二阶中品法器。 林庸上前问了,能否搭载一程,却被阻隔在阵法之外。 护船人道:“中途上船不行,海上最近盗贼猖獗,查得紧,嫌疑人等不得上船,道友还是请回吧。” 因为察觉出林庸的气息不弱,所以此人言语和缓。 林庸也不恼,来往定下的规矩,护船人谨慎些,理所当然,於是林庸告辞离开,继续御剑飞行。 几日后,海面上传来巨大的爆破之声。 林庸远远听清,回身后顾,冲天的火光自海那边闪现而来,映照海面全红色。 第238章 钱夫人 平地起风波,海面狂风卷卷,碎屑漫天飞舞。 林庸御剑直飞高空,堪比云高时,俯首下看。 原是之前遇著的那艘法船发生炸毁,船舷黑烟滚滚,未碎裂的甲板上还有修士慌忙走动。 再看时,黑烟中冒出数十个穿著甚异的大汉:头扎一条白巾,脚踏皂色皮靴,一条宽鬆的杂色道袍披在身上,腰间还系有一根长长的浅蓝絛带。 林庸还没见过这样打扮的修士,感到甚为怪异。 那些人趾高气扬地站在甲板之上,將乘坐法船的修士一个个禁錮在甲板边缘,手起刀落,瞬间丧命。 林庸立即意识到,这伙人恐怕是恶名昭著的海盗。 青州靠海,海中妖兽眾多,灵物也多,海上商船更是不少,因此些许人歪了主意,做了海盗,专门抢劫过往商船,一单成了,几年都不用再干。 当然,还有一种情况。 修士之间你来我往,多少深仇大恨,都可以通过买凶解决,或许这伙人是来杀某个人的也说不定,亦或是其他情况也未可知。 总之,船上的这伙人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林庸暗中查看著,隱匿了自己的气息,甲板上那伙人修为最高的虽弱了他一筹,可那人身后还有一伙帮手,自己单枪匹马地、明晃晃上前查看,说不得要沾惹上不少麻烦。 想及此处,又看到自己之前询问过的护船人已经牢牢被禁錮在船上,林庸略略晃脑,还是不要掺活这事了,於是祭起飞剑,小心离开此地,倒是未被那伙修士察觉。 一路行进得很顺利。 --------- 甲板之上,曹横狠狠从鼻孔喷出一口热气,面色不悦。 这时,后边一名手下贴心地递上那名护船人的储物袋,他的脸色才恢復了正常,不过嘴上嚷道:“不中用的废物,看看逃了多少人,本座留你们有什么用!” 一群人胆战心惊地看著自己的头领发飆,大气也不敢喘,只得低头。 直到曹横继续说“还不快去將船上修士都收拾了”的时候,七上八下的心才终於放了下来。 紧接著取出自己的法器,一个一个將已经中毒的修士送入阴曹地府。 曹横大跨步走到那名筑基护船人跟前,往他脸上啐了口唾沫,贱兮兮道:“老傢伙,中了我的破灵软骨散,任你再挣扎也是白费力气,若將钱夫人的行踪说出来,本座或许会留你一条命,要说不说,嗯?” 护船人全身鬆软,一丝力气也提不起来,丹田灵元也散尽,不留一毫。 此时此刻,就是一个凡人过来,都能徒手解决了这位筑基修士。 护船人喘著气,虚弱道:“卑鄙小人,无耻之徒,不配与本座讲话。” 曹横猛然挥了一掌,护船人右边脸上清晰印下一个鲜红的掌印。 他的嘴角留下鲜血,下頜微微被打歪,曹横脸色转黑,“给脸不要脸的老傢伙。” 举手招来一个练气下属,冷声道:“给我狠狠教训这个老傢伙,只要不死就行!” 下属摩拳擦掌,蠢蠢欲动,曹横用力一拍他的脑袋,“不要打死了。” 转身离开。 这时有数名手下围上前来,拱手道:“报告头领,未发现钱夫人。” 又有一伙人上前,同样的声音再次响起,“报告头领,未找到钱夫人!” 曹横攥掌为拳,怒道:“找不到来本座这做什么,继续给我找啊!” 此次任务最大的目標就是这钱夫人,若是让她逃了,这次活动就相当於失败,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 於是在吩咐好手下后,曹横自己离开已经残破的法船,四处寻找此人。 林庸一直御剑飞行,途径一座岛屿,发现了几株有用的灵药,於是落地摘采。 这时已经离那法船颇远了,想来不会波及到此,自己也好免了这场爭端,接下来只要继续按照路线继续前行,顺利找到鲤蛇兽即可。 似乎上天不遂林庸之愿,或是命中有此牵扯。 林庸离开岛屿之后,在海面上御剑飞行时,遇到一个呼救的练气期妇人,瘫倒在岸边,灵力竭尽,无法动弹。 本想一走了之,只是听这妇人说道:“在下来自寰琅岛,寰琅海域,我的母族就在那里,若是前辈救我,妾身必有重谢!” “寰琅岛,寰琅海域,这不是自己的目的地么?”於是林庸还是救起这妇人,渡入灵元,为其疗伤。 妇人缓过气来,道:“多谢前辈救助之恩。” 林庸道:“举手之劳而已,说说你的来歷吧。” 第239章 寰琅钱家 女子站將起来,欠身道:“妾身名唤钱雪柔,出身寰琅钱家,这次受前辈救命之恩,永世不忘。” “不瞒前辈,在下本出嫁至玄阳国元灵县周家,与夫君共度数十年安然无恙,只是几日前不知哪个仇家找上门来,杀了周家大部族人。” “妾身的夫君,乃是周家的族长,他竭力护佑族人,最后还是为贼人杀害,临终时费力將妾身送出来。 那伙贼人紧追不捨,妾身修为尚在练气,那里打得过,於是花了大价钱,上了法船,准备前往母族,寻求庇佑。” “只不过,那伙人还是追了来。” 说到此处,钱雪柔朝东南处望了一眼,紧接著对林庸说道:“方才法船的情况,想来前辈已经有所了解了。毕竟妾身在船上,就看到前辈和护船修士的交谈了。” 林庸诧异看了她一眼,道:“你倒是观察仔细。” “身处危机之中,不得不仔细些。”钱雪柔温声道。 林庸接著问了一句,“你確是寰琅海域之人?” 钱雪柔自证发誓:“若有欺瞒,则我钱雪柔此生道途不得寸进,晚年悲惨万分。” 林庸客气道;“不必发如此重誓。”嘴上如此说,心里却是极为满意的。 “接下来你就隨本座一起走吧,恰好本座也要去寰琅海域一趟。” 於是林庸取出一只小小的飞叶法器,念咒捻诀,飞叶法器变得有二丈余长,半丈余宽。 將飞剑撤了,叫钱雪柔站在上面,林庸控制著方向,向地图指示方向飞去。 这飞叶法器还是在南荒妖兽洞穴中一个储物袋中捡到的,不知道是那个倒霉修士殞命南荒,储物袋留在妖兽洞穴內,最后让林庸捡到了便宜。 如今,这片飞叶法器算是派上了用场。 按著地图飞行著,行至半程,钱雪柔不出一声,脸色微变,只是迟迟不敢说出声来,只站在林庸身后。 林庸察觉到她的表情,便问道:“一路飞行,你脸色不佳,可是有疑虑?” 钱雪柔抿了抿唇,最后还是说出自己的想法:“前辈,妾身有一言,不知当说不当说。” 林庸笑了一声,道:“儘管说出,本座听著。” 於是钱雪柔道:“前辈已经知晓,在下来自寰琅岛,对往来路线十分熟悉,甚至知道不少小路。” 林庸点了点道,钱雪柔继续道:“今番前辈飞行路线,委的长了。 方才前辈经过的几条路线,大多可掠过不去,只挑一条小径就可直达,如今是弯弯绕绕,费时过长了。” 林庸挑了眉,道:“竟有此事?” 钱雪柔道:“若是不信,前辈尽可就地弃在下於海中。” 见她煞有介事的模样,林庸半当真地取出江平生给他的半张地图,递给钱雪柔,叫她观阅。 少时,钱雪柔脸色唰的变了,怒道:“这谁给的前辈地图,竟然连这里標註了进去,这安的什么心!?” 林庸就见她手指著一处叫做东溺岛的地方,脸色瞬间变红。 听她解释道:“那里可是海盗最为猖獗之地,一般修士去了,就像羊入虎口,那边的修士穷凶极恶,是吃人都不吐骨头的恶徒。” “就说去年吧,好几艘载有筑基修士的货船途经那处,次日就没了消息,一个修士也没有回返。 过了几日,黑市上就出现了船上修士的贴身物品,可见,那些人已经丧命了。” “確是一个危险之地。”林庸沉吟道,想到江平生满脸笑容地递给他地图时的情景,心中不由怒火燃烧。 “那廝也是小人一个,待这次回返定要给他个教训。” 於是林庸接著把身下那张地图递给钱雪柔看了,这次倒是没啥问题。 或许是江平生认为林庸定会经歷东溺岛,而且难以逃离,才没有在接下来的路线中做手脚。 只是接下来钱雪柔的话几乎让林庸一瞬间恍惚数下。 “前辈,妾身当说不说,这路线终点之处,是没有鲤蛇兽的。” “什么!”林庸突然爆发气息,震惊道,“你再说一遍。” 钱雪柔似乎有些惧怕,林庸只好將气息收起,道:“怎见的无?” “这处之前確实是有的,若是前辈早些年来,或许还能抓到;只是在一年前,玄阳国虞阳侯寻到这处,將所有鲤蛇兽全都网罗走了,这里已经被一处势力占据,不可能再抓到鲤蛇兽。” 林庸脸上抑制不住溢出失望之色,所有一切似乎都徒劳了。 “既如此,林某也没有去寰琅岛地必要了,你一人走吧。” 钱雪柔慌了神,若是让她一人回返,中途贼人追上来,岂不是死路一条,於是道: “前辈,前辈,在下母族有几枚鲤蛇兽的妖丹,若是前辈送在下安然返回寰琅岛的话,在下定会说服母族赠送妖丹作为答礼。” “妾身以此立誓,绝不反悔!” “当真,你在你母族有这么大的面子?”林庸疑问道。 钱雪柔挺了挺胸膛,道:“不瞒前辈,在下乃是族中老祖唯一的孙女,这点分量还是有的。” “姑且信你一回。” 林庸控制飞叶法器,在钱雪柔的指引下,安安稳稳向寰琅岛飞去。 第240章 追上 林庸控制著飞叶法器,径直往东飞行数百里,接著转西。钱雪柔坐在后方,时刻指著路。 钱雪柔真如她所言,对路线十分熟悉。林庸在她的指引下,速度当真快了不少。 一连飞行了五日,没有停歇。 这日,海上风平浪静,日头高悬,波光粼粼的海面与金灿灿的日光相融,煞是好看。 忽然之间,后方远远的出现一道黑影,疾驰而来。 只见其人:脚踏丈长飞剑,凌空飞渡,身著金丝线皂色道袍,腰间挎了一柄朴刀。气势汹汹,五官威猛,强人样貌。 钱雪柔惊叫道:“前辈,那人就是杀了妾身夫君的仇人之一!” 看见仇人,钱雪柔无比激动,只是现在她面对此人无能为力,她看向林庸,一脸的希冀之色。 只是林庸可不想与之纠缠,猛然加大灵元输入,飞叶法器窜升而起,直衝云霄,一溜儿没了影。 曹横见此情形,也是冷哼一声。 不过仍是加速追了上去,远远向林庸喊道:“这位面生的道友,在下並不想与足下起爭执,只是道友身后之人在下追了数日,费心费力,还望道友能將之留下,如此,曹某辙就带人一走了之,绝不与道友为敌。” 钱雪柔神情紧张,面露愤恨,拱手向林庸道:“前辈千万別信了此人的鬼话,这人就是残害周家的主谋之一,手上沾惹鲜血无数,今日是见了前辈修为高深,才做此姿態,换个修为不如他的,恐怕现在此人早就杀来了。” “况且,妾身之前许下的承诺,绝不会改!”钱雪柔掷地有声地说出此话,林庸隨即定了想法。 喝道:“此人本座是保定了,道友请回吧。” 又回身对钱雪柔道:“或是你身上已经被下了追踪印记,否则此人怎能找上来。” 曹横把脸一横,道:“道友是铁定保了她么?” 林庸继续飞行,默不作声,已然表明態度。 “好好好!”曹横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怒气上来,自己给气笑了,道:“如此,別怪在下不讲情面了。” 隨后只见曹横將腰间挎著地朴刀法器扔在空中,捻诀念咒,灵元喷薄而出。 只听嗖的一声,长刀破空而行,转眼间就追上了林庸二人。 隨后一分为二,二分为四,晃眼间已经出现数十柄长刀,阻住了飞行之路。 林庸不得不停了下来,手指捏诀,《天心玄水诀》快运转,玄阴灵液从指尖涌出。 一滴,两地,三滴,直至成百上千,与飞刀骤然碰撞。 吭哧,吭哧,一滴玄阴灵液就有巨大的威力,飞刀始终突破不了防线,反而在其冰寒之气的侵蚀之下,逐渐变钝。 刀身开始出现缺口,漂浮不稳,隨后摇摇欲坠,几乎要从空中跌落。 这一招,显然林庸占了上风。 曹横向后飞退,咬牙道:“道友,非要阻了在下不成。” 林庸道:“此人我铁定是保下了,若是道友再攻上来,方才那一击算是留情,接下来本座可是要出动全力了。” 林庸摆开架势,曹横经此一击,不敢轻敌,反而生出一丝惧怕。 不过隨后他唇角微微翘起,手中出现数张二阶灵符,就要发动。 林庸则在电光火石间取出青玉灵笛以及七星针,笛声响起,撩人魂魄。 曹横心神一晃,暗道不妙,手中灵符凝滯不动,眼睁睁见著三道银芒刺入经脉。 噗噗噗,猛然喷了三大口鲜血才停下,眼神满是不甘地望向正在吹奏的林庸,“可恶,一招一式之间,是我输了。” “不过,想让我就此退去,这些可还不够。” 曹横將身一转,趁著林庸未注意,袖口一把拋洒出无数白色粉末。 著手吹动灵风,这些粉末消散在空中,与空气混为一体。 这是什么,林庸本能往后退,多年的经验让他立刻反应过来,这白色粉末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避开绝对是正確选项。 钱雪柔急忙在一旁提醒道:“前辈,这白色粉末乃是散人灵力的毒药,可千万別中了此招。” 林庸目不转睛盯著曹横,笑道:“道友,这手段可下作的很。” “只要能贏,这算些什么。” 曹横掏出数颗体表朱红的丹药,咕嚕吞进肚子,毫不在意,甚至有些自大地回应。 林庸脸色沉下来,对面修士服用的丹药,分明是解毒丹丸了。 於是林庸拉远距离,御使飞叶法器,朝远处飞去,只留曹横愣在原地不动。 直到林庸飞远,曹横才意识到:“此人已经不想和他斗法了。” “该死!”他本能御剑想要追上,只是之前已经被林庸打伤,再也追不上了。 第241章 入住 海面上空,狂风捲动,吹得林庸衣袍猎猎作响。 林庸將手一挥,飞叶法器周围驀然升起一层灵力护罩,將刺骨海风阻隔於外。 钱雪柔看著一里外的风暴,眼中浮现的不是担忧,而是惊喜。 自摆脱那名筑基修士后,二人乘坐飞叶继续飞行二十日,转而来到此片海域。 此时此刻,天穹暗雷滚滚,灼目的闪电一道又一道忽地自天际间掠过。 周围空气极为湿润,水灵气的浓郁程度也上升不少。 钱雪柔拱手对林庸道:“前辈,这里便是风雷湾,过了此处,就到了寰琅海域了,再消几日功夫,即可到达寰琅岛。” 林庸点了点头,稳稳驾驭法器,小心掠过这处风暴,飞行高度也落下些许。 天间响雷不止,若是飞得太高,触了雷电,就有的倒霉了。 离那风暴之眼越发近了,里间猛然传来一阵吸力,好在力度不大,林庸只是稍稍加固灵力护罩辙就顺利度过此地。 一直到离那中心距离一里开外的时候,这股吸力彻底消失。 站在身后的钱雪柔神情舒展,对这一切並不感到意外。 筑基修士,通过此处,已经绰绰有余了。 钱雪柔道:“风雷湾中素来狂风大作,乌云密布,天雷滚滚,一向不利修士修行,就连海兽也是极少。不过,此处却才有一种唤作风雷鱼的海兽,驰骋这风雷湾中,远近尤为出名。” 林庸道:“是何说法?听你之言,此鱼应是有闻名之处才是。” 钱雪柔笑著,不失大家风范,娓娓向林庸诉说:“此鱼成体长半丈,头上长有一只独角,虽只一阶,却可凭藉顶上独角驾驭风雷,即使威力不足以威胁筑基修士,也著实少见了。” “驾驭风雷,这倒是有趣。”林庸喃喃道。 钱雪柔忽然指向南面,道:“前辈,就是那物。” 林庸转眼看去,海面上驀然跃出一只通体碧蓝的鱼兽。 那海兽生得奇特,头上倒长了一根角,兹拉兹拉划著名闪电,打向二人,紧接又沉入海底。 “有趣。”林庸隨手將这击打散。 手指捻动,掐诀念咒,海面泛起波纹阵阵。 钱雪柔看向海水,只见得那只露面的风雷鱼已经被擒了上来。 风雷鱼摔在飞叶法器上,动弹不得。 林庸取下妖丹,就要將鱼身扔下。 钱雪柔在一边观看,一脸惋惜,看见林庸欲扔下此兽身体,急忙道:“前辈,不如將此兽身赠与妾身。” 林庸瞥了她一眼,道:“隨你,即就不管了。” 钱雪柔默默將风雷鱼身收起,二人跨过风雷湾,到了寰琅海域。 又费了五日,二人驻停在一座超大型岛屿上空。 真是好一座大岛! 方圆百里土地,尽属此岛。 茫茫海域,海中沙洲。仙山拔地起,云靄丛丛生。 上有灵鸟逐嬉戏,下有百木异卉生。清香阵阵,海风柔柔。 金乌映照岛上建筑,石殿泛起金光,正所谓落日余暉残照,留连仙山走不得。 这便是寰琅岛了。 来前,钱雪柔已与家族通过传音符籙交流,交代不时辙就回族,故而钱家早早派了人在岸边一直候著,迎接二人的到来。 林庸自空中御使飞叶法器降下,等在岸边的人就迎上前来,恭恭敬敬地打了一个揖,道:“来人可是林前辈?” 林庸点头道:“正是。” 此时钱雪柔从飞叶法器上走了下来,双足点地后,就看见询问者的脸,欣喜道;“大哥,你怎么来了。”不觉就到了他的身后。 此人对林庸道:“在下钱忠,乃雪柔的大哥,族长专派小子来迎接前辈光临。” “前辈,閒言少敘,家主已经备好席宴,就待前辈落座了。” 钱忠將手一摆,在前方引路。 林庸跟在后边,看著岛中光景,暗嘆道:“果真是个大族。” 之前听钱雪柔讲到,这寰琅岛除开钱家之外,还有以下各个大小家族,其中钱家势力最大,在寰琅岛上说一不二。 如今见了,只觉她所言非虚,又疑惑为何钱家家大势大,为何將钱雪柔为何远嫁他乡? 向前走了百步,穿过座座门庭,直走到一方石殿下。 殿前悬著匾额,上书四字“清风迎客”,殿前台阶旁边,立著几个侍女。 钱忠领著林庸进殿,里间桌椅摆置齐整,坐满了人,独只上首留一空位。 钱忠对殿上主位道:“家主大人,林前辈已到。” 钱家家主端坐主位,面目威严,身著一袭金线玄袍,中年样貌,修为筑基中期左右。 “钱忠,你先入座吧。” 继而站起身,拱手道:“林道友,钱某这厢有礼了,快上座。” 林庸入座,钱家家主举起酒杯,谢道:“此番小女平安归来,多谢道友相助,一杯饮尽,聊表恩情。” 钱家八位长老效仿家主,依次劝酒。 林庸见了,內心慨嘆,都是筑基修士,虽只是筑基初期中期,却已经无比难得了。 一族至少有九位筑基修士,已经不是一般的筑基家族。 林庸只得將杯杯酒喝进肚子,喝完,一旁侍女又给满满斟上。 宴会行进一半时,钱族长手中出现一只玉瓶,道:“听雪柔妮子说道友正在找寻鲤蛇兽妖丹,此物虽然稀少,但我钱家尚有几枚,这是两枚二阶鲤蛇兽的妖丹,奉送道友,道友接著。” 那玉瓶悬空升起,直飞往林庸,原是钱族长施了御物之术,林庸好好接著,摁开瓶盖,瓶內两只浑圆碧绿妖丹储在那,是鲤蛇兽妖丹无疑了。 林庸心中不胜欣喜,表面不动声色,道:“多谢了。林某找寻此物已久,若不是贵族,怕是尚要费些时日。” “应是钱某要感谢道友才是。”钱族长道:“周家灭族,著实可惜,可惜了小女。欸,她与那周家族长年少相识,算是青梅竹马,之后结为道侣,一番良缘为人称颂。现下二人生死两隔,那妮子,只怕是在强撑著,现在已经找她爷爷倾诉了。” “周家还有位供奉在玄阳国皇宫当差,若是让他听了周家灭门之事,只怕是要生出大乱。” 钱家族长止不住摇头。 席宴接近末尾时,钱族长挽留道:“道友风尘僕僕赶来,哪能如此走了?由我做主,林道友你好生在岛上游玩些日子,让我等儘儘地主之谊。” 林庸抱拳笑道:“如此,林某酒却之不恭了。” 几番波折,长久奔波,也是时候找个落脚之地。 既然钱家相邀,自己也好就做个顺水人情,应下此话。 是夜,钱家整好洞府,林庸安然入住。 第242章 海月秘境 海风阵阵,寰琅岛上树木葱鬱,灵气旺盛。 钱家准备的洞府幽静清寧,十分適合修士清修。 这洞府里,开凿了一方灵泉,汩汩自石缝间冒出来。 洞外开垦了数亩灵田,早晚修士看守不离。 林庸见著地里钻出的青苗,又望向无边际的大海,全身舒展得伸了个懒腰。 日头尚大著,未在洞府外间驻足太久,林庸就返回府內,盘坐调息。 离开冀州也有些时日了。 林庸心里计算著日子。 这段时日,修行虽慢了下来,但也有进境,就如那观想法,修行的是最快的。 林庸现在的神识强度,已经足以媲美一些假丹修士,在吹奏《月魂泪》时,威力比往常要上一个层次。 他敢断言,现在就算是假丹修士当面,也不一定能完全压制他。 而且內视丹田,凝练的灵元已经形成一个球形,只要在稍加打磨,就能进入假丹境。 林庸估摸著,再消几年功夫,自己就可以到那境界了。 这些暂且不提。 正说林庸调息打坐之时,府外忽然传来一道清脆如铃的女声。 “林前辈,家父有请!” 原来是钱雪柔,林庸收了法诀,运功结束,道:“何事?” 钱雪柔道:“小女不知,家父只说,前辈到了那里便会知晓。” 林庸应了一声,道:“你先回去,本座即刻便去。” 钱雪柔唱了声喏,就迈动轻盈的脚步,悄声走了。 一刻钟后,林庸换了一套常服,出洞往钱家的迎客堂。 路上碰见不少钱家修士,看见林庸,都行了礼数。 林庸同样回礼。 不一会儿,就到了堂房门口。 门內飘来白烟,成团的,灵动的,一丝一缕地钻出门户,给人嗅到鼻子里,精神一震,只觉神清气爽,忧虑尽扫。 林庸在门外就发出笑声,一直走进堂房,里间除开钱家家主外,还有一人。 林庸微微眯起眼睛,询问道:“不知这位是?” 当日在宴会上,可没见过这號人物。 其人气息尽藏,比之钱家家主要深厚数倍,即使相比林庸,也强上些许。 莫非,此人就是钱家老祖,假丹修士? 钱家家主站起身来,哈哈道:“这是家父。” 紧接又向那老者道:“父亲,这便是孩儿说的那位林道友了。” 老者起身抱拳道:“林道友,老朽这厢有礼了。” 林庸回礼道:“岂敢受此,老前辈折煞晚辈。” 果然和自己猜测的不错。 分宾客落座。 林庸开门见山,道:“不止钱道友急忙找在下来,可是有何事相商?竟是连老前辈也来了。” 钱家家主没开口,而是那钱家老祖口道:“林道友,確是有一事相商。” “老前辈请说,晚辈听著。” 那钱家老祖道:“道友,可知晓海月秘境么?” 林庸摇头。 钱家老祖笑道:“这海月秘境乃是寰琅海域与附近几个海域共有,林道友是外地修士,不知也属正常。” “老前辈提这海月秘境,有何说法?”林庸问道。 钱家老祖道:“不瞒道友,这海月秘境內生有大量灵药,十年开启一次。 如今距离下次开启只剩下一月时间,老朽想,邀道友与我钱家结盟,共赴秘境。” 林庸皱起眉毛,一脸怀疑,“前辈邀我作甚,一则林某不是寰琅海域修士,二则这好事怎会落在林某身上?” 钱家老祖道:“道友有所不知,现今盯上海月秘境地修士极多,筑基修士更有不少,当中不少也是外地修士。” 他吁了口气,“即使我钱家势大,可到底只有老夫一个假丹修士,其余的都差了一口气,这些年在秘境的爭夺中也逐渐落於下乘了。” “这番请託道友,首先是增大我方实力,摘取更多灵药;即使没有道友,我等也会寻求他人结盟而往。 而今道友来得正好,修为且又深沉,並救助了雪柔,於钱家有恩,是以老夫有此番请託。” 林庸想了一想,自己炼製丹药还缺些灵药,若是此去能收些药材,就算不虚此行。 经过一番思量,林庸道:“届时將几人而往?” 钱家老祖道:“除开家主与五筑基长老,镇守族地,余下长老与老夫俱会前往。” 几乎大半力量出动了。 林庸也给个爽快话,“蒙老前辈看重,林某接下了。” “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字,诉了钱老祖此刻的心情。 钱家家主也喜笑顏开,更把林庸奉为座上宾,好好招待。 且在钱家復待过二十余日,钱家人等提早启程。 林庸隨著队伍,一行人正式前往海月秘境所在之处。 第243章 阴阳鱼 日月轮转,一连过了三日。 钱家老祖一路控制罗盘法器,找准方向,向海月秘境找去。 海月秘境虽说在寰琅海域附近,却並不会固定在一个地方,而是会在这片海域飘荡。 各大家族或者散修要想找到秘境,必须准备一只二阶罗盘法器,再將从海月秘境中得来的一株灵药碾成粉末,散在追踪罗盘之上,才能在下一十年中再次找到海月秘境的位置。 这就不难理解钱家老祖在取出罗盘之后,碾碎了一株紫鳞草的事了。 林庸站在钱家老祖后方,又看见一座颇大的岛屿,只是荒无人烟,便道:“钱尊道友,赶路已逾五日,不知何时才能到达啊?” 钱尊掐诀算了,给林庸个准信,道:“差不多还有一日,就到了。” 於是又过了一日,一行六人终於到了一座岛屿,並收起飞行法器降下。 双足落地,林庸看著这岛,嘆道:“没曾想海中竟还有这般仙岛。” 但见,白鸟绕山,古木盘虬。 鶯啼燕语山中来,灵烟紫气缝中生。 四下里,没有人烟。 钱尊道:“海月秘境尚未开启,此处看来是我钱家先来一步。” “林道友,我等先安营扎寨,在此静候,还有几日,这海月秘境就要开启。届时多方势力相爭,有劳道友出力。” 林庸抱拳道:“这是自然。” 於是搭了帐篷,草草下榻。 不多时,又有人来岛,一行五人,三名筑基,两名练气。 上岛就拜访钱尊,听说是寰琅胡家的,与钱家素来交好。 之后来了五个筑基修士,身著服饰大同小异,与钱家各不理会。 听一位钱家长老说是另一海域的世家大族,势力不在钱家之下。 钱家老祖所说的大概就是此家了。 派来的五个筑基,一个筑基后期巔峰,三个筑基中期,还有一个筑基初期巔峰的。 若不是钱家这边有钱家老祖坐镇,单只修为来看,钱家还要差上一筹。 时间推移,修士越来越多,筑基散修也来了不少。 林庸估摸著,这一次约有五十余位筑基修士前来,真可谓一盛事了。 直到仙山深处一声钟磬之音,岛屿上空泛起波纹。 顿时天地旋转,一片昏黑。 进入秘境的前奏。 约莫一刻钟后。 林庸忽地发现自己落在一座小岛之上,周围是茫茫海面,望不到尽头。 钱尊在来前已经和他讲过,海月秘境由无数岛屿组成,中心之处是一座名为玄月的大岛。 进入秘境之后,所有人均会隨机分配至各个大小岛屿,盖是秘境传送的缘故。 林庸手中出现一只黄符,灵光暗淡。 这是钱尊给的指示符,若是附近百里有钱家修士活动踪跡,这道灵符立刻会生出反应警示林庸。 现在刚入秘境,还有一月时间中央岛屿才会打开。 在此之前,就按著钱家老祖所言,各走各路,寻找灵药,到了玄月岛,再做会合。 毕竟,玄月岛上之物,才是眾多修士所望也。 一日后,林庸正然御剑,远处见得一岛,朱烟自地面升腾起来,冒不尽的样子,缝隙间隱约见得宝石闪耀。 御剑落下,驻足在一块大石之上。 御使灵力,將那缝隙裂开,那朱烟驀然一团散了,一块块红宝石露了出来。 施展御物术欲取来一块,却好似承托万斤重物,愣是取不来。 林庸不信邪,加大灵元,只是仍无动静。 这会才诧异,於是走到缝隙边上,渡入灵元。 这灵元一碰宝石,竟自弹开,仿佛一块镜子。 好傢伙。 这又是什么。 林庸不敢马虎,之前也从未见过这物,於是用飞剑將宝石敲了下来,装进储物袋。 待到遇见钱家眾人时,在进行询问。 在这岛上绕了数圈,除开东南边一池中摘得一株二阶灵药外,就再无收穫了。 也罢,林庸驾驭飞剑,离开此岛。 半日后,林庸低空飞行,海面上捲起狂风。 海水涛涛,一浪覆一浪。 一条半丈长的黑白大鱼忽然跃出水面,口里喷著海水,附近海面鱼群聚集,都围著此鱼转动。 “阴阳鱼!” 林庸惊喜地快叫出声来。 根据钱家老祖说的,这阴阳鱼乃是海月秘境中最珍贵地灵兽之一,数量极少,一旦出现就是眾人蜂拥而上地结果。 其妖丹,能助修士凝练神识,增长修为。 最重要的是,还能够加速凝丹,这对於即將进入假丹境却还尚差一口气地林庸来说,无疑是珍宝般的存在。 简直是瞌睡了送枕头来著,林庸摩拳擦掌,就要动手。 天际一声响雷乍起,那阴阳鱼竟自潜底,消失了。 瞬间就无了气息。 啊,可恶! 林庸看著天穹,远处斗法动静难以忽略。 我倒是要看看,谁惊嚇了阴阳鱼。 第244章 追踪 林庸立在飞剑上,倏忽而去。 那天际边上,一朵红云,一片黑云,缓缓消退。 离得近了,就见那红云里头立定著一个朱衣女修,黑云之中站著一位玄袍老道。 二人正在斗法,你来我往,不分上下。 红云壮大,侵蚀黑云;黑云刁钻,转化红云。 朱衣女修手持一面宝扇,忽地朝黑衣老道扇动。 云开云卷,黑衣老道身形翻飞,踉蹌不止,堪堪稳住。 老道翻身挥袖,宽大的袍口星星飞出数根银针,一声敕令,银针尽刺往女修。 未至人前二丈处,那朱衣女修之宝镜不觉腾空,光滑的镜面里灵光流动,迎著飞来的银针,扑地映下一道灵力光束。 光束照在那银针之上,那些银针立时定住不动,隨后跌落。 老道化作一道光束,转身逃了。 女修见此,未追,而鬆了一口气。 林庸见斗法结束,也不现身,只见那女修擎著一图,面容欢喜地向附近一岛飞去。 不多时,林庸跟著那女修上了岛,一直到岛上一处山涧里。 女修带了破阵器物,破了法阵,走进山涧边上的壁上,那有个洞口。 女修径直走进,无了影子。 林庸一时迟疑,最后还是隱藏气息,进入其中。 里面空间极大,却略微昏暗。 那女修走的深了,林庸也走了大段路。 壁上零星嵌著发光的宝石,给深不见底的洞窟添了点光亮。 一直走,直到一处池子。 女修站在池子边,一动不动。 林庸屏气凝神,气息不散。 池子中央泛起波纹,女修忽一转,朝林庸前藏处一击打来。 林庸不得不现身,反手一击拍下。 “哼,这位道友,跟了在下这么长时间,不说些什么?”女修面色渐冷。 既然拆穿,林庸也毫不客气,“你与人斗法,惊走本座灵兽,又该如何?!” “隨你怎么说,去死吧!” 女修双手捏诀,那池子忽然跃出一只丈长巨蛇,二阶初期灵兽,径奔他来。 林庸一时惊异,怎么,这池中蛇妖受她摆布? 其中定有悬疑。 林庸一掌拍出,二阶蛇妖落入池中,哀声嚎叫。 女修见此,继续捏诀,池中又飞出两只蛇妖,缠绕而来。 林庸冷笑一声,七星针银光点点射出,出其不意打在蛇妖七寸之处,两头蛇妖妖身瘫软,尽数丧气。 谁知后方又出现一只碧绿淬毒飞刀,刺向林庸胸口。 林庸扭头御剑挡下,惊险一击。 女修持宝镜腾空,灵光洒下,洞內顿时如停滯了一般。 那池中之水不动,哀叫之蛇妖停止嘶鸣。 之前那黑衣老道就是败在此招之下。 林庸早就准备好手段对付此招,那灵光还未射下,林庸身影变换,就到了女修身后,往背上就是一掌。 女修被打的飞退,嘴角流血,这才好言相道:“道友止手,有话好说。” 林庸收手,道:“算你识趣。不过,要想放你一命,可不是那么容易。” 女修道:“道友若有要求,儘管说出。” 林庸取出青玉灵笛,轻轻握在手中,道:“明人不说暗话,道友既能唤动此处妖蛇,想来此处玄妙道友知悉无疑。这处机缘,本座要了。” “你且將那图纸递来。”林庸加了一句。 女修神色微变,一动不动。 “怎么,你惊走本座的灵兽,本座还放你一命,还不满意?”林庸话音含冷。 女修咬牙道:“恕在下不能答应。” “欧?”林庸兴趣大增,“这东西比命还重要?” 女修不作答,看著林庸,眼角流露决然之態。 林庸忽感背脊发凉,忙退出洞府。 下一刻,洞府里传来一阵轰鸣的爆炸声。 女修,竟然自爆了。 疯子,简直是疯子! 过了一会儿,林庸才进洞查看。 洞內已乱石滚滚铺地,灰尘弥散不止。 深处那池子乾涸了一半,原本半死不活的蛇妖也已经死亡。 林庸四下看去。 那女修无了踪跡,气息似乎也是消散殆尽。 只是林庸神识远非之前可比,全力探测之下,竟发现池中有女修灵力波动的痕跡,不过细微得难以发现。 这池子,当中定有古怪。 林庸看著池面,神识探入当中,如双足陷入泥地,粘滯难行。 一切都在表示,或许,那女修未死,还跳入这池水之中? 之前的自爆痕跡,是欺骗他的障眼之法。 盯著池面,久久迟疑。 一刻后,林庸一跃而入。 倒是要看看,这女修在搞什么鬼! 第245章 七伤曲 全身进入池子,底下一阵阻力。 水中夹杂著浓郁的妖气,是那蛇妖的了。 这水不是清澈见底,反倒是带一些浑浊,还有鱼影於期间游动,气息不弱,比上蛇妖只差一筹。 林庸如鱼得水,本身身具水灵根,水法修行也有一定境界,这入水於他而言,就如呼吸一般简单。 不过此池深不见底,还是保险为妙。 林庸心里打算清楚,身边就出现一层灵元护罩,將所有池中污浊之物通通排斥在外。 眼光流转,探视深池之中的环境。 默默然,下沉已逾数十丈。 奇了怪了,此池子深浅不像表面,外边看著约莫几丈深,里边却又是犹如幽潭一般,深不见底。 那女修气息在池水中游动,林庸顺著气息,游行至水下一石边。 这石可谓巨矣,房屋一般大小,怪石嶙峋的表面,黏著著一些杂草,妖兽气息浓郁非常。 那女修的气息,也混杂其间,莫非,是潜藏在巨石之中? 四下围绕看了,林庸最后站立巨石正前方,圆睁著眼。 只见灵光流转,林庸念声“破”字,陡然前方巨石碎裂,缝隙间露出一道门户。 好哇,果真如他所料,这里被下了障眼法阵。 在那门户出现的那一剎那,蓬勃的妖气与女修之气息暴露无疑。 林庸进入门户,施法將周围光亮。 前边一条狭长的密道明晃晃摆在眼前。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两边均是由青玉砖石铺就,墙壁上还凿了壁龕。 两边绘了壁画,走马观花看了一遍。 画中所述內容居然是一名修行者的生平,还有一些修行见闻。 让林庸奇异的是,画中之人似乎地位极高,里间拥护他的弟子在画面中的就不下百位。 每人眉心都点了朱漆,形似花瓣,手捧乐器,一起吹奏。 上首之人以笛领眾法器,丹田一点金光流露。 金丹修士。 似乎这些画中之人正在修行。 由密道一直往里走,沿途墙壁上绘製的场景越多。 不仅有各处殿宇的描绘,还有修士日常修行的情景。 仿佛,这话好像是在记录一个宗派的日常。 看完壁画,林庸心里已经有三分猜测。 这个地方,要么是宗门遗址,要么就是某位高人的洞府或者墓葬了。 那女修手中地图,或许就是此处遗址的路线图了。 林庸走出密道,尽头是一座石室,立著一扇丈高的门户。 门户中央还衔著两个灵兽样貌的铺首,还有各种纹路。 林庸掌心凝聚一团灵元,重重击打在门户之上,此门稍稍打开,里边没有动静。 在稍打开些,林庸谨慎地走进门户,耳间传来一阵嘶鸣。 上方传来。 仰首去看,上边无数黑色虫子密密麻麻从缝隙钻出,化作一个拳头,直奔林庸而来。 林庸一个翻身,脚不著地,往虫堆便是一拍,立马將虫堆冻成冰石而碎裂。 石室之內復又安静下来。 林庸走到石室中央的石台上。 上刻文字“玄音之妙,妙哉其中,欲入我门,先习驱魂诀一部,再做定论。” 一边文字雋永,音诀暗刻。 林庸记下此诀,开始修习,不过一刻,已然入门,正式习得吹响的那一刻,石室翻转,天玄地倒。 如此一晃,变了世界。 林庸站定在一间密室里,前方一具银骨闪耀。 这具骷髏作盘坐状,一边摆置著各样法器,如笛子,笙,琴瑟,簫之类。 右边声响传来,那女修手捧长笛,在一边吹奏,忽然睁眼见林庸赶来,脸色一变,更加卖力吹动灵笛。 林庸一道灵元大去,地面升起一道灵光帘幕,將二人阻隔。 地界鬆动,一颗明珠升起,一道灵光飞入脑海。 “率先修得摧魂曲者,即可得我传承。” 一瞬间,那催魂曲谱已入脑海。 难怪那女修一见他便焦急无比。 不过,此番机缘,他可不会放弃。 看谁本事更大。 林庸按著曲谱,开始吹奏,剎那间神识一晃,冷汗直冒。 这威力,仅仅比《月魂泪》稍差一丝。 难度著实大了一点,好在林庸之前修行过更加玄妙的《月魂泪》,加之修习音律几十年,早有颇多感悟与心得,入门於他而言並不十分困难。 大概半日时间,林庸已经可以断断续续吹奏整曲,又过三日,林庸已经可以流利吹奏此曲,正式入门。 在看那女修,双眼紧闭,额冒大汗。 眼角流血,灵力紊乱,乱了阵脚。 林庸入门地那一瞬间,石台之上骷髏晃动,一层灵光荡漾开来。 林庸脚底一亮,原地消失不见。 在睁眼时,他与骷髏共同出现在来前地密道之中,骷髏逐渐化作粉末。 身边遗留的法器也被时光化作齏粉。 唯二留下的只有一本以妖兽皮做成的功法——《七伤曲》,还有一本《妙音宗记事》。 第246章 洪峰 林庸立在原地,看著掉落在手心的功法与手札,心里一阵惊喜。 先翻开那本《妙音宗记事》,开言便道: 本座乃妙音门金丹长老洪峰,修行五百余年,最终还是陨落道途中,亡命此地。 得我之传承者,若是有心,望將此《七伤曲》带回妙音宗內。 看到这儿,林庸手中灵元一动,去碰那《七伤诀》,反而感受一股反弹之力,逼退了林庸的灵元。 林庸嘖嘖两声,惊讶於其力量之大。 这是功法上下的灵力禁制,强硬破开只能导致功法受损,幸而手札上有相应解禁手段。 林庸通阅完毕,照著指示將禁制去除。 曲谱表面金光乍现而倏忽散去,再看时已经可以正常翻阅。 这一看可了不得,林庸竟然直接沉浸其中。 《七伤曲》,好玄妙的音律法诀! 所谓七伤,即七种情绪——喜、怒、悲、忧、惧、惊和思。 七伤曲对应这七种情绪,分为七层,每一层修炼极致,就会將那种情绪挑动至极点,使修士神魂大伤,灵力紊乱,从而失去斗法能力。 而这七层不分上下,既可先修炼七伤中的喜诀,也可先修行他类,顺序不定。 林庸全神贯注地翻阅《七伤曲》,巨大惊喜感由然而生。 此中玄妙,比通明道人的《月魂泪》丝毫不落下风。 而且,此曲与《月魂泪》般,並未標註品阶。 不过能为元婴金丹修士修习,威力奥妙定然超出寻常功法。 林庸看得入神,曲中音符似乎化作一个个金色烙印,牢牢印刻在识海之中。 青玉灵笛悄然出现在手中,林庸举笛轻吹,悠乐响起,仿佛一阵波纹漾起。 林庸忽然睁开眼睛,密道摇晃不止,两边壁画哗哗剥落。 似乎是要塌了。 也是,传承既得,此处遗留的金丹法力完全散尽,自然会坍塌消失。 此处也不是练法的好地方,赶快出去便是。 脚步变换之间,林庸眨眼间便出了密道,立在池底,而后缓缓上游,到了池面,走出池子。 御剑飞行离开此岛,那女修至今未见,或许被困在洞中也不一定。 又二三日,林庸落在一岛。 此岛草木茂盛,林木拔地起,遮天蔽日,只由下望,颗颗仿佛擎天立柱。 林庸御剑飞於半空中,目测此树,约有数十丈之高,世所罕见。 其间鸟鸣兽啼,无可计数。林间灵气浓郁,水流穿梭其间。 万千溪流匯主道,漫流主岛外海。 海兽居其间,妖兽也在河岸奔驰不息。 这当口,林庸就见著百千匹马兽,正於河边饮水,无人注意之时,水面漾起微不可察的细小波纹。 波纹渐渐蔓延,至水岸边,一只蛇妖驀地钻出水面,庞大粗壮的蛇躯一把將最近的马兽撂倒 。 马兽被蛇妖牢牢缠住,嘶鸣地挣扎地被一点点拖入河中。 直至海宴河清,河面復归寂静。 而目睹此景的马兽受惊而扬蹄狂奔,漫天飞尘。 看来这巨林中,处处潜藏著未知的危险。 在那水下潜伏著的妖兽,只凭林庸的感应,方圆五里就不下十头,而且气息均是不弱。 若非林庸神识现在已经堪比假丹修士,还真察觉不出那一头藏的最深的二阶中期妖兽来。 此岛灵气浓郁,妖兽眾多,天材地宝应当有不少。 林庸悄悄然从空中飘下,无声无息的落在密林当中。 海月秘境十年开一次,珍稀灵药不可胜数,自己可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距离与那钱家在玄岛会合尚有半月时间,足够大展一番手脚了。 神识感应,不过片刻,就朝著灵气最浓郁之地前进。 第247章 铁爪隼 御剑飞行而下,足尖轻快点落在枝椏之间。 身形在丛叶中穿梭,片叶不沾身,无声移动。 不过半炷香时间,林庸就到了此岛中心之处。 眼前驀然出现一方悬崖。 崖壁峻峭,巍峨耸峙在万千巨树之中,十分夺目。 然而,峭壁上的气息著实让人难以忽略。 一只只尖嘴利爪的鸟兽在崖壁上的洞穴进进出出,锐利的鸟喙上衔著滴滴流血的新鲜血肉。 这一片漫天散布的血腥之气,绝非一时积攒。 林庸面容微微凝重。 这鸟妖唤作铁爪隼,在鸟类妖兽中也算是猛禽,品阶虽只有一阶,但因为是群居妖兽,聚在一起,比一些筑基修士还难招惹。 若不是炼製凝元丹还缺一味辅药碧髓花,且这药又常生长在铁爪隼巢穴之中,林庸才不想对上这群铁爪隼。 现在看这些铁爪隼在洞穴之內进进出出,像是在忙活什么。 莫非洞中发生了什么? 林庸顾自思索著,忽然想起铁爪隼当有一首领,此时此刻却不见其踪跡,怕不是藏在巢穴中。 正当林庸继续暗中观察,树下忽然传来动静。 这动静,十分微弱,微弱的要不是林庸神识有所提升,换做以前,他还真不一定能如此快速察觉。 神识感应中,三个身著顏色不一服饰的修士悄悄靠近崖壁,他们身边泛著淡淡的灵光,唇角微动,在交谈些什么。 林庸將自己气息悉数收敛,神识亦转移至这伙修士身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伙人离崖壁十丈之处,身形忽变,成三角样式猛然腾跃而起,仿佛三人为一整体,瞬间就跃升至崖壁中央洞穴。 紧接三个修士手中捏诀,掌心灵光大动,一阵巨大的灵元波动自三人中心传盪而开。 轰隆一声。 崖壁碎石滚滚而落。 漫天扬起灰尘,遮天蔽日。 林庸面容神情凝滯。 就见那中央洞穴,已然被碎石封住。 仔细看去,洞口还有封印阵法的痕跡,那三个修士的身影,此刻已然无踪。 进出的鸟兽终於回过神来,疯狂朝洞口涌去,尖锐的铁爪大力掏向洞口阵法,一次,两次,一只,一群。 霎时间,洞口处布置的阵法摇摇欲坠。 铁爪隼攻击的愈发猛烈,终於在几瞬过后,崩的一声,阵法倒败。 铁爪隼飞剑一般射入洞穴,哇哇叫唤著出来。 两张大翅如刀片,往地面斩去,翎毛如飞剑般落地,直直插入地面。 那三人怕是已经逃走了。 不,不对! 林庸驀然反应过来,铁爪隼四散暴乱,现在洞穴中数量骤减。 即使铁爪隼王藏在洞穴之內,此时此刻的力量相较之前也是下降不少。 那三人瞬间消失无踪,恐怕是用了极为高明的障眼法,只等著铁爪隼飞走得差不多了,来一招调虎离山。 既是来和林某抢的,可不能让你们先得了去。 林庸身形灵活变动,顺著崖壁,著一层白纱罩衣,覆盖全身,灵元流转之间,身形向上盪去。 几瞬后就来至方才那中央洞穴。 阴暗潮湿,冰凉异常。 洞中常年不透光,洞壁上长满杂草。 里面空间广阔,四下里搭起白骨堆,还有一根根灰羽,那是铁爪隼进阶时脱落的翎毛。 铁爪隼翎毛坚硬锋锐,也是上好的炼器材料。 林庸收走一些,一边走一边查看。 隱约听到叫声,自洞內深处传来。 听这声音,像是铁爪隼幼鸟,看来铁爪隼巢穴,就筑在洞內深处了。 林庸身形变动,一晃出现在十步之外,又一晃,直接深入其中。 果真见著铁爪隼幼鸟,正在啖吃妖兽血肉,在它们一边,长著数朵泛著灵光的奇葩。 林庸脸上终於露出笑意,这就是碧髓花了,果然不出他所料。 紧接御使灵气,一张灵元大掌悄然出现在碧髓花旁,握起拔出,收入储物袋中。 收好此物,也算圆满成功,正要出洞,一道银光直刺心臟。 林庸后背发凉,额角沁出冷汗。 眼神紧盯著那群幼鸟。 在那当中,走出一只银爪金喙鸟兽,仍是铁爪隼的外表。 一见此兽,林庸登时意识到,自己还是大意了。 眼前这只,恐怕就是铁爪隼王,已经是二阶妖兽,由铁爪隼进阶变异而来,十分难以对付。 袖口点点星光闪现。 七星针悄然祭出,敕! 俱往铁爪隼王射去,再出一记朝天掌,身形同时向后退。 铁爪隼王双翅斩开,护住头颅。 面对那朝天掌,鸟喙中吐出黑色旋风,一挡一消,倒是打散了掌法,然而入侵者却是杳无踪跡了。 洞內传来尖锐刺耳於之前数倍的嘶鸣之声。 第248章 诡异岛屿 出了铁爪隼巢穴,林庸立即收敛气息,潜入密林深处。 身形一边,眨眼就掠过百步,直至发觉身后无有铁爪隼追来,才將速度缓缓,稍作休憩。 此番过后,铁爪隼的警惕性无疑会提升至最高,几乎所有铁爪隼都会紧守巢穴。 铁爪隼王更是会在巢穴指挥群鸟,之前那三人要再想偷偷潜入洞中,无异於痴人说梦话。 现下得到碧髓花,算是一桩心事了结。 此岛灵气浓郁,灵草奇葩不少,暂且在岛上找寻一番,应当会有所收穫。 两日过后,林庸终於搜寻完毕,在收穫了四株二阶灵草以及十余株一阶灵草后,这才御剑飞离此岛。 海月秘境岛屿数不知凡几,星罗分散四方。 在这星星点点的岛屿之中,以玄月岛位於中心,群岛环抱。 那里不仅是海月秘境灵气最浓郁之地,还是机缘聚集之场所。 来前林庸已经通过钱家了解到,这玄月岛玄妙非凡。 岛上布置有高阶的防御阵法,只有在秘境开启一月后才会自动解除阵法,纳眾修士进入。 那岛上灵植无数,前辈修士遗蹟更是时常会出现。 据说在几十年前,玄月岛上出现了金丹巔峰修士的洞府。 那洞府內灵丹就有数瓶,法宝更是有数件之多,引得一眾筑基修士哄抢。 距离玄月岛阵法解除还有二十日左右,时间尚且充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林庸一边御剑在海上飞行,一边神识探索海上岛屿,遇见灵机充裕的岛屿则落岛寻觅灵植。 如此一晃过了十五日。 一座无名岛屿上。 林庸一掌打翻一只海岩龟,身前灵符闪烁,疾速向前飞行。 这是钱尊给的指示符,若是附近有钱家修士活动踪跡,这道灵符立刻会生出反应警示。 林庸原来在空中御剑飞行,这道符籙突然光芒大作。 按照钱家修士的说法,是这附近有钱家修士踪跡,而且看这符籙闪烁的频率,大概率是求救信號。 林庸跟著指示符,一路行进至此岛,指示符才从高空轻轻落下,浮在离地面一丈高处,继续带领林庸在岛上行进。 期间遇上拦路的海岩龟,一掌便被打翻,就是刚才的场景。 又穿过一片密林,奇怪的是,这岛上林子安静得很,这令林庸感到十分怪异。 要说这林子,绿森森的,生机盎然的模样,这样子,总该有些鸟叫,有些兽跑;而这林子却是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林庸不由得脚步放慢下来,前方指示符仍旧绽著光芒。 二阶飞剑浮现在脚底,林庸就想御剑飞离密林,只是刚飞上十丈之高,就感到一股反弹之力,叫他重心不稳,差点从空中摔落。 紧接又飞来上百道巨大火球,铺天盖地涌向林庸。 这时候,林庸意识到,自己已然进入他人的陷阱了。 来不及多想,林庸取出一张盾牌法器,堪堪挡住火球攻击,紧接取出七星针,分向七方,寻找阵眼。 这时地里涌现无数地刺,逼的林庸不断变化身形。 直至將一方地刺打碎,林庸趁此时机同时一招朝天掌,朝空中猛然打去。 刺耳的爆炸声过后,密林上方一层淡淡地光芒亮起,隱约有细小的缝隙產生。 林庸正想再施一掌,那缝隙倏忽之间闭合上了。 可恶! 恰好此刻七星针找到一处阵眼,七道银芒如七条飞快游动的灵蛇,灵敏迅疾攻向密林东南一角。 那处生长著一棵十分容易让人忽略的小树,银针刺去,小树恍然一变,就变化成一桿赤红阵旗,飘飘扬扬。 林庸眼疾手快,连忙御使七星针。 七针合击,一连串的轰响之声,把赤红阵旗的灵力护罩打得七零八散,再使御灵之法,灵力大掌將阵旗收入囊中。 阵法缺了一角,不再稳固,林庸又朝上方再使出几记朝天掌,阵法光幕微微摇晃,无数裂缝密布。 林庸见此,心里一喜。 有戏! 於是全身灵元鼓动,猛然一掌拍下。 这一掌,贯注了林庸的全部灵元,比之之前的朝天掌还要强上数倍。 林庸立马吞服了数枚丹药,恢復灵力,在看那阵法,轰然一声炸响,破开! 五面阵旗浮现空中,往五方逃散。 林庸打出五掌,將阵旗一一捉来。 终於破阵了。 林庸长吁一口气。 不过,原以为是有人故意布置的阵法,但在破阵过程中,却没人现身阻止,好像就是故意困住人在此处的一般。 疑虑归疑虑,眼下阵法已解,指示符重新散发光芒,这光芒愈来愈亮了,钱家人应当就在附近才是。 林庸御剑而起,俯瞰整座岛屿,终於在此岛西北一隅找到那位钱家修士。 是钱家的八长老。 浑身破破烂烂的被藤曼束缚著,血肉被上面的尖刺戳得模糊不清。 地面全是血跡。 其人脸色惨白,如敷了白粉一般,灵元薄弱。 回看那嗜血藤曼,灵机饱满,像是马上晋级一般。 筑基修士的灵元血肉,都给这东西吸食了。 林庸御剑斩下,这嗜血藤曼逕自先一步攻向林庸。 哟呵,数丈之长的藤曼携著血红尖刺似长鞭一般横打向林庸。 林庸翻身躲过,玄阴灵液悄然附著其上。 周围温度骤然下降,藤蔓上瞬间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在藤曼未挣脱束缚之前,林庸一剑將困住钱家八长老的藤曼砍断。 又將昏迷的八长老一把拾起,立马御剑飞向空中,离开这座诡异的岛屿。 第249章 会合 三个时辰过后,天穹之上。 林庸给昏迷不醒的钱家八长老餵食了一些回灵丹,丹药进入嘴中,就化作灵液散开,隨后进入丹田经脉,作灵元流转全身。 钱家八长老缓缓醒来,嘴里轻微喘著气。 “钱真道友,一切还好?” 林庸御使飞剑,一面问道。 钱真右手抚著胸口,脸色虽然仍旧苍白但已有些血丝。 他呆呆望著林庸,忽然想起什么,脸上露出劫后余生般的喜悦。 撑著身子爬將起来,钱真毫不犹豫向林庸深深作了一个揖,道:“此番托道友相救,钱某感激不尽。” 林庸语气淡然,道:“钱家与林某结盟,送林某入了这秘境,寻找天材地宝,钱家修士有难,在下岂有见死不救之礼?” 这时钱真咳嗽两声,身子摇晃抖动不止。 林庸摇了摇头,语气一顿,道:“道友方才深受重伤,现下既然已经醒转,还是赶快服用些灵丹將伤势復原。” 钱真点头应下,立马盘坐在后方恢復伤势。 一颗一颗灵丹妙药送入嘴中,钱真身上的气息也逐渐提升。 林庸在前方照看著,即使现在他极想询问那诡异岛屿之事,也要等到钱真恢復得差不多时在进行询问。 两日后,隨著一道灵光亮起,围绕在钱真身边的灵气恍然消散。 钱真收诀起身,步履坚实有力,气息沉稳,与两日前相比,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多谢道友相助。” 钱真径直走到林庸一边,谢道。 林庸见他疗伤完毕,就问他那诡异岛屿之事。 钱真如实相告:“不瞒道友,钱某也是偶入那岛,在下在海面上追击一只二阶灵兽,那灵兽忽地钻进那海岛上,就消失不见了。” “之后在下上岛搜寻,仍旧未找到踪跡。倒是发现自己被困在阵法之中,如何出不出来,最后被藤曼偷袭,受了重伤,不得已启用指示灵符,之后的事道友全都知道了。” “如此说来,这岛屿更像是一个陷阱,就等著修士上鉤,若是实力不足,恐怕就要將命留在此处了。”林庸道。 林庸取出在海岛上摄来的阵旗,细细端详,心底还有一些疑问,暂时不能解开。 这时钱真將手指一掐,脸色一变,“誒呀,离玄月岛开启不足三日,我等还须儘快与老祖会合,否则落单了,为別人盯上。” “说的有理。”林庸点头表示赞同。 隨后二人取出指示灵符,钱真掐诀,一滴灵血浸入灵符之中,剎那间灵符就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钱真闭目不动,足足原地停留一炷香时间,才欣喜的睁开眼睛,道:“老祖离我二人有千余里远,我钱家另外几位长老也正在会和途中,道友走吧。” 钱真祭炼起自己的飞剑法器,御剑飞离原处。 林庸御剑与之並行,在他的指示符的指引下,一路向著海月秘境中央方向飞行而去。 两日之后。 二人前方的指示灵符忽然定住不动,御剑飞行的二人不得不停下脚步。 一层层白雾繚绕灵符,灵符灵光暗淡,渐渐消灭。 白雾何处来? 林庸看向白雾飘来之地。 是一座不大不小的岛屿,外周绿树森森,中央崇山耸峙,白烟自山顶裊裊升起。 灵符灵光暗淡,预示著快要到达目的地了。 不出他所料的话,下方此岛就是钱家一行人的会合之地了。 钱真將指示灵符收好,道:“林道友,老祖已在下方岛屿等我二人多时,我等先下岛吧。” 於是二人御剑飞下,双足落地间的空隙,就看到站立在岸边的钱家一行人。 一一抱拳互相见礼。 钱真將自己差点遇害以及为林庸相救之事告知钱家一行人,又让林庸收穫了一眾感谢。 最后钱尊道:“林道友,玄月岛还有一日就要开启,玄月岛是此次秘境之行的重中之重,上岛后,就要拜託道友助我钱家一臂之力了。” 林庸拱手道:“来前林某已经答应,自然尽力做到。” “那好,我等现在就出发,前往玄月岛。” 第250章 上岛 几人商议之后,直接御剑升空,几道流光,在天穹上闪过。 钱尊在前方引路,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来此秘境,对於路线十分熟悉。 约莫过了一日时间,一行六人飞至一处海域之上。 海面波涛汹涌,大浪迭起,重重拍打礁石。 林庸立定在飞剑之上,杵在钱家一行人中央。 礁石上早有人站立,望过去不下三十人,大都是筑基修士,几乎没有练气期。 钱家一行人的声势浩大,礁石上的修士远远就瞧见刺眼的遁光正在疾速往这边飞来。 几十双眼睛中,流露出的,有惧怕,震惊,欣喜,担忧---- 与钱家交好的胡家,在秘境外岛上就已经与钱家打过招呼,此时两方再次相见,胡家家主胡彬御剑至钱尊一边,道:“拜见钱尊前辈。” 钱尊嗯了一声,道:“胡道友,这玄月岛开启怕是还有一个时辰,我等还是暂先等候一番吧。” 胡彬把钱家一行人引至胡家站立的礁石之上,这是胡家早早为钱家留好的位置。 几位胡家筑基修士,与钱家的几位长老,交谈起来,谈论这一月在秘境中的收穫。 至於林庸,则是找了块平地盘坐,瞑目养神,休憩些时,忽然天边有几道流光划下,修士的窃窃私语声不止。 林庸睁开眼睛,只见飞来了五个筑基修士,身著服饰大同小异,四男一女。 这便是钱家说的另一海域的世家大族乌家,势力不在钱家之下。 来人修为不在钱家之下,是此次夺宝的最大对手。 派来的五个筑基,一个筑基后期巔峰,三个筑基中期,还有一个筑基初期巔峰的。 若不是钱家这边有钱家老祖坐镇,单只修为来看,钱家还要差上一筹。 且钱家还有林庸这一位筑基后期修士,实力已经超出乌家一筹。 乌家修士朝钱家一行人望来,脸上露出一丝轻蔑。 钱家八长老钱真怒目圆睁,小鬍子吹向两边,“哼,不过是抱上了金丹宗门的大腿,竟然神气成这样。” 林庸疑问道:“如何说?” “那乌家出了个好后辈,拜入药王谷门下,被金丹修士收为亲传弟子。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虽此说法夸大了些,但乌家確实通过那弟子获得不少好处。” “不说几年就会得到一枚筑基丹,单是金丹长老赐下的一些功法,可以传给家族中人修炼这一项,就足以让人眼红。” “你看乌家修为最高的那人,便是那名拜入药王谷弟子之父。二十年前他才是筑基中期,如今已经筑基巔峰,堪比假丹境修士,就可猜测从中得了多少好处。” “如今乌家实力日增,现在竟是连我钱家都要摆上脸色,换作三十年以前,给他十个胆子,你看他们敢这样否?” “原来如此。”林庸恍然道。 “林道友,玄月岛开启后,我们不可避免会碰上乌家筑基,上回乌家携了法宝过来,让我钱家吃了一亏,这回要想再从钱家占便宜,绝非那么简单。不过,还需小心些,谁知道乌家还有什么手段。” 林庸看著钱真信誓旦旦的眼神,就知道钱家定备了后手,便道:“林某自然会小心应对。” “那便好,想来林道友修为高深,即使对上乌家筑基,也能一力胜之。这回我们钱家有了林道友,如虎添翼,此次秘境之行,定必满载归来。” 二人谈话间,不觉一个时辰过去。 翻滚的巨浪悄然间止下,波澜海面静如湖面,一水的蓝色衬著湛蓝天穹。 海风似乎也被定住了。 在眾目睽睽之下,海中升起一座庞然大物。 不是妖兽,不是山石,而是完整的一座岛屿。 此岛,比林庸之前见著的都要大,一眼望不尽头。 岛上地貌奇异,密林重重,山石耸峙,妖兽居於其间,成群结队。 有瑶花灵草,钟灵毓秀,洞天福地,灵机充盈,一派世外仙境之境。 这岛一出现,霎时间在场筑基就有点红了眼眶,差点直接衝进去。 这便是玄月岛了。 林庸看著巍巍巨岛,不禁感慨此地灵机之盛。 若是碰上几条高阶灵脉,就暗中施展乾灵珠,將之收了。 以他现在的修为,催动乾灵珠已然快上不少。 一般的二阶灵脉,不出片刻便会被乾灵珠吸收殆尽。 隨著玄月岛外间的阵法解除,光幕暗淡,完全消散之后,立马有筑基修士御剑飞去。 然而进岛之后,连人带剑从空中跌落下来。 玄月岛中不能御剑飞行,这是上百年来的规矩。 即使阵法防御阵法解除,岛上方还有禁空阵法。 於是各大筑基施展身法,疾速抢先进入玄月岛。 生怕晚上一步,灵物便会落於他人手中。 第251章 诱妖 钱家似乎知道路线,在进岛后並未在岸边过多停留,而是瞬间施展身法,与一眾筑基修士拉开距离,消失在眾人眼中。 林庸自然紧紧跟著钱家眾人,一路不停,终於来到一汪飞瀑下,下面歷经流水冲刷,形成一方广袤的湖泊。 钱家一眾人等停了下来,钱真走到林庸一边,轻言道:“林道友,这是我钱家上次进入秘境之时发现的一处宝地,湖底灵机旺盛,生长著诸多宝药。” “可惜湖底妖兽眾多,单说二阶妖兽,就不下四头,一阶妖兽,更是不可胜数。其中二阶妖兽修为最高的,已经到了二阶后期巔峰,实力极强,难以对付。即使老祖出手,也没有万全把握將之降伏。” 这时钱真看向林庸,钱家的一眾长老也將目光放在林庸身上。 林庸自然了意,便开言道:“诸位需要林某做什么,但说无妨。” 这是钱真不说话了,钱尊站了出来。 他先是拱手,再道:“待会老夫会將湖中妖兽引诱而出,那只二阶后期巔峰妖兽也会出来,到时只需林道友与老夫合力击杀了那二阶后期巔峰的蛟妖,再瓜分湖中灵草宝物。” “但听钱老前辈差遣。” 钱家五人面面相覷,隨即展开行动。 钱真手中划过蓝光,立时出现一支灵草。 林庸將那灵草外状看的真切,一眼就瞧出钱真那处的是诱妖草,还是二阶的。 钱家为这次秘境之行当真是花了大价钱,这诱妖草极难找寻,而且对修士修为並无任何作用,唯一让人感兴趣的,便是此草的唯一功用——吸引妖兽。 诱妖草生长之时,会主动散发一种奇怪的气味,似香非香,曾有药师欲调製此味,到底未成功,最后得出结论,这气味乃诱妖草独有,几乎不可复製。 不过有一点可以確认的是,诱妖常常是有价无市,即使出现在市面上,大多也是一阶的,二阶的可遇不可求。 如今钱家居然拿得出二阶的诱妖草,令他感嘆钱家之准备充足,並百年筑基家族底蕴之深厚。 钱尊一边说道:“此湖中二阶后期巔峰妖兽深潜湖底,轻易不出,上次碰上纯属巧合。那时蛟妖正在觅食,偶然跃出水面,为老夫所见,当时与之斗法就不分上下,何况这鱼妖眼色不低,见著情况不对就深入湖底,十分狡猾。” “如今找来这诱妖草,真是花了老夫大半心血,诱妖草於妖兽,如同天地宝药,即使鱼妖深居湖底,闻上这草气息,也会自行游出水面。” “道友冰法有成,到时还请道友及时冻住湖面,以防鱼妖物逃走,错失良机。” 钱尊转身请託道,林庸看著湖面,又望向周围,四处都有妖兽活动踪跡,道:“前辈之言,林某自然照做,只是,只是……。” “道友直说就是。” 林庸也就將疑虑托出:“前辈放置诱妖草,就不怕吸引林中妖兽么?这岛上妖兽可不少,万一围攻过来,我等怕是只有逃命的份了。” 钱尊捋著白须笑道:“道友无需担心,老夫已备好隔绝阵法,这诱妖草之气息只会在湖面之上飘荡,其余地方是万万不会泄露一丝。” 林庸听毕,不禁拱手道:“前辈当真准备充当,林某此刻也是无话可说了。” 钱真將诱妖草搁在湖泊一边,另外一位钱家修士在湖泊四处布下隔绝阵法,一切停当之后,几人收敛气息,藏匿身形。 只等鱼儿自己上鉤了。 湖面平静无波,钱真把手掐诀,使了个起风术。 诱妖草蓝色的叶片似花瓣一般完全舒展开,风起之时,其中的气味隨著叶片摆动被风吹至湖面。 湖面泛起涟漪,一层一层,一圈一圈。 先是微不可察,逐渐到湖水拍湿岸处,再到鱼头探出水面,似箭一般飞速跃向诱妖草的时候,一切不过眨眼的时间。 一霎时湖面就像被打碎的镜子,寂静幽深给湖底钻出的各类妖兽打破了。 钱家一行人没有动。 他们紧紧盯著湖面,手中已经掐好诀。 诱妖草周身布置了一层防御阵法,不会轻易被破除。 眼下出现的大都是一阶水生妖兽,二阶妖兽还未出现。 很有可能在观望態势,一阶妖兽当作马前卒,衝锋陷阵。 若是情况不对,全军覆没,暗中的二阶妖兽就会趁势离开,绝不给他人一丝攻击的机会。 湖中一阶妖兽朝著诱妖草蜂拥而上,宛若不要命一般堆压挤推,当场你撕我咬,爭狠抢斗,不一片时,湖面一边已被妖血染红。 钱家一行人还没有动手。 钱尊紧闭双目,似乎是在冥想,身子宛如木偶,一动不动。 这是在用神识探查湖面吗? 林庸看著钱尊的模样,若有所思。 一盏茶的功夫。 一阶鱼妖所剩无几,剩下的大都离二阶只差临门一脚,解决对手后,就开始攻击诱妖草一边的防御阵法。 湖另一边。 三只巨大的灰色头颅探出水面,头颅之上长著一个长尖的犄角,漆黑髮亮,雷弧环绕,悄悄向湖另一边涌来。 正是诱妖草方向。 林庸神识探查到了,便传音道:“诸位道友,那地方有三只二阶妖兽,朝我等游过来了。” “不急。” 钱尊睁开双目,“那老妖还未出现,这三只二阶妖兽不足掛耳,只等那二阶后期妖兽出现,我等再雷电出击。” 湖面上,三只二阶妖兽越来越近了。 庞大的身体也逐渐露出水面,灰皮大嘴,尖牙犄角,巨大的鱼鰭如同翅膀插在两侧腰部,两只眼睛大如灯笼。 “风雷兽?” 林庸心里一声惊呼。 之前在风雷湾搭载钱雪柔飞行之时,曾遇见过此妖物,他甚至还亲手抓了一只。 当时那只风雷兽只是一阶妖兽,通体碧蓝,不曾想此兽进入二阶后,竟是会改换顏色。 就在三只二阶风雷兽出现的那一瞬间,钱尊忽然一笑,“鱼儿要上鉤了。” 眾人都朝钱尊目光望处看去。 第252章 斩蛟 湖面並无异样。 哪里有二阶后期妖兽的影子。 “诸位稍待,过一会儿便知。”钱尊胸有成竹。 三只风雷兽犄角雷电环绕,滋滋响声传遍湖域,上方天空乌云集聚,水里翻腾出许多死鱼来。 三道亮光在湖面上闪过,炫目刺眼,隨后猛听得轰天一价响,三只雷球就直勾勾打向诱妖草。 诱妖草周身防御阵法驀然启动,迅速结了光罩,將三只雷球堪堪阻挡。 然而此击余力未消,又有三道同样大小的雷球利剑般飞射来。 光罩支撑不住,立马摇摇欲坠。 这时间风雷兽抢进岸边,庞大的身躯裸露在眾人眼中,真是小山一般的身躯,都有三丈余长,高也有一丈,体表覆披了坚硬的鳞甲。 三只巨兽跃出水面,张开大嘴冲向光罩。 尖锐的爪子拍向光罩,此时光罩已经十分脆弱,被风雷兽利爪轻轻一触,便化作成千碎片飘散湖面,然而其中携带的破阵余力,將三只风雷兽全给掀翻几丈丈远。 风雷兽疼得齜牙咧嘴,不过片时,又冲了上来。 这时,钱尊忽然施展传音术法,对眾人道:“要出手了!” 湖面之上,驀然之间。 一只墨蛟冲天而起,电光火石间抢进诱妖草跟前。 蛟须飞扬,兽嘴大张,一道强有力的吸力,兀自传出。 诱妖草摇晃不止,坚持片刻,就飞离地面,要进蛟口。 “动手!” 钱尊看准时机,发號施令。 全员出动。 “林道友,快快施法將这孽畜冻住,这老蛟见修士就躲入深水,狡猾得很。” 林庸疾速变化身形,剎那间出现在湖面之上,蜻蜓点水一般跃动至墨蛟一侧,对著墨蛟巨大的身躯就是猛然一掌。 这一掌,蕴含了《天心玄水诀》的寒冰灵元,再加上苦修所得的玄阴灵液,就算是面对筑基巔峰修士也决然不惧。 这一掌电光火石间轰在墨蛟身上,登时此蛟嘶叫连连,巨大身躯被拍飞五丈之远,落在湖面之上。 老蛟欲潜水逃脱,玄阴灵液发挥作用,湖面结冰,钻之不得,连同蛟足、蛟身,都给冻住,只有一个蛟首,尚能灵活转动。 似乎被林庸出手之果断,术法之威力所震撼,钱尊投来讚赏的眼神。 其余钱家长老也是眼神之中满是惊讶之色。 林庸趁著蛟龙活动不便,又拍了几掌,生生將墨蛟从头到尾全塑上一层厚厚的冰衣,才退至钱尊身边,拱手道: “钱老前辈,这墨蛟不惧冰火,鳞甲堪比法盾,且又挣脱得厉害,想来林某手段坚持不了多久,还请快快出手,击杀此兽。” “自是如此。” 钱尊面色大喜,取出一张玄色大网,轻轻拋掷。 这网飘飘扬扬落在墨蛟身躯上,立时紧缩,逼得墨蛟不住乱颤,到底未挣脱出来。 钱尊御剑升空,斥道:“孽畜,上回让你逃脱了去,这会看你如何办法?” 双手捏诀,两只烈阳般的火球悬浮在肩侧,他轻轻挥手,火球风驰电掣打向墨蛟。 熊熊焱火,声势浩大,沿途草木尽数焚绝,漫天灰扬,火光烛天,竟是將风雷兽召来的阴云都驱散了大半。 林庸瞳孔一缩,这便是假丹境的实力么?当真比一般筑基后期修士威势大上两倍不止。 这一击,若是让林庸正面硬刚的话,绝没有把握自身无伤,不过保全自身还是可以做到的。 况且,谁会正面硬刚此击啊? 然而墨蛟不得不硬扛此击。 庞大的身躯抖动不停,终於將林庸术法解除殆尽,然而自天下降的大网又將他牢牢束缚住,不得逃脱。 墨蛟歇斯底里地嘶吼一声,面对钱尊这一击,似乎知道自己大难临头,竟然將蛟兽一低,吐出一只黑莹莹的宝珠,玄光四射。 林庸在远处看著,见著宝珠,就知这是墨蛟的蛟珠了。 蛟珠一现,表明墨蛟接下来会拼尽全力。 钱尊表情不变,反而露出一丝戏謔,他手中忽然闪过一口金钟,由拳头大小,变成小山,泰山压顶般砸向墨蛟。 墨蛟连忙祭起蛟珠阻挡,只见蛟珠滴溜溜飞转上空,横亘在金钟一侧,莹莹绽出玄光数道。 金钟被玄光照上,微微一滯,给墨蛟夺得喘息之机。 趁著这喘息之机,墨蛟终於挣脱大网,就要深潜湖底,逃脱此地,不想再与面前修士爭斗。 此时钱尊神情大变,喝道:“林道友,千万勿让这廝跑了。” 林庸飞身已至湖面,法诀掐好,对著墨蛟逃窜方向就是重重一掌。 此掌凌厉迅疾,阻了墨蛟逃生之路,又有一掌直直打在墨蛟身上,拾起身躯凝结,动作迟缓。 如此一连招下来,林庸稍稍鬆了一口气。 也就在这时候,猛然玄珠破开林庸术法,暴躁无比的蛟妖盯著眼前这个阻它逃离的不速之客,猛可儿弩箭一般窜至林庸跟前,玄珠似炮弹一般瞄准林庸打下来。 林庸心里一惊,连忙后退,紧接御剑升空,躲避此击。 然而玄珠如何甩脱不掉,令他十分恼火。 “可恶,真当林某好欺负是吧!” 林庸一恼,转身便对著玄珠就是一记朝天掌,两两相碰,玄珠稍稍被打偏,继续朝林庸追来。 林庸掐诀欲唤出七星针抵挡,钱尊的那口金钟先到一步,与玄珠来了个大碰撞,双双弹得飞远。 那大网又重新罩上墨蛟。 另一边,钱家剩下四位筑基长老正在与三只风雷兽打得难捨难分。 虽说风雷兽雷击强悍,但四人凭藉身法躲过大部分攻击,加以人数多了一人,现在占据上风,形成拉锯战,如此下去,最终胜利的还是钱家一方。 这时间,钱尊没有再隱藏气势,假丹境的气息狂烈的爆发出来。 他握著一口二阶宝剑,对著墨蛟巨力一斩。 林庸也召出七星针,合力戳向墨蛟。 一阵爆裂过后。 血雾瀰漫,地面肉块遍地,水面残躯漂浮。 墨蛟,死! 林庸收取了一些墨蛟的血肉,待以后作进补用。 钱尊则是將蛟珠取走,虽然歷经一击,破损严重,但钱家有二阶炼器师,能將之炼製成一件不错的二阶法器。 另一边,三只风雷兽被打得节节败退,血肉模糊,在见到墨蛟死亡的一剎那,惊慌潜水逃走了。 第253章 遗蹟 呼! 蛟妖已死,风雷兽重伤逃亡,湖中暂时安全。 此时林庸和钱尊俱立在水面,钱真一行人走近身来会和。 林庸道:“前辈修为高深,实力强劲,晚生钦佩。” 钱尊捋顺白须,笑道:“林道友实力亦是不差,方才那一掌,若是老夫对上,也要全力抵挡呢。” 两人互相捧哏,钱尊道:“现今蛟妖已除,我等亦须儘快找取宝药。” “林道友,这湖泊面积不小,不若如此,我们六人,各自下湖找寻,找到灵药则归自己所有,如何?” “前辈安排得当,在下无话可说。” 说罢钱尊看向在场眾人,道:“既然如此,诸位,那就动手吧。” 六个筑基修士,说时迟那时快,眨眼间跳入水中,一阵涟漪过后,都没了踪影。 湖泊之下,林庸如鱼得水。 六个筑基修士中,只他一人身具水灵根,天生亲近水灵气。 且修习水法日久,不似钱家筑基在入水之前,还要吞服专门避水的离水丹。 入水之后,施展起法术来更不会因在水中受到钳制,反而比在地面要强上不少。 即使钱家有五人入湖,搜寻宝药的速度也只比他快上一些,拉不出很大的差距。 林庸逕自潜入湖底,身外一层灵光莹莹,衣物不湿,气势显露,一般的妖兽远远感知到气息后,便自动离得老远。 感知著灵气浓郁程度,不一忽儿,林庸走至湖泊巽向方位,其间水草飘荡摇晃,一丛一丛,一片一片。 还有沉石耸峙,上面长著深绿色的连片绒草,光滑的似绿色丝绸。 沉石上一方小孔裸露,还有鱼妖进出,灵气集结浓郁。 “在这。” 林庸瞬间出现在沉石一边,手探入小孔,將一根只有拇指粗食指长短的东西取了出来。 手掌摊开,一根人参似的灵草根须舒展开,不时绽出灵光。 这灵物叫做水灵参,是二阶下品灵药,药性强大,固本培元,不可多得,一般只有在灵机充裕得水底才会长有几株。 林庸只將掌心摊开一会儿,这水灵参就吐出几个小泡,像是在呼气一般。 收入储物袋中。 继续找寻。 湖底未见一丝光亮,林庸取出几只夜明珠,施展御物之术。 这几只莹光闪闪得明珠漂浮在身侧,照明前路。 话说这水下灵药当真是多,不过一刻钟得时间,他就陆续採到了两株二阶灵药以及十余株一阶宝药。 怪不得此湖中妖兽数量如此之多,浸润在如此灵地,就是一只野兽,时而久之,也会开了智,升为一阶妖兽。 趁著收取灵草的间隙,林庸又悄悄用乾灵珠收取了一条二阶灵脉,才心满意足从这一片区域走开。 一行人大概在此处待了一个时辰左右,便將此湖探尽。 林庸第二个出水的,在他之前的,正是钱尊。 钱尊满面春风,眼角含笑,显然收穫颇丰,看见林庸出水,道一声:“差不多都该出来了。” 话音落下,钱真紧隨其后出水,到二人跟前,紧接是另外一位,再过了半刻钟时间,所有人搜寻完毕,立在湖岸边。 “现下此湖搜寻已毕,我等立即离开此处,岛中遗蹟差不多该要陆续现世了,我们在玄月岛只有十天时间,时间紧迫,慢不得一丝。” 钱尊身形一变,转瞬间出现数丈开外。 眾人紧紧跟著。 遗蹟出现,当伴隨宝光升空,灵气骤聚,十分明显。 若是晚了,就大概率被他人先行一步,將传承宝物悉数取走,余下只能拣点边角料,喝点汤水。 作为秘境之中实力数一数二的钱家,是绝对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的,至少他们不能喝汤! 几人快速赶往玄月岛屿中央所在,那里通常是遗蹟出现之地,几乎大部分遗蹟都会在中央开启。 当然也有一些遗蹟不在中央,甚至是在玄月岛之外,林庸之前获得妙音门的传承便是在一座不知名的岛屿之上,属於少数情况。 若不是碰上女修,他也没有运气获取《七伤诀》这一玄妙功法。 想到这儿,林庸忽然想起那女修,不知那人还活著没有。 “诸位,快要到了。” 钱尊停了下来,立在一块巨石上。 周边都是连绵的小山,蜿蜒起伏,密林丛丛。 几人就站在山谷之间。 这便是玄月岛中央所在么? 林庸观望四周,也只感觉此处只是灵气相较它处浓郁了些,其他並无特殊之处。 这时忽然地面抖动,掀起漫天扑扑的尘土来。 他们脚下站立的地面,居然开始龟裂,一处,两处,缝隙密密麻麻分布各个角落。 伴隨而来的,是地底喷涌出的磅礴灵气,精纯无比。 林庸这个筑基后期修士,感受到这股气息,也差点忍不住要就地修炼起来。 “绝对是三阶灵脉!” 林庸心里一阵暗喜,若是能將此条灵脉收入囊中,也算极大的收穫了。 如果有机会,自己再动手。 宝光照耀,遗蹟现世,周遭筑基修士聚集,还有不少人,正在风也似的赶往这儿来。 眼见人越来越多,钱尊老脸一紧,道:“趁人不多,我等先行一步,快走。” 说罢,他找了个大缝隙,一跃而入。 钱家几人依次跳入。 林庸看得奇异,这遗蹟入口也忒糙了,连个正经入口都没有,不过他跟著钱家人的脚步,跃入其中。 入口幽深,黑魆魆不见底。 一行人各自使出照明术法,或是取出夜明珠,彻照整个入口。 下落不知多少时候,终於落地。 脚底灵力缓衝,双足轻轻点地,四周仍没有光亮,当真如遗蹟之名,是一片死地。 走著走著。 后面传来动静。 是人落地的声音,这动静不止一道,十分嘈杂,且持续很久。 钱家一行人瞬间加快脚步。 来到一处岔路口。 “怎么有四扇石门?” 钱真看到四扇石门,惊呼一声,几步来至石门前,只见石门上的铺首,一个是朱雀,一个是玄武,一个是青龙,一个是白虎。 “老祖,接下来该如何走?” 钱真望向钱尊,道。 第254章 离火蟾蜍 “若是分而走之,力量分散,遇上危险,独木难支。” “依老夫见,还是只选一条,共同探索,齐心合力,才能成功取宝。” “林道友,你有何高见?” 钱尊扭头朝林庸看来。 林庸道: “这四象神兽,对应四个方位,想来殊途同归,最终还是通往遗蹟中心之处。” “在下看来,就依前辈法子,隨意选一条快快走吧,后面有人离我等不远了。” 钱尊这时转过身去。 钱家一行人以他为主,他这个领头羊做了主,其他人自然听从。 唯独林庸是外姓修士,还需询问一番意见。 只是林庸態度隨意,而且进入秘境全赖钱家之功。 因此在表面上,林庸还是会以钱尊为主。 “既然如此,我等就走朱雀门户,走!” 钱尊一挥手,六人眨眼间穿过朱雀门户。 先是一段长长的密道,两边石壁凿刻了大幅的壁画。 壁画的內容倒是常见,除了山水走兽,虫鱼草芥,还有御剑飞行的修士。 然而隨著步履深入,將壁画一幅一幅看过去,画风逐渐开始恐怖起来。 先是一只巨大的占据整幅画面的一只鸟妖,四只脚被牢牢锁住。 然而鸟妖拼死挣脱,铁链断开,一口吃了施法修士。 鸟妖之下,不断有修士前仆后继,捨身赴死。 不知这鸟妖是什么来头,惹得如此多的修士对抗。 到了下一一幅画,鸟妖已经困在阵法之中,周围全是修士尸体。 再到下一画面,困住的鸟妖居然变作人形,咧嘴齜牙。 口中残存修士鲜血,缓缓流下。 数个顶天立地的修士,不御飞剑,立在空中,全身散发灵光。 五方同时施法,灵力合流,冲天光满流星般射下。 鸟妖瞬间飞灰湮灭。 接下来壁画中出现数百口黑棺林立,幽深可怖。 画面中的这些黑棺都放在一个空间內,就像义庄一般。 林庸稍稍感到脊背发凉,道: “此处遗蹟不像是修士洞府。” 眾人都点头表示认同。 “这些黑棺,不知是什么来路?” 钱尊说道。 “不过有一点可以確定的是,如此多的修士陨落,这处当有不少遗落宝物,算是来对了。” “继续走吧。” 踏上此路,哪有退缩的道理? 一行人穿过幽深的暗道,將所有壁画一幅一幅看完,终於了解到这处遗蹟是一处宗门遗址。 那些黑棺,装著的是宗门死去弟子的尸体。 这些战死弟子来不及下葬,宗门便被迫迁移,似乎外面又更大的恐怖將要到来。 那只鸟妖只是开路小將罢了。 究竟是什么使得一个至少是金丹势力不得不快速迁移? 甚至不惜拋弃这块宝地也要逃向他方? 林庸想著此事,內心生疑。 不过隨著遗蹟的深入,一潭乌池横亘再眾人眼前的时候,突然的异变来不及让他多想。 一只只蟾蜍,密密麻麻钻出池面,它们的顏色,就如同去眼前池水一般乌黑。 完全与黑池融为一体。 若不是这些蟾蜍妖兽主动从水里钻出来,他还真不一定发现的了。 这些蟾蜍妖兽实力不强,只有一阶妖兽的水平。 无奈数量极多,不好对付。 而且一行人也不想花费灵元耗在此处。 现在还没得到宝贝,就把灵元耗费大半,简直得不偿失。 然而黑池中跳出蟾蜍妖兽数量越来越多,还是挡住了几人的去路。 这些蟾蜍看著钱家眾人,竟齐齐喷出黑焰。 黑焰的温度极高,霎时间整个空间热浪滔天。 要命的是这些黑焰合流,正朝著钱家一行人喷来。 钱尊道: “这是秘境独有的离火兽,你们离远一点,被这黑焰沾染上,非花个三两天恢復不可。” 正当钱家人祭出灵元护罩之时,一直默然的林庸站了出来。 经过观察,林庸发现这黑焰並不是十分难以对付。 自己的玄阴灵液对付这东西绰绰有余。 为了儘快通过此处,林庸经过一番思考,还是选择站了出来,將这些东西拦住,以免遗蹟中的宝物被別人夺去。 当下运转《天心玄水诀》,鼓盪的灵元摇动他的衣袍,灵元匯聚在右掌。 玄阴灵液自经脉中引渡而出,匯聚在这一掌之上。 空间內瞬间如寒冬降临,片片雪花落下。 落在黑焰之上,黑焰轻鬆被浇灭。 落在离火兽身上,立时冰布全身,动弹不得。 然而这些还只是前奏。 林庸的一掌终於拍出,沿途离火兽尽数打翻、倒地,活生生变作冰雕。 这乌泱泱的离火兽群,竟是生生给林庸打出一个大漏洞来。 钱家筑基看得目瞪口呆。 钱尊也是心里震惊不已。 虽知晓林庸冰法强悍,在对付墨蛟时他便见过两次。 然而今天林庸的出手,还是再次让他惊讶不已。 “诸位,眼下已经有路,趁著离火兽还未聚拢,我等赶快出了此地,万万勿让他人抢先了去。” 林庸身形一跃,出现在黑池另一边。 钱家人只愣了一会儿,便瞬间反应过来。 一行人越过黑池,找准门路,离开那片区域。 不一忽儿,林庸一行人离去之后。 又有离火兽从黑池中爬出,喷出黑焰,將冰块慢慢熔化———— 此时此刻,林庸一行人来到一处地底建筑,周遭都是殿墙楼宇,金玉铺成。 不过现在金楼玉宇已经塌陷,往昔暗藏。 地面上没有前人探索的痕跡。 堆垒在残垣旁的白骨,已经脆弱不堪。 似枯枝,只稍稍使力,便可折断。 钱真忽然走上前去,蹲身指著地面。 “这好像是鼎。” 眾人看去,地面確略微隆起,模糊可见一器足。 钱真將之取了出来。 果是一鼎,三足而立,齐人之高。 鼎面绘製朱雀图文,重达千斤。 林庸走上前观看,越看越觉得是个丹炉,疑问一句:“莫不是炼丹炉?” 钱尊也走上前来,笑了一声,道:“林道友所言不错,这確是一口炼丹炉。” “看其材质,应是玄铜铸成,品阶为一阶。” 这时,钱真又发现地面数个隆起之处。 里头都是如之前般的鼎类法器。 “这些,这些都是炼丹炉?” 钱真问道。 第255章 入阵 钱尊看见这些鼎,心里又惊又喜,同时也暗含一丝担心。 这地方,像是炼丹房,不然怎会地面埋藏如此多的鼎? 只是,鼎上绘製的朱雀纹饰,总感觉好像在哪见过。 一面在脑海中仔细找寻。 钱真则在前边翻找,给眾人探路。 林庸看著这些完好无缺的鼎,也是感觉怪异得很。 他自获得通明道人的传承后,便知晓许多知识。 他的眼界,甚至比一些金丹修士还要宽广。 法器经年累月,无有灵力供养,最终会散失灵性,变成普通的凡器。 只有法宝能自主吸收天地灵气,孕养自身,才能保证灵性不失,品阶不落。 可是这些刚从土里掀出的鼎炉,最高不过二阶,除开表面杂污之外,竟如完好无损一般。 灵性丝毫没有失去的样子。 这不免令林庸嘖嘖称奇。 且他总感觉鼎上图文相熟,似乎在哪儿见过一般。 如一道闪电从脑前划过,林庸忽然全身惊颤起来。 “小心,这是精魄阵!” “我们入阵了。” 林庸突然想起,大声喊道。 冷汗流而不止。 精魄阵乃是三阶阵法,以三阶妖兽精魄作为阵眼,封印在二阶以上的法器之中,威力极其恐怖。 一旦阵法启动,妖兽精魄便会攻击入阵之人。 一般而言,妖兽精魄生前实力越强,品阶越高,那么阵法威力就越大。 林庸现在只想快步退后,退出阵法,走出这个鬼地方。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在他接近出口的那一瞬间,洞內瞬间火光四起。 一层薄薄的屏障,將林庸阻挡在內。 可恶! 钱尊脸色微变。 经林庸这一声大喝,他才终於想起在哪见过此物。 家族歷代修士留下的手札中便有留下记录的,其中的厉害,早已详细阐知。 本也想后退,离开此地。 之时见著林庸被阵弹开,才知道没那么容易。 当下將钱家筑基修士召集一处,一行人围拢一起,集聚力量。 “林道友,接下来当如何做?” 钱尊转头望向林庸,脸上是希冀之色。 显然林庸方才的反应,让钱尊不免佩服,因而猜测林庸或许有破阵之法。 林庸確实有破阵之法,只是——。 “精魄阵由一个主阵眼,数十乃至上百个小阵眼组成,要说破阵,只需將主阵眼找出,將之破坏即可破阵。” “那主阵眼又是何物?该如何破呢?” 钱尊紧接问道。 林庸面色犯难,“这便是精魄阵的厉害之处,其以一件高阶法器为主阵眼,將妖兽精魄封印其中,若要破阵,须得將精魄打散才行。” “现在只求那精魄实力不如我等,亦或经时间冲洗,力量有所下降,更好对付些许,才有可能破阵。” 林庸如此道。 洞內。 数十只鼎炉自地面翻了出来,鼎面上的朱雀纹饰骤然爆发出鲜艷的火光。 紧接著,那朱雀纹饰似乎活过来一般,在鼎面上游走。 不一忽儿,直衝上天,做一缕鸟形精魄,成群冲向钱家一行人等。 “阵法动了。” 林庸提醒一声。 “不过那高阶精魄尚未出现,我等还需小心,以防突然袭击,打乱阵脚。” 眾人施法对付这群鸟形精魄,不一会儿,这些一阶精魄尽数打散消失。 正当眾人略鬆一口气时,鼎中忽然又飞出无数鸟形精魄。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些鸟形精魄升空的那一剎那,瞬间旋转融合成一只火焰朱鸟,俯衝向一行人。 在俯衝的过程中,又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口中喷出炽火,冲向林庸,钱尊二人。 这时钱家眾人感受到莫大的压力。 这精魄的气息,比之前提了一倍不止。 应当突破二阶的界限,相当於一些筑基修士了。 然而遇到了林庸和已经假丹圆满的钱尊,这些还不足以產生威胁。 林庸右掌举起,直接一道冰元掌打出,登时將那精魄冻住。 精魄口中的焰火仍滋滋燃著,但熔不了他的厚坚的冰层。 钱尊则是以火敌火。 他两肩浮出两枚火球,径拋掷飞衝下来的精魄,来了个大满碰。 只听得震天价一声爆响,两道火球隨同精魄,俱是化作灰烬了。 这时钱真抚胸道:“如今看来,这精魄阵也不如道友说的那么厉害,方才那精魄,还不是轻易打散了。” 话语中颇有轻视之意。 钱尊斥责道:“你小子懂得什么,如今我等深陷阵中,方才那精魄还有不知多少,就是一只只来,都足以耗死我等。” “何况那高阶精魄尚未出现,老夫尚且不敢掉以轻心,你如何来的这般神气?” 钱真被钱尊数落一番,自觉掉了脸面,就不敢再发一言了。 钱尊说话的功夫,那些二阶精魄重新凝聚而起,復又朝向几人衝来。 钱尊一人施法將之挡了下来。 可是一次又一次的凝聚,一次又一次的攻击,消耗的灵元尚可服丹恢復,耗费的精力却是一时间难以弥补。 “这精魄也忒多了,呸!” 钱尊心烦生火,也恼怒地吐了口唾沫,狠狠说道。 正当几人疲於应付时节,林庸忽然察觉地面不对劲,立马反应过来,大叫一声: “诸位,注意脚下!” 这一声,使得钱家极为筑基忙俯首看。 地面竟是豁然一响动,似有火光钻出来。 林庸心臟扑通扑通跳,脸颊微微发烫。 洞內温度,不知不觉间,提到了足以使练气修士活活烫死的地步。 倏忽之间,一只半人大的朱雀精魄猛然將地面掀开,一声清脆的鸣啼,瞬间震慑住在场修士。 一位钱家长老,呆望之余,竟是立在原地不动。 朱雀精魄俯衝而下,从那长老穿身而过。 那位钱家长老法衣骤然起火,不一会儿竟是直接生生湮灭火中。 钱尊眼睁睁看著这一幕,悲痛至极。 丝毫没给他出手的机会,一个钱家长老就这么死在自己眼前。 可恶! 可恶! 林庸面色凝重。 阵眼已现,前方一尊金鼎矗立。 周围精魄环绕,吐出炎炎炙火。 “前辈,此时万万勿乱了阵脚,我等现在只能合围一处,等待破阵时机。” 林庸看著钱尊,略微有些决绝说道。 第256章 赤金葫芦 钱尊抬眼看了林庸一眼,神情暂时恢復过来。 对著林庸,一字一顿说道:“道友放心,这点老夫还是清楚的很的。” 钱尊看著那缕朱雀精魄,眼中无穷的怒意尽数散去。 取而代之的几十上百年积攒的镇定冷静。 “天不亡我钱家,这朱雀精魄虽有三阶,但显然恢復不久,实力还不足以碾压我等。” “林道友,待会老夫出手,还望你鼎力相助。” 林庸抱拳,”晚辈应当,若是前辈输了,晚辈下场亦可预知。” 林庸说完,钱尊假丹圆满之境的气息毫无隱藏的爆发出来。 那一瞬间,似乎连朱雀精魄的气势都给压了下去。 不过这也是暂时的。 朱雀精魄意识到来人实力时,丝毫不怵,鸟首昂扬,就是一声彻耳响啼。 在场修士都觉脑袋嗡嗡作响,神志动盪。 林庸神识早就堪比假丹,只一会儿,便知晓朱雀精魄方才使的是神魂之术。 当即提醒钱家余下筑基封闭听觉,自己则取出青玉灵笛,缓缓吹奏《月魂泪》。 笛声如水一般荡漾出去,將鸣啼消融。 周围飞来扰乱的一阶精魄,俱是形消火灭,不留踪跡。 这还是林庸首次在钱家眾人面前使用音攻之术,一使出,威力之大,让独身面对朱雀精魄的钱尊都为之侧目。 没想到这位林道友,还藏了拙。 如此大威力的术法,现在才使出来,这位林道友真有些本事。 既然如此,老夫也不能落人下风。 钱尊双目露出狠意,目光灼灼盯注朱雀精魄。 “孽畜,这是你自找的!” 一声大喝,钱尊右掌一翻,竟是一柄捲轴浮在掌心上空。 捲轴通体发黄,似乎是羊皮做成,表面普普通通,若凡物一般。 可是这东西落在林庸眼中,却是一件奇珍。 这捲轴散发的气息,已经是三阶法器的水准,已经达到法宝的境界。 不愧是百千年传承下来的修仙世家,连法宝都有。 这可远比一般的筑基家族家底丰厚的多。 “开。” 钱尊斥道。 他双目通红,无数灵元贯注捲轴法宝之中。 整个人微微颤抖。 不一忽儿,捲轴终於打开。 登时变大,变长。 悬空飞去,绕著朱雀精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亮。 朱雀精悽厉一声,死命抵抗,一道怒火,出乎意料喷向钱尊。 钱尊躲避不及,只得正面回击。 林庸及时出手,一道冰掌打出。 与火线碰撞,霎时间两者消磨,攻击崩解。 钱尊颇为感激地看著连忙赶来地林庸,道: “林道友,不出片刻,这朱雀精魄就会被封禁这法宝之中。 我二人得加紧出手,將容纳精魄地宝鼎移动,阵眼位置变化,精魄阵自然得解。” 林庸点头表示回应。 这时钱家筑基聚集一处,同林庸同时出手。 只见五光十色的灵元,源源不断打击在正前方的金色鼎炉之上。 几位筑基修士的合力,一丝一丝撬动金鼎,终於在不懈输送灵元半刻后,金鼎终於移动了一寸。 可是这还不够。 只靠这想要破阵还不知要花费多少时间。 钱尊耗不起,捲轴中的朱雀精魄尚在挣扎。 不消多少时候,朱雀精魄就会破轴而出。 到那时候,自己一行人就不可避免地处在极其危险的境地了。 钱尊咬了咬牙,看著已经有些吃力的其余几位钱家长老,手中出现一张紫符。 灵光一点,紫符悬空飞转。 径直飞向金鼎,贴附其上。 顿时一道紫光將金鼎包裹,就见著一道紫光从眼前闪过。 金鼎竟是要被紫符带走。 正当眾人露出希冀的眼神,期待金鼎移去他方的时候。 驀然紫符灵光暗淡,金定重新落回原处。 眾人大跌眼镜。 林庸看见钱尊祭出挪移符来,认为钱尊有把握移除,却没想仍是失败了。 如今看来,只能强攻了。 炙热的洞窟之內。 钱家一行人与金鼎陷入僵持之中。 任凭眾人如何施法攻击,金鼎自岿然不动,似一座小山,稳稳佇立。 钱尊的捲轴法宝消耗灵元过於巨大,以至於他不停吞服灵丹恢復灵力。 即使如此,他的脸色仍旧是苍白无比。 一行人就如此困在朱雀精魄阵中。 捲轴法宝中的精魄几乎马上就要破轴而出,只等钱尊灵元耗尽,一行人又將直面三阶精魄。 这是林庸绝不想面对的结果。 林庸想了又想,最终掌心出现一只赤金葫芦。 眼下看来,只能用此物了。 林庸不得嘆了口气。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是绝对不会使用此物的。 只是现在,容不得他多想了。 林庸捏诀施法,道一声:“去!” 赤金葫芦滴溜溜悬空而起,数十柄金色长剑从葫芦口涌出,戳向金鼎。 宝光璀璨,灼灼夺目。 钱尊以及钱家一行人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 法宝! 没想到眼前的林道友也有法宝! 真是深藏不露啊。 赤金葫芦確是法宝无疑。 这物还是林庸尚在冀州时,在丹霞山击败一邪修所得。 那修士本是御兽宗门徒,晚年修为不进,冒修禁法,饲养噬魂蛊,吸食他人修为,被御兽宗金丹长老追杀,最后死在丹霞山,变作一骷髏修士,欲捲土重来,却被林庸杀死。 这赤金葫芦,就是那邪修留下。 当时林庸只当此物是御兽宗法宝,在冀州从不使用。 万一叫人发现,让御兽宗得知,自己少不了麻烦。 现在身处青州,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诸位道友,还请助在下一臂之力!” 林庸喝到一声。 眾人一一响应。 钱尊御使长刀法器,隨同金剑刺向金鼎。 钱真取出一柄斧头法器,扛起就往金鼎砸。 其余钱家筑基也使出本命法器,通通攻向金鼎。 霎时间五光十色,金剑与诸多法器和金鼎猛然相撞,只听得震天价的碰响,金鼎稍稍移动。 “有戏!” 一行人见金鼎移动,顿时信心大增。 灵元不断输入。 林庸在指挥金剑的同时,还从赤金葫芦召出黑红二色烈焰,焚烧金鼎。 金鼎剧烈晃动。 “老夫再来添一把火!” 钱尊长刀法器携著巨大威势,一招劈下。 金鼎向后一把往后退了丈余。 三阶精魄阵,破! 第257章 琼丹阁 挡路屏障顿时消失。 前方出现一道石门。 钱家一行人快速行走,几步就到了石门一边。 林庸眼尖,趁精魄尚未逃出捲轴法宝,一把將金鼎法器收了,飞身走入洞內。 而就在所有人都入了洞门之后,钱尊的捲轴法器咕咕作响。 又一会儿,捲轴法宝似乎再也承受不住朱雀精魄的猛烈衝击。 只听忽地一声哗啦响动。 捲轴法宝顿时铺展开,一阵刺目的白光闪过,如同之前困住朱雀精魄散发的白光一样。 被困多时的三阶精魄冲天而起。 漫空火光映得昏暗地穴如同白昼一般。 那精魄朝石门飞速衝来。 幸而石门瞬关,朱雀精魄如何都冲不进来,转而调返出往路口了。 若后方修士有从朱雀门户进来的,將不可避免的遇上这三阶精魄。 眼下精魄阵已经解除,三阶精魄脱离金鼎,已经可以自由行动。 那些碰上精魄的,只能自求多福了。 只有待到精魄力量耗尽的时候,这股危机或许才能消除。 钱家一行人被困精魄阵如此久,要说后方没人窥伺,他们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既然你们暗中看戏,那么我们也不让你们好到哪里去。 …… 石门之內。 钱家几人终於鬆了一口气。 之前耗费灵元甚多,早就有人体力不支,灵元罄净。 就如钱真,进入石门確定精魄不再衝来的时节,便一屁股坐下,直接原地盘坐调息,取出灵丹恢復灵元。 钱尊先前御使法宝困住朱雀精魄,耗费了大量灵元。 最后又使出全身功力,与林庸合力打退金鼎,此时丹田灵力亦不剩一丝。 现在终於得到休憩之机,他赶忙连续吞服了好些枚上好的二品灵丹,面色才逐渐好转。 他的两撂白须焚烧一半,衣衫凌乱无比,覿面看去,颇为狼狈。 林庸也是衣裳襤褸,处处被火球腐蚀了窟窿。 进入石门之后,当下换了衣物,至于丹田中的灵元,尚属充裕。 乾灵珠內藏丹田,源源不断为他补充著灵元,这事情倒是不需上心。 林庸捏诀起,一道金光落在地上。 一只丈高金鼎山丘般立在地面。 钱真调息完毕,刚一睁眼,便见著著金鼎,疑惑一声: “这不是方才精魄阵中的大鼎么?怎么在这?” 林庸笑了一声: “却是那阵中金鼎,林某见精魄脱离此鼎,便动了注意,將此鼎摄来。 此阵乃我等合力所破。林某一人怎能独占此鼎,因而拿出,探问如何处置此宝?” 话音落下,钱家一行人眼光各异。 “哈哈,林道友敞亮,老夫佩服!“ 钱尊开言道。 “只是若没有林道友祭出法宝,我等攻破阵法不知还要多少时候,既是道友將具取出,此鼎该当归属道友才是。” 这时一位钱家筑基欲插话,被钱尊一瞪,嚇了回去。 林庸展现出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他的所料。 此时若是提出分宝,不但不合时宜,而且还会拉低林庸与他们的关係。 如此得不偿失的事,他钱尊可不会去做。 林庸看穿了他的想法,一边將鼎收好,一边道:“接下来遗蹟之行,林某当全力相助。之后寻得的宝器,在下不再过问。” 一行人重新上路。 穿过石门,又见到一片倒塌的建筑。 四周似乎冒著热气,还有火星溅出。 “下面藏著一条火脉。” 钱尊一掌拍打地面,霎时拍出一个深坑,无数熔浆冒了上来,將坑填满。 零散火星四溅,灼烫地面。 这时眾人发现一块一丈余长,半丈宽的匾额。 上书“琼丹阁:三个大字。 几人喜出望外。 这是,到了丹房了? 难不成,那朱雀门户,就是直通丹房的? 眾人惊喜地看著这块匾额,一想到之前精魄阵中的无数炼丹炉,又觉得一切合理起来。 “此处宽广,我等分头寻找。” 钱尊看了林庸一眼,“林道友,请吧。” 林庸拱了拱手,就朝著巽地方向移动而去。 沿途诸多坍塌建筑,地面堆了乱石一地,四下里居然没有一处完好建筑楼宇。 此处看来是破败已久了。 林庸走到一处稍显完整的屋宇內。 说是完整,实则也坍塌了些许: 顶上的琉璃盖,戳破了几个大洞,呼呼漏风;四面墙壁將塌不塌,只剩一口气吊著,隨时有可能化做一堆齏粉。 凌乱的屋內,桌椅散乱摆置,幕帘污脏飘动。 中央立一口炼丹炉,东边修了一张床榻,还有装饰屏风,花几玉瓶。 这里倒像是修士平日里修炼的地方。 林庸走近中央炼丹炉,將炉盖掀开,里边放了几只玉瓶。 心隨意动,当下施展御物之术,那几只玉瓶直飞到他的手中。 打开一看,装的儘是些一阶丹药。 虽品阶不高,但保存良好,尚能服用。 林庸勉强將之收下。 之后转头找寻其他地方,仍是收穫寥寥。 许是此地不是核心之地,故而丹药甚少。 林庸顾自如此这般想道。 一行人于丹房中央再次会合。 钱尊春风满面,收穫甚多。 钱家其余几位筑基亦是有所收穫,无一人如林庸一般只得了些一阶丹药。 真是晦气当头。 林庸这般腹誹一句自己。 此时节丹房探索完毕,各人都有收穫。 一行人没有原路返回的心思,继续往前探。 后路已经被朱雀精魄堵住,他们也只能一直向前。 穿过丹房,洞壁凿了丈高入口,里面更是黑魆魆深不见底。 钱尊带头,只一个响指。 两边壁龕中的百年不亮的烛火重新燃起。 一道道烛光,照向洞內深处。 踏上暗道,几人走了百十步,忽然听到地面嗡嗡响声,脚步凝滯。 “这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钱真发问道,脸却朝著暗道深处看去。 林庸的心也提了起来,右掌挥动,一只淡蓝护罩將他全身护住。 左手中开始捏诀,右手握著青玉灵笛,面色凝重地看向前方。 声音越来越大了。 嗡嗡声,转变为咚咚之声。 就像擂鼓,一阵一阵的。 眾人心都开始不安起来。 第258章 蔡青 暗道深处,咚咚之声已经清晰可闻。 烛光中拉出数道纤长的黑影,跃动著靠向钱家一行人。 同时伴隨著鬼哭狼嚎的声响,悽厉恐怖。 钱家筑基与林庸屏气凝神,定睛看去。 只见摇曳的烛光之中,跳出几只青面獠牙的怪物来。 其貌丑陋,指甲长尖发黑,身上衣物並不老旧,仍能看出这怪物生前是一个筑基修士。 “尸傀?” “怎得出现这般怪物来?” 有人大喊一句。 林庸见到此怪,只觉颇为熟悉。 他在冀州华州县赵家担任供奉时,就见过一只。 不过那只仅有练气境界,而出现在眼前的这些都是筑基境的尸傀。 钱尊头颅扬起,冷笑一声: “暗中的道友,藏头露尾,装神弄鬼的算甚什么本事?还不快快出来!” 说罢,钱尊擎著丈长腰刀,劈手砍向一旁洞壁。 “咯咯咯”的笑声自空寂中传了来。 离几人十丈远近,一道黑影滴溜溜一转,走出一个中年著玄袍怪人,抚掌而笑。 那怪人气势不弱,脸上有数道可怖刀疤,鹰鉤鼻,老鼠眼,奸诈小人模样,为非作歹之徒。 看见这番面目,即使不以貌取人,结合其身后怪物,此人也定当是邪修之流无疑了。 钱尊以及其余几位钱家筑基,看见此人容貌之后,竟是齐齐惊呼一声。 钱尊走出人眾,诧异道:“蔡青,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蔡青是谁? 林庸一概不知。 钱真走进林庸解释道:“蔡青是琅寰海域有名的筑基邪修,不仅精通炼尸之术,还修了合欢功法,鬼道奇功,一生作孽无数。” “此人掠取无数女修採补元阴练功,诸多筑基家族中的子弟遭了他的毒手。 甚至,有几位金丹门派的內门弟子都罹了难,从而蔡青被金丹宗门追杀。” “大家都说蔡青已死,没想到今日在此处復又见到此人。” “当年我钱家也有女修落在蔡青手中。”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临死之前,那后辈趁其不意,取出半瓶蚀骨水,往蔡青脸上泼去,因而造就蔡青今日如此丑陋之貌。” “只是可怜我那后辈,经这一招,蔡青竟是活活將她吸乾元阴,顾自携著尸,扔到钱家示威。” “不过钱尊老祖法力深厚,不出片时,就將之打跑。” “之后听说蔡青被追杀的消息,只觉痛快,之后此人便无踪跡,渐渐传出蔡青已死的消息。” “不曾想今日在这海月秘境中,又见到此等卑劣恶徒!” 钱真恶狠狠盯著蔡青,无比嫌弃地啐了口唾沫。 林庸若有所思,看来这蔡青,与钱家颇有冤讎啊。 观这蔡青气势,不弱於林庸,应当是筑基后期。 若是加上身后的尸傀,此人可不好对付。 对了。 尸傀! 他仔细观看行尸外貌,隱约觉得眼熟。 忽然想起什么,林庸脸色骤变。 这行尸好像是近日炼成。 当即传音於几位钱家筑基:“各位,林某觉得这些行尸似乎有些眼熟,诸位仔细看看,是不是在外围见过?” 林庸的这一番话,点醒了钱尊。 他扭头看去,果真认出几个相熟的修士。 “卫家的大长老卫灵东,诸葛家的诸葛阳,还有白家白尘---” 这些老傢伙,竟是惨死在秘境,被炼製成尸傀了。 钱尊心里一惊,蔡青这傢伙何时变得这般厉害? 这三位,都是多年的筑基修士,筑基后期修士奈何不得。 一边想著,再也不敢轻视,喝一声: ”蔡青,尔好大的胆子,杀了这些人,传出去不怕追杀吗?” “追杀?哈哈哈,老匹夫,今时不同以往,我蔡青现今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蔡青掩面道,眾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老夫可知道你被金丹宗门追杀,身负通缉。金丹修士,你也不怕么?” “怕,自然是怕!” 蔡青笑道。 “若是你们都死了,金丹修士又怎知道我的下落。” 语气骄纵,目中无人。 “好大的口气,不怕折了腰!” “看刀!“ 钱尊一跃丈来高,劈手就往蔡青身边砍。 蔡青身形如鬼魅,一闪而过。 钱尊一刀扑了个空,紧接旋身而起,锋利刀锋戳向筑基尸傀。 既然砍不到你人,就將你的尸傀砍了! 哪知蔡青忽然出现,指挥尸傀散开,躲过钱尊攻击,径直朝林庸一行所在衝来。 目测有八九具。 都是筑基境的尸傀。 好在尸傀不懂施法,只知凭肉身硬抗。 因此林庸五人,对上这八九具尸傀,不甚艰难。 倒是钱尊与蔡青斗得如火如荼。 “老匹夫,当日岛上伤我之仇,蔡某至今未忘!” 钱尊毫不客气的反击。 “呸,你这不人不鬼的东西,杀了钱家后辈,还从老夫手里逃了一次,真是丟尽了老夫的脸面。” “今日见著,你看老夫放过不放过你!” 二人各放狠话,似要拼命。 林庸远远在一边应付著筑基尸傀,仍有余力,往钱尊那处看去。 如今局面,是仇人见仇人,分外眼红。 只是林庸疑惑。 即使蔡青炼製了八九具尸傀,修为也在筑基后期,实力不差。 但面对已经假丹圆满,只差一步便可结成金丹的钱尊,仍有不少差距。 是如何有底气,独自面对钱尊的。 一面两只尸傀快速衝来,齜牙咧嘴,张著血盆大口。 堂堂一介筑基修士,死后成了这副样子。 真是可悲,可嘆。 林庸一掌又一掌拍出,一招招击退尸傀。 他漫不经心地出手,这些尸傀还不足以让他发挥全部实力。 倒是钱真与另一位筑基修士稍稍支撑不住,庶几要为尸傀咬断脖颈。 林庸抽身前去援救,分拍出两掌。 两只尸傀瞬间冻成冰雕。 钱真脱离危险,朝林庸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 “冰封不了多少时间,你们小心对付!” 林庸警醒一句,又对上了两具尸傀。 这混乱斗法时节,轰然一声暴响。 钱尊,竟是倒身飞了出来。 直噗噗落在地上,猛吐一口鲜血。 “老祖!!” 钱家几位筑基,见此情形,忍不住叫出声来。 连忙撇开筑基尸傀,朝钱尊所在之处飞快衝去。 第259章 金蝉脱壳 “你竟是有法宝在身!” 钱尊擦乾嘴角血跡,无比惊讶地说道。 隨后在钱真的搀扶下起身,立即吞服了几枚丹丸,將伤势止住。 钱尊伤口在背部,豁然一道细长的口子,好在伤口不深,伤势不重。 这还是多亏他神识强大的缘故,那法宝一近身,驀然间便感受到巨大的危险。 因而及时开启护体灵光,再加上身著二阶法衣,尚能卸力,才不致使已身重伤。 谁能想到,这邪修竟用法宝偷袭。 林庸此时也已经赶到钱尊身边。 看向蔡青,只见他头顶悬浮一把弧月弯刀,滴溜溜转著圈。 鋥黑的刀身,不在烛光照耀之下,难以看出其存在。 钱尊,就是被此物伤了。 钱尊道:“诸位小心,此刀神出鬼没,一个不了留神,就会自暗中斩来。” “实为暗器,老夫就是轻敌,未注意此人后手,才为此刀所伤。” 钱尊的提醒,让林庸提起十分心神。 那蔡青忽又携著弧月弯刀桀笑衝来,十分阴险。 林庸再也不能坐以待毙,若是钱家人遭殃,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当下挺身而出,道:“诸位,后边那些筑基尸傀,你们各自应付。” “林某来会会这蔡青,討教討教!” 说罢一衝而上。 灵元自丹田中喷薄而出,匯聚在双掌。 林庸双掌齐出,一记对著弧月弯刀法宝,一击正对著覿面撞来的蔡青。 蔡青见林庸眼神,只觉是个毛头小子,如此这般胆大,不料实力竟是不弱於他。 这朝他飞来的一掌,让他为之一惊。 急忙躲开。 一掌重重地撞击洞壁,霎时间落石遍地,灰尘扬起无数。 那轰击处,足足打出丈深坑口,周遭还有冰石散落。 蔡青驻脚,道:“你是哪里来的修士,钱家里可没听说过有你这一號人物。” 他上下打量著林庸相貌,感受到林庸行儿修为,將內心疑惑说出。 “在下確非钱家修士。” 林庸回道。 蔡青便道:“既不是钱家修士,还不快速速离去。这是本座与钱家的宿仇,没道友的事。万勿牵扯进来。” “钱家乃在下盟友,岂可轻易弃之。” “何况道友躲墮入魔道,言语多少可信,终不得知。” “只怕,道友解决钱家之后,就会轮到在下了吧。” 林庸冷冷地哼了一声。 像这等邪修之言,林庸向来一律不信的。 蔡青唇角勾起,脸上的疤痕牵动起来,显得更加可怖。 “既如此,道友定是要阻拦在下了。” “废话少说,看招!” 林庸瞬间祭出七星针。 只见七道银光,若流星一般,在空中一闪而过。 紧接便出现在蔡青面门处,朝其双目,双手,双足刺去。 蔡青却立在原地不动,嘴角笑意仍然残留。 只见他手一挥,竟是將刺向双目的两根银针弹开。 另外四根银针未挡下,刺破玄衣,就要刺入血肉。 然而未如林庸的愿,就听得鏗鏘四声。 银针如何扎不进去。 这时林庸透过破碎的玄袍,发现了蔡青身著了二阶甲冑法器。 七星针要想得中,就得刺向双目。 其余地方都被甲冑法器紧紧包裹著。 “徒劳之功。” 远处传来蔡青鄙夷之声。 “既然你不识相,就与我那些尸傀做个伴吧。” 话音落下。 那柄弯刀落下,竟是直朝林庸腰部砍去, 刀锋凌凌! 这一刀,仿佛要將他拦腰斩成两截。 林庸空中一蹬,升起丈高,就躲过此刀。 赤金葫芦也出现在手中。 灵元输入,葫芦滴溜溜一转,洒护体灵光下来。 叫弧月弯刀勿能近身。 钱尊之前轻敌,加之灵元尚未恢復,从而没有取出捲轴法宝护身。 因而才遭了此修暗算。 林庸得了经验,自然不会置宝不用。 法宝对法宝,才不会落於下风。 蔡青见林庸取出法宝,本讥笑的脸色瞬间凝固。 “怎么,你也有法宝?” 如此惊讶问道。 林庸未答,手指掐诀,念动咒语。 赤金葫芦中飞出数十把金色小剑,组成一方剑阵,將蔡青团团围住。 蔡青以弯刀法宝环绕己身,神情阴鷙。 本想著將钱尊解决了,这里再无威胁,其余人还不是任他宰杀。 现在却跳出这样一个棘手人物来,坏他好事。 可恶! 蔡青在心里暗骂一声。 等到钱尊稍稍恢復,自己岂不是要对上两人? 想到此处,蔡青就萌生退意。 当下身形一闪,收了尸傀,就往洞里原路返回。 只是林庸答应,钱尊也不答应。 这时钱尊吞服了多少丹药,伤势好了大半。 这时他不敢轻敌,趁著蔡青倒头力跑时候,祭出了捲轴法宝。 登时捲轴舒展打开,做一幅山河图,疾速飘风似的横在蔡青脸面之前。 白光炽烈,如同之前封闭朱雀精魄散发的白光一般。 蔡青双目流血,浑身颤抖。 不过脚步不停,仍然快速转身逃离。 还趁著钱尊控制法宝腾不出身的间隙,指挥弯刀法宝从一侧斩来。 林庸见此,著赤金葫芦喷出一道金焰,把弯刀打飞。 化解了此招。 此时蔡青一击不成,落了下风。 被捲轴法宝团团围绕,脱离不得。 蔡青不得不召唤出收起的尸傀,替他挡住白光。 不消一会儿,就有几只尸傀融成血水。 蔡青心痛叫了几声,趁著机会,找到了一个出口,就要逃离。 这时莫名笛声响起,奏得他头昏脑胀,痛苦不已。 而在远处,林庸手执拿玉笛,缓缓吹奏七伤曲中的“苦”字诀。 钱尊此时灵元不足,忙从袖中取出数张高阶灵符。 趁著蔡青被林庸拖住的空隙,钱尊將灵符一点,就化作流光数道,猛烈砸向蔡青。 连续几道巨大声响自蔡青身上爆发而出,轰鸣不止。 “那蔡青当是死了。” 林庸猜测道。 钱尊道:“蔡青狡猾,恐没那么容易。” “我等前去看看情况如何。” 一看。 哪里还有蔡青身影,只有几具烧灼的尸傀。 那件弯刀法宝,还有蔡青身穿的那一套甲冑,以及一些破衣物,俱是落在地面。 “又是此招!” 钱尊跺了跺脚,愤愤骂道。 第260章 乌家 听毕钱尊此话。 林庸诧异道:“道友之前就中过此计?” 钱尊慨嘆一声。 “何尝不是,蔡青这廝有一招独门秘技,唤作替死术。” “只消在本体百丈之內放置一尸傀,遇到危险时瞬间激发术法,便能立时移至尸傀存放之处。” “而那尸傀则会代替蔡青,替他一死。” “果真奇妙的术法。如此等术法,岂不是人人涎之?想来定必有人感趣,找到蔡青,贪图此法。” 林庸这般说著,心里自是对蔡青这替死术颇感兴趣,原本以为此法玄妙,人人慾得。 谁知钱尊冷笑一声,道:“此法確是玄妙非常,只是我等眾人都可看不上。” “不说修炼此法,需得以修士活躯炼製尸傀,已有害天纲人伦,为修仙界所不齿。” “再者,此法施展下来,非元气大伤不可,没有数十年功夫难以恢復。” “即使服用上好灵丹妙药,也不过是將恢復时间短暂些许。” “就算蔡青多多採补女修元阴,至少也要三年才能好全。” “如此自损八百的功法,鲜少修士会主动去学。” “原来如此。” 林庸若有所思。 “上次蔡青自老夫手下逃亡,也已经过了数十年,如今又见著,他再次施展秘法,本体重创,怕是恨死老夫了。” “不过这次蔡青气焰囂张至极,如今狠狠教训了他一番,真是出了老夫心口怒气。” “可惜还是让他逃了,是老夫疏忽,给了他喘息之机,得以逃脱。” 钱尊忽然有些后悔。 不过看见前方蔡青遗落的法宝,內心的不悦又一扫而空。 “不多说了,你看那,蔡青这廝,还给我们留了宝贝。” 说罢钱尊拾起弯刀法宝,以及甲冑法器,走向林庸。 “林道友,不知该如何分配?” 林庸道:“钱道友,林某之前已经得了宝鼎,占了便宜。这现在这宝物,该是你得的了。” 林庸摇头拒绝,贪心不足蛇吞象。 他与钱家乃是联盟关係,之前在精魄阵中已经得了金鼎。 若是还要瓜分眼前宝物,岂不显得自己贪心太甚? 於是便没有接受钱尊好意,让钱尊自收了两件宝物。 “道友慷慨。” 钱尊感谢一声,把两件法器拾在掌中,用神识抹去法器上的神识印记。 假丹圆满修士的神识自然比只有筑基后期的蔡青强得多。 不消一盏茶功夫,法器上的神识印记尽数消磨完毕。 这便意味著,蔡青彻底断了与这两件法器的联繫。 强硬抹去法器上的神识,法宝之主自然会遭到反噬。 遗蹟一处密室,刚刚逃出生天的蔡青正在连忙吞服丹药,恢復与元气。 驀然灵元大乱,丹田震颤,识海如针扎一般一阵阵刺痛不断传来。 几乎將他倒地翻滚不止。 “钱尊老鬼!” 蔡青边痛边咒骂著钱尊,他如何不知道,自己新得的法宝已成他人掌中之物了。 念及此处,他又喷了一大口血。 怒急攻心。 钱尊將法宝收好,满面春风。 虽之前与蔡青交手意外受伤,但能得到这件法宝,已经抵得上之前的伤亡。 这次秘境之行,也算有了交代,不虚此行了。 只是可惜了族中那位跟来的筑基长老。 回去之后得给予其家属以安抚。 “我等继续走吧!” 於是一行人俱是一起上路,在暗道中前行。 这次没生什么波折,眾人很快走到尽头。 入眼的是一扇玄铁门,厚度三寸有余,通体乌黑,就似洞壁,不过更加光滑,更加规整。 “那蔡青当是从这来的,不知里面是什么地方?” 林庸率先走了进去,其余人也隨后进入。 眾人顿时被中央矗立的一柄巨剑吸引了注意。 “好大的宝剑,奈何只是一阶。” “不过此处当真奇异。” 巨剑周边围著一汪赤水,就像熔融的铁水。 赤水里面插著无数器械——刀枪剑戟,矛戈斧鉞,棍鞭锤挝---数不胜数。 正当眾人看不过来之时,林庸已走巨剑正前方,高耸的剑身上飞舞著三个大字“铸宝阁”,便道“这里当是炼器阁了。” “诸位过来看看。” 见到剑身上三个字,眾人都露出瞭然神色。 “难怪此地如此多的法器。” “只是年远,品阶较低,大都於筑基修士无用了。” 这时钱尊注意到池边设了一高台。 走近看之。 高台上有个凹槽,刀形,像是本有一件法器镶嵌在此。 钱尊越看越觉得熟悉。 取出从蔡青那儿夺来的弯刀法宝来,放入凹槽之中,完全匹配的上。 这法宝,想来就是从这儿取来的。 只是这一放不要紧,放了反而生出祸患来。 后面一道颇为自傲的声音忽然传到眾人耳中,叫人很不痛快。 “钱家道友,好久不见吶。” 钱尊反身看去,一个中年大汉,著一袭金丝皂袍,眼角挑起,皮笑肉不笑地寒暄道。 在他身后,还站著一队人马。 总有五人。 一个筑基后期巔峰,三个筑基中期,还有一个筑基初期巔峰的。 乌家! 还是给他们碰上了。 然而钱尊摆出前辈架势,“乌青啊,是好久不见了。” 气氛瞬间诡异起来。 双方打过寒暄,再也未发一言。 林庸与钱家三位筑基站在钱尊身后,总共五人,丝毫不落下风。 相比乌家,更加气定神閒。 钱尊將弯刀法宝收入囊中,这一动作,瞬间打破之前形成的僵滯。 “钱尊,当著我乌家的面將法宝收入囊中,太目中无人了吧。” 乌青取出法器,眼神变得冰冷,准备迎战。 “哼,宝物自然是能者得之,况且此宝本就是老夫之物,哪有目中无人一说?” “既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了!” “老夫修炼数百载,怕你一个后进不成!儘管来!” 钱尊怒喝一声。 林庸则满头黑线,方才与蔡青斗法,这会儿又与乌家对上。 这运气。 他不禁摇了摇头,好在乾灵珠灵元不绝,他的实力並未受到之前斗法的影响。 只是钱尊,林庸朝他看去。 之前才受伤,伤势未痊癒,就又要对上乌家。 不过看钱尊胸有成竹的模样,应当问题不大。 自己尽力出手就是。 第261章 逼退 乌青的法器是两把巨大的铁斧。 他擎著重斧,身上肌肉隆起,灵元喷涌地荡漾开。 两把巨斧,被他轻易握在手中,就似木头做的一般丝毫不费力。 巨斧的声势同样不可小覷,其上灵力的波动,足见这是一对二阶极品法器。 乌青的气势撑起了这份威力,確实是筑基后期巔峰修士无疑了。 在乌青的身后,乌家剩下的四位筑基也各自取出宝器。 一人执长鞭,一人执法三尖刀,另外两人都使法剑。 不过一人是三尺青锋,一人是尺长短剑,都向钱家一行人攻来。 钱家人迅速摆开阵势。 钱尊取出自己的二阶极品烈焰腰刀,横在胸前,气势凛凛。 钱真取出一张幡旗,摇来摇去,霎时间洞內飞沙走石,狂风大作。 另外二人分执刀剑,对上来攻的乌家筑基。 林庸取出灵笛,身形不动,只把手举起,笛子临口,一阵笛声起。 除开乌青之外,其余乌家筑基登时神识恍惚。 笛音縈耳,如催魂魔音,挑动心弦,乱拨情弦。 这些修士神识弱於林庸,自然会受到笛声影响。 而这还只是前奏,林庸尚未发力。 趁著林庸撬动乌家修士神识的时候。 钱真一行人等冲至乌家人面前,率先攻击。 “早就看你们这群人不顺眼了,吃我一击!” 钱真的旗幡法器给他当作剑使。 只见他紧紧执著此器,就往乌家一个筑基中期修士脑门砸去。 別说,这幡旗法器当真坚硬,直接將那人给砸飞了出去。 钱真抢著阵势,再把旗帜摇一摇。 霎时间捲起一道烈风,扬扬荡荡,就把砸飞出去的筑基中期修士拖入风中,旋之又旋,只叫的头脑昏胀,哀声不绝。 好不容易稳住神识,乌家筑基吃了林庸的苦头,忙拉开距离。 而后朝笛声响处望来,就看见一蓝袍修士在不远处吹笛轻奏,其余人都受到影响。 此时哪会不知是眼前人搞的鬼? 立刻火冒三丈,提剑便赶来。 林庸哪能让人近身,立时吹奏正篇,《月魂泪》迅疾吹出。 乌家来人只觉天色骤暗,一轮残月弱照,鸟宿梢头,声声泣血。 不知不觉中拖入幻境,先悲再喜,先得再失,心神大乱。 钱真找见这大好机会,上前准备施法打击。 奈何乌青倏然而至,拍醒了一名乌家筑基,道:“道友真是好本事,竟会神识相攻之法!” 乌青又取出一张二阶醒神符,唤那筑基中期修士醒来。 霎时间那筑基中期巔峰修士羞愧难当,又觉得方才生死一线,若没有大长老救助,自己只怕没那么容易醒来,顿时冷汗直流。 眼前这名蓝袍修士,他的眼底不禁流露出一丝丝恐惧。 竟在不知不觉中將他拖入幻境而不自知。 一时之间,乌家除开乌青之外的几个筑基修士,不敢再轻举妄动。 乌青冷冷看著林庸。 “在下观道友,不似钱家之人,为何要助钱家,抗击我乌家?” 乌青的言语丝毫不客气,饱含质问。 林庸淡淡道:“自有本座道理,关你甚事?” “乌家道友,老夫劝你们一句,赶快离开此处,老夫不想和你们做死对头。” 这时钱尊从远处赶来。 方才他正和乌青斗法,打得正酣。 二人难捨难分之际,乌青忽化作遁光飞走。 钱尊一时愣在原处未动身,只过了一会儿,才追著乌青到林庸这边来,看到了眼前一幕。 “欲使我乌家如此轻易放弃法宝,绝不可能!” 乌青气势汹汹地说道,隨后一脸冷笑。 “钱老匹夫,你看这是何物?” 说罢乌青旋身而起,囟门上衝出一道金光。 毫光闪闪,眾人都望去。 金光中盛放的是一枚金色大印,刻著龙凤神兽,阴鐫著“伏龙印”三字。 钱尊脸上丝毫不惧,身边白光繚绕,托举著他离地而起,一幅捲轴握手中。 ”山河图!” 乌青脸色终於不再淡然,反而露出一丝意外。 “老匹夫,你竟是把此宝给带了来。” “你都带了这伏龙印,老夫怎带不得这山河图?” 钱尊反问一句。 “乌青,若是你一行人就辞退去,我钱家便不再追究,你自己看著办吧。” 他冷丟下这一句话。 乌青沉吟著不说话。 林庸此时也展露自己的气息,展现出自己筑基后期巔峰的修为。 这一连招,敲得乌青退堂鼓连连响动。 “道友,到底钱家许诺了什么东西,不惜与我乌家作对?” “本座幼子已经拜入药王谷,成为金丹修士亲传弟子,认识多名金丹长老,道友定要与乌家为敌么?” 林庸还未答话,钱尊抢先道: “就算你乌家傍上药王谷这根大腿,识得几位金丹修士,难不成他们会紆尊欺侮我等筑基小修? 况我钱家也识得几位金丹高人,不惧你乌家,莫再拿药王谷得名头嚼舌。” 然而乌青如风过耳,根本不听钱尊说了什么;只注著林庸,看他接下来的反应。 林庸笑了一笑,“在下早先便与钱家联盟,哪有轻易脱弃之理?乌道友,还请离吧。” 林庸表明了態度。 乌青脸色顿时如铁一般黑了下来。 钱尊此时喝道:“乌青,我钱家不想与你乌家打生打死,就此退离,得了好处得是你乌家。” “就算你带了伏龙印来,威大力强,震慑四方,但老夫的山河图却卓然不惧,甚至还克制你的伏龙印。” “何况老夫修为还在你之上,你得此宝不过三十余年,而老夫祭炼山河图足有百余载。你是斗不过我等的。” “现在这位林道友修为也不弱於你,场面形势,分明瞭然。” 这话说出,乌家另外几人看著自家大长老,一时间面面相覷,已是生有退却之心。 当下有一修士在乌青附耳轻言,说罢离开。 乌青脸色一阵一阵变化。 “哼,我们走!” 乌家最后还是选择退出,免了一场狠恶斗法。 钱家一行人鬆了口气。 林庸也感觉肩膀一松,谁想一直斗法啊? 只是钱尊开始对上乌家的时候,那信誓旦旦,欲要决一死战的样子,突然转变为停战讲和,语重心长的模样,还是让林庸好奇。 钱尊,怎么突然改变態度了? 第262章 假丹境 林庸倒是没有多想。 能避免一场斗法总是好的。 之前为了破除精魄阵和与蔡青斗法已经消耗了不少精力,若是在对上乌家,又要费一番神思。 自己已感到些许心倦神疲。 正好钱尊一旁说道,“此处灵气浓郁,想是內生灵脉,我等暂在此休憩一番。” “林道友,方才多亏了你。施展术法怕是花了不少灵力,不如在此处作一番修整。” 林庸点头道:“道友所言甚是,方才斗法,確使了在下不少灵元,当恢復些,再上路不迟。” 其实凭藉乾灵珠,林庸的灵元几乎可以说是源源不断,自然不会像他所说的那样,还要盘坐调息。 以上这些话,都只是由头。 林庸继续道:“林某观灵脉当在这赤水底下,欲要恢復灵元,这水底无疑是个好去处,所以林某准备深潜池底,有哪位愿同前往?” 说这话时,林庸目光朝钱家四人扫去。 都是摇头立在原地。 “我等不同林道友般,身具水灵根,在水里来去自如。况且岸上灵气只比下方差上一点,並不碍事。” “道友你一人前往,钱某替你看著。” “既如此,那便多谢诸位道友了。” 林庸由右往左向钱家几个筑基依次打了个揖,便从边上一跃,径跳入水中。 咚隆一声! 一圈圈波纹荡漾开来。 此池水表面看只有数米之深,然则林庸亲自入了水中,才发现深不见底。 足足下潜了十丈余深,林庸的脚底才踩在实处。 几乎比一些大江大河还要深了。 池底深处,灵脉所在。 灵气不断从其中挥发出来。 这精纯无比的灵气! 林庸只觉全身舒爽无比。 是三阶灵脉无疑了。 当下大喜。 於是隔绝气息,小心翼翼取出乾灵珠。 霎时间无数灵气疯狂涌来,吸进灵珠之內。 林庸將灵珠放在灵脉深处,只见得乾灵珠藏在灵脉之中央,快速吸收著这条三阶灵脉。 不过要想吸收完全,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至少需要一个时辰左右,甚至超过一个时辰也不是不可能。 好在他本就是以恢復灵力为由,潜入池底,钱家一行人也在岸上休憩,一时半会儿不会离开。 自己在池底待久一些,並不会引人怀疑。 於是如此经过一个时辰过一刻后,乾灵珠滴溜溜一转,终於將三阶灵脉吸收完毕。 就在乾灵珠吸足灵气而欲大绽灵光之时,林庸眼疾手快,立马將聚灵珠摄取过来。 將宝光散去,纳在丹田之中。 成功了! 林庸脸上露出一丝喜意。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与之前相比,宛如虚弱了数倍。 “吸收三阶灵脉,还是太过冒险了。“ “一个时辰內,竟然將我的大半灵元全消耗了去。” “长时间御使元婴法宝果真消耗惊人!” 但到底还是自己法力低微,对乾灵珠的炼化程度不足之故。 总结一番不足之后,丹田中的乾灵珠忽然反哺出一股庞大的灵元。 无比精纯,只消林庸稍稍炼化,便化作他的法力。 实力快速增长。 境界一点一点提升。 虽然微不可察,但林庸明显感受得到,困扰自己十余年的瓶颈,居然在此时此刻鬆动了一丝。 林庸顿时大喜过望。 要知道,当初在望月仙城闭关多年,他早就被这瓶颈困扰得不可胜其烦。 这次从冀州来到青州,他就打著两个目的: 一,找寻鲤蛇兽內丹,炼製感灵丹 二,便是游歷此州,寻找机会突破假丹境。 没成想。 追寻了十余年的突破假丹之机。 竟在此境,此地,此时!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林庸立马运转功法《天心玄水诀》,灵元在经脉中不断循环。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 不知运转了多少个周天以后。 林庸的气息尽藏,忽然沉寂下来。 此时內视丹田,一颗浑圆的白丹浮在中丹田上空,毫光闪闪。 假丹,成! 日后突破金丹,则要碎丹重炼,难度更甚。 那时结的不是白丹,而是金丹了。 乾灵珠將三阶灵脉吸收完毕,自己又意外突破假丹境,真可谓是双喜临门。 林庸不禁心情大好,对带他进入海月秘境的钱家人,更加亲信。 若自己不到秘境来,如何能有这机缘? 便觉自己与钱家结盟真是机智之行。 调息了半炷香后,林庸回到池岸。 水面扑哧响动,林庸的头颅就从水中露了出来。 四下看去,钱家四人中除开钱真之外都在盘坐瞑目调息。 钱真则在守候在一旁护法。 此时林庸出水,倒是出乎了钱真的预料。 “原本以为道友尚需些时才会出来,不想比预料的快上一些。” “池底灵气充裕,配以丹药,好得自然更快一些。” “这倒也是。” 钱真点了点头。 三阶灵脉虽然被乾灵珠吸收完毕,但此处浓郁的灵气並不会一时消散。 成百上千年的积累使得空中飘散的灵气足以支撑很长一段时间。 三阶灵脉的缺失暂时不会让人发觉。 因而林庸一时並不担心钱家一行人会察觉。 走上岸边之后,林庸就与钱真攀谈起来。 聊修炼经验,林庸將自己的一些小技巧分享给钱真。 钱真也將自己一些修炼所得传给林庸。 两人都有收穫。 又过了半个时辰左右,钱尊三人陆续起身。 “欸。林道友那么快就出来了?” 钱尊睁眼便看见林庸,隨口一问。 林庸俯首回应。 此时钱尊舒了个腰,道:“调息已毕,我等也该走了。” 林庸就等著这句话,便附和一声。 “在此地已有些时候,的確是时候该动身了。” 於是一行五人,自铸宝阁这间屋室离开,由铸宝阁往外走。 不知是通往除开朱雀之外哪一座门户的? 林庸这般想著。 如此走了几百步,穿洞过室,遇到一群龟妖,死气沉沉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还有几只活的,感受到钱尊的气息之后,不敢上前。 那些死龟口冒黑血,乌气繚绕。 这气息行人熟悉得不得了,分明是那蔡青的毒烟! 这一番景象,当就是蔡青造成的。 周围还有修士的血跡,就不知是蔡青那几具尸傀中的谁的了。 一想到蔡青再次从自己手里逃亡,钱尊不禁连捶几下胸口,懊恼非常。 第263章 再探 当下看罢此地残景。 钱尊狠恶说道:“下次再让老夫遇见那蔡青,定將那小人斩於刀下!” 不知钱尊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想在林庸面前挽回一些脸面。 林庸一边道:“此地杂乱,已为人探完,我等继续向前,找寻出口吧。” 钱真插话:“对对,先出了此地再说。在下想,之前的琼丹阁与铸宝阁內通密道,相互连接。” “想来这遗蹟一体,四处相连。或许我等可以在此处,找到通往它处的路径。” 钱尊一脸沉思,沉吟道:“確是如此。” “林道友,这琼丹阁与铸宝阁已经探索完毕,我等收穫颇丰。不知另外两座门户通往何处,当中可有宝贝?” “道友,欲同我等一齐观之?” 钱尊发出邀请。 此次遗蹟之行,到现在一行人眾收穫颇丰。 钱家虽损失了一位筑基长老,但却得到了一件法宝和诸多丹药,甚至还有丹方。 可谓不虚此行了。 然而只探两室便有此收穫,更让钱尊有了继续探索的想法。 他不知林庸是否还要与他们同行,便问了一句。 实因之前林庸展露出的实力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在对上蔡青之时,这位林道友忽然取出的法宝更让人震惊。 加上林庸在钱家修炼数日,他就感觉林庸功法高深,不是平凡功法。 钱尊此时便认为,这位林道友应当是某个大派弟子,专到外间游歷来著。 这样他的本事,便可以解释得通了。 如此继续与林庸结盟探索,绝对是有利无一害的选择。 毕竟蔡青未除,乌家仍在。 都是威胁。 若是让林庸知道钱尊的想法,林庸简直要哭笑不得。 他哪是什么大派弟子,只是一孤独散修,来这处苦寻机缘罢了。 既然现在尚有二室未探,他自然欣然前往。 钱家相邀,如何拒绝? 便道:“愿往一观。” 钱尊放下心来,他还担心林庸心满意足,就要走了。 便道:“既然如此,我等找寻密道,离开此处。” 五人分头找寻,在洞中摸索。 忽而钱真在壁上摸著一块石砖头,轻轻一摁,顿时头顶大片石块滚滚落了下来。 烟尘散去,一个入口佇立在钱真面前。 这一番动静,自然传进了余下四人耳中 立时来到钱真一边。 钱尊拍了拍钱真的肩膀,哈哈笑道:“真儿,做的不错。” 这时节五人立在洞口,没有动作。 各自著了甲冑等防御法器,隨时准备斗法,这才走进入口。 之前秘道中忽然出现的蔡青已经警醒他们,秘道中可能也有其他人。 是好是坏,便不好说了。 做好准备,小心一些,准没错。 里面仍然是黑魆魆的,两边的洞壁是由砖块铺成,十分规整。 壁上仍然凿了壁龕,里面仍然置放著多年未燃的灯火。 钱尊一点火光,无数颗火星飞舞至烛台之上,点亮灯火。 密道顿时光如白昼。 眾人往前走。 密道里面寂静非常。 灯油灼烧,烛光嗤嗤之声都清晰可闻。 走了不知多久。 居然到头了。 於是钱真又上前找寻,果真和之前一般,在壁上木所处一块鬆动的砖块,轻往下摁。 前边一阵响动,石壁抬升,露出一个出口。 “出口当是此处了。” 钱真指著洞口,笑道。 於是钱真率先出了洞口,林庸几人紧紧跟上。 钱尊顺手將洞內原先点亮的烛火熄去。 几人出了洞口,四下望去,绿溶溶一片。 还有奇岩异石,叮咚清泉。 那是一口灵泉,汩汩吐露著泉水。 灵泉一边还有修士路过的痕跡。 自那痕跡消失的地方看去,就见到一条小径。 走过小径,几人便看见一大片灵药园。 只是泥土翻开,空无一物。 一点都没剩下。 还是来晚了。 这里已经被人捷足先登。 是乌家? 还是其他人? 钱尊脸上不可避免露出失望之色。 眼前灵药园广袤无比,想到多少好药,自己捞不到一点。 林庸也暗自惋惜。 之后找遍了灵药园,仍无一物,也无其他出口。 一行人只得原路返回。 为了避免遇上朱雀精魄,一行人特地由灵药园回返,未按原路。 青龙寓示生机,这处是灵药园。 想来从这里离开,当穿过青龙石门。 这是林庸的推测。 事实也验证了他的猜测。 几人出了去,回身一看,正对著的便是青龙大门。 旁边紧挨著的分別是白虎门和玄武门。 朱雀门就在玄武门左侧,隱隱凤鸣传来。 “不好,那三阶精魄还在里面,我们赶快走!” 眾人急忙钻入白虎门中。 第264章 庚精与吞金蚁 进入白虎门后。 钱尊立刻施法,將入口堵住。 趁著现在朱雀精魄尚未出来,这阵法还能撑上一段时间。 几人疾速行走。 周围烛火已经点燃。 此洞已经有人来过了。 也不奇怪,毕竟遗蹟开始之后,就同时出现了四个入口。 他们只选择了朱雀门户,自然保证不了其他三洞没有人捷足先登。 此时,就希望在这洞中能有些许收穫就可以了。 要是前方宝物还未被取走,那自然是最好的情况。 若是那样的话,钱家自然要插上一脚。 一行人迅疾如箭,身形如风。 神识却往路两边不停探去。 白虎门之后的洞壁,与其他处,又有不同。 周围的洞壁,十分坚硬。 而且在烛光照耀下,鋥亮发光。 闪烁著金属的光泽。 而且眾人走了数百步,这洞壁上的光泽仍旧十分明显。 从入口一直延伸至此处,又拓展至前方。 这光泽仍旧残留,没有一点儿消失的跡象。 钱尊找了处位置停了下来。 走到洞壁一边,仔细查看。 林庸一行人都围了上来。 好奇地看著钱尊。 钱尊佇立洞壁一旁,一拳携著巨力,轰然锤击洞壁。 眾人都以为有落石要滚下的时候,等了一阵,竟是毫无动静, 而且那洞壁,也没有一点变形。 要知道,钱尊方才那一拳,至少有千斤之力。 这洞壁受了这一拳,竟然完好无损,丝毫没有变形的跡象。 林庸不由得仔细上前看。 之前他还未曾注意,只是觉得有些奇异而已,並没有多上心。 可是此时见识到了洞壁的承受能力,他也开始好奇起来。 不知洞壁中含有什么材料,竟是能坚硬若此。 一边,钱尊捋著白须,脸色带有喜色。 林庸便问道:“观道友模样,想来已知此物是何物?可否解答一番?” 钱尊道:“这是庚金,一阶极品炼器材料,许多二阶灵器甚至都会用到此物。此物珍贵,一斤便要五百灵石。” “嘖嘖。” 钱尊指著洞壁,由远及近。 “你看这洞壁,估摸庚金就不下万斤。” “即使里面宝物被拿了,我等收些庚金都不错。” “不过只是庚金的话,老夫还不至於如此嘖嘖称奇。” “这里庚金如此多,想来含生庚金矿,若真是有矿的话,大概率便生出庚精。” “庚精是二阶极品灵材,几斤就能造出数十件二阶法器,对炼器师来说,可是不可多的的炼器材料。” 交谈之间,钱尊磨拳擦踵,跃跃欲试。 “继续走吧。” “或许此行,我等会收穫庚精也说不定。” 於是一行人继续深入。 周遭环境逐渐凌乱。 开始出现斗法痕跡。 单是观察到的筑基灵力,就有九道。 也就是说。 这里面,至少有九位筑基修士到过此处。 眾人继续向前走。 地面上出现凌乱的衣物。 还有白骨。 几人此时已经来到一处宽大的空间內。 地面垒起一垛垛土堆。 土堆泛著土黄色,顶端空了一个孔洞,像是什么入口。 周围洞壁金光灿灿。 不过,南面的洞壁塌了半面。 “庚精!” “此处竟放了如此多的庚精!” 钱真的激动肉眼可见。 他面红耳赤地看著镶在四面洞壁上的庚精,宛如一头饿狼,盯著似乎即將就要到手的美食。 钱尊也坐不住了。 不过多年以来的经验让他感觉,此事並没有那么简单。 他看见地面上的土堆,隱隱觉得很熟悉。 又见土堆外沿涂抹的一片鲜红,钱尊立刻联想到了血液。 林庸也感觉要想获得庚精不会如此简单。 因为他在土堆一边,看见了一小节指骨。 还粘连著新鲜的血肉。 似乎刚掉下不久。 “钱道友,那里有一节指骨。” 林庸指著那物,用传音术传话钱尊。 钱尊神识感应到那节指骨之后,忽然神色大变。 一下想起什么。 登时吩咐眾人不要发出声音。 交流时使用传音术,並解释道:“那土堆是吞金蚁的巢穴,千万不要惊动了它们!” 吞金蚁,一阶巔峰妖兽,擅找矿脉,喜食金属。 虽是蚂蚁类妖兽,身躯却有几寸长,而且十分坚硬, 成年的吞金蚁身躯强度足以比肩一阶上品防御法器,十分难以杀死。 而且这吞金蚁还有一定机率变异升阶,成为二阶中期妖兽金背蚁。 这二阶金背蚁,就是活生生的二阶极品防御法器,对於筑基修士而言,十分难缠。 据说金背蚁还能继续升阶,不过十分少见。 因此,金背蚁位列九州修仙界奇虫榜第四十二位。 这些都记载在通明道人留下的修炼手札中,因此林庸对吞金蚁这类妖兽还是有一定的了解。 不是一无所知。 了解情形后。 林庸传音道:“钱道友,下一步该如何?” “走?” “留?” 钱尊陷入艰难的抉择当中。 要是选择此刻就走,自然不会对上吞金蚁,甚至是金背蚁。 只是。 钱尊满眼珍爱地望著周遭地庚精。 无比难捨。 庚金难见,对他而言却还不算什么。 可是庚精却不一样。 若是能得到一大块庚精,他得炼器技艺至少会上升一个台阶。 家族也因此会多出数十件二阶法器。 可是,如果在获取庚精的时候惊动了吞金蚁。 引得吞金蚁倾巢出动得话。 他们一行人又將处於危险的境地。 他保全自身尚简单,只是其余筑基初中期的长老却难以应付。 钱家已经失去了一位筑基长老。 若在失去第二位,自己身为钱家老祖,难辞其咎。 於是钱尊传音商议是否要动手。 眾人可以说出自己的意见。 但出乎钱尊意料的是,钱家其余筑基都赞成凿取庚精。 甚至钱真还起了饲养几只吞金蚁的想法。 钱尊看向林庸。 询问林庸的意见。 林庸点了点头。 同样赞成获取庚精。 他倒不是贪图庚金,而是对钱真的想法起了兴趣。 饲养吞金蚁? 或许自己可以试一试。 况且他已经功成假丹,即使不敌,也能从容退离。 如此。 钱尊大呼一口气。 若是林庸帮忙,自己的压力无疑会减少许多。 他感激地望了望林庸,隨后开始筹划举措。 第265章 金阳阵 钱尊取出五面阵旗。 旗帜刻著金阳,边上落了云团。 將五面阵旗分发五人。 钱家筑基对此阵十分熟悉,在见到钱尊拿出来的那一瞬间,眼中便异彩连连。 钱尊传音道:“此阵名叫金阳,为我钱家为数不多的二阶顶级阵法之一。” “一旦布置好此阵,届时阵法发威,就有无数金阳鸟会从阵中衝出,助我等迎敌。” 林庸传音恭维一番:“道友远见,竟然携了如此阵法。” “此次获取庚精,便更加有把握了。” 钱尊颇为得意地捋著白须。 林庸夸这几句,倒是说得他心里舒坦。 当下他道:“此阵布置尚需一番手脚。” “我等即时动手,免生事端!” 钱尊催促起来。 一行五人各自领著一面金阳旗帜,站定五方,成为阵眼所在。 阵法布置好之后,阵眼处侧筑基修士只需输入灵元即可。 现在时间短暂,用灵石的话不如直接输入灵元来的快。 只要灵元不断,阵法中的金阳鸟便会源源不断生出。 除非五个阵眼中有一处被破,也就是一位筑基修士离开,阵法才会解开。 不过,要想破除阵眼,就会面临金阳鸟的攻击。 难度,无疑是极大的。 过了半炷香时间,阵法布置完毕。 五人站定五个方位,分守阵眼。 灵元输入,阵法开启。 一层金罩拢住方圆十丈范围。 一只只小小的金阳鸟自金阳阵化生而出,金色的羽毛,金色的眼睛,连鸟足也是金色的。 鸟首上长了三根长长的翎毛,十分奇异。 林庸还是头一次见此兽。 钱尊道:“金阳阵的阵旗乃是用金阳鸟的翎羽製得,金阳鸟据说身具一丝金乌血脉,成体就有二阶修为。” “这阵法乃是与我钱家颇有渊源的一个金丹修士赠与我等的。” 一切准备完毕。 钱尊又取出一把凿子。 施展出御物之术。 只见那凿子滴溜溜升空,浑身散发银光。 尖锐的凿头,如同一根钢针,倏忽间飞至北面墙壁,在上面打了个洞。 凿子灵光闪闪,也是一件二阶法器无疑了。 凿子开始掘庚精。 儘管钱尊十分小心控制著凿子,將发出的声音降至最低。 然而金属之间的碰撞之声,仍旧鏗鏘可闻。 地面上的吞金蚁巢穴忽然传『忒忒』响声。 “什么动静?” 钱真问道。 “是吞金蚁,他们要出来了!你们坐稳阵法,老夫凿下庚精还要一些时间。” 钱尊传音道。 林庸神情肃穆。 阵中其余几位筑基修士也是严阵以待。 不敢有丝毫疏忽。 毕竟关係自身安危,忽视不得。 吞金蚁巢穴传来的响动越来越大。 不过一忽儿,一只铁色细长的脚从坑里伸了出来。 一只,两只,密密麻麻,数不清楚。 吞金蚁的头颅略大,在头颅上长著两根长须。 下方的口器就像一根锋利的铁钳,嘎嘎张合著。 这对铁钳,足以掐金断铁,若是人鉤在上面,则会一钳两段,身躯分离。 钱真打了个哆嗦。 似乎联想到那些葬身在吞金蚁腹中修士的死状之惨烈。 不过他还是整了整衣冠,神情严肃面对这群妖虫。 五位筑基修士灵元注入阵法。 金阳阵灵光大动。 无数金阳鸟发出尖锐的鸣叫之声,叠加起来,强大的声波足以掀翻一小波吞金蚁。 不出意料,一小群吞金蚁掀翻过去。 第一波攻势挡住。 然则没有休息时间。 源源不断的吞金蚁不断自巢穴中爬了出来。 金阳鸟俯衝飞下。 朝著吞金蚁群四处撞去。 鸟躯燃起金焰,就像金色的流星,在眾人眼前划过。 然后狠狠撞击在吞金蚁群中, 霎时间,金阳鸟留下满地金焰,附著在吞金蚁的蚁躯上。 吞金蚁碰了这金焰,身躯自燃,坚硬的躯壳就像钢铁一般在剧烈的高温中熔融。 金阳阵中金阳鸟口吐金焰,灼烧著吞金蚁群。 隱隱佔据上风。 阵法中的五人鬆了一口气。 第二波攻势堪堪挡住。 钱尊加快速度,驱使著凿子,在北面墙壁上划过四道深痕, 北边洞壁响动非常。 钱尊瞧上的那块庚精,就快要凿將下来。 这个时候,吞金蚁群突然调转方向,朝北边墙壁爬去。 “不好,这吞金蚁奔老夫的凿子去了!” 钱尊喝了一声,连同林庸四人忙阻止群虫。 林庸直接一道冰掌打去。 登时大片吞金蚁冻成冰块。 林庸这一掌,比之前未成假丹之时的威力大上不知多少。 钱尊不由朝林庸此处往来。 不过来不及诧异。 只听钱真慌忙喊了一声:“诸位,金背蚁!这里居然有金背蚁!” 从洞中爬出一只,两只,三只,四只,五只--- 整整五只金背蚁。 五只二阶的金背蚁。 钱尊顿时感到压力骤增。 真是不想来什么,就来什么。 而且一下五只。 他突然有点后悔之前的决定了。 此时身在阵中,不得不硬著头皮上。 钱尊一边控制阵法,一边控制凿子。 咣当一声。 一块大约有数百斤的庚精从墙上落了下来。 两只金背蚁径直奔向那快庚精。 另外三只金背蚁则向著阵法衝来。 这金背蚂蚁生了灵智,竟然知晓兵分两路。 一时之下。 钱尊感到些许手脚忙乱。 他快速施法,將庚精摄过来。 庚精在御物术的作用之下,立时升空。 飘风一般,向钱尊飞来。 钱尊伸手就要取。 然而其中一只金背蚁驀然一跃,竟然跃至半空之中,刚好拦截庚精。 钱尊怒骂一声。 这时自己身前跑来一只金背蚁,使他分不出心神。 时机已晚,难道自己只能要放弃这块庚精了吗? 他的眼中流露出落寞与不甘。 可恶,只差一点。 这时,阵中的林庸也看见半路阻拦的那只金背蚁,暗道不妙。 又见钱尊腾不出手脚,知道遇上了麻烦。 若是庚精让那只金背蚁夺走,自己岂不是白费功夫。 当下运转《天心玄水诀》,凌厉一掌迅速拍出,风驰电掣间,打在空中那只金背蚁背部。 金背蚁惨叫一声,自半空中跌落下来。 这是阵中的三只金背蚁见同伴摔落,开始变得狂暴。 猛烈衝击金阳阵。 阵中幻化的金阳鸟湮灭了一波又一波。 而这三只金背蚁完好无损,不见受了一丝伤。 这时另外一只金背蚁又朝庚精衝去。 林庸大喊一声:“钱道友,抓紧时间,勿让那金背蚁再夺了庚精去!” 钱尊老汗直流,不敢分一丝神。 即时再次施展御物术。 滯留在半空中的庚精再次飞向钱尊。 第266章 封路 钱尊见林庸將那金背蚁打落,於是忙瞅准地面上的庚精。 手中掐诀无比迅速。 不一忽儿,御物术施展出来。 地面上的庚精疾速飘风一般飞向他。 阵法中的三只金背蚁见到飞在半空中的大块庚精,宛若虎口被夺食,厉声尖啸。 一招湮灭了最近的金阳鸟群。 另外两只金背蚁则在地面疾速爬行,追击著空中的庚精。 一会儿跳將起来,两道钳子就要夹住庚精。 钱尊眼疾手快。 金背蚁在要接近庚精的那一瞬间,陡然提速,让其落了一空。 两只金背蚁就如此一来一回的追逐著。 然则钱尊之前吃了一亏,怎能再吃一次? 这一次他加大了灵元输入。 不过一会儿,庚精拉开与金背蚁的距离。 离他越来越近。 不足五丈之距。 就要得手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眼看庚精就要飞到自己身边,后边追逐的金背蚁无论如何也追不上的时候。 钱尊已经胸有成竹。 这块庚精,今日是非他莫属了。 然而这时节异变陡生。 阵中朱雀方位的钱真吃了一声痛,將要倾倒。 金阳阵霎时摇摇欲坠。 眼见情况不对。 眾人都向钱真望去。 钱真抚著右肩,神情苦痛难忍。 只见他右肩,汩汩流血。 一个豁大的伤口,鲜血淋漓展现在眾人面前。 钱尊立即意识到。 钱真被偷袭了。 有人在暗中攻击阵法。 不过眼下第一要紧之事不是找出真凶。 而是稳定钱真伤势。 当下钱真大喊一声,“真儿,你还撑得住否?” 又一面取出山河图,泼剌剌展开在阵法之前。 驀然变大,形似一堵水墨山水高墙,护住五人,护住阵法。 钱真脸色苍白如纸,不过还在继续往阵中输入灵元。 即使受了重伤,也不能使金阳阵倒塌。 钱尊的话音传入耳中。 钱真张开薄唇,略略虚弱回应道:“真儿暂时还能撑得住。老祖快取了那庚精!” 钱真的声音不大,但对於钱尊而言却清晰可闻。 这时他在顾不上许多,迓著飞至面前的庚精伸手就是一捉。 林庸在阵法中见到钱真虚弱之貌,连连渡入了一些精纯灵元给与钱真疗伤。 林庸的灵元精纯柔和,乃是上等的灵元。 而且与钱真的水木灵根並不相衝。 於是钱真欣然接受了灵元递送来的灵元,並向林庸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 在吸收了林庸的灵元,以及连续吞服了两枚二阶疗伤丹丸后。 钱真的伤势开始稳定下来。 眾人都鬆了一口气。 可是阵法中的五只金背蚁见庚精就要落入外人之手,齐齐躁怒。 也不追击飞向钱尊的那块庚精。 五只金背蚁,排开阵势,指挥无数吞金蚁疯狂朝钱真涌去。 “这群孽畜!他们是盯上了钱真,这处阵法薄弱之处。” “想要破掉金阳阵,没那么容易!” “诸位,快助钱真一臂之力!” 钱尊高声喝道。 阵中除开钱真以外的四位筑基,也就是钱尊,林庸以及另外钱家两位筑基长老,各自使出法宝,都向衝击钱真的蚁群打去。 钱真见著五只金背蚁,率领著一群吞金蚁,都朝自己这处涌来,战慄不止。 真是雪上加霜! 他苍白的脸更加苍白,双唇发颤,一时间呆滯在原地不动。 “钱真道友!” “钱真道友!” 林庸连续喊了几声。 钱真之前便联想到葬身在蚁腹修士的惨状。 这时足足五只金背蚁,再加上一群吞金蚁,岂不是要把自己吃得连渣滓都不剩。 因此陷入恐惧当中。 林庸的喊声將他从恐惧拉出来。 他双眸乍闪灵光。 对。 这儿有老祖,还有林道友。 他们不会弃之於我不顾。 还有机会。 此时庚精已经到手。 钱尊来不及高兴,便马不停蹄去救钱真。 他的法刀一刀一刀劈在金背蚁身上,只將他们掀翻。 金背蚁並没受到多少伤害。 而是一个翻身,又朝钱真奔去。 本想使用弯刀法宝,只是自己现在控制著山河图。 如何再分出精力神思以及足够多的灵元在控制一件法宝。 这时他將目光盯上了林庸。 “林道友,快快祭出法宝!” “这金背蚁若是不速伤之,只会与我等鏖战下去。届时我等灵力耗尽,便真正陷入极其危险的境地之中了。” 林庸一掌一掌拍翻金背蚁。 虽然可以与这妖兽慢慢消耗,总会將之打死。 可这时,却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了。 要不是金阳阵削弱了金背蚁的实力,这金背蚁会更加难对付。 若是钱真倒下,金阳阵破。 自己也只有逃命的份。 於是点了点头。 林庸储物袋中的那只赤金葫芦滴溜溜飞转在他囟上空。 金光一照。 数十柄飞剑哗哗飞出,刺向五只金背蚁,吞金蚁群。 登时金背蚁被击退至数丈远处。 无数吞金蚁湮灭。 钱尊趁著机会,喝道:“退!” 五面阵旗落回手心,变作巴掌大小,被收进储物袋中。 钱真则是被钱尊夹抱著,和其他人飘风似地飞速离开吞金蚁巢穴。 林庸顺便收了几只吞金蚁,放入灵兽袋中。 后方的五只金背蚁与吞金蚁群紧追不捨。 钱尊不时扭头后顾。 “可恶!” 本以为吞金蚁群不会离开巢穴太远,没想到追了那么久,还没有停下的跡象。 难不成是要一直追著他们出了遗蹟么? 后方吞金蚁群气势汹汹,金背蚁劈石断墙开路。 钱尊双肩火球闪现,击向蚁群。 勉强拖延时间。 林庸则是在地面上拍了一掌又一掌。 地面凭空升起数十面高大坚固的冰墙。 阻拦吞金蚁群的路径。 然而,金背蚁十分强势,面对突起的冰墙,前足轻轻抬起,只见一道金光闪过,喀哧一声。 面前冰墙便轰然倒塌。 林庸道:“这冰墙撑不了多久,我等快施展遁法疾速逃离此处!” 这时节,眾人已经看见门户出口。 希望出现。 然而下一刻,他看见自己最不想看见的那个人。 “蔡青!” “是你!” 蔡青一脸邪笑站在白虎门口,远处还有乌家一行人,正在抱胸看戏。 钱尊驀然意识到不对,催促眾人快出门。 蔡青慢悠悠施法。 “去死吧,该死的钱家!” 在他戏謔的眼神中,门户轰隆一声倒塌。 无数落石落下。 没路了。 第267章 逃离 蔡青这一下子。 无疑是给眾人当头一棒。 刚燃起的逃生希望就如此隨著门户的封闭,而逐一浇灭了。 钱尊气愤不过,立时破口大骂:“蔡青你这魔头,老夫和你没完!” 外间隱隱传来蔡青的调笑声:“钱老匹夫,这些话你还是留到逃出蚁穴再说吧!” “哦,不。或许你逃不出来,卒做了吞金蚁口食,只剩白骨一堆。” “本座或许看在你我相识份上,將会把你的白骨从洞中扯出来,躬身去钱家,交给你的大儿的。” 言语之中的戏謔,丝毫不再掩藏。 说完这句话后,蔡青的声音便不再传来。 钱尊无可奈何。 他打算施展御物之术,欲將地面石块一一搬去。 可是石块极多,如此做法,当耗时良久。 自己身后有吞金蚁群追击,一时一刻拖慢不得。 钱尊便施展长刀法器,往石堆墙面上方劈去。 意欲生生砸个口子出来。 眾人有样学样,跟著钱尊使出法器,都往石堆墙上方同一位置攻去。 无数石块零零散散落下,滚在地面上。 一层掉落,还有另一层。 不知道前方堆了多少石头堵住,有多深,有多厚? 钱尊暗自思忖著所需时间,手脚动作不停。 此时的他,可谓一心两用,无比焦急。 一边要破了封门,打出缺口。 一边又要注意后方吞金蚁的动向。 吞金蚁群与那五只金背蚁离自己一行人愈发近了。 只离五人不足一箭之距。 心更焦急。 林庸也没想到,退路会被封住。 他早该想到的。 原先金阳阵中钱真突然受伤,他便知道有人潜藏暗中,不怀好意。 当时自己应该想到,若是有人潜伏洞中,那么极有可能钱尊布置的阵法已经被破除。 现在自己一行人沦落到这一境地,早就有跡可循了。 可嘆,可恨! 不过最可恶的还是那蔡青! 要不是他,自己一行人等便不会被困住。 万恶的源头。 以至於林庸恨不得將之碎尸万段了。 若是逃出生天,再遇上蔡青,非叫他留下一条命不可。 只是现在这些都是空想。 看著身后追来的金背蚁,林庸狠下心来。 对著钱尊说道:“钱道友,这吞金蚁群以及金背蚁由林某对付,你全力凿出一个缺口来,供我等逃离此处!” 钱尊见林庸无比严肃之相,知晓他不是说大话。 便点头应承下来,道:“那万万拜託道友了。” 钱尊深打一揖。 此时此刻,林庸已经和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一眾人的安危,都系在一处。 林庸反身瞧著气势汹汹奔来的吞金蚁群,手中青光一闪,青玉灵笛已经擎在手中。 同时赤金葫芦滴溜溜悬空在头顶上空,灿灿吐出黑红两色焰火。 还有十几柄葫芦中飞出的金剑,悬浮在林庸身边,隨时护身攻击。 这时候,林庸不敢再留余力。 他此时发动出假丹境界的神识,吹奏《月魂泪》此门音攻之法。 青玉灵笛凿的八个孔都在响动。 一层一层的音波,荡漾著一层一又层冰冷的灵元,迎面吹向前方的五只金背蚁。 五只金背蚁首当其衝,瞬间冻成冰雕,隨后直接被音刃打飞远处。 渺渺笛声,宛若魔音,勾魂摄魄。 那些一阶的吞金蚁神识孱弱,自然受不得,陷入笛音幻境,自残起来。 这时节,洞中音符攒动,钱家几人都头昏得不行。 林庸传音道:“诸位道友,封闭识觉。林某现在护你们不得。好自为之!” 眾人听到林庸的话,连忙將听觉暂时封住。 再望、向林庸。 无不是哑然相视。 这位林道友,还隱藏了实力。 之前虽见识过林道友的音攻之术,但那时的威力不足此刻的一半。 此时这位林道友吹奏的笛音,竟牢牢將吞金蚁群阻拦在外,不可再向前一步。 五只金背蚁再次袭来,又被这位林道友一掌一掌拍飞。 还有暗中偷袭的,都被林庸身边的护身法剑挡下。 隨即赤金葫芦喷出的红炎黑焰,无情喷洒在蚁群之中。 霎时间烧焦一大片。 隱隱约约肉香传来。 一行人都惊了。 连钱尊也不禁停下手中动作。 林道友这连续的攻击,威力之大,需得有够量的灵元支撑。 而且这连续的攻击,显然超出了一个筑基后期修士该有的灵元储量。 此时这位林道友居然面不改色,难不成,难不成—— 钱尊似乎想到了什么。 忽然他一拍脑袋。 想这些作甚? 赶快出去才是。 现在好不容易挡住蚁群,时间不能浪费掉。 钱尊继续手中动作,钱家其余三位筑基也帮向钱尊。 四人不断朝同一方向打去。 前方落石堆慢慢滑落,落石平铺在地面上。 钱尊估摸著广度,对林庸道:“林道友,你再坚持些许时间,马上就要打出一个出口了。” 听毕此话。 林庸的心算是安了下来。 现在他一丝一毫不敢分心。 金背蚁和吞金蚁群虎视眈眈,如此多的妖兽,他若是疏忽一丝,战势就有可能急转直下。 他丹田中的灵元不断被抽走,后脚乾灵珠便输出灵元,填满丹田。 林庸丝毫不在意灵元的消耗,只是不想蚁群近身。 若是近身,那便是对自己不利了。 自己的身体强度被比不上这些金背蚁。 要是自己被打伤几次,实力就会跌落不少。 现在他几乎释放出了自己的全部实力,独自面对著这些蚁群。 洞中笛音不止。 林庸几乎是以一人之力,对抗起了蚁群。 只是隨著时间拖长。 林庸的神识损耗愈发严重。 灵元可以靠乾灵珠补充,然而神识却要慢慢温养才能恢復。 御使青玉灵笛,如此大范围攻击这么长一段时间,即使林庸假丹境的神识也要支撑不住。 看著被自己打翻在地的金背蚁,挣脱冰封后,再次若无其事地继续朝自己攻来。 林庸就可恨,这金背蚁怎么长了那么一副坚硬的铁壳。 林庸逐渐力有不逮。 传音道:”钱道友,林某快撑不住了,你老快些!” 钱尊心里著急,听到林庸的传话,心一横。 取出之前得来的弯刀法宝,注入仅剩的灵元,挥使宝刀不断砍劈。 终於,终於。 石堆上出现一个缝隙,透过可看到外间景致。 钱尊欣喜一声,“成了。” 四位筑基修士合力,法器五光十色地打在一处,终於將通道重新打开。 可以走了。 钱家一行人率先离洞。 林庸紧隨其后,撤了法剑,灵笛,就飞身出外。 那群吞金蚁连同金背蚁终於不再追出。 一行人终於鬆了一口气。 洞外。 钱尊怒视看向四周,哪还能看到蔡青身影。 气愤地连连跺脚,“算他跑得快!” 这时节,朱雀门户后又传来鸟鸣。 钱尊与林庸相视一眼,心中顿时有了结果。 熟悉的气息。 是那三阶级精魄的。 怎么还在里面? 几人不再停留,快速出了这方遗蹟。 第268章 离境岛 遗蹟外。 金乌耀眼,天光大亮。 灼热的日光洒在一行人身上。 和煦的暖风迎面吹来。 吁。 林庸长呼出一口浊气。 终於离开地下暗无天日的地方. 终於摆脱了金背蚁和吞金蚁群。 之前的紧迫神经鬆弛下来。 疲惫的神魂得以逐渐恢復。 钱尊望向四周,都没人影。 来时数十个筑基,在此时竟是未见到一位。 那些修士哪去了? 蔡青呢? 乌家人呢? 钱尊愤愤地想道。 这时节,钱真看了看玄月岛屿上空的阵法。 “诸位,快向上望。” 钱真食指指天。 眾人都仰头望去。 不知何时。 玄月岛上方的禁製法阵开始拽出一条一条灵力锁链,结成一张大网,布满天穹。 钱尊是老油条,来过海月秘境数次,登上玄月岛也有几回。 见到这情景,立马道:“岛上禁製法阵马上就要开启,届时玄月岛上修士皆会被驱逐出岛。” “执意留在此处的,將会被法阵绞杀!” “我等,必须儘快离开玄月岛了。” 钱尊神情颇为严肃地说道。 当年进入玄月岛屿,曾有修士贪图此地灵机,欲留在此处修炼,待到下一次秘境开启在出境。 然而即使做了充足准备,还是被禁製法阵揪出,生生遭了雷殛,身死道消。 黄粱一梦,终究是做不得的。 现在禁製法阵將要开启,几人不得不离开玄月岛。 他们可不想和那位修士一样,在密境之內雷殛而死。 一行人飞身至了岛岸,各自架起飞剑,冲天而起。 可惜了。 林庸颇为留恋地向身后望了一眼。 进入遗蹟的那处缝隙入口还在。 又望向玄月岛其他灵机充裕之地。 灵鸟傍山行,仙云朵朵聚。 地上灵禽跑,宝药天地生。 机缘处处,奇遇重重。 想到自己一行收穫颇丰,便更对身后地玄月岛恋恋不捨。 真是座宝岛啊! 林庸不禁发自內心地感嘆道。 也不知自己一行人在里面待了多长时间。 大多时间都费在那黑暗幽深的遗蹟洞穴中。 怎么那么快就要离岛了呢? 当真是光阴拈指过。 林庸顾自喃喃道。 钱尊瞧见这位林道友顾自说著悄声话,便回首探问。 林庸道:“无事。只是林某有些迷糊了,不知在那遗蹟中待了多长时间?竟是这么快就要离开。” 钱尊面色不改,淡然道:“约有半月吧。” “哦?” 林庸神色好奇。 “道友如何知晓得那么清楚?” “老夫之前来过几次,都是过了半月左右时间就会关闭。” “想来这次也不意外。” “原来如此。” 二人攀谈之间,钱真已经寻觅好一处山头。 眾人齐齐御剑落下,打算在此处调息休整。 钱真肩上的伤口仍旧没有癒合,不过血已经止住。 至少伤势不会加重了。 钱尊前去探看,从伤口中揪出一丝陌生灵力。 不是蔡青还是谁的! 钱尊冷哼一声,隨即又帮钱真疗伤。 自己也吞服了几枚丹药,恢復丹田灵元。 之前对抗金背蚁,消耗了他大半灵元。 之后为了开路,又不得不御使弯刀法宝。 这下他的灵元也要见底了。 余下人也各自做一番调整。 林庸找了块平地盘坐,闭目凝神,在识海中內视《海上生明月》之图。 整个人气质突变,寂静不动,无动无声。 神识在在快速的恢復。 如此过了一个昼夜,眾人才调整回来。 吞金蚁巢之行,消耗之大,可见一斑。 这时钱真的伤势更加好上不少。 他的伤口已经结痂,行动自如。 钱尊灵元补充了大半,足够慢慢恢復。 林庸的神识则是终於復原,之前过度使用带来的疲乏扯痛一扫而空。 而且,他还隱隱察觉,自己的神识,较之之前,提升了一丝丝。 虽然少的可怜,但聊胜於无。 至少,至少提升了。 林庸心里想著。 莫非,將神识耗尽在恢復,还有锻炼神识的功用? 林庸心里如此猜测道。 不过现在没有时间验证此法是否可行。 林庸暂时將这个想法拋之脑后。 调整结束,钱尊取出从吞金蚁穴凿来的庚精,摆在眾人面前。 “为了取到这块庚精,林道友出力甚大。” “没有道友的话,我等一行人都恐葬身在蚁穴,或许此时已经是一堆白骨。” “所以,这块庚精,林道友必须占得一半,我钱家才会心安。” 林庸被钱尊说的一番话给打动了,他连忙推却:“在下怎能占得五分,此块庚精乃我五人合力所得。” “钱老前辈,论出力您老当不输在下。之前布置金阳阵,凿下庚精,亦是五人之功。” “所以,林某只要其二,到时离开秘境之后,只拜託前辈多多帮在下炼製几件法器。” 两份庚精听起来少,但眼前这块庚精有百余斤。 即使是其中两份,那也足足有二十余斤了。 林庸不精炼器,並不需要太多的庚精,与其留这么多庚精在身上,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便提出只拿其中的两份,只求钱尊回族之后能替他锻造几件法器。 可能在旁人看来不是明智之举。 但是在林庸眼中,这却是一个一本万利的好机会。 一方面,钱尊是一位二阶炼器师,突破二阶炼器师多年,早就可以锻造二阶极品法器。 这次获取庚精之后,其炼器的技艺至少上升一个台阶。 自己捨弃一部分庚精,而拜託他炼製法器。 他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而且还会处处上心,事事留意。 另一方面,若是钱尊因此突破三阶炼器师,那么他就欠下了自己一个大人情。 至於以后,找人炼器就不用愁了。 钱尊听毕林庸此言,当时就乐开了花,恨不得就地与林庸结成异姓兄弟。 “林道友既然如此说了,在下哪里还有拒绝之理?” 便切了两份庚精,递给林庸收好。 事毕。 钱尊算著时间,道:“离海月秘境关闭还有两日时间,届时出口只有一个,我等暂先去出口等著。” “老夫就不相信,这蔡青会躲在角落里不出来!” 钱尊恨恨讲道。 没想到钱尊竟是打算在出口守株待兔,林庸自然答允。 毕竟他自己也对才蔡青颇有恨意。 若是找到,非同钱尊好好教训这一魔头不可。 於是眾人商议罢,都愿走。 钱尊则御剑带领眾人,在天穹飞行,穿云贴日,凉风逐衣。 又花了一日时间。 钱尊带著眾人来到一座面积广阔的大岛。 面积看起来丝毫不输玄月岛。 此岛中央,一座崔嵬峻山直插汉霄,山峰白云笼罩。 钱尊道:“此岛叫做离境岛,便是海月秘境的出口。” “时间到了,岛上自会出现一扇门户,我等通过门户便会离开秘境,回到外界。” 第269章 语出惊人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天穹上的太阳升了降,降了升。 钱家一行人在离境岛等待。 他们算是来的晚的,岛上早已有筑基修士在此等候。 现在离岛上出口打开,只剩半日左右,马上就可以离开秘境了。 林庸四下里望去。 后方还有修士陆续赶上岛来。 不过此刻林庸確然发觉,相比於来之前,岛上的筑基修士確实少了不少。 海月秘境机缘虽多,但要想获得机缘,面临的危险也是极大的。 而且,还有专门拦路抢劫的修士,杀人夺宝。 林庸与钱家人一起,倒是没有遇上这等修士。 不过邪修,倒是遇上一个。 便是那蔡青! 数位筑基修士都给他炼成尸傀,其手段之毒辣,令人咂舌。 钱尊四处相望。 想要在数十位筑基修士中找出蔡青的身影。 可是迟迟没有见到。 钱家其余几位筑基修士同样在找寻蔡青身影,仍旧一无所获。 这货,到底藏哪去了? 这时候,与钱家素来交好的胡家也登上岛岸。 看到钱家一行人,便带领胡家一眾人等逕往这边走了过来。 “钱前辈!” 胡家家主胡彬走到钱尊一边,施了一礼。 又对著其余几位钱家筑基,打了招呼。 钱尊道:“你们来了。” 胡彬点了点头,发现钱家似乎少了一位筑基长老。 疑问道:“贵族的钱李长老呢?” “之前还在玄月岛屿之外见过他,怎么现在不见他的面?” 钱尊的脸色一暗,“李小子他,在玄月岛陨落了。” 胡彬立即意识到自己言行不当,立马歉声道:“胡某不知道,竟有此事,方才是小子失言了。前辈切勿怪罪。” “人不知而无过,老夫不会怪你。“ “这次钱李道消此处,或是命里该有此一劫。” 钱尊一边嘆气一边说道。 之后又想起那蔡青,便咬牙切齿,“之可恨没捉著那蔡青--” 胡彬一听到蔡青,当即大惊失色,道:“蔡青,此人不是消失久远了么?莫非蔡青这魔头也潜入了秘境?还登上了玄月岛?” 钱尊点了点头,道:“你猜的没错。我等確实在玄月岛一处秘境中遇到了蔡青。” “此人不仅修为已经攀升至筑基后期,而且炼傀的本事较之数十年前更进一步。” “秘境之內已经有数位道友罹难了。” “如此,岂不是此人当更加难以对付?” 胡彬一脸忧鬱,这对胡家並不是什么好消息。 钱尊大手一挥,道:“你不必担心,那蔡青已为老夫和林道友联合打成重伤,施展秘术逃遁,没十几年兴不起什么风浪。” “不过此人终是大患,留之不得。需得儘快找出,早早灭了他。” 钱尊这一句话放足了声势,胡彬不禁连连点头。 又忽然听到“林道友”三字,又问,“林道友,便是那位么?” 胡彬朝林庸所在瞥去。 钱尊道:“除了他还是谁,这林道友可是帮了我等大忙,他本事高著呢!” 钱尊说著,胡彬已经將林庸的样貌记下,隨后提出要与钱家同样找寻蔡青踪跡。 钱尊想了想。 终归是人多好找,便同意胡彬的请求。 於是一行人展开神识,搜查离境岛。 东南西北,上下左右,都给找了一通。 没有发现蔡青的身影。 离秘境出口出现还有几个时辰,蔡青不可能不会来这。 钱尊心中推算。 莫非,那蔡青,还没有上岛? 这一想法在心中浮现,再也不能消了去。 这时钱尊想到了乌家。 对。 乌家呢? 之前在吞金蚁穴眼睁睁看著蔡青將路封住的便是乌家一行人。 他们也没上岛。 钱尊低头沉吟著,不知不觉中过过了两个时辰。 离出去就剩下一个时辰了。 离境岛上的筑基修士越来越多。 都是赶回此处,离开秘境的。 只是,还没有看见乌家一行人。 这时候,林庸走了过来。 “钱道友,你看那是什么?” 林庸假丹境界的神识,足可探查方圆几十里范围。 此时,他便见到六道飞剑,正在向岛上飞来。 而且有意无意地,与钱家保持著距离。 钱尊神识探查而去。 见到了站在剑身上的六道人影。 “是乌家。” “不过,乌家不是来了五人么?怎么有第六个人?” 而且那第六人穿戴了斗篷,覆了面具,一双眼睛,有意无意躲闪。 “许是那蔡青!” 钱尊立即传音给眾人。 一行人刷的目光朝乌家射去。 似乎察觉到钱家的探查。 乌家离钱家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若是心里没鬼,故意躲钱家作甚? 就是心里有鬼,才是如此。 钱尊冷笑一声,更加確定。 就带著林庸,钱家三位筑基,胡家筑基,朝乌家飞剑降落之地径去。 面具人退后一步。 钱尊冷笑一声。 “死魔头,总算给老夫找到了。” “看老夫怎么教训你。” 钱尊的威势朝乌家压去。 乌青脸色骤然一沉,不甘示弱地放出威势。 两人的灵元碰撞,霎时间捲起猎猎狂风。 周遭受到波及,岸边黄沙漫天。 岛上的筑基修士都往此处齐齐看来。 携著好奇的目光。 钱家与乌家,这两家可谓是岛上实力最强的两大家族。 忽然相爭,而且势同水火,旁观的眾人一下就起了看戏的心思。 这一招气势的碰撞,以乌青稍稍后退一步结束。 钱尊笑道:“乌道友,不知你那后面的面具道友是谁啊?怎么之前没见过?” 钱尊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道友问这个做什么?莫非乌家之事,道友都要伸手来管么?” 乌青没好气地回道。 他的两只鹰眼绽出锋锐地目光,向钱家一行人望来。 钱尊道:“道友多想了,只是方才在玄月岛中在下遇著一邪修,让他给跑了。这邪修恐怕在场的诸位道友不陌生。” 钱尊地目光从乌家身上挪开,而是扭头对著岛上地筑基修士。 “这位邪修名叫蔡青!” 钱尊掷地有声地將蔡青地名字说出。 岛上顿时发出一阵惊呼声。 “蔡青,此人怎么还在?” “不是被金丹宗门追杀吗?” “消失了几十年竟然出现在海月秘境中?” 蔡青恶名远扬,在场不少人都对之深恶痛绝。 提到蔡青,全场譁然。 第270章 伺机 钱尊抬手示意眾人安静,他还有话要讲。 “不瞒诸位道友,在玄月岛上老夫碰见蔡青时,便发现这魔头已经突破筑基后期。” “卫家的卫灵东道友,诸葛家的诸葛阳道友,还有白家白尘道友都给他生生炼製成尸傀,攻击我等。” “什么,真有此事?” 卫家的筑基修士,诸葛家的筑基修士,以及白家的筑基修士,同时站出来询问。 他们本以为族中长老是意外道消身亡,却万万想不到竟是他人所灭。 而且还是臭名昭著的蔡青所为,当即询问钱尊情况。 钱尊则是將那尸傀的衣物碎片取出,递给三家筑基。 果然不错。 三家当即就站向钱家一方,向乌家施压。 “乌道友,你当真包庇了蔡青这个魔头么?” “蔡青为人狡诈,做出的伤天害理之事数都数不清,真要包庇了蔡青那魔头,乌家的名声將会一落千丈!” “乌道友,此时尚属不晚。有道是回头是岸,若当真蔡青在你那处,还希望速速將之交出来,以免遗祸百年啊。” 周围的人都不由向钱家人靠拢。 若乌家那人確是蔡青,那么乌家与邪修合流这事,就无论如何也洗不清了。 远离为妙。 十余个筑基修士同时向乌家施压,自是惹得乌青一脸不痛快。 不过乌青此时並没有气急败坏,而是十分地镇定自若。 似乎丝毫不在意眾人的施压。 仿佛没有此事般。 林庸在一边不断用神识扫视著那面具人。 那人眼中虽不时透出恐惧,但有那么一瞬间,林庸竟在他眼中看到了戏謔。 仿佛在嘲笑眼前施压的眾人一般。 钱尊此时正在气头上,尚察觉不到。 其余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乌青身上,一时间並没观察到面具人的眼神变化。 林庸顿时感到不妙。 他走到钱尊身边,附耳传音道:“钱尊道友,此事恐怕其中有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说罢就把他的疑问说出。 面具修士恐怕是假冒的,故意迷惑我等修士。 而真正的蔡青,或许还在暗中观察呢。 乌家中的此人,也许是给蔡青打掩护的。 於是吩咐钱尊儘快揭开那人的面具。 若是假的,则还有时间继续查找。 只是钱尊之前大话已经说出,认定此人是那蔡青无疑。 而且周围道友都声援他,若是此时告知眾人此人有可能不是蔡青,岂不是之前的话尽数落了空? 这不是相当於打自己的脸么? 钱尊此刻突然犹豫起来。 乌青瞧见钱尊的疑虑,便拍手道: “钱道友,你凭空污衊我们乌家包庇魔修,这笔帐,我们乌家记住了。” 对钱尊说毕此话,乌青又对在场的诸多筑基修士中道: “诸位,钱家欺我乌家势小,便想將这一个泼天的污名栽赃陷害给我乌家。乌某不得不亲自讲个明白了。” 乌青的这一番话,深情饱满,颇有说服之功用。 一时之间,在场的许多中立修士倒戈向乌家。 气的钱尊心里直骂:你们这些跳脚虫。 钱尊瞪著老眼睛,就想看乌家如何自证。 林庸则扶额。 好像是中了乌家的圈套了。 时间一刻一刻地过去。 不知不觉间,就快到了出口要出现的时候。 乌家仍然顾自讲著,就是不將那面具人的面具摘下。 在场修士有的是急肠子的,便对著乌青喊道: “乌道友,何不將那位道友面具摘下,是真是假,在眾目睽睽之下,自然会见分晓。” “就是,这般浪费时间作甚。” 有修士咕囔道。 乌青就是等著这一句话。 便走到面具修士身边。 说了几句悄悄话,就要將其面具摘下。 全场都看去。 丝毫没有发觉出口马上就要出现。 林庸只觉得不对劲。 默默观察著四周。 算算时间,出口差不多也要打开了。 眾人都还聚集在这里。 莫不是, 莫不是吸引人的手段。 待到出口打开,那蔡青便可趁眾人不注意,一跃出了秘境,甩开钱家一行人。 如此想著。 还真有此种可能。 乌家迟迟不將那人面具摘下,拖延到这种时候。 许是在给蔡青找机会逃脱? 如此想著,林庸便出离钱家。 四处相望。 时时刻刻盯著岛上的动静,观察出口將会出现在何处。 此时此刻。 乌青已经走到面具人身边,抬手就要將其面具摘下。 岛上一道灵光划过,在东南一侧,出口驀然开了。 可此时眾修士仍看著乌家。 没有注意到出口。 或是注意到了,仍想探究此事,一时不愿离开。 唯独林庸,慢慢靠近东南出口。 他遮掩了气息,披上一层白纱,身形消失。 这时节,忽然从海水里奔出一道人影来。 即使其速度极快,如风一般。 林庸还是凭藉强大的神识看见了其人样貌。 脸上刀疤,鹰鉤鼻,鼠眼,薄唇……。 正是那蔡青! 第271章 袭杀毁跡 好啊好啊! 果真如林庸料想的一般,没有差错。 蔡青就是等著这个机会,一飞冲天,通过出口离开秘境。 而乌青眼角余光瞥见蔡青身影,当下笑眯眯对著眾人道:“诸位道友,请看此人是否为蔡青其人?” 面具忽然掀开。 一张白净的脸展现在眾人眼前。 其人看起来约莫三十余岁左右,脸上无疤,两只眼睛也属於正常的杏眼,和蔡青的样貌截然不同。 自己被坑了。 钱尊脸色一沉,果然如林庸所说的一般。 他咬牙切齿看向乌青,又用神识再三扫视那人。 没有改变样貌。 也就是说,此人样貌乃是天生的,並不是使用变化之术变化而来。 此人確非蔡青了。 乌青眼色一变,锋锐道:“诸位都看见了,此人並不是蔡青,而是一个普通的筑基修士而已。钱家如此栽赃我乌家,其心可疑!” “刘道友,你来帮我乌家说说理!” 那个摘掉面具的修士就笑著站出一步,对眾人说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下刘能,是一个散修,素来与乌青道友相识,这次偶然归岛遇见,便与之同行齐齐来了。” “没想到,在下竟会被诸位当作蔡青那魔头。” 刘能语气幽怨看著钱尊,“是不是啊,钱老前辈?” 乌青心底说不出的爽感。 之前在遗蹟中受的气,总算在此时还了回去。 而且还是加倍奉还。 岛上筑基修士都盯著钱尊看,惹得钱尊老脸一红。 胡彬也投来异样的眼光。 这时他想到林庸的话,道:“就算他不是蔡青,那你在此处如此拖延时间,是不是给蔡青找机会逃脱啊?” “此时出口可是已经打开了。” 钱尊硬著头皮道。 此时乌青彻底占了上风。 “钱前辈,您身为前辈,怎生这般血口污人,乌家担不起这口黑锅盖。现在人已自证,您老还不相信?” “可恶。” 钱尊暗骂一声。 这时他想到了林庸。 他扭头看向林庸,发现林庸已经不见了身影。 人呢? “钱道友,你在看什么?” 乌青盯著钱尊,道:“只需给乌家个道歉,之前一切乌某都可既往不咎。” 说罢,乌家五人齐齐笑出声来。 钱家一行筑基立时瞪大双眼怒视乌青。 这时候。 岛上东南方忽现一声炸响。 登时將场上筑基修士的目光吸引过去。 钱家一行人鬆了口气。 被如此多人紧紧盯著,不敢出丝毫差错。 生怕露了怯。 钱尊也有些后悔。 自己当时不应如此衝撞,就定了乌家与邪修合流的罪名,不然怎会弄到这般没有转圜的余地。 趁著眾人被吸引。 自己得赶快想出对策,应付这一局面。 不过,还没想一会儿,就被钱真拍著肩膀,“老祖,老祖,您快看!” 钱真的声音激动无比。 钱尊也好奇向著他的指向看去。 一看,便是瞪大了双眼。 只见。 从身边消失的林道友,手中托著一具人形冰雕,正向著一眾人等御剑飞来。 钱尊喜出望外。 那冰封的人物,他看得真真切切。 不是蔡青还是谁? 林道友啊林道友,你可真是老夫的救星。 这下即使冤枉了乌家,自己也可以说是邪修狡诈,定要细细盘查为名。 如此一来,之前的言语即使激烈,都情有可原。 反正现在找到了蔡青,乌家就说不了什么。 至於道歉,是不存在的。 钱尊老脸带笑迎向前去,故作讶然道:“哎呀,道友厉害,这不是蔡青么?” “诸位道友快来看看,这便是蔡青了。” 在场筑基修士都围上前来,对著冰雕中的人指指点点。 蔡青被困在里面,眼珠子咕嚕咕嚕转动。 想他威名赫赫,何时受过这等委屈。 要不是之前施展遁法元气大伤,自己怎么会轻易被捉住? 现在居然像猴一样被人评头论足,真是奇耻大辱! 他的双眼珠子转动,看向林庸,怒火掩盖不住。 林庸察觉到蔡青的不甘,灵元向冰中渡入。 冰层更加坚固了。 蔡青身子一紧,身子更加难受。 如今全身动弹不得,任人宰割。 林庸道:“此魔头从水里飞出,趁著诸位道友出神之际,径飞向东南出口,差点便要离开秘境。” “好在林某及时赶到,捉了他来。” 这时眾人议论纷纷,果真蔡青在此处。 卫家,诸葛家,以及白家眾人眼冒怒火,看那样子,像是要將蔡青生吞活剥。 这时林庸將蔡青交给钱尊,让他处理。 钱尊接过,笑道:“诸位看罢,便知老夫所言不虚。蔡青的確潜藏岛中,乌青道友,方才的怀疑,你不要放在心上。” 这时钱尊话音一转,“方才若不是林道友,蔡青怕是已经逃脱。若是某人不拖时间,也不会发生此事。” “或是有人在有意给蔡青打掩护呢。” “待会一番严刑拷问,不怕这蔡青不说。” 钱尊有意无意瞥了乌青一眼。 乌青气的火冒三丈,无可奈何。 一脸失望地看著冰中蔡青,眼中儘是失望之色。 废物,简直是废物! 给了你机会还逃不掉。 不过,你这老匹夫就想这么拿捏我了么? 乌青瞬间取出伏龙印,驀然变大,飞速向蔡青砸去。 蔡青双眼圆睁,一脸不可置信。 盯著乌青,你怎么可以--- 下一瞬伏龙印撞上,直接將蔡青砸成一堆粉末。 “乌青,你---!” 乌青动作太快,出乎钱尊意料。 因而伏龙印撞来之时,他不由得一愣,手中冰雕鬆了去。 正好撞上伏龙印。 蔡青便化作一地的碎片。 钱尊怒不可遏,当即质疑乌青为何突然出手。 乌青冷笑道:“魔头狡诈,速速击杀才是正道。” “诸位道友不必谢乌某,以后蔡青此人就从你们琅寰海域除名了。” 钱尊一时语顿,竟不知说些什么。 林庸看著乌青,若有所思。 第272章 关闭 乌青这一驀然出手,將蔡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击杀,实在太过心急。 若是乌家与蔡青无有任何交联,只需將蔡青严刑审问一番,叫那蔡青一一交代,自然得以验证乌家清白。 而此时,乌青如此击杀了蔡青。 严刑审问无了,自然无从验明。 乌青如此做法,叫人不得不怀疑,这是斩草除根,免绝后患的手段。 蔡青此人一无,所有事都在云里雾里,难以说清。 就算眾人如何怀疑,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说乌家的不是。 而乌青斩杀蔡青之后,给出的说法竟是“为琅寰海域扫除魔修”如此大义凛然的话。 更是让眾人慾说之言语生生憋在肚子里。 只有卫家,诸葛家,以及白家修士站了出来,怒斥道::“乌道友,你为何突然击杀了蔡青,是心里有鬼不是?” 乌青脸色转黑,道:“几位道友可別栽赃乌某,蔡青死了,乌某不是替那些道友报了仇么?” “简直强词夺理!” “那乌青生死已经掌握在钱前辈手中,即使你不出手,钱尊前辈也定饶不了那蔡青。要你杀他作甚?” 乌青道:“杀都杀了,说这些有何用?” “我儿不久就要从药王谷归家,时不可待,诸位,后会有期了!” 乌青搬出金丹宗门药王谷堵住眾人的嘴。 眾修有所忌惮,不敢再说其他。 卫家,诸葛家及白家敢怒不敢言。 钱尊看著一脸笑意的乌青,踩上飞剑,领著乌家筑基,与那刘能散修,飞过了出口,离开了秘境。 没有確切的把柄,他也不能说些什么。 只是这次著实可惜,若是自己再小心些,也不会让乌青如此轻易得手,將蔡青杀了去。 真是一时疏忽,万事不成。 这般好的机会,只得到此种结果。 钱尊还是颇感不甘。 若是蔡青还在手上,说不定真可以审出什么。 现在只能眼睁睁看著乌家离开。 不过,虽然说不了乌家什么,但是乌青突然击杀蔡青,甚至不惜使出法宝,引起的怀疑,是很难在从在场修士中消除了的。 只此一点,便让乌青声名受挫,虽不能与勾结魔修相比,但也算是给了乌家一个教训。 哼! 乌家欲和我钱家比,还是差了一些。 钱尊已然忘记,若是没有林庸捉住蔡青,他们只怕现在已经担上污衊的罪名,遭受眾人的余光审视了呢。 对了。 林道友人呢? 钱尊忽然想起这位大功臣来,急忙四顾。 林庸正在出口处,静静佇立著。 钱尊领著一行人径至出口处,作了一揖,道: “方才,多谢林道友了。若不是道友料事入神,预知了蔡青那廝的动作,且將其即时捉了来。不然,钱家便处於极其尷尬的地步了。” 林庸回了礼节,道:“捉住蔡青本就有在下之意,此举不消钱道友称谢。” “现在蔡青已除,林某也算报了蔡青之前在蚁穴中的封路之仇。” “只是钱家与乌家关係,更是恶化了。” “恶化便恶化吧,那乌家素来与钱家不善,再进一步又何妨?” 钱尊毫不在意地说道。 此时岛上筑基修士多入了出口,离开了秘境。 人逐渐减少,不一会儿,就剩下十余人未走。 钱尊看著人都走了,便道: “此刻出口既然打开,我等就快走吧!” “秘境不时便要关闭了。” 钱尊召集人眾,与林庸一道,齐齐跃入洞口,出了秘境。 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日月顛倒。 不知过了多久。 一行人出现在一座岛上。 远处的秘境仙山仍旧是白鸟绕山,古木盘虬,灵雾腾腾,瑞气条条。 出口关闭之后,浓郁的白雾,一层层將仙山包裹。 秘境,在白雾笼罩之下,缓缓消失了。 连同那座海岛,一併无影无踪。 下次海月秘境开启,当是下一个十年了。 胡家家主胡彬向钱尊告了辞,就先领著胡家人等先行离去,说道日后定会去钱家拜会。 临走之时,胡彬递给林庸一封请帖花笺,邀他閒暇时节,去他胡家坐坐。 林庸只將帖子收下,道:“若是路过,定然拜访贵地论道。” 胡家一行人等即走了。 剩下钱家四人与林庸待在岛上。 先行出了秘境的乌家早就不见了踪影。 陆续出来的修士都直接御剑飞离此处。 茫茫海域,孤伶微岛。 湛蓝天穹,海天一色。 钱尊看了时候,便道:“我等也该走了。” 於是御剑升空,一个黑点,驀然飞上天去。 剩余四人,隨即跟上脚步,法剑备好,一跃而上。 跟著九霄上的那道遁光,如流星般射去。 第273章 接风 回时不赶时间,一行人等只是以寻常遁术飞行。 脚踩在飞剑上,衣袍被寒风吹得哗哗响动。 如此星夜趲行,七个昼夜不息,一行人终於远远瞧见寰琅岛。 一个半月光景,岛上风景依旧。 灵鸟嬉戏仙山中,云靄丛生木梢头。 金乌映照阶上殿,零落修士沐光走。 钱尊一行人等按飞剑,朝著渡口赶將去。 钱家族长早早率族中长老以及大半弟子在渡口等待。 钱家族长站在正前方,中央之处。 眺望远方。 昨日老祖传音符传来消息,说是一行人等今日便会归岛。 於是今日平明,他便领著族中大小人物,悉数到场。 这次海月秘境之行,关係重大。 他也想知晓,此行是否一帆风顺? 是否大有收穫? 是否有所伤亡? 这会儿,瞧见天边飞来的五道黑点,这位钱家族长欣然一笑,道:“老祖將归。” 眾人停了,都仰首望向天穹。 金乌刺眼,只见日光下五道人影,正向著此处飞来。 越来越近,飞剑飞得也越来越低。 不一会儿,钱尊五人按下飞剑,落在渡口空地上。 钱家族长深打一棘,道:“星澜拜见老祖。” 同时又与另外三位钱家筑基长老与林庸见过礼节。 钱星澜身后的族中子弟躬身行礼,拜见了归来的钱家老祖与筑基长老。 钱雪柔和钱忠也在其间。 忽然一女修携著幼儿,衝出人群。 眼神不住往钱尊五人身上瞟,左望又看,转前走后,像是在找寻什么。 只一会儿,女修便红了眼睛,淒问道:“老祖,钱李呢?钱李人呢?” 这人便是钱李的妻子,诞下幼子不满四年。 她一月半前欢欢喜喜送钱李出家门,钱李允诺定会平安而归,不负你等。 如今时间已到,老祖与其余长老尽皆归来。 唯独,唯独---- 她左右找寻,终是未发现钱李的踪影。 一根毫毛也找不到。 她所问之言语,老祖默不作声。 沉默,沉默,便是说明了一切。 钱李死了。 在秘境中死了。 陡然失神落魄墮地,喃喃自语。 幼子见母伤悲,慟慟大哭。 钱尊不忍嘆了一口气,道:“钱李秘境有功,钱家自不会亏待钱李一脉,更不会亏待你母子二人。” 即著人將女修搀扶回屋,幼儿尚留在原地。 这时节林庸上前,摸了摸此子额头。 “这小子身具水灵根吧!” 林庸转头问向钱星澜。 钱星澜愣了一会,不知林庸问这作甚,便道:“道友高见,此子身具水木土三灵根。” “还与林某有些相像呢。” 林庸笑眯著眼睛,一脸和蔼地看向幼儿。 钱尊走上前来,道:“道友对此子感兴趣,莫非生了收徒的心思?若是如此,真是此子天大的机缘!” 林庸摇了摇头,道:“道途长远,林某哪有心思收徒?” “不过若是钱道友同意,在下愿在寰琅岛住上数年,此子在此期间可跟在林某身边修行。” “这般也好!” 钱尊大喜。 “林道友要在岛上侨居,钱家自然欢迎无比。这小子得了道友教诲,算是前路坦途了。” 林庸摆了摆手,道:“道友言重,林某只是一个筑基散修,终究没什么本事,哪给得了他人坦途,只是稍稍推送他们一程罢了。” 钱尊笑了笑,“道友自谦了。” 於是著人將此子带回安歇,日后再作计较。 钱星澜见二人交谈已毕,便反身引眾人去厅殿等候。 “客殿业已备好席宴,老祖,诸位长老,还有林道友,快快入宴罢!” 钱尊便走在前方,林庸站在其后,钱家一行人等,鱼贯入了宴房。 大殿宽广,桌椅齐备,案几上美酒佳肴摆置放好。 中间佇立著一尊大大的铜香炉,盖似三山五岳,其上鏤孔,白烟裊裊透出,香气撩人。 钱尊摆手,邀林庸上座。 眾人分主客入座。 不一会儿,待人坐齐,有小廝端著白瓷盘,走入殿中。 瓷盘中躺著的俱是新摘的灵果。 还有侍女,不停给诸位修士斟酒。 钱尊举起一杯酒,对林庸道:“此次秘境之行若无林道友,也不会如此顺利出境。这一杯,老夫敬了!” 钱尊手中酒杯抬起,酒水咕嚕咕嚕流进肚子。 林庸也將杯酒一口喝尽,道: “钱道友话重。若没有道友与其他长老,林某一人也將陷入危境。实在是眾人合力,此行才能这般顺利。” 钱尊哈哈笑道,“这次不仅给了乌家与一个教训,连同蔡青这个魔头也死了。” “可算除了老夫心里一个死结,就算此行未夺宝,也算不虚此行了。” 说到宝贝,林庸想到庚精。 当即请求道:“这次得了庚精,还希望道友为林某淬炼几件法器呢。” “这么好的材料,当然要仰仗上等的炼器师了。” 钱尊道:“既是道友相托,钱某定不负所托。” 林庸遂將七星针,青玉灵笛,飞剑等二阶法器,暂交託钱尊,让他融些庚精进去。 其余暂且不提。 第274章 水法炼丹 宴会持续了几个时辰。 结束后,天色將晚,金乌西坠,红霞半天。 林庸和钱尊且交流了一番修炼经验,便回归洞府。 二人拱手相辞时,钱尊忽然道: “对了,道友嘱託炼器之事,钱某约需一月时间,方能完成。道友就等著好消息吧!” “既如此,一切就拜託道友了。” 林庸深打一揖,二人互相辞別,转身离去。 一个钱家小辈引著,到了钱家安排的洞府。 “此时节已然无事,你先走吧。” 回到洞府,林庸就让那钱家小辈暂先离开,有事自会叫他。 之后便观察起这处洞府来。 天色虽然昏暗,洞中却是亮如白昼。 一颗颗硕大的夜明珠,置放在凿刻的方方正正的壁龕中。 白光灼目,散在洞中,一切景致都入了眼。 一汪灵泉,几张石凳,还有一条长案,一只墩子,还有一张云榻。 四处角落里摆置了几盆灵植,有花有草,算是给这单调的景致中添了一丝韵味。 这处灵气浓度可比当初林庸初上岛时住的洞府高的多得多,以前是二阶下品的样子,这里是二阶中品。 虽然林庸现在对灵气要求不高,乾灵珠中聚集了足够的灵气,足够他修炼几十年而不竭尽。 但钱家的安排,也足足体现了对林庸的上心。 林庸盘坐在云榻上。 將从秘境中得到了宝物一一取出。 金鼎法宝,丹药,庚精,数十株二阶灵草,百余株一阶灵草,还有《七伤诀》。 这次秘境之行,当真是满载而归! 林庸一脸欣喜地清点著宝贝,又翻出一块不知名的红宝石,像是什么炼器之物。 这红宝石也是在秘境中所得。 当时他瞧见地面冒朱烟,便御剑去查看,就见到大石底下躺著一块一块红宝石,晶光闪闪。 往其中渡入灵元,竟会被此石弹开,只觉奇异,便凿了一些带出来。 本想在秘境里问上钱家一问,不料事情耽搁,竟將此事忘记了。 也罢,这几日找个时间去问一下钱尊便是。 这一月钱尊都会待在岛上炼器,不会外出。 找到其人不难。 还找到一堆翎毛,这是从铁甲隼的巢穴中拾捡来的,虽只有一阶,但也是上好的炼器材料。 他自己倒是用不著,不过可以赏赐给一些小辈,让他们著人炼製一件飞行法器,也是不错的选择。 至於此行还有一件大收穫——取到了碧髓花。 至此,炼製凝元丹的所有灵材已经齐备。 这也就意味著,自己可以著手准备炼製凝元丹了。 这事慢慢来,不急。 自己才突破假丹境,时间足够。 现在还要提升自己的炼丹技艺才行。 说到炼丹,林庸本想到黑山的柳家。 柳家族长是二阶炼丹师,若是得到他相助,炼製凝元丹,定然轻鬆一些。 然而林庸转念一想,此事还是不能这么做。 凝元丹虽只是二阶中品丹药,但却有助人突破金丹之效。 即使机率不高,但也足够令人垂涎不已了。 若是走了风声,说不得柳家將要面临灭族之祸。 而林庸也可能面临他人追击。 此法极不划算,不到万不得已之时,林庸是不会选择此法的。 何况如今已过几十年,那柳家族长是否存活世间,也是一个问题。 当时他可是毒入骨髓,命不久矣的。 自己贸然回去,或许只能见到一块坟塋。 白回一趟。 最保险的方法,还是自己炼製。 而林庸身具水木土三灵根,根本不是做炼丹师的料。 这时,林庸忽然想到通明道人。 自己似乎在通明道人的手札中,有一门炼丹手法,名叫“水法炼丹”,只需配合地火,就可炼丹。 自己何不试他一试? 正好眼下自己得了一口宝鼎,若是拿来炼丹,兴许会有意外之效。 这般定下。 於是林庸开始著手准备,先將金鼎法宝认主。 林庸手指划破,滴出数滴精血,落在鼎身,立即为之吸收。 隨即林庸盘坐床榻,开始祭炼此鼎。 一晃七日过去。 光阴拈指过,岁月不回头。 七日里,钱雪柔都曾来林庸洞府拜访,然而林庸正然祭炼法宝,关门谢客。 因而,这七日,钱雪柔无一都以失败告终。 这日,林庸祭炼好宝鼎,就將洞门打开。 开门便见到钱雪柔婷婷站立洞口。 林庸诧异道:“你怎么来了。” 钱雪柔见洞府终於打开,喜笑顏开,敛衽施礼道:“前辈,您可终於出关了。” “族长请您过去一趟,有事相商。” “既是有事相商,林某登时前去。钱姑娘在外稍等。” 钱雪柔在外站著,不一会儿,林庸著了一身蓝色道袍,隨同钱雪柔前往钱星澜处。 不知是什么事情。 去时路上林庸心里胡猜。 不过此去之后,恰好可徵询他是否能借用地火。 二人赶路迅疾。 不一会儿,来到了厅房。 赵星澜坐在主位,还有一名修士,坐於其旁。 其人连颊铁髯, 眉目扬起,身形却是短小精悍。 看见林庸到来,此人站了起来,拱手道:“足下便是林道友吧!” 第275章 周家族老 “这位是?” 林庸面色迟疑,记不起自己在哪见过这等人物。 或许是自己疏漏了? 赵星澜邀林庸入座,“林道友,坐下慢慢谈。” 林庸则择了一个临近位置,靠近二人。 那名短小精悍的修士笑道:“林道友不认识周某正常,我二人之前从未见过,若是认出来了,那才真是奇了怪了。” 赵星澜在一边介绍此人。 “林道友,这位是周家族老,现在在玄阳国皇室当差,这次特地到赵家来,是要询问道友当日救下雪柔之事。” 周巍頷了頷首,道:“周某確为此事而来。当日周家灭门,只有雪柔妮子逃出生天,却还是中途罹受追杀,命要亡矣。” “若不是雪柔中途遇上道友,且道友慨然相助,只怕她早已是剑下亡魂。” 周巍此时忽然起身,厉声道:“不知是哪伙势力,盯上周家,手段竟如此残忍,周家上下数百人,只余下二三个。” “可恨,可恨!” 周巍捶胸顿足,颇为懊恼悔恨,“若不是老夫当时在皇宫为事牵绊了手脚,不能及时回族,周家也不至於落到如今这般田地。” “都是老夫的过错!” “这次来钱家,就是想询问林道友,当日救雪柔妮子时,见到的是那一伙人物?” “可否给在下描述他们的穿著外貌?” 原来是周家在玄阳国皇室当供奉的长老。 怪不得要来钱家。 当日林庸將钱雪柔带回钱家之时,钱星澜便有“若是让周家在皇室当差的那位族老,听到了风声,定然生出一番波折之言”。 此次来钱家,便是探听消息来了。 “一月前周某也曾来过钱家,只是听赵族长说林道友尚在闭关,所以才不曾叨扰。” 林庸瞥了钱星澜一眼,已然会了他意。 当时林庸和钱尊尚在海月秘境,如何能见此人。 因而钱星澜找了个闭关的由头,將之打发了。 於今又寻,林庸且在,故能回答。 林庸便道:“当时在下路经一片海域,水上一只大船迤邐驰行,忽然闻得发船爆炸之声,便循声去望。” “到得时,只见船上哀鸿遍野,一伙头扎白巾,脚著皂色皮靴,罩著杂色道袍,腰间繫著浅蓝絛带的大汉,在法船上大肆破坏,烧杀抢掠。” “当时只以为是海盗来著,想来此事在海上常见,便没有怀疑什么,且不想自身陷入麻烦,就御剑走了。” “后来在海面上遇见呼救的钱雪柔,便將她救上岸来。不想其后一位筑基修士追踪而来。” 周巍认真听著,不落分毫。 听到林庸讲到筑基修士,霎时间眼光四射,催道:“道友快讲!” 林庸笑了笑,道:“那名筑基身著一领金丝线沿边皂色道袍,腰间挎一长刀,眼角留了约一寸长的疤痕。” “其人能使分刀之术,法诀捏出,长刀一分为二,二分为四,直至数十把,极难对付。而且那人狡诈,还会使用一种白色粉末毒药,散人灵力。” “林某当时可是费了一番手段,才將那名筑基修士打退。” “之后,便是带著钱雪柔来到寰琅岛,將人交託钱家,之后事钱族长全都知悉了,林某便不赘述。” 说毕,林庸便闭口不谈,观察著周巍的反应。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周巍驀然想到什么。 “可是道友知道贼人是谁了?” 林庸见他这般模样,忍不住问道。 周巍向林庸抱了抱拳,谢道:“若不是林道友將那些修士面貌手段说出,周某也不会有所发现。” “根据在下的决断,那伙贼子是囚蛟岛的匪徒,专门收钱办事,替人消灾解难。杀人也是其中的一项业务。” “不过,想在尚属猜测,周某还要取证一番,便不在此叨扰诸位了。” “周某告辞,二位道友,来日再敘!” 二人只见周巍火急火燎出了殿门,又交代了钱雪柔几句话,逕自御剑飞离了寰琅岛。 钱星澜看著周巍逐渐消失的背影,嘆了口气。 周巍这一去,不知会生出多少事来。 不过,只要不波及钱家,一切都不关他的事。 周家灭族,可惜了雪柔。 林庸见周巍已离,自己便將借用地火之事,开口说出:“钱族长,林某欲借用贵地地火,不知可行?” “道友借用地火,所为何事?” 林庸笑了笑,“欲炼些丹药而已。” “既如此,待会钱某仍唤雪柔引道友去那地脉,倒是道友自选一位置便是。” 此事说完,林庸便没待在此地的必要,相辞离开。 钱雪柔领著林庸前往地火之处,中途林庸送了几根铁甲隼的翎毛与她。 钱雪柔称谢不已。 第276章 炼丹 “这铁甲隼的翎毛,自可托你族中善於炼器之士,炼製法器。” 林庸將翎毛交给钱雪柔。 钱雪柔恭敬接下,二人行路不久,她的步子便停了下来。 前方是一片平地,周遭草木稀疏,大都黄沙红砾。 地面温热,似乎底下有热流经过。 钱雪柔取出一只令牌,念了声咒语,地面出现一个入口。 钱雪柔躬身道:“林前辈,地火便在穴底下,前辈自去地里,寻个无人的房间便是。” 林庸点了点头。 钱雪柔道:“既如此,小女子先行走了,前辈若是有事尽可传音符联繫妾身。” “嗯,你先走吧,有事自会叫你。” 钱雪柔唱个诺字,就转身回去了。 钱雪柔走后,林庸踏进洞穴,里有石阶,拾级而下。 降了约莫五丈深,脚底才踩实。 没想到地火在如此深的地方。 林庸四下观望著洞中景致,虽深处地底,却不昏暗。 此地虽未镶嵌夜明珠以照明,却有熔融岩浆亮堂空间。 四周流动著的岩浆,不时喷出焰火。 里面温度极高。 估摸著。 这地火不是一阶,当是二阶的。 正合了林庸的心意。 虽然水法炼丹不是特別需要地火,但二阶地火对炼製凝元丹,还是有些益处的。 只是在此之前,林庸几乎没有炼过丹药。 不过相关的炼丹手记他倒是看了许多,也有自己的心得体会。 之前还从黑山柳家那里得来一本《玄阳丹道通解》,如今也已观阅完毕。 通明道人留下的炼丹笔记,自己也看了一小半。 现在只差实操了。 林庸找了个房间,周遭是铜墙铁壁,地火从在屋子中间火台上留出的孔隙迸发出来。 只需將丹炉放在孔上,便可开始著手炼丹了。 这次炼丹,他可是做了十足的准备。 林庸唇角勾出一丝弧度,右手一扫,地面出现上百份灵药。 这些都是炼製辟穀丹的灵材。 要想学好炼丹,得从最基础学起。 辟穀丹便是炼丹学徒炼製的第一种丹药。 若是这都炼不出来,炼丹天赋可谓低之又低了。 自己身为假丹修士,若是连辟穀丹这一丹药都炼不出来,传出去,真要貽笑大方了。 索性一口气准备了这许多材料,不相信自己不会成功。 林庸呼出一口浊气。 开始炼丹! 林庸心里想著通明道人记载的水法炼丹手法。 第一步,是將灵药中的药力抽离出来。 林庸按著水法炼丹的步骤,眼神朝地面灵药一扫,一份辟穀丹的灵材悉数升空。 灵药掌心透出丝丝灵元,慢慢將灵药包裹。 待到完成之后,灵元沁入灵药之中,隨即灵药逐渐溶解,化成一滴滴汁液。 別看简单,中间门道多著,若是不按照一定的步骤,损伤了灵药药性,这一份灵药,便不能用了。 確是个十分精细的活。 第一种灵药完成之后,便轮到第二种灵药,同样的步骤,药液抽出。 炼製辟穀丹所需的灵药有三种,在丹药中算是所需灵药数量少的了。 第三种灵药药液抽出后,便到了第二步。 药液的配比与融合。 炼製丹药关键之一便是在於各灵药药性的平衡与融合,一方多了,或是一方少了,都会导致丹药药性减弱。 最坏的结果,便是整炉都是废丹。 这一过程十分消耗神识,需得全神贯注,不差一毫,方能成功。 而火法炼丹,也就是身具火灵根的炼丹师,通常是直接將配置好的灵药扔入丹炉之中,催火以熬之,逼出药汁,再时刻控制火温,慢慢將其炼成丹药。 这一过程,虽同样消耗神识,但不能与水法炼丹相比。 林庸並不能精细地控制火温,因此只能凭藉强大的神识完成逼出药汁这一步。 不过对於林庸而言,现在所需的神识不足他的百分之一。 眼下最难的一关,便是如何將丹药炼製成型。 根据通明道人的记载,自己需得以灵元包裹药液,逐渐压缩,成一球形,即可成丹。 不过炼製出的丹药会比火法炼製出的丹药大些,而且会有一些瑕疵。 在炼製结束之后,最后放在丹炉中煅烧除掉杂质,便能提升丹药品质。 而放在丹炉的这一过程,对火温要求不高。 一般不会出现差错。 林庸牢记步骤,开始压缩凝丹。 药液在灵元挤压之下,药液逐渐凝结成一个球体。 眼见要成功,忽然那雏丹砰的一声,竟然眼生生在他面前裂成两半。 呃? 林庸一脸黑线。 第277章 丹成归府 失败了? 不对啊。 自己明明是严格按照水法炼丹的步骤去做的。 林庸回想到之前的炼丹过程。 丹诀没念错,成丹结印手法也是按著记载中的来。 没有成功,定是某一步出现了问题。 到底哪一方面出问题了? 林庸不得其解。 继续炼製辟穀丹,连续十几次,都是將成未成之时,雏丹便裂成两半。 正在这样练下去,怕是炼不出一颗辟穀丹。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了呢? 林庸看向掉在地面的碎丹,伸手拈来,放在掌心,细细端详著。 碎丹外边,浑圆得很,没有坑洼;里边,却是隱约透出一股寒气来。 林庸霎时恍然大悟。 自修炼《天心玄水诀》以来,自己的灵元便携带著一股冰寒之气,轻易便能伤人。 练气修士碰了,顷刻化作冰雕。 之前在秘境中为钱真渡入灵元疗伤时,自己便是特意將其中寒气剥离开来,使得温和的灵元得以渡入钱真的经脉。 而此时炼丹,自己竟是將这一茬忘了。 失误失误。 林庸不由得拍了拍自己这个榆木脑袋。 若是自己不把冰寒之气抽离出来,其中的冰寒之气便会渗入药液之中,影响炼丹之效。 找清缘由之后,再行炼丹,便简单的多了。 过了一盏茶时间,一炉辟穀丹炼成, 林庸將其放在丹炉中除些杂质,很快便出炉。 其外观,除去更大一些,其余与外界流通的辟穀丹並无不同。 且丹身浑圆如一,药效甚至更好些许。 这次炼製成功也给林庸颇多自信们便著手炼製第二炉,第三炉,直至將剩余材料悉数炼毕。 总共成功八十一份。 对此结果,林庸十分满意。 於是马不停蹄炼製第二种丹药,清风丹。 此丹为一阶下品丹药,练气修士服之,可如清风一般,来去迅疾。 不过对於筑基修士就没有什么用处了。 只是此丹好歹入了品阶,不是像辟穀丹那般不入流丹药。 难度肯定会提升一些。 林庸手一挥,地面出现了二十份灵材,俱是炼製清风丹的灵药。 二十份,花了一百多枚灵石,一颗清风丹也才两枚灵石左右,不知自己能炼製出多少清风丹来。 能否回本? 林庸摩拳擦掌,开始炼製清风丹。 经过百次炼製辟穀丹,林庸已然对水法炼丹流程熟记於心。 以至於在炼製清风丹时,已经经能行云流水地完成每个步骤。 不过炼製清风丹是更消耗些神识。 炼製一炉清风丹,消耗的神识约莫是炼製一炉辟穀丹的三倍。 若是炼製更高阶的丹药,消耗的神识只会更多。 炼製清风丹费了三日左右,总共炼製了二十炉,成功了十二炉,成丹率达到六成,算是不错的了。 之后,林庸將清风丹放入宝鼎中,由地火煅烧除去些许杂质,便大功告成了。 十二炉清风丹共有八十余枚,算是回本了,甚至隱隱赚了一些。 將辟穀丹和清风丹分瓶装好。 辟穀丹装了五十瓶,清风丹装了十瓶,都放入储物袋中。 本想著继续炼丹,好不容易手感上来,若是趁热打铁,林庸相信自己炼丹技艺水平提升得会更快。 不过自己只准备了炼製辟穀丹和清风丹的灵材,炼製其他丹药所需得灵药並未备好,便只能出了地穴。 自己这次炼丹,总共花了十日时间,有七日都在炼製辟穀丹。 初始上手,总会慢一些。 道炼製清风丹时,速度明显快上不少。 以后自己对水法炼丹的手法,技巧,成丹手印等练习嫻熟之后,炼製丹药的时间也会更快一些。 不过,眼下得把炼製好的辟穀丹和清风丹售出,换些灵石。 然后再购置一些其他一阶灵药,比如解毒草之类,再炼製一些一阶下品丹药。 这般想著,林庸施展传音符,唤钱雪柔到此处来。 说道:“本座炼製了些丹药,欲售出,不知钱家是否有门路?” 钱雪柔敛衽施礼,道:“不知前辈欲售何种丹药。” “辟穀丹和清风丹而已。辟穀丹五十瓶,清风丹十瓶。” 钱雪柔低头沉吟。 “数量確实不少,且辟穀丹需求量大,不怕卖不出去;清风丹也是常备丹药,不愁销路。” 便对林庸道:“若是林前辈答应,可將这些丹药悉数交予妾身,妾身自会帮前辈售出。” 林庸瞥了她一眼。 “之前本座与你老祖交谈时,他说道你主动担下了寰琅岛坊市里的几家铺子,你是准备將这丹药放在那几间铺子售卖么?” “正是如此。” “那好,便全都交给你了。售出的灵石你二我八,本座的那份你自留著。” “这里再给你五百灵石,帮本座购些炼製解毒丹与回元丹的灵药来。” 林庸一挥手,地面出现一小堆灵石,不多不少,正好五百枚。 还有那五十瓶辟穀丹,十瓶清风丹,都整齐摆置在地面上。 钱雪柔收好,便转身去了。 林庸也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第278章 器成 回归洞府之后。 林庸暂时將炼丹之事放下,闭门在洞府中修炼,一直没有外出见人。 钱雪柔將丹药售出,不知要费多少时间。 这段日子,就暂时修炼观想法和《天心玄水诀》。 自从去了海月秘境,林庸一直未修炼观想法,颇有些懈怠了。 现在自己炼製丹药,所消神识甚多。 虽然为今只是炼製一阶丹药,所消耗的神识还承受得住。 但若是炼製二阶丹药呢? 尤其是二阶中品,上品丹药。 其消耗的精力,神识,灵元远非现在可比。 即使自己功成假丹,仍然不能掉以轻心。 需得慢慢磨练神识才行。 自己在假丹境界时日较短,积累不足,各方面得提上来。 功法方面,《天心玄水诀》已修炼到了二层后期,可以开始著手寻找下一种三阶灵液了。 若是將功法突破到三阶,对自己境界的突破当有许多益处。 法器已交由钱尊炼製,加入庚精之后,再配上钱尊的炼製技艺,法器品质至少能上升一个台阶。 也就是说,青玉灵笛將会从原先的二阶上品法器升级至二阶极品法器。 七星针也至少会成为二阶上品法器,足够自己使用的了。 再加上自己的宝鼎,以及赤金葫芦,自己在法器方面已经不弱。 修为已经升至假丹之境,白丹还未圆满,须得缓缓积累。 神识强度距离假丹巔峰之境还有一定的距离,这可以通过观想《海上升明月》之图提升。 將之后的修炼安排一一规划完毕,林庸便开始了修炼。 白昼时节,则是用来运功,修炼《天心玄水诀》,爭取早日修炼至二层巔峰。 深夜,则藉助大海以及海上明月,修炼观想法。 通过冥想,在识海中搭建《海上升明月》之图,若搭砖成墙,一个脚步一个脚步积累。 如此经过十日。 十日后,钱雪柔带著灵药,造访林庸洞府。 林庸托她购置的炼製一阶解毒丹和回元丹的灵药已经备好,各自买入四十份。 將林庸交给林庸,钱雪柔忽然请求道:“前辈炼製的丹药颇受欢迎,妾身有一个不情之请,前辈定要答应在下。” 林庸面露好奇,道:“既是不情之请,你倒是先说说,本座自有考虑,在答应你不迟。” 钱雪柔轻声说道:“前辈之后可否將炼製出的丹药都交给雪柔处理?” 原来是此事。 林庸不动声色,心里却是大喜。 难道自己炼製的丹药这么受欢迎么? 林庸按住心底喜意,清了清嗓子,“原来是这事,也罢,你做事,本座放心。” “以后本座炼製的丹药都会交给你,你呢,以后也要继续为本座购置灵药。” 钱雪柔俯身道:“多谢前辈成全,晚辈定不负前辈所託。” 於是告了个礼,从林庸洞府缓缓退出。 林庸收好灵药,盘坐在云榻上。 该要继续炼丹了。 次日,林庸刚要准备前去地火所在之处,洞府外边却飞来一只传音纸鹤,到了林庸洞府便化作一丝灵元钻进耳中。 “林道友,你之法器钱某已锻炼好,还请到客殿一聚。” 是钱尊的传音,没想到这么快就出关了。 原以为至少要一月,现今一月未到。 只怕这位钱家老祖,炼器技艺精湛了不少,才得以如此迅速將事情办成。 炼丹之事,只能暂时往后挪一挪了。 第279章 攀谈 不一会儿,林庸著了一身便衣,前往客殿。 钱尊早就端坐主位等候,林庸在见到他时,其手中还端著一杯灵茶,细细啜饮著。 林庸跨过门槛,覿面作了一揖来,“劳道友久候,林某来了。” 钱尊见林庸已至,遂请之上座,一面吩咐僕人奴婢端来灵茶,招待林庸。 “钱道友,你在传音中说道,林某法器已经造炼毕,林某特来收取。” 林某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钱尊捋著长须,满面春风,笑道:“此次算是不负道友所託,道友请看。” 钱尊抬手往长案上轻轻一扫,三件法器稳稳噹噹落在桌面上。 分別是青玉灵笛,七星针,还有自己的二阶飞剑。 钱尊面露自得之色,道:“道友的灵笛,加入庚精之后,再配上老夫的炼製技艺,已经升至二阶极品法器。” “那套针形法器,也升至二阶极品;至於那飞剑,老夫做主,往其间多加了一些材料,也將之提升至二阶极品。” 本来想著只有青玉灵笛能提升至二阶极品,却不想三件法器都是如此。 这大大超出了林庸的意料,林庸颇为感激,终於化作一道感谢言语:“多谢道友了。” 钱尊拍了拍林庸肩膀,豪迈道:“这算什么,秘境之中道友助钱家颇多,道友且捨弃庚精让与钱家,老夫为道友炼製法器那真是心甘情愿,道友这番感怀不必如此。” “不管如何,道友为在下炼器,劳心劳力,在下心里记下了。” 林庸將长案一扫,把三件法器收入储物袋中。 钱尊与林庸道:“钱某听雪柔妮子说,道友正在炼丹,不知如何?” “不过是初始练习罢了,修真百艺,技多不压身。之前林庸便已经是一名二阶灵植夫,炼符的本事也不差。” “现在炼丹,却是再傍身一技,现在才刚刚起头而已,算不得什么。” “散修资源难获取,林某也是多谋一些出路罢了。” 林庸谦然道。 钱尊慨然道: “修真一途,一发艰难。自上古大变之后,天地间的灵气便一落千丈,只有仙山灵脉,洞天宝穴,才能供修士修炼。” “可世间哪来那么多的仙山福地,好的,早给人分了;余下的,让眾人爭抢。” “不瞒道友,虽说散修艰难,但修仙世家也好不到哪里去。” 钱尊嘆了口气。 “道友为何嘆气?” 钱尊道:“我钱家,几百年前曾出了一位金丹真人,在金丹宗门任职长老之位。” “那段时间,族里欣欣向荣,靠著金丹修士的关係,家族中的筑基修士就有十五位,筑基后期的,就有三人。” “一切都在向好时,金丹老祖却在外出游歷时意外罹难,钱家获知消息时,便如遭雷亟,当头一棒碎了兴盛美梦。” “之后更有修士一直打压钱家,还好老祖素日相交甚善的好友伸出援手,止住了钱家动乱,否则那时节钱家怕是就要分崩离析了。” “现在族中也有子弟在金丹宗门修炼,说起来,那位还是在下的堂弟,现在在金丹宗门了做一位执事。” “族里的筑基丹,都是通过此人得来了。” “若无这层关係,没有筑基丹,我等与散修有何不同?几乎都止步练气而已。” “一般的修仙世家,就因为筑基丹捏在金丹宗门手里,而不得不吞声忍气,求人帮忙。” “之前我那堂弟未入金丹宗门时,老夫每年要托人求得一件。代价便是八件二阶上品法器,一直如此。” “或许,我等只是豢养的產乳羔羊罢了。” 林庸听钱尊说完,亦是略感伤怀,便道:“道阻且长啊!” 这时林庸想起自己在秘境拾起的红色宝石来,自己当时事忙,倒是忘记將此事询问。 这会儿钱尊在此,自己何不趁这个绝好机会,拿出来探问一番。 待钱尊杯茶饮尽,林庸拱手道: “对了,林某在海月秘境中曾取得一些红色宝石,林某不知来歷,想来道友炼器,见多识广,因此林某向道友来打个闻讯,不知这是何物?” 林庸掌心红光一闪,一块红宝石就静静待在掌心上。 色如血,闪如电,渡入灵元却反弹,勿能伤。 钱尊看见此物,双眼登时眼冒金光,“道友当真是气运好,这般灵材也能遇上。” 听这口气,钱尊定是知道此物为何了。 钱尊继续说道:“此物是空元石,为二阶上品宝石,可镶嵌在甲冑中,做成防御法器,能弹开攻击,效果极好。” “原来此物叫做空元石。” 林庸沉吟著。 这时钱尊又说道:“若是道友相信,钱某愿替道友炼製一件甲冑出来。不知道友有多少空元石?” 林庸取出一小堆,大概有二十余块,道:“这些可够,林某这里还有?” “够了够了。”钱尊欣喜道。 空元石不常见,自己见到稀奇材料,自然手痒想炼器。 林庸道:“那便多谢道友了。” “这是一些空元石,道友收好。” 林庸给了些宝石当作酬谢,钱尊先是推辞,不过林庸执意让他收下,加之空元石稀缺,自己最终也就收下了。 之后二人有交流了一些修炼心得,林庸在殿中待到红日沉西之时,便告辞离开。 第280章 辞离 接下来便又是开始炼丹。 之后將丹药交给钱雪柔,自己再修炼,等她將灵药筹齐备,自己復又重新炼丹。 如此反覆,日月轮转,四季更换。 一晃过了五年。 五年后的一个春日,林庸洞府门口。 一个九岁小童在门口练剑。 斜劈,挑,撩,刺,一招一招练习著,额上汗水不断沁出,表情痛苦,便知其力竭难撑。 “前辈,我想归家!” 小童忽然把剑扔在一边,负气道。 “才练多少时候,就不想练了。” 林庸走进他身边,斥道:“当是本座在你这个年纪,可是比你训练得更加艰辛。这点算什么。” “前辈是前辈,我是我,我和前辈不同,前辈可別把自己经歷放在小子身上。” “呦呵,还会顶嘴了是吧。” 林庸施展出一个御物术,把面前童子漂浮起来,“钱怀李,你今天是吃了豹子胆了。” “啊,不敢,前辈快放我下来!” 林庸把术法一撤,让他安全落了地。 眼前这个小童,便是在海月秘境陨落的钱家长老钱李之子。 当时林庸与钱尊一齐归寰琅岛时,便说道自己在岛上修炼之时,此子可隨著自己修炼。 虽然二人没有师徒之情,林庸也是尽心教诲。 一是此子幼年丧父,林庸觉得颇为可怜;再是此子身具三灵根,与自己相同,便觉得有缘,於是才亲自教导他。 自他满了五岁,他母亲就把钱怀李送到林庸洞府,由林庸教导。 林庸將一些运气的法门,一些別致的功法,都教授给了钱怀李,甚至连自己灵植夫的本事,都授予了他十停。 现在钱怀李不过九岁,已经是一阶下品灵植夫,可以种植一些一阶下品灵田了。 现在自己正在教他一些剑法,他便觉累,林庸颇感心累,又想到幼时师父尚在之时,应该对他自己也有如此感觉吧。 林庸望了望钱怀李,他还嘟著小嘴,嚷嚷著林庸太过严苛之类的话。 林庸笑了笑,“不练便不练吧,本座將离寰宇岛,今日过后,你不必再来此了。” 钱怀李一听此言,大慌欲哭,趋走到林庸一边,扯住他袍袖一角,道: “前辈,怀李知错了,您千万別生气,怀李不对,怀李错了。” “呜呜呜。” 钱怀李尚年幼,听毕林庸此言,竟是哀求之后,就嚶嚶而哭,泪流满面。 “这事不是你因,是本座自己想走的。” “今日便练到这儿,你先回去吧。” 林庸挥手让他走。 钱怀李一步一回头,哭哭啼啼回去了。 “誒。” 林庸嘆了口气。 这孩子,还是这般。 目光飘向远方,海水拍打沙岸,鸥鷺叫唤嬉游。 一水儿的碧空蓝海。 五年光景就如此过了。 风景却不曾改换。 这五年,在寰琅岛上的修炼,也到了尾声,自己就要离开此处了。 现在通过水法炼丹,自己已经可以炼製一阶上品丹药,但是离二品,不知还要多久。 二品和一品就是一个巨大的分水岭,自己也急不来。 於是林庸日常只多多炼製一些一阶上品丹药,二阶丹药试过几次,都失败了。 自己的神识,逐渐逼近假丹巔峰,假以时日,便能修成。 《天心玄水诀》已经修炼至二层后期顶端,只差一些三阶冰寒属性的灵液,便可著手突破三层了。 这些年来,倒是有些收穫在的。 林庸往空笑了一笑,轻柔的海风拂过脸颊,自己的清静日子过的够够了,该要走动一番。 林庸洞府行李早已收拾完毕,隨时可走。 正当他要去拜会钱尊告辞时,钱雪柔忽然急匆匆来了。 “林前辈,您要走?” 林庸看著她急匆匆的样子,道:“对,待在岛上有些日子了,这段时间是多有叨扰。” “前辈怎说这话?” 钱雪柔佯恕道:“钱家自是欢迎前辈居此,族中多有受到前辈指点的子弟,我等感激还来不及呢。” 林庸哈哈笑了一声,“总待在一处没甚意思,本座还是欢喜外出游歷,找寻机缘。” 钱雪柔神情黯然,“如此以后就收不到前辈的丹药了。” “好啊好啊,原来你这妮子惦记的是本座的丹药。” “该骂该骂!” 林庸假装斥了她两句,道:“你那坊市铺子生意做得不错,即使没有我的丹药,你也能运作下去。” “不要让本座失望了。” “对了,正好你来,你把这封信交呈钱道友,等他出关,便將此信交予他。” “你老祖气量宏大,想来不会计较林某不能面辞之罪。” “去吧。” 林庸挥手嘱咐道。 “是,前辈。” 钱雪柔敛衽一礼,就目送著林庸出岛。 第281章 再歷方丈岛 林庸御剑,在天穹之上,散漫飞行著。 远处飞来的鸟兽,见著人影撞来,也忙转开羽翅,辗转飞向他方。 骨突突的白云里,钻出一丝丝金光来,云雾散开,景致明朗。 这次离开钱家后,林庸便想著在青州游歷一番。 青州多少国度,多少仙山胜景他都想逐一寻访。 自己这次从寰琅海域回返,前往春潮海域途中,又途经之前的方丈岛,便想起五年前在岛上杀妖光景。 只觉当年景物歷歷在目,不想一晃五年已过,岛上已经物是人非。 自己此次返回玄阳国,途经此处,便来一观。 方丈岛那耸峙出云的青山仍在,山下却换了一幅图画。 岛上零落筑了几方殿宇,盖的是天色蓝瓦,浇的是霞色朱墙,几队修士,穿梭在门户之间,形色匆匆。 当年此处便是一座人跡罕至的孤岛,这会儿却是为人开发,造殿筑屋,已成一方势力矣。 不知是哪方人马驻扎此处。 林庸降下飞剑,落在岸边,双足一跃,轻点沙地。 他並没有探视自己的行踪,大方让人看见,惹得岸边巡卒跑进一座殿宇,传稟消息。 不一忽儿,殿中走出一个包巾大汉,淡黑的短袖衫子,至脚踝的阔腿蓝裤刚好衬著他的身材,显得孔武有力。 那人一见林庸,双眼圆睁,竟是生出一丝惧怕。 林庸扫了一眼其人,只觉似曾相识,便道:“本座似乎在哪儿见过你?” “前辈实在是说笑了,在下去去一个练气小修,有甚顏面见过前辈?” “或许是前辈识人之多,总有几个眉眼与在下相似的,所以前辈才会觉得似曾相识。” 大汉神情不改,內心却是惊张无比。 他不同於林庸,自己只是一个练气修士而已,修道如今,亲自见过的筑基修士就没有几位,多是耳闻的名声。 如今眼前这位驾剑的前辈,便是自己几年前亲身见过的。 而且不仅亲身见过,还被这个筑基修士威胁过,当时林庸的笑容便给他们留下了莫大的恐怖。 “这筑基祖宗,怎么又来了?怕不是来问罪的。” 当时帮主愚弄此人,给了经过东溺岛路线的地图,便是想坑害此人,独占蛇芝。 如今,此人安然而归,又至方丈岛,想来应当得到鲤蛇兽的內丹。 若是此人不知其中內情,那名海刀帮一行人等便相安无事。 若他知晓帮主蓄意陷害他,那么或许自己连同海刀帮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想到当日此人降临海刀帮时,帮主与帮中诸位长老执事悉数惊慌之样,便知帮主远不是此人对手。 自己只是一个嘍嘍,索命別索我的命啊! 大汉內心打颤,外身一动不动。 林庸的目光一道一道神识过来,就像一把一把剜心刀,要把他的皮肉挑除,看清里面跳动的心臟,是黑还是红。 大汉不住低下头去,再也不敢直视林庸的目光。 可是大汉越是这般做,越是引起林庸的怀疑。 光天化日之下,若是行得正,坐得端,那自然不惧,而且林庸看起来也不是妖道之流,你怕什么? 林庸眼睛眯成一条缝,疑惑地看向大汉,唇角微动,拋出了一句令大汉骨软筋麻的话。 “你是哪个势力的修士,报上名来!” 大汉缄口不言。 林庸散发筑基期的气势,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前辈饶命,我等是谢家修士,在下唤作谢亭,是谢家的长老。几年前才搬来此岛的。” “若是前辈洞府在此,我等立刻携物离开,不消前辈吩咐。” 大汉说得言真意切,且有情,且有理。 可是全都是胡诌出的谎话,专迷惑眼前这名筑基修士。 若是此人信了,走了,自己就万事大安了。 到时再整理行囊,溜之乎也,岂不美哉! 可是林庸没那么好忽悠,林庸怒视了他一眼,嚇得大汉又低下头去。 林庸指著不远处的一名练气修士,躲在殿门之后,道:“你,过来,本座有话问你。” 大汉俯著的头颅循著林庸指向看去,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小子,战战兢兢藏在门后。 林庸指著那小子,“还不快过来。” 那年轻人担著惧怕,还是一步一步靠近,只是走的如此慢,还全身乱颤不止,弄得林庸怀疑自己。 自己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凶神恶煞啊。 怎么这小子看自己如同看到魔鬼一般。 那小子终於走近,林庸道:“本座那么凶么?” “前辈和蔼可亲,怎会凶,只是还是第一次筑基叫小子来说话,所以害怕。” 和蔼可亲,还是第一次有人那么形容自己。 算算自己年岁,已然过了花甲。 林庸感嘆时光流逝,无奈一笑,又凶了一眼大汉。 “看看,看看,这小子才练气二层,比你这个练气八层的懂规矩得多了。” 大汉內心狂叫,“不要啊!” 这小子才进海刀帮一月,根本不知眼前此人。 若是他说了实话,自己先前的谎言岂不是尽皆戳破? 眼前的筑基修士一旦得知自己撒了谎,自己哪里还有好果子吃。 大汉瞥了一眼年轻小子,那小子似乎看见大汉的眼神,会了他意。 林庸问道:“你叫什么名字,这里又属何方势力? 年轻修士拱手道:“稟前辈,小子姓葛,名如朱,这里是海刀帮下属势力。” “我们帮主也是一位筑基修士,在春潮海域威名赫赫,他老的大名或许您应该听过,叫做--” “住口,真是废物!” 大汉忽然喝了一声,打断葛如朱。 林庸听出了大汉声中的绝望,他没有看向大汉,而是笑了一笑,对著葛家小子说道:“叫做江平生?” “啊,您认识?” 林庸道:“本座不仅认识,还与你帮主有段旧缘要当面以敘呢。” “没想到前辈竟是早与帮主相识,想来帮主见到前辈,定然高兴!” “兴许吧。” 林庸唇角勾出一抹笑容。 大汉脸上汗液涔涔,心想完了,全完了。 这废物,会错了意,竟然向筑基修士宣扬。 此前的谎话如同泡沫,瞬间破碎了。 林庸看向大汉,道:“你说江帮主见到本座会不会高兴呢?” “那是自然,帮主见到前辈定然喜出望外。” 大汉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谎言已被戳破,他也只能硬著头皮回话了。 林庸看著他,冷哼了一声。 第282章 灵石买命 “刚才你不是说这里是谢家么?” 大汉欲哭无泪,急得直冒汗,曲腿求道: “在下该死,不该欺骗前辈,祈前辈饶小的一命。” 真是不到此时,决不会露出此態。 林庸望了他一眼,沉吟著,却没有说话。 说话还好,没说话却一时让大汉更加恐惧。 他怕,怕眼前这位筑基修士正在想著如何惩处他,自己的下场该如何悽惨。 林庸察觉到了大汉的惊惧,道:“当年之事本座只找你们帮主与从谋,其余人等,放你们一条性命。” 林庸还未说完,大汉立刻跪在地上,“多谢前辈!” 林庸额上一根黑线。 那么著急么。 他咳嗽一声,“不过,性命可留,但其他总得付出些代价。” 林庸望著方丈山,看著山边建筑,一片灵田,一片片药田。 多少妖兽被杀死了,多少宝地被霸占了。 “这些年,你们在这岛上捞了不少油水,当初若不是本座將此岛二阶妖兽斩杀殆尽,你等也不能获得这块宝地。” “这样吧,將你们的储物袋交出来,本座要收取一些利息。” 林庸伸出手,大汉抬头疑惑的看,“竟是这么容易就放过他们?” “不愿意是吗?” “愿意愿意,一百个愿意,一万个愿意!” 大汉慌忙取下腰间储物袋,恭恭敬敬呈给林庸,“前辈还请收下。” 林庸施了个御物术,將储物袋摄来,直接打开。 顿时一些衣物,一堆灵石,还有一些法器,灵草之类从半空中掉落下来。 “身家不少,一件一阶上品灵器,两件一阶中品灵器,还有数百枚灵石。” “你是这里的头头?” 林庸抬眸瞥了他一眼。 大汉有些犹豫,不过片时,就说道:“不是。” “那头头呢? “躲在大殿里面。” 林庸神识向大殿扫去,一时间没发现。 再次探索时,就发现殿下藏了一个深洞,几女一男藏在里面。 原来躲在那里。 慢慢陪你玩。 林庸收了大汉三百枚灵石,道:“便收你三百灵石,你且將人召集起来。” 大汉於是將所有人马排成一队,由林庸审验。 各自都交了灵石,林庸才放过他们。 林庸恍惚间觉得,自己怎么那么像强盗。 殊不知,他在这些人心中,早已经是强人的形象了。 那名叫葛如朱的小子,看见林庸一个个强收灵石,再怎么愚钝,此刻也已然知晓了。 此人绝不是相善於海刀帮,反而与之有仇。 一想到此处,便不由得想敲碎自己的榆木脑袋。 自己怎么会如此愚蠢。 在林庸的一视同仁之下,葛如朱自然乖乖献上了自己的储物袋。 只不过颇为寒酸。 他看著眼前的筑基修士,翻著他的储物袋,便觉心痛。 里面可是有他数个月积攒下来的十块灵石,是准备买一件一阶下品法器的。 该不会要被这人收刮去? 他偷偷看向这名筑基修士。 林庸將葛如朱的储物袋收了上来,没想到却是如此寒酸。 只有几块灵石,连一件法器,一株灵药都没有,便直接把储物袋拋还给葛如朱。 葛如朱连忙查看储物袋,发现灵石数目不变,欣喜过望,便觉自己走了大运运。 收取完灵石后,林庸御剑升空,施展一个扩音术法,紧接眾人便听到钟磬般的声音。 “此处是本座的山头,你们借本座的山修炼,自然要交付些利息,方才收取的灵石便是。” 之后林庸御剑飞行,到了大殿之中,找到机关,將躲在坑里的人揪了出来。 一个练气九层的修士,独眼,身形矮小,旁边还战战慄栗著几位美娇娘。 “你啊,艷福不浅啊。” “海刀帮的三当家。” “饶命,前辈。饶过在下吧。” 海刀帮三当家祈求著,一点银光掠过脖子。 他震惊俯首下看,脖颈已经血涌如注了。 轰的一声,身体倒在地上。 一边的几位美娇娘怕得乱叫起来。 林庸离开大殿,大汉上前询问,”前辈,三当家可在里面?” “在,不过已经死了。” 当年江平生把地图交给自己时,这名三当家便在场。 那么,他当时肯定知道江平生的阴谋。 既是从谋,他的命,自然用灵石买不了。 他,只能死。 不仅如此,当年在殿中便知情晓得江平生阴谋的,都得付出巨大代价。 大汉跑进殿中,哇哇大叫著出来。 “三当家死了,真死了。” 几个美娇娘踉踉蹌蹌地跑出来,哭成一片。 林庸拎起大汉的衣领,御剑升空,化作一道遁光,消失在天际之间。 方丈岛一行,还只是开胃小菜。 接下来,便是要去找江平生算帐了。 第283章 抵岛 龟岛,海刀帮驻地。 石殿之中,江平生愜意地坐在主位上,闭目听著手下的稟报。 下首,俯身一个汉子,抱拳道:“帮主,近日方丈山灵药园中,多数灵药成熟。” “属下特命岛上修士摘采了灵药,如今置放在储物袋中,请老祖过目。” “拿来吧。” 江平生慵慵懒懒地回应一声,紧接斜靠在榻上,似睡非睡,手却是伸了过来。 汉子不敢耽误,连忙取下腰间储物袋,恭恭敬敬递上,“帮主请看。” 储物袋兀的飞出了掌心去,落到江平生才伸出的手掌之中。 吱啦一声,储物袋便打开。 江平生用神识扫了一眼,便心满意足地合上眼,两颊地皱纹舒摊开,“不错不错,比去年收成好些。” “你做的不错,这是赏你的。” 江平生扔出一株一阶上品灵药,拋在汉子面前。 大汉面色一喜,如获至宝地捡起收下,再十分恭敬道:“多谢帮主赏赐。” 自从上次帮主將蛇芝服下,修为便略有突破。 现在海刀帮的帮主是新晋的筑基中期修士,实力较之以往,强上数个档次。 再加上帮里已经將方丈岛这块宝地占领,每年產出不少灵物,大大增加的海刀帮的实力。 海刀帮的势力范围逐渐扩大开来,附近海域势力谁不给其一分薄面。 如今的海刀帮,已经不同往日。 或许再给他们一些时间,他们还真能成了这块海域的霸主。 想到此处,汉子不禁讥讽道: “数年前那个筑基修士当真愚钝,轻而易举为帮主您遣走。” “帮主又给了他歷经东溺岛的地图,只怕其人现在已经死在强人修士手中了。” 几年下来,江平生原本生出的一些担心,隨著那人数年杳无音信,到此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对汉子的贬低之语十分讚赏,隨即道: “一行五年,那筑基修士都未回返,想来已经尸骨无存了。” “亏得他给老夫留得这么好的东西,一颗蛇芝,一座方丈岛,足以保我海刀帮百年繁荣了。” “哈哈哈!” 江平生大笑三声,隨即吩咐侍女斟酒,一口喝尽。 酒进皮肚,江平生嘖了一声,一把握住侍女丰颐白腻的手腕,眼神迷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侍女惊叫一声,软瘫瘫倒在江平生怀中。 汉子识趣退出大殿,將殿门闔上。 默默吐槽道:“老牛吃嫩草。”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江平生看上的侍女了。 自他吃了蛇芝,修为大进后,不知从哪儿找来一门双修功法。 每月半数时间,都会拿来修炼此法。 具体来说,一男一女,互调阴阳,增进修为。 还真別说,帮主的修为確是增长极快,几年过去,筑基中期的境界就稳固下来。 和他双修的女修,则是在练气期直接提升了几个小境界。 得了这般大的好处,因而帮內女修多有和江平生双修的,不但不害怕,反而乐意之至。 汉子对这双修功法渴望已久,奈何江平生根本不愿传授他人。 因而汉子只能看,却不能得。 身为海刀帮长老之一的他,心底也是恼火异常。 他听著殿內传出的动静,轻轻哼了一声,负手走了。 另一边。 林庸携著方丈岛的那个练气八层的修士,问了名姓,其真名叫做雷虎,让他引路。 一路飞行,不觉两个昼夜过去。 忽然,雷虎叫了一声:“前辈,那儿,便是海刀帮的驻地了。” 林庸放目看去,只见一座大海岛,就像一只海龟似的,懒懒趴在海面上。 雷虎道:“上次前辈离开龟岛之后,江帮主便花了大气力,寻了一座二阶上品阵法来。 “没有令牌,进去不得。” “哦,竟有此事。” 林庸笑了一笑,“不打紧,你且去。” 林庸將雷虎扔下,让他拿出令牌,使巡岛守卫打开出口。 看著雷虎逐渐到了入口,林庸已经罩上一层隱灵纱,身形消散。 跟在雷虎身后。 同时传音道:“雷小子,若是临门变卦,跟本座耍花招的话,第一个死的便是你,知道不?” 雷虎忍著惊惧,传音道:“晓得了,前辈。” 其实他心中哪敢做些小手脚,自己一个练气,可不想送命。 他还没那么蠢笨,只是这两天时刻待在这位筑基修士身边,实在让他恇惧不已。 一举一动,一言一语,时时刻刻提著心胆。 生怕自己哪里忽然得罪了筑基修士,从而不明不白死去。 不一忽儿,雷虎已经走到阵法入口,擎出令牌,高高举起。 “我是方丈岛执事雷虎,今携公务而来,你等速速开个出口,让我进去,否则耽误了公事,唯你们是问!” 巡守龟岛的守卫见到雷虎的令牌,其中有人知晓雷虎的身份,且不乏平素与之交好的,便让出个缺口,纳他进入。 林庸钻这个空子,也入了龟岛。 进岛之后林庸仍旧披著隱灵纱,这隱灵纱虽只是一阶上品法器,但他穿上之后,非筑基修士不可察觉。 岛上除了江平生,其余儘是练气,自然他行动无阻。 雷虎一直走到江平生所在的大殿,佇立门前。 殿內传来一些奇异之声。 雷虎听得面红耳赤,双手紧紧握住。 林庸暗自笑了一声,这老东西,玩得还真花。 便指挥雷虎敲门。 “前辈,这,这如何使得?” 雷虎低下头,一脸难为情。 “叫你敲,你便敲,你怕什么?” 林庸传音斥了他一句,慌得雷虎扣起指头,在门口打了一响。 殿內动静不变。 於是雷虎又叩门三声。 这回终於有声音传来,“哪个混帐东西,敢扰本帮主清修!” 第284章 斩杀江平生 殿门轰然一声,竟自打开。 一个女修掩面从殿中小步跑了出来。 江平生身上衣衫不整,坐在榻上,两只眼珠像要喷出火似地看向雷虎。 “雷虎,你敢坏本帮主好事!” 雷虎心里虽惊张不已,不过想到身后筑基高人,便不自觉挺起腰板。 “帮主,小的有要事稟报。” 江平生端坐起来,整好衣襟,摆出帮主的架子。 他哼了一声。 “若是不足道的小事,而扰了本座修炼,你这月的俸禄別想著取拿了。” “说罢,到底是何事。” 雷虎將身一拱,道:“有人找您。” “什么人?” 雷虎未曾回答,忽然殿中传来一道声音。 “本座!” 江平生的脸色登时煞白,失去了血色。 这道声音,他是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 几年之前,他为此担心不已,日夜回想。 然则时间流水,他也渐渐顽忘记了其人之声。 如今这道声音重新响起,他的心顿时剧烈跳动不止。 江平生强人惊惧,压下黑沉沉的脸色,“你是谁,老夫可不认识你?” 林庸忽然出现在榻前。 “江道友。你是老糊涂了呀,不过几年,就不认得在下了。” 林庸饶有趣味地看著江平生,戏謔说道。 江平生一时低下头去,眼珠子咕嚕咕嚕不停转动,似乎在沉思,隨即抬头。 “老夫確定不曾见过道友,道友可別与我这个糊涂修士说笑了。” “江道友,明人不说暗话,你要是铁定专做不认识,本座也不会留情。” 说罢提手就要打。 江平生忙一边闪开,“道友有话好好说,和气,需得和气些。” 林庸此事道:“既是你不认旧帐,装作不识,本座多说无益。”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笔帐,今日本座是铁定要討回来了。” 林庸身形一闪,眨眼间奔向江平生所在。 江平生手脚大乱,手足无措。 不过,他立马镇静下来。 活了百五十岁,这点能耐还是要有的。 江平生看著驰来的林庸,目光深沉。 老夫这几年,也不是吃素的。 就不信老夫这个筑基中期修士,在你手中逃不出去。 他手中灵光一闪,显出一张二阶盾牌法器,对著飞来的一张掌,横在胸前阻挡。 一掌,重重拍击在盾牌之上。 江平生手持盾牌,立马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威力衝击在盾牌上。 他不得不双手持盾,双足使力,然而接下来一道又一道掌,还是直接將他给拍飞了出去。 “怎么可能?” 江平生双目圆睁,对自己轻而易举被击飞的事实感到不可思议。 五年前,此人还只是一个筑基后期修士,五年过后,自己已经破境,成为筑基中期修士,应当不会如此轻易落败才对。 可是,如今的现实却是自己在对方的掌法下,丝毫没有机会进行反击。 不仅如此,此人一脸淡然,似乎完全没有出力的模样。 江平生便立刻意识道,这是个难以打败的对手。 若是自己再不出动全力,恐难以逃脱。 意识到这点,江平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金鐲,灵光幻化,分成十只,四面八方向林庸飞来。 “金鐲么,还能幻化,倒是有趣。” 林庸嗤笑一声,出掌之迅疾,几乎连残影都不可见。 哐当十声,金鐲尽数打落,点在地上,鋃鐺作响。 “这,怎么可能,怎么会。。” 江平生祭起飞剑,霎时跃上,他往后瞥了一眼,右手一挥,洒下一团粉末。 “时不利我,溜之乎也。”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你给老夫等著。” 江平生心里喊道,就要御剑飞走。 这时后方传来嗤笑声,江平生回身后顾,只瞥了一眼,便看到自己的毒药已被灵风吹散。 下一瞬,冷不防心打颤儿,只觉全身冰冷。 他俯身下看,双足已然结冰, 他想阻止,只是已经来不及了。 不一忽儿,自己已然化作一具精致的冰雕。 冰中,他的眼珠子还在转动著。 林庸走近几步,道: “当初置放你处的蛇芝,当是被你吞了。好心向你问路,还承诺了灵物,没想到你却与本座假地图,欲置本座於死地。” “哼,在黄泉路上慢慢熬去吧。” 冰雕打碎,江平生整个人也碎成万千碎片。 海刀帮帮主,卒! 林庸將江平生的储物袋、法器收入囊中。 紧接对著一根柱子,喊了一声,“小子,出来吧。” 林庸笑了笑,雷虎颤颤巍巍转过柱子,站了出来。 “前辈。” 雷虎弱弱地喊了一声。 筑基修士斗法威力波及太大,之前雷虎一直躲在柱后,连瞥一眼都不敢。 生怕余波触及自身,要了自己小命。 筑基修士,可不会在意自己这个嘍嘍。 此时此刻,斗法结束,风波停息。 站在自己眼前地,便是胜者。 林庸看了他一眼,將江平生地令牌交给他,“你拿著令牌,將海刀帮高层唤来。此事,还没结束。” 雷虎吁了一口长气,接过令牌,保证道:“管情前辈满意。” 第285章 混乱 雷虎擎著令牌去了,通知岛上执事,长老,聚在殿內,商谈要事。 不过半炷香时间,雷虎便领著海刀帮高层,陆续走进大殿。 “雷虎,那么急匆匆召我等作甚?” “自是帮主要事相商。” 原先交代方丈岛灵药事宜的汉子顿时停下脚步。 “雷虎,你莫要作弄我等,帮主现在可是在修炼双修之法,我等如此进入,確乎是他老人家的命令?” 雷虎不露破绽,道:“沈长老,帮主令牌你已经见过了,真假你自知晓,雷某可没那么大的本事。” “沈长老你儘管走,到时帮主问起来,雷某边说沈长老有要事,抽不开身,谅帮主体恤,不会怪罪。” 沈遗哼了一声,道:“最好是真的,不然本长老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一行人等到得大殿,雷虎推门。 一开门,眾人便看见一个负手的背影。 林庸站立著,背对海刀帮诸人。 眾人进入,门登时豁得关上。 一时间诸修混乱。 “前辈,人带来了。” 雷虎上前几步,恭恭敬敬地稟道。 “很好,你退下吧。” 这时沈遗反应过来,“雷虎,你方才叫的是什么?前辈?为何不叫帮主?” “难不成,难不成,此人不是帮主。帮主呢?”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沈遗的话锋一转,詰问道。 “自是下黄泉去了。不仅如此,他还要多些个伴,你们都去陪那个老傢伙吧!” 林庸已经將头转过来,淡然看著一眾人等。 沈遗神情大变,转身就逃。 此人之模样,他打死也不会忘记。 不久他还在江平生面前,贬斥其人,言其愚笨,万加詆毁。 不料,此人竟是今日此时找上门来。 想来,江平生那老傢伙已经见了地府了。 一想到这里,沈遗不禁后背汗流。 想也不想,直接逃离。 然则,林庸可不会让他如愿。 一枚冰晶,就像飞矢,破空而来,瞬间打穿了沈遗的天灵盖。 沈遗惨叫一声,圆睁著双眼,不甘心倒地而亡了。 殿上海刀帮的执事,长老,看见沈遗的死状,都全身颤抖起来。 眾人慾分散而而逃,而眼前筑基修士忽然散发出的灵力,竟是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这一境况,从未在帮主身上出现过。 那就表明,此人定是修为更加高深的筑基真修。 也就说明,帮主大概的確是死在此人手中了。 有个练气九层的长老,忽然取出一枚珍藏多年的飞行灵符,霎时间离开距离,衝出殿外,就要逃离。 其余人眼神先是艷羡,其次化作惊恐。 仍旧是一颗小小冰晶,风驰电掣间,就像流星一般,此人眉心一点红,隨即一倒,也是死了。 再也不敢有人逃离。 林庸看著殿中数十人,一一打量著。 一壁厢看著十余人的面貌,一壁厢冷冷道: “当年本座好心与尔帮帮主蛇芝,只换一个兽丹消息,却没想他给本座使绊子,故意折路,挑的是惊险万分的路线,欲置本座於死地,他该死。” “当时,还是几人在场的。” “让本座看看,里面还有谁啊。” 一眾执事、长老此时怎能不知其人便是五年前找来的那个筑基修士。 顷刻间,便有人蠢蠢欲动。 林庸双掌挥动,灵元凝聚在半空之中,是一把把飞刀,泛著冰冷的寒芒,凌厉的刀气,逼得在场修士如入冰窖,寒战不止。 “一个!” 林庸轻挥右臂,一只冰刀呼啦啦破空而去。 直至挑出眾修中央之人,一刀没入。 “大长老!” 几人惊呼一声,隨即立即掩口闭嘴,惊恐看向林庸。 “两个。” “三个。” 在场修士一个个倒下,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断了生息。 雷虎看著这一幕,只觉心里发凉。 直至第六人倒下,林庸收好灵元, 冰刀匿跡。 存活的几个修士已经骨软筋麻,瘫坐在地。 眼神呆滯。 雷虎则是趋步上前,將倒地之人储物袋拾好,呈递林庸。 林庸瞥了他一眼,挥手收下。 对著其余眾人,“当日殿上之人,便是这些已死之人。尔等不在其中,本座便饶你们一条性命。” 听毕此言,其余人等如遭大赦,磕头拜谢。 “前辈大善,饶过我等,这等宵小之辈,平日便仗势欺人,前辈杀之,可谓替天行道,当大义矣。” “哪有什么大义,不过是一报还一报罢了。” 林庸嘆了口气,今日的人也忒多了些。 不过为了斩草除根,林庸还是下了命令。 “雷虎!” “在,前辈。” 雷虎听到林庸叫唤,顿时身子立正,紧张看向林庸。 “余下的根,交给你来断了。” 雷虎会了林庸语中之意,抬眸道:“小的定不负前辈命令。” 於是大踏步离开。 眾修士也知道雷虎去干什么。 都默然无声。 殿內顿时冷寂异常,落针可闻。 林庸看著殿门。 缓缓吐出几个字。 “从今以后,便无海刀帮这个势力了。” “趁著本座现在不存杀尔等之心,速速离开此岛,否则,苦果自吃。” 殿中修士,逃的逃,跑的跑。 狼狈的身影,跌上法船,疾速驰行,远离龟岛。 龟岛,已成混乱一片。 第286章 清点 岛上修士,整治包裹行囊,分坐小船,荡船桨游离龟岛。 林庸款步走出石殿。 外间凌乱的景象,自然映入了他的眼帘。 不多时,岛上人去楼空。 几乎能走得全走了。 雷虎从一屋角落里缓缓走了出来。 他全身沐浴著鲜血,他的双手微微发颤,他手中的剑流血不止。 林庸看了他一眼,“处理完了。” 雷虎稟拳道:“不负前辈所託,余孽已经斩杀殆尽。” 他低下头去,不敢望向林庸。 似乎在等著林庸的话。 林庸沉吟著,雷虎的作为,自然逃不开他假丹神识的探测。 方才雷虎確实替他斩草除根,不留一命。 “你可以走了。” 林庸吐出这五个字。 雷虎如临大赦,眼中暗淡的光芒重新亮起。 他不惜杀死往日同僚,来確保自己活命机会。 他剑上鲜血主人临前的哀嚎,还縈绕在他的耳边。 如今终於获得机会,离开此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方才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和自己的道途、性命相比,那些人又算的上什么。 此刻,他又想到这位筑基修士,在殿中大杀四方的模样。 心里对筑基期的渴求更甚。 对力量的渴望更深。 几乎是一颗种子深埋心底,悄然破土出芽,显现出一点绿色。 雷虎原地犹豫,支支吾吾。 林庸道:“你,不走么?” 雷虎终於將吞在肚中的话说出来。 “在下想跟著前辈。” “为什么?” “自是前辈实力强大,跟著前辈修行,前途无量。” 林庸自嘲笑道;“本座只是一散修,谈不得什么无量前途。” “小子,你说笑了。” “可是……” 雷虎欲讲话。 林庸一挥手,直接打断。 “可是什么,再不走,本座便反悔了。” 雷虎只得赶快转身离开。 要是这位怒火復燃,自己好不容易挣得得机会,就荡然无存了。 林庸看著雷虎远去。 海风袭来,裹著丰沛的水汽,敷在人的脸上。 日正中天,一派晴空,万里哪有浮云踪跡。 岛上最后一人终於离开。 林庸吐出一口浊气。 想跟著他,林庸可不会带一个麻烦。 这般人,林庸不会留在身边。 林庸飞步抵至海刀帮宝库。 库门上虽布了阵法,却是可用帮主令牌打开。 江平生的令牌早就给林庸摄了来,便从储物袋中取出,往禁制上一按。 禁制驀然而解。 里边数个房间,摆置著大小不一的漆木宝箱。 逐一打开,箱子分各装了灵石,法器,符籙,丹丸,灵药,还有一些上等的炼器材料,以及一些丹方。 海刀帮的积累,便全都在此处了。 林庸逐一清点,一一整好。 总共下品灵石两万枚,中品灵石两百枚。 一阶法器一百一十件,其中一阶下品法器六十件,一阶中品法器三十六件,一阶上品法器九件,一阶极品法器两件。 符籙则是以一阶灵符为主,二阶灵符亦有十余张左右。 灵药有数百株,不过只有两株是二阶的。 炼器材料如青冥石,玄铁,铁精不等。 全部收入囊中。 之后林庸將江平生储物袋取出来。 里头二阶法器三件,分別是金鐲,软甲,还有一口黑刀。 下品灵石三千枚,中品灵石一百颗。 还有数本功法——《金炎真功》,《斩元刀诀》,除开此两本,林庸还意外发现一本奇异功法。 这本功法唤作《顛鸞培元真经》,乃是一本合欢双修功法,不过乃是残缺的,只记载到二阶,便没有后续功法了。 上面绘製的图画,栩栩如生,简直如同活春宫一般。 林庸隨意看了一眼,便丟在角落里。 修炼此种功法,到底是选了捷径,一开始就落了下乘。 林庸摇了摇头,继续整理,除开一些衣物,储物袋中便没有其他东西, 这次收穫了数万灵石,法器亦是不少。 如今,已经不缺灵石了。 从宝库离开后,林庸径直去了龟岛灵脉中心之处。 龟岛下孕育著一条二阶灵脉,也不可留下。 乾灵珠深入灵脉,半盏茶的功夫,灵脉便已吸收完毕。 充沛的灵力由乾灵珠反哺自身,林庸的修为精进一丝。 加之之前在海月秘境中吸收了一条三界灵脉,此刻巨量的灵气储存在灵珠之中,自己也就不需要著意找寻灵地修炼。 下一步便是前往玄阳国,找修仙坊市,潜修炼丹。 爭取儘快能炼製二阶丹药,早日炼出凝元丹,衝击金丹之境。 將龟岛二阶灵脉吸收殆尽,林庸御剑,冲天而起。 一道遁光,风驰电掣地,流星般射向玄阳国。 第287章 翠屏山坊市 七日之后。 一道流光下降海边。 一个人影从灵光中散漫走了出来。 其人不是林庸还是谁? 终於又到此处了。 此行他赶了七个昼夜路程,由龟岛回返,三日后,再经歷方丈岛,又御剑飞行了四日,才到了此处。 这里是玄阳国地界。 此处隶属天寧郡清源县,乃是五年前,林庸尚未出海的最后一个地点。 当年,他便是在此处,遇见了陈家修士,一番询问之下,得到了方丈岛的消息,才出海杀妖。 一晃五年而过。 林庸所站之处,仍旧是当年之位置。 岸边码头修建得更加庞大,船来船往,人流如织。 天穹蔚蓝,海天一色,数排白鸥展翅过,百千鱼儿水上飘。 正是收网归家时,但见渔翁逐笑顏。 且看一只只船拋锚上了岸,有数十名渔夫,打著赤膊,將一筐筐鱼从船上卸下。 立时便有人在岸边打问价钱,就地糴鲜。 挑几只活鲜儿的,赶回去做一顿。 林庸之所以选择此处上岸,便是当年在此处遇见陈家修士。 自己此行乃是寻访附近坊市,当地修士自然知晓方位。 若是能在此处遇上陈家修士,那便最好,省却自己找寻功夫。 若是无缘,自己只得徐徐图之了。 林庸看著海面上泊岸的最大一艘船只,展开神识查探,查到其中有灵力波动痕跡,便意识到,自己是来对地方了。 当下向那艘大船缓缓走去。 那搬渔货的渔民,早见了一道人影,隱隱绰绰向自己这边走来。 待到近了,看清其人样貌,一派道人模样,仙风飘飘,识得是修真之士,立时著人去了里仓稟报。 仓里走出一个黄袍男子,大踏步走出船舷,靠栏而看。 沙岸之上,海风轻拂。 一个蓝袍修士,也立在海风之中,金沙之上,笑吟吟地正看著他。 黄袍男子立马跃出大船,疾速奔行至林庸面前,深打一揖,恭敬叫了一声:“参见前辈。” “是你!” 林庸忽然记起此人来,还真是有缘。 当年他在此处问路陈青荷时,这男修便跳了出来,对他施展火球术。 最后被林庸打了一掌,才算老实下来。 “你怎么在此处?” 林庸之后又问了名姓。 陈蛮比五年之前沉稳不少,礼节完备。 他道: “小子陈蛮,今日是我当值,故在此处。” ”不知前辈光临,真是失瞻,失瞻!万望前辈恕罪。” “小事而已。” 林庸挥手,直接说出来意。 “想你是天寧郡本土修士,你可知这郡里有那些大型坊市?” “大型坊市?” 陈蛮右手托著下頜,沉吟道: “清水县有个青云坊市,不过规模不算大。” “自己这里数清源县,更是没有坊市。” “要说大型坊市,前辈不如去郡域郊外的翠屏山,那儿便坐落著一处大型坊市,乃是由郡守和各大世族撑持而成。” “想来翠屏山坊市,当称前辈心意。” “翠屏山么?” “你可有路线图录?” 林庸隨后问了一句。 自己之前来玄阳国时,虽在青云坊市查过一些记载,但对坊市之事,却是一时疏忽了。 当时自己第一要务是找寻鲤蛇兽妖丹,未曾准备今日之事。 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陈蛮连忙应了几句,“有有有,自然是有的,前辈稍等。” 应下话后,陈蛮便在储物袋中左找右寻,终於翻將出一幅地图来。 “前辈,这是天寧郡地图,上面硃砂標记之处,便是坊市所在之地了。” 林庸接过来看了,只见一个红点,就黏在郡城之郊外,书了“翠屏山坊市”五个丹红小字。 果然不错。 目的达成,林庸心满意足,向陈蛮掷了十颗灵石。 “多谢前辈!” 陈蛮控背躬身,深行一礼。 又道:“当年前辈离开后,族长知晓了前辈之事,憾不能面见前辈。” “若是前辈不弃,可否光临鄙族,歇坐一会儿,好让我等奉一杯灵茶,敬献前辈。” 林庸御剑而起,直衝霄汉。 留下一声。 “不了。” 有缘自会相见。 陈蛮看著天穹上逝去的遁光,满脸艷羡。 然而此事干係重大,陈蛮在原地望了一会,便加急返回陈家,向族中长辈报知此事。 陈家族长端坐主位,喃喃道:“翠屏山么。” “得寻个时机,去看他一看。” 第288章 贴牌 林庸御剑离开清源县,便马不停蹄前往翠屏山坊市。 如此又经过两日时间。 御剑飞行千里,终於到了天寧郡郡城郊外。 按著陈蛮给出了路线,很快抵达了山头。 只见青山如郭,连绵延长,恰似翠屏,藏风聚气,山间清溪环绕,山顶雾气横生。 便有瑞气东来,灵光乍现。 白鹤悠游,猿啸鸟囀,一簇簇草木深,一丛丛古树密。 林庸驾剑,下降在翠屏山山麓之下。 山麓下方路坦途,是一方平阳之地。 来往的修士,都从此路经过,最后至一巨岩边,大踏步走进。 人却不与岩石相撞,反倒是吸入岩石之中。 这般障眼法,乃是迷惑凡人的手段。 此乃翠屏山坊市之入口也。 林庸径直向入口走去。 周围有几个修士,修为俱在练气七八层左右,见著林庸御剑而下,料想是筑基高人来此,便站立一边定睛看著。 看这位筑基真修之模样,倒像是生人,自己等人从未见过,便壮著胆子,从后面跟著林庸。 正在走路的林庸忽然不动了,“你们跟著本座做什么?” 林庸驀然一个转身,盯著三人,冷声道。 这三个修士,模样竟然长得差不多。 只是身上服饰各异,一个著朱袍,一个穿蓝衣,还有一个身穿灰衫,都是两鬢斑白,苍髯修长。 “前辈误会,误会!” 那个身穿朱色道袍的,连忙摆手道:“我等並无恶意,且哪有这个胆子。” “在下叫做孙朱。”隨后此人指著另外二人,“这二位乃老道的同胞兄弟。” 那两人上前行礼。 “老道孙元。” “在下孙真。” “我们三人乃是天寧郡中的散修,在翠屏山坊市做些带路营生。” “有些时候,也售些坊市白玉简,记载了翠屏山坊市大致情况,不知前辈可要?” 说罢,身著朱袍的孙朱,念动口诀,储物袋中飞出一枚白色玉简来。 “前辈,便是此物。” 林庸摄来,看了一看,倒是详细,坊市大小势力都记载在內,不错不错。 “多少灵石?” 林庸问了一句。 孙朱迟疑道:“十枚?” 林庸立变了脸色。 灵力泄漏出一丝。 筑基期的威势顿时让孙朱三人后退数步。 当他是冤大头啊? 进入坊市之后,隨意找个书坊,花费的灵石也不足五个。 这白色玉简,他们居然敢开价十个灵石。 虽然自己不缺灵石,但也不会大肆浪费。 自己散修出身,哪里会大手大脚的。 这明摆著开口夸大价格,明眼人都不会要。 孙朱察觉林庸神色,忙道;“既是前辈光顾,只收三枚便可。” 林庸哼了一声。 扔下三块灵石便走。 看著林庸离开的身影,孙朱变了脸色,“果然是筑基修士,我们猜对了。” 孙振和孙元走到跟前,道:“该去稟报阁主,又有筑基修士来了。” “还是个陌生的筑基修士。” -------- 且说林庸进了岩石,一阵白光闪过,便看见坊市大门。 门口数个守卫,轮流值守。 当中修为最高的,为练气九层,倒是不错了。 之前看了白色玉简,说是翠屏山坊市乃是天寧郡这任郡守所建,联合各大筑基家族,撑持此地。 不到数年,翠屏山便成了远近闻名的修仙坊市,吸引不少散修来此。 这几家筑基家族分別为黄沙岭万家,金松林墨家,以及斜月泉武家,都是传承数百甚至上千年的筑基家族。 因其底蕴深厚,故才能与天寧郡郡守合谋,开闢了这翠屏山坊市,同分收益。 像是坊市中的铺子,多数属於三大家族与郡守。 或租或自管,都是財源不断的生意。 自翠屏山建立以来,这三家势力便不断扩大,族中的筑基修士便至少有五指之数,族中子弟还有拜入玄阳国境內金丹宗门的,前途无量。 林庸站在门口,將修为压制在筑基初期左右。 练气九层的守卫修士见到林庸,当即迎上前来,道:“这位前辈,在下有礼了。” “不知前辈可要进这坊市?” “自然。” 林庸点头应道。 说罢手中现出两枚灵石,要交予守卫。 练气九层的守卫队长,推手拒绝道:“前辈是筑基修士,不用交灵石。” 林庸诧异地望了他一眼,道:“还有此事?” “倒是有趣。” 林庸也就收好灵石,”既如此,本人便入里了。” “前辈慢走。” 侍卫相辞道。 林庸走后,练气九层的修士便立马著人,前去坊市中心各大家族驻扎之处。 “又有筑基修士来了。” 该不会风声走漏了。 练气九层的侍卫长如此猜到。 这一切林庸不曾晓得,他在坊市中逛了几圈,租了个院子,买了些玄阳木。 之后又在外间张贴了可替人炼製一阶丹药的牌子,便在屋子里休憩下来。 一夜无话。 …… …… 第289章 来人 连续几日,院门都未被敲响。 林庸心底还疑惑来著,此处寓居的修士不少,人来人往,怎么就他门前门可罗雀呢? 他分明在租这间院子的时候,看见不远处,有扇院门外面同样钉了木牌。 上面写著“可替人炼製一阶法器,价格免谈”之类的字语,落款是一名叫做刘飞虎的修士。 当时林庸经过那处时,刘飞虎的院门外面,已经站了十余个修士,都在外间等候,而且都是表情兴奋的模样。 林庸收敛气息,找个队伍中的人问了。 那人解释道:“飞虎道友是坊市內远近闻名的一阶炼器师,浸淫炼器一道多年,可以炼製一阶上品法器,少有缺品,信誉保障,十分受人欢迎。” 原来如此。 把缘由问个明白,林庸也在院门上钉了木牌,在上面写著“可炼製一阶丹药,价格好商谈。” 落款为“水月居士”。 林庸並不打算在翠屏山坊市內,使用自己的真名,便隨意取了个道號,供与人往来使用。 如今一连几天,自己的牌子倒是钉好了,刘飞虎的院门外仍旧门庭若市,自己门前依旧门可罗雀。 林庸也意识到自己初来乍到,一来无人认识自己,二来坊市之內也有別的一阶炼丹师接活,信誉有加。 有更加稳妥的选择,又有谁会到这个陌生修士里炼丹呢? 看来,是时候要修改一下木牌上的內容了。 林庸取下院门上的木牌,重新更换了一张。 木牌上的內容相比於之前,大改许多。 上面写著“替人炼製一阶丹药,上中下品皆可,自带灵药,二八分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落款仍旧是“水月居士”。 一般而言,请一位炼丹师炼製丹药,通常炼丹师会收取一定的费用,这费用可能是丹药,也可以是灵石。 一炉丹成功炼製出来,求丹者与炼丹师至少是七三分成。 炼丹手艺高超的甚至能將这个比例扩大到五五分成。 林庸只收取的是其中两成的费用,相当於让了利。 远低市面上的出手价。 如此一来,还吸引不到那些手头稍紧的散修? 省下的一成费用,足以让许多人动心了。 也就是林庸更改木牌的那一日的午后,未牌时分。 林庸的门,琅璫琅璫,响了几声。 有人敲门。 坐在屋子里的林庸,淡然一笑。 终於有人上门了。 没想到见效那么快。 筑基期的神识早就探查到外面,站著一个二十余岁的年轻修士,练气四层的修为,一脸呆愣愣的看著木牌。 口里叨叨道:“水月居士?水月居士?” “我郭春也在这翠屏山坊市虚混了几年时光,却从未听说过这一號人物,想是新近来的。” “替人炼丹,二八分成,足足比市面上请炼丹师出手费用少了一成。” “有这般好事,待我试上一试。” 於是郭春继续敲门。 门里传来脚步声,轻轻的,就像是踩在碎石子上的声音,沙沙的响。 郭春还没来得及仔细听,“哗啦一声”。 门开了。 推门的是个蓝袍修士,面容年轻,黑髮及腰,脑袋上戴了一顶宝冠,镶了晶石,真有一副居士的派头。 “您,便是水月居士?” 郭春拱了拱手,问道。 林庸和气地招呼他,“正是,本人便是水月居士。” “小兄弟,你是来炼丹的?” 郭春目光躲闪,本只是想见上他一见,炼丹倒是次意。 如今这名水月居士开门见山,郭春也取出了一份炼製下品回元丹所需的灵药。 並道:“郭某欲托居士炼製一炉下品回元丹,木牌上的二八分成,可是真的?” 林庸已然將灵药接过,笑眯眯的,“自然是真的,哪会作假糊弄人。” “道友在此稍待,半个时辰足矣。” 林庸从储物袋里摄来一张座椅,吩咐郭春坐下,叫他稍待。 又將门闔上,將一阶下品回元丹的灵药放在院子里,就地开始炼丹。 这种一阶下品丹药,林庸在钱家炼了至少上千炉。 一阶上品丹药他都能轻鬆炼製出来,何况这还只是一阶下品。 面对这第一个客人,林庸可谓是用心之至。 若是炼製成功,品质极好,他的口碑自然会从其人嘴里传播出去,一传二,二传三。 一旦有了一个好的开始,后面变简单的多了。 水法炼丹,结印,再到凝丹,半刻钟的时间,便完成了。 丹成圆满,浑圆如珠,是为一阶下品丹药中的上上品。 一共十二颗,林庸抽取了两颗,便將剩下十枚丹药放进一只玉瓶当中。 再过了一会儿,林庸推开院门,將玉瓶递给郭春。 並道:“丹已炼成。” 郭春先是听到开门声,冷不防忽然站了起来,嘆一声“这么快?” 半个时辰都没过去。 林庸只是笑著,炼製这种丹药,凭藉著他强大的神识,加上通明道人传下的水法炼丹手法,简直是手到擒来。 没什么难度可言。 郭春又將玉瓶打开,里头十枚浑圆的丹药,入了他的眼。 他本能地取出其中两枚丹药,递给林庸。 谁知这水月居士將手一推,开口轻吐几字:“已经抽取了两成,不必再拿。” 郭春俯首看看丹药,再抬起头来,看看眼前人。 满眼的不可思议。 抽取之后,还能有十枚丹药。 “莫不是,莫不是誆我的?” 再三確认无疑后,郭春喜滋滋地取丹归家。 一面想到:这般好的事情,得赶快通知几位道兄才行。 他步履走的轻快,很快从林庸的眼前消失。 第290章 名传 也说郭春回去后的当晚,呼朋唤友,开了个席面。 会上来了五个修士,都是郭春多年结识的好友,也是陈年的散修,手无余財,事事精打细算。 这会子郭春突然办了个席面,邀眾人前往,真真稀奇了的事。 席面上,郭春轻啜一杯灵茶啊,笑意从唇角跑散出来,“诸位老友,老郭我可是发现了一门好买卖。” 他向四处望望,观看著老友的反应。 一个个都喝著灵茶,吃了果子糕点,听到郭春讲话,遂將脸面都別过来,要听他说什么。 “一桩好买卖,郭春,你说的是什么买卖?” 席面上的一个汉子,约莫而立之龄,通体皂袍,他叫张明,最近手头十分紧,灵石自没有多少。 而且手中还有几份灵药,欲托丹师炼丹,准备换取些灵石,供以后修炼使用。 郭春清了清嗓子,故作神秘,眼神儿左右覷了覷,才轻言轻语道:“自然是有益於我等的买卖。” “列位不知,翠屏山坊市白林巷一户人家驻了丹师,新近开张,惠度非常。” “今儿下午,小弟本想造访刘飞虎道友,却发现飞虎道友旁边一户人家院门上定了牌子。” “上面有『帮人炼丹,佣费两成』之言,落款是一个叫做水月居士的。” “水月居土?倒是没有在翠屏山坊市听过此號人物,还和刘飞虎是紧邻。” 张明沉吟道。 “佣费两成,竟如此划算,就是不知其人丹技水平如何了?” “若是水平足够,技艺高超的话,张某这里恰好有几份灵药,要托丹师炼製成丹。” 席上又有一个人发言。 “前几天我也曾去謁见刘飞虎道友,欲炼製一件趁手灵器,倒是眼拙了,没有见著这水月居士。” “居然错过了,可惜可惜。我这儿也有几份灵药,意欲成丹。要是真如郭道友所言,这几份灵药就送水月居士那去。” 郭春听此言,拍掌道:“诸位,在下已然是见过了那水月居士的水平,的確高超。” “这是郭某在他那儿承托炼製的下品回元丹,且请一看。” 郭春取出那只白玉瓶,拔开瓶盖,馥郁的丹药香气以迤邐散飘了出来。 不一忽儿,室內就已经丹香满堂。 张明忙取了丹瓶,透眼朝瓶里看去。 入眼的,是一颗颗浑圆的丹药,丹表光泽闪闪,几乎无缺。 再闻此丹香,无疑是丹药中的上品。 而且还有十颗,都装在一个玉瓶之內。 张明想到什么,忙问道,“郭道友,这是几份灵药炼製成的?” 郭春没有说话,坐在圈椅上,轻轻喝了一口茶,右手握拳,伸出个食指,比了个一字。 “一份,竟然是一份!” 张明失神道,除去两成佣费,也就是说,一份灵药,通过这名水月居士,被炼製成了十二颗灵丹。 九成多的成丹率,远比市面上的几位炼丹师好上许多。 他们一般一炉炼製出七八颗,再除去抽成的三至五成费用,归得自己的只有五六颗。 与这相比,相去了一倍之多。 张明手头正紧,正欲托丹师炼丹,之后將丹药换些灵石。 若是这水月居士真有如此高的成丹率,那么自己一去便是稳赚不赔的。 想到此处,他恨不得立马去拜见那名居士,將身家灵药,都託付给他,通通炼製成丹药才好。 张明心里细细盘算著,口中又道:“白林巷,白林巷,刘飞虎的紧邻。” 郭春看见他这样子,就知道张明已经动了心。 其余人也在笑话张明,都说道:“张明道有最近手头的紧呢,听了这个消息,还不得星夜就去敲那水月居士的门?” 又是一阵大笑。 张明有点微怒,“休笑话我,谁人没有窘迫时分?就说郭春你吧,不也是这阵子,搭上三大家族的线,前往鬼洞,才富起来的。” 郭春面显鄙夷,道:“这事莫说,莫说。我老郭也算昏了头了,竟然为他们做事。” “那云落山上的鬼洞,你们不晓得,阴气重得就像时时刻刻吹著寒风,煞气浓得宛若泡在尸山堆里,惧意透体凉,透气凉啊!” “有好几位同道都死在里面,被鬼魂给生生挠死了。是我说,我们就是前方探路的小卒子,虽然三大家族给的灵石丰厚,这是拿命换的。” “还是我运气好一些,及时出了那鬼洞,捡回了一条命。” 说起云落山鬼洞一事,郭春一脸唏嘘模样。 其余几人听毕郭春之言,皆沉默不语。 忽然张明出声,“若是那水月居士能炼至赤阳丹,进那鬼洞,岂不轻鬆些?” 眾人眼睛一亮。 好主意。 於是约定明日,齐去白林巷,到那水月居士门前走上一遭,再做区处。 第291章 上门 次日平明。 天光大亮,郭春张明等人匯集,共赴翠屏山白林巷,欲求见那水月居士,承托炼丹。 郭春,自备了两份赤阳丹的灵药,张明也一样,不过他带了四份。 二人都寄希望於白林巷的水月居士,能够亲手炼製赤阳丹。 郭春脑袋里清清楚楚记得,那水月居士门前钉牢的木板上,写著“可承接一阶上下中品丹药的炼製”的字样。 也就说明,这水月居士,至少是一阶上品炼丹师,而这赤阳丹不过一阶中品,於他而言应该不成问题。 很快,几人抵了林庸门前。 郭春走向前几步,敲门几声。 “咚咚。” “咚咚。” 四声敲门声过后,熟悉的轻微的脚步声,再一次在郭春的耳边响起。 林庸早间在榻上存神养气,修炼功法,从昨晚一直到现在,还不曾休息过。 忽闻院外敲门声,林庸心底一喜,便知有人来了。 出户推门,吱呀一声。 郭春还有另外五个修士明晃晃的站在门外,进入了林庸的眼睛。 “居士!” 郭春看见了林庸,做了一揖后,“居士”二字就从他嘴中脱口而出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其余几人有样学样,都见了礼。 眾人看著笑容满面的水月居士,心里都为之一惊。 这名居士气息深沉,强弱高低不好察觉,他们的神识,靠近林庸身边,便立马被反弹回来。 站在原地的几人,忽然叫了声痛,脸色转白。 “唉,你们几个人真是的!” 郭春恨铁不成钢的望著几位老友,尤其是张明,他哀叫的最厉害。 “不妨事,是我疏忽了。” 林庸体表自然是罩上了一圈神识,轻易探之,若是神识不如林庸,自然遭到反伤。 不过林庸之前就已经降低了强度,他们受的伤害,只触及表层,並不影响多少。 也就稍待一会儿,几人收起窘態,眼巴巴看向林庸。 “你们来,所为何事啊?” 林庸明知故问。 郭春道:“在下携了三份炼製一阶中品回元丹的灵药和两份炼製一阶中品赤阳丹的灵药来,都欲交託居士,炼製成丹。” “居士,您看可否?” 郭春將姿態伏得更低了。 林庸看著他手中递来的灵药,没有想,瞬间便答应一下他的请求。 这两种丹药仅是一阶中品,並不难以炼製。 “自是可以,本居士仍旧收取其中两成费用。” 这话落下,郭春连带著他的老友,面面相覷,之前的疼痛,隨风消散了般,俱笑了一声。 “多谢居士。”郭春行拱礼。 一边的张明忙道:“居士,居士,张某这也有几份灵药,就拜託足下了。” 他把四份炼製赤阳丹的灵药递送出来了。 余下几人都交託了灵药,个个都想获得赤阳丹。 林庸通通收下,吩咐他们在外间稍等。 自己闭了门户,开了法阵,就在庭院之中,开炉炼丹。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嫻熟无比。 一炉炼完,便马不停蹄的炼製下一炉。 甚至两份赤阳丹,可以同时进行萃取炼製。 强大的假丹期神识就像不竭之泉,炼製一炉丹药耗的神识,几乎忽略不计,立马便会恢復过来。 这便是高阶修士炼製低阶丹药的优势。 不过要想丹技得到提升,最好还是炼製高阶丹药。 六人的十五份灵药,总共花了林庸两个时辰。 一颗颗散发著炽烈气息的浑圆丹药,吧嗒吧嗒,落在他特製的玉瓶之中。 这便是赤阳丹。 还有几种丹药,也装好,都给林庸擎在手中,慢慢向院门靠近著。 郭春与张明几人在院门外等候,院外早就设了墩子,供来人歇坐。 张明坐在墩子上,道:“十几份灵药,就算是一般的丹师,也至少要花上数个时辰,我等不如午后再来。” 其余几人也隨声应和,“的確,的確。” 唯有郭春坐在墩子上,闭目凝神,丝毫没有移开跡象。 “怎么,你不隨我们去逛逛?” 张明对著郭春,蹙眉问道。 郭春仍旧闭目,但却笑了起来,“这才两个时辰,就等不住了?昨日那炉丹药,半刻钟便被这居士炼出来了。” “我看呢,过不了多久,这居士就会出来了。” 张明一脸不信,“即使是坊市內的周世荣道友,炼製这些丹药,也至少要五个时辰。” “周士荣道友可是早早被墨家招了去,作为供奉的,炼丹有一日五十炉的记录。” “即使在平常,炼製十五炉丹药,也要五六个时辰。” “难不成,这水月居士,炼丹的速度,比周道友还快不成?” 张明气汹汹地讲道。 余下几人附和点头。 郭春仍旧闭目,没有离开之意。 “好,好,好!” “今日我本想大方一回,请你们去酒楼走上一遭,吃些灵餐。” “既然你不愿离开,就在这慢慢等吧。” 张明拂袖离开,几人跟上。 郭春心里苦涩。 要去吃灵餐,你这小子早说啊! 可恶。 本想显摆一番。 郭春看看院门。 话已说出,他自然不会打自己的脸,於是坐在墩子上继续等待。 “扑扑。” “扑扑。” 忽然院中脚步声。 郭春赶忙站起来。 院门陡开,林庸已经出来。 而张明等人还未走远。 “这么快!” “这么快!” …… 第292章 云落山鬼洞 张明几人神情讶然,折转身重新走到院门前。 郭春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对著同伴,道:“亏得你们不相信郭某,看看,居士这就不是出来了?” 他目光火热地看著林庸手上的玉瓶。 一只只白玉瓶,就如同稀世珍宝一般,被他虎视眈眈地盯著。 “居士,那些丹药可是炼好了?” 郭春看著林庸,心急道。 “自然是炼好了,这是你的,接好。” 林庸淡淡说了一句,手中的四只玉瓶,被他一甩,扔掷在空中,拋向郭春。 郭春两手张开,往空中只那么一扫,如同点水一般,轻轻就將四支瓶纳入怀中了。 他忙不迭打开瓶塞,馥郁的丹香汹涌喷出,钻入他的鼻中,再散开,又钻入张明等人的鼻中。 “好丹,好丹!” 张明眼睛光芒闪闪,抢过郭春的一只玉瓶,是看了又看,嗅了又嗅。 “真箇儿好丹,比周士荣炼出的丹药的品质还要高出一筹。” “这赤阳丹,药性之烈,仅仅是只要闻到丹香,便可察觉。” “况且,一个瓶子中足足有十粒之多。” 太惊人了,这丹技,堪比二阶炼丹师。 张明心中的震撼久久不能停,他愣愣的看著瓶中的丹药,沉思良久。 郭春突然喝了一声,“张明,你的丹药在那里!” 几只玉瓶从林庸掌心飞出,逕自往张明这里飞来。 张明从愣神的状態中醒转过来,神色变得慌张无比,他急忙张开手,要接住那几只玉瓶。 手中郭春的那只玉瓶,一个疏忽,滑落手中。 郭春眼疾手快,一个俯身滑行,一把接住,嘴里嚷著:“你也忒粗心了些,不是將玉瓶打碎,灰尘沾染在丹药上,就拿你的那份来换。” 张明將丹药接住之后,脸上喜意掩饰不住? 他笑著欠身:“是我疏忽了,我赔不是,赔不是。郭道友大人大量,肚能撑船,待会儿与我等共进灵餐如何?” 郭春这才满意,“这还差不多。” 在眾人都將丹药收好以后,林庸便將心中的疑问道了出来。 “丹药交託已毕,本居士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本人心中有个疑问,此刻倒是要问上一问,不知诸位可否为在下解答?” 郭春张明,扔下话茬,转头来应林庸的话。 “我等蒙居士炼丹,多占便宜,居士但有疑问,只说便是。” “我郭春在翠屏山坊市混了这么些年,一些见识还是有的。” 张明也应和郭春的话,“居士但讲无妨,我等定知无不答。” 林庸笑了笑,“既然如此,本居士便问了。你们都托在下炼製的赤阳丹,不过一阶中品,且为火性,我看你等並不都具火灵根,是此丹另有他用么?” “原来居士要问的是此事。” 郭春与张明对视一眼,立即瞭然。 “这赤阳丹,是我等將要前往云落山鬼洞,才拜託居士炼製的。” “鬼洞阴邪无比,实为阴煞之地。当中多有鬼物飘荡,还有些不人不鬼之物,十分怖人。” “鬼洞中的怪物,最惧至阳之物,而这赤阳丹,便属其中一种。” “云落山鬼洞,那又是什么地方?” 林庸疑惑道。 之前在翠屏山坊市入口见著的那三胞胎兄弟,所传递过来的白色玉简,並没有什么关於云落山鬼洞的记录。 “居士不知道也属正常,云落山鬼洞新近半月才出现,许多散修亦不知道此事。” “鬼洞鬼物无数,为防止鬼物出洞,祸害天寧郡百姓,郡守及三大家族合力於云落山布置了一座三阶法阵,断了鬼物出路。” “然而,鬼物越来越多,如此下去也不是办法。” “於是三大家族与郡守大人招募修士,前往云落山击杀鬼物,各自也派了弟子前往。” “这个消息,还是通过我的一位嫁至斜月泉武家的小姑才得知,又託了其门路,率先进入云落山。” “不过,那鬼物著实难对付,只有至阳之物方能克之。” “上次郭某前去之时,应付鬼物自如的也大多是身具火灵根的修士。” “还有一些,则是使用了赤阳丹以及类似功用的丹药,才安然退出了鬼洞。” “我等托居士炼製赤阳丹,为的就是再次进入鬼洞!” “再次前去云落山?听你此言,那地方可是危险得很呢,怎的又去?” 郭春挠了挠头,笑道:“虽说危险,里间却是有不少机缘。上次郭某便在那里捡到一只储物袋,算是发了点小財。” “因此仍想继续前往。” “原来如此。” 林庸若有所思,“多谢诸位解惑了。” “居士客气了。” 郭春与张明几人不侍多久,便辞別林庸,离开了白林巷。 第293章 公孙离 “云落山鬼洞,有机会倒是要看上一看?” 林庸退回门后,將院门合上。 院子早就布置了二阶法阵,阻人窥视,因此他可以在院中隨意修炼功法。 林庸取出青玉灵笛,开始练习《七伤诀》。 这本音诀,乃是自海月秘境所得,无品无阶,吹奏者实力越强,则施展威力越大。 这一点与自己吹奏的《月魂泪》多有相像。 但七伤诀却有七层,即“喜怒悲忧惧惊思”七诀。 喜怒二诀,在前十几年的修行中逐渐修行圆满,今日炼丹结束,自己也好开始练习“悲”诀。 灵笛在手,林庸按著曲谱,悠扬悲愴的笛声悄然响起。 院落中所植草木萧萧,地上捲起凉风,颼颼透体表。 说不尽的苍凉入眼,数不尽的悲愴入神。 林庸初觉悲秋之意,之后绵绵悲绪如滔滔江水,从灵笛中迸涌而出,连著自己都有些感怀。 无尽音刃夹杂其中,將院中假石劈了个粉碎。 练习结束。 “悲诀算是入门了,以后得多练习一番。” 如此想著,林庸进了屋子,盘坐在云榻之上,开始凝神养气。 忽然。 林庸睁开双目。 院子外有人来了。 其人高大,足有九尺余,身著一身皓白直裰,足踩著一双淡蓝长靴,细长的眼睛,嵌在方形的大脸上,高高的鼻峰,正对著院门。 “筑基修士。” “怎么找上这儿来了?” 林庸盘坐在榻上,却不起身相迎,而是要看看来人何意。 门外那人,朝著院门,就是一个揖手。 “在下是翠屏山云栈阁阁主公孙离,特来謁见道友。” 公孙离观察此院几日,终於下定决心,来见他一见。 几日前,孙朱三人將一名陌生筑基修士来到坊市內的消息告知了他,当时便有相见之意。 只是林庸刚刚下榻,自己便登门拜访,岂不唐突,还叫这位道友生疑。 索性暗中待了几日,才正式拜见此人。 看到院中来往之人,公孙离开才发现这名筑基修士竟然是一位炼丹师。 林庸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门后,將院门打开,摆手相迎,“在下水月居士,道友请了。” 二人来至堂房,分主客坐定。 林庸细细啜了口灵茶,道:“不知公孙道友,来我府上,所为何事啊?” 云栈阁他知晓些,是翠屏山坊市內有名的势力,当中有两名筑基修士坐镇,专做些买卖风讯、功法的勾当。 公孙离便是唯二筑基修士中的一个。 林庸《天心玄水诀》早修练至瓶颈,正苦找三阶极寒灵液,即使公孙离不来,他自己也会去那云栈阁走上一遭。 今日公孙离却不请自来,自己倒是搞不清楚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 公孙离起了个手,就道:“在下不请自来,万望道友恕罪。实事有要事与居士相商。” 林庸来了兴趣,“不知公孙道友,说得是何要事?还请说说,敝人必定倾耳聆听。” 公孙离脸色舒展开,本以为这位水月居士不好说话,如今看来,却是他料想错了。 “居士,可听过云落山?” 林庸脸色不变,“道友说的可是云落山鬼洞一事?” “居士原来知晓此事,莫非居士已经去过?”公孙离欣喜一笑,隨即又疑问道。 “去是不曾去过,只是替人炼丹之时,问了两句,才知晓些许。” “那么,居士可想亲往云落山看看?” “前往云落山?道友说笑了,云落山鬼洞凶险,鬼物横行,虽说有些小机缘,却对我等筑基修士毫无吸引之力,平白去那处作甚?” “况且天寧郡郡守联合三大家族,布置了一座三界下品大阵,即使內中潜藏机缘,又如何轮得到我等?” 林庸將疑问托出,公孙离也自瞭然。 “居士不知,內中门道多得很勒。” 林庸眉峰一挑,“倒是说说看。” 公孙离笑道:“云落山虽布置了三阶法阵,却需时时刻刻筑基修士维护。单是支撑法阵,就要三名筑基修士。” “这段时日,鬼洞溢出鬼物越来越多,维持法阵的筑基修士愈发艰难,因此三日一换。” “现在,四家势力都逐渐开始招募修士,前往云落山鬼洞,多多杀些鬼物,减轻压力呢。” 说到此处,公孙离轻言道:“不妨对道友直说,本人还欲亲身入鬼洞深处,探一些机缘。” 林庸道:“三大家族允你进去?” “怎么不允,他们巴不得筑基修士进去,將鬼物杀尽,减轻压力。要知道,一个筑基修士,比一百个练气修士加起来,还要好用。” “不过,进入鬼洞之后,生死就只靠自己了。他们可不会管。所以这次前来,就是相邀道友一同前往。” 林庸轻笑一声。道:“既如此,你也该找些相熟的道友,一同前去,说句难听的,本居士初来乍到,人情不识,还要多加熟悉;再者,本人胆小,那等怖惧之地,是不敢去的。” 林庸找了由头,拒了公孙离。 公孙离也不恼,便道:“既是道友无此意,那本人便不再叨扰,就不坐了。” “誒,公孙道友稍待。” 林庸兜然站起身来挽留,“一码事归一码事,这儿有份另外的买卖,公孙道友既是云栈阁阁主,定然愿意接下。” “哦,什么买卖?” “在下愿出一千灵石,买一个消息。” “公孙道友,可知哪里有三阶极寒灵液的消息?” 公孙离復又坐下,听讫,口中喃喃,“三阶极寒灵液?” 林庸看公孙离一时未说话,而是沉吟著。 莫不是有戏? “亏得道友问了在下,本人確知哪有三阶极寒灵液,就是不知道友有多大的本领了?” “道友不妨讲讲。”林庸眼睛一亮。 “斜月泉武家有一斜月池,每年產出五瓶乾冰真水,两瓶上呈皇室,两瓶上呈金丹宗门天剑门,余下一瓶自留,若是道友有法子,不妨与武家交涉交涉。” 公孙离嘿嘿一笑。 林庸按诺取出一千灵石。 公孙离收好,道:“道友爽快,若是再有所求,儘管来我云栈阁,价格好说。” 便起身离开,对著林庸拱了拱手,转出了院门,消失在街巷之中。 第294章 赤阳丹妙用 翠屏山五百里外,一座黑山笔削,耸峙凌霄,黛色满山,青意无踪,一毛不拔之地,说的便是此处了。 只见: 山表儘是荒枯木,山內儘是黑沙土。 本是仙真一灵地,化作鬼域恶逼人。 这便是远近闻名的云落山,鬼洞就在这此山上。 这日,郭春,张明一行几人来至山脚,早有修士把守。 阴气森森,阻隔在三阶大阵之內,外间凉风,晴日依旧,未受到影响。 把门的修士横戟阻挡,声音冰冷,道:“云落山重地,你等何人,敢来此路?速速退下。” 郭春拱手道:“道友,我等皆是来鬼洞猎杀鬼物的,还请打开一缺口,纳我等进入。” “猎杀鬼物?你们?” 他好言相劝,“近日鬼洞鬼物增多,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你等想进去,我不拦你。只是,你们要想清楚了” 郭春再把手一拱,“我等前来,自然是做足了准备。” “也好,別怪在下没提醒你们。进入鬼洞之后,若有危险,则快速跑至阵边,自有接应! ” 侍卫拿出一张玉符,口中喃喃说著什么,紧接著阵法打开一道入口,纳眾人进了去。 鬼洞,就处在云落山中部所在,黑黢黢的洞口,与山之黛色浑然一体,肉眼几乎不可见。 但於修真者而言,神识外放,便探查到云落山中,一处阴森之地,迅疾弥散著阴煞之气。 无数只猩红的眼睛,怪诞地打开,凶光凛冽,注视著挤到钻进来的几道生气。 郭春张明一行人,摆开架势,神情严峻。 队伍中,尚有几个新手,此时见阴煞浓浓,阴风扬袍,原本便些许惊惧的心更加惧怕。 郭春左顾右盼,觉察人心异动,忽然大喝一声:“诸位,我等来之前,是做了万全的准备。可不能临阵之时,就慌了阵脚,一点本事都没使出来。” “那就真的窝囊了!” 郭春把窝囊二字重重说出,胆子惧怕的也都提起心神,不敢再想其他。 就在这时候,无数黑物从陨落山腰滚落下来。 如同乌泱泱的黑色洪水,要將山麓淹没。 还有一些尖锐的嘶鸣,兵戈的鏗鏘,鬼气满满的嚎叫夹杂其间。 云落山显得更加恐怖了。 那无数黑物涌下山脚,眾人便看清黑物形体。 一具具发黑的骷髏,半披著破烂不堪的衣物,凸出的眼眶里,冒著两团幽绿的阴火。 还有些庞然大物——身子是由成百上千具骷髏搭建成的。 他们的武器,是无数骷髏头做成的二丈长手杖,正向天挥舞著衝下来。 他们嘴中,发出擂鼓般的响声,似乎是在指挥。 张明看著这些鬼物,一时竟出了神。 这些骷髏腰间,有些掛著储物袋,这是死去修士生前的遗產,埋葬在这鬼洞中,与主人作伴。 而这储物袋,便是郭春几人来此的目的。 “诸位,速战速决,快快取出赤阳丹!” 一行人摆开架,排成一队,赤阳丹握在手中。 紧接著,手中的赤阳丹便似流星似的被他们扔至鬼物之中。 “砰!” “砰!” “砰!” …… 连续几声炸响,一堆堆骷髏给掀飞了出去,身上还著了火焰。 他们发出尖锐的嚎叫,在地面上疯狂地扑滚,欲將该死的火焰拍灭。 但这火焰却如附骨之蛆,即使他们用尽力气、手段,也无论如何都不能祛除。 云落山仍旧是黑色的,但赤阳丹爆炸留下的阳火,如同金黄的花朵一样,在黑色沙地上鲜艷地盛开著。 鬼物挣扎不过一会儿,其眼眶中的阴火熄灭,彻底消逝。 遗落下来的储物袋,被几人施展御物术摄將来。 一个,两个…… 统共摄来三个。 赤阳丹去了十二颗。 鬼洞跑出的鬼物越来越多,郭春几人继续扔出赤阳丹,足足轰炸了三次。 再次拾取了八个储物袋,才转身逃离。 趁鬼物未追来,赶忙联繫守卫,接应诸人,出了阵法。 第295章 堵门 三大家族与郡守放行修士至云落山鬼洞的消息,如扔掷石水中般,迅速在翠屏山这团静池中掀起一圈圈波纹。 郭春一行人於云落山鬼洞使用大量赤阳丹猎杀鬼物,最终获取十余个储袋的消息也在暗中传扬开来。 虽说知道至阳丹药可用於抵抗鬼物,但大多是吞服使用,却不想为他们当做火炮般轰击出去,利用爆炸產生的阳火消灭鬼物。 一时之间,翠屏山坊市內的诸多修士,心底里都有一个疑问盘桓在心头:这伙人,究竟是从哪得来的那么多的赤阳丹? 有修士,设局款待张明,把他弄得酣醉,从其嘴里撬出这么一个消息:那些赤阳丹,都是由一位叫做水月居士的散修炼製而成。 那人现在就居於翠屏山坊市白林巷刘飞虎道友府邸旁,是刘道友的紧邻。 张明还道: “你们不知道的嘞,这水月居士炼丹本领十分的高超,依张某看来,比周世荣道友还好上不少。”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张明的话添油加醋被人传开,竟是被编造成:白林巷水月居士的炼丹术绝非周士荣可以匹敌。 这位水月居士,是翠屏山坊市第一炼丹师。 说起来,天寧郡这地方,炼丹师极其稀少,一阶炼丹师便是此地的香餑餑。 二阶炼丹师这处是一个也无。 即使是三大家族与郡府势力,都不曾拥有一个二阶炼丹师。 筑基期修士修炼所需的二阶丹药,大多是不远千里,到临近郡城的二阶丹师购买的。 或者,是去药王谷在青州各地开设的分舵,选购的。 其实天寧郡曾出现过一位二阶炼丹师,不过很快就玄阳国皇室召集了去,在那儿安然做了供奉,几十年没有回来。 天寧郡的大势力不是没有想过要培养一位二阶炼丹师,只是无数资源砸进去,最多提携一位一阶上品炼丹师。 到了二阶,则是断了传承。 二阶炼丹师的传承,珍贵无比,看家的本领,赚钱的手段,又怎会轻易赠与他人? 因而,这么多年下来,天寧郡根本没有二阶炼丹师,顶多便是一阶上品。 这会儿,白林巷水月居士丹术高超,非坊市內炼丹师可比的消息,钻进了无数修士的耳中。 许多人內心激动,都不约而同找了时机,准备前往白林巷,謁见那已经声名斐然的水月居士。 这日。 消息传开的第二日。 林庸盘坐在云榻上,照常结束凝神运气,日上三竿,今日算是比平常晚了些。 睁开双目,走下云榻。 检查阵法,阵法完好。 这时,院子外兜然响起了喧譁声,一片一片,一阵一阵的。 “这是怎么回事?” 林庸释放神识,探察院外。 乌泱泱一群服饰各异的修士,驻足门前,互相攀谈,相熟的,则是嘘寒问暖。 话语不尽相同。 “老哥,你也是来拜访这水月居士的?” “这不废话?那水月居士名声传的厉害,老夫会不凑过来瞧瞧热闹?” …… …… “韩老弟,好久不见了,你来此处也是拜见水月居士?” “正是,我还带了几份炼製赤阳丹的灵药,若是这水月居士真有本事,就托他炼製了吧。” “你要赤阳丹干甚,莫非也欲去那云落山鬼洞?” “自然是的,那郭春张明一行人,在云落山可是捞了不少,向来老弟运气不错,这次也去碰碰。” “好哇,好哇,你小子,居然早有打算。” …… …… 人声混杂入耳,林庸略感杂乱,隨即收走了神识,走至门后,轻推开门。 院门打开时,自然是有响动的。 那响动声,是门扇磨地之声,亦或是门轴转动,因而產生的咯吱声。 总之,那声音传出的那一剎那,靠门的修士顿时闭上口嘴,不再言语。 人群安静下来。 只见得门扇被轻轻推开,人影先印在地上。 循著人影看去,一个身著蓝袍,头戴玉冠而五官中正的修士绰然立在眾人之前。 气质脱俗,尘毫不染,一双眼睛,神韵浅藏,嘴角微笑,令人如沐春风。 林庸颇为和善的態度,以及身上的超俗气质,让门外诸人心底佩服:或许眼前此人,是真有本领的。 离得近的先问著,“阁下,便是水月居士了?” 林庸淡然笑著,手指著钉在外间的牌子,“那牌子上不是写明了么?” “这么说来,你就是那最近声名鹊起的水月居士无疑了。” “声名鹊起?怎么回事?” 於是一人將郭春张明在云落山鬼洞使用赤阳丹的际遇以及张明之言,悉数说与林庸。 听讫。 林庸瞭然,“原来如此!” 他料到会有今天这般情况,但却没想到会那么快。 郭春那一行人,想不到个个都是火性子,前脚拿了赤阳丹,后脚便相约一同前往云落山。 还將他炼製的赤阳丹爆丹,当做火药使用。 真是可恶。 不过这样也好,新奇的使用方式吸引不少人来。 自己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林庸清了清嗓子,哼哼两声,十分正经道:“诸位,在下便是水月居士。郭春、张明等人的赤阳丹,都是本居士炼製而成的。” “若是承托炼丹的,自带灵药。” “一阶丹药皆可,佣费二成,门外牌子写明了的。怎么,有人要托本居士炼丹么?” “原来真是两成,比其他丹师还更划算。” 人群嘰喳,低声商议。 “真的不,莫骗我等?” “一言既出,駟马难追,居士我从不食言。”林庸保证道。 “要炼丹的人,整好队,把灵药给在下。” 门外眾人立即列好长队,逐一交付灵药。 足足收了一个时辰,记好所属名姓,林庸对眾人道:“所託甚多,诸位一日后来取丹。” 又惹得一阵议论。 “一日?” “那么快的吗?” 这当子,林庸紧闭了门户,门外眾人隨即做鸟散。 回屋路上。 林庸检阅著记录所託制丹的纸据。 “回元丹。” “赤阳丹。” “金芽丹。” “锻骨丹。” “养生丹。” “暴气丹。” …… 都是些一阶丹药,不算难,却胜在量多。 今晚,就拿来炼丹了。 第296章 周士荣 一夜过后,所有丹药尽数炼製完毕。 次日,交午牌时分,陆续便有修士至院门前。 “居士,在下来取丹药了。” 检对信息,確认无误,林庸便將丹药交予其人。 共有三十余人,大都托林庸炼製一份丹药。 所以林庸一夜统共炼製了三十余炉。 如今尚有人在观望之中,下不定决心,是否要拜託这名水月居士炼製丹药。 那两成佣费实在是诱人。 个中修士乾脆守在门前,看著来取丹的修士,等人取了丹,立马便去问询。 得到的结果自然是丹药上佳,数量也多,十分满意,坊间传闻果然不错之类之类。 水月居士確然是一位卓越的炼丹师。 得到这般回復,之前心底的彷徨犹豫便一扫而空了。 於是纷纷將手中准备托坊市其他炼丹师炼製的灵药,交给林庸。 因而,在將昨日炼製的丹药交付完毕后,林庸今天得到的嘱託又多了十余份。 数量够了,林庸便不再接受委託。 宣告还在等候的修士: “交託已讫,今日关门,若欲求丹者,明日再来。” 院门一关,林庸便开始炼丹。 这般,一日復一日,水月居士的名声越传越大,偌大的风声飘进了周士荣的耳里。 周士荣,翠屏山坊市有数的一阶上品炼丹师,三大家族之一武家的供奉,远近闻名。 此时他坐镇在翠屏山武家开设的灵丹坊中,百般聊赖。 近日生意寥寥。 往日托他炼製丹药的散修几乎少了大半,虽说在武家当作供奉,灵石充足。 但没人托他炼製丹药,还是让他的收入大减。 他找来一位经常求他炼丹的修士,打了个问讯。 那修士眼神躲闪,最后將水月居士说了出来。 “周道友,那水月居士炼丹技术著实上乘,且佣费只有两成,大家都去求他炼製丹药哩。” “还有修士说,翠屏山来了个了不起的丹师,即使是周道友的炼丹术,与水月居士相比,也差上一截。” 那修士说这话时,紧紧盯著周士荣的脸色,生怕自己得罪了他。 毕竟这位丹师,平日里脾气可是火爆得很。 哪知周士荣未露怒態,而是和顏悦色说道:“哦,竟是有此事。这么说来,你也去水月居士那里求他炼丹了。” 修士脸色一僵,期期艾艾道:“是,是哩。” “哼,亏我往日替你炼丹不知多少回,次次都答应,没想到你也倒戈,去了哪里。算了,你且把那水月居士炼製的丹药与我看。” 周士荣佯怒,伸手索要丹药。 那修士则把从水月居士那取来得一瓶赤阳丹,递给周士荣。 我倒是要瞧瞧,这水月居士当真有你们说的那么厉害? 他斜睨了递丹修士一眼,漫不经心拔出瓶塞,顿然,馥郁的丹香喷薄而出。 瓶內,一颗颗浑圆的赤阳丹置在其中,淡淡散发出的药性,立时让的这位武家丹师沉迷不已。 “不过一阶中品的赤阳丹,品质竟如此上佳。” 他取出其中一枚赤阳丹,闻了又闻,忽然喟嘆道:“若是我出手炼製赤阳丹,也会比这差上不少。” 一丝不甘埋在周士容眼底,他將赤阳丹还给那名修士,一把抓住其人衣袖,问道:“那水月居士现居何处,与我说说?” “莫非,莫非,周道友你也要去水月居士那里?” “问这么多干甚,我问你答,只管將位置告诉我。” “好的好的。” 那修士连忙应了一声,“水月居士现就寓居在白林巷,在刘飞虎道友府邸一边。” “到了那里,便可见了。” “白林巷啊,原来住在那里。这儿没你事了,你走吧。” 於是那修士匆匆离开,疾速前往云落山。 这段时日,云落山可是热闹得很。 在三大家族以及郡守府的宣传之下,云落山大开门路,邀眾修士前往猎杀鬼物。 郭春张明一行人的事跡广为流传,又吸引不少散修前往。 人人都想如同郭春张明一行人一般,於是纷纷前往林庸处,拜託林庸炼製赤阳丹。 一来二去,赤阳丹还成了对付鬼物的常用手段。 一些修士因此还真在云落山获取了不少好东西。 这会子,他正抓紧离开翠屏山坊市,准备用赤阳丹去对付鬼物,只希望到达之时,还能让他捞上一笔。 千万別被他人捡光了去。 周士荣看著此人溜撒走了,自己则是吩咐炼丹学徒,告知自己准备出去一趟。 自己得去见见这水月居士,看其到底是何方神圣。 於是著了一身便服,戴一顶遮帽,慢悠悠向白林巷进发。 然而,等他到了白林巷之后,站在林庸门前,却只见大门紧闭。 门上一牌掛著,上面写有“今日收丹已讫,要想承托炼丹,明日再来”这句话。 周士荣,翠屏山坊市大名鼎鼎的炼丹师,竟生生吃了一次闭门羹。 等到次日,他早早前来林庸门前等候,不少修士先他一步,已驻足门前,不知等了多久。 幸而,这次终於见到了水月居士,然而周士荣本欲说出的话像是梗在喉咙了,无论也说不出来。 后面一片人排著队,各个都在等著。 他匆匆交了一副炼製一阶上品回元丹的灵药,准备看看,这名水月居士的丹技到底在什么层次。 又过一日,丹药已经摆在桌上, 他打开丹药,仍旧是浑圆如一,药性浓厚,丹香扑鼻。 周士荣自认,自己为今做不到这种境界。 自己,確实不如那名水月居士。 心底的一丝丝不甘,隨著释然,也逐渐化作灰烟消散无踪了。 第297章 提升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林庸每天几乎都閒不下来。 院门外的人群换了一茬又一茬,现在云落山火热,求丹者不绝。 云落山的消息也传到了天寧郡之外,邻近的几个郡城都有大量修士前来。 三大家族与郡守可谓是来者不拒,只要能消灭鬼洞中的鬼物,都会大开门路。 云落山鬼洞,儼然成了诸多修士的寻宝地了。 但是,若是那么简单的话,郡守也不会花大精力,布置一座三阶大阵在云落山了。 去鬼洞的次数多了,许多散修便会发现。 鬼洞中不时会跑出几只筑基期的鬼物,形体巨大,十分骇人,而且其出现的的时机,往往就是一瞬间。 那会子在云落山中的修士,可就倒了霉运,不得不面对筑基期鬼物。 当然,有人也逐渐总结出一个规律:每隔三日,筑基期的鬼物便会在午时齐齐出来,少则一只,多则五六只。 於是修士们都避开这个日子,选择他日前往。 当然,也有另外。 有一队筑基修士结对前往云落山,一路打杀鬼物,直至鬼洞门前,也不惊惧,一跃而入,竟是深入鬼洞。 鬼洞可是鬼物大本营,几乎可用鬼山鬼海形容其中鬼物之多。 这队筑基修士贸然进入,凭藉者筑基修为,確实杀死不少鬼物,得到许多储物袋。 然而,还未深入多久,几人便遇见了数只筑基期鬼物阻拦。 其中,不乏堪比筑基中期的。 甚至在几人避开这几只筑基鬼物时,继续深入,竟欲见了堪比筑基后期的鬼物。 令人恐惧的是,不只是一只,是七八只,都待在鬼洞深处,轻易不出, 几人也终於明白为何三大家族与天寧郡郡守如此谨慎,而在云落山布置一座三界法阵的原因了。 二阶阵法,即使是二阶极品阵法,还真困不了数量如此多的筑基期鬼物。 这对筑基小队生了惧怕,就想离开鬼洞。 其中一人忽然泄了气息,被鬼物围困住,生生吸乾了血。 小队其他几人趁机离开了鬼洞,洞中如此多的筑基期鬼物的消息也传將开来。 一时坊市譁然。 三大家族出口了告示:那些筑基期的鬼物不会轻易出离鬼洞,只有特定时机才会出来,也就是诸位避开之日。 这才平息了担心。 而隨著时间的过去,林庸的丹技一天比一天精进,巨大的炼丹量让他丹技得以快速提升。 不过一个月,他炼製的丹药数量,比在钱家一年炼製的丹药还多。 林庸越发熟练水法炼丹,只觉得自己隱约接近二阶炼丹师的门槛,还差上一步,便可水到渠成。 故而,林庸开始有选择性地多炼製一些一阶上品,极品丹药,使自己快速到达临界点,以便突破二阶炼丹师。 院门上的木牌也改了些许內容,改成“承托炼製一阶上品,极品丹药者优先。” 因此,来求丹的人少了一些。 虽然炼製的丹药少了许多,技术的提升却不比以往慢。 林庸做了这个决定之后,坊市內的中小炼丹师终於鬆了一口气。 这水月居士,还算是有良心,没完全堵住而来他们的生路。 这段时间,公孙离也来过几次,大都是想邀林庸前去云落山鬼洞,都被林庸拒绝下来。 也不知怎的,公孙离就是盯著他不放,找其他筑基修士不行么? 林庸每次都是断然拒绝,直到有一次,公孙离托出实情,道: “居士,在下邀你前往,实是因为居士丹术高超,想来火法精妙,对付那鬼体岂不是轻而易举?” “道友不去云落山,当真是可惜了精妙的火法修为。” 公孙离不知道,林庸身上哪有什么火灵根,之所以能够炼丹,还是因为在通明道人的手札里学得水法炼丹的缘故。 水法炼丹,相较於火法炼丹,十分稀少,得其传承者寥寥无几。 林庸至今见过认识的炼丹师,几乎都是火法炼丹,也就是体內身具火灵根,催动灵火炼丹的手法。 像翠屏山坊市中的周士荣便是使用火法炼丹的修士。 之前黑山的柳家族长,柳重中,也是一名二阶的火法炼丹师。 还把自己的炼丹感悟交给了林庸。 公孙离倒是想错了。 见公孙离將话说开,林庸恼怒消减不少,他打趣道:“公孙道友,你也承认在下丹术不错,那么本居士为何要冒险去云落山呢?仅凭炼丹的本事便可餬口了。” 公孙离被林庸说得脸红,这段时间再也未来找过林庸。 除了炼丹,林庸未曾落下功法练习。 《七伤诀》中的悲诀已经小有所成,自己寻找的三阶极寒灵液也有了下落。 之前在公孙离那得到武家持有乾冰灵液的消息他可一直记著,这段日子林庸也暗中留意武家的动静。 终於,从郭春那小子里得来一个消息:武家的二阶炼器师广寻宝材,欲在炼器一途有所突破。 那位武家炼器师多年前便可以炼製二阶中品法器,此时收集炼器材料,怕不是准备突破二阶上品炼器师。 自己这里还有庚金不少,或许可以交易一些。 虽说庚金只是二阶极品炼器材料,但稀有程度堪比三阶灵材,而且对炼器师的助益颇大。 不然在海月秘境,钱家老祖钱尊也不会对其如此垂涎,竟是不惜面对吞金蚁的风险,也要將庚金带出来。 想来,若是武家极为重视那名炼器师的话,应该很愿意和自己交换。 於是林庸选了个时机,准备前往武家开设的丹坊,看能否联繫上武家修士,以此表明自己的心愿。 第298章 交涉(上) 翠屏山坊市,武家丹坊。 周士荣满头大汗地从丹房里徐缓的走了出来,门口童子见著,立马搀著扶坐在软椅上。 脊背实实靠在柔垫上时,他长呼出一口浊气,持续三个时辰的炼丹,让他的神识几乎耗尽。 他取出几个瓷瓶,倒出丹药,浑圆浑圆的,通体赤红,丹香扑鼻,不是赤阳丹还是什么? “可恶!还是差上一些,到底是哪儿不如他?” 拿出水月居士炼製的赤阳丹,一一比对,丹香差一筹,药性也差一筹。 即使这段时日自己总是专一炼製赤阳丹,品质提升的也有限。 现在,他恨不得撇下丹坊,立即去白林巷,亲身討教水月居士。 可是,周士荣望著四周,要是擅离职守,免不得武家降下一方罪责。 再者,匆匆忙忙去白林巷,贸然拜謁,那水月居士也不见得会接见。 最后落得竹篮打水一场空的话,就貽笑大方了。 这般想著,心中的衝动也逐渐淡下。 “武浩。” 周士荣叫著身边的童子,“把这些赤阳丹,置放在丹盒里去。” “是。” 武浩低低地应了一声,从周士荣手里接来赤阳丹,整齐摆置在红漆木匣子里。 一边道:“近日那什么水月居士,降了赤阳丹的炼製,不少散修都到我们这里来买了哩。” “这些人也真是的,依我看,供奉的炼丹术,不比那劳什子水月居士差。” 周士荣睨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一个炼丹学徒,有什么眼力见儿,前面要学的还多著呢!” “这水月居士確实有些本事,背后不许妄议他。” 武浩咕喃,双唇一瘪,埋怨道:“供奉,小子我可是在替您说话。” “你这小子,还生我的气了是吗?罚你今日炼製十炉辟穀丹,没到要求的话,哼,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周士荣鼻孔冒出两团气,“这数月的帐目就全交给你来清点了。” “不要啊!供奉!” 武浩在一旁哀求,“小子哪里炼得了十炉,六炉便耗尽神识了。” “那便六炉,不可再减了。” 武浩哭丧著將要走进炼丹房,忽然进了个人来。 一领蓝袍披身,玉冠束长发,气质儒雅,见之如春风拂面,生出亲近之感。 “这位客官,您要什么?” “我们这儿丹坊,有各种一阶丹药,小的帮你慢慢找。” 武浩脸色立变,满面笑容迎上前去。 “他不是来购丹的。” “你退一边去,我来应付。” “不是来买丹,那是来做甚?” 武浩自言自语退到一边,眼神疑惑地看著周士荣与所来之人。 周士荣把手一拱,声音清淡,“居士不在白林巷炼丹,来我这里做甚?” “居士?白林巷炼丹?莫非此人便是最近声名大振的水月居士?” 武浩站在柜檯旁边,光明正大地偷听两人的讲话。 林庸拱了拱手,求人搭线,礼节不能少。 “在下確实不是来购置丹药的,而是另有一事,想要周道友托个信。” “哦,却不知是何事,劳居士来此。若是周某能帮,定然帮居士的忙。” 周士荣心底窃喜,水月居士,居然会上门找他来。 林庸淡淡笑了一声,“不是什么难事,听闻武家最近广寻宝材,在下便有一种。” “此番来,就是想托道友给武家通个信儿。” “就这?” 周士荣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不料是这车軲轆小事。 “这简单。” “武浩,你去后殿告诉你七叔祖一声,说是有人携宝材来了,叫他快快出来。” 周士荣撇头吩咐了武浩几句,武浩轻盈迈动脚步,蹦蹦跳跳往后殿去了。 不多时,后殿急急走出一位筑基初期的中年修士,边找边问:“是何人携了宝材?” “七叔祖,你也糊涂了,就是站在周供奉边上的那位呀!” 武浩扯著嗓子叫道,让得中年修士大笑一声,摸了摸小童子的头顶,“你这小滑头,敢打趣起你七叔祖来了?” 话语落下,就走到林庸跟前,“便是这位道友——” 话未说完,中年修士神情立变,眼前此人,气息之深沉收敛,远甚自己。 当下打了一揖,道:“在下武家武元通,动问道友名姓?” 见到武元通忽然一转隨意之態,周士荣便觉不可思议。 莫不成,这水月居士还是比武元通还厉害的筑基真修不成? 林庸抱了拳,道:“在下水月,有礼了。” “哦,道友便是白林巷的那位水月居士么?武某可是久仰大名了。” “不敢当,在下確实寓居在白林巷。” …… 一阵人情话后。 二人分主客坐下,武浩沏了灵茶,供二人啜饮。 “不知道友所携何材?一般之材,我武家可是看不上的。” 林庸啜了一口灵茶,“自非俗物,在下所携宝材,乃是庚精!” “庚精?!” 武元通喉咙里一口茶喷將出来,眼睛瞪得睁圆,“道友竟有此物?” 林庸取了小块与其看了,確是庚精无疑。 庚精自是要取的,族中的那位炼器师,可是天天都在念叨此物呢。 “既是庚精此等宝材,我们武家也会对等交换,不会占道友便宜,只是不知道友要换何物了?” 武元通信誓旦旦,这单应能做成。 “一瓶乾冰灵液。” 林庸轻轻吐出这四个字。 武元通脸色立变,“不可能!” 第299章 交涉(下) 武元通忙不迭將茶杯放下,一掌拍在几案上,脸色有些发红。 似乎起了嗔怒,他正面向林庸道:“乾冰灵液可是三阶灵水,即使庚精珍贵,却也不过二阶极品,到底差了一筹。” “如何能使庚精换得,不对等,不对等!我武家是不会换的。” “誒,道友可先別下定论。” 林庸插上一句,“虽说庚精只是二阶极品,比不上三阶灵物。但对於炼器师而言,这庚金,就是比一些三阶灵物还要少见。” “依在下看来,贵族的那位炼器师定然对此有意思呢。” “若是那位知晓了,想来道友也不好轻易交差吧。” 武元通脸色一变再变,他低下头,暗自沉思。 眼前这位水月居士话语不差,自己的那位堂哥,也就是武家唯一一位二阶中品炼器师,正就在寻找庚精这般灵材哩。 那位向来是个脾气暴躁的,这次广寻宝材,也是想突破二阶上品炼器师。 族中若是出现一位二阶上品炼器师,几乎可以让家族实力提升一个小层次。 可是,哪是有那么容易突破的。 这位堂哥,足足被卡了二十几年,一直迈不过这道坎。 这次终於有了把握,却没有合適的灵材,苦啊苦。 想到这里,武元通的心思又不免动摇起来。 可是,眼前这水月居士所要换的,乃是镇族灵物乾冰灵液。 族里的那个斜月池,每年也只能產出五小瓶。两瓶上供皇室,两瓶交呈天剑门,只有一瓶自己留得。 留给自己的,不过五中其一,已然至少,还要供请问长老修炼,剩下的哪有这么多。 於是,武元通试探性地问道:“不知道有庚精多少?” 见武元通態度一改,林庸便知自己的言语生了作用。 “若是庚精不够,本居士也没底气来此。” 林庸伸出三根手指,笑道:“我有这个数。” “三两?”武元通猜道。 “三斤!”林庸说出了具体的数目。 而武元通立时喝了一大口茶,捺住心里的震惊。 “三斤?道友莫不是在扯谎?” 也难怪武元通怀疑,庚精这东西,只需加入一点便可使法器升阶,三两庚精再配合其他灵材都可以用来炼製两三件二阶上品法器了。 何况三斤! 单说三斤,的確不足为奇。 但如果说是三斤的庚精,却足以使人贪心大动。 这么多数量的庚精,即使族中的那位炼器师中途失败几次,也无关紧要。 要是能得到,那位的晋升可谓是板上钉钉了。 念及此处,武元通忍不住喜上眉梢,到那时,自己也会获得一件趁手法器,也说不定。 三斤庚精的价值,已然超出了乾冰灵液。 这会儿子,武元通脸色凝重起来,他绝不能放这水月居士跑了。 他站起来,拱了拱手,“居士在此处稍等,武某先与族里商討一番。” 武元通招来武浩,吩咐道:“浩小子,你可要好好招待居士,七叔祖我去去就来。” 隨后武元通走进后殿,大概是传音去了。 武元通在后殿里待了许久,一炷香的时间都不曾出来。 倒是那个叫做武浩的小童子,一直不曾怠慢。 茶水尽了,他眼尖著,立时给斟上;不是问这可好,便是问那可好,待人接物,十分的熟稔,自有一套流程在。 这小子的机灵,把林庸也逗笑了,也就跟他说起话来。 “居士,居士,您老修真多少年了,比我七叔祖还年轻。” “有几十个年头了。”林庸看了看武浩,“你叫武浩,在这丹坊里作学徒?” 武浩重重摁了两下头,“今日小子还要炼製六炉辟穀丹哩!” “可是今天居士在此,七叔祖且教我款待居士,那六炉辟穀丹便放次日炼了,也不打甚么紧。” 说此话时,武浩这个小机灵鬼略略心虚地望向周士荣,“供奉大人,您说是吧。” 这小子,居然敢当面耍滑头,要赖掉之前他给予的惩罚。 周士荣攥紧了拳头负在身后,预备事后好好教训这小子一番。 林庸的目光望了过来,周士荣不得不忍住怒气,笑著向林庸頷了頷首。 忽然,周士荣想著,自己向时不是想要討教討教这位水月居士么? 恰此人在此处,不妨问他一问。 一旦动了这个念头,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周士荣走上前几步,林庸的目光已经迎了上来。 周士荣一愣,刚想说出的话又生生憋在肚子里。 啊,冒然询问,万一此人不乐意,自己岂不干犯了忌讳? 丹师之间,是轻易不会传授技巧的。 这么想,周士荣又退缩了,向后退回原处。 这时,林庸被武浩的声音吸引过去。 “居士,您可帮小子看看这两颗丹药的区別吗?” 周士荣投眼望过去,看到武浩手中的红漆木匣子时,立即涨红了脸。 急步上前阻止,可武浩已將他炼製的赤阳丹取了出来,递给林庸。 周士荣简直无地自容,丟人丟大发了。 他虽想討教,却也不想以这种方式。 现在,他只能斜著眼偷偷看向林庸。 林庸看著赤阳丹,观其外表,嗅其丹香,判其药性。 这绝不是他炼製的赤阳丹,该是其他丹师炼製的,且出现在丹坊之中。 林庸颇有深意地望了周士荣一眼,不吝点评:“丹质不错,不过若是抽离药性更仔细些,凝丹时节再专心些,或许此丹品质会更上乘。” “说到底,还是这位丹师神识尚弱了些,加以锤炼,庶几有明显提升。” 林庸大方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周士荣感慨之余,也將他的话暗自记下,尽讫,狠狠瞪了武浩一眼。 这时,武元通终於从后殿走了出来,满面春风的迎迓林庸,“居士,这事成了。” “不过这东西,居士得去武家一趟,才能得到。” “去武家?也罢,便隨你去一趟,又何如?” “何时可启程?” 武元通道:“就看道友了,若是急的话,即刻便往。” 林庸只想快快交换讫,催道:“那便立时前往,烦武道友引路。” 话罢。 二人一齐出了坊市,御剑径飞往武家。 第300章 武家 连绵斜月山,森森青屏木。 灵鸟林中囀,角鹿茵傍行。 苍竹拥奇石,清溪绕古殿。 白雾如仙烟,靄靄飘山麓。 武家,天寧郡三大筑基家族之一,世代定居在这斜月山中。 斜月山中存有一口灵泉,唤作斜月池,乃是远近闻名的灵水。 喝一点灵水,便可精纯灵力,提升修为;要是用池水沐浴,就如吃了高阶洗髓丹,除尘去垢,畅通经脉。 每年池里都会產出些许精华,叫做乾冰灵液,为三阶灵液,十分珍贵。 武家自知宝物为人窥视,单凭自己无力守候,便將池中得来灵液,奉给皇室与天剑门,因而得两家看护,自己能得留一瓶。 如此,已经过了数百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此时此刻,武家族长武长峰徐步赶到斜月池。 说是池子,却不过丈宽。池水清澈,面上寒烟阵阵。 身入此池,如墮冰窖,扛下去,便可脱胎换骨。 武长峰就要动手,后面一道声音催道“族长,你快些,莫误了大事。” 此道声音的主人,正是武家唯一二阶炼器师,武孟达。 说起来,武孟达辈分高上武长峰这个武家族长一些,是他的堂哥,筑基迄今已有百岁,筑基中期顶峰修为。 即使自己修为比他高一些,武长峰在武孟达面前,仍旧是不敢摆出族长的样子。 家族创收的灵石,有小半都来自他的炼器。 斜月池本是半年一来,上次到此还是三月之前,已经取了两瓶乾冰灵液。 今日匆匆来此,还是收到武元通之传音缘故。 听到有人愿用三斤庚精换取一瓶乾冰灵液的消息,武长峰本是心中欢喜非常。 可是,此人要换的是乾冰灵液,自己又有些不忍。 换了一瓶乾冰灵液去,自家本年便没有了份数。 族中多有几位长老练功的,须凭藉著这灵液,否则寸进难得。 因此接得消息,武长峰便忙不迭召开长老大会,从眾商议此事。 会中,儘管几位长老颇不愿意,却都被武孟达训骂老实了: “你们这些目光短小的,一年不进有甚么紧?那是庚精,庚精的珍贵诸位不是不知。” “往法器中加入那么一撮,就可增加法器威力,甚至还能升阶!而这水月居士,足足携了三斤前来!” “三斤庚精,足够將诸位长老的所有法器提升一个等级了。一瓶乾冰灵液又算得了什么。” 武孟达在会上大发威风,一人镇数人,定下交换。 这会儿,由武家族长武长峰来至家族宝地取乾冰灵液,而武孟达则是一旁盯梢,催促著他。 武孟达苦笑了笑,“我的好堂哥,你急什么作甚?那水月居士又不会跑了?” “从翠屏山坊市赶到斜月山至少一天,时间还长著呢。” 武孟达对庚精势在必得,绝不容许晋升二阶上品炼器师的机会从自己面前溜过。 他道:“这会子快快拿了,待客至,安排宴席接待,好昭我武家之善,以此表明必得之心。” “这些我都已经吩咐人去做了,哥啊,你也忒忧心了些。平日里可不是这样子。” 武孟达知晓自己此次略略过了些,便道:“算了,我也不催你,就在议殿中等你了。” 他知会一声,隨即旋身闪没,出了斜月洞,斜月池。 武长峰不禁摇了摇首,颇为无奈。 只是这是有益於家族的好事,他也不敢有些许鬆懈怠慢,故早早吩咐讫一切,才上来斜月池。 武孟达走了后,武长风转身对著斜月池,口中喃喃念著咒语。 只见面前粼粼石壁,一分为二,从中间踏进去,里面乃是一个狭窄空间。 无光无亮,一座石台耸起,齐半人之高。 台上玉钵一只,静放之上,一滴滴灵液自上方一孔滴下。 台面裹了数层冰霜,秘室之內,寒气透体,冷意袭人。 不仅台面裹了数层冰霜,四下里也没个下脚得地方,都给冰盖住,石壁也是如此。 武长峰却是不惧冰寒,走將进去,所踏之处,冰层尽消。 他的袍子上,隱约冒散著淡淡的红气,红气接触地面,如同火遇上冰,便將冰面通通融了。 多年修行火法的他,这点冰还奈何不了他。 终於走近石台。 武长峰將手一伸,把钵盂卷放怀中,取出一只秘制玉瓶,將乾冰灵液倒入其中。 大抵一瓶装满,钵盂便放回原处。 “幸好,还能凑出一瓶之数。” 武长峰暗自想到,若是早上一个月,才得有半瓶,亏得是现在才来,且只要一瓶。 似乎,都在等著此人。 將玉瓶放入储物袋后。 武长峰原路出洞,再念咒语,把石壁合上,便也离开斜月池,往议殿去了。 一日后,东边天拂晓时分,武家议殿里,长老齐坐。 除开修炼的,大多来此议殿,不仅是因那庚精,还是听闻来者乃是近期名传天寧郡的水月居士,故而兴趣,都来此看。 武长峰身为族长,坐在殿首。 他低头瞧了瞧手中的传音玉符,旋即转身对著武孟达,就要讲话。 武孟达满面春风,如吃宝丹吞服灵药,精气充盈。 “兄长啊,元通方才著了风讯,说是再过半刻,水月居士就要降临斜月山了。我等出去迎他一迎?” 武孟达整肃整肃面容,道:“自是要去迎迓的,不过不必大动干戈,我出去便了,族长你高坐此处就是。” 言语讫,即起身径出殿外,在斜月山山脊上候著。 武长峰笑看著这位兄长疾步飞出议殿。 既有他接引,也足了诚意。 就吩咐一旁仆侍,端来灵果佳肴与美酒,暂先呈上,待那居士来供他好生享用。 也说斜月山之外。 林庸御剑飞了一日,前边的武元通尽心带路,才然告知他,再过半刻,就到了斜月山了。 於是二人流星般御剑飞行,半刻时间,就到了斜月山。 武元通脸色一喜,指著那灵山,道:“居士,那便是了。” 林庸迎峰望去,一座青山生白烟,翠障连绵。 清溪绕殿宇,日光映檐铃。 真箇好灵地,钟灵毓秀宜修真,千年世家落於此。 “这就是斜月山么?” 林庸喃喃自语,眼目生光,身形仍旧在移动,忽闻山下一声响亮,“元通,来这!” 循声望去,一个身著火红道袍的中年修士杵在山脊上,挥手正朝他们喊哩。 武元通喊了一声,“孟达哥,我马上下来。” 转身对著林庸道:“居士,我们下去吧。” “嗯。” 二人飞身落下。 第301章 交讫 二人脚刚踩在地上,武孟达就立即迎上前。 他笑容灿烂,打了个招呼:“辛苦你了,元通,接下来便由我招待。” 武元通嗯了一声,“既有兄长相接,元通就先回议殿去了。” 他將目光转向林庸,“居士,稍后再见。” 身形一跃,攀入山中。 原地只剩得武孟达和林庸二人。 武孟达先打了个揖手,“久闻大名,今日居士来此,真是让我族蓬蓽生辉啊!” 林庸回客一句,“道友言重,斜月山宝地之名,在下也多有耳闻。今日一见,当真是仙真福地,传言不虚。” 武孟达抱拳笑了几声,“在下武孟达,便是那位广徵宝材的武家炼器师,在此拜会过道友。” “原来竟是足下。” 林庸一脸讶然,未曾想过,这位武家德高望重炼器师,会在山脊处,专门迎候著他。 这般重视此次的交换吗? 如此重视也好,想来这单必定是成了。 林庸心里想著,心绪忽然被武孟达打断,“居士,我族族长业已备好席宴,就等居士落座了。” “还请隨我来。” 武孟达前方引路,林庸后边跟著,一路拾蹬而上,攀山近殿。 不多时,就到了山门。 那议殿,是个歇山顶大堂,飞檐翘角,悬著金色檐铃;朱红大圆柱,撑著长长的木樑;门扇,是花格样式的,刻了许多方孔。 门口垂著帷幕,窗櫳上罩了纱帘。 二人跨过门槛,踏入议殿,只听著耳边笙歌起,琴瑟和谐鸣。 正中,殿旁左右两列各摆置了长案倚凳,都有人坐著,只剩下左上首第一个空位。 正中南向,武家族长武长峰端坐主位,见著人进来。 一个是武孟达,想来另一个便是那水月居士了。 便道: “水月道友,还请上座。” 他发出声来,示意林庸坐左首第一位。 林用也不推却,走上前,逕自坐了下去。 武孟达回到原位,也自安身坐下,不过眼神却是紧紧盯著林庸,就像看著珍宝一般。 桌案上,灵果几盘,美酒数壶,肉类齐全,色香俱有。 再配上管弦之乐,当真是一番享受。 一边僕役留著眼光,时刻给林庸斟上美酒。 不过林庸只喝了三杯,便不多饮,就叫人退下,只吃些灵果、肉即可。 在座的都是筑基修士,有六七位,都紧紧看著林庸。 武长峰也是如此,他的神识小心地探查过去,只觉得这水月居士气息深沉,敛藏功夫炉火纯青。 自己的神识探查,居然一点老底也看不穿他。 都说丹师孱弱,斗法低能,修为都是生生靠丹药拔上来的。 因此,如此境况,武长峰便生出了两个推测。 这水月居士,要么是修炼了一门极为高明的隱藏之法,要么就是其修为超过他,是以自己探查不得。 多年的经验告诉他,第一个推测概率更大。 不过他还是不能掉以轻心,轻慢了这位水月居士。 於是举起一杯酒,笑对著林庸:“居士降临武家,实为武家之幸,本座聊以杯酒,一饮而尽,暂表喜悦。” 此时此刻,席宴已过半,武长峰將一杯酒咕嚕喝进肚子,就开门见山。 道:“道友欲以三斤庚精换取我武家乾冰灵液,今在此处,可否把庚精取出,教我等眾人看看。” 武长峰既然发话了,林庸也不拖拉,直挺起身子,拱拳四顾。 只见他大展一挥,蓝袍扬起,驀然从其身上闪出一道金光,徐徐降落至地面。 议殿中人举目看去,金光之下,乃是一团灿亮的金属,只放在地上,四周便察觉出一股锋芒凌厉之气。 这便是二阶极品灵材——庚精。 庚精一落地,武孟达立时眼绽精光,起身离开席位,拥上中央,仔细打量著。 “可否掂掂重量?” 武孟达开口询问,眼睛却不离庚精半分。 他的心神,尽悉陷在这块庚精里了。 往日虽见过庚精,却也不过是指头大小,而此时此刻,就在他面前,就放著一块拳头大小的庚精。 得之,自己便大有可能跨越门槛,晋升二阶上品炼器师,如何不叫他激动。 “自然可以。” 林庸笑著回復,“庚精本居士已经拿了出来,在场的诸位也都见过。” “在下,也想瞧瞧乾冰灵液,就劳武族长取出,给与在下一观了。” 这时节,武孟达掂量已讫,示了一个眼神给武长峰。 庚精足量,一毫不缺。 武长峰把袖袍一挥,一只皓白瓶子佇立在他手掌中。 他吹口气,玉瓶子悠悠飞下,落在林庸面前。 使出个御物术,將那玉瓶摄將来,解开塞子。 只见一汪灵液,摇摇晃动,瓶盖揭开后,封口处立马结了一层冰霜。 確认无误之后,林庸赶忙將瓶盖重新塞上。 是三阶灵液无疑,而且品质较高,几乎可以认定这便是武家的乾冰灵液了。 一抹喜色从林庸脸上一闪而过。 得到了乾冰灵液,自己便可著手修炼《天心玄水诀》第三层了。 一旦修成,自己的积累会更加深厚,灵元会更加精纯。 届时,自己的实力不仅会大幅度增加,突破金丹的机率也会提高一点。 念罢,林庸作了一棘,朝著武长峰,道:“诸位,庚精已经看过,好坏自然逃不过诸位的金睛火眼。” “而乾冰灵液在下甚是满意,就照来之前,元通道友商议好了的,三斤庚精,换一份乾冰灵液何如?” 林庸来之前,武家上下商议已毕,自知占了便宜,此刻满口应承,“当是如此。” 武长峰道:“如此,居士收好灵液,庚精我武家便收了。” 话音落下,那块庚金一闪而没,一看,原是进了武孟达的储物袋。 眾人目光都望向他,羞得武孟达忙不迭道: “看我作甚,我脸上生花了不成?收了这块庚精,以后自会给你们炼製一些上好法器。” 这番过后,他人目光才稍稍移开。 武孟达这才脱离窘迫,好受了些。 怀揣著庚精的他,此时恨不得立即去炼器,又想到此时贵客未走,自己先走,岂不冒失,失了礼节。 於是按耐住心头奇痒,回位端坐著,脑里却不住想著这块庚精的用法。 第302章 回归坊市 林庸掌中的玉瓶也给收进储物袋。 交换完毕,两方各俱满意称心,於是又各自坐下。 武长峰笑著拍了一掌,便有僕侍托著玉盘,捧著一份蓝灿灿的果子上前来。 道:“这是我武家地灵树结的果子,五年一熟,今贵客临门,定要奉送。” 林庸道:“蒙道友厚待了。” 看向那果子,半个拳头大小,轻轻盛放在白盘上,周身盪著淡淡的灵气,还散出清新的果香。 仆侍已来到面前,將地灵果呈上。 林庸伸手接过,只觉得果入掌心,便似掬水一捧,触感冰凉,柔软非常。 当真是奇物,便一口吞进肚,好像美酒喉中流过,浓浓沁香,回味无穷。 果是一美味,不过其中灵力於林庸而言,算是九牛一毛,对他的进益无一丝作用,也只能满足口舌罢了。 林庸拱了拱手,道:“確是珍果,滋味非凡。” “居士满意便好,待会就让人再送几枚来,与居士带回去。” “那便多谢武族长的好意了。” 林庸谢了一番,既送灵果,便收下,也不拉拉扯扯,推推拖拖。 待到宴席末,林庸就起身告辞,武元通起身相送。 径出殿门,又见天穹一道黑影远远飞来。 林庸先探道:“元通道友,又有同道来你武家了。” 武元通寻著林庸指向也望去,当真见有一道人影,就要降下斜月山,於是赶忙细看,一会儿,呼出一口气。 “那是我武家子弟,早入了天剑门,这次回来当是有何要事?” “且不管他,自会找族长。居士,在下来送你一程。” 林庸立掌推却,“不了,既是你武家弟子回归,你也得进去看看,省得缺漏,在下先走了,道友勿送。” 一道身影,一飞冲天,遁光流逝,消失在天际。 “这水月居士?” 武元通摇了摇手,便径转议殿,匆匆去了。 没有武元通引路,林庸展开假丹期的遁术,半日便回。 这日天转阴凉,又下起濛濛细雨,林庸便在空濛的雨水中,独自回归了翠屏山。 穿过街道,转过巷头,就到了白林巷。 自家院门前,拥簇著许多修士,都作等待貌,静静佇立於门首。 自己已经关了院门,还怎会有如此多散修聚集? 想到此处,林庸忽然一拍脑袋。 出门著急,確实忘了张贴木牌,告诉一眾人等,自己未在寓所的消息。 毕竟每日,找他炼丹的人甚多;而他呢,也是每天都不会停止。 几月下来,便给眾修士造成了这样一个印象:水月居士,勤勉炼丹,无一日用作休憩。 自然,这些等候之人,都以为林庸只是晚了些许,总会出来。 因此,並不以为奇怪。 而林庸去武家之前,已把那日任务了结,当日便飞去武家,在斜月山待了不久,立刻回返。 这会儿,不过是第二日的未时时分。 林庸朝著人群,慢慢踱步而去。 那人群中,早有眼炬的,一眼便望见了林庸。 大声喊了一声:“水月居士来了。” 而院门並无动静。 “是在那儿!” 其人手指著,叫道。 眾人这才寻声望去,白林巷尽头,一个玉冠束髮的蓝袍修士,缓缓走来。 “是水月居士,是水月居士!” “咦,居士怎的从外面来的?” “莫非是出去了一遭,现今才归?” 人声隨著林庸的临近逐渐变成—— “居士,在下想求您炼製一份暴气丹?” “居士,可否还炼製赤阳丹?” 这些话语不绝於耳,林庸立掌抚平眾人,道:“劳诸位久等,本居士出去了一趟,未曾钉牌明示,是我的疏忽。” “现在,欲托炼丹者,请列成队,本座一一登记。” 眾修士也很听话地排成整齐一队,次第向林庸交託了灵药,登记名姓。 消了半个时辰,终於记毕,院门首的修士渐渐散去,离开了白林巷。 林庸则回到屋內,端坐於云榻之上。 心里想著方才的情景,每次都会花费些时间,用作登记,不如寻个寻个童子来,专做交接之事,也省了些许时间。 林庸打算挑个日子,將此事告诉坊市中人。 若是人多的话,择优取录;只有一个的话,便凑合著用了。 將这事定下,林庸又花费了数个时辰,將今日的委託了帐,之后又练习了《七伤诀》中的悲诀。 待到黄昏,夜幕降下。 林庸取出乾冰灵液,细细端详著。 苦找的三阶极寒灵液,终於落入自己手中。 凭此,《天心玄水诀》便可继续修炼第三层。 他將自己的激动的心绪按捺下去,身子端然盘坐,闭目凝神,开始了进一步修炼。 第303章 招人 次日,破晓时分。 白林巷,林庸院內。 寒风阵起,霜冻苔跡。 院里铺展齐整的青黑石板,俱凝了一层白霜。 亭亭如盖的古木,冷冷缩著叶子。 几丈深井水,恍然结了厚厚的冰层。 园圃里的花草又盖上了一层冰霜。 下一刻,忽如春风送暖,冰霜尽融。 一夜修炼讫,盘坐榻上的林庸收了灵元,室內冰寒顿消。 林庸看著摆放在自己面前的乾冰灵液,不住摇了摇头。 一晚过去,居然只吸收了三滴,还剩下大半瓶。 乾冰灵液不愧是上好的三阶灵液,霸道非常。 任凭林庸如何御使玄阴灵液与之融合,乾冰灵液都会强烈抵抗,爆发出的冰寒之气直超玄阴灵液三分。 即使林庸全力融合吸收,也只融合了三滴。 自然,《天心玄水诀》第三层便没有入门,只得徐徐图之了。 通明道人传下来的功法,当真是不简单。 或许前两层修炼成功,与自己早早晋升筑基期有关係。 到了第三层,对应金丹期境界,自己修为未到,修炼起来,理所应当是艰难的。 林庸將乾冰灵液收好,顾自走出门户。 今日这时,又是开张的时候了。 院落外早有人列队。 林庸把门户打开,乌泱泱一群人瞬时安静下来。 流程与往常不变,交託灵药,登记信息,次日来取。 林庸挑了个时间,宣布了自己要找一个童子帮助登记炼丹事宜的消息,叫眾人若有適宜人选,推送上来。 童子每日的报酬是三枚灵石。 三枚灵石,看起来少,但对一个练气中低期修士而言,无疑是极其丰厚的了。 一天三枚灵石,一月便是九十枚灵石。 想当初林庸在华庭县赵家担任供奉时,每月的灵石只有三十枚,以及一瓶助力修炼的丹药,比起九十枚灵石来说,是远远不够看的。 之所以出三枚灵石一天,也是想找一个炼丹学徒来,懂得基础药理知识,能够帮他干些杂事。 消息传开。 翠屏山坊市立即热闹起来。 许多修士,都在谈论此事。 …… …… “嘿,你知不知道,那白林巷的水月居士,欲选个炼丹童子,助他干些杂事。” “还有此事?” “亏得你在翠屏山,这件事也不知道。我家那有个侄儿,就想叫他看看,能否选上。” “你知道有多少灵石的报酬么?每日三枚,不可谓不多了,我那侄儿才练气三层。” “每日三枚灵石,这么多!这水月居士当真是財大气粗,不过也不奇怪,凭他丹师技艺,如此大方也说得过去。” …… …… 这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周士荣耳中。 周世荣撑著双手,抬著下頜。 “招一个炼丹童子,之前不是好好的,怎的又出这事?” “莫非是他那求丹者甚多,忙不过来,所以才招来,帮忙打下手?” 又最近云落山鬼洞修士眾多,那水月居士的名声又已经在坊市传开,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前日经水月居士指点后,自己晚间便试著炼製了一炉赤阳丹。 按著他给的建议,最终果真炼製出一炉超出自己水平的赤阳丹。 不仅品质高了一筹,成丹数量也多了几颗。 这是之前从未发生的情况,即使是在自己状態最好时,也不会有这般好的发挥。 周士荣的心底,在那时对那水月居士多生出了几分敬意。 听闻此消息后,周士荣也是蠢蠢欲动。 要不是自己在武家当作供奉,自己又是一阶上品炼丹师,扯不下面子,否则都想亲自去了。 要是能找到一个人来,替我去,从水月那里敲出些手法来,岂不是好? 这会儿,武浩正在自己面前晃晃悠悠。 这狡黠的小子,前日使诈,躲了惩罚。 自己还未好好给他个教训,却撞上门来。 好好好。 忽然,周士荣灵机一动。 不如让这小子去水月居士那里,反正也只是个炼丹学徒,整日在丹坊也偷奸耍滑,就派他去。 就派他去! 周士荣和蔼地笑著,盯得武浩有些发毛。 武浩抖了抖肩膀,话语也是颤颤地从嘴里弹出来,“供奉,你这般看我作甚?” “浩小子啊,供奉这里有个好差事,就看你要不要去了。” “不去!” 武浩斩钉截铁道。 “我都还未说何事,怎就不去了?” 武浩將双手环抱,“供奉可从没给过什么好差事给小子,今日怎的,忽然变了?” 周士荣摇了摇头,笑道:“此事或许你还知晓,水月居士欲招一个炼丹童子,本供奉想让你小子去参选哩。” “我?” 武浩指著自己,满脸疑问。 “我可是武家子弟,怎能做那水月居士的炼丹童子,供奉不要打趣小子。” “这事本供奉自然会与家族交代,家族也必定会点头。” “你想想,那水月居士的炼丹术如何?” “至少比供奉高明。” 武浩不假思索说出此句话。 “你这欠揍的顽童!” 周士荣朝他脑袋上著了一下,没下力道,武浩却在抱首喊疼。 周士荣一脸黑线。 过一会儿,武浩才正经起来,“供奉,莫非是想小子去水月居士那,偷学些炼丹术回来?” 周士荣哼了一声,“你小子头脑还算机灵,就是此目的。” “既如此,小子愿往!” 第304章 选定 水月居士要招选一个童子,助其炼丹的消息,传遍了整座翠屏山坊市。 几日之后,在林庸院门之前,等待了不少年龄適宜的练气期修士。 有的適龄童子身边,还跟著自家修行的长辈,在一边谆谆嘱咐。 这时不过辰时正刻,林庸才然结束了一晚的修炼。 不同於第一晚的勉强,这几日林庸开始总结了一些方法,总算能较为顺利融合灵液。 或许再过个几年,自己便能在《天心玄水诀》第三层正式入门了。 从榻上起身,假丹期的神识早早感应到院外眾人。 “没想到来了这么多人。” 原本以为五个便多,这次居然有十余个的样子。 看来是不愁没人选嘍。 林庸也不走出院子,只將灵元画掌,轻轻推开院门。 当眾人以为那水月居士就要出门时,只见门首空然无人。 耳边都听到一道温和的声音,“適龄者,有意做我童子的,孤身进院。” “余者,仍於院外等待!” 林庸的声音传入每个人的耳朵,好便似附耳亲述,清晰非常。 “哎,怎么回事,不让我们进去?笑话,我要进去,我要进去!” 有个年长的,身边带了个人来,也是想做了那份差事的,却是想进场观看。 即时愤愤地质问。 人群里也有些杂七杂八的声音。 “这是作甚?关门招人,谁清楚其中猫腻?” “若是有人寻了个隱蔽法子,窃了这份差事,怎生是好?” 有些人的话不无道理。 不过林庸都並未放在心上。 练气期修士,在自己的眼下还能做得了弊? 真让他成了,自己这个假丹修士便无地自容了。 倒是有人说出这一句话,引起了林庸的注意。 “稟居士,那武家丹坊的武浩也来了,这小子说,他也想承办了这份差事。” “这不公平,也疑有诈。” “居士不妨想想,武浩一直在丹坊做炼丹学徒,每日有周士荣道友的教导,我等如何能与之爭得?” “况且这小子好端端来居士这作甚?说不定藏著坏心思哩。” 这时候,武浩排开一眾人等,小小的身子钻將出来,指著那人鼻子,狠狠骂道: “你这老不休的,我来这儿碍著你了,又不是抢你的差事,你急什么?” “不是抢我的,但抢的是我孙儿的。你自幼学习炼丹,又是武家中人,何苦来抢我们的差事?” “什么叫你们的?” 武浩冷冷詰问一句。 “居士可曾说过,不许我来么?” 人群中议论纷纷。 “是呵,那水月居士只说招个適宜童子来,並未说甚么不许某些人来的话。” 武浩等的就是这一句话。 他稚气未脱的小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也就是说,不管何人,只要年龄適宜,都可来此。” …… 院外人声嘈杂,武浩正为自己的机灵沾沾自喜。 说他不许参加的老头儿也哑了声,今日,我武浩非进这院门不可了。 想到自己若是能在林庸手下学些本事,周供奉也会来求自己,那岂不是美滋滋? 一想到周供奉之后会如何对他,武浩便心驰神往。 哼,等我学了本事,叫供奉还敢不敢以往般对我。 心绪忽然被一道声音打断。 “肃静!” 林庸灵元传声,音波往四周盪开。 声如洪钟,震耳欲聋。 霎时间眾人俱安静下来。 “武家小儿可以进来!” 连水月居士都亲自说了,眾人也就无法阻止武浩参加,只得狠狠看著武浩进入院门。 武浩本有一丝忐忑,但听自己可进的时候,立马鬆了一口气。 这水月居士还算念情,自己前日没白白侍奉他一遭。 武浩欣喜地故意最后一个进院,门前摆了个鬼脸给身后一眾修士看。 惹得人怒目盯著,直喊著:“別以为你定选上了。” 真箇是欠打的小子。 林庸感应到此处境况,也是不禁摇首一笑。 若是收了他,自己以后枯燥的修炼生活,说不定会添上一抹顏色。 就看,他本事是怎样的了。 若是达不到要求的话,林庸也不会收下。 而隨著武浩跨过门槛,院门哐哐一声,彻底合上。 院子里早就设了二阶阵法,有阻隔神识探查之效。 即使外间诸多神识探视,也只见的院里迷雾重重,一丝不得窥见。 而此时,林庸走出屋门,一行来参选的人,排成一线,站在了自己面前。 林庸的目光將这些人一一扫过,却有些好苗子。 便道:“本居士,你们都应认得,要想做我的炼丹童子,识药的本事不能小。” 林庸笑了一笑,“所以,此次招选,主要考核两个方面,一是识药,二是药理。” “接下来本座会取出一些灵药来,各自给你们一张白纸,將灵药种类以及药理写在上面,最完备者,即可收了这份差事。” 隨后,林庸取出几十份灵药,叫眾人领了白纸与笔墨。 院內焚香记时,香菸裊裊,四下寂然,落针可闻。 杂声为阵法盖去。 所有人专心书写。 有的生疏,半天凑不出几个字;有的却如鱼得水,迅笔疾书。 武浩便是后者。 平日里在丹坊,他便接触了不少灵药,这水月居士拿出来的灵药,他大部分都认得。 且其中药性强弱,与何种灵药搭配,都熟稔於心,因此这测试於他而言,不费吹灰之力。 就连平日对他颇为严厉的周士荣,都对他的药理知识讚赏有加。 要不是自己炼丹总是差那么一点,火焰总是控制不住,说不定早就可以炼製一阶下品丹药了。 何苦在炼丹学徒待了这么久。 待一炉香烬,武浩早写满白纸,俯首递上,叫一声:“居士,小子写好了。” 林庸漫不经心地接过,抹了他一眼,道:“你来这,武家知道么?” “回居士,家族已经晓得了。” “你家周供奉捨得你?” “回居士,就是周供奉將我赶出来的,说我天资愚钝,只有居士你能教小子。” “我可没那本事,既交了卷,且站一边去。” “是。” 第二炉香逐渐燃尽,白纸陆续收了上来。 武浩只错了两成,为最佳;次者错了五成,只对了一半。 还有甚者,只对了一成,几乎对药理一窍不通。 这般也来参加考核,令林庸大失所望。 最后林庸还是选了武浩,余下人等也不叫他们白考,各自给了五枚灵石,就叫他们出院去了。 第305章 事变 招选结束,武浩正式成为林庸的炼丹童子。 现在院內,只有林庸与武浩二人。 外间仍旧有修士等待,除开那些看热闹的,还有相当一部分是来求林庸炼製丹药的。 林庸笑了一声,”今日既是选了你,这会儿就要亲自考较你了。” “外间求丹者甚多,你出去,將灵药收齐,名姓俱登记在这丹簿上,记住,不可缺漏,但有谬误,本居士便会降下惩戒,知道吗?” 武浩脸上一直是微笑的神情,听到水月居士此话,便道:“小子记住了。” 想自己在丹坊也干了几年,这事对他来说,简直是轻而易举。 当下从林庸手里接过丹簿,右手竖立,五指相併,信誓旦旦地保证道:“小子定会做的仔仔细细,管情居士满意。” 语落,旋即推开院门,厉声高叫一声,“诸位,在下是居士招聘的炼丹童子,诸位向前已知在下名姓,是以不再多言。” “现居士叫武某登记丹簿,但有求丹者,列成一对,在下在这里记著。” 林庸看著武浩这般模样,心里暗自点头。 不愧是待在丹坊几年的人,即使年岁不大,做起事来,却是雷厉风行,一些年长之人都略有不及。 两刻钟后,武浩便收好灵药,登记讫名姓,散退眾人,自个儿將灵药拿了进来。 直直走至林庸面前,双手將丹簿递上,控背躬身,道: “居士,灵药已收集齐备,名姓业已登记毕,这丹簿还请居士过目。” 林庸一脸满意地看著武浩,赞道:“不错,不错,手脚麻利,不愧在丹坊歷练了几年。” “本居士真就奇怪了,你的周供奉当真愿叫你来?” 武浩连连道:“真的,周供奉说小子颇顽,叫小子专来居士这歷练哩。” “哼哼!” 林庸连哼了两声,眼光从武浩脸上掠过。 “算了,今既然已选你作帮衬,以后规定了每日辰时,必须在来至院中,將丹药散发,同时登记当日求丹者名姓,其余时间便隨你处置了。” “对了,若是你想呆在我院中,也不是不可。” “那东边还有一间厢房,打扫打扫,便可入住;你也可以夜回丹坊,次日辰时来此即可。” “记清楚了?” 武浩拱手恭敬道:“小子知道了,小子想在居士这里住下。” “总之,隨你了,只要不耽误本居士事便好。” 武浩稚嫩的脸上泛出一丝喜色。 住在这里,那么便可见到这水月居士炼丹,自己在暗中记住他的炼丹手法,目的便不是达到了? 这水月居士当真是糊涂了。 武浩隨后將灵药分门排列,呈上林庸。 林庸伸手接过,就要进入屋內。 武浩在后面紧紧跟著,看样子,似乎也要进入房间。 林庸转过身来,道:“不用你进来,在外面候著。” “本居士给一部书与你,早早看完。” 话毕,手中出现一本薄薄的泛黄书册,道:“此为灵药百鉴,你將里面记载灵药通通记住,本座之后要考。” 武浩脸色涨红,心里愤懣,不过不敢衝撞了他,只轻声道:“是,居士。” 可恶,居然不让他进去。 不过,以后自己有的是机会,现下才刚刚成为他的手下,不能恼了他去。 於是武浩又躬身道:“那居士炼丹结束后,告诉小子一声,小子收拾厢房去了。” “嗯,你去吧。” 武浩原以为过不了多久,便可见到水月居士炼丹,却没想到,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数月之久。 只要他有进屋的意愿,立刻被水月居士察觉,从而被拒绝入內。 因此,武浩这几月以来,一直未曾见得林庸炼丹,也自然无从偷学得一招半式。 不过,林庸不时会看他炼丹,在一边给些指点。 武浩虽不能观看林庸炼丹,却凭藉林庸的指导使得炼丹技艺有了提升。 如此时光流水般逝去。 三月后的某一日,武浩特地回到丹坊,周士荣问他学到了什么。 武浩只摇首,说自己一次都没有看过水月居士炼丹,每次都被阻隔在外。 这般窝囊,惹得周士荣哂笑,“你这小子,平日得机灵哪去了?哈哈,那么垂头丧气回来,是不想去了?” 武浩又摇头,道:“去还是要去,虽不曾见过居士炼丹,但平时居士会给我一些指点,小子还是有些长进的。” 周士荣瞳孔一缩,忙问:“给了你什么指点?” “就是小子在炼丹时,居士有些时候会在一边看著,给一些指点。” “你小子,赚大发了。” 周士荣大喜,“你虽未看过他炼丹,但却受了他的指点,叫你去他那果然是值得的。” “本供奉猜的没错的话,你小子这段时日,炼丹技艺定然提升不少,对吧。” 武浩脸上止不住的笑意,“正是,现在,小子我一天可炼製十二炉辟穀丹,是之前的一倍了。” “要是在居士那里一无所获,小子也不会一直待在那里。” 这时候,外间忽然传来嘈杂的喊叫声。 “这是怎么了?” 周士荣一脸疑惑。 街上来往的修士神情慌张,四方奔走。 武浩跟著周士荣,也是满脸疑惑。 这时一直镇守在丹坊的武元通忽然疾步走出,道: “家族传信,云落山鬼洞阵法破了一处,多只筑基期鬼物趁机逃出,你们这段时间不要出离坊市,知道吗?” 周士荣和武浩怔怔点头。 这时武浩忽然衝出丹坊,周士荣喊道:“你干什么,还不快回来!” “我要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居士!” 第306章 前往云落山 “居士,居士,不好了!” 武浩在街上飞步至白林巷,逕到林庸院门。 门紧紧合上,武浩重重敲门,一边大喊著。 咣当一声,院门倏忽之间打开,门扇朝两边退开。 只见林庸,就站在门首中间,脸色淡然,道:“今日你不是回丹坊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武浩脸色涨红,额头上沁出汗珠,急忙道: “居士,不好了,云落山鬼洞跑出了几只筑基期鬼物,现在坊市里都人心惶惶,不敢出去了。” “筑基期鬼物逃离?云落山不是布置了一座三阶阵法么,怎么又出这事?” 林庸双眉蹙起,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於是连忙问:“你可知逃出几只鬼物来?” 武浩挠了挠头,尷尬道:“小子並未问询,因而不知。” “不过我这儿有与七叔祖的传音符,居士稍等,小子先仔细询问一番。” 武浩找了个角落,取出一枚玉符,灵力渡入,只见其喃喃自语。 不一会,他迈著沉重的脚步,又回到林庸一边。 “居士,七叔祖说至少有九个筑基期鬼物逃出,其中还有两头堪比筑基后期的强大鬼物。” “这些鬼物,逃出阵法之后,一直徘徊在云落山附近,不曾离开。” “镇守阵法的三位筑基前辈被鬼物打伤害,因此先行离开云落山,召集各大家族长老,並联繫郡守府,合力剿灭鬼物。” “否则阵法受到內外夹攻,即使是三阶阵法,也会有分崩离析的时候。” “到那时,鬼洞中鬼物尽数逃出,天寧郡定会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我等修真者也不得不远遁他乡,撇弃故地。” 武浩来之前,並未想这么多,但讲著讲著,他逐渐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的脸色忽变得煞白,说话得声音都有些微微的颤抖。 武浩最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好在,各大家族的筑基修士现在正在集结的路上,郡守大人业已出动。” “七叔祖还说,叫我们不要离开坊市,坊市布有法阵,且有三大家族筑基长老镇守,比別处安全得多。” “形势竟是如此危急?” 林庸俯仰沉思,只觉得事来突然,那鬼物是怎么逃出法阵的? 之前说的郡守派人去京师求援,怎么如今还不见人来? 以至於到今天这一田地。 自己在翠屏山待了数月,刚刚安顿下来,而且好不容易將声名打了出去,每日有人求丹,以此提升炼丹术。 因而,林庸可不想天寧郡破败,弄得人心惶惶。 届时求丹者少是小事,最重要得是自己之前的计划被彻底打乱了。 至少得自己突破二阶炼丹师之后,再念迁移之事。 为了使之前的一切不作流水,他也不能够在一边袖手旁观了。 林庸將屋子封住,留武浩在院內,道:“本居士出去一趟几日,或留此处,或去丹坊,隨你。” 留下这一句话,林庸便匆匆出了院门,离开坊市。 武浩儘管脸上疑虑,“居士您要去作甚”此句话还未说出口,林庸便一走了之了。 现在不太平,水月居士又不在院中,我还是回丹坊里去。 至少七叔祖还在那儿。 武浩度量当前形势,心里自忖道。 於是將双手合上院门,又回到了丹坊。 翠屏山之外,白云靉靆,雾气迷濛。 山脚陆续有修士进入坊市,都是来此避祸的。 儘管现在鬼物仍躑躅在云落山一带,但谁又能知晓它们会不会到其他地方来。 那几只逃出的可不是一般的鬼物,堪比筑基修士。 自己遇见了,小命不保。 甚至有外郡的修士后悔不该来这里。 从山脚至入口,一路都是修士。 见此情景,林庸摇了摇头,人心已动。 即使出逃鬼物被绞杀了,相当一部分人也不会再去云落山。 谁都不想重蹈覆辙,赌上自己的性命。 或许云落山鬼洞修士咸集的盛况,这次就要彻底了结了。 林庸御剑而起,直衝天际,惹得下方修士仰首而望且心惊。 许多閒言碎语被惹了出来,队伍骚乱。 一位筑基修士,在他们的眼前,竟直接御剑飞走了。 …… 林庸御剑飞在空中。 穿云过雾,掠过飞鸟,晴日照耀。 自听说云落山鬼洞以来,林庸还未去过一次。 四个时辰后,林庸佇立空中。 一座耸峙的黑色大山,映入眼帘。 照他人记述,云落山乃是一座黑山,草木俱无,黑沙遍地,土质鬆散。 再加上感受到其他筑基修士的气息,林庸便確定,自己到达了云落山了。 阵阵动静自山后传来。 若隱若现的法阵光幕罩住云落山,林庸听到了无数的嘶鸣,厉啸声。 若是所料不差的话,这声音应当就是那鬼物的。 如此密集嘈杂,简直不敢想鬼物数量到底有多少。 正要御剑飞往山后,前去一探。 林庸忽转首,眼神一凝,无比犀利,“谁?” 没有动静。 无人应答。 林庸冷冷看著地面,“不出来是吧?那我就客客气气地把你打出来!” 陡然一掌拍出,灵力至寒,触及沙地,霎时冰霜凝结,寒气渗入地底。 噠噠儿声。 一只骨杖,刺破冰层,从沙里钻將出来。 那手持骨杖的,赫然是一具黑骷髏。 幽绿的阴火当作瞳孔,骷髏身上还有生前旧衣,浑身的气势,比之一些筑基初期修士还要庞大。 林庸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怪物。 莫非,这就是云落山鬼洞中的鬼物? 第307章 阴气 林庸凝眸盯著这具黑色骷髏,上下打量,不落一处。 眼前的黑色骷髏全身骨骼一阵响动,只见其手持骨杖,乓的直往地面一戳。 登时,无数小骷髏破冰而出,擎著古刀,古剑,一股脑儿冲向林庸。 这些小骷髏,模样与那只黑骷髏一般无二,只是身形只有他半个大小。 林庸御剑升空而起,从一方飞至另一方,將骷髏躲过。 若只是在地面攻击,而不会升空飞行,是断然打不中他的。 林庸也未出手,立在剑中静静看著,打算看这鬼物有何本领。 知道了敌人的术法,再作战的话,无疑会轻鬆许多。 只见那群黑色骷髏团为一处,口中俱吐出一阵阵黑烟,合成一朵靉靆厚厚的黑云。 那堪比筑基期的鬼物把脚一伸,就站在黑云之上,竟追向林庸而来。 林庸颇为惊讶,没想到这黑骷髏还有腾空的本领。 就不知这黑云能坚持多久了。 组成黑云的那一团团黑烟也有些奇怪,散发著逼人的恶臭,刺骨的寒意,还能刺激修士墮入邪障,迷惑人之心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毫无疑问,这朵黑云是由阴气组成的。 所谓阴气,实质上是一种驳杂的,受污染了的灵气,一般修士从外界纳入灵气时进行修炼时,往往选择天地间精纯的,適合灵根吸收的灵气。 像阴气,一直都是灵气中的最下等。 阴气的產生也有条件,那便是只有阴灵脉才能產生阴气。 阴灵脉也是灵脉的一种,是由正常的灵脉变化而来,形成的条件大多十分苛刻。 必须是恰好有一条灵脉,且灵脉上大量人死亡,煞气污血渗入灵脉,把灵脉污浊,从而转变为阴灵脉,继而產生阴气。 虽然阴灵脉一般修士用不了,但对魔道修士而言却是珍宝。 魔道修士修炼的功法都离不开煞气,阴气,只有吸收足够多的阴煞之气,功法才能有所小成。 因此,大些的魔道宗门,都会选择一处品阶较高的阴灵脉作为宗门驻地。 实在找寻不到的话,则是会特意寻找一座高阶灵脉,施展血祭之法,以数万甚至数十万生灵当做祭品,通通杀戮,展开血祭大阵,强行將灵脉污浊,转变成阴灵脉。 只有如此,才能够魔道修士修炼功法。 因而,林庸此时非常確定,云落山鬼洞有一条阴灵脉,而且至少是二阶。 不然供不出如此多的堪比筑基期的鬼物。 甚至,林庸都有些猜疑,会不会是云麓山鬼洞的名声传的太开,吸引了一些魔道修士前来。 想想,云落山可是布置了三阶大阵,之前几月一直都是好好的,未曾出现差错,没有一只鬼物逃离。 而现在,却逃出了九只筑基鬼物,而且这还只是看见的,或许还会有遗漏。 这些鬼物还徘徊在云落山附近,伺机攻打大阵,想將全部鬼物放將出来。 鬼物乃已死之物,没有意识,逃出来自然是四散八方,寻生灵食用,现下却是在攻打阵法。 这令林庸不得不怀疑,或许有人暗中搅乱。 甚至连鬼物都为之驱使。 这手段,十分惊人了。 让林庸不由得想到了在海边秘境中遇见了蔡青。 他身边的那几只炼傀,就是给他任意驱使的。 只要掌握了秘法,不排除有这种可能。 念及此处,林庸不由得惊心大动。 要真是如此的话,自己还真就该小心行事了。 林庸不得不提高了警惕性。 面对眼前的这只黑骷髏,林庸急御剑飞至其身后,猛然一掌拍出。 掌风凌厉,立时叫阴云削减不少,而这一掌毫不客气地打在黑骷髏腹部,霎时间戳穿一个窟窿来。 黑骷髏眼眶中的阴火燃烧得更加炽烈,骨头做的头颅俯下去,似乎在看腹部的伤口。 隨后,它驀然发出一声尖啸,音波震耳。 林庸封闭了听觉,下方小骷髏排成阵团,口中吐出一道一道的黑球,炮仗似的蜂涌向林庸打去。 小小的阴气团可破不了林庸的护体灵光,但还是被消磨了不少。 那鬼物趁著时机,把骨杖朝天一举,空中倏忽捲起阴风,播土扬尘,飞沙走石。 天地灰濛濛一片,看不清,识不明。 那风中射出数十道巨大的玄色光球,四面八方打向林庸。 仍旧被林庸轻鬆躲过。 几个回合之后,林庸把黑骷髏的招式弄得大概清楚了。 林庸冷笑一声,“不陪你了。” 隨即口中念咒,两手掐诀。 无数根冰刺悬浮半空之中,立在他的身后。 林庸轻轻將右手一勾,无数的冰刺风驰电掣般铺天盖地打向那黑色骷髏。 儘管骷髏骨质坚硬,堪比法器,但还是承受不住如此猛烈的攻击。 不过一会儿,全身骨头就在无数飞来的冰刺中,真正化作一堆破碎的骨头,搭在地面上。 林庸结束斗法,刚要离开。 云落山巔忽然爆发出一阵阵夺目的光芒,这光芒直衝碧霄,吸引四方注意。 阵法在被剧烈攻击著。 远处几个黑点朝林庸这边飞来,林庸探去,原来是几个筑基修士正往这边而来。 林庸神情一变。 这几个筑基修士散发的气息,看起来不像是正道修士啊。 於是寻了个隱蔽地方,收敛气息,潜藏在暗处。 且看这伙来歷不明的筑基修士要做些什么。 第308章 入洞 这伙筑基修士共有五人,高矮不一,修为都在筑基初中期左右。 各身著奇异,都著了一身黑色长袍,脸面给灰色斗篷遮住。 神识探去,都被那件斗篷轻轻弹开。 这斗篷,当是一件法器,有阻隔神识探查之效。 这几个筑基修士,行事十分小心,一举一动,都儘量不发出声响。 云落山的法阵仍旧在被剧烈攻击著,天幕中的光芒愈来愈亮,周遭的嘶鸣声也越发刺耳。 这几人在云落山的一个角落里驀然驻了脚,几双眼睛朝四方望来,展开神识探查。 四处望望,並未发现他人动静。 其中一个领头的,约莫是筑基中期巔峰的修为,手中出现一颗灰黑色的宝珠,阴气繚绕,几乎化为实质。 此人將宝珠举高,五人合力渡入灵元。 霎时宝珠喷涌出无尽的阴气,围绕在一方角落里,使得那方角落几乎都被遮住。 连林庸假丹期的神识都不能窥见全貌,只是隱约看到几人进入一个洞口,隨后便消失无踪了。 那团阴气仍旧聚集在那山坳之处。 林庸见人走了,就吹出一口灵风,將那阴气都给吹散。 那几人却是在原地消失无踪了。 奇了怪了,那洞口了。 林庸分明探查到那几人是从一个洞口进去的,现在却看不见那洞口。 总不可能那洞口凭空出现,其中当有些猫腻,或是手段。 林庸先是想到了阵法,或许是布置了一座隱匿法阵,將那洞口藏住了。 於是立即验证自己想法,往原先洞口出现之处隨手一击打去。 没成想,还真不出他的所料,这里当真布置了一座隱匿法阵。 此刻阵法被激发,一阵光幕陡然升起,洞口在阵法中若隱若现。 好在此阵只有隱身之能,並无防御之用,因而承受不住林庸几击,轰然一声,碎裂开来。 林庸走到洞口边,洞边石扇尚未关闭,里面黑魆魆一片,像是挖了长长的隧道。 更为惊异的是,林庸在跨过洞口时,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在云落山三阶法阵当中了。 这是怎么回事? 林庸沉思著,忽然发现,这处洞口所在,乃是三阶法阵最为薄弱之处。 之前明明並不是如此的。 这么想著,再看著洞口,还有一些新翻的黑色泥土。 林庸便有了一个想法,这洞口,应当是最近才开发的,或许那些出逃的鬼物,是从这处洞口逃出来的也说不定。 那枚灰黑宝珠,恐怕就是入阵钥匙,类似於可以解阵一类的宝贝。 这般想著,形势就瞬间明朗下来。 那五个修士若是幕后黑手的话,当就是从这里破坏阵法,留出一个缺口,驱赶几只筑基鬼物出来,吸引天寧郡修士的注意力。 自己一行人则是趁机从此处深入云落山,进入鬼洞,实为调虎离山之计。 而林庸自己,则趁洞门尚未关闭,也进了这洞来,实为巧合。 若是自己晚了些,洞口合上,自己若没有那灰黑宝珠,也只能在外面干看著,並不能进洞。 自己现在已然身处洞中,也不知这是福还是祸。 还有,他们这么做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这样想著,石洞忽然关闭。 林庸一惊,怎么就关了? 自己贸然进入洞穴,还不知里间境况,其中危险,尚不能料。 若是被困在里面,就糟糕了。 林庸靠近石门,拍出一掌,石门岿然不动,几招下去,却无论如何也破不开。 糟了糟了。 这时,林庸加大灵元,欲要蛮力將石门打开。 石门忽然黑光一闪,出现诸多符文图录,灵元流转。 几击之后,竟是坚若磐石,林庸也不能轻易打开。 石门上竟是下了禁制。 没有解禁之物,恐怕自己没有那么容易离开了。 林庸也逐渐放弃了强攻的方法。 看来,还是得从源头上解决问题了。 若是得到那只灰黑宝珠以及御使之法,石门应当能够打开。 只是,这云落山毕竟是鬼物聚居之所,这伙筑基修士偷偷摸摸的,像是魔道修士。 考虑到风险,林庸將自己的气息收敛到极致,身上罩了一层隱纱法器,身形消匿在洞中。 隨后小心翼翼地,沿著那群筑基修士留下的足跡,慢慢跟了过去。 第309章 鬼灵门 鬼洞內的阴气繚绕浓郁,洞壁都是深黑色,沿途坑坑洼洼的土穴中,几处黑晶石灼灼闪烁著。 洞內还不时听闻到悲啸、嘶鸣声,千分悽厉,也万分瘮人。 而且灵气污浊,臭不可闻,令林庸十分不適。 林庸虽掩藏了自身的气息,但还是谨慎到了极点,沿途都只敢一步一步缓慢移动著。 路上遇著的鬼物不下十余只,还有一只堪比筑基修士的鬼物在自己身边穿过,好在配合敛气术,没有一只鬼物发现。 前方的那五个筑基修士也是未曾打草惊蛇,一直控制著宝珠在前方行走著。 在走了半炷香的时间后,林庸终於跟上了那五位筑基修士的脚步。 他们也如同林庸一般,並未在鬼洞中掀起骚乱,可是,与林庸不同的是,他们在鬼洞中的行动明显舒展得多,似乎十分受用鬼洞中的灵气。 林庸更加確定他们是魔道中人了。 在又避开几个筑基鬼物之后,那几人忽然停了下来。 宝珠从半空中落下,又回到那头头手中,宝珠绽出光芒,將周遭映照得如同白昼一般,四周景物因此皆得而见。 林庸看到了一扇两丈高的巨大石门,石门符文无数,壁画繁多,且设置了法禁。 更重要的是,还有两只筑基后期的鬼物镇守在石门两边。 不同於之前见到的鬼物,这两个怪物是妖兽转变而来,身上还有乾瘪的皮毛,一股子尸臭味充满空间,叫人噁心不止。 五个筑基修士里,突然有人笑了一声。 林庸听得真切,一字不落。 “鬼池长老当真是高明,死前连妖宠都不放过,炼成鬼魄镇守在此,给他守灵呢!” 这人语气中颇有些讥笑的意味,很快便被那领头的训斥。 “鬼池长老是何人,高见甚於你我,我等在此说他的閒话,小心进去之后,长老把你给吃了。” “吃了,那老鬼不过是一残魂,吃得下我?要不是那老鬼有失传秘法,我可不来这里。” “纵是残魂,他生前也是金丹修士,齐冥,你当长老真吃不下你?” 齐冥势头登时弱了回去,訕訕说道: “是我托大了。不过,这鬼池长老也真是的,竟然葬身在我们鬼灵门的秘境之处,到现在才发出风讯,惹得我等不得不鋌而走险,使计调虎离山,才能进来。” “云落山的三阶大阵,真是麻烦!” “不消说,总之此次我们鬼灵门的一处小秘境算是找到了,还找到了一位金丹长老的残魂,这次顺利回去,功劳降下,你我有分。” 那手持宝珠的领头修士掐诀,念咒,又將灵元渡入宝珠。 宝珠徐徐升空,融入石门,守在石门旁的两只筑基鬼物各自吼了一声。 那领首修士一声厉喝“顿”字,两只鬼物忽然原地不动,看著几个筑基修士靠宝珠打开石门,踱步走將进去。 或许是大意了,几人说话时,並未使用传音术,因而他们的一言一语,一字不落地传进林庸地耳里。 鬼灵门? 这可是青州臭名昭著的魔门大派,三百年前忽然兴起,门中有金丹长老数位,为祸一方,为青州大患。 门下弟子专修炼魂之术,为修炼魔功,不惜大肆屠杀平民,抽魂取魄。 最为猖獗的一次乃是屠戮十万百姓,炼製血煞丹一案,惹怒青州修仙界。 最后开云国皇室合纵连横,联繫青州诸国以及州中大派,追杀鬼灵门门下金丹与弟子。 一时间,鬼灵门元气大伤,弟子几乎不存,就算生还下来,也是藏头露尾,躡手躡脚。无往日的囂张。 林庸之前看过青州大事书卷,记载著鬼灵门门中金丹修士被眾金丹修士围杀,全部陨落。 这鬼池长老,莫非就是鬼灵金丹之一? 这云落山鬼洞,竟原来是鬼灵门的秘境。 若是真如此的话,也就不奇怪为何会有这么多的鬼物了。 还有,一下派出五名筑基期修士,难道鬼灵门的实力,在不知不觉中恢復了? 心里的疑问喷涌而出。 林庸看著石门渐开,几人跃了进去,两边的妖兽鬼物仍旧不动。 石门在他们进去之后,宝珠效用不减,石门仍旧是开著的。 林庸此时有些躑躅,若是进去的话,不知会遇上什么危险。 里面可是有金丹修士,即使是残魂,谁知道他会有什么阴招。 可是,听那些魔修的话,像是专门来救那金丹修士的,若是不进去,等救那鬼池长老出来,自己也会有暴露的风险,到时齐齐围上,危机更甚。 毕竟,外间的石门自己打不开,自己现在没有后路可退。 林庸心里挣扎再三,还是选择跟著鬼灵魔修。 趁著石门未开,妖兽鬼物尚不能动,林庸一步踏进石门內。 內里,像是另外一番天地。 漫天灰云,沙尘扬飞,无数的尸骸,淹没在不知深浅的沙堆里。 这一望无际的沙漠中央,却是有一方清池。 池面凸升出一座高高的祭坛,同样是布满符文,灵力流转。 那五名筑基修士走进祭坛,宝珠倏然生升起,降下宝光在祭坛之上,一道黑色影子便在祭坛上忽然立了起来。 不仅起来,还发出声响,似乎是声音:“你们来了。” 林庸一怔。 这便是那金丹修士的残魂么? 鬼灵门筑基修士朝上礼拜,“参见鬼池长老!” 那鬼影忽然跃动一下,朝入口看来。 林庸心里一惊,不敢乱动。 “长老所看何物?” 鬼池长老略微怀疑,“没什么。” 领头修士笑了一声,道:“长老,外间的筑基修士早被您的鬼宠拖著,没有阴灵珠,他们也进不来。” “长老放宽心。” 黑影目光离开,朝领头修士点头,道:“老夫困在此处已有百年,飢肠轆轆,不知你们可备了什么血食来啊?” 领头修士手一挥,祭坛一边出现诸多妖兽尸体,像是新进杀的。 “不错不错!”黑影像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口一张,那些妖兽尸身瞬间乾瘪下去。 精血统统为残魂所摄。 “这些可不够,可有修士?” 领头修士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步。 齐冥道:“你退后作甚?” 领头修士面无表情。 齐冥一转身,面容顿时大变。 “长老,你?” 话未说完,那黑影没入齐冥之身,不过片刻,齐冥站起身来,气势逐渐上升,竟比之前抬升数个台阶。 领头修士道:“恭贺长老重获新生!” “你,不错。”齐冥,不,应该是鬼池,讚嘆似说道,“但是,这点血食还不够!” 鬼池目光转向另外三个筑基修士,流露贪婪之色。 领头修士见此,立马察觉不妙:“长老,这可是宗门骨干弟子,况且,您之前来信只说夺舍一个弟子,可没说要吸食其他弟子。” 鬼池嗤笑一声,“老夫出山,吸食几个弟子算得了什么,滚一边去!” 领头修士脸色变得无比难看,另外三个筑基修士先是求饶,不得,继而逃窜,最后还是一个一个被鬼池吸成人皮。 林庸心里直发毛。 他远远看著。 这时间,一道骇人的目光已经將他锁定。 第310章 正面应敌 “道友,出来吧。” “本座已经看到你在哪里了。” 鬼池忽然出声道。 原来领头的筑基修士一脸不可置信,“我们来时可是万分小心的,怎么后面会有人跟著?” 鬼池斥骂道:“自然你等办事落了马脚,才会给人寻上门来。” “况且,此人不好对付,修为远高於你,否则老夫也不会吸食了另外三个筑基弟子。” “原来长老之前所为,是为此准备,弟子钦服。” 领头的筑基修士原本心中生出的一丝愤怒,现在转化为对这老鬼的一缕敬佩了。 身后让人跟著,实乃犯了大忌,就是传回宗內,少不得要受到一番责骂。 说不定连此次的功劳都会抵去。 至於那些给鬼池吸食完毕的同伴,就当是他们命中该有此一劫,为鬼池长老献出生命,也算死的有用处。 反正死的不是他,自己上头有师尊罩著,这鬼池想来必定不会伤我。 不然怎会只留他一人。 鬼池盯著林庸所在方向,內心些许迟疑。 方才夺舍成功,身子尚未完全掌控,灵元流动不畅。 要不是发现来了一位假丹修士来此,他也不会如此快速进行夺舍,夺舍之后也不会再抓三个筑基修士来恢復修为。 可是,若不这般做的话,仅凭自己的残魂,还真不一定能够敌上此人。 因而草草夺舍,再加上吸食了三个筑基修士的情况下,恢復了些许修为,才略有底气正面硬刚此人。 要不是身边这小子上头有金丹同道罩著,自己本想一杀了之了,给自己增添把握。 现在暂先看看形势,著实不对的话,再对眼前这小子动手。 林庸一边。 既然被发现,林庸也就现出身形,不再躲藏。 “阁下原来是鬼灵门中人?” 林庸问了一句。 鬼池嗤笑一声:“看来之前被你听去不少消息啊。你说说,你还知道些什么。” 知道的越多越容易被攻击,林庸也不敢多说些什么,於是反问一句: “不知若是叫外界修仙界知道,云落山鬼洞原来藏著一道鬼灵门金丹修士的神魂,该会生出怎样的反应?” “哼!” 鬼池长老面色不善,“不过是一个筑基修士,只不过修为长进了些,就让你敢对上本座了么?” “不敢,不敢。” 林庸笑了一声,“我知晓前辈此时不便,在下也不想与鬼灵门对上。” “不若如此,前辈不妨把那宝珠交予我,让在下先行离开,宝珠自会留在石门处,前辈尽可再拿走。” “老夫凭什么相信你?” 林庸镇定心神,不慌不忙,道:“前辈能发现晚辈,想来在下在进石门时就有所发觉,然而到现在才发难,想来前辈应当不想与在下为敌吧。” “若是真想给晚辈一个教训,在下刚刚进门时,便是一个绝佳时机。” 鬼池长老双目眯著,看不清他的眼神。 他的唇角掀开一抹讥笑,“不错不错,是个机警的,然而仅仅如此,还是不够哦。” 忽然鬼池一个响指,石门后有长啸声传来。 林庸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这老鬼,方才居然是在拖时间,施法召唤那两只鬼魄前来助阵。 可恶。 既然你先动手,我也不能坐以待毙了。 林庸身形疾速变换。 如风一般径飞至祭台一边,猛地一掌拍出,这一掌,直劈鬼池面门。 林庸此时的气息,也完全散发出来。 假丹境界,而且还不是初入的那种。 “你看看你的疏忽!”鬼池抹了一边修士一眼,狠狠哼了一声。 领头修士感受到对方的气势,脸色煞白。 他们后面,竟然跟著一个如此难缠的对手,简直是犯了大错。 这要是传回宗门,自己说不定没有功劳,还会降下处罚。 这时林庸一掌已然拍至,鬼池不敢硬接,使了个身法,闪过此掌。 这时候石门口的两只鬼物快速跑向林庸,浑身冒出阵阵的阴气。 两只堪比筑基后期的鬼物,再加上祭台上二人,眼前境况让林庸颇感棘手。 得先让这鬼物丧失能力,必须把他们封住,给自己爭取时间。 林庸一边躲开,一边拉近与鬼池的距离。 浑身的冰寒之气尽数爆发出来,竟是比秘境之內的阴气还要冰寒三分。 “封!” 林庸一声厉喝,两只手掌喷薄出玄阴灵液,似雨点一般从空中落下。 那两只鬼物不懂躲闪,玄阴灵液落在其身,冰霜骤结,登时间两只鬼物成为两块巨大的冰块。 鬼池流星般自祭台上跃下,手中出现一桿旌旗,手把旌旗轻轻一摇,无数冤魂厉鬼钻出旌旗,向著林庸撕咬而来。 金丹法宝! 林庸神情微变,不过一会便镇定下来。 即使是金丹法宝,自己不是金丹境界,绝不会发挥出此件法宝的全部威能。 自己,没必要慌了手脚。 林庸取出青玉灵笛,开始吹奏《月魂泪》,笛音尖锐,阵阵音波恍若迭迭潮水,將所来鬼魂一只一只拍死在音波之中。 鬼池见到自己攻击没有奏效,却不失望,反朝林庸一笑。 身后两道黑影朝自己猛然衝来。 那两只妖兽鬼物趁著自己吹笛之时,破了冰法。 第一回合,林庸稍稍落入下风。 林庸一个冰遁,直接拉开距离。 两只妖兽鬼物站在鬼池身边,同之前持珠筑基修士一起,林庸面对四个敌人。 敌人站在对面,没有出手,林庸也没有出手,看对方在弄什么鬼。 鬼池轻笑一声,“晚辈,你的修为不错。不过我四你一,双拳难敌八手,这样吧,不若你入我鬼灵门,待我们引你出去。” 林庸心里生疑,“怎么忽然拉拢起来了?” 嘴里说道:“加入鬼灵门,好端端提此,想来前辈是有什么要求嘍?” “也没什么要求,只需在神魂种下一个禁制罢了。种下,自然你便成了鬼灵门人。” 忽悠人呢,神魂种下禁制,只会变成他人走狗,这老鬼看起来像是吃定他了。 林庸再次拉开距离,轻轻摇首。 他的动作,已经表明了立场。 第311章 分身秘法 “很好,老夫最喜食用你们这些有骨气的修士。” 鬼池舌头抹了抹唇角,他的目光,如狼似虎,仿佛林庸於他而言,就是一块肥肉。 刚刚夺舍,临门自送来一个假丹修士,將他吸食了,可抵得上十余个筑基初中期修士。 如此,自己也能快速恢復修为了。 不过,自身刚刚夺舍成功,拿下此人也是不容易,也不想强攻,使个技法儿,就佯装说,若是加入鬼灵门的话,便放他出去之话。 而代价,只需在神魂里种下一个印记。 只是林庸没那么好忽悠。 林庸心里快速思量著计策,只要出去,这一切便不是问题, 可是外间石门紧闭著,即使是自己如何敲击,也打不开。 这时,侍立鬼池一边的那位携著阴灵宝珠的筑基修士悄然入了林庸的眼。 林庸灵机一动。 对了,之前那伙筑基就是藉此宝珠入的石门,入的云落山法阵。 若是能取到那枚宝珠,凭之,当然就能够脱离此地,还担心这些作甚。 只是眼前这位夺舍的金丹修士就在一边,自己的意谋,很容易露出马脚。 一旦被他发觉,將宝珠藏於自身,免不得又是一场恶战。 林庸心里快速思量计谋,鬼池等待不住,令两只鬼物疾速奔他而来。 林庸身形快快躲过,旌旗法宝中出来的鬼魂又缠上林庸,十分麻烦。 林庸此时一边吹笛,將来袭鬼魂尽数震散,一边拍出数掌,將那两只鬼物不断冻成冰雕。 在二人还未发觉的时候,林庸的身形已经一点一点向持珠筑基靠近了。 终於离二人大概二十丈左右,林庸忽然一纵,跃向空中。 无尽的冰寒之气恍若汪洋般,瞬时间就把那两只鬼物冻成冰块。 鬼池暗道不妙,旌旗猛烈摇动,比之前数量更加庞大的鬼魂疯狂涌出旌旗法宝。 林庸却是不慌不忙,直奔鬼池而来。 持珠筑基修士神情大变,喊道:“鬼池长老,那人来了!” “闭嘴!”鬼池怒斥一句,双目通红。 “小子,当真让你压本长老一头不成。” 鬼池取出一根枯木长杖,杖头是九个骷髏,他將杖尖朝地面一点,九个骷髏齐齐吐出黑烟来。 两个黑影在黑烟中悄然出现,径直飞奔向林庸,如流星一般,眨眼间便掠过数丈。 林庸吹出一口灵风,將黑烟吹散,看清了黑影的面容。 竟然生的一模一样,像是胞胎弟兄一般。 其身上气息,更不下於那堪比筑基后期的妖鬼。 “可惜老夫如今实力不足,只放得两个分身出来,若是全盛时期,就是九个齐齐放出来,也是轻而易举。” “不过,这两个就够你喝一壶了。” 鬼池嗤笑道,这会儿他就站在原地,静静看著林庸。 林庸见两个分身朝自己衝来,躲闪不过,一个闪身,退后几丈。 两道掌法打在其身上,就如同陷入泥沼当中,不见有一丝作用。 持珠修士面带喜意,他目不转睛地看著两道黑影,心里一度涌起必学此法的兴趣。 这便是鬼灵门失传的分身秘法,每道分身,都是用活生生修士炼製而成,加入一丝自己的神魂控制,得到许多个实力强大的分身。 这也是自己一行人为宗门派到云落山的目的之一,如今见到,算是任务完成一半了。 林庸被两道分身缠得慌乱,若是再拖下去,自己无异於陷入围困的泥沼中,艰艰抵阻,脱不得身。 於是將身一闪,將之前与乾冰灵液融合完毕的玄阴灵液,瞬间分各四掌,將两道分身,两只鬼物尽皆冰冻。 这次冰冻,威力之强,以至於分身和鬼物一时半会破不开冰层, 林庸终於松下一口气,他目光转向鬼池,身形迅速靠近。 鬼池神情终於微微变化。 “这冰?” “这不可能,即使你是假丹修士,这会儿灵元当是耗尽了才是,怎么会有足够的灵元使出威力更大的法术来?何况现在仍在继续攻击本座。” “没什么不可能的。” 林庸淡淡道。 他不知这位夺舍金丹还有什么本事,直接祭出自己的赤金葫芦。 湛蓝的灵元源源不断涌进法宝,数道烈焰飞出葫口,没头没脸朝鬼池喷射而去。 鬼池脸上少见地露出惊骇之色,林庸趁机到了持珠修士一边,一掌拍出。 持珠修士连连翻了几个跟头,口角溢血地翻飞出去,身上所携的阴灵宝珠圆滚滚落在地上。 林庸眼疾手快,一把捡起,隨后使个遁法,快速离开祭坛所在。 毕竟,那分身和鬼物就快要破冰而出了。 自己可没法像之前那样冻住他们一段时间了,到时,六方围困——四只筑基后期的帮手,夺舍的金丹修士,还有一个筑基中期。 即使自己是假丹修士,双拳难敌十二手,遇上这等情况,还是退避三舍为佳。 林不免心里嗟嘆:金丹修士,即使是夺舍之后的,也是实在难以对付。 林庸可不想两败俱伤,拾了阴灵宝珠便走。 赤金葫芦收了灵元,漂浮在头顶上空,时刻护著法身。 鬼池一眼便看出林庸的意图,他施法忙催分身与鬼魄破除冰层,“可恶的小子!” “要不是老夫实力未復原,今日怎会被你捡巧了去?” “快破,快破!” 鬼池嘶喊著,他的灵元不断涌进冰层,他咒骂著已经从地面爬起来的持珠修士。 “废物,简直是废物,好端端宝珠都能被人夺去!“ “我——我——我——。”终究持珠之人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去死吧!” 鬼池忽然朝他一抓,瞬时间被吸成一张人皮。 全身舒展,他再次把枯木长杖往地面一点,九个骷髏又各喷出黑烟,一道黑影悄然出来,与之前得分身一般无二。 “都去给我追上那修士!” 鬼池愤怒命令道。 林庸靠近石室时,那分身与鬼物俱破开冰层,张牙舞爪向林庸衝来。 林庸身形迅速前进,眨眼之间便强行御使阴灵宝珠,打开石门。 阴灵宝珠之中涌出浓郁的阴气,蔓延在石门之上,石门法禁鬆动,不一忽儿,缓缓向两方退开。 林庸跨过石门,瞬间披上隱纱衣,收敛气息,按来路往返,一直向前摸索。 后方动静震天,几道分身与鬼物不知收敛,只知追击,动静极大,將在附近游荡的鬼物统统吸引而来。 一时之间,密道拥挤,分身与鬼物耽搁在里面,出不来,倒是给林庸爭取了一些时机。 林庸逐渐望见前方的入口,再次祭出阴灵宝珠,无尽的阴气涌出,奔赴入口石门。 入口石门晃晃摇动,无数大小不一的石子自洞壁滚滚落了下来。 身后忽然响声如雷,林庸转身一看,竟是无数鬼物察觉阴气浓郁,都冲向此边。 可恶,可恶! 第312章 联合 林庸焦急等待著。 一些鬼物已经至,林庸御使赤金葫芦,烈火喷出,逼退不少。 只是那分身,与那筑基后期的鬼物,已经形影可望了。 如此下去也不是办法。 解禁怎么还未完成。 既然如此,林庸下定决心,忽然抬头,也不吝惜灵元,全力运转《天心玄水诀》,玄阴灵液似暴雨一般砸向密道。 密道之內,升起一座一座坚硬高大的冰墙,將林庸护住。 分身与筑基后期的鬼物已至,都被挡在冰墙之外,一时半会出不来。 过了片时,法禁终於被解除,噹噹几声,石门驀然打开,云落山外之景已入眼帘。 林庸快速衝出石门,身后鬼物与枯木长杖法器中召唤出的三道分身已经破开重重冰门,直奔石门而来。 “封!” 林庸眼疾手快,一指弹飞阴灵宝珠,怒喝一声,阴灵宝珠霎时间散出黑光,要將石室封闭。 可是,出乎他的意料的是,这宝珠,竟只能开,不能闭。 任他如何渡入灵元,这阴灵宝珠就是不起任何反应。 情形危急,见此,林庸也不再耽搁,出了石门便走。 很快按原路往返,找著来时路,一把寻出阵法薄弱之处,往阴灵宝珠中渡入灵元,顺利逃出了大阵。 这时节,后方敌人已此追至,却都徘徊在阵幕边上,不得出。 不待歇息,鬼池紧追其后,见著鬼宠与分身佇立一边,又见著那人早没了身影,霎时间青筋暴起,双目要喷出赤火来。 “可恶的小子,害的本长老多费周折,今日非吃了你不可!” 鬼池摇出那柄旌旗法器,使劲挥动。 旌旗法器中冒出无数黑烟,游弋出成千上万的鬼魂阴灵,趴在那三阶阵法较为薄弱之处,齐齐蚀之。 腐蚀的速度,比阵法自动恢復的速度要快得多。 不消一会儿,就溶出一个头颅大小的空洞,一些小的鬼魂已经可以飞出阵法。 再过一会,就有圆盘大小,很快可以容人跳出。 鬼池面色狠辣,也不迟滯,闪身跃出阵法,趁著阵法还未自主癒合,就顺利出了法阵。 一壁厢追击林庸,只是林庸先出阵,在他之前,早已找了路径逃生,此时间,他也见不著林庸身影。 可恶! 若是鬼灵门出山之消息,传扬开去,又不知要生出多少麻烦, 到时回宗面见宗主,自己有何顏面? 况且一旦传出,若是开云国知晓鬼灵未绝,势必散出追杀令,各派也会派出金丹绞杀本宗弟子。 到时鬼灵一门,又將岌岌可危了。 鬼池以心问心,自顾盘算一会,就驾起阴云法器,流星般找寻林庸去了。 之前的两只鬼宠,给他捻个手诀,不知收进哪处去。 那三道黑影,化作三束黑烟,飘回枯木长杖的骷髏里。 ………… 且说林庸出了法阵,径朝云落山山前飞去。 外间斗法仍有稀疏声响,但已大不如来时。 或许之前外逃出去的那些筑基期鬼物,大都已经伏诛,天寧郡修士已经將此事了帐。 现在战事临近末尾,他身后却有强敌追击,且是鬼灵门长老人物。 林庸也不敢耽搁,御剑找將去。 一壁厢飞至云落山前,天寧郡一伙筑基修士正在围困一只筑基后期的鬼物。 只见那一眾筑基修士,总有十五位,领头的是一位假丹修士,面容乾净,气质儒雅,身著一身紫衣,腰间著一皓月佩。 在他身后,还有数位武家修士,俱与林庸见过面。 当时武家开了席面,邀林庸入座,专谈交换之事,席面上见过这些长老。 其中便有武家族长武长峰,武家三长老,五长老等,想不到都来到云落山除鬼物。 当中有相识之人,便好攀谈了。 林庸径直御剑而去,很快到了云落山背面,近了天寧郡修士。 领首修士也瞥见林庸。 一个假丹期修士? 天寧郡哪里出现此等修士了? 天寧郡郡守陈风把头一低,沉吟想著,郡里有名有姓的筑基修士他大都了解,筑基后期修士更是一个不落。 何况假丹期修士? 自己却从来没见过这人,此修士当不是天寧军本郡修士,待问他一问。 “在下天寧郡郡守陈风,足下是何方道友,来此处作甚?且报上名號来?” 原来是天寧郡的郡守,难怪有能力引领著一伙筑基修士,来此云落山。 不料武长峰排眾而出,当即惊异一声,道:“居士,你怎么在此处?” 林庸与陈风起了手,答道:“在下水月居士,现寓居於翠屏山坊市,郡守大人,在下有要事相告,耽误不得!” “武族长,多见不曾见了,水月这厢有礼了。” 武长峰拱手回了礼。 武长峰与一眾武家长老解围道:“这位不是敌人,我武家可以担保作证。” “居士,这位是郡守大人,有何事快快说出。” 林庸拱手道:“云落山鬼洞藏有一道金丹神魂,乃是鬼灵门金丹修士所遗,现其夺舍成功,就要破阵而出。” “依在下所料,不出多时,此魔头便会出阵,为祸一方!” “什么?竟有此事!” 陈风神情大变,立时回道: “那人现在何处,道友快快带我过去,免得其人逃脱。若是復原修为,又造出一尊魔门金丹,確是我等罪过。” 陈风身后各方筑基修士面色一变再变,鬼灵门,金丹残魂,將要破阵而出……无不是比当前还要紧急的大消息。 这事耽误不得,若是魔修逃出,恢復修为,就不是筑基修士可以抵抗的了。 见了鬼了,谁晓得云落山竟藏著鬼灵门金丹神魂。 但转而一想,鬼洞凭空出现,且又有如此多的鬼物,还真有这种可能。 林庸道:“既如此,事情紧急,那老魔身有帮手五位,都是筑基后期人物,我一人独木难支。若是齐心协力,当能盪魔捍道!” “诸位且隨我来!” 林庸御剑升起,逕往云落山后。 陈风虽是疑惑,但因武家担保,因此仍率领一眾筑基修士,跟著林庸,风也似往云落山南边而去。 第313章 追至 飞不多时,天寧郡一眾筑基修士早看见云落山后阴风阵阵,黑雾腾腾,又瞬间收束消散。 陈风见此光景,喝叫一声:“不好,有修士出了法阵!” 之前这位水月居士言及鬼洞中有鬼灵门金丹长老残魂,现今夺舍成功,就要出离法阵,回归魔宗。 看著山后翻腾的阴气,又倏忽之间又消散,断然是有人出了法阵,而且此人定与魔门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 因而,陈风心中原对林庸的信任从原来的五分,升至此时的八分。 “居士,按你所说,那魔修当是在阵中才是,怎会这会儿就出了法阵?” 林庸飞在前头,回首道:“在下在云落山后时,便发现一伙魔修已经靠著一枚阴灵宝珠入阵成功。” “在下跟著时,便发现山后一处乃是大阵最为薄弱之处,早给魔道知悉。” “那夺舍修士又是鬼灵门的金丹境界的长老,手段繁多,因而破阵如此快,也是说得过去。” 陈风点头道:“如此说来,確是如此。没成想法阵的薄弱处被魔门修士知晓了,还有一伙鬼灵门筑基修士进入云落山。” 陈风继续沉吟:“这般讲来,却是那伙筑基修士来到,携了夺舍之体,供那残魂夺舍,继而得以夺舍成功,逃离云落山,欲重复金丹荣光。” “这些还都是趁我等忙於应付出逃鬼物时,无法抽身进行,那么说来,自己一行人是被调虎离山了。” 林庸听讫,道:“道友高明,事確如此。” 陈风苦笑一声,“承道友谬夸,那有高明可言。若不是道友冒险来告,我等此下恐已归山,离开此处,这不趁了魔修之计?” “好在没有让那夺舍金丹早早逃出,否则后患无穷了。” 武长峰一边道:“好道那魔修才然出阵,我等且离那处不远,即时便至。任他魔修多少手段,即使原是金丹修士,如今也不过最多是筑基境界而已。” “现下郡守和水月道友在这,还有十余位筑基同道。即使那魔修想要逃脱,断乎不是那么容易。我等联手剿魔,是必勿让魔修逃出生天!” 林庸道:“诸位道友待会定不可轻敌,那鬼灵长老还有帮手,不是好对付的。” 另一头。 鬼池刚出法阵,本想追击那假丹修士,不料那辈遁法卓然,才然出阵,一溜烟不见了影踪。 正要找寻,就探查到十余位筑基修士往云落山后御剑飞来。 所飞方向,正是自己所在。 那伙修士当中,一道气息十分熟悉,却是之前那逃出法阵的假丹修士的。 好啊好啊,本长老没去寻你,却是你引了一伙筑基修士来捉老夫我。 然而,就当他要出去对冲时,陈风已然展开威势。 陈风担任天寧郡郡守几十年,几十年前便是假丹期修士,修为之深厚,连林庸都有所不如。 此外,天寧郡筑基修士当中还有三位筑基后期修士,在天寧郡里可谓是赫赫有名,都是难对付的主儿。 鬼池感应到这群气息,亦是颇感到棘手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青山留得,日后慢慢找上这些修士,一一吸食了,方解今日之憋屈。 鬼池將长杖往地面一戳,九个骷髏齐齐喷出阴鬱的烟雾,团成一朵黑云,他轻轻一跃,站立上面。 那黑云,只托著他,如飞似箭一般,呼呼升天,倏地一闪而没。 林庸神识远非一般筑基修士可比,就是比上一些进入假丹境界多年的修士,也是不处下风,甚至隱隱佔据上风, 当下神识向云落山后探去,只见一朵阴云,骨嘟嘟的,似一只大黑鸟,向远边飞著。 林庸面色一变,“诸位,那老魔已经破阵,现乘著法器往远处飞离,我等快快阻了他的去路,免叫后患无穷!” 陈风赶快將神识往远处探去,当真见著一朵阴云,排出白云,正往南方赶著。 “诸位,施展遁法,拦住那魔修!” 陈风一马当先,使出遁法,全身笼罩一层金光,金光將他托起,直送入空中,做一道流星金虹,眨眼间掠过几百丈的距离。 眾修见郡守当先,也都齐齐施展遁法跟著。 林庸则驾起飞剑,全力施展飞行术,一道银光,紧跟在陈风之后。 鬼池老魔正飞行著,突觉后方灵风习习,自己心里不由颤抖起来,便回身后顾,却见著一伙筑基修士正朝他疾速飞来。 陈风已可望其项背,他朝著鬼池背影,喝一声:“老魔,休走!” 鬼池丝毫没有理会,他转过身,脚下的阴云,驀然间比之前快上三分。 林庸此时早已赶了上来,与陈风齐头並进,並道“陈道友,这魔头手段繁多,再不赶上,就真要给之逃了。” 陈风咬了咬牙,脸色发青,一脸不舍。 “为了天寧郡的安危,陈某身为天寧郡郡守,必然顾全大局,捨弃些身外之物也算不得什么。” 林庸便见得陈风手中出现一张紫金符籙,渡入灵元。 灵符倏然升起,降下一道紫光在陈风身上,瞬时陈风身影从林庸眼前消失。 再看时,只见得又是一道紫光,绽在阴云之前,陈风的身影,缓缓从紫光中走出来。 “没想到,你这后辈,竟有三阶中品符籙紫金追魂灵符,难怪出现在老夫前面。” 鬼池嘆一声,面色凝重。 若是不將眼前人迅速处理掉,等到后方修士来时,自己又是麻烦无数。 “老魔,你认得我么?” 鬼池哼一声,“怎么不认得,当时云落山布置三阶法阵,其中便有你不是?” 陈风冷哼一声:“可惜当初没有发现你这老魔,不然怎会让你有夺舍之机?好在今日处置不晚,把你解决了,算是弥补先前失职之罪。” 鬼池冷笑一声,“只你一人,当真阻得了本座?” 鬼池手中出现枯木长杖,三道黑烟飘出,三道筑基后期的分身忽然出现,將陈风围住。 陈风见此,也笑一声,“这便是你的帮手么?你有,我也有!” 第314章 纸人护身 陈风將右手一翻,掌心跳下十几只黄澄澄纸人下来。 那纸人做得可爱,小小一个跳下来,霎时间变做人大,缠著前来的三道分身,竟是一时將他们阻拦下来。 鬼池见状,讶然道:“你是纸灵门人?” 陈风道:“非也,纸灵门早已灭派,哪有什么后人?” “这是我国金丹供奉传下之法,老魔,你今日断然是逃不了了。” 鬼池笑一声:“区区纸人,不足为惧。” 他將手一捻,做个诀儿,那三道分身便齐齐喷出阴火,幽寒之意,沁入纸人之身。 纸人中,纸做的身躯也微微抖动,似人一般,不得不步步退后,暂避锋芒。 陈风见状,立马擎著宝剑,向分身一砍。 那三道分身断然止了喷火,向一边闪避。 鬼池又將长杖一点,那两只妖兽鬼物也钻將出来,口如大盘,里间白白骨头可望。 陈风疾速躲避,与三道分身,两只妖兽鬼物,缠斗在一处儿。 那老魔却不恋战,直向南边,乘著一朵阴云,就要走。 陈风被牵扯住,分不出身,只叫道:“那老魔要走,快快拦住他!” 此时林庸才然赶到,就窜入分身之中,靠近陈风道:“陈郡守,这些在下来牵制,那老魔遁速高超,唯有足下才能追得。” 陈风颇为感动,“这里可是五位堪比筑基后期修士得何为,你撑得住?” “一时半会还是死不了的。” 陈风笑了一声,“也好,剿魔为重。这些纸人留下助你,我去也。” 陈风再次使出那张紫金追魂灵符,只见得紫光一闪,那道紫光,裹著陈风,流星般向鬼池赶去。 鬼池面色发黑,眼欲喷赤火。 那让陈风脱身的,正是洞中逃出的那小子。 这时候,又给自己使绊子。 阴云正前方,紫光再现,陈风又一次自紫光中走了出来。 这一次,他不再慢行,而是如飞似箭,执一柄三尺青峰,劈面砍向鬼池。 “老魔,受死!” 陈风大喝一声,青峰迫面,鬼池却无一丝慌张,他脚下阴云一闪,立即躲开此击。 那旌旗法宝又出现在他手中,轻轻挥动,成千上万只鬼魂悠悠荡荡飘飞而出。 “果然是鬼灵门的万魂旗!” 陈风光眼看去,认得標誌。 鬼灵一门,上至长老,下至弟子,都喜仇人魂魄,炼製此宝物。 练气期魔修抽取百人魂,当可炼製百魂旗。 筑基魔修抽取千人魂,当可炼製千魂旗。 而金丹魔修,则需抽取数万人之魂魄,才有可能炼成万魂旗。 眼前这面旗,无疑是臭名昭著、恶名远扬的万魂魔旗了。 陈风执拿著长剑,一边飞开,挑空隙打上鬼池,鬼池也不硬战,只是挥旗。 想来这老魔才然夺舍,法不若往,不敢正面对上。 真是如此的话,倒要试上一试。 陈风心中打个计较,趁鬼魂袭来,放个纸人,诈了老魔。 鬼池一不注意,便让陈风近了身。 只听陈风叫一声,“接我一剑!” 那剑破空斩来,重重斩在鬼池身上,鬼池闷哼一声,口角溢血。 陈风见之,脸上一喜,道:“果然不出我所料,你这魔头方才夺舍,身子孱弱,不復以往,绝不是我正面之敌!”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鬼池阴森森反將一句。 他再次举起万魂旗,此时飘摇出的鬼魂不同以往,成千上万,而是只有两人。 这两道鬼魂,比之前放出来的更加庞大,气息更加恐怖,甚至连枯杖法宝中放出来的分身都不如。 “师弟师兄,老夫放你们出来玩玩。前面就有血食,你们吃了他,算是几百年后的开胃菜。” 师兄师弟? 这魔头竟连同门都不放过,真是魔性骇人。 一下子两道堪比假丹期的鬼魂出来,霎时间让陈风感到压力骤增,不禁有了后退想法。 不料那两只鬼魂一出,听毕鬼池之言,却径奔向鬼池,大张鬼口,厉声嘶叫,直到那鬼池念了好一会咒,才然安抚下来。 鬼池面色铁青,这两只鬼物,乃是他出入金丹时杀死自己的师兄和师弟练就而成,煞气非同一般。 往日每日都要供上血食,而一连断了三百年,居然早对他生了怒气,也不听令,就要將眼前之人撕成八块。 之前在云落山中多有顾虑,因此不敢轻易唤之,现下妖兽鬼宠和三道分身尽被缠住,自己又无帮手,也只好出此下策,召其出来。 没曾想还真如自己所料,只能强自施法,压其怒气,勉强用之了。 必须得速战速决,否则自己可没有那么多功夫压制两鬼。 如此想著,鬼池暗地里又施法,急召三道分身,与妖兽鬼物快快回归护主。 林庸正然与鬼物缠斗,此时天寧郡十余筑基修士已至,俱来相助,林庸压力骤减,传音与陈风道。 “道友,可收了纸人去!” 陈风一听,当即收了纸人,几十纸人,瞬间將自身牢牢护住。 那两只堪比假丹期的鬼物横衝直撞,登时撞飞不少纸人,还好纸人飞出后,立马又围在陈风身边,如此往復。 林庸这边,那三道分身与妖兽鬼物受到召唤,意欲脱离,奈何眾修缠斗,走开不得。 林庸脱得身去,道:“诸位,在下前去与郡守助阵,万望诸位拖住,千万勿让鬼物与分身重归老魔。” 眾修都点头称是,唯有武家族长武长峰和一声,“居士,武某也助郡守一助!” “既如此,武道友,我等快走,千万勿耽搁了时辰,反生不妙。” 武长峰頷首,即隨同林庸,化作两道遁光,御剑向陈风所在剽飞而去。 待到近处,就见著两只堪比假丹修士的鬼物,正然追杀陈风。 那两鬼物怎生庞大,足有三丈来高,两只红眼大如灯,绽红虹,青面獠牙,獠牙就有五寸长短。 体周阴气繁盛,却是黑中带红,阴中携煞,不知吞吃了多少魂魄,才修得如今境界。 看陈风纸人逐一被驱赶,步步迫近,陈风退避山脚,这鬼物当真凶煞非寻常。 只倒是当今天寧郡郡守,也落得狼狈景象。 第315章 飞金梭与套金环 鬼池老魔却在一边调笑驻看,得意非凡,忽嗅得两道生气,神情大变。 “不好,误了时辰也!” 隨即欲將二鬼收回,却不听命,恨道“就留你二鬼在此,替老夫阻阻路,便不要你了。” 说罢转身离去。 鬼池咬牙切齿,愤恨道:“今日是本座栽了,来日,定要杀你们泄恨,以报今日之冤讎!” 话罢,脚下那朵阴云,托著他就走。 这老魔,连豢养数百年的鬼物也捨弃了,那三道分身同妖鬼也俱拋掷,独身飞逃。 林庸正欲要赶,武长峰却伸手拦住,道:“水月道友莫动,你看在下怎生困住他?” 林庸定睛看去,就见武长峰手心一闪,现出一只金梭与金环,闪闪绽著毫光。 “好法器,怎有熟悉之感?” 林庸见这两件法器金灿灿的,锋芒毕露,灵气动人,就想到庚精,便如此问道。 武长峰笑道:“正是用居士相换的庚精炼製的二阶上品灵器,一个唤作飞金梭,一个唤作套金环,今日却才派上用场。” 武长峰將套金环穿在飞金梭上,渡入灵元,飞金梭咻的一声,飞星一般,携著套金环,眨眼间赶上鬼池老魔。 飞金梭在老魔周围打数个旋身,瞅准时机,就落下套金环去,不偏不倚,正好將鬼池牢牢套住,动弹不得。 登时,二人便见得老魔从阴云中饮恨跌下。 “似这套金环,能困他几时?“ 武长峰道:“这套金环虽是二阶上品灵器,但若论捆缚之能,足以堪比二阶极品。” “那魔头方夺舍才出,还是筑基之境,即使有甚大手段,若无足够法力,也使不出来。当能困住一时半刻也。” 这时节,忽听得陈风传音大喊:“二位,快来助我!” 二人即飞剑至陈风处,替他挡了两鬼。 陈风终於鬆了一口气,对二人道:“那老魔弄得我忒狼狈,你二人且於此与二鬼相持,我去与那老魔寻仇。” 说罢御剑飞走,往鬼池坠落处飞去。 武长峰欲同去,但两只鬼物已找上门来,他不得已,只能架法器挡住。 只见那飞金梭,托举著他,如流星一般,在一只鬼物面前,兜兜转转,只教的那鬼昏头转地,不能抓住。 林庸也在应付另一只假丹期鬼物,见到飞金梭这般好使,也羡慕得紧。 下次回琅寰海域时,定去钱家一趟,求钱尊给他炼製件相似的法器试试。 计划定下,那鬼物再次衝来,阴风颯颯。 林庸看著鬼物,后怕地想到,若是鬼池之前在云落山召唤出两只鬼物时,自己哪有什么逃命的机会。 还好当时没耽搁功夫,夺珠逃了出来,现又有这一伙帮手除魔,可谓是一举两得了。 一道冰掌打出,那鬼物登时冻做冰块,不一忽儿,又破冰而出,凶神恶煞再次劈面向林庸咬来。 林庸也不正面硬击,而是绕著鬼物,一点一点向鬼池坠落之处飞去。 鬼池毕竟生前乃是魔道金丹,谁知会有什么后手。 虽说现在又套金环困住,再有天寧郡郡守陈风前去除魔,到底林庸心中还是不敢鬆懈,便前去查看。 而鬼物只知暴虐,要吃了眼前血食,也没有脑子,不会思虑,就跟著林庸,飘下谷去。 不多时,林庸引著鬼物,坠落山谷,见看见东南一隅,遍放灵光,陈风的气息,从那处逸散至这边,而为林庸感之。 林庸一边应付鬼物,一边神识探知而去。 只见得山根之处,鬼池紧紧为套金环所束缚住,挣扎动弹好一会,仍不得动。 陈风御使之人,一步步靠近,將那老魔,抬將起来,陈风御剑升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手拍出一掌。 只见得雷弧闪烁,锋芒逼人,灵元凌厉. 那掌,竟是包括雷光,重重向鬼池打去。 鬼池面色骤变,剧烈挣扎。 雷,可谓邪魔克星,一般邪魔,闻雷疾走,避之不及。 就算是金丹魔修,在面对同辈雷修时,也会逃之夭夭,不敢面对。 若换作以前,鬼池身为金丹修士之时,自然不惧筑基雷法,只是如今时过境迁,自己才然夺舍成功。 自己现在到底只是一个筑基修士,面对假丹修士的雷法时,如何不心生恐惧。 “老夫苟且偷生了三百年,怎会让尔等破灭!” 鬼池歇斯底里地吼叫著,数百年攒聚的怨气喷泻而出。 他的双目,通红无比,他的丹田之处,涌现出一丝黑中夹红的血烟。 那血烟,攀爬在套金环上,惹得套金环滋滋作响,近身之处,有水滴声响。 远在空中的武长峰忽觉著头昏脑胀,一阵刺痛,就知道自己的套金环遭了魔手。 他也不鬆开,叫道:“郡守大人,快了结了魔修,我的套金环,就快要撑不住了。” 武长峰的声音如钟磬一般响亮,在山谷之內飘荡传扬。 林庸听得,陈风听得,鬼池亦听得。 三人都不由得加快手中斗法之速。 陈风的雷光掌,飞星一般到得鬼池面前,就要劈中,那困住鬼池的套金环当一声,断成两半,脱掉落地,清音袭耳。 还有最后一丝机会,鬼池对著飞来的雷光掌,挣开纸人,叫一声:“滚开!” 便要趁著最后一丝机会,逃离此掌。 意外突生! 一道寒冰掌率先击中鬼池腰身,一把將他打落,冰成一块,动弹不得。 鬼池怒目嗔视洞边,这道寒冰掌,乃是林庸避开鬼物,趁机送来,为的就是要困住鬼池,让他生生吃这一记雷掌。 成功了。 林庸面露喜色,而身后鬼物早已趁他施法间隙,莽撞衝来,宛如小山做弹,拦腰打中林庸。 林庸立时被撞飞出去,足足翻飞了百丈才堪堪停下。 口中顿感一阵腥甜瀰漫,嘴角似乎有东西留下,伸手摸去,放至眼前,却是一片殷红之色。 林庸望著陈风,望著快要破冰而出的鬼池,脸上却不见一丝受伤后的悽然。 陈风此招,鬼池是无论如何都躲不掉了。 这伤,受得不亏! 第316章 事尽 鬼池再也躲不过那道雷光掌,只站在原地,丟出自己的法宝、灵器,欲要阻拦,却通通被雷光掌一一拍飞。 “魔头,这掌可匯聚了我一身的本事,哪有那么容易对付。” 陈风表情狠厉,那雷光掌重击在鬼池身上,把冰层打碎,把鬼池一掌打穿。 鬼池神情扭曲,七窍流血:“你,怎么敢?” 似乎下定决心,鬼池抱著必死之心,全身气息猛涨。 山前山后,飞沙走石,昏天暗地,无尽的阴气瀑水一般自鬼池身上涌了出来。 “老魔要自爆!” 陈风脸色一变,暗叫不妙,歪头便走。 林庸神色顿改,亦是疾速来开距离,直离鬼池有数百丈的距离,方敢停下驻足。 鬼池中心玄光大作,照天彻地,有听得震天价响,双耳昏聵,直恍了片时,才调理过来。 浓烟过后,山谷之中。 再看鬼池原先所在之处。 一道黑影伶仃躺著。 分明是那鬼池夺舍之身,自爆之后,皮肚戳出一个大窟窿,血淋淋,十分骇人。 鬼池之身早已闔闭了双眼,头略略往左歪斜著,似乎咽了气。 不过老魔狡猾,也不知其中是否有诈。 虽说方才是自爆之態,可是一个苟活了三百年的老魔,怎会就此舍了性命? 此事说不过去。 林庸越想越不对劲,而身后的那只鬼物再次袭来。 原来那鬼物追著林庸,也躲开了那场自爆,这会儿反应过来,又追杀来了。 林庸不得不全力应付鬼物。 对了,眼前鬼物! 若是鬼池就此自爆的话,那么这鬼物当脱离掌控,四处逃窜才是。 而现在,却还是缠著他不放,而且浑身气息也无一丝下降。 鬼物乃鬼池豢养,按著理,主人一死,鬼物也当就此消亡,就算不死,也会实力下降。 这会儿,却不见眼前鬼物有一点削弱。 莫非那老魔未死? 林庸一边与鬼物缠斗,一边留神魔身。 陈风欲往这边相助,林庸暗中传音道:“陈郡守,在下料这老魔未死,你佯装前来助我,却留心那魔身,怕是其中溜了机括。” 陈风登时会了林庸之意,手中一记雷光掌蓄著,明问相助林庸,按著对著魔身,飘飘然御剑飞向林庸。 在陈风转身之时,却看见鬼池躺身之处,一道黑烟扫过,一道玄光,没在地里,悄悄离去。 忽然陈风一旋身,对著那黑光,一掌拍散。 鬼池悽厉的声音传来:“啊,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日后鬼灵弟子,定会为本座报仇!” “本座不想死,不想死啊!” 黑光消散,鬼池便没了声。 陈风道:“道友思虑周全,差一步就让老魔神魂逃出了。” “却没想到老魔这般狡诈,可恨可恨,好在总是死了。” 这老魔,终於死了。 林庸提起的心终於又放了回去。 陈风灵元竭尽,连忙吞服了几枚丹药,復有前至林庸一边,相助除鬼。 却倒是鬼池一死,这堪比假丹境的鬼物顿时失了控,连带著气息下降不少,比之前好对付些许。 林庸与陈风,与此鬼战了半刻钟时间,全程林庸辅助,最后由陈风一道雷光掌法,將此鬼剿灭。 二人吞了些丹药,尤其是林庸,之前生生受了鬼物一击,伤及肺腑,痛遍全身。 此时伤未痊癒,因此多服用了几枚丹丸,才踩在飞剑上,同陈风去武长峰处。 武长峰踩在飞金梭上,流星一般在山间打转,逗弄著那只鬼物。 虽是如此,但花费的精力与灵元是一毫不少,加以那鬼不知疲倦,他根本就找不到一丝服用灵丹的机会。 因此即使那鬼不近身,他也是不敢放下丝毫戒心,现今灵元將尽,自身穿来穿去,也颇感惫懒。 要是再不等到援手,他便就要驾驶飞金梭,飞离此处了。 不然总待在此处,待到灵元竭尽,等著自己的只会是受死而已。 “长峰道友,我们来也!” 疲於应对的武长峰,瞥眼看去,洞边两道身影,正朝自己赶来。 那发出声音的,不是陈风还是谁? 那水月居士与郡守同来,想是那老魔已经伏诛?还是逃了? 怀揣诸般想法,武长峰迎上前,与二人会合,就忙问道:“那老魔,可是死了?” 陈风重重点头,武长峰脸色转喜。 身后鬼物又朝三人衝来,陈风站出扬手道:“这里不是说话之处,待了结了这鬼物,再做区处。” 於是三人又合力,只花了一盏茶时间,便將此鬼杀灭。 不多时,有一阵喧杂之声自山脚传来。 三人看去,原是天寧郡那十余筑基,尽皆御剑而来。 当中有郡守府的筑基修士,拱拳稟告:“郡守,那三道分身与两只妖兽鬼物不知因何,实力大降,我等趁机发力,全將他们消除了。” 陈风笑道:“不是何故,正是那魔头一死,我们可回了。” “不过,回归之前,我等还要在巡视云落山,再次加固法阵,之后本郡守会再次上报朝廷,速速派人来检阅鬼洞。” “这地方,邪魔得紧,谁知其中还有什么。” 陈风打了个趣,又转身,朝林庸谢道:“今日若不是居士將消息相告,我等断然不知中了魔头奸计,险些逃出金丹魔修,酿成大祸,好在已经挽回,尚属不晚。” “水月道友,陈某再此谢过了。” 余下一眾筑基也都跟著称谢,林庸各自回礼,道:“若无诸位相助,我恐怕已沦为魔修口中食,这次剿灭魔修,在下还要多谢谢陈郡守。” “今日历经多番凶险,我早已倦怠非常,神疲力竭,此间既以无事,在下就先告辞,回翠屏山坊市寓所调息去了。” 陈风望了眼天色,只见得金乌將坠,便道:“既如此,我等送道友一送。” “诸位千万勿送!在下一人离去即可。” 林庸谢了天寧郡一行筑基修士好意,御剑飞离云落山。 不一会儿,就出至山外,直奔天际而去。 而陈风领著一行筑基,四周巡视云落山,加固阵法。 正是: 日墮西山鸟归林,星攀夜幕闻鸦声。 云落鬼事已了却,魔道已除心安寧。 第317章 传闻 云落山事一月后。 翠屏山坊市,林庸院內。 武浩將丹簿籍讫名姓,便屏退院外眾人。 “诸位前辈,今日收丹已讫,明日再来吧。” 门外修士却不扰攘,各自散去。 武浩將院门闭上,到得林庸门前,拱手道:“居士,灵药收好了,是放在门角,还是您来接?” “你等著。” 房间內低低传出一道声音,很快只听得咯吱一声,门扇向两边退开。 林庸徐徐从从门里走了出来,“给我吧。” 武浩將分好的药材,装进不同盒子里,呈交给林庸。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庸將手一挥动,便將数十个盒子收入囊中,瞥了一眼武浩,道:“近日你小子的炼丹技艺如何了?可有长进?” 武浩把手一拱,“却有些长进,就等著与居士看呢。” 武浩笑意盎然,自居士一月之前回来,立即闭关不出,闭门不见。 只说到:暂不接丹,休憩十日,再做区处。 当是只以为居士心累,欲休沐几日,不知其后缘故。 直到一次回丹坊时,在路途上,听闻了云落山魔修一事。 天寧郡郡守大人携著郡守府內的筑基修士以及三大家族的各大高手,同赴云落山检修法阵,却意外发现金丹魔修夺舍,最后合力殄魔的消息。 坊市內传得沸沸扬扬的,但大都不知其间详略。 因此消息虽然传开,但都是来源不一,或夸大,或捏造,眾执一词。 武浩在坊间行走时,就听得数个版本,因此全拋入脑后,回得丹坊时,直奔后院,找寻武元通。 “七叔祖,云落山到底发生何事了?” 武元通是武家筑基修士,云落山剿魔之事他虽未曾亲自参与,却从族长武长峰那里获悉了事情得经过。 武元通挑著眉毛,笑道:“你小子,真想知道?“ 武浩重重点了两下头,满脸期待,稚嫩的声音道: “才然在外间,就听得坊间传闻,热闹得紧,却眾说纷紜,都说了到云落山剿灭了一个夺舍的金丹大魔头,却只这一点是相同,它处都略有不同。“ “小子好奇得紧,叔祖快告诉小子。” 武圆通瞥了瞥四周,道:“你知道云落山鬼洞出现的那名夺舍金丹,发现者是谁?” “谁?” 武浩一脸好奇。 “不猜猜?” “猜不著。” 武元通捋了捋长须,给个提示道:“这事,还与你那水月居士有些关係。” “那几日,水月居士可曾外出?” 武浩摇头:“居士只说要外出一趟,这几日確然不在院內。” 他的眉毛皱起,忽然想到什么,神情一变,小脸浮现讶然之色。 “莫非,发现者,就是居士?” 武浩失声道。 武元通頷了首,一本正经道:“正是他。” “怎么会?居士一向不是在炼丹,就是在修炼,这一出去,小子还只以为是外出採药,没曾想居士居然去了云落山那等险要之地,还发现了夺舍的金丹魔修,干出此等大事来。” 武元通敲了敲他的脑袋,恨铁不成钢道:“你跟著水月居士这么些日子,连其人一丝底细都不知道,这会,当真是你低估了那水月居士了。” 於是,武元通便把云落山发生之事,尽数告与武浩。 武浩脸上异彩纷呈,小脸止不住地浮现惊讶之色。 “真没想到,居士居然有这般大的本事。” 武元通哼了一声,道:“不然你以为,若只是一个初入筑基之境的散修,来我武家交换庚精,就可让我武家设宴召集诸位长老款待么?” “也不动脑想想,横竖那水月居士只是一阶炼丹师而已,即使重视,也断然不会到如此程度。” 武浩瞭然,要兴冲冲跑回白林巷。 武元通在临行前留下几句,“浩小子,以你七叔祖看,这事你勿要声张。这回降魔之事,水月居士当中出了大力,却將功劳大多归拢於陈郡守,想来本是不想掺和这事,也不知什么缘由,牵扯进了来。” “总之,这事你烂在肚子里,不要让他人晓得。” 武浩重重地点头,之后便返回了白林巷院落。 看著居士紧闭的大门,更怀敬畏之心。 这段日子,武浩侍奉林庸时,比往日更加恭敬三分,惹得林庸诧异,“你这小滑头,近日是怎得,这般好起来了?” 武浩笑著搪塞,“居士在说些什么话,小子一直都是如此,哪有变过?” 林庸笑著道:“罢了,论跡不论心。” 之后便任由武浩施为。 今日,林庸出关,刚好武浩收了诸修的灵草灵药,正捧著盒子送將来。 林庸便趁著这个时机,打开门户,出关將盒子取来,顺道考察武浩近日炼丹之进益。 “你跟了本居士这些日子,我也对你有些教诲,也曾指导你炼丹。” “这段日子,还不曾查阅你的长进。让本居士瞧瞧,现今你的丹技提升了多少。省的等你回去时,武家人说我慳吝,本事不教你,长进也没有,空送我这来当差役了。” “之前听周道友说,你一日最多能炼製六炉辟穀丹,便到了极境。今日仍以辟穀丹为准,相比之前,这回你又能炼製多少?” 林庸取出十余份炼製辟穀丹的材料,用十余个木盒装著,隨后施展出御物术,那木盒尽都轻轻落在地上。 又將周围杂物摄去,林庸才道:“你自取丹炉出来,炼製试试?” 武浩早就等著这个时机,他迫不及待取出自己贴身带著的一阶丹炉,生了灵焰,在丹炉底下燃烧著,一边又放著几块玄阳木,以备灵焰不足,以灵木旺之。 一切准备讫,武浩盘膝而坐,就炼起丹来。 林庸看著炉火,思绪不知不觉地,逐渐陷入当中。 自从云落山回来,他便进入闭关,一闭就是一月。 坊市中的传闻,他也略微知悉。 之前在云落山与魔修斗法之时,自己尽力协助陈风,也是不想沾惹太多恩怨。 击杀魔修的是天寧郡郡守,郡守后边站著的是玄阳国朝廷,是一国之势力。 陈风自然不用担心后边牵扯。 林庸却不一样,他只是一散修,现今情况,以自身之力,根本对不上金丹魔门鬼灵门。 之前將消息透露给陈风一眾人等,首先是摆脱鬼池追杀的危险,命没了,那边什么都没了。 之后助力陈风,也是想杀灭老魔,不要泄漏了消息。 自己得罪了那老魔,若放其回去,自己是如何也坐不安稳。 一个金丹修士暗中盯著,即使是夺舍金丹,得罪了,万一实力恢復,找上门来,也是天大的麻烦。 林庸助力陈风,就是想亲眼看见鬼池道消身亡,而且定要死於陈风之手,才是最好。 自己只在一边揽下辅助的活儿,就算传出去,对自己的影响也不算太大。 而坊市间的传闻正对他的心意。 虽说现在云落山已封锁,鬼洞业已关闭,自己的炼丹生意,却因之前名声打出,固定了客源,没有受到多少影响。 此去云落山的目的,算是已经达到了。 第318章 课考 武浩专心炼丹,却瞅著立在一边的居士一动不动,杵在那儿,便抹了一眼。 就看到林庸面无表情,眼若无光,仿佛失魂般,也不言语。 居士站在一边,失了神哩。 往日居士看他炼丹时,不时插上几句话,现在怎么一句话也没有。 武浩的小眼珠转了又转,笑嘻嘻回看丹炉,却发现炉冒黑烟,神情一变,慌张地手足无措,赶忙挽救。 好不容易救下,待丹炉平稳,灵焰烘炙停当,一只大掌稍稍著力拍上武浩脑仁。 “疼疼疼!”武浩忙叫道。 “谁叫你炼丹时分心的?” 林庸假模假样训斥两句,他虽想著心事,神识却不离丹炉。 武浩的这些小动作,哪能逃得了他的眼睛。 “炼丹者,需得精神合一,不容分散,炉中之灵药,万一泄了药气,便是整炉丹药都將作废,前功尽弃,这是任何一个炼丹师都不愿看到的结果。” 武浩连连称是,不敢犟嘴,只是点头,再不敢散一丝心,全神贯注炼製丹药。 不多时,一炉辟穀丹即炼成。 丹成装好,武浩呈给林庸,道:“居士请看。” 林庸看了,点头道:“比之往日,確实有些长进。” 那颗颗辟穀丹躺在瓶內,圆乎乎十枚,“成丹率也不错。” 林庸接著讲到:“不过?” “不过什么?”武浩赶著问道。 “炼丹时灵焰控制的温度还有待调整,你这方面精准度差了些。若能自如把控灵焰大小,温度高低,那么就可尝试炼製一阶丹药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听毕此话,武浩喜得心花怒放,连忙道:“居士,您是说,小子马上就可成为一阶炼丹师了?” 林庸淡淡道:“你小子,只顾听到一阶丹药之事,却未曾將前言塞进耳朵。” “待你那日精准控制了灵焰,才有资格炼製一阶下品丹药。” “现在这个对你而言,就是一道不小关卡了。” “越不越得过去,不知要花多少时候,总之看你自己就是了。” “要是勤学苦练,不躲懒耍乖,不时本居士再点你几句,或许可成。” 武浩断然起身,深深打了一个揖手,道:“近些日子多谢居士指点,小子日后定更加奋力为居士做事。” “但有吩咐,居士尽可叫小子去做。” 林庸笑著看著他,武浩虽才十一岁,但修为有练气三层,为人处事自小受武家薰陶,也算老成。 便道:“这些事不消讲,有事本居士自会吩咐你,现在你继续炼製辟穀丹,炼丹之事可是还未了结。” “是。” 武浩应了一声,旋即坐下,又开始炼製丹药。 林庸在一边看著,直至武浩灵力竭尽,总炼製出十一炉辟穀丹来,丹质上佳,较之以往,颇有进益。 武浩气喘吁吁,忙从储物袋中出一枚丹丸吞下,就地盘坐调息。 一时半会后,才然起身,对一边得林庸得意洋洋道:“居士,小子做得怎么样?” 林庸看著十炉丹药,也頷了頷首,道:“確然不错,今日之课考,便到此处,算你过关,日后还有考较,你小子可不要懈怠了修行。” “谨遵居士教诲,小子一定铭记於心。” 林庸道:“既如此,事已了结,我先回屋去了。” “居士?” 武浩忽然从背后叫住林庸,有些羞赧。 林庸驀然停住脚步,也不回头,“怎么,你还有事?” “没...没...。” 武浩期期艾艾地,心中之话总说不出口。 本想问问居士云落山之事,还是算了,听七叔祖的嘱咐。 武浩內心麻痒痒的,对水月居士好奇得紧。 为何一介炼丹师,不仅有如此修为,还能辅助除魔,云落山之事,著实让他震撼。 从小就闻族中之人说,炼丹师半生精力耗在炼丹之上,修为大都靠吞服丹药而勉强提升。 论根基,比之同辈修士,少了数分深厚;论手段,更是相形见絀,素来以不善斗法而闻名修士间。 像是周供奉,虽是一阶上品炼丹师,修为有练气九层,但武浩曾亲眼看见周供奉与一位练气八层的族叔切磋,顷刻间败下阵来。 而居士在云落山时,手段竟不弱於族长,能与郡守携手除魔。 这简直突破了武浩的认知。 武浩现在,已经把林庸当作心里模板人物,敬佩无比。 甚至,若有一分可能,他更想成为居士弟子,可居士似乎没有收下弟子之意,这事还是不提,免得惹居士不快。 …… 屋內,林庸盘坐在云榻之上,暂先將今日所要炼製的丹药通通炼製完毕,將玉瓶装好,吩咐武浩收藏好了,次日按照丹簿所记名姓,一一分发眾人。 时已日暮,寒风骤起,院內的一株古柏被颼颼风吹得哗哗叶响。 又过了一会儿,玉兔升空,星明月皎,巷子里的动静也逐渐小了下来。 不知不觉间,一月已经过去。 在这期间。 陈风復上书急递朝廷,望金丹修士下降,除去鬼洞,亦或赐下威能法阵,以大阵之威,倾全郡之力一举灭之。 而林庸,也收穫不小。 自云落山回来,抓紧恢復伤势后,便开始承托炼製丹药。 自己的炼丹技术,提高了许多,再配合通明道人留下的《通明丹解》。 林庸自忖已经离二阶炼丹师的门槛,已经很近了。 多亏之前將名声打出去,自己在翠屏山坊市中的这段日子,炼製了不知多少炉丹药,加在一起,比在钱家几年炼製的丹药还多。 所谓熟能生巧,只有多多炼製丹药,才能快速提升自己的炼丹境界。 若是自己只看丹解,而不大量炼製丹药的话,自己也不会有如此进益。 林庸又取出乾冰灵液。 一只除去封禁的玉瓶,端正摆放在面前。 较之一月之前,还剩大半瓶的光景,现在瓶中所剩余灵液,还有半瓶左右。 玄阴灵液与乾冰灵液相融的速度在逐渐加快,或许再过一两个月,乾冰灵液便会被尽数吸收殆尽。 林庸摊开右掌,只念头一动,掌心瞬间凝成一只尖锐的冰锥,颯颯散著冰冷的寒气。 这寒气,与一月前在云落山时又有不同,威力强上一个档次不止。 而且融合的玄阴灵液数量足够多,要是在对上那只结丹鬼物,自己有把握冻住它更长时间。 林庸现在,已经忍不住开始想像自己修成《天心玄水诀》第三层后,修炼当中记载的强大神通术法的情景了。 不过现在还得慢慢修炼。 沉住气。 沉住气。 第319章 虞阳侯 云落山一役后,消息自然传到了玄阳国皇城。 皇城之內,玄阳国国王紧急宣召心腹大臣,商议该如何处理云落山鬼洞。 “天寧郡郡守陈风所传文书,诸位爱卿俱已阅毕,鬼洞一事,不可再耽搁了。陈风希望赐下一座三阶功伐法阵,或是调派一位金丹供奉,前去云落山,消除鬼洞,以免日后生出祸端。” “不知诸位,如何看呢?” 玄阳国国王端坐在龙位之上,面目威严,高高在上。 朝堂之上,诸位大臣中站出一个身著淡黄官袍,髭鬚半白,眼目炯炯有神的男子。 “稟陛下,臣以为鬼洞危险,既有潜藏之魔修,当儘快削除后患。” “因此,还是派一位金丹供奉前往,省了布阵之功,又可快速回归。” 玄阳国国王点了点头,道:“虞阳侯言之有理,各位爱卿,还有其他意见否?” 阶下各大臣未有出列者,俱道:“我等皆同虞阳侯之见,当儘快派一名金丹供奉前去消除鬼灵遗蹟。” “既如此,便依照虞阳侯所言,不日孤便派一名金丹供奉,前去云落山,將那鬼洞夷为平地。” “此外,鬼灵门余孽再现的消息,本王已通知各大郡城,叫诸位郡守注意。此消息也会传达给周围各国,上报开云皇室以及各大宗派。” “此事已了,眾爱卿若还有要事情,尽情说出。” 殿堂之中,一时之间,无臣再奏。 玄阳国国王见此,便道: “既无它事,今日朝会结束,退朝!” …… 玄阳国都城,也叫玄阳城,人口百万之眾,处处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城东一条灵脉之上,是玄阳城最为繁华热闹之所,通衢宽且阔,两边人来人往,佇立著多少歌馆楼台,钟庙寺宇。 而这中心之处,耸立一座崢嶸轩昂的气派宫宇。 且是飞檐翘角,如燕翻飞,轻飘灵俏,门口俯伏两座大石狮子,威武霸气。 再进门,又有五彩照壁,直直挺立,绘製了飞禽走兽,花鸟鱼虫,还有八仙亭渺茫池水前,白兰吐香,风敲竹韵。 彩漆的高大门檐之下,横掛著鎏金长板,楷鐫著“虞阳侯府”四个大字,笔走龙蛇,遒劲有力。 虞阳侯出朝之后,径回至府邸,门口两个奴才,打了礼,就侍候侯爷进去。 待到得中堂,虞阳侯屏退一眾小廝,奴婢,关了门户,张了帘櫳,又启了隔音法阵,这才高坐上位,也不知对谁讲话,只叫了一声:“出来吧!” 堂內黑暗处,驀然响起了悉嗦悉嗦脚步声,一道黑影,沿著帘子,缓缓走近。 “你说的事情,本侯尽力拖著,是你派去的弟子不尽心力,没有成功。” “你那鬼池长老,已经道消了。” 黑影中的人切齿恨道:“是谁坏了好事?” 虞阳侯瞥了一眼前方,眼前人始终遮住面容,收藏气息。 他笑道:“自然是天寧郡郡守除的,你那长老虽说手段通天,但夺舍之后,也不过只是一个筑基修士而已,面对十余筑基修士的围攻,还能逃得了怎得?” 那黑衣人猛然拂袖,一股劲风,拍在虞阳侯脸上。 “可恶,这事门內筹划数年,竟还是败在自己手里。鬼池啊鬼池,哼!” 虽说不甘心,黑衣修士还是忍下怒气,道:“既如此,云落山鬼洞现在该受何种处置?” 虞阳侯道:“早间覲见国主之时,本侯规諫国主派出金丹修士前去云落山,这会儿,当是定下哪位金丹去了。” “你那长老已亡,那鬼洞便没有存在的必要。之前本侯多番阻下陈风的摺子,已经引起了怀疑,这时候只得如此。” 黑影冷笑道:“你倒是撇得清!” “不然怎得,还把本侯扯进去不成!” “本侯本侯,整日掛在嘴边叫著,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吗?我的好师弟。”黑袍修士露齿桀笑。 一听这个,虞阳侯便怒火骤升,忽然站起来,扬袖转身面对墙壁,冷冷丟下一句话:“我可不是你的什么鬼师弟!” “你快走吧,之后不要来打搅本侯。” 黑影之中,那修士忽然站在烛火之旁,艷艷烛火,照得那人面庞。 两只鹰眼配鹰鼻,颧骨高耸更添锐,眉淡浅白,似碎玉点缀,唇角掀起,露齿三分,依稀可现牙尖,两只眼珠不是黑,却如硃砂点缀。 “当年你不想为鬼灵人,撞幸夺舍虞侯幼子。自今为我找到,还能让你独身不成。” “我的好师弟,这个鬼灵门身份,你是无论如何也逃不掉了。” 虞阳侯陡然一掌向那人打去,招式未近身,就给他闪过。 那人已出现在门傍处,笑道:“我的好师弟,日后再见的机会还多的是,这般作甚。” 虞阳侯重重哼了一声,復又下身坐好。 那人又悄悄靠近,行不几步,被虞阳侯喝止:“不要再过来,本侯不想与你们有任何牵扯。” “不过来便不过来,你把陈风递上那摺子,让我看上一看,那上面的所记名姓,我要记著,日后算帐好用。” 虞阳侯从长案一堆纸中,抽出一张写满的纸张,吹个风儿,送到那人手中,就起了拂客意: “这抄录的摺子,当时我等俱看过,就知你要,便早早写好,现交给你。” “你快走,快走。” 那人却不急不徐,摊开纸便念,足有十多个名字,一一记在心里,打个响指,一条火苗腾了起来,將纸烧个灰烬。 “那师弟,师兄走了?” 虞阳侯又是一招打去。 人影一闪,没了踪跡。 四周探视,神识感应,都找不到那人影子。 终於走了。 虞阳侯呼了一口气,低头闭目沉思著。 不知过了多久,他仰天嗟嘆,长长一声,道尽伤悲。 魔门一入深似海,再难回首洗自身。 自己幼年掳掠至鬼灵门,修行魔道功法,却未曾大肆杀人,平日里完全不似一个该有的魔修之样,却仍然躲在阴暗的角落里,人人喊打。 魔道声名狼藉,自己受不了现境,就趁著一次机会,夺舍了虞阳侯之子,安静修炼。 谁料到,这一切又被门中这个师兄看了去。 把柄被他捏住,自己不得不出手帮忙。 要是让他人知晓自己的原身,原先所作的一切,顷刻间化作灰烬。 他不愿,不忍,不甘心,之前的种种,都付诸东流,尽做了尘埃。 第320章 第三层 又是数月过去,天寧郡清平无事,倒是鬼灵门弟子出现在云落山的消息,於玄阳国四处传扬开来。 一时间,各地郡守俱加强了防御守卫,各郡城入城检验更加严格。 各大家族、宗派,都吩咐弟子修行在外,小心魔修,切不可落入魔手。 玄阳国周边的几个国家,如青煌国,开云国等,亦陆续收到消息,也做了相应的准备…… 翠屏山坊市,白林巷。 林庸院內。 此时已入深夜,时值秋末,西风愈寒。 林庸盘坐在云榻之上此时之间,早將今日所要炼製的丹药炼製完成。 跟著运了一遍功法,便取出乾冰灵液,几月过去,瓶中灵液还剩下十滴左右。 自己这些日子,吸收乾冰灵液的速度愈发快了。 元初时,一夜间吸收三滴已是极限,现在经过大半年的修炼,《天心玄水诀》已修炼至第二层巔峰,吸收乾冰灵液越发得心应手。 或许这当中也与玄阴灵液不断增强有关。 还记得刚开始吸收时,玄阴灵液对上乾冰灵液时,还要暂避其锋芒三分,不仅威力不足,连寒气也较之逊色不少。 多方差上一筹,真就是三阶灵液与二阶灵液的区別。 但逐渐融合乾冰灵液后,玄阴灵液有了极大的长进,就像灵水进阶一般,渐长为堪比乾冰灵液的灵水,而且隨著继续融合,威力也在不断增大。 现今的玄阴灵液相比乾冰灵液,似乎又上升了一个层次。 以至於林庸周身的气息,更加冰寒凌厉,寻常人近身,便会感受到刺骨的寒意。 要是修士被这寒气沾染,少不了麻烦一番。 即使面对踏入假丹境界多年的修士,现在他也毅然不惧了。 林庸仔细估量过自己和天寧郡郡守陈风的差距。 若是对上陈风,对上他的雷法以及纸人术,自己的胜率是三七分,自己是三,而陈风是七。 现今,要是再让自己对上陈风,至少会立於不败之地,甚至会隱隱佔据上风。 要是今夜自己將瓶中剩余的乾冰灵液吸收完毕,《天心玄水诀》就会突破第三层,那么,自己的冰法无疑又要上一个层次。 而且,第三层中还附带有两门威力极其强大的术法,堪比小神通了。 一般而言,只有金丹修士,才有足够的灵元与法力修炼並施展。 不过乾灵珠吸收了不少灵脉,甚至在海月秘境中吸收了一条三阶灵脉,林庸的灵元肯定是充足的。 若是《天心玄水诀》修炼至第三层,那么自己便可以修习这两门术法。 日后当作杀招,不轻易施展,算是给自己留后手。 林庸看著所剩不多的乾冰灵液,长呼出一大口浊气。 “开始吸收!” 闭目运功,心神合一,周天流转,浑身的玄阴灵元化作丝线,一根根透入玉瓶,汲取乾冰灵液。 一滴。 两滴。 三滴。 …… …… …… 十滴! 就在吸收尽的那一剎那间,林庸周身气息一震,屋內物件四散零落,凌乱不堪,架上的书卷,落於一地。 门户陡然推开,一阵气流,疾速从屋內衝出,登时间满地结冰,温度骤降,如临极寒之域。 霎时间气息消散,冰层融去,温度回升,已打开的门户又悄悄合上。 东边厢房里,闪了明光,亮了灯火。 武浩打了哈欠,起身掌灯出门察看,只见一地湿润,风意挈寒,凉风入鼻,又忍不住打了两个哈欠。 “发生什么了?” 武浩目瞪口呆,看著一地景象道。 这时林庸推开门户,淡淡说道:“没什么,这时候,也该起来了,你收拾收拾,不久便有人来了。” 十滴灵液吸收完毕,不觉至了天明。 东方鱼吐白,偶见山背金光,过不了多少时候,就要旭日东升了。 “是。” 武浩匆匆答了,疾回屋內,穿了衣物,整整面容,做了一番准备,就侍立门首,等著人来。 而林庸说完话之后。 林庸又入屋坐下,屋內凌乱俱消,又復整洁。 他早早用了御物术,將所有物件,一一安置原位。 现在,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態。 林庸满面春风地回坐在云榻之上。 《天心玄水诀》,终於修炼至第三层了。 没想到提升比自己想的还要多,玄阴灵液已经完全与乾冰灵液融合完毕。 自己终於可以修炼第三层中记载的那两道术法了。 將喜意压下。 《天心玄水诀》第三层记载的两种强大法术,一名玄冰域,一名飞琼千羽。 所谓玄冰域,是一种大范围困敌法术,一旦施出,以术者自身为中心,小则数十丈,大则数里乃至数十里,都在术法范围之內。 修士实力越高,玄冰域覆盖的范围也就越大。 通明道人的心得上谈及此术,也道: 金丹修士施展此术,威力极大,即使是金丹初期修士,都能使周围五里之地,通通化作极寒冰域,变成绝地。 要是金丹后期修士,玄冰域的范围至少有二十里远近。 在这范围內的人物,通通逃不了此术。 通明道人修炼此术时,还是金丹初期开始,那时间,玄冰域的范围足有八里,至金丹后期,范围足足扩展有四十里,足见其天赋之高了。 而到了元婴期,足有百余里都在范围之內。 他留下的修炼手札中,记载了相应的心得。 至於飞琼千羽,乃是一门攻击术法,兼变化,攻伐,合体之妙。 其以自身全部灵元凝结之冰剑为主体,可炼製七十二把,一经使出,幻化千万只冰剑佇立空中,七十二把主剑法潜藏於內,为术者驱使,灵活运用,暗中伤人最是合適。 不止如此,也可合眾为一,凝结一把巨大的冰剑御敌。 这门术法,既可大范围攻击,也可著重一点,十分灵活,还能当作冰剑阵法使用,护住自己。 要是將这两道术法修成,自己的手段无疑又上升一个大层次。 林庸盘坐云榻上,畅想著修行之事。 同时又做了规划。 半日之后,待武浩將丹簿记好,灵药收讫,准备敲门之时,林庸门上贴了一张留音符,声音传入武浩耳中。 “灵药放在门首,晚间我自会取。” 武浩也未多想,就把灵药放好,自去了厢房不提。 第321章 飞琼千羽术 一日復一日,昼夜轮换。 两年后。 此时正入了冬,天气寒冷,翠屏山內因布有阵法,外界气候未影响甚多,坊市內依旧四时花开放,无数木发青。 时值午正。 林庸院內,门户紧闭,院门也没打开。 武浩在院中懒散地舒展腰身,转溜了几圈,后又在林庸门前躡手躡脚地打听,始终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奇了怪了,居士已经半月不曾出关,什么时候才出来啊。” 林庸闭关的这段日子,来求丹的修士不少,甚至有每天都前来探问的。 武浩只说居士尚在闭关,诸位之后再来之话语。 一来二去,倒是有许多修士转而去丹坊请周士荣炼製丹药,甚至直接在丹坊中购买现成的丹药,走漏了许多生意。 周士荣上次经过林庸指点,炼丹术颇有进益,最近炼製的丹药多获称讚,坊市间已经有:周道友炼製的丹药,已经不下於水月居士了。 一聊到此处,武浩便不服气。 居士的丹术,他是知道的,远非周供奉可比。 上一次居士指点他时,就隱约透露出自己即將要突破二阶炼丹师的消息。 武浩当时就领悟了居士话中之意,怡然跳跃。 若是水月居士成为二阶炼丹师,自己岂不是在二阶炼丹师打下手,说不定居士高兴了,传他衣钵,不久,武家就会出现一尊令人敬服的炼丹师了。 想到此处,武浩便如饮甘泉,心甜无比。 想著想著,一时失了神態,最后从梦中醒过来,忙摇了摇脑袋。 “好些日子没去丹坊了,不如今日去丹坊,见见周供奉,顺便去拜见七叔祖,求他老人家赏几颗灵石用用。” 武浩的眼珠转了又转,隨后打开院门,留下一道留音符贴附在门上,即合门而去了。 武浩的一切动静自然逃不了林庸的神识,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林庸的观测之內。 这些日子闭关的时日多了,在最后一次闭关时也吩咐最近不再承托炼丹,叫那些求丹者去往別处,因此之后发生的一切都在林庸的意料之內。 此时此刻,他正在忙著修行飞琼千羽术法。 自《天心玄水诀》修炼至第三层之后,便可以修炼第三层自带的两门强大术法。 之前还沉思良久,不知道该修行两门中的哪一门。 最后还是考虑到自己的正面斗法能力有所不足,玄冰域最大的效果,便是困住敌人,术法威力並没有那么强。 其实玄冰域与飞琼千羽术法是相辅相成的,先施展玄冰域困住敌人,在施展飞琼千羽术,一招斩杀。 同时修行两门术法会大耗心神,而且贪多咀嚼不厌,一心二用,实为不妥。 因此,林庸才会择其中一门术法暂先修习,待到练成,再修行另外一门也不迟。 於是抱著这种想法,林庸选择先修行飞琼千羽术。 这些日子闭关,便是修炼飞琼千羽术去了。 所谓飞琼千羽术,其实是一种阵攻术法,其中蕴含变化之道,阵法之道,合纵之道,可谓包含甚多。 要入此术门槛,首先得会使用灵元幻化万物之形状,如化作冰凌,雪花,短刀,长剑,飞鏢等种种物件,百般武器,这是要求术者精通灵元变化之道。 这点林庸已经是老手了,他控制灵元,不仅能化作冰棱,长剑,还能化作各种妖兽,例如冰凤,寒蛟,冷鸞,雪蛇种种妖兽,形神兼备。 这点於他而言不算什么。 难得是第二步骤,凝结九柄大小一致的寒冰长剑,这九柄剑,每一柄都要术者全部灵元凝聚,最后九九合一,藏在丹田之中,隨时出来调用。 林庸修炼此术,可谓是遭了老罪,炼製一柄冰剑,就要吸乾全身所有灵元,每次凝聚成一把,他都不得不休息几日,用以调息,恢復自身灵元。 恢復之后,復又重新闭关,再次凝聚长剑。 要不是乾灵珠不断向林庸渡入灵气,林庸的进度还会在慢上不少。 没想到修行一门术法,足足花了两年时间,却还是离入门差了一步。 林庸盘坐在云榻之上,不由得摇头苦笑。 此时此刻,他的身边,足足有八把长剑,漂浮左右。 距离自己入门,只剩最后一剑了。 “今日定要一鼓作气,將这剑给炼製出来。” 林庸整了整心神,隨后再次入定。 八柄长剑中央,一把大小外形一模一样的长剑,又开始凝聚。 这一次凝聚,又花了半月时间。 半月后。 武浩已经从丹坊市回归,看著仍旧紧闭的房门。 “居士怎么还没出来,算了,我干我的事去了。” “正好今日有人托我炼製丹药。” 一年之前,武浩顺利炼製出了一颗下品回元丹,正式成为一名一阶下品炼丹师,开始炼製一些一阶下品丹药。 因为林庸时常给予指点,武浩炼製的丹药品质也属上佳,一些练气初期的修士逐渐找上门来,求他炼製丹药。 而武浩则是满口答应,自己要想提升丹技,也要不断炼丹才行。 家族也发放了些灵药,吩咐他炼製完毕后,上交家族。 当武浩將最后一炉丹药炼製完毕之后,林庸的屋內忽然传来响动。 屋內忽然一声“合”字,闯进耳中,嚇得他打了个趔趄。 “居士在里面作甚,这般大的动静?” “不会是出什么事情了吧?” “呸呸呸,居士修为高深,怎会出事,就算出事,也不是我这个练气五层修士可以管的。” 武浩抬起头,呆呆凝望著门户,再听不见一丝动静传来。 “没声了,是没事了么?” 武浩一边狐疑著,站在门前一动不动。 林庸感知到武浩站在门首,便传音道:“本居士没事,你不须担心,大可先行离去。若是閒散了,等这次出关,我来考较你考较。” 武浩將此言听讫,记在心里,赶忙炼丹去了。 林庸在室內淡淡一笑。 终於將此术入门了,不枉花几年时间修行。 林庸意念一动,丹田中召出一柄丈长冰剑,意念再次一动,这把丈长冰剑即分为九柄,寒气逼人。 这九把剑,每一把都是由林庸全部灵元炼製而成,威力强大,施展开来,每一柄都相当於假丹修士的全力一击。 九柄合一,则会爆发出更为强大的力量。 一但施展此术,九柄由全身灵元凝结的冰剑將同时幻化成上千把长剑,气息混一,九柄冰剑潜藏其中。 在漫天剑雨中,伺机给敌人致命一击。 若是辅以变化之术,將九柄剑化形为六棱雪花,夹杂风雪之中,或是擬作妖兽之形,助力对敌,也是出其不意之招。 不过,要想將其修行圆满,须得凝练七十二口灵元冰剑。 炼成九柄,只是堪堪入门而已。 不过,好歹总算是入门了。 第322章 二阶回灵草 修炼结束,林庸稍稍舒展了腰身,从云榻上离开,轻轻推开门。 两个春秋过去,现在刚入春,院子园圃里疏疏落落开了些花,低矮的丛木刚刚抽出嫩枝,新绿初显。 和煦的东风,徐徐地,在林庸开门的那一剎那,贴在他的脸上,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和著新鲜的泥土气息。 武浩正在东边园圃內侍弄花草,院中大半花草都是他亲手所植。 之前武浩认为院中太过萧寂寥落,暮气沉沉,就向林庸提议能否在院中种一些花草,林庸欣然答应。 说起来,林庸还是一位二阶灵植夫,只是近些年来忙於奔波修炼,倒是没有精力在去侍弄此类活计了,也是有些可惜。 林庸缓缓地走出房门,门扇的推开之声,传进了武浩的耳中。 “居士,你出关了!” 武浩一把放过手中活计,脸朝林庸房门,就看著林庸一步一步,向他冉冉走来。 这段日子,武浩个子高了不少,年岁长到十三,不过还是稚气未脱,见著林庸,急急忙忙从园圃旁起身,奔向林庸。 很快至了林庸跟前。 林庸笑道:“跟了本居士几年,还是这等火急火燎的样子,你这心性,还真是没有改好。” 武浩嘟囔:“居士这次闭关一闭就是半年,往昔居士闭关最多二三月,便会出关,这次,算是最长的了。” “修真无日月,就是五年十年,不过弹指间。区区二年,又算得了什么。本居士当年十年闭关,一时都没有出来过呢。” 林庸不由得想起了在望月仙城修行的那些日子,想起了自己的好友李章。 也不知李章老哥现如今怎么样了。 “居士,您这次出关,要承托炼丹么?” 武浩的话瞬时拉回了林庸的心绪。 林庸摇了摇头,开口道:“不了,我还有他事要做。” “哦。”武浩有点失望地点了点头。 林庸看出他的失意,问道:“武小子,你怎么了?” 武浩道:“没什么,只是居士这段时日没炼丹,生意都被丹坊市抢了去了。” 林庸轻轻敲了武浩地小脑袋。笑道:“怎么,丹坊不是你老东家,你不愿见到?” “誒誒,居士,小子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有些不习惯而已,居士您千万別误解,小子还是很爱丹坊的。” “方才算是说笑,一阶丹药,本居士算是炼够了,自己也该停停了,武浩,我问你,丹坊中可有二阶回灵草卖?” “居士,您要购买二阶回灵草,作甚?” “小子,你直说有没有,问本居士这么多做什么?” 林庸懒懒答著。 武浩却开始想到回灵草的功用,回灵草是炼製回灵丹的主药,二阶的回灵草,可以炼製二阶回灵丹。 居士忽然问起回灵草来,莫非是,莫非是。。。 之前居士就透露过自己马上要晋升二阶炼丹师的消息,这会儿问起回灵草来,铁定炼製二阶回灵丹用。 那么,那么,武浩几乎立时想到,居士这时当是准备炼製二阶回灵丹,藉此晋升二阶炼丹师。 种种念头在脑海中如电花般快速转过,武浩再也没问其他,只说到:“有,有,不知居士要多少?” “十株吧,以防不测。”林庸沉吟道。 他没有明说,武浩即使猜到,但也没有说破。 “十株,是有些多了,不过这次小子从丹坊回来,曾清点了灵药一遍,摆在铺面上的二阶回灵草有五株之数,在加上库房中的八九株,共十余株,铁定够了。” “居士,您现在就要?小子这就引您去取。” 林庸走了几步,看著园圃中方开的花,慢慢道:“晚些也无妨。不若过几日去,这几日,本居士先看看你的长进。” “倒是有许久未看你炼丹了。” 武浩脸色止不住的喜意流露,当即取出丹炉一只,摆置在院落中央,盘膝端坐,抱拳道:“既如此,小子便开始开炉炼丹了。” ………… 三日之后,武浩自去了丹坊,身上带著林庸交予的定金两千枚灵石,向武元通购买了十株回灵草。 丹坊之內,周士荣在一边亲手打包好二阶下品回灵草,笑著问道:“浩小子,今日你来替水月居士买灵草,是水月前辈將要晋升二阶炼丹师了?” 武浩挑了挑眉毛,嬉笑道: “这般重的消息,可不能直接告诉供奉,小子不知道,您自去白林巷亲问居士去吧。” 去,当然是不去的。 武浩明显判断到这一点,才说出此话。 周士荣神情登时严厉起来,斥道: “好你个忘恩负义的小子,去了水月居士那里几年,就忘了本供奉之前之如何一把手一把手教你炼丹了么?” 说毕,就追著武浩,伸手要敲武浩的脑袋。 武浩机灵,躲闪数下。 周士荣道:“別以为你这小子成了一阶炼丹师,本供奉就不敢教训你了。你有本事,停下来,让我打上三下。” “小子不傻,白白会给供奉打。我武浩,已经不再是当年的那个任由供奉教训的武浩了,请叫我武丹师。” “誒哟,你这个小子,蹬鼻子上脸了,不要走,不要走!” 周士荣火气也上了来,不就是问一个问题,用的著这么藏藏掖掖的。 这打闹光景落入正徐步朝二人走来的武元通眼中,武元通笑了一笑,隨即“哼”了几声。 二人听见声音,便知是武元通,立时停下手,朝武元通望来。 “七叔祖。” “元通长老。” 二人行过礼,武元通笑道:“你二人之前动静,老夫已知道,武浩,叔祖且问你,那水月居士,当真马上就要晋升二阶丹师了吗?” 周士荣瞥了武浩一眼,那眼神,仿佛得意地在说:“这会再不得不答了吧。” 武浩再次拱了拱手,道:“七叔祖,小子也不確定。只是居士有几次隱约透露出將要晋升的消息,但都没有明说。” “因此,小子不敢打包票,居士购买这些回灵草必定是炼製二阶下品回灵丹去的。” 武元通沉吟道:“既没有明说,或许是有他用也说不定。不过,一次性购置十株二阶回灵草,怎么说都是晋升二阶丹师的概率大。” “武浩,这次你將灵草带回,务必探听到消息。” “若是水月居士成为二阶丹师,我武家定要抢先与之结交。” 武浩欣喜道:“是,小子去了。” 第323章 二阶炼丹师 武浩將灵草带回之后,林庸並没有著急炼丹,而是又练习了几日《七伤诀》与《月魂泪》,等至神识圆满时,才著手炼丹。 两年过去,《七伤诀》中的“悲”诀早已修行圆满,现在吹奏的是“思”诀,也有所小成。 自己的神魂,现在不知到了何种境界,恍惚中闪出一点灵光,彻照灵台。 照通明道人留下的手札,以及结合望月仙城玉溪真人讲法的话来说,这是神魂將要突破的徵兆。 林庸自己的神神魂早就超过一般的假丹修士,神识强度堪比假丹巔峰。 要是再突破,岂不是成了金丹神魂。 当然,神识突破金丹境,毫无疑问,是一个艰难的歷程。 这种大境界突破,没有一个不付出极大的心血,以及漫长的时间的。 当然不可能一时半会儿就会突破,依照通明道人以及玉溪真人所说,灵台出现一点灵光意味著神魂开始逐渐升华。 只有等到灵光遍布,光芒普照,才得以神魂涅槃,突破金丹,自己距离那境界还远得很。 不过,灵光已经出现,那便说明有了苗头。万事开头难,多少假丹修士,寻求这点灵光而不得。 自己现在有了,省去不知多少年苦修,也算是进益颇快,如此一来,炼製二阶丹药便有了更大的把握。 所有准备完毕,林庸镇定神思,叫来武浩,吩咐道: “武浩,本座近日便会闭关炼丹,外间事你好生替我看著,有什么消息,等本居士出关之后再来寻我。” “是!” 武浩兴奋地点了点头,居士终於要开始炼製丹药了吗? 这几日灵草带回,没见居士有什么炼丹动静,他还因此胡思乱想了数回,不知居士到底要回灵草作甚。 今日居士炼丹,大概率就是炼製二阶回灵丹了。 若真如此,自己也算是给二阶丹师做下手,这些年来,自己算是勤谨,对水月居士吩咐的事情没有做得不好的。 居士又时常指点,若是自己以后有了瓶颈,或许居士念过往,给几句指点,助力他成为更高阶的炼丹师也说不定。 啊,上天保佑,若居士能成为二阶丹师,也望他助我一助。 武浩这小子,已经在畅想自己成为一阶资深丹师以后,向水月居士请教突破二阶丹师的方法的光景了。 天寧郡缺丹师,一阶丹师都匱乏,二阶丹师更是一个也无。 炼丹师的晋升最重要的是传承,若是没有传承,一般的丹师根本就卡在这一关。 除非在一阶丹师中浸淫数十年,有了自己的感悟与见解,足以支撑自己製造一份突破二阶丹师的方法出来,才能突破二阶。 而这样的人终归是少数。 像是青州药王谷这等金丹大派,门中的丹师进阶离不宗门传承,一代又一代传下的炼丹术就是药王谷的立派根基。 若传承断绝,或是泄露出去,那么药王谷就会逐渐没落,甚至消散在尘埃之中。 因此,炼丹传承被药王谷攥得紧紧的,若是门中弟子泄露出去,轻者废除修为,收监永镇,直至死亡,重则直接赐死,不待求情。 因而,武浩抱著这样一个想法,美美做起了梦。 而林庸,则是盘坐在云榻之上,取出从海月秘境中得到的丹炉法宝,再又取出回灵草,配好辅药,开始炼製二阶下品回灵丹。 步骤与炼製一阶丹药是无异,只是要掐的丹诀变了。 原先炼製一阶丹药时,要掐丹诀十二道,炼製二阶丹药,丹诀手印要掐至少三十六道。 甚至炼製某些二品高阶丹药,要足足掐手印七十二道,方可成功。 为什么要掐丹诀,首先是因为每道丹诀对应相应的过程,会控制灵元的输入,能够观察炉中丹药的情况。 其次最后出丹时,捏出的最后一道丹诀,乃是成丹诀,是使丹成圆满必不可少的步骤之一。 许多炼丹师一生不得进阶,大部分都败在没有丹诀传承上面。 没有精微的丹诀,支撑不了炼丹师突破。 林庸此时所捏的丹诀,乃是通明道人传下。 通明道人生前炼丹无数,早就是闻名外海的四阶炼丹师,一身水法炼丹的本事,精妙不已。 林庸得了他的传承,自然晓得二阶丹诀,因而传承这一门槛,林庸早早就降至解决了。 取出第一份回灵草,抽出灵液,其他辅药同理,一一转化,盛放在丹炉上空,逐渐融合…… 在这期间,林庸手中动作不停,不断捏出丹诀,一刻也未休息。 他的手,快如残影,转眼之间,就已经捏出丹诀十二道。 这十二道,是炼製一阶丹药时必要的丹诀,要练至二阶下品回灵丹,还要在捏出二十四道丹诀,才算功行圆满。 在捏丹诀的时候,不许有一丝失误,不仅要盯著正自融合的药液,还要保证捏出的丹诀没有差错,且不少一步。 其中任何一关节出了差错,都会导致整炉丹药品质大降,甚至成为废丹。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外间的日光逐渐退去,院中暗淡,林庸屋內却灯火明亮,早点了灵烛,火焰不熄,墙上置了夜明珠,也闪著莹莹光亮。 第一炉回灵丹药还没有炼製完成。 林庸行止小心,步步深思,手中丹诀不断掐出,炉上灵液开始逐渐融合成型。 现在大概是酉正时分,三十六道丹诀,现在已经捏出三十二道,只差四道,捏诀完毕,丹药即成。 “第三十三道。” “三十四道。” “三十五道。“ 就差一步了。 林庸没有一丝分心,炉中灵液已经融合成型,成为一个球状,散发出浓郁的丹香。 马上就要成了。 只待將最后一道成丹手印捏出,一切便大功告成。 可是,情况忽然急转直下,成丹诀捏出后,炉中灵气大量流散。 丹药成了,只是品质低下。 林庸看著炉中的回灵丹,也不恼,虽说只是回灵丹中的下下品,好歹不是废丹,仍在二阶之列。 自己现在,已经可以说是一名二阶炼丹师了。 没想到一切进行的那么顺利。 还有九份材料,看看自己之后能做到什么程度。 之后的九次炼丹,林庸更加小心翼翼,再也没有发生第一次的意外。 第324章 成果 十日之后,所有回灵丹炼製完毕,整整十炉,成丹七次,三炉废丹。 在成丹的七炉丹药中,三炉品质下等,两炉品质中等,还有两炉品质称得上为上佳之作了。 看著眼前七只皓雪般玉瓶,即使林庸心思再沉定,也不禁喜形於色。 虽知自身能突破二阶丹师,但毕竟是首次尝试炼製二阶丹药,如此顺利,还是超出了林庸所料。 不过转念一想,近几年自己炼丹足以抵得过一般丹师十余年炼製的丹药量了,而且多是炼製一阶上品丹药,他的丹技早就足够,这般称心突破,离不开日月炼丹之功。 只等自己再熟稔几年,有了绝对把握炼製凝元丹,才会炼製。 没有必要的把握,林庸绝对不会犯险的。 鲤蛇兽的妖丹,自己只有两颗,炼製凝元丹的辅药,自己也只有一份。 他断然,不会让之一切付诸流水,枉送功夫。 不过,这次出关之后,自己可以再探探它处炼製凝元丹主药、辅药的下落。 玄阳国靠海,天寧郡更是紧邻海域,或许郡中筑基家族会有相应消息亦说不准。 这次自己出关之后,便將自己晋升二阶丹师的消息,有意透出给武浩。 这小子,明里暗里打听,他的那点小心思,给自己捉得死死的,自己呢,有些时候顺他的愿,说几句遂心的话,好让他和丹坊连个信。 这条与武家联繫的绳节,需得好好牢繫著,用处多著。 当时招选童子时,根本没想到,收了一个武家子弟,会有这般多的作用。 想起武浩那小子,在自己身边侍奉了两年,林庸也有些关心。 日久,总会多出一丝牵绊,即使那人,与自己毫无关联。 修真一途总是孤独的,自己现今若换作一个凡人,已是一个白髮苍苍,垂垂老矣的古稀老者,现在拄著拐杖,行止迟缓,声低力弱。 若是有子,这会儿应当各个成人,自己也应当会有孙儿孙女,承欢膝下,凡人老者的暮年生活,幸运的话,不过如此了。 自己踏上修真一途,唯亲,只有师父一人。 而师父早早仙逝,葬在白菊山上,迄已半世了。 自己也曾豢养一只白猿,陪了自己许多日子,但在一次对敌时,白猿却丧命蛇腹。 茫茫时光散,滔滔湍流逝,日月天地间,自己,仍总是孤身一人而已。 不知觉中,心中涌起诸多感慨,林庸將一口气长长吁出,强自压下情绪,打开了门户。 “居士,您出关了。” 声音传自东南,林庸目光循著一瞥,武浩正自蹲在园圃中侍弄灵花灵草,见著林庸,欣喜叫了一声,跟著起身,朝他趋步行来。 “没想居士这么早即出关了,小子还以为要几日。” 林庸微微一笑,“进益不小,此次闭关,比自己想的容易些。” “那小子在此恭喜居士了!” 武浩笑得灿烂,又问:“不知,那十株回灵草,居士可是用完了。若是居士还需,丹坊已调了一批填充,居士隨时可去拿用。” 林庸淡淡笑道:“是用完了,没想到丹坊那么快补齐了。” 武浩面露异色,心想:“当真用完了,是做什么用途?是不是用来炼製二阶丹药了。” 林庸將武浩的神情看在眼底。 他不动声色取出一只玉瓶,笑道:“浩小子,你看这是什么?” 武浩望眼看去,一只玉瓶握在林庸手里,林庸拔开瓶塞,除了法禁,一阵丹香充斥院中上下,武浩痴迷道:“居士,这是何丹?” 林庸將法禁封上,丹香断绝,不过余香,屋子盘桓院中,久而不散。 “你不是心中已经有了想法了么?” 登时如一道闪电自心际掠过,武浩心中一凛,两只眼珠子瞪得极大,“居士……居士,您已是二阶丹师了吗?” 林庸稍稍頷首,就给了武浩莫大震惊。 果然不出他所料,居士是用二阶回灵草炼製丹药去了,方才居士手中拿的,是必即为二阶下品回灵丹。 好事,好事! 这般大消息,得疾稟叔祖,让他老人家知道,也让家族知道。 想至自身现今跟著一位二阶丹师,武浩便觉倍加荣耀。 跟著急整了仪容,恭恭敬敬拱了一拳,道:“不知居士之后有何吩咐,但凡用得上小子,尽可叫小子去做。” “这些年,居士对小子炼丹多加指点,才致使武浩顺利成为一阶炼丹师,此情此恩,没齿难忘。” 林庸道:“依你说的,去丹坊再去买些回灵草来,本座还要用。另外,我再给你两个消息,你去丹坊时,问问你的七叔祖,让他帮我探上一探。” 武浩面露喜色,心道自己於居士还有用处,便道:“不知是何消息,居士请说。” 林庸附耳说了一遍,便即登上门首台阶,道:“这些交代你的,也不必著急,只需帮我问个下落即可。” “是!”武浩应承著,“我即刻前去丹坊!” 语讫,小跑著衝出院门,还不忘將掩上,就不知往哪路去了。 林庸看著这光景,也不禁摇了摇头。 这小子,做起事情,仍旧此般火急火燎。 不过他倒是欢喜此种情性,不生怠懒,做事果决,是他一向欣赏的。 交代的那两个消息,一是鲤蛇丹,二是碧髓花,这二味药都是炼製凝元丹必不可少的灵药,而且难以找寻。 林庸手中的鲤蛇兽丹还是从钱家获得,只有两颗,碧髓花乃是从海月秘境中所得,只有一株,却也是运气使然,才得此物。 若是能够多得些鲤蛇丹及碧髓花,自己炼製多些凝元丹,也好防备丹药不足。 能打探到消息的话,便是最好,即使不然,林庸也不会强求。 届时不成,便至別处探求。 上次救钱柔时,便听说虞阳侯屠戮了不少鲤蛇兽。 想来,那位手中定是有不少鲤蛇丹,或许自己会和其交易也说不定。 武浩离去之后,林庸取出青玉灵笛,吹奏《月魂泪》数遍,跟著开始吹奏《七伤诀》中的思诀。 笛音在院中瀟瀟飘荡,和著颯颯风声,情念更浓…… 第325章 武家举动 翠屏山坊市中,尤以丹坊坐落的主街最是第一等花柳繁盛地,人声熙攘,修士咸集。 此时,却有一道人影,快速窜出人眾,直奔丹坊而去。 其人行跡匆匆,少年样貌,便是武浩揣著消息,径奔丹坊了。 跟著到了门首,自白林巷至此,不过一炷香堪堪燃尽矣。 周士荣远远瞧见熟悉人影,款步立在门槛上,仔细搭手望了,却是武浩这小鬼火急跑来,这会子不知又带来什么消息。 早就习以为常,周士荣亦不在意,回了柜檯,清点架上灵草丹药,又吩咐坊中小廝,查点库存,如有缺漏,即时稟知,好调派补充。 一壁厢趋步后院,见了武元通,告知武浩將临之消息。 谁知武元通道:“这小子三天两头往这跑,有什么稀奇的,他要是见老夫,尽可自身来见。这会,老夫就不出去了。” 周士荣道了声“是”字,即自后院迴转,反向前楼,刚到铺內,武浩已跨过门槛,正自向他走来。 周士荣迎了上去,道:“近日如何?” 武浩也不回答,匆匆坐下,喝尽一杯清茶,才略些结巴道:“居士……居士他,已经是二阶炼丹师了。” 开口言此时,武浩本颤动的心,已在一路的奔波中渐安歇下来,反倒说出的话语中,多了几分淡然。 而这消息,却瞬时在周士荣心中泛起层层涟漪,而这涟漪荡漾几次,隨之倏忽消散了。 水月居士成为二阶丹师,是早晚的事。初觉震惊,是因没想到是此事,后方镇定,却是这一切是理所当然。 不过,周士荣还是急忙去了后院,吩咐武浩一边等著。 武浩即便起身,挥手道:“这般消息,小子还是和供奉一起去为好。” 周士荣神色淡然,頷首道:“如此也好,你便和我同去。正好你七叔祖闭门不出,这去,好叫他出来。” 二人同入后院,径至武元通门前。 周士荣示意,武浩即上前启门,手指轻敲,熟悉声透过门扇,传了出来。 “又是谁啊?” “是我,七叔祖。” 武浩笑嘻嘻答道。 武元通正自盘膝运功,忽然停下,一耳辨认出是武浩之声,方才周士荣也来提醒过,是武浩不会错了。 当下道:“老夫正在运功闭关,你可有什么事?” 武浩一字一顿道:“居士,已经成功晋升二阶丹师了。” “什么?” 一层声波驀然穿过门扇,吹將出来,好似狂风一般,直弄得武浩掩面抵挡,伸手抓紧一边佇立著的红柱。 跟著,门扇大开,武元通双颊通红走將出来,见至武浩模样,又看见周士荣满脸不意外地站在门首,道:“是老夫失態了。” 武元通满脸通红,显然是强行结束运功之缘故。 周士荣修为早就是练气九层巔峰,声波穿出之时,他仍旧稳稳立在门首。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终究只是筑基修士的漫心之举而已,到底不是正紧一击。 武元通来不及说其他,与武浩覿面相视,此时,他內心也安然下来,轻声道:“浩小子,你才然是说,白林巷水月居士晋升为二阶炼丹师了?” 武浩笑道:“稟七叔祖,正是正是。” “小子这儿还携带了上千灵石,临走时居士还托小子復在丹坊买些二阶回灵草去。” 说罢,武浩手中驀然捏著一只皓白玉瓶,道:“这便是居士炼製的二阶回灵丹,居士还问,丹坊是否有二阶鲤蛇兽兽丹或者碧髓花?若有,定给他留著,多少都要,若是没有,却有下落的话,也定与他说说。” “二阶鲤蛇兽妖丹?碧髓花?这两件物事可不好找。” 武元通碎碎念著,跟著抬眸看向武浩,“水月居士要回灵草,有劳供奉取一趟。老夫先回族中,將此消息稟知族长,看族中如何看待?” 武元通仍旧记得,上次族中召会商议时,还谈到过水月居士。 当时便有一长老说道:“若是水月居士之后成为二阶丹师,之后该当如何?” 族中一致决定。若是水月居士成为二阶炼丹师,加之假丹修士身份,定要与之进一步拉近关係。 之前有武浩在水月居士手下炼丹,这还不够。 这次回族,也是请示之后该当如何。 遂此武元通匆匆出门,一璧厢吩咐周士荣取灵草,一壁厢衝出丹坊,飞离翠屏山。 不过一日,就御剑飞至斜月山。 武家大堂,议事之所。 武家族长高坐主位,武元通站立下方,隨即找了圈椅坐下,二人刚刚面谈讫。 武长峰道:“没想到那水月居士竟顺利成为二阶丹师了,想来是有传承的。二阶丹师传承那,连我武家也不曾有。” “当初拜求药王谷丹师时,自己不是没有提出要用灵石灵物交换,只不过药王谷早有规定,法不可传。” “当初本座果然没看错,这水月居士非寻常修士。” “不过。” 武长峰將话头一顿,跟著又道:“至於他所说的鲤蛇兽兽丹以及碧髓花,我这虽没有,却倒是有些消息,这次就当个人情送与他。” 於是便將自己所知,传音告诉了武元通。 “沧溟山,那地方,可是大的很,碧髓花可不容易找。” 武元通听了凝眉,跟著又讲:“还有那翠微岛,更是险要之地,鲤蛇兽虽有,却罕见过二阶的。” 武长峰摇了摇头,道:“不论他去不去,总之人情是送到了,而且也未损我武家之利益,有什么可担心的?” “话是如此。” “不知族长往后,可要在水月居士那求药?” 武长峰道:“药王谷那位丹师线不可断,你先探探那水月居士会炼製何种丹药,一切明了,再做区处。” 武元通起身抱拳道:“既如此,我也不在此耽搁了,即刻去坊市,將一切好生打点。” “有劳了,快去吧!” 武长峰挥了挥手,武元通隨即告辞回返,復不出一昼夜,便即回至丹坊,將族长交代的,一一做了。 林庸这边,也收到了武家送来的人情,心里暗暗记下。 “沧溟山。” “翠微岛。” 第326章 讯传 林庸並未大肆宣扬自己晋升二阶的消息,目前只有武家一家知道。 他也不急,既然突破二阶了,那么炼製凝元丹不过早晚之事。 自己仍旧在翠屏山坊市继续炼丹。 之后一月,两月,半年,一年,都在丹坊购置了灵药,炼製二阶丹药。 其间,炼製了灵元丹、回灵丹,还有洗灵丹等诸类二阶丹药,渐渐的,也积攒了些经验。 这些炼出的丹药,一一为武元通买走,並且武元通还道:“若是有其他丹药,定要当先考虑武家。” 不知不觉间,水月居士晋升二阶丹师的消息,逐渐在天寧郡一眾筑基修士中流传开来。 很快,郡中一些筑基修士接踵而至。 当先便是云栈阁阁主近水楼台,先行找到林庸,將三种丹药各购置了两瓶回去。 之后又是黄沙岭万家,金松林墨家接连来订了一批丹药,数量不少。 甚至连郡守府都派人买了不少丹药去。 之后,次一些的修仙家族,也上门表露购丹之意。 为何如此爽快,一来林庸售丹之价,从来低於市面一成,划算。 二来,林庸所卖丹药,大多是精心挑出的上品,不是低劣之物,较之药王谷丹师,亦是不差多少,还省去了跋涉之劳,也免得少看药王谷弟子脸色。 药王谷虽然素以丹技闻,引得青州修士竞相拜见,门下弟子自觉高人一等。 那些求丹的,天然低上一头,而对某些药王谷的弟子脾性,多加容忍,终究是没有其他选择的缘故。 现在出现了另一个选择,而且其丹质,不比药王谷弟子差上多少,价格也低上一成,因此,还不如选择眼前的水月居士。 而且这水月居士,炼製的丹药种类也是较多,完全可供筑基修士修炼。 不过要是炼製特定丹药,除开丹坊中有之灵材能炼製的几种灵丹外,其余丹药炼製所需灵材便需要筑基修士自己提供了。 三来,便是有拉拢林庸之意了。 除去炼丹师之身份,林庸还是一名货真价实的假丹期修士,在几年前云落山已然展露出来。 寻不到门路拉拢,给人做做生意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而且於己身,並无多少损害。 因此,上门求丹的,真真不少。 在所有丹药中,尤以灵元丹最受欢迎。 其丹,虽只一阶下品,却能增加筑基初期修士的灵元,当初林庸便是靠此丹,突破筑基三关之一的法力关,歷尽万难,才突破的筑基境界。 说来此丹,还是从黑山柳家得来,不知现在柳家境况怎样了。 …… …… 时间又流去了三年。 林庸的飞琼千羽术更进一步,灵元凝聚的长剑增长到十八把,《七伤诀》也有进益。 喜怒悲思四诀圆满,现在已经开始修炼第五诀惧诀。 林庸丹技越发纯熟,武浩自从林庸开始炼製二阶丹药后,便充当和丹坊交结的联繫人,往来白林巷和丹坊之间,为林庸输送灵药。 这三年里,丹坊不少二阶灵药,都是林庸光顾的。 也算是和武家互惠互利,还了上次武家送的人情。 至於鲤蛇兽兽丹以及碧髓花的消息,林庸也曾向不少筑基修士打听,都没有什么下落。 仍旧是武长峰带来的那两个消息。 就连天寧郡郡守陈风,也无此二物的下落。 看来武长峰提的那两个地方,自己或许是有必要去一趟。 不过现在以自己能力,差不多能够炼製凝元丹了。 林庸取出珍藏已久的鲤蛇兽丹,以及唯一一株自海月秘境中採擷而来的碧髓花,再配以三道海兽妖血,加以诸多辅药,即开始了凝元丹的炼製。 这一炼,足足费了一月时间,比之之前炼製的任何一种丹药,林庸都更小心谨慎。 只有一次机会,要是没了,自己只能再去找了。 一月之后,成丹七颗。 七枚蓝湛湛的凝元丹,飞出丹炉至手中,林庸取出丹瓶將之收好,不免感嘆:“自炼了二阶丹药,还真不復以往炼製一阶丹药之光景。” 往日凭他假丹神识,炼製一阶丹药无往不利,每每成丹九颗以上,而到了炼製二阶丹药,最多八颗而已。 这次炼製感灵丹,成丹数算是近年来最不错的一次了,而且还是二阶中品丹药。 感灵丹炼出以后,林庸立即吞服了一粒。 丹药入腹,霎时间,林庸便看见了天地间游荡的五色灵气,那边一团,这边一簇悠游著。 在他运功的时候,无数的水,木,土灵气自觉聚在身边。 林庸感应著这些天地灵气,伸手欲抓,却透若无物。 突破金丹的门槛之一,便是御使天地灵气。 之前未吞服凝元丹时,林庸也曾数次不止运转呼吸法,意欲催动外间游散的灵气,可却如石头扔进大海,未泛起一丝波纹。 这些灵气,仿佛是块沉石,对林庸的指令没有任何反应。 今时吞服了凝元丹,往昔这些游离在外的灵气亲昵般围上,林庸意念一动,这些灵气便自动凝结,念再一动,这些灵气又自散开。 林庸大喜,继续控制这些灵气,不一会儿,变作了雪花,冰箭,长刀,手臂,钟等各种模样。 自己又掐诀,隨手施展了一个水墙术,却不动用自身灵元,外间这些灵气就凝成一面水墙,直直竖立在自己面前,隨后消散。 这般感受十分美妙,不知不觉中,腹中凝元丹药效已过,他便再服一颗。 继续感应並御使天地灵气,倏忽间丹效又已过去。 林庸再服。 一颗。 两颗。 將服第三颗时。 林庸恍然惊醒,忙制止了继续吞服丹药的行为。 现在全部吞服,为时尚早,需得等自己將假丹化固,碎丹后再重新凝结金丹,只差一步时,服用此丹,效果才是最好。 现在服用,多少浪费了些。 林庸心中只道可惜,却对方才御使天地灵气之境界,念念不忘。 凝元丹药已经炼出,自己在翠屏山的磨练丹技的目的已经达到。 此刻,到了离开时分了。 第327章 离开与留信 原来,林庸自冀州奔赴青州,便是找寻鲤蛇丹、碧髓花以及二阶海兽妖血炼製凝元丹,从而增加结丹机率。 当时是有两种丹药可选,一是三阶感灵丹,二是二阶中品凝元丹。 感灵丹炼製难度极大,所需灵药珍贵罕见,单凭筑基修士难以获得,因而林庸才选择凝元丹。 目今,自己升任二阶丹师,凝元丹炼製已毕。 自己在天寧郡中一直待著,所愿的便是这两件物事,今已遂意功成,那么留在天寧郡便无任何意义了。 自己剩下的凝元丹还有四颗,以防不测,自己还是先去武长峰所指之地走上两遭。 顺心的话,再寻些鲤蛇丹与碧髓花来,再炼製一炉凝元丹,以备后时不足。 再者,自己虽在假丹境界快十年了,积累却是不够深厚。 斗法手段固然有了极大提升,凝丹速度却是比之积年假丹老修差上不少。 突破金丹有两个条件,其一是感应並御使天地之灵气,为己所用。 其二,便是將丹田中的假丹,也即白丹、软丹,渐逐凝实凝固,最后碎丹涅槃,转而为金彩內丹,才算是结丹成功。 自己现在的假丹修行,距离凝实仍要走好些路,只待將成之时,急闭关兼服凝元丹,致使两关齐破,金丹凝成,那才是真正成为结丹修士。 眼下自己在翠屏山修行几年,到底了结了几件心愿事,將凝元丹炼成之后,就要动身週游青州,且行且修。 一方面广阔些见识,多多识得一些灵山灵地,拜访那仙山洞府。 另一方面,则是在游歷的同时,找寻些无主的灵脉,使乾灵珠吸了。 虽说之前在海月秘境將一条三阶灵脉吸了个罄尽,只是突破金丹不知要费多少灵气,而若是有朝一日能够结丹,结丹后平日修炼所需的灵气也需不少。 若是在游歷时,能找到些高阶灵脉,给乾灵珠吸收了,那便是最好的了。 不过,自己在週游青州前,得先去钱家一趟,托钱家老祖钱尊炼製一件飞行法器,以代脚力。 之前在云落山时,武长峰使用的飞金梭轻飘灵逸,迅捷如电。 只是二阶上品法器,其速却直追假丹遁术,配合那套金环,给了鬼池不小之阻碍。 对了,既然打算要去钱家,便再托其炼製类似於套金环一类的法器好了,正好配合使用。 林庸不知不觉间,已然將心思定下。 將门户打开,清风拂面。 一边叫来武浩,道:“余下七日,本座看守你炼丹,你且炼丹,本居士一旁看著。” 武浩手中还擎著丹簿,呆怔道:“可是,还有不少前辈將来托居士炼丹呢。” 四年过去,武浩已长成一个清瘦的高大男子,身量比林庸长上一截,因此回应时,微微躬身,以示恭敬。 “那些不打紧,全给退了,这些我会照应那些道友,你不必管。” 林庸伸手接来丹簿,就叫武浩全神炼丹, 武浩虽不知居士为何突然如此,只得照做,取出贴身的丹炉,开始炼製丹药来。 一连过了七天,林庸都在一边指点。 七天后,武浩心中忽萌伤离之感,看著正从门中走出的居士,轻声问道:“居士,您要走了吗?” 林庸微微頷首,道:“人总有分別之日,你跟了本居士这些年,劳心劳力代居士我做了好些事,我也指点了你不少,也算不曾亏待了你。” “驻停翠屏山多年,也是时候该走了。本居士房间几案上置了一封信件,便最后劳你送一趟,给你的七叔祖,以示我离开之讯。” 居士真的要走了。 武浩心里顿生不舍之意,便道:“可是……可是,居士您好不容易在翠屏山打出名声,安定一方,如何又拋去这一切,转去他地?” “傻小子。” 林庸笑著轻轻著了武浩一下,“我本是散修一名,游歷在外,现在不过是復回旧途而已。” “再者修士若不多加游歷,见证人世诸多光景,体会红尘,哪能在修真一途有所收穫。” “试问,又那个修士久待一处永远不离的?本居士在翠屏山待上数年,算是够长的了。本居士去后,你便即自回丹坊吧。” 话音一消,只听喀哧一声,院门忽忽打开,再看院內,竟不见了水月居士的身影。 “居士!” “居士!” 他找了西房,东房,俱无人影,最后直踏上正房石阶,看著这间一次都没进入过的屋子,轻轻的將门推开。 这是居士闭关之所,一直未曾见过,近日居士走了,自己得进。 推门入了里间,却只见得屋里只有一张云榻,一张长案,以及一只淡白的花瓶插著一朵香兰,配著青蓝布垫,铺展在长案上。 布垫一傍,一封施了封禁的花笺伶仃摊著, 武浩上前几步,將信封好生藏在袖內,再退后几步,走出门外,將门户紧紧关了,又坐在石阶之上,看著打开的院门,沉吟良久。 居士走了。 武浩蹲在阶上,忍不住想起与居士相处几年之时光。 虽然居士常常闭关,沉默寡言,却对自己,多加指点,堪比族中长辈。 一想到自己当初来做居士炼丹童子时,是抱著偷学之想法之时,武浩便倍感惭愧。 这几年,哪要他偷,居士自己亲来指点,让自己进益神速。 即使未將他收徒,武浩心中却已然將居士看作师父一般了。 如今居士已走,自己留在这儿又能作甚? 儘管如此想,武浩仍旧蹲伏石阶之上良久,直至日暮,將院落通收拾了,锁了院门,自孤身回了丹坊。 当夜把信交付武元通,拆开看了,不过是几句辞別之语: “近年叨扰丹坊,配置灵药,想来道友看此信时,浩小子安然回来,在下也已飞离翠屏山,不能面辞,罪过罪过。日后有缘再会。”等等数语。 这些话从武元通口里读出,尽数让一边侍立的武浩听了去,又是伤感不已。 不过几日,水月居士离开的消息,传遍了坊市,整个天寧郡也流传了这则消息。 求丹者暗自可惜,未有及时赶上。 陈风也收到了消息,笑道:“那水月居士不是固守一地之人物,总是有这一天的,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这一切,都是身后事了。 第328章 再入钱家 时光匆匆,忽忽岁月逝,这一去,便是半月后的光景。 林庸御剑飞至琅寰海域,目之所及,琅寰岛的踪跡隱隱可见。 不多时,早到琅寰岛上空,轻轻落在一边埠头,早有守卫的钱家修士见了,分成两路。 一路趋步向林庸,一路则奔向岛中殿宇,一眼便识,是去稟报钱家主事的。 很快那路人马至了林庸身边,总共三人,俱躬身道:“不知前辈上我琅寰岛来,有何指教?” 这钱家三人,脸色平淡自若,不惧不忧,也不奇异,对筑基修士见起礼,宛然是经歷百十次一般,早即轻车熟路,处置得不卑不亢,井井有条。 实则林庸飞身落岛之时,三人脸上曾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惊异之色,却很快为镇定遮掩,显得神色淡然。 这些年见过的筑基修士著然不少了,却甚少见到如身前这位筑基前辈,能將气息掩藏的如此好的。 若不是这位前辈乃是御剑而来,他三人也猜不出林庸的修为境界。 林庸笑道:“见过诸位了,在下是来求见钱尊道友的。” “求见老祖?” 几人神色一变,道:“这倒是要前辈稍等,此事还得传报执事长老,再由长老传达。” “等便等吧,不打紧。” 林庸在岸边走著,四下向琅寰岛打量,较之昔年,变化不大,谈不上物是人非。 横竖他在岛上待了五年,又至此岛,一股熟悉之感登时自心间涌起,因而张开长臂,合闭双目,覿面迎著海风,长发飘荡。 “前辈稍坐。” 一人执了一张木墩,仔细置在林庸身后。 林庸嗯了一声,下身坐著,笑道: “琅寰岛之景,较之几年前,仍旧是原来模样,感慨啊感慨,你们族里的雪柔姑娘现今如何了?” “雪柔姑姑?前辈认得?” “怎么不认得,说起来你们模样年轻,之前本座客居在钱家一段时间,还不曾见过你们呢。” 三人默然不语,听这位前辈直言,仿佛在岛上住过一段时日,而且似乎与雪柔姑姑素有交情,而自己等人却从未见过。 这些话他们不置可否,只静静听著,一切等长老来此,再做区处。 不过半盏茶时间,原先稟报的几人便即拥著一位筑基修士,自值日殿中款款走了出来。 其脚步声轻微,侍立一边的三人均未察觉,还是林庸神识强大,早早便知。 林庸头一斜,往来人处一瞥,余下三人跟著望去,见著来人,喜道:“七长老来了!” 此月正是钱真做了执事长老,要是有筑基修士来访,下属便会来传声稟报,今日既是有筑基修士来了,他也便出来招待。 林庸早看见来人是钱真,又听闻是七长老,记忆在脑海里晃了一晃,心里疑道: “钱真不是八长老吗,怎么成钱家七长老了?” 倏忽之间,林庸又反应回来,在海月秘境之中,钱家损失了一位筑基长老,自然长老之位有了空缺,钱真便顶了上去,也倒说得过去。 林庸从木墩上起身,覿面迎著钱真,抱拳笑道:“钱真兄,许些年未曾见了。” 钱真笑著迎了上来,道:“林道友,当真是久別再见了,在下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说罢覷了几眼一旁修士,道:“这位是林前辈,数年前曾客居钱家,不仅救了雪柔,还帮了我们钱家大忙。” “你们怎得这般照顾不周,不识贵客!” 几人立时一边赔罪,林庸摆了摆手道:“这不打紧,当年林某客居於此,却常时闭关,不认得算是正常,哪有什么可怪罪的?” 几人感激地望向林庸。 这时候,钱真便引著林庸,走入了值日大殿,分主客坐下。 钱真坐定,叫僕役端了灵茶灵果,奉上几案,跟著斟满灵酒。 钱真一饮而尽,才道:“方才我已经道友再临之消息报之族中,老祖正在炼器,得需几日才能出来,族长吩咐了,这几日由我来待道友。” 林庸笑著道了谢,隨后又听到钱真说:“这次道友回来,钱怀李那小子若是知道,定然高兴得飞上天去。” “这些年了,这小子对道友念念不忘,一直说要去玄阳国找道友去呢。” 说到钱怀李那小子,一个顽泼幼童的形象浮现在脑中。 林庸忽然一笑:“哦,那小子啊,算来现在也有十九岁了,不知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仍旧不改小孩子脾性,倔得很,等你见了,便即知了。” 二人喝了些灵酒,且吃了些茶果,外间忽有喧闹之声,传了进来。 这时一名弟子奔进,高叫道:“雪柔姐姐和怀李来了。” 钱真笑著摇头,“真是说人便到。” 不待说完,钱雪柔的声音即传了进来,“八叔,你说谁呢?” 循声望去,只见钱雪柔不待传唤,便走入殿中,在她身后,还跟著一位俊俏男子。 其人束著长发,綰著一只白冠,一进殿中,目光四处射去,最后落在林庸身上。 只见其人疾步至林庸身前,深打一揖,略带些伤感之意,道:“钱家钱怀李,多年不见前辈,请前辈受小子一拜!”说罢连磕数个头。 林庸赶忙將他扶起来,口中似责斥:“这是作甚,快快起来!” 钱怀李给林庸扶了起来,和钱雪柔被赐了座,两人坐在下首,跟著僕役也端来了灵食灵果。 一齐吃了些,钱怀李坐著闭口不言,倒是钱雪柔一边与林庸侃侃交谈著。 原来钱雪柔自林庸离开之前,经营的那几家商铺,收益颇丰,家族便给她多些铺子管了,现在日逐生意火旺,发展甚好。 这会钱雪柔急来拜见,其中之因,就有向林庸求些丹药,冲冲门面之故。 钱雪柔道:“虽说这几年也找了族中丹师,却是二阶,轻易不炼製一阶丹药,而族中的一阶丹师,差了些火候,比不上前辈。” 林庸笑道:“这事倒好说,恰好你爷爷出关尚需几日,这几日替你炼製些丹药也无妨。” “多谢前辈。”钱雪柔出座,微微施礼答谢。 宴尽,钱真给林庸安置了洞府,钱雪柔与钱怀李各自散去。 临行之前,钱雪柔把灵药与要炼製之丹记了纸,交付林庸。 林庸隨意看了,都是一阶丹药,费不了些力,於是一手接下,叫她几日后来领,其中抽成按旧例不改。 而钱怀李,则在第二日,亲上门造访林庸客居处。 第329章 钱怀李 次日,清晨,晨光熹微,金乌才然自海上升起。 半天朝霞焕彩,浮云游动,徐缓徐缓的,略带了些早间的懒意。 琅寰岛风景臻丽,宛若仙境。 钱家给琅琊安排的洞府前,种了些疏疏落落的灵花、灵草,自在隨著风儿,轻轻摆动著。 於洞府前方,植了一株高大的灵桃树,此时初生枝叶,嫩翠怡人,缕缕金光透过桃叶,洒下一地金子。 若是风起,则是金子跟著桃叶跳舞。 而在此时,桃树下站著一个人,神情淡然,身有八尺,腰间佩一把黑鞘长剑。 他静立在桃树下,洞府前,鼻息轻吐,似乎等待什么人。 此人便是钱怀李了。 林庸在洞府里炼製了一宿的丹药,才然结束,天边已明,早探查到钱怀李在外等候良久。 他也不出,又调息了一番,费了盏茶时间功夫,才將衣袖一拂,洞府石门逕自两边退开。 林庸轻轻哼了一声,钱怀李即迴转身,稟手道:“怀李拜见林前辈!” “昨日见你在席上不言不语,本座还以为是你寡言少语,与小时不同,是长大了,怎么,今日来找我来了,可是有什么话要与我讲?” 钱怀李身打一揖,道:“小子此来,为的是小时狂纵,辜负前辈教诲,特来懺悔。” “二来,则是將这些年来所学之本领,与前辈演示一遍,叫前辈知晓,怀李这些年来,勤奋修炼,並无虚度岁月。” 钱怀李目光闪动,气宇轩昂,与小时那个躲乖的滑头,差的十分远了。 他说此话时,信誓旦旦,话语间说不出的豪气,仿佛非要证明给林庸看不可似的。 林庸知晓他的意图,淡淡笑之,道:“既如此,你便耍些把式与我看看,真有长进,算我未枉自教你几年。” “前辈请看著便是!” 钱怀李一声轻喝,腰间长剑驀然出鞘,他手执剑柄,转腕运剑,只见得青光闪闪,莹白的剑身滚雪一般在身前呼呼掠过。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剎那之间,东一刺,眨眼间,西边一撩,俱在瞬时之间完成。 这剑法路数一一映在眼中,致令林庸颇感熟悉,很快林庸唇角掀起,微微一笑。 钱怀李使出的这几路剑法,正是林庸教他的几招,也是小时钱怀李大喊不练的那几招。 如今风风光光在林庸眼前使了开,显是告之林庸——这些年来,他不曾忘记教诲,林庸教的那些招式,他紧记心间,时常习练,不落一招。 如今施展起来,虎虎有威,招式连贯,顺滑非常,显然非一日之功。 林庸一边鼓掌,笑著赞道:“不错不错,在附些灵力,让我瞧瞧厉害!” 钱怀李听了,心下更加得劲,於是执剑狂舞,灵力灌剑,登时平地起风波,桃树叶荡荡,风沙走石不断。 林庸瞧他灵力运转路劲,纯熟有加,灌注於法剑上之灵力,也是不多不少。 钱怀李將一套剑法施完,最后一声怒喝,满脸涨红,灵力交与双手,紧握长剑,猛然向前方一劈。 却是一阵劲风起,离他前方五丈远的大石,轰然一声,跟著碎了一地小石头。 “好好好!” 林庸连发三个好字,钱怀李喜不自禁,心下欲来个凌空使剑之法。 只见他纵身跃起,连翻三个跟头,翻一个跟头便刺一剑,很是轻快灵动,正当得意之时,忽然灵力一丝紊乱,错了手脚。 钱怀李兀地自空中摔了下来,做了个四仰八叉,好不狼狈。 林庸嗤地一声,笑出声来,惹得钱怀李脸色顿时酡红无比,忙道:“方才是意外,我……我再来一遍,前辈,您別笑了。” “我不笑,不笑。” 林庸忍了笑,看著钱怀李再次施展了一次,这次果真一毫不差,顺顺利利使了出来。 “前辈,怀李使得剑法怎么样?” 林庸笑道:“的確是长久练习了,不错。” 钱怀李欣然一笑,又道:“前辈,怀李已经是一阶中期灵植夫了,种了一大片灵田,还种了些灵药,您要不要去看看?” 他的目光,充满著希望之色,林庸不忍拒绝,即將答应下来,忽闻一道爽朗的笑声,自东而西向洞府这传来。 林庸凝目望去,却是钱真,引著钱家族长钱星澜,举步向他走来。 那发出爽朗笑声的,正是钱星澜本人,见著林庸脸面,直迎上前,道:“林道兄,多年不见了。” 林庸稍抱拳,道:“確乎如此了,星澜道友,许久不见,林某叨扰了。” “道兄说得什么话,我们钱家还盼著道兄再来呢。” “当初道友悄然离去,竟不当面知会我一声,我还以为那里多不周,得罪了道友,想来是我的罪过。” “要不是雪柔妮子解释,我真是心不安定,今日再见,道友可得好好说说。” 林庸抱歉笑道:“却是在下之罪过,当日只说钱族长繁忙,尊道友也是炼器数日不出,林某也就著不牵扰诸位的想法,擅自孤身走了,不能面辞,恕罪恕罪!” 一边的钱真笑道:“林道友,方才族长是说笑的,您可別当真了。” 这些林庸自然清楚,寒暄过后,林庸隨即邀二位里边坐。 这时却不见钱怀李的身影,原来他听见熟悉的笑声,先一步,飞步离开此地。 这些自然逃脱不了筑基修士的神识探查,便即三人坐下笑谈道:“钱怀李那小子,就跟兔子见了老鹰一般,看见族长便一滑溜跑了。 “臭崽子!”钱真笑著骂道。 他道:“这小子,方才是不是向道友展示了剑法?” 林庸点头。 钱真道:“那便是了,昨日宴后,这小子在住处演练剑法,为我看到,我问他为何又练起这剑法来,何不在宴上练给道友看,你道他说什么?” 钱真目光一动,一一从钱星澜和林庸脸上扫过,笑道: “他说,林道友来的突然,他一时还没准备好,不敢贸然演示,只得之后多练几遍,直到胸有成竹时,再找道友。” 林庸淡淡笑了一声,心道:“那小子,居然是做了准备来,怕自己出丑,不过,还是发生了坏情况。” 口中也不拆他的台,道:“怀李那小子,才然间在我这演练了剑法,是下过苦工练习的,很不错。” 钱星澜道:“自道友走后,这小子修炼也算勤谨,口中只说要再见道友一面。他也爭气,现在也有了练气六层修为,在钱家弟子中,算不错的那一档了。” 三人敘了些钱怀李之事,又开始论起乌家事来。 第330章 绝灵域 原来上次秘境结束后,乌家的名声已经一落百丈,著实损了乌家不小脸面。 当时乌家帮助蔡青之事,当场被捉了个现行,虽然乌家百般狡辩,矢口否认。 耐不过在场的筑基修士不少,都是筑基修士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阅歷,还看不出其中的蹊蹺。 即使乌家不认,眾人心中却认定是乌家联合魔修无疑了。 钱星澜在一边侃侃而谈,言语之间止不住的幸灾乐祸之意。 “乌傢伙盟蔡青就蔡青吧,谁叫他们做事露了马脚,给我钱家看到,再加之林道兄当场捉获,而乌家现场灭尸毁跡,更加证实了在场修士的想法。” “上次海月秘境一关闭,就有筑基修士出去,好生將乌家所作之事大肆宣扬一番,除开琅寰海域外,周围几个海域都知晓了其所作所为。” “蔡青做过的孽不知多少,多少修仙世家的女子被他採补元阴而生生倾送了命,又有多少家族因蔡青狡猾而抓不到其人报仇,积攒的怨恨犹如血海。” “一听闻乌家帮助蔡青,便认定乌家一直站在蔡青身后,之所以抓不住蔡青,当中定有乌家相助之故。” 钱真接著话头讲了下去,道:“於是那些家族虽不明面驳斥乌家,暗地却断了和乌家的关係。一些中立的家族,也偷偷拉开和乌家的距离,谁都不想和魔修沾惹上关係。” “甚至乌家的一些附属家族,也暗自膈应此事,他们族中也不是没有被蔡青霍霍的,听到此事,已经开始联繫其他较为强大的家族了。” 钱真嬉笑道:“最令我开心的是,似乎乌家进入药王谷的那位弟子,最近过的也不如何。” “听闻他师父犯了一个大错,连同他的弟子都受到了惩罚,自然断了筑基丹,真是好大一件快事!” 三人谈了谈乌家之事,颇觉生趣,只是忽然钱真道:“林道友,恐你还不知,那乌家自出了秘境,便到处打探你的声名。” “这会你回到琅寰岛,只怕叫乌家暗子知晓了,回稟乌家,好来寻仇。” 钱星澜却在一边说道:“你啊,也太小看林道兄了,若是乌家前来,不说我钱家不会坐视不管,何况林道友修为高深,这会堪堪十年又过,自非当年可比。” “要是乌家寻来,没有如我族老祖那等人物,是万万对林道友造不出什么威胁的。” 说此话时,钱星澜目光闪动。 早在见到林庸的第一面,便发觉了其人气息,与数年前相比,高深不知多少。 若非自己也有些长进,恐怕也是察觉不出来。 这位林道友,现在的修为,怕是已经和老祖差不了多少了。 这位林道友,和自己相差不多岁,却有如此修为,他也不由得发自內心钦佩。 林庸抱拳道:“多谢二位掛念关心,即使在下不敌乌家,保命的功夫却是有的,千万勿忧虑。” “若此,便是好极了。”钱真鼓掌笑道。 谈著谈著,不觉谈到了钱尊。 钱星澜道:“自从密境中获得庚精之后,老祖便沉迷炼器,迄今炼製出了十余件二阶极品灵器,数十件二阶上品灵器,现下庚精还剩不少。” “有了这些灵器。我钱家整体实力上升了一个层次,老祖的炼器手艺越发好了。” “道友既是来炼器的,老祖见了道兄,定当高兴无比。” 三人谈谈说说,林庸又说到了自己將要在青州游歷之事。 钱星澜登时眼光一亮,道:“道兄要游歷青州?这我便不可不说些什么了。” 林庸看著他满脸笑容,便道:“星澜道友,可有何高见?” 不待钱星澜答话,钱真就道:“林道友,族长早年刚进筑基时,便离开了琅寰岛,在青州游歷了数年,要说游歷此事,族长还有不少经验之谈呢。” “哦,没曾想星澜道友早年游歷过青州,如此说来,星澜道友可有何建议?” 钱星澜道:“虽曾游歷过青州,不过也只是走了一半而已,就花了十年,之后族中遣人寻我,故此並未完成週游青州之功,还剩一半。不过,倒是有些话想说给道兄听听。” 林庸道:“道友直说无妨,林某洗耳恭听。” 钱星澜轻笑一声,道:“既如此,我便抒己拙见了。” “青州疆域辽阔,西接冀州,东朝海域,北靠幽州,州中数十国家林立,其中以开云国实力最强,位居青州之北,其皇室之中有元婴修士坐镇,在开云国之下,便是各大金丹仙宗,分散青州各地。” “像是纯阳门,位於青州南部纯阳山中。” “以剑法闻名的天剑门,则坐落青州中部的剑崖山上,说起来,离玄阳国不远。” “还有以炼丹传名的药王谷,在青州北部,离开云国甚近,不过在青州各地都有弟子开分舵。” “再次些的,便是一些小国家,比方玄阳国,再如玄阳国之上的青煌国,还有巨灵国、万象国等,多少有金丹修士坐镇一方,只是数量颇不如三大宗门。” “但要说青州最富声名的地方,要数绝灵域了。” “绝灵域?” 林庸疑惑道,“那是什么地方?” 钱星澜解释道:“这绝灵域,便是上古大能斗法之处,也即青州地脉伤损之处,处於青州之北,夹在药王谷与开云国之间。” 林庸轻轻道:“林某倒是听说过上古有两位大能斗法,將青州地脉伤损之事,是这二位大能吗?” 钱真一边应和道:“林道友猜测不错,就是那二位。要不是那二位斗法没分寸,青州修仙界怎会落於今番这天地,仅有一个元婴势力,说到底,还是青州地脉伤损,导致灵气逸散之故。” 说此话时,钱真颇为无奈,“斗法就斗法吧,怎就偏至地脉上斗,哎。” “都是往事不可追了。” 钱星澜道,“这些地方,我认为道友要游歷青州,至少绝灵域与开云国这两地横竖要走上一遭,不然算是白来了。” “当中有何说法?” “开云国自不用说,这绝灵域,传说斗法的二位大能中有一位殞落於此,引得各方修士前去探索。” “不过千百年来,到底没人发现,不知是真消息还是假消息,但有確定的一点是,那里有大能的气息残留,还有无数异兽,是个游歷的好地。” “这么说来,倒是有必要要去上一遭了。”林庸沉吟。 第331章 穿云梭与定形环 钱星澜、钱真与林庸约谈了一个时辰,这才辞离。 林庸送二人出洞府时,钱星澜忽然朝洞府前桃树微微一笑,跟著转身,道:“林道兄止步,我与钱真先走了。” 又轻声笑斥道:“臭小子,还躲躲藏藏的。” 二人身影逐渐走远,林庸咳了一声,目光朝桃树射去,道:“出来吧,你这点把戏,还骗不过筑基修士。” 林庸话语一落,桃树忽地轻微晃动,钱怀李从中跳了下来。挠头道:“让前辈取笑了。” 原来钱怀李使了一个障眼法,躲在灵桃树上,两只眼睛,却是时时盯著洞府石门,观察三人是否交谈结束。 不过,在他接近洞府的那一剎那,踪跡行止就已为三人探悉了。 他的一举一动,包括如何找位置,如何爬上灵桃树,又如何使用障眼法,几乎是在三人眼皮子底下进行的。 这粗浅的障眼法,筑基修士一眼便能识破,简直於关公门前耍大刀无异。 “你啊你啊,若是在外界敢如此,怕是会得到惨痛的教训,幸得我等是你长辈,不与你计较,以后可別如此,知道了吗?” “是……是!” 钱怀李笑道:”那前辈,怀李带您去看看我种的灵田?” “走吧。”林庸淡淡说道。 林庸跟著钱怀李,不过一炷香时间,直至一方灵田处。 只见:灵田片片肥,灵药株株生,灵香鬱郁散,灵风柔柔拂。 灵田一边,搭了座草屋,只仅一间,容一人居住。 钱怀李前边引路,指著那草屋,道:“前辈,那便是怀李的住处了。” “你母亲呢?” 林庸见草屋仅只能一人,却想到钱怀李之母,开口问了一句。 钱怀李道:“家母另住他地。”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时钱怀李跑进灵田之中,指著所植的一株株灵药,一一念道:“这是七星草,这是炎心草,这是地木果……” 一个个將自己所植的灵植说出来,清点完毕,方又摘了个地木果,欢悦地跑近林庸,道:“前辈,给您。” 林庸伸手接过,便即入口品尝。 方入口,果肉即迸发舌尖之中,馨香馥郁,灵气充沛,令人流连。 林庸不由赞道:“不错,不错,能將一阶中品灵果种得如此品质,你现在已经是一阶上品灵植夫了吧。” “回前辈,正是。”钱怀李躬身回应。 林庸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小子,你这种植的本事天赋当真不低。” 钱怀李脸一红,道:“前辈谬讚了。” 之所以如此,还是因为自小林庸便教了一些灵植夫的知识与钱怀李。 林庸离开之时,钱怀李便能种植一阶下品灵物了,之后更是再上一层,九年过去,大有长进。 期间族內长老多有夸讚他得,心中却没有像今日这般开心。 毕竟,自己走上灵植夫的路,还是林前辈带的,能够在引路人面前展现自己的长进,无疑是令人振奋的。 更兼得引路人夸奖,钱怀李心中怡然欲跃,但在前辈面前还是克制不已,只有双颊微红,略展露了他激动愉悦之意。 隨后林庸又教了一些灵植夫的本领与他,便分別走了,钱怀李一直送至林庸客居的洞府,才辞去。 之后两日,较首日清净一些,只有几个长老,陆续来说几句寒暄之话,隨即离去,只有钱雪柔几次三番前来,带来灵药,又將林庸所炼製之丹取走。 这女子,当真是火里来火里去,不虚度一些儿时间,看她这番模样,想来是族中铺子打理十分不错,生意蒸蒸日上。 林庸对此也只回应淡然一笑,若是能在忙碌事业中,减少往日之苦痛,也算是一个不错的方法了。 终於终於,在钱家待的第四天,听到了钱尊出关的消息。 这日钱真早早来至林庸住处,府外喊道:“林道友,老祖出关了,现下叫你去呢。” 石门斗地打开,林庸徐步走了出来,道:“尊道友出关了?” 钱真笑道:“可不是,老祖正在殿中等候道友。” 二人结伴而行,不多时,便到了钱家大殿,一跨进门槛,就看见钱尊高坐主位,殿中只有钱尊一人。 將林庸带至殿中之后,钱真便向二人相辞,径出殿外去了。 钱尊仍旧是之前模样,精神爽烁,见到林庸,赶忙邀请其坐於右手首位,道:“多年不见,道友修为越发深厚了。” 林庸礼道:“钱道友谬讚,在下观道友气象不凡,只待一日破茧成蝶,一朝结丹了。” 钱尊哈哈大笑:“结丹那是那么容易的,不过还是托道友吉言了。” “听闻道友来,是想炼製两件灵器?” 话题拉正。 林庸道:“正是,林某身上还剩几斤庚金,便尽数托与道友了,只为两件趁手灵器。” 钱尊问:“道友所要炼製何种灵器?” 林庸便將飞金梭及套金环的模样功用尽数描述了,钱尊认真听著,直到结束,才点头,这事简单,包在老夫身上。” 於是林庸將余下庚金尽数交予钱尊,又在取出两瓶二阶灵元丹奉送,钱尊推让不受,却在林庸劝说之下,还是收了。 最后只说一句,“老夫尽己所能,將灵器给炼出来,道友等著。” 於是林庸又在钱尊住了两月。 两月之后,钱尊携带著两件二阶极品灵器,亲手交付在林庸手上。 “这是穿云梭,遁速极快,可变化大小。” 林庸看著钱尊將一件小船般的灵器取了出来,驀然变大,驀然变小,很是惊异。 钱尊又道:“穿云梭变大之后,可以当作飞船法器,不过最多只能容纳三人,道友好生收著。” 林庸双手取了。 钱尊又取出一根漆黑光泽的圆箍,光照处,隱隱闪出暗色金光。 他道:“这是定形环,加入了一些幽冥石,可在一段距离內瞬移,出其不意將敌人捆获。” 林庸伸手接好,口里道:“实在多谢了。” “此事无须再谢。” 钱尊道了一声,又谈到周巍之消息,之说几年没有下落,不知去往何方。 林庸驀然不言,不过几日,就收拾东西,与钱家一眾人等都辞別而去。 第332章 开始游歷 因身处海域之上,林庸率先找寻翠微岛去了。 翠微岛,正是天寧郡武家提供的消息。 早年武家一位长老前往青州南部青煌国游歷时,闻知此国外海界上有一座翠微岛,岛上曾有鲤蛇兽出没。 这翠微岛,长久被一座天然阵法覆盖,只有在特定的日子,才会出现在海上。 一般是一月出现一次,而在这时候,当地的一些练气、筑基期修士都会入岛,找寻灵药。 这么多年来,岛上灵药倒是开採了不少,除开强大妖兽巢穴,岛上高阶灵药早所剩无几。 剩下些低阶灵药,供些穷困的筑基修士与练气修士找寻,兴许走运,还能发现尚未找到的灵药。 不过,虽然岛上灵药少了,岛上的妖兽却十分不少。 此番前去翠微岛,林庸不只是找寻鲤蛇兽,还抱著找寻灵脉的想法。 若是乾灵珠能多吸收几条灵脉的话,於今后的修行是大为有益。 那翠微岛中如此多妖兽棲息,离不开岛下灵脉之功。 不过那位武家长老听闻的消息,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了,翠微岛现今是何境况,武家不得而知。 以至於武家送来消息时,话语中总夹带著可能,也许之词,不敢打包票。 自己既要游歷青州,正好此次离开玄阳国,进入青煌国,游歷一番,当后再去翠微岛一趟。 然后,再由青州南转北,先后探游青煌国,紧邻青煌国的纯阳山。 再往北,先后经歷巨灵国、万象国,直至青州中部剑崖山。 继往北,到得绝灵域,最后再去开云国家,大致將青州游歷一遍。 时光飞转,一月之后,林庸乘坐著穿云梭,於天际中自在飞行著。 此时的穿云梭,已经长成一艘小船大小,林庸盘坐其上,巍然不动。 灵梭焕发灵光,將空中风波一一挡开,沿途鸟兽见此灵光,凌空啼叫三声,转向而飞。 比之御剑飞行,不仅速度快了一倍不止,而且不用劳心护持周身,便利得很。 林庸只需盘坐在梭中,稍稍控制飞行之方向即可,花费的灵元,与御剑相比,减少许多。 这时候,林庸控制著穿云梭,慢慢降下,最后落在一山头上。 方才俯首下看时,便看到一道道裊裊白烟升起,斑斑黑点与地面,林庸一眼便认出这是个庄子,於是下降问路。 由於法器太过显眼,这才找了个山头,收了穿云梭,一面走下山岭,朝山下村庄缓步走去。 很快林庸来至村口,路边立一通石碑,大楷“閔家庄”三字,里边民居甚多,都是泥墙黑瓦。 各家各户都围了院子,种了稀疏几棵果树,有的院里还有石撵,搭了猪圈,甚至苫了马棚,养了马。 村外的一片平地,儘是肥田,栽了稻子,田间阡陌交横。 这地方,定是一个风调雨顺之地,这庄,也当是一个富庶安定之庄了。 此时,各家屋子烟囱都飘了烟,却都安静异常,不知是什么缘故。 林庸就近找了靠边的屋子,敲了院门,跟著院中传出细碎的脚步声。 林庸神识探得里面,原是一个老年妇人,扎著头巾,一边拂汗,脚步轻缓走进院门,边走边喊:“是谁啊?” 很快到了门首,打开院门,却见一青年男子,微笑著立在院门前,柔声道:“老人家,在下是远边过路来的,適才路过贵地,便想问问这是何方,哪里地界了?” 老妇一愣,目中满是惊异:“外地来的?” 林庸道:“正是,从玄阳国来的。” “玄阳国,老身倒是听过,那地方可是离这里远得很了。” 老妇咕囔著,继续道:“这里是青煌国逸安府地界,我们这都归逸安府管辖。” “青煌国逸安府,算是到了地方了。” 林庸接著问:“老人家,你这为何如此安静,这里得人家,往哪去了?” 林庸游目四周,跟著一问。 那老夫人悄声说道:“今日是大日子,庄里人家都去验仙根了。” “仙根?”林庸笑了笑,“是什么仙根?” “这我老人家可不知道,只晓得有仙根的孩子,能够成为仙人。” 说到这里,林庸已经知道是去测灵根了,说什么仙根,著实给他一愣。 既然是测仙根,那么肯定有修士在此,就是不知,是什么门派了。 “老人家,测仙根的地方在哪里?” “都去了逸安县衙,那里专有仙人等著,一大早庄子里人便赶著牛车马车去县里,生恐错过了,这时间还没回来,一般要到晚上,才陆陆续续回到庄子。” “原来如此。” 林庸谢道:“多谢老人家解惑了。” 老妇人笑著,大发善心,道:“既你迢迢而来,舟车劳顿,行路险阻,想来飢肠轆轆,不妨在这吃上一餐,你等著,这会饭食刚好,我给你呈上一碗,你稍稍站此等著。” 林庸笑推到:“多谢厚意了,只是之前方才吃过,就不打扰了。”於是告辞离开。 “那便也罢,小哥,不知你之后要往哪里去?” 林庸道:“想来是要去逸安县城走一遭,老人家,可否指指路?” 老妇往东边指了一指,却又道:“小哥,县城路远,现在去,只怕晚上才到,晚间不安全,蛇兽多的狠。不妨改个日子,早早起身,再行赶去,却是最好。” “多谢善言,不过在下身傍要事,急走不得。” 林庸拱了拱手,告辞后,慢慢离去,不一会消失在老妇眼中, 老妇只见他越走越快,忽然不见了。 第333章 丁不言 林庸在村里走了一遭,直至行出村外,便御梭升起,直朝著东边而去。 过不了半盏茶时间,早望见下方楼宇之多,房屋之聚,当是那逸安县县城。 林庸便即御剑挑了个离城门不远的山头,轻轻落下,跟著与混入进城的人流,慢慢临近了城门。 那城门之上,大楷著“逸安城”三字,应该不是修士所写,林庸在上面没有察觉到丝毫灵力。 如此说来,这逸安县內大抵就是一座普通至极的凡人县城,即使有修士存在,也没有多少。 人流之中,熙熙攘攘,嘈杂喧闹,牛车、马车混杂其中,还有骑著驴的,坐著个幼童,身后傍著父母跟著,通通赶进城去。 而城门两边站立两排守卫,如松直挺,只听一边一对夫妻悄悄道:“今日的守卫当真森严啊,你进城文书可曾待了。” “当然带了,今日这般大事,怎么能不带?不带,就是后悔一辈子的事。你瞧,这不是?” 说罢取出一纸文书,上面书著几个黑漆小字,概是二人口中所说的进城文书了。 没想到这小小县城,竟亦须掣带文书,林庸可没有,隨即在守卫眼前使了个简便幻术,自过了城门。 穿过一层城门,又是第二重城门,终於出了去,街上却无叫唤之声。 两边店门合闭,掛了歇业的木牌,刚进城的凡人,各自携著幼子女,尽往东街走去。 好在逸安城范围不大,林庸神识感应,便察觉东边有修士活动踪跡。 又见眾人都向那边走去,自己想的不差的话,测灵根的修士便在那边。 不多时,到得县衙,衙里衙外人满为患,三个练气期修士和一个筑基期修士,就在县衙之內。 林庸收敛气息,混入人流,同至府邸深处,只见其中人山人海,一边的小吏,不停叫嚷著,维持秩序。 原来县衙中颇有一片广阔的大平地,足以容纳下场中这许多人。 又见到场中央搭了一座高塔,约有三丈来高,塔上现出四人的身影。 林庸看得真切,三男一女,两个练气男修,一个练气女修,剩下一个便是年岁颇大的筑基修士了。 他们身边,各自飘著一枚径长一尺的无色圆珠,下面孩童分为四队,走至圆珠之前,便將右手搭在珠子之上。 有的搭了上去,圆珠无有一丝反应;有的却是散发光彩。 那光彩也有不同,多是杂色,不过塔上三人见此,却脸色一喜,忙將人接了上去,喝道一声: “过关,可拜入仙门。” 这般时间流逝去,塔上已有八道身影,除开原来四位修士,此次只收了四名合格的孩童。 一个修士喃喃道:“四个,还算是不错了,师叔,此地测完,我等该去它地了。” 领头筑基修士稍稍頷首,也不施展传音术,轻声道:“也是如此。” 此时天近晚,人群散了些,除开那些住在城外的,早早回去了。 还有些住在城內的,仍留在此处,迟迟不走,欲观仙人运法。 那筑基修士喝道:“测试已毕,你等还留在此处作甚?” 这话语之声,夹带了微量的灵力,便如同暮鼓晨钟,在眾人耳中咚咚敲响。 登时不少人掩著耳朵,疾奔离县衙,这才觉耳中清静异常。 回头惴惴看向县衙,心里道:“这位仙人的脾气,不怎么好。” 围观的人流登时散了大半,稍停,平地上人差不多都走了。 唯独只剩一人,孤身在场子中央站著。 早有小吏来赶,走进林庸身边,喝道:“天已晚,仙人吩咐离开,你这人怎么还不走?” 林庸一笑置之,岿然不动。 小吏见了,忙叫了几人,將林庸如何如何,都不能使他动上半分。 弄得急了,便即取了长长一根木棒,喝道:“你走不走?” 这时塔上修士目光早就向这边望来,那个筑基修士拂袖道:“你们先走,这事老夫来管。” 丁不言飞身下塔,后面三位练气弟子紧紧跟著,丁不言径至林庸身边,抱拳道:“道友,在下丁不言,有礼了。” 林庸隨即抱拳,道:“在下道號水月,见过丁道友了。” 丁不言身后三名练气弟子早就蠢蠢欲动,此人好大的身份,师尊堂堂筑基修士,竟尔是先行礼的吗? 眼前这小子不分好歹,不尊前辈,说罢其中一名弟子提拳,將欲有所动作。 一边女修传音道:“师哥,看师父如此慎重,怕是此人亦是筑基修士,你可別闯了大祸。” 经这一提醒,那欲出手的修士恍然惊醒,迅速將掌摊开,收了势。 丁不言瞥见了,呼出一口浊气。 林庸见了,仍旧是淡淡笑之。 之所以来此,便是找寻本地修士,探探路况,打明情况,至了青煌国境,眼前修士还是他首次碰到的修士。 丁不言生怕身后三位弟子坏了事,触怒眼前此人,拂袖道:“你们三人,且去那边呆著,我同水月道友有话要讲。” 三人不情不愿地走开。 丁不言之所以如此,还是因为凭他筑基修为,竟发现不了此人的气息。 要是凡人,站立修真者身边,神情断然不是此等平静镇定之神色,想来想去,或许此人是比他修为更高的存在。 丁不言不敢马虎,搬出自己的宗门,道:“在下是铁环门的长老,不知道有蒞临此处,有何指教?” 林庸喃喃道:“铁环门?” 丁不言瞳孔一缩,诧异道:“道友外地来的?” 铁环门可是逸安府鼎鼎有名,若是本地人,千万是知道的,若是外地人,不知却是正常了。 而且,一想到外地筑基,丁不言便想到最近那个筑基修士,心中打了一个颤。 好在眼前此人行事,並无那人样子,当不是那人。 林庸笑道:“正是,此番前来,便是向道友问问路。” 丁不言仍不敢放鬆,道:“问路,不知道友要去何方?” “翠微岛。” 林庸回道。 “翠微岛?” 丁不言神情这才放鬆,“原来是这地,地图我有,这便给道友。” 林庸感谢道:“多谢道友了。” 第334章 纯阳门 丁不言摸摸找找,將一张破旧的羊皮图纸递给林庸。 林庸双手接过,目光移上看了,却是青煌国各地图纸,路线均有记载。 那翠微岛,却离此处足有万里之遥,赶过去亦花一段时间,不过有了路线,终於不用在四处找寻了 说完林庸便要给些灵石,丁不言却一直推辞,笑道:“这图纸算是送给道友了,其上路线丁某熟极,况亦非珍贵之物,隨意找个坊市,打听问问,就可买到差不多的图纸。” 林庸抱拳道:“既如此,多谢道友慷慨相赠之恩了。” 丁不言心中道:“这位筑基修士看起来好相处得很,区区一份地图便可交识,实在是便宜大发了。” 口中却道:“今日相见道友,萍水相逢,却是缘分修来。正好县衙中测灵之事已毕,不如我等共去附近坊市,由丁某做东,招待贵客一番。” “既已收图,怎敢再占便宜,这顿当由在下来请,不过在下不知路况,就要由丁道兄引路了。” “这倒不是问题。” 丁不言转身喊了一声,叫那三个练气修士前来,不多时,便至身前。 丁不言道:“还不快快见过水月道友。” 三人听见师尊如此说,也只好行礼道:“拜见水月前辈。” 丁不言哈哈笑道:“这三个小崽子,被宗门派下招收弟子,一路便不情愿,忽又遇见道友,未免不知所以。” “道友稍稍展露气息,让他们开开眼,省的日后失了眼,衝撞了人。” 林庸抹了三人一眼,唇角掀起,道:“也好。” 话音落下,林庸释放大半气息,登时场中疾风滚滚,飞沙滚石,气息之强,让的三人惊大了嘴巴。 就连早有准备的丁不言,也是心中一凛,这气息,眼前这水月道人无疑是筑基修士无疑了。 只是这气息,太过强悍了,这精纯的灵元,丁不言还只在大长老身上见过,一时间竟尔亦是说不出话来。 要是让他知道,林庸只释放了一半气息,该不知如何的震惊。 三名练气修士脸色大变,脸上一改之前,全是敬服之色,之前的不悦於这一瞬间全灰飞烟灭。 修真界便是如此,修为高深,人人敬仰;修为低微,便是如螻蚁,遭人看不起。 林庸散发气息,也就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丁不言由震惊中走出来,笑道:“柔儿,坚儿,毅儿,你们三人且在县衙中暂歇一天,那四名稚童便在衙中打发安置一夜,明日我再来接。” 说罢,便即与林庸齐御剑升起,向西南方飞去。 过不了半个时辰,但远远瞧见一座山谷,却是稀疏平常,瞭望过去,一丝灵气也察觉不到。 二人落下山谷,却见丁不言念了不知什么,山崖之上的一块巨石陡然颤动,跟著巨石显现出一个入口,二人跳入其中。 里边大有光景,別是一个世界。 原来那巨石是坊市入口,须得念入阵口诀,才得进来。 丁不言走在坊市街上,不少散修目光往这边望来,筑基修士,平常可是少见。 不过丁不言视若无睹,边笑边道:“这是逸安坊市,算方圆千里唯一一座修仙坊市了。” 很快二人到了一座灯火辉煌的灵膳楼,叫了酒菜,坐了贵座,一切齐备。 丁不言大动碗筷,又给林庸斟了一杯酒,这才道:“道友初来乍到,在这逸安坊市最好不过。不瞒道友,方才见到你时,丁某还以为是纯阳门那个傢伙,生怕得紧,因此戒备不减。” 林庸听得兴趣陡生,道:“纯阳门在下倒是久闻大名,才让听道友所言,忧心忡忡,不知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致令如此?” 丁不言咕嚕咕嚕將面前一杯酒饮干,称道: “好酒!” 隨即听闻林庸所问,便即道:“道兄既是初来乍到,那么不知便是合情合理了。” “道友不晓得,纯阳门落宗之地就在青州南部,於青煌国也相距不远,最近不出闹哪一出,竟尔来了一群纯阳门筑基修士,大发战帖,要寻各路筑基修士斗法,分高下。” “我等初时不以为意,置之一笑,倒是无一人前去,谁知那伙纯阳筑基竟然一个个找上门来,非分个高下不可。” “青煌国中说得上名姓的筑基修士,不论散修,还是宗门修士,就连国中供奉,都被迫与他们斗法。” “而这其中,首当其衝便是修行水法的修士,其余系修士虽有,但不多,正巧老夫便是修行水法,故而有所担心。” 丁不言在將一杯酒水喝乾,脸色酡红,便即运功,脸颊之上醉意全消。 “要不是门中遣丁某招收弟子,本来是一万个也不想出来的。想著躲过这场风波,末了还是不得不出来。” “道友,你不知晓,那伙纯阳门弟子虽然与人斗法,不伤性命,却著实羞辱人,明明一招得胜,却一直拖著,只要修士以水法抵御,为他磨练什么真火。” 林庸讶然道:“这般,难道青煌国不管么?” “青煌国修真界就任人如此欺凌么?” 林庸连著反问两句,却是打抱不平,颇感愤愤。 丁不言苦笑道:“那可是纯阳门,我等哪敢得罪,只得生吃了苦头,不许说苦。” “至於皇城,其和纯阳门关係匪浅,如此讲吧,那伙纯阳弟子中便有青煌国的皇子,公主。” 林庸双目一瞪,隨即瞭然,“难怪,难怪,若是换作一般势力,青煌国决计不可这般纵容了。” “不过,谅修真界没有硬碴,没给他们碰上?” “自是有的,不过都碍於纯阳门的名声,顾忌得很,哪敢得罪,巴结还赶不上呢。” 丁不言口欲大减,连嗟几声。 林庸默然。 第335章 高世庄 过不一会儿,桌上佳肴酒菜草草吃完。 丁不言道:“今日实是丁某之幸,得遇道友,此番酒尽,在下徒儿尚在逸安县衙等候,不便多扰了,在下告辞。” 二人只是萍水相逢,虽则丁不言说了这许多话,终究未透露出其师门深浅一毫,只报了个名儿,之后又说了些纯阳门的话,算是提个醒。 此番丁不言承下酒席,也是做个顺水人情,替他引路,赶至这逸安坊市。 左右二人交识不深,你谈他言,只是泛泛,不过既然到了这处坊市,林庸之目的,也算是已经达到了。 酒阑人散,丁不言相辞离去,林庸看他身影走远,隨即將饭食了帐,自个在坊中街道上徐徐走著,两边游览。 终於走至一处书坊,使了十余灵石,將附近大小情况悉数了解了,且又买了几张地图,与丁不言所赠那张相互印证。 一一比对,却是无相差漏。 这时正是玉兔高升,月光皎洁挥洒之时,林庸便就在逸安坊市暂歇一夜,次早起身赶路。 次日,清晨,约是辰牌时分,林庸方要出离坊市,便听到坊市中一阵阵喧譁之声。 循声望去,只见得人群朝南边涌去,几道黄灿灿人影,夹带其中,人群却是围著这几人。 林庸来了兴趣,拔步往人群方赶,凑得近了,便看见一排三个筑基修士,容貌年轻,俱是一袭黄袍,肩上绣了两只金乌,背上一轮赤日宛如真的一般。 “纯阳门弟子!” 人群中有人喊道。 “纯阳门的?”林庸脸浮惊诧。 昨儿还在灵膳楼中提及,却承望此时来了。 眼前三名纯阳弟子皆是筑基期,周身的气息毫不避讳释出,筑基期的威势,显露无疑。 林庸想到丁不言提及的事,好像纯阳筑基是锻炼什么真火,四处找寻修行水法的筑基修士,通做了磨刀石用。 当时还想著,这些纯阳门之人不会使用水属性灵物么?这般专挑人,不知得罪多少势力。 即使纯阳门势力庞大,甚至传言有只差一步便至元婴期的金丹巔峰长老,可是行事这般衝撞,就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若是纯阳门失势,以至孤立无援吗? 是了,纯阳门根本瞧不上筑基修士,若是纯阳门当真某日遇陷,又岂是区区筑基修士抵挡的了的?就是同为金丹门派,怕是也插不上纯阳门之手。 何况,这纯阳门弟子中却还有皇子公主,青煌国皇室哪里会管,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怎会深究。 林庸嘆了口气,双眼紧看著那三名纯阳门筑基,只见那三人,两男一女,容貌年轻。 三人齐至逸安坊市中一座毫不起眼的小小茅庐中,抱手少躬,言语颇为客气,道:“高前辈,请指教。” 茅庐中忽尔一阵咳嗽声,落在在场诸人耳中。 喀喀两声,茅屋木门开,一名短小精悍的老者负手正身,缓缓走到三人面前,脸色依一沉,道:“终究还是轮到高某了。” 场中人有的认识老者,连声惊呼:“是高老前辈!” “什么高老前辈?” “莫非是半世前就筑基的,素有大名的高世庄高老前辈!” “听闻高前辈水法修行几位高深,不过这数十年里,遁世修行,鲜少露出踪跡,当真不能料到竟是在逸安坊市中,潜修度日。” 围观眾人闹哄哄的,响成一片。 高世庄嘿嘿一笑,道:“没想数十年过去,还有人记得老夫声名。” 跟著目光一转,落在三名纯阳门筑基身上,拱手道: “最近贵派,可將青煌国修真界搅得天翻地覆啊,老夫躲在这儿,也给你们找到,算了,要斗法便斗法吧,不过可不能在这,换个地方再行说话。” 高世庄身形狂奔,眨眼间移至坊市入口,擎出一把长剑,便即化作一道流光,飞出了坊市。 三名纯阳门弟子身形一动,速度丝毫不慢於高世庄,同样御剑飞离了逸安坊市。 登时人流溃散,好热闹的,通通推搡著挤拥在出口,欲出去观战,只是筑基修士御剑飞行,不多时便飞出极远之地,一般修士,哪里找的到他们的踪跡。 最后只好作罢,悻悻回至原处,唯有少数几个筑基修士,悄悄跟在后面,准备观此一斗。 林庸便在此列。 现下,他乘著穿云梭,身形之快,堪比坠星,呼吸之间就飞出十余丈范围。 他身前几里,只见四道黑影掠过白云,其中三道身影並肩而行,一道黑影稍稍在前,却拉不出十丈之距。 又察觉身后,亦是有三位筑基修士,藏匿气息,跟在后面。 林庸心下一笑,爱凑热闹的,不止他一人。 即將斗法的那四人,那个叫高世庄的,修为已至筑基中期巔峰,只差一步,就可突破筑基后期了。 那三名纯阳门修士均是筑基中期修士,其中一个筑基中期快至巔峰,仅差高世庄一筹。 三人实力当真不弱,看起来三人年岁相若,面貌年轻,不是中年筑基,应该是早早筑基,这等天资,不愧是纯阳门弟子。 跟在后边的三个筑基修士,两名筑基中期,一名筑基初期,那名筑基初期离得最远,生恐为纯阳门子弟发现。 过不了盏茶时分,只见高世庄轻落在一处山头上,四处无人,山峰之上恰好存有一块平地,確然是斗法的好地方。 纯阳门三人跟著落下,高世庄想道:“这地方才是正经,若是在人多的地方,万一出了丑,岂不要令高某声名毁於一旦,那等耻辱,高某决计不受。” 原来纯阳门弟子行径,高世庄早有所闻,当然不愿令修士见到自身现出狼狈之像,因此才找了这块平阳烟稀之地,隱秘斗法。 纯阳门三名弟子齐齐笑道:“高道友既择好了地方,那便开始了,我师兄弟妹三人,分向道友討教討教。” “在下纯阳门柯万军,请指教!” “在下纯阳门石靖平,请指教!” 最后纯阳女修敛衽施礼,音美声脆宛如黄鸝啼叫,“在下花婉如,请指教。” 高世庄面色一沉,摆开架势。 第336章 斗法(上) 林庸远远看著三人一一行过礼数,摆开斗法架势,气氛瞬时剑拔弩。 很快三名纯阳门弟子中站出一名自叫柯万军的,双手握拳,趋步至高世庄身前一丈处,道:“高道友,请了。” 几人未曾施加传音术,因此话语之声清晰落入林庸耳中。 林庸倒要看看,这纯阳门弟子有何本事,竟敢挑战修行多年的老前辈。 將身形掩匿好了,神识暗中向那山头不住扫过。 只见高世庄身形一动,眨眼间飞步远处,双掌齐动,上下翻飞。 空中七八道澄莹大掌呼呼打向柯万军,霎时间將四方围住,躲之不能。 不愧是成名的筑基修士,在斗法开始时瞬间拉开距离,使出连环掌法,先给对方来了个下马威。 高世庄这几招掌法所蕴含的实力,是自己的六成,並未一开始拼尽全力,显然是要先试试柯万军的实力,此招也可说是试探招。 山谷之中,树木摇动,平地风波起。 只见那柯万军,身形也不动,只是立在原地,任凭掌风袭来。 眼看掌法將至,猛地拍出数掌,掌掌携风携火,双掌光灿灿的,生手接了高世庄的灵元掌。 瞧其神態自若,脚底丝毫未动,仿若方才那几个掌,一丝也未造成影响。 高世庄脸色一沉,瞧此人方才出手之迅捷,之凌厉,之果断,绝非一般修士可比。 自己本想潦草应付,现下看来,却是不能了。 高世庄笑道:“阁下好本事,高某佩服。” 柯万军巍然不动,他道:“高道友,此番我等来之目的,你当是有所耳闻了。” 高世庄頷首道:“確然如此,贵派近日之动静,青煌国里哪有不知的,即使老夫深修,也听闻了一些事跡,贵派当真是不给人留脸面呢。” 柯万军笑道:“道友哪里听得妄语?我等不过是来討教討教前辈修士的水法,谨遵门中长老吩咐才来的,试问,几时伤了人?” 说此话时,柯万军脸色略带讥嘲,继而又道:“况且,两相斗法,败者一方,技不如人,有什么关係,日后若是本事高了,尽可找柯某隨时来斗,柯某乐意之至!” “好大的口气!” 高世庄和林庸几乎同时心里一惊。 知道自己口舌比不过眼前之人,高世庄心里也赌了一口气,用来用去,就是不使出赖以成名的水法,所招架的本事,大都不值得重视。 二人斗来斗去,来回不下二十招,高世庄每每出招,尽都轻而易举为柯万军接下,而且没有丝毫勉强。 且在接招之后,柯万军仍留有反击余地,以至於高世庄每每运法之后,都要护住周身弱处,免得失了空当,为人所制。 柯万军一边使剑戳刺,高世庄一边握刀砍斫,只见两人手中之法器,灵光大动。 平地上雪花花一片,但二人之灵力鼓动,已生成劲风,向山中四方盪开。 “高道友,快使用水法吧。这般把式,可奈何不了柯某!” 高世庄脸色一变,闪过一边,只听怒喝一声,身前身后驀然涌现数十上百滴黄浊浊的灵液,不知道是什么。 只这灵液出现后,柯万军一声大笑:“哈哈,终於肯使出此物了吗。” “听闻高道友一门浊灵水法,修炼到极为高深之境,便让柯某好生见识见识。” 听柯万军知晓自己的功法,高世庄心下一喜。 却没想到自己功法的声名,连纯阳门弟子有有所耳闻,当下喜形於色,好心提醒道:“柯道友,高某丑话说在前头,要是道友为高某浊灵之液所伤,可怪不得高某!” 柯万军冷冷一笑。“道友说这话未免太早了,出招吧!”其人身子欺近,一掌拍来。 高世庄旋身躲开,心下顿生不妙之感。 当下十指挥动,捏诀迅速,身边浊灵之液变作数十道流光,呼吸间弹飞至柯万军面门。 “来得好!” 柯万军早就等高世庄施展水法,这一来,刚顺他的意。 只见他身边,乍现两道火蛇,滋滋声响,宛若在炙烤爆豆一般,连环响了二三十下。 那火蛇游行灵动,见著浊灵液,竟而疾速飞出,张口便將一滴滴灵液吞进蛇腹。 高世庄心下一痛,只觉自己的宝贝灵液將要消失一般,急御使法诀,口中喃喃念咒。 那火蛇全身颤动,蛇口一张,將吞进去的浊灵之液悉数吐出。 柯万军一声厉喝,两条火蛇风驰电掣,逐向高世庄,那火蛇越近,所感之温度越令人惊心。 林庸远远瞧见这两条火蛇,竟是由灵元凝聚而成,这便是丁不言说的什么真火了么? 见其焰中颇有至阳之意,且看此纯阳门弟子驾驭熟练,显然已至极深境界。 跟著听到另外两名弟子声音。 石靖平道:“柯师兄的真火御使的越发熟练了,不过这高道友的本事当真不差,不枉我等专来一趟,就看是否能有突破了。” 花婉如轻笑道:“等会上手便不知道了。” 只见高世庄与柯万军斗得越发狠厉,空中一阵黄光又一阵红光的轮流闪烁,你来我往,二人拼斗,显然进入了水深火热的情况。 高世庄越斗越心惊,那火蛇,每次交手时,都会吞进不少灵液,等到自己御使灵液从蛇腹飞出之时,发觉浊灵之液的灵性竟消耗了一丝。 而那火蛇,恍惚间增强一丝,初时还不明显,斗至酣处,高世庄才猛然发觉。 但为时已晚。 柯万军趁他一个分心之际,找出破绽,那道火蛇突破灵液,直逼他的面门。 自己欲阻挡,却是晚之不能了。 输了。 高世庄额冒虚汗,双目盯著眼前火蛇,身子仿若將被融化。 这火蛇只离开他一寸之距,若是再近一步,他至少落得个重伤的后果。 而现在火蛇驻停,显然对方无有伤人之意。 高世庄自知技不如人,也只好收起灵液,將道:“在下输了。” 谁知话还没说出口。 那火蛇一挑,又飞至柯万军处,“高道友的灵液,柯某还想再见识见识。” 於是又飞冲將来。 於是二人又斗了一个时辰,期间多次高世庄露出破绽,只需一招便分输贏,但柯万军往往相让,对这破绽视而不见。 高世庄也感颇为恼火,只是敢怒不敢言,最后又斗了一个时辰。 其时他已经灵元將尽,长时间御使灵液花费灵元,已至了极限,柯万军看到高世庄灵元不济,便停了手。 高世庄苦涩道:“是我输了。” 这时花婉如和石靖平迎上前,笑道: “高道友,我二人也来与你討教討教,阁下先行恢復灵元,免得我二人占了便宜。” 听毕此话,高世庄登时紫胀了麵皮,瞪目道:“你,你们?” 第337章 斗法(下) 林庸远远望著,只觉高世庄此番实在可怜,这般当作磨刀石用。 一边又心惊纯阳门弟子使出的真火,不知修炼了什么功法,催生出这般威强之物。 而且那名弟子与高世庄斗法之时,林庸感受到那火蛇隱隱增强,当不是错觉。 难怪会挑人斗法,有这般好处,自是要斗的。 且说高世庄脸色涨紫,虽说知晓纯阳门三人会轮流与自己斗法,却不曾想至如此仓促,方才结束,便要他赶急回復灵元,再与剩下二人再斗一场。 修士之间斗法,心神、灵元大大消耗,一场下来,高世庄已经精疲力尽,即使將一时服丹將灵元恢復,之前大消的心神却无法短时復原。 他本想著,三人分与他斗法,总得几天才一场,不曾想竟这般赶鸭子上架,好歹自己也是名声在外的筑基修士,遭到这般对待,简直是受到奇耻大辱一般。 这会儿他又感羞辱,又感庆幸,羞辱自不必说,庆幸的是好在此地只有四人,这般光景没给外人晓得。 抱著这般想法,高世庄接而与花婉如、石靖平各斗了一场,此二人不比柯万军,真火较之弱了不少,控制程度更是不如,一时间高世庄牢牢占据上风,御使灵液越来越急,二人都被高世庄压著。 高世庄將在柯万军手下受的气通通散发出来,斗法有来有回,结果一胜一平。 那名叫石靖平的与他打了个平手,而花婉如棋差一招,落败其手。 “见笑了。”高世庄笑嘻嘻地对花婉如打了一揖。 花婉如负气娇哼一声,隨即站在柯万军身后。 林庸看的清楚,花婉如与石靖平的那真火,不觉间精进了不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时值黄昏,金乌將坠,红霞半天,衬著山头一片虹彩。 不止林庸仍在,三个潜藏暗中的筑基修士也没有离去。 其时柯万军道:“暗中观看的道友,出来吧,柯某看到你们好久了!” 这一声落下,山谷之间空寂寂的,只有清风飘摇,落针可闻。 柯万军將剑一横,那手中剑呛啷一声,脱离手掌,一道流光,四周探来探去。 忽然分指正南、西北、东北三方,剑尖颤动,刃身雪白耀眼,映著柯万军的脸庞,三方竟同时响起咳嗽声。 很快走出三个筑基修士,正是暗中观战者。 “是你们,怎么,想来再过招么?” 柯万军冷冷一笑。 林庸一直再暗中观察著,初时柯万军手中灵剑四周飞动,他还以为自身行跡暴露,为对方发觉,就想现身,一走了之了为好。 但转念一想,自己的收敛法诀乃是通明道人传下,且自己神识远超那名叫柯万军的,如何发觉的自己踪跡。 或许是另外三人早露了马脚,为人所知,因此静待不动,却是果然如此。 再听柯万军所出之言语,难不成这三人都与纯阳门弟子斗过法? 那三人走出,也不报名姓,齐哼了一声,“不错,自是来再斗一场。” 於是三人分与纯阳门三人斗了起来,招式奇快,那三人都是水灵根修士,出招时,怒气颇大,一面道:“上次你等害了我出好大的丑,今日非找回场面不可。” “高道友,你方才受这姓柯的之辱,不想討回么?” 经此一说,高世庄心下一动,脸色乍变,瞬间加入了战局。 山谷里混战一片,林庸顿时失去了观战的想法,纯阳门弟子修炼的真火自己已然看了不少,也没必要看下去了,於是就要走,脱离这混乱的局面。 正在七人斗得难捨难分之际,昏黄的天际驀然一道红光飞遁而来,星辰下坠一般,满空的华彩。 华彩之中,走出一个身姿高大的男子,眼动星辰,剑眉飞扬,十分具有威严,一身的服饰,却是与纯阳门三人所著服饰相同,当是纯阳门人无疑了。 此人却是筑基后期修士,浑身气息,比之柯万军强了一个层次不止。 这时眾人停手,紧盯来人,却是因此人出场太过华丽,如此引人注目,加上此人气息之强,非在场任何一名修士可比,於是放下手脚。 花婉如忽然叫了一声,“木师兄!” 余下柯万军及石靖平亦走至来人身边,抱拳道:“木师兄。” 那木师兄只点头,眼光如炬,向高世庄等四人一一扫视而去,眼中蔑视之意更浓,不过嘴上並未表露而出,只道:“四位道友,木某来和你们教教手!” 其时高世庄相看了来人面容,初时的疑虑,登时转为確信,他眼中闪过一丝骇然,隨即强装镇定,抱拳道:“阁下莫非是皇室之人?” 来人笑笑,算是默认。 眼见於此,高世庄再也不敢出手,只道:“高某万万不敌道友,先告辞了。” 誒呀,誒呀,赶快溜了。 於是七人眼见著高世庄电光火石间,便站立飞剑上,一溜烟没了影。 剩下三人也知情况不对,忙离开了山谷。 纯阳门四人见人离开了,也不追赶,只花婉如骂了一声:“懦夫,见著木师兄就如避猫鼠一般,逃得那么快,我们又不会把他们吃了。哼!” 一面转头看向那个称为木师兄的,娇嗔道:“师兄,你怎么才来,我们在这边可待了好几天了。” 木师兄脸色板正,道:“这不是来了?” 隨即神情一变,喝道:”暗中那位道友,还不出来?” 柯万军三人脸色一变。 怎么还有人。 木师兄环看四周,忽然百发火剑齐射,剑指西北,飞射而去,一股冰寒之气,忽然升腾而起。登时火剑顿消,迫的三人运气抵御。 花婉如见了,倒吸一口凉气,紧接双眼放光,直对木师兄道:“好厉害的寒气,师兄,追不追?” 木师兄心火大盛,却瞬时立马冰凉下来。 观之寒气,此人实力境界,当是远超他了。 青煌国何时出了这样一个修士?要不是师门赐下的警示灵符提醒,他还真不知暗中有人潜藏。 以后还是不要太过张扬好了。 “此人已逃远,追不上了。”他当然不会说自己没把握对上此人,跟著又道:“接下来,该去铁环门一趟,走吧。” 柯万军三人唯唯道:“是!” 第338章 王氏父女 一道飞云,流星般在空中驰行,正是林庸御使穿云梭,疾速在天边掠过之状。 时已二鼓时分,人憩兽静,一连经过好几个村庄,俱烛暗灯灰。 偶聆几声犬吠,满天星辰闪烁,银河流转间,皓月自高高升起。 方才却是林庸出一掌,將一只火剑抵了,转念间喑道一声不妙,泄漏了自身气机,恐那些纯阳门弟子来找,於是搭著穿云梭呼呼走了。 好戏是要看的,但若是搭上自己,这场戏就当真不值一看了。 林庸呼出一口气,扭头看了看身后,神识不断向后扫视,却是未发现藏有人跟著。 好在没有跟上来。 那名筑基后期的纯阳门弟子是如何发现他的? 林庸暗自想著,或是其身有相应探查的灵物法器,亦或为师门赐下的高阶警示符,挑出了他的隱匿方位。 总而言之,还是自己太过小瞧对方了,纯阳门好歹是金丹宗门,其座下弟子岂非善茬? 日后再遇到此般情景,还算消了看戏之心,管自做己事为好。 林庸定了定心神,心道:“此番图录已买下,那翠微岛方位已知,自然赶路为先,之后时日便不下梭,直到翠微岛为止。” “现下自己已经出离逸安县,但尚在逸安府內,离翠微岛,约有五千里,快快赶去,三日便到,慢的话,五六日也还行。” 这般想著,接下四日林庸当真没下过飞梭,直至四日后,隱约见至海面上一座青翠岛屿时,才御梭落下。 等到立至一块礁石上时,远远一道身影掠来。 却是一名练气八层的修士,满面堆笑朝林庸走来。 林庸转首一望,那人立马定住,双手摆动,急道:“在下没有恶意。” 林庸冷声道:“你是何人?” 那人却拱手,自介道:“在下王青云,是这一带人氏,敢问,前辈是来寻翠微岛的?” 林庸抹了他一眼,不接话风,只道:“你来我处作甚?” 话语极含质询之意。 那人却似乎聊到会有这番场景,陪笑道:“前辈勿忧,在下只是一名小卒而已,哪会对前辈有所谋划,即使给十个胆子也是万万不敢做的。” 林庸仍然脸色寡淡,丝毫没给好脸色。 “回答我的话!” 王青云见眼前筑基无动於衷,便道:“小的有一个请求,还想请前辈。” 他还未说完,林庸一个“否”字,直接从嘴中迸了出来。 修士之间,互相不熟,便上来求这问那,太过冒失。 即使林庸大发善心,却也不是可以隨意答应他人的。 王青云笑意顿消,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伤悲,作了个揖,就道:“既如此,便不打扰前辈了。”转身欲走。 其时海面上又一个女修乘舟而来,见到王青云,立马大喊:“爹爹!” 很快小舟盪至王青云跟前,那女修跳出船来,与王青云相拥哭泣道:“爹爹,爹爹,母亲这事不怪您,跟我回去吧。” “不行,不找著你母亲,我是不会回去的。她遗落翠微岛中,不知生死。 “若生,这次开岛之日当再入岛一次,势必將你母亲救出来。” “若死,也得將她尸骨找到。我知道,这样机会渺茫,可上次你母亲所遇之危险,若不是我带她进去,又岂会发生这事?” “说到底,全是我的罪过。”王青云自艾道。 那女修眼泪连珠般不断墮下,恳求道:“可是,可是那是二阶的鲤蛇兽,又岂是我等练气修士所能抵挡的。” “我知晓爹您寻求筑基修士,可筑基修士哪里请得动?他们又怎会看上我们这些微薄的家资?” “我们快走吧!趁这位前辈没生气,快快走了为妙。” 二人低声啜泣,呢喃的话语声飘进林庸的耳朵。 林庸脸色不变,但心里却异常古怪了起来。 鲤蛇兽?自己当没听错才是。 怎么自己才来,便听到了所寻求之物的消息。 而且还是从眼前二人口中得来,正好前一刻还向自己求救,天下岂会有如此巧合之事? 不过,见王青云那般模样,且与自己谈话之间,也无有欺骗之意,难道真有此事? 翠微岛竟真的有鲤蛇兽? 一时间林庸喜出望外,便叫住王青云,问道:“你们在翠微岛中,遇见了鲤蛇兽?” 二人正自伤悲,忽闻林庸之语,心下未想其他,都只点首,道: “正是,上次在下入岛寻药时,便看见了一头一阶巔峰的鲤蛇兽,马上就要突破了。” 王青云之女掩泣道:“正是那只鲤蛇兽,將家母拖走的。家父前来,也只是问前辈是否……是否可带我二人,入那鲤蛇兽巢穴,看看家母是否丧生,若是去了,我们两也就认命不找了。” 此话落下,女修倒是没有再墮泪,只是一双杏眼,哭得通红通红的。 然则修士一拂面,痕跡全消。 林庸笑道:“你们是本地人氏,那便知晓下次开岛之日嘍。” 王青云道:“正是,不瞒前辈,身前这座岛並不是翠微岛,而是其幻影。” “真正的翠微岛,还需七天,才能见到。” “竟有此事?” 林庸一直以为眼前这座岛屿乃是翠微岛,不料竟是个幻影,当即拍了一掌,却宛如拍在棉花上,力道无影无踪了。 还真是。 王青云见林庸隨手一击,灵风呼啸,如此大的威力,让他心中有升起一丝求助之心。 不过,之前林庸才然拒绝,之后的结果又怎会如意,不提也罢,下次自去找便是。 这一条老命,丟在翠微岛上,也没有怨言了。 林庸忽然道:“七日之后,你们二人谁带路,引本座去那鲤蛇兽巢穴去,我来会会那妖兽。” 王青云眼光一亮,“前辈,您这是答应了?” 其女摇了摇王青云臂膊,“爹爹,前辈答应了,前辈答应了。”说话间,不免又哽咽起来。 於是王青云引林庸上了居所,几椽木屋,住下父女二人,本是三人的。 收拾了间屋子,给林庸暂住。 一晃七日便过去。 第339章 袭攻 七日后,约莫辰牌时分。 王青云携其女王巧儿同敲响林庸之门,不一时,房门缓动,林庸逕自里间走出。 “你们二人都去?” 王青云拱手道:“在下一人与前辈同去即可。” 林庸隨意頷了頷首,就要取出穿云梭,供二人起身飞行。 谁知王巧儿满脸红色,愤道:“爹爹,您才刚说巧儿也能去,怎么至前辈处又不允了?巧儿要去,巧儿定要去!” 王青云尷尬抹了一眼林庸,跟著好心规劝王巧儿:“巧儿,此行去翠微岛,或有危险也未可知。你爹爹一人去便可,何必搭上你?倒是又麻烦了前辈,当真再是一门罪过。” 王巧儿道:“危险便如何,巧儿也要去寻母亲。” 林庸只想赶快赶路,无意二人爭执,便即散漫道:“要去便都去,多一人有什么要紧。” 一面取出穿云梭,只见三人面前,一艘小船式样的法器忽忽浮现跟前。 王青云与王巧儿同时双目精光大盛,二人一个练气八层,一个练气四层,哪里见过这般法器,心里羡慕的紧,又一时不敢有所动作了。 “上来吧!” 林庸跃上穿云梭,喊了一声。 这声把二人拉回魂来,王青云讶异道:“这……前辈,我们能上去?” “此器快速,不多时便至翠微岛,省些赶路时间,合算的紧。叫你二人上来,还不快上来!” 王巧儿款款敛衽施礼,先一步腾上了飞梭,一面梭上喊父,道:“前辈既叫我二人上来,便赶快上来,莫延时了些,耽误前辈的事。” 王青云见此,也不多言,直上了穿云梭。 林庸吩咐一声:“站稳了!” 跟著飞梭冲天起,展眼至青霄,流云闪逝,飞鸟远不及。 王氏父女二人先是一阵昏眩,过了会子,惯了风力位置,便在梭了坐下了。 一个时辰后,三人又来至翠微岛,眼见近岛青森,广袤若无边,灵鸟婉啼,灵雾飘荡,真箇是海上仙岛一座,若无缘,难逢此仙境。 此日是翠微岛天然法阵解禁之日,不少修士聚集,已有人先一步入了岛。 三人乘梭落岛,径上了岸。 王青云父女二人缓了好一会儿,才脱去了方从天降下至地面一时携来的不適感。 眼见二人好了,林庸便道:“將那鲤蛇兽巢穴引引,本座要立即去见!” 王青云忙道了个是字,就在前边走著,带著林庸往岛西南方飞步奔去。 一直行了十余里程,王青云面后轻道:“前辈,就在前边,不上半里,即是那孽畜巢穴了。” 林庸忽然止住他的话头,传音道:“不要生出动静!” 二人见林庸脸色骤变,再不敢言语,连脚步亦是放缓不少,直再走过半里路,嘶声震天,堪比雷响。 王青云与王巧儿脸色骤变,面面相覷,不约而同望向林庸,只见得这位前辈嘴角止不住笑意溢出。 心中一惊诧,心想:“方才声势,应是妖兽发出,那声音我是极熟的,越听越像那孽畜鲤蛇兽的。” 这时嘶叫声仍不断,王青云心里越发定了,“是那孽畜无疑了,这般嘶叫之声,莫非……” 王青云即欲传音,林庸立掌示意知晓。 这般声音,要么是正在进阶发泄脱骨换皮之苦痛,要么是正受到围攻,伤重而发出的哀叫。 林庸的神识早就感受到,一只妖兽正在进阶二阶,查其气息,与自己所有之鲤蛇兽丹別无二致,就知道是那只一阶巔峰的鲤蛇兽,正在进阶突破了。 “那头鲤蛇兽正在进阶!” 林庸传音於二人,话音斩钉截铁。 王青云心凉了半截,传音道:“这可……这可怎么办?” 若是进了二阶,他生怕林庸丟了承诺,不愿面对二阶妖兽。 林庸又传音了一句,“那头鲤蛇兽周围,还有三个筑基修士狼环虎伺著,看来这买卖,定要斗一斗了。” 他微微一笑,丝毫对此不在意似的。 这副神態淡然的样子,落在王青云父女眼中,却是另一番意思。 二人想著,前辈神情淡然,像是看戏耍子,没准已消了进去的念头,二人之嘱託,已给推至九霄云外去了。 况且筑基修士食言,二人却又不能將之如何。 此时王巧云瞥了一眼林庸,传音探问道:“前辈如此说,外间那定是凶险非常了,不知可还去?” 两道目光齐落在林庸身上,林庸淡淡一笑,“去,怎么不去,进了阶才更好!” 二人摸不透林庸之意,只是心里侥倖,前辈还记著承诺,沾沾自喜,便不想其他。 林庸神识將二人神情变化扫进眼底,心里却是暗笑: “晋升二阶,可不正合了我心意,当然去,铁定要去!真是老天长眼,將二阶鲤蛇兽生生送上门来!” 外边停驻的三个筑基修士,不过一个中期,两个初期,情知鲤蛇兽突破后,便即进入虚弱期,此时在外等著,来个袭攻,欲捡巧去。 一枚二阶鲤蛇兽丹,不多见,几乎抵得上一枚二阶中期妖兽的兽丹了。 这点林庸心里也跟明镜似的,到时定会和三人爭抢,他也不惧,只这三个筑基修士,还奈何不了他。 目今,鲤蛇兽突破在即,各方不敢擅动,各藏匿一方,静瞧时机,机会一到,立马下手。 这会子,鲤蛇兽的叫喊声渐弱了,不过周围,亦只能听到鲤蛇兽的叫声,围观数修,一声不响。 又一个时辰后,鲤蛇兽大叫一声,头颅银鳞退成金鳞,身躯阔至数丈,浑身气息大变,显然进阶完毕。 其时鲤蛇兽欣悦嘶叫著,晋升携至的苦痛及虚弱,通於此刻拋之脑后,似乎是在宣告,自己已经成为二阶妖兽。 二阶妖兽,也算一方山大王了。 忽地,嘶声止,兴悦逝。 一记掌法,不知何时何地现,只一瞬,来势快及,躲之不能。 呼吸之间,这记厉掌重击兽首,掌力竟钻破金鳞,劲力透入兽脑。 前刻尚欢呼雀跃的鲤蛇兽,此刻竟尔轰然一声,口角流血地倒地身亡了。 林庸目光一凝,目光直射那位筑基中期修士,方才一击,便是他出手的。 第340章 亡人 好傢伙! 竟是比林庸还快一步,这般心急,倒是令林庸为之一惊。 此人眼快手快,一击打死鲤蛇兽,立马自荆榛中飞奔而出,大手一探,便即往妖腹探去。 四周驀然响出两声暴喝。 二道人影,鬼魅般拦截於大掌之前,各拍一掌,双掌劈出,掌风凌厉,灵元喷薄而出,堪堪將筑基修士一掌抵消。 筑基中期的笑了一声,道:“我道是谁,原来是金池郡葛家兄弟二位,方才所抵某人一掌,却是为何?” 葛家弟兄二人冷笑道:“为何?” 同朝鲤蛇兽身一瞥,登时双手疾探,就要刺破妖腹,口中一壁念道:“自然亦是为此物而来了。” 二人手指距妖腹不过二寸之距,其时忽然心中一凛,发觉后身寒气涌来,汗毛竖起,转身探看。 只见数十道飞剑流星般刺来,若二人不躲,下刻便即被飞剑斫至咽喉。 葛家兄弟蹭足纵跃,约莫二丈来高,空中且又连翻数道跟斗,都在离鲤蛇兽两丈远地落下。 筑基中期修士御剑上前一步,抢了近位,站在妖身之前,冷笑道:“自古先来者得之,二位道友这番手脚可不太地道。” 葛家兄弟你望我,我望你,面面相视,登时大笑一声,道:“说至先来,或许我两来的比你还早些,一个月前便盯上此处,今特来的。” 筑基修士情知自身嘴斗他不过,一声厉喝发出:“既如此,那便是能者得之了。” 语落,数十柄飞剑分个八方,向葛家二兄弟看去。 葛家二兄弟不甘示弱,擎出法器,便与筑基中期修士打了起来。 场中灵风狂卷,飞尘漫天,鲤蛇兽的妖身,一动不动倒在地上,其时妖血已浸地三分。 林庸三人却在外边看著,王青云父女二人在庇护之下,未让场中激斗的三人觉察了去。 其时三人斗至正酣,打的你我难分。 葛家兄弟配合天衣无缝,虽说是筑基初期修士,修为上比不得筑基中期修士,但斗起法来,却是不遑多让。 眼见著你一招,我一招,你格我挡,战况胶灼,渐渐地筑基中期修士居然落於下风,咬牙切齿瞪了葛家两弟兄一眼,隨即不甘败走了。 只见那筑基中期修士將飞剑一收,旋身而起,沙因风扬,黄扑扑天地一片。 烟沙落寞,筑基中期修士已经不见了影子。 葛家兄弟二人大笑一声,啐了口唾沫。 “切,什么筑基中期修士,不是还让我兄弟二人打跑了。” 言罢二人转身走至妖身,咂嘴舔舌道:“二阶鲤蛇兽,在市面上可是稀罕玩意,放黑市上,少不得值几千枚灵石。” 便即弯身去探內丹,一人站立环视四周。 林庸见时机成熟,传音王青云父女二人,“静待此处,勿要乱动!” “知道吗?” 二人直点头,默然不言,心里即知前辈即將出手,二人准备一睹风采。 只见林庸飞身而出,气息潜藏,不动声色地到了场中。 候著的那葛家弟兄一人立马瞳孔大放,全身警戒起来,喝道:“你是什么人!” 那弓身拾丹的另一人忙站了起来,妖腹即將打开,妖丹眼看便要到手。 葛兄却忽然拉紧葛弟衣袖,示意他赶忙丟下手下事,应付来人,初觉奇怪,直视来人脸面时,神態更与兄长无异,甚至更加夸张些。 “你……你是什么人?来这作甚?” 林庸瞥了眼妖丹,用食指指著,淡淡道:“这妖丹,我要了。” “可是我们先来,凭什么你要?” “方才你等也是对那位离开道友这般说话。” 葛家兄弟二人心中一凛,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情知方才斗法光景悉数落於此人眼里,为何自己感受不到一丝气息。 一边惊讶之时,一边道:“既如此,那便手下见真章吧!” 二人平素配合无间,所使功法招数,为阴阳互补之路子。一方的弱点,由另一方掩饰,一方攻,一方守。 葛家弟兄不知多少次与人斗法,凭此占尽了便宜,便是方才那个筑基中期修士,亦討不了好,狼狈远逃了。 二人自忖来人虽难以捉摸,但或许自己有一战之力抑或不定,便打了想法,要斗上一斗不可。 法诀便才捏好,就要出手,只见眼前人身形飘忽不定,竟尔展眼间奔之身前,左右两掌轻飘飘挥臂膊拍出。 二人神情大变,仿若见了鬼似的,无不睚眥欲裂,便即欲远走,不行赌斗,手中掐的诀都散了。 可掌风之迅速,先一步至了二人之肚腹,却是轻柔得很,仿佛无甚威力,二人一笑,“不过如此尔。”又闪过一丈距。 方落地时,钻心寒起,俯首下望,却是双脚胸腹尽冰住。 眼见著冰气爬上脖颈,爬上脸面,爬上天灵盖直至头髮,通身全给冻住了。 “你……”一声未毕,却成了两具活人冰雕。 王青云父女自暗处走出,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王巧儿指著那两人,樱桃小口微张,却是到底未说出话来, 很快二人走至林庸跟前,林庸才然收好妖丹,脸上春风不断,笑意盎然,“那二人已给冻住,五识皆封。既这妖兽已死,你等还不进巢看看?” “是是!” 王青云忙不迭应了二三声,遂携了王巧儿跟进去看了。 林庸隨后,外间的那葛家兄弟,他却没有置人死地意思,过个半个时辰,那冰就会自动解开。 到时二人怎样,林庸都已走远,之后的事便都与他无关了。 三人进入鲤蛇兽巢穴后,很快在白骨堆中找到了一女修的衣饰。 王巧儿见了,滚在眶中的眼珠连珠价断线般墮下,哭声哽咽,一把衝过去,將残破袍裙贴近脸面,看了再看,却是母亲无疑了。 王青云飞红了双目,近至跟前,又捡起一只髮簪,一个小小储物袋,珍惜揣在怀中,伤悲外溢。 他的道侣,已经身亡了。 二人泣声低咽,林庸见之,心有所感,直至二人察觉前辈在身旁,立马泪回悲收,道:“见笑了,前辈。” 声音中略略颤抖。 “哎!” 林庸嘆一声,道:“接下来本人尚要待在岛上数日,你们是要回,还是继续待在此处?” 王青云怔怔道:“遗物既找到,待在这里,还有什么意思呢?” “我和巧儿走了,也不会拖累前辈。拙妻之情况,不想再现。” 道罢,王青云同举王巧儿之手,朝林庸拜了再拜,继而辞別林庸,携遗物逕往岛外去了。 第341章 谋定 林庸看著二人远走,隨即出了洞,走將出去,那冰层已几乎將要融化。 算算时间,不觉半炷香时间逝去,过不会子,葛家兄弟二人就要破冰而出了。 林庸且不去管他,自在翠微岛中走著,窜入林木中,寻妖兽去了。 这次前来翠微岛,一则为鲤蛇兽来;二则趁便寻些高阶的灵脉,使乾灵珠吸了,以备后用。 据说翠微岛中有两条三阶灵脉,灵机之旺盛,远非外界可比。 这般灵脉,外界自然盯上,可是为何迟迟不取,便是因灵脉上盘踞著三阶妖兽,堪比金丹修士,那些有心思的,比不过妖兽,自然不敢打这灵脉心思。 不过在三阶灵脉之下,还有十余条二阶灵脉,联络岛屿之中,多有修士藏於其內修炼的。 翠微岛一月开启一次,不少修士不会出去,而是待在岛中,利用岛內充足灵气修炼,找个时机,某时在趁岛屿开启之时再出来。 待在岛內,便是要担心为妖兽找到,甚至运气不好时,三阶妖兽也会於岛上巡视。 不过三界妖兽一般都是待在巢穴中,轻易不出,仅靠吼声,控制著岛上妖兽。 自己打算去那三阶灵脉上瞧瞧,这次来之前,他可是將岛上情况摸了个大概,从逸安坊市中得取的情报及王青云父女的相告可得知——岛上唯二三阶灵脉之上盘桓的三阶妖兽,一只是一头积年老龟,不知活了多久,自翠微岛数百年前出现,便一直待在岛內,迄今占据著三阶灵脉。 还有一只乃是三冠蛇,常年休眠,轻易不出,比之老龟年轻不少,据说是五十年前成的三阶,尚在三阶初期,较之老龟,无疑更好对付。 而且常年休眠,自己好动得手脚。 想到自己的计策,林庸便开始打算之后之事。 不过,虽说三冠蛇常年休眠,但却不知近况如何,若是改了性,近些日子毛躁得很,便不去扰它。 若是仍在休眠的话,自己就要碰碰运气了。 林庸一壁於林间疾走,一壁观探著猎物,现下只需寻一只一阶或二阶三冠蛇,取了妖丹,掩饰气机,好靠近那三阶三冠蛇之地。 到那时,自己只需靠近灵脉即可,不必深入妖穴深处,將乾灵珠好生使出,暗暗吸收即可。 此事说来简单,做来却是不容易。 疏忽一个细小之处,便可能功亏一簣,况且岛上情况多变,届时若遇上修士打扰,妖兽衝击,那么一盘棋便將打乱,自己的计谋也就成不了了。 林庸细细想著,生恐发生意外,谋定后动,不过首先得先找到三冠蛇,不知哪里有三冠蛇呢? 只一跃,他又窜入森森密林中,一溜烟不见了影子。 另一边,葛家弟兄破冰而出,颤巍巍倒坐地上,也不担心外间妖兽,各盘膝忙服丹丸,专食火性类的。 一连不觉吞了数颗,腹內冷热交加,似乎那寒气还更厉害,竟给丹丸火气比了下去。 葛家兄弟面面相覷,情知只服丹丸作用太慢,便各自运法,互相调息疗伤。 二人功法相辅,灵元相合,即使如此,还是花了一个时辰,才堪堪把四肢百脉余寒挤出,终久二人额上尽为热汗,涔涔而流,不住的白雾自两人头顶沁出,裊裊升起。 很快周围白茫茫一片,竟尔四周模糊,全赖二人久久运功,才造此象。 那白烟越发浓了,葛兄担心招来妖兽,暗暗鼓动灵风,將雾尽吹散,才然放下心胆,继续运功疗伤。 几个周天过后,只觉功成復原,二人减缓运功。 某一刻。 “呼……!” 兄弟二人心有灵犀,同时睁开双目,只见对方俱脸色涨红,火气升腾,显然寒毒排尽,便即掐诀完法,收了灵元。 忽二人又感到一阵晕眩,支撑著勉强站起,蹭进了鲤蛇兽的巢穴,暂避风头。 进那巢穴,势必经鲤蛇兽身,兄弟二人看著妖身腹中伤口,妖丹已为人取走,那个口子,正好是一个妖丹大小。 下手,准,狠,辣! 此时观之妖尸,忽然又想起那人来,双脚又是一麻,几乎原地跌下去,好在兄弟二人相互搀扶,支撑得起。 终进了巢穴,二人盘坐復吞服了几枚灵丹,恢復灵元,过了半晌,才將状態恢復至原来一半,才起了身。 “哥哥,你我兄弟两个今日可倒了大霉,偏就遇见这等人物,怎么我两向前一直未见过呢?” 葛家兄长道:“或是外来的,其人修为远非我二人可比,那寒气……”葛兄忽然打个寒噤,“之后再遇见了我们打个弯走,没的再给那寒气祸害了。” 另一人便道:“今儿吃的亏,小弟可不愿如此算了。最近不是说纯阳弟子四处找人吗?我看这人便是好极!找著纯阳弟子,报报信儿,也让这该死的修士尝尝纯阳门的真火。” 此话言讫,当即葛家弟弟吐了一口黑血,他隨意拂去嘴角血跡,双眼圆睁著,乌黑的眼珠中,全是愤懣之气。 “这倒是个好主意,只是不知此人会在这待多久,万一走了,岂不是叫纯阳弟子白来一趟,说我兄弟二人戏耍他们。”葛家兄长忧鬱道。 其弟道:“这不用忧虑,近来弟弟结识一名纯阳弟子,此次开岛,这位也来了。等小弟去找,我们三人匯合,定要找回场面来。” “可是三人……三人怕是不够,那人实力,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葛兄嘆了口气,“要么,还是暗承下此亏,不宣扬出去,又不会损我二人名声。” “哥哥你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我看那人之寒气,乃是灵物发出,倒不像是本身修得,兄弟俩也算轻了敌,不小心著了道,给那人钻了空子,这会子细心些,当是不会再受此难!” “邀那纯阳弟子来,万一落败,那人得罪纯阳內门弟子,还有好果子吃?” 葛兄立时会了意,笑道:“妙极妙极,若拉下纯阳门来,是再好不过了。” 当下二人定了计策,前去找寻岛中的纯阳弟子。 第342章 慕诚 却说翠微岛广阔无边,人哪容易找的,葛家兄弟只得边找灵药,边探纯阳门弟子踪跡。 一行费了一日,才然从探岛的一名练气修士口中得知下落。 那练气修士颤颤巍巍的。 葛家兄弟面貌生的崢嶸,又是筑基修士,此时居高临下问著,练气修士哪有不惧的,便即抖著声音,指著一方,道:“好像……好像往那边去了。” 二人转头一望,其人却指的是岛中心方向,神色一凝,迫问道:“你可確定?” 那练气修士倒在地上,道:“方才……方才那位確从那里去的,若是其后掉转方向,小的……小的便就不知了。” “算你识相,瞧你不像有所隱瞒,这回便饶了你。”葛兄大发慈悲说道。 那练气修士听了,千恩万谢拜倒在地。 葛家兄弟臭名远扬,恃强凌弱,不少练气修士都吃过打压,连一些筑基修士对其都是破口大骂,直说二人之人品,简直低劣到令人髮指。 这时葛兄是放他一马,如何不喜,忙拜谢欲离,只还未走出数步,一道银光流散而过。 霎时那练气修士脖颈鲜血喷涌溅出,挣尽力气转身,怔神望著,隨即破口大骂:“你们两个畜生……” 又是一道银光闪过,临死之际,他见到是葛弟出刀,在他肚腹施为,只觉痛上加痛,也不在意。 那葛兄一旁默然不言。 练气修士身子一轻,仿佛脚重头轻般,身子直往地面栽了进去,脖颈血汩汩流著,不过片时,那练气修士便即断送了性命。 “你……你也真是,方才我不是说放过此人了么?” 葛兄面无表情叱问著,仿佛早就司空见惯,只是循例问一声便罢。 那葛弟道:“一个练气修士,杀了便杀了,又奈何?何况那人找不到,弟胸中气愤遣排不出,杀个人解解气,聊且镇定镇定。” “算了,继续找吧,死了便死了,不过总算又眉目了。你也真是的,既结识了纯阳弟子,至少送出去个传音符籙,日后好交流联络,现今这般找著,我瞧你与那纯阳弟子不过是萍水之交罢了。” 葛弟笑道:“虽说不是深交,但此去便有七成把握诱得他来。哥哥,你不知道,此人名叫慕诚,乃是纯阳门中赫赫有名的狂人。” “这次出宗,便四处与人斗法,不少筑基中期败於其手,就连筑基后期的修士,他亦是不惧。便如凉城梁家大长老,青城苏家的族长,都曾败在其人手下。” “上次我与你分別时,亦与之斗了一场,他那真火,当真炼得厉害。小弟在他手下撑不过十几回合,便被那真火迫得节节败退,十分狼狈。那人又有不少法器傍身,十分了得,其人呢,也恃强,又爱找水灵根修士斗法。” “这会打伤我二人的不是水灵根修士还能是什么?將此诉之,那纯阳弟子心中一动,凭他好斗的脾性,还不来?况且又听说又借斗法淬炼真火的,我们哥俩个远走给他上门的消息,还能不来?” 葛兄仍有疑虑,不过继而在葛弟催趲之下,也就放在一边了。 二人寻著练气修士指著方向,不觉又行了十余里路程,来至岛中一座大山腰部。 入眼所见,真是林木森森,野兽竞奔,灵气馥郁得化作浓稠的白雾,飘荡浸透在二人脸上。 “真是个钟灵毓秀的好地方,若是能在此修炼就好了。” 葛兄漫心道。 葛弟道:“在这修炼还不容易,只需找个妖兽巢穴,將妖兽杀了,夺了宝地,暗中修炼则可。不过就要小心二阶妖兽围攻了。” “若是碰到三阶妖兽,赶快跑为妙!” 说起三阶妖兽,葛弟脸上一抹惧色一闪而过,骂道:“却让两头孽畜占了三阶灵脉去,可恶!真是可恶!”仿佛灵脉本是葛弟的,却让妖兽强抢过去似的。 二人继续找寻,忽听一声鹿啼,自上方传来。 二人循声去望,一只通体朱红的鹿妖,四蹄奔腾,颯沓如流星,直自上冲將下来。 那鹿妖生的俊丽,两只鹿角崢嶸,絳红斜伸,宛若梅枝横斜,且全身透著馨香,仿佛真如置身花坞一般。 葛家兄弟二人闻至气味,只觉稍稍晕眩,忙掩住口鼻,面面相覷。 “香角朱鹿,却是一头罕见的异兽了。” 在外间,这鹿较之鲤蛇兽,更加稀少,一对鹿角,可炼製法器。 鹿肉,滋养堪比二阶灵药,还有鹿皮鹿脏等,各有作用。 二人见此一兽,不由心下一热,將欲动手擒了。这时葛兄忙止住葛弟动作,不住使眼色往上看。 葛弟会了意,便跟著向上看。 只见一团炽烈的火焰,正自山坡上团团滚下,沿途树木,沾染了焰火的,没有不焚成灰烬的。 那朱鹿见火焰逼近,骇然惊啸,四蹄挥动疾速,宛若脚底生风一般,竟又拉开了不小距离。 焰火近了,葛家兄弟分明看清其中存著一人影,葛弟凝神仔细看了,忽然叫了起来,朝焰火中喊道:“可是慕诚道友当面?” 那团焰火停也不停,直躥山下去了。 葛兄道:“那人便是你所说的纯阳门慕诚?“ 葛弟喜道:“是他了,我看的清楚,他就在焰火中的。这火,当日他便是用此火败我,至今也难忘!我等快追,不易找了下落,千万別丟了。” 二人紧跟而去,来至平地。 那朱鹿匆忙奔跑,忽然面前火墙一挡,直撞上去,身后一剑法追至,刺破肚腹,了结了朱鹿性命。 跟著后面出现一名男子,身量高大,眉浓脸方,腰间繫著剑鞘与环佩,身著一身宗门服饰,径至朱鹿身前,將东西收拾了。 葛家兄弟喝一声“好!”便即走近慕诚。 葛弟道:“慕道兄,许久不见了,可还记得在下?” 慕诚仍旧顾手中事,背对著葛家兄弟,淡淡道:“不知道。” 葛弟脸色尷尬,道:“便是半月前与慕兄交手过的那位,身旁这位是在下胞兄。” 葛兄自介道:“在下葛万山,见过慕道友了。” 那慕诚將妖身收拾了,却才迴转身来,看著葛弟,冷冷道:“葛万石?” 听慕诚直呼其名,隱隱蕴含著的不屑,却在葛万石心下燃起火苗,不过即使如此,他还是压下心中不忿,含笑道:“正是葛某。” “好端端的,来我这作甚?对了,你这胞兄,慕某尚未斗过,你是专带他来与慕某斗一斗的?” 慕诚唇角掀起,“若如此的话,慕某奉陪到底。” 葛万山及葛万石急急挥手,道:“这来,却不是与我胞兄,而是另有其人。道友听了,势必生些趣兴。” “哦。”慕诚浓眉微挑,继而笑意流露,“我倒是要听听了。” 於是葛家兄弟二人將鲤蛇兽穴前遭遇尽数告之慕诚,慕诚心下冷笑不已。 这两兄弟的心思,他自是清楚,借刀杀人此招,他不知见过多少。 不过二人所说的那个修士,自己还真想去见识见识,真有那么厉害不成。 慕诚眼望天穹,一抹异色自脸上一闪而过。 “走,我与你们去,倒是要见上一见。” 葛家兄弟大喜。 第343章 到手 却说林庸在岛上找了一日,倒发现几头二阶三冠蛇,但一番考量下,还是放弃二阶,找寻一阶的去了。 三阶妖兽对妖兽气味极为敏感,即使是二阶妖兽,都会引起其注意,不过一阶妖兽的话,就不放在眼里了,何况是自己的低阶同类。 於是林庸辗转各地,终於找到一条一阶后期的蛇妖,当即追了上去。 这三冠蛇虽只一阶,游动却是极为快速,它的头上,扑腾著三张似扇子般的白冠,中间一把,两边各一把,旁边两冠竟是可以当作翅膀用。 林庸在后边追著,颇有趣味地看著三冠蛇扑腾几下,离地飞走了,加之熟悉岛上地形,速度还真是不慢。 “颼颼!” “颼颼!” 你逃我追,岛上妖兽眾多,可不能惊扰太多,林庸似风一般,几个呼吸之间,闪移至三冠蛇之前。 那三冠蛇忽见追者在前,口中发出一阵嘶嘶声,一口猩红的毒液激射而来。 林庸手指忙不迭朝其一点,那猩红毒液瞬时化作一点冰块墮地。 三冠蛇捲起蛇尾,张大口飞向林庸,竟是欲將林庸吞入腹中。 这条一阶三冠蛇长足有两丈长短,吞一个人还真不成问题。 林庸隨意一点,那三冠蛇便即化作一蛇雕,展眼间给他拾起,飞奔向岸上去了。 到得岸上,將冰解了,三冠蛇已死,林庸取出蛇丹,再灌了几瓶蛇妖精血,隨即將剩下妖身隨意放在储物袋中,日后分离各部位,一一出售换作灵石。 將蛇妖好生收拾了,林庸又在岛上稍稍调息一会子,正自起身,神识忽然感应道三个筑基修士,快速向自己走来。 在用神识细细感探去,其中两道气息非常熟悉。 “葛家二人?” 林庸心里想到。 另一道气息十分不俗,身上火气极重,显然身具火灵根,灵元之精粹,远非葛家二人可比。 自己神识感应之中,探察此人时,仿佛见到的是一团炽烈的火焰。 “这火焰?” 林庸微微蹙眉,“怎么似曾相识?” 稍思忆一会,便即確定:“是纯阳门弟子。” 怎么这岛上也有纯阳门弟子,林庸不由得联想到自己在逸安县见到的那四名纯阳弟子。 “没想到才离开,又碰上了。自己这是什么运气?” “算了,横竖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林庸在岛上顾自走著,却仿佛未看见三人一般,当作个无事人儿,那三人在后间跟得越来越近,就离他不足二里了。 林庸身形变得越快,“倒是要看看你葛家兄弟要搞什么鬼?” 葛家兄弟二人大喊可恶,“这人身法微妙,著实难追,苦累了我等。” 慕诚却毫不在意,眼中精光闪闪,“身法如此精微,待会斗起法来岂不更加拚劲?” 於是发足狂奔,那葛家兄弟二人互视一眼,心想:“不愧是纯阳门內门弟子,当真了得,竟自还能更快!” 后边口中不住轻喊道:“慕道友,等等我们!” 慕诚宛如不曾听闻,径把二人拋之身后,飞箭一般紧追林庸而去。 葛家二人不得不全力运转灵元,速度骤提,却还是差上一大截,不过总是可以望其项背了。 三人这般赶著,跟著林庸到一处空地来。 此处树木稀疏,灵气较之岛上它处,却算是薄弱的,且棲息於此的妖兽极少,虽有,大多只是一阶,並不会让他在意。 之所以选在此处,也是为了不惊扰二阶妖兽,甚至是三阶妖兽。 林庸可不想自己的气息那么快就暴露出去,自然小心谨慎一些,理所应当。 那三人见林庸忽然停下,一动不动负手站著,一时心下弄不清此人搞什么鬼,却是硬著头皮跟了上去。 到了那处,才发觉自己离岛心远了,现在正在翠微岛最外围。 “这里可没什么值灵石的勾当,来此做什么?” 葛家兄弟二人齐齐想到,“且此处灵气稀疏,就算想在这修炼,也不是块好地啊?” “莫……莫非是已察觉到我三人行跡,故意於此等我辈的?” 葛家兄弟心下掠过不少心思,终於大怒起来。 “好啊,这么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这会慕诚来了,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本事!” 三人飞身而过,在林中飞窜,很快便到了岛边,离林庸越来越近。 那慕诚更快,先一步抢身至林庸身后十丈之距,眯眼望著负手人。 “纯阳门,內门弟子慕诚!” 开门见山,自介家门,繁文縟节都省去,林庸轻轻一笑,“倒是爽快!” 他转过身来,慕诚只见一年轻面容,脸色十分温和的修士正朝他看来。 “玄阳国天寧郡,水月居士。” 林庸也报了家门,不过仍旧是天寧郡的身份。 慕诚神色一凝,“没想到此人是玄阳国的修士。” 当下抱了抱拳,再次表露一礼。 “慕道友来,想是也欲与在下斗法了?” 慕诚神色讶然,道:“道友知道?” “进来便听说了,说纯阳弟子四处挑人斗法,磨礪什么本门真火,就快要把你们敘成斗法狂人了,而且极不留人情面,囂张得狠呢!” 慕诚脸色不变,心下却生一点窘迫。 据他所知,这次內门弟子出宗,却有些骄傲轻狂的师兄师弟,斗法极为狠辣,极为羞辱人。 他自己却从未乾过此事,但身为纯阳门人,还是以为此举十分无耻,简直损了宗门名声。 这次回宗,那些出格的弟子,应当会记小过。 口中却言道:“道友不知从哪野路子听来的消息,我可没见过。单说慕某,可从未做过。” “如此说便如此说吧,今日既然遇到你们,合该有此一斗。” “废话不多说,开始吧。” “是你们三人一起,还是只你一个?” 林庸望了望慕诚,又向葛家二兄弟瞥了一眼。 慕诚心里骂道,怒视著林庸,只觉他好生瞧不起人,道:“你以为我是谁?要那两个二货作甚?!” 话罢,直接使剑,飞身刺向林庸。 林庸淡然躲过,便即开始反攻。 葛家二兄弟兄听到慕辰言语,只感好生羞辱,飞红了脸,立一边观斗。 第344章 赤行真火 场中。 慕诚十指齐出,於空中点了十点,登时十道火苗滋滋烧著,浮荡在慕诚身旁。 “请了!” 慕诚轻喝一声,双掌挪动,那十道焰火,流星般激射过去。 真火射去,沿途宛如岩浆险路,周遭一片成火焰地。 这真火,名唤赤行真火,乃是门中老祖近年自创而出,传与眾弟子修炼。 只五个年头,门中弟子便尽修行了此真火,先是同门切磋,后来遇至瓶颈。 一次一名弟子与水灵根修士斗法时,真火长进极大,回宗稟之,师门才始遣弟子外出歷练。 说是外界高人亦多,外界试试真火,一则扬纯阳之威,扩其声势;二则修炼真火,更上一层;三则顺便招些新弟子,加入纯阳。 纯阳弟子不过出宗不过几月,便即打出了偌大声名,一般筑基修士,面对赤行真火,无不全力以赴,显出真本事的。 慕诚原想著,葛家兄弟已经告诉他,此人冰法用的巧妙,自己便出手就使出真火,试试此人的本事。 看著激飞而至的十道真火。 林庸立定一方,巍然不动。 他右手伸入衣袖之中,一只碧青的笛子,缓缓抽出,轻轻执於手中。 慕诚脸色一变,转身嗔视葛家兄弟,传音道:“不是说此人使用冰法么?怎么是音修?” 那二人忙回道:“修士总有几门拿手的,这也不奇怪。” 慕诚脸色黑沉,控制赤行真火,同时朝林庸上中下三盘打去。 林庸將青玉灵笛徐徐置於口角旁,开始吹奏《七伤诀》中的悲字诀。 笛声荡漾,音波不绝,只觉无形化有形,掀起尘沙漫漫,倒將十道真火,俱掸飞而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其时林庸神色淡然,方才一击,不过只是开胃小菜而已。 跟著吹奏思诀、喜诀,变诀之快,实在耸人听闻。 慕诚只觉一层层音波,仿若利刃在自身血肉上轻轻刮过。 “啊!”苦楚形於色,慕诚痛嚎一声。 他脸露难色,诧异道:“好厉害的音修!” 隨即见他旋身一转,空中连翻几个跟斗,躲过音刃攻击之处,然则音刃虽躲过,音波却不断传进耳中。 慕诚神情恍惚,大大受到影响。 他强撑著身子,双手捏诀,只见那赤行真火一变再变,有化作一只火盾护身,又有分化成无数火掌,打向林庸。 林庸飘然躲开,一掌不中。 那慕诚更加卖力,全身运法。 只见那真火冲天,凝成一个三丈来高的真火力士,身穿火甲,朱发飞扬,这时攥拳急急往林庸站立之处打来。 林庸疾躲了开,那真火力士宛如真人一般,吹口火气,一只只火鸟火蛇火马火牛,自巨人口中源源不断飞出来,一簇簇追著林庸,配合著真火力士驱赶来。 林庸淡然一笑,身形变速不定,便似泥鰍一般,这些火物刚赶上,林庸便一溜儿滑走了。 慕诚这御使真火之法,倒是和自己在逸安县看到的別无二致,而且比那叫什么柯万军的还更精深些,略低於那木师兄一步。 这么看来,这慕诚还是当中的佼佼者了。 不过上次泄漏了气机,自己可不想再动用冰法给人瞧上,尤其是纯阳门弟子,不是自己怕了,却是厌烦了麻烦,省的自己不安定。 现下使用音攻之术,也足够应付。 反正自己灵元中的寒气抵消了真火中热毒,倒伤害不了自己什么。 这真火对他来说,还是稚嫩了一些。 林庸在场中奔走,一边笑道:“慕道友,这些本事难不倒某人,使些真本事出来吧。” 慕诚听此言颇觉讥刺意,怒喝一声:“你这水月居士,可別小瞧了人!” 当下只听呛啷几声,数柄银光闪闪的长剑擎於其手,见他捻了个快诀,那几柄长剑嗖的一声,破空而来,却是真火附於剑身,洒下漫天真火。 同时慕诚身形一变再变,恍如重影似的,葛家兄弟二人看不真切,心中只赞道: “好快!” 那人影却是飞身临近林庸身旁。 林庸笑赞道:“好身法!” 一边施展身法,吹奏《七伤曲》。 隨著后面有法剑、火马、火甲巨人,慕诚紧紧追击,却如何碰不到林庸,哪怕是衣袖都未曾粘手过。 慕诚心下不由大为恼怒,只道:“你有本事停了下来,与我正面相斗。” “还有,你何不把你的冰法使出来,让我见识见识。” 林庸目光一凝,道:“冰法,我可不会,谁告诉你的?再说让我停下,难不成站原地与你斗,好生天真的想法!“ 如此一顿说,慕诚登时飞红了脸,忙觉言语疏漏,方才所说之言,真真草率了些。 不过这也因自身总追不到其人缘故,一时恼火才然说出,口不遮言。 可恶,此人身法,竟较之我纯阳法门,似乎还更精妙一些。 慕诚自觉追不上,便止了身法,口中喃喃念咒,使了个巨剑术,那火甲巨人默然一声大喝,顿时惊散岸边佇停之海鸟。 林庸回首望时,慕诚那几柄法剑默然增大,给火甲巨人执在手中,想四周林庸稍稍停留之处,不断劈砍来。 一时间,灰尘四起,遮蔽了天日。 林庸鼓动灵风,將灰雾尽给吹散,那火甲巨人已瞬时赶到,抡起巨大的剑柄,如砍菜般迭迭斫下。 林庸飞身躲过,只见原处立身之地,早已砸出个一丈来深的大窟窿。 “好大的力道!” 林庸目光盯上慕诚,飞身赶去。 他也斗够了,便疾速去慕诚那处,一招欲了结了他。 此时慕诚原本好胜的心早就一落千丈,只求不输即可,此时见著林庸朝他赶来,心下一凛,忙施展身法,朝一边闪去。 一壁控制控制火甲巨人,为他掩护,自己著意跳上巨人肩膀处。 林庸招架著火甲巨人,慕诚抓著时机,趁缝隙蹭足一纵,直跃上三丈来高,一把站立在火甲巨人肩上,真火注入,那巨人声势更甚。 慕诚方想道:“此人对火巨人颇为忌惮,迟迟不正面交锋,我现在便立在肩上,已是立於不败之地了。” “不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自己的真火不多了。” 他神情一沉,控制著火甲巨人斗法。 林庸却暗中使出定形环,同时卖了个破绽。 慕诚赶忙打上,却漏了一空隙,定形环顺势补上,將慕诚一金箍牢牢捆了,一个不防从火甲巨人肩上掉下。 那火甲巨人,也一动不动了。 第345章 落败 慕诚一头自火甲巨人肩上摔下来,只听轰然一声,沙土早已扬起。 他脸朝地面,直吃了一脸灰,现在灰头土脸的,好不狼狈。 虽说砸至地面,却並无什么损伤,只感觉颇为羞辱。 这时他忽觉顶上数道凉风掠过,心中一凛,即抬首上望,只见三根银光闪闪的长针,威威凌空,只待那人一声令喝,便即从速刺下。 届时,身上三个血流不止的伤口是少不得的。 慕诚扎挣著起身,那灵针已迫近面门,寒光闪闪,身上又给一根金圈紧紧束缚著,越挣越勒得紧了,不由嗔目视林庸,便喝道: “真是不防著了你的暗箭,居然趁机使了金圈箍我,现动不得了,卑鄙!誒,算我输了。” 原来林庸七星针早暗中窥伺时机,只等著这一刻,叫其人无反击余地。 慕诚一招失,余招尽失,这场斗法,是他输了。 即使不满,他也不得不承认。 慕诚念咒收了真火,那火甲巨人不多时,便化作真火纳进丹田,跟著他收了灵元,怒气敛藏。 林庸见他脸色不爽,知他心中不忿,便笑道:“慕道友,你说话当真了,可別待会將圈取了,反倒拿我一招,又斗起来。” 这话又触了慕诚的心思,他喝道:“我慕某人虽好斗法,却从不是出尔反尔的,方才道友这番话,可真是损了慕某好大的脸!” 林庸呵呵笑道:“既如此,自是万分好了。在下本就与道友无冤无仇,方才不过切磋几招尔。” “道友稍等,这便来解了金圈。” 慕诚哼了一声,別过头去,不好意思直视林庸,心里却道:“这人好生厉害,不仅身法追不上,连苦修几年的真火也伤之不了一毫。” “寻常而言,修士越接近赤行真火,即使不沾惹,靠的近了,总会受些灼伤,而这水月居士身处炙热之中,竟尔如无事人一般悠游遁走,莫非……此人当真冰法了得?” 先前场中,林庸只是以音修法子对敌,越发令他觉不对劲。 將音攻之术修得这般高深,已佼佼於常人,若在深修冰法,岂不是……岂不是? 到底慕诚还是有些怀疑,不过却也不能確定。 此人修为了得,兴许自己真火练得不到家,未能突破其人法身也说不定。 抑或是其人身著道袍乃是上层法衣,具抵御法力之效亦未知也。 现下慕诚转过头,看著林庸口中念咒,只觉腰身一松,那只金圈猛地变大了些,自上掠了出去。 金圈且又於空中滴溜溜转了几圈,飞回套至林庸手腕上,和个鐲子似的,穿在上面。 林庸將道袍一挥,那金鐲就敛於袖內,无动静了。 慕诚眼中精光大闪,赞道:“好宝贝!”一面掸了掸身前灰烬,忙施了一个净身诀,將里外除乾净了。 正然这时,那葛家二兄弟急走上来,传音道:“慕道兄,此人冰法未露出,难道就如此了么?” 慕诚淡淡道:“是我输了,逼不出冰法,下次遇见,有长进了,再行討教也不迟。” 葛弟道:“走了或可见不到了!慕道兄,方才观你之斗法,只是身法落了好大下风!这般吧,我兄弟二人与你打个下手,决迫这水月居士使出冰法来。好让你真火消磨消磨。” 慕诚心下著实冷笑了好几下,想道:“真是好没眼力的两人,方才自己狼狈,那人似乎还留了好大的力,不至於让自己极尽出丑態。” “即使三人对上,怕是亦胜不过此人,终尔只得个大败而已。届时自己脸面更加过不去。况且,让自己一个堂堂纯阳门內门精英弟子,去围攻一个散修,简直有辱门风!” 当下重重哼了一声,也不睬葛家兄弟的话,径直遁入林中,远去了。 原地葛家兄弟二人著实摸不著头脑,葛兄骂道:“瞧你出的好主意!” 葛弟默然不言,这时林庸上前几步,笑道:“二位,又见面了!” 忽尔一掌打出,这一次却是寒气入体,十分厉害。 那葛家兄弟各著一掌,眼神惊恐,只道自己將又化作冰雕,於岛上白白等死。 而掌法中身,却不是预料那般,竟是自己的丹田尽给冻住。 二人现在,使得动的灵元微乎其微,几乎连一个练气中期的修士也比不过,留在岛上,只有等死的分。 葛家二兄弟下定决心般,手中顿现一张蓝符,只见蓝光一闪,那二兄弟便没了影子。 林庸却不由讶然,瞧这符籙,却和挪移之效差不多,应当是某些高阶符籙,这二兄弟还当真有些资財。 遂即摇了摇头,这会寒气冻住丹田,直击要害,非一时可解者。 那兄弟二人,多半离岛去了,就算在岛上,也势必寻法子出去,之后这些林庸並不关心,在原地站了一会,就走了。 现下,在熟悉熟悉地形,多找鲤蛇兽的踪影,最后一日,再去会会那三阶三冠蛇,以及吸收灵脉一事。 每次翠微岛开岛持续三天,这才不过一日半,时间还来得及。 却说慕诚遁入深林之后,找了处洞穴,驱走妖兽,独坐其间,心下不住想著方才斗法之事,越想越气,只要想起自己的狼狈情景,都不由得双脸飞红。 这水月居士,居然是从玄阳国来的。 迢迢而来,莫非这岛上有他所需之物不成? 想这翠微岛名气虽大,但灵药多被採擷而去,这岛上多的是妖兽,海兽,莫非此人亦是来此岛猎妖的? 是了,方才初见他时,却像是在收拾妖身,自己所料应当不差。 一想到葛家兄弟说其人善使冰法,自己却未见得,不由的可惜,当中也存了些不忿。 怎么,他比不上葛家兄弟么?他们见得,我就不见得! “想我慕诚,何时受过这等委屈?” 他连哼几声,终究低下头颅来,“到底还是真火未修炼到家,师父说得当真不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之后得努力修炼才行。” “尚要在岛上找几只二阶妖兽,时间等不及了。” 慕诚在洞中调息了一个时辰,重新出了洞穴,在岛上游荡不提。 第346章 百妖山 翠微岛西岸,一座千丈高山矗立,逶迤不绝,与东岸之山遥相呼应。 这千丈高山因山顶是那三阶三冠蛇的巢穴,更兼山居百兽,遍布妖巢,因此唤作百妖山。 说起来,东岸之高山亦是不差,唤作龟峰,也有不少妖兽居於那山脚一带。 只那龟峰群妖到底慑於老龟威势,加之三观蛇常年休眠,因此,这翠微岛中的妖兽,不少迁至百妖山,在百妖山里,筑基妖兽不知凡几。 不过只一件,山中妖兽不生事端,即使生了矛盾,亦会自找一地两相打斗解决,绝对不在三冠蛇眼皮子底下。 说到底,扰了三冠蛇的清净休眠,弄得自身进蛇腹的结果,实在得不偿失,加以百妖山灵气之浓郁,哪能轻易捨去,於是群妖似乎心有灵犀一般,决不再百兽山中爭斗。 便连外出觅食也要下山,至翠微岛他地找寻。 这会林庸经过半日的赶路,终至了百兽山山脚下,这时他极力收息敛气,身下携著一阶三冠蛇蛇丹,碾成粉末,沾染衣上。 道袍上已沾染了不少三冠蛇之血跡,经过模擬,生成之气味,早已有了七八成样子。 这种模擬妖兽气息的法子,自然是在《通明修炼手札》中记载的。 那通明道人生在无尽海外,自小与海兽打交道,自晋升金丹期后,便自创了一个辅助小法术。 这法术需靠著妖兽內丹以及妖兽血液,以之为媒介,能在一定程度上模擬妖兽气息。 之后隨著他境界的提升,又將此法子多番改良,施展出来,不说有十成把握瞒过他人耳目,五六成至少是有的。 此法详细记在修炼手札上,道明道人唤为蜃引术。 当时林庸看到此法时,著实为之惊,只是从未施展过,这次正可派上用场。 说到底此术为一种极为精妙的幻术,搭配妖兽內丹血液粉末,以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 然则蜃引之术亦有限制,当先便是持续时间不长,只有两个时辰,便得重新施展法术。 次则一枚妖丹,只能用三次,三次后,便即全部使完,妖丹作废。 也就是说,一枚妖丹只能支撑六个时辰。 不过,若是有更高阶的妖丹,会適当延长些时。 却说林庸施展了蜃引术,轻至百兽山下,到那处,自身散发出的三冠蛇气味,登时吸引了不少妖兽目光。 不过只是一阶妖兽而已,混百兽山久了,也不在意,那些妖兽都將目光移开,自去看其他物事。 林庸则慢慢走著,转挑僻静的小路,一行至了山坡一角。 山腰二阶妖兽不少,占据的洞穴紧邻三阶灵脉,以便修炼晋升。 因此,二阶后期的,二阶巔峰的,都看到不下六头。 林庸一边惊诧妖兽之强、之多,一边寻著目標,找著这些妖兽中境界最低者。 他可不想对付那些二阶后期妖兽,自身虽能贏,但闹出的动静断乎不会小。 若是引起三阶三冠蛇的注意,岂不是让一切图谋化作泡影,向前所有尽数付诸东流。 且那些二阶后期妖兽巢穴更近三阶灵脉,自己即使占了,乾灵珠闹出的动静,想来也会更大些,暴露的机率亦不免增加不少。 思虑种种,终於林庸在发现一只二阶中期的银光鼠巢穴后,一逕自洞口跳了进去。 鼠类妖兽巢穴最是隱蔽,將之占了,即使那三冠蛇有了察觉,也不是那么容易找到自己。 且说林庸跳入银光鼠巢穴,里间真可谓四通八达,无数黑魆魆的密道杂乱摆布著,不知这一条通向何方,那一条又且通向何处。 洞穴中忽想起喳喳声响,倒像是磨牙声。 林庸不敢放鬆警惕,耳观六路,眼听八方,驀见一道银光自一密道飞窜而出,两只红眼,如同灯笼般,照亮了洞穴。 一只全身银白,半丈余长的白鼠出现在地下,鼠嘴大张,露出银白锋利的獠牙,那红色妖眸,印著一只三冠蛇的模样。 蜃引术起作用了。 不过要是林庸一发功,眼前这银光鼠瞬时便会识破他的偽装,因此自己要一击必胜,才没有后顾之忧。 那银光鼠自然不想在此斗法,但只看到来著是一只一阶三冠蛇,自忖一击即得,断然不会发出大声响,便奔著林庸而来。 林庸仅凭身法,在洞中挪移。 那银光鼠,亦不敢发出大动静,足沾地时,只听轻轻踏地声,便如於其上轻轻行走一般。 眨眼间,一人一兽便闪移数个回合,那鼠妖双瞳越发红了,竟不顾规矩,微微暴躁衝来。 林庸找著机会,將定形环紧紧勒住鼠妖脖子,不过片时,那鼠妖气绝而亡。 林庸哈出一口气,取出那鼠妖的內丹,將皮毛剥了,接了妖血,跟著施展蜃引术,散发出银光鼠之气息,又將洞口布置了一道迷阵,一道防御法阵,才取出乾灵珠。 那乾灵珠滴溜溜一转,竟尔飞至一处密道中,林庸追了上去。 密道中別有洞天,两边俱有宝石镶嵌,莹莹散发光亮,不觉行了数十丈,末至了一小窟,乾灵珠方停了下来。 这处空间,却是真正银光鼠的巢穴了,灵机果然充沛,目之所及,便见几株二阶灵草长著,业已成熟。 林庸一一收了,最后走至一面石壁跟前。 这石壁,说是彩壁也可,儘是五彩灵石,这一截,便是百兽山三阶灵脉的末梢。 林庸面色一喜,便知自己目的地已经达到。 於是急忙盘膝坐下,控制著乾灵珠,缓缓撬动著三阶灵脉中的灵气。 乾灵珠收了指示,悠悠转悠著,凭空生出吸力,下一刻,竟钻透灵脉末梢,稍稍靠近中心之地。 林庸不敢著急,一步一步吸收著。 这般过了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 五个时辰后。 连蜃引术也换了两次,乾灵珠却是吸了个饱,直接將七成灵脉吸收讫。 好在那三阶妖兽尚未发觉,林庸迅速出了鼠穴,一径出岛。 现下灵气浓度一时还未下降,不过一日,便会露了马脚,因此,他可不敢於此多待。 剩下三停灵脉,就留在此处,当作掩饰用了。 第347章 永安王城 林庸趁著蜃引术尚存余效,便箭似的窜出密道,直从银光鼠穴飞奔出去。 又从山腰往下赶,不多时离了百妖山有些距离,才敢放慢脚步,寻了进岛的通道出口,即飞速出岛,一面使出穿云梭,流光般消逝在天际之上。 只赶了有百余里路程途,才驻足歇息一会子,继而接著赶路。 如此过了两日,那翠微岛早在一日前便关闭了,林庸寻了个坊市,暂歇歇脚,勾留几日,却在外来修士听得翠微岛之消息。 “那翠微岛的百妖山,不知因何,妖兽居然暴动起来。这也奇了,素知那百妖山有三阶妖兽镇著,那底下的妖兽岂敢眼皮子底下生事端,可道你说这次是谁起的头,竟尔便是那三阶妖兽!” 来人嘖嘖称奇,仿若和个说书先生一般,林庸便在那酒肆之中,细细听著他继续讲道: “那百妖山的三冠蛇大发脾气,竟然连续吞吃了山中数头二阶后期妖兽,引得山中妖兽奔走下山,自然那翠微岛一时混乱,妖兽下山,发了凶性,逮了修士便一口吞下。” “那些跑的慢的,落入妖兽口中;跑的快的,自然早出了岛屿。” 来人神色一变再变,似乎说悄悄话一般,道:“你们知道金池郡葛家兄弟么?” 场中人有人点头,亦有人摇首。 那人解释著,“这葛家二兄弟不知因何缘故,积年的筑基修士了,在岛上遇上二阶妖兽时,居然给二阶妖兽追著跑。据说二者身受重伤,花了好生大的代价,才逃出岛,现在不知情况如何了。” “现下翠微岛已关闭,诸位之后要去时,尚且三思三思,依我看,这事来得蹊蹺,没那么容易解决。千万不要去那岛,要是生出事端,不是给自己挖坟一般吗。” 在场修士修士惜命的,听到这番衷肠话,都齐齐頷首赞成。 一人道:“屈道兄,你消息当真灵通,不愧是竹坞坊市第一等消息灵通的。” 那屈姓修士笑道:“可別抬举了屈某,都只当个传声筒罢了。即使我不说,再过那么一天两天,这消息自然也就来了。” 这里乃是青煌国金竹郡,盛產灵竹而得名。 林庸所在这地正好是金竹郡的一处名叫竹坞的坊市之內。 这几日暂且在此处歇下,百妖山的那处三阶灵脉品阶约有三阶中品左右,比海月秘境的那条更高上一筹,即使吸收了七成灵脉,当真蕴含之灵气亦不可小覷。 乾灵珠吸收灵脉之后的反馈灵元,林庸一直没有吸收,这几日赶路,因此耽搁了此事,况且此事也不著急,慢慢来就是了。 於是在竹坞坊市的这几日,林庸抽空將之吸收了,灵元更加精纯了些,修为也更加精深了些。 丹田中的那枚白丹,也即假丹,凝固了一些,缩小了一些,这是有长进的跡象。 之后又在竹坞坊待了七八日,才离开飞往它处。 青煌国共有七郡,林庸花了一月,將金竹郡游歷了一遍,才然离开。 之后,又游歷了余下五郡,寻访灵山,探访仙地,也见识了不少青煌国中的修仙世家、宗门,一行復歷经了五月,沿路也曾探求碧髓花,鲤蛇丹的消息,却都一无所获。 说一无所获也不对,曾遇一修士言道,沧溟山中存有铁甲隼巢穴,里间或许就生长著碧髓花,或可一探。 此人的说法与玄阳国武家的说法不谋而合,都说沧溟山可能有,市面上却没有下落。 沧溟山却是在巨灵国內,离青煌国远的很。 哎,这鲤蛇兽丹好歹找到一颗,这碧髓花却是当真难找。 林庸抱著试一试之想法,起途前往青煌国王城。 那里乃是青煌国修士最聚集之地,或许有现成的灵药,也未可知。 於是,在半年间將青煌国七大郡都游歷过一遍后,林庸踏上了前往青煌国王城的路。 一月之后。 青煌国皇城,永安城。 林庸交付了灵石十枚,得了入城符信,方进了城。 不愧是青煌国皇城,在外间百里之距,便要慢速飞行,至了五里之地,便要降下地面,徒步行走。 进城前,还得在一重正门前的长案之上,由进城官手中,买取一枚符信,有了入城凭证,方可进去。 自然,这符信是永久的,若是一时的,一般的修士也负担不起。 进城之前,眼观四方,却是见到不少修士,来到此城。 说来永安城,地面广阔,也是建在灵脉之上,据说青煌国皇族宫殿所在底地下,就埋藏著一条三阶灵脉,诸多皇族高手於其间修行著。 期间青煌国的金丹修士亦是在內,当然,林庸也只是道听途说,具体无人而知,除非那些皇室子弟自爆秘密,余下也都是眾人皆猜而已。 不过,想来青煌国堂堂金丹势力,怎么都至少有一条三阶灵脉,那些传言,到底不是空穴来风,还是有一定可信度的。 交了符信,进了二重大门,將脚踏实於长方青板石上,林庸四顾四方,当真人流如织,车水马龙。 修士中,不乏有凡人的,修士也大多是练气修士。 这永安城分內外二城,外城多是凡人居住,內城则主要为修士驻居了。 那些王公贵族、修仙世家驻地,以及各大售卖灵物的铺子,尽在內城里。 皇宫,则在內城东南隅,占据了一大片地方。 林庸不想浪费时间,於是快速穿过外城,径直来至內城。 方至內城,便能感受到比外城浓郁的多的灵气,不过仍旧是一阶范畴,於林庸並无甚用。 之前早就將城里情况打探过,里头有两间铺子十分闻名,一是售卖妖丹的兑丹阁,还有就是以售卖灵药丹药闻名遐邇的如意药馆。 此行来正是为了探一探鲤蛇丹与碧髓花的消息,若是这两家没有,大概其他地方也没有了。 自己本来就没有在永安城长时驻留想法,若是这两家未有,那么自己直接离开便是。 林庸在街上徐徐走著,看著两边的铺子,不少售卖海兽身上之物的,丹药,灵符,傀儡的,不胜枚举。 自己於走马观花之中,不觉已循著路线,找至如意药馆门前。 第348章 偶见 这如意药馆,铺门洞开,石磯之下,立著两只玉色如意塑像,对竖著,东一只,西一只,十分吉庆。 石基之上,房檐之下,却是横著一幅朱漆长匾,鎏金著“敕建如意药馆”六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其笔力遒劲,入木三分。 林庸才然见著,忽觉震盪昏眩之意,这或是那位金丹修士凝神亲书,威势凛凛,便移了目,不敢多望,於是登上石阶,拥著人流,一齐越过如意药馆的门槛。 这里间却是旷阔非常,四周摆置满了柜子,不少小廝伙计杂行於药柜之间,引著来客置药。 那药柜之上,各张了籤条,逐一写著灵药之名,林庸一一看了,却有:一阶轻灵草,毒火果,鸟喙花,阴气散,聚气丹诸类。 此处灵药、方剂、丹药齐备,且分品阶排列,一阶二阶各特挑一地放著,免得混杂难寻。 林庸方进药馆时,很快一个妍丽的女修便趋行至身旁,盈盈施了一礼,娇声笑道:“前辈即来,有失远迎,还请隨小女子来。” 话罢回身引著林庸,直向东南方行走,那尽头,却是独立各开了单间,每间外搭了帷帘,只要有客,这帘子便扯下,以示此间有人。 那女修笑著挑了个无人单间,推开门,撒下垂帘,便將林庸奉为上宾,让之上座,林庸顺意落了座。 女修这才道:“这位前辈,想是不常来永安城吧?” 她手中执著一只小小白铜壶,略略倾斜,那烧的滚烫的灵茶自精巧弯曲的流子下墮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好降在茶盅之內,。 跟著她双手捧茶,向林庸递了过去,口中继续道:“不知前辈蒞临我如意药馆,所需何物?” 林庸淡淡笑了一声,將茶水接过,掀开杯盖,轻轻吹了口气,那滚烫的茶水,驀然成温凉的了,即抿了一口,赞道:“茶不错。” 跟著又道:“想来你这如意药馆如此门面,应是有的。我便问了,你这,可有碧髓花没有?” 女修方听前一半句时,真是胸有成竹,自信洋溢,等到后一句入耳,忽然脸面一红,自觉些许尷尬来。 她囁嚅道:“前辈来得还真是不凑巧,这……这碧髓花馆中本是有的,却是月前,给宫里的炼丹供奉全拿了去。说是炼製丹药用,正缺一味碧髓花,內府中用毕,於是来馆里买,一下去了两支,连库中都给拿了去,现下著实没有了。” 林庸心中大道可惜,要是自己早来些,岂不得手了,便又问:“不知多早晚会有碧髓花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女修道:“这,这却不定了。不瞒前辈,这碧髓花难得,一般在铁爪隼巢穴中才可能生长那么几株,这二三十年来,我们陆续也只有三四株的样子,十分稀罕。下次便有,也不定是什么时候了。” 林庸嘆了一口气,只觉有些失望,好在现下並不紧迫,既此处无,再往他处慢慢找寻即是。 反正多炼製一炉凝元丹,只是锦上添花,自己手中还剩下四枚凝元丹,一些把握还是有的。 之后林庸陆续报了些其他炼製凝元丹辅药之名,女修听了大喜,连忙去药柜取了灵药,一通精细装好了,包与林庸。 林庸付出了几千枚灵石,將灵药收入储物袋中,便即出了如意药馆。 那女修一路送至门口,口中仍呼:“多谢前辈光临,前辈慢走。”一脸喜滋滋,做了份大生意,步子迈得也轻快些。 之后又去了兑丹阁一趟,却是无有鲤蛇丹,罢了,手中既有一颗鲤蛇丹,再找得到找不到鲤蛇丹,也並不那么紧要了。 將所杀妖兽尸身,如银光鼠等,都交由兑丹阁,兑丹阁忙不迭收下,给了数千灵石返还,林庸才从阁中缓缓退出,巧在门口,远远见到了几个熟悉人儿。 其中一人身穿淡红绸衫,面容十分的英俊,正是於逸安县所见的那个木师兄,身后跟著的,零零总总有十余人,其中四人林庸亦是见过。 此三人,分別为柯万军,花婉如,石靖平,还有七八个人,都是筑基修士,身著纯阳门服饰,大摇大摆穿街过巷,万分惹眼。 那沿街的,见到那个木师兄,不论修为高低,男女老幼,高低给他作了一揖,面目极恭敬的样子。 即使其人修为高深,兼之为纯阳门弟子,却也不能够拥有如此礼遇,莫非,其人还有其他身份不成? 正好兑丹阁几个小廝,偷躲在玉柱后,瞥眼同看著那伙纯阳弟子。 林庸招来一个伙计,即问:“誒,你可知那人是谁,什么身份,怎的你们如此礼待他?” 那伙计见是客人问,便笑道:“前辈,你怕是外城来的,自然不知,那首位的,实为青煌国三皇子,姓木,单名一个炎字。” “早年三皇子被送至纯阳门学艺,现为纯阳门真阳上人的座下大弟子,今次归来,说是已和国中各郡诸多筑基前辈斗过法,已將师门任务完成,这次回到城中,打算驻留几日,和国王作別,再行回宗。” 林庸淡淡笑了笑,问:“你怎么知道的?” 那伙计也不忿道:“好歹在下在兑丹门做事,人来人往的,略说说话儿,多少听了些,进了耳朵里。” 林庸手中灵光一闪,出现一枚灵石,一拋,那伙计赶忙接下,林庸道:“此为解惑之谢。” 那伙计面露喜意,忙道:“小事而已,何劳前辈破费。”那颗灵石,却给他揣进怀中去了。 抬手再看时,那人已然没了影子。 人呢? 也说林庸离开兑丹阁,逕往城门而去,没有灵物消息,自己亦是不算计在永安城逗留些日子,便打定主意,继续游歷去了。 赶路途中,忽然撞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林庸越看越真切,竟是在翠微岛见过的慕诚。 “是你!” 慕诚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大喊道。 林庸暗道不妙,只想快快走开。 谁料那慕诚道:“水月居士,好久不见了,急著走作甚?” 林庸睬也不睬,身法迅捷,展眼掠过几丈之外。 “可恶,这次我真火有了长进,非得和我战上一场。可是,我追不上他。” 慕诚沉吟,忽然灵光一闪,拍掌笑道:“木师兄不是有师门赐下的飞舟么,便求他来,想来师兄定会对此人感兴趣!” 於是手中显出一张黄符,此乃传音符,便將消息告知了木师兄人等。 第349章 围困 林庸快速出了城门,身子乘坐著穿云梭,顷刻之间,便即掠过十丈之地,再一眨眼,忽出现山头之上,十分迅捷。 穿云梭乃是二阶极品法器,遁速之快,比自己还要强上许多,那慕诚只是筑基中期,应当追不上自身了。 不过,就恐他和永安城中一干纯阳门弟子联络,散了消息,等那木师兄隨一干弟子追来,岂不是不妙? 那木师兄既是青煌国三皇子,身上总有些高明之物,即使修为不如他,但追上他却是极有可能的。 而且,既是已至永安城,那么凭藉他皇子的身份,或有暗中护卫的修士,这暗中的护卫,亦定实力高超。 以上种种,凭林庸素来不愿沾惹麻烦的情性,是决计不可於永安城继续待著的。 林庸心中恼道:“那慕诚既同为纯阳门弟子,却为何不与那一眾纯阳门人待在一块儿,偏生孤身乱走,又偏给自己遇上了。” “遇上本不是甚大事,却是早先与其有过一番纠葛,哎,当真是……” 心绪纠缠间,不觉飞驰过数十里地,远远的儘是平原入眼,广袤青翠,似如青毯,仍有牛羊奔腾,妖兽行走。 后方无声无息,唯偶时几只飞鸟振翅掠过,林庸乘坐穿云梭中,只感凉风扑面,清爽异常。 目下过了一刻时间,后方无有动静,当是未曾追上,林庸免不了松松心胆,速度却是和先前一般,没有任何变化。 心下虽放鬆了些,但仍有追上之可能,速度岂可慢下来? 不过之前那般的紧张感,却在赶路途中,消弭了大半了。 如此亦又过了一盏茶时间,林庸彻底放下心,凝目朝前方一望时,心中顿紧,忙不迭调转飞梭,即隨意挑了个方向飞窜。 原来,那正前方,飘浮著一艘大型飞舟,雕樑画栋,楼阁分明,十分的华丽。 法船两边的舟楫,自在盪著,便像羽翅般,將巨大船身托举而起。 这飞舟,是三阶法器。 而那飞舟上,站著十余个人,一色的纯阳门弟子服饰,木师兄在內,慕诚亦在內。 几道熟悉的面孔刺入眼中,林庸立刻发觉自己是给追上了,便直向他方飞行。 “站住!” 那飞舟上慕诚大喊一声,“好歹是筑基修士,怎么,见了我们便跑,认定我纯阳宗是魔门不成,难道我们会吃了你不成?” 那飞舟上,站於首方的木师兄瞥了掌舵一眼,那修士赶忙调转飞舟,飞向林庸。 法舟之速,比之穿云梭快了不知几何,不过几瞬,便直追上林庸。 任凭他中途转向,七弯八绕,这飞舟亦是调整得疾,只追得不舍。 忽然那飞舟外层闪动一层灵光,“碰”的一声,飞舟竟与林庸齐身而过,且展眼横至身前。登时纯阳门修士御剑飞出,围绕八方,林庸躲闪不过,陷入包围。 “呵呵,堂堂金丹宗门,怎么门下弟子围攻我一个小小筑基修士不成?这便是传出去,简直会让多少人大跌眼镜,直说纯阳门仗势欺人,恃眾凌寡,名声大损!” 林庸当头,便按下一件罪名,让的那慕诚怒道:“道友可別混说,几时围攻你了?你哪伤了?莫要空口无凭,再说,我等前来,只是欲让道友上来说说话,顺便与大家交流一番,別无他意。” “这恃眾凌寡的罪名,可安不到我们头上! “好了,慕师弟,你同他说这些做什么?一番好意,都被他错解了。你先退下。” 慕诚还有话说,正要说时,却被那木师兄赶了下去。 那木师兄道:“阁下,便是慕师弟口中的水月居士?” 林庸淡淡道:“你既追来,问这作甚,心中不已十分明了了么?哼!” 那木师兄轻笑了一声,道:“那便是了。道友既是玄阳国水月居士,且慕师弟尚败在道友手下,当是一好手。” “在下听慕师弟言语,似乎道友冰法了得,只是师弟本事不到家,未曾迫出道友使出,那葛家兄弟亲说见识了阁下冰法,想是应有此回事的。” “这番,一是慕师弟欲与阁下再行斗法;二是,我等眾弟子也想见识,见识道友的手段,看能否亲验足下的冰法了。” 林庸乘坐在飞舟之上,心中暗自嘆气,没想到还是和这些纯阳弟子对上了,便道:“已在囚笼,如何不得答应。” “说吧,你们是想一对一,还是一起上?” 木师兄脸色一变,眉间一丝慍怒闪过,跟著满面笑容,道:“我堂堂纯阳门弟子,怎会齐攻道友,若如此,不正是恃眾凌弱么?” 实则內心想道:“好个狗屁居士,怎敢轻视我纯阳门弟子,待会定给他个顏色瞧瞧,好让他见识见识我们的手段。” 林庸笑了一声,看著四面围著的纯阳子弟,道:“真是堂堂大宗呢?” 木师兄听出其中揶揄之意,却也撇在一边,只道:“慕师弟,你去吧!” 慕诚跃跃欲试已久,眼见木师兄喊了一声,他便即挺出眾人,御剑飞至林庸跟前,冷冷道: “上次在翠微岛输与你,全是自身本事不济,在下也认了。这番我真火已小成,再次斗法时,可不会同之前那般!” 林庸神色淡然,淡淡道:“到底手底下见真章,便看看你长了多少本事!” 跟著林庸手中青光一闪,执著一只碧玉般的灵笛,眼前七根七星针银光闪闪,漂浮在前。 慕诚见了这两件灵器,脸色先是一红,遂即喝道:“上次虽败在这两件物事之下,但这次绝对不会了!” 言罢,他取出一张灵符,红澈澈的灵光闪烁,护於身旁,语言中自得之意流出:“这是宗门里的固神符,为二阶上品,你的音攻之术,却是於我无多大效用了。” “將你的冰法使出来,好让我见识见识!” “没用,这可说不定!” 林庸喝道一声,面前七根银针,驀然无光,埋藏空中,霎时飞至固神符一边,银针戳入,那固神符外层灵光护著,却是一时未能戳得进去。 一根不行,那边第二根,第三根…… 灵光摇动,慕诚眼见不妙,连忙发起进攻,又將固神符藏好,免得给针戳坏,效用大减。 於是,他一上来,便使出的小成的赤行真火。 第350章 惊叱 那真火分成七股,分各抵御七星针,慕诚掌心又是一大团真火冒出,滋滋声响,却若焦雷,传遍四方。 登时四方热风滚滚,扑扑吹打袍袖,云间飞鸟避之一里距。 这中心,直如待在蒸笼里一般,若是练气修士来,浸在这里,怕是要融化了。 林庸笑道:“慕道友当真长进了不少,这真火確然比上次烈得多了。” 慕诚听之,先是一喜,进而意识到不对,仔细琢磨了这语气,仿佛在高高在上指点一般,十分叫人不快,当下厉声高叫: “兀那水月居士,接招吧!” 一团真火,分为火马、火牛,横衝直撞来。 林庸却不硬接,四方躲闪,却因纯阳弟子围困,活动受限,更兼火物繁多,因而闪了片刻,便即不得不正面与火物对上。 林庸將青玉灵笛取下,换上定形环,一只金鐲执在手中。慕诚立时瞪大眼睛,“又想来此一招,没门!这会我可不会轻易给你套住!” 慕诚身法施展,轻如鸿雁翻飞,踩在飞剑之上,身形变化,竟尔十分灵活迅捷,不下於地面之上。 林庸手中金鐲飞出,滴溜溜翻圈儿,只身钻入真火幻化出的妖兽当中,招引著慕诚心神,背后暗御七星针,不断攻击慕诚三盘,逼得其人止步招架,这时配合著定形环,给慕诚阻碍得十分惹火。 林庸不愿多与之招架,直接动用灵元,调动著比之翠微岛强的多的力量,控著七星针破了慕诚护体灵光。 慕诚面色大变,忙护住薄弱处,林庸却是以七星针佯攻,暗中定形环一把又將其牢牢套住了。 “可恶,怎么又是这般!” 慕诚心如死灰,羞得简直无地可钻。 又是以如此方式落败,一而再,慕诚却只是驀然不言,低著头,不敢直视林庸。 “我输了!”他咬牙道。 紧接身上一松,那定形环便即脱身飞离,重新回至林庸手中。 慕诚抵著头御剑回至木师兄身边,不再多言,那木师兄不由鼓起掌来: “道友好手段!慕师弟,你也別灰心,这位道友修为远超於你,乃至在我之上,不敌之,也是理所当然。” 慕诚听讫,忽抬起头,眼神闪闪,“师兄,你是说,此人是假丹修士?” 心想:“师兄乃筑基后期修士,平日多少筑基好手,都败在师兄手下,既说实力甚至再师兄之上,那便是此人是假丹修士了。那么说来,我输了,也不算丟脸。” 不由得心下一喜,忽又想到:“於翠微岛时,这水月居士却是一直以筑基中期境界和我斗法,让我输得难看,以至负气。至今日復来寻他,本想著一雪前耻,不料却惹得再大输了一场,简直是促狭之辈!” “何不於岛上挑明假丹修士身份,如此,我也断不会和他斗法。” 又想到葛家兄弟,想到自己被愚弄了一番,心下立刻愤愤不平起来。 再说木师兄,望见慕诚如此轻易落败,便认定了眼前得水月居士为假丹修士,又想到其人冰法精深,慕诚未能逼出,自己或许也没那么容易让得其人使出冰法。 但他实在耐不过欲见识一番,便道:“道友身为假丹修士,却隱瞒气息,和我等一一斗法,实在是以大欺小。不若如此,我,柯师弟,花师妹三人来见识见识居士得手段如何?” 说此话时,木师兄口气中得傲慢已散,转而代之的是兴奋,可林庸找著旧话:“想我堂堂金丹纯阳门,怎会做出如此围攻事?” 周围纯阳门弟子头颅不禁低了一低。 那木师兄却並不浮现慍色,反而笑之:“方才那些话尚不知道友为假丹修士而说出,现下自然算不得数。若真一对一斗法,足下实力远超我等,却又是道友胜之不武了。” “是以我同门三人合手,方能和道友交手!” 林庸乘坐在穿云梭上,道:“既如此,何不叫那假丹修士来与我斗法,那飞舟上的道友,出来吧,在下看你好久了。” 木师兄尷尬笑了一声,道:“哪有什么假丹修士,道友实在是说笑了。” “堂堂青煌国三皇子,又是金丹真人座下大弟子,怎么说总有一两个护卫傍身,当然说得过去。这位木道友,木皇子,你不必释解,那飞舟上那位道友藏得仔细,却还是漏了一丝风讯,是逃不过在下的探测的。” 木师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道:“没有便是没有,出招吧!” “在下木炎,领略领略道友高招!” “在下柯万军。” “在下花婉如,请指教!” 林庸瞧他矢口否认,也不迫他,只是暗中留了个心眼,却手中捻起了诀,道:“你们不是要见识见识我的冰法吗?好!” 空中立时出现无数冰锥,周围纯阳门弟子无不骇然起来,这般多的冰锥,简直可以攻击每一个人。 林庸此刻也不再隱藏气息,全身灵元鼓动,灵风滚滚,登时纯阳门弟子一声轻喝:“果然是假丹修士无疑!” 慕诚双眼精光闪动:“当真是假丹修士!” 木炎大笑一声,他见冰锥寒气鄙逼人,显然已至极深境界,以之磨练真火当真是最適合不过,於是使出门中所学的真火法诀。 驀然浮现一大团赤行真火,化作十几只火凤,跟著柯万军的化作火鸞,花婉如的化作火隼,齐齐朝漫天冰锥衝撞而去。 霎时间无数真火消弭,冰锥融化,两方源源不断幻化冰锥、真火,打的难捨难分。 木炎看著真火消弭,一丝心痛也未浮现,反而一脸满足之意。 多么令人舒適啊,在国內找了那么多修士斗法,唯只此次,他清晰感受到了真火的桎梏、边界,要是能压过冰锥寒气,自己的真火或许就会进入大成之境,如何叫他不喜? 因看著林庸,便仿佛如香餑餑一般,柯万军与花婉如虽然些许费力,却也感受真火进益,不由心下一喜,忙加大真火输出。 此情此景,林庸淡然一笑。 他还没使出玄阴灵液,这些迎头的冰锥,不过先是试探之招罢了。 等到冰锥消融,林庸再行凝聚一批冰锥时,业经参入了玄阴灵元,那冰锥寒气更甚,一时之间,直接將真火压倒,宛若摧枯拉朽,一切真火尽灭。 木炎感知此寒气,心中忽然一凛,双目大睁,一声惊诧放口喝道:“是你!” “不错,当日便是我。” 第351章 爭斗 木炎方感受到玄阴灵元,顿时联想到逸安县之事。 当时,他发现暗中有人窥伺,隨手一击,却被一道寒气抵住。 这寒气给他老大印象,只是接触,心下便觉不是此人对手。 便没有追上。 今却不想再见此物,竟与其人来个碰面。 此人竟便是与慕诚交过手的那位修士,真是说不清的因缘际会。 木炎笑道:“没成想,当日於逸安坊市外,观战的便是道友你了。果真是冥冥之中有此相见之缘。上次道友走得匆忙,我等还未拜会,道友却就闪身走了,真是可惜。” “今日,却是和我等再相见面,且又斗法,当真命运使然。” 林庸听他感慨,手中动作未曾停下,面前无数冰锥,登时朝三人飞戳而去。 木炎,柯万军,花婉如三人面色骤变,赶忙闪退,无奈那冰锥又密且多,地方復狭,於是不得不再御起真火抵御。 只是那真火,见著冰锥,恍如老鼠遇见猫儿一般,完全给克制。 於是乎,三人左躲右躲,极为狼狈。 “斗法便斗法,说这些作甚!” 林庸喝道一声,紧接御使冰锥再行赶上。 木炎眼见林庸无有停手之意,当即眼色一变,手执一玉面宝镜,掐诀念咒。 只於顷刻,便即耀目生光,镜光闪灼冰锥,竟是將来击冰锥尽数抵住。 而柯万军取出一把寸长红尺,红光闪动,那赤尺驀然伸长,竟长有三尺。 他轻轻握在手中,猛烈摇晃,那红尺幻化成千上百红影,朝冰锥两相撞击而去。 至花婉如,则是手持一柄莲花玉如意,身前如意护体,抵御著冰锥。 一时之间,冰锥还真奈何不了他们如何。 林庸轻笑一声,心想:“不愧是纯阳门修士,换作一般修士,早给冻成冰雕了,现下三人已经与他斗过数个回合,实属上佳。” 那木炎使宝镜弹开冰锥,面前不知何时出现数十柄火剑,呼呼射向林庸,林庸乘著穿云梭躲开。 那火剑紧跟,林庸数掌打出,灵掌碰至,那火剑立时下墮。 不过几个弹指之间,十余柄火剑尽数打落。 这时柯万军持剑迎上,劈面朝林庸撩来。 林庸使飞剑抵住,柯万军忙御使红尺法器,无数幻影红尺砸向林庸。 距离之近,无可躲闪, 林庸换出一面冰墙,强硬抗住,末了,那红尺幻影未能突破冰墙。 跟著林庸反击,数十冰刀冰枪瞬间发出,仅在一念之间,便即迫近柯万军面门,柯万军避之不及,忙取防御法器抵挡。 那防御法器却是一面二阶盾牌,淡淡闪著黄色灵光,冰刀冰剑轰轰打击盾身,驀然结冰满盾,柯万军额角不断沁出冷汗,手臂发麻,动弹不得, 花婉如忙御使莲花玉如意,念一声诀,掐一回诀,那玉如意灵光大绽,將些许冰剑掸开,竟是化为一面护罩。 柯万军压力大减,朝花婉如感激望了一眼,连忙使红尺反击。 木炎趁著林庸对付花婉如与柯万军,找准时机,只见他身前玉色宝镜一面,黑色钻头一颗,一桿朱红灵旗,一道土黄印章,四件法器,同时使用。 林庸觉察敌意,分出心神,忙幻化冰剑百只,喀拉拉一伙齐戳向木炎。 木炎嘴角掠过一丝弧度。 玉色宝镜当先飞出,镜面大放灵光,將大半飞剑定住,朱旗晃动,霎时间布置了一座简易法阵,包围林庸。 林庸却站在阵中心內,脚底阵纹中涌出上百个火人,只瞧那火人生的怎样? 那面容却和常人无异,身著鎧甲,手执灵兵,竟然排兵布阵地向林庸群攻而来。 咦,这手段…… 来不及感嘆,林庸困在阵中,一时不得出,面对来击士兵,一掌一群,不多时便將之打灭。 可是阵中火人似乎源源不绝,打灭一群,立马又生出一群,简直无穷无尽也。 林庸一边忙於应付火人,一边仔细著阵中飞盪的黑钻以及印章灵器。 只稍分心,那黑钻立马钻向薄弱处,一旦击上,便是身子戳出了大洞。 那土黄印章,漫悠悠洒下迷幻的灵光,林庸深陷其中,遁速慢了大半。 木炎一心控制著四件法器,不敢丝毫懈怠,只要一分心,只怕立刻便会给这水月居士找了空隙。 目下眼中狂热,似有熊熊火焰燃烧。 好久,好久没遇上能让他手段齐出的人物了。 其时柯万军与花婉如飞身至木炎身边,擎著玉如意、赤尺,进入阵中与水月居士缠斗。 三人站成一排,看著林庸於阵中应付诸多法器,眼中一时间流出得意色。 柯万军道:“这水月居士陷入了真阳火阵,如此消磨,一旦灵元耗尽,便必败无疑了。” 花婉如冷冷道:“方才好险,险些给此人打中,这下应当无暇攻击你我了。” 木炎没有出声,心下却喜不自胜。 这真阳阵乃是真阳旗布下,堪比二阶上品法阵,威力极大,也是这次出宗时师尊赐下,当作护身之物。 只是这次斗法,本不该取出来,但他心下著实没底,还是取了出来,好在如他所愿,大大钳制了此人行动。” “不过,此人好像,仍是没有竭尽全力的样子。” 眼看林庸於阵中应付自如,木炎心下便暗淡一分。 林庸处在阵中,却是自如应付,虽说那印章著实限了行动,但丝毫没影响到施法速度。 眼下困於阵中,又给诸多灵器围攻,一时之间,手脚慌乱定是有的,但时间一长,凭藉巔峰假丹神识,堪堪將灵器都应付了。 林庸看著阵外三人,只是好笑。 当下手掌灵元喷涌,一股精纯无比的玄阴灵元,化作一掌,重重打在土黄印章之上。 那灵器来不及躲闪,直接给灵元冰封冻住,就要坠地。 其余纯阳弟子连忙拾起送回,不过一时不能用了。 木炎看著自己的沉坤印冻住,当下心神一冷,嘴角流出一丝鲜血。 “师兄!” 柯万军与花婉如惊呼,上前查看木炎,木炎厉声喝叫,“不要分心!” 为时已晚。 林庸淡淡一笑,限制已除,活动灵便,当下趁著二人分心,两掌打出。 那赤尺与莲花玉如意各自冰封,坠地。 二人直喷一口鲜血,忙將灵器取回。 眼中满是心疼愤恨之色。 第352章 顾虹 木炎眼见师弟师妹受伤,战力大减,不由心焦百分,忙不迭控制真阳旗凝聚火兵。 展眼间真阳阵中,无数火人手执兵戈,自阵眼爬將出来,挥舞著齐冲而来。 那玉色宝镜大绽灵光,比向前更甚,只照著林庸一分,速度便慢下一步。 而黑钻法器不止旋转,只待时机,给阵中之人戳上那么一戳,便胜败已分了。 林庸深陷阵中,只知如此下去,亦不是办法,暂且先出了此阵再说,於是当下念咒捏诀,欲將使出飞琼千羽之术。 登时间,天地变色。 无由的,天穹坠下纷繁的雪花,苍茫茫,那雪花,便有鹅毛大小,轻轻落下,旋转不定,又像是柳絮翻飞,玉琼翩舞。 场中眾人无不升起莫名寒意。 林庸手指翻飞,那鹅毛似的雪片,越发下得大了。 那雪花,只一片落在阵中,便將一火人冷灭,千万片落在阵中,竟尔火甲士兵顷刻葬覆。 盛极一时的正阳阵,发命涌出阳火,却是生生给此雪撳下,忽尔正阳旗喀拉一声,冻成一团,不听使唤,呼呼自空中坠落下。 “正阳旗!还不快和我接住!” 木炎恍然惊醒过来,才然著实看得呆了,手中动作不禁止歇,一时间落入下风。 这一喝,既是提自身之心神,也將他人喊醒將来。 当下便有一个筑基修士,下身去追那坠落的正阳旗。 趁此良机,林庸揪出那黑钻,顷刻白雪蜂拥飘向而至。 那黑钻遁速早已受限,这时避无可避,將缩成一团时,木炎赶忙收走,免得再次冰封冻住,无法动用。 唯有那玉色宝镜艰难支撑著,镜面颤动,灵光微弱,威力不復以往。 木炎也忙將之收了。 纯阳门十余弟子,俱是瞪大眼睛,观看此招,不及反应,三柄灵元长剑抖地飞至木炎、柯万军、花婉如三人面前。 三人猛感心寒之至,只道此剑寒气迫人,生平罕见。 那长剑劈面斫下,三人已来不及反应,只闭眼,过一会,却迟迟不见动静,睁开眼看了,冰剑兀自横在眼前,只消一动,便会给自己造成重伤。 可是那冰剑迟迟未降下,再过一会儿,那水月居士却將冰剑收起,放了三人,淡淡道:“木道友,还要继续比下去么?” 木炎略低脑袋,似有不忿,终道:“你那招是何招数?” “保命的招数,怎么能告诉你?” “保命的招数,那么说来,我等也说不上输的难看了?” 木炎心想,口中却念道:“方才斗法,却是道友棋胜一招,我等尚且资歷年轻,在年长些,定要找道友再斗上一斗!” 林庸情知他此番话,是以自身修龄短小为由,因而败阵,显然在挽回些场面。 林庸不愿揭开面,顺著话道:“纯阳堂堂金丹大宗,诸位又是贵派下精英弟子,过些时日,自然不可同日而语。届时诸位中,或许出个金丹修士亦说不定,在下日后怎敢相比?” 林庸继续推脱,继而斜眼向周遭眾人一瞥,道:“斗法已讫,诸位道友可以让出条路与在下行么?” 那些纯阳门弟子俱望向木炎脸色,木炎面色不变,道:“道友冰法高深,今日亲见,当真十分欢喜。方才斗法,也是我们过於唐突,以至或许得罪道友。为表歉意,在下自作主张,延道友於永安城府中招待几日可否?” 这话之意,竟是欲留住林庸不走,还到永安城去。 木炎身为青煌国三皇子,那永安城便是他的大本营,自己去了,岂不是羊入虎穴,当下便硬声相拒:“不了,我还有事,先行告辞!” 木炎见之,笑道:“道友可知我是谁?” 林庸佯道:“不知,不是纯阳弟子吗?” 花婉如一脸愤恨,仍旧心疼如意法器,喝道:“木师兄是青煌国三皇子,岂是一般人可认识的?他这般尊贵的身份,既恳心邀了你,当是大大的谢恩,怎么还自大拒绝,难道看不起青煌国么?” 林庸心中只翻了个白眼,“我本不是青煌国修士,自认不得什么皇子,今儿斗法过了,应了你们之求,难道还硬逼我隨你们去永安城么?” 花婉如斥道:“你,你別不知好歹!” 木炎一直静默无声,此人冰法厉害,若是留在身边,为自己磨礪真火,是最適合不过,可是此人头脚铁,如何都不答应,因此心下思潮万千,考虑是否留下此人。 正好族里的顾叔现在飞舟之中,暗自护住自己,若他出手,极有可能留住此人。 只是,万一此人逃脱,事情传扬开来,岂不损伤自己威名? 不行,得找个好的由头,修饰一番,便直说道:“木某便明说了,邀道友进城,实则於心有私。今见道友冰法高深,在下欲招道友做我国幕僚,为我磨礪真火,平日道友所需何物,定当竭力为道友找寻!” 林庸冷笑两声,这一段话虽长,他却留心到磨礪真火四字之上。 好啊,实则以招揽为名,暗地却是需他使冰给他磨礪真火,这般使唤,林庸是绝对不答应的。 当下一口拒绝,直说道:“本居士散漫惯了,这话不用说了,我是不会答应的。我现在就要走,你要拦我不拦我都隨你,铁定我是要走的。对了,將那飞舟上的道友叫出来吧,你骗不了我的。” 林庸之所以留情,乃是因周遭纯阳弟子围困不得脱,即使自己实力超出一头,也没几停把握逃脱。 而且与木炎结了冤讎,以后生出多少麻烦,亦是不值。 最后,那飞舟上隱匿者亦是假丹,倘或自己重伤了木炎,那人怕是倾刻发难,再联合纯阳弟子…… 种种因由,诸多限制,因而留手。 场中。 木炎脸色一沉,袖袍一扬,那飞舟中窜出个黑影,转眼间御剑立定在木炎身旁。 果不其然,一个假丹修士。 木炎传音道:“顾叔,你斗得过他么?” 那顾叔道:“三皇子,怕是难啊?” “你是积年的假丹修士,难不成一丝胜算也没有?” 那顾叔仍摇首,道:“还是让此人走吧!莫要再生事端。” 木炎不到黄河心不死,传音道:“顾叔,你与他再斗一斗,我不甘心。” 顾叔誒了一声,只得上前抱拳,道:“在下顾虹,见过道友了。” 林庸眉毛一竖,“怎么,道友也要拦我?” 顾虹道:“命不可否,只得如此。” 林庸气得笑了一声,“来便来吧!” 两相站定,顾虹放要出手,九柄灵元长剑瞬间射出,九九剑阵,寒风凛凛,一时將顾虹困住。 竟来势快极,令顾虹来不及出手,胸腹、双腿並双手各著了一剑,一时鲜血淋漓,林庸未下死手,多是轻伤,但胜负已分。 顾虹失笑几声,悵然道:“道友,道友,居然还藏了实力,当真是深藏不露!老夫,老夫输了!” 其时木炎一脸不可置信,顾叔如此便败了? 这水月居士还藏了实力? 一时之间,竟不敢有所动作,其人出招之快,若是莽撞衝上,只怕伤的便是自己的。 “可以让我走了么?” 林庸再问一声。 木炎阴沉著脸未说话。 倒是顾虹站出来,使一眾纯阳门修士散出一条路,给林庸飞走了。 从始至终,木炎都未置一言,默然应允著这一切。 第353章 蟒山 眾人看著林庸瀟洒飞去。 林庸乘坐在穿云梭上,心中些微侥倖: “幸而那纯阳弟子尚自顾著一些脸皮,若是齐时来攻,加上那个假丹修士,即使自己施展飞琼千羽术,也是麻烦的很。” 一面又想到:“这次也忒倒霉了,心想著能和纯阳弟子避开,却还是撞上了。” “得亏自己不比以往,既不是初入假丹,且又修行了诸多强大术法,不然,还真难对付木炎三人的合攻。” 木炎那四件灵器,刚开始时著实让林庸惊艷不已,四个搭配,斗法中占据极大优势,若是林庸分心一点,恐怕就会著了道。 好在那木炎同时控制四件灵器,似乎十分吃力的模样,加之自身神魂早已假丹巔峰,哪能轻易被击中,因而阵中他显得泰然自若,並不是装的。 不过,这木炎资质非凡,日后怕是会晋升金丹修士,自己今番得罪,万一日后此人记仇,岂不是不好? 林庸想到最坏的结果,惆悵一会子,便即迴转过来。 金丹哪能那么容易突破,少说几十年至少。 再者,突破机率也不是十停,就算成功,其人也只是知道自己的假道號,茫茫修真界,又从哪儿找自己? 纯阳门现下是庞然大物,自己不敢招惹,这次既是与纯阳弟子斗法,矛盾已生。 此次將要游歷的纯阳山就不去了,那纯阳门便建立在纯阳山之巔,万一那木炎及一干弟子回去,偶发现自己,找来门中好手,或是稟报门中长老,硬要给自己个拳头瞧瞧,那真是自找苦吃了。 因此,远离了纯阳山之后,林庸便御梭赶往巨灵国。 沧溟山就在巨灵国內,此番正好可以去上一趟。 不觉已是三月光景。 林庸早绕过纯阳山脉,一径飞至巨灵国边界。 边界一处小镇中。 秋风颯颯,城门飞来一轿车马,车轮轆轤滚动,一个时辰前方下过雨,正前方恰横著一汪泥水,赶轿车夫视若不见,挥鞭策马。 那马生得彪壮,厉嘶一声,马蹄径踏进泥水中,噗嗤扑哧,泥水四溅。 可巧边上正行走著一个身著锦缎的富家子弟,摇扇自行,不防泥水飞来,面目沾染,扇子也给糟了污。 那人叉腰怒目,不忿欲骂,忽然透过轿窗帘子瞥见轿中人影,低了头,诚敬道:“参见仙使大人!” 那轿上一声不响,轿帘飞扬,车轮转动,展眼间滑过数丈距离。 那人一动不敢动,手执礼,僵著身子。 泥水自他脸上淌下,一滴一滴,直至略些干了,轿去的远些,才偷摸抬起头来,手抚胸口,暗自侥倖走了。 此时城东一处酒馆內,林庸独坐,伙计上来招呼,隨意点了一壶酒水,酒也未动,方才赶轿动静闹得好生大,酒肆里一阵阵响起议论声。 等了一个时辰,终於到了。 酒肆中那小廝果然说得不差,林庸起了身,隨意取了些灵石碎片结帐,那店主以为是什么宝石,喜不迭接下,恭送林庸出了店。 林庸也不御梭,身形闪动,人眼不可察。如此,竟尔奔得比那马还快,那乘轿子一路飞驰,左拐右绕,窜进一座府邸前。 跟著马上轿夫收了马鞭,將轿帘撩起,口中恭敬道:“小姐,临府了,还请下马吧!” 轿中响起一道清亮女声,好似黄鸝鸟叫一般,十分好听,“知道了,这是赏你的!” 一颗大银锭自轿中飞了出来,那轿夫双手其上,稳噹噹抱住银子,喜意略露,便將银子藏入怀中。 那轿夫下马,置了脚踏,只等轿內人抬腿下轿。 只见轿帘少动,一只白鞋先踢了出来,一只手腕搭著车辕,隨后整个身子自轿內探出。 原来是个女子。 林庸已悄无声息来到轿后,便觉察此女乃是练气五层修士,而这府邸中不过俱是凡人罢了。 始至此城时,便听闻將有仙使来此之消息,林庸本付之一笑,以为不过妄言胡语。 又闻之约一个时辰后,便会有仙使来临,於是起了兴头,隨意找了一座酒肆等著。 果不其然,还真等来一个练气修士。 自己初至巨灵国,若是找了本地修士,了解情况,至少在巨灵国行事会更方便一些。 打著此念头,便一路跟隨至此府。 那女修方要进门,忽然不寒而慄,转身喊道:“是谁?” 此时轿夫已策马行走驰远,隱隱可听车轮碾地之声。 “道友不必多心。” 林庸轻声道。 林白琼双目一定,隨即扭头看向身后,一个男修,十分儒雅地微笑著,似乎完全没有敌意的模样。 多年经验,她不敢掉以轻心,不过又觉此人修为深不可测,远非自己能敌,心想了平日交恶之人尽数过了一遍,始终不识得此人,当下狐疑道:“你是谁?” “问路之人罢了。”林庸神色温和,道:“想来道友,当是本地修士了。” 林白琼只感意外,却道:“不错,你是外地来的。” “正是,特来向道友问问路,不知附近可有何坊市?” 林白琼舒展眉头,”原来你要问这事,害我担心一趟。” 她用手指了指东南方,温声道:“又此行六十里,再向左拐个弯,行个四十里,看见一座高山,山中有一形似大蟒的巨石,便是到了。” “那山名唤蟒山,一座坊市便立在那里。” “多谢了。” 林庸身影一闪,便即消失不见。 林白琼背后汗如雨下,见那人消失,一时半刻都不见影子,才然安下心来。 “不过是回家省亲一趟,怎么会遇见这等人物?” “是了,听门中执事长老说,最近国中沧溟山发生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周遭诸国都有不少修士来,这人来此,大概也是奔著那物来的。” 林白琼暗自苦笑,“那种事,岂是练气修士可插手的,这次省完亲后,宜速回宗。外间是有些不太平了。” 正在门口想著,院里早传来招呼声,一时走出两个婆子,將她迎了进去。 第354章 平家 不过半日,便至了蟒山,但见那山高耸,山头真如蟒蛇蜿蜒一般,怪道拥有蟒山之名。 林庸將穿云梭换了,改用飞剑,一径飞上峰顶,早见山顶有一入口,十分简陋,外间连阵法都未布置。 稍微好些的坊市,大都入口外至少布置了迷雾法阵,遮掩方位,而这蟒山中,竟一丝无有阵法痕跡。 也就是说,此间或许不过是修士不时聚集之地,平日没什么人下临。 感受著山中稀薄的灵气,林庸的心思越发活泛起来,这微薄的灵气,哪有筑基修士会来至此地? 誒,亦是没有法子,若是进入其中后,能稍稍了解巨灵国情况就谢天谢地了,也不敢奢求其他。 当下踏进入口,放眼望去,只是一条长狭的街道,路上铺著大小不一的青石板砖。 街道两边建筑亦有,不过大部分是茅椽蓬牖,十分简陋,不像常住的,倒像临时搭的。 林庸看到此情此景,只道当真应了自己的猜想,一面在街上走著,一面寻找书铺。 脚实实踏在青石板上,偶时碰上青石鬆动,零碎听闻石板子晃动之声。 街上散布著十余个修士,懒散在街上走著,看见林庸,感受到其人气息,神色一变,立即朝角落靠了靠。 一壁厢走著,一壁厢打量查看,不觉中走至街尾,一茅屋旁,一张破旗插在茅草之中,猎猎摇动著。 这茅屋,十分简陋,屋顶茅草不足,零星几洞斜出,林庸瞥眼看见,正要上前仔细看著。 破书坊里,忽然快速奔出一个白髮老者,满脸褶皱,眼睛似黄豆大小,脸上还有一道寸长红疤,形貌稍恐怖些。 林庸神色一寧,此人练气六层,精衰神暗,但暗观其人骨骼,却是超过百岁之年龄。 练气六层修士,活到此岁,虽少却並不奇怪,但看其人眼神,却是大有不同了。 林庸隱隱察觉其人肉身似乎有灵元锻炼过的痕跡,心下立时浮现一猜想:莫非此人是从筑基境跌落至此的? 那老修上前摆置了书册,对林庸之来毫不在意,口中懒懒说道:“要什么书,自己找,这些书我收集了大半辈子,够你看的了。” 林庸轻轻一笑,“那多承好意了。”隨手擎一本巨灵国地形图要,当下细细游览。 他看得快及,一目十行也不如他,只是略微一瞥,便將一页记录脑中,跟著翻著下一页。 那图录一页一页翻开,哗哗声响,半刻不到,已经看完。 紧接看下一本,《巨灵国城池鉴》,哗哗声復响,不过一会,林庸又看完。 没想到这茅屋虽简陋,但摆置的书籍真不少,一连翻阅了十余本,林庸才然停下,心中大为畅快,总算將巨灵国大致情况略微了解了些。 舒展舒展腰身,那老修忽然劈掌斜打,看著架势,就要打上林庸胸腹。 只是那掌未落,陡然传来一道巨力,猛然將那掌托起。 老修欲使力,却狠狠弹开,向后连推,一个趔趄,几欲摔跤,怎奈后方一股力將老修撑起,硬生叫他站直了身子,双目直视林庸。 老修神情黑沉,猛然喝道:“我打不过你,要杀就杀,老夫绝不眨眼!” 只见林庸淡淡笑道:“我与足下无冤无仇,怕是阁下认错了人了!” 那老修切齿道:“你一个筑基修士,如何来此偏僻之地,老夫在此避难,偏就遇见了你?你是平家请来的吧,是了!” 老修讲到平家时,更加咬牙切齿,道:“那平家將我气海打破,害我跌入练气,好容易逃出,几年来四处找我踪跡,我远遁万里,藏匿此处,也过了好些年头。你们,誒,怎么就不放过我?不过,不过是一株灵药罢了。” 说罢,那老修竟尔掩面哭泣起来。 老人落泪,林庸最是看不得,口中知道:“什么平家不平家的,本居士不知道,你认错人了。” 见林庸无丝毫欲与他动手的意向,迟迟没有还手,所做的,仅仅是使用灵元扶住自己而已,当即神情一呆,道:“你当真不是平家派来了?” 林庸脸上已经先是不耐烦的神色,厉声道:“我不认识什么平家,你在如此歪曲,我可要不客气了。” 彼时街上为数不多的修士,尽將目光放在这破落的书坊里。 老修鬆了神色,双手自然垂下,喃喃道:“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林庸吐出一口气,道:“方才看了这数本书,你说多少灵石,瞧著我给你。” 老修连忙摆手,道:“阁下光临鄙书肆,已是荣幸之至,况且老儿方才先行动手,大为不敬,便不收取灵石了。” 林庸淡淡笑道:“不收灵石?我瞧你受那平家之害,可谓深矣。由筑基跌落练气,灵元丧失,终有一日境界跌落凡人之境。若无灵石时时补充,这境界掉得会更快!” “我问你,那平家是什么来路?怎会將你一个堂堂筑基修士来逼迫得如此悲惨境地?” 老修嘲讽道:“那平家,实乃应山城第一家族,族中筑基修士至少有十指之数,势力到是大得很,族中还有不少子弟於三大宗门修炼,可谓雄霸一方,平素便十分囂张。” “一次老儿在沧溟山找寻灵药,触怒了铁甲隼群,老夫拚命奔逃,总算逃远了,至了一方灵地,偶然见著一株金荆草,便上前好生采了。” “谁知,后方来了一伙平家弟子,当中三个筑基修士,见至我手中金荆草,只说要老儿交出来,我哪里会答应。” “那三个筑基修士强抢围攻,可恨我力有不逮,未能斗过。终拋下金荆草,施展秘法,又花费了顷家灵符灵药,才侥倖逃出。” “但由於那秘法损伤极大,为此我跌落筑基初境,下降为练气九层,之后变卖二阶法器,又给人盯上,好容易舍財逃出,修为却不住跌落下来。” “后来又听闻平家暗下了追杀令,追杀老儿,不知真假,即使如此,在下仍担惊受怕,一心躲到这偏远之地来,只为多活几日罢了。这些书册,儘是当年收集而来,今日是靠这些赚些灵石,只求修为掉的不那么快罢了。” 林庸方看了地图,早知应天城离此万里,便道:“平家远在应天城,手还能伸到这儿来不成?” 一面又注意到“铁甲隼”三字,是了,自己正巧要去沧溟山,正好要去找寻铁甲隼,没想此人当日在此山竟都遇见过。 当下又问:“那日你可进铁甲隼巢穴否?” 老修尷尬挠了挠头,林庸已知答案,便不再问,又听闻老修境地悲惨,於是留下三十枚灵石。 那老修感激不尽,往日看十本不过十枚灵石左右,多的亦才十五枚,这多出来的,显然是那人相赠之意。 当下遥目远眺,渐渐那人走得远了,没了身影。 第355章 图腾 林庸顾自於蟒山坊市中略走了一走,聊且观之,一路出了坊市。 当即將穿云梭取出,乘坐其上,按著路线,望沧溟山而去。 巨灵国不分郡县,只有城池星罗棋布於国境四方,那老修口中说的应山城,便是数十大城中的一座。 沧溟山地处国之东北,从蟒山启程,一路要沿经四座城池,也可绕城池而行,不过会稍远些。 两旬之后,林庸绕过三座城池,来至最近於沧溟山的一座大城,叫做沧溟城的,地靠沧溟山得名。 此城距离沧溟山不过千里,筑基修士日夜兼程,一天少许便可赶至。 多有欲进沧溟山而在此城落脚的修士,街上行行走走,入眼修士所穿亦是五花八门——有著兽皮长袍,又带著鸟翎、丹朱涂抹面的古怪修士,还有赤裸上身,膀子上画著异色图腾纹饰,真是令林庸大开眼界。 只瞧那图腾,有蛇类,有鸟类,还有龟类,不一而足。 除开这些,当然身著正经服饰的修士亦是不少,不过大都形制不一,像是不同地方,乃至不同国度中来的修士。 林庸心下不免感嘆一声,这地方鱼龙混杂之程度,几乎可与望月仙城相媲美,不过来往修士的实力修为,较之望月仙城,却是差上几停。 转念一想,望月仙城可是九华宗创建,九华宗可是元婴宗门,哪是一个巨灵国可以比的,就是开云国来,都不一定能比得上。 不过,此处可当真人声鼎沸,一路上他遇见修士最多的,要数这沧溟城了。 街上走著,不觉至了街心,当中壁立一块长板。 那板上不少灵符贴著,都是寻人结伴之告,零星几个找求灵药的,林庸隨意看了,就走至一边。 其时东街一道跺地声轰然响起,隨即嘈杂街道立即安定下来,目光循声看去。 林庸挤过人去,离东间近了些,两个赤膊汉子入了眼睛。 二人却踩在一座高台之上,下方人头攒动,早有城中侍卫於台下守著,屏退一眾人等。 当中一人走出,道:“角斗台上,有冤报怨,有仇报仇,生死不论!” 人群中轰然响起一阵议论。 “这角斗台又开了,这几月来多少次了?” “怕是有十次不止。”有人沉吟。 “也忒衝动了,大都不过一时愤恨罢了,衝动之后,难免会冷静下来。冒失登上角斗台,悔之不及了。” “一时愤恨,这可不一定。说不得是奔著东西去的。”一人悄悄道。 “哦,什么说法?不是说角斗台上只报冤讎么?” 那人咦了一声,语气颇为不屑,道:“当真是闭关久了,你落后了。这几次角斗台启,都是背后人为促成之缘故。” “不信,你看那彩楼之上,不是有人盯著?” 其人果真瞥向彩楼一眼。 这角斗台旁,赫然屹立一座布置十分华丽的彩楼,六层屋宇。 那第四层上,几桌酒席摆著,数道目光射下。 那人哎哟一声,骂道:“你害我!” “怎么害你了?” “那上面做的是平家筑基修士不是?叫我窥上一眼,万一此人注意,岂不叫我深陷险境?” 另一人笑道:“看他的人那么多,怎么,偏记得你不成?” “你嘴滑溜,说你不过,敘述回正题,你是说,近几次角斗抬起,与平家有关?” “正是。你不妨再看看五层?” 那人果真看向五层,入眼的是几个彪形大汉,十分威武面貌,不禁又是一声哎哟,骂道:“蛮家的?你怎么不直说。” 另一人摊手道:“总得自己看过才知道。” “这二人,是平家与蛮家的人?” “不是。” “那是什么?” “为了灵石而与他人拚命之徒。” 那人逐渐瞭然,“莫非这两人,是蛮、平两家派出,专来比斗的?” “大概如此了,终是一好戏。仔细看著。” 言谈之间,台上二人已经打斗起来。 二人之话较为悄声,却逃不过林庸的神识感嘆,一一入耳,又向彩楼四层,五层分看去,四层五层各有三个筑基修士,还有练气修士不计。 “平家,莫不是蟒山老修说的那平家?” 林庸下想了想,隨即撇在一边,这些无甚关係。 那角斗台上两个汉子赤膊上身,肌肉爆炸似的突出,不像一般修士筋肉匀称。 从台下上看二人,只觉身形可怖。 二人身上都绘製了图腾异兽,此时在背部牵动大片血丝,灵力攒聚,似乎力量正从图腾中涌了出来。 林庸看得真切,一个是黑虎,一个是红蛟,台上二人血气上涌,气息粗壮,一双拳头,便如灯笼大小。 二人虽是修士,却不施展法诀,肉身搏战,打得难解难分。 是了,好像是巨灵国似乎擅长锻体之法,本土修士的肉身强度一般比之外来修士好上不少。 那锻体之术,据说便是以图腾为引,汲取集中力量施展,瞬时爆发,威力十分强大。 不过此法修炼却是极为复杂,需得用妖血锻体,到了一定境界才会在身后显现出图腾纹样。 当见到一人身上刻有图腾时,便说明此人锻体本事修炼至一定火候了。 眼前角斗台上二人,亦是在此之列。 往日里,林庸极少见到锻体修士,这还是首次看到体修之间的比斗,不觉来了兴头。 一来熟悉体修攻击来路,早作准备;二来也是观摩思量。 只见台上二人,仅凭肉身硬撞,结实的背板上空,血气腾涌,在各自头顶凝成了虎影与蛟影,拳拳相对,掌掌相交,那虎影与蛟影你爭我斗,似乎互相蚕食起来。 不过多时,虎影短了小半,蛟影少了大半。 场中二人,一人满脸血跡,腹部凹陷;一人右手摺断,绵绵无力,鼻中鲜血不住流出。 二人酣战之时,忽而蛟影大汉不慎,一时胸下露缝隙。 虎影大汉瞅准了,俯身直撞,坚硬的头颅撞击他那腹部,霎时间蛟影大汉腹部震盪变形,冲飞坠下角斗台,倒地不起。 “蛮家贏了。” 人群呼声一片。 围观眾人逐渐散去,角斗台上虎影大汉收拾一番,径上彩楼去了。 第356章 弄清 角斗结束,林庸且在沧溟城中游览了一个时辰,总算是將近来几月之事清楚了个大概。 一月以前,天青散人与沧溟山白纹虎大战,白纹虎落败,整个妖尸都给带走。 当时动静极大,不少身在沧溟山中的修士,瞥见了此景。 天青散人是远近著名的金丹真人,无门无派,打小就是散修出身。 传闻此人修真途中偶碰得一处奇遇,才修炼至金丹之境,在金丹之境中,也算是上流之辈。 当时白纹虎身死的消息,顷刻间传遍了沧溟城,一时之间,整城振奋,人心大动。 修炼至三阶的白纹虎,其血脉自然不错,身上沿袭小半四灵兽白虎的血脉,算是奇兽的一种了。 沧溟山中的这只白纹虎修炼了几百年,子嗣甚多,虎儿虎孙不知多少。 老的走了,威名消散,震慑不存,小的自然成为香餑餑,身具白虎血脉,一旦擎住一只,便是好处无穷。 单说巨灵国锻体成风,锻体的妖血愈好,效果越强。 若能靠得这小半白虎血脉,练得那白虎虚影,便是得道升天,无数体道宗门不多久便踏槛而来。 再者,或是拿来当作灵宠,或作护族、护宗灵药,精心餵养,说不得也可成为三阶妖兽,为一大助力,增添了底蕴。 彼时消息传开,不少修士涉险深入沧溟山,直捣白纹虎老窝,一股脑地抢夺杀虎。 就算白纹虎后代极多,也遭不住这般的抢杀,不过半月,就有大半虎妖被擎。 其中,那三阶白纹虎的直系后裔,也即两只二阶白纹虎俱遭擒杀,现尚有一只一阶白纹虎在逃。 这一阶白纹虎极幼,逃脱实为不易,是在两只二阶白纹虎的保护下,勉强逃走的。 二阶白纹虎自身遭到包围,绝无逃生之机,便拚命相斗,拉了三个筑基修士下了地府,最后力竭自爆妖丹而死。 这一场,眾人只得了些妖血,自然不够,便盯上那只逃走的一阶白纹虎。 於是眾人在沧溟山中四处搜寻,望找得此虎踪跡,为此,不少修士深入险地,给妖兽吞进肚子。 这一来,共总起寻了前前后后十余天,將近半月了,竟尔未发现此幼虎一丝影子,著实可惊可疑。 有人猜测,那幼虎或给它妖吃了也不定,但到底没有发现,没有確凿说法,真相不得而知。 这次沧溟城中来了许多势力,之前於角斗台彩楼上的平家蛮家便是其中之二,天剑门弟子也有来的,据说是钟氏兄妹。 不仅如此,纯阳门,药王谷都有弟子牵扯其中,十分杂乱,多方牵制,但都共同找寻那一只一阶白纹虎,最后是落入哪方手中,还是俱都一无所获,没有定论。 林庸听闻这些,心下吃了一惊,没想沧溟山居然出了这等大事。 可惜没能亲见金丹修士斗法,否则,若那时自己身在沧溟山中,遇此良机,至少也要远远观望一番,瞻仰其姿。 至於那白纹虎,虽然珍贵,林庸却並不感到多少兴趣。 此番前来,主要是找寻铁甲隼巢穴,顺利得到碧髓花,至於他事,能成则是锦上添花,不成也无关紧要。 之后他又在坊市中,花了好些灵石,得问铁甲隼踪跡,却是与蟒山那书肆老修说得差不多远近,当是如此了,便收拾一番,整装待发了。 走向城门,忽然前方让开条路,修士自向两边屏退,只见那路中,走出四个筑基修士,就数当中一个极引人注目。 那人身著淡黄道袍,袍肩两点火,身后一鼎炉像,正是药王谷弟子服饰。 袍肩两点阳火,显然此人是內门筑基弟子无疑了。 其人脸色阴鷙,似乎大为不快。 在他身边,围著三个衣著不一的筑基修士,修为俱是不弱,筑基中后期皆有,那药王谷弟子修为竟也是筑基后期。 又见此四人径向角斗台旁彩楼走去,待到四人走开,又听人议论道: “这不是药王谷甄道情么?看他这样子,怕是在沧溟山中一无所获。” 那四人走至彩楼门首,忽从里跳出一男一女两个筑基修士出来,一色的天剑门服饰,背后背著一把长剑。 “钟家兄妹居然也在凤仙楼中?” 有人说道。 “钟家兄妹,天剑门的那两位?” 林庸观之,一个筑基后期,一个筑基中期巔峰,又见其面容年轻,想来突破筑基之境时,年岁並不多大,有这份修为,著实十分厉害。 又抬手望了望那彩楼,“这座楼叫做凤仙楼,名字倒是取得极好。” 远远地望见钟家兄妹似乎在与甄道情说些什么,不过多时,便径直登上彩楼去了。 林庸也不耽搁时辰,自沧溟城出,一路飞向沧溟山。 第357章 山中 约莫到次日午正时分,林庸隱隱遥见连绵青嶂,嵯峨嶙峋,漫漫一片烟气,苍茫茫的,遮映一带环山深涧。 山中植木成林,翠绿欲滴,自高下看,起起落落的宛若一方高低不平的绿毡子,里间妖兽號声高低叫著,分不出是什么妖兽,乱糟糟一片。 天光大好,林庸自沧溟山山麓下降,沿林落地,双足方踩实地面,前方忽响。 迎头奔来『得得』驰马,马头重叠,左右前后,总看下来几百条之多,各个黄鬃长尾,膘肥体壮,十佳的好马。 这是一阶中期黄鬃驹,练气修士用来代脚十分不错。 今儿是怎么,成群跑著,马声长嘶,声含骇惧,马蹄纷飞,阵阵黄尘扬起。 眼见著马群急冲而来,林庸轻点脚尖,借力地面,跟著高高升起,如一只灵巧轻便的鸟儿般,飘飘然立在树梢之上。 树梢只略略摇晃,断无折裂之象。 下方黄鬃马呼呼奔驰而过。 远处似乎扬传虎鸣声。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吼,吼!” 一声,两声,便似撞钟发出的声音一般大,跟著虎声渐弱,直至无声无息。 虎声源头,却是黄鬃马奔离之方向,除开此马外,不少妖兽亦向四周逃窜。 那儿似乎发生什么? 林庸眉头一蹙,一个纵身,悄无声息跳跃林间,改换枝头,身轻如燕。 不多时,临近虎声处,远远见得十数修士正在猎杀一头虎妖,虎妖气息奄奄,全身伤痕累累。 其腹一个拳头大伤口,汩汩溅血,里间血肉可见,仔细看时,似乎少了什么。 虎妖內丹已经被取走了。 这数十人中,筑基修士便有三位,下剩的俱是练气后期修士,配合起来,一只二阶虎妖自然不足为虑。 其中一人面容林庸却是似乎似曾相识,像是在哪处见过。 沉吟半刻,驀然昨日彩楼上人影撞入脑海,错不了了。 这一行人当是平家修士,没想到这一行人也出了沧溟城,来到此地。 此时一个面容颇为年轻的筑基修士手里把玩著虎妖內丹,嘴角擒笑意,讥誚道: “这畜生真是不禁打,可惜了,终究不是白纹虎,左不过是只普通虎妖罢了,你们去,將皮剥下来,血肉自分,日后锻体时,好好用著。” 下面的练气修士蜂拥而上,一时半刻虎身瓜分一空,皮毛虎牙之贵物则有一子弟递於筑基修士。 忽然那年轻筑基哼了一声,三道灵掌拍出,登时三声呜呼哀叫响起,灌丛中忽现三人跌向外边,口中血沫横流,显示死了。 “哪里来的东西,胆敢窥伺我等许久!” 只瞥了一眼,便带著一眾人离去。 三人身上之储物袋,俱是给练气修士取走。 很快从中窜出几头妖兽,將尸体拖回洞中,一去一来,不过盏茶时。 这平家当真確如蟒山老修所说,毒辣狠毒。 这三人也是倒霉,偏生遇见了此家,换作一般修士,顶多稍施惩戒,甚至置之不理,哪能轻易送走人命的? 林庸心底惋惜,不一时,转身窜入林深处。 铁甲隼近几次出没於沧溟山南,根据消息,其巢穴也应在那附近。 自己需得搞清消息看,若是没有,早走了之,免得虚度时光。 半日后。 来至一片黑沉沉林子,走在林间,声寂淒清,一只活物见不著,不觉心下警惕心起。 在往里走时,偶有看见白骨的,根根零散摆布,剩下些皮毛,疏落飘在地面。 林中之木高大挺立,混杂藤蔓长条之物体,一圈一圈缠绕蜿蜒升上,將整一棵树困得便似绑缚人一般,紧贴得很。 安静走著,忽而林中悉悉索索声,隱隱传来。 林庸手中暗蓄灵元,眼观前方,神识笼罩身后。 那悉悉索索声响由远及近,越发响大了,似乎慢慢跟上,便在他身后。 忽然回身一掌,只听一声乌鸦似的声,什么怪东西叫出来的,古怪得紧,一看时,立刻晓得,原来是附在树上的藤蔓精怪。 不防其成了精怪,也在此狩获,怪道他明明觉察灵气流动,却不知是何物,眼下看来,便是眼前这藤曼精怪无疑了。 这种灵物成精,相比妖兽,更为难得,隱藏起来,若是不发声势,当真恍如寻常野植一般,轻易为人忽略了去,因此易招其害,往往出人意料,不及防备。 那藤曼怪吃了林庸一掌,长长藤身颤动不止,前端冻成一结,藤曼精以藤曼为刀,將那冰冻一段狠然斩下。 断尾求生。 下刻无数长条蜂拥而来,林庸不慌不忙,一掌一掌打出。 此时此刻,不拘身前身后,藤曼精铺天盖地刺来,织成一道巨大的口,仿佛便要將人吞进去似的。 林庸冷冷笑道:“敬酒不吃吃罚酒,真是没眼力见的东西。” 登时玄阴灵元凝成玄阴灵液,漂浮身前身后,大小周围约莫十余滴,两只手各望二边轻弹,玄阴灵液驀然炮弹相似,撞入藤条之中,霎时冰成一片。 不过几瞬,两边袭来的藤条给打的断了七八,藤妖急缩,绕回高树,再不来打搅。 “哼!吃了痛才知道厉害。” 林庸自此自在於林间走著,那藤妖再不敢犯上,不多时,便即出了林子。 且说林庸走远,此林且復来三人。 三人身著纯阳门服饰,为首筑基后期,另外二人筑基中期。 远闻林中打斗动静,尽吸引来,到得林中,那藤妖又作乱,被为首之人一点真火,烧成灰烬。 三人感应地面残存之寒气,脸色大变。 “错不了了,就是那人的,没曾想今儿在沧溟山遇见了他!” 一人道。 为首之人神色颇有顾虑。 一边人见了,探问:“可要找上去?” “不了,此人厉害,当日联手便打他不过。何况今日只你我三人,如何找他的麻烦?” 为首之人虽如此说,话语之中未免藏了些不忿。 一边筑基女修上前慰道:“木师兄所言甚是,此时当以找白纹虎为上,千万勿给他人抢上一步,不然我等算是白来了。” 这三人便是当日於玄阳国与林庸比试的木炎、柯万军、花婉如三人,此行系三人接下宗门之任务,来此寻找白纹虎,不想竟是在此遇见故人。 木炎喃喃道:“此人该不会也是为白纹虎而来,不行,万不能给他抢了去。” 当下急道:“时间不早,我们快找那一阶白纹虎幼仔,找到即走!” 三人窜入林中,片刻身影消散。 第358章 蛮芒 林庸穿梭在密林之中,忽前方乍响,心中耸动,隨即止步。 前方环绕一条深涧,水清见底,周围是高耸的山岩,翻过此山算是正式到达沧溟山南部,距离铁甲隼巢穴更进一步。 可是前方无数巨物阻隔,让得林庸心中略感犹豫。 只见那清深涧边上,一溜立著一排大黑影,水声淙淙,一群野猪妖正自饮水涧边。 纵目望去,不下三十头,还有一只猪群首领,实为二阶妖兽。 看这群猪妖,形貌长得颇有特点,不仅身躯达到两丈之长,其高也有两人相加。 二阶的那头猪妖更是庞大,那长身躯,足足有三丈,真可谓是庞然大物了,高高站著,仿若如一座小山丘一般。 若不是嘴边银亮的獠牙闪闪发著光亮,更兼其体色成淡红,一眼望去,还確有不小可能走了眼。 林庸远远藏在密林之中,气息敛藏,不动声色。 在沧溟山內部,御剑飞行並不是一个好主意,一般都是实在不得已,才会尝试。 深处此种妖兽山脉,凌空多有猛禽烈鸟寻食的,一旦立在天空,身形暴露,便是给了鸟妖机会,届时群起而攻之,十分麻烦难缠。 因而,即使前方有猪妖挡路,林庸並不愿御剑绕过此头。 哎,正面对付便正面对付吧,也实在懒得绕路了。 林庸心下定了定,便开始动手。 他手中取出青玉灵笛,缓缓吹奏著《七伤诀》,五诀轮换,不同情感激盪而去。 林庸本想著,只將猪妖以音攻之术赶跑,自己好省些力气。 深涧边饮水的猪妖闻得笛乐,登时骚动起来,四蹄跌地,好生大的气力加持在如柱子般的大腿上,也不散开,只在原地跺蹄。 要是一只猪妖尤可,然一群猪妖动起来,跺出的动静真可谓如发生地震一般。 一时间动静极大,完全超乎了林庸的意料。 这怎么回事? 林庸心底一声惊呼。 猪妖不散,自己也只能直面对上了。 於是加持笛音,原本《七伤诀》他只用了两层力度,本意將这些猪妖赶走就可。 然则此时此刻,不是犹豫不决之时了,必须儘快动手。 林庸可不想吸引他人前来查看,即使沧溟山广阔无边,修士分散各地,但此方闹成的动静过大,难免会吸引一些修士前来,倒是若是影响自己或去碧髓花,当真不值得了。 於是《七伤诀》吹出五成成力度,动静骤然减小,那群猪妖眼蹦鲜血,哀叫不绝。 那些猪妖终於觉察有生命之危,四蹄发力,忙逃离深涧,窜入林中,躲得一命。 然而,正当林庸鬆了一口气时,林中驀然扑出一只庞然大物,正扑向他张口咬来。 林庸看清来物,竟是那只二阶猪妖,早已双目血流不止,奈其命顽,仍挺身气势汹汹撕咬来。 “真是犟猪!” 林庸只想快快翻过山头,哪会花功夫在猪妖身上,便隨意凝结玄冰灵元,往猪妖身后一扎,眨眼只见其后双蹄冻成冰块,动弹不能。 要想冰解开,非得花时间不可。这猪妖一时被冻住,自己便可行动了。 连续几个翻越,林庸跨过山涧,来到山头。那头猪妖冰层已解大半,挣扎著马上破冰而出,却还是慢了两步。 待到林庸翻越山头之时,后蹄仍未解开。 看到林庸消失,猪妖气哼哼叫了几声,无奈,偃了气,不再叫唤。 林庸心里又想著:便留此兽,於后阻阻路,也系不错。 过了半刻,冰层解开,猪妖箭飞一般躥离原地,就往山头奔去。 忽然前头出现一人影,横身阻截,其人一掌拍落,猪妖双眼一闭,没了生息。 “二阶中期的刺垦猪,不错,不错!” “方才那笛音便是自这传出了,没人,只见得一头猪妖,猪妖往山头奔,是有人翻过山头去了?” 又有声音响起,“少族长,这头刺垦猪似乎受过伤,后腿僵硬,显然才恢復。对了那地方还有冰法痕跡。” “我知道了。” “方才之笛音,你们也听了,是不是似曾听闻一般?” 筑基老修道:“確乎耳熟的很,好像於族一位音修前辈那听过?”语气中犹带些不定。 另一个頷首也如此言。 那被称为少族长的喜道:“你们也如此说,我也更確定了。这笛音,更当与族中那位叔祖同出一路了。” “走,我们也翻过这山头,找找那人去!” “可是,我们此来,是找寻那白纹幼虎的,这般找人,是不是太浪费时间了些?万一幼虎给他人找到,此行岂不是打了水漂?” “蛮猛长老,你说我们找了多少天幼虎了?”质疑的声音响起。 另一人声音响起,道:“快两旬了。” “两旬了,那么这幼虎也不是这么容易找的到的,既如此,先去看看那人是谁,有何不可?” 那人还想解劝,忽然响起另一道声音,道:“猛长老,你便遂了少主的愿,一时半会了,也不耽误什么。” “这,嗐,既然风长老如此说,去便去了,只是万不可太过耽事。” 原来这一行人乃是蛮家之人,林庸吹笛之时,可巧一行人相隔不过十里地。 初时笛音渺渺,都听不真切,然后耳闻得地鸣一般响动,加之悠扬之笛音,眾人才更料定此边出了事,特来一看。 刚到此方,入眼便见一只巨大的二阶猪妖,正自冲向山头。 於是蛮家少主蛮芒当下飞身衝出,直拦猪妖前路,猛然一掌劈下,断绝了猪妖生气。 另外二名筑基修士分別是蛮猛与蛮风,为蛮家二位长老,一直围隨蛮芒左右。 其后还跟著几名练气后期的修士,一路跟在后头,专做些打下手之事,比方收集妖血,分割妖身等。 不过些许功夫,那头庞大的虎妖早已给练气子弟围上,四分五裂,所能用之处,尽皆收入囊中,余下原地只剩些杂毛,废脏等。 眼下蛮家一行人收拾讫,展眼翻过山头,也往沧溟山南部而来。 另一边,林庸深入沧溟山南部,沿途仔细找寻,终於找到了铁甲隼的踪跡,心下欢悦,只觉有望。 於是快速前往铁甲隼巢穴,不料中途又为几头妖兽挡住去路,好不容易解决时,却又撞上一干熟人物。 第359章 再遇 一崖壁之下,离铁甲隼巢穴相距不远之处。 一头小巧的二阶狐妖,喷涌粉雾,幻化迷离之境,耽搁林庸不少时间。 待林庸破镜而出,那狐妖早已嚇破胆子,拚命不知往何方奔逃而去,不过半刻时间,便一溜烟不见了妖踪。 “狐类妖兽当真最是一等警惕,这般心智,比之其他妖兽的猛壮,可要高明许多。” 林庸隨即散出神识探查狐妖逃脱方向,却並未追,此行之目的还是碧髓花,它物通居於次等。 因纵身前往,身形变换,不多时转过数个山头,远远望见几只铁甲隼出没。 快了快了。 这时,忽然前面窜出三道黑影,面朝之方向先时並不是朝向林庸,而是朝向他方。 这三道人影忽然额颅一转,三道凛凛目光登时射向林庸。 “你怎么在这?”三人叫道。 林庸脸色一沉,看著三道熟悉的面容,言语间处处充满冷漠: “怎么,难道沧溟城亦属青煌国不成?本居士来不得来这地方?” 之所以如此,正因眼前三人,分各是木炎,柯万军,花婉如三人。 昔时於青煌国境,木炎率纯阳弟子围困林庸,逼迫他与眾人斗法。 虽说自身胜了,却是闷了一口气,十分不快,这时再见到三人,少不得心中恶气復又升腾。 一边又用神识探察四周,看是否有其他人。 木炎为青煌国皇子,假丹修士护身,上次便见著一位,这里应当还在才是。 不过,此时未曾发现那修士踪跡。 花婉如听毕此言,只觉刺耳,她轻咬银牙,狠狠道:“你,你怎么说话的?怎么敢如此不客气?” 林庸冷笑一声,道:“这位道友,这可不是纯阳门地界?怎么,天下哪有规定,必须对围攻过自己的纯阳门弟子客气的道理?” 花婉如给林庸说得哑口无言,由不得气得花枝乱颤,粉面含嗔。 “花师妹,你先退下。” 木炎命令口吻道。 花婉如脸色一愣,转眼望去,只见木炎脸色很不好看,心下一惊,压低了声音,便就道:“是,师兄。” 木炎上前一步,拱手而谈,道:“多时不见,今日竟可偶遇水月道友,实是因缘际会,前缘不减。” 林庸道:“什么因缘际会,前缘不减的,这话本居士万万不信的。” 木炎笑道:“不瞒道友,此前木某在一处荆棘林中探察到道友的冰法残留,不过当时並未找上,身有要事,便动身作他事去了,因而山中游躥,不想竟在此处又遇见居士。” 心下却想:此遇也当真巧合,本以为分各两方,再遇不上,自己一行人绕路这边来,机率更是极低。但还真就碰上了,其中之妙,真真说不清道不明。 木炎神情十分客气,言语之间处处忍让,即使林庸有些咄咄逼人,他却亦不施以反击。 此举倒是令林庸心中一口恶气退散了小半,不过言语之间,仍旧不十分客气。 林庸道:“既如此,那也罢了。我有要事,先走一步。” 话落间,林庸便即动身。 忽身后响起:“居士且慢!” 林庸置若罔闻,前身而往,倏尔前方撞来一火球,林庸隨手拂动,火灭术消。 步子也停了下来。 “怎么,还有事?” 转过身来,林庸脸色黑沉沉的。 木炎脸色颇为尷尬,咳了一声,镇了神色,便道:“敢问水月道友,可亦是为沧溟山白纹虎而来的?” 林庸不答,反笑道:“哦,原来如此。”脸上瞭然之色显出。 “我道呢,怎么纯阳门弟子会在此处,想来也是为那白纹虎而来的了。这么一想,也对,白纹虎幼兽,谁不动心呢?” 木炎只觉话中有话,认定林庸亦是为寻幼兽而来,当下神情很不好看。 半会儿,勉强笑道:“既如此,那便两凭本事,我等可不会將之託给道友。” “隨你怎么想吧!” 林庸转身,一闪没入深林,眨眼消失丛林之间。 也说林庸刚走不久,三人原地停留片刻,商议片刻,便要启途,堪欲动身时,后方响起一道响声。 “纯阳门的三位高徒,有礼了!” 木炎循声看去,方见一眾身著单衫,系阔裤的修士徐徐走至跟前。 这一行人他却是不认得,只是观其穿著,便想到在城中听闻的蛮家一行人等,似乎亦是这般穿著打扮。 不过其人未自表露身份,自己亦不敢胡乱混说,便道:“何方来的道友,幸会幸会!” 蛮芒道:“今日撞喜,得见纯阳高徒。听闻纯阳门一向以真火闻名青州。今日蛮某,也想亲身见识见识,试试当真如传说中一般厉害!” 一旁蛮风蛮猛两位长老欲解劝,这里哪里是斗法的场子,却给蛮芒扬手拒绝:“好不容易得见,怎可轻易走之?” 蛮风蛮猛两老拗不过,只得隨他。 言罢此人竟是跃跃欲试起来,落入木炎眼中,不啻於挑衅。 不过观此人修为亦是不差,却像是方踏入筑基后期的模样,加之此人自称蛮姓,果然便是蛮家之人不错了。 蛮家素来以《妖血汲灵锻体术》闻名,一身体修本事,十分厉害。 即使自己真火修士大成,对上此人,亦要花一番功夫,自己亦要找寻白纹虎,將功夫费这上面,十分不值。 不过,他倒是听闻蛮家亦是在寻找幼虎,若是能拖住蛮家,也算减去不小阻力。 左思右想,倒给他真想出一巧宗。 木炎道:“在下真火与贵族相比,实差上一些,待到大成,再战不迟。不过,方才在下正好遇见一位修为高深的道友,此人实力极强,擅长冰法,不久前在下惨败其手。此人方往那边去了,道友或可寻他。” 蛮芒眼光一亮,“冰法?” 莫非便是先前见著的,那还真是不差。 再转念一想,若是將之打败,岂不相当於打败了纯阳弟子,当下辞別木炎眾人,转向木炎所指之处。 一眾人走后,花婉如轻笑一声出来,道:“真是呆瓜一个。” 第360章 失落 却说木炎三人见蛮芒一行人走得远了,三人自原地消失,转去他方。 自听闻林庸之话语,木炎心內细细揣量,终究不愿落后他人,要是此人亦为白纹虎而来,决计不能给他抢先了去。 上次联手师兄弟姐妹与之斗法已实属不武,然则落败,更觉脸上无光。 其实这脸上无光,也是自认罢了。其人显然已至假丹之境,输了哪有什么丟人的。 虽心中多有不甘,到底修为不如人,於他而言,不过是心底那份心气作祟,身为青煌国三皇子,自来高人一等。 身份尊贵也罢了,天生定夺不能,谁料修行天赋也是不错,尤其火灵根出眾。 刚满六岁时,便被纯阳门召入门中,由门中金丹长老担任师尊,时时赐下教导。 如今不过四十,旧年竟便踏入筑基后境,真火本事较於同门超出一大截,赤行真火业已修至大成,纯阳门一向当之为金丹种子培养的。 这些日子,他对林庸念念不忘,以至於在沧溟山偶发现冰法痕跡时,一时便认出是那人所为。 之所以如此,实在是难以碰到像此人一般,能將冰法修炼至如此境界的地步。 上次草草斗法间,他可是狠狠见识了林庸冰法的厉害,虽然吃了不少苦头,终究也落败了去,然则事后冥思回溯,却发觉真火受之淬炼,比之於向前十余个筑基修士交手的还多。 一时间大喜大悲,喜的是找对了人,悲的是其人已经远遁,哪知所踪? 回到永安城时,不是没有找过其人,打听下落,只是茫茫修仙界,如何能大海捞针? 其人身为假丹修士,御剑飞行,飞离青煌国境也说不定。 於是待在永安城一旬,便急返宗门,之后更安心修行,只觉真火精进缓慢,不觉想起那水月居士来。 可巧一日花婉如接了任务,邀他、柯万军同行,抱著游歷一番的想法,便答应下来。 於是一行人来至沧溟山,找寻那白纹虎的下落,不期竟是在这又遇上了那人。 一面想此人是否是为那白纹虎而来,一面又想与之好好洽谈,然而这水月居士毫不客气,他即知无望,便试问了问白纹虎,果真其人携了这层意思。 当下心气上来,斗法斗不过你,找这幼虎却不能落后你,跟著心气大起,十分热心起来,较之入城前,强了十倍不止。 远远看见蛮家一行人找那人麻烦,木炎心下冷笑,“总该与你找找麻烦。” “我们走!”他的声音也略略急促起来,三人身形一纵。 …… 沧溟山南,笔壁之下,天一色清白,木一色郁翠。 那耸峙的高崖边,不时掠过一道道黑影,便像黛色飞毯般,悄悄而又迅疾如电般射向林中。 林庸早到崖下,气息隱藏,见著飞鸟掠过,心下一喜,到了地方了。 於是將隱灵帷帽遮上,身形一隱,便缓缓登上崖边。 若是御剑,当然更快,只是如此的话,势必隱藏不住气息,进而为铁甲隼发觉。 一只发现要不什么紧,只是此兽乃是群居,一只知,一群知,围攻上来,若是有二阶的话,十分棘手。 林庸也不想贪图省力转为御剑,何况登崖於修者而言,並不是什么难事,稍稍费些时间,也不打紧。 於是旋身纵上,脚借力踏在突起的岩石上,继而跃上,瞅准时机,踩实在另一块,稳稳落著,如此往復。 此时日头稍移,早过了半盏茶时间。 崖台近眼可望,马上就要登顶了。 林庸心內想起海月秘境內的铁甲隼巢穴来。 当年探索海月秘境时,其间的铁甲隼巢穴之中曾出现一只银爪金喙铁甲隼,那是二阶铁甲隼,当时便是那巢中铁甲隼之首。 沧溟山崖顶这处巢穴,规模远比海月秘境的大得多,一般的铁甲隼数量亦是多得多,想来其间势必至少有一只二阶铁甲隼,说不得两只三只甚至四只都有可能。 如此,虽则进巢风险大些,但里间找到碧髓花的机率一发大些,。 林庸心下提了精神,不觉已至崖顶,便见一旁凿出一个三人高四人宽的出口,铁甲隼零零散散自里间飞出来。 估算其数,不下百只。 一阶后期的铁甲隼,入眼已见著了六七只,这么看来,里头铁定棲有二阶铁甲隼。 林庸气息收敛,这敛气法诀,一旦运功泄气,立时便给妖兽觉察了去。 因此,不到必定之时,万万不会轻易运功施法。 如此仔细谨慎走了十余步,进了入口,一直深入,沿途阴暗昏湿,不少翎毛杂乱摆置。 只听得啾啾鸟啼,幼鸟叫唤,不时听的得得声,那是成年铁甲隼的啼叫。 越走越深,看见不少一阶后期铁甲隼,待走了百步之时,忽然察觉到三道二阶妖兽气息,一只刚进阶二阶的样子,一只二阶中期,一只二阶后期。 林庸心下一惊,竟有三只二阶铁甲隼,其中一只还到了二阶后期,果真不出他所料,看来之前的小心谨慎没有白费。 当下更加谨慎,贴壁而走,至至深处,见得三只银爪金喙铁甲隼,趴在一泉眼上气息。 那泉眼汩汩冒著灵液,灵气丰厚浓郁,实为此地灵脉之眼。 周围散发著灵药的清香,鼻嗅之,却闻不到碧髓花之灵香。 由不得眉头微蹙,“莫非给铁甲隼吞了去?” 不甘心作祟,林庸悄摸摸走至泉眼,三只二阶铁甲隼正自闭目呼睡,於是便在灵眼附近仔细寻了,倒是发现了一些珍稀的一阶二阶灵药,却总不见碧髓花的下落。 如此找了一会,神识扫过里间数遍,终未寻得。 林庸越想越失落,一时竟泄漏了一丝气机,泉眼旁趴伏的那头二阶后期铁甲隼陡然睁开眼,登时长鸣响彻洞府,唳啸穿透碧霄。 很快一旁两头二阶铁甲隼相继甦醒,外间一阶铁甲隼邀集而来。 林庸暗道不妙,那二阶后期的隼妖全身翎毛竖起,霎时无数羽箭飞射,铺满洞府,躲无可躲。 林庸少不得现了身形,三头二阶铁甲隼尖声厉叫,迫人耳膜。 “还是不得不对上。” 林庸使出玄冰灵液,化作掌法,连续三掌,出动极快,那三只二阶铁甲隼避无可避,一一打中,冻在原地。 林庸再次趁机藏匿身形,趁著冰未击破,隼群未来之时,忙退了出去。 出去之时,一群一阶铁甲隼急速赶来,掠过头顶,飞入那泉眼处。 第361章 遇蛮家 还未出洞口,洞中啸声不歇。 那三只二阶铁甲隼破开冰层,一径飞出,裹挟漫天铁羽,激射外间。 瞧著情形不对,林庸忙御梭墮崖,便似电光一般,展眼间窜入深林,又將气息掩盖,小心行走。 头顶上空妖隼盘旋,羽翅张开,凌空飞翔。 百余只铁甲隼倾巢出动,齐齐张开,倒像结成一方黑幕,把亮堂堂的日头给遮了去。 那三只二阶铁甲隼,领头飞引,便似山大王一般,低低自树冠之上滑行而过。 不多时,远边传来老隼之啼叫,眾隼消退,都往那边远飞而去了。 待到隼群消散差不多时,林庸才然放了松,一时间於林中慢走。 碧髓花没有找到,心情低落自是无可避免,林庸稍稍感些失望,这趟来至沧溟山,算是白来了。 不过,也没有完全灰心。 这般想到:“沧溟山面积宽广,妖兽眾多。想来不止一处有这铁甲隼,它处存有亦未可知。自己耐下性子,冒冒险儿,深入山脉,或许天意加持,自己能找到也未可知。” “只是若是在沧溟山深处的话,风险確实大些,说不定碰上三阶妖兽也不是不可能。” 一面又想到山脉深处之凶险,由白纹虎之遭遇可见一斑。 那三阶白纹虎死后,余下虎妖也不敢留在巢穴,而是搬离外间,想来定有天敌窥伺,亦定当是三阶妖兽,才会搬巢离开。 若是白纹虎继续待在深处,这一眾修士还当真不能如此大模大样搜捕白纹虎。 正当犹豫不决时,林庸忽然抬头,一声厉喝蹦出:“谁?” 林中隱隱绰绰走出一队人影,八九人的样子。 三个筑基修士,其余全是练气境。 那人先不自表身份,转问道:“敢问道友,可见过纯阳门弟子?” 林庸目光一凝,不知其人搞什么鬼,只道:“纯阳门弟子,你问这个做什么?” 那年轻筑基修士笑一声,“没什么,只是听说纯阳弟子亦身处沧溟山,道友既在此处,或许遇见过,在下想省些时间,便上前动问道友,可否遇见过那起人。” 林庸本就失落,忽又遇至这起人,心气也不好,便夺口反问道:“你们是谁?若你不答,那么我也不答。只你答了,我才会答。这叫有来有往。” “况且,你辈贸然擅闯,搅扰我思绪,本已不礼,再不自报家门,那么我只是以你们是那等专做杀人抢劫的恶修士来。” 那年轻筑基忽一声轻笑出来,不过其声音粗獷,这笑声,便如冷笑一般,当即林庸沉下脸来。 只听他道:“这位道友说话真是风趣,也罢,说便说了,这也奇怪,进入沧溟城后,道友未曾听过蛮家的声名吗?” “蛮家?你们是蛮家的人?” 林庸目光上下打量著这一行人,衣衫单薄,身材高大健壮,与之前沧溟城中角斗台上其中一名修士打扮十分接近。 当时即闻人言是蛮、平两家之爭,平家之前也曾瞧过,若这伙是蛮家人,不知其性情如何?想来该当不会在平家之下。 不由得一时防范,目光紧凝。 那年轻筑基道:“正是,在下蛮芒,这二位是我蛮家的长老。” 跟著二位筑基站前一步,作揖道:“在下蛮猛。” “在下蛮风。” 瞧著几人似乎未有敌意,介绍身份也不遮遮掩掩,林庸心下一松,道: “在下道號水月,一向称作水月居士。至於你们所说的纯阳门弟子,我不曾见过。” “要是你们找人心切,便换个人问问,免得费了时间空寻。” 这一番话真中藏假,假中含真。 林庸知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些人来问,自己只当作不知道便罢。 自己与纯阳门那一起人不善,又不知蛮家人找寻动机,之前亦听闻蛮家亦为白纹虎而来,怎么反倒捨本逐末起来。 不理解,不理解。 而蛮芒心中却自忖度,“这人叫水月居士,他脱口而出,倒是有几分信真。” “方才的言语全是试探,而这人浑然不接,说起话来,亦是轻轻掠过。自己无从下手。” “再观之气息,深不可测,自己筑基后期,竟是看不出修为。或许这人也有隱藏说不定,自己试探他试探便知。” “既然水月道友不曾见过,那么我等多加叨扰了,告辞告辞。”说罢一行人就要走。 林庸只感到莫名奇妙,转身拔足也要走。 倏忽只觉脖颈吹风,劲力袭来,瞬息之间,避无可避,林庸猛然旋身,对击一掌。 掌掌相撞,林庸倒退半步,那人倒退三步。 其人手掌结冰,忽然血气上涌,竟是將冰消融了。 林庸看著蛮猛,脸青一阵灰一阵的,骂道:“你这泼皮,算哪门子筑基修士。果真我说的不错,你们是那暗伤袭人的恶修士。” 心里又感嘆:“此人肉身之强,气血之盛,著实纳罕,靠近我身时,完全感应不出灵力,想来其人完全依靠锻体之力,和自己拼了一掌。” “不过自己灵元大大胜过,所以將之击退。自己也因其人来势较急,因而发力不足,也不免退了一步。” 这时,蛮芒眼中大放光芒:“果然,果然是你。” 林庸脸上夹带这疑惑与气愤,此时听见这话,又不禁一愣,又气又笑: “你这人好生无礼,什么『果然是你』,一派混说。方才你突然动手,知道已经搅得本座生气了么?” 林庸的语气逐渐变得冰冷。 蛮芒道:“水月道友,在下虽不曾见过你的面,但这冰法,在下却是熟悉的。没成想在这见到你,该不会……你便是纯阳门弟子说得那人?是了,是了。” 林庸见他喃喃自语,早已不耐烦,一掌劈出。 这一掌来势快及,掌风之凌厉,让得蛮家三位筑基都为之侧目。 蛮芒施展身法躲开,笑道:“道友有话好好说。” “哼!” 林庸冷哼一声。 当下一掌又一掌打出,蛮家练气期修士早被两位蛮家长老引至远处躲著。 周围一片,霎时间化作冰域。 蛮芒越看越心惊,只觉有些后悔,不该如此冒失。 观此人之气势,怕是已至筑基极境,自己有些挡不住,但转念一想,他自突破筑基后期以来,也曾挑战过族中大长老,虽次次都败,却不是没有反击之力。 再经过这些日子的歷练,自己的锻体法诀更有了长进,说不得,自己会有一战之力。 当下拉开距离,抱拳大喊:“请道友赐教!” 林庸冷笑道:“原来早就抱著这个目的,好好说出来,我自会答应,现在弄得我大发脾性,非得给你好看不可!” 又是一掌拍出。 第362章 有言 蛮芒面色骤变,赶忙运转灵元,只见他全身上下驀然闪现一道灵光罩体,宛若光盾一般。 林庸一掌拍出,重重打在那灵光之上,只听得震天价响,便似惊雷一般。 一时间,原地风尘骤起,沙土漫扬,棲鸟惊飞一片,走禽四散忙奔。 “好厉害的护体功法!” 林庸看见自己一击打在其人护体灵光之上,竟是未穿透其物。 虽则自己此才一击並未动用全力,但此人能从容接下,不触自身,冰气不沾,林庸便晓得其锻体功法不错,由不得一声讚嘆。 “有来有往,道友接招!” 蛮芒怒喝一声,全身血气澎湃,丝丝透过颅顶,白烟一片瀰漫。 跟著肌肉大动,竟是將单薄衫衣撑破,转露出可惊的身材来。 蛮芒手指不断掐诀,最后直接咬破食指血肉,精血弹出,升转上空,幻化成一道斑斕大虎之形。 登时,林庸察觉无数妖气,其中囊括蛇妖、虎妖、牛妖之类,不下百余。 他早听闻蛮家的《妖血汲灵锻体术》极为高明,蛮家亦是因此盛名一方。 今日一见,果然觉其神妙之处。 此法竟是能將所摄之妖血当中含著的妖煞之气融合一团,而不互相牴触,一併凝结於图腾之上,倍增奇威。 蛮芒这斑斕虎虚影,不知比沧溟城角斗台上两人强大了多少。 这只斑斕虎虚影之煞气几乎凝成实质,全身足有三丈长,一丈来高,一经出来,虎口一啸,大张著血盆巨口向林庸这边奔来。 蛮芒却是在御使斑斕虎进攻林庸。 林庸身形变换,场中迅移。 此前他还从未真正和体修斗过,虽然自己早已假丹,但此次没有丝毫掉以轻心。 一则他尚於体修不熟,二来也想见识一般体修进攻之法如何。 当下和斑斕虎一来一回,对了十几回合,不时蛮芒突然袭击,却都轻而易举为林庸躲过。 十来招之后,林庸也將这只斑斕虎的攻击路数摸了个大致清楚。 除开一般的近身搏斗、增强肉身强度外,此虎口中还会吐出妖煞之气,浊人灵器,污人灵气。 要是迫近身前,煞气袭面,还可腐蚀修士血肉。 因而林庸对上时,总是靠穿云梭拉开一定距离。 蛮芒则是控制著斑斕虎,不断追击林庸,心下大恼此人座下飞梭。 往往才要追上,此人立时便拉开一大段距离,丝毫不给他近身之机。 斑斕虎的招数,竟全被此人躲过。 往时就算对上积年的筑基后期修士,斑斕虎的速度,都能轻而易举追上,此人的那件飞梭灵器,非是是一件极品灵器不可。 “道友,你这般躲躲缩缩的,全不进攻,尽为防守,这算哪门子的斗法!” 蛮芒略感憋屈,禁不住喊了一声。 林庸轻笑道:“遁速亦是斗法一部分,你遁速不如我,追不上我,便是我的本事,难不成我还要限己全你么?” 登时把蛮忙说得哑口无言,张目结舌。 这时间林庸又道:“也罢,你这斑斕虎路数我也摸清了,我便出招就是,你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蛮芒警心大动,林庸早已不见其影。 远望这斗法场的蛮家两位长老身在局外,看的真切,只一瞬间,便看见少族长身后驀然立住一道身影。 跟著那人轻轻把掌送出。 他们一行人看的心肝急得都快破裂了去,幸得蛮芒察觉颈脖后似乎一丝凉风掠过,本能转身闪退,有惊无险躲过此击。 方过躲开,一掌又至。 林庸攻势之急,丝毫不给蛮芒反应之机会,往往一招施出,立马下一招丝滑赶来,以至於蛮芒空想进攻,苦於没有时机。 他不得不御使斑斕虎虚影替自身承担了大半攻击,才稍稍缓了一口气,只是才一会,又看到噩耗。 自己的斑斕虎虚影,与那水月居士的冰气抗衡,一时间抵挡不住,节节败退,把自己给缩在一角落了。 林庸此时灵元大动,假丹气息完全爆发,他的《天心玄水诀》已修炼至第三层,玄阴灵液早已进阶三阶。 此时全力展开,三阶极寒灵液的寒气向四周四处蔓延开来,一时之间四处宛若寒冬一般,通通结了冰,气温骤降,一方天地化作冰域。 蛮忙脸色微微苍白,终於反应过来自己被纯阳门弟子坑了,此人的实力早已到了假丹极境,族中长辈也比不了的。 不过他不吱声,把斑澜虎虚影融於体內,他双目血红,肌肉纹路血红,像是某种增幅秘法。 林庸一剑飞来,傍著漫天雪花降临,这柄相当於假丹期修士全力一击的灵元冰剑,剑指蛮芒眉心。 外间一行观望的人呼吸屏气,转瞬大喊,忙奔了过来。 “站住!” 蛮忙大喊,“不许插手,我们两个斗法。” 林庸眼中一抹惊讶色一闪而过。 剑峰迫近,蛮芒眉心灵元喷涌。 这时,剑锋离眉心一丈距,蛮芒脸色扭曲,手掐诀不住。 灵元汹涌喷出,林庸使力,破开,蛮芒足陷几尺,口角一丝血跡滑落。 剑锋已至眉心前一寸。 蛮芒忽然双手挥舞,徒手接飞剑,徒手抓利刃,只听鏗鏘一声。 林庸一惊,自己的飞剑已然弹飞出去,少不得分出一丝心神。 蛮芒瞅准这来之不易的时机,登时移至林庸面前,一拳猛力击向林庸胸口。 林庸神识早已察觉,横剑抵胸,便即闻一“呛啷”之鸣音,剑身遭受巨力传至全身,便即倒飞而出。 蛮芒面黄如土,一拳未中,自己灵元已尽,再无他法,终究还是敌不过此人。 他施拳的右手软软垂下,全身浑无一丝气力。 林庸已走至一边,剑指蛮芒。 “方才那招不错。 蛮芒苦笑一声,道:“我输了。” 事到如此,胜败已分,蛮芒此时一丝气力也无,而眼前人呢,真真恍若没事人一般。 蛮芒自知实力差距过大,才至如此,由不得垂下头,忽又想起纯阳门弟子的忽悠,忍不住心內火起。 他的两只拳头,欲重重捶地,也因手臂无力,只稍移动些许。 “我,我有话要说!” 蛮芒咬牙说道。 第363章 成交 即使蛮芒平素再迟钝,自己也已经发觉给人摆布了一场,心下不由得不甘、愤恨交织。 立在不远处的蛮家二位长老暗自悔恨。 其实二人本已发觉,无奈蛮芒斗心之强,兼之离族之时族长暗中嘱咐二人一切以少族长为主,不多加干扰,让其多加歷练,是以当是与纯阳弟子分离之时,也就未曾劝说蛮芒。 二人心中想著蛮芒现今锻体术大成,一般的筑基后期修士根本不具还手之力,这么一通掂掇下来,根本不曾想到遇见的会是这般厉害之人。 其声势气息,堪比甚至是超过族长大人了。 眼下蛮芒大败,剑指眉心,二人慾阻却无能为力,心中驀然升起一股无力感。 蛮风上前,深打一揖,便道:“道友,有话好好说,是我们公子输了,我们认输。”一面说著,一面递眼色与蛮芒。 林庸眼瞅著蛮芒,把剑一收,道:“我也不是那滥杀之辈,此次便饶过你了。我知晓你心中不服气,只是这次源头悉因你而起,是你先慪得我发怒,以至如此。你心里怨恨不怨恨,我管不著。但若是你是个讲理的,也当知晓自己的错处。” “之前听你自介言说是蛮家少族长,蛮家,也算是一个大家族了。你行事在外,若不小心而肆意得罪人的话,终究会有人找上门来,未来的祸患也许就此种下亦未可知。” 蛮芒此时咬牙低头,虽不忿之极,听毕这番话,心觉有礼,便鬆动牙齿,开口道:“多谢指教。” 其实这些道理他哪有不知,只是斗心之强,已然胜过理智。 之前听了纯阳门的忽悠,纯属大意了,一方面自己正寻那冰法修士,一方面那纯阳修士又说见过其人,自己便著急赶来,不想遇见的是如此对手,一时又歉仄起来,两眼望著两位蛮家长老。 “对了,你方才说有话要讲,什么话,说来听听。” 此时蛮家二位长老赶来搀扶,蛮芒扎挣著起身,咬牙道:“道友知道在下为何会寻来?” 林庸听毕,心想莫非当中有因,便道:“为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蛮芒道:“蛮某一行於半路途中,偶见了一伙纯阳门修士,他们指此方向,我等才可顺利寻来。” 林庸心下只感无语。 “所以,你便来了?” 蛮芒原来苍白的脸色顿时红了起来,无地自容了。 林庸嘆了口气,道:“其实本来与你过过招就算了,只是碧髓花未找成,本居士可没时间与你耗著。” “走了。” 蛮芒神色一惊,原来方才出巢的铁甲隼竟又是此人招引出来的,此人找的是碧髓花,可巧蛮风长老一年前得到一株,不知用了不成。 当下传音欲传音:蛮风长老,你那碧髓花?” 蛮风忽传音来:“少族长,我这还有一株二阶碧髓花,要不要?” 登时二人大笑起来,都会了意,二人竟想到一处去了。 林庸方走不远,影子尚看得清,蛮家一行人匆匆追了上来,才要喊时,林庸忽然转身朝一行人看了过来。 “你们追上来又要做什么?” “道友別误会!” 蛮芒忙挥手,跟著道:“方才听闻道友口述『碧髓花』三字,是否?可巧蛮某正有一株,若是道友需要,便呈与道友无妨。” 林庸脸色惊异,问道:“方才我將你打伤,你不怨我?” 蛮芒笑道:“但若换他辈修士,恐在下的冒犯足以取了自身性命。道友饶我一命,足见足下平素温和,但道友被逼得如此生气,实在是蛮某罪过。” “这株碧髓花,当作赔罪之物罢了。” 林庸面色疑惑,到底不收受横来之物,便道:“我从不轻易受人之物,但凡收受,必定是人盼我做事,这株碧髓花的確为我所需,说罢,你有什么需我做的,只是不要太过分即可。” 蛮家一行人见林庸脸色缓和下来,心道有戏。 蛮芒道:“確实有一桩事,要麻烦道友。道友知道我蛮家来沧溟城,便是为白纹虎而来,只是多方势力爭夺,即我蛮家亦不敢言必得之。只望前辈能暗中帮助我等。” 林庸略略忖度,只觉这桩买卖能成,不过时限未定,到底要有个期限,便道:“助你们一臂之力倒是可以,不过在下不会长时间停留,你说个日期,我好定一定。” 蛮芒与二位长老商议一会,方上前答道:“五天!五天之后,前辈便是想做什么做什么去,与我们再不相干。” 自知一张口空说无凭,蛮芒忙吩咐风长老將东西取出来。 蛮风把手腕一翻,一只玉盒摆置在手心上,盒盖大开,药香扑鼻而来,可不正是那碧髓花? 林庸双目精光大盛,又听蛮风道:“当初在市面上见此物稀少,便一手將之买下了,不曾想还有今日之作用。道友可看仔细了。” 蛮芒见林庸瞧得入迷,便知此事可成,就道:“若是道友答应,五日之后,蛮某愿將珍藏的一些灵药,以及这株碧髓花,尽数送与道友。当然,想来依照道友实力修为,若是食言,將我等一干人杀了,尽可把灵药尽夺了去。那般,我等便也认了,自认倒霉而已。” 这一番话,当真说得情真意切,而且不过五天,自己此行也並不是为白纹虎而来,便助他一助,还是可以的。” 当下微微一笑:“成交!” 於是蛮家一行人收拾了一番,便身入林子,继续找寻白纹幼虎,林庸隱匿暗中不提。 第364章 风声 却说林庸暗隨蛮家一行人,行了两日。 这日正是第三日上,日头早就升至中空,而找寻白纹虎一事仍旧无从下手。 饶是一行人搜索了不少时日,终究未发现一丝痕跡。 这次再入沧溟山,乃是近些日传说有人见到白纹幼虎,且不止一次,而是数次。 消息不脛而走,一路传至城中,因而一行人才开始新一轮搜索。 这次且找下来,於今仍没个落处,蛮家一行人不免气馁下来,士气低落。 两位蛮家长老脸上光彩黯淡,十分不好看。 独蛮芒仍旧精神矍然,兴兴头头,两日里遇见四五妖兽,並不躲避,反横衝直撞,与妖兽搏斗了好几回,过程可谓是酣畅淋漓。 不知是否是因之前吃过林庸之亏的缘故,蛮芒有意无意炫耀自己的招式,眼光四处乱剽,令得林庸只觉莫名其妙。 不过这么四五场斗下来,林庸还真对蛮芒的实力有了大致一个改观: 蛮家的锻体术法,即那修成的妖兽虚影,在与妖兽对战时,可以起来压制恫嚇的效果,而且蛮芒凭藉体术与妖兽肉搏,竟次次不落下风,堪比二阶灵器,让得林庸为之侧目。 此时此刻,蛮忙方將一只狮妖打到,取了妖丹,剥了虎皮,倾尽能用之物,一件不剩,正收拾时,猛然听见一声低低的虎啸。 这虎啸霸气之中,夹杂些许稚嫩,声音微弱,似乎是从山中传来。 蛮芒脸色大喜,催促著忙处理了狮妖,紧接听声辨位,一行人忙不迭向那方赶去。 行了十里,虎啸声越发清厉,蛮芒只觉相聚不远,便即再行一段距离,隱隱感受到灵元波动。 仔细察之,却是来源与虎啸相同。 不对,莫不是有人捷足先登,先一步找著了白纹幼虎。 一行人心中焦急著,那虎声忽而低落下来,蛮芒早已心下焦急难耐,速度一提,就似飞矢一般窜了过去。 余下人等紧紧跟著。 林庸则更悠哉得多,他遁速较蛮芒快得多,即使稍稍施展开,都能轻易追上。 不过,他的神识,却早已探查到五里外之地的斗法动静了。 不止一个人的灵力,单是异属性的便有数种,必定不止一个修士在那处。 脚步提纵间,越发离得虎声近了,林庸神识察觉七八个筑基修士围在一方,还有一只一阶妖兽的气息,当下便知是快要到了地方了。 一边传音提醒:“前方五里处,约存有七八位筑基修士,实力不弱,你们仔细些,那虎妖似乎也在那里。” 这段话,是在给蛮家一行人警醒,自己则將气息稍稍压低,显露筑基后期修为来。 蛮芒若有所思点了点首,隨即传音:”小心靠近,且看那行道友在做什么?” 不一会儿,已然近了场子,白纹幼虎啸声已经低不可闻。 蛮芒心下焦急,正好一道白影忽地自面前掠过,跟著后方灵光大动,无数法术朝自己攻击而来。 定睛一看,原来这一行人是平家,甄道情以及其所携助力筑基修士,一共七人,平家三筑基,另者四筑基。 蛮芒心中一喜,忙著朝才刚掠过的白影。 眼光瞥处,一只半丈长的小虎竖著黑白相间纹路的长尾,闪跃林间,白光灼灼,奔速快及,竟是不下於一般的二阶妖兽。 “蛮芒!你们蛮家怎么在这里!” 突然出现的蛮家一行人瞬间使得平家一行人大喊起来,两家早在沧溟城打过照面,此时相见,实在不是平家所想看到的。 蛮芒喝道:“好你个平月朗,倒问起我蛮家来啦,幸我蛮家及时赶到,否则便让你捷足先登了去。” 蛮芒此时不愿与平家多纠缠,方才从眼前掠过的,不是那白纹幼虎还能是哪个? 此时他心中惊喜交加,纵身便朝那白影赶去,才然行了数丈,又有一对人马跃至身前。 蛮芒眼角一缩,对著那伙筑基修士道:“没想到甄道友也在此列。” 前方修士並未理会,仿佛脸上没听到一般。 蛮忙心中生怒,也不言语,手中掐诀,斑斕虎虚影大放,一下子便如残影一般,转眼间拉近与前方修士距离。 平家则在后方迎头赶上,三方势力相距不多,稍有鬆懈,便会为人所夺。 林庸遁速极快,早就赶上了甄道情一行人,只需稍稍发力,便可轻而易举超出。 只是方有此想法,那甄道情忽然吞了一枚灵丹,霎时间脚步生风,竟是比先快上五倍,即使是林庸也略略不及。 登时,甄道情一行人又將蛮、平两家拉开了远远的距离。 平月朗嘴角一瘪,表情阴沉。 蛮芒破口大骂,丝毫不留情面:“好你个药王谷甄道情,服丹算什么本事!” 虽如此说,也取出一枚丹药吞服,足部快如飞箭,便即一点一点追了上去;终究不敌甄道情之丹药药效,还是差上不少。 那白纹虎近在眼前,甄道情紧绷的脸色稍稍松下,隨即探手抓去。 白纹虎回身后顾,一把给甄道情大手抓住脖颈,用力三分,劲透里间。 跟著幼虎號声不断,林间飞鸟大惊纷纷飞离。 霎时间不少修士察觉动静,都往这边赶来。 甄道情暗道一声不妙,就欲提著幼虎遁入林中,可蛮、平两家岂可如他意,紧追而上。 此时他又吞服了数枚丹药,又吩咐身边三名筑基修士,道: “诸位,今日甄某若能得到此虎,日后定当大报。劳烦诸位在后略阻阻蛮平两家修士,好让我离开沧溟山。到了城中,定了灵兽契约,自然他们也就死了心。” 三人素来托甄道情炼製丹药,此时甄道情求助,便即立马答应下来。 於是脚步一停,回身站成一排,拦截追袭。 第365章 相助 此时甄道情远遁而去,看得蛮芒心焦如焚,生怕白纹幼虎先给抢了去。 面前三人乃是甄道情请来的三名筑基修士,实力不容小覷,其中一名为筑基中期巔峰,另两名为筑基后期修士。 三人联起手,若要强阻蛮家,还真能得手。 不过后方还有平家,两家凑出的筑基修士,足够腾出人手继续追击了。 眼看蛮家三人先行赶到,前方三人拦路,蛮芒斑斕虎虚影猛然涨大,往前一衝,便冲开一缺口,乘势钻了出去。 那三人防备更重,另外两名蛮家长老则阻留在原地,无法追上蛮芒。 那平家三筑基亦抢上前,平月朗手心一缩,刺出一道金光。 阻路三人只觉神魂迷盪,不敢睁眼,生生瞧著平月朗飞离除外,平家另外两筑基则被阻住。 现下追上去的,只有林庸、蛮芒,平月朗三人,那甄道情早逃了不知多远。 林庸后方不紧不慢跟著,一直没有出手,神识探察,他离甄道情不远,约莫二里之距。 蛮芒就在身后,二人秘密传音,一路交谈。 半途林庸欲出手,被蛮芒一把叫住,说静待时机,暂不可动。 眼下蛮芒全力追击,终於望至甄道情的项背,骤然一声怒喝,身子猛然提速。 那头斑斕虎虚影仿佛是托举著蛮芒一般,嗖一声跟了上去。 蛮芒与甄道情相距渐短,甄道情紧急忙奔之中,亦觉察身后气息迫近,不禁神色一紧,脚步再提,口中又连连吞服了数枚灵丹,增长遁速。 无奈蛮芒越追越凶,至后竟一把超过甄道情,瞬时拉开不小距离,气得甄道情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仍旧不得不迎头赶上。 眼下蛮芒离那白纹虎最近,其兽尾隱隱,隱没林中。 正当找寻之时,平月朗挺身追了上来,不觉又超过甄道情,一时间甄道情连落后於两名修士,不由得气急败坏。 他隨手取出一张星遁符,才一阵亮光闪起,甄道情立马比肩於平月朗,隨即渐渐追上蛮芒。 蛮芒探手伸去,那只白纹虎望边一跃,轻轻躲过,长尾晃动,便似长鞭。 沧溟山地形繁杂,林木森森,不少妖兽居於此地,这幼虎不顾风险,擅闯他妖地盘,引得诸多妖兽出离洞穴,对付追击一眾人等,著实生了好大麻烦。 一行人都感到棘手无比,好不容易將白纹虎迫至一处稍无兽跡谷地,蛮芒、平月朗、甄道情三人都忙围了上来,封了后路。 眼下白纹虎退无可退,只得正面应对来人。 此时蛮芒暂未传音,未指示动手,於是林庸也隱藏身形,暗中观察场情。 不一会儿,后方耽搁的蛮家两位长老,平家两位长老,还有甄道情携来的三名筑基帮手,均赶了过来。 一时场中不算宽大,此时之间竟然佇立了十位筑基修士。 又因追击白纹虎所闹出的动静不小,很快林中悉悉索索声响不断,四面八方俱有修士赶往此处。 练气修士察觉此方威势异常,都不约而同远离此地,生怕筑基修士斗法余威波及,伤及自身。 此时场中僵持,又有四五个筑基修士加入,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一旦出手,各方自然不会不管,那时便会沦落到各方齐攻的境地,极危险暂且不论,白纹虎到不到的手就亦未可知了。 蛮芒深知这一点,平家与甄道情一方也都是心照不宣,只都没有宣之於口。 另来的筑基修士大都不成一派,威胁不了什么,但若斗成乱局,这几人也可浑水摸鱼,不得不防。 眼下场中十五名筑基修士,两两相视,不言不语,静寂无声。 縈绕眾人肩头的气氛愈加沉重,似乎诸人的喘气呼吸声清晰可闻。 白纹虎齜牙低声吼著,只是一阶的幼虎很快失去了势態,於一眾筑基修士面前,根本提不起气势。 正当眾人僵持之时,忽又有两道笑声自林间传来,虽是远处传来,但宛若贴著眾人耳背讲得一般,十分清晰。 这两道笑声,可以听出是一男一女,女声婉如银铃清脆,男声中气十足,似乎为个青年男子。 甄道情听见此声,脸色一喜,很快林中闪出两个人影,疾速冲向谷中,一行十五个筑基修士,並未阻拦,而是眼生生看著又来两个人参入其中。 眾人都想: 水搅得越浑浊越好,倒是场中混乱,反而好下手。 待那二人佇停於一行人中,在场筑基终於看清来人面貌: 一个宫装女子,背负剑,长剑入玄色剑鞘;一个高大男子,亦是背负剑,他那把剑,却是比之女修长上不少,且剑身无鞘,乃是以黑布层层包裹。 林庸看见时,不觉摇了摇首,这块黑布,原当是一块白布,年深日久,不断被血浸泡,因而由白转赤,渐次近於黑。 这二人站立妥当,甄道情即拱手笑道:“钟师兄,钟师妹,欲夺此兽,可是各看本事了。” “便如甄师兄所言,能者夺之!” 二人话音落下,眾人便知此二人乃是近日在沧溟城活动的天剑门钟氏兄妹了。 局势更加混乱了。 林庸看到此景,不由得想起纯阳门一行人,恐怕要不了多久,纯阳门三人便会赶到。 届时乱上加乱,可料矣。 这么一会儿,局势骤变。 那甄道情抢先出手,大手一探,便欲扼住幼虎脖颈,前来相助的三名筑基修士各自施展法术,拦截他人。 怎奈下剩人等见甄道情先行出手,便都齐向他攻来,一时之间,十余道术法轰轰烈烈向甄道情射去。 甄道情瞳孔一缩,忙抽了手闪身躲至一边。 那边钟氏兄妹趁机一剑掸开眾人,早將白纹虎提起,便要御剑离开,谁知一道斑斕虎虚影骤然一撞,把他摔了下来。 白纹虎自空墮地,本该掉在蛮芒怀中,却给平家瞅准夺了去。 余下五个来路不明的筑基散修,你打你的,我打我的,都存著小心思,最后实在爭斗不过,立远边看著。 终究蛮芒费了一番手脚,趁乱瞅准机会一把得了手,此时忽然传音林庸。 “居士快快动手!” 林庸精神大动,便递起青玉灵笛,向口沿送去。 第366章 陷阱 笛音飘荡,声或清越,或低沉,或闷郁——《七伤诀》中五诀修行圆满,此时此刻不断轮换。 登时,谷中一群人忽然大笑,转而悲泣,一会哀愁,一会不语。 这种音功法子,对付一眾人最是奏效 林庸神识早至假丹极境,一般的筑基修士根本抵挡不了笛音,很快陷入其中,虽拚命相抗,但一时想要脱困,却不能了。 至於附近观望的修士,也都没有放过,笛音一出,必是群攻之效。 蛮家一行人早就打点一切,之前与林庸交谈,因而早做了准备。 林庸方將灵笛凑近口角,便传音蛮家三人,蛮芒与蛮风、蛮猛暂先封闭了五识,又施展隔音符籙,才得倖免。 加之林庸控制音刃不往三人打去,因此三人好端端站在原地,並未受到一丝侵扰。 眼下钟氏兄妹、平家一眾、甄道情一行及另外五个散修筑基都陷入笛音之中。 蛮芒与二位长老互相对视一眼,只觉时机不可失,立马掉头便走。 情知要不了多久,这些修士都会摆脱笛音,届时一眾修士又追上来,自己便復陷入爭抢风波之中了。 三人飞快窜入林中,拔步狂奔,展眼功便即掠过十余丈,很快深入林中。 林庸在一边拖著眾人,不断吹奏灵笛。 他助蛮家,只需困住这一行人便可,自己已经给他们创造了时机,就看他们能否把握得住了。 这笛音虽然厉害,林庸却並未下死手。只是帮蛮家一次,不必要得罪其他势力。 眼下拖住一行人,有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一些神识不差之辈,已经从中脱困。 当先的便是天剑门的钟氏兄妹。 二人一惊,如何不知遭了陷阱,四处查看,只觉笛音四面八方蜂拥而来,便似有形之手一般,要將眾人脖颈捏住。 钟妹將银牙紧咬动,道:“哥,別浪费时间在这,我们快追上去,待会怕是晚了!” 二人即向林中掠去,所朝的正是蛮家一行人出离的方向。 临走之时,钟兄有意无意瞥了一眼东南角,眼中流露出思索之色。 这一切映入林庸眼帘。 “不愧是天剑法门的精英弟子,竟能察觉到此处!” 之后平家、甄道情等人相继惊醒,亦不在原地停留,忙忙追去,心里却都留了一神:蛮家背后怕是还有人助著,实在不可小覷。 林庸则將灵笛收了,转而去寻蛮家。之前蛮家给了一张指引符,按著符籙找,便即能与蛮芒一行会合。 林庸看著黄澄澄的指引符,上面三道灵光疾速移动著,显是蛮芒三人全力赶路,甩开一眾人。 想了片刻,林庸即施展遁术,一路追了上去,不过半盏茶时间,指引符上三道灵光仍旧迅即无比,而且逐渐向山外离去。 局势大好,若是能顺利至沧溟城中,加急与幼虎签订灵兽契约,到时灵兽认主,下剩人等自然不可再与蛮家爭抢了。 自己呢,也能得到蛮家的报酬,即自己心心念念的碧髓花。 这般念著,脚上动作不觉又快了些许,很快窜出十余里地。 沧溟山脉广阔连绵,单面积就有一小国一般大小,若没有指引符,还真难以在茫茫林海中找寻蛮家三人踪跡。 正当林庸全力赶路,前方带路的指引灵符忽然灵光大动,不断抖颤,浮荡空中,再不前行了。 林庸心中一凛,便知蛮家此时出了事,於是將指引符接下,往上看时,蛮芒三人三道灵光,竟驻停一方不动了。 “糟了!” 林庸心中暗道一声不妙,偏生此时出了差错。 自己好不容易送了机会,若阻滯不前,给后人追上,岂不是功亏一簣? 自己的所作都將化作流水,不值一提。 蛮家一行人停留一地不动,应当是被阻住了。 是钟家兄妹?还是平家?甄道情? 种种想法一一在脑中浮现,却立刻给林庸否定。 “还是不可能,蛮芒身为筑基后期修士,在斑斕虎虚影的加持下,遁速不弱。” “即使是同境界的修士,也难与之相媲美。遑论蛮家抢先了几十个呼吸的时间,一时也没有可能追得上去。” “而蛮家也必定知道,长久待在一地,必定会生出差错,眼下情势如此紧急,怎么可能一动不动。” 思来思去,还是想不出个所以。 林庸摇了摇首脚步如飞,更加快了,“现下只能与蛮家会合,若是他们出了事,在沧溟山丧了命,自己又向谁索要碧髓花去。 越想越恼,以至於到后头,林庸直接取出穿云梭,变成一个人形大小,乘坐其上,闪电一般矮矮在山中穿行。 过了盏茶时间,指引符灵光依旧没有移动跡象。 林庸此刻心中一沉,多半蛮家一行人出了意外了。 自己所属的灵光逐渐逼近,眼看著就要找到蛮家三人。 忽而远边传来一道道巨响,凝目看时,火海一片,妖兽奔走。 “纯阳门真火!” 林庸见过此火数次,一眼便认了出来。 “这里有纯阳门弟子。” 胸前指引灵符的灵光已经合为一点,蛮家一行人就在这附近。 看这阵势,蛮家是和纯阳门的人打起来了?否则怎会也在此地。 他们人呢? 如此想著,又见远边一道斑斕虎虚影,巨大无比,像是撑天猛兽,虎虎生威,霸临天下。 可巧这不是蛮芒的斑斕虎虚影? 莫非便是纯阳门人发现蛮芒一行,看见白纹幼虎在蛮芒手中,於是两相爭夺,蛮芒才被阻在此处? 只是瞧著火光,与那斑斕虎虚影,各立一方,相持不下,像是两两相抗,实则仔细观之,又像是合二为一,互相抵御著某物。 林庸御梭迅至斑斕虎虚影之下,只见三个人撑著妖兽虚影,六只眼睛,向四周凝神观望。 不是蛮芒、蛮风、蛮猛三人还是谁? 林庸见到三人,便欲打声招呼,还未出口,一只黑掌猛然向后打来。 林庸早已察觉,轻易躲过,脸色诧异,望向蛮芒。 蛮芒三人苦笑,道:“居士,你也进阵了,这下可坏了。” 第367章 诡计 “怎么回事?入阵?何时入了阵? 林庸惊诧道,隨即毛骨悚然,左右穿行,却无法找到尽头,兜兜转转,还在原地打圈踏步。 “这是陷阱?” 想到方才的偷袭,再结合蛮芒之言语,林庸立刻联想许多。 “可不是如此,没想到居士踩了坑,真可恶!到底谁布的下流阵法,还暗中偷袭。蛮猛长老也不防受了一掌,居士请看。” 蛮猛掀开道袍,露出肚腹,上面一团血肉黑臭模糊,十分可怖。 其上附著阴气森森,黑气仍旧不断从中汩汩冒出,一片的黑烟繚绕,模样极是唬人。 林庸细细观之,感之,发觉其气息之熟稔,似乎往年间见过,终究细想起来,还真找到一丝蛛丝马跡,当下对著蛮猛就开口道:“你们在此处遇见了魔修?” “你怎么知道?”蛮猛心中一惊,立马开口问道。 林庸不答他话,继续看著他肚腹上伤口,不一会儿,便道: “再细瞧这伤势,想来是鬼灵门一伙人乾的。真是奇了怪了,怎么在这沧溟城中,还能遇见这伙修士,当真是运头差了。” 林庸摇头,嗐了一声,继而观望此阵,一时之间,又有数道袭击,均一一躲过。 蛮芒一行人,早就心里讶异不已,先是这水月居士一眼便瞧出这是魔门所害,紧接还能报之以门派。 要知道,他们先来的尚不晓得阵后之人,除了自己困在阵法以及对方是魔修之外,简直一无所知。 听水月居士的口气,莫非此阵,当是鬼灵门布置的? 鬼灵门,几百年前为祸青州四处,创下冲天臭名的魔宗,竟是在这里现世了不成? 不对,似乎前些年玄阳国传出消息,说国中一郡城中,一处名唤云落山鬼洞的秘境內出现了鬼灵门的踪跡,其中还有一位夺舍成功的金丹长老,据说已为那郡郡守联合各大修士剿灭。 如何这鬼灵门,重新显现在此处? 这於青州而言绝不是一个好消息。 当时玄阳国主便將消息传至四方,青州大小势力知悉,都加强了探察方位,一连十余年过去,並未闹出什么风波,渐渐的眾人警惕之心也都淡下。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因而,蛮芒听了林庸说鬼灵门三字,不觉一怔,暗道:“此人一眼断定是鬼灵门人所为,莫非这水月居士曾与其派交手过,否则如何这般篤定。” 一时之间,三道疑惑的目光向林庸望了又望。 终於蛮芒道:“听道友语气,仿佛竟是见识过这般手段?” 林庸略点首,“也过了多少年了,当年曾经亲见过,至今不敢忘。” 蛮芒心中瞭然,果和他料想的不错,继而又问:“敢问居士,不知接下该如何破阵?” 林庸將手一摊:“我怎么知晓,无非將阵眼找到,以力破之,否则哪能出得法阵。” 蛮芒一愣,他不知林庸竟会说出此话来,本以为他知道些什么,不曾想也如和他们一般,当下语气又加了一分无奈:“既如此,我们快快找到阵眼,速破此阵!” 林庸却不动身,只看向他怀中,问道:“那白纹幼虎呢?” 冷不防问出这一句话,蛮芒脸色顿时古怪,往左右各与两位蛮家长老对视一眼,无奈摊手苦笑掉:“丟了。” 他的声音很低,笑语之中略藏几分愤恨,这怒气深深掩饰,但透过言语以及摊手之后又攥紧拳头的动作来看,蛮芒心中怒气不减。 蛮芒长嗐了一声:“好容易道友递出机会,让我等可夺得白纹虎,只是半路遭阻,途遇埋伏,才知中了魔修诡计,实在可恨!不瞒道友,那白纹虎早已给魔修抓了去,签订了契约,早就是魔修灵宠了。” “苦得我等在谷中拚命爭抢,全不料得这是提前下好的诡计,只等人聚一处,通引这边阵法处来。” 林庸蹙眉问:“可是你方前已擒住白纹虎,那些邪修就不怕计谋失败吗?” “道友不知,我们奔走途中,那魔修早定方位,围剿我等,加之白纹幼虎配合,一路逼得我等至此地,后知后觉陷入魔修法阵的。” 林庸托下頜,低头静静沉思著。 这时又有数道袭击自身后忽然飘来,仍旧为林庸轻轻躲过。 “鬼灵门,又是鬼灵门,真真是触了此门的霉头,看这场景,这事不好办啊!” 林庸心中保持镇定,尚未慌乱。 忽然瞥眼那边真火望去,又问:“你们与纯阳门弟子碰面了么?” 蛮芒低头道:“不曾,他们一直在那处,真火猛烈一时近不了身。” “他们只比我等晚了一些,似乎也是听到我等动静向这边赶来,不出意外亦入了魔修阵法。” 说及此处,蛮芒便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林庸看在眼里,淡淡道:“只怕待会你还会更不好意思。” “什么意思?”蛮芒问。 林庸道:“你想想,你后面追了多少人?我算是遭殃了,为见你们几人,自进了阵法,他们要想得到白纹虎,不也往这边来。照你所说之言,就算一时方向错了,那鬼灵魔修也是会引他们来得。说不定待会这阵法全面启动,威力更甚。” 蛮芒恍然大悟:“这般,也是他们自找的,怪不得我。”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大概因由本居士是清楚了,现下首要任务还是破阵。” “这阵法当真诡异,何时入的阵本居士竟一点未发觉。” 林庸左右穿行,却无法找到尽头,兜兜转转,还在原地打圈踏步。 方才一探,不下五里,真火那边自不必说,若是有出口,那些纯阳门人早就出阵法离去,何苦一齐困於此地。 也就是说,这阵法的范围,涵盖周遭至少五里,林庸方才探去,无有出口发现,只有找到阵眼,才得出去。 眼下蛮猛受伤,已成累赘,现下正在拔毒疗伤,服用灵丹。 蛮芒与蛮风两位则应付阵中不时出现的袭击,配合之下,过了半盏茶的时间,蛮猛才终於起身,伤势恢復大半,虽出手不便,但至少不会成为拖累。 几人商议之下,分头寻找阵眼,若有变故,即时使用传音灵符传音,以便及时赶到。 正当几人慾出发时,漫天真火那边忽然奔出三道人影,却是纯阳门三人,流星般向蛮家一行人所站之处赶来。 一时之间蛮家脚步止住,並未动身,看这纯阳门弟子为何而来。 第368章 鬼灵堂主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三人早已至林庸跟前。 花婉如身受重伤,右手扶住左臂,左臂上二寸来阔的伤口喷泉似的溅出鲜血,登时一地鲜红。 柯万军形景亦是狼狈:道袍破烂,血跡斑斑,脸上划刻上一道伤疤,由额至下頜,虽只轻轻一线,却无论如何都合不上。 只有木炎尚可——衣衫略残,精神少倦,並无甚伤损。 几人撑不住,早看见这边有人,初始恃强,不愿结队。 现下不得不向现实低头,抬首忽又见得熟悉一张人面,惊呼道:“是你!” “又见面了,诸位。” 林庸回应淡淡的,並无多少惊讶意。 初入之时,他便知晓三人已深陷阵中,自然见到三人时,心中一丝波澜未生。 木炎神色尷尬,苦笑道:“实在无法,才来此处,不曾想竟又遇见了水月道友,前番多有得罪,还请道友见谅了。” “现下我等深陷险境,不是自斗的时机,合该合同破阵为首。” 蛮芒本对纯阳门胸藏怒气,之前便是此行人挑唆他与水月居士斗法,幸而未结仇怨,反得水月相助。 今又同沦落阵中,自念己身向来重大局,便不说前日恩仇,只以破阵为重。 何况听方才木炎的口气,似乎此人之前与这水月居士有过过节,著实让他意外。 因而只口中重重哼了一声,表示不满。 木炎脸色窘迫,不一时转为沉静,道:“向前是我等不对,先向道友赔礼了。” 三人作了一揖,又转而看向林庸,要听他的回应。 林庸道:“既同处阵中,眼下当以破阵为首,前事暂且不追。” “你们,认为此阵是何阵法?” 木炎神色凝重,“我等入阵有些时候了,入阵亦是无知觉的,可以断定此阵或许有迷阵一类之效,还有……” 蛮芒看他语气吞吐,便道:“有话就说,迟迟疑疑是什么样子,好歹你也是纯阳门弟子。” 木炎笑道:“蛮兄,你这话说得真是粗鲁,下剩话未讲,还是因为我心中尚疑的缘故,恐空误导诸位,因此才慢了些。” 木炎清了清嗓子,低声道:“不知诸位道友,可发觉灵元异样了么?” “什么异样?” 蛮芒双眼圆睁,讶然而问。 要不是木炎方才所问,他根本想不到自身灵元方面出了何许差错,现今听他提起,自然警心大作,连忙问其缘故。 “不瞒诸位,在下的真火,相较於入阵之前,已失了一分威势,更糟糕的是,在下的灵元正一点一点不断以於平常两倍的速度消逝著,仿佛此阵不是简单的迷阵捆阵,倒像是……” 尚未讲完,林庸便即脱口道:“摄灵阵,你想说的便是此阵吧。” 心中却念道:“乾灵珠为我时时补充灵元,自己竟然没有发觉。” 当即查看当前灵元之流动,果真与木炎说的大差不差,登时想到了摄灵类阵法。 木炎点头,道:“居士说的不错,正是此阵。木某怀疑我等现下就在这摄灵阵中,只是外间同时布置有迷阵、困阵,乃至混有攻伐之阵,因此我等便如困入囚笼一般,只进不出。” 蛮芒嘆道:“那些鬼灵魔修还当真是狡诈无比,这等精密陷阱,亏他们布置得出来。” 木炎悚然道:“鬼灵门?” 蛮芒道:“不错,水月道友向时曾见识过鬼灵弟子手段,因而认得。” 林庸抬起手道:“此事暂勿论,现下破阵为紧。你们可有阵眼线索?” 木炎低头,脸上浮出一抹愧色,道:“要有,我等就不会来求助诸位了。” 蛮芒道:“现下破阵为主,待在魔门法阵中,或更危险亦不定,不如分头行动,各自小心些,快些找著阵眼。” 阵外。 十余道人影披著斗篷,一色的墨黑,黑纱遮掩嘴脸。 为首三人,正看著阵中之形景,仿若迷雾之中专挑了一处地方,供几人查看阵中之情状。 忽然林中奔出一道白影,很快奔至一人面前,卸下白袍,换上一色的黑色斗篷,遮掩面容。 在他怀中,向时那只夺命逃奔的白纹幼虎正自跳下地面,清厉一声虎啸,远边枝木微动,显是有人追来。 “干得不错!” 那白虎一把跳至为首修士怀中,那修士轻抚虎额,瞬时白光一闪,白纹幼虎早进了灵兽袋中。 紧接林中奔出的那人道:“堂主,那些人数目不少,不时便会赶到,是否我们迴避一番,等其人自陷法阵,我等在外间坐享便可。” 鬼灵堂主声音低沉,“不错。” 稍稍抬手,一连十余个黑影修士立马原地消失不见,转移他地。 再驻足时,几人已至了一处隱秘山洞,那堂主手拿阵盘,时刻观探法阵情况。 “堂主,据属下看,似乎此次至少有十位筑基修士陷入阵中,不知此阵可否撑得住?” 这话,正是自那引人前来的修士口中发出。 鬼灵堂主一声也不语,令得问者颇为尷尬,独此时一边站了一人出来,哼了一声,道: “你是新来的?怎不知这叱血夺灵阵乃是长老传下,实为二阶极品大阵,就算一个金丹修士来,也要花些时间才能破开。” “且此阵不同於一般阵法,威力甚至可与一些三阶阵法相媲美,更妙的是,从他们身上夺来的灵元,可通化作阵法威力。” “困在其中越久,灵元丧失越多,阵法的威力也就越强,就是二十个、三十个筑基修士困在里面,也绝没有出来的可能。” “原来如此!” 其人惊道:“不愧是长老赐下的宝阵,何时我也能见长老一面,求他老人家赐赐宝贝,也就知足了。” 那堂主忽然斜睨了他一眼,“长老金面,岂是轻易见得的,等这件事办好。说不得你功劳足够,便可与长老见一面了。” “你去外间候著,有什么动静速来传报。” “是!” 此人纵身出去,堂主看向阵盘,才然盘中多出两个红点,不禁低声轻笑道: “好啊,好啊,又进来了两个,人元丹算是有了著落了。长老布下的任务,终於有了完成的苗头。” 一边十余位黑衣修士一齐拱手,贺道:“恭喜堂主,贺喜堂主!” “届时长老高兴,赐下金丹法诀,堂主一步晋升金丹,指日可待!“ 鬼灵堂主仰天而笑:“你们这些张嘴啊,还是这么称老夫的心,哈哈哈,哈哈哈!” 第369章 拒绝 阵中。 钟氏兄妹一路追击,经过此地,再行他方时,无论如何找不到出路。 最后一声虎啸才自这边传出,此时却断了。 二人不知所措,左找右寻,一丝头绪亦无,只管找出路,也未找到。 这时蛮芒忽从他俩身旁经过,道:“你俩也来了。”一边摇头嘆气。 钟兄不知他何以如此,诧异道:“你怎么在这,白纹虎呢?” 蛮芒摊手苦笑:“没在我这儿。” 因將半路遇见一白袍修士,白纹虎跟其人消失不见的全程细细诉之,最后无奈说道: “钟道兄,你们现在也已经进入阵法了,出不去了。” “竟有这事!” 一边钟妹俏眉微蹙,惊呼一声。 “这位便是灵瑶道友吧,久闻大名了。” 钟灵瑶拱手道:“在下亦久闻道友声名了。” 方才於谷中,几人还是你爭我抢,现下陷入法阵,两相互相拘起礼来。 此时钟兄心中想道:“真真未曾想到,这沧溟山中竟存有鬼灵魔修,上次鬼灵门现踪不是在十余年前的玄阳国么,怎么到了这巨灵国来?” “现下困於魔修法阵,出口找寻不出,再听闻蛮芒所言,似乎此阵乃是阵中之阵,先以迷阵困阵作为基石,诱敌入阵之后,才发觉里间又布置了一道类似於夺灵阵之类的法阵。” 钟兄一时沉思,灵然一闪。 这阵法自己似曾见过,好像於门內藏殿阁中读过相关记载。 当时鬼灵门现踪之后,他一时兴起而去翻阅典籍,但也只是走马观花,隨意一观,幸而尚记得些,其中便有此阵记载。 当年鬼灵门势头正盛,为祸一方时,门內一门阵法十分有名,鬼灵门仅仅百年间便发展到堪比三大金丹势力的实力,便与此阵有著莫大的关係。 钟兄道:“在下好像对此阵有些了解,不知你们当真確定此处是鬼灵门魔修布下的?若是猜的,在下可又说不准了。” 蛮芒听之,双目精光大盛:“这事十停又七八停是真的,不瞒道友,这还是一位蛮某十分信得过的道友说的。” “哪位道友,钟某倒是要认识认识。” 蛮芒比了个手指,指著一方:“那位道友寻阵眼去了,待在下传音於他。” 不一会儿,林庸纵身停立於蛮芒身前,口中道:“可有眉目了?” 一面看到钟家兄妹,笑道:“不用你说,我也知晓二位便是天剑门的高徒吧。” 蛮芒正要介绍,谁知林庸已知二人身份,倒是他自作多情了。 蛮芒道:“居士知道便是更好了,接下来也好谈些。” 钟兄远远望见林庸身影时,心中便提起了一份警惕,待至来人降临跟前时,眼光早已从其人身上挪不开了。 “你是吹笛之人?” 钟兄凛然发问,钟灵瑶美目圆睁,瞥了一眼钟兄,跟著凝神望著林庸,目光凌厉,灼灼发亮。 “正是。” 林庸也不藏著,大方承认,现下困於阵中,再起猜疑,並无益处。 倒是钟氏兄妹微微一愣,表情怪异。 如此便承认了?不反驳掩饰一番吗? 心中想著,不料林庸继续开口道:“你们找我来,是想確定什么?” 原来蛮芒传音过去,是有一桩事要他验证,於是林庸才赶著来。 钟兄呼了口气,道:“道友,你可曾见过鬼灵门人?” “见过。” “他们的手段呢?” “也见识过。” “之前在下於玄阳国游歷,曾亲手剿灭过几个鬼灵魔修,因而他们的灵元气息、施法路数、功法之类,都有大概了解。” “原来如此,道友竟是当年在玄阳国剿灭过鬼灵魔修的人物。如此而言,必定是真的无疑了。” 钟兄不断点首,终於抬首,道:“在下知道这阵法的来歷了!” 林庸一喜,道:“什么来歷?” 待要说,阵中忽又闯进一群人来。 眾人侧目看去,来得不是別人正是甄道情及相助的三位筑基修士,而甄道情回首见到钟氏兄妹时,立马纵身而来。 “钟道兄,钟师妹,你们怎么在这?” 原来甄道情素日与钟氏兄妹二人有些交情,虽说一齐抢夺白纹虎,但一个是养灵宠,一个是做宗门任务,远到不了死爭的局面,因而都还算客气。 此时甄道情见到钟氏兄妹与蛮芒以及另外陌生一人站在一处,不免心中一凛,便即开口问道。 不待钟兄答话,又有一群人闯了进来。 这会儿是几个围观的筑基散修,却是也跟来了,看见林庸几人,隨即便似兔子遇见隼老鹰一般逃开,也不知往哪处去。 “你们见著一白衣修士么?” 钟氏兄妹摇首道:“不曾。” “奇了怪了,甄某遁速慢些,追不上诸位,但自认眼光不差,远远看见一白衣修士追击白纹虎。” “谁知,才走到这,那人连虎一起失了无踪,仿佛展眼之间,便从甄某眼中消失了。” 蛮芒道:“你也中计了。” 甄道情神色一变,惊道:“你是说,那人是引子,专诱我等来此处的。” “对了,这是什么地方,怎么你都聚集在这。” 终於问到正题之上。 钟灵瑶於是又將之前话略敘一遍,甄道情越听脸色越黑,最后话止之时,竟大喊出来:“该死的鬼灵门!该死的魔修!” 咒骂了三四句,似乎胸中气愤排解了些,甄道情呼了口气,突然察觉四五道目光朝他射来。 钟兄道:“甄道友还是这般怒形於色之人,当真爽快!” 蛮芒跟著笑了一声,紧接问:“既如此,不知诸位可要与我等齐破法阵?” 本以为將鬼灵门之事诉之,对方绝对会知晓其中利害。 现下联合破阵,无疑是最佳之法,可甄道情与钟氏兄妹的话语令他一凛。 似乎早就商议了一般,两道相同的回答从两人口中蹦了出来:“不了。” “为什么?”蛮芒不可思议地问道。 之前钟兄与他交谈甚多,甚至言自身知晓此阵来源名头,因而大喜之下,料定钟氏兄妹会与自己一行联合起来,然而甄道情出现之后,两人竟然拒绝了。 钟兄眼睛一眯,道:“只我与甄道兄联合足矣,这位道友觉得如何。” 钟兄地目光忽然移至林庸脸上:“这位道友,你怎么看?” 林庸微微一笑,他知晓钟氏不信任他,方才於谷中,自己笛音摆了他们一道,叫他们一时相信断乎不是简单的事。 不过若是他们真有能力破阵,自己坐待著岂不更加省事,於是便道: “钟道友想来为天剑贵派的杰出弟子,又知晓此阵来歷,想来当然可以破阵。这会儿又有甄道友相助,锦上添花,在下便坐看道友显威了。” 钟灵瑶眼色不定,口半开著,似乎欲说些什么,到底张不开嘴,一径与甄道情向一方掠去。 “水月道友,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林庸摆手道:“还能如何,他们不信你,也不信我,好在我们早就与纯阳门的人联合起来,现下既然他们要破阵,我们便聚集起来,且看看他们的本事。” 於是蛮芒,林庸以及木炎等人都追上钟氏兄妹,想看看接下来他们要如何破阵。 第370章 分散 眼见钟氏兄妹与甄道情一行人奔至前方,约莫行了一里之地,便驻足停下。 蛮芒、林庸一眾人等紧跟而上,见钟兄於一地停住,心中便奇异起来。 在这地方停下,莫非此处实为阵眼所在处不曾? 林庸蹙眉观测,神识向四周蔓延,周围早已经迷濛蒙一片,要说一点可令人上心的,便是此地上方悬立著的一道虹光,说是虹光,实说是日头差不多些。 那虹光空空然洒下,一片的艷丽,好不梦幻,林庸之前只以为此乃是寻常,莫非阵眼便藏匿在这虹光之中? 一切的疑问浮上心头,只待钟氏兄妹接下动作,看行景如何,才知晓其中谜团。 於是乎,几人於外间静看著,留神四周,余光又瞥向甄道情一行人等。 只见钟兄手中取出一枚圆滚滚的晶亮灵珠,光芒甚烈,不差於空中那道虹光,施施然念咒施法,那灵珠登时升空,一股脑儿刺向虹光。 “那是什么?”蛮芒忽然好奇发出一声问。 林庸双目微眯,前方光芒灼眼,他早给双目施加了一层护目灵光,瞧得场中真切。 “那是破阵珠!” “有了破阵珠,便可凭之顺利找到阵眼,届时灵珠破了阵眼,这法阵自然可解。” 所谓破阵珠,自然是以破阵之灵器,寻常难见。 “这破阵珠极难得,就连我也只有一颗,还是在不久前探索遗蹟时用掉了。” 这几句话並非林庸所言,而是身后传出。 眾人回首后顾,便见著三名纯阳弟子已然走上前来。 甄道情眼见此人来头不小,身著服饰十分熟稔,一时间便即想了起来,忙上前,跟著钟灵瑶亦是上前,眼冒桃花。 “竟不知几位纯阳同道在此,失礼失礼。” 甄道情的眼光疑惑,望向蛮芒。 蛮芒笑道:“这三位原先早一步陷入此阵,说来,你们还晚了些。” 一时间甄道情脸色惊诧,没想到这火纯阳门人竟是亦深陷大阵,心里幸灾乐祸的同时,不免有为自己的处境担忧起来。 这伙人困在此处,显是此阵难破。 虽钟道兄有本事,却不是必定把握,他叫我一边警惕守卫,也不知干什么。 想到此处,不由得心里一沉,现下只寄希望钟兄本事,若是破了阵还可,要是破不了,岂不是险了? 而钟灵瑶见到木炎,眼中灵光大动,银铃一般的清脆笑声自其口內发了出来,一边走至木炎身旁,仰首问道:“敢问道兄,是否便是纯阳贵门的木炎师兄?” 木炎轻嗯了一声,“是。” 似乎钟灵瑶早已熟悉木炎一般,忙接口就问:“木师兄的真火,最近如何了?最近可是传闻满天飞了,都说贵派的真火十分了的,师妹还没见识过呢。” “怎么,你想看看?” 一道略带斥责之意声音驀然响起,此话並非木炎所谈,而是另外一人。 钟灵瑶目视而去,便见一女修死眼瞪著她,手中早已起了一团赤火,滋滋燃著,温度灼人,便要靠近些,就感至快被烧化一般。 她轻笑道:“这位师妹,怎地,师姐又没得罪你,何苦来的这般敌意?” 木炎向后说了一句:“花师妹,把真火收了,这里不是爭端之地。” “师兄!” 花婉如愤愤收起真火。 钟灵瑶看真火收起,便接著前话,赞道:“果真传闻不虚,今日得见了。” “不知贵门中那位冷师兄如何了?” 木炎自以为钟灵瑶直奔他来,当有他意,却也是为此事而来,也不费唇舌,便道:“別话还是等破阵再说不迟。” 钟灵瑶吃了一瘪,吐舌回至甄道情一边去。 也就这几句话的功夫,钟兄之破阵珠已至那道虹光之上,便即撞去,方离一寸,虹光忽闪,墮坠於地。 此声势著实不小,地面宛若焦雷一声乍响,將在场几人心绪牵扯至其中去。 “这是什么?” 甄道情、钟灵瑶乃至蛮芒等一眾筑基都惊讶道。 又望向钟兄,只见他空中连翻数身,道袍一边掠过十余个玄色光球。 不待坠地,那钟兄大喊:“那不是阵法枢纽,我中计了!诸位小心埋伏!” 言语之间,地面上那道虹光化作千百道,流光各处,照的如身处光渊般,跟著眾人神识渐渐感知不俐,身旁人影模糊,渐次失去联繫。 不过片时,林庸便觉自己身处他地,孤身独处,周围儘是白光,一切看不真,身上的灵元流失速度成倍增加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分散阵中各处的修士心中不由惊呼起来,转而人心慌乱,神识施展,只至身前三寸处,至多便一丝探察不了。 这时眾人忽想起钟兄最后一句“小心埋伏”,此时此刻心胆提到了嗓子眼。 一边吞服灵丹,一边防守,即使灵元流逝,也不能疏忽,以至於自身遭害。 分散各地,神识探查不出,加之原先钟氏兄妹信誓旦旦之言语,以及现时自身所处之境地,一时间眾人不对钟兄怨愤。 亏他是个不出口的,直至最后一刻仍未將此阵之名以及破阵之法说出,以至於眾人都摸不清楚头脑,到底该如何破阵,如何找到阵眼。 现下钟氏兄妹不知分散到哪里去,简直乱成一团。 甄道情与另外一名筑基修士同困一法阵之內,眼下焦急无奈,只得小心谨慎,以防袭击。 阵外。 鬼灵门堂主手中阵盘驀得灵光大绽,滴溜溜旋转升空。 那阵盘之上,刻著的俱是小型夺灵法阵,线路错综复杂,难以计数,一条一条细致繁密的线路,划成一片一片的区域,区域之上,亮的似阳的白色虹光悬掛於顶。 见此,一边的黑袍修士笑道:“堂主大人,眼下阵法已全部启动,接下来该当如何?” 鬼灵堂主瞥了他一眼,原来此人便是引诱诸位修士进入阵中之人孙天。 他的怀中,一只小小的白纹幼虎低声轻吼著,见著堂主,立马跃至堂主怀中。 鬼灵堂主摩挲著白纹虎的毛髮,道:“好东西,好灵兽,亏你能诱这些修士来,待会赏你吃他们的残骸,不,这么多,本座也用不完,这样吧,待你挑出一人来,我把他撕碎了,一片一片送入你口中怎么样?” 白纹幼虎齜牙,虎齿利且长,仰首朝著堂主怀中亲昵著了两著。 “好东西,这么说你是答应了。”堂主哈哈大笑。 一边孙天尷尬不已,堂主对他的话置若罔闻,他也不敢放肆,继续再问下去,正在焦急等待之时,堂主忽然转过头来,道: “接下来该如何?怎么,那平家那伙修士进来了不曾?” 终於和他讲话,孙天心中鬆了一口气,便道:“不负堂主所託,盏茶功夫前,属下已將平家一行人等尽数诱至阵中,现下当和阵中其他人一样,给大阵分散各处了。” “好!” 鬼灵堂主忽然一声大喝,便似焦雷一般乍响,一边人等心內惴惴不安。 “既然人已齐了,那便彻底开阵,好让这些人见识见识这叱血化灵阵!” 话音落下,手中阵盘虹光耀目,阵盘竟自转。 跟著鬼灵门主喝道:“去阵外!” 一行人纵身离开,飞步行走。 而在叱血化灵大阵彻底运转的那一刻,阵中好似天玄地震一般,晃荡不已。 眾修士倏然又发觉周遭灵气彻底抽空,自身灵气流散之速再也止不住。 人心大乱! 第371章 请战 林庸於阵中。 顶上虹光仍旧刺目,阵法的启动他业已感知。 丹田中的灵元生异,不用自散,不一会儿,便散了一小半。 好在乾灵珠存之灵气浩荡,灵元流散一丝,立马便给填补上。 因而这阵中夺灵之效,於林庸而言,並无多少威胁。 不过,要是阵中他人,可就说不定了。 即使有灵丹、灵石,终有用完之时,且使用此物,恢復灵元,耗时甚多,感受著阵中夺灵之速,恐只能勉强撑。 何况一行人等深入阵中,要是敌人慾速置人於死地,定不会只让人於阵中自耗。 到时,必还会有其他手段干扰修士,加快灵元流散。 若是到了灵元竭尽的地步,就真的成为待宰的羔羊了。 这点阵中诸人都有想到,因而都未放鬆警惕。 林庸正然想著,忽然虹光一变,再睁眼时,自己便身处林中某地,陌生的场景,陌生的气息。 又是阵法,身上灵元仍继续流逝,林庸一丝不敢放鬆。 不远的灌木丛中,悉悉索索的声音时隱时现,林庸自然提起了全副心神,凝神望著。 忽然窜出数只血色骷髏出来,连带著地面染成鲜红之色,一路的血腥,腥风扑鼻,恶臭难闻。 这骷髏林庸可熟悉了几分了,当年於玄阳国云落山中,在那鬼洞秘境之內,就有这般骷髏鬼物存在,只不过顏色无这般朱红,煞气亦是无这般浓重。 那骷髏鬼物已经出现,口內便喷射出一道道阴气,骨手执法器,挥动之间,便即无数术法落下。 而且丛中窜出的鬼物愈来愈多,不下片刻,就已经围了十只上来。 场中阴气繚绕,很快黑蒙蒙一片,神识探查越发艰难。 阴气沾染於身,可是不好清除。 林庸忙鼓动灵风,一色的將阴气吹散至一角,后脚骷髏齐齐攻来,十枚法器,灵光不减,一一衝来。 这十道攻击又多又密,一时躲不得。林庸以冰法护身,见它们本来,驀然土里耸出丈高冰墙,勉强作冰盾將攻击挡了。 轰! 轰! …… 一连抗下十击,冰墙中部,一丝丝的裂缝,逐渐爬上墙体,要再打上几次,怕是碎掉了。 果真又有数道攻击此打来,冰墙倒塌,此刻林庸已经脱身,避至一边。 见到此景,林庸心下一沉,这几具骷髏,实力確乎不弱,就不知到底有多少了。 夜长梦多,若是猜得不错的话,这便是那阵后魔门之人消耗诸修士灵元的手段之一了,拖下去可不是办法。 心下一横,“得速战速决,赶紧会和为上!” 林庸施展玄冰灵液,气温骤降。 不过眨眼间的功夫,便见著十只骷髏瞬间冻成冰块。 又一掌猛然拍出,应声击中其中一座冰雕。 冰雕应声而裂,骷髏七零八落散了一地。 “好机会!” 这鬼物冻住不动,原来奈何不了冰法。 林庸忙连续出了九掌,一一將下剩的九只骷髏鬼物尽数打碎。 便在此时。 阵法之外,鬼灵堂主闷哼一声,忽然发怒起来。 怀中的白纹幼虎从上跃至地面,低声叫唤,一边的属下忙上前闻讯,仍旧是那原先引诱修士孙天。 孙天把白纹虎轻柔安抚后,转而拱手问道:“堂主大人,可发生何事了?哪个混帐惹您如此大怒?属下愿替堂主教训他。” “哼!阵中有个惹眼的傢伙,把我的骨奴杀了十个,你说,可恨不可恨!” 那修士听此,心中便道:“原来如此。” 口中却道:“不知那人在阵中哪一处,属下去给堂主好好教训此人一顿。” “就你?” 鬼灵堂主斜睨此人,“平日你最擅的便是遁功,如今反倒和本座说起笑话来了,向时令你引诱诸修是尽你之才,可说要去里间给本座教训那人,呵呵,怕是差了些火侯。” “我另挑一人前往。” 孙天恨道:“堂主何故轻视於我,此去,属下必斩那人首级!” 鬼灵堂主道:“本座不防告诉你,那人这般迅速將十只骨奴打死,至少步入筑基后期多年,你才初入筑基后期,灵元不精,手段不足,谅难对付。如此,还敢进去么?” 鬼灵堂主说完此话,一边有三位黑衣修士都笑了起来。 这三位黑衣修士俱是筑基后期境界,气息远比孙天沉稳许多。 孙天心中颇为恼恨,只道:“大阵具神异之功,那人既为大阵钳制,料想实力大降,何况属下已入筑基后境,魔功已小成,自觉有一战之力。望堂主遣孙天前去,若不成功,堂主再罚属下不迟!” “既你如此坚持,好!本堂主就给你这个机会。” 孙天隨即抱拳离开,跳入阵中,周遭虹光向他围去。 鬼灵堂主一边的三位筑基修士脸色俱是一变,没曾想堂主当真会遣孙天入阵,一时抱拳道:“堂主此举似乎不妥?” 鬼灵堂主冷冷道:“本堂主派谁便派谁,轮得到你们教本座做事?” “不敢。” 三人唯唯诺诺。 只是心里暗想:“倒让孙天此人抢了头庄去,真是可恨!” 鬼灵堂主见孙天已经去,便道: “孙天都去了,你们还不去?里头可是有几好几个硬茬等著你们去弄呢。” “本座外间御阵,心神勿能分,你等入阵,不得有误!” “便看著你们谁先提著尸体回来了。” “是!” 原地里十余个鬼灵门筑基修士,包括原先三个筑基后期修士,同时应令,一跃入阵。 鬼灵堂主见诸人入阵,目光大闪,他俯首望著手中的阵盘,喃喃道: “多么美妙的人啊!纯阳门的人来了,天剑门的人来了,连著那药王谷亦有一个人来了,外带著几个筑基,这下子,本堂主的底蕴又积一分,连那金丹都可奢求一奢求了。” 鬼灵堂主舔了舔嘴,似乎即將要享用极其美妙的食物,他望著地面上左右乱跳的白纹虎幼兽,张开臂膀。 “快过来,小东西!” 小虎俯著身子,將將贴著地,颤抖了一时。 鬼灵堂主眼目之中闪过一丝不悦。 第372章 偷袭 现下孙天飞入阵中,穿越於虹光之间,借著阵位隱匿身形,登时掠过四个方位,转至林庸所处。 暗中查探时,只见一个蓝袍修士盘坐於地,手指掐诀,口內喃喃念咒,周遭灵气逸散又吸回,逸散又吸回,如此往復。 在转头看时,一眼瞥见地下散落的骨堆,一根儿一根儿的打叠著,有断的一分为二的,也有一根断得十余片的。 地面上亮晶晶一片,散落的冰晶便是水晶,逼人的寒气直透脊梁骨。 “好厉害的寒气!” 孙天心內惊嘆道,“看这气息,一般也与他是个筑基后期修士,断然是个强劲的对手。” “不过……嘿嘿嘿!” 叱血夺灵大阵散发威能,身处阵中,要想不顾及灵元出手,断然不能。 只要深陷此阵,出手便会大动灵元,灵元消耗多了,终究会有用完的那一时。 因而要想在阵中毫无顾忌地出手,除非身负恢復灵元快速的灵丹妙药,或存有灵花,灵草之类大补灵元之物,出手之后,立时便加以吞服,才不至削弱太多。 看到林庸盘坐调息,再看著已经散成一堆的骨奴,孙天心下已有了算计。 此人此时既在调息,那么之前在击碎骨奴之时,当已经消耗了大量的灵力,现在盘坐於地,与大阵吸力抗衡,不是天赐良机是什么。 这般想著,孙天手中灵元已经调动而出,口中念咒一遍,待那人被阵中其他攻击吸引而去之时,术法瞬时发动。 阵中林庸驀然心中一凛,只觉敌意袭人,忙从原地站起,纵身一跃,连翻了数个跟头。 耳后根只听了一阵轰响,再回首望时,只见远处立身的那个地方早已砸出一个大坑。 “是谁?” 林庸一声大喝,以灵元发出,声如焦雷炸响,周遭捲起狂风,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此时此刻,深陷阵中,突然而来的袭击,威力竟如此巨大,一瞬间便將林庸所有的注意力尽数给吸引了去。 “没想到来的那么快!” 101看书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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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加快结束此人,不然头一个进,末一个出,好大的丟人! 不过片时,孙天终於下定了决心。 “好厉害的修士,本座来会会你!” 林庸只听西侧边一声大喝,转出一人来,此人全身玄黑,一身灰袍加身,脸色青黑,五官模样却是端正。 唯只一点,此人身上之气息,与之前在云落山鬼洞所见之鬼灵门修士十分相似。 此时此刻,林庸有十停断定,此人是鬼灵门人无疑了。 “鬼灵魔道,果真是尔等无耻之流!” 林庸斥骂一声,隨即站在中心按兵不动。 孙天缓步走来,先是一惊,似乎自己来歷瞬间被戳破而感到一丝意外,但这意外之色登时消散。 他脸上堆起假笑,拍手道:“这位道友竟知我来歷,著实不错 。” 林庸道:“你等引诱诸修士入此毒阵,究竟为何?” 那孙天笑道:“道友修为高深,难道竟察觉不出此阵之效么?” “你是说夺灵之术?等我们灵元尽消,便將我等作为口粮不成?” “你看,道友不是知道些吗。” 孙天双手背后负著,神识探察不出什么。 为防其人暗中做手脚,林庸亦是双手负后,心中留神,即使对方修为差上自己一些,林庸自己亦是没有掉以轻心。 魔道功法五花八门,若是自己不防,恐就遭到这些阴毒之辈的暗算了。 方才二人之言语,亦只是试探而已,林庸在打听信息,而孙天在暗中施法。 “好了,道友。我也不同你多说些什么。反正於此阵之中,早晚都是死,何不死在我手上?” “道友想想,我给道友一个痛快,即使是一刀划过脖颈,也就是那么眨眼之间的事情;总比独身待在阵中,灵元被吸尽而身渐弱,任人宰割来得有骨气。” 林庸哼了一声,即道:“不愧是魔道,连杀人都这么咄咄逼人!” “道友谬讚,听语气,道友是不给这个机会啊!” 林庸冷冷相视:“本居士这条命,有本事你自取了便是!” 第373章 击伤 孙天知晓一场斗法无可避免,自己本想著省些功夫,却未能凑效,倒使自身气势弱了一头,便即喝道: “好!既如此,道友之命,孙某便来取。取了,便用道友之法躯,铸孙某之无量魔功!” 话音落下,只见孙天倏然一掌拍出,迎面掌印飞冲,一道道黑色之阴气,縈绕於掌印一边。 林庸脸色淡然。 此招当是鬼灵门常见的掌法,上次於云落山鬼洞之中,那伙鬼灵修士里亦有不少人使过此掌法。 林庸当头一掌拍出,寒气逼人,顶头迎上孙天,一丝不落下风,反而咄咄进攻。 一时把魔掌拍散,这还不够,冰掌又劈向孙天面门,剩有余力,並未耗尽。 孙天脸色一沉,暗道不妙,自己这一掌,虽说功法平常,却也用了七成的力量,就是一般的筑基后期修士,受限於阴气辖制,断不可如此轻易接下此掌法。 瞧此人之出手,方才竟不过是隨手一击而已,便將自己的阴罗掌打散,且存有余力再向自己打来。 这一来一回,足以显示出此人的功力之高,超出自己不止一点。 林庸见那人面色阴沉,心里不知筹谋什么,先动手为强。 漫天银光闪过,七根七星针宛若流星,流光倏然,忽然间飞至孙天跟前,分刺向双目、天灵、丹田等人体之重器。 孙天厉喝一声:“出手这般狠辣,看来你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大手一挥,又挥出四五个骷髏鬼物来,倒是与向时遇见的不同。 这五个,一色都是妖兽尸骨,且都是二阶,才然洒下,墮之地面,便瞬间將林庸围困住。 林庸笑道:“你们鬼灵门还真的是喜炼製此物,不过终究外力,不足为惧。” 这时林庸使出玄冰灵元,灵元涌动,霎时间周遭冰寒无比。 孙天心下一凛,这寒气威力之大,单触到一丝,心中便即一颤。 “这是什么?” 孙天骇然而问。 林庸笑道:“普通之物罢了,道友实力高超,可別躲了。” 孙天恼怒道:“什么混唚话,怕你什么!” 只见黑影闪烁,林庸只见那鬼灵修士一分为二,玄阴灵元所聚掌法击中一黑影,那黑影登时化作冰雕。 跟著地面五只骷髏妖物围攻於林庸,各色灵光齐飞,林庸躲避不及,只得硬抗。 此时此刻,另一道黑影於半空中浮现,原来是孙天躲过林庸一掌,佇立空中,发动自己的骨奴围攻,致使其人无暇以接。 孙天心下一阵后怕,幸好自己分身术修炼入门,能使出一道分身,恐怕自己现在已经成冰雕碎成一地碎片了。 才不过几回合,孙天心生退意。 若是正面对上,自己恐怕不是其人之敌了。 想到此处,孙天心下不由得焦虑起来,早知此人难缠,自己也不会毛遂自荐来此处。 若其他人执事完毕,唯独自己於阵中迟迟拖延,最后一个出去,非得惹人大笑不可;或是自己强攻,后大败出阵,也是无地自容,都是他不想见到的。 可是现下瞧来,此人实在难以对付,幸好有五只骨奴相助,替他分解不少压力。 这五只骨奴乃昔日他花了巨大代价才得炼製而成,各个都相当筑基中期修士,也就是凭藉这五只骨奴,孙天才自告奋勇入阵来攻。 是了,这人实力高强,但身处阵中,已然受限;自己又有骨奴助阵,怕他什么! 这般想著,孙天手中现出一根如同蛇鳞拼成的长鞭,灵光浸润,那长鞭驀然伸长,直有了三丈长短。 眼见那人为骨奴困住,脱不出手,自己趁机挥鞭,此鞭只要碰到脑袋,包管得血浆四迸。 先时他曾对待过数名筑基后期修士,都是如此死的,这招可是得意之作。 孙天一鞭挥出,此刻却陡然生了异变。 五只骨奴忽然被轰开,连续在空中翻腾了几跟斗,终重重摔在地上。 林庸仰头笑道:“好鞭法!”即站於原地不动。 孙天毛骨悚然,就欲收鞭,可去势已急,哪能收得住?於是横下心,且又在空中借力,鞭劲更强。 林庸仍旧无动於衷。 孙天斜睨著眼,看著其人原地不动,心中无名火起。 事到临头,居然不躲开,如此托大小瞧於人,这一鞭,我看你接住接不住! 展眼长鞭已至,林庸驀然双手扬起,灵元蓬勃而出。 孙天身未至,体表已结冰霜,如临大风雪,寒寒打颤,他不禁打了个哈欠,握著长鞭的右手,连带著蛇鳞长鞭,俱变成一冰块。 心內陡然一痛,宛若心臟將冻结一般。 孙天愣了神,瞬间反应过来,不断痛苦惨叫著。 第374章 斩臂 方才一招,可谓打得孙天措不及防。 他固然知此人定应对之法,却没料想此人冰法竟有如此威力,一时之间,孙天的右手感到极致的冰寒,全身若墮入寒狱。 “你?” 孙天定神,猛下里朝右臂一瞥,狠下心,只见得储物袋中飞出一把短刀,呛啷一声,他的右臂应声掉落於地,连同那条蛇鞭灵器都拋掷了。 被那寒冰冻住,已然无用武之处了。 孙天脸色阴沉,夹杂些许不可置信。 自己不防竟是输了一大招,以至失丧一臂,实力大损。 眼下只看此人神色淡然,心中又生起疑问,怎么此人丝毫没有展现出费力之態。 要知道,方才一击,能將他冻住,决计使出大量灵元,在这叱血夺灵大阵之中,无疑是极大的负担。 可是,可是...... 孙天现下实在有太多疑问,可是林庸哪能错失时机,便趁著孙天一瞬间愣神之际,纵身一跃,轻灵地飞掠至孙天面前,跟著轻轻又是一掌拍出。 这掌,软绵绵似棉花,实则里间藏波涛骇浪。 孙天脸色大变,他可不想再被击中,於是又施展出之前一般得分身秘法,一分为二,散入两边。 此掌打中一黑影,那黑影驀然消散,带著地面一片冻结成冰。 “可恶!可恶!” 孙天心中咒骂不断,方才使用分身躲过,那人便再次出手,凌厉无比,仿佛丝毫不忌惮灵元丧失一般,大招频出,自己则是像避猫鼠一般,不断躲闪,狼狈到了极点。 简直离了大谱! 既是与他修为相当,怎么实力相差如此之多,孙天自问自身虽初入筑基后期,但不比一些大宗弟子逊色,可今日被其人打得慌乱,一时之间又怀疑此人隱藏了修为。 这般想法萌生而出,瞬间占据了心神,便要离开此处,躲往阵外。 输了便输了,若是命栽在此人手里,那便彻底不值得了,他们嘲笑就由他们去,便当作听不见罢了。 可惜了右臂。 孙天施展遁法,身形晃动,快若残影,便要出阵。 忽然前方出现一道冰剑,剑势逼人,孙天心中发颤,双腿颤动不止。 忙转向左侧,欲走,左侧又飞来一般的冰剑,往右,亦是如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四顾八方,剑阵已布,自身早已围困在內,无所逃离。 孙天终於印证了自己的想法,此人隱藏了修为,所料不差的话,当是假丹修士。 那一把把灵元冰剑,声势是如此骇人,其上气息之盛,几乎与堂主比肩。 也就是说,此人是堂主修为那般的人物,距离金丹之境,只差一步之遥。 这便足以说明其人灵元如此广博的原因了。 孙天看著面前身后的灵元冰剑,惨然一笑,道:“孙某今日还真是运气超然,一个假丹修士都能碰到,命运弄人,命运弄人!” “可是,要弄死孙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魔化!” 孙天大喝一声,林庸一惊,便就望去,只见其人身旁血气繚绕,阴气积聚,脸上有血色符文闪现。 这血色符文,密密麻麻布置於裸露的皮肤之上,一片片,一条条,所有蜿蜒的线路,构成了一只图腾。 那是一只蛇,不对,似蛇非蛇,还生长有四只短小的足。 这异兽虚像浮现其人身后,孙天双眼通红,气势大涨。 林庸哼了一声,道:“看你破的了我的剑阵不成!” 六剑齐出,剑锋直指那辈,周遭冰雪狂舞,寒风凌冽。 六道银光闪过。 轰然一声巨响。 忽然那处黑烟弥散,漫天玄光。 一阵迷香飘摇,靠近身前,只闻一丝,便觉不对,鼓动灵风,將黑烟撇在一边。 过后。 灵元冰剑仍在,只是那黑衣修士没了影子。 长剑之上,残留血跡,林庸將灵元散去,剥去污血,地面之上,现出一小坑。 林庸上前察看,才然发觉此人已逃。 地底一条暗道,蜿蜒曲折,林庸一跃入坑穴,直至尽头,仍旧一层阵幕守著,挡阻不出。 看来那人身存出阵之法,否则这大阵,如何凭他来去自如不成。 再看向地面上之血跡,林庸心嘆道:“可惜了,竟是没將其留在此处。” 此修用的那魔化的法子,大幅增强自身法体抵御之能,外带著灵剑刺去之时,其人已取出防御法器,林庸看的真切,是一张龟壳类法器。 在之后,就是毒烟瀰漫,那魔修当是趁著此机,於弹开的瞬间,开闢了地道,骤然离开此处。 方才那魔化发出的声势,竟是虚张声势,吸引他所有注意力去。 好在自己灵元冰剑岂是如此容易挡下的,那人虽祭起全部防御,到底六柄灵元冰剑都相当於假丹修士的全力一击,六把便相当於六位假丹修士围攻,那人现下逃出,只怕也是不好受。 阵外。 孙天拚命出阵,口角鲜血流出不止。 他捂著胸口,双眼通红,本就惨白的麵皮此刻越发失色,竟如死人一般。 方才还好自己使出了魔化,又用了所有防御灵器,好的坏的,一齐使了出来,更兼急中生智,借著阵中神识探察受阻,而发散毒烟,遮掩行踪,暗开小道得以逃生,否则定是歿在那蓝澄澄的冰剑之下。 “堂主,我要告诉堂主。” 孙天心中焦急想道。 此人在阵中,一个假丹修士,或许真能搅动局势,不能让他搅乱了计划。 可是他全身灵元乾涸,魔化后遗症带来的全身痛楚使他齜牙咧嘴打颤。 孙天撑著步子,就要走。 那鬼灵门堂主却已察觉气息,直飞而来,落至一边,啐道:“废物!” 孙天忙道:“堂主,那人是假丹修士!” 鬼灵堂主笑道:“假丹修士?那便更好了,方才竟是错怪你了。” 忽然他端起阵盘,“所有人,前往阵中巽位,围攻那人!” 第375章 联手 阵中其他方位。 纯阳宗木炎、平家以及蛮家等人,还有钟氏兄妹与甄道情一行人等,正各自与鬼灵门修士打得你来我往。 身处这咤血夺灵阵之中,诸人所受钳制甚多,不仅担心灵元不足,斗法处处留一步,还要小心阵中是否还有埋伏。 这场斗法,当真是修真以来最为憋屈的一场了。 场中蛮芒一拳將来人打开,看著其人挥动灵器继续攻来,此人灵元喷涌,恍若不受阵法钳制一般。 实际上,这群鬼灵门弟子身处阵中,身上早带了大阵符印。 这符印乃与阵盘关联,刻印在手肘处,具有免除大阵针对之效。 因而身在场中,这群鬼灵弟子並不会为大阵夺走灵力,反而因为符印的缘故,较之往常,灵元恢復会快得多。 而且此阵他们好生熟稔,之前便施展过几次,每次诱敌入阵,都会遣派弟子攻击,加快消耗敌方灵元,以备好快速进行后事。 此刻蛮芒心里既担忧又焦虑,来人灵元看似不竭,自己的灵元却已经消耗了一半不止了。 中途只要有恢復灵元的想法,那人便立刻上来打断。 要不是两位长老幸好在身边,否则,他恐怕连吞服一颗丹药的功夫也没有。 忽然那人与其余几位黑衣修士一闪,驀然出离,令得蛮芒为之一惊: 这是作甚?该不会发生什么变故不成? 对了,那水月居士不知道现在怎样了? 此时此刻。 另外几处亦是与蛮芒处相同,那些鬼灵魔修忽然停手,消失踪跡。 一时之间,疑竇丛生。 唯独钟氏兄妹终於喘了口气,钟灵瑶喊道: “哥,你快用破阵珠破了此阵,趁此良机,等那些魔人再来,就不好下手了!” 钟灵瑶连忙吞服了几颗馥郁的灵丹,略显苍白的脸色微微好转。 到底她只是一筑基中期修士,面对几个筑基魔门的围攻,即使剑法再精妙,双拳难敌八手,她也力不从心起来。 再有阵法辖制,顾忌又多,因而早落入下风。 幸而钟兄剑法高超,修为更上一层,再与一鬼灵门后期修士对战之时,不时分出些许精力,替胞妹分卸些担子,才致坚守至现在。 至於甄道情,已和他们分隔多时,但亦当於阵中某处,只是碍於阵法,眾人神识蒙蔽,加以迷阵,找寻不及。 不过根据钟兄所料,不论是甄道情,还是蛮家,亦或是纯阳门一行人,都应当也是同他们一般境遇,就不知他们所斗法的修士,也同他二人一样,忽然消失不曾? 这些事暂且不论,此时此刻,钟兄现下已是后悔万分,之前该当便將此阵脱口介绍而出,一应此阵之缺点,都讲与眾人,好合力破阵。 当时见著纯阳门的木炎,心下便来了攀比之心,兼想至自己身负一枚师尊赐下的破阵珠尚未使用,於是便有些托大。 不料此阵像是改良了一般,一些地方竟是与自己在宗门典籍上记载的有出入,以至於冷不防中了陷阱。 但此阵不可能大改,自己破阵法珠尚未派上用场,此时此刻,乃是绝好的时机,千万容不得他错过。 只是现下若是使用破阵珠,一时之间仍旧破除不了此阵,若不和阵中他人暂先联合起来,岂不更好? 心下筹谋已定,又將此法传音与灵瑶说了。 钟灵瑶道:“正该如此!倘或他起人马去而復返,定又是功亏一簣!不若逐一破阵,联合眾人,到时眾人齐聚,合上眾人之力,还能不將此阵破了不成?” 钟兄听见此言,深以为然,便点首,取出那枚未曾动用的破阵珠。 只见这破阵珠,灰黄暗淡,宛若凡物,恰似平平无奇一念珠。 钟兄拋之於空,灵元流入,那破阵珠闪现灵光,珠面上符文蜿蜒,条条符光亮,映著外间纹路一片。 其上字跡密集,光光点点散在漫天的虹光之上,竟与漫天虹光融合起来。 钟兄不由闭起双目,控制著破阵珠与阵法进行融合,对大阵施加影响。 钟灵瑶便在一边护法。 虽说那起鬼灵门人已走,却还是不得不防,万一忽然出现,给了两人一个措手不及,是万万无利的。 再者言之,阵中仍旧不时自动攻击,虽频率低些,但若是打中了,也是不可忽视。 於是一边有人护法便是极为重要的了。 不觉间,那破阵珠飞速转著,竟与虹光完全去融合一处,钟兄识海灵光一闪,破阵珠传来讯息,暗示此阵亦是有分隔之效,阵中约有八个方位。 二人现身处阵中兑位,紧邻乾位。 要想逐一击破,联合起来,必得先和乾位修士会合。 如此想著,破阵珠已触著分隔边界,钟兄忽然一声大喝:“破!” 似乎若存高墙坍塌一般,一边的虹光散去,神识竟可往那边延伸而去。 钟氏兄妹一喜,飞身窜入,不过些许距,就遇到了蛮忙一行人等。 “蛮道友,原来这乾位便是你在此处,当真是幸事!” 蛮芒与蛮峰、蛮猛二位长老见鬼灵修士忽然撤走,本就摸不著头脑,心下隨想到或许是出了事端,究竟不知何事,却未多想。 骤然前方又是白光乱颤,不免胡思乱想,倒是那鬼灵修士又整装待发而来,心中暗道不妙,外间祭起灵器,全然防守之態。 不曾想,那虹光颤动一会儿,即见著钟氏兄妹自里间穿过来了。 因而心中除了惊奇还是惊奇。 当下蛮芒问:“不知钟道友如何找到此处的?” 钟兄便將自己所料尽数说与蛮芒,蛮芒轻轻頷首,道:“原来如此!” “既这般,钟道兄何不早言,那为分散之时,我等便该联手破阵才对。算了,现下说此无意,既然要联合眾人,那么这水月居士必是要找著的了,他修为高深,远超我等,若有他相助,可事半功倍。” 钟兄心中本来些许惭愧,兼之听闻此言,便道: “道友所说,实在有理。只是我等仍在阵中,此阵等级高,破阵珠一时半会破不了此阵,要想全力破阵,动静不小,定要有人一边护法才行。” “既道友所说水月居士极好,可不知其人身在何处,我等好先御使破阵珠,暂先与他会和。” 蛮芒道:“水月居士身负我蛮家密符,虽有阵隔绝,终究察觉一丝,钟道兄,你御使破阵珠,不妨往巽位找找,或有发现。 钟兄瞭然,御使破阵珠向巽位找去。 第376章 围攻 与此同时,林庸所在之处。 不知怎的,自那鬼灵魔修逃出之后,林庸心中还未放下一会心,反而忽警心大动起来。 修真者的感知十分灵敏,个人之气运横竖会知道一些。 目下,仍旧是身在阵中,只是林庸感到气氛发生些微变化。 这变化林庸说不上来,但明显更具有压迫性,单就此阵施加之威力,竟尔比先还要强上半倍。 看来那魔修逃出之后,当向幕后者说出此地行景,惹得那幕后控阵之人调动阵法之力,向这边聚集了来。 一时间,灵元自体內溜走,转化为阵法粮食,即使林庸运功阻止,也只能从阵法中抢来一小半,到底是杯水车薪。 林庸估摸著,换作一个寻常的筑基中期修士,在不服用丹药的情况下,此时该已灵元散尽,软倒於地,其后形况,便似刀俎鱼肉,为盘中之食了。 即使是筑基后期修士,亦或是假丹修士,深陷此阵,也撑持不了多久。 好在乾灵珠灵元不绝,及时输送灵元渡入己身,自己一时倒是不担心灵元竭尽,但长时间困在阵中也不是办法。 这时间,林庸陡然想起那些人来。 之前阵中异变,导致一伙人分散,至今分隔异地,未曾相见会合。 蛮芒、木炎等一行人亦不是好相与之辈,这些人当不会那么简单便被处理,却不知他们现处阵中何处。 若是能与之会合,尤其是钟氏兄妹,他们身负二阶破阵珠,兼知些此阵来源,在联合眾人之力,难保不將此阵突破。 只要破了阵,便不会如今顾忌甚多了。 林庸心神不寧,勉强念了几句清心咒才自平静。 忽而周围虹光闪烁,与之前鬼灵魔修来时一致。 又將要来人了。 而且波动比先更为剧烈,各处地方都有闪烁之跡。 过不一会,竟有七八个筑基修士齐自虹光中涌出,一经出现,手里御使的灵器立刻向他衝来。 一时间林庸手脚齐使,一边闪避,一边反击。 这八个筑基修士围攻,其中有三个都是筑基后期修士,另外几人为筑基中期,筑基初期不等,把人联手,著实给了林庸好大的麻烦。 林庸心中不免咒骂一句:“该死的魔道,竟围攻起来了。” 要是两三个,那他还能轻鬆应付,可是现下八个,其中三个还是筑基后期修士,修行的又是阴毒,又是威力巨大的术法,真给自己一人对上了,即使自己一时勉强能应付,时间久了,恐怕还是会渐渐落入下风。 一时之间,林庸心中不由焦急起来,手中动作更快。 此时,他瞬间施展出飞琼千羽术,共二十四柄,九柄护身,下剩十五柄分各向八名筑基修士激射而去。 其中筑基后期修士面对灵元冰剑各有三把,分成三角式样追击,其余皆是一把,或两把。 这一瞬间,忽然又是漫天雪花狂舞,如临冰境。 这些鬼灵魔修只是受到鬼灵堂主之命,围攻大阵巽位之人,並不知其人擅使冰法。 而且孙天出阵之时,之说其人是假丹修士,竟是未有言此人身习这般威力强大术法,未及准备。 因而,每柄堪比假丹修士全力一击的灵元长剑激射而去之时,眾人才意识到巽位中人是多么难对付。 这还是首次林庸施展出全部灵元飞剑,方一出,便是电光火石之间闪现,打得围攻之人一个措不及防,忙祭起防御灵器抵挡。 那三个筑基后期修士抵挡一柄尤可,毕竟是多年的筑基后期修士,修为不弱,灵器等级亦更高。 可是林庸一下使每人面对三把,各人压力骤增,顾不得许多,把看家的本事,防御灵器都一股脑儿丟了出来,暂时先避挡过此击好说。 於是乎,场中局势甚是奇异。 林庸因全心控制灵剑,分神不得,其余魔道围攻人等,亦是因抵挡来袭长剑,一心阻挡,也是一步不迈,两方登时僵持一起。 然而情势很快转变。 鬼灵来人之中,几个筑基初期,中期的撑持不住,面前防御灵器被打飞,林庸瞅准时机,趁势御使灵剑深入。 驀然场中变化大增,三名魔道修士被灵剑刺中,口中鲜血猛然一喷,洒了一地,颓坠於地,深受重伤。 林庸长呼出一口气,压力顿减,於是连忙祭起剩余三把灵元长剑又向三名筑基后期修士射去。 本来抵御三把已属难得,再加上一把,哪还能支撑得住,於是乎,各自使出一般的分身秘法,脱开了去。 长剑刺了个空,旋悠悠飞回林庸身旁。 此时那鬼灵魔修召唤出骨奴,既有修士骷髏,亦有妖兽尸骸。 林庸心里便十分厌恶:这鬼灵门专门以这些遗骸炼化,当真是天理不容。 而那起魔道修士知道林庸厉害,一时之间,暂不敢动,只控制著场中几十只骨奴,吸引著林庸心神。 而那受伤的三个筑基魔修,则隱藏於阵法虹光之中,暗中控制著自己炼製的骨奴。 林庸笑道:“诸位,这般斗下去,你我可都占不了好?不若如此,你放了我出去,我们两不为难,怎么样?” 其实林庸心里也没底,他不知后边是否仍存有魔道修士支援,一旦如此,便是成一个死局了。 现下问此,亦是探探口风,或许从中获得些许分讯。 只见当头一个筑基后期修士喊道:“两不为难,哼!你现在身处阵中,灵元剥夺,要不了多久,就会浑身无力,即使现在我等不是你敌手,过一会子,你还不是会沦落在我们手上。” “我们躲开,千万不要让此人击中,此人冰剑厉害得很,我可不想冻成一具冰雕!” 第377章 援手 魔门剩下五人散了开来。 他们遁法不受限,神识探察亦没有为大阵阻挠,因而较於林庸,更加灵活。 只要出了林庸神识探察范围,便可较轻鬆躲过飞剑。 因而在察觉到林庸冰剑厉害的时候,五人早已远远散开,道: “我们知道你是假丹修士,不好对付,可是在这阵中,不信你能毫无节制使用灵力,早晚耗死你!” 话音落下,那群骨奴四窜八逃,看似方向混乱,仔细观了,却是都不约而同朝林庸赶来。 林庸控制著冰剑,击碎一只,另一只便扑上,那只又被另一只冰剑贯穿,碎了一地。 也有轻便擅躲的,冰剑几次都刺了空。 这魔道八人凑出的骨奴,竟是有半百数之多,都是相当於筑基修士的实力,可谓恐怖。 这也可发觉这些魔修到底杀了多少修士,在包括炼製失败的情况之下,仍炼製成这么多鬼物。 林庸心下触动。 可是现下他已腾不出手,加上那五人时不时偷袭,无暇回击。 倒是那五人中一人笑道:“说我们该死的人多了去了,这些人都在你面前呢。你瞧,那被你打散的一具不是?” 这一句话,说得其余几位魔修都笑了起来。 “真是狂妄!” 林庸冷哼一声,身形一转,冰剑疾驰,颯颯剑光寒,飞射而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五个魔修脸色大变,身法骤变,躲闪不及,便以骨奴为盾,不惜以此牺牲,为自己留的一丝空隙。 在知道林庸实力之后,几人亦小心为上,躲在阵法虹光之中,只做那暗中偷袭之勾当,外加之引导骨奴围攻,一片一片的涌上来。 面对这些,林庸初时尚自存些怜悯,生前这些鬼物到底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现下居然变成这副鬼模样。 既然死后为魔修鞭挞使唤,还不如自己送个顺水人情,一一给送葬了,总比在魔修手上使唤好些。 因而林庸每次出手,一丝不留余力,一招一招施展,便有一片一片骨奴倒下。 不一会,却剩下十几只,而且各个都有伤损。 暗中魔修心中作痛。 至於最后,竟是有大批一阶骨奴从虹光之中涌现出来。 这些魔修珍惜自己好不容易炼製而成的二阶骨奴,看著心血自眼前人一一湮灭,心痛之余,便想起自身於练气期炼製的一些低阶骨奴。 虽说实力低微,面对眼前的假丹修士而言,就是一只螻蚁,送上去,不过是飞蛾扑火,自寻死路。 然而现在身处咤血夺灵阵之中,只是消耗灵元的法子,有一个,是一个,都不能漏了。 此人面对他们八人围攻,几个回合下来,居然毫不见颓势,而且灵元源源不断,似乎完全没有消耗的跡象,简直就像无底洞一般。 几人不知其灵元上限如何,只是见识过那等剑法之后,再也不敢亲自涉险,这还是头一次见到此种情况。 要是以前,面对自己一行的围攻,那人早就灵元耗尽,任由宰割了。 中途吞服灵元?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既是诸人围攻,那么人手足够,又怎可给他人喘息恢復之机。 “诸位小心了。” “此人是假丹修士无疑,怪道堂主召集我等围攻此人,原来竟是这等难缠人物。” “一旦被此人冰剑击中,少不得重伤,接下来,能躲便躲,拖住此人,耗死他为止!” 其中一个筑基后期的魔修说道。 “不错,现下也只能如此了。” 其余人等皆是頷首,认为此言甚是有理。 其实诸人心中小心思不断,若是阵中是个好解决的,那几人便是抢上去,强抢了功劳,可是现下此人难以对付,自己没有把握,断然不会前往。 虹光中已然受伤的三个同门便是证明,自己要是一不小心,落到那般下场,可不好受。 因而,八名鬼灵门魔修一齐围攻,可是无一人拚命,便是心底里害怕其人枪打出头鸟。 面对一个假丹修士,在不知对方灵元限度之时,怎肯亲身上前,便是万一发怒,自己首当其衝,身受重伤,自己惹一身骚,余下人等见势藏了,自己便吃了个哑巴亏。 鬼灵门之所以成为魔门,不仅是因其门下功法阴毒,伤天害理,为修真界所不容,还因为其门下弟子大都自私孤立,丝毫未有深度联合同门之心,只有以实力为尊,听从堂主门主吩咐派遣。 一般要送命的活计,是绝不会接下的。 修炼到筑基期,还是魔门弟子,这点小心思各个哪不清楚,只是眾人心照不宣罢了。 眼下这几个鬼灵门魔修硬下心不亲身接近,免得受伤,只以骨奴消耗对方灵元,八人躲在阵法虹光之中,不时下个绊子,偷袭,躲闪,自以为如此下去,便可耗死此人。 然而只过了一会儿,还不见其人灵元竭尽,鬼灵堂主却是通过阵盘传音於眾人: “那人可解决了?” 一人传音道:“稟堂主,没有。” 声音些许惭愧。 “没有?” 鬼灵堂主斥责般问。 於是有人道:“堂主大人,此人古怪,灵元不绝,属下无能,没將事办成。” “废物!” 耳中传来咒骂之声。 “要不是本堂主控制阵盘,耗心费神,便即早该我上,还轮的上你们?” “再限你们半个时辰,再不解决此人,哼,等本堂主亲自上了,事后第一个饶不了你们!” 围攻八人异口同声道: “属下惶恐!” “惶恐什么!现下我的骨奴已向巽位来了,你们再不出力,可就真不应该了。” 几人听了大喜,神色眉眼间笑意不绝 “多谢堂主体谅!” 第378章 终破阵 这期间偷袭少了些,林庸还觉奇怪。 魔修攻势虽减,他却未有掉以轻心,九柄灵元冰剑护住己身,余下尽皆攻向来袭骷髏鬼物。 一时之间,又是一大片骷髏鬼物崩碎无数骨片。 围攻魔修心疼不已。 远处一道巨大的身影忽然浮现,就像小山一般,顿时闯进眾人眼中。 “终於来了!” 林庸只见虹光之中,跃出一道巨石般大的什物,待得近了,观之,竟是一具蛟妖尸骸。 看见此物,林庸心下便有了底,心中便有了猜测。 要是不差的话,此物当同那些骷髏鬼物无异。 而气势。 嘶...... 竟比场中所有骷髏鬼物都要庞大,便和自己於云落山鬼洞那位鬼灵门长老炼製之物相差不多。 显然,这具骷髏鬼物堪比假丹修士。 这妖兽身前,至少是二阶巔峰的妖兽。 忽然来了此物,林庸立即意识到,除开这些魔修之外,还有一个修为更加高深的幕后者,看其炼製鬼物,恐修为不下於自己,甚至超之。 林庸神色稍变,脸色微沉。 不待多想,那蛟兽已至,横衝而来。 林庸冰剑刺去,打中脊樑,意料之中的穿透未曾出现,反而两相弹飞出去。 “鏗鏘”一声。 林庸冰剑归身,那蛟兽落地。 这妖骨,竟是比一般二阶灵器还要坚硬。 那蛟兽猛然又冲,眾魔修见此,自阵中出来,联合蛟兽鬼物,又与林庸陷入混战之中。 林庸大部分冰剑受到蛟兽钳制,无法空出对付其他人。 那些魔修压力骤减,变著法各方攻向林庸薄弱处。 场中灵光混乱,风尘不绝。 忽然一尖刺灵器自脑后飞来,穿过冰剑,林庸心神大惊,前俯身而躲,背后破绽又露,一筑基魔修趁势攻来。 忽然身旁四柄冰剑离身,向来袭魔修刺去。 那筑基后期魔修神色一变,倒飞出去。 一记重锤砸中林庸,林庸坠落於地。 身上法衣粼粼发光,正是上品灵器空元石软甲发挥作用。 林庸五臟震动,好在软甲卸了大部衝击力,身上只是微伤,不打紧。 但一名筑基后期魔修却身受重伤,不得不遁入虹光。 此故作大意而引蛇之法,不亏。 於是,场中明目张胆围攻的,只剩下两个筑基后期魔修,两个筑基中期魔修,还有一只堪比假丹期的骷髏鬼物。 饶是如此,林庸仍感压力极大,虽说已有四个魔修给他打伤,但他们炼製的鬼物仍旧一股脑衝来,互相配合,林庸又施展飞琼千羽之术,十分消耗灵元。 即使乾灵珠源源不断输送灵元于丹田之中,及时补充,林庸还是感受到神识的大量消耗。 也就是力虽有,但心神不济了。 魔修明显察觉到林庸御使冰剑之速慢了一丝,便传音喜道:“诸位,此人御使这般多冰剑,神识大耗,再接著攻下去,此人之败可望矣!” 看著越来越多的术法涌向身边,林庸便察觉不是办法,收起冰剑,紧紧护住周遭,包括头顶,转为防御之势。 那假丹期鬼物继续衝来,几把冰剑便脱离身体,向它打去,余下则是不离身,抵著魔修的攻击。 这般,魔修冲不破冰剑,林庸则抓著这个空隙,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几粒凝神安魂的灵丹,忙服下了,稍运法,丹效渐显,林庸颇觉神识恢復了些许,又继续御使冰剑主动攻去。 两方难解难分。 阵外,鬼灵堂主全心控制著阵盘,几个法诀捏出,阵法晃动,夺灵之术越加厉害。 阵中之人瞬间便受到了影响。 “那么多人齐攻一人,怎么还没结束?废物,当真废物!” 阵中响起一阵惨叫,一筑基散修撑持不住,爆体而亡,跟著一团红光飞出阵外,浮在鬼灵堂主身边。 鬼灵堂主笑道:“不著急,不著急!这不是开始来了么?” 那红光,如血色般鲜红,蕴藏之灵元,醇厚,淡淡的腥气仿佛是世间绝佳之香味。 细细看之,红光之中,裹著的是一滴精血。 只此一滴,便是凝聚了一个筑基修士平生修为,其灵元,血肉,精气都在这一滴精血当中。 鬼灵堂主下意识舔了舔唇。 “不够,还不够!” “要炼製成血煞丹,一个怎行,呵呵,都在阵中,只要阵不被,终都是本座的食粮!” 他手中玄光一闪,大阵微微颤动,阵中诸人,调换方位,一阵惊异。 正在破阵的钟兄猛觉破阵珠晃动不止,过了片刻,才然定住,再行破阵之时,便发觉方位已变。 此时蛮芒见了,忙问如何。 钟兄將心中所想尽数告诉,蛮芒道:“这又如何,那传音秘符仍在,待蛮某看看。” 蛮芒取出秘符,神色大变,上面林庸之方向,已经迷濛一片,失去痕跡。 “糟了!” “此阵的隔绝之效忽然加强了。” 蛮芒轻喝一声,钟灵瑶神色紧张,望向钟兄。 钟兄眉头紧蹙,望向空中刺目的虹光,道:“既如此,只有硬著头皮一试了。” “诸位道友,接下来钟某欲强行破阵,这可破阵珠便舍了,拼著毁灭的代价,钟某也要脱困!” 钟灵瑶双目涨红,道“哥,妹给你护法!” 蛮芒不知所以,见此態势,仿佛钟兄將牺牲极大一般,心下不免钦佩,道:“蛮某也来护法!” 钟兄升空,手中破阵珠灵光大绽,相较於前,何止强了十倍。 破阵珠是极难炼製的灵器,钟兄手中破阵珠已至二阶,本就属於奇珍,向来破阵珠使用次数有限,一般三次便是至多。 钟兄手中这颗破阵珠,使用次数已经无多,剩下几次机会,他打算全力找寻此阵阵眼。 此阵凶毒,既是阵眼所在,必定防御极强,面对威胁亦是极大,此刻几人深陷阵中,再拖下去,也没时间了。 钟兄此刻脑海里想著宗门记载的典籍,上记载著,此阵,那空中虹光闪烁处便是核心所在。 现下空中虹光足有千百,哪一个是真,哪一个是假?辨別之难,已非小可。 好在一些於典籍上记载相似,便可排除些许,剩下来的却还有百余,只能一个个试了,而再试的过程中,不可避免会遭到大量的阵法攻击,因而若是御使破阵珠,再分出心神对抗,钟兄自问,没有这般本事。 於是钟灵瑶、蛮芒等护法,钟兄使飞剑试阵眼,一个个打去,大阵针对至威越强,钟兄冷不防未一鬼爪擦伤脸颊,钟灵瑶忙將鬼爪打灭。 蛮芒亦於一边防护。 一个个轮过去,空中虹光灭了一盏又一盏。 钟兄身上血淋淋的,伤口数十处,钟灵瑶看了心疼,只得坚强护法,可到最后,阵法之攻击竟是如暴风骤雨一般。 要是在阵外使出破阵珠,自然不会遇到如此多波折;但在阵中,便要与阵眼爭锋。 阵法调动力量,消磨破阵珠,最好耗死破阵珠持有者,这样一来,阵法不仅不会被破,还能吸收破阵珠灵性加固阵法。 空中还剩下十道虹光。 钟兄狠下心,飞剑分成十把,耗尽最后丹田灵元刺向虹光。 驀然中央虹光闪了一闪。 “是它!” “瑶妹,快递送破阵珠!” 钟兄声音嘶哑,钟妹顾不得泪,发尽灵元,便將破阵珠一把递送那虹光之中。 轰然。 一阵巨响。 钟兄向地面坠落,钟灵瑶赶忙两手直伸,接住钟兄。 钟兄脸色苍白,神识大耗,灵元竭尽,便似风中之枯草,摇摇欲坠。 “哥!” 钟灵瑶淒大喊,钟兄强自睁双,指著上方:“快走!” 钟灵瑶与蛮芒等皆仰首望上,阵法未完全破除,但已然出现一裂缝,足可容人逃出。 那裂缝正在慢慢修復著,不多时便將重新缝合。 时不可失。 几人身形闪烁,飞跃出裂缝。 第379章 出阵 林庸猛然听得空中大响。 一抬首便瞥见了空中裂缝,於是趁著一眾魔修惊诧之际,忙不迭跃出缝隙。 周遭几处亦是如此。 方才,应当是有人破阵了,不知是谁? 林庸心里琢磨,身形早就穿过缝隙,眼见著缝隙將合,挥使冰剑便是重重几击下去。 裂缝稍大些。 后边又感知到一眾熟悉的气息,回首相看,原来是蛮芒一行带著钟氏兄妹正自冲缝隙而来。 钟兄倒在钟灵瑶怀中,双眼闭合,口角滴血,显是身受重伤。 蛮芒见到林庸,脸色一喜,道:“水月道友,终於再见了。” 林庸道:“外间可是还有魔修,小心些。” 心中断定道:“这缺口,或许便是钟兄破出的,只有他有破阵珠。” 也便在此时。 一阵凶悍的气息蔓延衝来。 林庸陡然回身,只见一人影,左手持阵盘,右手擎骨杖,一径飞至。 那骨杖,莹莹散著亮光,顶镶著一颗玄珠,在林庸感知气息之时,即闪电般迅疾打中蛮芒右臂,跟著玄珠灵光一闪,长杖便点向钟灵瑶。 蛮芒先是痛喝,隨即自空中跌落,便要跌重,忽而坠立於一把飞剑之上,蛮芒心下一喜,忙望上方。 却是林庸护他不落。 那长杖又点,钟灵瑶避之不及,权且护了层灵光,便是连灵器亦未使出。 骨杖威势赫赫,黑气附之,才然近身,阴冷自心生。 钟灵瑶暴喝,声不比以往清脆,仿若直敲深山古钟,荡荡声波,往前头席捲了去。 音攻之术! 然骨杖气势浩荡,杖所至处,音攻自断,丝毫无用。 这一招同样来的太快,快到不可躲闪,快到钟灵瑶毫无办法相接。 钟灵瑶自知必得將钟兄放开,才可活一人,便两手一松,钟兄呼呼落下。 钟兄扎挣著身子,两眼圆睁,扯著嗓子:“灵瑶!” 声音低落,嘶哑沉弱。 骨杖將將打中。 钟兄胸口驀然一痛,仿若看到钟灵瑶之伤,之死。 “不!” 他欲驾驭飞剑,可丹田如乾涸之裂地,哪有一丝灵元,不过些微扎挣会儿,眼角莹光流动,泪先一步墮於地。 自己也马上摔倒在地上。 忽而身子一轻,凝滯於空不动,再听一声“鏗鏘”之音,钟兄打开双目,望之。 钟灵瑶御剑而下,至他身旁,搀扶他起。 钟兄唇角略动,初疑凝於色,登时又大喜道:“灵瑶,怎么回事?” 钟灵瑶喜道:“哥,方才水月道友及时出手,挡了那击,小妹没受重伤。” “那好,那便好!” 钟兄目光向钟灵瑶所指之向延伸而去。 一个是那手持骨杖,黑袍似墨染,身形高大的鬼灵魔修。 一个却是石青袍子扬动,神情淡淡的,之前分散了的水月居士。 钟兄心想:我与此人素不相识,不想他竟出手救我们兄妹俩一命。 又感背后飞剑凉意袭人,气息陌生,不是灵瑶所持,想来便是那水月居士的了。 钟灵瑶將钟兄搀扶起,立在地面。 钟兄再次望上,上方已然打了起来。 鬼灵堂主脸色阴沉,面前修士之棘手,原是他没想到。 围攻林庸的几个魔修也已钻出大阵,低头站於堂主一边。 “废物!” 他却是疏忽了,之前一丝未想到有人身携破阵珠,现在大阵裂缝,难以修復,他拚著全力,缝上一点,后头便有赤火跳出,倒將原本之缝隙裂的更大些。 又一个个身形自里间跃出。 纯阳门木炎一行三人,命未丧,但柯万军断了右臂,花婉如衣衫破烂,面色如纸,只木炎较淡然,尚有余力。 鬼灵堂主骨杖刺去,林庸依旧使飞剑掸飞了骨杖。 跟著便是甄道情及所携二人,平家平月朗与长老一人,趁著法阵破损,瞅准著闪了出来,瞧之形貌,俱有伤损。 等他们出来后,还有之前一名散修筑基跟著,在之后,便无人了。 相较於前,平家失了一人,甄道情失了两人,散修失踪了四人。 这还只是待在阵中一个时辰不到,便有如此伤损,要是时间待长了,伤亡可以预见的会更大。 一阵后怕自脊樑缝中流过。 林庸凝神望著,面前鬼灵魔修成一队列,那手握阵盘之人修为气息,与他相差无多。 对方亦是假丹修士。 “阁下便是幕后之凶了。” 林庸冷冷道。 鬼灵堂主脸面遮住,面容不见,声音却自黑纱间穿过:“你说呢?” 他手中阵盘闪烁,已然收起。 困住他们的大阵登时消散,露出一片森森林木。 此时此刻,他们正处在沧溟山內部。 那假丹魔修收了阵盘,摇晃脖颈,竟笑道:“可恨,大阵竟被破了。本尊想想,你们是谁携了破阵珠?是谁呢?” 他目光移动,扫视眾人。 场中,钟兄大伤,蛮芒才然给二位长老搀起,好在体修体魄强大,勉强撑的住。 二位蛮家长老脸色些微青黑,灵元不济;甄道情出阵后立时吞了大把灵丹,灵元稍回,脸色渐次转好,又將些丹药分了身旁两位替他助阵的筑基修士。 纯阳门三人只木炎一人面上堪佳,另两人已成累赘;平家平月朗口角溢血,另一名长老失去一条腿。 目下,场中堪有一战之力的,只有林庸,钟灵瑶,蛮家二位长老,木炎,甄道情一人,平月朗勉强算一人。 而魔门这边,除开一个全盛的假丹,还有一只堪比假丹的骷髏鬼物,另外还有两名筑基后期修士,六七名筑基中期修士,外加伤势不重者几人。 魔修丝毫没有退去的想法,两两相比,他们却占优得多,如何肯走。 当下气氛渐次剑拔弩张起来。 场中诸人知晓,若是一齐逃生的话,虽有一定机率可脱困,可万一魔修只追自己,便是有十条小命亦不够丟的。 且自己这边伤者,不可不管不顾,丟在此处,此是不仁不义——要想安稳出山回城,必得將祸患剿除,不然后患无穷。 钟灵瑶自不必多说,为报胞兄之仇,当先找了一名筑基中期魔修刺去。 那人迅速回击,这展眼间的功夫,两方顿时混战一处。 第380章 相拚 此刻林庸修为尽显,假丹期灵元喷涌而出。平月朗、甄道情等眼神中惊异之色一闪而过。 鬼灵堂主面色先惊,渐次淡然无怪,道:“阁下果然是积年的假丹修士。” 初时,他御杖飞去,所击钟灵瑶时,一柄冰剑挡下他宝杖。 那剑光灿比流星,更兼剑气极冰至寒,凌冽刺骨,凭他多年假丹,亦稍惧其寒,这时便心有所想; 此修士定不是一个普通假丹修士,剑法精微如此,寒气境界这般,或许是哪个大宗出来的弟子,或者修炼多年的假丹。 这会林庸斗法,显露威势,自然隱藏之术失效,修为尽显露而出。 鬼灵堂主略略蹙眉,只觉眼前假丹灵元充裕,远乎所想。 其人身处咤血夺灵阵多时,固然积累深厚,然大阵之效,非一般夺灵法阵可比。 再者,自己遣了多名手下与之斗法,总得些许有效,至少不该是如此才对,一般的便是服用灵丹,丹田中灵元的恢復亦不可能短时瞬间填满,而是恢復六七成模样。 眼前此人,灵气之充沛,竟像一丝没有消耗一般,在他看来,实在是古怪得很。 鬼灵堂主双眉悄然蹙起,隨即一闪而过。 此人必定棘手难缠,可眼下绝对不能退,一来,若自走了,等山中消息传扬开,那沧溟城城主便要派出修士前来查看,倘或来的是名金丹修士,便是再快无益。 再者,既是逃离,回门之后,定会受到长老斥责,顏面无光。 三来,自己精血未集,炼丹不足,眼前这些人,便是上好人丹,如何肯放? 鬼灵堂主想来想去,终下决断,便在钟灵瑶动手之时,喝道:“动手!” 登时林中五光十色,术法不断。 林庸与鬼灵堂主都在一处,一御使冰剑,一擎骨杖,辅著一只假丹期鬼物,两面夹击。 这时忽然面前红光一闪,原是那纯阳门赤行真火,挡在前面,將那鬼物嚇退了去。 却是木炎踩剑而来,自挑重担敌了那只假丹鬼物。 这时一道目光向他望来,林庸循著看去,却原是木炎的,隨即木炎頷了頷首,点头示意。 大敌当前,之前旧仇旧怨暂且放下。 林庸正面相视,心中一松,少这一只骷髏鬼物,压力骤减。 下剩人等,甄道情挑了一名筑基后期魔修,蛮芒亦如此,蛮家二位长老找了两名筑基中期魔修。 而平月朗则是对付一些骷髏鬼物,心思渐次活泛起来。 家族长老已歿一位,另一人深受重伤,不死便废,实为累赘,只自己尚有余力。 自己为平家少族长,怎可落於此地?还是魔修手中? 两方角斗时,平月朗稍稍应付些低阶骨奴,在其间游刃有余,欲趁机要看准空隙,从此间逃开去,只奈何骨奴繁多阻路,短时脱困不出。 眼观六路,定要寻个可靠线路来。 …… 这时忽然上方异动,漫天金火飘摇,一面金旗猎猎,灵光闪闪,化作一个方阵,將著那只假丹鬼物困在其间。 林庸看去,却是上次对他使用的那面金旗,跟著又看到上次一般的黑钻法器,玉镜法器等,霎时间声势浩大,竟將场中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而去,虽只有一瞬。 鬼灵堂主心中不妙,此时林庸忽然使剑杀来,一个疏忽,鬼灵堂主胸腹被刺,身穿软甲,掸飞一边。 鬼灵堂主目瞪口张,飞退数丈,几个呼呼之间,已將七、八棵树重重撞倒后,才然停下。 鬼灵堂主猛扎挣起身,一个飞身,躲过接二连三来袭之冰剑,身形一分为二,与之前那些魔修无异。 林庸心里疑道:“之前云落山中,那鬼池老魔亦会分身术法,只是他的分身巧妙的多,都有本体七八层实力,可眼前这些魔修分身术法差上许多,眼前人是最精深的,这分身也才只筑基初期左右,无所用处。难不成两边修行术法不一?” 不及多想,鬼灵堂主已御骨杖打飞两柄冰剑,手中驀然出现一桿骨笛,撒撒吹响。 魔音乱耳,场中便似有数百鬼魂游离晃动,挑拨心神,术藏其中,暗中打出,场中一行人等大受影响。 顿时魔门占据上风,林庸见势不对,忙取出青玉灵笛,便只吹奏《七伤诀》中的“喜”诀。笛音愉悦,如水中游鱼,海中长鯨,又如空中飞鸟,原中奔马。 眾人心中驀然升起喜悦之绪之时,將那骨笛魔音暗藏之术抵消。 林庸神识接近金丹之境,灵台之中,半数金光,较之鬼灵堂主,便超出了七分,不仅將骨笛之音消弭,反倒累得魔门一方心神紊乱,得不偿失。 鬼灵堂主见此,咬牙恨道:“果真不是个好对付的!” 音攻之分,已分上下,他如何不知林庸神识强於他,便即收起骨笛,转而取出一把一丈之长的玄色大刀。 上下挥舞,一套刀法使得淋漓尽致,各方攻来,牢不可破,林庸忙收灵笛,架剑挡住。 这次竟冰剑迅雷般打飞。 展眼间,一把,两把……五把! 刀势来的快及,便似一道雷电,就要劈到林庸面门。 林庸忙召集二十四把冰剑,一时只来了十八把,牢牢化作一剑阵,霎时寒气冲天,天空坠雪。 鬼灵堂主心生恶寒,眼中恨意一闪,咬牙迎头斫向。 “好厉害的刀法!” 这般快,且威力大,林庸一时躲闪不及,便寄希望於剑阵之上,那魔修也似出了全力,表情似鬼,五官异变。 “呛啷!” 林庸与那鬼灵堂主同时倒飞出去。 一丝血跡,自林庸口角流下。 鬼灵堂主亦是如此。 林庸挥手,七根七星针猛扎向其首。 鬼灵堂主一闪,躲过,手中托著一只红瓶,拨开塞子,飘出一团绿烟,靄靄低沉在地面之上。 “胳肢,咯吱……” 声密且麻,眾人心中一阵战慄。 林庸鼓动灵风,便是猛吹,绿烟散去,当中裹著的是一群淡翅绿背,牙齿尖利,形似螳螂一般的灵虫。 第381章 鄙夷 “五毒螳螂,九州奇虫榜七十二位,以毒烟闻名!” 林庸目光一滯,撑著起身,第一时间便封闭口鼻。 场中人见之,亦是如此。 那五毒螳螂团簇衝来,口中绿烟飘散,不一时占满空中。 林庸发动玄阴灵元,登时冻了一片;怎奈何毒虫太多,短时解决不完,那鬼灵堂主见机,又使出那刀法。 林庸面目凝重,剑阵护身。 此玄色长刀品阶不比穿云梭低,亦是二阶极品灵器,兼之那魔修刀法之威,林庸一时不敢掉以轻心。 隨即电光火石之间,那鬼灵堂主持刀又至,猛然顶头劈下,林庸架起冰剑,八合为一,统共並称三柄巨大冰剑,一经成型,早又场中掀起暴风骤雪来。 三柄柄剑,挑出一把,敌著那黑刀,余下两把,一把对付五毒螳螂,一把乘势飞转鬼灵堂主身后,就即刻往双腿腰腹劈下。 鬼灵堂主见其人身前二十四把冰剑登时成为三把,早便惊异,感其气息,较之之前,更有不同。 自己竟从中探得极危险之信息,心下不由突突一阵颤动,又见那三把冰剑直飞衝来,便知晓其人之意——这是要和自己硬碰硬,看谁的本事强了。 忽然鬼灵堂主心底笑起来,自己的玄叱刀法早已经修炼完满,便在门中亦是赫赫威名的存在,多少门中子弟因此敬服他的,就连金丹长老也夸讚不已,其可曾逊色他人? 当下鬼灵堂主咬牙运功,灵元大放,那柄玄色长刀似乎幻化刀影,看不真切。 林庸亦是调动冰剑,转化剑招。 一边是冰天雪地,一边是暗暗夜幕,一边是雪花飞舞,一边是黑影纵横。 只听“呛啷”“呛啷”数声巨响,鬼灵堂主面前之冰剑已经为黑刀掸飞。 他手握玄刀,双臂发颤,跟著转身,应付著后边一把,又是两声,此刻手臂恍若断裂一般,玄刀颤颤,下一刻,竟是从手中脱落而下。 与此同时,林庸不由闷哼一声,急召回两把把冰剑,忙往上细看,果真显了一裂痕,细如丝线,內在已经受损。 林庸心里一痛,赶忙將之收起,日后只能花时间慢慢復原了。 而那鬼灵堂主目眥欲裂,飘飘坠下地,临著那玄色长刀,便接二连三哀嚎: “不!不!我的爱刀,怎么这般,怎么会这般?” 下一瞬,竟转眼怒视林庸,喝道:“瞧你干得好事,待会抓了你,非把你皮剥了不可!” 林庸此时已知其刀大损,心中窃喜,又听完这番狠话,便笑道: “好大的口气,看今日是我把你烧成灰,还是你剥了我的皮!” “看招!”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此时剩下的一把冰剑仍在对付五毒螳螂,为自己解困,暂时不能动用了,於是林庸取出七星针,套成一圈,混在风雪之中,悄刺而去。 鬼灵堂主收好黑刀,眼色通红的像流血一般,肤如死尸,此刻他外披的斗篷早已破损不堪,面容已现: 两耳下垂,眉淡且白,一般的唇若白蜡,削尖的下巴,窄窄的脸颊上绘製了密密麻麻的异兽符文。 远处蛮芒一见其面上纹饰,立时惊讶不已,双目惊异,连带著蛮家二位长老都吃了一惊。 “那是饕餮异纹,他这魔修怎会修得这个!” 蛮芒忽然传音,告林庸小心此兽,一般巨灵国身怀此图腾者,向来奸猾狠辣,实在因为此兽天性凶残,嗜血嗜生,怀此纹者,大都走上歪路,吸食修士精血,为己锻体。 而以修士精血血肉锻体,炼製成的体魄,不仅堪比二阶灵器,恢復之速就如吃了大补药一般,一般之伤,只要不伤及丹田,即时可快速恢復,就算心臟受伤,也可吊著一条命,不至於死。 这般身上所有弱处,早就准备好手段放著,哪能轻易打中的? 听毕蛮芒一席话,林庸大提心神。 鬼灵堂主蓄灵已毕,猛然一道巨大虚影穿其身,虚立於空。 身如牛,面似人,所谓羊身人面,目生肋下,又见那人面张开口齿,却是虎齿一般物事。 林庸心中一阵发毛,从没见这等怵人之物,今日却是见著了,往日所见之妖兽也有,从没给他过这般怪异感觉的,这还是首次。 当下那鬼灵堂主稍动手,身后饕餮虚影便直衝而来,异兽之威,喝得林间动静不断,妖兽疾走。 林庸看著这虚影,观之,连续打了几掌,却是软绵绵打在上面,似乎一丝影响也无。 鬼灵堂主融於虚影当中,控制著其向林庸攻来。 林庸闪躲之际,心下思虑不断,忽然心中一亮。忙取出飞剑,手执飞剑,抵挡著来击,暗中御使著七星针。 淡淡流光闪动,只见七星针同扎一处,到底戳出个针眼大入口,一齐刺入,登时刺向鬼灵堂主双目。 鬼灵堂主心有所感,一边闪开,可七星针调转方向,又行刺去。 此时鬼灵堂主已观之,面上饕餮纹饰现过一道红光,他便改换姿势,任由七星针扎去。 登时针至面门,迎头刺向天灵,意料中的一针没入未曾出现,反倒是林庸自己的二阶极品七星针一一弹飞了出去。 清脆的叮叮声响掠过耳畔,林庸便知计谋落空,只能再想他法。 林庸颇感棘手同时,木炎亦身心俱疲。 阵中的假丹期鬼物实在难缠,即使已经使用正阳旗困住,一时不得出来,可是自己的灵元正在大量消耗著,又因之前困於阵中些时,自己灵元未復,一连使四件灵器更是压力骤增。 要是之前,他断然不会如此狼狈,可是现在,却是不如以往了。 不过,那水月居士当是更为艰难吧! 木炎稍一分神,阵中那骨奴便作耗,他不得不应付,心里却想著:“快了,快了,等顾叔来了,终究会轻鬆些。” 原来木炎困住骨奴,原来心中另有考虑,一则他受伤稍小,眼下他不得不担责。 二来,顾虹因自己嘱咐,守於据点,又因自身亦是困於阵法,失了联繫,这会出阵,首时便联繫的顾虹速来。 那顾虹听了,先是大惊失色,忙问安危,隨即听了联络,就往此处赶来。 现下虽吃力,但勉强支撑得住,就看时机了。 而平月朗,在应付骨奴之时,现下空中那两位打的火热,其余亦是如此,自己已经找了空隙,便消身跃林,一走了之了。 留的一受伤的平家长老目瞪口呆於原地,跟著那两只骨奴来了,骨手劈下,尸首分离,惨景悽然。 眾人鄙夷望向平月朗消失得背影,不住唾骂。 “胆小懦夫!卑鄙之徒!” ...... 骂声一片。 鬼灵堂主怕走了消息,竟转手对平月朗,才然出手,忽那平月朗手中现出数十张遁符,一一施展,在加之林庸后边进攻,自己分不了心,一时竟只能眼睁睁见平月朗安然逃走。 “可恶!” 鬼灵堂主怒吼一声,怨气发泄在林庸身上。 全力进攻而来。 第382章 援至 一时间林庸压力骤增。 此魔修身修秘法,那饕餮魔影庞大无比,加持给鬼灵堂主的能力决然不可小覷。 林庸不断御使七星针刺向此魔,终究如打中铜墙铁壁一般,他苦心炼製得七星针,真真恍若世俗细铁一般,如何穿不破去。 这时,那木炎对付之骨奴亦生出动静,那鬼物忽然钻出咬中空中玉镜,光洁镜面转瞬乌黑,遂作五块,纷纷坠地,灵器受损。木炎神识受伤,稍稍紊乱,正阳旗之御亦不稳当。 那堪比假丹期的鬼物驀然冲向那正阳旗,木炎心下大惊,但已来不及阻止。 眼看著正阳旗亦要跌落损毁,木炎心中万般焦急之时,便在此时,一只丈长冰剑,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股刺飞鬼物。 木炎耳中闻得传音:“小心些!” 循剑而望,那剑忽反转,飞回水月居士身侧。 方才那剑,竟是水月居士相助,他居然会助我? 心下不由一阵惊异,一阵感激。当下情势紧急,他连忙稳固正阳旗,兼连吞了若干灵丹,终究把鬼物气焰压下一头,没让它出得阵去。 林庸这边心中长舒一口气。 眼下形势之急,竟是容不下半分闪失。 之前平月朗忽而遁走,弃之一眾不顾,单顾自身逃命,省下来的魔修,眾人不得不竭力对上,压力早已堆成山一般。 再说蛮芒,甄道情一行人,对付上一眾魔修,早就心力交瘁了,眼下只是苦苦支撑。 现下几人都眼瞧著两位假丹修士的斗法,只望那水月居士贏了,自己一眾人的安危可保。 可眼下那魔门假丹大发威势,竟尔亦修行体修之术,身上那纹饰更是巨灵国臭名昭著的饕餮纹,威力之强,把那水月居士击得似有落败之象,心內不由混想起来。 冰剑回身,那鬼灵堂主斥笑一声:“和本座斗法,你还有精力助他人,真是好大的胆子!” 话音落下,便作一团黑影,横衝直撞而来。 林庸忙御使冰剑护身,现下七星针暂无作用,倒是冰剑尚能破了魔修之防,可恨前有饕餮虚影抵著,若不找单薄细弱处,断不能让魔修持有戒心。 眼下林庸窜入林子,故意拉远一眾人之距,那魔修便认定其人慾跑,直追了上来。 林庸取出灵笛,猛吹《月魂泪》,全力展开音攻术法。 此谱乃是通明道人传下,威力比之七伤诀,更甚三分,况且《七伤诀》自己尚未修行圆满,如何抵得过这已练了千百次而极为熟稔的《月魂泪》。 这全力施展开来,波及范围之广,亦非《七伤诀》可比,要是林庸不远离些,终会波及蛮芒一行人等。 虽说魔修方面亦会伤损,但保不住没有手段,因而林庸不敢確定,生出其他因素,所以才到此处。 笛音起,幻境生,音刃卷,暗伤人。 身边围困的不少五毒螳螂纷纷坠落,一地的毒气瀰漫,虫尸铺地。 一时猛不防著了道,鬼灵堂主登时一声痛喝,双眼鲜血直流,便连忙封闭听觉。 可那笛音似乎无孔不入,越发刁钻了,他不由著了狂,又见著自己苦心养育的灵虫躺了一大地,心下又惊又怒又暴躁,原地里只大叫: “本座非杀了你不可!本座非杀了你不可!” 鬼灵堂主竟自原地扎挣起来,御饕餮虚影便直撞来。林庸可不愿和他那堪比灵器的身子来个硬碰硬,身上一闪,便是金光一道浮在身下,一把乘入穿云梭中,来回遁飞,牵引著鬼灵堂主。 场中二人陷入追击之光景。 鬼灵堂主心中怒火腾腾,情知眼前人拖著他,一时无可奈何,忽心生一计,眼神移动,一把撇下他,转身即往眾人方向去。 这一来,林庸心中一急,忙止了笛音,御剑阻击。 鬼灵堂主嬉笑道:“道友堂堂假丹,何顾忌这些人?” 林庸脸色阴沉,他要的碧髓花尚在蛮家手中,若他们现下死了,岂不是自己之前所做一切竟是个笑话。 当下喝道:“与你何干!” “这里斗法动静之大,怕是早有修士察觉,已速回沧溟城,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的小命吧。” “你?” 鬼灵堂主一时语噎,心火暴躁,“找死!” 他眼前驀然出现滴滴赤血,一滴便足有一指腹大小,足有六滴,这六滴弥散的血腥之气,忽而成风袭面,忽而消散似无味。 林庸眼皮跳动,叱问:“这是什么?” 实则心下已有了猜测。 那六滴赤血,其中三滴落入饕餮嘴中,三滴落入鬼灵堂主口中。 “这是什么?想来你已有了猜想了,可惜了,本来是留著日后用的,今日用了却不打紧,这不把你炼成一滴血,岂不比这六滴还强?” 此话听得林庸毛骨悚然,喝道:“猖狂!” 那鬼灵堂主身形一顿,便似飞梭一般,林庸远料不及遁速忽然提升如此多,一时间重重挨了一击,空中吐血,倒飞而出,只觉五臟六腑摇晃不止。 在抬眼看时,鬼灵堂主已全身血色冲天向他飞来,林庸忙不迭御使飞梭,四下里逃窜,勉强抵得住,只是心里发苦,形势瞬间倒转。 这魔修,怕是使用了什么增幅秘法,一时间提升如此,当真厉害。 识海之中,乾灵珠灵元喷吐,快速恢復伤势。 好在神识完好,这时他察觉一道熟悉的气息,向林中掠过。 鬼灵堂主亦是察觉,暗生不妙,便往里赶,林庸死命拖住,终究未让他离了开去。 另一边,场中,日头一暗,一道苍老的身影慢慢下降。 木炎瞥见此人,心下一松。 “顾叔,你终於来了。” 魔门修士察觉来人厉害,竟亦是假丹修士,心中惊怕,便要走,怎奈手中受他人钳制,加之此人出手之快,一时之间,解决了两个。 剩下的夺手而逃,顾虹本欲追上,木炎忙道:“快去帮那水月居士!” 顾虹頷首,遥望那方,动静恍若山响。 “原来那是水月居士相斗!” 顾虹行经那处,观其威势,自己便不敢出手,就怕不敌,牵连自己。 现下听闻是水月居士和那魔修首领,又闻木炎一番话语,连忙赶了过去。 第383章 终结 鬼灵堂主吞噬修士精血后,即施展秘法,威能暴增,一时间林庸落入下风,颇显颓势。 好在冰剑成阵,护住法身,林庸虽向前冷不防受了一击,尚自可以支撑。 只是冰剑已腾不出几把以御敌了。 若此次平安回去,自己定先要闭关个几年,好歹多凝练几柄冰剑,不至於至今日这般被动。 心中亦感嘆:此魔修之锻体,当真恐怖如斯,应当是他目今遇见的所有体修之中,身躯最为坚硬的。 巨灵国当真是锻体成风,连在此地的魔修都能有如此锻体功法。 林庸心內暗自苦笑,一面抵著鬼灵堂主的衝击,借著穿云梭,有惊无险躲过数次进攻。 那鬼灵堂主身上血气渐次弱下,林庸便料定秘法衰减,只这般与他耗下去,待到秘法失效,便即回到向前状態,到时就好对付了。 鬼灵堂主控制虚影,心中已是惊诧万分:眼前此人大招频出,每当以为其人灵元將要竭尽之时,此人又是一招出其不意,似乎灵元用之不尽。 自己的秘法虽说强大,增幅自身可达数倍。然时间有限,若不儘快解决,届时秘法失效,自己只能强与之斗法。 那时谁占上风,谁落下风,就不好说了。 眼前此人修为比他不弱,神识手段亦稍强於他,真到了那时候,自然自己输的可能性多些。 想到此处,鬼灵堂主便心下焦躁,喝道:“什么缩头乌龟,尽著躲,你可敢立住正面打一打不敢?” 林庸乘与穿云梭上,听之,便即笑道:“道友实力高强,在下自认不敌,怎敢正面对上?况且能躲开亦是本事,这有何说的。” 鬼灵堂主愈加暴躁,秘法时间所剩不多,届时再要施展,便只能隔上几日。 心下道:“拼著走脱了此人,本座也要將那些人杀了,再一走了之。” 於是鬼灵堂主竟不追林庸,转身又向蛮芒一眾人所在地赶去。 林庸本想阻止,耳內驀然传来一阵话音,便止住不动。 忽然那魔修定住,朝天大喊一声:“谁?” 林间陡然飞出一柄银剑,寒光大闪,竟为二阶极品灵器,闪电般绕过虚影,疾刺胸口。 鬼灵堂主身形一闪,逕自躲过,便即晓得场中又来一人,其人亦是不容小覷。 转身向后,目光直射,他的双目微眯,嘴唇轻颤。 “好啊!” “原来后边还有帮手!” 鬼灵堂主神情变了变,隨即冷笑,“即便多了一人,就当真认定胜过本座么?” 林庸只觉其人自大张狂,一时不与他斗口,反倒顾虹挺身站出,笑道:“你这魔修,老夫来前,老夫已將那些手下尽剿了,现就你一人,怕你什么!” “你!” 鬼灵堂主受噎,心下慌乱起来。 若其人所言却真,那么自己真沦落孤身一人之下场。 即使自己出离沧溟山,回归宗门,那么等待自己的必定是长老的厉声斥责,自己的金丹之梦便不得不再推迟了。 眼下,只是將此两假丹修士杀了,吸了精血,才好交差,趁著秘法尚未失效,鬼灵堂主迅猛便向二人袭来。 顾虹立在灵剑之上,手执一把羽扇灵器。 林庸则与顾虹暂分开,一时间压力骤减,便想到自己的三阶宝鼎来,心下早已有了主意。 之前鬼灵堂主追击太急,祭炼三阶灵器一点时间,不可瞬时完成,那时哪有空隙留给他? 这时顾虹钳制,终於空出缝隙来。 林庸一边不时分担著顾虹抗击鬼灵堂主的压力,一边暗中取出那只宝鼎来。 此鼎乃是数十年前海月秘境中所得,之后浸入精血,灵器认主,便可大可小,后取名为朱雀鼎,名为此鼎曾困朱雀精魄得来。 林庸手掌托著拳头大小的金鼎,暗中传音与顾虹,吩咐他多拖些时间,一边念咒施法,好不迅疾。 顾虹一边拼命抵著,却还是处处落入下风,要不是林庸偶尔相助,否则此时怕是已经打败了。 眼下他苦苦支撑,心中吃力,耳中忽问得一句话:“顾道友,劳你多拖些时间,在下不时即来压服此魔!” 顾虹心中一喜,便知那水月居士有了降魔之法,心中苦闷稍解。 “即如此,老夫拚著这身老骨头,也要使出毕生本事了!” 忽见顾虹掐诀念咒,精血一口吐出,尽数浸染羽扇之上,那羽扇驀地转红,变大,张开著浮在顾虹身后,一声敕令:“罡风,起!” 羽扇大开大合,扇动罡风,迎头而来的鬼灵堂主,只觉此风凌厉逾过利刃,刮於身上,连自己饕餮虚影亦暗淡几分,自己早已千锤百炼的身体都感受到一丝丝痛感。 低头一看,即见著肤下沁血。 “呵呵,好厉害的罡风!” 便见鬼灵堂主身形如电,展眼至顾虹一边,喝道:“去死吧!” 顾虹双目就圆睁,心下惊骇之极。这罡风,乃是他数十年修炼之功,竟对他收效甚微。 来人已至身前,顾虹躲无可躲,不由惊骇號道:“水月居士,快救老夫!” 鬼灵堂主嬉笑道:“救不了你了,乖乖去死吧!” 便在此时。 后边一声金鸣声响,鬼灵堂主脸色微变。 耳中且听得:“这可不一定。” 他忙转身,便见著一口巨大金鼎,盖过自己的饕餮虚影,自天而降,大山一般压將来。 再瞥眼间,林庸念咒,神色严肃,冷声道:“看是你法体厉害,还是我宝鼎厉害!” 鬼灵堂主双眼一黑,三阶宝鼎压下,他全力双手顶著,饕餮虚影撑著坠落金鼎,一时金鼎止住,鬼灵堂主面现喜色,便要掷鼎而逃,怎料上方驀然重力骤增,几乎瞬时压碎了饕餮虚影。 鬼灵堂主面目涨红,忽又转青黑,撑不了一会儿,上方不断传下大力,他七窍开始流血。 “不!” “本尊,怎么能丧生此处!” 猛吐一口鲜血,上方一阵言语,似嘲讽,“怎么不可能?” 原来林庸降下金鼎,又重重猛拍,致使鬼灵堂主掷鼎之策落空,现下顾虹快速赶来,相助林庸,听闻鬼灵堂主怨恨直言,便全力压鼎。 不时只闻得一声惨叫,金鼎压下,地面震动。 下面一地鲜血。 顾虹方要庆贺,林庸瞬时闪开,驀然全身冰剑齐出,刺向东南灌木丛中。 一声惨叫声起,分明是那魔修的。 顾虹一脸惊异。 这时林庸上前,便见著地上躺著一具尸首,又扎了几剑,確定死了,才將其人身存之物收起,一把火烧成灰烬。 顾虹眼见著动作,口中不言。 这时林庸走来道:“魔修狡诈,善使分身术,幸而最后在下时时注意,到底没让魔修逃出去。” “此番,多谢道友相助了。” 那顾虹拱手道:“此亦是应当。若不是道友出手,怕是三皇子已经遭到毒手,老夫过来亦是受皇子所託。” 林庸轻轻頷首道:“原来如此。” “方才道友说剿灭了剩下魔修,才来助我,当真如此?” 顾虹摇手道:“只解决两个,那几个筑基魔修便仓惶逃窜,老夫本欲再追杀几个,三皇子却命在下速来相助道友,或许那些魔修里跑了几个也说不定。” 林庸心下一沉,转而脸色淡然,笑道:“那也无妨,总算此灾劫算是过了去。” 第384章 出山 正说话间,木炎、蛮芒一行人等早已从林中窜出,向林庸、顾虹二人逼近而来。 不多时,便走到顾虹身边,先向林庸作了一揖,再向顾虹抱了一拳。 口中道:“二位,那魔头可是死了?” 顾虹道:“公子,那魔头已死了,老夫与水月居士联手,颇费了一番手脚,终於治死了那魔头。” 木炎神色一轻,喉间轻动,顿时两腮鼓起,一口鲜血自口中喷了出来。 “公子!” 顾虹满脸关心,一把上前欲搀扶,只是木炎抬手挥掌,止住他,口中说道:“方才吞服了丹药,不过一点小伤而已,算不了什么。” “这便好,这便好。” 顾虹口里连连嘆气,若是木炎真深受重伤,那么他这个护法之人是无论如何都难辞其咎的。 现下听闻木炎亲口说出这般话语,只觉心下大松,一边站在了木炎身边,寸步不离。 木炎瞥了顾虹一眼,口中笑道:“顾叔,在出山之前,你便护身我左右,再不离开。” 顾虹神情严肃,点首道:“自应当如此。” 跟著木炎望向林庸,脸色浮现一抹感激之色,当下又作了一揖,口道: “之前当真多有得罪道友,木某实是万分不该。今日道友相救,更是悔及当初。” 木炎忽然咳嗽两声,似乎当真消耗不小,又听他继续讲道:“若是以后道友再临青煌国,或是纯阳门,木某定当隆重以待,绝不敢怠慢道友一丝!” 林庸笑道:“只要这『隆重以待』不是数人围攻便可了,本居士也不指望你的好。” 木炎尷尬一笑:“自不会如此,道友说笑了。” “今遭逢不测,白纹虎业已不见宗影,我等亦要快速出山,返回宗门,这便与道友相辞,希冀有缘復得相逢。真有那日,定当与道友把盏,聊表谢意。” 木炎躬身抱拳,隨著花婉如、柯万军,並顾虹,一一行过礼数,转身跃入林中去了。 此时钟氏兄妹並甄道情亦走至林庸一边,抱拳道:“多谢道友剿灭那鬼灵魔修,凭道友修为,尽可一走了之,却仍留在此处,救下我等性命。此情此恩,我等深记。” 林庸作了一揖,便即向钟兄谢道:“若不是钟道友拚命使出破阵珠,破了魔修大阵,说不得此时我等仍困在阵中,如何谈得上如此恩情呢?” 钟灵瑶拱手道:“话是如此,当是我兄妹初出阵时,要不是道友相助,恐怕我二人早已不测,此恩不可不记。若道友有朝一日至天剑门,必要报上我二人之名號,我们兄妹两个好好招待道友一番。” 那甄道情亦抱拳道:“若道友不嫌弃,至了药王谷一带,尽可来找我甄道情。” 言罢,几人一一告辞离开。 原地只剩下林庸,以及蛮家一行人等。 “居士。” 蛮芒上前一步,拱手叫道,话音钟颇显寂寥。 此番先困於魔修大阵,损耗心神灵元,终於出阵,又和魔门修士大战,一眾人早就心疲神衰。 加之此行乃是找寻白纹虎而来,现下那白纹幼虎早已不知所踪,这些日子的心神,尽打了一场空,如何心中能自在。 现下心中唯一庆幸的便是自己一行人逃过一劫,终究没像平家那般损兵折將,损失了两名筑基长老。 还有那平月朗,一向与他不分上下,这次居然单身脱逃,真是不要脸面。 一面心中不住想著,却没注意林庸手中擎著之物。 只见林庸隨手扔下一只黑缎灵兽袋,蛮芒一回神,慌不迭接下,脸上浮现一抹异色,心中却有了猜测。 “打开看看吧。” 灵兽袋其上封印早已解开,此袋乃是鬼灵堂主遗体身上找来,物主已死,上面的神识標记轻易便能破除。 蛮芒开了袋口,隱隱便即闻得虎啸之声,当下神色一变,满脸喜色。 蛮猛,蛮风二位长老闻声而动,早过这边来,亦是闻得这虎啸之声,不由得心中大喜,却不形於色,唯只四眼相对,默然无言。 “当时那白纹虎只望此处魔修设阵之地跑来,初时不以为意,只为虎妖乱跑之故,之后深陷阵中,细细想知,终查当中之疑。” “本居士向时便怀疑,此虎妖早就认那魔修为主,是魔修使出引诱之计,诱导我等陷入阵中,以至消除我等。” “方才你听闻的虎啸声,却是那白纹幼虎无疑,也证明本居士想的不错。 林庸笑了一声,蛮芒低下头去,心下只觉感激,当即忙取出那株二阶碧髓花,呈递上林庸,口里称谢道: “此行若无居士相助,当真万万不得此兽,而且此险亦不得脱。今日居士相助脱困,又將白纹虎赐下,当真此情极深,蛮某铭感五內。” “这株碧髓花,居士快快收下,若是有他事我蛮家尚可做得到的,尽可与蛮某说。但蛮某或可出手,必当尽力相助。” 林庸接过碧髓花,便放入储物袋中,口道:“本就向时之约,尚不足五日,你等受伤不小,不若暂先疗伤些时,再作出发。” 蛮芒想了一想,便觉有理,当下与二位长老服丹疗伤,运功了一个时辰,方才起身,便见得林庸仍在原处。 蛮芒心中感激,谢道:“多谢居士护法,之后便不劳动居士了。” 说毕此话,蛮芒心中一动,忽然想起一事,又见林庸已然转身,欲走之像,忙道:“居士留步,蛮某忽想起一事,尚要请教居士。” 原来当时蛮芒找向他之因,便是於沧溟山南闻得笛声之故。 之前急找白纹虎,后又遇魔修,一时將此事撩开了去,也不曾记起,现下想起,即从袖中抽出一玉盒,呈递与林庸,道:“居士,请看此物!” 林庸挥手,那玉盒便即而开,里头盛放的是一本薄薄册子,字跡单薄,“这是何物?” 蛮芒道:“居士不妨翻阅一回。” 林庸正了神色,便即翻阅,纸一张张翻开,熟悉之感铺面而来。 一本观毕,便知此物乃是《七伤谱》,心下生疑:“你怎有此物?” 蛮芒见林庸神色稍变,如此询问,便知其人是叔祖所託之人,当下道:“此物乃是在下叔祖遗留,叔祖旧时游歷他州,曾师从一音修宗门,后此门破裂,叔祖逃难归来,留下此物。” 蛮芒脸上颇显缅怀之色。 “那是我们追向居士,便是隱隱闻得笛声相熟之故。” “原来如此。” 林庸脸色瞭然。 “方才你说要向本居士请教,你要请教什么?” 蛮芒道:“在下本欲问居士是否知此音攻之术,现下看来,定然是知晓的了。” 林庸道:“不错。” “叔祖生前嘱託,若是遇到一般音修,便將此物,转交与人。前辈,还请收下此物。” 话音落下,蛮芒手中又擎出一枚留音玉佩。 “居士收好。” 这时蛮猛、蛮风二位走进一边,道:“少族长,那些练气弟子尚等我等,快回去与之会和吧。” 蛮芒頷首,三人告辞后,一併消散於林间。 “我也该离开了。” 林庸喃喃道。 他话音一落,身形转瞬即逝,消没於林间。 此时林间相比之前,寂寥无声,鸦雀不闻。 方才惊天动地的动静,恍然瞬时消弭了一般。 第385章 剑崖山 一个月后,青州中部,剑崖山下剑崖城城门处。 林庸向护城侍卫交了一枚灵石,又经过三轮盘查,好不容易便进入了剑崖城。 鬼灵门再现於沧溟山的消息,在这一月之內,已传遍了青州修仙界。 此次终於证明十余年前玄阳国鬼灵门的出现不是一时偶然,而是鬼灵门真正在捲土重来。 青州各大修仙家族门派警铃心大动,巡查十分严格,比之往常,有过之而无不及。 剑崖城为天剑门贴剑崖山所建,是一座名副其实的修真大城,青州闻名遐邇的金丹宗门之一天剑门便是坐落剑崖山山顶。 林庸在城里漫步,观望城中光景,便觉此城规模庞大,远非之前著落的沧溟城可比,大约与冀州的望月仙城差不多。 城里十分繁荣,各处街道铺子林立,或大或小,道旁还有摆摊的修士,法器,阵旗,丹药....,琳琅满目。 林庸沿街直走,一路走马观花,又发现了之前待过的玄阳国、青煌国的特色灵植,稍购置了些灵药,便直走至一处名叫“天灵轩”的客栈门前。 匾额上“天灵轩”三字飘逸灵动,灵力流转,当是大家所作,其上气息,却也是筑基境修士的气息。 看来,此店的主人,是一位筑基境界的修士。 林庸微笑著走进门中,跟著一个练气境的低阶小廝迎上前来,道:“前辈,可是要租借洞府。” 林庸道:“我见你外间牌子上写著,內有阵法相护,轻易不扰,对吧。只要有足够灵石,便可在其中待多久了?” |小廝笑道:“正是如此,本店从不誆人。而且,本店可是隶属於天剑门,现下归內门弟子管理。前辈若在洞府闭关,自然无人敢来搅扰。在这剑崖城中,谁敢招惹天剑门!” 小廝一脸自信之色,他深以自属於天剑门一份子而为荣,即使自己是一个杂役弟子,连外门弟子也不算。 门中將他安排在天灵轩,便是给了他莫大的重视,因而他招待甚细,考虑甚周,谈吐从容。 即使知晓面前人气息深厚,定然是一位筑基期以上的前辈,谈起话来,却侃侃而谈,不卑不亢,十分从容。 林庸道:“那便好。我要租一阶灵脉三年,需要多少枚灵石?” 小廝脸色古怪起来,心想道:“这位前辈修为高深,定然是筑基期以上修士,怎么会租借一阶灵脉,莫不是打趣我的?待我试他一试。” 小廝面色如常,仍旧十分恭谨,嘘声道:“前辈,我天灵轩洞府分为甲乙丙丁四级。其中甲乙级洞府是在二阶灵脉上,丙丁级洞府在一阶灵脉之上。” “前辈修为高深,当然去甲、乙级洞府才可撑持的住前辈的修炼。丙丁吗,有点不合適前辈了。” 小廝本想著自己的提议万无一失,切实为眼前修士著想。 林庸只是轻轻摇首,道:“后边洞府不用看了,我就要这丁级洞府便足矣。” 小廝哑然,道:“前辈真不再想想?” 他实在不知晓眼前此人是怎样想的,高阶修士於低阶灵脉中修炼,能有什么益处,还不如不进洞府呢。 林庸见此小廝再三询问,语气变得斩钉截铁,“不了,本座要丁级洞府就可。” 听见林庸如此说,小廝也不再说什么,径直走至柜檯,翻开帐簿,道: “前辈要租借丁级洞府三年,在下算算……一共是三百枚灵石。” 小廝才说完,桌上忽然一响。小廝循声望去,一只储物袋安然盛放其上,却听林庸道:“三百灵石,你收好了。 小廝没想到此人畅快,心中再三猜疑这位前辈租借一阶洞府到底適合用意,交付灵石如此果决。 林庸道:“灵石已交,可领我去那洞府了么?” 小廝道:“还有最后一步,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林庸淡淡道:“水月。” 小廝心中喃喃道:“这位前辈唤作水月,好熟悉的名字,似乎在那沧溟城中剿灭魔修的修士中有一名水月居士,此人与那水月居士道號居然一般,莫不是同一人?” 此想法方才从心中升起,立马便给否决下来: “天下道號相同的修士多了去了,此水月非彼水月亦是大有可能,自己还是不要多说的好。” 小廝忙將籍册录好,走出柜檯,引林庸往天灵轩里面走將去,二人穿过重重房间,一直来到轩后。 后边却是一座座山峰连绵,其上穿凿了诸多洞窟。小廝取来一枚木牌,交予林庸,道: “前辈,这是你的洞府令牌,上刻著您租借的洞府路线,现在便可入居。” 林庸嗯了一声,將令牌接著,顾自循著路线,前往洞府。 不过多时,便走至洞府入口,“丁字一百五十號。”仰首观洞府序號,確是不错。 林庸跟著又向上看去,再上方的是丁字三百五十號,再上一层也是丁字號洞府,约莫到山腰位置,才是丙级洞府,以上些又是乙级洞府和甲级洞府。 这天灵轩若非与天剑门有关联,洞府又怎能建立在剑崖山灵脉之上,確如那小廝所说,这天灵轩当是天剑门的產业。 既是天剑门的势力,那么自己也可安心修炼一段时日了。 林庸走进洞府,除开原本的阵法之外,又加了几层二阶阵法掩护,隨即安坐在洞府中早已备好的石榻之上,心中想著: “自沧溟山离开,至今已有一月光景,既至了剑崖山,上头自有天剑门罩著,想来那鬼灵魔修也不敢找上来。” 林庸自离开沧溟山后,思量鬼灵魔修闻得消息,自会前来探查。 他知晓鬼灵门尚有金丹魔修,若金丹老怪来临,探查斗法痕跡、气息,即使可能性微乎其微,林庸也不敢疏忽,因而早早离开了沧溟山。 飞行途中,自想著不若前往三大宗门附近暂避避风头。 而纯阳门,林庸自是不会去,心里仍存在芥蒂;药王谷,则是离自己太远。 离自己最近的,就是青州中部的天剑门了,而且正符合自己的游歷路线,当下决心定下,便御使穿云梭过这边来。 现下租借了一个丁级洞府,实在是一个安稳之所,自己不需要灵气,乾灵珠的灵气浩渺如如海,足够支撑自己晋升金丹期了。 安定几年,好好修炼。 是时候也该再炼製一炉凝元丹了。 第386章 闭关修行 沧溟山一行,自己去了铁甲隼巢穴寻找碧髓花,误打误撞却在蛮家手中得到了,好在得到了,不然沧溟山又是白跑一趟。 这次沧溟山一行,不仅获得了碧髓花,自己的斗法本事更上了一层。 又想到那鬼灵堂主之难缠,林庸不住摇头,“好在当时只有这一个堂主,若是旁边再多出一个,自己怕是斗不过了,最好的结果便是御使穿云梭快速逃离沧溟山。 想到自己在玄阳国时,曾联合眾修士围剿了才然夺舍逃离的金丹长老,这次又绞杀了鬼灵门的一个堂主,自己与鬼灵门的牵扯,越来越深,自己的名声,在这一月的赶路上,已经稍有听闻。 传闻都在说,三派弟子与一名叫水月居士的假丹散修围剿了一只鬼灵门的堂主。 而鬼灵魔修断然亦可风闻得知,冤讎已结,自己势单力孤,若是魔修围剿,自然大为危险,这次既在剑衙山下,料那魔修不敢找来。 於此处修炼几年,避过这场风波,再考虑以后。 眼下炼製一炉凝元丹的材料已然齐备,万事俱备,只欠一个时机。 此刻便是一个好时机,先將丹药炼出来,上次服用凝元丹好剩下几枚,加上此次炼製的这一炉凝元丹,当足以支撑自己晋升金丹之境。 林庸想到上次大意之下,浪费了两颗凝元丹,心下就一阵后悔,上次不该那么轻轻率的。 当下取出鲤蛇丹、碧髓花,以及一眾辅药,再取出朱雀炉,也就是海月秘境中所得的三阶金鼎,盘膝坐於云榻之上,开始炼丹。 三日之后,林庸正襟危坐,前方朱雀鼎顶盖颤动,白烟繚绕鼎周,林庸忽而睁开双目,手掐成丹法诀。 待最后一道成丹手印施展完毕,鼎炉啾的鸣叫一声,便有八枚圆滚滚丹药激射而出。 林庸探手去接,手中早捏著玉瓶,只轻轻一挥手,神识牵动丹药,鱼贯落入玉瓶当中。 林庸眼中异彩连连,心想道:”此次成丹八枚,尚在自己预料之內,可方才观炼成的凝元丹,比上次炼製的品质还要更高一些,真是意外之喜。” 丹质越佳,效用则会越好。 林庸手扶下頜,沉思道:“是了,在沧溟山中,自己与魔修戮战,神识消耗极大。孤身操控二十四柄冰剑,换作一般的假丹修士,早就神识耗尽而倒。” “而自己自如操纵数目如此多的长剑,还能游刃有余,支撑许久,显然自己的神识远逾一般的假丹修士。此次斗法亦使神识提升了不少,反应在炼丹中,品质也稍提升了些。” 林庸內观灵台,即识海之內,金光蔓延大半,还差上一些便能金光普照识海。 照《通明道人修炼手札》中记载,修士神识自筑基破金丹,神识更上一层。 其中更上一层,不单指神识威力强度,还指神识韧性,轻易不可摧毁。 玄阳国鬼洞中的鬼池便是依靠金丹神魂,几百年后,仍旧得以存续下来,换作一般的筑基练气修士,身死及道消,神识过不了多久就会会隨主消亡。 而金丹境神识一大特点之一,便是於识海之內以金光形式存在,而且遍布识海。 识海中出现金光,意味著修士已介於筑基神识和金丹神识之间。金光增长,则是神识上升,待到金光遍布识海,便是晋升成了金丹境神识。 接下来一年里,林庸每日修行不輟,辰时修炼观想法,午时修行飞琼千羽术,晚上则一心修行《天心玄水诀》直至次日,隔三差五则修炼《七伤诀》,如此往復。 日月轮转,一个年头过去,两个年头过去,第三年结束,林庸出关又重新租赁丁字號洞府四年,同样是那名小廝招待。 没有多言,那小廝便登记入册,林庸得以重归洞府,继续闭关。 第四年,第五年,一直到第六年。 洞府之內。 林庸內观灵台,之中就剩下一小片区域尚未转化了,只是无论自己怎样观想,都寸进不能,看来也是到了瓶颈了。 自己的灵元也已圆满,假丹境已臻於极致。 林庸右手一挥手,身边驀然寒气大动,七十二柄灵元长剑炼製已毕,飞琼千羽术已然小成。 林庸长吁出一口气,道:“此刻或许可以尝试结丹了。” 又调息三日,待到心平气和时,林庸吞服了一枚凝元丹。 周遭水、木、土三种灵气缓缓涌来。 第387章 钟灵瑶 这日。 天剑门內门弟子下山,勘察宗门產业,天灵轩作为重要財源之一,也在勘察之列。 天灵轩轩主带领轩中一眾人等同在门口相迎,门中师叔据说巳时才至,一眾人早在辰正三刻便严阵以待。 待到巳时终至,门口悄然出现一个俏丽女修,对著一眾轩中执事人等微微而笑。 轩主见了,忙深打一揖,喜道:“竟是灵瑶师姐光降,幸甚至焉,师姐快快入內上座!” 钟灵瑶眉毛一轩,笑道:“怎么,来財师弟,你很惊讶!” 许来財道:“师姐说笑了。师弟久望师姐下降来师弟这里一敘,可师姐忙著修炼,不理人事,哪能轻易劝动师姐的金足,来这走走呢?因而师弟却也没自討没趣。却不曾想,今日是师姐下山勘察,当真惊喜意外。” 钟灵瑶微微笑道:“哪能一辈子闭关不出,这阵子出来走走,权当散散心了。还有我宗门试剑大会即將临近,也不得不出。这等盛会,我怎能缺席?” 说著一眾人邀钟灵瑶入內上座了,取来灵食灵茶,小心招待,奉以贵宾。 许来財附和道:“是了,这铸剑大会十二年举办一次,这会已过了十年余了。上次灵瑶师姐和灵秋师兄便在铸剑大会大展风采,明年铸剑大会,想来更会让大伙双眼发亮。” 钟灵瑶虽知是奉承之语,心下却是受用不已,因而顺著话又与许来財攀谈积几句,道了些“若不是你自愿下山掌管天灵轩,留在山中,修为会长进许多”之类等言语。 许来財只道资质仅绝於此,半生难进,还不如为宗门做做贡献之语。 原来许来財亦是天剑门內门弟子,因修为迟滯,难以突破,便自请下山,做了这天灵轩主,管理洞府租赁事宜,至今已有三十余年了。 轩中诸事他做的不差,钟灵瑶也自清楚此点,也不查阅籍册,只是直接问了些近年收支情况。 许来財口述將近年状况讲了一遍,又命小廝將簿子呈来,道:“师姐还是看看为好。” 钟灵瑶隨便翻了翻,又问道:“鬼灵门踪跡已现,这里近年可否有可疑人等啊?” 许来財见钟灵瑶问及,忽然神色一变,悄声道:“师姐方才所说是否存有疑事疑人,不瞒师姐,师弟这天灵轩中却正有一人,不知师姐是否愿听了?” 钟灵瑶瞧他语气忽变神秘,笑道:“怎的,师弟说起话来,却这般神神秘秘起来。有话直说,你师姐啊,这次下山,就是为了此事。” “如今鬼灵门踪跡三番五次出现,似乎欲捲土重来,当年我也曾遇到一眾鬼灵修士,要不是诸修合力,还有那位散修水月道友相助,只怕你师姐我啊,返宗不能了。因而事事细些,千万勿走漏一个魔修,后患无穷。你说的那人,与魔门有关否? 许来財笑道:“有关。” 钟灵瑶神色一亮,“可是发现魔门中人?” 许来財摇首,钟灵瑶神色稍淡,“有魔门消息?” 许来財还是摇首,钟灵瑶怨道:“许师弟,你说与魔门有关,可师姐问来,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你可別誆骗你师姐我,否则,哼!师姐待会与你斗斗法,看你今年长进了多少。” 许来財晓得钟灵瑶忍耐已至极限,便笑道:“天灵轩中,住进了一位水月道友。” “什么!” 钟灵瑶大惊,“果真吗?” 许来財找来招待林庸的小廝,却让那小廝说了,自己也陈述一遍。 小廝道:“师叔,那人自称水月,修为远超筑基,竟然租借丁级洞府,师叔说怪不怪?”又將林庸穿著打扮与钟灵瑶池细细敘述一遍。 钟灵瑶喜道:“是水月道友不错了,也真是的,来到剑崖城中,竟不知会我与哥哥一声,真真不给我二人情面。” “我现在找他去。” 许来財道:“师姐,那人闭关日久,您现在去,万一吃个闭门羹,岂不落顏。莫若等此人出关,师弟立刻便遣人报知师姐。” 钟灵瑶笑道:“不愧是许师弟,考虑之周到,比我细心多了,就按你说得来,到时定记得报知我。” 许来財笑道:“到了那日,师弟定然及时相报。” 二人说笑了一阵,谈了些修仙界近期发生之事。 钟灵瑶道:“最近鬼灵门是越发猖獗了,你们小心些,才不过几年,就生出这多事端,足见魔修奸险狡诈。万一不查,混入剑崖城中,你我都担待不起。” 许来財不住点首,此时钟灵瑶已至天灵轩过了半个时辰,师门吩咐下来的稽查核对之任业已完讫,只觉肩头一松。 钟灵瑶朝轩后一排排洞府望去,笑道:“水月道友啊,下次再见了。徐师弟,我先走一步了。珍重!” 许来財与一眾轩中人等俱皆行礼而辞,钟灵瑶当下身转,即越槛要出,忽而脸色一变,忙向洞府望去,惊道: “好像有人在结丹!”隨即趋近洞府门户,要见见是何方人士。 这一惊之下,不仅是钟灵瑶脸色乍变,许来財也是感觉骇人听闻,不知钟灵瑶如何说出此话。 但知钟灵瑶为宗中核心弟子,修为已然筑基后期,一向与灵秋师兄是当作金丹种子培养。 这会子钟灵瑶忽出此言,许来財一半惊异,一半慌乱,倒没有否决之意,心中想到:“若真如此,怎得有人在这里结丹?”跟著紧隨钟灵瑶池入得里边。 钟灵瑶径直向丁级洞府快步走去,一直到了一个洞府之下,佇立不动,道:“便是这里了。” 许来財面色一变,道:“师....师姐,此处....便是水月居士租赁的丁级洞府。” “什么?” 钟灵瑶又吃了一惊,转而脸现恍然之色,道:“是了,水月道友早成假丹,这会子冲关结丹也还说得过去。” 当下驻留原地不动,观瞻著周围灵力流动,心中且想道:“若非自己曾亲身观摩过门中长辈突破金丹,一时还真发现不了。” 钟灵瑶心下又纳闷,“只是这动静比那位师叔小得多了,也不知猜测的对不对?” 驻留了一个时辰,气息忽然止歇,恍若无所发生一般。 钟灵瑶心底更是纳闷,怎么忽然而来,忽然而去,是成功?还是失败?还是自己猜错了,此人並不在结丹,而是进行他事? 钟灵瑶欲使神识观察门户,但细细想来,终觉冒昧,便驻留原地,一动不动。 许来財见师姐面色变了又变,又不离去不知待到何时,当下就道:“灵瑶师姐,师弟看此人一时不会出关。” 钟灵瑶將眉一轩,道:“何以见得?” “此人闭关多年,上次闭关又续了四年,现下才不过第三年,还有一年,洞府才会租赁到期。可不是或许此时不会出洞府。” 钟灵瑶点首,道:“师弟说得有理。也罢,我这暂先回去,若洞府中那人有出关的消息,一定要及时稟报与我。” 许来財拱手道:“师弟定当效劳。” 钟灵瑶笑道:“多谢师弟了。”跟著目光奇怪地望向那號洞府,脸色惊奇。 之前灵气混乱地气息全然消散,此刻平静安寧,无丝毫异样。 “难不成真是自己猜错了?” “此人或许不在结丹,而是修行功法?这动静这般小,比自己上次观摩师叔突破金丹的动静可要小得多了,还有这洞府才不过是丁级,如何能突破结丹?是自己多虑了吗?” 万般疑问攥上心头,钟灵瑶池怕自己猜测错误,又向许来財道: “兴许是我猜错了,此洞府中人士不是在结丹。此人也或许不是我所料想的那位水月道友。你暂时將此消息捂著,不要与旁人说,轩中的小廝婢女,师弟可都要管束好了,千万不要走漏了消息。” 许来財观钟灵瑶池脸色一变再变,也对洞府中人大感兴趣,口中却道:“是。” 钟灵瑶莞尔一笑,道:“既如此,有劳许师弟了,师姐告辞。” 身形一转,出过轩门之外,许来財於轩中一眾人作辞礼,许来財道:“师姐珍重!” 待得钟灵瑶走的远了,许来財找来原本招待林庸得那名小廝,道:“日后你好生看著那位道友洞府的动静,其人一旦出关,立马稟报与我。” 小廝拱手道:“谨遵师叔之令!” “很好,宗门巡查已讫。轩中事务繁忙,你们散了,各做各的去吧!” 许来財將一眾人等屏退,自己望著水月洞府,凝神而望,若有所思。 第388章 神识突破 洞府內,林庸连吞服两枚凝元丹后,天地间灵气涌向洞府。丹田白丹剧颤,乾灵珠灵元喷涌,渡入丹田。 正欲碎丹之时,忽而假丹,即白丹恢復原状。 林庸知道两枚丹药药效不足,便又吞服了两枚凝元丹,意念御使天地间灵气. 有了上一次服丹经验,这一次林庸好好把握,熟稔如何亲近天地灵气並加以御使之法。 空中水灵气游离轻灵,林庸伸指头掐诀,便欲御使水灵气组成一道水剑。 只见得灵气积聚,慢慢的,一个时辰后,面前终於形成了一把一尺来长的迷你小剑,林庸喝一声:“去!” 空中小剑听声而出,隨心意而动,登时刺入石壁,石块碎落,石屑纷纷。 此一击,估摸有练气期的威能。 復又过了两个时辰,林庸重新凝聚了一把三尺来长的蓝色长剑,稍挥手,此剑復击至小剑所击之处,將原先刺入一寸深的入口推进了五寸。 这一击,约莫有筑基初期的威力了。 林庸再次聚精会神,凝聚出一把五尺来长的长剑,復又往原先二柄剑所击之处击去。 又將入口推进了六寸。 这一击约莫有筑基后期的实力。 正当再欲御使灵气凝结长剑之时,只觉灵气不足,无法再凝。 林庸心中一动,“是了,结丹之处,非得灵气浓郁些才对,不然灵气稀薄,再御使用天地灵气,难度自然非同小可。” 林庸將乾灵珠放出些许灵气於空中,登时洞府之內灵气浓度堪比三阶灵脉之上。 一切布置好后,林庸全神贯注,再次御使洞府中的灵气。 这一次凝聚出的长剑,足足有一丈之长,正欲御神识递送长剑,忽然呛啷一声响动,长剑轰然溃散。 登时心神摇晃,丹田之中,白丹復又剧烈颤动,跟著其上隱隱出现裂纹,已可见淡淡金色露出。 林庸忙再次凝聚天地灵气,忽而空中灵气散去,对自己的旖旎荡然不存。 见此,林庸知凝元丹药效已过,又赶快吞服了两枚凝元丹。 周遭天地灵气再次亲昵涌来。 盘膝冥神静坐,面前重新御使天地灵气聚集成一柄长剑,只见那剑由半寸、一寸、五寸、一尺、五尺......一直至一丈。 林庸咬紧牙关,凝聚这柄长剑,天地灵气都十分抗拒,十分排斥,要不是林庸拚力引导,这剑非登时散了不可。 眼下白丹已有碎裂之象,白丹之外,罩上一层淡淡的黑气,更多的金芒淡淡自黑气中射了出来。 林庸强压喜意,自然运行功法灵力比之平常规矩小心百倍。成功便在眼前,可不能功亏一簣。 如此一来,林庸关顾两方:一则是御使天地灵气凝结成剑;二来,则是內视丹田白丹光景,若有异动,及时运功调整。 如此又行进了两个时辰,天气灵气凝结的长剑始终维持在將將破灭的边缘。 林庸此时额角大汗淋漓,全身为汗水浸透,宛若方浴水而出,面色通红。囟门之上,源源不断蒸腾出白气。 已经到了关键时刻,林庸不敢分神,长剑又將崩溃,林庸再次吞服了两枚凝元丹,丹药生效,又將长剑维持。 林庸的神识强自支撑,苦苦忍受,一直相持。每每长剑欲將崩溃之时,林庸必强御神识催使灵气凝聚不散;另一面,又服用凝元丹,致令天地灵气对自己亲和不减少,如此相持了不知多久。 三个月后。 洞府之中,林庸一动不动,面前,一柄蓝沾沾的丈半长剑凝聚成型,静静浮於空中不动,跟著长剑一震,林庸驀然睁开眼睛,喝:“去!” 长剑激射而去,又將之前入口推进了两尺。 林庸脸露惊讶,內视灵台,满处金光,“竟是神识暂先突破,真真出人意料!” 转念一想:“是了,我多年修行管想法,日月不輟,又修行音攻之术,神识远超一般假丹,便是在闭关之前,自己的神识就无限接近金丹之境,只差一步便能突破。自己的神识一直比灵元境界修习的远些。神识先灵元一步突破,倒是不足为奇了。” 林庸起身施展了一个清洁术,忽然想起自己租赁的这处洞府还有七个月便要到期退还,心想: “现下境界未曾突破,还需些时间,现在得出去续上些时日,自己好安心闭关。” 如此想著,便开了阵法,打开洞府,直出外间。 一直盯梢的小廝正然无趣观望著一排洞府,忽然见丁级洞府群中黑影一闪,一道人影跃了下来。 小廝心下一凛,便即擦目望去,怎料那黑影直向自己奔来,待到近了,却是那名自称水月的修士。 於是赶忙转身去寻许来財,只是还未走几步,林庸便已奔至他面前,道:“小兄弟,怎么,见我下来,你还要走不成?” 小廝忙挥手否认,道:“不...不是这样,水....水月前辈,轩主吩咐了,一旦您老人家出关,弟子就要去稟报。” 林庸心下一愣,想道:“稟报我出关作甚?莫非別有所图?”当下口气一硬,道:“稟报我做什么,还不快说来!” 林庸的气势实在太足,以至於小廝惴惴不安,身形颤动。 忽而想到钟师叔认识这位水月前辈,而且嘱咐轩主一旦此人出关,立马知会她,心下灵机一动,道: “是...是钟灵瑶师叔吩咐我等如此做的,钟师叔说..说前辈蒞临剑崖城,竟不告诉她一声,说前辈....前辈不赏脸,因此师叔吩咐我等,等前辈出关后,立马稟报她,好让前辈与师叔相见一面。” 林庸听毕,吐出一口浊气,道:“既如此,为何不早早说来?”心中想道:“原来是钟灵瑶那廝,看来他们兄妹这会子就是在剑崖山中修炼了。” 小廝见水月居士站立原地,似乎想著事情,便拔步要走,林庸忽然叫住他,“你去哪里?” 小廝道:“前辈出关,自是稟报给轩主了。轩主是钟师叔的师弟,知道前辈出关后,则会立马告知钟师叔。” 林庸一想到若是与钟灵瑶相见,又要费一番功夫,现下自己迫近金丹,自然以晋升为重。 好在没让小廝及时跑开,否则一旦通知出去,自己不免又要留出时间来待客了。 当下林庸笑道:“小兄弟,你过来?” 小廝见林庸忽而严肃,忽而轻笑,只觉此人变化无常,心下惴惴,道:“前辈何事吩咐?” 林庸忽然朝东南角瞥了一眼,急道:“这是五百灵石,我再租三年,灵石你自拿著回轩里给我登记了,顺便和许轩主说一声,我就不走这一趟了,去,去吧!” 小廝面色一变,半空中忽然扔下一袋灵石,伸手忙忙接著,再看林庸时,哪还有人影,便知这位前辈復又回至洞府中,闭关不出了。 当下跺足不止,“糟糕了,糟糕了!轩主非说我误事不是!” “这位水月前辈来得快去得快,要不要將此事稟报轩主呢?” 正然踌躇之间,东南边远远奔来一道人影,遥望看不清面容,待得近些,小廝驀然脸色骤变:“轩主!您怎么来了。” 许来財恨铁不成钢道:“方才那位道友呢?” “那位水月前辈?” 许来財瞪了一眼,道:“明知故问!人呢?” 其时许来財只是远远见得小廝正自与人攀谈,忽觉攀谈之人身影十分熟悉,又与小廝交谈,料到是那水月道人出关。只恨相距稍远,传音之术一时不能抵达。 待得近些,那水月道人又没了影子,真是天缘不凑巧。 许来財正自愤愤之际,驀然见得小廝手中的储物袋:“这是谁的?” 小廝心下惴惴,忙將储物袋呈递许来財,道:“这是那位水月前辈交予我的,里间是五百灵石,那位水月前辈说要再租赁洞府三年。” 许来財听了更是连连跺脚,道:“他就將灵石这般交予你啦。可还说了什么?” “水月前辈说有劳弟子代他走一趟,租借之期限延续三年,並叫小子知会轩主一声,余下....並无他言语了。” 小廝忽然一个机灵,似乎想起某事,忙道:“对了,轩主,那位水月前辈和小子说话时,眼睛朝东南边望了一眼,立马撂下话语,急匆匆走了,连小子都没看此位前辈是如何走开的。” 许来財听了大疑问,心想道:“是了,这位水月道友修为高深,早察觉我之踪跡,心中不愿见面,因而將灵石撂下,交给这名弟子,便即时离开,復归洞府了。” 许来財嗐了一声,道:“算了,水月道友既然不愿相见,终不能强迫。师姐的嘱託,只好日后在慢慢实现了。” 第389章 钟灵秋 林庸再次回到洞府时,凝神定气,復又开始闭关。 不知不觉中,又是一年过去。 天剑门举行的试剑大会將近,剑崖城修士比往常多了十倍不止,无数青州青年才俊,只要有修行剑道的,无一不对试剑大会趋之若鶩。 试剑大会,为天剑门举行的一场比试大会,邀集修真界中剑修,咸集剑崖城,十二年举办一次,可谓青州剑修的盛会。 这试剑大会,不论修士来歷,都可参与。不少门派弟子,修真世族,都有弟子前来与会。 天剑门素来將此会当作是展现天剑门实力的一场绝佳时机,门下不少精英內门弟子都会参加试剑大会,与四方修士拼斗剑法。 试剑大会上,天剑门备了诸多灵物法宝丹药,作为大会中优异者的奖赏。 天剑门身为青州老牌金丹宗门,底蕴深厚,拿出的灵物也是十分稀罕。 单说灵器,便至少是二阶灵器,更有极好的,品阶高达二阶极品。丹药也都是对境界提升大有裨益的高阶灵丹。 单凭这点,吸引了不少散修而来。 此时此刻,剑崖山中,一处烟云繚绕的洞府之內。 钟灵瑶盘膝而坐,双目睁开,才然初定。 自上次下山巡视后,她便再也没有外出,而是闭关修炼,为试剑大会做好准备。 上次试剑大会她才刚刚晋升筑基中期,立足不稳,败於门內师兄之手,仅在十名开外。 这次她已破筑基后期,勤加修行十年,长进不少,自然此次试剑大会定要大展光彩。 忽而想起钟灵秋,心想道:“也不知哥哥现在如何了?” 自从上次自沧溟城出来,哥哥一直闭关不出,真是难得见一面。 自己这个妹子,也没有时常去他洞府前谈谈,不知现下如何了? 正好自己现在出关,想来试剑大会將近,哥应当也出了关,此时去找他,当不会扰了他的清修。 这时钟灵瑶走出洞府,忽然看见洞府门上贴著一张黄澄澄的留音符籙,“谁贴的符籙?” 心下一疑,便即伸手摘下,语音出来,却是许来財所留,其人言道: “师姐安好。弟遵师姐嘱託,留意水月道友,然则水月道友修炼勤谨,多年不出,实在不能与之相见,传达师姐之言,深以为愧!” “若有出关动静,定然再遣人传信而来。师弟许来財留。” 钟灵瑶一拍脑门,“竟一时忘了这事,哎呀,钟灵瑶啊钟灵瑶,你真是一时闭关闭糊涂了。”心里自嘲一会,出了洞府,到得外间,將洞府合上。 钟灵瑶心中又想道:“待会自云离峰中找哥哥去,也得將这事与他说了。” 钟灵瑶御剑升空,向一处小山峰飞去,沿途著实遇到不少弟子,见到钟灵瑶,都喊:“见过钟师姐。”类语。 钟灵瑶一路頷了不少下首,终至云离峰,径来至一处颇为僻静的洞府边上。 但见周围杂草丛生,好好的肥沃灵田荒疏久矣,灵稻不种,灵树不浇,多年无人打理样子。 钟灵瑶见此情此景,不禁摇头,“哥哥啊,竟是连杂役弟子都屏退了,就为了无人搅扰,真真浪费了这上好的二阶灵地。” 钟灵瑶心感可惜,又见洞府紧闭,料钟灵秋仍在闭关,心中无奈,转身要走。 忽地耳边一响,却是钟灵秋之声,钟灵瑶登时一喜,心想:“我就知道大哥出关了。” 只听钟灵秋传音道:“灵瑶,你稍等等,再过一时半刻,便出来迎你。” 钟灵瑶听其言语,兄妹同心,早猜中钟灵秋运功至了紧要之处,於是忙传音道:“大哥安心修炼,妹子在外安候著便是。” 自此,钟灵秋之声沉寂下去,再未传出。 钟灵瑶则叫来几个杂役弟子,將灵田灵园好生打理,自己在外看著不提。 且等了三个时辰,灵田灵园已稍显整洁,钟灵瑶一挥,將十余枚灵石分发一眾人等,叫他们先行散去。 此时日落月升,正是黄昏时刻,钟灵瑶等得不耐烦了,传音道:“大哥,妹子明日再来!” 忽然耳边传来爽朗的笑声,“灵瑶啊灵瑶,就这么一会,就等不住了?” 轰然一阵响动,洞府门大开。 钟灵秋踱步从中走了出来,唇角略带笑意,道:“灵瑶,今儿你怎么来了?为兄可让你多等了一会儿。”| 钟灵瑶一见钟灵秋,双目大绽精光,惊呼道:“哥,你突破了!” 钟灵秋十年前便是筑基后期修士,如今钟灵瑶言说钟兄突破,此然修为更进一步,功成假丹了。 钟灵秋微微一笑,道:“自上次沧溟山逃出生天之后,生死之间,心中略有所得,困住多年的瓶颈竟尔鬆动了些。因而匆匆回宗闭关修炼,十年过去,终有所获之理。” 钟灵秋之言甚是谦逊,然则其中意气风发、雄迈豪气却不住涌现出来。 修道自幼时,迄以一个甲子,冉冉时光而去,自己成为假丹修士,在天剑门一眾內门弟子中,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届时消息传出,不仅是师尊大喜,宗门上下亦会加大培养,一个假丹修士,完全可以当作预备金丹修士对待了。 而且钟灵秋天赋上佳,若无意外,金丹之境是铁板钉钉了。 钟灵瑶与钟灵秋为亲兄妹,互相关联,一体同气,钟灵秋地位越高,自然她的地位也会上升。 何况,钟灵瑶自己亦是突破了筑基后期修士,也是內门中的精锐。 此时钟家两兄妹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了起来,钟灵瑶敛衽施礼,道:“灵瑶恭贺哥哥终破多年心障,功成金丹,更近一步了。” 此时钟灵秋也察觉到钟灵瑶已然突破筑基中期,实实的为一名筑基后期修士,当下也是拱手道:“恭喜瑶妹如愿以偿成为了筑基后期修士了。” 两相恭贺完毕,钟灵瑶池再也忍不住话头,道:“哥,那水月居士现在就在剑崖城內天灵轩中,咱们要不要过去见见?” 钟灵秋將眉一轩,神色间颇为惊讶,“水月道友来了剑崖城?” 钟灵瑶甜甜一笑,道:“正是。几年前就来了,只是一直在闭关,想见却也没能见成。” “这水月道友真是的,入城竟不派人通知我们一声,而一直躲在天灵轩中,一直闭关不出,太不给面子了。就是现在,也没有他出关的消息。” 钟灵瑶话语间颇显埋怨,朱唇嘟囔起来。 钟灵秋笑道:“人家或许修行紧要处,要一直闭关,这有甚怪罪的,依我说,你也该多闭闭关,不然你早就突破筑基后境了。” 上次沧溟山中,全靠水月居士出手相救,否则他钟灵秋定当无命回宗,因而心下十分感激,如何再容得了妹妹埋汰水月居士。 钟灵秋又问得水月居士仍在闭关,贸然前去,恐为搅扰,而且平添冒瀆,大大不礼,便道:“等水月道友出关之后,我等再去造访不迟。” “对了,试剑大会要举办了吧?” 钟灵瑶目光大闪,笑道:“还有两个月呢。不过城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了。当中多有哥哥结识的朋友,要不要见上一见?” 钟灵秋哈哈一笑,道:“难得一见,此刻正是良机,如何不去,待稟报师尊后,我们一同下山去!” “是!”钟灵瑶喜意大生,连声相应。 第390章 试剑大会 钟氏兄妹二人御剑飞至清玄峰,在一处阔大的洞府门前落下飞剑。 二人於门首抱拳道:“师尊,灵秋欲和灵瑶下山一趟,恳请您老人家答允。” 洞府里传来一个颇为苍老的声音,道:“你上次受伤,这次还要去哪里,外间魔修作乱....” 忽而语气一转,惊疑道:“你突破了?” 洞府中闪出一道白影,奔速之快,眼不可观。即在指顾间的功夫,那白影便飞至钟灵秋二人面前。 但见得来人一身白袍,大袖飘飘,面容清癯,满头白髮,脸色和蔼之极。 此人正是钟氏兄妹师尊——灵剑真人,一身金丹后期修为,在整个天剑门中都是耆老般人物存在,可以说是天剑门屹立不倒的基石之一。 钟氏兄妹天资上佳,入门之前多有其他金丹长老抢夺,欲招为真传弟子。 灵剑真人看到兄妹二人,爱才之意油然而生,在其他金丹长老商量兄妹两人该各入谁人门下之时,便將两人全收为亲传弟子。 其余金丹长老见是灵剑真人,便都驀然无声了。 收下这两名爱徒后,灵剑真人更是一直悉心教导,兄妹二人从练气晋升至筑基,耗费了他不知多少精力。 眼见著钟灵秋与钟灵瑶各遇瓶颈,久久不曾突破,自己也曾寻来多少灵丹妙药,然都不成效。 暗地里多有长老私议的,灵剑上人心中气愤,却也无可奈何。 也修士突破,靠的是天地人,三者缺一不可。此番问题出在人身上,外物作用有限。 听闻沧溟山白纹虎事件后,灵剑真人心意一动,便遣派二人前往游歷,锻炼心境。 岂知於沧溟山中二人遇上鬼灵魔修,深陷险境,几欲道消。 灵剑真人心下自然大生悔恨,兼之一丝庆幸,十分怒火升腾,当即去了沧溟山,追杀漏网魔修。 回宗之后,便限制二人暂时不要外出,只在剑崖山附近一带活动,不可远离..... 钟氏兄妹於是在门中闭关,这些年过去,二人竟然突破瓶颈了。 灵剑真人喜不自胜,道:“不愧我的好徒儿,这次试剑大会,可得为老夫狠狠爭一口气!” “你方才说要下山一趟,外间可没宗里安全,你们要去哪里? 钟灵秋道:“只是去剑崖城中,见见些道友,不会离开城池。” 灵剑真人道:“也好。你们去吧,不过试剑大会將届,你们可要好生准备。” “弟子定不辜负师尊之望!”二人面色一喜,即辞別了灵剑真人,径至了剑崖城。 剑崖城內,天灵轩中,林庸洞府之下。 徐来財侍立一边,瞅著眼前一男一女,道:“灵秋师兄,灵瑶师姐,水月居士尚未出关,二位来得不是时候。” 钟灵秋嘆了一口气,喃喃道:“想见水月道友一面,还真是难。” “哥,算了,我们先去城里,日后终会再见的。” “也是。” 二人走出天灵轩,徐来財一直送出门首,才然止住步伐。 望著街边熙熙攘攘的人群,徐来財自言自语,“试剑大会就要举行了。” 又是两月过去,天剑门试剑大会顺利召开,来人当真不少。 势力眾多,人鱼混杂,有特意参与大会的,也有听闻声名而来凑凑热闹的。 大会比试定在剑崖城城中升仙台上——那是天剑门创建剑崖城以来便修筑的一块阔大的演武台。每轮试剑大会將届,便会选此升仙台当作比试场所。 此次试剑大会共来了三名天剑门金丹长老,灵剑真人便是此次的主考官之一。 此时时间已至,三位金丹修士化作三道流光,漂浮在升仙台上空——凌空飞行,而不藉助灵器,正是金丹修士的標誌之一。 三位金丹修士,无一不是仙风道骨,满头白髮,气息深沉,宛如大海。 下方不论升仙台上还是升仙台下都驀然发出暴喝。 “那是灵剑真人,没想到灵剑前辈竟然主持此次试剑大会!” “旁边两位是金剑前辈和银剑前辈吧,许久不曾见到两位前辈的风采了,没想到也是这次试剑大会的旁观金丹修士之一,真真出人意料。” ...... 还有人质疑道:“听说钟家兄妹就是灵剑真人的亲传弟子,这比试啊,我看胜风要往钟氏兄妹那吹一吹了。” 有人讥嘲道:“孤陋寡闻了吧,升仙台上又不是没有其他天剑门修士,你看那公孙灵儿不是? 此人是金剑前辈的弟子,颇受重视;还有那裘千刃,是银剑前辈的弟子,竞爭激烈,且又不是一人独大。” “再者,除开三位长老弟子之外,还有多名金丹修士弟子在其间,只不过他们师尊不在场而已,哪有一个是好对付的。要想贏下比试,非得靠自己的硬本事才行。” 还有其他金丹门派弟子,人群中驀然响道:“那是纯阳门的聂阳!其人不仅真火厉害,火剑的本事也十分高明,没想到竟然也来了。” 有人又指著一名衣饰华丽、气度非凡的青年公子,惊喝道:“那是万相国的八皇子,竟也来参加此会!” 忽然空中三位金丹修士目光都往台上南角望去。 灵剑真人笑道:“没想到开云国的四殿下,也来敝宗举办的寒会了么?真是幸甚至哉,华明道友,何不上来与我三人共同观之?” 金丹真人发话,声若洪钟,场中无一人不曾听见的。 眾人俱惊异至极望向南角,只见得一名形貌颇为英俊的男修正自摇动摺扇。 眾人只是一瞥,便晓得摺扇是一件二阶法器,而且品阶不低。 闻得是开云国的四殿下,无不吸一口冷气。 那开云国四殿下谈吐大方,身形鬆弛,面对三位金丹修士已然毫不畏惧。 只见他不慌不忙拱了拱手,道:“李清源见过三位真人。华供奉,既然灵剑真人相邀,你便出来吧。” 人群中驀然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既然殿下说了,那么老夫现身有何不可?” 人群中留流光一闪,灵剑真人边驀然出现一灰袍修士,衣著神识朴素,然而眾人均不敢小覷一分。 此人夹在人群之中,当真无声无息,眾人原先都不放在眼里,只道是一名老修。 现下看到这名老修凌空飞行,才恍然明悟此人为金丹修士,便是灵剑真人所说的华明真人了。 没想到高高在上的金丹修士,也是隱没在人眾之中。 四下里修士骇然无比,有人回想自己是否可曾磕碰过这位金丹修士,一时心下惴惴。 又闻得灵剑真人继续道:“赤灵道友,华明道友都出来了,你不出来和我们这些老朋友碰碰面?” 人群中忽然响起一声大笑。 那人声道:“没想到老夫藏得那么紧实,还是被你们发现了。真是无趣!” 只见得一道身影窜飞至空中,衣裳由灰转红,灵风浩荡。 眾人抬眸看清时,一红袍道人已稳稳噹噹立在灵剑真人一边,与四位金丹同道见过礼数,寒暄一阵。 台上聂阳黑脸问道:“师父,您老人家怎么来了?” 赤灵真人面色一尷尬,道:“最近魔修作乱,你师尊我啊,四处剿除魔修,顺路过这一趟,有什么好稀奇的。” “而且这剑崖城举行试剑大会,修士眾多,保不定潜藏魔修,进来看看,也是不足为奇。” 第391章 黄袍修士 聂阳已然知晓师尊暗中护送,怕自己遭魔修毒手,不由一阵感动。 但又想到,自己已然筑基后期,实力不弱,师尊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虽说近几年来鬼灵门蠢蠢欲动,做下不少祸事,却也没遇见过金丹期的魔修出动。 十余年前的玄阳国鬼洞中出现的一个最厉害魔修,还只是一个夺舍后的金丹修士。 近年最为凶险的,还是沧溟山鬼灵门分舵围剿修士事件。 当时木师兄深陷险境,差点没命,好在最后脱困而出。 想来是木师兄回宗稟报了此事,师尊听了便担心不已,於是这次竟然暗中护送自己来了。 嗐,师尊真是太过杞人忧天了。 聂阳正自心下感嘆同时,忽然灵剑真人冷声道:“我剑崖城布置有诸多阵法,层层防护,亦是如铜墙铁壁一般,那魔修怎进得来?道友方才之言,未免太小覷了我天剑门的防御,哼!” 赤灵真人忙道:“誒呦,方才情急口误,是老夫不对。灵剑道友,你可別將戏言放在心上。” 银剑真人笑道:“老滑头....” 不多时金丹修士开始主持试剑大会,场中安寧下来,一声不闻。 此时台上上百名修士俱为剑修,或腰间悬剑,或背负剑,修为高低不一,既有练气期,又有筑基期。 练气期分成一组,互相比试;筑基期修士亦是如此。 灵剑真人手指掐诀,一道玄光降下,是一座四四方方的陈旧古鼎,轻轻落在升仙台沿。 鼎中覆有厚厚香灰,香灰之中又插了一根两寸来粗,半丈来高的长香,香已点燃。 灵剑真人道:“试剑大会第一轮,开始!” 试剑大会共有三轮,一轮测剑识,二测剑势,三测剑威,每轮莫不与剑法紧密相关。 前两关是测对剑道的见解以及对自身剑法的运用与嫻熟程度,修士修习多年,前两关自然不难。 难的是最后一关,也是试剑大会的重中之重,便是各家剑修互相切磋剑法,但不能致人於死地。胜者即可得到天剑门赐下的种种灵物。 天剑门几乎绝大多数弟子,都参加了试剑法大会,这既是一场同门之间的比拼,也是天剑门剑修与外界剑修的比试,是青州剑修的比试。 第一轮便在天剑门三位金丹修士的威严宣布之下正式开始。 三个时辰后,一二关接连开始,结束。 台下一眾看得津津有味,尤其是天剑门弟子各个精通剑法,剑识渊博,一般剑修难以望其项背。 过关之时,不仅令台下观眾嘖嘖称嘆,台上参与试剑大会的外派修士亦是钦佩不已。 天剑门与会弟子中,竟没有一个弟子落入中山的,淘汰下来的多是散修,除开其他势力的弟子外,散修已经淘汰的快要差不多了。 而在一眾与会修士中,钟灵秋早早结束了一二关,成功至第三关。 钟灵瑶慢些,然则较之他人,速度亦是数一数二的了。 兄妹二人站在升仙台一侧,观察著与会修士。 空中灵剑真人看著两位弟子先后快速通关,较之他人快上不少,当真是天资卓然,不由得捻须微笑,心情大好。 赤灵真人笑道:“这二位便是灵剑道友的爱徒吧。如此天资,可比我那幼徒好上不少。” 灵剑真人听在心里,如吃了蜜糖一般,笑道:“不过是虚长了赤灵道友幼徒几岁,论资质,谈不上高低之分。在下可是听说你幼徒不仅剑法厉害,真火的本事也是厉害得很。” 两相恭维,赤灵道友亦喜道:“这次来,聂阳小子也算见见世面了,上次他闭关错过上届试剑大会,不知多遗憾。这次得来,总算得了一个心愿。只是此次,却是爭不过道友的爱徒了。” 灵剑真人哦了一声,白眉一轩,道:“何从讲来?” 赤灵真人笑道:“道友首徒可是突破了假丹境了不是?” 灵剑真人呵呵笑道:“赤灵道友还真是目光如炬,老夫掩藏气息的手段都给瞧破了去。是了,灵秋几月前便侥倖突破了假丹之境。” 灵剑真人虽说“侥倖”,言语之中甚为自傲。 二人谈话间,金剑长老与银剑长老不发一言,一边的华明真人亦是默然不语。 升仙台上。 不多时,纯阳门聂阳已然通关完毕,瞥眼看见早有修士旁观,却是一男一女,身穿天剑门內门弟子服饰,想来便是闻名已久的钟氏兄妹。 当下心生一愣,二人过关如此迅速,来前聂阳便有预料。今日见此,果然不出所料,当真是劲敌无疑。 不及多想,又有一人过了二关,正自缓行而来。 三人目光望將过去,却是开云国皇子李清源慢慢走来,“各位,有礼了。”李清源抱手向钟氏兄妹、聂阳一施了礼。 聂阳忙回了礼,钟氏兄妹亦及时回了礼。只是寒暄过后,再无他言。 今日各自参与试剑大会,互为竞爭,表面虽都和气,心里却一直较著劲儿。 又过不了多时,公孙杏儿与裘千刃俱通关完毕,还有一些他派筑基,亦然晚些时间过了二关。 待到第三关时,台上只剩下小半修士,俱为筑基修士中的精锐。 空中灵剑长老喝道:“试剑大会第三关,正式开始!诸位於点剑鼎中抽籤定號!” 此刻升仙台上修士聚集,其中一个黄袍修士面容古怪,夹杂在修士当中。 其人亦是突破了二关,此时脸上无有丝毫欣喜之意,脸上大有恐怖之意。 “怎么办,怎么办?要不要过去,要不要过去?”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黄袍修士隨著人群,一路至点剑鼎边,右手却暗中取出一个普通丹丸大小的蓝色珠子。 这珠子实在普通至极,黄袍修士却看著这枚珠子,一时出了神。 “还未抽籤者,还不快快前往!” 上方传来金丹修士威严的催促之声。 黄袍修士微微仰首,看著空中五名气势磅礴的金丹修士,又低首环顾周遭修士,眼底流露出一丝惭愧之色: “这事不怪我,不怪我.....” 隨即將灵力注入蓝色珠子中。 一道炽亮无比的光芒骤然间填满了整个升仙台....... 第392章 异象 灵剑真人神识早早铺展开来,观察四周移动,升仙台上任何一个动静,都逃不了他的眼睛。 黄袍修士的异动,这位金丹真人自然瞧在眼里。只那蓝色珠子没有灵力波动,而且普通至极,心下便认定这是一件凡物,不值一提。 虽如此想著,仍旧留了一分神识於黄袍修士身上。 下一瞬,灵剑真人神识一阵刺痛,正是自黄袍修士身上传导而来。 登时灵剑真人脸色大变,喝道:“大家快退下升仙台!” “金剑,银剑二位长老,快將那位黄袍修士周遭修士屏退,再开启禁製法阵,並升起灵力墙阻挡一时!” 二位长老已然察觉事態紧迫,立马照做,便见得空中三位金丹真人身形飘动,掌法挥出,台上不少修士迅疾推离升仙台。 赤灵道人忙掠起聂阳,径直飞向空中;华明道人则將李清源带离。 骤然间大会一片混乱。 忽然之间一阵剧烈的光芒冲天而起,还未出升仙台的修士登时响起惨叫之声。 灵剑真人冷汗涔涔而流,忙开启了升仙台阵法,升仙台周围阵幕光芒流转,下一瞬竟然剧烈颤动。 在下一瞬,眾人只听得碎片声响。 升仙台的禁製法阵,居然被破了。 好在三位金丹修士合力,联手施法形成一道法力屏障,又將余波阻挡一阵。 灵剑真人脸色青黑,此刻一道人影从阵中逃出。 灵剑真人一眼看出便是之前那名黄袍修士,怒气升腾,“小子,居然还想跑!”就欲前抓。 可是他一离开,便只剩下二人合力,升仙台上雷霆竟尔突破屏障,泄露一丝,周遭劈里啪啦响成一片,升仙台下距离地近地,大受波及,顿时响起哀叫之声。 银剑真人与金剑真人各自施展法宝,宝光闪烁,应付著突破升仙台禁制的雷光电闪。 灵剑真人一时犹豫,是眼睁睁看著黄袍修士走脱,还是留下应付? 那雷光迫人,若不及时处理,场中不知要波及多少人。 试剑大会,怎么会办成这样?灵剑真人內心惭愧,还是转首对付雷光去了。 黄袍修士见灵剑真人追而復返,心內由大慌忙转到大喜悦,拔足狂奔,向剑崖城城门奔驰而去。 奔出半里地,后边清风升起,黄袍修士认为这是雷亟珠升起的风波,口中念叨:“別怪我,別怪我。” 他的身子忽然一轻,竟尔抬升至空中。 黄袍修士面容骇然,双足一点,即欲跃出,忽然身子一沉,腰腹之间传来抓力,发觉时自己已经牢牢禁錮在空中,无法动弹。 “嘿嘿,我倒要瞧瞧你是何方人物,胆敢在试剑大会作祟!” 此道声音主人,正是纯阳门的金丹长老赤灵真人。 在赤灵身边,聂阳凝神望著黄袍修士,看著黄袍修士被禁錮在空中一动不动,连头颅也眼珠子也动不了了,心下一疑,道:“师尊,那人一动也不动了,莫不是....” 赤灵真人將手一推,道:”我禁錮之法厉害之极,怎么可能令人在我眼皮子底下自尽....”说著脚步轻移,將空中黄袍修士放落至地面,仍旧一动不动。 赤灵真人脸色大变,口中念叨:“真人在上,真人在上。” 聂阳瞥了一眼自己这个师尊,上前几步將黄袍修士翻转过来,只见得黄袍修士口流黑血,显然生机断绝。 “不!”赤灵真人忙上前看了,大惊失色。 后边四道金丹气息席捲而来,正是灵剑、金剑、银剑三位天剑门长老並开云国华明真人,还有围观的钟氏兄妹,开云国皇子李清源等一眾颇有来头的筑基修士。 此时升仙颱风波已经止息,眾人立马拔足来追。 灵剑真人面色青黑,看著地面躺著的黄袍修士尸体,一言不发。 场中人皆默然无言。 此刻,升仙台已四分五裂,不少筑基修士受到雷光波及,深受重伤,周遭各处地面留有血跡,不少紧靠的的铺子楼阁业已残破不堪..... 试剑大会,办不成了! 办不成也罢,只是这次事件传出,势必会对天剑门声势造成影响,外界更是会传言:堂堂天剑门,居然连护住与会修士都做不到,还怎敢称青州三大金丹宗门之一....诸如此类话语。 或许以后的试剑大会,都办不成了。 一想到之后的后果,灵剑真人脸色便更加青黑一分。 灵剑真人看著地上的黄袍修士尸身,又看著赤灵真人,怒道:“赤灵,你杀此人作甚?难不成你与此人有勾结?” 赤灵真人站起身来,道:“老夫行得正,坐得端,此人不是老夫杀的,是自尽的。” “自尽的?” 灵剑真人喃喃自语,脸现疑惑,忙上前看了黄袍修士面貌,只见得其人青黑髮紫,口吐黑血,儼然为中毒样貌。 灵剑真人冷声道:“此人奔速快极,便是心中不愿死亡,难不成会自尽?这毒,显然是刚下的才然发作,赤灵道友,你说对吧。” 赤灵道人知晓灵剑真人仍旧怀疑他,於是怒道:“灵剑,本座若真做了此事,那么因何而做,为何要亲来这试剑大会?为何自己的亲传弟子也来?” “方才我的弟子,可是也在升仙台上了。要不是老夫眼疾手快,差一点也將被雷光波及,身受重伤不可。老夫还未怪罪你们天剑门防护不利,你反倒拿起老夫的罪状来了。” “老夫行得正,坐得端,还是这一句话,信不信由你!” 一边金剑银剑长老斡旋:“二位真人,有话好好说,何必剑拔弩张,伤了和气。” 此时灵剑真人幡然醒悟,长嘆了一口气,“嗐,是我心急了,方才之言冒失了,赤灵道友勿怪罪。” 赤灵真人哼了一声,“你这地方,老夫不带也罢。聂阳,我们走!” 说著就要化作流光远逝。 便在此时,城中灵气忽然聚集起来。 天色陡变,上空笼罩一层厚厚的阴云,周遭灵气流逝快及,都涌向东南方。 赤灵道人惊道:“有人在结丹!” “怎么是在这时候?” 灵剑真人脸色阴鷙,金剑、银剑二位金丹长老面面相覷,华明道人守在李清缘身边,也露出震惊之色。 才刚出了这档子事,城中忽又有人结丹,望著残破的升仙台,以及周遭铺子的残垣断壁,场中眾人无不升起一股荒诞感。 灵剑真人压下心中探查之意,眼下得赶快处理好残局,免得令天剑门顏面受损,当下便道: “场中若有伤损的,可在天灵轩甲级洞府中疗伤。我天剑门做东道,竟然出了这事,实在对不起各位。” 之后又分发了不少上好的疗伤丹药,眾人心中才对天剑门此次监管不力升起的愤怒稍稍减少。 “金剑银剑二位长老,你们留在此处,看顾好这贼大胆修士尸身。老夫上宗门向宗主稟报此事。” 第393章 人散 不一会,剑崖山顶部又飞出三道流光,显然又是三名金丹修士。 其中一名正是去而復返的灵剑真人,还有一位鬚髮洁白,垂垂老矣的金丹,旁边站立著一位中年女修。 灵剑真人向老修拱手道:“师兄,作耗者便是此人。”灵剑真人指著地面上黄袍修士尸身。 天剑门门主面容肃穆,情知今日之事大有蹊蹺,必须查明缘由,当下喝道:“诸位远道而来,暂时不要出城,或许城外更加危险。” 人群中有人埋怨嘟囔道:“方才在城中,还不是出了这样的事。” 金丹真人神识何等强悍,可况身为天剑门一门之主,修为更是卓然,闻得此言,竟不发怒,却道: “诸位有疑虑,本门主自然知晓。可是今日发生此事,说不好其中混有同党,诸位要想出城,那么身上可就是有同谋的嫌疑了。” “本门主好生劝诸位留下几日,本门定然將此事查清了,给大家一个明白后,各位再走不迟!” “好!玄剑门主所说大有道理,我李清源,便多留些日子又有何妨?” 李清源心下亦是怒火飆升,若不是升仙台布置有禁製法阵,再加上华明供奉尽心救他,否则也要落一个重伤的下场。 自己非要在此处搞明白不可。 此刻开元国的三皇子出声,华明真人亦是跟隨道:“公子在此处,老夫也待在此处。” 两人言明立场,场中眾人言语渐次稀疏下来,玄剑门主向李清源道:“多谢李小友与华明道友见谅。” 李清源道:“玄剑门主,在下便在馆驛之中静候贵门消息了。定要將背后真凶查明出来.” 玄剑门主满脸肃穆,道:”自是应当如此。我等待会返回宗门,便调集人手,查明事实!” 此时周遭灵气波动忽地更加剧烈,玄剑门主忽然惊咦一声,“怎会有人在此突破金丹之境?看这灵气波动方向,是在...天灵轩?” “算了,眼下处理残局要紧。” “诸位,暂且回去住宿。等待消息。” 玄剑真人话毕,场中人一伙散开。不少人向灵气波动之地奔去。 既然眼下暂时不能出城,且有人正好突破金丹之境,不如前去观摩观摩。 亲眼见到突破金丹的异象,也是稀罕之事。 看这情况,青州又要多出一位金丹修士来了。 人群窃窃私语。 玄剑真人携黄袍修士尸身,返回了宗门,临走时向中年模样金丹女修嘱咐道:“阵剑长老,城门各处的排查就交给你了。” “是。”女修化作遁光离开。 金剑银剑长老一同隨阵剑长老勘察城中各处,灵剑真人仍留下勘探现场,除开断壁残垣之外,没有丝毫线索。 心中想到:一个筑基期修士,如何能有威力这般强大的一次性宝物,而且还选择在试剑大会上发作,明显背后有人,我不信了,揪不出来你!” 灵剑真人面色青黑,此事发生在他主持的试剑大会上,无疑是打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虽然出手及时,波及人数较少,仍旧大损顏面。 “可恶!简直可恶至极!” 钟氏兄妹站在灵剑真人身后,眼神却不住瞥向灵气波动之地。 钟灵瑶与钟灵秋心中均想道:“是了,是天灵轩方向不错了。突破金丹?”二人几乎立刻联想到水月居士,“莫非是他正在突破?” 两兄妹面面相覷,都想去天灵轩看看情况。 此时李清、华明真人、赤灵真人、聂阳等一眾修士,都向天灵轩奔去。 可前方灵剑真人不曾走动,身为弟子,二人也不可乱动。 灵剑真人发觉身后二人心神不定,道:“你二人怎么了?心不在焉的,方才可受伤了?” 钟氏兄妹心中一阵感动,想说去天灵轩看看的话一时间却也说不出来,只是道:“多谢师尊掛怀。师尊出手及时,我二人均未受伤。” 灵剑真人嘆了口气,道:“那便好,那便好。” 钟灵秋一边劝道:“师尊,那作乱之人已被掌门带走,城中各处亦有长老巡查,我们是否还要继续待在这里?” 灵剑真人环顾四周,仍旧未发现什么,道:“走吧,多待著也是无用了。” 正在这时,上空的阴云缓缓散开,灵剑真人仰首观望,喃喃道:“看来那位要正式突破了。” “灵瑶、灵秋,你二人便去看看,为师先回宗里了。” 结丹异象虽明显,但对灵剑真人这种积年的金丹修士而言无丝毫吸引之力。 何况才刚发生那种事件,灵剑真人心里早就愁绪万端,哪有心情凑这热闹? 钟氏兄妹闻得此言,眉开眼笑,“多谢师尊!” 灵剑真人一愣,心想到:“不知这两个徒弟又在搞什么鬼?”又嘱咐了几句,便化作遁光回宗去了。 ..... 第394章 长队 天灵轩一处丁级洞府之內,灵风骤起。 林庸髮丝飘扬不定,识海之中,乾灵珠不断喷吐灵气。洞府里灵气浓郁之极,堪比在三阶灵脉上修炼。 此刻林庸正然在突破的紧要之处,丹田中的白丹拢上了一层黑光,淡淡的金光自其中若隱若现。 只待金光破了黑光,生出金丹法力,自己便可晋升金丹之境了。 林庸看著身前的丹瓶,瓶中空空如也,最后一枚凝元丹业已在半月前服下。 几年下来,数次尝试突破金丹之境,然则桎梏牢顽,久久不能突破。但七年以来,积攒经验之多,远非一般人可以比擬。 数次尝试突破,林庸积累已经足够,对空中游离的灵气御使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林庸右手掐诀,面前恍然凝聚一柄灵元长剑,其上剑势逼人,灵气精纯。 稍挥右手,但见长剑驀然化为一只冰凤,栩栩如生,便似活的一般,其上气息,堪比假丹妖兽。林庸再挥手,这冰凤驀然轰的一声碎片消散。 林庸打了一个响指,暗中又御使神识,那只冰凤又凝聚而起,丝毫不见残破之象。 这调动天地灵气的本领,算是已经达到了火候。拖延冲关的桎梏,如今完全鬆动。 而且神识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晋升,此次境界突破林庸大有把握。 “可以开始进行晋升了。” 林庸喃喃自语,隨即闭目冥想,內视丹田,假丹旋动,灵元流转。 骤然间灵风陡起,林庸整个人处在灵风中心,安坐风眼之处。 洞府內灵风越发狂烈,便是洞府门首布置下的几道二阶法阵都阻挡不住,泄露出一些灵气至外界。 其时天灵轩上方凝聚著厚厚的一层阴云,上方的艷阳为乌云遮掩。 赤灵真人携著聂阳已来至天灵轩门首,只见得门首站立著不少人,不过相较升仙台那般人山人海光景,可是大有不如。 聂阳心下想到:“看来方才升仙台发生的那件事,让所有修士生出了忌惮提防之心,以至於不愿集聚在一起,免得万一又生事端,自己大大受到波及,从而小命不保。” 有修士驻足在门首,便嚷著要进去观看,一人不成势,那便一起喊,登时一群人言说要进轩中,去那洞府之下,好生观摩金丹修士突破的异象。 轩门首把手的杂役弟子无奈,忙进里请了徐来財。 徐来財面色黑沉,喝道:“天灵轩乃是天剑门產业,徐某人便是天剑门弟子,只要我传音一声,立马便有金丹长老前来查探,看看是哪人大发威风,敢衝撞我天剑门。” 说著徐来財取出一道蓝澄澄的剑符,符上画了一柄长剑,凛凛生威。 眾人瞧出这是天剑法门特製的传音秘符,上面绘的灵剑乃是流传了几百年的开宗门主之剑,登时心生骇然,言语退缩,闭口不提进轩一事,再不敢造次。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赤灵真人携聂阳上了轩阶,笑向徐来財道:“老夫可不可以进去。” 徐来才见人群中走出一人影,初时欲斥责,將来人面容看清,胆子先落了一半,堆笑迎上前,“原来是赤灵前辈。前辈素来与师门长辈交好,自然可以进去的。” “那我呢?”聂阳挺首问道。 徐来才本想骂上一句,却见此人身著纯阳门弟子服饰,又是站在赤灵真人之后,当即恍然,笑道:“阁下便是聂阳师兄吧,来財从前便听闻过师兄声名,师兄当然可以进去。” 聂阳笑道:“多谢你啦!”跟著大步入了轩门,直向洞府走去。前方引著小廝带路。 此时人群中又走出一老一少,眾人都自觉让出一条道。二人正是李清源和华明真人。 徐来財不知二人身份,只道:“止步。” “二位,这里是天剑门的產业,不可擅闯。” 徐来財忽然提高了声调,面向轩门首一眾修士,高声喊道:“诸位若是要进去,只要在我天灵轩租赁洞府即可。至少半月,才可以进轩。” 人群中响起咦声一片。 徐来財面色淡定,道:“难不成我天灵轩便任尔等出入不成,只要交了灵石,便是客人,当然可以进去......这点道理,诸位想来都清楚。” 人群中有人骂道:“你这生意当真做的....”大放粗口。 徐来財道:“这是你情我愿的买卖,又没按著你头叫交灵石。” 那人哼了一声,华明真人也哼了一声,李清源面色一沉,但言语之间仍旧不改风范,拦住想要斥责的华明真人,道:“这是常情,自是应该的。” 李清源身为开云国皇子,名声在外,都传他温和有礼,现下虽胸怀怒气,但却不跟一筑基修士计较。 当下取出灵石,当先交了。 人眾中又是响起咦声一片。 不少修士闻得徐来財衝撞之语,兼之看不惯徐来財奸商模样,心下暗喜。 料著他不知面前人为开云国皇子身份,一边的更是金丹真人,连番言语强硬,早有將二人得罪之意,不出意外,李清源便会亮明身份,而一边的金丹真人也会给徐来財一个教训。 然而李清源却是乖乖交了灵石,实在令人大跌眼镜。 “我与他租赁洞府半个月,灵石你收了。”李清源指著华明真人,摇了摇头,示意不可妄动,又將灵石拋下。 徐来財这才笑道:“二位请进。” 眾人见李清源身份如此,还能温和淡然,实在是有大国皇子的风范。 咦声之后,紧跟著人群中响起称讚议论之声。 李清源背过脸,唇角掀起一丝微笑。本来他二人便要在城中待些时日,正好趁此將住宿办了,还能体现自己的风度,一举两得。 当下与华明真人一同入了轩中。 一眾人见状,便有不少人交了灵石,徐来財眉开眼笑,吩咐眾人排成两队,热情招待。 过不多时,钟氏兄妹远远而来,就瞥见了天灵轩门首排成长队光景。 第395章 围眾 徐来財远远瞥见两人,忙撇过一眾排队人群,直衝出来,拱手道:“师兄师姐,你们怎么来了?” 钟灵瑶和钟灵秋各往上望了天穹之上的密密阴云,钟灵瑶道: “这里有人结丹,自然是来看这位前辈结丹的。徐师弟,你说,这会不会是丁级洞府的那位.....” 上次林庸出关之时,故意避开了徐来財,徐来財心中便猜想著: 好歹自己是天剑门的內门弟子,天灵轩一轩之主,將身份道出去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怎地此人如此相避自己? 后来小廝又说了自己將钟师姐交代的內容尽数告诉了那位,那人便恍然不见了踪影。 这样一来徐来財更断定此人是水月道人,就是钟灵瑶口中的於沧溟山救过她的那位水月居士。当下便道: “钟师姐,这灵气波动,正是自那丁字號的那位洞府传来。不瞒师姐,师弟已然確定洞府中人便是师姐所说的沧溟山的那位了。” 於是將林庸出关之后,与小廝商谈的內容对话,一丝不漏诉之钟灵瑶,又將自己忙追上去,而那水月居士一晃消失踪影,似乎有故意躲避自己的可能亦同时告之。 钟氏兄妹两两相望,满脸怔然,显然不可思议。 钟灵瑶轻声道:“依照师弟所言,其人多半是水月道友不错了。没想到水月居士居然这般避讳我二人,真真是伤情不已。” 钟灵秋见胞妹神色间略带愁苦,道:“水月道友闭关多年,显然是修为深厚,突破在即。你看,不是今日正在突破金丹之境么?正是修行紧要,余事不扰,专心修行,一切以结丹为重。这才是修行者应当做的。” 钟灵秋將一通话说讫,又慨然嘆曰: “当年钟某才是筑基后期,这几年多有所悟,侥倖突破了假丹之境,本以为可追上这位水月道友,到时邀集居士,来我剑崖山观览一番。” “届时由我做东,顺便再向他切磋切磋,如今水月居士正然结丹,功成之后,便是金丹真人了。我这个想法,倒是要大大落空了。”钟灵秋满脸遗憾之色。 钟灵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道:“我的好哥哥,就算水月居士成了金丹真人,难道就会翻脸不认人了?” “况且切磋不过,这东道还是可以做的。何况师尊知晓此人是我两兄妹救命恩人,也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钟灵秋想了一想,笑道:“也是如此。” 此刻灵气波动更加剧烈,穹顶之上阴云像是黑幕一般,將大半天空都给罩住了,四处黑呦呦一片。很快阵法开启,是一座座火明阵,城中復又大亮。 此时钟灵瑶和钟灵秋向徐来財辞別,临行前嘱咐道:“徐师弟,方才试剑大会有修士携带雷亟珠轰炸,大会中止。好在阵法防御,加上五位金丹修士在一边盯视,最后伤亡不大。不过我至现在仍旧心有余悸。你这轩前排了这么多人,万一其中亦有.....” 徐来才面色登时惨白,恍若闯下塌天大祸,猛地拍了一记脑门,“坏了坏了,我竟不知道此事,知道也不会....” “不过赤灵真人方才也进去了,有真人坐镇,问题应当不大.....”徐来財手抚胸口,顾自安慰。 钟灵秋道:“赤灵真人亦在里间?那便好了,想来若有奸人藏匿之中,金丹修士当会察觉。且现在城中各处都有长老监视,那人目的明显是试剑大会,想来当不会到这天灵轩来。”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你还是將两队人散了,合闭轩门,免得万一发生。” 徐来財忙頷首数下,即转身至门首喝叫,道:“诸位,轩中洞府已满,已不得进了。” 人群之中嘀咕声不断,又见得钟氏兄妹进去,道:“他俩怎能进去?” 徐来財瞥了他一眼,讥讽道:“他们是我天剑门的师兄师姐,怎么不可进去!” 质疑修士登时脸色涨红,羞愧难当,一眾人更是嘲讽不已:“怎么没去过试剑大会吗?连灵剑真人的弟子也不认识?” 那个修士再也羞愧不住,排出人眾,奔向他方去了。 徐来財將天灵轩关了,一眾人见不能进,却也不愿离去。待在附近,看著空中的金丹异象。 此时钟氏兄妹入了轩中,直奔著洞府而去。很快至洞府之下,钟灵瑶指著上方一块丁字號洞府牌匾,道:“就是那个了。” 其时数道目光向二人望来,钟氏兄妹登时觉察到四人身影熟悉,目光循视而去,却是赤灵真人携著弟子聂阳,站於较东处;华明真人携著开云国三皇子李清源,站在较西处。 中央地面稀稀落落立著一群筑基修士,人数不多。 钟氏兄妹各向两位金丹真人行过礼数,才然选了一处站著,目光一动不动望著那丁字號洞府门口。 天空中的阴云更加厚重了,厚的仿若马上將有一阵瓢泼倾盆的大暴雨要倾泻下来。风也狂烈,吹得眾人衣衫招展,不少人施展法诀,挡了周围狂风。 此刻,忽然空中听得“砰”的一声响动。 一股相比之前,更加剧烈的灵气波动向四周盪散开来。 “马上就要突破了!” 有修士兴奋的大声叫喊。 有修士目光神异,好奇不已。 更多修士目露艷羡,神驰嚮往。 一丝精纯的灵气,悄然突破灵林庸的阵旗,逸散出洞府。 赤灵真人和华明真人几乎同时神色一变,惊道:“好精纯的灵气。” “这位道友,结成金丹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钟灵瑶心神驰往:“多年不见,水月道友竟然要突破金丹之境了。金丹之境啊,就是连我,也不敢担保定可突破。” “看来,上次我察觉到的异象,確如所料,那时水月道友便开始突破金丹了不成?那次气息突然而止,这次气息远甚上次,莫非是上次失败了,这次成功了?” 钟灵瑶左思右想,“日后我也该收束收束懒散性子,多多闭关了,人人道我资质不下哥哥,相差不过一岁,境界却差了大半。” “平日师尊也常说我要按下性子,好好修炼。目今这水月道友面容年轻,年岁定然也不大...还是散修,自己倒是更落了一大筹了。”钟灵瑶大受刺激,立志潜心修行。 钟灵秋心神激盪,“我已臻至假丹之境,日后突破金丹之境,当亦是这副浩大之光景吧.....” 场中之人,心思各异,但金丹之境,却是人人嚮往。 就是金丹真人,见此情景,也不禁想到自己晋升时的光景来,一时间感慨不已。 “又要多了一位金丹同道了....” 赤灵真人捋须喟然嘆道。 第396章 金丹 洞府之內,林庸掐诀不断。 骤然间,全身气息上涌。 风狂气动,府中案几石凳、书架,一一掀倒在地。 林庸內视丹田,只见白丹周遭黑气消弭,其上裂纹道道,由细而粗,由小转大。 丝丝缕缕金光源源不断从缝隙里冒了出来,宛若阴云遮蔽许久的金日,终於冉冉升起,破除云瘴,大放金光。 林庸额头上不断沁出汗水,虽然期间狂风大作,自己却感受不到一丝凉意。 灵元在四肢百骸中喷薄流动,无尽的热流沿著经脉转至丹田,与白丹交会。慢慢的,金光渐亮,大放光明。 此时忽然狂风陡止,林庸盘膝而坐,一动不动。双目紧闭,一言不发。面容神情淡然,仿若置於冥想之境。 而这安寧並未持续多久。 半刻钟后,林庸气息节节攀升,灵风又起。 外间驻足人等只见得动静忽无,不一会,又復起风波,心下惊异连连。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赤灵真人与华明真人眼中精光大作。 “快了,就要到了最后一步了。” 钟灵瑶,钟灵秋目不转睛地盯著天穹之上的异象。 李清源目光闪烁,心有所思。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 洞府之中。 林庸轻喝一声,乾灵珠蓝光大绽,无尽精纯至极的灵气喷涌而出,渡入丹田,匯集热流,共冲金丹。 金光更巨。 “神魂已成,御灵凝丹,习无上妙法,得天地滋养。” “天地乾坤,坎离阴阳。往来不定,上下无常。幽潜沦匿.....坎离没亡。日月合璧,璇璣停轮。今神魂既成,道之不远。且灵渡丹田,锤丹碎瘴,此时不破,更待何时!” 林庸双目圆睁,全息气息涌动。 乾灵珠一顿震动,吞吐灵气更巨,无尽灵气渡入丹田,林庸心神贯注,神魂辅佐。 “破!” 下一瞬,府中狂风升起。林庸盘膝之处地下驀然生出一道灵风,將林庸高高托举。 但见得林庸长发飘扬,但见得黑髮之中携了几分白髮。 常言道筑基修士年寿二百载已是极限,林庸现下按照凡人来算是耄耋老者,於筑基修士而言也是算年过半百了。 一阵金光自林庸全身散发而出,漂浮在半空中的身子慢慢下降,最后又安稳落在原地。 便在触及地面的那一瞬间。 林庸长呼一口气。 “金丹,成!” 內视丹田:白丹已破,一枚耀目的金丹悬浮半空,金芒大放,丹田暖融融的,灵元成湖化海,取之不尽。金丹之下,一团冰蓝闪动的焰火,轻盈跃动。 相比假丹之境,林庸几乎感受到全方位的升华:头顶白髮消除,便是面容年轻的像是个二十几岁的青年——原来差不多三十余岁的样貌,此刻气血反哺,稍稍恢復了一些。 若是现在出手,足以將假丹之境的自己一招便打成重伤,而不治身亡。 就算在面对那鬼灵堂主,也只觉得不过是螻蚁一般。 金丹之境,与筑基之境,有著云泥之別。晋升金丹,可称真人,就是在茫茫修真界中,金丹修士都是上层修士了。 “终於...终於....突破了。”林庸不禁哽咽。 想到自己奔波数十年,不惜自冀州跨至青州,四处週游,找寻灵药,妖丹,多少年的功夫,多少年的光阴,终於在这一刻,如愿以偿晋升成了金丹修士。 林庸面上未露大喜之色,反而极为平淡。 甚至至最后,一丝丝泪水划过脸颊。 仰首望空,细想数十年修道光景,一幅幅图画慢慢从眼前翻阅而过。 林庸想到了青隱山,想到了那个自小修炼的地方。 自然,想起了师父。 “这个时候,青隱山上的白菊花该是开了吧。不知....您老人家可在那里过得还好?” “徒儿不孝,愧对师尊养育辅导之恩,数十年离山,不曾返山一次,您老人家的墓碑这时候想来......也已斑驳了。” ...... 林庸默然一阵,隨即起身。 “该去看看外界的那些道友了。” 他的神识早已突破金丹境,自然外界光景,可以轻易探查而知。 才突破金丹,林庸立马便感受到洞府之外,单单是自己所租赁洞府脚下,就有数十名修士聚集. 在远处,还有上百名修士观望。甚至在天灵轩外,还有不少人手搭帐篷,观望洞府这边。 “看来突破动静太大,还是不可避免吸引了这么多人来。” “而且...竟还有两道金丹修士的气息。不愧是天剑门直属城池,金丹真人这么轻易就让自己遇见了。就不知道这两位是否为天剑门的金丹长老?” “好在自己所租的乃是天灵轩的洞府,天灵轩是天剑门產业,不敢有人敢在他突破之时,发动袭击,不然要成功突破,非得再花一番心思才行。” 修士突破金丹,要么选择地点非常隱秘;要么就是有势力庇护。不然突破之时,乃修士分神不出的时候,仇敌找上门来,一切就功亏一簣了。 林庸忽然笑了一笑。 “他们两兄妹竟也在外边。算了,是时候出去看看了。” 洞府之外。 眾人只察觉风波陡然大涨,跟著直持续了数个时辰,这时忽然风波退散,周遭安寧如常,不禁人人脸上现出疑惑之色。 “成功.....了么?” 眾人不由偷偷望向场中观望的两位金丹真人,一个洋洋而笑,正与弟子谈话;一个默然无声,神色无变,低手在李清源耳边悄声而言。 金丹真人谈天,眾人自然不敢探出神识,万一真人发怒,便是吃不了兜著走了。 忽然那座丁字號洞府“轰轰”一阵响动——这是石门开合之声。 那位要出来了。 场中修士目光登时尽数射向石门门首。 钟氏兄妹凝神相望,不发一言。 忽然人群中一阵惊咦之声,只见得洞府门首,一道流光降下,那流光甚是华丽,光幕中裹著一道人影。 那人身穿蓝袍,凭虚御空,不藉助飞剑便翱翔天地。 一阵凶猛的气息扑地袭来,涌向一眾修士。除开两位金丹修士之外,一眾修士都是暗暗心惊,脸露异容。 钟灵瑶与钟灵秋面面相覷,满脸讶然——果然是他,果然是他! 就是赤灵真人与华明真人心底都些许惊诧——此新晋金丹修士气势磅礴,金丹法力之充足,竟与一般初阶巔峰金丹之境的同道可相比擬,实在是惊人。 看来这位道友,积累深厚,莫不是哪家的传人?一时间思考了青州眾门的金丹种子,也没传出有哪一位將將突破金丹的。而且,就算突破,也该当是在自身宗门之內,有师门照应,安全不少。 李清源转首说与华明真人:“华老,你说我要不要招揽这位?” 华明道:“公子自行决定即可。不过金丹修士,可不是那么轻易能说得动的。” 李清源微微一笑:“我自知晓此点。不过,还是多谢华老之言啦。” 此时遁光落地,灵芒散去,林庸一身冰蓝道袍飘展,笑意盎然,一脸和蔼。 不少围观的筑基修士面面相覷,不一会,齐齐抱拳,似乎商量好了一般,高声喝道:“恭喜前辈突破金丹,我等见过真人!”说讫,慢慢拜倒。 林庸手伸出袖袍,笑道:“诸位,有礼了。” “今日在下才然突破,还需闭关沉稳。各自请回吧。” 於是人群一鬨而散,不多时,场中只剩下钟氏兄妹,赤灵真人以及聂阳,还有李清源与华明真人。 第397章 恭贺 不待林庸上前,忽地赤灵真人大笑一声,自一边走將上来,直至林庸身边,抱拳道: “恭喜这位道友,得晋金丹之境。从此,道友便是我辈中人了。可喜可贺,真是可喜可贺!” 林庸面容淡然,神情不改,心下探其气息,远非一般金丹初期修士可以相比,倒像是金丹中境修士。 另外一位金丹修士,气息浅淡,大概是结丹初期的修士。 林庸笑道:“晚生后来一步,比不得道友结丹多年,经验浅薄,尚存诸多不足之处,还需向道友討教討教。” 林庸瞥了一眼赤灵真人身边的聂阳,瞧得其身上所穿的,乃是纯阳门弟子服饰,且隱隱感受的面前的金丹修士灵力至阳,多半便是纯阳门的金丹长老了。 林庸笑问道:“道友可是纯阳门的长老?” 赤灵真人面露一丝惊色,道:“道友居然能猜出老夫身份?” 林庸指著聂阳道:“他身上服饰显然是纯阳门內门弟子服饰,在下向前与纯阳门人打过不少交道,一眼便认出来了。况且道友和这位纯阳弟子关係不一般吧。” 赤灵真人哈哈笑道:“不错,这位正是我的亲传弟子。老夫赤灵,是纯阳门的传功长老。不知道友为....” 林庸道:“在下水月,未结丹前,外界都称呼我为水月居士,道友称呼在下水月即可。” 不待赤灵答话,聂阳忽然惊呼一声,“你就是水月居士?” “那个在沧溟山,杀了一个鬼灵堂主的水月居士?”t “怎么,你认识我?”林庸笑眯眯道。 赤灵真人拍了聂阳后脑勺,嗔道:“大呼小叫的,一点镇定也没有。是本座的弟子吗?” 聂阳惨兮兮道:“师父....” 赤灵真人笑骂一声,即转过头来,道:“方才愚徒拙劣,大呼小叫,冲犯居士,实在冒犯。” 林庸淡淡笑道:“这不打紧。” 赤灵真人忽然长嘆了一声,道:“原来道友就是水月居士,誒,真是天意弄人。道友当闭关多年,还不知外边境况吧!” 林庸微微低头,道:“確实如此。” “既如此,道友便不知自己已然被魔修暗中通缉了。” 林庸面色微变,登时復作淡然,心中想到:“自己接二连三坏了魔门几件大事,魔门通缉自己也是理所当然的。之前自己便有过这方面的考虑,如今確定下来,自己心反倒安定了一些。” 林庸道:“不知。” 赤灵真人笑道:“这通缉之事,还是由华明真人来说为好。毕竟此事,华明道友是最为清楚的了。他们开云国最近剿除了一门专门以刺杀修士为生的修士组织,唤作什么绝影门的。里面发现了一本簿子,记载了诸多筑基修士的名姓。” “似乎水月道友你啊,榜顶有名呢。” 赤灵真人边笑著言语,边向另外一位金丹修士望去。 林庸心下瞭然:原来另外一位金丹修士竟是来自开云国。登时目光向他望去。 只见得华明真人上前几步,径直走至林庸身边,几乎与赤灵真人並肩,在他身前,还有一个青年公子,筑基后期修为,神采飞扬。 一个金丹修士,竟自觉站在筑基修士之后,便似护卫一般。林庸感诧异,认定此筑基修士来头不小,当下问道:“你是...” “在下李清源,开云国三皇子,见过水月前辈。” 林庸陡然双眉一轩,愕然道:“原来是开云国的皇子,水月这厢见过了。” 开云国为青州唯一一个具有元婴修士坐镇的势力,地位远在三大金丹宗门之上,虽然比不上自己冀州所在的九华宗,但足以称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势力。 在青州这处地脉受损的州界,更是凌驾於一眾门派家族势力之上。此人既为开云国的皇子,那么身后有金丹真人跟隨就大大说得过去。 看在开云国的面子上,林庸稍稍抱了抱拳。李清源见此,深打一揖,道:“不敢当,不敢当!” 一番寒暄话讫,林庸笑道:“方才赤灵真人言及在下被通缉之事,就劳李道友细细说来了。” 李清源笑道:”方才赤灵真人已说了个大概,李某补充些即可。” “前辈不知,青州素来存在一个以暗杀闻名的帮派,名唤绝影门,专做收钱杀人的勾当。门下弟子来自青州各个角落,因而四处都有其活动的踪跡。” “数十年前,一位绝影门弟子杀了开云国的一位侯爷,我王大怒,遣派数位金丹供奉查剿绝影门,终於在黔林山发现了其宗门驻地,一举灭之。” “三年前,绝影门踪跡再现,为开云国巡查供奉发现,找至驻地。前辈可知,那绝影门中多是何人?” 林庸摇首,“实在不知。” 李清源目光陡然锋利,道:“那些绝影门弟子,大都是鬼灵门人。甚至还有另外一派魔修,不知来路!” 林庸面色讶然,“竟有这回事!” 李清源继续侃侃而谈,只不过话音越发尖锐,“金丹供奉歼灭大部弟子,活捉几个首脑,严加审讯,才知鬼灵门弟子现在正以绝影门弟子身份四处活动。他们埋藏踪跡,分布四方,现下已不知有多少位了。” “而且,还有另外一派魔修,善炼尸傀,凶恶异常。手段残忍,与鬼灵门弟子混在一起。” “金丹供奉在抓了他们之后,搜查出一本书籍册子,前辈可知书记册子封面上写了什么?”李清源道:“是通缉文书四字,前辈的道號,就在首行呢。” 林庸心下瞭然:“鬼灵宗恨我彻骨,自然会通缉我。不过这鬼灵门居然藉助绝影门弟子身份行事,还和一派善炼尸傀的魔门宗派混在一起,实在匪夷所思。是掩饰身份吗?还是別有所图。善炼尸傀...” 林庸不禁想到了南荒中遇见的那几个魔修,还有在海月秘境之中遇见的蔡青。 当中是否有联繫呢? 一时间倒是想不清楚。此刻李清源道:“目下鬼灵门弟子偽装绝影门弟子消息青州修仙者均知,前辈身居通缉榜的消息,青州不少势力都已知晓。” “不过眼下前辈成功结丹,就算给那些魔修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追杀来了。” 第398章 拉拢 林庸笑道:“多谢你解惑了。” 李清源道:“是在下应该的。” 跟著李清源继续道:“在下听闻前辈一向以散修自居,游歷在青州各处。现下前辈结丹,不比往前,灵石灵药消耗甚巨,非一般修士可承担得起。” “我开云国幅员辽阔,资源甚巨,且广纳贤士,对金丹修士向来爱戴有加,不知水月前辈,可否有此意愿,做我开云国的供奉啊?” 林庸心下愣了愣神,想道:“原来此子是存了这份心思,难怪解惑得如此细致。” “只不过吗,自离开赵家以来,自己便没有了加入门派势力的想法。而且已成金丹,再行加入门派,直如绑上一层枷锁,哪有散修四处遨游来得痛快自在。” 当下笑向李清源道:“本居士一贯閒散,且才晋结丹,实力不足,开云国实力强大,哪里用得著本居士?” 一番话之意,已婉拒了李清源。 李清源聪俊不凡,话中之意自是领悟,心想想到:“一个才然晋升金丹修士,至少拉拢著些。皇室之中的那些供奉,每次求之,都要花费不少功夫。” “自己只是三皇子,除开一边的华明真人之外,並没有几个金丹修士十分效忠於他。这次遇到的这位水月居士,才然突破金丹,正是最好拉拢的时候。自己总得做些什么...” 李清源唤了华明真人一声,二人传音说了些什么。林庸一边淡淡笑著,不一会,只见得李清原手中捧著一只木盒。 李清源道:“这是开云皇城的通行令牌,若是前辈到得开云国境之內,凭此令牌,可在开云国各郡畅通无阻。” “其间还有一枚上品灵石,就赠与前辈作为晋升贺礼了。一点儿心意,望前辈不要拒绝。” 林庸接了,笑道:“小友倒是客气。既如此,本居士也不能拂了你的面,本居士接下了。多谢多谢。” 李清源笑道:“今日得见前辈晋升金丹,在下已然收穫良多。说到底,李某也占了些便宜。这会李某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林庸頷首道:“二位请便。” 於是李清源隨华明真人慢慢走远,一路上山,径直到了天灵轩中的甲级洞府。 “原来他们亦住居於此....” 此刻赤灵真人走上前来,道:“老夫也要走了。水月道友,日后若途经纯阳门,尽可报上名號。老夫定下山与你好好切磋一番。你的冰法,可是在我纯阳门內,颇有声名呢。” 林庸微微一笑,知晓赤灵真人言外之意。 自己曾与数位纯阳门弟子比试,所使的正是冰法。 看来木炎他们回宗之后,便將消息传扬出去,但不曾想到,连纯阳门的金丹真人,都晓得了这一事件。 林庸道:“赤灵道友说笑了。在下火候不足,哪里比得上纯阳门的真火。” 赤灵真人笑了一笑,“道友可真谦逊的紧。算了,想来道友闭关,还不知场中升仙台发生之事吧。” 林庸心下一愣,道:“发生了何事?” 赤岭灵真人望向一直站在一边默然无言的钟氏兄妹,笑道:“这两位灵剑真人的高徒当早就与道友相识,听闻沧溟山中你们有过一段缘分。老夫就先走一步,让这两位小友告诉道友即可。” 说讫,赤灵真人慾携带聂阳转身离去。 聂阳依依不捨,道:“水月居士,在下想见见您的冰法。听木师兄说,您冰法高深,不仅使他心服口服,还令他於真火本事多有所得呢。” “这次好不容易遇见居士,恰逢居士晋升金丹,如此喜庆时刻,前辈微微露一手如何?” 话才说毕,一只手掌打中聂阳囟门,原是赤灵真人落掌,骂道:“小崽子,当真衝撞了,还不快走!” “水月道友勿怪。”赤灵真人一把抓住聂阳两肩,回首温言一句,即拔步离开,不一会消没视线之中。 林庸回过身来,看向钟氏兄妹,笑道:“二位久站於此,得罪了。” 钟氏兄妹连连摇首,道:“前辈言重。” 二人本想以道友称呼,可是水月居士已然晋升金丹修士,在修真界中,修为实力为大,自己二人才然筑基,自是要称呼水月居士一声前辈。 而且,水月道人前番救过二人,且修真年岁似乎大上二人不少,於是这一声前辈喊了出来,自然无比。 林庸笑了一笑,道:“二位仍称呼我为居士即可。” “还请入府一敘。” 林庸將手摆开,邀二人进入洞府。二人道了声“是”字,便跟著林庸进入洞府。林庸隨手一挥,两条石凳应声落在二人身旁。 “请坐。” 钟氏兄妹道了声“谢”,隨即坐下。 林庸则盘坐榻上,道:“方才赤灵道友声称升仙台发生了大事,可是何事,竟能让得金丹修士面色大变。还请二位为在下解解惑了。” 钟灵瑶坐下之后,眼观四方,只见得洞府之內灵气浓郁,比山中修炼还更舒適,但见的府中布置,又是简洁无比,心下不禁感嘆:“还真是简朴。” 隨即林庸发问,钟灵瑶忙抢过话头,將升仙台遭袭之事详说了一遍,又道: “此次袭击来得蹊蹺,我天剑宗正自严厉排查,必定深究此事,予诸与会的修士一个真相。” 林庸明了事情经过,心下惊异一阵,但不至於担心忧虑,闻得钟灵瑶之言,笑道:“如此最好了。” 三人又谈了些修炼事宜,林庸但有所知,必定解惑,钟氏兄妹二人收穫良多。 林庸道:“当年沧溟山一別,迄已数年,灵秋道友业已升至假丹之境,灵瑶道友也是筑基后期修士了。真是可喜可贺,过不了多少年数,凭藉你二人天资,应当就能突破结丹了。” 钟氏兄妹忙抱拳道:“便承居士吉言了。” 经过半个小时的交谈,钟氏兄妹心感这位水月居士脾性温和,晋升金丹修士之后,没有一点拿腔作调的派头,就像和以前一般,人淡如水,言谈起来不觉心神一松。 二人来前,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修士晋升金丹之境,不成功,便成仁。成功之后,自是一飞冲天,至少於青州这个金丹修士都难以出现的大州而言是如此。 有些修士晋升金丹之后,性情大变,作威作福,贪图威风名气,不屑与低阶修士交谈。 眼前这位水月居士截然相反,真真交谈起来,二人如沐春风,丝毫没有感受到金丹修士的逼迫之气。 甚至到最后,钟灵瑶笑著打趣道:“居士,当年一別,我兄妹二人便邀您来剑崖城相会,我二人做东,带您游歷。可是您来之后,也不知会我一声。” “入住这天灵轩,也只选了丁级洞府,要是告诉灵瑶,定换成甲级洞府。这丁级洞府,实在是太不配居士了。” “对了,待会我就和徐师弟说一声,让他安排,居士待会便搬至甲级洞府去。” 林庸笑道:“不了,等再过几日,我就要离开剑崖城了。” 钟氏兄妹对视一眼,道:“居士这么快要走?” 林庸道:“金丹既破,我已然待在这里不少光景,是时候外出继续游歷了。就像当年游歷沧溟城一般,游歷整个青州。” 钟灵秋道:“这......一时半会居士还不能出城....”林庸瞧出他有话欲讲,道:“但讲无妨。” 於是钟灵秋將天剑门禁城令说了,待得袭击事件查清后,才让开城门,撤大阵,否则一律逃出城之人均视作嫌疑人,將遭到天剑门的围攻。 林庸登时恍然,道:“原来如此,算了,多待些时日也不打紧。” 钟灵瑶笑道:“既如此,待会居士就换了洞府,顺便我兄妹二人带领居士在城中游歷一番。方才听居士所言,似乎进城之后,就没一次好好逛过剑崖城呢....” 第399章 相邀 之后几天时间,钟氏兄妹陪护林庸游逛剑崖城,逐一游览而过城中不少商铺。 二人身为天剑门的內门弟子,加之是灵剑真人的亲传弟子,少年英姿,早就在剑崖城中享有偌大声名。 而城中铺子大半多为天剑门掌管,內中掌柜多是天剑门弟子。 眾人见之是钟氏兄妹亲临,更兼闻另一名修士乃是金丹前辈,当下极恭敬有礼,十分给予惠情。 林庸则在二人的介绍之下,悠悠將城中游览一遍,隨意买了些当地灵植。 如今自己已然晋升金丹之境,这些多为练气筑基修士所用之物於他而言,稍稍有些看不上眼了,林庸不免有些意兴阑珊。 这日,钟灵秋做东,邀请林庸入翠隆阁,三人坐於阁顶。 方坐下不久,钟灵秋打了个响指,登时门外边走出一对俏丽的女修,手捧玉盘,盈盈走向厅中。 还未进门,林庸就闻到一股浓郁之极的灵气。 很快玉盘落下,珍藏其间的是一道道烹製精美的灵食。 林庸目光一动,在眾多灵食之间,赫然一道熊掌最最引人瞩目。 林庸惊道:“这是....三阶妖兽?” 钟灵瑶笑道:“不错。” 林庸笑道:“三阶妖兽,你们......怎么会得到?” 钟灵秋笑了笑,道:“这自然不是我们兄妹两所能得到的,不瞒居士,是钟某师尊送来的,特意答谢居士。” “试剑大会发生那般事,本来眾修心有怨气,要不是居士晋升金丹,吸引诸修注意,忙去观阅,说不得怨气会更加沸腾。” “这三阶烈乾熊的熊掌,乃是数年之前师尊入绝灵域而斩下,迄今留著,今日派上用场。居士还请及早享用,莫要使熊掌流失了灵气,那便不好了。” “绝灵域?”林庸浓眉高高挑起,“倒是没想到其中会有高阶妖兽?” 钟灵秋笑道:“居士以为『绝灵』二字,便是无有灵气吗?那真是大大的谬误了。绝灵域此称由来已久,相传两位高阶修士斗法,伤损了青州地脉,致使青州气运下降,灵气浓度降低。” “可那绝灵域到底在地脉附近,怎会『绝灵』,不过是因那两位前辈斗法猛烈,一时间方圆千里活物遭不住法力余威,尽化作飞灰罢了。” “那两位大能留下的法力千百年后仍存,余威不散。这法力混杂在灵气之中,一般修士没有筑基境的修为,便连靠近绝灵域外围也不能。” “灵瑶曾听师尊说,就是金丹修士进去,都要小心谨慎。师尊说,绝灵之地每日都会颳起一阵罡风,若遇上那罡风,就是他老人家都要狼狈逃离呢。” 钟灵瑶接过口角,眨巴著眼睛,笑意盎然模仿灵剑真人的语气,绘声绘色说了一遍,煞有介事样子。 林庸哈哈一笑,道:“你师尊倒是有趣的紧。” 钟灵瑶笑道道:“罡风席捲范围,大概在周围千里左右,於是修士之间口口相传,就有了绝灵域的说法。” “绝灵域靠近地脉,灵气丰沛,周遭生长了不少灵药,同时还生存著不少不惧罡风的妖兽,此头烈乾熊正是其中一头。据说师尊当时也是花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得来的呢。” 林庸若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之前在寰琅海域钱家之时,自己曾对钱家族长赵星澜言及將要游歷青州,当时这位钱家族长便强烈建议定要走上开云国与绝灵域一遭,才不算是白来青州。 这会钟氏兄妹又提到绝灵域,林庸不禁心下一动。 “自己才然突破金丹,財侣法地样样不足,若要增添身家,看来绝灵域是一个绝好的地方。” 林庸心思定下,笑道:“灵剑真人见识广阔,我不及也。” 当下神识探查完毕,確认熊掌无误,便与钟氏兄妹一同服用。 钟氏兄妹推辞不受,到底林庸態度强硬,每人分了些许,並道: “不吃,便是不给本居士面子。” 钟氏兄妹无奈,只得一一吃了。食讫,俱称讚不已。 林庸发觉熊掌之中精纯的灵力渡入丹田,使得金丹初境修为越发稳固了。 三人又吃了些灵酒,灵果,宴至尾声,钟氏兄妹二人举起酒杯,敬道:“不瞒居士,在下的师尊想见居士一面,不知居士可否......” 林庸笑道:“自然可以。此番多谢灵剑真人赠熊掌,既然相邀,怎能拒绝?况且在下对灵剑真人久仰,如今可以一见,自然是一件幸事。” 心下確然想到:“所谓无事不登三宝门。平白无故送了这三阶烈乾熊的熊掌来,便知背后不会简单。此时此刻,总算要坦白了么。” 之前的赠由虽然过得去,但不免牵强了些,恐怕接下来要说的才是今日真正的目的。 既来之,则安之了。钟氏兄妹带他逛了城中好些时日,精密周到,他们相邀,自己也断不能拂了他们的意。 况且,听闻那灵剑真人是金丹后期修士,自己才然突破金丹,尚在初期,还未见过金丹后期修士。据说这位灵剑真人剑法通灵,倒是想见识见识。 钟氏兄妹见林庸答应的这般痛快,不由得两两相视,隨即喜色外露,道:“居士是答应了?” 林庸頷了几下首。 钟灵秋喜道:“既如此,待会还请劳动居士稍抬金足,与我兄妹二人共上剑崖山顶,与在下师尊相会。” 林庸不由讶然,道:“这般急吗?” 钟灵瑶笑道:“这不越快越好,居士之前不是说要及早离城吗?说不得此次见过在下师尊之后,就可以启程了。” 这番话中,似乎別有它意。什么见过之后,便可离城之言,大有可疑。 莫不是此次试剑大会袭击之事,要查到他头上了。可是自己当时在闭关,怎么可能联繫到自己? 莫非是要我做什么?不然怎会如此催促? 林庸稍问了钟氏兄妹,二人只道自己也不清楚,於是作罢。 不过,天剑门好歹是青州老牌金丹仙宗,且眼下城中所居修士甚多,不乏金丹修士——譬如之前所见的华明真人以及赤灵真人都尚未离去,想来也不可能为难自己一个金丹散修。 念及此处,林庸心下一动。不多时,宴散席毕,钟氏兄妹前方带路,三人一同向剑崖山峰顶奔去。 第400章 上山 林庸凌空飞行,悠哉游哉跟在钟氏兄妹二人之后。不过多时,已然望至天剑门山门所在。 那山门高柱笔挺,竟尔以巨剑为柱,锋芒之甚,即使尚在百米之外,林庸便感一股凌厉的剑势衝刺而来。 应当是某位金丹修士所留的了了。 又过了几个呼吸时间,三人已至山门前。只见得山上忽然凌空降下一位鬢髮皆白的老修,仙风道骨,大袖飘飘,儼然是一名金丹修士。 钟氏兄妹一眼望至此人,当下躬身抱拳:“参见师尊!”並回身向林庸道:“居士,这位便是钟某的师尊了。” 林庸抱拳道:“灵剑真人,久仰大名了。” 灵剑真人哈哈一笑,道:“老夫才是久仰道友的大名了。之前若不是道友出手相救,恐怕我这两名弟子都要葬身在沧溟山了。” 林庸笑道:“哪里哪里,当时若没有贵徒破阵,在下也不能轻易出来。” “说来,沧溟山得以剿除魔修,其间贵徒亦是出了大气力。今日道友相赐烈乾熊掌,灵力精纯,实在令在下受益良多,多谢真人相赠之恩了。” 灵剑真人笑道:“一只熊掌而已,算不得什么。本来啊,老夫想著邀道友前来,本该亲去请的。但转念一想,忽然上门,多有冒昧。” “说句不好听的,我与道友不过才然相会,之前却是全无交情。因而呢,想到了两位小徒。向前两位徒儿与道友颇有缘分,老夫便想作桥连线,代请一番。道友若不愿,那也罢了。那时老夫自然亲自去请,不算没打过招呼了。” 林庸淡淡一笑:“真人敞亮。但水月才破金丹,实力浅薄,不知真人邀请水月上山,所为了何事呢?” 灵剑真人正了正神色,道:“不知道友可知晓向日升仙台遭袭一事?” 林庸心下一愣,想道:“好端端问这升仙台一事作甚?当日自己可是在天灵轩中的洞府闭关,自己可与之扯不上什么联繫。” 口中说道:“確有所闻,听闻贵派当日正举办试剑大会,忽逢此事,大会亦是办不下去了。水月倒是颇感惋惜,只恨当时未在场,否则定当助道友一臂之力了。” 灵剑真人苦笑两声,面前的水月居士言谈严谨,找不出破绽之处,心下感道:“听闻此人是散修出身,能得晋升金丹,自然机谨更甚。况且自己也不是来试探他的。当即笑道: “多谢道友好意了,只是事已至此,无可挽回。修者常说万物皆有定数,便是连我等金丹修士,遇到该来的劫难之时,都是无从抵挡。这会剑崖城发生此事,或许是我天剑门命中该有的一劫吧。” 林庸点了点头,道:“不错。” 灵剑真人苦笑道:“今日特请道友来,实在是有一事相求。道友一定要答应。” 林庸笑道:“真人高看鄙人,在下实力低微,这种真人都解决不了的事,在下又岂能解决?” 言语之中,已然袒露出些许为难之意。灵剑真人反而一笑,道:“此事不难,不过是请道友,过一过一具尸体的眼罢了。” “过一具尸体的眼?”林庸面色一变,道:“灵剑道友,这般事情,找在下不好吧。” 灵剑真人忙道:“水月道友,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庸摇首,道:“那是哪样?” 灵剑真人两只手摊开,似乎无比为难的样子,嘆了口气,低沉著嗓子说道:“叫道友过眼的那具尸体,正是搅乱试剑大会的罪魁祸首。请道友来,是因...是因....” 他的声音更加低沉,继续说道:“此人身上有魔修种下的印记,此次邀道友来,就是想来道友见识广阔,应当有所了解,或许对我等识破此人来歷,有巨大的帮助。” 灵剑真人神情端肃,言语之间严肃至极。 林庸登时瞭然背后之意。 此事竟有与魔修有关,就不知是不是鬼灵门了。 若是鬼灵门的话,自己或许还能帮帮忙?但鬼灵门存在数百年,青州的金丹修士也当对鬼灵门有所了解才对。 至少当年剿除鬼灵门时,天剑门就出了数位金丹修士,时至今日,便没有一位金丹修士活下来么? 就算如此,写以传道,那些事跡也当载入典籍,门中之人不可能一无所知才对。 林庸心下思绪万千,不过骤然之间,便將无数念头压下,道:“既如此,在下看看无妨了。就是不知能否帮得上真人了。” 灵剑真人忙抱拳谢道:“如此,那真真多谢道友了。不管如何,天剑门都承下此情了,日后道友若有事相求,某定然不会袖手。” 林庸笑道:“真人多礼。那尸体不知现在何处,在下此时便可去看。” 灵剑真人笑道:“好,如此老夫前面引路,道友不要落下了。” 於是灵剑真人前方引路,林庸紧紧跟隨。 临走之前灵剑真人特意迴转头来,嘱咐钟氏兄妹道:“你二人暂且回洞府修炼去吧!” 二人躬身抱拳,答道:“是!”即转身御剑飞离,往相反方向离去。 远处是一座矗立高耸的青翠灵山,来往弟子陆续飞过,不少目光向灵剑真人望来,但一见到灵剑真人面目,立刻便低下首去,脸浮惴惴惶然之色。 林庸笑道:“看来真人威严在外,这些弟子来往之间,却不敢直视真人一面。” 灵剑真人笑道:“这些小崽子,不过是当年老夫执法长老,处处严厉了些,这些小子便怕我怕的了不得。算了,我等快些去了。那里还有几位长老正在那处等著呢。” 林庸不语,跟著灵剑真人凌空飞行了几座山头,直至一处山坳之处。 一座雪白的瀑布冲坠而落,就像直泻的银河,绚丽非常,又似宽大的白绸飘动,不乏灵逸。 瀑布之下,是一口小池子,约莫有五丈来长,三丈来宽。 周遭灵气飘逸,白雾瀰漫,宛若仙境。 又见得水池边,四道身影盘坐。 林庸便觉知是四名金丹修士,在他们跟前,横躺著一道黑影,看来便是作祟那人的尸体了。 二人直至谷口落地,走不过多时,只见得四名金丹修士已然起身,向二人走来。 第401章 魔印 不多时,两方相见。 灵剑真人依次介绍道:“当首本门门主玄剑真人,另外三位分各是金剑长老、银剑长老、阵剑长老。” 林庸目光对处,只见得天剑门主鬚髮皆白,长胡垂落,羽冠玉簪,更兼气息深沉如渊,一副仙风道骨派头——事实亦正是如此。 此人气息不下於灵剑真人,甚至偶有超之,林庸便知这位玄剑真人亦是金丹后期修士,於是抱拳道:“原来是玄剑门主,久瞻英姿。” 后又与三位金丹修士互相道过礼数。 玄剑真人捋顺白胡,笑道:“看道友面容年轻,骨龄当在百岁以內吧。听闻道友还是散修出身,嘖嘖,散修得以百年之內结成金丹,道友真是天资卓然,往后大道有望啊!” 林庸辞道:“真人过誉了,能结丹已然耗尽水月无数心血,往后的事,恐怕无力也无望达成的了。” 玄剑真人转身邀林庸入山谷之內,五位金丹修士共同向谷內走將过去。只见得玄剑真人负手而谈,长嘆了一口气: “老夫修道时光渺茫,在金丹蹉跎了数百个年头,一直不得晋升,也是认命了。元婴之境,多么遥不可及啊!” 玄剑真人眼露艷羡之色,道:“若不是青州地脉伤损,灵气四散,或许老夫还有一线希望。只可惜....” 一旁金丹长老都脸现遗憾之色。 青州地脉伤损,只开云国占一条四阶灵脉,而且极为薄弱,余下的宗门占据三阶灵脉,最多只晋升至金丹之境。 要想突破元婴,积攒法力,所需的天材地宝,莫不是高阶灵材。 没有四阶灵脉,便长不出高阶灵药,便炼製不出突破元婴所需的丹药这是其一。 二来就算得以突破,没有四阶灵脉提供灵气,元婴修士修为也会寸步难进。 林庸深知此点,心中又生起疑问,口道:“那真人为何不去別州看看,或许能有一丝希望。” 玄剑真人转首望了林庸一眼,笑道:“你是在说冀州?” 林庸轻轻一笑:“除开青州左首的冀州,上边的幽州也可看看。听闻幽州山脉连绵,妖兽眾多,就连四级妖兽都多有出现。” “如此而来,那山脉之中,定然藏有四阶灵脉,伴之而来的,是无数的高阶灵药。从中若有所得,或许那一丝希望就可紧紧抓住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玄剑真人苦笑一声,“道友说的这些我又何尝不知?只是那等地方,盘踞的妖兽,岂是我等可对付的?何况老夫身后还有天剑门,不像道友你一人游荡修真界,无拘无束。” 林庸双目一闪,心中想道:“实则是身负重担,不敢赌么?” 念头一转,即又恍然,“是了,四阶灵脉之上,若是无主的,势必有高阶妖兽盘踞,就算元婴期修士轻易招惹不得,何况只是一个金丹修士罢了。”於是沉默不言。 玄剑真人又道:“最近似乎冀州和幽州也不太平。乱世啊......” 林庸听他话中有话,本想探寻,然此刻眾人已深入谷中,径至黄袍修士之前丈距. 玄剑真人话锋一转,道:“想来灵剑师弟已將事诉之道友。” 玄剑真人抬手指著黄袍修士尸身,道:“这便是那贼子的尸身了。” 林庸不得已撳下心中疑问,转眼望至地面。 只见得眼前黄袍修士尸体面容黑紫,显然服毒自尽。 林庸瞧出黄袍修士是一个筑基修士,能够服毒自尽,其死意倒是果决。 玄剑真人道:“水月道友,待会还请你看看这是何物?” 话音落下,玄剑真人与三位金丹修士联手施法,骤然灵气汹涌。 黄袍修士忽然浮起半丈之高,当胸只见得一团黑烟积聚,渐渐化为一道“死”字。 顿时一股阴冷之气扑面而来。 林庸神色骤变,惊道:“附心魔印!” 玄剑真人面色黑沉,望著眼前的黑色印记,道:“不错,正是附在心臟之上的魔印。” 林庸嘖嘖称奇,“將此印注入心臟,不啻於身家性命被攥在他人手里。” “不过,此人之死並不是魔印作效,否则这枚印记早就消散了。这黄袍修士当是服毒自尽的。” 说毕上前御使灵气探查,却是服毒自尽无疑,林庸奇道: “此人寧愿服毒自尽,也不愿死在此印之下,当给此印折磨得极惨了。” 於是右手一挑,將黄袍修士上衣剥落,衣衫褪去,果真见得心臟之处瀰漫著一阵臭气,周遭血管发黑,壅塞滯涨,显然侵入经脉久矣。 林庸看见此景,直觉触目惊心,瞥了一眼之后,便即摇首不再望去。 玄剑真人转过面容,道:“方才水月道友已將这魔印看了,不知道友可知晓其中来歷?” 林庸只是摇头,道:“或有头绪,但是不確定。在下见诸位形景,想来在水月来之前,便已有推断了吧!” 灵剑真人此时忽然点首,道:“不错,在来之前,我等就怀疑是鬼灵门作祟,毕竟青州地界这些年来,就这魔门四处作耗。近些年来,更是生出不少祸端。除了鬼灵门,实在想不出是谁做出此事。” 此时玄剑真人接过话头,道:“不瞒道友,几百年前,老夫也曾参与剿灭鬼灵修士,对这魔门气息还算是熟悉。 “这魔印上的气息,与鬼灵门魔功极为相似,而且施印之人修为不下我等。老夫初始便断定这是鬼灵门人所为。” “可转念一想,这鬼灵门竟仍存金丹修士,著实惊人。且此魔印附心之法,亦是从未见过。” 林庸道:“若是鬼灵门没有金丹修士,这些年来也不敢露出手脚了。” 玄剑门主頷首道:“甚是有理。闻得道友近些年来曾与鬼灵门交锋数次,道友可知晓这是鬼灵门的新创製的魔功么?” 林庸摇头,誒了一声,道:“在下不確定。不过....” 玄剑真人目光一亮,忙问:“不过什么?” 林庸道:“这魔印之上的气息確乎是鬼灵门人的,但似乎气息驳杂不纯,还有其他气息,应该是他派魔功。” “或许施印之人是鬼灵门人,兼修他类魔功亦有可能,在下见识短浅,倒是不知了是哪门哪派的魔功了。” 其时林庸心中一凛,只觉另一道气息似乎似曾相识。 回想起来,那还是自己在冀州南荒之时,一次入山剿灭妖兽,遇到一个奇怪的女修。 那女修的灵力气息便与此魔印之上的另一道气息十分接近,只不过林庸心底有疑,暂不能定。 林庸忽然陷入回忆之中,当时自己还豢养了一头白猿,守护洞口,自己一时不察,害得白猿惨死女修手下。至今仍旧余恨未消。 当时那女修最后遁逃,自己多番找之不得,终只得返回望月仙城罢了。 现在想来,那女修功法威力强大,而且炼製尸傀,倒是与蔡青的路子有所相似,但又不同。 不过魔印之上的气息么,確是与那女修十分相似。莫非鬼灵门与那女修有所关联吗? 可那是冀州,这里是青州,又怎会有所关联? 越想越不对劲。 林庸形色不改,內心却波涛汹涌。 玄剑真人闻得此言,脸色无奈,道:“多谢道友了。至少与鬼灵门有关便足矣。余下那陌生气息,识不出便罢。” 林庸晓得此次试剑大会需找出一个罪魁祸首,那么此时发现是鬼灵门人所为,是再好不过。届时將罪名全担在魔门身上,天剑门声誉或可挽回大半。 而自己之前多次与鬼灵门斗法,伤损鬼灵门人甚多,且名传青州,现下更是晋升成为金丹修士。 这回若是有自己作保,认定此事为鬼灵门所为,那么天剑门调查结果一经发出,信服力便大大增加了。 难怪灵剑真人以及一眾金丹修士如此客气。 林庸心中如此想道。 第402章 赠礼 一时之间,天剑门中四位金丹修士皆是默然不语。林庸悄立一旁,低头沉思。 玄剑真人终於抬手,道:“今日劳道友辛苦而来,灵剑师弟,你去將翠灵峰將清灵竹的侧枝截一段过来,好生送给水月道友。” 林庸面色一变,道:“这怎么可以,在下又没出什么力,怎可以得道友这般厚赠?灵剑真人止步,在下若得了清灵竹,只怕心里受之有愧,万万使不得。” 玄剑真人一笑,道:“誒,道友之话太过生分。此次相邀道友,道友爽快前来,给了敝门极大情面,这是其一。” “次之呢,总算道友目光锋锐,瞧出此事大半是鬼灵门所为。道友对付鬼灵门不止一次,而且名声在外,我等都有所闻。”此句言讫,玄剑门主望向周围几位金丹长老,皆是頷首不已。 玄剑门主笑道:“道友虽出身散修,却在剑崖城独自结丹,晋升为金丹修士。如今说话的分量,更是不同以往。今日道友之言证实了此为鬼灵做的手脚,真是帮了敝门大大的忙了。” “这清灵竹虽珍贵,但於我天剑门却算不得什么。天剑门歷经千百年光阴,早就形成了一片清灵竹林,区区一根侧枝,实在算不得什么。道友还请收下。” 玄剑真人言语温和,令人如沐春风。林庸先后受到灵剑真人、玄剑真人招待,不免对天剑门大生好感。 不过心中想到:確是借我之言,减轻对天剑门的质疑之声么?反正自己早已交恶鬼灵门,这也算不得什么。 林庸笑道:“既然前辈如此说,那么在下再辞倒是不显得尊重了。”说罢,几名金丹真人都相视一笑。 灵剑真人即送林庸出了山谷,二人凌空飞行,至了一处白竹繁密的山峰之上。皓白如玉的清灵竹林,林庸还是首次得见,心下惊奇不已。 竹林轻摆,哗声一片,並夹杂几声婉转鸟鸣,悦耳动人。 在山峰最边处,两名筑基弟子正在把守。此时灵剑真人双足落地,向林庸介绍道:“这便是我天剑门的清灵竹竹林了。道友稍等。”此时两名筑基弟子面容诧异走上前来,抱拳道:“拜见真人!” 灵剑真人说了几句,二名弟子隨即放行,让灵剑真人入竹林。林庸则立於竹林之外。两名弟子取来石凳,林庸自然坐下。二人道了告辞便即离去。 不多时,清灵竹竹林中一簇簇竹叶摇落之声,清脆便似玉磬清音荡漾之声。 灵剑真人奔出竹林,身法快及,先是清风袭面,展眼人已至身前,手中执一根雪白物什,灵气波盪,显然为一件上好灵材。 “道友,接好了。”灵剑真人將手中之物一递,林庸双手接了,捧在手中细看,却是一桿细竹,层层节节,色如白玉,温和淡雅,不像是一节竹子,倒像是一根玉磬。 此时林庸想到自己已然晋升金丹,自己的青玉灵笛终究是二阶法器,之前假丹之境时,还可派上用场,但到现在,已经无多大用处了。 此时有了这清灵竹这般三阶灵材,恰好可添之於灵笛之中,促以进阶,多余之材还可炼製他件法宝。 自己的本命法宝,还没有开始炼製。想到之后要四处搜集灵材,林庸不禁感觉前路漫漫,得一步一步来了。 不过现下倒是可以將青玉灵笛稍稍进阶一番,林庸道:“多谢了。”隨即又问:“不知真人可知附近是否有三阶炼器师?” 灵剑真人抬眸笑道:“水月道友可是要炼製本命法宝?是了,道友刚刚晋升金丹,正缺法宝傍身。老夫倒是知晓一个三阶炼师。甚至老夫不少法宝乃是他来炼製的。” 林庸面露欣喜,“若此说来,诸位道友炼器技术之高超,是可以托与之人了。敢问真人,不知是谁呢?” “道友心急了。”灵剑真人笑了一声,隨即道:“人老夫可以介绍给道友,只是老夫多说一句话,若是道友要炼製本命法宝的话,最好还是自己炼製的好,虽然麻烦了些,毕竟本命法宝关乎自身道途,日后是要放在丹田中孕养的。自己亲自炼成的本命法宝,不仅精气神与法宝相融,还能....” 灵剑真人话留一半,直接掠过后半句,道:“后边一点,道友身为散修,自然是清楚得很的。” 灵剑真人不说,林庸已知其意。其意在为:若是毫无保留將本命法宝的炼製交予他人,万一此人包藏祸心,有陷害之心,那么此后法宝炼成,藏入丹田之时,便是祸患种下之日。 修仙界中,曾传出数道耸人听闻的传闻:“有几位炼器师在为他人炼製本命法器时,故意留下法器破绽之处,与人斗法之时,法宝失灵反噬,致於道亡。” 虽说故例罕少,却是不可不防。便是《通明道人修炼手札》之中亦有记载。 林庸这次求人炼器纯粹是省些功夫,如若自己炼器,又得花上数年甚至数十年功夫精通炼器,虽说晋升金丹,丹田之中生出了先天真火,炼器会更加方便一些,但同样耗时不少。 林庸现下只想將青玉灵笛品阶晋升,至於本命法宝的炼製,日后在慢慢来了。 林庸抱拳谢道:“多谢道友好意。不过在下此次所炼並非本命法宝,倒是无需注意什么。况且依真人所讲,那位炼器师当是人品俱佳,不然真人数件法宝又怎会从那位手里炼製?” 灵剑真人微微一笑:“是这个理,罢了,你给我一万灵石,老夫將你要炼製之物交给那位。” 林庸念及灵剑真人再三与惠,不禁心生感谢,深深作了一揖,道:“麻烦了。”隨即將清灵竹並青玉灵笛,再取出装有一万灵石的储物袋一併交送与灵剑真人。 灵剑真人一一收了,笑道:“没想到方给予道友的清灵竹这般快便派上用场。看道友方才所交之物,道友居然是一位音修。真真罕见。要说音修,就要属幽州的妙音门出名些,可是几十年前似乎连山门都破败了,至今不知其门到底如何了。” 灵剑真人嘆了口气,道:“隨后老夫便將道友之物交给那位。道友先回天灵轩歇歇,等有消息时,老夫派下弟子再行告知。” 林庸抱拳道:“如此,多谢了。” 灵剑真人笑道:“没有道友,老夫爱徒便不会安然回归,更兼不会修为突破。且老夫邀道友上山办事,做了见证,往后还要用到道友的声名,按理来说老夫还要谢谢道友才是。” 二人相视而笑,於是灵剑真人又送林庸出了山门,才然折返。林庸则一路飞至城中,驻留天灵轩中。 如此,又是数月过去。 第403章 名扬 数月而来,林庸身居天灵轩之中,不时钟氏兄妹前往瞻顾。 从二人口中,林庸得知天剑门之后陆续请了纯阳门赤灵真人、开云国的华明真人一同探查尸身,定下结果並已向外界宣告: “经本派长老以及纯阳门赤灵真人、开云国华明真人还有水月真人共同证实——本届试剑大会袭击之事乃是臭名昭著的鬼灵门所为。” “鬼灵魔道奸诈无比,控制散修,种下控心魔印,强迫修士潜入剑崖城,坏了本次试剑大会。” “此次伤损天剑门亦会担责,若於升仙台有伤损者,可得天剑门长老救治。” 消息一经传出,立即震慑四方。 不论宗门世家,还是泛泛散修,心中无不陡生疑惑並恐惧: 百年前为青州各大宗门相剿的鬼灵门,如今已经恢復到这般地步了吗?竟然敢搅乱天剑门的试剑大会,真是好大的胆子。 另一方面,眾人又惴惴不安,鬼灵门行跡恶劣如此,连天剑门也敢招惹,不知现下实力若何?倘若对付自己,又会是怎样局面? 转念思之,心中又想:“此次鬼灵门乃是控制散修潜入剑崖城,当为不敢正面交锋天剑门,所以实力必定不若以往。” “或许此次只是巧合罢了。而且现下开云国那边也未有说法.....” 不过魔修可以控制散修种下魔印的本事实在骇人听闻,各大宗门势力俱敦促门下弟子修士在外游歷之时小心谨慎。 有的甚至言明这段时间勿要外出游行,免得万一遇到魔修成为棋子。 不过也有人说那种下魔印之人的本事是金丹魔修,只有金丹魔修对一个筑基修士施加魔印,才能使筑基修士来反抗不能。 若是遇到那些练气筑基境的魔修还是像往常一般,不必过于谨慎...... 种种说法各异,但剑崖城晋升了一位金丹修士的消息,也逐渐隨著试剑大会袭击之事的传播而使得青州修真界广泛知晓。 此后又经剑崖城出城之人大肆宣扬——突破之人乃是沧溟城剿灭魔修的水月居士,一时间水月真人的名號且復大大传扬出去。 不少人口惊呼:“我青州,又多了一位降妖除魔的金丹真人,真是天佑青州修真界哉!” 甚至有修士猜疑:“莫不是鬼灵门人发觉水月真人踪跡,查明真人是在剑崖城,才派人去袭击剑崖城的。” “只不过人没袭击成,反倒將天剑门的试剑法大会倒的一团糟了。” 当即便有修士驳斥:“水月真人当时衝击金丹,怎么会参加试剑大会?此次定是魔修故意捣乱试剑大会而来。” “不然的话,若真是要袭击水月真人,尽可在天灵轩发作,如何於眾目睽睽之下,於数位金丹修士眼前,取出那颗雷亟珠,將升仙台炸得四分五裂.....” 又有不少修士嘖嘖称讚:“那水月居士竟然不过数年时间,就已经晋升金丹,真是可喜可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不少散修心花怒放,以水月居士作为榜样,更加奋发修炼不提。 无数讚嘆之语默默然念出,远在天边的林庸自然听闻不到。 数月修炼下来,林庸的《天心玄水诀》已然突破三阶初期顶峰,修为稳固在金丹初期,神识更是与一般金丹初期巔峰甚至一般的金丹中期修士比擬。 多亏了数十年来修炼音攻之术,以及日日观想法的修炼,不然自己的神识不足以晋升如此迅速。 两个金丹期术法,《飞琼千羽术》与《玄冰域》的修炼也早早提上了日程。 这段时日下来,林庸已然將之前凝练而成的七十二柄冰剑开始逐一转化为以金丹法力凝聚的长剑,目今只凝练了九柄,还剩下六十三柄尚未转化。 《玄冰域》修炼才然修炼了一点皮毛,现下只能做到周围十丈距离之內变成一片冰域,离大成之境的几十里差的远了。 林庸也不著急,术法的修炼在於日积月累,一时著急並不能带来什么,反倒拖累心性。 於是淡然处之,心境如水,波澜不惊。 时日如此慢慢逝去,日升月落了九十余次,三个月过了去。 这日林庸《玄冰域》的修炼有所突破,已然双脚跨过堂门,称得上登堂入室了。 辅之通明道人的修炼笔札,加之林庸悟性上佳,《玄冰域》的修炼几乎如水到渠成一般,时日累积上来,便自然而然修成了一定的境界。 林庸一时心喜,展开法力,於洞府之中全力施展《玄冰域》,几乎便是在剎那之间,周遭灵气骤聚,偌大洞府恍然寒气大生。 不一会,四处冰层集聚。洞府之中无处不在冰层当中,床榻、石凳、洞壁....无一不曾冻结。 寒气实在太过浩大,仅仅泄露出去一些,立使天灵轩寒气逼人,不少修士正在洞府之外,忽如而来的寒气使得一眾人莫名打了个寒颤。 “好冷!” 甚至於相邻洞府修士亦是感受到冰寒之气,心中陡疑,忙出洞府查看情况,见得是一处洞府逸散出冰寒之气,此时寒气侵迫皮肤,更显冰寒。 本想上前传话警告一声,又有修士暗中提醒,洞府眾人乃是最近声名鹊起的水月真人,实实在在的一位金丹修士,可得悠著一点。 於是连忙至轩中向徐来財诉说了,徐来財晓得真是真人在练法,他哪有这个胆色前往打扰? 几月之前还曾听闻灵剑长老亲邀水月真人,著实礼敬这位金丹修士。 自己贸然前去搅扰,一旦触怒这位前辈,便是大大不好了。 正在焦急难耐之时,周围人却越聚越多,不少人连番向徐来財控诉。 徐来財面色不变,心中却如热锅上的蚂蚁,只得暗暗强自忍受。 正无法之时,早有一小廝忙忙奔来,一叠声叫喊:“轩主,钟师叔来了。” 徐来財恍若找到救星一般,面目大喜,先是大踏步行走,至后甚至施展身法,一路迎至轩门之首,迎面而来的正是钟氏兄妹。 徐来財上前就拱手道:“二位师兄师姐此时来到,真是解了师弟的燃眉之急了。” |钟氏兄妹面色一疑,问道:“这是怎么了?” 於是徐来財將寒气四散的消息说了,一脸焦急望向钟氏兄妹。 钟灵秋与钟灵瑶相视一笑,道:“难怪未至轩中,便扑面感受一股寒意,原来竟是为此。今日我两所来,还真可解决此事。” “等我二人前往解之!” 此时徐来財面色急虑才稍稍解,瞥眼之间望著钟灵瑶手中捧著一只木盒。 “这是什么?” 钟灵瑶微笑摇首,“少知道的好。” 徐来財头脑一缩,便即望著钟氏兄妹排眾而出,直至了水月真人洞府之前。 第404章 试笛 才至洞府之前,扑面而来的寒气令得钟灵瑶直机灵灵打了个哈欠,冷得全身发颤:“好冷!” 她捧著木盒的双手亦是颤抖不止,忽而脚底发软,情急之下,木盒竟脱手而出,將坠地面。 木盒距地面不过一寸距之时在,钟灵秋忙探手而去。 手影之快,便在剎那之间,终在木盒將触及地面之时,安然接住木盒。 钟灵秋忙喘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没掉在地下。” “灵瑶啊,你也太不稳重了。”钟灵秋说了一一句,钟灵瑶直嘟起嘴,负气道: “此处寒意彻骨,你修为比我高,当然暂时可以忍受得住啦!小妹修为低微,抵挡不了这彻骨之寒。” 钟灵秋笑了一笑,道:“算了,还是及早將东西交给水月真人才是。”他负过身来,与钟灵瑶端肃立定。 钟灵秋拱手高声喊道:“拜过水月真人!我家师尊灵剑真人托弟子携物而来,以应三月之前的承诺。” 一阵声过后,洞府暂无动静传出。 钟氏兄妹二人相视默然,便要再喊时,钟灵秋忽然止声,钟灵瑶面色露疑,问:“怎么了?” 钟灵秋抬手低头,双眉紧蹙,“你仔细感应这寒气?” 钟灵瑶登时摆手,“寒气之寒,方才已大大领略过。这会小妹还岂敢细细感应?哥啊,你真是说笑了。” 口虽如此言说,钟灵瑶却暗地里小心感应寒气,忽然面色惊异,咦了一声,道:“寒气变弱了?” 钟灵秋道:“正是如此。想来寒气减弱,是因水月居士练功结束,马上就要出关了。我等不必再喊,静候此处便可。不然,反倒搅扰了居士的出关。” 钟灵瑶頷首笑道:“合该如此。” 於是二人且等了半刻钟,过不久,洞府摇摇晃晃,灰尘四溅。 二人面色一喜,便知此为即將出关之象。 不等洞门打开,一道声音却透过府门清清脆脆的传入二人耳中:“適才在下练功至了紧要之处,劳二位於门前久等了。” 此时洞府门尚未打开,而甲级洞府隔音法阵极为厉害,一般修士在洞府之內传音外界,落到他人耳中只有混淆不清的粘连私语。 此道传声字字分明清晰,足见功底深厚,自然声音主人便是林庸了。 钟氏兄妹忙抱拳作揖道:“是我兄妹二人搅扰了居士,居士万万恕罪。” 此时洞府大门晃当的一声,荡荡敞开。 林庸微笑著漫步走出洞府,笑道:“你我三人本是筑基之时有所相交,不用这么拘谨。” 钟氏兄妹心中均同时想到:“这些话之前这位水月居士便讲了数次,但毕竟金丹与筑基是云泥之別,即使前有私交之情,但在境界差距面前,二人还是要称呼一声前辈才算合礼。” “若真如水月居士所说,岂不是乱了套了。而且还显得天剑门弟子好生无礼。即使水月居士如此说,必要的礼节还是不可或缺。” 当下二人又行了数礼,这才作毕。林庸將二人邀入洞府之中,分主客坐下。 林庸笑道:“方才你在洞府之外的言语我已听得,你师尊灵剑真人托物与你送来,看来是那件东西成了。说来本该我上山亲去取的,既然你二人送来,却也做罢。” “东西给我吧。” 钟灵秋將木盒捧放至案几之上,轻声道:“便是此物。” 林庸见木盒之上设有封印,尚未破除,轻笑道:“倒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隨即右手稍挥,一股灵力降至木盒封印之上。 三人隱约闻得一阵碎裂之声,跟著木盒一松。 钟氏兄妹眼神瞅著木盒,似乎亦是欲看清盒中之物。 林庸將木盒一掀,里头露出一节通体色白如玉的长笛,其上绘製纹路繁密却不显臃肿,层层节节,十分精巧,外观却又十分大气。 林庸见了不禁心中大喜,赞道:“不愧是灵剑真人推崇的炼器师,这等炼器本事当真高明无比。” 一把將灵笛拾起,握在手中,当真温润若玉,又恍若执一滩清水,冰冰凉凉,十分合手。 林庸更加欢喜,又往灵笛之中注入法力。灵笛驀然一震,跟著笛声大作。 此笛竟能自行吹奏,而且韵律节奏上佳,便是连林庸、钟氏兄妹二人不禁沉醉韵律之中。 不一会,林庸欣喜感嘆道:“真真灵剑真人助了我大忙了,这......这让我怎担待得起?” 这只灵笛,竟然是三阶上品法宝,便是比自己的赤金葫芦,朱雀鼎,都要高上一个品阶。 而自己所付出的代价,不过是一万灵石,一根二阶极品灵笛,再加上天剑门所赠之物——清灵竹便无他物。 对了,还借用了自己的名声——但这与赤明真人於华明真人一共,並不只有他一人,说起来,还是自己占了些许便宜。 如今灵笛华丽一变,已成三阶法宝,而且还是上上之品,足见炼器师技艺之高明。 本以为这些材料最多炼製成三阶中品法宝自己便心满意足了,便是三阶初级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如今真是意外之喜了。 钟灵瑶笑道:“这可是器明长老所造,当然精巧无比。” “器明长老,便是那位炼器师?”林庸问道。 钟灵瑶抬首高傲而道:“正是。器明长老是我天剑门最资深的炼器师,与我师尊相交甚密,从他手里经过的灵器,没有一件是不令人满意的。便是以后我要炼製法宝,也要再三求他老人家出手呢。” “原来如此。若是这般,我倒是要上门拜访道谢才是。” 钟灵瑶笑道:“居士这个愿望可实现不了了。器明长老已经闭关了。” 林庸深以为憾,道:“天意如此,这也罢了。”手执灵笛,说不尽的爱不释手,当即又笑道:“我来试试此笛。” 於是擎笛近口,徐徐而吹,先是一般的旋律,低声清幽;渐渐的,笛声变得高亢,《七伤诀》中的喜字诀不禁流露而出。 笛声之中並不蕴含灵力,这是林庸特意所为。因而即使吹奏了《七伤诀》,並无伤人的威力,反倒是一曲美妙逾越的高歌。 之后急转直下,呜呜噎噎,近似啜泣,动情之至,钟氏兄妹忽然泪止不住若黄豆拋散,这是当中的《悲诀》。 缓缓的,笛声倾诉,声音渐弱渐强,时而高时而低,发出阵阵哀鸣,钟氏兄妹恍然从悲伤之情中联想自己道途,修道数十载至今,所歷经哀人物事,尽浮现眼前,心绪久久不寧,这是《哀》诀..... 便在半刻钟內,一曲完整的《七伤曲》演奏毕,钟氏兄妹已然泪湿衣襟,面无表情,仿若经歷一切大是大非一般,面容再无顏色.... “二位....二位...”林庸轻声喊道。 钟灵秋当先醒来,悚然一惊,心下只嘆水月居士音修造诣之高,令人髮指,当即摇醒钟灵瑶,“灵瑶,瑶妹....” 钟灵瑶慢慢醒转,一抹讶色於脸上浮现,“我......这是怎么了?” 耳边传来林庸的声音,“你二人方才听得入迷了。” 第405章 离城 钟灵瑶脸色骤红,钟灵秋尷尬咳嗽了一声,二人忙抹去掛在眼角的泪珠,均道: “方才失態,令得居士见笑了。” 林庸淡淡一笑,摇头道:“能品曲中意,我倒是开心得很。” 钟灵瑶笑道:“方才居士之笛音,当真摄人心魄。似乎从中感到种种情绪,变化万端,不一而足。” “我与哥哥倒是心性低下,方才竟动了泪,真真自感羞愧了。不过居士的笛音,总给灵瑶一种莫名熟悉感。” 林庸笑道:“你耳力倒是上佳。不错,方才吹的正是本居士上次於沧溟山吹奏的曲子。” 钟灵瑶咦了一声,“怪了,在下还记得那次居士奏出笛音之时,那魔修忍耐不得,忙忙后退。怎地我兄妹二人只榨出几滴泪水,便无其他影响了呢?” 钟灵秋道:“那自然是居士隨意吹奏,未曾动真格,否则怎能安然若此。” 林庸頷了頷首,又向洞外走了几步,道:“今日得此灵宝,本居士心里当真喜不自禁。真真多谢那位器明道友了。” “可惜不能面谢,多少算是一个遗憾。” 林庸边走边喃喃自语,不一时走出洞府之外,俯瞰而下,只见得周遭修士聚集,俱望向自身所立之处,不少目光与林庸交会,但在一瞬间,又忙缩回。 林庸讶然於洞府之外纠集这些人,心想到:“究竟发生什么?”又感应到微微的寒气之后,才恍然醒悟,轻笑道:“倒是我练功未曾注意,拖累了一眾修士了。” 此时钟氏兄妹上前稟手道:“方才居士练功,洞府之中寒气逸散而出,可把不少修士冻住了,直冷得发颤。不过现下好了,居士练功结束,这空中逸散出的寒气也快要消散的差不多了。” 林庸抱拳道:“诸位,方才不查,多有得罪了。”声音洪亮,眾人皆得听闻,心下惊讶: “堂堂金丹修士,如此果断揽下自己错误,当面表示歉意,真不愧最近声名鹊起,实在德配其位。”各自竞相抱拳而走,口中则言:“前辈多礼,此为小事。” 钟灵瑶笑道:“今日將法宝送到。我可算是鬆了一口气。目下我二人也要回宗了,要向师门稟报消息。方才多叨扰居士。” 林庸道:“既然如此,我便不挽留了。若你二人见到器明真人,就助我转达谢意吧。” 二人作揖告辞,御剑飞离剑崖城,向山门飞遁而去。 之后林庸又在天灵轩留了数月光景,飞琼千羽术凝练的七十二把冰剑已有十八把堪比金丹修士全力一击,《玄冰域》掌握的也差不多了,一经施展,足以將周遭十里地界冻成一片冰域。 至於《七伤诀》与《月魂泪》两首音攻曲子,早已达成圆满之境。现下晋升金丹期,吹奏出来的威力远胜以往。 自己的《天心玄水诀》这次闭关也有了不少长进,已经至第三层中期,现下突破金丹,也就该思考思考接下来的修习。 所幸乾灵珠中的灵气仍旧浓密,倒是不担心自己的灵力修行。只是寻找四阶灵液的事要提上日程了。 到了这种等阶的灵物,不是一般人能够获得的。 就算是金丹修士想要得到,没有一定的实力,也会为其他金丹修士甚至是元婴修士强力夺取。 自己原打算去绝灵域一趟,现下待在剑崖城数年,算是待的够了,自己也当要动身了。 不然总缩在一处,倒是莫名觉得不自在。 况且,晋升金丹之后,总算在青州有了底气。就算那鬼灵金丹修士找来,自己也不是如筑基时那般孱弱。 对了,自己的本命法宝也该要想想了,现下不会炼器,就算是一阶灵器也是无奈得紧,不如出城之前换些一阶灵材二阶灵材,当作练手之用。 本命法宝,该是什么呢? 林庸抚下頜沉思,终然嘆道:“若是按照通明道人手札中所讲,倒是有几种好法子,现下最適合自己的莫过於那冰清月玄宝镜了。” “此镜分为阴阳两面,阳面喷吐出冰魄,助力对敌。自己实力越强,喷吐的冰魄越强,而且,自身还可暂时藏入其中,伺机而出,些许空间法宝属性。” “同时还可释出一种灵光唤作定灵光,所照之处,能动物什,俱动弹不得,阴面亦即镜背坚硬如山,可做防御。” “一套冰清月宝镜共有九面,暗含九九归一之数....倒是极为適合自己,只不过其需灵材真真令人望而却步,却是——五种三阶灵材:冰魄石,空影散,定灵金,玄甲沉银,驻空石,五种灵材,无一不是难得一见之物。” 虽然修炼手札之上还有其他法宝可以选择,但要么是等级过高,居然需要不少四阶灵物,诸如乾灵珠的炼製。 每每见此,林庸就不得不感嘆通明道人能耐通天,竟能於金丹之境时,就能將数种四阶灵材收集完毕,而且炼製出乾灵珠这般珍稀法宝。 且更是在晋升元婴之境后,又將乾灵珠晋升为四阶法宝,威力远甚。 自己现下倒是有通明道人留下的乾灵珠,再炼製一枚倒是不用了。眼下唯一適合自己的便是冰清月玄宝镜。 余下之物,要么等阶太高,灵材难寻,炼製难度极大。 要么品质略低,运用起来颇有不如意之处。选来选去,林庸还是选择了炼製冰清月玄宝镜作为自己的本命法宝。 仔细翻到册子详情,只见得页尾仍有批註,其上写道:“当年未曾炼製此宝,倒是一件憾事。这是我在一处遗蹟洞府中寻来的炼器方子,仔细炼制,功成之后,威力当不弱乾灵珠多少。只是我已有乾灵珠,虽想再练,无奈贼人迫击,遗憾而终。” 林庸默然,心中讶然道背后竟藏有这一件旧事,想来通明前辈兀自悔恨之物,应当有脱俗之功效。 心下一定,便將冰清月玄宝镜作为自己的本命法宝。自己现下也要开始寻找灵材了。 正好现下便在剑崖城中,这般繁华所在,而且其上有天剑门,或许会有这些灵材的消息。 之后林庸托钟氏兄妹於城中打探,二人稟报消息,却是无有灵材下落,林庸心中好一阵落寞,隨即便欲起身出城。 出城次日,天色朦朧,林庸特意飞至天剑门山门之前,与钟氏兄妹以及灵剑真人辞別,又探听得器明真人仍旧未出关,真是难得见上一面。 灵剑真人知晓林庸找寻灵材无果,辞別之时,微言轻声道: “我天剑门此处虽没有道友所需之物,但青州北部或许会有。” “道友可去万象国、开云国找找,或去药王谷看看,那边灵矿甚多,兴许有道友所需之物。再不济,道友可入绝灵域,那里也有可能找到。” 这日辞別,钟氏兄妹一直送出城池,林庸请二人止步,笑道: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这些日子多谢你们二人款待,水月记在心里。希望有缘相逢之时,你我已然又是同道中人。” 言讫化作流光而逝。 钟氏兄妹相视良久,直至日暮,夕阳欲坠,剑崖山沐浴在半边橘红天色里。 二人才御剑飞回山门,从此开始长久闭关...... 第406章 火云城 一年之后,万象国界远处,一抹流光飞逝天际,由远及近,逕往国界飞驰而来。 九霄之上,林庸乘穿云梭,盘膝闭目而坐。周遭灵光氤氳,高处风急温寒,林庸却似无事人一般,一动不动,丝毫不受影响。 復飞行半盏茶时,穿云梭微微一抖,林庸即睁开双目,粲然精光一晃而逝,跟著是古井无波的眼神。 林庸右手一挥,穿云梭飞速陡降,跟著自高而地,徐徐落空至一半处,终可见地下形貌。 放眼而观,一座石城入眼。高城彩旗,屋宇座座,周遭道路四通八达,不少人马沿官道而行,衣衫破落,肩负行囊,拖儿带女,一家老小,排成一列长长队伍,驻在城门之前。 城门之前,一座座茅屋临时而搭,约莫千百户,屋上白烟升腾,炊烟不散。 城门上刻有匾额金字,只见其上鐫写“火云城”三个遒劲夭矫之大字,门下立一块三丈高一丈来宽的巨大石碑,几乎比肩城墙。 石碑上大字更胜,刻划“万象国边城”五字,其旁特意站立一人守候。 城门之上,火云城总兵陈光目视远处,只见城门之下队伍蜿蜒漫长,一口浊气重重嘆下,又摇了摇首,道: “近日这是怎么了,日日躲荒百姓咸集火云城,比昨日与今日之事態,流民不止,蜂拥而来,丝毫没有停止的跡象。这日子,什么时候到头?” 陈光心中苦恼,旁边虽有下属,他也不愿诉之,只是问:“这几日来,多少流民驻留城外了?” 一边下属抱拳道:“估摸五千人不止了。”跟著又道:“陈大人,火云城本就只三万人眾,如今城外流民积聚,已让城中百姓叫苦。且看流民不断,继续下去,火云城彻底就被堵死了,百姓也不敢出城去。不若.....不若....” 下属欲言又止。 陈光哼了一声,面色不善。 那下属察言观色,眼见话语得罪,忙道:“没什么,没什么!” “有屁快放!”陈光骂了一句,“不若什么?” 下属道:“属下不敢说。” 陈光道:“不过是让我关闭城门,派兵驱散流民是吧。” 下属躬身抱手喜道:“总兵大人英明,正是此话。”心中喜道:“这话由你这总兵口里讲出来是最合適不过了,你也知道火云城快容纳不下流民。” 碍於身份,下属不敢多言,只以眼斜覷著这位年轻的总兵大人,心中暗骂。 一年之前,这位年轻的总兵空降火云城,驻守边城,瞬间成为一眾人的上司,一眾下属都为原来的副总兵打抱不平。 只是听闻这位总兵家势不容小覷,更兼管理甚严,一年来无差无错,眾人才对其人稍稍服气。 眼见连日以来这位总兵大人施粥遣医,救治流民,並於城外搭建草屋,劳动一眾军士,大发慈悲之心,早就令一眾人不满。 之前残存的怨气累加,城中將士对这位总兵更是背地里暗骂不断,说他光慈悲別人,不慈悲火云城中的百姓,不体谅下属的艰苦。 这些陈光如何不能知晓? 此时外间忽然奔进一人,哼哧哼哧的喘息声先入耳朵,陈光目光一亮,鬱闷登时减了大半,拂手屏退一边下属,“你们下去吧!” 眾人抱手退走,屋里只剩下陈光一人,此时陈光笑道:“可以进来了。” 只听脚步声响,左门首转出个人影来,那人身著一身劲装,身材高大,相貌魁梧。 陈光忙迎上去,道:“道院那边可有发现了么?” 来人摇头不止,隨即伸手入怀,一封秘信从胸口衣物中抽了出来,道: “这是道院送来的,吩咐属下亲手递给大人。大人想知道的,都在信里。” 陈光忙將信拆了,墨跡新鲜,满满一面小字,一一细读,其上只写: “呈上陈总兵,道院遣人於疆外查访,流民之源,乃在一处紧邻小国,闻得那处突发瘟疫,死伤遍地。这些流民是从那小国边境逃出来的。” 陈光目不转睛,一行一行看下去。信中又写道:“这些边民素来知晓万象国,时常至火云城往来贸易,如今时症突发,便將火云城当作逃难之所....” “眼下流民不断,火云城所容人数有限。望及早关闭城门,勿令灾病传入火云城!” 陈光瞪大双目,“怎么会如此?难道,道院也对此没有办法么?” 他继续看下去,信中写道:“此次瘟疫之广,之急,真真罕见。在下试了诸多办法,都无疗效。要想解决,还需稟报郡中道院,派出筑基师叔出来查看。” 信至尾处,留下署名“火云道院谢令名所书敬呈”。 陈光看时,口中默默诵读,一边送书之人闻得书信內容,抱拳笑道: “原来是发生了瘟疫,幸而大人未曾放流民入城,否则一旦传入城中,就是大人也会受到责罚。” “依属下看,要想避免此灾难,总兵大人,是时候下令驱散城外流民,停止施粥,並將与流民接触之人一併封禁处理,待得日久无误,再放出来即可。” 陈光嘆了口气,道:“道院都无办法,也只能如此了。若流民真携有瘟疫,传染进来,我这个总兵,真要当不下去了。不过,也不可疾赶出,道院已请出筑基仙人前来,到那时或有生机亦说不得。” “这样吧,你吩咐下去,將流民並草屋移之火云城外二十里处,等待日后发落。城中百姓,暂且不要出城,出入城池货物,统一调派管理。” “属下遵命。”来人徐徐退出屋外。 陈光看著城下的流民,茅屋,目光复杂,终於轻声惋惜,道:“也只能帮你们到此处了。” 日光之下,林庸已然收回穿云梭,御空飞行於天际,眼见逼近城池,慢慢而下。 距离火云城尚有十里之距时,已看到高高的巨大石碑,“万象国边城”几字入眼。 林庸喃喃,道:“原来到了万象国地界了。” 又见城池之前人马聚集,心下疑惑,想道:“正好要去万象国,不妨前去看看。” 第407章 解蛊 一年行程,林庸每至一处,並定下梭亲自游歷一番。 从剑崖城离开,至万象国,以金丹修士的遁速,原本不过四月路程,然则生生给林庸延至一年光景。 途中不断暗中探听找寻炼製冰清月玄宝镜的五种三阶灵材,並四阶灵液之消息,一丝蛛丝马跡都错漏不得——实在关係往后道途,林庸不得不慎重对之。 然则运不临身,沿途游歷一年,歷经大大小小数十个修仙坊市,都无灵材灵液之下落。 林庸只得空手离开,继续赶路。 听闻万象国素来炼器闻名,灵材丰沛,且剑崖山临別之时灵剑真人亲荐此地,料来当有所需灵材下落。 因而林庸飞行时特意途径此处,此时飞近万象国边界,当然落足观看游阅。 入眼便见火云城前的一眾百姓,衣衫破落,脸色发黄,而且人数眾多,远处城门紧紧闭合,无人出入。 这时林庸徐徐落地,由远及近,一直漫步至城门之前。 他身著一袭蓝袍,气度淡雅,面色温和,忽而出现在一眾茅屋破牖、面色愁苦的人群之中,瞬时不少目光激射而来。 林庸暗道:“奇怪,奇怪!” 神识观之周遭人眾,其身或少或多涌现出丝丝缕缕的黑气。 那黑气流动隱藏极密,就是一般的筑基修士若不加以探查,也可能疏漏了去。 只是在金丹神识面前,这黑气无论隱藏的多深,都难逃现形。 “淡淡的魔气。” 林庸摇了摇手,心下想道:“又是和魔门有关。这魔气虽则浅淡,然则凡人之躯,孱弱不堪,仅是这一丝魔气,便足以侵蚀血肉五臟,吞噬精元血肉。” “至外表现为病態怏怏,血气大损甚至神志不清,性情大变,不过至终,都逃不了一个死字。” 这时忽然响起一声惨叫,围来的目光瞬时移去,望得时,原来是个布衫妇女痛哭不止。 她怀中紧紧抱著一团物什,正当疑惑其怀中之物乃何物之时,又响起哀呼: “我的孩子不行了,谁能来....谁能来救救....我的孩子?”哽咽不止,哭声不绝。 此时人眾避之不及,早有人喊道:“火云城大夫已回,就算大夫在,也没见医治好一人的。就诊之时,避之我等不及。 “不中用,不中用!你啊,你这孩子也不中用,快挑拣个地趁早埋了,没的再传给我们。” 妇人心灰意冷,不发一言,默默抱著孩子就往远处走。 边走边擦泪,心痛不止。 林庸心中想到:“这又不是瘟疫,哪来的传染之症?” 又想到这些不过是凡人,自然看不出魔气,当然也就不计较这些。 眼下探得那孩子尚有一息之存,还可救活,即一闪身,登时立定於妇人身侧,道:“这孩子,还可活。” 妇人只觉眼前忽现一人,讶然不止,然则心中悲痛至极,仍继续向前行走。 此时再闻“可活”之言,一时语塞泪流,欣喜过望。 仰首而观,只见得是神仙一般人物,当下死马当活马医,跪下道:“救救我孩子!” 林庸摇了摇首,心下骂道:“这群魔门崽子,连普通凡人也要盯上,怪道修真界人人喊打,且看看这魔气来源为何?” 林庸轻挥右手,只见得妇人手中婴孩驀然升腾而起,浮在半空之中。 林庸双足离地,並齐婴孩之位,食指轻点,登时一抹灵光自空中掠过,陡然沉入婴孩之身中。 神识勘测,灵气徐探,自婴孩经脉之中徐徐游走。 林庸將其看得清楚明白,四肢百骸之中,无不显露一股淡淡的魔气,魔气碰见林庸灵力之时,立即缩至一边。 林庸哼了一声,即御使灵力深入,终於在囟门灵台之所,揪出了罪魁祸首。 灵力探入,囟门內一抹黑影奔跃、潜藏,只是灵力完全包围,魔气脱开不得。林庸趁机施法,將黑影逼出。 空中婴孩一阵颤动,跟著口中吐出一只黑漆般蠕动的小虫,恶臭无比。 “魔气凝结成的蛊虫。”林庸心下讶然一阵,隨即镇静如水。 “只要寄主死了,这蛊虫自然消散。不过,蛊虫吞噬的血肉精元,却是间接导入魔气之主身中。” 这般修炼魔功,增进修为,真可谓天诛地灭了。 林庸探查之前,本以为是鬼灵门的,方才探查过后,气息却不是如何相像。又是哪一派魔修呢?抑或是只是个魔门散修? 算了,林庸不去多想,没得耗费心神。 此时婴孩之中魔气逸散,生机渐苏,不过几个呼吸时间,就响起尖锐的哭声。 婴孩落地,妇人忙踏步上前,稳稳接住,望著孩儿,大喜过望。 林庸飘飘然落地,此时她已见识过林庸奇幻莫测的手段,不过指顾间的功夫,就將自己病危的孩儿救醒。 眼前之人,定然是道院的仙人了。 听闻火云城之中,存有一座道院,其间有仙人居住。 这几日一直不曾见得,只道是道院仙人不肯救治,因而颇感心灰意冷。 如今看来,却是自己想错了。 不仅是妇人,就是周遭围观的人眾,先是看过林庸腾空本事,再是看到婴孩展眼间被救醒,无一不惊骇万分。 转瞬之后,瞬间喜出望外,心中浮现一想法: “火云城道院中的仙人终於怜悯我们,捨得出手了。” 於是眾人俱折双足,跪於大地,双手合掌向林庸,祈祷而言: “多谢道院仙人出手,还请仙人再救救我等!” “道院?什么道院?”林庸心中诧异,隨即瞭然。 “火云城之中道院仙人,应当就是城中驻居的修士了。道院,难不成是万象国的修士修道场所?” 数种念头闪过,耳听得下方求救声愈响。 林庸擎出清灵笛,立在空中,笛近口沿,慢慢吹奏,笛音渺然,动人无限。 下方百姓只觉做了个旖旎綺梦,呼呼而睡。 睡梦之中,身中魔气自囟门上涌,匯聚成一只只模样相似的黑色蛊虫,蛊虫在笛音之中颤动哀嚎不止,顷刻之间,一一做灰烟消逝而去。 林庸淡然一笑,轻抚灵笛:“不错,不错。” 这次出手,当中也不乏想试试灵笛之效,如今看来,林庸心中满意非常。 而火云城上方兵卒见这番场景,便似见了鬼一般,忙去稟了陈光。 第408章 安魂 陈光正自窗里眺望。 瞭望间,只见得城下流民一齐倾倒,囟门之上黑气上涌而消逝。 陈光登时瞪大了双目,瞳孔骤缩,目光不由自主向空中那人激射而去。 “那人,是谁?” 陈光心下惊诧万分,此时全身竟尔动弹不能。 外边踏踏传来匆忙的脚步之声,一时数十个守城兵卒列队进屋,见至陈光便稟报导: “总兵大人,外边发生异变,还请总兵前去查看!” 声音急切,又道:“那人似乎是和道院大人一般的仙人。” 陈光右手轻抬,示意知晓,眼观前方,一言不发。 诸士卒沿其目光远望而去,正可清晰望至城下光景,一时心中瞭然。 “原来不用稟报,总兵大人便已將城下光景尽收眼底了。” 当下作揖又道:“不知总兵有何示下,吩咐属下去做?” 陈光一动不动,目视远处,只见得空中之人似在吹笛。 城下流民四仰八叉倒下,除开一妇人身上婴孩尚在动弹之外,其余人似乎都大睡不已。 过了数个呼吸时,一边士卒急等消息,然则喘息声愈重。 远望得那人仍旧吹笛,笛音渺茫,隱约之间,清音竟然穿过数里之距,钻进眾人耳朵。 眾人只觉心旷神怡,此生从未如此舒坦过,便似全身毛孔舒展,又似如墮人间仙境,呼吸之间,说不出的畅快,身子竟不自觉舞动起来。 萌生此意时,陈光陡然一惊,这笛音便似挑动人之心弦,掌控七情六慾,想至此处,背后已然沁出一阵冷汗。 此时地面一旁传来踢踏之声,陈光移眼一看,一旁的士兵手舞足蹈,欢快非常,自己手脚也蠢蠢欲动起来,忽而笛音一转,士卒倒地呼呼而睡。 陈光只感眼皮灌了铅水一般,沉重得抬不起来,身子摇摇欲坠。 陈光心中暗道不妙:“糟了,我怎么能睡......我怎么....”言语之时,已然期期艾艾。 此时方才送信之人去而復返,身边携一人来此。 “谢道长,你匆匆忙忙离开道院,上这儿来,这是怎么了?” “往日里都说你清修不见客,一面难得一见。这会匆匆拉著我来此,可大有奇怪嘍。” 一边道人心中焦躁,早在道院之中,他正自清修之时,忽而感受到城外一阵灵力波动,这才忙前来查看。 否则若是火云城发生何事,道院也脱不了罪责。 二人门首止步,送信之人门首稟报:“总兵,陈实再次求见,谢令名道长来了。” 屋中无声传出,此时谢令名与陈实隱约闻得笛声,只觉舒畅不凡,然则默然涌出浓烈的睡意,一时间昏昏欲睡。 谢令名大慌,忙封了听觉,又服用了几枚醒神丹丸,才然止住睡意。跟著又餵了陈实几枚,一併服下。 谢令名著急喊道:“快进去!” 陈实忙进屋,却见陈光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登时痛哭不止,“总兵,总兵!少爷!” 谢令名晓得陈实是陈光的亲仆,见得此景,便知晓陈实以为陈光发生不测,当即道:“人没事,你让开些。” 陈实挪了身子,令得谢令名上前。 谢令名取出一瓶灵液,灌了陈光一口。 不一时,陈光缓缓醒转,睁开眼时,望见两张熟悉脸庞,一张是道院谢令名,一张是陈实,便轻笑道: “你们两人也来陪我了吗?” 陈实喊道:“大人,说什么笑话。好歹没事,谢道长,多谢你了。” 陈光微微诧异,道:“有事?有什么事?我通体舒泰得很,哪有什么毛病?” 此时陈光忽然想起空中那人,陡然翻身而起,“对了,那空中之人呢?” 陈光向谢令名看去,谢令名为火云城道院长老,本事极大,素来於火云城中有“善德真修”的美名。 谢令名每闻此称时,都是连忙摆手,道:“老夫区区修为,怎敢称作真修?”人极自谦。 此次调查流民一事,谢令名出了大力,陈光望向谢令名,便是带了一丝希望之意。 然则陈光只见得谢令名微微颤动,额上汗如雨滴,双目圆睁,似乎极为惊恐。 陈光轻问:“谢道长,你怎么了?你可看到那空中之人了?” “陈实,你呢?没想到你去而復返,居然和谢道长一起来了。你看到那人了么?” 又只见得陈实双目圆睁,手指陈光背后,惊恐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谢灵名忽然深深向陈光作了一揖,道: “晚辈谢令名,万象国下院火云道院长老,拜见前辈!” 陈光双肩一沉,身子一矮,忙转身望向身后。 只见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一人,盈盈而笑,气度风雅温和。 但实在是突如其来,陈光心下一紧,砰砰直跳,一时平息不了心中波澜。 “你,是谁?” 陈光先行开口,语气却低弱下去,气势无存。 话讫,脚步后退数步,站在陈实一边,才然止住。 林庸自吹讫灵笛之后,便直向此屋飞来。 此处乃城墙之上最大的瞭望之所,或许城中长官便在此屋之內,入屋之后,敛藏气息,外人自然不得而见。 谢令名及陈实未至之时,林庸便看到屋中倒下的数十个兵卒,以及窗下一个身著银甲金盔红缨的將士,便知所料不错。 隨后上前打探,发现眾人呼呼大睡,林庸心下好笑,想到: “这安魂之曲,本来是安抚心绪,好让自己拔出魔气的。你们无心听了,自然倒地大睡不止。” 上前边欲施法唤醒此人,忽而屋外进来两人,却是谢令名及陈实二人。 林庸瞧出谢令名身著服饰不一般,且身居练气八层巔峰修为,心下暗想: “原来这便是火云国的修士么?打扮的还真不一样。” 此时谢令名深深一拜,林庸隨即御使灵力扶起,道:“不过比你多走了几步罢了,起来吧。” 只是这搀扶而使的灵力,精纯旺盛且强大,谢令名心中震骇万分,心下祈祷: “只求这位前辈千万不要是邪魔之流,不然我火云城危矣。” 又闻得这位前辈言语如此温和,谢令名心中一暖,想到: “这位前辈当不是魔修了,不然见到我等时,我等性命已然葬送了。” 林庸挑了张椅子隨意坐下,笑意盈盈,道:“你问我是谁?不过是个过路人罢了。” 谢令名忙上前道:“前辈途经此处,当然乃火云之福。” “这儿不便说话,还请劳动前辈,前往道院坐坐。” 林庸笑道:“依你所言了。”谢令名大喜,跟著又道:“如此,前辈看看地下.....”指的自然是昏睡的士卒。 林庸笑道:“不出半刻,尽皆醒转,自然外边那些百姓,也是如此。” 第409章 赐法 谢令名大喜,且问: “前辈修为高超,敢问前辈道號为何?好令晚辈瞻仰。” 林庸淡然道:“本座道號水月,人前人后都称本座水月居士,如此,你便称本座居士即可,处处用不著行如此大礼数。” 这一番话温和上佳,说不出的和蔼。 竟而一丝前辈架子也没感受到,不觉对眼前这位前辈大生好感。 就是谢令名听了,也如感沐浴春风暖雨。 只是闻得“水月”之时,谢令名骤然白眉高挑,似乎闻得过青州似有此人。 再闻得“水月居士”四字全称之时,面色陡然大变。 慌乱神情较之初见林庸之时,更甚。 谢令名声音抖颤,一部花白鬍子摇摇晃晃, “前辈,前辈......竟然是水月真人?是自剑崖城来的吗?” 林庸微微頷首,谢令名心中更是篤定,当下又是深深一躬,大声斥己道: “前辈远道而来,我等竟然未曾迎迓,真是大大罪过!今日竟能得瞻前辈仙姿,真是前世修来之缘。” 心下狂喜狂惊,不住惊嘆: “竟然是金丹真人,便是郡中观復道院诸位师叔师伯都难得一见的高阶修士。” “此等修士,需得在京城道院才有可能得见,其间还需歷经诸多繁琐手续。层层上报,通过筑基师师叔才得引荐。” “便是在万象国全境道院之中,明面上的金丹修士也只有两名太上长老是是为此境罢了。” “而如今,自己一个小小偏远边疆之地的道院练气弟子,居然在此处,此时,得见一位金丹真人,並搭上话语,而且这名金丹前辈还是青州修真界声名鹊起的水月真人。” 谢令名不禁荣光大盛,喜意大增。 谢令名忙向陈光陈实不住递眼色,陈光会意,拉著陈实便行大礼,俱高声道:“晚生陈光、陈实拜见真人!” 林庸亦使法力將二人搀扶而起,口中笑道:“不用如此多礼。本座有事与你们说。” 谢令名道:“前辈但讲无妨,晚辈洗耳恭听。” 林庸道:“城外那些流民,身中魔蛊,那蛊虫乃是以魔气聚成,潜藏血肉之中,吸食修为,反哺蛊主。人死,则蛊散。” “这是一本万利的邪功。而城外身携此蛊之人,超过大半。一时半会不至伤命,但之后精元消散,人亦渐次死去。” “没想到啊,魔修竟然將主意打到凡人身上来了。” 陈光忙道:“这竟不是瘟疫?敢问那些百姓,现下还有救么?”神情骤然落寞下来。 林庸瞧他好心救人,心肠不错,暗自点头,口道:“不是瘟疫,却胜似瘟疫,只不过不会传染罢了,病状却是相似的。” “城下那些百姓,本座已经施法將魔蛊拔除了,至於之后来此的流民,本座只是途经此处,还得靠你们自己去解决。” 此时林庸望向了谢令名,火云城之中目前唯一一位他看到的修士。 谢令名神色之间颇为扭捏,陈光目光递去之时,这位老练气士目光躲闪,开口欲言又止。 谢令名察觉水月真人望向他,心中暗想:“原来....原来不是瘟疫,怪道之前试了如此多法子也不奏效,真真丟人了。” 一边口中讲道:“此事晚辈已稟报上院的筑基师叔,再过一日便会降临火云城。届时自有师叔出手。” 林庸笑道:“筑基修士吗,嗯,算可以了。”环顾四周,见屋角东南处摆置一张书桌,上搁著文房四宝。 林庸来了兴趣,便凌空挥墨浸入已然铺展开的白纸之上,涂涂画画。 不过指顾间功夫,一张白纸成黑,凌空取来,落在谢令名手中。 林庸道:“照著此路线驱蛊,容易十倍。就算练气修士也可驱蛊。” 谢令名感谢万分,即邀林庸前往火云道院落座。 林庸欣然接受,要观察熟悉万象国的风土人情,便从这火云城开始吧。 谢令名微躬身走在前面,一路引著林庸,向城中漫步走去。 火云城不算大,亦不算小城,城中数万人中,街市民房,一一有之,也算的上热闹之多。 道上不少行人望著谢令名,忙躬身行礼道:“谢道长。” 又见到跟在谢令身后的陈光,忙抱拳又道:”参见陈总兵。” 陈光示意不用多礼,行人陆续退去。 一路下来,林庸林林总总不下听了数百遍“谢道长”、“陈总兵”字眼。 原来那人是一城总兵,怪道如此多人认识。 只是没想到如此多凡人亦是会认得谢令名,並上前打招呼,由此看来,谢令名与这些凡人关係不错。 林庸笑道:“没想到城中如此多凡人知晓你。” 谢令名搔首道:“谢某身为道院弟子,除开平日清修,暇时亦会帮些凡人看看病症,积攒些阴德罢了。” 林庸听他说道院长,道院短,笑道:“本人可要亲自看看你们道院为何了。” 此时离林庸收笛已过半盏茶时,城围百姓渐次醒转。 瞭望台上瘫倒的士兵亦是醒了大半。俱摸著后脑勺,眼皮缓睁,神情舒適,恍若大梦一场,全身舒泰。 忽而一名士卒猛拍脑勺,骂道:“糟了糟了,我们居然睡著了,这下可大大不好了。” “陈总兵呢?” 眾人目光向窗下望去,杳无人影。一时惊然,一时惶然,忙著手去找。 直至城下,有士卒碰至一人,那人言道总兵已去道院,无事发生,尔等勿要慌乱,天大的事也要晚些时候再谈。 於是守城士卒安心上城楼,瞭望城下百姓,只觉流民精气神大为好转,全不似初来之时颓丧灰弥模样,一时心中惊嘆不已。 又见得人丛中亦有人从睡梦中醒转,心下一奇: “是了,他们也和自己等人一般昏昏欲睡,瘫倒在下,多半是那之前空中之人吹笛之缘故了。” “那人现在在哪儿?” 一行士卒四下里望去,四面八方,东南西北,上至天穹,尽数找了一遍。 只见两行白鷺徐徐掠过,至晚乌鸦呱噪,飞过城墙,落在一边的枯树之上,便再无他物。 士卒心中怪异之际,便不再找寻,只道是白日里见了鬼,作一件怪事流传下去。 第410章 真火 林庸一路走在谢令名身后,神態悠然,望两边街道之中,不少铁匠铺子,笑道: “之前便是听闻万象国锻造成风,不仅高明的炼器师多,没想到民间也是如此。” 看著铁匠铺子中摆满的锋锐刀枪,林庸满意得点了点头,“虽是凡兵,却也锋芒毕露,不错不错。” 此时陈光小心听著眼前这位真人言语,闻得真人之言,便依目光向那所铁匠铺子望去。 只见其上悬了一稍显灰黑的匾额,上写了“铁匠堂”三个大字,来往不少人。 陈实一边解释道:“这铁匠堂开了数十年,据说堂主锻造铁器已然有四十年光景,一身手艺,眾邻皆知,生意向来火旺非常。” 陈光轻声道:“我怎么不知道,日后閒暇之时,你替我去那里买把剑来使使。” “卑职遵命。”陈实拱手答应。 陈光心想:“能让这位前辈夸讚的,定然是好东西了。” 此时谢令名闻得林庸夸讚之语,笑意不止,似乎谈到自己极为拿手之事。 谢令名笑道:“没想到真人也知我万象国素来以炼器闻名四方。不错,我万象国虽不像开云国那般强盛,但炼器的本领却实属不差。” “不瞒真人,谢某便是一名一阶炼器师。” 林庸抬眸望了谢令名一眼:“你是一阶炼器师?” 谢令名稍稍止步,又向林庸再拜了一拜,笑道:“正是。” 隨即取出一柄长剑,锋芒逼人,莹亮如镜,正是一阶上品宝剑。 “这是谢某数日前全力炼製的一柄宝剑,请真人过目。” 林庸扫了一眼,笑道:“果然不错。” “没想到本居士遇上的第一个万象国修士,便是一阶炼器师,看来万象国,本真人是来对了。” 谢令名闻得讚嘆,心中又惊又喜。 忽而,又想到堂堂金丹修士,定然见过不少高阶炼器师。自己方才的展示,倒令人貽笑大方了。 一时间忙道:“小道这点微末本事在道院之中,也只不过是平常罢了。道院中的太上长老,亦如真人一般是金丹修士,炼器本领已臻至三阶了。” “也只有金丹境界才有极大机率突破三阶炼器师,金丹修士的先天真火,可是炼製法器的极大利器。” 谈及先天真火,谢令名一脸艷羡之色。 林庸忽而想到自己突破金丹之时,丹田之中跳跃的一抹蓝焰,心中想到:“自然那便是先天真火了。” 只是自己的真火,乃是寒焰之属,虽能灼烧灵材,费时却要长久一些,因而即使有了先天真火,炼器也不能马虎。 当年通明道人炼製法宝之时,先天真火亦寒焰之属,当年足足花费了七年才得以炼製成功。 这七年,还不包括找寻灵材所费时间,全加起来,得有数十年了。 自己现下光景便与当年通明道人相若,要想炼製冰清月玄宝镜,亦要费一番大功夫不可。 林庸心下嘆息,因而亦是默然。 谢令名只道自己亦是说了不该说的话,触怒了金丹真人的眉头,一时不敢则声,只在前方引路。 一行人行了半炷香时,终于于城中东处见至一处广阔的府邸,上悬大匾书“火云下院”四字。 谢令名此时终於出声,稟道:“真人稍等,容晚辈进去报知道院一眾长老,共同迎迓前辈。” 林庸摇首道:“哪里讲得这么多规矩,不用烦琐了。” 谢令名道:“既如此,晚辈便將前辈引至道院静室,前辈在那处稍坐片刻。” 道院门首有两个小弟子门旁守候,见谢令名与身后三人一同前来,忙迎上前: “谢长老,您老人家这么快便回来啦?” 谢令名笑著催道:“两个弟子还不快快將大门打开,今日有贵客光降。” “贵客?哪里来的贵客?” 两小弟子指著谢令名身后三人,一一点道: “这是陈总兵,这我是认识的,陈总兵边的陈实队长,这我也知晓。只是这人我却没见过,不知道是谁?” 谢令名陡慌,道:“你二人好端端开门即可,说些什么!还不快开门!” 一边转首望向林庸,道:“两孩子不懂事,这事也怪老夫,平日里管教不加,令得二人閒散骄纵惯了。往后可要严加教导了。” 林庸看这两个童子不过才练气入体阶段,连练气一阶也无,只是八九岁的孩童罢了,当即道: “不算什么。谢道友,你前面引路,我们进去吧。” 谢令名忙道了“是”字,推门入户,引著林庸入了道院,至於陈光、陈实二人,则被两小童子拦住,童声稚嫩: “陈总兵,陈实队长,你二人不得入道院,还请回吧。” 二人吃了闭门羹,谢令名也不做声——这是道院规矩,非修真者,不得入道院。 二人只得悻悻离去。 林庸问:“他二人为何不得进?” 谢令名嘆气道:“这是道院的规矩,凡人不得进道院。一人院中若有修士炼法,怕伤及闯入的凡人;二来,则是凡人身无灵根,无进院的资格。” 林庸顿时瞭然。 无灵根,即无道途,即不成修士,便於道院无用,却没想到连进入道院的资格也无。 谢令名一路引林庸至道院內,內间院落数座,极为宽敞,只是竟没看见多少修士。 谢令名道:“此时道院弟子都在练气堂中打坐练气,一时间全数聚集那处,周遭自然无有人影了。” 不多时,林庸来至一处颇为宽敞的后院,一条青石板路直通静室,两边种满姍姍修竹,隨风拂动,竹影婆娑,清风宜人。 当中有个竹亭,內置长几,林庸道:“我便在那坐坐。” 谢令名道:“既如此,真人稍待,谢某先去向院主稟一声,再行回来。” 林庸道:“你去吧。” 於是谢令名转身离去。 林庸仰首看著道院上空,隱隱一层光幕罩住,便知道院周遭布置有阵法,一个二阶阵法,也算不错了。 此次前来道院,一则因称为魔蛊之因,欲详探查。 二来,这道院应相当於宗门势力,自己由此为基,查阅万象国详情。 三来,则是为了炼器之法了。 此处炼器成风,自己头一个见到的谢令名便是一阶炼器师,自己才有炼製法宝的想法。 只是现下炼器经验实在不足,需得逐次提升。 虽有通明道人的炼器经验传下,但亲眼观看、实践,和只看手札经验,其间又是大不一样了。 第411章 邓白 谢令名自离院之后,满面通红,自是心潮澎湃。 一名金丹修士,竟在他的引导之下,落座在火云道院之內,还与他交谈多时,谢令名早已惊喜交加。 这些年修出的淡然此刻拋之脑后,此时便像一个匆忙奔走的老者,穿过院落中层层月洞门,一路小跑至练气堂。 不过半盏茶时,已然望见堂门,跨进门槛,只见堂中集中了几十个练气士,一一盘坐在蒲团之上,冥神入定。 上首坐著一个耄耋老者,白眉舒展垂落,面容褶皱繁多,气息镇定,便似断了气一般。 谢令名知晓院主入定本事较他精明得多,而且於入定之时,断然不容外人扰他心神。 这规矩若是在往日里,谢令名自然谨遵恪守,只是现下绝不是让前辈久等的时候。 否则,惹得金丹真人不快,稍稍泄出一丝怒气,就够整个火云道院喝上一壶了。 而且,金丹真人光降,若是招待好了,他老人家不时吐出几句金言,就够他受用无穷了。 料想得院主知晓因由之后,断然不会怪罪。 谢令名当即施展传音术法,口唇颤动,却无声响发出,秘言通过灵力,悄声传进了院主耳中。 身为火云道院院主的邓白几乎立时自冥想入定中醒转过来,心中不畅,望向堂口,却是谢令名正与自己传音交谈。 邓白向来厌恶他人搅扰自己清修,便是谢令名这个火云道院中的长老也不例外。 当即心头火起,施展传音术,便欲斥骂: “谢老儿,无由搅本院主作甚?欧阳师叔来了?大大不对,信件是今日托驰凌鸟送去的,即使师叔今日便即收到,最快也得数日后才至火云城。” “你若是不给出一个能让老夫信服的说法出来,老夫可绝不轻饶。” 谢令名汗顏,忙传音道:“院主,大喜事!真真大喜事落到了我们火云道院头上了。” 邓白轻哼了一声,传音道:“哦,你倒是说说是什么大喜事?”言语之中,颇为不信,毫不在意。 谢令名心中好笑,若是自己直接说出来,倒是不怎么有趣,今日可逮到自己大出风头的机会,可得好好表现一下,当即便道: “此事可於你我大大有益,便是筑基师叔要来一事,都不及此事一根指头。” “邓院主,你快收拾收拾,隨谢某去见一人,保管院主大吃一惊。说不得眼珠子都要震惊的掉下来呢。” 邓白心中万分鄙夷,什么收拾收拾,什么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之言,全是大言炎炎,不值一提。 他知晓谢令名素来夸大其词,此次想来更是添油加醋甚多,因而將眼一闭,传音道:“我在练功,不去!” 谢令名愕然:“邓院主真不去?那名金丹前辈可是在那等著呢。” 邓白道:”不去便是不去,便是天王老子来了,此时老夫也是不去,管他是金丹....” “你说什么?” 邓白陡然双眼圆睁,满脸讶色,简直张目结舌不足以形容。 谢令名心下好笑,自己从未见过邓白如此失態,一时眉开眼笑,传音道: “不错,正是有一位金丹前辈蒞临火云道院来了。” “啊?” 这一声极为响亮,原本寂静的练气堂霍然被此中气十足的声音填满。 待得邓白反应到自己方才忘记施展传音术法时,已经来不及了。 堂中正在打坐练气的弟子悠悠醒转,一个个摸头挠腮,不知发生何事。很快传来窃窃私语: “方才谁在讲话.....” 邓白一时脸色通红无比,练气堂上肃静无声的规矩是他破了,可是现下承认太过丟人,一眾弟子面前,他这位院主可不能露出丑態。 当即断喝:“一点动静竟惹得你们皆醒转过来,看来平日里教你们的冥想定心功夫没修炼到家!”眾弟子被言说的垂下脑袋,不敢则声, 邓白强自镇定,道:“今日便散了,你们回去各亲手誊抄《清心经》三十遍,不得动用灵力,一经发现,便至后院闭关三年,不得出门。” “哎哟,都怪你。” “都是你讲话,让我给吵得醒了。” “方才是那个崽子发出的动静,让我抓到,定给他个踢腚瞧瞧!” ....... 一时之间又是私语不断。 邓白將这些私语听在耳里,心下又羞且愧,脸上尚自保持威严神色。 等之后面,更多夹缠难听贬低之语自一眾弟子口中传来,登时忍受不住,大声骂道: “你们这些小混蛋,修真数年,这脾性练的是越来越差了。” “好啊,今日回去,除开《清心经》誊抄三十遍之外,再將《道院弟子守则》给誊抄五十遍!” 一眾弟子连珠价叫苦,不知哪处得罪院主,自己等人不过是骂那捣乱之人罢了,院主便如此生气至极,若是再呆下去,岂不是又要..... 忽而有个脑袋灵光的,转念一想:“我们不过暗骂一句,院主便如此在意。莫不是初时的那动静,是院主弄出来的?” 目光好奇望向邓白。 邓白看弟子递来目光,骂道:“还不快出去!” 於是眾弟子不敢再看,心思活泛的也怕得罪,抓紧时机走了。 谢令名藏在柱后,此时眾弟子散去,便笑著转过身来,道:“邓院主,快快隨我来吧。” 邓白脸色由铁黑转为红白相间,心中晓得谢令名將自己窘態尽收眼底,此时已然挽回不可。 然而此时参见那位金丹真人是为上上之重,其余之事,一时却是顾不得那么多了。 邓白挺著脸皮,道:“谢长老,现在便即动身,你路上將此事细细说与我听。” 谢令名於是告知林庸落座之所,二人忙赶过去,路上又將遇见全程与邓白说了。 待得闻知是水月居士,一时之间惊喜不已。 “竟然....是这位前辈!” 邓白闻得来人为水月居士时,当真喜出望外,双眉高高轩起,眼神一亮,口中忙催促著: “快快,我们快前去拜见这位前辈,免得叫居士久等了。” “哦哟,谢长老,这么重大的事情,你也不说得清楚一些,尽给老夫兜圈子。” 言语之中,暗含斥责之意。 谢令名道:“此事为喜,若直接说出来,便看不到邓院院主方才之『英姿』了。” 邓白晓得向前自己斥责眾弟子之事,一举一动,俱入了谢令名的眼睛,自然让其看了笑话,当下双颊一青: “还不快带老夫过去,说这些作甚?” 谢令名微微一笑,疾速领邓白前往。 第412章 拜诣 於是二人展开步法,疾速向道院后院奔去。 过不了几时,二人已至门首,竹林姍姍,清风微拂。 凉亭之內,林庸正然隨意坐著。 二人方走到月洞门前,便见到这位金丹修士,正自笑意吟吟地看向两人。 邓白忙整肃了神情,连大部花白鬍子亦是捋了捋,便忙躬身跨越门口。 傍著谢令名,一路俯身直至林庸之前,终於深深作揖,道: “老夫火云道院院主邓白,於此拜见过水月真人。” 林庸嘆了口气,笑道:“无须多礼,说来本座偶然途径此地,为谢道友相邀至此,是为客。你们处处行礼颇重,本座倒是一时不好回应了。” 此话落下,谢令名忙深打一揖。 方才“谢道友”三字实实落入自己耳朵,没想到堂堂金丹修士,竟会称呼自己为道友,当真喜不自胜,高看得起他。 只是自己倒是不敢担待,忙道: “前辈之言,叫谢某人如何担待得起,居士直呼在下谢令名即可。道友二字,实在是不敢当。” 邓白瞥了谢令名一眼,心中原想:“谢令名啊谢令名,前辈真还真看得起你。” 后听得谢令名之言语,心下道:“还算你有些自知之明。” 邓白笑道:“前辈远道而来,入驻我火云道院,当真是喜事一件。” “当年居士沧溟山斩魔传闻,更兼剑崖山晋升金丹之事,已广在青州流传了。老夫早就瞻仰前辈不已,今日得以亲见前辈之面,真是命运眷顾。” “老夫这把老骨头,就算现在散成架了,也不算白活了。” 青州金丹修士本就稀少,大多闭关修炼,练气、筑基修士极难得见。 邓白不过是练气九层巔峰,距离筑基尚只差一步,平日里连筑基修士也难得见面。 只有每年的道院匯报需至郡中,向筑基师叔稟报才可以见到筑基修士,余下时间都待在火云道院。 偌大的火云道院之中,也只是他修为最高,然也不过是练气九层罢了。 筑基尚难衝击,何况金丹,更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境界了。 林庸听他言语真切,似乎煞有介事,不过言语出自一人之口,是真是假,不得而知了。 林庸道:“我途经万象国,於此处风情颇不熟悉。想来此处当有书册记录,若是方便的话,本居士想要一观,不知邓院主,可否帮我这个忙?” 邓白巴结林庸来不及,闻得林庸请求,当即笑道: “小事一桩,这事就是前辈隨意找个坊市,都可顺利解决。只不过吗,那些坊市上的记载书册,却都没有我道院之中的详细。” “前辈来到火云道院,真真来对地方啦。” 邓白內心暗想:“幸而未绕过火云城去,否则这一桩缘分我又怎能牵扯之上。” 林庸笑道:“如此,那便麻烦了。” 邓白於是道:“水月前辈,藏书阁中除开本院功法之外,外人不得观阅。当然了,那些功法,想来前辈也看不上。” “其余国志、县誌、郡志,尽可前辈观阅,浩瀚书林,繁卷堆册,琳琅满目。若要全观,非得数日不可。” “想来前辈身为金丹修士,神识自然强大无比,恐怕那么一眨眼的功夫,所有资料遍看讫了。” 林庸似笑非笑道:“哪有你说得这般夸张?不过是阅书之时,一目百行罢了。一时大耗心神,可不是什么好事。” 邓白就等这一句话,便道:“不过若是前辈赏脸的话,邓某已然安排屋子,若是前辈不嫌弃,尽可於鄙院待上几日,慢慢观阅。” “如此,那多劳你了。” 邓白连忙摆手:“不劳,不劳。” “真人,邓某这便带您去藏书阁。” 久站一边的谢令名看得惊呆了双目。 邓白一套行云流水的言辞,竟顺利地將金丹真人挽留了下来,而且还要亲自带水月居士前去藏书阁。 这老儿真是刁钻得紧,一时之间竟无他丝毫插话的余地。 要知道,水月居士可是他亲自邀至道院的,如今光景,竟是將自己排除在外。 邓白什么时候安排好居所了,来时可没和自己说? 还有,这老儿这般上心,大出自己意料之外。 虽说眼前的水月居士是金丹修士,身为练气修士自然是只有低头的份,但好歹邓白是火云道院的院主,怎么如此大献殷勤,比自己更甚? 是了,邓白有所求,自己亦是有所求。 十年前郡中观復上院赐下一枚筑基丹,至今邓白尚未吞服。 谢令名晓得这是因邓白年老体衰,气血丧失,精元不足而担心吞服筑基丹后仍旧突破失败之故。 邓白如今已有九十余岁,本来十年前就该吞服丹药,只是担忧不止,一直拖延至今日,仍在犹豫。 最近甚至定下要將筑基丹传给后人想法,如今看来么,若是有金丹真人相助的话,小小的筑基期自然大有可能突破的了。 相传数十年前,水月居士曾在玄阳国一度炼丹闻名整个玄阳国境,是一位极高明的炼丹师。 只消从前辈手中求得几枚补充精元的灵丹,增固本元,再来吞服筑基丹,届时何愁瓶颈? 谢令名想了又想,大致猜著了邓白意图,心下一紧,“不行,好处可不能全给他占了。” 见邓白领著林庸正自走出月洞门,向藏书阁方逕自走去,谢令名高声一喊:“院主事忙,这般小事,由我代劳即可。” 谢令名奔至二人身边,又將林庸赐下的驱蛊之法给与了邓白,笑道: “院主,您老还得发动眾弟子出城解蛊去呢,可不能走开。” 邓白脸色一黑,“此事晚些也不妨,先招待前辈为要。” 谢令名道:“既如此,多一人招待岂不是更好,谢某也去,省的一时道院或火云城出事,院主走不开。” 邓白瞥了谢令名一眼,无奈道:“如此也罢,你便来吧。” 第413章 规划 二人一左一右,傍在林庸两侧,一路护送至道院西处。 远远只见得一座六层高低的古朴木阁拔地而起,周遭一片青翠,田园亩亩,两边各栽植了些灵植。 当中几朵灵花色彩斑斕,开得正艷,却仍存几株衰败颓丧、灵力不聚的灵植。 林庸一眼看出此灵植种植方法有误,当即右手一挥,即飞出一滴灵液。 叮咚声响,灵液滴落灵植枝叶之上,登时灵植枝叶舒展,渐有向好之势。 邓白见林庸忽然出手,本就吃了一惊。过后看清是救助一株灵植时,又是诧异之极。 没想到水月真人竟有如此雅兴,当即赞道: “前辈妙手回春,居然转瞬之间,便將这碧焰花救活,邓某钦佩。” 谢令名不甘落后,道:“前辈本事惊人,谢某瞻仰无尽。” 二人之极尽奉承之意,林庸心下清楚的很,於外不过淡然一笑罢了。 此时藏书阁走出一位练气八层修士,亦是鬚髮皆白,正自抽著鼻子,向园圃走来。 看到復回生机的碧焰花,目瞪口呆,忙道:“谁人做的?” 身子迎上前,便双手作掬捧之状,脸颊微靠碧焰花,细细观察,忽然大笑容不止。 “活了,居然活了!” 邓白肃了肃声,道:“苗长老,不得无礼。你將藏书阁钥匙取来。” 这苗长老对碧焰花復生喜之不尽,闻得邓白言语之时,竟不正面相视,反而目不转睛盯著碧焰花,口中喃喃: “奇了,奇了,怎会好端端活了呢?” 一边却又从袖袍中扔出一串钥匙,类似阵钥模样。 邓白满脸尷尬,便是谢令名也是不敢看向那苗长老。 邓白道:“苗长老一生酷爱灵植,这株碧焰花乃是他托好友自开云国带回来的,珍惜异常,才到火云城时,便忙接来栽种而下。” “只是不知为何,这几株碧焰花种下之后,萎靡不振,成了苗长老这段时间的心事,终日里喃喃自语,寻求解决之法。” 林庸笑道:“原来为此。当真是一个妙人,算了,翻阅书册要紧,我们继续走吧。” 邓白与谢令名心中俱是诧异,传言这位水月居士为人温和,多有佳名。 今日面对苗长老无礼之行径,视作无物,真如传闻所言。 这么一想,自己求助成功的机会便会增上一些,不免心中暗喜。 邓白前方引路,三人踏上台阶,登临阁门,至第一层,周遭摆置了大小书架数十把,密密麻麻书册堆在其上。 邓白道:“第一层所藏乃是《火云城志》,当然前辈是用不著的了。我们直接上第二层即可。” 於是三人找到木阶,在二层入口之处,邓白上前,双手运法,灵力输送至阵钥之上,只见一阵灵光闪动,二层入口打开,三人便即进入。 谢令名介绍道:“这二层所在,记载的乃是万象国的一些旧事,还有一些地图游记,前辈自行翻阅即可。” 林庸点了点头,逕自至一书架上。 环顾四周,这二层藏书比一层只多不少。 一本一本尽数看完,太过耗时,於是林庸便在邓白推荐之下,陆续选出《万象游记》《道院志》等是十余本汇编之册,一一翻阅,邓白、谢令名在一边静候。 林庸一目百行,金丹神识精细更甚,往常若观阅这十余本册子,至少需两三个时辰,才堪堪看讫。 如今,只过了半个时辰,林庸便已阅至最后一册,在邓白及谢家令名诧异的目光之下,林庸合上了最后一页。 林庸长嘆一口气,心中道:“原来道院竟是皇家开办的,难怪志记中记载道院遍布万象国,就是一个小城,都可能有道院存在。而且不同城池道院按规模大小划分,分为县院,郡院,京院三级。” 火云道院属於县院,院中只有练气修士。 而火云道院上一级的观復道院,则为郡院级別,其间有数名筑基修士坐镇。至於京院级別的道院,仅此一所,且开设在万象皇城之內,有金丹修士坐镇。 而整个万象国宗门势力极其简单,几乎就道院一家独大,其他势力根本出不了头。 万象国以炼器闻名,各处分布的道院掌握了当地的矿脉,灵材。 而道院每年都会招收弟子,为凡人测灵根,不论年龄大小,只需存有灵根,便可进道院修炼。一切道院事宜由京部道院调管。 道院中炼器师不少,每年不少修士来至万象国,求助道院之人炼器,都会花费一笔不小的代价。 道院以此为盈利,於每年年中之时,便会取出一年中的三成,上交上级道院。各地皆然。 如今道院已存在数百年,相传便是万象国皇室一手建立的制度,道院里的太上长老便是皇室之人。 林庸大致了解完毕,心中念念想想:“万象国矿產丰富,说不得会有自己所需之灵材。自己也需要炼製本命法宝,炼器的本事也该提上一提了。” “道院中不少修士是炼器师,不如藉此机会,在万象国磨练炼器技艺,顺便找寻灵材,一举两得。” “而且,这万象国不过是个小国,对自己也没什么威胁。不像天剑门一般金丹修士繁多,此国明面上的金丹修士就两位而已。” “若是有机会,在进入绝灵域之前,得將法宝炼成,那自然再好不过了。” “要是不成,提升炼器手艺也是不错。” “灵材收集不全的话语,只能去开云国碰碰运气。” “那绝灵域么,自然本命法宝炼製成功之后,自己才敢去闯闯。” 至於炼器之法,林庸倒是不用担心。 之前获得通明道人传承之时,一併传下来的便有《通明阵解》《通明丹解》《通明器解》以及《通明符解》。 通明道人炼丹之技炉火纯青,已经为四阶炼丹师水准,其余虽弱,却都是三阶顶峰水平。 要炼製自己的本命法宝,却已然是绰绰有余了。只是自己对炼器一道极不熟悉,需得从头开始。 第414章 施恩 林庸翻阅完毕,已然半个时辰过去。此时转过身来,淡淡笑道: “一路趲程,本座亦想休憩一番,便在你火云道院此处歇脚几日,你二人看如何啊?” 邓白与谢令名均求之不得,之前便欲相邀,只是一想到自己身份,未免过於低端,加之火云道院渺小狭窄,怎能容得下一名金丹修士? 心中俱想:只有总院尚可容纳这位前辈。 而今,这位前辈亲口言说要在火云道院下榻,简直省去了两人心里好一番斗爭功夫。 邓白、谢令名口中笑著忙道:“居士赏脸,在下自是求之不得。” 於是二人又邀林庸入住了之前的青竹小院,道:“这地方清净安寧,是最適合居士清修不过的了。” 林庸点首道:“这地方確是不错,便在此处歇息几日罢了。” 心中想道:“如今城外流民之身上的魔气蛊已然解除,背后作乱之人或许会现身勘察。” “若是来个筑基修士,火云城中无有一个与之匹敌,自然结果可想而知。自己暂时待在此处,一是为了炼器,二便是为了此事。” 林庸心神一动,忽然想起一件事,转身道:“对了,你们观復道院的那位筑基修士何时到?” 邓白望了谢令名一眼,此事是他传书而去,眼下消息只有谢令名一人知晓。 谢令名忙上前道:“欧阳师叔从观復道院前来,星夜兼程,也得要三日功夫。” “三日功夫么?”林庸稍稍思索,即挥手道:“有劳你们,本居士入城消息暂不要诉知你们师叔。” 邓白睁大双眉,眼神陡然一惊:“这....这怎么可以?前辈光降火云道院,这可是本院大事,是要记入书册的,而且亦要向上院匯报,不然出了差错,本院、本院亦会受到惩戒。” 林庸目光陡然一凝,淡淡道:“你们认为本居士会坏事?” |邓白、谢令名忙摇双手否定,“当然不是,当然不是,我等口笨,居士勿要怪罪,勿要怪罪!” 此时谢令名斜覷一眼邓白,心中骂道:“邓白啊邓白,这可是金丹修士,叫你如何便如何,何况你还有求人家,方才说得是什么话,搞不好我的机会亦无了。” 邓白心下亦是自责不已,“邓白啊邓白,你是哪里断了神了,水月居士远近闻名,怎会有差错?” “况且,真人方才还赐下除去魔蛊的法诀,怎会如自己想的一般,你啊你,总是这时候坏事。” 当下开口忙道:“前辈所言,我二人自当谨记,定尊奉之。” 林庸微微一笑,心中想道:“这还不错。” 此次迫不得已,遇见城外这许多流民身中魔蛊,不得不现身处理。 入城之后,林庸也不想打草惊蛇,说不定城中或有魔修奸细。 虽则自己神识已然探查完毕整个火云城,没有一丝魔门踪跡,但也不可不防,毕竟自己不可能一直探查整座城池。 自己也想安心炼器,万一魔道知道自己踪跡,岂不是惹麻烦上身。 而且,自己还在那什么劳什子绝影门通缉名单之上,虽则晋升金丹,不惧此等势力,可其背后若是和金丹修士有所牵扯,就不是一桩小事了。 这二人於人前说了遵奉之话,要使之为己所用,需得给几个甜枣。 林庸笑道:“邓道友,你年老血衰,精元亏损得很,就算有筑基丹,想要突破也只不足一成机率嘍。” “还有谢小友,你还有话对本居士要讲吧。” 二人一愣,隨即喜出望外,忙深打一揖:“求前辈指教!” 林庸笑道:“邓院主么,是精元亏损的缘故,若是服用几枚补充精元的丹药,情况便可好些。只是实在大限將近,一般的补精丹,还不至於有大效用。” 此言一落,登时邓白眼泪止抹不住,哀声嘆气道: “前辈洞烛如神,在下气血衰败严重,如此再过几年,怕是要离开这院主之位了。” 谢令名心中一惊,却没想到邓白已至如此境况。 一时间想到自己,若干年后,不突破筑基期,亦会落得此种光景,不由得心生淒凉,好生共情邓白。 自己欲求助水月居士的,便是和自己道途息息相关,若是不將之解决,恐怕自己也会不得寸进。 此时谢令名心下又是忐忑,又是兴奋。金丹修士在前,自己的问题应只算小事一桩而已。 林庸笑道:“邓院主,本座这里倒是有几枚丹药,名唤元精丹,可缓你燃眉之急。不过嘛....” 邓白闻得有丹药,早就心痒难耐,此时忙道:“不过什么?” “此丹难以炼製,而且珍贵至极,要想轻易得到.....” 林庸摇了摇头,道:“需得以灵材相换,方才闻得你与谢道友共为炼器师,便以炼製一阶法器的灵材来换。” 邓白心中想道:“没想到真有丹药可助我补充精元,当初自己寻遍四方,符合药效的都是高阶灵丹,而且极难买得,数次抢不到,只能选些下品丹药。如今有药,如何能避开?” “一阶灵材,自己可拥有不少,只是不知道这位居士要多少了?不过,这般珍贵丹药,要多少,只要自己给得起,即使是全数身家,在所不惜。” 当即道:“前辈换丹,已然赐下情面。请前辈开口,需多少灵材?” 林庸伸出一根手指。邓白惊道:“一百份?” 心中却想:“一百份炼製一阶法器的灵材,足以兑换数瓶二阶丹药了,这水月居士当著狮子大开口。只是丹药难求,怎可遇之不取?” 邓白稍稍思索,便道:“邓某即刻便换,只是得要些时间,还请前辈就等?邓白说著便要出离。 林庸笑道:”不是一百份。” 邓白面色骤然惨白:“难不成是一千份?这也太.....” 林庸摇首:“一份即可。” 此时不只邓白,便是谢令名都是大吃一惊,心中俱想:“这般小代价么?”都不可置信微张嘴巴。 邓白结巴道:“真...真的吗?” 林庸道:“本居士骗你不成?” 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只瓷瓶,轻轻摇动,“这便是元精丹,你將一份一阶炼器灵材取来,自然交给你。” “若你再帮本座一个小忙,这个忙帮好了,等你突破筑基期时,本居士说不得在一边看顾一下你。” 於是林庸嘴唇颤动,传音几句入了邓白耳里。 邓白激动得无以復加,当即取出一份一阶灵材换丹,得到丹药后欣喜不尽,又忙抱手躬身道: “前辈所託,自然竭尽全力。” 第415章 施救 谢令名不闻其声,知是二人正自传音入耳。 他一个外人自然听不见,便自觉静立一旁,默然无言,眼神却不时望於邓白。 先是见著邓白不住点首,最后更是笑容四溢,直说什么不负所托之言,心中瘙痒难耐,真人到底对邓白说了什么? 此时又看到水月居士右手摊开,取出一只储物袋,道:“你接好了。” 邓白接过储物袋,兴冲冲便直奔院外而去。 谢令名看著邓白疾逝的背影,心中讶然,待回身后,猛然发觉水月居士正在望著自己。 林庸道:“你有话要讲,是吧。” 谢令名俯首低声道:“不瞒前辈,在下引前辈来至道院,心中正是存了一件心事,欲求前辈见怜鄙人,替我拔出经脉中的...” “冰灵气,是否?”林庸忽然道。 谢令名眼神一愣,隨即一抹恍然之色一闪而过,作揖道:“前辈修为高深,想来在见到谢某时便察觉异常所在了。不错,正是冰灵气。” “谢某当年外界游歷之时,曾碰上一罩纱女修。那女修正与他人斗法,匆促之间,受灵力波动,狂风生起。” 谢令名忽然脸现一抹酡红之色。 “那时那刻,老夫瞥眼间见到那女修轻纱下的面目,却也只是惊鸿一瞥,並不见到十分容顏,说起来,只看得一双眼眸宛若秋水,其余再无其他印象,谁曾想那女修竟尔放弃斗法,转追我来。” “谢某本就偶经此地,观此斗法实属意外,看的女修面目更是意外中的意外,实在非谢某可以预料。” “那女修御剑径飞至谢某面前,冷声道:『你看见了本仙子的容顏,是不是?』那般情况,谢某只觉势態不对,若说见了,岂不是惹祸上身,於是矢口否认。” “一叠声只道在下修为低下,前辈御剑升空,相隔甚远,於空中便是一黑点,小人如何能看清?前辈高看我了等等之言。” “那女修冷哼一声,面若严霜,丝毫不信。谢某只得说若是前辈不信,在下也无法自证了。於是双手摊开,无奈不已。” 此时与女修斗法的男修哈哈大笑,蔑笑道:“堂堂雪灵仙子,筑基后期修士,居然为难一个练气修士,真是前辈高人的风范!” 那男修又道:“斗法未结束,你罢战躲开,这场斗法,是你输了。” 雪灵仙子显然不服,哼了一声,道:“谁高谁低,尚无定论。你一张巧嘴,可不能惯了你。再来!” 那雪灵仙子便要离开,谢某本以为逃过一劫,谁知雪灵婆娘竟然反手击了谢某一掌,冷声道: “不管你看没看到,这一掌,你也该受著。谁叫你途经此地的,扰乱本仙子斗法。” 於是那二人又御剑离开,不知往哪斗法去了。” “誒,这一掌威力可真不小。当时谢某便猛地吐血三升,只觉全身如墮冰窖,幸而身具火灵根,暂可压制,又服用了诸多至阳丹药,才稍稍好受一些。” 谢令名脸色青黑无比,神色十分难看:“只是这冰寒灵气残存丹田之中,总是除之不尽。每次谢某以为除尽之时,都会起死復生,真是诡异。” “这些年来不少服用灵丹,也可暂时压制罢了。每逢月中十五,此冰灵气必当发作,简如深处地狱一般。” 谢令名说到此处,简直苦水吐露不尽,便是林庸也是心生惻隱,道: “你这运气,可忒背了。还有那雪灵之辈,手段却也毒辣,迫得你修行不安,日烦夜乱,破了定心,往后若一直修行下去,也是难以寸进的。” 谢令名点头道:“正是如此。这些年来,挨了不少苦头,也曾求助过筑基师叔,但都无办法,只得如此忍痛消磨过去罢了。” 言语之间淒凉之意不住外露。 “你过来。”林庸道。 谢令名隨即上前一步,临近林庸身前,林庸將手一抬,道:“本座欲將灵力渡入你体內,你先忍著些。” “是。”谢令名应了一声,立即將右手抬起,递送至林庸眼前。 林庸瞧他抬手果断,眼神坚毅,无丝毫疑虑之象,道:“忍著即可。” 谢令名頷首,忽然瞥眼间见得一抹青光自水月前辈眼中一闪而过,跟著身子一凉,一股清凉的灵力自右手经脉中徐徐传导而入。 初时谢令名身子一抖,並无其他异样,心想: “没想到水月前辈法力竟是如此温凉,这可比那雪灵仙子,不,雪灵魔头的寒气差的远了。能除去那冰灵气么?” 心中微微生疑,但口不发言,心怕得罪眼前这位水月前辈。 不久那股温凉的水灵气渡入丹田,谢令名全身一震,內视丹田,却见得躲于丹田深处的冰灵气恍若小鼠碰见大猫一般,遇见水月真人灵力之后,蜷缩一处不动。 灵力逼近,那冰灵气大感不妙,便欲脱逃。 林庸灵力遍布四处,早就封堵入口,任凭此股冰灵气如何挣扎,也只有蜷缩一角的份。 林庸道:“待会你可得好好忍著,丹田的事,可不是轻易好解决的。” 谢令名此刻已沁出冷汗,且汗流不止,衣衫不过在几瞬间,便被打湿。 不愧是金丹修士,灵力进入自己丹田之后,竟能如此轻易逼近那股折磨自己数年的冰灵气,而且看来似乎有彻底剿除的趋势了。 谢令名大喜,泪水伴著冷汗滑落,这一日他日思夜想了多久,终於今日意外实现了。 眼下不论如何发生什么,自己都绝不能摇头。 闻得林庸之话,谢令名道:“真人但动手无妨,谢某绝不喊一声痛!” “有骨气!” 骤然灵力围涌,將冰灵气层层包裹。 林庸冰法比此,如大巫见小巫,立马侵蚀而去。冰灵气剧烈抵抗,一股刺骨之寒直透谢令名脊背,而且直衝脑髓。 不仅如此,丹田抖颤,跟著腹部一痛,谢令名默然长啸一声,面目变形,可见其痛。 林庸瞥了一眼谢令名,轻声道:“好了。” 谢令名全身酸软,兼之腹痛不止,双眼昏花,就要晕倒。俄而间口中冰凉,似乎有东西渡入自己身体。 那是什么? 意识却无法唤动身体,沉睡下去。如此过了半天,谢令名才悠悠醒转,自己却是在门外之所。 只见得前方院门紧闭,寂静无声。 第416章 交待 谢令名一个咕嚕翻身爬起,心下难以言语之情莫名涌现。 运起丹田之中微弱的灵力,畅然滑顺,丝毫无有阻塞之感。 之前隱隱附著在丹田之中的那缕冰灵气,恍然无了踪影。 还有,这股清冷之意,谢令名冥神感应丹田。 错不了了,真人的真气尚自未消散完毕,残存丹田中的金丹法力还要有些时日才会耗尽。 “不见了,真的不见了!”谢令名喜若癲狂,原地里扯著嗓子高叫起来。 “不对,水月真人將我送出门外,显然欲清修闭关,不愿有人搅扰。我在此叫喊,岂不是扰了他老人家的清净。” 当下自责不已,更兼三分敬畏。 想到之前水月真人告诫之事,谢令名更是心中发誓:“此生绝不將真人之事告知他人,否则此生道途寸断,难进一步!” 於门首长揖三下,隨即转身前往他处。 又遣散小院周遭数位弟子,言道:“此处无须尔等此处守候,即日起,你等搬至西院弟子群房,同西院弟子一同修炼。” 西院乃火云道院之中,灵脉最为上等之地,自然他院弟子心嚮往之。 东院弟子闻得此言,莫不欢欣鼓舞,当晚即收拾物什,搬进东院。 谢令名左思右想,忽然想到总兵陈光已然闻得真人道號,此事需得打个马虎眼过去。 眼下陈光知晓真人驻居在道院之中,若是哪日欧阳师叔来了,由其口中得知此事,便是不妙了。 於是寅夜时分,谢令名前往总兵府,陈光热情招待,以重礼迎之入府。 才然坐下,陈光便道:“谢老,那位前辈可尚在火云道院?” 谢令名所言正是为了此事,当下便道:“陈总兵,那位前辈已经远走了,早就不在火云城了。” “什么?”陈光明显动容,“如此快吗?怎不见其出城?” 谢令名道:“修者手段,一介凡人如何得窥?” 陈光目光暗淡,道:“也是,族中几位入了道院的兄弟姐妹,也是这般对我说的。” 谢令名心下哎哟一声,“糟了,戳中这位年轻总兵大人的心事了。” 当下转移话题,道:“那位前辈行踪不定,便是我等亦难窥一二。其神通广大,非吾辈可想。” “前辈离行前,便有示下——不许言说他老人家来过此地,就当作一缕清风散去罢了。” “你可好生记得这些,之后欧阳师叔会降临火云道院,可別胡乱说事。老道也是因此知会你一声。”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陈光一脸瞭然之色,道: “今日若不是谢道长前来知会,陈某还打算过些时日,便飞鸽传书,告知家里一声呢。好在尚未准备,不然倒是要生出一场祸端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谢令名哈哈大笑:“是也,是也!若真如此做了,那真悔之不及了。总之既是真人之意,你照遵行即可。” 心中却是后怕:“还好老夫机灵,不然真让消息传了出去,令得水月真人晓得,岂不是太过辜负真人所託?” 眼见事已达成,又见天井之上,明月高升,清辉淡然,一地树影伴微风婆娑起舞。 谢令名起身道:“今日总算说明此事,打搅多时,道院上有要事处理,谢某便先行离开,不烦扰陈总兵了。” 陈光起身相留,谢令名再三推辞,陈光无奈,只得作罢,便和陈实同送谢令名至门首,欲再送,谢令名却推辞不已: “二位大人止步,老谢自行离开即可。”身形一闪,消没在月影之下,几个呼吸之后,即不见了踪影。 “这....便是修仙者么?” 虽然陈家之中不乏修真者,但他身无灵根,自小与修者隔绝,种种修真者的奇异本领,鲜少得见。 便是偶然见得,亦会感慨不已。 陈光道:“陈实,你认为谢道长方才之话是真是假?” 陈光摇首:“属下愚钝,恳公子赐下高见。” 陈光嘆了一口气,道:“罢了,是真是假与我有什么关係?今后你记清楚了,再不要说起水月居士四字,就按著谢道长的来。” “是。”陈实应了一声,目光瞥向陈光。 陈光高扬头颅,迎著明月,呼吸吐气,好一阵过后,终於喃喃道:“好在那位相助,那些流民终於安顿了下来。” 这些天的担子终於放了下来,陈光心下一松,终於可以安心地赏一轮明月了。 ...... 邓白自接了林庸储物袋之后,次日便离开火云道院,到的附近坊市,径直至於一所丹房。 丹房伙计眼见邓白来临,当即喊道:“邓院主,您老人家怎么来了?快快入內坐下。” 伙计恭敬將邓白邀之后堂,奉为上座,又沏了上等灵茶,摆上些灵果点心。 原来此处唤作火云丹器房,乃是火云道院经营,阁內不仅售卖灵丹,便是法器也是琳琅满目。 平常火云道院中的一阶炼器师炼製完毕法器后,都会交由此处进行售卖。 且火云丹器房靠近矿石地,不少开採出来的矿料都会优先送至此处,再转送至火云道院。 因而,火云丹房中还存了不少炼器灵材,邓白正是为此而来。 邓白安然坐下,向小廝道:“叫你们掌柜的来。” 小廝风风火火去招呼著,不时奔出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修,见至邓白,当即道:“弟子刘佳,拜见邓院主。” 邓白笑嘻嘻將刘家扶起,笑道:“当日你於火云道院修道,老夫瞧你精细有加,便送你至此处专管丹房运转。” “如今是多亏了你事事精打细算,致使丹器房得以日渐繁荣。” 刘佳目光一闪,只觉奇怪,心下想著:“什么时候邓院主如此客气了?” 当下开口道:“院主繆赞,刘佳岂敢承受?一切均为分內之事,理所应当处之。” “不错不错。”邓白讚赏地望著刘佳,“今日前来,老夫乃是为了一桩好事。就不知你接不接了。” 刘佳拱手,大生好奇:“不知何事,弟子但听无妨。” 第417章 置购 邓白右手徐徐捋著白须,左手一点,腰间一只储物袋即时飞至案桌之上。 刘佳面色一讶,笑问:“院主,这是....” 话语未讫,邓白声已落下:“这是五千枚灵石,外加百瓶一阶丹药。” 刘佳面色大变,“今日邓院主前来,到底是所为何事?这些东西,没由头的,弟子可不敢多收!” 刘佳退后一步,深打一揖,“邓院主,弟子糊涂,还得请您直述其意。不然,道院的规矩,您老人家是知道的。” 邓白笑道:“好好好,做事严谨,来歷分明。当初真不愧没看错你,老夫便直说了。” “此物,乃是一位前辈托邓某前来,將这些灵石並灵丹,用以购置一些炼器器材的。” 刘佳默然聆听,听得邓白先行几句夸讚之语时,心下一时矛盾: “就算你老人家与我刘佳有恩,且眼前说几句好话,就能让得我刘佳违反规矩。” 心中又念著邓白几十年前对他得教导: “今他老人家离开道院,亲自前往,这可多稀罕。此来定为了一件大事。若是驳了他得面子,自己也是好生过意不去。” 等听闻邓白后几句中“受一位前辈所託”“购置一些炼器材料”的字眼时,心下骤然鬆了一口气。 “还好不是些奇怪之事。” 当下口中道:“原来是为购置灵材而来,院主大人,您方才郑重其事的样子,可是把弟子嚇了一跳。”隨即笑了几声,心中且想: “若是为购置灵材而来,自然大大说得过去,毕竟方圆百里,唯且只有火云丹器房存有大量灵材供应。” 邓白所携来的灵石灵丹数量甚巨,想来购置的灵材亦是极多。 自己每年考核晋升,便是与业绩相关,邓白送来这么一单大生意,可不就是之前他口中说的“好事”。 刘佳心下好生感激,躬身拱手便道:“难为邓院主念著弟子,弟子刘佳深自感激不尽。不过这位前辈所需的炼器材料,在下也不知库房中到底足不足。” “毕竟矿场中的灵材还要到月底才能调来,还有,便是这丹药估价也不可马虎,能兑多少灵石,便要开瓶看看丹药品质了。” 邓白頷首道:“验丹理所应当,这储物袋未设封印,隨时可开,不如你现在就开始验丹吧。” 刘佳笑道:“如此还请院主多等片刻。” 隨即刘佳摄来储物袋,只觉其沉甸甸非比一般,心下喜道:“却是一桩大生意不可。” 灵力一点袋口,施了开关,即將储物袋打开。 袋口朝下,先是一堆灵石散散墮下,铺展满桌面,甚至於地下堆成了一个小土堆。 刘佳笑道:“还真不少!”隨即清点一遍,数目核对確是五千,不由点了点首,道: “灵石核对完毕,接下来该是丹药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於是储物袋中上百瓶丹药陆陆续续又取了出来,其上一一密封贴了丹名,玉瓶洁白,质地莹然,无一不是品质上佳。 丹香之醇厚浓郁,令得摆置在火云丹器坊展柜內的丹药俱是黯然失色。 刘佳面目惊嘆:“这....这,如此品质的丹药,真真难得一见。且看其间何种丹药。” 手疾探出,刘佳已是满脸急不可耐模样,一一將玉瓶擎於手中,喃喃自念: “这是清魄丹,一阶上品丹药,这是灵息丹,一阶极品丹药,这是临水丹,一阶中品丹药......” 一个一个丹名,慢慢自刘佳口中不断念出,其面色难掩震惊之色。 种种读下来,约有十余种丹药,皆是广受练气修士欢迎的丹药。 这些丹药每每出现,必定早早告罄......其间的利润,也更是不容人拒绝。 邓白察言观色,笑道:“刘佳,如何啊?”心下则篤定刘佳必定吃下这门生意,又道: “你放心,这些丹药都是那位前辈所炼,不日那位前辈便要离开火云城,时间急促。” “若是一时拒绝,那位前辈可就要走了。老夫与那位前辈有些缘分,这次也是特意前来。” “什么即日便走,有些缘分”之类的字眼,落入刘佳耳中,无异於到手的油水快要溜走。 若是自己拒绝,少了一单大生意,其间本可属於自己的抽成也將落空。 若是收了,自己的確可以获得不少好处。 这一点邓白也已知晓:“你最近成家立业,繁衍子嗣,灵石所需甚巨,你仔细考虑考虑。” 这一番话,无疑是说到刘佳心坎里去了。 刘佳笑道:“邓院主,还是您老人家念这弟子。这样成否,这些灵石丹药我收了,至於灵材我一时调动不出来。” “你老人家也知道,这些丹药估价下来,又是数千灵石,並那五千灵石,单单是购置炼製一阶灵器的灵材都可购置数百套。如此大数量,一是需要时间,二来呢,弟子也要各方打通关节,才能儘早送来。” 邓白道:“只是那位前辈不等人,不知你调动灵材得需多久?时间长了,老夫也只得做罢。” 刘佳道:“两个时辰足矣。只不过弟子要先暂时离开,说不得要让院主久等了。” 邓白笑道:“两个时辰而已,算不得什么。你儘早去,这里老夫帮你看著。” 刘佳叠声笑道:“誒,我这便去,我这便去。” 一时间刘佳找了几个杂役弟子,又將几名暂时于丹器坊中出任务的道院弟子找来,分別看管门户、侍候邓白,嘱咐一番后,急匆匆离开。 邓白看著刘佳消逝的背影,知晓他实是前往库房,查看簿子,並与矿场中弟子商量,一通下来,就是几个时辰的功夫。 道院规矩严,出入明细俱详录典籍,不差一分,不爽一毫。 不仅是道院所属的商铺,就是矿场每年开採的量、道院每位弟子的月俸、灵餐供应、炼器损耗都要逐一登记。 年终之时,上级道院会派出一名筑基修士来了下巡,检阅记录。 身为火云道院院长的邓白,这些事项大小明细,自然清楚的很。 一想到水月真人嘱咐自己所购之物即將成功,自己已获丹药,不时便可衝击筑基境时,邓白就心中一阵欢喜颤慄。 “那个日子,快快来到......” 第418章 异样 邓白在火云丹器房中坐了两个时辰,期间小廝不断沏茶侍候,心中都惊: “邓院主直坐了两个时辰,且一动不动,按照常理,自然邓院主可先行离开,之后刘坊主大可派人前去捎送。” “而邓院主如此久等,看来定是为了非常重要之物而来。” “莫不是,来考察我等的。” 后方茶水间中,几个杂役弟子相互推测,终有人说出此话。 “若是来考察我等,晋升正式弟子,也不需邓院主亲自前往,如今前来,又是怎的?” 之前刘佳与邓白谈话,仅仅双方二人,其他小廝於对话內容自然不知。 此时刘佳也已走开,眾人也猜不出邓白是为何而来。 心下揣测忧心之余,暗自打量这位火云道院的院主。 还清晰记得,上一次见到邓院主时,还是自己一行人刚刚成为杂役弟子,同正式弟子进行入院的典礼之上时。 之后便只有正式弟子可於练气堂中见到,他们这些杂役弟子,受限资质,早早给打发到火云丹器坊中做活。 平日里,修行仅仅靠自身,师长的教诲极少。好在丹器坊每月多下发一瓶凝气散,也算安抚心神。 猜测既起,疑竇丛生。各杂役弟子更加谨慎。还有一些外派此处的正式弟子更是避之邓白不及,打过招呼之后,便离开前方,只说: “我等先行退下,不扰院主休憩。” 一刻过去,两刻过去......一个时辰过去,直至两个时辰过去。 邓白面容青黑,十分端肃。空气间骤然变得凝重,眾小廝都喘不过气来。 “不是说两个时辰么?怎么还没来?” 邓白心中著急,却也无可奈何。 “算了,再等他几个时辰也无不可,水月居士交代下来的定要完成,这可关係自己道途.....” 邓白咬了咬牙,隨即面色一变,復又淡然。 期间有散修光顾,邓白指示杂役弟子上前一手办了,自己仍坐著,一边看著。 一直看到街外人影疏淡,日光褪色,不知不觉间,又是两个时辰过去。 “怎么还没回来?”邓白心下略感焦虑。 “算了,再等等吧!”一边杂役弟子觉察神色,忙又沏了杯灵茶奉上。 邓白心干口不渴,摇头摆手道:“算了,老夫不喝。” 小廝退下,又是半个时辰过去,终於昏黄街道里刘佳的身影浮现。 邓白脸色大喜,竟而不顾院主身份,从凳上跳了起来,奔上前去,迎向刘佳,急道:“东西准备得如何了?” 刘佳眉头一蹙,跟著又笑道:“院主要的东西自然准备的好好的。” 只见刘佳提手取出一只储物袋,开口道: “里面存了十斤玄铜,二十斤水沉银,二十五斤火铁碎,十六斤土吸金.....种种约有五十余种,用以炼製一般一阶法器,约莫可以炼製两百余套,大抵够得上院主所需的了。” “那便好,那便好,真是多亏你调度了。” 邓白因等待生出的焦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兴奋,取过储物袋,道: “既如此,那位前辈也在久等老夫,老夫便先行告辞了。” 刘佳拱手道:“邓院主慢走。” 邓白笑道:“如此,老夫便走了。” 出行数十步,邓白的身影慢慢消散。 刘佳望著邓白消散的身影,嘆了一口气:“不知,要告不告诉他老人家?” 一边早有杂役弟子上前,轻声道:“坊主,那火铁咱们如今短缺得紧,这一下子调出二十五斤,属下怕往后库存不足。” 下一句声音更加低微:“坊主你是知道的,那火铁矿场的师弟已经十日未来交货了。” “这我怎不知,只是邓院主与我有恩,他老人家难得来一趟,我刘佳若是拂了他的意,岂不太过忘恩?” 心中想道:“这次与管库执事爭执不休,竟多待了两个时辰。好在终於取了出来。” “那火铁矿场,应当是出了意外了。三日一交火铁石,现如今已隔十日,往日虽有隔六七日的,远无现在这般长久。” “如今道院的火铁石全靠库存顶著,一旦用完,早会露出手脚。这事奇怪,奇怪。” 刘佳召集丹器坊中一眾修士,道:“火铁石矿场人员久久未回,何人愿往之查看?” 当即有人毛遂自荐,一连三个,面容中年以上,不少黑白长发混杂,都是练气后期修为。 刘佳满意点头道:“你们三人都是坊中的老伙计了,便由你们去,晚辈也安心些。” 刘佳深打一揖,“有劳三位。” 三人俱抱拳道:“定不负坊主之託。” 当晚三人收拾行装,星夜疾驰赶往火铁石矿场。 第419章 回院 邓白领了灵材,便即奔离坊市,星夜趲行,次日正午回至火云城。 远在城门之外,便看见诸多茅草屋椽,林林落落,向前一眾流民仍旧安扎於此。 邓白身为火云道院之主,自然知晓这些流民乃是他国避难而来,先说是瘟疫使然。 后来水月真人言之此为魔修作乱,施展魔蛊之术祸乱凡人,又赐下驱魔之法。 向时流民面色苍白,精元亏损,如今面色上俱浮现了些许血红。 不少道院弟子正自外间依照驱虫之法,给流民驱除蛊虫。 其间便有不少练气堂中修炼的正式弟子,修为都在练气中期前后。 邓白看了不由大为欣喜,不禁想到自己的教导之功:这些年来的教诲,算是派上用场了。 一面又想到此驱魔之术的简单,竟然练气修士便可亲自施展,心下暗自讶然於水月真人的手段。 是了,水月真人是金丹期的前辈,我邓白只是一个练气期的老修,如何知晓金丹修士的手段,仅仅是展露出一角,便足以令自己大开眼界了。 邓白嘆了一口气,心中颇感艷羡,忽然想起自己不日便可衝击筑基,立马神清气爽,兴奋起来: “上天庇佑,得真人赏识托举,我邓白晚年得此奇遇,千万走脱不得。这灵材啊,得儘早送至水月真人手上。” 念及此处,邓白步履轻快不少,沿途遇见不少道院弟子,一一唤了“院长”打了招呼。 邓白微笑頷首回应,弟子皆是愕然——何时邓院主如此和蔼可亲了,真是大为奇怪。 邓白奔进城门,忽然自城上奔下两道人影,却是陈光、陈实二人,二人笑著迎来,道:“邓院主安好,那位前辈也安好?” 言语半虚半实,非问邓白,实问那位。 邓白赶路,口中直蹦出:“都好,都好!” 心意一转,立马暗道不妙,笑道:“不过那位前辈已经走了,现在如何老夫是不知晓。老夫是挺好的,这会要事在身,不与陈总兵多说了。” 便即忙离城门,直奔道院,心下祷念:“应当没有发觉出什么。” 陈光望著疾逝人影,笑道:“都好,都好。” 陈实搔头道:“公子,您忙下城,就为了问这个?” 陈光瞥了他一眼,笑道:“是,就是为了问这个。”大笑著又復上楼。 陈实摸不清头脑,见陈光举步上楼,忙即跟上。 过了半盏茶时,邓白回至道院,此时已然接近申时,日头仍旧高照,但已大有偏离之跡象。 道院之前栽种著数排桑树,枝叶阔大。其间青鸟跃动枝头间,婉转鸣啼。 步入院中,里间寂静无声,落叶墮地之声,也可清晰闻得。 邓白心下满意:“总算自己外出一趟,这些弟子还守规矩。 当即向东院奔去,到得堂前,先俯首祷拜,口诵:“真人,邓白叨扰,东西已经带到了。” 院內砰的一声,门户驀然敞开,咯吱一声响动,里间景色收入眼底。 只见得:苍石翠竹怪立,曲径流水通幽,亭如盖,檐如鉤,潺潺清泉隨低流。言不尽的入画,说不出的怡神。 邓白心里赞一声:“真人瞧著喜好,將院里再度布置一番,当真从未见过此次景致,妙哉,妙哉!” “进来吧。”林庸感受到邓白前往院中,此时打开门户,令邓白入內。 “还算在意料之內,不愧是火云道院的院长,做起事来自然迅捷,省的自己跑一趟的功夫。” 邓白闻得水月真人之声音,疾拾阶而上,穿门而入,至得院內,说不出的呼吸畅快,吐气从容。 邓白心下感嘆:“连灵气都是那么醇厚温和,非別处可比。” 走不得几步,眼前蓝光一闪,展眼之间,一道蓝袍身影绰然而立於之前。 其面目从容,风度淡雅,只是稳稳佇立一处,便可觉察其丰神之姿態。 “见过真人。”邓白深打一揖,知道这是水月真人当面。 “不必多礼。”林庸右手一挥,邓白便即感受到双臂受一股大力驱使,给他托举起来。 邓白上前一步,取出储物袋,双手呈上道:“真人,这是您所託之物,邓某总算不负重託,一一办好了。还请真人查阅。” 林庸笑道:“不用了。”储物袋化作灵光消散,却是林庸收起,又道: “劳你一趟,那丹丸你趁早服用了好,本居士也可儘早帮你看看。” 邓白心花怒放,笑道:“是。如此物已送至,老儿就不打扰真人清修了。” “嗯,你先回去吧。” “邓某告辞。”邓白转身,又向练气堂走去,心下暗喜: “总算將此事完讫,索性这几日无事,便將真人赐下的元精丹及早服下,增进血气精元。 心下定下计划,便向居室行去。 东院之內,林庸隨手一挥,门户自动闭合。取出邓白呈上的储物袋,袋口打开,小山一般的器材堆积院落之中。 “玄铜,水沉银,火铁碎,土吸金....” 心下清点一遍,种种算下来,五十余种灵材,这些材料,足够自己炼製上百次了。 眼下倒是不担心灵材不足了,数十年前自己曾於琅寰海域剿灭了海刀帮,其间储藏的灵材也在自己的储物袋中久久未动,其间不乏一些二阶灵材料,此时正可派上用场。 自己要炼製本命法宝,所有步骤差错不得。 一切只得从头学起,便如当时炼丹一般。 自修道以来,自己还从未炼製过一次法器,当先因自己身具水灵根,天然炼器屏阻,需藉助地火外物,且所需灵石不少。 而且,炼器入室难度较之制符、炼丹之类,还要难上不少,更兼耗时漫长。修者与天地爭时间,精力花在炼器上,也不划算。 因而,林庸在练气之时,当先选择练习制符——可惜制符艰难,自己也费了大功夫才堪堪入门,之后也只能炼製些一阶符籙,挣些灵石。 至於高阶符籙的炼製,还是林庸在得到通明道人的传承之后,才知晓方法。这些年来,也曾练过,却不如炼丹。 此次炼製本命法宝,还需使用灵火。 自己的先天真火性寒,若是用来炼器,自然契合自身,只是用时稍长,得慎重十分。 火云道院坐落於一处一阶地脉之上,內横亘了一条一阶火脉,倒是可用来炼器。 不过,用先天真火炼器,自然更合修者。 日后炼製本命法宝也得以真火炼製,不如就用真火练手,日后嫻熟些,当助力良多。 於是乎,林庸几日之內,照著《通明器解》,开始著手炼製一阶法器。 第420章 寒鳞剑 院中,林庸取出各色灵材,照著方子,著手炼製一阶寒鳞剑。 所谓寒鳞剑,即用冰棱石、水沉银、精铁块等数种材料锻造而成的一种一阶下品灵剑。 因其剑身纹路繁密,形似鳞片附身,由此得名。 此剑在《通明器解》中的记载里,算是极好炼製的一种灵器了。 林庸取出各色灵材,一一添置於地面,隨即取出鼎炉。 炼器之时,需將灵材置入鼎炉之中,经由灵火熬炼成液。 然后是成型於灵器雏形,再精心修饰打磨,终於成器。 至於灵器形状,完全由制者决定。 林庸扶頜想道:“这倒是和炼丹有些相同之处。” “炼丹之时,亦需將灵药熬製成精粹融合为丹,若是火法炼丹,其间也需灵火熬製。” “可惜了《通明器解》中没有水法炼器的记载,自己也从未听闻过水法炼器,。” “想来修真界中,要想炼製成器,非得需灵火不可。” 林庸慨嘆一声,隨即收敛心神,全神贯注炼製寒鳞剑。 先是置材於鼎炉之中,林庸一一照做。 首次炼器,心下早已想了百遍,流程熟记恍若真有数十年经验一般,行云流水放好全部材料。 然后御使真火熬炼灵材。 林庸內视丹田,一股冰蓝火焰附著金丹一旁,莹莹发亮跃动。 “首次用真火,心里还真有些奇妙之感。” 叩响食指,指尖真火浮动。林庸喝一声:“去!” 真火飞至鼎炉之下,滋滋声响不断。 鼎中灵材逐渐消融瓦解,林庸一心控制温度,不差毫釐——金丹期神识,兼之炼丹数十年,於这点控火控温的本事,还是轻而易举的。 半个时辰过去,鼎中灵材消融完讫,融和一处。 林庸照著器解著手铸形,灵力化实,一步一步稳然进行下一步。 如此半个时辰又將將过去。 林庸心下一松,想到:“这炼器似乎也不怎么难。” 实则林庸神识之强,於炼器间的细节功夫全然不用忧虑,而这是一般炼器师最难以突破的一步。 稍不留神,前番所有花费的功夫都有可能前功尽弃。 铸型完毕,开始绘製剑身之上符文法阵,添加属性,就如此寒鳞剑,剑身上要绘製符文法阵六道,才堪堪到一阶下品法器瓶颈。 法器上符文法阵越多,灵器品阶越高。 至於二阶灵器,器身之上往往绘製有上百道符文法阵,这些符文法阵各不相同,比如加固法阵,增灵法阵,增威法阵等等。 看一柄灵器好不好,不仅要看所用材料,还要看其上符文法阵,是否与修者相得益彰,能够极大增强修者实力等等。 要想找到极適合自己的法器,除非是自己炼製,抑或是请人定製。 它处隨意购置而来的,多有滯涩之处,往往一挑再挑,而售者也会令买者多加试用,直至两方满意为止。 林庸定住剑身,右手伸展,隨即食指划动,於空中绕了几圈,之后又是一般动作,周而復始...... 一个时辰过去,六道符文法阵回执完毕。 寒鳞剑晃荡一声,银光闪闪,林庸伸手探去,剑身逕自飞来。 林庸笑抚剑身,“不错,不错,开门红了一把。” 第一次炼器便成功,即使是一柄平平无奇的一阶灵器,林庸心下亦感欣喜。 万事开头难,虽这炼器开头只是炼製一阶灵器而言,於他並不是多难事。 有了一,定有二,再是二生三,三生四......接下来的炼器算是放心多了。 首次炼器花费了数个时辰时间,时间不长不短。 若是炼製再高阶些的灵器,费时当会更甚。细细回想炼器情景,林庸沉思一会。 “应当是自己一板一眼,照著记载循序渐进,速度慢了,归根结底还是不熟练,往后多炼製一些,也当会快一些。” 想完这些,林庸便即又开始炼器,灵材一一放入鼎炉之中,真火熬炼,院中明亮不暗,不觉一晚倏然而过。 次日。 数柄长剑依次摆列在林庸身前,炼器一晚,总算小有所得。 林庸於屋內走了几步,隨即又盘膝坐定,开始修炼功法。 《天心玄水诀》已然修至第三层中期,若是再进一步,便是第三层后期,那么之后就又要考虑四阶极寒灵液的获取。 四阶灵液已是极难得到,而特定的四阶极寒灵液要想获取更是难上加难。 林庸心下感嘆:“仿佛到了金丹境,修行变得更加迫切了。” 且说邓白回至院中,迫切打坐休憩,凝练神识冥想, 不一会,邓白运功完毕,从丹瓶取出一枚圆滚滚、灵力浓厚至极的元精丹,细细嗅之。 其间的玄妙,令得邓白鼻翼翕张,双目紧合,面目一派沉醉之色。 “不愧是水月真人炼製的丹药,仅是闻上几口,便令老夫精心神畅爽,抵得上数日修行之功了。” 丹香之下,邓白似乎看到精元回归后,自己该如何气血喷薄而发,又是如何补足血气之后,全力衝击筑基的行景了。 邓白强压心中之喜,握著元精丹的右手高高举起。 丹丸自手心滑落,坠至口中,入口清凉,顷刻之间化作灵流涌入四肢百骸,终匯入丹田所在。 “啊.....” 邓白忍不住轻哼几声,双手捏诀,运法,嫻熟地將丹力药效压在丹田之中。 丹田中涌出一股极温和柔暖的灵元,沿著四肢百骸通达全身,阵阵清凉之意骤然席捲了全身每一寸肌肤、每一处臟腑。 便是灵台囟门之所在也是前所未有的轻鬆,爽快,似乎清灵无物,再不想其他,心神沉醉於此境界。 三个时辰过去,邓白悠悠醒转,意念一动,即觉察全身气力充沛,自非数时辰前可比。 两手抬起,头颅稍低,俯望双手,竟尔只感双手血气充足,血肉饱满。 原本枯瘦的小臂,也壮实不少。皮肤不似耄耋老人,倒像是半百才有的状態。 邓白心下喜不自禁,“丹效之好,真真不负所望。” 接著连续使出术法,无不嫻熟流畅,无一点滯涩之处。 邓白心下更喜:“连施法都回到了自己较为年轻的时候了,如果再多服用几枚,那岂不是可以回到鼎盛时期,自己届时衝击筑基,再有真人助力.....” 邓白喜难自抑,只道丹效虽好,却不长久。 十天半月,不久之后又会再度气血流失,只有不断吞服丹药才可保持。 自己得儘早將所有元精丹服了,早早衝击筑基才是,晋升筑基后,寿元两百,自己又再有一百年可活了。 邓白欲再服一枚元精丹,忽而院外传来谢令名的声音: “邓院主,谢令名急事求见!望望快速相见。” 邓白一提心神,“这时候来找老夫,是发生了什么?” 第421章 欧阳甫 邓白心下虽诧异之极,然则从谢令名言语中,可见来事不小。 当即快步出门,相迎著谢令名,道:“谢长老,何事所来?” 谢令名气喘吁吁,显然奔走良久。 邓白知他本在城外安抚流民,照例当晚才得以归。 此时急忙奔来,短时之间,耗费灵力太快,因而喘不上气来。 这也不打紧,稍稍歇息片时,即能完好如初。 很快谢令名调好气息,望向邓白,才要说话。 忽而一惊,立时发觉邓白气色大异於往常,风貌烁然,卓越比以往。 “邓院主,你突破了?” 半惊半疑,不可置信。 邓白一怔,笑道:“当然没有突破,只不过服用了真人所赐的丹药,邓某才看起来年轻一些。” “对了,你方才说有要事求见,快说说,是何事,弄得你这紧张忙乱的?” “若让弟子见了,又说你一个长老,行事不稳重,日后说起来,你脸上也不好看。” 谢令名面色尷尬,心下埋汰: “这邓白,嘴巴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辣。” 口中道:“火云坊市有消息传来,刘佳前去矿场,身受重伤。” “据传数道矿场已遭不明修士占据,我们驻守在矿场的弟子几乎全陨。” 邓白“啊”的一声,圆睁双目,满脸不可置信。 下頜那部花白鬍子不断使右手捋著,口气焦躁起来: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前日里老夫还去过火云坊市,那刘佳也没和老夫说起此事。怎好端端发生这事?” 邓白原地里踌躇,连连转了好几个圈。 谢令名跟在邓白身后,口中慢慢说道: “刘佳信中亦谈及上次院主前去之日,矿场弟子便已数日未至坊市提交灵材了,本以为不过是中途绊了脚,派人去看了,竟无一人回来。” “刘佳便亲携弟子前往矿场,结果矿场之前悬掛著弟子的头颅与尸身,尸首分离,刘佳便知大事不妙,急忙走脱。” “谁知矿场中有筑基修士,追击而来,无奈只得兵分数路,各自逃离。” “刘佳侥倖得脱,留的性命,跟著他的坊市弟子,却无有一人回来。” “刘佳自知无力掩埋此事,便送急信求助道院。” “院主,接下来该当如何?” 邓白冷哼一声:“该当如何?该当如何!真是好大的胆子,这等重大之事都能瞒著老夫,刘佳啊刘佳,你真是雄心吃了豹子胆了!” 邓白满面涨红,气得不轻,继续说下去,声音却又低落至极,一脸青灰。 “他说那有筑基修士,老夫一个练气十层,又能如何,亲身去也不过是送死罢了。老夫可不想赶著送出这条老命。” 邓白心下想到:“自己等了数十年,才好不容易等来这次筑基机会,如何眼下发生此事,扰我心神,现下就算是最適合突破的时机,老夫我也不敢轻易突破了。” 邓白苦恼万分,如吃黄连一般,口中苦得说不出话来,只在原地軲轆转圈。 “水月真人就在道院之內,要不,请他老人家前去看看?” “不行,这种事情,劳动一个金丹修士出马?不说自己一个小小练气,能叫得动居士否?就是筑基师叔来了,也无有办法,只有毕恭毕敬的份。” “对了,筑基师叔!之前传书请了欧阳师叔前来,不知现况如何了。” 邓白徘徊沉思,忽然止步,紧跟其后的谢令名一时不察,將將快撞了上去,好在只差那么一两寸之距。 谢令名后退两步,道:“院主止步,可是有解决之法了?” 谢令名眼神一瞥,逕自向东院望去。 邓白会心领意,道:“他老人家,岂是我等攀得起的,之前便多受恩德,现下又在求助.....” 邓白不断摇首,一脸无奈。 谢令名脸露著急:“是这个理,不过现下情况危急,顾不得许多了。” “院主,你不去求,谢某去求,在院外就算磕百千个头,直到头破血,能劳动真人走上一步,也是值了。” 邓白摇首:“按你这般,居士只会对你徒增烦厌,一再的恳求,真人一走即可。” 谢令名头颅低落,白髮低垂,“如此,老夫也只能干著急了。” 邓白忽然问:“欧阳师叔不是快要到了?” 谢令名脸色一怔,忽而闪现惊喜之色,拨动手指细细算来。 “距离传讯业已过去三日,观復道院距火云城不过三千余里,最多不过四天路程。” “而欧阳师叔以遁法闻名,一柄灵飞剑闻名郡內,算算时辰,果真差不多便要到了。” 邓白道:“是了,此事瞒不过欧阳师叔,铁定是要上报的,不若稟报欧阳师叔,他来处理,自然稳妥非我等练气修士可比。” 谢令名頷首道:“如此甚好,只是师叔尚未到达,那边怕是等不及了。”方沉下去的忧虑之色又浮现而起。 邓白道:“待老夫联繫师叔即可。” 邓白取出一张紫符,灵光闪动,紫符飘动升空,不过半炷香时间,符中传来一道尖细之声,不像捏著嗓子说话一样。 “邓白,此时联繫我作甚?” 呼呼呼,符中似乎有破空之声不断传出。 邓白知是欧阳师叔正自赶路,当即恭敬无比,道: “稟师叔,火云坊道院矿场为一伙不明修士占据,伤我道院弟子甚巨,其中还有筑基修士,这是抓急传来的消息。” “那火云坊的看守弟子刘佳曾前往查看,然重伤逃脱。此事我等难以决断,还请师叔做主。” “什么!” “如何发生这事?难不成有修士盯上我道院了,真真天大的胆子!” 那尖细之声忽而又寂静一阵,不久又復响起: “本座距火云城池尚有四百里之距,现下全速趲程,也得三个时辰至少。你们於城中稍候,不可轻举妄动。” “万一修士打將过来,便开启护城大阵。怪了鬼了,本来你们传音言明一位修士经过,解了流民之患,破了魔门之计,本以为会轻鬆些,他狗养的,怎又沾惹这事来了....” 邓白与谢令名一脸黑线,互相对视一眼。 紫符中声音逐渐消寂,灵光磨灭,落入邓白手中。 第422章 激怒 邓白尷尬道:“这位欧阳师叔言语之风范,依旧不减当年。师叔到了之后,你我二人小心些,勿泄露了真人消息。” 谢令名抬首微笑道:“这是自然,真人交代下的事,谢某怎能做坏了去?” 二人在院里交谈片时,即盘坐亭中蒲团之上。 两个时辰之后,院外呼呼风响。 邓白手中传音灵符再度升腾而起,紫光大绽。 “邓白,本座到了。” 谢令名忙爬起身,跟著邓白起身抖袖灰袍,掸去灰尘。 只待迎见筑基师叔,未及开门,院门忽然大开,跟著大摇大摆走出一淡黄茧袍修士。 其人身形宽阔,头圆肚大,中年相貌,两耳垂下两柄小斧,迷你样態,如作耳环,当真別开生面。 其后,还跟著一行练气道院弟子,显然是为引路而来。 邓白与谢令名俱上前拜倒:“拜见欧阳师叔,师叔修行康健,今日驾临,弟子久候。” 欧阳甫道:“怎么,不请我进去?” 邓白尷尬而笑:“弟子失礼,师叔快快请进,里间灵茶已备,就等师叔大驾。” 心下暗骂:“好你一个欧阳甫,年岁相差不了老夫多少,不过早老夫几年筑基而已,这般派头做给谁看。” “几日过后,待老夫筑基成功,看你甩脸子给谁看!” 欧阳甫晚年筑基,託了家族关係,耗尽家资终於成功。 功成之后,又找人谋了个巡抚之职,下属道院有异,观復道院便派出此人前来处理。 此人处处耍威风,每至下属道院之时,依仗修为,处处使人难堪。 而且言语之间,总说趲程不易,千里迢迢来一趟,风尘僕僕,耗费不少灵石,实则藉机敲打: “识趣点的,还不將些灵石灵材速速奉上。” 邓白身为火云道院院主,素来极少联繫观復道院,原因之一便是每次前来的都是欧阳甫,而自己已经数次奉上不少灵石给与其人了。 三人入得屋內,欧阳甫当先坐下。 邓白奉上茶水,隨即与谢令名陪坐一边。 欧阳甫掀开茶盖,灵茶清香逸散,满室盈香。 欧阳甫笑道:“这是今年新采的凝露茶,不错,不错。邓白,你倒是有心了。” 邓白下座陪笑:“师叔难得来一趟,这只是弟子一点点小心意而已。不值一提罢了。” “欧阳师叔,现下矿场告急,那边弟子传来消息,有筑基修士占领那处,现下只等师叔前往大展神威,解决了此事。” 邓白言此事时,欧阳甫双眼一动不动瞅著屋里东边架上的一份沉银,大声赞道:“好东西,好材料。” “邓白啊,这件事暂先別提。本座赶路多时,要稍稍休憩一番。方进屋里,本座就看到那块沉银了,银光闪闪的,真是不错。你將那沉银取来,本座略想看看。” 邓白心下一沉:“你个老东西,这么快就盯上此物了。” 口里笑著答应:“此物得师叔青眼,真无愧於此物了。弟子便即取来。” 转身后去,邓白脸色驀然一黑,走至东屋,將沉银双手捧起,足有二十余斤重。 沉银虽只一阶灵材,但在炼製多数二阶灵器之时,沉银都可以用得上。 因此算得上是一种极为实用的炼器灵材了,不少精通炼器的筑基修士都大肆购置此物。 邓白也是多年来积攒了一些,其中一半放置在储物袋中,一半放在东屋架上,才刚摆上去了,便是等著欧阳甫来。 邓白双手將沉银递上,欧阳甫忙不迭接住,右手抚摸沉吟,口中赞道: “比一般的沉银还要纯净不少,算是上上之品了。最近本座炼器之时,唯独就缺上好的沉银,近日也在找寻,时日短暂,一时竟找著不到,不想在这找著了。” “这样吧,邓白,你说个价钱,本座出灵石买了。” 邓白笑道:“这块沉银,乃是弟子歷经一番波折才得,说起来也是不易,平日里好好珍藏著,轻易不用。” “不过,今日既然师叔相求,便於坊市一般,以两千灵石卖与师叔即可。” 心下则道:“想让我主动开口孝敬,这可是不行了。日后突破筑基,还看你脸色不成。” 邓白虽提胆三分,心中强抑惧怕之意,忍著头皮说出这几句话。 换做往前,早就是说出“既被师叔相中,也是弟子莫大福分,此物便送与师叔了......”等之言语。 后边自然欧阳甫笑脸接下,你我安好。 欧阳甫脸色一沉,目光如鹰隼般直视邓白。 邓白只是低首,看不清其神色。 欧阳甫笑道:“这是自然,两千枚灵石便两千枚灵石,说起来本座还占了你的便宜,若在一般坊市里,这般的沉银,非得两千三百灵石买下不可。” “只是.....”欧阳甫话锋顿转。 “只是离开观復道院时,本座忘带了一只储物袋,眼下身上只有五百灵石,便先给了你,剩下的日后再来算。” 此言出口,邓白脸色登时如吃了苍蝇一般,满脸发紫,但仍旧低首,神色他人不可见。 欧阳甫笑道:“邓白,你怎么总低著头,抬起头来,看看桌上这堆灵石,是否为五百之数?” 邓白心中骂道:“你个老狐狸,赖皮泼赖!” 邓白瞬间理好神色,抬首时神色復淡然,神识一扫,轻点完毕,“五百灵石不错。” “如此,弟子收了。” 欧阳甫頷首道:“嗯,快收了吧。” 心下道:“区区一个练气期,居然和我耍心眼子,怎么,往日好好的,今日竟然头铁一回,该不是发生了什么?修为突破了?” 欧阳甫暗中神识扫过邓白,心下笑道:“仍旧是练气十层,哼,哪来的底气!” 邓白將灵石收了,谢令名眼见事態不对,忙上前道: “欧阳师叔,这是火云丹器坊弟子刘佳所寄来的信件,特请师叔过目!”双手呈上。 欧阳甫接了,打开细细观阅,脸上神情一变再变,终道:“那伙修士占著不走,看来铁定抢了矿脉了。” 邓白插话道:“师叔修为高超,那些修士明知火云道院之上,是观復道院,抢了矿脉,定然有筑基修士前来。” “现下这伙修士仍旧霸占矿脉,且多番杀害道院弟子,显然不將道院放在眼里。” “就是师叔,他们也著实是看不起。不然,早早挖些灵材就逃之夭夭了,如何等到现在?” 欧阳甫瞪眼愤愤道:“你....?”口中竟说不出反驳之语来。 理好像是这个理。 便在此时,外间有弟子急报送信而来,一路至於屋外石阶之上。 “火云坊刘佳写信而来,还请院主亲观!” 邓白忙开屋取了信,即欲打开。欧阳甫出声道:“我先看看。” 邓白应了声是字,即呈上信件。 欧阳甫打开看了,却是封血书,其上字跡宽大,一眼可观: “欧阳小儿,胆小如鼠,猪狗不如,资质低劣,人品低俗.....” 欧阳甫气得鬚髮皆张,全身抖颤:“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声嘶力竭大喊大叫起来。 邓白斜瞥谢令名一眼,发觉谢令名亦在望他。 二人相视瞭然,心中笑意不止。 这信,来得巧,来得妙啊! 第423章 拂尘 然则笑则笑也,邓白恍然过后,便是止不住的吃惊之色。 “刘佳素来尊师敬长,怎会写出如此字句,况且还是血书?” 谢令名一边附和道:“邓院主难道怀疑.....?” 邓白頷首道:”不错,这恐怕是激怒之计谋,要引诱师叔前往。师叔若是此时前往,怕是恰好中了敌人的诡计。” “欧阳师叔,还望您降降火气,商討一番过后,再做打算。” 这一番话言下,其间情意真诚流露。 邓白心里虽厌恶欧阳甫,却也知道眼下情形,唯只欧阳甫能解之。 若是欧阳甫发生意外,观復道院也要降下责罚,拿自己问罪。 大事当前,邓白身为火云院主,自然恩怨分明,大局为重。 谢令名道:“確是此理不错。”跟著向欧阳甫抱拳道:“欧阳师叔,邓白院主言之有理,还请师叔三思而行。” 欧阳甫脸色青黑,听讫二人言语,当即脸色一变,正色道: “如此明显的引诱之计,本师叔还看不出来?” 將信件一扫,隨即扔在地上,哼了一声,似乎觉著不妥,又施展御物之术,將信件拾起,隨意置於案上。 邓白笑道:“师叔英明神武,聪慧远甚我等。我只不过是將师叔心中所想说出那么一些些来,便足矣了。” 心下骂道:“给你戴上几顶高帽,省的处处不满意。” 欧阳甫这才流露笑意,道:“这话倒是说得不错。” 余光扫一眼案上信封,“方才你说,此信乃是引诱之物,其上字句並非刘佳所写。你和刘佳相熟,这点你自然能看破。” “但若,还有一种可能,便是那刘佳已为贼人捉拿而去,逼著写出这副字句来呢?” 欧阳甫话锋一变,直问邓白。 邓白脸色刷然一白,颤声道:“不无此种可能。” 实则心下想到:若是刘佳確然给捉了去,向前一封信件怎得送的来,相差不过多久,刘佳回到坊市之后,可没那么容易捉去。 火云坊市中设置了一处二阶法阵,就算筑基修士来攻,不花上几日难以破阵。 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而且那些修士想要的是矿脉,来火云坊市作甚。 邓白心下想法万千,碍於欧阳甫情面,此时倒是不好开口驳论他。 欧阳甫见邓白低头沉思,脸色刷白,便知自己戳到邓白痛处,想到他人所不可想,便觉自身视野广阔,机智无伦,於是大笑道: “那便是了。眼下情况不明,单凭一封信件说明不了什么。” 下一瞬,欧阳甫神情变得阴狠起来。 ”只是这写信之人,胆敢如此詆毁我,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谁人不知我欧阳询素来最是和善之人,可今日受到如此詆辱之语,当真前所未闻。就算本座脾性再好,也忍不了愤愤而怒。” 邓白与谢令名一边稟手,道:“此为宵小之辈的狂妄之语,能算得了什么。欧阳师叔如此气量大,也不会为此心神动乱。” 心下却嘲讽:“素来和善之语怎敢说出口来,真真不要麵皮。” 欧阳甫听完此话,心里大生宽慰。 “如今敌人施展激將之法,欲將本座引诱去,便说明他处已然布置好各处陷阱,就等本座自投罗网了。” “这样吧,我等先行去火云坊市一趟,查看无误之后,再寻个好时机出发矿场,给那些修士来一个措手不及。” 邓白一想,便道:“一切听师叔的。” 谢令名亦拜道:“全从师叔指示。” 二人站於一边,静候指挥。 欧阳甫原地躑躅数步,隨即开口道:“事不宜迟,今日午时,我等三人便前往火云坊市。” “邓白,届时你再带些练气后期的修士来,隨本座一同前去。” 邓白道:“是。” 欧阳甫挥袖负手,道:“如此,你去召集人手,整装待发,於午时正刻,立於城门之前。本座携来了一艘小鯨舟,我等乘舟飞至火云坊去。” 听闻小鯨舟三字,邓白眸子亮了一亮。 小鯨舟? 这可是观復道院上好的飞行法器,欧阳甫能带了出来,也算他本领大了。 安排已毕,欧阳甫道:“远道而来,竟有些乏了,往日里本座来时,一般是去东院稍歇,这次也当如此。” “邓白,你组织好人手后,吩咐弟子去东院报知本座。” 欧阳甫飞身走出院落,直奔东边竹院而去。 从邓白院落仰首远观,隱隱可见东院中,修长翠竹摆动,凉亭矗立,顶如伞盖。 邓白见欧阳甫所往方向,登时慌了神,忙赶上去,道:“欧阳师叔,东院那边暂时没有打理,尘灰积攒,房屋破落了些许,还未修缮。” “不如前往西院,那边修建了几座精舍,灵气浓郁,最合適师叔调息不过了。” 欧阳甫脸色一沉,“哪里破败了,来时我还经过那里,不还好好的,便在那里无妨。” 口中如此讲著,实则欧阳甫察言观色,捕捉出邓白眼角之间一闪而逝的慌乱,当即便存了戏弄之想法。 若是真至东院,发现东院破败且未修缮的话,於邓白又是一桩罪责。 到时还不好拿捏了邓白老儿?这次拿个沉银就这般囉嗦,等拿住把柄,看他还会如此否。 心中如此想著,便即闪开一边,继续向东院奔去。 邓白心急如焚,满面堆红,却也无可奈何。 此时谢令名亦奔了出来,便即见著邓白神情若此,又见欧阳甫所往之方向,当即瞭然,催促道:“还不快快追上去。” 邓白二人忙追了上去,只是身法颇有不如,於是在后面喊道: “师叔,东院確有不便,师叔止步,师叔止步!” 欧阳甫置若罔闻,隨步若风,飘飘荡荡之间,已落地在东院院门之前。 上前数步,双手抬起,即推门入户,入眼之只见得竹林青翠,繁枝茂叶,清凉非常。 入院后,只见屋角古朴,飞檐翘壁,悬了一对铜铃。 不过,似乎久久未有人居住,椽沿斗柱上积攒了一层黑灰,倒是没有破败。 此时西角忽然响起一阵刷刷声,欧阳甫一惊:“竟有人在此?” 口呼:“谁?还不快出来!” 猛地从西边奔出一人影,远远拜见欧阳甫:“拜见欧阳师叔!” “你是何人呢?” 那人抱手道:“弟子是邓院主遣派来打扫东院的弟子。” 欧阳甫见是道院弟子服饰,当即瞭然,心下道:“原来邓白老儿真没骗我,此处当真久未打扫了。只是当时为何会流露那般神情?” 欧阳甫又推开主屋,里面整整齐齐,只是灰尘不少,倒没有破败。 欧阳甫走出屋子,只听得刷刷声响,那人仍在打扫院落。 欧阳甫道:“平日里多练习些清洁术,这么扫下去,扫到何时了?” 那人笑道:“邓院主说打扫讲究一慢字,是可用来磨练心境的。” 欧阳甫被那么一呛,心中生气,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笑道:“弟子没有名字。” “怎么会没有名字,你长这么大,难不成一直无名无姓?” 那人噗嗤一声又笑了出来。 欧阳甫总觉此人是在笑他,方想斥骂,邓白终於赶到:“师叔,还请移步至精舍吧。” 欧阳甫转过身来,只见得邓白气喘吁吁,便道: “这便是你火云道院教的拂尘弟子,衝撞长辈,囂张得很!” 邓白心下惴惴,进门之时,便想著自己之前东院破败之言定然揭穿,眼见为实。 可进院之后,果真四周灰尘不少,多年未曾住人一般,心下一想:“定然前辈神机妙算,猜著有此一招。” 跟著听到欧阳甫言弟子狂妄,心下又疑:“东院哪来的弟子?” 邓白忽然心怦怦直跳,“该不会,该不会,是真人装扮?” 欧阳甫手指著西处,正想斥责几句,却发现早没了人影,嘟囔道:“溜得还挺快。” 邓白强自笑道:“许是惧怕师叔,翻墙而出了,下次定揪出来好好教导一番。” “师叔你看,此处忒骯脏了些,不若前往西院精舍.....” 欧阳甫终於答应,便出离东院,向西院奔去。 第424章 小鯨舟 过不了几个时辰,邓白领了四个练气九层的火云道院长老,並六个练气七八层的执事,一同至西院精舍。 欧阳甫里面调息未讫,邓白三次派人前往报知,欧阳甫才懒散閒步走了出来。 “十一个个练气后期修士,应该算是够了。” 欧阳甫目光一扫,便即道:“前去城门之处等著,一同乘舟离去。” 於是一行修士各自奔走,又费了半炷香时间,终至城门之下。 城下早有两道身影静候,拉近一看,便是陈光、陈实二人。 欧阳甫赶到之时,陈光拜道:“卑职火云城总兵陈光,拜见欧阳大人。” 欧阳甫只扫了一眼,口不言语,似乎毫不在意一般,身形一掠而过。 二人衣袖为其带起的风拂的摇摇飘动。 陈实骂道:“还真是目中无人,修士有什么了不起的,就如此可以目中无人了。公子你抽出时间,特意於此等候,迎来的却是这样一个结果,真真气煞人也!” 陈光脸色淡然如水,道:“人家是筑基修士,当然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陈光笑道:“陈实,你跟了我这么久,还不知道族中那些堂弟妹入了修真一途之后,换了一副怎样的嘴脸么?” 只这笑中,多了些苦涩。 陈实神情落寞,道:“也不知上天戏弄公子,那些一个个顽皮子弟怎得都有灵根,唯独公子没有,哎.....” 陈实连声嘆气不止。 陈光笑道:“虽如此,也罢了。命里无有,我陈光也认了。有时候,做一个凡人也算不错。至少听闻修真界中的刀光血影,可比我们凡人之间,惨烈多了。” 陈实道:“只是这修真界的刀光剑影,有时也会波及到我们身上来。你看前日的流民围城,不就是个例子?” 陈光默然,悄然之间,双拳紧握了起来。 城门之外。 欧阳甫右手掐诀,跟著大手挥动,一只三寸来长的木黄小舟悬空在手心之间。 当即跟来的练气修士有的惊呼道:“这便是观復道院炼製的小鯨舟么?” 欧阳甫斜视那弟子,道:”正是,你们好生看著,今日就让你们开开眼界。” 说著御使灵力,小鯨舟徐徐落地,距离地面尚存一寸来距时方方悬空停下。 灵力渡入,三寸来长的小鯨舟登时长成四丈来长、一丈来宽的大帆舟,周遭练气弟子惊嘆不已。 邓白往年曾前往观復道院,搭乘过数次小鯨舟,因而看见欧阳甫取出小鯨舟时,並未流露出多少惊讶之色。 欧阳甫向周遭修士道:“上舟吧。” 於是一眾修士陆续上舟,欧阳甫坐於首位,控制飞舟。 邓白坐於舟尾,观望空中四周景致。 瞥眼之间,见得谢令名站於一旁,默然不言。 邓白笑道:“老谢,你不说些话慨嘆一番?毕竟我们上舟一次可是来之不易。” 谢令名嘆一口气,道:“此行灾祸难避,不知届时发生什么,我心里惴惴不安,总是打鼓。” “邓院主,你说我们此行前往矿场,能全部安然而返么?” 谢令名暗地里施展传音之术,並不开口讲话,而是双唇微颤,灵力传音。 由此,二人言语便不会落入他人耳中,算是保密之术了。 邓白传音道:“此行既有欧阳甫带领,想来出不了什么差错。毕竟刘佳送书而来,信上也只写了只见到一名筑基修士,及多名练气修士而已。” 邓白看向舟中的眾修士,道:“眼下我等前往阵容,难道还不足以对付那些卑鄙之徒么?” 谢令名道:“就怕情报有误,而且向前那伙修士故意使用激將之法,送信前来刺激欧阳甫,显然有所依仗。” “万一出了差错,一切便將毁之一旦了。” 邓白白了谢令名一眼,道:“此时我等已经离开,开弓没有回头箭了。你安心些,等到了地方,心绪若还这般杂乱的话,该如何与贼子斗法?” 谢令名道:“也是如此。兴许是我胆小了些,本想著真人为我解了伤势,院主你也恢復了不少气血,如若安然修炼一段时间,不出所料便会在道途上更进一步。” “如今,誒,如今只得等此事过后,再做其他计较了。” “早知道,我们便將此事告诉真人一声,没准真人怜悯,赐下护身之术也说不定。” 邓白呸了一声道:“还说这些梦话!真人又不是我等师长,人家已赐下大恩,我等报之不及,怎能二度相求索取?” 谢令名被说得满面通红,不再言语。 一舟飞渡天穹,並灵鸟冲霄而过。舟中修士默然,舟行西处,直奔火云坊市而去。 在小鯨舟后百里之外,一抹流光闪现山丘之上。 丘顶人影一闪,林庸佇立山峰之上,远远而观。 只见得前方孤舟远航,至遥远处恍若一只乌鸟,逐渐又化作一黑点,渐次暗淡了下去。 林庸心下道:“没想到此舟遁速还挺快的。” 在欧阳甫临行之前,林庸便已然乔装於城下,望著小鯨舟结构精巧,是一件上好的二阶灵器。 “果然万象国炼器技术不错,此器之精妙,足以筑基中后期修士使用了,然欧阳甫即一个筑基初期修士,都能有这般飞行法器,看来还是道院资源充足,福泽弟子了。” “是先去火云坊市么?”林庸喃喃自语。 早在火云道院之內,林庸的神识便尽数铺展开来,道院中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探查。 邓白、谢令名与欧阳甫一系列的对话,未施加传音术,自然一字不落的落入林庸的耳中。 “矿场,修士占据,恶性袭击.....” 心下只觉此事並不简单,然则於自己而言,却是小打小闹的事情罢了。 本可罢手不管,然而向前多亏邓白置购灵材,自己才有足够材料进行炼器。 如果矿场就此无了,自己接下来的炼器计划也会受到打乱,这不是自己想要看到的。 且向前火云城流明一事刚刚止歇,这会又是道院下属矿场出事。 一波才平,一波又起。 难保其中没有关係。 一番思虑过后,林庸还是决定前往一观。 全当作熟悉周围地形了。 第425章 右腿 小鯨舟上,欧阳甫控灵御舟,飞行了半日,一路飞驰若流星,终於赶在日落之前,望见了火云坊市入口。 此时晚霞彤红醉人,霞光笼罩在一山间巨石之上,石头灿然莹亮,五光十色,煞是好看。 欧阳甫御使小鯨舟徐徐落地,一行弟子,连同邓白俱下舟慢行,如此不过一会,都到了巨石一侧。 邓白抢先几步,施展法诀. 俄顷之间,巨石之上,驀然升起一道高大石门,门户银亮,显然布置有迷踪法阵。 此时此山一片祥和,无丝毫斗法痕跡。 欧阳甫並一行人俱鬆了一口气,看来那伙修士並未盯上火云坊市。 要是盯上了火云坊市,待得攻陷之后作为据点,火云城就处於危险之境了。 邓白先向欧阳甫抱手而道:“师叔里边请。” 跟著面向眾练气修士:“诸位隨邓某里边走。” 一行人鱼贯而入,至最后一修士入户后,门口尚未完全闭合。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便在眨眼之间,一抹淡淡蓝光划过巨石,悄然穿过火云坊市入口。 这抹灵光便是林庸了。 入得火云坊市后,林庸乔装一番,扮做了一个寻常当地散修,练气期修为,不高不低,隱没在人群之中。 欧阳甫一行人从专路而行,直至火云丹器坊,林庸便在其后慢慢而走,神识早就铺展开来。 丹器坊十里之外,林庸找了个灵茶铺子閒坐,花了几枚灵石品了一道灵茶。 灵茶清香淡然,沁人心脾。 此时欧阳甫领一眾人已走至器坊门首。 刘佳已带领器坊中诸位弟子,在门外迎候。 “弟子.....弟子刘佳,拜见...欧阳师叔!” 刘佳见著邓白与隨行而来的火云道院长老与执事,依次又抱拳行礼道:“弟子见过....邓院主,各位...长老,还有执事。” 刘佳话音期期艾艾,口吃严重。 邓白才不久来一次,那时刘佳言语流利,可不是如此。 邓白登时细细打量刘佳,全身自上而下,一通扫了一遍。 只见得刘佳坐在椅上,並未起身。 欧阳甫哼了一声,喝道:“大胆刘佳,见了本座,还不起身行礼,好大的胆子!” “欧阳师叔!” 邓白忽然惨然叫了一声,隨即手指著刘佳双腿。 “您不妨看看他的腿。” 欧阳甫一愣,当即沿目光望去,只见得刘佳右手掀开下袍,里边竟只剩下左腿。 “咦,你的右腿呢?” 欧阳甫惊咦一声,隨即问道,言语之中並未有多少关切之意。 刘佳惨然笑道:“当时...前往查看矿脉,不料其中有筑基修士,这些弟子...弟子已经在信中写过,想来师叔与院主....都已知晓。” 欧阳甫与邓白俱頷首点头,邓白道:“当时你写信说自身大难不死,逃得一命,可没说你这一只右腿也无了。” “还有你说话,怎会变得如此了。” 邓白猜是刘佳嗓子受伤,因而递出一枚清凉散热的丹药,叫刘佳接著,道: “这是冷嗓丸,你口齿不清,服下此枚丹丸,应当会有疗效。” 刘佳行过谢礼接了:“多谢邓院主。” 服下冷嗓丸后,刘佳开口说话,终於不再期期艾艾,而而是连贯吐珠: “这本是小事,提与不提都无关紧要。” 言此句话时,刘佳满是遗憾语气。 失去一只腿,放在一名练气期修士身上哪能叫做小事。 便是筑基修士断手断脚,也是要修为大降,元气大伤不可。 而且日后修炼功法、与他人斗起法来,都有种种不如意之处。 这些只有自己知晓,苦头只有自己闷声吃下。 而若想要断指重生,除非找到续肢草或生肤肌骨丹等高阶灵物,才有可能恢復。 於刘佳而言,这辈子要想重得右腿,可以说是毫无可能了。 邓白心里清楚,刘佳说出此言时,心下明显下了一番大决断。 而且受伤如此,刘佳仍旧於信中不报伤势,一行人前来,还不顾伤势於门首迎候,足见刘佳之心了。 ”刘佳,我邓白果然没有看错你。” 刘佳眸中闪过一丝亮光,跟著堆笑道:“誒呀,弟子无礼,竟让诸位於门外久站,快入內相座。” “里间早已备好了灵茶灵果,得知欧阳师叔要来,弟子可是好好准备了一番。” 一行人沉默不语,此刻哪有心思吃灵果。 此行前往矿场,不知生死,即使有欧阳甫坐镇,也是心生惧意,久久不能止住。 刘佳心性好,逃脱一命。 他们这些人中,就有些人不一定有这种命了。 刘佳见气势低沉,尷尬一笑,即命器坊中小廝推椅,由他带领,各自入於屋內落座。 邓白当先开口道:“刘佳,你送来之信我们已经看到。筑基期修士追杀练气,轻而易举,你能逃脱,还真是上苍庇佑了。” 刘佳道:“弟子逃脱,离不开几位师弟的掩护。我们几人兵分数路,分开逃脱。最终还是被追上。” “且幸而弟子数年之前,曾花费大代价购置了一张二阶瞬移符,临危之时疾速施展开来,只憾身形未完全转移,右腿被追来的筑基修士砍了。” 邓白满脸惋惜:“可恶,便只差上一些,你就能全身而退。” 隨即嘆道:“也罢,活著便是最好的结果。” “和我们说说,你去前往矿场所在时,看到了多少名修士?” “那些修士容貌为何,有什么特徵,你一一说来。信上限於字数,交代不清,此处说清楚为是。” 刘佳抱手道:“弟子当日所见,见到的乃是几个脸上蒙著布的黑衣修士。” “为首一人下半张脸尽数遮去,一双眼睛若鹰隼,眼角划了很长一条红疤。此人便是砍下弟子右腿的筑基修士。” “余下约莫有六七人,都是练气中后期修士。” “至於其他,事出突然,弟子未曾看得到。实在是弟子方到达之时,那伙修士便已发觉,布置好陷阱引诱我等进入。” “等弟子意识到时,匆忙奔逃,倒是没有见到其他情况了。” 欧阳甫微闔双目,邓白安然倾听,堂中眾修士默然无言。 欧阳甫忽然扔出一信件,正是那封斥骂贬低欧阳甫的血书,道:“你可知此信?” 刘佳拾起看了,眉头紧蹙,看至落款人名姓之时,满面震惊: “这..绝对不是我写的,师叔明鑑!” 欧阳甫呵呵笑道:“好好好,果然是激將法,激怒我鲁莽前去迎战么。” 第426章 启程 屋中,一行人商议了一个时辰,欧阳甫忽而站起,喝道: “既然那等修士激我出战,我便也顺了其意。只是这时间么,可是由我说了算。” 邓白双目精光一闪:“师叔可是有了计较?” 屋中数十道目光骤然射向欧阳甫。 欧阳甫嘴角掀起一抹微笑:“不然,本座方才为何说出此话?” 於是嘴唇颤动,將言语裹於灵力中以传音术传达於眾。 眾人微微点首,俱起身拜道:“欧阳师叔英明!” 实则知晓欧阳甫好面子,恭维一番並不为过。 欧阳甫哈哈笑道:“很好,很好!”隨即望向刘佳:“你坊里还可调动多少人手?” 刘佳俯身,抱拳道:“要是他们没跟著弟子前去,现在当还有三个练气后期修士.” “只是一行过后,现下只剩得了一个练气后期修士,剩下几个都是练气中期的了。” 欧阳甫稍稍沉思,道:“也好,待会你传达消息,叫著他们跟同我等一齐前往。” “是!”刘佳望向自己空落落的右腿,又道: “只是可惜,若不是弟子失去这一只右腿,也想前往那处,为同道报仇血恨!欧阳师叔,矿场的失而復得,就靠您了!” 言语之间,满是惋惜並愤恨。 欧阳甫听了却是摇首:“大事之下,说这些事作甚,扰人心神。此次我欧阳甫既然来了,当全力以赴解决这事,不然,当本座是白来的。” 言语强硬,十分胸有成竹模样。 邓白趁热打铁:“欧阳师叔自突破筑基境以来,久未出手,一旦出手,必定震惊於眾人。” “邓某也曾闻得,欧阳师叔在一眾师叔中是『赫赫有名』的存在,一身火法纯熟凝练,远甚我等,到时自然得以观瞻欧阳师叔的玄妙斗法了。” 欧阳甫瞥了邓白一眼,“自然如此,你们练气久矣,不知筑基修士的手段。到了矿场,真与那筑基修士斗起法来,你们可要躲远点,省的波及你们。” 欧阳甫目光环绕四周,一一於眾弟子脸上扫过。 眾弟子抱拳道:“是。” 火云丹器坊不远处的茶铺里,林庸淡然喝著一杯灵茗,茶香升腾,白雾泛起。 林庸轻轻一吹,滚烫茶水即时凉冷,稍稍缀了一口,忽然嘴角一勾,微微笑了起来。 “原来抱著这样一个主意,只是可惜,你来个出其不意,那伙修士未必料想不到。期间竟然没有一个修士担心怀疑的,便是邓白,也只是迎合。” “呵呵,最后这邓白的话,算是將那欧阳甫的麵皮抬到了檯面上,要是欧阳甫临阵生惧,或是逃脱,那便是一身顏面都不顾了。” “可是邓白的恭维,恰好戳到了欧阳甫软肋之上,在眾弟子面前,身为一个筑基修士,怎能说出不敌之类之字眼。” “欧阳甫只有顺著邓白恭维,应下全力以赴的承诺。邓白啊邓白,果然老狐狸精,为人处事老辣沉练,不错不错。” 林庸神识早突破屏障,穿透阵法,探听的诸人谈话,顺带连著欧阳甫施展的传音法术一併解了,闻得一眾人等详谈內容。 林庸神识落在刘佳身上,“从筑基修士手下逃脱,虽有二阶腾挪传送符籙,到底距离有限,得以逃脱,总归命不该绝。” “只是此人似乎神色之间,颇有忌惮愧疚之神色,虽掩饰在失去右腿的遗憾神色之中,但其微微显露出来的,不像作假。” 林庸进一步释放神识,向刘佳全身扫视而去。 “嗯?” 不看不知道,一看不得了。 刘佳腹部、囟门、两耳、两眼无不逸散出淡淡的魔气,这魔气似乎.....似乎之前自己见过,还亲自处理了。 林庸微微沉思,隨即瞭然,错不了了,气息相似,同宗同源,是那魔蛊气息。 之前於火云城之下,那一眾流民便身中此蛊。 如今刘佳身上魔蛊,比之流民身上的,气息更加隱蔽。 这几乎让得林庸立即確定,施蛊之人便是在火云城不远之地。 是那占据矿场之人吗? 既然中了魔蛊,也有诸多可能? 是偷偷被种下,还是明知而被种下? 若是后者,那么刘佳一番话可就是十有八九是假话了。 屋中一眾人等都未发觉,便是连邓白脸上都有遗憾惋惜之色,察觉不出异样。 林庸心下嘆道:“失去一只右腿,再加上同门情谊,以及多年来的效劳,刘佳的话几乎令得道院之人立刻相信了。” “恐怕现下有人怀疑,也只会有人站出来指责其人大言炎炎,说其居心不良,妄加揣测罢了。” 林庸收回神识,顾自品茗。 是日寅夜时分,皓月当空,浮云淡然。 火云坊市奔出一伙人影,约莫十余人,逕自出了坊市入口,穿过巨石而出。 一行人等走后不久,又有一道人影悄然腾出,正是林庸出离,紧跟一眾人等。 不过此次林庸飞遁而行,藏匿气息,飞在一眾人等之上,高出百余丈距。 神识翩然而出,只探听得小鯨舟上,为首的欧阳甫端立舟首,一边邓白道: “师叔选择此刻出发,约莫凌晨赶至矿场,於那伙修士来个措手不及,倒是一个绝妙之计。届时在矿场周围布置好法阵,便好解决了那伙人等。” 欧阳甫笑道:“不错,正是此意。邓白,本座交予你的阵旗,可是分派好了?” 邓白抱手道:“回师叔,七面阵旗已然分好,届时临至矿场,悄悄围布四周,將阵旗插好即可。” “不愧是师叔,想出此等计策来。到时师叔大展神威,邓某拜仰!” 欧阳甫瞥了一眼邓白,语气不善:“到时本座自会大力出手,用不著你多说。” 邓白连忙歉然道:“师叔勿多想,弟子不是那意思。” 欧阳甫哼了一声,道:“那便好!” 邓白回首走至舟尾,不少弟子目光望过来。 邓白脸色不变,心下却骂道:“届时倒要看看你会做什么。”於是静立舟尾不做声。 一时谢令名上前谈天几句,之后又寂然下去。 第427章 布阵 次日丑时,天穹漆黑如布,只一轮弦月高悬,拋点点清辉映照山头。 欧阳甫忽然传音道:“前方不过十余里,矿场之地便要到了。” 邓白知晓这是在点他,便向眾弟子道:“师叔的话你们也都听见了。此处距离矿场不过十四里之遥。小鯨舟飞行极快,用不了多久即可抵达。” “之前师叔交下来的阵旗,你们可都初步炼化了?” 便有七名修士抱手道:“已然遵从师叔指示,初步炼化了。” 邓白道:“不错,待会距离矿场三里之外,小鯨舟会停顿一时,你等使用飞行符暂先下降,在矿场周围布置阵旗,之后便在约定之地与我等相会。知道否?” 七名修士抱拳道:“邓院主言过数遍,我等早已记在心中,一应细枝末节,绝不敢忘。” 邓白笑道:“那便好。此事关係重大,几乎关係此次胜败之分。不怪老夫多次强调,实则你我若有差池,不可避免危及自身。” 七人听及此言,神色端肃,知晓关係自身安危性命,当即道:“定然不负欧阳师叔与邓院主所託!” 不到半刻时分,欧阳甫展开神识,远远可望前方山丘连绵,细细看时,却也可透过黑夜,瞥清山头顏色。 前方山头,形似土堆,外间一层细软的白沙裹盖,泛著银光,晶晶然浑似宝石。这是水沉银矿。 紧靠此处山头的,还有一丘更高耸,其表平滑,直如铁片,这是精铁石矿。 这两座矿场相依相伴,乃是火云道院下辖的最大矿场。 矿场出土的水沉银与精铁石,不仅供应了道院一眾修士的炼器之需,还远售各地,每年还会向观復道院输送不少。 可以说,这两座矿场便是火云道院的金山银山,不可或缺。 至於其他矿场,分布各地,零散不一,且规模远无这两矿庞大。 那伙修士盯上此处,大概正是为此。 其他矿场的资源,可远无这里丰厚。 欧阳甫沉声道:“快要到了。可以下去了。” 於是小鯨舟上七道身影,使出飞行符,身旁俱闪了一点微弱黄光,即飞身而下。 邓白心中祷告:“上苍庇佑,千万要布置成功啊!” 欧阳甫遥望两座矿山,双目晶亮,佇立於小鯨舟舟首。 半炷香后,两座矿山周围时隱时现起点点亮光,欧阳甫狂笑道: “阵法布置成了!我等飞速前往与之相会。” 舟上剩余一干人等,俱脸露喜意。 小鯨舟微微摇晃,旋即数倍於之前遁速迅即前往。 不多时,七名道院练气修士从七个角落集合而来,与欧阳甫等相会。 十余人驻足在矿山之前,望向山下建筑,屋宇櫛比. 邓白一处处点道:“那是採矿口,那是择选殿,那是分形房.....” 所念所指,屋宇中灯火尽皆黯然。 “没有灯火,难道无人?” 有弟子疑道。 邓白骂道:“小心著点,粗心大意,难道没想到那贼修不会暗中埋伏?” 那弟子连连答是,却反口便道:“欧阳师叔已然布置好阵法,阵法已成,这里面的人已成瓮中之鱉,哪能掀起什么风浪?” 说话之时有意无意瞥了一眼邓白。 欧阳甫头颅高高抬起,笑道:“这话说的倒是不错。” 邓白隨即不再言语,只是望向那人眼中,多了几分比鄙夷之色。 “巴结欧阳甫,这辈子算是到头了。”心中鄙夷,目光也露鄙夷之色。 邓白只是念想道:“只求真如所说,那伙修士已成鱼鱉,任我等处置了。” 欧阳甫手中驀然闪现一枚朱红色阵盘,红光一闪,四周荡荡声响,灰尘四溅。 两座矿山为中心,周遭一里俱在阵幕覆盖范围之內。 邓白仰首而观,只见阵幕之上,一层层灵光划过。、 这是二阶下品法阵灵锁绑阵,一旦发动,阵幕之上会生出无数道灵力组成的锁链,禁錮阵中之人。 届时敌修手脚尽数绑住,施展不了任何手段,就真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容易对付之极。 而且,还可逼迫其修士吐露真相——即为何占据道院矿山,背后可有人指示等。 这些情况至关重要。 欧阳甫阵盘旋转,阵幕之下红光道道,拋下一道道巨大粗壮的灵力锁链,向四周捉取而去。 屋宇之中仍旧一点动静也无。 “还不出来么?” “真是见不得光的老鼠!”阵法布成,欧阳甫心中多了五分底气。 要是孤身前来,尚未布置阵法的话,他心中还有几分惧意。 可是现下带来了十余位练气修士,並布置好法阵,足以给了他几分胆气。 锁链延长,伸展,直长了数十丈,近乎將阵中所有地方覆盖住了。 欧阳甫右手轻轻抬起,唇角微勾,低声念一声:“去!” 此字念的甚快,灵力锁链亦然戳的愈疾。 指顾间的功夫,便一根根戳进门户,密密麻麻伸入其中,要將其间隱藏之人捆绑而出。 如此,一屋一宇,一梁一瓦,细细搜查。 一通过后,却仍旧是一人也无。 “不对劲!” 欧阳甫紧蹙眉头,心下疑惑。 便是一旁的观战弟子亦是心中胆颤,怎得搜查这般多时,竟无一人。 就剩下最临近矿山的採石口未曾探查了。 眾人皆望向欧阳甫。 欧阳甫攥紧右拳,便欲探查而去。 此时那採石口驀然涌现灯火,在黑黝黝暗境地中格外煌亮。 “欧阳师叔,那有灯火!” 有弟子惊声道。 欧阳甫骂道:“又不是没长眼睛,要你提醒?” 那弟子訕訕不敢则声。 邓白瞧在眼里,这人便是之前呛他的那位弟子,如今反被欧阳甫呛,一报还一报罢了。 心中虽解了气,但还是焦愁不已。 眼下那灯光实在诡异,前不亮,后不亮,这个时候亮,岂不大为可疑。 邓白抱手道:“师叔,此处古怪,小心有诈!” 欧阳甫控制法阵,笑道:“有什么诈?铁定那伙修士知晓身处法阵之中,走脱不得,因此故意躲在那阵法偏远之处,避开我等探查。且看本座使灵链探去!” 旋即御灵链进採矿口,只听扑哧一声,欧阳甫面色微变,收回灵链,细细查看时,其上带了血跡。 忙继续御灵链刺入,里间惨叫声此起彼伏。 欧阳甫大喜,道:“那伙贼修躲在那处,真是好找一番。” 旋即收链,数道人影边惨叫著,边从里面拽了出来。 第428章 逼问 欧阳甫控制阵盘,只见得灵光闪动,无数锁链自阵法幕飞窜而出,直戳向採矿口而去。 登时间里间惨叫声大作,远远可闻。 “这些强贼,就该给他们些好看,不然侵犯道院矿场,一点后果都没了吗?” 跟来弟子中不少人心下欣喜,都道大为出气,心下畅快无比。 欧阳甫脸露笑意,心下道:“这还只是开胃小菜罢了。待找得那筑基修士,一併处理了,才算是真正畅快。” 锁链深入,却是无有发现。 除开初期的惨叫之外,之后再无一丝余声。 阵中的所有气息欧阳甫又探查了一遍,仍旧没有发现筑基修士。 欧阳甫心下生疑,“难道不在这?” 於是继续探出神识找寻,仍旧一无所获。 邓白於一边静望矿场,脸色虽无变化,心下却著实著急。 一来是一个修士未曾得见,方才那些惨叫之声,虽是从矿口传来,但神识只探查到几道气息而已,並不算真正见到修士面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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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甫气得心中火冒三丈,“既不想死,还不快把头头交代出来!” 那三个仍旧喊著;“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邓白与追隨而来的道院修士,面面相覷,心中怪异,只道这三人是疯了,话都听不懂了。 欧阳甫大怒,望向五人脸上的黑布,怒气横生: “到这个时候,也不愿展露真容是嘛?且看本座把你这覆面的黑布揭下来,瞧瞧你们面目下,该是怎样一副样貌!” 此时灵力锁链结成一只手掌,各自向五名修士脸上黑布揭去。 诸人聚气凝神,边防范周遭,神识探查不敢断绝。 待得黑布揭去,露出的是一张张密闭血痕黑疤的脸庞,双耳削去,双目空洞,一坨空洞洞的血肉突起,眼角仍旧流血。 一连五人,莫不是一个情状。 黑布揭开之后,五人仍旧在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怎么回事! 欧阳甫神色大变,忙不迭向后退了一步,竟是在一眾练气修士之前,抢先向后出走。 回过神时,欧阳甫发觉自身失態,联想到自己身为筑基修士,眼前的这伙不过是练气修士,还身处阵中,自己所惧什么? 当即喝道:“邪魔歪道,扮出这副鬼样子骇惧我等,当真好死!” 於是控制阵盘,便想出手,灵力锁链收缩,跟著五人脖颈一抬,欧阳甫此举,竟是要窒息了五人。 那五人声音嘶哑,仍旧在喊:“不要杀我.....” 邓白早已面白如纸,见著五人惨景,心下骇然,却强自镇定。 心下又是疑惑,怎得这几人反覆说这句话,一丝灵力痕跡也无。自己竟然探查不出气息,真是奇怪之极了。 邓白不由得望谢令名,谢令名脸色惨白,再望向一边诸人,亦是脸色青紫。 只有两人作欲言之態,神色惶恐之极,显然真情实意。 那二人面面相覷,脸上一阵犹豫之色,终於一人迅速抬起右掌,道:“弟子有话要讲!” 邓白道:“有话快说!”欧阳甫目光激射而来,邓白立时感受到质问神色。 自己方才抢话,显然未经欧阳甫定夺。 此次为数欧阳甫修为最高,还是眾人师叔,为人睚眥,肚量短小,方才显然触怒了欧阳甫了。 欧阳甫也知此时不是生隙之时,扫了一眼邓白,便道:“你方才有什么话要说!” 这话是对那抬起手的弟子来说的。 那弟子是火云坊前来的唯二修士之一,此时在欧阳甫闻讯之下,颤颤巍巍地將手放下,目光惊悚地望向那五人: “弟子....弟子好像认得这.....这几人。” “什么!” 诸人大惊。 欧阳甫喝道:“既知道,还不快说!” 那人怕的將头低下,道:“这五人,除开一个面目不清的,其余四个,都是我火云丹器坊的执事弟子,如今......如今,居然成这副样子了。” 言讫,竟尔泪坠不止,脸色大为惊怖之状。 “糟了!” 欧阳甫心中暗道一声不妙。 第429章 偽装 邓白驀然惊声叫喊:“此明晃晃为敌修引诱之计,使我道院弟子李代桃僵,方才受了阵法好些折磨,真是...哎。” 邓白连声嘆气,一边诸位修士俱脸现惧色,身形微微颤抖起来。 欧阳甫怒喝一声,“装神弄鬼,混蛋,快给本座滚出来!” 此声在夜幕之下,寂静矿山之间,迴荡且迴荡,传音良久不绝。 眾人面面相覷,双手俱捏出法诀,一旦察觉情形不对,立刻便施展法术,以御敌修。 此刻欧阳甫喊了一声,周遭一丝动静也无。 心下奇异:“难不成那些修士真不在矿山之中,而是此时前往他地,並將所俘虏而来的五位弟子,暂时搁在矿洞之中。” “且刚好自己一行人等前来,碰著这个好时机,恰好拾救了这一眾弟子?” 念想著念想著,欧阳甫脸色不自觉青黑起来。 “世上哪有这等多巧合,说不得那等敌修就潜藏暗处,现在按兵不动,伺机取自己一行人等的性命。” 欧阳甫道:“此处有异,今日之行止步於此,下次再来一看。” 他挥动右手,指使阵盘飞出锁链,將绑缚著的五名弟子送出法阵,又道:“看顾好这五名弟子,我们即刻就走!” 一阵金光之下,小鯨舟再次出现眾人眼前,欧阳甫道:“快快上舟!” 一行修士慌乱上舟,邓白只得踏步上舟,心下道:“这矿场之地却也是著实古怪的紧,却一丝未见得那伙敌修的影子,是来的时机不对?” 邓白看著欧阳甫麻利登上小鯨舟,御舟疾速躥升天穹,又望向救下的五名弟子,伤痕累累,浑不似修士模样,倒像是在牢房里待了十天半月受尽酷刑的歹徒。 又想起之前欧阳甫许下的承诺:“本座定然给那些修士瞧瞧厉害!” 如今人影没见著,反倒匆忙上舟奔逃,自己一行人等狼狈模样,著实可笑的紧。 不过,此行还不算一无所获,至少还救下了这五名弟子。 邓白一一自五人脸庞扫过,欣然一笑,幸好尚在阵中之时,没有酿成大错,了结了他们的性命。 否则,自己这个火云道院院长,真真难辞其咎。 只见一修士正自与救下的一名弟子交谈,邓白隱约记得二人都是火云丹器坊驻守的弟子,看来二人谈话,平日里的关係也是不错。 只见得二人唇角颤动不止,显然谈的火热。 二人施展传音术,他人无从得知。 欧阳修身为筑基初期修士,本可探查,但练气弟子之间的交谈,他丝毫提不起兴趣。眼下正自御使小鯨舟,並不分心。 此时月落西陲,玉盘半隱。 小鯨舟飞行之快,已遁出几里行程。伴著寅夜凉风拂面,邓白心下安然如水。 诸弟子俱坐下运功调气,闭目凝神。 忽而一声惨叫入耳,跟著又是二三道惨叫之声。 舟上不过十余人,瞬间响起数道惨叫嘶厉之声,著实来的古怪瘮人。 邓白忙睁开双目,只见得原先侃侃而谈的两名火云丹器坊的弟子,此时一人颤颤而倒,其胸口洞戳出一血淋淋伤口。 另一人,则是伸出一只大手,將那倒下弟子穿膛入腹。 “你....不是.....卢生!”惊愕过后的低沉嗓音,迅速沉寂下去。那人瞳孔发散,瞬间身死道消。 跟著那出手之人身形迅捷,又將救下来的其余四名弟子,一一各拍一掌,四道惨叫之声,由此而来。 四人,受了四掌,各猛吐一大口鲜血,直直倒下,此种情况,不伤即死。 瞬间解决五名练气修士,那人再次出手,却是迅速无比。 从舟中至舟首,足有数丈之距,此人却在眨眼之间恍然至了欧阳甫身后,轻轻挥出一掌。 “欧阳师叔小心!” “他是筑基修士!” 两个念头骤然自邓白心间升起,两道呼喝骤然脱口而出。 邓白满脸慌乱,惊愕,惧怕,“若是欧阳甫一击得中,此行断然全军覆灭了。” 欧阳甫本在御使用小鯨舟,猛地闻得惨叫之声,立时便祭起防御法器。 若是神识强大者,隱隱可见欧阳甫后背闪烁一层淡淡的法器灵光。 邓白忽如其来得大声喊叫,更是提高了欧阳甫得警戒之心。 只闻得一声“螻蚁之辈”,又有数道惨叫之声响起。舟中至舟首一眾练气弟子尽皆倒伏。 邓白双目圆睁,那是“卢生”左手隨意挥出几掌,將欧阳甫身后挡路的练气修士打倒。 “卢生”右手已然凝练出法诀,蓄势待发,马上就要拍至欧阳甫背部。 此时,欧阳甫忽然纵身一跃,立时跃起二丈来高,忽而之间,卢生一掌打空。 “小人一个,居然敢从后背偷袭於我!” 欧阳甫一声怒喝,手中黄光大绽,便是数张火爆符齐声爆炸。空中烟尘四起,迷雾弥散。 欧阳甫趁机调转身形,直视其人。 只见得是救下的五名弟子中的一个,心中登时咯噔一声,暗叫不妙。 “你是谁?” 欧阳甫喝道,跟著双手合拢,捏好法诀,隨时可以施法攻击。 “卢生”笑道:“我是谁?真是可笑,还看不出来吗?” 欧阳甫绷紧麵皮,沉声道:“看来道友,便是进犯我道院矿场之人了。” 那人笑道:“算你反应快了。欧阳甫,你千里赶来送死,我怎能不顺你人情?识趣点的,自我了结,不然,由我来送你一程!“ “好大的口气!” 欧阳甫闻其人狂妄自大之语,心中怒火升腾,“好不容易修道数十载,怎能由你说了算!” 旋即身形闪动,两只耳朵下赘著的小斧驀然落下,擎於双手,灵光闪动,登时变化成威风凛凛的巨大斧形法器。 欧阳甫將两斧向胸前一隔,喝道“吃我一斧!” 两手放出,两只大斧夺手而出,向卢生奔去,其速之极,快若闪电。 卢生嘴角一咧,右手微抬,忽然破空声响起,欧阳甫反应过来时,一枚青针,闪著莹光,直戳向欧阳甫囟门处。 “吃我一针!”耳边传来阴惻之声。 欧阳甫冷汗直流。 又一名筑基修士,而且还是.....筑基后期修士。 向前於火云坊市之中,刘佳所说这矿场之中,不过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而已。 怎的......怎得如今两个筑基修士俱现,而且一一探去,其中一个筑基中期,一个筑基后期。 欧阳甫心头一灰。 自己一个小小的筑基初期修士,怎能抵挡此二人围攻,就是一人出手,都能让自己扒掉一层皮。 第430章 冀州旧人 欧阳甫心中骇然,面容却强自镇定。 “哪有那么容易?”欧阳甫怒喝一声,跟著反转身来。 背后之人惊咦一声,跟著只见欧阳甫身上爆发出一层极刺目的灵光,当即大喝: “不好,他要自爆!” 青针一转,立马飞离欧阳甫,直漂浮在数丈之外,堪堪停下。 而那刺眼灵光只闪烁了几个呼吸时,便即消逝殆尽,恍若从未出现过一般。 “怎么回事?”御使青针的筑基后期修士惊问道。 欧阳甫已然自小鯨舟上消失不见,舟上一片人影,哪找的到欧阳甫的踪跡? “卢生”恶狠狠哼了一声:“欧阳甫胆小怕死,见了你出来,佯装自爆,使我等不敢出手,否则殃及池鱼。真真好方法,竟给他溜走了。” 御使青针的筑基修士道:“不过一会,那欧阳甫当逃不了不久,何况十里之外我等还设置了法阵,现在已然开启。” “且秦师妹也在那处守候,就等欧阳甫此僚自投罗网了。” “卢生”笑道:“这自然多亏柳道友深谋远虑,提前布置好法阵,可以说及早预见了欧阳甫今日此种情状,又令在下乔装於一眾弟子之中,好对这些弟子下手。” 柳山笑道:“区区小计,不足称嘆。只是欧阳甫好歹是一名筑基修士,而且遁速不差。秦师妹素来不善追击,怕是不能快速解决此人。” “魏崖兄,这会还要靠你先去对付那欧阳甫,免得夜长梦多。” 魏崖笑道:“柳山兄言之有理,既如此,魏某先去了。这些道院弟子,就留与柳山兄一併处置了。” 此时魏崖目光陡转,直射邓白之上,“听闻火云道院的院主也在这些人中,就待柳山兄好消息了。” 魏崖身形一转,又向小鯨舟上眾道院弟子望了一望,冷哼一声,隨即御剑飞离,转奔向欧阳甫窜逃之方向。 此时柳山右掌掌心悬浮青针法器,身边六道黑影闪烁,原地里闪现六道人影,俱披黑衣黑帽,面容掩去。 舟上仍有几名修士清醒,邓白、谢令名便在其列。 柳山冷笑望著几人,手心洒下一阵青烟,漫漫掠过舟上几人。 “倒下吧。” 邓白本见欧阳甫全身绽发灵光,当真以为欧阳甫定要狠狠与之斗法,而今原地里一溜烟没见了欧阳甫的身影,才知他溜之大吉了。 一时间又是愤恨,又是后悔。 此时见那筑基修士挥出青烟,心下大叫不妙,封闭五识。 只感鼻腔之中,一丝青烟穿透防御,霎时吸进肺腑,邓白驀然晕头转向,手脚瘫软,一股脑栽倒舟上。 柳山见舟中人尽倒,飞至小鯨舟上。 此时小鯨舟摇摇晃晃,柳山忙初步祭炼了,添加灵石,渡入灵力,小鯨舟復又安稳佇立空中。 “不愧是观復道院数一数二的飞行法器,果真不错。日后完全祭炼了,可与秦师妹同乘其上,遨游这方天地了。” “自己离开冀州,也有二十年了。” 柳山御使小鯨舟,向西南疾速飞行而去。 舟上躺倒的道院眾修,昏得不省人事,柳山身后驻足的六个黑衣修士,一动不动。 从头至尾,林庸一一看在眼中。 不管是欧阳甫布阵,还是最后设计脱逃,还是这柳山修士一举一动,都歷歷落在眼中。 林庸只淡淡观望,一直未曾出手。 这柳山一直未伤道院之人性命,之前那青烟,不过得迷魂毒烟,让得一眾人暂时晕倒罢了。 之前这柳山暗中御使青针,本可依照偷袭得中,刺入欧阳甫囟门,致其伤亡,却未下手,倒不像是定要索了欧阳甫的命去,更像是有意留他一命。 之后那魏崖又道设下法阵,只等欧阳甫落入阵中,二人瓮中捉鱉,是要活捉欧阳甫么? 种种疑惑盘旋於心中,林庸暂时拋在一边,跟著飞遁而出,直奔小鯨舟而去。 眼下似乎那柳山未有伤残邓白一干人之心,只是將其放倒,不知后续將做如何处理,这是其一。 再者,柳山是追击欧阳甫而去,与那魏崖相会,对了,还有什么秦师妹也在那里,看来此三人,就是占据矿场的真凶了。 小鯨舟上,柳山取出一只玄瓶,从舟首至舟尾,徐徐而行。 至一人处,俯身而下,拔开瓶塞。 玄瓶中一只黑物“吱吱”声响,一溜烟儿,至了瘫倒修士口鼻之中,遁入经脉丹田深处。 修士脸色忽而发青发黑,不见一丝血色,而且脸部肌肉颤动,不时传来剧烈咆哮叫喊之声。 过不一会,动静骤然消失。 那些道院弟子脸色,又恢復平常。 柳山至邓白身前,呢喃道:“火云道院的院长吗,轮到你了。” 步骤亦是如前,一阵挣扎过后,邓白瘫倒在地,再无动静。 “又是魔蛊?” 林庸隱没云层之中,神识大范围铺展开来,將柳山一举一动瞧的真真切切,那玄瓶里装的,確是魔蛊不错。 而且,与自己在火云坊市中,刘佳身上看到的魔蛊一致,难不成,刘佳身上的魔蛊,便是这一伙人下的? 是了,刘佳携修士亲来矿场,自然不敌这一眾筑基修士。 后来被下了魔蛊,生死不由人,因此誆骗欧阳甫邓白一行人等,错判敌情,才致使如今情状惨然。 而今小鯨舟上道院诸人,亦是被下了魔蛊,这柳山不取这些人性命,反倒施展魔蛊加以控制,背后图谋为何? 再者,这魔蛊与那火云城前流民身上所种的魔蛊,同宗同源,是否二者之间有一定关联? 或者,那些流民身上蛊虫便是同一伙人下的?所谋为何? 林庸心下考量,只觉此事多半牵扯甚广,多半与魔道之人有关了。 不然行事如此毒辣,素来罕见。 不过半炷香时,小鯨舟一停,前方一道银幕升起,远远传来欧阳甫的求饶之声。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第431章 策反 欧阳甫声音悽惨悲愴,似乎遭受极大苦痛。 天穹之上,林庸神识探查而去,却发现欧阳甫双手双脚已然绑缚住,动弹不得。 欧阳甫额角汩汩鲜血直流,胸口衣物襤褸,血痕兀自未消。 在欧阳甫面前,立定一个貌美筑基女修,筑基中期修为,逼近筑基后期。 其人双眸粉光灿然,直勾勾望著欧阳甫惊恐的双目,身边一水站著七八道黑色人影,便如之前柳山召出尸傀一般。 “不要杀我.....”欧阳甫忙不迭低首,不敢瞧女修眼眸。 “怎么,方才不是逃得很快吗?”女修扑哧一笑,言语戏謔。 “败於仙子之手,是在下技不如人,如能饶恕一命,仙子想要什么,欧阳尽力取来献与仙子,只求仙子高抬贵手,小人多年修行不易,断不想一身修为付诸东流.....” 求饶之词,从“仙子”美语,之后贬墮自身以“小人”自述,言行举止处处流出討好奉承之气。 欧阳甫已然將道院执事身份拋之脑后,於性命道途之前,这些都不值一提了。 言至最后,欧阳甫又道:“仙子貌绝心善,小人鄙府中尚有几件宝物,只待回去取来,亲自送与仙子。也唯有仙子这般人物,才可配得上般般宝物。” 心中直骂:“若是能说动这恶妇,寻得时机逃脱,早晚回报导院,定要给此人一个好看。恶妇,你简直不得好死!” 欧阳甫心中不断喊骂,稍减憋闷之气。 原来欧阳甫飞遁之时,本以为势必可逃脱此劫,谁知飞行不过十里余,原路返回时,一关口竟然布置下法阵。 他一时不觉,骤然间阵法灵弹激射而来,一招击中胸口,隨即全身灵力紊乱,不得不下墮於地面。 然而双足將將落地,立马又是一刀砍来,横刮囟门。 欧阳甫大惊之下,身形一撇,额头上一小片血肉却为法刀削去,鲜血骤然涌出。 惊魂未定之时,便是眼前这位女修横刀架在脖颈之前,欧阳甫便知逃脱无望,又落入罗网之中了。 “咯咯....”女修咯咯轻笑,“油腔滑调的派头,这『仙子之称』本姑娘可不敢当,不知你口里说仙子,心里正自骂本姑娘作魔头恶妇呢。” “岂敢岂敢?“欧阳甫一叠声否定,“在下岂有那个胆色?” “敢与不敢,本仙子又不知道?” 女修咕嚕转著两只眼睛,嗤嗤笑著,。 不如,你想个法子折辩自明?若是本仙子瞧得真了,兴许还真可饶你一条狗命?” 欧阳甫听闻“狗命”之词,只觉大辱身份,心中发苦,內中怒骂: “恶妇,恶妇!早晚不给你你个耳刮子!” 外则苦笑几声,仍旧低首,不敢望女修眼睛。 此女修擅长媚术,一旦四眼相对,自己的一举一动,就由不得人了。 方才此人自称仙子,看来自己的恭维奏了效,至於女修言说出个法子证明自己心中无怨,这该如何证明? 一念过去,欧阳甫脑中闪过数个念头:反正自己內心他人不得窥,隨口胡说即可。 ”仙子说得哪里话,这心里之话,又该如何证明?小人心里实在別无他想,只求將府中那几件宝物及早送与仙子,以此为愿,这是最最真切的。” 言辞恳恳,情意真挚。 女修不谈其他,只道:“不如,你自己將一只手砍下来,作为见证呢?” 女修边说边笑,咯咯声不绝於耳。 欧阳甫本就脸色苍白,闻此恶魔言语,更是面如金纸,口唇颤微,全身战慄。 “仙子...如何...如何说出此等话来若是...若是將手砍了,岂不是...岂不是不好取宝..来....献与仙子.....” ”真是说得一口好话。” 女修伸出右手,洁白如玉,欲托举著欧阳甫下頜,叫他抬起头来,看看她的眼睛。 “说话时不直视本仙子的眼睛,通通视作胡言乱语哦!” 欧阳甫心中慌张更甚,无奈身不由己,只得被那只右手抬著,隨即四目相望。 欧阳甫双目对著那双粉光粲然的双目,双目一炫,隨即失魂落魄一般,面无顏色,嘴中喃喃自语。 “我问你,观復道院中现在有多少名筑基修士?” 女修轻启朱唇,落在欧阳甫眼中,只觉眼前人当真九天玄女一般仙姿神貌。 欧阳甫目光炽热,却怔怔然言之:“好像是十二位。”又摇摇头,“我不清楚。” 女修笑道:“怎么会不清楚?” 欧阳甫心神全在女修双眸之上,道:“一些长辈早早筑基,或外出游歷,或深山闭关,极少现身,这十二位,自然是经常主持观復道院事务的。” 女修笑道:“观復道院的法阵阵眼,你可知晓?” 此时女修右手一挥,绑缚住欧阳甫双脚的锁链缩回。 欧阳甫双脚一松,盘地而坐下:“我知晓,便在.....” 说了一大通,女修听了心花怒放,直叫:“好好好。” “不知你,可有破阵的手段啊?”女修继续询问。 欧阳甫仍旧怔怔然:“自然是有的,只是那法阵关係观復道院安危,日日筑基修士把守,无有命令,是不得靠近阵眼的。就是有法子,也是没处使的。” 女修笑道:“那没关係,找个人进入道院执守那阵法眼不就是了?” 欧阳甫摇首道:“找人把守?找什么人?不明不白的,而且还不是筑基期,哪能进去?” 女修咯咯笑道:“这你就不用担心了。人选吗,不就近在眼前么?” “什么近在眼前?” 欧阳甫摸不清楚头脑。女修笑声更甚,“乖,你受了重伤,快將这枚丹丸吞下,儘早服用恢復伤势。” 女修玉手递丹丸而来,欧阳甫嘻嘻笑道:“是不是吞了丹丸,就可以和你春宵一度了?”嘴巴已然张开。 女修笑道:“这是自然,等你吞了丹药,一切便知晓了。” 言语之间,丹药入腹,欧阳甫登时腹部一阵剧痛不止,额角大汗不止。 痛觉挣脱媚术,欧阳甫恍然大醒:“你给我吃了什么?” 欧阳甫之前中了媚术,不知自己说了什么,心下惴惴不安。 女修笑道:“自然是极好的东西了,好到吃完之后,就可以与本仙子『一度春宵』了。” 欧阳甫脸色大红,腹中又剧痛不止,脸色红白轮番上阵,说不出的苦痛。 直待了好一会儿,腹部疼痛稍减,內视丹田,一道浓郁之极的魔气盘踞丹田,吞食自己好不容易修炼而来的灵力。 “魔蛊!你给我种下了魔蛊!” 欧阳甫丹田御使灵力欲加驱逐,无奈根深蒂固,无法逼出一寸。 “没用的,这魔蛊一旦种下,就是筑基后期修士无法驱逐,你一个初期,还能如何?” 欧阳甫心如死灰。 女修笑道:“这有什么,你乖乖给我们办事,这魔蛊自然给你解了。” 欧阳甫双目精光一闪,舔著脸道:“能解除蛊虫,自然一切听从仙子安排。” “此话仙子何不早说?在下只要知晓仙子有托,哪用得了魔蛊,自然第一个便为仙子去做的了。” 女修一阵恶寒,惊於欧阳甫变脸之快,当即喃喃传音,一会后,欧阳甫脸无血色。 “我,我去破坏阵法?” 欧阳甫又是不信,又是怀疑。 第432章 秦眠红 女修呵呵一笑:“自然是你去了,好歹是一名筑基期修士,总会找到那阵眼所在。届时你破了阵,我们自会接应你来。” 欧阳甫低沉头颅,目光之中的惊异久久不散,抱手道: “难道仙子欲攻打观復道院?” 欧阳甫双手放下,摇头道:“可是观復道院势力庞大,便是仙子一人不足以,就算加上十人,也是难如登天!” “何况观復道院修士眾多,难免有缺漏,一旦有人逃出,报知上院,届时金丹真人知晓,我等岂能安然?” 女修狡黠笑道:“这你自然不用担心了,只需將大阵破除,之后一应事物皆与你无关。” 欧阳甫心下已然知晓逃不了此劫,便只是頷首言道:“一切全听仙子指示。” 女修眼色之中,满是鄙夷之色,“你应当是耄耋之年岁晋升筑基,生的苍老,形貌已然不可挽回,足见你资质低劣了。” “若是正常修行下去,这辈子修炼到筑基后期就顶天的了。” 欧阳甫满面愧色,“天资高低,实在命定。岂是区区可以拨弄的,实在这般资质,甫也是唾弃不已。” 心下道:“道院里的诸位师兄师姐,见得我突破筑基之时,都是大跌眼镜。怎么,资质低了些又如何,还不是照样晋升筑基了。” “眼前这魔女多番嘲讽,也是个狗眼看人低的傢伙。” 女修笑道:“这还差不多,届时功成,这种在你身上的魔蛊也可拔除了去。若是立下更多功绩,说不得本仙子一喜,便上报长老。” “届时给你选人材,又赐下功法,及早將你这小小的筑基初期突破了去。” 欧阳甫一听赐法,上报长老之言,便登时惊喜万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筑基后期修士仍旧称呼长老,那么那长老定是金丹修士了。 而万象国无有元婴修士,只金丹境便是顶峰之境。看来此人来歷根脚,不下於道院。 至於赐法,此女修连同之前围攻的两名筑基修士,都是筑基后期修为,若是拜那功法所赐,晋升如此境界,自己一旦得知,定然道途节节攀升。 欧阳甫当即觉得反水也不是极要紧的事,便道:“若是仙子肯上报长老,赐下法诀,助小人道途更近一步,那小人刀山火海,也是要去的。” 女修哼了一声,“日后可別忘了你说的话。” 女修右手一一挥,欧阳甫手脚锁链登即解开,手脚一松,摔落在地上。 欧阳甫赶忙爬起来,笑道:“多谢仙子。” 此时魏崖已然御剑至於那女修身边,遥遥呼喊:“秦师妹,事情解决否?” 秦眠红莞尔一笑:“哟,魏师兄,这么快便来了,那欧阳甫可是被你逃脱了?” 秦眠红一边便是欧阳甫,现下说欧阳甫逃脱其手,不免含著鄙夷之意。 欧阳甫见之魏崖脸面,便知几人为一伙人,一时惴惴不安,低沉头颅,不敢直视其面。 此时魏崖头一扭,立时便见到欧阳甫惨然模样,笑著围著欧阳甫走了一圈,口中边说边笑: “到底不如师妹出手果决,一旦出手,这欧阳匹夫便给捉得了。” 欧阳甫脸红得发烧,低声道:“道兄实力高强,欧阳甫远不及也。秦仙子也是神通广大,欧阳甫拜服。” 秦眠红轻笑道:“魏师兄,人家已然是我辈中人,言语之间,还是要稍加客气才好。” 这一句话,魅言魅语,娇声软气,说得魏崖心中砰砰乱跳,红霞露於脸色。 魏崖心中也瞭然秦眠红已然种下魔蛊,不怕其人出尔反尔。 “师妹如此动人,一切说得自然是对的了。欧阳道友,往后就要仰仗你了。” 魏崖说著话,脚步兀自前行,不过一会,临近秦红眠不过一寸之距,面面相覷。 魏崖双目情迷散乱:“师妹,这些日子你与那柳山形影不离,许久未与你说几句贴心口的话了。”迎面嘴唇拉近。 秦眠红笑著呸了一声,软语道:“魏师兄,你也太过放肆了。柳师兄便在后边,不时便至。你我如此,不妥当吧。” 魏崖道:“这又如何,只要秦师妹开口,魏某也定与那柳山爭上一爭!” “上次师妹不是说要数千凡人精血修炼吗?师兄不是做到了。师妹儘管开口,只要师兄可以做到,必定力所能及。” “魏师兄又在说糊涂话了,那数千凡人的精血哪有,不过百人级罢了。” 秦眠红首微转,望向欧阳甫,笑道:“欧阳道友,方才你听见了什么?看见了什么?” 欧阳甫双眼一直紧闭,此时眼睁耳开,道:“我一直封闭五识,方才是什么都不知道。” 魏崖狠狠瞥了一眼,眼色厉然,仿佛在说,“算你识相!” 忽然魏崖阴鷙一笑,两只鹰眼之际勾勾望向欧阳甫,並走上前。 欧阳甫双脚发软,颤动声道:“你....你要做什么?” 秦眠红道:“师兄,此人还要为我等所用,你千万勿打伤了他的性命。” 魏崖笑道:“师妹不用担心,只是问些事罢了。” “欧阳甫,火云城外的那些流民,身中魔蛊是何人所除的?”声色俱厉。 欧阳修低沉脑袋,两只眼珠軲轆转动著,心下却道:“原来之前火云城外的流民所种之蛊,竟然是他们下的,心思却动到凡人头上,当真是魔头。” 一时骇於此眾人的残忍,动不动残害数百千人。 欧阳甫口中道:“原来道兄所问此事,在下却知晓一二。不过其间详略,就说不出来了。” “若是道兄急欲知详情,前番在下的小鯨舟上,火云道院的院主便乘坐其上,也是其人报知魔蛊已除。或许其人知晓详情。” 魏崖望向天穹,心中想到:“那柳山至此还要一会功夫,现下便听听欧阳甫此人说法。” 便道:“你先说说,那魔蛊是如何解决的?” 欧阳甫道:“据传报,乃是火云城路经一位筑基后期修士,似乎极善除魔卫道,见到流民身中魔蛊,留下解蛊之法,因此蛊祸得解。” 魏崖冷哼一声,“你说谁是魔?” 欧阳甫一惊,忙矢口否认:“自然不是道兄了。方才嘴急,说的太快,该打,真是该打!” 欧阳甫说著往脸上招呼数个耳光,一时间响声不绝,过后脸上留下了几个红彤彤的巴掌印。 欧阳甫心下又惧又羞且愧,“自己一个堂堂筑基修士,怎会如此低声下气?” 秦眠红咯咯笑道:“魏师兄,好了,瞧你把他给嚇坏了。日后还要用得上他。” 她转过身来,神情一变:“你方才说,是一名筑基后期修士途经,给与了解蛊之法?” 欧阳甫点首道:“確然如此。” 心中只是打鼓,其实邓白传音报知时,只道是一位前辈途经火云,顺手解决了蛊祸。 万象国金丹修士稀少,欧阳甫断然想不到会有金丹修士蒞临小小的火云城,於是便说是一名筑基修士途经,自己也好上报观復道院。 秦眠红再三確定,欧阳甫不敢改口,生怕她疑心,因此只是頷首。 秦眠红柳眉微蹙,喃喃而言:“真是奇了怪了,一个筑基后期,怎会解了魏师兄的魔蛊?” 魏崖道:“兴许是那魔蛊不大,针对凡人,日后再找一批便是了。” 魏崖边说边行,不觉走近秦眠红,二人传音交流,刻意避开了欧阳甫。 只见得二人面红耳赤,直到天穹传来一阵破空之声,二人解开传音术法,拉开距离。 秦眠红抬首娇声喊道:“柳师兄,我们在这里!” 第433章 笛音 魏崖轻哼一声,面色十分不快。 方才秦眠红仰首遥遥喊了一声“柳师兄”,言语之中娇媚之態毕现,他心中已大为不满。 秦眠红笑嘻嘻转过身来,笑道:“魏师兄,眠红与柳师兄本是外地而来,同门的弟子,上百年的情谊,不过才唤了一句,这点肚量,魏师兄还没有吗?” 魏崖传音道:“是是是,你个小蹄子,勾搭上我还不够,舍不掉旧情人是吧。罢了罢了,谁叫你这小妖精这么磨人?” 秦眠红传音道:“呸,师兄净说这些腌臢言语,师妹心下可是极不高兴了。” 魏崖见此,心中一急,忙传音道:“师兄这点小心思,师兄心中还不知道吗?真是一片真情付出如流水。” “师妹啊,不知何时挑选个时机做做那事,好久未曾做过了?” 秦眠红脸一红,笑骂道:“果然师兄脑子里皆为这些下流事。下次吗,那就下次再挑选个时机嘍。” 秦眠红看著天上的小鯨舟,笑道:“柳师兄来了,我们去迎迎他。” 言罢,秦眠红莲步轻移,上前数十步。 周遭凉风渐起,愈来愈大,秦眠红青丝飞扬,面容姣好如鲜花。 魏崖看的心中瘙痒难耐:“这妖精,真是个狐狸精!” 秦眠红双目掠过一缕精光:“下流坯子,轻轻易易便落在本仙子的掌心之中了。” 此时,空中一艘巨大飞舟缓缓下降。 秦眠红拍掌而笑:“真不愧是观復道院炼製出来的小鯨舟,果然气派,比之师妹那灵飞毡要上乘的多了。柳师兄当真厉害,且让师妹上去坐一坐?” 柳山传来声音:“有何不可,还请魏兄、秦妹上来一敘。” “至於欧阳甫.....”柳山目光一凝,忽然一笑,道:“身上中了魔蛊,看来也是我辈中人了,你也上来一敘!” 欧阳甫满面通红,见著自己携带而来的小鯨舟,已成为他人囊中之物。 现下反客为主,却邀自己上去坐坐,一副主人派头,自己当真是顏面无存。 只不过这抹羞愧难当之色,瞬间化作满面笑意。 欧阳甫想到自己已入魔门,日后立下奇功,还可获取上乘功法,助己突破更高境界。 如此想来,比之在观復道院做一辈子执事强,自己也不算亏。 修真者追求大道,追求长生,即使墮入魔道,只要能突破、能长生,入魔道又能如何? 如此想著,欧阳甫心中最后一丝羞愧彻底散尽,满面堆笑上了小鯨舟。 秦眠红於小鯨舟前后反覆徐徐而走,手抚船舷,嘖嘖称奇,笑道: “欧阳甫,像这般的小鯨舟,你观復道院还有几艘?” 欧阳甫低首笑道:“这小鯨舟乃二阶上品灵器,难以炼製。整个观復道院除开此艘小鯨舟外,只剩下两艘了。” 秦眠红嗤地一声笑了出来,美眸向魏崖与柳山各自相望:“二位师兄,看来这小鯨舟,我们可以一人一艘了呢。” 柳山笑道:“师妹既然想要,这艘便先予师妹如何?” 秦眠红道:“这是师兄夺来的,师妹可不能要。日后等控制了观復道院,师妹自然能取一艘来。” “观復道院之事尚为之过早,现在吗,我等先去火云城一趟,那儿凡人聚集,修士弱小,不如捉来炼化精血,提升修为,再去找那观復道院不迟。” 魏崖上前一步,道:“柳山兄所言甚是有理。不过那火云城布置有二阶法阵,破除起来可是要花费好些功夫。我等贸然前往,怕是不妥。” 柳山胸有成竹,笑道:“魏兄虑之有理,不过只要控制此人,那阵法自然不攻自破。” 右手一挥,昏倒於舟上地邓白顺时滚至四人脚边,道: “此人是火云道院院主,已种下魔蛊,那火云城阵法,还可对他发动不成?” 柳山微微一笑:“何况,除了邓白,这儿不是还有个观復道院来的筑基师叔吗?” 柳山、秦眠红、魏崖哈哈大笑,欧阳甫又怒又惊又惧,不敢则声,只立於一隅,满脸尷尬神色。 天穹之上,林庸化作遁光流逝,不觉逼近小鯨舟旁。 舟上四人於周围气息变动全无察觉,只觉忽然月光陡暗,浮云遮月,周遭万物沉寂下来。 柳山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驻地,再做其他计较。” 秦眠红等三人点首应承,柳山即御使小鯨舟掉头迴转,復向西行而去。 夜空之中御舟而行,晚风清凉,月光暗沉。 秦眠红望著几缕浮云遮去的弦月,捧著下頜,道:“无趣,真是无趣极了。” 柳山笑道:“师妹若是无趣,尽可盘坐冥神一时,此处有师兄我坐镇,还怕什么。” 魏崖笑道:“不仅柳山兄在此,我魏某也在此。” 秦眠红轻瞪了魏崖一眼,笑道:“盘坐调神也是无聊,不如做些有趣的事。” 魏崖嬉笑道:“师妹要做什么『有趣事』啊?” 秦眠红娇哼一声,眼眸一转,目光定在了倒在舟上的练气弟子身上。 “这些日子潜伏得狠了,一个筑基修士都没抓到,师妹我可等不及了,不如將此舟上隨意一个弟子取了,开开牙祭。” 欧阳甫心噗噗直跳,言语中“一个筑基修士未捉到”倒不是真的,自己就不是被捉到了吗? 只是这三人暂时要用到自己,不好取自己性命。 如果自己真是一无所用,那么让他们开牙祭的便是自己了。 欧阳甫心中惴惴,忙上前指著谢令名,道: “此人乃火云道院的长老,虽不至於练气,好歹有练气九层修为,最適合仙子不过了。” 言语一出,柳山三人俱笑著望著欧阳甫,道:“欧阳兄果然有我魔门本色,这次我们真是选对人啦!” 欧阳甫被说得脸色通红无比。 秦眠红言笑道:“不错,虽然老了些,气血却挺足的。便依从欧阳道友的,选此人打个头,弄个囫圇饱罢了。” 一时走进谢令名前,双手伸了下去。 谢令名心中打颤,於外不敢有任何声色举动。 他早一刻便醒转过来,实因水月真人残存在丹田中的灵气极大镇压了那魔蛊之力,令得他不似其他人一般昏沉如死一般。 之前一言一语俱落入耳中,简直令谢令名浑身发毛。 欧阳甫所作所为,简直令叫人心冷。 可自己却无可奈何。 正自惊心动魄之时,一阵悠扬笛音遥遥而至,谢令名心神一沉,又昏了过去。 第434章 引言术 柳山神情大变,脸如黑土,惊声尖叫:“不好!” 御使小鯨舟连忙调转,向它方飞移而去。 魏崖昏昏沉沉,口中喃喃:“这哪来的笛声,怎得......怎得如此?” 言语断断续续,话未说完,人头已然栽倒下去。 秦眠红双颊微红,嘻嘻而笑,似乎想起极为愉悦之事,走上前几步至了柳山一边: “柳师兄,这笛音真好听,就像......就像什么似的。” 玉手搭住柳山胳膊,缠绵悱惻,柳山一阵颤慄,心下骂道:“这会子想起这事来!” 跟著玉手滑落,秦眠红栽倒於地。 柳山扭头望去,见著欧阳甫亦是昏倒过去,心想:“欧阳甫也倒了下去,看来不是道院后手。那么是谁?是谁?” 心神恍惚,双目迷离,全身气力脱去。 柳山心中不甘,却不一会亦然栽倒,於外无感。 小鯨舟失去控制,徐徐下坠,直至將坠地之时,忽地升腾而起,一股巨力托举,使小鯨舟漂浮地面三丈左右,佇立停留。 周遭笛声围绕,与万籟俱寂的深夜卓然不和。 俄而,笛音止歇,小鯨舟边蓝虹一逝,林庸正自飞了出来。 在身前漂浮一只玉笛,晶莹纯白,正是三阶上品法宝清灵笛,施加灵力即可催动。 若想增大威力,却要放於嘴边吹奏。 不过对付这些筑基修士,倒是不用林庸亲自吹奏。 林庸抚著下頜:“原来占据矿场只是一个引子,实为引得观復道院筑基修士来此。” “这一伙人已提早布下天罗地网,就等欧阳甫落入彀中,生擒之,然后种下魔蛊,使之为暗子潜伏观復道院之中,欲破坏观復道院的护院大阵,內外夹击之下,来个措手不及么?倒是有些意思。” “方才听这些人所言,甚至还有据点。此行他们正是要回返据点。若任由其走了,一路追至据点,就怕那处亦有金丹修士,发现自己踪跡,那便不美了。” “倒是不如中途截下,逼问些消息来的好些。”於是暗中出手,神不知鬼不觉將一伙人拿下。 飞身至小鯨舟上,稍加运转,便乘舟而行,復返矿山。 一直到得矿洞之中,人烟绝绝跡,里间確实未见一个人影。 当时欧阳甫强自布阵,当真是扑了一个空,落得一个竹篮打水一场空,反把自己搭了进去。 说起来,这人也忒没麵皮了,当时於道院之中巧立名目,占了邓白沉银之利。 之前御舟而行时,碰到魏崖与柳山二人,竟尔拋弃舟中眾弟子独自脱逃,当初大言炎炎,最终狼狈不堪,著实一可笑事。 此时落入这伙人手中,几乎瞬时立投他派,变脸速度之快,便如身杆极细的灯草,风往那边吹,便往那边倒。 林庸心里向来极厌恶此种人物,隨意將其拋之一角落,便不再管他。 又將柳山等三人横著摆放,一一叫醒。 当先是魏崖。 林庸眸光一闪,施展一份引言术,只见那魏崖幽幽醒转,双眸浊然,昏昏沉沉。 林庸问:“你是哪派人氏?” 魏崖道:“鬼...绝影门?”稍稍有些结巴。 林庸心下一动,绝影门,这不是之前自己突破后,开云国皇子李清源说过的那个势力? 当时李清源道:“绝影门消跡已久,近几年重新出山,门中弟子多由鬼灵门修士装扮,並另一派善炼尸傀修士组成之势力。” 之前对付欧阳甫时,林庸便看到秦眠红炼製的不少尸傀,如此说来,倒是对的上了。 林庸轻笑道:“什么绝影门?本座可没听过,不是鬼灵门么?” 魏崖摇头晃脑一会,“鬼灵门,绝影门,鬼灵门,绝影门.....”好一会儿,道:“对,我也是鬼灵门人,也是绝影门人。” 林庸道:“那便对了。” 林庸目光一移,向秦眠红与柳山望去,“他们呢,又是哪派人氏?鬼灵门?绝影门?” 魏崖道:“他们是绝影门的。”林庸问:“不是鬼灵门的?”魏崖摇头:“不是。” 林庸心想:“看来便是另一派魔修了。” “他们隶属何派?”林庸严问。 魏崖摇首:“我不知道。” 脸色茫然,引言术之下,神识弱者,必定不得撒谎。 看来是真的不知道的了。 “那你们何时呆在一处的?” 魏崖道:“约莫九年前,他们忽然出现加入我们的。” 林庸笑问:“原来不是一直一伙的?那么他们原是哪来的” 魏崖嗯了一声,道:“听他们说,他们是外来的,好像是冀州来的。” “冀州?你確定没有听错?”林庸神情微变,轻声而问。 魏崖声音低弱:“这绝不假,是他们亲口说的,可不是我瞎猜琢磨的。” 林庸轻笑道:“既然他们是冀州的,那又是从冀州哪处来的?冀州幅员辽阔,东西南北皆有势力盘踞,你知道便说说。” 魏崖摇首:“他们没说过,我不知道。”连连摇头,面容彆扭。 “不知道也罢,你们附近据点何处?” 魏崖道:“附近三阳山中,地穴之下,便是据点所在。” “那里多少修士?”林庸继续询问。 “三四筑基,余下练气。约莫几十人。” “可有金丹修士?”林庸语气一变。 魏崖目光一闪,语气惊疑起来:“金丹修士,哪里有金丹修士?” 四肢挣扎起来,隱有甦醒之象。 林庸见此,便强力催动术法,確保引言术顺利施展下去。 不过一会儿,魏崖要安静下来,林庸这才道:“我问的是,你们那据点,现在是否有金丹修士存在?” 魏崖恍然大悟模样:“哦,你说的是天魁长老,確实有的。不过他老人家已经走了,现在不在三阳山。” 林庸查问许多,终於找到重要线索,便道:“你说说,那天魁长老去哪儿了。” 魏崖摇首:“长老行踪诡秘,我不知道。” “那你们在那所谓三阳山中建立据点,便是所为顛覆观復道院而来?” “是。” “其他道院是否也有如你等一般相应人手?” “是。” 林庸沉思:“看来这是布了一盘好大的局啊。” 此时魏崖脸色青黑,双眸眸光暗淡,这是引言术之弊端,极大消耗受术者神识,一旦神识殆尽,什么便都问不出来了。 林庸见此,便问出最后一句:“你那天魁长老,可是冀州来的?” 魏崖昏昏沉沉頷首:“是。” 隨即一倒,栽於地下。 第435章 旧仇 林庸脸色微变。 从魏崖之口可知,此柳山与秦眠红俱自冀州而来。 那位其口中所言的天魁长老也是金丹修士,亦是冀州修士。 难不成自己还和这伙人等还有一些渊源? 心中惊疑一时,隨即一想:那魏崖既是青州修士,与柳山等半途相合,诸多情况亦是不清不楚。 要想了解,还得从此二人入手。 林庸目光向秦眠红望去,只见此女容顏娇佼,灿若朱桃,非常修可比。 其周身荡漾的清幽之香,当中却蕴含魅惑之意。 神识较弱者,稍有懈怠,便將墮入其中,为其所惑。 此女当修得一身魅惑本事,只是林庸细细探查此女面容之时,心中陡然升起一股熟悉之感。 当时秦眠红教训欧阳甫时,林庸远在天边,所有注意都在其言其语之上。 此时观察秦眠红面貌,林庸陡然回忆起自己在冀州南荒游歷之时,曾遇见一奇怪狠厉女修。 当初自己豢养的白猿就死在其手。 当时自己闭关修炼,白猿护法,外间一只黑水玄蛇闯入,白猿不敌,被黑水玄蛇生生吞进肚腹。 林庸与白猿早已定下主僕之契,相互之间,喜怒哀乐,均可感知。 当时白猿临亡前的悲痛之意,林庸深自感之。便即出关迎敌,拯救白猿。 只可惜终究差了一步,白猿还是卒了。 当时黑水玄蛇乃是前锋,妖蛇有主,其主便是一个女修。 那女修与眼前的秦眠红,颇有一番相似之处,不论气质,抑或是灵力手段,如尸傀等,简直如出一辙。 后来自己击杀黑水玄蛇,击伤女修,那女修便逃遁去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自己尽力而追,却未追上,未能与白猿报得生死之仇,简直一大憾事,林庸至今仍旧耿耿於怀。 秦眠红与欧阳甫相斗,只使出尸傀等手段,其余手段尚自未使出,不如探上一探。 林庸盯上秦眠红储物袋,一边是一只粉线镶金袋子,正是一只灵兽袋。 林庸御物取来,破开封印,其间嘶嘶声响,似乎蛇吐信子声音一般。 不过一会,三条黑蛇蠕蠕爬出,一身腥恶之气扑面而来。 三蛇圆圆团著,一会將秦眠红围住,蛇信微吐,蛇眸直竖。 林庸脸色淡然,心中却想:“还真是黑水玄蛇。” 其中两条一阶后期,还有一条至粗至长的,已经是二阶初期蛇妖的,隱约有当年自己击杀的那只黑水玄蛇的影子。 “莫不是当年那只黑水玄蛇的后代?” 眼下儘是猜疑,唯有询问秦眠红之后,才知自己推测对错与否。 林庸掐指捏诀,灵光一现,逸向秦眠红。 秦眠红惺忪而醒,两眼迷离,正自疑惑之间,脑袋一晕,跟著不知人事。 耳边只传来一声洪亮声响,似撞钟一般,容不得拒绝。 “你是冀州人氏?” 秦眠红摇首道:“不是。” 林庸一惊:“不是冀州人氏,那便是冀州来的?” 秦眠红頷首道:“正是。” 林庸心中亦然好奇,“那你本是哪里人氏?” “我不知道。”秦眠红摇首回答。 林庸浓眉微挑:“怎会不知道?” 秦眠红道:“修习功法出了岔子,只记得近几十年的事,出生何地何时,早忘的一乾二净了。” “原来是功法之故,那也罢了,之后便再问问柳山即可。” 林庸继续问道:“你师出何门?为何作乱於此?” “尸傀宗內门弟子,秦眠红是也。作乱於此,不过是师门下发的任务罢了。” “那天魁长老现在何处?” “我不知道。”秦眠红摇首。 林庸继续探问:“据点在何处?” “三阳山中。” 秦眠红耷拉著脑袋,有气无力道。 林庸知晓这是神识耗竭之缘故,自己施展引言术法已久,於己轻鬆无比,对於受术法者而言却是一大消耗神识的苦楚。 见此,林庸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当年在冀州南荒大山之中,你可豢养了一只二阶初期的黑水玄蛇,並指使生吞了一头一阶后期的白猿妖兽?” 秦眠红双眉紧蹙,似作回忆之状:“当年南荒大山之中,好久以前的事了。” 秦眠红右手抬起,忽然轻拍一下脑袋:“是了,当时我確实是在南荒大山待上了不少时日,曾追杀一名修士时,碰巧遇见了一头白猿,便叫灵宠黑水玄蛇將之作为点心吞服了。” 秦眠红说到此处,忽然颇感愤愤言道:“当时来了个不长眼的筑基修士,居然说本仙子打死了他的灵宠,与本仙子激斗起来。” “最后此人不仅杀了本仙子灵宠,还打伤了本仙子,实在是可恶之极!” “不就是区区一头一阶白猿么?至於如此吗?本仙子吃掉的灵宠,多了去了。”秦眠红喃喃言语。 林庸已然火冒三丈:“原来当年那名女修便是此人。真真说不清的因果关联。” “自己离开冀州数十年,远赴青州,没曾想今日竟於此地再见『故人』,真是好得很啊!” 林庸轻哼一声,秦眠红神识消耗殆尽,復晕晕沉沉倒下。 接著便是对柳山使用引言术。 柳山颤巍巍站起,头目眩然,林庸问了几个问题,依旧与秦眠红魏崖二人回答一致。 看来那二人吐露事情,不算说了假话。 最后林庸又问:“出生何地,哪方修士?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柳山头目一痛,忽然神情一变,面容狰狞阴鷙,煞是骇人。 只见其似乎神智恢復,开口言语,一股子奇怪的语气吐露了出来: “这位道友,可是面生的很啊?” 林庸早察觉不对,忙隱匿了面容气息,听讫此声,当即明白这是金丹修士暂时占据了柳山的身体。 看来柳山身份极重,不然三人之中,唯只有柳山有此待遇,得到金丹修士的保护。 “看来阁下,便是那尸傀宗的金丹修士了,若是本座猜得不错的话,便是那天魁道友了。” “柳山”开口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林庸轻笑道:“不过一群败犬之徒罢了。本是冀州修士,无由奔至青州来,占据地盘。应当是冀州人人喊打,各宗门元婴老祖追杀,才跑至这儿来。” “又在这儿作耗,真是旧习难改。” “柳山”面色青黑:“道友如此言说,铁定是与我们作对了。” “我尸傀宗虽血气渐弱,確不是一个金丹修士可抵辱的。你一个金丹修士,看来全不似宗门修士,孤身一人,不知哪日,遇见我等,定叫你尸骨无存。” “不过,若你现在离去,不泄露一丝一毫,日后遇上你,还有机会放你一条生路。” 林庸面色一变:“不过区区暂时附身而已,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就敢如此大言不惭。” 柳山忽然连拍数掌,林庸怒目而视,跟著一掌打了出去。 忽然砰砰爆炸,震耳欲聋,『柳山』灵力瞬时衝散,整个人化作一团齏粉散去。 那天魁长老忽然喊叫:“你居然未用灵力.....这是符籙,符籙” 言未说尽,即消声灭跡。 林庸面色从容:“忽然出手欲试探我气息,差点上了你的道。” 方才暗中出掌,却是一虚掌,暗地里拋出几张二阶爆裂符,砰砰直响。 第436章 俱灭 斗法余波不止。 秦眠红与魏崖並欧阳甫便在咫尺之距,兼之倒地躲闪不能,一时之间,三人大受波及,闷声各自狂吐一大口鲜血,登时甦醒过来。 “柳山”拍出数掌之中,一掌击向林庸,另外三掌却各自向秦眠红、魏崖、欧阳甫三人猛击而去。 三人方睁开眼睛,只觉头剧痛无比,不想面前忽然奔来极锋锐之气,瞥眼一瞧,竟然是凌厉无比的掌风先至。 且此掌法,还是柳山所发。 三人心下大惊。 秦眠红双眸露出不可置信之神色,魏崖脸露惊恐,欧阳甫惧得肝胆皆裂:“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只是那“柳山”掌法快极,兼之欧阳甫浑身惊嚇得动弹不得。 欧阳甫手脚无措,原地里一掌击来,身子便直直受了一掌,正巧打中欧阳甫腹部丹田之上。 欧阳甫痛呼数声,一大口鲜血喷出,便即无了生息。 不仅如此,秦眠红娇喝一声,狂吐鲜血,亦是生机了断。 魏崖则被一掌击中天灵盖,骨裂睁目而亡。 “好狠辣的手段!” 林庸轻挥右袍,登时將洞內灰尘尽数掸去。 又见三人如此惨状,不由喟然感嘆。 幸而小鯨舟中邓白等人搁在自己身后,尚可一护,否则余波之下,也要受到重伤。 只是眼前的柳山、秦眠红、魏崖三人却已道消,自己要想探听更多消息,却是不能了。 “算了,既然其中有金丹修士,自己暂时还是不要牵扯至深,顶多报个信件,知会这道院一声。” 林庸將柳山、秦眠红储物袋收来,破开禁制打开,其中一些丹丸瓶药,杂七杂八,旁门左道,不值一提。 另有些灵器邪书,林庸处置一番,不做理会。 当中未曾发现一本功法,就是连解蛊之药也不曾发现,可见三人谨慎之至,料来会遇到今日这般情况,不敢示人。 之前若是林庸强行施展搜魂之术,令其言语宗门秘事的话,恐怕也不能得手。 只怕这秦眠红三日內灵台之中早下了禁錮,强加探查,或许结果更差。 像那柳山,便是如此。 魔道的手段诡诈隱秘,不可不防。 林庸心中尚自想:“自己所行,乃是为了炼器而来,这种魔门爭斗之事,遇上了便出手一次。不过嘛,还是炼製法宝重要。” 念毕,林庸即准备安心炼器,日后一应事务,暂且搁置不管。 日后寻得炼器材料,炼製出本命法宝之后,一切再做打算。 这段日子,还是好好炼器修行並寻找材料了。 林庸扫了一眼身后舟中一行数人,一一施展法力,为他们强行解了蛊。 好在种蛊时浅,若是日子久了,还真不好一举解除。 轮到谢令名时,林庸心想:“谢令名之前舟上並未昏倒,自己吹奏出的笛声,此人也已闻得。” “之前自己的名声已然打了出去,自己会使灵笛法器的消息,想来谢令名稍加打探,或会闻之,若谢令名找来,便囫圇搪塞过去。” “天下乐修者不少,如何便只猜我一人?”林庸淡淡一笑。 解蛊已毕,林庸取出几张皮纸,凌空书写,全程御物,不加一点灵气於文字之上,书写完讫,隨即卷好,一把塞到邓白袖中。 其上却写:“路经此处,遇上尔等,实属偶然。见之尔等深陷危境,不可不救。” “道院中一位道友与我有恩,此番出手,算是报了上次因果。那位道院筑基同道,为魔修所害,救之已然不能了。可嘆,可愧,可惜!” 之后又写了些尸傀宗的消息、侵入道院的计划,一併写入其中。其间一字一句,俱严加思索。 一切完毕,林庸將秦眠红等三人尸身以火球术法处理一番,各化作灰烟而散,又御使小鯨舟將邓白一行人携至矿洞之外,一处石殿之中,便自飞身离去,重返火云。 此时皓月坠垂,西山荒亮,穹顶之上浮云淡移,清风习凉。 林庸化作遁光穿云隨风,不过数个时辰,便已飞至火云城中,穿过护城大阵,復入火云道院东院之內,安然盘坐而下。 次日,矿山之处,邓白一行人微微醒转,从小鯨舟爬身而起,只觉全身酸痛无比。 谢令名当先起来,其次邓白,再其次便是舟中诸弟子。 谢令名上前忙搀扶起邓白,忙道:“邓院主,你醒了?” 邓白胸口闷痛,忍不住咳嗽几声。 谢令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消渴丹,再渡入些灵力至邓白口中,这番邓白才好上不少,道:“没想到你先醒来。”忽然脸色一变:“我们现在何处?” ”昨晚我们遇见那名筑基修士,施展手段,一阵迷烟將我等放倒,早就落入魔掌之中,现在,是到了魔窟了么?” 谢令名捋须笑道:“邓院主,你睁开眼四处看看,这里像是魔窟吗?” 邓白忙四周相顾,只见四周屋宇座座,自己一行人等,正在採矿殿门首,哪里是魔窟之所,自己一行人却在矿场中。 邓白脸露喜色,一时之间喜色又消失不见。 “奇了怪了,昨晚明明记得落入那伙人手中,怎会此刻安然无恙?” 邓白拍拍胸口,掸去灰尘,忽觉胸口置一物什搁著,解开襟领,一封三寸来长的小信滑落下来。 邓白奇道:“怎会有一封信件於此?” 解开看了,其中写道一一细读,邓白感慨不已,道: “原来是一位前辈途经此处,解了我等之难。这位前辈大恩大德,大仁大义,邓白永记心中,时不敢忘。” 又喃喃道:“原来那劫矿脉之人是魔道修士,居然是一个叫做什么尸傀门的,和鬼灵门修士狼狈为奸,真是倒了大霉了。” 邓白心下又是后怕不已:“幸而那位前辈替我等解了蛊虫,否则自己要晋升筑基之境,又不知要等到何时何刻了。” 邓白將信件小心收好,心中自思:“等回至火云道院之时,便將此信移交观復道院。欧阳甫已然道消,这可不是件小事,日后定会派下筑基师叔下来调查。” 念及此处,邓白颇感畅快:“欧阳甫已死,我那块沉银,就给他作祭礼罢了。” 谢令名见邓白脸露微笑,一时捉摸不透,心中不住想:“昨晚笛声何人所为,便是那名前辈的吗?” 心中疑惑不尽。 又一个时辰过去,小鯨舟上诸弟子尽数起身,邓白见此,勉强御使小鯨舟,一路疾飞回火云城。 第437章 调查 火云城,道院之中。 邓白一行人回返之后,邓白即时召开会议,召集火云道院一眾练气后期执事、长老,言说矿场等事。 诸人在堂中细纠一番,便有人问道: “当日院主並师叔前往火云坊市,向刘佳探问事情,其人所说,大与院主经歷不同。” “方才院主所言,其时矿场至少有两名筑基修士,而且实力强大,便是连欧阳师叔也奈何不了他们。” “而刘佳一介练气后期修士,如何比得过早已筑基的欧阳师叔,能从那两个筑基魔修手上逃脱。” 话语一讫,立时便有诸多人附和,“是啊,当时那刘佳已然为魔修暗子,誆骗欧阳师叔矿场实情。” “刘佳深受院主青眼,便是连院主也生生骗过去了。不论刘佳给魔修种下什么手段,有多无奈,多苦楚,都深辜负了邓院主往昔如此著重的培养。” 一眾执事、长老眾说纷紜,猜测不一,言语却都指向了刘佳故意迷惑,居心不良,实在有罪。 邓白心中情绪一变再变。 刘佳是他招进火云道院之中,自小经由他教导,可以说其人品格才能,邓白不说十分了解,八分却还是有的。 如今却是为魔修做事,不论是否相逼,抑或是其他手段,刘佳所做之事,都实在对不起自己。 邓白沉默不语,眼底黯然。 周边诸执事、长老见此,便闭口不再多言,只说了一句:“ 刘佳此人,必定彻查,不然那些死去的弟子,谁又去给他们討公道呢?” 是啊,同样是道院弟子,手心手背都是自己人。 刘佳若是真谎言欺骗,迷惑眾人,自己也不能看在往日情面上,饶他一命。 邓白当即道:“此事老夫必定彻查,给院中一个交代。” 之后邓白又將信件之事略略说与诸人听了,诸人都稟手言道:“全听院主安排!” 其时会商此事,已然一个时辰过去。 邓白稍感乏累,昨晚虽解了蛊虫,但全身酸痛並不能顷刻退去,仍旧烦扰不已,便道: “时已至此,诸事已谈,诸位散去吧。” 於是堂中诸人起身抱手,便即告辞离开。直至最后,只谢令名久坐未曾离去。 邓白奇道:“老谢,你怎么还不走?” 谢令名道:“邓白院主,那封信上那位前辈既言明,我们昨晚曾身受蛊虫,说那几人便是之前流民祸端之源。” “那么,那刘佳既然向时先至矿场一步,有没有此种可能,他已经被下魔蛊,生死不由他了呢?” 邓白哼了一声:“那又如何?身中魔蛊,便可以欺师罔上,便可以誆骗我等,让我们一起去那极危险境地?” “要不是途经的那位前辈施以援手,我们现在恐怕已经是亡魂了。” “他身不由己,就可以以此为理由,饶恕於他么?” 邓白气煞了脑袋。 谢令名忙道:“这不过是我之猜测罢了,事情未查清前,一切做不得数。邓院主,你消消气,免得气血上涌,经脉紊乱起来,便不利修行了。” 邓白嘆了一口气,喟然道:“也罢,此次死里逃生,当真凶险之极,要是自此栽在矿山之中,老夫这辈子都无缘筑基了。那么前辈赐下的机缘又將硬生生错过,即使我死了也是含恨而终。” “调查刘佳之事便全权交予你了,老夫这几日传递消息与观復道院,顺便闭关著手突破了。” 邓白此时老態龙钟,似乎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他本就临近大限,这么一来,之前吞服元精丹提升的气血都消耗了不少。 不过一谈到筑基之境,邓白便是双目炯然,一股子英豪之气流露而出。 “若不晋升筑基,我这辈子也算白活一世了。” 谢令名心下感慨,抱拳道:“院主儘管闭关,外间一切有谢某看著。” 邓白闭目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谢令名心中尚有一事不明,昨晚闻得那笛声实在突如其来,而且一传入耳,立刻入睡沉眠。 那实在是高明手段,不知是哪家高深乐修前辈。 或许出手施以援手之人,正是这名乐修。临辞之前,谢令名並不退去,驻留原地。 邓白心中一动,问道:“令名,你呆在此处,可还有他事要议?” 这话正巧撞中了谢令名心坎之上,谢令名问道:“昨晚我於小鯨舟上,当先醒来,当时我等已为魔修所逮,忽闻一阵笛声,不一时便陷入昏睡。” “院主,你想此人是否便是救助我等的那位前辈?” 邓白沉吟一会:“你昏迷之前,可看到舟中的筑基修士晕倒了?” 谢令名道:“不曾。” 邓白道:“那便是了,既然不曾看到,或许那吹笛之人亦是魔修之伍也说不定。” “那笛声,不过是展示身份的手段罢了,神识弱者,自然抵抗不能。你沉睡昏迷,却不代表那几名筑基魔修沉睡昏迷了去。” 谢令名脸色一红,颇感尷尬:“这也是,当然不能排除此种情景。” 邓白道:“如此你先回去,火云坊市调查刘佳一事得儘早而行,勿让其人闻得风声,早早遁逃了去。” “是。” 谢令名这才拱手辞別而去,邓白盘坐蒲团之上,心中却是暗想: “吹笛之人么,听闻水月真人筑基之境时,便以乐修闻名。谢令名所说,怕是疑昨晚出手相救之人是水月真人。” “只是水月真人身为金丹修士,常时闭关不出,跟著他们一行人作甚?再者,要真是水月真人出手,自己等人又怎会初始时便陷入险境?” 一番思忖,邓白连连摇头,终究否定谢令名之想法,盘膝调气。 不一会,邓白头空目明,心如止水,便小心翼翼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玉质方盒。 那方盒外间以层层彩布裹住,仅露出一角。 邓白將彩布揭开,方盒上布置有几层禁制,灵光氤氳,五光十色。 又是一番掐诀捻指,足费了邓白好些功法夫,终將方盒打开。 这时邓白脸面上黄豆大冷汗珠簌簌滴落。 方盒之中,是一枚稍显暗淡的滚圆丹丸,一经打开,立时四周丹香浓郁。 邓白双眸闪烁:“等消息上达了观復道院之后,过几日便吞服了你这筑基丹。” 第438章 助力 邓白遣人至观復道院,传递消息,自己则於院中闭关数日,一心吞服元精丹。 一连五日过去,整整一瓶元精丹尽数吞服完毕。 至於最后一日,邓白只觉全身气血上涌,喷薄而出。呼吸之间,灵气悠然,通体经脉中灵力流转畅然。 五日之后,报信之人尚未回归,邓白已然准备完毕。 此时他盘坐屋中,正自沉思: “现下元精丹吞服完毕,全身气血恢復有七成之多,堪比老夫三四十岁时候了。此刻不突破,更待何时?” 邓白取出筑基丹,凝神而望:“当初真人答应助我,此时不知真人是否仍在闭关,先去看看。” “若是真人相助,自己成算自然极高,就算不成,至少不会有生命危险。” “就算厚著脸皮,也要抓住这一丝来之不易的机会。” 念此,邓白终於自蒲团上起身,走出院外。 五日里邓白一动未动,外间都在相传院主自上次返回之后,身受重伤。 所以数日以来,院主才会闭门不出,为的便是疗治伤势。 因此院中弟子见之邓白出关,一一道喜,又见邓白气血不凡,不似往日,更是恭贺更甚。 更有甚者,连拍溜了数个马屁,惹得邓白骂道:“好好的修炼不去,整日价净整这些阿諛之词!” 奉承弟子便即告辞拍腿而跑,心中嘀咕: “確是见了怪了,往日里邓院主向来对这些諛词不置可否,今日怎得忽然教训起来。” 一时间摸不清楚头脑。 邓白心中既激动又忐忑,既喜又怕,五感混杂,滋味著实不好受。 一路行往东院青竹小院,院门首弟子早已屏退,之前东院中居住的弟子也已移至西院中。 此时,东院寂静非常,便是树叶飘零之声、绵绵脚步之声,落在耳中,皆清晰异常。 行至石阶,邓白握起门环,內叩响三声,隨即后退一步,笔直对著院门,深深一躬,言语尊恳道: “晚辈邓白,拜见真人。希祈真人赐顏,纳邓白入院参见。多有烦扰,还请真人恕罪!” 院中驀然响起一道声音:“进来!” 声音低微,落在邓白耳中,却是如洪钟声响亮。 邓白脸露喜意,抱拳道:“多谢真人。” 隨即推门入户,又小心將院门合上,这才反身走上院子里青石铺展的小石路上。 周遭寂静无人,真人影子也见不著。 看来真人当在屋中修炼,自己所来,来的不是时候啊。 邓白心中一暗,心中添增烦忧,此时忽然传来一阵笑声,正是屋中传来。 其声,正是真人的。 邓白心中纳闷:“真人今日怎得如此高兴?” 隨即心头烦忧尽扫:“真人今日这般兴致,那是再好也没有了,如何不是一个天赐良机。” 邓白於屋首站立,方想稟报。 屋门陡然一开,一只金圈疾飞般旋来。 邓白哦呦一声,忙道:“真人留情,真人留情!” 林庸徐步走了出来,摄住金圈,笑道:“你也忒胆小了,不过是叫你看看,这灵器如何?” 言语之间,那只金圈脱离林庸之手,慢慢飘浮而来。 邓白见状,忙双手托举,將金圈使手捧著,不敢有丝毫差错闪失。 金圈入手,才然触肤,邓白眸子一亮,惊道: “这是一件一阶中品法器,质地上佳,其上符文法阵足足有三十六道之多,殊堪为一阶中品灵器中的佼佼者。” 赞了一声,邓白细细观之,全神贯注,不一会儿,又道:“其上未有认主標识,而且感受得出,此器才刚炼製而出,尚未过多使用。” “否则,一般的灵器即使保存上佳,亦难免会有小小缺损之处。” “而此器崭新如此,莫非,是才刚炼製出来的?” 林庸不置可否,將金圈收回,立时盘坐榻上,道:“今日瞧你气血猛增,不復以往,看来之前给你的那瓶元精丹,你已经完全服下了。” 邓白见林庸不再谈论灵器之事,心思一动,便笑著忙道:“托前辈所赐的灵丹,不然,晚辈又怎能得以如此。” 林庸笑了一声;“看来你今日所来,身有要事,我猜猜,是来筑基的吧。” 邓白心中一凛,忽然双足一折:“前辈料事如神,晚辈这点心思自然瞒不过前辈。不错,邓某正是来准备突破筑基之境的。” 林庸右手一提,邓白只觉双膝一阵托举,跟著站了起来。 邓白知晓这是水月真人扶他起来,当即道:“多谢前辈。” 林庸手中金圈一闪,便即消失不见,右手抚下頜,道:“当日也曾许了诺,若是你突破筑基,本座尚可助你一力。” “你既然为我做了事,这点小事答应了便如何。你且院中盘坐著,冥神入定,一心准备突破筑基便是。” 邓白心中喜不自胜,一叠声连连谢道:“多谢前辈,多谢真人,此情邓某铭感五內,此生不忘!” 於是邓白找了院中隨意一地坐了,开始冥神入定,调整精元,调转灵力。 林庸早在院中布置下法阵,即使院中发生动静,外界亦不可轻易闻知。 筑基有三关,即法力、神识、肉身,三关齐破,之后又能將受损经脉恢復,才算突破筑基成功。 邓白此刻有了筑基丹,兼之吞服元精丹之故,气血法力多有恢復,神识多年磨练,更是到了瓶颈中瓶颈,只差一步。 三观之中,就只是肉身关难上些许,但见邓白除了筑基丹外,尚取出诸多丹药。 林庸自炼丹以来,对於诸多丹药识得不少,一眼便瞧出其间大部分都是增固肉身的丹药,便知此关於邓白而言也不算什么了。 看来邓白卡在练气后期巔峰多年,准备早就充足了。 自己倒也不需多担心些什么。 一个时辰后,邓白调整已毕,开始吞服丹药。 瞥眼之间瞧不见林庸身影,心中嘀咕:“真人怎不见了?” 耳边忽闻声道:“定心服丹,凝神运气,你在做什么?” 邓白脸色一红,知这是真人点他,忙拋却外物,专心致志。 数个时辰过去,所置丹丸皆服用完讫,直待到寅夜,邓白终於吞服筑基丹,忽然全身气势一震,跟著陷入昏迷之中。 昏睡之前,邓白耳边隱隱约约响起一阵笛声。 第439章 观復来人 邓白自吞服筑基丹后,直过了两个时辰,忽而额头之上冷汗始出,而且一经滴下,其后汗流不止。 邓白双手不住掐诀,脸现难色,双眼兀自紧闭,身子却些微发颤起来。 林庸见之,佇立一旁,轻轻笑道:“三关已破,心中幻境却成了阻碍。罢了,助你一力。” 擎出清灵宝笛,悬浮空中。 林庸注入法力,清灵笛自主吹奏起来,奏的多是些安神曲子,无甚威力,但对邓白此种情景却颇有益处。 如此过了半个时辰,笛音止歇,邓白脸色苍白如纸,汗滴却止住不流了。 邓白双眉舒展,显然此关已过。 接下来便是修復法力衝击而损伤的经脉丹田,筑基丹真正开始生效。 到了此步,不得顢頇马虎,越是临近末处,越要细心谨慎。 邓白虽三观已破,兀自盘坐运法,稳固法体。 林庸见邓白步步精心,不爽一分,十分老道模样。 可见他为筑基准备了多少年,心中演练了多少次,才等到今天如此顺利开展而来。 又是三个时辰过去,此时日落月升,弦月高照,清辉淡然,照的满院通明。 竹林青翠,却在皎皎银辉下亮得发白。 见得邓白仍在运法,全身气息逐渐稳定下来。 林庸走动了开,踏在青石小径上,徐徐而行,直至行至院中一处半丈来阔的小池中,傍著池中月影、人影、树影,各互相望。 又是三个时辰过去,院子里忽然响起衣袖挥动之声,是邓白突破结束,功成起身后,打理身形所发。 小径上青石一阵摩挲之声,邓白轻声走至林庸身后,目光复杂望著这位水月真人。 “真人,邓某突破时,似乎闻得一阵笛音,不知.....” 林庸道:“隨手一奏,不算什么。你成功突破了?” 邓白再也压抑不住心中喜意,此院真人所居,自己本想功成之时,仰天长啸三声,却想到此地非自己可扰之处,当即压制喜意。 如今真人问他,邓白终於找到了个口子,一通发泄下来: “邓白,邓白这把老骨头,也算突破人生瓶颈,不枉此生了。” “多谢真人,千谢真人,万谢真人!” 邓白就此欲跪,骤然双足僵硬,折不下去。 林庸笑道:“若你没有筑基丹,便有我出手,能突破也是未知之数。” “此功成无愧於你多年来准备,现下你筑基完毕,便先行出院去吧,本座再闭关些时日。” 邓白心中感动,却也知晓不可扰前辈清修,当即抱手道: “晚辈这便退去。”去时开门,合上时又深躬数道,这才离开。 此时寅夜已过,天色微白,清露凝结。 远边山峰四处雾气升腾,白烟挪移,杳靄流玉,一派安寧景象。 林庸回至屋中,又闭关几日,闭院不出。 又一日出城,几日后回返火云城,林庸盘膝屋中蒲团之上,心中自想:“此次前往三阳山,倒是未见著一人。那处据点已然消灭踪跡了。” “先前灭了那鬼灵、尸傀宗等三人,那天魁道人既然在那柳山身上下了手段,想来也已知晓三人遇难,於是便命三阳山中诸弟子撤离,搬至他处。这也说得过去” 之前林庸心中还曾担忧:若是那天魁道人依踪跡寻来,或许自己也会与之碰上,届时一场斗法自然不可避免。 此次前往三阳山,当真小心之小心,谨慎之谨慎,就忧心那天魁道人藏於山中,伏击自己。 好在否然,看来那天魁道人身傍要事,脱离不开。 要不,就是觉为三名筑基修士出手冒险,实不值当。 林庸心中想到:“不过根据那三人所说,那天魁长老也是十年前突破金丹,修为应当在初期左右,与自己相仿。就算自己与之对上,见不得落入下风。” 这般思虑数时,总算这些天的担忧一扫而空。 林庸继续在火云道院中炼器,不时召谢令名、邓白等赏鉴灵器,互谈经验,如此已然又是二日后。 次日,城中忽然出现数道筑基修士气息,其灵力气息,皆与那欧阳修等同出一源,修的是一脉相承的功法。 “看来消息传出,那观復道院也有了动作,派下这些筑基修士下来查看。” 林庸合上双目,將院中景致一一变化,外人看来,这东院平庸至极,甚至些许破落。 林庸又换了衣衫服饰,在院中安静修炼炼器。 练气堂中,邓白正襟危坐於首,下方摆置四张圈椅,分各落座下四人,二男二女,皆是筑基修士。 邓白笑道:“今日秦风师兄,宋灵儿师姐,梅陌师姐,陆沉师兄光降,真是难得一见。” “桌上已置好灵餐灵酒,虽显寒酸,想来落不进诸师兄师姐的眼,希祈赐下一面,慢慢享用。” 如今突破筑基,邓白已与这些筑基修士一般辈分,可说同道之人,不用再稟师叔之礼,以师兄姐相称即可。 此时邓白侃侃而谈,之前未曾突破筑基之时,面对这些筑基修士,心里一向无底气得很,现在今时不同往日了。 念及此处,邓白心下大为畅怀,高举酒觴,道:“诸位师兄师姐请了。” 隨即一饮而尽。 下方四人微笑一会,便即各饮一大杯灵酒。 喝毕,右首坐著的筑基女修笑道:“没想到我们放来,就碰巧遇上邓师弟成功突破筑基,这真算得上意外之喜了。” “师姐敬你一杯。” 邓白忙执杯还礼,笑道:“梅师姐客气。这些年来,若不是梅师姐多加指点,师弟此次也不会成功突破。” 梅陌轻轻頷首,翘首道: “你言重了,突破筑基我怎不知,是你把握住机会,决心突破,其中艰苦,自然你清楚。” 邓白心下感动,往年这位梅师姐遇见他时,常常和顏相待,不时传下些许经验,令邓白受益匪浅。 听闻这位梅师姐在观復道院中,也是一等一的温和之人,不少弟子素来十分敬仰此位。 而且,此人还与陆沉师兄互为道侣,情意深重,一向为诸人钦羡。 二人你言我语,连说了数句客气之辞,左首边一男修开口道:“梅师妹,够了。我们此行来,可不是全来寒暄的。” 梅陌凝眉,些微不悦道:“是。”心中却生怨懟:“陆师兄还是这么不近人情。” 忽然梅陌耳边传音听得:“梅师姐,陆师兄就是这般人,你別怪他。” 梅陌扭首一望,便见宋灵儿微笑望向她,笑传音道: “你个小蹄子,整日间尽维护你陆师兄,算了,我大人大量,不跟他一般见识。” 宋灵儿笑道:“师姐肚子能撑船,师妹一向晓得的。” 堂中,陆沉忽然发话,道:道:“邓师弟,我们前来,正是调查矿山一事。” “你信中简略,此事还得你细细讲述一遍当日情景。” 第440章 离去 邓白將那晚之情景敘述一遍过后,伤感道: “听得诸位师兄师姐讲述,欧阳师兄留在观復道院上的神识印记也是骤然消亡,看来那位相救的前辈未曾虚言。” “一名筑基修士道灭身亡,实在是一憾事。” 下首四人皆低头,沉默不语,心中却並不多有伤感。 欧阳甫为人贪婪,且又贪生怕死,平时为人乖滑躲懒,他们自然晓得不少。 陆沉道:“人生无常,修真一途,总是劫难者多,安逸者少。与人爭,与天爭。何况眼下世道不靖,哪日里我等深陷危境,亦无定数。” 邓白道:“陆师兄所言,足见旷达之胸襟,师弟佩服。” 邓白高擎酒觴,將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此时梅陌起身道:“邓师弟,我们四人所来,便是为查清真相而来。” “之前你口中所说的那名前辈,怕是一名筑基后期甚至於假丹修士,否则定不能救下你一眾人。” “然则此人身份到底不清不楚,因而呢,上面遣下我等,实地调查一番,详加验证。这下,可就要由你带路了。” 其余三人皆道:“是啊,此次前往,就要劳动邓师弟再走上一遭了。” 邓白笑道:“诸位师兄师姐说的是哪里的客气话,此本为师弟之责,况为师兄师姐引路,邓白求之不得。不知何时首途啊?” 陆沉与梅陌等三人望了一眼,即转看邓白,笑道: “自然是越快越好。” 暗中三人却是传音交流:“倒不像是有疑模样,看来邓白身上无疑了。” 其实邓白亦是晓得,观復道院不会凭一己之信,妄下定论,这不此时四名筑基修士下降,专查此事。 而自己身为火云道院院长,却只一练气修士而已,在欧阳甫这个筑基修士都失去性命之后,自己还能安然返回。 虽有个不清不楚的前辈相救,到底还是大有疑问。 何况,自己几十年未曾突破的筑基之境,前几日便突破了,一切巧合,都引出了不少疑问。 邓白为人老辣,其间关係想得清清楚楚。 要想不被怀疑,首先得拚命自证而已。 因此邓白言语恳切,详述实情,无一隱瞒,又欣然同意引路,更是贏得不少好感。 邓白道:“既然陆沉师兄心切,那么师弟即刻便带领诸位前往。” 瞧得其余三人以陆沉为首,邓白言此话时,只相视於陆沉。 只见得陆沉頷首,其余三人都是点头,俱同意此话。 邓白笑著起身:“如此,还请陆师兄取出小鯨舟,疾速赶往那处。” 小鯨舟为二阶上品灵器,整座观復道院之中也才数艘,极为珍贵。 在陆沉等四人始来时,邓白早已將小鯨舟交给陆沉,此时若要全速赶至,非用上小鯨舟不可。 陆沉道:“自然如此。” 宴席结束,五人出离城外,陆沉取出小鯨舟,置放於地。 五人依次登舟,復向矿山飞奔而去。 又过三日,火云城外飞舟下降,邓白五人自舟中飞落下来。 陆沉道:“此行確乎收穫不少,诚如那信件所说,此番有劳邓师弟了。” 邓白抱拳道:“本分而已,师兄客气。” 陆沉笑了一笑,道:“邓师弟,你也不用太过紧绷了,你的人品,我们还是知道的。此次你成功筑基的消息,我们也会稟报观復道院。” “筑基之后,可入驻观復道院,不知现下你有何想法?” 邓白摇头道:“此番魔修袭击,防不胜防,我既然筑基成功,更应紧守火云。入驻观復道院之事,日后再谈不迟。” 梅陌忽然笑了一声,道:“邓师弟身居火云院主之位数十年,尽心尽力,大半辈子留此城中,诸多回忆无法割捨,想来是旧情不断,师弟果真是个念旧之人。” 邓白笑道:“师姐慧极,却有一层因素於此。” 心中却想:“水月真人暂居此处,自己既受恩惠,必定尽心报答。此下虽帮不成真人什么,但留在身边,尽心侍奉,也是可表露自己的真心实意。” 陆沉道:“好了,我们此行前来,也算不负道院所託,虽未查明那出手之人的身份,却知晓其信中所言无错,便是一大好事。” “之后各郡城的修士百姓,走动可要小心些嘍。” 一行四人轮流与邓白相辞,后復上舟,升空飞腾,於天际间作一黑点,渐渐消弭而去。 邓白远望飞舟消逝,才回道院之中。 如此,三日东院一拜謁,五日东院一问候,小心招待,唯恐出一丝差错。 林庸长时炼器,遇见邓白拜访,也不恼,便让他进来,將所炼製法器交予评价,由“堪称合用”至“精心之器”至“精妙绝伦”。 林庸心中欣喜,又在火云城待上一年,一阶上品法器也开始逐渐炼製。 又是大半年过去,林庸已炼製了十余件上品灵器。 水月真人將近在火云城待了两年,邓白便在道院精心招待了两年。 林庸见他恳恳报恩之心,心下宽慰,不时將自己筑基期修炼经验传下。邓白大喜之下,心內愈发感激。 此日正午,邓白小心於门外等候,方上前扣动门环,里间久久未传出声音。 邓白不敢恣意,直等至寅夜时分,院中兀自未有声响。 初时只为真人闭关多时,一时不见客。 直待了十日,仍旧无声无息。 邓白忍耐不住,推门而入,却发现门户被轻鬆推开,耳中也未传来真人斥责之声。 邓白见院中落叶飘零,青石小径上推了寸来深的落叶堆,心中顿感不安。忙上屋前,抱手深躬道: “晚辈邓白,拜见真人!”仍旧无声。 邓白继续道:“晚辈邓白,拜见真人。” 无声。 邓白提著胆子,推开门板,只见屋中空荡,无一人存,心下一凉。 瞥眼之间,只见得桌案之上一封传音符籙,忙取来接著,渡入灵力。 耳边传来水月真人声音:“借住两年,多有不便,此行先走,不叨扰你了。” 又道:“好好修炼,不负此生!” 邓白心下感动之极,忍不住落下泪来。 至外间仍旧擦泪,有弟子见了,避之不及,心中诧异之至。 之后谢令名见了,笑道:“老蚌落珠,还真奇怪!” 邓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骂道:“你个老东西,真人走了。” 谢令名笑道:“真人早晚都是要走的,你还不清楚?” 如此说著,谢令名也颇感落寞起来。 这么好的真人,以后还能见到吗? 第441章 归巢山 观復郡城,城郊五十里处,坐落一山,名唤归巢山。 此山笔直壁立,如削去半边一般。其山势之险,可见一斑。 山中草木荒,儘是些嶙峋的怪石铺展在上面,此一处,彼一处,不时数只飞鸟掠过。 崖壁上鸟巢繁多,大小洞窟,肉眼不下百数。 此时山崖之下,山麓之中,一道蓝袍身影徐徐爬山行走,一路攀登,直至山腰处才停了下来。 此人正是自火云城离开的林庸了。 赶了一日路程,林庸径飞至归巢山脚。 之前於火云道院中查阅诸多典册,其上有记载:观復郡城外向南五十里处,有一座归巢山。 山中荒芜,內中却是布置了隱匿法阵,因其中坐落一处修真坊市,叫做归巢坊市。 此归巢坊市,乃是观復道院创办,內中商铺,亦多与其有关。 林庸来至万象国,最为主要的便是炼器,此番炼器,灵材不可或缺。 之前在火云道院之中,自己所炼製灵器的材料,皆是托邓白购来。 而邓白,也是去火云坊市,才將灵材购置齐备。 自己此行前来,一阶灵材尚有诸多,二阶灵材却有些捉襟见肘。 这处归巢坊市,铺子中当有二阶灵材售卖,林庸此行前来便是为此。 至於是否前往那观復道院,林庸暂时无有此想法。 相传近几年火云城消息传出之后,万象国各大道院已然严加防守。 道院中的两名金丹期的太上长老,不时就会离京游歷,於国境之內,防守袭击。 诸多郡城级的道院,便成了金丹修士暂时的下榻之所。 若是前往观復道院,且恰如自己入火云道院一般,遇上金丹同道的话,就是大大不妥了。 还不如在这归巢坊市中,隨便租个洞府暂居,这几年便待在此处算了。 行至山脚,林庸不愿惹人注意,压制修为,幻成筑基中期左近。 自己虽有飞剑可使,但品阶太高,实为二阶极品灵剑,引人瞩目。 心中想到:“此山不算太高,就算活动脚步,也才十几个呼吸时,便可至峰顶所在。 归巢山虽算不上极高耸之山,但遥遥而观,足可担得起冲霄美名,就算估量而来,至少得有五六百丈之高。 至於高处,冷气飘摇,温度骤降。 寻常人等,要想登山,实为难事。 况且周遭无有人烟,攀登此山的,便都是修真之人了。 林庸自山麓至山腰,不过指顾间的功夫,之后俯瞰山下,一片平原之地,开阔之势,不由胸襟大为畅快。 要是登至顶峰,遥望山下,铁定一番辽阔景象入眼,足可悦己了。 不一时登至顶峰,期间竖立一座怪石,细细蜿蜒,顶上如伞,如盖,又像蛟首,配上下方蜿蜒伸展的长石,还真是如一只欲飞的蛟龙一般。 “到了。” 林庸见得蛟首,便即取出一枚令牌,这是进坊的凭信,在来前便从一散修手中购得,此刻正好用上,打开入口。 令牌对准蛟首,只见得石蛟开口,里间展露出一狭小入口,容人进入。 林庸走过几步,径直踏进去。 到得里间,恍然一片屋宇,便和之前所见的修真坊市一般,大同小异。 主干道上街铺林立,炼器铺子居多,就是地摊上,也多是摆卖炼器材料的。 林庸见此地炼器之风,似乎较之火云道坊,更加厚重,便知来对了地方。 一行沿街走將过去,不少炼器材料一一见过,什么沉银、土吸金等物,隔上几家便得相见。 略略买了些,本想买些二阶灵材,只地摊上多是一阶灵材相售,要想高阶的,还得专门去观復道院开的铺子购置。 林庸来到观復器坊,归巢坊市中最大的一座商铺。 里面所售卖的,不仅有观復道院丹师炼製的灵丹,还有炼器师炼製的灵器,还有灵药,诸多矿石之物,琳琅满目,不胜枚举。 “便在此处逛逛。” 林庸进得房中,立刻一名练气七层的的修士迎了上来,林庸瞧他身著道院弟子服饰,便移目在灵材之上。 那修士上前道:“这拜见前辈,不知前辈光临本坊,所需何物?不妨一一说起,待在下为您择选出来。” 林庸道:“买些二阶灵材,不知放在哪处,我好挑选。” 那修士喜道:“这简单,前辈隨我来。” 二人一前一后,走过前殿,来至后殿。林庸一眼观全,隨即瞭然。 难怪前殿未曾看见二阶灵物,原来都摆在这后殿之中,此后殿之中,亦有几个筑基修士正自挑选灵物。 练气弟子引林庸前至灵材之处,伸手指著道:“这便是前辈所需之物了,前辈不妨细细挑选。” 来前林庸已然思虑好该购置多少灵材,便指著那堆灵材,“这来十斤,那来二十斤,那个再来十五斤......” 一通下来,指了不下数十种灵材,终於至了末尾,才道:“方才指的这些,一共多少灵石?” 那练气弟子已然惊得目瞪口呆,慌忙之间,手脚无措,道:“还...还不知道。待晚辈细算一番。” 练气弟子一溜跑了,林庸双眉微蹙,不过多时,一名筑基修士並那练气弟子趋步迎了上来。 “这位道友,那些灵材总共六千五百灵石,道友若是急需的话,现下便可立即取了出来。” 林庸淡淡道:“自然是立刻取了出来也好。” 那筑基修士眸中闪过一丝惊异,心下道:“六千多灵石即刻拿出,这么爽快?” 开口道:“也好。” 又嘱咐一边练气弟子,“將东西包好取来。” 那筑基修士转头望向林庸,道:“在下关逾山,是为观復道院执事。道友所需之物甚多,还请稍等。” 林庸不再开口,双目稍稍合上,作等待之状。 只过了一炷香时,练气弟子匆匆擎来一只一阶中品储物袋,递给了关逾山。 关逾山接了,笑道:“道友,取好了,一共六千五百灵石。” 言语之中,著重强调了“六千五百”四字。 林庸睁开双目,笑道:“接著。” 手中亦是出现一只储物袋,倒落下小山一般的灵石堆。 此时还在后殿之中,一些正自挑选的筑基修士猛然向这边看来。 关逾山微微惊讶,稍加轻点核对数目,確然无错,笑道: “道友爽快。” 一手交钱,一手交物。 林庸隨即出了观復器坊,又于归巢坊市中隨意租了个小院,暂时居住下来。 第442章 法宝之分 之后几日,林庸一边炼製一阶极品灵器,一边开始著手处理二阶灵材。 要炼製本命法宝,至少要会炼製二阶上品灵器。 炼製法宝的灵材多为三阶,再配上二阶炼器师的手艺、自己的先天真火以及金丹期的神识,炼製一件三阶法宝应当无差无错了。 灵器品级到了三阶,即可称为法宝。届时可收放丹田之內,进行孕养。 而法宝之威,不仅在於等级,更在於宝主修为、实力。 丹田中滋养的本命法宝,会隨主人修为提升,而相应进阶。 即法宝之主实力越强,法宝威力越强。 一般由三阶炼器师炼製的法宝,便如清灵宝笛,虽为上品法宝,却不能入丹田的法力时刻滋养,只能外用。 此种法宝,除非之后回炉重造,添加稀有灵材,不然一直都会是上品法宝,没有进阶可能。 另外,若金丹修士身陨的话,本命法宝將失去宝主滋养,自然威力大损,掉落等级是小事。 一般而言,这种遗失宝主的法宝,一辈子也不得进阶了。 而金丹修士初炼本命法宝,炼器技艺多不如积年的三阶炼器师,就算短时间练习炼器,也缺少相应积累。 炼器一道,极难速成。且越往上,越难突破。 其他修真百艺尚是如此,比如林庸精通的炼丹之术,早早已至二阶巔峰,至今仍旧未炼製出一枚三阶灵丹。 一来是缺少高阶灵药,二来则是心中无底,技艺未至深处,不敢断然炼製。 不过炼製本命法宝的话,不需自己炼器到极高明境地,够用即可。 即使初时炼製出的本命法宝较弱,也可通过丹田法力滋养,便可补足先天孱弱之境。 冰清月玄宝镜玄妙非凡,通明道人对此宝大加讚赏,且所需灵材,较之一般法宝而言,炼製难度要高得多。 林庸不敢马虎,一心一意提高炼器水平,至少等到自己可以炼製二阶上品法器之时,才可稍稍有一丝炼製的想法。 何况,炼製宝镜的那些三阶灵材,至今仍无下落。 林庸一路赶来,路上也曾暗中查访,却无有一丝消息。 或许只有万象国京城之中,才可能有一点消息。 自己也曾找寻结丹修士的交易会,可却没有碰到一次。 或许到开云国內,才会有大型的交易会,自己所需之物可能会出现。这些,只有日后,再做他想了。 林庸一心炼器,直至此日,忽然外间有传音而来:“院中道友,我此处有一桩秘境探索,现下还缺一人,不知道友可感兴趣?” 林庸未曾理会。 又过三日,另一道声音响起:“院中这位道友,阡蒙山中出现一只二阶后期冰蹄鹿,不知道友可感兴趣?” 林庸仍旧是没有理会。 之后又过了半月,同样远门之外响起声音,亦是相邀结对之言语。 林庸通通不答话,外间两名筑基修士传音相敘:“此人闭门不出,难弄得很,怎么办?” 另一筑基修士道:“什么怎么办,我们就在一边住下,看他这个缩头乌龟,什么时候能出来?” 林庸虽探查不清二人所说何话,但从面容神色可知,二人居心不良。 一时想起这两名筑基修士中其中一个,正是那日观復器坊中看到自己交付灵石的修士之一。 另外一人倒是不知道,或是外来的,两人互为同伙? 一切林庸都不理会。 又是一月过去,那两名筑基修士確乎在一边租了院子坐下。 二人不时神识扫过,只见得院门紧闭,林庸仍在院中,闭门不出。 终於二人按捺不住,其中一人与一人爭吵一番,逕自搬离此处,往他处去了。 次月初,关逾山於院前久站,院门仍旧长久闭合,“看来来的不是时候。” 关逾山向仍旧驻守此处的那名筑基修士院落望了一眼,口中道: “归巢坊市为观復道院所管,若与坊中生事端,观復道院可不会坐视不理。” 那筑基修士虽在院中,却可清晰闻得关逾山之言语,传音道: “关道友,你这是在点谁呢?” 关逾山笑了一声,逕自离去了。 次日那筑基修士便即搬离,之后关逾山曾来过数次,都不见得院门敞开,心下嘆道: “看来这位贵客,是个清修之人。也罢,往后隨缘吧。” 观復器坊中新进了一批灵物,上次林庸购置良多,出手便是大几千灵石的交易。 关逾山即动了心思——这是一名大主顾,可要好好拉近关係,因此多次前来拜访,无奈时机差了。 於是此后,关逾山再无来过,偶尔只派个练气弟子,偶然途经此处。 之后一月,两月,至於半年后,连练气弟子也不来了。 又是两年过去,这段时日,归巢坊市修士数量骤然大减。 不少修士离开归巢山,不知往何处去了。 如此在归巢山中待了三年,林庸一边修行,一边炼器,几乎时刻不停。 此日,院落之中。 林庸手中握著一条朱红软鞭,长逾一丈,灵光闪闪,品阶刚好至了二阶下品。 ”总算不负了这几年来日夜炼製的苦工!” 终於炼製出一件二阶灵器了。 炼製此鞭之前,林庸便已尝试过三十余次,耗费了数千灵石的灵材,才得以炼製出一件。 这一件二阶灵器,还只是其中的下品。 不过,总算是更进一步了,至少之后有了指望。 想到炼製一件二阶灵器便要耗费如此多灵石,且耗时长久如此,真可谓修行一难事也。 至万象国的这几年,一边修行,一边炼器。 自己的修为,也更进一步,金丹初期快要接近圆满了,下一步便是初期圆满,然后为中期突破做好准备。 这也托赖乾灵珠时时灌注的精纯灵力,使得林庸的修炼较之一般金丹修士,要快上许多。 其中也与自己早就將《天心玄水诀》修炼至第三层中期有关。 修为適应功法,功法境界提升上来,修为也不会慢上多少。 至於《飞琼千余术》以及《玄冰域》两门强大术法的修炼也没有落下。 数年已过,相比之前,林庸施展起来,已然得心应手,隨心而动。 《飞琼千羽术》中那七十二把玄冰真剑的炼製也已完成,作为金丹修士,自己可以施展的手段,也逐渐多了起来。 若与同阶修士斗起法来,至少有了护身本领。 第443章 恶闻 连年闭关,林庸亦颇感乏累,且院落租界之期將届,林庸便打算出关至坊市中游逛一番。 出得院门,只见得街衢上修士寥寥,沿街诸多铺子大门紧闭。 便是自己光临过的观復器坊,也早就关门大吉了。 林庸双眉微蹙:“这是怎么了?” 闭关不过两年,怎么外间就像是换了一副光景似的。 前方忽有一名形色慌忙的练气修士,正从寓所走了出来,林庸招来问了,那人却是大感诧异:“前辈怎么还没走?这里怎么还会有筑基修士?” 言语之间,似乎极为震惊。 林庸不禁问道:“这有什么奇怪了,修士闭关几年不出,不是常態吗?” 那修士恍然大悟:“原来前辈才刚出关,难怪不晓得。” 那修士喃喃自语。 林庸便问:“你收拾行装,作欲走之状,此番又对本座说这样一番话,可知是发生大事了,你跟我说说。” 那修士便抱手道:“前辈不知,那鬼灵门精卒已至万象国,我们观復郡紧邻著的七八个郡城尽皆陷落。只怕要不了几日,那伙魔修就要打到观復郡中来了。” 林庸神色间难掩一抹震惊之色:“难道道院的金丹修士没有任何动作么?” 那修士摇首遗憾道:“万象城中的京城道院,只怕也快陷落嘍。” 林庸查问详情,那人才道:“京城道院已经有数日未传消息下来了,城中安危,一概不明。这不是受困的標誌吗?” 那修士轻声细语,又道:“不瞒前辈,之前在下便听闻数日之前,本来在外巡视的金丹长老,似乎受到魔门袭击而受重伤了,躲在京城之中。” “若真是鬼灵大军围城,万象城將大厦倾矣!” 林庸眉毛一竖:“所言当真?” 那练气修士道:“我,我也只是道听途说而已。” 林庸仍想继续问下去,忽而外间有修士喊道,似乎是负责通信联络的,声音响亮如钟磬:“鬼灵门打到观復郡了!” 街上顿时乱作一团,仅剩下的修士俱奔逃坊市之外。 那答话练气修士骤然慌乱,脸色大变,忙道:“前辈,你看情势危急,晚辈这便走了。” 那人匆匆行了一礼,便施展身法,告辞离去。 “已经打到观復郡了么?” 没想到那么快就动起了心思,之前在火云城中剿灭了那伙魔修,本以为会安静数年,没曾想只是一个先遣队伍而已,真正大的还在后面。 而万象国京城之危,比之观復,更是远甚。 就不知鬼灵魔修的金丹修士,是全都在京城周围,还是分为数份,一边攻打京城,一边攻打各大郡城了。 要是有金丹修士攻郡的话,凭藉一介筑基修士,如何能挡?终而只能是连失城池,不断退守。 然则大本营京城也被包围,退无可退,只能往他国逃去。 万象国的那两位金丹修士身为高阶炼器师,素来听闻为与了不少人情给诸多同阶修士,而且还与他国互有同盟关係,就是不知他国会不会派出金丹修士前来支援了。 且那开云国为青州第一大势力,又怎能袖手旁观,任由鬼灵吞併万象,增长实力? 一切不得而知。 林庸心下一嘆:“这青州,也是不太平的很。” 收拾一番,林庸从归巢坊市飞离,忽而天边一道灵光冲奔而来。 林庸瞧清是一筑基修士御剑而来,便即驻足停步,脸色淡淡。 那筑基修士大笑道:“不枉我等了如此之久,总算將你给等出来了。” 林庸笑道:“我见道友面目陌生,似乎我之前与你毫无关联吧。怎么,道友识得我?” 那筑基修士笑道:“怎么不识?两年前费了六千灵石买灵材的不是你?” 林庸轻轻一笑:“道友还真是清楚得很啊。” 那筑基修士笑道:“如此多灵石,怎么能不清楚?” “道友,要想离开此处的话,就把你那腰间的储物袋留下。” 那人眼一动不动望著林庸储物袋,眼中贪婪之意毕现,紧跟抬首,变换成恶狠狠眼神: “如若不然,道友今日可別想走出此方地界了去。” 林庸哼了一声,右手一挥。 那筑基修士忙祭起一张盾牌,笑道:“有什么招数,儘早使出来,之后有的叫你吃苦头。” 此时灵气凝聚,一柄冰剑眨眼凝结而成。 “去!” 冰剑嗖的一声,破空而去。这么掰指头的功夫,冰剑就飞至盾牌法器之上,霎时穿透盾面,直穿了筑基修士的肚腹。 林庸飞至他身边:“劳你久等,这便送你离开。” “你....你.....” 筑基修士双目通红,震惊之中气消而亡。 观復郡城內。 鬼灵门修士一路攻城至郡中的消息於一日里疯传了出去,整个郡中掀起了一场狂风暴雨。 鬼灵门修士打入观復郡城,实实在在可预料之事。 但才不过三日,便连破八郡。时间之短,令人无不诧异。 有机灵的,立刻察觉情形不对,早早自郡城中溜了出去,一走了之。 只怕留在郡城越久,等到鬼灵门修士过来,无疑是原地等死。 听前线报来,鬼灵门修士连修士尸体也不放过,什么吸收精血,什么炼製人傀之类魔功,通施展出来,凶狠暴戾,不过如此了。 落到他们手上,死也是不得安生。 这会儿,鬼灵门攻至观復郡的消息传来不过半日时间,城中立即少了大半修士。 留守在郡中的,莫不是观復道院弟子。 观復道院,议事殿中。 下方一溜儿摆置了两列圈椅,加上首座,共九个位置。 眼下观復道院中,所有筑基修士都聚集殿中。 陆沉、梅陌、宋灵儿等人亦在其列,邓白坐在三人后面。 他自林庸走后,便交代好后续事宜,戳选了谢令名作为下一任火云道院院主,便至观復道院之中,顶替了死去的欧阳甫,做了一个筑基执事。 此时观復城主,兼观復道院院长杨威,急召眾筑基修士至殿中议会。 诸人才刚坐下,杨威便道:“你们要走的,便走吧!” 眾人早知鬼灵门势不可挡,此时杨威说完此话,更是心中一暗。 杨威嘆道:“前方连连战败,观復郡城之后亦是不过重蹈覆辙而已。不如留些道种,日后你们若有出息了,得证金丹,或许有朝一日,还可將道院復兴了。” 晋升金丹,於在座的筑基修士而言,不过是下一个大境界而已。 然则便是这个大境界,阻碍了多少人晋升,多少筑基修士死在这道关卡上。 整个万象国中,已知的不过才两名金丹修士而已。 杨威提到金丹之境,在座诸人心中俱灰暗不少。 鬼灵大军压境的消息,实在让得眾人快要喘不过气来。 第444章 亲临观復 此时陆沉挺身站起,道:“我不会离开。” 梅陌跟著起身,附和道:“我也不离开!” 之后再是宋灵儿,再是其他筑基修士,一齐相和,言明誓死守卫观復,绝不撤退之言。 便是邓白才入观復道院不过两年,也伙同诸位师兄姐,定要留在郡城之中,和那鬼灵魔道拼死相斗。 “就算將此命交代了,能拉下几个魔道来,不算是不枉此生!” 诸人言辞之恳、之诚,令得杨威扼腕而嘆。 杨威脸现感动之色,双目掠过一丝泪光,眼神渐渐坚定起来。 “既如此,就算是飞蛾扑火,还是以卵击石,我们也要严守观復郡城,並这一城黎民百姓,就算是道消,就算是身灭,也不足惜!” “我杨威这把老骨头,还禁得起!” 杨威义正言辞,声若洪钟。 他已经一百五十岁,掌管观復道院长达数十年之久,而且修为在堂中诸人而言,是为翘楚。 只差一步,便可突破筑基后期,晋升假丹修士,是一位实实在在积累多年的筑基后期巔峰修士。 场中人次之的,便是陆沉,筑基后期修为,其余皆不过中期初期修为。 一番话下来,陆沉等人心中大提志气。 杨威布置好一系列城防任务,便散了会,叫诸人回去驻守四方。 之后紧急开启护城大阵,防著鬼灵门人的突然袭攻。 半日之后,不少先行逃出观復城的修士復归,带来了一个更坏的消息:鬼灵门大军,已经观復郡城附近包围了,逃不出去了。 城中气氛为之一窒。 一日之后。 观復城中。 此时偌大一城,寂静无声。周遭屋宇皆紧闭,百姓躲至房中,闭门不出。 有的信徒,向天祷告:“期祈天神庇佑,保我等安然度过此灾劫。” 观復道院弟子已然安排至各处,城中四方,各派了两名筑基修士驻守。 远望观復城,只见得城池上方,一阵光幕升起。 这是观復城的护城大阵,为二阶上品阵法,便是假丹修士来了,都能长久承受攻击。 杨威驻足於高墙之上,一边侍立著陆沉,梅陌二人。 杨威嘆道:“已然所有防御手段都使了出来,能不能应付过此次劫难,就要看上天意愿了。” 他仰首眺望天穹,乌云密结,雷声隱作,似乎將有一场大雨下降。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陆沉、梅陌面面相覷。 陆沉道:“杨院主,不知现下京城如何了?” 杨威摇头道:“老夫亦不知晓。” “上院已有许多天不曾传出信来了,或许真如传闻一般,也为魔修围困住了。” 此时一声惊雷乍响,前方忽然出现一信使,口喊道:“急报!急报!周遭县城覆灭,便只剩观復城一座城不曾陷落了。” 杨威急问:“下属道院的护城大阵多是二阶中下品阵法,就是数个筑基修士一起出手,都要好半日时间,怎么那么快就破了?” 那哨探双目惊慌:“据小的探,似乎那鬼灵修士足有万千之数,全著黑衣黑袍,围將起来,当真黑泱泱一片,各个生猛的很,著实令人怕极!” 杨威骤然脸色一暗,拂退哨探。 “你二人资质上佳,好好想想,此时若是出走,可还有一线生机。若是真陪老夫留在此处,生死难料了。” 陆沉、梅陌忙抱手道:“之前殿中,我二人已然稟明心志,院长何故二番劝逐於我二人?” “我与梅陌,乃是院长大小收留,一路修练至此,院长待我等,远逾生父。道院於我等,便如安心之家。要我二人离家弃付,那是万万不能!” 梅陌眼圈一红,道:“梅陌虽为女流,亦不是那贪生怕死之辈!院长勿要再言此事!” 杨威闭上双目,不再言语。 此时西城之中,邓白於街上巡逻。 心中忍不住想:“我此生接近大限,才破筑基,还没过几年好日子,便遇上这等大难。那伙魔修,当真是可恶至极。” 后边,一练气弟子小步赶来,传达那哨探所携消息。邓白听完,顿时心下一个咯噔。 “火云道院!” “灭了,怎么会?”邓白一时怔神,好一会儿,才醒过来。 两颊间,两行清泪无声而流。 火云道院的弟子,屋宇,火云城的百姓...... 还有.....水月真人曾下榻的青竹小院,湮灭了,都湮灭了。 谢老弟兄,没想到你竟先我而去了一步。 邓白心下由伤转恨:“那些魔道,老夫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又想到:“当初水月真人若不出离火云城,或许不会如此。真人离开两年,不知去何处了?可惜!” 邓白感伤不已,忽而於街上瞥见一道人影,面目似乎有故人之象,邓白便似发了疯一般,抓住此人衣袖。 那人面色惴惴,忙忙躲开。 跟著邓白一边的道院弟子喝道:“这是什么时候,还敢呆在屋外,还不赶快回屋里去!” 那人身无灵力,显然一凡人而已,听到命令,忙跑没了影。 邓白呢喃:“不是他,不是真人....” 跟著邓白的一队弟子面露诧异,什么真人,什么之类什么,大出意料,心中自思:“这位邓执事,如何变成这样了?”於是试著叫邓白:“执事,邓执事?” 邓白恍然大悟:“终究不是他,是我看错了。” “我们继续巡逻。” 观復城东,一人沿街而行。观復城严守之势,一一入了双眼。此人便是林庸了。 闻得魔道將攻观復城,林庸本欲出离观復郡,望他方奔去。 继而又想:“观復郡周遭数郡皆灭,想来观復城也大抵落得如此境地了。” 想来数年於观復郡中修炼,並与道院交易良多,此番前往万象国,本是为炼器而来,再者是找寻灵材。 而多番时过去,自己还没见到一个金丹修士,同道修士者少。 此时既然万象京城已然被围困,外间数郡亦遭围攻。 自己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来观復城中一观。若是那来攻魔道修士中,自己尚能对付,便出手对付一番。 之后若是京城中的道院金丹得脱一难,自己向之打探灵材消息,也好说话。 况且,自己的二阶灵材,此时差不多快要用完了。归巢坊市中灵材尽皆运至城中,一时购置如此多灵材,唯只最近的观復城才有。 诸多因素加持下,林庸才来至此处。 林庸心想:“只要不是后期修士,一般的金丹初中期修士可追不上我的遁术。” “敌不过,那便是观復城命中注定要遭此一劫了。” 第445章 先锋 是日晚。 浮云遮月,天色晕黑一片。西风颯颯,城外一片林郊落叶漫天飞舞。 观復城静如古城,人声稀疏,城墙之上灯火熊熊而燃,照得城下通明。 城中百姓各居屋中,门户紧闭,街上道院弟子正游街巡逻,四处观候。 石板路上轻尘少积——观復城已然清冷了数日了。 一名练气修士四处鸣锣:“紧闭门户,不可外出。生死自定,概不由人。” 邓白站立於西城之上,遥望城前平地,黑夜里,目之所及,皆是黑黝黝一片,看不真切。 前方仿佛是黑暗深渊一般,自己一旦落入其中,便將万劫不復。 “可恨,可惜!” 邓白双拳紧握,仍旧感伤火云陷落。 望向身后岌岌可危的观復城,便想到初时火云城安寧之样,一日为魔修侵袭,安寧登无,祸乱永存。 就算再去火云城,也只是看到一堆废土罢了。 届时物是人非,才算是在心底真正明白。 邓白心下既惊且怒,惊的是魔修胆大妄为,竟敢大现於世,而且连屠数郡,凡人亦未放过。 手段之辣,著实不负鬼灵门数百年来的恶名。 怒的是自己无能,未能在火云道院生死存亡之际,得在院中,护佑道院一时。 又怒自己虽在观復城中,仍旧对將发生之事束手无策。 邓白不住去想:“就算是赴汤蹈火,就算是捨弃性命,即使飞蛾扑火,也要拚命相斗,爭个两败俱伤是最好,就算拉一人同沉阴府,也是告慰了火云眾同道的在天之灵。” 一丝精光自邓白双眸中一闪而过,邓白下定了决心,招来一名练气弟子,道:“叫巡逻弟子叫来,该集合了。” 一眾人来到西城之上,邓白清点了人数,忽然蹙眉道:“怎么少了一人?” 一弟子抱手道:“他说有急事,要回院一趟,不时便来。” 邓白双眉一耸:“何时去的?” 那人又道:“半炷香前去的。” 邓白嗯了一声,“也罢,我们先上城垛上去。” 寅夜,酉时三刻。 道院眾筑基列在高墙之上,迎风远望,神识展开,方圆数十里,便在探测之中。 杨威盘坐在观復城城旗之下,大旗飘扬,呼呼作响。 而杨威前方,亦然飘荡著一只青色小旗,淡淡灵光,自上而下洒在杨威褶皱的脸上。 这是护城大阵的控制令旗,不以阵盘控制,而只用最核心的一只青色小旗为总指挥。 旗往哪处挥动,哪处立时便会被大阵攻击。 陆沉、梅陌傍立左右,每过两个时辰,便换一人展开神识,控制城防大阵,观察四周,如此避免神识大幅消耗。 杨威眼不动,脚不动,两手伸出,掌心向天,各指捏诀,好一会儿,运功才然结束。 此时青色小旗徐徐下降,落至杨威掌心。 杨威笑著起身:“有劳了。”便將青旗一盪,送入陆沉手中。 陆沉便盘膝坐了下去,和杨威一般,祭炼起青色阵旗。 亥正时分,月上中天,西风將浮云扫去,玉盘便似擦洗了一般,清辉格外照人。 此时陆沉控阵,梅陌与杨威在一边运功护法。 西风依然,吹动三人长发。 杨威的尺长白鬍子,亦是给风拂动了起来。 陆沉忽然心有所动,睁开双目,便即望向城门之东南向。 数百道黑影,似群马奔腾一般,轰轰烈烈向城门处涌来。 只听得咿咿呀呀无数声响,混杂著呼呼风声。 西风萧萧,陆沉心下陡得一凉。 “那是什么?” 陆沉忙展开神识远观,一边稟知杨威,告知梅陌。 视野中,逐渐於月光下看的真切了些。 那是.....骷髏!还有尸体! 骷髏自然是人死去长久而化,那尸体,面容鲜活,宛若未死一般。 “尸傀,这是尸傀!” “鬼灵门来了。” “全城警戒!全城警戒!” 杨威修为更上一层,比之陆沉,当先看清来物面目,心下大惊,又见得其中不少逃生出去的观復城散修,心中百感交集。 杨威使传音符,告知全城眾修。 陆沉忙御使青色阵旗,灵元渡入,驀然青旗青光大作,跟著整座护城大阵轰然响动,无数灵光集聚东南向。 下一刻,无数灵力弹飞射而出,自高而下,灿然划过,便似群群流星,如有雨坠。 观復城外轰天巨响。 灵力弹击中地面,立刻爆炸,一时城门之下,处处灵光闪烁。 城上诸修士隱约闻得泥土飞溅之声,便知千百发流弹射出以后,已然在地面炸出了不少大坑。 梅陌一喜,只见得那些骷髏、尸傀之物,已灭去大半。 这些灵力弹,在城门三里处击出丈来深的壕沟,任何东西经过那处,便会遭到灵力弹的猛烈袭击。 梅陌道:“看来这些鬼灵门的手段,也不过如此罢了。不过这么一会儿,就打灭了大半。这般下去,迟早消灭了这些鬼东西!” 杨威道:“不可掉以轻心,敌眾我明,且手段狡诈,现下一名鬼灵弟子都未出现,全只这些炼傀罢了。那些操纵之人,才是真正棘手!” 梅陌面色一变,便不作声,神识详观四周。 杨威见陆沉操纵大阵行云流水,无一丝滯涩之意,心下不由大为满意。 陆沉是他一手培养至今,为的便是日后接下自己的衣钵,在自己道消之后,接下这观復道院长的担子。 这操纵城防大阵便是考验之一,如今陆沉使之,有当年自身之风范,心下欣喜不已。 杨威又在一旁指示道:“开启烛明小阵!” 陆沉照指挥做了,御使青色小旗,滴溜溜旋转三圈,大阵光华流转,忽而大放明光,照的深夜的观復城如同白昼一般,清晰,亮堂。 其时陆沉一时沾沾自喜:“这灵力弹通射出去,威力之大,足以將这些鬼物剿灭乾净。届时自然还观復城一个清净。” 此时按指示开启大阵中的套阵——烛明小阵,光芒大作,城上诸人俱向远遥观而去。 “那是....” 杨威、陆沉及梅陌生生吸了一大口气。 杨威猛然道:“不好,快御使大阵尽攻那处!” 第446章 內奸 阵幕光华流转,杨威藉助烛明阵,已然看清城下之物,不由深吸一口浊气。 观復城下,围拢而来的,竟是密密麻麻无以计数的骷髏、尸傀。 之前大阵所攻击的,居然只是这些尸傀中的一小部分,真正的主力,还在大阵之外。 此时大阵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丈来高的入口,诸多骷髏、尸傀疾速从里间入阵。 陆沉看得呆了:“怎么会?法阵怎么会有一个缺口?” “快御阵!” 猛然杨威一声大喊,將怔神中的陆沉拉了回来。 陆沉便看著蜂拥入阵的尸傀骷髏,全身惊出一身冷汗。 这些鬼物直逼城下,要是靠近城门,一旦破门,届时必將来不及防守。 鬼物入城,观復城不免又重蹈周边几个郡城的覆辙。 死伤殆尽,血流成河,万般惨景,断断不是眾人所愿看到的。 陆沉心神迴转,御使用青色小旗,直指阵法入口之处,霎时间漫天流光降下,朝著鬼物群落去。 阵阵爆豆似般的声响自城下发出,大阵缺口处大半鬼物轰然炸响,化作菸灰而散,只有少半部分突破围攻,向他方分散去了。 陆沉本想继续交出那些漏网之鱼,无奈缺口处鬼物源源不断,若是分神攻击他方,恐怕涌进来的鬼物將会更多。 这就可谓因小失大了。 陆沉心下虽著急,却也无可奈何。 杨威见之,便道:“放鬆心神,城中周遭皆有筑基修士防御,虽从我这逃了,却逃不了他们的手中。” 杨威连忙传音与城中四处的筑基修士,道:“紧守各处城门,不容有失!” 又道:“陆沉,你在感应大阵,是否还有其他缺口?” 陆沉忙照做了,不一会儿,脸现喜色,摇头道:“没有。” 此时城中各处分布的筑基执事纷纷通过传音玉符中传来各方境况,皆安然可对,加之陆沉之语,杨威心思才稍稍安定下来。 方才逃出去的,不过大都是练气期鬼物,有筑基修士防守,想来这些东西当掀不起什么风浪。 城中没有其他缺口,现下只需將眼前缺口堵上即可。 看著缺口处潮水般涌出的鬼物,杨威汗水涔涔。 “该怎么去把它补上呢?” 这么一忽儿间的功夫,缺口处忽然更多鬼物尸傀涌了出来,只见得那大阵缺口越来越大,杨威目光慌忙。 梅陌不住看向杨威,一边道:“那缺口不知何时出现,此大阵早几日便已开启,多番查检之下,也没有发现这么大一个入口。” “怎么偏偏,在今晚这种时候就出现了呢?而且还在变大。” 梅陌双眉紧蹙,言语中带了些慌乱之气。 她也知事態紧急,若不快速修復大阵,只怕后来潜入的鬼物越来越多。 即使大阵发出灵力弹剿灭,也会有不少漏网之鱼。 一波一波下来,积少成多,届时就酿成大患了。 “院主,我们这会该.....” 梅陌扭头望向杨威。 杨威忽然精光一闪,想到:“既然出现缺口,定然是那里有了差错,这些天从未出现,那便是今日才开始了的。如果要想破坏大阵,需得动摇阵眼。” “阵眼所在,乃是在道院禁地之中。平常只有自己以及陆沉少许几位筑基修士才能进去,维护大阵,素来也有筑基修士把守。” “今日为了对付鬼灵门,院中所有筑基修士倾巢而出,院中防守已然大为鬆懈减弱,若是此时有人混入其中,动摇大阵.....” 念及此处,杨威心下大为不妙,忙催梅陌道:“你快去道院禁地之中,检查有无人闯入!” 梅陌登时会意,事態紧急,立时御剑低空而行,忙回至道院之中。 很快至了道院禁地。 那是在道院之后,一座矗立著的八角凉亭,亭中立一八角井。 井水清澈非常,离其十余步,便得感受到浓郁的灵气,足够筑基修士日日夜夜所修——这是一口二阶灵泉,城防大阵的灵力核心,也是阵眼所在。 一边修置的八角井,正是用来守护灵泉、汲取灵气为大阵供能的一道法器。 换做寻常,井石周遭会升起一层灵元罩,將灵泉护住。 之后便是灵泉灵气不散,源源不断注入大阵之中。 只要灵泉不涸,大阵的威力便不会有一丝减弱。 此时,梅陌看著八角井,登时愣了神,站在原地。 亭中灵泉汩汩流出,漫过院落,灵气不断流逝。 灵泉周围的井墙,竟然碎了一小半。只见得井旁碎石纷纷,大小不一,俱为井石。 “碎了,怎么会,怎么会?”梅陌喃喃自语。 残破的八角井边,还立著一道人影,其人手持铁锤,银光鋥亮,似乎是一件极坚硬无比的灵器。 他手持法锤,继而向残破的八角井轻轻一挥,轰的一声,八角井又碎了一角。 灵气流失速度更快了。 “是你!” 梅陌取出一条粉红软鞭,长逾一丈,“素日来对院长不曾亏待於你,如今你做了筑基执事,修炼资源不断,如此,你.....你竟然还背叛我们!” 梅陌心下怒火滔天,眼前手持法锤子之人,正是观復道院一名筑基执事,名唤宋崇。 说起来,此人平素与院中眾筑基修士素来交善,修为也在筑基初期巔峰,只差一步,就突破筑基中期了。 当初杨威召集眾人聚议之时,此人也是当先几个表態誓死捍卫观復的,杨院长见他恳恳之心,便將他安排在道院周遭看守,以防贼隙。 真真没想到,此人竟监守自盗,蓄意破坏了八角井,大阵残缺,全是这一人所为。 梅陌算是彻底晓得了为何完好的大阵,会忽然生出巨大的缺口,而且缺口还在不断变大,便是此人一直破坏八角井的缘故了。 “宋崇,你......你简直是禽兽!” 梅陌气得猛了,还曾记得宋崇未筑基时,自己也给予了不少指点,没想到换来这样一个没有良心的傢伙。 宋崇將铁锤高高举起,笑道:“梅师姐,你性子好,禽兽这样的称呼可是埋汰不了我。” 梅陌怒目而视:“你....”终究语塞,即挥鞭打去。 宋崇把铁锤一摆,迎著红鞭,將长鞭捲入锤柄之上,猛然拉动。 梅陌没想到会来这么一出,身形一倒,忙稳定身形。 只听那宋崇嬉笑道:“只要能突破,这又算得了什么?” “便是杀了你,我也会二话不说立即去做!” 宋崇气息大变,梅陌瞳孔一缩,惊道:“你.....你竟然突破了!” 言讫,立即收鞭,与宋崇缠斗在一起。 第447章 撼地钟 城外。 大阵缺口忽而一阵颤动,豁然止住扩大势头。 杨威见之一安,道:“果然是禁地出了异动,此时缺口不再变大,该当为梅陌已至道院之中,正在解决此事。” “眼下缺口仍在,大小不变,无有修復之跡象。看来一时梅陌一时之间,还不能完全將阵眼修补完全。得爭取些时间,或者.....自己现在即刻便去支援。” 陆沉望著大阵缺口,源源不断的骷髏怪物、尸傀蜂拥著闯进,他怒喝一声,便御使青色小旗,指引无数灵元弹激射而去。 杨威眼观激射而去的灵元弹,只觉威力小了数成。 “可恶!”陆沉咬牙切齿。 本可一次剿灭的鬼物,现下得需轮经数轮灵元弹攻击。这么一会,又有不少漏网鬼物,爬上城墙,衝击城门,意欲入城,大开杀戒。 杨威见之事態紧急,若是此时便走,陆沉碍於控制大阵,剩下的便无人指挥,面对这危急之境,自己一时还不能走开。 否则这些鬼东西,进入城中,不知要残害掉多少性命。 杨威望向观復道院方向,心下喃喃:“梅陌,你应当不会让老夫失望的吧!” 此时城门旁吼叫不断,不时闻得呱啦声响,似是砖筷跌落之声。杨威俯瞰城下,只见得数十只尸傀夹杂些许骷髏怪,徐徐向城垛上爬来。 “好怪物!” 杨威啐了一口,脚踏飞剑,身边驀然浮现数十道青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去!”只听得一声暴喝,青芒流光,飞驰而击,瞬间贯穿了尸傀骷髏之身。 数十具尸傀登时倒下,动弹不得。 陆沉一听,心中喜道:“不愧是院长,一招过后,便能剿灭这许多尸傀。” 杨威打灭一批尸傀后,大声喊道:“骷髏鬼物与尸傀越来越多了,快加紧攻击!” 此时杨威传音,不时城中四方奔来四名筑基修士,正是剩下的筑基执事,撇下手中任务,忙赶来援助,堵塞法阵缺口。 杨威看了四人一眼,心中想道:“还有三人尚在城中三方守候,梅陌也在道院之中,对付那些潜入的低阶尸傀算是够了。此刻集中力量於此,將缺口堵住,才是根本。” 四人忙將赶了过来,杨威道:“你们驻守处,可有鬼物奔来?” 四人面面相覷,抱手道:“確然是有,不过数量不多,大都掀不起什么风浪。此时东城宋崇执事驻守,西城宋灵儿师妹驻守,还有南城谢师兄驻守,三人行事谨慎,想来出不了什么差错。” 杨威嗯了一声:“如此最好。你们既来了,便隨我堵住这大阵缺口吧。” 杨威当先出现,掌心灵光一闪,一只银钟滴溜溜悬於掌心之上,泛著宝光,眾人皆知这是杨院主的拿手法器撼地钟,二阶上品法器,有镇压之能。 杨威右掌一递,將撼地钟轻往前送,不一时至阵缺边,猛然化作丈高银钟,灵光大绽,便似贴地皓月一般,清辉灼目,亮的几乎令眾人眼眸一阵恍惚。 只听得一阵阵惨叫之声,撼地钟边上的骷髏鬼物受灵光镇压,登时消散了去。 城中诸筑基期练气弟子一阵呼和之声响起。 杨威平日里身手不显,眾弟子极少看到院主亲自出手,今日所观,不仅见到了杨威出手,还见到了杨威的成名法器,真真长了不少见识,心下对杨威仰慕不已: 日后若也能像院主一般,能够如此威风,也不枉踏上修道这艰难之途了。 四名赶来的筑基执事同样感慨於杨威手段之强,不愧是只差一步便进阶假丹的人物。 杨威做了先手,其余人依次跟上。 四名筑基修士拋出法剑,灵刀,金鏢等各色法器,开始绞杀潜入城中的鬼物。 观復城东。 街衢之中,人影杳然,月光皎皎,照在白石铺成的主干街道,两相辉映,就如玉石溶於白池一般。 道上淒清,家家户户灯火俱暗,户门紧闭。忽然有小孩哭闹,不过一会,立时止住,骤然尖啸之声响起,那是悲痛呼喊之声。 登时街旁人家人人自危,但俱不敢开门。又是数道惨叫声响起,眾人心下惴惴,至终,终於骇然不住,忙携妻儿老小逃亡他处。 只是才开门,立刻血溅白石长街,死前双目圆睁开。只见得一只只骷髏,提著自己脖颈,口中似乎涌出什么,渡入骷髏口中。不一会作乾尸拋在地上。 骷髏才然转身,一步一步走至一户人家门首,轻轻一推,猛然门户洞开。 里间是一对父女。 女孩尚幼,不过五六岁之龄,正是天真年华。 此时她蜷缩阿父怀中,忽然见到一只骷髏撞开门户,立刻尖叫起来。 “阿父,努努怕,怕......” 其父惶然无措,心底骇然,闭起双目,口中却安抚女儿,“不怕,將眼睛闭上,看不见了,就不怕了。” 他已然知道这便是杀人的怪物,心下惧怖无伦,只是女儿在身前,自己不能露出惧態。 “努努,你闭好眼睛。爹爹.....爹爹为你將这怪物赶出去!” 他说话已然颤颤巍巍,直至现在,不过仍强自支撑而已。 此时一边正好放著只捣衣的棒槌,他伸手取来,提起胆子大叫著赶上去:“去死吧。” 屋子里传来两声惨叫之声。 这时天色一暗,不知何时飘来几缕浮云,將玉盘遮盖住。 东城百姓的心,也跟著父女两声惨叫,更加黯淡了下去。 心中只默默祈祷:“道院的诸位仙人,救救我等,救救我等!” 便是此时,几名道院练气修士,悄悄溜进东城,开启东城门,纳更多鬼物进来。 东城门一开,立时又有数只尸傀奔进,奇怪的是,它们並不攻击开城门的几名练气修士,反而掠过他们,直奔居民区而去。 东城之前,现出一人影。 那几个练气弟子正自谈话:“此次成事,日后你我,皆有晋升之机,说不得身上魔蛊也给除了去。” 几人大笑,其中又有一人道:“那邓白真是顢頇大意,就这么没有察觉,让我来了。”几人又是大笑不已。 笑过之后,一人忽然指著远处,叫道:“你,干什么来的?” 眾人届时皆看过去,方抬起头,下一瞬全身通体彻寒,冻死了过去。 林庸徐徐走过,只轻轻挥手,潜入城中的尸傀、骷髏鬼物,不过一瞬,尽皆冻成一块。 他轻轻叩响指头,冰块碎裂,所有都成了白灰,一阵风吹来,把白灰吹散了去。 第448章 补阵 道院禁地。 八角亭旁。 梅陌手持一柄梅花剑,剑尖如花蝶起舞,一刺一撩间,漫空剑光笼罩宋崇。 宋崇嘴角勾起,右手掐诀,忽而一旁黑影一闪,竟平地出现一只筑基境尸傀来。 梅陌脸色大变,本来宋崇修为突破,离她相差不多,眼下又多对付一具尸傀,真是压力大增。 此时守护大阵的重任几乎全押在肩上,梅陌喝道:“贼子,你当真墮入魔道,与那残暴之徒互为一伍了!” 梅陌心肠良善,未见尸傀之时,她还念及宋崇往年立下的一些功绩。 本欲此番捉拿宋崇之后,在大殿之中,向宋崇求一丝情面,只废去修为,然后关押地牢之內,平日里吃食供著,还带留下一条残命。 眼下宋崇取出尸傀,是彻底沦为魔修了。 梅陌生心底最后一丝情面骤然磨灭,擎著宝剑,便向尸傀刺去。 口中怒喝:“先给你这阴邪之物砍了!” 梅陌欺身近前,双手持宝剑斫向尸傀脖颈,宝剑为自己的贴身法器,削铁如泥,一旦靠近击中,便是坚硬如是玄铁,也要一分为二,那截面还要是光溜如镜的。 只那尸傀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梅陌一惊:“好东西,竟然不躲,我倒要瞧瞧你有多硬!”其时剑身砍下,即使尸傀再要闪躲,也是万万来不及了。 除非梅陌自己收剑,眼下梅陌见著大好时机,岂会如此放弃良机。 剑风颯颯,剑光霍霍,灵剑划至尸傀脖颈,尚有一寸距时,此时宋崇纵身一跃,飞身至远处。 梅陌瞥了他一眼,长剑就要斩下尸傀脖颈。 忽而筑基尸傀张口,喷出一股毒烟来。 梅陌躲之不及,毒烟吹进眼睛,不觉一痛。 手中长剑却已砍下,只听得“鏗鏘”之声,似乎什么將长剑掸开了去。 情势骤变,梅陌忙收剑后退,两只眼睛却是睁不开了。便展开神识探查,继续向尸傀攻去。 然院中空无一物,便是宋崇也没了踪影。 梅陌急得骂道:“宋崇鼠辈,给我滚出来!” 头顶呼呼作响,梅陌面色一变,便想回护头顶,只一铁锤般的重物忽然砸中脑袋。 “啊!” 梅陌痛呼一声,自觉囟门大痛,陡然晕倒在地。 滴滴鲜血,不断自头顶伤口处涌了出来。 宋崇自空偷袭得手,得意洋洋地回落到地面,俯身望向梅陌: “以往未筑基时,你总说我资性不好,如今你败在我手上,倒显得你说得不对了。” 宋崇伸手抚摸梅陌娇丽的脸蛋,只觉滑腻柔软。 梅陌失去知觉,自然不知晓宋崇这一番恣意无礼之举。 若她醒著,她定然衝冠而怒,將那人手斩下来。 “梅师姐啊梅师姐,你可知宋崇我也是对你一片真心实意,往日里你心如铁,一丝机会也不给我?今日落在我手上,却是由不得你自己了。” 宋崇邪然一笑,伸手扒开梅陌衣物,准备行不轨之举。 尸傀忽然口出人言:“好你个宋崇小子,你还不快点破阵!” 宋崇嚇得原地一跳:“是,是!” 心中啐道:“却是在这时候传音来,坏了好事。”於是又至八角亭中,攻击阵眼。 不久那尸傀静立一边不动,宋崇便知那位已经断了传音之术,不久便要到观復城了。 “等到將观復攻下,再来与你做好事!” 宋崇嘻嘻望了地上梅陌一眼,喜滋滋想到。 此时八角井破落了一半,城中大阵剧烈摇晃,杨威只见得大阵缺口驀然变大,更多尸傀、鬼物潮水般涌了进来。 “怎么会?” 杨威等诸筑基灵力渐竭,却无甚时间服丹恢復灵气。 “莫非梅陌那边出了事了?” 正自维持大阵的陆沉不觉分出一丝心神,望向道院之方向。 风雨欲来。 宋崇正攻击八角井,一边啐道:“还不碎!还不碎!” 八角井围石一块一块掉落,宋崇仍旧嫌慢了些,一边招呼那筑基尸傀前进,施法让那尸傀一起攻击。 八角井晃晃而动,落石再也止不住,三三两两掉落下来。 宋崇笑道:“这才对嘛。” 一边覷眼望著这尸傀,心想:“这筑基尸傀实力强劲,如此好用。日后自己入得圣门,定然修习这门功法,炼製几具这样的尸傀来。” 宋崇望向梅陌:“之后玩弄了梅陌,此女心高气洁,定然不容玷污。不若便將她炼製成一具娇滴滴的筑基尸傀,日日夜夜陪伴在我的身边.....” 念及此处,宋崇噗嗤一声,竟然笑出声来。 本来此举已然奇怪,忽而后边有声音道:“你在笑什么啊?” 宋崇本能骂道:“哪来的瓜绷子,本道爷笑什么关你何事?”隨即心神一惊,此声从哪来的,什么时候来的?自己竟毫无察觉。 宋崇展开神识观望四周,无一人影,心下一齐:“莫非幻听了?” 只听头顶传来声音道:“你在找本座吗?”只见得一蓝袍道人凌空而立。 宋崇眥目欲裂:“金.....金丹修士!” 只见得林庸中指弹出,一滴灵液骤然击中宋崇天灵。 宋崇还不及说话,不及躲闪,便即倒地而亡。 林庸轻飘飘落下,將那阵眼细细修復了,只闻得城上大阵一亮,灵光灿然,威力渐次增强。 杨威等筑基本来心灰意冷,忽见得阵法缺口忽然关闭,大喜之下,忙喝: “將这些进来的全数杀掉,便有喘息之机了。” 杨威望向陆沉,陆沉便即恍然。御使青旗,调动大阵,剿灭鬼物。 灵元弹铺天射去,威力无损,强了一倍。 陆沉登时心喜:“梅妹,是你做到了吗?” 梅陌正自昏沉不醒地倒在地上。 林庸取来一枚灵丹,凌空渡入其口中,心中想道:“东城那边无人看顾,索性送你去那边。” 於是將梅陌一送,径直送至东城。 梅陌服用丹药之后,伤势好转不少,心神慢慢復甦,睁开眼时,只见得自己孤身漂浮空中,已然在了东城。 耳边忽然传来声音:“你守东城!” 梅陌正自奇异时,东城吼叫不断,正有鬼物奔进,梅陌忙不迭提剑便去绞杀。 而林庸,却往西城去了。 第449章 西城 西城之中,街道寂然,便如东城一般。 林庸沿街直走,直至尽头,忽然闻得桌球一阵响乱之声。 放眼望去,两名练气弟子手持灵剑,飞身刺向一只练气后期的尸傀。 只尸傀身如玄铁,十分坚硬。 剑尖才至尸傀肌肤,忽然晃荡一声,灵剑弯折,巨大的反震之力由剑身传至右手。 二人登即手臂酸麻,叮噹一声,手中灵剑已然脱落摔至地面上去。 二人面面相覷,猛然喊一声:“不好!”隨即纵身腾起,向后边连翻了三个跟头。 迎头只见得尸傀双爪抓来,煞是可怖。 二人这一蹦连翻,拉开两丈来距,那尸傀一抓落手,自然再抓,此刻二人自知不敌,便分开逃去。 一边口中呼喊:“邓执事,这边实在是对付不了了。” 那尸傀最为傀身,却不乏灵敏。找准一人,直追了上去。 被追弟子嚇得失魂,口中大呼,“救我,救我!” 四周无人做答,之前相与对敌的师兄早已逃之夭夭了。 被追弟子连施符籙,不一会,符籙用尽,又扔出些妖兽血肉,只求尸傀能暂停脚步。 可仍特殊无作用,这名弟子心灰意冷,脚步发软,竟站原地不动了。 那尸傀呼呼赶至,两只双手笔直伸出,那长而锋利的银甲在月光中莹莹发亮。 “难道,今晚我真的要葬身在这怪物手中么?” 弟子惴惴不安,脸现莫大恐惧之色,双眼空空,原地等死。 忽而顶门青光一闪,那来击尸傀吼的一声,尸首分离,头颅刚巧不巧,正好向他砸来。 这名弟子本能双手挡住,反应过来时,却是將尸傀头颅接住了。 “啊......!” 他忙挥双手,头颅落地,心里兀自惊魂不定。 便在此时,他驀然听著十几道脚步之声,正自西边传来。 扭头望去,只见得邓白摇动右手,一柄飞剑从自己顶门飞去。 “原来是邓执事救了我!” 他心下一喜,又见邓白身后追著数十道黑影,当中还夹杂著骷髏鬼物,登时嚇白了脸。 邓白见他愣神,便怒喝道:“站在那做什么!还不快捡起灵剑,前来助我!” 其时邓白身陷围攻,虽说这些尸傀並骷髏鬼物中,並没有堪比筑基修士的,但各个却算得上是练气后期修士。 换做往前,这练气后期修士,自己一招便可斩去。 只这尸傀身子坚硬,寻常灵器奈何不得。且无神识,自己也震慑不了。 尸傀还无灵力之虞,不担心后力不继。 给这数十头尸傀围上,邓白顿时感到棘手无比。 此时邓白挥剑如虹,剑光霍霍,原地里拢成一圈,那些尸傀一旦围拢上来,立刻便被剑尖掸飞出去。 “一剑,两剑,三剑......十剑!当真麻烦!” 十剑过后,终於解决四五具尸傀,劈开脖颈,终於而亡。 只潜入西城之中还有不少尸傀,只觉邓白血气之盛,一窝蜂尽围將过来。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邓白砍得急了,忽而只听得身旁传来一声惨叫之声,却是之前那自己救下的弟子,双肩已被尸傀抓住,银甲深深刺入血肉之中。 那弟子不住呼痛。尸傀臭口大张,迎著弟子脖颈,便咬了过去。 “邓执事救我!邓执事救我!”那弟子又大声呼喊。 邓白心下一急,当即纵身而起,一口飞剑脱手而出,迅即砍向那尸傀脖颈。 只听得扑哧一声,灵剑刺入尸傀胸腹之中。 原来尸傀歪脖咬颈,身子偏移,邓白一时不察,让它夺了过去。 邓白忙將飞剑召回,只那飞剑阻塞不出,似乎深嵌尸腹中,一时难以拔了出来。 邓白暗道不妙,后边一伙尸傀再次围將上来。 此时灵剑脱手,邓白手无得心之物,於是连续丟出数张高阶火爆符,轰轰轰炸成一片,火光熊熊而燃。 邓白趁著空隙忙吞服了数枚灵丹,疾奔灵剑而去。 不一会至尸傀一边,掌劲一递,右掌重重击打在尸傀腰间,左手则握剑柄。 “扑”的两声,剑身拔出,那尸傀飞退著倒地而去。 那弟子自尸傀双手挣脱了去,倒在地上,两肩鲜血沁出,沾湿衣襟,不一会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邓白气得喊道:“真是无用!” 他飞身向前,將那弟子踢得老远,待得回首,一伙尸傀已经涌了上来,一圈两圈三圈,给他紧紧地围住。 向前阵法缺口大开,诸多鬼物趁机钻了进来,这么一会功夫,邓白只觉自己就要淹没在尸傀之中,不禁心中一窒。 “难不成,我今天竟要困死在这里面吗?” 邓白本可御剑飞出,只是此时大阵开启,空中下了禁制,因而御剑飞行之能,却是不行了。 情形之危急,邓白又连连施展出数丈火爆符,只是自己箍於中央,这火爆符一旦施展,势不可免將波及自身,只是现下顾不得那么多了。 邓白將手一摊,五张火爆符登时引燃,原地里轰轰乍响,正巧出现一个缺口。 邓白喜不自禁,忙冲了过去。忽而数只骷髏鬼物迎头扑上。 邓白怒劈数剑,骷髏便在剑光之中,一一散落成一堆骨头。 只是再想衝出去,那尸傀却又填补了骷髏鬼物的位置,自己再一次陷入包围之中。 “可恶!可恶至极!” 不一会邓白丟出数件灵器,什么钟、刀、剑、戟之类,多属一阶法器,此时迫於无奈,一一都给扔了出来,只求爭取一丝机会。 而尸傀便似杀不完一般,砍了一具,还有一头,邓白根本没有时间吞服丹药。 本来邓白修炼,本自以炼器为重,这斗法本事,不如其他筑基修士来得高明,加之才晋升不过几年而已,斗敌本事尚少。 渐渐地,邓白灵元不支,终无以为继起来。 手中灵剑不断颤动,邓白几乎使出所有力气,砍出最后一刀,身子一软,便倒了下去。目之所及,是尸傀无数双手,猛抓而来。 邓白心生绝望,忽而又想:“能战死城中,也不枉此世了。”全身气息乱动,竟尔自爆。 “便和你等骯脏之物拼了,也不能落入你们手中!” 忽而眾尸傀身子一倒,邓白一惊,转而欣喜过望:“是院主他们来了,来救我了!” 眼睛一闭,竟然昏沉了过去。 第450章 火阵 “又是一个晕倒的。” 林庸飞身而前,不过眨眼间,便至了邓白跟前。 心中想道:“还好来得及时,不然你的性命便要交代在这里了。一个筑基修士,给一群练气期的尸傀围住,未免也太过丟了面子。” 林庸食指轻挑,邓白便移至街角,右手一挥,登时一层灵力罡罩盖在邓白身边。 又取出灵丹一枚,给邓白吞服。 待得邓白醒来,这灵力罡罩自然消弭。 此时耳边响起呼喊嘶叫之声,煞是骇人。 林庸背身而看,却是之前自己压缚在地上的尸傀正自挣脱不得,原地吼吼大喊起来。 “一些小玩意,若是换做以前,还真要费一番功夫。可现在对付这些东西,易如反掌罢了。” 林庸想起在沧溟山遭际,亦是今日这般尸傀围攻,那日全是筑基尸傀,可比这些练气的要凶狠得多。 “化成灰去吧!” 林庸中指一弹,一缕蓝焰跃动而出,直奔地上尸傀。 不一会,地上蓝焰熊熊,尸傀骷髏等,尽作了白烟,消弭无形去了。 此时林庸神识遍布全城,数个呼吸过去,他猛然十指弹出,无数玄阴灵元如石子激射而出,范围之大,几乎全程覆盖得住。 登时潜入城中的尸傀、骷髏鬼物惨叫声迭起。 於观復城五十里之外,高空之上,一艘骷髏飞舟当中,盘坐上百名练气修士、数十名筑基修士。 此时上百名练气修士之中,猛地半数口吐鲜血 “怎么回事?” 忙有人逼问查询,一弟子道:“我们,我们安排潜入观復城中的尸傀以及骨奴,都灭了.....都被人给灭了!”言语之震惊,似乎从未遇见过这样事。 “竟有这回事,奇了怪了。”修士於是忙稟报舟內的筑基修士。 原来攻击观復城的大半尸傀、骷髏鬼物都是掩人耳目之用,不过寻常炼製的,损之不可惜。 而精心炼製的尸傀则混杂在其中,舟上眾人御使神识,远程控制,躲开阵法攻防,趁机潜入其中。 本想著吸食城中凡人精血,先大餐一顿,好好进阶,提升自己的炼傀本事,顺便扰乱观復城那堆道士的心神。 城中大乱,他们身为一城管理者,当真可眼睁睁看百姓死於尸傀之手? 再不济,也可分散观復城筑基修士注意力,潜入进去的尸傀,虽说是练气期的,但精心餵养,一般的筑基修士在围攻之下,一时之间还真奈何不得。 说不得马失前蹄,还会葬身其中。 可是,这怎么....怎么才过去这会功夫,就灭了这么多。 舟中吐血修士不断增多,这是攻城时前所未有的情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那人忙报,舟內筑基修士早有所知,领头的正是一名假丹境修士,全身黑衣黑袍,面部遮去,也只留下一双阴鷙眼睛。 “我早晓得了,还用得著你报信。”此时又是数位筑基修士,同样打扮的走了出来。 其中一人道:“鬼焰供奉,適才感应尸傀,却见那观復大阵缺口已完好无损,想来宋崇那处,定然是不行的了。不知接下来该当如何?是强行攻阵?还是暂守不动?” 鬼焰哼了一声,道:“这还用得著问?鬼火执事,这些天我们是如何破阵的,又不是只有这一种法子,这个法子不行,便换上另外一个。本座倒要看看,这观復城能坚持多久?” 鬼火抱手道:“攻下这观復城自然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天魁长老吩咐了,命我等连攻十郡,如今观復城才为第七郡,时间怕是来不及了。” 鬼焰头颅一低,神色碍於面罩不得见,但那双阴鷙的眼眸闪过一丝狠辣之色: “天傀长老的事情当然是更重要的,他老人家要练法,这一城百姓都是他老人家的血食。我们自然清楚。算算时间,长老此时应当在吸收天凝郡城中凡人修士的精血了,若长老要到观復城,至少半天路程。不急,不急!” 鬼焰说著不急,口中又呼叫:“叫修炼的阴泠蚀火的火门弟子出来,结蚀火阵,將这观復大阵再重新开个口子出来!” 话音方歇,鬼火便笑道:“此阵一出,谅那观復大阵也没什么招架之力了。不出一时半刻,定然能轰出一道大口子出来。” 鬼焰笑道:“正是此意。” 不时,骨舟中一行身著怪异的修士自舟甲板中沿阶走將出来,只见得他们身著的服饰之上,除开鬼灵门图饰之外,背中央还带上了巨大的一团银火,简直如真的一般。 等一行人落足在甲板之上,舟中眾人立时感受到一股燥热气息。 这伙修士乃是鬼灵门中的火门修士,专门修行阴泠蚀火,一种可侵蚀灵力的邪焰,威力之强,不仅对敌如有神助,还能破坏阵法,是门中歷代长老共同研创而出。 此番连拔数郡,这阴泠蚀火阵占了不少功绩。 鬼焰召他们出来,便是欲一举攻破观復城防御大阵。 只见那火门修士中,领头的是三个筑基修士。 鬼焰笑道:“这攻破观復大阵之事,就要交给诸位师弟了。届时城破,城中筑基修士中挑出三位,送与三位师弟当作血食。” 那三名筑基修士眼中一抹喜色一闪而过,抱拳道:“多谢师兄。” 即领著身后数十名练气弟子,团团围坐,一时各人掐诀念咒,原地里银焰升腾而起,已然组成一个火焰大阵。 阵中阴火熊熊,不一时一枚巨大的银焰升至高穹,宛若一颗巨大的夜明珠,轰的一声,向观復大阵爆射而去。 观復大阵猛地一阵摇晃不止。 鬼焰笑道:“你们以及筑基期尸傀可以派出来了,都小心些,那观復道院的杨威不是好对付的。可別把自己的傀奴伤了。” 鬼火一边笑道:“自然小心谨慎,一切听从供奉吩咐。那杨威接近假丹境,我等斗之不过,在场之中,唯有供奉可以一人解决。若是我等深陷困境,还望供奉可以出手相救。” 鬼焰笑道:“这是自然,你我同门,怎可袖手旁观。” 言毕,舟中十余道黑影一闪,径下骨舟,向观復城奔去。 第451章 宝符 观復城,高城之上,杨威御使青针法器,颯颯刺向入得阵中的骷髏、尸傀。 不过数个呼吸之间,十余头练气期的鬼物,便尽皆倒地而亡。 杨威身后一眾筑基修士相互配合,兼之陆沉控使大阵,过了一炷香时,总算將围在城门前的鬼物消灭完毕。 杨威看著已经闭合上的大阵缺口,心下驀然大鬆一口气,总算缺口补全,那些鬼东西要想再继续入城,却是没那么容易了。 此时鏖战多时,眾人灵元多有损耗。 杨威取出数瓶灵丹,化作数道流光,分至眾筑基执事手中,口道:“趁此机会,快吞服丹药恢復灵元。” 眾筑基修士接了,忙取丹丸递送口中。杨威所予丹丸,乃是京城道院分发而来,只道院院长一年才有几瓶。 此时杨威尽取了出来,眾人一时感激,一时斗志昂扬: “今日,铁定不能重蹈周遭郡县覆辙,观復城一定不能在自己手中灭亡!”各相盘坐调息,恢復灵元。 陆沉控制大阵,已然过了两个时辰,只感灵元並神识大耗,忙传音道:“杨老,弟子.....弟子有些撑不住了。” 杨威驀然回神。 方才激斗之下,一时忘了正自运阵的陆沉。实在陆沉御使阵旗,一丝声音也未作出.不知不觉两个时辰过去。 控制大阵灵元与神识並消,陆沉坚持到这份上,已然是至了极限了。 杨威忙奔过去,手指向青色阵旗一点,灵光闪入,小旗即立时向杨威衝来,盘旋於囟门之上。 隱隱只见得杨威灵元流逝,慢慢匯入阵旗之中。 本此阵可自行运转,先前未发生大变时,观復城护城大阵便日日开启,並不由杨威、陆沉等亲自控制,阵法所需灵元全来自道院禁地之中的灵脉。 只眼下是危机万分之时,马虎不得。 若要启动大阵全部威力,需得有个主阵人。身处大阵之中,可以调动大阵力量,施展规划,歼灭敌人。 杨威斥道:“你小子,坚持到这般境地才与老夫说,日后万万不可如此强撑的了。 万一损及本源,那可是得不偿失的事情!” 陆沉笑道:“是。弟子一直牢牢记得杨老教诲。只今时不比往日,才刚情势危急,弟子可不想乱了您的心神。” 杨威本端肃至极的脸色中,终於挤出一丝笑容来: “你是个好孩子,自老夫见著你时便认定了。今日若是能度过此危机,老夫一定稟明京城,请两位金丹长老赐下金面,帮助你突破金丹。” 陆沉脸色一暗:“结丹之事,在於天时,在於地利,在於人和,弟子现下距离哪一个都远的紧,可不敢望之。” “你修行才不过数十年,已是筑基后期之境。所谓后浪推前浪,老夫是老了,修炼不动了。你不一样,你还有希望,只求今日能平安度过,只是....” 陆沉浓眉蹙起:“杨老想说什么?” 杨威嘆了口气道:“魔修攻城,本是铺天盖地之势,你瞧见先锋的鬼物了么?竟然一个堪比筑基境的都没有。这也奇了,若是筑基的都没有,又如何能攻下数郡? 若是有,只怕还藏在后面未曾出现。之后,或许会更加艰难。” 陆沉道:“此时大阵缺口已然修復,再想破阵是不容易的了。凭此大阵,就算金丹修士来了,都可接上一击。” 杨威提神正气,道:“只求如此便好。” 陆沉忽然道:“既然大阵缺口消失,那么梅妹定然安然无恙了。之前我好一阵担心,当时只见得大阵缺口越来越大,心下不免著慌,灵元渡入阵中的便多了些。” 杨威道:“是了,你灵元损耗之快,也与此有关。若是大阵完好,你现下灵元足可省下一半。快將灵丹吞服了。梅陌那里想来不会有事。” 其时杨威心底也是怪异:“事虽解决了,怎么梅陌却耽搁了这么久?期间缺口变大,也让自己暗暗担心,索性最终无事,不过其中定然发生了什么。 等梅陌来了,自己定要好好问她一问。” 正自思虑时,忽然有修士望空喊道:“那是什么!” 杨威仰首望去,却见一团银火,如同烈阳一般,重重撞击在护城大阵之上。跟著是地动山摇,一阵阵破碎之声。 只见得五光十色的阵幕之上,一条条的细缝逐渐自撞击处蔓延开了,这缝隙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竟然在呼吸之间,便遍布了小半阵法。 “不好!” 杨威立时便觉呼吸一窒,忙往阵中加急渡入灵元。方才將细缝修补完毕,又是一道一色火球下降,正巧砸在大阵之上。 接著是第二道。 大阵光幕轰轰乍响,跟著一亮一暗,晃动不止。 眾人正自调息之中,猛然震响,心神遭扰,立刻便跳了起来,只见得空中尚存第三道银色火球,正流星一般,往观復城赶来。 眾人脸色大变便望向杨威。杨威只觉肩上压力如山,见那些火球无可阻挡,便忙道:“快散开!快散开!千万別给火球击中!” 言下之意,是大阵快要坚持不住了。 跟著第三道火球降落,护城大阵轰然碎裂。杨威囟门之上的青色阵旗,咯吱一声,旗柄断裂,旗帛也撕裂开来。 杨威目眥欲裂:“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言语中满是震惊之色。 陆沉奔近杨威身边,猛然一拉,將杨威带到五丈开外。 此时阵法破碎,无一处可以阻挡。 那第三道银色火球,正好击中杨威原来所站立方位。 杨威见之不禁心下一惊,空中忽然传来声音,戏謔至极:“杨威老道,没想到这都给让你躲了过去。” “此时大阵一破,你是乖乖献城呢?还是要好好打上一场呢?” 空中十余名黑衣筑基修士御剑飞行,此时佇立在半空之中,居高临下俯瞰观復城。 杨威见领头之人修为尚在他之上,便知此战凶险,但要他乖乖交出一城百姓,断然不可。 杨威喝道:“魔门鼠道,巧言令色,就算交出一城,你又能饶我等性命?要斗便斗,我杨威活了上百年,还惧一死吗?” 鬼焰笑道:“有意思!” 此时在鬼灵门筑基修士身后,一艘巨大的骨舟自天际间涌现。 舟上鬼灵修士满舟,约莫上千余人。 骨舟浮在鬼焰身后,鬼焰下令:“所有人听令,放出傀奴、骨奴!一举灭城,一人都不要放过!” 眾目睽睽之下,朗朗乾坤之中,一只黑刃刺破月光,倏忽之间刺向杨威,此招之极,快不可见。 杨威反应过来时,黑刃已至天灵穴前一寸处,只消再进一寸,自己便身死道消。 “难道自己就这么仓猝得死去吗?” 忽而城角中传来一道声音:“人到齐了么?” 杨威面前的玄刃陡然一止,再进去不得。 鬼焰大惊:“怎么会?” 再行施展控制,那玄刃就是不听使唤了。 那道声音又响起:“原来是一枚真宝符,有意思。” 第452章 对峙 鬼焰脸色骤变,向来沉稳內敛的脾性,此刻也藏不住惊慌之色。 他身形微微发抖,嗓子抖颤道:“阁下.....是谁?” 一边鬼灵门诸筑基修士並练气弟子摸不清头脑,只见鬼焰供奉言语慌乱,素日的冷血威严竟消弭无踪,眼下便像是一个弟子面对高阶修士一般,畏畏缩缩。 而杨威早已嚇得双腿发软,面前黑刃锋芒毕露,似要择人而吞噬。 方才那道声音言说此黑刃是为一枚真宝符,杨威心下不禁想到: “真宝符乃是金丹修士仿製本命法宝炼製的上等灵符,威力足可比擬金丹修士的隨意一击。此魔修不仅知道老夫名號,还用这等威大之物前来攻我。这是给了好大的面子。” 他心下一时自嘲不已:“若非出声之人出手,自己方才恐怕就已经死在这黑刃之下了。” 那人在哪? 杨威眼神乱瞟,神识四探,竟然无从察觉。 鬼焰心下惴惴,终壮著胆子,喝道:“我们乃是鬼灵门人,前来攻城,为的只是剿灭道院一行人等。其余不相干人是决计勿伤的。阁下若非道院之人,即请出城。我等礼敬相待,还是朋友。” 那道声音又復出现:“勿伤他人?你自己说的话,鬼信么?” 忽而尸傀丛中,两道尸吼声嗷嗷响起,眾人放眼而观,只见两只尸傀高高飞起,眾人见其衣物,乃是凡人装束。 这两道尸傀是凡人所炼! 城上道院眾人修心中篤定,又暗暗做骂:“鬼灵门这伙魔道坯子,无耻玩意,竟连凡人也不放过!当真流毒百世,祸害青州。” 林庸看著空中三道熟悉身影,嘆了口气:“你们二人哪,竟然没有离城,是了,你身为一城总兵,自然不愿离城。况且就算出了城,单靠凡人之躯,也逃不了魔修的追击。” 此二人,便是火云城中的陈光、陈实二人。 这两具尸傀面目模糊,死前遭受虐待之至,可以略推。 林庸看著此二人,不禁想到自己初入火云之时,当先遇见的便是这二人,又是这陈光一番招待,送入道院。如今再次相见之时,二人竟做了尸傀,为魔修驱使! 林庸心下感怀,一时又气。 修真界中,一向有不成文的规矩,修真者不得出手击杀凡人,只一人便是罪过,眼下火云城的这位总兵葬身如此,其他百姓自然也是如此了。 鬼灵门修行邪法,以至於以凡人修炼,简直到了丧心病狂的境界。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庸手指挥动,尸傀丛中不断有尸傀升腾至空中,那道声音道:“这是凡人,这也是凡人......” 一声一声,一遍一遍,其声愈发雄壮,鬼焰这边却偃旗息鼓起来,一眾修士都不敢有所行动,只眼睁睁望著鬼焰,耳朵里听得的全是那道声音,就像洪钟一般响亮。 眾人心生胆怯,不敢则声。 至终,一只练气后期的尸傀忽然抬升起来。 鬼焰神色一变,心下道:“这具尸傀可是道院弟子炼製而成,总算不是凡人,这会他將之抬了起来,总不会和之前一般.....” “不对!” 鬼焰心下一惊:“只怕此人为道院之人,否则怎会抬起这样一具道院弟子炼製而成的尸傀。只怕尸傀原身与那暗中之人大有关係,说不得迁怒我等。” 鬼焰传音於阴泠蚀火阵的眾筑基执事並练气弟子,道: “那道声音是自西城墙角发出,待会看我手势,一动即施术,本座要烧死这个藏头隱匿尾之徒。” 如此传音,心下却想:“这一道阴泠蚀火球相当於金丹修士一击,自己牵制那人心神,出其不意射出蚀火。 此番道院的两位金丹修士已给长老们围住,脱身不得。就算此人本事再大,也顶多逾己些许罢了,定不是金丹修士。” “或许此人接我真宝符籙,已然大受其伤,现下之所以隱身不出,实是虚张声势。方才或许是自己嚇自己,一时竟乱了阵脚。” 鬼焰神色一变,面色镇定自若,远胜初时。 一眾下属见了,心下欢欣鼓舞,只道鬼焰供奉留有高招,准擬对付得了暗中之人。 鬼焰冷笑道:“暗中那位道友,我鬼灵门的行事,岂是你能管的?本门金丹长老天魁真人便在百里之外,不出数个时辰,便即赶到。 识趣点的,就赶快离开。免得留下身来,给这一城修士陪葬。” 其时鬼焰尚存顾虑,以此搬出金丹修士名头,便打算嚇退此人。 如若不行,便立下手势,叫阴泠蚀火登时落下,给那人来个引火烧身。 若是那人识趣走了,这也算了,日后再探听消息,找此人麻烦。 如那人强留城中,这阴泠蚀火的威力,可不是好承担的。 林庸冷哼了一声,道:“好的很哪!” 声音响彻观復城。 林庸没想到在此处又听得了天魁的名號,不过之前便从那柳山秦眠红等人口中得知,那天魁不过初晋金丹,比之自己,只是早上数年而已。 自己现下飞琼千羽术修得小成,七十二柄玄冰真剑施展开来,威力奇大,组成剑阵,更是威力大增。 玄冰域也是练得熟致精微,施展而出,也是一门威力极强的后手高招。 何况自己神识堪比金丹中期,於乐修本事涉猎极深,兼之乾灵珠灵元不断,自己何惧了那天魁? 因此闻得是天魁,而不是其他鬼灵金丹,林庸心里驀然一松,竟然笑了出来。 这一笑可著实惊呆了不少人。 杨威面容呆滯,只听得此声之豪迈义气,似乎浑不惧那天魁真人,难道此人是....是......? 鬼焰耳听得此人大笑,脸现怒色,只当其强自支撑罢了,一时食指稍勾,传音道:“动手!” 又开口出声,拖住那道声音主人,道:“阁下既不言明身份,亦不现身,如此,只好受他们牵扯,这道友,却是当不成了。” 鬼焰正自说话间,阴泠蚀火悄悄蓄势完毕,猛然一声,快急如电衝向观復城墙,所对准的,正是那西城墙墙角。 杨威吃过此火的苦头,忙道:“这位道友,快快躲开,这火一般修士接不住的。快躲开!” 猛地里响起一声轻哼之声,城中无一人不曾听闻。 那道声音重新响起:“极阴之火,需以极寒之水,灭之!” 林庸中指一弹,玄阴灵元凝成一滴寒液,蹦至空中,正巧迎头槓上那银火。 月光之中,小小的一滴寒液,却如珍珠一般,璀璨夺目。 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似乎天摇地动一般。 眾人目光呆滯,只见得那巨大的银色火球,倏忽之间,於天穹之中,消弭无存了。 第453章 飞雪 “那是....什么?” 场中眾人,上自筑基修士,下至练气弟子,见这一招威力之强,撟舌不下。 心下之震惊之色,全然填满胸膺。 杨威本好意提醒那人,如今见这阴火竟尔如此被灭,直若翻掌一般简单,倒显得之前的提醒是自取其辱了。 然则杨威心下全无窘迫之色,面上全是喜意,忙抱手道:“参见前辈!” 这一句言语更是非同小可,直惊的场中人满面震惊之色,讶然不断。 要说观復城中修士,修为最高的,当属杨威这个观復道院院主了,筑基后期巔峰之境,已然距假丹只差一步。 就算是假丹修士亲至,杨威亦是以“道友”二字相称。 如今眾眼所见,乃杨威深躬作揖,脸上尽现恭谨之色,又闻得“前辈”二字,当真如晴空在耳边劈了个响雷一般,眾人更瞠目结舌得说不出话来。 “金丹修士,观復城中竟有金丹修士......” 一时间又是吃惊不断,再多了几分骇然。 杨威继续抱手道:“前辈蒞临观復城,小道修为低微,未曾识得。当真人生大憾! 今日这鬼灵魔人,欲屠观復,在下一行人等无力抵阻,只求真人出手,斩除这等佞恶残暴的邪徒!” 城中竟然有金丹修士,这是杨威断断不曾意料的到了。 远处哨探早就传音报信,说得是京城之中的两位金丹长老被魔修困住,出不得城来。 因而这伙魔门弟子趁著空隙,大肆屠郡,已经到了为所欲为的地步。 兼之那领首的假丹魔修搬出金丹修士的名號,杨威心中早就生了胆怯,只不过於外强自支撑,免得己方大泄了士气去。 其实眾人心下早生胆寒,如若魔修再行大举进攻,节节败退已然是可以预见的了。 金丹修士出现,城中道院修士底气大生。 杨威更是稟之以理,先前见得这位前辈连续御起凡人尸傀,口中只说道“这是凡人,这也是凡人....”便猜测其中关节。 这两凡人莫非与这位前辈有关? 其中堂奥,实在捉摸不透,便不去想。 杨威便开口央求这位不露面的金丹修士出手。 虽有些冒犯,但在这危急关头,杨威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只听那道声音响起:“很好,你不说,本座也自会出手的。” 杨威喜不自胜,心下铁定此人便是金丹修士。这位前辈如要出手,这围城的一群魔修,自然万万不是什么大敌了。 杨威忖道:“这城外这许多尸傀,前辈纵为金丹修士,要收拾乾净却也极不容易。我身为观復道院院主,自然不可作壁上观。就算帮不了什么,抵御些尸傀还是够了。” 於是暗中传音与道院眾人道:”这位前辈如若出手,我们定然不可旁观。” 道院眾修士面面相覷,俱頷首点头数下。 身边灵器灵符施展开来,只消那位前辈一旦动手,自己这些人立时便衝上去分些压力。 鬼焰面上冷汗直流。 那组成阴泠蚀火阵的一干筑基、练气修士见得阴泠蚀火轻飘飘消灭无踪,直如见了鬼一般心中大骇,再不敢贸然出手。 他们望向鬼焰,听他发落。 只不过目光之中,满是惴惴之色,心下早有了退意。 鬼焰心下啐道:“催命的,今儿大难临头,怎在这偏远之郡中遇见金丹修士?” 他心下为难,要是逃遁而去,这跟来的一眾弟子、尸傀却是难以逃出,自己孤身回去,脸上无光。 不过他自己若是留下,对付金丹修士,也只有送死的份。 鬼灵眸光一闪,心中想到:“门中若知晓我遇见金丹修士不敌自逃,或许不会怪责。毕竟门中长老只道京城一围,万象国便再无金丹修士。 自己此行逃走,也算是那位长老所料谬误。怪不得自己。 鬼焰当下发狠,喝道:“继续进攻!” 於是又是两道阴泠蚀火復重击而下。 围城的眾尸傀黑黝黝攒动一块,鬼灵门眾筑基修士脸色各异,都见到那人出手之威惊人无比,心下早有了猜测。 眼下鬼焰发號施令,继续进攻,一行人无不咂舌,暗中却留了神注意鬼焰动静。 那些练气弟子只听號令,御使所炼尸傀直奔观復大城,只需进城,立刻便將所见之人化作尸傀儡血食,增强威力。 夜幕之中,明月高悬,皎洁无伦。 此时,天穹下,一点点白光摇摇落下,眾人心下称奇,不知为何物,心下留了一份神。 等到那细碎白物下得近了,眾人细观,却见一朵朵指肚大的雪花飘摇而坠,如白蝴蝶般翩躚起舞,心下骤然一松。 原来只是雪花而已。” 这般想法才然生出,忽人群中一声惊叫: “这八月天气,白日上还是烈日炎炎的,就算至了晚上也不可能下雪。这是术法!这定是术法!” 眾人一惊,那尖声惊叫的鬼灵弟子忽而声音一窒,原地不动。 眾人惊惧无比,不敢近前。 远远望著那弟子顶门,隱隱落得一片鹅毛飞雪。 月光下只见得那弟子双目皆闭,双足尽僵,浑身一股子冰寒之气无由钻將出来。 眾人直吸一口凉气,连连远离。 原来那鬼灵弟子瞬间由活人变作一冰雕,浑身上下贴附上一层极薄极寒的冰层。 鬼灵门人心生胆寒,於观復城下,畏缩著不敢再前。 那鬼焰斥道:“诸弟子听令,这只是小手段而已,千万勿给嚇著。快快动手。” 眾人强自抑下惧意。 那鬼焰又道:“攻破观復城,人人皆可多炼几具尸傀。勇猛者,本座回宗时稟报长老,各个有赏!” 於是鬼灵诸弟子再次御使尸傀汹涌前进。 天空中雪下的更大了。 鬼灵弟子之中,忽有人躑躅不前,一人查之,才知已化作冰雕一块。 周遭数十人陡然驻足不动,凝神看去,又是如此。 如此人人惊惧,人群中又有鬼灵弟子喊道:“我的傀奴冻僵啦!” 那有声音响起:“我的骨奴冻散架了!” 至最后连人声都没发出,城下一片寂静。 杨威神识探查而去,只见得城下无论鬼灵弟子还是那些鬼物,都凝滯不前,细细探查,只见得全化作了一块块人形、骨形冰雕了去。 他心下大大惊讶:“才不过十几个呼吸时间,这伙本可灭了观復城的力量就如此消灭了。” 杨威知晓这是真人施法,不敢则声。 天穹之中,只余下那艘浮空的巨大骨舟。 舟上弟子见地面上同道顷刻皆灭,心下慄慄。 鬼焰怒极:“指著阴泠蚀火阵中的修士,道:“放火!” 阵中修士只得照做。 鬼焰掐诀不停,转身至了舟尾。 舟上眾修知道他得金丹长老青眼相加,或许在准备什么威力极为强大术法,心下一喜。 谁料原地里浮现黑烟一团,待得烟尽,鬼焰竟自逃了。 舟上修士乱作一团。 此时风雪不止,漫天鹅毛大雪飘扬。 白雪落在骨舟之上,渐渐的,骨舟也墮了下来。 舟上阵法破碎,修士跌入雪堆之中,一时间全化作了冰人。 第454章 搬城 观復城上,杨威等人瞠目结舌,直视城下一眾鬼灵魔修与鬼物。 只见得城下一座座冰雕,兼之漫天冰雪,宛若冰雪之域一般,处处皓白。 城墙上堆了雪堆,眾人都感受到极致的寒气,心尖驀然生出一股震颤之感。 杨威、陆沉等人看的呆了,眉头双鬢处洒下点点寒星,鹅毛大雪扑在脸上、发上,只觉寒意袭人,其它修士亦是如此,忙御使灵力抵御寒气,心下俱寻思: “怎会这般冷?” 其时眾人所受之寒远在城外魔修之下,杨威等人亦是明白,这是那位前辈施法得当的缘故,城下定然要比城上冰寒得多。 否则,亦是如城下魔修一般,各个冻作冰雕。 这时鬼焰飞驰数里之外,拼命急奔,便似流星一般,远远得化作一黑点,渐渐消散。 此时观復城上空,一只丈长晶莹银剑猛地窜飞至空中,其声赫赫,其势威威,剑锋凌厉,剑气冰寒,剑光颯然,呼呼一阵风般疾刺远处。 眾人只觉剑光晃眼,就这么一闭眼功夫,银剑已至黑点一侧。 鬼焰大慌,诸般手段齐施展而出,抗击来剑。 消磨数个呼吸时间,鬼焰手段用尽,银剑陡然前冲,噗嗤一声,长剑贯胸,鬼焰鲜血大口喷出,怒喝: “天魁长老不会放过你的!” 这一声尤其响亮,城上眾人皆闻得此声,心下震惊之至。 他们尚未动手,这位前辈便孤身將围城之患一手解除了? 又是感嘆金丹修士之威,目光摇动,四处探查,那位金丹前辈却不知在哪处。 远远得,只见得天穹之上,一黑点下坠,眾人知道鬼焰已死,心下一松,隨即又战慄战慄不安。 “那天傀是金丹修士,一旦赶来,这观復城该如何是好?” 杨威蹙眉不止,陆沉亦是若有所思。 围城之祸解去,眾人心下却升起喜意,反倒更加惴惴不安起来。 杨威上前数步:“不知这位前辈,可否现身?好令我等拜谢一番!” 林庸道:“此为小节,不做也罢。那天魁或在左近,你们收拾收拾,能走多远,便走多远吧!” 杨威与陆沉等筑基修士面面相覷,杨威抱手道:“前辈,若是我们走了,这一城百姓该当如何?” “老夫不才,忝列观復道院院主一职將將百年之久,这观復城得一花一木,一梁一屋,甚至是城中男女老幼,都一一看在眼里。这些年来,心在此处,情在此城。老夫身为一城之主,又如何敢自保而舍一城百姓?” 杨威深吸一口气,硬著头皮道:“晚辈知晓前辈良苦用心,可是要杨威做那等拋弃城之人,那是万万不能的。” 林庸心下一怔,淡淡道:“没想到你身为修真者,竟然能將这些凡人看在眼里,不捨弃他们,嗯,很好。很好。” 陆沉望著杨威,只见其眉间似有决然之色,自己也即上前,一字一顿道:“我陆沉也不甘舍城逃遁,我也要留下来。” 此时有了杨威、陆沉二人领头,余下之人各个跟著皆道:“我等亦是如此。” 林庸心下对观復道院眾修颇为满意,换做寻常修士,自然以保命为重。若是逃得性命,自然道途可以延续,修为可以进展。 失去性命,什么都没了。 而杨威等人,竟可將自身性命不顾,转而回护这一城百姓,其心如此,林庸心下颇有些感慨。 只是若是金丹修士找將上来,皆是手段齐出,自己又哪能顾及这一城百姓的死活? 於是硬著声音:“你们院中,不是有那小鯨舟么?可大可小,往大了坐,足以容纳千人,你们便先携舟带些百姓逃命去。往返几次,也就罢了。” 观復城中足有十万余眾,就算往返几次,也要数个时辰的功夫,而且距离不远,魔修要想找上来,也是轻而易举。 林庸道:“最好望四方安置百姓,省的尽留城中。届时斗法,仅是稍微见著,便足以你们喝上一壶的了。何况这些没有修为的百姓?” 杨威心下一凛,讶然於这位前辈竟知晓小鯨舟,同时又惊於此位前辈心思之縝密,自己之前的念头,却是有些迂腐不化了。 若自己一行人等真留在城中,而那天魁长老来到,再假设这位前辈真会出手,届时地动山摇,自己又有什么力量护住一城百姓? 而若是將城中百姓安置四方的话,既可避免受金丹修士斗法波及,又可使前辈安然斗法,两全其美,自己又有什么不愿意的。 杨威当下满心欢喜与感激:“晚辈....多谢前辈。便依前辈的去做!” 於是杨威向储物袋轻轻一拍,立刻三艘指头大小的小鯨舟自舟中飞將出来,落在地上,慢慢变大。 杨威往城下一拋,三艘飞舟著地,舟身伸展延长,长逾十丈,阔逾五丈,远远看起来,就似一头鯤鹏,大小若鯨,不愧小鯨舟之名。 杨威喊道:“诸位师弟,谁可护送城中百姓前往?” 陆沉讶然而望杨威,其话中之意,竟是不走,要留在此处。 林庸暗中道:“你也是要去的。” 杨威面色一变:“这御舟之事简易,一名筑基修士即刻往返。我等九名筑基修士,只需三人便可御舟而行,带离百姓之后,剩下的自然要与前辈同进退!” “还有谁愿意留在城中的?”杨威大喝。 陆沉、梅陌立即相和,跟著后边一道声音驀然响起:“我.....我也要留下!” 眾人逕自看去,原来是邓白正自走来,面容苍白,此时他看到城下冰雕之中,赫然见著不少熟悉身影。 谢令名、陈光陈实、自己在火云道院子教导的练气弟子.......数不尽,点不完。 邓白心中一阵酸楚,驀然愤火填膺,应和杨威:“邓白,也要留下。” 林庸嘆道:“算了,你们要留便留吧!送走一城百姓之后,隨你们如何。本座自是管不著的了。” 邓白听之声音,认得是水月居士的清音,眼泪止不住墮了下来:“前辈,当日你若是在火云城中,或许火云城,就不会灭了!” 眾人一惊,邓白此言,似乎识得此位前辈。 只不过碍於前辈在此,一时不敢探询。而邓白也没再继续说下去,眾人便没了探究的心思。 之后杨威分派人装乘百姓,数个时辰过去,小鯨舟往返十次,终於將百姓搬离。 眼下偌大一个观復城,此刻已,空空如也,萧萧然无人跡。 第455章 行祭 风声萧萧,落木迢迢。自观復城远眺,正当北矗立一座高山,云烟繚绕。 此时星河倒转,玉盘渐隱,高山之后吐出一抹鱼肚白。 晨光熹熹,草木露重。昨夜大雪堆积没脛,城下冰雕久不消融。 林庸右手掐诀,跟著城下碎响声一片,喀拉轰咚,犹如冰雹下坠。 无数尸傀、骷髏鬼物虽冰碎而成齏粉,御使这些鬼物的鬼灵弟子亦是如此消散而去。 林庸怔怔看著满地骨粉,混杂在白雪堆上,心下感概: “你们也是可怜人,生前修行不易,死后还要受这等驱使。今日就此解脱,尽数去吧。” 一阵劲风平地升起,裹挟了骨粉,漫天飞扬,消散四方,正合了“修者汲养於天地,死后馈赠於天地”之意。 天空中,稀稀落落仍飘散些许小雪花,强风吹拂,漫天雪花舞动。 杨威一行六人,御使飞剑正自望观復城驰来。 六人至城下,四处观望,只见得正前方一道蓝影悄立,无声无息,浑然无灵力波动。 此刻,城中百姓已然迁离,道院弟子亦是护送百姓离开。 整个观復城中,属观復道院的,仅是自己六人而已。 杨威心下一定,便知此人是那位暗中出手的前辈真人。 杨威方想上前,一个黑影忽跃上去,奔向的,正是那位真人所在。 杨威大惊,忙上前细看,欲拦阻此人。 冒犯前辈,可不是小事。 终究还是杨威快些,奔至那人面前,一看,竟是邓白当面。 杨威沉声道:“邓师弟,你这是做什么?” 邓白心下哀伤之极,顾不得杨威之言,双腿陡然一折,面色淒淒,道: “弟子邓白,拜过真人!当年真人悄离,让得弟子好找,数年寻踪不见,真人依旧风采依然。昨晚,若.....若不是真人出手相助,晚辈或许已经一命呜呼了。” 杨威大惊,忙退数步,心下忖道:“没想到邓师弟还有这样一番际遇,这位前辈定然是与师弟相识的了。如此自己阻拦也是不对。”於是静立一边冷观。 林庸道:“当年暂住火云,本是一时之兴。数年后兴消,自然要游歷他方。不然,本座还一直要待在一个小小的火云城吗?” 邓白道:“可是晚辈多番找寻,始终找前辈不著,一丝消息也未听闻,真是一大憾事。本来晚辈欲找著前辈,当面大谢。终而不见,便离火云,做了观復道院的执事去了。 不曾想鬼灵囂张,连攻数郡,就是火云城也遭了难。一切都....一去不復返了。” “现下就连观復城,也是如此。” 邓白哽咽而言,他歷经大变,满鬢皆白,下頜白须稀疏不少,面容憔悴。 林庸知道他大受打击,便道:“人各有生死定数,谁能决定?世间万物,沧海桑田,有哪一个能亘古不变的?只不过有早有晚罢了。 你修真时日不短,这点道理,你自然是清楚的。” 邓白双眸晶莹,似乎泪滴將坠,林庸看其心伤,一直不去望他。 邓白道:“谢令名死了,陈光死了,陈实死了......他们都死了。” 林庸道:“我知道。” 昨晚邓白昏睡之时,林庸曾於尸群中擒出两个凡人,这是杨威等人知晓的。 於是杨威心下又疑:“这位前辈到底是谁?难不成与我道院有著极深的关联?”思来想去,总是想不出此人身份。 道院之中只有两名金丹修士,那二位真人久居京城,自己是见过数面的。 眼前的这位前辈,自己全然陌生,心底疑竇重重,口中一直不说话。 邓白道:“真人,你在观復城,也是巧合游歷此处吗?” 林庸道:“算是吧。”忽而心中一动,扭头向西边看去。 杨威一眾寻著林庸目光望去,心下惊异,却不敢问。 林庸转过身来,“要来了。” 又对著杨威六人嘆道:“何苦来,你们本或可逃得远远的,来这可是有性命之虞。” 此时邓白起身,杨威並邓白连同陆沉及梅陌,还有剩下两个道院筑基,站於一排,各人皆抱手。 杨威道:“我等已然遣派三位筑基师弟护送,诸练气弟子护队,暂可支持。自然我们这些人,是定要来相助前辈的。” “保卫观復城,乃我等大任。若是不亲见魔修死亡,杨某心难安!逃亡出去的百姓也心难安!” 林庸笑道:“你们是不相信本座了?” 杨威汗顏,汗水涔涔而流:“岂敢?届时魔修至,前辈说什么,晚辈便做什么。刀山火海,付出性命也是应该的。” 此时西边狂风呼號,此时清晨,北山初阳將升,眼见金光要突破云障,西边忽然飞来大片乌云,却將那朝阳盖住了。 眾人心下发冷,慄慄危惧。 谁人见之那片黑云,脸色便不住震惊。 那竟是灵气积聚而成。 寻常灵气清灵淡然,而这般黝黑之极的灵气,浑浊幽脏,其纯其精,足见得是一名大魔修踏云而来。 眾人念想起鬼焰死前之言:“天魁长老定不会放过你的!” 能让鬼焰这般一个假丹修士凛尊为长老的人物,必定是金丹修士无疑了。 来时几人都携著必死的决心,此时见魔云笼罩,心下却也不禁为之一窒。 林庸面容忽然端肃至极:“你们护好自己即可。本座可需要你们扰乱手脚。届时看著势態,你们可得机灵点。那金丹魔修若是盯上你们,本座或可阻拦不得。” 杨威听之默然,这位前辈之意,乃是教他们早早躲开,別葬身魔修手中。实际还是让一行人离去,保全自身。 六人心下不由大为感动,都道:“前辈,我等俱不畏死,否则.....也不会重回观復。” “一条性命,丟了便丟了,就像前辈所说之句『人终有生死,早晚有何如』。” 林庸赞道:“好骨气!” 此时天穹之上阴云密布,笼在观復城上空。 空中传来一道声音:“何方来的道友,竟敢伤我鬼灵弟子?” 声出云落,天穹之上阴云和合,一张巨掌下降,下落之势,宛若千钧不止。 这一击下来,观復城非覆灭不可。 林庸从容不迫,右手陡然伸出,递出一掌。 灵风携动,掌掌对撞,阴云忽然消散。 空中一声惊咦,跟著眾人仰首看到了上方一抹黑影。 那黑影兀自不动,衣带飘扬不止。 第456章 金丹初斗 这时,眾人忽见灵光闪烁,一道蓝虹自观復城升起,划破天际。 不一会儿,便与那黑影遥遥相对。 “那是谁?” 杨威一直猜想这位前辈的身份,此时见到面容,陌生无比,心下自忖: “自修道一以来,自己从未见到过这位前辈。各家各派的金丹修士或有所闻,唯独此人,自己一丝印象也无? 难不成是散修出身? 可是散修之中,又有谁可修炼至金丹之境的?” 杨威心下疑竇不解,如挠心肝一般,全身发痒。 此时邓白仰首望空,一脸呆滯之样。 杨威见了,上前便问:“邓师弟,方才听你所言,你似乎认识这位前辈,不知这位前辈道號为何?好供我等观瞻。” 邓白心神全然灌注这场空中斗法,心中栗五栗六,耳边的所有声响似乎全数无音了,对这杨威所问,竟然充耳不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杨威欲再问,此时邓白瞳孔大绽,指著天空,忙叫:“快躲开!” 眾人忙不迭望去,这么一瞥眼间,猛然神色惊骇无比,祭起灵器直奔向城外散去。 六人分作五方,其中梅陌与陆沉望一方行走,径奔了数里,才稍稍停下。 漫天传来呼呼之声,似是破空之声,只见得满空流星火雨,轰然下坠,比之那鬼焰施展之银火更甚。 眾人心中一凛:“老的自然比小的使出来的威力大得多了。” 那火球还未降下,眾人肺腑就不住颤动,一颗赤心扑通不止。 杨威忙號令眾人分散,这才躲过一场灾祸。 要是逃得迟了,非得葬身在漫天火海之中。 眾人耳边传来轰隆声响。 无数火球撞击观復城墙之上,一块块巨石自高大的城墙剥落墮下。 那火阴蚀,竟附著在砖石之上而不灭,而且疾速侵蚀墙体,致使城墙坍塌,乱石滚滚落了一地。 杨威大骇,心下一惊:“幸好幸好,反应没有迟钝!” 不过眼观城墙坍塌,他心下不禁憮然:“这么多年来,观復城却在老夫手里坍塌了去。” 邓白逃生之后,只怔怔望著空中两道人影。 天穹之上。 两道身影凌然相对。 林庸衣襟飘扬,笑道:“天魁道友,对筑基修士出手,未免有伤身份了。” 之前自己便从鬼焰口中得知,鬼灵门金丹长老天魁便在左近,此时赶来的金丹修士,非他莫属了。 那鬼灵金丹哼了一声,“搅我鬼灵收復失地的便是你?” 林庸一怔,“收復失地?”不由大笑起来。 “何来失地一说?” 那天魁啐道:“数百年前,这万象尚未建国,你道此地本是谁家占领的?” 林庸反问一句:“往前数百年是你鬼灵门占领,那么再往前一千年,你鬼灵尚未建宗时,此地灵脉又是谁家占领的? 倘若那家后人来杀,叫你鬼灵交出此地,你应还是不应?” 天魁面色一青:“自然是不应的。” 林庸道:“既如此,何来收復失地一说。” 天魁惊他舌灿莲花,自知口角敌林庸不过,骂道:“我鬼灵一眾弟子,可是你杀的?” 林庸頷首。 “那么鬼焰呢?也是你杀的?” 林庸頷首不语。 天魁气急,手中驀然出现一只铜铃,急念咒语,那铃鐺敲得甚急,“叮噹”声大作,远近数里可闻。 只听天魁冷冷道:“伤了我鬼灵弟子百千,你足以以死谢罪了。可怜我的几位徒儿,接连死於他人之手。” 林庸忽然想起,自己尚在火云城中时,曾前往矿场探查,期间了结了三个鬼灵弟子,当时一个名叫柳山之人,身上还被下了禁制。 那施展禁制之人,便是一位鬼灵长老,也叫天魁。 这么一合,林庸心下道:“不知那柳山与这天魁有何关?” 只听那铃音已至,林庸手中白光一闪,通体洁白如玉的清灵笛浮在身前。 林庸摄来放在口角,轻轻吹奏,霎时笛声起,笛音遇著铃音,针锋相对,不分上下。 林庸陡然吹奏《月魂泪》曲,笛音激盪,潮水般淹没铃音。 林庸日日观想《海上生明月》图,练习《七伤诀》並《月魂泪》,炼丹炼器也不曾落下。 这些都是大费神识的功夫,时间一长,林庸神识饱受磨练,大受裨益,非一般同境修士可比。 此时的林庸神识堪比金丹中期修士,吹奏清灵笛威力更甚。 天魁闷哼一声,飞身后退,自知输了一招。 天魁惊道:“你是水月那廝?” 林庸面色一沉,自忖:“自己结丹之事,早已名传各方。加之自己在沧溟山中,显示了不少手段出来,有魔修逃回稟报,或是在外打探,总可窥知不少。 这天魁魔道定然因此,一口说出我的身份。” 念及此处,林庸心下一定,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天魁狞笑道:“水月,本座找你可辛苦得很哪!你三番五次破坏我宗计划,之前云落山鬼洞一行,你使得鬼池长老身死。 沧溟山一行,又乱了我门中假丹堂主的晋升之计,现下,你又阻止攻城。” 天魁眼色阴冷:“今日活捉了你,便嗜血抽魂,万般酷刑,通加尔身上,叫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若是打死了,叫你这一副残躯炼製成金丹尸傀,处处为本座驱使!” 林庸笑而不语。 天魁看他满脸嬉笑,自认瞧自己不起,满心愤愤,收起铃鐺,取出一只丈长的骨鞭。 那骨鞭嶙峋,中间一层层突起,亮亮闪著星光,细细看去,凸起处扎满了骨刺。 天魁喝道:“水月道人,你数次折我宗大计,今日你送上门来,是逃不了的了。” 天魁虽首击落下风,却道林庸不过是金丹初期,与自己修为相若。 门下功法威力之强,当不是此散修可以比擬。 自突破金丹以来,天魁尚未杀过一个金丹,是以今日同样见著才晋升数年的水月道人,心下大喜: “你送上门来,叫我好在宗內立上一个大大的威势。到了阴曹地府之后,本座会烧些纸钱,好好感谢你的。” 猛地里骨鞭横挥,林庸轻巧躲过。 天魁不急不徐,把骨鞭倒转,万根骨刺袭出。 林庸淡淡笑之,此时漫天雪花下降,碰著骨刺,两两同向地墮去。 第457章 焦灼 天魁赞一声:“好冰法!”骨鞭倒转,无数骨刺衝破鹅毛大雪,漫天飞雨般袭向林庸。 林庸淡淡一笑,取出清灵宝笛,呜咽而吹,其声激越,响比泉溅青石,又若飞瀑湍流泻注,猛地里无数骨刺一滯,竟驻空不动。 笛声再一转,万千骨刺如雨一般坠落。 杨威等眾目不转睛,忽见得漫天黑影,心下晃然,放眼细看,才知是铺天骨刺,如雨下墮。 这骨刺自高空坠落,落至地面,只蚀得一个个数丈见方的大窟窿。 这一会儿,观復城外的大片平地坍塌了一片。 一行人等展开身法,远远相离。 杨威心下一惊:“好毒的骨刺!”却离的观復城更远了。 天魁暗自心惊林庸手段,道:“传言水月道人音攻之术极是厉害,今日看来,確实名副其实。只不过接下来这招,就看你接得住接不住了。” 只见得天魁狞笑不止,身形突变,陡然身边闪现四道身影。 林庸一一看去,此四人俱戴著玄色面具,气息不弱,极逼近金丹期。 天魁笑道:“结阵!” 天魁为主,余下四人为辅,將林庸团团围住。 林庸心下一惊,似乎似曾相识。眼下情势紧急,林庸纵身飞上,一忽儿跃出包围。 天魁心下啐道:“没想到水月这廝遁法竟也是如此厉害!”口中却喝道:“快追上!” 空中五道黑影飞奔向一人。 杨威分明看的是五攻一,心下暗叫不免妙,此时希望全然寄托在这位前辈身上,若这位前辈遭意外,观復城与自己一行非得覆灭不可。 不过此行前来,一行人早就做好了道陨的准备,杨威呼和道:“前辈受困,我等怎能袖手旁观,快上去相助前辈。” 於是一行六人御剑升空,迎著林庸飞速而去。飞行数里,甫才半数,耳边陡然响起那位前辈声音:“止步,用不著你们来。” 眾人怔神望去,一时不著头脑,全看向杨威,听他示意。 杨威欲再前往,此时邓白忽道:“杨院主,前辈之言,不容有错。我们还是静待暗处,勿要让前辈分心!” 杨威知邓白与那位前辈早早相识,之前偶闻得邓白向那前辈言说的一番话语,心中想到:“邓白此言不错。”於是只得罢了,示意眾人,回返原处好好潜藏。 这时空中驀然响起惊叫之音,眾人皆仰首望去,只见得高穹之上,漫天都是赤色红焰。 当中一个赤金葫芦,悬浮在那位前辈顶门之上,旋转不定,竟然將身边围住的五人烧的节节败退。 林庸御使赤金葫芦,只听得葫芦声喷喷响动,立刻便有真火射將出来。 其时林庸已经想起天魁所使之法,正和自己在云落山鬼洞遇见的夺舍金丹修士鬼池同出一路,心中想到: “当初鬼池才然夺舍,便可召出三具筑基后期的分身,若是全盛时,或许连金丹分身也可召唤的出来。” 眼下天魁可非鬼池可比,因而林庸登时召出赤金葫芦,喷吐真焰,满擬將这四道分身烧成灰烬,心下却不住慨嘆: “幸好这天魁晋升时日稍短,这四道分身不过假丹巔峰之境,否则功成,五个金丹修士围攻,自己定要吃一番大苦头不可!” 天魁见分身尸傀不断败退,心下著火,御骨鞭一莽大將过去。 林庸笑了一声,凭空御使一柄冰剑,食指微曲,冰剑掸飞射出,迎面碰著那骨鞭。 只听闻呛啷一声,骨鞭倒转,划过冰剑,再次甩来。 同时四道分身飞速靠近林庸。 林庸凌空踮足,身形少动,转瞬移出数丈之外,跟著身后又一柄冰剑悬起,向那骨鞭再刺去。 此时此剑林庸加了十成灵力,剑势之威,远非上剑可比。 天魁料想不出,仍旧原力挥鞭,这么一来,只听得鏗鏘一声,骨鞭登时为冰剑击脱离手,向下空坠下。 天魁满脸通红,自以为奇耻大辱,忙御使骨鞭飞回在手。 此时四道分身连同天魁本体,五方相围。天魁知林庸身法灵动如蛇,怕其脱逃,心下一狠:“快快结阵!” 四道分身脸正朝天,天魁原地掐诀,也只一忽儿,林庸便感周身禁錮,欲飞他方,確是不能了。” “禁阵?”林庸心下一疑,身旁悬冰剑法护身。 天魁忍不住得意之色,笑道:“你既入了我阵,便乖乖等死吧!” 林庸冷哼一声:“虚张声势!” 御使一柄飞剑强打將出去,只听泠然一声,飞剑无功折返。 此时周围黑雾濛濛升起,外边景致遮掩不清。 林庸掩蔽嗅觉,不敢吸入黑烟,只怕有毒。隱约黑雾中见著五道身影,飞快转变方位,全然不在一处待上片时。 猛然黑烟飘动,驀然一掌打来。林庸轻巧避开。身后忽然又是横出一掌,林庸纵身躲开。此时顶门上一掌打下,林庸顺势下降。足下忽然闪出一掌,跟著左右各闪现一掌法。 掌锋凌厉,逼近而来。此处空间封禁,已然躲无可躲。 林庸隱约闻得天魁嬉笑之声,轻轻哼了一声,原地驻足不动。忽而掐诀,登时十二把真元冰剑护住全身。又现四柄真剑,向来袭四掌刺去。 银光烁烁,那四掌登即溃散。 一道惊咦声响起,跟著又赞:“不错,果真不错。” 天魁暗中出语,声音似乎从四面八方传来,定位不清。 此后数十掌一一接踵而至,林庸皆以真元冰剑消之。如此两相爭持不定。 其时林庸身边只围绕十二柄真剑,余下尚有六十柄尚未使出。而天魁亦是诸多手段没有施展。 二人招招相试,都未尽力。只是探查对方手段,试出杀招,才可正式拚命搏杀。 高阶修士斗法,输贏往往在一招之间。尤其是同辈修为相仿修士,更是如此。 林庸眼见爭持不是办法,便激道:“不愧是鬼灵修士,弟子如此,长老亦如此。耗子般似的藏躲了数百年,今日斗法也是躲在黑烟后边,看来道友啊,是当惯了黑暗中的老鼠了。” 天魁把持不住,黑烟中身形陡然停滯,猛然一掌击打过来。 第458章 解困 林庸所等的便是这一道掌法,心下一凛,当即一掌拍出,两相对抗。 那黑掌陡然一忽,先消散了去。林庸掌力不消,直穿而去,毫釐不差打在黑影之上。 “誒哟!” 天魁似乎吃疼,身形一闪,那黑影又消散没了踪跡。 林庸淡淡而笑,不过一忽儿,猛然听得天魁怒喊:“好啊,你胆敢冰封我分身!” 方才一掌所携儘是玄阴灵元,其冰寒足以教一名金丹修士吃苦头,何况仅仅是接近金丹的尸傀。 就这么轻飘飘一掌,林庸便废去了天魁一道分身。 天魁后知后觉,忽见傀奴作冰雕下墮,已然止不住。只得眼睁睁只得看著炼製多年的分身砸击在地面上,碎成一片一片。其中关窍,仍未知晓。 一道分身消散,围阵驀然浮现一空隙,林庸趁机飞將出去,忽然一只黑帆大扬,登时將缺口掩映无踪。 林庸惊道:“万魂帆!”只不过一瞬,便道:“是了,你和那鬼池同出一门,修习功法相若,炼製法器一般,都尽可解释的去。” 那天魁哼了一声:“我可不是鬼池那廝可比的。他不过一旁支,而本座可是本宗修士!” 此言一出,林庸登时心疑,笑道:“我就说鬼池那廝功法比不上天魁道友,原来鬼灵门竟是贵宗分支,这倒说得通了。” “在下听说冀州有个换做尸傀宗的邪宗,道友可是其宗门的长老之尊了?” 天傀哼了一声:“你怎知晓?”心下惊疑起来。 林庸笑道:“不过猜测罢了。” 天魁怒道:“你诈本座的话?” 林庸笑道:“可不是如此!” 天魁大怒,著手打將来。此时阵法又成,万魂帆黑烟涌动,无数残魂厉鬼蜂拥般涌了出来,堪比筑基的,堪比练气的,甚至只是寻常厉鬼的,总数估量有上千只。 这些鬼物涌现,天魁便彻底藏匿身形,暗中笑道:“水月,便让你与我帆中眾鬼闹闹!” 林庸屏气凝神,只见一只只鬼魂驀然全吞进一只假丹境鬼魂口中,林庸本想上前阻止,只此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眨眼群鬼消散,原地里留下的那只厉鬼气息猛然拔高,已有了金丹初期威势。 那鬼物尖啸一声,鬼影晃动,直奔林庸而来。 林庸意识不妙,取出赤金宝葫,掐诀念咒,数股真焰径喷向鬼物。 那鬼避之不及,胸腹沾染一丝真焰,哀叫一声,忙闪开一边,自侧方鬼口大张,无数飞虫江河不断似的飞將出来,並携著至臭气味。 林庸双掌挥动,陡然向群虫拍出两掌。 掌风凌厉,冰寒无比。登时掠过群虫处,漫天虫尸雨滴般墮下。 那鬼影潜藏虫尸之中,忽而窜至林庸跟前。 林庸暗道不妙,连退数步。忽而心中一凛,后边呼呼声响。 林庸忙向左斜身而过,只见一只匕首类法宝擦著衣角而过。林庸暗自心惊,更加聚精会神。 这鬼物並非是真正金丹之境,並不难对付。难的是天魁潜藏暗中,伺机偷袭。自己一时半会也奈何不了这鬼物。 原来这阵中鬼物只是牵制,天魁则趁机暗中袭击。 林庸心下骂道:“真是好计谋!” 那鬼物再次袭来,林庸轻轻躲过,鬼身迴转,突然一个回马枪,林庸一掌强力打出,鬼物惨叫一声,逕自躲闪。 此时四方呼呼破空之声不断,林庸察觉不妙,一缩身,便往下墮一丈距。 只见得上空四掌相交,轰然消散。此时鬼物復来,暗中传来天魁嬉笑之声。 黑烟中鬼物猛衝而来,鬼爪疾探,林庸侧身躲过。 边上天魁並分身伺机出掌偷袭,林庸竟不能有一丝空隙得以喘息。 此时身在围阵之中,林庸渐感调动天地灵气不继,想是此阵也蕴含封闭外界灵气之效。 天魁於阵中黑烟迅速移动,任凭林庸出掌打出,所至之处,根本打不中天魁肉身,实因此阵有瞬移之效,只要林庸招式打將来,天魁便迅速躲闪。 天魁看著阵中人脸色发青,不由心下大生快意:“今日你铁定是要死在我的手里的。说起来,若是將你击杀,將神魂抽出,炼製成这万魂帆的主將,身躯则炼製成金丹尸傀,岂不是一举两得?” 天魁想到此处,不禁笑出了声。 此时林庸一掌击来,正好是天魁方位。 天魁知晓方才笑声泄露出了方位,也不在意,身影一晃,却躲过了林庸一掌。 天魁於黑烟中不断变化身形,嘻嘻而笑,那笑声似乎从阵中各方都有传出:“水月,你身在困阵,是逃不出的了。待你灵力耗尽,本宗看你拿什么对付?不若乖乖束手,放下法器,我们还有的商量。不然.....” 天魁哼了一声:“只好叫你少在这世间活些时间了。” 林庸可不信天魁鬼话,金丹修士,数十上百年的阅歷,这点言语又哪能动摇心神。 林庸心下只想:“看来这天魁认定吃得下自己了。” “不过此阵巧妙,自己確实是一时脱身不得?若不破阵法,就奈何不得天魁?该当如何破阵?” 林庸神识探出,隱隱约约只见天魁身形在阵中不断变化,向前数击,一一不曾打中。 自然於阵中要以寻常手法对付,当然败不了天魁。 “除非.....除非可以將天魁那廝冻住,届时阵法失去机枢,自然崩溃瓦解。破阵之后,自己再对上那天魁,就好对付得多了。” 念及此处,林庸心下一喜,脸色仍旧发青。一手应付著万魂帆中的金丹鬼物,一手应付著天魁的暗中袭击,脸色佯作灵力不支貌。 佯装到底,出掌的威力也渐次较弱不少。初时一掌便可打退鬼物,现在需得两掌。对付天魁的袭击也逐渐力不从心起来。 天魁於暗中瞧得真切,初时他见林庸掌法凌厉,心下早惊讶不已,之所以布下此阵,便是存了耗尽此人法力之念。 如今见得林庸满脸冷汗沁出,灵力渐絀貌,心下早就欣喜不已。 待得其人法力耗尽,便是自己得胜之时。 这时,天空忽然一暗,一片枫叶般大小雪花下降。这雪花比之寻常雪片,可大得多了。下的轻微,似乎毫无重量。一片飘飘摇摇,正自落到天魁右肩处。 天魁只感彻骨冰寒,望向林庸,只见林庸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 之前情状,竟然是装的。 天魁心道不妙,却不撤阵,心想:“你身在阵中,又能如何?” 忽然冰寒之意更甚,往下望去,只见双腿爬上冰霜,已冻成一块。 双腿,竟然冻住不能动了? 天魁脸登时现出耸容之色。 第459章 取胜 天魁大惊,双腿少动,却挣扎不得。 此时林庸身在阵中,见阵中黑影滯,便知计谋已逞,当即拍出五掌,分打向天魁及他的四道分身。 一边又以御使赤金宝葫,徐徐与那金丹鬼物周旋。 天魁忙自消融腿上冰霜,一时之间,却奈何不得。正自慌神之际,心下陡然生出一股凉意。 掌风呼呼,只见得林庸所出一掌法,已然破空击来。 此时天魁双手並未绑缚住,此来一掌,尚可打消。 然则水月这廝连出五掌,分打向天魁与其余几道分身,速若驰星。 天魁身形迟缓,救之不得。 天魁心下恍然,惊怒道:“原来你打的是这般算盘!”將来击一掌击空,天魁只觉此掌不甚凌厉,方才所见威风凛凛之貌,竟然是佯装了,当即笑道: “是了,方才你一招,你消耗灵力甚巨,现下出手,不过如此耳。就凭这一掌威力,要想打死本座分身,可还远得很呢!” 林庸淡淡一笑,呼呼四掌飞去,一一打中分身之上,只闻得四声呼啸之声,似乎便是那天魁分身所发出的。 跟著碗瓶碎裂声响起,那四道分身,齐齐飞出,竟然在眨眼之间,各个冻成冰雕一块。 轰的一声,齐声而碎,作漫天碎片下墮地面。 这情景大出天魁意料之外,见得分身尽陨,天魁怒不可遏,上百年炼製的心血,竟然在今天,一齐打了水漂。 想到此处,天魁驀然喷吐出一大口鲜血。 这鲜血不红,反倒黑似如炭,实则天魁怒气攻心,淤血集聚,一口喷將了出来。 天魁愤愤直视林庸,此时此刻,他才知晓,方才水月这廝连出的五掌之中,威力各不相同。 打向自己的一掌,反倒是五掌之下一也,其余向分身打出的四掌,却是用上了足足的力道。 自己晋升金丹未久,分身尚不足金丹之境。 这四掌威风更甚之前,加之身形为冰霜所绑缚,移动迟缓,一击打来,躲不可躲,分身如何又禁得起? 自然最后齐齐消亡了。 分身尽除,围阵自消。林庸陡然飞升上空,数把冰寒真剑直指万魂帆。 天魁来不及伤悲,御使金丹鬼物並自身两相攻来。 林庸身形之快,不可捉摸,此时冰剑法击射而去,快比疾风,指顾之间,已掠之万魂帆前。 猛然前撞,只听清音鏗鏘,真剑弹飞,而万魂帆亦支撑不住,墮下空中。 天魁忙掐诀收回,擎於手中,只见得帆杆上一丝裂缝清晰可闻。 那金丹鬼物哀叫不断,本体受损,其灵更伤!一时之间气息陡降,却更加猛烈扑向林庸而来。 林庸剑阵在舟,鬼物近身不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此时赤金宝葫高速旋转,鬼物一来,猛然真火飞喷而出,直直烧到鬼物面门。 一道悽厉叫声驀然响起,金丹鬼物大败而退,浑身气息比之初时,降了一半不止。 天魁见万魂帆受损,鬼宠亦奈何不了眼前的水月道人,反而伤痕累累,心下又惊又惧,喝道:“你岂敢?” 林庸反口道:“有什么不敢的?” 隨即唤出七十二柄冰剑,团团围拢身侧。 林庸一声令下,四十八柄冰剑银星般奔刺天魁,这时天穹白的如洗,漫天俱是飘扬著的叶片般的大雪。 雪花飘飘摇摇而落,仅是沾染天魁衣角,天魁便感受到彻骨的寒意。 风雪更甚,不时雪花沾染双肩、顶门,脸颊.......无一处而不在大雪瀰漫之处。 天魁只感心如风雪冻住一般,全身僵直,身形迟滯。 似乎自己的神识,也渐次弱了下来,脑中一片昏沉,眼皮如铅,沉沉下坠。 此时身子处传来一股激烈至极的痛楚,天魁咬牙难挡,拚著全身气力挣脱脖颈舒束缚,低首望去,只见得那一柄柄真剑晃眼间,刺入自己的肌肤。 “噗嗤......” 先是一柄,再是两柄...... 一剑一剑,寒风颯颯,剑锋厉厉,如此四十八剑,尽数刺中天魁肌肤之中。 每一只剑,便相当於金丹修士的巔峰一击,若毫无防御的话,一剑便足以令得天魁身受重伤,何况这刺中了四十八剑。 天魁口角溢血,声音微弱,“好厉害的术法!” 此时一阵笛音响起,天魁双眼已经眯成一条缝隙,昏昏欲睡。 隱约之间,只见得身前蓝影直立,手中擎一桿洁白如玉的宝笛,笛身溶於风雪,笛音裹挟在风声、雪声之中。 宝笛呜咽呜咽吹动,天魁暗叫不妙,只听得笛声悄然变得萧肃,忽然胸中一痛,欲低首而望,只是全身冰直,不可弯曲,低首竟不可得。 天魁心中惊骇不已,自水月这廝破阵以来,自己连连身形受阻,动作迟滯,眼下又被其冰法冻住,手脚施展不开。 再闻这笛音飘逸,心下一凛:“不好,此人素来音攻之术端的厉害,我得赶快破了冰封,脱身而出!” 风雪更大了。 天魁运转全身灵力,终於可以自由扭转头颅。这时他俯首望去,看见自己的胸口,竟然贯穿这四十八柄冰剑。 剑身上,兀自留著冰封的血痕。那是自己胸口流出的灵血。 天魁眼光骤然暗淡下去,“是了,我被这剑给刺中了,怎么会感受不到疼痛?痛觉呢?” 风雪更大,天魁恍然大悟:“天地风雪,冰寒异常。比之寻常风雪,冷出百千倍。自己痛觉为冰寒而掩盖,竟然感受不到了。” 天魁惨然一笑:“你同时使用了两种术法,是不是?” 內伤发作,天魁双眸淡淡流出两道鲜血,登时化作两道血痕。 林庸不置可否,其时他玄冰域並飞琼千羽术法一齐施展,威力之大,就是金丹中期修士,都有一战之力。 天魁只道林庸仅施展了寒冰真剑,这漫天大雪,不过是附带之术而已。 然而却不知这玄冰域术法,精髓便在这漫天雪花之上。 触之,即中了此法。 天魁不知,亦且躲闪不及,身形阻滯,已然挣脱不得。 此时林庸连续吹奏清灵宝笛,奏出《月魂泪》,迷惑天魁心神。 同时,御使身旁剩下二十四柄相当於金丹修士二十四击的寒冰真剑,电光火石之间又齐齐射击而去。 二十四柄冰剑扑哧贯穿天魁之腹。 天魁痛苦万分,心神却又昏沉欲睡,只感生机慢慢流逝。 一时之间,天魁心神,法体都受到重创。 此番斗法,天魁已然大伤落败! 第460章 玄甲沉银 天傀强自支撑眼皮,心下却只道大意轻敌,伤於敌手,一时不察,便让得敌人有了反击之机。 心下却疑惑不已:“才刚在阵中,自己不断出手,未能使此水月道人有一丝恢復法力的时间,且困阵有缚灵之效,为何这水月道人法力仍旧如此充盈?” “对他而言,难道毫无效用吗?” 天魁情知眼下形势危急,若再有一丝不慎,自己性命道途便会在今日崩殂了。 只是现下他全身冰冷,动弹不得,即使有法子,也施展不出来。 天魁用尽最后一口气力,威胁道:“水月居士,我鬼灵门不时便会称霸青州,你胆敢伤我,害我,日后青州將再无你的容身之处!届时,你日日將活在我鬼灵门的追杀之下。” 至於最后,天魁仍旧气硬,不肯低首。 林庸却淡淡笑道:“追杀?以前不也是如此吗?” 至於在青州无容身之处,林庸倒是不在意。 自己终归是冀州之人,有朝一日定是要回去的。 这青州不是自己的久留之地。 天魁见林庸毫无惧色,心下惶然,脸面上终於露出一些怯意。 这时瞥眼间望向观復城,只见得城旁竟有六个筑基修士躲在暗中窥伺,心下一时大怒: “今日你等见了本座如此惨状,也算是活到头了!” 天魁身形一落,猛朝杨威一行人等砸下去。 天魁虽然手脚暂时被冰封住,胸腹之间还横插著七十二柄玄阴真剑,却仍旧金丹气势不减。 此时他也没用法力,只是隨力下墮,却將杨威一行人等惊嚇不已。 “你们受死吧!” 忽然天魁大叫一声,此时笛音已止,天魁只觉全身痛楚难挡,心下却想: “今日败於水月之手,两手空空而亡,至少得带几条人命下去。” 这时,他掠过了林庸,只紧紧盯著杨威、陆沉、梅陌一行六人,眼中火光闪烁。 这时全身如千百把匕首同时割肉一般,天魁几乎痛死过去,跟著梅陌惊叫一声,天魁忙向胸腹看去。 却见得插在身上的七十二柄冰剑,同时离身。 剑离伤口,本乃一件幸事,然则才然离身,天魁身中就多了七十二个窟窿,血流如注。 任凭金丹修士法体再强硬过人,也抵御不住如此多伤口。 天魁意识一暗,即自空中摔跌而下。 等到林庸赶到时,天魁已气息奄奄。 林庸冷冷道:“你鬼灵门作恶多端,於我也是多加伤害,你先下阴司中去吧。” 数掌齐拍,天魁闷哼一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林庸收了他的储物袋、法宝,使赤金宝葫喷出真焰將天魁遗躯焚化。 真火灼烧之下,天魁神魂俱灭,彻底道消身亡。 杨威等人见之俱心中一惊,同时暗自长呼出一口气。 终於死了! 这尊金丹修士终於死了! 这几日杨威心神紧绷,无时无刻忧思竭虑,想的就是如何对付鬼灵门的袭击。 先前鬼灵门攻城之时,自己等人只阻挡片时,便支撑不住。 眼见就是城破之时,杨威心念俱灰,本想自爆以殉城,万幸中的万幸,城中竟然停留了一位金丹修士。 这尊金丹修士一而再地相助观復城,杨威心下早就感激不已。 眼下这鬼灵金丹修士已亡,鬼灵门攻城大军尽灭,观復城一城百姓留得性命,自己观復道院眾人道途得以留存,都靠的是这位前辈。 若是现下这位前辈叫他去做什么,自己毫不犹豫便会立刻去做。 林庸看著逐渐化成灰烬的天魁尸骨,脸色沉沉。 杨威本想上前一步,只是见之神情,腿脚却兀自不动了。 六人之中,一道人影抢先向林庸奔去。 杨威忙转头去看了,却是邓白抢步上前,忙道:“居士,您没受伤吧?” 林庸轻咳一声,道:“无甚大碍。” 杨威一行人等面露诧异惊喜之色。 此前正值观復危急之时,又碍於金丹修士当面,杨威一行人等无一个问询邓白这名金丹前辈身份的。 此后观阅金丹斗法,眾人心中隱隱约约有了三分猜测。 此时邓白脱口而出的“居士”一词,更让得杨威心中猜测確定了七分。 杨威颤颤巍巍上前,轻声而问:“敢问前辈,可是水月居士?” 林庸回首看向杨威,点头道:“正是!” 杨威听了,立时俯身长拜,无比感激道: “前辈高风亮节,除魔卫道,在我等危急之时,出手相救,挽救了观復一城百姓。杨某这厢,感激无以言说!” 一边陆沉、梅陌等俱抱手相拜:“在下陆沉、梅陌,见过居士!” 林庸自剑崖城突破金丹后,名声便远远地传了开。 陆沉等亦曾听闻得这位水月真人的好些事跡,心下早就钦佩不已。 今日水月居士竟现身城中,而且不吝出手援救了自己一干人等,实在大出所料。 陆沉等人心中又是劫后余生的欣喜,又是对林庸出手相救的感激。 林庸忽然笑道:“鬼灵门人残害生灵,凡人皆知。这次出手,也是应当的。说来本座和鬼灵门,自有一番纠葛仇怨。” 杨威身为观復道院院主,心下慨然於这位水月居士的高义,当即道: “往后前辈若有所託,晚辈必定尽力相助完成,绝不敢一丝懈怠!” 陆沉等人隨声相和。 林庸笑道:“这自是不必了。不过我还真有一事要想问你们?” 杨威求之不得,忙问:“前辈儘管问,我杨威必定知无不答。” 林庸便將自己找寻的炼製本命法宝所需的五件三阶灵物名称一一说了出来。 杨威登时神色默然,口中喃喃自念:“冰魄石,空影散,定灵金,玄甲沉银,驻空石,无一不是三阶上佳灵物。 说起来,杨某还真有其中一件,还记得是长老赐给在下的。” 林庸面色一喜,“真的?” 杨威抱手道:“確是真的无疑。居士且看。” 杨威手掌一翻,储物袋中飘出一块二尺来方的银石,开口道:“这是玄甲沉银不是?”一边递给林庸。 林庸接来看了,確是玄甲沉银不错,喜得爱不释手。 杨威瞧之,便笑道:“今日居士出手,救下我等性命,这块玄甲沉银,便送与居士了。” 林庸笑道:“这安可如此,说说吧,你想要什么?” 杨威不住摇头:“要是没有居士出手,我等道消身亡,这块灵材再好,也是用不上了。居士,还请你快快收下。“ 林庸再三推辞,最终也只得收了,笑道:“也罢,这有十余瓶二阶上品丹药,其中药效包括凝元、淬神、延年、补气等,算算灵石,也值当了这块玄甲沉银,现下通给你了,你好生收著。” 杨威连辞不收,林庸哼了一声:“叫你收著便收著!你不用,你边上这些人不用吗?” 原来之前鬼灵门大军攻城,观復道院眾修士或多或少受了伤,眼下这些丹药正可快速恢復灵力。 杨威心下一凛,也只得收了,心下对林庸更加感激,道:“多谢居士!” 第461章 共赴万象 此时冰雪渐消,林庸已收了术法,观復城边,儘是破败景象。 林庸嘆道:“百年安乐观復城,一朝残破如此,实在可嘆。杨道友,鬼灵门袭击就此告一段落,但日后之事,也是说不定的。你带好观復城百姓,且避避风头吧。” 杨威抱拳道:“凛尊居士指示。” 林庸笑道:“不用如此客气。” 林庸看向邓白,笑道:“邓道友,一晃数年过去,你修为也精进了不少。此次再见,也算是有缘了。” 邓白上前一步,躬身道:“居士相助之恩不敢忘,今日逃得一命,又托赖了居士。邓某惭愧。” 想著火云城如今已遭覆,邓白心中便笼罩著一层厚厚的阴霾,久久散发不去。 林庸知邓白心意,道:“择时你寻个空子,去火云城看看。眼下鬼灵大军是灭了,但后续是否还有仍未可知。不仅是你,还有你们,都小心些。” 林庸朝邓白、杨威等一眾人一一望去。 眾人闻得林庸之言,皆是郑重点头。 林庸笑道:“如此,我也该走了。日后有缘再见了。” 林庸化作遁光,即欲飞至天穹。 忽然杨威叫喊,林庸停在空中,问道:“何事?” 杨威低声道:“居士,可否前往京城,援救道院之围?” 当下杨威將京城受围之事详说了一遍,和林庸所闻的有些许出入,但大差不差。 此时京城道院大阵发动,鬼灵门一时攻阵不破。 然则城內之人也出城不得,现下京城道院的两位金丹长老也围困城中。 故而万象国內数郡被攻,京城道院却一人也派不出来相救,以至於鬼灵声势喧天,一路攻城拔地,毫无拦阻。 林庸脸色一沉,本想说:“那京城道院为鬼灵大军主力围困,想来金丹修士不少,本座不过区区修为,如何掺和得了这事去?” 心念陡然一转,笑对杨威道:“是了,那玄甲沉银是你们长老赐予你的?” 杨威初时不明其意,隨即恍然大悟,忙道:“正是!” 此时杨威连拍脑瓜,自骂道:“我这个榆木脑袋,竟然一时间转不过弯来。方才居士所说的五件灵材,虽晚辈只有一种玄甲沉银,但长老身为三阶炼器师,似乎拥有五种中的数种灵材。” 杨威忙道:“早年间杨某尚在京城道院作弟子时,便曾见得耿长老把弄一只冰晶石头,当时耿长老还说了什么『冰魄石』,这会晚辈全都给想起来了。” 林庸心下一喜,想到:“是了,京城道院的那两位金丹修士俱是三阶炼器师,手中三阶灵材当有不少,此次前往,若是可能的话,儘可能助之一臂之力,日后好相打探灵材消息。” “不过,只身前去还是太过冒险,若是有人相伴的话,就要好上不少了。” 林庸正自想著,忽而天边一道红光飞跃而来,一道爽朗的笑声隨即响起:“水月道友,又相见了。” 林庸心中一动,此道声音,似乎是那赤灵真人的,便道:“可是赤灵道友当面?” 那声音道:“正是!” 又说到:“看来道友方才在这歷经了一番狠厉斗法啊!不过看来,是道友胜了。却没想到鬼灵门竟然在这也安排了一位金丹修士,真有些不可思议了。” 原来赤灵觉察到观復城边有两道金丹修士气息,一道为林庸的,一道却是另外一人的,不过那人气息逐渐散去,早已不在了此处。 林庸转身对杨威一眾人等道:“我去也,你们好自为之。” 眾人连连拜辞,林庸化作一道蓝虹驰向天边,向那赤虹靠近。 不一时,至了赤灵真人一边,林庸笑道:“没想在此处还能得遇道友,水月这厢见过了。” 赤灵笑道:“道友多礼!方才查探,此处竟有一位鬼灵金丹修士气息,道友可否將此事略说说?” 林庸便將鬼灵大军围攻观復城,金丹修士天魁后击而来而给自己打杀的情景略加敘了一遍。 自己施法的手段则隱瞒不说。 赤灵真人捋须长嘆:“道友不过晋升金丹数年,现下便將一位金丹修士斩於马下,老夫钦佩。” 心下不住慨嘆:“这水月道人说得如此轻易,却是不能小瞧了,金丹修士斗法,还是同阶的话,大抵是胜负三七分。 而若能將同阶修士斩杀的话,定然是实力远超同阶。说不得这水月道人实力,堪比金丹中期修士了。” 林庸笑道:“赤灵道友不在纯阳门,而在此处,不知去向何方呢?” 赤灵真人笑道:“不妨告诉道友,赤灵这番乃是前往万象国京城。那道院的两位长老素来与老夫相善,因而老友有难,做朋友的岂敢袖手旁观?” 林庸眸子里一抹精光登时掠过:“前往京城道院?” 心下却想:“真是想什么来什么,竟然来的这么巧?” 实则赤灵早在百里之外,便察觉到观復城周围的灵力波动,因此偏过路径,往观復城一观。 到了此处,灵力波动消逝,只看见了林庸一人在此,赤灵心下惊异,才有了下面一番对话。 赤灵见林庸言语之中似有惊讶之意,便笑道:“道友可愿与老夫同往啊?说起来,老夫那两位好友皆是三阶炼器师,道友若有所託,不妨可找找他们?” 言下之意,实为若林庸前去相救,那么便是给了好大一个人情,日后想托这两位三阶炼器师办事,自然就轻易得多了。 林庸早明其理,笑道:“鬼灵魔道,凶残暴虐,修真界中,人人得而诛之。此次万象国遭此劫难,我辈中人,岂可作壁上观,道友不说,在下也是要去走上一遭的。” 赤灵大讚:“道友大义凛然,我等钦仰。不过居士方经大战,不如歇息片时,再行启程。” 林庸道:“事態紧急,当速前往。歇息之事,赶路途中吞几颗灵丹便了。” 赤灵道:“道友情理之明,老夫却是失虑了。如此,我等便即刻出发。” 二人相视而笑,化作蓝红两道虹光,远远消逝在天边。 第462章 金丹齐聚 一日之后,二人全速趲程,已飞跃了数千里. 空中风声呼啸,云层淡薄。 一路上,赤灵真人不时探看林庸,只见得此人遁速比风,跟上自己从容不迫。 心下赞道:“这水月居士不愧是散修出身,遁速居然不落下老夫。” 赤灵真人自忖为金丹中期,而这水月道人不过金丹初期,初期遁速不仅可以跟上中期遁速,隱约还有比肩之势,足见水月此廝的本事高明了。 难怪可以独身將鬼灵门一金丹初期修士斩杀,心中又是慨嘆不已。 林庸眺望远方,隱隱得见偌大一座城池,矗立笔挺如山。城墙之高大,远甚那观復道院。 林庸道:“前方那大城便是万象京城了?” 赤灵笑道:“正是!只不过现下这京城光景,似乎有些不妙啊。” 二人再近些,忽而闻得一阵阵爆炸声响,声势冲天,响声不断。在那高城不远,二人感受到了四道金丹修士气息,都是在城外。 林庸心中一凛,传音道:“赤灵道友,外间可是有四名鬼灵金丹?” 赤灵捋胡嬉笑:“不错,正是四名金丹修士。居然有一个金丹后期,两个金丹中期,还有一个金丹初期修士,呵呵,这鬼灵门,可真捨得派出这么多人来。不,不对,鬼灵门何时又出现这么多金丹修士了?” 赤灵真人面色疏变,面色陡沉,忽而绽开笑顏,又喜道:“幸而考虑了此种情况,不然今日之行景,单凭我们两个,是绝对应付不了的。” 林庸心中一疑:“赤灵道友,有话不如直说。” 赤灵笑道:“水月道友,你且看著便是。” 林庸便不言语,只见赤灵取出一枚传音符,喃喃自语,不过一会,上面传来各种声响. 其中一人声音林庸认得,竟然是天剑门的灵剑真人的,还有数位,口音不同,林庸也不认识,但声含威力,俱是金丹修士不错。 林庸指著传音符,看向赤灵,惊道:“这是.....” 赤灵笑道:“不错,前来此处的,不止有老夫与水月道友你,还有天剑门的灵剑道友,药王谷的杏桃仙子,甚至开云国的上官云供奉也来了此处。” 一番话说出,林庸此时心下讶然无比,“没想到此处竟尔云集如此多同道修士,如此,水月此番前来,倒是派不上什么用场了。” 赤灵真人笑道:“水月道友谦逊的很,观復城斗法道友本事高超,我辈所知。此番鬼灵余孽围攻万象京城,不惜派出数名金丹修士。 就算是老夫和以上几位道友同来,也不一定能全部留下这鬼灵门的金丹修士。” 林庸惊疑道:“全部?” 赤灵道:“不然,何以我们能聚集一处呢?” 听赤灵语气,像是早就知晓鬼灵门会袭击万象国一般。 今日这些金丹修士聚集此处断不是巧合,而是早早就安排好了的。 而將鬼灵门所有金丹修士全部留下,是要一举打杀了么? 而今日青州眾金丹修士俱集於此,同心协力,足见得青州修仙界的团结,也可见得鬼灵门声名狼藉,残暴万端,乃是青州各派除之欲快的大大毒瘤。 不然,怎能有如此多金丹修士在此共同伏击鬼灵门。 林庸笑道:“看来今日是有一场好戏上演了。” 赤灵笑道:“兴许如此了。” 隨即於传音符告知了林庸前来,里间当先灵剑真人道:“没想到水月道友也在此处,多年不见了。是了,鬼灵门多次得罪道友,如今见万象国有难,为鬼灵门围攻,道友又怎能让其如意呢?哈哈!” 灵剑真人是位金丹后期修士,在一眾金丹修士之中,实为佼佼者。他当先对林庸表示善意,其余陌生的各派金丹修士便各个与林庸道了礼节,寒暄一阵,便即谈论围剿细节。 灵剑真人道:“京城外十里,已经布置好睏龙阵,这几日来,诸位道友布阵辛苦了。” 传音符中各大金丹修士俱道:“没什么,不算什么....”之言。 灵剑真人道:“困龙阵布置完毕,那伙鬼灵金丹决计难以脱逃。此次我们来个瓮中捉鱉,一个一个剿灭了去。” “赤灵道友,其中一个金丹中期的鬼灵修士,便交由你来对付了。” 赤灵应了一声,摩拳擦掌:“正该如此,老夫今日也该要动动筋骨了。” 灵剑真人笑声轻响:“赤灵道友真火炙炎,对付这鬼灵金丹中期修士当有奇效。” 赤灵笑道:“灵剑道友繆赞。”心下欣欣然满意非常。 “日后若有缘分,定要和灵剑道友討个高招,见识见识。” 灵剑笑道:“灵剑便在剑崖山隨时恭候道友大驾了。” 之后灵剑又安排了药王谷杏桃仙子对付一名鬼灵金丹中期修士,林庸对付一名鬼灵金丹初期修士。 此时开云国上官云开口道:“灵剑道友,水月居士才来,事先不知我等计谋,怎可让其参与围剿,此举算是不妥了?” 灵剑真人晓得上官云初识水月,不知其往跡,心下一笑,便道: “这位水月道友,在筑基境时便绞杀了鬼灵门数支精锐,数年之前在剑崖城中晋升金丹,前途无量,可为承托之人。” “上官道友长年闭关,不知此事,也是应然。然则水月道友相助,与我等计谋有益无害。” 上官云哼了一声:“大计眼看就成,如何一时能让外人参一脚?我上官云赴万里而来,可不想此事有个意外!” 灵剑一时窘然,默然无声。 忽而赤灵连忙传音,道:“诸位,万万不可。水月道友才先斩杀了一名鬼灵金丹,赤心而来相助,方才上官供奉此言,是大大不妥当了。” “什么!” 传音符上响起数道惊异之声。 灵剑真人问道:“水月道友,赤灵真人所说之话,可是真的?” 林庸笑道:“能有假不成?”於是將观復城之事说了,又將天魁储物袋递给赤灵一看。 赤灵心下更加確定,当下担保:“千真万確!” “那鬼灵门不仅在万象京城派出了金丹修士,至於万象国各郡,也有金丹修士侵袭。” 灵剑真人声音低弱:“没想到鬼灵门还有这一招,竟是我们考虑不周了。” “此战,宜当速战速决。” 灵剑真人道:“水月道友,那名金丹初期修士要拜託你了。” 林庸点头道:“在下定当尽力而为。” 上官云哼了一声,不再说什么。 灵剑真人笑道:“我等相聚,定然和气为上。上官道友,那名金丹后期修士,便由我们两个对付了。” 上官云傲道:“我一人即可。” 灵剑真人声音一窒:“到时那就多多仰仗上官供奉了。” 上官云笑道:“那是自然!” 通过一张传音符,眾金丹修士便定好制敌之计,林庸悄立一边,安然不动。 第463章 身份 远处万象京城阵幕光华流转,轰天炸响不断传出。 鬼灵门新一轮的攻阵,又开始了。 林庸见赤灵收起传音符,正自闭目凝神,自己也就慢慢运气,服用了几枚灵丹,稍作休憩。 灵剑真人尚未发出指令,此时只能翘首等待。待得示下,再动手不迟。 过不一会,京城外,四道黑影猛然升腾而起,林庸忽然听到赤灵传音,道:“水月道友,你可知道此四人?” 林庸摇头传音道:“不知。赤灵道友此言,可是知晓得了?” 赤灵笑道:“也算晓得些。不过也是近日才知的。” 林庸道:“如此,还请真人说说了。” 赤灵指著当先的黑衣金丹,便道:“那为首的金丹后期修士,乃是鬼灵门中的金丹遗老,唤作鬼魑,为修最是狠辣,三百年前,曾一日连屠十城,吸尽修士凡人精血,只为炼製一门魔功。” 林庸来了兴趣,问道:“什么魔功?” 赤灵扭头看向林庸,笑道:“此功道友或许还是见过的,唤作蛮妖炼魔大法。” 林庸心中疑惑更甚,道:“蛮妖炼魔大法,我还见过?” 赤灵道:“当年道友曾在沧溟山斩杀了一名假丹期的鬼灵小堂主不是?” 林庸道:“正是!” 赤灵笑道:“那么,道友在对上那名假丹期修士时,感到最为棘手的是什么?” 林庸恍然大悟,道:“是一门炼体功法。那假丹魔修施展体术时,似乎出现饕餮虚影,那魔修与饕餮虚影融合一起,实力大增,一般法器触之即折,根本造不了一丝伤害。” 林庸苦笑道:“不瞒道友,当初在下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解决了此人。至今想来,仍旧心有余悸。莫非那魔修所施体术,与这金丹后期魔修有关?” 赤灵道:“可不是如此。说起来,道友灭杀的那假丹修士,可是这鬼魑老儿的三弟子!” 林庸面色一变,惊道:“居然有这层关係!” 隨即自嘲般笑道:“待会击之,可不能让这鬼魑知晓我来了,否则追上来报弟子之仇,我水月可是有一壶可以喝的嘍!” 赤灵笑道:“那鬼魑老道数百年前便是金丹后期,当然不是道友可以对付的,就是老夫我,遇见了这鬼魑老道,也要赶紧躲著走。” 赤灵忽然嘆了一口气,道:“当年这鬼魑老道为我辈修士打成重伤,最后施展大代价秘术脱逃,我们本以为此人早就坐化,没想到几年前察觉到其人踪跡,原来没死。这么多年下来,定难对付的很了。” 林庸问道:“赤灵道友,那么剩下三名鬼灵金丹,又是何等人物?道友可知晓?” 赤灵眼露笑意:“这些老夫还是知晓些许的。” 赤灵指著鬼魑边上的两名金丹中期魔修,道:“那两人是鬼魑的大弟子、二弟子,分唤作鬼魅、鬼魍,也是活了数百年的,一直跟著鬼魑修行。不曾想今日也是修到如此境界。” 赤灵嘆一口气,道:“说来惭愧,老夫修道这么多年,还不及这两个鬼魅鬼魍两人,数百年蹉跎不前。” 林庸道:“魔修修的乃是旁门左道,一向走的是捷径路子。道兄功法纯正,法力日趋完满,就算修为与这些魔头相若,但实力又是他们岂可匹敌的?” 赤灵笑道:“水月道友所说不错,老夫是妄自菲薄了。哈哈!” 林庸指著最后一名金丹初期的魔修,见之服饰,似乎与其余三人不同,林庸心下隱隱有了猜测,仍旧问道:“赤灵道友,那位又是何人?” 赤灵面色一变:“那位不是青州之人,乃是外州来的。” 林庸心下一惊,“何出此言?” 赤灵真人转过头来,问道:“水月道友,你可还记得剑崖城升仙台袭击一事?” 林庸面色一沉:“不过才过去数年而已,自然记得清清楚楚得了。当年灵剑真人邀我上山,共检那大胆贼子尸身,那贼子体中种下一枚控心魔印,其上气息,一道是鬼灵门的,一个是另一宗门的。” 赤灵道:“不错,当年老夫也曾受邀前去探看。不过也只探出鬼灵门的气息,至於另一道气息,还是之后灵剑真人偶经纯阳山中,与老夫说了。” “后来在纯阳门弟子、天剑门弟子中又发现此枚魔印,一路追踪,才知源头便在那修士身上。” 赤灵朝那金丹初期魔修看去。 “那人,便是种下魔印之凶手。不仅如此,此人还传下种蛊之法,鬼灵门称之为听言蛊,一旦钻入人体,生死便不由自己了。” “我们各大派中有几位弟子便分种了魔印与魔蛊,居然偷至宗內禁地探查,好在有金丹长老守护,这些鬼灵暗子未得逞。 只可惜了宗门內中招的弟子,中蛊已深,魔气侵蚀丹田经脉,灵气污浊,我们替之解蛊后,那些弟子修为大降,数十年来的修为散去,只有日后慢慢恢復了。” “要是在中蛊之后,立刻解除魔蛊、魔印,说不得还有挽救之机!”赤灵语气之中满是惋惜。 林庸笑道:“那总比失去性命要好得多。” 赤灵嘆道:“修士將修为看得极重,有些即將寿终,本依靠修为,可强行多活几年,这会子境界跌落,不久就魂归阴府了。” 林庸道:“这也是如此。”於是又將火云城外遇见魔修之事与之说了。 赤灵道:“看来鬼灵筹谋万象的確用心良苦。不瞒道友,那京城之中,便有不少人种了魔蛊而他鬼灵门卖命的。要不是耿延与万丘两位道友心眼子细,早有准备,否则这护城大阵早就叫內奸打开了,如何能等到我等前来营救?” 林庸心下道:“原来万象国的两位金丹修士分別叫做耿延、万丘,倒是终於晓得了。” 赤灵继续道:“至於水月道友所说的尸傀门,在下倒是听上官道友提过一句。其中更深的关联却是不晓得。” “如按道友所说,那施蛊种印的金丹修士或许便是尸傀宗人?只是,为何迢迢远至青州,来相助鬼灵门呢?老夫也著实猜想不透。” 林庸脸色一沉,心中亦想:“一个在冀州,一个在青州,是啊,为何跨州来相助鬼灵呢?” 第464章 阵缺 二人心下俱疑,只是大战之际,倒是多说不了什么。 此时鬼灵魔修攻击愈烈,万象京城上空阵幕剧晃,光华流转,陡然高处豁然破了一个缺口,先是一碗口大小,之后细密缝隙生出多了,变成门户大小。 鬼灵门四位金丹修士陡然升空,四人合击,共施法猛攻那阵法缺口。 鬼魑身为领头修士,兼之金丹后期,为一眾人之长,当下笑道:“耿延、万丘二位道友,此番本座可是要將二位乖乖请出来了。” 声夹魔音,如盪魂铃,竟具有晃神动魂之效。 林庸心下一动,却想到:“没想到这位金丹后期的鬼灵修士也会些音攻之术。此人神识之强,若是自己对之,不出一时三刻,便会败於其手。果真境界之差,一至於斯么?” 城中陡然响起两道怒声,分各喝道:“大言炎炎!” “有本事你立刻破了去!” 赤灵真人笑道:“耿延、万丘两位道友脾性依旧,还是这副火爆性子!” 林庸心下道:“人家兵临城下,安危在於顷刻。鬼灵门步步紧逼,再好的脾性也得衝到天上去了。” 鬼魑笑道:“如此,两位道友,得罪了!” 只见他旋身而起,轰然一掌击出,阵幕缺口立时变大,跟著闻得鬼魑怒声喊道:“天尸道友,便在此时!” 只见得那金丹初期修士掌心玄光大闪,竟是无数黑黝黝的小虫自掌心间蜂拥而出,漫天飞过,如蝗虫一般,眨眼间至了阵幕缺口。 城里传来惊慌之声:“不好,快修復阵法!” 城中央冲天一道灵光激射而出,正自向天尸衝去。天尸身形不动,呆在原地,浑然不惧来袭之击,反倒神色平常。 正要击中之时,鬼魑身形一晃,鬼魅般出现在天尸一边,手掌伸出,拍出一掌。 万象城所布阵法之高明,攻防一体,足可堪比三阶顶级法阵,当初耿延、万丘替人炼製法宝,不知卖出了多少人情,才从一三阶顶级阵法大家得到此物。 当时那阵法大师已然是三阶顶峰阵法师,平生得意之作便是这处灵玄大阵,交换给耿延二人,心疼了好久。 此处这一道灵光击出,威力之强,足可比擬金丹巔峰修士的一击。任何外来的金丹修士,面对此击时,都不由的骇然变色。 这灵玄大阵迄今已过了数百年,全力发动时也仅只有数次。每次发动,必定摧敌首脑,无往不利。 今日见得鬼魑正抗大阵一击,暗中观看的眾金丹修士无不心下震惊,城中耿延、万丘见之如此,亦是大变脸色,隨即狠厉而言:“看是你厉害,还是这阵法厉害!” 林庸眼见之,面色也是微微一变。 眼望將去,却见得鬼魑身后,血气飘荡,一只饕餮虚影怒张兽嘴,张牙舞爪,若隱若现。 “果真之前打杀了的那鬼灵堂主是这鬼魑的弟子,功法传承一路,气息同源。这蛮妖炼魔之术,可是比那鬼灵堂主修习的火候强得多了。 而那阵法之击,威猛刚强,自忖若是自己上前硬抗,也只有深受重伤的份,而鬼魑强自硬抗,终会如何呢?” 林庸心下又是震惊,又是诧异,又是疑惑。 赤灵紧皱眉头,不住摇首:“这鬼魑老儿的本事,更进一步了。挡不住,挡不住了。” 林庸瞥眼瞅向赤灵真人,道:“如何说来?” 赤灵指著鬼魑,道:“你看鬼魑原地不动,神色一丝也不慌乱,可是比之之前,大大不同了。” 林庸惊道:“之前还有过?” 赤灵便將数百年前鬼灵门亦曾袭击过万象国的消息说了,嘆道:“时光流转,本以为这个老傢伙重伤之际,要不了十余年便会坐化,谁知竟然不死,苟延残喘至於今日,且修的如今这般境界。” 林庸嘖嘖称奇,没想到之前竟还有这样一番前事。 原来数百年前,鬼魑此人亦曾袭击万象国,当时耿延、万丘二人机心大动,將灵玄大阵全力开启,出其不意之下,重伤了来袭的鬼魑诸人。鬼灵门大败,鬼魑也落荒而逃。 那时赤灵真人才入金丹,而鬼魑修为亦才入金丹中期,並不知万象国护城大阵的威力,因此遭受此劫,实为咎由自取。 赤灵当时正在万象城中,向耿延、万丘二人討教炼器本领,忽然鬼灵攻城,赤灵初入金丹,心神不免慌乱。 那耿延並万丘二人,却安然而笑:“不必在意,待我二人去退敌!” 赤灵亦隨之前去观看,只见得鬼魑等人大败光景,不由得暗暗好笑。 赤灵对林庸说道:“若道友早上几百年也在万象城中,就可以看到此老鬼的疲乏丑態了。” 赤灵嘆道:“当时生死之间,这鬼魑老鬼也一直护著他的两名弟子,当时老夫还纳闷,怎么一个金丹修士,自己重伤都快要死了,还对两个假丹修士如此相护。” “今日见到这鬼魅、鬼魍,不曾想二人数百年过去,也成为了金丹修士。可见二人资质不俗了。” 赤灵颇为惋惜的捋了捋鬍子,摇著头慢慢道。 林庸心中沉思,那鬼魑已然对上大阵来击。 鬼魑双目圆睁,紧盯来击。手心一递,一掌已然拍出。掌风前击,正好相撞来击。此时灵光逼迫人,掠过鬼魑一掌,向鬼魑激射而来。 鬼魑笑道:“便如数百年之前么?” 那灵光已到,正好打在鬼魑腰腹之中。林庸双目一动不动盯著空中那道黑影,赤灵亦是不动声色,瞅著鬼魑,眼中却流露出担心之色。 轰然一声惊天乍响,灵光陡散。灵玄大阵进攻需得蓄能,一击打出,要想再行一击,非得等上半炷香时间不可。 那鬼魑猛抗一击,身形兀自巍然不动,其身后那道饕餮虚影,由虚幻实,却是更加凝重了。 林庸心下嘆服:“此人体术之强,当真骇人听闻。” 心中却想著:“幸而此人有灵剑真人与那劳什子上官云对付,不然单凭自己或是赤灵,只有逃难的份了。” 鬼魑呼啸一声,连出数掌:“破!” 只见阵幕缺口打开,鬼魑又喝:“天尸道友,放虫!” 天尸见此,便御使著无数蛊虫飞入缺口,直到了万象城內。 第465章 迷言惑语 万象城耿延、万丘二人声音同时响起:“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鬼魑当先一惊,忙空中止步,四顾前后左右。鬼魅、鬼魍二人驻足於鬼魑身后,却也是机警万分,耿延二人声音一起,身边周遭陡然间即祭起护体灵光。 三人將天尸道人围在中间,护著天尸。只见得灵玄大阵缺口处驀然飞出一根金杖,杖头鐫刻了一只龙头,狰狞面目,极具威势。 那杖龙头忽而张开,一股金溶溶炙焰迅即喷將而出,空中无有一丝凉意。真火一经出现,四下里便如同身置烤炉一般,如置火脉之地。 天尸立在鬼魑三人中心,眼见烈焰喷出,暗叫一声不好,忙道:“我的蛊虫!” 回救已晚,炙火已至。那万千魔气化作的漫天蛊虫,咯吱长叫,不一会儿,尽数化作黑烟散去。 只见的满天乌烟密布,落下无数黑色石子般物什,那儘是自己精心豢养蛊虫的尸体! 天尸脸色阴沉如水,冷声道:“待我再施展!” 鬼魑紧瞅四周,之前闻得耿延二人“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之言辞时,心下大动,都提顶了心胆子,就怕周遭埋有伏击。 鬼魑神识一遍一遍扫过,却发现无任何异动,周遭哪里有其他金丹修士气息? 心下定了心思,但仍旧疑惑不解,即传音於鬼魅、鬼魍二位弟子,道:“你们往四处探查一番,看是否有其他金丹修士出现。” 鬼魑身为金丹后期修士,神识之强,或许仅在元婴之下。连他都探查不了,何况两名金丹中期的修士。 一番查探过后,鬼魅、鬼魍二人俱摇头道:“未曾发现。” 鬼魑心下一暗,只觉其中有异,不得不防。那金杖喷出真火之后,復飞回灵玄大阵之中。一来一回之间,大阵修復完毕,缺口补全。 天尸气急败坏,喝道:“你们怎么不趁势出击,一举打碎这大阵,要想再击出缺口,再也不容易了。” “蠢货!蠢货!” 天尸之言,乃是对著万象城城门方向而言,但鬼魑却知晓其人暗贬自己一干人等,不由得心下生气。 鬼魑冷声道:“天尸道友,本座敬你是上宗之人,一行来多加相护,凡是修士精元血气,无不是令道友先自挑选。道友方才之言,可是不知好歹了。” 鬼魅、鬼魍二人心下痛快,二人跟了鬼魑数百年,一向晓得鬼魑心思,当即应声道: “天尸道友,你奉上宗之令,前来青州援我鬼灵,这也是我宗幸事。可方才临敌之时,道友却是极粗心大意了。” 二人都摇头道:“若是道友只身前来,只怕现下已然魂归阴府了。” 天尸大怒,鬍髭戟张,指著二人道:“你....你们,本真人用不著你们说辞!” 鬼魑冷哼一声,道:“天尸道友,难道你方才没有听到那耿延二人所说之话么?” 天尸怒气填膺,同样哼了一声,道:“什么话?”语气渐弱了下来。 鬼魑道:“那二人言说道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之语,此言一出,只怕其有帮手。我们攻城之际,本自发於突起之间,乘势袭来,要的是打万象国一个出其不意,快速拿下。” “可是这几日拖延在此,大阵久久不破,你说青州修真界中的那些老东西,有没有察觉到呢?” 天尸脸色一变,默不做声,便待在三人中央,驻足不动了。 此时万象城中响起笑声,声若敲磬,直透过阵幕而传出,却是耿延大笑道: “万师兄,方才你机警过人,便只凭一句话,便嚇退了这几名鬼灵贼子,师弟当真是佩服之至。” 另一道声音跟著响起:“这也是那些鬼灵魔人顢頇愚蠢,三言两语便给打发了,如此一来,爭取到时间,將灵玄大阵缺口修復完整,这鬼灵魔道要想再破大阵,可没有那么容易嘍!” 笑声由远及近,传进城外鬼灵一眾人耳中。 此时无论是金丹以下的鬼灵弟子,还是天尸、鬼魅鬼魍三名金丹修士,都不约而同望向鬼魑,目光中多少带了些质疑之意。 天尸道:“鬼魑大长老,你好像著了这两人的道了。” 鬼魑冷哼一声,並不发话。此时灵玄大阵修復完毕,大阵攻伐愈加厉害,又见得阵中央一道灵光冲天而起,一如之前。 灵玄大阵的蓄能结束,又可开始进击了。 此时鬼魑心中不住想:“难不成,这耿延、万丘二人当真是在诈我?还是確有其事?” 鬼魑心下疑惑不尽,大阵一击射出,又向鬼魑射將来。 鬼魅、鬼魍见师尊驻空不动,似在沉思,於来击似乎毫无发觉,忙喊道:“小心来击!” 耿延操控大阵,只针对鬼魑一人,这击射出,又见鬼魑浑然无躲避之势,心下发狠: “上击你硬抗了,想必外表无伤,內里却伤了,此击倒是要看看你还能接得住否?” 一击射出,那灵光恍若流星,眨眼间至了鬼魑身前,鬼魑却自巍然不动。 只见得鬼魑双臂抬起,猛然向前拍出两掌,跟著一声吼叫,声震天地,把灵光破空之声却给掩了去。 掌力击中,携带无尽灵力,两两碰撞,又是轰天乍响。漫天灰尘扬起。 万象城上,耿延、万丘二人俱变了脸色。 若是鬼魑硬抗一击的话,要说侥倖还说得过去。可是连续两击,鬼魑都能硬接下,足可见得是其真本事了。 灵玄大阵极耗灵力,鬼灵门攻城时久,二人到现在才全力御使大阵进攻,之前单单依靠阵法防御只能拖延一时。 现下出手,乃是受到灵剑真人传信,欲试探试探鬼魑近百年修来的手段,因而调动灵玄大阵之能,只针对鬼魑一人。 而方才二人所言“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更是迷惑之言,为的就是迷惑鬼魑,不敢全力出手疾速攻城,心中留有忌惮。 这是一招晃眼法。 鬼灵此刻终於想通:“好一招虚张声势,真是兵不厌诈!自己纵横多年,却在这上了当。” 此时阵法修补完毕,耿延二人却不似之前那般担心,见得鬼魑又硬接一击,心下惊嘆之余,却道: “鬼魑,你修行在前,我们打不过你,但大阵已然修復完毕,再想打出个缺口,非得数日不可。城中你埋下的暗子本座已然全消灭了。你现下,能拿我万象国何如?” 鬼魑冷冷喝道:“那还不一定!”心下却焦急不已。 此时天尸忽然喝道:“你这劳什子大阵,本座现下却要给破了!” 鬼魑目光一闪,就往天尸看过去。 第466章 木傀 鬼魑惊喜交集:“天尸道友,你说什么?” 此时鬼魑本自心下焦急无奈,若是再多拖延些时,等到来援一至,那么此次行动便就彻底宣告失败了。 此行目的之所在,便是屠杀了万象城,尤其是城中的诸道院修士。那城中的耿延、万丘两个金丹修士,更是於鬼灵门颇有用处。 此行若能將二人生擒之,则是喜上加喜。若是二人拚命相斗,至死不降,那也罢了,则剥离精血,足以培养门中数位金丹修士了。 可是,若是一直拖延下去,不说擒杀城中修士,便是攻破阵法亦是做不到。任凭鬼魑修行数百年,心性亦不禁波动起来。 此时天尸陡然出言,言说自己可以一力破阵,鬼魑惊喜之下,不由得升起一丝疑惑,当即道: “天尸道友,你晋升金丹不久,如何得以破除这三阶顶级大阵灵玄阵?” 鬼魅鬼魍二人亦是面生疑惑,向天尸望去。 天尸嘴角现出一丝鄙夷之色,道:“青州物缺民乏,修真界亦是如此,灵气匱乏之度,比之冀州,可是严重的多了。” “至少冀州,还有数位元婴修士,而这青州,也只不过只有一位残老元婴,苟延残喘而已。自然是比不上冀州的了。” “何况我宗,乃是外州而来,灵气之郁,又甚於冀州,只不过中途失落了些,才勉强棲身冀州,但手段高明,你们出身青州之地,自然是不晓得的了。” 鬼魑脸色一沉,只觉天尸大言炎炎,夸大其词。 鬼魅鬼魍二人脸亦现怒色,哼了一声,道:“这我们自然晓得。当年上宗危难之际,分出一行人马,潜逃青州来,说是好听,其实分出的这一堆人马乃是弃卒,专引人注意用了。” “上宗躲在秘境灵地中数百年,修真养气,日渐茁大,自然不知晓那队分离出去的人马演化成了如今的鬼灵门,如今出现,得到消息,却来相助我们鬼灵门,下宗自然心喜,但道友的贬低,可全因上宗拋弃之故。” 这些宗门秘辛,鬼灵金丹都深自记著,而今尸傀宗前来助力,却是这副高高在上语气,之前那天魁,亦是如此。 天尸与天魁俱是金丹初期修士,却对鬼魑三人无一丝敬意,反倒还需三人捧著,客气之至。 其时尸傀门在冀州情形鬼灵门人亦曾探听过,却得知冀州三大宗派全力绞杀尸傀门,三宗元婴修士对尸傀宗尽下狠手。 尸傀宗觉察不妙,便收了手脚,不敢在冀州有大动作,听闻青州鬼灵门名声,探查得知,鬼灵门竟是为分支,大喜之下,便將目光盯上了青州眾修士。 二宗修行功法,都和修士精血有关。若是精血充足,则提升越快。精血之主境界越高,那么修为也提升的越快。 既然冀州不能施展手脚,尸傀门便联动鬼灵,提前叫鬼灵现世,藉助鬼灵门声势,在青州作乱。 如今从万象国数郡获得的精血,三分归鬼灵,七分却归尸傀去。 鬼灵门自数百年前围剿一战,元气本未恢復,因尸傀承诺相助,才提前现世。现在尸傀得益,处处指挥还不够,反倒数落起青州来,数落起鬼灵三人的见识了。 不只是鬼魅鬼魍二人有气,就是鬼魑心中也是鬱郁发闷。 若是寻常一个结丹修士,他早就一刀了之了。奈何天尸是尸傀门派来,加之传下了许多鬼灵门失传的功法,却是相助鬼灵不少,因而才强自抑著怒气。 天尸见鬼魅鬼魍出言反驳,便笑道:“当初你们开宗老祖可不是弃子,而是我尸傀门堂堂金丹长老,座下弟子无数,当时情况危急,那几位长老却是是自愿为我宗吸引注意的,你们如此说,倒是抵辱你们老祖了。” 眼下两位弟子讥嘲天尸,却为天尸反唇相讥,鬼魑自然只信老祖遗言,对天尸之言不以为然。 现下情形,乃以破阵为要。 鬼魑掠过此话头,激道:“既然天尸道友信誓旦旦,何不將那手段施展出来,令我等粗鄙之徒开开眼界?” 天尸笑道:“鬼魑道友既然如此说了,在下也不应藏私了。这些天来,还多亏鬼魑道友的相助,才收集得这多精血。我天尸虽以蛊术相助,到底是鬼灵一眾出了大力。” 天尸说完此话,鬼灵门三金丹修士心中怒气顿减大半,面容舒展。鬼魑语气亦转和气起来,便道:“既如此,道友快快使之吧,莫要误了时辰。” 天尸嘻嘻一笑,手中忽然出现一只人形木傀。 那傀儡面容生的诡异,双眼深凿,眼珠点一猩红之色,无鼻无耳,双唇如涂抹了丹朱一般,一身穿著纸衣,纹饰条条黑黑,宛若蛇纹,诡异之至。 此物一出,鬼魑三人顿感一身彻骨寒冷。 此物阴气之重,竟然破了三位金丹修士的防御,可见其威力...... 鬼魑三人嘖嘖称奇,不住望那人傀看去。 天魁看得三人脸上惊异之色,得意洋洋將木傀摊放开来,又往其间注入灵力。 登时,那木傀像是活了一般,咯吱咯吱起来,关节转动不止,待得完全站了起来,那木傀眼珠转动,最后一动不动望著鬼魑三人,忽然猛地抬掌。 鬼魑霎时只觉背生凉意,忙向后退,天尸笑道:“鬼魑长老不必惊慌,这是太上长老的神识,御使木傀,正和你招手呢。” 鬼魑三人俩两相望,心中惊异不止。这东西,他们当真还是头一次见。 鬼魑问道:“道友说的破阵手段,莫非就是这具小小的人形木傀?” 天尸轻声嬉笑,方才鬼魑三人感受到的那股寒意,乃是自己御使木傀所发,便是叫三人知晓尸傀宗的厉害,对尸傀宗心悦诚服。 眼见三人语气客气之至,较之往前,恭谨了十倍不止,天魁心中得意,口中慢慢介绍道: “这是本宗的天鬼老祖创製的另类身外化身之法,精心做成的一具木傀,此傀多种高阶材料炼製,並由老祖一丝神识操控,危急之时,施展此物,足可保命一时。 这木傀出手,就是金丹巔峰修士来了,也要命丧其手,足有老祖两层实力了。” “只可惜,只能使一击,而且到底不如真正身外化身之法。” 鬼魑眼中早已异彩连连,心下却想:“身外化身之法,那可是极高明术法。那天鬼老祖求而不得,居然创出此种以傀代身之法,也足以见得其人手段高明了。” ”看来我鬼灵若復归尸傀宗,也是不差的了。” 鬼魑心中讚嘆,口中却道:“老祖赐下此物,足见得对道友的重视了。” “事不宜迟,请道友儘快用出此物,破了这可恶大阵!” 第467章 再破阵 天尸凌空而站,口中吹一口气,那木傀手舞足蹈,自掌心间跳了下去,落在地上,一丝灰尘都没溅起,可见其轻。 木傀双手招摇,就似小人一般,不过其面上神情,却是大为可怖,与小儿的天真烂漫相比,木傀神情可以用阴森诡譎予以形容。 万象城中,耿延、万丘二人凝神而望。 木傀的一举一动,都落入二人眼中。之前天尸摆弄此物时,二人心下就疑惑万端:“这是何物?” 只见得这木傀小小一只,一尺来长模样,虽说样子可怖了些,却又能掀起什么风浪,心中一丝鄙夷升起。 耿延、二人面面相覷,心下都想到:“该不会鬼灵门人便要靠这个小小的木傀,来攻击灵玄大阵?”心下不免好笑。 但之前见到鬼魑的手段,二人心下不敢放鬆。虽说不是鬼魑出手,但提防提防总是没错。 耿延道:“万师兄,我们加固阵法,看著鬼灵门修士弄什么劳什子手段。” 万丘微笑以应。 二人各手持一柄五色阵盘,在他们身后,站了二十余位道院筑基修士,手中俱持有一柄阵旗。旗分五色,划分灵力之属。 眾人不断往其中渡入灵力。在一边,还置放了数个凹槽,一一数去,足有六个之多。凹槽之上,六枚灵石闪闪发光,室內灵气浓郁,几乎生烟,所有灵气几乎都来源於这六枚灵石。 万丘袖子一挥,道:“这上品灵石快用完了,得再换一批。”於是那凹槽之上,一枚枚上品灵石依次替换出去。 待到所有凹槽灵石填换完毕,万丘才笑说道:“这才对嘛。” 一枚上品灵石足可抵得上一万枚下品灵石,六枚上品灵石足可抵得上六万枚灵石。而且两个时辰之后,便要再换上另一批。这些时日来,万象城已然消耗了数十枚上品灵石。 要使灵玄大阵全速运转,消耗之大,可见一斑。 耿延看著上品灵石灵光渐次变得暗淡,心下只觉一痛,骂道:“该死的鬼灵门,真拿我们当柿子捏,令我们损失了这般多灵石,不知要炼多少法器才得回本。耿某我啊,可心疼死了。” 万丘笑道:“能躲过今日之难,即使全部灵石散尽又如何?” “我们身后,是道院数千弟子,是万象城数万百姓,若是能拯救这一干人,损失些灵石也真是大大值了。” 耿延道:“万师兄,你也忒心大了。” 万丘摆手道:“没办法,用都用了,只求这鬼灵门破不了我们的灵玄大阵。等再多来些金丹修士援救,我们就可以出城报这一口围城恶气了。” 耿延哼了一声,似在埋怨:“那灵剑真人已然来援,却不出手,反而吩咐我们试探试探鬼灵门底细,这么多时了,仍不出来。嗐,什么时候才得出手。” 万丘道:“他们心可不急,被围的又不是他们。哼。” 耿延忽然笑道:“若他们一直不出手,而鬼灵门却迟迟破不了我们的灵玄大阵,从而士气大降,不战而退的话,那才好得多了。” 万丘笑道:“希望如此吧。” 忽然万丘面色大变,声音急促:“耿师弟,你看那木傀!” 耿延见万丘神情慌乱,显有大变,忙扭首看去,只见得那只木傀不住撑大,傀身周遭氤氳一层淡淡的玄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过片时,木傀长成二丈来高的巨物,两只通红的眼珠不断转动。 “轰隆.....轰隆.....” 一阵阵奇怪咿呀声响自木傀口中发出来。 耿延驀然啊的一声,身后眾弟子面现惊怖之色,不可抑制,有甚者几乎尖声而叫。 “不好!” 万丘紧攥双拳,“这木傀有问题!” 只见得木傀霍然吐出一口玄光,乌黑之际,便似一朵疾速移动的乌云,又似一道通体发黑的虹光,顷刻之间,猛然撞上了灵玄大阵。 灵玄大阵灵光冲天,全速运转。 万丘於屋內喝道:“眾弟子,抱神守一,一定要撑住!” 此时灵玄大阵凹槽內的上品灵石疾速消耗,不过数个呼吸时,一枚上品灵石便灵光尽失,通体暗淡。 万丘稳住心神,忙置换了上品灵石,才然填上,另一枚又忽然暗淡无光,跟著又是一枚,万丘忙换好,此时剩下三枚忽然同时一暗。 万丘心下彻底著慌,忙道:“耿师弟,快前来助我!” 耿延欲前来相助,忽而城外一声轰天乍响,耿延面如土色,心下道:“完了!” 万丘驀然喷出一口鲜血,气急道:“鬼灵门怎还有这般东西?”又是一大口血喷出。 这非万丘受伤,实则是一时惊怒攻心导致,耿延不知,上前相询:“万师兄,你没事吧!” 万丘摇了摇头,口中只道:“灵玄大阵已破,那东西,就是灵玄他们来的,恐怕也对付不了了。难道我万象国,今日该当灭於鬼灵之手么?” 万丘心中悲愴,忍不住连连哀嘆。此时外间大阵一破,却再无动静发出,耿延心思一动,便道:“万师兄,你说鬼灵门到这时候才使出这东西,是为什么呢?” 万丘心中一凛,看向耿延:“你是说?” 耿延道:“不无这个可能?” 二人同时神识探查而去,却见的灵玄大阵虽破,那木傀也渐次缩小,至终化作几段木枝碎了。 万丘眼目之中闪过一丝欣喜之色,耿延更是惊喜万分。 身后的二十余位筑基修士因大阵被破,身形晃动不止,倒在地上。 此时眾人俱满面土色,只道大难终至,以至於两位金丹长老无能为力,只能原地里苦笑起来,心中更是万念俱灰。 耿延忽然反身道:“你们还不快起来,快快补阵!” 眾弟子不明所以,只得起身,心中却道:“此次大阵破损之度,远甚於前,要想完全修补,再起灵玄大阵,非得数个时辰不可。 这数个时辰內,鬼灵魔修都可以踏平万象了。又如何临终做这功夫?” 虽如此想,却依擎起阵旗,渡入灵力,依耿延说的照做了。 耿延望向万丘,笑道:“万师兄,我们再诈上他们一次!” 万丘知他心意,二人擎起阵盘,装置好上品灵石,便欲再起灵玄大阵。 外间忽而传来鬼魑声音:“困兽犹斗么,没用了。” 耿延忽然喝道:“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鬼魑一惊,连忙四顾,终不见得一丝人影。回首只见得耿延、万丘二人正在竭力修补阵法之状,便知又著了著二人的道。 鬼魑冷哼一声,道:“又著了二位道友的道了,也罢,你们二人现下呢,是跟我们走一趟呢?” “还是想变成尸傀,再跟著我们走一趟呢?” 第468章 登场 鬼魑身后,跟著鬼魅鬼魍两名金丹中期修士,在后又跟著天尸上人,四名金丹修士一齐將上来。 鬼魑笑道:“天尸道友,今日老夫果真见证了你的手段,鬼魑心中佩服之至,日后定要拜见那位!” 鬼魑所说的那位,自然是木傀炼製之人——天鬼老祖了。 鬼魅鬼魍二人自然知晓,同时抱拳道:“我等也是心生敬仰。若是得以拜謁,那便是再好不过的了。” 天尸仍旧记著方才二人抢白之事,笑道:“你们归了我宗,日后自然总有机会。不过要想见到老祖,还是得看你们的机缘有多大了。” 天尸语气仍旧高高在上,只是现下见证了天尸的手段,鬼魑三人便不多说什么,口中只道些奉承之言。 同阶修士的奉承之语,於天尸而言,便如蜜饯一般,听了浑身轻鬆,以往在门中时,哪有儕辈修士会对他如此恭敬。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恍若此处只有你我一般,全將耿延、万丘以及身后的眾多道院筑基全部放在眼里,就像当作死人一般。 耿延、万丘脸色一白:“老祖是谁?这金丹初期的魔修又是什么来歷,怎能让得鬼魑如此恭敬以待?” 二人心下惊疑且怒气,怒这四个魔修攻破大阵,催折百姓,怒这魔修不知好歹,浑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此时鬼魑转过头来,道:“二位道友,可想好选择哪一种方式了么?” 耿延、万丘对视一眼,忽然起身,齐喝道:“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暗中传音诸筑基弟子:“眾弟子快分散逃离,远离鬼灵魔修!” 耿延、万丘二人突然发难,又说这么一句话,倒是把鬼魑四人惊了一惊,然只过了一瞬,鬼魑便狞笑道: “你们二人敬酒不吃吃罚酒,好啊,今天就將你二人炼成尸傀带了回去!” 此时鬼魑无论如何都不再相信耿延、万丘二人之言了。 耿延、万丘化作两道流光,往两边遁飞而出,从城前飞过,一直至了远处。不多时,已然离万象城有了数里之距。 鬼魑四人紧追在后,步步紧逼。 耿延、万丘二人虽是金丹修士,然则心血多费於炼器一道之上,晋升金丹后,更是於炼器一道深耕钻研,修为什么的,並未太多长进。 一个是金丹初境,正是耿延;一个才不久入金丹中期,便是早数十年修道的万丘。 鬼魑修为臻至金丹巔峰,遁光疾然,远非耿延、万丘可比。 不一会,鬼魑四人便快追上二人,眼见身后人影越来越快,耿延、万丘二人不由心中一紧。 只听得后边鬼魑喝道:“鬼魅鬼魍,你们二人先上前將前路挡了,本座看他们躲到哪里去。” 二人听此,忽然身形一变,立即分离,各朝两方飞去。 鬼魑便喝道:“我与天尸道友前去追击万丘这个老匹夫,耿延此人便交给你们二人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鬼魅鬼魍听命,敌人作两队追击,越追越快,將將碰至万丘衣袍之时,万丘身形一定,忽然不动。 鬼魑大笑道:“老匹夫,终於知道逃不出本座的手掌心了,可惜了,之前给过你机会你不要,今日你还是乖乖的去死吧!” 鬼魑一掌法欲拍將出去,万丘忽而笑道:“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鬼魑心下一暗,怒火更甚,“你这老匹夫,又来誆骗我,这次本座可不会上了你的当去!”说罢便一掌拍出,此时身后传来鬼魅鬼魍二人痛喝之声,又叫道:“师尊,救我!” 这一呼声著实把鬼魑嚇了一跳,他二人不是追击耿延去了么? 耿延不过金丹初期,自己的两个得意弟子已是金丹中期,难道还会在耿延手下受险么? 鬼魑调转头颅,便见著耿延站於一边,笑看自己。 自己的两个弟子,正自与一青袍剑修鏖战。 那剑修一五官锋锐,鼻根高耸,下頜留了一溜长髯,却也似剑一般,一身凌厉剑气,咄咄逼人。 只见那剑修出剑不过撩刺横斜,只是寻常剑招,便將自己两个弟子打得节节败退。 鬼魑瞳孔一缩:“金丹后期修士!” 怎么会有金丹后期修士? 身后天尸惊道:“你是何人,怎会出现在这?” 局面骤乱,鬼魑见两弟子以二对一,仍旧落入下风,脸色一沉,向前疾奔而出。 相隔十余丈距时,他猛然劈空拍出一掌,掌势凌厉,周遭裹挟了一阵毒风。 灵剑真人將长剑斗转,劲风生出,將毒气吹散,跟著又是一掌拍出,正对鬼魑一掌。 俩两相撞,原地灵气溃散,只听得一声轰天乍响,震耳欲聋。 余波散去,只见得灵剑真人向后退了一步,而鬼魑仍旧巍然不动。 鬼魑已然认出了对掌之人,惊道:“灵剑老匹夫,你竟没死?” 灵剑真人笑道:“鬼魑魔头,你比我修道早上数十年,你没死,我还能死吗?” 二人心各震惊。 鬼魑心中想到:“没想到灵剑老道也至了金丹后期,方才一击,只退得他一步,此人虽不如自己,但今日要想胜他,非得花上一番大功夫不可!” 灵剑心中亦道:“之前观鬼魑破城,便见其人实力之高,方才对掌,確乎自己输了一筹。若是自己一人来到,恐怕还是救不了耿延、万丘二人,反到要把自己搭了进去。幸而提前自己带了帮手来,那就容易多了。” 此时天尸见对方只有三人,己方却有四人,且方才一招,那剑修老人仍旧不如鬼魑,当即喝道:“凭你一人,便想救得耿延、万丘二人去吗,简直做梦!” “鬼魑长老,这剑修就交予你了。那耿延、万丘二人,由我三人去对付。” 鬼魑心下无底,却道:“灵剑道友,你若现在离去,老夫不跟你计较。” 灵剑哼了一声,“诸位道友,出来见见面吧!” 四下里响起一片声响,先是赤灵道人飞身而出,傍著漫天真火落下。 跟著迷离香气,若隱若现,却是杏桃仙子轻移莲步,落足之处,绽满鲜花。 再有寒意陡至,空中似有飞雪纷扬,林庸身形纵跃,至了灵剑真人之后。 鬼魑四人心下一慌,暗叫不妙。 鬼魑心底盘算著遁出时机,忽而上空传来一阵大笑之声,“鬼魑,今日就是你受死之日!” 正是上官云乘朱鸟而降,气势斐然,儼然又是一名金丹后期修士。 第469章 变局 局势骤变。 鬼魑心中警铃大作,片刻时间,场中已然多出了五名金丹修士,其中两名还是金丹后期,虽说气势相比自己稍有不如,但也相差不远。 这二人一旦合击,自己虽说蛮妖炼魔大法至了大成之境,但要贏下两人亦绝非易事。 而那灵剑道人又不是一般修士,剑法之精,数百年前便闻名青州修真界,至於另外一人,自己虽说不识,却只感觉其人血气之盛,灵力之丰,当正值壮年,也是一大劲敌。 另外两个金丹,一个是纯阳门的赤灵道人,一个是药王谷的杏桃仙子,都是老相识了。 至於最后一人,鬼魑却感觉其面目却是陌生的很,金丹初期修为,但气息沉稳老辣,不似初入金丹之辈。 这几人不好对付吶。 鬼魑心下暗自担心,即时传音天尸道:“天尸道友,你可还有老祖赐下的护身之宝?” 天尸心下一沉,传音道:“你要做什么?” 鬼魑道:“道友,你没看见我们被围住了,有什么保命手段还不快快使將出来?” 天尸却道:“方才那木傀便是老祖给予的防身之物,如今已经用完了。” 鬼魑心下啐骂一声,展开气势,却面对灵剑真人一眾,喝道:“今日是我们栽了,我们走!” 四道身形一闪,便向天边遁去。 灵剑真人淡淡一笑,手中取出一只金黄罗盘,罗盘轻轻转动,周遭忽然地动山摇,不过片时,动静止歇,周围数十里笼罩了一层玄光。 天边,鬼魑的声音再度响起,却是十分气急败坏:“灵剑老道,你敢困我?” 却是鬼魑等將將离去之时,困龙阵幕陡升,鬼魑一时不察,直撞了上去,另外三人亦是不好过。 四人联手攻击阵幕,却一时半会攻不破,只觉此阵不比那万象城护城大阵弱上多少。 若在以往,鬼魑自然可以慢慢破了此阵,时间充足,此阵法於他而言却也算不了什么。 此时却难就难在阵中还有一群虎视眈眈的金丹修士围攻而来,他哪有时间腾出手脚来破开大阵? 鬼魑心中又惊又怒,惊的是灵剑道人居然提早就给自己设下了套,只等自己落入圈套,而且於外窥伺良久,竟然忍得了这么长时间不出手。 怒的是自己平生光辉事跡,到今日居然遭受到如此多金丹修士围攻,成也一时,败也一时。 自己素日机警之至,今日却掉落了这精心布置的天罗地网之中。 好在,自己身边还有两个弟子,还有天尸道人,四名金丹修士,就算没有胜算,但拚著双方俱伤,也不能让他们占得便宜去。 惊怒之际,灵剑真人等七名金丹修士自远处施施然飞来。 此时上官云冷冷道:“这大阵名为困龙阵,实为三阶顶级大阵,便是开云国皇室取来,专门剿除你等的。今日,你等安心的去了,鬼灵门霍乱青州数百年,也该销声匿跡了。” 鬼魑听见此话,陡然大怒,便道:“你是何人?”心中隱隱有了猜测。 上官云桀驁道:“本座乃开云国皇室第三供奉,贵姓上官,金名云字,此次便是受青州修真界所託,专门来拿你的。” 眾人听闻上官云如此高高在上的介绍自己,將自己的姓前缀了一个贵字,又在名前加了个金字,从来都是他人客气相称,哪有称自己如此的? 林庸心下暗自吐槽,却也不多言,耳边却同时传来两道声音。一道娇滴滴的,柔和无比,竟是杏桃仙子的。 她笑道:“水月道友,你说这上官云羞不羞,金丹后期修士了,还是这般没麵皮?我告诉你,这位上官云上官供奉此次乃首次出离开云,执行任务,欲將之名声打出去呢。之前此人向我们介绍的时候,也是如此。” 林庸心下笑道:“看来这上官云竟是如此人物,倒是有些好笑。” 另一道声音嘶哑却沉稳,却是赤灵真人的,只听他啐道:“真是好大架子!” 原来赤灵看不过,亦是忍不住说了一句。 林庸心下道:“这位赤灵道友还真是性情中人,至於这杏桃仙子吗,之前传音符中未听她多言,此次却出声传音,脾性却也不差。” 鬼魑听上官云自介为开云国供奉时,心中一跳,却没想到开云国也参入其中,自己的攻城计划,就如此轻易的泄露出去了么? 又闻得到上官云语气桀驁,自命不凡,隱隱见其面容与一人极为相似,却问道:“你与那上官凌是什么关係?” 上官云冷哼一声:“与你何关?” 鬼魑笑道:“是了,上官云是你老子不是?” 上官云一惊:“你怎么知道?” 此时鬼魑忽然猛拍一掌法,此一掌,凌厉无儔,实为鬼魑全力一击。 这一招来势快及,势同奔雷。上官云躲闪不及,只得御起法宝硬接。 只见他使的是一柄青伞,伞盖驀然张开,登时青光澄然,附上鬼魑一掌,掌势便缓。 鬼魑又拍出一掌,两掌之间,相差不过呼吸之间,掌掌相击,伞中青光抵御不住,上官云后退三步。 此时鬼魑又出数掌法,皆是强力一击。 眾人均想不到鬼魑忽然发难,一时回神不过,就让鬼魑先占了两掌去。 此时鬼魑在出掌时,灵剑真人已回过神来,连忙出剑相攻,骤然之间,千百剑光霍霍,漫天银白之间,已將鬼魑掌法尽消除了去。 灵剑长舒一口气,退身至上官云一边,此时上官云得以喘息,谢道:“多谢相助。” 灵剑真人道:“应该的。” 鬼魑见自己招式无效,不由得心下暗自可惜,口中道:“多年不见,没想到你修为实力亦是精进至斯,看来,你这几百年没有荒疏功法。” 鬼魑望向上官云,笑道:“你想知道上官凌在哪里吗?” 上官云面现犹豫之色,“你,知晓?” 灵剑真人担心又如之前一般,鬼魑吸引注意而忽出杀招,便向鬼魑魅喝道: “你打的好算盘,欲先迷惑人心,再乘机击伤上官道友,然后对付我们吗?哼,那可没那么容易。诸位,出手吧!” 眾人心中一凛,便向鬼魑四人攻去。 第470章 混战 变起突然,上官云陡闻父名,心中骤然疑惑,但也知鬼魑此人所言,大有牵制嫌疑。 好不容易將鬼灵四名金丹包围,自己可绝对不能疏忽。 “轰隆——” “轰隆——” 这时天地变色,空中乌云朵朵,遮空掩日,狂风大作,一只只电蛇在阴云中游来盪去。 万象城外,已然布置了困龙大阵,阵网恢恢,疏而不漏。 场中共十一位金丹修士,气势相激,风势陡增。 忽然天穹一道惊雷乍响,灵剑真人挺剑率先出击,只见他一剑横刺,剑气纵横,压倒无数草木,直逼鬼魑而去。 鬼魑身形一转,已然浮在空中,周遭驀然出现三个人影,俱是堪比金丹修士的尸傀,喝道:“傀奴,去!” 三只尸傀面容盖住,不知真容。一经出现,场中眾金丹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金丹修士斗法,除非境界相差太多,或是出其不意外,极难被同境境界灭杀。 而且要想获得全尸,非得小心金丹修士自爆的本事,不然一具残破的身躯取来也炼製不了尸傀。 而这三具尸傀,浑身完好,更兼气势极强,灵剑真人连刺数剑,却只听得法剑金鸣不断,弹飞了出去。 可见此尸傀的肉体,也是极为强横了。 在尸傀当中,也应是上上之品。 炼製出如此尸傀,可想而知死在鬼魑手中的金丹修士不少。 上官云详知鬼灵门手段,见鬼魑使唤尸傀,当即道:“灵剑道友,我来助你!” 上官云唤出朱鸟,喊道:“阳赤鸟,给我烧死这三具尸傀!” 阳赤鸟身形大涨,由一丈来长驀然长成了五丈,两翅伸张,足有七八丈长,尖尖的鸟喙,就似钢刀一般,锋利无比。 阳赤鸟展翅高飞,对著来袭的三具金丹尸傀,猛然喷出至刚至阳的真焰,霎时间火海一片。 乌云之下,本来灰暗的宛如黄昏,此时火光冲天,又似白昼。 鬼魑哼了一声:“没想到你竟豢养了一只阳赤鸟。” 眾人心底也是惊异,阳赤鸟身存朱雀血脉,日后若得造化,足可升阶三阶顶峰之境。 再若能精纯血脉,说不得可突破四阶,成为一方化形妖王。 此鸟喷出的真火,乃是著名的朱雀真焰,是朱雀血脉与生俱来的神通。 虽比不上真正朱雀灵兽的朱雀真焰,但其至刚至阳,对付魔修最有克制之能。 这也是上官云信誓旦旦的底气。 鬼魑指使三只尸傀躲开,一边应付著灵剑真人。 上官云见阳赤鸟打得尸傀节节败退,心下不由一喜。 然三只尸傀忽分成三路,阳赤鸟只得追击一头,另外两只尸傀却向一眾人衝击而来。 此时万丘引了一只尸傀去,耿延又引了一头去。 鬼魅鬼魍天尸三人一齐出手,身旁亦出现了数具尸傀,气势虽强,但都只是假丹之境,与鬼魑相差得远了。 按照之前安排,赤灵道人將鬼魅引了去。 杏桃仙子轻笑一声,向鬼魍道:“这位丑道友,自然就归本仙子了。” 鬼魍大怒,隨即与杏桃纠缠一处。 天尸道人见鬼灵门三人俱被引开,心下不由一惊。 在四人中,属他修为实力最弱,若不是仗著尸傀门长老身份,鬼魑三人也不会对他如此客气。 而看到林庸时,天尸心中所有焦躁驀然一扫而空,心中喜道:“原来也是个金丹初期修士,那便好对付了。” 林庸见著天尸道人,轻轻笑道:“道友,是从冀州尸傀门而来的?” 这一声,直接把天尸道人的老底揭了出来,天傀矢口否认:“那可不是!” 林庸笑道:“那便一定是了。”右手挥动,空中无数冰锥汹涌激刺而下。 天傀连忙躲开,身形一晃,五道假丹期的尸傀驀然出现,围成一圈,欲將林庸围困在內。 林庸一眼便瞧出这是天魁道人之前困住他的手段,即脚步一踮,直纵上空,足有十丈之高,跟著猛拍五掌,各使上了玄阴灵元。 玄阴灵元经过数年积淀,比之一些三阶顶峰的极寒灵液散发出的寒气还要超出许多。 这五掌出的势若奔雷,几乎在眨眼之间,一举拍到五具尸傀身前。 “喀哧”数声响起,天傀还未反应过来时,五只假丹期的尸傀便俱冻成了五块人形冰团。 林庸双手一挥,牵动灵力,“哗啦哗啦”声不断,五道冰团应声四分五裂。 大小不一的冰石掉落在地,五只尸傀也四分五裂,不成了样子。 此时恰逢阳赤鸟真火喷至此处,地面上所有碎片都在朱雀真焰中化成了黑灰,消失无踪。 天尸纵身避开朱雀真焰,心中却在滴血:“自己的五具尸傀祭炼多年,到达此境实属不易。 日后多加餵养,未必不能晋升成金丹期尸傀,而今,这些全都烧成了黑灰!” 天尸怒不可遏,面容黑得快要滴下墨来,“你......竟然敢伤本座的傀奴!” 傀奴消亡,自己欲结困住困住此人的打算也为之一空。 天傀心下焦躁,取出一只通体漆黑的圆钵出来,放在手心。 跟著玄钵升空,滴溜溜旋转不停,天尸喝道:“吃本座一钵!” 玄钵飞升,猛然下降,钵身陡涨,就如一只玄色大钟自天而降,一旦罩中,势必难以出来。 林庸明白此理,当即身形一闪,运转身法,急冲冲向天尸道人衝去。 天尸见林庸遁速不弱,御使玄钵再次衝来,浑然不惧玄钵会殃及自身。 林庸见此,取出赤金宝葫,稍稍念咒,宝葫旋转,葫芦嘴一倒,朝著天尸吐出双色真焰。 天尸面容大变,手中掐诀,忙从一边闪开,躲过真焰,口中念咒,居然仍旧御使玄钵冲林庸而来。 林庸见此,手中灵光一闪,一只一寸高的鼎浮现掌心。 寸鼎为林庸拋向空中,鼎身陡然涨大,足有十人来高,重达万斤,正是自海月秘境得到的朱雀鼎。 朱雀鼎迎著玄钵,浑然不惧撞了上去。 “碰....轰.....” 金鸣啸天,林庸手中浮现清灵笛,疾速吹奏起来。 第471章 斗天尸 笛声奏起,忽而刚强,忽而柔弱,千情进脑,万绪入神。 天尸只觉得心神飘荡,竟忍不住想起天地中让自己最为开心、最痛苦、最伤悲的事,脸色由喜转悲,由悲转哀,又由悲转喜,涕泪交流,也就这么一瞬间,疾速变化著。 好一会儿,天尸察觉情形不对,终於惊醒过来。 只见得面前之人奔走若电,几乎於眨眼之间便到了自己跟前。 那人头顶悬著一那只赤金宝葫,滴溜溜一转,猛然喷出无数真焰,火势滔天冲自己而来,沿途高温不绝,遇物即焚。 天尸暗叫不妙,便疾速施展身法窜空而去。 此时空中数柄冰剑倏然下墮,天尸匆忙之间,竟没看出空中早布置好了剑雨,疏忽之间,那数十柄玄元冰剑若巨石而落。 剑锋裹挟冰寒之气,仅仅是靠近天尸一丈距时,天尸便自骨头里感受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又是早早布置好的圈套!” 天尸冷眸视著微微而笑的蓝袍男子,此人面容年轻,修为却实在不弱,估摸著快金丹初期圆满了。 天尸心下自忖自己功力不如,初时,自己欲联合尸傀组成困阵围杀此人的计谋,也隨著尸傀消亡落了空。 眼下上头是冰剑,下方是火海,左是那蓝袍道人,只有右边.....尚无东西挡著。 天尸心思一动,身形一缩,如弹簧般骤然向右方射去。 天尸身形一闪,上方冰剑直墮,便要和赤金宝葫喷出的双色真焰相撞在一起。 林庸面色一愣,讶然於天尸身法飘然巧妙,手中疾速掐诀,却將玄元冰剑强行调转剑头,又將葫口再次对准天尸,双宝同出,一边是冰剑,一边是火海。 天尸忽感寒冷,忽觉炙热,实乃受到两宝影响,经脉之中的灵力都有些运转不畅。 他本想召回自己的玄钵,可迟迟不见玄波钵迴转,只听得那不远处的金鼎之中,不住发出“哐哐哐”声响,声音沉闷,不似自外敲钟,倒像是钟里面传出来的。 天尸神色微变,几乎立刻意识到自己的玄钵困在著金鼎法宝之中。 身后真焰冰剑紧追不捨,天尸挺身纵跃而出,双手一抬,朝著金鼎便拍了两掌。 林庸恐金鼎有损,便將鼎身掀起,那玄钵飞了出来,恰好迎著天尸拍出来的两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天尸急忙收手,灵力迴转,全身经脉只是一酸,待得玄钵回至手中时,天尸冷视林庸道:“好歹毒的心思。” 林庸笑道:“歹毒一词,不正是用来形容你等魔修的么?” 天尸心下震怒,也感嘆此人竟如此难以对付。 若是天魁师兄在此,定然能够制服此人。 他成就金丹时,比之天傀,尚晚了数年,还是以秘法走捷径升的,修为功法都差了天傀一头。 此时连遭陷境,不觉想起隨自己一同而来的师兄天魁,自己使蛊虫种下修士,而师兄负责收割万象国眾郡城修士凡人的精血,算算时间,也该是解决了。 怎么此时仍旧未与他们会合? 天尸心下稍感不安,此时真火又至,冰剑亦然。 林庸瞧出此人弱上天魁不少,加之初始之时,自己便將此人的尸傀尽数解决掉,对付起来没有如想像中的那般花费功夫。 然则林庸心下却也不敢鬆懈,方才此人取出的那只木傀,实力之强,便是万象城鼎鼎大名的灵玄大阵都可以一击灭之,若是用那木傀对付自己...... 林庸自忖,以他如今的修为,是断断做不到全身而退。 至少得落下一个重伤的下场。 因而林庸出手之间,全然將天尸当作大敌,三件法宝齐出,对付的就只天尸一人而已。 此前林庸神识早就堪比金丹中期修士,一身灵力冰寒刺骨,亦是精纯无比,在同辈修士之中,也是上上之流。 而天尸提升境界,乃是秘法之功,万千精血之效,再加上功法不如天魁,自然远远不是林庸敌手。 此时林庸不出大招,便是防止天尸豁出性命,再度使出不知道的厉害招数来。只將天尸慢慢逼近角落,就如温水煮青蛙一般,慢慢消耗天尸的法力,神识,直至他力竭法尽为止。 届时天尸自然落败。说不得什么招数都使不出来了。 天尸身形不断晃动,倏尔往左,骤然往右。 林庸也不著急,使玄元冰剑並赤金宝葫,慢慢围截天尸道人。 另一边,上官云阳赤鸟,並耿延、万丘,与鬼魑三道金丹尸傀打的难捨难分,甚至占据了上风。 灵剑道人剑法通玄,剑光霍霍,不住往鬼魑坚硬的法体刺去。上官云则伺机一旁,瞅准鬼魑弱处,一刀击去。 这两位实力极强、名声於青州极大的金丹后期修士,正在围攻鬼灵门一人。 换做是一般人,二人定不会如此,可面前之人乃是活了数百年的鬼灵老魔,合力击杀,便是解除了青州大患,即使联手也不算什么。 鬼魑虽將蛮妖炼魔大法修至大成之境,金石不可伤,灵器不可损,然则面对灵剑真人的凌厉剑法,以及上官云的刀法,却是不敢鬆懈了一丝。 三人爭斗中,而鬼魑已经隱隱落入下风。 鬼魑的两个弟子,即鬼魅鬼魎二人被赤灵、杏桃纠缠得脱不出身来,二人的尸傀也是各受掣肘。 一个惧怕赤灵道人的真火,还有一个则是被杏桃仙子唤出的荆棘丛牢牢捆绑住,动弹不得了。 此时场中四处,都是轰轰烈烈的响声。 困龙阵中,五色灵力冲天彻照一方,远远的万象城中,无数修士、百姓战慄不止。 城外金丹修士的爭斗,让得天穹之上的赤日掩去,阴云集聚。 天穹上儘是乌云密布,像一张黝黑的大网一般,连同数十里外的林木,万象城,都笼罩了进去。 阴云之中雷声不止,金丹修士的爭斗势同水火,每每出击,必定调动天地之灵力。 黄豆大的雨滴墮在残破的城墙之上,万象城中不少人见得远方红光一片。 是火。 是风雨浇灭不了的熊熊大火。 雷声,风声,雨声...... 还有远处地动山摇一般的劈山之声,持续不断。 雨潺潺而下,落在沟渠之中,匯成溪流。风声雨声劈山声,响成一片,眾人心中不停地打起了不安鼓。 “咚咚!” “咚咚!” 第472章 各逞威 十一名金丹修士,在万象城外,在困龙阵中。 困龙阵外,下起了倾盆大雨,漫天雨滴砸下,一洗硝烟。 困龙阵中,真焰不熄,阳赤鸟空中高悬,追击尸傀,鸟喙之中,朱雀神焰大发神威,迫的金丹尸傀节节败退,不敢接近。 其余金丹修士斗在一处。 耿延为尸傀追击,不断使出奇异法宝,其中,不仅有金铃晃动,还有长鞭飞舞,亦存刀光剑舞,还有漫天流星锤。 一名三阶炼器师,法器无尽一般,总是时时捡出一件,对付尸傀。 尸傀本占上风,但在耿延夹缠之下,手脚行动周到阻滯。 万丘则对付了一头堪比金丹中期的尸傀,他手中,取出了一桿长长的烟筒,烟筒上钻出了数十个黑黝黝的小洞,洞中白烟繚绕,在指挥中飞扬繚绕在尸傀身边。 不时尸傀身上亮起数颗火星,跟著全身燃起真焰。 尸傀双手急忙拍灭,然则火星不止,一处灭了,另一处又在起火,一人一傀,斗得难捨难分。 赤灵道人面对鬼魅,长笑一声,忽然纵身一跃,再次下降之时,双足却立定在一只红蛟首之上。 “好蛟儿,去,將这几只尸傀缠住!” 红蛟肃喝一声,蜿蜒身躯,风般朝鬼魅尸傀衝去,蛟身绵长,足有十丈,蛟躯盘旋,將五只尸傀围困缠绕,渐次使劲,捆缚的尸傀动弹不得。 鬼魅取出一只白雪般的指骨,吹口气落在地上,霎时间化作一具七丈来高的白骨骷髏,晃荡晃荡,伸出尖长的骨爪,向著红蛟抓去。 赤灵道人双手一拍,一把火尺横在空中,陡然化作一块巨大赤色板砖,重重下落,打的大骷髏重重倒地,骨架散落碎裂一地。 鬼魅大怒,飞身取出一颗玄珠拍向赤灵,赤灵脸色骤变,连忙躲过,玄珠砸击它处,原地里猛起惊雷乍响,电蛇滚滚。 赤灵笑道:“雷亟灵珠,好手段,可是没那么容易砸中我。” 鬼魅怒极,又与赤灵缠斗一起,赤灵从容有余得一一应付,丝毫不慌。 杏桃仙子扔出一条七彩手绢,那手绢上会有千百花卉爭艷,万种灵虫竞香,灵光流转,绢上万物颤动,纷纷自手绢中走出,围著鬼魍,或咬,或蛰,或喷毒,或射针,又有奇香扑鼻。 鬼魍一时不察,任由香中花粉吸进口鼻些许,浑身上下立时感受到痒入血髓中的极致痒意。 鬼魍痒极,伸手四处抓挠,灵力运转,这痒意却消之不尽。 杏桃仙子银铃般笑声响起:“长!” 鬼魍左手、右脚、下腹中各长出一朵艷丽至极的桃花,花香袭人,正与杏桃放出来的奇香一致。 鬼魍身躯凝固,动作受限,后背生疼不已,回首一看,一根杏树枝椏正自背脊处生长而出,汲取著自己的灵力,快速生长。 鬼魍不敢小覷,忙施展蛮妖炼魔大法,血气浑身笼罩,各处桃花、背后杏树一震,纷纷脱落。 一丝震惊讶然目光自杏桃仙子眼中一闪而过,她轻笑道:“看来鬼魑老魔的炼体大法也给你学了去。不过,只是修炼到此种地步,却是远远不够用的了。” 杏桃仙子微微一笑,那手绢法宝伸延旋转,空中花香愈浓郁,鬼魍身上各处不住有桃花杏花桃树杏树植物生长而出,汲取灵力,困顿身形。 甚至於这花香飘至了鬼魑、鬼魅那边,方圆数里,沉浸在花香之中。 林庸亦是闻到了花之香气,看著空中盘旋飞舞的那方手绢,心下感嘆:“好奇妙的法宝!” 此时天尸处处受到林庸掣肘,每次得脱之时,林庸的玄冰真剑总总追上。 奔逃之中,天尸道人的头顶上忽然下起了鹅毛大雪,这大雪便似膏药一般紧紧粘著他。他躲到哪里,雪花便跟到哪里。 倏忽间,一两片雪花落在肩头时,彻骨的寒意便从肩膀钻入血肉,內入五臟,天尸冷得牙关咯吱作响。 鬼灵门修行之法阴邪,一般的寒气断然奈何不了他们。 然而眼前这名金丹修士的冰法,竟让天尸只感身形受滯,全身发寒,足见其冰法之高明。 天尸心下惊讶,忽然想到了什么,喝道:“你是水月道人?!” 林庸一奇,心中想到:“自己自沧溟城出来以后,行踪不定,显露在外,也是藏息改容,一般以筑基修为行走在外。何况行走在外时总是时间短小,常年闭关是常事。” “这天尸道人,如何猜得准自己身份?” 林庸摇头道:“我不是。” 天尸道人惊异道:“你不是?那你是谁?” 林庸笑道:“道友也不看看自己的处境,问这多作甚?” 林庸唤出数十柄玄冰真剑,伙同前方唤出的十二把,前后相围,將天尸后路围住。 林庸轻声道:“等道友死后,我在道友尸骨旁边,自然报上自己的名號。那时也不晚。” 天尸心下焦急不已,前后方玄冰真剑剑势大增,分刺向天尸道人的背脊,胸腹,玄冰真剑上的冰寒之气令得天尸道人心中不住打颤:“好厉害的寒气!该怎么挡......怎么挡?” 天尸灵光一闪,手中玄钵玄光一闪,钵形变大,就似碗盖般罩住天尸身形,玄冰真剑猛烈撞击在钵身之上,“咚咚咚”声响成一片。 天尸瞅准时机,翻转玄钵,纵身一跃,隨即將玄钵收在手中,躲过了林庸这招前后夹击。天尸本自欣喜,此时玄钵响起一声哀鸣。 天尸神魂一痛,却见得自己的玄钵之上,划上了一条微小的痕跡。 这乃是天尸耗费数年炼製的本命法宝,自出世以来,便一直待在丹田中以法力滋养,天尸亦是宝贝异常。 今日天尸迫不得已使出,实在其人手段太多,即使他不愿动用本命法宝,却也不得不使出了。 而今,玄钵之上,竟然出现了裂痕。 裂痕...... 当初炼製之时,天尸用了不少上好的灵材,自以为坚固无伦,一般修士断然接不住自己的玄钵之威。 现下钵身上的细缝,狠狠打了他一记耳光。 天尸心下万分心痛:“我的.....法宝!” 第473章 风雪摧 林庸见天尸不住哀嘆,便知晓方才已然损伤了他的法宝,心下却道: “承我如此多玄冰真剑一齐进攻,却只划出一丝细缝,足见得此宝品质不俗了。” 法宝稍有损害,灵性便会减弱,威力便会下降。一般而言,法宝炼製材料之中,总会添置几味增固加强之类的高阶灵材,以提升法宝的防御能力。 像是天尸的玄钵便是如此。 否则,换做一个寻常法器,经受自己的玄冰真剑围攻之下,早就化作齏粉了。 林庸不敢心下大意,冷冷望向天尸道人。 此人之前施展出的木傀手段,著实厉害无比。 林庸自论单凭自己,是无论如何也对付不了那等手段的。 若是这天尸道人还有那般大后招,於自己不意料之时忽然使出来,到时必吃大亏不可。 林庸將二十四把玄冰真剑召唤左右,他已经炼製了七十二把玄冰真剑,足可组成一套剑阵御敌,且《玄冰域》这门术法还没有全力施展。 场中金丹修士大乱战,保不齐方位轮换,若是底牌尽出,被他人瞧见了底细去,转而调转方位,对上自己,就是得不偿失了。 而且眼前的天尸道人修为实力远不如自己,倒像是比自己还要晚上不少年才得晋升。 其实林庸也察觉自己修炼速度极快,推想得出这是由於时时得乾灵珠渡入精纯灵力,几乎相当於每时每刻都在三阶灵脉最精纯之地修炼。 天尸虽晋升金丹数十年,但潜心修炼时日短暂,大都在外出行,於修为上反倒还差了林庸一头。 林庸自忖,若天尸再没有那等后招,自己现在施展的手段,就足够对付此人了。 天尸收回玄钵,取出一只通体如墨的铁鉤,面色发狠,喝道:“去!將臭葫芦勾来!” 那铁鉤玄光一道流逝,忽然之间就窜到赤金葫芦一边,鉤锋稍带,便鉤起赤金葫芦的葫身,往天尸道人那边拖去。 林庸心下一惊,细细看去,却只见得这只铁鉤竟不是法器,而是由无数黑色小虫凝聚而成,其上嗡嗡振翅声不断。 自己的赤金葫芦,竟然是被此等物鉤夺了去。 事態紧急,林庸忙不迭將葫口倒转,挣扎一会,葫嘴真焰似水一般向两边溢出,真焰由葫口一路烧至葫身,葫底。 空中一阵焦黑烟雾繚绕,那玄色铁鉤嘰嘰喳喳,竟尔渐次变小了。 林庸知道有效,加大真焰喷吐之量。 慢慢的,玄色铁鉤化作一道道繚绕黑烟,飞旋在天尸道人身侧。 林庸这时才瞧清了那玄烟之中,是一只只振翅而飞的小虫,如蚊大小,外表极似蜜蜂苍蝇之属。口器里,一道道恶臭的气味喷吐出来。 林庸淡淡道:“这便是你尸傀宗的魔蛊之术了。” 林庸看著这些蛊虫,心间驀然升起一丝熟悉之感,在完全看到蛊虫面貌之时,林庸便立时篤定起来,冷声道: “当初沧溟山升仙台遇袭之事,以及万象国各地蛊虫作乱之事,背后全是你指挥了的?” 之前林庸远远望著天尸攻城,也曾见到他使出蛊虫,但太远,且蛊虫自带隱匿,轻易探查不得。 何况林庸心神全在鬼魑身上,对这蛊虫倒是看的不甚清晰。 此时距离近了,便有此问。 天尸冷笑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林庸轻声笑了笑,漫天风雪而落,此时困龙阵外仍旧大雨倾盆,天穹昏暗。 风雨中,一片片白如玉的雪花悄然而落,无声无息。 天尸只感周遭气温骤降,心神不由一紧,想到:”此人又要施展什么招数?” 却只见得那空中喷火的赤金葫芦飞回那人手中。 天尸心下疑惑,当即率先出手:“去!” 他把右手挥动,周遭无数蛊虫就像蝗虫一般,不惧风雨、不恐雷雪,蜂拥著张开口器,向林庸撕咬而去。 林庸巍然不动,天尸疑心有诈,却不敢上前,只是御使蛊虫前冲,自己身在后方调令。 很快无数蛊虫如同一朵朵阴云,临近林庸身旁。 林庸离蛊虫很近,几乎眼眼相对,林庸伸出右手,右臂高举。 漫天蛊虫之中,一只蛊虫当先冲咬而来。虫身靠近林庸手掌,落在掌心之间。 天尸大喜,牵引蛊虫欲破开血肉,直入林庸经脉丹田之中。 此时天尸奋力发动,那蛊虫也使上了毕生的气力,口器不断张咬,就是无法突破防御。 林庸哼了一声,隨即轻笑道:“单凭你这小小蛊虫,不说品阶低了些,就是再高些,也破不了我的防!” 一道道裊裊的白烟自林庸掌心倏然而升,漫天雨雪纷飞,鹅毛大雪不住而落。 天尸道人心底一凉,驀然见得大雪。 雪势,压倒了雨势,片片白琼绕身,天尸已然为漫天飞雪包围。 跟著,是无尽的,刺骨的,凛冽的冰寒,自全身每一处窍孔袭击而来。 天尸道人晋升金丹之后,法体有成,金木水火、雷霆电闪,万物不侵。 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如此阴寒了。 天尸道人骤然想起自己未入道之时,曾在寒冬之际,裸体在外受寒之光景,那是他一生之中最寒最冷之时刻。 而今此人冰法,却能让他想起刻骨之寒。 天尸心下暗道一声不好,忙施展遁法逃离;可迟了一步,欲动脚时,只觉双腿失去知觉。 他俯首下望,只见得冰层裹身,自小腿蔓延至胸腹之上,再到头颅之中。 不一会儿,马上眼珠都要冻住了。 此时天尸手中出现一道玄符,他尖声喊道:“破!” 霎时间冰层尽消,天尸登时遁向远处,与林庸拉开远远一段距离。 待立定后,天尸大口喘气,忙运转法诀,將已侵经脉中的寒气逐一清除出去。 林庸一惊,恍然之间神色復作淡然,想到:“这天尸道人既有那木傀此等威力强大之物,也当有相应的脱身之物。自己万万不可小覷了他。”於是飞身而去。 天尸处处落入下风,早就落在眾金丹修士眼中。 鬼魑见天尸不敌,便欲上前相助,此时前方陡然浮现剑光刀影,分別为灵剑道人与上官云。 二人攻防相护,打得鬼魑渐渐落入下风。 鬼魑心下怒道:“本座晋升数百年,被你们两个人围攻如此。” “老夫非得给你们一个厉害瞧瞧!” 第474章 阳赤鸟 鬼魑浑身法力暴涨,气势大动,周遭狂风捲起,吹得场中眾金丹衣袍猎猎扬动。 上官云与灵剑真人面面相视,均心中一动,脸色肃穆,对著鬼魑更加小心。 之前鬼魑破城之时,全力催动蛮妖炼魔大法的光景二人是亲眼看过了,鬼魑炼体之法修至大成,一身血肉已成钢铁之躯。 此行上官云带来了三阶顶阶级法器紫阳刀,乃是以三阶顶峰阳赤鸟死后尸骨所作,炼製此件顶阶法宝,上官云足足花费了数十年功夫。 当年皇室之中供奉了一头三阶顶峰阳赤鸟,作为开云国守护皇室的一只镇国灵兽。 此兽乃是开云国皇室老祖手下豢养的一头灵兽,身具朱雀血脉,乃是大妖之属,极为罕见。 上官云自小便在皇室之中修炼,与阳赤鸟素来相善。后来阳赤鸟外出执行任务,对付一头金丹野妖,那野妖厉害,竟然拚命相斗,付出身家性命,把阳赤鸟打成重伤。 阳赤鸟拖著伤躯回至皇城,已回天乏术,老祖已救之不能。当时上光云就在一边为阳赤鸟疗伤,眼睛中泛著泪光不止。 阳赤鸟身为异兽,虽未化形,但晋升三阶灵兽后,灵智大增,见得上官云真心如此,便传音於自己的主人——也是唯一的打心里认同的主人,那位开云国唯一的元婴老祖。 鸟之將死,其情以托。留有后嗣,託付此人。 元婴老祖聆听宠兽遗言,眼光流动,似有不忍。 终於老祖赐言:“上官云,尔与阳赤鸟一番真心,本座知晓。阳赤鸟遗言,便是將尸骨予你。做成一件本命法宝,你好生炼製。” “还有,阳赤鸟留有一后,由你照看。” 元婴老祖右手伸出衣袍,手中多了一只幼小的阳赤鸟,一阶左右,“这只阳赤鸟乃是紫阳唯一遗孤,你可要看护好了。” 紫阳,是那只阳赤鸟的名號,是老祖给取的,也是上官云长唤的名字。 紫阳已亡,留下这只小小的后代。 小阳赤鸟振著双翅,飞舞至上官云掌心上。 上官云眼底泪光闪动,轻声道:“小阳赤鸟,你便和我一样,是自小没有了父亲的。今后我上官云必定好生待你。” 此后,阳赤鸟便成为了上官云的相生灵兽,一直相伴修炼了数百年。昔年老紫阳的尸骨,成为了上官云手中的威威大刃。 耳边传来阳赤鸟嗷嗷之鸣,上官云傲气干云:“鬼魑,你今日必亡!” 灵剑真人身旁蓝虹遍空,其中闪烁著九点寒星,微光灿然,九柄十丈来长的巨剑悠悠旋转。 剑身之上,剑势冲天,四周一阵肃杀之气,皆是由此剑之中而来。 灵剑真人身处九剑之中,喝道:“出手!” 一声令下,九柄巨剑玄然升空,剑身再涨,足足有了百丈来高,声势骇人之至,在远处百里外的万象京城亦可望得。 上官云將长刀一掷,漫天都是他的声音:“紫阳,助我一臂之力!” 紫阳,是这柄极品法宝的名字,也是老阳赤鸟的名字。 紫阳刀宝身颤动,下一刻,竟然刀身猛变,一道炙热无比的紫焰自刀柄生出,逐渐蔓延至整面刀身。 漫天紫焰中,刀身已然化作了一头百丈来高的阳赤鸟。 九柄百丈剑影,一只百丈巨兽,声势之威,天地间风雨骤止,空气之中,万物恍若凝滯了一般。 不远处斗法的各位金丹真人,望向剑影与巨兽,心下都道:“定下胜负的机会来了!” 此时赤灵道人压著鬼魅,占了一分上风,杏桃仙子与鬼魍勉强斗了个不分上下,林庸则压著天尸道人,处处占了上风。 这也不怪,天尸道人精通炼傀与蛊虫之术,两般手段皆为林庸所制,自然没有占据上风的道理。 至於耿延、万丘二人,各自牵引了鬼魑的一头尸傀去去,也是凭藉诸多法宝,勉强应对。 当然,场中决定大势的,还是灵剑真人、上官云、以及鬼魑三人。 两名积年的金丹后期修士对付一名鬼灵魔修,若是说出去,当然於顏面有碍。 但若说是对付鬼灵门的鬼魑,那么就没有什么流言可说了。 鬼魑凶名昭昭,青州修真界素来所知。几百年前造成的生灵涂炭,即使修士大限已至,也会將当日光景告知后人,或记述在册,或行將前口述下去,都会说: “当年鬼灵魔人猖獗当道,其中更有一金丹魔修,名唤鬼魑,曾连屠数十万之眾,只为修炼一门邪法。你的师兄,师尊,亲人.....都有死在鬼灵魔劫之下的,你们不可忘了,要谨记.....” 紫焰淹没剑影,巨剑游荡隱藏其中,滔天声势,雷声滚滚,雨水躲在阴云之中,久久不散。 鬼魑脸色阴沉如墨,满脸苍老的褶皱显露出一丝狠厉之意。 这位快活了五百年的金丹老修,浸润在漫天炙热的紫焰中,这足以將修士融成白骨的紫焰却似乎对他產生不了一丝影响。 正自斗法的金丹修士手脚都慢了下来,不约而同地望向了空中的鬼魑,当然防范之心也没有少,一边紧盯著魔道金丹,一边望向三位金丹后期修士的斗法。 林庸身后飞出二十四柄玄冰长剑,將天尸牢牢困在当中。他一时杀不了天尸,只怕天尸藏有后手,二来天尸手段齐出,也破不了这剑阵。 天尸心下早已气馁之至,”此人,难不成法力无尽的吗?“却见林庸仰首高望,丝毫没將他放在眼里,心下一怒。 他最討厌別人看轻自己,可是,自己却破不了这剑阵。 自己.....也確实斗不过此人。 天尸心底生出一丝绝望,全身希望都寄托在鬼魑身上,一抹凶光自眼角掠过,“鬼魑,你这活了四百多年的老金丹,难道这么没用吗?” 天尸忽然后悔起来,早知如此,破城时便不將天鬼老祖赐下的木傀使出。否则仅凭这些刃,如何能將自己等人逼迫到如此境地? 再不济,自己也可使木傀破开这该死的困龙大阵,凭藉自己的遁术,还有老祖赐下的灵符,加之鬼魑长老等人的辅助,这些人又怎能追上我? 天尸气恼之至,又后悔之至。自觉破剑阵无望,也紧紧盯著上空。 漫天紫焰之中,三道人影矗立,九道剑影高耸,一只百丈巨鸟高鸣,一只饕餮虚影如人一般立起,左足对付巨剑,右足对付巨鸟。 三方爭持,已至决势。 第475章 齐攻至 鬼魑身后的饕餮虚影,顶天立地,恍若一尊巨大的威严法相。 只不过,这尊巨大的饕餮虚影周围散发的却是浓郁的化不开的极致阴气、深沉的死气,还有滔天的怨气。 鬼魑凌空而立,站在漫天的紫火之中,他的四周,九柄巨剑旋转不停,凌厉的剑锋迫近衣衫。 灵剑真人双手掐诀,灵元撑持著九柄巨剑。 这九柄灵剑,乃是他祭炼的数百年的顶阶法宝,平时对外之时,常常使出一把,至多之时,也只取出四把便是极数。 如今面对鬼魑,灵剑真人將九柄灵剑全部使出,九九归一,亦或是九九八十一,剑阵幻化万千,变化不定,但就是组成了一套凌厉剑阵。 身处剑阵之中,躲无可躲,避无可避,非得接招不可。 此时鬼魑双手双脚全使,左掌出击,击中巨剑,剑身微微一晃,立即便有后剑相助,右掌对付阳赤鸟灵魄。 紫阳刀中灵魄出,代表这紫阳刀已经使出全力,宝主亦是拼命相斗。 阳赤鸟虚影猛然长叫一声,幻化无数阳赤鸟分身,漫天过境,將鬼魑裹在当中。 鬼魑身后饕餮吐息,吹灭了不少阳赤鸟虚影,然数量太多,灭之不尽。 一道虚影只掠过鬼魑衣襟,鬼魑身上忽然冒起了紫火。 紫火炙热,至阳,这是三阶顶峰阳赤鸟修炼一生的真焰,更加靠近传说中的朱雀真焰,便是元婴修士也要慎重对待。 阳赤鸟死前,从不轻易动用,因为这是自己的本命真火精粹,每每动用,必得费数十上百年才得恢復,十分难得。 此时上官云催动紫阳刀,使出之紫焰,正是至刚至阳,极为克制鬼魑身后的巨大饕餮虚影。 灵剑真人见上官云已然全力斗法,掐指念咒,空中九柄巨剑幻化出千百剑影,刺入饕餮虚影之中。 登时,漫天饕餮虚影背脊上,插满了剑影,就像是一只刺蝟一般,而且上面还熊熊燃烧著不灭的紫焰。 鬼魑脸色黑沉,他向四周打出无数掌法,漫天都是黑掌,一道道灵剑虚影被打碎,一团团紫焰熄灭。 待到万千掌影齐碎,饕餮虚影上的紫焰仍残留小半,但是灵剑真人的无数剑影却是尽数消弭了。 鬼魑沉重地大喘著气,身形颤动,饕餮虚影一收。 鬼魑痛呼了一声,那紫焰也隨即消灭了。 而灵剑真人並上官云则稍稍后退,脸色微白,灵力气息波动不停。 方才二人合击,显然是全力而为。而此击確实奏效,击退了鬼魑,看他气息脸色,方才这一招,著实打的他很不好受。 此时九柄灵剑飞回灵剑真人身侧,缓缓围成一道圆圈,將灵剑真人护在其中。 灵剑真人吞服了几枚灵丹,稍稍恢復些法力。上官云取出些灵水,忙將吞服了。 而鬼魑手中出现一琉璃瓶,瓶中液体鲜红如血,他扒开瓶塞,將灵液倒入喉咙之中。 灵剑真人啐道:“这该是杀了多少修士榨取来的精血!鬼魑,你今日是铁定出不了困龙阵的,早早束手就擒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上官云冷冷相视鬼魑,喝道:“鬼魑老儿,你既知我父之名,可晓得他人在何处?若说出来,今日留你一条全尸!” 他招来紫阳刀,身后是巨大的阳赤鸟精魄虚影。 漫天团团紫火下落,便似紫色的星辰。 灵剑真人怪异望向上官云,传音道:“上官道友,现在可不是问这些东西的好时间,待得鬼魑落入我等之手时,再查问不迟!” 上官云轻轻点了点头,隨即提起紫阳刀,逕往鬼魑所站之处猛然劈去。 漫天紫火匯聚成一只紫色阳赤鸟,鸟喙张合,叫出冲天的鸟唳。四周音波滚滚,在场的金丹修士封闭听觉,避免受到波及。 而上官云,头颈处血管凸发,青筋暴起,他咬紧牙关,脸色较之前又苍白了三分。 灵剑真人御使九柄灵剑,只见他双手掐诀不定。 不一会儿,九九归一,九柄矗立天地间的百丈巨剑合而为一,一只千丈之高巨剑虚影插在大地深处。 灵剑真人满面通红,不断有汗珠自额上沁出,显然使出这招,极为吃力。 他身为金丹后期修士,平日里哪出现过这种光景,能让他尽全力对付的,只有今日眼前的这位鬼灵门大长老了。 鬼魑脸色凝重,要说之前一招仍旧留有余地的话,那么灵剑和那上官云此招便是尽出全力,打著置自己於死地的目的而来。 要是接不住这招,自己今日或真当留在这里不可。 鬼魑望向二人合击,望向天幕之中灵光流动的困龙阵,望向自己被缠住的鬼魅鬼魍两名弟子,还有......困在剑阵之中的天尸。 天尸是尸傀宗来的上客,又是天鬼老祖的弟子,若是他死了,自己活著,尸傀宗或將降罪於己。 可是现下危急关头,又岂能顾及这许多。 该死的困龙阵! 鬼魑心里啐骂不已。 若是能將此阵破除,那么自己一走了之,这些人又能奈我何? 巨剑横亘眼前,气势若大山下墮,阳赤鸟恍若神鸟,双足落在剑柄之上,一兽一剑,势若拔山。 鬼魑心中一动,立刻纵身而起,在他身后,巨大的饕餮虚影再次出现。 他的身周,淡淡浮现一层玄光,鬼魑法力精元快速流散,化作丝丝烟雾,融进了饕餮虚影的肚子里。 饕餮虚影越来越实,气息越来越庞大。 鬼魑脸颊凹陷,眼珠突出,恍若一具乾尸一般,血肉乾瘪,十分可怖。 灵剑真人、上官云面目凝重。 下方的金丹修士心中亦是忧心不止。 这一招,分胜败。 这一招,关係著两方的安危。 鬼魅鬼魍二人仰首望空,暂停了斗法,心中希冀师尊能贏下斗法;而赤灵道人等眾则希望灵剑真人並上官云供奉可將鬼魑斩於马下。 届时,剩下的三名魔道金丹便不足为惧。 心思各异。 巨剑携巨鸟,轰然与与快凝成尸质的饕餮虚影撞击在一处,层层炸响,狂风卷卷,漫天烟尘起。 天穹之上的阴云更加厚重了。 雷蛇电龙在其中游荡。 困龙阵受到波及,竟然摇晃不止。 饕餮虚影口衔巨剑,双爪抓住阳赤鸟锋足,阳赤鸟喷吐紫焰,饕餮虚影喷出玄光....... 赤灵见久攻不下,忽而升天,祭出自己凝练百年的真火,加了一把力。 漫天杏花飞卷而过,杏桃仙子幻化万千杏雨,骤雨砸落在饕餮虚影之上。 耿延、万丘俱取出两只山河金印,合二为一,化作山河虚影,向饕餮虚影猛然衝撞而去。 风雪飘摇中,林庸递出数把玄冰剑,凌然刺向鬼魑本体。 鬼魅魅魍来不及反应,心下大慌! 冷汗窜瞬间直冒不已,只能眼睁睁见师尊被七人出招围攻。 二人马上追上赤灵,杏桃仙子。杏桃仙子咯咯笑道:“招式已出,晚了!” 七名金丹修士全力围攻鬼魑,即使鬼魑实力极强,也是必死无疑! 鬼魑万年不变的淡然神情终於变化,他惊慌地施展招数御敌。 只见得空中,鬼魑身前,万般灵光闪闪,天际之间,五色灵气匯聚一方。 饕餮虚影面对阳赤鸟、巨剑、杏雨,冰剑、真火、宝印,登时惨叫不已,巨大身形恍然之间缩小一半。 鬼魑猛然吐了一大口鲜血。 那饕餮虚影竟不散去,却调转头颅,似似奔逃,忽而转向,向困龙阵撞去。 后边阳赤鸟、灵剑等紧紧追击,停之不及,都隨之撞在困龙阵上。 困龙阵摇摇晃晃,中间竟出现了个一碗大的缺口。 鬼魑大笑一声,“终於中计了!”化作黑烟一道,便欲钻出缺口。 灵剑真人等心中大叫不妙:“不好!” 此时漫天雨雪纷飞,那缺口处,一道蓝袍身影浮现。大雪纷飞,雪下的更大。 眾人心中驀然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一道淡淡的声音响起:“冰封!” 漫天飞雪狂卷。 如墮冰窟,如坠冷狱。 鬼魑身形一滯,那蓝袍身影却疾速落下地去。 第476章 鬼魑陨 此情此景,大出场中诸位金丹修士意料。 灵剑真人双目睁大,那蓝袍虚影竟然.......竟然是那水月道人。 他不过是金丹初期,竟冻住了鬼魑这一位法力深厚的金丹后期修士,著实不可思议。 还有,他为什么会出手,不怕遭殃么? 若是失手,首当其衝的便是他自己。 水月道人居然於这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一丝畏惧之色亦没有,灵剑真人心下不由一凛。 老夫当初没有看错人。 上官云眼底一丝诧异久久停留。 之前,这水月道人初至之时,自己还以为此人不过是花架子,是孱弱之辈。 没想到,此人居然在此时挺身而出,施展冰法,冻住了那鬼魑。 此人冰法当真厉害,此人品质当真....... 上官云心中不住想:“此次是我走了眼,小瞧了这名金丹散修。 是了,散修之中修炼至金丹之境的,有哪一个是易於之辈?” 赤灵道人立定在空中,笑意不止,心下却在感嘆:“此人之冰法,当真前所未闻,若是自己的真火对上,恐怕也是不敌,就算敌了,也是占据了自己祭炼多年的缘故。” 他看著林庸跌下空中,本想去接,前方却杏花飞雨,簌簌而下,林庸浸润杏花雨中,伴著红白杏花,清香入鼻。 一宫装女子飞身迎来,她双手张开,作托起状,却是那杏桃仙子展袖而来,欲接住林庸。 林庸面色一变,传音道:“仙子,无须如此,水月尚可撑持得住!” 杏桃仙子微微一笑:“道友方才一击中,著实厉害,竟然將鬼魑冻住了,想来消耗灵元不小,可千万別法力不支,落在地上,那多不好看。” “我只是前来帮一下道友。” 说话之间,杏桃仙子飞得越来越近了。林庸面色微变,翻身而起,又浮在空中,一动不动,止住了下坠之势。 此时乾灵珠中精纯的灵力注入了他的丹田之中,林庸气势一缓,总算恢復了过来。 杏桃仙子身形忽止,满脸可惜,笑道:“真是可惜了。” 林庸满脸黑线:“有什么可惜的?” 这时空中传来一声惨叫之声,林庸忙仰首望去,却是灵剑真人与上官云合招再击。 原来鬼魑在数息时间,便突破了自己的冰法,之后便再次逃离,可灵剑真人的招数已然发出,鬼魑躲闪不及,只能硬接。 本来鬼魑之前便受重伤,此时再行接招,已然撑不住了。 赤灵道人又添了一把火,耿延、万丘等人仍在出力,鬼魑在围攻之下,忙召回尸傀挡在身前。 先是第一具陨灭,化作黑烟逝去,然后再是第二具,接著是第三具。 鬼魑心中滴血,满腔愤恨:“若老夫能逃出,老日必定啖汝肉,喝汝血,抽汝魂,鞭汝魄!” 鬼魑两名弟子上前相助,却又被赤灵道人並杏桃仙子再次牵扯住。 鬼魑几乎绝望,困龙阵在自行修復,自己方才打出的缺口越来越小了。 在第三具金丹尸傀挡在身前之时,鬼魑喝道:“上官云,你看看此人是谁?” 鬼魑身前尸傀摘下玄色面罩,露出一张惨白至极、满脸血痕却依旧可以看清容貌的脸。 上官云骤然见到此具尸傀面貌,脸色大变,双目泛动著滚烫热泪:“我……找你找了两百年,你怎么……怎么死了?” 灵剑真人见上官云忽然沮丧,情绪大变,联想到之前鬼魑所说上官云之付上官凌之事,当即猜出了此人之身份,猛然喝道: “上官道友,本座知晓你现在悲痛万分,眼前杀父仇人便在眼前,你难道还要犹豫误事么?” 上官云面色猛变狠厉,胸膛起伏不定,他的眼睛之中鲜红无比,映著漫天炙热的紫焰,他的心中也在燃烧著熊熊的怒火。 “鬼魑老儿,你该死!该死!” 上官云手执紫阳刀,疯狂渡入灵元,甚至不惜献出自己的精血。 紫阳刀身灵光大绽,无数紫焰裹住刀身,刀身幻化出一柄通天之刀,堪比灵剑真人九九归一的本命宝剑。 紧跟著,一只巨大无比的阳赤鸟虚影落在刀身之上,巨鸟振翅,长刀迎风,漫天紫焰。 上官云,这是拼命了! 灵剑真人凶光一闪,喝道:“剑来!”巨剑横亘胸前,百丈剑影矗在身后。 灵剑真人眉心之处,忽然涌现出一滴鲜红至极的精血,只见他右手轻移,喝一声:“去!” 精血涌入宝剑之中,宝剑剧烈颤动,灵剑真人身后的巨剑虚影一边,出现了一道巨人身影,手持巨剑,一招一招演练精粹的高深剑法。 霎时间满空都是霍霍的剑光,这剑光,比雪还要白,比皓月还要更亮。 长剑倒转,指向鬼魑处,猛然刺出惊天一剑,无数剑光闪烁。 眾人只见一道白光、並著刀影、漫天紫焰盪向鬼魑站立之处。 鬼魑修道至今,从未遇到过如此险境,心下慌乱,忙不迭施展出蛮妖炼体大法,可之前受伤严重,饕餮虚影只有之前小半大小。 躲不了了。 躲不了了! 该如何。 该如何! 身后的困龙阵缺口已经化成了一条细缝。 大阵修復完毕了。 计谋落空了!。 可恶,可恶! 难道老夫修道数百年,今日要折在此处么? 鬼魑看向剑影、鸟影、刀影,心中战慄不安,他从未如此惊惧过。 鬼魑祭出自己的精血,施展在饕餮虚影之上,虚影只是增大几分,他已经回天乏术了。 鬼魑隱隱看见来击之中还有一枚巨大的山河印,金光闪闪,瞥眼看去,正是耿延、万丘所使。 数百年前自己便在万象城吃了大亏,今日却要在此断送性命去么? “不!!” 一声长呼吶喊,鬼魑化作一道冲天白光,原地里衝击四方。 较近处的灵剑真人神色一变,大声喝道:“不好,他要自爆!快快退离!”化作流光远离爆炸中心。 一层一层的灵力狂风席捲周遭,漫天都是烟尘。 诸位金丹修士祭起灵元护罩,阻止余波伤身。 鬼魑,终於陨落了! 鬼魑身前的那具金丹期尸傀,消弭在灵力风暴之中。 上官云眼底里闪过一丝泪光。 百年縈绕於心、耿耿在怀之事,今日居然得以了结。 上官云气息一变,竟然更加通透起来。 同时,他胸中一痛,猛然吐出一口鲜血。 方才消耗太大了。 灵剑真人也是脸色苍白无比。 没想到一个鬼魑,那么难对付。 而鬼魅鬼魍见师尊已逝,自知命休矣,竟也继相自爆离去。 赤灵道人深受波及,不住啐骂:“真是一群疯子!” 杏桃仙子满头秀髮被炸的蓬乱,风姿裊態不存,也骂道:“疯子!疯子!” 只有天尸道人困在林庸剑阵之中,不敢自爆。 待到风雨止歇,阴云退散之时,缕缕金光透过困龙阵直射地面之时,满地的荒芜混乱,不成模样。 在天尸道人恐惧目光中,七名金丹修士飞身近前。 天尸道人颤抖不已。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第477章 胜败分 灵剑真人手中闪现一条黄鞭法器,向天尸扔去,那黄鞭犹如灵蛇游走一般在天尸道人身上缠了一圈又一圈。 天尸道人气息一滯,便觉全身灵力流动不畅,立时委顿在地。 林庸见此,便收了玄冰长剑。他將手一挥,玄冰长剑合成一把,收入手中,隨后消失不见。 灵剑真人目中闪过一丝惊讶,笑道:“道友不仅冰法厉害,连著剑法也是卓然。一別经年,当真令在下刮目相看。” 林庸笑道:“真人过誉,不过是这些年颇有些长进罢了。” 灵剑真人笑著摇头,“水月道友实在过谦了。” 此时上官云道:“水月道友,多谢你方才一举了。要不是你竭尽全力冻住鬼魑数息时间,那鬼魑定可钻空逃出困龙阵。 鬼魑魔头手段繁多,届时自然是追不上的了。多亏你爭取下的这数息时间,扭转了局面。” 林庸连连作揖,忙道:“不敢当,不敢当。今日若不是诸位咸聚於此,在下又怎敢轻易出手? 实因诸位道友在身后,水月才敢行此惊险一举。侥倖功成,再加上灵剑真人与上官供奉法力高强,悍然出击,才一举剿灭了鬼魑。” “水月,不过只是出了些许力气罢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此言一出,场上眾金丹均自心中一凛:“这位水月居士,倒不是那等自大狂妄之人,或可结交。” 杏桃仙子此时施过净身术,蓬头垢面又装扮成了宫装美妇,她咯咯笑道: “这位水月道友,当真谦逊呢。水月道友,不知你何时来我药王谷坐坐。由本仙子做东,定好好招待道友一番。” 说著杏桃仙子走上前几步,看著林庸的脸,伸出右手,笑道:“道友你的木簪歪了,杏桃来给你理理。” 林庸后退一步,脸色尷尬道:“这等小事。倒是不需要仙子动手了。在下自来即可。” 杏桃仙子笑道:“此等小事,本仙子做做也没什么。道友此话,可是不想给杏桃面子啊?” 杏桃仙子乃是青州修真界有名的金丹修士,修为早就是金丹中期,比之林庸晋升金丹还要早上一两百年,自然是林庸修行上的前辈。 不过,这杏桃仙子如此套热乎,林庸倒不知如何接话了,便先將发上木簪整好,即道:“好了,不需仙子出手了。” 杏桃仙子哼了一声,冷冷道:“道友还真是不给本仙子面子呢!”言罢转过头去,对林庸不理不睬了。 这正是林庸所愿的。 此时赤灵真人幸灾乐祸地传音道:“水月道友,杏桃仙子怕是看上你了,你小心著点。” 林庸向赤灵看去,只见得赤灵道人面色端肃,不像是打趣模样。 实则赤灵道人心下憋笑:“水月啊水月,你可是给她盯上了。也罢,当初老夫也让她盯上了,不过老夫要看顾弟子,可没时间陪她。” “就不知你,会不会答应了?” 在三人心怀各异时,灵剑真人已將天尸迷晕,被困灵绳紧紧缚住,又施展御物之术,將天尸高高提起,浮在空中。 上官云则是到了困龙阵阵眼,將大阵收了,只听得地动山摇、轰轰烈烈之声,方圆数十里的阵幕便瞬间消失不见。 上官云远远飞身至灵剑真人一边,道:“大阵收好了。” 灵剑真人望向诸名金丹修士,心胸之中驀然生出一股豪气,他大声道:“此次若不是依仗诸位,我二人也不会成功灭了鬼魑魔头。” “灵剑(上官云)在此相谢了!” 赤灵道人作揖道:“除魔卫道,本就我等之责。何况鬼灵魔修残害我等宗门弟子,更是不可放过。 此行来,不止为了相助灵剑道友,还有为了我宗弟子,更是为了老夫与耿延、万丘二位道友的百年情谊!” 耿延、万丘二人心下感动,走出人群,俱道:“今日若无诸位出手,我二人命休矣,如何能待至现在?” “诸位出力繁巨,定要至我府中由我师兄弟好好招待一番。”万丘诚心实意道。 灵剑真人道:“不了,我还要和上官道友押送此僚前往开云国,事態紧急,不容有失,迟则生变。” 灵剑真人所说的,自然是被捕的天尸道人了。 上官云亦道:“正是此理。此行大获成功,我身为开云供奉,来前老祖便嘱咐事有所成,即回开云。” “现下押送著这一位魔道金丹,更是拖延不得。” “万一有后援……” 说到此处,场中眾人脸色微微一变。 耿延急忙说道:“真人说的是,此事耽误不得,幸而真人提了一嘴,让我记起来万象城灵玄大阵已破。 当务之急,在下也要赶快修復好大阵,以防万一!” “赤灵道友,杏桃仙子,水月道友三位可愿助我师兄弟两人一臂之力?” 三人笑道:“自然是愿意的了。” 上官云渐次升空,灵剑真人並列左右,身前还浮著昏迷的天尸道人,二人告了辞,便化作虹光消逝在天际之间。 林庸三人迴转身来,被耿延、万丘二人邀进万象城。 此时困龙阵已收,天空之中乌云毕散,风雨止歇,一轮耀日溶溶而升,金光万丈洒落地面。 万象城前,满是焦土,满是大小不一的土坑,其间还有破衣、烂裳,还有......尸骨。 一些尸傀失去傀主,四处乱蹦,乱啮,还有些白骨骷髏,四处晃荡,有的撞击城门,有的跳进土坑...... 万象城之中,无一人敢出城处理这些低阶鬼物。 耿延引著一行金丹修士至万象城城门之前,见得道院弟子紧躲城里,毫无骨气勇气,自觉脸上无光,啐道: “这些个胆小的,生怕金丹修士斗法波及了自己,一个都不敢出城来。” 林庸、赤灵道人、杏桃仙子三人微微一笑,却不置一言。 耿延骂道是自己的道院弟子,与他们无关。 若是他们也骂了,无异於是在骂耿延、万丘二人教导无方。 三人修道上百年,这点道理自然清楚。 万丘笑道:“如此,三位道友,搭把手?” 万丘手中出现一只五彩阵盘,灵光莹莹,似有宝光闪动。 赤灵当先伸手,往阵盘之中渡入灵力,杏桃仙子其次,跟著是耿延,最后是林庸。 阵盘爆发出炫目的五色灵光,下一瞬,万象城外,平地钻出灵光。 灵玄大阵的阵幕,重新罩在了万象城上空。 第478章 入万象 “太上长老回来啦!” “鬼灵大军打退了!” 城楼之上,一阵阵欢呼声不住响起。 灵玄大阵阵幕缓缓升起,一个个道院弟子冒了头,笑声一片。 长老归来,说明此劫是渡过去了。 身家性命,总算可以保全。 耿延脾性火爆,之前对道院弟子畏缩不前的模样已十分不满。 此时闻得笑声一片,笑语中多是“终於保得性命、还有上头有金丹修士顶著”之言,不由大为恼火。 耿延怒声喝道:“混帐,还不下来迎见诸位前辈!” “是!” 一声声急忙的应和响起,城上不少道院弟子飞身跃出城墙,更有甚者,直接御剑飞行,落在地面之上,径直飞至诸金丹修士身边,拱手道: “拜见耿长老、万长老,拜见诸位前辈!” 这些弟子礼数周到,对各名金丹修士依次作揖,行止从容有礼,颇有大宗弟子之风范。 耿延脸上怒意稍减,心想:总算没有在诸位金丹修士面前再出丑。 耿延伸出手来,邀请赤灵、林庸、杏桃三人道:“三位道友有请!” 万丘则是挥手对著一眾弟子,道:“你们前去城中,快些安抚百姓去。然后再將魔道大败之消息通家告知。” 言罢,便有数十名弟子唱个喏,回城去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万丘回身来,笑道:“诸位道友,隨我来!” 万丘化作一道遁光,高高飞起,向万象城中飞去,耿延跟在其后。 林庸三人面面而视,各自微笑示意,隨即俱化作遁光紧跟在耿延之后。 万象京城,为万象国最为丰庶之地,方圆五百里皆为万象城区。 单只城中所住居的凡人便有百万之眾。 作为万象国的京城,此处便是道院总院,其他各州各郡的道院都只能算是分院。 城內大路条条,既宽且阔,街上一尘不染,清扫的极为乾净。 道路两边,矗立著风格大致的古黄色楼阁馆宇,屋檐之下俱悬银铃、彩带、五色旗,当然还有道院旗帜在风中猎猎飘扬。 此时,道院弟子於通衢大道上奔走相告:“魔修已退,可以出来了,可以出来了!” 数十上百个道院弟子喊叫之声极大响亮,就像是移动的铜钟一般,各个施展洪音术,提高嗓门,不断说著: “成为魔修退走,不用担心害怕了,可以出来了。” 万象城之中,本来人声寂寥,鸦雀无声。 之前鬼灵魔修大军压境,阴云掩日,漫天狂风吹拂,城中百姓早就嚇破了胆子,紧闭房门紧锁不出。 心中却都在祈祷:“此灾劫快快过去,愿道院护佑我等。” “愿上天有灵,庇佑我等!” 道院弟子欣喜的声音如同洪钟敲响一般,在屋门之外不断响起,城中数十万百姓却犹豫不已,无一人出门。 直到半刻钟后,终於有一个小孩万般小心推开门户,先是只打开一条缝,察觉没有异样之后,才推开一半门,又是无恙,心里才安心,將门户全部推开,奔至街道上,望天长呼:“没事啦!没事啦!” 稚嫩的童声在街道上驀然响起,清晰而又嘹亮。 临近的,靠街的,一到二,二至於三,孩子的声音响在耳边。 第二户人家奔出家门,跟著是第三家....... 直至整条街道上人家尽出时,宽大的街道上站满了劫后满心欣悦的凡人。 他们欢悦蹦跳,笑声传至临街,传至整座万象城中,一城“甦醒了”过来。 万象城之中,一座百丈之高的高大巨塔,像是冲天竹笋一般,屹立巍峨在偌大万象城之中。 白塔之上,灵力积聚,五道虹光忽然降落在白塔之上,五道身影自慢慢消散的虹光中浮现出来,正是耿延五人。 耿延长、万丘二人笑道:“诸位道友,到了,还请落地。” 林庸飞身落下,站在白塔之旁,白砖之上。 向四周望去,只见得地下是一宽大的演武场,目视方圆十里皆在场中。地面砖石皓白,且规整齐一,大小一致,其上还绘製了一些人物画像。 场中还摆置了两座巨大的雕像,高达数十丈,衣衫飘扬,栩栩如生,面目神情端肃,林庸望去向两座雕像,又望向耿延、万丘二人。 栩栩如生,形神兼备...... 赤灵真人捋须笑道:“耿道友、万道友,你二位好閒情,竟然立了两座自雕像在这里,嘖嘖,不知是谁刻的,当真是鬼斧神工,摹得其神。” 耿延面色一红,忙將雕像收了。 万丘笑道:“这是下面弟子孝敬的,做长老的,也不能拂了他们的心意,於是收了放在这里,一直没动过。” 赤灵摇头道:“怎么我的弟子就没有这份心意呢?简直是一根榆木疙瘩,又处处惹祸,惹得老夫不高兴。” 林庸听得赤灵道人所言,便笑道:“道友所说的,可是慕诚小友?” 赤灵真人边嘆气边摊手,一脸无奈道:“不是他还是谁?” “我这位小徒弟啊,心气高的很!” 赤灵道人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林庸,笑著说道:“自上次沧冥山一別,我这位小弟子回宗便是闭关数年,淬炼真火,增固灵力,提升修为。竟然与外间的异闻也不管不顾了。” 林庸诧异地望向赤灵道人,道:“这不是好事吗?” 一直不出声的杏桃仙子也是忍不住笑出声来,道:“赤灵老道,你那弟子一心修道,这不是顶好的么?” 赤灵真人装扮成一副苦瓜脸,像是诉苦一般,“往日里,这小子处处在我跟前师尊长师尊短,闭关上数月必要来探望老夫,顺便带上些许小礼。当然他送的礼我自是看不上的,只是他这份心意著实可贵。” “自他铁了心闭关了,从此数年一过,他竟然从没来见老夫。一封信也没带。” 赤灵道人说到此处,场中眾人都是一脸黑线。 心中都想:“赤灵老儿忒奇怪了,这不是正常至极的事吗?哪有弟子天天粘著师父的?” 赤灵真人见诸人不置可否的表情,忽然脸色一黑。 林庸几人面色惊异,却听得赤灵道人言道:“这小子居然出关不告诉本座,反而欲悄悄前往绝灵域,探寻破境之机。” 杏桃仙子咦了一声,又笑道:“这小子好大的胆子。筑基修士,进入里面可是凶多吉少。”她摇了摇头,“那他可是去了?” 赤灵笑道:“幸而老夫留了个心眼,吩咐宗內见得我这弟子出关的,知会老夫一声。否则,真给这小子一声不响逃了去。” 杏桃仙子嘆道:“可惜了,竟没能走脱?” 赤灵怒目一瞪:“臭婆娘,你说什么?” 杏桃仙子笑道:“没什么。” 林庸只觉这两名金丹修士脾性变化无常,时好时差,二人於他面前斗嘴,他只默然静观,不发一言,心中却不免感到好笑。 “去绝灵域吗?” 此时,不远处传来了耿延、万求二人的声音。 “三位道友,可以过来了!” 第479章 金丹宴 白塔之下,皆是白砖铺就的巨大演武场,演武场北处,一栋歇山顶双层殿宇在日光照耀下,屋顶上琉璃瓦晶莹发亮,飞檐之下,耿延、万丘二人正在迎候三人。 “三位道友,宴席已布置完毕,还请落座吧!” 林庸笑道:“二位道友,落座了。” 五人进入殿中,只见得里间布置得齐齐整整,四处珠帘垂掛,各处墙壁之上,掛置了不少二阶法器,甚至在大殿正面墙壁之上,掛了三件三阶法器。 大殿之中,一尊一丈来高的赤金大鼎四足立在中央。鼎上,二寸来粗的的长香杖升起裊裊烟雾,香气沉淡、清幽,氤氳在大殿空中,眾人心神登时安顿了不少。 林庸自踏入殿中,观望四周,映入眼帘得灵器至少也有二百件。每一件灵器之上,都布置了禁制,外围一层灵光罩著。 那灵力气息十分熟悉,林庸向耿延、万丘二人看去,只觉二人气息与那禁制气息一般无二,那么施展禁制之人就显而易见了。 此时杏桃仙子忽然上前几步,盯著大殿前方的数件三阶法器,嘖嘖称嘆,道:“耿道友,万道友,你们炼器之术又精进了不少,这次来了,你二人定要再给我炼製一件不可。” 耿延、万丘二人面面相视,为同辈修士称讚钦佩,自然心中欣悦之至,万丘为长,便先说道:“就不知仙子想要炼製什么了?” 杏桃想了一想,慢慢道:“我吗,欲要炼製一柄桃花尺。” 於是將功能用途说了,又取出数件灵材,道:“这是我这些年好不容易收集而来的灵材,其中若是有缺,二位道友看著添补些材料便是。” 杏桃又取出数瓶丹药:“这是我新近炼製的淬魂丹,只两瓶便了,作为报酬,二位道友还请收下。” 这么一套流程下来,林庸看的是利落非常。 看来杏桃仙子早就打算如此,而且如此乾脆利落,想来之前也求过万丘、耿延二人炼过灵器。 万求將杏桃仙子递出的灵材一一接过,唯独对那两瓶淬魂丹无动於衷。 杏桃道:“万道友,这两瓶淬魂丹忘收下了。” 万丘摇头道:“仙子远道而来,助我万象渡过此灾劫,万丘报之不及,一件灵器而已,隨手便炼製了。不需要这两瓶淬魂丹。” 杏桃嘻嘻笑道:“一码事归一码事,老规矩了。这两瓶淬魂丹你就收下,之前听闻耿道友神魂受伤,至今未恢復完全。 这淬魂丹,乃是极好的疗治神魂的丹药。道友就快收下,不过日后若是杏桃想来炼器,道友可不许不答应。” 万求只好道:“好吧,老夫便收下了。” 耿延上前谢道:“多谢仙子。” 杏桃笑道:“耿道友无须多礼。” 此时赤灵道人的笑声传来:“诸位,还不入座?” 耿延望去,却发现赤灵道人已寻了左首位置坐了,他高擎酒壶,往杯中徐徐倒酒,一边倒酒,一边催促著眾人赶快入座。 杏桃道:“真真不好意思,托道友炼器之事尽可晚些再说,这时却耽误了赤灵道友的酒兴。” 她盈盈而行,摆动腰肢,这位宫装美妇边笑著边於了右首一长案坐了。 林庸则隨意找了个赤灵道友一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席开宴启,五名金丹修士在殿中把酒言欢,尽享灵餐。 席上耿延、万丘二人不住取出高阶灵酒,均为百年难得一见的上上佳品,二人也不心疼,直接给诸人斟满。 赤灵真人喝了一杯又一杯,无一丝醉意流露,喝到尽兴处,赤灵真人大笑道: “好啊,往日我来时,你们二人净是捡些糙酒来应付老夫,今日里啊,这诸多酒水才真正叫得上酒!” “往后啊,你们可不许再糊弄老夫了!” 说话之间,赤灵道人又连续喝了两大碗灵酒。 万求脸上虽然笑意盎然,心下却也颇感心疼,这酒乃是他百年收集无数灵物精心酿造,连他自己都捨不得喝,只有在兴尽时或是重大日子时,才会拿出来尝尝。 今日因万象城脱离劫难,万象城得以保存,万丘心中自是欣悦非常,这才不吝將灵酒取出。 赤灵道人说往后也要取出这酒水来招待他,万丘忙道:“你这老泼皮,灵酒只有那么多,喝了今日,明日里就没有啦!” 赤灵真人笑道:“你心疼灵酒我岂能不知道?罢了,不出就不出,老夫还差你那点酒水?” 场中充满五人笑语。 林庸夹杂其间,少言少语,言及自己身上时,大致说说即可,便转换话题,敘谈他事。手中將酒杯举起,慢慢啜饮。 灵酒精纯,酒力醇厚,果香十分浓郁,当是以天地之间罕见的灵果酿酒,才成此佳品。酒水入腹,便觉一股热气自丹田之中生出,流转在百骸之间,游走在经脉之上。 林庸面色微微泛红,不过一会,红潮褪去。林庸心中讚嘆:“好烈性的酒。” 才然一杯酒下肚,便化作精纯灵元纳归己身,灵源感觉法力精纯了一丝。 金丹修士增长法力,从来都是以年计。这一杯灵酒有如此功效,真算得上是极品了。怪道赤灵道人讚嘆不已。 不过么,这灵酒提供的灵元法力,可是比自己的乾灵珠差了不少。 林庸心下两相比对著,想到自己此行前来,乃是为了找寻炼製冰清月玄宝镜的三阶灵材。 耿延、万丘二人身为三阶炼器师,自然见识广泛,拥有的灵材也当是极多的。 看著殿中墙壁之上掛著的上百件灵器,林庸不由得想到自己在观復城中时,曾在杨威手上换得那玄甲沉银,说不得剩下四件,万丘这里或许会有。 在將一杯酒喝下,林庸看向万丘,本欲说话,却看得赤灵道人正和万丘谈的火热,林庸便仔细听了,发现却是在谈及自己,心神一收,更加仔细。 赤灵真人道:“耿道友、万道友,你们还不知道吧。这位水月道友在来之前,便已斩杀了一位魔道金丹修士了。” 耿延、万丘二人面露惊异之色,忙望向林庸:“水月道友,竟有此事?” 林庸还未答话,却听得赤灵真人道:“水月道友,这你可是要好好讲讲了。” 林庸笑著看向赤灵道人,道:“不过是顺便而已。” 场中四道目光向林庸望来,林庸笑道:“好吧,水月说说就是。” 第480章 得灵材 正殿之上,大堂之中,林庸缓缓讲述著观復之景。 耿延、万丘二人在听得观復城周围几郡尽皆陨陷、数百万生灵化作魔门血食之时,心头一窒。 万丘双眼中似有泪光闪动,他长长嘆了一口气:“终究还是我没护住他们。” 耿延愤愤道:“该死的鬼灵魔道。” 殿中气氛瞬间清冷下来。 赤灵见此,便道:“好在今日重创鬼灵大军,剿灭了贵鬼灵门三位金丹修士,其中,还有鬼魑这个上百年岁数的老魔头。 凡事有所成,必有所失。那些逝去之人,终究没有白白死去。” 耿延、万丘二人均点头不已,道:“若今日没有诸位,没有灵剑真人与上官供奉。我万象城非得休矣!” “水月道友,多谢你啦!” 杏桃仙子美目流转在林庸身上,她本来对林庸稍有怨言,此时听闻他独自斩杀了一名鬼灵金丹,加之在金丹斗法中表现的颇为不俗,倒把之前生出的芥蒂给自动消除了。 杏桃仙子咯咯笑道:“原来水月道友那么厉害,杏桃来敬道友一杯!” 她把盏而笑,將一大杯灵酒一口气喝进肚子里。 林庸笑著回了一杯,道:“运气而已,再来一次可就不能了。” 林庸觉得此时便是说明请求的最好时机,当即起身抱手道:“今日前来万象城,其实水月另有事想托耿道友、万道友帮忙。” 万丘笑道:“道友不顾安危,前来相助万象,实在於我万象国有了大恩。 道友有求,我与耿师弟若是能办到,便尽力去帮道友。道友不妨说说。” 这时候,殿正中金鼎上的长香已燃了一半,香菸裊裊,一片和乐。 外面有道院弟子回归,正自念咒清扫这四方积聚的一点点微尘。 四名金丹修士的目光尽注在林庸脸上。 林庸道:“水月早就听闻耿道友、万道友二位是炼器大家,此前灵剑真人与在下谈及时,便对二位多有推崇。” 耿延笑道:“灵剑真人真是太抬举我俩了。” 万丘脸现喜色,毕竟一名大宗的金丹后期修士的推崇可是难得,他道:“道友,你继续说。” 林庸便继续侃侃而谈:“正是为此,水月前来,乃是想向二位道友打探一些灵材下落。” 谈起灵材,耿延拍起了胸膛,信誓旦旦道:“那道友你可是来对地方了。我们师兄弟二人虽不善斗法,但灵材还是有不少的。 只要不是四阶灵材,说不得都存有一些。道友找何灵材,儘管说来。” 林庸道:“在下所求的,乃是冰魄石......” 还未说完,耿延倒吸一口气,“竟是此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庸疑问:“怎么了?” 耿延道:“幸而道友此时说了,不瞒道友,我这里便有一块冰魄石,本擬半月过后再炼製一件冰属性法宝。既然道友说了,这块冰魄石便留给道友你。” 林庸心下又惊又喜:“没想到这二人真有自己所需之物。” 当下连连谢了,又继续说出剩下的空影散、定灵金、驻空石三件灵材。 场中四名金丹修士各有异色。 赤灵真人目光闪烁,笑道:“水月道友所说的这几件灵材,无一不是极难寻找的珍稀之物呢。” 林庸嘆气道:“正是是因为难找,所以在下才找寻了数年也无结果,今日前来,也是碰碰运气。 幸而耿道友已经有了冰魄石,这么些年,总算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至於剩下的三件灵材,若是耿、万二位道友这里也无的话,也罢了,水月也只好慢慢去它处找寻了。” 此时耿延望向万丘,万丘脸色微微变化。耿延传音道:“万师兄,你不是有那驻空石与空影散吗?” 万丘传音道:“我珍藏多年,有些捨不得。”万丘面色犹豫不定,虽掩饰很好,但林庸还是瞥见了万丘微微蹙起的眉头。 林庸心下道:“在犹豫么?” 林庸见万丘如此,笑道:“在下晓得灵物难得,若场中道友存有,水月愿以此物相换。”林庸手心一闪,一本皮质图册出现在掌心之上。 林庸道:“这是一名三阶顶峰炼器师一生的炼器经验笔札,乃是水月一位恩人所赐,在下换取灵材,便以此物作为交换。” 一言说出,登时震惊四座。 万丘面色通红,激动道:“道友,你可是认真的?” 林庸笑道,云淡风轻模样,“一言既出,駟马难追。” 万丘道:“愿换,当然愿换!” 於是储物袋抖搂,飞出了亮晶晶无数沙砾,满空星光一般闪烁耀眼,万丘道:“这是空灵散,道友收好了。” 林庸取出特製玉瓶连忙装了。 不一会,万丘手中出现一块奇异的石头,那石头上鏤空一般,可以內视,其中黑魆魆一片,似乎自成一方空间,又可由內视外,十分奇异。 只听万丘道:“这是驻空石,道友看是否?” 万丘將那驻空石高高拋起,林庸也是施展御物术小心取来,脸上儘是兴奋之色。 欸呀誒呀,果然大有收穫。 耿延取出一杯皓白的晶石,递送给了林庸。 果然是冰魄石。 林庸笑著將手札传送给了万丘。 万丘翻开一页看了,惊喜不已,连续翻阅数页,看得如痴如醉。耿延凑上去看了,也沉浸其中,不时叫好。 林庸心道:“这手札中记载的不少知识,乃是通明道人数百上千年总结出来的,自己当然不会全然托出。只摘录了一些写在册子上。 但就凭这些,足够令得一名三阶炼器师欣喜若狂了。以此物交换,果然成功了。” 此时万丘道:“只可惜我这里没有定灵金,否则定然双手奉上。说起来,还是道友亏了。” “不如这样,万某再赠一件法宝如何?” 林庸点头答应了,心下暗道可惜。 只有继续找寻那定灵金了。 在赤灵道人与杏桃仙子的注视之下,双方完成了这一门交易。 场中。 杏桃看著林庸,笑道:“在下想求道友一件事,不知道友可答应否?” “这.......”林庸面色迟疑,“不知是何事?还望仙子明说。” 林庸心下想道:“这不明不白的,自己可不能胡乱答应。” 说起来,这还是林庸第一次与这么多金丹修士共聚一处。 上次於天剑门时,虽也见了天剑门的数位金丹长老,但那时初入金丹,且前去天剑门中,乃是商谈一事,事了便走,与今日之交际又是不同了的。 在场的金丹修士,无不是修炼了上百甚至数百年的老怪,心思之縝密,远超一般人等。 所谓人老成精,修真界之中,往往修道多年之人,最是精明无比的。 场中五名金丹修士,虽然经方才一战,表面上风平浪静,处处温和有礼,暗地里却是各怀心思,早已波涛汹涌。 耿延、万丘二人还好,毕竟林庸不远万里前来相救,总归二人心底有些感谢之情。 但是杏桃仙子便是说不定了。 林庸此前从未听闻过杏桃仙子,还是此次在万象城时,才听闻药王谷中竟然有这么一位擅长斗法的金丹修士,而且此人还是三阶炼丹师。 此人对自己的言行举止颇为奇怪,就像是认识一般,忽然上来打招呼,拉关係,浑然不似初见之人。 毕竟哪有第一次相见的,在没有任何关係下,就求人帮忙的? 林庸之所以与赤灵道人有话讲,乃是上次於沧溟山突破之时,二人便已相识。 此前还有林庸多次与纯阳门弟子有牵扯的这一层关係。 自己此次前来,先是救了观復一城,再是相助万象大败魔道金丹,便是想打探灵材的下落,有了前两件事的基础,耿延、万丘二人才好说话。 否则人家堂堂三阶炼器师,又是著名的金丹修士,又怎会对一个初入金丹境的修士尽心尽力? 林庸脸上已现一丝不悦之色。 杏桃却笑道:“道友若是答应,我会给予报酬。” “报酬便是那定灵金!” 第481章 绝灵之邀 “定灵金!” 林庸面色震惊。 炼製冰清月玄宝镜只缺定灵金了,只差一步。 林庸心中又惊又喜,若是此刻得到定灵金,便可立时著手炼製本命法宝。 林庸急迫道:“仙子真有此物?” 杏桃笑道:“本仙子怎会誆骗道友,自然是有此物的了。道友请看!” 只见得她手中银光灿灿,手执圆盘一样物什,恍若手中之皓月。 照记载,定灵金当中虽有个金字,但其色並不是大眾的黄赤,而是如玉般的皓白。 那层白色之中,既有金属灵材的锋锐之气,又有水属灵材的柔和之气,刚柔兼具,是炼製冰清月玄宝镜镜框的主要灵材。 杏桃方才拿出来的东西,符合定灵金的一切特徵。 林庸心痒难耐,笑道:“此物可给在下一观?” 杏桃笑道:“有何不可?”即將定灵金拋出,扔月似地落在林庸掌心之中。 杏桃一边道:“这块顶好的定灵金,还是本仙子在五十年前所得。当时一名道友来到药王谷求置丹药,托我炼製了数瓶极难炼製的高阶灵丹,之后便以这一块定灵金作为炼丹报酬。” “当时我便收了,这些年也用了一些,炼製了几件法宝。如今还剩下这些,道友看够不够。” 林庸仔细接了,细细察看,果真不错。当即笑道:“够了,够了不知杏桃仙子所託何事,但说来一听。”依依不捨又把定灵金还给杏桃。 杏桃似笑非笑地收回定灵金,道:“道友可答应吗?” 林庸安下心神:“那就看道友要让在下做什么事了。” 杏桃看向场中四人,除开林庸之外,赤灵道人正自喝著灵酒,耿延万丘二人对著林庸所换的手札爱不释手,连连观看,全然不顾宴席,一心一意阅读其中內容。 只不过金丹修士耳聪目明,场中的一切动静自然全是清楚的。 三名金丹修士心领神会,便道:“若是私事,仙子传音即可,不用顾忌我们。” 杏桃摇了摇头,笑道:“诸位道友想差了,不是什么私事,也不是什么大事,杏桃於堂內说了也无妨。” “在下,是想邀请道友隨我去绝灵域一趟,寻找一味药材。不过这事不著急,十二年之后出发,届时我自会知会道友。” 林庸面色古怪起来:“绝灵域?寻找药材?” 他自然知道绝灵域中长有许多天材异宝,也知晓青州破损的地脉便在绝灵域內。 但他也曾听闻绝灵域內有诸多风险,唯有金丹修士进入其中,能够大概率从其中回归。 林庸自己此行来,若没有得到炼製灵材的消息,便准备去绝灵域冒险找找的。 现下林庸已经得到了灵材,自然那个想法已经无影无踪了。 可自己一定要得到定灵金,若不答应,自己又上哪再去找它的下落呢? 何况,若是得到定灵金,自己就可炼製冰清月玄宝镜,祭炼成自己的本命法宝,到时自然实力大增,那时再往绝灵域走一遭,风险无疑会下降许多。 只这一切的前提是,这位杏桃仙子可以先將定灵金先与给自己。 林庸沉声道:“定灵金贵重无比,道友为何会邀请我这一个金丹初期修士。依道友关係,找金丹后期的修士也不是不可以吧。而且仙子你还是药王谷中的长老。” 杏桃笑意登收:“这件事药王谷中的眾位同道並不知晓。” 言外之意,杏桃仙子没有邀请任何一个药王谷的金丹修士帮助,连消息也没有告诉他们。 林庸心下一明:“是了,这位杏桃仙子根本不想让药王谷中修士知晓。” 只听得杏桃仙子继续道:“至於为何会找道友,当然是之前斗法看见道友实力不弱了,当为在下的一大助力。” “而且,道友精通的冰法,於在下此行有颇大的助力。” “道友希冀得到定灵金,杏桃亦有所託,何不成了这份美意,两全其美。” 林庸微微頷首,只觉杏桃所说不差,而且似乎真情实意,不像骗人。联想到之前杏桃的一系列示好的举动,若非她正是想要求托自己,才至如此的? 林庸问道:“此行,可还有其他道友相隨?” 杏桃闻言瞥了赤灵老道一眼,笑道:“本来邀请过赤灵真人的,可是他啊,一口气回绝了。说什么要看顾好自己弟子,千万不能让他们溜出去之言的。哼,简直和弟子奴一般。” 除了赤灵道友,我还邀请了另外两位道友,一名是开云国的供奉,还有一名是西泠散人,乃是开云国境內有名的散修前辈。后面二位道友都答应了,还剩下一人。这才来邀请水月道友你。” 赤灵道人本来以为杏桃仙子会说什么,原来竟又是相托之事。听的杏桃仙子如此说自己,便起身道:“实是宗內有事,加之要看顾好弟子,双重原因之下,才拒绝了仙子的邀请。” “仙子你怎能如此贬低老夫呢?真真伤煞老夫之心也!” 杏桃咯咯笑道:“老不羞,快收起你的假模假样,本仙子可不上你的当!” 赤灵大笑一声接著又喝起了酒。 杏桃望向林庸,慢慢说道:“我可是全部都说与道友了,道友答应也好,不答应也好,杏桃是不会为难道友的。” “不过吗,这定灵金也不能白白送予他人,就是交换我也是不捨得的。毕竟这么珍贵的灵材,本仙子也只有这些。” 杏桃的目光越来越锋利,从温和转为盯视,似乎想要看透林庸的心思。 林庸的眉头忽而蹙起,忽而舒展,直过了好一会儿,“我可以答应。只不过有个要求,就不知仙子答应不答应了。” 杏桃柳眉弯弯,笑道:“什么要求?” 林庸沉声道:“我可隨仙子去上绝灵域一趟,不过前提是,仙子得需將这块定灵金先交予我。不然,水月只能拒绝了。” 岂料杏桃轻摆衣襟,挥动裙袍,仰天而笑道:“这有何不可?” 林庸面露诧异,“竟答应得这般爽快?” 第482章 客居 杏桃仙子微微一笑,道:“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道友收集的这些材料是用来炼製法宝的吧。” 林庸微微点头:“正是如此。为了收集这些材料,水月可是奔波了数年,今日终於有了好消息。” “若是得到仙子的定灵金,那么水月就可以著手开始炼製法器了” 杏桃將定灵金拋出,边道:“既如此,道友接好了。” 林庸看向再次掷来的定灵金,笑道:“道友这是同意了?” 杏桃笑道:“既能增添道友助力,在下又岂能推辞?只不过,道友可別忘记了答应之事。” 林庸抱手道:“这是自然不会忘的。” “不知杏桃道友所说的十二年之后,该在何地方接头呢?” 杏桃仙子道:“十二年后三月初时,我会隨本门师兄带领眾弟子前往开云城,参加一场开云国举办的丹道盛会。这丹道大会,赤灵道友应当也会参加的吧。”杏桃仙子望向赤灵,忽然道。 赤灵道:“这一届论丹大会可不是我带领了,而是由门中另外一位长老。说起来,倒是错过了和仙子再次相聚的一次机会了。” 杏桃仙子笑道:“那还真是可惜。” 她转过头来,对著林庸继续说道:“大会结束之后,我会和师兄请辞。” “届时我们便在开云城外的寿南山顶会合,在下请来的另外两位道友也会在那处。” 林庸点头道:“如此的话,还要上开云国走一遭。说起来,我还未去过开云国。趁这个机会正好见识见识。” 杏桃笑道:“如此道友可要提前到达了,开云国不比其他小国,天宽地阔,物阜民丰,修士眾多。要是想游览开云国全境,非得数月甚至数年不可。” 林庸笑道:“多谢仙子提醒了。” 二人相视而笑,各自高高举起一只酒杯,將杯中灵酒一口气灌入腹中。又是相视而笑。 堂中,赤灵道人仍在喝酒,不过酒性已过,而耿延、万丘二人还在看著林庸所给的炼器手札。 林庸满心欣喜,今日竟然能找齐自己所需的所有灵材,实实在在是意外之喜。 本来找到一两种就足够出乎意料了,现下却全凑齐了。 半个时辰后,所有灵酒都喝了个乾净,赤灵道人看著堂上专心致志看著手札的耿延、万丘二人,大声笑道:“耿、万二位道友,你们忒无待客之礼了,现下酒水没了,也不再去取些来。” 万丘、耿延二人终於合上手札,满脸喜意,道:“不错,不错!高明之极!高明之极!” “这位炼器前辈的经验,於我们而言可是有了大用了!” 万丘回过头来,笑道:“今日我好生高兴,当然要多喝些灵酒助助兴!”於是又取出了数坛灵酒,酒香四溢。 赤灵笑道:“没想到今日你还真大方了一回。”他摆摆手:“今日我是喝够了,不需糟蹋了你这美酒。水月道友、杏桃仙子,你们可还要饮饮?” 林庸微微摇头,杏桃仙子道:“不用了。” 万丘尷尬一笑,將灵酒收起,道:“既如此,还请诸位道友在我道院中歇息些时日,道友远道而来,不辞万里前来相救,可得让我们尽些地主之谊。” 赤灵笑道:“这就不麻烦了,此行前来,为的就是打退鬼灵魔修,顺便喝喝万道兄酿製的灵酒。如今两件事都做成了,我赤灵老儿也该赶紧回归宗门嘍。” 杏桃打趣道:“赤灵道友怕是担心他的那位小弟子逃到绝灵域去吧。” 赤灵摇头如钟摆,笑道:“可没有这回事。” 场中五人俱笑了起来。 杏桃道:“药王谷中也有要事,我也不便多留,该儘早回去了。” 万丘、耿延面面相覷,嘴唇颤动:“这.....” 二人目光都放在林庸身上,道:“听闻水月道友乃是散修之身,无门无派,总可能有宗门大事压在身上了吧。” 林庸笑道:“既然如此,我可是要再此多多叨扰二位道友了。最近在下也在修习炼器之法,总是初习,尚有诸多不足处,要向二位请教请教了。” 万丘笑道:“道友太过谦逊。”他將那本炼器手札拍了拍左手,道:“道友既能拿出此物,自然炼器技艺知识是不落於我等的。” 林庸笑道:“东西全在脑海中,亲自动手炼器次数却是少了。远远比不得二位道友。” “若是二位能在炼器时让在下一旁观摩的话,水月將感激不尽。” 本来万丘心中颇感有愧,毕竟自己没能取来定灵金,只以冰魄石、驻空石、空灵散三道灵物换的这炼器手札。 这三样灵物虽然贵重,但於他而言,根本比不上这一本平平无奇的炼器手札。 这本炼器手札上记载的炼器法门,精深巧妙,万丘身为积年的炼器大师,竟然於其中多数炼器法门丝毫不知。 期间的种种方法,简直令万丘大开眼界。 原来修真界中,竟还有这种炼製法门。若是再与自己的技艺相互融合,自己的炼器一道的领悟必定会更加透彻。 万丘相信,若是能完全吃下这本炼器手札记载的艺理,他之后已经可以轻鬆的炼製出上品乃是极品的三阶灵器了。 在此之前,他还只是勉强炼製三阶上品法宝而已。 这本炼器手札的珍贵,可想而知。 因而换出的那三样灵物,万丘还觉得亏欠了林庸,又想到这位水月道友拯救观復、支援万象,心中感慨不已。 炼器师炼器时乃是紧要时刻,一般隔绝外人,不予观阅。这时万丘却道:“道友所求,万丘答应了。” “日后万某炼製法器时,便知会道友一声。道友尽可来观看。万某有不足的,道友可是要指出来啊。” 林庸抱拳道:“万道兄可太高看了在下。” 耿延道:“水月道友,我炼器时,也邀你来看。” 林庸再作揖道:“那就多承耿道兄之情了。” 此时五名金丹修士都起身离开大殿,站在殿檐之下,赤灵道人先告辞离去,化作一道虹光飞向城门处。 杏桃仙子临行前,道:“万道友,炼製灵器要多有劳你了。”又看向林庸:“水月道友,日后再见。”即反身化作流光而逝。 第483章 所感 金丹大战过后,乌云退散,赤阳升天苍穹,烈日炙热大地。金光照射在万象城中,辉映著城中欢呼的凡人,他们欣喜天悦,欢声震天。 金子般的日光拂过白塔上的琉璃瓦,殿前的金铃隨风摇晃,院中两边落木颯颯而下,三两雀儿在枝头间,跃动,嘰喳。 风声鸟声落叶声,共同沐浴在炙烈的日光中。 一片安寧和乐之景之中,谁人都想不到偌大的万象城,差点葬送在魔祸之下。 唯只有城外数不清的坑洞、无尽的焦土、倒伏的草木,野兽的残骸,还有修士累累的白骨,默默哀嚎著,无声呻吟著。 在这一日,万象城匯聚了无尽阴灵,阴灵缅怀地看向自己的尸骨,在无尽怨恨中、悔恨之下,墮入了六道轮迴里...... 白塔之旁,殿檐之下,耿延、万丘、林庸三人注视著赤灵道人並杏桃仙子穿过城门,消逝在天际之中。 金丹修士的一场聚会,也到此了结。 林庸面色淡淡的,望向天空,一碧如洗,万鸟高飞,清快的微风带动他的衣袍。 “呼——” “终於结束了。” 林庸心中五味杂陈。 此行得到了所有所需的灵材,可谓是大大之喜。 但一路而来,见到的却是滔天的廝杀血腥之境,这一切,只是因为鬼灵门作乱而已。 他也曾想过,为什么会有人墮入魔道,是因为魔修修炼速度更快? 还是因为魔修杀起人来肆无忌惮? 或者两者兼有。 也或者有其他因素。 这些林庸不知道,也不愿过多推测。 只是魔道举动太过无道,杀人不眨眼睛,將修士虐杀之后,还要將他们的尸体炼製成不死的尸傀。 生前遭受非人般的折辱,死后还要被糟蹋成傀奴! 傀奴,是鬼灵门对所炼製尸傀的称呼。 奴? 呵呵,是把他们当成奴才看的。 林庸不禁想到观復城前,看到的谢令名的尸体时,他的心境竟然產生一丝波纹。 林庸自认为散修一个,不算什么正道人士,却也非什么魔道之士。 修道漫漫,他在这条求真的大道之上,一路所见,仅隨心意而动,不妄造杀孽,不和姦恶之人为伍。 这是师父临行前的嘱託,林庸一直记在心底。 当旧日鲜活的生命再次展现到眼前,看到的却是一具冰冷的、隨意受人支配、並可隨意遗弃的尸傀时,林庸心底还是不可避免地发生了触动。 尤其是在看到谢令名、看到万象国成千上万修士炼製成尸傀之后,这种触动就像是一块大石扔进日日无波的小池之中,掀起了从所未有的水花、波浪。 其实眾生不平等。 兽与兽不同,人与人不同。兽中有野兽,也有妖兽。而人中有凡人,也有修士。 妖兽视野兽为螻蚁,而修士则视凡人为蜉蝣。 而妖兽之中,还有更高阶的妖兽。修士之中,也有更高阶的修者。 那些高阶修士,何曾不是把低阶修士视作螻蚁呢? 林庸虽身为金丹修士,於修行之途上,却不敢有一丝懈怠。 他身具三灵根,於资质而言,万万比不上那些二灵根、单灵根修士,幸而三灵根之中,水木灵根极为精纯,修行冰法居然如鱼得水,又在乾灵珠的帮助之下,修行比一般修士快上不少。 不过,资质总是决定了上限。 林庸侥倖突破了金丹之境,对元婴之境却是只感心力憔悴。 三灵根要想突破元婴之境,难如登天。 便是如通明道人一般的天纵奇才,水属性单灵根修士,突破元婴也是歷经了千辛万苦。 他的修炼手札中,谈到晋升元婴之境时,语气中处处透露出一丝感慨,足见其难了。 林庸为三灵根,资质不上不下,突破元婴將会更加艰难。 林庸不由得想到若是自己是偽灵根,资质再差上一点,那么要突破元婴之境,更是难如登天了。 世界上,是否有偽灵根成为元婴大能的? “沙砾千磨得金玉,人才万礪出良才。” 林庸在这片刻想了很多,心思逐渐清明。 “是了,自己走上这条道路,便要一直修行坚持下去。” “来日登临长生殿,笑观云起碧落天。” 一颗向道之心,愈加坚定。一颗无悔之心,愈加透彻。 林庸识海之中,一轮皓月高照,神识如潮水一般汹涌澎湃。 林庸的神识,竟然在这一刻提升了。 林庸从领悟感慨之中回过神来,发现耿延、万丘二人正自笑意盈盈的看著自己,林庸抱拳道:“誒呀,在两位道友之前无礼了。” 耿延、万丘笑道:“方才观道友气息波动,灵性通明,自然是有一番感悟突破了。恭喜恭喜。” 林庸向二人道过谢,道:“这些时日就拖累二位道友了。” 万丘道:“我们求之不得。” 万丘向外呼喝了一声:“青玄,你进来!” 三位金丹修士的注目之下,一个身穿青袍、挽著道髻的青年修士慢慢推门走了进来,然后踱著小四方步,一直低首著行至三人身前。 “见过师尊,见过耿师叔,见过.....这位前辈。” 万丘道:“什么前辈?这位是水月居士!” 那青玄道:“拜见水月居士。” 林庸笑道:“不用如此拘谨多礼。”看他才是筑基初期,便道:“小小年纪突破筑基期,资质上佳。嗯,这有几瓶可供你修行的丹药,便给你了。” 林庸手中出现几只白玉瓶,全部送给了青玄。 青玄深深作揖:“谢居士赐丹,谢居士赐丹!” 万丘笑向林庸介绍道:“这是我的小弟子青玄,为人最是活脱。但行事也算稳重,资质也算过得去,算是老夫最喜欢的弟子之一。” “我们邀水月道友多待些时日,定然要给道友找个好居处。” 林庸笑道:“隨便些屋舍即可,不用大动干戈。” 万丘笑道:“这可不行。青玄,你引著水月道友去抱朴堂去,记得將抱朴堂清扫一遍。” 青玄应道:“是!” 林庸与万丘二人告了辞,即跟著青玄,前往那所谓的抱朴堂。 第484章 抱朴堂 去抱朴堂的路上。 青玄和万丘说的一样,性子活脱,虽然突破筑基期,但年岁却还小。 那青玄一路说著话,说道他打小进入道院,做了二十五年道院弟子,在十岁时被万丘真人看重,做了万丘的亲传弟子。 万丘对他极为疼爱,每每赐下丹药,助他修行。入万丘门下十五年,青玄便从练气初期进入筑基之境。 其中有青玄资质功劳,但万丘赐下的丹药亦是助力了大半。 怪道林庸看他气息虚浮,比之一般的筑基初期修士还要弱上不少。 林庸笑道:“方才我赐予你的丹药,你可迁延些时日服用,我观你气息虚浮,你还是好好稳定下境界,再服用丹药最好。” 青玄回身笑道:“这晚辈自然知晓,家师也曾多次说青玄。只不过青玄觉得,现在魔道猖獗,还是儘快提升修为最好。境界虚浮些,没什么关係。” 林庸轻笑了一声:“你自有你的理,反正本座是说过了,修行是自己的事,做不做由你自己。” 青玄道:“谢过居士叮嘱,晚辈会好好记著的。” 修行是个人的事,林庸不必插手过多。於是再说了一句之后,便闭口不言了。 二人徐徐而行,而不施展步法,这是林庸要求的,为的是参观这万象道院。 行了一路,费了半个时辰,二人穿过一道道月洞门,行经一层又一层大殿。忽然远方一处火光冲天,热气炙人,林庸看到了一座座建在火上的府邸。 林庸道:“下面是地火之眼吧。” 青玄抱手稟道:“前辈火眼金睛,正是地火之眼。” 林庸摇头心下道:“哪是什么火眼金睛,此处火属灵气浓郁至极,神识稍稍探查便可知晓了。” “那抱朴堂便在此处不远吗?” 青玄指著洞边的一处院落,道:“可还有些距离呢,还要再往前走走。” 二人復又继续行走,不多时,一座精致的小巧院落幕帘一般逐渐在眼前展开来。 院门之上悬著一块土色匾额,像是腐朽的木牌,但其上镀了漆色,应当不是腐朽,而是故意为之。 上面鐫刻著巴掌大小的三字:“抱朴堂”,两边对贴著一副对联,泼墨了两句道门真言,言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心清意静气和神定,真息绵绵灵光莹莹。 林庸赞了一句,即跨过门槛入了抱朴堂。园中佇立一块圆石,一人之高,其间鏤空雕塑,里面刻成了小山、山下屋舍、清溪,还有西边玩水的行人。 圆石一边栽种了一棵小树,树齐石高,围绕圆石流淌了一条清溪,溪浅而清,底沙白而亮。 除此之外,院中只有一进屋子,檐下掛了两只风铃,铃声和著水声。 这不是山幽之地,林庸却感受到深山远水之中的寂寥之感。 在这院落之中,想不心清意净气和神定都难了。 没想到道院之中,没有这么清幽雅致的地方。 林庸十分满意,此时青玄抱手道:“居士,这便是抱朴堂了,青玄已然带到,先走一步了。” “嗯,你先去吧。” 青玄作了一揖,低头著缓缓退出了抱朴堂,出门时,又將堂门关合,道:“青玄告退,前辈若有事,尽可唤青玄来。” “知道了。” 堂门彻底闭合,门后,青玄步履轻盈,不一会,却是走得远了。 林庸在堂中白沙地上轻轻踱步,脚踩在细软的沙地上,异常的舒適,耳边闻得悉索的轻响,正是白沙摩梭的声音。 抬眼观抱朴堂的这进小屋,林庸颇为满意,挥动衣襟,咯吱一声,屋门登时自两边移开。 里面陈设朴素,设置一几、一案、一榻,还有一蒲团软垫,四样家什。 屋中白雾裊裊,飘摇不定,起雾处,汩汩流淌著一处小小灵泉眼。 喷薄的灵气自小小的孔眼之中,喷薄而出,灵气之郁,却是三阶灵地才能產生的灵气。 识海中的乾灵珠忽然蠢蠢欲动,不断传来震盪之感。 林庸笑道:“客居主人家,岂能损他的灵脉。安定些。” 林庸缓缓安抚著乾灵珠,不一会儿,乾灵珠安然不动,一如往昔。 林庸坐到了蒲团之上,临近那方泉眼。心中自思:“灵材收集完毕,该著手准备炼器了。” 林庸现在能炼製二阶上品灵器,虽然炼製自己的本命法宝是足够了,但林庸还想稳妥些。 幸而之前请求了万丘、耿延二人,自己能在他们炼製法宝时,可以从旁一观。 “十二年说久也久,但炼製本命法宝应当是绰绰有余了。” “前几年时间,就在耿延、万丘那处多加观摩观摩。毕竟没炼製过三阶法宝,还是要谨慎一些,能从中吸取些经验教训是再好不过。” 虽有通明道人留下的炼器手札,林庸並不缺乏炼器知识,只是纸上谈来终觉浅,还需实地细观,亲自动手才可。 林庸就此便在万象道院中住居下来。 一月之后,万丘派青玄来至抱朴堂告知了將要为杏桃仙子炼製法宝的消息。 林庸整理一番,便隨青玄到了万丘炼製法宝的地方。 是一处地下宫殿,紧邻著地火之眼。 二人从地上至於地下,拾阶而下,穿过一道道门房,来到百丈下的地面。只看得周遭岩浆滚滚,处处是滔天赤浪,蔓延、汹涌,澎湃。 不时其间跃起冲天的岩浆,如火蛇一般,炙热而凶狠,仿佛要择人而噬。 在无尽的岩浆中央,凸起一大块平台,高高升起,岩浆不能侵。 一道巍峨身影坐落其上,还有一只巨大的澄金的大鼎炉紧靠一边,火焰之中,还在焚烧著什么东西。 “水月道友,你来了。” 台上响起声音。 林庸微微一笑:“承万道友之情,水月腆著脸皮来看了。” 万丘哈哈笑道:“道友客气!还请上来一观吧。” “青玄,你先行离去。” “是,师尊!”青玄缓缓退离火室。 林庸见此,飞身而上,坐在了万丘身边。 此时林庸终於看清,鼎炉中焚烧的,正是杏桃仙子给予万丘炼製桃花尺的灵材。 第485章 谎言 万丘盘坐在蒲团之上,笑道:“炼器一道,在於灵材的熔炼互补,在於炼器师对灵材特性的控制.......” “种种方面,都需精打细算,不可爽一分,不可差一毫。” “这点,水月道友自然是知晓的了。毕竟道友身具那等炼器手札。” 林庸笑道:“这是自然。不瞒万道友,在下已经炼製过不少二阶灵器了。” 万丘捋著鬍子,慢慢道:“道友这次是想要炼製自己的本命法宝吧。” 林庸神情微变,沉声道:“万道友好眼光,水月正是为炼製本命法宝而来。不知道友是如何看出的?” 万丘脸现得意之色:“万某身为三阶炼器师多年,这点自然还是可看得出来的。” “一来,道友以如此珍贵的炼器手札,向万某交换数件灵材,足以见得那些灵材道友定有大用。那三件灵材珍贵之极,就是老夫修行数百年,也才堪堪得到。” “二来,之前对决鬼灵魔修时,万某见道友所使法宝,虽然熟练,但却少了一分心神相通之感。” “像我们金丹修士炼製出的本命法宝,时常孕养在丹田之中,隨心意而动,是比使用寻常法宝还要嫻熟的多得多的。” “心有所动,宝有所出。” 林庸喃喃念著这两句话。 万丘空中鼎中真焰,一边熔炼灵材,一边道: “其实老夫还有玄甲沉银,不知道友还要不要啊?” 说到此处,万丘脸上仍是笑意,林庸则神情彻底冷了下来。 玄甲沉银,林庸可是从未在万丘眼前提过。 只有在观復城中与杨威提了。 杨威,是了,难道是此人泄了口风么?此人来了万象? 林庸面色骤冷,“万道友,明人不说暗话。本居士確实在观復城杨威那处置换了玄甲沉银。” “此乃是他自愿交换的,当时在下可是给了好些东西。” 万丘见林庸神情大变,声音骤然冷淡,登时著慌起来,忙道:“水月道友息怒,这可不是老夫故意打探的。” 万丘忽然扣动食指,响声灭时,石上走出一个人影来。 其实林庸神识早探查到此处藏有一人,只不过此处是万丘炼器之地,主人未发话,他这个客也不便说什么。 此人急步走近,终至於台下,又俯身抱手道:“拜见水月前辈,拜见太上长老!” 林庸冷声道:“原来是你啊。是了,本座与你交换了玄甲沉银的事,你这个观復道院的院长定然是要上报万道友的。” 来人正是杨威。 杨威见眼前的水月居士面露冷色,心下惴惴,脸色煞白,忙道:“水月前辈,可是错怪了杨老儿!” 背后响起万丘的笑声:“水月道友,你也太谨慎了。你且听听杨威之言。” 杨威深打一揖,道:“当日前辈与在下交换玄甲沉银,晚辈只道手中的玄甲沉银少了,怕前辈不够用。因而,来万象城时,一是稟报观復郡近况,二来则是向太上长老打探玄甲沉银是否还有。” “谁知,太上长老一下就把我看穿了,於是杨某只能吐露实言。” 林庸半信半疑。 万丘道:“这也怪我。道友既然未向老夫置换玄甲沉银,自然手头上的是够用了的,万某何必多此一举。杨威,你退下吧。” 杨威便抱拳便低首出去了。 林庸復坐回蒲团,脸色淡淡。 万丘见林庸已起了疑心,知道疑心一起,难以消除,便摊手苦笑道: “也怪老夫愚笨,只想著道友是否还有炼器手札,就想著问道友还需要玄甲沉银否。这样一来,我们便可再交换了。” 万丘还怀疑自己藏私。林庸心底立时浮现这一想法。 他循著目光望向万丘,只见得万丘脸现沉浸之色:“那写下炼器手札的修士,定然是天纵奇才,竟別开蹊径,写下如此多的新鲜法门。” “想老夫一生炼器,总是循规蹈矩,遵循先人的炼器经验,沿用的乃是上古传下来的炼器手法。哪能比得上这位道友,写下如此多的创新之法。” “这位修士,一定是四阶炼器师,一定是四阶炼器师!” 万丘篤定说道,他的声音略微嘶哑,但清晰可闻。 他道:“如果能再多得些这位前辈的炼器经验,说不定.....说不定老夫有朝一日可以成为四阶炼器师!” 万丘越说越激动,他略浑浊的眼珠之中,隱隱泛著泪光,期间夹杂著洞內的火光,更加盈盈明亮。 忽然万丘一把转过脸,满脸希冀地望向林庸:“水月道友,你真心和我说说,难道那位前辈真没有再留下什么吗?” “那炼器手札......真的,只有这么多吗?” 万丘双手翻动,就像翻著书页一般。 林庸知晓他是在模仿著翻动自己所给的修炼手札。 林庸看万丘这副如痴如醉的样子,心下不由得有些惧怖。 “万道友,实话告诉你吧。没有什么修炼手札了。” 林庸摇著头,一脸惋惜:“赐予我这本修炼手札的恩人乃是一名唤作青云子的前辈,水月曾追寻过他老人家修行些时日。这位前辈念我跟隨之情,赐下此手札。” “之后,这位恩人前辈就失踪了。其实水月知道,青云子前辈又是游歷去了。他老人家仙风道骨,又岂看得上我这点微薄修为?自然不愿收我为弟子的了。” 林庸眼中亦泛著泪光:“那位青云子前辈待我真好,希望有朝一日,可再见得青云子前辈一面。” 这些,自然是林庸发自肺腑尽情编纂的了。 万丘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伴著惊异:“那位前辈,可是元婴期修士?” 林庸默然不言。 万丘心中惊异更甚:“原来这水月居士身后竟有这种人物?”心中多了一层疑虑,自然不敢再追问后事,只道: “真是可惜了,若万某能遇见那位青云子前辈,即使令万某交出全部身家,也要向那位前辈寻求炼器之法!” “来来,水月道友,万某这便开始炼製杏桃仙子的桃花尺,你好生看著!” 二人心中各怀心思,一人炼器,一人观器。 在偌大的火室之中,万丘详细解释炼器之法,林庸静听,不做评论。 不知是林庸抬出了那位虚无縹緲的青云子,还是因为什么,万丘几乎步步讲述,十分详细。林庸倒是收穫颇多。 桃花尺不好炼製。 万丘炼製一件桃花尺费五个月时间,林庸便与万丘在火室之中,待了五月时间。 五月之后的某一个清晨,其时乃是初春之际,杨柳抽条,冰雪微融,春风略寒,日光正暖。 万象道院地下火室之中,出来了两道身影。 第486章 相拼 赤日之下,那座高高矗立的白塔如白色巨人一般巍峨不动,皓然生光。 两道人影,站在白砖之上。顶头是烈日昭昭,縈身是徐徐清风。不远处殿门之外,有轮值弟子,正自清扫院中各处。 林庸笑道:“这五月以来,万道友日夜不輟,耗神费力,终於得將这件上品法宝给炼成得,炼器一道,还真是不容易。” “水月此番多多感谢万道友的详加指点了。”林庸抱了抱拳,脸上满是笑意说道。 万丘从容气定,道:“这不算什么,此番道友所交换的手札使万某受益匪浅,往常炼製桃花尺这一等级的法宝时,非得要一年甚至两年不可。” “如今耗时大减,多亏了这本炼器手札。”万丘手中灵光一闪,又浮现了林庸交换的那本炼器手札。 万丘如出入醉得著手札上一个一个记录的小字,双目精光一闪一闪,他道:“水月道友,之前多有得罪了,老夫再和你赔个礼数。” 言罢,万丘竟深深躬身,向林庸打了个大揖。 林庸忙上前搀起,硬笑道:“怎敢如此?” “万道友身为在下修行上的前辈,这五月以来又时常指点,就算有干戈也要化为玉帛了。怎么这点小事万道友还记著。” “万道友,誒呀,万前辈,你可快起身。” 林庸见扶万丘不起,於是亦是抱拳作揖,深深躬下。 白塔之旁,金殿之下,有两名金丹修士互行大礼,一动一动,好生诡异。 此时,院门之外,有清扫弟子正自门前打扫。 他忽然看见太上长老与一修士相对作揖,心生大奇,欲招呼其他弟子前来一观,耳边忽然响起太上长老的声音:“敢说出去,废了你的腿!” 清扫弟子打了个寒噤,目光再不敢瞥向门內。 终於,万丘长长嘆了口气,道:“既然水月道友不追究了,老夫心下就舒坦的多了。”他直起身来,跟著林庸也是卸了礼数。 二人静立无言,忽然万丘道:“水月道友,你说青云子前辈还会回来么?” 林庸心中一凛,原来之前一切都是在为了此句话。不过吗,编撰出来的人物,自然是可轻易受自己摆弄的。 林庸笑道:“他老人家修为高超,日行数万里不殆,週游九州不止。逍遥物外,说的就是青云子老前辈那般人物的。” “这等人物行跡,水月区区小道又如何猜得出?” 林庸摇了摇头,脸上儘是仰慕之色,几句言语中將虚无縹緲的青云子的形象越发说得高大。 万丘惊疑不定,却不显露於面色。他望向林庸,只见得其人脸上自得神色,或是在为遇到青云子这般前辈而高傲,抑或是在看不起自己? 万丘没有作声,但心中魔音大作。 “那本炼器手札上精深奥妙,此人必定还有隱藏。要不要了结此人?” “他不过金丹初期,而本座为金丹中期。即使我不善斗法,但凭藉更高一层的修为,加上我的法宝,定能拿下此人。” 之前炼製桃花尺,又在地火之上,担心伤损灵材火脉,万丘没有出手。 再往前,又碍於多位金丹同辈在此,他没有发难。 可是现在,这水月道人落了单,这可是大好时机。 现在只要传音耿师弟,与其联手........ 万丘想到了青云子,心中冷哼了一声:那般前辈,又如何將一个小小的金丹修士放在眼里? 而且此人自己从未听闻过,就算是有,又能怎样,又不在青州? 万丘越想,越觉得即刻就要拿下眼前的这名水月道人。 脸上,不禁浮起了森森笑意,儘管这笑意一闪而逝,林庸双目灿然,还是观察到了万丘的怪容。 林庸笑道:“桃花尺炼好,也要交给杏桃仙子了。之前杏桃道友与水月相约十二年后聚集开云,此刻却也可先见上一面了。” 万丘身形抖动,忽然又不动,他笑道:“道友想的差了,宝物贵重,是要万某亲自走一趟的。” 林庸脸现瞭然:“原来如此。若是道友不弃的话,水月可以代道友走上这一遭。” 万丘摇首笑道:“这就不多劳动道友了。” 林庸道:“当日灵剑真人曾邀在下前去剑崖做客,趁这些日子清閒,水月也该离开万象,去那儿坐坐了。” 万丘上前一步,笑道:“当日宴上,灵剑真人可说了此言?” 林庸瞧他步步逼近,心中一横,道:“我与灵剑真人乃是传音交流,万道友不知道也是正常的吧。” 林庸丹田中真元疾速流动,乾灵珠亦在蓄势待发。 只要万丘胆敢动手,林庸有把握立刻將他冻上一日一夜! 林庸身周温度骤降,万丘如临寒域。 万丘微微轻笑,气息一放,低温而升,院中又如夏日。 林庸气息再放,温骤降,万丘再动,温骤升。 二人相视无言,却歷经了几个回合的斗法。 院中寒热交替,短短时间內,过了数个寒冬炎暑。 正自院门之外的清扫弟子,面色红白交替,不一会口吐白沫,一股晕倒在门板之上,头颅还敲击了一下院门。 而万象城中,忽而飘起大雪,忽而地冒炎烟,满空中,迷濛一片云烟雾气。 城中百姓恍若要窒息一般,呼吸不畅,神色无常。 此时一阵风扬起,灵风过境,拂退了氤氳的白雾,逼走了飞雪,压住了炎烟。 耿延终於出手,水月、万丘二人第一个回合时,他便已觉察到。 然而他没有去相助,而是先救下了离道院就近的一眾百姓。 耿延轻嘆一声:“师兄,你著魔了。”身形一闪,出现在万丘身前。 只见得水月道人盈盈而笑,而万丘冷汗不止,涔涔而流。 这一轮灵力对决中。 万丘,输了。 即使万丘不信,仍旧欲取出法宝与水月道人斗法,却感受到林庸身上气息抖动,他后退了数步。 林庸脸色冷漠:“水月好意来助万道友,万道友却打上了水月的主意。这是要恩將仇报吗?” 耿延上前堆笑和解道:“当然不是,当然不是。居士,还请收回术法。” 林庸哼了一声,道:“你不是来助你师兄的?” 耿延摇头道:“不是。师兄心里著了魔,我可不能眼睁睁看他误入歧途。” 万丘怒喝:“耿师弟,你怎可相帮外人?” 耿延却转身道:“水月道友,耿某欲求道友相助!” 林庸愣了愣神。 向自己求助? 又是搞什么鬼? 第487章 出城 林庸沉声道:“耿道友,你要水月做什么?” 耿延目光看向满面愤容的万丘,道:“耿某欲求道友离开万象城,速速离去吧。”他目光一动不动,声音冷静异常。 林庸直视耿延,目光中携了三分疑惑。 “你要一个人对付.....”还未讲完,忽然被耿延催促声打断。 “水月道友,你再不走,我怕拦不住万师兄了!” 林庸颇有意味用余光瞥了万丘一眼。 “好,既然如此,水月告辞。”林庸化作一道流光飞逝。 万丘双眼通红:“水月道人,休走!”他纵身跃起,即飞至空中,欲追林庸而去。 耿延挡在了万丘面前,嘆息道:“师兄,你这样做是不对的,我不可能让你追上去。” 万丘怒喝:“耿师弟,你可知那本炼器手札意味著什么?” “单是那水月道人所交换的那本手札,就足以让老夫炼器技艺提升一大步。而且老夫確信水月这廝定有藏拙,那手札中没记载的精华部分,他定是不会与我们交换的。” “若是能够得到剩下的部分,老夫的炼器技艺就会大幅提升,说不定,说不定会晋升至四阶炼器师!” “四阶炼器师啊,耿师弟,你知道那意味著什么吗?” 万丘双目中不断闪烁著精光,仿佛看见了自身晋升四阶炼器师的光景,不禁堆起了满脸的笑容。 “耿师弟,你也精炼器一道,你难道不想得到水月道人的所藏的部分么?” 耿延心中一动,他身为炼器师,自然知晓那意味著什么。然则还是压住了心底的躁动,沉声道:“师兄,你打得过水月居士吗?” 万丘面容一滯,之前在与那水月道人灵力比拼中连输数轮,单论法力,却是他这名金丹中期修士差了一筹。 万丘面色涨红:“他为金丹初期,本座为金丹中期,修为便高上一层,怎会比不过?况且,老夫手中诸般法宝俱有,还不敌他?” 万丘脸现怒容,又道:“我与他斗法,难道你不会来助老夫吗?难不成,你会眼睁睁看著老夫落入下风吗?” “得到那东西,於你我都有益处。” 耿延心中好生为难。 自己句句肺腑之言,万丘根本听不进。 耿延不由得道:“那水月居士与灵剑道友有交情,又是赤灵道友邀请而来协助万象城渡过魔灾的,我们怎能过河拆桥?还有水月道友已与杏桃仙子有约,师兄,你怎么可以再对水月道友出手?” 万丘脸色骤然间冷了下来,一双眸子,冷得结霜。 “耿师弟,你说了这么多,还是要阻拦师兄?” 耿延抱拳道:“师弟只是想请师兄慎重考虑。一旦出手,就与水月道友交恶了啊!” “我万丘修道数百载,岂能怕与一个金丹散修交恶?你快走开!” 耿延摇首,牢牢挡在万丘身前。 万丘气笑道:“好好好,师弟,你非要和我作对是吧。” “看招!” 万丘陡喝一声,拍出一道火掌,火光冲天。 耿延大惊,不曾想师兄真对他出手,忙出掌接下来招,耳边却闻得万丘笑声:“耿师弟啊耿师弟,这些本事你还是得和你师兄我多学学好!” 耿延一怔,只见城上一道流光飞逝,却是万丘趁著方才空隙展开遁法出了城去。 耿延咬了咬唇,即化作遁光追了上去。 心中不住祈祷: “万师兄,水月道友,你二人可千万不要动手啊!” 此时万象城城门处。 数月过去,这座本已坍塌破败的城门,经过精心修缮,重新气派佇立在城墙之中。 数百卫士执戟操戈列队守卫城门两侧,另有道院筑基弟子一名,正自清查往来人员气息。 这日天光大好,旭日高升起,本是温煦光景。却不知怎的,方才城中忽然一阵冰寒,那寒彻骨,眾人如临冰窟,又是发抖,又是哈欠不止。 后来寒气消退,地底冒出白烟,白烟炽热,直烫得脚底发疼,眾人只得不住双脚跳动。 正自大骇慌神之时,直到一阵灵风吹过,那一剎那,所有冰寒、炽热、通通消散无踪。 刚才行景,就像是做梦一般。 城门守卒惊神未定时,此时一道呼和声远远传来:“开城门!” 正是飞行而来的林庸。 守在城门边的道院弟子见是林庸,忙命卫士將城门推开,抱拳作揖道:“恭送真人!” 林庸住居在万象道院五月有余,道院上下都知晓有一位水月居士住居道院之中,更有不少人,见过林庸容貌。 今日守城的道院弟子中,正好有这样一名弟子。 城门一开,林庸即飞速出离城门。 守城弟子直到林庸身影消散,才將抱起的手放下,並抬起头来,心中疑惑道:“水月真人怎么今日就要走了,可没听过院中有人说过啊?” “回去铁定要问问他们。” 那弟子又命守卫將门关了,岂知不一会,忽然响起一道怒气冲冲的声音:“谁叫你们关门的,快把城门打开!” 那道院弟子心瞬间冷了下来:“太上长老?他老人家怎么又来了?” 他將手抱起,作揖道:“参见太上长老!” 万丘怒道:“快將门打开!” 城门是灵玄大阵的唯一出口,城门不开,便出不去大阵。 即使万丘可以关闭大阵,但为了以防万一,大阵还是始终开启的好。因而从城门出去。 之前他大可关闭阵法,即使那水月道人困在城中,可若如此,斗法將会在城內发生。 万丘使不会允许此种事发生在城內,因而之前与耿延多说了几句话,也是为了让水月道人先行出城,自己与他在城外斗法。 城门快速打开。 万丘急不可耐飞了出去。 那名弟子冷汗不住滴落,地面上湿了一片。 一名卫士见他异状,关怀问道:“上人可还安好?” 那弟子道:“还好还有,只不过有些虚累罢了。將门关上吧!” 城门復又缓缓合上。 “且慢!” 远远传来一道声音,声若洪钟,清晰可闻。 那弟子瞬间知晓是耿延声音,忙站直了身体,喝道:“快將城门打开!” 此时一道流光瞬息间至了城门之前,流光之中的耿延望向那名弟子,道:“还算有眼色!”即飞出了城外。 那名弟子身子微微发软,號令卫士道:“可以关门了。” 城门终於缓缓合上,最后一条细缝消失在远方的天幕之中。 远方清风飞扬,草木舞动。 近处一只老鴰落足墙沿,望日呱呱乱叫。 “去你的,死乌鸦!” 筑基修士咬牙骂道。 第488章 斗法 万象城外,森森林木成林,绿浪堆叠,重重不停,如海一般广袤。落叶簌簌,携风隨舞,颯颯声响和成乐音,伴著林中万鸟之鸣。 便在这绿浪之上,落叶之中,一道虹光骤然止停,有仙人空中浮定,衣袂飘飘。 林庸立定在一片飞舞的落叶之上,手中隨手而伸,便从一株盘虬的古树摘来一片阔叶,阔叶沉绿,大若蒲扇,林庸如扇摇动,边嘆了口气。 “还真是紧追不捨啊!” 一道红光穿透林海,笑声忽然自红光之中响起:“水月道友,你要去哪里啊?” 万丘的身影从遁光中走了出来,他脸色阴鷙,嗤嗤发笑,似乎在嘲讽林庸不自量力,还是没能逃出他的手掌之下。 林庸拔足开飞,即化作遁光飞逝,万丘面色陡变,迅疾跟了上去。 二人飞在空中,相差不过百丈之距,但听得万丘声音自耳边响起:“水月道友,你如交出剩下的炼器手札,万某定让你安然离去。” “如若不然的话,哼,万某只好到你储物袋中亲自去找了。” 林庸只感觉莫名其妙,万丘此人,像是发了魔一般。万象城才经歷鬼灵围攻,眼下正是休养生息,全力防备的好时刻,现下却对著林庸这样一个金丹修士下手来。 何况林庸还是相助万象城的金丹修士。 难不成,那本炼器手札对万丘的吸引力如此之大吗? 林庸口呼:“万道友,你好大的口气,我水月想走,你岂可拦得住?” 蓝光一闪,登时出现在千丈之外。 万丘笑道:“好遁法!”却並不著急追赶,而是取出一件土黄飞毡,翎毛片片,像是鸟兽羽毛做的法宝。 万丘念声咒语,那飞毡倏地如雷电一般,消逝无踪。再出现时,万丘离林庸相距五十丈。 而且差距还在不断拉大。 林庸知道万丘今日铁定是要吃定他了,心中一横,便立时停了下来。 身形骤停,反身便立即向著万丘打出一掌。 这一掌实在出乎万丘意料,而且来之快极。万丘躲闪不及,立刻收起飞毡,自空下墮。 万丘长长地白鬍子因风竖立,被掌风略过一丝,即断了数络。 万丘老脸气得通红,飞身上前便与林庸搏斗。 彼时你一掌、我一掌,都尽出全力。林庸悠哉游哉与万丘斗法,表面轻鬆自在,內里却不敢有丝毫懈怠。 毕竟万丘晋升金丹多年,现下已经了金丹中期修士。 而自己只是金丹初期,將將圆满,虽自忖与金丹中期修士有一战之力,也不敢过於自大。 而万丘当日见得林庸冰法手段,心中忌惮甚多,一开始也不便大打出手,只求耗尽此人法力神识,斗个消耗之战。 林庸双掌翻飞,各打出数掌。万丘一一接下。忽然万丘身后出现二十四把凛凛冰剑,於瞬发之间,刺向万丘腰腹。 万丘却不躲闪,嘻嘻一笑,任由飞剑击中。一阵金鸣响起,林庸飞剑盪了出去。 万丘腰腹软陷,忙抚摸飞剑著落之处。 此一招,二人脸上均现震惊之色。 林庸笑道:“万道友,身上可是穿了不少上好的软甲啊。” 万丘哼了一声:“阁下的冰剑术法威力了得。看招!” 万丘再次出招而来,此时天空中片片雪花落下,降在林海之中,枝椏繁叶之上,风隨雪,雪隨风,风雪齐舞,不一时,滔滔绿浪化作了白雪皑皑。 万丘身形缓滯,在冰雪之力下,手脚慢了不少。 万丘神色微变,张口一吐,一股淡金色真焰从口中吐了出来。真焰一出,周遭十丈以內冰雪立即融化,地底反而冒起裊裊的白烟。 烟与雪相撞,白雪消融,轻烟消散。 万丘施展出了自己的先天真火。 林庸目光闪烁。 火灵根金丹修士,又是三阶炼器师,其突破金丹后修出的金丹真火还真是威力奇大。 这烈度,比自己的真火是要强得多了。 不过吗,自己可並不是修习火法的。 这也无所谓。 万丘面容阴鷙,他手中捧著真火,飞奔向林庸。 林庸露出淡淡笑意,飞身而退。 看是你火法厉害,还是我冰法更高! 林庸的身影,缓缓消失在冰雪之中。 “水月,你躲到哪去了?” “水月,与本座斗法,你还不快快现身!” 回音荡漾而开,二人已飞至了一片林谷。谷中回声不绝,又放眼望去,尽皆白茫茫一片。 林庸的身影杳然无踪。 “水月!” “水月!” 万丘低首沉思,“是了,我心急了,障眼法而已,障眼法而已。” 万丘展开神识,向四周探查而去,不一会即往东南飞去。此时东南方向响起笛声,万丘心中一喜,心道:“果然在那!” 忽然西南方一阵激越的笛音陡然盪至耳边。万丘面容生疑,“怎么那还有?定是引诱计谋,老夫可不会上当!” 万丘哼了一声,继续向东南奔去。 此时忽然四方皆响起笛音。 万丘猛然被嚇了一大跳。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万丘心中焦躁,“若抓不到水月,让他逃了出去?如果.......” “不行,冷静,要冷静!难不成水月那廝神识还会强过我?” “若是得到那东西,以后成为四阶炼器师.......” 万丘心中浮现万般杂念,隨著这些杂念心绪產生,万丘的心绪七上八落,万丘白眉紧蹙,他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闭目探查,沉心凝神,再睁眼时,万丘大声笑道:“好啊,好啊,竟然中了你了障眼之法!既然被我识出,还不快破!” 万丘取出一只金箔,双玻合拍,“啪”的金鸣声冲天而起,四周笛音瞬间被压制。 万丘在睁眼时,只见得林庸轻轻放下口中的皓白长笛,二人面面而立,相视不移。 风雪仍旧不止,漫天风雪之中,有两道人影立定空中。 林海之上,飞雪之上,二人一动不动,风如剑,雪如刀。 气氛凝滯。 万丘冷笑道:“区区幻境,差点就著了你的道!” 林庸摇了摇头,口中忽念:“冰封!” 一股百倍於之前的寒气登时透进万丘法体之中。万丘面容一滯,双眼之中露出震惊之色。 “你之前....还留了手,没出全力?” 林庸不置可否。 万丘胸前真火浮现,缓缓消融身上的冰雪。 林庸知道这玄冰域目前冰杀不了万丘,只能止住他的行动。 此时万丘身形受滯,林庸身前浮现出三十六柄玄冰真剑。 “你....要做什么?” 万丘目光震惊,声音发抖。 第489章 孤鱼岛 “水月道友,手下留情,手下留情!” 天边又是一道虹光而来,原来是耿延及时赶到,他大口喘著粗气,“终於赶到了,还好,还好,没有误了事!” 耿延望著被冰封住的万丘,又看著林庸身前浮现的三十六柄威风凛凛的玄冰真剑,忙抱拳道: “万师兄之前神魂有损,虽有杏桃仙子所赠淬魂丹,但终归未完好如初。还望道友见谅!” “此时万师兄是心中著了魔,恳请道友允我带师兄回去,以时日镇压,或能完好。道友,还希望看在之前交换的三件灵物的份上,饶过万师兄一次!” “这是那本炼器手札,水月道友,你还是收回去吧。这里有一些灵石灵材,今日多加得罪了,道友定要收下。” 那本炼器手札柄一只储物袋飞至林庸掌心。 林庸一脸复杂看著耿延,心下道:“总归有换宝之谊,而且耿延此人至少没和万丘联合起来对付自己,现下又送予补偿以挽救。” 终於在耿延希冀目光中,林庸摇首嘆道:“也罢,算了。你將万道友带回去吧。”即化作一道虹光飞逝了。 万丘在冰中嘶声嚎叫。 “耿延,你是我师弟,怎不帮我,反而求情?耿延,耿延......” 耿延摇了摇头,带著万丘冰身回归了万象城。 林庸飞行在天穹之上,却想到万丘如此痴狂模样,心头不由一暗:“难道这本炼器手札就如此吸引炼器师么?” 林庸手中出现那本炼器手札,心中又想道:“这本炼器手札还是我择出来誊写的一部分,若是全部写出来,岂不得让万丘如痴如狂?” 自此以后,林庸心下便埋了一个心眼:“往后绝不能以通明道人遗下之物作为交换,免得令自己身陷险境。” “好在今日是与万丘斗法,万丘虽身为金丹中期修士,但却以炼器见长,斗法逊於一般金丹中期修士。” “自己法力精纯,又有乾灵珠源源不断提供灵元,再加上万丘神智混乱,不查之下,陷入自己的幻境之中,虽然他很快破开幻境,但自己却也有充足时间,施展玄冰域。” 万丘出了幻境,便硬生生挨了这道术法的全部威力。 自己可谓是占据了人和。 不然万丘法宝眾多,要想击败他,还真得费上一些功夫不可。 眼下炼製冰清月玄宝镜的五种灵材都已找到,之前的各种辅材亦早就备好。 可以开始著手炼器了。 林庸深深呼出一口气。 找寻灵材这么多年,终於將这些灵材找齐。林庸肩上担子一轻:“十二年之后便要赴杏桃之约,这当中的十二年,足够我炼製本命法宝了。” “不用奔波,自己得找一个地方,安静炼器。该去哪里呢?” 林庸在一处山丘下落了下来,遁光一滯。 “对了,或可去那处!” 林庸飞山越河,穿层层云,渡裊裊雾,披星戴月趲程。 一月之后,林庸浮立天空,面前风扬兮,裹挟著丰润的水汽,水拍礁石,浪打金沙,面前正是一望无际的碧海蓝天。 林庸来到了琅寰海域。 此处远离陆地,小岛星罗密布。远离青州,意味著此处颇为安泰,毕竟青州才然经受鬼灵门攻袭。 二来,此处的修士最高也只是假丹修为。像是琅寰海域的霸主——琅寰钱家,其老祖也只是假丹修士。 而且自己旧日与钱家还有些交情。 不过现下还是不去那琅琊岛了。 自己炼製法宝的事,周围越少人知道越好。 自己需要静心凝神,不容外人搅扰。 念及此处,林庸又在海面上飞行了两日。 海上日光晴朗,照的海面波光粼粼,纯蓝的海水如蓝宝石一般,闪闪发亮。 不过,海上的风好像大了一些。 虽然这变化极其微弱,林庸还是凭藉强大的神识,毫不费力的感应了出来。 不过这点海风於他而言还算不得什么,林庸並不在意,继续在海面上空飞行,终於在离岸千里处找到了一座无名岛屿。 林庸飞身落地,双足甫触岸沙,便微微陷落了下去。 日光將金色的沙滩晒得暖暖的,脚底传来一阵阵温热。 此处临近瑯寰海域边界之处,再过几里路,就跨过了瑯寰海域,到了相邻的珊田海域。 如若再跨过珊田海域,那便到了远海。 所谓远海,是无尽海最边沿海域。飞过远海,就真正到了无尽海了。 而远海因靠近无尽海,加以人类修士罕至,因此棲息著无数海兽,但一般修士却不会前去那处。 就算是有修士去,也大多是去抓几只难寻的海兽。 不过就要冒著极大的风险,听说远海之中的不少海兽聚落而棲,一只海兽受到伤害,整群海兽都会围攻上来。 所以去远海中狩猎海兽的,至少心性异於常人。 大都身具本领。 远海,林庸不曾去过,现在也不想去。 假若此时他还未晋升金丹,而且迟迟找不到鲤蛇兽丹时,还有可能会去远海碰一碰。 现在又何必自討苦吃? 林庸在金色的沙滩上缓缓行走,丰润的水汽扑到面上,温煦的阳光洒落在他那身如海天般湛蓝的道袍之上。 岛上丘陵怪石陡起,青山独坐,林木森森。有螃蟹横著两只大蟹钳横著走路,有海鸟在林间飞跃,咕咕叫唤。 甚至还有海蛇在林间產卵。 林庸一路到了整座岛屿最高的山丘之上,从高下看,整座岛屿的景致尽数映入眼帘。 “既然此岛屿是个无名小岛,不如自己来取个名字。” “海穹一色,飞鸟与鱼,有孤岛飘零大海之上。” “这座岛屿便唤作孤鱼岛,是了,就是此名。” 林庸在孤鱼岛开闢了一座洞府,又取出一套阵旗,在岛上四方布置而下。 之后又取出了一套二阶极品阵法,在洞府门口又布置了。 洞府简陋,当中只有一张石床,林庸並不在意。 左不过是临时歇脚处。 洞中昏暗,又取来六颗夜明珠铺上。 一切完毕,林庸盘坐在是石床之上,开始观想《海上生明月》图,悄然间运转《天心玄水诀》。 此后数日,林庸闭门不出,直至半月之后,林庸完全將心神融为一体。 林庸结束运功,开始取出五种三阶灵材,以及多年来收集到的辅助灵材。 开始炼器! 第490章 熬炼 孤鱼岛上,洞府之中爆发出灿然灵光,数十件灵材料整齐有序摆在林庸面前。 最当前的五件灵材正是炼製冰清月玄宝镜的主要材料,分別是:玄甲沉银,定灵金,驻空石,冰魄石,空影散。 林庸右手挥动,朱雀金鼎从储物袋中飞出,而后慢慢而降,至地面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林庸目视金鼎,双手掐诀,掌心之中、口中俱浮现一股冰蓝真焰,真焰摇曳晃动,冰蓝之色与洞中皓白的夜明珠互相爭辉。 林庸指尖前掸,所有真焰即飞向金鼎之中,不一时,金鼎之中儘是冰蓝真焰。 冰蓝真焰正是林庸突破金丹时,修炼而出的先天真火,素日里孕养在丹田之中,只有要用时,林庸才会召唤出来。 之前林庸已炼製了不少一阶、二阶灵器,对自己的先天真火使用的愈发熟练。 还记得刚开始时,自己要填满这朱雀鼎,非得费上个把时辰不可。如今却能隨手完成了。 今日开始炼製冰清月玄宝镜,事关本命法宝,林庸心神合一,不敢有一丝马虎。 林庸目光一低,施展御物术,地面上一件灵材即腾空而起,飞向金鼎之中。 此灵材甫入,林庸立刻运转鼎中先天真火,控制温度灵力,慢慢將这件灵材熬炼。 第一件灵材乃是二阶灵材,林庸熬炼完成时,花费了整整两日。 按照平时的速度,林庸可以在一日甚至半日之內就能完成。 然而林庸慢慢熬炼,不欲赶时,以免出了差错。 过了整整两日之后,林庸才开始熬炼第二件灵材,將第二件灵材处理毕,又过了三日。 时光就是天上的浮云,倏忽之间,就消散了。 等到林庸將所有辅材祭炼完毕时,已然过去了九个月。 上百件辅材,终於在九个月后熬炼成功。 期间没有出现一丝差错。 林庸盘坐在石床之上,深深呼出一口气,双手掐诀,正自调息运气。不一会眼睛睁开,看向朱雀金鼎之中熊熊而燃的先天真火。 真火之中,一团白液如水团一般,浮在真焰上空,不断向上蒸腾著白雾。 白烟裊裊,林庸伸手拂去雾气,望向地面上剩下的五道主灵材。 “是时候轮到你们了。” 玄甲沉银,定灵金,驻空石,冰魄石,空影散,这五种灵材全是三阶灵材,而且还是三阶中的珍品、罕品,真火熬炼的难度定然远不是二阶灵材可比的。 林庸早就做好了久久为功的打算,於是手一指,地面上的冰魄石当先飞入朱雀金鼎之中。 冰魄石之用,乃是作为冰清月玄宝镜的支柱,以其为基,再以另外四件灵材为骨,才能炼成成完好的宝器。 如果地基没打好,就算其他地方做得如何再好,也是空木雕花,徒劳无功。 所以,熬炼冰魄石极为重要。 而作为冰属性灵材,熬炼的难度会成指数倍上升。 水火不容,冰更是遇火即融。熬炼途中,若是一丝不慎,没有掌握好那个度,致使真火强了一丝,或是弱了一丝,都有可能酿成大错。 稍有不慎,便是宝材全毁,前功尽弃的大事! 修真界之中,冰属性灵器极为罕见,这不仅是冰属性灵材难寻之故,还与炼製冰属性灵器极难有关。 炼製一件冰属性灵器,太考验一名炼器师的神识、耐力、控温、还有炼器技艺。 不比炼器他种属性灵器,差之毫厘,失之一二里,都可以挽救回来。 而冰属性灵材一旦受损,便挽回不来了。 因而林庸此刻的小心谨慎,尤甚於之前九月。 冰魄石缓缓飞至金鼎之中,林庸徐徐指挥,使鼎中先天真焰缓缓靠近冰魄石底部。只是冰魄石为寒属,真焰为阳,二者相近,立生出一股极大的斥力。 霎时间,林庸只感觉冰魄石要不受控制,要向外掸飞了出去。 林庸忙將冰魄石以灵力包裹著,稳定了態势,又御使用冰魄石缓缓靠近先天真火。 这一次,慢甚於之前。林庸又特意稍稍减弱了真火。 二者再接近时,真火嘶鸣,冰魄石往外偏离。 又失败了。 林庸满脸无奈。 这也在意料之中。 真的好难啊。 林庸不禁发出这样一声感慨。 之后林庸一鼓作气,又连续试了数次,全部失败。 当晚,次日,再次日,一连数十天过去,林庸一次次试探,终以失败告终。 林庸又重新观阅研读了《通明器解》三日,又开始重新熬炼冰魄石。 这一日,海上风微微拂过,海风呼呼,似乎比之前刮的更大了。 林庸御使冰魄石,递入金鼎之中,严格按照《通明器解》所记载的步骤,一步步严格执行,又总结数月以来失败的经验,调控真火,融合阴阳,冰火相融。 终於在这一日,冰魄石与先天真火接触,真火开始慢慢熬炼冰魄石。冰魄石上寒风骤起,掀起一片阴寒之气。不过这阴寒之气很快又为先天真火消融驱散了。 “成功了!”林庸心中一喜,外头却是满面大汗。 这一关太过艰难,以至於林庸颇感心力憔悴。 林庸调息了整整七日,才缓过心神。 这七日里,他心神相连在金鼎之中,时刻注意著冰魄石的熬炼。 此时金鼎之中,皓白如月的冰魄石微微开始变得透明,而且似乎小了一点。 不错,是小了一点。 林庸不会记错。 在冰魄石边,一滴滴洁白如玉的液滴游离升起。 已经开始熬炼了。 不过看这势头....... 林庸不禁摇了摇头,七日过去,才小了那么一点。 要是熬炼完成,得需多少时间? 林庸此时也不能做什么,只能等待冰魄石熬炼完成,才能开始下一灵材的熬炼。 时日一天天过去。 昏暗的洞府之中,有六颗银光闪闪的夜明珠照耀。 洞府之中不分早晚,外间一切都与林庸无关。 林庸所有注意,全都在金鼎之上。 不管是光阴流转,日月腾挪,还是沧海桑田,青苍四季,俱为这小小的昏暗洞府隔绝在外。 五个月后,林庸双目陡睁。 金鼎之中,那块冰魄石杳然无踪。 在周围,无数白液分各游离,两不相靠。 冰魄石,熬炼完成了! 林庸开始熬炼剩下三道灵材。 匆匆,又是五年过去。 ....... 第491章 乌雄 五年后的一个春日。 此日正值春季,仲春时节,春风和煦,海风温润,孤鱼岛上林木飘摆,海鸟盘旋。 海面上,有群鱼竞跃而出,有些虾蟹冒头微露。金色的沙岸是揉碎的春光,铺展在孤零零的孤鱼岛上。 平定海面上,忽然响起金器鸣啸之声。海空五光十色。旖旎海色天光中,数道灵气混乱波动。 伴隨著中传来的一声巨响,海面上忽然下起了猩红的雨。 稀稀落落,点点滴滴,將下方附近海域染成红一片。 一股浓烈至极的腥气在水中氤氳开来,噠噠噠又是数道石子砸入水面的声响。 竞跃群鱼、盘旋海鸟化作凶猛恶禽,爭著飞向血雨中心。 鱼鸟廝杀,你爭我夺,数万条游鱼纠集,水中鱼影密布,如黑布一般,这黑布很快將血水吸了进去。 海面復作湛蓝之色。 那是血雨! 浓郁至极的血色雨滴……还有碎成小石子般大小肉块。 顶好天光中,有人於空中自爆。 空中响起嬉笑声,声分四道,驀然间四道人影徐飞缓落,脚踩飞剑立定在孤鱼岛上空。 其中一人啐骂笑道:“这萧家的杂碎,不过筑基初期,竟让我们追了这么久?” “现在好了,此人自爆了。我们回族后该当如何向族长交待?” “有什么可以交代的?” 当中一人声音响起:“萧家大势已去,剩下唯一一个筑基修士业已亡,哼,我们乌家该去萧家宝库走一趟了。” “毕竟,是数百年传承下来的大族。” 言至此处,四人不由勾起了一丝謔笑。 “谁让他们不配合我们乌家之治的,敢反抗,就要知道下场!” 为首的一名筑基后期修士说道。 其他三人连声附和。 那筑基后期修士又笑道:“除了萧家,还剩下元、田、谭三家稍有威胁,不过有上宗相助,呵呵,这三家就不成什么问题了。” 有一人咐喝:“亏得这几年上宗相援,往前几十年我们可是淹在唾沫星子里,人人踩上一脚。” “这倒好了,如今正遂了他们的愿。” “解决了萧家,之后就轮到他们三家了,是时候让这几家瞧瞧,谁才是珊田海域的霸主,谁还敢在背后乱嚼乌家的舌根!” 那筑基后期的领头修士高兴异常,笑道:“这萧家筑基往琅寰海域这边逃来,其目的可想而知,若是我乌家之事传开,让眾海域提前有了提防,之后要想做好上宗交代的事,就不好办了。” 几人又说又笑,脸上儘是骄纵自满之意,筑基后期修士看向脚下的这座岛屿,忽道:“这儿怎会有一座岛屿,之前像是没见过似的。” 一筑基修士稟道:“少族长,你打小在药王谷中修炼,现在才回来几年,就是珊田海域都不大熟悉,遑论琅寰海域了。不过这不打紧,之后少主便会全部熟稔的。” 言及此处,四人目光相对,均流露笑意。 乌家少主笑道:“这也是,反正日后也要熟悉熟悉,不如今日先熟悉此座岛屿。本少主瞧这座岛屿虽小,但颇有灵气,你们看其中生灵不少,或许其中隱藏了灵脉?” 他笑嘻嘻御剑靠近孤鱼岛,一边筑基修士紧跟,都道:“少主,还是去萧家找出宝库要紧!” 乌家少主胸有成竹地挥手道:“萧家已是我们的囊中之物,此事不著急,缓一会儿不打紧。” 三人心想均想:“乌雄少主天资卓然,自小心气甚高,是浸在家主疼爱之中长大了,十岁之后,就送入药王谷中修习,之后更被金丹修士收为弟子,傲气非常,若再阻挡就不美了。” 当下三人紧跟乌雄,但一言不发。 乌雄斜眼覷向三人,心道:“哼,三个老东西,本少主要做什么,还敢拦我。”脚底飞剑行的更快,眨眼间要落至沙滩之上。 忽然金沙纷飞而起,漫天沙尘飞扬,跃动。金沙之中,有灵光璀璨,有华光夺目。 乌雄心中一惊,口呼:“退!退!退!”一连三个退字喊將出来。 四人身形快如迅风,顷刻间远离了孤鱼岛,至了百丈远处,才抚胸喘气止足,俱嘆:“好险,好险!” 再转眼望向孤鱼岛时,却不见了岛影,反而是一道冲天的金色幕帘矗立在四人眼前。 金沙细软,在金帘中缓缓流动,就像是流动的液体一般,日光洒在金帘上,只觉这是一汪流动的金色的河流。 “阵法!” “这里居然有阵法!” 乌家一名筑基长老连声惊呼:“上次我前往琅寰海域之时,也路经过此处无名岛屿,那时却是不曾见得有阵法存在。” 乌雄脸色黑沉,冷声道:“这么说来,岛上有人嘍!” 其余三名乌家修士脸色阴晴不定,但都道:“恐怕正是如此。” 其中一个人更是壮著胆子,揣测道:“说不定岛上此人已然看见我等在追杀萧家筑基,若此人是其他势力的人,定会传信。 就算是散修,今日所见之场面,恐也会三言两语地泄露出去。” 此人边说,边將右手作刀,往脖颈处划了一划。 乌雄道:“今日之消息绝对不能传出去。只能.....將所有障碍全给清除了。” 他哼了一声,冷笑道:“此人当亦是个筑基期修士,没想到藏得那么深,今日要不是追杀萧家筑基,我们也不会到这偏僻处来。” “要不是本少主要探此岛,还真不知道有人,可以正大光明藏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而我等却不自知!” 三名乌家长叠声道:“少主英明!若无少主,我们定当误了家族大事!” 乌雄笑道:“本少主的英明,你们还是见得少了。” 三人忙道:“那是自然。” 乌雄望向沙阵,只见得金帘倒卷,金沙形成了满天飞扬的长刀利剑,一旦靠近,万刀齐鸣,万剑齐发,非给靠近之人戳上上百个窟窿不可。 乌雄眼中颇有些忌惮道:“此人阴毒,布置如此阴险,若不是我们逃脱得快,定然受伤不可。” “要揪出此人,我们得需破开阵法。” 第492章 冰陨 “破此法阵?” 其中一人惊呼道:“可是方才此阵威力我等已然领略过,差点就著了道,其威力至少也是二阶上品以上的大阵,单凭我们四人,可破此阵吗?” 此话一经出口,另外二人即頷首不止。 乌雄目露鄙意,脸上却笑道:“若今日本少主不在此的话,就凭你几个,定是破不了此阵的了。可今日本少主在此,此阵必破!” 三人心中一凛,乌雄方才之言,赤裸裸贬低之意,三人心中虽恼,却也知这位乌雄少主脾性,便不去计较,而是忙道:“如何言之?” 三人倒是要看看,这位是有何凭仗,能说出此等大话来。 这座孤岛上布置的大阵,就算来上十个筑基修士,也是极难破除的。 要想在万千流沙中找到阵眼,更是千难万难。 乌雄笑道:“诸位长老,你们看这是何物?” 只见得乌雄手中黄光一闪,一张薄如蝉翼的符纸飘飘摇摇落在乌雄手掌之上。 黄符之上,赫然以朱色鐫了两个飞舞龙蛇的大字“破阵”。 三人一时看得呆了,其中一人回过神来,面目中闪过一丝喜意:“乌雄少主,这是破阵符?” 乌雄满面自得,道:“乌华长老所说不错,正是破阵符!” 另外两名乌家长老眼中均现瞭然之色。 乌华道:“破阵符虽不比破阵珠,只可使用一次便作废,但其破阵之能,却要比破阵珠还高上一筹,是极难炼製的一种灵符。” “没想到,没想到少主竟然有此符,这孤岛上的大阵,今日是非破了不可了。” 乌华边说边笑,“乌雄少主,你之前说的必破此阵,看来便是依仗此物了。” 乌雄右手抬起,手中的破阵符升腾而起,浮在了乌雄眼前,黄符灵光澄澄,“破阵”二字亦更加璀璨。 乌雄道:“不错,正是此物。” “待会本少主使此符破阵,声势不小,若是潜藏其中的修士趁乱逃出,可就白费努力了。” “故而,还望三位长老分行三方,看守孤岛,免得让阵中之人潜逃了出去。” “是!”两名长老应声道。 唯只有乌华唯唯诺诺,似讲欲讲模样。 而且还没应声,立在乌雄一边一动不动,似在凝神沉思。 乌雄眼露不耐色,语气稍促即,略带指责,道:“乌华长老,你没听到本少主的话吗,还在此处做什么?” 乌华抬起首来,脸现忧虑之色,却道:“少主,老夫担心......担心那阵中之人是个硬茬子,此番破阵,就是撕破了麵皮。若是人不好对付,万一少主你受伤了,回族之后我们这些老傢伙可不好交代。” 乌雄怒道:“乌华长老!本少主筑基后期,而你筑基中期巔峰,单论修为,本少主比你还高,之前又在药王谷修行数十年,难道你还认为本少主需要你们的保护吗?” “何况,本少主还有上宗以及师尊赐下的保命之物,用不著你操心!” 乌华听此言,脸骤然变化,笑道:“如此甚好,甚好!既如此,我就前往孤岛东边去,只等少主破阵的好消息了。” 乌雄眼望著乌华身形消失。 心中哼了一声:“老东西,今日就叫你好好看看本少主的手段!” “符籙,起!” 乌雄大喝一声,破阵符冲天而起,黄光辉日,海面上金光扑洒。漫天金辉之中,有两个朱红大字,显形在符光之中,数丈来高,正对著孤鱼岛的金沙大阵。 万千沙刀、沙剑,横锋冷对;两个血泼大字,凛然爭锋! 乌雄往符中渡入灵力,二字升天,气势飞扬,海面捲起狂风暴雨,乌雄脸色崢嶸变色,肤下血管条条凸起,盘旋繚绕,配著泛红的双眸,异常可怖。 “破!” 声如洪钟撞响传遍四方。 守在孤鱼岛的三个乌家长老心下一凛:“这位少主,气势非凡,真由他带头,这阵法眾人应当不成什么问题了。” 此时破阵符符光更灿,光弥孤岛,迎著金沙大阵。 那“破阵”二字融於金沙之中,才一会,金沙瘫软,万千刀剑齐消。 不过,金沙之中又是出现无数沙刀、沙剑,阻在眾人面前。 乌雄面目掠过一丝讶意:“居然是二阶极品大阵!嘖嘖,真是大手笔,此行杀了此人,夺了法阵,就足以抵得上损失的破阵符了。” “本少主倒是要看看其中藏著什么人!” 乌雄斗志昂扬,乌髮纷飞飘扬,他双手高举,不断向破阵符渡入灵力。 破阵符符光直如金乌曜日,与天穹之上赤日遥相辉映,霎时之间,孤鱼岛上金沙下坠,积成山丘一般。 金沙大阵摇摇欲坠! “成了!要成了!” “费本少主那么些功夫,非把你揪出来不可!” 乌雄眼中凶光大露,浑身气息癲狂,完全无大宗弟子的气度,直叫乌华三人心下抖颤:“日后还是不要阻挠这位少主的好!” “去!” 破阵符彻底融入金沙大阵之中。 此时此刻。 顶好的春光之中,有骤雨狂降,雨降之后,是冰雹漫天衝撞,又不过一会儿,白雪纷纷,飞雪飘舞。 漫天鹅毛大雪,飘摇徐落。 乌雄立时生出警觉:“才刚赤日溶溶,此刻下雪,为何会下雪,哪来的雪?” 乌雄谨慎躲开下降的飞雪,一片雪花未沾身,远处却忽然响起了三声惨叫。 乌雄心下发慌,双眼瞪得老大。 漫天飞雪之中,只见隨行前来的乌华三人化作黑点,消逝在茫茫冰雪之中。 雪下得太大,乌雄神识竟然穿不透雪层,目光中,儘是无尽无穷的飞扬大雪。 那雪积聚,飞舞,飘摇著落向破阵符,灿然的破阵符此刻,冰霜浸染,灵光黯淡,灵性不存,咻一声自空中落了下来。 乌雄目光闪烁,终於想起什么。 “师尊,这是师尊那般的人物......” “不!” “不……” 乌雄面色惊骇,立刻御剑逃离,可周遭纷飞冰雪將他裹住。 他浸在漫天冰雪之中,手段齐出,一时三刻过去,终於支撑不住,落下剑来,在冰雪之中倒了下去。 雪,纷飞得更加凌乱了。 凌乱的飞雪之下,四座冰雕晶莹而立。 待得雪止,哗啦一声,四座冰雕碎成无数冰块,融进湛蓝大海中去。 此时,赤日仍在天,晴光普照孤鱼岛,金沙復聚,大阵又起。 冰消雪隱,此前一切事跡,如同从未发生。 片刻间,换了光景。 第493章 宝劫 孤鱼岛上,洞府之中,夜明珠明亮依旧,银光灼灼,映得林庸双眸晶莹闪闪。 林庸左手御使朱雀鼎,熬炼鼎中灵材,右手却做施法掐诀之状。 此时诀收法止,林庸向洞府之外望来一眼:“乌家的人?还真不是冤家不聚首啊?” 当年林庸尚筑基后期之时,曾与钱家共赴海月秘境,探寻遗蹟,中途却与乌家发生了不小的衝突。 当时乌家勾结魔修,抢夺宝物,与林庸、钱尊等眾大战了一场。 幸而最终乌家退走,那勾结的魔修也已打死,这事才算告一段落。 听闻乌家自秘境出离之后,矢口否认与魔修关係,对外只宣称是被魔修迷惑,从而误交了此人。 可乌家於海月秘境中所为,却是不少人亲自见过。 乌家如此讲,各海域的修仙世家亦是不信。 乌家的声名便自那次秘境之行之后,一落千丈。 如今,那乌家四人说的什么“上宗”又是什么势力? 还有这乌雄,是乌家的少主,也是药王谷中一名金丹修士的亲传弟子,他口中的“上宗”,莫若比药王谷还厉害? 林庸心中虽有诸多疑惑,却没有留乌家四人性命,而是施展《玄冰域》,將四人尽皆冻陨。 若是他们早早离去,还不至於如此。 可他们非得使出破阵符,欲破了孤鱼岛上的大阵,不撞南墙不回头。 现下炼器紧要关头,林庸可不能让这一行人等扰了心神? 只好,让他们吃吃最痛的苦头了。 林庸心神重新放在朱雀金鼎之上,鼎之中央,五团灵液各方悬立,五团灵液之下,是上百份辅材熔炼而成的炼器底液。 “玄甲沉银、空影散、冰魄石、定灵金还有驻空石这五种三阶灵材,终於在经歷了五年时间的日夜熬炼,到了最后一步——法宝铸型。” 林庸身前浮现一本兽皮图册,正是通明道人留下的《通明器解》,翻阅到冰清月玄宝镜页,细细而观,一字一句徐徐而读,不差一笔一画从头看到尾。 “要想铸型,先得打出大致框架。而冰清月玄宝镜的框架,主要是由冰魄石组成的镜框。將镜框打造好了之后,之后便就用其余灵材填充镜面好了,届时会简单不少。” 林庸右手食指伸出,往冰魄石凝练而成的灵液一点,那灵液登时如水面一般平平铺展开来,真就像是一面镜子一般。 不过,这可不是用来作为镜面的。 林庸一心一意控制著灵液,数年灵材的熬炼,极为打磨神识,加之修习音攻之术、丹道以及观想法诀,使得林庸的神识本就逾出常人。 林庸估摸著自己的神识,恐怕比一般的金丹中期巔峰修士还要强一点。 现在林庸就像一个指挥使,手往哪点,灵液就往那边偏移。 如此又过了三日,九只皓白若玉的镜框隱隱浮现在金鼎上空,镜框通体白莹,灵光璀璨,周身散发出淡淡的白烟。 那是冰魄石自带的冰寒之意,可与林庸的灵元交相辉映,增强术法的威力。 林庸心下一喜,道:“镜框已成,接下来就简单的多了。” 之后一月,林庸调製其余四种灵材融入框身,又组成冰清月玄宝镜的镜面。 朱雀金鼎中灵液愈来愈少,至於最后一滴灵液完全消失之时,九只半人之高的巨大白色宝镜悬浮在朱雀金鼎之上。 林庸盘坐石床之上,陡然向宝镜拍出数千掌,掌掌飘忽,劲力全无,其中却携带著一道道金色法禁。 上千道法禁化作一只只金色小雀,飞舞著衝撞著砸向九只镜面之中,最后相融於镜身。 万千金纹法禁在镜身缠绕,淡淡金光一闪而过,跟著金纹消散,法禁尽隱,宝镜恢復那琼琼皓白之貌。 林庸终於看清了宝镜全貌,只见得九镜:静悬浮空,白甚羊脂,光比玉石,泽若冰雪,圆若玉盘。 镜背之上,灵花琼叶紧簇三山,山巔之上,有一人影子绰立,山中冰雪飞扬,狂风骤雪,有百兽攀山望月。苍穹无星辰日夜,时刻仿若永远定住在那一刻。高远,飘渺,如仙人境,如神人界。 镜框之上,刻有明月高照,刻有万鸟齐飞、刻有百兽奔腾,刻有冰雪狂舞。 镜面之上,是流动的虹光,是洁莹的秋水,是乳白的灵雾,似浮动的流云。 镜深处,有琼楼玉宇之幻,有明月高悬之象,有莽莽平野,其中万千走兽竞跃,有万千星辰,沉浮起灭。 一丝丝白烟浮现於镜面之上,慢慢在洞府氤氳开来,带著淡淡寒气,縈绕在林庸身旁。 这寒,堪比千年玄冰,林庸却浑然不惧,反而伸手触著白烟,轻轻而笑:“这......便是冰清月玄宝镜么?” 九只宝镜,如九块璞玉,静静悬浮在朱雀鼎上。镜身淡淡散发的寒烟,托起了九镜,衬得宝镜非凡间之物,像是九天之上遗落而下的仙宝,清贵无儔,超俗绝伦。 林庸抬起右手,欲收起宝镜。此时一阵轰雷乍响,无尽海面上升起狂风骤雨。 孤鱼岛上阴云滚滚,电蛇雷龙,夭矫於苍穹之上,电闪雷鸣,是电蛇嘶鸣,是雷龙吼叫。 是青穹咆哮! 大雨滂沱,狂风怒號,海浪涛涛,游鱼奔逃。有御剑飞行之修,高远而瞭望。 只见远方一座孤岛,金沙狂卷,上空雷蛇掩映,阴云呼啸,暗天蔽日,周遭百里,光华黯然。 滚滚雷霆之下,滔滔巨浪之上,孤鱼岛若一叶扁舟,飘飘摇摇。有九道白虹冲天而起,浸入阴云,有雷霆下墮,打得周围岛屿一片焦土。 哗啦一声,满空狂舞的金沙登时委顿在地。 金沙大阵,也破了。 林庸目光复杂望向空中的九道白虹。 “居然是雷劫?” “可是,自己只是炼製本命法宝而已。” 金沙大阵已破,风雨侵蚀孤鱼岛,天地间都是风雨,风雨摇动林木,摇动山石,摇动岛上走兽。 风更大了,雨也更大了。 林庸轻挥右手,下一瞬岛上风停雨止。他仰首而望,九道白虹正在经歷雷霆拷打。 “你们身为我的本命法宝,又怎能让你们独自渡过难关?” 林庸划破右手食指,逼出一滴精血,喝道:“去!” 精血升空,不惧雷霆风雨,相融於冰清月玄宝镜之中。 白虹大震,面色泛出一抹虚白的林庸隱隱约约感受到了自己与宝镜的联繫。 林庸苦笑道:“宝镜啊宝镜,接下来就要看你们自己的了。” 第494章 寻来 孤鱼岛外百里晴空依旧,只是翻飞汹涌的海面以及猎猎狂风,无不显示著前方发生了大动静。 此时珊田海域之中,紧邻琅寰海域不过百里的一处海面之上,数十名修士御剑飞行,这数十名修列队而行,极是有序。 当中为首的一名修士面目端肃,忽然喝道:“停!”此人御空飞行,儼然是一名金丹修士。 喊声过后,眾修士驻足空中。 那为首的金丹修士升空远眺,只见得百里外阴云笼罩,雷霆电闪,其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难不成,雄儿便是葬身在那处?” 一边有一身罩黑袍筑基修士御剑升空,紧靠那金丹修士,道:“乌青族长,你才然晋升金丹,出关之后立刻便往这边而来,是为何啊?” 乌青脸上狠厉之色骤转为和乐之色,道:“上使不知,我儿乌雄数月前执行任务外出,久久未归,隨行的三位筑基长老也全部销声匿跡,同时,家族置放的命灯尽灭,凶多吉少。” “我曾在命灯之中,留下了雄儿的一缕黑髮,可根据气息,寻找我儿行踪。” “此行,正是为了找寻我那生死不知的乌雄来的。” 那黑袍修士道:“原来如此。乌雄少主天资卓然,听闻一向为乌族长看重,既然发生意外,铁定是要找的了。” “不过吗,乌青族长,找到乌雄少主之后,此前的诺言,你可得要儘快兑现。否则长老遣人里来问,不仅是我交不了差,你更是难辞其咎。” “为了让族长你晋升金丹,我们鬼灵门可是费了不少心血!” 乌青持著笑脸,抱手喝道:“好!这个在下自然晓得,等此间事毕,找到雄儿之后,乌某立即著手去做上宗交代下来的事。” “乌某定將周周海域征討为一,献与上宗!那处宝地,最適合上宗迁移不过了。” “而且,现在珊田海域已经是我乌家做主。其余世家尽皆收服,一月前我乌家也已经开始征討瑯寰海域,战绩颇丰。” “等再收拾了钱家后,眾海域之中,再也无於乌家有威胁的势力。” “那时外界都將道乌家在眾海域中只手遮天,却不知这只手,是是上宗伸出,交与乌家的。” “届时眾海域之中,上宗尽可挑选。那地方,自然是上宗的了。” 那鬼灵来使满脸堆笑,亦抱手道:“既然乌族长如此说了,鬼山也不能阻族长的寻子之心。” “方才乌族长向东南方望去,可是有了头绪了?” 鬼山虽为筑基后期修士,但面对乌青这个新晋金丹时,言语之中携带了一股傲气。 这傲气隱藏的极深,不仔细揣摩根本听不出来。 乌青人老成精,又是乌家主事者,数百年的眼光见识,如何听不出其中的桀驁、斥问之意。 只不过乌青清楚地知道自己得以晋升金丹离不开鬼灵提供的血丹,没有鬼灵门的相助,乌家根本不能征討成功诸海域。 现下,只能依附於鬼灵门。 其实依附魔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像现在,有了鬼灵门的帮助,自己成功晋升了金丹之境。 金丹境啊,可是自己日日夜夜朝思暮想,梦寐以求的。 就是钱家钱尊那老匹夫现在也是在假丹期蹉跎了百来年,至今仍旧没有突破,听说最近有了苗头,不过还是晚了,等到此间事毕,便大举进攻钱家。 钱尊匹夫,那时你哪还有机会突破金丹境! 且自上次海月秘境一行之后,周遭海域都在传乌家与魔修勾结,事实也正是如此。 只不过乌家自出离秘境之后,矢口否认与蔡青关係,眾修也確实找不到確凿证据,因而只是口中斥骂,到底是名声差些,没什么大的损害。 既然都传我乌家勾结魔修,那便勾结给你们这些不知好歹的看看。 乌青意气风发,晋升金丹之后,便觉天地之广,更甚从前。只觉脚底生风,从今以后,这天地四方,均可去得! 望向茫茫海面,滔滔浪涌,乌青胸中豪气干云,志气昂然冲天。 他望向远方阴云笼罩之处,手中忽然出现一缕髮丝,“雄儿最后出现的身影,便是在那附近了。雄儿,难不成你真的葬身在那处?” “不论如何,为父定然要找到你!” 乌青凶光大露:“我们继续走!”一行人升上天穹,疾速向阴云笼罩之处飞行而去。 “轰!” “轰!” “轰!” ........ 越是靠近雷云处,雷鸣之声愈发震耳。一条条金色电弧,陡然凸显,又忽然消逝,埋藏在阴暗乌云之中,忽然又从另一侧显形,诡异莫测。 林庸双目晶莹,灵光灿然,身体自然浮空而起,不一会飞上了数千丈,几乎要著上滚滚阴云,耳边是电鸣雷啸,是狂风呼號...... 距离雷劫开始,已经过去六个时辰了。 林庸感受到自己与冰清月玄宝镜的联繫越来越密切,从开始的莫名心联,到现在的心意相通。 通过灵犀,林庸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宝镜正在顽强的对抗一道道雷霆。 每一道雷霆劈在镜身之上,宝镜便清鸣一声,林庸的心便跟著一痛。 不一会,粒粒碎片自镜身剥落,露出其中更加璀璨的精华。 宝镜在雷霆之中打磨,淬炼,去除杂质,升华威能...... 这是林庸从未想到过的。 本以为挺过雷劫即可,如今居然藉助雷劫淬炼,锻造宝身,升华境界,如此宝器,发明者当真天纵之资。 那般人物,到底是何种境界? 林庸陷入了沉思。 而冰清月玄宝镜在经过六道雷劫后,终於渡过磨难,自长空长长清唳一声,化作九道白虹飞落,像是孩子一般涌进林庸怀中。 而就在宝镜飞回林庸手中的那刻。 乌家一行人已飞至距离孤鱼岛十里处。 他们只见得九道白虹流星般降下,落在一道人影怀中。那人凭虚御风,立定天地之间,高高飞起,空中不动。 那人身姿修立,丰神俊朗,仙姿夺人,比之自家的族长,威势还要多三分。 鬼山瞥见此人,神情大变,连声传音呼喝道:“不好,此人是水月居士,我们快快撤离!” “天杀的,此人怎么在这?” 第495章 现况 “水月居士?” 乌青瞪大双目,“此人怎么会到这儿来?” 鬼山满面焦躁,眉头紧蹙,愁容积聚脸面上,迟迟化不开。 乌青在一旁问询,而鬼山仿若失去听觉一般,对乌青置若罔闻,口中只念:“难不成宗门之事,被此人发现了?不行,得赶快稟报长老!” “或许,我们早已暴露啦!” 鬼山望向空中那道身影,鬼灵门通缉了数十年的人物,万分感慨心间。 此人多番搅扰门內计划,若是得以降伏之,定大功一件,门內定赏赐无数。可此人实力卓然,威名赫赫,远不是鬼山可斗的。 就是身边刚刚突破的蔡青也不行。 鬼山清楚的知道拔苗助长的金丹和稳健突破的金丹有著本质的区別。而且就算正经突破,一个初入金丹一月的修士,也没法和已经踏入金丹十余年的修士相比。 距上次闻得水月道人的消息,还是在六年之前,当时水月道人相助万象国,与三宗修士一起联合打退鬼灵大军。 那次鬼魑长老身亡,鬼魅鬼魍二人也已道陨。更可气的是,天尸长老为开云国供奉活捉了去,为此鬼灵宗的各名金丹修士又惊又惧。 那次金丹大战之后,鬼灵门元气大伤,金丹修士一下减损数名。这对青州修真界任何一个势力而言都是极大的损失。 何况其中还有鬼魑这样金丹后期巔峰的大高手,每一名都是各宗的柱石一般的存在。 一时间,埋伏在青州修士界中的鬼灵势力暂停了手脚,唯恐被三大宗门发现。 可青州修真界决心灭魔,组成灭魔联盟,搜查青州山水灵地,角落不遗,势如破竹清灭了鬼灵门不少驻地。 就是埋藏在各大宗门內的暗子也被发现了大半。 清灭途中,门中又有数名金丹长老被围攻至死。战况惨烈,开云国並各大宗派一鼓作气,出动了超过十余金丹,查剿残部。 鬼灵门门主更是急忙令门中诸弟子退离青州,蓄精养锐,以待来日。 至於退离的地方吗?自然选在了青州近海域,毕竟近海之中,寥寥几个筑基世家大族,於鬼灵门根本没有威胁。 兼之远离陆地,三大宗门不易发现。何况明面上有乌家充当幌子,不容易引人生疑。 大军东迁,途中门主因重伤不愈而死,现在门中只剩下一名金丹修士了。若再加上乌青,便是两名。 鬼山本来以为宗门之计万无遗策,到了青州,总算可以暗中调养生息,可却没想到今日却在此处,和乌家眾人,撞见了这名门內鼎鼎有名的水月居士。 他,怎会在琅寰海域? 难道青州就没有安身地了? 鬼山目光闪烁,露出一丝惧意,心下慨嘆:“果真和画像上的別无二致!” 鬼山道:“我们先走,远离此地!” “走?” 乌青忽然提高声调,道:“鬼山来使,我雄儿可就在这座岛上!” 鬼山冷眼望了乌青一眼,道:“乌族长,你想做什么?” 乌青身前一缕乌髮漂浮不定,乌青望著这缕黑髮,双目通红:“自然是去此岛寻找我雄儿的了。” 鬼山將面容尽数遮掩,沉声道:“乌族长,鬼山劝你好考量,此人不是你能对付的了的。此时快快退去,或许还能全身而退。” 乌青不置可否,只道:“鬼山道友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乌青虽不知那劳什子水月居士,但却感知到其气息也是金丹初期。 我乌青已然突破金丹,身边又有族中长老掠阵,难不成还敌不过此人吗?” 乌青信誓旦旦,兼之寻子心切,便即飞身向那空中人影而去。 又对鬼山道:“鬼山道友,你既然害怕,便在此处等著。乌某隨后就回!” 鬼山摇了摇首,心中却道:“反正自己也从未见过水月居士出手,不如就让这乌青去试探试探?不过乌青此人关係重大,可不能有什么闪失。待我嘱咐一番。” 鬼山传音道:“乌族长,若是不敌,可千万別勉强。你身边的修士,都不如你尊贵,儘是可捨弃的。还有门內赐下的那宝物,你可要好好用著。” 乌青越听越气,怒道:“本族长不需要用到这些!” 乌青大袖一挥,化作一道黑虹直衝上天,风驰电掣径直飞向孤鱼岛。 在他身后,乌家隨行的数十修士紧紧跟隨,不过相比起金丹修士顿数而言,还是慢上了不少。 乌青先一步飞至了孤鱼岛上空。 此时阴云退散,孤鱼岛上空晴光普照,將方才歷经风雨微显湿漉的偌大一座孤岛拢在日下。 水汽迷离,云雾骤起。 林庸双足轻轻落在沙滩之上,爱不释手地摩挲著九只冰清月轩宝镜。 九只为一套,合而为一,才算是一件完整的法宝。 白光一闪,镜镜相融,合为一柄。宝光闪烁,灵光氤氳,镜面上淡淡散发出一阵刺骨的寒意。 不时镜面上冒出点点金星,林庸知道,这是定灵金的缘故。 光华的镜面之中,这点缀的几颗金芒,正是定灵金融入镜身中的最大用处——释放定灵光,所照之物之人,尽皆凝滯动弹不可。 《通明器解》中记载,冰清月玄宝镜妙用非凡。 镜面可吐出万千冰魄,助力对敌。持宝者修为实力越高,镜中的冰魄也越强大。这自然与冰魄石有关了。 还有镜备坚固甚於金汤,就是一般三阶防御法宝也比不上。这是融入了玄甲沉银的缘故。 还有空影散,沙砾万千,赋予冰清月玄宝镜制幻之能。驻空石则將镜中空间开闢,人可入镜,可穿镜。 也就是说,林庸可进入宝镜,飞出宝镜。若是遇上危险,躲在镜中也不失为一好办法。 不过现阶段,只能林庸自己一个人穿梭,其余人咱不可如此。 记载中道:“此镜或升为元婴法宝时,也会成为一件罕见的泛空间类法宝,里间自成一界,可纳外界修士进入其中。” 按照此记载,这就相当於是一个小秘境了。 总而言之,宝镜可定人、可防御、可制幻、可藏身、可攻伐,几乎面面俱到了。 多么惊喜! 若是传出去的话,恐怕就是元婴老怪都要覬覦宝镜。 要不是本命法宝一旦离开宝主,或宝主身陨,一生再难晋升,多少金丹修士、元婴修士见了冰清月玄宝镜,都恨不得立刻抢来为己物。 林庸心下欣喜非常,心中忽然一动,扭首向西北望去,只见一道人影疾风般向这边飞来。 其面容,其姿仪,似曾相识。 “一个故人?” 第496章 看镜 伶仃孤鱼岛岸上,白浪涛涛,重重叠叠重打在金沙滩之上。 涛声不绝,又裹挟海风前来,海风轻柔,撩动起林庸身后乌黑的长髮。 风声、涛声之中,日光之下,孤鱼岛之上,林庸忽然又飞升而起,望向来人,一脸深思状,终於想起来什么,问道:“你是乌家族长?” 又上下细细打量乌青一番,林庸面色之间骤然大生疑惑:“竟也突破金丹了?” 林庸的声音虽亮,但乌青听在耳中,恍然未闻一般。 “怎会是他?” “怎会是他!” 乌青面色阴沉不定,先是震惊得微瞪双目,跟著咬牙切齿,陡然恚怒,再又转为凶狠之色。 “错不了了,错不了了。没想到居然是你!” 上次海月秘境一行,就是此人,相助钱家,从自己手中夺取了一件法宝。 就是此人,想出计谋,找出了蔡青所在,让乌家在眾海域各个势力眼前下不来台。 若没有此人,家族的声名也不会一落千丈,更不会在发展的如日中天的时候忽然急转直下,有了下坠之势。 族中也不会因此而攀附鬼灵门,相助魔道。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居然活生生就站在眼前了。 当年出离海月秘境之后,乌青广寻四方,找寻此人下落,竟一丝消息不可得。 他本以为此人或远走高飞,或深藏钱家,寻了数年无果,才拋下此事不管。心中的愤恨却一直难消。 今日,今日.......居然让我乌青恰巧撞见了。 天意弄人! 乌青忽然想到了乌雄。 雄儿不见了,是在这里不见的。 此人又在此处,又与乌家有隙,定是......定是此人痛下杀手,杀了雄儿! 是的,就是如此。 乌青喃喃而念。 乌青忽然抬起头,双目凶光大作,神色转变的狠厉异常。 他身上气势喷薄而发,身后的乌家眾修士连忙退后。 隨同而来的乌家眾修士知晓,这是家主愤怒到了极点,要出手了。 乌青冷声道:“你,就是水月居士?” 林庸面色淡然,不置可否。 “当年......就是你在海月秘境相助钱家,是不是?” “还有我的雄儿,是不是你杀的?说,快说啊!” 乌青大声叱问,言至后头,面上肉止不住抖颤,乱成一片。从始至终不变的,是他通红的双眼,眸子中的痛恨凶厉之色,自望向林庸之时,从未变过。 而林庸却淡淡道:“你问这么多,本座可回答不了!” 乌青齜牙咧嘴,咬牙切齿:“你不愿正面吐露,那么就是你了。好啊,终於让我乌青找到你了。没想到你成了金丹修士,还.....还杀死了我的雄儿。” “你该死!” 忽然乌青反手一掌,呼呼打向林庸。 林庸瞧其气息虚浮,不过是刚刚晋升金丹之境,便如此桀驁,哼了一声,道:“陪你玩玩!” 同样一掌击將过去,此掌正面迎著乌青所击之掌,灵光灼灼,灵力汹涌,周围骤然升起一股冰寒之气。 轰然一声。 林庸一掌已將乌青出掌打散,掌力凝厚不散,仍旧击乌青而去。 乌青面色大变,连出数掌,数掌叠加,灵光相合如一朵灰云一般,將林庸来掌罩住,之后只听一声炸响,乌青才確定那掌已然消散。 “好浑厚的法力!” 乌青目光灼灼,心下理智终於压倒了报仇心切,道:“水月道人,乌某只想问你一句,乌雄到底在哪?道友若是实言说出,乌某立刻便走绝不和道友为难。” “就是之前的恩怨情仇,都可以一笔勾销。只要,说出我儿的下落。” 乌青右手忽然抬起,五个指头轮番点下,口中喃喃传音。 身后的乌家眾修士分散四方,似在逃离,但里却隱隱感应到,这些分散四处的乌家修士,正围成一圆形向他逼近而来。 “困阵么?” 林庸冷眼望著乌青:“乌族长,你是在逼问吗?” 孤鱼岛上,气温骤降。周遭凉风转寒,凛冽如刀,颳得肌肤生疼。 “噗通.......” 石子大的晶莹冰雹如雨般,漫天降下。 砸在岛上,砸在海水中,还砸在迎来的乌家眾修士身上。 四周传来数十声惨叫。 除开乌青身边有灵力防御著,其余人尽皆跌到海水之中。 “你.....安敢如此?”乌青横眉冷对,心中陡生惧意,此时忽然想到鬼山之语“此人你一定是对付不了的。” 是了,十多年前听闻水月居士名號时,此人便已经是金丹修士。那时自己还不知道这名水月居士便是林庸。 这会知晓水月居士便是当年相助钱家的那人,乌青不由暗自震骇: 上次见到此人时,他还是初入假丹,比自己积淀多有不如。 如今,修为却在自己之上。 而自己若没有鬼灵相助,又岂能晋升金丹? 晋升金丹的艰难,其中的苦楚,乌青是熟知的。此时乌青心中生起一股嫉妒,恨意,悔意。 “当初,怎么没尽全力,杀死此人?” “雄儿,铁定是葬身此人手中了。雄儿,为父不能为你报仇,只好劳你在地下久等,日后拜託上宗出手,这水月居士定是会死的。” 到底是惧意压倒恨意,乌青冷哼一声,道:“今日乌某技不如人,走也!” 他忽然化作一道遁光,消失天边而去。 林庸却追上那道遁光,一只冰清月玄宝镜悬浮身前,林庸喝道:“乌青,看镜!” 乌青鬼使神差向后探了一眼,只见一只圆乎乎若玉盘一般的宝镜,忽然绽放出一道刺目的金光,將他全身笼罩在內。 乌青忽然发现自己定在空中,动不了了。 “怎么回事?” 乌青大骇之下,明白自己已经落入水月道人术法之中,本欲施法破解,怎奈手脚全被定住,出手不得。 焦躁之下,乌青想起鬼山之语,心中一明:“有了!” 林庸照出其余八柄冰清月玄宝镜,隱藏在四面八方,身后御使二十四把玄冰真剑,猛然向乌青刺去。 乌青若躲闪不得,非得在此击之下,身受重伤不可。 剑锋倏忽之间置於乌青面门之前,仅仅距离乌青双眸只差一寸。 此时乌青储物袋忽然打开,一只木傀从袋口爬了出来。 那木傀口大张,周遭灵气涌动,霎时间狂风骤卷。 林庸一见木傀,面色惊变,喝道:“乌青,你竟然敢勾结鬼灵门!” “你好大的胆子!” 乌青呵呵冷笑:“什么鬼灵门,我可没听过。” 林庸反唇相刺,语锋堪比尖刀利齿:“你在胡言乱语!” 第497章 自爆 此时林庸心神全都在那木傀身上,他冷声喝道:“如不是勾结鬼灵门,如何能有此物?” 乌青笑道:“这可是我祖辈留下来的,错认只能说明你的见识短浅!” 林庸冷哼一声,道:“还在狡辩!”周遭灵力运转,祭起全部防御。 一边仔细感应著木傀气息,只觉此木傀比之当日於万象城见到的,要弱上不少。 上次天魁使出的木傀可给林庸留下了老大印象,那只木傀一招,便击溃了万象城的三阶上品大阵灵玄大阵,威能至少是金丹巔峰修士所出一击。 不,应当是元婴修士所出一击。 而此只木傀气息,当在金丹中期巔峰左右,和上次所见的木傀不能比。 金丹中期巔峰一击,林庸自忖能够硬接而下,但却要施展出自己的全部本事才行。 木傀傀口大张,一道黑色玄光凝聚,林庸登时感受到一股被跟踪的感觉。 林庸心下一沉知道自己这是被定准了。 木傀此招,自己定要硬接下不可。 林庸召出七十二柄玄冰真剑,柄柄悬浮身后,同时將周遭冰清月玄宝镜召回,融为一柄,高悬囟门之上,华光绽放,只见木傀口中玄光一吐,飞速击来。 林庸右手高举,御使冰清月玄宝镜,大声喝道:“定!” 定灵光灼甚於十倍之前释放出来,光华所照之处,一切凝滯不动。 就是照在木傀吐出的玄光之上,那道威势赫赫的玄光居然亦定住不动了。 林庸心中一喜,暗道:“有用!” 而乌青心下大骂:“该死!” 乘此间隙,林庸身形忽变,化作一道遁光瞬间至乌青面前,身后七十二把玄冰真剑分为两部,三十六柄刺向木傀,再三十六柄刺向乌青。 木傀离真剑较近,只见得三十六柄玄冰真剑倏忽之间,便在木傀身上轻轻点著,一阵灼目耀眼的白芒在木傀身上爆裂闪烁。 冰寒之气骤然汹涌,且四溢,木傀全身冰封,周边凝聚了一层厚厚的冰层,傀口仍旧大大张著,但到底已经吐不出玄光来了。 林庸右手一转,调动三十六柄玄冰真剑又全部破开冰层,將木傀刺成上百碎片,飘散在汪洋大海中。 乌青嚇得目眥欲裂,“怎会如此?”心下惧意大生,即化作流光欲退,忽然周遭剑锋凛冽,寒气逼人。 乌青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身在三十六柄玄冰真剑的包围之中。 惊愕之下,乌青手足无措,竟不知如何是好。 三十六柄玄冰真剑齐发,从他的胸腹之间穿堂而过,而他只是圆睁双目,一脸不可思议瞪视著面前的林庸,“我是乌家族长,你竟敢杀我?” 林庸冷冷道:“从你使出鬼灵木傀,欲置我於死地之时,你就该想到现今的光景了。” “不过是,一报还一报罢了。” “一报还一报?呵呵,呵呵!” 口边溢出鲜血的乌青忽然诡异笑了出来,“一报还一报?可笑。可笑!” 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吐而出,乌青气息奄奄,撑著身子浮在半空,仍道:“我最后问你一句,我雄儿可是你杀的?” 林庸目光复杂望向乌青,道:“不错。” 乌青声嘶力竭,怒道:“果然是你杀的,果然是你杀的!” “你怎么可以杀他?怎么可以杀他!” 林庸想到乌雄当日如何言之破阵之后,將岛上人捉来如何逼问,如何狠厉处置的言语时,眉间不由得流露出一股冷意,道:“凶恶之徒,杀了便杀了。若是他不招惹本座,也不会命丧於此。” 乌青越来越悲,越来越哀,悲哀到极点,乌青忽转为极致的恨意。 “我修道上百年,终於突破金丹,怎会......今日道灭身亡?” “我的雄儿,拜入药王谷,天资卓然,是金丹种子,又先於我去!可怜的孩儿!” 呜咽声中,乌青愤怒咆哮吶喊,脸上青筋毕现: “水月道人,我乌青咒你不得好死!” “咒你有遭一日,修为尽跌,任人凌辱!” “咒你.......”乌青口中不但冒出鲜血,但仍旧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不断声嘶力竭喊出咒毒之言。 置於最后,乌青仰首望天,通红的眸子给赤日金光辉映著,红的澄然,红的晶莹,一丝丝血泪连珠般自眼角不断下坠。 而林庸静静浮在乌青十丈远处,悄然无言看著乌青一举一动,衣衫为海风吹得凌乱飘扬,乌青这些恶毒诅咒就像是掠过耳边的风一般,根本没有进入林庸的耳中。 对这些恶毒之言,林庸根本不在意。 常言道:“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此时乌青口中儘是恶言恶语。 林庸淡淡道:“你说完了没有?” 乌青声音已然渐弱了下来,似是气力用尽,此时抬头而望,眼中全是恨意纠结:“有本事,你过来亲手痛快了结了我!” 林庸飞身欺近,笑道:“你倒是有骨气!便遂了你的愿!” 林庸取出清灵笛,呜咽吹奏,隱约之间,乌青看见林庸飞至身前,右手伸出,猛然一掌拍下。 乌青气息大变,丹田灵力汹涌。 “你去死吧!” 原地里乌青由內而外猛然炸响,漫天灵气混乱驳杂,掀起海面滔天波浪,不少鸟兽游鱼为灵气暴动波及,震翻出水面。 滔天波浪里,裹挟著无数鳞白的死鱼。鳞片白且晶莹,正合著叠叠白色浪花,一片白茫茫衝上了孤鱼岛。 此时乌青百丈远处,一道身影凭虚而立,灵风狂躁,他將食指往虚空一点,霎时间风平浪静,一切动静归於沉寂。 林庸摇了摇头:“又是自爆!” 林庸未作他想,心道自己幸而留了个心眼,趁乌青重伤之际,神识昏乱之时,吹奏清灵笛,凭著笛音铸一层虚假幻境迷惑乌青,果真使乌青中计。 那以己身自爆拉他同归於尽的计谋落了空。 林庸感受著不远处乌青残存的气息,“此人突破金丹,想来是有鬼灵门相助?” “怎么乌青此行诸人,竟没见到一个鬼灵本宗的修士?” “难不成是我看走眼了?” 此时水上有一名乌家修士尚存活著,林庸凭空摄来,施展术法,问道:“鬼灵门人在哪?” 那人气息奄奄,指著一方,道:“鬼山.....在那。” 言毕,头颅一低,竟然死了。 第498章 擒拿 林庸忽然朝西南方看去,茫茫海域上,十里之外,海中凸起一块大礁石,白浪击石,风波微起。 “原来藏在这里!” 林庸疾速飞至礁石上空,反手一掌打向礁石,“轰”然一声,礁石四分五裂,落入水中。 “没人?” 此处確实藏有气息,怎会没人? 林庸双足立定在海面之上,遇水不沉,心下细细感知,发现这礁石上残存气息浸在了海水之中,沿著海底形成了一条蜿蜒的气息通道。 这条道上或多或少藏有礁石上一般无二的气息,应该是同一人了。 “好啊,居然潜水早早逃了。倒是此人好运气,这多时,应是逃远了。” “不过吗,若是让你逃了,岂不是將我在此处的消息传了开去?这可不妙。万一鬼灵金丹咸集此方,一同围杀过来,我可遭受不住。” 林庸稍稍动念,即飞身而起,离开了孤鱼岛。 岛上大阵和洞府中一切物什早在冰清月玄宝镜炼製成功之时,他便已全部收起。 此处不过是暂时修炼之所罢了,因而林庸离开时,倒是乾脆坦然。 一道蓝虹升起,低空沿著海面冲行。灵力流转,以蓝虹为中央,两边席捲起一层层巨浪。 眨眼之间,林庸便已飞行至二十丈外,神识深入海中,探查行跡。 口中也呼道:“鬼灵小儿,快快出来。”言语之中,迷离携带一股迷惑之意。 这亦是一门音攻术法,將术法凝练在声音之中,用以迷惑敌人。 之前林庸对鬼灵门的柳山等人,施展的便是此术,名唤引言术。 神识差者,一不注意,便会深陷术法之中,对施法者所说之言,言听计从。 对於同阶修士而言,这门术法施展起来或许会有风险。但对低阶修士施展,可谓百发百中,无有不应的了。 用在此处刚刚好。 赤日白天之下,粼粼海面之上,有修者御风而行,追鱼逐浪。 深沉昏海之下,有修者左躲右藏,屏息潜逃。 一路上,翻山涉水,跨过多少岛屿,林庸仍旧气力充盈,法力不輟。 深海之下,鬼山暗自潜行,心下直如受惊的兔子,慌神乱窜。忽而往左潜行百里,忽而急转向右,潜行五十里。 任他如何调转方向,头顶上的那道目光永久不变的炽烈。 那水月居士在后面紧跟著他! 该死! 鬼山气急败坏:“怎么就不放过我!明明先逃出了几百里范围,还是被追上了,可恶啊!” 那道气息越来越浓厚了。 鬼山知道自己离那水月居士越来越近,金丹修士遁速之快,要不了多久,自己就要被追上了。 前方陡然传来一声嚎叫,数头四丈来长的铁齿鯊张开血盆大口迎面而来。 “四头畜生,这时候也敢盯上我!” 鬼山本想出掌,一掌拍翻这四头碍路的傢伙,忽然心神一动,“何不使他们替我挡挡路,拖延些时辰?” 鬼山右手用力向上一拋,一块鲜红至极的血肉衝破海面,至於了海水上空,沿途血腥气瀰漫。 “这是一头二阶上品妖兽的精华,看你们是要我,还是要此肉?” 果然三头铁齿鯊调转鯊口,冲向血肉下落之处。 “三头?” 鬼山一怔:“还有一头呢?”身边水波荡漾,一只巨大的铁齿鯊咬住了他的右臂。 赤红之色迅速在鬼山身边瀰漫开。 “啊!” 强烈的疼痛潮水一般袭来,鬼山屏气术被破,登时呛了不少海水。 撕拉一声,铁齿鯊退身远离,口中衔著一只血淋淋手臂。 “我的......我的手臂。” 鬼山看著鯊口手臂,一时失了神,喃喃自语说了几句。 几瞬之后,鬼山青筋暴起,怒不可遏:“孽畜!受死!” 他左掌猛然拍出,登时击中那只铁齿鯊嘴中,掌击之处,铁齿鯊血肉骤然消融,露出其中森森白骨。 鯊口中衔著的那只右臂吧嗒一声,向深水中沉去。 鬼山忍著剧痛,將右臂拾捡而来。 若是日后回归门內,求长老施法,还有机会接上断臂,不至於影响道途。 纷乱思绪之中,鬼山浑然没注意到身后人影已至。 鬼山忽然听闻得一道声音。 “鬼山,你在哪里?” 鬼山双眸一暗,忽然应道:“我在这里!” “哦,原来你在这里!”笑声再次传来。 鬼山暗叫不妙,知晓自己中了水月居士术法,只有远离此人,术法威能才会减弱。於是忙不迭继续在水中奔逃。 只是他右臂已损,速度大降。 逃了才不过一会儿,心神猛然暗了下去。 这时海水变得冰冷刺骨,鬼山冷得发颤,右臂伤口裂开,更加痛楚。 他跃出海面,踩上一柄飞剑,御剑飞离,却只见得身前蓝衫飘扬,一人凭虚而立,落日之下,那人正自笑意盈盈看向他。 “鬼山,你可是让本座好找!” 鬼山双腿骤然瘫软下来,“前辈,不要杀我!我可以將门中所有计划全告诉前辈,只求前辈留我一命!” “门中计划?” 林庸轻轻笑道:“这倒不用了。让你开口的法子,本座可是多得很!” 鬼山面露恨意,忽然喊道:“长老,你终於来了!” 林庸飞身欺近,冷声道:“小子,在我面前,还敢使出这下等法子!”呼出一口气,那气冰且寒且冷,將鬼山下肢冻住。 鬼山冷得牙关紧咬,凶光大放。 这时,海面上扑通响起了数百道声音,俯身下看,只见得数百上千头铁齿鯊围聚在鬼山下方。 鬼山扔出去的那块妖兽血肉早已为眾鯊分食殆尽,可此时他右臂不断流出的灵血滴入海中,对鯊群诱惑更甚,居然將一群铁齿鯊吸引而来。 在鯊群之中,一只长约六丈的巨大铁齿鯊忽然跃出海面,像是一座小山升腾而起。 它张著血淋淋大口,露出两排亮的逼人、利得堪比刀枪的白齿,扑咬向了鬼山。 鬼山大叫一声,全身颤动。不过此时身形受绑缚,只能原地停留。 铁齿鯊马上就要过来了。 鯊嘴好大,鬼山惴惴而想:“被它吞入腹中,一时三刻之后,我鬼山恐怕就化作了一肚腹水!” “悲矣,惨矣!” 铁齿鯊仅距鬼山一丈时,忽然惨叫一声,全身冰封衰落在海洋之中,很快为眾鯊分食。 水月道人出手了。 鬼山看著林庸,又想:“此人实力高强,门中对其的评估恐怕低了。” “能在如此短时间解决乌青,就是中期的鬼河长老也做不到。” “此人,难道比鬼河长老更厉害吗?” 鬼山心中黯然无比,隨后身形腾挪,周围景物迅速移动。 这位水月居士把他带到一处岛屿上。 第499章 审问 落日余暉红霞,海上霞光灿然。波光粼粼的海面,映著將垂的溶溶红日,在水天相接处,立著一扁舟似的孤岛。 在红日垂落时,孤岛上空有两道人影下降,落在了岛岸的礁石之上。 海风呼呼,呼啸不止。余暉照映著一人脸庞,衬得其人满面金光。 在一旁,有一人跌倒趴伏,目光中儘是惧色。 林庸道:“鬼山,你现在哪儿?” 鬼山眼中流露迷茫之色,开口道:“在一处岛屿之上,还在琅寰海域之中。” 林庸见鬼山神情木訥,便知引言术已然奏效,当即轻笑一声,道:“很好!” “你之前不是要向本座说鬼灵门的计划吗?你现在可以好好地说了。” 鬼山挠挠头道:“不知要从哪里说起。” 林庸目光一凝,再次確定了术法生效之后,便继续道:“便从你鬼灵门自万象大败之后,之后做了什么,要躲藏到这近海处来说起。” 鬼山道:“自上次万象国大败?期间可发生了好多事了。” 林庸轻言细语,道:“不急,你慢慢讲!” 鬼山道:“六年前,我宗大败。魑大长老陨,魅魍二位长老相继而去。连来自尸傀上宗的天尸、天魁长老亦道灭身陨。可谓损失惨重。” 林庸疑惑道:“天尸不是被活捉了吗?” 鬼山道:“天尸长老被天剑门灵剑长老並开云国供奉活捉之后,严加审讯,甚至施展搜魂术,却惹动了天鬼老祖留下的一丝分神。” “天鬼老祖,可是元婴大能。当时审讯天尸长老的正是灵剑真人並开云国的数位供奉,事发突然,天鬼老祖重伤了灵剑真人並开云国数位供奉。” “要不是开云真人及时赶到,灭了分神,否则灵剑真人等,怕是道途难进一步了。” 天鬼老祖,开云真人....... 林庸面色凝重,心道:“那天鬼老祖既然是元婴修士,留下的一缕分身也不是金丹修士可以对付的。” “能够灭了天鬼老祖分神的,至少是同境界修士。这开云真人,便是开云国唯一的元婴修士?” 林庸声音一沉:“之后呢?还发生了什么?” 鬼山声音略略抖颤道:“那次万象国金丹之战后,我鬼灵门实力大损。门中弟子飘零青州,为各大宗门围剿,死伤大半。” “开云真人更是亲自出手,灭了我鬼灵门数个分堂。” “围剿持续了三年,金丹修士围剿就有数次,我鬼灵门弟子消弭大半,不是死,就是伤,仅剩的几名金丹长老更是差点全陨,我们只得亡命奔逃。青州,已无我鬼灵门容身之地了。” 言及此处,鬼山忽然愤慨起来,满脸怒气:“我们不过是修习功法,需借些修士的精血罢了,那些名门弟子,我们可少杀的多了。” “要不是他们逼的紧,对我们太狠,我们也不会对他们出手!” “住口!” 林庸怒声喝道:“別再说这些有的没的。”他再一次强化了引言术,道:“围剿三年后,不是还有三年吗?” “后三年里,你们又有什么动作?” 似乎林庸方才嚇到鬼山,鬼山不敢睁开眼睛,口中继续说道: “当时门中还残存有不少弟子,还有一名金丹修士,是鬼河长老,他聚集我们,让我们往这片海域躲来。” 林庸发现了其中端倪:“听你口气,似乎对这位鬼河长老很是陌生?” 鬼山道:“鬼河长老常年闭关,我们不熟很正常。不过,鬼河长老修习功法和我们一样,时常指点弟子们。” “鬼河常年闭关,是你亲自看见的,还是鬼河自己说的?” 鬼山想了一想,道:“是鬼河长老自己说的。毕竟我们鬼灵门在青州有许多堂口,又各个堂口实力参差不齐,有长老没见过也正常。也是我境低,不可以常常见到长老级人物。” “不过,鬼河长老带了数百弟子前来,那些弟子都说是如此。” 林庸沉思了一会,道:“不对,不对!” “你们口中的尸傀上宗呢?怎么没派人救你们?” 鬼山神色沮然,委顿在地:“鬼河长老说,前年里,上宗忽然联合了碎魂宗,正与冀州三宗交战,无暇顾及我们。 长老他说也是得到上宗的指示,叫我们一边退守海域,休养生息,积蓄力量,以待来日。一边又调动了数百名弟子,远赴冀州之地,援助上宗。” 林庸神色凝重,眉间一股忧愁之色:“冀州交锋之处在哪?” 鬼山道:“似乎是在什么南荒之地?” 林庸心下骤然鬆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只是在南荒处,看来还没有深入各郡。此次应当还只是在前线交锋模样。” “如若是九华宗败退,弃守南荒,退至冀州中部。届时冀州南部皆是魔门之地,自己要回青隱山一趟都不容易。” 林庸面色復作淡然,道:“所以,你们便在珊田海域扶持乌家,使乌家统一诸海域,以此当作一个幌子,掩人耳目,使自己藏在乌家身后。” 鬼山点头道:“正是如此。” 林庸语气忽然变得锋利,像是叱问一般:“那么,你鬼灵门尽可藏在身后便是,为何又要是乌家征討眾海域,原因何在?” 鬼山道:“一方面,是乌族长自己本来就有此想法,二来,门中找到一处三阶灵地,刚好適合我们眾弟子修炼。 只不过,这灵地位置来的巧妙,正是琅寰海域中胡家驻岛之下,海底千丈深处。” “胡家交好钱家,如若胡家受难,消息不时便会传至钱家。钱家不少弟子拜入三大宗门。 若是钱家联繫族中弟子,言明海域正受我宗之乱。只怕三宗会抢著派下金丹修士前来剿除我们。” 林庸终於瞭然:“所以,若是由乌家动手,灭了胡家,钱家,外人只道不过是眾海域之间的爭斗。 千百年多少家族的兴衰,都是经歷过这样一件事。与外人道哉,也就不足为怪了。” 鬼山道:“正是如此。” 林庸笑道:“你们鬼灵门倒打得好算盘!” 最后林庸又问了一句,“你自己呢,鬼河对你有什么吩咐,说了哪些话,说来听听?” 鬼山道:“没什么,只说七日后叫我送一样东西去那灵地。再也没別的了。” “什么东西?” 鬼山道:“阴浊三阶灵脉的的浑罗珠。鬼河长老还未炼製好,一旦炼製完毕,立刻便叫我送过去。” 林庸之后又问了鬼河容貌,鬼灵门弟子的分布,二人一问一答,直到夕阳完全没入大海。 弦月高升时,林庸终於问完所有问题,长嘆一口气,道:“好了,不留你了。” 林庸掌间灵力涌动,解除了引言术,鬼山瞬间醒来,骇然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什么,你可以下去了。” 鬼山瞬间化作一块人形状冰雕,沉入汪洋大海之中。 月色迷离,人立光下,岛静,人隱。 第500章 入海 处置鬼灵门人,林庸一向是没有任何压力的。 尤其是在观復城时,亲眼见到鬼灵弟子將凡人以速成之法炼製成低阶尸傀之时,林庸对这类魔门弟子更加厌恶至极。 而方才自己询问鬼山之时,鬼山居然说道:“不过是修习功法需要些修士的精血罢了。” 又说道:“那些名门弟子,我们很少杀的。对他们出手实在是他们逼迫太甚!” 多么冠冕堂皇之词。 以他人精血修炼,还要將他人炼製成尸傀,以修习所谓的功法? 而且,那些散修就比名门弟子更该杀吗? 只因为他们没有宗门家族庇护,孤独修行,孤诣大道,就更容易成为砧板上的鱼肉吗? 林庸自己便是散修,初时闻得鬼山那几句话,心下便颇受触动。 无怪乎鬼灵门弟子在青州人人喊打,这般行事,简直天怒人怨。 但愿这数年的围剿,可让鬼灵门数百年抬不起头来,最好就此消亡了去。 林庸心下几乎愤愤地这般想道。 孤岛之上,林声、涛声混杂,在岛山之后,弦月高升,月光洒下,映照出一道清冷独立的人影,就在沙边,就在海岸。 一道嘆息声轻轻响起,声音微弱,但在夜幕之下,仍显得响亮。 片刻之后,林庸化作一道蓝色遁光飞驰远方,宛若流星一般,眨眼间消逝在茫茫夜色当中。 …… 翌日,清晨。 琅寰海域西南侧,胡家驻地,小竹岛。 此时晴空万里,海上风平浪静。小竹岛风光秀丽,地底埋藏了一条二阶中品灵脉,使得岛上灵气馥郁,宜人修行。 岛上四处布满青竹,竹叶翠绿,青意盎然。 这是小竹岛特產的一阶灵竹风青竹,是炼製灵器的上好材料。 若是风青竹年份上来,则有一定机率长成二阶灵竹风灵竹。 风灵竹枝干细长,至短也有二十丈。 而在小竹岛南面坐落的层层屋宇之后,有数十根四五十丈长的风灵竹冲天而起,枝叶繁茂得掩映住了岛上大部屋宇。 那里,便是胡家大本营了。 胡家於琅寰海域势力不小,又与钱家数代交好,靠著家族中五位筑基修士,隱隱有琅寰海域第二大势力之名。 就是在周围海域,胡家声名亦是不小。小竹岛上特產的风青竹广销眾海域,风灵竹更是遭海域中修士哄抢。 胡家立足小竹岛三百余年,精熟掌握了灵竹培育之法。胡家便是凭藉此法,从一个小小的练气家族逐渐发展到现在的繁荣局面。 当代胡家族长胡彬更是经营有道,近年来送出数位家族子弟与青州三大宗门修炼,不过至今还没有成为內门弟子的。 但明眼人都可预见,若是胡家一路坦途,继续发展数百年,迟早会成为堪比钱家的筑基大族。 胡家族长胡斌更是满怀振兴家族的宏愿,常与族长长老商议持族之道,浑然不知危险的乌云早已厚厚笼罩在小竹岛上空。 小竹岛一里之外,忽然清风骤起,海水向两边排开。 此时林庸收敛了遁光,隱匿身形,经过一晚趲程,终於来到了这所谓的小竹岛。 望向胡家的岛屿,林庸心下想到:“想当年,似乎这胡家家主胡彬曾要我去做做客?不过后来好像因为修炼,没有去成。” “天意弄人,今日自己也算不请自来了。只不过就不登你这小竹岛了。” “噗通”一声,此声十分轻微,就似岛上一块小石为海鸟衔起,而后拋落在海中的声响一般,自然,轻微,又不引人注意。 林庸施展避水诀,潜入了水面之下。 照乌青所说,那处三阶灵地便在胡家岛屿千丈之下,那等深处,就是一般修士施展避水诀,都承受不住海底的重压。 至少得是筑基期以上,才能到达灵地埋藏之处。 想到此处,林庸不由对鬼灵门找寻灵脉的功夫颇为感嘆。 这么隱秘的地,都能找到,还真是有本事。 不过吗,这可是为我做了嫁衣。 从孤鱼岛出关之后,成功炼製了冰清月玄宝镜,林庸也感觉自己的修为到了瓶颈,他已然是金丹初期圆满修士了,只差一步,便能突破中期。 若是能够將眼下的这条三阶灵脉为乾灵珠吸收,林庸的修炼速度无疑会快上不少。 或许可抓住这个契机,一举突破金丹中期! 林庸划开水波,於深水中如鱼游行,一路坦途,毫无阻力。 他的服饰,从蓝袍化作了黑袍,头戴遮帽,面具,扮作鬼山而来。 虽然鬼山说那金丹修士鬼河尚在乌家,这灵脉之上,並无金丹修士,根本对林庸造成不了一丝威胁。 然则镇守灵脉的鬼灵弟子占了鬼灵大半之数,不少是筑基之境。 为了守卫灵脉,还布置了一座三阶大阵,为的就是避免旁人窥测。 虽然很隱秘,但鬼灵门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那鬼灵门仅剩的金丹修士鬼河又是赐下了千里传音符,若是灵脉有失,他便立即赶来。 为了避免麻烦,自然装扮了鬼灵弟子的身份前来最好。 林庸一路下沉,墮了不知多少千丈,周围水压愈来愈重。林庸稍稍添了灵力加强抵御。 而灵力恰好控制在筑基后期左右,与鬼山相若。 终於远远看见一处海沟,那海沟周围怪石嶙峋,一排排连列著。两排相对,便似壕沟一般。不过那沟里黑黝黝一片,深不见底。 沟上可视之界中,有游鱼从容掠过。 “便是在此处?” 林庸眉头紧皱地望向海沟处,目光紧瞅著那黑得不可视物的深渊,“鬼山所言,应当不多。” 林庸定下心,便一跃而入,徐徐沉入海沟之中。 金丹神识铺展开来,周围景物虽然昏暗,但仍旧可见。 终於又下沉了数十丈,一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嘶哑著道:“鬼山师兄,你怎么来了。” 隱隱银光闪耀,林庸看清来人,正是一名筑基中期的鬼灵修士。 在他一边,还有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默然无言,只紧紧瞅著林庸。 “这便是鬼山所说的鬼溪、鬼木了,是镇守入口的弟子。” 林庸笑了一声,上前道:“鬼溪师弟,鬼木师弟,近来可好?” 那鬼溪抱怨道:“整日守在这暗无天日的海沟里,哪有的好?” 鬼木只是抱拳道:“见过鬼山师兄,语气仍旧淡淡的。” 鬼溪道:“师兄不是在乌家跟著鬼河长老吗,今日怎么有空来?” 林庸递出鬼山身份玉牌,道:“自然鬼河长老有令下来了,命我下来一探。说来也是,这下面无趣的紧,哪有上面杀修来的痛快,有趣!” 一边又让鬼溪探查气息灵力,鬼溪满脸艷羡之色。 林庸左右手交替拍了衣袖,笑道:“怎么样,现在可以进去了吧。” 鬼溪道:“自然可以,不过师兄进去之后,要稟报鬼焱堂主一声,言明所来之意。” 忽然鬼木道:“不行,我还要再检查一遍!” 鬼溪面色一变:“鬼木师弟,你不相信师兄?” 鬼木冷声道:“这是规矩,不是不相信师兄。” 鬼溪冷哼一声,“隨你了。”又望向林庸,道:“还要再烦扰师兄些时候。” 不一会儿,鬼木检查完毕,没有问题。 林庸心里白了鬼木一眼:“鬼崽子,还挺机灵。要是让你瞧破偽装,我这金丹岂不是白结了?” 鬼溪嘆道:“多对不起师兄了,要费这多波折。实在鬼河长老叮嘱的紧。” 林庸笑道:“鬼河长老所说定然是不可违拗的。这也是师弟应做的。” “鬼木师弟尽心尽责,我倒是很欣赏他。” “这下,我可以走了吧。” 鬼溪点首道:“师兄自便!” 鬼溪取出一枚阵符,周遭水波荡漾,跟著鬼溪身后出现一人形大小入口。鬼溪伸手请道:“师兄请进,莫误了时辰。” 林庸抱了抱拳,道:“有劳师弟。”大踏步走了进去。 忽然鬼木喊道:“师兄久不来此处,地貌生疏,我来陪师兄到鬼焱堂主那去。” 鬼溪面色微变,却看向林庸。 林庸笑道:“我无妨,鬼木师弟考虑甚周,如此,有劳了。” 鬼木走在林庸身前,二人前后进了入口。 后边鬼溪冷哼冷哼一声,对鬼木颇为不满。 第501章 潜入 林庸紧跟著鬼木,眼中异色连连。 之前他便从鬼山口中得知,现下鬼灵门弟子分为两派,一派为以鬼魑留下的旧部,还有一派则是以鬼河为首,忽然加入的一群弟子。 鬼山原本是鬼魑的手下,自从鬼魑一行在万象城身陨之后,青州各宗相继绞杀各处堂口,鬼魑一派又损失了数位金丹初期的长老。 甚至於最后一名鬼魑派的长老,也在开云国的一位金丹后期的供奉手下丧了命。 故而这一派势力大减。 后来有鬼河长老中途出现,出手庇护鬼灵余苗,並將残部迁徙至近海之內,逃离了青州各宗的追杀。鬼河因此掌握了鬼灵门的大权。 不过吗,这名鬼河长老,平日里对自己携来的弟子轻鬆无比,对原来的鬼魑旧部严格异常。 像是鬼山此类的旧部弟子,大多都在暗中帮助乌家征討海域诸族,青州岸上的哨探,也多是鬼灵旧部弟子。 而鬼河携来的弟子,却藏在深海之中,坐在灵脉之上,安稳修炼。 此一方,彼一方,不可相比。 此地驻守弟子之中,唯只有鬼溪是旧部之中鬼山交好弟子,因而林庸假扮的鬼山对鬼溪说话时,故意携带了三分亲近之意,以免使鬼溪生疑。 之前又对著二人说到是传鬼河之令而来,並言语间说在外廝杀征討才痛快,便是降低鬼木的警惕。 鬼木,是鬼河一派的。 若如自己说到在外危险、无趣,岂不是在说对鬼河的安排不满? 林庸心下颇感好笑:“鬼灵门如此情境,还能分出派系,真是厉害。”心中同时升起一个疑惑:“那鬼河出现的巧妙,行为又是如此,莫不是那尸傀宗来的人物?” “气息同源,功法同源,而且相救鬼灵,凭藉唯一金丹修士身份,接管群龙无主的鬼灵旧部,真是碰得巧,凑得妙。” 联想到鬼山之前所说,鬼河曾派遣了数百弟子前往冀州支援尸傀宗时,林庸更加確定了这个想法。 或许鬼山这些鬼灵旧部,只是他们掌中的棋子、火房的柴薪而已。 林庸行在鬼木身后,徐徐慢行,鬼木不发一言,默然无声,只是在阵中四处穿梭。 林庸忽然止步,笑道:“鬼木师弟,一路走来,你都没和师兄说话。难道你心里瞧不起我?不愿理睬师兄?” 林庸故意將腔调变得非常做作,寻常人听了非得发麻不可。这自然是模仿鬼山的语调。 鬼木却无动於衷,只道:“我和师兄不熟。没什么可说的。” “师兄你还是闭嘴的好,话少些,我们就可早些到鬼焱堂主那处。” 鬼木一直背身,声音冷淡。 林庸声调忽变:“鬼木师弟,师兄我不走了。” “不走?”鬼木言语中终於流露出一丝不耐烦:“为何?”他背过身来,视线方碰到林庸,全身一颤,双眸失神,面无表情呆立在原地。 原来林庸施展出了引言术。 林庸淡淡道:“你不是鬼灵门人,对否?” 鬼木道:“自然不是,我可是尸傀宗尸野长老的三弟子。” “果然如此!”林庸验证了自己的猜想,又道:“那所谓的鬼河长老,便是那尸野长老嘍。” 鬼木点头,又道:“驻守此处的鬼焱堂主便是我的大师兄。” 林庸心下道:“鬼河便是尸野,尸野便是鬼河。看来灵脉上镇守的弟子,都是那鬼河的心腹啊。难怪鬼河敢不在此处,而是全心帮助乌家。” 此时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谁在那处?” 林庸心中一凛,眨眼间二人身影消逝不见。远处走来一个筑基后期修士,挠头疑惑道:“方才是看错了?明明有两道影子的。” 那人踌躇原地,过一会却也离开了。 林庸看著身前的鬼木,嘆道:“此时確是没那么多时间问你了,只好施展此术。” 林庸右手高高抬起,贴在鬼木额头之上,下一瞬,无数记忆自鬼木脑中涌入林庸脑海里。 片刻之后,林庸睁开眼睛,一脸凝重之色。 “一个筑基魔修,犯下的罪孽,居然如此之多。” 这是搜魂之术,可谓是一门“邪恶”的术法了,被施法者过后神智大伤,不傻即残。 林庸很早之前,便会这门术法,但对魔修一直没有动用,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便是魔修修道残酷,一生之中,做下了不少惨绝人寰的事跡。 施展此术,魔修的记忆便会不被选择全部传入识海之中,驱散都驱散不掉。只能说有利有弊了。 至少林庸更喜欢施展引言术,副作用小,而且用处也大。 施展搜魂术后,林庸获取了鬼木记忆,对海沟之內境况更加熟悉。鬼木神识涣散,林庸並冰封了他,深埋海底,旋即找鬼焱去。 那灵脉深藏海底,鬼灵门已经挖了一条通道直通灵脉中心,里面又设下阵法,防止灵气流散。 那阵法,又是一道三阶法阵,乾坤困灵阵。 此阵有两把密钥,一把在鬼焱身上,另一把,则是在鬼河身上。 自己若要安然潜入灵脉之中,无声无息地汲取灵脉,这鬼焱身上的密钥是必不可少的。 林庸尽可打伤擒住鬼焱,但一时之间却没把握叫那鬼焱乖乖交出阵钥。 万一將此人逼迫得狠了,將那阵钥狠心打碎,自己再进不了阵中去,汲取灵脉岂不大大受阻。 所以,只能以计图之。 林庸在海底穿行,沿著记忆中的路线,向西南方走去,一路行走,並没有遇见什么海兽。 之前鬼灵门占据此地时,便將周围海兽清剿了一番,又布置下三阶大阵,故而周围清寂异常。 一直前行,前方忽然出现一大块巨石。巨石之旁,围坐著十几名筑基修士。当中一个身披红袍的假丹修士,正自盘坐在巨石之上。 看服饰,看身材,此人便是鬼焱了。 林庸心下一笑,已有了计策。 他走上前,抱拳道:“鬼山见过焱堂主!” 鬼焱跃下巨石,道:“鬼山,你怎么来了?” 林庸装扮的鬼山煞有介事道:“鬼河长老吩咐我,要將浑罗珠交给堂主。堂主,那东西一旦解封,就失了作用。鬼河长老还吩咐了,这浑罗珠还得要入灵脉深处交给堂主。” 鬼焱哈哈一笑,眉眼间露出恍然之色:“长老终於炼製好了,亏得我们在此等了如此之久。不过嘛,好像比约定日子少了三天。” 鬼山传音道:“今日乌家灭了不少海域中的世家,怨气精血多收集了些,便炼製快了些。” 鬼焱笑道:“原来如此。快快请进。” 巨石忽然挪开,地面上露出一个缺口,灵光罩著,却是阵幕。 鬼焱取出阵钥,对准阵幕,一个人形大小缺口显露出来。 鬼焱转身道:“鬼山师弟,可以进去了。” 林庸翻身跃入:“正要如此。” 鬼焱紧跟而入,又吩咐了三名筑基修士隨同入內,其余人在巨石边守卫。 第502章 灭口 五人跳进入口,里边是幽深的通道,竖直而下,下落了好一会儿,双足才落在实地上。 游目而观,周遭壁上嵌了闪闪发光的宝石,將通道照明。 鬼焱默然无言,只抬手示意四人继续走。林庸跟著他,又转过数个洞口,曲曲折折行了百丈左右,前方忽地蓝光灼灼,一股浓郁的水属性灵气潮涌而来。 鬼焱取出阵钥,往灵潮处拋掷去。阵钥旋转而起,递出一点灵光,相触在灵潮之上,灵潮登退,之后亦未再袭来。 鬼焱道:“马上就要到了。鬼山师弟,那浑罗珠,到底了就交给我。” 林庸应了一声,心下却欣喜不尽:“才刚感受到的那灵潮灵气之浓郁,是三阶灵脉不错了。而且水属性灵气尤丰,看来灵地之中的水脉占据的多得多。那木、土二属性亦是不少。金次之,火少之又少。” “这,不是刚好適合自己吗?” 林庸骤然觉得这一趟来的值了。若是使乾灵珠將此条灵脉汲取,凭灵珠反哺之能,自己有了七分把握,可以突破。 林庸跟著鬼焱四人继续行走,又转过两个弯,经过两处洞口,前方忽然豁然开朗,一大块平地出现之前,比之狭窄的甬道,这平地可宽阔多了。 平地前方,灵气浓郁的几乎化不开,形成一道道繚绕的白烟,飘散左右。白烟之中,可见得一处洞壁之上蓝光如龙一般,远远排展开。 那是......灵石矿! 灵脉之中,可孕养出灵石矿脉,这是修真界常识。不过眼前灵石矿之宽广、质量之高,还是令林庸心下震了一惊。 这是一座大型灵石矿。 其中,或许有上品灵石存在。 林庸已经可以篤定了这灵地之中存在的至少是一条三阶中品灵脉,之前他於百妖山也曾靠乾灵珠汲取了一条三阶灵脉的灵气,那三阶灵脉只是三阶下品,远没有此地灵脉来的灵气浓郁。 孕养出的灵石矿,也远远比不上此处。 四人穿过甬道,站在平地之上。林庸感受到脚下地底灵力汹涌,那灵脉中心所在,大概便在平地之下了。 鬼焱转过头来,右手伸出,並笑道:“鬼山师弟,浑罗珠可以取出来了。” 林庸笑道,“当然如此。”储物袋中即飞出一只玉盒,林庸捧在掌心之中,御使著飞向鬼焱右手当中。 鬼焱安然接了,笑谈间,忽然右手摊掌化拳,陡然击向林庸下腹丹田处。 林庸面色一变,喝道:“鬼焱堂主,你这是做甚?”忙取出从鬼山处得来的一张阴齿盾,將来拳挡住。 晃荡一响,鬼焱一拳重重击在阴齿盾之上。拳劲沉厚绵长,林庸故意向后退了三步。 跟著鬼焱下来的另外三个筑基修士悄然出现在林庸之后。 林庸脸色黑沉下来,冷冷道:“鬼山自问,平日里毫无嫌隙。如何这般偷袭於我,要置我於死地?” 鬼焱笑道:“鬼山,你聪明得紧,也太执拗。” “你暗地里號召眾弟子前往万象的事,鬼河长老早就知晓了。他老人家看在你之前立功面上,不忍亲自杀你,这只好,由我来开刀了。” 林庸冷眼看著鬼焱,又感知身后两人,心下冷笑:“看来啊,尸傀宗铁定是要重新接手这鬼灵分支了。 之前碍於鬼魑等老金丹修士,不敢明目张胆,只派出两名金丹修士前来相助,欲缓缓侵蚀鬼灵门。” “之后鬼灵门於万象国失力,先后损失了鬼魑、鬼魅、鬼魍三名金丹修士,大军溃败。 之后,各宗趁著鬼灵门门內大乱之时,趁机找出了隱藏青州各地的鬼灵堂口,又联手杀了鬼灵门残余的几名金丹修士。” “没有金丹修士庇护的鬼灵门弟子,流散四方,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此时尸傀门派出一名金丹修士,充作鬼灵门长老,一呼百应,鬼灵旧部咸集,不就彻底掌握了鬼灵门么。” 之前林庸从鬼山口中探知,他確乎传播了不要为尸傀门卖命的主张,声称之前鬼魑长老在时,也不曾如此大礼相助尸傀门。 而且两宗,似乎还有旧日恩怨尚未解决。 没想到如此一来,鬼山就成了鬼河眼中的肉中刺了。 鬼河早就暗地里告诉鬼焱,说到下次鬼山来时,会带上浑罗珠,將东西收好后,就可以將他杀了。 之后再诉诸门中弟子,鬼山中途被海域各世家修士联手击杀,或中途遇上高阶海兽,难逃一命最终身陨。 总之,可以將鬼山之死糊弄过去。 现在乌家在鬼灵门的暗中扶持之下,在海域之中翻江倒海,各片海域都不太平。 无论哪一个理由,都可以搪塞过去,堵住门中心生疑惑之人的悠悠眾口。 鬼山恐怕死也想不到,鬼河叫他护送浑罗珠,竟是叫他亲自来这送死。 林庸怔神在原地几瞬,沉默不语,神色之间,竟然全无变化,仿佛没有感情似的,却在鬼焱看来,是鬼山惊嚇得呆住了神。 鬼焱大笑道:“鬼山,你自己选择个死法吧,毕竟同门一场了这么些日子。是自己了结呢?还是由我们动手? 师兄这里正好缺一具筑基后期的尸傀,不如你来充当可好?” 林庸摇了摇头。 鬼焱笑声止歇,声音陡沉肃:“怎么,不愿意?” 林庸双眼望著鬼焱,圆咕嚕的瞳孔瞅得鬼焱心里发毛。 鬼焱示意其他三名弟子將林庸包围起来,强声道: “鬼山,你是逃脱不了的,別再做无所谓的挣扎。听师兄的,自我了解就可,你不愿,我这也一包毒药,无色无味,吃下去,不出半炷香时间,保管你做一个永世不醒的好梦。” 他手中出现一只玉瓶,轻声道:“怎么,不要吗?” 鬼焱生怕鬼山拼死反扑,反而打伤自己,因而言语之间,多了些和气。 要命的和气! 林庸心下嘖嘖感嘆於魔门之残忍,对鬼焱的话置若罔闻,毫不放在心上。 鬼焱怒道:“敬酒不吃吃罚酒,一起上。不信他能从我们四人手下逃出去!” 四人飞身而扑,围住了林庸。 第503章 灵石与灵脉 “呵呵!” 林庸冷笑起来,面容诡异,身子却立在原地不动,仿佛是坐以待毙,束手就擒。 鬼焱只道鬼山认命,不敢出手,笑道:“鬼山师弟,不肯服毒,只好师兄来亲自出手了。师弟,你放心,师兄的手脚会快些的。” 鬼焱取出一根数丈长的银锁,远远拋出来,一圈一圈將林庸围住,银锁一缩,便將林庸双臂双腿捆缚住。身后的三名筑基修士三方围了上来,手执各种法器,对银锁之中的林庸就是一顿敲打。 “晃荡....晃荡.....” 银锁颤动不止,一阵金鸣声向外传开。林庸已经被包成一个粽子,立在原地挨受击打,却一动不动。 鬼焱心下生疑:“怎么一动不动的?”上前查看,仍毫无动静。边上一个筑基修士道:“鬼焱堂主,鬼山怕是已经死了,將捕魔锁放开,可以收尸了。” 林庸困在里间,一丝伤害也未受到。他有心逗弄四人,使鬼焱等失去疑问,此时看鬼焱脸有异色,便知鬼焱心中生疑。 忽然间,捕魔锁哗啦啦一阵晃动,金击声不断。 鬼焱笑道:“终於挣扎了,你还是不甘心吗?想挣扎出来,可这会子可是晚了。” 不一会儿,全身缚著银锁的林庸摔倒一边,银锁砸地,珠玉击地、飞瀑冲石一般,乱响了一阵。 一名筑基修士站在林庸身后,看到一处锁链里缓缓淌出一滩鲜红血跡,忙道:“血!是血!” “堂主,鬼山已经死了。” 鬼山笑道:“好好好。终究还是鬼山此人识趣些,哼,若是之前他敢与我们斗法,本堂主非把他剥皮油炸了不可。其实损失一具筑基后期的尸傀,於本堂主而言却也算不得什么。” 四人围著银锁大笑不止,鬼焱道:“不负长老所託,终於杀了鬼山。待我取下锁来,收拾了尸身,便可闭关炼傀了。” 三名筑基修士对著鬼焱恭贺:“恭喜堂主,又立功一件,还得了一具筑基后境的尸傀。” 鬼焱满足得意非常,掐著法诀收回了捕魔锁,“鬼山”的尸体即倒了出来,鲜血淋漓,面目不堪。他指著一人,道:“你去將鬼山收拾一下。” 那人兴兴而往,靠近“鬼山”尸身时,骂了一声:“往日里你不是和我们合不来吗?怎么,现在还死在我们这里,还是我来给你收尸!” 他伸手欲解除鬼山身上衣物,忽然“鬼山”颤动一下。 那人揉了揉眼睛:“没看错,怎么会动?”伸手推了推“鬼山”,就这么一触之间,骤然全身冰寒彻骨。下一瞬全身竟冻作冰雕,一动不动地亡了。 此时鬼焱正在打开林庸之前递出的玉盒,心思全放在上面,口中道:“没想到长老早了几天炼製成浑罗珠,这会可以打开看看了。” 方將玉盒打开,鬼焱陡然间闻得三声惨叫,鬼焱忙望將过去,只见得跟隨而来的三名筑基修士接连化作了冰雕。 “怎么回事?” 鬼焱本能望向鬼山,只见“鬼山”尸体仍一动不动摊在地上。 “不是他?” 鬼焱震惊之际,低首望向玉盒,里面只一张大红裹布,空空如也。 “中计了,该死!”鬼焱心下惊慌不已,忙取出一传音符,催动著便要传音千里之外。 忽然耳边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千里传音符,倒是好东西!” 鬼焱手中千里传音符忽然下坠,中断了传音之法。 “这声音.....” 鬼焱双目阴鷙望向摊在地上的鬼山,他本以为已成尸体的鬼山,此时翻了个身,身子灵活的立了起来。 “是你,鬼山,好啊,你在捣鬼!” 林庸笑嘻嘻看著鬼焱,目光如看一只绵羊一般。 鬼焱被这眼神看的发毛,心中忽然想道:“三个筑基修士骤然而亡,就是我....也做不到如此,更遑论鬼山了。” “此人,莫不是他人假扮的?” 鬼焱心中最后一丝底气全部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胸惊骇:“能有如此实力的,该不会,不会是金丹修士?” 鬼焱强撑著一口气,不过声音仍旧有些抖颤道:“你,不是鬼山?”他拔足欲转身奔入甬道,忽然双脚一寒,跟著再也感受不到双腿知觉。 鬼焱心冷惊骇俯首看向自己双腿,已然被两层寒冰冻住。 林庸徐徐走上前来,笑道:“你还是有些聪明的。” “今日,你们可是让本座大开眼界了。如今,鬼山死了,你也可以去陪他们了。”鬼焱储物袋飞出身来,径落在林庸手心之中。 林庸破开封禁,取出乾坤困灵阵的阵钥,道:“这个,本座就先笑纳了。” 下一瞬,鬼焱瞬间化作一块冰雕,哗啦啦响动,碎成一地碎片。 “鬼山啊鬼山,这会儿就算你在地下也不会怨我了。”林庸颇有些打趣地自言自语说道。 林庸望向壁上若隱若现的灵石矿,原地笔直挺立,神识又向所占平地深处探查而去。 数个呼吸时间,林庸睁开双目,喜道:“果然不错,当是三阶中品灵脉。靠著乾灵珠,至少也要一日才得吸收完毕。 不过这也不著急。灵脉之中还有些灵石,不如先取灵石。然后再將灵脉迁移入乾灵珠中,慢慢吸收。” 於是林庸著手挖矿,不一会,从灵矿中取出了五百余枚上品灵石,四千余枚中品灵石,下品灵石数万,尽放入乾灵珠中。 还有些难取的,便使乾灵珠吸收化作灵气贮存珠內。 自从突破金丹之后,林庸进一步祭炼了乾灵珠,终於可以动用其中的空间,使灵脉转移至乾灵珠法宝空间之內,不必原地吸收矿脉。 还记得於筑基境时,林庸还只是神魂被宝珠牵引著,进入了乾灵珠的空间之內,最后见到了通明道人的遗骸,以及他的传承。 通明道人既然可以进入乾灵珠,那么乾灵珠定是一件空间类法宝,其实偏颇了。 乾灵珠效用万端,乃元婴后期大修士倾尽心血炼造而成,哪是一个空间类法宝可以一言以蔽之的。 此宝珠可汲灵、渡灵、养神、杀伐、防御、储身...... 靠著乾灵珠施展水属性或冰属性功法之时,威力都会上升数个层次。但林庸从来都不施展,因为万一旁人窥见,消息泄出,元婴级法宝,能引来多少修士窥伺? 何况,林庸现下也不缺法宝,用不上乾灵珠御敌。 林庸双手掐诀,乾灵珠自识海中穿过天灵,化作一道灵光飞出,跟著迅速没入地底。不一会,灵气快速消散。 林庸又將此处灵石矿全部搬离至乾灵珠中,心下又是感慨:“这处灵脉潜藏如此之深,就是海底中的妖兽也没发现,不然早就得以出现一只三阶妖兽,以至於这附近的胡家安然能存?鬼灵安然能得手占据此处?” “但是,为什么没有海兽发现呢?” 这一切疑问,暂时不可解。林庸也就不去想。 半个时辰后,海沟里轰隆一声,地面陷落,困灵阵破,外围大阵破,无数海水回涌倒灌,不少鬼灵门修士爭相游离向海上之时,忽然全身冰墮,失去了意识....... 一抹蓝光,在汹涌潮水中,倏忽之间衝破海面,激起惊涛巨浪,白浪滔滔,叠叠打向安寧和乐小竹岛。 胡家顿时上下响声一片。 第504章 乌霞岛 近海,珊田海域。 在珊天海域偏中侧,一座千里大岛自茫茫大海之中凸起,岛身如玄龟背,又似蛟龙身,往前五百年,此岛唤做龙龟岛。 此岛之下,灵脉暗藏,海域之中各大世家,为爭夺此地,爆发了数场征战。 最终於五百五十年前,落主乌家。 乌家入主龙龟岛,即时改换岛名,换做乌霞岛。其中“乌”字源自乌姓,以示岛主身份。 另一“霞”字,则是乌家老祖见日升日落时分,龙龟岛俱浸润在漫天霞光之中,好不粲然。於是取之“霞”字,寓道途光明,家族永兴的吉意。 自此一来,乌霞岛的名號便定了下来,沿用至今,也过了五百多年。 龙龟岛的称號,淹没在了时光之中,只偶有典籍,记载了乌霞岛的旧名。 或许乌家老祖从未想过,五百年后,乌家会投靠人人喊打的鬼灵门,若是他们尚在人间,又该当如何处置? 就在林庸杀死鬼山那日。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此日,乌霞岛上朝霞灿然,千里之岛上,除开四百里林木山地,其余皆矗立了大小屋宇。 岛上喧闹异常,自上俯瞰,只见得岸上人头攒动,人影交织如梭。 有乌家修士执鞭抽打行人,喝道:“还不赶快进去。” 行人面露苦色,身受苦楚,却不敢则声,列在人队之中,低头向著岛中央一处大殿行走。 在他们手中,捆了铁链,脚踝上,银亮光,赫然穿上了脚銬。他们的衣饰各不相同,但却俱破落不堪,不过却能从衣领上,隱隱瞥见织有“萧”“元”“田”“谭”四字的最多。 这四家正是珊田海域之中,除了乌家之外的筑基世家,如今族中筑基修士全灭,练气弟子、凡人之流,尽皆带至乌霞岛之中,做了任乌家摆布的奴僕。 忽然萧家一人挣扎著跑离人群,大声斥骂:“大胆乌家,勾结魔修,杀灭我族。现下又让我们自行送入魔修口中,充作血食。” “我萧衍大好男儿,怎能让你们如意?这命,不要也罢!” 萧衍一股脑冲向边上正执鞭的一名乌家执事,喝道:“就算你们封住我的修为,我也不会屈服。” “萧家,没有贪生怕死之辈!” 那乌家执事脸色微变,陡然间狠厉无比,手立时挥动长鞭,冷喝道:“好俊的嘴皮功夫,就不知道你捱不捱的起这鞭子了!” “晃....” 长鞭破风,携势闪电一般击下。鞭上灵光盈盈,显是一件不俗法器。 “啪”的一声,长鞭重重甩在萧衍右脸之上,登时凹下一道寸深血印,萧衍脸部受力,头颅后倾,身子被甩飞了出去,咚的一声,全身蜷缩摔在了地上,血水淌淌从那血印之中流將出来。 “服不服?” 乌家执事手执长鞭,徐步来到萧衍身边,居高临下看著痛缩在地的萧衍。 萧衍没作声,两只眼睛却瞪著乌家执事,似冒火一般。 那乌家执事冷笑一声:“萧家小子,看来你是不服的了。” “不服,那就再吃我一鞭!” 漫天霞光之中,又是一道鞭影落下。萧衍感觉身上好疼,他已经站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著一鞭即將落在自己身上。 “就此死了,也好,也好.....” 忽然身边跑出数道身影,挡在他的面前。长鞭落下,身边几道身影俱哀嚎而倒。 萧衍双眼滴泪:“你们,真不愧是我萧家子弟!” 原来方才跑出,挡在萧衍身前的,正是一同落难的萧家子弟,其中,甚至还有萧家支脉的凡人。 乌家执事大怒,喝道:“反了,简直是反了。別以为我不敢在此处杀了你们!”於是连连挥出长鞭,萧衍身边不住有人倒下,但每次都会有人奔上,將空缺补上。 到后来,不仅是萧家的,就是其余三家的,也暴动起来,齐声喝道:“乌青,你不得好死!” “乌家,你儘早灭亡!” 霞光灿烂的乌霞岛上,数千人暴乱而起,乌家紧急派出数十名执事,挥动长鞭,教训暴动者。 可人人不惧生死,面对落下的要命长鞭之时,悍然迎了上去....... 人声喧譁时,岛上乱成一片。不少人倒在地上,满地鲜血横流,匯成溪流,湍进海中。海面上海兽咸集,踊跃而起。 乌家执事面色凶狠,但面对此景时,还是显出慌乱,口中忙呼:“前辈快快出手!” 岛上空忽然传来一道清冷至极、其中似乎又略带一丝戏謔的声音:“废物,还不退下!” 岛上之人,尽仰首望向上空,只见得一人立於空中,白衣飘飘,面若冠玉,浑一副上好皮囊,仙风道骨模样,眾人不禁看的呆了。 不凭飞剑,而立定空中,也没有丝毫接住飞行符籙的模样,再加上这惊人的气势。 金丹修士!是金丹修士来了。 岛上喧譁声骤停,又见那面容实在陌生,不是乌青,却是另有他人。 此人轻哼一声,大手一挥,乌霞岛四周冒起玄烟,飘散在人眾之中,玄烟无味轻盈,转瞬之间,所有人尽吸入了不少,跟著头脑昏沉,跌落在地。 那些杵在人群中的乌家修士,则是早早捡了一地躲了开去。 有乌家筑基见著此境,双手高抬作揖道:“多谢长老出手!” 那白衣金丹冷冷道:“將倒下的砸碎压下地牢,半时辰后,你们乌家筑基修士,全来殿中见我!” “是!”眾乌家修士听了,抱手应道。 那白衣金丹也就面无神色飞离上空,逕自向中央大殿飞去。 半个时辰后,乌家议事殿中。 白衣金丹高坐主位,目光如猛虎鹰鷙一般冷视下方眾修。 左首边,列著乌家剩下的九名筑基修士,右手边,则列著二十余名鬼灵门筑基。 乌家这边,一个筑基后期修士挺出身来道:“鬼河长老,人全都到齐了。还请示下。” 这白衣金丹修士便是鬼河,鬼河道:“乌庭,你这位乌家大长老,现在可要说你们家主去哪了?” “他晋升金丹之后,直接破关而出,居然一声招呼也不打。你们说他是找寻他好大儿乌雄去了,本座也清楚、理解,可是到现在为止,你们族长人呢?” 鬼河话锋堪比刀枪,乌家筑基被问的抬不起头来。 “万一迁延了计划,本座拿下你们的头是问!” 第505章 灯灭 议事大殿之中,安静如坟地一般,殿中人如坟中死尸,不能动一分,不敢语一言。 鬼河俊秀脸上布满怒容,谁人都不想此时出言去触他的霉头,给自己找不痛快。 鬼河见无人应答,更怒极,右手一伸,阶下一个乌家筑基修士脖颈一痛,即升腾半空之中。 乌家筑基双手掐著脖颈,像是要窒息一般,慢慢飞近鬼河身边。 鬼河將手隨意放下,那乌家筑基摔落在地。 耳边传来鬼河冰冷的声音:“你到底知不知道你们族长现在何处?” 那乌家筑基只是摇首,口呼:“真人,我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因脖颈阻塞良久,那乌家筑基满面紫色升腾,言语间有气无力,显然还没有缓过神来。 “真的不知道?” 鬼河的声音更冷。 倒在地上的乌家筑基脖颈忽又感一滯,他心下骂道:“好不要脸,拿我开刀。天杀的鬼灵门!”心里翻了不知多少白眼:“今日我可要白白冤死在这大魔头手下了。” 他口中拚尽气力,歇斯底里喊叫道:“真人,我真的不晓得!” “真人,小的就要难受死了,您.....饶过我吧!” 乌家大长老乌庭见之不忍,出列轻声求道:“鬼河长老,千万饶了他一命。我乌家筑基可比不上贵宗,况且前辈杀了他,又能如何呢?” 乌庭无奈摇头道:“我们確实不知道族长在哪儿,要是知道的话,第一个便告诉真人您了。” 鬼河听毕此言,神色一凝,一会儿过后,便道:“好像也是如此。” “不过....” 倏忽之间这位金丹修士话锋又转,“你们乌家已灭萧、谭,元、田四家,你们就算想撇这冤孽,也撇不清!” “而且如果你们胆敢有此想法,本座第一个便灭你乌家!” 下方乌家眾筑基更是惴惴不已,心下都想:“族长啊,你可去哪里了?” 鬼河喃喃道:“乌青忽然出走,现在也没消息,该不会是出事了?” 他不敢妄下定论,只是该有的准备还要做好,防范不可无。 “乌庭!”鬼河忽然喝道。 乌庭心下一惊,身子微动,道:“长老有何吩咐?” 鬼河道:“现在乌家是你主事,你这身修为吗,本座瞧著低了些。 这样吧,之前那四家中有不少筑基修士已经炼成了精血,本座这恰好给你留了一份,你好生接著。” 鬼河面前出现一只玉瓶,飘向了乌庭之处。 乌庭喜不迭接了,连连答谢:“多谢长老,多谢真人!” “出去吧!”鬼河身形闪,消失在原地。 乌家眾修面面相覷,不一会於殿中散了。 眾人本以为此事暂时可以平息下去,谁知变故突然发生在当晚。 这天晚上。 乌霞岛上轰隆传来数道声响,几乎欲刺破耳膜。 那声音,像是在斥骂,狂暴不已,暴怒不已。 议事大殿中,烛火飘摇而摆动,煌煌烛火之中,乌家筑基並鬼灵筑基复列在殿阶之下,数十颗心臟怦怦而动,惶惶之心,便如飘摇烛火。 一眾人都不敢则声。 鬼河满脸怒容,喝道:“你们乌家族长,怕是已经死了!” “什么?” 乌家眾筑基惊容骤现,面面相覷,眼中儘是不可思议之色。 乌家大长老乌庭出班道: “乌青族长在真人帮助下,已经晋升金丹修士,在海域之中,已经是无有敌手的人物。” “怎会.....怎会歿了呢?”乌庭眼中掠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鬼河哼了一声,道:“你乌家难道没有命灯之类的灵器吗?” 乌庭稟道:“有是有,不过这些日子关押四家奴僕,族中人手不够,族长便调派了看顾命灯的弟子前来相助。” “就没有留下一人?”鬼河问道。 乌庭低下头,惭愧道:“没有。” 鬼河怒道:“你们乌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现在即刻去命灯所在一观!” 乌庭满心狐疑、心事重重地奔出议事殿,风一般奔驰至命灯殿之中。 这处地方,除开驻守在此处的弟子长老之外,寻常只有族长才可隨意进出。 此时,里面空无一人。只外间微微布下了几道禁制,不值一提。 乌庭破开禁制,踏步走入殿中。 殿里,正堂之上,一千余盏命灯如星火匯聚成一道白日一般,將无烛的大殿,照耀得如同白昼。 乌庭正视前方命灯,双目瞳孔一缩。 “真的......真的灭了!” 乌庭当先看到正中央最上首的命灯,那是乌家之主乌青的。此刻命灯暗淡无光,乌青的气息在快速消散。 在乌青命灯光之下,还有五六位筑基修士、七八位练气修士的命灯,皆灭了。 全灭了! 乌庭低下头,满不可思议想到:“是族长带去了所有人,全都身亡了。” “是谁?到底是谁做的?” 乌庭悻悻回至议事殿中。 堂上,乌家筑基尽望著他,鬼灵门修士也全看著他。 上首,那位鬼河真人,更是居高临下,目光锐利夺人地俯视著他。 乌庭低头不敢直视,只声音沉重道:“族长他,真的身亡了。” “什么,竟然是真的?” “族长已是金丹修士,谁能杀得了他?” “该不会……州中各派的金丹修士找上了门来?” 大殿之中,驀然响起喧譁声。 乌家筑基乱作一团,脸现惊恐之色。 要真是如此,乌家危矣。 乌家修士哀嚎不已。 如果真是青州各大派的金丹修士找上门来,他们的下场,也就可想而知了。 而阶下的鬼灵门筑基修士这边亦是窃窃私语起来,其中一人挺出身来,道:“长老,我们现在该当如何?” 此时此刻,乌家之人仍在长吁短嘆,哀嚎自身不保之境遇。 鬼河面色阴晴不定,他之前言乌青已死,不过是一个猜测罢了。 谁曾想,果真如此。 鬼河手中忽然出现一块命牌,其上“鬼山”二字已然开裂。 “看来啊,鬼山也是和他们一同歿了。” 鬼河眉间紧蹙,“到底是谁做的?” 殿上喧闹声更大了。 鬼河听了烦乱不已,喝道:“住口!”当即一个筑基修士晕倒了过去。 殿中,陡然间鸦雀无声。 “若是青州各宗金丹修士找上门来,定然早就围攻而来,现在却没有跡象。 何况我们迁移至近海之处,行踪隱秘,走的乃是旧日里留下的暗线,不可能那么快被发现。” 鬼河神情一紧:“莫非,这近海之中,有其他金丹修士存在?不对,之前乌青直说没有金丹修士,现在怎又突然冒了出来?” 鬼河喝道:“这眾海域之中,哪家有假丹修士?” 乌庭惴惴步上前,道:“长老,琅寰海域的钱家钱尊,早在百年前便已是假丹修士,一向与我乌家有隙,或是他晋升了也说不定。” “难道便是此人?是了,我曾听乌青讲过,钱家是统一眾海域的最大威胁。莫非乌青此次出事,便是钱家设计埋伏?” 鬼河心中想了又想:“若是钱家杀了乌青,那么鬼山也必定死在钱家手里。那么我们鬼灵门岂不是暴露了?” “万一钱家將消息传出......” 想到此处,鬼河怒火熊燃,喝骂道:“该死!该死!” “不,若是此时钱家还未將消息传出,那尚有机会,就算消息传出,那些青州各宗的金丹也至少七八日才能赶到此处。” “这段时间內,我大可屠了钱家。若钱家未传出消息,那是最好。如若传出,灭之,也狠狠出了口恶气!怎么都不算亏。” 鬼河计划被搅乱,心下烦躁无比,此刻心思定下,即道: “乌庭,乌家之主缺位,现由你带领乌家眾修,现在就首途征討钱家!” 第506章 出动 乌庭没有一丝欣喜,反而震惊纠结慌乱,道:“鬼河长老,此次征討那么突然?不要准备准备?” 鬼河哼了一声:“你敢质疑本座?” 乌庭连连挥手,道:“乌某岂敢?照真人所说便了。” 当晚乌家组织了族中上百名练气修士,九名筑基修士,编成两队。 鬼灵门这边,鬼河亲自出动,隱藏在乌家修士之中,又派出门中十二名筑基修士,並五百练气修士,乔装了乌家弟子,编成三队。 二三整合成五队,即时奔赴琅寰海域,前往钱家...... 当晚,月明星稀,数十人趲程飞驰,一直飞至皓月西坠,星河尽隱。夜生清风,风止不定,徐徐拂至了此日清晨。 此时天色泛光,一抹白色悄然爬上天幕,夜幕渐隱,但青穹仍旧昏暗。 忽然一鬼灵筑基修士排出行伍,口呼:“不好了!”匆匆来至鬼河身边,传稟道:“报长老,鬼焱等一眾驻守灵脉处的弟子命灯全灭了。” 鬼河面色惊变:“你说什么?” 那报信的鬼灵筑基身子发颤,声音亦是不住抖颤:“长老,鬼焱堂主他们,他们死了!” 鬼河神情不定,心下连想:“怎么全死了?是了,定是那名金丹修士搜魂查魄,得知了灵脉所在。於是前往剿之。” 他双拳紧攥:“灵脉暴露了,计划已经被打乱,不可继续在近海之中再待下去了。” “可恶,到底是谁!” “难道,真是那钱家?” 鬼河心中一口怒气抑制不住,他本是携本宗任务而来,暗中培养鬼灵势力,为宗门所用。 之前鬼魑势大,且颇有些心思,不愿併入主宗,因而此事拖延日久,一直没有进展。 直到鬼魑一派死去,鬼灵门势力大减之时,尸傀宗才趁机派了一位金丹长老出来,也就是鬼河,於鬼灵群龙无首之际,接手了鬼灵残部。 为此,宗门特意找寻了一条三阶灵脉,为鬼灵门蛰伏。如今,灵脉暴露,所有安排全都被打乱了。 鬼河心中杂乱,同时又怒火填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此时,攻者在暗,己方在明,本是危险之境。但攻者尚未找上门来,此时可以说还是撤退的佳时,鬼河却並没有一丝撤离的心思。 “不管是不是钱家?我鬼灵门可不能就如此狼狈走了。就灭了这所谓钱家,再作迁移。” 鬼河指著掌命牌的弟子,道:“你速回乌霞岛,分散弟子,於岸上堂口集合,之后与我等会合。还有,把岛上那四家修士全部杀了,取出精血,及时退离。” 说完这些,鬼河目中凶光大作:“不管是钱家,还是谁?对上本座,都得死!” 乌庭站在眾修士中,不敢则声,但见那鬼灵修士即將回返,乌庭便壮著胆子,上前道:“长老,还望上宗收留乌家,让乌霞岛剩下的乌家弟子,跟著上宗弟子一起离开。” 鬼河望了一眼乌庭,道:“可以!”暗中却传音於那报信筑基,道:“仔细著些,不要让人发现了。” 手中玄光一闪,递送至那报信筑基修士手中,又道:“那好了,到了地方,仔细看著本长老及眾弟子命牌,若命灯暗淡,则是我等迎受大敌,不可挡御。你就即刻把这东西丟下去,保管灵地破碎不堪。我宗好容易发现的灵地,可不是他人可用的。” 那鬼灵筑基頷首抱拳,应了声“是”,即御剑迴转向乌霞岛。 “诸人听令,疾速前往钱家!钱家灭后,即退离近海!” 鬼河呼喝一声,眾修浩荡前往琅寰海域而去。 ...... 琅寰海域,琅寰岛,钱家。 大殿之中 钱家家主钱星澜目光凝重无比,望著阶下的十位长老,冷静道:“诸位,你们可听说了乌家灭了珊田海域四族的消息?” 阶下长老皆慌乱不已,道:“早晓得了,珊田海域发生如此大变,可见乌家野心之大,可吞龙吃象,我们琅寰海域紧邻珊田,而我族又与乌家一向不善,只怕.....” “只怕什么?”钱星澜问道。 “只怕那乌家统一珊田海域之后,下一个目標便是钱家!” 钱星澜沉声道:“三长老推测不无可能,就怕我钱家亦受险境。如若乌家现在即攻伐而来,此时老祖闭关,我们有可能挡不了。” 六长老钱真出列道:“乌家狼子野心,诸海域皆知。依我所看,乌家暂时还不足为虑。” “哦,六长老何出此言?”钱星澜眉头紧蹙。 钱真捋著短须,侃侃而言:“老祖闭关业已十年,听闻近日更是有重大突破,想来马上就要晋升金丹之境。这是其一。” 此时场中诸人皆看向钱真。 钱真继续道:“我族近些年来日益壮大,族中练气后期修士过半百,筑基修士过十指数,还有族长你,也晋升了假丹之境。依我看来,就算是老祖不在,乌家也比不上我们钱家了。” 眾人都暗自点头,三两应和道:“钱真长老此言不错。那乌家听闻不过是只有一个假丹修士,筑基修士亦才八九,可比我们少了。我们惧乌家作甚?” “族长大人,你可把自己想得太低了。” 场中有一女子,是唯一的筑基女修,抱手道:“族长,乌家若来,定然有所依仗,我们钱家不可不防!” 钱星澜道:“雪柔,你这么说,是有见解的了,既如此,你便来说说。” 钱雪柔这些年下来,脸上遍布风霜,她一手经营钱家的丹药运营,操心劳神,也把丹药生意弄得蒸蒸日上,自身更是凭藉积蓄,自往青州买了一颗筑基丹,成功突破了筑基之境,现今成为了钱家的十长老。 钱雪柔凝神道:“乌家实力,我等尚不能明確。不过可以推测,若是乌家仍旧和数年之前一般,那么乌家就不敢动珊田海域之中另外的四大筑基世家。” “如今乌家一出手,接连灭四家,怕是有了依仗。乌家之中,定然出生大变,我等急需警惕。依我猜想,乌家实力定然是大升了,或许族中出现了数名假丹修士。” “就是最坏的结果,都有可能,那便是乌家出了金丹修士。” 钱真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老祖都未破金丹,乌家又岂能先一步?” 虽如此说,钱真面色却惊慌起来。 ...... 第507章 告知 且说林庸汲取灵脉之后,即破海而出,径直飞向小竹岛。 直至岛前,身形高高浮空而起,法力荡漾开来。 林庸口中喝道:“胡彬道友,出来一敘!” 胡彬,正是当年林庸隨钱家出入海月秘境之时,与林庸曾打过招呼的胡家家主。 於那离境之日,胡彬特意邀他往小竹岛做客,言语颇为恳切。 林庸当时即应下,不曾想时过多年,今日才有此机会上小竹岛。而且此次前来,还给胡家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只不过若不告诉胡家其中风险,万一胡家因此身受灭族之祸,林庸可过意不去。 胡家也想不到,堂堂鬼灵门,居然在小竹岛一里之外的深海里,筑了暗巢。 更想不到,生活了数百年的小竹岛下的深海之中,横亘了一条三阶中品灵脉..... 林庸浮定在空,高声喊喝。声浪叠叠传至小竹岛上。 小竹岛护岛大阵自主运作,光幕流转,形成护罩,將整座岛屿护住在內。 这时尚属天昏,晨光微露,小竹岛本是浸润一片寂静之中,岛上只时时闻得海涛拍岸声。 林庸本就修行音攻之术,言语之时,声中气势浩然,便似数只大钟磬齐敲一般。 若是破了大阵再进去,自然可以,而且极为容易。但林庸不愿损坏胡家大阵,那样未免太过粗蛮浪费。 很快岛上百家灯光浮起,数百屋宇中,赫然传来一道声音,中气十足,尚且沉稳,正是胡家之主胡彬。 灯光中,只见一人影御剑飞出,在他之后,有六道身影紧跟在后,数人见族长御剑將离,只在后边连连相劝:“使不得,使不得?” “族长,此人来的古怪,若心存歹意,愈伤於您,您现在出去,岂不是顺遂了歹修之意?” 胡彬身形骤然,面色端肃,神色凝重,即问:“依眾长老所言,该当如何?” 便有长老道:“按兵不动,不要出去。现在,需得探明七人身份,才好再作计较的。” 跟著一人道:“家主何不问明来歷,若是旧友故人,自可邀之入岛;但若是素不相识之人,只几言稍稍开发了即可。” 胡彬总归是一族之长,考虑甚周,看的来人驻足空中不动,他本心下一惊,暗嘆:“莫非来人为金丹修士?” 但见此人驻空不动,又想:若是金丹修士,且携敌意,尽可一击破阵入岛。此时却在岛外相邀我去,要么是旧识,要么是友人?” “不过,这当头来胡家作甚呢?” 胡彬不明所以,又觉诸长老言之有理,即御剑飞至阵幕之下,抱手作揖道:“不知阁下何人,为何此时来岛,又因何事唤我?” 林庸笑道:“当年海月秘境一別,我在钱家之中,胡道友还邀我来小竹岛做做客,如今却是正好来了。只不过来的仓促了些。” 胡彬睁大双目,终於瞥清阵外之人面容,过一会儿,终於想起,大喝道:“是林道友不是?” 林庸笑道:“正是。当然了,如今外界都在称呼我为水月居士。” 开门见山,林庸直接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胡彬初听是林庸之时,面色一喜,便欲道:“贵客临门,有失远迎”之类字句言语,忽然间“水月居士”四字钻进耳里,胡彬神色一滯,道:“水月居士?” 心中不住想:“水月居士不是金丹修士吗,林道友上次见时还是筑基之境,怎会是水月居士?” “莫非,是林道友突破了?” 胡彬心中疑惑不断,又想到:“水月居士確然是近十年来声名鹊起,是一名新晋的金丹修士,上次见林道友时,林道友便已是假丹修士了。” “莫非,真是林道友突破了?” 胡彬满脸呆滯,身子立在飞剑之上,忽然灵力无继,飞剑一翻,连人带剑直摔坠下去。 胡彬自为大大出丑,下方一眾长老却深以为族长受到袭击,满脸恚怒御剑飞近,喝道:“贼人,胆敢伤我胡家族长!” 周遭灵光闪闪,几位筑基修士祭炼出自己的拿手法器。 胡彬骤然红了脸面,道:“误会,这是误会!”他忙重新御使飞剑,道:“是我自己大意摔落了,不怪他!”又道:“大阵安然无损不是?” 眾人果向大阵瞧去,阵幕灵光流转,运行如常,並无缺口之痕,心中一愣,“族长为何自己掉落飞剑?” 胡彬自是不说,打发了几名长老,自己出阵来,亲自面见了林庸,又道:“不知是水月真人当面,失敬失敬!” 林庸嘆了一口气,道:“你我本是旧识,你用如此多礼的。今日此时我来,时机差了,但却是为了一件关乎胡家生死之事前来。胡族长,你要不要听?” “关於胡家生死”这几字落入耳,无异於他囟门上空忽然打了个霹雳,胡彬心中骤紧:“当然要听,居士请说。” 能让金丹修士亲来提醒的,胡彬不得不慎重对待。 此时胡家族中几位长老就在岛上,紧瞅著阵外正自交谈的二人,目光警惕戒备,一旦有异,即刻出阵相助胡彬。 林庸於是將鬼灵残部藏匿小竹岛一里之外的深海之下,乌家勾结鬼灵魔道的事宜略讲了一遍,又道: “此刻深海之中鬼灵残部已灭,魔脉已经被我破坏。魔门是否要找上门来,我不知道。但现在暂时搬走,是你们的好时机了。” 胡彬面色变了又变,如吃了黄连一般,什么苦水於此时此刻都吐不出来。 林庸道:“话我已说了,要不要走,你自己做主。不过依我看,你这阵法可是留著护岛,倘若鬼灵魔人未来,之后还可回岛。” 胡彬呆呆望著林庸,轻声嘆道:“也只能如此了。”將手一抱:“多谢居士告知。胡家上下永不忘恩德!” 林庸道:“既然如此,你自去准备便了。这次先来你胡家,之后还要紧著去钱家一趟,他们可还是不知道乌家勾结鬼灵门这消息,总归要知道提早准备著。” 下一瞬,胡彬只见得身前蓝光一闪,那水月居士化作蓝虹消逝在天际间。 胡彬即速反身主持迁离之事。 昏暗天穹下,小竹岛喧闹不已。 第508章 重回琅寰 告知胡家消息之后,林庸便逕往琅寰岛飞遁而去。 飞过千里,此时晴空一碧,万里如洗。海天一色。忽然千里之外,天边一大片阴云,如狂风般席捲而来,所赴方向,隱约是琅寰岛。 “那是鬼灵门!” 林庸心中一紧,暗道:“果然向钱家去了。”將遁速再加,半日后,林庸火急火燎赶到了琅寰岛外,遥遥看见琅寰岛的轮廓影子。 估算时间,那鬼灵门要到此处,至少还有半日时间,总算提早赶到。不然在胡家误了时辰,使得钱家遭受大难,林庸可不愿见到此景。 此时林庸忙径直飞下琅寰岛,取出之前於钱家时,钱星澜给自己的传讯符信,急传:“星澜道友,出来一敘!” 正坐堂中,与眾长老商议的钱家族长钱星澜登时起身,一只玉符倏然升空,灵光灼灼,一道声音,在大庭广眾之下,倏忽之间传了出来。 钱雪柔当先眸子一亮,惊喜喊了一声:“是林前辈!”虽她已是筑基修士,但对林庸相救之恩不忘,心中素来敬之感之,一向唤之前辈,就算破境之后,亦是不改此称。 钱真跟著疑道:“林道友怎么此时来了,这可是来的並不凑巧。” 钱星澜笑道:“不,林道友来的正好!” “他此次前来,可算是又帮了我钱家一件大忙。若是乌家前来,林道友在此,又可当作一大助力了。想当年林道友早就晋升假丹,数十年过去,功力渐高,当远强於我。我们赶快去迎。” 钱雪柔暗中嘟囔道:“若乌家真出了金丹修士,那林前辈来了,也是不济事的。林前辈还是不来的好。” 钱星澜闻之,便道:“雪柔啊,筑基修士千千万,金丹修士又有多少?你以为金丹修士有那么容易突破吗?” 钱雪柔便闭口不言。 眾人迎出殿外,只见琅寰岛外,海面之上,一人立定海水之上,水不沾身,风不扬袍,目光湛然有神,气息深沉內敛。 此人正是林庸了。 “您是?” 钱星澜望向海面上此人,只觉面目熟悉又陌生,“林道友?”他试探地问了一句。 晋升金丹之后,洗净伐髓,性命升华,林庸面容虽未变化,但全身却透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气质来。这让得钱星澜只觉面前人高高在上,不容侵犯。 林庸笑著上前,道:“不是我,还是谁?”看著钱星澜,只见这位钱家族长面容风霜了些,一別多少岁月,春秋无情,也在他脸上刻下了不可磨灭的划痕。 又看向钱真,钱雪柔,笑道:“钱真道友,雪柔姑娘,再见了。” 钱真还了礼,道:“林道友风采依旧,钱真敬佩。” 钱雪柔忍不住道:“雪柔拜见林前辈!”林庸早看出她已经突破筑基期,笑著恭贺道:“这么多年不见,你也筑基了。” 钱雪柔笑道:“托赖前辈的福,雪柔才有今天这一步。这会儿你来了,怀李知道了铁定高兴的不得了。” 但她也知这回不是敘述这事的好时机,只提了一嘴,便问道:“前辈,你怎么今日回来了?” 钱星澜在林庸与钱真、钱雪柔说话的当头,紧紧瞅著林庸,只觉气息如渊,非自己可比,就算是老祖当在,也远远不及。 上次相离之时,这位林道友便是假丹修士,如今难道更进一步,是金丹修士了吗? 钱星澜一时没有作声,待得钱雪柔相问林庸之时,钱家眾人目光都向林庸掷送过去。而林庸目光却向钱星澜递来。 钱星澜正了正神,只听得林庸启口道:“乌家带著鬼灵魔修往琅寰海域来了。” 这一个消息从林庸口中说出来,眾人惊得直如晴天在自己头顶打了个霹雳,不,是几十个霹雳。 钱真哀嚎一声,道:“还真来了。” 钱星澜瞪大了双目,又重复了一句,“带著鬼灵魔修?” 林庸頷首回应。 钱星澜身子后倒,又问:“其中....可有金丹修士?” 林庸嘆了口气,道:“有。” 这话蹦了出来,钱家眾人更是著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围在一处叫苦连天,都拥向著钱星澜,“族长,这可怎生是好?” 钱星澜怔神在原地,喃喃道:“怎会这样,怎会这样?鬼灵门怎么会到这边来?乌家又哪来的胆子敢勾结魔修?” 钱尊望向林庸,希冀问道:“乌家之人距离琅寰岛还有多远?” 林庸沉声道:“估摸著,半日之后,差不多全部人都齐了。保不准那金丹修士先来,若先来的话,依照金丹遁速,一个时辰之后,大抵便可以赶到了。” 钱星澜惊道:“这么快!”隨即更加失魂落魄,又道:“老祖还在闭关,哪能一时出的来?” “我们琅寰岛上数万人眾,就是三天也走不完,半日不过杯水车薪,一个时辰更是天方夜谭。” 林庸看见一向沉稳的钱星澜此时露出这般心灰意懒的模样,不由暗暗摇头,听闻钱尊闭关,又问道:“钱尊道友可是在突破金丹?” 钱雪柔应声道:“可不是如此,老祖现在闭关了有是十一年之久,自上次封洞后,再也没出来过。也不知老祖安危生死。”说到此处,场中的钱家人不免头顶上乌云笼罩,更添上了一层烦闷之气。 林庸展开神识,探视整座琅寰岛,边问:“钱尊道友在哪处洞府闭关?”钱雪柔道:“和旧日一样,前辈知道的。” 林庸微微一笑:“你们老祖好的很呢,只是修炼到了紧要关头,出不得来。” 此言一出,钱家人立刻愁云扫了大半,“老祖还安在?” 钱星澜道:“那我等更是不能走了,老祖闭关,我们这些做子孙的岂可拋之先逃了?” 其中却有数位长老道:“乌家勾结魔修,所带来的儘是筑基修士,我们这些老骨头,尚可支撑,可那金丹修士,却是万万对付不了。 族长还是要念及钱家数百年传承,需得摘些练气期的好苗子,暂时躲到外边去。日后,就算..就算。欸,至少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钱星澜头颅一低,长嘆一口气,道:“欸,只能如此了。” 林庸忽然道:“那名金丹修士,我可以暂时对付,届时若他先来,我会把他引向远处。之后的造化,就留给你们自己了。” 钱星澜惊道:“林道友....前辈,可是金丹修士?”话音中儘是迟疑惊异之意。 林庸微微頷首,钱家眾人心中俱是震,心中由悲转喜。 林庸却直直泼了一盆冷水,道:“那鬼灵金丹乃金丹中境,后边至少跟著二十余位筑基修士,何况鬼灵门修士哪个不练傀术的,若是你们老祖还在,加上我来,尚可抗衡。但我要对付鬼灵金丹,分不出那么多心神帮你们。” 钱星澜却露出笑意,道:“若只是筑基修士前来,我们钱家可还是有反击之力的。” 林庸听出他有所依仗,便道:“那就最好。” 第509章 鬼河至 瑯寰海域之上,海风扬兮,真人立於海面兮。赤日在天,將瑯寰岛照的金黄一片。 钱星澜指挥诸长老,回到族中,打点斗法防御事宜。又特意从族中选出十余名资质上佳的练气弟子,暂先乘坐法船,逃离岛上。 钱家上下,鼓譟了半日不止。终於安定下来时,漫天阴云蔽日,海风狂啸,將涛涛白浪层叠吹起,倒伏了林木,嚇得海鸟归巢,惊得鱼潜深海。 林庸身影佇立在琅寰海域之前,孤影阑珊,黑天蔽日下,他便似一座光亮的山峰,镇定在前,钱家上下之忧心、惧心为之一寧。 只见得这位这人,於狂风之中,於乌云之下,巍然不动。他手执一只通白灵笛,温煦的音律、悠扬的笛声,就像暖融春光,岛上诸人心头一热,目光俱平静下来。 钱星澜如火如荼准备著即將到来的事关钱家生死存亡的斗法,心生波澜忧虑不止,却在闻到笛声之后,烦忧皆扫,安寧自得。 “是了,在危机关头怎能乱了手脚?” 钱星澜目光灼灼望向岛前方,那立定不动的身影。凛冽海风中,只有笛音悠扬悦耳..... “真真多谢你了,林前辈!” 琅寰岛西侧,钱家最后一艘法船派出,钱怀李依依不捨望向钱家各座屋宇,待得人齐,即御使法船,向青州陆地划行而去。 “前辈,你在哪?” 目光所见,琅寰岛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 钱家大殿之中,有人稟报,“族长,十一条风雷船,已经派出了。” 钱星澜眸光闪闪,道:“晓得了。” 林庸望著青穹上的乌云,哼道:“好大的气派!”此时他气势节节攀升,灵气一盪,顿时清风压倒狂风,乌云退散,清明再现。 顶上一轮如血残阳,依旧高照琅寰岛! 此时此刻,乾灵珠中灵力反哺,之前於小竹岛深海之下,汲取而来的那条三阶灵脉,终於快要炼化完毕,无尽汹涌的灵气,填充在灵珠空间之內。 乾灵珠“汀”的一声,似乎是在欢悦,欣喜,隨即一股充盈的灵力,若江河一般,冲入林庸丹田之中。 下丹田之中,一颗金丹悬空高照臟腑,若將丹田喻作天地,那么金丹就是天地之中,唯一的金日! 金丹转转,灵力洋洋。光辉彻照五臟。 此时乾灵珠渡入的灵力精纯得便如几千年大药之精华,在丹田之中化作云烟重重,一叠叠裹附在金丹之上,如云烟靉靆,遮蔽金日,但金日不改,依旧自厚云之中绽出光华。 “只差一步.....” 林庸面色一喜,“这条灵脉过著厉害,反哺之强,甚至超出一丝自己的所料。若是找个地方,闭关个十天半月,自己恐怕就可以成功突破中期了。” 可是时间紧迫,不等人。鬼灵门来势汹汹,若不出手,钱家必亡矣。 林庸与钱家素来有前缘纠葛,岂可眼睁睁看著钱家落难。 只求钱家可在此劫之中,得以保存,那便足够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林庸双目远眺晴空,天际边乌云更浓,更不断侵袭白空。 鬼灵门並乌家,就要来了。 琅寰岛百里外,化作遁光正自飞行的鬼河眉头一蹙,忽而又舒展开,连声道:“有意思!” “看来铁定是这钱家搞的鬼了。居然还真藏著一名金丹修士。” 鬼河身影一闪,如流光般眨眼间撇下身后筑基,远远留下一道声音:“本座先去探探那钱家金丹!你们儘快赶到那里。” 眾修頷首点头,俱称是字。脚踩飞剑,行得更快了。 一个时辰后。 一道玄光陨石下坠一般,撞向琅寰岛,那玄光之中,无数阴魂散出,张牙舞爪,漫天爬向钱家护岛大阵。 很快大阵飘摇不定,似欲將破。 林庸右臂轻扫,无数寒气凝结岛外,不一会,所有鬼魂尽皆陨灭。 只见那玄光之中,站出一个白袍玉立的少年人形,右手执拿一桿魂帆,左右大幅度摇动,每摇动一次,立时便有无数鬼魂从帆中飞身而出。 林庸望著空中那人影,身形一闪,骤然升至七人面对处,冷冷道:“你便是鬼河了,不,应当是尸傀宗的尸野了。” 鬼河的脸色瞬间黑沉,似乎觉此人面容颇为眼熟,但近海之中,他还是第一次来,怎会有相熟之人,即道:“你是谁?便是你,杀了鬼山?” “正是!” “乌青呢,也是你杀的?” 林庸淡淡一笑:“也是我杀的,不错。” 鬼河气极,又道:“那么海中灵地上的那些弟子,也是你杀的了。”他语气似乎极为沉静,但却可觉察出其间蕴含著的汹涌澎湃的怒意。 林庸笑道:“你要为他们报仇?” “可不是!”陡然间,鬼河一掌探出,一道阴寒之掌,登时击向林庸。 林庸瞧此击来势迅即,已然不可躲闪,便强硬拍出一掌。 两掌对撞,轰然一声,周遭灵气息动乱,狂风起兮不止。 此击之中,林庸后退一步,鬼河后退半步。 鬼河目露惊色,“不过金丹初期,实力却至於廝。你便是钱家老祖钱真?” 林庸心下一惊,忽然计上心头,飞身远离琅寰岛,跟著大声喊道:“不错,本座正是钱家老祖钱真,鬼河,有本事你我远离此处,另择一地独斗。” 鬼河身形安然不动,大笑道:“阁下之想未免太过暴露,这拙劣的调虎离山之法,本座可不会著了道!” “等灭了此岛上所有弟子,本座再来与你斗斗!” 言语间,又是数掌向钱家大阵落下。 林庸面色一变,却將鬼河数掌全都接下,笑嘻嘻道:“这样也好。你要灭了我岛上的后辈,我承你情,这几掌是我看在他们当了我多年子孙的份上,替他们接下的。” “之后你要再出掌,我就不出手了。这便去杀了你身后的鬼灵弟子去,想想,若是本座全速离开,想来你也追不上我。” 鬼河仍旧无动於衷,一心只攻击钱家大阵。钱家大阵摇摇欲坠,眼见就要支持不住。 林庸脸色一沉,忽然笑道:“想当年啊,本座在万象城中,也曾被你师弟追过,说来也是,天傀那傢伙,心高气傲,还不是死在我手上。天尸更不用说了,被我生生困著不得脱,最后被生擒住了前往开云城。现在想来他应是死了。” 林庸满脸佯作得意之色,炫耀般贬低著天尸、天魁二人。 鬼河面色大变:“你便是那该死的水月居士!”他终於想了起来,这可是鬼灵门最最记恨之人。 同时,也是尸傀宗的眼中钉。 鬼河忽然势若癲狂,双眸通红:“天堂有路你不走,今日送上门来,我可是要好好的立上一份大功了。” 林庸一怔,却没想到寥寥数言如此有效。 却不知天尸天傀身为元婴老修天鬼的亲传弟子,深受天鬼青眼。 二人灭后,天鬼老祖大怒,又碍於冀州战事,不得出动人手,打算爭端止息之后,便要派人追杀当年围剿过天尸天魁的修士。 如今,天河竟能拔得头筹,自然欣喜不得了。恨不得就地擒杀了林庸,回冀州向天鬼老祖领赏呢。 而钱家一眾修士望著空中两名金丹修士斗法,心中满心忡忡,闻得林庸自称为老祖之时,钱星澜不由得微微感动,钱雪柔双眼通红,眼泛泪光:“多谢.....前辈。” 又看到两名金丹身影消失之时,终於放下心来。 钱星澜喃喃道:“原来林道友竟就是声名赫赫的水月居士。” 不多时,琅寰岛外,二十多名筑基修士御剑在空。 钱家眾人面色沉重。钱星澜喝道:“诸位,敌人到了!动!” 护岛大阵上,一道灵光衝破天穹。 第510章 海斗 茫茫海域之上,有两道遁光长风破空,倏忽百里,一前一后,在空中追驰。 林庸大袖飘飘,自飞离琅寰岛后,已然过了半炷香时,飞跃了数百里之距,此时二人飞至一处海面之上,四处都是茫茫水色,无一座岛屿。 鬼河在后边数里之处,骂道:“水月鼠辈,休走!” 遁光由远及近,霎然之间便拉近一里之距。 林庸回身不动,悬浮在海面之上,身后十二柄玄冰真剑陡然飞刺而出。 迎面而来的鬼河神色一变,忙斜身躲开,跟著驀然升空,自上而下,往林庸所在之处疾速衝击而来。 “好贼子!” 鬼河詈骂一句,手中魂帆又起,摇动帆杆,无数阴魂爬出帆布,一半飞身护著鬼河,一半飞跃而下,化作漫天阴气,团团绕绕,將林庸围困在內。 在其中,有阴魂苦笑、嬉戏、斥骂、狂怒......千声混乱,鬼音迷人,更有凶狠恶鬼,隱匿其中,只待人魂迷惘,神台浊乱,即凶狠拥上,吸尽三魂,灭尽气魄。 林庸面色淡然,手中一桿玉笛轻抬,白笛如月,灵光白灼,一道道笛声悠扬递出,谱出七伤,幻出七情。 喜怒哀伤忧思惧,反倒縈绕阴魂之旁,压过阴鬼之势,使得阴魂哀者大笑,悲者大喜、喜者大伤..... 乾坤顛倒,境势反转! 便这么一会儿,便有千百阴魂阴气渐隱,魂魄渐散。 鬼河手中的魂帆大晃不止,欲跌向林庸之处,帆上灵光骤然之间,暗淡了一半不止。 鬼河大惊,忙收起魂帆布,道:“好贼子,外界传你善於音攻之术,果然不错。接招!” 只见鬼河手中飞出两条黑蛟,蛟长十余丈,两只眼睛瞪得如大白灯笼一般,鬼河一声令下,“去,咬死他!” 这两只黑蛟气息低沉,似乎只是才晋金丹初期,但配合之下,却將林庸逼得节节败退。 “好厉害的灵宠!” 林庸不敢大意,又召出十二柄玄冰真剑护在身前。另外再召出剩下四十八柄玄冰真剑一边御挡著两只黑蛟,和暗中进攻袭击的鬼河。 七十二柄玄冰真剑齐出,漫天都是雨雪纷飞,整片海域如墮冰窟。在七十二柄真剑之外,又幻化了数万把一模一样的冰剑,將整片海域填满。 剑锋威威,万千长剑直指两只黑蛟。冰雪再降,如鹅毛下墮。 寒於此前,冰天雪地之上,连下方海面之上,也厚厚结了一层冰。 林庸暗中,又施展了《玄冰域》! 飞琼千羽术並玄冰域一齐施展,冰雪之威更甚,几乎倍增威力。 换做一般金丹修士,同时施展这两门大术法,非立时服丹补充灵力不可,而林庸却可安然无恙,胸有成竹。 法体之內,丹田之中,乾灵珠源源不断提供精纯的灵气,几乎一渡入丹田,立时化作精纯的法力为林庸所用。 这也是林庸最大的凭仗! 即他可以不惧消耗,而大施法术! 万千冰剑之下,虚虚实实,七十二柄林庸精心炼製的玄冰真剑隱匿在漫天剑影之中,伺机而动,其余冰剑,虽说伤不了金丹修士,但也可比擬筑基修士一击。 如此多攻击,就是金丹修士也不得不慎重对待。 “去!” 一声传出,漫天冰剑潮水般、大雨般冲向两条黑蛟。 鬼河早就脸色大变,忙命黑蛟:“快施展本命神通!” 两只黑蛟呜咽叫唤,忽然蛟蛟缠绕,一公一母,阴阳相合,一只巨大的堪比城墙的玄盾陡然挡在黑蛟之前。 此时此刻,漫天剑影落下。 “轰隆!” “霹雳!” “啪啦!” 无穷无尽的声响,似雷亟,似电闪,似山崩,似地裂。 漫天声响之中,“嗡”的一声,鬼河忽然从剑影之中,穿越而来,手中执一柄青色大剪,咔咔张开剪柄,锋利的尖刀如银龙一般,直向林庸腹部剪去。 林庸取出朱雀金鼎,鼎身金光闪灼,跟著幻化成五丈高大鼎悬空,正迎著鬼河之剪。 鬼河面色一狠:“区区一鼎,岂能比得上我的青龙剪?”便径直向金鼎剪去,正要到时,忽然鼎中飘出一只赤金色葫芦法宝,葫口登张,喷出双色真焰,烧了鬼河一个措手不及。 鬼河急忙后退,身后万千剑光回照,原来黑蛟所化玄盾被破除。 两只黑蛟受伤之下,潜入深海之中,暂时避难。 “没用的东西!” 鬼河啐了一口,即一身化三,分出两具金丹期的尸傀来。 林庸早早料及鬼河身为尸傀宗人,定然炼製出尸魁。先时不用,定然是要择机使出,心下早留了个心眼。 眼见两具金丹初期尸傀飞出,林庸当即御剑后退数十丈,召回金鼎赤葫,挡在身前,同时手中还执著一根清灵笛。 鬼河冷笑道:“神识不错!”他话锋一转,又向海面喝道:“两只孽畜,还不快上来助我!” 海底深处,“嗷呼”两声,两只沉浸在深海之中避难的黑蛟钻出海面,盘旋飞回至鬼河两边,鬼河下令:“去!” 两魁,二龙,一魔修,俱金丹境,五尊齐发,就只攻林庸一人。 漫天飞剑绕己身,冰寒之气退敌人。 七十二柄玄冰真剑,裹藏在漫天剑影之中,围成一道牢牢地防御线,赤金葫隱匿雪色剑光之中,不时喷吐真焰,只盯著那两只金丹期尸傀。 至於金鼎,则对付著那两条黑蛟。 鬼河执著青蛟剪,欲於漫天剑影之中找出空隙不可得,时光流转法力流散,鬼河御使尸傀、灵兽、法宝,又施展术法,精神法力大消,手段齐出之下,竟奈何不了这人。 此人一脸从容,毫不费力样子。金丹初期而已,哪来如此磅礴的法力,难道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鬼河心下一冷,於是当即手掌一翻,取出一只木傀。 “看我破了你的剑影,把你冰剑折断,宝鼎摧破,灵笛横折,再碎了那葫芦,叫你施展出什么手段来!” 鬼河口中振振有词,那木傀眸子一转,自己动了起来,跟著傀口一张,立刻便要吐出玄光。 剑影之中的林庸脸色一沉,只道:“又是木傀,到底有多少木傀!” 之前万象城之中,天尸使出木傀,之前於孤鱼岛上,乌青也使出木傀,如今在此处无名海域之上,这鬼河,又使出木傀。 林庸心中焦躁一闪而过,很快发现了鬼河使出的木傀,较之先前乌青使出的,上了一个层次,隱约达到了金丹后期水准,但却不及天尸施展的那具木傀。 看来除了天尸手上的木傀,其他木傀应当不是那元婴修士炼的。 事实也正是如此。 乌青包括鬼河现下所使的木傀,都是尸傀宗內一金丹后期修士所炼製,那人正是天鬼的大弟子,鬼河向他多次索求,才得来两只。 次一些的,给予了乌青;较强的,则留给了自己。 眼下这只木傀,足可比擬金丹后期修士一击。 鬼河自忖此击过后,这水月劳什子冰剑金鼎之类,再也阻挡不住他的进攻。 第511章 败敌 残阳如血,半天红霞余暉不散。霞光溶溶洒下,映照在冻成冰镜般的海面之上,天水同光,霞光一色。 大红晚霞之中,鹅毛飞雪纷纷扬扬,漫天剑舞之中,林庸凝神而观鬼河,心神全聚。 “破!”声音正自落下,一道玄光,便似乌阳一般,击向漫天剑影。气息之强,所经之处,掀起狂风不止,吹落的冰雪乱飞,隨意而舞。 “本座倒要瞧瞧,你挡得了挡不了!” 鬼河满脸得意洋洋,满擬此招必定击穿冰剑之防,直穿垓心,打得水月那廝重伤吐血,撑持不下。 他手中所执青蛟剪,往前一扔,紧跟玄光。只待玄光破防之后,叫水月此廝受伤之下,再受致命一击,使之逃之不能。 同时魂帆扬动,无数阴魂飞出,傍著青蛟剪,如狼似虎盯著剑影之中那抹渺小人影。 玄光倏忽间,至於漫天剑影处,瞬间淹没了漫天剑影。无数剑鸣,无数宝泣,天地变色,连同下方冰层破裂,汹涌海水澎湃,捲起滔天巨浪。 鬼河冷冷而笑。 此时,那漫天玄光之中,重新有风雪扬出,雪花落下,寒风劲扫,有一道声音响起:“定!” 一道炽烈的,灼目的,堪比金乌之光、玉兔之亮的皓白莹光,如宝珠破开乌云一般,骤然之间,所有玄光倏停,定住不动一般。 跟著,一道人影向东南一闪,那木傀所发玄光陡然又动,却偏离了方向,击中在水面上。 海水滔滔,玄光击打之下,沉入大海,掀起更加滔滔大浪,一重一重如击鼓传花,叠叠击向远处。 而在乌黑玄光之中,一只玉镜,若东山之月,徐徐而升。巨大的光华的洁白的镜面,泛动著粼粼波光,银子般雕花刻兽的镜柄,灼灼生华。 鬼河信誓旦旦的这一击,就此落了空。 “这是.....什么?”鬼河声音几乎有些颤抖得喊了出来。 只见那玉镜倒转,灵光流彩,正好对著两具金丹初期尸傀。 “定!” 灵光再起,鬼河面色大变,抓紧召回尸傀,却是声出之际,那镜面已然將两具尸傀儡映照在镜面之中,灵光透出镜面,如雷似电一般,將尸傀笼罩灵光之內。 跟著,漫天玄冰真剑飞旋倒转,霍霍剑光遍天闪耀,在镜华之中,剑光之下,两具尸傀淹没在剑雨之中。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头落,肢断,神灭! “扑...” 猛不迭鬼河吐出一大口鲜血,心惊胆战望著那只宝镜,那纷飞之玄剑,心中不住震惊:精心炼製的两具尸傀,竟然就此灭了? 残阳海面,有月镜升起,白烟裊裊,寒气氤氳,有两具尸傀身灭,有两只玄蛟惊退,还有一人,惊得无以復加。 林庸此时,收起了清灵笛,赤金葫芦以及朱雀鼎,全力御使七十二柄玄冰真剑,以及本命法宝冰清月玄宝镜。 但只全力御使冰清月玄宝镜,便牵扯了大半心神。实在是宝镜玄妙,非得如此不可。 冰剑倒转,长锋復指向两只玄蛟,林庸御使真剑直铺天盖地刺了下去。 鬼河震惊片时,立刻回神过来,掐诀施法,两头黑蛟化作两道玄光,飞回灵兽袋之中,有惊无险躲过此击。 飞剑即转,刺向鬼河。 鬼河哼了一声,取出青蛟剪,向上一拋,漫天蛟剪分影,咔咔向飞剑用力剪去。 漫天剪影,满天剑影,一边是青光绵绵,一边是银光霍霍,相撞重重,金鸣不断。 但两相爭持,谁也奈何不下谁? 鬼河心下发狠,取出一只蓝符,稍渡法力,蓝符即升空而起,符身电围雷绕,化作一只雷龙,猛然掠过万千剑影,向林庸直衝而去。 林庸不急不徐,头顶冰清月玄宝镜高高升起,林庸右手高抬,法力涌入,只见得镜面似波纹一般,向镜框处荡漾开来。 万千冰魄化作百兽,自镜里衝刺而出,正面迎著雷龙,啄咬撕扯。 雷龙高吼,顿时灭了不少冰魄。 “哼!” 林庸掐诀再变,镜中冰魄相融,万千冰魄绘成一只蓝冰真凤,猛振双翅,高声啸鸣,即俯衝而下雷龙处,一忽儿间,斫下雷龙一只龙眼。 雷龙惨叫一声,即与冰风纠缠一处,撕拉拽扯,无所不用。 片刻间,冰凤羽落,雷龙鳞墮。 林庸再御宝镜,吐露出万千冰魄加持凤身,冰凤实力大增,顷刻之间,啄断了雷龙之躯,化作灵力消散四方天地。 “好厉害的宝镜!” 鬼河撂下这一句话,飞身上空,手中往下一掷,一道绽著银光罗网法宝下降,法网恢恢,罩准的,正是林庸以及囟门之上漂浮著的冰清月玄宝镜。 林庸身形一动,口呼:“分!” 宝镜一消,分作九只子镜,四向飞离,围住了鬼河。 那落网落空,被鬼河收回在手里。 林庸飞定在一面宝镜上空,道:“鬼河,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了。” 双手挥动,七十二柄玄冰真剑在起,裹挟漫天剑影,打飞了那青蛟剪,径向鬼河斫去。 鬼河忙召青蛟剪回,化作漫天剪影,挡著剑影,心下对提前使出木傀懊悔不已。此刻已陷包围陷阱,若是木傀仍在,铁能破出一脚,使自己得以逃离。 届时谅一个金丹初期修士斗法手段如何高超,遁速也不及自己。 现在却是彻底不能了。 鬼河咬牙切齿,“若能逃出,日后定携师兄前来,一同灭了此廝!” “鏗鏘”一声巨响,青蛟剪飞弹而出,鬼河忙不迭又找出两只黑蛟帮忙御敌。 两只黑蛟再现,立刻口吐灵球,冲入剑影之中。鬼河压力骤减,即目视林庸。 只见林庸立在一处镜面之上,鬼河冷声道:“先刺死了你!”剪锋一紧,即飞射过去,林庸身形变化,却见那青蛟剪並不追来,反倒刺向一柄子镜。 远远闻得鬼河得意大笑之声:“水月道人,这宝镜是你本命法宝吧,肯定费了你不少功夫炼製。且看本座破了它,叫你修为大损!” 笑声之中,青蛟剪顿时没入镜面之中,跟著林庸脸色一变,鬼河脸色亦是一变。 只不过林庸脸上露出的是笑意,而鬼河脸上露出的是疑意。 青蛟剪竟直接没入镜面之中,销声匿跡了? 鬼河仍旧感应到法宝联繫,但就是召不出来,不住骂道:“水月道人,快快还我法宝!”只是叫骂,仍旧无可奈何。 正自著慌之际,上边传来笑声不止:“给你法宝!”林庸在鬼河正前方一面冰清月玄宝镜子镜中飞身出来。 鬼河心神一紧,“我的法宝呢?” 话音还未落下,后边一柄子镜飞速靠近,在鬼河发觉之前,那柄子镜中骤然吐出一道青光,笔直穿透了鬼河胸腹。 青光之中,赫然是鬼河法宝青蛟剪! 鬼河双目圆睁,俯身下望,只见丹田血涌如注,浑身一软,抬头平视眼前之人,声音低落道:“你...竟敢诈我?” “还....用本座的...法宝伤我。你......该死!” 林庸摇首道:“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下一瞬,鬼河如墮冰窟,只觉全身冰冷,似乎心臟也冻住不跳了,慢慢的,失去了意识,沉入黑暗世界之中。 “不,我不甘心!” “不!” ...... 第512章 所获 残阳將坠,留得余霞如血,氤氳西天之界,淡淡彩辉,著染青云。 青云之下,东山之上,渐渐有月升起,如轮如盘,皓光皎皎,却將残霞逼退。 汹涌的波涛之上,叠著狂风劲拂。 层层巨浪之上,有人如履平地。 林庸飞定在空中,望著身前冰雕,再三確认鬼河身死之后,才將玄冰融解,取出了鬼河储物袋,灵兽袋,一应物什俱留下。 海中两只黑蛟踏浪逐波,兽主已逝,神魂之约即灭。 二蛟断了束缚,只觉天地之广,哪处都可去得。 煌煌大海,苍苍青穹,俱是二蛟游乐地。 只是上空蓝衫仍在,气息长存,二蛟几乎在鬼河身亡神灭的瞬间,立刻跃入深海之中。 林庸双手高举,托举起一只冰清月玄宝镜,口中长呼一声:“合!” 九只子镜归一,灵光相融。 海面之上,有真人浮空当立,托举一面皓白冰镜,苍茫月色之下,与穹顶之月,相互爭辉。 一道定灵炽光,陡然射向海面。 海水汹涌,湍湍分向两边,两只黑蛟身形凸显,落在定灵光照耀之下,一动不动了。 “饶命!” “饶命!” 林庸忽然心神中感受到两道声音,俯首望去,只见那两只黑蛟低著蛟首,蛟足俯下,正在求情。 林庸摇了摇头,“若是你们只是一阶、二阶妖兽,尚可建立契约,为我所用。如今却都是三阶妖兽,气候已成,哪能留在身边,或放你们出离?” 漫天冰剑如飞雪飘扬,林庸右手一抬,剑锋蜂拥涌向两只黑蛟,无尽剑光彻底將蛟身淹没无踪。 一炷香之后,蛟龙已伏诛,蛟血撒空落海,引得无数海兽窥伺,只林庸飞身在空,气息磅礴,震得眾海兽躑躅不前。 林庸御剑解蛟,片刻后,两只蛟尸便分解为无数灵材,被收在储物袋中。 林庸望著茫茫海面,仰首是晴朗月色,海上有明月。 海上升明月,正契合了《海上升明月》观想之图。 乾灵珠渡入丹田中的灵力越发精纯了,林庸感受到法力正在一点一点增加,几乎十倍於之前的速度。 神魂更是精进了不少。 这场全力出手的斗法,实在让林庸收穫颇丰。 鬼河,终於死了。 那么这些鬼灵残部,终究也就不足为虑了。 林庸真真没想到,自己在青州尽头,在这近海之处,还能遇到鬼灵门残部,遇到鬼灵门金丹修士,並在此处斩杀了一名金丹中期修士。 一时间,林庸心中感慨良多。 他取出赤金葫芦,使之喷出真焰,將鬼河焚成灰烬,飘散在无尽海水之中。 顷刻之后,一道蓝虹,衝破天际,傍月而行,消逝在淡淡浮云之中。 月下,一群海兽爭相拥挤,挨至蛟血龙肉坠落处,轰然爭抢。 蛟血的造化,又会落到哪只海兽身上呢? ...... 琅寰岛上。 钱星澜御使大阵,身后是九名筑基长老,各执阵旗,对付著岛上二十余名筑基修士。 其中,甚至还有四名假丹修士。 二十余名筑基修士联手一击,无数灵力匯聚,积成一击,轰然打在护佑了钱家上百年的大阵之上。 “轰.....隆.....” 几乎是在此击击中阵幕的那一剎那,钱星澜身后一名长老立刻撑持不住,喷出一口鲜血,直接倒落在地。 “不好!” 钱星澜惊道一声,立刻拾起那筑基长老御使的阵旗,重新渡入灵力,口中呼喝道:“诸位长老,还撑得住否?” “当然!” 剩下七人齐声一言,然则脸皆青黑之色,显然强自支撑。 时间一久,必定阵破了。 钱星澜几乎確定地预料到。 琅寰岛上阴云阵阵,拢阔岛屿。雷蛇电龙游弋其间。 灵潮涌动,狂风呼號。 钱尊修炼之处,一股巨大的气势爆发而出,掀起飞沙走石,满体扬尘。 钱星澜心中一暗,喝道:“老祖修行到了紧要之际,绝不能让邪修打扰,废了修行!” 手中一摊,一只捲轴譁然展开,钱星澜向后喊道:“诸位长老,助我一臂之力!” 八名长老面色一凛,一边御使阵旗,一边向钱星澜渡入灵力。 钱星澜导引灵力匯聚於捲轴之上,猛然喝一声:“山河图,能装山河,能倒乾坤!去!” 捲轴所绘山河,內有洞天,可困形缚灵,阻囚攻击。 一经出现,便挡在阵幕上空,將鬼灵门並乌家修士的联手数击,全部纳入山河世界之中。 四名假丹修士面面相视,俱轻笑道:“钱家族长,你不过一般假丹之境,强使金丹法宝,能撑几时?快放下宝图,解除法阵,之后我等定然给你们一个痛快了结!” 乌家大长老乌庭挺身出来,道:“你们別指望那水月居士了,鬼河长老已是晋升中期多年的金丹修士,哪是那水月居士可比的?” “你们指望他,怕是他已经成为了一个死人了!” “还有钱尊那老傢伙呢?藏哪里去了,难不成作耗子跑了,落下你们在这里?” 这分明是激將之意,意欲扰乱钱家之人抵抗之心神,钱家数名筑基长老之中,当即便有两人结结巴巴,道:“族长,会不会那林前辈,真的.....” 话未说完,当即被钱雪柔斩钉截铁地打断,她声音清脆的如敲击玉磬,在呼啸声、炸响声、夹杂的雷声之中,依旧清晰可闻。 “林前辈若死了,怎么那鬼灵金丹还没回来?定是林前辈拖住了那魔门金丹,你们別下妄言!” 当即两名筑基长老噤了声,不敢多言,心下都想:“正是这个说法。” 钱星澜满意望向钱雪柔,神情端肃,道:“雪柔说的不错,我们千万不能让大阵被破,不然林前辈努力白费,就是老祖修行亦受搅扰,一切都毁於此时了。” 便在此时,一道雷霆坠落,击在琅寰岛大阵之上,钱星澜登时吐出一口鲜血,连带后边数名长老,受伤不止。 “这是.....怎么回事?” 乌庭的声音忽然响起:“长老赐下的东西真是不错,恰逢此处阴云笼罩,雷霆凝聚,正是施展这雷符的好时机。” “钱族长,你尽心御使山河图,对抗我们的进攻,却想不到雷符施展,雷亟自天下降吧。哈哈哈!” 乌庭得意的笑声传播四方。 钱星澜双拳紧紧攥住,怒意喷薄而出。 “乌庭,你该死!” 乌庭笑声止歇,冷声道:“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话语间,阵幕雷亟之处,乌庭等人不断轰击。 终於钱星澜御使山河图到了极限,再也不能抵挡进攻。 无数攻击,落在了雷亟处上。 钱家大阵,轰然一声,尽数破碎! 第513章 赶至 “不!” 几乎是在阵法破的那一瞬间,钱星澜失声喊道。 身为钱家族长数十年,一向镇定自若的钱星澜,极少露出此种惊慌之色。 他忙不迭收回山河图,展开图录,眼前幻化高山大河,拦住进岛的鬼灵乌家一行人。 四名假丹修士合手一击,顿时將高山打碎,大河截断。 钱星澜猛吐出一口鲜血,手中蓝光一闪,一柄二阶极品长剑擎拿在手,长剑高举。 钱星澜高声喝道:“钱家弟子,全力御敌!” 钱星澜將心绪平復,沉稳声音,开始调动弟子,开始对付敌修。这位钱家家主,身形一晃,即出现在四名假丹修士身边,一手勉强御使山河图,一手不断挥剑,抵抗著四名假丹修士的围攻。 即使有山河图护身,在四名同辈修士围攻之下,钱星澜身上很快划出数道伤痕,血跡淋淋。 钱雪柔目光莹然,冷喝一声,即与一名筑基初期修士对上。 “受死!” 只八名筑基对上二十余名筑基,敌眾我寡,几乎每一位钱家筑基修士都要对付至少三名筑基修士,可谓压力山大。 幸而有些不惧生死的练气后期老修冒死上冲,给予了钱家诸筑基一丝喘息之机,才不至於快速落败。 只是那些族中的练气老人,渐渐的倒在了血泊之中。 一人,二人..... 血流成溪,琅寰岛上,从未有过如此惨景,却在今日货真价实发生著。 钱雪柔痛呼一声,手臂鲜血直流飞了出去,跟著三名筑基修士迎上前,继续进攻。 钱真连连后退,眼前四名筑基修士布成罗网,刀光剑影笼身,要是靠近,身躯只怕立刻化作血肉之沫。 钱星澜身上已留下数十道伤痕,原本俊朗的脸上,划出了两道血痕。 他身前山河图灵光暗淡,慢慢御使不住,耳边传来鬼灵假丹的笑声:“不愧是钱家的一族之长,勉强御使三阶法宝到这时候,厉害!” 看似奉承之言,实则其中包含的,全是对钱家的讥刺。 钱星澜怒吼一声,但吼声嘶哑——他已经力竭了。 正在此时,岛上漫天阴云退散,圆月出头,月光之下,琅寰岛上,忽然传来一道嘆息之声。 这嘆息声,便似敲钟打鼓一般,声传四方。 此时乌庭大笑道:“钱尊老匹夫,你终於捨得出来了!还不快出来受死!” “大言不惭!”一道冷哼骤响。 钱星澜目光一亮,仰首而望,只见上空,有人御剑而行,正自慢慢飞至自己面前。待得到时,眾人都看清来人,正是钱尊! 钱尊鬚髮皆白,脸上沟壑横生,他已百九十岁,大限將至,本该满脸老气,但脸上儘是轩昂神气。 钱尊喝道:“乌庭,你好大的胆子!胆敢联合魔门,进犯钱家,今日给你个厉害瞧瞧!”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下,钱尊身前忽然出现一弯弦月,这弦月疾移,几乎是瞬间,拦腰至於乌庭身边。 只听的乌庭痛呼一声,身子一分作两半,伤口平滑,鲜血如註上下喷涌。 乌庭两只眼珠睁得老大,俯首看著腰部分离,惊呼大喊,遂即忙服灵丹,止血当先,几颗止血丹药从储物袋之中飞出,便要飞至口中。 那弯月倏至,將所有灵丹碾成粉末。 时间再也来不及,乌庭意识一暗,登时自飞剑之上坠落下去。 此时场中眾人才看清,那弯月,正是一柄细长弯曲似新月的宝刀! 在眾人还没反应过来之时,乌庭,堂堂筑基后期巔峰修士,只距假丹一步的修士,就这么死了? 乌家余下筑基哀嚎不止,鬼灵门四名假丹修士俱惊声道:“不曾想一个小小的钱家,居然有两件三阶法宝,一件主攻,一件主防。真是不得了!” 四名假丹修士几乎在眨眼间,便同时围向了钱尊。 钱星澜暗地传音,“父亲,我来帮你!” 钱尊却道:“此处我尚可撑持,你去帮帮其他长老!”说罢弯刀倒转,银光闪烁,径向一位假丹修士飞击而去。 银光刺眼,那假丹修士心惊之下,忍不住向左偏离逃遁,到底不敢正面对抗法宝。 毕竟乌庭的前车之鑑,尚在眼前。容不得他们不小心谨慎,否则,便落得那般下场。 於是乎,四名假丹修士齐对付钱尊一人,俩两配合,招式错密繁多,打得漫天都是灵光。 钱尊御使弯刀,身前四周循环旋转,化作刀光裹身,將攻来之击,尽数化开。同时掐诀念咒,时不时刀光中发出千百冲天炎炎的火球,向四名假丹修士攻去。 就如此,四人一时奈何不了钱尊,钱尊在四人搭配之下,也一时奈何不了四人。 四名鬼灵假丹修士放出狠话:“等你灵力耗尽,再看你怎生逃窜?” 钱尊不屑一顾。 这时。 圆月高悬,深夜的海面格外清冷。 琅寰岛上声势震天,岛上烛火熊熊,四处都是火光冲天。 光之所照,儘是残墟一片。风光旖旎的安乐琅寰岛,已成了满目苍痍的废弃之地。 此时钱星澜前去相助钱雪柔、钱真等人,假丹修士相帮,钱雪柔压力骤减。 此时钱家之中,练气修士损失二十余名,筑基修士倒暂时未有陨落的,只是重伤了两名。 多亏了之前老祖参入庚金炼製的二阶软甲,替一眾人抵挡了不少威力。否则现下能战之人,只怕只剩下钱尊一人了。 有了钱星澜的加入,钱家勉强暂时未至於落败之地。 可过不一会,空中忽然传来一声闷哼之声。 钱雪柔心中一凛,却望向空中,只见钱尊上衣损毁,口角溢血,內里著著的一套金甲光灿灿裸露在外。 原来时光渐渐流逝之下,钱尊长时御使三阶弯刀法宝,伤了两名假丹修士之后,同时也露出破绽,给两名假丹修士找准时机,出招击中胸腹部,致使上衣震碎,內臟动盪。 钱雪柔忧心催道:“族长,您快快前去相帮老祖!” 钱星澜咬牙切齿,硬著头皮,御使山河图,帮了钱尊挡下一击。 钱尊目光晶莹,却怒气冲冲道:“没叫你过来。” 钱尊逼开钱星澜,径直穿进四名假丹修士合围之中,忽然浑身气息大变。 一名假丹修士惊呼:“他要燃烧精血,快快走开!” 海面之上,一道蓝虹飞逝,飞定在琅寰岛上空,跟著,蓝虹中现出一道冰镜腾空,光华璀璨,岛上眾人只隱隱闻得一声“定”字,冰镜吐华,整座岛屿瞬间笼罩在漫无边际的灼灼白光之下。 目之所及,儘是白茫茫一片。 钱尊神情一愣,他的气息全止,丝毫不能动了。 第514章 封关 “谁?” 钱尊心中一惊,只道今日连求死也不能,不免心慌意乱。 难道生死,也由不得自己吗? 身前围攻的四名假丹修士却骇然惊呼起来,满面惧怖之色。 钱星澜却大笑道:“好了,你们今日铁定是要身死琅寰岛了。” 钱尊心中一凛,只是他全身上下不能动弹,只有一张嘴皮子可以开口说话,他鼓动口唇,急急忙忙道:“星澜,你在说什么?” 此时此刻,身边四名假丹修士御剑而行,却发觉灵力凝滯,动弹不得。 满面惊色之中,只见空中有万千冰剑舞动,淹没了一干鬼灵、乌家筑基。 剑光中,不见鲜血,不闻痛呼。 这么一干筑基修士,就无声无息消磨在玄冰真剑之中,做了剑下亡魂。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钱家人注目之下,一道蓝虹由远及近,飞梭至琅寰岛上。 那蓝虹一至,立马飞出各色丹药,渡入钱家修士口中。 丹效灵验,不过片时,受伤倒地的修士便可从地面上勉强站立起来。 钱雪柔等人的伤势也大为好转。 钱雪柔望著蓝虹所在,匆忙拜道:“拜见林前辈!” 那蓝虹之中,徐徐行出一道人影来,如立天地一般,青丝飞扬,笑容和煦,正是林庸。 “林....道友?” 钱尊声音几乎是颤抖著发出。 林庸目视钱尊,笑道:“钱尊道友,许久不见了。” 言语之间,林庸已飞至钱尊身边,右手一捻,宝镜飞回,化作白光归入丹田孕养。 此时钱尊终於可以活动身体,钱尊苦笑道:“原来方才是前辈施法缘故,钱老儿还以为是魔修死都不让自己死呢。真的,若是那样,太掉面子了。” 林庸听出钱尊语中七分尊敬,不似往常,心中颇为不自在。 然金丹修士与筑基修士,毕竟隔了一个大境界,按照修真界的规矩,是理应称呼一声前辈的。 因此钱尊此言,合乎规矩,但不免较从前生分许多。 林庸道:“钱道友,你现在可还要燃烧精血?” 钱尊立刻摇头道:“奸敌已除,老夫还做那事干甚。” 他笑了一声,暗中传音道:“星澜,林前辈怎么在这?你还不给我快快说来。” 於是钱星澜將林庸便是水月居士的事说了,钱尊面色微变,当即抱拳道:“原来林前辈便是水月居士,这下真是我们孤陋寡闻了。” “今日若不是林前辈相救,只怕我钱家將临灭族之祸。老夫在此深谢!” 钱尊深深作揖,连行数个大礼。 林庸却总觉钱尊相称前辈长前辈短的,太过彆扭,最终还是道:“钱道友,你我旧识,且修道在我之前,还是以道友相称吧。” 钱尊面色微变,小心道:“难道我们有哪方面得罪了前辈?” 林庸气的摇头,道:“钱尊,你往日脾性哪去了?再敢称前辈二字,小心本座拿出派头来,好好教训你钱家一顿!” 这时钱雪柔插话道:“稟前辈,这只关老祖之事,可不关钱家事。” 林庸轻笑一声,便道:“是了。钱尊道友,如你再称呼我为前辈,我就来对付你了。” 钱尊连连摇手,忙说不敢,称呼之间,悄然已从前辈,化为道友二字,不过仍旧十分恭谨语气。 林庸暗自摇了摇头,却放在一边没有管了。 此时,林庸看著岛上,数十名钱家弟子倒在血泊之中,心中不由一戚,嘆一声:“可惜了。” 钱星澜在一旁道:“生死有命吧。这些弟子誓死抵御鬼灵,捍卫家族,我定会好好安置他们的一家老小。” 林庸頷首道:“你是钱家族长,这事自当你料理的成的,我只是过问一句便了。” 月升中天,月色照的琅寰岛上一片狼藉。 钱尊沉默不做声,望著死去弟子,心中只感伤悲。 钱家一眾筑基修士脸色均感庆幸,得以在此劫之中安然存活下来。 林庸忽然飞身而起,便要离岛。 钱星澜並钱尊等一干挽留道:“蒙前辈下降,还请林前辈下榻数日,使钱家略表恩情。何况,钱怀李那个傢伙,叨念前辈好久了。” 林庸想著钱家遭此一难,杂事定然繁多,却是推辞过去,只道:“等你们理好族中之务,我自会再来做客一趟的。” “至於钱怀李那傢伙,也自会来看他的。” 林庸笑了一声,即化作蓝虹消逝在夜幕之间。 林庸走了。 茫茫夜色下,狼藉的琅寰岛上,钱星澜望著钱尊,问道:“父亲,接下来,我等该如何做?” 钱尊望著钱星澜:“不用问我,按你的意思办了即可。” 钱星澜道:“是!” 钱尊似乎下定了决心,满面爭气,忽然道:“接下来,我要闭死关,你们谁都不能来打扰我。 就算,我死在里面,只要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你们都不可以强行破关。知道了吗?” 言至最后,钱尊的语气由坚定,渐次化作哽咽之声,哀伤之意甚浓。 钱尊道:“今日若不是林道友出手,只怕我钱家就该灭族此时了。 所有的一切,全归因於我实力不足,不足以护佑全族。是我修为低弱,我这个钱家老祖,当的名不副实!” 钱星澜登时跪下,双眼泛莹光闪闪,道:“父亲,这不怪你,全怪我这个钱家族长本领低下,我才是罪责深重之人。 这一干弟子,皆是为我而死!论闭死关的,最应该的是我。” 钱尊满脸慈祥,道:“这又怎么能怪你?你天资之高,远逾老夫。我很高兴,族中能有你坐镇。 这次老夫闭死关,也和大限將之有关。再不闭关,来不及了。” 钱尊嘆了一口气,道:“若至於大限至时,仍旧不能突破,我心里也是高兴的。若在修行中死去,却也不枉我这一世修道了。” 钱家老祖钱尊,这位修行百九十载的白髮苍苍的筑基老人,一步一步走进了属於自己的狭窄的洞府,封石闭户,在暗无天日地在洞府之中,开始闭死关。 这当中,或许有大限將至之故,有自感实力不足之因,甚至其中,或夹杂了些林庸突破的刺激。 这些情绪,只有藏在钱尊心中,外人都不知道的了。 钱星澜强忍伤痛,当晚清理岛屿,处理后事,次日又遣人召回出岛弟子。 一应事务直到数日后,才然归整。 第515章 钱家事 数日后,钱星澜派人传信召回了躲离在外的年轻的练气弟子。 这些弟子一回到家中,便觉琅寰岛上变化甚巨,至於族中,又发觉人员变动,物是人非。 追问之下,才知不少人陨落在此次劫难之中,想到自己避难在外,这些人却浴血奋战,为家族生死,心中大愧,抱憾不已。 甚至有弟子承受不住,神识受冲,伤损修行。 钱星澜见此,特意召开堂会,吩咐族中一切子弟聚集盘坐。 这位钱家族长语重心长的讲述了此次劫难的前后经过,並告诉诸弟子——你们没有逃避,而是为家族保存火种。 那些留在族中的子弟,是为了家族的传承而牺牲的。 若是你等心生有愧,毋寧將悲愤化为修行动力,接续牺牲者的道途,勤加修行,提升实力,竭力使日后將家族代代传承,繁盛富强。 钱星澜又说了此次钱家身受水月居士大恩,此恩此情,钱家绝不能忘。 若后如若钱家弟子遇到水月居士,必定深深敬之,居士若有所託,极力办之。 钱星澜最后嘱道:“水月居士或不日则来,届时本族长会携眾长老相迎,怀礼,你也携妻子过来。如今你修道有小成,立业成家,水月居士曾於你有指点之恩,他既来了钱家,你定是要去拜的。” 堂会之中眾弟子中向中央一人尽皆望去,只见得一名面容清俊清俊男子长身玉立,风度翩翩,正是钱怀李。 钱怀李抱拳道:“谨遵族长之命!” 钱星澜看著钱怀李,便想到二十年前初见林庸模样,一脸回忆之色,温声道:“没想到时光匆匆,瞬间你就从孩提长成这么大了。” “当时,老祖还没闭关,刚从秘境出来,何等的意气风发。现在,哎......” 钱星澜忽然止声,遂即散了堂会。 眾子弟一齐散去,唯只有钱星澜留在堂中。 钱星澜看著钱怀李,道:“怎么不走?” 钱怀李只觉素日来爽朗有加的族长此时变得沧桑不已,想是数日来劳心费力、操持家务的缘故,又或者是老祖闭死关,族长忧心忡忡,败伤了心神。 钱星澜目光正好迎向钱怀李的眼神,登时钱怀李热泪盈眶,他忍著泪珠,抱拳道:“族长,您保重好身体。” 钱星澜感动不已,道:“孩子,你放心,就是为了钱家,我也不会糟蹋身体的。” 钱怀李这才安心,深打一揖才道:“那么,怀李就不叨扰族长了。” 钱星澜笑道:“回去吧。记得仍要努力修行,日后居士来了,定是要考较你修行的。” “是!”钱怀李再三辞別,终於离开。 钱星澜独坐堂中高位,从正堂直视,可见岛外之景。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这时,外间湛蓝天穹,碧海一色。 海天相融,说不清的风和日丽,海色晴空。 ....... 钱怀李自殿中耽搁了半炷香时,出离之后,便径寻蹊径,一路回至自己屋中。 他的屋宇,搭著一座小院,院中三间木屋,陈设简朴,清素。 院中辟了一小块灵地,种植了些许灵植,当中一棵灵桃树已亭亭如盖,枝繁叶茂,如今桃结时分,枝头上不少灵桃泛红长熟,果香飘逸。 钱怀李纵身跃起,立时飞至桃枝高处,摘采了一枚最红、最红的两只拳头大的灵桃,捧在手心之中,雀跃道:“珺儿,可在房中?” 正屋里一道清脆女声忽然响起:“在的,族长开堂会就结束了?” 门户咯吱一声推开,一个身著白裙的清丽女修姍姍走了出来,她见著钱怀李手中捧著的灵桃,盈盈而笑道:“就你眼尖的,桃树上百十枚桃子,你一眼便摘出了最熟最鲜美的。” 钱怀李笑著上前扶起女子臂膀,將灵桃递过,道:“我不眼尖些,如何得在胡家中找出你来了。” 胡珺娇嗤一声:“討厌,你还是这样油嘴滑舌的。” 钱怀李边推著胡珺进屋边道:“我钱怀李,只对你一人油嘴滑舌。” 胡珺脸色更红,却哼了一声,道:“今日摘桃来,是生吃呢?还是做个糖水桃子?” 钱怀礼搂著女修,二人耳鬢廝磨,他轻声道:“隨娘子便了,怎么吃都可。” 原来钱怀李三年前,曾至於胡家替钱家传达消息,中途与一胡家女修相识,二人一见钟情,经钱星澜允许,又在胡彬牵线之下,二人顺利结成道侣。 后来钱怀礼才知,自己的道侣胡珺居然是胡彬第三女,震惊之下,也对胡彬感激不已。 二人结成道侣之后,一同归至琅寰岛。终日同屋盘坐,成双修行。 数年下来,夫妇二人心意神通,相敬相爱,携手同行,羡煞了钱家一眾子弟。 二人一前一后,步入房內,於四方桌前坐下了。 胡珺將灵桃置在桌案一只白玉盘子上,眉眼弯弯:“今年灵桃长势喜人,可是有口福了。”纤纤玉手拨弄著圆乎乎红桃:“该是生吃,还是糖水桃子呢?哎,我实在想不明白。” 钱怀李见亲自仍旧琢磨吃法,不觉一笑,两手却伸了出去挽著胡珺,正色道:“夫人,我要告诉你一件事。这事重大,你可要仔细听了。” 胡珺微微一笑,脸色却泛红起来:“什么事情,令得你今日这么正经?你快说吧。”双手环住钱怀李肩膀,略有些娇嗔道。 钱怀李清了清嗓子,將胡珺双手握在掌心,道:“族长发话了,说日后水月真人会蒞临钱家,吩咐我来日隨他一起接见。並且还特意嘱咐了,叫你也要一起来的。” “水月真人?”胡珺神色微变,柳眉微锁,“便是之前你提过的林前辈么?” 钱怀李面色惊喜,道:“夫人怎知真人便是林前辈?” 胡珺嘻嘻笑道:“可是你记性差了,前几日才与我说过的。就这么忘了?” 钱怀李尷尬一笑:“夫人勿怪,实在近些日子事多,忙得头昏沉沉的。”他挠了挠脑袋,颇有些不好意思。 胡珺却道:“真人我一定是要去拜见的。母族中托信来说,便是这位真人提前让母族离开小竹岛,才逃得一难。这位水月真人,也於我胡家有大恩吶!” 钱怀李讶然道:“竟还有这事!如此说来,不用我说,夫人也是要去见真人一面的了?” “那是自然!” 胡珺双眸斩钉截铁应道,遂即又盯著那只大红灵桃,口中念叨:“是生吃灵桃呢?还是做个糖水桃子?” 钱怀李食指往胡珺额上轻打一栗,道:“不好好想想怎样见真人,反倒在这想该怎么吃桃子?”却傍著坐下,笑说:“生吃也好,但糖水桃子亦別有风味.....” 你儂我儂,一片温情缠绵牵扯。 第516章 旧人至 乌霞岛上。 林庸漫步在殿堂屋宇之间,现下偌大一个乌家,竟然无一个活人走动。 地上血痕浓重,数百尸体凌乱搭摊。 看这服饰,应当是乌家子弟的。 至於死状,林庸可太熟悉了,皮包骨头,乾尸一般皮肤,显然精血尽丧而死。 几乎只是略瞥一眼,林庸便知这是鬼灵门乾的了。 乌家啊乌家,或你本以为投靠鬼灵门,鬼灵门就会加以庇护。 就算往最坏了想,一条绳上的蚂蚱,还能自相残杀不成? 可惜魔门凶残,你们还是低估了。 望著满岛尸体,其间不乏有乌家凡人后裔,男女老少,皆未倖免。 林庸不由嘆了口气:“修仙界的爭端,本不该波及凡人身上,可你们又是世家旁系,也无怪受到波及了。” 又见倒下的尸首里,有不少服饰上织了“萧”“谭”“田”等字,衣衫破落,伤痕累累,迥异於一般乌家子弟。 “看来这就是鬼山等所说的珊田海域中几大世家弟子了,哎,可惜了。” 海风吹拂中,林庸张开右手,灵力递出,包裹在整岛尸体之上,隨即右手攥紧为拳,霎时间,岛上尸身尽成粉末,融匯一团,飘散融进乌霞岛前方粼粼海水之中。 霞光普照,骨灰已相融大海,不知所向。 这日之后,乌家勾结鬼灵门的消息便远传诸海域,甚至青州近海之地亦有闻之。 距珊田海域最近的玄阳国惊慌不已,然则闻得水月居士已將大部魔门弟子剿除之后,玄阳国皇室才將一颗惧怖之心放下,又派出数十名筑基修士,巡视诸海域,国內则命诸郡守严格查询,勿漏了魔门漏网之鱼。 更有游歷在外的三大宗门弟子,自发协助玄阳国,找寻潜逃的魔门弟子...... 林庸飞身回到了孤鱼岛,返身至原来开闢的简略洞府,此后封门闭洞,开始潜心修行。 乾灵珠已將三阶灵脉吸收殆尽,无数精纯灵气储藏在珠內,就宛如灵气之海一般,內里灵雾飘荡,浓稠得几乎化成灵雨。 若可在里间修行,定当进境快不少。不过林庸也不用进去,乾灵珠便自动將珠內灵气渡入丹田之中,供以修炼。 乾灵珠不仅可贮灵,还可置物。 现在乾灵珠未被完全炼化,只能置放些物什,若是能装活人进去的话,恐怕要等自己再提升一个大境界。 现在林庸已是金丹境,再往上提.....那就是元婴之境了。 元婴之境! 对於现在的自己来说,还是遥不可及的存在。其境修士之稀,几乎十万里、百万里挑一,甚至都不一定有人能突破。 就如青州,一州之地,明面上却只有一名元婴修士,其中虽有地脉伤损之故,但也足以见得元婴之境与金丹境的沟壑,相比於金丹与筑基之境间的关卡,会更加险峻,更难以突破。 常人言之:“元婴之下,皆为螻蚁。” 就是金丹修士在元婴修士面前,也不过是一只大一点的蚂蚁罢了。这也可见元婴修士之神通广大,非下境修士可比的。 林庸从未见过元婴修士,但身有通明道人这样一位元婴后期大修士的修炼手札,对元婴修士的实力有一些浅显的认知。 那便是有元婴修士的势力,千万別去招惹。一旦招惹了,千万別露出踪跡马脚,儘早逃之。 林庸现在可是把尸傀门得罪完了。 天魁是他杀的,鬼河是他杀的,天尸是他降伏的,种种件件,若令那冀州天鬼老祖知晓,林庸真担心这老鬼会盯上自己。 想到一名元婴修士盯上自己,林庸不由打了一个寒噤。 “那可不成!” 以现今自己的实力,一旦对上元婴修士,只有被灭杀的份。 若回到冀州之后,仍旧在南荒一带活动,会有一定机率被尸傀宗发现。 尸傀宗正联合另一宗门,与冀州三宗斗得火热。 若回冀州,需得先回冀州北部,那里离南荒极远,而且有百花门坐镇,尸傀宗的手应当伸不进去,之后再探问冀州南部消息,看华庭县是否完好。 不过,就怕有暗子。 这是林庸最最担心的。 想到此处,林庸颇感头痛地摇了摇头,“还真是麻烦。” 林庸不禁想到了师父,心中不由念叨:“师父,想你在天之灵,也不希望弟子身入险境吧。” 最后林庸还是决定暂时不回返冀州。 先在青州走动,之后再去青州之上的幽州走上一趟。游歷九州,增长见识,强闻博识。 冀州的消息,日后自然留意著。一旦有变,再做决定是否要回。 林庸將念头驱除,沉下心来,盘坐在洞府之中石床之上,运转《天心玄水诀》,感悟天地灵气,万物生灵,乾灵珠慢慢地、不断渡入精纯地灵气,至于丹田之中..... 孤鱼岛上海风呼呼,日头升起又落下,一直不变地唯有整日里徐徐海风,並金沙之岸,二者相陪,如此度过了三个春秋。 又是三年过去。 林庸一动不动盘坐在石床之上,三年以来一直如此端坐著,便如一只石像一般,沉寂无声。 三年未清扫,洞府內还是落下了一层层石灰,落在石床之上,落在地面之中,渐次堆垒起来,也有了半寸来厚的积灰。 灰尘中,唯只有盘坐的林庸不沾染尘,不染灰,真正成了光洁的石像。 此日,这座“石像”忽然微微颤动,跟著一股劲风凭空而起,自洞府扫荡至外。 整座孤鱼岛骤然间狂风猎猎,岛上林木飘摇不止,枝干摧折,海面上空正觅食的海鸟惊飞迴旋,却不知从何落脚,只有飞向更高处,圈圈而望。 这一现象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风势才渐次减弱。 完整过去两个时辰后,一切才恢復如初。整座孤鱼岛上,堆满了劲风从树上撕扯下来的落叶。 阔大,深翠,新鲜。 而在洞府中盘坐了三年的林庸终於膝立而起,伸出双手,心念一动,法力便蜂拥而出。 似乎,天地也更广阔了,海水更蓝了。 这一切都无不在预示著林庸,经过三年对乾灵珠反哺灵力吸收后,终於突破了金丹初境,成为了一名金丹中期修士。 而且《天心玄水诀》顺利突破至第三层后期,神识强度一直攀峰至金丹中期巔峰才然止住。 这倒是在林庸预料之內。 之前於初境时,自己的神识便已相当於一般中期修士,如今晋升中期,神识也会相应提升。 只是没有一举达到金丹后期神识强度,有些可惜了。 林庸忽然自笑道:“林庸啊林庸,你也忒贪心了。” 修行还是要一步一步来,一下子提升太快,根基不稳,还不如不突破。 现在法力精纯,神识大进,加上本命法宝已经炼成,自己应当对付些金丹中期巔峰的修士当是没问题了。 只要不遇上灵剑真人、鬼魑那等多年的金丹老怪,或许就是一般的金丹后期修士,都可一碰。 现在灵脉反哺之力尚存余温,要再突破是不能够了,但刚好可以巩固境界。 林庸心神俱喜,自石床起身便徐行至於洞府之外,只见岸上金沙飞扬,遮天蔽日。 金沙阵中,隱隱有声音传来。 林庸心中一动,笑道:“原来是旧人。” 第517章 见木炎 孤鱼岛五十里外,有五名筑基修士结成一队,为首的乃是一名假丹修士,面容威严,自有一派风度气势。 五人御剑於海面之上疾速飞行,后边一名筑基中期修士忽然出口道:“木炎师兄,我们还要找多久?一月以来,我们可是没有找到任何魔修踪跡?要不要先行返回宗內?” 木炎斥道:“当初你们隨我下山是怎么说的?才不过一月,就气馁了?” 那出言修士低下头去,不敢再言。 木言却道:“这份好差事,可不是人人都可得的。单只在这近海眾海域之內巡航一年,回宗之后,便可得一件二阶上品灵器,一瓶二阶上品丹药。” “你们,难道不是为了这个来的?” 这言一出,另外三名筑基修士都頷首不止。 木炎道:“何况,此处金丹魔修已除,剩下的不过多是些筑基魔修。三年过去,各宗都派了修士前来剿魔,就是剩下的这些筑基魔修恐怕也所剩无几。” “如今我在当前,那些筑基魔修更是不足为惧。种种情形之下,你们心中难道还有怨言吗?” 这话一出,身后四名筑基修士更是沉默不语,只是暗暗点头。 木炎神情淡淡道:“如此,你们安心隨我在眾海域之中巡行一年,一年过去,自去宗內领受你们的赏物去。之后我自不会再说你什么。” “是。” 身后四名筑基修士应声不约而同响起。 原先那名抱怨的筑基中期修士忽然御剑上前,十分好奇道:“木师兄,你是青煌国的皇子殿下,宗內赏赐的这些灵物於您而言,可不是什么珍稀之物吧。怎么您也向赤阳真人要求,要来近海一趟呢?” 木炎面目陡沉,神情忽然变得严峻:“这不是你该问的!” 那人头颅一缩,打了个寒噤,径直向队尾飞去了。他口中不敢作声,却神识传音於边上几名筑基修士,道: “你们说,木师兄突破假丹之后,不好好在宗內修行,跑到这偏僻之地干什么呢?” 有一人回道:“难不成不是为了剿灭魔修而来的?” 那筑基中期修士却道:“依我看,却不是如此,听说木炎师兄,曾与水月居士打过交道,甚至当初好像是得罪了这位居士。你们想啊,木师兄会不会是为了这名金丹修士来的?” “可是三年以前,水月居士现身之后,便再也没出现过。难不成水月居士还在近海之中,我看木师兄啊,若真是为了那水月居士而来,只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那筑基中期虚头巴脑,口虽不言,但两只眼珠滑溜转动,十分滑稽样子,他道:“听说琅寰海域钱家有消息说,水月居士还会去上钱家一趟。这消息是不是真的?” 有人回道:“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那水月居士长久未露面,谁知他什么时候会去钱家呢?” ....... 几人从木炎为何来此,到谈论近海之中灵气稀薄,偏僻之地,穷山僻壤,又谈论近海之中海兽之类如何如何,侃天侃地,直至感受到脚下海浪滔滔,平面起惊风时,几人才止住传音,俩两相望,满是惊色,心下都道:“怎么回事?” 狂风骤起,海面叠叠堆起巨浪,木炎一行御剑低低浮在海面上空,衣袍给猛兽嘶吼般的猎猎狂风吹得飘动不止,风中夹杂一丝寒意,几人略感之,便都齐声道:“好冷?” 其时正值酷暑,海上水汽升腾,算不甚热,至少不会到冷的程度。何况还是让一眾筑基修士感受到寒意,眾人心下都知道这附近定有修士了。 大概率是个修行冰法的修士。 木炎微微一怔,隨之一丝喜意自心间掠过,他径向四周观察,欲寻找狂风起处。口中对著四名筑基师弟道:“寻找风源,说不定有收穫。” 五人分散而行,终於其中一人探查得知风起处,五人一齐御剑赶往,不多时,飞至於一座孤岛之上。 他们一来,风即消止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其中一人笑道:“幸而赶上了,不然风源消失,还真不好找。不曾想,竟是此岛刮出的狂风,看来那修士定然是在岛上了,我们前去看看。” 木炎同意地点了点头,又嘱咐道:“我们下岛之后,得尊敬些。”其时木炎心中已有了猜测。 另四人道:“听木师兄的。” 五人前后御剑飞下孤岛,浮於地上三寸处,便自飞剑上跳落下来,双足落在金沙之上,瞬间塌陷了下去。 “这沙可真软乎。” 一名筑基修士脚踩沙地上,感嘆了一声,忽然双脚全陷入了沙流中。 那筑基修士惊喊了一声,“救命!”拔足欲御剑飞出沙流,然则脚底吸力极强,竟一时不得动弹。 那筑基修士忙不迭呼喝木炎道:“木炎师兄,救我!” 木炎听闻惊叫之后,立刻腾空而起,重新御使飞剑踩在上面,此时他御剑前往弟子处,伸手一拽,將那筑基弟子给强拉了出来。 那筑基修士心有余悸:“多谢师兄出手相救!” 眼下五人御剑而起,欲飞向孤岛上空,忽然金沙瀰漫,已將上空四周罩住,周围黄沙围墙,看透不能,竟连视野也全遮住了,神识探查也阻绝了。 眾人各施招数,一招一招击在金沙上,仿若击在棉花上一般,没有一丝作用。 那被救出的筑基修士啐道:“什么鬼地方?岛上人呢?快放我们出去!” 木炎却喝道:“徐师弟,不许无礼!” 那徐师弟面容一怔,怨诉道:“师兄,我们现在可是被困在阵里,怎么无礼了?我们可是纯阳门弟子,把我们困在阵中,是何居心!” “该不会其人,是鬼灵门修士!” 木炎怒道:“住口!” 那徐师弟被木炎嚇了一跳,再也不敢吭声。 四人却只见得木炎深做了一揖,开口道:“晚辈木炎,拜见水月前辈!” 沙幕之外,驀然响起一道声音,却道:“没想到你居然认了出来。” 下一瞬,沙帘倒卷,重归於岸。只见一身影,已悄然立在前方一丈距。 “好近!”这是五人第一时想法,遂即又惊道:“什么时候靠近的?” “水月居士?” “是那个水月居士吗?” 第518章 玄冰之精 孤寂岛屿之上,六道人影挺立。 林庸微微而笑,“不错,我便是水月居士。” 木炎向身后四名师弟道:“你们还不快快见过水月居士。” 木炎此语一出,四名纯阳弟子立时忙上前抱拳行礼,参拜道:“在下纯阳门弟子石桥,拜见水月前辈!” “在下纯阳门弟子令狐重,拜见前辈!” “在下纯阳门弟子姜云,见过居士!” “在下纯阳门弟子熊狄,拜见水月前辈!” 林庸反身负手道:“好了,不用这么多礼数。你们怎么找到我的?说来听听。”一边向著洞府走去,一边问著五人。 木炎示意眾人跟上前,自己抱手將海上颳起寒风之事略敘了一遍。 林庸恍然道:“原来是这样,亏得你神识机警,竟能察觉出其中的寒意。” 木炎微微笑道:“居士谬讚。” 林庸忽然反身过来,道:“当年沧溟山一別,如今已过十余年,你也晋升假丹了。嗐,时光匆匆,旧人重逢,倒是让我感慨岁月无情。” 木炎满面堆笑,“虽晋升了假丹,但也不比居士,居士你可是成为金丹修士了。我呢,突破金丹,还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林庸轻轻笑道:“你天资卓然,如今应该不过百岁吧。” 木炎轻轻頷首,道:“如今六十有五。” 林庸心下微微一怔,“竟然这么年轻。”口中却笑道:“像你这般资质,加上宗门及青煌国助力,突破金丹也不是难事。” 木炎抱拳笑道:“谢真人赐言,木某感激不尽。” 忽然木炎神情变得沮丧,道:“当年木炎还是多得罪了居士,实在是当年轻狂,这些年下来,性子收敛了些。” “上次蒙居士大力出手,救我等脱离险境。当时只匆匆口头道了句谢,便急忙离去。到底不规矩,此后木某便准备了一份谢礼,欲赠予居士。 怎奈居士行踪不定,在下也寻找不著,於是谢礼空置。今日却是终於见上居士一面了,居士您一定要收下这份谢礼。” 林庸见他十分端肃正经模样,不由摇了摇头,道:“当日也不是我一人出力,你们纯阳门弟子、蛮家、药王谷甄道情还有天剑门的钟家兄妹俱出了大力。其实不过都是自救罢了。 若你亡,则我等亦深陷险境,不出手即得不偿失。” 木炎低下头去,沉声道:“话虽如此说,但居士不计前嫌,於危难之际出手相救的大义,我木炎可不会忘!”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玉盒,又向身后令狐重等四人道:“我和水月前辈有重要的事要讲,你们先在岛外巡视巡视。” 几人虽有不愿,但还是照样乖乖去了。 等四人出了孤鱼岛,林庸右手掐诀,一忽儿间,金沙阵又启,孤月岛黄沙漫天,遮天蔽日,外不可见里,但里可以视外。 林庸笑道:“东西我是不会收的,你拿回去。” 木炎只感玉盒受到一股推力,便知林庸不肯收受正自拒绝,却笑道:“居士不妨看看是何物。” 木炎將玉盒揭开,一枚冰晶光闪闪散著寒烟白气出现在林庸面前。 林庸面色一疑:“这是.....” 木炎自得道:“这是木某的老祖於三十年前,在绝灵域中一处隱僻地获得的一种冰属性灵物,形似冰晶,但在修真界中,从未见过此物,老祖命之玄冰之精便了。” 那玉盒忽然飞出,木炎一愣,只感双手一轻,在看见木盒飞向林庸时,唇角微露笑意。 “前辈不妨仔细看看。”木炎微微一笑。 那枚玄冰之精呈放在林庸眼前,瀰漫的寒气简直相当於三阶极寒灵液所发而出。 更重要的是,这玄冰之精上似乎沾染了一丝四阶灵液的气息。 那气息虽隱匿,一般人觉察不出来,但林庸冰法精深,得通明道人传承,於寒气最是敏感不过。 那道寒气比自己之前所得的极寒灵液要冰寒的多了。 应该是自己所想那般。 林庸神情不变,但心下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从绝灵域所发现的?难道......上天註定要去绝灵域一趟吗?” 思绪良多,林庸还是开口道:“你所说的老祖,定是青煌国內那位金丹同道了吧。” 木炎笑道:“前辈智计卓然,正是如此。” 林庸神情陡变,沉声道:“说说吧,你真正的来意是什么?” 木炎笑了一声,“一来当然是將此物送与居士,以表恩情。二来吗,正是要靠这玄冰之精,告诉居士一个消息,以及將消息告出之后,提出一个小小的嘱託,便再无他物了。” “什么消息?” 林庸语气淡淡的,从中似乎觉察不出任何情绪。 木炎心下诧异,他原以为这水月居士会欣喜不已,然却露出这般表情。 是自己看错了? 老祖说要寻找一名修习冰法的高阶修士,他当即推荐了水月,在得老祖答应之后,便四处找寻水月居士来。 今日终於找到,水月居士居然露出这样一副表情,是何意味? 虽知修真者不喜形於色,但木炎还是感受到了一阵落寞。 忽见林庸伸手,將玄冰之精连同玉盒一起收起,木炎心下一喜,道:“居士,这是收下了?” 林庸嗯了一声,木炎即右手抚著胸口,满脸笑容:“幸好居士答应了。” 林庸诧异道:“难道我不收下,你还会难受不成?怎么这副神色?玄冰之精我收下了,说吧,你老祖吩咐你带来了什么消息?” 林庸语气和缓,场中气氛登时鬆了下来。 木炎左顾右看,四周探查,终於小心翼翼道:“居士,你想不想要更多冰精?” 林庸面不改色道:“这冰精也算不差的灵物,当然是越多越好的了。” 木炎见林庸態度温和,便知不抗拒,便温言道:“我家老祖说了,可以告诉居士这冰精是在绝灵域哪里发现的,居士可想知道?” 林庸呵呵一笑,道:“说到这份上了还和我卖关子。说吧,要將这个消息告诉我,有什么条件?你儘管说,答不答应是我的事。” 木炎嘻嘻笑著,忽然故作神秘道:“只需要居士在冰精发现之地,找得一件灵物。那灵物是一朵灵花,至阳至刚,却生长极寒之地。 老祖曾前往却受阻,得之不能......若是不惧冰寒的居士前往,定然得取灵物。取出之后,我祖老祖还有重谢。” 林庸听木炎讲了这么一大通,神色骤沉。 “极寒之地,绝灵域之中的,至阳灵物,还真是稀奇,居然长在极寒之地。” 木言讲毕,紧望著林庸,小心问道:“居士听了,可愿往?” 金沙飞舞之中,林庸轻轻点首。 木炎喜不自抑,林庸却道:“不过成不成事,我可没必定的把握。” 木炎笑道:“那不要紧,得宝之艰,老祖也知。只求居士尽力。” 於是传音於耳,將绝灵域藏冰精所在之地说了,右手灵光闪现,竟是一张妖兽外皮製成的图纸。 木炎道:“这是老祖当年所绘地图,或有偏差,但大致不会出错。居士到了地方,跟著图上指引便是。” 林庸轻轻点头。 二人谈了些旧事,一炷香后,木炎即告辞相离,临別之前,木炎求林庸使冰法击他一掌。 林庸控制力道,一掌击去。 木炎硬接,强行使真焰融化林庸的冰寒真气,面容狰狞不止。之后於岛上直待了一日一夜,才终於將掌中一丝玄冰灵元消磨而去。 木炎大笑一声,会合了令狐重等眾,敬辞了林庸,便率领一眾纯阳弟子御剑飞行,远离了孤鱼岛。 第519章 绝灵之因 金沙岸上,海风之中,林庸衣袍扬起,他喃喃自念:“绝灵域,冰境,昇阳草。” “冰境,昇阳草。” 冰境,是木炎所说绝灵域中藏有玄冰之精的地方。 相传青州地脉伤损,是因两位大能修士於地脉附近斗法,余波损伤了青州地脉,才导致青州灵气稀薄,不比他州可出多位元婴。 那两位大能居士分修行火法,水法,水火相衝,一向为生死仇敌。 二者斗法,打得是昏天黑地,之后更有传闻,其中有一位大能身陨青州,若能找到,得其造化,便可一飞冲天..... 可以上俱是青州自古传闻,真假从未考证。 那绝灵域存在时间久远,出现的原因眾说纷紜。 有典籍记载绝灵域出现在一千八百年前,那时青州元婴有十指之数,实力几乎为九州中流,之后因不明大能斗法,伤损地脉,元婴难出,旧元婴老死之后,新人难出。 渐渐的,青州便滑落到九州末流。 还有典籍记载,绝灵域出现在一千六百年前的魔祸当中,当时九州遭受魔患,州州受到围攻,隱藏在人界中的大能修士择定青州,与魔门大修斗法,各相爭持,才致使绝灵域出现。 甚至还有偏门记载,说在一千五百年前,一日晴空如洗的青州天穹,忽然划破两道口子,坠下两块异色陨石,恰好击落在地脉附近,因此伤损了地脉,诞生出了绝灵域...... 儘管如此,青州修真界中还是大都认为是大能斗法,就不知是因为魔祸,还是其他大能修士了。 绝灵域出现之后,便有修士不断前去探索。其间机缘甚多,异兽灵药,皆因域中人跡罕至得以保存。 之前林庸便从钟氏兄妹那处得知:“绝灵域到底在地脉附近,所谓『绝灵』,是因那两位斗法猛烈,方圆百里活物承受不住法力余威,皆化作飞灰由此得名。 域中的灵气,还是十分浓郁的,足可堪比三阶灵脉。 但这浓郁的灵气之中,却混杂著大能的法力气息,一般修士吸收当中灵气,还会损及自身,得不偿失。 这么一块高阶灵脉,对修真者来说,竟然是变成了一块『毒地』。 不过千百年演化下来,域中有异兽適应域中环境,顺利晋阶,灵药也是密集生长。 像是之前灵剑真人赠与的三阶妖兽烈乾熊的熊掌,便是自绝灵域中获取的。 放在绝灵域外,这可是极难一见的高阶妖兽。可在绝灵域中,这种异兽却有不少。 人人窥伺域中灵物,却不敢轻易进入。 除开灵物有强大的妖兽守候、不可吸收的有毒灵气之外,那绝灵域中不时颳起的罡风,亦足可置修士於死地。 绝灵域宽广方圆五千里,那罡风席捲便席捲了方圆五千里。 重重危险加持下,这块危险之极的地方被青州修士之间口口相传,渐次有了绝灵域的说法。 一般修士没有筑基境的修为,便连靠近绝灵域外围也不能。 修为低者,根本抵御不住绝灵域灵气之中夹杂的大能气息、以及残存的法力余威。 若遇上罡风,非死即伤不可。 就是金丹修士进去,也要谨慎思忖一番。 而金丹之上的元婴修士,则是对绝灵域避之不及,迄今为止,似乎没有元婴修士进入绝灵域中。 不过谁人也不能確定,毕竟元婴修士的行踪,也不是谁人都可知晓的。 这些大修士是否进去过绝灵域,与林庸不相关。 林庸也只是单纯好奇,“若传闻为真,那些元婴修士难道不对陨落的大能感兴趣吗?” 终究不晓得他人想法,林庸略摇了摇头,將纷乱思绪尽排而出。 “此行只求绝灵域中当真有四阶灵液,帮杏桃仙子做完那事之后,就可著手找那地方了。” 习习海风之中,林庸掐诀收回金沙阵,將洞府掩盖,旋即化作一道流光冲向天际。 “这么些年过去,该去钱家一趟了。” “不知钱家现况又是如何?” 蓝虹飞天,日行逾千里不止。 一日之后,林庸已然飞至了琅寰岛上空所在。 恰逢一只海鸟自身前掠过,一感知到林庸气息,鸟喙惊张,双翅扑哧扑哧急振动向下方飞离。 “好聪明的鸟儿!” “寻常凡兽,闻得我的气息,便是惧怕不能,连一丝逃跑心思也生不出。你这只海鸟,居然还晓得快快逃离开。” 林庸右手伸出,施展御物术禁錮了那只振翅惊飞的海鸟,飞身欺近。 那只海鸟呜咽叫唤,林庸觉得吵了,便道:“放你走好了。” “终归是只凡兽。” 禁錮解除,那海鸟翎毛落了几根,惊慌飞向琅寰岛中,躲在岛上密林之中。 正在此时,钱星澜终於赶到海岸边,笑道:“得居士消息,果真时刻不错,居士,里边请。” 林庸即跟著钱星澜,向钱家大殿走去,边走边问道:“钱尊道友呢?” 钱星澜脚步立停,略有些悲丧道:“父亲他......闭死关了。若不突破金丹,则不出关。” 林庸嘆道:“难为你了,现在你身为钱家之主,可是要全力撑持起钱家事务了。” 钱星澜点头应和著,林庸望向了钱尊闭关之处,神识探查而去,洞府之中,有灵气流动痕跡。 林庸道:“钱尊道友目前尚好,你暂时可以放下心了。” 钱星澜抱手道:“多谢居士探查。不然家父洞前布置了法阵,我也探查不出其中气息。这回有了居士的话,可算安了心神了。” 不多时,二人走进殿中。殿中长案几凳,干整分列左右,上首布置一张大案,並一套毡椅。案桌上俱摆置了灵餐灵酒灵果等,有侍女列在案后隨时伺候。 此时堂中无人已坐,林庸却探查得偏堂中,立著一伙修士,正是钱家眾筑基修士,以及一些练气弟子,还有.....钱怀李。 这么些年过去,钱怀李也这么大了。 钱怀李抱著一女修,正自安慰:“珺儿,居士前辈很和善的,你千万別怕。別惹得居士不高兴了。” 胡珺面色通红,惴惴不安之意全写在脸上。儘管如此,她还是强撑著说道:“我不会紧张的。嗯。”她全身却颤抖不止。 林庸唇角掠过一丝笑意。 旁边钱星澜敬道:“居士还请上座。”伸手引著林庸坐在主位之上。 林庸笑道:“倒是反客为主了。” 钱星澜连称不敢,等林庸入座之后,呼喊一声:“开席!” “眾子弟出来拜见居士!” 第520章 落幕 偏殿之中,钱家弟子一一出来拜见。 先是筑基期的长老,再是一些练气后期的弟子,多是些钱家骨干人物以及颇有资质的年轻后辈。 一个个躬身作揖,举止行礼,脸色恭敬,轮流上前拜了林庸一拜。 林庸颇感不自在,便道:“不用如此多礼。出来之后,即找位置坐下便了。” 钱星澜无可奈何,只得令族中子弟按预先安排好的位置坐了。 钱怀李坐於殿中右首第三位,隨著胡珺共坐一桌。二人神色紧张,不敢抬头见林庸。 钱星澜见人已来齐,笑道:“迎宴开始!” 声音一出,又有侍女手捧各色灵餐,踏过殿槛,婀娜走进殿中来,將灵餐放下,各自取出乐器,开始吹奏。 登时,丝竹之声响成一片。 奏了几首曲子,林庸便吩咐乐队退下。 钱星澜忙问:“可是乐声粗鄙,不入真人耳?” 林庸轻轻嘆了一声,道:“不是如此。只不过今日不想听罢了。” 钱星澜以为居士困闷,便招来钱怀李,他向著右首第三位的钱怀李喊道:“怀李,你过来。” 钱星澜低下头颅,拉著胡珺的縴手,一步一步紧张走到殿阶之下。 钱怀李拜道:“怀李隨道侣胡氏拜见真人居士!” 那胡珺上前一步,深自拜倒:“在下小竹岛胡家家主胡彬之女,见过真人居士。多谢真人居士指点胡家,令我胡家上下逃得一命,得以家族存续,传承延绵。” 林庸微微笑道:“起来吧。” 看向胡珺:“没想到你竟然是胡彬之女。” “胡家近况如何啊?” 林庸出声问道。 胡珺头颅更低,双脸通红,似乎未闻得林庸之言。 钱怀李眸光不住瞥向胡珺,脸色急得发黑,似乎在说:“珺儿,你可別紧张了,快答话啊。” 迟疑了数息时间,胡珺终於回神过来,忙敛衽仓促施礼道:“回真人,胡家已经搬回小竹岛,一切如常了。” 林庸笑道:“那就好。没想到你和钱家有缘,竟和怀李结为道侣。本居士这里有数瓶丹药,便赐予你二人了。” 说毕右手一挥,储物袋中飞出五瓶灵丹,又道:“將丹药接著,以后好生修行。” 钱怀李上前忙將丹药接住,拉著怔神之中的胡珺,深谢道:“多谢居士赐丹!” 林庸轻轻嗯了一声,二人重新入座。 宴席之中,钱雪柔出席道:“雪柔见过居士。居士近来可安好?” 突破筑基之后,钱雪柔气血丰盛,一顰一笑,顾盼生辉,风姿绰然,出落得如少女一般。 林庸笑道:“劳你掛心,我好得很。也祝贺你突破筑基了。这里有几瓶二阶上品丹药,你尽拿去吧。” 言毕,数瓶二阶丹药飞至钱雪柔手中。 林庸自灭了鬼河、天魁两大金丹修士之后,身家骤增。 这二人平日里没少做杀人勾当,夺来的灵石灵物不计其数。 这些都隨著他们的身死,落到了林庸的储物袋之中。 至於那些自己灭杀的筑基修士,他们的储物袋亦是如此。 然则虽有灵物,那般阴邪之物却也不少,比如魔道法器,如魂帆、骨杖,人皮鼓之类凶残之物,就有不少。 林庸选了个储物袋,將这些邪物全装入其中。那些尚未侵染的灵物,则放入了乾灵珠中。 眼下晋升成为金丹中期修士,原本於假丹境时,炼製的二阶灵丹也无甚作用了,还不如赐些给钱家之人。 毕竟,若不是自己出手汲取了海中的那条三阶灵脉,那鬼河也不会如此震怒,疾速出手,才致使钱家灾劫难提前到来。 “哎!” 林庸想到那日里,琅寰岛上倒伏在血泊之中的数十名钱家弟子,再想到正在闭死关的钱尊,不由心中感慨不已。 丹药飞出,钱雪柔欣喜接下了,道:“多谢居士赐丹!” 接过丹药,钱雪柔却不走,反而立在原地,又盈盈笑道:“居士可有二阶极品丹药,我钱家愿以灵石买下,您知道得,雪柔正自做丹药生意,可需要居士的丹药镇镇场子。” 钱雪柔无比希冀望向林庸。 “倒是有几瓶,宴后再交予你吧。” 林庸笑道:“看来你的生意还做得不错。” “要不是居士往日炼製丹药,我还做不起来呢!一切多亏了居士。” “好了,你先回席吧。” 钱雪柔笑著应了一声“是”字,即回至了座席。 宴席持续了一个时辰左右,林庸大多时间与钱星澜交谈,了解闭关三年以来,眾海域可有什么形势变化。 钱星澜提到,珊田海域中,被乌家侵占的萧家族地,重新回了一队人马。 说到当时似乎乌家与鬼灵门发生爭执,动起手来,那些被囚弟子中,有几名萧家弟子机警,见势不对,趁机偷偷行船逃了出来。 林庸道:“能逃一命,算是不错的了。” 想起自己在乌霞岛上看到炼狱一般的惨景时,林庸不由脸色一沉。 钱星澜提到乌家时,也是嘆气道:“乌家到底是传承了数百年的世家,沦落到如此地步,也算是咎由自取。 之前我前去了乌家一趟,却发现那乌霞岛上人去楼空,竟然一个人也没有。” “於是乎,我钱家派了数名筑基修士驻扎在乌霞岛上,不知真人看可否?” 钱星澜惴惴不安望向林庸。 毕竟剿灭乌家及鬼灵魔修的,便是眼前的这位真人。 自知道林庸成为金丹修士之后,钱星澜再也回不去数十年前与林庸互称道兄的时候了。 即使林庸说不用如此客气,仍一切照旧之时,钱星澜表面同意,心下深深不以为然。 金丹,筑基,全然是两个天地。 何况林庸虽对钱家友善,但到底只是一个关係密切的外人,即使钱家想要拉近关係,终究敌不过血脉亲情。 家族占据乌霞岛之事,还是一定要说的,不然万一这位水月居士知晓,因此生气的话,后果钱家可撑不住。 林庸瞥了钱星澜一眼:“可以。” 钱星澜大口喘出一口气,这些天縈绕心头的焦虑就是此事,如今说完,心下担子一松。 钱星澜擎起一杯灵酒,道:“钱某敬居士一杯!” 林庸也斟满一杯酒,一口喝乾。 此时忽然想起海月秘境事来,问道:“这么些年下来,海月秘境可还再开启过?” 钱星澜却摇头道:“居士不知,自居士离开之后,后十年秘境又开启了一次。但那次过后,秘境竟然坍塌了下来。秘境所在的岛山全沉入海中,不知所踪了。” 林庸目露奇怪之色,“还有这般稀奇的事?”於是便不再谈。 宴席结束后,林庸在钱家再呆了一日,交付了数瓶二阶极品丹药与钱雪柔,又指点了钱怀李並胡珺二人些许修行事宜。 最后在离开时,林庸特地叫来钱星澜,与他说了些与突破金丹有关的事项。 一日清晨之际,在钱星澜目送之中,林庸化作一道蓝虹,消逝於天际之间。 下次再回钱家,又该是什么时候呢? 是有缘再见?亦或是无缘再会? 第521章 再歷云落 青州玄阳国界,一抹蓝虹冲天而过。 林庸飞在空中,灵光罩体,强风不可阻。 自琅寰海域离別时,已经整整过去了五日。 玄阳国离琅寰海域最近,林庸最先至了玄阳国境內。又途经云落山,便飞身落在山头之上。 云落山,想当初自己曾在此处联手天寧郡郡守陈风等眾,於此击杀了夺舍金丹鬼池,之后便上了鬼灵门通缉名单。 鬼灵门如今死的死,伤的伤,就算留有余部,也成不了什么气候了。 林庸立在云落山山巔,俯身下瞰,只见青山叠嶂,林木森森,野兽隱隱,时闻鸟鸣,时听虎啸。 当年鬼洞尚在时,这云落山可是一毛不拔之地,阴气森森,哪有如今这般多林木野兽,甚至还有些灵气游离。 那鬼洞如今是彻底不存在了,曾经的痕跡尽数被抹除,只有山下的一块石碑。 碑上字跡斑驳,漆墨脱落,但隱约可辨別上面鐫刻著:“云落山鬼洞旧址,生人勿近”一言,显示著如今这青山曾是葬送千万人的埋骨凶恶之地。 山下石碑之旁,甚至立了一土墙黑瓦房屋,於丛林掩映中十分惹眼。 林庸心下惊奇,於是从落云山巔一跃而下,下坠势大,几乎瞬间至了山麓上,跟著人影一晃,悄没声站在了木屋正前方。 又施展了一门隱身术,藏匿了身形。 林庸心下想道:“我倒是要看看,是什么人住在这里?” 虽然林庸可以神识探查,但此时好奇之下,並未动用神识。 只见正堂边上的灶房上插著灰黑烟囱正吐露著裊裊炊烟,柴房未掩,一妇人正烧火做食。 灶台边上,一个七岁上下的男孩正为火塘內添置柴火,儘管火星四溅,男孩却丝毫不惧,而且动作麻利,显然没少做此事。 小小的年纪,却可为母亲分担些许家务。 林庸却有些诧异地望向这对母子,“原来只是一对凡人。他们难道不知云落山典故吗?何况旁边还有石碑写著。” 林庸化身成一个鬚髮洁白的耄耋老叟,脸上褶皱纵横交错,行动迟缓,上前叩门道:“搅扰了,可有主人在家?” 灶房里传来一声应和:“在的。”妇人应了一声,碎步走了出来,“谁啊?” 后边又有童子声响起:“阿母,谁来了?是阿爸吗?” 妇人小声道:“听声音,不像是你阿爸的。应该是位大爷,你待会可要唤人。” 童子声又响起:“知道哩。” 林庸回应道:“路过的行人,可否藉口水喝?” “可以,可以。” 门户忽然推开,妇人身边傍著小童看见了林庸化身的老叟。 “原来是位老人家,您怎么走到这边来了?阿团,你去倒碗水来,给大爷喝一口。” 妇人又问道:“大爷,你饿不饿,屋里正煮了稀饭,要不给你盛一碗来?” 林庸摇头道:“不用了,喝口水就好了。” 说著拍了拍悬掛腰间的囊袋,取出一张糙饼来,笑道:“只因囊饼乾涩,才想討碗水喝。夫人,你人忒好。谢谢你啦。” 那妇人笑道:“老人家客气得很了。一碗水就是,不算什么的。” 那童子已端了碗水过来,小小的手上,却端起了钵大碗的水来,水满得快要溢了出来:“大爷,这些水够不够?” 林庸欣喜道:“够了,怎么不够,这些喝下去,老头子这张饼就吃不下嘍。” 小童笑得原地里不住拉著妇人衣角,喊道:“人不吃饭可不行。大爷,你那么老了,可要注意身体。” “欸。”林庸应了一声,將水倒进一只葫芦中,把碗归还妇人,自己喝了两口葫芦水,转头道:“你这小孩家,还知道这些。” 那妇人满脸亲昵慈爱看向小童,也是欣悦不已。 林庸道:“我行至此处,迷路在这了一日,本以为出不去了,没想到这深山中,还有人家。这可奇了,夫人,你们怎么把屋建在这里了?” 那妇人忽然抬头望向远处,不知看什么,双眼里泪光晶莹起来:“也是没办法了。” “十多年前这数十里外的村子来了一个大恶人,遇人就杀,好在县丞带了一位大英雄来,將那恶人擒了,我们才活得。村子里好多人都死了,剩下的人全都走了,我们留在那也害怕,於是也搬走了。” 之后妇人又形容了那恶人,说他会邪法,凭空取出一把血红的长刀来,甚至还能召唤出鬼魂殭尸咬人,將村里人嚇死了。 又说也是怕类似恶人再来,才搬离的。 林庸心中一动,暗道:“根据描述,当是鬼灵门人了。” “十多年前,正是鬼灵门猖獗的时候。时间也对的上。” 妇人又道:“我家汉子看中这山水好,便在这开了荒,就此住了下来。” 妇人指著云落山后,將眼中泛出的泪水抹去,强自露出一抹笑容,道:“我家汉子正在山背开耕呢。” “老人家,你说你迷路了一日一夜,想来困顿极了,我这恰好有一间耳房,您不嫌弃,便在这歇一夜。” 林庸摇头道:“你心忒好,我就不扰你们了。我在门前坐坐,再喝几口水,歇息歇息就走。” 妇人命小童端来小凳,道:“老人家,那你便坐坐。” 林庸笑著接下道:“誒,多谢了。” 那妇人正要迴转,林庸忽然道:“夫人,难道你没看见那块石碑吗?石碑上的字,你可认识?” 那妇人笑道:“乡下人家,哪有余钱学识字的。我和汉子都是大字不识,只求將来攒够余钱,给这小子备足了束脩,好让他去乡里的学堂,多读些书,见见世面,別像我们一样大字不识了。” 那小童却在妇人身边不住喊道:“我不要去学堂,不去!” 妇人笑骂道:“小孩子家家,你懂什么?快回屋去。”一母携一子,復入灶房之中。 不多时,小童端了一碗糙米饭小步走进林庸身边,笑道:“老伯,阿娘说了,这是给您的。” 林庸接了过来,笑道:“多谢多谢。” 小童要走,林庸叫住他,招呼他到身前,本想从囊袋中取出一锭银闪闪大元宝,但转念想道:“不妥。” 用力一捏,大元宝碎成十余块碎银,林庸將碎银递出,道:“孩子,这是给你的,你收好了,快回去吧。” 小童从未见过银钱,只认为这是许多块好看稀奇的石头,跑著进屋向妇人展示去了。 很快那妇人急忙从灶房之中奔了出来,呼喊道:“大爷,大爷!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要!” 一至门前,门前却无人影,空空寂寥,青山渺渺,那位大爷,哪去了? 自己还没有指引方向,这大爷再迷路可怎么办? 此时远方有个汉子,肩扛铁锄,步行归家。一至家门,妇人便上前说了此事。 汉子纳罕道:“这深山之中,从未见过有人进来?怎么今日偏就有一位大爷迷路?还赠了银子?还一溜烟消失了?” 夫妇惊异之际,认定那大爷定非常人,说不定为仙人那般人物,於是一家人於门首遥拜青山,拜了数拜,才闭门归家。 林庸则返回落云山巔,心中生出许多感慨。 第522章 翠屏故地 世间善者,不分仙凡。寻常烟火人心,也可慰藉心灵。 林庸化身老叟上门求水,母子二人尽心取来,又端来饭食,提供住宿,可谓善心至极。 种种因由之下,林庸不由得想起自己尚在炼气一层时,跟著师父在青隱山下,化身江湖郎中与携药童子,救助山下村眾百姓的时光。 那段时日,是林庸入道以来,最为快乐的时光了。 没有纷爭,没有拼斗,没有奸诈,他对一切事物都很好奇。 之后修为提升,师父仙逝,林庸才逐渐一人与其他修真者打交道。 跟修仙者打交道,总归小心谨慎,时时提个心眼。 但与凡人相处,却可不用顾忌那么多。 这一路上,先不论遇上的鬼灵邪修,就是一些散修杀人夺宝、修仙世家纷爭之事林庸也歷经了不少。 林庸甚至有时候觉得,生活在凡间,倒比在修真界自在。 可是现在就是凡间,也不安全。 修者的爭斗,还是蔓延到了凡人身上...... 俯瞰落云山,山下炊烟渐散,林庸展开神识,看到母子二人已备好饭菜,家中三人团坐,欢声笑语一片。 “多谢那位大爷,总算学资充足,可以送团儿去乡里学堂启蒙了。” ....... 小童识字之后,若识得石碑之字,告知父母,届时是去是留,便隨他们了。 自己所给的银子,也足够他们另寻一地安生。 林庸將云落山探查了一遍,確定鬼灵余孽未藏其中后,便飞离远遁而去。 途经翠屏山,又想到自己曾在此山坊市之中,炼製丹药。 自己“水月居士”的称號,便是在这翠屏山坊市开始流传出去的。 故地在前,昔往时光歷歷在目,一晃眼间,数十年过去了。 林庸通过入口,顺路进入了翠屏山坊市之中,入口处,並无三大家族弟子把守。 走在坊市街上,只觉道旁寂寥,无甚修士游荡。 往日熙熙攘攘的坊市,竟成了如今这副清冷的光景,发生了什么? 林庸向四周探查去,却发现翠屏山灵气稀薄,比之旧日稀薄了数倍不止。现在也只是相当於一条一阶中品灵脉。 神识再次深入探查。 过不一会,林庸脸现瞭然之色。 “原来如此,灵脉损伤了一半,应该是斗法致使的,怪不得品阶大降。嗯,其中残存的气息,错不了了,也是鬼灵门的。看来这翠屏山,也没能躲鬼灵一难。”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林庸摇了摇头,轻嘆气了一声。正巧边上有个练气修士支摊吆喝著:“前辈,这是琅寰海域胡家出售的风灵竹,用来製作灵器最是好。 若前辈所要,这一桿灵竹,就......说个痛快价,只五十枚灵石卖给前辈了。” 眼前这名只炼气三层的修士现出一脸肉疼之色。 林庸笑道:“你不老实。” 那炼气修真嗔目道:“我怎么不老实了。不买就不买,还抵赖上我来了。”將竹子一收,又道:“你要想买,我也不卖了。请走,不送!” 林庸也不与爭执,袖中右手只往那灵竹一点,那“风灵竹”竟全成了干黄老竹,全是不入阶的凡物。 那炼气修士惊呼一声,忙觉不对,赶快收起了老竹,恰逢三两修士途径此处瞥见此景,便上前道:“好啊,你竟然卖假货!嘖嘖,我来看看你长什么样子。” 那炼气修士气急败坏,收拾好东西捂著脸急忙跑了。 世风日下啊,没有三大家族的管理,这翠屏山也出现了这等招摇撞骗之事,想当年三大家族在时,可没有这等事情发生。 现在翠屏山坊市,已经成为一个炼气散修的聚集之地了,鱼龙混杂。 林庸不由感嘆道:白云苍狗,今昔,是何年何月? 他在街上徐徐而行,街旁两边店铺多已紧闭,时日久远,不少灰尘积攒。 沿街慢行,林庸看到了昔日武家开设的灵丹坊,屋宇仍在,却人去楼空,不復以往。 林庸想起了以前在此处见过的周士荣,武元通,以及还有自己招募进来的炼丹童子武浩。 还真是一段可怀念的时光。 从灵丹坊继续行走,一直到了白林巷,林庸回到了自己之前住居的小院。却发现院门上丝尘未攒,像是平日里有人清扫过一般。 而且之外还布置了一门一阶上品法阵。 林庸神识探內,不一会儿,忽然微笑道:“原来是这样。”即化作虹光一道,入了院中,只见得院子里所有景物丝毫未动,便如自己离开时一般。 就是一石,一树,一花,一草,都未挪动位置。 不过多年未见,院中的花树长得更加繁盛了。 院中未有人声,林庸推门入户,到得屋中,所有摆置家什均如旧日。只见堂前长案之上,端正放著一封泛黄的信封,其纸其字,没有不熟悉的。 这就是自己离別时,留给武浩的信件,没想到还摆在这里。 林庸心中一动,上前將信封拾起,只见封口保存完好。 屋中乾净清整,但没有近日居住的痕跡。 应该只是打理。 “誒,亏得你这小子有这份心。” 林庸取出一本丹谱,还是他在冀州南荒大山时,在一处妖兽巢穴发现的散修尸身中找到了一本炼丹手札,其上记载了二阶丹师突破的一些经验,还有一些丹方。 紧跟著,施展封印將手札封存在信封之旁,解封之法,需得是林庸教授过的一种炼丹手印,若非如此,封印决不能破。 武浩若是记得,自然可以得到手札,就算自己了结此缘了。 林庸在房间待了数瞬,遂即出离院中,飞下了翠屏山。 数日之后,武浩照旧半月来翠屏山一次整理院落,忽然发现案上移动的信封,还有信封前的炼丹手札,他心中一惊,登时满脸喜色,泪水却夺眶而出。 “居士,您没忘了我,真好,真好。” 看著那本炼丹手札,武浩三下五除二便解开了封印,又是哭著笑,將手札紧紧復在怀中,道:“可不敢忘了居士所教。” 此后又过了十五年,武家终於出了一名二阶丹师,姓武名浩,这位二阶丹师每逢半月,必定亲临翠屏山一处小院之中,亲自动手清扫小院。 新来的修士俱对此惊异,但修行上了年头的老修却知其中底理,於是將这桩美事传扬下去..... 当然,这一切都是后话。 第523章 骑鹰 自翠屏山飞离,径飞了五日,林庸便至了玄阳国边境。 边境是一片辽阔草原,草翠鹰飞,天地旷达。 远处雪山巍峨,金阳照顶,近处牛羊奔驰,豺狼追击。 还有鼠兔白狐,觅食行走,一片自然之景。 林庸落定在一处雪山之巔上,眺望高原,俯瞰群兽奔腾,仰观苍鹰遨游天穹,心神和乐,怀襟意趣横生。 只觉天地之广,景色之美,若一生之中,原地停留穴居不出,以至错过天地美景,岂不可惜? 凡间有“读万里书,行万里路”之名家言,意在博闻强识,增长见识,放在修真界中,道理大差不差。 不过修真者追求的则是游歷路上的渺渺机缘——或是灵宝,或是修行感悟之类,总归是追求大道。 世上有人修行,只以打坐冥神为要,认定蓄精於內,积日加月累之功,才可徐徐突破,在道途上更上前一步。 而林庸却不以为然。 若是心神牵孽,意念受扰时,仍旧坚持打坐冥神,满擬时光消磨之,可时光逝去,年华不在,万一意念之中的迷障仍旧未消除,岂不蹉跎了光阴? 林庸一向不赞成修者一辈子困於洞府之內苦修不出,有些时候,这样会落入另一种困境,还不如闭关数年数十年,再游歷数年,这才妥当。 心念微动,林庸化身为一滴微弱灵光,径飞向天空中翱翔的苍鹰,俯伏在苍鹰之翅上,隨鹰於草原上肆意翱翔。 不多时,苍鹰忽然飞至雪山脚下的密林之中,鹰唳击空,双翅振动,下方正有一只头生双角的麋鹿正咀嚼著刚出土的青嫩小草。 苍鹰俯身衝下,鹰眼锐利盯著麋鹿,快若闪电一般往下冲墮,几乎在呼吸之间,到了麋鹿跟前。 麋鹿恍然惊觉,忽然抬起两只后蹄,猛然向空中一蹬。 苍鹰立时止住坠势,拍翅飞回。 失败了。 一切景物俱入林庸眼中,他就像是一名亲歷者,將苍鹰种种行动,一丝一毫全看在眼里。 这头苍鹰,尚属野兽之流,不过开了一点灵智,若是再过几十年,说不定成为入阶灵兽。 那时,就算麋鹿再蹬双蹄,也阻挡不了苍鹰了。 捕食麋鹿不成,苍鹰气馁之至,仰首向空中鹰啸了数声,迴旋飞翔著久久盯著地面上那只奔驰的麋鹿,见它越过丛丛灌木,跃入了林中...... 苍鹰不舍地离开了那片天空,飞在草原上游荡,忽然身形一滯,欣喜地鸣叫了一声。 这次,苍鹰看到了两只白羊,一大一小,散落在数里外的羊群之外。 两只白羊,落单了。 其中还有一头鲜嫩的小羊羔,这可美味无比。 苍鹰轻轻盘旋在空中,伺机出击,一旦瞅准苗头,双爪齐出,抓勾起羊羔肩背即立刻升空飞走。 林庸察觉出了苍鹰的想法。 而苍鹰正以身实践著自然法则,它俯衝而下,振翅提爪,瞬间自高空俯衝下去,马上就要抓住小羊羔。 忽然远处一声巨响,小羊羔惊嚇咩叫一声,赶忙逃了。 鹰爪偏离方向,落了个空。 苍鹰本想再追,可又是一道巨响传来。 它机警升空而起,下看大地,却惊奇地发现声响来自天空。 鹰首忽转,往南边望去,只见得两道人影,远远在空中缠斗。 人! 竟然是人。人也可以飞么? 苍鹰不知其理,本想飞上前看看,忽然一人身后飞出无数飞虫,嚶嚶嗡嗡,响成一片。 苍鹰从未见过这些飞虫,当它看到时,已有几只飞虫离开虫群,向它直飞而来。 苍鹰振翅鹰啸,那边人影中却传来一道声音:“哟,没想到这还有一头畜生窥伺,可不巧了,今日我的灵虫可饿急了,野兽也是要吃的。” 飞冲急扑过来,个个都有斑鳩一般大小,张著流著涎液的口器,將苍鹰围了个铁桶一般。 苍鹰觉察不对,使鹰喙向一只飞虫啄去,叮的一声,往日里可穿刺血肉的锐喙竟然没有作用! 苍鹰再啄了数下,均无作用,飞虫却已经扑咬上来。 不一会儿,苍鹰身上钻出了数个血窟,哀嚎一声,再也没有力气振翅飞翔,往下坠落。 那飞虫也不放过,一直往下追击。 苍鹰死了,尸体也是可以吃的。 林庸摇了摇头,道:“你这只苍鹰,今日忒倒了大霉了。羊鹿不曾捉到,饿著肚子,又遭受这等无妄之灾。” 手指轻点,一股温和灵力敷在伤口表面,那拳头面积大小伤口登时止血復原。 此时苍鹰坠至林中,还在追来。 林庸冷哼一声,晓得这是鬼灵门炼製的蛊虫。 不,应该是尸傀宗传授给鬼灵弟子的养蛊之术,培育出来的蛊虫。 这几只,相当於练气中期修士的实力了。 事关鬼灵门,林庸出手將这几只蛊虫困在林中,並不打死,以免打草惊蛇。 那苍鹰,自然也是困在原地,不然一旦飞出,为那两人看见,也是令人生疑的。 林庸藏匿身形,施展隱身术,飞近空中二人身边。 只见得二人正在斗法,一人身著黑袍,面容阴鷙,神情中尽戏謔之色,正不断对另一个身著淡金长袍的威严男子,道: “师弟,你把师兄邀到此处来,说是师兄弟之间敘敘旧情,可是现在对师兄出手,这又是做什么啊?” 那金袍男子样貌约莫中年,五官端正,眉目间隱隱流露出一股威严之意。 他笑道:“师兄,鬼灵门已经被灭了,成不了气候了。” 黑袍男子面色一凝,冷声道:“门里是没落了,可那有如何,难道你想把我灭口?” 金袍男子笑道:“师兄这话说的,我可没这意思。不过是想令师兄见见些朋友而已,他们对师兄可是念念不忘呢。” 金袍男子喊了一声,草原之中升起九道流光,俱是筑基修士,见到金袍男子,齐齐抱手道:“参见虞阳侯!” 虞阳侯目光紧紧盯著黑袍修士,道:“诸位,你们看清楚了,便是此人,率领鬼灵弟子灭了你们的族人。 而且此人还敢还威胁本侯,要本侯隱藏他的行踪。自以为掌握了本侯的把柄,殊不知,他自个才被老祖玩弄於股掌之中呢。” 眾修一个个怒视黑袍修士,喝骂道:“原来便是你这个畜生!” “今日我等找出真凶,真真多谢虞侯,多谢老祖!” 虞阳侯道:“诸位不必多礼。此魔实力高强,今日剿除魔修,就要依仗诸位了。” 那黑袍男子目露惊异之色,“你,居然告诉了玄阳国金丹修士,你不怕灭口么?” 虞阳侯笑道:“自然我於老祖有大用了,旧日里的身份又算得了什么。” “诸位,可以动手了!” 第524章 计中计 虞阳侯一马当先,一掌飞击而出,掌风之中,径飞出一只火龙,高啸著冲向黑袍修士。 余下九名筑基各自取出灵器,或长鞭,或利剑,或刀或枪,漫天都是灵光砸击了过去。 黑袍修士面容发黑,喝道:“师弟,之前师兄杀了的那些人,其中可有不少是师弟帮助才得杀下的。怎么,师弟召这一伙修士来,却不將全情诉之於眾吗?” 黑袍修士本以为此言会激起这伙修士之中的反目,谁知虞阳侯没开口,倒是旁边几名筑基修士异口同声道: “你这忒黑心邪修,现在还敢栽赃侯爷!” 眾人义愤填膺,出手更加迅速。 黑袍修士不知为何会如此,只是招式已经打了上来,他忙不迭接招,但却无法回击。 十名同境修士围攻,虽有强弱之分,但却没有大等阶之距。 黑袍修士招架完此一招,彼一招便轰了上来。彼一招轰了上来,又有一招紧隨其后。 任黑袍修士为假丹修士,在全力抵抗之下,也在不过一炷香后,身上掛了不少彩头。 黑袍修士怒道:“师弟,你当真要做绝吗?” 虞阳侯怒道:“这是你自找的,怪不得我!诸位,此僚身已受伤,快快全力出手,结束了此魔头性命!” 九名筑基修士卖力更巨,不断轰出术法。 黑袍修士忽然猛喝一声,口中射出一道玄光,正好打在虞阳侯胸腹处。 虞阳侯痛呼一声:“著了道了。” 九名筑基立时將虞阳侯围住,不让黑袍修士趁机再攻,同时道:“虞侯,伤势可还严重?” 虞阳侯却撑著脸色,道:“诸位,本侯伤势无甚要紧,此时最重要的是击杀此僚!你们先全力应付魔头,本侯吃些丹药,再上前迎击!” 眾人心中均钦佩不已,但暗中的林庸却摇了摇头,“誒,没救了。” 虞阳侯飞转眾修身后,脸上忽然现出狰狞之色,似有不忍,但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喃喃道:“为了本侯自由,只好牺牲你们了。” 虞阳后停在眾人身后,吞服了几枚灵丹,恢復伤势。力求逼真,这伤势定然是真的,只不过没想像中那么严重罢了。 服丹之后,他掐诀念咒,前方对战的救命筑基修士猛觉心身皆痛,全身似有蛇虫鸟兽咬啮不止。 就这么一瞬间,九名筑基修士便自高空跌落而下,浑身气息皆散。 那黑袍修士哈哈大笑:“多谢你了,我的好师弟!师兄就知道你不会做这等吃里扒外的事!” 黑袍修士飞身而下,施展御物术赶在九人下坠地面之前,使他们皆漂浮起来,口中道:“可不能摔伤了身子,不然我可就少了几具好傀奴。” 虞阳侯冷冷道:“今日之事,天地间,只你我两人知晓。此次过后,你我两不相欠。之后你也別回来了,国中金丹修士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黑袍修士笑道:“怀疑你?怎么可能?” 虞阳侯怒视道:“怎么不可能?” “都是你这些年叫我做这做那的,马脚终究会落出来。我现在只希望回到京城之中,安度晚年即可。” 黑袍修士笑道:“我的傻师弟,那金丹修士怀疑你了,你就不回去便是。跟著师兄四方游歷,岂不是自由自在,隨心所欲?” 虞阳侯不屑道:“跟你在九州做个人人喊杀的魔头?” 黑袍修士笑声止住,道:“师弟,你还是看不起本门吗?” 虞阳侯愤愤道:“本侯,从来没有对鬼灵门有好感过!” “本侯本侯,一直在说本侯。” 黑袍修士轻笑了几声,道:“你是放不下玄阳国侯爷的权力呢?还是捨不得京城之中一府妻儿老小奴僕呢?” 虞阳侯別过头去,哼道:“只是不想再与鬼灵门同流合污罢了。你快走吧,本侯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 黑袍修士却立定原地不动,而是轻笑不止,他掰著指头,道:“算算时间,那人也该到了,药效也该生效了。” 虞阳侯顿感不妙,“你说什么?” 黑袍修士却道:“没甚么,只不过把你的身份托人告诉了玄阳国的一名京官,那人正好是你的死对头罢了。还有,你府中人走的很安详。不用留恋了。京城,你是回不去了。” 虞阳侯怒到极点,双目睁得通红,颈上血管暴起:“鬼伤,你再说一遍!” 鬼伤却冷冷道:“我是说,你这个假冒了数十年的虞阳侯,已经在玄阳京城之中身败名裂了。你也不过是一个逃亡之徒罢了,还敢嗤笑我?” “你再说一遍!”虞阳侯忽然暴跳而起:“鬼伤,我饶不了你!” 鬼伤嗤笑道:“不自称本侯了吗?看来你也知道自己的处境了。” 鬼伤的这数句话,在虞阳侯耳中轰轰炸响,心里如受到连续暴击一般:“几十年的沉淀、积蓄,都给此人毁灭了。自己只是想安心修行,又做错了什么?怎么紧逼他不放?” 虞阳侯取出一柄金刀,怒喝道:“鬼伤,你去死吧!” 金刀方转,瞬间砍出数刀。 刀光凛然,数道刀气指顾间逼近鬼伤眉目。 鬼伤丝毫不惧,反而笑道:“师弟,你太小瞧师兄了。” 鬼伤对紧逼上来的攻势,只远远飞离,退守为上。双手却不断掐诀,口中一直笑道:“师弟,这就让你见见师兄的本事!” 话音才落,虞阳侯忽感背脊如断裂一般疼痛,“你对我所做了什么?” 鬼伤嘻嘻笑道:“自然是为兄的本命蛊了。师弟,你可真幸运,师兄的本命蛊自炼成以后,还从未对人用过呢,你是第一个。” 虞阳侯心思流转,却不知何时中了蛊的。但却知道,中蛊之后,生死便不由己了。 这位侯爷,眼眶之中竟然泛出热泪:“鬼伤,本侯和你拼了!” 虞阳侯祭出精血,须臾间飞至鬼伤面前,身上气息大动,就要自爆。鬼伤却笑道:“晚了!” 虞阳侯忽感疼痛消失,紧跟著丹田气息全散,眼前一暗,飞坠下方而去。 “不!” “我不甘心。” 虞阳侯最终失去了意识。 鬼伤於是御剑將虞阳侯身体束缚起来,“好师弟,你便也做成师兄傀奴,相伴师兄左右吧!” 收起十道筑基尸身,鬼伤原地大笑不止,“天大地大,何处不能容我身!多出这十具尸身,我的修为可要大涨嘍。接下来再找个地方,修行个几十年,几十年后再出来,就算杀人,谁又能知晓是我呢?” 没笑数声,忽然腹中一痛。 鬼伤不可思议低头往下看,只见一柄长剑穿腹而过。 鲜血如泉水喷涌。 灵剑? 什么时候击来的? 几乎在瞬间,鬼伤口角流血,头颅一歪,顿时失去了意识,从高空疾速下落。 於暗中观察的林庸面色一愣。 是谁? 自己可没出手? 第525章 玄阳秘事 茫茫草野之上,有人影凭虚而立,风吹草动,牛羊奔驰。 人影一出,鬼伤即胸腹中剑,仰天惨叫一声,即自高穹坠落。 鬼伤反过身来,背朝大地而墮,在刺眼日光下,看清了来人。 他悲然一笑,笑容未止,猛然胸口一震,喷出一口鲜血来,还有残血自唇角两边流下。 血如断线红珠一般,一颗一颗在空中消消失蒸发。 “堂堂金丹修士,居然也背后偷袭。你.....好不要脸!” 空中响起不屑嗤笑声:“你在本座玄阳国境內多生灾祸,本座恨不得一刀將你碎尸万段。这会儿留你一口气,算是赐福於你。” “你这不知好歹的小畜生,现在还敢骂本座!” 人影化作流光,飞速欺近了鬼伤坠躯,拦腰又是一掌拍向肚腹。 鬼伤重伤之下,早已躲之不能。只能眼睁睁见著金丹一击,重重打在要害处。 “噗!” 又是一大口鲜血猛然吐出,肚腹上也咕咕涌出鲜血。 鬼伤骂道:“有本事你一招杀了我!” 那人影却笑道:“那可不成。” 此时二人將坠地面,忽然鬼伤浮空而起,猛然止住了下墮之势。 那人自一道虹光之中走了出来,身著金袍,头戴著一顶三阳冠,頜下蓄著短须,一对眸子似虎眼一般,贪婪地看向了鬼伤。 鬼伤尚留著一口气,他抚著伤口,想止住血势,可全身剧痛不止,灵力运转不通,哪有法力疗伤?就是取出灵丹也不能够,只得眼睁睁看著人影欺近。 鬼伤虚弱道:“你早早便在暗中观察了?” 那金袍金丹笑道:“你以为凭虞阳侯那小子,就可护住你的行踪了?本座早就发现了你的踪跡,不过是陪著虞阳侯那小子演演戏,谁知那浑小子便当真以为本座什么都不晓得了。”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鬼伤强撑著道。 那金袍修士抚著下頜,一脸戏謔的神情,“自你在虞阳侯身上中了蛊,本座便看出来的。三大宗派並开云国早就给与各国金丹探视出蛊虫之法,是你啊,自己露出马脚。” 那金丹脸色更加戏謔:“今日真令老夫大开眼界了,本以为虞阳侯是为蛊虫所逼,帮你做事。不曾想,竟也是鬼灵门人。好啊,今日便来个一箭双鵰。” 鬼伤闭上眼睛,道:“要杀便杀。” 金袍修士忽然道:“小子,你想不想活命?” 鬼伤猛然睁开眼睛,怪异地笑了一声:“堂堂金丹修士,玄阳国老皇帝玄阳真人,遇见魔修,还能饶他一命吗?可笑可笑。” 玄阳真人却笑道:“既然如此,那本座便送你一掌。你可以去死了!” 说著抬手缩掌,掌中蓄势,似乎立刻便要发掌而出。 掌未发出,平地里灵风骤起,风势如刀剑挥砍,刮在鬼伤身上,恍若割肉一般,痛势两加,鬼伤微弱叫唤著,终於忍受不住:“你真可以饶我一命?” 玄阳真人一笑,灵风登时收起。 “本座还会骗你?” “那你要我做什么?”鬼伤紧紧盯著这位玄阳真人。 玄阳真人笑道:“很简单,只需將你们的炼傀法门以及这门蛊术告诉本座,本座即可饶你一条性命。” 鬼伤哼了一声,道:“饶我一命?却不见得,说不得我前脚说完,后脚便毙命了。” “怎么,你不相信本座?”玄阳真人双眉陡蹙,眉间似夹不悦。 鬼伤却自嘲道:“堂堂玄阳真人,却要我的炼傀术和蛊术,若你饶我一命,就不怕我传出去吗?” 玄阳真人却摇头笑道:“这你就不清楚了。外人是相信一个小小的魔门筑基修士呢,还是听从谗言,怀疑到我这位玄阳国金丹老祖呢?” “鬼伤啊鬼伤,你可高估了你自己。这样吧,既你不信,我便以金丹修士身份立个道誓,绝不杀你。如何?” 玄阳真人盯著鬼伤,鬼伤被看的发毛,身上又剧痛无比。 “你真的要立道誓?” 玄阳真人道:“哪还有假?”於是说了道誓,保证鬼伤交出法门之后,绝不伤他,就是近身也不能,甚至还会送出几枚灵丹与他疗伤。 鬼伤终於忍不住,道:“好!既然真人立下道誓,我便说出炼傀术和蛊术。” 玄阳见此,便与鬼伤止了血。 鬼伤於是缓缓说出两术,玄阳真人则在一边静听,一副笑嘻嘻模样。 过了一炷香时间,鬼伤摊手道:“我讲完了。快放我走!” 玄阳真人却拦住他:“这不作数!” 鬼伤嗔目道:“就这么多,全说了。”心下狐疑起来。 忽然玄阳真人取出数具尸傀,“这几具便是本座以方才你说的法门炼製的,孱弱低能,比之你的,尚要弱些。鬼伤,本座可是听说你和那鬼魑老傢伙有些关係,你——是他的徒孙吧。” “若是你不乖乖將炼傀术、蛊术交出来,那么本座方才誓言可不作数。” 鬼伤脸上苍白,不断有冷汗自额头上沁出。 “好!在下也没想到真人竟已经炼製了数具尸傀。” 鬼伤道:“不过蛊术只有这种,是门中传下,但炼傀术,却是还有一种,这是我师祖改良过后的秘方。现今告诉真人。” 於是鬼伤將秘术细细说了,玄阳真人面上异彩连连,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大笑著:“鬼伤,既然你全说了出来,本座便放你一命!” 鬼伤喜之不尽,抱了一拳,道:“多谢真人不杀之恩。”於是赶忙向草原雪山之中奔去。 茫茫雪山之下,鬼伤强忍伤痛,不断从储物袋中取出灵丹,连连吞服,终於恢復些许灵力,便即立刻御使飞剑,钻入雪山之中。 半个时辰过去,忽然雪山之中飞出一道赤虹。 虹光飞驰,立定在玄阳真人一边,出来一个红袍修士。 林庸心中一动,却发现这红袍金丹与玄阳真人面容相似,但气息不稳,似乎是初晋金丹的修士。 红袍金丹作揖道:“叔父,搜过魂了,果然有禁制没有成功。” 玄阳真人负手道:“老夫早就猜到了。我们走吧。” “是!” 两人化作虹光將飞至高空,忽然身形一止。 玄阳真人喝道:“谁在此处,给我出来!” 林庸不动声色。 这玄阳真人不过金丹中期,神识没自己强大,怎么可能发现自己? 不一会儿,玄阳真人环顾四方,天地草原,雪山金阳,无一处异动。 红袍修士面色生疑,但没有作声。 玄阳真人则在观察了一阵之后,重新化作飞虹逝去。 林庸原地摇头道:“若不出所料,还当再来第二次。” 不过半刻后,果真玄阳真人携红袍金丹又至。 仍旧一无所获。红袍修士终於发声道:“叔父,我们.....这是作甚?” 玄阳真人道:“我们做下此事,可要万分小心,绝不能给他人知晓。万一有人潜藏此处,岂不泄露了消息?” 红袍修士满脸敬羡之色,抱拳道:“叔父英明!” 玄阳真人脸有得意之色,道:“好了,我们走吧。” 这次两人去而復返,再也没有回来。 林庸嘴中喃喃而念:“玄阳国,竟有两名金丹?还要修行炼傀术?只希望他们不要戕害寻常修士好了。” 对於玄阳真人所作,林庸心中虽疑,但也並不想管,自己没理由牵扯进去。 看二人飞远,林庸登上了雪山。 第526章 饲豹 雪山之巔,残阳斜照。 落日的余暉金子般洒在山峦之上,积年不化的冰雪却没有消融之势,反而氤氳著淡淡一层白色烟雾。 白雾之中,山头之上,有冰鬆劲柏,松柏之上,有冰棱倒掛,映著余暉,光亮亮红赤赤似金锥一般。 松柏之下,雪坡之上,一只雪豹压低身材,白毛如雪隱没在累叠的雪堆中,一颗白绒绒的豹子头偷摸伸了出来。 不远处“吱吱吱”一阵轻响,传来嚼草声。 一只半人高的梅花鹿於雪堆之中慢行,脚痕深浅不一,但在雪地上俱点做了梅花。 这只梅花鹿伏低鹿首,沿途寻觅,终於在坡前寻得了一片暖阳之地。 这一块冰雪已消,暖阳得照,便生出了一片鲜嫩的草儿来。 梅花鹿惊喜地围著青草打转儿,飢肠轆轆多日的小鹿大开鹿口,咬嚼鲜草,实在吃的高兴了,便奔上雪堆,抬起两只后蹄扬雪。 梅花鹿吃得尽兴,坡下暗中躲藏的雪豹也看得尽兴,豹嘴微张,两边滴滴流下了晶莹的涎水。 略等梅花鹿多吃了些,完全放鬆了心神,这只雪豹猛地一跃而出。 从山坡下高高跳起,在坡上映上了一个巨大的黑影,將梅花鹿盖住了。 豹口怒张,双眸狠辣辣盯著梅花鹿。 就这么眨眼间的功夫,雪豹一口咬中了梅花鹿的脖颈,鹿颈处鲜血喷溅出来,鹿身拚命挣脱。 终归是挣脱不得,未挣扎多时,这头梅花鹿便断了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雪豹欣喜得低吼两声,却无一丝大意,原地再用力大甩鹿身数下,確定梅花鹿彻底没气了,才就地撕咬了几大口鹿肉垫了垫肚子。 十几日未捕得猎物一向为常態,这只雪豹离上次捕猎成功,也已经过去了半月,原先得猎物早就化作废物排出了肚內。 好在它紧守著这块向阳地,不时有吃草野兽找来,它藏在暗中,瞅准时机便猛然扑咬,总是成功数多,不至於在雪山上饿死。 雪豹口衔鹿尸,在雪地之中徐徐行走。 鹿身沉重,带著当然不轻便。若是只雪豹一个,定然轻灵纵跃,早就到了巢穴。 奔行途中,山坡上忽然现出一道人影,那人影在雪地上缓缓行走,移动很快,就像双脚不沾地一般,雪豹没回过神来,那人便到了雪豹身前。 雪豹放下鹿身,俯首低吼著,尖锐的豹牙银闪闪亮了出来。 不料那人毫不惧怕,轻轻上前,只手指一点,雪豹立即动弹不得。 这人便是林庸了。 林庸笑道:“你这野豹倒有些灵性,应当开了些智了。” 林庸解除了定身术,那雪豹战兢兢发颤不止,四肢趴垂而下,豹首轻晃,似在求饶。 林庸笑道:“你这小豹子倒是有趣,走吧!” 林庸感嘆一声,即挥袖令雪豹自行去了。 那雪豹忙向坡下奔去,地面上的鹿身却没顾得。 林庸料定雪豹必再回,於是原处立定等著,准备逗弄这只雪豹。 不出一时三刻,雪豹果然回来。 但见那蓝色身影佇立在鹿身之旁,雪豹不敢轻举妄动,而是躲坡下雪堆之后,两只豹眼偷摸摸探了出来。 林庸长笑了一声,忽然转过身来,双眼正对著雪豹的两只圆乎乎大眼,招手喊道:“豹儿,过来!” 右手拂袖,地面上的梅花鹿瞬间消失不见。 本就肚子空空如也的雪豹还没吃上几口鹿肉,鹿肉便消失无踪了,一双豹眼急得圆睁发红,再也不顾及林庸猛然一跃,扑了上来。 林庸立定在雪地上不住笑著。 雪豹一衝而来,满擬咬定此人,不料那人竟浮空而起,高高飞在上空。 圆滚滚雪豹脑袋仰天朝上,低声发吼。才叫了数声,人影倏忽间闪逝。 林庸瞬间移至雪豹旁边,笑道:“小豹,我在这儿!” 雪豹被嚇了一大跳,滚著身子急忙跃开丈距。 林庸挥动右手,地面上那头梅花鹿復又出现。 雪豹扑了上去,拦在鹿身前面不住向林庸低吼。 林庸逗弄得差不多了,逐渐失去了兴趣,於是向雪豹伸出右手,凭空摄出一股巨大吸力,將雪豹摄取过来。 雪豹忽然升空而起,四只爪子惊慌得乱摆,两只豹眼圆睁著,恐惧盯著面前之人,仿佛在说:“你要做什么?” 林庸道:“难得我今日兴致不错,也合该你这豹子有缘,开了灵智。不然就算我赐下这一阶灵草,也没什么用处。只得將你活活被药力撑死了。” “吃下吧!” 林庸手中飞出一株一阶下品灵草雪汀草,化作银光落入挣扎不已的雪豹口中,登时化作灵力渡入雪豹血脉当中。 雪豹两只眼珠驀然一睁,似乎要睁碎眼眶一般。 那银花花东西落入口中之后,便觉身上使不完力气,就是咕咕叫唤的肚皮,也止住了打鼓。 雪豹瞥眼见地上的梅花鹿,也失去了原来的食慾。 往日里一向鲜美至极的鹿肉摆在眼前,恍若如乾柴一般。 “发生了什么?” 雪豹空中扎挣一会,到底为开了灵智的野兽,发觉妖身实力大增之后,便知晓机缘来到,於是四爪即垂落了下来,任凭林庸发落。 林庸赞道:“倒比一般的开智灵兽还要聪明些。”於是將雪豹放下。 岂知雪豹一落地,立刻便迈足近林庸身前,亲昵贴靠林庸衣角。 林庸嘆道:“我现在可没收灵宠的心思。豹儿,你也忒贪心了,吃了我的灵草,还想成为我的灵宠吗?” 话语声中,传来林庸惋惜之声。 培养一只灵宠所需资源甚多,要是从野兽开始培养..... 林庸摇了摇头,“还不知要耗费多少灵材。” 林庸摸了摸雪豹的白绒绒头颅,“你我缘分已至。能不能成灵兽,还是要看你自己的。” 雪豹虽开了灵智,也只相当於几岁婴孩,哪能听懂人言,歪头在林庸袍角乱蹭。 林庸看著亲昵的雪豹,心里却总想著为护自己而死的白熊。 白熊啊白熊..... 山上的寒风凛冽之中,林庸身影骤然隱去。 雪豹蹭著蹭著,忽然前面一空,就像蹭空气一般。 雪豹惊异跳了起来,眼观四方,那人却,消失不见了。 雪豹有些伤感得原地蹣跚,只等待日头將落,人影仍未返时,才呜咽著四蹄踏雪,径回洞巢去了。 落日余暉尽,苍穹飘雪如柳絮,风雪中,雪地中的鹿尸渐渐隱没。 第527章 提点 自玄阳边界高原雪山飞离,又过四月,林庸重行旧路,过青煌、巨灵等国,未曾多留,一路向青州往北,又去了剑崖山一次,拜见了灵剑真人。 二人於剑崖山下城中一处阁楼之顶对坐小酌。 灵剑真人目光炯然,气势內藏,浑身气息捉摸不透,这是修行境界深了缘故。 这么些年下来,这位剑修真人的修为越发深沉了,就不知到了哪一地步? 林庸想起灵剑真人押送天尸至开云国后,探查天尸神魂时,神魂重创,不由道:“之前听闻真人乃是神魂受损,修士修行,这神魂可是重中之重的。 其实水月本该该来探望的,只是碍於闭关多年,出关之后才知此事。这些年且又为著些许杂事绊著了,一直拖延至现在。惭愧惭愧!” 林庸擎起一杯灵酒,笑道:“今日见得真人,看得真人无恙,水月倒是心下放心了。” 灵剑真人回敬一杯,道:“道友掛怀,灵剑可受宠若惊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加上开云国的那位元婴祖师前辈亲自出手,我这么点伤没过几年也恢復了。” 二人寒暄了一阵,侃天侃地,说了些鬼灵门之事,又说了琅寰海域鬼河之事,对此灵剑真人笑容满面,道: “这十余年来的围剿,总算將鬼灵门再打了一次落花流水。现在就给他们几百年时光,也掀不起什么风头来!”又讚嘆林庸除魔卫道,实在正道人士典范。 林庸一边只是点首应和,反赞灵剑真人一心出魔,为修士之表,更是自己的標范。 灵剑真人笑意不止,不止捋著白须。 一杯酒毕,灵剑真人看著林庸,嘖嘖称奇,道:“道友的敛气本事,越发高明了,我竟一时看不出来。这些年来,想必修为更进一步了。” 他忽然嘆了一口气,“誒,我何时又能更进一步呢?” 气氛忽然凝滯,二人对话忽然僵硬,都不言沉默。 终究灵剑真人轻笑一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寂:“瞧老夫这嘴皮子,真是不会说话。一句话说出来,倒把我们两个讲闭口了。” 林庸却嘆道:“真人臻至后期修士,都言难得寸近。可见修士修行,越到后面,越是与天地相爭,只一步就得费我等好些心血了。元婴之境,那是更难渴求。” 林庸摇了摇头,继续道:“不瞒真人,水月再过两年,就要走绝灵域一遭了。” “前往绝灵域?” 灵剑真人白眉高高轩起,似乎在紧蹙,倒成了个白倒八字,“是去其中寻找灵药吗?” 林庸便將杏桃仙子相邀之事略敘了一遍,说道:“仙子大义,先予酬礼,解了水月燃眉之急。水月自然得信守诺言,为仙子走一趟。” 灵剑真人颇为欣赏地看著林庸,道:“与杏桃仙子並另外两名道友同行,想来此行是没什么问题的。” 林庸听出其中隱隱的警示之意,便道:“灵剑前辈,可是要提点什么?” 灵剑真人忽然施展隔音术,倒把阁楼周遭全给术法笼住了。 林庸看得惊异,心想:“有必要如此吗?”却听得灵剑真人轻声道:“这段日子了里,绝灵域里可不怎太平。” 首句话便使林庸提起了心神。 此行林庸不仅是要帮杏桃,更是为了自己。 自己之后还要去冰境走一遭。 那四阶灵液的下落便在冰境之中,自己修行的《天心玄水诀》,要修到第四层,可缺少不了四阶极寒灵液,况且答应了木炎要取什么昇阳草。 林庸忙道:“真人可否仔细说说?” 灵剑真人再喝了一杯灵酒,这才慢慢道:“其实数年前,老夫曾去过一次绝灵域,之后几年,都各去了一次,却发现了绝灵域內灵气愈发暴动。” 他的声音更低弱了:“你道我发现了什么?” 林庸好奇不已,催著问道:“真人速速讲来!” 灵剑真人捋著白须,郑重道:“域內的罡风烈度比之前强了三倍不止!” “三倍!” 林庸眼中泛出惊异之色,“之前水月听域內罡风使筑基修士吹上一吹,便可使其神魂大损。就是金丹修士给罡风拂了,神魂也要受伤,而且轻易不能恢復。” “这次罡风强了三倍,岂不是我等金丹修士进入其中,一旦不意困在罡风之內,岂不有了生命之险?” 灵剑真人点头道:“不仅如此,就是起罡风的次数,也比之前涨了两倍不止。往前数百年,都是一日里刮上两次,现在是一日刮上四次还多。” 林庸喃喃道:“如此来讲,罡风不仅颳得次数多了,而且烈度也更强了,確实比之前要危险得多。” 灵剑真人盯著林庸,道:“既如此,你还要不要去?可知此行危险重重,上次就是我,也差点栽在罡风之中。” 林庸摇头道:“水月是一定要去的。” 灵剑拍掌道:“好!我果真没看错你。” 林庸却是满脸苦笑,“也是无奈罢了。” 灵剑真人道:“你此行要去,需得小心些,千万別给罡风包围了。我这有些经验,即传给你也无妨。” 灵剑真人取出一本薄薄册子, 林庸心中感动,道:“多谢真人。”即原地翻开册子,上面描绘著绝灵域內的山川风物。 原来绝灵域分为四块,即北部连绵冰山,南部火山热海,东西西部星落著大小湖泊。 东西南北均有入口可入绝灵域,东边入口便离开云国不远。 灵剑真人於一旁道:“不管那部分,越是深入,越是难以存进。就譬如老夫之前从南部进入,才至一半,便觉炽热难耐,灵气运转有些滯涩。 再深入些,甚至於施法威力不如原来一半,压制太狠了。 而且到后面,遇到的妖兽品阶会更高。要是察觉不对,赶忙退出来为上。” 林庸点首道:“多谢真人提点。” 林庸盖上册子,提出心中疑惑:“这绝灵域之中,可有四阶妖兽?” 灵剑真人摇头道:“不知,但老夫未曾见过,这么多年来,也没听说过。或许也是因地脉伤损,妖兽晋升难度便如我们一般,到了元婴之境,就难以攀越了。” “不过,其中三阶妖兽倒是有不少,你可是要注意了。其中甚至有不少三阶后期的。” 林庸应和一声,道:“今日本是来探访真人的,不料又得真人多加指点。此番水月多谢了。” 林庸起身抱拳作了一深揖。 灵剑真人却也起身道:“就算老夫不给你,那杏桃仙子也会和你说的。老夫只不过做了个顺水人情罢了。” 儘管如此,林庸还是对灵剑真人多谢不已。 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闹之声,打乱了二人间的谈话。 灵剑真人收了隔音术,脸现怒容,道:“我倒要看看是谁搅了我与道友谈话!” 二人端坐,那声音越来越响,似是个女子。 二人神识探去,面色齐变。 原来来人是钟灵瑶,正自满面惊容、眼角处甚至掛著残泪快步登上楼来。 “发生了什么?” 第528章 救治 得知来人为钟灵瑶,灵剑真人一脸诧异道:“你怎么突然来这里了?” 又见得钟灵瑶眼角掛泪,心下一动,立即问道:“可是有人欺负你了?老夫倒是要看看是谁,好大的胆子,敢欺负我的弟子!” 钟灵瑶连声否定,只道:“哥哥出事了,师尊,您快去看看!” 灵剑真人面色一惊,大叫不妙:“灵秋可是要强行突破金丹?” 一边林庸听之,也不由心惊。 突破金丹可不是小事。 钟灵瑶摇头道:“灵瑶不知,但师兄洞府周遭灵气大变,狂躁无比,灵瑶发现...发现师兄的气息变得更加微弱了。” “灵瑶怕哥哥......” 灵剑真人面色一凛,隨后不由得摇了摇头:“终究年轻沉不住气,这回好了。” 灵剑真人看向林庸,道:“居士要不要到门中坐坐?” 林庸道:“钟小友之前便与我有些缘分,此刻旧人有事,我怎能不去看看?如若贵宗不阻的话,水月这便隨真人走一趟。” 灵剑真人知晓水月道人为水属性修士,一般此等修士,极精治癒疗伤之术.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水月居士虽修习冰法,於外不曾展露治癒之术,但按他所料,水月居士的治癒术当也不差。 见林庸答应,灵剑真人便看向钟灵瑶:“立刻回山门中。” 三人出了阁楼,径飞向剑崖山山下,一路奔驰之上,守门弟子见是灵剑真人当面,莫不退散让步,倒是林庸被阻了一次。 灵剑真人將那弟子喝骂了一遍,那弟子便悻悻躲开。 三人中,两人为金丹修士,一人为假丹修士,来往急忙奔驰,动静不小。 很快天剑门四处有弟子谈论:“是不是灵剑真人有什么要事?这等匆匆忙忙不似往常的。” 但也只敢私下说几句,若被发现,可是要被执法长老惩戒的。 三人不过隔了半个时辰,便来至剑崖山中部一处洞府前,两边杂草丛生,灵地荒疏,似久久未有人耕种灵植。洞府紧闭,石门上掛了一副匾额,刻著“灵秋府”三字。 碑上积尘,门上繚蔓,葛藤攀援,显然许久未曾打开过了。 林庸才至洞门前,就感应到四散的天地灵气,就不住摇头,嘆道:“可惜了,没有成功。” 外间正在逸散的天地灵气,正是钟灵秋调动而来,这是突破金丹的一道重要关卡。 可惜这灵气虽调动了来,但强度却差了,表示著钟灵秋神识强度尚未达到突破界点。 之前钟灵瑶说的灵气暴动,大抵是钟灵秋强行调动御使天地灵气,却遭受反噬而引起的灵力紊乱。 这是结丹之中常常阻碍突破的关卡之一。 钟灵秋还是太心急了,若再过个十几年,或许突破机会要比现在大得多。 林庸颇感惋惜,神识向洞府內探去,只探到一道微弱的气息。 灵剑真人目光也向林庸这边望来。 二人各自点了点头,示意现在可以动手。 於是灵剑真人破开洞府石门,三人快步进去,到得洞內,曲径再向內走了数十丈,终於看见一石台。 台上倒趴下一人影,衣衫混乱,头髮蓬蓬,台下还有未乾的血跡。 钟灵瑶奔走著迎上石台,眼泛泪光,双手轻轻將人扶起,又渡入灵力,又轻声细语:“哥,哥......” 钟灵秋迟迟不出声,一动不动。 钟灵瑶怕得急了,忙渡入灵力,兄妹二人灵根一致,灵力同源,外出若是受伤了,便可由另一人渡入灵力疗伤。 可是现在钟灵瑶不断渡入灵力,钟灵秋却一丝反应也没有。 钟灵瑶面色惊红,眼中满是惊惧看向灵剑真人並林庸,连呼:“师尊,救救师兄,救救师兄!” 她又扯动林庸袍角,央求道:“居士,救救我哥哥!”声泪俱下,梨花带雨。 林庸看之不忍,望向灵剑真人,二人均轻轻点头,上前將钟灵秋扶起盘坐定。 林庸坐於钟灵秋身前,灵剑真人坐於钟灵秋身后。 三人列成一条线,各在石台上端坐著。 林庸伸出右手,使食指指肚轻点钟灵秋下丹田位,左手中指斜点,定住了钟灵秋两眉中央泥丸宫之位,遂即剥离法力中的冰寒之气,化作温和水之灵力缓缓渡入钟灵秋丹田之中。 灵剑真人则两手齐伸,抵在钟灵秋背部督脉与左心房上,双掌使力,灵力不断震盪在督脉与心房之上。 两位金丹真人亲自为钟灵秋疗伤,全程一言不发,洞中安静异常。 钟灵瑶两眼呆呆望著钟灵秋,不住墮下泪来:“我只哥你一个亲人,相依为命至於今,哥若去了,叫妹怎生过活?” 她面色些微苍白,方才不断向钟灵秋经脉之中渡入灵力,消耗过大,此刻取出数枚灵丹,草草吞服了,眼光一直放在石台上。 丹丸服讫,钟灵瑶双手抱起,祈祷道:“愿我哥可顺利度过此劫,即使叫我修为不得寸进,或是跌落,都无所谓了。” 兄妹二人之情意,深厚至斯,林庸不禁感动,暗地传音道:“放心,灵秋还有生机,你且在旁好生调养,待会还要你相助。” 钟灵瑶听了喜不自胜,“真的?” 林庸嘆道:“这危急关头,还骗你不成?” 几乎是在听闻林庸传达消息的瞬间,钟灵瑶就要跳了起来。 好在修炼多年,些许沉稳还是有的,知晓不能搅扰了二位真人运法,钟灵瑶便守在洞府边,又调息运气,择了合適灵丹服下。 一个时辰过后。 洞府之中水汽瀰漫,四处烟波,五方繚绕,钟灵秋终於有了动静,满脸沁出了汗珠如雨落下,眉间微蹙,唇间微勾。 林庸示意道:“就是现在!” 灵剑真人控制力道猛然向钟灵秋心房拍了一记,跟著钟灵秋向正前方林庸处倒伏去。 林庸则右手食指涌出法力,抵住了钟灵秋肚腹当中,稳住其身形,然后將灵力全速渡入其下丹田。 “噗.....” 钟灵秋猛然睁开眼睛,口中喷出一大口污血,待发觉眼前人是水月居士时,钟灵秋已来不及憋回污血,只能眼睁睁看著污血將至,就要沾了这位真人的脸面。 不料眼前立起一道薄薄的水幕,將污血挡住融入,隨后泼在地上。 林庸笑道:“早防著此招呢。” 钟灵秋尷尬之至,便欲起身行礼,意念一起,便觉全身疼痛欲裂,神魂、丹田皆受大伤。起立却也不能了。 灵剑真人却在身后,笑道:“好徒儿,你才刚醒,元气大亏,好生將养著。水月道友不会怪罪你的。” 两行清泪自钟灵秋眼角不住流下:“师父,灵秋对不住您。” 第529章 师徒情 灵剑真人一脸疼惜地看著自己的亲传大弟子,慈爱道: “修行之事,虽说是事在人为,但有时却还是要些命数在身上的。此番你结丹不成,一来是你积淀不足,底蕴浅了;二来,则是时运不济,命数如此,强求不得。” “三才中的天与人和,俱未臻至完境。故而失败,师尊也不怪你。” 灵剑真人伸手抚著钟灵秋额头,嘆了一声:“可惜了,虽说强行救你一命,但此次底子亏损多了,神魂也受到重创。” 钟灵秋惭愧低下头去,灵剑真人却道:“我的弟子,一直低头作甚?这点亏损也不算什么。你张开嘴来!” 钟灵秋便抬首看著师尊,双眼相对。 灵剑真人面色不忍,手中却忽然飞出一枚丹丸,瞬时钻入了钟灵秋口中,即化作药力充斥百骸,流畅於经脉之內,匯于丹田之中。 不一会儿,钟灵秋泛白的脸色中抹了一道赤色。 林庸心下佩服,一边笑道:“灵剑真人方才给予你服用的坤真丸,可是三阶灵丹中的上上之品,於金丹修士而言也有大补之效。这下好了,再过数年,你这丹田经脉中的伤势也会完全好转。” “不过现在这坤真丹药力甚巨,你师父封存了些药力,日后就等你慢慢吸收了。” 钟灵秋晓得坤真丹乃是师父平日珍惜至极、不到极危险时不用的救命灵丹,也只不过几枚罢了。 这时用了一颗在自己身上,那么师父便少了一颗。 若是师父日后遭到强敌,碰到险境,万分危急之时,就差这一枚灵丹的话..... 呸呸呸,钟灵秋,你在咒师尊吗? 钟灵秋心绪万千,对灵剑真人更是感激涕零。 灵剑真人看不得弟子这般模样,於是走出洞外去了。 林庸取出清灵笛,笑道:“丹田上的伤势暂时是解决了,神魂上的伤势却也疏忽不得。” “我有一曲,可疗神伤。你要不要听?” 钟灵秋知道林庸是在逗他,却也感动不已,笑道:“居士要救我,万幸之至,我哪会拒绝?居士儘管吹奏吧。” 林庸笑道:“好!”又喝道:“灵瑶,你也进来。” 钟灵瑶按照林庸指示,端坐在石台上,与钟灵秋两两相对。 林庸吩咐二人冥神入定,待得二人准备充足之后,右手中清灵笛已抬升至唇角边,一阵阵舒缓笛音自玉孔之中悠扬而出。 钟氏兄妹於凝神之中,忽然发觉自己站在一处岛岸之上,柔软金色的沙滩,融融温煦的晴日,一切柔和万端。 海风轻徐,日落月升,金沙化作银砾,在岸上银光闪闪。 海上空,皓月似玉盘逼人,清光凌然,海中亦有圆月,波纹之中,圆月正舞。 二人想起了一生之中,最为愉悦之事,最为记忆深刻的事。 这漫漫修道路上,二人相互搀扶,一路的艰险危难,都化作静好的岁月时光,填充在本就寂寞的道途之上。 二人心绪隨著笛声变化,笛声清和,二人则心境如水;笛声激越,则如海中奔腾巨浪..... 一炷香后,《喜诀》奏毕,灵笛已放。 钟家兄妹二人仍旧闭著眼,但两行清泪簌簌落下,落至微微向上勾起的唇角处——这不是伤悲,而是欢到极致的喜泣。 这妙音门的七伤诀,虽说是七伤,但也可以是七愈,全然在奏者心意之间。 比如此处吹奏《喜》诀,若是用於伤人的话,则是让受术者沉浸欣喜之中,醒不过来,甚至於神魂沉溺之中,一生不醒,直至死亡。 所谓音可伤人,也可愉人。相互转化,就要考验音修的功底了。 林庸使钟家兄妹二人一齐听闻笛音,也是欲送个顺水人情,磨礪钟灵瑶的神魂。、 毕竟笛音一响,一人听也是,二人听也是。 钟灵瑶一併听了。也能得到好处。 手中清灵笛化作一道白光一闪而逝,再过了数个呼吸时间,钟家兄妹两两相继醒来,睁开眼睛,看见对方面容。 钟灵瑶喜泣道:“哥,你现在还好吗?” 钟灵秋满眼心疼望著钟灵瑶,点点头,道:“灵瑶,真多谢你了,要不是你及早请师尊和居士前来,为兄怕是性命难保了。哼,咳.....” 钟灵秋右手抚著胸膛,忽然咳嗽不止,好一会儿,才止住咳势。 钟灵瑶在一边又为钟灵秋服了些止咳丹丸,些许灵液。 经过两轮疗伤,钟灵秋面色大有好转,对钟灵瑶道:“灵瑶,扶我起来。” 钟灵瑶忙照做了,二人行至林庸面前,深打一揖:“多谢居士出手,灵秋感激不尽。” 林庸摇头道:“你我旧识,之前我来剑崖城时,多亏你细心周到,热情招待,这次出手一场,乃理所当然。 而且要不是灵剑道友给予你服用了坤真丸,你这伤势也不可能恢復这么快。” 钟灵秋喃喃道:“师父.....” “敢问真人,我师父现在何处?” 林庸指著洞外,笑道:“便在你洞府之外,等著你去见他呢。我也该出去了。一齐走吧。” 三人相继出走洞府,林庸当头,之后便是钟灵秋、钟灵瑶。 此时钟灵秋已可缓步行走,出洞府后,便看见灵剑真人正自施法,將周遭多时未打理的灵地清扫的乾乾净净,又种下了些许灵花、灵草。 和煦日光下,灵剑真人满头白髮飘扬,就像是一位耄耋之龄的老人。 钟灵秋忍不住喊了一声:“师父!” 下一瞬,尚在十丈开外的灵剑真人灵光一闪,即出现在三人面前,先是向林庸点头示意,道:“辛劳道友了。” 灵剑真人望向钟灵秋,见之气色恢復了大半,褶皱面部上显出藏不住的喜意。 “看来神魂上的伤势也大有好转了。” 钟灵秋应了一声,道:“这次弟子心急火燎,终归心猿入魔,占了上风,以致时机不到,鲁莽冲关,造成悲剧。下次来,弟子一定万分谨慎,绝不蹈今日覆辙。” 灵剑真人却將双眉一扬:“下次你要结丹,就到本座洞府去。我要亲自看著你,为你护法。还有灵瑶,你也是。二人可都知道了?” 钟家兄妹心下均知师父之意,感动不已,都拜道:“是,师父!”声音中俱带了些哽咽。 林庸感动不已,想起了师父林城。 自己的师父,也和灵剑真人一样,视弟子如己出。 可是师父他,已经仙逝了。 林庸心下嘆息,强自压抑著心底情绪,看著灵剑真人三人,一时感慨不已。 第530章 青凝 为钟灵秋疗过伤后,林庸在灵剑真人再三邀请之下,且在天剑门的待客洞府住居了三日,期间一应事务,俱是灵剑真人亲自调动吩咐,钟灵瑶则时不时前来探望。 这三日內,天剑门的掌门玄剑真人、银剑长老也至洞府处打了招呼,林庸大方接待了。 不多时二人也因宗门事务繁细而告辞离开,不多相陪。林庸对此也不在意,三日之中,再又为钟灵秋奏了一曲,疗养神魂。 在坤真丹疗效下,钟灵秋亏损的灵力本源也恢復了大半,加之林庸的神魂疗养,面容精神相比於三日前初见时好得多了。 不过要想完全復原,只得慢慢来了。 三日之后,林庸与灵剑真人告辞分离,钟家兄妹特意前来送行。 二人至了林庸身前,躬身道:“此次多谢居士出手相救之恩,我兄妹二人此生不敢忘。日后若有机会,定然报答居士。” 林庸却道:“贵宗金丹同道多少数,我不过是顺手罢了。你我本是旧识,灵剑真人又多加提点我,这事却不算什么。好了,住居三日,也是时候离开了。你们回去吧。” 钟氏兄妹道:“好歹让我们俩送居士到山门处。” 林庸笑道:“也好。” 三人一路飞至山门前,林庸反身后道:“二位止步。” 钟氏兄妹定步,只见林庸已然化作一道虹光飞出山门外去了。 钟灵瑶看著灵秋,嘆道:“哥,你伤势未大好,怎不听妹子言,硬要下山相送?好了,居士已走,我这便送你回洞府去,这回你可得好好疗伤了。” 钟灵秋嗯了一声,口中却道:“水月居士两次相救,我们可不能忘记了。” 钟灵瑶笑道:“这是自然不会忘的。我的好哥哥,別说了,快快回去疗伤吧。” ...... 从天剑门分离后,又过数月,林庸復途径万象国,至了南部边境地。所临的第一处城池,是一处残城。 林庸的身形凌空而立,宽大的袖袍被清风拂的呼呼张起。 这处残城,城墙坍塌,旌旗碎裂,杆断布摧,落石遍地。 林庸眼中不由流露出一丝回忆之色,不过一会,还是长长嘆了一口气,“火云城,已经城倒人灭了。十多年过去,就是坍塌落下的碎砖,也腐蚀成灰,或落在背阳处攀了青苔。” 在火云城驻足了一刻,林庸即飞身离开继续往青州以北游歷。 中途当然途径万象城,林庸不愿再面对万丘、耿延等,於是行至万象百里处,便即绕道而行。 绕行万象后,继续向北飞行半月有余,到了药王谷中地界。 药王谷下辖制著五个小国,势力广大,五国境內炼丹成风,一旦某族中有弟子存炼丹天赋者,必定送入药王谷培养。境內修真者,亦是离不开药王谷炼製的丹药。 五国中上至皇亲国胄,下至平民百姓,几乎背后都有药王谷的身影。 药王谷低阶弟子,平日里会专门蒞临凡尘,化作大夫,救治凡尘黎民..... 故而林庸对药王谷的印象还算不错,便缓下脚程,改容在五国境內边行边游歷,感受风土,体验人情,又参加了五国散修举办的炼丹大会,大会上人山人海,由一位金丹初期的散修换做主持。 林庸只是在台下暗中看著,凑凑热闹,待了两日后便失去兴趣,前往它处。 不过,在快要离开药王谷境內时,林庸却看见了一位不速之客。 朗朗乾坤下,高空之中,林庸飞身立定,前方一里处,立定一人,那人高举右掌:“来人止步!” 人影一闪,即迅速向林庸径飞而来。 一名金丹初期修士! 林庸神情淡然,不为所动。待得来人距离十丈处,那人忽然止身,冷声道:“你可是水月居士?” “你是谁?”林庸並不回答,而反问之。 来人一袭青袍,头上簪一根碧玉簪,面容姣姣,却是一名靚丽的金丹女修。 那金丹女修怒道:“你是不是水月居士?”言语毫不客气,几乎是斥问。 林庸也来了气,道:“走开!”即化作遁光斜边飞逝。 岂料那女修当先动手,手中现出一只金花龙虎飞攀如意,口中急喝:“如意如意,显出真灵,给我捉住此人!” 咒语念讫,那金玉如玉灵光大动,从中居然跃出一只黄龙一只白虎,空中飞奔著冲向林庸所化的遁光。 林庸心中一动,却惊道:“好神奇的法宝!”却起了动手的念头,笑道:“陪你耍耍。” 反掌之间,身上飞出一只巨大金色大印伏龙印——正是自乌青手中夺来。 那日乌青还未来得及用宝,便被林庸斩杀,之后储物袋落在林庸手上,宝主自也移了位。 伏龙印一出,立刻盖住了那只黄龙,如泰山一般压坠而下。 黄龙为金印所盖,居然动弹不得,定身在金印散发的灵光之下。 那青衣金丹咬牙上前,將碧玉髮簪向前一扔,於碧光中,玉簪化作一柄数丈长的玉磬,清鸣一声击飞伏龙印,將黄龙救下。 林庸收回伏龙印,头顶上现出一只赤金葫芦,葫芦飞速旋转,林庸喝道:“出!” 二色真焰飞喷而出,空中周遭百丈,俱化作火海。 青衣女修避之不及,取出一张小盾,阻在身前急忙飞出了火海。 在出离火海那一剎那,女修猛然向真焰中心的林庸拍出一掌,这招不比法宝法术,只是试探功力深浅,可以说是境界的比拼。 林庸不急不忙,也推出一掌。 二掌相撞,女修之掌瞬间溃散。 “中期修士?” 青衣女修面色大变,急忙飞退,口中呼道:“你真的不是水月道人?” 林庸嘆息一声,真不晓此人到底作甚,口中道:“你找水月道人做什么?” 那女修却收束了灵力,看著林庸的脸,口中喃喃:“似乎真和他面容不一样,难道是师姐认错人了?待我回去问上一问。” 女修自认认错了人,语气也缓和抱歉起来,道:“那水月道人曾言语相欺我师姐,近日师姐说他感受到了水月道人至了境內,我便於边境守著,为师姐出一口气。” 林庸更觉莫名奇妙,道:“你师姐是谁?” 青衣女修一脸笑容,道:“正是远近闻名的杏桃仙子是也!” 女修说完,远处骤然响起一道笑声。 青衣女修忙循声望去,口中惊呼:“师姐,你怎么在这儿?” 笑声响出,一道桃红身影渐渐浮现,正是杏桃仙子。 第531章 误会 杏桃仙子徐徐向二人飞近,眉间处却一直带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伸出右手,指著青衣女修,道:“师妹,你可曲解师姐的意思了。” “前日里我话还未讲完,你就匆匆离开,这下好了,造成误会还与水月道友打了一场。哎,总是如此,你啊,就是不长记性。” 青衣女修面现疑容,道:“当日师姐不是说此人不解风情,三番两次拒绝了师姐的好意么?” 青衣女修看著林庸,道:“这水月道人如此不识好歹,我师姐这般人物,示好於你,竟然不为所动,反而拒绝,你怎忍心?” 林庸一听便知其意,想到那日里初见时,杏桃仙子欲为他端正衣冠之事,其实此事不过是杏桃为套近乎而已。 就算当日林庸拒绝了,但在收下定灵金之后,二人芥蒂早除。 林庸也答应了隨杏桃仙子前往绝灵域一趟,其间哪里生出了间隙? 反倒是这青衣女修,听人言不过半,事情还未摸清楚便大打出手,真是暴躁脾气。 林庸嘲笑道:“也罢,你师姐也来了。这会就让你师姐说完,看看事情到底如何?” 於是杏桃仙子全程一脸笑著將那日之事略敘了一遍,讲得青衣女修满脸通红。 青衣女修低下首去,不敢正眼瞧林庸一眼,只私下窥瞥几瞬,便转移了目光,“原来.....是这样。” “好了。” 杏桃仙子拍掌笑道:“今日青凝师妹得罪道友了,师妹,你犯了错,还不快和水月道友赔个不是。” 那青凝碍著杏桃面子,扭扭捏捏向林庸致了歉意。 趁著青凝道了歉意时,杏桃在一边打趣道: “师妹,你跑的忒快,师姐在后边还追不上你嘞。” 青凝满面緋红,自觉此行此举大大错了,又被水月道人打得狼狈,真是翻了个大跟头。 林庸却对这口头歉意表示不满,两只浓眉慢慢竖了起来: “寻常修士哪有不听清楚事便找人打的,今日里水月白遭这一场打斗,损失了不少法力。誒,我一个游荡孤单散修,你们这些名门正派的尽来欺我。” 青凝緋色褪去,一双柳叶眉快著起火来,分明晓得这是水月这廝在要好处,只苦於是自己贸然出手,倒是不好还嘴的。 青凝撇了撇嘴,哼道:“你想要什么?” 林庸把眼珠一转,笑道:“淬魂丹,你有不?” “你怎知道淬魂丹?” 青凝惊声道,隨即满面窘迫得更加透红,声音细微如蚊:“我......没有。” “没有?” 林庸大声反问了一句,叫青凝原地里脚趾扣地,隨即笑著看向了杏桃仙子。 杏桃仙子瞬间明白是自己上次赠了万丘一瓶,被这水月看到。 不曾想水月这廝也想要淬魂丹。 杏桃正了正神色,道:“水月道友,淬魂丹可不易炼製。青凝师妹晋升日浅,炼丹的本事也差些,身上的哪有什么淬魂丹?不如换个別物。” 没有淬魂丹?林庸可不信。 “青凝仙子没有,难不成做师姐的杏桃道友也没有么?” 林庸继续道:“上次仙子与了万道友一瓶,水月可是羡慕的紧。对了,万道友那物可是送来了。” 那物自然指的是桃花尺了。 不待林庸开口,杏桃忙阻道:“好说好说。我这恰还有四枚尚搁置的淬魂丹,此番也不全是师妹过错,当时做师姐的就不该和青凝师妹说的。 这四枚淬魂丹就当作赔礼可否?” 她手中出现一只丹瓶,飞至林庸手中。 林庸笑著接了,查看內里,果然四颗淬魂丹不错。 只心中诧异:杏桃不让自己把话说明,难不成这青凝她也要防著?那桃花尺也是私下里炼製谷中人不晓得的? 疑虽疑,但终究也只是疑而已。 林庸收了好处,立刻便向青凝道:“今日之事,看在杏桃仙子面上,水月就不追究了。此事就此揭过,以后我们还是道友。” 隨即原地里就要化作遁光流逝。 杏桃仙子跟在后边喊道:“道友不上我药王谷坐坐?” 林庸飞得更快,声音远远向后传了去:“你药王谷庙大,我可不敢去。仙子,之后再见了。” 之后再见,自然是在两年后的开云国了。 杏桃仙子瞭然,即返身回去。中途遇上追来的青凝,青凝道:“那人呢?” 杏桃仙子白了这位呆傻师妹一眼,晋升金丹了,心眼子还是那么少。 她道:“早走的远了,追不上啦!” 青凝原地里不住跺脚咬牙,骂了水月道人几句,回至杏桃仙子身边时,满面都写著不好意思: “师姐,都是青凝的错,害的师姐损失了四枚淬魂丹。青凝......真是对不住师姐。” 杏桃仙子却毫不在意那淬魂丹模样,反倒搂起了青凝的双手,两双美眸相对。 杏桃仙子谈起了姐妹情长:“四枚淬魂丹罢了,哪能比得过你我同门姐妹情谊?就是那水月道人再开口要什么,师妹无但师姐有的,师姐也不会藏私。” 青凝感动不已,道:“还是师姐最好。换做谷里的那些长老,恨不得看师妹出丑呢。师姐,下次再论什么事,师妹第一个挺你。” 杏桃眼中泛光,隨即一闪而过,她推辞道:“那就多谢师妹了。” 青凝心中愧疚这才少些,口中又骂了水月数句:“贼道人,真可恶!待老娘再修炼些时日,再与他比比高低。” 杏桃仙子之前早在外围看了二人斗法,此番又再次青凝提起,不禁心中一凛:“本来只想试试他的手段长进,却没想到增进了那么多。真是好造化。” “不过此人实力提升,也於我有更大助力,还算一件好事。” 看著亲近上来的青凝,杏桃仙子心中笑道:“青凝啊青凝,你还真是我的呆傻师妹。” 看著周遭斗法余波,处处凌乱,杏桃拈花掐诀,漫天杏花落雨,花雨落下,顿时將一切痕跡消磨无影了。 青凝在一边捧哏:“师姐本事越发大了。” 杏桃笑了一声,不置可否,只道:“匆匆出谷,该回去了,別让那几个老顽固说嘴。” 二人嬉笑几声,化作遁光也逝去了。 第532章 大漠 离开药王谷境后,林庸沿西北而行,途径一片大漠,漠上天时艰恶,千里风沙无边,水源无踪,当是一年到头也才落点雨渣子的恶地。 不时大漠中捲起狂风,又成了一场天灾。 却別瞧著千里风沙的艰险,还是挡不住许多人的穿行险渡。 大漠之中,不少凡人拖家带口,沿著小径徐行,隨行的家什使骆驼扛著,大漠中成了黑点,一点点融在沙中。 也有那富贾商人,置了车马小轿的,专门倒卖货物,从一国买入,穿过沙漠,到另一头卖出的。 一列轿子马车列队排著,长蛇一样游弋漠上,自空下望,倒看得车队浩荡,声势不小。 林庸穿过大漠八百里,下方猛然奔出一大队车马,一一数来,单是轿子就有百乘,一般的坐著人的跑马也有二百来头,除开驰马的,还有步行守著马轿的黑衣卫士。 在车队中部,一乘轿子最是显眼,足有丈来高,前头五匹马扯著绳跑,速度却不快,一直跟著车队。 林庸一眼盯上了这顶轿子,眉目一凝,却笑道:“竟然有修士,是自家的,还是雇的?” 开云国离药王谷相距不甚远,穿过这大漠就到了开云国境。 剩下还有两年有余时间,並不著急,林庸向前就有游歷开云的心思,这会意念微动,即轻笑著换了装束,著了一套贴身的长白月袍,浑身素色,又把髮髻挽上,使一根简朴木釵簪著。 摇身一晃,飞落在车队后方,奔著赶著车队尾部,轻声向著后边守著的卫士喊:“小哥,可否载一程?” 那两边一溜儿列著八名卫士,听到声音,很快围了上来,俱嘖嘖称奇:“你哪儿来的,前儿路上怎没见你?” 林庸笑著指了指西边的沙丘,道:“丘上远远看见一大伙车队,忙著跑下来的。我在漠上落了单,水罄食无,就是骆驼也渴死哩。再过不了几天,怕是饿死漠上。诸位爷行行好,给些水和乾粮,让我在车轿后边搭一搭成不?” 其中一位年长的不停摇头:“水和吃的可以给,但这搭轿吗,怕是不行。” 他向身后的一个年轻的小的喊道:“梁子,你去写干饼与水来。” 那梁子看起来不过刚弱冠,脸上残留些稚气,“嗯”了一声,飞快在后边轿上取来一囊水和十几张干饼,一伙拥著送到林庸面前,到:“你好好接著,这些够你吃几天了。” 林庸满面苦色:“大爷行行好,不瞒诸位大爷,其实我不识得路,在这漠里迷了头脑的。吃喝的有了,但还是出不去,终而还是不济事。” 林庸头颅低下,现出满面窘迫色。 那梁子是个好心的,道:“你不识路,那倒是难办了。莫若我问老爷一声?” 领头的卫士斥道:“你个不讲规矩的,老爷是你想见就见的?我去问还差不多。” 领头卫士道:“你先给我搜搜,我再去问。” 林庸大方无遗,让卫士搜了身,全身上下居然就只一身衣袍,此外什么东西也没有。 领头卫士惊道:“还真是个光溜溜的。”笑了一声,即向中部那顶大轿赶去问了. 不一会,匆匆回至队尾,道:“老爷素来是向善的,仁慈爱人,他老人家说轿內置放的多是杂物,小哥不嫌弃便坐了。” 於是林庸坐进最后一顶货轿,內部大半堆垒了箱子,密封得贴紧,还上了铜锁两只,前后都有。 林庸隨意找了个偏宽敞些的空位坐下,拉开帘子,淡淡看著两边景致,也不出声。 轿窗边驰马的是那个叫做梁子的卫士,为人在一眾卫士中最是年轻,他扯著韁绳靠近窗口,眨巴著眼睛望著倚在窗前望风的林庸,笑道: “小哥,你別介意,之前搜你身子是个铁规矩,谁叫沙漠之中还有贼匪,就怕是贼匪装扮混入车队,暗中要报信出去的。”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林庸笑道:“沙漠中还有贼匪?” 那梁子唏嘘一声,一脸惊色:“你不知道?”又向林庸惊异看了几眼,道:“真不知道?” 林庸只是摇头。 梁子满面古怪,道:“奇了,你这人真是奇了。不过想你一个掛单的,其实倒安全些?” “怎生说来?” 林庸好奇地问。 那梁子显然有兴趣回答,只听他道:“这漠中专存一种打劫商队地匪类,杀人夺货,劫持富老爷那是常有的事。最近的一处匪窝叫做杀人寨,据说寨子里养了四五百强贼,专做这越货勾当。 我们老爷做的是药材生意,最是入这伙贼子眼,一路过去,若碰上这些人,铁定衝突少不了。真碰上了,你可小心些,躲在轿中可別出来。算算时间,也就剩下两天就到了边境落云城,千万別出事来。” 梁子说得讳莫如深,十分忌惮样子,林庸笑道:“梁小哥可曾遇过那杀人寨的傢伙?” 梁子脸色一窘,扭捏道:“这....还是我第一次出鏢。” 他忙摇手,道:“不过你別担心,这次崔老爷请了厉害的法师来,就算那伙强贼来了也拿不了我们。” 林庸伸出右手,指著车队中间那顶车轿,问道:“你们老爷便坐在里边,那法师却坐在哪儿呢?” 梁子笑道:“隨身相伴老爷左近的,当然也在那轿中。” 说笑声中,梁子不觉瞥至了林庸的面容,只觉亲善和乐,心道奇怪:“此人年岁似与我相若,怎给我一种比我年长多得多的感觉。” 却开口道:“若真那伙人来了,我就在你身前护著。” 噗嗤一声,林庸捧腹笑了出来,梁子脸色更窘,难为情道:“你笑什么?” 林庸略止住笑意,真心实意道:“梁小哥,你人真好,我还不知你大名哩?” 梁子搔头道:“外號说惯了,全名倒是说少了。我的名是一山,是我娘取得。说的是我家眼前的一座青山,永远苍翠.......” 二人敘谈间,不知不觉星幕落天,漫天星辰夺目,沙漠中晚风寒凉,梁一山又为林庸添了件厚毡,吩咐盖著保暖。 其间那领队卫士自前而后巡过几次,也就不再来。 车队不停,夜间趁著星光赶路,车夫一茬一茬轮班,轿中却有不少人睡著了。 第533章 匪至 漠上晚间风凉,且大,空中儘是沙子气。风起时,飞动起了货轿窗边的围帘。 伴著车队軲轆响动,车队碾过沙地,在星夜的漠上留下一条深长蜿蜒的车辙。 此时约莫亥末时分,林庸盘坐车內,双目灿然,修士辟穀藏神,自然没有睡意,只不过感到些无聊,即探首向外。 一颗颗星辰掛在夜幕上,衬得漫天星光愈发耀眼了。 周边梁一山在內的几个卫士正迷离著惺忪睡眼,车队不停,但速度却渐渐慢了下来。 这时身后封装好的货箱中传来咯吱声响,似乎里面有东西蹦跳。 林庸看向窗外,远边沙丘慢慢在眼前掠过,轻嘆一声,“刁钻狡猾的紧的小老鼠,居然躲到这里面来了。不想还沉得住气,到这时候才敢出来。” 那箱中响动越发频了,林庸笑道:“忒贪了,可不能让你糟蹋了一箱好药材。” 轻挥右手,那货箱铜锁倏忽一动,不开自解。 箱盖解开,两只大黑耗子携著一窝半大老鼠,各叼著一只白白人参药材忙著钻出箱来。 那支支人参,无一不啮咬了多口的。 林庸看向箱內,剩下的那些人参,也难逃一咬,零落俱著了些口子。 “两只大老鼠,一群小老鼠。还真厉害的紧。” 林庸盯著那两只大耗子,忽然间一只耗子向他亮出了獠牙,猛衝了上来。 跟著另一只大耗子並一群小些的耗子,也冲了上来。 林庸倚窗不动,只看著奔来的耗子,不发一声,那耗子更发狠,直接扑咬上来。 相距仅三寸时,林庸才懒懒吹出口气,那几只耗子忽然冻成冰鼠,挣扎一下,也就不动了。 “不知所谓的耗子。” 下一瞬,所有冰块被扔在漠之中,消失在车尾之后。 梁一闪听到耗子声响,睡意减了些许,他坐马上看著货轿,见著林庸凭窗而望,就拉近来,问道:“你不睡么?” 林庸笑道:“刚睡了才醒的。才赶出几只耗子,给扔出去了。” 梁一山笑道:“还有这回子事。” 这时梁一山睡意更是减了不少,又道:“到我轮值了,你醒了,我俩说说话也好。” 林庸笑道:“我还正有话要说呢。” 梁一山愣了愣,“说什么?” 林庸指著左近三里外的一处沙丘,道:“梁小哥,你看见沙丘上的人头不?” “你说什么?” 梁一山全身如触电一般,额头上忽然沁出冷汗。 他忙不迭望著林庸所指沙丘看去,却是风沙大,遮住了视线。 梁一山呵呵笑道:“沙丘那儿起风沙哩,看不见。你別是看错了,这漠中蜃楼虚影是常有的事。” 林庸屏退风沙,又道:“梁小哥,你再看看?这会风沙却是止住了。” 梁一山以为林庸捉弄嚇他,也就道:“再看一眼就再看一眼。”即復望去,远远望见沙丘上,猛然伸出几个人头来。 “啊!” 梁一山猛然面部发白,惊叫了一声出来。 “那里有人!有人!” 后截车队卫士闻得惊声,全惊醒著围了上来,“哪有人,哪有人?” 梁一山这一声叫喊登时惊动了周边几个卫士,俱围上来。 其中一个资深年长些的问:“一山,你说有人,给我们指指。” 梁一山便又指向那沙丘,眾人皆望去,星光下只见那丘上哪有人跡。 年长卫士冷下脸来,“一山,你可別是看错影了,捉弄我们可是要挨打的。” 梁一山脸色也是一变,却奇道:“方才就看见的,这会怎么不见了?”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睁大著再看了过去,忽然丘上现出一抹红光。 梁一山叫道:“看,那是火光不是?” 眾人隱约闻得踢踏声,年长卫士俯身折腿,跪在地上,將头颅侧著贴耳在地面上。 周边眾人都安静不作声。 “踏踏......踏踏......” 年长卫士面色端肃,道:“果然有人驰马向这边来。” 这时又一名卫士一直望著那处山丘,看见红光壮大,便也惊叫了一声,“是......火把!好多火把,好多人!” 一道道红光涌出沙丘,奔腾著向车队飞来。 年长卫士见势不妙,吩咐一行人盯著来人行踪,自己脱身快驰马去了车队中部大轿处。 过不一会,车队里响起號角声,各只货轿里亮起烛火,困顿休憩的人马皆醒来打燃火把跳出了轿子。 “出来!快出来!集合了!都围在货轿边,护著药材。事情办好,之后有赏!” 林庸轻身跃下轿子,看见一个灰袍花甲老者中气十足地吩咐上百卫士行止调动,在他一边,立著一个大腹便便的裘帽华服男人,年纪五十左近,正自斜睨看向一眾卫士。 而在这华服男人一边,又立著一位淡青色长衫、鬚髮皆白正闭著眼的老人。 听得卫士议论,那个灰袍人是崔府的大管事,姓张;大腹便便的华服男人就是崔老爷;至於剩下那位,听他们说,是崔家老爷大价钱请来的法师,据说姓刘。 林庸淡淡望了那人一眼,心道:“一个练气六层修士,怎么心甘情愿为凡人做事的?”却混在人群中,隱隱看著。 人群集合完毕,所有卫士手中均执一只火把,火光通明,照亮了附近半里地界。 崔老爷正自望著那名闭眼的青衫法师,问道:“刘真人,怎么样了?” 那青衫法师刘真人睁开眼睛,沉声道:“当有二百来人,各个骑著马,怕不是倾巢出动了?” 崔老爷一下白了脸,原地里叫喊:“这可怎么办哦?” 刘真人却笑道:“崔老爷,你家养的这数百卫士难不成是吃白食的?且不说他们,就是我在,也不会让那伙马匪伤了你性命去。” 崔老爷神色稍缓,虚了一口气道:“我担心的只是这车里的药材,是落云城城主指定要的,可不敢有疏漏。” 那刘真人面露喜意,道:“正是落云城主的东西,老夫也才更加上心,崔老爷,你安心些。这些马匪虽號称什么杀人魔,於我而言不过是几只强壮点的蚂蚁罢了。不过將东西好好送至城主府后,你可得为我美言几句。” 崔老爷得到保证,心下生出些许胆气,笑道:“那是自然。” 第534章 劫药 车队止行,三百余名黑衣卫士护在货轿前,列成十余纵队。 崔老爷、张管事、刘真人佇立在卫士中央。 刘真人双目银光灿然,盯著远方沙丘,道:“快要来了。” 丘下火光冲天,连成一片,相聚车队估摸著也就是一里地,不用刘真人多说,眾人也都感受到了前方浩荡的声势。 眾卫士沉默不言,面色俱严峻至极。星光下,一片火光冲了过来。 林庸站在梁一山身后,静静看著来袭的火光。 火光之下,耀亮的是一张张凶狠至极的脸,或有刀疤,或独眼,或单耳。 大多是精壮铁桶般的大汉,正拉韁驰马,自沙丘之上顺势往下衝来。 “上马迎敌!” 张管事奏起大鼓示下,那刘真人右手闪出一丝虹光,身前浮荡起一张大赤红符。 只见他低首掐诀,念咒数声,终於几瞬之后呼喝:“去!” 赤符升空,骤然间火花四溅,从小小一尺来长、半尺来宽的符中喷出数十道拳头大小的火球,呼啸一声,即喷射向来袭的火光之中去。 车队前的数百黑衣卫士,在鼓声之中,击鞭催马,已驰马奔腾向前迎敌。 梁一山正要驰马上前,忽然想到什么,回身后顾,见林庸静静看著,便道: “小哥,你在这里静呆著,可別乱走动。不然落单给那伙马匪发现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林庸轻轻点头笑道:“我知道的。” 梁一山疑道:“你难道不害怕?” 林庸笑道:“梁小哥,你不是说有法师在吗?” 梁一山脸现瞭然色,道:“是哩,你不说我还有些怕。我去了。” 梁一山一甩马鞭,“啪啦”一声,他所乘的白马嘶鸣一声,即飞快赶过去了。 刘真人火球符生效之后,数十道火球即飞衝进马匪群中,一与火光相接,立刻原地里火光四溅,如焰火般灿然炸裂开。 忽然刘真人面色一疑,“怎么回事?” 火球术降下,凡人不死即伤。 怎么马匪里气息不变,甚至还强了一些? 这时火光下一眾马匪已奔至卫士之前,持枪擎锤拿刀执剑斗在一处,廝杀混乱,喊叫声冲天。 马匪之中,忽然凭空同样升起一道赤符,很快飞出数十道火球,向卫士这处击来。 “不好!” 刘真人心中一惊,旁边的崔老爷心中也是一紧。 “刘真人,怎么了?” “马匪那边也有修士!崔老爷,你在这里小心待著,我去对付那修士。” 崔老爷神情慌乱起来,“真人,你可別走,你走了,我怎么办。待会若那马匪来了,我可不能自保的。” 刘真人心中骂了一声:“忒胆小的怕死鬼!” 口中却和顏悦色道:“崔老爷,不把那人解决,你的卫士可就要死光了。” “你的卫士死光了,那马匪再围上来,就是我也对付不了的。你知道么?” 崔老爷嚇得脸色发白,连声嗯著,又道:“刘真人,你快去快回,实在不行,死几个卫士也不算什么。” 那刘真人不理会他,取出一张蓝符,化在黑衣卫士之前,幻化成一堵水墙,將进袭的火球尽皆挡住。 口中喝道:“那位道友,现身吧!” 马匪群之中响起一声嬉笑声,跟著一道青光闪动,飞出了人群,跃至在刘真人面前。 青光消逝,走出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子,背部扛著一只流星锤,並一把背厚刃薄的长刀。 “练气七层!” 刘真人心下一惊,喉间微动,吞咽了口唾沫,强自镇定道: “在下刘石,落云城散修,今日受崔府所託,护佑车队,將一行药草送入落云城城主府中。 若药材有损,城主府定然问罪你等,你们敢得罪落云城主么?” 那国字脸中年男子冷笑道:“这千里寒旷沙漠,自古非开云国境,那落云城的手还能伸到这儿来不成?就算来,呵呵,难道我还会在原地等他们吗?” 他声音一冷:“今日倒是没想到,会有一个练气六层修士隨行,我倒是来的对了。 刘石是吧,你要是想活命,就留下储物袋!还有,叫那姓崔的乖乖將那只灵药交出来。” 刘石面色一怒,愤愤道:“去你的!” 刘石取出一只湛蓝宝剑,挺剑一刺,即在空中划出一道靚丽的虹光。 虹光中剑影隨动,顷刻间至於国字脸男子面前。 国字脸男子冷笑一声:“不知好歹。且陪你耍耍!”即將身后扛著的一副流星锤取下,如甩绳一般,灵动使唤著流星锤向刘石攻来。 二人一来一往,缠斗在一起。终究刘石修为差一步,被打得节节败退。 刘石老脸满面通红向后喊:“崔老爷,我撑不住了。你快些骑马自逃去吧。我再拖住他些。” 那国字脸男子一锤打飞了刘石,飞奔著疾向崔老爷赶来,口中嬉笑不断:“崔钱生,快把灵药交出来。饶你不死!” 崔老爷大骇,撑著肥胖的身体想跨上马,不料身子太重怎么也上不去。 这时身边卫士都去迎敌了,旁边还剩下些小童、女婢,以及不远处的林庸。 崔钱生瞪了面前一名小童,那小童忙跪下身来,作马凳让崔钱生踩著上马去了。 小童哀嚎了一声,令得崔钱生痛骂:“使唤一次,怎生就痛了?那人来了,你们就在老爷身后挡挡,知道不?”身边服侍的小童僕婢尽皆摇首,全四向逃散了。 崔老爷骑上马,看见僕婢全逃,在马上气得大骂,又看见一动不动的林庸,叫道:“兀那面生的小子,你哪来的,怎么没见过你?快给老爷挡挡!”呼喝一声,也忙著催马逃了。 那国字脸男子速度更快,很快至於林庸面前,嘻嘻冷笑:“你要帮你们崔老爷?”挥动流星锤一股脑砸了过来。 流星锤至,噗嗤一响,血肉横飞,国字脸男子狞笑一声,“血肉凡躯!”跟著紧追了崔钱生去。 血肉横飞处,林庸身影缓缓浮现,手执一枚冰石,稍弹食指,冰石即出,登时打在国字脸男子丹田处。 “啊!”国字脸男子哀嚎一声,拋出流星锤,又恰好砸在死命奔逃的崔钱生后背之上。 二人同时身形一倒,没了声响。 第535章 落云 夜空里呼喝震天,车队远处,马上的崔钱生並国字脸修士同时倒地。 崔钱生臃肿身体摔在地上,痛的哀叫了一声。 那国字脸修士却是趴在地上良久,终於撑开眼睛,斯哈痛得说不出话来。 他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丹瓶,吞服了几颗灵丹,这才好些,便立即警惕望向四周:“谁?是谁偷袭我?” 前边崔钱生使劲站了起来,苦於小廝不在,上不得马去。回身看著国字脸男子,呼喝四方,更觉凶神恶煞,於是拋下快马,提动起两只腿来,在晚间的大漠奔跑。 只不过速度吗? ...... 国字脸修士见周边无人,找不出袭者踪跡,但见得崔钱生骑马北奔,心下更气,怒喝:“崔钱生你个天杀的,快將灵药交出来。”使著剩余灵气附著双腿之上,身上却疼痛至极。 口边又骂道:“挨千刀的,谁打的老子?” “崔钱生,等老子抓著你,就扒了你的皮!” 崔钱生远远听见了呼喝声,嚇得面容失色,两只腿摇动得更厉害,口中道:“有本事你来啊!” 星光之中,崔钱生回身后顾时,隱约见著了刘石正自奔来,脸上更喜:“这回你可追不了我啦!” 国字脸男子脸色一愣,后边传来一声怒喝:“去你的流星锤!” 刘石欣喜著骂了一句,终於赶到国字脸修士后方,他不明白为什么此人会突然摔倒,气息也骤然下降,但却知这是反攻的好时机,於是取出一只金鏢,指尖一掸,迅即刺入了国字脸修士背脊上。 “哎哟!你淬了毒!” 国字脸修士痛呼一声,將金鏢吸了出来,只见金鏢之上淌著的是黑色的毒汁,混杂著鲜血。 他的脸瞬间发青,浑身力气大退,就是最后一点灵力都快使不上了。 刘石见暗器得逞,得意大笑奔上前,“今日你这马匪可是要落在我的手上了。接招!” 刘石掐诀念咒,身后浮现数道火球,却是施展火球术,控制火球砸向国字脸修士站立之处,又道:“你千不该、万不该打这灵药的主意。” 国字脸修士面色大变,苦於前受伤,后中毒,现在法术一个也施展不出来,满脸愤愤道:“今日算你走了狗运!” 原地里青光一闪,人影忽逝,数道火球砸击在地,撞出数个大坑,但坑中哪有人影? 火球击空了,那人逃了。 刘石原地气得连连跺脚:“还有木遁符,算你逃了一条狗命!”又骂了几句,这才痛快。 痛快不过一会儿,又转为背上发凉,忍不住发怵。 那人怎么会突然倒下,难不成遇鬼了不成?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刘石欣喜之余,却也缓过神来,环首四顾,只见后边一个白袍小子正在向这边看。 前边崔钱生仍在摇腿死命奔逃,口中不住念叨:“追不上我,追不上我!” 刘石止住笑意,大喊道:“崔老爷,你可得停住了。那人逃走不见了。”声音在寂寥大漠中层层传了出去,一直递至崔钱生耳中。 崔钱生脚步不停,但扭首向后望了一眼,果然那人不见,只剩下刘石站在原地呼喊他。 崔钱生大喜过望,即欲止步,不料身子前冲的狠了,一时止不住,恰前方地面隱隱佇立著一个顽固小石头。 崔钱生一时不察,前脚跟撞上石头,立刻脚趾肿大疼痛。“誒哟”一声,人就磕倒在地上。 好不一会,崔钱生撑著双手双脚欲站起来,只是苦於无小廝在此搭把手,身子才撑起,没过一会,便復塌了下去。 崔老爷涕泗交流,悲苦道:“娘嘞,谁来帮我?” 刘石奔著赶上前,一把搀起崔钱生,道:“崔老爷,你没事吧?”却见崔钱生人中流血,磕破了一块皮,並无大碍。 崔钱生察觉脸部有血,惊得要晕过去,刘石只得以灵力医治了,崔钱生这才心里安稳些,道:“幸而今日刘真人在,否则这一条性命忧矣。” 那边正与卫士相杀的马匪似乎得到消息,忽然散了,隱没丘中。 不少卫士欲追,那张管事发令道:“穷寇勿追,快去老爷那!” 於是三百黑衣卫士列成纵队奔向崔钱生,那些逃散的僕婢却有不少躲在沙丘中的,此时也都反身回来先一步至崔钱生身边伺候,惹得崔钱生不住口骂著: “一群没用的东西,还不快把老爷驮进轿里去!” 崔钱生在一群人簇拥下回到大轿,卫士重新护在车队两侧。 当晚车队不休息,继续行路。 车队后边,梁一山驰马快奔了过来,满面都是鲜血。他的手还哆嗦著,胸口扎著白布,白布已黑,血是止住了。 梁一山见著林庸站立原地,安然无恙模样,仍驰马上前问:“小哥,可没事?” 林庸摇头道:“我没事,多亏了你们。只是你身上......嗐。” 梁一闪低头看了看胸腹上的伤口,立时晓得林庸在嘆什么,便抬首笑道:“这有什么,又没有送了命去。总算將那伙马匪打跑了,不过可不能掉以轻心,小哥你还是快回到轿中去吧。” 林庸应了一声,即上货轿去了,心中感於梁一山心肠,便送出一缕灵气渡入其经脉之中,日后缓缓吸收,伤势不仅好得更快些,就是寻常练武,也有更多益处。 晚间车队继续行走,林庸神识笼罩四处,探听得崔钱生此行前往落云城,是携了一支灵药欲交付给城主府的一位练气九层的执事,听来似乎与崔家有些亲缘关係。 而那刘石,却是欲藉助崔钱生关係,想走后门进城主府做个悠哉护城执事,撇开散修身份在城中扎下根来。 对於这些,林庸一笑而过,並不在意。 车队继续行驶,至此日朝阳初升时,车队扎寨休憩了三个时辰,之后继续首途启程,又过了两天两夜,终於走出沙漠,前方风尘飞扬处隱约见著了一座高头大城。 崔钱生看到了城垛上竖起的五色大旗,激动道:“到了,终於到了。” “诸位,这一路有劳你们了。” 第536章 悲欢 车軲轆隆隆转动,崔钱生令车队继续向前,长蛇一般的黑色车队,在约莫一炷香后,终至了落云城门之前。 城门上横著一块长大石匾,上书“落云城”三个古朴大字。且城门紧闭,只留下一道侧门敞开著,令来往人眾出入。 落云城上立著数十红衣甲士,自高瞭望,早看见了崔钱生浩浩荡荡的车队。 一个年轻卫士快步角楼中,过不一会,角楼里徐步走出一个黄色宽袍大敞的道衣人士。 那道人髮髻整齐,面容清癯,身形消瘦,眉目间縈著一股清气。 一边红衣卫士瞥眼望著这位修士大人,稟道:“崔执事,那儿来了一伙车队,论规矩,该派人驰马去探明身份的。” 那崔执事指著崔家车队中竖起的针织有“崔”字的大旗,道:“这车队於我有些干係,不用你们去问,本执事这便下去。” 那红衣卫士即抱拳应了声是字,又道:“一切全凭执事做主。”心下道:“和崔执事有干係,莫若是那做药材生意的崔钱生?”不多想,退下之后即和些同僚说了。 车队行近城门,林庸也从最后一乘货轿小窗探出头来,迎面拂来清风。崔钱生並刘石已从车队中间的大轿早下了,二人驰马先一步早至高墙之下,取出一只玉质物什,交予了一名黄袍练气九层修士。 崔钱生对那练气九层修士,只道:“叔父,这是入城符信,您老人家看看。” 那崔执事瞥了一眼,道:“將符信收起来吧,那东西带来没有。” 崔钱生於是將路上遭遇略敘了一遍,满脸苦色诉之,“这一路侄儿可受了些苦头,要不是这位刘真人,侄儿恐怕就死在漠中马匪刀下了。”又从胸口內衣之中取出一只紧封著的檀香木盒,上面还贴了一张符籙,递给了崔执事。 那崔执事满脸欣喜將木盒收了,见得崔钱生希冀望向自己,即冷哼了一声:“居然还有不长眼的傢伙,敢盯上城主要的东西。你放心,这次回府之后,我定稟明城主,或派人前去漠中剿匪,给你报报仇。” 崔钱生抱拳谢了,又拉著刘石,刘石忙道:“希望执事透个风,城主府还招散修不要?刘某却也想吃吃落云城的官粮。” 崔执事却向刘石道:“刘道友,此番多谢你相助。不过吗,这城主府不是谁想进就进的,你境界到底低了些。” 刘石羞愧低下首去:“到底是散修身,修行不易,到此境界亦是歷经万难了。”言语中却有些哽咽。 崔执事看不过去,道:“明日大概还是紫凝小姐比试胜出,那么一年之后她应就要前往各城比拼丹术,为青州丹道大会做准备,城主府或要招数名散修凑个数护送,届时我帮你问问。” 刘石大喜过望,连声称谢。这边崔执事已经返身回城,崔钱生则是加急引著车队入了落云城,到药行卸下药材。 林庸走出货轿,多谢了梁一山的照顾,自顾一溜离开了。 落日余暉洒在城中,屋头一片红光璀璨。 林庸行走街中,发觉城中仙凡混杂,毫不避讳。 地下却有一条二阶下品灵脉,深埋在落云城中心。 那处是城主府驻地,周边更是城中的官员富户的宅邸。灵气比城中它处要密集的多,修士的行踪也更多。 林庸更是察觉到偌大城主府中,有一名筑基修士正在修炼。心下道:“不愧为开云国,就是这么小小一座边境微城,也有一名筑基修士把守。” 感嘆一会儿,仰首望天,此时暮色四合,夜幕落了下来。 林庸沿街缓行,走过城东城南,又歷经城西,一路上行人络绎,车马不绝。街衢边沿商铺灯烛火高亮,晚间依旧不打烊。 落云城没有夜禁,城中一切如同白日,只不过城门却是关闭了。要想出城,得等到次日辰时。 街上华服弟子乘轿穿行,轿上有僕婢小廝伺候,这儿观赏那儿看;更有甚者,出入烟花柳巷地,两头搂著风流女,在丝竹管弦声沉溺醉乡..... 在这些人烟繁密、公子留恋处,有叫花沿街乞討,吆喝不断。这也正常,寻常商铺人家看不过,便予三二银钱打发了去。 可此处叫花多了,一群一群,衣衫破烂蹲在人群之中,煞是刺目。 其中多为小童与老人,青壮者少。不过一会,远远驰来一队人马,身著红衣的卫士跳了下来,催赶道:“还不快回城北去。” 一行人慌慌张散开,向城北跑去。老的拄杖,小的成团,不一会全散开无踪影了。 周围人见怪不怪,各走各的,红衣卫士的驱赶对他们仿佛毫无影响。 林庸跟著一个小儿,到了城北一隅。 小孩穿著一件百纳衣衫,奔至了一户破败的茅草屋边,手中捧著一个边沿缺了一角的黑黝黝钵大的碗,喊著:“爹,娘,我回来了!” 似乎快要散架的木门很快被打开,一个蓬头垢面、精神颓然的妇人立在门槛前,看见小孩手上的破碗,妇人双眼猛然绽出泪水,哽咽著一把抱起小童,道:“回来的正好,饿了吧,娘给你煮了粥。” 小童左顾右看,眨巴著大眼睛,却问:“爹爹可好些了?今日多谢几位老爷公子,得了些赏钱,娘,你看这些够不够买些药给爹爹治病了。” 妇人眼泪更是止不住,哇的一声大哭出来:“我的娃,你爹去了!” 小童眼睛一怔:“去了是什么意思?” 妇人拉他入了屋里,先响起小童询问声:“爹爹怎么不理我了?” 至於后来,小童不说话,却也大声哭不止了。 哭声中,林庸听到了妇人於神像前哭诉:“我本是异地他乡人,一日被告知有鬼灵魔头將要来临,全村被迫搬离,纳入这落云城里。夫君路上生疾,医治不愈,今日终去!唯剩我母子二人相依为命。魔头啊,该死的魔头!” “神灵啊,我拜了你那么多年,换来的便是这个结果吗?” 那小童哭中问:“娘,我听路边的公子说,魔头现在灭了。我们要不要回家?” 妇人苦道:“你我皆弱,哪里回得?孩儿,就是等你大了,也回不得嘞。路远山高,哪里识得方向?” “现在只恨我无钱买棺,叫的夫君啊,只能裹尸草草埋葬了。孩儿,你取那张麻席来,娘给你爹裹著。” 一妇一童,將尸裹好,便长跪在地,口中祷念不止。 黑夜中,昏暗烛火下,母子二人隱约闻得一声嘆息,前方忽然出现一道白影。 那白影伸出手来,二人嚇得惊叫不止。一阵风掠过,母子二人顷刻昏倒。 二人身前,噹啷一响,落下十几颗碎银。 不一会儿妇女悠悠醒转,耳边似乎闻得:“看你衷心,今赠此银,为你夫君买棺下葬吧。” 二人以为神跡,参拜不止。好一会妇人止住哭意,拉著小童起了身,次日即赴市购置了棺材,僱人在城外下了葬。 那晚,林庸看著升起的斜月,只觉月色清冷。 那边的繁华之地,衬著这深夜哭声,更加的分明、深心。 有人衣食无忧、生活无度,有人却客居他乡,重病缠身,以至於身死,留下孤儿寡母渡世。 世间的一切並不公平,苦痛也並不平等。 修真界比於此,更是残酷数倍不止。 大道难求,劫难难渡! 林庸只希冀这一世,能够攥紧自己命运,一直修行而已。 可抓紧命运,又岂是容易的? ...... 如此想著,不觉数个时辰过去,心內心绪万千,林庸却察觉灵台似乎更清明些,心中不由一喜,他的神识早就堪比金丹中期巔峰修士,或再服些淬魂丹,神识便可突破了。 看来自己选择游歷开云国的决定没错。 第537章 医者 一夜无眠,至於次日清晨。辰时梆子刚刚打过,街上早有不少人烟聚集。 林庸夹在人流炊烟中,买了些早食尝尝味,路上看见几个城北来的小童捧碗乞討,便予了些许银钱,叫他们早早各自回去。 那些小童欢喜接了银钱过后,便躲到附近巷子中,过一会觉察林庸不在,又重新出来。 碗中的银钱却已经收好了。 林庸嘆了一声,继续漫步徐行。走不过一会,便在人眾中发现数名散修,正自朝落云城中心赶去,或一人,或结伴,三三两两快步走著,还有人言说著: “时辰快到了,紫凝小姐今日便开始於城中比试炼丹之术,我们快去见见世面,別错过了。” “比试炼丹?” 之前在药王谷境內看了丹药大会,也了解了些那边的炼丹手法。 这开云国的丹师炼丹,倒是不曾见过,不如前去看看。 林庸心下来了兴趣,也信步走向城中部。 沿途人流少了,烟火气淡了不少。越接近城中央,便越靠近城主府,空中的灵气也就越浓厚。 很快到了城主府前,府前青砖铺展了一大块平地,约莫方圆二里皆在境內。 周边已经来了不少修士,多为练气士,低阶占了七成,中后阶占了三成。 其中还有一名筑基修士,站在城主府前的高台上,自高往下望著。 那筑基修士约莫中年相貌,面目端肃,浑身一股威气。 旁边侍立著数名练气后期修士,那日迎车队的崔执事亦分明在內。 崔执事手中正平托著一只小铜钟。 那筑基修士望了崔执事一眼,吩咐道:“时辰已到,敲钟吧。” 崔执事应了一声,將铜钟向上一拋,铜钟悬浮空中不动,但却响起了“咚咚”响音,音波荡漾开四周去,口中呼喝道:“试丹会正式开始。” 又向人眾中喊道:“紫凝小姐,可以上场了。” 在场中眾人目光中,一名靚丽女修缓缓至於平地中央,盘坐著一一取出各色灵材,並一只朱红小鼎炉。 人群中立时响起议论之声:“这便是紫凝仙子吗?果真明艷无儔,而且丹技过人,此前七日便是她击败眾多丹师,夺下参与落云城参与青州丹道大会的资格。今日倒要看看有哪位道友出来与她比试?” 人群中的林庸面目现出一丝瞭然之色。 之前似乎確实听闻那崔执事说,这紫凝是要去参加青州丹道大会的。 青州丹药道大会,杏桃仙子也在万象城中提过一次,届时她会带领药王谷弟子前往开云参加。 这里便是在选拔与会丹师么? 崔执事的声音再次响起:“今日若有欲比试者,尽可至於平地中央,取出丹炉炼丹。丹成之后,即与紫凝仙子之丹进行比对,由城主大人评判,哪一方丹药品质高,即哪一方获胜!” 宣告结束之后,人群中响起欢呼声。你看我我看你,一时却没人上前比试。 听得人讲,此前七日紫凝已败多名丹师,城中稍有名的都自愧不如,不敢出来献丑。 林庸隨意望了一眼,便站在角落中静静立著。 那紫凝盘坐原地,就开始使出灵火,熬炼灵材。 炼丹手法確有不一致地方,但相差不大。 看了一会,林庸便兴致寥寥,即闭目冥神。於场中一切,也就不怎么关注了。 炼丹时间长且枯燥,场中人却没一个走的,仔仔细细盯著炼丹人的一举一动,终於一个时辰后,丹鼎一震,丹香四溢,一炉一阶上品丹药黄龙丹飞出炉外。 紫凝早取出丹瓶,施出御物术一一接了四散的丹药,然后交予了崔执事。崔执事又交给了那筑基城主。 此时仍旧无人出来比试炼丹。 落云城主微闔双目,轻声道:“宣布结果吧。” 崔执事摇动铜钟,大声宣布道:“紫凝道友,胜!两年后青州丹道大会,將有紫凝道友代表落云城参加。诸位道友,可以散去了。” 人群如潮水般退散去。 当日林庸在附近找了间小院,暂时居住在落云城之中。如此混居在城中,一日、两日、三日......一直到半月之久,期间服下一颗淬魂丹,提炼神魂。 服下一枚,林庸便觉神魂有了些许长进,虽不多,但也满意之至。距离突破金丹后期神魂的界限又近了一步。 还剩下三颗,得徐徐吞服。一口气吃不成胖子。 生活在落云城中,与凡人打交道,体会世间人情。林庸特意压制了修为,隱藏气息,浑如一位真正的、身无一丝法力的凡人,用些许银钱租赁了一家小馆,改造成了一间医馆,取名回春堂,店铺坐落城北。 辰时开张,申时闭店,一直持续了一年之久。 期间免费医治城北百姓无数,但凡前来求助者,皆没有病痛不愈的。 於是名声四处传扬开,城西、东边也有不少百姓慕名前来。 林庸来者不拒,一一救治。昼时救济,晚时修炼。 剩下三颗淬魂丹,一年內每隔四月吞服一颗,在將吞服第三颗淬魂丹前几日,忽然心有灵犀,灵台自明。 林庸的神魂终於跨过中期界限,进入了后期。 剩下那枚淬魂丹再吞服也无甚用了,便好生收著,於储物袋內搁置著。 一年后的某个清晨,回春堂门迟迟不开,外间有一张木牌悬掛,彻底打消了来看病者寻医之心。 “回春堂闭,此后永不再开!” 有人摘下木牌推门而入,发现堂门未锁,便进入其中,只看得里间空无一物,人去楼空。 “回春堂真的不开了!” 城北不少百姓奔走相告,一时悲愴良久,都道:“回春堂大夫圣人之心,一心医人,不收一分,不受一毫。顶好的大夫,怎么就走了?” 也有人说:“人家心善,但看病不收钱,哪能回药材本?难道指望人家一辈子乾没钱活?” 也有人慾寻访回春堂那位妙手大夫,只是那人似乎消失无踪,仿佛城中根本就没有此人一般,也无家人,也无亲戚打听,彻底断了消息。 时光匆匆,回春堂摘了牌子,名声渐渐淡了下来,但总有人患病忍痛时还不由自主地记起: “若是当年......当年那回春堂大夫还在就好了。” 第538章 开云 开云国地辽天阔,以郡为度,下分了四十余个郡,各个郡下又有数十大小城池,人丁兴旺,国运之丰,可见於廝。 落云城为开云边城,隶属边郡浮云郡,位居边西南。 而开云国京城,即开云城,位居国中东北部,紧靠海域。 要从落云城最快至开云城,得横穿开云腹地。 林庸自离开落云城之后,便在开云各郡城中游歷。 先自西北出发,先后歷经了浮云郡十五座城池,再离开浮云郡向南而行,歷经洞山郡、莲池郡、闐水郡等数郡,而后折而往东,又歷经十个郡。 游歷中途,曾遇见开云国数位金丹修士巡游各处,林庸也不藏匿身形,现身与之交谈。 那些金丹供奉亦不为难林庸,口中说道“上官供奉对居士多有讚赏”之类语句。 而且林庸行事大方,加之修士游歷乃是常事,那几名金丹供奉交谈一会便告辞离去。 临行前又道:“道友若是至於开云城来,或可与我们一聚。”说了些金丹修士之间的交易会地点,时间,场所。 林庸抱拳谢了,点头道:“若是去了,定会前往一观。”这才两相分离。 计较著时间,林庸在游歷完最后一座郡城后,在一年后开春时分赶到开云城。 开云城,为开云国皇城,规模岂可与一般城池相比。 林庸飞在空中时,远远便看得开云城城墙以精铁石块块铺就,纵横伸长,向上高耸入云,顶处有杏靄流云,白雾繚绕;向下匝地数十丈深,铜墙铁壁,金刚不坏。 林庸自修道以来,还从没见过如此高大的城墙,心下不由得感嘆一声。 林庸飞身上前,神识探查而去,又发现空中灵气温和顺理,而且比一般一阶灵脉的灵气还要浓郁些。 这还只是开云城外边,离开云城还有数十里距,路上却有不少低阶修士在直通开云城的官道偏处盘坐驻足,修炼功法,像是约定好的一般,旁人也不去扰他。 这倒是奇怪。 林庸飞身落地,拉了个练气散修问了,那人却道:“要进入开云城,得先交三十灵石押金。我们这些小门小户的,哪交得起?得亏开云真人大发善心,使城中聚灵阵不时逸些灵气出来,虽然稀薄,但也足够我们修炼了。” 得知详情,林庸打发了几枚灵石,那练气修士喜滋滋跃向一边去了。 跟著他的同伴悄声骂道:“你个傻不楞的,怎么不问问这位前辈还要问什么?或许还能多得几颗灵石的。” 那练气修士恍然醒悟,再想找林庸时,却连一丝影子也没看见了。 林庸却行在了官道上,隱匿了气息,沉淀了法力,慢慢行走。 前方可清晰感知到数十丈来高的巨大城门正自开著,直通城门的宽敞官道上车马络绎不绝。 一直走到开云城一里开外处,林庸看见了高城之上一层淡淡的灵光阵法幕。 那灵光在探得林庸神识时,忽然一闪,遂即消失不见。 “好灵敏的法阵!” 快到城门时,城中有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道友止步!” 声音才消失,城上落下一道金光,砸在地上。 城门处列出三支修士小队,各自领头修士皆是一名假丹修士。 那金光中,走出一名身著赤金长袍官服,腰间环了一根金腰带,腰带上又束了一根红丝絛,下坠著一只拇指大小的温色红玉。 林庸面色一怔,那赤金长袍修士已经迎了上来大笑道:“原来是道友当面,可是数十年不曾见过了。快里边请!” 来者金丹竟然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华明真人, 当年在剑崖城结丹后,此人便与那开云国四殿下李清源一同来到洞府之中,恭贺自己结丹成功,还赠了贺礼——一张刻有李清源名姓的开云国通行令牌,还有一枚上品灵石。 林庸承情收下,这次游歷开云国时,也不少用上了这枚通行令。 这次见到华明真人,林庸心下颇存好感,便应道:“多谢了。华明道友,一別如雨,你的法力更是精微了。” 华明真人摇手道:“哪里哪里,比不过道友你,在下可是听说道友在琅寰海域斩杀了两名金丹修士,其中一名甚至是金丹中期修士,这可了不得,了不得!” 林庸连连挥手:“不敢当,真是惭愧。” 华明真人却不住说著,口中全是讚嘆之词,一连赞了十几句。 林庸又不好叫他不说的,便边走边听。行至城门之前,林庸笑道:“该走的规矩还是要的。” “这是通行令牌。真人还请看。” 林庸取出那张李清源赠与的令牌,递与华明看了。 华明隨意瞥了一眼,便叫林庸收好。 林庸趁著势头问:“不知三殿下近况如何?” 华明真人脚步一顿,忽然嘆了口气,也不说话,只是摇头,一脸的懊悔嘆气。 林庸不明所以,即追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 华明真人环顾四周,十分小心模样,不一会施展传音术,道:“这事说来可长了。” 华明向身后三队修士望了一眼,吩咐道:“你们紧守城门,不必跟著我们。快去吧。”、 屏退一行人等后,华明真人才道:“不瞒道友,清源近况確实不如何好。道友不知,三年前清源生母病逝,心气鬱结,再加上於朝中不得重用,常被忽视,心下更是纠结鬱气。 其实更重要的是,清源自突破假丹境后,修为停滯不前,他一向天资聪颖,却在这一关栽了跟头,心头里猛地生出一股躁气。 修行讲究循序渐进,追求自然突破。他这样子,哪能有的好。” 林庸抓住其中几个关键字句,心想:“朝中不得重用,为什么?李清源已经突破假丹追求金丹了?” 那李清源骨龄尚小,其实晚些十年二十年结丹都算是早的。这会儿却在著急突破,这也忒心急了。 碍於之前赠牌与灵石之情,林庸道:“若是心躁了,鄙人或可吹奏一曲,安抚心神。就不知有用无用了。” 华明真人所等的就是这一句话,他忙笑道:“早闻得道友善於音修,前几年还为灵剑真人弟子疗过伤,这我们可求之不得。” 林庸却问:“难不成偌大一个开云城,没一个音修?” 华明脸色一沉,沉声道:“自然是有的,只不过人家不愿意罢了。” 林庸觉察其中博弈,道:“看来三皇子確实不容易。” 第539章 浮山 边说著,华明真人邀著林庸进城。方跨过城门,入得城中,即望见一座绝山矗立,通霄入云。 山峰之边,灵鸟飞绕,灵气氤氳成白雾飘散,淡淡笼罩住整座山峰。 只是那山巔彻底被云雾遮去了,看不得其中景致。在云雾之下,自高向下,又有洞府无数,有修士来往其中,御剑飞行。 高山之旁,有数百座小山凌空漂浮在侧。 自地面望去,只能见得小山之底,看不见山中形景。 在城外时,林庸根本看不出开云城居然建在一座山上,大抵是由於阵法隔绝神识缘故。 这漂浮在大山边上的数百座小山,也著实奇异。 寻常来说,山匝地而长,无有外力,怎可漂浮在空? 眼前这数百座小山,星罗般布列在大山身侧,缓缓腾挪、旋转,却是按照一定规律,变化方位。 林庸蹙起眉头,看这样子,莫是一件法器? 要么便是布置了某种高阶法阵? 华明真人见得林庸眼中的疑惑之色,便道:“水月道友,可想知道此山来歷?” 林庸回过头来,笑道:“便请华明真人解惑了。” 华明真人微微一笑,右手抬升,指著城中那座通天之山,道: “那是开云山,是开云国的立国之山。青州都知我开云国繁荣强盛,有四阶灵脉。那四阶灵脉,便在那开云山中。” 说到此处,华明脸上微微显出得意之色,又指著开云山上的洞府与宫殿,道: “开云山灵气浓郁,我国皇宫便建在山中。道友瞧著山中的宫殿与洞府,便是我开云国皇宫所在了。那些洞府则是大部分供奉的修炼之处。而陛下皇子等,全住居在宫殿之中。” 华明真人看著林庸脸上的惊嘆之色,又指著开云山巔,道:“道友可知开云山巔、云雾遮掩处有谁么?” 林庸亦有心打听,便笑道:“在下洗耳恭听便了。” 华明真人脸色骤然端肃,传音道:“开云真人就在那山巔之处修炼。” 林庸脸色也微微一变:“开云真人?没成想这位前辈竟在那处。” 心中却道:“这可是六百年前便成就元婴的大修士,开云国之基石,修为定然深不可测了。” 林庸紧紧望向山巔,又道:“听闻开云前辈素来亲善,又亲自动手剿除了鬼灵门几个金丹修士,若是得瞻这位前辈一面,这开云城也来得值了。” 华明笑道:“见开云真人却不难,一月后便是青州丹道大会举办之时,开幕时开云真人会亲自落座,观候与会丹师炼丹。” “水月道友若是相见,大可待在城中也看看这丹道大会。如此来,就可见得开云真人一面了。” 林庸笑了一声:“照华明道友说来,这丹道大会水月非得看看不可了。” 他指著开云山边上悬空的座座小山,又道:“水月还有一问,不知那些悬浮在开云山侧边的小山,又是何物?” 华明真人目光流出笑意,道:“道友,请隨我来。” 华明真人化作一道金色遁光,向贴近开云山的一座山峰飞去。 林庸不明所以,但前边有华明照应著,便化作一道蓝虹,紧跟著华明。 二人向上足足升了数千丈,终于越过小山底部。 这时林庸终於看清,悬空的各座小山相距三里左右,山底若有若无联繫著一丝丝灵气弧光,同宗同源。 而且,这些小山竟好似可以拼凑在一起。每座小山都有相互契合处,若是全部小山榫卯相接,恐怕能组成一座巨大山峰。 林庸瞬间意识到,这是一件等阶极高的法宝。又想到小山列在开云山边,莫非是那开云真人炼製的? 此时华明真人已经坐在一座浮山之上,正自向林庸招手。 林庸隨后便双足落地,站在华明真人后边。眼前一座十丈来高、三丈来宽的金碑闯入眼中。 其上刻著三个灵光流转的大字:“华明山。” 华明山,华明真人...... 林庸开口问道:“这山唤做华明山,莫非是道友的山峰?” 华明真人连连挥手,道:“那可不敢当!只不过是开云真人命我在这驻守罢了。他老人家好心,便改换了山名。若是日后有哪位金丹同道顶替我,这山名或还要再改的。” 林庸轻轻一笑,华明真人便领著他越过金碑。 只见得华明山中,铺子遍地,就像修真坊市一般,在山上的全是修士,不过街上却没有摆地摊的。 还有道上的店铺,似乎灵器类铺子尤其多了些。 华明道:“华明山可以说是我的道场,主营灵器生意。在山中开铺的,多是些成名的炼器师。开云城中的修士若有寻求灵器的,大都会到华明山来购置。” 这时华明山中一个筑基后期匆匆赶来,迎面向著华明真人深打一揖,道:“师父,你怎么回来了?今日不是您轮值么?” 华明真人道:“没看见我在和客人说话么?何况那里又不止我一个守著。待会我就走的。” 那弟子噤了声,便不再言。 林庸看著这名筑基后期修士,笑道:“道友可是招了好弟子,年纪轻轻已经筑基后期了。” 那筑基弟子望了一眼林庸,似乎眸子有疑惑之色。 “你是水月前辈?” 林庸道:“你知道我么?” 华明真人狠狠瞅了那弟子一眼,道:“总算你没认错人。没给老夫丟了面子去。” 华明真人转身向林庸介绍道:“这是我的大弟子,姓单,单名一个裘字。单裘,还不快见过水月居士。” 单裘哈著腰向林庸见了礼,又道:“前辈问弟子认得您么?那是当然。” 林庸看他一脸滑头机灵貌样,便笑道:“怎生说来?” 单裘即原地来回行走,却如说书先生般將林庸於万象城並瑯寰海域的事颂了一遍,终而道: “不仅是弟子我,就是开云国中包括供奉、皇子之类人物都有不少知道前辈您嘞。” 林庸唇角才勾起的一抹笑瞬间给压了下去,惊道:“那么惹眼吗?” 华明真人笑道:“这还多亏了上官供奉时常向眾道友谈起道友你呢。” 林庸面现瞭然之色:“上官云供奉?” 单裘抢答道:“不是上官供奉还是谁?”跟著又来回走动,欲说一大堆话。岂料他才要开口,脑门上骤然响起一个爆栗。 竟是华明真人食指打之,骂道:“我和水月道友还有要事谈,你还不回去。交代你的事做完了没有?” 单裘脸色一委,悻悻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