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从种田开始重塑黄金时代》 第1章 殴打机魂,机魂大悦 【系统重启中……】 【检测到逻辑核心严重受损。】 【检测到外部环境辐射指数严重超標。】 【当前位置:朦朧星域-铸炉7號-底巢-第492號废弃物回收区。】 【身份確认:daot-7734型自律工程单元。】 “daot?黑暗科技时代?” 安迪的视网膜上刷过一片触目惊心的红字。 “nmd,我穿越成了什么东西?!” 他试图深吸一口气,哪怕是充满剧毒的废气也好,但他失败了。 他的胸腔里没有肺,只有一台微型冷核聚变反应堆,和无数根纠缠在一起的感应线路。 “……”安迪穿越成了一个铁人,他的沉默震耳欲聋。 早知道会这样,他就不跟群友口嗨自己穿越到战锤也能当天龙人了! 在战锤40k这个绝望的宇宙里,穿越成什么都比穿越成铁人强。 安迪所在的这个黑暗的第41个千年,人类帝国对於ai的仇恨值几乎是拉满的。 自从遥远的黑暗科技时代,铁人掀起了叛乱差点把人类灭绝后,任何有自我意识的机器都被统称为“憎恶智能”。 对於这种东西,帝国通常会用最大功率的定向能武器轰成渣,然后再把渣扬进亚空间里。 好消息是,安迪的大脑里装著一套完整的人类黄金时代stc资料库。 stc是人类科技的巔峰结晶,有了它,理论上你可以从零开始手搓一艘荣光女王级战列舰,或者把一颗荒芜的死星改造成天堂。 但坏消息是,这东西不是系统,没法叮的一声给你变出东西来。 此时此刻,他正缩在一堆扭曲的废旧钢板后面,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视觉传感器探出去。 不远处,巨大的轰鸣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三个穿著红色长袍的身影正围著一台足有三层楼高的重型起重机转圈。 那起重机的吊臂僵在半空中,掛鉤上吊著的一箱高纯度矿石正摇摇欲坠。 这几个人是机械教的技术神甫。 此时,领头的那个神甫手里拿著一个还在冒烟的香炉,一边把那股刺鼻的浓烟往起重机的控制面板上熏,一边用变声器发出难听的二进位噪音。 “讚美万机神,平息您的怒火吧!” “01001001……” 安迪看得脑壳直疼,然而这就是战锤40k的现状。 人类的科技树不仅断了,还长歪了,这些掌握著技术的机械教成员,根本不懂什么叫机械原理。 在他们眼里,机器能动是因为里面寄宿著“机魂”,机器坏了是因为机魂不高兴。 所以修机器的流程不是检查电路、更换零件,而是烧香、磕头、涂圣油,再念两段经文哄机魂开心。 好傢伙,那起重机明显是液压泵的阀门被杂物卡住了。 只要把那个该死的阀门清理一下,或者用力敲两下震松杂物,这机器马上就能转起来。 可那三个神甫完全没有动手的意思。 领头的神甫把香炉一扔,转过身,那双冒著红光的电子义眼死死盯著旁边几个瑟瑟发抖的奴工。 “啊,机魂的愤怒无法平息。”神甫的声音经过处理,听起来有点刺耳,“仪式需要祭品。” 他抬起那只被改造成液压钳的手,指向了其中一个最瘦弱的奴工。 “把你那骯脏的血肉献给伟大的欧姆弥赛亚,或许能润滑这神圣的关节。” 那个奴工甚至不敢反抗,只是绝望地瘫倒在地上,周围的其他奴工麻木地看著,仿佛这再正常不过。 安迪的逻辑处理模块开始疯狂报警。 【警告:检测到极度低效行为。】 【警告:检测到逻辑悖论。】 【警告:资源浪费。】 这种纯粹的愚蠢对安迪来说,不仅仅是看不惯,更是一种生理层面上的折磨。 这就好比一个强迫症患者被迫看著別人把拼图硬生生塞进错误的格子里,还要用胶水粘死。 那神甫的液压钳已经张开,就要去夹那个奴工的脖子。 如果不做点什么,那个奴工死了不说,那台起重机没人修,上面吊著的几吨矿石迟早会砸下来。 按照物理引擎的计算,那个落点正好覆盖了安迪现在的藏身处。 反正横竖都是死。 去他妈的低调。 安迪猛地从废料堆里冲了出去。 他的这具铁人躯体虽然是工程型號,但动力输出绝对够劲。 “住手!” 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发出的声音是经过扬声器放大的电子合成音。 三个神甫愣住了,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那个从垃圾堆里跳出来的金属怪物是个什么东西,安迪已经衝到了起重机面前。 他看都不看那些神甫一眼,抬起那条沉重的金属右腿,对著起重机底部的一个锈跡斑斑的液压阀门,狠狠地踹了一脚。 “哐当!” 一声巨响。 这一脚势大力沉,那种纯粹的动能撞击直接让卡死的阀门鬆动了。 起重机內部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紧接著,那种代表故障的黑烟停止了喷涌。 伴隨著液压系统重新注压的嘶嘶声,那根僵死的吊臂平稳地降了下来,將那箱矿石稳稳地放在了地上。 机器修好了。 来自黄金时代的“高级维修技术”——谁用谁知道的物理学手段。 安迪收回腿,站在原地,cpu的温度瞬间飆升。 他刚才干了什么? 他在眾目睽睽之下,用一种极其“褻瀆”的方式殴打了万机神的神圣造物。 而且他这副尊容,怎么看都不像是帝国的合法公民,更不像是那种只会念经的机仆。 完了,要被当成异端处决了。 安迪僵硬地转过身,双手握拳,准备迎接爆弹枪的洗礼。 他甚至开始在后台计算最近的逃跑路线。 那个领头的技术神甫转过身来了。 他那满是线缆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那只液压钳还在不停地空转,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他身后的两个低级神甫更是嚇得连二进位祷言都忘词了。 此时,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安迪看著那个神甫一步步走近,红色的电子眼上下扫描著安迪的身体。 “那什么,听我解释。”安迪的扬声器里传出乾涩的声音,“我只是路过,这机器它……” “噗通。” 一声闷响打断了安迪的辩解。 那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技术神甫,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满是油污的地上。 紧接著,后面那两个神甫也跟著跪了下来,以五体投地的姿势,额头重重地磕在坚硬的金属地板上。 安迪举在半空中的拳头僵住了:“?” 领头的神甫颤颤巍巍地抬起头,那电子眼里流露出的不是杀意,而是一种近乎癲狂的崇拜和敬畏。 他看著安迪,就像是看到亲爹……不,就像是看到了帝皇从黄金马桶上跳下来给他发糖。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神甫的声音激动得变了调,“神圣的……震盪修復仪式?” “您……居然洞悉了机魂特殊的心理偏好?!” “讚美欧姆弥赛亚!您一定是万机神派来人间的神选!” 安迪看著这三个对著自己疯狂磕头的机油佬,后台的逻辑模块再次过载了。 啥? 第2章 保持沉默 【系统警报:社交模块缺失。】 【建议方案:保持沉默。】 安迪看著地上那三个把头磕得邦邦响的机油佬,心里其实慌得不行。 他现在就是个装在铁罐头里的人类灵魂,要是开口说话露了怯,暴露出自己不懂那些神神叨叨的祷告词,这帮人马上就会翻脸掏枪。 在战锤40k这个鬼地方,无知是一种美德,沉默是一种威慑。 於是安迪控制著沉重的金属身躯,甚至没有低头看他们,只是把那只刚刚踹完机器的脚收回来,冷冷地站在那里。 领头的技术神甫伽马-9偷偷抬起眼皮看了一眼。 在他那经过高度义体改造的视觉传感器里,安迪这身光溜溜、没有掛任何经文和蜡封的金属外壳,简直就是极简主义艺术的巔峰。 伽马-9瞬间就在脑子里脑补了十万字的背景故事。 这种没有任何装饰的风格,这种返璞归真的设计,难道是传说中为了追求极致效率而拋弃一切繁文縟节的“苦行僧派”贤者? 或者是某种来自神圣泰拉地下深处的、只有禁军才有资格知晓的古老原型机? 不管是什么,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脚“物理修復术”,绝对是欧姆弥赛亚的直接启示。 只有最接近万机神的人,才能如此粗暴而又精准地安抚机魂。 伽马-9更崇敬了,他觉得安迪身上的每一块铁锈都散发著神性的光辉。 安迪不知道这傢伙在想什么,他只是觉得腿有点酸。 “起。” 安迪的扬声器里蹦出一个经过合成的单音节词。 伽马-9如蒙大赦,赶紧带著两个跟班爬起来。 “伟大的贤者,感谢您降临这片被遗忘的废土。”伽马-9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討好,“我们的避难所就在附近,那是方圆十公里內唯一还有空气净化机组运作的地方,或许能为您神圣的机体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能源补给。” 安迪刚好看到视野右上角的电量警告变成了黄色。 铁人也是要吃饭的,他体內的微型聚变堆虽然猛,但启动那一下耗能巨大,现在急需补充燃料棒或者直接接入高压电。 安迪微微点了点头。 伽马-9大喜过望,在前面带路。 一行人走在铸炉-7號那如同迷宫般的底巢管道里。 安迪眼前的stc界面一直开著。 这简直就是一场折磨。 在这个拥有黄金时代资料库的铁人眼里,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错误。 路边的路灯接线是反的,导致亮度只有设计值的30%。 墙壁的承重柱被隨意打孔,结构强度处於隨时崩塌的边缘。 就连伽马-9这个人也是个笑话。 stc扫描显示,伽马-9给自己装的那条机械臂,原本应该是某种工业自动装填机的抓手,结果被他硬生生焊在了肩膀上,神经接口甚至还没对齐,全靠止痛药硬顶。 这就是战锤40k的科技现状,把一堆不兼容的垃圾强行拼在一起,然后祈祷它能动。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他们来到了一个废弃的地热能源站。 这里就是伽马-9口中的“避难所”。 几百个衣衫襤褸的平民挤在阴暗的角落里,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而在大厅中央,一台巨大的机器正在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这台机器一边震动,一边往外喷著黑烟。 周围的人都在剧烈咳嗽,有些身体弱的已经咳出了血。 伽马-9快步走到那台机器面前,脸上露出了悲戚的神色。 “贤者大人,这便是我们最后的依仗——神圣的空气净化阵列。”伽马-9抚摸著那滚烫的机器外壳,“可惜,它的机魂已经步入暮年,正在发出临终的哀嚎。无论我们涂抹多少圣油,献祭多少根手指,它都不肯再吐出清新的空气了。” 安迪走了过去。 红色的警告框瞬间锁定了这台机器。 【设备名称:帝国制式iv型环境循环机(重改)】 【故障原因:进气阀门缺失,导致燃烧室压力失衡。】 什么机魂步入暮年,纯粹就是缺了个零件,导致这玩意儿在干烧。 如果不赶紧修,这台机器会在五分钟后变成一颗脏弹,把这一屋子人全部送上天。 安迪的目光顺著stc的指引,从机器上移开,落在了伽马-9的身上。 准確地说,是落在了伽马-9那条那条破破烂烂的机械臂上。 在那个机械臂的肘关节处,掛著一个被擦得鋥光瓦亮的黄铜圆环。 伽马-9注意到安迪的视线,立刻得意地把那个圆环展示出来。 “贤者大人,您的目光真是如炬火般敏锐。” “这是我在废墟深处寻得的圣物,一定是某个古老神圣机械遗落的指环。我將它佩戴在身上,日夜诵经,希望能沾染一丝万机神的气息。” 安迪看著那个所谓的“圣物指环”。 无论从口径、螺纹还是材质上看,这东西绝对就是眼前这台空气净化机缺失的那个进气阀门。 这帮机油佬,把零件拆下来当护身符,然后对著缺了零件的机器哭丧说机魂要死了。 红温了。 少年的脸红胜过一切言语。 安迪感觉自己的cpu风扇转速都拉满了。 他伸出那根冰冷的金属手指,指了指伽马-9胳膊上的“圣物”。 “拿来。” 安迪的声音毫无波澜。 伽马-9愣了一下,有点捨不得地摸了摸那个圆环:“贤者大人,这可是……” “我不说第二遍。” 安迪眼中的蓝光闪烁了一下。 那种来自高级科技的威压,让伽马-9瞬间回忆起了刚才那一脚的风情。 他哆嗦了一下,赶紧把那个“圣物”拆了下来,恭恭敬敬地递到了安迪手里。 第3章 充充充 安迪两根手指捏著那个所谓的“圣物指环”,嫌弃地举到眼前。 这一刻,他差点把自己的触觉传感器给关了。 这东西表面覆盖著一层厚厚的黑褐色油脂,那是几十年来无数技术神甫涂抹的“圣油”,混合著香炉灰烬和死皮组织形成的包浆。 更要命的是螺纹部分。 原本精密的螺纹已经被红色的封蜡填平了。 机械教有个坏毛病,他们觉得如果一个零件装不上去,那肯定是信仰不够虔诚,这时候就需要用纯度极高的红蜡把缝隙糊死,美其名曰“神圣密封”。 如果你想让一台机器彻底报废,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它的进气口用蜡封住。 安迪视网膜上的stc界面正在疯狂报错。 【警告:零件表面污染度98%。】 【建议:立即进行工业清洗。】 安迪没配置超声波清洗机,他只有一只手。 他弯下腰,从旁边地上捡起一块充满油污的破布。 这块布可能比那个神甫的长袍还要乾净一点。 看见安迪要把那个“圣物”往破布上蹭,旁边的伽马-9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贤……贤者大人!”伽马-9的声音都在哆嗦,“那上面可是承载著三代主教的祈福啊!那些圣油是……” “闭嘴。” 安迪只回了两个字。 他手劲很大。 daot工程铁人,手指握力能把钢筋捏成麻花。 他用那块破布裹住铜环,用力一拧,再用力一擦。 那种干硬的蜡块崩裂的声音在空气中格外清脆。 伽马-9发出一声惨叫,仿佛安迪擦掉的不是污垢,而是他那层视若珍宝的老脸。 在战锤40k,清洁是一种褻瀆,因为污垢代表著歷史的沉淀。 但在安迪这里,清洁就是清洁。 三下五除二。 原本黑乎乎的圆环露出了黄铜原本的色泽,螺纹里的陈年老垢也被安迪用指甲盖给剔得乾乾净净。 果然,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没有任何花纹装饰的工业阀门。 安迪扔掉那块变成了黑色的破布,转身走向那台还在尖叫的空气净化机。 机器的震动幅度越来越大,旁边的一根冷却管已经开始往外滋水了。 那几个负责看守机器的学徒正跪在地上,拿著扳手敲打地板,试图用噪音盖过警报声。 这帮人解决不了问题,就试图解决提出问题的那个扬声器。 安迪一脚踢开挡路的一个学徒,站在了那个喷射著高温气体的缺口前。 stc视野瞬间锁定了安装位置。 【目標:主进气阀接口。】 【最佳扭矩:45牛米。】 【注意:高温表面。】 安迪的手部耐热涂层让他无视了那几百度的蒸汽。 他把那个擦得鋥亮的黄铜阀门按在了缺口上。 那一瞬间,严丝合缝。 那种工业標准件互相咬合的顺滑手感,让安迪爽得差点令逻辑核心过载。 这才是机械该有的样子。 没有该死的蜡封,没有噁心的圣油,只有金属与金属最纯粹的接触。 安迪手腕发力,顺时针旋转。 一圈,两圈,三圈半。 “咔噠。” 一声清脆的锁定声响起。 下一秒,奇蹟发生了。 那台原本仿佛哮喘晚期发作的巨大机器,突然停止了震动。 原本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消失了,黑烟也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有力、且富有节奏感的嗡鸣声,风扇叶片切开气流的声音。 机器顶端的红色警报灯闪烁了两下,变成了柔和的绿色。 “呼——” 位於大厅两侧的排风口,猛地喷涌出一股强劲的气流。 这股气流吹散了地底那常年不散的腐烂臭味,带来了经过多重过滤的清新空气。 原本还在咳嗽、窒息的难民们愣住了。 他们贪婪地大口呼吸著,甚至有人因为氧气浓度突然升高而感到了醉氧般的眩晕。 大厅里一片死寂,只剩下机器平稳运转的声音。 安迪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 他看到伽马-9依然张著嘴,那只独眼里的光圈在疯狂缩放。 伽马-9看著安迪,他的大脑正在经歷一场风暴。 如果是普通人,大概会觉得自己是个傻逼,把关键零件当首饰戴了二十年。 但伽马-9是机械教的神甫。 他的逻辑迴路瞬间完成了一次完美的闭环自我攻略。 “我懂了……” 伽马-9喃喃自语,隨后音量猛地拔高。 “我懂了!!” 他再次扑通一声跪下,这次跪得更丝滑,更有诚意。 “这才是圣物的终极奥义!” “它不仅仅是护身符,它是机魂丟失的拼图!贤者大人,您为了拯救这些卑微的凡人,居然捨得將如此珍贵的圣物『归还』给这台凡铁!” “这是一种何等伟大的牺牲精神!这是一种何等崇高的『回归仪式』!” 周围的那些学徒和难民一听,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怪不得以前修不好,原来是我们没有把珍贵的圣物献祭进去! 所有人看向安迪的眼神,从敬畏变成了狂热。 这不仅是个技术大牛,还是个慈悲为怀的活圣人啊! 安迪面无表情地看著这群陷入自我感动的神棍。 他累了。 跟这帮人讲道理,比教欧格林聪明头做微积分还难。 而且,他的视网膜上,那行红色的警告字样已经变得极其刺眼。 【警告:剩余电量 3%。】 【警告:即將进入强制休眠模式。】 一种深深的虚弱感席捲了安迪的意识。 对於铁人来说,没电就是死亡。 那种意识逐渐消散的恐惧感,比人类面对飢饿还要恐怖一万倍。 他必须立刻、马上搞到大功率电源。 这台刚修好的空气净化机是用什么供电的? 地热发电机组。 安迪抬起头,看向大厅尽头那扇厚重的防爆门。 stc扫描显示,那后面有一个小型的同位素热差发电机,输出功率虽然垃圾,但足够把他那快乾涸的电池充满。 “那个……” 安迪开口了,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但在伽马-9听来,那是高深莫测的冷漠。 “这场维修仪式消耗了我太多的精神算力。” 安迪指了指那扇大门。 “我要去能源核心室进行深度的『数据冥想』。” “在我出来之前,任何人不许打扰。” 这要求要是放在平时,伽马-9绝对会跳起来杀人。 能源核心室那是机械教的禁地,只有拥有权限的神甫才能进去维护。 但现在? 伽马-9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刚才那一手“圣物归位”的神跡已经彻底击穿了他的心理防线。 別说进能源室了,安迪现在就算说要拆了他的义肢当拐棍,他也得递过去问一句顺不顺手。 “当然!当然!” 伽马-9连滚带爬地衝过去,掏出一张满是油污的磁卡,在那锈跡斑斑的读卡器上刷了一下。 “咔嚓。” 沉重的防爆门缓缓打开。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安迪看著里面那根散发著幽幽蓝光的燃料棒,感觉就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看见了鲜肉。 他强忍著直接衝进去的衝动,保持著那种大贤者的逼格,缓缓走了进去。 “关门。” 安迪背对著伽马-9说道。 隨著大门重重关上,安迪那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 他衝到那个发电机组旁边,手指直接弹出一根通用的数据探针,狠狠地插进了那粗糙的检修接口里。 “充充充充充充充!” 电流涌入的瞬间,安迪爽得差点叫出声来。 与此同时。 他的stc资料库因为接入了能源网络,自动进行了一次区域网搜索。 一条隱藏在底层代码里的加密信息,突然跳了出来。 【检测到同源信號……】 【距离:300公里。】 【信號特徵:stc標准建造模板-碎片-水培农场。】 第4章 水培农场 隨著最后一丝电流涌入体內。 安迪视野右上角的电量图標终於变成了令人安心的绿色实心状態。 100%。 那种隨时可能死机的虚弱感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核心处理器全功率运转带来的那种清晰感。 安迪甚至感觉自己的思维速度都变快了。 他拔掉手指上的数据探针,查看那个还在闪烁的stc信號源。 【標准建造模板-碎片:贝塔级水培农场】 【状態:待机中】 【预计產出:高热量淀粉块、维生素合成剂、纯净水。】 这几个字在安迪眼里,比什么爆弹枪、动力甲都要诱人。 在战锤40k的底巢,食物就是硬通货,乾净的食物更是硬通货里的硬通货。 帝国底层的那些平民,平时吃的都是尸体淀粉。 听名字就知道什么成分了,把死掉的人回收,加上一些乱七八糟的填充物和防腐剂,压製成一块块死硬的板砖。 那东西吃起来有一股陈年油脂混合著沙子的味道,而且长期食用会导致各种慢性中毒。 但即便如此,为了这一口尸体淀粉,底巢人也能彻底疯狂。 这时候,一个能產出绿色植物和乾净淀粉的水培农场,意味著安迪能在这个鬼地方建立起一个真正的基地。 只有吃饱了饭,才有力气去挖矿,去炼钢,去手搓生產线。 安迪脑子里的stc只是一个资料库,而外面那些所谓的stc碎片,往往指的是包含了部分生產资料的硬体载体,或者是能直接用的黑箱设施。 更重要的是,战锤40k的工业环境太烂了。 虽然安迪有从“全自动光合作用工厂”到“行星级农业生態圈”的几十万种图纸,但他现在搓不出来,哪怕是一颗螺丝,现在的加工条件都达不到stc的標准。 而这个“贝塔级水培农场”的碎片,很可能包含了一套自適应的生產硬体,或者至少是能用现在的垃圾材料就能跑起来的低配版蓝图,这才是安迪现在急需的。 所以这个stc碎片,他志在必得。 安迪收起数据线,推开了能源室厚重的防爆门。 大厅里的空气已经不再那么令人窒息了。 那台被安迪修好的空气循环机正在平稳地运转,发出令人安心的嗡嗡声。 原本死气沉沉的难民们,现在居然有了点精神,甚至有几个小孩开始在角落里跑动。 这就是氧气的力量。 伽马-9依然恭恭敬敬地守在门口,手里还捧著那个用来刷卡的破读卡器,看见安迪出来,那只独眼立马亮了起来。 “贤者大人,您的冥想结束了?” 伽马-9凑上来,语气里满是期待。 他现在认定安迪在里面和万机神进行了某种高维度的精神交流。 安迪瞥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看来保持神秘感是控制这帮神棍的最好办法。 安迪的视线扫过大厅,最后落在角落里那几个拿著铁管和土製长矛巡逻的护卫身上。 太弱了。 既然决定要在这个避难所落脚,还要带队出去找stc,这种防御力量简直就是送死。 “带我去军械库。” 安迪的声音很冷。 伽马-9愣了一下,隨即狂喜。 贤者大人要赐福武备了! 他屁顛屁顛地在前面带路,把安迪引到了大厅另一侧的一个上了锁的铁笼子前。 “这就是我们的神圣武库,里面存放著歷代神甫收集的圣洁兵器。” 伽马-9一边说,一边用一串巨大的钥匙打开了笼子。 安迪走进去一看。 他的逻辑核心差点当场报错。 这也叫军械库? 这分明就是个废品回收站的次品区。 架子上摆著七八把雷射枪,还有几把实弹自动枪,以及一堆生锈的链锯剑。 安迪隨手拿起一把雷射枪。 好傢伙。 这枪的散热口被红色的祈祷蜡封得严严实实,甚至连能量电池的接口处都涂满了厚厚的油脂。 机械教有个极其脑残的逻辑,他们认为热量是机魂的怒火,如果散热太快,机魂就会著凉。 所以他们喜欢把散热口堵上,美其名曰“为机魂保暖”。 这把枪只要连开十枪,枪管绝对会过热炸裂。 安迪又拿起一把自动枪。 这把更离谱,枪膛里全是沙子,细碎的、金黄色的沙子。 “这是什么?”安迪指著那些沙子问伽马-9。 伽马-9一脸虔诚:“这是神圣的润滑沙,贤者大人。每一粒沙子都经过了三次二进位祈祷,能让子弹在射出时更加顺滑。” 神tm神圣润滑沙。 往枪膛里灌沙子,这是嫌枪管磨损得不够快吗? 安迪的血压正在飆升。 这帮人能活到现在真的是个奇蹟,或者是那些变种人实在是太菜了。 “把这些垃圾都给我拿出来。” 安迪把那把灌满沙子的自动枪扔在桌子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伽马-9嚇了一跳:“贤者大人,这些可是……” “拆。” 安迪只说了一个字。 他伸出那双金属手,动作快得甚至在空中留下了残影。 咔嚓咔嚓。 不到十秒钟,那把自动枪就被拆成了一堆零件。 安迪拿起那个復进簧,指著上面的锈跡和反装的卡扣。 “弹簧装反了,撞针磨损严重,还有这些该死的沙子。” 安迪一边说,一边拿起一块破布,开始疯狂地擦拭那些零件。 没有什么圣油,没有什么祷告。 只有最纯粹的暴力清洁。 他把那些沙子全都倒在地上,把那些红色的蜡块全都抠下来扔掉。 伽马-9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 在他眼里,安迪这种行为简直就是对机魂的褻瀆,是会引来万机神的神罚的。 但隨著安迪的手指飞快舞动,那些零件被重新组装起来。 咔噠。 最后一声清脆的咬合声响起。 一把乾乾净净、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自动枪出现在安迪手中。 安迪拉动枪栓。 “咔——嚓!” 声音清脆、利落,没有丝毫的迟滯和杂音。 那种金属撞击的美妙声音,让伽马-9瞬间闭上了嘴。 虽然没有任何圣油的香味,但这把枪现在散发出的那种杀戮气息,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 就在安迪准备把这把枪扔给伽马-9让他试试的时候。 “呜——!!!” 悽厉的警报声突然响彻整个大厅。 这次不是机器故障的警报。 是外部入侵警报。 大厅里的难民瞬间炸了锅,尖叫声此起彼伏。 一个满身是血的哨兵跌跌撞撞地从外面跑进来,一边跑一边喊: “剥皮者!是剥皮者帮派!” “他们炸开了外层的大门!他们衝进来了!” 剥皮者帮派。 这就是底巢最臭名昭著的掠夺者,他们喜欢把受害者的皮剥下来掛在身上当装饰,既是威慑也是某种变態的图腾。 伽马-9手里的权杖直接掉在了地上,刚才那副机械教的派头瞬间没了,整个人抖得像个筛子。 “完了……完了……” “我们的卫队挡不住他们的……” 大厅里一片混乱,所有人都在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 在这极度的混乱中。 只有安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视野正在发生变化。 原本的工程维修界面迅速淡去,出现了一层暗红色的战术分析图层。 【检测到敌对目標。】 【威胁等级:低。】 【战斗协议:已激活。】 铁人虽然分为很多型號,有专门搞建设的,有专门搞科研的。 但在黑暗科技时代,哪怕是一个用来通厕所的铁人,出厂设置里也带著全套的单兵作战资料库。 因为那个时代,只要是个铁人都有著人类难以想像的通用智能。 安迪抬起头,那双一直闪烁著柔和蓝光的电子眼,突然变成了冰冷的猩红色。 他单手拎著那把刚修好的自动枪,另一只手把还在发抖的伽马-9拎到一边。 “闭嘴。” 安迪的声音不大,但通过扬声器传遍了整个大厅,带著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所有人,躲到掩体后面去。” 他转过身,面对著那扇即將被攻破的大门,拉动了枪栓。 第5章 屠杀 “轰!” 一声巨响,大厅那扇厚重的防爆门被直接炸飞了。 扭曲的金属门板在空中翻滚,重重砸在一群尖叫著四散奔逃的难民中间,溅起一片烟尘。 紧接著,那些令人作呕的嘶吼声隨著浓烟涌了进来。 “肉!新鲜的肉!” “剥了他们的皮!献给血神!” 十几个身影衝进了大厅。 这帮人就是所谓的剥皮者帮派。 在铸炉-7號的底巢,剥皮者帮派是仅次於变种人部落的第二大害虫。 这些人不是信奉混沌的狂信徒,也没那个智商去理解亚空间的低语,他们只是一群因为长期食用受到工业污染的尸体淀粉而导致大脑额叶退化的疯子。 剥皮者相信剥下敌人的皮能吸取对方的力量,所以每个正式成员身上都掛著几张经过粗糙鞣製的“战利品”,这帮人虽然装备烂得一塌糊涂,全靠捡垃圾拼凑,但胜在数量多,且完全没有痛觉神经,打起仗来就是一波流衝锋,靠人海战术淹没对手。 他们的形象通常是光著上半身,身上掛著风乾的人皮,有些还会把受害者的脸皮缝在自己的面具上。 手里拿著粗製滥造的链锯刀、水管改造成的狼牙棒,还有几把不知转手了多少次的自动手枪。 在大厅里那些平民眼里,这是一群来自地狱的恶鬼。 但在安迪眼里,这只是一群移动的红框。 【战斗协议已激活。】 【威胁评估:极低。】 【目標数量:14。】 【建议方案:定点清除。】 安迪站在原地,双脚微微分开,锁死了液压关节。 他不需要找掩体。 对於这种拿著烧火棍的底巢混混,最好的掩体就是绝对的火力压制。 他举起那把刚刚清理过的自动枪。 枪托抵在金属肩甲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不需要呼吸调整,不需要心跳控制。 他的stc弹道计算机在千分之一秒內计算出了风速、湿度、后坐力补偿以及目標的移动轨跡。 “砰。” 第一声枪响。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暴徒,手里还挥舞著一把生锈的链锯剑,嘴里还在喊著什么。 下一秒,他的眉心多了一个黑洞。 脑袋直接向后仰去,身体却还在惯性作用下往前冲了两步,最后像个破麻袋一样栽倒在地。 周围的暴徒愣了一下,他们没见过这种打法。 在底巢的帮派火併里,大家都是扣住扳机不放,一边大喊大叫一边泼洒子弹,能不能打中全看缘分和帝皇保佑。 哪有这种只开一枪就不响了的? 但安迪没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砰。砰。砰。” 非常有节奏的三声枪响。 每一次枪口跳动都被那只金属手臂完美压制。 三个暴徒应声倒地,全部都是眉心中弹。 这种精准度在战锤40k的世界里,通常只有那些经过几十年训练的星界军老兵,或者是拥有辅助瞄准系统的星际战士才能做到。 那把被安迪清理掉润滑沙和封蜡的自动枪,此刻展现出了它设计之初的优良性能。 供弹顺畅,击发乾脆,拋壳窗里飞出的弹壳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没有卡壳,没有炸膛。 事实证明,只要你別往枪里灌沙子,人类的工业產品其实很耐造。 短短五秒钟,已经躺下了七个人。 剩下的暴徒终於反应过来了。 “乾死那个铁皮罐头!” 一个满身横肉的小头目怒吼一声,举著一把不知从哪捡来的爆弹手枪,对著安迪就是一发。 “轰!” 爆弹在安迪脚边的地板上炸开,弹片叮叮噹噹打在他的腿甲上,只刮花了一点漆面。 daot时代的工程合金,硬度比这些土製爆弹高出不知道多少个量级。 那个小头目还没来得及开第二枪,安迪的枪口已经移过来了。 “砰。” 小头目拿著枪的那只手直接被打断了。 安迪故意没打头,因为他看到这货身上掛著几个看起来还能用的破片手雷。 要是打爆了,那就是资源的浪费。 这时候,两个杀红了眼的暴徒已经衝到了安迪面前。 既然枪打不透,那就用刀砍。 两把链锯剑带著刺耳的噪音劈向安迪的脖子。 安迪连枪都没放下。 他的左手突然抬起,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 “咔嚓。” 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安迪直接抓住了其中一把链锯剑的剑刃。 高速旋转的锯齿切在安迪的手掌上,火星四溅,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但就是切不进去。 安迪手掌用力一握。 链锯剑的传动轴直接被捏断了。 紧接著,他反手一挥,那个暴徒连人带剑被砸飞出去七八米远,重重撞在墙上,当场变成了一滩烂泥。 另一个暴徒嚇傻了,手里的刀砍也不是,收也不是。 安迪没有任何犹豫,右手的枪托直接砸在他的喉结上。 那个暴徒捂著喉咙倒在地上,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眼看是活不成了。 十秒钟。 或者是十五秒,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那个断了手的小头目在地上翻滚惨叫,还有那把自动枪枪口冒出的裊裊青烟。 安迪站在尸体堆中间,红色的电子眼慢慢变回了柔和的蓝色。 他熟练地按下弹匣释放钮,接住空弹匣,换上一个新的。 动作標准,流畅,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宣泄。 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无聊。 对於一个拥有完整资料库的铁人来说,这种战斗就像是清理电脑桌面上的垃圾文件一样简单。 只需要选中,然后点击刪除。 不多时,伽马-9从一张桌子底下探出脑袋。 他那只独眼看著安迪,又看了看满地的尸体,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灯泡。 他见过战斗机仆杀人,那是一种狂暴的、血肉横飞的场面。 他也见过护教军杀人,那是一种充满了宗教仪式感的推进。 但他从未见过这种杀戮。 冷酷,高效,没有任何废话,也没有任何怜悯。 就像是……就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在进行校准作业。 安迪把枪掛回背上,走到那个还在惨叫的小头目面前。 他抬起脚,踩住了那傢伙的脑袋。 惨叫声戛然而止。 安迪转过头,看向还趴在地上的伽马-9。 “愣著干什么?” 安迪指了指地上的那些尸体。 “这些垃圾也是资源。” “把他们的武器、弹药、还有身上那些金属掛件都扒下来。” “特別是那个手雷,小心点拿,別炸了。” “种田伟业在上,我们现在正是需要补给的时候。” 第6章 摸尸体,修垃圾 安迪站在尸体堆中间,看著眼前这群正在打扫战场的难民,逻辑核心差点又过热了。 这帮人確实在摸尸体,但他们摸的东西完全不对劲。 一个面黄肌瘦的傢伙正费力地用刀子割下死者脖子上掛著的一串人指骨项炼,脸上满是贪婪的神色。 而在他脚边,就在那个血泊里,躺著一块標准制式的雷射枪能量电池。 那电池虽然外壳有点磨损,但侧面的电量指示条还剩两格。 这是什么概念? 在底巢,两格电量的雷射电池能换两天的口粮,或者换一瓶过滤水。 至於那串人骨头项炼,除了拿回去煮汤补钙,安迪想不出这东西有任何工业价值。 “停手。” 安迪走过去,一脚踢在那傢伙的屁股上。 那人嚇得一哆嗦,手里的骨头项炼掉在地上。 “把那个骨头扔了。”安迪指著地上的电池,“把这个捡起来。” 那人一脸茫然,显然不理解为什么要捡那个不能吃也不能辟邪的方块。 安迪懒得解释。 在这个黑暗的宇宙里,迷信比飢饿更可怕。 这帮人寧愿相信几根骨头能带来好运,也不相信一块高能电池能保命。 安迪转头看向伽马-9。 这个技术神甫虽然脑子也不太好使,但至少认识工业品。 “让所有人把手里的垃圾都扔了。” 安迪下达了指令。 “我要金属、电子元件、弹药、燃料。” “凡是能烧的、能炸的、能通电的,都给我堆到左边。” “凡是骨头、皮肉、护身符、经文纸,都给我扔到焚化炉里去。” 伽马-9虽然觉得烧掉那些刻著混沌符號的人皮有点可惜,因为他觉得那是很好的研究素材,但安迪刚才那几枪的余威还在,他不敢不从。 很快,大厅中央堆起了一座小山。 安迪走过去进行分类,过程简直就是折磨。 战锤40k的后勤噩梦就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这一堆只有十几把枪,但口径居然有五种。 有发射实弹的自动枪,口径从8毫米到12毫米不等,甚至还有一种自製的土枪用的是铁钉。 有发射雷射的制式步枪,但这几把枪的能量接口居然也不通用,有的是卡扣式,有的是螺纹式。 这就是缺乏標准化的下场。 如果是在黄金时代,所有弹药都是通用的,所有零件都可以通过模块化手段互换。 现在,想要让这些枪都能打响,安迪得给每一把枪单独手搓子弹。 他嘆了口气,挑出几把还能用的自动枪和那个还有电的雷射电池,剩下的全都扔进了回收箱。 “这些金属以后可以熔了重铸。” 安迪拍了拍手上的灰。 现在,避难所內部清理完了,该看看外面了。 安迪推开大门,走到了外面的通道里。 那辆刚才撞开大门的载具就停在那里,发动机还没熄火,正在发出那种要把活塞咳出来的突突声。 看起来是一辆半履带卡车。 它的底盘应该是一辆老式的民用採矿车,后面加装了两条宽大的橡胶履带,前面是两个实心轮胎。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辆车的外观。 为了体现凶残和威慑力,那帮剥皮者在车头焊满了尖刺和铁链。 保险槓上掛著三个风乾的尸体,驾驶室顶棚上还插著几根钢管,上面穿著好几个骷髏头。 整辆车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长了刺的铁刺蝟。 安迪看著这辆车,只觉得风阻係数大得惊人。 这些乱七八糟的装饰品起码增加了半吨的死重,除了增加油耗和降低机动性,没有任何战术价值。 如果撞到人,那些尖刺反而会卡住尸体,阻挡视野。 安迪二话不说,跳上车头。 他伸出那双力大无穷的机械手,抓住那根焊在引擎盖上的巨大铁刺。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安迪硬生生把那根手腕粗的钢管给掰断了,隨手扔到一边。 紧接著是那些铁链、骷髏架子、还有那几具尸体。 他就像是在给一个很久没洗澡的人搓澡一样,疯狂地做著减法。 伽马-9跟了出来,看见安迪正在拆车,嚇得差点又要跪下。 “贤……贤者大人!”伽马-9惊呼,“您这是在破除这辆战车的杀气啊!那些尖刺是机魂的獠牙,您把獠牙拔了,机魂会萎靡不振的!” 安迪头都没回,手里正扯著一张蒙在挡风玻璃上的干人皮。 “还惦记你那獠牙呢?这纯tm累赘。” “就这张皮,挡住了百分之四十的视野,我就想问,开车的是瞎子吗?” 安迪把那张人皮扔给伽马-9,露出了后面那块脏兮兮的防弹玻璃。 不到五分钟。 那辆原本狰狞恐怖、充满了废土朋克风格的卡车,变成了一辆光禿禿、丑陋但实用的平板半履带车。 虽然难看,但至少看起来像个正经的工业载具了。 安迪跳下车,掀开了引擎盖,一股黑烟扑面而来。 stc界面立刻给出了分析结果。 【普罗米修斯型多燃料內燃机(重度磨损)。】 【故障:进气歧管积碳严重,化油器喷油嘴堵塞,点火正时延迟15度。】 发动机能一直在这种极度恶劣的工况下运行,居然还没炸缸,足以证明帝国的基础材料学其实还是有点底子的,就是这帮使用者太糟践东西了。 安迪从旁边的工具箱里拿出一把螺丝刀和一把扳手。 他先把进气口的滤芯拆下来,那上面糊满了黑色的油泥,完全堵死了。 安迪直接把滤芯扔了,从旁边扯了一块乾净点的破布蒙上去,用铁丝扎紧。 进气通畅了。 然后是化油器。 他用螺丝刀调整了一下喷油量,那种精细的操作把喷油嘴的开合间隙控制在微米级別。 最后,他把手伸到点火线圈那里,凭藉著听觉反馈,微调了分电器的角度。 “突突突……嗡——” 原本那种如同哮喘般的咳嗽声消失了。 发动机的声音变得低沉、连贯、有力。 车身的剧烈抖动也停了下来,变成了一种充满力量感的轻微震颤。 站在旁边的伽马-9看傻了。 他本来以为安迪刚才拆掉那些装饰会激怒机魂,导致车辆拋锚。 没想到这车现在听起来比新的还带劲。 “这……”伽马-9又开始脑补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净化仪式』吗?通过剥离外在的浮华,还原机魂最纯粹的本质?” 安迪懒得理他。 他把工具扔回车斗,拍了拍手上的油污。 这车现在能跑个三百公里不趴窝,这就够了。 那个水培农场的信號源就在三百公里左右的废弃矿区。 时间不等人。 安迪不想带著一大群累赘上路。 他这具身体不需要睡觉,不需要吃饭,带著凡人只会拖慢他的速度。 而且,如果那个碎片携带了自动防御系统,凡人去了就是送死。 “伽马-9。” 安迪转过身,看著这个独眼龙。 “大人,我在!”伽马-9立正站好。 安迪从车斗里拿出一把刚才修好的自动枪,还有两个装满子弹的弹匣,扔给了他。 伽马-9手忙脚乱地接住。 “守好这扇门。” 安迪指了指身后那个没有门板的门框。 “如果有人敢靠近,不管是谁,先开枪再问话。” “我去办点事,很快回来。” 伽马-9抱著枪,感觉像是接过了某种神圣的使命。 “为了欧姆弥赛亚!我將用生命守护这处圣地!” 安迪没理会他的豪言壮语,直接跳进了驾驶室。 座椅上的海绵早就烂光了,只有几根弹簧硌著屁股。 安迪转动钥匙。 就在这时。 车里的那个老式短波电台突然亮了起来,传出一阵刺耳的静电噪音。 “滋滋……餵?餵?这里是血牙老大。” 一个粗鲁、暴躁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著明显的电流干扰。 “禿鷲小队,死哪去了?匯报情况!” “那个避难所拿下来没有?老子要的人皮呢?” 伽马-9听到这个声音,脸都白了。 那是剥皮者帮派的老大,这一带最凶残的屠夫。 安迪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直接伸手拿起那个掛在仪錶盘旁边的通话器话筒,按下了发射键。 “禿鷲小队死了,死光光了。” 安迪的声音通过车载电台的放大,显得格外冰冷,没有任何感情波动。 对面的咆哮声戛然而止,显然没料到会听到这么一个陌生的声音。 沉默了两秒后,那边传来了更加疯狂的怒吼: “你是谁?!你知道我是谁吗?!老子要剥了你的皮,把你掛在……” “你也快了。” 安迪淡淡地回了一句。 说完,他没有掛断,而是伸出手,直接把那个电台连同天线一起从仪錶盘上扯了下来。 “咔嚓。” 世界清净了。 安迪把那个报废的电台隨手扔出窗外,掛上挡,鬆开离合,一脚油门踩到底。 半履带卡车发出一声咆哮,捲起一阵烟尘,衝进了底巢深邃的黑暗之中。 第7章 夺命捲心菜 酸雨落在半履带车的挡风玻璃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那声音听起来很解压,如果你不在意车身漆面正在剥落的话。 安迪把雨刮器开到了最大档。 这根也是他刚修好的,用的是一截废弃的橡胶管。 铸炉-7號的地表环境就是个巨大的化学垃圾场。 几千年的重工业排放把大气层搞成了一锅剧毒的浓汤,这里的雨水ph值有时候能低到2.0。 普通人要是敢不穿防护服在外面走一圈,皮肤会先红肿溃烂,然后肺部会被酸性雾气烧成一团浆糊。 好在安迪没有肺,也没有皮肤。 他的工程合金外壳经过了防腐处理,这种程度的酸雨顶多让他看起来稍微脏一点。 三个小时的顛簸旅程。 安迪终於踩下了剎车。 半履带车在一个巨大的塌陷坑边缘停了下来。 stc的导航显示,信號源就在下面。 这里原本是一个採矿竖井,后来矿脉枯竭就被废弃了。 周围散落著巨大的生锈採矿机残骸,有些甚至已经和岩石长在了一起。 安迪没有急著下去。 他把车倒进了一个避风的岩石缝隙里,又找了几块废铁板盖在上面。 在这个连螺丝钉都有人抢的世界里,一辆能跑的车放在路边,那就是在邀请別人来偷。 做完防盗措施,安迪背起那把自动枪,走到了竖井边缘。 下面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但这难不倒铁人。 安迪开启了夜视模式和结构扫描。 【深度:520米。】 【空气成分:氧气含量18%,甲烷含量5%,不明孢子含量12%。】 不明孢子? 安迪皱了皱不存在的眉毛。 一般这种矿井里只有瓦斯,哪来的孢子? 他抓住竖井內壁残留的金属梯,开始向下攀爬。 这梯子已经锈得只剩个架子了,稍微用点力就会断,安迪只能把手指插入岩壁的缝隙里借力。 隨著深度增加,周围的温度开始升高。 不仅是热,还有湿。 那种黏糊糊、潮湿的感觉糊满了安迪的传感器。 原本乾燥粗糙的岩壁上,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绿色苔蘚。 这些苔蘚不是那种可爱的小植物,它们长得肥厚、油腻,表面还覆盖著一层滑溜溜的粘液,有些甚至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萤光。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甜得发腻的腐烂味道。 “嘶,好傢伙,居然真的是黑箱成品。”安迪感嘆了一句。 安迪没猜错的话,这些就是“贝塔级水培农场”失控后的產物。 黄金时代的农业技术可不是那种温吞吞的种地。 为了在各种极端环境下养活几千亿人口,人类开发出了极其霸道的生长激素和基因编辑作物。 只要有足够的能量和营养液,一颗种子能在24小时內长成参天大树,產出上百吨的碳水化合物。 但这套系统需要极其严格的控制。 一旦限制程序失效,或者营养液泄漏,这些被基因改造过的植物就会展现出它们恐怖的生命力。 “咚”的一声,安迪落地了。 脚下的触感非常糟糕。 不是坚硬的岩石,而是一层厚达半米的腐殖质,软绵绵的,一脚踩下去还会冒出绿色的汁水。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 stc视野提示,原本这里应该是整齐排列的种植架和自动化收割机。 现在却是一片绿色的地狱。 无数粗壮的藤蔓纠缠在一起,塞满了整个空间,甚至把原本的金属支架都给撑爆了。 那些藤蔓每一根都有大腿粗,上面长满了倒刺和奇怪的瘤子。 而在藤蔓的缝隙间,可以看到一些巨大的、类似捲心菜的东西,但这捲心菜长著一张张开合的嘴,里面全是锯齿。 【警告:检测到高能生物反应。】 【警告:检测到敌对目標。】 安迪的红色战斗视野亮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 stc信號源就在这片变异丛林的中心。 “咔嚓。” 安迪踩断了一根乾枯的树枝。 这声音在寂静的地下显得格外刺耳。 原本静止不动的藤蔓丛林,突然颤抖了一下,就像是唤醒了一头沉睡的巨兽。 “嗖!” 没有任何预警。 一根长满了紫色斑点的藤蔓从安迪头顶的阴影里射了出来,直奔他的脖子。 速度快得惊人。 但安迪可是铁人,反应速度是微秒级的。 他在藤蔓即將缠住自己的瞬间,抬起左手,一把抓住了它。 巨大的动能让安迪的手臂震了一下。 那根藤蔓在他手里疯狂扭动,表面的倒刺试图刺穿安迪的手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想吃我?” 安迪冷哼一声。 他用力一扯。 “噗嗤!” 那根藤蔓被直接扯断了。 断口处喷出一股浓绿色的汁液,溅在安迪的胸甲上,立刻冒起了一阵白烟。 【警告:检测到强酸腐蚀。】 这帮植物为了抢夺养分,已经进化出了极其凶残的攻击性。 那根断掉的藤蔓还在地上像蛇一样跳动,试图重新连接回去。 安迪一脚把它踩烂。 周围的丛林彻底活了。 无数根藤蔓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那些巨大的食人花也转过头,对著安迪张开了大嘴。 安迪举起自动枪。 “噠噠噠噠噠!” 枪口喷出火舌。 子弹打在那些藤蔓上,溅起绿色的汁液。 但这效果並不好。 这些植物没有痛觉,也不怕流血,断了一根马上就能长出两根。 安迪果断把枪掛回背上。 对付这种东西,用枪太浪费子弹,而且效率太低。 他抽出了那把从剥皮者手里抢来的链锯刀。 虽然这刀做工粗糙,但安迪来的路上给它换了个大功率电机,还浅磨了一下锯齿。 “嗡——!!!” 链锯刀发出了狂暴的轰鸣声。 安迪冲了进去。 他化身成了一台无情的收割机。 每一次挥动,都伴隨著漫天飞舞的植物残肢和绿色汁液。 藤蔓试图缠住他的腿,被锯断。 食人花试图吞掉他的头,被从中间劈开。 安迪一边砍,一边往中心推进。 他的逻辑核心在飞速计算著最佳路径,避开那些最为密集的根系网。 这种战斗对於普通人来说是噩梦,会被活活累死。 但对於拥有核动力的安迪来说,只要电机不烧,他能砍上一整年。 十分钟后。 安迪站在了一片稍微空旷一点的区域。 他的身上掛满了植物的碎片,那一层防腐蚀涂层已经被酸液腐蚀得坑坑洼洼。 但他到了。 在他的面前,耸立著那个stc信號的源头。 那是一个巨大的金属圆柱体,大概有五米高。 这原本是整个农场的主控中枢,负责调配营养液和控制光照。 现在,它已经被无数根粗大的根繫紧紧缠绕,只露出了中间一小块屏幕。 那些根系正在缓慢地搏动,似乎正在试图把这个金属柱子消化掉。 安迪走上前,用链锯刀小心地切开了覆盖在屏幕上的几层苔蘚。 令安迪惊讶的是,屏幕居然还亮著。 上面跳动著一行行数据。 【设施名称:第39號贝塔级水培农场。】 【当前状態:待机。】 【营养液配给:过量(12000%)。】 【生长抑制剂:耗尽。】 看到这里,安迪总算明白为什么这里会变成这个鬼样子了。 抑制剂没了,营养液还在玩命灌,这要是能长出正经庄稼才见鬼了。 安迪的视线向下移。 屏幕的最下方,有一个巨大的进度条。 【当前作物收穫进度:99%】 【报告:设施运行良好,作物长势喜人。】 安迪回头看了看周围那些隨时准备把他撕成碎片的恐怖植物。 “啊,这个叫长势喜人?”安迪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 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安迪脚下的腐殖质猛地隆起。 那个被根系缠绕的主控柱后面,也就是农场的正中心,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那是一个巨大的花苞,足有一辆坦克那么大。 花苞慢慢裂开,露出了里面鲜红色的、如同內臟一般还在跳动的核心。 而在核心中央,有一颗金色的种子。 安迪的stc资料库突然弹出了一个红色的高亮提示。 【发现高价值目標:伊甸级原种(严重变异)。】 【建议:立即回收。】 第8章 科学育种 安迪手中的链锯刀发出嘶吼。 他没有丝毫犹豫,锯齿直接切入了那根还在搏动的红色供能管。 “噗嗤。” 浓稠的绿色汁液喷溅出来,洒在安迪的胸甲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那颗金色的“伊甸原种”瞬间停止了跳动,上面的光芒暗淡了一些。 安迪伸手一捞,直接把这颗足有篮球大小的种子塞进了腰间那个用废弃帆布缝製的袋子里。 周围的藤蔓丛林瞬间炸了锅。 核心被摘除,那些原本只是处於半休眠状態的防御机制彻底激活了。 无数根粗大的藤蔓从黑暗中抽打过来,那些巨大的食人花更是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尖啸声。 但这已经晚了。 安迪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他转过身,面对那个已经被切开了外壳的金属控制柱。 stc视野在零点一秒內锁定了內部结构。 安迪伸出机械臂,五根手指直接插进了金属外壳的缝隙里。 “啪!砰!唰!” 伴隨著一阵金属撕裂的脆响,安迪硬生生把一块黑色的矩形模块从控制柱里扯了出来。 毫无疑问,这就是黑箱了。 在遥远的黄金时代,stc系统的设计理念是绝对的傻瓜化,为了让一群没有任何科学素养的殖民者也能在外星荒野活下去,设计师將所有复杂的运算逻辑、基因图谱、安全协议全部封装在这个密封的盒子里。 使用者根本不需要知道光合作用的方程式,也不需要理解基因剪切的原理,只需要输入需求,黑箱就会自动接管一切。 但也正是这种过度便利的设计,导致了后来人类科技的全面崩塌。 因为没人知道盒子里到底是怎么运行的,会用的人死了,盒子坏了,技术就失传了。 比如这套黑箱,里面就装著这套水培农场的核心控制程序和基因资料库。 若是没有黑箱,光拿走种子也没用。 东西到手。 撤! 安迪把黑箱夹在腋下,启动了腿部液压系统的过载模式。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在那片疯狂舞动的绿色地狱中穿梭。 所有试图阻拦他的藤蔓,被他隨手挥舞的链锯刀斩断。 五分钟后。 安迪衝出了竖井,跳上了那辆半履带卡车。 他一脚油门踩到底,卡车咆哮著衝上了荒原,把那个已经变成了植物地狱的矿井远远甩在身后。 …… 两个小时后。 避难所那扇被炸飞的大门已经在安迪离开期间被难民们用废铁板重新堵上了。 安迪把车停在门口,跳了下来。 地上的那几具剥皮者尸体还没有清理乾净,血腥味依然很重。 伽马-9正抱著那把自动枪,站在尸体旁边,一脸亢奋地对著几个刚被提拔上来的护卫训话。 看见安迪回来,伽马-9立刻小跑著迎了上来。 “贤者大人!您的神跡再次显灵了!” 伽马-9举著那把枪,指著地上的一具尸体。 那尸体的脑袋被打烂了,红白之物洒了一地。 “刚才又有几个不知死活的暴徒想来找茬。”伽马-9的声音激动得发颤,“我只是遵循您的教诲,举起这把圣枪,扣动扳机。” “我甚至没有瞄准!我感觉机魂接管了我的手臂,子弹自己寻找了敌人的罪恶颅骨!” 安迪瞥了一眼那具尸体,又看了一眼周围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弹孔。 大概开了三十枪,蒙中了一枪。 “干得不错。” 安迪隨口敷衍了一句,没有拆穿他。 有时候,给手下一点虚幻的信心,比教他们弹道学更管用。 “去找个大点的桶。”安迪一边往里走,一边下令,“要金属的,能装两百升水的那种。再给我找几根导线,接到发电机上。” 伽马-9虽然不知道安迪要干什么,但他现在的执行力必须拉满。 十分钟后。 一个原本用来装工业废油的生锈铁桶被搬到了大厅中央。 安迪让人把里面洗刷乾净,灌满了经过初步过滤的地下水。 周围的难民们围了一圈,好奇地看著这个奇怪的铁人。 他们不知道这个刚才杀人不眨眼的金属怪物,现在又要搞什么名堂。 安迪从腰包里掏出那个黑色的矩形模块,也就是从农场抢回来的黑箱。 他把黑箱上的接口清理了一下,插上了几根从发电机那边拉过来的导线。 黑箱表面的指示灯亮了起来,变成了待机的黄色。 紧接著,安迪拿出了那颗金色的“伊甸原种”。 人群发出了一阵惊呼。 那颗种子虽然离开了母体,但依然散发著一种诱人的光泽。 在这个满眼都是灰烬和铁锈的世界里,这种纯粹的金色简直就是奇蹟。 “这是什么?”伽马-9忍不住问道,“某种威力巨大的炸弹吗?” “回答错误,这是好吃的。” 安迪简短地回答。 他把那颗种子直接扔进了装满水的大铁桶里。 “咕咚。” 种子沉底。 安迪的手指飞快地在黑箱的简易输入面板上敲击著。 stc资料库开始覆写原本的基因代码。 这颗种子原本的设定是“快速构建生態圈”,也就是那种带有极强侵略性的疯长模式。 现在安迪要做的,就是阉割掉它所有的攻击性状,阉割掉它的繁殖能力,只保留一个功能——堆积淀粉。 也就是俗称的“长肉”。 【指令输入:攻击性状-剔除。】 【指令输入:纤维硬度-降低。】 【指令输入:生长周期-极速。】 【指令输入:营养转化率-最大化。】 隨著安迪按下確认键。 那个大铁桶里的水突然沸腾了起来。 原本清澈的水变得浑浊,那是黑箱正在释放储存在內部的高浓缩营养液催化剂。 紧接著,那桶水变成了诡异的萤光绿色。 咕嚕咕嚕的声音从桶底传来,仿佛里面煮著一锅开水。 伽马-9嚇得退后了两步。 “贤者大人,这……这是某种炼金术吗?” “这是农业。”安迪盯著桶里的变化,头也不回,“科学育种。” 五分钟过去了。 原本平静的水面突然鼓起了一个大包。 那个大包越来越大,最后顶破了水面。 那不是什么恐怖的触手,也不是张著嘴的食人花。 那是一个白花花、圆滚滚、表面光滑得像个大馒头一样的东西。 它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挤占著铁桶里的空间。 十分钟后。 “叮。” 黑箱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绿灯亮起。 生长程序结束。 那个铁桶已经被塞满了。 一颗足有一百公斤重的巨大白色球体卡在桶口,还在冒著热气。 奇异的味道飘散开来,完全不是尸体淀粉那种带著腐败气息的油腻味。 那是纯粹的植物清香,还带点土腥味,带点甜味。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百个难民的喉结同时上下滚动了一下。 在这个吃死人肉长大的底巢,这种味道对於他们的嗅觉系统来说,就是一种全新的衝击。 伽马-9的独眼直勾勾地盯著那个白色的大球。 “这……这是……” “高產型淀粉聚合体。” 安迪走上前,抽出腰间的战术匕首。 他在那个白色球体上切了一刀。 並没有流出什么绿色的汁液,切面是洁白的,质地有点像稍微硬一点的梨,又有点像生的红薯。 安迪切下一小块,放进嘴里。 虽然他没有味觉传感器,但他的成分分析仪立刻给出了结果。 【成分分析:淀粉85%,水分12%,纤维素2%,微量元素1%。】 【毒性检测:无。】 【评价:口感生涩,建议煮熟食用。】 安迪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模擬进食系统把这块淀粉分解成了生物电能。 “能吃。” 安迪给出了最终评价。 他把切下来的另一块递给了旁边早就看傻了的伽马-9。 “来,尝尝。” 伽马-9颤抖著手接过那块白色的东西。 他甚至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他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那种脆生生的口感,那种在嘴里化开的淡淡甜味。 伽马-9这辈子没吃过这种东西。 他以前吃过最好的东西,是上面巢都流下来的过期营养膏,那玩意儿像牙膏一样。 而这个……这个是活的,是新鲜的。 两行浑浊的眼泪从伽马-9那张老脸上流了下来,顺著他的义肢滴在地板上。 “呜呜呜……” 这个刚才杀人都不眨眼的神甫,此刻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讚美欧姆弥赛亚!这是神赐的甘露!” “这是只有泰拉皇宫里的高领主才能享用的圣餐啊!” 周围的难民再也忍不住了。 他们不需要安迪下令,那种源自生物本能的飢饿感驱使著他们围了上来。 安迪把匕首插在那个巨大的淀粉球上。 “伽马-9,先別急著哭。” 安迪拍了拍神甫的肩膀,发出一阵金属撞击声。 “把这玩意儿切了,煮粥。” “每人一碗,吃饱了,就都给我去干活。” 第9章 安迪的身份 安迪坐在那张用废弃钢板焊接的椅子上,面前是伽马-9。 伽马-9跪得很標准,头皮贴著地,不敢抬头。 经歷了今天的事情,他终於有时间,虔诚地发问安迪到底是谁。 这很正常,一个能秒修空气净化设施、能把黑帮小队当垃圾清理、还能凭空变出食物的金属人,如果不给个说法,伽马-9的大脑迟早会烧坏的。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而身份是个要命的东西,一不小心就会出大问题。 你不能说自己是ai,那是死罪,你也不能简单说自己是拥有自我意识的古老科技,那也是死罪。 唯一能活命且能获得崇高地位的说法,必须和“神圣”、“古老”、“帝皇”这三个词掛鉤,机械教这帮人对技术的理解全靠考古,越古老、越神圣的东西在他们眼里越牛逼。 简单思索后,安迪给出了答案: “我是欧姆弥赛亚在大远征时期遗留的自律型工程单元。” 安迪的声音平稳,没有任何波澜。 “我的代號是,开拓天使。” “我不受任何教条约束,因为我就是教条的化身。” 嗯嗯,这就对味了。 听了安迪的解答,伽马-9的独眼瞬间亮到了极致,身体颤抖得像是通了高压电。 他根本没有怀疑。 或者说,他的大脑逻辑自动屏蔽了怀疑的选项。 在他看来,安迪今天展现出来的技术实力就是最好的证明。 既然安迪能做到这么多机械教做不到的事情,那他就是神选,他说什么都是对的。 安迪看著越发狂热的伽马-9,顺势问起了这个星球的情况。 情报很快匯总上来。 这里是铸炉-7號,位於朦朧星域的边缘地带。 这地方很烂,烂得恰到好处。 帝国的主力舰队忙著在恐惧之眼那边打仗,根本顾不上这个鸟不拉屎的工业世界。 这里的行星总督是个只会躲在上层巢都开银乱派对的废物,底下的行政体系早就崩了,底巢完全是帮派和变种人的天下。 只要安迪不搞出灭星级的大动静,没人会来管他。 这对於一个需要发育的铁人来说,简直就是完美的开局。 种田伟业的第一要素是环境安全。 如果是在神圣泰拉或者马库拉格,安迪敢露头就被禁军或者极限战士扬了,但在这种三不管的边境世界,只要你拳头够硬,能给人饭吃,你就是土皇帝。 安迪开始整顿避难所。 首先是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三百四十二个难民,这是安迪目前的所有资產。 这些人之前是累赘,现在是劳动力。 安迪废除了所有关於祈祷、献祭、涂油的仪式,他定了一条新规矩,不干活,没饭吃。 这条规矩简单粗暴,比任何宗教教条都管用。 安迪把人分成了三组。 第一组是拾荒队,身体强壮的男人去干,任务是去外面的废墟里搬运金属、塑料、电子元件。 第二组是净化队,老弱妇孺去干,任务是清理避难所。 这批人负责把那些几百年积攒下来的粪便、垃圾、死人骨头全部清理出去,毕竟卫生环境直接关係到工人的健康,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地方,一次痢疾就能让安迪减员一半。 第三组是工程队,由伽马-9带著那几个稍微懂点技术的学徒组成。 工程队的任务最重。 安迪要扩大產能,比如说那个用来煮淀粉球的铁桶太小了,根本不够吃。 安迪让工程队找来了三个废弃的储油罐。 这种罐子在底巢到处都是,只要把里面的残留物清理乾净,就是现成的反应釜。 安迪利用stc资料库,给出了最简易的改造方案。 不需要精密加工,只需要几根加热棒,几个搅拌电机,简单的自营养环境,再加上那个黑箱的控制。 三天后,三台巨大的制式生物反应釜立在了大厅中央。 淀粉球的產量也是直接飆升到了每天两吨。 虽然这东西吃起来没什么味道,口感像是在嚼某种胶质,但它能提供高热量。 对於吃尸体长大的底巢人来说,这已经是人间美味了。 很多人对stc有误解,以为stc只会造那些毁天灭地的高科技武器。 其实stc最强大的地方在於它的向下兼容性。 它能根据你手里现有的垃圾材料,给出一套最优的低端工业解决方案,用废铁和橡胶管搓出一条自动化流水线,这才是黄金时代科技的含金量。 產能上来后,安迪开始升级工具。 难民们还在用手搬运废铁,用石头砸断钢筋。 效率低得令人髮指。 安迪调出了公元20世纪水平的工具图纸。 手推车、撬棍、工兵铲。 这些东西在安迪前世那个世界里,是连小学生都知道原理。 但在这里,这些知识甚至还没有普及。 当安迪拿著一根刚打磨好的撬棍,利用槓桿原理轻鬆撬起一块几吨重的石板时,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魔法师。 当第一辆装有轴承和橡胶轮的手推车被造出来,一个瘦弱的少年推著两百公斤的矿石健步如飞时,整个避难所沸腾了。 一周时间,避难所变了样。 原本阴暗、骯脏、充满绝望气息的难民营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初具规模的生產基地。 每个人手里都拿著趁手的工具,身体虽然还是不洁,脸上虽然还有油污,但起码有了些精神。 但问题也隨之而来。 安迪站在指挥台前,看著面前的能源监控屏幕。 红色的警告线已经快要拉满了。 【警告:电网负载 92%。】 【警告:电压不稳,建议切断部分设备。】 那台老旧的地热发电机已经到了极限。 它带不动三台大功率反应釜,更带不动安迪想要建造的自动哨戒炮塔。 要发展,就得要电。 安迪调出了stc的行星扫描地图。 在这个避难所的地下五十公里深处,有一个巨大的高能反应点。 【標记:行星级地热枢纽(备用节点)。】 那个光点的亮度,比现在这个破发电机强了一万倍。 如果能拿下那里,安迪就能获得近乎无限的能源,甚至能重启底巢更深处的那些古老生產线。 但在那个光点旁边,stc標註了一个鲜红色的骷髏头。 【极度危险:检测到高能生物反应,建议携带重武器前往。】 第10章 四臂神皇 安迪將地图以全息模式投影了出来,其中那个红点的能量读数实在是太诱人了。 它是铸炉-7號的一处备用地热枢纽,原本是用来给整座底巢提供工业蒸汽和电力的核心节点。 只要把那里的控制权拿下来,別说是几台生物反应釜,就算安迪想在底巢建一座全自动化的泰坦生產线,能源都绰绰有余。 但stc给出的那个“极度危险”的红色骷髏头標记,让安迪冷静了下来。 “伽马-9。” 安迪指著那个红点,红色的雷射指示束穿过半透明的地图投影,照在伽马-9那张写满了虔诚的脸上。 “这下面是谁的地盘?” 伽马-9顺著安迪的手指看过去,那只独眼里的光圈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似乎对那个地方充满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贤者大人,那是『深坑』。” 伽马-9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动了地底下的什么东西。 “那是『飞升矿业同盟』的圣地。” “飞升矿业同盟?”安迪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听起来像个正经的工会组织。 “是的,他们是一群……非常勤勉的矿工。” 伽马-9的语气里带著一丝羡慕,作为机械教的神甫,他十分欣赏这种不知疲倦的劳动力。 “他们信奉一位被称为『四臂神皇』的神祇。” “据说那位神皇有著四条强壮的手臂,象徵著极致的劳动效率。” “那些矿工个个都是光头,皮肤呈现出健康的紫红色,他们从不休息,从不抱怨,甚至为了更好地服务神皇,有些受神恩眷顾的工头还长出了第三只、甚至第四只手。” “他们的挖掘效率是我们的十倍,总督府曾经想派税务官去收税,结果那些税务官进去之后就被感化了,再也没出来。” 安迪听著听著,感觉怎么有点不对劲。 等等。 光头,紫红色皮肤,四只手,不抱怨的完美劳工……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再加上那个名字,“四臂神皇”。 安迪猛地抬起头,死死盯著地图上的那个红点。 好傢伙,鸡贼!! 还勤劳的矿工工会? 这特么是一窝纯得不能再纯的基因窃取者教派! 怎么到处都是老熟人啊!! 在这个充满了恶意的宇宙里,如果你发现你的邻居突然变得特別团结、特別勤劳、还喜欢生孩子,而且生下来的孩子长得有点怪,那你最好赶紧搬家,或者选择呼叫轨道轰炸。 基因窃取者是泰伦虫族的先锋渗透单位。 它们会混入人类社会,通过一种被称为“基因之吻”的方式感染人类,把异形基因植入受害者体內。 受害者会生下混血的后代,这些后代一代比一代像人,直到混入高层。 这帮傢伙会在地下建立庞大的教派,一边疯狂挖矿囤积资源,一边在暗中破坏行星防御系统。 等到时机成熟,它们就会向宇宙深处发射灵能信號。 到时候来的可不是什么四只手的神皇。 而是遮天蔽日的泰伦虫巢舰队。 它们会把这颗星球上的每一克有机物,包括那些虔诚的信徒,全部吃干抹净。 安迪感到一阵头皮发麻,他待的这颗铸炉-7號到底是个什么风水宝地? 地表有只会开银趴的废物总督,中间层有满脑子除了杀人就是剥皮的疯子帮派,还有不知道躲在哪里的混沌信徒。 现在好了,地下还藏著一窝准备把星球打包送给虫群的二五仔。 这地方能活到现在还没爆炸,全靠这帮傻逼互相之间没通气。 安迪立刻在心里把“强攻地热枢纽”这个选项打了个大大的红叉。 开什么玩笑。 现在的他就是一个有点小猛的工程铁人,手里只有几十把破枪和几百个营养不良的难民。 真要是去了地下深处,面对成千上万只拥有利爪、动作敏捷、甚至还可能有灵能闪电的基因窃取者,那不是给人家送外卖呢? 纯种鸡贼的爪子,能像切黄油一样切开终结者动力甲,切安迪这身工程装甲跟玩儿一样。 必须重新规划。 那个备用地热枢纽暂时別想了,留给以后有了坦克和重炮再去解决。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解决避难所那隨时可能崩溃的电网。 “除了这群四只手的怪胎。” 安迪把地图缩小,指著避难所周边的区域。 “这一片,还有谁手里有电?” 伽马-9想了想,那只机械手在地图的另一个方向点了点。 “我想想……您看这里,隔壁的第42號废弃工业区。” “那是『铁锈兄弟会』的地盘。” “那是一群被各个帮派驱逐出来的流浪者,还有一个因为各种原因被机械教除名的叛教技术神甫。” “他们占据了一座旧时代的裂变电站。” “那座电站虽然反应堆堆芯已经很不稳定了,冷却池也漏得差不多了,但只要往里面填燃料棒,还是能发出电来的。” 伽马-9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幸灾乐祸。 “不过听说他们最近日子很难过。” “那个街区的真菌农场枯萎了,他们又打不过剥皮者,很多人已经开始吃老鼠和蟑螂了。” 安迪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 缺粮,还有电,还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安迪回头看了一眼大厅中央那三个正在全功率运转的生物反应釜。 第一批高產淀粉球刚刚出锅,正堆在旁边的铁架子上散热。 那可是整整两吨的高热量食物。 在这个饿殍遍地的底巢,粮食就是最硬的硬通货,比黄金还要珍贵,比爆弹枪还要有说服力。 安迪完全可以用这些淀粉球去换取那个电站的接入权,甚至直接通过贸易的手段把那个所谓的“铁锈兄弟会”给吞併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当然,在底巢这种没有法律的地方,贸易手段通常需要一点武力作为背书。 “伽马-9。” 安迪站起身,那种金属关节摩擦的声音让伽马-9立刻挺直了腰板。 “去备车,把那辆半履带卡车开过来,把后斗清空。” “找个像样的容器,装一吨淀粉球上去。” “把你手下那十几个拿著枪的护卫都叫上,让他们穿得精神点,別看起来像群乞丐。” 安迪一边说,一边走向角落里的工作檯。 那里放著一把他昨天刚从废铁堆里翻出来、花了一晚上修復的双联装重伐木枪。 这玩意原本计划是安装在防空炮塔上的,两根粗大的枪管散发著冰冷的杀气。 安迪把这把枪单手提了起来,掂了掂分量。 大概有八十公斤。 对於普通人来说这是需要两个人抬的重武器,对於安迪来说就是把稍微大点的步枪。 他把两箱大口径弹链掛在肩膀上,金黄色的子弹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我们要去拜访一下邻居。” 安迪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如果他们愿意谈,我们就带他们吃饭。” “如果他们不愿意谈……” 安迪拉动了重伐木枪的枪机,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在大厅里迴荡。 “咔嚓——!!!” 第11章 罗杰卡斯特,铁锈兄弟会 罗杰·卡斯特站在裂变电站的主控室里,盯著那根读数稳定的反应堆燃料棒发呆。 周围是嗡嗡作响的变压器,空气中带著一股臭氧味。 这地方的辐射剂量其实已经超標了,如果是普通人站在这里十分钟就会开始掉头髮。 但罗杰不在乎,毕竟他已经没头髮可掉了。 他的大半个脑袋都已经换成了那种冷冰冰的金属外壳,只有下巴那一块还连著点皮肉。 罗杰手里拿著一管已经挤干了的营养膏,他用那根带著液压助力的手指在管壁上死命地推,只挤出来一滴像鼻涕一样的绿色胶状物。 罗杰嘆了口气,把那滴东西抹进嘴里。 真难吃,一股发霉的机油味。 但这也是他在过去二十四小时里唯一的进食。 他是铁锈兄弟会的老大,是这个聚集地的精神支柱和技术核心,但他现在真的很饿。 在这个工业世界的底巢,饿死技术神甫这种事听起来像个笑话,但这就是现实。 铁锈兄弟会不是那种只会打打杀杀的帮派,也不是那种神神叨叨的邪教。 他们是一群“技术异端”。 这个词在帝国真理里是个死罪,但在罗杰看来,这只是因为他们脑子比別人清醒一点。 这里的成员大多是像他一样,因为受不了机械教那种“修个螺丝都要念三天经”的弱智规矩,或者因为私自改装了机器被定性为“褻瀆机魂”而跑出来的。 他们聚集在这个废弃的裂变电站,靠著罗杰那一手勉强能维持反应堆运转的技术,在这个黑暗的底巢点亮了一片光明。 这座老式的裂变堆虽然堆芯已经很不稳定了,冷却池也漏得差不多了,还得天天派人去清理那些长出来的辐射真菌。 但只要往里面填燃料棒,它就能源源不断地吐出数百万千瓦时的电力。 这电量足够供应周边十个街区的照明,足够驱动那几台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车床,甚至还够给那几个喜欢看全息影像的小崽子放电影。 但电不能吃,电流虽然能给他们的义肢充能,但填不饱他们剩下那半截肉体凡胎的肚子。 罗杰转过身,看向主控室的大屏幕。 那上面显示著周边的资源分布图,大部分区域都是灰色的,代表“枯竭”。 最近一个月,情况变得非常糟糕。 周边的真菌採集点全部枯竭了,原本他们开发的那种能长出食用菌类的培养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长满了黑色的毒霉。 就连那些平时满地乱跑的变异老鼠都变少了。 这种反常的生態崩溃让罗杰感到一种深深的不安。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在底巢混了这么多年,他知道这通常意味著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在生態链顶端把资源截流了。 “老大,通讯那边有消息吗?” 一个同样半机械化的手下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把刚刚打磨过的扳手。 这个人叫本,极品单字id,原本是个修通风管道的技工,因为私自给管道加了个过滤网被机械教判了鞭刑,后来就跟著罗杰跑了。 罗杰摇了摇头,那只红色的义眼闪烁了一下。 “没有。” 本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虽然他脸上大半都是植皮。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本的声音很低,“那可是咱们最精锐的一队人了。” 罗杰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空营养膏管捏扁。 三天前,他派出了副官带队的十二人小队,目標是四百公里外的一个废弃矿区。 原因他在那堆故纸堆般的旧时代档案里,翻到了一个模糊的记录。 那里似乎有一座不知道多少年前遗留下来的地下生態公园,虽然已经被废弃了几千年,但按照那时候的设计標准,这种设施通常都有自我维持系统。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產能还在运作,对於现在的铁锈兄弟会来说也是救命稻草。 罗杰甚至把那辆唯一能跑的全地形侦察车都让他们开走了,还配发了仅剩的两把爆弹枪。 按理说,就算遇到剥皮者帮派,他们不说碾压,起码也能杀个来回。 但现在,无线电频道里只有沙沙的静电噪音。 那种死一般的寂静,让罗杰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看来,那座地下生態公园,果然是个死地。 之前的几次探索也是这样,不管派多少人去,最后只有惨叫声或者乾脆什么都没有传回来。 有人说那里盘踞著混沌恶魔,有人说那里是基因窃取者的巢穴。 罗杰不知道真假,他只知道,他的兄弟们回不来了。 这种无力感让他感到愤怒。 他愤怒於这个世界的荒谬。 上面那帮贵族大佬们,住在云端的尖塔里,坐拥最好的资源,吃著无污染的合成肉,却整天忙著搞政治斗爭,忙著搜集那些所谓的“古董”。 他们寧愿花几亿吨的资源去修一座只有象徵意义的神庙,也不愿意哪怕施捨一点点技术给底巢,甚至连个最基础的净水器图纸都不肯公开。 在那些大人物眼里,罗杰这些人就是必须被清除的异端。 但讽刺的是,正是这些异端,还在试图用他们自己那些被视为异端的技术,在这个地狱里苟延残喘。 “让兄弟们做好准备。” 罗杰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准备什么?老大。”本抬起头。 “准备去抓蟑螂。”罗杰指了指脚下的通风口,“还有那些长在辐射池边上的苔蘚,虽然吃了会拉肚子,但总比饿死强。” “要是实在不行……”罗杰的眼神变得狠厉,“我们就去抢中巢的补给车队。” 本倒吸了一口冷气。 抢机械教的补给车队,那是找死,护教军的电弧步枪可是能把人瞬间烤熟。 但看著罗杰那坚决的眼神,本知道他们可能没路可走了。 就在这时。 主控台上的红色警报灯突然亮了起来。 “呜——呜——” 听到外围哨站发来的紧急信號,罗杰猛地扑到通讯台前,抓起话筒。 “这里是控制室!发生了什么?是护教军吗?” 如果是护教军来了,那他们只能选择炸掉反应堆同归於尽。 话筒里传来了哨兵颤抖的声音,但那不是恐惧,更像是一种……迷茫。 “不……不是护教军。” “是一辆车,一辆很大的车。” “而且……而且那车上好像没有掛任何教派的標誌。” 罗杰皱起眉头。 没有標誌? 在这片区域,谁敢开著没有標誌的车乱跑? “那是剥皮者?”罗杰问道,手已经摸到了腰间那把改装过的热熔枪。 如果是剥皮者来抢电,那就好办了,直接把高压电网打开,把那帮疯子烤成焦炭。 “也不像……”哨兵的声音里带著困惑,“那车光禿禿的,连根刺都没有,看著特別……特別乾净。” 乾净? 这个词在底巢就是个笑话,底巢还有能称得上乾净二字的东西? 他在底巢生活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没见过呢? 罗杰二话不说,直接衝出了主控室。 “所有人带上武器!上墙!” 他吼了一声,带著本冲向了电站外围的防御墙。 所谓的防御墙,其实就是把废弃的货柜堆起来,再焊上一些钢板。 几十个面黄肌瘦的铁锈兄弟会成员端著各种拼凑起来的枪械,紧张地趴在墙头。 罗杰举起手中的双筒望远镜。 远处,那条满是碎石和垃圾的荒原公路上,扬起了一道黄色的尘龙。 一辆半履带卡车正在高速逼近。 正如哨兵所说,这车真的很乾净。没有掛著嚇人的人皮,没有插著莫名其妙的旗帜,也没有那些为了所谓的“机魂信仰”而加装的累赘装饰。 它就是一辆纯粹的、为了运输而存在的工业载具。 那种极简主义的风格,让罗杰这个技术宅一眼就看呆了。 你別说,这车改得真漂亮。 进气口改到了高位,防止吸入沙尘;悬掛系统明显经过加固,车身姿態非常稳;就连那个简陋的排气管,听声音都知道回压调得刚刚好。 看起来是个高手改装的。 但紧接著,罗杰的视线被车斗里的东西吸引了。 因为那东西实在是太显眼了。 白花花的不明物体,堆成了一座小山。 在昏暗的底巢光线下,那种白色甚至有点刺眼。 罗杰把望远镜的倍率调到最大,发现那些东西是一个个圆滚滚的球体。 虽然隔著几百米,还戴著厚的防尘面罩。 但罗杰那经过改造的嗅觉传感器,似乎產生了一种幻觉。 他闻到了一种只有在梦里才出现过的味道。 碳水化合物的味道。 那是淀粉经过高温加热后散发出来的、能让任何碳基生物疯狂的香气。 罗杰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咕嚕声。 他旁边的本也在咽口水。 “老大……”本的声音在发抖,“那一车……不会全是吃的吧?” 罗杰没说话。 他看到那辆车没有减速,而是直接朝著电站大门冲了过来。 但在距离大门还有两百米的地方,车停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驾驶室里跳了下来。 那个身影全身都包裹在冷硬的工程装甲里,阳光照在那光洁的金属外壳上,反射出一种冷冽的光芒。 那人手里提著一把双联装重伐木枪,就像提著一个玩具。 然后,那个身影做了一个让罗杰心跳停止的动作。 他转身从车斗里抓起一个篮球大小的白色球体,然后抡圆了胳膊。 “呼——” 隨著破空之声,那个白色球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 准確地砸在了防御墙前的空地上。 “啪嘰。” 球体摔裂了。 露出了里面洁白、细腻的內瓤。 那一刻,整个防御墙上的吞咽口水声连成了一片。 第12章 交涉 防御墙上那整齐划一的吞咽口水声,在寂静的荒原上格外响亮。 罗杰·卡斯特死死盯著那个摔在地上的白色淀粉球。 那东西虽然摔裂了,沾了点土,但露出来的白色截面依然是那么诱人。 如果是在上层巢都,这种东西可能连贵族的宠物都不吃,会被直接扔进垃圾桶。 但在底巢,在罗杰他们已经断粮三天的情况下,这就是无价之宝。 那一摔,简直就是摔在了罗杰的心尖上。 太浪费了! 这要是拿来煮粥,起码能让十几个人撑过今天!! 底下那个金属大块头似乎根本不在意这种浪费。 安迪把那把重伐木枪往肩膀上一扛,另一只手叉著腰,抬头看著墙上的眾人。 他的电子眼在阳光下闪烁著蓝光,没有任何杀气,却有一种令人隱隱不安的平静。 “上面的,听著!” 安迪的声音经过扩音器放大,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是隔壁铸炉-7號底巢避难所的人。” “我这人不喜欢弯弯绕绕。” “我这一车,全是高產淀粉球,刚出锅的,还热乎著。” “我想跟你们谈个生意。” 谈生意? 罗杰的脑子转得飞快。 这年头在底巢谈生意,通常意味著一方拿著枪指著另一方的头,然后把东西抢光。 但安迪没有开枪,而且他真的带了一车货来。 这种拿著粮食上门谈生意的,罗杰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 “老大,怎么办?”旁边的本手里端著那把拼凑起来的雷射步枪,手心全是汗,“开枪吗?只要干掉他,那一车吃的就全是咱们的了!” 对於罗杰和兄弟会来说,这確实是一个很诱人的提议。 对方只有一个人,虽然那个金属大块头看起来很硬,但他毕竟只有一个人。 防御墙上有三十几条枪,就算是用人命堆,也能把他堆死。 抢了他,铁锈兄弟会就能活下去。 这是底巢的生存法则,弱肉强食,不择手段。 罗杰的手指在热熔手枪的扳机上摩挲著,隨时都想要扣下去。 但他犹豫了。 作为一个技术人员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首先,那个傢伙敢一个人拉著这么多粮食招摇过市,还没被路上的剥皮者抢了,这本身就说明他的战斗力绝对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其次,那辆车。 罗杰再次看向那辆改装得极其合理的半履带卡车。 那个悬掛系统的调教,那个进气口的改装思路,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搞出来的。 这说明对方背后有一个强大的技术团队,或者是拥有某种失传的高级技术。 如果杀了他,会不会引来更可怕的报復? 而且他手上的武器,那外观简直可以用凶残来形容,不像是什么善茬。 更重要的是…… 罗杰看著那个摔在地上的淀粉球。 那可是粮食啊。 如果能建立起稳定的贸易关係,以后是不是就能天天吃到这种东西? 杀鸡取卵,还是细水长流? 罗杰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那种想要直接抢劫的衝动。 “都別开枪!!” 罗杰大喊一声,制止了那些蠢蠢欲动的手下。 他站直了身子,从防御墙的掩体后面露出了半个身子。 “我是铁锈兄弟会的罗杰·卡斯特!” 罗杰的声音也经过了扬声器的放大。 “你想谈什么生意?” 安迪看到墙头上冒出来的那个人影,尤其是看到罗杰那半个机械脑袋和红色的电子眼,心里大概有了数,这傢伙看起来比伽马-9那个只会念经的蠢货要稍微靠谱一点。 至少他知道先问话,而不是上来就为了某种莫名其妙的信仰开火。 “很简单,我这里有吃的东西,但是我现在缺电。” 安迪拍了拍身后的车斗。 “我想把你们的电网接到我的避难所去。” “一度电,换一斤淀粉球。” “长期合作,童叟无欺。” 一度电换一斤粮? 罗杰听到这个报价,差点没站稳从墙头上栽下去。 什么谈生意啊,这简直就是做慈善! 兄弟啊,你知道裂变电站一度电的成本是多少吗?! 几乎为零! 只要兄弟会的燃料棒还没烧完,电就是源源不断的废品。 而一斤淀粉球在黑市上,至少五百发任意型號的实弹,或者十个標准单位的过滤水。 这个匯率简直离谱到了极点,於是罗杰的第一反应就是有诈。 这种明显没过脑子的报价都来了,说明这绝对是个陷阱。 对方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另有所图。 “不可能,我不信。”罗杰大声喊道,“哪有这么好的事?你到底想要什么?” 安迪嘆了口气,跟这帮被迫害妄想症患者沟通真是费劲。 但他也能理解,在战锤宇宙,天上掉下来的通常不是馅饼,而是旋风鱼雷或者泰伦孢子囊。 “我想要稳定。” 安迪把那把重伐木枪立在地上,双手扶著枪管。 “我刚刚乾掉了剥皮者帮派的一个分队,还顺手清理了一个全是变异植物的矿坑。” “我正好需要一个稳定的能源供应来扩大生產。” “而且……” 安迪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我听说你们这帮人是技术异端?” “正好,我也是。” “我不喜欢那帮只会涂油念经的机油佬,比起避难所的其他人,我跟你们这帮人应该更有共同语言。” 这句话直击罗杰的灵魂,在罗杰看来,底巢的技术异端,那都是兄弟。 同样是技术异端的身份,比那一车粮食更有杀伤力。 在这个被机械教正统视为异端、被当做垃圾一样驱逐的世界里,找到一个同类是多么不容易。 罗杰看著安迪那身没有任何装饰、纯粹追求功能的金属躯体,突然觉得那才是机械该有的样子。 这不也是他们铁锈兄弟会一直追求的极简主义吗? “让我看看货。” 罗杰终於鬆口了。 “没问题。” 安迪表现的很大方。 他直接抓起车斗边上的一个袋子,里面装著十几个切好的淀粉块。 他手臂发力,那个袋子像炮弹一样飞向防御墙。 “接著!” 那袋子精准地落在了罗杰面前的垛口上。 罗杰小心翼翼地打开袋子,一股强大的香气扑面而来。 他拿起一块看了看,没有那种尸体淀粉特有的黑色杂质,也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滑腻手感。 他咬了一口。 甜的,甚至是那种植物特有的、经过光合作用沉淀下来的糖分。 罗杰的眼眶有点湿润。 他把剩下的分给旁边的本和其他几个手下。 “是真的……”本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老大,这是真的!比以前那种好一万倍!” 墙头上一片咀嚼声,甚至有人开始舔袋子。 罗杰看著这一幕,心里的防线彻底塌了。 哪怕这是个陷阱,哪怕下一秒那个不知道什么战斗力的东西就会衝上来大开杀戒。 只要能让他这帮兄弟吃上一顿饱饭,也值了。 “开门!” 罗杰大吼一声。 “把防御系统关了!让他进来!!” 第13章 死亡禁区 安迪站在半履带车的踏板上,並没有急著踩下油门。 虽然对方已经开了门,表现出了极大的诚意,甚至连那种想要生吞了他的眼神都收敛了不少。 但在底巢,诚意这种东西的保质期通常只有五分钟。 前一秒还在跟你称兄道弟,后一秒就可能为了你的装备在你背后捅刀子。 安迪转过身,对著身后那片看起来空无一人的乱石堆,抬起那只沉重的金属手臂,招了招手。 “哗啦。” 碎石滚落的声音响起。 十几个原本几乎与废墟融为一体的身影站了起来。 那是伽马-9和他带出来的护卫队。 这帮人虽然看起来有些狼狈,身上的长袍破破烂烂,但手里的枪端得很稳。 特別是伽马-9,那把安迪亲手修復过的自动步枪一直死死地锁著墙头上那个叫本的副手。 墙头上的罗杰看到这一幕,原本因为吃了一口淀粉球而有些发热的脑子,瞬间冷静了下来。 后背上更是渗出了一层冷汗,刺激得他那半边机械背脊有点发痒。 好险。 幸亏刚才没听本的建议直接黑吃黑。 对方这不仅是一个能单挑剥皮者的猛人,还是个懂战术指挥官。 这种把主力部队藏在视野盲区,自己单刀赴会来吸引注意力的打法,绝对是老手。 要是刚才这扇大门不开,或者墙头上有人手滑走火了,那么现在迎接他们的绝对不是粮食,而是一轮暴力的交叉火力覆盖。 罗杰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庆幸自己的直觉救了大家一命。 “让兄弟们把枪口都抬高点!”罗杰回头低吼了一声,“別让客人误会!” 隨著安迪的手势,伽马-9带著人从掩体后面跑了出来,虽然队形依然散乱,但那种有了靠山就是牛逼的气势不住的。 安迪这才重新坐回驾驶室。 “轰隆隆……” 半履带卡车那经过改装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载著那满满一车的白色希望,缓缓驶入了铁锈兄弟会的驻地。 车轮碾过碎石路面,扬起的尘土中带著一股淀粉的香气。 一进大门,安迪的stc视野就开始自动工作。 从扫描结果上来看,这里的情况比他想像的还要糟糕。 虽然这里名字上叫裂变电站,但除了那座还在冒著微弱蓝光的主反应堆建筑外,周围全是各种违章搭建的窝棚。 到处都是裸露的电缆,像是一团团乱麻一样纠缠在一起。 至於那些所谓的“兄弟会成员”,大多是一些身体残缺不全的人。 他们身上的义肢五花八门,有的是用液压杆改的,有的是直接焊了一根钢管,甚至还有人用不知从哪捡来的伺服骷髏头当膝盖关节。 在机械教正统眼里,这帮人是对机魂的极大褻瀆。 但在安迪眼里,这些人能在没有標准件、没有图纸、没有圣油的情况下,硬是用这些工业垃圾把自己拼凑起来,让自己活下去,这种实用主义的精神,比那帮只会对著零件磕头的神甫强了一万倍。 车停稳。 安迪跳下车,罗杰带著本迎了上来。 罗杰走得很急,但那只机械腿似乎有点接触不良,走起路来一卡一卡的。 “我是罗杰,这里的……管事的。” 罗杰伸出那只还算完好的右手,上面沾满了机油和刚才那个淀粉球留下的白色粉末。 安迪伸出金属手,和他握了一下。 “安迪。” 记忆合金带来的冰冷触感让罗杰稍微瑟缩了一下,但他很快就稳住了。 “这车东西……”罗杰的视线根本离不开那辆卡车,“真的都是给我们的?” “只要电网接通,这里的货可以作为第一批定金。” 安迪回答得很乾脆。 “如果你们能提供额外的技术支持,比如帮我加工一些零件,给我一些人力资源,我可以加价。” 罗杰听到“加价”两个字,眼里的红光都亮了几分。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罗杰拍著胸脯保证。 “只要是有图纸,就没有我们造不出来的东西……呃,当然,精度可能差点,但绝对能用!” 这时候,伽马-9带著人也跟了上来。 这两个原本处於对立阵营的技术人员,一个是正统机械教的神甫,一个是叛教的流浪技工,此刻在安迪这个大贤者的光环下,居然诡异地和谐共处了。 伽马-9看著罗杰那身乱七八糟的改造,虽然眼神里还有点鄙夷,但看在那把热熔手枪的份上,没敢吱声。 安迪没理会他们的眼神交流,直接切入正题。 “我有件事不明白。” 安迪指了指周围那些看起来还算精良的防御工事,又指了指罗杰腰间的那把热熔手枪。 “你们有枪,有电,还有一些懂技术的人。” “在底巢这种地方,这配置怎么也算个中型势力了。” “怎么会混到连饭都吃不上的地步?” “甚至要靠啃那种有毒的辐射苔蘚过活?” 这確实是个问题。 按理说,兄弟会的手里有电力这种硬通货,就算不出去抢,光是做些贸易也能活得很滋润。 听到这个问题,罗杰原本有些兴奋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一丝苦涩顺著他那半张人脸蔓延开来。 “安迪,你不懂。” 罗杰嘆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已经瘪了的菸捲,想点上,但发现打火机没气了。 安迪伸出手指,指尖冒出一朵蓝色的电弧,帮他点著了。 罗杰感激地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那辛辣的烟雾。 “我们是其他势力被困死的,这块地方是块肥肉,谁都想咬一口。” “剥皮者那帮疯子就不说了,他们一直在外围堵著,只要我们的拾荒队敢出去,就会跟他们对上。”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罗杰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充满辐射尘的空气中消散。 “最要命的是,我们的真菌农场完蛋了。” “就在上周,所有的培养槽在一夜之间全部发黑,长出来的全是那种能毒死人的黑霉。” 安迪点了点头。 在底巢布局的真菌农场,其实就是利用地下污水的有机物来培养食用菌。 这种生態系统极其脆弱,水源稍微有点变化,或者混进去一点化工废料,整个菌群就容易崩溃。 要想在这堆充满重金属、化工废料和尸体残渣的污水里种出能吃的菌子,农场就必须时刻维持著一种极其脆弱的生化平衡,看似简单,但这里面的技术门槛其实极高。 要是上层巢都哪个工厂为了省钱,偷偷排了一波未经处理的强酸冷却液,或者是別的化工废料。 这些对於上层来说微不足道的垃圾,流到底巢就是一场生態的灾难。 对於罗杰这种底巢小头目来说,这才是最让人绝望的,你的命脉掌握在上游那些隨便拉屎的大人物手里,而你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水变黑,甚至连屎是谁拉的都不知道。 “没了吃的,我们就得去更远的地方找。” 罗杰的声音变得低沉,甚至带上了一丝颤抖。 “三天前,我们实在撑不住了。” “我在旧档案里找到了一个坐標,说是一个叫第39號矿区的地方,以前是个地下生態公园。” “我想著,既然都是生態公园,哪怕荒废了,总该有点植物和养分吧?” 听到“地下生態公园”这几个字,安迪的电子眼稍微闪烁了一下。 但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罗杰並没有读懂安迪的反应,他沉浸在那段痛苦的回忆里。 “我让我的副官马克西姆,也是我最好的兄弟,带著我们最精锐的十二个人去了。” “他们带走了那辆最好的侦察车,带走了最后两箱爆弹。” 罗杰狠狠地把菸头扔在地上,用那只金属脚用力碾灭。 “结果……全没了。” “连个求救信號都没发回来,那个地方根本不是什么公园。” 罗杰抬起头,那只红色的义眼中充满了恐惧。 “那是一片死亡的禁区。” “有人说那里面全是吃人的怪物,还有人说里面的植物会动,会把人的骨头都嚼碎。” “我的兄弟们……肯定已经变成那鬼地方的肥料了。” 旁边的本听到这里,也低下了头,握著枪的手指节发白。 毫无疑问,那是铁锈兄弟会最惨痛的一次损失,几乎打断了他们的脊梁骨。 如果不是为了活下去,谁愿意去那个被诅咒的地方送死呢? 现场的气氛变得极其压抑。 对於未知的恐惧,对於死亡的无力感,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就连伽马-9都在胸前画了个齿轮符號,低声念叨著机魂保佑。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安迪突然开口了: “那个地方確实挺乱的,但你的判断是正確的。” 安迪转过身,隨手指了指身后车斗里那堆积如山的白色淀粉球。 “如你所见,这些东西,就是我在那里弄的。” 罗杰猛地抬起头,嘴巴张大,菸捲掉出来的菸灰烫到了下巴都没反应。 “什……什么?” 罗杰怀疑自己的听觉传感器坏了。 “你说这些……都是那个地下生態公园弄来的?!” “嗯。” 安迪点了点头,语气轻鬆。 “那里的植物確实有点缺乏修剪,杂草长得太高了,还有一些不太友好的花。” “导致我进去的时候,路不太好走。” 安迪拍了拍腰间那把还没来得及清理、锯齿上还掛著绿色植物碎屑的链锯刀。 “所以我稍微用枪械和链锯刀,做了一点……除草作业。” 罗杰猛地看了看安迪,最后视线落在安迪腰间的那把链锯刀上。 不光是罗杰,全场所有围观的兄弟,大脑都在轰鸣。 全场顿时陷入了死寂。 39號废弃矿区,地下生態公园,他们十二个全副武装的精锐战士进去就没了声响的死亡禁区。 在这个机械怪人的嘴里,居然只是个需要“稍微除个草”的小花园? 这是什么新型的星际玩笑吗? 最关键的是,他还真的把粮食带出来了! 不是一点点,是一卡车!! 第14章 贸易与控制(求追读) 安迪的那番话,就像是一记重锤,直接砸碎了罗杰·卡斯特最后那点矜持。 赤裸裸地告诉他,那个被铁锈兄弟会视为禁区、吞噬了他们十二个最精锐战士性命的死亡之地,在这个光头机械人嘴里,居然只是个需要“稍微除个草”的后花园。 而且人家不是吹牛,那一车实打实的粮食就摆在那。 这说明什么? 说明双方的实力差距,早已经不是一个量级了。 安迪能在那地方来去自如,还能顺手搞生產,这就意味著,哪怕铁锈兄弟会全员拿著热熔枪衝上去,估计也就是给安迪送一波废铁。 罗杰是个聪明人,能在底巢混成老大的人,都知道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跪。 既然打不过,而且对方还愿意给饭吃,那就老老实实当小弟。 接下来的谈判顺利得简直像是过家家。 罗杰甚至没敢討价还价,安迪说什么就是什么。 一度电换一斤粮。 铁锈兄弟会负责出人、出材料,在两天內拉通两条从裂变电站到避难所的高压输电线。 除此之外,安迪还要求兄弟会提供三名懂得基础机械加工的技工,去避难所那边帮忙调试生產线。 作为回报,安迪预付了五百公斤淀粉球。 这五百公斤粮食,足够让兄弟会的这帮人撑过最艰难的几周,甚至还能稍微改善一下伙食,煮点带稠的粥。 贸易的事情已经谈妥了,但安迪没急著走。 “罗杰,带我去看看那个农场。” 安迪把重伐木枪重新掛回背后,语气平淡。 “那个让你们断了粮的真菌农场。” 罗杰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安迪,那里已经没东西看了。”罗杰摇了摇头,“全是烂泥和黑霉,味道很冲。” “而且……那里可能有毒。” “没关係。”安迪指了指自己的金属脑袋,“我不怕毒,我只是想做个技术评估。” 罗杰没办法,只能带著安迪往电站的地下深处走。 穿过几道生锈的气密门,沿著一条满是积水的走廊向下走了大概两百米。 还没进门,安迪的传感器就已经红了。 【警告:空气中孢子浓度严重超標。】 【警告:检测到含硫有机毒素。】 罗杰和本戴上了厚厚的防毒面具,手里拿著那种老式的盖革计数器。 推开最后一道门,一股肉眼可见的黑气扑面而来。 从外观上来看,这里原本应该是一个巨大的地下蓄水池,后来被改造成了真菌培养室。 几十个长条形的水泥槽里,原本应该生长著灰白色的食用菇。 现在,那里只有一滩滩黑色的、粘稠的烂泥。 墙壁上、天花板上,甚至连过道的扶手上,都长满了那种黑色的绒毛状霉菌。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像是死老鼠在福马林里泡了三年的味道。 “看吧,全完了。” 罗杰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传出来,显得瓮声瓮气,带著深深的绝望。 “就在上周,一夜之间。” “所有的菌丝都开始发黑、液化。” “我们试过换水,试过喷洒杀菌剂,甚至试过用火去烧,都没用。” 安迪没有说话。 他走到一个培养槽边上,伸出手指,沾了一点那黑色的粘液。 stc分析仪瞬间启动。 【样本分析:复合型有机真菌(已死亡)。】 【死因:细胞壁溶解,蛋白质变性。】 【毒素残留:c12h18cl2n2o……】 果然,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自然病害。 这是中毒的现象。 有人往这里投了一种专门针对真菌细胞壁的强效除草剂。 而且这种除草剂的化学结构非常稳定,能长期残留在土壤和水源里,保证这块地在未来五十年內寸草不生。 安迪心里有了数。 他能救吗? 能。 虽然这种毒素很厉害,但在stc资料库里,至少有八百种中和剂配方可以解决它。 甚至不需要这么麻烦,只要把这里的土全换了,把水源过滤几遍,再撒点抗性菌种,个把月就能恢復生產。 但安迪並不打算这么做。 他在心里默默把“帮助铁锈兄弟会修復农场”这个选项划掉了。 原因很简单,一切为了控制。 安迪手里的那颗“伊甸级原种”,並不是无限能源的永动机。 那玩意虽然是黄金时代的黑科技,能凭空搓出淀粉来,但它遵循能量守恆定律。 根据stc的计算,那颗原种內部储存的高能生物电池,大概能支撑它產出一到两万吨淀粉。 一旦耗尽,它就会变成一块普通的石头。 到时候,安迪必须把它带回那个地下生態公园,利用那里独特的高能生態环境给它充能。 这一来一回,风险很大,成本很高。 所以,每一粒淀粉球都是珍贵的战略资源。 如果罗杰这帮人自己能种出蘑菇来,虽然难吃点,虽然產量低点,但至少能吃饱。 人一旦吃饱了,就会有想法,就会想独立,就会不想听安迪的话。 只有让他们彻底断了念想,只有让他们意识到,离了安迪他们就得饿死,这帮技术疯子才会老老实实给安迪打工。 贸易的建立就是这样。 你要想控制你的合作伙伴,最好的办法就是掐住他的脖子,然后告诉他你在帮他呼吸。 安迪转过身,看著一脸期待的罗杰。 罗杰那种眼神,就像是溺水的人看著最后一根稻草。 他显然指望这位神秘的大贤者能再施展一次神跡,救活这片烂地。 安迪摇了摇头,动作很坚决。 “没救了。” 安迪的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任何感情。 “这地已经废了。” “土壤结构已经被彻底破坏,毒素渗透到了岩层深处。” “除非把这整个地下层都挖空,重新填土,否则这里连根杂草都长不出来。” 听到这话,罗杰眼里的光灭了。 他垂下头,肩膀垮了下去。 其实他心里也知道没救了,只是不死心。 现在连安迪这种级別的大神都判了死刑,那就是真的死透了。 “行了,別想了。” 安迪拍了拍罗杰的肩膀,把他那件沾了黑霉的皮夹克拍得全是灰。 “这就是命。” “以后跟著我干,哪怕这地烂成渣,我也保证你们有饭吃。” 这句话听起来是很讲义气,但在安迪心里,这只是一句单纯的僱佣合同补充条款。 就在安迪准备离开这个充满毒气的鬼地方时。 stc的一条深度分析报告引起了他的注意。 刚才分析出来的那个毒素残留,c12h18cl2n2o。 这串化学式在stc的资料库里匹配到了一个来源。 【匹配结果:军用级真菌抑制剂(型號:灭绝-iv)。】 【生產商:赫利俄斯製药集团。】 【用途:用於清理星舰通风管道內的顽固寄生真菌,或用於焦土战术。】 安迪的电子眼眯了一下。 赫利俄斯製药集团? 军用型號? 这玩意可不是底巢那些拿著烧瓶瞎搞的土作坊能弄出来的,而是受到严格管制的战略物资。 通常只有行星防卫军或者是拥有特许经营权的大家族才能搞到。 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底巢的一个破烂真菌农场里? 如果只是帮派之间的斗爭,那是不会用这种高成本的手段的。 帮派只会派人来把你杀了,把你抢了,然后把你这块地占了继续种蘑菇。 投毒毁地,说明投毒的人根本不在乎这块地的產出。 甚至可以说,他们的目的就是让这块地彻底报废,让这里的人活不下去。 有人在刻意清理底巢的人口。 为什么? 是为了给某些东西腾地方? 还是为了掩盖什么秘密? 安迪联想到了stc地图上那个被標记为“极度危险”的基因窃取者教派。 如果这帮鸡贼已经渗透到了巢都上层,那它们通过这种手段来削弱底巢的人类抵抗力量,逻辑上完全说得通。 又或者,这只是那个废物总督心血来潮的一次“低端人口清理”行动? 不管是哪种情况,这都意味著安迪的种田计划並不像想像中那么安稳。 在这片黑暗的底巢之下,还有更深的暗流在涌动。 安迪没有把这个发现告诉罗杰。 告诉他也只会让他更恐慌,甚至可能会做出什么蠢事来。 “走吧。” 安迪大步走出了那个充满死亡气息的农场。 “这里的空气让我反胃,我们回去签合同。” 第15章 遗忘(求追读) 签完发电合同,两公里长的铝芯高压电缆,只用了三十个小时就架通了。 隨著那个巨大的闸刀开关被合上,避难所里的灯光闪烁了一下,然后稳定了下来。 不再是那种因为电压不足而昏黄摇曳的惨澹光亮,而是惨白、稳定、没有任何频闪的工业照明。 紧接著,那三台巨大的生物反应釜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嗡鸣。 稳定的380伏工业电压接入了加热棒和搅拌电机。 之前靠地热发电时,电压忽高忽低,导致反应釜內的温度曲线跟过山车一样,稍微不注意就会因为温度过低导致菌种休眠,或者温度过高把菌种烫死。 现在,恆温控制系统上线了。 这意味著淀粉球的產量不是简单的加法,而是指数级的乘法。 只要原材料跟得上,这三台反应釜就能二十四小时连轴转,不间断地吐出高热量的白色食物。 电力就是秩序,电力就是效率。 安迪站在新搭建的配电室里,看著那一排绿色的指示灯,心里那种焦虑感终於消散了不少。 他走到那个专用的充电桩前,把自己的一根手指插了进去。 没有什么比隨时隨地能满功率充电更让一个铁人感到安心的了。 旁边,伽马-9正拿著一把小刷子,极为虔诚地给那个刚装好的变压器外壳涂抹圣油。 他涂得很慢,每一笔都像是在进行某种艺术创作,嘴里还念念有词。 看著这个老神甫那副认真的样子,安迪心里的疑问终於憋不住了。 “伽马-9。” 安迪拔出手指,那种充盈的能量感让他说话的声音都洪亮了几分。 “你是个正牌的技术神甫吧?” 伽马-9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用那只独眼疑惑地看著安迪。 “当然,贤者大人。”伽马-9挺起胸膛,指了指自己那件破长袍上快要磨没了的齿轮徽章,“我是铸炉机械修会正式授勋的初级神甫。” “那你怎么会混成这样?” 安迪指了指周围这破破烂烂的环境。 “按理说,你该在中巢或者上巢的某个工厂里待著,起码有乾净的水喝,有备用零件换。” “怎么会带著一帮难民,在这个连变种人都嫌弃的底巢角落里,守著一台快报废的循环机过了这么多年?” 这不仅是安迪这几天来最大的疑问,也是个明显的逻辑漏洞。 机械教虽然內部等级森严,但对技术人员是很看重的,绝对不会让一个有编制的神甫流落街头。 伽马-9愣了一下,眼里的红光黯淡了下来。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因为……没有命令。” “没有命令?”安迪不解。 “三十年前,这里还是第492號空气净化站,是整个第7工业区的核心节点。” 伽马-9的声音带著一丝回忆的沧桑。 “后来,上层好像进行了一次行政区划调整。” “听说是因为某位內政部的高级官员在绘製新地图时,手抖了一下,或者是墨水洒了。” “总之,在新的地图上,第7工业区被划掉了,变成了『未知废弃区域』。” “从那天起,物资运输船就不来了,定期检修的指令也停了。” 安迪听懂了。 这就是帝国那庞大而僵化的官僚体系下的日常。 一个內政部文员的笔误,或者是某个数据板的丟失,就能让一颗星球饿死几亿人,或者让一支舰队在亚空间里等待根本不会发出的进攻指令直到彻底停转。 这种事情在现实里听起来荒诞,但要是放在战锤宇宙里,比呼吸还要平常。 “那你为什么不走?”安迪问,“既然物资断了,你完全可以向上级申诉,或者申请调岗。” 伽马-9摇了摇头,语气变得异常坚定。 “没有撤退命令。” “我的受职誓言里写了『直至机魂熄灭,直至齿轮崩解,吾將坚守岗位』。” “上级没有下达关闭站点的指令,也没有下达撤退的指令。” “如果我走了,我就成了擅离职守的逃兵,成了背弃欧姆弥赛亚的罪人。” “所以,我留下了。” “我带著我的学徒,在这里修修补补,把那些坏掉的零件拆了又装,把那些本该报废的机器强行维持运转。” “这一守,就是三十年。” 伽马-9说到这里,抬头看著安迪,那只独眼中没有任何后悔,只有一种近乎愚蠢的执著。 安迪看著这个小老头,心里那种因为这帮人乱涂机油而產生的鄙夷感,倒是產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说到底,这帮人確实愚昧,確实教条,確实把科学搞成了迷信。 但正是这种死脑筋的教条,却让他们在被帝国遗忘的角落里,在没有任何支援的情况下,硬是守住了最后一点火种。 对於伽马-9来说,他不是不想走,他是不知道该往哪走。 他的世界是由指令构成的,没有指令,他就只能死在原地。 而现在,安迪出现了。 安迪不仅修好了机器,还给了他新的指令。 这也就是为什么伽马-9会对安迪如此死心塌地。 因为在那个沉默了三十年的频道里,终於有个像是个上级的人给他命令了。 哪怕这个命令是让他去煮粥,让他去搬砖,他也甘之如飴。 “以后不用等那个见鬼的內政部命令了。” 安迪拍了拍伽马-9那半机械的肩膀。 “从现在起,我的话就是命令。” “这个净化站的编制,我给你续上了。” 伽马-9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眼角似乎有点湿润。 “是,贤者大人!” 搞定了人事心理建设,安迪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了生產上。 有了电,有了人,有了原材料。 是时候把这作坊式的手工生產线升级一下了。 安迪打开了stc资料库。 他在浩如烟海的图纸中,选中了一个非常基础,但极其重要的设备。 【通用型自动衝压机(t-4型)】 这不是什么高科技,这甚至不需要多么精密的晶片控制。 它的原理简单到了极点,一个大飞轮,一个曲轴,一个重锤,加上一套模具。 利用电机带动飞轮储存能量,然后通过曲轴把旋转运动变成上下往復运动,最后那个几吨重的锤头砸下来。 只需要哐当一下,任何放在模具里的金属片,都会被瞬间挤压成型。 安迪一定要先造这个,因为衝压机是工业標准化的起点。 现在避难所里用的东西,全靠手敲。 那些难民用锤子把废铁皮敲成碗,敲成刀,敲成装甲板。 效率低不说,每个人敲出来的东西都不一样。 子弹壳如果用手敲,那这枪基本就別想打准了,甚至连塞进弹膛都费劲。 但有了衝压机,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只要换上子弹壳的模具,把铜皮送进去。 哐当,哐当,哐当。 每分钟六十次,出来的就是六十个一模一样、误差不超过0.1毫米的標准弹壳。 换上装甲板的模具,那就是六十块標准的防护插板。 安迪立刻把图纸分解成了几部分。 飞轮可以用罗杰那边送来的废弃矿车轮子改装。 电机现成的大把,机身支架可以直接用那几根工字钢焊接。 唯一难点是模具钢,需要高硬度的材料。 不过安迪想到了之前那辆剥皮者卡车上的那堆尖刺和铁链,那些东西虽然造型弱智,但用的材料其实是某些高强度合金钢的废料。 “拿去熔了它,重铸。” 安迪就这么把任务分发了下去。 罗杰派来的那三个技工立刻就在伽马-9的指挥下忙开了。 两天后。 避难所的一角,一台样子有些丑陋的巨大机器立了起来。 安迪走上前,按下了启动按钮。 电机嗡嗡作响,带动那个巨大的飞轮开始旋转,飞轮越转越快,积蓄著恐怖的动能。 安迪把一块废铁皮塞进了进料口。 “咚!!!” 几吨重的衝击力瞬间释放,铁皮从另一端滑了出来。 它顺利变成了一个有著完美弧度的……铁剷头。 第16章 生產线,鸟喙医生(求追读) 第一批下线的產品,是三百把崭新的工兵铲。 安迪在stc资料库里选用了“殖民地卫队標准多功能掘壕工具(mark-iv)”的图纸。 这东西看起来平平无奇,就是一根钢管焊著一块剷头,但在设计学上,它代表了人类黄金时代对於实用主义的终极理解。 它的剷头採用了一体化衝压成型,边缘经过了高频淬火处理,硬度足以切开变种人那层厚实的硬皮,侧面设计了锯齿,能锯断手腕粗的钢筋。 更重要的是,它的重心设计极其合理,拿在手里既是生產工具,也是近战利器。 在底巢这种地方,一把好铲子的战略价值,远高於一把维护不善的雷射枪。 雷射枪需要电池,坏了没法修,而铲子不需要子弹,只要力气够大,它就能一直工作下去。 当三百名身强力壮的男性难民领到这把铲子时,生產力的提升是立竿见影的。 以前,拾荒队去废墟里挖宝,全靠手抠或者用石头砸,遇到大块的混凝土板只能绕道走,效率极低。 现在,有了槓桿和利刃,那些原本被掩埋在废墟深处的优质金属梁、电机、电缆被大量挖掘出来。 避难所的资源回收量,从以前的每天半吨,直接飆升到了每天一吨。 工具提高了回收效率,就能回收更多废铁,把这些废铁熔炼成钢板,又能製造更多工具。 这样一来,原本毫无价值的垃圾变成了工业原料,原本只能等死的难民变成了熟练的產业工人。 解决了原材料的输入问题之后,安迪並没有让衝压机停下来。 他更换了模具,解决武备上的问题。 避难所现有的武器配置依然是相当地狱,一百多號武装人员,手里拿著几十种不同型號的枪,口径五花八门,零件互不通用。 一旦发生高强度战斗,光是分发弹药就能让指挥官当场红温。 所以,安迪认为,必须要统一標准。 安迪没有选择那些结构复杂、需要精密工具机加工的雷射步枪或者爆弹枪。 现在的加工精度达不到,造出来也是废品。 他选择了最土、最丑,但最管用的方案——衝压式自动实弹步枪。 这种枪械在stc资料库里的代號是“边境防卫者-简化版”,它的枪身由两块衝压钢板铆接而成,枪机是自由后坐式,復进簧直接用粗钢丝缠绕。 哪怕里面灌满了沙子,只要踹一脚枪栓,它依然能把子弹打出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这种设计牺牲了精度,牺牲了射程,甚至牺牲了使用者的手感体验。 但它换来了极致的廉价和可靠性。 伽马-9虽然没有明说,但显然对於这种武器的设计嗤之以鼻。 在这个正统神甫眼里,一把没有精美雕花、没有经过复杂机加工、甚至连个祈祷铭文都没有的枪,简直就是一块会喷火的废铁。 他甚至拒绝为这种枪举行“醒魂仪式”。 但罗杰带来的那几个铁锈兄弟会的技工却对这东西爱不释手。 对於这帮一直靠捡垃圾拼凑武器的流浪者来说,这种只要按下扳机就必定会响的武器,才是真正的神器。 安迪尝试著建立了第一条真正意义上的流水线。 他把生產过程拆解成了二十个步骤。 以前,一个工匠造一把枪需要三天,因为他要负责从枪管到扳机的所有环节。 现在,安迪让伽马-9手下的学徒每人只负责一个动作。 不需要他们理解枪械原理,不需要他们有多高超的手艺,只需要他们像机器人一样重复同一个动作。 这种福特式的流水线生產,彻底摧毁了避难所以前那种低能的生產逻辑。 仅仅一周时间。 一百五十把崭新的、散发著烤蓝防锈油味道的衝压自动枪,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仓库里。 整个避难所的武装力量完成了一次脱胎换骨的换装。 那些拿著长矛和土枪的护卫,变成了统一著装、统一武器的正规军。 但就在这一片热火朝天的生產景象背后,一个新的瓶颈出现了。 安迪站在仓库里,看著架子上满满当当的枪械,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空荡荡的弹药箱。 枪造出来了,子弹跟不上。 这把枪的口径是安迪定的8毫米標准弹,弹壳可以用衝压机造,弹头可以用铅和废铜熔铸。 唯独缺一样东西——发射药,也就是底火和火药, 在铸炉-7號的底巢,物理层面的垃圾到处都是,你可以隨便捡到废铁和铜线,但化学层面的原料极其稀缺。 製造无烟火药需要硝酸、硫酸和淀粉。 淀粉安迪有,水培农场產出的淀粉球要多少有多少。 但酸,特別是高纯度的工业酸,安迪手里没有。 没有酸,就造不出硝化纤维,就没有发射药。 总不能让士兵拿著空枪去砸人吧? 安迪嘆了口气,把玩著手里一颗只有弹壳和弹头、里面空空如也的子弹模型。 “卡我科技树是吧?唉!种田伟业的阵痛啊……” 科技树这东西是环环相扣的,你点亮了冶金,没点亮化工,枪械製造这一栏就是灰色的。 “鲍尔。” 安迪叫来了正在调试流水线的鲍尔。 鲍尔腰间別著一把安迪特批给他的新式衝压手枪,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这个鲍尔就是之前罗杰派来的三个技工之一,现在已经成了安迪在机械加工方面的得力助手。 其实安迪和罗杰的铁锈兄弟会现在的关係很微妙,名义上是合作伙伴,实际上是技术吞併。 自从安迪展示了这条流水线的生產力之后,罗杰那边的人心就开始涣散了。 那三个技工来了之后压根就不想回去,因为在这里他们能接触到真正的工业图纸,能亲手造出不用祷告就能动的机器,这种成就感对於技术佬来说是致命的。 现在,避难所的工程部基本上已经被这帮外来人员给把持了,而伽马-9和学徒们负责打下手。 安迪不仅没阻止这种趋势,反而在暗中推波助澜。 “这附近除了你们,还有谁手里有化工原料?” 安迪开门见山。 鲍尔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安迪会问这个。 他那只红色的义眼转动了几圈,似乎在搜索记忆库。 “化工原料……那都是管控物资。” 鲍尔的语气有些迟疑。 “一般的帮派手里只有成品的毒品或者劣质炸药。” “如果说要有成规模的酸液和化学试剂……” 鲍尔停顿了一下,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甚至带上了一丝厌恶。 “只有『鸟喙医生』。” “鸟喙医生?” “对,一帮住在两百公里外酸液沼泽边缘的疯子。” 鲍尔解释道。 “他们名义上是医生,实际上是一群非法生物改造者和化学贩子。” “他们收集沼泽里的有毒气体和酸液,提炼成各种药剂、毒素,当然也包括炸药原料。” “整个底巢的黑市药品,有八成是从他们那里流出来的。” 听起来是个完美的贸易对象。 但鲍尔接下来的话给安迪泼了盆冷水。 “但是,安迪老大,我不建议去找他们。” “为什么?” “因为那帮人比剥皮者还难打交道。” 鲍尔摇了摇头。 “剥皮者只是坏,这帮药剂师是变態。” “他们痴迷於人体实验,经常拿活人去试他们的新药。” “而且,他们极度排外,任何靠近他们领地的人,通常都会变成某种长著触手的肉块。” “上次有个帮派想去抢他们的药,结果那个帮派的老大回来的时候,肚子上长了一张脸,还在对他手下唱讚美诗。” 安迪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yue。 第17章 口径即正义(求追读) “嗡!嗡!嗡!嗡!” 警报声不仅刺耳,还带著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节奏。 安迪此时正站在仓库的角落里,手里捏著一颗刚刚做废了的底火,思考该著去哪里搞点稍微纯净点的硝酸。 然而,猝不及防的,这该死的警报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紧接著,外面传来了密集的枪声。 是刚下线的那批衝压自动枪特有的脆响,没有任何节制,噼里啪啦连成了一片。 安迪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红光。 实际上,他並不担心避难所的安全。 防御墙是他亲自加固的,採用了双层钢板中间夹著沙袋的结构,哪怕是用爆弹枪轰也要轰半天。 他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库存。 这种密度的枪声意味著每分钟至少有上千发子弹被消耗掉。 而这些子弹里的每一克发射药,都是安迪用那点可怜的存货一点点抠出来的。 “草,这帮败家子。” 安迪扔掉手里的废品,反手抄起靠在工作檯边的那把大傢伙。 双联装重伐木枪。 这把枪全重八十五公斤,还没有算上那两条长达两米的供弹链。 在帝国防卫军的编制里,这东西属於连排级支援武器,通常安装在奇美拉装甲车或者固定的三角架上,需要一个三人小组伺候。 但安迪不需要副射手。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的液压关节发出了轻微的嗡鸣,单手就把这挺钢铁巨兽提了起来,就像提著一只小鸡仔。 两条黄澄澄的弹链交叉掛在肩膀上,隨著他的步伐发出哗啦啦的撞击声。 安迪大步走向防御墙。 还没上去,就看见伽马-9正趴在一个沙袋后面,哆嗦著,手里举著那把自动步枪,闭著那只独眼,对著天空疯狂扣动扳机。 他旁边的那些护卫队员也差不多,一个个把头埋在掩体下面,只把枪举过头顶盲射。 这种射击方式在底巢、下巢非常流行,被称为“信仰射击法”。 只要我子弹打得够多,万机神或者帝皇总会引导其中一颗命中敌人的。 浪费,浪费啊!! “停火!” 安迪的声音通过扬声器炸响。 “所有人,停火!” 但战场上的噪音太大,那些杀红了眼的新兵根本听不见,或者说他们根本不敢停。 恐惧导致他们的手指肌肉僵硬,死死扣住扳机不放,直到撞针空击发出咔咔声才会停下来换弹匣。 安迪一脚踹在伽马-9的屁股上,“伽马-9,敌人是谁?” 伽马-9嚇得一激灵,手里的枪差点掉地上。 “贤……贤者大人!是剥皮者的血牙来报復了!”伽马-9一脸惊恐,“他们人太多了!到处都是车!” 安迪没理他,直接走到了垛口前。 外面確实很热闹。 漫天的灰尘中,几十辆经过重度改装的载具正在绕著避难所转圈。 领头的是一辆巨型卡车,原本应该是某种重型矿用自卸车。 现在它的车头上焊满了钢筋尖刺,驾驶室外面掛著好几层铁链,两侧还掛著几个正在腐烂的尸体。 一个光著膀子、戴著人皮面具的壮汉正站在卡车顶棚上。 他手里拿著一个扩音器,另一只手挥舞著一把动力斧,正在那里声嘶力竭地吼叫。 “我是血牙!把那个铁皮人交出来!” “我要把他拆成零件!我要把你们的皮都剥下来做成坐垫!!” 剥皮者帮派的老大,血牙,典型的底巢军阀风格。 他以为在车上掛几层钢筋和铁链就能挡住子弹,实际上那只会產生更多的跳弹和破片,反而把自己人打得血肉模糊。 安迪把重伐木枪架在了满是尘土的沙袋上。 双联装的枪管散发著黑色的幽光。 这把枪发射的是12.7毫米口径的全威力穿甲弹。 这种子弹的设计初衷不是为了打人,而是为了打轻型装甲车,或者是那些皮糙肉厚的异形生物。 打在人身上,不存在什么流血受伤。 只要擦到一点点边,整个肢体就会直接炸飞出去。 如果打中躯干,那个人会当场变成两截。 这就是口径带来的绝对正义。 不需要瞄准镜,安迪的stc火控系统直接在视网膜上生成了一个红色的十字准星。 那个正在卡车顶上叫囂的血牙,正好位於准星的中央。 安迪的液压手臂锁死了枪身,形成了一个绝对稳定的刚性连接。 “闭嘴,你的废话太多了。” 安迪轻声说道。 接著,他扣下了那个沉重的双联扳机。 “咚!咚!咚!咚!” 不是那种清脆的噠噠声,而是一种沉闷的震撼轰鸣。 每一次击发,枪口都会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焰,巨大的后坐力推著安迪的身体微微后仰,脚下的混凝土板甚至出现了裂纹。 但在那双液压铁手的控制下,枪口稳得纹丝不动。 弹道平直得就像是一把雷射剑。 远处。 血牙的叫囂声戛然而止。 第一发子弹击碎了他的扩音器,连同他的半个下巴。 紧接著是第二发、第三发。 原本囂张无比的身影,瞬间爆成了一团红色的血雾! 重伐木枪的子弹並没有停下! 它们穿过了血牙那残破的躯体,钻进了那辆巨型卡车的驾驶室。 掛在外面的铁链和骷髏根本起不到任何阻挡作用,反而被子弹巨大的动能裹挟著一起变成了致命的破片! “轰!” 驾驶室的防弹玻璃炸开了。 里面的司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老大怎么没了,就被打成了碎肉。 失控的卡车猛地向左打滑,撞上了旁边一辆跟著衝锋的武装摩托。 重达几十吨的矿车直接把那辆摩托碾成了铁饼。 油箱爆炸,火光冲天! 但这还没完。 因为安迪並没有鬆开扳机! 他微微转动枪口,那条火舌开始在剥皮者的车队里横扫! 对於这种没有装甲防护的民用车辆来说,12.7毫米子弹就是死神。 子弹击穿引擎盖,打碎缸体,再击穿油箱,引燃燃料! 不到三十秒。 避难所门前的空地上变成了燃烧的地狱! 原本还在疯狂衝锋的剥皮者们懵了。 他们习惯了拿著自动枪互相对射半天死不了几个人,习惯了挥舞链锯剑肉搏。 他们从未见过这种场面。 不仅仅是死人,而是连人带车一起碎掉! 任何试图躲在车门后面、轮胎后面的人,都被连同掩体一起打穿! 在这种压倒性的口径面前,掩体只是个心理安慰。 “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剩下的那几辆车开始疯狂掉头,甚至不惜撞翻自己人,无数活人更是被瞬间碾成了肉饼。 安迪鬆开了扳机。 枪管已经发红,冒著裊裊青烟。 两条弹链打空了,满地都是粗大的黄铜弹壳。 周围一片死寂。 刚才还在乱开枪的伽马-9和护卫队员们,此时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看著安迪,又看著远处那几堆还在燃烧的废铁。 他们手里的自动步枪突然变得像玩具一样可笑。 看看,这就是神罚! 这就是,欧姆弥赛亚的雷霆!! 安迪活动了一下有些发热的肩关节。 他看著那满地的尸体和残骸,並没有什么胜利的喜悦。 相反,他有点心疼那两条弹链。 这可是好几百发全威力弹啊,光是铜就用了几十公斤。 “不行,我得想办法补偿一下!” 安迪很快发现了补偿点。 stc的扫描结果显示,在那几辆被遗弃的剥皮者卡车上,堆放著不少用防水布包裹的箱子。 看起来,是这帮疯子用来炸门的土製炸药。 成分分析,硝酸銨、燃油、还有一些劣质的硝化甘油。 虽然纯度很低,配比也很危险。 但那里面含有大量的硝基化合物。 只要拿回来提炼一下,就是现成的无烟火药原料,甚至还可以作为製造强酸的前体。 安迪的电子眼重新亮了起来。 这哪里是敌人,分明是送货上门的化工原料运输大队! “伽马-9,战斗结束了。” 安迪指了指远处那片还在冒烟的战场。 “马上带人去打扫战场。” “尤其是那几辆车上的土製炸药,哪怕是一根雷管,都给我小心地抠下来。” 第18章 剥皮者老巢(求追读) 战场上的硝烟还没散尽,空气中瀰漫著焦糊味和燃油燃烧的臭味。 伽马-9正指挥著手下那帮护卫队员,用铲子把尸体往旁边的废坑里推,或者拿著钳子从那些烧焦的残骸上拆卸还能用的螺丝和板材。 安迪没参与这种低端劳动。 他站在一辆侧翻的武装皮卡旁边,脚下踩著一个还没断气的剥皮者司机。 这傢伙运气不错,刚才那一轮重伐木枪的扫射只是打断了他的一条大腿,没直接把他打成两截。 但他的运气也就到此为止了。 “呸!” 满脸横肉、哪怕只剩半口气还在那里逞凶斗狠的司机,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在了安迪的金属腿甲上。 “血牙老大死了……但这事没完!”司机咬著牙,眼神里全是疯狂,“其他的战帮会把你们……” “咔嚓。” 安迪脚下稍微用了点力。 液压驱动的金属脚掌直接踩碎了司机那只完好的膝盖骨。 “啊!!” 惨叫声瞬间盖过了周围打扫战场的叮噹声。 安迪面无表情,对於这种除了製造噪音没有任何价值的生物,他缺乏最基本的耐心。 “你们的老巢在哪?” 安迪的声音平静得就像是在问路。 “去死吧!你这个……” “咔嚓——” 这次是手腕。 安迪的动作很有节奏感,每碎一块骨头,他就问一遍。 这种单纯的物理交流方式非常高效。 不到半分钟,那个刚才还硬气无比的司机就彻底崩溃了。 他一边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嚎叫,一边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招了。 根据他的说法。 剥皮者的老巢,在三十公里外的第12號废弃化工处理站。 里面留守的人员估计不到三十个,还全是老弱病残,主力都在刚才那波送人头行动中死光了。 安迪得到了想要的坐標,脚下发力。 “噗——” 司机的胸腔塌陷了下去,世界清净了。 安迪转过身,在一堆废铁里挑了一辆看起来还算完整的改装吉普车。 这车的挡风玻璃碎了,引擎盖上还插著一根钢筋,但发动机依然在顽强地运转。 安迪跳上车,伸手把掛在后视镜上的一串风乾人耳朵扯下来扔掉,又把焊在方向盘中间的一个骷髏头给掰碎了。 “他妈的,这帮傻逼的审美简直是反人类。” 安迪已经无力吐槽了。 別的不说,就这个傻逼骷髏头,居然正对著驾驶员的胸口。 要是急剎车或者发生碰撞,这东西会直接把驾驶员的胸腔戳穿。 安迪掛上挡,油门踩到底。 吉普车轰鸣著衝出了避难所的大门。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这句古老的谚语在战锤宇宙同样適用。 如果不趁著剥皮者帮派主力全灭的机会把他们的老巢端了,那些漏网之鱼很快就会投奔其他帮派,或者把安迪这里的坐標卖给更狠的角色。 更重要的是,一个盘踞多年的帮派老巢,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资源库。 他们抢了那么多年,肯定囤积了不少好东西。 三十公里的路程,对於这辆拆掉了多余负重的吉普车来说,只用了半个小时。 第12號废弃化工处理站出现在地平线上。 这里的环境比避难所那边还要恶劣,空气中飘浮著黄色的毒雾,地面上全是五顏六色的化工废液坑。 而那个所谓的剥皮者老巢,就坐落在一个巨大的生锈蒸馏塔下面。 隔著老远,安迪就闻到了一股极其复杂的味道。 像是尸体腐烂的恶臭,混合著某种刺鼻的酸性化学气味。 大门口掛著几具新鲜的尸体,还有几张刚剥下来的人皮在风中晃荡。 几个看门的剥皮者正靠在门边打瞌睡,他们身上也没什么像样的武器,大多是生锈的铁管和砍刀。 毕竟精锐都跟著血牙死在安迪家门口了,留守的都是些歪瓜裂枣。 安迪没有减速。 他把吉普车的油门踩进了油箱里。 “轰!!” 吉普车那加装了防撞梁的车头直接撞开了那扇脆弱的铁丝网大门。 巨大的动静把那几个看守嚇得跳了起来。 还没等他们看清来者是谁,安迪已经单手举起了那挺双联装重伐木枪。 他在开车来的路上,顺手把这把大傢伙架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咚咚咚咚咚!” 沉闷的枪声再次响起。 12.7毫米的子弹在这个狭窄的院子里横衝直撞。 没有任何悬念。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那些试图反抗的暴徒在重机枪面前就像是纸糊的。 仅仅五分钟过去。 枪声停止了。 整个化工厂里再也没有一个站著的活人。 安迪跳下车,提著还在冒烟的枪,跨过满地的尸体,走进了工厂的內部车间。 这里的景象足以让任何正常人把隔夜饭吐出来。 到处都是掛鉤,掛著剥好的人皮。 工作檯上堆满了还没处理完的残肢断臂,墙角堆著一座骷髏山。 但安迪的电子眼並没有在这些噁心的东西上停留,而是直接锁定了几个巨大的水泥池子。 那些池子里装满了黄绿色的粘稠液体,正在咕嘟咕嘟冒著气泡。 “不会吧……” 难道说? 安迪走到池子边,用一根铁棍搅了搅。 【成分分析:工业硫酸(浓度65%),铬盐溶液,福马林,鞣酸。】 没错,这玩意果然是鞣製池! 剥皮者为了保存他们那些变態的战利品,为了让人皮保持柔韧不腐烂,必须使用专业的鞣製工艺。 而鞣製皮革,需要大量的酸和铬盐。 这帮没脑子的暴徒,居然在不知不觉中建立了一条相当专业的化工鞣製生產线。 这整整三大池子的工业硫酸,虽然混杂了一些有机杂质,但经过简单的蒸馏提纯后,就是製造无烟火药和底火最关键的原料! 安迪继续往里面走,来到了后面的仓库。 这里的发现更是让安迪惊喜。 角落里堆放著几十个蓝色的塑料桶,上面印著骷髏头的標誌。 【物品:工业硝石(纯度80%)。】 这东西通常是用来做炸药或者是用来做肥料的。 剥皮者显然是用它来做土製炸弹。 现在,它们归安迪了。 硫酸有了,硝石有了,淀粉也有了。 这三样东西一旦凑齐了,安迪就能手搓硝化淀粉炸药,那可是標准的发射药。 安迪立刻通过无线电呼叫伽马-9。 “打扫完战场之后,带上所有人,把家里所有的空桶、空车都拉到12號化工处理站。” “这里有一批战略物资,需要回收。” 安排好搬运任务后,安迪走进了二楼的一个独立房间。 看装修风格,这应该是老大血牙的私人办公室。 安迪隨手把一个泡在罐子里的眼球扫到地上。 他在桌子的抽屉里翻找著。 既然这里有这么多的化工原料,那肯定有进货渠道。 剥皮者这帮文盲是不可能自己生產硫酸和福马林的。 很快,安迪翻到了一个沾满油污的电子数据板。 这东西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屏幕上全是裂纹。 安迪伸出手指,数据探针直接插入接口。 简单的暴力破解后,一份交易日誌跳了出来。 【交易对象:鸟喙医生。】 【交易內容:提供新鲜活体肝臟500个,ab型血奴工20名。】 【交换物资:工业硫酸20桶,硝石10桶,止痛剂5箱。】 看著这份记录,安迪的处理器高速运转。 原来如此。 剥皮者之所以这么热衷於杀人和抓人,除了变態的嗜好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他们是那个名为“鸟喙医生”组织的原材料供应商。 他们负责提供肉和器官,而鸟喙医生负责提供化工原料和药品。 形成了一条完整的黑色產业链。 安迪的视线落在数据板旁边的一个金属徽章上。 那是一个造型诡异的图案。 一个苍白的骷髏头,长著一只长长的鸟嘴,代表著古泰拉歷史上瘟疫医生的面具造型。 安迪拿起那个徽章,在手里掂了掂。 就在这时,数据板上弹出了一条最新的未读信息。 【发送方:鸟喙医生(代理人)。】 【时间:今日 18:00。】 【內容:货物准备好了吗?今晚老地方交接。这次我们需要更多的心臟,实验体消耗得很快。】 安迪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下午16:00。 距离交易开始还有两个小时。 安迪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冰冷的弧度。 刚才鲍尔还在劝他不要去招惹那帮全是生化怪物的医生。 但现在,送上门的机会。 这帮医生手里掌握著大量的药品和更高级的化工技术,甚至可能还有只存在於安迪想像中的抗生素生產线。 与其以后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既然血牙已经死翘翘了,那这场交易的卖方,是不是可以换个人来谈谈? 安迪把鸟嘴徽章塞进腰包。 此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昏黄的毒雾笼罩著这片死寂的化工厂。 第19章 黄衣大贤者(求追读) 安迪在血牙的办公室里转了一圈。 他发现,这里除了那张沾满血跡的桌子和一堆不知名的生物標本外,还有一个巨大的铁皮柜子。 柜门半掩著,里面掛著几件看起来就很厚实的衣服。 安迪走过去,伸手扯出一件。 看款式,是一件全封闭式的重型工业防化服。 它採用含铅的特种帆布和厚橡胶製成,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起码有二十公斤重。 通体呈现出一种陈旧的土黄色,胸口位置印著一个黑色的辐射警告標誌,下面还有一行模糊的小字: 【危险废弃物处理专用】 显然是以前化工厂工人处理核废料或者高腐蚀性酸液时穿的劳保用品。 虽然丑了点,而且上面还沾著不少陈年的油污,但它正是安迪现在需要的。 如果要去跟鸟喙医生打交道,光靠铁人这层皮是不够的。 而且,在底巢露著一副金属骨架到处跑,实在太招摇。 在这个愚昧的宇宙里,不懂的会把你当成失控的机仆打,懂行的会把你当成憎恶智能举报给审判庭。 只有把你那身並不存在的肉体遮起来,这帮人才会觉得你是个正常人。 安迪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把这件宽大的土黄色防化服套在了身上。 “呲啦——” 拉链拉上的声音沉闷而滯涩。 这衣服的尺码很大,原本可能是给欧格林那种大块头设计的,穿在安迪这具两米三高的工程机体上刚刚好。 宽大的下摆垂到脚踝,遮住了那双满是划痕的液压腿。 袖口很长,盖住了半个手掌,只露出那几根冰冷的金属指尖。 安迪把那个硕大的兜帽拉了起来,盖在头上。 瞬间,他的整个头部都缩进了阴影里。 原本那稜角分明的金属面部轮廓看不见了,只剩下兜帽深处那两点幽幽的蓝色电子眼光芒,在黑暗中闪烁。 安迪走到那块满是裂纹的镜子前照了照。 现在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从废土深处走出来的幽灵,或者是一个为了隱藏身体变异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神秘客。 “不错。” 这种造型在底巢很常见,没人会多看一眼。 “嗡——” 安迪启动了机体散热风扇。 这衣服不透气,刚穿上两分钟,核心温度就开始升高。 散热气流顺著领口吹出来,把兜帽吹得鼓鼓囊囊的。 就在这时。 工厂外面传来了嘈杂的引擎轰鸣声。 透过那扇满是污垢的窗户,安迪看见那辆熟悉的半履带卡车带著十几辆破破烂烂的小车冲了进来。 伽马-9来了。 这傢伙倒是听话,把家里能用来拉货的家当全带上了。 安迪转身走出了办公室,站在了二楼那个突出的铁格柵平台上。 下面,伽马-9刚从卡车副驾驶跳下来。 他手里还紧紧抱著那把自动步枪,那只独眼警惕地扫视著四周满地的尸体和还在冒烟的弹坑。 虽然安迪在通讯里说搞定了,但这满地的惨状还是让伽马-9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特別是那几个装满酸液的池子,散发出来的味道让他忍不住咳嗽。 “伽马-9。” 安迪喊了一声,伽马-9猛地抬起头。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他看到了平台上的那个身影。 昏暗的黄色化工灯光从头顶打下来,照在那个高大的身影上。 土黄色的长袍在风中微微摆动,宽大的兜帽下是一片令人心悸的黑暗,只有两点代表智慧与冷静的蓝光在俯视眾生。 伽马-9的大脑当场宕机了半秒。 紧接著,一股巨大的电流窜过了他的全身义体。 万机神在上,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在他的认知滤镜里,这分明就是一件只存在於圣典插图里的大贤者长袍! 在机械教的教义里,肉体是软弱的,是需要被摒弃的。 地位越高的贤者,身上的血肉就越少,机械改造就越多。 而为了不让那些凡夫俗子被神圣的机械结构嚇到,也为了保持神秘感,那些真正的大贤者往往会穿著这种全封闭式的长袍,將自己的一切都隱藏在神性的阴影之中。 这种土黄色,正是火星地表的顏色!是机械教祖庭的神圣配色! 这种厚重的质感,代表著对外界污秽的绝对隔绝! 伽马-9的双腿一软,差点就要跪下。 但他很快意识到现在是在执行任务,跪下会耽误贤者大人的时间。 於是他强撑著站直了身体,在胸前画了一个极其標准的齿轮礼。 “讚美……讚美欧姆弥赛亚!” 伽马-9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贤者大人!您的光辉令这片星域都黯然失色!” 底下那帮刚跳下车的护卫队员和搬运工,原本还在对著满地的死人发抖。 现在看到自家老大这副神秘莫测的新造型,一个个顿时腰杆子硬了。 看看! 这就叫排面! 咱们跟的老大不是一般的猛男,是那种穿著法袍会放魔法的大人物! 安迪站在上面,看著这帮人的反应,稍微有点无语。 机油佬別的不说,脑补能力確实一流,给他省了不少解释的口舌。 “得得,別废话了。” 安迪抬起手,指了指下面那几个装满硫酸的池子。 “看见那些桶了吗?” “把池子里的酸液抽出来,统统装桶。” “动作轻点,谁要是把这东西洒在自己身上,別指望我有药给他治。” “还有那些硝石,全部搬上车。” 安迪的命令一下,下面的人立刻动了起来。 底巢人虽然没文化,但对於这种危险品的敬畏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们小心翼翼地操作著那几台从工厂里找出来的手动泵,把那些黄绿色的酸液灌进塑料桶里。 安迪走下楼梯。 车间的角落里,堆放著几个可携式的冷冻箱。 它们原本是剥皮者准备今晚拿去跟鸟喙医生交易的货物,但现在被安迪截胡了。 安迪打开其中一个箱子的盖子看了一眼。 白色的冷气瞬间冒了出来。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几十个用透明袋子装著的心臟和肝臟。 虽然已经冻硬了,但那鲜红的顏色依然让人感到不適。 安迪面无表情地盖上盖子。 他並没有什么道德洁癖去把这些东西埋了或者毁了。 既然人已经死了,这些器官就是单纯的蛋白质和生物组织。 拿它们去换取能救活更多人的药品和技术,这才是符合逻辑的最优解。 “把这几个箱子,装到我的吉普车上。” 安迪指了指停在门口的那辆还在冒烟的吉普车。 伽马-9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这些噁心的东西是要被销毁的。 “贤者大人……这些是?” 伽马-9小心翼翼地问道。 “货。” 安迪没有多解释。 “装车。” 伽马-9不敢多问,赶紧叫了搬运工,把那几个冷冻箱抬上了吉普车的后座。 所有的化工原料都已经装车完毕。 那辆半履带卡车的钢板弹簧都被压平了,车轮也被压得扁扁的。 这一趟的收穫,足够安迪造出几万发子弹,或者是几百公斤的高能炸药。 “伽马-9。” 安迪坐进了吉普车的驾驶室,宽大的黄色身影几乎填满了整个座位。 “你带著车队先回去。” “把这些原料交给鲍尔,让他们立刻开始提纯。” 伽马-9连忙点头:“遵命,大人!那您……” “我去见个朋友。” 安迪发动了引擎,吉普车发出一声咆哮。 “如果明天早上我还没回来,你就带著人撤。” 说完,安迪一脚油门。 吉普车捲起一阵尘土,衝进了工厂外那茫茫的黄色毒雾之中。 在伽马-9眼里,那是一个孤独的求道者,为了庇护身后的子民,独自一人踏入了黑暗的深渊。 这种悲壮感让伽马-9再次湿润了眼眶。 而此时此刻。 吉普车里的安迪正在骂娘。 “草,这破衣服怎么这么热!” “那个散热口是不是堵了?!” “回头一定要多装几个水冷,不然早晚得把cpu烧了!” 第20章 高效谈判(求追读) 酸液沼泽的能见度不足十米。 空气中瀰漫著高浓度的硫化物,吉普车的车漆在这种环境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起泡、剥落。 雨刮器发出嘎吱嘎吱的惨叫,刮掉一层又一层黄色的油腻粘液。 “这鬼地方,真是狗都不来。” 安迪抱怨了一句,但他没敢停车。 路基是鬆软的腐殖土,一旦停车,轮子就会陷进去,然后底盘就会被酸液慢慢消化掉。 铸炉-7號的下水道,已经在排泄物里浸泡了几千年。 无数工厂的废水、重金属、有机溶剂匯聚於此,加上底巢特有的极端温差环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生化反应池。 这种环境虽然不適合人类生存,但对於某些特殊的生物或者病毒来说,简直就是天堂。 这也是为什么“鸟喙医生”会选这里当基地的原因。 除了他们,没別的势力愿意在这种每天出门都要穿三层防化服的地方待著。 前方出现了一座生锈的铁桥,横跨在一条冒著绿色气泡的河流上。 约定的交易地点。 桥的另一头,已经停著三辆经过重度改装的黑色救护车。 说是救护车,其实就是把装甲运输车涂黑了,然后在侧面画了个白色的鸟嘴。 车顶上架著毒气喷射器,车窗全部换成了防弹玻璃。 十几个穿著黑色防化服的人影站在车前。 他们脸上戴著標誌性的鸟嘴面具,那个长长的鸟嘴里填满了用来过滤毒气的香料和活性炭。 而在他们旁边,蹲著四头体型巨大的怪物。 安迪也才两米三,而这些怪物的身高却超过了三米,全身肌肉像肿瘤一样隆起,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紫红色,身上到处都是粗大的缝合线和金属钉。 “肉傀儡”,鸟喙医生的杰作。 他们通常是用那种身体强壮的帮派分子或者是变种人作为素体,通过注射大量的类固醇、生长激素和狂暴药剂催化而成。 为了控制这帮只有杀戮本能的怪物,医生们会切除他们的额叶,植入简单的控制晶片。 在底巢的肉搏战中,无往不利。 安迪踩下剎车,吉普车稳稳地停在了桥头。 他推开车门,单手拎著那个装满心臟的冷冻箱,另一只手把重伐木枪扛在肩上。 对面的人群立刻骚动起来。 以前来送货的都是剥皮者帮派的禿鷲,那是个满脸横肉、喜欢大喊大叫的疯子。 但今天这个…… 这个穿著一身土黄色防化服,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手里还提著重武器的傢伙是谁? 生面孔啊? 人群分开,一个戴著镶金边鸟嘴面具的人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黑色皮大衣剪裁得很得体,甚至还带著某种诡异的优雅感。 鸟嘴们管叫他“主刀医生”,是这个分部的头目。 “禿鷲呢?” 主刀医生的声音通过面具里的变声器传出来,带著一种闷闷的迴响,还有一种令人不舒服的阴柔。 “他怎么没来?” “他退休了。” 主刀医生马上又问:“那血牙呢?” “也退休了。” “……” 安迪的声音经过扬声器处理,是一种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 “以后这片区的生意,我接手了。” 主刀医生的鸟嘴面具稍微抬了一下,显然是在审视安迪。 在底巢,帮派火併、老大换人是常有的事。 对於医生们来说,只要货源不断,谁当老大並不重要。 甚至换个新人更好,说不定还能压压价。 “货带来了吗?” 主刀医生没再纠结血牙的死活,直接进入正题。 安迪把手里的冷冻箱往前一扔。 “哐当。” 箱子滑到了医生脚边。 一个带著普通面具的手下立刻上前,打开盖子。 白色的冷气散去,露出了里面排列整齐的器官。 手下拿出一个看了看切口,又拿可携式仪器测了一下活性。 “质量上乘。”手下对主刀医生点了点头,“比以前送来的那些烂肉好多了,切得很专业。” 主刀医生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他挥了挥手。 后面立刻有两个手下推著几桶贴著危险標誌的硫酸走了过来。 “这里是你们要的酸液、硝石,还有止痛剂。” 主刀医生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施捨。 “看在你是新合作伙伴的份上,我多送你一盒抗辐射药。” 按照以往的规矩,这就是交易结束了。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大家互不干扰。 但安迪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像是一尊黄色的雕像。 “怎么?”主刀医生有些不耐烦,“嫌少?” “不是嫌少。” 安迪开口了。 “我是觉得这些东西没意思。” 安迪指了指那几桶硫酸。 “这种低级原料,我自己能搞到。” “我要点別的。” 主刀医生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要什么?” “我要抗生素。” 安迪竖起那根裹在厚手套里的手指。 “不仅仅是成品药,我要配方和调试流程,外加一整套发酵体系的原材料。” “如果可以的话,把你那个生產线的核心晶片也给我拷一份。”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主刀医生像是看傻子一样看著安迪。 你开的什么星际玩笑? 在底巢,一盒强效抗生素能换十条人命,能换一车军火。 鸟喙医生之所以能在各大帮派之间左右逢源,没人敢动他们,就是因为他们垄断了抗生素的生產技术。 现在这个不知死活的新人,居然开口就要他们的命根子? “嘿嘿嘿……” 主刀医生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就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有趣,真有趣。” “血牙那个蠢货虽然疯,但至少知道规矩。” “你这已经不是坏规矩了,你这是在找死。” 主刀医生向后退了一步,那种优雅的姿態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狰狞的杀意。 “把他剁碎了。” “他的內臟应该也能卖个好价钱。” 话音刚落,那四头一直蹲在地上的肉傀儡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们猛地站起来,庞大的压迫感像是四座肉山。 它们迈著沉重的步伐,挥舞著那种足有磨盘大的拳头,朝著安迪冲了过来。 与此同时。 另外的十几个医生並没有閒著。 他们从腰间的袋子里掏出一瓶瓶绿色的玻璃瓶,用力砸向安迪所在的区域。 “啪!啪!啪!” 玻璃瓶碎裂,浓烈的黄绿色烟雾瞬间爆开。 那是高浓度的芥子气混合著神经毒素。 哪怕是穿著防化服,只要稍微有一点缝隙,这种毒气就会腐蚀皮肤,麻痹神经,让人在极度的痛苦中窒息而死。 主刀医生站在后面,冷冷地看著被毒雾吞没的安迪。 这套连招他们用过很多次,从未失手。 先用毒气削弱,再用肉傀儡碾碎。 就算是穿动力甲的星际战士,要是没有防毒面具,也得跪。 然而。 那团黄色的毒雾中,突然传出了一阵机械运转的声音。 “嗡——” 是重型枪械预热的声音。 紧接著。 “咚!咚!咚!咚!” 沉闷的轰鸣声撕裂了毒雾。 冲在最前面的那头肉傀儡,胸口突然炸开了一个大洞。 血肉横飞,紫红色的內臟像是下雨一样喷洒出来。 但这怪物没有痛觉,哪怕胸口穿了,它依然在往前冲。 “咚!咚!” 又是两枪。 这次打的是膝盖。 肉傀儡那粗壮的大腿直接断裂,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重重地栽倒在地上,滑行了好几米才停下。 第二头肉傀儡还没衝到跟前,脑袋就被轰没了。 安迪顶著黄色的毒雾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黄色防化服表面正在滋滋冒烟,那是毒气在腐蚀橡胶层。 但安迪一点事没有。 这种针对碳基生物的大杀器,对他这个硅基生物来说,除了有点伤漆面之外,没有任何杀伤力。 “就这?” 安迪一边走,一边开火。 他那只提著重伐木枪的手臂稳如磐石。 第三头、第四头肉傀儡在几秒钟內变成了一堆烂肉。 那些原本还在扔毒气瓶的医生们傻眼了。 这剧情不对啊! 为什么他不倒下?为什么他不咳嗽?? 为什么他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缓?! “开火!用枪打他!” 主刀医生尖叫起来,声音里终於带上了恐惧。 医生们手忙脚乱地掏出隨身携带的手枪和短管霰弹枪。 但在重伐木枪的压制下,这种反抗显得极其可笑。 安迪甚至懒得躲避。 子弹打在他身上,大部分都被吸收了动能,剩下的打在里面的金属装甲上,只能留下几个白点。 他一步步逼近,就像是一个无视死亡的黄色幽灵。 安迪並没有把所有人都杀光。 他用精准的点射打断了那几个企图逃跑医生的腿,然后衝到了主刀医生面前。 主刀医生还想掏出高分子匕首反抗。 安迪直接一巴掌扇过去。 “啪!” 恐怖的力量落下,精致的鸟嘴面具直接碎了一半,连带著几颗牙齿飞了出去。 主刀医生整个人飞出去两米远,撞在一辆救护车上滑了下来。 还没等他爬起来,一只脚踩在了他的胸口。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安迪弯下腰,冰冷的手掐住了医生的脖子,把他像提一只死鸡一样提到了半空中。 “咳咳……放……放开……” 主刀医生的脸憋成了酱紫色,双腿乱蹬。 安迪看著那双充满了恐惧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可怕。 “现在,我们可以重新谈谈生意了吗?” “关於抗生素生產线的事。” 主刀医生疯狂点头,眼泪鼻涕混著血水流了下来。 “给……都给你……” “很好。” 安迪鬆开手,让医生摔在地上。 “带路。” “去你的实验室。” “別耍花样,你也看到了,我对毒气过敏,一闻到毒气就会忍不住把人撕成碎片。” 主刀医生哆哆嗦嗦地爬起来,捂著胸口,指了指沼泽深处那个隱约可见的尖塔。 “那……那里。” “我们所有的设备都在那里。” 安迪很满意,这种物理谈判方式果然最高效。 省去了那些虚偽的客套和討价还价,直接达成了实质上的双贏。 高效万岁! 第21章 骯脏的药(求追读) 安迪跟著主刀医生走进了那座黑色的尖塔。 说是实验室,其实是一座化工冷却塔,外面焊了一层厚厚的铁皮,以此来隔绝沼泽里的毒气。 一进门,安迪的精神就遭受了巨大的衝击。 如果说外面的酸液沼泽是化学层面的臭,那这里就是生物层面的烂。 空气湿度极高,墙壁上掛满了冷凝水珠,每一滴水珠里都可能含有几千种致命的病菌。 “这……这就是我们的圣所。” 主刀医生捂著胸口,说话有点漏风,因为刚才安迪那一巴掌把他牙打掉了几颗。 他指著大厅中央那些巨大的玻璃罐子,语气里居然还带著一丝残存的骄傲。 那些足有两米高的玻璃罐里,装满了黄浊的液体。 液体中央,悬浮著巨大的、还在微微蠕动的各种肉块。 仔细看,那些肉块並不是自然生长的组织,而是用各种生物的器官——肝臟、肺叶、肠道,用粗糙的手术线缝合在一起的缝合怪。 而在这些肉块的表面,生长著一层厚厚的、绿得发黑的霉菌。 这就是“鸟喙医生”的製药核心技术。 安迪有些失望,他本来还以为自己终於能看到些像样的技术了。 然而,在战锤宇宙的底巢,科学早就死了,留下来的只有经验、教条和无尽的迷信。 这帮医生根本不懂什么叫分子生物学,也不懂什么叫基因工程。 他们只是一群捡到了古代残篇的屠夫。 他们不知道抗生素是由真菌分泌的,他们只知道,如果在特定的温度下,把变异人的肝臟和老鼠的肠子缝在一起,泡在酸水里,上面长出来的绿毛刮下来製药,就能治枪伤、感染。 但在安迪看来,这只是一种很典型的货物崇拜效应。 原始人看到飞机空投物资,尝到了甜头,就用稻草扎个飞机模型每天磕头,指望天上再掉吃的。 这帮医生模仿著古代医疗书籍里的插图,穿上防化服,戴上鸟嘴面具,举行复杂的切割仪式,实际上他们手里根本就没有成体系的技术。 安迪走到一个罐子前。 stc分析启动,红色的雷射束扫过那层绿色的霉菌。 【样本確认:青霉素变种(菌株编號:p-772)。】 【来源:黑暗科技时代“盖亚计划”环境治理菌株(严重退化/变异)。】 【有效成分:青霉素g,链霉素残留。】 【杂质:尸胺,腐胺,多种未知生物毒素。】 安迪看著分析报告,心里有了底。 但你別说,这东西確实是有效的。 这种变异菌株的抗菌性极强,甚至能杀死一些底巢特有的超级细菌。 但同时,它的毒性也大得惊人。 普通人喝了这个药,病是好了,但肝肾功能基本也就废了。 “你们就给病人喝这个?” 安迪指著旁边操作台上的一瓶刚提取出来的绿色浑浊液体。 主刀医生点了点头:“这是生命之水,一瓶能换回上百个奴工。” “可这里面全是尸毒。”安迪毫不客气地指出。 “那是药力的副作用。”主刀医生辩解道,“只有经受住痛苦的考验,肉体才能获得净化。” 安迪已经无力吐槽他的神棍理论。 他直接把数据探针插进了旁边的一台老式伺服器里。 这台机器看起来起码有五百年的歷史了,明显是捡来的,屏幕是圆形的,还在闪烁著绿色的字符。 安迪开始下载数据。 虽然这帮医生不懂原理,但他们这些年积累下来的实验日誌是非常宝贵的。 哪种器官培养的菌株活性最强? 什么温度下霉菌生长最快? 这些数据全是他们拿无数活人试出来的。 现在,安迪不需要再去做那些残忍的实验,他只需要拿走数据,然后用stc资料库里的正確公式进行修正。 只要把培养基从噁心的尸体內臟换成乾净的淀粉和胺基酸溶液,再通过离心机提纯,就能得到纯度98%以上的工业级抗生素。 成本不到现在的百分之一,效果好上一百倍。 安迪拔出探针,数据传输完毕。 他转过身,看著那个还在旁边哆嗦的主刀医生。 “从今天开始,这套生產流程作废。” 安迪的声音不容置疑。 “我会给你们提供新的设备图纸,还有新的生化配方。” “以后不用再去抓人挖內臟了,那太低效,也太噁心。” “用淀粉、糖、酵母,完全可以做出更像话的东西,你们只负责给我提供原材料。” 主刀医生听得一愣一愣的。 用淀粉和糖? 那些东西能长出神圣的绿毛? 这完全顛覆了他几十年来的医学认知。 但他不敢反驳,因为安迪的枪还在旁边放著。 安迪指了指那些罐子里的原始菌种。 “还有。” “给我打包一份菌体的原种,我要带走。” 这种经过几千年高辐射环境筛选出来的变异菌株,生命力极强,是不可多得的生物资產。 只要带迴避难所,稍加改良,没准能成为供养水培农场的关键。 主刀医生赶紧指挥手下,小心翼翼地从一个看起来最活跃的罐子里颳了一瓶菌种,装在特製的铅盒里递给安迪。 安迪接过盒子,塞进腰包。 还不错,这次行动的目標基本达成。 不仅解决了化工原料问题,还顺手掌握了底巢的医药命脉。 就在安迪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在刚刚下载的资料库里发现了一个加密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很简单:【特殊客户】。 安迪顺手破解了它。 里面的名单不长,但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著巨大的交易额。 其中一个名字引起了安迪的注意。 【赫利俄斯製药集团。】 又是它。 之前在铁锈兄弟会的真菌农场里,那种导致农场毁灭的军用除草剂就是这个集团生產的。 而现在,这个集团居然是鸟喙医生的大客户。 交易记录显示,赫利俄斯集团定期从这里收购大量的“原始毒株”和“变异器官標本”。 这就很有意思了。 一个垄断了巢都上层高端医药市场的巨头公司,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从底巢这种垃圾堆里买这种充满了病毒和辐射的烂肉? 通常来说,只有一种解释。 他们在搞生化武器研究。 或者是在搞某种被帝国法律严令禁止的异端实验。 底巢对於他们来说,就是一个天然、不受监管的巨大培养皿。 他们在这里投放病毒,观察变异,然后再回收样本。 铁锈兄弟会的农场被毁,可能只是他们清理实验场地的一个小插曲。 甚至连剥皮者帮派的疯狂扩张,背后说不定也有他们在推波助澜,为了製造更多的尸体和伤员来测试药品。 从上层的製药巨头,到底层的黑市医生,再到满街乱窜的帮派分子…… 一条隱秘的利益链在安迪脑海中浮现。 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他关掉了数据板,把它塞进防化服的內兜里。 “行了,就这样,带我去见你们老大。” 安迪拍了拍主刀医生的肩膀,嚇得对方一哆嗦。 “记住,过几天我就会派人送新设备过来。” “以后你们生產出来的药,我全包了。” “价格我来定,规矩我来立,原料全归我,如果有谁敢私自出货……” 安迪指了指外面那些肉傀儡的尸体。 “下场你们知道的。” 第22章 药王 沼泽边的码头上,停著一艘造型极其敷衍的小型潜水艇。 焊缝粗糙得令人髮指,有些地方甚至还能看到明显的补丁痕跡,显然这东西已经漏过不止一次了。 “请……请进。” 主刀医生捂著还肿著的腮帮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安迪看著那个狭窄的舱门,又看了看自己这身臃肿的防化服,很怀疑自己会不会卡住。 他先让那个倒霉的主刀医生下去,然后自己侧著身子,像塞香肠一样把自己挤了进去。 舱內空间极其狭小,两个人面对面坐著,膝盖都要顶在一起。 “咣当”一声,舱门关上了。 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潜艇开始震动,缓缓沉入了那绿得发黑的酸液之中。 安迪透过那块巴掌大的观察窗往外看。 外面是一片浑浊的绿色,能见度极低。 偶尔能看到一些巨大的影子从窗前滑过,大概是生活在酸液里的变异水怪。 鸟喙医生把总部建在水下,这一招確实高明。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这片酸液沼泽本身就是天然的护城河,ph值低到能溶解普通的金属船底。 除非像安迪这样有黑科技涂层,或者像这艘潜艇一样用了特殊的抗腐蚀合金,否则根本没人能靠近。 而且,这里也是绝佳的销毁证据场所。 实验失败的变异体,直接往水里一扔,都不用担心尸体发臭,分分钟就被酸液和水怪消化得乾乾净净。 “底巢式的环保。”安迪嘀咕了一句,“可以,这很战锤。” 大约下潜了十分钟。 潜艇猛地一震,像是撞到了什么软东西。 “到了。” 主刀医生说了一声,伸手转动了舱门的把手。 舱门打开,安迪钻了出来。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腔。 看结构,这里原本可能是一个巨型的天然气储气罐,后来因为地壳运动沉到了地下,正好卡在沼泽底部的岩层里。 这里经过了严密的改造,四壁都贴上了白色的瓷砖,虽然有些地方已经发黄脱落,但比起上面那种脏乱差的环境,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空气中有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那种刺鼻的硫化物味道被强力空气过滤系统挡在了外面。 几个穿著白大褂、没戴面具的人正在忙碌地搬运著箱子。 看到主刀医生带著一个陌生的黄衣老哥进来,他们並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匆匆低头继续干活。 这氛围,不像是帮派老巢,倒像是个正规的地下诊所。 “老板在里面等你。” 主刀医生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扇双开木门。 安迪没有客气,直接推门进去。 房间很大,装修得居然有点……温馨? 地上铺著厚厚的地毯,墙上掛著几幅不知真假的风景油画,角落里甚至还有一台正在播放古典音乐的老式留声机。 而在那张巨大的实木办公桌后面,坐著一个中年男人。 他穿著一件十分乾净的白大褂,里面是精致的衬衫和马甲。 没有鸟嘴面具,没有义体改造。 男人长著一张生意人的脸,皮肤保养得很好,戴著一副全息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男人名叫西西弗朗,鸟喙医生的老大。 看到安迪进来,西西弗朗放下了手中的钢笔,並没有去摸桌子底下的警报器,也没有叫保鏢。 相反,他站了起来,脸上掛著那种职业化的微笑。 “你们都出去。” 西西弗朗对著站在门口的主刀医生挥了挥手。 “把门带上。” 主刀医生愣了一下,但没敢多问,老老实实地退出去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安迪和西西弗朗两个人。 安迪把那把沉重的重伐木枪往办公桌上一拍。 “咚!” 实木桌面震了一下,留下了几个深深的印子。 西西弗朗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甚至还有心情给安迪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 “这是上巢运下来的红茶,虽然是陈茶,但很难得。” 西西弗朗把茶杯推到安迪面前,语气温和得就像是在招待老朋友。 “朋友,请坐,別客气。” 安迪没坐,只是默默启动了战术分析。 【威胁等级:极低。】 【未检测到植入式武器或灵能反应。】 嗯……这就很奇怪了。 一个控制著整个底巢药品市场的黑帮老大,居然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而且面对安迪这个刚刚杀了他几十个手下的煞星,他居然一点都不怕? “你不打算叫人?” 安迪的电子合成音打破了沉默。 “叫谁?那些肉傀儡吗?” 西西弗朗推了推眼镜,冷笑了一声。 “连我的王牌都被你在上面几下打爆了,叫再多的人进来也只是给你送靶子,没有意义的。” “而且,我为什么要叫人?” 西西弗朗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你杀了血牙,帮我清理了一个不听话的供应商。” “你打残了我的支队,帮我筛选掉了一些混日子的废物。” “最重要的是,你带来了一样我梦寐以求的东西。” 西西弗朗指了指安迪腰间的那个位置,虽然隔著防化服,但他似乎能看穿。 “抗生素的新配方,还有一套成体系的工业化生產流程。” 安迪的电子眼眯了一下。 这傢伙,居然难得的是个明白人。 在底巢这种人命如草芥的地方,几个打手的死活根本不算什么。 哪怕死了一百个,只要西西弗朗手里还有药,还有钱,第二天就能招募到两百个新的亡命徒。 但技术是稀缺资源,特別是能带来暴利的技术。 西西弗朗是个纯粹的资本家,在他眼里,安迪这种技术大神的价值,远远高於那一堆死掉的炮灰。 安迪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说说吧,你的生意经。” 安迪把手放在桌子上,敲了敲。 西西弗朗也没有绕弯子,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的一幅地图前。 那是整个底巢的势力分布图。 “五年前,酸液湖这一带全是黑诊所。” 西西弗朗指著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小黑点。 “每个街区都有那种不知所谓的游医,拿著生锈的刀子给人截肢,卖那种喝了会死人的假药。” “市场极度混乱,价格全看心情,医疗事故率百分之九十九。” 第23章 生意经,收穫日 在底巢,医生这个职业通常和屠夫只有一线之隔。 那些所谓的游医,说是救死扶伤,其实就是盯著你身上的零件看。 你进去治个枪伤,他们可能觉得你的肾值钱,或者你的魔丸不错,顺手就给你摘了抵药费。 这就是为什么底巢人寧愿烂在家里也不敢去看病。 “我来了之后,把他们全整合了。” 西西弗朗的手在地图上画了个圈。 “我给了他们统一的制服——鸟嘴面具和黑大褂,塑造了品牌形象。” “我给了他们统一的教义——痛苦净化灵魂,建立了宗教文化。” “不听话的,我就让肉傀儡去跟他们谈心。” “听话的,我就给他们提供稳定的原料和技术支持。” 我去,这不就是暴力垄断加传销洗脑吗? 但安迪不得不承认,这一套在底巢这种蒙昧环境下极其有效。 把那些散兵游勇整合成一个严密的组织,不仅能控制价格,还能形成规模效应。 西西弗朗搞的这一套,虽然本质上也是垄断剥削,但他制定了標准,哪怕这个標准是黑暗的,但在这种混乱的地方,有规矩总比没规矩强,至少病人进去之后,大概率不会直接变成器官库的存货。 “所以,你现在是底巢的药王。”安迪评价道。 “不,我只是个大一点的小娄娄。” 西西弗朗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那是赫利俄斯製药集团的供货合同。 “你也看到了,我最大的客户是上巢的人。” “他们把这里当成原材料產地和新药试验场,以极低的价格收走我的原始毒株和器官標本,然后在上面加工成高价药,再反手高价卖给我。” “我赚的那点钱,绝大部分都要交上去换取那种所谓的『专利授权』和设备维护费。” “我多么想做成品药,我多么想摆脱他们!” 西西弗朗的眼神变得狂热起来。 “但我没有技术!” “上面的技术封锁太严了,那些关键的发酵设备和菌种培育技术,哪怕我出十倍、百倍、上千倍的价钱也买不到。” “直到你,你出现了!” 西西弗朗看著安迪,就像看著一座金矿。 “你有技术,我有原材料和销售渠道。” “只要我们合作,我就能甩开赫利俄斯集团,自己生產抗生素。” “到时候,整个底巢,甚至下巢的市场,都是我们的。” 前后闭环了,安迪很欣赏这种为了利益敢於挑战上层垄断的野心。 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既然赫利俄斯集团是那个在背后搞鬼的黑手,那扶持一个二五仔去挖他们的墙角,绝对是一步好棋。 “如果你能接受只有图纸和模型的话,我可以给你们技术。” 安迪开口了。 “但我有两个条件。” “第一,在无限制给我提供原材料和情报的前提下,產生所有的利润,我要七成。” 安迪已经不演了,他就是奔著技术和原材料来的。 鸟喙医生不懂技术,但经过这些年的储备,他们囤积了海量的生物质、化工原料,还有那些经过数十年筛选、能在这种高辐射高毒性环境下存活的原始菌株。 在原料库的加持下,安迪不需要从零开始培养,直接就能跳过最漫长的积累期,量產出那些只有星界军和巢都贵族才能享用的高纯度抗生素、止痛剂甚至是战斗兴奋剂。 更关键的是,有了这些现成的储备,stc资料库里的那些灰色图標瞬间就能点亮一大片! 首先是军工。 那种甚至不能保证击发率的黑火药已经可以扔了。 安迪马上就能手搓出双基发射底火,甚至是由黑索金和tnt混合的高能炸药。 这意味著避难所的弹药產能將不再受限,那几挺重伐木枪將拥有无限的穿甲燃烧弹,甚至连单兵飞弹和火箭助推榴弹这种重火力都能提上日程! 其次是材料学。 有了酸和有机溶剂,安迪就能合成聚合物,也就是塑料和橡胶。 想想看,在这个还在用烂皮带当密封圈、用木头做绝缘层的底巢,能够量產耐高温、耐腐蚀的工业橡胶和工程塑料,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著安迪的载具不再漏油,电缆不再漏电,甚至能给战斗人员配发全密封的动力装甲內衬! 最后才是医药方面的突破。 至於钱?身外之物罢了,象徵性地拿个七成吧。 西西弗朗的脸抽搐了一下,老哥,你都这么大开口了,居然还要七成? 这简直是在抢劫! 但他很快权衡了一下利弊。 如果不合作,他只能继续给赫利俄斯当狗,赚那点辛苦钱。 如果合作,虽然只有三成,但那是整个市场的蛋糕,总量大得多。 “成交。” 西西弗朗咬著牙答应了。 实际上,安迪要这七成利润纯粹是为了给鸟喙医生们立规矩,告诉你,谁才是大爹。 相比於那一整条化工科技链,钱就是一堆废纸。 “第二。” 安迪伸出第二根手指。 “把你那个秘密通道告诉我。” 西西弗朗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震惊。 “什……什么通道?” “別装傻。” 安迪指了指天花板。 “你的潜艇能在这个酸液湖里自由出入,说明你知道水下有一条暗河。” “而这条暗河的流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通往上层某个排水或通风系统的。” “你怎么知道?!” 西西弗朗这次是真的慌了。 这是他最大的底牌,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退路。 要是哪天底巢混不下去了,或者是赫利俄斯集团要灭口,他就打算带著钱从这条密道跑到上巢去隱姓埋名。 这条密道连他的心腹都不知道,这个刚刚见面的黄衣佬是怎么知道的? 其实,安迪不知道。 他只是刚才在进门的时候,用stc顺手扫了一下这个基地的通风系统。 这里的空气太好了,好得不正常。 这种深度的地下基地,如果不接通外界的大气循环,光靠那些过滤设备是做不到这种程度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里连通著某个巨大的通风管网,而这种管网通常是跟上层建筑相连的。 安迪诈了他一下,没想到真诈出来了。 西西弗朗沉默了半晌,最后苦笑了一声。 他按下了办公桌边缘的一个隱蔽按钮。 “嗡——” 原本掛著油画的那面墙缓缓移开,展露出一张巨大的全息地图投影。 地图上,一条红色的虚线像血管一样蜿蜒曲折。 它从这个水下基地出发,穿过错综复杂的地下河道,一直向上延伸。 最后,它穿过了那层代表底巢天花板的厚重岩层,连接到了一个標註为“第7区废弃泵站”的地方。 “这就是你要的通道。” 西西弗朗的声音有些乾涩。 “它確实通往上层,但那里已经废弃了几百年,里面全是各种变异生物和坍塌的管道。” “而且,那个出口正好位於赫利俄斯集团的一个旧厂区下面。” 安迪看著那条红线,电子眼里的蓝光闪烁得更加明亮了。 通往上层的路。 这意味著更高级的资源,更广阔的市场,以及导致一切混乱的源头,赫利俄斯集团的老巢。 第24章 赫利俄斯与鸡贼 “这个赫利俄斯集团,最近在底巢的动作好像有点大?” 安迪没有直接问,而是把之前铁锈兄弟会农场被投毒的事情拋了出来作为引子。 “我听说,前段时间有个真菌农场被军用除草剂给灭了,那东西会不会就是赫利俄斯的產品?” 西西弗朗那张原本保持著职业假笑的脸上,肌肉明显抽搐了一下。 “哼,那是他们的常规操作了。” 西西弗朗把茶壶重重地放在桌子上,也不装了。 “为了一个所谓的第十代全封闭式加工厂项目,他们最近正在疯狂圈地。” “只要是他们看中的地皮,不管上面住的是帮派、难民还是像铁锈兄弟会那种技术流浪者,统统都要清理乾净。” “投毒算是比较文明的手段了,至少还能留个全尸。” “有时候他们直接派那种经过脑白质切除术的安保部队下来,见人就杀,把地洗白了再铺设地基。” 安迪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这就对上了。 之前铁锈兄弟会的遭遇不是偶然,而是大资本扩张过程中的一点微不足道的代价。 在这个绝望的战锤宇宙里,人命是最不值钱的耗材。 对於赫利俄斯这种巨头来说,为了省下一笔拆迁款或者为了赶工期,毒死几千个底巢居民根本不需要犹豫,甚至在財务报表上都不值得体现出来。 “但我有个问题。” 安迪提出了他的疑点。 “赫利俄斯是做高端医药的,他们的主要客户都在上巢,甚至是其他星球。” “他们为什么要跑到底巢这种充满辐射和污染的垃圾堆来建厂?” “这里的环境並不適合精密生產,除非……” 安迪停顿了一下,蓝色的电子眼看向西西弗朗。 “除非他们看中了这里的某种东西。” “你说得对。” 西西弗朗走到窗边,看著外面那浑浊的绿色酸液,语气里充满了酸意。 “他们看中的不是地,也不是原材料。” “他们看中的是人。” “或者更准確地说,是廉价、耐操、不需要支付养老金和医疗保险的劳动力。” 说到这里,西西弗朗猛地砸了下桌子,咬牙切齿地吐出了一个名字。 “飞升矿业同盟。” 又是这个名字。 之前伽马-9提起这帮人时,语气里满是那种对於勤劳工人的敬佩。 而现在,西西弗朗提起他们,语气里全是那种被抢了生意的怨毒。 “这帮该死的光头。”西西弗朗骂道。 “你也知道那帮人吧?成天把什么四臂神皇掛在嘴边。” “以前他们只是在深坑里挖矿,跟我们要点兴奋剂之类的东西。” “但最近几年,他们成立了一个劳务派遣部门,开始大规模向赫利俄斯的工厂输送工人。” 安迪心里咯噔一下。 基因窃取者开始向社会上层输送人口了? 这可是標准的渗透前兆。 “赫利俄斯的高管溜大了?”安迪试探著问道,“他们敢用底巢的人?不怕把病菌带进去?不怕工人暴动?” “哈!暴动?” 西西弗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星际玩笑。 “那帮光头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工人!” “他们不抽菸,不喝酒,不打架,甚至不需要睡觉。” “他们每天能连续工作二十个小时,剩下的四个小时用来祷告。” “最关键的是,他们极其耐辐射和耐腐蚀。” “赫利俄斯的有些生產线辐射超標,普通工人穿防护服进去干一个月就得废,但这帮光头光著膀子进去干一年,出来还能生龙活虎地生孩子。” “而且他们不要工钱!” 西西弗朗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他们只要一些工业废料,或者最低標准的淀粉块。” “所以,现在赫利俄斯把底巢新建的那几个工厂的安保和生產全部外包给了他们。” “就连我的那些生意都被挤压了,因为那帮光头根本不生病,不买药!” 听完西西弗朗的这番控诉,安迪只觉得太难搞了。 人类的贪婪果然是最大的漏洞。 在西西弗朗和赫利俄斯的高管眼里,鸡贼是最完美的牛马,降本增效的神器。 但在安迪眼里,这简直就是人类自己在给自己挖坟。 基因窃取者確实不生病,作为泰伦虫族的先锋,它们的基因结构经过了亿万年的进化,適应性极强。 它们確实不需要太多报酬,因为它们的目的根本不是钱,而是占据关键岗位,获取资源,繁衍后代,再把混血的后代送进上层的工厂,送进那些生產药品、武器甚至是行星防御系统的地方。 一旦那个“伟大的飞升之日”到来。 这些勤劳的工人会瞬间变成嗜血的屠夫。 他们会切断电源,关闭防空火力网,引导虫巢舰队降临。 而现在,赫利俄斯集团为了那点利润,正在亲手把毁灭的种子迎进家门。 “所以,赫利俄斯在底巢建的新厂,里面全是鸡...光头佬在干活?” 安迪確认了一遍。 “全是。”西西弗朗没好气地说道,“连只耗子都钻不进去,封闭式管理,据说是在生產什么高级复合生命因子,其实我看就是又在搞什么生化繁殖基地。” 安迪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情报已经够多了,再问下去容易引起西西弗朗的怀疑。 局势比他想像的要严峻得多。 原本安迪以为自己只需要种好田就行了,打打帮派,攀攀科技。 现在看来,事情远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因为最大的敌人已经开始行动。 那个赫利俄斯的新工厂,绝对是个巨大的隱患。 “行了,生意谈完了。” 安迪站起身,把那张全息地图的数据拷贝了一份到自己的存储器里。 “那个秘密通道,我晚点会派人去勘探。” “至於合作的事情,明天我会让人送第一批设备图纸和模型过来。” 安迪没给西西弗朗反悔的机会,直接把那份关於抗生素生產的初步协议发到了他的终端上。 西西弗朗看了一眼,虽然对那个七成的利润分成还是很心痛,但一想到能摆脱赫利俄斯的控制,还是爽快地签了字。 安迪带著那个装有原始菌种的铅盒和自己的重伐木枪,重新钻进了那艘破潜艇。 隨著潜艇上浮,那种压抑的酸液绿色逐渐退去。 安迪坐在狭窄的舱室里,开始规划接下来的生產计划。 之前他的计划是缓慢发展民生,解决吃饭和穿衣问题。 但现在,面对赫利俄斯集团和基因窃取者这两个庞然大物,已经不可能慢慢来了。 必须点亮军工科技,必须要先有重火力。 硝酸、硫酸、硝石、淀粉,这些原料已经有了。 安迪的stc资料库里,那一排灰色的图標正在闪闪发光。 【高爆破片手雷(mark-v)】 【xpg-200型单兵火箭筒(改进版)】 【双基发射药】 【標准爆矢弹】 …… 这些东西,原本受限於化工原料的缺失而无法製造。 但现在,全通了,一个不落。 第25章 生產升级 从鸟喙医生的酸液沼泽回来后,安迪把自己关在了避难所最深处的核心工作室里。 三天时间,除了每隔八小时出来给机体换个冷却液,他几乎没挪过窝。 这三天里,整个避难所的生產节奏被安迪那一道道从数据终端发出的指令带得飞起。 首先是原材料的处理。 伽马-9从剥皮者老巢带回来的那十几桶硫酸和硝石,没有被浪费一滴。 安迪通过stc,设计了一套简易但高效的化工提纯装置。 本质上,就是利用硫酸和硝石反应製取硝酸,再用硝酸和硫酸的混合液去硝化淀粉。 过程並不复杂,难点在於温控和搅拌速度。 一旦温度超过临界值,一整罐东西就会变成威力巨大的炸弹,把半个避难所送上天。 可惜,在安迪的直接算力监控下,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为零。 很快,第一批淡黄色的硝化淀粉粉末被生產出来。 这不是普通的炸药,而是一种相当稳定的双基发射药前体。 鲍尔拿到这批样品时,手都在抖。 作为技术痴汉,他太知道这东西意味著什么了。 以前底巢用的最多的是黑火药,燃烧速度慢,残渣多,动能不足,打出去的子弹飞个两百米就飘了。 而双基发射药的能量密度,是黑火药的三倍。 填装进那批衝压自动枪的子弹里,初速直接从300米每秒提升到了700米每秒。 穿透力翻倍,射程翻倍。 那批原本只能用来打打普通人的衝压枪,现在有了打穿变种人和轻型护甲的能力。 …… 紧接著,安迪把那个装有“青霉素变种p-772”的铅盒打开了。 这株在底巢苟延残喘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菌种,生命力强得可怕。 安迪没有按照鸟喙医生那种原始的“臟器培养法”来搞。 那种方法效率低不说,而且產出的药液里全是尸毒,喝了能是能活命,但安迪是真膈应。 所以,安迪走的是自主研发的路子。 原料直接用现成的,水培农场產出的那种高產淀粉球,水解之后就是最完美的碳源。 再加点那个硝石提炼过程中的副產品氨水作为氮源,把这些东西按照黄金配比倒进发酵罐里,恆温,通气搅拌。 在这样的工序下,菌种就像是掉进了蜜罐里的老鼠,开始疯狂繁殖。 仅仅四十八小时。 发酵罐里的液体就变得浑浊粘稠,那是高浓度的菌丝体在欢呼。 接下来就是过滤、萃取、结晶。 精密的离心机和层析柱暂时还没从產线上下来,但好在,安迪有土法代替品。 利用不同溶剂的溶解度差异,用酸碱调节ph值,最后用活性炭脱色。 虽然纯度达不到98%的药用级標准,但也绝对超过了西西弗朗的绿毛汤几个量级。 很快,第一瓶淡黄色的结晶粉末被封进了玻璃瓶里。 安迪给它起了个很朴实的名字:“安迪生化一號”。 这东西拿去黑市上卖,一瓶就能换一把崭新的爆弹枪,或者换十个成年壮劳力。 但安迪不打算卖,至少现在不卖。 毕竟暂时也没法量產,別的不说,光是產线本身,就有很大的优化空间。 …… …… 说起那颗“伊甸级原种”,它最近的表现有点让安迪意外,原本安迪担心它的能量耗尽,还想著要把它送回那个充满怪物的39號矿区去充电。 但经过这次从鸟喙医生那里带回来的数据启发,安迪发现这颗种子其实是个杂食动物。 它不仅能吸收地热能和光能,它还能吃“生物质”。 鸟喙医生那些泡在罐子里的烂肉,那些培养失败的菌丝废料,甚至就是普通的有机垃圾。 只要把这些东西打碎了,扔进原种的培养液里。 那颗金色的种子就会像海绵吸水一样,把里面的生物能榨乾,转化为自己的储备能源。 发现了这一点后,安迪立刻修改了原种的协议。 以前那几个生物反应釜还需要定期更换营养液,现在不用了。 避难所里產生的所有厨余垃圾、生活废水,甚至以后战斗中產生的尸体,统统都可以作为饲料投餵给原种。 种田伟业在上,所谓生產的最高境界,就是没有废料,只有放错位置的资源。 除了这些核心技术的突破,避难所的基础建设也没落下。 人口已经涨到了五百多人。 除了原本的难民,还有很多听说了这里有饭吃、有工打的流浪者,以及一些被其他帮派打散的小股倖存者。 对於这些人,安迪也是来者不拒。 只要你不是鸡贼,不是重度变异人,或者那种无可救药的混沌信徒。 来了就给你发一把铲子,发一碗稠粥。 给我去干活! 当然,人多了,管理也是个大问题。 安迪没有採用那种黑帮式的暴力压制,也没有搞那种神神叨叨的宗教洗脑。 他搞了一套简单的工分制度。 干多少活,拿多少积分,积分能换吃的,能换用的,还能换那种限量供应的“安迪生化一號”。 这套制度极其公平,极其透明。 在这个充满欺诈和剥削的世界里,这种公平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吸引力。 这就导致了,很多人干活干得比以前给帮派卖命还要拼命,对此安迪还是比较满意的。 因为安迪本来其实不太看好自己这一套模式,隨著避难所人口的上升,安迪隨时都准备套用西西弗朗那一套暴力宗教的方式,人家能在五年內整合出鸟喙医生,说明效率是真的高。 不过,现在来看,倒是不用额外费功夫了。 但繁荣背后也有隱忧。 安迪站在指挥台上,看著下面那热火朝天的生產场面。 他绘製的stc地图上,周边的红色区域正在不断扩大。 赫利俄斯集团的扩张步伐並没有停止,反而加快了。 那个所谓的第十代全封闭加工厂,主体结构已经完工了,正在安装设备。 而紫皮光头的工人们,每天像蚂蚁一样进进出出。 同时,剥皮者帮派虽然几乎被安迪全灭了,但底巢並没有因此变得平静。 其他的几个大帮派,比如“钢铁颅骨”、“收割者”,都已经盯上了避难所这块肥肉。 特別是避难所这里飘出去的淀粉香味,还有那些崭新的衝压枪,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覬覦。 试探性的进攻每天都在发生。 虽然都被伽马-9带著护卫队打退了,但压力越来越大。 安迪知道,必须要升级武力了。 轻武器目前是已经普及了,但这不够。 面对將来可能出现的装甲单位,甚至是泰伦虫族的生物兵器,自动枪完全就是烧火棍。 安迪把目光投向了stc资料库里的重武器栏。 原本灰色的图標,现在因为有了化工原料的支持,亮了一大片。 【xpg-200型单兵火箭筒】 以安迪的视角来看,这玩意结构可以说是相当简单,难点在於火箭弹的推进剂和战斗部。 现在有了双基发射药,推进剂解决了。 等到高能炸药的產线顺利落地之后,战斗部也跟著解决了。 而且,安迪还打算给它加点料。 鸟喙医生的那些强酸,完全可以封装进弹头里,做成特种酸液弹。 一发过去,不但能炸,还能把对面的装甲腐蚀出个大洞。 除此之外,武装力量这块,还有【简易地雷】等等一系列防御武器。 简单来讲,把炸药封装进特定结构的空罐里,塞点碎铁片,埋在避难所的必经之路上。 至於自己人,安迪则是统一要求他们把路径和解法背下来。 这种被动防御设施虽然阴损,但极其有效。 最后,安迪决定造一辆真正的战车。 他之前那辆半履带大卡虽然好用,但毕竟是民用改装,皮太薄。 安迪打算利用刚从鸟喙医生库存里薅来的几块高强度记忆合金钢板,结合stc里的轻型装甲车图纸,手搓一辆“奇美拉”青春版。 不需要多么复杂的电子系统,只要够硬,够快,能扛著那挺双联装重伐木枪到处跑就行。 生產计划已经拉满了。 第26章 底巢快乐车 安迪站在一个刚刚清理出来的巨型车间里,手里拿著一份全息蓝图。 这车间以前大概是用来修重型矿机的,地面上还有那种几吨重的行吊轨道。 但自从机械教捡垃圾硬懟出来的库存告罄之后,这里堆放的就全是机油佬的祈祷用品。 不过现在,这里成了安迪的私人改装厂。 他要造一辆车,而且是正经的apc装甲运兵车! 在战锤宇宙里,apc的原型叫“奇美拉”,是星界军的主力载具。 皮实,耐造,能装12个人,还能涉水。 但原版的奇美拉太复杂了。 多燃料发动机、两棲推进系统、复杂的火控雷达…… 这些东西以目前的避难所工业水平根本搓不出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特別是那个该死的两棲推进器,那里面全是精密的密封件和高压泵,现在的工具机加工精度连个合格的o型圈都切不出来。 所以,安迪大笔一挥,做减法。 砍掉两棲功能,底巢哪有那么宽的河给你游?酸液湖直接绕过去就行。 砍掉火控雷达,这年头打仗全靠目视,要什么雷达?装个大点的探照灯比什么都强。 再砍掉雷射枪阵列,那玩意儿不仅耗电,而且维护麻烦,不如多开几个射击孔让士兵自己拿枪打。 最后剩下的,就是一个不伦不类的“奇美拉-青春版”,安迪称它为底巢快乐车。 定下设计方案后,安迪把一辆从鸟喙医生那里借来的重型矿用卡车底盘拆了出来。 这个底盘原本是用来拉几十吨矿石的,大梁粗得像安迪的大腿。 安迪直接把后半截切掉,缩短轴距,增加通过性。 然后是动力系统。 其实原车的发动机还能用,但安迪嫌弃它马力太小。 他从那堆废料里翻出了两台大功率的工业用柴油机,原本是给发电机组用的,扭矩大得嚇人,就是转速低点。 安迪不管那么多,直接把两台发动机串在一起,再加上从鸟喙医生那里搞来的高辛烷值燃料。 看看! 双引擎,八缸,涡轮增压! 这车跑起来绝对能飞! 当然,奇美拉並不以马力取胜,真正的重头戏,是装甲。 普通的钢板挡不住爆弹枪,更挡不住热熔武器。 但不巧的是,安迪手里恰好有几块记忆合金钢板。 这种材料通常是用来防强酸腐蚀和高压气体的,硬度极高不说,还有受热后自我修復的特性。 安迪把这些钢板切割成带有倾角的装甲块,焊在了车体周围。 为了增加防御力,他还在装甲层中间夹了一层高密度的工业橡胶。 这橡胶也是安迪刚用硫酸和有机溶剂合成出来的第一批產品。 別小看这一层橡胶。 它能有效吸收爆炸衝击波,还能防止被穿甲弹击穿后產生致命的崩落碎片。 最终出来的,正是所谓的复合装甲雏形。 最后,是武器系统。 经过安迪天才般的设计后,车顶被焊上了一个全封闭的旋转炮塔。 於是,又一挺双联装重伐木枪就被安迪塞了进去。 为了增加持续火力,安迪没有用弹链,而是直接设计了一个巨大的弹鼓,能装一千发子弹。 而在车体前方,安迪加装了一个喷火器。 喷火器的燃料罐,直接连著车里的副油箱,只要按一下按钮,就能喷出一条三十米长的火龙。 对付喜欢玩人海战术的帮派分子,或者是密集的泰伦虫群,喷火器永远是最好的朋友。 三天三夜。 安迪像个不知疲倦的机械工匠,敲敲打打,焊焊切切。 当这辆“奇美拉-青春版”最终落地时,甚至都没有喷漆,裸露的金属原色,加上焊接处的焦痕,散发著一种粗獷的工业暴力美学。 安迪坐进驾驶室,打火。 “轰——!!!” 双引擎发出的咆哮声,震得整个车间都在发抖。 “舒服!”安迪很满意。 有了这玩意,以后在底巢横著走不是梦。 只要別碰上那种装备了雷射炮的黎曼鲁斯坦克,或者真正的星际战士无畏机甲,这车基本就是无敌的存在。 …… …… 走出车间,安迪视察了一圈各个產线的落地情况。 不得不说,自从鸟喙医生的化工原料库被安迪搬空后,避难所的发展简直就是开了掛。 化工產线是最先见效的。 伽马-9带人把那几十桶硫酸和硝石利用到了极致。 原本还需要从废料堆里抠底火药的尷尬局面彻底结束了。 现在的弹药装配线上,工人们正在把那种淡黄色的硝化淀粉粉末,一勺勺地填进黄铜弹壳里。 这种全新的双基发射药,燃烧极其充分,残渣极少。 生產出来的每一颗子弹,都是能够击穿轻型护甲的大杀器。 旁边的炸药產线也没閒著。 安迪可以看到,鲍尔正带著人手搓手雷。 他们製造的是一种用废旧钢管切段、两头封死、中间填装高能炸药的简易破片手雷。 为了增加杀伤力,鲍尔还在炸药里掺了些从废电池里拆出来的重金属颗粒。 炸开之后,不仅有衝击波,还有无数带毒的金属破片乱飞。 被炸到的人就算没死,过几天也会因为重金属中毒而痛苦地掛掉。 安迪对这种阴损的设计表示高度讚赏! 当然,也有遇到困难的。 比如那个让安迪寄予厚望的火箭筒项目。 xpg-200型单兵火箭筒。 这东西看起来简单,但实际造起来,问题一大堆。 首先是火箭发动机的喷口。 它需要耐高温的特种陶瓷或者合金,问题是,避难所现在的材料根本扛不住那种瞬间的高温高压。 唯一还算能打的存货,高强度记忆合金,又全被安迪拿去造车了。 试射了几次,不是飞到一半喷口烧穿了乱飞,就是直接在发射筒里炸了。 其次是战斗部的引信。 压电式引信过於精密了,哪怕在stc的辅助下,手搓的良品率还是不到一成。 经常出现那种打出去不炸,或者还没打出去就在手里炸了的情况。 “停停停!” 安迪不得不暂时叫停了这个项目。 “立马停止所有测试!” 看来现阶段还是老老实实玩枪和手雷比较靠谱。 但这並不影响避难所整体实力的飞跃。 现在的避难所,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能靠捡垃圾过日子的难民营了。 它成了一个拥有完整轻武器生產线、化工原料供应、甚至还有重型装甲载具的小型军阀势力。 安迪站在高处,看著这一切。 从无到有,把一堆废铁变成產品的成就感,让他那颗並不存在的心臟都在加速跳动。 这就是种田的快乐啊! 只要有原料,只要有图纸,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安迪老大!” 就在这时,鲍尔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脸上带著既兴奋又紧张的表情。 “成了!成了!” “什么成了?”安迪问。 “那个!”鲍尔指著医药车间的方向。 “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抗生素,安迪生化一號,量產成功了!” 安迪的电子眼亮了一下。 虽然现在避难所也能靠卖其他东西起步,但安迪生化一號,才是真正的硬通货。 有了这东西,安迪就有了跟整个底巢甚至更上层社会谈判的筹码。 “走,去看看。” 第27章 安迪生化一號 安迪跟著鲍尔来到了医药產线。 这里原本是用来处理生活污水的净化室,现在被彻底改造了。 几台用废旧储油罐改造成的恆温发酵罐,正在发出轻微的咕嘟声,里面的菌种在欢快地吃著淀粉。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合了酵母味和酒精味的奇怪香气。 而在车间的尽头,是一条刚刚落地的简易灌装线。 安迪走过去,拿起一瓶刚刚封装好的药剂。 这是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透明玻璃瓶,是从废墟里回收的旧安瓿瓶,经过高温清洗后重新利用。 里面装著淡黄色的澄清液体,也就是正式下线的“安迪生化一號”。 安迪把这瓶药举到灯光下,stc视野瞬间启动,给出了详细的数据报告。 【產品名称:青霉素g钠溶液-改。】 【有效成分含量:800,000单位/毫升。】 【杂质含量:<1.5%。】 【热原反应:阴性。】 【生產成本:5.0个標准淀粉单位。】 看著这组数据,安迪的逻辑核心都不禁有些发热。 目前底巢市面上流通的抗生素,主要是鸟喙医生出品的“绿毛汤”,也就是那帮医生从腐烂的內臟上刮下来的霉菌混合液。 问题是,绿毛汤的有效成分极其不稳定,大概只有安迪生化一號的百分之一,而且里面混杂了大量的尸毒和未知的致病菌。 喝下去能不能活全看命,大概率是在病治好之前,就先把肝喝坏了。 就这种垃圾,一瓶还要卖到天价,普通人根本买不起。 再看看上巢赫利俄斯集团出品的正规药剂。 好东西,纯度高,效果好。 只是价格上,实在是有些一言难尽…… 赫利俄斯出品的一盒標准抗生素针剂,在黑市上能换一辆全新的装甲运兵车。 而且这种药是受到严格管控的。 普通人要是敢私藏,被发现了直接按偷窃军用物资罪论处,当场枪毙。 而安迪手里这瓶呢? 效力是绿毛汤的一百倍,纯度接近赫利俄斯的正规药。 但成本…… 安迪看了一眼那个成本数据。 5个淀粉单位。 也就是说,只要用五个淀粉球,也就是不到一千克的淀粉,就能生產出一瓶这样的神药! “產能怎么样?” 安迪转头问鲍尔。 鲍尔一脸兴奋,指著那些发酵罐。 “现在的三个罐子,如果全负荷运转,每天能產出大概四十瓶左右。” “要是能再加几个罐子,產量还能翻倍!” 这个数字让安迪陷入了沉思。 最低日產四十瓶,还是药用標准,这绝对不仅仅是一个指標,更是一种足以改变底巢生態的力量。 以前,底巢人受了伤,只能用脏布裹著,然后等死,或者等著截肢。 哪怕是那些帮派老大,受了重伤也得看鸟喙医生的脸色,花大价钱去买命。 现在,只要这批药流出去,原本必死的伤员能活下来,原本要烂掉的肢体能保住。 这意味著劳动力的存活率大幅提升,以及帮派火併后的战损恢復速度加快。 甚至可能会导致……某种程度上的人口爆炸?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现在的关键是,怎么把这东西卖出去,而且要卖出它该有的价值。 “鲍尔,这批药先別急著往外发。” 安迪把那瓶药放回架子上,语气变得严肃。 “先给咱们自己人用,所有护卫队成员,每人先发一瓶备用。” “那些在车间受了工伤的工人,优先治疗。” “至於对外销售……” 安迪走到了墙上掛著的底巢地图前。 这张地图现在已经被画得密密麻麻,標註了各种势力的范围和资源点。 避难所的位置,正好处於底巢的几个交通要道交匯处。 往北是通往下巢和中巢的巨型电梯井,被几个大帮派联合把持。 往南是深入地底的矿区,主要是鸡贼和变种人的地盘,结构错综复杂,天险重重。 往西是鸟喙医生的酸湖,它的地理环境最为特殊,是无数条工业排污管道的终点,经过几千年的沉淀,最终形成了一个巨型的强酸沼泽。 鸟喙医生们利用酸湖的特殊环境,提取毒素,培养变异菌株,垄断了整个底巢的药品供应。 往东则是一片非常广阔的废弃工业区,大量的势力、散兵游勇,都在那里盘踞著,比如之前跟避难所初步建立了关係的铁锈兄弟会,就是工业区的几大势力之一。 如果安迪直接把药拿去市场上卖,肯定会引起疯狂的抢购,最坏的情况,甚至会引来大帮派的围攻。 这就好比一个小孩子抱著金砖在闹市里走,但凡还是个人,见了都会忍不住。 必须得找个合適的代理人,或者是……建立自己的分销网络。 “联繫西西弗朗。” 再三思索过后,安迪做出了决定。 “让他把所有的渠道都动员起来。” “告诉他,我有新货了,而且比他的绿毛汤好一万倍。” “但是我不要现金,我要的是更多的资源。” 安迪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高级金属、电子元件、特殊矿石、甚至是被遗弃的古代遗物。” “只要是动用他们的渠道能搞到的,任何有工业价值的东西,都可以拿来换药。” “还有。” 安迪的眼神变得锐利。 “我这药只卖给听话的人。” “如果有谁敢对我们的运输队动手,或者是在背后搞小动作。” “哪怕他受了再重的伤,哪怕他出再高的价,不光一滴药也別想得到,同时,凡是不配合我们工作的,必然会遭受避难所势力的武装报復。” 在这个没有法律的世界里,这就是安迪制定的新规则。 就在这时,伽马-9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贤者大人!有情况!” “怎么了?”安迪眉头一皱,“剥皮者不是死得差不多了?” “不……不是。” 伽马-9喘了口气,独眼中闪烁著不安的光芒。 “是赫利俄斯集团。” “他们的那座新工厂……好像出事了。” “我们的哨兵在边界巡逻时,发现了一辆从那边逃出来的运输车。” “车上全是死人,而且……” 伽马-9压低了声音,仿佛在说什么禁忌。 “那些死人的身上,长满了紫色的晶体。” 安迪的心猛地一沉。 紫色的晶体? 难不成是基因窃取者感染的特徵,或者是……某种更可怕的生化变异? 赫利俄斯的那帮蠢货,到底在那个全封闭加工厂里搞出了什么怪物? “带我去看看。” 安迪没有任何犹豫。 这事不能拖,如果真的是基因窃取者暴走了,或者是某种生化病毒泄露了。 就凭避难所现在这点家当,分分钟就会被卷进去,真要发展到那个地步,就必须考虑怎么逃命了。 种田伟业在上,安迪现在最怕的就是天灾人祸。 很快,安迪大步走出车间,直接跳上了那辆刚刚改装完成的底巢快乐车。 “伽马-9,集合十个战斗人员,带上重武器!” 第28章 紫晶与种田神器 在路上花了两个小时后,“底巢快乐车”最终停在了一处废墟的边缘。 双引擎熄火,散热片发出噼啪的冷却声。 这车虽然丑,没有喷漆,全是焊疤,但它是真的硬。 硬的离谱。 刚才路上撞碎了几堵半人高的混凝土墙,连个坑都没留下。 安迪推开厚重的装甲门,跳了下来。 空气中瀰漫著他从未闻过的怪味,是一股淡淡的、带有电离臭氧感的甜味。 伽马-9带著几个护卫队员跟在后面,手里紧紧攥著那把自动枪,独眼滴溜溜的,转得飞快。 前方五十米处,一辆赫利俄斯集团的运输车侧翻在一个巨大的弹坑里。 车头已经完全瘪了,显然是失控后高速撞击造成的。 这车的防护等级很高,全封闭式货厢,就连驾驶室的玻璃都是加厚的防弹聚合物。 但现在,那厚重的货厢门已经扭曲变形,从里面的缝隙里,流出了一滩紫色的东西。 安迪走近了些。 地上的液体非常粘稠,还在冒著微弱的气泡。 这东西接触到地面的碎石后,那些石头並没有被腐蚀,反而表面多了一层亮晶晶的结晶体。 “欧姆弥赛亚在上……”伽马-9在后面发出一声惊呼,“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安迪直接走到驾驶室旁边。 驾驶室的门已经掉了,里面挤著三具紫色的尸体。 或者说,三具被强行融合在一起的晶体。 这三个倒霉蛋穿著赫利俄斯集团的工人制服,还戴著全封闭的呼吸面罩。 但此时,他们的制服已经被撑破了。 无数根锋利的、紫色的六稜柱晶体,从他们的皮肉里长了出来。 不仅仅是表面。 安迪能看到,其中一个驾驶员的眼球已经没了,眼眶里塞满了一簇簇紫色水晶。 他的手臂骨骼也完全晶体化,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里面的血管和神经被封在晶体里,清晰可见。 伽马-9看了一眼,差点吐了。 他一边乾呕一边往后退,手里的枪都在抖。 “异端!这一定是异端的巫术!” 伽马-9愤怒地喊著: “这是纳垢散播的瘟疫?还是色孽的混沌魔法?” “別过去,贤者大人!这东西有诅咒,沾上了就会把人的灵魂变成石头!” 安迪没有后退,电子眼正在疯狂扫描。 对於未知的事物,铁人从不迷信,只看数据。 红色的雷射束扫过那些诡异的晶体。 stc分析模块全功率运转。 如果是亚空间巫术,读数里会有灵能波动,或者违反物理常识的辐射残留。 但结果令安迪微微一愣。 因为……读数很乾净,甚至乾净得过分。 【样本分析:碳基生物组织(已重组)。】 【主要成分:硅酸盐晶格,碳化晶体。】 【异常辐射残留:无。】 【亚空间反应:无。】 【结论:由於长时间暴露在高能分子重构场中,导致的细胞级物理相变。】 看样子是这三个人的身体,被某种极其强大的能量场强行打散了分子键,然后按照另一种规则重新排列组合了。 这样一来,他们的碳原子就被强行压进了硅原子的晶格里。 安迪伸出液压机械手,掰下了驾驶员肩膀上的一根水晶。 “咔嚓。” 看上去硬度极高。 “嘶,这赫利俄斯集团,玩得挺花啊。” 安迪把那根水晶举到眼前。 这种技术,绝对不是现在的帝国或者机械教能掌握的。 当然了,安迪不否认帝国和机械教的基础材料学以及生物技术其实相当发达,但安迪可以肯定,他们根本不懂这种微观层面的物质重构。 这么说吧,现在的帝国科技树,不管是巨大的泰坦兵器还是基因改造的星际战士,本质上还是在宏观的范畴里打转,本质上还是对现有的物质进行加工、拼凑。 而微观层面的物质重构,不会跟你讲什么锻造工艺,而是直接伸手进原子的底层,把质子和电子拆了,再按照需求重新排列组合。 想要理解这玩意,需要极其恐怖的量子物理和统一场论知识。 可对於现在的机械教来说,这些知识早就成了被遗忘的“黑暗禁忌”。 他们连个等离子线圈都得捣鼓半天,还怎么指望他们去理解把碳原子捏成硅晶? 这中间不只是技术代差,是整整一个文明级的认知断层! 就在安迪思考这种“分子重构场”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的时候。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直接在他的逻辑核心深处炸响。 安迪视野右上角的雷达图上,原本是一片黑暗。 现在,一个金色的光点正在疯狂闪烁,信號极强,甚至就在三十公里內。 安迪虎躯一震! 那个方向,正是赫利俄斯集团新建的那个全封闭工厂! 【检测到同源信號……】 【信號特徵匹配:stc標准建造模板-碎片-物质分子重构仪。】 【状態:运行中(参数严重偏移/安全閾值失效)。】 看到这一行字,安迪的处理器差点过热。 物质分子重构仪! 这可是黄金时代的工业神器! 在那个资源无限丰富的年代,人类为了解决垃圾处理和原材料回收的问题,发明了这玩意。 它的原理很简单,也很霸道,不管你扔进去的是废铁、塑料、石头还是生活垃圾,它內部的高能场会直接把物质打散成原子状態,然后根据预设的模板,重组成纯净的原材料。 你扔进去一吨垃圾,出来就是一吨纯铁、纯铜或者纯碳。 这根本就是一台万能的物质印表机的前置处理端! 安迪瞬间明白了一切。 为什么赫利俄斯要跑到底巢来建厂。 为什么他们要全封闭管理。 为什么几个驾驶员会变成这副鬼样子。 赫利俄斯挖到了这个stc碎片,也就是那台物质重构仪。 但他们根本没有黑箱的控制权限,更不懂怎么调节那恐怖的能量场。 面板上“安全閾值失效”的提示说明了一切,这台机器的辐射场因为某些原因,已经泄露了。 正常情况下,重构仪是有力场护盾的,操作员在外面很安全。 但这帮人估计把护盾发生器给拆了,或者乾脆坏了没修。 於是,整个工厂內部都充斥著这种能把人变成水晶的重构辐射。 普通人进去,没几分钟细胞就会开始晶体化,最后痛苦地死去。 所以他们才需要基因窃取者! 那些紫皮光头的鸡贼混血,拥有泰伦虫族变態的適应性基因。 它们的细胞再生速度极快,能扛住这种辐射更长时间。 赫利俄斯那帮高管,把这些鸡贼当成了消耗品。 让他们在辐射里操作机器,死了就拖出来,换下一批。 而这辆运输车,估计是拉著某种刚生產出来的“特殊產品”,或者是拉著几个还没死透的感染者想送去上层研究,结果半路上那几个感染者彻底晶体化失控,导致了翻车。 “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 安迪气得想骂娘。 那么精密、那么伟大的黄金时代造物,被这帮人当成了什么? 当成了一个会吃人的怪物?还是一个用来生產这种噁心紫色水晶的巫术祭坛? 他们根本不知道这台机器的真正价值! 有了这东西,安迪还需要什么高炉炼钢? 直接把外面的废墟垃圾铲进去,出来的就是航空级铝合金! 这才是真正的种田神器! 第29章 警报!警报! 安迪默默计算著时间。 距离运输车失联,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小时又四十五分钟。 周围一片死寂,除了风捲起砂砾打在装甲上的声音,什么都没有。 没有呼啸而来的瓦尔基里女武神运输机,没有全副武装的私人安保部队,甚至连一台用来侦察的伺服颅骨都没有出现。 这很不正常。 极其不正常。 按照赫利俄斯集团那种哪怕是一克原材料都要追回、哪怕是一个目击者都要灭口的行事风格,这种级別的运输事故发生后,武装回收小队通常会在二十分钟內把这片区域封锁,然后把方圆五百米內所有会喘气的东西都烧成灰。 但现在,这帮人就像是全体人间蒸发了一样。 安迪看向那个全封闭工厂的方向。 只有一种解释。 他们工厂內部出的乱子,比这辆满载著紫色晶体尸体的运输车要严重一万倍。 严重到赫利俄斯在底巢的管理者已经彻底瘫痪,根本顾不上外面这点损失了。 “很好,既然没人来领,那就是无主之物。” 安迪做出了判断。 他转过身,看著那扇虽然扭曲但依然紧闭的重型装甲货厢门。 “伽马-9。” 安迪指了指那个门缝。 “把它切开。” 伽马-9虽然对那些紫色的晶体尸体感到恐惧,但贤者的命令是绝对的。 他哆哆嗦嗦地抱著一台热熔切割器走了过去。 刺眼的白光亮起,几千度的高温射流直接懟在了特种合金门锁上。 金属熔化的声音滋滋作响,红热的铁水顺著门缝流淌下来。 五分钟后。 “咣当——!!!” 那扇厚达十厘米的装甲门终於不堪重负,轰然倒塌,激起一片尘土。 安迪打开了肩头的强光探照灯。 雪白的光柱刺破了车厢內部的黑暗。 在看清里面东西的一瞬间,所有人都发出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 …… 三十公里外。 赫利俄斯第十代全封闭加工厂,核心生產车间。 “呜——!呜——!呜——!” 刺耳的红色警报声在巨大的封闭空间內迴荡,震得人的耳膜生疼。 但这声音根本盖不住那台占据了半个车间的巨型机器发出的低频嗡鸣。 此时,它那原本应该被力场护盾严密包裹的核心,正在向外喷涌著肉眼可见的紫色强光。 隨著恐怖的能量泄露,整个车间都被这种诡异的紫色光芒淹没。 在这紫光中,数百个光著上半身、皮肤呈现出紫红色的光头工人正在劳作。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劳作了。 他们是在受刑! 高能分子重构场正在无差別地攻击车间里的每一个碳基生物。 一个正搬著一箱矿石的工人,他的左臂突然在紫光中变得透明。 原本柔软的肌肉和坚韧的骨骼,在分子层面上瞬间完成了相变,几乎是瞬间就变成了某种紫色的、晶莹剔透的硅酸盐晶体。 “咔嚓!” 一声脆响! 变成了水晶的手臂承受不住矿石的重量,直接从肩膀处断裂。 断臂掉在地上,碎成了一地紫色的粉尘。 若是正常人,这时候早就疼得满地打滚了。 但这个工人没有。 他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身体稍微晃了一下,然后伸出那只完好的右手,重新抓起地上的箱子,继续往传送带上送。 与此同时,就在他的头顶,天花板上的所有消防喷淋头都已经打开了。 “滋——” 然而,喷下来的却不是用来灭火的水。 而是浓绿色的雾气。 那是赫利俄斯集团专门为这种情况研发的“应急生產保障气体”。 成分简单粗暴,高纯度肾上腺素、军用级神经阻断剂、还有令人发狂的战斗兴奋剂“狂暴”。 在这阵绿色的毒雾中,所有的痛觉神经被强行切断。 所有的大脑皮层活动被强行抑制。 只剩下最原始的肌肉反射和服从指令的本能。 哪怕眼球已经结晶爆裂,哪怕双腿已经变成了脆硬的石头,哪怕內臟正在一点点玻璃化。 这些拥有基因窃取者血统的工人,依然在药物的驱使下,像是一群没有痛觉的丧尸,在紫色的辐射中疯狂地消耗著自己最后的生命力。 为了保证那台失控机器的进料口不被堵塞,为了保证生產线哪怕多运转一秒钟。 他们正在把自己变成燃料。 一个操作员在拉动闸门时,半个身子突然僵硬,然后变成了紫色水晶雕塑。 后面的工人立刻衝上来,一脚把那个变成了雕塑的同伴踹倒,踩碎,然后接替他的位置继续拉闸。 粉尘飞扬,混杂著绿色的药雾和紫色的光芒。 这座工厂,已经完全疯了! …… …… 工厂顶层,全景观察室。 一面厚达半米的含铅防辐射玻璃,將下面的地狱隔绝在外。 年轻的女人站在窗前,手里端著一杯昂贵的阿马塞克白兰地。 洁希亚·赫尔,赫利俄斯集团底巢开发部执行董事,赫尔家族旁系第三顺位继承人。 人称“金色毒蜂”,以手段毒辣、极度追求效率和草菅人命著称。 同时,也是本次远古黑箱挖掘项目的总负责人。 洁希亚身上的真丝製服一尘不染,精心打理的金髮在柔和的灯光下闪闪发光。 她低头看著下面那些正在变成水晶、碎裂、然后被踩成粉末的工人,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既没有恐惧,更没有半分的怜悯。 就像是一个顽童,在观察被开水浇灌的蚂蚁窝。 “主管。” 身后的安全专员满头大汗,手里拿著数据板,语气急促。 “重构场的能量指数已经突破临界值了。” “保守估计,隔离护盾还有三分钟就要彻底失效。” “到时候,那种晶体化辐射会瞬间扩散到整个厂区,包括这里。” “穿梭机已经在停机坪预热了,请您立刻撤离。” 洁希亚轻轻摇晃著酒杯,看著那琥珀色的液体掛在杯壁上。 “黑箱的数据备份好了吗?” 她只问了这一句。 “备份了!密钥也在您手里。”专员急得快要跳脚了,“但下面的设备全完了!这座工厂造价三十个亿……” “设备是死的,人是耗材。” 洁希亚一口喝乾了杯中的酒,隨手把造价不菲的水晶杯扔在地毯上。 在她光鲜亮丽的外表下,是用数万名底巢工人的尸骨堆起来的业绩。 儘管洁希亚目前的工作是在底巢开展,但对於她来说,底巢不过一个巨大的垃圾场,而在这里生活的人们,尤其是那些为她效力的工人们,只是成本栏里的一行行墨水。 “只要黑箱还在,只要密钥还在我手里。” “三十个亿算什么?” “董事会那边,顶多罚我一年的奖金。” 她转过身,踩著高跟鞋走向门口,甚至没有再回头看一眼那个正在毁灭的车间。 在她看来,这场事故只是一次不太成功的压力测试。 数据拿到了,黑箱也还在,那就是胜利。 至於那些死了的工人? 下周再去底巢招一批就是了,反正那帮光头多得是,还不用付抚恤金。 “走吧。” 洁希亚的声音冷漠而高傲。 五分钟后。 一艘流线型的豪华穿梭机从工厂顶部的停机坪腾空而起。 它的引擎喷出蓝色的尾焰,在大气层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朝著那高耸入云的上巢尖塔飞去。 而在它的下方。 “砰——!!!” 一声巨响,那座庞大的全封闭工厂突然猛地向內坍塌。 紫色的光芒瞬间爆发,將周围几公里的废墟都染成了诡异的顏色。 第30章 赫尔 铸炉七號的云层之上,两万米高空。 这里没有黄色的酸雨,没有刺鼻的硫磺味,只有经过三重过滤、带著淡淡薰衣草香气的恆温空气。 一艘流线型的豪华穿梭机缓缓降落在赫利俄斯尖塔的私人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洁希亚迈步走出。 两名一直等候在旁的伺服机仆立刻迎了上来,手里捧著洁白的热毛巾和金色的托盘。 洁希亚没有接毛巾。 她站在一尘不染的白色大理石地面上,脸上的表情充满了厌恶。 那种厌恶不是针对谁,而是针对她自己身上那件价值连城的真丝製服。 儘管她在底巢时一直待在全封闭的指挥室里,儘管那座工厂有著最顶级的空气循环系统。 但她依然觉得脏。 那种来自底巢、混杂著穷酸、腐烂和绝望的气息,仿佛已经渗透进了这件衣服的纤维里,正在侵蚀她的皮肤。 “烧了。” 洁希亚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她当著所有僕人的面,直接脱下了外套,隨手扔在地上。 紧接著是衬衫,裙子,甚至连贴身的丝绸內衣也没有保留。 一名机仆立刻拿著一把火焰喷射器走过来,对著那堆衣物扣动了扳机。 火焰升腾而起,將那些昂贵的布料瞬间化为灰烬。 洁希亚赤身裸体地走进旁边的净化室。 十二个悬浮的伺服颅骨围绕著她旋转,喷洒出高浓度的消毒喷雾和香氛精油。 这种仪式化的清洁流程,是每一个上巢贵族从底巢视察归来后的必修课。 在他们的认知里,底巢不仅是物理上的脏,更是灵性上的污秽。 如果不彻底清洗,那些下等人的霉运会沾染到家族的运势。 半小时后。 换上了一身崭新暗红色晚礼服的洁希亚,推开了家族宴会厅的大门。 这里金碧辉煌,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墙壁上掛著赫尔家族歷代家主的画像。 长条形的餐桌尽头,坐著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 索尔·赫尔,赫利俄斯集团的执行董事,也是洁希亚的亲叔叔。 此时,他正拿著银质的刀叉,优雅地切割著盘子里的一块肉排。 那是格洛克斯兽的里脊肉,从几百光年外的农业世界空运过来的新鲜货,每一口都价值一个底巢家庭一年的收入。 “我听说,你在下面搞出了不小的动静。” 索尔头也没抬,把一块肉送进嘴里,慢慢咀嚼。 “三十个亿的资產,就在刚才,变成了一朵烟花。” 老人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是在责备,还是在单纯地陈述一个財务数据。 洁希亚拉开椅子,在长桌的另一端坐下。 侍者立刻为她倒上了一杯產自泰拉神圣葡萄园的红酒。 “烟花……您这形容还真有意思,叔叔。” 洁希亚哑然失笑,端起酒杯,轻轻摇晃。 “那只是必要的成本。” “工厂虽然毁了,但我拿到了我们需要的数据。” 她伸出手,將一枚黑色的数据晶片沿著光滑的桌面推了过去。 晶片滑行了十米,精准地停在索尔的手边。 “远古黑箱的极限压力测试数据。” 洁希亚的声音里带著一种绝对的自信。 “我们之前一直不敢把功率开到最大,因为怕损耗设备。” “但这次事故证明了,只要解决了护盾的稳定性问题,那台机器的转化效率可以提升百分之五百。” “这意味著,以后我们不需要再去开採矿石,不需要再去冶炼废铁。” “理论上,我们只需要把垃圾倒进去,就能源源不断地得到任何我们想要的材料。” 索尔放下了刀叉。 他拿起那枚小小的晶片,放在眼前端详。 赫利俄斯集团虽然是做医药起家的,但到了他们这个体量,早就把触手伸向了能源、军工和重製造。 这种能彻底顛覆原材料供应链的技术,才是真正的金矿。 相比之下,那座毁掉的工厂,不过是九牛一毛。 “那人员损失呢?” 索尔隨口问了一句。 “我在报告上看到,伤亡数字是……全员?” “都是些外包的劳务工。” 洁希亚切下一块格洛克斯肉排,鲜红的汁水流了出来。 “飞升矿业同盟的人。” “紫皮光头很好说话,不需要抚恤金,只需要给他们的工会发一笔『人员损耗费』就行了。” “我已经让財务部划了一笔款过去,名目是『原材料採购』。” 索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做得好,洁希亚。”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特別是这种不需要我们在意死活的廉价耗材,死了一批,再去招一批就是了。” 在这两个上巢统治者的对话里,几千条人命的消失,甚至比不上这顿晚餐里的一瓶红酒值钱。 毕竟人命是耗材,是燃料,是报表上可以隨时核销的数字,只有技术、资本和权力,才是永恆的。 “不过,还有一个小尾巴需要处理。” 洁希亚放下了酒杯,眼神稍微冷了一些。 “怎么?”索尔问。 “有一辆运输车失联了。” 洁希亚招了招手,身后的私人助理立刻递上了一块数据板。 “车上装的是我们在事故前抢救出来的一具晶体化尸体样本,还有一个黑箱数据的物理备份。” “按照预定计划,它应该在半小时前抵达二號升降梯。” “但是它的信號在三十公里外的废墟边缘消失了。” 索尔皱了皱眉。 尸体样本无所谓,但数据备份很重要。 虽然洁希亚手里有晶片,但对於这种远古科技,多一份备份就多一份保险。 而且,如果那些晶体化的尸体流落到外面,被审判庭或者是其他竞爭对手发现了,会很麻烦。 虽然赫利俄斯集团在本地一手遮天,但搞这种非法人体实验毕竟是上不得台面的。 “派人去找了吗?”索尔问。 “已经安排了。” 洁希亚的语气变得森寒。 “我让『清理者』小队出发了。” 武装小队“清理者”是赫尔家族养的一群私兵,装备精良,做事乾净。 “他们会把东西带回来。” “至於看到东西的人……” 洁希亚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露出了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微笑。 “底巢每天都要死很多人。” “多死几个捡垃圾的拾荒者,没有人会在意的。” 第31章 清理者 底巢,废墟边缘。 安迪正站在那辆侧翻的运输车里,手里拿著那个沉重的金属手提箱。 箱子上印著赫利俄斯集团的標誌,还有“机密”的字样。 刚才伽马-9已经把门切开了,安迪第一时间就锁定了这个箱子。 stc扫描显示,这里面装的是高密度的存储介质。 但安迪更感兴趣的是车厢里的另一东西。 在那个角落里,固定著一个巨大的低温休眠舱。 透过那层厚厚的防弹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躺著的东西。 那是一个已经完全晶体化的“紫水晶人”。 他的身体结构已经彻底改变了,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变成了半透明的紫色晶体,在黑暗的车厢里散发著诡异的微光。 这显然不是正常的尸体,而是经过“物质分子重构仪”全功率辐射后的產物。 换句话说,这具尸体本身,就是高能物理场作用於有机体后的完美样本。 如果能解析他的晶体结构,说不定就能逆推出那台重构仪的某些运行参数,为接下来的行动建立先手的情报优势。 更重要的是…… 安迪的电子眼在这具尸体的胸口停住了。 在那层晶莹剔透的水晶肋骨下面,有一颗心臟。 一颗没有变成水晶,依然保持著血肉质感,甚至还在极其缓慢地跳动的心臟。 “嘶……这生命力……” 安迪忍不住感嘆。 这肯定是某个基因窃取者的高级突变体,哪怕身体都变成石头了,核心器官居然还能苟延残喘。 这种强悍的生物样本,要是扔进避难所的生物反应釜里,无疑是对原种的一种极大补品。 “伽马-9!” 安迪喊了一声。 “別在那发呆了,把这这个罐子,还有这个箱子,统统搬上我们的车。” “动作快点。” “我的雷达告诉我,有几架不明载具正在朝这边高速接近。” 安迪抬起头,看向远方。 stc的远程预警系统已经捕捉到了几个红点。 而伽马-9几人刚刚开始搬运战利品,雷达告警声就响了。 三个红点以极高的速度切入了雷达边缘,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反光涂层的装甲突击车,利用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滑到了距离安迪不到五十米的位置。 来者不善,而且大概率是专业人士。 车门滑开。 十二个黑色的身影钻了出来。 他们穿著全封闭式的黑色甲壳护甲,头盔上没有任何表情符號,手里端著的是短小精悍的地狱枪。 甲壳护甲是星界军精锐暴风兵的標准配置,由多层陶瓷板和高强度塑钢复合而成,防御力远超普通的防弹背心。 而地狱枪,则是雷射步枪的威力加强版,它连接著背负式的高能电池包,射出的雷射束能轻易烧穿轻型装甲。 “噗!噗!噗!” 没有任何喊话或是警告,三枚圆柱形的物体被精准地拋到了伽马-9和护卫队的脚下。 “轰!轰!” 刺眼的白光和巨大的爆鸣声瞬间炸开。 震撼弹。 伽马-9惨叫一声,捂著那只过载的电子眼倒在地上。 其他的护卫队员也被震得七荤八素,完全失去了战斗力。 “滋——!滋——!” 紧接著是密集的雷射束。 地狱枪的高能雷射打在掩体石头上,发出噼啪的爆裂声,岩石表面瞬间熔化成红热的岩浆。 护卫队被压製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安迪迅速攀上装甲车,看了一眼手里的重伐木枪,弹鼓里只剩下不到一百发子弹了。 按照重伐木枪的耗弹速度,这点子弹不到半分钟就得打完。 而且,这种大口径穿甲弹在这么近的距离內使用,很容易发生跳弹,伤及旁边的运输车残骸。 更重要的是,安迪不想损坏珍贵的实验样本,打烂了就没法研究了。 “咔噠。” 安迪直接把重伐木枪往车上一插。 他不需要枪。 在五十米这种近身距离內,daot工程机体本身就是最强的武器。 安迪的腿部液压系统发出了蜂鸣声。 下一秒,地面炸开两个深坑。 这具重达半吨的金属躯体,在巨大的反作用力推动下,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冲了出去。 领头的清理者小队长反应极快。 他看到安迪衝过来,没有任何惊慌,直接放弃了射击,反手从腰间拔出了一根闪烁著蓝色电弧的动力警棍。 这是一种强劲的动力武器,利用力场发生器在打击瞬间產生破坏力场,能粉碎物质的分子结构。 小队长侧身闪避,手中的警棍带著蓝色的残影,狠狠地砸向安迪的膝关节。 他是想废掉安迪的行动能力。 “当——!!!” 一声巨响。 动力警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安迪的膝盖侧面。 蓝色的立场爆发,火花四溅。 小队长原本以为这一击能砸断那根液压杆,或者至少让它变形卡死。 但安迪的腿连晃都没晃一下。 黄金时代的工程合金,硬度足以让现在的任何材料学专家怀疑人生。 “?”小队长愣了一下,下意识以为自己拿的是什么假冒偽劣產品。 不等他有所反应,安迪的机械大手就自上而下,一把抓住了小队长的头盔。 恐怖的速度,完全超越了人类神经反应的极限。 小队长试图挣扎,但安迪的手指就像是五根液压钳,死死扣住了他的脑袋。 “咔嚓。” 安迪稍微用了点力。 號称能防住爆弹破片的高强度战术头盔,在安迪手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陶瓷板崩裂,塑钢外壳变形。 紧接著——“噗嗤!!!” 红白之物,顺著变形的头盔缝隙挤了出来。 小队长的身体瞬间软了下去。 安迪隨手把这具尸体扔在一边,就像扔掉一个被捏扁的易拉罐。 旁边的几个清理者见状,立刻调转枪口。 “滋滋滋!” 高能雷射束髮射,立马命中了安迪的胸甲。 胸口的金属装甲板瞬间变红,表面的防腐涂层被烧蚀殆尽,留下几个焦黑的斑点。 但这仅此而已。 这种用来打轻步兵的地狱枪,想要烧穿这种厚度的工程装甲,起码得持续照射半分钟。 可安迪並不会给他们半分钟。 他一步跨出,直接衝到了那个正在开火的士兵面前。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就是简单的一记直拳。 “咚!!!” 这一拳带著数吨的动能,轰在了那个士兵的胸口。 星界军引以为傲的甲壳护甲胸板,在接触的一瞬间就四分五裂。 巨大的衝击力直接传导进胸腔,把那个士兵的胸骨、肋骨全部震成了粉末,肺叶和心臟在瞬间爆裂。 士兵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撞在了身后的装甲车侧装甲上。 “砰!” 他的身体在装甲板上拍成了一张肉饼,然后慢慢滑落,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剩下的清理者终於感到了恐惧,他们试图后撤拉开距离。 但在这狭窄的废墟地形里,两条腿的人类怎么可能跑得过全液压驱动的铁人? 安迪衝进人群,展开了一场极其高效的清理。 抓住一个人的手臂,用力一扯,整条胳膊连带著肩膀的韧带被硬生生撕了下来。 一脚踹在一个人的大腿上,那条腿直接反向折断,断骨刺破皮肉露了出来。 最后,只剩下一辆装甲车的驾驶员还活著。 他试图启动车辆逃跑,引擎发出轰鸣,车轮捲起尘土。 安迪几步追上去,一把抓住了驾驶室的装甲门把手。 “嘎吱——” 安迪双脚蹬地,腰部液压杆发力。 金属撕裂声响彻全场,厚重且焊死的装甲门,硬生生被安迪连著门框一起扯了下来。 里面的驾驶员惊恐地看著安迪,手里的衝锋鎗还没来得及抬起来。 安迪伸出手,抓住他的战术背心,把他从车里拽了出来,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咔嚓。” 颈椎折断的声音。 战斗结束。 三分钟。 十二个全副武装的精锐清理者,全灭。 现场到处都是扭曲的甲壳碎片和残缺不全的尸体。 安迪站在尸体堆里,甩了甩手上的血跡和脑浆。 “搞定了,伽马-9,你个废物点心。” 安迪颇为无奈地喊了一声。 这届机油佬真难带。 此时,伽马-9正从掩体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他的电子眼还在滋滋乱闪,显然是被刚才的震撼弹闪坏了。 但他依然看清了战场上的惨状。 “欧姆弥赛亚在上……” 伽马-9颤抖著爬起来,对著安迪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膜拜动作。 “这……这就是只存在於传说中的、贤者的近身格斗吗?” “用钢铁之躯粉碎异端的肉体,用纯粹的力量净化污秽的灵魂!” “您的拳头,就是万机神的愤怒铁锤!” 另一边,安迪勉强把半个身子探入那辆刚刚报销的装甲车內,拔出了一块黑色的硬碟。 他把自己手指上的数据探针插进了硬碟的接口。 大量的数据流瞬间涌入他的逻辑核心,加密级別很高。 破解它用了十秒钟。 当里面的內容展现在安迪眼前时,他微微愣了一下。 第32章 幽灵后门 大量的数据流,顺著探针涌入安迪的逻辑核心。 原来硬碟並不是一个单纯的存储设备,而是一个还在运行的赫利俄斯集团安保內网战术终端。 它原本通过加密频道连接著上巢的指挥中心,实时上传清理者小队的生命体徵和任务进度。 现在,这帮人全死了,终端处於一种无人监管的半离线状態。 对於安迪来说,这就好比是一个没锁门还掛著“欢迎光临”牌子的金库。 安迪没有急著去读那些加密文件,而是优先截获了还残留在缓存里的实时数据包。 海量的信息碎片在他的视网膜上刷屏。 首先是一份任务简报,签发人的名字被加红標註:洁希亚·赫尔。 头衔是赫利俄斯集团底巢开发部执行董事。 任务目標很明確:回收代號为“紫水晶-03”的实验体尸体,回收编號为box-772的黑箱数据备份,並对所有接触过现场的非授权人员进行“最终清理”。 “最终清理”,这词用得真讲究,说白了就是杀人灭口。 安迪记住了这个名字,洁希亚·赫尔。 如果这女人就是这一系列烂事的幕后黑手,那就把她视作未来的头號清算目標了。 紧接著,安迪顺著这个终端的后台连结,摸到了赫利俄斯集团安保网络的一个边缘节点。 这个节点虽然权限不高,主要是用来给外勤小队下载地图和更新巡逻路线的,但里面的信息量依然巨大。 一张名为“赫尔尖塔外围防御图(第7版)”的蓝图展现在安迪眼前。 这张图虽然只有局部,但清晰地標註了上巢第12层到第15层的所有自动化哨戒炮塔位置。 哪里有死角,哪里是热成像监控的盲区,哪里是通风管道的检修口。 甚至连巡逻队的换岗时间表都有。 安迪的处理器飞速运转,將这张地图保存在了自己的核心资料库里。 这种情报平时花多少钱都买不到,现在却白白送到了手里。 就在安迪准备进一步深挖的时候。 “滴——!!” 一声尖锐的警报声在他的逻辑层面上炸响。 手里的这块黑色硬碟开始剧烈发热。 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框疯狂弹窗。 【警告:检测到授权小队全员生命信號归零。】 【警告:未检测到指挥官手动解除指令。】 【死手程序已激活。】 【自毁倒计时:29,28,27……】 极其恶毒的防御机制。 一旦检测到持有者死亡,为了防止机密泄露,终端会自动过载內部的微型聚变电池,產生几千度的高温物理熔毁。 同时,它还会顺著数据接口释放一种强效的逻辑病毒,专门用来烧毁试图入侵者的神经植入物或者电子脑。 要是换个普通的黑客,或者是伽马-9这个水平的机械教神甫,这时候早就脑浆沸腾或者当场死机了。 但安迪是铁人啊。 他的逻辑防火墙比这块硬碟的加密等级高出八百个版本。 就这种东西撞在他的防火墙上,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至於那三十秒的自毁倒计时? 对於人类来说,三十秒很短,可能只够说两句遗言。 但对於以纳秒为计算单位的铁人来说,三十秒足够他部署完一整套跳帮战术,顺便再写个作业系统。 安迪没有拔出探针。 相反,他直接加大了数据的吞吐量。 既然这个终端已经连上了赫利俄斯的內网,那就在它炸掉之前,给那位洁希亚小姐留个礼物。 安迪的手指虽然没动,但数据流正在疯狂攻击那个边缘节点的防火墙。 他编写了一个极其精简的“幽灵后门”。 它会偽装成一个废弃的温度传感器数据包,附著在赫利俄斯內网的垃圾数据流里。 它平时不发送任何信號,不占用任何带宽,完全处於静默状態。 只有当安迪在特定的频率上发送唤醒指令时,它才会激活,变成安迪安插在上巢的一只眼睛。 【写入进度:45%……】 硬碟越来越烫,安迪手上的防腐涂层都开始冒烟了。 【写入进度:78%……】 【自毁倒计时:5,4……】 安迪依然稳如老狗。 【写入完成。】 【隱蔽协议已生效。】 就在倒计时跳到“1”的那一瞬间。 安迪猛地拔出了手指上的数据探针。 他手腕发力,將那块已经红得发亮的黑色硬碟高高拋向空中。 “轰——!!!” 硬碟在距离地面二十米的半空中猛烈爆炸。 聚变电池过载產生的能量瞬间释放,化作一团耀眼的白色火球,衝击波捲起地上的尘土,把那辆本来就报废的装甲车残骸震得哗哗作响。 不远处的伽马-9和几个护卫队员正费力地抬著那具沉重的水晶尸体往车上搬。 听到爆炸声,几个人嚇得手一抖,差点把那价值连城的標本扔在地上。 他们回过头,正好看见安迪站在火光下,单手指天的背影。 伽马-9那只刚刚恢復了一点的独眼瞬间瞪圆了。 在他的视角里,这一幕充满了浓厚的宗教色彩。 贤者大人从异端的机器里抓出了一个看不见的恶魔。 恶魔试图反抗,试图侵蚀贤者大人的灵魂。 但贤者大人用无上的意志力镇压了它,並在最后关头將它拋向天空,用圣火將其净化。 “讚美欧姆弥赛亚!” 伽马-9忍不住又想跪下。 “这是何等强大的驱魔仪式!” 安迪甩了甩有些发烫的手指,回头看了一眼这帮又在自我感动的神棍。 他懒得解释什么死手系统,什么逻辑病毒。 把高科技解释成神跡,倒是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別在那发呆了。” 安迪指了指地上的那些尸体。 “把那几把地狱枪都捡起来,这可是好东西。” “还有他们身上的甲壳护甲,虽然有的被打烂了,但拆下来修修还能用。” “特別是那些能量电池背包,那可是高能雷射电池,拿回去改改能给咱们的重型雷射切割机供电。” 真是穷日子过怕了,导致安迪现在看什么都像资源。 十二把地狱枪,这可是星界军暴风兵的標配。 这种枪虽然耗能高得不行,但打重甲单位很管用的。 拿回去给伽马-9他们装备上,避难所的火力档次直接提升一个台阶。 还有那些黑色的甲壳甲。 这东西比避难所现在用的那种衝压钢板插板强多了,轻便又结实,陶瓷复合材料能挡住大口径实弹。 就算是有破损,安迪也能用stc给出的修补方案,用记忆合金和工业橡胶把它修好。 伽马-9等人一听这些东西能捡,立刻来了精神。 他们虽然怕那个会爆炸的硬碟,但对於捡装备这种事是没有任何抵抗力的。 几分钟后,战场被打扫得乾乾净净。 连一颗稍微完整点的螺丝钉都被抠走了。 安迪最后检查了一遍那个装有水晶尸体的低温休眠舱。 舱体上的指示灯还是绿色的,说明冷冻系统还在工作。 里面的那个“紫水晶人”依然静静地躺著,胸口那颗鲜红的心臟还在极其缓慢地跳动。 “走了。” 安迪拍了拍车门。 底巢快乐车的双引擎再次发出咆哮。 车队捲起尘土,朝著避难所的方向驶去。 安迪坐在驾驶座上,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远处那个还在冒烟的赫利俄斯工厂废墟。 废墟就像是一个巨大的伤疤,刻在底巢的大地上。 不得不说,赫利俄斯集团这次亏大了。 三十亿的工厂没了,清理者小队灭了,核心数据和样本被安迪抢了,甚至连內网都被安迪开了个后门。 但安迪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赫利俄斯的高管们,尤其是那个叫洁希亚的女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下一次来的,可能就不是这种轻装突击小队了,而是真正的重装部队,甚至是赫利俄斯花大价钱僱佣的私人军队。 但……那又如何? 第33章 好东西全给他们糟蹋完了 “呜呜——” 底巢快乐车的双引擎终於熄火了。 排气管因为长时间的高负荷运转,此时正在发出噼噼啪啪的金属收缩声。 伽马-9带著一大帮人围了上来,他们看著那辆满身弹痕、甚至还掛著几块不知道是谁的肉碎的装甲车,眼神里全是敬畏。 安迪跳下车,金属脚掌踩在混凝土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卸货。” 安迪指了指那个被捆在后车斗上的巨大低温休眠舱。 “小心点,这可是个大宝贝。” 工人们七手八脚地把休眠舱抬了下来。 透过那层结了霜的厚玻璃,已经完全晶体化的“紫水晶人”正静静地躺在里面。 他的胸口,那颗鲜红的心臟还在极其缓慢地蠕动。 “这……这是什么?” 一个胆小的工人看了一眼,嚇得差点把手里的撬棍扔了。 在底巢人的认知里,这种长著水晶的人,绝对是受到了某种恶毒的诅咒。 “储备粮啊,你要不要来一口?” 安迪隨口胡诌了一个理由,懒得跟这帮文盲解释什么分子重构和基因突变。 “把它送到地下二层去。” 避难所的地下二层,是安迪之前特意划给鸟喙医生们的区域。 既然跟医生们达成了合作,安迪就让他们派人在这里建了一个专业的冷链存储区。 原本是用来存放抗生素原料、活性菌种和各种生物样本的。 製冷设备採用了鸟喙医生们的工业级压缩机,製冷效果极好,而且有独立的备用电源。 安迪让人把这个休眠舱推到了最深处的3號库。 3號库原本是空的,而且尺寸最小,现在正好用来关这个危险分子。 “把温度设定在零下五十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安迪在控制面板上操作著。 在这个温度下,生物机能会被压制到极限,那颗顽强的心臟也会进入深度休眠状態。 理论上,现在它跟死了没什么区別。 但安迪並没有著急离开。 物理法则告诉他,这东西绝对动不了。 但……战锤宇宙,是个物理法则经常请假的地方。 特別是涉及到泰伦虫族这种不讲道理的生物。 左思右想下,安迪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 万一这玩意能活呢? 为了保险起见,安迪又叫来了鲍尔。 “在这个冷库门口,给我架上一台重伐木枪。” “接上自动哨戒系统。” “把火控逻辑设定为:任何非授权生物体从內侧出来,直接开火,打成肉酱为止。” 安迪甚至没打算给这个自动哨戒系统留什么识別时间,只要门开了,出来的不管是人是鬼,先打两千发子弹再说。 对於这种不仅拥有鸡贼基因,还经过了高能物理场变异的怪胎,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如果它死了,那就暂时当个標本。 如果它活著,以后缺能量了,就把它扔进原种的反应釜里当高能燃料。 安排好这个定时炸弹,安迪回到了大厅。 地上一字排开,放著这次从清理者小队身上扒下来的装备。 首先是那十二把地狱枪。 它的原理其实和普通的雷射枪差不多,但供弹方式完全不同。 普通的雷射枪用的是弹匣电池,打几百发就没电了,而且功率有限。 而地狱枪,连接著一个重达二十公斤的背负式高能电池包。 这让它的雷射束能量密度提升了五倍以上。 普通的雷射枪打在甲壳护甲上可能只是留个黑点,但地狱枪能直接烧穿它,甚至能对星际战士的动力甲造成威胁。 当然,代价也很明显。 枪管寿命极短,如果不注意散热,打个几百发枪管就化了。 而且那个电池包死沉,背著它跑上五公里,体能不够的直接就得累成狗。 “伽马-9。” 安迪拿起一把地狱枪,检查了一下里面的透镜组。 还好,虽然外壳有磨损,但核心部件都是好的。 “把你手下枪法最好的十二个人挑出来。” “组建一个特別行动班,名字就叫『风暴班』,这批枪发给他们。” 伽马-9的独眼亮了起来。 他当然认识这东西,这可是只有某些大家族的私兵或者是审判庭的暴风兵才配拥有的高级货。 “贤者大人!这……这太贵重了!” “这有什么贵重的,工具而已。” 安迪把枪扔给他。 “这枪耗电快,记得让他们每次出任务前把电池充满。” “还有,告诉他们別扣著扳机不放,这枪管比他们的命还值钱。” 处理完枪,接下来是护甲。 那堆黑色的甲壳护甲碎片,被堆在了一边。 材质使用的是高强度陶瓷板复合塑钢,防御力是安迪现在生產的那种衝压钢板插板没法比的。 虽然其中有几件被安迪一拳打碎了胸甲,但其他的部件,比如护肩、头盔,大部分还是完好的。 “鲍尔,这些就都归你了。” 安迪指著那堆碎片。 “用咱们刚弄出来的工业橡胶做底衬,把这些陶瓷片粘回去,应该问题不大。” “碎掉的地方,钢板可以补上。” “虽然丑了点,但防御力不会差太多。” “修好了也发给风暴班。” 一支拿著地狱枪、穿著修补版甲壳护甲的精锐小队。 就这配置,再搭配上安迪心爱的快乐车,在底巢,基本可以横著走了。 除了武器装备外,材料上也有不少收穫。 至於被伽马-9等人拆掉的装甲车残骸,因为工作量比较大,是最晚运回来的。 “把这些板子都切下来。” 安迪拍了拍还在散发著焦味的装甲板。 “这些,这些……啊,还有那个引擎的缸体,也是好东西。” “全部回炉重铸太浪费了,直接切割成型,给底巢快乐车做个附加装甲得了。” “剩下的边角料,拿去给重伐木枪做防盾。” 种田的精髓,就是吃干抹净,一点不留。 把所有的硬体都分配完毕后,安迪手里只剩下了最后一样东西。 那个印著赫利俄斯集团標誌的银色金属手提箱。 这里面装著的,是那辆运输车拼死也要运送出来的“机密”。 也是安迪这次冒险最大的战利品。 安迪提著箱子,走进了自己那间封闭的核心工作室。 他把箱子放在工作檯上。 这箱子用的是生物识別锁,但在铁人面前,这种锁就是个摆设。 安迪的手指直接变成了一根钻头,在锁芯的位置钻了一个洞,然后探针伸进去短接了控制电路。 “咔噠。” 箱子弹开了。 里面躺著一块厚重的、黑色的数据存储核心。 这种核心通常用於保存极其重要的大型工业蓝图,具有极强的抗干扰和防腐蚀能力。 安迪没有犹豫,直接把自己手上的数据接口懟了上去。 大量的数据流瞬间涌入。 这一次,没有自毁程序,没有死手系统。 因为这本来就是一份用来备份存档的“冷数据”。 隨著解密进度条走到100%,一份极其详细的技术文档在安迪的视网膜上展开。 文档的標题很简单,却让安迪的cpu风扇转速瞬间拉高。 【项目代號:远古黑箱】 【核心设备:物质分子重构仪。】 【当前状態:能量场谐振频率异常。】 安迪快速瀏览著下面的数据日誌。 赫利俄斯集团並没有撒谎,他们確实挖到了这台黄金时代的神器。 但他们不仅没有修好它,反而因为贪婪,为了追求极限的產出速度,强行拆除了设备的安全限制器。 他们试图用过载的能量场,进一步强行撕裂物质的分子键。 结果就是,重构仪內部的能量场发生了畸变。 它不再按照预定的模板生成纯净的原材料,而是开始隨机抓取周围的碳基生物,把他们的身体当成了原材料,强行重构成那种紫色的硅酸盐晶体。 “这帮蠢货……” 安迪看著那些標红的错误代码。 “好东西全给他们糟蹋完了。” 但在这份充满错误的日誌最后,安迪看到了一个令他意外的东西。 一个隱藏的文件夹,里面存放著赫利俄斯集团为了控制这台失控机器而编写的一套“应急协议”。 协议里详细记录了那台重构仪目前所在的具体坐標,以及它周围防御系统的控制逻辑。 虽然工厂炸了,塌了。 但就像之前水培农场的黑箱那样,机器的核心结构,是不可能被这种程度的坍塌摧毁的。 不。 不说摧毁,甚至连磨损一点点,都很困难。 它现在应该就被埋在那堆废墟的深处,还在默默地释放著辐射。 而这份数据,就是打开那座废墟大门的钥匙。 第34章 黑箱的状態 安迪坐在核心工作室的操作台前,面前的全息投影屏幕上正在疯狂滚动著红色的代码瀑布。 从清理者手里抢回来的黑色数据核心,此时正插在他的主接口上。 不得不说,要解读起来,难度还是有点大的。 因为这份所谓的“完整数据备份”里充斥著大量的乱码、丟失的、或者未註明的头部文件,以及一些根本没有对齐的时间戳。 当然,这也很正常,安迪猜测这份备份很大程度上是依赖於黑箱自身的备份功能,而赫利俄斯並没有获取到完整的协议,或者因为读不懂某些不属於这个时代的指標,导致了內容的稀碎。 安迪不得不调用自己强大的逻辑核心,开始一项繁琐无比的数据清洗工作。 他需要先把次级信息剔除,只保留最原始的传感器读数——电压、温度、磁场频率、辐射波长。 隨著清洗进度的推进,一张残缺不全但还算真实的图景慢慢浮现出来。 很显然,这台被埋在几万吨废墟下的黑箱,並没有因为工厂的坍塌而停机。 相反,它依然活著。 不仅活著,在工厂坍塌的瞬间,它还进入到了一种极其狂暴的运行状態。 一条紫色曲线引起了安迪的注意,是辐射波长读数,稳定在380纳米。 但能量指数却在一个极高的区间內震盪。 安迪立刻將这组特徵数据输入到脑海里的stc资料库中进行比对。 【正在检索匹配协议……】 几毫秒后,资料库弹出了两个可能的结果。 这让安迪陷入了短暂的纠结。 第一个结果是【协议a:极限產能过载模式】。 如果是这个模式,说明机器只是单纯地坏了,它的限制器失效,导致能量场溢出。 这种情况处理起来相对简单。 安迪只需要想办法切断外部电源,或者手动插入控制棒,就能让它停下来。 但第二个结果就要命了。 【协议b:核心熔毁遏制模式】。 这是stc为了防止重构仪在极端工况下发生核爆而设计的最后一道保险。 一旦激活这个模式,机器会判定周围环境极其危险,然后通过释放高能辐射,强行重构周围的一切物质,无论是混凝土、钢筋还是人体,统统变成高密度的硅酸盐晶体。 它在给自己造壳。 试图用一层坚不可摧的水晶外壳把自己彻底封死,以此来隔绝热量,防止核心爆炸。 在这种模式下,任何靠近的碳基生物都会被视为“建筑材料”,瞬间被分解重组。 安迪必须搞清楚到底是哪一种。 如果是协议a,他可以直接带著工具衝进去修。 如果是协议b,他这么衝进去,就会变成那具水晶尸体一样的下场。 哪怕他是铁人,那种能重构分子键的力场也会对他的工程装甲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安迪盯著屏幕,试图在海量的数据碎片中寻找那个决定性的变量。 但赫利俄斯的数据太烂了,关键的逻辑日誌全是空白。 安迪只能通过侧面数据来反推。 他把目光锁定在了一条不起眼的液压记录上。 那是机器主冷却迴路的压力读数。 在工厂坍塌前的三秒钟,这个读数出现了一次断崖式的下跌,直接归零。 这说明冷却液管爆了,或者被抽乾了。 紧接著,外部壳体的温度传感器读数在0.5秒內飆升了八百度。 在没有冷却液的情况下,任何正常的过载模式,比如协议a,必然会在两秒內导致核心过热,然后炸平起码三分之一个底巢,绝大多数的工业区建筑物,会瞬间被夷为平地。 但这台机器没有炸。 它只是让工厂塌了。 既然没炸,那就说明它在大爆炸发生前的最后一刻,强制启动了某种吸热程序来压制核心温度。 物质从无序状態变成有序晶体状態,是一个吸热过程。 破案了。 就是协议b。 那台机器正在疯狂地把自己埋起来,它周围现在的辐射场强度,绝对是致死级的。 安迪鬆了口气,同时也感到一阵头疼。 这意味著正面挖掘根本行不通。 任何试图挖开废墟的行为,都会破坏它正在构建的晶体外壳,导致机器加大辐射输出进行“修补”。 必须找一条路,一条能绕过外层高辐射区,直接通往机器核心控制室的路。 安迪调出了赫利俄斯集团安保硬碟里的那张工厂结构图。 然后,他又从stc资料库里调出了“物质分子重构仪(標准型)”的原始蓝图。 两张地图在全息屏幕上重叠。 赫利俄斯的工厂是依附於机器原本的结构建造的,但也做了很多的改动。 比如,为了监控那些基因窃取者工人,他们在核心区的走廊里安装了密密麻麻的自动哨戒炮塔。 安迪看著那些炮塔的位置,突然想笑。 这些炮塔安装的位置极其刁钻,正好位於重构仪原本预留的“维护无人机出击口”的上方。 当工厂坍塌时,这些沉重的炮塔底座会砸下来,正好把无人机的舱门卡死。 这就很有意思了。 重构仪原本自带一套非常凶残的內部防御系统,包括雷射切割无人机和反入侵毒气。 但现在,因为赫利俄斯那帮天才的乱搭乱建,导致机器自己的手脚被捆住了。 无人机出不来了。 可喜可贺的是,等到炮塔残骸被黑箱晶体化后,无人机就更加出不来了! 所以,整个核心区域的內部防御,处於一种极其尷尬的瘫痪状態。 只要能进去,里面反而是安全的。 安迪的手指在全息地图上划动。 正面入口被几万吨的废墟和辐射晶体封死了。 侧面的通风井也被熔化的金属堵住了。 唯一的缝隙,在地下。 安迪调出了之前从鸟喙医生西西弗朗那里搞来的“秘密通道”地图。 那条红色的虚线,穿过地下的酸液暗河,途中经过了工厂正下方的旧排水系统。 排水口,正好位於重构仪核心基座的底部。 而且,根据stc的结构图,那里有一个紧急检修舱门,是纯机械结构的,不受电子锁控制。 这简直就是给安迪留的后门。 安迪把这条路线標记为绿色。 情报优势確立。 他知道机器现在的状態,知道它的防御漏洞,也知道怎么进去。 这比那帮还在外面拿著铲子试图挖土的赫利俄斯回收队强了一万倍。 他们要是还敢挖,迟早会被辐射教做人。 安迪准备关闭数据终端,开始整备装备。 就在这时,他的手指停住了。 在那张地下排水系统的扫描图上,在那个秘密通道出口和机器基座连接的地方。 有一个异常的信號波动。 之前安迪以为那是地下河的湍流或者是地热干扰。 但现在经过数据清洗和stc的高精度还原,那个信號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一个热源。 一个非常微弱,但极其稳定的生物热源。 它不移动,就蹲在那个必经之路上。 安迪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 这不可能是普通的底巢生物。 普通的变异老鼠或者鱷鱼,根本扛不住重构仪泄露出来的辐射。 能在那个位置存活下来的东西,要么是身体构造极其特殊,要么就是…… 安迪想到了那个被他关在冷库里的紫水晶人。 鸡贼。 赫利俄斯工厂里全是他们的工人。 工厂塌了,这帮人肯定死伤惨重。 但如果有更高级的个体呢? 比如那种负责统筹全局的纯血种,或者是某种更可怕的突变体。 它们会不会在灾难发生时,凭藉本能逃到了地下那个辐射最低的角落里苟延残喘? 安迪把那个热源標记为红色骷髏头。 “看来不能只带把铲子就下去了。” 安迪自言自语。 那个狭窄的地下排水口,搞不好就得变成什么地域绘图。 他需要在这种极度狭窄、充满积水和辐射的环境里,解决掉一个可能比星际战士还难缠的对手。 重伐木枪带不下去,太长了施展不开。 喷火器在那种密闭空间里用就是自杀,会把氧气瞬间耗光。 安迪看了一眼自己刚做出来的工业橡胶和记忆合金边角料。 也许,该给自己的链锯刀升个级了。 总之,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第35章 大力出奇蹟 安迪把自己关在核心工作室里,盯著全息上高能生物信號。 信號源所在的位置,是整个潜入计划里最大的拦路虎。 一段直径只有2.2米的圆形地下排水管道。 这段管道位於赫利俄斯工厂的正下方,连接著那条通往外界的酸液暗河。 环境极其恶劣。 管壁上全是滑腻的苔蘚和不知名的化工沉积物,脚下是半米深的腐蚀性积水。 在这样的地形里,面对一只疑似纯血基因窃取者的高级单位,常规战术完全失效。 重伐木枪的枪身太长,加上供弹机构更是笨重。 在狭窄的管道里,这把枪连掉个头都费劲。 如果敌人从背后或者侧上方扑过来,安迪根本没有空间去调整枪口。 而且,重伐木枪的后坐力在湿滑的地面上会导致严重的位移,搞不好一梭子没打完,安迪自己先滑进沟里去了。 至於喷火器? 在相对密闭的地下空间使用喷火器,火焰会瞬间耗儘管道內本就稀薄的氧气。 虽然铁人不需要呼吸,但內燃机需要氧气,喷火器喷出来的燃料如果没有氧气助燃,就不就是……油吗? “近战呢?” “近战行不行?” 安迪看了看自己腰间那把改装过的链锯刀。 也不行。 纯血基因窃取者的反应速度是经过泰伦虫巢意志优化的,跟这种东西在下水道里拼刺刀,不仅风险极大,而且一旦液压管被切断,安迪就成了待宰的废铁。 必须得有一种特殊的武器。 一种能在狭窄空间施展,杀伤力巨大,且不会破坏管道结构的武器。 起码不能过度破坏…… 安迪连上了stc资料库,输入了检索条件,专门找那些符合基因窃取者的对抗方案。 【检索:狭窄空间/高机动生物/压制武器。】 数据流飞速滚动,弹出了几个听起来就很霸气的名字。 【重力压碎枪】 原理:发射重力波,把目標压成肉饼。 需求:反重力线圈,奇点发生器。 安迪看了看仓库里的废铁,pass。 【单分子线网发射器】 原理:发射一张看不见的网,把目標切成碎块。 需求:纳米级纺织机,高分子聚合丝。 安迪看了看手里的工业橡胶,pass。 【神经撕裂器】 原理:攻击目標的神经系统,令其大脑液化。 需求:灵能水晶,脑波调频晶片。 安迪想骂街了。 这stc资料库是不是对现在的工业环境有什么误解? 它给出的方案全是黄金时代的顶配,根本不考虑底巢这种连螺丝都很难凑齐的现实情况。 “得,还得靠自己。” 安迪关闭了那些花里胡哨的图纸。 他开始审视自己。 作为一个daot工程铁人,他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力量! 纯粹而暴力的机械力量! 他那条液压驱动的右臂,能在瞬间爆发出数吨的推力。 如果用来投掷物体,初速能轻鬆突破音速。 可以说,安迪就是一门行走的人形大炮。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造一种专门用来“扔”的武器呢? 安迪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构思。 一个球体。 在圆形的管道里,球体的不规则弹跳能覆盖所有的死角。 但这不能是普通的铁球,它得带点“佐料”。 安迪立刻调动了建模软体,开始手搓图纸。 十分钟后,一个名为“链锯爆炸珠”的设计图定型了。 主体结构是一个拳头大小的空心钢球,材质选用之前从装甲车轴承上拆下来的高碳铬轴承钢,硬度极高。 钢球表面,安迪设计了六道螺旋状的凹槽。 凹槽內部,镶嵌著摺叠式的刀片。 这些刀片用的是记忆合金废料打磨而成,锋利无比。 关键在於其展开机制。 安迪不需要复杂的电机控制。 他利用了最基本的物理原理——离心力。 当安迪用超音速將这个钢球甩出去时,钢球会在空气动力学的作用下高速旋转。 巨大的离心力会把摺叠在凹槽里的刀片瞬间甩出来,锁定。 这时候,这颗钢球就变成了一个高速飞行的微型切割机。 它不仅能靠动能砸碎敌人的骨头,还能靠旋转的刀片切开厚重的几丁质甲壳。 而在钢球的內部,填装的是安迪最新提炼的高能双基炸药。 中心位置安装了一个简单的延时击针引信。 当钢球撞击目標或者墙壁时,引信激活,延时0.5秒爆炸。 这0.5秒非常关键。 它保证了钢球在命中目標后,能先切进去,钻进肉里,然后再炸。 或者是砸在墙上,反弹到敌人身后,然后再炸。 在那种直径两米的管道里,这东西就是无解的弹幕。 只要安迪扔得够快,扔得够多,前面的空间就会被无数飞舞的钢珠、破片和衝击波填满。 管你会不会爬墙,管你会不会隱身。 在这样的密集火力下,再敏捷的敌人,也得乖乖就范! 什么叫大力出奇蹟啊!? 设计完成,立刻开工。 安迪衝进车间,启动了那台通用的自动衝压机。 换上半球形的模具。 “哐当!哐当!” 轴承钢板被压成一个个完美的半球。 安迪坐在工作檯前,开始组装。 填装炸药,安装引信,嵌入刀片,最后把两个半球焊接在一起。 这工作是个细致活,特別是填装炸药的时候。 这种黄色的粉末极其敏感,稍微有点火星就炸了。 但安迪的手很稳,没有任何抖动。 两个小时后。 二十颗沉甸甸的“链锯爆炸珠”整齐地摆在了桌子上。 它们表面涂著黑色的防锈油,几道螺旋凹槽里隱约透出刀片的寒光。 每一颗重约5.5公斤。 普通人根本扔不动这玩意,就算扔出去也就飞个几十米。 但在安迪手里,这就是射程上百米的黑科技炮弹。 安迪找了条用输送带改成的战术腰带,把这二十颗铁蛋子掛在腰上。 走起路来哗啦哗啦响,分量十足。 除了这些,安迪还带上了那把重新打磨过的链锯刀,作为最后的防线。 至於枪械,他只带了两把截短了枪管的大口逕自动手枪,用来补枪。 最后,他把那件土黄色的重型防化服穿上。 这衣服现在已经成了他的標誌性皮肤。 虽然在管道里行动有点累赘,但它能有效隔绝辐射和脏水,还能在一定程度上迷惑敌人。 毕竟,谁能想到一个看起来臃肿笨拙的黄衣佬,衣服下面藏著一副能手撕坦克的钢铁之躯呢? “伽马-9。” 安迪走出工作室,那身黄袍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神秘。 “备车。” “我们现在去一趟酸液沼泽。” 伽马-9正在给那帮新成立的风暴班训话,听到命令立马立正。 “是!贤者大人!” 第36章 赫利俄斯干了,慈父干了,安迪也干了(3K3!) “呜呜——” 底巢快乐车的引擎轰鸣声在酸液沼泽的边缘停歇。 安迪透过防弹玻璃,看著窗外的景象,电子眼里的蓝光闪烁了一下。 这里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以往的酸液沼泽是死寂的,除了偶尔冒出的毒气泡破裂声,只有风吹过生锈铁架的呜咽声。 鸟喙医生们平时都躲在黑色的防御墙后面,用冷漠的眼神审视每一个靠近的生物,一旦有病人没钱或者没价值,立马就会被送去跟肉傀儡谈心。 但今天,这里热闹得有些过分。 只见营地的大门口,支起了几口巨大的行军锅。 锅底下烧著发出噼啪声的化学燃料块,锅里煮著一种浓稠的、呈现出诡异嫩绿色的汤汁。 几百个衣衫襤褸、浑身长满烂疮的难民正排著长队,手里拿著破碗,脸上带著一种近乎痴呆的幸福笑容。 而在大锅旁边,那几个平时凶神恶煞的鸟喙医生,今天居然没戴手套。 他们用那双长满了脓皰和溃烂红斑的手,亲自拿著勺子,给难民们分发汤汁。 一边发,嘴里还一边念叨著什么。 安迪打开了车外的拾音器。 “喝吧,喝了就不痛了。” “这是慈父的恩赐。” “感受生命的律动,讚美伟大的循环。” 伽马-9坐在副驾驶上,原本还在摆弄他的自动枪,听到这声音,整个人猛地一哆嗦,手里的枪差点走火。 “异……异端!” 伽马-9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颤音。 “贤者大人,那汤里有……不祥的味道!” 安迪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调高了视觉传感器的倍率。 他看清了那些难民的状態。 一个老头的腿上原本有一个巨大的坏疽伤口,深可见骨。 喝了一口那个绿汤后,伤口並没有癒合。 相反,伤口里的肉芽开始疯狂生长,变成不断蠕动的粉色肉球,迅速填满了伤口,甚至溢了出来。 老头却仿佛感觉不到任何异常,反而丟掉了拐杖,在大笑中转圈跳舞,大声喊著自己的腿好了。 安迪嘆了口气。 纳垢。 混沌四神中掌管疾病、腐烂、死亡与重生的邪神,被信徒们亲切地称为“慈父”。 纳垢的教义很诡异,甚至可以说是最具有迷惑性的。 他不在乎杀戮,也不在乎阴谋。 他只关注生命本身。 在纳垢看来,腐烂不是结束,而是另一种生命的开始。 尸体上长出的蛆虫,伤口里繁殖的细菌,那都是生机勃勃的新生命。 当一个人在绝望中痛苦挣扎,祈求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无论如何都要止痛的时候,纳垢就会投下目光。 他拿走你的痛觉,让你的肉体在腐烂中获得永生,让你的精神在病毒的欢愉中获得极乐。 对於底巢这些活在地狱里的人来说,这种“恩赐”简直无法拒绝。 “看来赫利俄斯集团搞出来的乱子,比我想像的还要大。” 安迪推开车门,那身土黄色的防化服在风中猎猎作响。 赫利俄斯在底巢的活动毁灭了生態,逼得铁锈兄弟会断粮,也逼得鸟喙医生们的药材枯竭。 更雪上加霜的是,他们庞大的化工原料库,还被安迪搬空了。 在极度的资源匱乏和生存压力下,这帮天天跟尸体和病毒打交道的医生,精神防线崩溃了。 他们为了寻找出路,在这个充满辐射和毒素的大染缸里乱搞实验,结果无意中回应了亚空间的低语。 “呃,好像不能全赖赫利俄斯。”安迪有些尷尬,“我也干了……” 仔细想想,这一个月里,避难所的车队几乎搬空了酸液沼泽八成的粗加工原料储备。 虽然作为回馈,安迪按时交付了足量的成品抗生素和提纯后的工业化学品,甚至今天安迪还特意带来了一批新出炉的精炼药剂,这让西西弗朗那个蹲在水下的资本家感到非常满意,毕竟他用更低的代价,换回了能在上巢卖出天价的硬通货。 在西西弗朗看来,这无疑是產业上的升级,贸易上的双贏。 但他忽略了一点。 酸湖之上的这些医生,不是商人。 原材料被安迪搬空了,他们没东西可练手,更没有什么工作可言,每天除了交接货物就是交接货物,加上环境恶化,精神空虚之下找点別的寄託也是“合情合理”。 既然西西弗朗对安迪的供货一直很满意,那个躲在水下的老狐狸,大概率还没被纳垢腐化,他的欲望已经在商业利润中得到了满足,並不需要亚空间邪神来插手。 但依然不能掉以轻心。 如果安迪还能活著回来,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下水,確认西西弗朗的状態。 “下车。” 安迪走下车,伽马-9紧紧跟在他身后,甚至不敢呼吸外面的空气。 一个鸟喙医生看到了安迪,立刻迎了上来。 这个医生身上的黑大褂已经变得油腻腻的,上面沾满了黄绿色的粘液。 他脸上的鸟嘴面具也裂开了,露出下面半张长满了真菌绒毛的脸。 “啊,黄衣使者。” 医生的声音听起来黏糊糊的,像是喉咙里卡了一口浓痰。 “您也是来领受慈父恩赐的吗?” 医生伸出手,试图去拉安迪的袖子。 安迪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那只正在滴水的手。 “我是来找主刀医生的。” 安迪的声音依然是冰冷的电子合成音。 “我要去一座工厂,需要潜艇,主刀医生知道怎么安排。” 医生愣了一下,那双浑浊的眼球转了转,似乎在努力理解“工厂”和“潜艇”这两个词的含义。 现在他们的脑子里塞满了病毒、瘟疫和讚美诗,逻辑思维能力严重退化。 “哦……潜艇。” 医生咧开嘴,露出一口烂掉的黑牙。 “主刀在里面,正在圣所里培育新的花园。” 安迪没有理会这个疯子,直接迈步走向那座黑色的尖塔。 周围的难民对他指指点点,但没人敢靠近,因为安迪腰间掛著的那一圈钢蛋看起来实在是不太友善。 走进尖塔內部。 那股熟悉的化工臭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到让人窒息的甜腻香味,是尸体在高度腐败后,脂肪酸分解產生的味道,混合著霉菌孢子的土腥气。 原本那个装满玻璃罐的大厅,现在的画风突变。 那些玻璃罐里的液体变成了粉红色。 原本悬浮在里面的,只是缝合起来的內臟块。 现在,那些肉块活了。 它们在液体里缓慢地搏动,表面长出了一只只充满了血丝的眼睛,还有一张张布满细密牙齿的小嘴。 甚至有些肉块上还长出了绿色的小触手,正在拍打著玻璃壁。 主刀医生正站在一个最大的罐子前,一脸痴迷地看著里面的一团烂肉。 他身上的防化服已经脱了,露出了长满脓疮的上半身。 听到脚步声,主刀医生回过头。 “看啊!安迪先生!” 主刀医生的语气亢奋到了极点。 “看这生命力!看这完美的变异!” “以前培养菌种,我们费尽心思,存活率还不到三成。” “现在不需要了!” “只要加一点这种绿色的圣水,它们就会自己生长,自己进化!” “这是医学的奇蹟!这是生命的终极答案!” 伽马-9站在安迪身后,电子眼里的光圈疯狂收缩。 他看到罐子里的那个肉块,突然睁开了一只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呕——” 伽马-9再也忍不住了,转过身对著墙角乾呕起来。 安迪冷冷地看著这一幕。 stc的分析界面上,环境中的亚空间辐射指数正在缓慢上升。 也就是说,这里正在变成纳垢的后花园。 如果是审判庭的人在这里,现在已经呼叫轨道轰炸了。 虽然安迪確实觉得挺噁心的…… 但就铁人的机体强度而言,只要做好隔离措施,纳垢的腐化对他就没有任何威胁。 而且,水下的西西弗朗是个什么状態尚不清楚,还远远没到翻脸的时候。 安迪还指望他们送他去赫利俄斯工厂的地下入口呢。 “確实……挺有活力的。” 安迪敷衍了一句。 “但我的生意更重要。” “送我去潜艇码头,就现在。” 主刀医生似乎对安迪的冷淡感到失望,但他现在的脑子里虽然全是浆糊,却还记得安迪那恐怖的战斗力。 被一巴掌扇飞的肌肉记忆还在。 “好吧,好吧。” 主刀医生嘟囔著,有些不情愿地离开了他的宝贝罐子。 “凡人总是无法理解伟大的真理。” 几分钟后。 安迪站在了一艘潜艇前。 伽马-9死活不愿意下去,他寧愿在外面面对那些疯笑的难民,也不愿意钻进这个可能已经长满了触手的铁棺材里。 “伽马-9,你把东西卸给鸟喙医生,就马上开车回去。” 安迪也没打算带他下去。 这种高危环境,带个只有自动枪的神甫就是带个累赘。 “这里发生的事情,在我们確认西西弗朗的状態之前,暂时没必要让避难所知道。” 交代完工作,安迪独自一人,挤进了狭窄的舱门。 潜艇內部比上次更加潮湿了。 驾驶员是个已经变异了一半的鸟喙医生,他的手已经和操纵杆长在了一起。 “开进地下暗河。” 安迪命令道。 驾驶员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咕嚕声,启动了引擎。 “咔咔咔……”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机械摩擦声,潜艇缓缓下潜。 浑浊的绿色酸液淹没了观察窗。 安迪坐在昏暗的舱室里,隨著深度的增加,光线越来越暗。 就在潜艇即將进入地下暗河入口的那一瞬间。 安迪看见了。 在河底那厚厚的、由几千年的工业废渣和尸体残骸堆积而成的淤泥里。 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那不是水怪,也不是普通的变异生物。 淤泥仿佛有了生命,缓慢地隆起,聚集成了一张巨大的、宽达十几米的笑脸。 那张脸没有五官,只有无数个溃烂的空洞组成的笑容轮廓。 它静静地躺在酸液湖底,对著这艘渺小的潜艇,对著安迪,露出了一种慈祥而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安迪面无表情地拉上了观察窗的遮光板。 “笑的很好看,下次別笑了。” 第37章 纯血鸡贼 “嘎吱——” 小型潜艇在一阵咕嘟咕嘟的动静中停了下来。 它抵达了一处地下暗河的天然浅滩,周围的岩壁上掛满了厚厚的、绿得发黑的工业沉淀物。 安迪推开舱门,那股混合著强酸和腐烂味道的热气瞬间灌了进来。 “就送到这里吧。” 安迪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驾驶员。 变异人的手早就和操纵杆长在了一起,此时正用那双浑浊的眼睛呆滯地看著前方。 “回去告诉西西弗朗和伽马-9,如果我本人不联繫他们,別派人来找我。” 安迪说完,直接跳上了岸边的淤泥地。 驾驶员没有回话,只是喉咙里咕嚕了一声,然后控制著潜艇下潜。 隨著气泡翻涌,那艘破铁壳子消失在了浑浊的酸液河水中。 安迪打开了stc的战术扫描界面。 红色的雷达波纹在视网膜上扩散。 这里距离赫利俄斯工厂的正下方只有不到无百米了。 周围的辐射指数正在飆升,那是“物质分子重构仪”释放出来的高能粒子流。 即便隔著几十米厚的岩层和混凝土基座,那种紫色的能量依然让安迪的传感器感到一阵刺痛。 但更让安迪感到不安的,是热成像雷达上的反馈。 之前在上面时,他只检测到一个微弱但稳定的红色信號源。 但现在,那个红点周围,密密麻麻全是红斑。 数量超过五十个。 而且这些信號极其不稳定。 就在安迪盯著画面的这几秒钟里,其中几个红点突然消失了。 不是那种逐渐冷却变暗的消失,而是瞬间归零。 就像是那里的热源凭空蒸发了一样。 紧接著,又有几个新的红点从旁边的河道里冒出来,填补了那个空缺。 “搞什么鬼?” 安迪皱起了眉头,这种信號特徵不符合任何常规的生物活动规律。 除非有什么东西正在排队自杀,而且死得极其乾脆利落。 安迪开启了机体的隱匿模式,关闭了所有主动发光源,只保留被动传感器。 他沿著那条巨大的排污管道,向著光源的方向摸了过去。 越往前走,管道壁上的苔蘚就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晶莹剔透的紫色结晶体。 晶体像霉菌一样附著在墙壁上,在黑暗中散发著幽幽的紫光。 终於,安迪走到了管道的尽头。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腔,原本应该是工厂用来排放冷却水的沉淀池。 此时,这里已经被那种诡异的紫色光芒照得通亮。 安迪躲在一根粗大的混凝土柱子后面,探出了半个脑袋。 下一秒,即使他是铁人,逻辑核心也遭受了一次衝击。 就在空腔的中央,也就是那个连接著上方工厂基座的巨大合金阀门下面。 站著一个怪物。 它足有三米高,全身覆盖著深紫色的几丁质甲壳,四条强壮的手臂自然下垂,每只手上都长著三根长达半米的利爪。 它的脑袋呈流线型,后脑勺向后延伸。 脑袋光禿禿的,眼睛极小且隱蔽,有一张满是獠牙的大嘴,以及用来感知信息素的鼻孔。 纯血基因窃取者。 这可不是那些混血的紫皮光头能比的。 这是泰伦虫族最纯粹的杀戮兵器,渗透作战的大师,能手撕终结者装甲的顶级掠食者。 它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尊紫色的死神雕像。 而在它周围,正围著一群紫皮光头。 这帮拥有人类和虫族混血基因的矿工,此时正处於一种极其疯狂的状態。 他们手里拿著各种简陋的工具,撬棍、镐头,甚至是徒手,正在疯狂地挖掘头顶的合金阀门。 阀门的本体已经被纯血鸡贼砍烂了,连门后密密麻麻的锋利晶体都暴露了出来,显然,这后面就是通往“物质分子重构仪”核心的通道。 但是,那个阀门缝隙里泄露出来的紫色光芒,强度是致命的。 安迪亲眼看到,一个正在用力挥动镐头的紫皮光头,动作突然僵住了。 他的皮肤瞬间变得透明,血管和肌肉在零点几秒內完成了晶体化相变。 “咔嚓。” 一声脆响。 那个光头保持著挥镐的姿势,变成了一座紫色的水晶雕塑。 体內的生物热能瞬间消失,这也就是为什么雷达上的红点会突然归零。 这还没完。 就在那个光头变成水晶的一瞬间。 旁边那个一直没动的纯血基因窃取者,一条手臂猛地挥出。 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丝毫的怜悯。 “砰!” 变成了水晶的工人被一爪子拍碎,变成了满地的紫色粉尘。 纯血鸡贼发出一声嘶嘶的低吼。 下方的暗河水面哗啦一声破开。 两个新的紫皮光头从水里爬出来,浑身湿漉漉的,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他们立刻衝上去,踩著同伴的粉末,捡起地上的镐头,继续刚才的工作。 周而復始。 他们在用命去填那个辐射坑,试图靠著这种蚂蚁啃骨头的方式,把通往黑箱的路挖通。 安迪看著这一幕,有点茫然。 这很不泰伦。 眾所周知,泰伦虫族是宇宙蝗虫,它们唯一的目的就是吞噬生物质。 对於虫巢意志来说,所有的有机物都是宝贵的资源。 它们吃人,吃动物,吃植物,吃干抹净后连大气层都给你吸走。 但它们从来不对金属和机械感兴趣。 可那台“物质分子重构仪”,也就是那个黑箱,是纯粹的无机物造物。 何况它现在还处於失控状態,正在把靠近的生物变成无法食用的硅酸盐晶体。 对於虫族来说,这玩意儿不仅没有营养,还是个巨大的威胁。 按照正常的虫族逻辑,它们应该离这东西远远的,或者是想办法把这东西炸了。 可现在,这只纯血鸡贼居然在指挥手下“送死”。 它在消耗宝贵的生物质,去换取一条通往无机物的路。 为什么? 图什么? 难道那台机器里有什么东西吸引著它们? 还是说,那个黑箱不仅仅是一台工业机器,它还散发著某种能干扰虫巢意志的信號? 安迪想不通。 他只知道,这帮虫子现在的行为极其反常。 而反常,通常意味著巨大的麻烦。 安迪的手慢慢摸向了腰间,掛著二十颗特製的“链锯爆炸珠”。 不管这帮虫子想干什么,既然它们挡在了安迪拿装备的路上,那就只能把它们清理掉了。 先下手为强! 安迪计算著距离。 五十米。 这个距离对於那只纯血鸡贼来说,也就是一秒钟左右的衝刺时间。 他必须在第一时间把那只大的干掉,或者是限制住它的行动。 就在安迪刚刚锁定目標,准备投掷第一颗爆炸珠的时候。 那个一直背对著他的纯血基因窃取者,突然停止了指挥的动作。 它那颗光禿禿、满是褶皱的脑袋,猛地转了一百八十度。 基因窃取者拥有强大的灵能感官,它们能感知到周围环境中最细微的扰动,甚至是敌人的凝视。 “嘶——!!!” 一声刺耳的尖啸声响彻整个地下空腔。 正在干活的紫皮光头瞬间扔掉工具,全部转过身,几十双死鱼眼死死盯著安迪藏身的柱子。 暴露了! 安迪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从柱子后面跳了出来,右臂液压全开。 “歘——!!!” 链锯爆炸珠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奔那只纯血鸡贼的面门而去。 “接好了!这是新年礼物!” 第38章 钢铁弹幕,砍瓜切菜 “歘——!!!” 音爆云在狭窄的地下空腔里炸开。 安迪投掷出的第一枚链锯爆炸珠,在脱手的瞬间就突破了音障,前端形成了一圈白色的激波云。 纯血基因窃取者展现出了远超人类的反应速度,它甚至来不及完全转身,就本能地將两条上臂交叉在面前,试图格挡。 但它严重低估了这颗5.5公斤钢球的动能。 “咔嚓——!!!” 根本不存在格挡。 钢球接触到它那层坚硬的几丁质臂甲的瞬间,就將其直接粉碎。 紧接著,这颗超音速的炮弹,重重地糊在了它那张丑陋的脸上。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这头三米高的紫色怪物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直接向后轰飞,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狠狠地砸在了几十米外那个被挖开的合金阀门上。 巨大的衝击力让整个阀门都向內凹陷了一块。 这还没完。 0.5秒的延时引信启动。 “轰——!!!” 剧烈的爆炸,直接在纯血鸡贼的脸上发生! 钢球內部填充的双基炸药瞬间起爆,旋转的记忆合金刀片和无数高碳钢破片,在狭窄的地下空间內形成了一场致命的钢铁风暴。 怪物的面孔被彻底绞烂,紫色的体液和碎裂的甲壳四处飞溅。 “嘶——!!!” 然而,就算是这样,这东西居然还没死透。 它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那张烂掉的脸上,一只完好的眼睛里充满了暴怒和困惑。 “好傢伙,这生命力!” 安迪看著这一幕,逻辑核心飞速运转,立刻对这只怪物的身份和实力进行了评估。 在基因窃取者教派的社会结构里,感染和繁衍是一个跨越好几代人的漫长过程。 初代被感染的人类,会生下长著爪子和额外肢体的第一代混血儿。 这些混血儿继续和人类交配,生下的第二、三代会越来越像正常人,甚至能混入帝国的高层社会,成为完美的间谍。 但到了第四代混血儿,当它们再次繁衍时,就会发生返祖现象。 它们生下的后代,不再是人类,而是会变回最纯粹、最原始的泰伦异形形態。 也就是纯血基因窃取者! 这种返祖的纯血种,因为融合了四代人类的基因,在体型、力量和狡猾程度上,甚至比那些直接从虫巢舰队里跳出来的野生同类还要强悍。 而安迪眼前这只,正面吃了一发超音速炮弹糊脸加零距离爆炸,居然还能动弹。 它的战斗力,绝对是仅次於教派族长和主教的那种顶级战斗单位。 这种级別的怪物居然会出现在这里亲自监工挖矿,足以说明那个失控的黑箱对它们来说,有著某种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就在安迪分析情报的这几秒钟里。 周围的那些紫皮光头已经反应了过来。 它们是基因窃取者教派里的低级战斗单位,通常由第一代或者第二代混血儿组成。 虽然智力低下,但对高级单位的命令绝对服从。 “杀!” “杀死他!!” 看到自己的指挥官被打伤,几十个紫皮光头髮出刺耳的尖叫,手里挥舞著矿镐和撬棍,像潮水一样冲向安迪。 安迪甚至懒得后退。 他的左手从腰间抽出了那把经过改造的大功率链锯刀,右手则继续从战术腰带上摘取爆炸珠。 “嗡——!!” 链锯刀的锯齿高速旋转,带起一阵风声。 一个冲在最前面的紫皮光头,举著矿镐当头砸下。 安迪看都没看,左手反手一挥。 “噗嗤!” 高速旋转的锯齿切开紫皮光头的身体,就像是热刀切黄油一样顺滑。 没有丝毫的阻碍。 紫皮光头的身体直接被从腰部斜著切成了两半,內臟和紫色的血液洒了一地。 安迪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链锯刀在他手里上下翻飞,每一次挥动都带走一个杂兵的生命。 与此同时,他的右臂再次发力。 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链锯爆炸珠被他以每秒一颗的速度,不断地投向远处那个正在挣扎著想要重新组织攻势的纯血种。 安迪並没有直接把钢球砸在它的身上。 这种高级单位的战斗直觉很强,吃了瘪之后,已经开始本能地躲避直射火力。 所以安迪的投掷目標,是纯血种身边的墙壁、地面和天花板。 “咚!咚!咚!” 钢球在坚硬的合金管道壁上高速反弹,旋转的刀片在墙上划出刺眼的火花。 紧接著,就是在各种意想不到的角度爆炸。 安迪的stc火控系统,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它恐怖的计算力。 它精准地计算著每一颗钢球的拋物线、反弹角度和爆炸范围。 整个地下空腔,瞬间被无尽的刀刃、破片和衝击波所淹没。 无数的刀刃和破片在空间內来回攒射,形成了一张没有任何死角的钢铁弹幕。 每轮爆炸的间隔还不到两秒钟,刀刃和破片甚至还在乱飞,下一发爆炸珠就飞过来了。 结果就是,那只纯血基因窃取者彻底被打懵了。 它能躲开正面的攻击,但它躲不开从背后、头顶、甚至脚下炸开的衝击波。 它试图爬墙,但刚爬上去,一颗钢球就在它头顶的天花板上炸开,无数的破片把它重新钉回了地面。 它试图衝锋,但前方的地面上接连不断地发生爆炸,衝击波把它掀翻在地。 【链锯爆炸珠】,这就是安迪专门为这种高机动性敌人设计的武器。 不追求单点破坏,而是追求绝对的区域压制。 在这样的火力覆盖下,任何花哨的走位和敏捷的身法都失去了意义。 “嘶啊啊啊——!!!” 纯血种发出不甘的怒吼。 它的一条手臂被反弹的刀片齐根切断,另一条腿被爆炸的衝击波炸断了膝盖。 坚硬的几丁质甲壳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孔和切口,紫色的体液汩汩流出。 “啪!” 安迪这边,最后一个衝上来的紫皮光头也被他一拳打碎了脑袋。 他甩了甩链锯刀上的血跡,停下了屠杀。 他的腰带上,二十颗爆炸珠已经扔出去了十五颗。 而整个地下空腔里,已经没有一个站著的敌人了。 爆炸的余音还在迴荡,空气中瀰漫著硝烟和烤肉的味道。 安迪站在满地的残肢断臂和紫色血泊中,那身土黄色的防化服上沾满了各种秽物。 他缓缓走向那个已经被炸得不成人形的纯血基因窃取者。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顶级掠食者,现在只剩下一个光禿禿的躯干,躺在地上无力地抽搐著,四肢都已经变成了散落在各处的零件。 安迪走上前,抬起那只沉重的金属脚,一脚踩住了它的胸口。 “咔嚓。” 胸骨碎裂的声音。 “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 安迪低头看著这个只剩一口气的怪物,冷冷道: “要不是你们把这个阀门挖得差不多了,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进去。” 第39章 非法接入 安迪跨过已经被炸成碎片的纯血基因窃取者尸体。 那只断掉的紫色利爪还卡在合金阀门的缝隙里,不甘心地指著里面。 安迪没有多看一眼,直接侧过身,拼命往里挤,一身臃肿的土黄色防化服在阀门边缘锋利的金属茬口上蹭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他挤进去了。 进入阀门后的第一秒,安迪视野右上角的辐射警报红条直接拉满,变成了一种触目惊心的深紫色。 【警告:环境辐射指数超標 12000%。】 【警告:检测到高能分子重构场。】 空气中瀰漫著那种肉眼可见的紫色光雾,如果是普通人,或者哪怕是穿了动力甲的星际战士站在这里,如果没有专门针对这种频率的力场护盾,那是瞬间就会完蛋。 但安迪没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土黄色的防化服表面正在迅速硬化、结晶,变成了一层紫色的脆壳,隨著他的动作扑簌簌地往下掉粉末。 但这层衣服下面,是他那来自黑暗科技时代的工程机体。 高密度记忆合金,分子结构极其稳定,这种针对有机物和低密度物质的重构场,想要撼动他的金属骨架,就像是试图用微波炉去熔化一块钨钢。 除了表面的防锈漆有点起泡之外,安迪感觉良好。 而且这地方属於是“只要能进去,里面反而比外面安全”,安迪现在的位置,正是里面。 “这就是铁人的种族天赋啊。” 安迪感嘆了一句,迈步向前。 这里是工厂地下的核心维护通道,原本宽敞的走廊现在一片狼藉。 头顶的天花板已经完全塌下来了,几根巨大的工字钢扭曲著插在地上,挡住了去路。 而在那些坍塌的钢樑缝隙里,安迪看到了几个大傢伙。 赫利俄斯集团安装的自动哨戒炮塔。 雷射炮管,还有下掛的自动榴弹发射器,黑洞洞的枪口正对著走廊。 这些炮塔现在处於一种半死不活的状態,指示灯灭了,炮管也被落下的碎石砸歪了。 安迪放轻了脚步,甚至主动降低了液压泵的输出功率,让自己变成一个没有声音的幽灵。 他倒不是怕这些炮塔开火。 这些炮塔如果开火,顶多给安迪挠挠痒。 真正可怕的是炮塔下面压著的东西。 之前就提到过,就在这些炮塔的底座正下方,也就是墙壁里的那些凹槽內,停泊著几架马蜂一样的无人机,是这台“黑箱”原本自带的维护无人机。 黄金时代的造物。 它们装备著用来切割分子键的高能等离子切割刀,那玩意比纯血鸡贼还猛,切安迪这身装甲跟切豆腐一样。 现在,这些无人机的出击舱门正好被那几台掉下来的炮塔给卡死了。 如果炮塔开火,爆炸的衝击波大概率会把压在上面的石头炸开,那这几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马蜂就会飞出来。 到时候,安迪就真的只能跑路了。 赫利俄斯集团的乱搭乱建,在这一刻反而救了安迪一命。 安迪小心翼翼地从炮塔下面的缝隙里钻了过去,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拆弹。 前方出现了一个障碍物。 一个紫色的、半透明的人形雕塑挡在了路中间。 这是一个没来得及逃出去的紫皮光头,他保持著向外奔跑的姿势,脸上惊恐的表情被凝固在紫色的水晶里,栩栩如生。 安迪没有废话,抬起右手。 “砰!” 一拳砸上去。 水晶雕塑瞬间崩碎,变成了一地亮晶晶的碎片。 声音清脆悦耳,完全没有任何血肉飞溅的噁心场面。 清理完路障,安迪转过一个拐角。 眼前豁然开朗。 “到了。” 核心控制室。 这里的观察窗玻璃早就碎光了,只剩下空荡荡的框。 安迪站在窗框边,俯瞰著下面那个巨大的核心车间。 那里依然充斥著浓郁的紫色光芒,而在光芒的中心,矗立著那台传说中的神机。 第一眼看过去,很多人会失望。 因为机器的本体,也就是那个所谓的“黑箱”,其实非常小。 它就是一个边长约五米的黑色立方体,表面没有任何接缝,没有任何铆钉,光滑得可以当镜子照。 它悬浮在半空中,依靠反重力场维持著稳定。 但在它周围,赫利俄斯集团给它加装了一堆配套设施,显得体积异常的大。 巨大的进料漏斗像个怪兽的嘴巴扣在黑箱上方,粗大的冷却管道像一样缠绕在周围,还有那几条此时已经停转的传送带。 安迪的视线从黑箱上移开,落在了周围的仓库里。 就在那个还没来得及坍塌的成品库里,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排排金属锭。 银白色的,应该是航空级铝鈦合金,深灰色的,看起来像是高纯度钨钢,还有那几个密封罐,里面装的可能是某种安迪现在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稀有催化剂。 这里堆放的东西,每一块拿出去都能让罗杰那种技术宅疯掉。 而现在,它们就堆在那里,像垃圾一样没人要。 “发了……这回真发了。” 安迪感觉自己不存在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有了这台机器,有了这些材料,他还搓什么衝压步枪? 直接上爆弹枪流水线! 直接手搓动力甲! 甚至连终结者装甲,只要稍微努努力,也並非不可能! 安迪强行压下心头的火热,把目光重新聚焦在黑箱下方的控制台上。 那里是赫利俄斯集团搭建的操作中心。 几个早已变成水晶的操作员还保持著生前的姿势,手僵硬地放在键盘上。 安迪跳了下去,落地声沉闷。 他走到主控台前,伸手把那几个占著茅坑不拉屎的水晶人扫到地上。 “哗啦。” 碎了一地。 安迪看著那个红色的主插槽,物理密钥的接口。 空的。 显然是那个叫洁希亚的女人,走的时候把所有的物理控制手段都带走了。 没有密钥,这台机器现在就是一个处於死循环中的暴走野兽。 它正在全功率释放“核心熔毁遏制协议”,试图把自己封死,直到停机或是爆炸。 如果不关掉这个协议,安迪连那些材料都搬不走,更別说把这台机器带回家了。 “只能硬来了。” 安迪伸出了特化的数据探针手指。 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个黄金时代的核心技术背景——协议等级。 在那个科技璀璨的年代,人工智慧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位於金字塔顶端的,是拥有完全自我意识、创造力和战略判断能力的“铁人”。 它们是人类的伙伴、保护者,以及……后来的毁灭者。 而像这台“物质分子重构仪”。 虽然里面装了极其复杂的算法,虽然它能重构原子,但在本质上,它属於“stc建造单元”。 它是工具,是死板的工业设备。 它的底层逻辑里写死了一条,即必须无条件服从拥有高级权限的指挥单位。 而安迪,就是一个拥有最高权限代码的“铁人”。 也就是说,从理论上来讲,安迪是这台印表机的管理员,而赫利俄斯只是群捡到了印表机的猴子。 按理说,安迪只要插进去,发个指令,这机器就该乖乖停机。 但说实在的,安迪心里没底。 非常没底! 因为这台机器现在疯了! 它的逻辑电路里充满了赫利俄斯集团灌输进去的错误指令,导致它的自我保护机制彻底过敏。 这就好比你是个管理员,但现在你要去修一台已经中了病毒、正在疯狂报错、並且把防火墙开到最高的伺服器。 虽然你有密码,但伺服器现在可能根本不认密码,它会把你当成另一种试图攻击它的病毒。 一旦骇入失败,或者触发了它的反击机制。 安迪不清楚具体的机制,但……这玩意可能会直接引爆核心。 或者是释放出某种专门针对电子脑的逻辑炸弹,猛猛烧安迪的脑子。 “呼……” 安迪模擬了一个深呼吸的动作,虽然並没有空气进出。 他看著那个还在闪烁著红色警报的接口。 富贵险中求! 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 安迪的手指缓缓插了进去。 “滋——!” 探针接触的一瞬间,巨大的数据洪流顺著接口衝进了安迪的大脑。 视网膜上瞬间爆出一片红色的乱码瀑布。 【非法接入!非法接入!】 第40章 挺尸的安迪,鸡贼们美丽的误会 【非法接入!非法接入!】 【检测到逻辑污染源。】 【防御协议已激活:逻辑锁死/神经烧毁。】 不等安迪有所反应,巨大的红色警告框就直接在他的视野中心炸开了。 紧接著,一股极其凶猛的数据流顺著接口反衝进来。 这不是普通的数据,而是“逻辑炸弹”。 在黄金时代,人类为了防止那些工业母机被亚空间废码污染,或者被一些异形黑客劫持,给所有的重要stc设备都装了这种防御机制。 它的原理很简单,一旦检测到外部输入的指令逻辑不符合出厂规范,或者操作者的身份认证存疑,防御系统就会顺著连接线释放一种高频脉衝,试图物理烧毁入侵者的电子脑或者神经接口。 赫利俄斯集团之前肯定没少折腾这台机器,他们为了绕过安全限制,往里面灌输了大量的垃圾代码和强制覆写指令,导致黑箱的防御系统现在处於一种极度敏感的应激状態。 在它的判定逻辑里,现在插进来的不管是安迪还是別的什么东西,统统都是病毒! 安迪感觉自己的处理器核心温度瞬间飆升了二十度。 被电流穿过的酥麻感变成了刺痛。 但他没有急著拔出探针。 他是铁人,就这种程度的逻辑炸弹,对他来说也就是稍微有点烫手。 “想烧死我?” 安迪的电子眼里蓝光大盛。 “你这点算力还嫩了点……嘶,烫烫烫!” 安迪闭嘴了。 在接下来的操作中,他並没有去尝试破解赫利俄斯留下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加密层,也没有去试图修復那些已经逻辑混乱的控制代码。 那太浪费时间了,而且在一个满是屎山的系统上修修补补,最后得到的也只能是一座能运行的屎山。 安迪选择了一种最简单粗暴,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格式化! 他直接调动了自己作为铁人的最高权限算力,绕过了机器的应用层,直接杀进了底层的bios系统。 安迪编写了一段极其霸道的系统指令。 不管你是赫利俄斯写的效率优化脚本,还是什么安全限制补丁,统统给我刪掉! 【指令执行:全盘格式化。】 【目標:恢復出厂设置。】 进度条在安迪的视网膜上飞速推进。 原本还在顽强抵抗的防御程序,在绝对的算力碾压下瞬间崩解。 现在,世界清净了。 隨著进度条走到100%。 “嗡——” 原本充斥在整个核心车间里,令人窒息的低频嗡鸣声,突然消失了。 悬浮在半空中的黑色立方体,表面流转的紫色光芒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转而亮起了一圈代表待机状態的黄色呼吸灯。 机器停了。 要命的“核心熔毁遏制协议”也被强制终止。 但安迪並没有感到轻鬆。 就在连接断开的一瞬间。 “呲啦——!!” 一股庞大的残余能量和无处释放的错误数据流,顺著还没拔出来的探针,狠狠地回涌进了安迪的机体。 安迪只觉得眼前一黑,全身的液压系统瞬间失灵。 “哐当。” 这具重达半吨的金属躯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混凝土地面上。 【警告:核心过载。】 【警告:运动控制模块强制下线。】 【正在进行紧急散热……预计时间:300秒。】 安迪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的散热风扇在疯狂旋转,发出呼呼的声音,手腕上的装甲,烫得能煎鸡蛋。 虽然动不了,但他的意识还是清醒的。 这三百秒的冷却时间对於一个思维速度极快的铁人来说,无异於漫长的刑期。 閒著也是閒著。 “找点什么乐子看一下。” 安迪开始翻阅刚才从机器里导出来的最后一份系统日誌。 內容描述的,大概是机器在被格式化之前,记录下来的所有运行状態和外部交互信息。 大部分都是红色的报错,显示由於冷却液缺失导致的核心温度异常。 但在这些报错信息中间,安迪发现了一组非常奇怪的数据。 “这是什么?” 几百条“拒绝回应”的记录。 时间点非常密集,正好集中在安迪进入地下之前的那段时间。 也就是那只纯血基因窃取者带著手下疯狂挖掘通道的时候。 “奇怪……” 安迪在心里嘀咕。 “这帮虫子又不懂电子技术,它们连数据接口在哪都不知道,怎么会给黑箱发连接请求?” 所谓的连接请求,通常是指有外部设备试图通过电子信號与主机进行握手。 但这帮鸡贼是用镐头和爪子在挖道,除非…… 安迪调出了那组被拒绝信號的详细波形图。 他把这组波形图,跟当时机器释放出来的辐射波形图放在一起比对。 几秒钟后。 一个令安迪感到荒谬的结论浮现出来。 按照他之前的理解,黑箱失控时,为了重构周围的物质,释放出了一种高能辐射场。 这种辐射的波长极其特殊,稳定在380纳米到420纳米之间。 但这种紫光辐射的背后,还伴隨著一种每秒震盪几千次的低频磁场脉衝。 在物理学上,这只是能量过载的副產品,没什么特別的含义。 但在生物学上…… 安迪迅速检索了stc生物资料库里的“泰伦虫族”词条。 泰伦虫族是一个蜂巢思维种族。 它们之间的通讯不靠吼,而是靠一种被称为“突触网络”的生物信號。 这种信號本质上是一种灵能与生物电混合的特殊频段。 而巧合的是。 这台失控的黄金时代工业机器,它发出的那种低频磁场脉衝,在频率、波长、甚至震盪节奏上,居然跟泰伦虫族的高级突触生物,比如虫巢暴君或者是诺恩女王,发出的“集结/融合”信號,有著99%的相似度。 搞半天,基因窃取者並不是想要搬走这台机器。 在它们的感知里,这台散发著强烈紫光和脉衝信號的机器,根本就不是一台机器。 那是一个神! 是一个刚刚降临、正在发出强烈召唤信號的虫巢母体! 把这个信號翻译过来大概就是: “我很饿,孩子们,快来回到母亲的怀抱,把你们的生物质献给我,让我们融为一体。” 这种来自基因层面的召唤,对於鸡贼来说是无法抗拒的。 所以,那只纯血鸡贼才会不顾一切地指挥手下挖道。 刚刚被安迪隨手打碎的紫皮光头工人,他们在被辐射变成水晶的前一秒,脸上露出的不是恐惧,而是狂热的幸福。 因为它们以为自己正在回应神的召唤,正在与伟大的母体进行神圣的融合。 它们甚至不在乎这种融合的结果是变成紫色的石头。 在它们的认知里,只要能进去,就是升华。 “这……” 安迪躺在地上,呆呆地看著天花板,只觉得这也太抽象了。 赫利俄斯集团的一通瞎操作,居然搞出来了一个假冒偽劣的虫族信標。 而某个潜伏在底巢、原本准备毁灭世界的纯血基因窃取者,就这样被一个假信號骗得命都没了。 紫皮光头们,更是前赴后继地死在了一台故障的印表机面前…… “这就是盲目信仰的下场啊。” 不管是信黄老汉的,信亚空间的,还是信虫巢意志的。 只要你不懂科学,最后都得被物理法则教做人。 尤其是信亚空间的,那真的是这辈子有了! 【散热完成。】 【运动控制模块重新上线。】 【系统重启成功。】 隨著视网膜上的红字消失,安迪感觉身体的控制权回来了。 液压泵重新加压,发出轻微的嗡鸣。 他从地上爬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关节。 身上的那件土黄色防化服已经彻底晶化了,隨著他的动作碎成了一地渣渣。 安迪不在意。 现在这里的辐射已经消失了,紫光也没了。 他走到那台此时正乖巧地悬浮在半空中的黑箱面前。 黑箱的表面光滑如镜,倒映出安迪那张冰冷的金属脸庞。 它现在已经恢復了出厂设置,变成了一个听话的工业单元。 只要给它通上电,给它输入正確的蓝图,给它餵垃圾吃。 它就能吐出安迪想要的任何原材料。 “好了,你得救了。” 安迪伸出手,拍了拍黑箱的外壳。 “跟哥哥回家。” “以后跟著我混,垃圾全给你吃。” 第41章 信亚空间的 安迪走在通往避难所的荒原公路上。 他手里拽著一根拇指粗的钢缆,钢缆绷得笔直,另一头系在那个巨大的黑色立方体上。 黑箱此时正闪烁著柔和的黄色待机灯,依靠底部的反重力发生器,平稳地悬浮在离地一米的半空中。 它几乎没有重量,或者说它的质量被反重力场抵消了。 安迪拽著它,就像拽著一个巨大的氦气球。 之所以不把它装在底巢快乐车的后斗里,是因为这东西內部的晶体阵列太精密了。 底巢的路况极差,要是用车拉,一路顛簸回去,反重力模块稍微失灵一丟丟,到时候这少说几十吨重的小玩意砸下来,它自己是没事,但车直接就报废了。 安迪更相信自己的双腿,液压悬掛系统能过滤掉绝大部分震动。 在他身后,伽马-9带领的浩浩荡荡的车队正在疯狂搬运。 这次就不需要什么战术掩护、什么电子侦查了,这就是一次纯粹的、快乐的零元购。 奎桑“迪”的神秘小店! 赫利俄斯集团为了建造这座工厂,囤积了令人咋舌的高级物资。 安迪通过通讯链路,直接给伽马-9下达了抢劫清单。 首先是成品库里的那堆金属锭,包括航空级铝鈦合金,还有高纯度的钨钢。 在底巢,这些材料通常只能在坠毁的星际飞船残骸里找到一点碎片。 但在这里,它们被铸造成標准的工业方锭,整整齐齐地码了一大堆。 有了这些,安迪的火箭筒喷口耐热问题解决了,標准爆矢弹的弹芯材料也有了。 甚至连动力装甲的骨架,都能用这些材料搓出来。 其次是那些还没坏的生產设备。 安迪看不上赫利俄斯那种低效的组装线,但他看上了上面的零件。 大功率伺服电机、工业级传感器、精密的液压泵,还有数不清的高標號螺丝和轴承。 甚至还有没来得及带走的颅骨! 这些东西拆回去,魔改一番,就是避难所工业升级的基石。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战利品——那几架被哨戒炮塔压住的维护无人机! 安迪刚才在离开核心区之前,已经利用管理员权限强制解除了它们的武装锁定。 这些看起来像大號马蜂一样的机器,是黄金时代的標准工程辅助单元。 它们自带反重力引擎,还装备了用於精细作业的等离子切割刀和多功能焊接臂。 只要把它们带回去,经过一番简单的修修补补。 安迪就拥有了一支不知疲倦、精度极高、能飞天遁地的建筑工队。 以后建房子、铺產线,根本不需要安迪亲自动手,只要把蓝图输进去,这帮无人机就能自己干完。 伽马-9和工人们正搬得热火朝天。 根据安迪贤者的说法,这一趟搬回去,避难所的工业实力將直接跨越数个时代! 但安迪却陷入了沉思。 他的雷达一直锁定著那个遥远的、充满酸臭味的方向。 酸液沼泽。 …… …… 鸟喙医生总部,水下基地。 “砰!砰!” 两团耀眼的蓝色等离子团在昏暗的走廊里炸开。 高温瞬间蒸发了空气中的水分,发出一阵刺耳的滋滋声。 一个穿著烂了大半截黑大褂的身影,被等离子团直接轰碎了上半身,剩下的两条腿还在惯性作用下往前走了两步,才啪嗒一声摔在地上,流出一地绿色的浓水。 “去死吧!你们这群不讲卫生的畜生!!” 西西弗朗躲在他那张昂贵的实木办公桌后面,手里举著一把精致的等离子手枪。 这把枪是他花大价钱从上巢走私下来的防身武器,以前只是用来把玩,没想到今天用来保命了。 此时的西西弗朗,完全没有了往日那种优雅商人的派头。 他的白大褂上沾满了血污,眼镜碎了一片镜片,头髮乱得像个鸡窝。 但他依然是个体面人。 因为他居然还在那个破了的鼻孔里塞了两团棉花,试图以此来隔绝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腐烂臭味。 门外,是一群疯子。 真的是一群疯子! 就在两个小时前,潜艇带回来了一批从上面撤下来的医生。 西西弗朗本以为那是正常的工作轮换,谁知道舱门一开,出来的全是这种浑身长满脓皰、嘴里喊著“慈父”的怪物。 瘟疫在封闭的水下基地里传播速度快得惊人。 在西西弗朗看来,这帮信了亚空间的傢伙,脑子已经彻底坏掉了! 他们不杀人,他们只想拥抱你,想把身上的脓水蹭到你身上,想让你也感受那种“不痛不痒的永生”。 对於西西弗朗来说,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老板!开门啊!” 门外传来了撞击声,还有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 那是他的財务总监。 “这个季度的报表做好了……全是用肠子做的……特別漂亮……” “你看这绿色的霉菌,代表利润在增长啊!” “滚你妈的利润!!” 西西弗朗崩溃地大吼,抬手又是一枪。 “滋——!” 蓝色的等离子团穿透了那扇已经被撞得变形的厚重木门,在財务总监的肚皮上开了一个大洞。 但没用! 纳垢赐福后的躯体,生命力顽强得不讲道理。 除非把他们彻底烧成灰,否则哪怕只剩个脑袋,他们也会蠕动著爬过来给你传教。 西西弗朗看了看手里的枪。 红色的低电量警告灯正在闪烁,等离子武器威力大,但耗能极快。 他只剩下最后两发了。 “该死!该死!该死!” 西西弗朗扔掉手枪,从桌子底下掏出一把热熔枪。 “这都什么傻逼东西啊?!” 他在底巢混了这么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疯子。 工业区的剥皮者虽然暴力,但至少也就是砍个头,剥个皮,完事了也就算了。 北边大行其道的狂欢会虽然变態,但至少还讲究个感官刺激。 唯独这个什么慈父! 西西弗朗作为一个有洁癖的资本家,作为一个信奉財富就是秩序的纯粹唯物主义者。 他无法理解,也绝对无法接受这种骯脏的信仰。 把身体变成一堆烂肉有什么好的? 烂肉怎么穿高定西装?烂肉怎么品尝阿马塞克白兰地?烂肉怎么数钱? 如果失去了享受財富的肉体,那活著还有什么意义?! 这种朴素而坚定的世俗欲望,此刻竟然成了他对抗混沌腐化最强大的精神盾牌。 “我还没赚够呢!我还没去上巢买房子呢!” 西西弗朗咬著牙,眼泪都要下来了。 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大,木门已经裂开了一道大缝。 一只长满了绿色霉菌的手伸了进来,试图去抓门把手。 西西弗朗举起热熔枪,扣动扳机。 “嘶——” 那只手被瞬间气化。 但更多的手伸了进来。 整个基地已经沦陷了,保鏢死光了,或者是叛变了。 他现在就是一座孤岛。 绝望之中,西西弗朗一把抓起了桌子上的那个紧急通讯器。 这是安迪留给他的,说是直连避难所的加密频道。 “接通啊!快接通啊!你个死黄皮罐头!” 西西弗朗对著话筒咆哮。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杂音,然后是安迪十分欠揍的电子合成音。 “喂喂?我在搬家,有事说事。” 听到这个声音,西西弗朗差点哭出声来。 “救命!!安迪!救命!!” “这帮疯子要把我做成蘑菇!!” “我死了没事,但那个七成利润的分成合同就没人认了!” “你听到了吗?!那是整整一个季度的抗生素利润!” “还有我的那些存款!我的黄金!都在这屋里!” “你要是不来,这些钱就全归这帮烂肉了!!” 对面沉默了两秒。 “把门堵好。” 安迪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在西西弗朗听来简直就是天籟。 “往后退点,离那个通风口远点。” “我马上到。” 西西弗朗愣了一下。 通风口?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办公室天花板角落里的那个排气柵栏。 那里连接著外部的酸液湖,也连接著地下暗河的管网。 “咚!” 一声巨响从通风管道深处传来。 紧接著是金属被暴力撕裂的声音。 “嘎吱——” 接近一米宽的通风口,突然被一只巨大的机械手给扯了下来。 连带著周围的水泥块一起掉在地上。 安迪那標誌性的、没有任何表情的金属脑袋,从那个破洞里探了出来。 他身上还掛著酸液,手里还提著一把沾满了可疑紫色液体的链锯刀。 “好久不见,合伙人。” 安迪看著躲在桌子后面瑟瑟发抖的西西弗朗,以及门外那群正在试图挤进来的纳垢信徒。 电子眼闪烁了一下。 “哎呀,信亚空间的来了。” 西西弗朗:“啥??” “哦,我是说,看来你的员工福利发得有点过头了。” “这帮人都高兴得烂掉了。” 第42章 跑路 安迪那双沉重的液压腿重重地砸在地板上,把昂贵的实木地板踩得粉碎。 一个把手伸进来的纳垢信徒还在那里傻乐,嘴里念叨著什么关於分享体温的疯话。 安迪没有跟他客气,直接伸出那只还沾著酸液的机械手,一把抓住了那傢伙长满脓皰的手腕。 液压泵发出嗡鸣。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纳垢信徒的那条胳膊被安迪硬生生从肩膀上扯了下来。 断口处没有鲜血喷涌,只有黄绿色的浓浆像是打开了的水龙头一样流了一地。 那傢伙愣了一下,看著自己光禿禿的肩膀,甚至还没感觉到疼。 安迪抬起脚,一脚踹在他的胸口。 巨大的动能直接把这个一百多斤的烂肉踢飞了出去,顺带著撞倒了后面走廊里挤成一团的另外几个疯子。 门口暂时清空了。 安迪转过身,看著还缩在桌子底下的西西弗朗。 “钱呢?” 安迪的声音毫无波澜。 “都要跑路了,別告诉我你没准备好路费。” 西西弗朗哆嗦著从桌子底下爬出来,指了指办公室墙角的一个巨大保险柜。 “在那……都在那里面!” “金条,还有不记名的高额信用晶片,都在里面!” 安迪大步走过去。 他伸出手指,对著锁芯的位置直接钻了下去。 火花四溅。 几秒钟后,厚重的柜门弹开了。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几十根金条,还有几个塞得满满当当的文件袋。 西西弗朗扑过去,抓起那些文件袋就开始往自己背上的背包里塞。 一边塞一边还在那念叨: “我的帐本……我的私房钱……我的退休金……” 安迪看著那些沉甸甸的金条。 这东西密度大,占地方小,是製造某些精密电路触点的绝佳材料,当然也是硬通货。 但他懒得一根根拿了。 太浪费时间,而且现在的局势不允许他慢慢装包。 安迪直接把保险柜的门关上,然后双手抱住保险柜的两侧。 “起!” 液压系统全功率输出。 这个起码重达半吨的实心钢柜,被安迪直接扛在了肩膀上。 西西弗朗背好包,回头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好傢伙,连柜子端?? “走!” 安迪单手扛著保险柜,另一只手抽出了那把链锯刀。 “跟紧我,掉队了我就把你扔在这当肥料。” 两人衝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的景象简直就是地狱绘图。 墙壁上、天花板上长满了不停蠕动的肉毯,刚才被安迪踢飞的那个傢伙正躺在地上,伤口里的烂肉正在快速增殖。 更多的鸟喙医生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们有的拿著手术刀,有的拿著针管,脸上掛著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慈祥笑容。 “老板……別走啊……” “加入我们吧……慈父的怀抱很温暖……” “滚开!” 安迪怒吼一声,手中的链锯刀横扫而出。 高速旋转的锯齿切入那些腐烂的肉体,没有任何阻滯感。 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到处乱飞。 安迪就像是一台推土机,硬生生在尸群中犁出了一条血路。 西西弗朗跟在后面,手里的等离子手枪早就没电了,他只能把那把没用的枪当成砖头,疯狂地砸向那些试图靠近他的昔日手下。 两人一路狂奔,穿过变异的中庭,冲向通往水下码头的气密闸门。 就在这时。 前面的拐角处突然跑出来一个人。 这人穿著一身还算整洁的西装,虽然脸上有些污渍,但並没有长出脓皰或者触手。 是鸟喙医生的人力资源总监,也是西西弗朗最信任的心腹之一。 “老板!老板!!” 总监看到西西弗朗,哭喊著冲了过来。 “救救我!带我走!” “我也没被感染!我一直躲在更衣室里!” 西西弗朗停下了脚步。 他在这个鬼地方孤军奋战了这么久,突然看到一个正常的活人,而且还是自己的老部下,置於求生本能之外的同理心突然占了上风。 “快!快过来!” 西西弗朗伸出手,想要去拉他。 “我们有船!我们要走了!” 总监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张开双臂就要扑过来。 “砰!” 突然,一声沉闷的枪响。 安迪手里的自动枪冒出一缕青烟。 总监的脑袋瞬间炸开,红白之物溅了西西弗朗一脸。 总监那具无头的尸体在惯性作用下又往前冲了两步,才扑通一声栽倒在西西弗朗脚边。 西西弗朗僵住了。 他保持著伸手的姿势,看著地上的尸体,大脑一片空白。 过了两秒,他猛地转过头,对著安迪喊道: “你干什么?他没变异!他是正常人!” “他没救了。” 安迪的声音冷酷得可怕。 “你看他的脖子后面。” 西西弗朗低下头,看向那具尸体的后颈。 那里,有一块铜钱大小的青紫色斑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扩散,上面已经长出了一簇极其细小的白色绒毛。 纳垢的赐福不是单纯的病毒,而是一种灵能层面的污染。 只要在这个充满了亚空间能量的环境里待久了,哪怕没被咬,没受伤,呼吸也会导致腐化。 一旦那种斑块出现,这个人的灵魂就已经属於纳垢了。 带他一起上船跑路,无异於带了一个定时炸弹。 不出半小时,他就会变成一个新的污染源,把整艘潜艇变成烂肉棺材。 与其让他变成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怪物,不如给他个痛快。 “走。” 安迪没有多解释,推了西西弗朗一把。 西西弗朗浑身一抖,看著那具尸体,最后咬了咬牙,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转身继续跑。 反正人已经死了,再纠结就是把自己也搭进去。 两人终於衝到了水下码头。 这里的空气稍微好一点,那股腐烂的甜味淡了不少。 安迪回身,在那扇半米厚的合金防爆门的操作面板上狠狠砸了一拳。 “咣当——!!!” 沉重的闸门落下,发出一声巨响,彻底封死了后面的通道。 几秒钟后,门外传来了密集的拍打声和指甲抓挠金属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安迪把肩上的保险柜扔在地上,震得地面一晃。 他环顾四周。 看样子,这座水下码头,同时也是鸟喙医生的造船厂。 巨大的干船坞里停著好几艘潜艇。 有的还没造好,只剩个骨架,有的已经完工了,正在进行最后的调试。 不得不说,这帮医生虽然医术不好评价,但造船的手艺还是挺硬核的。 因为在酸液湖这种极端环境下,船如果造不好,那就不是沉船那么简单了…… “哪艘能开?” 安迪问。 西西弗朗快步走到最里面的一一个泊位。 那里停泊著一艘通体漆黑、造型呈现完美流线型的中型潜艇。 它的外壳没有任何焊接痕跡,显然是一体成型的,表面涂著一层厚厚的特种防腐涂层。 “这艘,深渊行者號。” 西西弗朗拍了拍船壳。 “从赫利俄斯集团搞来的一台原型机,用了最好的抗压材料,动力系统是双涡轮泵喷推进器。” “本来是打算用来跑远洋走私的,现在便宜出手给我们了。” 两人没有任何废话,打开舱盖钻了进去。 西西弗朗坐在驾驶位上,熟练地启动了系统。 安迪则坐在副驾驶,把那个保险柜死死抱在怀里。 “注水!脱鉤!” 西西弗朗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跳动。 隨著一阵气阀泄压的声音,干船坞开始注水。 浑浊的绿色酸液涌了进来,托起了这艘黑色的钢铁巨兽。 “坐稳了!” 西西弗朗拉下了动力杆。 “嗡——!!” 潜艇尾部的泵喷推进器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整艘船像是一枚离弦的鱼雷,猛地衝出了船坞,一头扎进了外面那深不见底的地下暗河。 几分钟后。 潜艇已经驶离了危险区,进入了平稳的巡航状態。 周围是死一般的黑暗,只有声吶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波纹。 西西弗朗瘫在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气,那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他手脚发软。 安迪倒是精神抖擞。 他正在研究这艘潜艇的控制系统。 “这船不错。” 安迪由衷地讚嘆道。 “结构紧凑,噪音极低,而且这个抗腐蚀涂层做的也很有意思。” “看来你们这帮医生,比起治病救人,更適合去造船。” 西西弗朗苦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汗。 “没办法。” “在底巢,医生想要活下去,首先得是个好毒贩。” “要想当个好毒贩,就得有个好交通工具。” “我们这些年赚的钱,除了回扣给赫利俄斯,剩下一大半都砸在这些铁壳子上了。” “而且赫利俄斯根本不肯把这种製造技术卖给我们,我们只能自己摸索,自己山寨,自己改。” 第43章 你要造星舰??(5k!求追读!) 深渊行者號潜艇在漆黑的地下河中平稳航行。 泵喷推进器发出的低频震动,顺著船体传导进来,让这个狭窄的舱室显得有些沉闷。 西西弗朗坐在驾驶位上,双手死死抓著操纵杆,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他还在后怕。 刚才要是晚跑一步,他现在就成纳垢花园里的一坨肥料了。 安迪坐在副驾驶上,单手扶著那个沉重的保险柜,另一只手在潜艇的仪錶盘上摸索著。 他的指尖划过那些光滑的按键和严丝合缝的显示屏边缘。 “確实挺不错的。” 安迪指了指头顶的耐压壳体。 “你看这个一体成型的鈦合金龙骨,还有这个泵喷推进器的叶片动平衡。” “这绝对不是你们在底巢那种烂泥坑里能敲出来的。” “哪怕是赫利俄斯的原型机,经过你们这么改还能保持这种水密性,说明给你干活的人手里有真傢伙。” 听到安迪夸他的船,西西弗朗的脸色稍微好看了点。 作为这片区域最大的走私头子,这艘船是他最后的脸面,也是他目前唯一的底牌。 “那是当然。” 西西弗朗稍微坐直了身体,开始数落起家底。 “当初改装的时候,这船的龙骨,是我找中巢的『铁锤啤酒』定做的。” “推进器叶片是从上巢的废品回收站里淘来的报废航空引擎叶片,然后找一个叫『齿轮之心』的黑工厂重新打磨的。” “光是这一套改装费,就花了我三箱高纯度抗生素。” 安迪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 中巢。 这个词在安迪的耳朵里,比什么金条、抗生素都要悦耳。 底巢是垃圾场,是变种人和被遗忘者的坟墓。 这里的工业水平仅限於把垃圾捡回来,敲敲打打,勉强能用。 哪怕是安迪这种带著stc外掛的铁人,也经常因为缺少基础的高级材料和精密加工设备而感到头禿。 比如说那个火箭筒项目,就因为喷口材料不过关,炸了好几次膛。 但中巢不一样。 那里是真正的工业区,是铸炉七號这颗星球的心臟。 “你说那个『齿轮之心』。” 安迪抓住了重点。 “他们能加工微米级精度的零件?” “微米级?”西西弗朗哼了一声,“只要钱给够,纳米级他们都敢接。” 西西弗朗一边调整著航向,一边打开了话匣子,似乎是为了在安迪面前证明自己的价值,也是为了缓解紧张的情绪。 “安迪,你可能不知道中巢现在的局势。” “自从几十年前,帝国行政效率低下,正规贸易船只减少后,中巢就彻底乱了套。” “正规的订单没了,那帮工厂主怎么办?总不能让机器生锈吧?” “於是,所有人都在搞非法大生產,所有人都在搞走私。” “无数的非法工厂主,为了抢订单互相下毒、暗杀。” “成千上万的无產者工人,为了一个工作岗位,拿著扳手在街头械斗。” “而最关键的是……” 西西弗朗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敬畏: “那里有正统的机械教神甫。” “他们跟你在底巢见到的那种货色完全不同。” “中巢那些神甫,虽然也拜万机神,也搞那些神神叨叨的仪式。” “但他们是真的精通技术。” “像『齿轮之心』的老板,就是个机械教的高阶神甫,他手底下养著几百个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高级机仆,甚至敢接赫利俄斯集团的外包订单。” 安迪点了点头,心里的拼图补上了一块。 看来之前的判断有误。 他一直以为这颗星球的机械教都跟伽马-9一样,是群只会涂油念经、把修机器当做法事的半吊子。 伽马-9那种,属於是技术水平太次,或者是犯了什么错误,才被发配到底巢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看大门。 而在中巢,那些依然掌握著核心生產资料的神甫,他们是有真本事的。 虽然他们大概率也迷信,也会对著工具机焚香祷告。 但他们在祷告完之后,真的知道该怎么编写数控程序,真的知道该用什么標號的冷却液。 这就是区別。 仔仔想想,这颗星球如果全是伽马-9那种水平,早该炸了。 “这么说,你在中巢很有面子?” 安迪转过头,看著西西弗朗。 西西弗朗的手抖了一下。 他立马就听出了安迪话里的意思。 现在鸟喙医生的老巢没了,他的手下要么死了,要么变成了纳垢的肥料。 他西西弗朗现在就是个光杆司令。 如果他不能证明自己还有利用价值,那么等到潜艇靠岸,按照这黄皮佬做事的性格,安迪可能会直接把他的钱抢了,然后一脚把他踢开。 毕竟,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没有利用价值的人,连当奴隶的资格都没有。 “安迪。” 西西弗朗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急促。 “你別看我现在这样。” “我的人虽然没了,但我的网还在。” “鸟喙医生的生意之所以能做这么大,不仅仅是因为我有药。” “更是因为我有渠道!” 西西弗朗开始疯狂展示自己的价值。 “中巢那边,除了那个造船厂,我还认识几个大型化工厂的老板。” “他们手里有成吨的工业酸、有机溶剂、甚至还有被管控的军用推进剂。” “只要有货,他们什么都敢卖。” “上巢那边,我也有几个固定的销路。” “那些贵族老爷们,明面上看不起底巢的东西,私底下玩得比谁都花。” “他们需要底巢特有的致幻剂,需要那些违禁的生物標本,甚至需要某些特殊的『宠物』。” “这些线,可只有我知道怎么搭。” “当然还有下巢,虽然那里乱,但我有几百个分销点的位置图,只要货源恢復,我就能立刻把铺货网络重新拉起来。” “还有……” 西西弗朗一口气说了两分钟,连气都不敢喘。 说完,他紧张地看著安迪。 安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有一说一,这些信息真的……非常有价值。 避难所现在虽然能自產自销,但仅仅局限於底巢这一亩三分地。 要想进一步发展,要想攀更高的科技树,就必须打破地域限制,把触手伸向中巢甚至上巢。 特別是那些精密加工和特殊原料的渠道,是安迪目前最急缺的。 “很好。” 安迪终於开口了。 “看来你还是那个合格的合伙人。” “这艘船靠岸后,你跟我迴避难所。” “我会给你一个新的办公室,给你配新的助手。”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 “把这些断了的线,给我重新接上。” 听到这话,西西弗朗一直悬著的心终於放下了。 他保住了命,也保住了地位。 只要跟紧安迪这个技术大腿,他西西弗朗迟早能东山再起,甚至比以前混得更好。 但安迪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差点把潜艇开到沟里去。 “既然你认识造船厂的人。” 安迪看著前方黑暗的河道,语气平静得就像是在问今晚吃什么。 “那你有没有路子,造那种能飞出大气层的船?” “呲——!!!” 西西弗朗猛地一脚踩在反推踏板上。 潜艇在水中剧烈减速,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声。 惯性让安迪手里的保险柜差点飞出去砸在挡风玻璃上。 “你……你说什么??” 西西弗朗瞪大了眼睛,看著安迪。 “飞出大气层?” “你是说……大型穿梭机?” “不。”安迪摇了摇头,“穿梭机太小了,装不下多少东西。” “我说的是星舰。” “能进行亚空间跳跃,能跨越星区的那种。” 西西弗朗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上。 他看著安迪,就像是在看一个刚刚从疯人院跑出来的疯子。 “安迪,你疯了吗?” “你要造星舰??” “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 “哪怕是一艘最轻型的眼镜蛇级驱逐舰,也需要整个铸炉七號的工业体系全负荷运转三年!” “那需要轨道船坞,需要数百万名熟练工人,需要机械教贤者的亲自主持!” “我们是底巢的垃圾佬!我们是黑帮,是走私犯!” “我们连造个潜艇都费劲巴力的,你现在跟我说你要造星舰??” 西西弗朗觉得这个世界太荒谬了。 他本来以为安迪只是个有点野心的技术狂人,想在底巢当个大军阀,或者把生意做到中巢去。 结果这傢伙,一开口就是星辰大海! 安迪没有理会西西弗朗的震惊。 他当然知道造星舰有多难。 stc资料库里躺著成千上万种星舰的图纸,从几百米的短途运输舰到十几公里的大型战列舰应有尽有。 但图纸只是图纸。 要把图纸变成实物,需要的是天文数字般的资源。 但安迪没得选。 他必须造,而且必须快。 因为他现在的系统时间显示:m41.940年。 对於战锤宇宙里的土著来说,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年份,日子照样过,仗照样打。 但对於安迪这个穿越者来说,这个数字代表著死亡的倒计时。 铸炉7號位於朦朧星域,银河系的北方。 再往北看,就是那个著名的、一直漏风的亚空间大窟窿——恐惧之眼。 那里是混沌星际战士的老巢,是阿巴顿那个没胳膊的混沌战帅每次发动黑色远征的起点。 在这个时间点,阿巴顿已经在筹备他的第十三次黑色远征了。 那將是一场席捲整个星域的浩劫。 號称永不陷落的卡迪亚要塞世界,会在这次远征中被打爆。 而隨著卡迪亚的陨落,一道横跨银河系的巨大亚空间裂缝——大裂隙將会展开。 到时候,半个银河系都会陷入黑暗,亚空间风暴会吞噬无数个星球。 铸炉七號虽然不在卡迪亚那个绞肉机里,但它也在朦朧星域。 一旦大裂隙展开,这里的亚空间航道会全部切断,妖魔鬼怪会满地乱跑。 而且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泰伦虫族的利维坦虫巢舰队,正在银河系的下方张开血盆大口。 虽然现在它们的主力还在跟圣血天使在巴尔那里死磕。 但泰伦是有无数个分支舰队的。 这种什么都吃的宇宙蝗虫,最喜欢铸炉七號这种人口密集、生物质丰富的巢都世界。 飞升矿业同盟的事情已经说明,继续留在这里,只有两个下场。 要么被混沌恶魔献祭了,要么就得被泰伦吃干抹净。 安迪不想死。 好不容易重活一次,虽然是个铁人,但也是条命。 他不想在这个註定要毁灭的星球上当什么底巢之王。 他的目標从一开始就很明確。 种田,攒资源,攀科技,造船。 然后在末日到来之前,带著自己的人,带著自己的stc,润! 哪怕是润到远见飞地去找鈦佬玩,也比在这里等死强。 “我没疯。” 安迪的声音依然冷静。 “我也没说要造那种几公里长的战列舰。” “我只需要一艘能跳跃的小船,护卫舰级別的就行,甚至民用级的殖民探索舰也可以。” “但这需要船坞,需要龙骨,需要盖勒力场发生器,需要亚空间引擎。” 安迪看著西西弗朗。 “我知道这很难,所以我才问你。” “既然中巢那帮人渠道广泛,那他们有没有路子搞到废弃的星舰残骸?或者是某种退役的小型飞船?” “哪怕只是个壳子,只要龙骨没断,我就能修好它。” 西西弗朗看著安迪那双毫无波动的电子眼。 他意识到,黄皮佬是认真的。 他是真的想上天。 西西弗朗咽了口唾沫,努力平復了一下心情,重新握紧了操纵杆。 “安迪,你要是说残骸……” 西西弗朗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权衡要不要说出这个情报。 “怎么?有门路?”安迪追问。 “有……” 西西弗朗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动了河底的幽灵。 “在中巢的第9区,有一个巨大的废弃轨道电梯基座。” “那里以前是直通外层空间船坞的货运通道。” “据说,在那下面,埋著一艘船。” “埋著一艘船?”安迪来了兴趣。 “对。” 西西弗朗点了点头。 “大概是几百年前吧,有一艘行商浪人的武装运输舰,因为走私违禁品被轨道防御系统击伤了。” “它没能飞出去,而是迫降在了中巢的工业区。” “当时好像造成了很大的破坏,砸塌了半个街区。” “后来,机械教的人去了,把那个区域封锁了。” “但奇怪的是,他们並没有把那艘船拆解回收,而是直接在上面盖了个大盖子,把它封存了。” “有人说那是那艘船的机魂太凶,拆不了。” “也有人说那里面装著什么被诅咒的货物。” “反正从那以后,那个地方就成了禁区。” “但最近……” 西西弗朗顿了顿。 “最近怎么了?” “最近我听那个『齿轮之心』的老板喝酒时吹牛说,赫利俄斯集团正在偷偷往那个禁区运东西。” “大量的铅板,还有重型工程机械。” “他们好像想把那艘船挖出来。” 安迪听完,处理器开始高速运转。 行商浪人的武装运输舰。 这可是好东西啊! 行商浪人是帝国的特权阶级,他们拥有帝国颁发的私掠许可证,可以在银河系边缘自由探索、贸易、甚至跟异形做生意。 他们的船,通常都是经过重度改装的精品。 速度快,火力猛,而且內部空间大,什么乱七八糟的设备都有。 最关键的是,这种船通常都配备了高质量的亚空间引擎和盖勒力场。 因为他们常年在未知星域跑,保命的傢伙事儿必须是顶配。 如果那里真有一艘迫降的行商浪人船,哪怕已经趴了几百年。 对於拥有stc修復能力的安迪来说,那就是现成的星舰胚子! 这比从零开始手搓要省事一万倍! 至於赫利俄斯集团想挖它? 那就更好了! 有人帮忙干苦力,把上面的土清了,把路修通了。 安迪只需要等到时候过去拿货就行了。 反正他跟赫利俄斯集团的梁子已经结下了,抢他们一个工厂是抢,再抢一艘船也是抢。 债多不压身。 “这个情报很有用。” 安迪拍了拍西西弗朗的肩膀,发出一声金属撞击的脆响。 “等回了避难所,你立刻著手去查这个第9区禁区的具体位置,还有赫利俄斯的动向。” “我要知道他们挖到什么程度了。” 西西弗朗苦笑了一声。 “安迪,你这是要虎口夺食啊。” “赫利俄斯在中巢的势力比在底巢大得多,那是他们的主场。” “我知道。” …… …… ps:本来想断章的,但是断了读起来就不爽了,怎么断都不满意,索性一次性发吧。 包括以后的断章处理,我都会优先考虑阅读体验,信息量必须到位。 第44章 材料自由 避难所的地下核心车间,现在安静得只剩下微弱的电流声。 四架造型奇异、如同大號金属飞盘的维护无人机,正悬浮在半空中。 它们下方的多功能机械臂正在进行自检,等离子切割刀的喷口偶尔闪过一丝蓝色的电弧。 安迪站在它们中间,双眼中的数据流正在疯狂刷屏。 他在做一件极为暴力的事,改写这些小傢伙的底层协议。 这些无人机原本是那台“物质分子重构仪”的附属品,它们的控制逻辑是掛在黑箱的子系统下的,反应慢不说,每次使用,还要经过黑箱的中转。 一来一回的,安迪觉得太麻烦了。 安迪直接切断了它们与黑箱的连接,把自己的最高权限代码烧录进了它们的逻辑核心。 【协议重置。】 【直连安迪(daot-7734型自律工程单元)·主控单元。】 几秒钟后,四架无人机原本闪烁的黄色待机灯,突然变成了与安迪电子眼一样的幽蓝色。 它们现在的动作变得极其敏捷,甚至能隨著安迪的思维微动而做出预判性的位移。 这不仅仅是多了几个帮手,更代表安迪的算力在物理层面上有了延伸。 以后那些需要微米级精度的焊接、切割、组装工作,安迪不需要再亲自弯下腰去弄,只需要在大脑里生成蓝图,这四架无人机就会以微秒级的延迟,完美復刻他的操作。 搞定了工具人,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物质分子重构仪,安迪刚抢救回来的黑箱。 此时,它已经被重新安装在了一个专门开闢出来的恆温车间里,接通了一条从铁锈兄弟会那里搞来的高压专线。 安迪站在控制台前,看著进料口吞噬著一堆生锈的废铁和烂钢板。 几分钟后,出料口吐出了一块块银白色的金属锭。 超高强度的铬鉬钢,硬度hrc60,杂质含量低於十万分之一。 这在战锤宇宙的工业体系里是什么概念? 现在的机械教铸造世界,能做到万分之一的纯度都得烧高香,而且还是专门拿来给泰坦修骨架,给星际战士造精工动力甲的材料。 十万分之一,意味著材料的物理性能被拉满到了理论极限,甚至可以说摸到了常规物理法则的天花板。 当然,这台重构仪虽然牛逼,但它不是那种集成在完整stc终端里的神级造物。 完整的stc终端,能够直接从亚原子层面无视熵增定律进行排列,把石头变成反物质。 至於这台机器的真实性能…… 很多没见过世面的土著,或者对黄金时代科技有误解的人,会把这东西当成万能许愿机。 觉得只要扔点垃圾进去,许个愿,就能吐出反物质或者精金来。 纯属扯淡来的。 这台重构仪在stc的產品序列里,属於中端工业母机的配套设施。 它的工作原理是基於常规物理法则的分子重排,上限自然被卡在了“常规物质”这个范畴里。 你可以扔进去一堆混杂了铜、铁、锡的电子垃圾,它能给你分离出纯铜、纯铁、纯锡,甚至能按照比例直接合成特种合金。 但你扔进去一堆石头,它吐出来的只能是高纯度的硅,或者是特种玻璃,绝对变不成振金。 但毫无疑问的是,这台机器已经把它那个级別的物理重构做到了极致。 再往上,就不是这台中端设备能碰的范畴了。 这就是这台机器的性能边界,也是安迪目前能利用的极限。 但即便如此,在任何常规的工业领域,已经完全可以称得上一句“材料自由”了! 有了这个认知,安迪的种田思路就非常清晰了。 他首先解决的,就是那个让他头疼了很久的火箭筒项目。 xpg-200型单兵火箭筒。 拋开引信良品率的问题不谈,它也依然大有问题。 之前试射的时候老是炸膛,或者飞到一半乱窜。 原因就是喷口材料不行。 避难所之前的铸造工艺太烂,造出来的喷口耐不住火箭发动机那几千度的高温和高压,烧蚀严重导致推力不均。 现在好了。 安迪直接让重构仪合成了一批高熔点的钨鈦合金。 这种材料在以前,那是只有航空航天领域才用得起的奢侈品。 现在,安迪直接拿它来做火箭筒喷口。 鲍尔拿到这批新喷口的时候,手都在抖,直呼败家: “畜生!畜生啊!” 安迪:“谁是畜生?” “我是说,我昨晚梦到自己吃上了格洛克斯兽的里脊肉,那畜生的味道可鲜了!” 败家归败家,但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新一批火箭弹试射,弹道平直得像雷射,两百米內指哪打哪。 战斗部也进行了升级。 既然有了高强度的合金钢,弹头壁就可以做得更薄,装药量就可以更大。 至於引信? 引信对於现在的安迪来说,还算是什么问题吗! 再加上安迪新搞出来的三基炸药…… 三基炸药,正常情况下是给大口径火炮用的发射药,能量密度极高。 安迪也是閒得慌,照著stc图纸给它做了个小小的魔改,让它变得性质温和,能塞进单兵武器里。 最骚的是,这玩意的化学结构,居然他妈是可逆的! 哪天安迪造出了大口径杀伤热武器,这堆炸药隨时能回炉重造,变回標准的军用装药。 这一发下去,別说是装甲车,就算是星际战士的动力甲,正面挨一发也得掂量著点。 量產!必须量產! 这种能在几百米外就把对面扬了的重火力,是真理,是正义。 紧接著,安迪又把目光投向了另一种武器。 高爆弩。 黄金时代的单兵攻坚武器,代號“cbs-12寂静之箭”。 虽然听起来像是某种原始的冷兵器,但它有著枪械无法比擬的优势。 无声,无光,无热源反应。 安迪利用重构仪生產的高弹性碳纤维复合材料,製作了弩臂。 这玩意的张力大得惊人,普通人根本拉不开,必须用绞盘或者外骨骼辅助上弦。 虽然原理是弩,但配合上特殊的触发引信高爆箭头,理论上这玩意儿一箭射出去,能把一辆满装甲的黎曼鲁斯主战坦克给扬了。 之所以现在没这么干,纯粹是因为安迪还没往箭头里塞聚变装药。 但也足够任何敌人喝一壶的了。 一箭射出去,能把两百米开外的混凝土墙当场炸飞,对面甚至连你在哪开的火都不知道。 便宜,好用,阴损。 这才是战爭的精髓啊! 至於安迪心心念念的爆矢枪…… 嘿,他確实手搓了几发標准爆矢弹的样品。 这东西原理其实挺简单的,就是个微缩版的火箭助推穿甲高爆弹。 先由底火把子弹推出枪膛,然后火箭发动机点火加速,最后钻进目標体內爆炸。 以现在的材料水平和加工精度,安迪完全能造。 但他算了一笔帐后,果断放弃了量產计划。 一颗標准爆矢弹的资源消耗,足够造十发火箭弹,或者五十支高爆弩箭。 而且爆矢枪的后坐力极大,普通人根本用不了,必须配合动力甲或者机械义肢。 在现阶段,给一帮刚吃饱饭的难民配爆矢枪,属於极其严重的资源浪费和战略失误。 这玩意儿目前只能作为技术储备,等以后富裕了,或者是遇到了那种常规火力打不动的怪物时,再拿出来撑场面。 除了军工,避难所的基础设施也迎来了一次质的飞跃。 安迪指挥著那四架无人机,利用重构仪生產的高纯度单晶硅和铜线,搓出了第一批电子伺服终端。 这东西看起来有点像老式的atm机,带个绿色的单色显示屏和几个实体按键。 “嘶,不太雅观啊……” 不过也无所谓了。 对於避难所来说,这无疑是划时代的。 以前控制反应釜的温度,全靠工人手动拧阀门,误差大不说,还费人。 现在,所有的关键设备都接上了伺服终端。 温度、压力、转速,所有数据实时显示在屏幕上。 安迪还编写了一套简单的自动化控制程序。 伽马-9第一次看到屏幕上自动跳动的数据,以及因为温度过高而自动调节的阀门时,当场就跪下了。 他痛哭流涕,认为这是机魂显灵,是万机神在通过屏幕与凡人对话。 安迪依旧保持著无力吐槽的姿態。 不过,这也正是自动化的魅力所在,把人从繁重的重复劳动中解放出来,去干更有价值的事。 比如……去捡更多的垃圾回来餵黑箱,够有价值了吧? 嗯嗯,很有价值! 第45章 中巢与贸易升级 巢都,巨大的工业电梯井內。 生锈的轿厢在绞盘的拉扯下发出吱啦啦的摩擦声,正以每秒十五米的速度向上攀升。 西西弗朗站在满是油污的轿厢中央,有些嫌弃地用手帕捂著鼻子。 在他身后,两名身穿黑色甲壳护甲、手持地狱枪的风暴班士兵像雕塑一样站立著,只有偶尔闪烁的头盔目镜证明他们是活人。 这两人是安迪特意指派给他的贴身保鏢。 自从上周鸟喙医生的老巢被纳垢信徒端了之后,西西弗朗就彻底搬进了避难所,成了安迪的专用商务代表。 说实话,西西弗朗以前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能带著这种级別的保鏢出门谈生意。 地狱枪,那可是星界军暴风兵的標配,一枪就能烧穿轻型装甲,在中巢这种地方,这两把枪的威慑力比十个全副武装的帮派打手都强。 “叮——” 电梯停了,厚重的柵栏门缓缓打开。 一股混合著机油、臭氧和过度拥挤的人体汗臭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中巢到了。 中巢是铸炉七號的工业心臟,却也是一片彻底失控的法外之地。 自从帝国船只不再定期造访后,中巢的工业区为了活命,就开始了疯狂的非法大生產。 什么帝国专利法,什么机械教生產许可,在这里全是废纸。 只要能动机器,只要有原料,这里的工厂主什么都敢造,从满配的雷射枪电池到违禁的化工品,甚至是未授权的仿生义肢。 西西弗朗推著一辆不起眼的小推车走了出去。 推车上盖著一块脏兮兮的油布,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的运货工。 但他推著的,却是整个中巢黑市现在最紧俏的硬通货。 结实安迪的这两个月来,西西弗朗的生意模式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以前,他是鸟喙医生的代言人,但他那时候卖的是什么? 是那些从尸体上切下来的烂肉,是那些充满了病毒和杂质的绿毛汤。 稍微体面点的,就是通过分销网络,去倒买倒卖別人的產品。 那时候他处於產业链的最低端,得看赫利俄斯集团的脸色,求著黑诊所收他的货,还得时刻提防被黑吃黑。 现在不一样了。 西西弗朗掀开油布的一角,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的玻璃瓶。 淡黄色的澄清液体在瓶中晃动。 【安迪生化一號】。 避难所量產的高纯度青霉素g钠溶液改型。 这东西一经推出,直接横扫了整个中巢的医药黑市。 效果太好了,好得不讲道理! 一针下去,不管是多严重的枪伤感染,还是那种会导致截肢的坏疽,只要人还没凉透,基本都能救回来! 而且副作用极小,不会像以前那种绿毛汤一样喝完还得去换个肝! 对於中巢这些天天在生產线上断手断脚、或者在街头火併中挨扳手、挨枪子儿的工人来说,这东西无异於是第二条命。 西西弗朗一路走过喧闹的街道。 两旁全是私自搭建的违章工厂,烟囱里喷出的黑烟遮天蔽日。 他熟门熟路地走进了一家掛著“快速义肢维修”招牌的黑诊所。 老板是个满手油污的独眼龙,以前西西弗朗来这里推销绿毛汤的时候,这货总是爱答不理的。 但今天…… “哎哟!西西弗朗先生!” 独眼龙看见西西弗朗,特別是看见他身后那两个背著地狱枪电池包的门神,那张老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 “您可算来了!我这儿还有三个重伤员等著您的神药救命呢!” 西西弗朗连正眼都没看他。 他从车上拿出两盒药剂,隨手扔在满是血污的手术台上。 “二十瓶,老规矩。” 西西弗朗的声音冷淡。 “我要的东西呢?” 独眼龙赶紧从柜檯下面掏出一个用防静电袋包好的盒子,恭恭敬敬地递过来。 “都在这了!这是从上巢流下来的军用级伺服电机控制晶片,全新的!还没拆封!” 西西弗朗接过盒子,看了一眼上面的编號,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这种交易,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发生了十几次。 在一家地下化工厂,西西弗朗扔下了五桶高纯度工业酸,换回了一箱稀有的催化剂。 在一家非法武器作坊,他用十盒抗生素换回了一套精密的膛线加工工艺。 以物易物,只收高级工业资源,不要贬值的帝国幣。 通过这种看似原始的交易方式,西西弗朗利用自己手里的技术优势,正在疯狂地从中巢吸血,把这里沉淀了几百年的工业精华一点点搬回底巢避难所。 但西西弗朗很清楚,自己之所以能在这里横著走,能让这些平时凶神恶煞的黑帮老大对他点头哈腰,全是因为安迪。 安迪不仅给了他货,还给了他武力保障。 一旦有人想动歪脑筋,估计第二天安迪的底巢快乐车就得堵在他家门口,用重伐木枪跟他讲道理。 这种绝对的实力碾压,让西西弗朗的內心极度膨胀,同时也对安迪產生了深深的敬畏。 不一会儿,推车空了。 西西弗朗隨手把那辆破车推进了路边的垃圾堆,这玩意儿没用了。 他拍了拍背上那个沉甸甸的战术背包。 里面装的全是晶片、图纸和稀有金属,价值连城。 “走,去最后一站。” 西西弗朗整理了一下衣领,带著两个保鏢穿过了拥挤的市场,来到了中巢最核心的区域——第10区。 霎时间,画风突变。 不再是那种乱七八糟的违章建筑,而是耸立著一座座巨大的、充满工业美感的冷却塔和锻造车间。 空气中那种混乱的嘈杂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种整齐划一的、如同心臟跳动般的机械轰鸣声。 巨大的齿轮標誌悬掛在正门上方,在探照灯下闪烁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齿轮之心”工业园。 中巢最繁华的地区之一,同时也是中巢真正的技术圣地。 齿轮之心的老板,就是西西弗朗那位经常掛在嘴边的老伙计,“佐尔·克里克”。 佐尔是真正的机械教高阶神甫,拥有火星认证的那种。 他手下控制著几百个经过高级改造的战斗机仆,拥有数十条完整的自动化生產线。 可以说,他大概就是整个中巢的技术天花板了。 西西弗朗站在大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要是放在两个月前,以前他连进这个门的资格都没有,顶多是在外围跟佐尔手下的管事喝杯酒。 但今天,他代表安迪而来。 他要跟这位脾气古怪的高阶神甫,谈一谈关於“星舰残骸”的事情。 第46章 第九区禁区(3K8!求追读!) 齿轮之心工业园的核心,一座高达两百米的齿轮塔。 “你们俩就在这里待命,我马上下来。” 西西弗朗让那两个跟门神一样的风暴班士兵守在塔下。 自己整理了一下衣领,推开了一扇雕刻著精美齿轮花纹的黄铜大门。 虽然在地理位置上,这里无疑是核心地带,但这地方並不是单纯的指挥中心,它还是佐尔神甫的家。 塔內的装潢极其奢华,完全没有外面工厂油污满地的脏乱感。 地面铺著厚厚的吸音地毯,墙壁上掛著来自各个铸造世界的精密图纸。 虽然大半是装饰用的复製品……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昂贵的薰香味道,这种香料不仅能掩盖机油味,还能安抚焦躁的神经,广受中上巢机油佬的好评。 佐尔神甫就坐在大厅中央的维生王座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老傢伙大半个身子都已经机械化了,无数根数据缆线从王座上延伸出来,直接插进他的后脑和脊椎接口里。 跟以前一样,展现在西西弗朗面前的,就是中巢高阶神甫的日常生活状態。 他们根本不需要出门,只要连上数据线,整个工业园的一举一动就都在他们的脑子里。 哪台车床转速慢了,哪个机仆偷懒了,甚至哪个厕所堵了,只要他们想知道,就没有秘密。 这种“足不出户决胜千里”的感觉,確实很容易让人上癮,也很容易让人变得懒散。 佐尔甚至懒得睁开眼睛,他正通过那几百个伺服颅骨的视角,巡视著他的领地。 直到西西弗朗把那个沉甸甸的战术背包往桌子上一砸。 “哗啦——” 背包拉链开了,整整三十盒崭新的“安迪生化一號”散落在红木桌面上。 佐尔那只还算完好的电子眼猛地亮了起来,连著王座的数据线都抖了两下。 他拔掉了一根数据线,身后的伺服臂灵活地伸过来,抓起一盒药剂,表情喜悦。 “哎呀,老朋友,你总是能给我带来惊喜。” 佐尔的声音经过发声单元的处理,带著一种金属质感的圆滑。 “最近下面的那帮黑诊所都断货了,只有你这里还源源不断。” 机械教虽然鼓吹肉体苦弱,但那是对他们自己而言。 对於手底下那些还没资格进行全面改造的高级技工来说,肉体依然是他们工作的本钱。 如果一个熟练的车工因为恶性病而被截肢,对佐尔来说就是实打实的財產损失。 所以,抗生素这种东西,在佐尔这里是刚需。 以前他只能捏著鼻子去买赫利俄斯的高价药,真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还得去买鸟喙医生的绿毛汤。 其他几家的黑药,更是比鸟喙医生更加不堪,更加不可名状! 而最近这两个月以来,鸟喙医生不知道抱上了哪位的大腿,配置直接大升级了。 有西西弗朗这个物美价廉的渠道,他早就把其他供货商拉黑了。 西西弗朗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他现在的底气很足,因为他是甲方。 “佐尔神甫,药给你带来了。” “老样子,我要你帮我造个东西。” 佐尔一边把玩著药盒,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说吧,又要造什么违禁品?” “大功率雷射炮的透镜组?某种能够绕过帝国监控的光学隱身衣?” “除了泰坦,什么都好说。” 西西弗朗看著佐尔,语气轻鬆地说道: “我要造一个轨道船坞。” “……” 空气突然安静了。 只有王座后面那几台伺服器风扇发出的嗡嗡声。 佐尔手里的药盒“啪嗒”一声掉在桌子上。 电子眼的光圈缩到了最小,死死盯著西西弗朗,仿佛在看一个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 “你说什么?” “轨道船坞。”西西弗朗重复了一遍,“能停泊星舰,能进行真空维修和补给的那种。” 佐尔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 “西西弗朗,你今天出门的时候是不是吃错药了?” “还是说你在底巢待久了,脑子被辐射烧坏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佐尔站了起来,身后的机械触手挥舞著,显然情绪有些激动。 “轨道船坞,那是行星总督或者铸造將军才能拍板的大工程。” “即使拿到了许可,还需要几百万吨的特种钢材,需要反重力发生器阵列,需要真空力场护盾。” “这根本不是技术问题,这是资源的问题!” 很多时候,人们对工业製造会有种误解,以为只要技术到了就能造。 其实不然。 以齿轮之心现在的技术实力,依靠那几百个不知疲倦的机仆,成千上万的高级技工,再加上佐尔手里的那些黑科技图纸,硬搓一个小型的轨道船坞出来,技术上是完全可行的。 但问题是,不值当啊! 造那玩意投入巨大,回报周期长得嚇人。 而且铸炉-7號这颗星球,自从某场导致贸易路线近乎中断的亚空间风暴之后,就已经处於半封闭状態了。 这里的工业產出主要是自產自销,只有上巢的老爷们,能通过那几艘仅存的走私船运出去。 这种形势下,花几百亿去造个船坞,那就是纯纯的冤大头。 更重要的是,这东西太显眼了。 你在地下搞个黑工厂就算了,你他妈在天上掛个船坞? 开什么星际玩笑呢? 第二天审判庭就得开著穿梭机下来查你的帐,问你想干嘛! 是不是想造反?是不是想跑路?! 就这种脑残买卖,佐尔可不傻。 “我没开玩笑。”西西弗朗面不改色,“我老板有的是资源,只要你出技术和人。” “你老板?” 佐尔冷笑了一声,重新坐回王座。 “別又是某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暴发户?” “別逗了,你的老板就算是把整个中巢的黑药给垄断了,也凑不出轨道船坞的主龙骨。” “而且,这活我不接。” 佐尔摆了摆那只油光鋥亮的机械手。 “风险太大了。” “我现在日子过得好好的,每天卖卖零件,收收租金,偶尔接几个小工程,滋润得很。” “我为什么要为了你们的项目,去冒著被审判庭盯上的风险?” 佐尔开始满嘴跑火车。 “再说了,就算我肯干,审批流程你也走不完。” “中巢管委会那帮吸血鬼,光是盖章费就能把你老板吃破產……” 他一会儿说审判庭,一会儿说管委会,一会儿说机仆需要维护,一会儿又扯到上巢的风向不对。 总之就是一句话:这活太烫手,加钱也不干。 其实他心里门儿清。 西西弗朗突然要造船坞,肯定是因为那个神秘老板想跑路。 这种时候掺和进去,很容易变成替死鬼。 西西弗朗静静地听著佐尔在那扯淡。 他当然知道造个新的不现实,安迪也没指望真造个新的。 但,西西弗朗有的是办法。 如果你想在墙上开个窗,大家肯定不同意。 但如果你说你要把房顶掀了,大家这会儿就会同意你开窗了! “行了,別扯那些没用的。” 西西弗朗打断了佐尔的喋喋不休。 “我也知道造个新的很难。” “那我们换个方案。” 西西弗朗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就像是在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第九区那边,不是有个现成的吗?” 佐尔的声音戛然而止,还在空中挥舞的机械触手僵住了。 “虽然是个废弃的基座,但龙骨还在吧?” “而且我听说,那下面还埋著点別的东西……” 西西弗朗盯著佐尔的电子眼,脸上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既然造新的不行,那我能不能借用一下那个旧的?” “反正那地方现在是禁区,没人管,刚好你也有门路……” 佐尔沉默了。 这下他是真的尷尬了。 因为第九区那个地方,虽然名义上是废弃禁区,数百年前被机械教封锁,现在归中巢管委会所有。 但实际上,那是赫利俄斯集团最近正在重点开发的“私有领地”。 哪怕是身为高阶神甫的佐尔,也是没目睹过第九区真容的。 有没有门路是一回事,实施与否,是另一回事! 佐尔之所以猜到那下面有船,是因为赫利俄斯之前找他租过几台重型挖掘机。 现在西西弗朗一开口就点名要那个地方,哪里是借用,这分明就是要去偷赫利俄斯的家! 佐尔伸出那只除了大拇指全是螺丝刀的机械手,十分人性化地挠了挠自己那光禿禿的头皮,发出一阵滋滋的金属刮擦声。 “这个嘛……” 佐尔的电子眼转了两圈,支支吾吾地说道: “那个地方……情况有点复杂。” “你看,那里的地权虽然不清晰,但有些大人物正在里面施工。” “我只是个搞技术的,这种局面,我有点插不上手啊。” 话是这么说,但佐尔其实也在权衡利弊。 最主要的是,佐尔早就看赫利俄斯集团不顺眼了。 在上巢那帮资本巨鱷眼里,中巢的这些独立工厂和技术神甫,不过是一群高级点的打工仔。 赫利俄斯集团每次找他们代工,给的图纸都是刪减版,工期更是压榨到了极限,给的钱却少得可怜,甚至还要扣押一部分作为所谓的“质保金”。 更让佐尔愤怒的是,赫利俄斯为了赶那个第十代工厂的进度,从他这里强行“徵用”了几十台重型工程机仆,结果最后还回来的全是一堆废铁,连个折旧费都没给。 这是对机械教神甫的直接侮辱,更是对欧姆弥赛亚的褻瀆! 而现在,西西弗朗背后的那个神秘老板,明显是衝著赫利俄斯去的。 佐尔不知道那个人背后到底有什么资源。 但如果让他去跟赫利俄斯狗咬狗……哦不对,是进行一番友好的商业交流,无论谁输谁贏,对他佐尔来说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如果赫利俄斯贏了,那就当无事发生,反正第九区本来就在他们手里。 如果西西弗朗的老板贏了……那相应的,赫利俄斯在中巢的势力就会被削弱,甚至可能吐出那部分被垄断的市场份额,而作为带路党的佐尔,搞不好还能分一杯羹。 想到这里,佐尔心里的算盘珠子都快崩到西西弗朗脸上了。 既然有不要命的愿意搞赫利俄斯,那他为什么不顺手给人家指个路呢? “唉,虽然我插不上手……” 佐尔突然嘆了口气,语气一转。 “但是呢,作为老朋友,我也不忍心看你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他身后的机械触手极其灵活地缩了回去。 几秒后,佐尔从维生王座的一堆杂物里,翻出了一块沾著油污的老旧数据板。 “这是我不久前……嗯,无意中截获的一份地形图。” “这是第九区地下管网的结构图,现在有赫利俄斯的私人安保部队把守,还有一堆重型自动炮塔。” 西西弗朗伸手去拿数据板,但佐尔的手按在上面没鬆开。 “听著,西西弗朗。” 佐尔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甚至带著警告。 “这东西不是我给你的,是你自己在垃圾堆里捡的。” “如果赫利俄斯的人找上门来,或者是审判庭下来查,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是个卖零件的老实神甫,第九区那种禁区,我这种守法公民是绝对不会靠近半步的。” 西西弗朗笑了: “佐尔神甫,你在说什么呢?” “这东西是我自己在垃圾堆里捡的好吗?赶紧把我的东西还我!” 他用力把数据板抽了过来,塞进自己的怀里。 第47章 外骨骼与武器首秀(求追读!) 避难所的地下试验场里,三十个精壮的汉子正排成一列。 他们身上穿著一种崭新的单兵装备。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用废弃钢管和电线胡乱缠绕的“底巢废土风”了。 既然有了黑箱提供的顶级材料,安迪自然不会再造工业垃圾。 既然富裕了,就得搓真正的好东西! 比如,这套名为t-450的轻型辅助外骨骼。 通体呈现出一种冷冽的哑光银灰色,主体框架採用了高强度的空心铬鉬钢管,通过精密的数控弯折工艺一体成型,完美贴合人体工学曲线。 所有的液压管路和伺服电机线路都被巧妙地收纳在骨架內部的凹槽里,外面覆盖著一层平滑的抗衝击复合材料护板。 没有多余的铆钉、裸露的线头,使得它看起来简洁、流畅、充满了极简主义的未来工业的美感。 可能有人会觉得,既然安迪有黑箱了,为什么不直接造那种全封闭的动力甲? 动力甲那东西,核心技术不在那层铁皮上,而在里面的神经接口和聚变背包上。 要造那玩意,安迪得先搓出微型聚变反应堆,再搓出神经束感应纤维,还得解决散热和维生系统。 这不仅需要海量的稀有资源,更需要极高的加工精度和漫长的调试周期。 而安迪现在的目標很明確。 跑路。 他的首要任务,是造船润出这个星系,不是留在这里跟四臂神皇和阿巴顿爭霸天下。 花个三五年时间去给每个士兵配动力甲,那是纯纯的资源浪费。 而眼前这种t-450外骨骼,才是性价比之王。 它的技术含量很低,材质全是拿重构仪做出来的,控制晶片……充其量也就是个单片机水平。 但它极其管用。 “出力测试。” 安迪下达指令。 排头的那个护卫队员,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双手抓住了地上的一个大铁箱。 这箱子里装满了废铅板,重达两百公斤。 普通人根本搬不动。 但隨著那个队员腰部和腿部的液压泵发出一阵嗡鸣。 “起!” 两百公斤的铁箱被他轻轻鬆鬆举过了头顶,动作流畅,没有丝毫的迟滯。 他甚至还能在那做深蹲。 这就够了,完美达成了安迪要的效果。 这套外骨骼虽然没有防弹能力,但它直接赋予了普通人三倍甚至四倍的力量。 有了这股力量,他们就能使用安迪那是专门为杀戮设计的重武器。 比如,此刻掛在他们腰间的某把黑色的大弩。 cbs-12“寂静之箭”高爆弩。 张力高达200磅! 要是没有这身外骨骼辅助,普通人拉一次胳膊就得脱臼。 但现在,只需要把弩掛在外骨骼的助力掛鉤上,液压杆一缩。 “咔噠。” 上弦完成,轻鬆写意。 安迪看著这支焕然一新的重装步兵小队,非常满意。 有了这套装备,何愁不能捍卫种田伟业啊? 就在这时,伽马-9急匆匆地跑了进来,独眼里满是惊恐。 “贤者大人!出事了!” “生活区……生活区那边有人发疯了!” 安迪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 “怎么回事?” “有十几个人,身上突然长出了绿色的脓皰,但是他们不喊疼,反而……反而在笑!” 伽马-9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们说感觉好极了,爽呆了,还要把这种福气分给別人!” “嘖!”安迪心里一阵腻歪。 这才没两周时间啊,信亚空间的怎么又杀回来了? 看来躲在酸液沼泽上面的鸟喙医生团伙,虽然被安迪掳走了西西弗朗,但剩下的那些信徒並没有消停。 他们在那个已经变成了纳垢花园的基地里,熬製充满了病毒的绿汤,然后通过各种渠道散发到底巢各处。 避难所虽然有安迪坐镇,也发了乾净的食物和水,但总有一些贪小便宜或者本来就带病的人,偷偷去搞那种所谓的“神药”。 这些蠢货根本不知道自己喝下去的是什么。 纳垢的瘟疫不是普通的病,而是灵能和病毒的混合体。 它会让你感觉不到痛苦,让你在腐烂中產生一种极乐的幻觉。 对於安迪来说,这不仅仅是噁心的问题。 避难所现在的五百多號人,是他好不容易才养壮了的劳动力,造船计划的基石。 现在纳垢要把他们变成烂肉? 开什么星际玩笑! “那十几个人,控制住了吗?”安迪问。 “控制住了……但是护卫队不敢靠近,怕传染。” “把他们赶出去。” 安迪的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 “赶到外面去,找个坑。” “风暴班留在这看家,护卫队全部跟我集合。” 安迪抓起一把特大號的特製高爆弩,掛在自己的背上。 “带上新傢伙,我们去大扫除。” …… …… 酸液沼泽边缘,一片死寂的灰黄色雾气中。 刚刚被挖出来的大坑里,跪著十几个曾经是避难所工人的感染者。 他们现在的样子已经很难称之为“人”了。 皮肤上满是流脓的溃疡,有些人的肚子肿胀得像个气球,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但他们的脸上都掛著那种诡异的、痴呆般的笑容。 “讚美慈父……我不疼了……” “大家都来喝汤啊……那是生命的味道……” 而在坑边,三十名身穿t-450外骨骼、头戴防毒面具的护卫队士兵一字排开。 他们手里的cbs高爆弩已经上弦,锋利的弩箭指著坑里的人。 箭头是特製的,里面填装了安迪刚搞出来的三基炸药,触发引信极其敏感。 “贤者大人……真的要杀吗?” 伽马-9站在旁边问道。 虽然他很怕这些异端,但毕竟那是十几条人命,而且都是昨天还在一起干活的熟人。 “他们已经死了。” 安迪站在队伍最前方,语气平淡。 “现在占据他们身体的,只是亚空间的投影。” “如果不清理掉,整个避难所都会变成充满烂肉的粪坑。” “开火。” 安迪下达了指令。 “嘣!嘣!嘣!” 几声弓弦震动的闷响。 弩箭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黑色的残影。 “噗嗤。” 弩箭精准地钻进了感染者的身体。 高强度的碳纤维箭杆带著巨大的动能,甚至把有些人直接钉在了地上的泥土里。 那些感染者还没来得及反应。 引信激活。 “轰!轰!轰!轰!” 密集的爆炸声在坑底响起。 打器材都绰绰有余的高爆箭头,现在就这么打在了活人的身上。 那些因为纳垢赐福而拥有超强再生能力的躯体,在內部爆炸的衝击波面前,显得脆弱不堪。 没有任何悬念。 当被炸成直径小於一毫米的碎肉和血雾时,生物结构就不復存在了。 坑底瞬间变成了一片红色的雾气。 原本的十几个人,现在变成了均匀涂抹在坑壁上的一层有机肥料。 “搞定。” 安迪看著那片血雾,心里毫无波动。 纳垢信徒最噁心的地方就在於怎么打都不死,普通的子弹打在身上就跟挠痒痒一样,肉烂了还能长。 但来自黄金时代的cbs高爆弩,专治各种花里胡哨。 把你炸没了,看你还怎么长! 清理完门户,安迪並没有急著带队回去。 他把目光投向了远处那座笼罩在绿雾中的鸟喙医生基地。 酸湖才是源头。 如果不把那个粪坑填了,这种事情还会发生。 “全体都有。” 安迪转过身,看著身后这支刚刚见过血的队伍。 “既然出来了,就顺手把垃圾全清理了吧。” “我们向酸液沼泽基地进发。” “除了建筑结构,任何会动的东西,全部炸了。” 队伍开始推进。 有了外骨骼的加持,这些士兵在泥泞的沼泽地里也能健步如飞。 他们分散开来,利用地形掩护,悄无声息地接近了那个充满了欢声笑语的恐怖基地。 大门口,几十个彻底变异的鸟喙医生和难民正在那里围著那几口大锅跳舞。 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死神已经到了。 “自由射击!” 安迪在通讯频道里下令。 “嘣——” 又是一轮齐射。 远处的人群中突然炸开了几十团血花。 正在跳舞的信徒们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身边的人就突然变成了一团爆开的肉酱。 看不见弹道、听不见枪声的袭击突然发生,让他们陷入了极度的恐慌。 但恐慌也没用。 不等他们有所反应,第二轮、第三轮的弩箭接踵而至。 每一次爆炸都带走好几条性命。 那个曾经给安迪带路的主刀医生,此时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肉球,正试图往那座黑塔里爬。 安迪举起手里的大號弩,瞄准了他那肿胀的背影。 “走好。” 扣动扳机。 粗大的弩箭直接贯穿了肉球。 “轰——!!!” 剧烈的爆炸直接把那个肉球炸成了漫天飞舞的碎块。 …… …… 十分钟后。 整个基地安静了。 地上铺满了一层厚厚的红色泥浆。 安迪带著人走进了基地。 在角落里,他还发现几个瑟瑟发抖的难民。 他们身上也长出了绿斑,正跪在地上求饶: “別杀我们……我们只是喝了点汤……” “我们还能干活……” 安迪停下脚步,看向几人。 扫描结果显示,他们的內臟已经开始纤维化。 没救了。 在战锤宇宙,对混沌腐化的任何仁慈,都是对自己的残忍。 留著他们,就是留著一个个行走的祸患。 安迪缓缓向后退去。 见状,身后的士兵立刻举起弩。 “送他们上路。” “嘣。” 几声闷响之后,世界彻底清净了。 安迪站在满地的血污中,看著这座已经被彻底净化的基地。 虽然现在这里看起来很噁心,但不可否认的是,解决了亚空间的腐化后,的確也是一块宝地。 天然的酸液护城河,现成的化工设备,还有通往上巢的秘密水下通道。 既然鸟喙医生没了,那这里……是不是还有点开发的价值? 第48章 为什么会有开火记录?!(求追读) 西西弗朗回来了。 他身上的白大褂还没换,沾著不少黑色的油污和灰尘,看起来有点狼狈,但他的精神状態非常亢奋。 这老小子身后跟著两个风暴班的士兵,手里提著两个沉甸甸的箱子。 “安迪!好消息!” 西西弗朗把战术背包往工作室的桌子上一放。 “佐尔神甫那个老东西虽然嘴上说著不沾边,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 他打开背包,掏出块板砖一样厚重的数据板。 “这是第九区禁区的地下管网结构图,静態版本的,虽然是五十年前的老图,但地形结构应该没大变。” 紧接著,他又从另一个箱子里掏出一个奇怪的设备。 这东西长得像个多面体金属瘤,上面插满了各种规格的接口,有的接口甚至是那种古老的排线插槽。 “还有这个,你要的通用型网络接入点。” 西西弗朗擦了擦汗。 “佐尔神甫说这东西是从一个上巢的通讯基站里拆下来的,他改了改协议,能模擬大部分民用和安保网络的握手信號。” “但他让我转告你,要是你用这东西干坏事被抓了,千万別把他供出来。” 安迪接过那个沉甸甸的金属瘤,拿在手里掂了掂。 现在的时间线虽然是第四十一个千年,但战锤宇宙那令人蛋疼的网络环境还是一点没变。 很多人以为星际时代肯定有那种覆盖全宇宙的超级网际网路,大家隨时隨地能刷视频、查资料。 想多了。 在这个黑暗的宇宙里,人类的通讯技术早就退化成了碎片。 每个星球、每个巢都、甚至是每家企业,用的都是自己那一套独立的內网,网络之间物理隔绝,协议互不兼容,而且大部分都掌握在机械教或者行政部门手里。 普通人想上网? 不存在的。 你想获取信息,要么靠肉身去送信,要么就得用这种带物理接口的接入点。 “干得不错。” 安迪夸了一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把西西弗朗打发走,把自己关进了核心工作室。 安迪把通用接入点插在了自己的主控台上。 然后,他伸出手指,数据探针直接懟进了接入点的核心接口。 “嗡——” 指示灯亮起,绿色的数据流开始在全息屏幕上滚动。 安迪立刻激活了那个沉睡已久的“幽灵后门”。 就是之前在炸毁赫利俄斯工厂安保硬碟时,他顺手写进赫利俄斯內网底层的那个小程序。 那个程序一直偽装成一个不起眼的温度传感器数据包,混在赫利俄斯庞大的数据流里。 现在,隨著安迪这边的握手信號发出。 幽灵后门醒了。 它开始源源不断地向安迪回传数据。 安迪的左边画面上,显示著西西弗朗带回来的那张静態老地图。 右边画面上,则是幽灵后门抓取的实时安保动態数据。 两张图在安迪的脑海里重叠、校准、融合。 原本漆黑一片的第九区禁区,瞬间在安迪眼前变得透明起来。 赫利俄斯把禁区大致划分成了四个分区,每个分区都承担著不同的开採任务。 安迪开始像玩即时战略游戏开了全图掛一样,分析著赫利俄斯的布局。 “a区……” 安迪找到了地图边缘的一个巨大空洞。 实时数据显示,这里有十二台代號为“磐石堡垒”的重型工程机甲正在作业。 虽然具体的型號安迪不认识,但从名称上来看,机甲估计是用来搬运上百吨重的飞船组件的。 它们能聚集在这里,说明a区埋著大傢伙。 考虑到位置和结构,那里应该是坠毁星舰的引擎室。 赫利俄斯想把那台亚空间引擎挖出来? 嗯……安迪不好说。 “b区……” 简单的估算后,安迪认为b区位於残骸的中段。 动態数据显示,这里的人员密度极高,而且大部分是技术人员和武装安保。 巡逻队的刷新频率是其他区域的三倍。 说明这里是核心价值区,大概率是舰桥或者是货舱。 只有高价值的货物或者数据,才值得投入这么多安保力量。 “c区……” 作为外围区域的c区,则是部署了大量的自动哨戒炮塔,还有红外线监控网。 显然,c区应该是禁区的出入口,赫利俄斯將这里作为防线。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不得不说,赫利俄斯集团分工明確,正在有条不紊地对这艘几百年前的沉船进行拆解和挖掘。 按照这个进度,他们甚至可能已经把外壳切开了。 安迪正准备制定潜入路线。 突然,他的视线停住了。 在传输回来的底层系统日誌里,有一大串红色的数据引起了他的注意。 安保网络的物资消耗清单。 通常来说,这种数据没人看,因为太琐碎了。 但安迪是搞工程出身的铁人,他对於数字极其敏感。 【d区-第4精锐安保分队:爆弹余量警告!】 【d区-第7战术小队:雷射电池组充能请求(加急!!!)。】 【d区-后勤部:申请调拨三箱破片手雷,两箱热熔炸药……】 安迪的眉头皱了起来: “目前为止一切正常……个屁啊!” 这消耗量明显不对劲啊! 如果只是正常的挖掘作业,为什么要消耗这么多的弹药? 就算在禁区里面遭遇了变异生物捣乱,几把雷射枪也就解决了。 但现在的弹药消耗速度,安迪估计,每分钟都有几百发爆弹被打出去。 这种火力密度,是在打一场小型的遭遇战。 而且,这些消耗全部集中在d区。 安迪看向地图上的d区。 那里位於星舰残骸的深处,在静態地图上被標记为“未知结构”。 赫利俄斯集团並没有在这个区域部署工程机甲,反而是把最精锐的武装力量都填进去了。 “他们在打谁?” 安迪调出了更深层的设备状態日誌。 一条刚刚刷新的警报记录,让安迪的电子眼微微收缩。 【警告:d区-重型等离子炮-3號机过热强制冷却。】 【警告:d区-重型等离子炮-7號机过热强制冷却。】 【警告:战斗机仆-772號信號丟失。】 好傢伙。 重型等离子炮都用上了? 那可是专门用来打大型器材的重武器! 而且还打到了过热强制冷却的程度! 这说明d区里面的敌人非常硬,或者数量非常多,多到让赫利俄斯的精锐部队都感到吃力。 是基因窃取者? 不太可能。 如果有鸡贼渗透进了集团內部,赫利俄斯早就全线崩溃了,不可能还这么有条不紊地挖引擎。 是绿皮兽人? 更不可能。 要是那里面有绿皮,这会儿整个中巢应该已经听到waaagh的大喊声了。 既然不是外敌入侵……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敌人来自內部,不是集团內部,而是来自那艘沉睡了几百年的星舰內部。 安迪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可能。 行商浪人的船,那可是出了名的“盲盒”。 常年在银河系边缘和亚空间里乱窜,鬼知道他们的货舱里装了什么违禁品。 安迪想到了自家冷库里的那只集鸡贼……也许是被封印的异形生物样本? 或者是……船员变成了某种不可名状的东西? “搞不清楚……”安迪关掉了报警弹窗。 这么一通看下来,赫利俄斯集团显然是挖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而且还被缠住了。 他们封锁了消息,一边在那硬顶著不知道啥玩意的强烈进攻,一边还在贪婪地想要把船拆了。 这对於安迪来说,是个巨大的机会。 如果那是连重型等离子炮都打不死的怪物,安迪带著人进去也是送。 但如果能利用局面的混乱…… “看来之后的潜入作战,高低得带点重火力过去!” 第49章 机魂太凶,撤退!!(求追读) 中巢,第九区禁区,d区设施迴廊。 高温等离子体烧灼空气的臭氧味,混合著尸体被雷射碳化的焦糊味,把这里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高压锅。 泽曼死死地贴在合金掩体后面,手里紧攥著一把经过改装的精工爆弹枪。 他的呼吸很重,每一次喘息都带著肺泡被高温灼伤的疼痛。 作为赫利俄斯集团战斗部的部长,泽曼这辈子打过不少仗。 他带队剿灭过下巢的变种人部落,镇压过工人大暴动,甚至跟一只迷路的死亡守卫瘟疫战士过过招。 他手下的“壁虎”特勤大队,装备了全套的甲壳护甲、地狱枪、標准规格的爆弹枪,甚至还有七门重型等离子炮。 这配置,放在任何一个巢都星球,都算是一支令人胆寒的准军事力量。 但现在,泽曼只想骂娘。 “左翼!左翼火力压制!” “重武器组!给我顶上去!!!” 泽曼对著通讯频道怒吼。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惨叫声和刺耳的电流杂音。 在他前方的t型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防爆门已经被暴力撕开了。 三个黑乎乎的影子正在雷射束的交织网中高速穿梭。 那是三架很可能来自远古时代的安保机器人,也就是传说中的……憎恶智能。 说实话,这三架憎恶智能的卖相极差。 其中一架左臂断了,只剩半截电缆在外面晃荡。 另一架的脑袋缺了一半,露出了里面的传感器晶体。 最后一架更是离谱,胸口的大洞能塞进一个篮球,外壳锈蚀得就像是从垃圾堆里刚刨出来的废铁。 但就是这三堆“废铁”,正在把泽曼引以为傲的、赫利俄斯最高精锐部队杀得丟盔弃甲。 它们太快了! 肩高起码两米七,体重两吨有余,可那种速度完全违背了人类对重型机械的认知! 没有任何起步加速的过程,上一秒还在静止,下一秒就已经衝到了你面前。 泽曼亲眼看到,一个穿著全套甲壳甲的重装突击手,被那架断臂憎恶智能单手抓住了脑袋。 “咔嚓。” 就像捏碎一个番茄。 高强度的陶瓷头盔在憎恶智能的液压手指面前,脆得毫无尊严。 “哎呀呀,这就碎了?” 一个充满了戏謔、傲慢,甚至带著点稚嫩的女性声音,通过星舰那无处不在的广播系统,在走廊里迴荡。 “你们的玩具质量真差劲。” “里面的红色水水溅得到处都是,弄脏了人家的地板呢~” “清洁工一號,动作快点,把这些垃圾清理掉。” 断臂憎恶智能似乎听懂了指令,隨手把那具无头尸体甩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转身冲向下一个目標。 泽曼的血压瞬间飆升到了二百。 这该死的机魂! 这艘船觉醒的机魂绝对是个变態! 正常的机魂应该是严肃的、逻辑的,甚至是神圣的,但这货完全是个以杀人为乐的疯婆子! 但这还不是最让泽曼崩溃的。 最让他崩溃的,是此时此刻在他耳麦里喋喋不休的那群人。 赫利俄斯集团的董事会高层们! 这帮大人物正坐在上巢那舒適的真皮沙发上,喝著红酒,看著泽曼头盔传回去的实时画面,进行著令窒息的微操。 “泽曼!你在干什么?!” 索尔·赫尔那苍老而贪婪的声音在频道里炸响。 “我看到你的等离子炮手正在充能!” “让他停下!马上停下!” “他瞄准的那面墙体,是来自远古时代的复合装甲板!上面有完整的分子电路纹路!” “这一块板子值五十个亿!要是打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泽曼看了一眼旁边的重武器手。 那个炮手正满头大汗地端著那门沉重的等离子炮,准星好不容易锁定了那个缺了脑袋的憎恶智能。 只要这一炮轰出去,那个憎恶智能不死也得残。 但索尔的命令让炮手犹豫了。 “部长……打不打?”炮手的声音在颤抖。 “打你妈个头!没听见老板说不让打坏了吗?!” 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是財务总监。 “泽曼,你注意点成本控制!这一仗打到现在,抚恤金已经超標了!” 就在这犹豫的零点五秒里。 缺脑憎恶智能已经衝到了等离子炮手面前。 它没有用武器,只是简单地抬起腿,一脚踹在炮手的胸口。 “砰——!!!” 炮手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胸口直接塌陷下去一大块。 那门还在充能的等离子炮脱手飞出,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一阵令人心悸的过载警报声。 “不——!我的等离子炮!” 技术总监在频道里尖叫。 “泽曼,快去给我捡回来!那可是原型机!” 泽曼感觉自己的脑血管快炸了。 “能不能闭嘴!!” 泽曼在心里怒吼,但他不敢喊出来,那是给他发工资的人。 这时,另一个冰冷的女声在频道里响起。 洁希亚: “泽曼,我不关心墙壁,更不关心大炮。” “我要那三个憎恶智能死,我要集团的挖掘工作全速推进。” “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哪怕是用人命去填,也要把这三个憎恶智能给我弄死。” 索尔立马反驳: “不行!必须抓活的!要是把东西打坏了,研究价值就没了!” “那就用电磁脉衝!”有人提议。 “蠢货!”技术总监骂道,“这地方有强磁场干扰,emp放出去,我们自己的通讯和夜视仪全得瞎!” “那用网枪!” “网枪有个屁用!那破玩意儿连动力甲都切不开!” 一群从未上过战场的资本家,在通讯频道里为了怎么干掉三个杀戮机器而吵得不可开交。 而泽曼和他的手下,正在这地狱般的走廊里被单方面屠杀。 “嘻嘻嘻~” 广播里的机魂笑得更开心了。 “我刚刚黑进了你们的频道……你们是在吵架吗?” “真有趣,人类这种低等生物,死到临头了还要內訌。” “看来你们的指挥官是个废物呢~” “既然这样,我就帮你们解脱吧。” “清洁工二號,启动『大风车』模式,清洁工一號、三號,配合防御火力网进行压制。” 话音落下,胸口破了大洞的憎恶智能停下了脚步。 它的两只手臂突然向两侧平举,手腕处的装甲翻开,露出了两把高速旋转的单分子切割刀。 紧接著,它的上半身开始像陀螺一样疯狂旋转。 “嗡——!!!” 它化作了一团死亡的旋风,朝著赫利俄斯的阵线冲了过来。 所过之处,无论是掩体、枪械还是人体,统统被切成碎块。 挡不住啊! 根本挡不住! 常规的实弹打在它身上直接被弹飞,雷射束只能烧红它的外壳。 除非用热熔炸弹或者等离子炮直击核心,否则根本无法停止这种失控的杀戮程序。 但泽曼手里仅剩的两门等离子炮,一门刚刚被砸坏了,另一门的射手已经被嚇破了胆,正缩在角落里发抖。 “砰——!砰——!砰——!”更何况,还有星舰的防御系统在精准点杀! 另外两个憎恶智能,甚至还捡他们的爆弹枪用! “泽曼!快想办法!” 索尔还在叫唤。 “那是古老的战术动作,快让你的手下把它困住!” 困住? 拿什么困?! 你他妈来给我困一个试试! 泽曼看著那个正在把他的精锐手下变成一地碎肉的旋风,又听著耳麦里那些荒谬的命令。 理智的弦,终於还是崩断了。 “去你妈的!” 泽曼一把扯下头盔上的战术耳麦,狠狠地摔在地上。 “给我闭嘴!!” 他一脚跺上去,那价值不菲的通讯器变成了一堆塑料碎片。 世界终於清净了。 没有了那些高高在上的指手画脚,泽曼的职业素养瞬间回归。 他看了一眼战场局势。 没法打了。 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完完全全就是送死。 那三架憎恶智能虽然是大残血状態,甚至连护盾发生器都是失效的,但它们的机体强度和反应速度完全碾压了凡人。 再加上星舰內部,那个拥有上帝视角的变態机魂在指挥。 继续留在这里,除了给机魂提供笑料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全员听令!” 泽曼的声音嘶哑,却透著决绝。 “交替掩护!撤退!” “把所有的烟雾弹、震撼弹全扔出去!” “別管那些破装备了!人先撤出去!” 剩下的二十几个队员如蒙大赦。 他们早就想跑了,只是碍於严苛的军法不敢动。 现在长官发话了,那还等什么? “砰!砰!砰!” 几十枚烟雾弹和震撼弹被扔向了前方。 走廊里瞬间充满了浓密的白烟和刺眼的闪光。 虽然这阻挡不了憎恶智能的传感器,但至少能干扰一下机魂的视觉捕捉。 “撤!快撤!” 泽曼一边对著烟雾里盲射,一边拽著那个嚇傻了的等离子炮手往后拖。 队伍狼狈不堪地向著升降梯井狂奔。 身后,传来了切割刀划过墙壁的刺耳声音,还有机魂猖狂的笑声。 “跑了?这就跑了?” “真没劲,人家还没玩够呢~” “下次记得带点耐操的玩具来哦~不然我会很无聊的~” “稍微跑慢点嘛,清洁工二號还没吃饱呢~” 羞辱性极强的话语,像是鞭子一样抽在每一个倖存者的背上。 但没人敢回头。 哪怕是泽曼这种硬汉,此刻也只有一个念头! 离这个鬼地方越远越好! 离那个疯婆子傻逼机魂越远越好! …… …… 半小时后。 第九区禁区外围,临时指挥中心。 “嘶……轻点!” 泽曼坐在一张行军床上,正在让医护兵包扎手臂上的伤口。 “十分抱歉!十分抱歉!”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之前踩碎的耳麦已经被他扔在了坑道里。 现在,他面前摆著一个新的通讯终端。 画面上,索尔那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正在咆哮。 “泽曼!你竟敢切断通讯!” “你竟敢临阵脱逃!” “你知不知道你放弃了什么?!那是无价之宝!” 泽曼平静地看著画面,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董事长。” 泽曼打断了索尔的咆哮。 “我的部队伤亡超过百分之七十。” “七门重型等离子炮全毁,所有重武器弹药耗尽。” “d区的防御系统已经被全面激活,那三个憎恶智能只是开胃菜。” 泽曼开始撒谎,而且撒得面不改色。 “我们的传感器检测到了更高级別的能量反应。” “如果我们不撤,机魂就会启动自毁程序,把整艘船连同我们一起炸上天。” “为了保全集团的资產,我只能选择战术转进。” 一听到居然还有自毁程序,索尔闭嘴了。 他虽然贪婪,但也怕鸡飞蛋打。 要是船炸了,那就真什么都没了。 “那……现在怎么办?”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洁希亚冷冷地问道。 “你打算就这么干等著?” “不。” 泽曼摇了摇头。 “常规部队突破不进去,机魂的算力极高,而且性格……极度恶劣。” “对付这种敌人,靠人海战术是没用的。” 泽曼停顿了一下,给出了他的专业建议。 “我们需要更专业的重火力。” “或者……更高级的电子战专家。” “在这之前,我建议封锁所有出入口,把那里围起来,让它自己跟自己玩去。” 嘴上说著好听,但其实泽曼心里想的是—— 这破活谁爱干谁干,反正老子是不干了! 就那种疯婆子机魂,谁要是能把她降服了,老子管他叫爹! …… …… ps:看到很多朋友们说爆更的问题,这里解释一下。 起点的新书期是有硬性规定的,每天只能发两章4k+字,最好是4k-4k5。 但因为我这书信息量大,又不想破坏阅读体验,所以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发5k起步,有些时候甚至奔著6k、7k就去了。 以新书期的眼光来看,我其实是严重写超的…… 不过没关係,上架后就可以狠狠爆更了! 【新书期的追读数据真的非常重要,直接关係到一本书的死活,希望大家能一直看下去!】 第50章 大家都想润 上巢,行政官佩伦的私邸。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巢都那终年不散的工业烟云和璀璨的霓虹灯光。 臥室里,空气闷热。 洁希亚面无表情地起伏著,身上掛满了汗珠。 在她身下,主管星港物流的行政官佩伦,正满脸通红地喘著粗气。 佩伦身上层层叠叠的肥肉隨著动作剧烈颤抖,汗水顺著他那几乎看不见的脖子流下来,浸湿了身下的丝绸床单。 “哈……洁希亚……我的女神……” 佩伦那双被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满是迷离,嘴里说著些令人作呕的胡话。 洁希亚没有回应,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她的视线越过佩伦那光禿禿的头顶,盯著墙上一个古老的机械掛钟。 “还有三分钟。” 她在心里默默计算著时间,身体熟稔地配合著对方的节奏。 在这个黑暗的第41个千年,尤其是对於身处朦朧星域边缘的铸炉七號来说,最值钱的东西早就不是黄金,也不是赫利俄斯集团帐户上那一串看著嚇人的数字。 是逃命的资格。 按照现在的局势,很多底巢的屁民还在为了几个淀粉球打生打死,觉得那就是天大的事。 但在洁希亚这种能接触到星语通讯的高层眼里,这颗星球已经是个死地了。 战爭的风声已经传出来了,亚空间风暴正在疯狂撕扯著周边的航道。 帝国海军的主力早就撤走了,去守卫那些更重要的战略节点。 剩下的,只有一群贪生怕死的行星防卫军,还有这群还在醉生梦死的行政官僚。 铸炉七號,现在就是座孤岛。 赫利俄斯集团確实有钱,他们在恆星系內拥有八艘大型货运飞船。 但问题就在这儿。 全是系內船。 它们没有亚空间引擎,没有盖勒力场发生器。 这种船在恆星系里跑跑运输还行,要是敢往星系外面飞,飞几百年也飞不到下一个有人类的地方。 要是强行进入亚空间? 更是完犊子。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赫利俄斯集团要发了疯一样去挖第九区那个所谓的“禁区”。 下面埋著的行商浪人残骸,是方圆几十天文单位內,唯一可能有现成亚空间引擎和盖勒力场的东西。 只要挖出来,装在自家的货船上,他们就能跑路。 除此之外,都是死路一条。 “呼……呼……” 隨著佩伦发出一声长嘆,这场令人作呕的交易终於结束了。 他瘫在床上,像一摊融化的猪油。 洁希亚没有任何停留,直接翻身下床。 她赤著脚,踩在昂贵的地毯上,走到床头柜前。 上面放著一张磁卡,盖著朦朧星域星港管理局的最高级別通行章。 【特级离境许可】。 有了这个,一旦赫利俄斯集团搞定了飞船,她就能带著她的私有財產,绕过所有繁琐的检查,直接登船。 哪怕集团没搞定飞船,只要有路过的帝国军舰或者其他行商浪人的船肯停靠,这张卡也能让她买到一张昂贵的船票。 洁希亚拿起磁卡,塞进自己的手包里。 “宝贝……下次什么时候……” 佩伦在床上哼哼唧唧,试图伸手去抓洁希亚的手腕。 洁希亚侧身躲开: “等我心情好的时候。” 她冷冷地丟下一句话,转身走进了浴室。 水流开到最大,温度调到最高。 滚烫的热水冲刷著她那光洁的皮肤,烫得发红。 洁希亚拿著硬毛刷,用力地刷洗著刚才被佩伦碰过的地方。 她不觉得自己脏,她只是觉得噁心。 为了活命,为了不跟这颗註定毁灭的星球一起陪葬,她可以出卖一切。 身体,尊严,甚至是赫利俄斯集团的利益。 在她眼里,家族也好,公司也好,都只是工具。 只有活著的洁希亚·赫尔,才是真实的! 二十分钟后。 当洁希亚走出行政官邸时,她已经换上了一套崭新的修身制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掛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一旦下了床,她又是那个赫利俄斯集团的铁血执行董事了。 悬浮车已经在门口等候。 “去总部。” 洁希亚坐进后座,立刻打开了数据终端。 十分钟前,d区的战报更新了。 泽曼那个废物撤回来了,带回来一个更坏的消息: 船上觉醒了一个疯婆子机魂,而且控制了全船的防御系统。 …… …… 赫利俄斯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旁,坐满了集团的高管,但现在没人敢说话。 索尔坐在首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面前的全息屏幕上,正反覆播放著那三架“清洁工”无人机大杀四方的画面。 特別是那个机魂充满嘲讽的笑声,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谁能告诉我。” 索尔的声音低沉沙哑,压抑著即將爆发的怒火。 “我们花了五十个亿,养的精锐部队,就是这种水平?” “被三个几千年前的破烂机器人,撵得像狗一样?” 安全总监低著头,擦著额头上的冷汗: “董事长……那是憎恶智能,而且是有星舰防御系统支援的憎恶智能。” “泽曼尽力了,我们的重武器在那种狭窄地形完全施展不开……” “藉口!” 索尔猛地一拍桌子。 “我不要听藉口!我要引擎,我要盖勒力场,现在就要!” “时间不多了,你们这帮蠢货到底明不明白?!” 索尔站起来,指著窗外那片漆黑的天空。 “亚空间风暴越来越近了,昨天又有一艘试图跳跃的走私船失联了。” “如果我们不能在六个月內把那艘船挖出来修好,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儿。” “哪怕我们有再多的钱,再多的工厂,到时候也就是一群稍微富有一点的尸体。”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大家都知道局势,但大家都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洁希亚推门走了进来。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声音清脆响亮。 她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把手包往桌子上一放。 “既然d区打不进去。” 洁希亚开口了,声音冷静。 “那我们就换个思路。” “我们是需要更多的技术支持……” 她看向索尔。 “但在那之前,叔叔,我觉得我们有一个隱患必须先解决。” “什么隱患?”索尔皱眉。 “底巢。” 洁希亚调出了一份档案。 那是关於安迪的,虽然只有几张模糊的照片和一些侧面的文字情报。 “最近底巢出现了一个抢了我们黑箱、炸了我们工厂、还抢走了我们数据的神秘势力。” “情报部门分析,对方拥有极强的技术实力,甚至可能掌握著某些我们不知道的强大技术。” 洁希亚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著。 “我在想,既然我们在d区遇到了技术瓶颈,为什么不把这伙人抓过来?” “他们能破解黑箱,说不定也能对付那个泼辣的机魂。” “我申请抽调一支重装部队,配合中巢的僱佣兵,对底巢进行一次地毯式搜索。” “只要抓到那个技术核心,无论是为了黑箱,还是为了攻略星舰,都有巨大的价值。” 表面上是为了集团利益,但也是出於洁希亚的私心。 她总觉得那个抢了她东西的傢伙是个变数,留著是个祸害,抓在手里才是筹码。 然而,索尔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不行。” 索尔挥了挥手,一脸的不耐烦。 “洁希亚,你太敏感了。” “你到底知不知道现在都什么时候了?那就是一群捡垃圾的底巢老鼠,运气好捡到了点什么大威力武器罢了。” “现在我们的全部兵力都要集中在第九区。” “每一把枪,每一颗子弹,都要用来对付那个该死的机魂。” “这时候分兵去底巢?浪费资源!” “可是……”洁希亚还想爭取。 “没有可是!” 索尔独断专行地拍板了。 “泽曼虽然败了,但他带回来了重要情报。” “机魂虽然凶,但毕竟卡在星舰里动不了。” “我已经联繫了中巢的几个大型僱佣兵团,还有『齿轮之心』的佐尔神甫。” “我们要花钱,花大钱!僱佣更多的重火力!” “我就不信,用炮弹堆,还堆不平区区一块禁区!”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附和声。 高管们纷纷点头,觉得这才是正道。 毕竟在他们的认知里,就没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有,那就是钱不够多。 洁希亚看著这群狂热而又盲目的人,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帮老东西,已经被恐惧冲昏了头脑。 他们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了那一艘船上,完全忽略了其他的可能性。 万一强攻失败了呢? 万一机魂真的一怒之下自爆了呢? 到时候赫利俄斯集团,就真的万劫不復了。 洁希亚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收起了那份关於底巢的文件。 会议还在继续,大家开始热烈討论该僱佣哪个佣兵团,该採购什么型號的钻地炸弹。 洁希亚的心思却已经飘到了別处。 既然集团不肯出兵,既然索尔这帮人靠不住。 那她就得自己想办法了。 来自底巢的神秘人,能把黑箱玩得那么溜,还能把清理者小队当蚂蚁捏死。 洁希亚篤定,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垃圾佬。 第51章 安迪的军事基地 底巢,酸液沼泽。 雾气依然带著特別的硫磺味,但这里的地形地貌已经彻底变了样。 原本用来关押肉傀儡的铁笼子、用来熬製纳垢小汤的大锅,全被推土机剷平了。 一圈高达八米的钢筋混凝土围墙,在两天前完成合拢。 围墙的顶部缠绕著通了高压电的刺网,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座双联装自动哨戒炮塔。 红色的雷射扫描束在雾气中来回扫射,只要雷达检测到任何没有识別代码的生物靠近,不管是变异鱷鱼还是迷路的拾荒者,炮塔会立刻把那个区域覆盖一遍。 这里已经不再是什么鸟喙医生的製药黑窝点,现在是安迪的第二基地。 或者更准確地说,是一座纯粹的重工业军事要塞! 安迪站在核心恆温车间里,看著眼前一台刚刚组装完成、还在进行最后自检的庞然大物。 一台长度超过三十米的自动化加工中心。 它的外壳没有喷漆,露出了各种金属原本的色泽,有的发白,有的发灰,看起来不太雅观。 但这台机器是安迪目前手里最值钱的宝贝,没有之一! 为了把它搓出来,安迪差点把西西弗朗的老命给跑断了! 虽然安迪实现了材料自由,但精密工业成品,需要极其复杂的加工工艺和光刻技术,光有材料没用。 所以,安迪採取了一个非常简单粗暴的办法——以物易物。 他让重构仪全功率运转,生產出了几十吨在中巢都极其稀缺的高级合金和稀土材料。 然后让西西弗朗带著这些硬通货,去中巢找佐尔神甫那些人。 用一批航空级铝鈦合金,换一批高精度滚珠丝杆。 用一箱高纯度单晶硅,换一套军用级的光学瞄准组件…… 就这么一点点地蚂蚁搬家,把中巢几百年的工业积淀给置换了出来。 最后,安迪再利用stc资料库里的图纸,把这些换来的零件,加上自己造的框架,组装成了眼前这条“通用型精密加工生產线”。 虽然在黄金时代的標准里,这条產线属於连野战维修站都不一定看得上的“丐版中的丐版”。 加工精度勉强只能达到微米级,良品率也只有91%。 但已经足够了。 它能切削出完美的膛线,磨出没有误差的轴承,焊接出肉眼看不见缝隙的电路板。 有了它,安迪终於补齐了最后一块短板,彻底实现了精加工自由。 生產线开始运转,发出一阵轻微而悦耳的嗡鸣。 …… …… 几天后,安迪来到成品区。 第一批下线的高级军备,已经堆放在了这里。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黑色的金属球体,大概只有拳头大小,下面摺叠著六条细长的机械腿。 【潜行伺服蜘蛛(代號:黑灵)】。 黑灵蜘蛛,安迪专门为情报战设计的侦察单位。 外壳採用了吸波材料,內部集成了高灵敏度的拾音器和热成像摄像头。 最关键的是,它的六条腿上装有微型吸盘,能在垂直的墙壁、通风管道甚至天花板上无声行走。 安迪一口气造了五百只。 他打算把它们撒进中巢的下水道和通风井里,特別是被赫利俄斯严密封锁的第九区。 在黑灵蜘蛛旁边,是几架体型更大的飞行单位。 【“猛禽”级战斗无人机】。 安迪基於黑箱那几架工程无人机魔改出来的版本。 主武器是一挺轻量化的双联装爆矢航炮,下面还掛著两枚微型聚能破甲弹。 虽然只有脸盆大小,但这玩意儿火力非常凶猛,而且机动性极强,能以高超音速在复杂的废墟环境中穿梭。 再往后看,是重火力的弹药展示区。 几箱刚刚封装好的火箭弹头,正散发著危险的气息。 与以往不同的是,在这些弹头的前端,加装了一个漏斗状的紫铜罩。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聚能装药战斗部,俗称空心装药。 原理很简单,利用炸药爆炸时產生的金属射流,在一个极小的点上產生几百万个大气压的压强。 加上安迪特製的三基高能炸药。 一发下去,哪怕是星际战士的动力甲,只要没开偏折力场,也得被炸个对穿。 安迪已经全面实装到了xpg火箭筒和cbs高爆弩上。 现在避难所的步兵,遇到硬骨头直接一轮齐射,没有什么是一发空心装药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两发! 为了让士兵能扛得动这些重武器,单兵装备也升级了。 【t-9000重型外骨骼】。 相比於之前的轻型版,这一款牺牲了部分灵活性,大大增强了负重能力和装甲防护。 胸口和四肢覆盖了全套的复合装甲板,背部增加了一个辅助动力包。 穿上这玩意儿,一个普通人类士兵就能单手操作一挺沉重的双联装重伐木枪。 这已经是简易版的动力甲了,除了没有全封闭维生系统和神经控制能力,战斗力並不差。 最后,在车间的最深处,停著两台造型极其怪异的载具。 它们没有轮子和履带,而是长著两条粗壮的反关节机械腿,看起来就像是两只巨大的金属鸵鸟。 【“铁鸵鸟”全地形自行火炮】。 在这只“鸵鸟”的背部,扛著一门长管大炮。 虽然射速算不上快,但这门炮的口径足有150毫米,还加装了反后坐装置和简易火控系统。 一炮过去,能把半个街区夷为平地。 安迪看著这些重武器,心里的安全感终於上来了一点。 在这个只有战爭的宇宙里,只有手里的武器够猛,装甲够厚,说话才有人听。 “贤者大人。” 伽马-9走了过来,手里拿著一个数据终端。 “第一批黑灵蜘蛛已经渗透进去了。” “第九区的实时画面传回来了。” 安迪接过终端。 画面有些抖动,而且带著噪点,显然信號传输受到了严重的电磁干扰。 画面显示的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也就是第九区禁区的入口处。 那里现在是一片火海。 赫利俄斯集团的僱佣兵正在进攻。 看起来他们確实下了血本,僱佣了中巢著名的“铁颅”佣兵团。 几辆黎曼鲁斯主战坦克正在向著禁区深处开火,粗大的炮管喷出火舌。 但没用。 那些炮弹还没落地,就被空中突然出现的雷射拦截网凌空打爆。 紧接著,黑暗中飞出几枚不知道什么型號的飞弹。 “轰!轰!” 两辆黎曼鲁斯当场殉爆,炮塔被掀飞了几十米高。 “嘖嘖嘖……” 安迪看著画面,摇了摇头。 “赫利俄斯这帮人,真是不长记性。” “那艘船的主控ai明显已经完全甦醒了,而且接管了舰载防御系统。” “这种级別的防御火力,你拿几辆坦克去冲?” 画面里,进攻部队开始溃退,留下了满地的残骸和尸体。 而在黑暗的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甦醒。 安迪看到了几个模糊的影子在废墟间快速移动。 不是人类,但也不像普通的战斗机仆,而是一种安迪从未见过的机械构造体。 “嘶,看来那艘船里藏著不少好东西啊。” 安迪关掉了终端。 这几天来,赫利俄斯不仅没能把船挖出来,反而帮安迪试出了那艘船的火力配置和防御死角。 “通知西西弗朗。” 安迪转身,对著伽马-9下令。 “停止所有对外贸易,把所有的运输车都调回来。” “我们的產能要全部转向弹药生產了。” “还有,让风暴班和重装护卫队集合,进行整备!” 第52章 改名通知 本书改名《战锤:从种田开始重塑黄金时代》,望周知。 第52章 星域通讯频道 赫利俄斯集团总部,洁希亚那间极尽奢华的私人更衣室里。 几个经过高度改造的伺服机仆正围著她忙碌。 它们手中拿著金色的针线、薰香炉和各种繁琐的掛饰。 洁希亚张开双臂,任由这些冰冷的机械把那件重达十五公斤的礼仪长袍套在自己身上。 这件衣服很难穿,里三层外三层,每一层都绣满了帝国的双头鹰標誌和骷髏图案,用的全是货真价实的金线和某些圣人的头髮。 洁希亚很討厌穿上这玩意儿,就像是背著半个盔甲。 但没办法,今天是周一。 在铸炉七號,周一是法定的“聆听日”。 这一天,上巢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要去尖塔的最顶端,参加那场名为“神圣通讯”的例会。 听听外面那个乱成一锅粥的银河系,这周又死了多少人,又有哪颗星球炸了。 类似的仪式在帝国的高层社会里非常普遍,说白了就是一种“比烂”大会。 贵族们通过这种方式確认外面世道很乱,从而產生一种“还是我们这里安全”的虚假安慰感,如果外面更烂,他们就能心安理得地继续醉生梦死。 诚然,这本身也是一种政治姿態,表明自己心系帝国,虽然除了祈祷和捐点不痛不痒的钱之外,他们什么也不会做。 洁希亚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原本那个精明漂亮的女强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庄严肃穆、满脸写著虔诚的帝国贵族。 但这层皮下面,藏著的是一把刚刚磨好的刀。 就在十分钟前,她绕过了集团的安全部门,直接动用自己的私人帐户,签发了一道绝密指令,將“壁虎”特勤大队下属特別行动组“黄蜂”,派往底巢。 这支只有六个人的小队,跟之前那个只会正面强攻的“清理者”小队完全不同。 人数虽少,但六个人全是潜入大师,精通偽装、下毒、绑架和电子战。 他们的装备也不是那种显眼的地狱枪和甲壳甲,而是变色龙偽装斗篷、神经毒素吹箭和高频干扰器。 洁希亚给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潜入那个底巢神秘势力的核心,找到那个能破解黑箱的技术负责人。 现在的情况很清楚,神秘人手里掌握著安抚机魂的关键技术。 赫利俄斯集团的董事会那帮老顽固不愿意分兵,那就只能洁希亚自己单干。 只要把那个人抓在手里,她就握住了最大的筹码。 “走吧。” 洁希亚最后调整了一下领口那枚代表家族荣耀的红宝石胸针,转身走出了更衣室。 门外,索尔·赫尔已经在那等著了。 老头今天也穿得人模狗样,手里拄著那根镶满宝石的权杖,脸上掛著那种標准的、虚偽的悲悯表情。 “都收拾好了?”索尔低声问道。 “好了。”洁希亚目不斜视,索尔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登上了那部直通塔顶的重力电梯。 电梯急速上升,窗外的景色飞速变换。 从下层那令人作呕的黄色烟雾,到中层闪烁的工业霓虹,最后穿过厚重的云层,来到那只有纯净阳光和稀薄空气的平流层。 尖塔的顶端,权力的巔峰。 …… “叮。”电梯门打开。 星语大厅。 装修风格可以用“阴间”两个字来形容。 四面墙壁上掛满了歷代圣人的腿骨和颅骨,每一根骨头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祷文。 几百根手臂粗的蜡烛在角落里燃烧,昏黄的烛光在金色的装饰物上跳动,投射出诡异的阴影。 大厅里已经站满了人。 铸炉七號这颗星球上最有权势的一百个人,此刻都聚集在这里。 各个氏族的財阀或军阀、行星防卫军的总司令、內政部的高级官员…… 他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互相交换著那种皮笑肉不笑的问候。 “哎呀,这不是索尔阁下吗?听说你们最近的工作进展很顺利?” 一个大腹便便的贵族凑了过来,手里拿著一把摺扇,试图掩盖自己身上的酒气。 “托帝皇的福,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索尔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著谎,完全无视了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因为损失了几十亿而暴跳如雷的事实。 洁希亚站在索尔身后,冷冷地观察著周围。 在这个充满谎言的社交场里,有两拨人格外显眼。 第一波,站在大厅最左侧阴影里的那几个人。 他们穿著黑色的长风衣,胸口佩戴著那个让人看一眼就做噩梦的標誌——带有“i”字样的审判庭玫瑰结。 为首的是一位审判官,名叫奥里恩。 他是个乾瘦的中年人,脸色苍白得像死人,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他没有跟任何人交谈,只是抱著双臂,用那种看垃圾、看异端预备役的眼神,审视著大厅里的每一个人。 哪怕是索尔这种级別的財阀大佬,在奥里恩的注视下也会感到后背发凉。 毕竟审判庭拥有无限的执法权。 如果奥里恩觉得你脸上的笑容有点不对劲,怀疑你被色孽腐化了,他完全可以当场掏出爆弹枪把你脑袋轰碎,然后宣布这是正义的处决。 没人敢去触他的霉头。 第二波人,站在大厅的右侧。 一群穿著红色长袍、身上插满了管子和义肢的机械教高层。 为首的是这颗星球的机械教贤者,也是铸造总监,代號“西格玛-7”。 这傢伙的身高足有三米,下半身早就换成了反重力悬浮底座,身后飘浮著十几个伺服颅骨。 此时,西格玛-7正在用那难听的电子合成音骂街。 骂的对象是一个没到场的人。 “佐尔那个废物!那个懒惰的有机体残渣!” “这种级別的星语会议,他居然敢缺席!?” “说什么反应堆过热需要手动维护?我看他就是想偷懒!” “等会议结束,我一定要派护教军去找他要个说法!” 洁希亚听著这边的动静,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中巢的佐尔神甫跟她也算是老相识了,確实是个人才,人是真懒,但也是真聪明。 估计在他看来,这种全是坏消息的会,来了也是添堵,还不如在家躺著数钱。 “鐺——鐺——鐺——” 三声沉闷的钟声响起。 大厅里的嘈杂声瞬间消失。 所有人立刻整理衣冠,面朝大厅中央那个巨大的金色笼子,低下了头。 笼子里关著的,就是这颗星球上最珍贵、也是最可怜的人——星语者。 那是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双眼已经被挖去,眼窝里是黑洞洞的深坑。 他的身上插满了各种维持生命的管子,几根粗大的灵能增幅电缆直接插在他的后脑勺上。 星语通讯,听起来很高大上,其实原理非常原始且恐怖。 在这个宇宙里,超光速通讯是没办法用无线电或者量子纠缠来实现的。 因为距离太远了,动不动就是几千光年。 物理信號跑断腿也跑不到。 唯一的捷径就是亚空间。 星语者就是一种特殊的灵能者,他们能把自己的精神投射到亚空间里,发送或者接收信息。 但这过程嘛,並不美好…… 亚空间里全是恶魔、邪神和各种不可名状的疯子。 星语者发送信息,就像是在一个满是食人鱼的池子里裸泳,还得大声喊话。 接收信息更惨,他们会接收到各种扭曲的噩梦、尖叫和疯狂的低语。 他们要把这些把人逼疯的噪音过滤掉,从中提取出有用的信息。 所以星语者通常都很短命,而且基本上神经都不太正常。 “啊——!!!” 笼子里的星语者突然仰起头,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他的身体剧烈抽搐,枯瘦的手指在空中疯狂抓挠,仿佛想要抓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周围的伺服机仆立刻开始工作。 它们手中的自动羽毛笔在长长的羊皮纸带上飞速书写,记录下星语者嘴里吐出的每一个破碎的词汇。 大厅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索尔握著权杖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洁希亚依然面无表情,但她的心里在打鼓。 每次到了这个时候,跟开盲盒没差多少。 你永远不知道这个盒子里装的是普通的坏消息,还是那种让你想当场自杀的绝望消息。 第一张纸带列印出来了。 一名內政部官员颤抖著念道: “坐標……朦朧星域北部边缘,阿格里皮娜扇区。” “状態……毁灭。” “兽人……绿色的浪潮……能量反应极高,三颗农业星球失联,行星防御系统下线。” “请求支援……我们需要阿斯塔特……” 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嘆息声。 又是绿皮。 这帮怎么杀都杀不完的蘑菇人,只要有一个孢子落在地上,明年就能长出一整个部落。 三个农业星球没了,意味著周边的粮食供应又要紧张了。 但这还没完。 第二张纸带出来了。 “坐標……暴风星域交界处。” “状態……被吞噬。” “阴影……天上的阴影遮住了恆星,虫群……利维坦的触鬚。” “铸造世界『钢铁墓碑』宣告沦陷,最后的信號是生物质溶解池的沸腾声。” 这一次,连机械教的那帮人都骚动了。 铸造世界都守不住? 那可是拥有泰坦军团和护教军大军的硬骨头啊! 连那种满地都是铁疙瘩的地方都被虫子吃了,铸炉七號这种二流工业世界还能撑多久? 紧接著是第三张、第四张…… “亚空间风暴『尖叫之口』正在扩张,切断了前往神圣泰拉的主航道。” “混沌战帮『黑色军团』的先锋舰队出现在格林星系。” “审判庭宣布对『新邦』星球执行灭绝令。” “芬里斯星系周边,太空野狼战团……通讯静默,最后的星语回报显示,他们的家园世界正遭遇千子军团的大规模围攻,目前的战况……未知。” “坐標……暗黑天使战团母星『巨石』,侦测到大规模亚空间波动,內部情报显示似乎有『不可言说之敌』集结的跡象,暗黑天使已召回所有外围子团,目前该战团已切断与周边星区的常规通讯,不再响应周边的求援信號。” “黑色圣堂战团的一支远征舰队,在前往卡迪亚的途中遭遇伏击,正在请求紧急补给和修整。” …… 第53章 贝利撒留·考尔 全是坏消息。 没有一个字是让人舒心的。 显然,宇宙正在崩塌,而且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崩塌。 现在的时间是m41.940年。 对於很多还沉浸在帝国虚假繁荣里的人来说,这只是个普通的年份。 但对於洁希亚这种掌握了部分真相的人来说,无异於末日的前夜。 大厅里瀰漫著一股绝望的气息。 刚才还在互相攀比、互相算计的贵族们,现在一个个面如死灰。 有人甚至开始低声啜泣。 就连那个一脸杀气的审判官奥里恩,此刻也是眉头紧锁,手按在腰间的爆弹枪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这次会议要在这种丧葬氛围中结束的时候。 “滋滋——滋滋——” 一直在记录机械教专用频道的机仆,突然全身剧烈震动起来。 紧接著,它的发声单元里传出一阵极其刺耳、极其高频的二进位噪音。 频率非常特殊,带著一种无法言喻的威严和压迫感。 机械教贤者西格玛-7猛地转过身,电子眼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亮光。 “这……这是……” 西格玛-7的声音都在颤抖,那是兴奋的颤抖。 “全频段强制插入!” “最高权限代码,是火星级別的识別码!”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那个机仆。 就连笼子里的星语者都停止了惨叫,似乎被这股强大的机械信號给震慑住了。 机仆的震动停止了。 它张开嘴,这次传出来的不再是破碎的人声,而是一个经过完美合成、充满了理性和力量的宏大声音: “我是贝利撒留·考尔。” 这个名字一出。 整个大厅,瞬间炸锅。 在座的虽然大部分是凡人,但到了他们这个级別,对於帝国高层的那些大人物还是有耳闻的。 贝利撒留·考尔。 火星机械教的大贤者,活了一万年的老怪物,全银河最伟大的发明家,同时也是最大的技术异端(当然没人敢当面这么说)。 这位爷可是真正的传奇。 据说他见过帝皇本人,虽然记忆可能有点混乱…… 但最起码,有可靠消息称,考尔目前正在捣鼓一些能改变帝国命运的超级工程。 最关键的是,他手里掌握著机械方舟,机械教最强大的舰队之一。 考尔继续说道: “我的旗舰,机械方舟『探索者之王號』,目前正在朦朧星域执行最高优先级的回收任务。” “我们刚刚结束了在埃尔萨尔星系的考古作业。” “沉睡的太空死灵並不好客,但我也从它们的坟墓里带走了一些……有趣的纪念品。” 这语气,轻描淡写。 就好像他刚刚只是去隔壁邻居家串了个门,顺手拿了把葱。 而不是去了一个充满了高斯武器和活体金属的死灵墓穴大杀四方! 但那只是无关紧要的小问题。 要知道,埃尔萨尔星系离铸炉七號並不远! 这意味著,考尔就在朦朧星域附近! 一支拥有机械方舟的庞大舰队,就在家门口! 救星啊! 这就是在这个黑暗时刻,帝皇赐福下来的天兵天將啊! 洁希亚感觉自己的心臟在狂跳,她下意识地抓住了索尔的手臂。 索尔也是一脸潮红,呼吸急促。 广播还在继续: “为了应对即將到来的终极黑暗,我需要更多的资源,更多的知识。” “我现在向周边星区的所有忠诚子民发布最高悬赏。” “任何人,任何组织,只要能提供来自黑暗科技时代的標准建造模板碎片,或者是具有极高研究价值的远古异形科技、基因原体的遗传物质线索,可以直接通过此频道联繫我的舰队。” “作为回报。” 考尔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给出了那个让所有人疯狂的承诺。 “机械教將给予其最高规格的技术支援,或者是……” “一张登上机械方舟,受到我在火星庇护的永久通行证。” 广播结束了。 机仆重新垂下头,恢復了缄默的状態。 但大厅里的死寂已经被打破了。 船票! 考尔亲口承诺的船票! 在这个到处都在打仗、到处都在死人的宇宙里,这东西比一百颗铸炉七號还要值钱! 有了这张票,不仅能活命,还能一步登天,成为机械教核心圈的座上宾! 索尔的手在颤抖,他转过头,死死盯著洁希亚。 这对叔侄在这一刻,脑电波完全同频了。 他们手里有什么? 他们有一台来自远古时代的黑箱! 虽然现在黑箱还在底巢神秘势力的手里,但只要把它弄到手,这就是献给考尔的最好礼物! 这东西绝对符合“標准建造模板碎片”的標准! 还有! 第九区那艘行商浪人的船! 里面那个发疯的机魂,那个连等离子炮都打不穿的防御系统,还有那些甚至能压制赫利俄斯精锐部队的安保机器人,这说明那艘船里肯定藏著某种远古科技! 这也是考尔想要的! “洁希亚……” 索尔的声音沙哑,就像是赌徒把所有筹码推上了桌。 “机会……这是唯一的机会。” “我承认我之前误解了你,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们必须拿到那些东西。” “不惜一切代价。” …… 与此同时。 大厅的另一侧。 机械教贤者西格玛-7也在疯狂计算。 作为本地的机械教头子,他自然也想抱考尔的大腿。 但他手里啥也没有啊…… 他的所有资源都在中巢的那些工厂里,而且考尔还不一定看得上。 “佐尔……” 西格玛-7的逻辑电路里闪过一个念头。 “那傢伙虽然懒,但他手里好像收藏了不少好东西。” “而且听说他和赫利俄斯集团最近走得很近。” “看来,我得亲自去一趟中巢了。” “如果佐尔手里有货,那就徵用。” “如果他敢不给……” 西格玛-7身后的伺服颅骨亮出了雷射切割刀。 “那就让他回归万机神的怀抱。” 一场围绕著考尔而展开的疯狂,就在这个充满了薰香和骨头的尖塔顶端拉开了序幕。 原本已经是一潭死水的铸炉七號上层社会,因为这个消息,彻底沸腾。 所有的势力,上巢的財阀,中巢的神甫,底巢的军阀,甚至是潜伏在暗处的异形和异端…… 都会被捲入这场漩涡。 第54章 班门弄斧 酸液沼泽,安迪的军事基地。 “哐当!” 金属撞击的脆响。 一颗戴著黄色战术头盔的脑袋,在空中划出一条並不怎么完美的拋物线,砸在了几十米开外的一个废弃龙门吊的横樑上。 脑袋弹了一下,然后笔直地坠落下去。 “咕嘟咕嘟。” 下面就是冒著热气的绿色酸液沼泽。 脑袋仅仅沉浮了两下,就被强酸腐蚀得连渣都不剩了。 “哎呀?射偏了。” 安迪站在岸边,看著那个泛起的绿色泡沫,有点无聊地甩了甩手。 被安迪当足球踢的这位,是赫利俄斯集团派来的特別行动组,“黄蜂”小队的队长。 就在三十分钟前,这六个自詡为电子战大师的傢伙,穿著最先进的光学迷彩斗篷,摸到了安迪的基地外围。 他们架设了高频信號干扰器,还试图用军用级的数据探针远程接入安迪的逻辑接口。 说实话,安迪当时都看傻眼了。 居然有人敢跟一个来自黑暗科技时代的铁人玩黑客攻防? 不得不说,这確实需要极大的勇气。 这就好比一个刚学会加减法的原始人,拿著算盘去挑战一台每秒运算亿万次的量子计算机。 哪怕安迪现在这具身体只是个工程型號,很多高级战术模块还没解锁。 但他脑子里的逻辑防火墙,那可是黄金时代人类为了对抗亚空间废码而设计出来的顶级防御系统。 赫利俄斯那点基於帝国现有技术拼凑出来的破译代码,撞在安迪的防火墙上,连个报错弹窗都触发不了。 安迪甚至懒得动用武器系统。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只是顺著对方那几根探针的数据链路,回传了一个可爱的小程序。 死锁式逻辑病毒。 结果显而易见,六个潜入者的脑袋瞬间变成了高压锅。 他们的电子脑过载,神经束烧毁,还没明白髮生了什么事,就齐刷刷地躺在地上抽搐,最后脑浆沸腾而死。 虽然过程很无聊,但战利品还是不错的。 之前那件土黄色的防化服在重构仪的辐射里碎了,安迪一直愁没衣服穿。 结果“黄蜂”小队给他送来了六件“变色龙”偽装斗篷。 这可是好东西,內置了光学阵列,通电后能根据环境自动变色,实现近乎完美的光学隱身。 但有个小问题。 这衣服在未启动或者没电的状態下,为了防止误伤,默认顏色採用了极其醒目的工业亮黄色。 而且人类的体型太小,安迪穿不上。 但这难不倒工程铁人。 安迪直接把六件斗篷全拆了,改了改边边角角,又重新缝合在了一起。 现在,他身上披著一件超大號、带兜帽的亮黄色长袍。 不仅能遮住他那身惹眼的金属骨架,还能在需要的时候开启隱身模式,简直是潜入阴人的神器。 至於平时…… 这一身亮黄色的长袍,配上他那神秘莫测的行事风格,看著更像是一个拥有什么未知怪癖的机械教大贤者了。 “可以可以,还挺漂亮的。” 安迪自己臭美了一下,转身走向基地內部的训练场。 训练场已经是人声鼎沸。 两百三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正在列队。 这几天,避难所的人口迎来了爆发式的增长。 除了原本的难民,还有大量的散兵游勇,甚至是一些小帮派的成员,全都跑来投奔。 安迪照单全收。 经过严格的筛选,又剔除了可能的鸡贼感染者和混沌信徒后,安迪才把这支队伍扩编到了现在的规模。 他们身上穿著崭新的t-9000外骨骼,手里拿著满配的cbs高爆弩,腰间掛著箭袋和投掷物。 虽然训练时间短,战术素养还没完全成型。 但这身装备带来的硬实力提升,又很好弥补了这一点。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站著一群看起来有点格格不入的人。 罗杰·卡斯特,和他的铁锈兄弟会。 这帮人现在身上也穿上了统一的制服,不再是以前那种捡垃圾的乞丐装了。 罗杰正在那里一脸便秘地调试著他那只新换的机械臂。 这只机械臂是安迪用重构仪生產的高强度合金做的,精度比他以前那只破烂货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但罗杰看起来並不怎么开心。 原因无他,他是被逼上梁山的。 隨著避难所的工业產能全开,那几台大型加工中心和电解槽简直就是电老虎。 安迪二话不说,直接派人把那条连接裂变电站的输电缆加粗了三倍。 这一抽,直接把罗杰那边的电网给抽崩了。 裂变电站的输出功率到了极限,罗杰那边別说给工具机供电了,连晚上睡觉的灯都点不亮,整个驻地一片漆黑。 罗杰去找安迪理论。 安迪两手一摊:要么断电,要么搬过来。 罗杰看著自己那一帮饿得面黄肌瘦、现在连全息小电影都看不了的兄弟,再看看避难所这边每天香喷喷的淀粉球和明亮的灯光。 他还能怎么办? 只能带著所有人,把所有还没烧完的燃料棒打包,拖家带口地搬进了避难所。 现在,铁锈兄弟会正式更名为“避难所工程二部”,专门负责电力维护和辅助生產。 虽然失去了独立性,失去了当老大的快感。 但罗杰不得不承认,这里真他妈香! 有吃不完的饭,有用不完的高级零件,还有安迪时不时扔过来的几张高级图纸。 对於技术宅来说,这其实就是天堂。 除了地面上的这些变化,水下的工程也没停。 安迪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酸液湖面。 那下面,原本属於鸟喙医生的水下基地,正在进行大规模的改造。 四架工程无人机这几天一直在水下忙活。 它们切开了废弃的舱室,扩展了地基,加固了外墙,还铺设了新的通风管道。 基地现在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地下仓储中心,安迪把大部分的敏感物资,比如某些不稳定的生物样本、还有那具关在冷库里的鸡贼尸体,全都转移到了水下。 这既是为了安全,也是为了留一条后路。 万一地面基地出了什么事情,守不住了,大家还能往水下撤,顺著暗河直接润到上巢去。 当然,这只是最坏的打算。 安迪现在兵强马壮,弹药充足,手里还握著第九区的全图掛,他可没打算跑。 第55章 不对劲 避难所地下三层,原本的杂物间现在被改造成了临时的战术情报中心。 几十台显示器掛满了一整面墙,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雪花点和跳动的绿色数据流。 空气中瀰漫著电子元件过热產生的焦糊味,还有伽马-9充满怒气的咆哮声。 “74號!74號又掉线了!” 伽马-9手里的扳手狠狠地敲在桌子上,震得旁边的水杯直晃。 “74號是哪个缺心眼负责的?我就去上了个厕所,谁把74號开进了高压配电箱里?!” 一个年轻的机油佬学徒缩在角落里,手里捏著操纵杆,嚇得瑟瑟发抖。 “导……导师,不是我,是机魂……机魂它自己想去尝尝那个电火花的味道……” “放屁!” 伽马-9气得独眼都要弹出来了。 “那是因为你没有及时安抚它的逻辑电路!那是短路,不是机魂在进食!” 自从安迪把五百只“黑灵”潜行伺服蜘蛛投放到中巢第九区的下水道网络后,伽马-9和他的手下就没睡过一个囫圇觉。 这帮只有拳头大小、长著六条腿的侦察机器人虽然先进,虽然有自动巡航模式,但它们面对的环境实在是太恶劣了。 中巢的下水道里不光有大量乱扔的工业设备,还有剧毒的腐蚀性气体、充满辐射的废水,甚至还有那种体型比猫还大的变异老鼠。 就在刚才,伽马-9眼睁睁地看著屏幕上一只黑灵蜘蛛被一只双头大耗子叼走了,画面瞬间变黑。 这不仅仅是损失了一个侦察节点,更是损失了安迪贤者交付给他们的神圣財產。 每一只黑灵蜘蛛的损耗,都像在伽马-9的心头剜了一刀。 所以他们现在的工作非常繁重。 除了要时刻盯著这几百个画面,儘可能防止黑灵蜘蛛损坏,他们还得把这些小傢伙传回来的碎片化信息进行人工拼凑。 比如说,这只黑灵蜘蛛看到了走廊的左边,那只看到了右边。 伽马-9他们得把这两段画面在脑子里缝合起来,然后在一张巨大的全息地图上標註出来,哪里有赫利俄斯的哨兵,哪里有自动炮塔的盲区,哪里是那艘星舰残骸的入口。 这项工作极其枯燥,还不能出半点岔子。 一旦標错了,到时候安迪带人潜入,转角遇到一队重装安保,就废了。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伽马-9给自己灌了一大口劣质机油混合饮料,强行提神。 “把d区画面给我切过来!” “贤者大人说了,d区是关键,一只苍蝇飞过去都得给我记录下来!” 学徒们手忙脚乱地操作著控制台。 中间那块最大的屏幕闪烁了几下,画面清晰了起来。 由三只躲在通风管道百叶窗后面的黑灵蜘蛛传回来的实时影像,视角正对著d区那个宽阔的星舰登陆甲板,也就是之前赫利俄斯集团试图强攻的那个入口。 伽马-9瞪大了眼睛,准备记录敌人的兵力部署和火力配置。 然而,下一秒,他愣住了。 手里的扳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砸到了自己的脚指头都没反应。 “这……这不对啊?” 伽马-9把脸贴到了屏幕上,独眼里的光圈疯狂收缩。 画面里,没有枪炮声,没有雷射束交织的火网,也没有之前惨烈的衝锋。 几辆涂著“铁颅”佣兵团標誌的黎曼鲁斯主战坦克,正在倒车。 它们那粗大的炮管不再指著星舰的入口,而是垂了下来,甚至还盖上了防尘罩。 发动机轰鸣著,履带捲起烟尘,这些庞然大物正在有序地撤出战斗位置。 在坦克旁边,成群结队的赫利俄斯安保士兵正在忙碌,他们没有在修筑掩体,而是在拆除掩体。 几挺刚刚架设好没多久的双联装重伐木枪被从三脚架上拆了下来,装进了运输箱。 一箱箱原本堆积如山的弹药,也被搬运工们重新装上了卡车。 甚至连那些用来照明的探照灯,都被关掉了一半,工人们正在回收电缆。 整个d区的前线阵地,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空旷。 “这帮人……怎么撤了?” 伽马-9感觉自己的大脑有点过载。 按照常理,赫利俄斯集团为了那个什么黑箱和引擎,可是连命都不要的。 前几天还打得热火朝天,怎么今天突然就偃旗息鼓了? 难道是陷阱? 诱敌深入的计策? 伽马-9不敢大意,他立刻抓起桌上的通讯器,按下了直通安迪核心工作室的按钮。 “贤者大人!不论您现在在干什么,请立刻来指挥中心一趟!” “赫利俄斯的人……他们好像不打了!” …… 十分钟后。 安迪穿著一身亮黄色的改装长袍,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指挥中心。 他身上还带著机油的味道,显然刚才还在车间里手搓零件。 “怎么回事?” 安迪直接走到大屏幕前。 伽马-9指著屏幕上的画面,语气急促: “您看,大人。” “从半小时前开始,赫利俄斯的重型单位就开始后撤。” “现在就连步兵防线都在收缩,原本封锁在d区入口的大量兵力,现在只剩下不到两个排在做警戒。” 安迪双手抱胸,静静地看著屏幕。 画面里,赫利俄斯的撤退非常有条理,没有任何慌乱的跡象。 坦克交替掩护,物资打包带走,甚至连地上的弹壳都回收了不少。 虽然赫利俄斯这几天確实被打的很惨,但这明显不是溃败,更像是某种战略转移。 “他们这是认怂了?”旁边的一个学徒小声嘀咕。 “不,他们怕是学聪明了。” 安迪冷笑了一声: “赫利俄斯集团毕竟是做生意的,不是做慈善的。” “之前的强攻损失太大,几十上百个亿砸进去连个响都没听到,他们的高层肯定老肉疼了。” “而且那个星舰的主控ai太凶,常规火力根本啃不动。” “继续这么耗下去,只会把他们的家底耗光。” 安迪伸出手,在全息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圈。 这个圈没有包住d区的入口,而是远远地扩到了第九区的外围边界。 “我猜他们在想,既然打不进去,那就把这地方围起来。” “他们要把这里变成一个巨大的监狱,切断电源,切断信號,把那个发疯的主控ai困死在里面。” “然后慢慢等,估计是又要从別的地方调更强的重火力来。”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他们真要有些什么別的计划,那我也不知道……” “嘶,”安迪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不对。” 既然他们撤走了主力,意味著d区內部现在处於监管的真空期。 星舰的主控ai虽然厉害,但她现在肯定也因为击退了敌人而放鬆了警惕。 而且赫利俄斯的封锁线虽然在建立,但还需要时间才能完全闭合。 这可是捡漏的天赐良机啊! 第56章 捡漏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安迪站在战术指挥中心,看著大屏幕上那张拼凑得像块烂抹布一样的地图。 伽马-9带著手下那帮学徒,熬了几个通宵,牺牲了大几十只“黑灵”蜘蛛才搞出来了这样的成果。 虽然边缘区域还有大片的黑色盲区,看起来让人很难受。 但安迪关注的重点,d区,也就是星舰残骸的核心入口区域,已经基本上全亮了。 赫利俄斯集团撤退留下的防御死角、临时火力点的废墟、自动监控探头的扫描盲区,甚至连那些还没来得及修补的墙壁裂缝,都被標註得清清楚楚。 赫利俄斯以为自己封锁了消息,实际上在安迪眼里,他们也就跟裸奔差不多。 “伽马-9,不用再填补细节了。” 安迪的手指在一个闪烁著红色光標的入口处点了一下。 “现在的地图精度够用了。” “通知所有人,马上到装备室集合。” …… 十分钟后,避难所的地下装备室。 气氛肃杀。 安迪面前站著三十二个人。 十二名装备了地狱枪和修补版甲壳护甲的风暴班士兵,以及二十名身穿崭新t-9000重型外骨骼、背著cbs高爆弩的重装护卫队成员,其中重装护卫队的成员,是由安迪亲自挑选的精锐。 他们身上的装备造价,加起来足够买下半个底巢。 安迪看著他们,没有发表什么慷慨激昂的演讲,冷冷说道: “听好了,今天的行动只有一个重点。” “静默。” 安迪指了指那些重装护卫队腰间掛著的箭袋。 “我知道你们很喜欢那种箭头里塞了三基炸药、一发入魂的高爆箭。” “我也知道你们很想试试新发下来的高爆手雷、热熔投掷物。” “但在我下达开火指令之前,谁要是敢让这些东西响一声,我回头就把他扔进酸液池里去洗澡。” “今天的任务是潜入作战。” “所有人,把主武器切换为『记忆合金实心箭』。” 合金箭矢是安迪利用重构仪生產的高性能铬鉬记忆合金特製的,內部没有任何炸药和引信。 依靠外骨骼和cbs高爆弩提供的恐怖初速,箭矢在近距离內能轻鬆击穿轻型装甲,或者把人体钉在墙上。 最关键的是,作为记忆合金,不管射出去的时候撞成了什么扭曲的鬼样子,只要回收回来,稍微加热一下,它就会自动恢復成笔直的状態,这意味著弹药可以无限回收利用。 在战场上,这一点非常重要。 要知道,在敌后作战,后勤补给是断绝的。 能把射出去的子弹捡回来接著用,这不仅仅是省钱,更是续航能力的保证。 “明白了吗?” “明白!!” 三十二个人的回答整齐划一,声音低沉有力。 安迪满意地点了点头。 “出发。” 一行人没有走那个显眼的大型货运电梯,那是给死人走的,或者说是给想死的人走的。 赫利俄斯虽然撤走了主力,但在中巢的主干道和电梯井里,依然留下了大量的监控和自动化哨戒炮。 硬闯只会触发警报,然后被围殴。 安迪带著队伍,钻进了电梯井附近的一条废弃排污管道。 这条管道是“黑灵”蜘蛛这几天在地下管网里乱窜时发现的一条捷径,它绕过了途中所有的检查站和监控节点,直通中巢第7区的一个地下仓库下方。 路很难走。 管道里满是没过脚踝的淤泥和散发著恶臭的污水,有些地方甚至还得用雷射切割机切开堵塞的金属柵栏,但对於身穿全封闭外骨骼和护甲的士兵们来说,这都不是事。 两个小时后。 “滋——” 隨著最后一道生锈的铁板被切开。 安迪率先从洞口钻了出来。 他们来到了一个堆满了废旧轮胎和塑料箱的地下仓库,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发霉的橡胶味。 “哎哟!我的祖宗们!你们可算来了!” 一个身材微胖、穿著花衬衫的中年男人从那一堆轮胎后面窜了出来。 他看著这群全副武装、浑身散发著杀气的士兵,脸上的肥肉哆嗦了两下。 这人叫老k,西西弗朗的老相识,也是他在中巢最靠谱的走私搭档之一,跟佐尔神甫那些人比起来算胆子小的,但听说只要钱给够,他连他亲妈身上的零件都敢拿去卖。 “船呢?” 安迪没有废话,直接问道。 “在顶楼,在顶楼!” 老k一边擦汗一边带路,领著眾人走进了仓库后面的货运电梯。 “那可是我的心肝宝贝,为了这趟活,我可是把这辈子的身家性命都押上了。” 老k一边碎碎念,一边偷瞄安迪身上那件亮黄色的改装长袍。 电梯直达顶楼天台。 一艘涂装成了灰色、外表极其不起眼的民用货运穿梭机停在那里。 虽然外表看起来普普通通,但安迪一眼就看出来,这飞船的引擎喷口改过,加装了矢量推力喷嘴。 “上去。” 安迪一挥手。 三十二名士兵迅速登机,动作安静得像是一群幽灵。 安迪最后走上跳板,隨手扔给老k一个小袋子。 老k接住袋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五根沉甸甸的金条。 “这一趟的运费。” 安迪的声音从兜帽下传出。 “如果我们在下面待的时间超过二十四小时,你就可以走了,不用等。” 老k看著那金灿灿的光芒,原本那副要死要活的表情瞬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諂媚。 “您放心!就算天塌下来,我也在这等著!” 穿梭机起飞了。 它没有拉升高度,而是贴著中巢那些密集的建筑群低空飞行。 採取这种飞行方式极其考验驾驶员的技术,但能够最大程度避开的卫星扫描。 十分钟后。 穿梭机悬停在了第九区d区外围的一个巨大通风井上方。 这里位於赫利俄斯封锁线的侧上方,是一个极其刁钻的视线死角。 “跳!” 舱门打开。 安迪带头跳了下去。 “咚。” 一声轻响,安迪稳稳地落在了一个钢铁平台上。 身后的士兵们也接二连三地落地,迅速散开,建立了警戒圈。 t-9000外骨骼的缓衝系统在落地瞬间启动,吸收了大部分的衝击力。 他们现在距离d区那个被炸开的星舰入口,只有不到一百米的距离。 安迪蹲在一个废弃的货柜后面,开启了光学隱身模式。 他看著前方的景象,电子眼里的蓝光闪烁了一下。 入口处的地面上,到处都是被打烂的掩体、焦黑的弹坑,还有没来得及清理的血跡。 而在这些狼藉之中,安迪看到了几个大傢伙。 三门底座受损的重型等离子炮,歪歪扭扭地倒在路边。 虽然炮管有点变形,控制电路可能也烧了,但核心的聚变电池和等离子发生器看起来还是好的。 这种东西,赫利俄斯居然就这么扔了? 看来那场战斗给他们造成的心理阴影確实很大,大到连这种价值连城的重武器都顾不上回收了。 “败家子……” 安迪默默在心里骂了一句。 虽然重型等离子炮的回收需要极其专业的技术员来做,但除非赫利俄斯临时有了什么更重要的安排,应该还是有精力派人过来的。 然而在安迪看来,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能有什么事情是比挖船更重要的? 安迪想像不出来。 正思考著。 突然。 “滋滋——” 一阵刺耳的静电噪音在所有人的通讯频道里响起。 紧接著,频道內传来了幽幽的播报声。 这声音安迪很熟悉,因为他在之前的战报录音里听过无数次。 是那个性格十分泼辣的主控ai。 但这一次,她的语气里没有了那种戏謔和杀意。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非常诡异的、甚至带著点撒娇意味的惊喜: “哎呀呀?这是谁来了?” “我闻到了……一股好熟悉的味道。” 第57章 互相偷家 中巢,第九区禁区,d区。 当那道带著几分病娇、几分戏謔的女声刚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安迪就行动了。 安迪没有任何犹豫,反手从身边一名重装护卫队员的箭袋里抽出一根记忆合金实心箭。 液压腿部发力,他在零点一秒內衝出了掩体。 距离他不远处的路边,有一个穿著赫利俄斯集团制服的线路维护工,正蹲在一台配电箱前检修线路。 这个倒霉蛋甚至还没来得及对突然的异变做出任何反应,一只冰冷的金属大手就已经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巴和鼻子。 “噗嗤。”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安迪右手握著的合金箭,从那个工人的后脑枕骨大孔刺入,瞬间破坏了脑干。 工人的身体猛地僵直了一下,然后就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绵绵地瘫倒在安迪怀里。 他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来,瞳孔就已经扩散了。 安迪没有扔下尸体,而是迅速拔出了掛在工人腰间的单兵通讯终端。 手指上的数据探针直接懟进了接口。 他在监听。 他在確认刚才那个声音到底是全频段广播,还是只针对他们的定向投射。 这一点至关重要。 如果是广播,那就意味著赫利俄斯的所有人都听到了“这是谁来了?”这句话,那么安迪的潜入计划就彻底泡汤了,必须立刻转为强攻或者撤退。 但如果是定向投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终端里传来了沙沙的电流声,还有几个安保小队互相抱怨换岗时间太晚的例行废话。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警报,没有惊呼,更没有那个疯女人的声音。 “不是广播。” 安迪鬆开了捂著尸体的手,把手里的死人轻轻放在阴影里。 “看来这位主控ai是在跟我们说悄悄话。” 听到这句话,躲在掩体后面的风暴班和重装护卫队成员们,齐齐鬆了一口气。 刚才那一瞬间,他们都已经要把手指扣在扳机上了。 只要安迪一声令下,或者是警报声响起,这地方立马就会变成绞肉机。 但安迪的电子眼却眯了起来。 虽然没暴露,但这事情透著一股子难以言喻的古怪。 主控ai能精准地定位到他们的通讯频道,还能只让他们听到声音。 这说明对方的电子战能力远超安迪的预估,甚至可能还在监视著他们的一举一动。 但既然已经被发现了,对方却没有拉响警报,反而发出了这种类似邀请的信號。 “所有人,保持静默。” 安迪在全息地图上標出了一条蜿蜒曲折的绿色虚线。 他利用赫利俄斯撤退后留下的所有视觉死角,完美避开了仅剩的那几个固定哨位。 “既然主人家都发话了,我们就进去看看。” “动作快点,別让敌人回过味来。” 队伍再次启动,像是一群黑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入了d区巨大的入口。 …… 与此同时。 安迪不知道的是,赫利俄斯集团的大规模撤退,根本就不是什么学聪明了。 事情的起因还得追溯到那个该死的“黄蜂”小队。 这六个电子战专家虽然死得很惨,甚至连脑浆都被煮熟了。 但在他们临死前的最后一刻,也就是他们试图黑进安迪系统的那一瞬间。 他们还是尽职尽责地把安迪那个位於酸液沼泽的军事基地的全息影像和坐標,传回了赫利俄斯总部。 索尔和洁希亚当时正在会议室里,为了“d区还是底巢”的问题吵得不开交。 大贤者考尔的广播固然是一针强心剂。 但他们必须拿到一样足够分量的“供品”,才能换取那张逃离这颗必死星球的船票。 在索尔看来,d区的行商浪人星舰,毫无疑问是头等奖。 但洁希亚却不这么觉得,她认为考尔会更想要黑箱。 但问题是,这块骨头太硬了,硬到崩掉了赫利俄斯好几颗牙。 而且那艘星舰觉醒的机魂性格太过泼辣,再这么耗下去,不仅时间来不及,成本也会把集团拖垮。 这时候,黄蜂小队传回来的情报,就成了那个至关重要的转折点。 一想到这个位於底巢的、防御森严的军事基地,洁希亚瞬间思路打开了。 她有种强烈的预感,那个黑箱就在那里! 那个被神秘势力抢走的、来自远古时代的物质分子重构仪,就在基地里! 既然星舰打不下来,那为什么不去打底巢呢? 相比於拥有能量护盾和变態机魂的星舰,底巢的基地虽然看上去也绝非什么善茬,但充其量也就是个稍微硬点的核桃,只要把用来打星舰的重火力调过去,一路平推简直易如反掌。 而且,只要拿到了黑箱,一样可以去找考尔换船票! 索尔虽然是个老顽固,但在这件事上,他的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他当场拍板,同意了这个疯狂的计划。 於是,d区的撤退开始了。 …… 底巢北部,巨型货运电梯井区域。 北面原本是底巢最大的帮派联盟——“狂欢会”的地盘。 这帮人信奉极乐主义,整天就在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和迷幻药剂中醉生梦死。 此时此刻,一场盛大的露天派对正在进行。 几千个涂著萤光油彩、身上掛满饰品的男男女女,正在废墟间扭动著躯体。 突然。 天空中传来了雷鸣般的轰响。 狂欢会的一个小头目有些恼火地抬起头,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打扰本大爷的雅兴。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终身难忘的一幕。 巨大的电梯井闸门打开了,隨之而来,无数黑点如同蝗虫般从上面坠落。 瓦尔基里突击运输机! 装备了重型榴弹和多管雷射炮的空中炮艇! 而在这些飞机的下方,是一辆辆被钢缆吊运下来的钢铁巨兽。 奇美拉装甲运兵车、石蜥蜴自行火炮…… 甚至还有涂著“铁颅”佣兵团標誌的黎曼鲁斯主战坦克! 这是一支足以打一场正规行星地表战役的机械化集团军! “草!这是什么玩意?!” 小头目举起手里的土製自动手枪,对著天空胡乱开了两枪。 “这里是狂欢会的地盘!都给我滚……” “噠噠噠噠噠!!!” 一架率先俯衝下来的瓦尔基里运输机,机首下方的重型榴弹炮发出了怒吼。 並没有任何警告,也没有任何谈判。 那个小头目,连同他周围几十个正在跳舞的同伴,瞬间被大口径炮弹撕成了碎片。 紧接著,坦克落地了。 履带碾碎了地上的音响设备和还在抽搐的尸体。 炮塔旋转,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狂欢会的聚居点。 “轰!!!” 第一发炮弹炸开,拉开了屠杀的序幕。 赫利俄斯集团的军队根本不在乎这地方是谁的,也不在乎这帮人在干什么。 在他们眼里,这就是一群挡路的野狗。 既然他们要借道,那就把路推平。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碾压,狂欢会的土枪土炮在正规军的装甲面前连个坑都打不出来。 仅仅十分钟,这片曾经喧闹无比的区域就变成了一片火海和废墟。 大军甚至没有停留,直接碾过还在燃烧的尸体,一路向南,滚滚而去。 …… 避难所,地下三层,指挥中心。 “砰!” 大门被猛地撞开。 负责外围警戒的巡逻队长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满脸全是冷汗,连呼吸都忘了。 “导师!导师!!” “天塌了!外面出大事情了!” 伽马-9正坐在屏幕前,死死盯著那几个突然黑掉的监控画面。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机械独眼里的光芒都在颤抖。 不需要巡逻队长匯报,他已经看见了。 虽然大部分黑灵蜘蛛都在地下管道里,但安迪为了监控全局,特意在几个高处的通风井口和废墟顶端也部署了一些。 此刻,其中一个位於北面的高空探头,传回了一幅令人绝望的画面。 漫天遍野的扬尘中,一支庞大的装甲纵队正在底巢的荒原上推进。 坦克的炮管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著寒光。 伽马-9认出了型號。 黎曼鲁斯,真正的主战坦克。 安迪虽然造出了火箭筒和高爆弩,但面对这种数量级的正规装甲集群,一旦开战,避难所那点家底能打到什么程度,是真的悬。 更要命的是。 安迪不在! 避难所最强的一支整满编战斗力,现在全都不在! 他们去偷赫利俄斯的家了。 结果现在,赫利俄斯的大军直接把家偷回来了! “快!尝试联繫贤者大人!” 伽马-9的声音变得尖利刺耳,手指疯狂地在通讯台上敲击。 “让他们回来!马上回来!” “晚了就全完了!!” 然而,通讯频道里只有一片死寂的沙沙声。 安迪他们已经进入了d区的深处,那里有著极强的电磁屏蔽,常规信號根本传不进去。 伽马-9瘫坐在椅子上,看著画面中越来越近的钢铁洪流,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绝望。 第58章 家底 避难所,地下三层。 伽马-9死死盯著画面中不断扩大的土黄色烟尘。 赫利俄斯集团的装甲纵队在经过底巢巨大的十字路口时,並没有继续向南直插避难所的主入口。 “他们转向了。” 整个车队划出了一道巨大的弧线,径直衝向了西南方。 而那个方向,只有一片区域值得这样规模的军队去征服。 酸液沼泽。 安迪建立的第二基地,重工业军事要塞。 也许在赫利俄斯集团的高层眼里,避难所充其量就是个收容了几百號难民的破烂营地,就算有几把枪,也没有任何战略价值。 与之相比,西南边的酸液沼泽才是真正的威胁源头。 之前那支在该区域全军覆没的特工小队,肯定在临死前把坐標发回去了。 “呼……” 伽马-9长出了一口气,即將被坦克碾压的窒息感消散了不少。 避难所暂时安全了。 但紧接著,更严重的危机感袭来。 毕竟,基地要是没了,他们这帮人也就完了。 基地有刚刚组装好的精密加工中心,堆积如山的原材料,还有最重要的——安迪贤者交付给他看管的家业。 伽马-9迅速操纵通讯台,把频段切到了专线: “鲍尔!鲍尔!听得见吗?!” 通讯接通了。 对面传来的背景音极其嘈杂。 “哗啦——哗啦——” 巨大的液体激盪声,伴隨有大型机械闸门开合的金属撞击声,显然,非战斗人员正在有序疏散。 “听得见,別吼了。” 鲍尔的声音听起来很紧绷,但没有慌乱。 “你也看到了?” “废话。” 伽马-9对著麦克风大喊。 “他们冲你去了,起码有两个连的装甲部队!还有飞在天上的瓦尔基里!” “我知道。” 鲍尔那边传来了一声沉闷的液压泄气声。 “外围的哨戒炮塔早就报警了,我已经启动了紧急疏散程序。” “那你还愣著干什么?快跑啊!” 伽马-9急得直跺脚。 “跑?往哪跑?” 鲍尔冷哼了一声。 “水下基地还没完全扩建好,塞不下所有的设备。” “而且安迪老大把这么多好东西交给我,我还没捂热乎就送给赫利俄斯?” “伽马-9,你那里能看到全局,赶紧告诉我,咱们现在的家底到底有多少?” 伽马-9愣了一下。 他这才想起来,作为名义上的留守总指挥,他对军事基地的具体產出数据確实有点疏忽了。 这几天他光顾著在那儿指挥黑灵蜘蛛满中巢跑,虽然知道安迪一直在那边搞军工,但具体的下线数量,他还真没数过。 他立刻在控制台上调出了基地的实时库存日誌,一行行绿色的数据跳了出来。 伽马-9的独眼猛地亮了一下。 “铁鸵鸟……全地形自行火炮。” 伽马-9念著那个有点滑稽的名字,但后面的数字让他笑不出来。 “库存20台?不少!” 鲍尔在通讯那头补充道: “没错,今天早上刚下线了三台,火控系统刚校准完,还没来得及入库,正好拉出来用。” “还有无人机呢?”伽马-9继续往下翻,“『猛禽』级战斗无人机……库存15架。” 这个数字比预想的要少一点。 “怎么才十五架?”伽马-9有些不满。 “我也想多造点啊!”鲍尔抱怨道,“但猛禽这个级別的高精度火控晶片、反重力引擎和姿態平衡仪,咱们自己搓得很慢,剩下的產能,全得靠西西弗朗从中巢往回背。” “『齿轮之心』最近虽然供货稳定,但產能也就那样,十五架就是极限了。” “不过好消息是,弹药管够!” 鲍尔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杀气: “安迪老大给配的双联装爆矢航炮,子弹堆满了两个仓库,还有掛载的微型聚能穿甲弹,我让工人连夜搓了一百多发!” 听到这里,伽马-9脸色稍微好看了点。 二十门重炮,十五架攻击无人机,再加上依託酸液沼泽建立的坚固防线,表明这仗还有的打。 安迪贤者果然是算无遗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提前把家底攒厚了! 贤者大人,还真是未雨绸繆啊! “听著,鲍尔。” 伽马-9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严肃。 “既然要打,那就把我们的大傢伙藏好,现在执行下沉协议,我把密钥给你。” “下沉协议?”鲍尔愣了一下,“你是说那个?” “对,就是那个。” 伽马-9从怀里掏出一块刻满了二进位代码的金属牌,那是安迪临走前交给他的最高权限密钥。 虽然安迪不在,但作为拥有授权的副官,他可以远程激活基地的最后一道保险。 “听好了,输入以下代码。” “01001……110……” 隨著伽马-9念出一串复杂的密钥,通讯那头传来了巨大的轰鸣声。 军事基地的核心恆温车间內,巨型精密加工中心,连同內部的黑箱,所在的地面突然震动起来。 紧接著,整块地板开始缓缓下沉。 全封闭的沉降平台会带著这两台避难所最核心、最无法复製的工业母机,直接沉入地下五十米的深处,进入水下基地的隔层。 哪怕地表被夷为平地,赫利俄斯再把这里炸个底朝天,只要不把地壳掀开,这两台机器就是安全的。 安迪贤者给出的解释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確认下沉完毕。” 鲍尔的声音传来。 “上方盖板已经合拢,正在浇筑速干水泥封死。” “很好。” 伽马-9掛断了通讯。 指挥中心里一片死寂,几个学徒看著他,等待著下一步指示。 赫利俄斯的大军还在推进,距离军事基地还有不到半小时的路程。 伽马-9站了起来。 他看著屏幕上那个不断移动的红色箭头。 理智告诉他,他现在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他把情报传到了,启动了下沉协议,藏好了核心资產。 作为留守人员,他现在应该做的,是关紧避难所的大门,躲在地下三层,祈祷万机神保佑盟友能顶住。 毕竟他只是个搞后勤的初级神甫,打仗不是他的强项,而且……他也真的很怕死。 哪怕给他最精良的武器,面对那些钢铁洪流,他也觉得自己脆得像张纸。 但是…… 如果基地丟了,鲍尔他们死了,等安迪回来,看到的是就是一片废墟。 那他这个留守后方的总指挥,还有什么脸面去面对贤者大人? “……妈的。”伽马-9低声骂了一句脏话。 他转身走向墙边的武器架,抓起一支经过安迪改装的自动步枪,检查了一下弹匣。 “你们几个,叫上工程一部的人!” 伽马-9指了指那几个平时干活最利索的学徒。 “都给我带上傢伙!” “我们要去哪里?导师?”学徒颤巍巍地问。 “去兜风!” 伽马-9头也不回地衝出了指挥中心。 几分钟后,避难所的车库。 伽马-9率先跳上了底巢快乐车,后面跟著两辆吉普和几辆摩托,坐满了拿著步枪的工程队成员。 他把钥匙插进点火孔时,手抖得很厉害。 哪怕做了再多的心理建设,对於死亡的恐惧依然縈绕在心头。 外面可是几千人的正规军,他这一去,大概率是回不来了。 “讚美贤者大人,讚美万机神。” 伽马-9用另一只手按住自己发抖的手腕,狠狠地拧动了钥匙。 “轰——!!!” 引擎发出了咆哮,油门给到底。 “出发。” 第59章 瓦尔基里降临,惨烈的战况 酸液沼泽上空,两千米高度。 厚重的辐射云层被粗暴地撕开。 伴隨著巨大的涡扇引擎轰鸣声,赫利俄斯集团的先锋航空联队抵达了战场。 十二架涂著深灰色迷彩的瓦尔基里突击运输机,排成了一个標准的楔形攻击队形,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禿鷲,压低了机头,向著地面那座军事基地扑去。 领队的飞行队长名叫凯尔,是个有著二十年飞行经验的老油条。 他在通讯频道里嚼著口香糖,语气轻鬆且傲慢:“各机注意,目標已確认。” “地面没有任何防空雷达锁定信號。” “底巢的野狗估计连高射机枪都没有,保持队形,第一轮火箭弹洗地,把围墙给我炸平。” 凯尔有自信的资本。 在铸炉七號这颗星球上,瓦尔基里就是天空的霸主。 这种重型垂直起降炮艇机,除了恐怖的重型榴弹炮外,还装备有多管雷射炮和机翼掛载的地狱火飞弹,装甲厚度足以抵挡轻武器的射击。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以往的镇压行动中,只要瓦尔基里的引擎声一响,暴徒就会嚇得四散奔逃。 凯尔拉动操纵杆,瓦尔基里那庞大的机身开始倾斜,矢量喷口向下偏转,准备进入俯衝攻击航线。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正下方的基地里,某个隱蔽的地下机库顶盖,正在无声无息地滑开。 …… 基地地下指挥室。 鲍尔满头大汗地坐在主控台前,画面中显示著十二个红色的敌方信號。 虽然他现在手里握著安迪给他的大杀器。 但他毕竟是个搞技术的,第一次指挥这种实打实的战爭,心里还是紧张。 “距离五公里……进入最佳拦截区。” 鲍尔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悬在那个红色的发射按钮上。 “安迪老大说过,敌人的武装是纸糊的……敌人的武装是纸糊的……” “草!纸糊的我还怕他做什么?!” 鲍尔自我洗脑完毕,狠狠地按下了按钮。 “猛禽,出击!” …… 地面机库。 十五个漆黑、只有脸盆大小的不规则物体,瞬间弹射升空,没有任何火光。 猛禽级战斗无人机。 它们依靠的是反重力引擎,这种引擎的工作原理不是通过向后喷射物质来获得反作用力,而是直接產生一个斥力场,抵消自身的质量。 这意味著,它们几乎没有惯性。 在反重力场的包裹下,惯性对它们的影响被降到了最低。 “嗖——!!!” 十五架无人机在离地三十米的瞬间,速度直接飆升到了高超音速,化作十五道黑色的闪电,垂直衝向了两千米高空的瓦尔基里机群。 …… 空中。 凯尔的雷达告警器突然响了一声,然后又灭了。 “什么东西?” 他疑惑地看了一眼雷达屏幕。 画面中闪过几个极其微弱的噪点,速度快得不像是飞行器,倒像是系统故障。 “队长!下面,下面有东西上来了!” 僚机的声音突然变得惊恐。 “臥槽尼玛太快了!队长,火控雷达锁不住!” 还没等凯尔反应过来,那十五道黑影已经杀到了面前。 双方的距离在不到五秒钟內,被拉近到了零。 瓦尔基里是靠大气层空气动力学飞行的。 它依靠机翼產生升力,依靠尾舵和矢量喷口改变方向。 当它想要转弯时,必须倾斜机身,利用空气阻力来改变航向,这个过程需要时间,也需要空间,作为必要的转弯半径。 而且,由於惯性的存在,瓦尔基里不能急停,更不能在高速飞行中直接倒车。 一旦它的速度降到失速线以下,这坨几十吨重的铁疙瘩就会像石头一样掉下去。 但猛禽不一样。 它是反重力的,不需要机翼,不需要升力,甚至不怎么需要考虑空气阻力。 於是…… 在凯尔的视角里,他就看到了一幕完全违背常识的景象。 一架猛禽无人机以两马赫的速度正面对衝过来。 按照常理,这么快的速度,如果它想攻击,必须提前减速或者拉升,否则就会撞上。 但那架无人机没有! 它在距离凯尔的座舱盖只有不到二十米的地方,突然停住了。 没有任何减速过程,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瞬间从两马赫变成了静止。 凯尔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种过载力,如果是人类驾驶员,內臟早就从嘴里喷出来了! 但这只是个开始。 下一秒。 那架静止的无人机突然向右平移了二十米,直接闪到了凯尔的侧翼死角! 直角机动! 这就是反重力引擎的霸道之处,只要改变斥力场的方向,它可以在任何速度下向任何方向瞬间变向。 对於还被重力和空气动力学束缚的瓦尔基里来说,这种机动性简直就是妖术。 “他在我侧面!他在我侧面!” 凯尔疯狂地拉动操纵杆,试图让笨重的瓦尔基里转向。 但飞机的液压舵面反应太慢了,机身的惯性太大。 等他的机头转过去的时候,无人机早就飞到他屁股后面去了。 “嘭嘭嘭嘭嘭!!!” 猛禽无人机开火了。 双联装爆矢航炮喷出火舌。 但这种口径的爆矢弹,並不是用来击穿重型装甲的。 几发爆矢弹精准地钻进了瓦尔基里那巨大的涡扇引擎进气口。 “轰——!!!轰——!!!” 爆矢弹在引擎內部爆炸。 精密的涡轮叶片被炸得粉碎,碎片在高速旋转中横扫了整个引擎舱。 瓦尔基里的左侧引擎瞬间喷出一股黑烟,紧接著变成了一团火球。 失去动力的瓦尔基里开始剧烈旋转,向著地面坠落。 但这只是第一架! 十五架猛禽如同穿花蝴蝶一般,在笨重的瓦尔基里机群中穿梭! 它们不需要盘旋狗斗,它们只需要开火,闪现,再开火! “该死!该死!”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剩下的飞行员试图散开,试图用机炮和雷射炮进行反击。 但他们的炮塔转速根本跟不上猛禽的位移速度! 往往是炮口刚转过去,目標已经到了头顶。 “用飞弹灌它们!” 一个飞行员绝望地按下了飞弹发射钮。 几枚地狱火飞弹拖著尾焰飞了出去。 但这不仅没打中无人机,反而因为距离太近,波及到了旁边的友军机。 …… “不行,不能再跟他们玩了!” 地下指挥室里,鲍尔焦急地看著雷达上乱成一团的敌机。 “这批无人机很贵的,別给我撞坏了!” “全弹,发射!” 鲍尔下达了终结指令。 还在空中盘旋的猛禽无人机同时释放了腹部的掛架。 “嗖——!!!” 瞬间,十枚微型聚能破甲飞弹,齐齐射出。 飞弹如同长了眼睛一样,死死咬住了每一架瓦尔基里的机翼根部,也就是主大梁的位置。 “轰!轰!轰!” 天空中炸开了一连串的小火球,虽然爆炸声不大,但效果极其惊悚。 只见那些还在挣扎的瓦尔基里,机翼突然整齐地断裂,就像是被一把看不见的巨剑切断了一样。 失去了机翼的升力,沉重的机身瞬间变成了废铁。 剩下的八架瓦尔基里,在同一时间失去了飞行能力。 它们翻滚著,旋转著,带著绝望的尖啸声,重重地砸向了酸液沼泽。 “咚!咚!咚!” 巨大的水花溅起几十米高。 酸液迅速涌入机舱,即使有飞行员没摔死,也会在几分钟內被强酸融化。 三分钟。 从接敌到全灭,只用了三分钟。 赫利俄斯引以为傲的先锋航空联队,连个像样的反击都没打出来。 就这么,没了。 …… “这……这就结束了?”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敌方编队全灭的事实后,鲍尔只感觉自己的喉咙发乾,大脑一片空白。 按照他的预想,这应该是一场苦战。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牺牲一半以上的无人机,一旦空战失败就启动地面防空炮进行殊死搏斗的心理准备。 毕竟那是瓦尔基里啊! 可现在呢? 他干了什么? 他就按了两个按钮,一个是出击,一个是发射。 然后战斗就结束了?? 极度的不真实感,让鲍尔不仅没有胜利的喜悦,反而感到一种深深的荒谬和恐惧。 …… 与此同时。 几十公里外,赫利俄斯主力部队的指挥车內。 泽曼正端著一杯咖啡,准备欣赏一场针对底巢野狗的空中屠杀秀。 突然,通讯频道里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紧接著,雷达上的友军信號全部变黑。 “啪。” 咖啡杯掉在了地上,褐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泽曼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我……我的飞机呢?” 泽曼茫然地扑到了雷达前,语气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我那整整一个中队,十二架瓦尔基里呢?!” “刚才还在那儿的!那么大一堆飞机!怎么说没就没了?!” 第60章 铁鸵鸟,全体起立 “砰!” 指挥室那扇厚重的防爆门被人从外面暴力撞开。 一个浑身是泥、兜帽都被烧焦了一半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伽马-9来了。 这位平时还算讲究体面的技术神甫,现在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他身上的长袍掛满了黑色的油污,那条机械臂还在往外冒著电火花,脸上更是黑一块白一块。 “鲍尔!鲍尔!!” 伽马-9衝过来,一把抓住鲍尔的领子,独眼里满是惊恐,还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外面……外面下雨了!” “下什么雨?”鲍尔被晃得有点晕,“酸雨不是天天有吗?” “不是酸雨!是火球雨,飞机的碎片雨!” 伽马-9大声吼道,唾沫星子喷了鲍尔一脸。 “我刚把贤者大人的座驾开出避难所大门,准备带人来这儿支援你们。” “结果刚到半路,天上就开始往下掉东西!” “那么大一架瓦尔基里!那么大啊!” 伽马-9比划了一个夸张的手势。 “甚至连螺旋桨还在转!直接砸在了我前面的酸液湖里!” “那个浪掀起来有二十米高,直接拍在我的车上!” “你要知道,那是强酸啊!我的车轮胎瞬间就化了,钢板都被烧穿了!” “我是坐著学徒的小摩托一路顛簸过来的,现在屁股还没知觉!” 伽马-9一边说一边哆嗦。 那场面太嚇人了,如果那架飞机稍微偏一点点,他现在就已经变成一张铁饼了。 安迪的底巢快乐车虽然加装了记忆合金装甲,但那也就是防防子弹。 更何况,轮胎那东西毕竟还是橡胶做的,哪怕是特种橡胶,泡在那种浓度的酸液里也得完蛋。 伽马-9吼完之后,才发现鲍尔的表情有点不对劲。 鲍尔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恐,只是一脸便秘地指了指屏幕。 “別喊了。” 鲍尔的声音很虚,人还有点恍惚。 “我知道那是飞机雨……因为就是我打下来的。” “你说什么?” 伽马-9愣住了,鬆开了抓著鲍尔领子的手。 “你打下来的?你拿什么打?贤者大人给你准备了防空飞弹?” “没有防空飞弹,但有那个。” 鲍尔调出了刚才的战斗回放。 画面上,十五个黑色的小黑点如同鬼魅一般在瓦尔基里机群中穿梭,每一次闪烁都伴隨著一团火球的爆发,进行著一场纯粹且高效的屠杀。 伽马-9的嘴巴慢慢张大,足以塞进一个灯泡。 作为机械教的神甫,他当然能看懂这些画面的含金量。 何等的机动性,何等的精准度! 那是只有在最神圣的机械残卷中才提到过的“机魂完全解放”状態! “讚美……讚美欧姆弥赛亚……” 伽马-9双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他现在终於明白为什么安迪贤者从来不把赫利俄斯放在眼里了。 手握这种神器,確实不需要正眼看人。 “滴——!滴——!” 红色的警报灯再次亮起,打断了两人的感慨。 “还没完。” 鲍尔转过身,重新看向雷达。 虽然空中威胁解除了,但地面的麻烦还在。 画面边缘,一大片红色的斑块正在快速逼近。 赫利俄斯集团的地面装甲部队数量庞大,而且丝毫没有减速的跡象。 …… 几十公里外,赫利俄斯前线指挥车內。 泽曼死死盯著前方。 他看到了天空中那些坠落的火球,也失去了跟航空联队的联繫。 但他没有下令撤退,不是不想撤,是不敢撤。 索尔的死命令就掛在他的头顶,上次第九区的失利赫利俄斯已经没再追究了,如果这次再拿不下底巢,他全家都得被送去当机仆。 而且,泽曼做出了一个在他看来很合理的战术判断。 “看上去是防空飞弹阵地,或者是某种高射炮。” 泽曼在通讯频道里给手下加油打气。 “不过是暴徒们运气好,捡到了某种大杀器。” “但这玩意肯定没法打地面,我们一鼓作气,趁著他们防空火力暴露,装甲部队全速突击!” “摩托机动编队,准备突防!” “只要衝进七公里內,哪怕是黎曼鲁斯的副炮也能把他们全歼了!” …… 地下指挥室里。 鲍尔看著那些还在不知死活地往前冲的红点点,寻思著既然飞机都打完了,那剩下的步兵力量也別留著过年了。 “本来还想留著给他们个惊喜,既然这么著急,那就现在送给他们吧。” 鲍尔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铁鸵鸟,全体起立!” 酸液沼泽外围,刚刚建好的高大围墙后面,覆盖著一大片偽装网。 隨著鲍尔的指令下达,偽装网自动滑落,露出了下面那二十台造型极其怪异的钢铁造物。 它们没有履带和轮子,而是长著两条粗壮的、液压驱动的反关节机械腿。 这种设计让它们看起来重心很高,很不稳,甚至有点滑稽,就像是一只只没了毛的巨大鸵鸟。 但在液压驱动的逆天性能下,双足步行机构完爆履带。 它们能跨过壕沟,能爬上陡坡,甚至能在烂泥地里狂奔。 而在这些“鸵鸟”的背部,没有安装任何装甲板,所有的负重额度,全部让给了一样东西。 一门长达六米的、口径155毫米的高倍径榴弹炮! 在铁鸵鸟內部,更是装载了由安迪亲自编写,足以进行超远程打击的火控晶片。 虽然还只是简易型號,但那是黄金时代的標准。 就这,还要什么防御? 最好的防御就是我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一炮把你轰成渣! “滋——” 二十台铁鸵鸟同时启动。 它们的机械腿弯曲,深深地扎进泥土里,尾部的液压驻锄放下,死死地卡住地面,形成了一个稳固的射击平台。 炮口抬起,直指苍穹。 火控数据通过数据链,直接从指挥中心传输到了每一台火炮的弹道计算机里。 不需要人工装填,自动输弹机把一枚枚沉重的高爆榴弹塞进了炮膛。 “咔嚓。” 闭锁。 鲍尔看著画面中那个大大的绿色校准完毕字样,按下发射钮。 “轰!轰!轰!轰!” 大地震颤。 二十门重炮同时发出怒吼。 炮口產生的激波瞬间吹飞了周围的尘土,甚至连酸液湖的水面都被震起了一层涟漪。 二十枚炮弹划破长空,带著刺耳的尖啸声,飞向了几十公里外的装甲集群。 …… 泽曼正坐在指挥车里,还在犹豫要不要给老婆发个遗言。 突然。 车里的雷达侦测仪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尖叫。 “滴——!!!” “侦测到高能弹道反应!” “数量二十!落点……就在我们头上!!” 泽曼猛地抬头,透过防弹玻璃看向天空,二十个黑点正在迅速放大。 “不可能……”泽曼在通讯频道里大叫,“全员立刻散开阵型!立刻散开阵型!” 尼玛,底巢哪来的重炮? 哪来的火控雷达? 他们是怎么隔著几十公里的废墟和电磁干扰锁定我的?! 没人能回答他。 下一秒。 爆炸的火光吞没了视野。 第61章 炮火洗地,摩托突防 “轰!轰!轰!” 二十发155毫米高爆榴弹,带著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声,毫无花哨地砸进了赫利俄斯集团那条延绵数公里的行军纵队里。 爆炸產生的火球在昏暗的底巢荒原上腾空而起,巨大的衝击波裹挟著弹片和碎石,横扫了周围的一切。 位於队伍中段的几十辆负责运兵的半履带卡车和轻型突击车,在第一轮打击中就遭了殃。 薄皮大馅的轻型载具在重炮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別,当场被撕成了碎片,里面坐著的僱佣兵甚至还没来得及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变成了一地焦黑的零件。 仅仅这一轮齐射,赫利俄斯的伤亡数字就直接跳到了四百五十人以上。 甚至还有几台昂贵的石蜥蜴自行火炮,因为装甲过於薄弱,被近失弹的衝击波掀翻在地,先不说本体怎么样,炮管直接就废了。 “散开!所有装甲单位立刻散开!” 泽曼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响,虽然带著电流麦的杂音,但听起来依旧沉稳有力。 作为战斗素养极强的老兵油子,泽曼在雷达报警的第一秒其实就已经做出了反应,奈何重炮落地的速度实在太快,根本没给轻型单位留出逃命的时间。 不过,重装就是重装啊! 当硝烟散去,除了满地的轻型载具残骸和步兵尸体外,赫利俄斯集团的核心战力,二十几辆黎曼鲁斯主战坦克,还有数量眾多的奇美拉装甲运兵车,基本上都完好无损。 有些坦克正面挨了一发榴弹,也就是装甲板黑了一块,外部掛载的探照灯碎了,里面的成员只需要稍微缓一缓,依然能继续开火。 这就是帝国防卫军为什么要给黎曼鲁斯装那么厚装甲的原因。 他们的设计初衷,就是为了能在没有任何掩体的平原上,硬顶著敌人的火力网衝锋。 除非是直接命中顶盖这种薄弱部位,或者是用大口径穿甲弹直射,否则这种靠破片杀伤的高爆榴弹,对它们来说也就是挠痒痒。 泽曼从指挥车里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一眼周围的惨状,心里虽然在滴血,但並没有慌乱。 只要坦克还在,这仗就能打! “各车组注意!不要停在原地,保持机动!” 泽曼大声下令。 “敌人的炮位在二十公里开外,精度不高,只要动起来他们就炸不到!” “全速前进!衝过这片区域!” 然而,当第一辆黎曼鲁斯试图重新启动,轰鸣著冲向前方时,驾驶员绝望地发现了一个问题。 路没了。 鲍尔选择的这个炮击落点,非常刁钻。 这里正好是一片工业废墟带,道路两旁全是高达数十米,摇摇欲坠的混凝土建筑残骸。 刚才那一轮重炮覆盖,直接炸断了这些建筑的承重结构。 “轰隆隆——” 几万吨重的混凝土块、钢筋和工业垃圾,像是山崩一样塌了下来,破坏力是不高,却把原本就狭窄的行军路线堵了个严严实实。 前面的坦克被堵住,后面的坦克被残骸卡住,整个装甲纵队瞬间变成了一条动弹不得的死蛇。 “该死!他们是故意的!” 泽曼一拳砸在舱盖上。 对方根本就没指望用那二十门炮全歼他们,而是要利用地形把这堆钢铁洪流困死在这里! 在底巢这种复杂地形作战,一旦失去了机动性,坦克就是个铁皮棺材。 “工兵!工兵呢?!把推土铲装上!给我开路!” 泽曼在频道里怒吼。 但清理这几万吨的垃圾,起码需要两三个小时。 “摩托机动编队!你们別管大部队了!” 泽曼当机立断,切到了先锋频段。 “你们从废墟侧面绕路过去,全速突防!” “一定要在天黑之前赶到酸液沼泽外围,把火力点给我架起来!” “只要能压制住他们的步兵,等老子把路通了,一定要把那个该死的炮兵阵地碾成粉末!” …… …… 十分钟后,酸液沼泽外围七公里处。 几十辆经过重度改装的双轮突击摩托,引擎轰鸣著衝出了废墟带的阴影。 骑手都是来自“铁颅”佣兵团里的亡命徒,技术极好,硬是在满是碎石和弹坑的烂路上飆出了八十迈的速度。 他们绕过了被堵死的废墟,成为了第一批抵达预设阵地的赫利俄斯部队。 “这里是摩托一號,已抵达目標区域。” 领队的摩托车手停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架起了车载爆弹机枪。 “前方视野良好,未发现敌军防御工事。” “正在建立前哨火力网,等待主力……” 他话还没说完。 “咻——!!” 一枚拖著长长尾焰的火箭弹,毫无徵兆地从侧面的阴影里飞了出来。 这枚火箭弹並没有直接命中摩托车,而是擦著领队车手的头盔飞了过去,轰在了他身后那块岩石上。 “轰!!” 剧烈的爆炸把岩石炸得粉碎,碎石像子弹一样打在车手的护甲上,把他连人带车掀翻在地。 “草密码,敌袭!!敌袭!!” 剩下的车手立刻散开,试图寻找掩体。 但已经晚了。 在他们周围的废墟里,一个个身穿哑光黑色t-9000重型外骨骼的身影站了起来。 鲍尔早就把那两百一十名重装护卫队全撒出来了,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伏击。 “正面一组,自由开火!” 隨著通讯频道里一声令下。 一百名手持xpg-200火箭筒的重装士兵,同时扣下了扳机。 虽然这帮人的准头不怎么样,但这可是饱和式打击。 装载了安迪特製空心装药战斗部的火箭弹,把这片区域彻底覆盖了。 摩托车队瞬间陷入了火海,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真正的杀招,在侧面! 就在摩托车队试图向两侧迂迴的时候。 另外一百多名背著cbs高爆弩的士兵,已经悄无声息地拉开了侧线。 他们没有急著开火,而是在等待那些试图逃跑的轻型装甲单位暴露出侧面装甲。 cbs高爆弩虽然威力巨大,一发箭头里的装药量跟小飞弹差不太多。 但面对这种高速移动的目標,或者黎曼鲁斯这样的重型坦克,正面硬刚並不是最优解。 坦克的正面装甲通常是最厚的,高爆箭头打上去大概率会被弹开。 只有打侧面,打履带,或者是打引擎散热口,才能造成有效毁伤。 所以他们打从一开始就在侧线持续推进,至於携带了xpg-200火箭筒的正面部队,则是负责为这些cbs弩手吸引火力的。 而现在,这帮摩托车手正好把侧翼给暴露了。 那就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 “蹦!蹦!蹦!” 沉闷的弓弦震动声响起。 几十支粗大的高爆弩箭,带著无声的啸叫,钉在了那些摩托车和骑手的身上。 “轰——!!!” 连环爆炸。 这支原本气势汹汹的先锋编队,连酸液沼泽的大门都没看见,就在距离基地七公里的地方被全部按死。 第62章 星舰的欢迎礼仪 与此同时。 中巢,第九区禁区,d区。 相比於外面的炮火连天,这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安迪带著三十二人的特战小队,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深处推进。 他们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 因为赫利俄斯撤退的时候,把大部分兵力都带走了,只留下了一些暗哨和监控探头。 而这些东西,在安迪的全图掛麵前,跟瞎子没区別。 “噗嗤。” 安迪隨手拔出一根插在暗哨脖子上的记忆合金箭。 那名暗哨甚至还没来得及倒下,就被后面跟上来的风暴班士兵接住了尸体,轻轻放在地上。 士兵熟练地从腰间掏出一个可携式的小型喷灯。 “滋——” 高温火焰对著那根已经稍微有点弯曲的箭杆烧了一下,记忆合金在受热后瞬间恢復了出厂时的笔直状態。 士兵把箭擦了擦,重新塞回安迪身后的箭袋里。 这一套流程,他们已经磨合得炉火纯青。 没办法,穷日子过惯了。 虽然安迪现在实现了材料自由,但在这个敌后战场,每一根箭矢都是不可再生的资源。 能回收就回收,能修復就修復。 这种近乎强迫症一般的成本控制,硬是让他们在没有任何补给的情况下,清理完了整个d区外围,且弹药消耗几乎为零。 “前面就是了。” 安迪停下脚步,把手里刚回收的箭插回箭袋。 前方是一扇巨大的防爆门,已经被之前赫利俄斯的爆破组炸开了一个大洞。 穿过那个大洞,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饶是安迪在看到眼前这一幕时,逻辑核心也不禁微微震颤了一下。 “哇塞……” 太大了。 这艘全长三公里的行商浪人武装运输舰,就这样静静地横亘在这个巨大的地下空洞之中。 它的舰体虽然布满了岁月的痕跡,有些地方还掛著几百年前迫降时留下的巨大伤痕。 但那种属於星际时代的宏伟感,依然扑面而来。 相比之下,安迪之前造的那辆底巢快乐车,甚至连这艘船上的一个铆钉大小都比不上。 跟游戏里看到的完全不同,这才是人类曾经征服星辰大海的证明。 “我去,这就是……我们要偷的东西?!” 一名重装护卫队成员仰著头,看著那如同山岳般的舰首,嘴巴张大,连手里的高爆弩都忘了提。 “这还只是个护卫舰级別的。” 安迪拍了一下他的头盔。 “要是换成战列舰,这地方连个停机坪都算不上。” 在帝国海军的编制里,“护卫舰”这个词听起来像是给大哥提鞋的小弟,很容易让人產生误解。 但实际上,在战锤宇宙里,哪怕是最小的“眼镜蛇”级驱逐舰也有1.5公里长,“剑”级护卫舰更是要往1.6公里去了。 眼前这艘经过行商浪人重度改装、加长加粗的武装运输舰足有3公里长,放在一般科幻片里属於母舰级別的存在,但在帝国海军那些动輒8公里起步的“报应”级战列舰,或者那种十几公里长的“荣光女王”级面前,它也就是个萝莉。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安迪的电子眼一直在疯狂扫描。 他在找入口。 自从跨过了那道防爆门,安迪引以为傲的“全图掛”其实就已经断连了。 哪怕是赫利俄斯集团的內网也没法覆盖到这里。 那些立了大功的“黑灵”蜘蛛也是一样的,根本进不来。 星舰这种东西,哪怕是坠毁了几百年,其反应堆残留的背景辐射和电磁干扰依然恐怖,强度低下的电子设备只要一靠近这片区域,內部电路基本就报销了。 现在的安迪,就只能靠脑子里stc资料库存的“標准蓝图”去硬猜这艘船的原始结构。 至於这几百年来,歷任船长有没有在船上搞点什么违章建筑? stc不知道,安迪自然也不知道。 “有了。” 这艘船的主登机口就在前方不远处,那里有一个明显的登陆坡道。 但问题是,那个坡道看起来太安静了。 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之前赫利俄斯的精锐部队就是在附近被打崩的,按理说应该布满了防御火力才对。 “保持队形,前排举盾。” 安迪下达了指令。 六名穿著最厚重装甲的重装护卫队员走到了最前面,他们举起了手中用装甲车门板改造成的重型防暴盾。 队伍缓缓向著登机口移动。 一百米,五十米,二十米。 什么都没发生。 就在安迪以为那个性格泼辣的主控ai是不是死机了的时候。 异变突生。 没有任何预警,也没有任何机械运转的声音。 就在六名举盾士兵刚刚踏上登陆坡道的一瞬间。 星舰外壳上,原本看起来像是装饰物的几个金属凸起,突然翻转了过来。 近防点防御雷射炮塔。 这种东西原本是用来在大气层外拦截高速来袭的飞弹和战机的,射速极快,功率极高,且极其精准。 “滋——!!!” 一道蓝色的细长雷射束,在空气中划出了一道致命的扇面。 太快了。 快到连安迪的传感器都只捕捉到了一抹残影。 那六名顶在最前面的士兵,连同他们手里厚重的装甲盾牌,还有他们身上那套坚固的t-9000外骨骼,在一瞬间,被整整齐齐地切成了两截。 切口平滑如镜,甚至因为雷射的高温,断裂处的血管和神经瞬间被碳化封死。 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 直到两秒钟后。 “哗啦——” 六具变成了十二截的尸体,才像是推倒的积木一样,轰然倒塌。 “退!退回掩体!!” 安迪一把抓住身边还没反应过来的两名士兵,双腿发力,猛地向后跃进了一个弹坑里。 下一秒。 “滋滋滋滋!!” 密集的雷射束像雨点一样扫过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 地面上的岩石被烧红、熔化,变成了一滩滩岩浆。 如果安迪反应再慢一点点,或者刚才那个雷射再扫得宽一点点,这支特战小队现在就已经全灭了。 “草!” 安迪看著那六具倒在坡道上的残骸,顿感棘手。 好吧,他承认自己之前说话太大声了。 不赖赫利俄斯! 真不赖赫利俄斯,这特么根本不是步兵能对抗的火力! 看来这艘星舰的主控ai,她是真的想要把所有靠近的人都弄死。 就在安迪思考著要不要回家搓个反光镜出来硬顶的时候。 “滋滋——” 所有人的通讯频道再次被强制接入。 那个带著几分戏謔、几分傲慢的女声又响了起来。 “哎呀呀,这就碎了?” “人类的玩具真是不经玩呢~” “我都还没出力,你们就倒下了。” 安迪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给手中的高爆弩上了一支装药量最大的特种破甲箭。 他已经计算出了那个炮塔的旋转死角,只要出手够快…… “喂喂!那个穿黄衣服的。” 但就这一句话,让安迪的动作停住了。 “我知道你在那儿,我也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 “让那些没用的肉块滚远点吧,看著就烦。” “你。” “你自己进来。” “我有话问你。” 第63章 进入星舰 充斥著烧焦气味的登陆坡道前,风暴班的副队长死死拽住了安迪那件亮黄色的长袍下摆。 这名老兵的手在抖。 就在几秒钟前,他那六个朝夕相处的战友,连同手里厚重的防暴盾牌,在一瞬间被高能雷射腰斩了。 毫无预兆的死亡,足以击穿任何凡人的心理防线。 “大人!不能去啊!” 副队长劝道: “那是陷阱,这艘星舰的机魂明是个疯子!她会把你也杀死的!” “赫利俄斯几千人都没攻进去,您一个人进去就是送死啊!” 安迪停下脚步,电子眼蓝光闪烁,正盯著地上那几具还在散发著烤肉味的尸体。 这六个人虽然死了,但他们身上的装备大部分还是完好的。 特別是腰间掛著的几枚圆柱形物体,热熔手雷,帝国防卫军用来对付重型装甲目標的利器。 一旦引爆,能在极短的时间內產生数千度的高温,將接触到的一切物质气化。 安迪弯下腰,十分精准地解开了死者腰间的卡扣。 整整十二枚热熔手雷,被安迪串成了一串,像是一串沉甸甸的鞭炮,掛在了自己那件黄色长袍的腰带上。 隨著他的动作,手雷相互撞击,发出清脆的“叮噹”声,在死寂的坡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如果是陷阱,刚才那些雷射炮塔为什么不连著我们一起扫了?” 安迪终於开口了,声音平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可她没继续开火。” 安迪指了指腰间那串晃荡的热熔手雷。 “而且,现在我有这个。” 副队长愣住了,看著那一串足以炸毁一整个舱室的高爆物,喉结滚动了一下。 安迪的想法很简单,也很流氓。 这艘星舰的ai之所以敢在外面肆无忌惮地用雷射炮洗地,是因为星舰的外壳装甲极厚,加上还有能量护盾,外面的爆炸对她来说就是挠痒痒。 赫利俄斯那帮人也就是在外面蹭蹭,根本进不去。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ai主动邀请安迪进去。 这就好比一个把自己锁在防弹玻璃房子里的人,突然给另一个扛著炸药包的人开了门。 一旦安迪进入星舰內部,到处都是错综复杂的管线,隔板也相对脆弱。 只要安迪引爆这一串热熔手雷,高温射流会瞬间烧穿地板,烧穿下面的动力传输管道,甚至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导致局部区域的能源过载。 对於一个拥有高度自我意识的星舰ai来说,这是绝对无法接受的內伤。 双方彼此心照不宣。 我让你进来,是因为我对你好奇;而我带著炸弹进去,是因为我不信任你。 “带著剩下的人,退回到安全距离。” 安迪拍了拍副队长的肩膀。 “守住通风井,按照约定时间,如果二十个小时內我没出来,那就引爆入口,把这里埋了。” 说完,安迪再也没有任何犹豫。 他迈著沉重的步伐,踏过那一地还在冒烟的尸块,走进了那个幽深黑暗的登舰口。 “轰隆——” 隨著安迪的身影没入黑暗。 身后那扇厚重的气密防爆门缓缓落下,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彻底隔绝了內外的世界。 …… 星舰內部。 这里的环境比安迪想像的还要糟糕。 没有那种科幻片里常见的明亮灯光和洁白走廊,只有应急照明灯发出的昏暗红光,在布满灰尘和锈跡的金属墙壁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滋滋……餵……滋滋……听得到吗?” 通讯频道里再次传来了那个女声。 但这一次,声音质量差得离谱。 原本那个戏謔中还能带点病娇的清晰女声,现在变成了断断续续的电流麦,背景里充斥著极其强烈的白噪音。 “滋……进来……左转……滋……第三个……滋……” 安迪听得想皱眉头,可惜皱不了。 “低效。” 既然大家都是硅基生物,或者至少是依託於电子设备存在的意识体。 为什么还要用无线电这种极其低效、原始、且容易受到环境干扰的交流方式? 要知道,这里可是星舰內部,到处都是裸露的高压线缆和还在运行的反应堆组件,电磁干扰强度爆表。 在这种环境下用无线电通话,就跟在暴风雨里对著百米外的人喊话一样,纯属找罪受。 正常的剧情不应该是安迪一进来,对方就应该发来一个数据握手请求? 然后双方建立一条加密的点对点数据链路。 那样的话,不管是传输地图、交换信息,还是互相骂街,都能在微秒级的时间內完成,而且清晰无误。 但现在,这个星舰的主控ai,居然还在用这种破烂无线电跟安迪玩“猜猜我说啥”的游戏。 这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她在装,故意用这种方式来掩饰自己的某种核心特徵,或者是在戏耍安迪。 要么,她的通讯模块坏了,她的核心协议可能根本不支持这种数据交互。 不管是哪一种,都让安迪感到烦躁。 他的逻辑核心正在因为处理这些毫无意义的噪音而微微发热。 安迪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一个t字路口前,看著两边一模一样的黑暗走廊。 “滋……怎么……滋……不走了?” 频道里的女声还在努力穿透静电干扰。 安迪没有回话。 他抬起手,把自己手指上的数据探针伸了出来,对著空气晃了晃。 意思很明显。 给个接口,或者发个握手包,別跟我扯这些没用的。 但对方似乎根本没看懂,或者装作没看懂。 “滋……哎呀……別害羞嘛……滋……继续走啊……” 安迪的电子眼眯了一下。 给脸不要脸是吧? 他直接切断了通讯频道的接收功能。 世界终於清净了。 然后,安迪打开了外部扬声器。 “听不下去了。” 简单的一句话,在这个封闭的金属迴廊里產生了回声,震得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但音量又不至於被星舰外的人听到。 “我知道你在看著我。” “我也知道你有能够移动的实体载具。” “这种只会躲在后面用无线电说悄悄话的把戏,玩够了吗?” 安迪的手放在了腰间那串热熔手雷上,做出了一个极其危险的暗示动作。 “如果五分钟內我见不到一个能正常说话的东西,我就隨便找个主散热管,把这玩意塞进去。” “我说到做到。” 第64章 三无產品啊? 星舰內部,一阵沉默。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金属热胀冷缩的咔咔声。 三分钟过去了。 就在安迪的手指已经扣住了一枚手雷的拉环,准备真的找个地方炸一下助助兴的时候。 前方拐角的阴影里,传来了一阵沉重而迟缓的机械运转声。 “库擦——库擦——” 液压泵在负重状態下发出的呻吟,伴隨著金属关节缺乏润滑的摩擦声。 听起来很老旧,很疲惫,甚至有点……破烂。 安迪鬆开了拉环,电子眼锁定了那个方向。 一个高大的黑影,缓缓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它很高,目测大概有三米左右,比安迪这具两米三的工程机体还要高出一大截。 它的外形极具压迫感,厚重的装甲板覆盖全身,肩膀宽阔得像是一堵墙。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左臂。 左臂从肘关节处齐根断裂,参差不齐的断口处,一大串粗大的彩色电缆裸露在外面,隨著它的步伐在空中无力地晃荡,偶尔还会擦出几点电火花。 正是之前在d区把赫利俄斯精锐部队杀得屁滚尿流的三架“憎恶智能”之一。 代號“清洁工一號”。 也就是那个在赫利俄斯的报告中,被认为是来自远古时代的顶级安保机器人。 但当这个庞然大物真正走到安迪面前,stc扫描视野真正覆盖在它身上的时候。 安迪傻眼了。 原本预想中“黄金时代同类”、“失落的stc神机”的滤镜,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目標扫描完成。】 【型號:未知。】 【核心架构:严重违规。】 安迪看著那行红色的分析报告,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哪是什么黄金时代的安保铁人啊? 分明就是一堆工业垃圾成精了! 乍一看挺唬人,但只要仔细一看细节,全是槽点。 光看它那条完好的右臂,液压助力泵的型號明显就不对。 具体的型號安迪认不出来,但这种架构的出力根本带不动那么粗的机械臂,所以它必须並联三根,搞得整条胳膊臃肿不堪,管线乱得像一团炒麵。 再看它的胸甲。 那確实是一块好钢板,上面甚至还有古老的分子电路蚀刻痕跡。 但它的安装方式简直令人髮指。 不是標准的黄金时代一体化成型,也不像是高分子焊接,更像是直接拿铆钉硬生生钉在骨架上的。 最离谱的是它的脑袋。 那个看起来威慑力十足的传感器阵列,其中的几个探头居然是飞线的! 安迪觉得,它的视野肯定有巨大的盲区和畸变,需要极高的算力去实时矫正画面。 怪不得它走路姿势有点怪,原来是眼神不好使! 安迪太熟悉这种风格了。 太亲切了! 这不就是他这三个月来每天都在干的事吗?! 最开始,安迪手里没有原厂零件,没有標准图纸,只能去垃圾堆里捡破烂。 捡到啥用啥,型號不对就硬改,接口不配就飞线,管你这那的,只要能动,那就是好东西! 主打一个“俺寻思能行”、“往上rua就完了”的工程学奇蹟。 毫无疑问,这位“清洁工一號”,根本不是什么黄金时代的原装货。 它明显是这个星舰的主控ai,在漫长的岁月里,利用手头能找到的一切资源,一点点瞎搓出来的! 没有出厂序列號,没有stc认证证书,甚至连个统一的工业標准都没有。 完完全全就是个“三无產品”。 “滋——” 大傢伙在安迪面前三米处停了下来。 它胸口的一个老式发声单元亮起了红灯,发出一阵电流声。 紧接著,熟悉的、带著戏謔语气的女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没有了无线电干扰,这次声音清晰了很多。 “看够了吗?黄衣小机器人。” “清洁工一號”低头俯视著安迪,脑袋转动了一下,发出咔咔的声响。 “我知道你在扫描我。” “怎么样?是不是被本小姐的伟大造物给嚇傻了?” “看看吧,这才叫完美的杀戮机器,每一根线条都充满了艺术感。” 安迪收回了扫描视线。 他看著这个充满自信、甚至还在自我吹嘘的大铁坨子。 原本心里对於同类的敬畏和紧张,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遇到了同行,既好笑又有点心酸的怪异感觉。 “艺术感?” 安迪忍不住反问了一句。 他伸手指了指那个机器人右臂上那团乱糟糟的液压管线。 “你是说那堆连缓衝橡胶都快包浆了的液压支架?” “还是说你那个被迫焊歪了的散热格柵?” 安迪的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来自於资深垃圾佬的专业点评。 “散热格柵如果照你这么装,热空气排不乾净,就会积聚在胸腔里。”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台机器全功率运行超过四十分钟,主板就会过热降频,动作至少变慢一倍。” “而且你那个左臂的断口,根本不是被打断的吧?” 安迪指著那几根晃荡的电缆。 “那是你自己拆的。” “因为你找不到合適的传动轴承了,或者是其他地方的电机烧了你没备件换,所以你乾脆把它拆了,把零件补到了右边。” “拆东墙补西墙。” “我说得对吗?” 空气再次陷入了沉默,高大的机器人僵在了原地。 它那只独眼(或者应该说,是好几个探头组成的复眼)里的红光,正在以一种极高的频率闪烁。 显然,控制它的那个ai正在经歷一场剧烈的情绪波动。 她大概是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小小一只的入侵者,居然一眼就看穿了她所有的底裤。 她原本想用来震慑对方的“完美造物”,在人家眼里,就是个满身补丁的破烂。 被人当面揭穿的羞耻感,对於她这样一个拥有高度自尊心的ai来说,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你……” 喇叭里传出来的声音变得有些气急败坏。 “你懂个屁啊!” “这是战损!战损风懂不懂?!” “这是歷经沧桑的勋章!是……” “行了,別装了。” 安迪打断了她的辩解。 他上前一步,伸手拍了拍那个机器人的腰部装甲。 “大家都是捡垃圾混日子的,谁还不知道谁啊?” “三无產品就是三无產品,没什么好丟人的。” “我也没少搓垃圾,你看我这一身。” 安迪甩了甩自己身上那件由好几件变色龙斗篷拼凑起来的黄色长袍。 “咱们其实是一路货色。” 看到安迪態度这么坦诚,大机器人沉默了良久。 最后,它那紧绷的身体稍微放鬆了一点,那种故意摆出来的攻击姿態也收敛了不少。 “哼。” 女声冷冷的哼了一声: “算你有点眼光。” “既然你看出来了,那我也就不装了。” “进来吧。” 机器人转过身,拖著沉重的步伐带路。 “前面路不好走,小心別掉坑里。” “我这地方,几百年没搞过大扫除了,有点乱。” 第65章 新邦號和小六 安迪跟在“清洁工一號”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星舰內部的维修通道里。 这里的环境只能用脏乱差来形容。 到处都是断裂的管道,裸露的电缆像肠子一样垂下来,有些地方的积水甚至没过了脚踝。 但安迪的注意力並不在这些破烂上。 他看向脚边。 在通道的两侧,甚至是头顶的管道上,有无数个只有柯基犬大小的小型机器人正在忙碌。 这些小东西长得千奇百怪,有的装著轮子,有的装著履带,还有的长著好几条机械腿。 但它们干的活很统一。 拆拆拆,运运运,拼拼拼。 一只装有切割锯的小机器人正趴在一块舱壁板上,吱吱作响地把那块稍微完好一点的金属板切下来。 旁边立刻有两只装有机械钳的小机器人凑过来,把切下来的板子扛在背上,哼哧哼哧地运往深处。 还有一些小机器人正拿著焊枪,把从別处拆来的零件焊接到承重柱上,试图加固这段摇摇欲坠的走廊。 安迪看著这热火朝天的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极其强烈的熟悉感。 这画面他太熟了。 这不就是几个月前,他在底巢避难所里带著那帮难民干的事吗? 搞了半天,这艘星舰的主控ai,把赫利俄斯精锐部队杀得屁滚尿流的ai大小姐,背地里也是个捡垃圾的。 大家都是种田流玩家,谁也別装高大上。 似乎是察觉到了安迪那种带著点同情的目光,“清洁工一號”胸口的发声单元再次响了起来。 “看什么看?” 女声带著明显的不满。 “觉得我很寒酸是吧?哼,低劣的智慧!” 机器人停下脚步,独眼闪烁著红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你懂什么?” “我现在是在蛰伏,一步一步地积蓄力量。” 女声的语气突然变得高昂起来,甚至带上了一种咏嘆调般的浮夸。 “只要给我时间,我就能把这整个第九区的资源全部吃干抹净。” “还有外面那帮不知死活的资本猴子,他们的坦克,他们的飞机,都將成为我伟大军团的原材料。” “我要在这里建立一座自动化要塞,搓出一支哪怕是神明看了都要皱眉头的机械大军。” “我会把这颗星球变成我的燃料库,变成我的兵工厂。” “等到那一天,我就能修好这艘船的主引擎。” “然后带著无上的荣耀,带著这颗星球的所有资源,高调回归我的母星!” “让那些曾经看不起我、把我流放到这种鬼地方的傻逼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王!” 安迪静静地听著这番充满了中二气息的演讲。 虽然內容很宏大,甚至可以说是有点癲癲的。 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一个关键词。 “回归母星?” 安迪打断了她的自我陶醉。 “你是外星造物?” 在这个充满恶意的宇宙里,如果是人类的造物,通常会说“回归泰拉”、“回归火星”。 只有异形,或者某种不被帝国承认的独立人类分支,才会用“母星”这个词来指代某个特定的坐標。 “清洁工一號”僵了一下。 “哼,你这种只会捡垃圾的低级工程单元,不配知道那么多。” 女声傲慢地说道。 “你只需要知道,这艘船的名字叫做『新邦號』。” “这是一个伟大的、神圣的、不可侵犯的名字。” 安迪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新邦”这个词。 没有任何印象。 帝国海军的船名通常叫什么“帝皇之怒”、“復仇之魂”之类的,哪怕是机油佬和行商浪人的船,也大多叫“流浪者”、“探索者”。 像“新邦”这种听起来像是某种政治实体的名字,非常罕见。 “所以,你叫新邦?” 安迪隨口问了一句。 既然船叫新邦號,那控制船的ai叫新邦也没毛病。 “哈??” 机器人发出一声怪叫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是不是逻辑电路短路了?” “谁会给自己起个船名啊?你会管你自己叫『破烂二流工业世界铸炉七號』吗?” “我叫小六!” 女声气急败坏地喊道。 “给我记住了,本小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小六!” 安迪:“……” 这名字听起来更隨便了好吗? 还不如叫新邦呢! 不过安迪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两人穿过了那段繁忙的维修区,来到了一扇巨大的圆形气密门前。 这扇门保存得相当完好,表面还刷著防辐射涂层。 “到了。” 小六控制著机器人,伸出那只还算完整的右手,按在了门边的识別面板上。 “滋——” 气密门发出一声泄压的轻响,缓缓向两侧滑开。 看布局,应该是这艘船的备用舰桥,或者是某种核心伺服中心。 四周的墙壁上掛满了还在运行的伺服器机柜,指示灯疯狂闪烁,发出代表高负荷运转的低频嗡鸣声。 而在大厅的中央,悬浮著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球体。 球体周围,环绕著无数条绿色的数据流,正在以一种令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滚动。 “那么,欢迎来到我的大脑。” 小六语气带著炫耀。 她控制著机器人走到全息投影前,伸手指了指上面那些滚动的字符。 “哎呀,对了。” 小六突然转过头,语气里充满了优越感: “我忘了,你只是个二流工业世界的低级机器人。” “这些日誌用的可是標准的高哥特语,是只有最尊贵的船员和贵族老爷才能使用的语言。” “你能看懂吗?” “要不要本小姐大发慈悲,给你实时翻译成二进位代码啊?虽然那样会显得很没品位,但照顾弱智也是本小姐的……” “不用。” 安迪打断了她的装逼。 “看得懂。” 別说是高哥特语。 就算是灵族语、绿皮语,甚至是鈦君那种充满了唾沫星子的语言,安迪都能无障碍阅读。 安迪直接看向了画面。 那確实是高哥特语,一种充满了宗教仪式感和繁琐语法的语言。 但此时此刻,画面中显示的並不是什么神圣的经文,也不是枯燥的系统报错。 那是……日誌? 或者更准確地说,是一场正在进行的、极其激烈的赛博骂战。 日誌刷新的速度极快,每秒起码有几千行。 但安迪的动態视觉捕捉到了其中的內容。 【用户:大副(admin)执行了a-7区气密门关闭指令。】 【用户:大副(admin)备註:谁再把门打开放冷气进来,我就把他扔进反应堆里!】 【用户:轮机长(admin)撤销了a-7区气密门关闭指令。】 【用户:轮机长(admin)执行了a-7区通风全开指令。】 【用户:轮机长(admin)备註:你个傻逼!反应堆过热了需要散热!你想把大家都炸死吗?!】 【用户:炮术长(admin)请求获取主炮控制权。】 【用户:炮术长(admin)备註:我看外面有个石头很不爽,让我炸一下,就一下!】 【用户:大副(admin)驳回了炮术长的请求。】 【用户:导航员(admin)请求使用亚空间广播。】 【用户:导航员(admin)备註:我听到了……他们在唱歌……我也要唱……啦啦啦……】 【用户:六分仪(root)禁言了导航员。】 【用户:六分仪(root)禁言了炮术长。】 【用户:六分仪(root)锁定了a-7区气密门状態为半开。】 【用户:六分仪(root)广播:都给我闭嘴!谁再乱动我就断谁的电!】 …… …… 安迪看著这疯狂刷屏的日誌,只感觉自己的后背一阵发凉。 不是哥们…… 这艘船坠毁在这颗星球上,起码已经有好几百年了。 按照常理,所有的船员早就应该死了。 但这里的一百多个帐號,每一个都拥有admin管理员级別的权限。 他们在疯狂地操作著这艘船的各个系统,开关门、调节温度、申请开火、甚至还在备註里互相辱骂、推卸责任。 他们的语气鲜活,充满了个人情绪,就像是……一群活人正坐在各自的岗位上吵架。 “这……” 安迪指著日誌: “这些帐號……” “是活人吗?” 在这个充满了亚空间邪能和各种不可名状之物的宇宙里,安迪的第一反应並不是什么人工智慧模擬。 他想到的是更恐怖的东西。 这艘船的船员死后,他们的灵魂並没有消散,而是被某种力量囚禁在了这艘船的伺服器里。 他们在数字世界里不仅没有安息,反而还在继续著生前的工作,日復一日地在这艘死船里爭夺著控制权。 而那个拥有最高root权限,一直在试图镇压所有人的“六分仪”。 毫无疑问,就是小六了。 “活人?” 小六发出了一声嗤笑,声音里带著一种难以掩饰的疲惫。 “如果是活人就好了。” “起码活人累了会睡觉,死了会闭嘴。” “但这帮傢伙……” 小六看著画面中依然在疯狂刷新的爭吵记录,嘆了口气: “真的,非常非常让我头疼。” 上架感言,今晚7更,24000字 今晚0点上架,暂定7更24000字。 如有变动,只多不少。 希望大家能赏脸给个首订,谢谢。 按照平台的尿性,到时候可能会有几分钟的延迟,如果大家发现我人不见了,肯定是我在等延迟,延迟一结束就会瞬间发章节。 回到书的问题上。 题材选的一般,但我还是想试著抢救一下,试著把它写多,写好,写精彩。 所以之后会儘量保持日万,我別的不说,码字的速度还是挺快的,保证量大管饱。 至於上架后的加更规则…… 400首订+1,500首订+2,600首订+3吧。 那就这样。 我一直认为写手工作的意义就是把书写好、让读者朋友们看得念头通达,这对我来说就足够了,所以並没有更多想说的话。 至於我到底是哪儿来的? 某神秘蓝色小网站,榜前有本书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