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成的电子女神们,制霸了都市》 第001章 女神养成游戏 2025年5月20日,滨州民政局门口。 徐云舟第无数次点亮手机屏幕——17:15。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不安,拨通了那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然然,你到哪儿了?” 他儘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民政局还有一刻钟就下班了。” 听筒里传来嘈杂的背景音,夹杂著苏浅然那惯有的、带著点撒娇意味的喘息: “啊,云舟!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跟你说!我妈突然生病住院了,特別急,我已经在回明州的高铁上了!” 徐云舟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大学相识,五年相恋,无数个日夜的陪伴,去年中秋就计划好的领证,最终暂缓下来,只为选在今天这个寓意特殊的日子……结果又黄了。 可他能说什么? 毕竟母亲生病,回去探望,天经地义。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心中的失望,声音依旧温和: “嗯,阿姨的身体要紧。你路上注意安全,別太著急。” “嗯嗯!宝宝最好了!今天委屈你啦,一个人也要乖乖的哦!爱你哟~mua!” 掛断电话,他站在原地,看著民政局玻璃门內最后一对新人依偎著走出来。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隨后回到他们的婚房。 没什么繁琐习俗,两人早已入住一年,婚纱照掛满了墙,在双方亲友眼里,他们早就是夫妻了。 徐云舟潦草煮了碗清汤掛麵,加了个蛋,解决晚餐后。 他坐到电脑前,准备加班。 房贷、未来开销、为筹备婚礼和彩礼欠下的债……像无数条鞭子抽打著他,让他不敢停歇。 键盘敲到一半,微信提示音尖锐响起。 苏浅然发来一段语音: “云舟,现在能不能转给我两万块钱?妈妈要住院交费,急!” 后面附著一张医院门诊部的照片,角度仓促。 徐云舟心头一紧,不疑有他,指尖飞快动作,將卡里仅剩的两万转了过去: “嗯,別太著急,阿姨不会有事。” “好,我不跟你多说了,晚上肯定很忙。” 苏浅然回了个拥抱的表情。 大约半小时后,又一条消息弹出。 不是苏浅然,是那个大学时就对苏浅然穷追不捨的富二代——陈北辰。 已经四年没联繫了,他找我做什么? 徐云舟心头莫名一紧,有种不祥的预感,点开消息。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苏浅然的照片。 照片上的她,穿著一件他从未见过的黑色蕾丝吊带裙,勾勒出曼妙曲线,妆容精致,眼波流转间带著一丝慵懒的媚意,背景是某个高档餐厅的曖昧灯光,桌上还放著红酒。 这是……什么时候的照片? 徐云舟还没研究出来,陈北辰的文字带著毫不掩饰的恶意,一条接一条地蹦出来: “哈哈哈,徐云舟!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你那个『回老家照顾妈』的未婚妻,正陪我吃饭呢!” “笑死我了!读书好有什么用?成绩再好,长得再帅,再特么的当舔狗,也改变不了你女人在领证当天爬上我床的事实!这个世界,看的是实力!你寒窗苦读十年,哪抵得上我家三代积累!” “刚才是不是还跟你借了两万?嘖,演技不错吧?那是她说要演得真实,还包了晚上我们开房钱!她说,不能一直让我单方面付出,好贴心哦。” “听说你还没碰过她?真是暴殄天物。放心,今晚之后,她就是我的形状了。过程照片我会发给你,留著你好好擼!” 徐云舟沉默地看著屏幕,双眼瞬间布满血丝,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他没有立刻发作,暴怒是野兽的行为。 现在需要確认这事情是真是假,是不是只是陈北辰单方面挑衅。 徐云舟找到苏浅然一个女同事的微信,上次她来家里见苏浅然,三人一起玩王者时加的。 “你好,冒昧问一下,今天浅然是几点离开公司的?” 对方显示“正在输入…”了好一会儿,才发来回覆: “你……都知道了?其实我早就想说了,为你感到不值。最近总有个开法拉利的来找她,送送包,攻势猛得很。长得嘛……真没你帅。” 徐云舟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却空落落的疼。 “好的,谢谢。” 点开苏浅然的微信对话框,那个被他置顶、备註为“全世界最好的然然”的联繫人。 指尖悬在屏幕上空,颤抖著,最终,他没有输入任何一个字,直接选择刪除好友。 动作乾脆利落,心却像被钝器反覆捶打,闷闷地疼。 五年的感情,一千多个日夜的陪伴,各种对未来的憧憬,在这一刻轰然倒塌,碎成一地狼藉。 下楼,搬上来一箱啤酒。 “嘭”地一声拉开易拉环,冰凉的液体混著苦涩灌入喉咙。 许多被忽略的细节,此刻清晰地串联起来。 最近她总是很晚回家,身上带著若有似无的酒气,推说加班、应酬。 而他,为了多赚点钱还债,拼命接私活,竟像个傻子一样无暇深究,甚至还心疼她工作辛苦。 原来是陈北辰回来了,那个大学时就被苏浅然当著全班面拒绝的富二代。 当年是少年意气,视金钱如粪土。 如今在社会大染缸待了这么久,见识了纸醉金迷,在对方更强势的金钱攻势下,人心……果然是会变的。 现实,真特么是个冷笑话。 他谁也不怪,只怪自己瞎。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下一个更乖。” 他对著空气嘶哑地低语。 “咔噠”一声,手中的啤酒罐被轻易捏瘪,对著窗外那片繁华却冰冷的都市灯火,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混合著酒气和落拓的笑容。 “说起来陈北辰也是个傻叉,苏浅然这是做了修补手术去忽悠他吧?真信这年代有在一起五年还没睡过的?荒谬……” 正想著,突然—— “叮!” 一声清脆至极的提示音,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 徐云舟猛地坐直身体,心臟疯狂擂动。 这声音……难道是否极泰来,传说中的系统降临了? 果然!网络小说诚不欺我,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给其戴绿帽,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然后送上金手指,助其逆天改命,打脸前任,坐拥江山美人! 他屏住呼吸,肾上腺素飆升,激动地等待著脑海中的机械音或是眼前浮现的光幕。 一秒,两秒,三秒…… 什么也没有发生。 只有电脑风扇还在不知疲倦地嗡鸣。 他这才反应过来,那声“叮”是电脑上迅雷下载完成的提示音。 “靠!白激动了!” 但转念一想,不对,自己根本没下载东西? 他晃到电脑前,滑鼠点开下载列表。 一个名为《女神养成》的压缩包弹了出来,里面孤零零躺著一个启动程序,图標是一个设计简约、却莫名透著神秘贵气的金色皇冠。 “什么鬼东西?哪来的山寨换皮小黄油?” 他嘟囔著,带著几分醉意的探究欲,移动滑鼠,双击了那个皇冠图標。 没有复杂的登录界面,没有创建角色流程,显示出来的,是一段清晰得过分,如同实时监控录像般的画面! 画面中,一个身形纤细窈窕、扎著马尾辫的少女,正背对著“镜头”,站在一面略显陈旧的穿衣镜前。 她似乎刚运动完,嘴里哼著不成调的《牛仔很忙》,一边抬手,准备脱去身上那件被汗水微微浸湿、勾勒出青春背脊线条的纯白色小背心。 徐云舟挑了挑眉,醉意朦朧中带著一丝被转移注意力的玩味: “嘖,一上来就这么刺激?现在这些用东瀛小电影剪辑出来的游戏,倒是挺懂用户心理。” 他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甚至拿起剩下的半罐啤酒喝了一口,带著一种破罐子破摔的麻木,等著欣赏接下来的“限制级镜头”。 第002章 商界奇才林若萱 然而,下一秒,视频里的女孩动作猛地僵住! 她通过镜子的反射,惊恐地瞪大了那双清澈明亮的杏眼,死死地盯住了“镜头”的方向,像是看到徐云舟一样! “你是谁?你……你怎么会在我房间里?啊——有小偷!爸,快来!” 女孩的声音带著哭腔从音箱传来。 她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衝出臥室。 而视频画面,也以一种稳定的跟拍的视角,同步移动,紧跟在她的身后。 “萱萱,怎么了?” 一对面带焦急的中年男女闻声赶来,母亲连忙抱住嚇得瑟瑟发抖、小脸煞白的女孩。 “爸妈!我房间里……有个陌生男人!他就站在那里看著我!” 女孩语无伦次,眼泪像断线的珠子往下掉,娇躯止不住地颤抖。 父亲脸色一凝,衝进厨房拿了菜刀,小心翼翼又满脸警惕地衝进女儿房间,仔细检查。 窗户紧闭,窗帘后,床底下,衣柜里……甚至狭小的阳台都翻了一遍,空无一人。 “没有人呀,门窗都关的紧紧。萱萱,你是不是看错了?” 父亲走出来,眉头紧锁,语气带著困惑。 “萱萱,是不是做噩梦了?或者太累了出现幻觉了?” 母亲鬆了口气,温柔地抚摸她的额头, “也没发烧啊?” 父亲又里外看了一遍,確定没有任何被入侵的痕跡,无奈地笑著摇头,带著宠溺: “是不是今天下午打球太累了?快过来喝口水压压惊。” 女孩却猛地回头,纤细的手指颤抖地指向空无一物的身后,声音因恐惧而尖利: “他!他一直跟在我身后!你们看不到吗?长得……长得还有点像陈冠希!” 屏幕外的徐云舟打了个哈欠,身体重新鬆弛地陷进椅子里,又开了一罐啤酒: “嘖,现在是强制播放不能跳过的开局cg?只有女主能感知到玩家存在的设定?也太老套了吧。” 他晃著啤酒罐,语气带著被戏弄后的不耐烦: “能不能赶紧跳过这无聊的前戏,进入正题?比如发布个换件衣服、帮女主洗澡之类的福利任务?” 见屏幕上那一家人还在围著受惊的小白兔安抚,他懒得再看这冗长剧情,移动滑鼠,点开了旁边菜单栏里的【游戏说明】。 【女神养成游戏 v1.0】 【核心目標:引导目標人物提升综合魅力值,达到90分,並完全开发其天赋后,即可解锁下一位女神。】 【当前女主:林若萱】 【时间锚点:2008年8月3日】 【地点:沪州松溪区,阳光园小区】 【出生年:1990年,当前年龄:18岁,身高:168cm,体重:52kg,当前学歷:高中(即將步入大学)】 徐云舟看著年龄和背景时间,皱了皱眉: “女主不应该是35岁轻熟女么……哦,明白了,游戏背景设定在2008年。” 他继续往下滚动,是林若萱的详细属性面板: 【顏值:90/100 (备註:天生丽质,底牌极佳)】 【身材:78/100 (备註:青春活力,体態匀称)】 【学识:42/100 (备註:京州大学大一新生,基础尚可)】 【气质:48/100 (备註:青涩未褪,仪態与气场尚缺打磨)】 【影响力:5/100 (备註:仅限於所在班级和校內小型社团)】 【综合魅力值:52.6/100 (计算方式:各项数值平均值。距离目標90分尚有显著差距,请积极引导!)】 【隱藏天赋:商界奇才(未激活)】 【当前可用財富:5000元】 “商界奇才?看来核心是要把她培养成未来的商业女王啊。但是具体怎么操作?” 徐云舟摸著下巴嘀咕,目光转向操作界面。 界面很简洁,除了属性面板,就只有视角调节、快进/暂停,以及两个颇为醒目的图標: 一个闪烁著危险红光的闪电標记【惩罚】,和一个散发著温和绿光的手掌標记【奖励】,外加一个用於输入的对话框。 没有商城,没有充值入口,看来是个纯靠“操作”和“策略”的单机游戏。 “控制不了女主的自主行动……嗯,但可以通过对话框交流,还能施加奖励或惩罚来影响她。已经有这么智能的ai游戏吗?算了,先跟这位『林若萱』同学打个招呼试试。” 画面里,林若萱仍是十分惶恐,目光不时惊恐地瞟向他视角的方向。 徐云舟饶有兴致地將视角调整成与她面对面,点击对话框麦克风图標,轻咳一声: “林若萱同学,请冷静。我不是恶灵,我是你的专属引导者,你可以称我为『系统』。目前,只有你能感知我的存在。现在,回你的房间,我们需要谈谈。” 视频里的林若萱浑身明显一颤,但最初的极度恐慌似乎消退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知被顛覆的茫然。 她意识到无法摆脱这如影隨形的“影子”,只得对父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没、没事了爸妈,可能……可能真是我太累了,出现幻觉了。我回房休息一下。” 她快步走回房间,关上门,背靠著门板深吸了好几口气,然后才走到床边坐下。 目光怯怯地、却又带著一丝好奇迎向徐云舟的方向: “系统?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找上我?” 徐云舟摸了摸下巴,觉得这ai交互的真实感和情绪反馈简直惊人。 他借著酒意,索性彻底代入角色,跟这个仿佛拥有真实生命的“游戏角色”交流起来: “网络小说看过吗?我就是类似那种存在,是来帮助你实现人生逆袭的。至於为什么是你……” 他故意停顿,视线扫过屏幕上那张纯净又带著惊惶的俏脸,以及属性面板上那高达90的顏值,用一种带著蛊惑的语气说道: “大概是因为,你就是万中无一的天选之女。” 林若萱呆了呆,脑迴路清奇地脱口而出: “那就是说,你会一直跟著我?跟《棋魂》里的藤原佐为跟著进藤光一样?” 徐云舟肯定道: “不出意外的话,在你达成目標之前,是的。我会一直『看著』你。” 林若萱立刻双手交叉护在胸前,一脸戒备和羞恼: “那我岂不是毫无隱私可言?!洗澡上厕所睡觉你都……!还有,你既然这么厉害,能不能换个形象?我不喜欢陈冠希,我喜欢吴彦祖那种更有型更硬朗的!” 徐云舟一愣,居然被一个npc嫌弃形象了? 几乎同时,界面上的闪电標誌亮起,散发著“做点什么”的危险诱惑。 “小丫头片子,还挑三拣四?得立立规矩。” 第003章 电击狂魔 徐云舟滑鼠毫不犹豫地点了下去。 霎时间,屏幕里的林若萱娇躯掠过一道细微的蓝色电弧,“啊!”地一声轻呼,软软倒在了柔软的床铺上,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痉挛了几下。 眼圈瞬间就红了,泪珠掛在长长的睫毛上,將落未落,我见犹怜。 徐云舟看著她因吃痛而蜷缩的玲瓏身段,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青涩风情,喉结不动声色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却依旧淡漠: “记住,对系统要保持敬畏。否则下次,就不会是这种轻微的强度了。” 林若萱摸著发麻的手臂,带著哭腔控诉,声音软糯: “知道了……凶什么凶嘛!跟小说里写的温柔系统根本不一样!坏蛋系统!霸道!不讲理!” 徐云舟有点想笑,这npc的情绪反馈和台词设计得还挺生动。 他顺手点了一下旁边散发著绿光的奖励按钮。 一只縈绕著温和白光的大手凭空出现,轻柔地抚上她的头顶,顺著她髮丝慢慢梳理,一股暖流隨之涌入,驱散了惩罚带来的麻痹与不適。 林若萱的抽泣声渐渐小了,她像是被顺毛擼的猫咪,下意识地蹭了蹭那温暖的手掌,隨即反应过来,俏脸微红,撇了撇嘴,带著点鼻音娇嗔: “哼……打一鞭子给颗甜枣……坏系统……那你到底能帮我什么呀?总不能光是电我吧?” 徐云舟將她的属性面板通过对话框提供的指令,投放进去: “看清楚了。你的终极目標,是综合魅力值达到90。所以,知识、体魄、仪態、乃至你未来需要掌控的事业,缺一不可。而我,將全程监督指引。所以现在,请开始学习。” 林若萱看著那详细的面板,美眸圆睁: “???不是吧!你这系统是专门来折磨我的吗?现在是高三毕业的暑假!是神圣不可侵犯、用来补觉、刷剧、旅游、吃喝玩乐的娱乐时间!我学什么习啊!” 她扑回床上,抱著枕头来回打滚,发出哀嚎: “哇——我不要!我刚下载了《生活大爆炸》第一季!谢耳朵还在等我呢!还有《仙剑奇侠传三》我刚打到锁妖塔!我的龙葵还在等我救!” 徐云舟二话不说,滑鼠再次点击闪电標誌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呜——!” 细微的电流声再次响起,林若萱娇躯一颤,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那双笔直白皙的大长腿也不受控制地蹬了几下。 “停停停!我学!我学还不行嘛……” 她带著哭腔求饶,声音都软了几分。 等到那恼人的电击效果完全过去,她委委屈屈地揉著发麻的胳膊和大腿,眼角还掛著泪珠,磨磨蹭蹭地坐到书桌前,认命地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大一工商管理类的预修课程。 “暴君……电击狂魔……” 她一边敲键盘,一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碎碎念。 屏幕上,少女认真的侧脸在柔和檯灯光晕的勾勒下,鼻樑挺翘,睫毛长而密,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好。 “果然,学习中的女生最漂亮。” 过了一会儿,徐云舟感觉不对劲,於是放大界面,很快发现林若萱的小动作——这丫头居然偷偷打开百度搜索,搜索记录赫然是: “被鬼附身了怎么办?” “茅山道士联繫方式 沪州” “怎么驱邪最有效?黑狗血真的有用吗?” “沪州玉佛寺的大师会不会做法事?贵不贵?” “童子尿的收集与保存方法” “念什么经可以驱逐附身灵体?” 徐云舟哑然失笑,这游戏策划的恶趣味和幽默感真是绝了。 於是他故意咳嗽一声,声音带著几分戏謔: “咳咳,检测到宿主有违规操作,准备执行三级电击惩罚……” “哇!別別別!我错了系统爸爸!我马上学习!立刻!马上!” 林若萱嚇得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切回学习界面,正襟危坐,一副“我很认真”的样子。 徐云舟靠在椅子上,看著她这副怂萌又努力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说来也怪,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苏浅然背叛带来的那股钻心蚀骨的疼痛,竟然被冲淡了不少,暂时被拋到了脑后。 不过看久了也確实有些单调,他连续点击了【快进】功能。 场景一闪,来到了次日早上六点,窗外天色刚蒙蒙亮。 画面里,林若萱睡得正沉,毫无防备地呈“大”字形躺著,薄薄的夏被只盖到腰际,勾勒出青春起伏的曲线,睡衣肩带滑落了一根,露出小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徐云舟咳嗽一声,通过麦克风发出指令: “起床,晨跑时间到。” 林若萱无意识地嚶嚀一声,像只慵懒的猫咪般翻了个身,脸颊埋在柔软的枕头里蹭了蹭,含糊嘟囔著: “嗯……再睡十分钟嘛……求你了系统爸爸……就十分钟……五分钟也行……” 徐云舟眯起眼睛,声音带著危险的蛊惑: “需要来一杯带著负离子电流的『蓝电咖啡』提提神吗?免费的。保证效果惊人,瞬间清醒,精神焕发一整天。” “停!起了!立刻!马上!” 林若萱瞬间清醒,几乎是弹射起步从床上坐起,揉了揉惺忪睡眼,撅著小嘴,趿拉著毛绒拖鞋,梦游似地飘向洗手间。 接著,她习惯性地,手指灵活地开始解睡衣胸前的纽扣。 徐云舟下意识地咳嗽了一声: “咳……我看著呢。” 林若萱动作一顿,透过镜子瞥了“镜头”一眼,脸上飞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却强装镇定,甚至带著点破罐破摔的挑衅: “看就看唄,反正我也躲不掉,再说你就是个系统,一串代码,又不是真实男人……对吧?” 徐云舟差点笑出声,居然被一段“代码”说是代码,这代入感简直绝了,这游戏策划必须加鸡腿。 林若萱忽然转过身,稍稍挺起胸脯,这个动作让她青春的曲线愈发明显。 她带著点小得意和小心翼翼的试探,声音糯糯的: “对了,系统大人……本仙女这身材,您能给打几分呀?” 徐云舟看著属性面板,用极其客观、近乎学术探討的冷静语气评价: “系统综合判定78分。有显著提升空间。建议后续加强核心肌群与臀腿针对性训练,优化身体线条比例与肌肉紧实度。或者,考虑更直接的医学手段进行局部填充,理论上可以实现从c到e的视觉跃迁……” “停!闭嘴!” 林若萱眼角抽搐,脸颊緋红,又羞又恼地打断了他, “你们系统都是这么钢铁直男思维吗?一点好听的话都不会说!注孤生啊你……啊啊啊!系统爸爸我错了!別电我!我这就去晨跑!立刻!马上!” 她手忙脚乱地套上一套运动背心和紧身弹力短裤,青春活力与窈窕曲线被淋漓尽致地勾勒出来。 外面是盛夏的清晨,阳光尚且柔和,微风拂面。 林若萱小跑著来到了附近绿树成荫的公园。 徐云舟眼前的“镜头”以第一人称视角稳定地跟隨著她的脚步,將公园的晨景一览无余:练太极剑的老人,波光粼粼的池塘、优雅的黑天鹅、沾著露水的荷……画面的流畅度和真实感让他再次咋舌: “这游戏製作组是烧了多少钱?实景拍摄加上这种无缝跟隨技术,得预先採集和渲染多少tb的素材才能做到?” 画面中央,林若萱已经认真跑完了两千米。 她微微喘息著,汗水浸湿了胸前的运动背心,更添几分运动后的娇媚与活力。 徐云舟满意地勾了勾嘴角,滑鼠轻点那个散发著粉色光晕的【奖励】图標。 那只温和的光手再次出现,先是轻柔地拂开她额前被汗水沾湿的几缕髮丝,然后顺著她微微发烫的脸颊线条,如同情人爱抚般轻轻抚过,带去一阵清凉舒適的慰藉感。 林若萱喘著气,感受著那奇异而舒適的触感,脸颊緋红更甚,却嘴硬地轻哼道: “就……就这样?不来点实际的奖励吗?比如……让我的马甲线立刻清晰如刻?或者让我瞬间掌握一门外语?” 徐云舟没理会她的小贪心,目光被公园外街边的店铺吸引。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既然这游戏真实模擬了2008年,那么数据应该是一样的,嗯,我参透这个游戏的玩法了! 他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切出游戏画面,打开瀏览器,在搜索栏输入: “2008年 双色球 第200808014期 开奖號码” 页面加载。 歷史开奖数据清晰地罗列在眼前。 徐云舟深吸一口气,將那一串熟悉的数字牢牢刻在脑子里。 然后,他切回游戏,打开对话框,將那串號码,一字不差地发送给了屏幕中的林若萱。 “林若萱,看到路口那家福利彩票店了吗?进去,按我说的號码买一注。” 第004章 游戏里买彩票 林若萱瞪大了美眸,看著眼前虚空中浮现的那串数字,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仿佛揣了一万只兴奋的兔子。 系统爸爸终於要发威了?这是要带我起飞啊! 她强压著激动,像只做贼的小猫,偷偷摸摸钻进了街角那家略显陈旧的彩票店。 指尖因为兴奋微微发颤,她一边对照著“系统”给出的数字选號,一边悄悄问: “系统爸爸……这、这真是下一期的头奖號码?为什么只买一注啊?我们不多买几注吗?” 徐云舟保持著系统应有的神秘与高深: “能量守恆,过犹不及。你们这个世界的运行有其规则,投入过多容易引起不必要的关注,甚至可能產生偏差,影响最终结果。细水长流,勿要贪心。” 他语气淡然,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赚钱,是当下压倒一切的第一要务! 別说培养什么未来的商界女帝,就是最基础的形体塑造、服饰搭配、护肤保养,再到更深层的学识积累、气质薰陶、眼界开拓……哪一样不是烧钱的无底洞? 这游戏的擬真度如此变態,经济系统想必也与现实无异,没钱寸步难行。 下午,他继续扮演著冷酷无情的“电击暴君”,命令林若萱攻克枯燥的大一先修课程,尤其是那座名为《高等数学》的巍峨大山。 复杂的微积分符號与抽象概念如同天书,看得林若萱头晕眼,没坚持多久,就像条被抽掉骨头的咸鱼,哀嚎一声瘫倒在柔软的大床上耍赖,抱著枕头来回打滚,发出绝望的悲鸣: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系统爸爸……你让我学这个,还不如直接电我一下来得痛快……至少电击一下就过去了……啊啊啊!你真电啊!停停停!我错了!我突然觉得……觉得高数其实也挺有意思的,逻辑严密,美妙绝伦,引人入胜,我爱数学,数学爱我!” 她哭丧著小脸,不情不愿地蠕动著爬起来,重新捧起那本如同天书般的教材,眼神哀怨。 中间休息时,徐云舟让她跟著电脑上的教学视频做瑜伽拉伸,好提升身材和气质的分数。 林若萱一边努力模仿著视频中老师那非人类的柔韧动作,把自己扭成各种奇形怪状的模样,一边忍不住小声抱怨,气息因用力而微喘,小脸憋得通红: “哎呀……这个姿势好彆扭,感觉腰快断了……根本不到位嘛!没人从旁纠正动作,会练伤的啊系统爸爸!你这是虐待无辜少女!” 徐云舟看著屏幕上她因努力伸展而自然流露出的、毫不做作的青春媚態,回道: “好吧,先停下来。等彩票中了奖,资金到位,你就给我去报最专业的形体塑形班,请最好的私人教练一对一指导。” “真的……能中奖吗?” 林若萱喘著气,语气里依旧带著七分期待三分怀疑,毕竟天上掉馅饼的事,听起来总有些不真实。 运动完,她浑身香汗淋漓,轻哼著不成调的歌走进浴室。 水声哗哗,她一边往身上涂抹著细腻绵密的泡泡,一边竟对著镜头方向,半开玩笑半是撒娇地抱怨: “系统爸爸呀,你要是有实体就好了,还能帮我递个毛巾,抓一下这湿漉漉的头髮,好麻烦呢……或者,你能变个魔法把它弄乾?” 徐云舟此刻却无暇细细欣赏这近乎“坦诚相见”的福利,心里无比惊疑。 这游戏的物理引擎模擬、环境细节渲染,尤其是智能交互的水平,细腻真实得简直令人髮指,远远超出了那种用低劣视频素材拼接的“学习资料”范畴。 这背后,究竟是何方神圣的团队? 洗完澡,林若萱裹著浴巾,一边拿著吹风机嗡嗡地吹著浓密长发,一边扭过头,对著空气软语央求: “系统爸爸,晚上让我休息一下好不好嘛?我想去看《功夫熊猫》,听说可好笑了。咱们一起看呀,我也给你买张票……” 徐云舟被她这孩子气的想法逗笑了,顺著她的话问道: “我在你那里,是什么形象呢?” 他倒是真有点好奇,之前试过照镜子,镜子里空无一物;林若萱也曾试图用相机拍下来,结果照片里同样什么都没有。 林若萱歪著头,湿发贴在脸颊边,认真地想了想。 忽然,她灵光一现,跑到书桌前拿出画笔和画纸,看著镜头,刷刷几笔,迅速勾勒出一个年轻男性的轮廓。 徐云舟定睛一看,心中微微一动——画上的人,眉眼清俊,赫然就是自己本人!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电脑摄像头,嗯,指示灯是亮著的,大概自己的影像信息就是这样“投射”到了游戏世界里,而自己出现在画面中的哪个位置,似乎取决於他调节的视角。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不禁失笑,这终究是个游戏啊,自己怎么会真的出现在里面? 肯定是程序设定好了让游戏角色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晚上,他还是“陪”著林若萱去了电影院,毕竟总得劳逸结合,张弛有度,总不能真培养出一个只知道学习和挨电的灭绝师太出来吧? 林若萱果然买了两张连座的票,还特意拍了拍身边空著的位置,对著空气小声说: “暴君,你的御座在这里啦~” 徐云舟莞尔,这丫头对他的称呼真是隨心所欲,一会儿“系统爸爸”,一会儿“暴君”,全看心情。 林若萱似乎猜到他在想什么,小声解释道,脸颊微红: “在外面叫你暴君,感觉……特別有安全感呢!好像有个超厉害的保鏢在旁边,谁都不敢惹我!” 电影还没开始,有后来的观眾走过来,指著她旁边的空位询问: “同学,你旁边这个位置有人吗?” 林若萱立刻点头,语气斩钉截铁,带著一种不容侵犯的架势: “有的!这是我男朋友的位置!怎么,你看不到吗?” 说完,还煞有介事地转头对著空位,用甜得发腻的语气问了一句: “是吧,我亲爱的电击暴君?” 那问座的观眾明显愣了一下,看著她对著空气说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低声嘀咕著“长得挺水灵,可惜了,脑子好像不太正常……”,然后快步走开,仿佛怕被传染一样。 林若萱捂著嘴,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像只成功恶作剧后得意洋洋的小狐狸。 电影开始,银幕上赫然播放著当年横扫全球票房的动画大片《功夫熊猫》。 徐云舟心里再次感慨,这游戏製作真是严谨到变態,连影院里播放的电影都完美还原了年代感,没有丝毫糊弄。 不过他自然没多少心思真的陪看一部早已知道剧情的电影,直接动用了快进功能跳过。 玩这个“女神养成”游戏,他很多时候都在採用上帝视角的快进模式,偶尔暂停一下,监督林若萱的学习或训练进度,跟她毒舌地聊几句天,或者根据心情赏她一记无情的“爱的电击”或是一次象徵性的“鼓励抚摸”。 游戏里的时间在快进中飞速流逝,场景迅速跳转,终於来到了彩票开奖日。 第005章 主人交代的任务 屏幕里,林若萱正盘腿坐在电脑椅上,嘴里叼著根草莓味棒棒,白皙的脚丫在空中隨意晃荡,有一搭没一搭地对著彩票官网上滚动的数字。 突然,她晃动的脚丫猛地僵在半空,嘴里的棒棒“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摔得粉碎,她却浑然不觉。 她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从椅子上弹射起来: “中、中了!真的中了!一等奖!五百万!交完税也有四百万!发財了发財了!系统爸爸!我爱死你了!啊啊啊——!” 少女激动得语无伦次,在原地毫无章法地又蹦又跳,脸颊因极度的兴奋涨得通红,眼眶里甚至泛起了激动的泪,声音颤抖著,几乎破音。 徐云舟看著屏幕上那毫无保留、纯粹而热烈的狂喜,一种奇妙的、如同造物主般俯瞰並掌控命运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这情绪价值,给得真是到位。 他带著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笑意,通过麦克风逗她: “真嫌弃,我没电你,你跟触电了似的。要感谢啊,来点实际的,给爸爸跳支舞看看。” 林若萱此刻对“系统爸爸”简直是言听计从,二话不说,立刻打开音响,选了一首舒缓空灵的钢琴曲,即兴来了一段优雅中带著欢快雀跃的芭蕾舞步。 裙摆隨著她的旋转轻轻飞扬,在灯光下晕开一圈柔和洁白的弧光,真像一只快乐到忘乎所以、展翅欲飞的小天鹅。 “好了,” 欣赏完这充满感激的即兴表演,徐云舟言归正传,语气恢復冷静, “喜悦到此为止。正事要紧。立刻出去,到券商营业部开通股票和期货帐户,融资融券权限一併开启。等奖金到手,先转三百万进去作为启动资金。我要让你用最快速度,亲眼见识一下,在先知视角下,资本滚雪球的恐怖威力。” 徐云舟越来越入戏了,感觉对方真像是活生生活在2008年的人,跟她的互动也越来越自然,几乎忘了这只是一个程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对方的回应,也完全像个有血有肉的真人,他不禁再次怀疑,目前的ai技术真达到这种以假乱真、毫无破绽的程度了吗? 林若萱的眼睛亮得惊人,立刻收敛了所有玩闹的神色,乖巧地跪坐在柔软的地毯上,仰著那张因兴奋而愈发娇艷的小脸,脆生生地应道: “谨遵父命!保证完成主人交代的任务!” 徐云舟反倒被这回答逗得噗嗤一笑,隨即又有些失望地摇头。 “主人交代的任务”? 这分明是近几年的网络热梗。 这游戏策划,果然还是在细节上出现了疏忽,露出了马脚。 不过,虽然是虚擬的,他也愿意投入自己的情感和情绪。 因为,电脑里这个虚擬的林若萱,她永远不会背叛自己,她的喜悦、她的成长,都与他息息相关。 突然,一丝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徐云舟忍不住低声哼了起来,带著点自嘲: “……你风华正茂,我穷困潦倒,一身清贫怎敢拥你入怀抱……” 屏幕里的林若萱却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扑闪: “暴君,你这是在跟我表白吗?虽然你是个摸不著的系统,但……我答应就是啦,干嘛唱得这么伤感。” 徐云舟老脸一热,有种被戳破心事的窘迫,立刻板起声音: “连繫统也敢调戏,反了你了!快去开户,再贫嘴我电你!” “啊啊啊!你就是个钢铁直男,不解风情!別电!我这就去!” 林若萱嘴上抱怨著,动作却丝毫不慢,赶紧换上出门的衣服,仔细收好身份证和银行卡,像只欢快的小鸟般衝出了家门。 后续的一切水到渠成。 在家人的陪同下低调领完税后巨奖,她按照指示,给自己留下三百万作为闯入金融市场的“启动资金”,其余都交给了又惊又喜、恍在梦中的父母,让他们去妥善安置,改善生活。 隨后,在徐云舟的指挥下,林若萱利用融资融券和期货的高槓桿,在暑假结束前,让帐户里的资金如同坐上了火箭,將资金滚到了五千万之巨! 徐云舟看著这在外人看来堪称金融奇蹟的盈利速度,心里觉得既好笑又合理: “果然,这游戏的核心爽点之一,就是让玩家扮演穿越者,利用绝对的信息差,对过去的世界进行降维打击,体验这种掌控全局、翻云覆雨的快感。” 这个虚擬世界的金融走势,与他搜索出来的真实歷史数据完全吻合,分毫不差,所以实现暴富,简直是轻而易举。 看著帐户里每天以百万为单位疯狂增加的数字,林若萱快乐得几乎要飘起来,每天献给徐云舟的“感恩之舞”也越发精益求精,甚至还自学了几个颇具难度的芭蕾旋转,裙摆飞扬间,尽显青春的灵动与活力。 她甚至某天偷偷压低声音,带著点恶作剧般的羞涩提议: “系统爸爸,要不要……我去学学那种酒吧里的钢管舞?感觉……更符合你这钢铁直男的终极审美哦。” 徐云舟无奈,此刻他已不把这单纯当作一款黄油,而是真心想將林若萱培养成璀璨夺目的存在: “如果你真想感谢我,那就完全、彻底、不折不扣地按照我的吩咐去做,把时间和精力用在刀刃上。” “遵命!” 林若萱立刻挺直了纤细的腰背,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小声嘀咕,脸颊微红, “那我……我现在就去喝木瓜牛奶,每天喝两杯!不过系统爸爸,你的审美標准是不是就是……嗯……那个……越大越好呀?” 徐云舟对著屏幕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输入: “这是你这个游戏世界的底层设定!和我个人的高尚审美无关!快去锻炼!” 整个暑假,林若萱严格遵从“系统爸爸”的一切指令。 除了必要的盯盘操作时间,她如同赶场般奔波於各种提升自我的高端培训班——塑造形体的高温瑜伽、修炼仪態的t台猫步、提升魅力和气质的国际標准舞……將她每天的日程表塞得满满当当,痛並快乐著,累並成长著。 付出的汗水与巨额的金钱,效果是显著且令人欣慰的。 徐云舟看著画面中愈发耀眼夺目、顾盼间已初具风情的少女,满意地頷首,难得开了个玩笑: “果然很孝顺,把奶奶照顾得很好。” 第006章 大学的放纵生活 暑假结束时,林若萱的属性面板已然焕然一新: 【顏值:92/100 (明眸皓齿,气血充盈,肤光胜雪,回眸间已初具倾城之姿)】 【身材:85/100 (曲线愈发玲瓏曼妙,腰臀比趋近完美,活力与柔媚恰到好处地並存)】 【学识:44/100 (文化课进度因专注投资明显滯后,需开学后悬樑刺股恶补,基础潜力待挖掘)】 【气质:60/100 (金钱与技艺滋养出初步的从容自信,但內涵底蕴尚浅,需更多阅歷沉淀)】 【影响力:15/100 (在亲密同学与小范围投资圈內初具名声,『美女小股神』称號不脛而走)】 【综合魅力值:59.2/100 (进步显著,但距真正的女神之路道阻且长)】 【隱藏天赋:商界奇才(已激活5%)】 【当前掌控財富:~5000万元(资本市场中的流动价值,第一桶金已夯实)】 而在徐云舟这边,现实时间才过去两个小时,刚到晚上九点。 “听著,” 他摆出严师姿態,输入指令, “大学期间,你的核心任务是学习,並藉此拓展优质、有价值的人脉网络,为你未来的商业帝国铺路。但严禁谈恋爱,那只会影响你拔剑的速度和判断力!日常的锻炼和学习计划也不许有任何鬆懈,明白吗?嗯……我暂时要离开一下,你自觉点。” “知道啦,暴君系统爸爸!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林若萱的声音带著显而易见的依恋和不舍。 “就一泡尿的功夫。” 徐云舟解决个人生理需求心切,隨口回了一句大实话。 “咦——暴君你好低俗!这会污染我纯洁的心灵,拉低我的淑女气质评分哦!” 她在那头夸张地大声抗议,语气里却带著亲昵的娇嗔。 徐云舟失笑摇头,也確实起身离开了电脑前,走向洗手间。 等他回来,目光扫过屏幕时,心头却猛地一沉。 游戏內时间已悄然跳转一个月。 再定睛细看数据面板,除了影响力因“美女股神”的名声传播而提升到20点,以及財富在他预设的自动化交易策略下突破一亿外,其他属性竟全面下跌!身材(-3)、气质(-2),连顏值都因作息紊乱掉了1点! 画面中,林若萱正和几个打扮时髦的舍友在寢室里开“深夜零食狂欢派对”,炸鸡、烤串、高分奶茶摆满了书桌,吃得满嘴油光,欢声笑语不断。 她显然极为享受这种被眾人簇拥吹捧的感觉,这位出手阔绰的“萱姐”正被室友们“求包养”、“带我们发財”的甜言蜜语哄得有些飘飘然,嘴角眉梢都掛著掩饰不住的得意,极为享受这种被眾人簇拥的感觉。 徐云舟眉头瞬间拧紧,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怒火暗生,二话不说,直接移动滑鼠,冷酷地按下了那个闪烁著幽蓝电光的【惩罚】按钮。 “滋——!” 正举著奶茶杯畅饮的林若萱,瞬间如同被无形的高压电鞭抽中,全身过电般剧烈一颤,“噗”地一声將口中的奶茶呈雾状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骨头,从椅子上一软,滑瘫下来,蜷缩在冰凉的地板上控制不住地痉挛。 “萱萱!你怎么了?!” 室友们嚇得容失色,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 “怎么回事?食物中毒了吗?” “我的天!快!快打120叫救护车!” “不……不用……” 林若萱颤抖著抬起一只手摆了摆,脸色煞白如纸,声音带著劫后余生般的哭腔与恐惧, “是……是我爸爸……回……回来了……” 室友们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巨大的困惑与惊恐——爸爸? 她爸爸不是在沪州吗?这是突发癔症还是癲癇了? 等那阵强烈的酸痛感稍稍消退,她慌忙用袖子胡乱擦乾净脸上的奶茶渍和泪痕,在室友们惊疑不定、如同看怪物般的目光中,手脚並用地狼狈爬向上铺,“唰”地一声用力拉紧蚊帐,將自己彻底隔绝,製造出一个小小的、安全的私密空间。 她跪坐在床铺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对著空无一物的前方,怯生生地囁嚅: “系统爸爸……您,您回来啦……我,我知道错了……” 徐云舟声音冷得像冰: “我才离开多久?区区一个月!你就把自己糟践成这副德行?体脂率上升,肌肉量下降,皮肤光泽度减退,眼神都变得浑浊!林若萱,你是想活活气死我,好提前继承我这串系统原始码吗?” 林若萱瘪著嘴,眼圈瞬间就红了,委屈巴巴地试图狡辩,妄图萌混过关: “人家……人家是真的想你想得茶饭不思、心情低落嘛……没有爸爸在身边督促,感觉人生都失去了方向和意义……心里空落落的,好难过,就只能靠吃点好吃的来麻痹自己、填补空虚……我知道错了嘛,爸爸你別生气了好不好……” “茶饭不思,吃点好的?哪个语文老师教你把这两个词放在一块的?” 徐云舟简直被这厚顏无耻的脑迴路给气笑了,冷哼一声, “明天立刻给我去租个公寓,搬出去单独住!你这些所谓的『好姐妹』,除了带你胡吃海喝、溜须拍马,还能给你带来什么正向价值?立刻切割!远离这些消耗你的人!自己好好面壁思过!从明天起,日常锻炼计划强度,给我翻倍!” 林若萱一听不是更可怕的持续性电击折磨,立刻变脸,破涕为笑: “知道啦!就知道爸爸最疼我,心里还是捨不得真把我电成小傻子的~” 她顿了顿,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身子微微前倾,轻声问: “嗯……那……爸爸,作为我唯一的观眾……你觉得……我今天穿的这件,带蕾丝边的……新內衣,款式……好看吗?我……我特意为你挑的呢……” 徐云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的躁动,直接无视了那个危险又曖昧的问题: “看来是电击力度不够,还有心思想这些乱七八糟的。明天开始,奶茶店创业计划启动,具体方案我会发给你。等会消化完,给我做五十个標准卷腹,消耗掉刚才摄入的垃圾食品热量!” “啊!我做!我马上做!爸爸別电了!” 林若萱瞬间认怂,手忙脚乱地在床上摆好姿势,嘴里还用细若蚊蚋的声音不服气地嘟囔, “臭木头!死直男!一点都不解风情……” 第007章 奶茶女王的诞生 为了让林若萱真正迈出实业的第一步,彻底激活她那“商界大亨”的隱藏天赋,徐云舟这次可是做足了功课,下了血本。 他仔细搜索后来爆火出圈的“喜茶”、“奈雪の茶”等新式茶饮品牌早期的营销策略,连同那些被市场反覆验证、能引发现象级购买狂潮的经典爆款配方思路,去芜存菁,结合2008年的市场环境、消费水平与原材料供应链状况,整理成一份《“萱萱の茶”创业全案指南v1.0》,打包发给了林若萱。 他心想,这游戏的进阶玩法和核心爽点,大概就是引导npc利用绝对超前的信息和知识,对过去的世界进行精准的降维打击吧。 以林若萱目前的成长度、领悟力和充裕的初始资金,应该能初步消化並执行这套相对成熟的方案了。 “系统爸爸!你太神了!!” 林若萱的惊呼声立刻透过音响传来,带著毫不掩饰的震撼与顶礼膜拜, “这些创意、这些营销点子、这些產品组合和视觉设计……简直绝了!我感觉超越了现在市面上所有的饮品店至少五年!不,十年!” 但很快,她的语气从单纯的兴奋转为一种令人侧目的冷静与商业敏锐: “不过系统爸爸,我觉得我们不能只做简单的复製。我们要打造的,不仅仅是一杯饮料,更是一个品牌,一种生活方式,一种能让人產生身份认同和归属感的生活方式,是能让他们心甘情愿为之付费的情感溢价和社交货幣。还有……” 徐云舟看著屏幕上她那瞬间进入状態,条理清晰如同换了个人的分析,心中不禁微微一动,感慨这“商界奇才”的隱藏天赋果然名不虚传。 但下一秒,他就自嘲地摇了摇头,从那一瞬间的沉浸感中猛地回过神来——自己居然在一个被程序设定好反应的“游戏角色”面前,差点被她的表现带了节奏,真以为在呕心沥血地培养什么未来的商业奇才……真是越活越回去,玩游戏都快把脑子玩进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林若萱展现出与她娇柔外表截然不符的惊人行动力和执行力。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先是在京州大学附近租下了一间百来平的豪华公寓,大手笔下单购置了包括跑步机、椭圆机、史密斯架在內的全套顶级健身器材,將其中一个房间改造成了设施齐全的私人健身房。 当站在布置一新、宽敞明亮的健身区域时,她对著空气俏皮地眨了眨眼: “系统爸爸,这里就是你以后专门调教我的秘密基地啦。” 屏幕前的徐云舟,看著她当著自己面换上那件完美勾勒出臀腿曲线的紧身瑜伽裤,与高薪聘请来的专业美女私教一同在器材间挥汗如雨,那充满力量与美感的身姿,不自觉地喉结滚动,感到一丝口乾舌燥,又默默开了一瓶冰镇啤酒,猛灌了几口。 训练间隙,林若萱偶尔会趁著私教去喝水的空档,突然回头,嘴角噙著一抹撩人的笑意,纤细的指尖状似无意地轻轻勾住紧身运动背心的领口边缘,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低语: “暴君……我流汗的样子……好看吗?” 徐云舟看著屏幕上那因运动而愈发饱满挺翘、呼之欲出的诱人弧线,只能无奈地扶额摇头,心中暗想: 这游戏若是能收敛出这些恰到好处的“擦边球”內容,光凭那海量的剧情分支、近乎变態的世界真实感和智能交互水平,恐怕早就火遍全球,成为现象级的產品了。 与此同时,“萱萱の茶”的筹备工作也在紧锣密鼓地推进。 从独具匠心的logo设计,到每一处细节都充满格调的店面装修,林若萱事必躬亲,展现出与她年龄不符的学习能力和执行力。 当第一家旗舰门店在大学城的黄金地段落成时,即便是见识过后世无数网红店设计的徐云舟,也不禁为它在2008年所展现出的超前精致感与独特氛围感到一丝惊艷。 开业当天,“芝士茫茫”、“多肉葡萄”等口感层次丰富、顏值堪称降维打击的创新饮品,配合精心策划的营销活动,瞬间引爆了消费热情,排队的长龙从早到晚络绎不绝。 飢饿营销、顏值营销、社交媒体口碑营销多管齐下,店铺几乎一夜之间成为京州大学乃至整个区域年轻人爭相打卡的热门地標,风头无两。 徐云舟適时引入了更先进的商业理念: “我们要做的,从来不是一家普通的奶茶店,而是线下流量的重要入口。在不远未来每家门店都必须配备智能平板点单系统,核心是收集並分析用户偏好数据。同时,要儘快推出成熟的会员积分体系,为未来搭建我们自己的私域流量池打下坚实基础。” 林若萱若有所思,一点就透: “我明白了,就像把线下来来往往的顾客,变成我们可以持续触达、深度运营的数字资產?” “没错!” 徐云舟讚赏地点头, “等我们积累到五十万高质量会员数据,能做的事情就太多了——精准的个性化推荐、跨品牌联动合作、甚至以此为基础孵化全新的子品牌……” 在徐云舟超越时代的指导下,林若萱开始研究此时还很冷门的大数据分析,並且大胆尝试了后来火爆全网的“社交裂变”玩法: 分享得优惠、打卡送礼品、闺蜜拼单折扣……一系列组合拳,让“萱萱の茶”在大学城迅速形成了现象级的口碑效应和传播浪潮。 然而,创业之路从不是一帆风顺的坦途。 某个深夜,徐云舟看到林若萱独自一人留在空荡荡的旗舰店里,对著电脑屏幕上的报表眉头紧锁。 “暴君,” 她的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 “今天……有个店长突然提出辞职,还带走了三名最熟练的调茶师。合作稳定的原料供应商毫无徵兆地宣布涨价30%。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的哽咽: “而且有人在本地论坛匿名发了好几个长帖,造谣说我……我是靠某些上不得台面的不正当手段,攀附了权贵,才获得启动资金和成功的……哼,才不是,我明明都是靠系统爸爸你!” 这些问题,徐云舟无法直接通过“游戏系统”控制或消除,它们似乎构成了这个世界里“创业者”必须独立面对和经歷的淬炼关卡。 他只能“安排”她去啃那些枯燥却充满智慧的哲学、社会心理学、组织行为学的大部头著作,希望她能从中汲取面对复杂人性的智慧和內在力量,自己找到破局之道。 令徐云舟惊讶甚至有些隱隱震撼的是,林若萱不仅没有被打倒,反而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消化了那些艰深的理论,迅速掌握了危机公关与团队激励的核心要领,在实践中完美地化解了这次颇具威胁的风波。 “暴君,” 有一次,在结束了高强度的阅读和思考后,林若萱揉著发胀的太阳穴,突然轻声问道,语气里带著一丝罕见的迷茫, “世界这么大,人海茫茫,你……拥有这样的能力,为什么会偏偏选择我呢?” 第008章 虚擬的约会 徐云舟心里泛起一丝苦涩的自嘲,自己哪里有的选,你不过是这游戏新手教程关的绑定角色罢了。 但或许是入戏太深,或许是这虚擬的温暖太过真实,足以慰藉他被现实刺得千疮百孔的心。 他还是清了清嗓子,用略带戏謔,却难掩一丝认真甚至宠溺的情绪回覆: “因为……你恰好,分毫不差地长在了我的审美点上。” 林若萱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系统……原来也有审美的吗?你……你一直在按照你喜欢的类型在培养我,塑造我,对不对?是不是等我达成所有目標,真正成为你期望的那种女神之后,你就会……出现在我面前,不再是虚无縹緲的影子?” 徐云舟暗自感慨,这ai的对话逻辑和情感模擬真是绝了,几乎能以假乱真。 他多希望眼前的一切不是冰冷的程序,而是真实存在的平行时空,那个在屏幕上巧笑倩兮的女孩,能真实地被他拥入怀中。 可惜,对方终究只是一串复杂代码的集合,是镜水月,是他昂贵而奢侈的精神慰藉。 但他还是忍不住配合著这令人沉溺的剧情,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强烈占有欲,低沉回应: “是的。所以,在我正式来到你身边之前,你不许找任何男朋友。” “嗯嗯!我知道了!” 林若萱的斗志仿佛被瞬间点燃,她对著空气用力点头,像是立下最郑重的誓言, “我会加倍努力,早点成为配得上暴君的、独一无二的女神!你等我!” 时光荏苒,游戏內时间跳转至大二。 林若萱凭藉过人的能力、耀眼的履歷,成功当选为学校的学生会主席,同时已是校园內外小有名气的创业明星。 屏幕上,林若萱第一次穿上剪裁得体的正装,站在偌大的礼堂讲台上,面对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和闪烁的镜头,自信从容,挥斥方遒。 她逻辑清晰,观点犀利,举止间已初具领袖气场。 屏幕外,徐云舟看著那个曾经会因为一道高数题而耍赖打滚的女孩,如今在聚光灯下光芒万丈,心中百感交集,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欣慰涌上心头,眼眶竟然不受控制地发热,险些落下泪来。 这种成就与陪伴感,远比任何游戏通关都来得震撼心灵。 由於林若萱太过出色耀眼,不可避免地引来了眾多追求者。 一次,一位崭露头角的年轻创业者,买来一整卡车的红玫瑰,铺满了她下课必经的道路,当眾深情表白,引得无数学生围观起鬨。 林若萱看著那片刺目的海,眼神里没有半分动摇,只有一丝无奈。 她清晰而坚定地开口,声音传遍了安静的走廊: “谢谢您的欣赏。只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中,她的脸颊微红,眼神却异常明亮,带著不容置疑的真诚与骄傲, “我所有的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都是为了能……早日站在他身边,能够配得上他。” 说话时,她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带著无尽甜蜜与依赖地,瞟向徐云舟视角的方向。 这话立刻在线上线下引来一阵譁然与无数猜测——被誉为京大最美校的林若萱,商界冉冉升起的新星,居然也是个“舔狗”?那个让她如此卑微又执著地爱著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情人节那天,林若萱把自己的公寓精心布置,摆满了娇艷欲滴的红色玫瑰,快乐的穿著漂亮的裙子,给自己拍了很多张笑容灿烂的照片。 然后,她在电脑前坐下,拿出数位板,极其认真、细腻地画上了徐云舟的肖像,画中的他眉眼清俊,带著她想像中的温柔。 她將这张“合影”发布在社交媒体上,配文: “我的暴君,情人节快乐。无论相隔多远,每一个或平凡或特殊的日子,我们都知道,我们是一起度过的。” 徐云舟看著那条动態,心头被暖意和感动充斥,但同时也滋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感。 他给予的,终究只是一场虚擬的陪伴。 这种愧疚感,在某天达到了顶峰。 林若萱竟偷偷网购了几件造型颇为奇特的“玩具”。 当夜,徐云舟看著屏幕上那大胆至极又纯真羞怯交织的画面,心头巨震,血液似乎都加速流动起来。 半晌,他才哑然失笑,对著屏幕无奈地摇头,自言自语地吐槽: “……行,算你狠。这游戏的尺度和npc的自主性,果然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他犹豫了片刻,內心挣扎,带著一种连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情绪,试探著开口,仿佛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觉得太孤独,需要真实的、能触摸到的陪伴……我允许你,去找个看得见摸得著的男朋友,我不会打扰你。” 说出这句话时,他感到一阵莫名的酸涩。 虽然明知这只是个游戏,但他也不愿意看她如此委屈自己,用这种方式宣泄和表达。 “不要!” 林若萱几乎是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她迅速收起那些道具,抬起水盈盈的眸子,目光仿佛能穿透屏幕,直直望进他心底: “別人都不是你……我,我就等你。” 这一句“我就等你”,精准地射中了徐云舟心臟最柔软的地方,狠狠一抽。 曾几何时,苏浅然也依偎在他怀里,用类似娇憨的语气说过同样的话。 只是如今,时过境迁,她大概正躺在那个富二代的臂弯里,或者…… 他沉默著,手指悬在滑鼠上,感受到胸腔里翻涌的酸涩与眼前虚擬世界带来的巨大慰藉。 最终,他轻轻移动滑鼠,点击了那个散发著柔和、温暖绿光的【奖励】图標。 “傻姑娘……” 他低嘆一声,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明天咱们休息一天。我们出去约会。” 次日清晨,京州著名的大柵栏商业街。 徐云舟透过屏幕,看著林若萱像只终於被放出笼子的快乐雀儿,在晨曦和熙攘的人潮中雀跃穿梭,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 “左手边第三家,那家招牌旧的,是三十年老汤滷煮,味道最正。” 他化身导游,声音里带著笑意。 “暴君你连这个都知道?” 林若萱惊嘆,眼睛瞪得圆圆的。 “废话,我是谁?” 他语气里带著一丝小得意, “去,给我买个驴肉火烧,要刚出炉的,多加青椒。” 林若萱乖乖买来,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热气腾腾的火烧,烫得她直吐舌头,呼呼吹气,却还是第一时间朝屏幕方向举起那缺了一口的火烧,笑容灿烂: “暴君该你吃了!第一口最好吃的部分我给你留著呢!” 路过的游客纷纷侧目,眼神怪异地看著这个对著空气说话、还举著食物的漂亮女孩。 卖早点的大婶实在忍不住,嘮叨道: “姑娘,长得这么俊,异地恋也不能跟空气谈恋爱啊!” 徐云舟看著她泛著诱人油光的唇瓣,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一股莫名的乾渴感升起,嘴上却依旧嫌弃: “幼稚。公眾场合注意点你的女神形象。” 第009章 相互陪伴的日子 夜晚,京州最高的天文观景台。 林若萱倚著栏杆,先是仰望著城市上空稀疏却明亮的星辰,隨后俯瞰脚下京州城的万家灯火与霓虹璀璨。 她突然回过头,找到徐云舟的“位置”,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带著一种郑重的承诺: “暴君,你等著。等我的商业帝国建成,我就把京州最高、最贵的那栋楼买下来!然后在最顶层,给你建一座只属於你的行宫!让你可以每天都这样,看尽这座城市的风景。” 徐云舟失笑,被她这“豪掷千金为蓝顏”的孩子气壮志逗乐了,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 “野心不小。还是先把你那几家奶茶店经营好,发展成全国连锁再说吧。” 然而,看著她被夜风吹拂著髮丝、在都市光影映衬下愈发灿烂明媚的笑容,他再次移动滑鼠,点击了【奖励】。 那只能量光手再次出现,轻柔地、珍重地替她將脸颊边一缕被风吹乱的髮丝別到耳后,动作小心翼翼,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林若萱享受著这无形的亲昵,轻声请求: “暴君……能给我唱首歌吗?我好久好久没听过你唱歌了。” 徐云舟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哼唱起来,嗓音低沉而带著一丝沙哑: “……我曾经失落失望失掉所有方向,直到看到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 唱著唱著,徐云舟忽然觉得,自己一直以来是否对林若萱太过苛刻? 为了那个所谓的“女神”目標,剥夺了她享受平凡生活的权利,没有朋友,没有正常的社交,甚至……没有真实的拥抱。 有那么一剎那,一股衝动涌上心头,他想对她说: “以后,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不用那么辛苦,我……我会陪著你。” 不过,这念头刚升起,他就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 这是游戏呀,她的一切行为、喜好,不都是程序设定好的吗? 而且,让她走上世界之巔,享受万眾瞩目,不才更符合她“天选之女”的人设和这款游戏的终极目標么? 这一整天,没有严苛的训练,没有必须完成的任务,只有两个孤独的灵魂,一个在现实中心如死灰,一个在虚擬世界里鲜活绽放,隔著屏幕,在真实与虚幻的模糊交界处,笨拙而又真挚地相互靠近,汲取著彼此的温暖,仿佛相拥。 午夜,京城饭店,那间有著百年歷史的奢华套房內。 流光溢彩的水晶灯下,林若萱独自躺在宽大得有些空旷的四柱床上。 她侧过身,纤细的手臂紧紧环抱住身旁那个柔软却空荡荡的枕头,將发烫的、带著沐浴后清香的脸颊深深埋进去,用力呼吸著,仿佛那里真有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 “暴君……” “这样……就算我们同床共枕了,对吧?晚安。” 屏幕外,徐云舟久久凝视著她安然入睡的恬静侧顏,心中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充盈感填满。 他忍不住,一遍又一遍,近乎偏执地点击著那个【奖励】按钮,让柔和的光辉一次次轻柔笼罩她,仿佛想用这种方式,弥补所有无法真实触碰的遗憾。 就在这时,他放在电脑旁的手机屏幕,不合时宜地骤然亮起,打破了这片静謐的温暖。 是苏浅然发来的好友申请验证消息: “云舟,你怎么把我刪了?至於这么小心眼吗?我不是都跟你解释过了,我妈真的生病了!你就不能体谅一下我吗?” 他盯著那行字,笑了。 那个曾让他痛彻心扉的现实,此刻在屏幕內那片虚妄的温暖对比下,竟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直接回覆: “回来后,立刻收拾你的东西。这房子我已经准备交给中介,掛出去降价急售了,估计很快就能出手。” 隨后他直接拉黑,动作乾脆利落。 …… 当“萱萱の茶”的第八家分店在京州最繁华的cbd商圈盛大开业,鎏金的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时,这个诞生不久的品牌,已凭藉其独特的產品力、精准的营销和卓越的用户体验,儼然成为一个现象级的商业传奇,引发了业界和媒体的广泛关注。 林若萱,这位品牌的创始人兼灵魂人物,更是被財经媒体和时尚杂誌爭相报导,冠以“最美奶茶女王”、“商界新星”等耀眼称號。 风投机构的邀约函、媒体的採访请求,如同雪片般纷至沓来。 但在一次至关重要的投资洽谈会后,徐云舟看到她回到那间熟悉的公寓,甚至连那双精致的高跟鞋都来不及脱,就像一只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小猫,软软地瘫倒进沙发里,將脸埋进柔软的抱枕。 “暴君……”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著浓得化不开的倦意, “今天真的好累……感觉灵魂都被那些繁琐的条款和没完没了的博弈榨乾了……今晚,能不能……特赦我,赦免掉今晚的体能锻炼?就一晚,求你了……” 她微微侧过头,露出小半张疲惫的俏脸,眼神湿漉漉的, “要不……你电我一下提提神也行……” 徐云舟看著屏幕上那蜷缩起来的纤细身影,心头第一次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怜惜。 或许,养成的意义未必在於那个冰冷的终极分数,像现在这样,默默守护著她的每一次成长,分担她的每一分疲惫,不也很好吗? “去把厨房温著的燕窝吃了,然后好好泡个热水澡,今晚特许你休息。” “谢谢暴君……” 林若萱的声音依旧带著倦意,却多了一丝如释重负和细微的调侃, “你好像……越来越懂得怜香惜玉了呢,不像最开始那个冷酷无情的电击魔鬼……” 她拖著疲惫的身体,乖乖吃了燕窝,然后將自己浸入洒满玫瑰瓣、氤氳著热气的按摩浴缸中。 温热的水流包裹著酸软的四肢,让她舒服地喟嘆出声。 热气熏蒸得她脸颊緋红,眼神也逐渐迷离,声音慵懒沙哑: “暴君暴君……你发现了没有……我的身材,进步真的好大呢……” 她半眯著眼,低头看了看水下若隱若现的傲人曲线,语气带著点小得意和不易察觉的诱惑, “好像……有e了哦……皮肤也滑了好多,像最顶级的丝绸……嘻嘻,好想……让你亲手摸一摸,验证一下……” 她声音渐低,极度的疲惫终於征服了她,竟就那样枕著浴缸边缘,在温暖的水流中沉沉睡去,胸前的饱满在水波中若隱若现。 徐云舟深吸一口气,无奈地再次灌下一大口冰啤酒,压下心头莫名的躁动。 他熟练地调出最新属性面板: 【顏值:93/100(阅歷沉淀,自信从容,眼波流转间风情初具,一顰一笑皆可入画)】 【身材:90/100(黄金比例趋於完美,曲线曼妙如造物主恩赐,多一分则腴,少一分则瘦)】 【学识:65/100(激烈的商战实践催生对理论的深度渴求,战略与管理认知已远超同儕)】 【气质:75/100(基本完成从青涩少女到成熟商业女性的蜕变,沉稳与锋芒並存,气场初显)】 【影响力:55/100(成功从校园明星晋级为业界瞩目的商业新锐,话语权逐步提升)】 【综合魅力值:75.6/100(蜕变显著,女神之姿初绽光华,璀璨夺目)】 【隱藏天赋:商界大亨(激活度40%:在关键决策中展现出卓越的行业洞察与领导魄力)】 【当前可控资產:约5亿元(品牌估值与多元化投资组合同步攀升,资本版图初具雏形)】 而就在这时,屏幕里,泡在渐凉的水中的林若萱似乎惊醒了,她猛地晃了晃头,挣扎著从浴缸中站起,水四溅。 她甚至来不及擦乾身体,只是胡乱裹上浴袍,就倔强地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本厚重的《公司金融》: “不行……我不能睡,我要早点变得更好,更完美,你才会出现……” 徐云舟心头一紧,立刻出声,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强迫: “立刻!上床睡觉!否则我不介意用持续低强度电流陪你到天亮!” 他的威胁依旧有效。 林若萱肩膀一垮,嘟著嘴,最终还是乖乖爬上了床,几乎是头一沾枕头,就被极度的疲倦拖入了深度睡眠。 第010章 吾家有女初长成 大二暑假,就在林若萱满心以为將依託现有成功,迎来更大规模的商业扩张时,徐云舟却突然说: “准备出手,寻找合適的接盘方,卖掉你在『萱萱の茶』的全部股份。” 林若萱几乎是从书桌前的椅子上弹了起来,手中还抓著正在绘製的新店概念设计方案: “为什么?!系统爸爸,我们现在势头正猛,品牌价值与日俱增,每家门店都在持续盈利,现金流非常健康!” “因为你的视线,被眼前的繁华遮蔽了。” 徐云舟的声音平稳如旧, “奶茶业態的天板触手可及,本质仍是笨重的渠道生意,况且未来廉价替代品將如蝗虫过境。你的舞台,不应困於方寸杯盏。” “现在套现,是为更宏大的棋局积累资本。” 他说话的同时,调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横跨2010至2025年的详尽科技趋势图谱与关键节点分析,清晰的路径如同穿越者俯瞰歷史的笔记: “看清楚,这才是你未来真正应该投身和征服的战场——” “2010-2012:移动网际网路爆发前夜,智慧型手机將重塑世界” “2013-2015:4g网络普及,催生直播、手游等全新业態” “2016-2018:短视频与內容创业黄金时代来临” “2019-2021:人工智慧应用落地,智能硬体迎来爆发” …… 林若萱连忙收敛起所有的不解和牴触,拿起专用的笔记本,飞快地记录下这些来自“未来”的预言。 对她而言,系统爸爸能带来超前数个版本的时代资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只是看著个人与公司帐户里那早已令人麻木的天文数字,她忍不住小声嘀咕,带著一丝迷茫: “暴君,我们赚这么多钱,到底是为了什么啊?这些钱……几辈子,甚至几十辈子都不完了……” 徐云舟岂能直言这最终是为了完成那该死的游戏任务,送你登上虚擬世界的王座? 他沉默了一瞬,选择用一个更具压迫感和“教育意义”的方式来回应: “会问出这种问题,证明你目前的格局和认知,还远不配驾驭如此量级的財富。安逸是进取心的坟墓。从今天起,每周精读两本我指定的商业、歷史或哲学著作,从《基业长青》到《未来简史》,每周提交不少於三千字的深度思考与关联实践笔记。我会亲自审阅。如有敷衍……” 他顿了顿,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你知道后果。” 林若萱肩膀瞬间塌了下去,漂亮的小脸皱成一团,哭丧著哀嚎: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明白了,呜呜……暴君你没人性……我读,我悬樑刺股地读还不行嘛……” 儘管林若萱內心翻涌著万般不舍,毕竟“萱萱の茶”是她亲手从零打造、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孩子,但对“系统爸爸”近乎本能的绝对信任,让她强行压下了所有质疑与留恋。 再次抬眼时,她眼底的迷茫与疲惫已被锐利与决然取代。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躲在系统羽翼下寻求指引的青涩少女,而是能在资本洪流中精准把舵、敢於壮士断腕的掌舵人。 她果断通过特定渠道,放出了有意全盘转让“萱萱の茶”控股权的消息,一石激起千层浪。 接下来的谈判桌上,她穿上徐云舟给她设计的专属战袍,逻辑縝密,气场全开。 凭藉无可挑剔的持续盈利財报、清晰可见的品牌护城河以及极具想像力的市场前景,她与数家闻风而动、虎视眈眈的资本展开了一场不见硝烟却激烈异常的拉锯战。 最终,她以令人瞠目结舌的天价,成功將“萱萱の茶”的控股权转让给一家急於在新消费赛道卡位的產业巨头,一举套现近三亿现金。 签署最终转让协议的瞬间,她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心中某个角落仿佛隨之空了一块,却依旧落笔如刀,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她信他。 无条件地相信他布局的棋盘,远比眼前这一隅杯盏江山更为宏大、更为壮阔。 这笔庞大的资金,几乎在到帐的瞬间,甚至还未完全焐热,便被徐云舟全全数投入了2009年那场由四万亿刺激政策掀起的、史诗级的资本狂潮之中。 全球股市、黄金市场、大宗商品期货、乃至初现端倪的地產板块……都成了他纵横捭闔的棋盘。 他指引著林若萱在惊涛骇浪、瞬息万变的全球资本市场中辗转腾挪,完成著一轮又一轮令人眼繚乱的资本收割。 而且,战无不胜,从无失手。 帐户上的资金曲线,以近乎九十度的直角向上疯狂攀升,违背著一切传统的经济学常识。 当看到林若萱按照他的指令,开始用近乎零成本的方式,悄然收集著此时刚刚诞生、在极客小圈子外尚不为人知的“比特幣”时,徐云舟盯著屏幕上那串熟悉的的字符,忍不住轻笑出声: “连这种隱藏极深的时代彩蛋都做出来了!嘖嘖,这个游戏的细节和製作水平,真是业界良心……” 他喃喃自语,完全沉浸在这扮演“先知”的快感中, “等过几年这玩意儿价格一飞冲天,这投资回报率怕是要逆天,游戏策划是懂怎么让玩家爽的。” 时间在资本近乎荒谬的快速增值中飞逝。 当2010年的新年钟声敲响,绚烂的烟在京州夜空中炸开,林若萱站在新购入的、位於京州金融核心区顶层公寓的宽阔落地窗前,脚下是由万家灯火与城市霓虹匯成的、流淌的璀璨星河。 她看向帐户里那个已然突破五十亿天文数字的资產总额,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和虚空感,悄然袭来。 “暴君……” 她望著窗外无边的夜色,眼神带著一丝如梦初醒般的巨大茫然, “我们……积累了这么多……接下来,我们到底要做什么?这些数字,除了证明我们的成功,还有什么意义?” 屏幕另一端,徐云舟仰头灌下早已失去气泡的温吞啤酒,对这与现实时间流速严重不符的、近乎荒谬的资本膨胀速度早已麻木。 毕竟,在单机游戏里寻求真实感是否搞错了什么? 爽就完事了。 “钱,从来不是终点,也永远不该是。” “它是槓桿,用来撬动你想要的未来;更是燃料,是你构建梦想、改变世界的加速器。” 他说话的同时,指尖在现实世界的键盘上轻点,调出了一份早已在他已经准备好策划,通过聊天框发送过去。 下一刻,这份蓝图以极具视觉衝击力的形式,如同全息投影般呈现在林若萱眼前————那是一个横跨科技、消费、医疗的庞大商业帝国构想,其规模与野心,远非昔日那方寸之间的奶茶店所能比擬。 只有这样宏大的敘事和实实在在的產业影响力,才能將她推向真正的世界舞台,完成那该死的终极任务。 第011章 林若萱初见徐云舟 徐云舟早已规划好通往下一个巔峰的路径,他的声音透过屏幕传来: “看,这就是你的新战场,也是……通往『女神王座』的必经之路。” “这一次,我们要进军一个全新的领域,一个能在最短时间內引爆全球资本市场的黄金赛道——ai+医疗美容。” 徐云舟太清楚了,在即將到临的移动网际网路与人工智慧时代,全球资本对於“人工智慧”与“消费医疗”这个充满想像力的交叉点,会展现出何等疯狂、近乎非理性的追逐与追捧。 “我们不从零开始做底层研发,那太慢。我们要用碾压性的资本力量,快速收购整合市场上一切相对成熟的相关技术专利与团队,用最快的速度打磨出具有顛覆性体验的划时代產品。而你——”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极具蛊惑人心力量的信服感, “你要做的,就是褪去『奶茶女王』的外衣,站上世界舞台的最中央,聚光灯下!用你无与伦比的魅力、你白手起家的传奇故事、你洞察未来的远见,向全世界描绘並承诺一个激动人心的未来!” 林若萱心领神会,眸中迷茫尽散,取而代之的是被点燃的野心与清晰的目標感。 “不过,在这之前,” 徐云舟的话锋却陡然一转,语气里带著一种出人意料的轻鬆, “我给你放两个月的假。世界那么大,我们一起去看看。” 林若萱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是……那些刚刚启动的收购计划,技术团队的整合……” “让它们等著。” 徐云舟轻笑一声, “你知道吗?真正的远见和格局,有时候恰恰来自於暂时离开硝烟瀰漫的战场。去看看阿尔卑斯山巔不化的积雪,感受地中海岸边炽热的阳光……这些看似无用的经歷,会无声地沉淀在你的气质里,融入你的谈吐中,让你在未来站上世界之巔,面对无数镜头和质疑时,拥有更动人的故事底蕴和更从容不迫的王者气度。” 他的声音里带著难得的、近乎温柔的舒缓: “接下来两个月,我们不谈商业数据,不谈资本博弈。就只是……单纯地去看看这个我们立志要改变的世界。毕竟,想要征服它,总得先好好地用心地认识它。” 林若萱怔住了,眼中渐渐泛起感动的泪光。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暴君要培养的从来不只是个商人,而是一个真正懂得生活、理解世界的创造者。 “好。” 她轻声应道, “让我们一起去看看这个世界。” 屏幕前的徐云舟,也不禁对即將展开的“虚擬环球旅行”充满了期待与好奇。 他暗自揣测:林若萱对这个提议居然没有提出任何现实性的异议,这游戏製作方如此有底气,难道真能將全球各地的著名实景,以2010年的歷史风貌,完美地、高精度地融入游戏之中? 这需要多么庞大的素材库和渲染能力? 环游全球的第一站,是蜀中名城成州。 这是徐云舟特別要求的。 他想看看,这个游戏里的2010年成州,那些街道是否能与他记忆中,多年前和父母那次全家旅行时的模样重合。 林若萱並非独自出行,她带著一个精干而低调的小型隨行团队,包括负责健康管理的营养师、维持最佳状態的形体教练,以及必要的安保人员等,確保旅程舒適且无忧,却又不会过分打扰她的私人空间。 一行人入住酒店后,她便遣开隨从,独自漫无目的地行走在热闹非凡、古色古香的锦里古街。 青石板路蜿蜒向前,两旁是飞檐翘角、木质门板的仿古建筑商铺,各种小吃、工艺品、茶馆林立,游人摩肩接踵,喧囂中透著浓得化不开的、鲜活滚烫的巴蜀人间烟火气。 屏幕前的徐云舟看著这熟悉又陌生的场景,心中感慨万千。 果然,事无巨细,这青石板的质感与磨损痕跡,空气里隱约飘来的麻辣香气与油果子的甜香,甚至路边招牌上那颇具年代感的字体和略显褪色的油漆……都和他记忆里那个2010年寒假来时所见,几乎一模一样。 这极致的还原度,超越了普通的游戏范畴,带来一种近乎穿越时空的恍惚感,让他一时有些失神。 或许是这熟悉的场景勾起了深藏的情绪,他忍不住带著几分隨性,甚至有些笨拙地,轻声哼唱起来: “和我在成州的街头走一走,喔哦… 直到所有的灯都熄灭了也不停留…” 林若萱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露出一抹甜美的笑意。 “暴君,你要是在这个世界,靠这嗓音,至少也能当个迷倒一片的流浪歌手。” 徐云舟在那头轻笑: “在未来,这里会出现很多0……嗯,其实不止这里,乃至整个世界,都会加速沉入一个由『0』和『1』构成的、虚擬与真实交织的数字汪洋。但你要记住,越是这样的时代,那些能承载真实情感温度、满足人性深层共鸣的產业,才越显珍贵,越不可替代。” 林若萱听著他的话语,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周围笑语喧譁、沉浸在当下真实快乐的人群。 忽然,她的脚步猛地顿住,视线凝固在前方某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而此刻的徐云舟,为了跳过他认为“无关紧要”的閒逛时间,已经顺手点下了快进按钮。 因此,他完全不知道,在那一闪而过的、加速流动的、如同梦境碎片般的画面里,林若萱究竟看到了什么。 他自然也听不到,林若萱猛地回头,对著他视角的方向,带著难以置信的语气,急切地说道: “暴君!那个男人……长得跟你好像!” 就在那熙攘的街头,一个画摊位前,站著一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身旁跟著一位面容温婉的妻子,以及一个约莫十岁左右、眉眼间已见俊朗的小男孩。 那中年男子的轮廓,尤其是眉眼和神態,竟与她的“系统爸爸”有著惊人的六七分相似! 而那个小男孩,更是活脱脱一个缩小版、尚未经歷岁月打磨的暴君! 小男孩正倔强地站在画摊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老艺人灵巧的手,身后的父母正试图拉他离开: “小舟,该回去了,明天一早我们还要去都江堰呢。” “再等一会儿嘛,就一会儿!老爷爷说马上就能画出最复杂的龙了!我想看他怎么画龙鳞!” 林若萱几乎是无意识地、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牵引著走上前,在男孩身边轻轻蹲下,让自己的视线与他齐平,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极其柔和: “小朋友,你也喜欢看画画吗?” 小男孩闻声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又带著几分执拗的脸庞: “嗯!这个爷爷特別厉害,他说他能画出一条完整的、不带断的龙!” 林若萱忍不住回头,再次对著空气低语: “暴君,他们……尤其是这个小男孩,眉眼鼻樑简直跟你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你……你该不会是以他们家的人为原型进行的角色建模吧?这也太像了!” 徐云舟那边自然是毫无回应。 在快进效果下,他的“存在”显得有些不稳定,影像虚幻而模糊,正在快速变动,如同信號不良。 林若萱撇了撇嘴,带著些许被忽略的嗔怪和无奈,低声自语道: “这傢伙,又在关键时候进入该死的『节能充电』状態了,真是靠不住……” ——这是徐云舟之前为了解释自己偶尔因快进或离开导致的“掉线”或画面模糊,而隨口编造给她的说辞,声称自己维持在她世界里的存在需要消耗能量,因此是片段式的。 她心里琢磨著: 世界这么大,人口这么多,长相相似大概也只是概率上的巧合吧?毕竟人类的基因组合再怎么变化,细分下来,外观模板也就那么几十种。 但这个念头並未完全打消她的好奇。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表情,转向那对夫妻,微笑道: “先生,夫人,抱歉打扰了。冒昧问一下,我们……能否找个安静的茶馆,坐下来简单聊一聊?嗯,请別误会,我绝非推销或骗子之流,这是我的名片。” 第012章 来自未来的降维打击 凌晨三点,现实世界被笼罩在沉沉的夜色与寂静中。 徐云舟揉了揉双眼,醉意与困意交织著席捲而来。 他只想在彻底瘫倒睡觉前,完成对林若萱的最后一次“引导”,將她推向那个预设的、光芒万丈的顶点。 当他停止快进,画面稳定下来时,林若萱已然身处古都长安,站在了那支沉睡千年的地下军团面前。 隔著屏幕,望著那些肃穆而壮观的兵马俑,他一边搜索,一边跟她说: “万物的知识底层逻辑是相通的。这些千人千面却又规制统一的俑士,其大规模製造的底层逻辑,与我们试图打造的那个標准化、可快速复製扩张的商业模型,有著本质的一致。” 在敦煌莫高窟他说: “极致的美,拥有穿透时间壁垒、直抵灵魂的力量,成为永恆的经典。这种能经受住时间长河冲刷的经典质感与深厚底蕴,正是你需要不断汲取商业气质与品牌灵魂的东西。” 漫步於精巧雅致的江南园林,他则整合了东方建筑学、空间心理学与视觉美学,深入解读体验层次感和品牌神秘感的营造。 在京都的金阁寺,他不仅讲解禪宗美学意蕴,更巧妙引申到现代商业中“品牌映像”与“標杆效应”的打造。 在埃及的阿布辛贝勒神庙巨大的拉美西斯二世雕像前,他讲述著这位法老如何將个人神化崇拜与国家神权统治完美结合,以此犀利地类比现代商业中“创始人个人ip与公司品牌价值相互赋能、彼此成就”的顶级策略。 …… 两个月后,当林若萱再次回到京州那间可以俯瞰全城的顶层公寓。 她静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眼神与离开时已截然不同。 曾经的些许茫然与因快速成功带来的紧绷感,被一种沉静而温润、由內而外散发的光芒所取代。 周身上下,自然而然地流淌著一种既开阔恢弘、又內敛深沉的独特气韵。 那是被浩瀚的知识、深刻的见解、多元的文化碰撞与壮阔的自然景象共同滋养、洗礼后,自然而然沉淀下的自信与从容。 徐云舟眯著睏倦的双眼,看著屏幕上自动刷新、各项数值(尤其是【气质】与【学识】)正在稳步跃升的属性面板,满意地靠在了椅背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种將现实世界隨手可得的知识与见解,“搬运”到另一个时空,並亲眼见证其在一个人身上开结果、重塑灵魂的感觉,比任何简单的游戏通关、任何冰冷的数字暴增,都更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和著迷。 这游戏製作方,真是深諳人性,知道什么才能真正打动一个玩家。 “休息够了。” 林若萱主动开口,声音平和舒缓,却蕴含著如同深海般平静而强大的力量, “暴君,我们开始吧。是时候,去拿下那个属於我们的未来了。” 巨额资本的持续注入与这宏大战役的正式开启,让林若萱体內【商业奇才】的天赋仿佛被进一步激活。 她亲自掛帅,成立新的控股集团,以重金和极具吸引力的愿景,迅速从全球范围內网罗、组建起一支涵盖技术、市场、管理的精锐之师。 並以高出市场估值30%甚至更多的惊人溢价,发动了一场场收购战,將数个在细分领域拥有独特技术优势的初创团队或专利持有者收入囊中。 被收购的技术团队在徐云舟提供的、远超这个时代视野与认知的產品思路与架构指引下,开始了日夜兼程、爭分夺秒的技术整合与產品化攻坚。 然而,通往顛覆的道路从不平坦。 麻烦很快出现。 “暴君,” 林若萱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们的进度比预期缓慢很多。首席技术官黄博士刚才很明確地告诉我,按照现有的技术路径和认知水平,要实现您描述的那种方案效果……他悲观估计,至少还需要十年,甚至更久的技术积累与突破。” 徐云舟闻言,不仅没有意外,反而挑了挑眉。 这点小麻烦,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而且他早就备好了解决之道。 他打开了现实世界中的开原始码库github、hugging face等网站,凭藉自己程式设计师的功底,快速搜寻、下载了大量经过偽装、抹去时间痕跡的相关开源程序代码与算法模型。 这些对於2010年的技术环境来说,每一行代码、每一个架构思路,都无异於是来自更高维度的知识碾压。 “把这些资料,交给你们的技术负责人。记住,来源绝对保密,对外统一口径为『海外匿名极客团队提供的开源技术方案』。” 约一个小时后,林若萱激动地回復,语气中充满了惊嘆: “黄总监看了第一部分代码后非常震惊!他说这些代码的思路精妙得不可思议,架构设计远远领先於现有水平!很多困扰我们技术团队数月的底层算法效率和精度问题,在这些代码里都有现成的、近乎完美的解决方案!他追问是哪个团队的作品,我说是保密渠道,他感嘆说是遇到了真正的高手!” 徐云舟满意地笑了,困意似乎都驱散了一些。 这种利用绝对信息差实时解决难题、推动“游戏剧情”高速发展,並立刻获得强烈正面反馈的巨大成就感,简直让人上癮。 约两周后,戏剧性的一幕在技术研发中心上演。 黄博士拿著刚刚列印出来的代码分析报告,急匆匆找到正在视察进度的林若萱,脸上混杂著极度的兴奋与困惑: “林总!太神奇了!您看这段关於『人脸3d关键点实时检测与肌肉微动追踪』的核心算法,其处理效率和精度,比我们实验室现有的最优方案,足足快了將近18倍!而且资源占用极低!这思路太天才了!” 他激动地手指有些发抖,指著一段代码后方的一行英文注释,语气充满了不解: “只是……林总,您看这里,这里引用了一个注释,写著『refer to sota solution from 2023』……2023年?这是……写错了吗?还是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內部版本號命名规则?” 林若萱她不动声色地接过文件,目光快速扫过那行注释,隨即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从容解释道: “哦,这个啊。应该是內部版本號或者某种特殊的项目代號吧,不必过分深究其字面意义。王总监,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集中精力,儘快消化並整合这些技术,拿出能够顛覆市场的成熟產品。而不是聊这种时间穿越的科幻小说,明白?” “是!” 在王博士离开后,林若萱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抹骄傲的弧度——她的系统爸爸无所不能,拿到来自未来的技术方案,不是很合理的事情吗? 屏幕前,將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徐云舟,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连这种无意中遗留的未来时间戳细节都被检查出来,而且还提供了如此真实、合理的npc反应和情节反馈!这游戏的设计者,细节控到这种地步,简直神了!” 第013章 女王加冕时刻 与此同时,林若萱动用所有积累的顶级媒体与投资人资源,为“新生代科技”和“ai医美”的概念持续预热,疯狂造势。 她的形象开始频繁出现在各大財经杂誌封面,每一次亮相都引发热议。 八个月后,“新生代科技集团”召开了一场震惊整个业界与资本市场的產品发布会。 巨大的全息舞台上,雷射聚焦。 林若萱身著一套剪裁极致利落、充满未来科技感的白色套装,如同从科幻电影中走出的使者,光芒四射,惊艷全场。 她从容不迫地向全世界展示了基於那些“未来代码”开发出的革命性產品: ai智能皮肤诊断仪、ai辅助精准医美机器人……种种远超行业最高標准!完全不属於这个时代的產品! 台下的竞爭对手们面面相覷,完全无法理解——这家成立不到一年的公司,究竟是如何在底层算法和工程实现上,完成如此跨越时代的突破的? 她站在舞台中央,侃侃而谈,將复杂晦涩的技术参数转化为消费者最能感同身受的安全承诺与效果保证。 “我们,用ai,重新定义美丽。” 这句充满力量与野心的宣言,伴隨著她自信、优雅、专业的形象,瞬间引爆全球社交媒体,成为现象级的年度话题。 发布会结束,回到静謐的私人休息室。 林若萱终於卸下了女强人的坚硬面具。 她看著镜中那个既熟悉又陌生、光芒四射的自己,对著空气轻声问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暴君,我今天……做得还可以吗?没有让你失望吧?” 徐云舟凝视著屏幕上那张交织著疲惫、兴奋与巨大成就感的绝美脸庞,没有半分迟疑,指尖轻点在那枚散发著诱人粉色光晕的【奖励】按钮上。 “很棒。今天,你就是万眾瞩目的女神,世界因你而闪耀。” 那熟悉的安抚感包裹而来,林若萱一直强撑著的坚强外壳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眼眶迅速泛红,积蓄已久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如同断线的珍珠般滚落。 她猛地咬住下唇,用尽全身的勇气,声音带著剧烈的颤抖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期盼,哽咽著问: “暴君……你还要在我看不见的角落里躲藏到什么时候?到底要等到哪一天……我才能真实地触摸到你的脸庞,能用力地、用尽全身力气回抱你,能真正吻上你的唇,而不是……而不是永远只能对著这片冰冷的空气诉说思念?” 徐云舟沉默了。 他的目光扫过旁边那已臻化境的属性面板,各项数据华丽得令人炫目: 【顏值:96/100(骨相皮相皆臻於完美,眼波流转间既保有少女的澄澈灵动,又內蕴商业领袖的锐利锋芒)】 【身材:94/100(黄金比例经最专业的雕琢更显出眾,每一处曲线都散发著健康、力量与极致的美感)】 【学识:82/100(在复杂资本运作与前沿科技领域展现出惊人悟性,理论与实践结合已颇具宗师风范)】 【气质:92/100(执掌百亿资本、引领行业风潮所养成的从容气度,谈笑间自有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王者气场)】 【影响力:81/100(凭藉顛覆性的ai医美產品成功破圈,成为全球媒体追捧的科技商业明星,但国际顶级声誉与政商深层人脉尚需时间沉淀)】 【综合魅力值:89/100(各项属性俱臻一流,唯影响力距离真正的全球巔峰仅半步之遥)】 【隱藏天赋:商业奇才(激活度65%:已完成从成功创业者到资深资本操盘手的华丽蜕变,开始展现出定义行业格局、影响產业走向的巨大潜质)】 【当前可控资產:约185亿元】 她的身材与顏值,並未因高强度的商业运作而有丝毫折损,相反,在顶尖营养师、调理师、按摩师的全程陪伴与精心呵护下,各项分数仍在日渐增长,趋近完美。 “快了,” 徐云舟对著空无一人的房间,像是在给她一个渺茫的希望,又像是在欺骗自己, “等到上市钟声敲响,你真正戴上王冠的那一刻……或许,就足够了。” 这句话,连他自己听起来都那么虚无。 2011年11月,纽约纳斯达克,流光溢彩,举世瞩目。 聚光灯下,这是独属於林若萱的加冕时刻。 她身著手工定製的纯白西装,勾勒出她已然成熟曼妙的曲线。 妆容精致无瑕,眼神却比场內所有的镁光灯还要璀璨。 她站在世界的焦点,却在这一刻,下意识地微微侧首,对著那片唯有她能感知的虚空,用一种近乎虔诚的低语呢喃: “暴君,我上去了。你看……我终於,走到你要求的这里了。” 屏幕前,徐云舟仰头灌下不知是第几罐的冰啤酒,酒精与眼前的景象混合成一种眩晕的快感。 他指尖在键盘上敲出一行字,像是祝福,又像是最后的指令: “去吧。让这个世界,从此记住——我的萱萱。” 林若萱深吸一口气,仿佛从中汲取了无尽的力量。 她敛起所有私密的、脆弱的情绪,如同披上最坚硬的战甲,踏著自信而优雅的步伐,走向那象徵著资本巔峰的敲钟台。 她面向下方翘首以盼的全球媒体与金融精英,展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瞬间倾倒了无数镜头的微笑。 身后,巨大的电子屏幕上,“ntg - new times group”的股票代码,如一颗骤然爆发的新星,悍然亮起,预示著一段传奇的正式开始。 就在礼仪人员示意可以敲钟的最后一刻,她却出乎意料地抬起手,示意稍等。 然后,在所有人好奇与期待的目光中,她接过了主持人的话筒。 目光清澈、坚定而有力地扫视全场,她的声音通过高质量的扩音设备,清晰地传遍世界每一个角落: “过去一段时间,很多人,包括一些善意的朋友,都曾问过我同一个问题:一个曾经卖奶茶起家的年轻女孩,凭什么,能够在今天,站在这里?” 她的话语微顿,留给全场一秒钟的思考时间,隨即,唇角扬起那抹已被无数財经杂誌封面定格过的、標誌性的自信弧度, “我想说,梦想,从不挑剔出身。关键在於,你是否拥有看穿时代迷雾的远见,以及……將脑中蓝图变为脚下现实的、近乎偏执的魄力与执行力!” “今天,『新生代科技』在此上市,这绝不仅仅是一家公司的里程碑。” 她的声音拔高,充满了宣告般的力量, “它更代表著一种信念,一个我们始终坚持的方向:最前沿的科技,理应谦卑地服务於人类最本真、最永恆的追求——对美的渴望!我们的使命,就是让这份追求,变得前所未有的安全、精准,並且,触手可及!” 她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某个虚空方位,语气变得柔和而深长: “在此,我必须郑重感谢一位……特殊的导师。在我最迷茫、不知路在何方时,是他,为我拨开迷雾,指引方向;在我最脆弱、几乎想要放弃时,也是他,给予我力量,让我重燃斗志。他曾告诉我,我的舞台,不应该局限於方寸之间,而是在……星辰大海。” 她的声音再次拔高,带著开拓者的豪情与决心: “所以,请各位记住,此刻纳斯达克的钟声,绝非我们旅程的终点!它,將是我们『新生代科技』这艘巨轮,鸣响驶向更广阔、更未知、也更精彩的未来的——第一声发令枪!谢谢大家!” 第014章 下一位养成目標:宋佳茹 “当——!” 钟声如龙吟,穿透云霄! 漫天金色彩带轰然倾泻,將整个纳斯达克交易大厅染成一片辉煌的金色海洋。 山呼海啸般的掌声与欢呼声几乎要掀翻穹顶,无数道狂热的目光聚焦在那个东方身影上。 这一刻,她身后屏幕上疯狂跳动的绿色数字,代表著数十亿、未来甚至数百亿美元的市值,更代表著商业帝国的加冕! 她是当之无愧的女王,站在全球商业之巔,受万眾朝拜。 然而。 就在这极致荣光的顶点,这位刚刚征服华尔街的女王,却任性而隱秘地微微侧首,避开所有镜头,將自己最真实的表情隱藏在阴影之中。 她对著那片唯有她能感知的、陪伴了她整个青春岁月的存在,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声音轻得如同嘆息,却带著令人心碎的脆弱与执拗: “暴君…你都看到了吗?” “你要求的每一步,我都走到了。” “你布下的所有试炼,我都完成了。” “现在…你何时才愿兑现承诺,真正来到我身边?”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却无比坚定: “我愿意…把我的一切,所有的荣光,连同我完整的灵魂…都献给你。” “你,是我唯一信奉的神祇。” 一滴滚烫的泪,终於挣脱所有束缚,悄然滑落。 屏幕前,徐云舟看著那个在极致成功的瞬间,对著虚空流露出脆弱与期盼的女孩,早已泪流满面。 他手忙脚乱地抓著纸巾,胡乱擦拭著汹涌而出的泪水,一边语无伦次地骂骂咧咧: “操蛋的游戏策划!神经病啊!不就是个破游戏吗?搞这么煽情干什么?非要哭死老子才甘心是吧?!妈的……晚上被戴绿帽、被现实按在地上摩擦的时候老子都没掉过一滴眼泪,现在倒好……为了个虚擬角色哭成这副狗样子……” 因为他比谁都清醒,也比谁都绝望——他永远不可能现身。 他和她之间隔著的,不是千山万水,甚至不是千年万年,而是无法逾越的、不同维度的天堑。 他仰起头,近乎自暴自弃地、发泄般地灌下今晚不知第几罐啤酒,试图用酒精麻痹那撕心裂肺的痛楚。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叮!】 一声清脆却冰冷无情的系统提示音,从音箱传来! 【『林若萱』综合魅力值已稳定突破90,隱藏天赋『商界大亨』激活度达到90%!】 【林若萱『商业女神加冕』已完成!】 【奖励结算:一万商城幣,系统商城正式开启!】 【您可以跟她说最后一句祝福的话语,隨后即將载入下一位养成目標:宋佳茹。隱藏天赋:天籟之音。是否立即进入?】 一连串毫无感情波动的系统提示,如同最终审判接连响起。 下一秒,屏幕上的画面猛地一变! 林若萱那光芒万丈的身影,连同背后繁华鼎沸、金彩带纷飞的纳斯达克景象,瞬间缩小,最终沦为主界面角落里的一个静止的预览图,如同被封存的標本。 旁边,一个新的预览框浮现,一个完全陌生的少女剪影浮现,旁边標註著三个字——宋佳茹。 歌后宋佳茹? 徐云舟提不起兴趣,他只想找回属於自己的林若萱。 他疯狂点击著那个已经变成灰色的预览图。 然而点开后的画面定格在她敲响钟声、金色雨幕落下的那一瞬间,如同永恆的琥珀,再也无法前进一分一毫。 ……结束了? 就这样……结束了? “这他妈是什么狗屁设定!完成任务了就是永別?为什么从来不早告诉我?如果早知道是这样……如果早知道……我怎么也不会去完成这个狗屁任务啊!” 就在这时,他发现已经变成歷史记录的林若萱界面,提供了一个【时光回溯】的功能。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点开了那个选项,拖动著时间轴。 霎时间,无数被他快进、被他忽略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充斥了整个屏幕,也狠狠衝垮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她被电击惩罚后,含著泪,委屈巴巴地揉著发麻的手臂,小声嘟囔著抱怨,却还是乖乖捧起了书本; 她第一次中彩票时,傻乎乎地原地蹦跳,眼里全是纯粹的星光; 她在奶茶店开业前,对著镜子反覆练习,强装镇定,但对著他时,声线里却藏不住那一丝紧张的微颤; 她在无数个深夜里,累得直接瘫倒在办公室冰冷的沙发上,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脆弱得令人心疼…… 还有那一句句或撒娇、或抱怨、或充满全然信赖与依恋的“系统爸爸”、“暴君”,透过音箱,无比清晰地在如今死寂的房间里再次迴荡起来,每一个音节,都像狠狠扎进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臟。 他麻木地、近乎自虐地点击著一个个时间节点,看著那个在他一手“调教”下,从青涩懵懂的少女,一步步蜕变成如今气场全开、执掌商业帝国的女王。 更多的,是他当初为了追求效率、觉得“无聊”而隨手快进跳过的细节,此刻如同迟来的审判,一一残忍地呈现在他眼前: 他看到她第一次去海边,赤著脚在沙滩上跑来跑去,最后蹲下来,用指尖极其认真地写下“暴君,我想见你”,然后看著潮水慢慢將字跡抹去,眼神黯淡。 他看到她第一次在古镇放孔明灯,温暖的烛火映著她虔诚闭目的脸庞,灯壁上,清秀的字跡写著“愿与暴君,岁岁常相见”,看著她仰头看著那盏灯融入星空,脸上带著希冀又落寞的微笑。 他看到她有一次发高烧,保姆要给她餵药,她却固执地別开头,烧得通红的小脸埋在枕头里,用带著浓重鼻音、几乎听不清的囈语反覆念叨:“不要……等暴君……他说过……我生病的时候……他会用光……摸摸我的头……” …… 无数的画面,无数的声音,这些都是被他以“效率”、“无聊”、“无关紧要”为名,轻易拋弃和忽略掉的,属於林若萱最柔软、最毫无保留的內心世界。 第015章 难道这不只是个游戏? 听著那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声音,巨大的失落感和虚无,將徐云舟彻底吞没。 屏幕上,冰冷的提示无情地倒计时: 【请在一分钟內输入给林若萱的最终留言,否则视若放弃。】 徐云舟双手剧烈地颤抖著,放在键盘上,却感觉重若千钧。 他知道自己此刻痛苦得快要死去。 但一个更残酷的念头,出现在他的脑海: 如果……如果她不是一堆冰冷的数据,如果她真的有意识,有情感呢? 那个陪伴了她四年,见证了她所有成长与脆弱的“暴君”,就这样毫无徵兆地、彻底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不见……她该有多崩溃? 往后那漫长的一生,站在冰冷的顶峰,她该如何自处? 这个想像,比系统冰冷的提示,比永別的事实,更让他感到窒息般的心疼。 不,不能这样。 哪怕这只是一个虚无縹緲的可能性,哪怕她真的只是一串代码……他也无法承受,自己成为她痛苦的根源。 他眼中闪过决绝,手指忽然不再颤抖,在对话框里飞快地输入: “林若萱,你听著。其实,从来就不存在什么『系统』。” “中彩票的號码,是你自己凭感觉选的;股市和期货的精准操作,是你金融天赋的直觉判断;所有看似超前的商业决策,都是你在自己做出的选择。” “我,所谓的『暴君』、『系统爸爸』,只是你在巨大压力下,幻想出来的一个引导者,一个寄託,或者说……是你尚未觉醒的、更强大、更冷静的『第二人格』。” “你能从一无所有,走到今天这个让世界瞩目的位置,靠的,从来都是你自己惊世骇俗的天赋、毅力与汗水!与我,与其他任何外在因素,都毫无关係!” “往后的日子,卸下所有负担,好好享受属於你自己的、实实在在的成功与人生吧。” “……不说再见。” “因为,我们本就是一体的。无需伤感,不必回头,永远,朝前走。” “祝你早日找到喜欢的人,步入婚姻礼堂,白头到老,儿孙满堂。” 最后一个字落定,他指尖微颤,轻轻点击了发送。 房间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他缓缓后仰,靠在椅背上,目光空洞地望著屏幕。 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像是自嘲,又像是释然。 眼眶微微发热,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真是疯了……” 他低声自语, “居然会对一段数据这么认真,还在担心她会不会因为游戏结束而难过。” 窗外,天空已泛起惨澹的鱼肚白。 此时已经是凌晨五点半。 徐云舟揉揉眼睛,看著电脑上林若萱的各种回放片段,沉默了片刻,带著一种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执念,和一丝明知荒诞却无法抑制的期待,打开了电脑瀏览器。 在空白的搜索框里,带著某种宿命般的预感,他缓慢而郑重地敲下了那三个字: 林若萱。 页面刷新,大量的带著岁月尘埃的陈旧信息,铺满了整个屏幕。 “新生代科技集团ceo林若萱今日於纳斯达克敲钟上市!(2010年新闻)” “从校园奶茶店到ai医美巨头:千亿商业女王林若萱的传奇之路!(2011年新闻)” “揭秘最美ceo林若萱:她的第一桶金来自一杯奶茶?(2011年新闻)” …… 搜索出来的旧闻標题和配图,与他游戏中陪伴了无数个日夜、见证了每一次成长的那张脸,严丝合缝,完全对应。 她的履歷也完美得令人心惊——从“萱萱の茶”起家,到在金融市场精准狙击、被誉为“女股神”,再到敏锐洞察趋势,毅然转型人工智慧与医疗美容领域,创立“新生代科技集团”,直至十四年前在纳斯达克风光上市……所有的时间节点、关键事件,都与他“游戏”中引导的轨跡分毫不差。 但是……不对劲。 怎么几乎没有她上市之后的最新动態报导? 一位如此耀眼的商业明星,怎么可能在巔峰之后几乎从媒体视野里消失? 他强压著心头越来越强烈的不安,直接点开了林若萱的百科词条,手指因为莫名的紧张而有些僵硬。 词条冰冷地记录著“新生代科技集团”上市之后发生的故事: 该公司在上市半年之后,创始人兼ceo林若萱,以“身体健康原因”为由,突然宣布退出公司日常管理,並逐渐减持股份直至完全退出。 而失去了灵魂人物的“新生代科技集团”,在经歷短暂的虚假繁华后,核心技术团队流失,方向混乱,迅速走向崩溃解体,股价断崖式暴跌。最终在2015年,也就是上市仅仅四年后,彻底退市,烟消云散。 而林若萱本人,在退出公司后,便如同人间蒸发,再无任何公开音讯。 词条下方,只有几条近几年的、未经证实的坊间传闻和小道消息: “据知情人爆料,消失多年的林若萱疑似低调復出,以其个人或离岸公司名义,投资了几家投资机构与文化传媒產业,但本人从未露面。” “有歌迷称,在歌手宋佳茹的某场小型演唱会上,疑似看到当年奶茶女王林若萱低调现身观眾席,神情平静。” “某网络直播平台,曾有匿名小號在歌手演唱《平凡之路》时,一次性打赏超千万虚擬礼物,其id与行为模式被怀疑与林若萱有关。” …… 忽然,一个荒诞绝伦的念头,在徐云舟脑海中炸响: 难道……刚才那一切,不仅仅是一场逼真的游戏?! 难道自己真的在不知不觉中,通过某种无法理解的维度裂隙,干预了另一个时空的现实轨跡,亲手塑造了这位商业女王? 否则如何解释她对《成州》、《平凡之路》这些歌曲的钟爱?那分明是……是他在那些或隨意、或动情的时刻,唯一唱给她听过的歌啊! 但下一秒,他就用力甩头,失笑出声,果断掐灭了这个疯狂的念头。 怎么可能? 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科学定律,更像是一个精神崩溃者濒临绝望时的妄想。 很显然是游戏策划以这位真实而神秘的商业女王为原型,製作了这款近乎真实的沉浸式养成游戏。 毕竟在这个技术爆炸的时代,製造出以假乱真的虚擬形象,已经是轻而易举。 而且下一个女神就是现实里的歌后宋佳茹,更说明游戏里的角色都是以现实名人为原型设计的。 所以这一切,不过是精心设计的游戏罢了。 第016章 搬家,告別过去 徐云舟继续在网络上搜索,在纷杂的信息流中,终於找到了最近一张被狗仔模糊抓拍到的照片——配文显示是2020年某慈善晚宴的侧影。 照片上三十岁的林若萱,褪去了少女的青涩,美得更加惊心动魄。 只是记忆中那双曾经会说话的眼睛,却变得如深潭般的死寂,跟那个会哭会笑、会撒娇耍赖的少女,绝对是两个人! “嗯,果然不是同一个人,刚才只是酒醉后的臆想。” 他用力揉了揉太阳穴,试图將那个虚幻的身影从脑海中驱逐。 隨后关机,整个人瘫倒在床上,身心俱疲。 两个小时后,生物钟顽强地將徐云舟从混乱的浅眠中拽醒。 酒劲彻底过去,清晨的理智回归,大脑清醒了许多。 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那场痛哭流涕、那歇斯底里的崩溃,此刻感觉有点可笑,甚至有些尷尬。 大概真是喝多了,居然会为了一个虚擬的游戏角色,激动崩溃成那副鬼样子。 他看著窗外已经开始忙碌的清晨,再看看眼前这个一夜之间变得凌乱不堪的房间,一种想要彻底告別过去的衝动涌了上来。 拿起手机,给公司领导发了一条请假申请。 隨即找到在房產中介工作的死党沈杰的微信,直接敲字: “兄弟,帮我个忙,把我那套房子掛上去吧,儘快卖了。” 沈杰几乎是秒回,充满了震惊: “???你不是马上要结婚了?婚房现在急著卖?你疯了?” “不结了。” “我靠!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別衝动啊!再说现在这行情,你这房子急著出手,至少要亏损30%!肉疼啊!” “没事,儘快出手就行。” 徐云舟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 “还有,帮我看看有没有合適的出租单身公寓,离公司近点的,我今天就要搬过去。” 沈杰在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没再多问: “……行,我帮你找。你……稳住,等下见面聊。” 徐云舟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物和那台笔记本电脑。 掛著的婚纱照,他一一取下撕毁丟进垃圾桶。 至於那些为了结婚而新买的家具、装饰品,他看都没再看一眼,只觉得它们沾染了某种令人作呕的气息,太脏了。 中午,在沈杰的帮助下,徐云舟搬进了公司附近一个只有二十多平米的简洁单身公寓。 空间狭小,四面白墙,却莫名让人安心,仿佛能將所有过往彻底隔绝。 沈杰大概了解了情况后,感嘆地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哥们,看开点。现在发现总比领证后再发现强,好歹不算二婚。对了,周末宋佳茹来滨州开演唱会,我这儿有几张內场票,给你一张去散散心。吼两嗓子,说不定还能邂逅个美女,开始新生活呢?” “演唱会?没兴趣……” 徐云舟下意识地拒绝,但话说到一半,猛然顿住, “等等,你说谁?宋佳茹?”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那个该死的《女神养成》游戏提示——第二关的养成目標,正是宋佳茹。 不过他很快甩了甩头,自嘲地笑了笑。 他早发现那游戏都是用现实里的名人为素材开发的。 不得不说,胆子真肥,也不怕侵权被告呀? 而且还加入了那么多限制级的镜头和互动……怪不得这游戏只能偷摸摸地发行,见不得光。 …… 与此同时,滨洲尚天酒店的豪华套房內。 苏浅然早晨醒来,慵懒地拿起手机,再次尝试添加徐云舟的微信,却发现信息根本发不出去。 她先是一愣,隨即不屑地冷哼一声: “好你的个徐云舟,长本事了?敢拉黑我?行,这次我一定不会轻易原谅你,看你到时候怎么求我!” 旁边的陈北辰被动静弄醒,嘿嘿一笑,伸手把她拉过来,不由分说地压在身下。 “討厌~又来……” 苏浅然半推半就,隨即搂住他的脖子,用撒娇的语气问道, “辰少,你会娶我的吧?什么时候……带我去见见咱爸妈呀?” 陈北辰闻言,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宝贝儿,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多没意思?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 苏浅然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但脸上依旧维持著楚楚可怜: “辰少,徐云舟他都把我拉黑了,他肯定是知道我们的事情了……你要对我负责呀。” 她並不傻,见徐云舟態度突变,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她觉得肯定是那个多嘴的女同事出卖了自己,毕竟自己上陈北辰的车她是看到的,她也有徐云舟的联繫方式。 想著不由在心里啐了一口:果然防火防盗防闺蜜! 陈北辰身躯漫不经心地蠕动著: “放心,那条舔狗,用不了多久肯定会回来求你的。他那么爱你,投入了那么多,沉没成本太高了,他捨不得。你只要一口咬定,昨天就是回老家看你妈了,他还能有什么证据?到时候哭一哭,闹一闹,他心一软,不就过去了。” 苏浅然心里其实也篤定这一点。 她太了解徐云舟对她近乎盲目的爱和付出了,就算他真的知道了什么,只要自己编个像样的理由,他大概率也会选择原谅。 而且双方马上就要结婚了,所有亲朋好友都通知了,酒店也订好了,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徐云舟哪里还有退路?早晚要乖乖地回来求自己。 哼,不管怎么说,你竟敢怀疑我,还敢刪我,可恶,这次我不好好拿捏你、罚你,我就不叫苏浅然! 她还是故作幽怨地说: “辰少,你就真的捨得我跟他在一起吗?我一想到以后要睡在他旁边,就噁心得不行……前几年真是白瞎了眼,浪费了那么多青春。” 陈北辰眼中闪过一丝变態的快意,低笑道: “嘿嘿,你不觉得这样才更好玩吗?你们结婚了我们也可以继续啊,在你们的婚床上,看著你们两的结婚照……到时候甚至可以给我生个孩子,让他养。而且,现在就和他分手,岂不是太便宜他了?赶紧结婚,到时候再离婚,也能把他家的那点財產榨乾,这才不枉你陪了他五年,对吧?” 陈北辰想到徐云舟,就是一肚子憋屈的火。 当年他死缠烂打追求苏浅然的时候,晚上在学校小树林里差点就得手了,就是徐云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把他打跑,坏了他的好事。 后来他追求另外一个校,也是因为她知道了这件事才吹的。 不把徐云舟玩到生不如死,他陈北辰誓不罢休! 第017章 这段记忆到底是不是真的? 徐云舟在狭小的出租屋里昏昏沉沉地补了一觉,醒来时已是下午三点多。 宿醉的混沌感彻底褪去,现实的冰冷清晰地摆在眼前,让他不得不直面自己的困境。 他月薪三四万,在旁人眼里算是不错的收入,但眼下付完房租积蓄却只剩五六千。 这几年来,苏浅然和她家像无底洞一样,以各种名目掏空了他的积蓄。每个节日、纪念日都要准备昂贵的礼物,不仅要討好她,还得孝敬她全家。 粗略一算,这些年砸在她身上的钱少说也有五十万。 更糟的是身上还背著房贷,加上为了筹备婚礼、彩礼而借的信用贷,总共两百多万的债务。 就算现在咬牙折价卖掉那套婚房,偿还完所有贷款,预估也只剩下四十万左右…… 是只欠银行四十万! 毕业打拼这么多年,拿著看似光鲜的薪水,却落得这般田地,实在可笑。 还好……及时止损了。 他只能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钱没了可以再赚,人看清楚了,就是万幸。 以后,眼睛一定要放亮些。 这么一想,心里的压抑感確实轻了些,甚至感到一丝久违的轻鬆——终於不用再为了满足那家人无休止的索取,而没日没夜地接私活、透支健康了。 总算有了点属於自己的、可以自由喘息的时间。 带著一种复杂难言的心情,他打开了电脑,点进了那个《女神养成》游戏,进入了標註著“已完成”的林若萱关卡。 他拖动著时间轴,重温跟萱萱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忽然。 时间轴停在了他们去成州旅游的那一天。 徐云舟的目光隨意地扫过屏幕,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眼睛徒然睁大,死死地盯住了屏幕! 画面中,林若萱並非独自一人。 她正站在一对带著小男孩的夫妻面前,並且从手包里取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了那位丈夫! 而那对夫妻……那张无比熟悉、只是年轻了十几岁的脸庞……分明就是他徐云舟的父母,徐重山和杨文慧! 而那个仰著头、一脸好奇地看著画摊的小男孩,赫然是年仅十岁的、童年的自己! “这……这怎么可能?” 徐云舟呼吸一滯,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心臟在疯狂跳动。 自己十岁那年,確实和父母一起去成州旅游过。 但……为什么会如此清晰地出现在这个“游戏”里? 游戏製作方难道採用了当年的监控视频? 且不说2010年初哪有现在这样无处不在的高清监控,就算有,他们怎么可能得到? 更惊悚的是——难道他小时候真的见过林若萱? 在那个没有智慧型手机、网络尚不发达的年代,在那个成州的锦里古街,自己竟然和这个商业女王,有过一面之缘? 徐云舟强压下几乎要破胸而出的心臟,颤抖著手指,继续看了下去。 画面中,林若萱温柔地买下了那个小男孩心心念念的龙,然后和自己的父母一起走进了旁边一家茶馆。 林若萱似乎主要在询问父母的一些基本情况,带著一种不易察觉的急切和探寻。 而自己的父母,脸上则带著明显的警惕和客气,似乎只含糊地告知了老家的所在地,並未透露更多个人信息。 林若萱的脸上掠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失望,但她很快调整好情绪,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看起来颇为普通的u盘,郑重地递给了父亲徐重山,后便起身,礼貌地告辞离开了。 徐云舟越看越是心惊肉跳。 他努力回想当时去成州的情景。 那次全家旅游,在锦里,他確实在一个画摊前赖著不肯走……好像……好像真的有一个长得特別漂亮、气质很好的大姐姐过来跟自己说话,还给自己买了那个最难画的龙! 自己当时好像因为害羞和紧张,说话都结结巴巴的……不对! 这段记忆到底是原本就真实存在的,还是因为刚才看了这段“游戏录像”,大脑自行脑补、混淆了的? 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釐清这混乱的思绪。 对了!爸妈!他们肯定知道!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拿出手机,对准电脑屏幕,將这一段匪夷所思的“相遇”清晰地录製了下来。 正当他准备找父亲徐重山,询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时,手机却先一步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正是“爸爸”两个字。 他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那头立刻传来了父亲徐重山焦急而不解的声音,带著明显的火气: “轻舟!你到底怎么回事?然然刚给我们打电话,哭得不行,说你要赶她走,还要把婚房卖掉?你们年轻人吵架很正常,有什么事情不能坐下来好好说开?非要闹到这一步?你知道卖房子损失有多大吗?千万別衝动啊!” 徐云舟心头一沉,儘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爸,这件事很复杂,你们別管了。对了,我正好想问您,当年我们去成州旅游的时候……” 徐重山直接打断了他,语气更急了: “这件事我们能不管吗?你的婚姻大事我们能不操心吗?我们现在已经在去滨州的路上了!有什么事情,等我们到了,见面再说!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家等著!” 说完,不等徐云舟再开口,电话就被掛断了。 徐云舟握著发出忙音的手机,心想电话里也確实说不清楚,见面了再好好问问。 他放下手机,看到屏幕上弹出了沈杰发来的微信消息: “舟哥,刚才我带客户去看房子,嫂……苏浅然她回来了。看到我们在屋里,又骂又跳,跟疯了一样,说我们是小偷,还把我和客户都给硬赶出来了……这,现在怎么办?” 徐云舟眼神一冷,明白了。 肯定是苏浅然回到“婚房”,发现他不仅来真的,连中介都带上门了,这才慌了神,急忙打电话向自己父母哭诉施压。 他深吸一口气,回復沈杰: “抱歉,兄弟,给你添麻烦了。这事我会亲自回去处理清楚。” 第018章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晚上六点,徐云舟回到那间曾承载无数憧憬、如今却只剩膈应的婚房。 钥匙刚插进锁孔,门就被猛地从里面拉开。 一道身影带著香风堵在门口,正是苏浅然。 她柳眉倒竖,双手叉腰,活脱脱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徐云舟!你还知道滚回来?!” 尖利的声音穿透楼道, “长本事了啊?趁我不在,偷偷卖房?还敢拉黑我?谁给你的胆子!” 徐云舟没有理会她的叫囂,目光平静地扫过她,径直走进屋內。 客厅里,果然如沈杰所说,有些凌乱,显然刚才经歷了一场闹剧。 “我跟你说话呢!聋了?!” 苏浅然踩著高跟鞋“噔噔”追进来,再次蛮横地挡住去路, “告诉你,这婚房有我一半!你想偷偷卖掉,门都没有!现在、立刻、马上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再给我磕头认错!不然我永远不会原谅你,更不会和你领证!” 徐云舟终於停下脚步,缓缓转身。 那双曾满是温柔的眸子,此刻冰冷的视线落在她脸上,让她没来由地心底一寒。 “苏浅然,你戏还没演够?” 苏浅然呼吸一窒,气势瞬间弱了三分。 但她立刻色厉內荏地拔高音调,试图用泼辣掩盖心虚: “你…你什么意思?把话给我说清楚!別在这儿装神弄鬼!我爸马上就到,看你怎么交代!” “交代?” 徐云舟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向你那个重病住院的妈妈交代?还是向那个开法拉利、让你在领证当天就迫不及待爬他床的陈大少交代?” 苏浅然脸色瞬间苍白,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你胡说!血口喷人!” 她尖声反驳,手指颤抖, “自己没本事就看不得別人好是吧?是不是张小雨那贱人跟你嚼舌根?你说!你是不是早就跟她有一腿,合伙算计我?” 话音未落,房门“哐当”一声被撞开。 苏浅然的父亲苏大壮,还有弟弟苏耀光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苏大壮一双三角眼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徐云舟身上,摆出长辈派头沉声道: “怎么回事?天都要被你们吵塌了!小两口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闹得四邻不安?” 苏耀光则满脸堆笑,语气油滑: “姐夫,消消气嘛。我姐要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教训两句就得了。分手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啊!请柬都发出去了,酒店也订好了,这要是黄了,咱们两家的脸往哪儿搁?” 徐云舟看了他们一眼,笑了: “张姨没来,看来真是重病不起了?” 苏耀光脸色一僵,立刻梗著脖子反驳: “姐夫,你这就没意思了!怎么能咒咱妈呢?” 徐云舟懒得废话,直接掏出手机,点开陈北辰发来的聊天记录和辣眼照片,屏幕直接懟到苏大壮父子眼前, “自己看吧,我说起来都觉得噁心。” 苏大壮定睛一看,老脸瞬间黑成锅底。 猛地抬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苏浅然脸上,瞬间留下五道红印。 “不要脸的东西!还不给小舟道歉!” 苏浅然被打得眼冒金星,耳朵嗡嗡作响,她万万没想到陈北辰那个变態为了满足自己羞辱徐云舟的快感,竟然去挑衅他。 好在那个变態还没丧心病狂到真的拍床照,否则今天就真的没有转圜余地了。 她把心一横,捂著脸哭喊: “假的!这些都是假的!徐云舟,你为了甩了我,居然和陈北辰联手偽造这些来污衊我!我根本没见过他!” 徐云舟简直要被她的无耻气笑了,冷声反问: “哦?那你昨晚,人在哪里?” “我…我想到要领证就害怕,一个人出去静静不行吗?!” 苏浅然声音带著哭腔,逻辑清晰地狡辩: “我……我想到马上要和你领证,要一辈子绑在一起,我心里就害怕,就慌张!我一个人跑出去了,想静静,不行吗?所有事情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逼我逼得那么紧,我能一个人跑出去吗?都是你的错!你要道歉!” 看著她这教科书级別的无耻,徐云舟连爭辩的欲望都没有了。 他懒得再提那两万块钱的事,这女人肯定还能编出一套说辞。 “行,你继续演。反正没领证,从今天起,桥归桥路归路。现在,请你们滚出我家。” 苏大壮见他態度如此决绝,眉头紧紧皱起: “小舟,你这话就太伤感情了。小然她……她就算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也不能这么绝情啊!她一个女孩子,跟了你五年,青春都耗在你身上了,你说分就分?” 苏耀光立刻帮腔: “对!要分手也可以!但这房子是婚房,有我姐一份!必须一人一半!另外,你再赔偿我姐二十万青春损失费!我姐陪你睡了五年,不能白陪!”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著,就算现在房价跌了,这房子怎么也能卖个一百七八十万,分一半再加二十万,差不多能捞回百来万,自己的婚房也有著落了。 徐云舟看著这家子吸血水蛭,只觉噁心反胃。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他转身就走。 “给你们三天时间,收拾你们的所有东西,滚蛋。三天后如果还赖著不走,別怪我报警,告你们非法侵占他人住宅。” 苏耀光见他要走,下意识就想上前抓住他胳膊阻拦。 徐云舟猛地回头,眼神如刀: “手放开。你现在的行为是强闯民宅加动手行凶。我不介意立刻报警,证据確凿,进去蹲个三五年,很容易。” 苏耀光被他眼中的狠厉震慑住了,他从未见过这个向来懦弱的“姐夫”露出如此可怕的一面。 他悻悻地鬆开手,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姐夫……你看你,这说的什么话,咱们……咱们怎么说也是一家人……” “一家人?” 徐云舟嗤笑, “我高攀不起。” 说完径直离开,把这摊烂泥彻底甩在身后。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找父母问清楚林若萱那个惊天谜团! 门刚关上,苏大壮脸色瞬间阴沉,看向苏浅然: “那个叫陈北辰的……家里真的很有钱?” 苏浅然连连点头,语气带著討好和急切: “有钱!特別有钱!家里开了好几家大公司,房子十几套,跑车都有好几辆!才不是徐云舟这种掏空家底、还要背几十年贷款的屌丝能比的!” 苏耀光闻言,眼睛瞬间亮了,兴奋地搓著手: “那敢情好啊!有这新姐夫更好!姐,你可得把握住!” 苏大壮眯著眼睛,盘算著,下了指令: “嗯。找个时间,把他带回来看看,我们和他好好聊聊。” 他说著,又环顾了一下这套装修精致的房子,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至於这套房子……也不能这么便宜了徐云舟那小子。你新男朋友不是有钱有势么?肯定有法子让他把这房子,给我们乖乖地吐出来。” 苏浅然紧紧握著手机,想到陈北辰的態度,心里確实没底。 但想到徐云舟,眼中寒光一闪: 徐云舟,你想甩了我另找新欢?没门!你不回来求我,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第019章 神秘的U盘 小区门口,徐云舟远远就看到父母从车上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迎了上去。 “爸,妈。” 徐重山看著儿子独自站在冷风里,眉头立刻锁紧: “怎么回事?大冷天的站在这儿干嘛?不上去说?” 母亲杨文慧也赶紧拉住儿子的手: “小舟啊,两口子吵架床头吵床尾和,然然那孩子就是有点小性子,你多哄哄就没事了,可不能衝动说分手啊……” 徐云舟没直接回答,只是扯出一个略显疲惫的笑容,默默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了几下,然后递到二老面前。 “爸,妈,你们先看看这个。” 徐重山和杨文慧狐疑地接过手机,借著路灯的光,凑在一起仔细看了起来,两人的脸色渐渐变了。 过了好一会儿,徐重山才沉重地嘆了口气,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声音有些沙哑: “既然是这样,爸支持你的选择。总之,別委屈了自己。” 杨文慧的眼圈瞬间红了,她抹了把眼角,语气带著心疼和释然: “妈就知道……你不是胡来的人,肯定是受了委屈……” 徐云舟收回手机,摇了摇头: “爸,妈,现在先不说她的事了。我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问你们。” 徐重山一愣: “还有什么事能比这更重要?” 毕竟临近结婚婚事吹了,损失巨大不说,还成亲朋的笑柄。 徐云舟没有解释,直接翻出刚才保存下来,林若萱年轻时候的高清照片,將屏幕转向父母: “你们仔细看看,还记得她吗?十五年前,我们全家去成州旅游,在锦里的画摊子前面,是不是遇到过这个女的?她当时还跟你们说了话!” 他没敢直接把游戏里那段视频拿出来,一来根本无法解释来源,二来也怕干扰父母原本的记忆。 徐重山眯著眼,盯著照片上那个女人,仔细端详了好半晌,带著几分不確定: “嘶……你这么说起来,好像……好像是有这么个人?当时是有个挺扎眼的姑娘来搭话……” “什么好像!就是她!” 杨文慧记忆的闸门仿佛被猛地冲开, “我记得清清楚楚!那姑娘长得太好看了,气质特別好!当时她还给你爸递了张名片,搞得神神秘秘的,我心里还直嘀咕,怕是不是遇到什么高级骗子了!” 徐云舟闻言,浑身猛地一颤,一股电流般的战慄从脊椎直衝头顶! 游戏里的画面……竟然是真的? 他强压住狂跳的心臟,声音因为急切而带上了几分颤抖: “那……那她是不是还给了你们一个u盘?说是送给我的礼物,还说要让我在十年之后才能打开?” “对对对!有这回事!” 杨文慧惊了, “你看我这记性!你不提我都快忘了!你怎么什么都记得!” 徐重山也终於想起来了,连连点头: “没错!是有个u盘!我回去之后还好奇里头是啥,偷偷打开看了,结果全是些看不懂的英文程序,乱七八糟的,问了几个人也没人懂。我也就没当回事,隨手不知道放哪儿了……” “那个u盘!现在在哪儿?!” 徐云舟猛地握紧拳头,隱隱感觉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 “这……这都过去多少年了……” 徐重山被他这反应嚇了一跳,努力回忆著, “当时回家好像就隨手一扔……现在还在不在,真不好说啊……” “我们现在就回家找看看!” 徐云舟的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急切,拉著父母就要去开车。 杨文慧被他这火急火燎的样子弄得莫名其妙,一边跟著走一边嘀咕: “什么事这么要紧啊?那姑娘……按年纪算,现在起码得三十五六了吧?说不定人家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徐重山也附和道: “是啊,你小子別是当年见了人家一面,就惦记上了吧?现在受情伤了,想起童年女神了?” 徐云舟知道父母误会了,他也顾不上解释,直接再次掏出手机,飞快地搜索出林若萱在纳斯达克敲钟的財经头条新闻,塞到父母眼前。 “她是林若萱,『新生代科技』的创始人,十四年前就在美国纳斯达克上市,曾经身价几百亿的商业女王!” 徐重山瞪著屏幕上那个站在世界金融中心巔峰、接受万眾瞩目的身影,仔细辨认后,惊得张大了嘴巴,半晌才吐出两个字: “我的天!这姑娘……原来这么牛逼?!” 杨文慧也惊呆了: “我当时还把她当骗子了?” 徐云舟心中那个模糊的猜测越来越清晰,但他还需要最后的证实。 他二话不说,拉著父母快步走向停车的地方。 “路上说!爸,妈,系好安全带!” 一路上,徐云舟將车开得飞快。 徐重山坐在副驾,紧张地抓著扶手: “儿子!你慢点!安全第一!” 徐云舟父母的家在滨州下属的一个镇子上,距离不算远,平时开车也就一个小时左右。 但今天,这段路却让徐云舟觉得无比漫长。 终於到了家,看著这栋自己从小长大的老房子,徐云舟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將破土而出。 三人立刻开始在老房子里翻箱倒柜。 年代久远,杂物眾多,寻找一个十几年前的小小u盘,无异於大海捞针。 就在焦急之际,杨文慧的目光忽然落在了书柜顶上那个落满灰尘的陶瓷存钱罐上——那是一只胖乎乎的小猪造型,是徐云舟小时候的储钱罐。 “誒?我好像有点印象……当时那个u盘,你爸是不是嫌没地方放,顺手就塞进这猪肚子里了?” 徐云舟二话不说,直接伸手取下沉甸甸的存钱罐,直接往地上一摔! “啪嚓——!” 一声脆响,瓷猪四分五裂,无数泛黄的硬幣和几张小面额纸幣滚落出来,溅得满地都是。 就在那一堆零钱和陶瓷碎片中间,一个略显陈旧、款式老掉牙的黑色u盘,静静地躺在那里。 “这……这么多年了,还能用吗?” 杨文慧看著那不起眼的小东西,语气带著担忧。 徐云舟没有回答,手指因为难以抑制的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抓起那个老式u盘,用力將其插入了笔记本电脑的接口。 “咔噠。” 一声轻微的识別音效,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屏幕右下角立刻弹出了提示——“可移动磁碟(h:)已连接”。 第020章 一千个比特幣 徐云舟深吸一口气,用最快的速度移动滑鼠,双击点开了那个磁碟图標。 磁碟空间几乎全空,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文件躺在那里—— bitcoin-wallet.dat 文件的修改日期,赫然显示著:2010年1月9日。 看到这个文件名和日期,徐云舟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起来了! 昨晚在“游戏”里,他以为那是製作方埋下的彩蛋,曾以“系统爸爸”的身份,轻描淡写地指挥林若萱,让她在比特幣几乎毫无价值的初期,收集了一万多个,並分散存放在多个u盘里,作为最原始的“冷钱包”…… 眼前这个,正是其中之一! 他立刻下载了能够兼容这种古老钱包格式的专用软体。 安装完成后,尝试导入钱包。 屏幕上弹出了密码输入框。 是个四位数密码。 徐云舟记得林若萱设置的是:0803。 那是……他第一次出现在她生命中的日子。 如果这个密码是对的……那么,“游戏”里的林若萱,和现实中那个在纳斯达克敲钟、又神秘消失的商业女王林若萱,就百分之百是同一个存在! 这个认知让他心臟狂跳,指尖带著微不可察的颤抖,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敲下: 0… 8… 0… 3… 回车! 钱包界面应声刷新,流畅地完成了导入! 【余额:1,000 btc】 一行简洁却重若千钧的数字,赫然显示在屏幕中央! “这是啥玩意儿?一堆数字?” 徐重山凑过来,看著屏幕上那串字符,一脸茫然。 徐云舟沉默了。 他怕直接说出“这是价值超过一亿美元的虚擬货幣”会嚇到父母。 他斟酌了一下,用一种儘量平淡的语气解释道: “这是十个比特幣。现在……一个值十一万美元左右吧。” “多……多少?” 徐重山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声音都变了调, “十一万?一个?还……还是美金?就……就这么个小u盘里的东西?那这十个不就是……一百一十万美金?” 杨文慧也惊呆了,隨即涌上的是巨大的困惑: “不是……人家那么大一个老板,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为啥要把这么……这么嚇人的东西,隨便送给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小孩?这……这说不通啊!会不会有什么……陷阱?” 徐云舟努力让自己的解释听起来合理: “在2010年的时候,这东西根本不值钱,一个就几美分,甚至白送都没人要。这一千个……嗯,我是说,当时就算有一千个,加起来可能连这个u盘的成本都抵不上。那时候搞这种虚擬货幣的人,为了推广概念,到处送人是很常见的营销手段。就像后来那个『以太坊』的创始人,听说他来滨州路演的时候,到场的人每人隨手就送几千个,当时都没几个人要,现在那些都值几千万上亿了。所以,在当时那个环境下,送这个,真的不奇怪,就跟……就跟送张印刷精美的传单差不多意思。” 徐重山也不是完全没听说过比特幣的造富神话,新闻上偶尔瞥见过,只是从未想过这种传奇会砸到自己家里。 他努力消化著这突如其来的信息,脸上的震惊渐渐被狂喜所取代,他用力拍著儿子的后背: “好!好小子!看来老天爷是公平的,这方面亏待了你,就在別的地方补回来!” 一百一十万美元,按现在匯率,折合软妹幣超过七百万。这对於普通家庭而言,都是一笔足以改变生活的巨款,但又尚未达到让人完全“財富自由”的天文数字范畴,正好处於一个能让父母在震惊之后,慢慢消化和接受的閾值上。 徐云舟就是踩著这个点,让父母好一步步接受。 简单吃过晚饭,徐云舟小心翼翼地將u盘收好,拿起电脑: “爸,妈,我得回滨州了,明天还要上班。” 回到狭小的出租屋,已是深夜。 徐云舟没有丝毫睡意,他再次打开了那个名为《女神养成》的游戏,点进了已经变成灰色的林若萱存档。 他將时间轴拖到了成州之行,找到了林若萱在与年幼的自己相遇后,望著自己离开的方向,眼眸中带著一丝温柔和不可思议的缘分感,轻声自语: “暴君,你说奇不奇怪?那个小男孩,眉眼和神態,真的跟你好像好像……要不是確定你只是暂时『充电』去了,我差点都要以为,是你转世跑到我面前来了呢。” 她微微歪著头,露出一个带著点调皮和纯粹善意的笑容: “既然这么有缘……暴君,你之前不是总跟我念叨,说这个叫btc的小玩意儿,未来可能会很值钱吗?那我就送一千个给他当新年礼物吧!希望能保佑这个和你长得很像的小傢伙,以后的人生……能少些烦恼,多些开心和幸福。” 然而,过了一会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林若萱猛地从那种感性的情绪中惊醒,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秀眉微蹙: “哎呀!暴君,我犯傻了!” 她的语气带著真实的焦急, “我发现我忘了告诉他密码了!没有密码,那就是个废品。哎……” 徐云舟反反覆覆地听著这段话,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击在他的灵魂上。 他对这个“游戏”感到的已不仅仅是震惊,而是某种触及灵魂深处的、毛骨悚然的敬畏——它记录的一切,果然都是真实发生过的歷史! 它根本不是什么游戏,而是一个……一个以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连接了过去与现实的神秘窗口! 只是,现在还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悬而未决: 现实里的那个林若萱,在她崛起岁月里,是否真真切切地……感知到过他这个“暴君”的存在? 她所取得的那些惊天成就,究竟是她自身天赋与努力的结果,还是……真的是因为有一个来自未来的自己,在幕后指引著她? 毕竟,目前的一切证据,只能证明他在“游戏”里看到的林若萱的人生轨跡是真实的,却无法直接证明,他与她之间,存在过那种超越维度的、神奇的互动。 “可惜……林若萱如今行踪成谜,如同人间蒸发,否则,真想不顾一切地找到她,当面问个明白……” 他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了沈杰白天提到的消息—— 本周六,歌后宋佳茹將在滨州举办演唱会。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游戏界面上,那个紧挨著林若萱的、尚未解锁的第二个关卡预览图。 上面清晰地標註著下一个目標的名字——宋佳茹。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瞬间劈开他混乱的思绪! “如果……如果我现在就开始宋佳茹的任务线,介入她的人生……那么,等到周六演唱会,我或许就能在现实里,找到接近她的机会,亲自去问一问那位如今光芒万丈、眾星捧月的歌后——” “你,在你的崛起之路上,是否也曾感知到过……『我』的存在?” 第021章 歌后曾经是社恐? 不过在玩宋佳茹之前,当务之急是处理这笔横財。 徐云舟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眼前的比特幣钱包上,一千个比特幣! 按照当前市值计算,这是一笔超过一亿美金,接近十亿人民幣的恐怖財富! 这笔足以让任何人陷入疯狂的巨款,此刻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散发著极度危险的气息。 处理稍有不慎,引来监管机构、黑客甚至亡命徒的覬覦,后果不堪设想。 “绝对不能一次性全部拋售,” 他盯著屏幕上那串令人眩晕的数字,冷静的自言自语, “那无异於在黑暗的森林里点燃篝火,等於自寻死路。” “必须化整为零。” 他喃喃自语,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他將原始钱包里的1000个比特幣,通过多次、交叉、在不同时间节点的复杂操作,小心翼翼地分散转移到了几十个全新生成的、毫无关联的冷钱包地址中。 每个新地址存入的数量都经过精心设计,从几十个到近百个不等,儘量模擬出不同散户或早期投资者正常转幣的行为模式,避免引起链上分析的警觉。 然而,即便是这样谨慎的操作,依然对加密货幣市场影响不小。 就在他完成最后一笔转帐后,再看看比特幣的实时价格,已经下跌了接近2%! 论坛和社群已经开始出现零星討论: “臥槽!警报!刚监测到一个2010年的远古地址醒了!一口气转出来一千个btc!” “矿工爷爷显灵了?这是要砸盘跑路的节奏?” “地址连结发我看看……嘶!真的是上古神兽!持有十五年纹丝不动!这定力我服!” “持有这么久突然动了,持有者该不会是刚刑满释放吧?” …… 徐云舟心头一紧,知道自己已经被某些敏锐的眼睛盯上了。 这更坚定了他“细水长流、低调处理”的决心。 不能通过常规的、需要严格kyc认证的大型交易所。 他需要更隱蔽、更直接的线下交易渠道。 一个人选瞬间浮现在他脑海——刘健。 他大学的室友,江南省同乡,家里是做跨国外贸生意的,利用加密货幣进行跨境资金结算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 他直接开门见山: “健啊,我这边大概有二十个btc想出手,不知道你们那边收不收?价格可以按市价適当优惠一点。” 刘健很快回覆: “嚯,你小子发財了?东西乾净吗?” “绝对乾净。当年比特幣刚出来的时候,隨手挖著玩攒的,后来就忘了。来源你可以隨时上区块链查证,地址公开透明。” 刘健回得乾脆: “行。知根知底就好。二十个btc,也就千把万的事儿,小意思。明天晚上我正好回滨州,约个地方,边吃边细聊。” 看著屏幕上那句“小意思”,徐云舟扯了扯嘴角。 是啊,在藏龙臥虎、民营经济发达的江南省,千万级別的资金流动,对於某些人而言,確实可能只是“小意思”。 想想自己那套如今急於脱手的婚房,当初掏空家底入手都要三百多万,这一千多万在真正的资本洪流面前,或许真的只是一朵不起眼的小浪。 但对他来说,这却是撬动命运、获得自由的第一个支点。 那么接下来…… 徐云舟的目光缓缓移向屏幕,落在那个缩略图上——【宋佳茹】。 “现在,该会会你了,大歌星。” 【当前女主:宋佳茹】 【时间锚点:2012年7月9日】 【地点:成州七中,高三(7)班教室】 【出生年:1994年,当前年龄:18岁,身高:172cm,体重:50kg,当前学歷:高中毕业】 【顏值:92/100 (骨相清绝,眉目如画,肤白若新雪,是那种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被锁定的惊艷存在)】 【身材:74/100 (天生的超模骨架,脖颈修长,四肢纤细,但过於清瘦缺乏曲线,像是未及绽放的蕾)】 【学识:32/100 (凭藉最后阶段的衝刺勉强过重点线,考入省內一所普通一本院校的冷门专业)】 【气质:38/100 (长期社恐导致习惯性含胸驼背,眼神总是下意识躲闪,缺乏安全感,但独处时有种易碎而疏离的文艺感)】 【影响力:5/100 (仅因“七中校”之名在小范围內被知晓,本人极度排斥此称號)】 【综合魅力值:46.2/100 (璞玉深藏於顽石,亟待大师雕琢!)】 【隱藏天赋:天籟之音(未激活)】 【当前可用財富:60000元(母亲给的全部高考“奖励”与未来几个月的生活费)】 “时间锚点锁定在2012年夏天……” 徐云舟仔细瀏览著全新的属性面板,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著,脑中飞速盘算, “这个时间点,距离林若萱完成纳斯达克登顶,只差了不到一年……或许,我可以通过引导这个时间线上的宋佳茹,让她去接触、甚至找到此时应该还在活跃期的林若萱?如果能当面问清楚就能知道后来发生什么事情了……” 一个藉助新角色探寻旧谜团的计划,在他心中逐渐成型。 …… 画面逐渐切入。 成州七中,高三教学楼的走廊略显空旷,大部分学生已经填报完志愿离开了。 在高三(6)班靠窗的最后一个位置上,宋佳茹正独自坐著。 她微微蜷缩著身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纤细的手指捏著志愿填报表的边缘。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一个穿著篮球服、身高腿长、相貌英俊的男生,在几个哥们儿的起鬨声中,捧著一大束鲜艷的玫瑰,有些紧张却又故作瀟洒地走了进来。 他是七中的风云人物,校篮球队队长,无数女生暗恋的校草周哲。 他的目標明確,径直朝著窗边那个安静得仿佛不存在的女孩走去。 脚步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宋佳茹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起来,头埋得更低,几乎要缩进课桌底下。 “宋…宋佳茹同学。” 周哲在她桌前站定单膝跪下,他將那束过於招摇的玫瑰往前一递,吸引了教室里仅存的几个学生和窗外路过同学的目光。 “我……我喜欢你三年了!从高一第一次看到你,就……就喜欢你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背诵演练了无数次的台词, “以前怕影响你学习,一直不敢说。现在……现在高考结束了,我们……我们能交往吗?” “哇——!” “周哲真的表白了啊!” “校草配校,好浪漫!” 窗外和门口,瞬间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同学,窃窃私语和起鬨声像海浪一样涌来。 无数道目光如同聚光灯,瞬间聚焦在宋佳茹身上。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广场中央,无所遁形。 她的脸颊先是煞白,隨即因为极度窘迫而涨得通红,呼吸变得急促而困难。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写满了无助和恐惧。 “不……不要……別看我……” 她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声音细若蚊蚋,带著哭腔。 周哲还试图再说些什么: “佳茹,我……” “哇——!!!” 宋佳茹终於崩溃了,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她像是受惊的兔子,看也不敢看周哲和周围的人,捂著脸,泣不成声地衝出教室,落荒而逃。 捧著鲜的周哲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尷尬和难堪。 教室里外,短暂的寂静后,议论声更大了。 “我去……不至於吧?” “嚇哭了?校这么怂的吗?” “周哲也太惨了,当著这么多人面被……” 屏幕前,徐云舟看著这一幕,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未来的歌后曾经是社恐?这游戏开始上难度了呀。” 第022章 以后我是你大哥 宋佳茹像只受惊的小鹿,拼命逃离刚才那令人窒息的围观现场。 她只想找一个绝对安静、没有任何目光的角落,把自己深深地埋进去,让整个世界都將她遗忘。 然而,恐惧如影隨形。 因为她惊恐地发现,无论她跑到哪里,身后总有一个穿著宽鬆卡通恐龙睡衣的年轻男人,不紧不慢地跟著她!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像是刚起床的社会青年,头髮乱糟糟的,脸上带著几分好奇和……玩味?正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她狼狈逃窜的背影。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怎么会有人穿著睡衣在学校里游荡?! “啊——!” 宋佳茹嚇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脚步瞬间踉蹌,差点摔倒。 他什么时候跟在自己后面的? 为什么穿著这么可笑的睡衣在学校里大摇大摆? 他为什么要跟著我?他想干什么? 她拼命加快脚步,几乎是在小跑,纤细的身影在夏日的风中摇摇欲坠。 她拐弯,他也拐弯。 她加速,他也稍稍提速。 始终保持著那个不远不近、却足以让她毛骨悚然的距离。 就像一个无声的、穿著滑稽睡衣的幽灵,阴魂不散! 暑假的校园本就空旷,宋佳茹更不敢往人多的地方跑,那只会带来更多的目光。 终於,在实验楼后墙一个堆满废弃桌椅、最不起眼的阴暗角落,宋佳茹体力不支,背靠著冰冷粗糙的墙壁滑坐下来。 她双手紧紧捂住嘴巴,防止自己再次失声尖叫,眼泪却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瘦削的肩膀剧烈颤抖。 而那个穿卡通恐龙睡衣的男人,也停在了几步开外。 他……他过来了! 宋佳茹绝望地闭上眼睛,將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等待著未知的恐怖降临。 然而,预想中的侵犯或伤害並没有到来。 一个慵懒中带著几分戏謔的年轻男声,突兀地在她脑海中直接响起: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嘖,跑什么跑?我又不会吃了你。” “抬起头来,看著我。” 宋佳茹浑身一颤,恐惧到了极致,反而生出一丝麻木的勇气。 她颤抖著,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抬起湿漉漉的眼睫。 视线模糊中,那个穿著可笑绿色恐龙睡衣的男人,正站在她面前。 他的目光……很奇怪,没有她想像中的淫邪、贪婪或暴戾,反而很……乾净? 带著一种纯粹的好奇和探究,像是在观察什么有趣的生物。 更让她心臟骤停的是,几缕斑驳的阳光透过浓密的树叶缝隙,恰好落在他的身上——光线直接穿透了他的身体,在他站立的地方,没有留下任何影子! 他……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鬼魂?幻觉? 宋佳茹感觉自己恐惧的快要晕过去的时候,对方的声音响起: “恭喜宿主,超级大歌星系统绑定完成。” “从今日起,本系统將与您同在,我將会是您最好的朋友。” 宋佳茹瞪大了蓄满泪水的眼睛,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巨大的问號和尚未散去的恐惧。 系……系统?这不是小说里才有的东西吗? 还有……朋友? 这个词对她来说,太过陌生和遥远,甚至带著一丝本能的抗拒。 “不信?” 那声音似乎察觉了她的怀疑,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可以……摸摸看。” 隨著话音,那个穿著恐龙睡衣的男人,朝她靠近了一步。 宋佳茹颤抖著,鼓起毕生勇气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向前探去——指尖竟然毫无阻碍地、直接从他的身体中间穿了过去! 没有实体,如同穿过一片光影! 她愣住了,看看自己毫无异常的手指,又看看眼前真实存在的“人影”,极度的震惊反而让她混乱的思绪冷静了几分。 “你……你真的是……系统?” 屏幕外的徐云舟有些意外,这孩子接受新事物的速度居然比林若萱当初还快,是因为太孤独了,反而更容易接纳这种“非人”的存在吗? 他没有回答,而是意念一动,点击了那个散发著温和绿光的【奖励】按钮。 一道看不见的、温暖的能量如同轻柔的手,拂过宋佳茹的头顶,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奇异地抚平了她狂跳的心臟和紧绷的神经。 “以后,就叫我大哥吧。” 那慵懒的声音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魔力, “大哥会罩著你。” 宋佳茹感受著那奇特的温暖,下意识地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怯怯回应: “谢……谢谢你……” “现在,回教室去,把你的志愿表填完。” 大哥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引导, “记住,从今往后,你不再是孤单一人。我会在你身后,为你撑腰,为你解决麻烦,陪伴你,直至你登上无人能及的巔峰。” 他知道,对於这种社恐到极致的女孩,建立无条件的信任和提供绝对的安全感是第一步。 宋佳茹用力地点了点头,仿佛获得了某种无形的力量和承诺。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前所未有的勇气,朝著教学楼走去。 然而,麻烦总是不期而至。 在通往教学楼的林荫小道上,四个穿著时髦、神色不善的女生堵住了她的去路。 为首的那个,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大姐头,也是周哲的疯狂暗恋者。 她此刻正怒气冲冲地瞪著宋佳茹,显然是把校草表白失败的怒火,全都算在了这个“不识抬举”的社恐校头上。 “宋佳茹!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给周哲难堪?!” “周哲看上你是你的荣幸,你装什么纯?是不是故意吊著他玩欲擒故纵?” “哭?除了哭你还会什么?看著就噁心!” “今天不给你点教训,你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校了?” 污言秽语夹杂著推搡,四个女生形成合围之势,將宋佳茹困在中间,像一只误入狼群、瑟瑟发抖的洁白小羊。 宋佳茹刚刚鼓起的一点勇气瞬间消散,眼泪再次在眼眶里打转,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那个只有她能看到的、穿著恐龙睡衣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和求救。 徐云舟冷静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 “告诉我,你需要我的帮助吗?” 他需要她自己开口求助,主动迈出反抗的第一步,而不是永远被动承受。 宋佳茹看著那些充满恶意的面孔,感受著身上传来的推搡力道,一股从未有过的委屈和愤怒,混合著对“大哥”刚刚建立的依赖,猛地衝破了恐惧的枷锁。 她带著哭腔,无声: “大哥!求你帮帮我!” 第023章 小白兔大变身! “好。” 徐云舟早已研究过新解锁的系统商城,里面有一个【意识同步】的功能,售价100商城幣/次,持续时间5分钟。 他毫不犹豫地点击购买,確认对宋佳茹使用。 霎时间,宋佳茹只感觉身旁的“大哥”化作一道微光,瞬间与自己融为一体! 紧接著,一种奇异的失控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还在这里,但四肢百骸的控制权,仿佛被另一个更冷静、更果决的意识接管了! 她的身体,不再完全受她自己掌控! 在那些太妹们惊愕的目光中,刚才还瑟瑟发抖、任人欺凌的宋佳茹,眼神骤然变得冰冷而凌厉,仿佛换了一个灵魂! 依旧是那副纤细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身躯,但动作却快如鬼魅,出手更是精准、狠辣,毫不留情! “啪!” 一记乾脆利落、响彻小道的耳光,直接抽翻了带头辱骂的女生。 反手一拧,如同铁钳般轻易制住了另一个想扯她头髮的太妹的手腕,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疼得对方瞬间惨叫跪地。 侧身,精准地一脚踹在第三个衝上来女生的膝盖侧方,让其惨叫著倒地。 最后一个女生嚇得想跑,却被“宋佳茹”闪电般追上,抓住头髮,用膝盖对著腹部就是狠狠一顶! 动作简洁、高效,带著一股不属於这个年龄段的狠辣和战场般的果决! 虽然身体素质和力量还是宋佳茹的水平,但此刻操纵这具身体的,是经歷过社会打磨、深知如何最快让对方失去战斗力的徐云舟的战斗意识。 对付几个只会虚张声势的太妹,只需要比她们更狠、更不怕事、更懂得攻击要害就够了! 短短一两分钟,刚才还气焰囂张的几个太妹,已经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捂著脸的、抱著扭曲手腕的、抱著膝盖打滚的、蜷缩著乾呕的,哀嚎不止。 她们看向宋佳茹的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仿佛看到了怪物。 “宋佳茹”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居高临下地看著她们,用原本柔和的嗓音,却说著冰冷彻骨的话: “以后,识相点,离我点。” “当然,很快,我就会成为你们永远无法企及的存在。你们连仰望我的资格,都不会有。” 说完,徐云舟拍了一下胸口,解除了意识同步。 控制权回归的瞬间,强烈的虚脱感和肌肉的酸痛感如同潮水般涌向宋佳茹。 她腿一软,连忙伸手扶住旁边粗糙的树干,才勉强没有摔倒。 她看著地上那几个之前还张牙舞爪、此刻却如同烂泥般痛苦呻吟的女生,又低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这双看似纤细无力、刚刚却爆发出惊人力量的双手。 一种难以言喻的、衝破长久以来所有委屈、恐惧和束缚的淋漓畅快感,在她心中轰然炸开,让她浑身都微微颤抖起来。 她真的……做到了? 在“大哥”的帮助下……她反抗了,她保护了自己,而且……她贏了?! “看到没,” 徐云舟的声音適时在她脑海中响起, “我只用了你本身的力量,就能解决这种麻烦。所以,你自身也拥有这样的潜力,你也可以做到,只要你愿意鼓起勇气,学会运用。” 宋佳茹扶著树干,用力地连连点头,声音还带著激斗后的微喘,但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服: “看到了!谢谢大哥!我……我明白了!” 过了几秒钟,她似乎从激烈的情绪中稍稍平復,忽然想起什么,抬起依旧泛红的小脸,怯生生地问道: “只是……大哥,我有一件事不明白……” “你说。” 宋佳茹眨巴著大眼睛,满是纯真地问: “为什么……为什么你离开我身子……前,要拍一下胸口呀?” “咳……” 屏幕外的徐云舟老脸一红,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丫头观察力怎么这么刁钻? 他强行镇定,用一种高深莫测的语气敷衍道: “嗯……仪式感。系统操作的必要流程。” …… 填完志愿,离开学校后,宋佳茹像是终於找到了世界上最珍贵、独属於她的宝藏的孩子,围著身旁只有她能看见的虚影雀跃不已。 她小心翼翼地保持著一点点距离,仿佛怕碰碎了这个奇蹟,却又忍不住像小卫星一样绕著“大哥”转,想要靠近更多。 “大哥,你喝奶茶吗?我知道校门口有家超好喝的!波霸超级q!” “大哥,我请你吃必胜客吧!他们新出的芝士瀑布披萨可香了!你……你能尝到味道吗?” 见徐云舟没有回应,她歪著头,认真思考了片刻,突然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问题的关键,带著一种“我懂了”的兴奋: “啊!我知道了!是不是要……烧给你才能吃到?我……我这就去准备元宝蜡烛……” 徐云舟看著屏幕上她那副煞有介事、准备付诸行动的模样,忍不住以手扶额,对著麦克风没好气地澄清: “再说一次,听好了!我是高级智能辅助系统,不是鬼!不需要香火供奉!谢谢!” 他的目光忽然被路边公交站台上一张巨幅海报吸引。 海报上的林若萱穿著剪裁极佳的白色西装,妆容精致,眼神锐利而自信,旁边印著醒目的標语: “新生代科技——用ai重新定义美丽”。 只是海报边缘已经有些许磨损和褪色,显然已经张贴了数月。 看来,距离她上市巔峰期,时间过去並不太久。 “佳茹,” 他打断了她关於“系统是否需要充电”的新一轮嘰嘰喳喳猜测, “帮我联繫她。” 宋佳茹顺著他“目光”的方向,看向海报上那个气场强大、光芒万丈的女人,先是一愣,隨即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声音都带著颤抖和显而易见的畏难情绪: “我?联繫她?这……这怎么可能……她可是林若萱啊!那个商业女王林若萱!我……我连跟她说话的资格都没有吧……” “我有她的电话號码,你打一下。” 徐云舟报出了一串数字——那是林若萱最私密的號码,只有极少数亲近的人才知道。 第024章 孤独的少女 宋佳茹震惊,大哥居然连林若萱那样商业女神的电话都有,太了不起了! 她连忙拿出手机,电话拨出,漫长的等待音后,最终只传来冰冷而標准的系统提示: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號码是空號……” 徐云舟沉默了。 空號? 才过去大半年,这个她曾经二十四小时开机的私人號码就成了空號? 在她人生巔峰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突如其来的剧变? 察觉到他那份不同寻常的沉默,宋佳茹小心翼翼地观察著他虚影的“脸色”,像是生怕被主人拋弃的、刚刚找到家的小动物,轻轻的问: “大哥……你……是不是……是不是要跟我回家……了?” 徐云舟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 “怎么,不乐意么?” 说实话,当他越来越意识到这个“游戏”中的角色极可能是真实存在的,而自己將要与这个青春期的女孩二十四小时贴身“相处”时,心里確实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尷尬和某种道德上的微妙压力。 没想到,宋佳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忙不叠地点头: “乐意!太乐意了!太好了!以后终於有人陪我玩了!再也不是我一个人了!” 她家境算是比较优渥,虽然父母自幼离异,但母亲是本地成功的商人,在市中心购置了一栋高档公寓的大平层。 只是母亲常年忙於生意,偌大的家里通常只有一位姓杨的保姆负责照顾她的起居。 “杨姨,我......我回来了。” 宋佳茹用钥匙打开门,紧张兮兮地侧身,仿佛在让一个看不见的“客人”先进门。 繫著围裙的杨姨闻声从厨房出来,看到她这奇怪的动作和略显凌乱的校服,目光立刻落在她膝盖的擦伤和红肿上,心疼地皱起眉: “哎呀茹茹,这是怎么了?摔跤了?还是......被人欺负了?告诉杨姨!” 宋佳茹心里一紧,生怕杨姨察觉到“大哥”的存在,连忙摆手: “没有没有!就是......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杨姨我没事,我先去洗个澡!” 说完,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嗖地溜向自己的房间,还不忘对空气使了个“快跟上”的眼色。 一进房间,反手锁上门,她立刻背靠著门板,长长舒了口气。 看到徐云舟的虚影果然如影隨形,稳稳地站在房间中央,她脸上瞬间绽放出纯粹而灿烂的笑容,带著前所未有的安心和巨大的喜悦: “太好了!其他人果然看不到你!大哥,我们以后真的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她兴奋地拉著徐云舟的虚影,跑到靠窗的柔软地毯上坐下,献宝似的从床底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里面装著一副有些陈旧的飞行棋,棋子边缘都磨得有些光滑了。 “大哥,我们下棋吧!” 她眼睛亮晶晶的,带著小心翼翼的期盼, “从来......从来都没有人陪我玩过这个。” 徐云舟默默地“坐”在她对面(虽然只是虚影调整了高度)。 於是,在这个华灯初上的傍晚,在这间奢华却空旷的公寓里,一个来自未来的灵魂,陪伴著一个孤独的少女,下著一盘又一盘简单却对她意义非凡的飞行棋。 他还“陪”她看她最喜欢的、有些幼稚的动画片,听著她因为剧情而发出的、压抑了很久的、轻鬆的笑声。 最后,两人並肩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都市渐渐亮起的、如同星河般璀璨的万家灯火。 “大哥......” 她抬起头,望向他的方向,眼神有些失焦,仿佛穿过了时间,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妈妈工作总是特別忙。家里经常只有我一个人。妈妈怕我跑出去不安全,或者......给她添麻烦,出门的时候,总会把门从外面反锁起来。” 她的声音更低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那时候,我就只能抱著我的旧娃娃,或者像现在这样,自己跟自己下棋......然后,趴在窗户边上。” “楼下,邻居家的小朋友就在那里跑来跑去,追著打球,笑得特別大声......他们的爸爸妈妈,有时候会在旁边看著,喊他们回家吃饭......我就一直看著,能看很久很久......感觉他们的快乐,好像会顺著风,稍微飘上来一点点,但又......怎么也够不著。” 她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徐云舟的虚影上,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有点害羞,却又无比真诚的笑容。 “所以......大哥,现在能有你陪我玩,真的......真的太好了。我感觉,好像......好像终於不用再一个人趴在窗户上看別人了。” …… 夜色渐深,窗外城市的喧囂也渐渐沉寂下来。 她蜷缩在柔软的床上,轻声问,带著一丝不安的確认: “大哥……明天你还会在的,对吧?不会像妈妈那样,突然就不见了,锁上门……只剩下我一个人,对吧?” 徐云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移动滑鼠,轻轻点击了那个散发著温和绿光的【奖励】按钮。 一股无形的、令人安心的暖流缓缓包裹住宋佳茹,如同一个无声的承诺。 然后,他的声音才在她脑海中响起: “我会一直都在……直到你成为……” “那大哥明天带我出去玩好不好?” 她立刻接过话头,眼睛在黑暗中闪著期待的光,仿佛有了他就拥有了对抗全世界的勇气, “有你在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好。” 他回答得简短,却掷地有声。 得到了这个確切的承诺,宋佳茹才像是终於吃下了最后一颗定心丸,心满意足地安心闭上眼睛。 唇角带著甜甜的、充满依赖的笑意,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渐渐沉入了有“大哥”守护的安稳梦乡。 徐云舟看著屏幕上静静入睡、仿佛卸下了所有防备的宋佳茹,知道引导她走出社恐阴影这事急不得,必须像呵护一株娇嫩的幼苗,耐心浇灌,静待开。 当务之急,是先解决她的社恐问题,让这个被孤独笼罩了十几年的少女,真正感受到阳光的温暖,由內而外地开朗自信起来,才能进行后续的“歌后”培养计划,以及……那个藉助她去探寻林若萱下落的隱秘想法。 他退出游戏,揉了揉有些乾涩的眼睛。 电脑右下角显示,现实时间已是凌晨两点。 该睡了,毕竟明天还要去公司——提交辞职信。 手握价值数以亿计、隨时可以变现的比特幣,谁还愿意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朝九晚五地看人脸色,为了那点薪水透支健康和自由? 说起他所在的滨州恆创科技有限公司,確实透著几分古怪。 业务量平平,利润似乎也寻常,但员工的薪资待遇却远超同行。 坊间早有传闻,说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老板背景深不可测,这公司不过是某个庞大体系下,用来洗钱的白手套之一。 以前为了房贷和所谓的“未来”,他只能装作不知,但现在……去他瞄的! 第025章 拋开事实不谈,你就没错吗? 第二天一早,徐云舟刚在工位上坐下,人事总监赵莉莉的內线电话就来了。 “徐云舟,来我办公室一趟。” 赵莉莉今年三十四岁,未婚,今天穿著一身刺目的红色西装,浓烈的香水味隔著三米远就扑面而来。 她靠在真皮座椅上,像个等待臣子覲见的女王。 “赵总监,有事?” 徐云舟在对面坐下,心中已有预感。 赵莉莉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鲜红的美甲格外醒目,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態: “你和你女朋友的事,我都知道了。” 徐云舟挑眉,消息传得真快。 他想起赵莉莉是苏浅然某个同学的长辈,看来昨晚那场闹剧已经传到了她耳朵里。 “这是我的私事,不劳赵总监费心。” “私事?” 赵莉莉嗤笑一声, “我们公司的企业文化,最看不惯的就是你这种始乱终弃的行为!人家女孩子把最好的五年青春都给了你,你说分就分?万一她想不开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或者来公司闹事,对公司的声誉会造成多大影响,你考虑过吗?” 徐云舟简直要被这番顛倒黑白的说辞气笑了: “赵总在不了解事实的情况下,就断定是我的错?” “事实?拋开事实不谈,难道你就没有一点责任吗?” 赵莉莉搬出了万能金句,身体前倾,目光咄咄逼人, “你每天加班到深更半夜,冷落女朋友,忽略她的情感需求,这难道不是你的问题?一个项目接一个项目,你真以为公司离了你就转不动了?” 徐云舟看著她那张因激动而微微扭曲的脸,只觉得荒谬绝伦: “我加班是为了完成工作,为公司创造价值,现在这反而成了我的原罪?” “加班不是忽略伴侣感受的理由哦。” 赵莉莉越说越激动, “一个真正有担当、有共情能力的男人,就算工作再忙,也能给足另一半情绪价值!然然那孩子多单纯,她只是想要你多陪陪她,这有什么错?你连这点都做不到,算什么男人?” 徐云舟看著她那张被精致妆容掩盖不住刻薄的脸,突然觉得一切都很可笑: “赵总监,其实我今天本来就是来辞职的。” 赵莉莉先是一愣: “小徐你不要激动,我这是作为一位女性、一位长辈在跟你沟通。我不是在批评你,我是在帮你。公司是一个讲究企业文化和正能量的地方,你的这种行为,和我们公司倡导的'担当、友爱'的价值观严重不符。如果其他同事,尤其是女同事知道了,会怎么想……” 看著她那副“我为你好”、“我代表正义”的pua嘴脸,徐云舟心中最后一丝耐心也消耗殆尽。 他缓缓站起身,懒得再与这蠢货多费唇舌。 “赵总监,不用浪费口水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对摺的a4纸,轻轻放在光洁的桌面上, “这是我的辞职信。麻烦儘快帮我办理离职手续,该结算的工资,直接打我卡上。” 赵莉莉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乾脆,愣了一下,隨即尖厉的嘲讽脱口而出: “辞职?徐云舟,你嚇唬谁呢?离了我们公司,你算个什么东西?就凭你非博非硕,在现在这就业环境下,还能找到月薪三万的工作?別做白日梦了!” 她重新翘起二郎腿,姿態恢復傲慢,仿佛施捨般说道: “我现在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乖乖去给苏浅然道歉,我或许还可以考虑让你留下来观察观察。否则,等我把你的『光辉事跡』在行业里传开,我看还有哪家公司敢要你这种品行不端的人!” 徐云舟连眼神都懒得给她一个,转身就走。 “站住!” 赵莉莉在他身后气急败坏地尖叫, “徐云舟!你今天敢踏出这个门,信不信我让你在滨州整个it圈混不下去!” 徐云舟耸耸肩,直接转身离开办公室。 比特幣帐户里静静躺著的那串数字,让他有了隨时对傻福说“不”的底气。 看著徐云舟毫不留恋的背影消失,赵莉莉愣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 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怒,掏出手机,飞快地拨通了苏浅然的电话。 “喂,然然啊?我今天找你那个徐云舟聊了聊。可我才说了几句,他、他居然就说要辞职!你不是说他身上背著几百万的贷款,根本不敢失业吗?这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的苏浅然显然也愣住了,沉默了几秒,才带著几分傲慢分析道: “莉莉姐,你別被他骗了!他这肯定是故意做给你看的,想通过你向我施压,逼我先低头道歉!他怎么可能真辞职?离了这份工作,他拿什么还贷?” 听了苏浅然的话,赵莉莉嗤笑一声,语气恢復了之前的刻薄: “我就说嘛!跟我玩这套?这男人都这么幼稚了!然然,你听姐的,这次千万不能心软!必须让他认清现实!他不跪下来求你,你就绝对不能原谅他!” “嗯嗯,我知道的莉莉姐,这次必须给他个深刻的教训!” 苏浅然在电话那头信誓旦旦。 就在这时,赵莉莉桌上的另一部电话尖锐地响起,屏幕上赫然显示著“总经理李源”的名字。 她心头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对苏浅然说了句“我这边有点事,先掛了”,便接起了李源的电话。 还没等她开口,李源焦急万分、甚至带著一丝恐慌的声音就炸响在她耳边: “赵莉莉!oa系统显示徐云舟提交了离职申请?到底怎么回事?你对他做了什么?” 赵莉莉被李源的语气嚇了一跳,心里嘟囔著“至於吗”,嘴上却故作轻鬆地回道: “李总,是啊,他刚才自己跑来辞职的。走就走唄,现在市场上失业的程式设计师一抓一大把,我们再招一个就是了,说不定薪水还能压得更低……” “放屁!” 李源的声音猛地拔高,几乎是吼了出来,那丝恐慌再也掩饰不住, “我告诉你赵莉莉!用一切办法!不惜一切代价把他给我留下!否则……否则你也跟著滚蛋!……不对!是特么老子也得滚蛋!整个公司都得玩完!!” 赵莉莉彻底怔住了,握著话筒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是……这什么意思? 公司是为他徐云舟开的? 还是裁员裁到大动脉了? 他徐云舟怎么看也就是个有点技术的普通程式设计师啊?凭什么啊? 第026章 裁员裁到大动脉 与此同时,开放办公区內。 徐云舟做好工作交接后,神色平静地收拾著自己工位上的个人物品,几个平时关係还不错的同事围了过来,脸上写满了关切和疑惑: “云舟,怎么回事?赵魔女又找你麻烦了?” “听说你要辞职?是不是因为昨天请假的事……” 然而,角落里也传来几声不和谐的议论,充满了幸灾乐祸和阴暗的揣测: “嗤,得罪了赵总监,还能有好果子吃?肯定是被人事劝退了吧?” “活该,谁让他平时总一副牛逼哄哄、不爱搭理人的样子。”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时,赵莉莉踩著高跟鞋“噔噔噔”地冲了过来,脸上硬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討好笑容: “哎呦,小徐啊,你看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赵莉莉的声音腻得发慌, “姐刚才就是跟你开个玩笑,考验考验你的抗压能力!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经逗呢?快,把东西放下,咱们什么事都好商量!” 这番变脸,让整个办公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同事都目瞪口呆,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徐云舟手上动作不停,甚至连头都没抬,语气淡漠: “別,赵总监,我这个人心眼小,开不起玩笑。而且,我这种人留下来,怕是会玷污了公司那股子……浓郁的『担当、友爱』的价值观。” 他顿了顿,补充道, “其实,就算没今天这齣,我也打算辞职。” 这话如同巨石落水,激起千层浪。 “真的假的?他真要主动辞职?” “他是不是找到更好的下家了? bat还是 tmd?” 这时,一个三十多岁、头髮已显稀疏的程式设计师王胖子站出来,带著几分“和事佬”的姿態: “徐云舟,行了啊,赵姐都这么给你台阶下了,见好就收吧,別弄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策划部那个一向喜欢巴结赵莉莉的女同事韩沐雪也阴阳怪气地帮腔: “就是,徐云舟,赵姐什么时候这么给人面子过?你別给脸不要脸,差不多得了!” 徐云舟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正欲开口,一个更加令人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了——总经理李源竟气喘吁吁地亲自跑了过来! 他一把按住徐云舟正要搬起的纸箱,脸上堆满了前所未有的討好笑容,语气近乎卑微: “徐哥,这是干嘛呢?咱们兄弟並肩作战这么多年,有什么误会不能坐下来好好说?至於为了一点小事闹到这一步吗?” 这一幕,让所有围观同事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李总竟然叫徐云舟“徐哥”?还自称“兄弟”? 徐云舟终於抬眼,目光平静地掠过面无人色的赵莉莉,落在李源身上,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李总,不是误会。主要是贵公司的企业文化,尤其是人事部门倡导的价值观,我实在高攀不起。” 李源瞬间秒懂,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转身,指著赵莉莉,声色俱厉: “赵莉莉!从现在起,你被开除了!立刻!马上!去財务部结算工资,然后收拾你的东西,滚蛋!” 刚才还跳出来充当“理中客”的王胖子和韩沐雪,瞬间脸色惨白如纸,僵在原地。 李源骂完,立刻又变脸似的换上一副灿烂的笑脸,对著徐云舟,几乎是赌咒发誓般地承诺: “徐哥!害群之马我已经清除了!这样处理您还满意吗?另外,我立刻给您申请加薪!30%!不!50%!!只要您肯留下,条件隨便您开!股份、分红都好商量!” 这下,整个办公室彻底炸开了锅,惊呼声、议论声几乎要掀翻天板! “我的天!李总当眾开除赵总监?” “加薪50%?那月薪不得六万了?还外加股份分红?!” “这徐云舟到底是什么来头啊?难道是总部某位大佬的私生子?裁员真裁到大动脉了?” “王胖子和韩沐雪这下傻逼了吧?马屁拍马腿上了!” 在所有同事震惊、羡慕、嫉妒的复杂目光聚焦下,徐云舟只是轻轻地,但坚定地推开了李源按在纸箱上的手。 他稳稳地端起那个装著个人物品的纸箱。 环视了一圈表情各异的眾人,嘴角露出了一个极其欠揍的、云淡风轻的笑容: “李总,好意心领了。不过……” “我这人吧,没什么大志向,就是不想……跟傻福一起工作了。” 说完,在死一般的寂静中,他抱著纸箱,瀟洒转身,留给所有人一个深藏功与名的背影。 李源眼睁睁看著徐云舟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门后,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猛地转身,几乎是踉蹌著冲回自己的办公室,颤抖著手抓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一个铭记於心的號码。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 “餵…是,是宋总吗?” 李源的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惶恐和卑微, “那个…徐云舟,他…他辞职了。我尽力挽留了,什么条件都开了,甚至当场开除了赵莉莉,可他……他去意已决,怎么也留不下来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听起来颇为年轻,却异常清冷平静的女子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哦,知道了。行吧。” 轻描淡写的三个字,却让李源的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那女声继续道: “按之前的约定,给他结算一年的工资,一分不能少。另外……”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 “我们这边,也准备开始撤资了。李总,你们好自为之吧。” “宋总!宋总!不能再商量一下吗?求您了!没有这笔资金,公司就完了!餵?喂喂?!……” 听著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李源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昂贵的真皮老板椅上。 约莫半个小时后。 原本因为徐云舟辞职和赵莉莉被开除而议论纷纷的公司大群里,突然弹出一条由总经理李源亲自发布的、措辞官方的通知: “【重要通知】各位同仁:很遗憾地通知大家,因公司经营遭遇巨大困难,资金炼断裂,经董事会决议,公司即日起宣布破產,进入最后清算阶段……感谢各位一直以来的付出……” 这条消息如同深水炸弹,瞬间將整个公司彻底引爆! “什么?!破產?!” “开什么国际玩笑?!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昨天还在谈新项目,今天就直接破產清算了?” “是因为徐云舟走了吗?他一走公司就垮了?这他妈是什么玄幻剧情?!” 近百人的公司陷入一片混乱、恐慌和难以置信的譁然之中。 第027章 钱是给女人看的 “【工地银行】您尾號0809帐户完成转帐交易人民幣420,000.00,余额……” 离开公司还没多久的徐云舟,正看著手机屏幕上那条刚刚收到的银行到帐简讯,眉头紧锁,心里非但没有喜悦,反而充满了疑虑和不安。 四十二万!整整一年的工资! 他原本以为,自己能拿到按法律规定结算的当月工资和可能的一点点补偿就已经是万幸,毕竟他是主动辞职。 这凭空多出来的一大笔钱,非但没有让他感到惊喜,反而让他感到古怪。 “这公司……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喃喃自语, “李源刚才那副卑躬屈膝的样子就不对劲,现在又这么痛快给这么多钱……该不会是公司要出什么大事,想拉我下水,让我当替罪羊顶包吧?” 他连忙找到在公司里关係还算不错、为人也比较实在的同事小张的微信,飞快地打字发送: “小张,我感觉这家公司很不对劲,可能有问题。如果有机会,你也赶紧找下家辞职吧,千万別陷进去了。”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小张的语音回復就弹了出来: “我靠!云舟!你……你到底是什么来头啊?你刚走还不到半个小时,公司……公司就在群里发通知,宣布破產了!直接就清算解散了!你敢信?” 公司……破產了? 就在他辞职之后? 徐云舟的脑海中短暂地掠过一丝荒谬的联想,但隨即被他甩开。 这二者之间能有什么必然联繫? 他自嘲地笑了笑,自己一个普通程式设计师,哪有那么大的能量。 与其纠结这团迷雾,不如先解决眼前更实际的问题。 他想到游戏里那个总是穿著滑稽恐龙睡衣、不修边幅的虚影形象,他微微蹙眉。 天天以那副尊容出现在宋佳茹那些小姑娘面前,实在有些……有碍观瞻,更別提引导她们提升审美了。 “是该换个活法了。” 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著一种破旧立新的决然。 径直来到市中心最顶级的购物中心,走进一家名为“aether”的店铺。 这是近年来声名鹊起的一个设计师品牌,深受时尚圈和年轻精英的追捧。 他刚踏入店內,一个身著品牌標誌性灰白色制服、妆容精致的导购便微笑著迎了上来: “徐云舟,好久没来了!” 徐云舟也认出了对方——乔希,他大学同届同学。 乔希笑容热络,目光习惯性地在他周身打量: “是来给苏浅然挑礼物的吗?我们刚到了一批限量款的丝巾和手袋,她肯定会喜欢。” 这几乎是所有认识他们的人的惯性思维。 徐云舟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肯定: “不是给她买。给我自己。而且,我和她已经分手了。” “啊?你们不是要结……” 乔希明显愣住了,嘴巴微微张开,眼神里掠过一丝难以置信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她迅速收敛失態,毕竟涉及客人隱私,不便多打探,转而扬起更加专业的笑容: “这样啊……那,看看男装区?或者我们有很多中性款,其实也很適合你的气质。” “嗯,” 徐云舟点头,目光扫过店內陈列, “你帮我搭一身,从头到脚。不用考虑预算,只有一个要求——” 他看向乔希,眼神认真, “能討女人喜欢就行。” 没办法,他得给游戏里那些需要“引导”的小姑娘,塑造一个最初的、值得信赖的审美標杆。 乔希闻言,眼睛微微一亮,重新认真打量起徐云舟。 拋开那身过於普通的行头,她发现这位老同学底子极好——身材挺拔匀称,是天生的衣架子,肩宽腿长,五官清俊。 只是眉宇间原本总笼罩著一层为生活奔波所累的疲惫和迁就,如今那层阴霾似乎散去了不少,眼神里多了几分疏离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静而篤定的力量感。 “交给我!” 乔希的热情里多了几分真切的兴致和表现欲。 她利落地在店內穿梭,指尖掠过一排排衣物,拿起几件单品在他身上快速比对,脑中飞速组合。 “试试这一套?这种介於正式与休閒之间的『智性恋』风格,再加上一点若隱若现的矜贵感,对二十岁到四十岁的女人,基本属於通杀级別。保证让你焕然一新!” 徐云舟看著镜中的自己,几乎有些认不出来了。 合体的衣著果然能最大程度地提升一个人的气质,镜中的男人沉稳中又不失时尚感,与他之前穿恐龙睡衣或者廉价t恤的形象判若两人。 “行,就按这个感觉,你多给我搭几套。” 徐云舟语气隨意。 乔希强压著內心的激动和狂喜,努力维持著专业的微笑,手脚麻利地將选好的五套搭配,以及搭配的鞋履、配饰一併打包、核算。 当pos机“嘀”的一声吐出签购单时,她快速瞥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心跳骤然加速——人民幣 218,000元! 这笔交易带来的丰厚提成,足以让她轻鬆拿下这个月的销售冠军! 她小心翼翼地將所有物品分门別类地装入印有aether极简logo的精致大纸袋,双手递过去时,脸颊微红: “老同学,今天真是……太谢谢你的关照了!你这一单,简直救了我的命,帮我解决了大半个月的业绩压力呢!” 她趁势向前半步,仰头看著他,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羞赧与期待: “你看……你帮我这么大忙,我……我晚上请你吃个饭吧?我知道附近有家很不错的日料,位置很难订的,我正好是vip。” 大学时她就觉得徐云舟条件不错,只是当时他眼里只有苏浅然。 现在看来……分手后的他,似乎反而变得更加迷人了? 这种由內而外散发的自信和从容,比任何华服都更吸引人。 徐云舟接过沉甸甸的购物袋,神色却依旧平淡: “谢谢,改日吧。晚上我还有事。” 呵,果然。 钱这东西,是给女人看的,不是给女人用的。 以前他不懂这个道理,总以为倾其所有、有求必应才是真心。直到被现实狠狠扇了耳光才明白,当你把底牌毫无保留地亮出来,换来的往往不是珍惜,而是理所当然的索取和最终的轻视。 现在,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乔希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失落,但很快用笑容掩饰过去: “好吧~那下次有机会再说。以后常联繫啊,有新品我第一时间微信你!” 乔希看著他的背影,拿出手机,点开了苏浅然的私聊窗口: “然然,刚才徐云舟来aether了。” 消息很快回覆: “(嗤笑表情)他终於憋不住了?是不是想偷偷给我买道歉礼物?就知道他离不开我!你帮我留意他买了什么,不过这次我可不会轻易原谅他!” 字里行间充满了篤定和优越感。 乔希看著屏幕,嘴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没有回覆,也没有点破真相。 而这时,徐云舟去而復返: “乔希,帮我挑件送给女生的礼物吧。” 第028章 他是来面试的吗? 就是方才,已经走到商场中庭的徐云舟,接到了一个陌生的来电。 “哪位?” 听筒里,传来一个极为独特的清冷女声: “我姓宋。” 对方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 “听说你今天从『恆创科技』离职了。” 她精准地报出了他前公司的名字。 “有兴趣换个环境,来我这边发展吗?” 徐云舟微微蹙眉: “谢谢宋总的好意,不过我暂时没有找工作的打算,想先休息一段时间。” “呵,”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拿了四十二万的离职补偿,就准备彻底躺平,享受人生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刻意放缓的节奏, “看来……你的格局和野心,也就到此为止了。” 徐云舟眉头一皱,这件事从发生到现在,不过一两个小时,除了李源、財务和他自己,几乎没人知道確切金额! 这个神秘的女人,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分毫不差?这公司,到底谁是內鬼? “不必惊讶。” 对方像是拥有读心术,在他震惊的瞬间,便已淡然开口,揭晓了谜底, “你之前那家公司,『恆创科技』,我就是它最大的投资人。那四十二万,是我亲自特批,让他们划给你的。”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至於公司的突然关闭……自然也是我下令,立刻撤资、断流的结果。”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被串联起来! 李源那反常的卑微挽留,公司的瞬间崩塌,以及这笔远超预期的补偿金……原来背后都指向同一个源头! 她为什么这般关照自己? 徐云舟深吸一口气,强烈的探究欲被彻底勾起。 “敢问宋总,” 他的语气郑重了许多, “您执掌的,是哪家公司?” “青盛传媒。” 徐云舟更震惊了,这不是苏浅然所在的公司吗?两家八竿子打不著的公司,幕后老板竟然是同一个人?这世界也太小了。 他忽然想起昨天张小雨告知真相的恩情,这份人情该还。 於是转身回店: “乔希,再帮我个忙,挑一件適合送给女生的礼物。要求能表达感谢,但不用太浮夸。” 乔希压下心头的万千疑问,专业素养让她迅速行动起来,精心挑选了一款限量款的星空蓝丝绒手拿包。 她將包递给徐云舟,语气却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幽怨: “这款……是我们这一季的限量款,整个滨州也没几只。它真的很美……是,要送给然然的吗?” 徐云舟接过那只包包,淡淡一笑: “不是。” 再次乾脆地结帐离开后,乔希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苏浅然之前那充满优越感的回覆。 她抱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態,回了条消息: “他確实是买了一个礼物,是我们这季最火、最难买的星空蓝限量手拿包哦~漂亮得不得了!不过他明確地说了不是送给你的哦,然然,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 在青盛传媒光洁明亮的前台后,苏浅然正对著手机屏幕生闷气。 乔希那条带著明显挑衅意味的消息,像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 “不是送给你的哦~” 这几个字在她眼前反覆跳动,让她胸口堵得发慌。 星空蓝限量手拿包……她之前在杂誌上看到就心心念念,还暗示过徐云舟几次,他当时都以“太贵”、“不实用”搪塞过去了。 现在居然买了,还不是给她的?他敢给哪个小贱人?! 她正咬牙切齿,粉底都盖不住铁青的脸色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挺拔身影,正从公司大门走进来。 是徐云舟! 苏浅然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只见他换下了一贯穿惯的休閒装,身上是一套质感高级的浅灰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形頎长。 头髮似乎也精心打理过,整个人散发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沉稳与……精英气质。 而他手里,正提著那个“aether”標誌性的精致购物袋,大小和形状,恰好能装下乔希说的那只手拿包! 一瞬间,所有的鬱闷、愤怒都被难以抑制的喜悦衝散! 哈!果然!乔希那个小贱人就是想挑拨离间! 什么不是送给她的?徐云舟这分明是特意打扮得人模狗样,拿著礼物,开屏孔雀似的来公司找她求和了!就知道他离不开她! 虽然心里乐开了,但苏浅然面上却丝毫不显。 她迅速调整表情,努力压下想要上扬的嘴角,故意把头一撇,视线转向电脑屏幕,装作全神贯注处理工作的样子,用侧脸对著他,心里默念: “哼!现在知道来求我了?晚了!不让你好好吃点苦头,长长记性,我就不叫苏浅然!必须让他当著全公司的面,低声下气地道歉,再把包包双手奉上,我才会考虑是不是原谅他……” 她刻意放缓了呼吸,竖起耳朵,等待著那熟悉的脚步声在自己面前停下,等待著那带著討好意味的呼唤。 一秒,两秒,十秒…… 预想中的场景並没有发生。 前台区域安静得出奇,只有旁边同事敲击键盘的微弱声响。 苏浅然终於按捺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瞥去——刚才徐云舟站立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 她愕然地抬起头,四下张望,哪里还有徐云舟的影子? “咦?人呢?” 她忍不住低声嘟囔,脸上写满了困惑。 旁边工位一个正在补妆的同事听到了,隨口答道: “哦,你说刚才那个帅哥啊?被人事部的张总监亲自接走上楼。看样子,是来面试的吧?气质真不错,是来应聘运营还是经纪人的?” 苏浅然再次愣住,但隨即,一种狂喜的情绪淹没了她! 刚才赵莉莉刚说徐云舟辞职了,还在奇怪,原来然后转头就来她所在的公司面试! 他就是为了近水楼台先得月,为了天天能看到她,为了看住她,避免再出现昨天那种“意外”!他甚至不惜放弃做了多年的技术行业,跑来完全陌生的传媒公司!这得是多深的执念,多强烈的爱啊! “哼,算你还有点脑子,知道追到这里来。” 苏浅然心里美滋滋地想,连昨天与陈北辰廝混的那点心虚都被这股“被极度重视”的虚荣感冲淡了, “看来自己跟陈北辰过夜的事情他还是不確定,或者……他权衡之后,发现根本离不开我,打算装作不知道,选择既往不咎了?也行,看在他这么有诚意,还特地打扮得人模狗样来我地盘面试的份上……” 她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甚至开始构建接下来的场景: “等他面试出来,只要他当著全公司同事的面,过来跟我说几句软话,態度足够卑微,我就……我就稍微给他点好脸色,勉强原谅他好了!” 她甚至开始想像,等徐云舟成功入职后,她如何在公司里享受他小心翼翼的討好,让所有人都羡慕她有一个这么痴情、还为了她不惜换工作的前男友。 第029章 怎么突然成了小白脸? 徐云舟被张总监毕恭毕敬地引至一扇厚重的实木门前。 张总监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得到回应后,才轻轻推开,侧身让开,语气带著明显的敬畏: “宋董,徐云舟先生到了。” 说完,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並带上了门。 办公室宽敞得近乎空旷,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 在一张线条极简、却气势迫人的办公桌后,坐著一个年轻女子。 她看起来年纪与徐云舟相仿,穿著一身定製的藏青色西装套裙,容顏极盛,是那种带有攻击性的、令人过目难忘的美。 但让徐云舟心头莫名一动的,並非是她的美貌,而是那眉宇间一种模糊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他压下心中的异样,开门见山: “宋董,我们是否曾经见过?” 那女子——宋董,抬起眼,清冷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笑意。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將桌面上的一份文件利落地推到他面前,语气命令式地,不带丝毫转圜余地: “签了。” 徐云舟疑惑地拿起文件,快速瀏览了一遍。 这是一份入职协议,职位是运营总监,而月薪一栏,赫然写著十万元整。 他皱起眉头,完全无法理解: “宋董,恕我直言,我一直在技术领域发展,从未接触过运营。您挖我来做运营总监?这未免太儿戏了吧?” 宋董冷笑一声,身体微微后靠,眼神里的讥讽更浓: “当小白脸,还在意什么职位?不过是个名头罢了。给你钱,就老老实实拿著,问那么多,不显得多余吗?” “小白脸”三个字像一根针,刺得徐云舟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宋董,请你放尊重一点。” “尊重?” 宋董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呵呵一笑,眼神带著嘲弄, “你在恆创科技那几年,拿著远超市场水平的薪水,做著不痛不痒的项目,难道就从来没觉得奇怪过?真以为是自己能力超群,值那个价?” 徐云舟心中一凛,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的疑惑。 他盯著眼前这个气质冷冽、行事乖张的女人,试图从她脸上找出答案,一个荒谬的念头浮现: “难道……是宋董你看上我了?” “徐先生还真是自信得可笑。” 宋董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看上你的,另有其人。你入职后,第一项任务就是去沪州出差,好好伺候那位。把她哄高兴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这话如同冰水混合著侮辱,劈头盖脸地浇下。 原来那一百万年薪,所谓的总监职位,不过是“服务费”和一层遮羞布! 徐云舟怒极反笑,不再多言,直接拿起那份协议,“嗤啦”一声,从中撕成两半,隨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抱歉,我徐云舟这辈子,最不会做的就是伺候別人。宋董还是另请高明吧。” “你!” 宋董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美眸圆睁,显然没料到他敢如此决绝, “你以为你是谁?若不是她一再嘱咐要照应你,你以为你这几年能过得如此顺风顺水?不知好歹的东西!” 徐云舟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连爭辩都懒得,直接转身,拉开了办公室的门,大步离开。 走在走廊上,他心中疑云密布。 宋董口中那个“看上他”、“嘱咐照应他”的人,到底是谁? 就这时,他想起来了,这个神秘的宋董是谁了! 她叫宋……宋瑾萱! 她是林若萱的表妹! 这个气质冷冽、行事强势的年轻宋董,他在“游戏”里是见过的! 总是跟在林若萱身后,带著崇拜眼神看著表姐的小丫头! 只是当年她还小,面容稚嫩,与眼前这个气场全开的商业女强人形象相去甚远,导致他刚才竟没能立刻认出来! 徐云舟的脚步猛地一顿,几乎有种立刻转身回去敲响那扇门的衝动。 真相似乎触手可及。 然而,就在手指即將触碰到门把的瞬间,理智重新占据了上风。 假设她说的人就是林若萱。 再假设自己真的在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干预下,曾经出现在林若萱的生命轨跡中,以“暴君系统”的身份引导过她。 那她对待自己的態度,又怎会如此居高临下,带著施捨与轻蔑? 那感觉,不像是对待曾经的“引导者”,更像是在处理一件……需要妥善安置的、与过去有关的“遗留物品”。 “十三年了……时间毕竟太久了,人都是会变的。” 徐云舟在心底默默对自己说,压下那一丝莫名的涩意。 而且真见了林若萱,然后呢? 难道要直接对她说: “嘿,我就是当年那个天天电你的『系统爸爸』?” 或许她会相信,但她必然会追问: “你当初为什么会有那种能力?那种窥视未来、操控命运的能力现在还在吗?” 到时候,他该如何解释? 难道要暴露《女神养成》游戏的存在? 这个秘密,是他如今最大的倚仗和无法解释的异常,绝对不能暴露给任何人!林若萱也不行! 想到这里,徐云舟深吸一口气,將那股衝动压回心底。 “不能急……” 当务之急,不是贸然相认,而是要想办法,从侧面搞清楚——如今的林若萱,究竟变成了什么样的人? 她对自己,究竟抱著一种怎样的心態和目的? 周六就是宋佳茹的演唱会,他有种预感,那时候就能弄明白许多事情。 …… 下楼来到前台区域。 早已等候多时、脑补了一出大戏的苏浅然,一见到他出来,立刻挺直了腰板,摆出最高傲的姿態,带著施捨意味的语气: “徐云舟,你昨天不是挺威风的吗?又是卖房又是拉黑的!怎么,今天知道错了,捨得放下身段,跑来我公司道歉了?我告诉你,早知今日……”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她发现,徐云舟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更没看她一眼,径直朝著开放办公区走去。 “喂!我跟你说话呢!徐云舟!你聋了吗?!” 苏浅然气得提高音量,脸上火辣辣的,感觉自己像个拼命表演却无人观看的小丑。 徐云舟对她的叫囂充耳不闻,他的目標明確——昨天那个好心地向他揭示了真相的女同事,张小雨。 他走到张小雨的工位前,脸上带著真诚的感激,將手中那个印著“aether”logo、装著星空蓝手拿包的精致礼袋轻轻放在她桌上。 “小雨,昨天的事,真的非常感谢你。如果不是你点醒我,我可能还在泥潭里。一点小心意,希望你能喜欢,还请务必收下。” 张小雨看著那明显价值不菲的袋子,嚇了一跳,连忙摆手,压低声音: “徐哥,你太客气了!我就是看不下去,隨口说了几句,真的不用这样!” “一点谢意,不必推辞。” 徐云舟语气温和却坚定,对她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便走,动作乾脆利落。 他这一举动,瞬间在办公区激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哇!小雨!这帅哥谁啊?气质好好!是你男朋友吗?藏得够深的啊!” “快看那个袋子!aether的!他送你的该不会是那个刷爆朋友圈的星空蓝限量款吧?我昨天才在官网看到,秒没!价格好像要一万好几呢!” “天吶!他也太帅了吧!又高又有型,还这么大方体贴!小雨你运气也太好了!” 同事们的惊呼和羡慕,像一根根针扎在苏浅然的心上。 她看著那个本该属於她的包包,此刻却落在了她最討厌的同事桌上,看著徐云舟对张小雨那般温和有礼,却对自己视若无睹,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瞬间衝垮了她的理智! 她像一头髮疯的冲了过去,指著张小雨的鼻子尖声骂道: “张小雨!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货!竟敢背地里勾引我男朋友!抢我的东西!” 第030章 三十五岁的林若萱 张小雨原本被徐云舟的举动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也被周围的起鬨弄得脸颊微红,但被苏浅然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一闹,脾气也瞬间上来了。 她猛地站起身,冷笑一声: “首先,苏浅然,你给我听清楚了!我和徐哥清清白白,他送我礼物是为了感谢我昨天告诉他的真相!感谢我让他看清某些人丑陋的嘴脸!其次——”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如上下打量著苏浅然,充满了鄙夷: “就凭你?也配站在这里指责徐哥?你还要不要脸?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大前天晚上地下车库b区,那辆红色法拉利里,是谁叫得整个车库都快听见了?车窗都没关严实,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苏浅然一边吊著徐哥谈婚论嫁,一边在別人车里快活?” “果然是你这个贱人在搞鬼!” 遮羞布被当眾扯下,苏浅然彻底失去理智,尖叫著扑上去,伸手就去抓张小雨的头髮。 张小雨也不甘示弱,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尖叫、咒骂声响成一片。 “够了!” 闻讯赶来的张总监脸色铁青,厉声喝止。 旁边的同事七手八脚地將状若疯癲的两人拉开。 问清楚事情原委后,张总监冰冷的目光如扫过头髮凌乱、妆容掉的苏浅然,语气没有丝毫温度: “苏浅然!你把公司当成什么地方了?菜市场还是你家后院?为了点爭风吃醋的破事,就在这里撒泼动手?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我警告你,再有下一次,立刻给我捲铺盖走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噤若寒蝉的员工,刻意加重了语气,既是对苏浅然的警告,也是说给所有人听: “都给我听清楚了!刚才离开的徐云舟先生,是我们宋瑾萱宋董亲自邀请的贵客!谁再敢在背后非议、甚至恶意中伤,就別怪公司追究其法律责任!” “宋……宋董的贵客?” 原本还在挣扎、满心不服的苏浅然,猛地僵在原地,连脸上火辣辣的疼痛都忘了。 徐云舟?那个她以为离了她就寸步难行、只能回来苦苦哀求她的徐云舟?怎么会是那个背景深不可测、在传媒圈叱吒风云的宋瑾萱宋董的贵客? 他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程式设计师吗?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攀上了这样的高枝? 就在这时,她包里的手机尖锐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她呆滯的状態。她机械地掏出手机,刚一接通,赵莉莉气急败坏、带著哭腔的声音就炸响在她耳边: “苏浅然!你们到底瞒了我多少事?!恆创科技!那家公司根本就是为徐云舟一个人开的!他一辞职,公司立刻宣布破產清算了!他到底是什么来头?啊?总部派下来微服私访的太子爷吗?” 苏浅然握著手机,听著赵莉莉几乎崩溃的质问,看著眼前一片狼藉的办公区,还有周围同事投来的或怜悯、或嘲讽、或好奇的目光,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徐云舟…… 这个她以为已经完全掌控、即將被她和她家人吃干抹净的男人,怎么一夜之间,就变得如此陌生,如此……高不可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顶楼,董事长办公室。 那位宋瑾萱听著助理匯报完方才的闹剧,精致的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意外的冷笑。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沪州的號码,带著不满的告状: “表姐!你托我关照的那个徐云舟,根本就不是个东西!”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而略带慵懒的女声: “嗯?他怎么了?让你生这么大气。” 宋瑾萱立刻添油加醋地將今天的事情敘述了一遍,重点描绘徐云舟如何“品行不端”——在明明还对前女友苏浅然纠缠不休的情况下,竟敢公然在她的公司里,给另一个女同事送上价值不菲的礼物,最后语气充满了鄙夷: “表姐,我真不明白,你怎么会看上这种男人?他除了那张脸还能看,还有什么可取之处?根本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电话那头的女人听完,並没有如宋瑾萱预料的那样动怒,反而只是极轻地笑了笑: “瑾萱,你想多了。我对他,没什么男女之间的想法。”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只是看他长得……很像我一位多年前失去联繫的故人,所以顺手托你照顾一下而已,算是……留个念想。” 她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既然他如此不堪,那以后,他的任何事情,你都不必再管了。就当……从未有过这回事。” 此时,沪州,一栋隱匿於梧桐深处的老洋房內。 林若萱放下那部专线加密手机。 三十五岁的她,穿著质地柔软的羊绒家居服,身段依旧保持著少女般的窈窕,那是常年严格自律和顶级保养的结果。 容顏被岁月优待,几乎看不出风霜,唯有那双曾映照过纳斯达克璀璨灯火的眼睛,此刻沉淀著深不见底的疲惫与一种看尽千帆后的淡漠。 她面前的书桌上,一台平板电脑屏幕兀自亮著,定格在一张偷拍的照片上——徐云舟在街角咖啡店外,正对一个年轻女孩展露笑顏,阳光落在他肩上,洋溢著平凡的、触手可及的幸福。 那眉目,那侧脸的线条,与她灵魂深处烙印了十余年的“暴君”虚影,几乎严丝合缝地重叠。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划过屏幕,指腹摩挲著屏幕上那张年轻而富有生命力的脸庞。 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追忆,有瞬间的恍惚,但最终,都化为了一声带著无尽落寞的嘆息。 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她將电脑里所有关於徐云舟这些年生活轨跡的视频、照片资料全部选中,没有任何犹豫地,按下了刪除键。 林若萱感到一种近乎自虐的快意,仿佛亲手將溃烂的伤口连根剜去。 屏幕上徐云舟微笑、蹙眉、与不同女孩谈笑风生的影像瞬间化为虚无,就像他从未在她的世界里留下任何物理痕跡。 做完这一切,她缓缓起身,走进了那间从不允许任何人踏入的臥室。 正对著门的整面墙上,覆盖著一幅巨大的油画,高度几乎触顶,画上是一个男人的侧影。 画作的笔触细腻到近乎偏执,光影被巧妙运用,勾勒出的轮廓,与刚刚从屏幕上消失的徐云舟,有著惊人的九成相似。 任何人看到,都会惊嘆於这跨越时空的“遗传”。 然而,那双眼睛…… 那绝非徐云舟所能拥有的眼神。 它不像现实中那个男人,带著烟火气的喜怒哀乐,偶尔的迷茫或挣扎。 这双画中的眼睛,深邃、锐利,带著穿越维度的疏离感,蕴含著洞悉一切的戏謔,与一种神明般的绝对掌控力。 那是独属於她的“系统爸爸”,她的“暴君”,在她记忆中被无数次打磨、美化、最终神化后的——“凝视”。 这是她耗费无法估量的財力与心力,辗转求助多位隱退或当世的绘画大师,根据她破碎而执拗的描述,反覆修改,甚至逼走数位无法理解她要求的画家后,才勉强定格下的影像。 第031章 林若萱的懺悔 林若萱走到画前,仰起头,如同最虔诚的信徒仰望唯一的神祇。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柔地抚摸著画布的容顏,仿佛在触碰一个温暖而真实的怀抱。 她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如同梦囈,充满了无尽的失落: “暴君……当年锦里古街,那个盯著画不肯走的小男孩……长大后的样子,果然跟你一模一样……” 她的指尖停留在画中人的眉眼处,那里空有轮廓,却终究无法復刻出那缕独一无二的灵魂。 “但也果然……不是你。” 一滴滚烫的泪,终於无法抑制地,从她眼角悄然滑落,悄无声息。 “对不起……” 她的声音带著哽咽, “请原谅我……这段时间像个卑劣的偷窥狂一样,忍不住去关注他的一切,试图在他身上找到你的影子……” “今天瑾萱的电话,像一盆冷水,终於浇醒了我。我的暴君,怎么会为了一个前女友的同事大动干戈?怎么会陷入那种庸俗不堪的三角恋纠缠,在情爱里辗转挣扎?我的暴君,是凌驾於这一切之上的存在,是如同神明般,冷静俯瞰眾生纷扰的存在。而那个徐云舟……”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清晰的、带著痛楚的鄙夷, “他只是个有著相似皮囊,在红尘俗世里打滚,甚至会被人轻易玩弄於股掌的……普通男人。他甚至,有些蠢。” 她对著画中人懺悔,声音带著劫后余生般的颤抖: “我差点……就玷污了你的存在,混淆了神祇与凡人的界限。” 那个最隱秘、最疯狂的念头,此刻被她血淋淋地摊开在自己面前: “我竟然卑劣地想过,用科技的方法,让自己和他生下一个后代,以延续我对你的执念……我真是……疯了。” 她看著画中那双仿佛能看穿她所有不堪妄想的眼睛, “对不起……我不该把他当成你的替代品,更不该產生那样荒唐的念头。” 她的额头抵在画布上,汲取著那並不存在的温暖, “我只是……太孤独了。没有你的世界,再大的成功,再多的財富,都像一片荒漠。” “你说过,要我朝前走,要我享受属於自己的人生……我试过了,我真的试过了。我拥有了普通人几辈子都无法企及的財富和地位,我走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可是,没有你在身边,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继续诉说: “这些年,我像个偏执的旅人,走遍了所有我们曾经一起走过的地方。” “我在敦煌的星空下独自枯坐到天亮,期盼著某颗流星能带来你的只言片语;我在阿尔卑斯的深雪里几乎冻僵,幻想著你会突然出现,骂我一句『笨蛋』,然后用光手给我虚幻的温暖;我在阿布辛贝勒神庙巨大的拉美西斯二世雕像前长跪不起,祈求那些传说中能沟通时空的神明,降下哪怕一丝微末的奇蹟……我甚至,买下了京都那家我们一起『吃』过抹茶冰淇淋的老店,固执地保持著原样,却再也……尝不出记忆里那带著你陪伴的、甜中带涩的味道……”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化为一声心碎的呢喃: “但是,翻遍了整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敲遍了每一扇可能存在的门……怎么也……找不到你。” “暴君……” 她对著那幅永远不会有回应的画,献上最后一句祈祷, “如果你真的存在过,哪怕只是在另一个我无法触及的维度……请你,偶尔……只是偶尔,想起我。” …… 林若萱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出臥室,手机闪烁,提示有一条新消息。 她有些疲惫地划开屏幕,是那个她僱佣的区块链资深分析师发来的: “林姐,您让我长期观测的那个远古比特幣地址(1a1zp1...),有动静了。就在昨晚,地址內的1000 btc被全部转出,分散至几十个新地址。操作很谨慎,但体量太大,还是在链上留下了明显痕跡。” 林若萱握著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 她怔在原地,不是因为那一千个比特幣此刻已价值超过一亿美元,而是因为一个更关键的细节,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响—— 她当年在锦里,怀著一种复杂难言的心情,塞给那个酷似“暴君”的小男孩徐云舟的u盘! 她清晰地记得,里面存放著一千个比特幣,作为一份来自“未来”的礼物。 但她更记得……她忘记了告诉那个小男孩密码。 那个密码,是0803。 那个只属於她和“暴君”的日期——他第一次出现在她生命中的那一天。 他怎么会知道密码? 这个世界上,不应该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个数字! 难道他……徐云舟……他就是……? 不可能的! 这念头只存在了一瞬,就被她用更强大的理性,近乎残忍地强行按压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分析,为自己找到看似合理的解释: “早期的比特幣钱包,密码机制相对简单,四位数字的穷举破解,对於一个程式设计师来说,並不是障碍。” “而且,市面上早就存在专业的比特幣钱包破解服务,只要肯钱,总有人能搞定这种陈年老钱包。” “他一定是通过技术手段破解的……一定是这样。” “是我……我又在胡思乱想了,差点又掉进那个可悲的幻想里。” 她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嘲笑自己那瞬间的死灰復燃。 然而,情绪可以压抑,理性的分析却无法停止。 无论过程如何,结果已经发生——徐云舟,拿到了那笔钱。 她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低声自语: “徐云舟,你倒是一夜暴富了。” “这笔横財,就算是……你长了这张脸的福报吧。” “只希望,这笔从天而降的財富,带给你的……是自由和幸福,而不是……迷失和灾难,因为我不希望那张脸上出现痛苦的神情。” 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望著沪州沉寂的夜色。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曾经需要她暗中“关照”的、挣扎於世俗的徐云舟,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手握巨量资本、人生轨跡被彻底改变的陌生人。 “呵,我对你的后面的人生倒是有些感兴趣了。” 第032章 宋佳茹腿玩年 徐云舟拎著那几个象徵著崭新开始的购物袋,回到了他那间狭小的公寓楼。 “晚上把20个比特幣处理了,是该先去买套像样的房子了。” 財富带来的最直接的改变,就是选择的自由。 他刚掏出钥匙,隔壁的房门“咔噠”一声恰巧打开。 那位风韵犹存的房东少妇——卢倩,拎著个垃圾袋走了出来。 看到徐云舟的瞬间,卢倩的目光在他身上那套质感高级的新衣上停留了两秒,又飞快地扫过他经过打扮后更显英俊立体的脸庞,最后落在他手中那几个精致购物袋上。 卢倩眼中闪过一丝“原来如此”的瞭然。 穿这么体面,模样这么出眾,却租这种地方? 而且这个时间点,不是正经上班族该在办公室忙碌的时候吗?却提著明显价值不菲的购物袋回家…… 她嘴角勾起一抹曖昧的、带著点戏謔的笑容,声音拖长了调子: “哟,帅哥,回来了?打扮这么帅……是在哪个场子上班呀?告诉姐,有空我也去照顾照顾你的生意?” 徐云舟: “???” 他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简直哭笑不得。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解释道: “卢姐,你想多了。我刚失业。” 卢倩看著他脸上那瞬间的窘迫,反而觉得更有趣了。 她走上前,很自然地伸出手,替他弹了弹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动作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挑逗: “失业了?嘖,怪可怜的。要不要姐给你介绍份工作?就你这条件,肯定抢手。” 徐云舟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拉开一点距离: “……谢谢卢姐,不过,应该不用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行吧,想通了隨时告诉我。” 卢倩也不纠缠,晃了晃手中的手机,临走前又补充了一句,眼神意味深长, “放心,正规的,卖房子。” 说完,才扭著腰肢,风情万种地走了。 徐云舟看著她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进屋,他將新购置的衣物一件件取出,仔细地掛进那个狭小的衣柜。 做完这些,他径直坐到了电脑前。 屏幕上,《女神养成》的图標静静躺著。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进行某种重要的仪式,移动滑鼠,进入了宋佳茹的关卡。 光影流转,界面加载完成。 游戏內的时间,还停留在他昨晚退出时的节点——宋佳茹刚刚入睡,房间里一片寧静。 徐云舟直接动用了【快进】功能,將时间调整到第二天的清晨。 屏幕上,充满少女气息的臥室里,宋佳茹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几乎是醒来的瞬间,她那双清澈的杏眼里就闪过一丝慌乱和紧张,下意识地飞快扫视整个房间,寻找那个能让她安心的存在。 当她的视线,捕捉到在洒满晨光的窗户前,那个令人激动的身影正背对著她,姿態閒適地喝著咖啡,眺望著窗外街景时…… “大哥!” 她几乎是瞬间从床上弹坐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雀跃,仿佛担心慢了一秒,这个幻影就会消失, “你果然还在!我、我还以为昨天发生的一切,都只是我做的梦呢!” 她拍著胸口舒了口气,隨即眼睛亮晶晶地,像扫描仪一样上下打量著徐云舟的新形象, “哇!大哥,你今天穿得好帅!这身衣服,比昨天那件恐龙睡衣好看一万倍!不对,是一百万倍!” 看著她这毫不掩饰的依赖和纯粹的喜悦,屏幕前的徐云舟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满足的笑意。 这钱得值,双方的情绪价值都拉满了。 他移动滑鼠,轻轻点击了那个散发著温和绿光的【奖励】图標。 一股无形的、让人安心又愉悦的暖流拂过宋佳茹全身,让她舒服地眯了眯眼,像只被顺毛擼的猫咪。 “少拍马屁。” 徐云舟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来,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快点去洗漱,今天我带你出去玩一整天。” 他顿了顿,补充说明: “对了,今天不要穿裙子,换条方便活动的牛仔裤和运动鞋。今天,你要走好多好多的路。” “嗯嗯!知道啦!马上就好!” 宋佳茹用力点头,像只接到指令的快乐小狗,蹦蹦跳跳地衝进了洗手间,嘴里还哼起的歌。 徐云舟凝神听著那隔著门板传来的、未经任何修饰的清亮嗓音,眼中闪过一丝惊艷。 他微微頷首,低声自语: “音色纯净,气息自然,乐感天成……果然是未来的歌后苗子,还没经过专业雕琢,底子就已经如此出色。” 很快,她换好衣服走了出来——一条修身的蓝色牛仔裤,上身是一件印著可爱卡通动物的宽鬆t恤,头髮扎成利落的高马尾,整个人洋溢著青春活力的气息,与昨天那个怯懦的女孩判若两人。 徐云舟透过屏幕,目光在她那双又长又直的腿上停留了片刻,忍不住用带著调侃评价道: “嘖,腿玩年啊你。就是太瘦了点,得多吃点,长点肉才健康。” 这话若是放在现实世界里,任何一个陌生男人对患有社恐的宋佳茹说,恐怕都能把她嚇得脸色惨白,立刻像受惊的兔子般逃之夭夭,甚至可能留下心理阴影。 但此刻,听到来自“大哥”带著笑意的调侃,她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惧怕,反而笑嘻嘻地、甚至带著点小得意地,故意併拢双腿,展现著优美的线条,语出惊人 “那……大哥你来玩唄?反正……我也躲不了!”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却全然的信任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懵懂而自然的撩拨。 屏幕前的徐云舟被她这大胆的反应弄得一怔,隨即失笑摇头,对著麦克风,用一种半是玩笑半是预言的口吻,低声回应: “呵……早晚有这么一天。” 宋佳茹的脸“唰”地更红了,心里小鹿乱撞,却又莫名地涌上一丝甜意,脚步轻快地跑到门口换鞋。 徐云舟看著她的背影,收敛了笑意。 今天,他要开始对她进行真正的特训。 唱歌技巧、乐理知识都可以先放一放,但这深入骨髓的胆怯害羞,必须最先拔除! 一个连与陌生人正常对视、在公开场合清晰表达自己都无法做到的人,怎么可能有朝一日,从容地站在万眾瞩目、灯光聚焦的舞台中央,成为一个用歌声感染万千听眾的真正歌者? 第033章 宋佳茹的特殊训练 清晨的成州,宽窄巷子附近的老街区早已甦醒,充满了浓郁的市井气息。 路边摊炊烟裊裊,人声鼎沸,摩肩接踵。 宋佳茹下意识地就想往人少的地方缩,脚步变得迟疑。 徐云舟已经下达了指令: “去右边那个生意最好的摊子,排队买一碗担担麵,一笼酱肉包子。记住,要清晰地向老板表达你的喜好,不能含糊,更不能因为害怕就隨便应付。” 宋佳茹看著那长长的队伍和嗓门洪亮的老板,心里直打鼓,试图討价还价: “大哥……我们可以去那边的便利店买吗?一样的……” 便利店多好,可以不用说话,拿了东西付钱就走。 徐云舟语气不容置疑: “不行。要么去排队点单,要么我现在就下线,今天、明天、后天都不带你玩了!你自己选。” 这话简直像掐住了小兔子的命门。 宋佳茹瞬间慌了: “別別別!我这就去!” 对於孤独太久的她来说,“大哥”的陪伴是如今最重要的事情。 她硬著头皮钻进人群,排在队伍末尾,紧张得差点同手同脚。 前面的大妈正在和摊主討价还价,后面的小哥手机外放著土味神曲,各种声音像潮水般涌来,让她头晕目眩。 轮到她了,老板头也不抬: “吃点啥?” 她声如蚊蚋: “一、一碗担担麵,一笼包子……” “啥子?大声点!没听到!” 老板嗓门洪亮,震得她耳膜发颤。 宋佳茹憋红了脸,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毕生勇气: “一碗担担麵!一笼酱肉包子!” “要得!” 老板利落地下面,蒸笼的热气扑面而来,熏得她眼睛发酸。 好不容易端著滚烫的碗找到角落的位置坐下,她感觉自己刚打完一场仗,后背都湿透了。 “感觉如何?” 徐云舟適时发问。 宋佳茹看著碗里红油赤酱、香气扑鼻的担担麵,又看了看周围那些专注於自己食物的人们,虽然心跳依旧很快,却奇异地发现,那种要將她淹没的恐慌感,似乎褪去了一些。 “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她小声回答,拿起一次性筷子,笨拙地拌了拌麵, “他们……好像都忙著吃自己的,没人……没人特別注意我。” “记住这种感觉。” 徐云舟的声音带著笑意, “世界很忙,没空一直盯著你看。把自己当成他们中的普通一员,而不是聚光灯下的焦点。吃完,我们去熊猫基地!” “嗯嗯!好!我最喜欢熊猫了!” 宋佳茹的眼睛立刻又亮了起来,心情也隨之雀跃。 在熊猫基地,宋佳茹彻底放飞自我。 她趴在栏杆上看熊猫啃竹子能看半小时,被圆滚滚的幼崽逗得前仰后合,银铃般的笑声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几只“苍蝇”嗡嗡地围了上来。 “美女,一个人逛啊?多寂寞,哥哥们陪你玩玩?” 一个染著黄毛、穿著紧身裤的精神小伙率先开口。 “跟我们走唄,比看这些傻乎乎的熊猫有意思多了!” 另一个齙牙男附和道。 “哥几个可以帮你拍照,技术一流,免费!” 第三个酒糟鼻说著,咸猪手就朝宋佳茹的肩膀伸了过来。 宋佳茹瞬间僵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在心里疯狂呼救: “大哥!大哥!他们……他们过来了!我好怕!怎么办?救我!” 听著她带著哭腔的求助,看著屏幕上那几个歪瓜裂枣还自以为很帅的混混,徐云舟眼神冰冷。 他知道在这种场合对方不敢乱来,这正是绝佳的实战机会。 “听著!”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给我大声吼回去!就五个字——『请你们走开!』中气要足,气势要狠!这是你的必修课,不能永远我帮你处理!” 宋佳茹瑟瑟发抖,带著哭腔,声音细弱又可怜: “对、对不起……请你们走开……好不好嘛……” 这软绵绵、带著颤音的拒绝,反倒像往火里浇了油。 “哟呵!这声音,爱了爱了!” 黄毛更兴奋了。 “別怕嘛小妹妹,哥哥是好人~” 齙牙男咧嘴一笑,视觉效果惊人。 屏幕外的徐云舟以手扶额,简直没眼看。 这哪是拒绝?这分明是歹徒兴奋拳plus版! 语气软得能掐出水,还带个撒娇尾音“好不好嘛”,简直是邀请对方“快来欺负我”! 看著宋佳茹那手足无措、眼泪即將决堤的模样,徐云舟再次深刻领悟到一个真理——美貌和財富一样,如果没有足够的能力和心性去守护,那它们招来的,未必是幸运,反而可能是灾难。 “同意我的意识同步。” 徐云舟冷静地下达指令, “我来给这些社会残渣好好上一课,什么叫『你姑奶奶今天教你做人』。” 几乎是同时,他迅速在系统商城再次购买了【意识同步】功能。 宋佳茹只觉一阵轻微的眩晕,下一秒,她发现自己成了“旁观者”。 就在那黄毛的咸猪手即將触碰到“她”肩膀的零点零一秒! “宋佳茹”猛地抬起头! 原本蓄满泪水、充满怯懦和惊慌的眼神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带著极度不耐烦和鄙夷的视线: “管好你的爪子,不然我不介意帮你把它拧下来当纪念品。” 声音依旧是宋佳茹那清亮的声线,语调却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毒舌和压迫感, “你们身上那股混合著劣质菸草、三天不洗的头油以及人渣特有的恶臭,简直是对空气的恐怖袭击,麻烦滚远点进行生物降解,ok?” 那几人脸上的嬉笑瞬间冻结,仿佛集体被按了暂停键。 这画风突变得也太离谱了! 领头的黄毛强行挽尊,梗著脖子: “哟呵?小妞还挺辣……” “辣?” 『宋佳茹』嗤笑一声,如同听到天大的笑话,毫不客气地打断, “就你们这平均海拔不到一米七、长相抽象得像是被命运按在地上反覆摩擦过的尊容,也配评价我?” 她纤纤玉指率先指向齙牙男: “你,齙牙齜得比你的智商还突出,是准备现场表演啃铁栏杆,证明你祖上是嚙齿类动物吗?” 指尖转向招风耳: “你,耳朵张得跟卫星接收器似的,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妈生你的时候被门夹了脑袋?” 目光锁定酒糟鼻黄毛: “还有你,酒糟鼻红得跟猴屁股一样,是生怕別人看不出你肝肾功能衰竭、命不久矣?” 最后,她瞥向躲在最后那个戴眼镜装斯文的: “哦,后面那个四眼田鸡,镜片都遮不住你眼里流淌的脓液了,就你这副尊容还学人玩跟踪偷拍?我建议你直接去精神病院掛號,別在这里危害社会。” 她语速极快,如同加特林扫射: “麻烦你们组团去找个镜子,或者乾脆撒泡尿照照,清醒一下那模糊的自我认知。长得这么有碍观瞻、影响市容不是你们的错,但联合出来嚇坏小朋友和国宝,就是你们道德滑坡、人性泯灭了!还敢来跟我搭訕?是梁静茹给你们的勇气吗?我看那边的熊猫看了你们这『地狱级顏值天团』,今晚的竹子都得嚇得少吃两根,连夜做噩梦!” 第034章 一个人吃火锅 这一连串精准打击、句句戳肺管子的暴击,直接把几人懟得目瞪口呆、面红耳赤。 他们贫瘠的大脑cpu高速运转却几近烧毁,愣是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反击,只能干瞪著眼,张著嘴,活像几条被扔上岸的鱼。 有人试图强行挽尊,色厉內荏地喊道,声音都带了点破音: “你……你怎么说话的?太……太侮辱人了!” “怎么?” 宋佳茹非但不退,反而又往前逼近一步。 她172cm的模特身高比大部分巴蜀男子都高,此刻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几个矮她一截的小混混。 纤细的身姿站得笔挺,眼神里透著一股“不服就来练练”的狠劲。 “这就叫侮辱了?我只是基於客观事实,对你们的整体形象做了一个简要的、不太乐观的评估而已。怎么,听不得真话?” 她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对方的下半身,语气轻鬆得仿佛在討论晚餐吃什么, “想动手?可以啊,正好我很久没活动筋骨了,手痒得很。不过友情提醒,我练过女子防身术,专攻下三路。保证精准一脚,就能让你们深刻理解什么叫『蛋疼的忧伤』。怎么样,想亲自体验体验吗?” 这几个年轻人本就是典型的欺软怕硬,平时仗著人多和对方多是落单、胆小的女孩才敢肆无忌惮。 此刻见这姑娘瞬间从温顺小白兔变身成川渝霸王龙,不仅身高碾压,那眼神冷得跟看不可回收垃圾似的,心里顿时怂了三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再一看周围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游客,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还有人毫不客气地笑出声来,他们更是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 几个人互相使著眼色,底气早就泄光了,最后只能虚张声势地撂下几句狠话: “算你狠!” “妈的,神经病!不可理喻!” “好男不跟女斗!我们走!” “这么凶的婆娘以后肯定嫁不出去!” 最后那句酸溜溜的诅咒刚出口,宋佳茹立刻嗤笑一声: “这就不劳您几位费心了。我未来男朋友,至少得是个人,而不是你们这种连基本礼貌都不懂的生物。毕竟,人畜有別。” 这几人顿时像被滚水烫了的野狗,灰头土脸地互相推搡著,连滚带爬地挤开人群仓皇逃窜。那狼狈不堪的背影引得围观眾人哄堂大笑,还有人衝著他们的背影喊: “跑快点!別耽误人家小姑娘看熊猫!” 意识同步解除,控制权回归。 宋佳茹感觉身体微微一晃,重新掌控了自己。 心臟还在狂跳,但之前那几乎要將她淹没的恐惧,已被一种巨大的惊奇、前所未有的兴奋和一种扬眉吐气的爽感所取代! 周围的人群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有好几个游客对她竖起大拇指,脸上带著讚许的笑容,纷纷出声: “小姑娘,说得好啊!对付这种没皮没脸的骚扰,就不能给他们好脸色!骂得太精彩了!” “解气!看得我都爽了!就该这样懟回去!让他们知道厉害!” “妞妞你看清楚了,以后要是遇到坏人,就要学这个姐姐,又勇敢又聪明,用智慧和气势保护自己!” 一位带著小女孩的妈妈更是直接现场教学,把宋佳茹当成了正面教材。 宋佳茹第一次感受到这种被陌生人支持、讚扬的感觉!这种靠自己(虽然是大哥操控的)“战胜”恶势力带来的畅快淋漓的爽感,让她头晕目眩,却又兴奋不已! “大哥!大哥!你太厉害了!太帅了!” 她激动得小脸通红,在心里毫无形象地欢呼雀跃, “你看到他们刚才的表情了吗?像同时生吞了十只苍蝇还噎住了!哈哈哈!骂得真过癮!我……我好像有点喜欢这种感觉了!” 徐云舟带著明显笑意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基本操作而已。记住刚才那种感觉,以后谁再敢无故惹你,找准痛点,就这么懟回去!言语是你的第一道防线,明白吗?” “嗯嗯!明白!” 宋佳茹用力点头,感觉內心某个长久以来被怯懦和恐惧封锁的角落,仿佛被注入了一道强光。 她第一次觉得,这个曾经让她害怕只想逃离的外部世界,似乎……也並没有那么糟糕,甚至偶尔,还能有点意想不到的……乐趣? 徐云舟就这么训练著宋佳茹,將她的舒適区一点点撑开。 中午,他安排了她一项在成州堪称“孤独等级表”上名列前茅的挑战——一个人去吃火锅。 “大哥,一个人吃火锅……好奇怪啊,会吸引好多目光的。” 宋佳茹站在那家热闹非凡的火锅店门口,看著里面成群结队、欢声笑语的食客,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那种形单影只的突兀感,让她浑身不自在。 “不吸引目光,我还不让你来呢。” 徐云舟的语气平淡无波, “就是要你在这种『眾目睽睽』之下,学会坦然地、甚至享受地做自己的事,把別人的目光当成空气。进去,点一个九宫格红锅,给我从头吃到尾,少涮一样都不行。” 大哥说的都对! 宋佳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咬了咬牙,硬著头皮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玻璃门。 “一位里边请——” 服务员拖长了调子吆喝著,声音洪亮,引得附近几桌客人都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这个独自前来的漂亮女孩。 她被引到一个靠墙的小桌,服务员递上沾著油渍的菜单。 周围是热烈的划拳声、放肆的大笑声、九宫格锅底沸腾翻滚的“咕嘟”声,各种辛辣的香气混合著人声鼎沸。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忽略那些目光,专注地看著菜单,用儘量清晰的声音点了菜。 一个人,在这属於团圆和狂欢的火锅店里,倔强地、默默地和一锅红油搏斗了整整一个小时。 结帐走出店门,重新呼吸到相对清新的空气时,她感觉自己刚刚完成了一场一个人的战爭,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近乎悲壮的成就感。 “大哥!我一个人!吃完整个火锅了!我做到了!!” 她在心里欢呼,像只刚刚独立完成狩猎的小兽,兴奋得恨不得围著火锅店跑三圈。 “嗯,我家佳茹是最棒的了,” 徐云舟的声音带著一丝慵懒的调侃, “居然会一个人吃火锅了,真是了不起的成就呢。” 宋佳茹沉默了一下,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大锅,你是在嘲笑我对不对!” “不错嘛,” 徐云舟轻笑, “看来治疗社恐的同时,连带著智商也提高了,都能听出弦外之音了。” “你!” 宋佳茹气得跺脚,却又忍不住笑了。 “下午,带你去更热闹的地方见见世面。” 徐云舟话锋一转, “对了,中途记得去趟迪卡儂。” “迪卡儂?去那里干嘛?” 宋佳茹眨眨眼,一脸茫然。 “买一副双节棍,或者甩棍,看你哪个顺手。” 徐云舟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买根棒棒。 “双节棍?” 宋佳茹眼睛瞪得溜圆, “为、为什么啊?我又不会耍!” “有备无患,” 徐云舟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神秘的自信, “物理震慑有时候比言语更直接。记住,你大哥我,可是正经的功夫大师,教你几招防身术绰绰有余。” 他这倒不完全是吹牛。 系统商城里的確明码標价掛著【初级功夫大师体验卡】,虽然一次就要消耗一千商城幣,贵得让人肉疼,但借用武器,同时对付十个八个成年男子应该不是问题。 虽然在法治社会、尤其是成州这种治安良好的大城市,遇到需要武力解决问题的概率堪比中彩票,但让宋佳茹身上带点有“威慑力”的傢伙,既能关键时刻防身,更重要的是能在她心理上构筑一道坚实的安全防线。 毕竟,有时候自信这东西,不光来自於內心,也来自於腰间別著的那根能敲碎核桃的棍子。 第035章 电玩城刷怪 午后,宋佳茹按照指示,在迪卡儂买了一副木製双节棍,当成秘密武器似的塞进背包深处。 然后,她做了好几次深呼吸,走向了下午的指定副本——【喧囂电玩城】。 这里是声、光、电效果的极致轰炸,震耳欲聋的动感音乐、各种游戏机发出的音效和玩家兴奋的尖叫混杂在一起,对宋佳茹来说,这无疑是终极挑战。 徐云舟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 “ 【叮——主线任务已更新!】 【副本名称:电玩城生存大挑战】 【任务目標:独立完成四个指定项目(跳舞机、太鼓达人、投篮机、抓娃娃),每个项目需成功进行三次。】 【副本机制:过程中可能隨机触发『路人围观』、『搭訕骚扰』等特殊事件,请宿主自行灵活处理。】 【特別提示:系统附身功能进入冷却,非生命危险情况不予启动。请善用已习得技能与道具。】 【任务奖励:大哥的讚美、大量勇气值,以及『未来的歌后』成长进度。】 【加油,勇敢的少女!去创造奇蹟吧!】 ” “收到指令!大锅系统!” 宋佳茹在心里立正站好,抱著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心態,攥紧了刚换来的“勇气勋章”(游戏幣),一头扎进了这片光影与声浪交织的喧囂场所。 她战术性地选择了相对偏僻、可以面壁思过的太鼓达人,企图把自己偽装成一块背景板。 然而,是金子总会发光,是美女……总会招苍蝇。 没敲几下,几个顶著彩虹色头髮、穿著仿佛刚从垃圾堆里淘来的“时尚”单品、嚼著口香吹泡泡的非主流,就跟闻到味儿似的晃了过来,像参观动物园一样围著她,开始指手画脚,发出“嘖嘖”的噪音。 “美女,你这节奏感是被狗吃了吗?太拉胯了!要不要哥哥手把手教你啊?” “一个人玩多寂寞啊,跟哥组队,保证让你体验飞一般的感觉!” 熟悉的恐慌如同冰水浇头,宋佳茹感觉手里的鼓棒都快握不住了,节奏彻底乱成一锅粥。 求生欲让她在內心发出撕心裂肺的吶喊: “大哥!上我!上我!快上我!” “噗——咳咳咳!” 屏幕外,正在喝水的徐云舟直接被这虎狼之词呛得满脸通红,差点把水喷在键盘上。 这丫头,求助都求得这么清新脱俗! 但他强行压下笑意,酷酷的装电子音: “ 【系统提示:警告!附身功能处於冷却状態,强行启动可能导致系统过载。】 【建议:请宿主依靠自身力量解决问题。回忆『熊猫基地』副本通关录像,调用『毒舌反击』技能。】 【重申:你,宋佳茹,是未来的超级巨星,不是路边隨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隨意调侃的对象!请拿出你的气势!】 ” 宋佳茹的心跳得像揣了只疯兔子,她停下动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脑海中疯狂回放“大哥附体”时那种“在座各位都是垃圾”的冰冷气场。 她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不那么怯懦。 虽然握著鼓棒的手心还在冒汗,声音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语气却儘量平稳,甚至刻意带上了一点不耐烦: “不必了。我比较喜欢一个人慢慢研究,享受摸索的过程。” 她顿了顿,学著“大哥”的毒舌,补充道,目光扫过他们, “另外,你们站在这儿,挡著我的光了。而且,討论的声音有点吵,影响到我判断节奏了。” 那几个年轻人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怯生生、仿佛一嚇就会哭的小姑娘,会如此直接地反击,而且话语里还带著刺。 他们脸上的嬉笑僵了一下,互相看了看,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宋佳茹说完,不再看他们,重新將目光聚焦在屏幕上,拿起鼓棒,专注地敲击起来。 虽然节奏依旧不算完美,但她的背影却透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坚定和冷漠。 那几人自觉无趣,面子也有些掛不住,訕訕地嘀咕了几句“装什么装”、“真没劲”,便悻悻地走开了。 就在他们转身的剎那! “yes!!!欧耶!!!” 宋佳茹在心里发出了土拨鼠般的尖叫! 她做到了! 她靠著自己把討厌鬼懟跑了! 这种靠自己力量贏得尊重的爽感,比连喝十杯全奶茶还上头! 屏幕外的徐云舟看著这一幕,情不自禁的拍了拍手,眼神里流露出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老父亲式欣慰。 乘胜追击! 带著这股初战告捷的buff,宋佳茹气势如虹! 她踏上跳舞机,无视周围或惊艷或好奇的目光,隨著动感节奏优雅而投入地舞动身体。 不愧是未来的歌后,律动感和肢体表现力天赋异稟,几个简单的动作就吸引了不少欣赏的视线。 她去挑战投篮机,一次次“哐当”打铁,又一次次倔强地捡起篮球,直到手臂酸软也不放弃。 最后,她在抓娃娃机前,凭藉著精准判断和耐心,竟然一击即中,成功抓到了一个萌翻天的长江七號公仔! 当她抱著这只象徵著“独立与胜利”的战利品,走出依旧喧囂的电玩城时,夕阳的金辉为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曾经让她畏惧的“龙潭虎穴”,心中充满了征服者的疲惫与巨大的满足。 “大哥,” 她轻声说,语气里带著一种蜕变的平静, “我好像……真的没那么怕了。” “【系统提示:电玩城生存挑战完成!评价:a级!】” 徐云舟的声音依旧保持著系统的“高冷”,但细听之下,似乎柔和了那么一丝丝, “嗯,算是勉强迈出了从社恐到正常人类的第一步。別得意,接下来转场——春熙路、太古里核心商圈適应性训练。” 那是成州最繁华的商圈,人流如织,时尚潮人、游客、街拍摄影师匯聚,是观察社会百態、也最容易有“故事”和“事故”发生的地方。 “太古里是哪里?” 宋佳茹眨巴著茫然的大眼睛,对这个未来地標毫无概念。 徐云舟卡壳了半秒,才用一种知晓天机般的语气含糊道: “额……一个两年后你就会知道的地方。” 果然,不出徐云舟所料。 宋佳茹在这片充满设计感的街区才溜达了不到十分钟,简直像是触发了什么定点刷新怪物的机制。 徐云舟的“系统视角”就锐利地锁定了右前方——几个背著专业长焦镜头、眼神混合著审视与贪婪的中年男人,正毫不掩饰地用他们的“大炮”,肆无忌惮地对宋佳茹进行著“定点狙击拍摄”。 “注意!右前方九点钟方向,坛旁,刷新三个精英怪——『油腻老法师』!” 徐云舟的声音瞬间切换至战斗警报模式, “你的新任务:正面交涉,勒令他们立刻、马上、无条件刪除所有关於你的影像资料!” “啊?我?” 宋佳茹顺著“系统指引”看过去,见到那几个年纪比她爸还大的男人,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奔波儿灞接到去除掉孙悟空”式的巨大迷茫, “他们……看起来好凶,不好惹的样子……我不敢。而且,就是拍几张照片……没什么吧?” “没什么大不了?” 徐云舟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 “让你去,就是为了锤炼你面对三教九流的交涉能力和正面硬刚的勇气!什么叫『就是拍几张照片』?你知道你的影像流出去,可能会被用在什么地方吗?街边小旅馆的『美女服务』卡片?某些阴暗论坛里被ps成不堪入目的意淫素材?甚至更噁心的非法用途!想到你的脸和这些联繫在一起,你不觉得膈应、不觉得愤怒吗?你的肖像权、你的隱私,在你眼里就这么廉价?” 徐云舟一连串的灵魂拷问,如同加特林机枪,打得宋佳茹措手不及。 想到那些噁心的可能性,她瞬间一阵反胃,紧接著一股被侵犯的怒火“噌”地冒了出来! “我……我去!” 她紧紧握住了背包带子,里面硬邦邦的双节棍似乎给了她一点额外的底气。 第036章 脱胎换骨的宋佳茹 徐云舟开始在她脑中实时进行“战术指导”,语气冷静得像在指挥一场战役: “注意,目標已锁定。a计划,先礼后兵。走过去,不要怯场,直视对方。第一句,礼貌询问,占据道德制高点。” 宋佳茹深吸一口气,她挺直那纤细却努力显得坚定的脊背,如同走向战场的士兵,朝著那三个还在肆无忌惮拍摄的“老法师”走了过去。 心跳在耳边擂鼓,但“大哥”在背后的支撑,让她的眼神褪去了大部分慌乱,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走到主镜头的男人面前,挡住了他那令人不適的取景框,用儘量平稳的声音开口: “先生,请问你们刚才是在未经我允许的情况下,拍摄我吗?” 那三个男人明显一愣,相机都顿住了。 被正面质问的那个放下“长枪”,脸上闪过一丝被抓包的尷尬,但混跡市井的经验让他迅速堆起油腻的笑容,试图矇混过关: “没有啊,小妹妹,你误会了,我们就是在拍街景,拍建筑,你看这春熙路设计多有意思……” “请立刻停止拍摄,並刪除你们相机里所有关於我的照片。” 宋佳茹没有被他带偏节奏,按照徐云舟的指导,语气斩钉截铁, “你们的行为已经侵犯了我的肖像权和隱私权。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的相关规定,未经本人同意,擅自拍摄、窥视他人隱私,或公然侮辱他人,都是违法行为。” 她竟然精准地报出了法律条款! 这一下,三个男人的脸色彻底变了,从油滑变成了惊疑不定。 周围原本匆匆而过的行人,也开始放缓脚步,好奇地驻足观望,指指点点的声音渐渐清晰起来。 另一个男人见势不妙,试图用和稀泥的方式化解: “哎呀,小姑娘,別这么上纲上线嘛!我们就是觉得你气质好,跟这景儿特搭,拍几张留个艺术创作,绝对没恶意!你看你……” “有没有恶意,是你们的动机问题!但未经允许拍摄,是既定事实,是违法行为!” 宋佳茹毫不退让,声音又拔高了一个度,清亮的声音在相对安静的奢侈品店外围区域显得格外清晰,吸引了更多探究的目光。 她感觉自己手心在冒汗,但背脊挺得更直, “我现在要求你们,立刻、马上,当著我的面,刪除所有我的照片!否则,我立刻报警处理!” “报警”二字如同终极通牒,配合著越聚越多的围观群眾和手机镜头,三个“老法师”脸上彻底掛不住了。 他们互相交换著慌乱的眼神,在眾目睽睽之下,那点倚老卖老和猥琐心思被彻底曝光,显得无比狼狈。 “刪!刪!刪!这就刪!多大点事儿啊,至於吗……” 最开始那个男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嘟嘟囔囔地操作著昂贵的相机,调出照片,在宋佳茹灼灼的目光监督下,不情不愿地按下了刪除键。 另外两人也悻悻然地照做,动作粗鲁,显然觉得丟尽了脸面。 “请检查清楚,包括连拍和可能存在的备份,必须全部刪除乾净。” 宋佳茹牢记徐云舟的最后一条指示,追加了一句。 “没了!真没了!都刪光了!行了吧?!” 三人几乎是气急败坏地收起相机,灰头土脸、脚步匆匆地挤开人群逃离了现场。 看著他们狼狈消失在人海,宋佳茹一直紧绷的神经瞬间鬆弛,这才感觉到后背已被一层细密的冷汗浸湿,腿也有些发软。 但紧接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畅快感和成就感如同火山喷发般涌上心头! 她又靠自己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而且这次是正面硬刚了更难对付的、狡猾且拥有社会经验的年长男性! 这种凭藉自身知识、勇气和冷静,成功维权,將侵犯者懟得哑口无言、狼狈逃窜的爽感,简直比三伏天喝下冰镇可乐还要酣畅淋漓! “大哥!大哥!你看到了吗?他们跑了!照片都刪了!我成功了!” 她在心里兴奋地尖叫,像只打贏了胜仗、欢欣鼓舞的小孔雀。 “【系统提示:街头刷怪(精英怪『老法师』x3)任务完成!评价:a+!宿主在实战中表现出卓越的应变能力、坚定的立场、以及精准的法律武器运用能力。勇气值+10,社会適应力+15,大哥好感+100。】” 徐云舟的声音终於带上了明確的讚许,虽然依旧克制, “嗯,这次应对得不错。逻辑清晰,气场够足,法律条文运用得当。记住这种感觉,面对不公和侵犯,冷静、知识和勇气,是你最锋利的武器。”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下达了新指令: “好了,打怪结束,体力消耗巨大,需要回蓝回红。接下来,一人去挑战高端自助餐!目標是——吃到老板心疼!把你掉的那几两肉给我补回来!” 在接下来的游戏时间里,徐云舟適当动用了【快进】功能,將枯燥的重复训练过程浓缩。 在紧接著的一周“现实”时间里,他彻底转换了角色。 不再是事事代劳、隨时附身的“保护神”,而是隱於幕后的“战略观察者”。 他將宋佳茹像扔沙包一样,不断地投掷到她曾经视作噩梦的各类社交熔炉中,让她独自面对、適应、乃至征服。 他让她独自闯入清晨喧闹的菜市场,学著和精明的摊贩討价还价; 他逼迫她参加线下的读书分享会,鼓起勇气,就著自己读过的一本书,在眾目注视下发表个人见解; 他甚至让她尝试去做简单的志愿者,在人来人往的公园里帮忙指引路线,虽然大部分时间只是举著指示牌安静地站在那里。 当然,训练清单里也少不了更具挑战性的“副本”: 【桌球馆单人solo挑战】(成功在角落独自打完一整局,全程无视了隔壁桌几个男生探究打量和意味不明的窃窃私语,专注得像在参加世锦赛。) 【清吧拒绝搭訕实战】(在“大哥”远程指导下,用一句“我在等人,不方便”配合冷淡眼神,成功击退了两拨前来搭訕的“苍蝇”) 【游乐场过山车尖叫释放】(虽然嚇得全程紧闭双眼死死抓住扶手,但下来后却有种衝破枷锁的轻快感) 【鬼屋胆量极限测试】(进去不到三分钟就被npc嚇得尖叫著跑了出来,算是唯一失败的项目,但至少她敢买票进去。徐云舟內心:靠,我也不敢一个人进去。) 效果是显著且令人欣慰的。 那个曾经像受惊小鹿般眼神躲闪、动不动就脸红退缩的女孩,仿佛被注入了一道强韧的灵魂。 虽然面对陌生人时,依旧会有些许不自在,但她已经学会了控制呼吸,挺直脊背,努力用清晰的声音表达自己的需求和想法。 她开始愿意主动看向別人的眼睛,虽然时间不长,却已是巨大的进步。 世界在她眼中,不再是一片需要躲避的荆棘之地,而是充满了可以观察、可以尝试、甚至可以去小小“征服”的广阔天地。 第037章 轮到让我也开心一下了 游戏里的某天晚上,徐云舟看著屏幕里,宋佳茹哼著轻快的小曲,用毛巾胡乱揉搓著湿漉漉的头髮从浴室走出来,整个人像颗刚洗过的水灵灵小白菜,浑身散发著放鬆愉悦的气息。 他笑著问: “最近这些天,感觉怎么样?过得还开心吗?” 宋佳茹听到他的声音,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形,用力点头: “开心!超级开心!谢谢大哥!我这辈子从没这么开心过!”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內心的变化,那种挣脱枷锁、拥抱阳光的感觉,美妙得难以言喻。 徐云舟看著她发自內心的笑容,语气不变,继续说道: “接下来,是不是也该轮到让我也……开心一下了?” 宋佳茹闻言,心臟猛地一跳。 她以前虽然重度社恐,但正因为长期独处,反而在网络小说的海洋里浸淫极深,对於男女之间那些脸红心跳的桥段,理论储备量堪称“饱读诗书”,懂的甚至比许多谈过恋爱的女孩还多,只是从未有过任何实践机会。 此刻,听到她全心依赖、甚至带著雏鸟情结的“大哥”,用这种低沉的语调说出“让我开心一下”……她脑中瞬间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看过的言情小说片段——壁咚、床咚、各种“吃掉你”的危险宣言……脸颊“唰”地一下,从白皙透出惊人的緋红。 她下意识地咬住了水润的下唇,脑中一片空白与混乱交织,既有少女本能的极致羞怯,又有一种“该来的总会来”、“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的奇异觉悟; 甚至……还掺杂著一丝连她自己都羞於承认的期待,以及一种想要取悦“大哥”、回报他“再造之恩”的衝动。 她像是终於下定了某种“献祭”般的决心,快步走到床边,几乎是带著点“英勇就义”般的姿態,又隱含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顺从与邀请,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紧紧闭上眼睛,声音细若蚊蚋,带著颤音: “大哥……你、你来吧。我……我准备好了。” 徐云舟: “……” 他看著屏幕上这仿佛等待“君王临幸”般的诡异场景,一时语塞,简直是哭笑不得。 这丫头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宋佳茹闭著眼,感官在黑暗中变得异常敏锐。 她根据自己庞大的“理论储备”,紧张地想像著、等待著可能到来的、小说里描述的各种“霸道大哥爱上我”的剧情展开——或许是空气的波动,或许是某种无形的触碰,或许是…… 然而,等待了几秒,除了自己擂鼓般的心跳,预想中的任何“剧情”都没有发生。 她疑惑地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像只警惕的小猫,偷瞄了一下虚空——毫无变化。 她猛地明白了什么,一股巨大的尷尬席捲而来,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闷气地说,声音带著哭腔: “对不起……大哥,我、我忘了你碰不到我……” 说完这句,仿佛是为了弥补自己的“失误”,或者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诚意”,她竟然……开始动手解开自己睡衣! 动作带著一种豁出去的、笨拙又决绝的意味,指尖都在发颤。 很快,柔软的睡衣被褪下,隨意地丟在床边。 她再次直挺挺地躺下,紧紧闭著双眼,白皙的肌肤在灯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泽,身体因极度的羞耻和紧张而微微绷紧…… 这样……总可以了吧? 徐云舟看著屏幕上这意外的发展,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无奈地扶额摇头。 他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那些被保护得太好的乖乖女,总是容易被那些言巧语的“黄毛”给祸害了——因为那些傢伙,確实能提供简单、直接、衝击力极强的“情绪价值”和“前所未有的体验”。 “起来。” 徐云舟的声音终於响起,带著一丝被气笑的无奈, “小笨蛋,我说的『让我开心』,不是指这种……『物理层面』的取悦。” 宋佳茹“啊?”了一声,脸上的红晕更盛,简直要滴出血来。 她手忙脚乱地想要拉过被子或衣物遮盖,羞得无地自容,脚趾都尷尬地蜷缩起来。 “不过衣服嘛……” 徐云舟故意顿了顿,恶趣味地欣赏著她这难得一见的、活色生香的极致窘態,才慢悠悠地补充, “倒也不急著穿……先保持这样『坦诚相见』的状態。” 他看到屏幕里的少女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我们正好可以更直观、更『高效』地评估一下你身体的现状,顺便探討一下我们接下来的——核心任务与长远发展目標。” 说著,他將宋佳茹最新的属性面板投射到她眼前的虚空中,莹蓝的光幕与她雪白的肌肤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对比: 【顏值:92/100 (骨相清绝,眉目如画,肤白若新雪,是那种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被锁定的惊艷存在)】 【身材:75/100 (经过一周规律锻炼和努力进食,清瘦感减弱,线条开始显现,不再是纯粹的竹竿,有了些许柔和的起伏,未来可期)】 【学识:33/100 (假期略有放鬆,维持原状,需敲打)】 【气质:42/100 (因自信提升和与人交流增多,含胸驼背改善明显,眼神不再总是躲闪,初步拥有了融入人群的自然感)】 【影响力:5/100 (仅限於原有小范围)】 【综合魅力值:49.4/100 (进步显著,但女神之路道阻且长)】 【隱藏天赋:天籟之音(未激活)】 “看到了吗?” 徐云舟解释道,视线若有似无地掠过她因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你的终极目標,是把综合魅力值提高到90分,並且,彻底激活你的隱藏天赋『天籟之音』,成为万眾瞩目的大歌手。最近你的气质和身材,因为勇敢走出去,都有所提升,这是很好的开始。不过接下来,就得进行各种针对性的专业训练了。” 宋佳茹看著属性面板,尤其是那个“天籟之音”,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和嚮往,暂时用专注压下了身体的羞赧。 她用力点头,认真地问: “好的,大哥!我要怎么做?你告诉我,我一定做到!拼尽全力也会做到!” 第038章 顶级资源轰炸 “暑假还剩一个多月。” 徐云舟规划道,语气恢復了平时的冷静, “首先,去报一个靠谱的音乐培训班,系统学习乐理、声乐基础,挖掘你的音乐潜力。然后,每天的体能锻炼不能停,去报各种形体、礼仪、瑜伽课,学习也要跟上。最关键的是——” 他再次扫过她能看到隱约肋骨的纤细腰身和亟待发展的曲线, “多吃饭!把你那瘦得像豆芽菜一样的身材,给我养得健康丰润起来!该有肉的地方,一点都不能少!” “嗯嗯!我知道了!保证完成任务!” 徐云舟看著少女眼中燃烧的斗志,忽然想起一个现实问题: “对了,你现在能凑出多少钱来?” 他已经开始盘算,是否要再次动用自己“未卜先知”的金融手段来支援了。 宋佳茹却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眼神清澈又坚定: “大哥你需要多少?我把我的压岁钱和零钱都给你!卡里大概有六七万,是……是需要我买金元宝烧给你吗?” 徐云舟: “……” 他感觉自己额角有黑线滑下。 怪不得新闻里老有单纯少女被网恋对象骗得倾家荡產,这世界上的傻白甜果然是按批次生產的! “……打住!我不是阿飘!” 徐云舟赶紧掐灭她这危险的联想, “我是让你把钱在你自己身上!接下来的魔鬼特训,请业界泰斗、买专业装备、顶级营养补给,哪一样不是吞金兽?我初步估算,每个月至少得十万块打底。” “这样呀,” 宋佳茹恍然大悟,立刻提出解决方案, “那我可以去找我妈咪再申请点『天使投资』!就说我想报个兴趣班!” “不,用你自己的钱,才更有底气。” 徐云舟否定了这个想法,直接再次开启钞能力, “这样,你明天按照我说的號码去买一张彩票。中奖后立刻去开通期货和股票帐户,我会指导你操作,爭取在这个暑假结束前,让你实现初步的財富自由。” 他太清楚了,金钱不仅是梦想的火箭燃料,更是塑造一个人底气和格局的熔炉。 只有经济独立且充裕,才能心无旁騖地投入训练,才能在未来面对资本和权贵时,保持那种“姐自己就是豪门”的从容与超然。 宋佳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这个凭空出现的大哥,不仅当她的守护灵、人生导师,现在……竟然还要兼职她的財神爷,手把手带她搞钱? 一股巨大的感动涌上心头,她声音都有些哽咽: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大哥……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我是不是把下辈子的运气都用完了,才能遇到你……” 徐云舟没有回答这个关於“为什么”的问题,只是淡淡道: “等你成为歌后,我有个忙需要你帮。” 宋佳茹的好奇心瞬间被拉满: “什么忙?” 徐云舟: “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接下来的日子,凭藉对过去金融市场走势的绝对掌控,徐云舟精准地在几个关键节点上让宋佳茹进行短线操作。 资金如同滚雪球般迅速膨胀,很快宋佳茹的帐户就积累了超过一千万的资金。 这笔巨款,为后续的“富养”计划扫清了一切物质障碍。 更让徐云舟感到省心的是,与当初那个需要他时不时用电击来“鞭策”、会討价还价甚至反向调戏的林若萱相比,宋佳茹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天使养成对象”。 她对他有著近乎信仰般的绝对信任和全身心的依赖,他下达的每一个指令,无论多离谱,她都会无条件、超规格地去执行,从不问“为什么”,只会努力做到“最好”。 在资金到位后,徐云舟立刻启动了“人民幣玩家”专属的“顶级资源轰炸”模式: 重金聘请了从国家级院团退休的老艺术家,一对一打磨她的发声技巧和情感表达;明星御用编舞师为她量身定製舞蹈训练;顶尖乐理老师、体能营养师、形象顾问团队……全方位无死角打造! 不仅技艺提升,曾经紧闭的心扉,在专业的引导和持续的正面反馈下,进一步向世界敞开。 她开始能坦然走在人群里,眼神不再躲闪,那份由內而外逐渐建立的自信,让她本就出色的容貌更添光彩。 每当完成一项高难度的训练,她总会下意识地望向虚空,仿佛在等待那个无形存在的认可。 宋佳茹的几位顶级导师都对她讚不绝口,尤其是那位老艺术家,多次感慨宋佳茹拥有近乎完美的乐感和极具辨识度的音色,是十年难得一遇的好苗子,惋惜她未能更早接受系统训练,甚至暗示可以推荐她破格进入顶尖音乐学府。 而此时,未来歌后宋佳茹小姐,已经被巴蜀大学的古汉语专业录取。 倒也不用做什么复杂的开学准备,因为当初填报志愿时,重度社恐的她,唯一的要求就是——学校必须离家十公里以內。 嗯,巴蜀大学,离她家正好三公里……交通十分“便利”。 徐云舟对上不上音乐学府倒是无所谓,他有自己的全盘计划,学院派的路数固然稳妥,但他要打造的,是一条更快、更耀眼的捷径。 看著属性面板上各项数值,尤其是【学识】、【气质】和【身材】的稳步提升,以及宋佳茹眼中越来越亮的光彩和举手投足间愈发沉稳的气度,他知道是该给宋佳茹一个考试了。 “宋佳茹,” 他宣布,声音里带著一丝考验的意味,如同发布终极任务, “纸上谈兵终觉浅。明天,我们换地图,进行第一次真正的实战演练——去人流量大的商业区,街头卖唱!” “啊?街、街头卖唱?!” 宋佳茹还是不可避免地紧张起来,这不同於在隔音良好的专业琴房,也不同於面对熟悉的导师。 这是需要直面形形色色的陌生人,承受各种未知的目光和评价,稳定心神,完整而富有感染力地演唱……这无疑是对她勇气、定力和专业能力的终极考验之一。 但是,长久以来养成的绝对信任,让她早已学会不拒绝“大哥”的任何指令。 她只是小声地询问: “大哥……你会陪著我的,对吧?不会让我一个人的,对吗?” “当然,” 徐云舟的声音带著令人心安的绝对篤定,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你面对一切。” 有大哥在,她就不怕。 宋佳茹深吸一口气,仿佛从这句承诺中汲取了无穷的力量,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用力点头,像是立下军令状: “那……好!我现在就去准备道具!” 第039章 他要给你个天大的惊喜 徐云舟看著游戏界面里,宋佳茹正一脸认真地调试著价值不菲的专业音箱,准备开嗓练声,那专注的侧顏在柔和的光线下美得不像话。 他满意地勾了勾嘴角,退出了游戏。 晚上八点,该去赴刘健的约了。 他站起身,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全身骨节发出令人愉悦的轻微脆响。 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感和柔韧度充斥全身,这大概是……跟著宋佳茹上顶级形体课的隱形福利? 但一丝微妙的不协调感,悄然縈绕心头。 游戏里的时间分明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而现实里,他的电脑时钟显示,仅仅过去了几个小时。 虽然大量使用了【快进】功能,但这时间流速的差异,还是显得过於悬殊了。 更诡异的是,他確確实实、清晰地“感受”到了那段漫长时光的流逝——最铁的证据就是,当宋佳茹在游戏里啃那些如同天书般的《和声学》、《曲式分析》,进行枯燥到让人头皮发麻的视唱练耳时,他竟然也下意识地跟著学习和理解,脑子里似乎真的被塞进了一套完整的、基础的乐理知识体系! 这一点,在上次培养林若萱时就有过模糊的察觉,当时还以为是酒精作祟產生的错觉。 但这次尤为明显,清晰得无法忽视。 而且……生理需求不会骗人。 在“沉浸式”玩游戏期间,他因为感到真实的飢饿,前后叫了七八次外卖! 现在腹中又开始有些空落落的,提醒著他能量的消耗。 “大概是注意力高度集中,大脑处於超频接收状態,导致主观时间感被拉长,同时体能消耗也加倍再加倍了吧。” 徐云舟最终给自己找了个相对科学的解释。 …… 晚上九点,滨江一家以格调清幽、注重客人隱私著称的威士忌酒吧。 柔和的爵士乐流淌在空气中,灯光曖昧。 苏浅然正和她的闺蜜韩菲坐在其中。 她面前那杯点缀著薄荷叶的莫吉托几乎没动过,精心修饰过的脸上不再是单纯的委屈,而是交织著焦虑、不甘和一丝越来越难以掩饰的恐慌。 “菲菲,你说……赵莉莉被当场开除,整个公司说破產就破產……这些事,难道真的都跟徐云舟有关?” 苏浅然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还有我公司的宋董!张总监亲口说的,徐云舟是她的贵客!他……他到底攀上什么高枝了?这怎么可能呢?” 韩菲也是一脸凝重,抿了一口手中的鸡尾酒: “是啊,太反常了。然然,你再仔细想想,徐云舟……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特別深的背景?比如某个隱世的大家族出来体验生活的?” “他能有什么背景?” 苏浅然烦躁地用吸管戳著杯子里的冰块, “他家族里人我都知道,混的最好的也就是个清水衙门的正科。他之前那份工作,薪水是不错,但也远没到能翻天覆地的地步……除非……” 她手机上还登陆著徐云舟的银行app,下午弹出的那笔四十二万离职补偿余额变动提示她看到了。 只是大额转帐需要验证码她动不了,否则这笔钱早被她转去填自己的购物车了。 “除非他中了头奖?或者走了什么天大的狗屎运,发了我们不知道的横財?” 韩菲顺著她的思路,压低声音,眼神闪烁, “这几年,好多玩计算机、搞区块链的一夜暴富,闷声发大財。你说徐云舟……是不是也早就偷偷踩中了什么风口,积累了可怕的资本?” 苏浅然咬著饱满的下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算计: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笔钱,怎么也得分我一大半!我最好的五年青春都给了他,陪著他从一无所有租房住到现在,他不能发达了就翻脸不认人!这对我太不公平了!他必须补偿我!”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无意间瞥向门口,呼吸猛地一窒——徐云舟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衣服,比白天那套更多了几分不羈的设计感,甚至略带一丝恰到好处的浮夸,但穿在他挺拔的身躯上,却没有任何违和感。 更让她奇怪的是,之前那个因为长期伏案工作而略显含胸驼背的徐云舟不见了,此刻的他肩背挺拔,通身的气场仿佛被彻底洗涤过,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简直像换了个人! 韩菲也看到了,用手肘捅了捅苏浅然,语气带著看好戏的揶揄: “哟,然然,快看!你家徐云舟这是『偶遇』来了吧?我就知道,他怎么可能真放得下你?这是查你岗还是来求和的?” 苏浅然沉默了一下,心中迅速盘算。 以她对徐云舟过去几年舔狗行为的了解,对方冷战绝不会超过三天,每次都是他先低头!而现在……时限马上就要到了! 果然! 她脸上瞬间阴转多云,甚至拿起架子,用鼻腔哼了一声: “哼!跟踪我到这儿?手段真低级!想得美!我才不会轻易原谅他呢,白天在公司让我那么难堪,丟尽了面子!” 韩菲立刻附和,开启捧哏模式: “他就是故意气你,玩欲擒故纵唄,想引起你注意,不然哪有这么巧的事?不过你说的对,这次必须让他好好长长记性,跪下认错才行,可不能轻易鬆口!”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两人愣住了。 徐云舟进门后,他径直在离她们稍远的一个空卡座坐了下来,自顾自地看起了手机。 韩菲噗嗤一笑,自以为看穿了: “然然,他这是在跟你玩心理战呢!故作姿態,等你主动过去!架子端得可真足!” 苏浅然气得牙痒痒,优越感和不肯低头的傲娇让她强撑著: “哼!居然还在我面前装高冷!我才不惯著他这臭毛病!看谁能耗得过谁!等他憋不住!” 不一会儿,酒吧门再次被推开,进来的是她们都认识的刘健——徐云舟的大学同学,家里做跨国贸易的,標准的江南省富二代。 刘健也看到了苏浅然,笑著走过来,打量了一下卡座,熟络地打招呼: “哟,嫂子,这么巧?云舟还没到吗?” 他显然还不知道两人已经彻底撕破脸分手。 苏浅然皱了皱眉,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问: “你找他做什么?” 刘健脸上露出一个“我懂”的、带著点羡慕嫉妒恨的神秘笑容: “怎么?他还没告诉你?哈哈,我明白了,肯定是要给你个天大的惊喜!憋著大招呢!” 第040章 秒变千万富翁 韩菲的八卦之魂瞬间燃烧,立刻凑上前,眼睛发光: “什么惊喜?快说说!” 刘健却守口如瓶,摆摆手,语气夸张: “这个嘛……天机不可泄露!还是留给他亲自宣布比较好。总之,提前恭喜嫂子了,守得云开见月明!接下来想买什么爱马仕限量款,都不用眨眼睛了!” 他语气里的羡慕和替朋友由衷的高兴不似作偽。 这时,那边的徐云舟看到了刘健,也瞥见了苏浅然那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觉得这巧合有些碍事。 他给刘健发了条消息。 刘健看完手机,哈哈一笑,对苏浅然说: “云舟叫我过去呢,这是我们的男人间的秘密。嫂子你们先坐,待会儿聊!等著收大礼吧!” 说完便快步走向徐云舟的卡座,两人熟稔地击掌,低声交谈起来。 等刘健离开,韩菲按捺不住熊熊燃烧的好奇心: “刘健说的惊喜到底是什么呀?听起来是能上新闻的大手笔!” 苏浅然摇摇头,心里也像被一百只猫爪同时挠抓,痒得不行,竖著耳朵想听清远处的谈话,可惜酒吧恰到好处的音乐和距离让她什么关键信息也捕捉不到。 就在她心痒难耐、猜测著到底是鸽子蛋钻戒还是房產证时—— 握在手中的手机突然连续震动,屏幕瞬间被点亮,几条来自银行app的推送消息,如同重磅炸弹,接二连三地弹了出来! 是三笔转帐! 前面两笔是五百万,第三笔是三百多万。 苏浅然愣了好几秒,大脑才处理完这一连串的零,手忙脚乱、指尖颤抖地点开徐云舟银行app查看余额: 一千三百五十八万多! 转帐方,赫然是刘健旗下那家贸易公司! 这一刻,所有的线索——赵莉莉被开除时的惊恐失態、公司的瞬间崩塌清算、宋董“贵客”的身份、徐云舟脱胎换骨的气质形象、刘健讳莫如深的“惊喜”、还有眼前这真真切切的八位数巨款…… 明白了! 怪不得他那么乾脆地要卖婚房! 有了这一千三百多万,足够在滨州最顶尖的江景楼盘买一套豪华大平层,或者稍微远一点的独栋別墅了!谁还看得上那套背著沉重贷款的小三居? “原来……这就是刘健说的,他要给我的惊喜……” 苏浅然喃喃自语,脸上激动和狂喜而泛起潮红。 她立刻挺直腰背,整理了一下头髮和衣裙,摆出最美的姿態,心跳加速地等待著。 等待著徐云舟处理完和刘健的事情,然后捧著新房钥匙走到她面前,上演一出浪子回头、霸道总裁捧著巨额財產求复合的戏码。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她看到徐云舟和刘健相谈甚欢,偶尔还碰杯。 然后……他们竟然一起站起身,似乎准备离开? 徐云舟甚至没有再往她这边看一眼,就和刘健有说有笑地径直走出了酒吧大门,消失在夜色中。 苏浅然脸上的期待和潮红瞬间凝固,继而转为错愕和不敢置信。 哼!男人! 她在心里气急败坏地尖叫, 真能装!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明天!最迟明天,你肯定会带著钥匙和礼物来求我! 酒吧外,滨江大桥边。 刘健靠在冰凉的栏杆上,点燃了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夜色中明灭。 徐云舟则眺望著远方江对岸那片熟悉的建筑群——那是他们曾经的母校,滨州工业大学。 也是他的青春。 刘健吐出一口烟圈,看著身边气质迥异的徐云舟,由衷地感嘆,半开玩笑半认真: “嘖,果然,財富是男人最好的医美和底气。兄弟,你这气质,跟脱胎换骨似的,一下子就不一样了,感觉……好像还长高了点?更挺拔了。” 徐云舟知道这是跟著宋佳茹一起上顶级形体课,潜移默化改善体態的缘故,但他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转换了话题,语气平静: “对了,还没正式告诉你,我和苏浅然,分手了。” 刘健点点头,並不意外,刚才在酒吧里,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了那微妙而僵硬的气氛。 在他那江南富二代的圈子里,换女朋友跟换季买新衣服差不多寻常,他只是拍了拍徐云舟的肩膀,没多问,也没安慰。 徐云舟也不需要安慰,他静静地望著远方的母校,眼神复杂。 桥上,有个抱著吉他的女歌手正在直播,唱著一首旋律熟悉的老歌—— “和我在成州的街头走一走,喔哦…” 正是那首《成州》。 徐云舟听著触景生情,二话不说,走过去,拿出手机,扫了歌手旁边的二维码,在刘健惊讶的目光中,直接输入金额,扫了一千块钱过去。 打赏提示音格外清脆。 刘健笑了,看著那个受宠若惊、连连道谢的女歌手,对徐云舟说: “宋佳茹这首歌,过去这么多年,每次听到,还是觉得好听,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徐云舟看著桥下流淌的江水,却沉默了。 他眉头微微锁起,总感觉有些地方不对劲,像是逻辑链条里混进了一个错误的环节。 因为在《女神养成》游戏里,是他亲自教宋佳茹唱这首歌的,一字一句,纠正她的发音和情感。 那他自己是哪里学会的? 是听“未来”的歌后宋佳茹的歌学会的?然后自己再去教她?这不是可笑么…… 还有这首歌的作者到底是谁? 是他徐云舟,还是宋佳茹? 亦或是……某个平行时空的错位? 难道……自己根本不是在改变歷史,只不过是一个观看歷史监控录像的旁观者? 所有的干预,都早已是既定事实的一部分? 但是……林若萱那个u盘里的一千个比特幣又该怎么解释?纯粹的巧合? 头疼。 徐云舟揉了揉太阳穴,感觉陷入了一个时间悖论的漩涡。 现在,一切问题的核心,还是那个老问题——他需要確定,自己是否真的在某个维度上,“存在”於林若萱和宋佳茹的世界里过。 而答案,或许就在周六。 一切,周六宋佳茹的演唱会见分晓。 他要去亲自验证,那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歌后,是否……还记得一个来自“异次元”的“大哥”。 第041章 偶遇林若萱 徐云舟回到他那略显寒酸的出租屋,冲了个澡,洗去一身疲惫。 刚放鬆下来,肚子却不爭气地开始打鼓。 他摸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体。 “隨便点个盖饭凑合下吧……” 他心想,手指却在屏幕上划拉著, “不对,万一晚上熬夜『养歌后』又饿了呢?得未雨绸繆!” 於是,他手指一抖,操作猛如虎,直接从一份黄燜鸡米饭,跳转到了……整只烤全羊的订购界面。 “嗯,这个分量,应该够宵夜了。” 他满意地点点头,正准备付款—— 【叮!系统提示:检测到您的帐户行为异常,疑似刷单,服务暂停24小时。】 徐云舟看著屏幕上冰冷的提示,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我靠!” 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不就一天点了九次外卖,这就成刷单了?这破系统是瞧不起我们吃货界的实力?” 他愤愤不平地退出黄色外卖,祭出备用蓝色外卖,重新下单那只命运多舛的烤全羊。 烤全羊需要时间慢火烘烤,急不来。 等待的间隙,他再次坐到了电脑前。 开机,点开那个《女神养成》,进入宋佳茹的关卡。 时间轴被他直接快进到了次日的傍晚。 屏幕上,宋佳茹已经收拾利落,抱著她那把木吉他,眼神里闪烁著既紧张又兴奋的光芒,对著徐云舟元气满满地喊道: “大哥!时辰已到,咱们出发吧!” 徐云舟满意地看到,她的行动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更没有临阵退缩的跡象。 他笑著移动滑鼠,轻轻点击了那个散发著温和绿光的【奖励】图標。 一股无形的暖流拂过宋佳茹,让她舒服地眯了眯眼。 “不错,气势很足。” 徐云舟讚许道。 宋佳茹感受著那熟悉的温暖,挺起胸膛,带著点小骄傲: “那当然!我可是大哥亲手调教出来的女人!” 锦里古街,华灯初上。 暑热稍退,青石板路映著暖黄的灯笼光,游人如织。 宋佳茹抱著吉他走来,在一个相对空旷、背后是仿古灰砖墙的角落停下。 虽然出发前豪情万丈,但真到了现场,被那么多陌生面孔和嘈杂声音包围,她的小心臟还是不爭气地加速狂跳,手心微微冒汗。 “別怕,深呼吸。我就在你旁边,看著你呢。” 徐云舟的声音如同定心丸,通过无形的连接传来, “把下面的人都当成会移动的背景板,或者……等著被你歌声收割的经验值。你只是在为我一个人表演。” “嗯嗯!” 宋佳茹重重地点了点头,仿佛从这句话里汲取了无限的勇气。 她缓缓放下了打开的吉他盒,调整好那个连接著小音箱的、略显简陋的麦克风。 她今天穿著最简单的白色纯t恤和修身蓝色牛仔裤,扎著利落的高马尾,素麵朝天,却有种“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纯净美感,在古街斑驳的光影里,像一株悄然绽放的梔子。 “开始吧,唱我给你的第一首——《成州》。” 宋佳茹再次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所有的紧张都压下去。 她纤细白皙、指节分明的手指,带著一丝几乎看不见的颤抖,轻轻拨动了琴弦。 几个乾净、带著些许空灵感和淡淡忧伤的和弦,瞬间吸引了几道好奇探寻的目光。 当她开口唱出第一句时,那清澈、乾净、仿佛被山涧清泉洗涤过的本真嗓音,如同一道皎洁的月光,骤然划破了古街的嘈杂与油腻,清冷而动人地照进每一个偶然听到的行人心里: “ 让我掉下眼泪的不止昨夜的酒 让我依依不捨的不止你的温柔 …… ” 她的声音里蕴含的天然情感,带著一点点未经雕琢的、属於少女的忧伤和迷茫,恰好精准地击中了无数游人心底最柔软的那个角落。 起初,她还有些紧张,长长的睫毛低垂著,眼神不敢与任何路人对视,只专注地盯著自己的琴弦。 但隨著歌曲的进行,在徐云舟无声的陪伴和音乐本身强大的感染力下,她渐渐沉浸到旋律与歌词所构筑的世界里,甚至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身体隨著节奏微微晃动,歌声也越发稳定、饱满和投入。 原本行色匆匆、忙著拍照购物的游客,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驻足停留。 正在挑选特色纪念品的情侣,停下了动作,侧耳倾听,彼此交换著惊艷的眼神。 坐在路边茶馆藤椅上閒聊的人们,也渐渐安静下来,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这个歌声有著抓人魅力的女孩。 她唱的歌曲旋律优美而陌生,带著一种不属於2012年主流流行乐的独特气质和人文诗意,歌词意境深远,画面感极强,配上她纯粹乾净的嗓音和真挚的演绎,產生了一种奇妙的、直击灵魂的“化学反应”。 “这女孩谁啊?唱得真好听!我耳朵要怀孕了!” “是川音的学生出来社会实践吗?这水准,可以直接出道发唱片了吧?” “这歌从来没听过!是原创吗?词曲都太牛了!感觉比现在排行榜上的歌还有味道!” “快,拍下来拍下来!发微博!让我那些只会喊『666』的朋友们见识一下!” “这歌声,这歌词……绝了!简直是属於成州的专属bgm!” 这是2012年。 智慧型手机已经开始普及,但像素还不算太高,网络以3g为主,4g尚未大规模商用。 社交媒体上,微博正火,微信朋友圈功能上线不久。 但这並不妨碍人们的分享热情。 只见围观的人群中,许多人举起了他们的手机,屏幕亮著,小心翼翼地调整著角度,拍摄著这街头惊艷的一幕。 “哥们,这视频等我回酒店连上wifi就发微博,標题我都想好了,『锦里惊现天仙妹妹,歌声治癒系天板!求人肉!』” “我已经发了朋友圈了,才几分钟就好多人点讚问我这是在哪儿!” “我传到土豆上了!希望能火!” 吉他盒里,不再是零星的几枚硬幣,面额不等的纸幣开始多了起来,甚至有人悄悄放入了显眼的红色百元纸幣,表达著无声的讚赏与支持。 宋佳茹唱完第一首,在徐云舟的鼓励和观眾期待的目光下,又抱起吉他,唱起了第二首——“平凡之路”: “ 我曾经失落失望失掉所有方向 直到看见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 ” 她的状態越发鬆弛,甚至偶尔会抬起头,对驻足聆听的观眾露出一个羞涩却无比真诚、带著感激的微笑。 这一笑,如同冰雪初融,春绽放,更是让不少人为之倾倒,拍照的“咔嚓”声和手机录像的指示灯闪烁得更加频繁了。 也正是在她演唱第二首歌最激昂的高潮部分,情绪最为饱满投入之时—— 徐云舟的“视角”猛地锁定在人群外围! 一个穿著素雅米白色长风衣、戴著遮住了大半张脸的黑色墨镜,气质与周遭休閒游客格格不入的女子,像是被某种无形的音波牵引著,神情恍惚、脚步虚浮、几乎是梦游般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然后,她如同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猛地僵立在原地! 墨镜后的双眼骤然睁大,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度不可置信的事物,连呼吸都在那一刻停滯了。 她竟然是林若萱! 第042章 林若萱消失之谜 徐云舟的呼吸在那一剎那彻底停滯。 屏幕里,那个戴著宽大墨镜、几乎遮住半张脸的女人,手指颤抖著,缓缓摘下了遮挡。 墨镜滑落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 是林若萱!真的是她! 她容顏依旧美丽得惊人,只是眉宇间笼罩著一层挥之不去的、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看尽千帆后的淡漠。 此刻,她那双那双美目,正死死地、难以置信地瞪著演唱中的宋佳茹,瞳孔如同遭遇十级地震般疯狂收缩、震颤! 仿佛看到的不是抱著吉他的少女,而是从她最深、最不敢触碰的记忆坟墓中爬出来的……幽灵! 她的耳朵,更是精准地捕捉到了那绝不应该、绝不可能迴荡在此世此地的旋律与歌词! 那是……《平凡之路》! 是那个夜晚,在京州最高的天文观景台上,她的“暴君”迎著脚下流淌的都市星河,用带著一丝落拓和沙哑的嗓音,只唱给她一个人听的歌! 是铭刻在她灵魂最深处的独有密码! 还有刚才那首《成州》!也是上次“暴君”带她游歷成州时,在这条街上,他隨口哼出的调子! 她后来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资源和关係,翻遍了全球所有的音乐库、版权登记,甚至私下询问过无数顶级的音乐製作人、词曲作者,都无比確定——这是两首在现有世界里,完全不存在、从未被创作出来的歌!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素未谋面、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清澈得像张白纸的小姑娘会唱? 字句不差! 旋律一模一样! 连那细微的、独特的转音处理都如出一辙! 林若萱的表情从极度的震惊,迅速转为一种巨大的茫然。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下一秒,这位曾站在世界之巔、面对全球媒体也能谈笑自若的商业女王,竟在人来人往、喧囂热闹的锦里古街,像个孩子般嚎啕大哭起来! 眼泪决堤而下,瘦削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著。 “若萱!若萱!看著我,呼吸!快呼吸!” 旁边一位穿著干练、像是助理的女性嚇得脸色煞白,慌忙用力架住她软倒的身体,手忙脚乱地掏出一个白色小药瓶,声音带著哭腔和极度的恐慌, “別想了!求你別想了!医生说过你不能情绪激动!快,把药吃了!求你了!” 徐云舟在屏幕前也彻底愣住了! 心头巨震!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苦苦寻觅、甚至想过藉助宋佳茹去探寻下落的林若萱,竟以这样一种戏剧性到残酷的方式,狠狠撞进了他的视野! 只是,她看不到他。 而她此刻这突如其来的、彻底崩溃的状態,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在他的心上。 “佳茹!別唱了!” 徐云舟立刻下令,声音带著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和一丝颤抖, “快!看到那个哭得很厉害的女人了吗?穿风衣那个!她就是林若萱!快去拦住她,问问她怎么了!快!” 宋佳茹被脑中“大哥”近乎失態的低吼惊得歌声戛然而止。 她虽不明所以,但对“大哥”的绝对服从让她毫不犹豫地放下吉他,拨开人群冲了过去。 “林小姐!您怎么了?需要帮助吗?” 宋佳茹挤到近前,看著对方痛苦到蜷缩的样子,自己的声音也紧张得发颤。 然而林若萱已彻底被拖入自身世界崩塌的风暴中心。 她用力抓著头髮,指甲几乎掐进头皮,身体剧烈发抖,语无伦次地喃喃: “不是幻觉……这歌……只有他知道……只有他……” “他存在过……不是我想像的……不是我的第二人格……不是……” “我找不到……哪里都找不到……我把世界都翻过来了……呜……” 女助理一边死死搀扶住她,一边对宋佳茹投去混合著歉意、警惕和绝望恳求的眼神: “对不起小姑娘!谢谢你!但我朋友旧疾发作,不能受刺激!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让一让!请大家別拍了!拜託了!” 说罢,她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半抱半拖地將情绪彻底崩溃的林若萱塞进路边一辆悄然停靠的黑色轿车。 宋佳茹追了几步,被人群和闪烁的手机镜头挡住,只能眼睁睁看著那辆车如同幽影般滑入车流,消失於夜色。 徐云舟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林若萱那些破碎的、带著血泪的话语,像一根根冰锥,刺穿了他的认知。 “不是我想像出来的……” “不是我的第二人格……” 他全明白了! 自己当年那个自以为为了让她“放下”而编造的“第二人格”谎言,非但没有让她解脱,反而在她坚信他真实存在的前提下,成了將她推入更黑暗深渊的巨手! 她可能因此被诊断为严重的妄想症……她一直在现实与虚幻的夹缝中独自挣扎! 怪不得她急流勇退,销声匿跡……她不是在享受成功,而是在对抗整个世界的“否定”和內心的幻灭! 而她今天出现在成州,出现在锦里……这绝非偶然。 徐云舟的心猛地一揪——她是在重走他们当年“一起”走过路,是在绝望地搜寻任何可能被遗漏的、证明“他”存在过的蛛丝马跡,想看看自己究竟是把“他”遗失在了哪个角落…… …… 晚上十点,锦里的灯火渐次熄灭,宋佳茹蹲在地上,机械地收拾著吉他盒里的钞票。 一千三百七十二块五毛。 远超普通街头艺人的水平,但这意外的收穫此刻却无法让她感到丝毫开心。 她背著吉他,走在回家的路上,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对著空气问道: “大哥,刚才那个...真的是传说中的林若萱吗?” 徐云舟的虚影在她身旁沉默地走著,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宋佳茹抿了抿唇,继续小心翼翼地追问,带著少女特有的、抽丝剥茧的敏锐: “她说的『第二人格』...指的是你,对吗?还有那首歌,她说只有『他』唱过...那个『他』,也是你,对不对?” 徐云舟的身影在月光下微微晃动,再次沉重地点头。 宋佳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带著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恍然和一丝心疼: “那我好像有点明白了……怪不得她年纪轻轻就能取得那么大的成就,原来……是因为有大哥你在背后帮她。”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和哽咽。 忽然抬起头,泪珠毫无徵兆地滚落下来,在月光下闪著微光, “大哥!是不是……是不是有一天,等我完成了你所有的任务,变得足够好之后,你也会像离开她一样……彻底离开我?” 第043章 李小龙再世 徐云舟沉默了。 虚擬与现实的界限,承诺与谎言的分量,在这一刻沉重得让他无法轻易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宋佳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时,他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我们……会在另外一个时空再见面的。” 他顿了顿,提醒道, “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等你成为大歌手后,有件事要你去做吗?” 宋佳茹用力抹了把眼泪,鼻音浓重地应道: “嗯!记得!到底是什么事情?我现在就想知道!” 徐云舟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屏幕,看向了某个遥远的未来节点,声音清晰而坚定: “你记住,到时候,在2025年5月24號,去江南省滨州市开一场演唱会。到时候……我会出现。” 宋佳茹愣住了,掰著手指头算了算,小声嘀咕: “2025年……还有接近十三年呢。到时候……我都有三十一岁了。”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甚至是任性的赌气, “大哥……我……我不想唱歌了。” 徐云舟一怔,完全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为什么?” 宋佳茹用力咬著下唇,直到唇色发白,才带著哭腔,几乎是用尽力气喊出了心底最深的恐惧: “我都明白了!是不是只要我完成了你定的所有任务,达成了目標,你就会像完成任务一样……立刻消失?就像你对林若萱做的那样?” 徐云舟的沉默,如同最残忍的確认。 宋佳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猛地低下头,肩膀抽动,几秒后,再抬头时,脸上已强行挤出一个异常坚定、甚至带著点狠劲的笑容: “对不起,大哥……刚才的话,当我没说。”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剑, “我会拼尽全力的!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你的一切要求!我会成为你最完美的作品!”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要是因为不愿意大哥消失,让他任务失败……那自己还是人吗! 或许他完成任务后就不再是游魂的状態,很可能可以再世为人,甚至是功德圆满成仙成佛,这才有了2025年之约……他为自己做了那么多,自己怎能不帮他?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破局之法,破涕为笑,那笑容里带著报復性的勇气和一丝豁出去的娇憨,对著空气用力挥了挥拳头,立下了石破天惊的誓言: “哼!2025年,滨州演唱会是吧?大哥你等著!” “到时候——轮到我上你了!” 徐云舟扶额,哭笑不得: “你这丫头,哪学来的虎狼之词……” 然而,他调侃的话音未落,巷口阴影里忽然传来几声黏腻油腻的鬨笑。 “哟,小骚货,等不及要找男人了?哥哥们这不就来了!” “上我唄,哈哈!这么主动,今天有乐子了!” “这小嗓子唱歌挺甜,叫起来肯定甜……” “这脸蛋真他娘的水灵,不知道怎么长得……” “老三,跟她废什么话,直接动手让兄弟们验验货!” 宋佳茹心里猛地一咯噔,这才发现自己刚才情绪激动,不知不觉竟拐进了一条灯光昏暗、人跡罕至的僻静小巷。 眼前,七个穿著哨、头髮染得五顏六色的混混吊儿郎当地堵在那里,手里掂量著钢管和弹簧刀,眼神像饿狼般在她身上敏感部位扫来扫去,带著毫不掩饰的淫邪和恶意。 看来,他们早就盯上她了!应该是唱歌的时候,就被当成了猎物。 宋佳茹后背重重撞在冰冷潮湿的砖墙上,瘦小的身体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大哥……大哥!怎么办!他们……他们好多人……还有刀!我我,我自己对付不了!” 她在心中疯狂吶喊,声音带著绝望的哭腔。 “別怕,我在。” 徐云舟的声音冷静得如同磐石,但深处却压抑著一丝即將爆发的火山般的怒意。 几乎在察觉到危险的瞬间,他的已经快速切入游戏商城。 【叮!消耗1000点商城幣,成功兑换“初级功夫大师体验卡(5分钟)”!】 【意识同步申请已发送……】 【宿主宋佳茹已同意!同步开始!】 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宋佳茹只觉一种奇异的抽离感传来,仿佛灵魂退居二线,成了一个旁观者。 而她的身体,已经被另一个冷静、精准且充满爆发力的意识接管! 就在那个满口黄牙、被叫做“老三”的混混,一边解著皮带扣一边狞笑著伸手抓向她胸口的瞬间—— “宋佳茹”动了! 动作快如鬼魅,与之前那个怯生生的女孩判若两人! 她的动作没有一丝预兆,流畅得如同经过千锤百炼! 右手闪电般探入吉他包侧袋,抽出那根木质双节棍的动作一气呵成! “唰——!” 双节棍破空而出,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 “咔嚓!啊——!!”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与悽厉的惨叫几乎同时响起! 老三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弹簧刀“噹啷”落地。 他抱著手跪倒在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剧痛和茫然——刚才发生了什么?那棍子是怎么过来的? “妈的!给脸不要脸的臭婊子!” “艹!这妞还敢还手?打断她的手!” 旁边一个手持钢管的混混又惊又怒,抡起钢管就朝著“宋佳茹”的腰部狠狠砸下!他脸上还带著残忍的兴奋,仿佛已经看到对方跪倒在地任他们为所欲为的场景。 然而,“宋佳茹”只是一个微不可察的侧身,钢管带著恶风擦著她的发梢掠过,重重砸在墙壁上,溅起一溜火星。 与此同时,她手腕诡异一抖,双节棍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借势回弹—— “啪!!” 棍头以刁钻的角度精准命中偷袭者的太阳穴! 那混混脸上的凶狠瞬间凝固,被巨大的震惊和空白取代,眼白一翻,一声不吭地直接瘫软在地,昏迷不醒。 “妈的!还是个辣妹!兄弟们一起上,今晚非得弄了她!” “就不信了,我们这么多人还按不住一个娘们?把她绑起来再弄!” 剩下的五人被这凌厉的两击彻底激怒了,凶性压倒了一丝不安。 他们挥舞著刀具和钢管,从不同方向同时扑上! 脸上带著混杂著愤怒和一丝被挑衅的狂躁,试图依靠人多势眾將她压制。 面对合围,徐云舟操控下的“宋佳茹”,眼神依旧古井无波,只有冰封般的冷静。 他充分利用宋佳茹172cm的身高和修长四肢的优势,双节棍在狭小的空间內舞出令人眼繚乱的死亡弧线,將中距离攻击的优势发挥到极致! 劈、扫、撩、弹! 动作简洁、高效,毫无哨,每一击都直奔人体最吃痛、最脆弱的关节和部位! 手腕、肘关节、膝盖、脛骨、下巴……棍影翻飞,伴隨著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和鬼哭狼嚎的惨叫。 简直是李小龙再世! 这些混混平时欺负老实人还行,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这根本不是他们预想中可怜无助的小白兔,这分明是一头披著美少女外衣的人形暴龙! 第044章 周天王点讚 “妈的!抄傢伙!给她破相!” “废了她!看她还怎么囂张!” 剩下的五人被彻底激怒,匕首的寒光和甩棍的破风声交织成致命的罗网,从不同角度朝著“宋佳茹”扑来! 然而,在“超级功夫大师”的顶尖战斗意识面前,他们的动作破绽百出,慢得像幻灯片。 “宋佳茹”动了化身为兼具力量与柔韧的暗夜战神! 腿影如鞭,棍出如龙! 面对正面持刀衝来的混混,她不退反进,身体后仰几乎与地面平行,右腿如同蓄满力量的弓弦,一记凌厉异常的高位侧踢,足尖带著破空声,精准地踢中对方下巴!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那混混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被踹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昏死过去。 修长的腿线在空中划出充满力量感的弧线,紧身牛仔裤勾勒出腿部每一寸发力时绷紧的流畅肌肉。 同时,她手中的双节棍並未停歇。“白蛇吐信” 直击侧面偷袭者手腕,打落匕首;借势一个灵动的旋转,马尾辫在空中甩出瀟洒的弧度,左腿如同蝎子摆尾般向后撩起,脚跟狠狠磕在另一个想从背后抱住她的混混胸口膻中穴! “呃!” 那混混只觉得一股剧痛和窒息感传来,捂著胸口跪倒在地。 面对最后两个被嚇破胆、想要逃跑的混混,她如同猎豹般迅捷前冲,身体凌空跃起,一记漂亮的“飞燕连环踢”! 右腿横扫击中一人太阳穴,左膝顺势重重顶在另一人腹部! 两人应声倒地,蜷缩成虾米状。 整个战斗过程,她將双节棍的刚猛凌厉与腿法的舒展飘逸完美结合,在月光与巷口透来的微光下,仿佛一尊正在战斗的、充满生命力的完美雕塑。 不到两分钟。 刚才还气焰囂张的七个混混,已经全部躺倒在地,抱著自己受伤的部位翻滚哀嚎,再也爬不起来。 “宋佳茹”手持双节棍,傲然立於横七竖八的“尸体”中间,胸口微微起伏,气息略促。 几缕濡湿的髮丝贴在微红的脸颊和修长的脖颈上,更添几分战后的性感与不羈。汗水顺著她清晰的下頜线滑落,滴在精致的锁骨上。 那双清澈的杏眼冷冷地扫过地上的废物,朱唇轻启,清晰地吐出四个字: “不堪一击。” 说完,她手腕一抖,双节棍划过一道利落的轨跡,“唰”地一声精准插回吉他包侧袋,动作行云流水。 甚至没再多看那群呻吟的混混一眼,仿佛只是隨手清理了一堆阻塞道路的垃圾。 她背好吉他,步伐沉稳,背影挺拔地走出了这条昏暗、瀰漫著痛苦呻吟的小巷,融入远处温暖而安全的光晕之中。 控制权回归的瞬间,强烈的虚脱感和肌肉的酸痛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宋佳茹。 她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连忙扶住旁边的路灯杆,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跳出来! 既有劫后余生的强烈后怕,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衝破一切束缚后的激动与酣畅淋漓! 刚才那种掌控力量、行云流水般击倒恶徒的感觉,太震撼了! “大哥!你太……太厉害了!我……我感觉自己刚才像香港武侠片里的绝世女侠!又帅又酷!” 她在心中兴奋地吶喊,声音还带著颤抖。 徐云舟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笑意: “是你这身体的运动神经和反应速度足够优秀,我只是引导出了它们潜藏的力量。记住这种掌控自身、无畏无惧的感觉。” 而此时,远处传来了由远及近、清晰而令人安心的警笛声。 原来,一位刚下夜班的路人早已察觉小巷情况不妙,悄悄报了警。 他本想鼓起勇气见义勇为,却目瞪口呆地目睹了那位看似“柔弱”的白衣少女,手持双节棍,如同“李小龙附体”,身形矫若游龙,棍出如风,將七个持械混混以摧枯拉朽之势打翻在地的全过程! 他赶紧掏出自己那部像素不高的htc手机,手微微发抖地记录下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隨后,宋佳茹隨警车前往派出所做笔录。 起初,接待她的几位年轻民警看她文文静静、学生气十足的样子,还以为是受了惊嚇需要安抚的受害者,语气格外温和。 直到……那位报案的路人提供了手机里那段虽然画质粗糙、但动作和结果都无比清晰的视频。 当警察叔叔们围著小小的手机屏幕,看到画面里那个身形窈窕的少女,以近乎艺术般的格斗技巧,利落地放倒一个个彪形大汉时,办公室陷入了短暂的、诡异的寂静。 几位警察再抬头看向坐在对面,双手捧著热水杯,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宋佳茹时,眼神彻底变了! 震惊、难以置信、探究、以及毫不掩饰的讚赏! 做笔录的过程中,那位负责记录的老警官语气都带著几分不可思议: “小姑娘,你这……练过?家传的?” 宋佳茹按照徐云舟的指导,含糊地表示自己只是“业余爱好,跟著视频学过一点防身术”,更坐实了“天赋异稟”的民间高手形象。 最终,定性为正当防卫,程序走得飞快。 离开时,一位年轻的女警还偷偷对她比了个大拇指,眼神里全是崇拜。 …… 第二天早上,全身酸痛的宋佳茹被一阵急促的qq消息提示音和手机铃声吵醒。 她睡眼惺忪地摸过手机,点开屏幕—— 她的新浪微博粉丝数竟然暴涨了几万!私信和@她的数量变成了惊人的“99+”! 她懵懵地点开热搜榜和热门话题: #锦里白衣仙女天籟之音#(她昨晚卖唱的视频,清纯形象和动人歌声开始发酵) #现实版侠女双节棍教训混混#(那个路人拍的短视频,虽然画质渣,但动作和结果震撼!) #最美女生能唱能打#(两个视频结合,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萌和话题效应!) 点开话题,评论区彻底炸了: 【来自卖唱视频评论区:】 “这妹子是哪个学校的?声音太好听了吧!” “《成州》?《平凡之路》?搜不到啊!是原创吗?求完整版!” “气质好乾净,爱了爱了!” 【来自巷战视频评论区:】 “臥槽!真的假的?这妹子这么能打?” “这腿法!这腰力!姐姐杀我!” “最后那个飞踢太帅了!又美又颯!这身手是真实存在的吗?” “双节棍玩得6啊!那几个混混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最后那句『不堪一击』帅爆了!女王范十足!” 甚至她许久未登录的人人网主页也被校友和闻讯而来的陌生人挤爆,留言板上满是惊嘆號和“求认识”、“学妹牛逼”的留言。 宋佳茹看著手机上爆炸的信息,揉了揉眼睛,又掐了自己胳膊一下,才难以置信地对著空气结结巴巴地说: “大……大哥!我们……我们好像……真的出名了?一夜爆红?” 更让她尖叫的是,她刷新页面,竟然看到她的偶像——湾岛天王周董,转发了那条巷战视频,並配文: “哎哟,不错哦~快使用双节棍!哼哼哈兮!//@……” 徐云舟看著屏幕上暴涨的粉丝数、热议的话题和天王巨星的推波助澜,满意地笑了。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甚至超出了预期。 完美的开局。 他透过屏幕,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条通往巔峰的星光大道,在心中低语: 接下来,该让这个世界好好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由我亲手培养出来的、真正的划时代巨星了。 第045章 美艷房东午夜邀约 门铃“叮咚”作响,打破了夜晚的寧静。 徐云舟正盯著屏幕,手指习惯性地往键盘一敲,按下快进,这才慢悠悠起身。 开门,一股混著孜然和炭火香的热气扑面而来——外卖小哥递来个裹得严严实实的锡纸包,是他点的整只烤全羊。 “谢了。” 出租屋太小,只能拎回电脑桌前拆。 他一边撕开锡纸,一边已经叼上块刚扯下来、还滋滋冒油的羊肋排。 等他把注意力转回游戏,里面的时间已经跳了一大段,场景切到了巴蜀大学的迎新晚会。 舞台上灯光打得晃眼。 台下,人挤人,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刚成为巴蜀大学新生的宋佳茹走到立式麦克风前,连麦架高度都还没调—— “宋佳茹!” “女神!” “啊——!” 台下像炸了锅,欢呼、尖叫、口哨混成一片,简直要把屋顶掀了! 这阵仗,简直不像迎新会,更像大型演唱会! 没办法,如今的宋佳茹,早已不是那个怯懦的社恐少女。 经过“街头卖唱惊现天籟之音,转身双节棍暴揍持械混混”视频的全网病毒式传播,再加上周天王的神级转发助攻,她已是网络世界炙手可热的“双节棍美少女歌手”,国民级新晋网红! 台下不仅坐满了本院系师生,其他学院的人也纷纷赶来。 他们手里高高举著连夜赶製、样百出的萤光牌和灯牌,在昏暗的观眾席上匯成一片闪烁的海洋—— “学妹勇敢飞,学长永相隨!” “又美又颯宋佳茹!巴大之光!” “女神!看看我!我要给你生猴子!” 气氛狂热,萤光挥舞,堪比狂热的追星现场。 宋佳茹背著那把熟悉的木吉他,姿態轻鬆自若,嘴角带著一丝笑,已经开始享受这种被瞩目的感觉。 她似乎不经意地微微侧头,瞥了眼身后那片只有她能感觉到的虚空——那儿,她那位无所不能的“大哥”徐云舟,正举著个烤羊腿,啃得满嘴油光。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来,眉眼弯弯,对著空气用口型无声地嗔怪了一句: “大哥,你又吃独食!” 隨即,她深吸一口气,转回头,面向台下黑压压的、为她而来的观眾。 脸上没有紧张与侷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初尝成名滋味、並开始从容驾驭这种万眾瞩目的镇定与强大气场。 纤细白皙、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搭上琴弦,隨即流畅地拨动。 一段清新明快、带著节奏感又充满希望的前奏,像山间清溪流淌出来,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压下了现场的嘈杂。 她开口,唱出的是一首名为《少年》的歌。 “换种生活,让自己变得快乐……” “我还是从前那个少年,没有一丝丝改变……” 这当然是徐云舟从未来“借”来给她的又一首爆款。 旋律朗朗上口,极具记忆点,歌词积极向上,充满了不改初心的赤诚与力量,极其符合校园纯净热烈的氛围,瞬间就能引发全场大合唱的衝动和震耳欲聋的尖叫。 屏幕外,徐云舟一边啃著现实世界里实实在在的烤羊腿,满嘴流油,脑子一边跟著游戏里传出的清澈歌声和激昂节拍下意识地点著,含糊不清地嘀咕: “唔……原来宋佳茹的成名曲《少年》,是在大学迎新会上就唱出来了啊……那时候我还小,没啥印象。不过真是好听啊,这嗓音,纯净又有力量,不愧后来被称为『被天使吻过的嗓子』……” 他正听得入神,沉浸在“养成的快乐”中,现实中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起,打破了他的沉浸式体验。 徐云舟皱著眉瞄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房东卢倩。 他顿时纳闷了: “嗯?大半夜的,该不会是在对面闻到烤全羊的香味,想过来蹭吃吧?” 他擦了擦油腻的手,点了接听,语气儘量平淡: “喂,倩姐?” 电话那头传来卢倩带著明显醉意、又刻意拿捏著放软放嗲的嗓音: “小徐啊~你还没休息吧?嗯……我听著你那边挺热闹的,是不是在……唱歌呀?” 徐云舟心里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我俩很熟吗?满打满算就见过两面,这自来熟的口气是闹哪样? “倩姐,我在家打游戏呢,声音可能开大了点。这么晚了,有啥指教?” 他语气依旧平淡,带著疏离。 卢倩的声音带著点不好意思,却又有点理所当然的请求: “嗯…是有点小事想麻烦你…我…我晚上喝多了点,头有点晕……能麻烦你来接我一趟吗?不远,就在咱们小区旁边那家『夜色会所』。” 徐云舟心里一阵无语。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会所接人? 这剧本怎么看都像是传说中的仙人跳,或者这位风韵房东想玩什么曖昧招。 他直接回绝: “这么晚了,我过去不太合適吧倩姐?您一起的朋友呢?或者叫个代驾很方便的。” “哎呀,別人我不放心嘛!你来接我一下怎么了?” 卢倩开始有点耍赖,並拋出了她认为无法拒绝的筹码, “你来接我,姐给你免一个月的房租!怎么样?” 徐云舟差点气笑出声。 一千多块钱?真把我当隨叫隨到的男模了? “倩姐,真不是钱的事,主要我今天不太方便……” 他准备再次明確拒绝。 卢倩在电话那头拉扯了一会儿,眼看利诱不成,终於吞吞吐吐,半是尷尬半是恳求地说出了实情: “小徐,实话跟你说吧……我…我这边有个大客户,刚才不小心瞥见我微信里你的头像了……就…就说特別想见见你本人。说只要我能把你带过来让喝两杯,她立马就签单!姐这单生意挺重要的……你看……咱们合作一下?姐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徐云舟这下是真的愣住了,差点被嘴里的羊肉噎住。 哈??? 还有这种操作?自己这算是……男色诱饵了? 他脑子里瞬间警铃大作,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就是——该不会是陈北辰那个阴魂不散的混蛋搞的鬼吧?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想来羞辱自己? 他按下疑虑,沉声问道: “你那位大客户朋友,是谁?” 卢倩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报上名號: “是青盛传媒的董事长!宋瑾萱宋董!” 徐云舟沉默了一下。 青盛传媒……宋瑾萱……白天那个对他冷嘲热讽的女人。 虽然白天相处很不愉快,但想起她是林若萱的表妹……这条线,似乎很有接触的价值。 或许能从中了解到一些关於林若萱现状的蛛丝马跡? “好。” 徐云舟做出了决定, “发一下具体地址和包厢號,我等下过去。” …… 夜色ktv,某包厢內。 卢倩放下手机,脸上堆起討好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对坐在沙发主位、气场迫人的宋瑾萱说道: “宋董,我那位朋友……他答应等下就过来。” 宋瑾萱晃动著手中琥珀色的酒液,闻言只是几不可察地微微頷首,精致冷艷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侧头,对旁边恭候的助理淡淡吩咐了一句: “让服务员再开四瓶黑桃a。” 包厢里,灯光曖昧不明,音乐慵懒流淌,却隱隱透著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第046章 林若萱的初恋? 半小时后,徐云舟赶到“夜色”流光溢彩的大厅,发现卢倩已经等在那里。 她今年二十九,正是女人熟透了的年纪,脸上带著微醺的红晕,眼波流转间本该风情万种,此刻却掺杂著明显的不安。 她一看见徐云舟,连忙快步迎上去,几乎是贴著他耳朵,压低声音,带著歉意: “小徐,你总算来了……那个,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刚才在里面,宋董提到你名字的时候,那眼神和语气……有点怪。我担心她今晚可能……可能会对你不太友好。唉,晚上委屈你了,千万……千万顺著她点,別得罪她!就当帮姐一个忙!事后姐一定……一定好好补偿你!” 她说著,眼神里带著恳求,甚至下意识地想去拉徐云舟的胳膊。 徐云舟看著她这副既想成单又怕惹事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他扯了扯嘴角: “她当然看我不顺眼。” 他顿了顿, “因为白天在她公司,我刚当面拒绝了她的包养提议。” “啊?什……什么?” 卢倩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担忧瞬间被震惊取代! 她看著眼前英俊挺拔的徐云舟,脑子一时有点转不过弯来。 我……我的老天娘! 原来自己这租客的“客户”层次,已经高到了这种地步? 宋瑾萱那种眼高於顶的女人居然会主动包养他? 这哪是我以为的小帅哥,这简直是……是鸭王界的鸭王啊!我之前还想用千把块钱房租拿捏他,真是丟人! 徐云舟没理会她的震惊,陪著心神不寧的卢倩走进那个灯光曖昧的包厢。 包厢里坐著四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子,而居中主位上,正优雅晃著酒杯的,正是白天那个气场强大的宋瑾萱。 她抬起眼,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锁定徐云舟,嘴角带著若有若无的讥誚。 徐云舟坦然迎上她的目光,笑了笑: “宋董,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宋瑾萱红唇微勾,呵出一声带著冷意的轻笑: “徐先生看来也没自己白天標榜的那么有原则嘛,隨便哪个女人,都能大半夜一个电话把你从家里叫出来?” 徐云舟听出她是在讥讽白天拒绝的事,也不动怒,反而顺著她的话,带著几分试探: “是啊,所以我现在后悔了。宋董,不知那份工作,还能不能再给个机会?” 宋瑾萱脸上的讥讽更浓了,像在看一件过季的打折货: “晚了。对方已经明確回復,对你没兴趣了。你,出局了。” 徐云舟怔住了。 什么意思? 如果那人是林若萱,在到处寻找“系统爸爸”的林若萱,怎么可能突然对自己“没兴趣”了? 他皱了皱眉,追问: “敢问宋董,您说的对方,到底是谁?” 宋瑾萱只是笑笑,眼神带著戏謔,仿佛在欣赏他的焦急,並不回答。 徐云舟心念电转,直接点破: “是不是你表姐,姓林?” 宋瑾萱这才正眼看了他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你倒是不笨。” 徐云舟感觉脑子里一团乱麻。 现实里这个林若萱的態度,和游戏里那个为他痴狂的林若萱,简直判若两人!如果真是两个人,那对方又怎么会认识他?到底把他当成了什么? 他不想再玩猜谜游戏了,今天必须弄个明白: “能告诉我,她之前……为什么会对我感兴趣?” 宋瑾萱用下巴点了点桌上刚开封的黑桃a,语气带著命令: “吹一瓶,我就告诉你。” 徐云舟看著那瓶標价8888、容量一斤半、酒精度约12度的香檳。 並不是不能完成的任务,但绝对不好受。 他咬咬牙,没再多说废话,直接拿起冰凉沉重的酒瓶,仰头就灌! “咕咚……咕咚……” 辛辣带甜的气泡猛烈衝击著喉咙和食道,在包厢內所有女人或惊讶、或玩味的注视下,他硬是將一整瓶酒灌了下去。 “砰!” 空酒瓶重重顿在茶几上。 他抹了把嘴角溢出的酒渍,眼神锐利地看向宋瑾萱: “宋董,现在可以说了吗?” 宋瑾萱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因为她年少时的初恋,那个让她刻骨铭心却最终消失的男人,长得跟你几乎一模一样。她之前对你產生的那点微不足道的兴趣,不过是把你当成了那个男人的廉价替身。而现在,她清醒了,也厌倦了。” 徐云舟听完,心里差点笑出声。 林若萱的初恋?长得跟我一模一样? 那不就是我自己吗? 好傢伙,我成了我自己的替身?这什么套娃替身文学剧情? 他压下荒唐感,顺著问: “你见过那个人没?” 宋瑾萱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自然见过,他的照片还在我表姐房间掛著。” 徐云舟眉头紧锁。 照片?还掛在墙上? 如果林若萱只是把“系统”当情感投射,我能理解。但连宋瑾萱都亲眼见过、还有实体照片……那个人怎么可能是我? 难道游戏和现实之间,还有什么我完全没搞懂的连接方式?还是……宋瑾萱在说谎? 酒精开始上头,思维像缠在一起的线团,越扯越乱。 旁边卢倩看著他沉默的侧脸,心里泛起酸涩的怜惜。 刚才那番对话她听明白了——自己这个英俊的租客,是被白富美当成了替身,玩腻了就扔了。 那些有钱女人真不是东西! 来,到姐姐这儿,姐姐疼你…… 眼见气氛冷到冰点,旁边一个打扮利落、风格偏中性的女子,为了缓和气氛,將麦克风递给了眼神有些迷茫的徐云舟: “帅哥,別干坐著了,来一首唄?唱首歌放鬆一下。” 徐云舟借著汹涌而上的酒劲接过麦克风,也没多挑,隨手点了首歌。 当前奏响起,他或许没有意识到,自己开口唱的,竟是那首曾在游戏里曾林若萱哼唱过的曲子: “你风华正茂,我穷困潦倒,一身清贫怎敢拥你入怀抱……” 醉意朦朧中,他更没意识到自己在宋佳茹关卡里,经过顶级声乐导师调教、无数次练习而潜移默化培养出的唱功和乐感,此刻竟在酒精的催化下,发挥得淋漓尽致。 沙哑深情的嗓音,带著被命运捉弄的落拓与不甘,瞬间击穿了包厢里所有的喧囂。 旁边那几个原本抱著看戏心態的女子,都愣住了,甚至有人被这歌声里的真挚与破碎感触动,悄悄落下泪来。 卢倩喃喃自语,仿佛找到了答案: “原来……还有这一手……怪不得是鸭王……” 这业务能力,这唱功,这共情能力,哪个富婆扛得住啊! 宋瑾萱靠在沙发里,听了半曲,眼神复杂难明。 她拿出手机,默不作声地调出录像功能,录了一段徐云舟沉浸演唱的侧影,然后飞快发给了微信备註为“表姐”的林若萱。 附言简短: “姐,你看。那个徐云舟,倒也不全是个草包。” 不过,现在已是凌晨一点多,早已养成极度健康作息、很久不熬夜的林若萱,恐怕早已陷入深眠,手机也调成了勿扰模式。 而那打扮中性的女子,也悄悄举起手机,录了一小段徐云舟唱歌的高潮部分,带著发现宝藏的兴奋,发给了自己通讯录里备註为“佳茹”的好友: “佳佳!睡了没?今晚在ktv陪青盛的宋董,居然撞见个神仙小哥!他的唱功感觉就是和你一个老师教的!你专业,评价一下!” 第047章 在逃新娘 一曲终了,余音仿佛还在包厢內迴荡。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响起。 那位打扮中性的女子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眼神迷离的徐云舟面前,郑重地递上一张设计简约的名片: “徐先生,您好!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歌后宋佳茹团队的经纪人,常媛。” 她的语气带著发现稀世珍宝般的激动, “恕我直言,您有没有考虑过进入娱乐圈发展?您的外形、嗓音条件,尤其是刚才演唱时那种独一无二的故事感,简直是老天爷追著餵饭吃!” 徐云舟听到“宋佳茹”三个字,醉眼朦朧地看了她一眼,下意识地追问: “宋佳茹……她……认识我吗?” 常媛被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怔了一下,看了看毫无动静的手机,有些尷尬: “呃……我刚才把你唱歌的视频发给她了,不过……这个点,她可能已经休息了,还没回復我……” 徐云舟沉默了,低下头,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果然……是自己想太多了……游戏,终究只是游戏……” 眾人面面相覷,完全听不懂这帅哥在念叨什么加密通话。 一旁的宋瑾萱,眼神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那最初的讥讽和冰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欣赏、占有欲和一丝玩味的兴趣。 她不动声色地给包厢里其他几位早已混成“人精”的女伴递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那几人立刻心领神会,纷纷笑著端起酒杯,围拢过来,开始频频向已经意识模糊的徐云舟敬酒。 “徐先生,再喝一杯嘛!” “帅哥,歌声这么好听,酒量肯定也不差!” “来来来,我干了,你隨意哦~” 徐云舟不知道自己后来又被迫灌下了多少混杂的酒液,意识越来越模糊,最后几乎连坐都坐不稳,歪倒在了沙发上。 卢倩看他已经醉得不省人事,连忙带著歉意对宋瑾萱说: “宋董,实在不好意思,我朋友他醉得太厉害了,我得先送他回去休息,不能再喝了。” 宋瑾萱却摆了摆手,目光黏在了徐云舟的脸上: “不用麻烦你了。晚上,我送他回去。” 卢倩心里咯噔一下,还想爭取: “这……这不妥吧宋董?人是我带来的,我得负责他的安全……” 宋瑾萱带来的两位女助理已经笑著上前,不著痕跡地挽住了卢倩的胳膊,热情地拉她坐下: “倩姐,放宽心,宋董还会亏待了徐先生不成?来,我们再喝点,聊聊签约的事……” 卢倩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宋瑾萱亲自上前,半扶半抱地搀起已经不省人事的徐云舟,在一眾意味不明的目光中,带著他离开了包厢。 门,在她们身后轻轻关上。 …… 此时,滨州的奥体中心体育场,在午夜里空旷得能听见风声。 巨大的穹顶之下是无尽的黑暗,唯有舞台中央打著一束孤零零的冷白追光,將宋佳茹的身影笼罩其中,圣洁,却也孤独。 她身上那件为两天后演唱会特別定製的婚纱,在灯光下闪烁著细碎的光芒,层叠的薄纱裙摆如同凝固的月光。 团队和设计师们都盛讚这个创意,说她这是“嫁给音乐,嫁给舞台”的极致浪漫。 没有人知道,这身婚纱,是她献祭给一个虚幻约定的仪式。 献给那个在她十八岁那年,如同神明般闯入她生命,塑造了她,却又彻底消失的——“大哥”。 目光扫过台下那片无边无际的、隱没在黑暗中的座椅海洋,她的心臟没来由地狠狠一抽,骤然加速跳动,撞得胸口生疼: “十年了。” “大哥,你离开,已经整整十年了!” “大哥……后天,你真的……会来吗?” 支撑她走过这漫长巔峰岁月的,除了音乐,就只剩下那个刻在骨子里的约定,那个渺茫到近乎虚幻的希望。 她对著空无一人的场馆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一切真的只是我十八岁那年,做的一个……美好得不愿意醒来的梦?” 想到这里,她忽然又自顾自地笑了起来,试图用玩笑压下心底那不断滋生的恐惧。 “要是大哥真的来了……他会是什么样子?该不会是投胎转世了吧?那现在……不就是个十岁的小豆丁?” 她被自己这个想法逗乐了,眉眼弯了起来, “天吶,那我怎么办?难道要当场认他当乾儿子?不行不行……我肯定会忍不住天天rua他的脸,逼他喊我『妈妈』……哎呀,太不尊重大哥了,罪过罪过……” 脑海中浮现出自己追著一个酷似大哥的拿著葫芦小男孩满街跑的画面,她忍不住笑出了声,可笑著笑著,眼角却不自觉地湿润了。 “大哥,你一定要来,不管变成什么样子,我都想见你!” 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夜深的凉意透过薄薄的婚纱渗进来,她才深吸一口气,准备返回酒店。 刚拿起包,手机屏幕亮起,是经纪人常媛发来的消息,附带一段视频。 宋佳茹有些心不在焉地点开,以为又是哪个需要她点评的新人资料。 下一秒—— 她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视频里,那个醉眼朦朧、抱著麦克风的男人……那张脸……那眉宇间熟悉的神態…… 是大哥! 和十年前记忆中那个身影一模一样!连那份落拓不羈的气质都分毫未变! 不是十岁的小孩!太好了! 宋佳茹手指颤抖著,几乎握不住手机,用最快的速度回覆: “常姐!人在哪里?立刻发我定位!” 收到定位的瞬间,宋佳茹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一只手死死抓著手机,另一只手猛地抓起厚重裙摆,像一只决绝地挣脱华丽牢笼的白色飞鸟,高跟鞋在空旷的通道里敲击出急促的“噠噠”声,不顾一切地衝出了体育场! 深夜的街头,她拖著巨大的白色裙摆,拦下一辆计程车。 司机看著这个在凌晨时分、穿著无比隆重的婚纱、带著黑色口罩却遮不住通红眼眶、神色焦急匆忙拦车的女子,眼睛都直了,瞬间脑补了一出八十集大型都市情感伦理连续剧: “我滴个乖乖!穿婚纱跑出来的?这这这……逃婚?” “去ktv?嘶——该不会是初恋情人听说她要结婚,伤心欲绝跑去买醉,然后她良心发现,直接把新郎官晾在教堂,跑去安慰旧情人了吧?!” “哎哟喂!现在的年轻人,玩得也太特么野了!这剧情,够狗血!” 计程车发出一声低吼,载著这位行为心急如焚的“在逃新娘”,一头扎进了都市深沉的夜色里。 第048章 他有一千多万,他是真心爱我! 与此同时,在“夜色ktv”另一个更为喧闹的vip大包里。 烟雾繚绕,一群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正吞云吐雾,和陈北辰推杯换盏。 苏浅然被呛得连声咳嗽,胃里因为喝了太多混酒而一阵阵翻涌作呕。 她不由得深深怀念起徐云舟的体贴和乾净。 他连烟都不抽,总是把最好的、最乾净的东西留给她。绝不会带她来这种乌七八糟的场合,更不会让她像现在这样,被一群脑满肠肥的老烟枪当成瓶和陪衬,肆无忌惮地打量。 “云舟啊云舟……” 她在震耳的音乐和喧譁中,在心里哀怨又委屈地想, “你怎么还不回来跟我道歉认错呢?只要你像以前一样,把我捧在手心里,再把那一千多万交给我保管……我……我或许还是会心软,会看在我们五年感情的份上……勉为其难地原谅你的。” 旁边的陈北辰察觉到她的走神,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 “发什么呆,旁边这几位,可都是手眼通天的老总。你只要把他们陪高兴了,想进哪家公司工作,还不是他们一句话的事?” 苏浅然眉头拧得死紧。 晚上在酒吧撞见徐云舟之后,陈北辰就打电话约她过来“散散心”。 她当时正气徐云舟居然还不来低头认错,心一横,想著“你不仁就別怪我不义”,赌气就来了。 来了之后,她没忍住,带著哭腔把白天在公司被张小雨当眾撕打、丟尽顏面的悽惨事倒了出来。 陈北辰当时听完就笑了: “那还用说?肯定是徐云舟自导自演的一齣戏!故意找那女的来刺激你,就是想让你吃醋,让你后悔,好让你乖乖滚回他身边!” 苏浅然被他这么一说,心里更加確定,她软语央求: “北辰,我真的没法在那儿待了,你认识人多,帮我换个工作行不行?” 陈北辰答应得异常爽快: “巧了!待会儿我约的几位老总过来,都是场面上的人物,你好好表现,机会多的是!” 为了增加自己的“筹码”,苏浅然又把徐云舟卡里凭空多出一千多万的爆炸性消息告诉了陈北辰。 陈北辰闻言,眉头紧紧锁起,脸上掠过一丝阴鷙,嗤笑一声: “呵,他倒是走了狗屎运。不过这种底层突然暴富的穷鬼,眼界和格局是刻在骨子里的,根本守不住財!德不配位,必有灾殃。这笔钱,搞不好不是他的福气,反而是他的催命符!”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让苏浅然越来越心寒和不安。 包厢里又陆续进来了几个男人,有的脑满肠肥,有的禿顶猥琐,年纪大的甚至能当她爸,看她的眼神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陈北辰不仅没有像护使者一样维护她,反而频频使眼色,催促她主动去给那些男人敬酒,赔笑脸。 而那些男人的手脚也开始越来越不老实,借著递酒、碰杯、说悄悄话的机会,油腻湿滑的手指总是“不经意”地在她腰间、后背、甚至大腿上滑过,言语间的挑逗也越来越露骨。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苏浅然又噁心又害怕! 陈北辰为什么不阻止?他看不到吗?我是他女朋友啊! 不,一定是误会……北辰是在考验我? 最后,当一个禿顶凸肚的中年男人,借著酒意搂住她的腰,喷著酒气在她耳边低声暗示晚上带她回去“深入聊聊工作细节”时,陈北辰竟然在一旁笑嘻嘻地看著,没有半分阻止的意思,眼神里甚至带著怂恿和鼓励! 这一刻,苏浅然心中所有的幻想和忍耐都彻底崩塌了! 她猛地用尽全身力气甩开那只令人作呕的肥腻手臂,看也没看陈北辰一眼,气冲冲地踩著高跟鞋衝出了这个让她窒息的包厢! 陈北辰立刻追了出来,在走廊上拉住她的胳膊,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嬉皮笑脸的样子: “哎呀然然,你怎么这么开不起玩笑呢?我那是考验考验你对我的忠诚度唄!看看你是不是真的爱我,能为我忍受一点点委屈!你怎么还当真急眼了?” 苏浅然脸色冰冷,甩开他的手,声音带著压抑的愤怒和失望: “陈北辰,这一点都不好笑!我为了你,踹了对我千依百顺的徐云舟,你现在就这样作践我?” 我真是瞎了眼,怎么会为了你放弃云舟!他现在有一千多万啊,他才是真心爱我的! “然然,你不知道在我们圈子里,这种事情常有的,你想嫁入我们家的话,这点考验也受不了?” 他心里却在冷笑: 你自己什么货色自己不清楚?一个我勾勾手指,就能背叛五年感情的女人,还在这里立什么牌坊? 苏浅然愣住了,心跳突然加速。 这是什么意思? 陈北辰真的要娶我? 虽然徐云舟现在有一千多万,但跟陈家的家大业大比起来算什么? 她立刻软了下来,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声音带著撒娇: “对不起,刚才是我太衝动了。” 陈北辰得意地笑了,这种捞女果然是好拿捏。 他正要再说点什么,眼角余光突然瞥见走廊尽头走来的一群人。 尤其是被簇拥在中间的那个气场强大的女人时,他浑身一激灵,脸上的轻浮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慌忙鬆开苏浅然,三步並作两步迎上去,脸上堆起諂媚的笑容: “小姨……晚上好!好巧,您也在这里消遣?” 心里却在打鼓: 完了完了,怎么在这碰到宋瑾萱!要是让她知道我在外面乱搞,还在她外甥女面前装深情,我就死定了! 咦,她怎么扶著一个男人?什么男人能被她看中眼? 而几乎同时,苏浅然也看到了被那个冷艷女人半扶半抱著的、醉得不省人事的男人——那张她熟悉又怨恨的脸! 她脑子“嗡”的一声,失声尖叫了出来: “徐云舟?你……你对得起我吗?你这个混蛋!快从那个贱女人身上起开!” 她下意识就想衝上去,想把徐云舟从那个陌生女人身边拉开,甚至失控地伸出手想去推搡那个女人。 陈北辰嚇得魂飞魄散,脸色瞬间惨白,一把死死拽住苏浅然的胳膊,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吼道: “你疯了?她青盛传媒的宋董!你的老板!” 宋……宋董? 苏浅然作为公司底层的前台,连集团年会都挤不进內场,哪里有机会如此近距离地见到这位集团最高掌权人? 此刻被陈北辰一吼,再看向那个气质卓绝的女人,顿时僵在原地,手足无措。 完了! 我居然骂了宋董是贱女人? 我的工作……不,我的人生都完了! 可是……她怎么会和徐云舟在一起? 还这么亲密地扶著他? 上午张总监说他是她的贵客……是这种贵客吗? 宋瑾萱冷漠地扫了一眼这场闹剧,目光在苏浅然满是惊恐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看向陈北辰: “陈北辰,这是你新找的……玩伴?嘉嘉知道你在外面这么『勤奋』吗?” 第049章 这不是我的大哥! 陈北辰脸色骤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把將苏浅然狠狠推开,急於撇清关係: “小姨您千万別误会!我跟她真不熟,是她死皮赖脸缠著我,非要我给她介绍工作!她还是您公司的员工呢,就是今天在公司闹出大笑话那个!” 苏浅然被他这毫不留情的一推,踉蹌著向后跌去,脚下一崴,“噗通”一声重重摔倒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宋瑾萱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別乱叫,谁是你小姨?咱们没那么熟。今天这事,我会原原本本告诉嘉嘉,你好自为之。” 苏浅然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极大。 她脑子嗡嗡作响,瞬间从这两人简短的对话中拼凑出真相——陈北辰一直在追求宋董的外甥女! 那刚才在走廊里说的什么“豪门媳妇”、“嫁入我们家”……全都是骗她的鬼话! 自己在他眼里算什么?一个无聊时消遣的玩物?一个可以隨意利用、隨意丟弃的工具? 甚至,为了在另一个女人面前表忠心,他可以毫不犹豫地这样践踏她? 她挣扎著从冰冷的地面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此刻的狼狈和疼痛,带著浓重的哭腔,朝著醉意沉沉的徐云舟嘶喊道: “云舟!云舟你醒醒啊!是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后悔了!你回来吧!我不怪你了!我们回到以前,好好过日子,行不行?求你了!” 她试图衝过去拉住徐云舟,却被宋瑾萱带来的女司机面无表情地伸手拦住,寸步难进。 宋瑾萱看著怀中男人醉意朦朧的侧脸,又瞥了一眼状若疯癲的苏浅然,竟然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捏住了徐云舟的下巴,將他的脸微微转向自己,语气带著一丝玩味和不易察觉的占有欲: “看不出来啊……” 她红唇轻启,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他的耳畔, “你倒是块香餑餑,走到哪儿都有女人为你爭风吃醋。” 话音未落,在苏浅然几乎要喷火的目光中,她竟微微俯身,在眾目睽睽之下,精准地覆上了徐云舟微张的唇。 这个吻短暂却极具侵略性,带著红酒的醇香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报復性快感。 这一刻,宋瑾萱內心深处某个隱秘的角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从小到大,无论是学业、容貌、身材,她处处都被表姐林若萱压过一头。 就连现在的事业,也是依託表姐当年的扶持。表面上她对表姐感恩戴德,心里却始终憋著一股不服气的劲儿…… 现在,她总算爽了! 呵,表姐默默关注了这么多年、却连靠近都不敢的男人,这个让表姐都小心翼翼藏在心底的白月光,现在倒是让她先得手了。 至少在“得到这个男人”这件事上,她终於贏过了那个完美得如同天人的表姐一次! “宋董你……你不要脸!趁著我男朋友喝多了占他便宜!” 苏浅然气得浑身发抖。 宋瑾萱缓缓直起身,慢条斯理地用指尖拭了拭唇角,仿佛在回味刚才那个吻。 她居高临下地看著苏浅然,眼神轻蔑得像是在看一件垃圾。 “別说他现在已经不是你的男朋友,就算是.....” 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 “现在也不是了。” 苏浅然惊得张大了嘴,妆容精致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难道这个她曾经嫌弃、觉得配不上自己的男人,居然是这位宋董的心头好?她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天大的机缘? 一旁的陈北辰也彻底傻眼了,目瞪口呆地看著这匪夷所思的一幕。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这徐云舟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宋瑾萱这种眼高於顶、家世显赫的顶级白富美,怎么会对他这种从底层爬上来的男人如此青睞?这世界是疯了吗? 就在这时,一个耀眼的身影闯入这片混乱的走廊,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个穿著华丽绝伦的洁白婚纱的女子正匆匆跑来。 她身形高挑曼妙,婚纱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脸上戴著口罩,只露出一双清澈焦急的眼睛。 她如同奔赴一场命运约定的新娘,步履匆匆,从还搂著徐云舟的宋瑾萱身边擦肩而过,带起一阵细微的香风。 然而,就在越过他们几步之后,她猛地停了下来。 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心灵感应,她缓缓转过身,抬手,轻轻摘下了脸上的口罩。 露出了那张经常出现在各大媒体头条、音乐榜单封面、被无数歌迷熟知的、极具辨识度的脸庞—— 宋佳茹! 现场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旁边看热闹的人、原本一脸看好戏的陈北辰、甚至连刚才愤怒到失语的苏浅然,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术般怔在原地,张大了嘴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宋佳茹? 那个红透半边天的歌后宋佳茹?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而且……还是在这种深更半夜,穿著如此隆重、意义非凡的婚纱? 这要是被发到网上,简直是能引爆整个娱乐圈、让社交媒体伺服器瘫痪的核弹级新闻!天知道会引出多少离谱的联想和铺天盖地的緋闻! 宋佳茹却完全无视眾人,她的目光死死扣在徐云舟身上。 她一步步朝他走过去,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声音轻颤著,带著压抑的哭腔呼唤: “大哥……我终於……找到你了……” 宋瑾萱看见她,眉头微蹙,语气带著一丝不悦和提醒: “宋老师,你大半夜以这副模样出现在这种公开场合,合適吗?请注意你自己的身份和影响力,否则將会严重影响我们接下来的合作。快进去吧,常经纪在里面等你。” 青盛传媒正是宋佳茹这次巡迴演唱会的主办方之一,晚上她的经纪人常媛过来,正是为了协商一些最后的细节。 然而宋佳茹像是根本没听见她的话,目光仍然死死地黏在徐云舟身上。 宋瑾萱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吩咐旁边的女司机: “把他扶到我车上去。” 然后才对宋佳茹说道: “让我们的歌后见笑了。他是我的一个朋友,喝多了,我先送他回去休息。等演唱会圆满结束,我再亲自为宋老师摆宴庆功。” 说罢,不再停留,径直走向电梯。 宋佳茹愣愣地看著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闭合的电梯门后,心中翻江倒海。 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她寻觅了十年的大哥? 还是……仅仅只是一个长得过於相似的陌生人? 对了! 她猛然想起,当年来滨州参加比赛,在某所中学里见到那个踢球少年,不就和大哥长得极为相似吗? 或许……眼前这个醉醺醺的男人,就是当年那个少年长大了? 对,他绝对不可能是大哥。 因为她记忆中的大哥,是如同神祇般的存在,怎么可能……怎么会是一个看起来像是被宋瑾萱“包养”的、醉醺醺的凡人? 经纪人常媛也闻声焦急地追了出来,看到宋佳茹失魂落魄地站在走廊,身上还穿著那套惊世骇俗的婚纱,嚇得魂飞魄散,赶紧上前护著她往包厢里带,语气充满了后怕: “我的小祖宗哎!你怎么就这么不管不顾地跑出来了!还好这会所私密性顶尖,这层现在也没多少人,要是被拍到……天都要塌了!快跟我回去!” 第050章 告诉她——她的暴君,回来了 陈北辰和苏浅然虽然没完全搞懂宋佳茹的出现是怎么回事,但徐云舟和宋瑾萱关係亲密,甚至当眾亲吻,却是看得真真切切。 陈北辰恨恨地朝地上啐了一口: “呸!怪不得徐云舟这小子突然发达了,原来是被宋董包养了!妈的,真是又吃软饭又拿钱,便宜都让他占尽了!” 他转头看向旁边一脸怨恨和不甘的苏浅然,试图挽回: “然然,刚才真是情势所迫!家里非要逼我跟宋董的外甥女相亲,我不去他们就要断我资金炼!” 苏浅然用力咬著嘴唇,她自然不信这番鬼话,但她更不甘心就此放弃,落得个鸡飞蛋打的下场。 她幽幽嘆息一声,语气带著哀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辰少,现在徐云舟……已经有別人了。你要是再不要我,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陈北辰眼见她的態度有所鬆动,心里冷笑,面上却堆起笑容,搂住她的肩膀安慰道: “放心,我的傻然然。宋董跟他肯定只是玩玩而已,图个新鲜,这种关係能长久到哪儿去?等宋董腻了,有他哭的时候!” 他心里盘算著,这个女人虽然蠢,但眼下还有利用价值,至少可以用来给徐云舟添添堵,噁心噁心他。 此时,楼下停车场,那辆新款的黑色panamera车內。 宋瑾萱刚打开后座车门,还没坐进去,却惊讶地发现,原本应该烂醉如泥的徐云舟,此刻竟坐得笔直,眼神清明,哪有半分醉意? 徐云舟转过头,看向愣住的宋瑾萱,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宋董,你刚才趁我没有意识,当眾毁我清誉,这笔帐,我们该怎么算?” 宋瑾萱短暂的错愕后,迅速恢復了冷静。 她冷冷一笑,弯腰坐进车內,“砰”地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她从车载储物格里取出两叠厚厚的现金,隨意地丟在徐云舟脚边的地毯上,然后自顾自从手包里摸出一支细长的女士香菸点上,吐出一口淡淡的烟雾,语气带著居高临下的施捨: “晚上只要把我服务好了,是不会亏待你的。这,只是定金。” 徐云舟却看也没看那叠钱: “我不要这个。” 宋瑾萱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也来了几分兴趣: “那你想要什么?” 徐云舟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眸在车內的昏暗光线下忽明忽暗,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光芒,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要你,替我给你的表姐林若萱,传一句话。”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力量, “告诉她——她的暴君,回来了。” 徐云舟其实早就醒了。 在宋佳茹摘下口罩、露出那张清丽绝伦脸庞的那一刻,他就看清了——儘管距离游戏里那个青涩的少女已匆匆流逝了十几年光阴,但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声带著哭腔的“大哥”,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中所有的疑虑。 晚上那些关於“游戏是否真实”、“是否是巧合”的乱七八糟猜测,果然都是自己在嚇自己。 她们是真实存在的,那段跨越维度的陪伴和引导,也是真实发生过的。 至於林若萱房间里那张照片,八成是她凭著记忆和想像画出来的。虽然还有些细节没完全想通,比如宋瑾萱口中那个“初恋”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肯定都是误会。 等明天林若萱听到“暴君归来”这个转述,必然会迫不及待地联繫他,一切就都清楚了。 他刚才差一点就要起身相认,却在最后一刻忍住了。 十几年了,她们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需要他指引的小姑娘。 宋佳茹成了万眾瞩目的歌后,林若萱更是商业帝国的女王。而自己呢?一个再普通的男人,虽然意外获得了一千个比特幣,但却不得不藏著掖著,不敢轻易露財。 她们记忆中的“大哥”、“暴君”,是无所不能的神明。 若是让她们发现,他其实是个会为生活奔波、甚至会被前女友和富二代羞辱的凡人,她们能接受这样巨大的落差吗? 就算她们念著旧情,愿意接受这样一个“跌落神坛”的他,但以后要怎么相处?难道要靠著她们的怜悯和对过去的回忆过日子,做一个被她们“包养”起来的软饭男? 且不说他的自尊心根本无法接受,更何况一旦失去了那份神秘感和绝对的掌控力,他在她们心中那份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特殊地位,又能维持多久? 更別说人心难测,十几年光阴,足以让沧海变桑田。 她们经歷了那么多聚光灯下的浮华、商海里的沉浮,怎么就能確定她们的心性还一如往昔?万一她们想要刨根问底,弄明白当年“系统”的真相,把他关起来审问,或者更糟,送去什么实验室切片研究…… 这么想或许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人性这东西,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从来经不起考验。他不得不防。 更何况,他渐渐发现,那个《女神养成》游戏在塑造她们的同时,也在强化著他自己。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借著这个游戏,先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能从容应对所有可能发生的状况再说! 想到这里,他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了,彻底打定了主意。 眼下最要紧的,是立刻回家,继续玩游戏!至少要先把宋佳茹这个关卡结束了,弄明白后面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未来的轨跡如何,这才好决定自己下一步究竟该怎么走。 想完这些,徐云舟对车里的宋瑾萱说: “宋董,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家了。” “徐云舟,你会后悔的。” 宋瑾萱指间的烟在黑暗中明灭不定,她吐出一口薄薄的烟雾,声音带著一丝说不清是警告还是嘲弄: “因为他们也都叫我暴君,你马上会知道拒绝我的后果。” 徐云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有接话,直接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下了车。 他在街边扫了辆共享单车,慢悠悠地骑回自己租住的小区。 刚走到单元楼下,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斜倚在门禁旁。 她指尖夹著支细长的女士香菸,烟雾在路灯下裊裊升起。 那张平日里风情万种的脸上带著少见的疲惫,眼神里还残留著几分屈辱和不甘。 “小徐?” 看见他独自回来,卢倩连忙掐灭香菸,脸上又惊又喜,快步迎了上来, “你没事吧?宋董那边……后来没为难你吧?” “聊了几句而已。” 徐云舟刷开门禁,侧头看她, “倩姐看起来心情不好?晚上的单子没成?” “成了……” 卢倩嘆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丝复杂的情绪, “靠你出卖男色换来的单子,我这心里特別难受。” 她抬眼看他,眼底带著真切的后怕, “我刚才一直在后悔,要是你真出了什么事……” 徐云舟轻笑: “我这不是好好的?” 卢倩突然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语气带著补偿的急切: “这样,这房子以后你就住著,姐不收你房租了。这么晚肯定饿了,我上去给你做点夜宵?” 第051章 宋佳茹向前冲! “太晚了,不用麻烦。” 徐云舟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有件事,或许真可以请倩姐你帮个忙。你人脉广,明天能不能帮我跑跑手续,註册一家投资公司?” 卢倩怔住了,借著路灯细细打量这个年轻的租客。 他神色平静,眼神却深不见底。 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就没看清过这个人。 “好。” 她掐灭菸头,轻轻点头。 徐云舟盘算著,用自己名义註册一家投资公司,才好更隱蔽、更合规地变现剩下的比特幣。 回到那个狭小却让他感到无比自在的出租屋,徐云舟反锁好门,没有任何耽搁,径直坐到了电脑前。 他深吸一口气,移动滑鼠,再次点开了那个图標简约、却仿佛连接著过去与未来的《女神养成》游戏图標。 …… 迎新晚会那一曲天籟被多人上传到各个平台,再次把宋佳茹送上了热搜头条! #巴大新生宋佳茹天籟之音# #又美又能打的学霸歌手# #这才是真正的校园女神# 各大平台热搜榜几乎被她霸屏,那段清唱视频的播放量呈指数级暴涨。 她那纯净空灵的嗓音,配上那张不施粉黛却惊艷眾人的初恋脸,再加上“双节棍美少女”的反差萌標籤,瞬间击穿了无数网友的心防。 这热度,比当年的“天仙妹妹”还要凶猛十倍!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颗新星前途不可限量,唯一的悬念只是她未来究竟能站到多高的位置。 一时间,她的手机和社交帐號几乎被各种私信塞爆。 无数皮包公司、想赚快钱的野鸡经纪人蜂拥而至,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浮夸: “宋同学,签我们公司,保你一年內出道,两年上春晚!” “美女,跟我们合作,隨便接几个商演就够你买套房了!” “我认识张导,正筹拍新电影,女二號就是为你量身定製的!” 宿舍里,宋佳茹看著这些天乱坠的私信和邀约,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在心里默默呼唤: “大哥,这些人……靠谱吗?我们要不要试试?” 屏幕外,徐云舟嗤笑一声: “统统拒了。记住,慢慢来,比较快。你现在根基未稳,千万別被这些快钱提前消费了热度和人设。我可不想看到你变成流星,一闪而过。” 他可见过太多一夜爆红的网红,要么被资本榨乾价值后无情拋弃,要么在浮躁的名利场中迷失自我,最终销声匿跡,甚至负面缠身。 “嗯嗯!知道啦!一切都听大哥的!” 宋佳茹乖巧点头,对所有的诱惑回復了礼貌而坚定的拒绝。 於是,在全民热议的浪潮中,这位新晋顶流网红,却过起了近乎“苦行僧”般的生活。 她依旧是那个普通的大学生,素麵朝天,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背著双肩包,穿梭於教室、图书馆、宿舍和家之间,过著纯粹的两点一线生活。 偶尔,她会接受一些由政府或权威机构主办的大型公益演出邀请,分文不取,只为积累舞台经验。 除此之外,她雷打不动地每天清晨六点起床跑步,课余时间几乎都泡在图书馆里啃专业书。 那清澈坚定的眼神、低调务实的作风和满满的学霸气息,单纯乾净得连最爱编故事的狗仔队都对她“手下留情”,不忍心给她编造任何博眼球的负面谣言。 屏幕外,徐云舟一边啃著烤羊腿,一边欣赏著游戏中那张绝美侧顏在檯灯下认真学习的画面,忍不住感嘆: “嘖,这简直像是在欣赏一首缓缓流淌的青春散文诗,纯净美好得让人心醉。害得我在旁边吃烤肉都觉得是种褻瀆……” 很快,时间快进到了大一下学期。 徐云舟看了一下宋佳茹属性: 【当前女主:宋佳茹】 【顏值:95/100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星味初显)】 【身材:88/100 (常年锻炼,线条优美,健康活力,超模骨架潜力尽显)】 【学识:60/100 (校內课程全优,课外阅读量惊人,內涵持续积淀)】 【气质:85/100 (歷经爆红与沉淀,自信从容,静水流深,自带光环)】 【影响力:65/100 (网络顶流热度已成功转化为国民好感度与坚实路人盘)】 【综合魅力值:78.6/100 (璞玉生辉,星光初绽!)】 【隱藏天赋:天籟之音(激活度70%)】 【综合评价:璞玉已精心打磨,初具巨星雏形,是时候走向更大的舞台,接受真正的考验了!】 “佳茹,” 徐云舟的声音带著一丝期待与郑重, “准备一下,暑假我们去滨州。” “滨州?大哥,我们去干嘛呀?” 宋佳茹歪著头,有些好奇。 “去江南卫视参加《大夏好嗓门》第二季的海选。” 是时候,让全华夏的耳朵,都来听听什么叫作……被上帝吻过的嗓音了。 他顿了顿,如同运筹帷幄的军师,发出了出征的指令: “准备好了吗?” “嗯嗯!准备好了!我马上去查报名方式!” 宋佳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跃跃欲试的兴奋。 徐云舟看著瀏览器里早已查好的“百科词条”,上面清晰地写著宋佳茹的介绍: “2013年,参选《大夏好嗓门》第二季,凭藉过人才华与独特魅力一举夺魁,完成了从网红到实力歌手的华丽蜕变……” 这就是他最精准的“攻略”。 他正按照著宋佳茹“未来”的辉煌履歷,一步步指导著“过去”的宋佳茹去实现它。 虽然看起来像是个时间悖论,但或许正如某些前沿的量子理论所暗示的那样,时间並非我们感知的那条单向河流。 过去、现在与未来,或许本就同时存在於一个更宏大的层面上,如同纠缠的粒子,彼此影响,互为因果。 徐云舟看著游戏界面,宋佳茹谢绝了母亲陪伴,独自一人踏上飞机,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让宋佳茹去滨州参加海选是计划中的一步,但……有必要让她去见见那个时空里,只有十四岁,特別叛逆的自己吗? 他隨即摇了摇头,失笑一声。 “我对过去那个小屁孩那么好干嘛?再说,也不好跟宋佳茹解释这一切。眼下最重要的,是让这位未来的歌后,沿著既定的辉煌轨跡,稳稳地走上巔峰。” …… 2013年7月份,滨州,《大夏好嗓门》第二季海选现场。 人山人海,怀揣音乐梦想的选手们紧张地等待著命运的召唤。 当宋佳茹穿著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素顏出现在报名处时,还是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即便低调至此,她那出眾的容貌和挺拔的身姿,依然在人群中熠熠生辉。 “是那个……网上很火的『双节棍美少女』宋佳茹?” “她真的来了!本人比视频里还好看!” “哇,她也来参赛?这实力,直接保送吧!” 海选对她而言,几乎是毫无悬念的通过。 她那未经任何修饰的清唱,如同一股清泉,瞬间洗涤了评委因疲惫而麻木的耳朵,全票通过,直接拿到了通往盲选的入场券。 第052章 社恐少女成长史 真正的战役,在盲选舞台打响! 灯光聚焦,四位背对舞台的导师静静等待。 宋佳茹深吸一口气,对著麦克风,轻轻开嗓。 她没有选择任何高难度的炫技歌曲,而是唱了一首徐云舟为她挑选的、此时尚未问世,但在未来將感动无数人的《追光者》: “如果说,你是海上的烟火,我是浪的泡沫,某一刻,你的光照亮了我……” 仅仅两句! 就那么两句! “啪!” 毒舌摇滚教父郑金匀第一个笑出声,一把拍下按钮: “哎哟!这嗓子!太有辨识度了!” 几乎是郑金匀话音刚落的瞬间—— “砰!” 情歌天后娜瑛大笑著,几乎是砸下了按钮,猛地转过来: “老郑抢得快!但我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谁!网上那个火透半边天的『双节棍妹妹』,宋佳茹!对不对?阿姨我可等你很久了!” “砰砰!” 王峰和张惠姐也是紧接著转身。 四位导师,全部面向她,脸上带著“果然是你”的灿烂笑容。 “哈哈哈!我就知道是你!宋佳茹!” 全场瞬间沸腾,掌声、欢呼声、口哨声如同海啸般席捲而来。 许多年轻的观眾激动地跳了起来,疯狂挥舞著双臂。 他们是“佳茹后援团”的一员,此刻见证偶像征服权威,与有荣焉。 隨著台上宋佳茹最后一个音符缓缓落下,余音却仿佛仍在巨大的演播厅里盘旋。 紧接著,是几乎要掀翻屋顶的掌声与欢呼。 宋佳茹微微喘息,看著眼前这四位只能在电视和唱片封面上仰望的乐坛巨擘,此刻全都为她转身,为她露出激赏的笑容。 她按照“大哥”的预演,深深鞠躬,镁光灯在她身上镀上一层耀眼的光晕。 主持人华少快步上台,声音里带著职业性的激动: “恭喜宋佳茹!四位导师全部为你转身!这在今年的舞台上可不多见!来,告诉导师和观眾,你叫什么?” 宋佳茹接过话筒,耳边似乎响起徐云舟冷静的预演: “语速放慢,吐字清晰,带点你家乡的口音,显得真实。” “四位导师好,现场的观眾朋友好,我叫宋佳茹,来自成州,是巴蜀大学古汉语系的一名大二学生。” “不用介绍!我们都认识你!” 郑金匀搞怪地比划著名双节棍的动作, “哼哼哈兮!今天带『装备』来了吗?” 宋佳茹摇头,眼神温和且坚定,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我希望,大家最终记住的,是歌手宋佳茹,而不是任何其他的標籤。” 王峰双手比划,表情严肃, “回答的漂亮!宋佳茹,我很欣赏你!你的音色像有延展性的金属,亮而不刺。最关键的是,你高音里的情感是真实的吶喊,不是炫技!我的战队需要你这种有敘事感的声音!” 张惠姐立刻抢话,双手合十,眼带泪光: “佳茹,你刚才差点把我唱哭了。你声音里有种纯粹的力量,让我想到刚出道的自己。来我这儿,我知道怎么保护你这种特质,並且把它放大!我相信我们可以创造出非常厉害的作品!” 娜瑛直接放大招,指著自己: “阿姐你先別忆当年!佳茹,论打造你这种嗓子,我最有发言权!你来我的战队,我保证,不只是教你唱好这一首歌,我是要教你如何成为一个完整的、立得住的歌手!” 现场火药味十足! 一直观察的郑金匀狡猾一笑,抓住细节: “好了好了,你们都画大饼。佳茹,我注意到你唱歌时有个微微抬下巴的动作,非常摇滚!说明你骨子里有股想玩的劲儿!来我这儿,让我们玩转音乐,绝对不让你枯燥!” 面对四位导师的“围攻”,宋佳茹站在舞台中央,脸上带著些许羞涩和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华少掌控了节奏: “好了,四位导师都给出了非常诱人的承诺。佳茹,现在是你做出选择的时候了。你的选择是——”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个二十二岁的女孩身上。 宋佳茹的目光缓缓扫过四位导师。 汪峰的摇滚力量很吸引人,张惠姐的情感共鸣让她感动,郑金匀的“好玩”理念也很有趣。 但她的脑海中,迴响著徐云舟最后的那句叮嘱: “如果娜瑛为你转身,选她。她的路径,是离『歌后』宝座最短、最正统的那一条。”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清晰地开口: “我的选择是——娜瑛老师!” “耶!!!” 娜瑛兴奋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挥舞著拳头,像个贏了比赛的小女孩,快步衝上台,给了宋佳茹一个大大的拥抱。 灯光聚焦在相拥的师徒身上,其他三位导师送上祝福的掌声,脸上带著惋惜。 宋佳茹顺利加入了娜瑛战队,並在后续的队內考核、导师对决中,一路高歌猛进! 徐云舟如同她背后最顶尖的音乐製作人,为她量身定製的每一首战曲,都是宋佳茹將在未来血洗华语乐坛的王炸金曲: 在关键的晋级赛上,她以一首空灵婉转的《大鱼》,展现了超越年龄的敘事感和声音掌控力,空灵的吟唱部分让无数观眾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面对强劲的对手,她又能用一首节奏感极强、態度鲜明的《卡西尼》,展现了她在舞台上的爆发力和多样性,彻底打破了人们对她“只会唱慢歌”的刻板印象。 每一次登场,都是降维打击! 她用来自未来的音乐审美和成熟演绎,征服了所有导师、评审和千万观眾! 毫无悬念——她杀入了总决赛! …… 总决赛之夜,万眾瞩目。 当主持人念出宋佳茹的名字,她缓缓走上舞台中央。 这一次,她没有说话,只是对著乐队老师微微点头。 前奏响起,一股沉重而富有力量感的电子音效瀰漫开来,带著一种孤身走暗巷的决绝。 她开口,声音低沉而充满故事感: “都,是勇敢的 你额头的伤口,你的,不同,你犯的错……” 是《孤勇者》! 这首歌磅礴的旋律与充满抗爭精神的歌词,在她极具穿透力与故事感的嗓音演绎下,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激情! 而与此同时,她身后那巨大的环形屏幕陡然亮起! 一段精心剪辑、催人泪下的成长mv开始同步播放! 画面急速闪回—— 是中学同学採访的片段,“佳茹啊,她以前特別內向,都不敢跟人大声说话……” 是锦里古街昏黄路灯下,那个抱著吉他、眼神纯净、轻声吟唱的“卖唱女孩”。 是那个昏暗小巷里,手持双节棍、眼神凌厉、与数名混混对峙的倔强身影。 是巴蜀大学林荫道上,抱著书本匆匆而行、宛如普通邻家学妹的清纯模样。 是迎新晚会舞台上,一开嗓便惊艷眾生、光芒万丈的天籟歌者。 是《好嗓门》盲选时,让四大导师为之疯抢、自信从容的追光少女。 …… …… 第053章 千年等一回 mv上的一幕幕,一帧帧,记录了宋佳茹从籍籍无名到光芒万丈的每一步! 记录了一个孤独、怯懦的灵魂,如何挣脱束缚,一步步成长为如今这个站在巔峰、直面万眾目光的——孤勇者! “ 爱你孤身走暗巷 爱你不跪的模样 爱你对峙过绝望 不肯哭一场…… ” 当她唱至副歌部分,那积蓄已久的情感如同火山喷发,席捲全场! 不知不觉,全场观眾已然全体起立! 无数人眼含热泪,跟著节奏奋力挥舞著手中的萤光棒,形成一片壮观的星海! 他们从这首歌里,从这段真实滚烫的成长史诗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看到了那种与平凡生活、与命运磨难抗爭到底的不屈灵魂! 炸了!彻底炸了! 当晚,#宋佳茹孤勇者#、#宋佳茹成长史诗#、#这才是真正的逆袭#等话题,以颶风般的速度血洗全网! 那个融合了她“巷战武神”、“天籟学霸”、“乐坛新星”多重身份的成长mv,被疯狂转发、剪辑、二次创作!播放量以恐怖的速度突破亿次大关! “泪崩了!看著她从巷子里打出来,一路走到最高的舞台,就像亲眼见证一个传奇的诞生!” “这才是《孤勇者》最好的詮释!她的经歷就是这首歌的灵魂!” “从今天起,宋佳茹就是我的信仰!她值得这世间所有的鲜、掌声与王冠!” 这一刻,宋佳茹不再仅仅是一个唱歌好听的选秀歌手。 她成了一个符號,一个关於成长、勇气、坚持与蜕变的传奇! …… 徐云舟独自坐在冰冷的电脑前,屏幕上,正在《华夏好嗓门》的巔峰之夜。 他没有动用【快进】,捨不得错过属於她的每一帧荣光。 当主持人用近乎撕裂的嗓音,吼出那个石破天惊的名字—— “总——冠——军——宋!佳!茹!” “轰——!!!” 漫天金色彩带如同天神震怒挥洒的黄金暴雨,瞬间將那个站在舞台最中央、仿佛匯聚了全世界光芒的少女彻底淹没! 宋佳茹在极致的喧囂中,有那么一剎那的恍惚。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接过了那座沉甸甸的水晶奖盃。 她被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和掌声包围,被无数狂热、羡慕、崇拜的目光聚焦。 她捧著奖盃,对著镜头,对著全世界,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自信、光芒万丈的微笑。 那笑容里,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当年那个在教室里被表白都会嚇哭的社恐少女的影子。 徐云舟静静地望著屏幕上那个耀眼得几乎让人无法直视的身影,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填满,一股滚烫的、难以言喻的洪流在其中衝撞。 是欣慰,是骄傲,是一种近乎於“造物主”般的巨大成就感。 这就是他一手“养”出来的歌后。 从那个不敢开口说话的怯懦小白兔,到如今这个能从容应对万千目光、执掌自己命运的乐坛新星! 他看著她在庆功宴上举杯,眼角眉梢都是飞扬的神采; 看著她落落大方、妙语连珠地应对各路媒体的长枪短炮,气场全开; 看著她在一片喧囂中,偷偷寻了个空隙,背对著人群,將奖盃抱在怀里,然后飞快地、俏皮地对著背后虚空,比了一个心形的手势。 他几乎是本能地移动滑鼠,指尖在那个散发著温和绿光的【奖励】图標上,轻轻点了下去。 就在这个无人注意的瞬间,宋佳茹的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比得到冠军时更加真实、更加柔软、甚至带著一丝少女狡黠的笑意。 只有她知道,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暖流,又一次恰到好处地拂过她的全身。 他看到了。 他一直都在。 …… 夜深了,喧囂渐息。 始终无法入睡的宋佳茹,像是逃离一般,偷偷溜出了下榻的酒店。 她戴著口罩和帽子,像个最普通的游客,独自一人,漫步到了夜色笼罩下的西湖边。 晚风拂过湖面,带来湿润的水汽,远处城市的灯火在湖水中投下破碎摇曳的光影,雷峰塔的轮廓在夜色中静默矗立。 她走得很慢,刻意地,將自己身侧那片空无一人的地方,留给了那个唯有她能感知的存在。 走著走著,她甚至悄悄地、带著点固执地,伸出了自己的手,纤细的手指微微蜷起,虚虚地悬在半空,仿佛正被一只温暖有力的大手紧紧握住。 “大哥……” 她对著身旁那片虚无的空气,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又充满了无限的憧憬。 “你看那边的雷峰塔。” 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向远方, “传说里,白娘子被压在那下面整整二十年,许仙等了她一生,才换来雷峰塔倒,西湖水干后的重逢。” 她顿了顿,转过头, “和他们比起来,我真的是……太幸运了。” 夜风吹起了她额前的碎发,她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 “白素贞等了许仙一千年,许仙等了她二十年……而我只需要再等十二年就能真正见到你了……” “大哥……” 她的声音带著微颤,却又无比坚定,像是在许下一个跨越时空的、郑重的诺言, “等到那一天,等到2025年5月24號,我的滨州演唱会结束之后……你一定要兑现承诺,真正地来到我身边。” “到时候……再陪我一起来这西湖边走一走,好不好?” “就像现在这样……真正地,牵著我的手。” “我要把我的一切……我的荣光,我的生命,我完整的灵魂……都献给你。” 她的指尖在虚空中微微收紧,仿佛已经感受到了那份来自未来的、真实的温度。 屏幕前,徐云舟看著画面中那个对著空气自言自语、却比任何时候都显得认真的女孩,看著她虚握著的手,听著她带著哭腔却又充满希冀的恳求…… 他猛地仰起头,闭上眼,喉结剧烈地滚动著。 最终,只能对著麦克风,发出一声回应: “……好。” 死就死吧! 他在心里对自己嘶吼。 万一后天,这丫头真要把自己绑上实验室的手术台切片研究……那特么也认了! 第054章 宋佳茹初遇徐云舟 徐云舟看著宋佳茹安全回到酒店,等到隔著屏幕听著她带著浓浓睡意、黏糊糊地嘟囔著“大哥,晚安啦……”,这才放心地移动滑鼠,点下了【快进】键。 画面如同被风吹动的书页飞速翻动,当影像再次稳定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熟悉的红砖围墙,操场边那排老梧桐树沙沙作响……臥槽!这不是我的中学滨州五中吗? 画面中,一个戴著黑色口罩和鸭舌帽的女子独自漫步在林荫小道上。 儘管她刻意低调,但那被牛仔裤包裹的修长美腿,还有即便穿著宽鬆外套也遮掩不住的完美比例,简直就像黑夜中的萤火虫一样显眼。路过的男生们频频回头,还有人偷偷掏出手机拍照。 “嘖,这丫头现在走哪都是焦点啊。” 徐云舟忍不住感嘆。 她似乎心有所感,忽然停下脚步,微微侧头,露在口罩外的那双清澈杏眼弯了起来,对著空无一人的身侧轻声道: “大哥,你终於充好电回来了?” 徐云舟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声音带著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 “嗯,刚回来。你怎么溜达到这儿来了?” 宋佳茹双手背在身后,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倾向“他”所在的方向: “晚上就要飞回成州,突然心里有点……空落落的,就想出来隨便走走。刚好路过这所中学,看著挺有感觉,就……偷偷溜进来啦。”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带著点自嘲: “看看这些真正青春洋溢、无忧无虑的小傢伙,感受一下扑面而来的少年气……顺便,也偷偷怀念一下我自己当年那个,只会缩在角落里、灰扑扑像只不敢见光的小丑鸭的日子。大哥,你说……要是那时候就遇见你,该多好?” 徐云舟听著她话语里流露出的淡淡感性与依赖,刚想用惯常的调侃来化解这略显煽情的氛围,脑中却如同被一道雪亮的闪电劈中! 等等! 这个场景……这个时间点……滨州五中…… 一段几乎被遗忘的、尘封在少年记忆角落里的模糊画面,骤然变得清晰起来!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不会吧……难道接下来……”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预感,下一秒—— 一个穿著蓝白校服、浑身冒著热气、额发被汗水浸湿的少年,如同旋风般从操场方向冲了出来! 他的目光紧紧追隨著那个滚出界外的、脏兮兮的足球,脚下却被什么东西猛地一绊! “嘭!” 结结实实的闷响! 少年毫无缓衝地、极其狼狈地摔趴在地,脑袋不轻不重地撞到了宋佳茹运动鞋上,一只手更是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她另一只脚的脚踝! 膝盖重重磕在粗糙地面,校服裤子瞬间磨破,鲜红的血丝渗了出来。 “嘶——操!啊,对不起对不起!” 少年疼得齜牙咧嘴,抬头看清是位气质出眾的姐姐,顿时嚇坏了,慌忙想鬆手,却因疼痛一时使不上力。 “同学,你没事吧?” 宋佳茹几乎是本能地快步上前,蹲下身,声音带著关切。 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轻轻扶住了少年脏兮兮的胳膊,想帮他稳住身体。 就在少年借力抬头,与她四目相对的一剎那—— 宋佳茹露在口罩外的双眼,猛地睁大! 这眉眼!这鼻樑的弧度!这倔强中带著点懵懂和慌乱的神情! 虽然脸庞还带著未褪尽的婴儿肥,眼神清澈稚嫩,但……但这张脸的轮廓,分明和她日夜相对、早已刻入灵魂的那张脸……有著八九分的相似! 她像是被施了定身术,整个人僵在原地,足足愣了三秒。 然后,她猛地转过头,看向身旁只有她能感知到的“大哥”虚影,又飞快地扭回头看看眼前疼得齜牙咧嘴的少年。 她在心中无声地吶喊: “大哥!他……他长得跟你好像呀!这眉眼……这根本就是你小时候的样子吧?” 屏幕外的徐云舟以手扶额,简直没眼看,內心疯狂吐槽: 废话!这特么就是十四岁时候的我啊! 他看著屏幕上那个蠢兮兮的、因为摔跤而在未来歌后面前丟尽了脸的自己,一种社会性死亡的尷尬感跨越了时空扑面而来。 宋佳茹看著少年那张酷似“大哥”的脸,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震惊、难以置信、爱屋及乌的怜惜,还有难以言喻的温柔。 她取出湿纸巾,动作异常轻柔地擦去少年胳膊和膝盖周围的尘土与血渍。 指尖偶尔不经意地划过完好的皮肤,带来一阵微麻的痒意。 “疼吗?” 她轻声问,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格外温柔, “伤口里有小砂砾,不清理乾净会发炎的。要不要……我送你去医务室看看?” 那眼神,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里面蕴含的复杂情愫,让年仅十四岁、情竇初开边缘的徐云舟完全无法理解,更无法招架。 他只觉得被这样一个香香的、漂亮的、声音好听得像广播里的姐姐如此近距离地关切著,又闻到她身上那好闻得让他头晕的气息,脸颊“唰”地一下爆红,心跳快得像是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谢、谢谢姐姐……我……我没事,不用去医务室!” 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恨不得立刻挖个地缝钻进去。 宋佳茹被他这副窘迫的样子逗笑,但看到他膝盖上的伤,笑意又变成担忧。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少年酷似“大哥”的脸上,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抬手从脖颈解下一条项炼——设计简约的银饰,吊坠是个小巧的羽毛造型。 这是当初在春熙路,徐云舟特意为她挑选的,说羽毛象徵自由飞翔。 “这个,送给你。” 宋佳茹拉过少年还带著泥土的手,不由分说地將尚带著她体温和淡淡香气的项炼放在他掌心。 她的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 “要好好保管它,知道吗?它……也许会给你带来好运的。” “啊?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少年徐云舟看著手里那条的项炼,慌忙想要推拒。 “拿著。” 宋佳茹语气温和却带著坚定,她微微前倾身体,靠得更近了些,近到少年能清晰地看见她长而卷翘的睫毛,和那双漂亮眼睛里映出的、自己惊慌失措的影子。 “但是,你要答应我两件事。” 第055章 原来我的初恋竟然是你 少年好奇地眨眨眼: “什么事?” 宋佳茹看著他酷似“大哥”的脸,强忍住想伸手捏一捏的衝动,认真地说: “第一,”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在少年面前晃了晃, “以后要成为一个顶天立地、说话算话的男子汉。特別是答应了女生的事,绝对不能反悔,知道吗?” 少年被她专注的目光看得脸颊发烫,不自觉地挺直了还显单薄的背脊。 屏幕外的徐云舟摸了摸鼻子,这是在点我答应她的事情一定要实现吧? “第二……” 她故意拉长语调,看著少年紧张地吞咽口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再也不许学別人说脏话了!特別是在女生面前,知道吗?那样一点也不帅。” “我、我记住了,姐姐!” 少年急忙保证,耳根红得像是要滴血,心跳快得像是在打鼓。 “这才乖。” 宋佳茹满意地笑了,眉眼弯成好看的月牙。 她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项炼上,自然地接过: “这吊坠很衬你,希望你永远自由自在的飞翔。” 说著,她轻轻环过少年的脖颈,为他戴上。 这个动作让她靠得极近,发间清新的香气若有似无地飘来,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耳廓。 少年浑身僵硬,心跳如擂鼓,连呼吸都忘了。 他只觉一股热血直衝头顶,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屏幕前的徐云舟扶额嘆息: “宋佳茹,你不能因为他长得像我就不停调戏他啊……这孩子晚上怕是要做不可描述的梦了。” 宋佳茹在心底无声回应,带著几分无辜: “啊?会这样吗?我不懂……只是看他长得太像大哥了,情不自禁就……” 就在这时,她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打破了这曖昧的氛围。 她自然地伸出手,揉了揉少年柔软的黑髮,那触感果然如想像中一般温软。 “不好意思。” 她柔声说完,走到几步外接起电话。 少年呆立在原地,痴痴地望著那道曼妙的背影。 晚风拂起她栗色的髮丝,勾勒出纤细的脖颈线条。 他整个人都处於巨大的恍惚中,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姐姐……真好闻,真好看……像是从二次元里走出来的仙女。 “喂!徐云舟!可以啊你!摔一跤都能摔出个仙女姐姐?还送你定情信物?!” “我靠!你小子走什么狗屎运了!” “刚才那姐姐虽然戴著口罩,但那眼睛,那身材,那气质……绝对是电影明星级別的!徐云舟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偷偷泡上哪个艺校的学姐了?” 他的队友们这时才咋咋呼呼地围了上来,看著那条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项炼,纷纷挤眉弄眼地起鬨,语气里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滚滚滚!什么定情信物!胡说八道什么!” 少年徐云舟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手忙脚乱地把衣领拉高,试图遮住那条仿佛还带著她体温的项炼。 心臟却砰砰狂跳,一种陌生的、混杂著羞窘和窃喜的情绪在胸腔里蔓延。 …… 屏幕前,徐云舟凝视著这跨越时空的奇妙相遇,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段被岁月尘封的记忆碎片,此刻如同被施了魔法般在眼前鲜活起来—— 那个落日熔金的傍晚,梧桐叶沙沙作响,空气里混杂著青草与少年汗水的独特气息; 那个惊鸿一瞥、如同月光女神般猝不及防闯进他单调青春的神秘倩影; 那个让他第一次真切体会到什么叫“心头小鹿乱撞”,什么叫“一眼万年”的悸动瞬间; 那个在无数个深夜里反覆出现在梦中,他鼓起勇气想要摘下她神秘口罩一睹真容,指尖却总是在即將触碰到那温软肌肤的剎那,浑身一个激灵悵然惊醒,只留下满床难以言说的尷尬与躁动…… 竟然就是如今光芒万丈的乐坛天后,被他亲手养成的宋佳茹! “好你个宋佳茹……” 徐云舟咬牙切齿,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一丝莫名的得意, “看来后天的滨州之约是命中注定要去了。得去找你好好算算这笔帐——害得我整个青春期为你『激灵』了那么多次,你这始作俑者,是不是该好好补偿我?” 想到这里,他忽然一阵肉痛。 “只可惜了那条项炼……” 当年恋爱脑发作,居然把这么有意义的东西送给了苏浅然当定情信物。 那条项炼本身的价值虽然也就几百块钱,但它是宋佳茹早期贴身佩戴、陪著她在无数大大小小舞台上征战、见证她一路成长的“幸运符”。 对歌迷来说,这简直就是圣物,其象徵意义和情感价值,早已无法用金钱衡量。 对他而言,这更是连接过去与现在、证明某种宿命存在的唯一物证,是独属於他们两人之间的秘密纽带。 说来也是讽刺,当年会对苏浅然一见钟情,还不是因为疫情期间她戴著黑色口罩的模样,完美復刻了他青春期最大的幻想。 所以无可救药的迷恋上,对她百依百顺。 甚至脑子一热把这意义非凡的项炼送了出去,美其名曰物归原主。 “等等!” 徐云舟突然意识到一个细思极恐的事实: 昨天玩游戏时,他指挥著宋佳茹在春熙路閒逛,看到手工银饰摊上有一条特別眼熟的项炼,就让她买了下来…… “所以这项炼特么的是我自己买给我自己的?” “到底是谁杀了谁?我杀了我?” 这句经典台词在他脑海中疯狂刷屏,让他哭笑不得。 “看来,无论如何,都得想办法把那项炼拿回来了……” 徐云舟望向屏幕里青春洋溢的宋佳茹,眼神不自觉地柔软下来,带著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情,喃喃低语: “佳茹,原来我的初恋竟然是你。” 话音刚落,他自己先愣住了。 这结论下得好像有点草率? 他猛地想起十一岁在成州旅游时遇见的林若萱,那个优雅知性的大姐姐,不也在他懵懂的心湖里投下过石子吗? “好傢伙,” 徐云舟忍不住扶额,对自己进行了一场灵魂拷问, “我这是从小就埋下了容易被『姐姐』吸引的种子?还是说,我的人生轨跡,从很久以前就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註定要和她们纠缠不清?这到底是宿命的轮迴,还是……那个神秘《女神养成》游戏背后,有一只更高维度的手在操控著这一切?” 就在这时,屏幕里的宋佳茹接完电话后眉眼弯弯地回头,语气带著狡黠的笑意: “大哥,我的初恋也是你呀……你终於承认我们是在谈恋爱了!” “咳咳!咳咳咳……” 徐云舟没想到被听到,老脸一红,赶紧岔开话题, “对了,谁给你的电话?” “是一家新成立的传媒公司!” 宋佳茹语气雀跃, “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我的联繫方式,说非常看好我,想签下我,还承诺不论什么条件都可以满足我!” 徐云舟心中一动,隱隱猜到了什么: “哦?什么公司这么大口气?” “嗯……叫青盛传媒,老板好像是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叫宋瑾萱,公司就在滨州。” 宋佳茹看著手机上的信息说道。 第056章 大事不妙 徐云舟笑了。 果然如此。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被串联了起来,形成了一条清晰的因果链。 肯定是林若萱之前在成州锦里,意外听到宋佳茹唱出那两首“不存在”的歌后,虽然当时精神崩溃没能当场追问,但以她的性格和资源,事后必定会密切关注这个神秘的女孩。 当她在某个节目或报导中,再次看到宋佳茹时,她一定会认出她。 然后便授意自己的表妹宋瑾萱,专门在成立这家“青盛传媒”,目的就是为了签下宋佳茹,近距离观察,探寻可能与“暴君”相关的蛛丝马跡。 “去见她。” 徐云舟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来, “答应她的条件,签下这份合约。” 宋佳茹最后望了一眼那个耳根通红的少年,朝著他和那群挤眉弄眼的队友轻轻摆手。 隨即转身,身影融入了校园林荫道的尽头。 她不曾察觉,在她转身的剎那,少年的目光紧紧追隨著她的背影,眼中盛满了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悵然若失。 队友故意拋来的足球,砰地一声不偏不倚砸在他的肩膀上,他却只是踉蹌了一下,茫然地转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仿佛所有的感官,都隨著那道远去的身影一起抽离。 …… 很快,在附近一家咖啡厅包厢里,徐云舟陪著宋佳茹,见到了匆匆赶来的宋瑾萱。 眼前的宋瑾萱,与徐云舟白天见到的那个冷艷霸总判若两人。 她脸上还带著刚出校园的青涩,穿著一身略显宽大的正装,抱著文件袋的模样活像个推销员。看向宋佳茹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激动与崇拜。 “宋、宋老师!您好您好!我叫宋瑾萱,是青盛传媒的创始人!” 她几乎是抢步上前,双手握住宋佳茹的手,语气热情得近乎夸张, “真没想到您这么快就愿意见我!我太激动了!我们都姓宋,五百年前肯定是一家!这就是缘分啊!” 宋佳茹被她这过分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抽回手: “宋总你好,不用这么客气,叫我佳茹就好。” “那怎么行!您是我的偶像!是我音乐列表里单曲循环的存在!” 宋瑾萱眼睛亮晶晶的,忙不叠地掏出自己的手机,献宝似的划开屏幕,点开铃声设置, “宋老师您看!我的手机铃声,我所有社交软体的提示音,甚至连每天叫醒我的闹钟,全都换成了您的《孤勇者》!尤其是那句『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每次听到我都热血沸腾,充满干劲!” 她说著,竟然当场就要按播放键证明自己,那架势仿佛要在这安静的咖啡厅里来一场小型公放,幸好被宋佳茹眼疾手快地按住了手腕。 “別別別,宋总,这里不方便……” 宋佳茹哭笑不得,感觉这位年轻漂亮的老板不仅热血过头,还有种莫名的……单纯直率的可爱。 屏幕外,徐云舟看著宋瑾萱这副活脱脱的“狂热迷妹”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他摸著下巴,眼神玩味,內心疯狂吐槽: “宋瑾萱啊宋瑾萱,你晚上那副用钱砸人的霸总范儿呢?现在这副星星眼、恨不得扑上去要签名的模样,要是被今晚那些人看到,怕不是要惊掉下巴!” “等等……她晚上对宋佳茹態度不是很友好,该不会是因为天天被《孤勇者》强制叫醒,积攒了不少怨念吧?” 宋瑾萱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在被某个“看不见的存在”疯狂吐槽。 她小心翼翼地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份装订精美的计划书,双手递到宋佳茹面前: “宋老师,我知道我的公司刚起步,规模很小。但是我们背后有强力资本支持!” 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带著分享秘密的亲昵, “只是投资方要求保密,说要考验我的能力。不过您放心,资金绝对充裕!” 她猛地提高音量, “我敢用我的一切担保,我会倾尽所有资源来打造您!这是我的初步规划,里面包含了未来三年详细的唱片製作、宣发渠道、形象定位,甚至包括进军影视和时尚领域的构想……请您过目!” 宋佳茹接过那份沉甸甸的计划书,下意识地侧头,用眼神询问虚空中徐云舟的意见。 徐云舟看著眼前这个与晚上砸钱要自己伺候的霸总判若两人的阳光少女,笑了: “签了吧。看在这位宋总……白天这么可爱的份上。不过,加一个附加条款——你需要拥有绝对的自主权,包括歌曲选择、形象定位和部分宣传决策。她必须全力配合,不得干涉。” 宋佳茹依言提出这个条件。 没想到宋瑾萱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立刻点头如捣蒜: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宋老师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公司就是为您服务的!您指哪儿我们打哪儿!” 她心里暗想:表姐可是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都要签下宋佳茹。要是连这任务都做不到,后续的投资就別想了! 那架势,仿佛不是签一个艺人,而是请回一尊需要供著的活菩萨。 签约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 宋瑾萱几乎是捧著签好的合约,脸上的笑容灿烂: “宋老师!为了庆祝我们合作,晚上我请您吃饭吧!我知道一家特別好的餐厅,氛围很棒!” 忽然想起什么,她赶紧补充,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和关切: “啊,您说晚上要赶飞机?没关係,我亲自送您去机场!” 能多相处一刻也是好的。 看著她这副殷勤备至的模样,徐云舟在屏幕外忍不住轻笑摇头。 他手指在滑鼠上不耐烦地连点【快进】,將签约后的寒暄、送机路上可能的依依惜別等琐碎细节全部跳过。 当画面再次稳定时,已是晚上九点多,场景变成了一辆行驶中的黑色商务车內部。 车內空间宽敞却令人窒息。 前排司机面无表情,第三排坐著三个身著黑西装的壮汉,他们如同三尊冰冷的雕塑,散发著危险的气息。 宋佳茹孤零零地坐在第二排,娇小的身躯在宽大座椅里更显无助,像一只误入狼群、瑟瑟发抖的小白兔。 车窗外,昏黄的路灯飞速后退,道路两旁的建筑越来越稀疏,远处的山峦轮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现——这分明是在往偏僻的山区驶去,绝不是通往市区的路! 徐云舟的眉头瞬间紧锁。 不对劲!出什么事情了? “大哥!你总算回来了!” 宋佳茹带著哭腔、强压恐惧的声音便在他脑海中急急响起。 “我一出机场通道,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几个人围住了!他们说……说他们老大要请我吃宵夜,我想拒绝,但他们根本不由分说,半『请』半推地就把我塞进这辆车里了!” 老大?2013年? 徐云舟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寒意沿著脊椎爬升。 他立刻操控视角,试图看清车窗外的车牌——成a·xxxxx。 结合宋佳茹的描述和时间点,一个在2025年早已化作歷史尘埃的名字浮现在他脑海:许坤! 在2025年,这人坟头草都几米高了,但在2013年,他確实是成州道上说一不二的“地下皇帝”,手眼通天,行事囂张,无法无天。 如果……如果真是这个煞星盯上了宋佳茹…… 徐云舟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猛地窜上心头,不自觉捏紧滑鼠。 仅仅是设想那种可能性,就让他心底发寒! 据传,曾有不止一位正当红的一线女星在他手里栽过跟头,被迫忍气吞声,甚至……还流出过一些不雅视频,最终身败名裂,星途尽毁,下场悽惨。 现在怎么办? 在这个时间节点,指望常规力量? 找执法部门? 恐怕效果寥寥,甚至可能適得其反,激化矛盾,將孤立无援的宋佳茹更快地推向更危险的深渊。 第057章 那个人已经做好了安排 “佳茹,冷静!手机还在吗?” 徐云舟的声音通过无形的连接传来,强自镇定中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宋佳茹紧紧攥著手中的iphone5: “在。” 对方如此有恃无恐,完全不在乎她求救,儼然是这片地界的土皇帝。 这种肆无忌惮,反而让情况更加棘手。 徐云舟强迫自己飞速思考: “立刻给宋瑾萱发消息!告诉她你被许坤的人强行带走了,让她马上联繫她表姐林若萱!” 他必须抓住每一根可能的救命稻草,哪怕希望渺茫! “什么?瑾萱的表姐是林若萱?!” 宋佳茹美眸圆睁,震惊暂时压过了恐惧, “大哥,这到底……” “现在是关心八卦的时候吗?” 徐云舟简直要抓狂。 他飞快切出游戏界面,点开那该死的【系统商城】。 目光在一排排闪烁的技能图標上急速扫过,心里疯狂吐槽: 【超级黑客体验卡】 ——现在黑进对方系统有屁用!难道给许坤的手机发个病毒表情包吗? 【灵魂画手体验卡】 ——现场给许坤画个遗像助兴? 【巔峰球技体验卡】 ——指望佳茹晚上跟这帮人渣赌打篮球贏取自由?他是许坤,不是蔡徐坤! 【天鹅湖舞者体验卡】 ——给许坤的鸿门宴跳支小天鹅让他良心发现? 唯一看起来靠谱的【功夫大师体验卡】確实能打,但对方人多势眾,而且在这种封闭环境下动手,即便能瞬间放倒几个,也难保佳茹不受到伤害,更会彻底激怒对方,事后必然遭到毁灭性的报復。 “特么的!这商城怎么净是些没用的东西!” 徐云舟烦躁地低骂一声。 他不死心,又立刻打开网页,试图搜索歷史上宋佳茹是如何度过这个难关的。 然而,没有任何相关报导,像是没发生过这件事一样。 到底是有惊无险未被记载,还是……曾经出过事,没有曝光出来? 徐云舟感到一阵头疼,未知带来了更大的恐惧。 就在这时,屏幕里,宋佳茹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著“宋瑾萱”的名字。 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立刻接通。 “宋老师!” 电话那头,宋瑾萱的声音传来,出乎意料的镇定,甚至带著一丝……古怪的从容? “您別担心,我已经跟我表姐说了。表姐她……只回了我五个字。” 宋佳茹和屏幕外的徐云舟同时屏住呼吸。 “她说:『没事的,放心。』” 没事的,放心? 就这么轻描淡写的五个字? 徐云舟愣住了,一股荒谬感涌上心头。 林若萱这是什么意思?她虽然有钱,但她的商业帝国和核心人脉根基都在京州、沪上,什么时候她的手能伸到成州这边盘根错节的地下势力了? 她跟成州的交集,据他所知,也就是来旅游过几次,从未在此地进行过任何实质性投资啊。 宋瑾萱的话继续传来,语气更加意味深长: “表姐还说,那个人已经做好了一切安排。让你放心跟他们去,顶多受点惊嚇,就当是……一场歷练。” 宋佳茹猛地转头,看向徐云舟虚影的方向,眼中充满询问: “大哥,她说的是你吗?” 徐云舟苦笑,林若萱这是把他当成全知全能的神了吗?他要有这本事,还用得著在这里干著急?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行驶的商务车缓缓减速,最终停在了一座占地颇广、灯火通明的独栋別墅前。 高墙大院,气派非凡,却也透著森严与隔绝。 车门被从外面拉开,一个穿著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男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宋小姐,坤哥已恭候多时。” 宋佳茹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手机,又望了望身旁徐云舟虚影的方向,贝齿紧咬下唇,最终鼓起毕生勇气,迈步下车,如同走向刑场。 別墅內部极尽奢华,金碧辉煌,却处处透著一股暴发户的庸俗和压迫感。真皮沙发,红木家具,墙上掛著廉价的“猛虎下山”图。 名为许坤的男人约莫四十多岁,身材微胖,穿著丝绸唐装,手里盘著串油光鋥亮的珠子,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沙发上。 看到宋佳茹进来,他小眼睛里顿时迸发出贪婪的光芒,站起身伸出肥厚的手掌: “宋小姐,百闻不如一见!果然比电视上还要標致动人!” 他的目光像黏腻的舌头,在宋佳茹身上来回舔舐,充满了占有欲。 宋佳茹嚇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根本不敢去碰那只手: “许、许先生,不知道您找我来……有什么事?” 许坤见她躲闪,也不生气,反而嘿嘿一笑: “咱们成州出了宋小姐这样的人才,我许某人脸上有光啊!这不,专门摆宴为你夺冠庆祝,交个朋友嘛!” “谢谢许先生好意,” 宋佳茹强忍著恐惧,声音儘量平稳, “时间不早了,我明天还有课,如果没事,我想先回去了。” “回去?” 许坤脸上的横肉抖了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宋小姐,我大半夜兴师动眾把你请来,你这就说要走,是不是太不给我许坤面子了?” 他伸出三根粗短的手指,晃了晃,语气充满了施捨与诱惑: “三百万! 就当是见面礼!晚上陪哥哥喝几杯,聊聊天,深入交流一下感情……事后,绝对亏待不了你!” 这种承诺金钱,是他们圈子里把一线女星拉下水最常见的手段。 当年某个当红女星,就是在巨大诱惑下没把持住,自此沦为金主招待贵客的工具。 宋佳茹脸色更加苍白,抿紧了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坚定地摇头: “对不起,许先生,我不是您想的那种人。这钱,我不能要。请您让我离开。” 连续被拒绝,许坤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鷙。 “宋小姐,看来你是不知道,在成州这一亩三分地,我许坤说的话,就是规矩!” 他阴惻惻地笑著,环指四周, “你看看这地方,山清水秀,但偶尔失踪个把人,泡在湖里几天都发现不了哦?” 露骨的死亡威胁让宋佳茹嚇得浑身发抖: “许先生,您需要多少钱,我……我儘量想办法凑给您……” “啪!” 许坤猛地將手中的珠子拍在红木茶几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敬酒不吃吃罚酒?” 巨大的声响和一群彪形大汉的压迫感,让宋佳茹的心理防线几近崩溃。 她眼神无助地看向身旁徐云舟虚影的方向,在心中发出撕心裂肺的吶喊: “大哥!怎么办?!我快撑不住了!” “艹!” 屏幕前的徐云舟怒火滔天,恨不得立刻钻进屏幕將这头肥猪剁成肉泥! 但他以超越极限的冷静,视角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急速分析现场——门窗位置、保鏢分布、视线死角、茶几上沉重的菸灰缸、可能的撤离路线…… “佳茹,准备好!” 他的声音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 “等我信號,我上你身,我们硬闯出去!目標是抢车,钥匙很可能在司机或门口那傢伙身上!” 先逃离这个魔窟再说! 大不了事后立刻远走高飞,直接投奔林若萱!反正根据歷史,许坤这廝的覆灭就在这一年! 宋佳茹在心中用力回应,带著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决心: “好!大哥,这身体交给你了!哪怕拼个鱼死网破,我也无所谓!” 第058章 七十年前的承诺 就在徐云舟的手指即將点下商城兑换按钮、宋佳茹全身肌肉紧绷、连呼吸都几乎停滯的千钧一髮之际—— “吱嘎——!!!” 別墅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刺耳的剎车声! 那声音像是好几辆性能优越的车辆同时紧急制动! 紧接著是嘈杂而有力的脚步声、威严短促的呵斥声、以及许坤手下惊慌失措、试图阻拦却又被强行压制下去的混乱声响! 许坤眉头一皱,十分不悦: “外面怎么回事?谁特么敢来我这闹事?” 一个小弟连滚爬爬地衝进来,结结巴巴地匯报: “坤、坤哥!是……是陆老爷子来了!带著人,直接闯进来了!” “陆老爷子?哪个陆……” 许坤开始没反应过来,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骤变, “陆……陆源老爷子?他……他怎么来了?!” 陆源!西南军区真正的实权派大佬,是他许坤背后最大靠山都需要小心翼翼仰望的存在! 是矗立在他认知金字塔最顶端、只能远远敬畏的人物! 许坤瞬间皱起眉头,刚才所有的囂张气焰荡然无存,额头上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 他连忙换上一副极尽諂媚与惶恐的表情,小跑迎了出去。 只见一位身姿挺拔、不怒自威的老者,在几名身穿军装的隨从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正是陆源。 他目光如电,一眼就看到迎上来点头哈腰的许坤,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 “混帐东西!” 陆源声如洪钟,蕴含著毫不掩饰的怒火与鄙夷, “无法无天!朗朗乾坤,竟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欺负一个小姑娘!我看你脖子上那颗脑袋是不想要了!” 许坤被打得一个趔趄,半边脸瞬间肿起,清晰的五指印浮现出来。 他却连捂脸喊疼都不敢,只是更加卑微地低下头,连连躬身: “陆老息怒!小的一时鬼迷心窍……” 陆源看都没再看他一眼,目光转向惊魂未定的宋佳茹,脸上的怒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非常和蔼慈祥的態度: “宋同学,让您受惊了。陆某来迟,还请见谅。” 宋佳茹完全懵了,大脑一片空白,茫然地看著这位气势惊人、却又对自己异常客气的老者。 军装? 她看到旁边隨从的衣著,心里稍微鬆了口气,但仍是无比困惑: “您,您是……” 陆源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温和地笑了笑,目光却越过她,望向了別墅大门的方向。 那里,一位老妇人正缓缓走来。 她看年纪约莫九十,却完全不见寻常老人的佝僂之態。 她满头银髮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最令人震惊的是,她手中拄著的,並非寻常的拐杖,而是一柄看起来分量不轻的大关刀! 刀柄顿地,发出沉稳的“篤篤”声。 陆源连忙快步迎上去,语气带著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二姑,这边的事我处理就行了,天这么晚,路又不好走,您何必过来。” 老妇人闻言,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带著金铁交鸣般的质感: “我不来?我不来怎么亲眼看清楚!当年,我们多少战友同胞前仆后继、浴血奋战,牺牲了无数好儿郎,才换来这新大夏的朗朗乾坤,盼著的就是后世子孙能活得堂堂正正!这才过了几年安生日子?竟然有人公然行此劫掠弱女子的勾当!简直无法无天!” 许坤看见这位拄著关刀的老妇人,脑子里顿时“嗡”的一声。 怎么……怎么连这位活祖宗也亲自来了? 自己到底是得罪了谁了,难道是这宋佳茹? 他看向宋佳茹眼神,充满了荒谬。 陆源连忙低声解释,带著安抚: “二姑,现在经济高速发展特殊时期,难免有些阳光照不到的阴暗角落,泥沙俱下。您放心,大势所趋,不出几年,这些魑魅魍魎必將被清洗……” 老妇人却不置可否,懒得看嚇瘫的许坤等人。 她直接將手中那柄象徵著无数崢嶸岁月的大关刀递给身旁的陆源,然后走到依旧处于震惊中的宋佳茹身边。 她伸出布满岁月痕跡的手,轻轻握住了宋佳茹冰凉颤抖的小手。 “孩子,” 她的声音放缓了,带著长辈特有的慈和, “没事了,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了你。” 她顿了顿,眼神这才扫过瘫软在地的许坤和他那群噤若寒蝉的手下, “至於这些人,呵……自有他们的去处。” 宋佳茹虽然依旧满心疑惑,但老人身上那股平和气场,让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於鬆弛了下来,一股劫后余生的酸楚涌上鼻尖,她低声道: “谢谢……奶奶。” 同时在心里急切地呼唤: “大哥,大哥!这位奶奶是谁呀?她……她好厉害!还拄著关刀!” 徐云舟通过屏幕,看著这位传奇般的老人,很快认了出来. 他知道这人,名叫吴琇云,大夏开国元勛中第三位女將军! 当年打倭寇的时候,就是从组织一队娘子军开始,一路浴血拼杀,参与多次关键大会战,立下赫赫战功,是活著的传奇! 但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如此巧合地介入到这件事中? “相信她,她是吴琇云吴老……你上学期近代史期末考试,那道关於敌后武装发展的论述题,不就有关於她和她的『云字支队』的考点吗?” 宋佳茹在脑海中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 “天啊!真的是她!教科书上的人!她怎么会来救我?” 巨大的震惊过后,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和安全感包裹了她,感动地说: “大哥,这……这一切就是你的安排?” 徐云舟在屏幕外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心里直犯嘀咕: “这跟我有关係吗?” 吴琇云没有察觉宋佳茹细微的心理活动,只是慈爱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走,孩子,这里乌烟瘴气,不是久留之地。奶奶送你回家,保证安安全全的。” 宋佳茹用力点头,紧紧跟在老人身边: “好的,谢谢奶奶!” 在吴琇云和陆源的亲自护送下,宋佳茹坐上了一辆红旗轿车。 约莫半个小时后,车子安全抵达了她家所在的小区。 家中,保姆杨姨和宋佳茹的妈妈张盈早已等候多时,坐立不安。 为了庆祝女儿在“好嗓门”比赛中夺得冠军,张盈特意推掉了晚上的应酬,准备了一桌好菜。 可是左等右等,女儿不仅没回来,电话起初无人接听,后来乾脆不在服务区。 张盈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各种不好的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是佳茹回来了吗?” 听到门铃响,张盈几乎是衝到门口,悬著的心总算落回原地。 门开了,门外除了女儿略显疲惫却完好无损的身影外,竟还站著一位身著军装的老人,以及一位满头银髮、气质非凡的老妇人。 张盈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妈妈!” 宋佳茹看到母亲,一直强撑的坚强瞬间瓦解,带著委屈和后怕扑进张盈怀里: “我回来了……这位是陆爷爷,这位是吴奶奶,是他们送我回来的。” 张盈更加疑惑了,一边轻拍女儿后背安抚,一边看向两位气质迥然令人无法忽视的老人。 陆源见状,神色郑重地抬手,向她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动作乾净利落。 而吴琇云的目光却一直复杂地流连在宋佳茹身上,眼神中似乎有千言万语。 她嘴唇囁嚅了几下,最终还是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佳茹,替我给先生带句话,就说……他七十多年前交给我的任务,学生吴琇云,从不敢忘。” …… 【註:这个世界的设定是半架空的平行世界,地理和歷史有相似也有区別,最大分支点是没有清朝,因为崇禎的女儿长平公主崛起,抗大顺灭建奴,为明朝续命两百多年。所以理解一下文中一些细节和现实的出入,还有各个人物不要对號入座,没有原型,如有雷同,纯粹巧合。】 第059章 她在等著他去敲门! 先生?七十多年前?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让宋佳茹和屏幕外的徐云舟都愣住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吴琇云却顿了顿,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中迅速积聚起水光,声音微微发颤: “他……他什么时候才能再来见见我?哪怕……只是一面?” 说话间,苍老的眼眸中已然盈满泪水,那不是一个普通老人的感伤,而是一个在漫长岁月中坚守著某个承诺、等待了几乎一辈子的灵魂,最深切的渴望。 “吴奶奶,您说的『先生』是……” 宋佳茹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身后只有她能感知的徐云舟虚影,心中惊疑不定,用心声和他说, “大哥,她是在说你吗?” 吴琇云意识到现在有外人在场,不便深谈,她迅速收敛了外露的情绪,语气带著小心翼翼的恳求: “佳茹,我就住在附近的成州宾馆,明天……明天你若是得空,能来陪陪我这老骨头说说话吗?” 宋佳茹看著老人眼中的期盼和泪光,连忙点头: “吴奶奶您別这么说,明天我一定去陪您!我陪您好好逛逛成州!” 送走两位老人后,张盈关上门,脸上的疑惑更重了,拉著女儿的手问道: “茹茹,他们……到底是谁呀?那位老先生敬礼的样子,还有那位老奶奶的气势……感觉都不是普通人。” 宋佳茹犹豫了一下,拿出自己的平板电脑,快速搜索出吴琇云的照片和官方介绍,递到妈妈面前。 张盈接过平板,仔细看了几眼,尤其是看到“开国元勛”、“赫赫战功”等字眼时,猛地倒吸一口冷气,眼睛瞪得老大,声音都变了调: “吴……吴琇云?开国的那位吴老將军?茹茹,你……你怎么会认识她老人家的?!” 宋佳茹不敢把晚上惊心动魄的遭遇说出来,怕嚇坏妈妈,只好含糊其辞,编了个理由: “就是在飞机上偶然遇到的,吴奶奶她说……她说喜欢听我唱歌,聊得挺投缘,就顺路把我送回来了。” 又和妈妈简单聊了几句,安抚好她之后,宋佳茹连忙衝进自己房间,连澡都顾不得洗,关上门就急切地在心中呼唤: “大哥!大哥!到底怎么回事?吴奶奶说的『先生』就是指您吧?七十多年前的任务?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屏幕前的徐云舟看著瀏览器上吴琇云的赫赫功绩,再联想到她刚才那声情真意切的“先生”,只觉得头皮发麻,乾咳一声,强行维持镇定: “这个……具体情况,明天你当面问问吴老將军,不就清楚了?” 他心里却在疯狂吶喊: 什么鬼!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谢谢大哥……一直都在保护我。” 宋佳茹的声音將他从內心的风暴中拉回,她环顾著这间充满少女气息、安全感的房间,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在关上门后,终於彻底鬆懈下来,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安定感包裹了她。 她踢掉鞋子,扑倒在自己柔软的大床上,张开双臂,对著空气软软地撒娇: “大哥,抱抱我好不好?晚上真的嚇死我了...” 徐云舟看著屏幕上那毫无防备、全心依赖著他的少女,无奈地摇头苦笑: “我倒是想,我都想了十几年了!” 宋佳茹的眉眼顿时弯成了月牙: “十几年?好夸张呀,那时候我才读幼儿园吧?” 她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狡黠地眨眨眼, “好哇,大哥,你该不会那时候就躲在旁边打我主意了吧?” 徐云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两人所处的时间维度完全不同,確实聊不到一块去。 宋佳茹在床上静静趴了一会儿,感受著心跳渐渐平復。 今晚经歷了太多,从险些被绑架到遇见神秘的老將军,纷乱的思绪需要时间沉淀。 “大哥,我去洗个澡。” 她站起身,故意板起小脸,竖起一根手指, “不许偷看哦!” 宋佳茹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身走进了浴室。 淅沥的水声停下不久,浴室门被轻轻推开。 氤氳的蒸汽中,她裹著一件丝质浴袍走了出来,赤足踩在地板上,留下浅浅的湿痕。 她没有开主灯,只有镜前灯投下一圈温暖朦朧的光晕,將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她静静站在镜前,目光却並未停留在自己身上,而是透过镜面反射,锁定在身后的徐云舟身上。 “大哥,” 她的声音比平时更软,带著点沙哑, “你看了我这么久……有没有觉得,我的身材……越来越好了?” 屏幕外,徐云舟猛地深吸一口气,感觉房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这大半夜的,隔著屏幕看刚出浴的国民新女神问这种问题,简直是酷刑! “……嗯。” 他只能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得到回应,宋佳茹像是受到了鼓舞。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在蒙著水雾的镜面上,缓缓画下了一个心形。 “大哥,晚上我好怕,我好怕在见到你之前被其他人……我,我只属於你的,如果发生那种事情,我寧愿死……” “不许说这种傻话!” 徐云舟立刻点击了【奖励】,一只温和的光手凭空浮现,轻柔地抚过她的发顶,带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答应我,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一切都是次要!你这丫头,怎么想法这么……老古董?那些外在的东西、所谓的清白,在生命面前都不值一提!记住,好好活著,开心地活著,別忘了我们还有2025年之约!” 宋佳茹沉默了一下,她抬起手,轻轻解开了浴袍的系带。 丝滑的布料顺从地沿著肩头滑落,堆叠在脚边,让她青春动人的身体毫无保留地展现在镜中。 她透过镜子看著身后的徐云舟,眼中水光瀲灩: “大哥,我们说好了,2025年……”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带著诱人的糯软, “我去滨州开演唱会,我会早早预定好秋水山庄的『康桥恋』套房,我查过了,那是復古的民国庄园风格,很典雅很浪漫,你一定会喜欢的。到时候……你提前几天来找我,不要等到演唱会开始那天,好不好?” 她顿了顿,眼神透过镜面,紧紧“抓”住徐云舟的视线: “我要和你……就在镜子前……看著你……” 话音未落,她调整著身体的姿势与角度。 从镜中看去,正好对著徐云舟虚影的位置,仿佛两人正在亲密无间地紧紧相贴。 “我的全部……” 她声音微喘,带著动人的颤音,如同最虔诚的誓言, “从里到外,从身体到灵魂,早就是你的了。一直都在等你……来亲自验收。” 徐云舟猛地后靠进椅背,深吸一口气。这丫头大胆起来简直要命!平日里清纯可人,没想到还有这样一面! 他看著宋佳茹在镜前,又尝试著变换了几个姿势,每一个动作都青涩却努力,带著致命的诱惑力。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终於停下来,脸颊红得如同熟透的樱桃,声如蚊蚋却饱含期待地说: “大哥……晚安。” 看著屏幕上,宋佳茹最终抱著柔软的抱枕,蜷缩在床上睡得像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徐云舟没有立刻点击快进。 他转头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一个念头如同野火般窜起,再也无法熄灭—— 现在的宋佳茹,就在五公里外的秋水山庄,等著他去敲门! 第060章 忆往昔崢嶸岁月 徐云舟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任由微凉的夜风拂面,却丝毫吹不散心头那股燥热。 去吗? 现在过去,正好可以让她……好好“赔偿”一下自己青春期那些因她而起的、无数个躁动难眠的夜晚。 还有刚才在镜前那番大胆到极致的引诱,那一声带著颤音的“验收”…… 想想晚上在会所亲眼所见的宋佳茹,比游戏里十九岁的她,褪去了几分青涩,更多了成熟女性的风韵与游刃有余的魅力,一顰一笑都散发著令人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徐云舟內心天人交战,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旖旎缠绵的画面,呼吸都变得粗重了几分。 去不去! 最终,理智艰难地占据了上风,他用力摇了摇头,试图驱散那些香艷的幻想。 “都过去十几年了,说不定她早就忘了这个隨口一提的酒店约定,或者根本没订到房间都有可能……而且现在都快凌晨四点了,吵醒她不说,还显得太迫不及待了……” “先继续看看剧情发展再说,还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关键转折。而且,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吴琇云老將军,她身上的谜团也必须搞清楚,这很可能关係到整个『游戏』的底层逻辑。” “反正就在旁边,天亮之后再去堵她门也行!” 带著好奇,他回到桌前,移动滑鼠,点击【快进】。 画面流转,时间跳转至次日清晨。 一大早宋佳茹就带著精心准备的一份小礼物,来到了吴琇云下榻的蓉城宾馆套房。 “吴奶奶,多谢您昨天的救命之恩,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希望您喜欢。” 宋佳茹將礼物双手奉上,语气真诚。 吴琇云打量著眼前青春洋溢的女孩,眼中满是感慨,她轻轻握住宋佳茹的手: “佳茹,你是个好孩子。但其实,你不用谢我。” 她顿了顿,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 “你要谢,就谢他。昨天我去救你,是他在七十多年前,就已经嘱咐我的任务。他让我一定要在这一天,护你周全。” 宋佳茹彻底怔住了,红唇微张,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还是七十多年前?这……他难道是神仙吗?” 除了神仙,谁能跨越如此漫长的时光布局? 吴琇云没有直接回答这个关於“神仙”的问题。 她的目光,带著一种近乎本能的感应,越过了宋佳茹的肩膀,落在了她身旁那片唯有坚信其存在才能感知的虚无之地。 眼神瞬间变得异常复杂,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激动与一种近乎虔诚的孺慕之情,声音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他……就在那里吗?” 宋佳茹再次愣住,不知该如何回应。 吴琇云却仿佛从她的细微表情中得到了某种確认,篤定地点点头,眼中迅速泛起了泪光,声音哽咽: “是……是小林告诉我的。先生……是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 宋佳茹心中巨震! 小林? 难道是林若萱! 大哥以前附身在她身上的那个商业女王! 难道说……眼前这位功勋卓著的奶奶,以前也是被大哥“附身”培养过的? “先生”果然就是在叫大哥! 她下意识地,再次看了身旁徐云舟虚影的方向一眼。 就是这个细微的动作,仿佛一道强光,让吴琇云彻底確认自己的猜想! 她再也抑制不住积攒了大半个世纪的情绪,泪水瞬间决堤,顺著她那布满皱纹、鐫刻著歷史风霜的脸颊滚滚滑落。 她对著那片虚空,带著哽咽,无比虔诚问道: “先生……是您吗?真的是您吗?学生吴琇云,今年都九十有三了,您离开我已经……已经超过七十年了……求您,让我再见您一面吧!就让小云,再亲眼看看您,小云……还需要您的教导啊……” 屏幕前,徐云舟彻底沉默了,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记了呼吸。 这……这这这…… 开国女將,赫赫有名的吴琇云老將军,竟然是……我的学生? 是这《女神养成》游戏后面关卡里才会出现的养成角色?一个我还没解锁的ssr级歷史人物? 可我这游戏明明才玩到宋佳茹这里啊!我根本不知道和她之间发生过什么故事! 果然……过去、现在和未来,是同时存在的,或者以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方式交织著…… 他猛地想起昨天林若萱那篤定的判断和反常的平静。 “怪不得……怪不得林若萱会那么確信『他』已安排好一切。一定是这一年多,她在寻找『暴君』的路上,並非一无所获。在遇到宋佳茹,听到那两首『不存在』的歌之后,她因为其他机缘,遇到了更早的知情者——吴琇云。並从她这里,知道了这件跨越七十多年的宿命安排。” 宋佳茹看著吴琇云对著空气声泪俱下地呼唤“先生”,她的眼圈也瞬间红了,望向徐云舟虚影的方向,声音哽咽: “大哥……原来在那么久、那么久以前,你就在为我布局,在嘱咐吴奶奶来救我……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我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这辈子老天才会派你来到我身边,这样护著我……” 徐云舟看著屏幕上哭成泪人的一老一少,心中五味杂陈,用儘量轻鬆的语气对宋佳茹说: “呵呵,傻丫头,咱俩谁跟谁呀,说这些就见外了。好了,別哭了,好好陪陪这位……等你很久的老奶奶吧。” 听到徐云舟的话,宋佳茹用力点头,擦去感动的泪水,对吴琇云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吴奶奶,今天天气很好,我陪您出去走走吧?成州有很多有意思的地方,比如锦里古街,还有武侯祠,您应该会喜欢的。” 吴琇云眼中闪过欣慰与追忆的光芒,她握住宋佳茹的手: “好,好孩子,奶奶听你安排。说起来……当年先生也曾带我走过一些地方,虽然那时山河破碎,风雨飘摇,但只要有先生在身边指点,再艰难的路,也觉得充满了希望。” 於是,一老一少,在徐云舟无声的陪伴下,漫步在锦里青石板路上,感受著市井的烟火气。 在武侯祠里,吴琇云的话匣子仿佛被打开了,那些跨越了七十多年的记忆,缓缓流淌出来。 她的眼神时而锐利,时而温柔,完全沉浸在了那段烽火连天的岁月里: “那一年,我十六岁,家里人都被鬼子害了,我一个人躲在山洞里,又冷又饿,觉得天都要塌了……” 吴琇云的声音带著岁月的沧桑,却异常清晰, “就在我最绝望的时候,先生……他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来到了我身边。” 宋佳茹屏住呼吸,紧张地问: “然后呢?” “一开始,我嚇坏了,以为见了鬼。” 吴琇云笑了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 “但先生的声音很温和,他告诉我別怕,说我是万中无一的將星之才,他是来引导我的。他教我认字,教我道理,最神奇的,是教我武功、枪法和兵法。” 她的眼神亮了起来,仿佛回到了那个瘦弱却倔强的少女时代: “先生教我的招式,看似简单,却凌厉无比,直击要害。他常说,『小云,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和同胞的残忍。你的拳头,要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而挥出去。』” “后来,世道越来越乱,倭寇在我们的土地上横行。先生就鼓励我,让我把附近同样受苦的姐妹们组织起来,他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我就从最初只有七八个人的『女子护村队』开始,慢慢拉起了队伍……” 第061章 灵魂画手体验卡 宋佳茹听得入了神,仿佛能看到那个硝烟瀰漫的年代,一个瘦小的女孩在一个无形“导师”的指引下,一步步成长为巾幗英雄的身影。 “打仗的时候,那才叫神奇呢!” 吴琇云语气中带著至今仍觉得不可思议的惊嘆, “先生他……他好像有一双能看穿千里的眼睛!倭寇在哪里埋伏,兵力怎么布置,甚至他们指挥官的性格弱点,先生都能提前告诉我!好几次,我们都像未卜先知一样,绕开了陷阱,打中了敌人的七寸!” 她激动地拍了一下腿: “那些仗,打得真是痛快!咱们的队伍总能以少胜多,以弱胜强!兄弟部队都说我吴琇云是女诸葛,用兵如神!可他们哪里知道,我背后站著一位真正的神仙!先生他……他才是我们队伍里真正的、唯一的五星上將!没有他,就没有我吴琇云的今天,也没有那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娘子军!” 宋佳茹频频侧头,用满是崇拜和感动的眼神看向身旁的徐云舟,心中思潮澎湃: “大哥……原来在那么久以前,你就已经在守护这片土地,指引著英雄前行了。你的一生,竟然这么波澜壮阔,这么了不起……” 吴琇云沉浸在回忆里,继续说道: “先生他,虽然有时候很严厉,我做得不好也会惩罚我,让我吃点小苦头……” 她下意识地揉了揉手腕,仿佛那里还有当年被“系统电击”惩罚的错觉, “但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好。他总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给我力量和方向。” 她的声音渐渐低沉下来,带著无尽的思念: “后来,局势越来越好,队伍越来越壮大,需要先生直接指引的时候渐渐少了……直到有一天,他就像来时那样,毫无徵兆地消失了。他只给我留下一句话,说在2013年10月9日晚上11点在成州西郊园三號別墅,会有一个叫宋佳茹的女孩需要我的帮助,让我务必护她周全,我一直铭记於心……其实前天我们就到了,在那周边做好布置,一直等到那些人带你来,才出现。” 说到这里,吴琇云再次看向宋佳茹身旁的虚空,眼中泪光闪烁: “先生,您交代的任务,小云完成了。七十多年了,小云一直不敢忘……您,什么时候才能再来看看我……” 宋佳茹早已感动得泪流满面,她紧紧握住吴琋云那双布满老茧、曾握过刀枪也曾推动歷史车轮的手,哽咽著说: “吴奶奶,他……他一定都记得!他就在这儿,他听著呢!他肯定也为有您这样的学生,感到无比的骄傲和自豪!” 说著,她望向徐云舟的方向,用眼神恳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大哥,我……我可以画一幅你的画像给吴奶奶看看吗?” 徐云舟他点了点头,他也想確认,对方口中那个近乎全知全能的“先生”,到底是不是未来的自己。 宋佳茹得到许可,刚想行动,却又沮丧地低下头: “可是……可是我不怎么会画画,根本画不像……” 徐云舟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 “不,你会画。” 宋佳茹明白徐云舟的意思了,连忙去路边商店买来了素描纸、炭笔和一套简易的水彩顏料 他们就近找了一家清净雅致的茶馆,要了个安静的包间。 “叮!消耗1000商城幣,成功兑换五分钟【灵魂画手体验卡】!” 只见宋佳茹拿起炭笔,手腕轻悬在素白纸面上。 就在她勾勒出徐云舟脸部轮廓的瞬间—— “!” 吴琇云的呼吸猛地一滯,苍老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她的目光死死锁住那流畅游走的笔尖,仿佛在凝视一个奇蹟。 炭笔沙沙作响,快速勾勒出饱满的额头,挺直的鼻樑线条…… “是……是先生的骨相……” 吴琇云喃喃自语,声音已经带上了哽咽。 浑浊的泪水在她眼眶中积聚,却倔强地不肯落下,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当宋佳茹开始刻画眉眼时——那温和中带著疏离的眼神弧度,那睿智沉静的目光…… “没错……就是这双眼睛……” 吴琇云的泪水终於决堤,顺著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 她颤抖著伸出手,隔著空气虚抚画中人的眉眼,仿佛在触碰七十年前的记忆。 “先生看人时,就是这样……既温柔,又好像能看穿一切……” 宋佳茹完全沉浸在创作中,手下不停。 她开始为素描上色,赭石调和的肤色让画中人更加鲜活,群青勾勒的中山装挺括利落…… “连穿衣的喜好都没变……” 吴琇云泣不成声,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先生最常穿的就是中山装,他说这样行动方便,又体面……” 徐云舟微微一怔,看来明天真得去买套中山装了。 当最后一点色彩点缀完成,画中徐云舟的形象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从纸上走出来。 “完成了……” 宋佳茹轻声道,放下画笔的瞬间,才从那种玄妙的状態中清醒过来。 而吴琇云早已老泪纵横。 她颤巍巍地起身,对著那幅画,也对著宋佳茹身旁的虚空,用尽全身力气深深地鞠了一躬: “先生!小云……小云终於又见到您了!” 她哭得像个迷路多年终於找到家的孩子, “七十三载春秋,小云不敢有一日忘记您的教诲……谢谢您,谢谢您还愿意让小云……再见到您……” 徐云舟:“……” 我好像还活著吧? …… 夜色渐深,送別吴琇云后,宋佳茹倚在车窗边,任由晚风拂面。 她偷偷瞄著身旁无形的存在,眼神里翻涌著复杂的情绪——崇拜加倍,却掺杂了一丝难以忽视的失落。 “大哥……” 她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夜色,带著罕见的怯懦, “听了吴奶奶的故事,我才知道这世上有人活得那么壮阔。还有林若萱姐姐,她建造的是商业帝国改变了世界生活方式……而我呢?”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我好像……只是唱了几首歌。大哥,我是不是你帮助过的人里……最没用的那个呀?” 第062章 放下金箍不能救你,戴上金箍却不能爱你 屏幕前的徐云舟感受到了她情绪的变化,那是一种在更宏大敘事和更崇高使命面前產生的渺小感: “傻丫头,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他的声音仿佛带著抚平心绪的力量, “记住,衡量成就从来不是只有一把尺子。吴奶奶在烽火岁月中挺身而出,守护的是家国山河;林若萱在商界驰骋,推动的是时代变革。而你呢?”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引导和讚赏, “你用你的歌声,抚慰了无数疲惫的心灵,给了多少人直面困难的勇气和快乐。你的舞台,同样是战场,你传递的希望和力量,同样在改变世界,只是方式不同而已。这难道不是另一种了不起吗?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你自己唱过的歌,忘了?” 宋佳茹怔怔地听著,眼睛渐渐重新亮了起来,带著一丝不確定的希望: “大哥……你真的……真的是这么认为的吗?我的存在,也是很有价值的?” “当然。” 徐云舟的语气无比肯定, “每一种天赋都值得被尊重,每一种努力都熠熠生辉。你就是你,独一无二的宋佳茹,不需要和任何人比较。在我眼里,你同样光芒万丈。” “嗯!” 宋佳茹用力地点了点头,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脸上重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我知道了!大哥,我会继续努力的!谢谢你!” …… 接下来的日子,在宋瑾萱及其背后的资本的全力运作下,再加上常媛这位经验丰富、执行力极强的经纪人加入团队,宋佳茹的事业进入了高速发展的黄金时期。 专业的团队为她量身打造形象,对接顶级资源,规划发展路径。 从专辑製作、mv拍摄到品牌代言、媒体曝光,一切都井然有序,高效推进。 徐云舟看著屏幕上那个日益忙碌、在聚光灯下游刃有余的身影,知道在专业领域,自己能提供的具体指导已经不多。 她的羽翼已然丰满,足以翱翔於更广阔的天空。 於是,他更多地是扮演一个“作词作曲”的角色。 他將百科中属於“歌手宋佳茹”的不同时期的经典作品,按照大致的时间顺序,一一发送给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光年之外》、《起风了》、《岁月神偷》……一首首或空灵、或温暖、或大气的歌曲,与她自身的成长和团队策划完美契合,持续不断地巩固著她“实力派歌手”的地位和口碑。 徐云舟频繁地点击著【快进】按钮,跳过那些重复的练习、繁忙的通告和应酬,只选择性地关注关键节点: 新歌发布、重要颁奖礼、大型演出…… 虽然明知每一次快进,都意味著离別的倒计时在加速。 但他心中已无之前的伤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期待。 因为天亮之后,现实中的重逢,就在眼前。 这种期待,冲淡了所有分离的愁绪。 大三刚开学不久,宋瑾萱打来电话,难掩兴奋: “佳茹,春晚导演组发来邀请了!” 宋佳茹怔了片刻,才意识到自己终於走到了这一步。 她没有狂喜,而是下意识地回头,望向身后那片虚空,眼神里充满了惶恐与不舍: “大哥……春晚……邀请我了……” 她有种强烈的预感——看著“大哥”最近发送的属性面板,那个代表著通关的“90分”,只差这临门一脚。 登上春晚的那一刻,或许就是……他离开的时候。 徐云舟笑笑: “很好,你马上又要跨进下个台阶了。” 下一秒,宋佳茹却猛地衝进更衣室,反锁上门,將自己蜷缩在狭小的角落里,压抑的哭声在空旷的房间里迴荡。 徐云舟沉默著。 他无法拥抱她,只能一遍又一遍,近乎偏执地点击著【奖励】按钮,让那层温暖的虚擬光晕,笼罩她颤抖的脊背,企图传递哪怕一丝丝的安慰。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止。 她抬起头,胡乱抹掉眼泪,眼神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大哥,我去。” 她忽然笑了,带著泪痕的脸庞有种悽美的坚毅: “就像《大话西游》里说的——放下金箍不能救你,戴上金箍却不能爱你。我戴上金箍,等著你来给我摘掉。” 徐云舟望向窗外黎明前的黑暗,郑重承诺: “好,天很快就亮了……” 宋佳茹没有追问这句“天亮”的深意,她深吸一口气,问道: “这次,我们唱什么?” “《星辰大海》。我早就为你备好了。” 当乐谱和歌词在虚空中浮现,宋佳茹轻声哼唱: “每当你向我走来,告诉我星辰大海,遥遥微光,与我同行……会不会我们的爱,会被风吹向大海,不再回来……” 唱到最后一句,泪水再次决堤。 她猛地回头,死死盯著虚空,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 “大哥!这歌词是什么意思?『不再回来』?你是在跟我告別吗?什么2025年之约,是不是都是你在骗我?就像小龙女在绝情谷留下的十六年之约,只是为了让我活下去的谎言?!” 徐云舟心头一震,连忙否认: “別瞎想,真不是这个意思!” 她却根本听不进去,咬紧了苍白的嘴唇,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如同立下血誓: “大哥你听著——如果2025年5月24日那天我见不到你,当晚我就从断桥跳进西湖!我就带著这满天的星光,去真正的星辰大海里找你!” 徐云舟扶额,暗自庆幸自己回来看过后续,否则万一自己脑子一抽,决定不去就完蛋了。 …… 《星辰大海》的demo一经送达,立刻在春晚导演组引发了核爆般的轰动。 “这歌……简直是为这个时代而生的!” 音乐总监激动得拍案而起, “旋律大气磅礴,歌词深情又充满力量,既有小我的爱恋,又有大我的情怀!这绝对是能压轴的王炸!” 导演组当场拍板: “零点敲钟前的黄金时段,留给佳茹!这首歌,要作为今年的重头戏!” 一时间,整个团队围绕著这首“神曲”疯狂运转。 顶级的编曲,梦幻的星幕舞台,宋佳茹更是疯了一样地练习。 她反覆打磨每一个咬字,每一个气息,每一个眼神。 因为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表演。 这是她写给他的情书,是她对他最后的挽留,也是一场盛大的……告別。 时光飞逝,2015年的除夕夜,在亿万华人的期盼中,如约而至。 这一夜,春晚舞台星光璀璨。 刘得滑深情演绎《回家的路》,唱出游子的心声; 莫问蔚浅吟低唱《当你老了》,温柔了岁月; 勺子兄弟与恐龙传奇联手,用《小苹果》引爆全场,开启广场舞神曲时代; 即將爆火的沈丽与马腾的小品《投其所好》金句频出,笑翻眾人…… 但所有人都预感到,今晚註定要封神的,很可能是那个即將首次登上春晚的乐坛新星——宋佳茹。 第063章 天亮后吃豆腐 后台,宋佳茹已妆扮完毕。 一袭量身定製的星蓝色长裙,缀满细碎的晶片,仿佛將整个银河都穿在了身上。 她看著镜中的自己,也看著镜中那正在逐渐消散的虚影。 “大哥……” 她在心里默念,强忍的泪水已经在眼眶里疯狂打转,视线一片模糊。 “时间……到了吗?你真的要走了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空气中那股熟悉的、让她安心的气息,正在以一种决绝的速度抽离。 她深吸一口气,將所有的悲伤、恐惧与爱恋,硬生生地咽回肚子里,化作奔赴战场的决绝。 “下面请欣赏,歌曲——《星辰大海》!演唱:宋佳茹!” 主持人的报幕声通过音响传遍华夏大地。 追光灯“唰”地亮起,在黑暗中劈开一条通往舞台中央的光路。 宋佳茹拖著那条璀璨的星河,一步一步,走向那个万眾瞩目的中心。 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心跳的鼓点上。 音乐前奏如同星河倾泻,缓缓流淌。 她举起话筒,清澈而充满力量的嗓音,瞬间穿透了所有的喧囂,直击灵魂: “ 我愿变成一颗恆星, 守护海底的蜂鸣…… ” 仅仅两句,那空灵又坚定的声音,便让电视机前的无数观眾屏住了呼吸。 也就在她唱出这两句的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如影隨形了无数个日夜的注视,那道支撑她走过所有迷茫与怯懦的温暖存在,如同信號不良的雪屏般闪烁了一下,然后,熄灭。 空了。 身后彻底空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硬生生地从身体里抽走了一根肋骨,剧烈的幻痛让她几乎在舞台上窒息。 他走了。 真的走了。 连一声再见都没有,就这样消失在了她的世界里。 但她没有停下。 她不能停下。 这是他送给她的歌,这是她对他最后的告白。 她將所有的痛,所有的爱,所有的绝望,都化作了更炽热、更疯狂的歌声: “ 我向你奔赴而来, 你就是——星辰大海!!! ” 高音部分,她唱得淋漓尽致,唱得肝肠寸断,仿佛用尽了生命中所有的力气,去奔赴那个註定虚无的约定。 就在她仰头高歌的瞬间,那一滴忍了太久的泪,终於彻底决堤。 晶莹的泪珠划过她绝美的脸庞,在聚光灯下折射出碎钻般的光芒,然后重重地砸在舞台上。 舞台上,她是万眾仰望的新星,光芒万丈,受尽荣宠; 灵魂里,她的世界正在崩塌,独自一人站在废墟之上,承受著这场无人知晓的、撕心裂肺的永別。 她坚持唱完了最后一个音符。 在雷鸣般经久不息的掌声中,她转过身,对著空无一人的身后,深深鞠了一躬,露出了一个悽美至极、却又含著泪光的微笑。 再见了,大哥; 再见了,我的……初恋。 那一夜,#宋佳茹星辰大海#和#宋佳茹春晚落泪#以一种恐怖的热度,瞬间引爆了整个网络! “听哭了!真的听哭了!那滴泪直接砸进了我心里!” “她到底在透过镜头看谁?那眼神太让人心碎了!” “这绝对是春晚歷史上最震撼的现场!没有之一!” 那张她仰头歌唱,泪水滂沱而下,身后星河璀璨的截图,在网络上被疯狂转发、二创,成为了那年春晚最经典的瞬间,没有之一。 没有人知道,那汹涌的泪水,是为一场刻骨铭心、跨越维度的陪伴与告別而流。 她终於戴上了属於自己的“金箍”,成为了国民歌后,也失去了她的“紫霞”。 …… 当然,这世间投向她的目光,並非全是讚美与感动。 比如,在成州第一看守所某个监室里,穿著象徵死刑犯的黄色马甲、双脚戴著镣銬的许坤,正蜷缩在大通铺的角落,死死盯著高处那台闪烁的电视机。 屏幕上,那个曾被他视为玩物、却直接让他家破人亡的女人,正站在世界的巔峰,接受万眾欢呼。 无边的悔恨与愤怒,在他浑浊的眼中翻滚。 …… 屏幕前,徐云舟目送著宋佳茹踏上那个万眾瞩目的舞台,一股难以言说的惆悵还是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他静静地听著她歌唱,看著她强忍泪水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忽然,那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冰冷而机械: 【叮!宋佳茹综合魅力值已稳定突破90,隱藏天赋'天籟之音'激活度达到90%!】 【宋佳茹歌后女神加冕已完成!】 【奖励结算:两万商城幣!】 【您可以跟她说最后一句祝福的话语,隨后即將载入下一位养成目標:许诺。隱藏天赋:极限意志。是否立即进入?】 徐云舟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与第一次给林若萱留言时的青涩与无措不同,这一次他思虑更多——他绝不能让宋佳茹也陷入自我怀疑和精神內耗,他必须给她一个確切、充满希望的未来。 忽然,他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微笑,指尖在键盘上轻快地飞舞: “宋佳茹,我后悔了。” “我不想等到2025年5月24日再和你见面了。” “我们把见面提前一天吧,就在5月23日好不好?” “嗯,如果那天你按照计划住在秋水山庄,记得戴上口罩,出门往前走到岳王墓和明月楼中间的一个早餐摊子,摊主是个戴眼镜的大叔。我想吃你豆腐……不对,想请你吃豆腐脑。” “嗯,我们暂別一段时间。往后十年,要开开心心的。我就在西湖边上等你,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真正的星辰大海。” 写完这段话,徐云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看看时间,已经凌晨四点多了。 他瞥了一眼那个新目標“许诺”和“极限意志”的標籤,心里嘀咕: “这名字,这天赋……听起来就是个狠人,该不会是要我把她培养成奥运冠军或者特种兵王吧?” 隨手打开网页搜索“许诺”,叫这名字的人不少,百科上有五十多个词条,有几个確实是运动员,但成绩都算不上顶尖,似乎没一个对得上系统的逼格。 “看来这位姐们儿不简单,是个隱藏大佬啊……” 他打了个哈欠, “算了,新副本明天再开。 先睡一觉,养足精神……” 他关掉电脑,一头栽进柔软的被窝,带著对明天的无限遐想,进入了梦乡。 毕竟,天亮了,还得去西湖边,赴一个十年之约。 第064章 宋佳茹初会林若萱 春晚舞台后台。 宋佳茹刚走下舞台,宋瑾萱和常媛就如同两道旋风般飞奔而来,激动地紧紧抱住她: “佳茹!太完美!今晚的演出绝对是史诗级的!” “听到了吗?外面的观眾都在呼喊你的名字!你征服了整个世界!” 宋佳茹还未来得及回应,脑海中便响起徐云舟留下的最后话语——那个关於“提前一天见面”的约定。 泪水瞬间再次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大哥……谢谢你……” 她在心中无声地吶喊, “谢谢你给了我活下去的所有勇气和希望……如果没有这个约定支撑著我,我真不知道该如何熬过那些没有你的日日夜夜……” 宋瑾萱並未察觉到她此刻大悲大喜的心潮,依旧沉浸在巨大的兴奋中,神秘兮兮地拉过她: “对了佳茹!今晚还有一位重量级的特別嘉宾到来!我表姐,我们青盛传媒真正的幕后掌舵人,当年新生代的创始人,她特意调整了跨国行程,专程从欧洲飞回来,就为了见见你!” 宋佳茹这才抬起朦朧的泪眼,循著宋瑾萱示意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位身著高级定製白色西装套裙的女子,正穿过熙攘的人群,缓步向她走来。 她身姿挺拔,步履从容,所过之处,周围的人竟不自觉地安静下来,纷纷让路。 二十五岁的她,容顏极盛,美得惊心动魄。 眉宇间,沉淀著久居上位的疏离与掌控一切的从容,气场强大得令人不敢直视。 宋佳茹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正是大哥曾多次寻找,让她心生过无数次好奇与“嫉妒”的传奇女王——林若萱。 林若萱在宋佳茹面前站定,优雅地伸出右手: “恭喜你,宋老师。今夜之后,华语乐坛的巔峰王座,將永久鐫刻上你的名字。你的声音,拥有定义这个时代审美的力量。” 她的目光落在宋佳茹犹带泪痕、却更显楚楚动人的脸上,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隨即化为讚赏。 宋佳茹连忙与她握手: “林总您过奖了,我能有今天,离不开您和公司的鼎力支持。” “资本只是助推器。” 林若萱轻轻摇头,语气篤定, “能翱翔九天,靠的是宋老师自身无可替代的天赋与实力。我们不过是提前看到了这份价值,做了正確的投资,彼此相互成就罢了。” 说到这里,语气忽然带上几分歉意: “说来惭愧,我其实早就想来见你。只是……” 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 “我的情况,想必你也知道一些。那天在锦里,你也看到了……我现在的状態,还经不起太大的刺激。” 宋佳茹想起之前几次拜访吴琇云时,曾替徐云舟打探林若萱的消息。 那位戎马半生的老人嘆息著说: “小林她……病得很重。小林她一直想去找你们,但她的精神状態你也见过……她是那么骄傲的人,或许她能接受先生陪在另外一个更年轻漂亮的女人身边,但她无法忍受的是——先生明明存在,她却看不见,甚至连和他说句话都要通过別人转达……那种无能为力的嫉妒和绝望,比任何明刀明枪的爭夺都要折磨人。她的医疗团队也绝不允许她受到这样的刺激。” 当时屏幕前的徐云舟听完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能苦笑。 是啊,这比被绿了更残忍。自己附在其他女人身上去找她,確实太残忍了。 就像是把原来的猫,硬生生关在门外,让她眼睁睁看著主人在屋里宠爱另一只新来的猫,而她连挠门的资格都没有。 这是直到最近,经过漫长的心理治疗,医生们才终於点头,认为她的精神防线已经重建到可以面对各种突发情况,这才允许她来见宋佳茹。 宋佳茹点点头: “林总,我理解,我……” 她看到林若萱马上想到一个让她窒息的可能性——或许大哥並不是真的离开了,而是像当年离开林若萱一样,现在正附身在另一个更年轻、更需要他的女孩身后? 这个念头一出,她自己都感到一阵钻心的痛。 林若萱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望向她身后的虚空,嘴唇微微颤抖: “他……他是不是在那里看著我们?” 她终於鼓起毕生勇气,去面对这个事实。 宋佳茹眼眶一酸,摇了摇头,语气带著无尽的落寞: “他……刚刚离开了。” 林若萱如遭雷击,双手开始剧烈颤抖。 果然!她懂我在问什么! 而且这確实是暴君的风格——在走到最巔峰的时候,突然抽身而去。 她强压著翻涌的情绪: “他……他最后有留下什么话吗?” 宋佳茹看著林若萱那双写满执念与痛苦的眼睛,轻声说道: “他让我要开心,还说……会在某一天,来见我。” “轰——!”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在林若萱脑海中炸开!她全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几乎站立不稳。 旁边的助理惊恐地衝上前: “天啊!林总!別想了!快把药拿来!” 林若萱推开助理,脸色惨白如纸,心如刀绞: “他从没说过要来见我……他走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像是永別……” 原来……在他心里,我终究比不上她吗? 我拼了命地爬到世界之巔,只为了让他出现在在我面前,可他却轻易许诺了另一个女人重逢? 不!那不是我的暴君!不是!绝对不是! 我的暴君……一定是被我遗落在了某个角落,我要去找他,我现在就要去找他! 宋佳茹见意识到自己可能闯下了大祸,急忙上前扶住她另一只手臂,急切地解释道: “对不起林总,你误会了!他一直在找你!他问过我好多次你的消息!但是他找不到你!你的电话是空號,你的行踪是保密的……他不是不想见你,是他找不到你啊!” 林若萱猛地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脸上重新掛上了无懈可击的冷静面具,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清冷与疏离: “宋老师,再次恭喜你今晚演出成功。不过,我想你口中的他,与我等待的他,並非同一个人。是我失態了,抱歉。” 宋佳茹怔在原地,一时未能完全理解这突兀的转折。 但当她看到林若萱身后那位助理投来带著恳求的眼神时,她瞬间明白了什么,只能將所有衝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顺从地点了点头。 林若萱独自一人走到窗边,望向依稀可见的京州天文台。 她的背影依然气势傲人,仿佛刚才那个濒临崩溃的女人从未存在过。 那份不容触碰的执念,被一层坚不可摧的外壳,再次严密地封锁了起来。 这一刻,宋佳茹忽然明白了,有时候,最深的执念不是求而不得,而是寧愿活在自欺的幻境里,也不愿面对那个可能更加残酷的真相——他来过,他又走了,而且,他可能更爱別人。 …… 2025年5月23日。 沪上,那栋隱没在梧桐深处的老洋房別墅。 林若萱准时在5:45分醒来。 这是刻在她生物钟里的铁律,十五年来,从未改变。 她穿著丝绸睡衣,走到那幅占据了整面墙的巨大油画前。 她如同完成一个神圣的仪式,朝著臥室墙上那幅巨大的油画挥了挥手,唇角勾起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娇憨: “暴君,早上好。我会乖乖去跑步,今天……可不许电我哦。” 那一瞬间,她仿佛又变回了当年那个刚高考结束,对著空气撒娇耍赖的小女孩。 换衣服前,她习惯性滑过手机屏幕,目光定格在宋瑾萱凌晨一点发来的视频上——那是徐云舟在ktv唱歌的片段。 第065章 「嗯,是我。我回来了。」 当林若萱指尖轻触屏幕,点开那个深夜发来的视频时—— “你风华正茂,我穷困潦倒……” 熟悉的旋律裹挟著略带沙哑的嗓音穿透耳膜,她全身猛地一颤。 2008年那个改变命运的夜晚,当她按照暴君的指示买下彩票中得头奖时,那个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就是用这样的腔调哼唱著这首歌! 虽然此刻视频中徐云舟的演唱技巧堪称完美,音准无可挑剔,但那股子漫不经心的落拓感,那几句標誌性的转音处理,甚至连换气时的微妙停顿……都与记忆深处那个神秘存在的习惯如出一辙!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林若萱的心跳骤然加速,脑海中飞速闪过更多疑点——那个只有她和“暴君”知道的比特幣钱包密码,那笔被持有了十几年、仿佛早就预见到会暴涨的数字资產…… 这一切,简直像是…… 她猛地抓起手机,不顾此刻才六点,直接拨通了宋瑾萱这个懒猫的电话: “瑾萱!这到底怎么回事?这个徐云舟为什么唱这首歌?” 电话那头传来宋瑾萱睡意朦朧的抱怨: “姐……这才几点啊……不就是一首歌吗?他想唱什么就唱什么唄,你至於做阅读理解吗?” 她在心里却在冷哼:呵,之前还说什么没有男女之间的想法,骗鬼呢!现在听到一首歌就紧张成这样! 林若萱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恢復平静: “他昨晚……还说了什么?” 宋瑾萱打了个哈欠,隨口说道: “哦,对了,那个神经病,临走前还让我威胁你来著。说什么……『你的暴君回来了』。切,他算个什么东西,真是不知道大小王了!姐你放心,我接下来一定找人整死他……餵?姐?你怎么掛了?” “你的暴君回来了” 这七个字如同惊雷在林若萱脑海中炸响! 她掛断了电话,怔怔地站在原地,目光再次投向墙上那幅油画,仿佛要通过那画中人的眼睛,看穿迷雾背后的真相。 许久,她都未能从巨大的衝击中回过神。 那个称呼……那个独一无二、只属於她一人的、带著敬畏与亲昵的称呼——“暴君”。 徐云舟……他连这个都知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徐云舟,明明是她看著他从小长大。 她关注他,仅仅是因为那张酷似“暴君”的脸,让她无法忍受在那张脸上看到任何痛苦的神情,所以才在暗中给予一些微不足道的照拂。 她从未荒唐到,会將徐云舟与“暴君”划上等號。 最多……最多只在某些被孤独吞噬的深夜,曾短暂地、卑劣地动过將他当作情感替代品的念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最近所有的线索都诡异地指向同一个荒谬的结论: 他,徐云舟,很可能就是“暴君”本人? 她想不通!无论如何都想不通! 她不是固执的不信玄学,也不是没想过徐云舟或许是“暴君”的转世……但这根本说不通! 因为,“暴君”从她的世界彻底消失的那一年,徐云舟已经是一个十一岁的少年了呀? 时间线完全对不上!从理智和逻辑上,这根本就是说不通! 可是……万一呢? 不行,今天我一定要问个清楚。 她颤抖著手,再次拿起手机,翻出了那个她存了很久、却从未拨打过的號码。 备註名:徐云舟。 手指悬在拨號键上,这位曾在商海杀伐决断的女王,此刻竟紧张得像个等待判决的囚徒。 终於,她闭上眼,按了下去。 “嘟——嘟——” …… 徐云舟刚关掉电脑,昏昏沉沉睡了不到两小时,就被一阵夺命连环call硬生生炸醒! “臥槽这么早!哪个不长眼的,你最好有事……” 他骂骂咧咧地抓起手机,睡眼惺忪间,赫然看到屏幕上十几个猩红的未接来电,全都来自同一个沪上的陌生號码。 一股莫名的预感让他瞬间清醒大半,立刻回拨。 电话几乎是秒接! 听筒里,传来一个极力压抑、却依旧带著剧烈颤抖,仿佛在崩溃边缘的女声: “暴君?” 这个久违的、只属於他们之间的称呼,让徐云舟心臟猛地一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 “嗯,是我。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尘封十三年的情感闸门! 电话那头,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然后传来再也无法抑制的哽咽声,那是一个女人卸下所有坚强偽装后,最原始的脆弱。 “我不明白……我实在无法理解这一切……” 林若萱的声音带著恐慌和无助,仿佛一个迷路的孩子, “这到底是奇蹟,还是我疯了……但我现在就要见你!立刻!马上!求你了……现在让我见见你!我要確认你是真的!” “好,我也很想见你,非常想。” 徐云舟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放心,这不是你的幻觉,更不是你旧疾復发,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等我!一个小时……不,四十分钟!给我地址!” 她的语气带著破釜沉舟的急切,甚至能清晰地听到电话那头跑车引擎凶悍的咆哮声和呼啸的风噪, “我已经在沪滨高速上了!车刚过东塘服务区!” 徐云舟握著手机,一时语塞,內心简直哭笑不得: “这算怎么回事?我刚跟宋佳茹约了早餐,林若萱就开著超跑杀过来了?连点时间管理的机会都不给?这修罗场开启得也太猝不及防了吧?!”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强行安慰自己: “一个三十五岁的商业大亨,一个三十一岁的乐坛天后,这么多年过去,总该成熟稳重、讲道理了吧?总不至於为难我这个实际年龄只有二十六岁的『小弟弟』吧?” “嗯,” 他定了定神,对著电话报出那个刚刚才与另一个女人约定的地点,心情复杂, “那我们……西湖边上,明月楼旁,岳王墓前的那个早餐摊见。” …… 此刻,另一边。 昨夜从“夜色”会所回来后,宋佳茹是在一种近乎自虐的清醒中度过的。 不,不止昨夜。 来到滨州准备演唱会的这三个晚上,她无数次神经质地跑到套房门口,反覆检查那扇“为某人特意留门”的房门,甚至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叮嘱酒店前台: “如果有人找我,无论男女老少,无论多晚,哪怕是凌晨三点,也请立刻、马上通知我!” 可直到窗外的夜色被一点点稀释,门外依旧死寂。 所有的希望,只剩下那个渺茫得如同泡沫般的早餐之约。 十年了。 接近四千个日夜。 她曾不止一次地怀疑,当年在大哥离开之后,縈绕在耳边的那句“我们把见面提前一天吧,一起吃早餐”,是不是自己因执念太深而產生的幻听,一场美好得不愿醒来的癔症。 毕竟这十年来,她总会在某个精神恍惚的瞬间,仿佛听见那个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带著几分慵懒戏謔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指引著某个时间地点,亦真亦幻,折磨得她几次满怀希望地万里奔赴,却徒劳而返,心碎神伤。 可是,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哪怕这又是一场註定落空的自欺欺人! 她也要去! 这是支撑她走过这漫长十年的信仰。 第066章 今天,还会醒来吗? 清晨六点,西湖边的晨雾尚未散尽,带著沁人的凉意。 宋佳茹起身,用冰冷的水流沐浴,然后换上了那套珍藏十年的战衣——简约的白色卫衣,修身的蓝色牛仔裤。 那是记忆中“大哥”最欣赏款式,也是她青春里最熟悉的坐標。 戴上口罩和帽子,將惊世的美貌与此刻翻涌的心绪一同严密包裹,她独自一人,走出了下榻的秋水山庄。 晨跑的市民从身边擦肩,脚步声富有节奏。 恍惚间,她仿佛又被拉回了那个被大哥逼著晨跑的岁月,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那慵懒又不容置疑的指令。 “那时候觉得是折磨,现在才明白……那是我再也回不去的、被守护的美好。” 这里离约定的岳王墓只有一公里,她却走得如同跋涉了整个青春。 汗水悄无声息地浸湿了鬢角,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每一次跳动都牵扯著全身的神经。 每一步都踩在希望的刀尖与恐惧的深渊边缘——她渴望终点有他,又恐惧那里空无一人,恐惧这长达十年的等待与信仰,最终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编织的、一触即破的华丽泡沫。 岳王墓的轮廓已在晨雾中隱现。 不远处,早餐摊的烟火气裊裊升起,豆浆油条的香气混杂著清晨的湿气,构成了人间最平凡也最温暖的图景。 也就在她停下脚步,视线茫然扫过这人间烟火的瞬间—— 猛地,凝固了! 裊裊的蒸汽之后,站著一个青年。 他穿著一身在清冷早晨显得格外骚包的aether休閒装,身姿挺拔,气质卓然,与周遭的市井气息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入了这幅画卷。 这张脸……这眉眼轮廓…… 宋佳茹的心跳漏了一拍,紧接著狂跳得像要衝出喉咙! 这是大哥么? 还是昨晚在会所有过一面之缘、被常媛私下调侃过的那个“鸭王”,最后被宋瑾萱带走的徐云舟? 或者是那十几年前,在滨州五中操场上,那个狼狈摔在她面前、耳根通红的少年? 一种近乡情更怯的恐惧涌上来,她几乎是拖著发软的双腿,颤巍巍地走近,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丝带著诱人哭腔的呼唤: “大哥,是你吗?” 青年闻声转过头,正是徐云舟。 他对著她,露出了一个无比熟悉、带著几分慵懒痞气、让她积蓄多年的泪水几乎瞬间决堤的笑容。 然后,他极其自然地挥了挥手,语气轻鬆得仿佛真的只是约了个早茶: “佳茹,来了?这边坐,位置隱蔽点,省得被游人拍到。” 语气看似轻鬆,但天知道他平静的外表下,內心的土拨鼠已经在山呼海啸: 是真的宋佳茹!活生生的宋佳茹! 那个在我“亲手调教”下,从社恐小白兔一步步蜕变成乐坛天后的宋佳茹! 她真的来了! 就因为自己凌晨游戏结束前的那几句话,她真的在十年后的清晨,出现在了这个早餐摊! 果然,那游戏里发生的一切,那一个个日夜的陪伴与引导,都是真实不虚的! 宋佳茹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声音……这隨意的语气……还有,他不仅知道她会来,还如此篤定地一口叫出了她的名字! 她明明偽装得连身边最亲近的助理都认不出! 没错!一定是大哥! 他身上这件衣服……当年他就独爱这种简约又透著矜贵的风格。 一套虚擬皮肤他能穿到地老天荒,直到她实在看不下去,撒娇卖萌甚至威胁罢工,他才肯“换”上其他皮肤,还总调侃说“小管家婆管得真宽”…… 宋佳茹的心臟怦怦直跳,剧烈得让她耳膜鼓譟。 她还是有点不敢相信,生怕这只是一个过於真实、一碰就碎的梦境。 她像个被蛊惑的、心甘情愿走向猎人陷阱的小兽,肢体僵硬地走到他对面,缓缓坐下。 口罩上方,那双绝美的眼眸,带著极致的震惊、小心翼翼的试探与不敢置信的狂喜,死死地钉在他身上,仿佛一眨眼他就会消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徐云舟却毫不在意她近乎失態的沉默,自顾自地笑著,朝忙碌的老板扬了扬手: “老板,两碗豆腐脑,多加桂酱,要甜的。” “好嘞!” 宋佳茹心里却猛地一沉,仿佛瞬间从情潮顶端坠入冰窟。 大哥明明知道!她是巴蜀人,从小吃惯了麻辣鲜香,对甜口的豆腐脑向来敬谢不敏,觉得那是异端!他以前还总笑她“小辣椒”,说她味蕾被红油醃入味了! 看著徐云舟熟练地往那碗白嫩的豆腐脑里拌入红亮的红汁,她用力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几乎要尝到血腥味——果然,还是自己在骗自己吗?眼前的人,根本不是他? 徐云舟却像是没察觉到她的异样,將拌好的豆腐脑推到她面前,语气带著一丝亲昵: “其实我几个小时前就想去找你了,秋水山庄康桥恋,当年我们约定好的地方,我都记得。但我怕太晚打扰你休息,而且也怕你们那安保森严,把我当狂热粉丝给拦在外面。反正都等了十年,不差这几个小时,於是就来这里等你了。” 宋佳茹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他全都知道! 难道……眼前这个活生生的、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的青年,真的就是那个在她生命中扮演著神明、导师、以及……初恋的——“大哥”? 徐云舟看著她彻底懵掉的可爱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计划得逞的坏笑,把拌好的甜豆腐脑又往她面前推了推,语气带著蛮横: “哼,以前早跟你说了,甜的豆腐脑,才是人间正道,宇宙真理!快,给我尝尝!不许拒绝!” 宋佳茹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被彻底击碎,视线瞬间模糊,泪水夺眶而出,她颤抖著看著徐云舟,声音哽咽: “大哥!” 她下意识地就要站起来,想要触碰这个真实的梦。 “別动。” 徐云舟轻声喝止,隨即抬起微颤的手,朝著她戴著口罩的脸,缓缓地、坚定地靠近。 无数次梦境里,他伸手想摘下那个口罩,看清她的脸,却总是在关键时刻醒来,留下一室悵然。 今天,还会醒来吗? 宋佳茹看著他的手一点点靠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燃烧。 她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肌肤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期待而微微发烫,心臟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但她没有躲闪。 甚至……她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般,微微仰起那张精致无瑕的脸,无比顺从地、甚至是带著一种近乎献祭般的渴望,等待著那个跨越十年光阴的触碰。 第067章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宋佳茹清晰地感觉到,那带著真实体温的手指,温柔地滑过她敏感的耳廓,轻轻勾住了黑色口罩的掛绳。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能感受到他指尖传递来的细微颤抖——原来,他也在紧张。 在西湖清晨氤氳的微光中,在柳枝隨风摇曳的温柔里,那只手,坚定而缓慢地,向下拉去。 仿佛电影中最动人的慢镜头,一张绝美的脸庞,带著未乾的泪痕、震惊的茫然和压抑了十年的狂喜,毫无保留地、彻底地暴露在他的目光之下。 她甚至能感觉到清晨微凉的空气拂过她发烫的脸颊,带来一阵战慄。 “嘖嘖,这小伙子的女朋友……真漂亮啊!” 旁边的摊主大叔看得眼睛发直,忍不住低声讚嘆,手里搅豆浆的勺子都忘了动作, “跟电影明星似的!” 徐云舟凝视著这张在泪水中愈发显得楚楚动人的脸,呼吸急促,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还记得吗?你拿下『好嗓子』冠军,在滨州五中那个的傍晚,我跟你说过……原来我的初恋,是你。” 这句话,携带著跨越时空的力量,彻底击碎了宋佳茹所有的心理防线! “大哥……” 蓄积了十年的泪水瞬间决堤。 她哽咽著,猛地伸出手,紧紧抓住了他停留在她颊边的手——是温热的!是真实的!是有血有肉、有著坚实触感的! 这不是梦! 她再也忍不住,整个人不顾一切地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这具真实存在的身体,哇地一声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里,有十年的委屈,有无尽的思念,更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像个在荒野中流浪了太久、终於找到家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大哥!我终於……终於能抱到你了!是真的!是真的!你有身体了?呜呜呜……我不是在做梦,对不对?对不对?” 她一边哭,一边语无伦次地確认,双手还在他后背胡乱地摸索著,仿佛要確认这具身体每一个部位都是真实存在的。 “嗯,真的是我。如假包换。” 徐云舟被她这带著香气的温软身体撞得微微一晃,隨即稳稳接住。 感受著怀里玲瓏曲线因剧烈哭泣而不断颤抖,滚烫的泪水迅速浸湿了他肩头的衣料,那温度仿佛直接烫进了他的心底。 他心中亦是波澜翻涌,手臂自然而坚定地环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一下一下,轻柔地拍著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这手感……比他透过屏幕想像过无数次还要好。 对她而言,这是十年的漫长等待。 对他而言,这何尝不是跨越了少年懵懂与青年落拓的十几年惦念? 今天,他终於亲手摘下了她的口罩,真切地拥抱到了这个鲜活、会哭会笑、有血有肉的人。 这不是那些在深夜戛然而止、徒留悵然的梦。 “我好想你......每一天都在想你......” 许久,宋佳茹似乎完全没有鬆开的意思,双臂用力,仿佛要將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身体不安分地在他怀里蹭动。 “我去!等等!这、这不会是那个歌星,宋……宋佳茹吧?!” 刚才那个摊主揉了揉眼睛,终於看清了宋佳茹的侧脸,顿时瞪大了眼睛,手里的勺子差点掉进锅里。 他震惊地看著徐云舟,压低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小伙子有能耐呀,能把大明星弄哭成这样,还抱得这么紧?!” 他们过於沉浸在重逢的巨大喜悦与激动中,除了这个近处的摊主,丝毫未曾察觉稍远处,不远处,一个打扮时髦、正准备去上班的女子停下了脚步。 她惊讶地看著徐云舟,飞快地掏出手机,“咔嚓”“咔嚓”连拍数张,然后打开微信,找到了备註为“苏浅然”的联繫人: “然然!出大事了!你快看!这不是你家徐云舟吗?大早上在西湖边就跟別的女人搂搂抱抱!看这女的身材绝了!妈的,果然男人一有钱就变坏!你可得好好查查,別被这渣男蒙在鼓里当傻子骗!” 徐云舟隱约感觉有视线,但没看清那人是苏浅然的闺蜜韩菲。 他无奈又宠溺地低头,带著一丝戏謔警告说: “喂,宋大歌后,克制点……外面好像有狗仔的镜头在对著我们呢……再这样抱下去,再这样扭来扭去,明天热搜第一可就是#宋佳茹大清晨西湖边与神秘男子激情难耐,当眾缠绵#了。我倒是不介意名扬天下,就怕你苦心经营的女神形象……” 宋佳茹把滚烫的脸颊埋在他颈窝,用力摇头,呜咽著耍赖: “我不管!让他们拍!我明天就在演唱会宣布退圈!我就是要抱著你!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你知道这十几年,我一个人是怎么……怎么熬过那些想你想到发疯、只能靠著回忆和幻想才能入睡的夜晚吗?”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暗示与邀约,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徐云舟压抑已久的渴望。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女声,在旁响起: “咳,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宋佳茹身体猛地一僵,像是偷吃果被当场抓住的孩子,触电般地从徐云舟怀里弹开,手忙脚乱地擦拭著脸上的泪痕。 她看向不知何时悄然出现的林若萱,语无伦次: “林、林总?您怎么……也来了?” “嗯?也是找他的?我的老天爷!” 旁边的摊主眼睛都看直了,看著突然出现气场更加强大,容貌气质丝毫不逊於宋佳茹,甚至更添几分岁月沉淀出的优雅与成熟风韵的林若萱。 他看看二女,最后目光落在被她们“包围”的徐云舟身上,喃喃自语: “这小伙子……他娘的真乃神人也!这怕不是哪个隱世豪门的太子爷出来体验生活了吧?” 徐云舟抬头,看到静立在一旁的林若萱,心臟再次剧烈跳动起来,那是一种反覆得到验证的、难以言喻的踏实与激动,还夹杂著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巨大成就感。 林若萱!他“养成”的第一个“游戏角色”! 那个被他用“电击”无情鞭策、用“光手”温柔安抚、在无数个深夜里陪她一起啃枯燥报表、最终在纳斯达克敲钟的荣耀顶点对他发出脆弱质问的女孩! 她果然也真的存在! 就活生生地、如此耀眼地站在自己面前! 看著林若萱那熟悉又因商海沉浮磨礪出稜角的清冷麵容,再看看旁边羞得不敢抬头、却依旧下意识紧紧抓著自己手寻求依靠的宋佳茹…… 一股前所未有的、凌驾於现实之上的成就感席捲了他的全身! 果然一切都是真的。 他是真切地介入並亲手塑造了两位女子传奇人生的“造物主”!是她们命运中那道最神秘、最强大、最不可或缺的“金手指”! 这种凌驾於现实之上、操控並见证传奇诞生的巨大成就感与灵魂深处的震撼,让他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战慄! 他看向强作镇定、但眼神深处同样波澜汹涌的林若萱,笑了: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第068章 说服我,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林若萱显然听懂了这个充满曖昧与暗示的梗,白皙的脸颊上飞起两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她静静地看著徐云舟,强压下也想像宋佳茹那样不顾一切扑进他怀里的衝动,声音带著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问出了那个縈绕在她心头十余年的问题: “我需要一个解释……一个关於暴君,关於徐云舟,关於这所有一切的、合理的解释。”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积压了十三年的沉重一次呼出,目光灼灼地盯著他,说出了那句重若千钧的承诺: “如果你能说服我……” 她顿了顿,胸腔因激动而微微起伏,最终一字一句: “那么,我所拥有的一切,就都是你的——因为这一切本来也都是你的。” 徐云舟看著她这副明明內心已掀起惊涛骇浪,却偏要维持著冷静的模样,觉得有趣极了,故意揶揄道: “林总还是这么……霸气外露。不过我记得,上次见你,可不是这副模样。” 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是在成州的锦里古街,某个口口声声要当女王的人,听到一首歌后,突然就当眾哭得像个小孩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可把当时在场的我和佳茹都嚇了一跳。” 林若萱脑海中“轰”的一声,那片模糊的记忆碎片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那个在锦里听到熟悉歌声后情绪失控、当眾崩溃失態的自己……原来当时,“暴君”就在旁边看著!他什么都看到了! 她激动的胸口剧烈起伏,死死地盯著徐云舟,强忍住想要衝过去抓住他衣领质问的衝动。 因为面前这个人,她在暗中关注、调查了太多年,一直以为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不过是长相一样的少年: “你……给我解释……我不明白,完全不明白……时间对不上,一切都对不上……” 她和宋佳茹那种近乎信仰般的纯粹接纳不同,她习惯了掌控,习惯了逻辑,调查了太多年,也失望了太多年,实在无法將情感从那个无所不能的“暴君”,瞬间切换到眼前这个她曾一度鄙视过的“凡人”身上。 此时日头渐高,金色的阳光洒满西湖,也引来了越来越多的游人。 很快,不少好奇、探究、惊艷的目光就似有若无地飘向这气质迥异三人组。 徐云舟微微蹙眉,扫了一眼周围: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人多眼杂。旁边明月楼有喝茶的雅间,我们上去,开个包厢,坐下来慢慢聊。” “好。” 林若萱已然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语气恢復了一贯的冷静高效: “我来安排。” 徐云舟转身去摊子前准备扫码买单,那眼镜大叔却摆了摆手,脸上笑出了一堆褶子: “不必了不必了,就当我请几位贵客……嘿嘿,我还得多谢谢你们呢!我这小摊子估计明天就要火了!我已经想好了,明天就推出『歌后落泪同款甜豆腐脑套餐』,再开个直播,名字就叫『邂逅女神的西湖早餐铺』!这波流量我蹭定了!” 徐云舟一阵无语,滨州不愧是电商之都,连路边摆摊的大叔商业嗅觉都这么敏锐,蹭热点、造概念玩得炉火纯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边不过几句话的功夫,林若萱已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他,言简意賅: “顶层的观景包厢,已经准备好了。” 徐云舟挑眉,这就是金钱和权力的效率。 几人不再多言,迅速起身,移步旁边的明月楼。 训练有素的侍者显然已被提前叮嘱过,恭敬无比地將他们引至顶层。 包厢极其宽敞,布置得古雅静謐,檀香裊裊,沁人心脾。 巨大的雕窗欞外,便是烟波浩渺的西湖全景,湖光山色,尽收眼底。 厚重的实木门在身后被侍者轻轻合上,发出沉闷的“咔噠”声,彻底隔绝了外界的纷扰与窥探。 包厢內,陷入了一种微妙的、近乎凝滯的寂静。 茶香在空气中浮动,两位在各自领域登顶的女王,此刻却像等待最终审判的信徒,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居中而坐的徐云舟身上,等待著他揭开命运的最终谜底。 徐云舟不慌不忙,先是执起紫砂壶,亲自斟了三杯茶,琥珀色的茶汤在白玉般的瓷杯中微微荡漾。 他將其中两杯分別推到林若萱和宋佳茹面前。 然后,他才端起自己那杯,目光悠远地望向窗外的湖景,仿佛在组织语言,又仿佛在回忆亘古的时光。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笑了笑: “其实,我是个仙人,或者说……修仙者。” 这是他这几天深思熟虑后,精心准备好的说辞。 那个诡异的《女神养成》“游戏”是他最大的秘密和底牌,牵扯到无法理解的维度与力量,绝不可能让任何人知晓。 而“修仙”这个设定,在当今网络文化薰陶下,比什么“系统”、“高维存在”更容易被理解和接受,也更能完美地解释他身上的种种矛盾与不合常理之处。 “修仙者?” 果然,如徐云舟所预料的那样,两女脸庞上虽然震惊,却並没有觉得太大意外。 这个答案,某种程度上,反而印证了她们內心深处早已有过的猜测! 宋佳茹小手掩著唇,清澈的杏眼里闪烁著激动,喃喃道: “跟我想的差不多……大哥,你是不是功德圆满,现在重新转世为人了?可是……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 她下意识地比划了一下徐云舟如今成熟挺拔的身材,意思是怎么肉身年龄一下子这么“大”了? 这也是林若萱最不解的地方。 如果徐云舟是“暴君”的转世,时间线完全对不上,根本解释不通。 徐云舟微微一笑,知道最关键、最需要他“编圆”的部分来了。 他气定神閒地开始自己的表演: “嗯,对於修行到了某种境界的存在而言,並非只有单一的形態。” 他斟酌著用词,儘量显得高深莫测, “我们可以理解为,拥有两个身体——法身与肉身。” 他伸出两根手指,徐徐道来: “我的法身,某种程度上可以超脱时间的束缚,游荡於歷史长河之中。他的使命之一,便是寻找那些身负大气运、命格非凡,却又暂时蒙尘的『天命之人』。” 他的目光温柔地扫过林若萱和宋佳茹, “比如你们,还有……小云。” “通过引导和帮助你们走上命定的轨跡,这既是对你们的帮助,也是我修行路上积累功德的一种重要方式。当你们达成成就,收穫的功德能助我精进修为,夯实道基。” 他顿了顿,观察著两女变得愈发专注和恍然的神情,知道她们已经接受了这个设定。 於是,他指向自己,语气带著一丝凡尘的烟火气: “而我现在的这个状態,徐云舟,二十六岁,有著完整的普通人的成长经歷和身份证明。这才是我此次入世需要经歷的根本阶段,也是修行路上至关重要,甚至堪称最凶险的一环。俗称——” 他刻意停顿,加重了语气: “红尘劫。” “红尘劫……” 林若萱轻声重复著这个词,秀美的眉头微微舒展。 她在那段迷茫痛苦的日子里,確实接触了大量玄学、哲学甚至网络小说,试图寻找答案,对这个词並不陌生,大抵明白那是修行者境界突破前必须经歷的磨礪。 她沉思片刻: “你的意思是,你现在是法身和肉身合二为一,想起我们了?” 宋佳茹的思路却完全飘到了另一个方向。 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关键问题,脸颊“唰”地染上緋红: 嗯…… 修仙者……可以结婚吗?可以生宝宝吗? 第069章 大哥,你可以结婚吗? “林总说的没错。” 徐云舟继续他的布道, “当功德积累至一定程度,便需封印前尘记忆与绝大部分神通法力,以一个纯粹凡人的身份,重歷生老病死,遍尝爱恨嗔痴。唯有经歷最深刻的磨难与诱惑,於万丈红尘中淬炼道心,方能打破桎梏,窥见更高境界。” 他看向林若萱,语气格外真诚: “所以,当林总满世界寻找我的时候,並非我不想回应。而是那时的徐云舟,意识主体完全沉沦在红尘苦海,正经歷著无法跳过、必须亲尝的劫难。” “直到最近,一些关键的契机出现……比如,” 他侧首,看了一眼身旁紧张得几乎屏住呼吸的宋佳茹, “比如,佳茹你的演唱会临近滨州,时空坐標的牵引之力骤增;再比如,林总你十数年如一日的寻找,形成的执念波纹不断与我共鸣;再加上我自身修为水到渠成般的鬆动……诸多因素交织,才让我的法身得以重新与这具肉身初步融合,让我想起了曾经的一切。” 宋佳茹听到这里,心臟猛地一紧,一个更可怕的问题涌上心头,她几乎脱口而出,声音带著颤音: “那……大哥,你记忆恢復了,是不是马上就能……得道成仙,然后就要离开我们,回天上去了?” 她脑海中已经浮现出徐云舟白衣飘飘、脚下祥云升腾而去的画面,顿时鼻子一酸。 林若萱虽未说话,但骤然收紧的手指,同样暴露了她內心的紧张与不安。 徐云舟看著两女如临大判的模样,不由得失笑,摇了摇头: “並非如此。红尘劫既已入局,便需按部就班,完整地走完这一生。我得像个真正的普通人一样,在这红尘俗世里摸爬滚打,体会其中的酸甜苦辣,直至寿终正寢。” “真的?” 宋佳茹心中顿时被巨大的喜悦填满,明媚的大眼睛亮得惊人。 她脸颊緋红,却带著豁出去的勇气,喏喏地问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 “那……大哥,你这一生……可以结婚吗?或者……你想不想结婚呀?” 问完,她连耳根脖颈都红透了,羞得立刻低下头。 谁能想到,一向连緋闻都没有的乐坛天后,私下里竟秒变结婚狂,这反差萌让二人一乐。 林若萱见状,唇角勾起戏謔的笑意,语气悠然地拋出一枚重磅炸弹: “暴……哦,徐先生下个月不是就要结婚了吗?宋老师还不知道?那位准新娘,嗯……客观来说,还算漂亮。” “啊?” 宋佳茹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明媚的大眼睛蒙上一层失落的水汽,委委屈屈地看向徐云舟, “这……这也是红尘劫必须要经歷的一部分吗?就……就不能换个人……” 她小声嘟囔著,心里又酸又涩,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 到时候去抢婚还来得及吗?大哥会不会觉得我太不懂事?实在不行……红尘劫是不是就是要考验更多狗血的感情纠葛,比如小三插足,婚內不和……为了大哥的修行能顺利,我可以背上骂名的…… 徐云舟被林若萱这话逗笑了: “林总对我还真是关怀备至,事无巨细,了如指掌啊。是不是一直……在暗中观察我?” 林若萱迎上他带著笑意的目光,看著这张承载了她整个青春执念的脸庞,心中感慨万千,索性坦然承认: “是呀,从你读大学开始,我就一直让人在暗中观察你,记录你成长的过程。嗯,我云端相册里还存著你第一次带苏浅然去酒店,在前台登记身份证时,脸红耳赤、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高清监控截图。” 徐云舟正在喝茶,猛地一呛,差点当场表演鼻子喷水。 臥槽!这个疯婆娘!他到底还有多少黑歷史攥在她手里? 林若萱看见他这副窘態,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眼波流转间带著一丝狡黠: “甚至……在我最偏执、最绝望的那段日子,我还认真考虑过,要不要找个机会,暗中借用一下你的遗传物质,自己生个孩子,也算……留个念想。” 她说著,遗憾地摇了摇头, “现在想想,我要是早知道你就是你,嗯……我们的孩子现在都能上小学,能帮你跑腿打酱油了。” 徐云舟听得直接扶额,內心一阵后怕,冷汗都快下来了: 好傢伙! 这要是哪天突然冒出来一个活蹦乱跳的娃管自己叫爸爸,他是该笑还是该哭? 这林若萱果然还是记忆里的那个她,为了达成目標,手段够狠! 宋佳茹忍不住撇嘴: “林总,你居然一直没告诉我你找到一个长相跟大哥一样的人。换做是我,我早就认出来了。” 林若萱抿了口茶,淡然反击: “宋老师不也没告诉我,你来滨州开演唱会,是你们早就约好的。” 徐云舟看著她们针锋相对,无奈地摇头: “看来林总对我的关注还是不够啊。难道你不知道,我已经恢復单身了吗?而且,还是在领证当天,直接被绿了。” “啊?” 林若萱和宋佳茹同时一怔,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么狗血的桥段,居然会发生在她们心目中近乎“神明”的他身上? 难道这就是他口中那“红尘劫”的具体体现?未免也太惨了点吧? 两女不约而同地再次仔细打量徐云舟,见他神色平静,提及此事竟无半分波澜,仿佛在说別人的故事。 她们心中顿时瞭然,暗自点头: 不愧是修仙之人!心境修为已臻化境!面对如此奇耻大辱都能云淡风轻,这份定力著实令人嘆服! 徐云舟这时才转头,好整以暇地看向宋佳茹,故意追问: “话说回来,宋大歌后,你刚才小声嘀咕说『换个人』……是打算换谁?” 宋佳茹的脸“唰”地一下又红透了。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互相对敲,声音越来越小: “那个……我是说……一个娱乐圈小,叫沈明玥,很火的,关係跟我特別好,我想把她介绍给大哥。她今年才二十三岁,很漂亮的,我觉得……应该是大哥你会喜欢的类型……大哥你应该也知道她吧……” 徐云舟忍著笑,继续逗她,仿佛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 “哦?沈明玥啊,有点印象,去年还看过她的电影,演技不错……还有其他人选吗?” 宋佳茹的头垂得更低了,用细若游丝的声音,豁出去般说道: “如果……如果大哥不介意女方比你大上几岁的话……有……有个还算有点名气的歌手……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她……她还有亿点点存款,可以养你,可以每天给你洗衣做饭暖被窝……她会很乖,把生活重心都放在你身上,让你的红尘劫,不那么糟心……” 第070章 我的世界太复杂了 “噗嗤——” 林若萱终於忍不住,直接笑出声来, “宋老师,你不如直接把身份证掏出来得了。” 徐云舟看著眼前这两位风格迥异的女子或者直球或隱晦的坦露心跡,一丝微妙的成就感在心底蔓延,但他很快收敛心神,暗自思量: 接下来该如何与她们相处?这水太深,弄不好就是修罗场焚身。 而且他也不希望伤害到任何一个人。 罢了,先让她们慢慢適应自己这个褪去光环的身份再说。 或许过些时日,当回忆的滤镜逐渐褪去,当她们发现他也不过是个会饿、会累、会有各种小毛病的普通人,那份源於神秘感和依赖的执念自然会淡去,到时候再议也不迟。 他笑了笑,语气平和却带著一丝认真的疏离: “佳茹,林总,有件事我希望你们能明白。现在的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不再是你们记忆中那个无所不能的『大哥』,也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暴君』。我希望……你们能意识到这一点。” 宋佳茹闻言,下意识地抓住徐云舟的衣袖,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大哥,我想跟你在一起,不是因为什么。”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格外坚定, “是因为你占据了我整个青春,你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我不知道这份感情到底算不算爱情,但我很清楚,既然命运让我再次找到了你,那么无论如何,我也绝不会……再放开手了。哪怕,哪怕是……” 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这番话,然后她飞快地瞥了一眼身旁静默不语的林若萱,声音低了些: “哪怕……哪怕是需要我跟林总一起……陪在你身边照顾你。” 这番惊人妥协的告白,让徐云舟心头一震。 他看见她眼底闪烁的泪光,那里面盛满了十年的等待与执念。 林若萱静静地看著这一幕,眼神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感伤。 她轻轻抿了一口茶,唇角勾起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暴君,” 她换回了这个独属於他们之间的、带著敬畏与亲昵的称呼,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一点过去的影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什么修仙什么红尘劫我是不懂,但是到了现在,我最大的心愿,就是能看到你得到幸福。” 她的目光在徐云舟和宋佳茹之间缓缓流转,最终定格在徐云舟脸上,带著一种近乎释然的平静: “你和宋老师……確实很般配。她纯粹,勇敢,满心满眼都是你。我相信,有她在你身边,一定能把你照顾得很好,让你这趟人间旅程,过得……不那么辛苦。” 宋佳茹有些意外地看向林若萱,忍不住脱口而出: “林总,那你呢?你刚才……不是还说想过要给大哥生……” 林若萱自嘲地笑了笑,垂下眼帘,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杯沿: “我啊……太老了,早就过了谈情说爱的年纪。” “哪有!” 宋佳茹急忙反驳,真诚地看著林若萱, “林总看起来明明比我还显小!这皮肤这气质,说是大学生都有人信!” 林若萱只是淡淡一笑,那笑意並未抵达眼底: “而且,我的世界太复杂了。我身在其中,早就脱不了身,也没有办法像宋老师这样,全身心地陪著他。如果他在我身边,甚至可能会被卷进来,面临不必要的危险……所以,嗯……”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冷静而决绝, “不过我保证,有我在,这个世界就没有任何人能打扰到你们的生活。而且,我回去就立遗嘱,我会把自己名下大部分资產,都转到暴君名下,算是我给你们俩的……新婚贺礼吧。” 宋佳茹眉头紧紧皱起: “什么遗嘱?什么贺礼?林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怎么像是在交代……” 徐云舟更是一怔。 林若萱这几年在商界异常低调,几乎没什么公开报告和动向,什么叫做“脱不了身”?她现在到底在做什么?还有,三十五岁就立遗嘱? 她这番话里透出的信息,处处都透著古怪和一种不祥的预兆。 他正想开口仔细追问—— “嗡嗡嗡……” 林若萱放在桌上的手机率先急促地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著“宋瑾萱”的名字和信息预览。 几乎是同时,徐云舟口袋里的手机也发出了震动。 他掏出手机,发现是一条微信好友添加请求,附註消息赫然是——沈明玥。 他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宋佳茹行动力也太强了,这么快就把“替补选手”推过来了? 然而,当他通过好友验证,看到对方发来的第一条消息时,脸上的那丝笑意瞬间凝固: 【提醒林总,她的那辆定製防弹的红色法拉利剎车油管被人动了手脚,让她立刻派人检查,切勿使用!另外请勿要透露消息来源,否则你不会收到下一条预警。】 …… 早上,苏浅然揉著发胀的太阳穴,烦躁地坐起身。 昨晚回到家,还没来得及消化在ktv受的窝囊气,父母的嘮叨就如同魔音灌耳,喋喋不休。 “然然,你听说了吗?徐云舟那套婚房,真让他卖出去了!钱呢?你快去要呀!你哥这结婚的彩礼还差一大截呢!” “还有,你说的那个新男朋友,陈北辰,家里不是很有钱吗?怎么从来没带回来给我们看看?” 苏浅然当时只想原地爆炸,最后只能捂著耳朵逃回房间,心里把徐云舟骂了千万遍。 然而,宿醉醒来,理智回笼,昨晚更恐怖的记忆浮现出来——她居然当著那么多人的面,和宋瑾萱起了衝突,甚至还指著对方的鼻子骂了脏话! “完了……” 苏浅然光是回想那个画面,就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后怕。 宋瑾萱那是什么身份?捏死她这种小角色,比碾死一只蚂蚁还简单!对方还能容得下她在这家公司待下去? 她下意识就想找陈北辰求救,手指刚摸到手机,屏幕却抢先一步亮起,是闺蜜韩菲发来的信息,附带一段明显是偷拍视角的视频。 点开视频的瞬间,苏浅然瞳孔骤缩,一股邪火“噌”地窜上头顶! 画面里,徐云舟正亲密地搂著一个身材高挑曼妙的女子,虽然因为背面看不清正脸,但那绝不是宋瑾萱! “徐云舟!”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你攀上宋瑾萱我可以理解是为我们家赚钱牺牲自己,但一大早又去勾搭別的狐狸精?你非要把我们那一千多万都败光才甘心吗?” 怒火攻心之下,决定把这个“铁证”交给宋瑾萱!让她看清徐云舟的真面目! 这样一来,自己和宋瑾萱岂不是成了“同病相怜”的受害者?说不定还能因此立下功劳,升职加薪! 想到这里,苏浅然一刻也等不了,立刻起身准备去公司。 第071章 上热搜了 苏浅然现在住的父母家离公司有將近十公里,眼看打卡时间就要到了,她咬咬牙,忍著肉痛叫了辆专车。 踏进办公区,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像带著倒刺,毫不掩饰地写著嘲讽和看戏的兴奋。 昨天她和张小雨那场“正宫捉小三”的闹剧,显然已经成了全公司茶余饭后最劲爆的谈资。 苏浅然强撑著扬起下巴,无视这些扎人的视线,径直找到部门经理,语气急切: “经理!我有非常重要的事,必须立刻向宋董匯报!电话匯报也行!” 部门经理抬了抬眼皮,语气冷淡得像在打发乞丐: “苏浅然,你没这个权限。宋董很忙。” 苏浅然早有预料,立刻亮出底牌,压低声音: “告诉她,是关於徐云舟的!非常重要!” 经理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拿起內线电话。 没过多久,苏浅然內部的通讯工具上,弹出一条来自宋瑾萱的简短消息: “?” 苏浅然立刻將那段“铁证如山”的视频发了过去: “宋董,您看看这个……徐云舟他,实在太过分了,他欺骗了我们!” 消息发送成功,她心里得意地哼了几声: “徐云舟,你在外面偷吃被宋瑾萱抓个正著,她那种身份的女人,眼里能容得下沙子?看她还不把你一脚踹了!到时候你人財两空,不得乖乖滚回来求我?反正……反正我们都在外面有过人,总可以扯平回到过去了吧?” …… 总裁办公室里,宋瑾萱点开视频,看著画面里姿態亲密的两人,也皱起眉头。 毕竟昨夜被徐云舟毫不留情的拒绝,终究是不爽。 “哼,不能单单让我一个人不爽。” 她带著点恶作剧的心態,手指轻点,直接將视频转发给了林若萱,並附言: “表姐,看看,这就是你让我特別关照的人。大清早就闹出这种风流韵事,真是荒唐得可以。” …… 另一边,苏浅然发出视频后,见对方久久没有回覆,心里又开始七上八下。 她索性把视频又转发给了陈北辰,配上委屈又愤怒的语气: “北辰你看!徐云舟他根本就没想跟我好好结婚!他在外面早就有人了!这个可不可以作为证据,分走他婚房呀?” 陈北辰的回覆快得出奇,但语气却透著前所未有的震惊,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什么?你说视频里这个人……是徐云舟?那混蛋……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 苏浅然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 “你快看热搜!!” 陈北辰几乎是吼著发来这条信息。 苏浅然心里“咯噔”一下,她连忙手指颤抖地点开微博,映入眼帘的爆炸性头条赫然是——#宋佳茹西湖密会神秘男子!疑似恋情曝光!# 她点开其他路人偷拍的更高清、更多角度的视频和照片。 虽然那男子的正脸没拍到或者加了马赛克,但他身旁那个气质绝佳的女子……那张国民度极高的脸,不是乐坛天后宋佳茹还能是谁? 再对比自己手里那段模糊视频里的女主角身影、穿著……完全吻合! 苏浅然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手机都差点拿不稳。 宋佳茹? 徐云舟密会的对象,竟然是宋佳茹? 那个站在娱乐圈顶端、无数人的梦中女神? 她猛地想起昨晚ktv里,宋佳茹突然现身,难道……难道她当时就是去找徐云舟的?只是被半路杀出的宋瑾萱给截胡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云舟他不就是个普普通通、甚至有点窝囊的程式设计师吗? 怎么……怎么先是宋瑾萱,现在又是宋佳茹? 这两个女人,任何一个都是他苏浅然,乃至陈北辰都需要仰望的存在! 他徐云舟,凭什么? …… 明月楼顶层包厢內,茶香依旧裊裊。 林若萱看著手机,唇角忽然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將屏幕转向宋佳茹: “宋老师,让你刚才那么迫不及待,看吧,这下真上热搜了。” #宋佳茹西湖密会神秘男子#的词条后面,已然掛上了一个“热”字。 宋佳茹只瞥了一眼,便浑不在意地端起茶杯,语气轻鬆: “无所谓,正好借这个机会退圈。明天晚上的演唱会,我直接在台上公布!以后就安心陪著大哥,好好弥补一下我这段时间缺席的日子。” 林若萱闻言,眼波流转,带著几分戏謔看向她: “哦?我都忘了,刚才最开始不是还积极地想介绍那位……新晋小给云舟认识么?怎么转眼就变卦了?” 宋佳茹脸颊微红,却强自镇定,小声嘟囔: “那……那也得看大哥最终选哪个……” 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徐云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盼。 就在这时,一直低头看手机的徐云舟忽然抬起头,冷不丁地开口: “沈明玥现在人在哪里?我要见她。” “???”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让林若萱和宋佳茹同时怔住,包厢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宋佳茹最先反应过来,心里猛地一酸,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失落: “她……她应该还在京州跑通告吧,我……我可以马上联繫她。大哥,你……你是喜欢她那种类型吗?是了,她年纪跟你比较相配,又活泼……” 她越说声音越小,感觉自己刚才那些小心思和鼓足勇气的表白,此刻像个一厢情愿的笑话。 “啊?” 徐云舟握著手机,看著两女瞬间变化的脸色,立刻意识到她们误会了。 他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权衡什么,隨即摆了摆手, “不是这回事,先不提她了。” 他话锋猛地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林若萱: “林总,你今天是开那辆红色法拉利来的吧?” 林若萱微微一怔,下意识点头: “嗯。” 她心中惊讶,自己的车停在外面隱蔽处,徐云舟绝无可能看到。 果然,暴君还是那个暴君,总能洞察她所不知的事情。 徐云舟脸色凝重起来,语气带著紧迫感: “你带来的保鏢团队应该就在附近待命吧?立刻让信得过的人,带上专业工具,去把你的车从底盘到控制系统彻底检查一遍!” 他一时还搞不清这个突兀出现的“沈明玥”是什么来路和目的,但事关生死安危,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林若萱闻言,脸色微变,没有多问,立刻拿起手机低声吩咐了几句。 十几分钟后,包厢门外传来三声轻重有序、极为恭敬的敲门声。 得到允许后,一个穿著干练职业套装、看起来像是普通高级助理的年轻女子快步走进。 她看了一眼徐云舟和宋佳茹,欲言又止。 第072章 沈明玥的警告 林若萱抬手做了个手势,语气瞬间恢復了原本特有的冷静与威严: “直接说,这里没有外人。” 助理这才沉声匯报,语气中带著明显的后怕与自责: “林总,是我们的严重失职!在您座驾左前轮的剎车油管上,发现了一个极其隱蔽的专业切口。这个切口设计得非常阴毒,在市区低速行驶时不会有明显异常,但一旦上了高速,长时间连续制动產生的热量会使剎车油温度急剧升高、体积膨胀,导致管路內部压力持续增大,这个切口就会开始缓慢渗漏,最终在关键时刻造成剎车完全失灵…………幸好发现得及时,我们已经紧急处理並排查了所有隨行车辆。” 林若萱端著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她瞬间意识到,自己刚才若无其事地开车狂飆而来,无异於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冷冽: “查出来是谁做的了吗?” 助理立刻回答: “结合上次收到的匿名警告信,基本可以確定是奥古集团的手笔。他们在明面上通过诉讼和煽动北欧官方对我们旗下公司进行审查之外,暗地里还联繫了臭名昭著的au杀手组织。暗网上確实有针对您的巨额悬赏……今天的事,恐怕就是他们正式动手的第一次试探性攻击。” 林若萱在外人面前依旧是那副冰山总裁的模样,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她微微頷首,示意助理先下去加强戒备。 宋佳茹听得容失色,紧张地抓住林若萱的手臂: “林总!这太危险了!您一定要加倍小心!” 她隱约知道一些情况,这些年林若萱在国际科技圈被称为“东方疯子女王”,行事果决狠辣,大刀阔斧地扩张,確实触动了许多国际老牌科技巨头的核心利益,挡了太多人的財路。 林若萱反过来拍拍她的手,露出一抹安抚的笑容: “別担心,小事。在国內,他们还不敢明目张胆地乱来,最多玩些阴损的把戏。” 隨即,她目光转向徐云舟,双目中满是感激与柔情, “暴君,谢谢你,又一次……拯救了我。” 徐云舟眉头微蹙,语气带著一丝责备: “恐怕是你今天为了赶来见我,行程太过匆忙,安保体系出现了短暂疏漏,才让他们抓住了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林……萱萱,你今天……太冒失了,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林若萱听到他换回当年的称呼,叫她“萱萱”。 她忽然嫣然一笑,那笑容竟褪去了所有商海浮沉的算计与冷厉,带著几分少女般的纯粹,轻声说: “能再见到暴君一面,就算真的死了……也值。” 徐云舟看著眼前这个成熟女子,此刻竟像不諳世事的怀春少女般,向自己袒露如此炽烈甚至不顾生死的心声,不由得耳根一热,脸颊也有些发烫。 他有些不自然地別开视线,故作严肃: “胡说什么!你好好的,可不能有事。林总之前可是亲口承诺过,要把京州最高的那栋楼买下来给我当行宫,我记得清清楚楚,你可不能赖帐。” 林若萱眼睛眨了眨,心底最后一丝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果然,他百分百就是她的暴君,连当年她年轻气盛时半开玩笑的豪言壮语都记得如此清晰。 她唇角愉悦地勾起,语气轻鬆得像在谈论买一杯咖啡: “好,给我一天时间,它的產权所有人就会正式更改为你的名字。” 徐云舟: “……” 他本是想开个玩笑,没想到对方是认真的。 这时,他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还是那个神秘的“沈明玥”: 【立刻换乘备用车辆,你亲自开车送林总回沪上。有你在她身边,她就不会出事。记住,是你亲自开。】 徐云舟眼神一凝,指尖飞快回覆: 【你究竟是谁?有什么目的?】 对方很快发来一串看似毫无规律的英文单词。 徐云舟只看了一眼,心中便是一震! 这些单词正是他一个新建的比特幣冷钱包的助记词的一部分!除了他自己,绝无第二人知晓! 他瞬间明白了过来,不由摇头失笑,心中已有定论,回復道: 【好,我知道了。那……替我谢谢他。】 【他让我转告你,不客气。另外,他已经转走了你钱包里三十个比特幣,当作这次救命消息的报酬。谢谢你咯,我的主人~(拥抱表情)】 主人? 徐云舟看著手机屏幕,非但没有因为被转走比特幣而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个瞭然又带著几分期待的笑容。 他已经基本猜出,这个“沈明玥”极有可能就是《女神养成》游戏中,尚未解锁的、后续关卡的目標人物了! 怪不得沈明玥近几年在娱乐圈崛起速度如同坐火箭,资源好到逆天,隱隱已有新生代领军人、衝击影后的架势。 原来是未来的我在暗中相助。 而现在,是未来的我通过她,向现在的我传递关键的预警信息! 他收起手机,对林若萱正色道: “萱萱,我得到一些確切消息,有人正在针对你布局,等下我开车送你回沪上。” 林若萱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 “好,都听你的。” 宋佳茹一听急了,咬著嘴唇,楚楚可怜地看向徐云舟: “大哥,那我明天的演唱会……你……你不来了吗?” 徐云舟看著她委屈的小脸,心中不忍,但还是以大局为重: “別担心,演唱会明天晚上才开始,还有一天多时间。我儘快把林总安全送到,处理完就立刻赶回来。你好好准备,调整好状態。” 宋佳茹点点头: “嗯,林总有你照顾,一定会没事的。” 徐云舟感觉不对劲,宋佳茹对自己有盲目自信是正常,但是那个沈明玥或者说未来的自己,怎么会对现在的自己有那般信任?其中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答案,应该就在游戏里。 事態紧急,几人不再耽搁,迅速下楼。 他在林若萱的引导下,三人上了一辆外观一模一样的备用红色法拉利。 他先是驱车送宋佳茹去滨州体育馆,与演唱会的主办方进行最后的接洽。 在路上,他注意到,林若萱此行共有三辆同型號、同顏色的车,另外两辆一前一后,隱隱將自己的座驾护在中间,形成了严密的移动护卫阵型。 徐云舟透过后视镜观察著车队,沉声道: “先绕道去我住处一趟,我有些重要的东西必须带上。” 林若萱没有任何疑问: “好,听你的。” 车子到小区停稳后,林若萱看著眼前这栋略显老旧的居民楼,她迟疑了一下,轻声开口: “我……能上去看看吗?我想看看你生活的地方。” 她想触碰他真实生活的痕跡,填补那漫长空白岁月里的缺失。 徐云舟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地方有点小,也比较乱,你別介意。” 林若萱却鼓起勇气,伸手轻轻握住徐云舟的手,带著一丝轻颤,她脸色微红。 若是让商场上那些对手看到她这副模样,定会惊掉下巴——原来这个被他们调侃为“疯批”的女人,也会有这样带著少女羞涩的一面。 掌心传来的柔软触感与微凉体温交织在一起,让徐云舟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接下来……是要单独相处了吗? 这一次,不再是隔著屏幕的虚擬互动,而是能真切感受到彼此呼吸与体温的现实。 《女神养成》游戏初期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在眼前——那个青涩的、被电击后会委屈巴巴揉著手臂的少女,那个在镜头前毫不设防的坦诚相见,那个曾经只属於他她的私密时光…… 情感的浪潮汹涌而来,衝破了理智的堤防。 他情不自禁地稍一用力,將林若萱轻轻拉入怀中。 当她的身躯真切地贴合在他胸前,感受到那惊人的曲线与记忆中的影像完美重合时,徐云舟的呼吸不由得一滯。 果然……与游戏中见证的一样伟岸。 第073章 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若萱躲在徐云舟怀里,脸颊深深埋在他宽阔的胸膛上,贪婪地汲取著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仿佛要將这缺失了十三年的温度一次性补回来。 她声音闷闷的,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浓烈的醋意: “抱紧点……不要推开我……求你了……” 她收紧了环在他腰间的双臂, “刚才,看著宋佳茹能那样自然地抱著你……真的好嫉妒……” 徐云舟心头一软,他不顾此刻还站在老旧楼道的楼梯口,双手捧起她精致的脸庞,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萱萱,你还记得吗?当年你问我,接吻……到底是什么感觉?” 林若萱被他灼热的目光看得心跳漏了一拍,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脸颊緋红,轻轻点头: “记得……你当时说……以后会教我。” 那带著蛊惑的承诺,曾在她无数个青涩的梦里迴荡。 徐云舟低声道: “嗯,现在兑现。” 话音未落,他已低下头。 “唔……” 林若萱脑中“轰”的一声,仿佛有烟炸开。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徐云舟才勉强鬆开她,抵著她的额头,声音沙哑得厉害: “走,到屋里去。” 两人一前一后,几乎是踉蹌著走上狭窄的楼梯,来到那间不过二十平米、陈设简陋的出租屋。 房门刚关上,徐云舟便將她轻轻压在了那张床上。 林若萱眼神迷离,在情动与现实的交错中,一丝不安悄然浮现,她望著身上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年轻男子,声音带著一丝不確定的颤抖: “我……我会不会太老了?” 九岁的年龄差,在此刻像一道无形的沟壑,让她心生怯意。 徐云舟低笑出声,指尖温柔地拂过她滚烫的脸颊: “在我眼中,你永远是当年那个会因为偷喝了一杯奶茶,而被我电得跳脚求饶的小萱萱。” 这句话如同最有效的定心丸,瞬间击碎了林若萱所有的不安。 她猛地伸出双臂,紧紧环住徐云舟的脖颈,將脸埋在他颈间,用一种近乎绝望的、孤注一掷的语气哀求道: “暴君……给我……给我留个孩子吧……我怕,我怕时间不多了,我怕这又是一场梦……” 她的声音里带著不易察觉的恐惧,仿佛在交代后事。 徐云舟动作一顿,眉头紧紧蹙起,撑起身子严肃地看著她: “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到底在怕什么?” 林若萱却用力摇头,带著一种近乎偏执的急切: “路上……路上我再详细告诉你。现在……不要浪费时间,求你……” 她主动仰头,用行动阻止了他的追问。 徐云舟被她决绝的態度和眼底深藏的恐惧搅得心神不寧,却又无法抗拒这炽烈的邀请。 他嘆息一声,正要继续,手指刚触到她衣领的扣子—— “砰!” 一声突兀而剧烈的撞击声猛地从窗外传来,像是什么东西狠狠砸在了玻璃上! 两人同时一僵。 林若萱几乎是瞬间弹坐起来,眼神扫向窗户——只见一只飞鸟撞到窗沿而后飞走,羽毛散落,而远处似乎有镜片的反光一闪而过。 她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声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静与警惕: “看来我確实被盯上了,这里已经不安全。” 徐云舟也立刻清醒,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 他点点头,迅速整理好衣服: “我收拾一下必备的东西,我们马上走。” 他动作利落地开始收拾东西,主要是笔记本电脑,因为他知道,很多困惑要在里面寻找答案。 林若萱也跟著下床,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扫过这间屋子——简单的陈设,略显逼仄的空间,老旧的家具……这一切都与宋瑾萱匯报中“已购置婚房”的信息格格不入。 她秀眉微蹙,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不对,瑾萱之前明明匯报过,你不是已经买好房子了么?怎么会……委屈自己住在这样的地方?” 她实在想不通,即便她授意宋瑾萱给予的“关照”资金有限,也绝不至於让他沦落至此。 徐云舟无所谓地笑了笑,语气带著点看透世事的自嘲: “红尘劫嘛,总得经歷点人间疾苦。” 林若萱立刻明白了,这定然与他那段糟心的婚姻和那个叫苏浅然的女人脱不了干係。 一想到她视若神明、小心翼翼不敢褻瀆的“暴君”,竟被一个凡俗女子如此糟践,一股的疼痛和怒意便瞬间涌上心头: “需要我让律师帮你处理掉后续的麻烦吗?我可以让她……付出应有的代价,如果你愿意的话。” 她语气带著一丝冰冷的杀意。 徐云舟知道她绝对有能力做到,而且效率极高。 他自己虽不怕麻烦,但也懒得再为那对男女耗费心神: “也好,那就麻烦你了,我不想再看到任何相关的消息。” 林若萱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笑容: “放心,我会让他们用余生来懺悔。” 徐云舟看著她瞬间切换回杀伐决断的商界女王模式,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气场让他都不由得暗自心惊。 两人不再多言,迅速收拾好东西出门。 车子很快驶上了通往沪城的高速公路。 徐云舟掌握著方向盘,目光注视著前方,终於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的问题: “萱萱,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你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刚才你说的时间不多,还有那些针对你的暗杀……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若萱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侧头看著窗外飞速流逝的风景,眼神变得有些悠远而复杂: “我……我这些年……做了很多事。很多人想我死。尤其是……奥古斯塔斯家族的人。” 她顿了顿, “简单来说,我把他们赖以生存的桌子掀了,把他们高高在上的神坛……拆了。” “为什么?” 她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片荒凉: “因为你不见了。我先找了你好几年,想证明你的存在,从希望到绝望。虽然后医生说我精神状態已经稳定,但我知道,我已经彻底疯了。” 她的声音渐渐低沉: “还记得你当年告诉我,『技术不应成为寡头的权杖,而是照亮平凡世界的火把』吗?所以……我照做了,用我的方式,在暗中搅动了整个世界。” 第074章 你想先吃饭还是先吃我? “我发起来了一个代號为『破壁者』的计划,给国內很多顶尖科学机构提供研发资金,” 林若萱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內容却足以让任何人震惊, “它唯一的使命,就是瞄准那些西方巨头,特別是奥古斯塔斯家族及其盟友的核心技术壁垒,那些被他们视为摇钱树、用来扼住全球產业链脖子的专利。” “我们破解它,模仿它,甚至直接复製它……” 她唇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在他们最关键的时刻,把它直接扔进『技术公海』。那是一个我建立的、面向全球开发者的开源平台。免费,无限制。毕竟我们並没有商用,所以很难定我们的责任。” 徐云舟握著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他完全明白这意味著什么——这不仅仅是在抢蛋糕,这是在直接炸掉对方的整个蛋糕工厂,连带著秘方都公之於眾! 这是在掘那些百年巨头的祖坟! 但转念一想,这又何尝不是一场伟大的技术解放? 那些被垄断数十年的尖端科技,那些让无数企业望而却步的天价专利费,那些阻碍行业发展的技术壁垒,正在被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一一击碎。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他当年装逼说的话,她竟会用如此激烈的方式,將这句话践行到极致。 “比如?” 他需要更具体的概念来理解她这场疯狂的战爭。 林若萱的语气轻描淡写: “比如,奥古斯塔斯家族掌控了七十年的、用於高端光刻胶的一种关键聚合物合成路径。他们在全球范围內收取著天文数字的专利费,扼住了整个行业的咽喉。我的团队在三年前找到了可以替代、而且成本更低的全新合成方法。”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然后,在他们即將与某大国签订新一轮天价授权协议的前一周,我將优化后的生產线设计图,全部公开在了『技术公海』上。一夜之间,他们的股票市值蒸发了一百二十亿美元,那个负责该业务的家族继承人,据说直接住进了医院。” 徐云舟倒吸一口凉气。 果然是疯批。 比他想像中还要疯得多。 怪不得搜索不到她的近况,原来是在儘量隱藏自己。毕竟如此量级,每一件事都足够让对方不惜一切代价要她的命。 还好人是在国內,若是换作海外,恐怕她早已投胎十几次了。 “这还不是全部,” 林若萱继续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们联合几家巨头,试图在下一代人工智慧框架上构建新的垄断,投入了数百亿美金。殊不知核心团队里面早有我收买的臥底,我在他们发布前三个月,提前公布了基於他们研发基础上优化的开源框架,直接让他们几年的投入和布局化为泡影。” 她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冷,也越来越空寂: “还有他们的生物製药垄断,他们赖以控制某些罕见病天价药物的专利……凡是被我盯上的,几乎无一倖免。虽然我从中没获得任何好处,甚至费大量资金,但是我就是乐意这么做。” “他们给我起了很多外號,叫『东方疯子女王』、『黑寡妇』。国內友好点的人叫我林拆拆……” 徐云舟深吸了一口气,由衷讚嘆: “干得漂亮!” 林若萱的声音终於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並非我是圣人要造福人类,只是我不知道你去了哪里,我不知道该怎么找到你。我能做的,就是用这种最极端的方式,我想把天捅破,我想看看,当我搅得足够乱,你会不会……会不会看不下去,回来管管我?” 徐云舟有些感慨,温和的说: “嗯,我看到了,所以我回来了。” 他说著,余光在后视镜里,隱隱看到一辆黑色越野车始终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甚至能隱约感觉到,途经某处看似寧静的乡村別墅时,天台上望远镜镜片反射的微弱冷光。 然而,预想中的袭击並未发生。 对方似乎在等待,或者说,在忌惮著什么。 是因为这严密的护卫车队,还是因为……他? “有我在,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徐云舟的声音平稳而篤定,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因为我是仙人。” 这句话若是从別人口中说出来,只会显得荒诞可笑。 但从他口中说出,结合之前那不可思议的预警,却让林若萱紧绷的心弦莫名鬆弛了几分。 她对他,有著近乎本能的绝对信任和依赖。 徐云舟也不是盲目自信,而是收到沈明玥的消息后,他明白至少自己在未来並未出事。所以目前遇到的一切,都不是事。 车子最终缓缓驶入沪城西郊闻名遐邇的“檀宫”。 这里是真正意义上的权贵禁地,参天古木掩映深处,每一栋建筑都代表著不容小覷的能量与底蕴。 经过明面上荷枪实弹的三道岗哨细致盘查,以及暗处至少五道尖端电子监控系统的层层扫描,座驾才终於停在一栋极具海派风情、歷经岁月沉淀的老洋房前。 “到了这里,没有任何外人能进来,除非世界大战发生。” 林若萱略显紧绷的神经终於彻底放鬆,语气里带著回到绝对安全领域的从容与篤定。 步入灯火通明的大厅,一位身著月白色旗袍、气质温婉的中年女管家立刻迎了上来: “小姐,午餐已经准备好了。” 当她看清林若萱身边还站著一位陌生英俊的年轻人时,脸上难以抑制地掠过一丝诧异——她在林家服务近十年,这是头一次见到小姐带异性回家,而且是如此……亲近自然的姿態。 林若萱却浑然不觉管家的惊讶,或者说毫不在意。 她仰头看著徐云舟,那双平日里冷静睿智的眼眸此刻漾著水光: “暴君,你是想先吃饭,”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声音压低了些, “还是先吃我?” 徐云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那位已经目瞪口呆的女管家,尷尬地咳嗽一声: “你……你安排就好。” 然而林若萱已经不由分说地抓住他的手腕,径直將他拉向二楼的主臥。 留下女管家温瑜一人站在原地,望著两人消失在楼梯转角的身影,脸上的震惊久久未能褪去。 她服侍林若萱多年,见证过她在商界的冷酷果决,也陪伴过她深夜独处时的落寞孤寂,却从未见过她如此鲜活、甚至带著几分少女般任性的模样。 这位年轻人……温瑜微微蹙眉,突然觉得那张脸格外眼熟。 是了,和小姐臥室里那幅占据了半面墙的油画肖像几乎一模一样! 原来是小姐的白月光回来了! 恐怕,这就是她们未来需要全心侍奉的男主人了。 第075章 疯批美人 徐云舟几乎是半推半就地被林若萱带进了她的臥室。 房间宽敞得惊人,处处彰显著低调的奢华与她的独特品味,空气中瀰漫著与她身上相似的冷冽清香。 然而,他的目光瞬间就被正对著大床的那面墙牢牢吸引住了—— 画中的青年眉眼清俊,鼻樑高挺,唇角噙著一抹慵懒而疏离的笑意,不是他徐云舟又是谁? 他完全確定宋瑾萱之前提及的、林若萱珍藏的所谓“初恋照片”是什么了。 心头仿佛被最柔软又最尖锐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悸动、心疼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疯狂交织翻涌,几乎要將他淹没。 他还来不及细看画中更多的细节,林若萱已经反手,“咔噠”一声,利落地锁上了身后那扇厚重的实木房门。 隨即,她转过身,带著一阵袭人的香风,將他轻轻推倒在那张铺著昂贵深灰色丝绒床单的大床上。 床垫极其柔软,他的身体微微陷落。 她紧跟著俯身下来,如墨的长髮如同瀑布般垂落,几缕髮丝调皮地扫过他的脸颊和脖颈,带来一阵阵微痒的、撩拨心弦的触感。 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美眸中,此刻燃烧著压抑了太久的火焰,混合著深沉的爱恋、积压的委屈、炽热的渴望和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勇气。 “暴君,” 她的声音带著细微颤抖,红唇贴近他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如同羽毛般搔刮著他的神经,吐气如兰, “现在……该好好检验一下,你亲手打造、按照你喜好培养出来的……女人了。” 接下来如同当年徐云舟给林若萱的临別赠言一样,他们真的成为一体,不分彼此。 只是,后面的体验,让徐云舟终於切身体会到了“疯批美人”这个词的具象化、甚至是超规格的含义……她的热情带著一种初次的生涩,却又混合著积压太久的疯狂与不管不顾,如同最野的马,让他这自詡经歷过“红尘劫”的修仙者,都几度险些难以招架,溃不成军…… 风停雨歇,林若萱慵懒地靠在徐云舟肩头,喃喃自语: “以后……总算可以让温姨她们,名正言顺地叫我夫人,而不是小姐了……” 徐云舟低笑,手臂环著她光滑的脊背: “这就想著名分了?” 林若萱在他肩头依赖地蹭了蹭,鼻尖满是他的气息,声音里透出一种罕见的、卸下所有偽装的感性: “暴君,你知道么……这么多年来,我心底最怀念的,竟然还是当年在大学城旁边,跟著你一起,从零开始经营第一家奶茶店的日子……” 她的眼神有些迷离,陷入了回忆, “好想……好想再开一家小小的店,什么都不用管,每天就和你一起,安安静静地晒太阳,闻著奶茶的甜香……” 徐云舟闻言,心头也不由得泛起一丝复杂的感慨。 当年的林若萱,眼里有光,对生活充满了最纯粹的嚮往和活力,何曾像如今这般,眼底藏著化不开的疲惫与风霜。 他收紧了手臂,將怀里的人儿搂得更实,用轻鬆的语气驱散那丝感伤: “行啊,店名我都替你想好了,就叫……『沪上少妇』,怎么样?” 林若萱闻言,忍不住抬头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嗔怪道: “咦!暴君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低俗……不过,我喜欢。”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 两人直到接近下午两点才出现在餐厅。 午餐早已被温瑜指挥著佣人重新准备妥当,她侍立在一旁,敏锐地察觉到自家女主人身上发生了某种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那个在商场上叱吒风云、冷若冰霜的女王似乎消失了。 此刻的林若萱,眼角眉梢带著未曾褪尽的春情与慵懒,竟然……会主动为身边的年轻男子布菜,將剔好刺的鱼肉自然放入他盘中,看向他时,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近乎討好的柔光。 温瑜心中巨震,这真是那个连面对某些大国元首都不假辞色、谈判桌上寸土不让的林若萱吗? 饭后,林若萱更是做出一个让温瑜瞠目的举动——她拿起餐巾,亲自、小心翼翼地替徐云舟擦拭嘴角,语气带著一丝歉意: “下午不能陪你了,今天剎车那件事,还有奥古斯塔斯那边的动向,我必须立刻召集核心团队和相关部门开个紧急会议。” 徐云舟看著她略显疲態却精神亢奋的模样,忍不住低笑,语带调侃: “不是腿软了么?还走得动路?” 林若萱娇嗔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毫无威慑力,反而风情万种。 她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低语,带著一丝挑衅和期待: “下午你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晚上,我再来好好收拾你。” 说完,她转向温瑜,恢復了三分平日里的清冷,但语气中的郑重却前所未有: “温姨,替我照顾好徐先生。从今日起,不管我在与不在,他的话,就是我的话。他的任何要求,都必须满足,无需向我请示。”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徐云舟一眼,补充道,语气甚至带著一丝纵容: “哪怕他是想把这栋房子拆了重建,或者把院子里的锦鲤池改成游泳池,都隨他。” 温瑜心中凛然,恭敬垂首: “是,小姐。” 內心却已掀起惊涛骇浪:这就是“白月光”的力量吗?竟能让小姐做到如此地步!只是……这位徐先生看起来实在年轻,比小姐小了不少岁的样子,难道是……男人格外经老,保养得宜? 待到林若萱匆匆离去后,徐云舟对温瑜笑著说: “温姨,麻烦您帮我找一间清净的房间,我下午有些事要处理,不能被打扰。” 温瑜立刻应道: “徐先生请隨我来,小姐的书房最为安静隔音,设备也最齐全。” 她將徐云舟引至林若萱那间藏书丰富、堪比私人图书馆的奢华书房。 徐云舟环顾四周,满意地点点头,隨即又提出一个让温瑜再次愣住的要求: “温姨,能否再麻烦您帮我准备十斤熟牛肉,以及一些功能性饮料?我很快就需要。” 十斤? 温瑜下意识地打量了一下徐云舟挺拔却並非魁梧的身材,这食量……未免太过惊人。 但她立刻联想到小姐方才那异乎寻常的娇媚模样,心中顿时瞭然——人不可貌相,想必这位徐先生……定然是“天赋异稟”,精力消耗巨大,怪不得能让小姐如此痴迷倾心,甚至说出那般纵容的话语。 她面上不动声色,恭敬应道: “好的,徐先生,我这就去准备,很快为您送来。” 第076章 在霓虹的大夏少女 在等待食物的间隙,徐云舟终於有空处理刚才无暇顾及的信息。 房產中介沈杰发来消息: “舟哥,明晚宋天后的演唱会內场票还要不要给你留著?好不容易搞到的!” 徐云舟唇角微扬,现在他去哪里还需要门票?宋佳茹怕是会亲自拉著他的手进去。 “不必了,你跟嫂子去吧,玩得开心。” 沈杰有些遗憾地回覆: “哥!你知不知道宋佳茹刚才在微博发了什么?一颗钻戒的剪影!配文『明天,我將穿上最美的婚纱』!” “全网都炸了!热搜前十有六个都是她!所有人都在扒今天西湖边那个被她紧紧抱著的男人到底是谁!” “这绝对是今年娱乐圈最劲爆的官宣啊!” 还有宋佳茹本人发来的数条消息,带著小心翼翼的期盼: “大哥,你猜得到我为什么要在演唱会上穿婚纱了吗?” “明晚……你会准时来的,对吧?这场演唱会,从灯光到曲目,每一个细节都是为你准备的……” 徐云舟正要回復,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温瑜亲自推著餐车进来,身后跟著两名佣人。 餐车上整齐摆放著切配精致的上等牛肉和各式功能饮料。 “徐先生,您要的都准备好了。” 温瑜恭敬地说。 徐云舟点头,神色郑重: “温姨,接下来我要进行重要的『修炼』。除非天塌下来,否则绝不允许任何人打扰。” 他特意强调, “即便是若萱回来了,也请转告她,有任何事发信息即可,千万不要敲门或打电话。” 温瑜会意地垂首: “明白,绝对不会打扰到。” 安排好这一切,徐云舟关上厚重的实木房门,从內落锁。 他在静謐奢华、檀香裊裊的书房中安然坐定,打开隨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准备迎接下一场跨越维度的战斗。 《女神养成游戏》的图標,在屏幕上静静闪烁著诱人的微光。 打开游戏后,徐云舟第一时间看向新女主的信息面板: 【当前女主:许诺】 【时间锚点:2015年12月9日】 【地点:霓虹,隙间酒吧】 【出生年:1999年,当前年龄:16岁,身高:158cm,体重:48kg,当前学歷:初中毕业】 【顏值:88/100 (天生丽质,但长期营养不良与过度劳累掩盖了部分光彩)】 【身材:68/100 (尚未完全长开,略显单薄青涩)】 【学识:32/100 (大夏义务教育水平,以及自学网络安全技术)】 【气质:48/100 (於绝望中滋生的孤傲,淬炼出不符年龄的坚韧)】 【影响力:1/100 (如同阴暗角落的苔蘚,无人问津)】 【综合魅力值:47.4/100 (亟待雕琢的稀世璞玉)】 【隱藏天赋:极限意志(未激活)】 【当前可用財富:20000日元(酒吧微薄薪水解饿的剩余)】 (註:为方便阅读和计算,本书中日元和软妹幣的兑换比例在20:1左右浮动,毕竟是平行世界,这细节也能合理……) “在霓虹的大夏少女?有点意思。” 徐云舟喃喃自语,目光投向游戏画面。 场景是一间典型的、瀰漫著颓废气息的日式小酒吧“隙间”。 他的视角锁定在一个穿著明显肥大、洗得发白的侍者制服的少女身上。 她正低头机械地擦拭著酒杯,侧脸轮廓在昏光下显得异常清晰秀美,但那双低垂的眼眸里,却盛满了与十六岁季全然不符的死寂与疏离。 “她就是许诺?” 徐云舟心想, “这一脸的桀驁和故事感……看来经歷不少。” 他心念微动,调整视角,虚擬的身体大剌剌地坐在了吧檯前一张略显油腻的高脚椅上。 几乎在他坐定的瞬间,许诺擦拭酒杯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 她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带著一丝疑惑,锐利地扫向门口——悬掛在那里的老旧风铃,纹丝未动。 但她还是拿著简易的菜单走了过来,用流利却毫无温度的日语例行公事地问: “お客様、ご注文は?”(先生,需要点什么?) 徐云舟一怔,隨即反应过来,这游戏居然还自带同声传译,高级! 他刚想回应,却见许诺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违和的东西,猛地向后撤了两步,黑白分明的眸子先是死死盯住他身下椅子本该投下影子的地方——那里空空如也! 隨即,她的视线又扫过旁边几个正用诧异眼神看著她“对空气说话”的醉醺醺的顾客。 她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只是瞬间瞭然。 然后,她一言不发,果断转身,回到了吧檯后面。 徐云舟好奇地跟过去: “怎么跑了?点单呢!” 许诺低著头,继续用力擦拭那个仿佛永远擦不完的杯子,声音压得极低,冷静得可怕: “因为你不是人。没有影子,而且旁边的酒鬼觉得我脑子有问题。他们,看不见你。” 徐云舟这次是真的有些讶然了。 这观察力、这瞬间判断……这特么是十六岁? 而且还是在这种昏暗嘈杂的环境下! “嘖,那你不怕我?” 徐云舟来了兴致,这种开局可比前两位一哭二闹带劲多了。 许诺终於捨得抬了下眼皮,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怕?这个世界,活人才最可怕。” 她扯了扯嘴角,一个近乎嘲讽的弧度, “鬼能比那些道貌岸然、吃人不吐骨头的活人更噁心?” 徐云舟被噎了一下,这丫头片子到底是经歷过什么,才能淬炼出这副“看破红尘”的德行?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系统”的逼格: “咳,长话短说。你可以理解我为你的『专属系统』,或者像《棋魂》里的藤原佐为一样。只有你能感知到我,我是来助你登临巔峰,改变这操蛋命运的存在。” 许诺闻言,从鼻子里挤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我不需要。” “为什么?” 徐云舟感觉自己的“系统”尊严受到了挑战。 许诺终於正眼看了他一下, “活人满嘴谎言,骗我、欺我、辱我。你一个来歷不明的鬼,又凭什么让我信你?” 徐云舟: “……” 他感觉胸口有点堵。 这油盐不进的硬骨头,行,算你狠! 罢了,强扭的瓜不甜,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他倒要看看,这丫头能倔到几时! 他不再废话,虚擬的身体乾脆往后一靠,飘在一旁,静静地看著她在这狭小污浊的酒吧里忙碌。 她动作麻利得不像话,沉默得像块石头,对那些醉醺醺客人的污言秽语和试探性的搭訕完全无视,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 第077章 我跟宋佳茹很熟 好不容易熬到午夜十二点,许诺准时收工。 那个脑满肠肥的酒吧老板,脸上堆著令人作呕的假笑,递过来一个薄薄的信封: “诺酱,辛苦了,这是你这个月的薪水哦。” 许诺面无表情地接过,直接当著老板的面,抽出里面皱巴巴的钞票,一张张仔细清点——十万日元。 徐云舟在心里快速换算了一下,大概五千软妹幣。 在2015年物价腾飞的江户,这特么是打发乞丐呢? “谢了。” 许诺將这点微薄的“希望”仔细收进內袋,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老板却趁机伸出那只肥腻的猪手,想要摸向她苍白却难掩清丽的脸颊,涎著脸,压低声音: “诺酱,想赚更多吗?跟叔叔去后面聊聊?保证比你在这里擦杯子轻鬆多了……” 许诺眼神瞬间冰寒,机敏地侧身躲过,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不需要。” 说完,她抓起靠在墙边那把骨架都有些鬆动的旧伞,头也不回地推开门,决绝地扎进门外那片冰冷刺骨的飘雪夜色中,留给老板一个单薄却挺直的背影。 酒吧老板看著她消失在风雪里的身影,脸上的假笑瞬间垮掉,变得阴沉无比。 他掏出手机,飞快地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出去: 【老地方,堵她,给她点顏色看看!钱拿回来!】 …… 雪不大,却格外冷,像是要渗进人的骨头缝里。 许诺撑著破伞,走在寂寥无人的街道上,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的轻响。 她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对著空无一人的身后冷声道: “你还要跟我到什么时候?” 徐云舟带著笑意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直到你站上世界之巔,成为让所有人都需要仰望的存在。这是我的使命,也是你的宿命。” 许诺发出一声嗤笑,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裹紧单薄的外套,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 刚拐过街角,走进一个路灯昏暗的小公园,三个穿著哨、手臂上纹著廉价刺青的少年,便从暗处的阴影里叼著烟晃了出来,不怀好意地拦住了她的去路。 “哟,这不是隙间酒吧那个装清高的夏国小娘们吗?” “哥几个等你半天了!今天发工资了,爽快点,借点钱给兄弟们?” “识相的就乖乖把钱交出来,不然……” 为首那个黄毛混混淫笑著上前一步,目光在她身上逡巡, “不然,就把你扒光了扔到歌舞伎町的风俗店门口,让你彻底出名!” 徐云舟乐了,这剧情他熟。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看好戏的悠閒,在许诺脑海中响起: “是那个死胖子老板叫来的。我看得清清楚楚,他发了消息。怎么样,小许诺,叫声『系统爸爸』来听听,或者好好求我一句,本大爷就大发慈悲,帮你摆平这三只臭虫,保证让他们以后见了你都绕道走。” 许诺的回答,依旧是她那標誌性的、能气死人的乾脆利落: “不需要!” 话音未落,她眼神骤然一厉,如同被逼入绝境的幼兽,爆发出惊人的凶性! 她猛地將手中那把破旧的长柄伞当作武器,伞尖直戳向最先靠近的黄毛混混面门! 她利用公园里狭窄的长椅、光禿的树干作为掩体,身形如同鬼魅般灵活闪转,手中的破伞时而突刺,时而横扫,专攻下三路和眼睛等脆弱部位,完全是一副以命搏命的打法! 混混拳头落在她身上发出闷响,她咬紧牙关,愣是不吭一声,只是更凶狠地挥舞著雨伞反击。 最终,那三个混混似乎也没想到她这么扎手,怕真闹出人命不好收场,骂骂咧咧地撂下几句狠话,悻悻退走了。 而许诺也付出了惨痛代价,嘴角破裂渗出血丝,一边脸颊高高肿起,本就单薄的旧校服外套被扯得更加凌乱,沾满了泥泞和雪水。 徐云舟在一旁看得暗自咂舌,心中那点因为被屡次拒绝的不爽,也化作了些许复杂的感慨: “这丫头……骨头是真硬呀。” 许诺像是感觉不到疼痛般,面无表情地抹去嘴角的血跡,弯腰捡起地上已经变形的破伞,拖著满是伤痛的身体,走向那片与新宿繁华商圈仅一街之隔、却宛如另一个世界的——混乱、破败的简易旅馆区。 她走到一栋散发著霉味和尿骚味的破旧木造楼前,敲响了那扇油漆剥落的木门。 “吱呀”一声,门被拉开一条缝,一个满身劣质酒气、鼻头通红的中年邋遢大叔探出头来。 他一见到许诺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丝毫关切,只有浓浓的不耐烦和嫌弃,压低声音骂道: “死丫头!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回来?又在外头给老子惹是生非?跟你说了多少次,安分点!” 许诺低下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她眼中的情绪,声音沉闷而麻木: “摔了一跤。” “钱呢?今天发薪日,別想糊弄老子!” 大叔不耐烦地伸出手,手指粗糙骯脏。 许诺默默地、近乎顺从地,从內袋里掏出那个装著十万日元的信封,递了过去。 大叔一把夺过,熟练地抽出里面所有的钞票,就著门缝里透出的微弱灯光,舔著手指飞快地数了一遍。 然后,他像是施捨般,从里面抽出一张一万日元钞票,粗暴地塞回许诺手里,语气理所当然: “哼,这个月还算有点用。这点钱先拿著饿不死!记住,房租、水电、管理费……还差得远呢!下个月要是挣不够数,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许诺没有爭辩,甚至没有抬头。 她只是默默地攥紧了那张薄得可怜的纸幣,然后拖著沉重的步伐,沉默地侧身挤进门,沿著吱呀作响、堆满杂物的狭窄楼梯,一步步挪向楼上那个不足五平米、连呼吸都觉得压抑的所谓“房间”。 关上门,许诺脱下那件沾满泥雪、几乎湿透的破旧外套,看似隨意,实则精准地扔在了墙角那个不断闪烁的老旧路由器上。 徐云舟的虚擬视角瞬间捕捉到那布料缝隙下,透出的一丝不正常的、幽微的红色光点。 “那个肥猪房东,在偷拍你?” 他没有任何迂迴,直接点破这令人作呕的真相。 许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开始解里面毛衣的扣子,语气平淡: “嗯。他是个变態。” 她那双过於早熟的眼睛里没有惊恐,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厌烦,以及一种因无力改变现状而被迫接受的隱忍。 隨后,她竟从那个破旧的背包里,取出一副与这环境格格不入的铁三角耳机,熟练地戴在头上。 徐云舟认得这款耳机,音质出色,价格对於普通人而言不算便宜。 看来这丫头,背后藏著不少故事。 很快,一阵激昂、充满力量感的旋律透过耳机隱隱传出——正是宋佳茹那首唱尽孤独与反抗的《孤勇者》。 “你很喜欢这首歌?” 徐云舟试图找到一个切入点,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跟宋佳茹很熟,只要你乐意,我隨时可以带你去见她,让她当面唱给你听。” 第078章 你比那头肥猪还要变態 许诺正准备打开那台外壳破损的老旧笔记本电脑,听到徐云舟说要带她见宋佳茹的话,手指在开机键上悬停了一瞬。 隨即她头也不抬,冷淡地回了一句,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你很閒?一定要像个背后灵一样,二十四小时贴著我,偷窥我的一切?” 徐云舟的虚影摊了摊手: “目前来看,是的。这是我的工作。” 许诺终於侧过头,用那双清冷的眸子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嫌弃: “那你比楼下那头肥猪,还要变態得多。” 徐云舟:“……” 他感觉自己的虚擬形象差点被这句话噎得数据紊乱。 这死丫头,懟人的功力简直是宗师级別的! 他之前准备好的一套套华丽说辞、什么“天选之女”、“命定之人”,在她这块又冷又硬的顽石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看著游戏界面上那个久违的、闪烁著幽蓝电光的【惩罚】按钮,徐云舟感觉自己的手指有点发痒,一种名为“手欠”的原始衝动在蠢蠢欲动。 確实好久没电人了,有点怀念那种“掌控”的感觉。 他自从发现游戏里的人是活生生的以后,那颗怜香惜玉的心就让他收起了这套简单粗暴的“激励”手段,对宋佳茹没捨得下过手。 “喂,许诺。” 徐云舟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刻意营造的压迫感, “我是来帮你的,拒绝我的指引,可是会受到惩罚的。” 他试图重新树立起“系统”应有的威严。 许诺敲击键盘的手指甚至没有停顿半秒,连眉毛丝都没动一下,仿佛听到的不是威胁而是问候: “请便。” 很好!够硬气! 徐云舟不再犹豫,滑鼠精准点击【惩罚】按钮! “滋——” 一道细微的蓝色电弧瞬间在她单薄的背脊上炸开! “唔!” 许诺全身猛地一僵,剧烈的痉挛让她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一下,细瘦的手指死死抠住粗糙的桌沿,指关节因为用力而瞬间失去血色,变得惨白。 细密的冷汗几乎是瞬间就从她额角、鼻尖渗出,匯聚成珠,滚落下来。 但她紧咬的牙关,硬是连一声最闷哼都未曾发出。 电流效应过去,她趴在桌上,剧烈地喘息了几秒,然后猛地抬起头,瞪著徐云舟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挑衅的弧度: “就……这?” 徐云舟挑眉,哟呵?还不服? 他毫不犹豫,再次点下【惩罚】按钮,这一次,直接將强度拉高了一个档次! “噼啪!” 更加强劲、更具破坏性的电流瞬间贯穿了她尚未从第一次打击中完全恢復的身体! “呃啊——!” 更强烈的电流贯穿全身,许诺痛得整个人蜷缩起来,猛地抓过旁边的一条毛巾塞进嘴里,防止自己叫出声,身体剧烈地颤抖著。 惩罚结束,她大口喘著气,汗水浸湿了额发,却抬起头,咬牙切齿地说: “爽!再来啊!” 徐云舟彻底无语凝噎,甚至有点崩溃。 这【极限意志】天赋...敢情不是用来克服困难的,而是专门用来对抗他这个系统的? 这丫头简直就是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油盐不进! 徐云舟盯著屏幕上那个倔强的身影,內心疯狂吐槽: “这死丫头到底怎么回事?正常人遇到超自然现象,不是该惊恐尖叫,就是该狂喜乱舞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她一副『爱咋咋地,要命一条』的是什么鬼?” “难道她真把我当成那种需要找替死鬼才能超生的水鬼了?所以她严防死守,拒绝我的一切言巧语,不给我任何可乘之机,生怕被我骗去当了替身?” “特么的,老子纵横古今,养成了身价千亿的商业女王,捧出了国民度爆表的乐坛天后,难道今天真要在这个十六岁的小鬼手里遭遇滑铁卢?那我顏面何存!” 许诺见他半天没动静,似乎不打算继续“电疗”了,便也不再浪费力气跟他较劲。 她挣扎著,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重新爬回那张吱呀作响的破椅子,几乎是把自己“摔”在了电脑前。 开机,屏幕幽幽亮起,惨白的光映照著她苍白的小脸。 她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电击带来的残余麻痹,然后神情异常专注地开始敲击键盘,仿佛刚才那两轮足以让普通人哭爹喊娘的电击只是微不足道的背景噪音。 徐云舟强压下心头的鬱闷,凑近虚擬屏幕一看,不由得微微挑眉——她居然是在用python编写一个结构还挺复杂的爬虫程序,此刻正卡在一个调试错误上,进度停滯。 他几乎是本能地,职业病发作,根据编译器报错的信息,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关键所在,声音带著技术佬特有的冷静: “喂,小鬼,你这里,循环边界条件判断错了。range的结束索引是开区间,你多算了一次,导致索引越界。” 许诺皱著眉头,盯著他指出的地方,手指在键盘上犹豫了片刻,带著一丝不確定反问道: “开区间?你的意思是,range(0, len(list))实际上不会取到 len(list)这个值本身?” “没错。” 徐云舟肯定道, “它只到 len(list)- 1就结束了。你试图访问 list[len(list)],当然会报错。” 她按照这个思路,迅速修改了循环的终止条件。 手指悬在回车键上片刻,然后用力按下。 屏幕上的命令行窗口飞快地滚动,最后,赫然显示——运行通过! 她第一次主动转过头,正眼看向徐云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探究: “你……会编程?” 原来是一个与时俱进的鬼! 徐云舟感觉自己守得云开见月明,语气带著一丝久违的、属於技术宅的小得意,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哼,老本行罢了。哥当年敲代码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呢。” 哈哈哈!终於找到突破口了!果然学会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许诺心里瞬间给他打上了一个崭新而具体的標籤: 一个因996福报加班过度导致猝死,从而鬼魂滯留人间、怨气衝天、但专业技能还没丟光的程式设计师老登。 她抿了抿嘴,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生硬地开口: “教我。” 第079章 难道是超级骇客? 徐云舟听到这毫无铺垫、甚至连个“请”字都欠奉的“教我”,差点气乐了。 “教你?” 徐云舟在她那转身都困难的狭小空间里“飘”了半圈,语气带著明显的不爽, “可以啊。不过,我这儿可不是开善堂的。叫声好听的,老师或者师父,不过分吧?” 许诺盯著屏幕上刚刚运行成功的代码,头也不回,声音硬邦邦地像块石头: “老师。” 徐云舟: “……你这语气,我听著更像是在叫『那个谁』或者『餵』。” 他算是彻底服了。 若不是这破游戏不能跳过这个副本,他是真不想伺候这个跟他同龄、却浑身是刺的叛逆少女了! 想想萱萱和茹茹那些小姐姐多乖多香啊!会撒娇,会依赖,还会跳感恩之舞!哪像这块小石头,除了会气他,就是准备气死他! 算了,忍了! 就当是系统生涯必经的磨难,是修行路上必须度化的顽石! “哎行吧,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 徐云舟的视角重新锁定在她的代码编辑器上,语气变得稍微正经了些, “你这里,是想写个爬虫抓取那个灰色论坛的交易数据,想法不错。但对方的反爬虫机制不是吃素的,你直接用requests库头铁硬冲,纯属找封。” 许诺的眉头立刻紧紧锁在一起,这是她目前遇到的最大难题: “那……该怎么办?” “思路要活,不能一根筋。” 徐云舟开始指点, “试试用selenium这类工具模擬真实用户的瀏览器行为,或者,更取巧点,找找它有没有为手机app提供的数据api接口,哪怕逆向分析一下它的app通信协议,也比你现在这样头铁硬刚效率高。搞网络安全,攻防一体,不能只知道猛打猛衝。” 许诺的眼睛骤然亮了一下,她不再多言,手指立刻在键盘上飞舞起来,开始尝试徐云舟提到的几种新思路。 她学得极快,悟性惊人,往往徐云舟只是稍加点拨,她立刻就能举一反三,触类旁通。 徐云舟在旁边观察著她手指在键盘上几乎舞出残影的速度,心中暗自嘀咕: 这学习速度和专注力,该不会真要把她培养成叱吒网络、黑进五角大楼的超级骇客吧? 问题是……我自己虽然懂点,但也算不上顶尖技术佬啊,教到后面岂不是要露怯? 额……等等,游戏商城好像还真有【黑客大师体验卡】这种东西,只是一次只能维持五分钟,还死贵……实在不行,就把难题打包丟给林若萱,她手下肯定有顶尖的专业团队能解决。 不知不觉,窗外墨染般的夜色开始褪去,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许诺终於成功抓取到了她想要的数据片段,虽然只是很小一步,但她苍白的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满足的神情,虽然一闪而逝。 她终於支撑不住,重重倒在冰冷坚硬的榻榻米上,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昏睡。 她白天是不用去学校的。虽然名义上掛靠在一所位於足立区的“通信制高校”(类似国內的函授高中),但只需要每月象徵性地去露个脸,提交些敷衍的报告即可。上这个学,是她能合法留在霓虹的“身份掩护”,也是楼下那个所谓的远房表叔小林跋为了维持“监护人”身份(並藉此捞点政府补助)而搞的必要形式。 隨著天色大亮,这座名为“幸福庄”的建筑及其周边,开始嗡嗡作响,发出各种令人烦躁的噪音——隔壁的爭吵、楼下醉汉的囈语、摩托车刺耳的轰鸣、以及不知何处传来的电视杂音…… 许诺在狭窄的榻榻米上辗转反侧,被吵得半睡半醒。 她眉头紧锁,似乎陷入了某种可怕的梦魘,身体微微抽搐著,最终猛地惊醒,一下子坐了起来! 眼神空洞,带著刚脱离噩梦的茫然与未散尽的惊恐,无意识地喃喃低语: “爸爸……妈妈……你们在哪里……” 一直静静“观察”著她的徐云舟,心中瞭然,升起一股复杂的感慨。 看来这丫头的身世,比他想像的还要坎坷。 家里定然是出了惊天变故,才会被送到这异国他乡,託付给这么一个不靠谱的所谓“亲戚”。 嗯,那副看起来价格不菲的耳机也有的解释了,可能是家里变故前留下的少数物品之一。 怪不得对自己这么抗拒,经歷过生活残酷摧残的人,早已不再相信会有什么天降好运,所以本能害怕拒绝。 他心念微动,轻轻点击了那个散发著温和绿光的【奖励】按钮。 一只由柔和光芒组成的大手凭空出现,轻柔地抚过她汗湿的额发,驱散著噩梦带来的惊悸与寒意。 许诺在那舒適的抚触下,下意识地像只被顺毛的猫咪般微微眯起了眼,紧绷的身体鬆弛了一瞬。 但下一秒,她猛地彻底清醒,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弹开,裹紧薄薄的被子,警惕地瞪向徐云舟的方向,声音带著难以置信: “你……你还在?昨晚的一切……不是梦?” 徐云舟的虚影发出低沉而愉悦的笑声,带著一种“你终於认命了”的意味: “如假包换。既然你醒了,不如我们聊聊天?嗯,你是大夏哪里人?” 许诺迅速收敛了刚才那一瞬间的脆弱,恢復成那副冷硬的模样,別过头去: “没什么可聊的。” 拒绝得乾脆利落。 徐云舟也不在意,换了个更实际的话题: “好吧,那我们说点有用的。你有没有想过,搬出这个鬼地方?这样的作息和生活环境,你个头不会再长,身体也会越来越差。你年纪还小,还在发育中,不能这样下去。” 许诺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充满讥讽的“呵”: “你一个大夏来的鬼,对霓虹这边的情况根本一无所知。” 她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没有楼下那个所谓的监护人同意並出具材料,我一个未成年外国人,根本没法单独签署任何正规的租房合约。第二,” 她顿了顿,语气带著现实的冰冷, “就算能签,押金、礼金、前几个月租金,还有最基本的生活开销……我至少需要准备一百万日元,才可能勉强活下去。一百万!听懂了吗?” 看著她一副“你根本不懂人间疾苦”的表情,徐云舟不气反笑,语气轻鬆得像在討论早餐吃什么: “就这?我还以为多大事呢。” 第080章 许诺一笑,福祸难料 徐云舟虚擬的身影飘到她那台破电脑旁边,语气带著自信: “身份问题?你正在钻研的网络安全技术是摆设吗?有我在旁边指点,短期內在网络世界为你构造个虚擬身份、绕过一些常规核查,並非不可能。” 他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诱惑力: “至於钱……小丫头,你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有我在,你还用得著为这种俗物发愁?” “告诉我,你是想明天就成为江户隱藏的股市神童,还是想一夜之间掏空某个极道组织的非法资金池?” “区区一百万日元,不过是洒洒水啦。” 许诺怔了,疑惑警惕的看著徐云舟。 她的经歷告诉她,世界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馈赠,都是要付出相对应的代价。 这个不知是鬼是魔的存在,对自己这般“殷勤”,到底在图谋什么? 是要夺舍自己的肉身,还是灵魂? 不过眼中却燃起希望: “只要……只要你能让我变强,强到足以向我的仇家復仇……我愿意把我的身体,或者灵魂,交给你。” 徐云舟闻言,不由得失笑,语气带著几分无奈: “再说一遍,我不是那种需要找替死鬼才能超生的阿飘!更不是靠吸食灵魂为生的域外天魔!我是正儿八经来帮你逆天改命的!你唯一的代价就是你的成长。” 他顺著她的话问道, “对了,你的仇家是什么人?” 许诺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沉默片刻,转身在搜索框里输入一个名字,动作带著思索的迟疑。 然后,一张照片赫然出现在屏幕上——那是一个穿著西装、面容严肃的霓虹男人。 “他。” 许诺的声音冰冷,但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徐云舟看著屏幕上那张他略有印象的面孔,这次轮到他沉默了。 武宫进。 霓虹政坛一位手握实权、以强硬作风著称的高官。 而且,据他所知的歷史进程,这个武宫进在2016年確实会死於一场离奇的暗杀。官方找到的凶手是个看似精神不正常的中年男子,但背后是否另有隱情……现在的他还不得而知。 不过,既然许诺的目標是他,徐云舟倒是很乐意帮忙推一把。 原因很简单,这傢伙是个极其顽固的极右翼分子,歷史上没少给周边邻居添堵。 “有意思。” 徐云舟的声音带著一丝玩味, “这个目標,选得不错。这笔交易,我接了。” 他话音未落,意识已经迅速在游戏商城中购买了【顶尖黑客体验卡】。 “来,我让你亲身体验一下,什么是真正的顶尖黑客技术。同意我的意识同步附身请求。” 许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下一刻,她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捲入了一个漩涡,身体的控制权暂时移交。 然后,她的双手仿佛被赋予了魔力,在键盘上化作了两道残影,屏幕上的命令窗口以肉眼难以跟上的速度疯狂切换、滚动。 无数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防火墙如同纸糊般被层层突破。 很快,一份份加密的绝密文件被下载下来——武宫进的详细个人资料、隱秘的情妇信息、精確到分钟的行程安排、甚至还有一些见不得光的资金往来记录……这些资料如果泄露出去,足以在政坛引发一场大地震,让一堆人引咎辞职。 体验卡效果结束,徐云舟的意识迅速抽离: “怎么样,想学么?” 许诺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眼睛依旧死死盯著屏幕,但不是在看武宫进的资料,而是在飞速瀏览、记忆著刚才徐云舟操作时留下的命令歷史记录和技巧。 那些复杂的指令、巧妙的绕过手段、精准的漏洞利用……让她心臟狂跳。 “原来……还可以这样绕过证书校验……” “这个库的零日漏洞……他竟然知道得这么清楚……” “调用系统底层api来隱藏进程……太精妙了……” 她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贪婪地记录著每一个字符,每一种思路。 很多东西以她目前的水平还无法完全理解,但那不重要,先囫圇吞枣地记下来! 就在她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技术灌顶”中时—— “啊——!!八嘎!什么鬼东西!!” 楼下猛地传来小林跋那杀猪般悽厉的惨叫,紧接著是“哐当”“噼里啪啦”一阵混乱的巨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打翻,连带人似乎都摔在了地上。 许诺被这动静猛地拉回现实,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徐云舟的虚影正优哉游哉地“飘”在那里,嘴角带著一抹恶作剧得逞的坏笑。 “小惩大诫,给他看点好东西提提神。” 他语气轻鬆,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许诺瞬间明白了——是这个老登搞得鬼! 刚才他在下载完武宫进的资料后,离开自己身体前,顺便就黑进了楼下那个死变態房间里的电脑! 想像著小林跋可能正对著某些不堪入目的画面血脉僨张、丑態百出时,下一秒屏幕里就突然爬出贞子或者伽椰子之类的“好朋友”给他来个贴脸开大……那场景…… “噗嗤——” 她一个没忍住,竟直接笑出了声。 这一笑,如同冰河解冻,春回大地。 她下意识地用手背掩住了嘴,却掩不住那露出的雪白贝齿,更掩不住那双总是清冷疏离的杏眼弯成了极其好看的月牙形状,里面漾著从未有过的、真实而明媚的光彩。 徐云舟看得微微一怔,心里暗赞: 这丫头……笑起来简直顏值暴击啊!平时冷著个脸真是暴殄天物。 他不由也跟著笑了起来: “看来,我们的合作开端,还不错?” 许诺用力点了点头,目光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敌意: “老师,谢谢你。” 徐云舟感慨,这丫头居然对自己说出谢谢,自己怎么觉得那么感动…… 他摸著下巴,思维迅速切换到搞钱模式: “接下来,初步计划就是先赚钱,解决你的基本生存问题。嗯……” 他忽然意识到,许诺的情况与林若萱、宋佳茹截然不同。 她没有正常的家庭背景和社会关係作为掩护,如果突然冒出大笔收入,恐怕钱还没捂热,就会被某些机构、甚至某些更黑暗的势力盯上,那反而是催命符。 必须有个合理又安全的切入点。 “对了,你原本今天有什么安排?” 他问道,打算从她现有的生活轨跡里找机会。 第081章 请叫我佐为 许诺已经收敛了笑容,但眼角眉梢的寒意融化了不少: “下午去新宿围棋沙龙洗棋子,收拾卫生。晚上先去金丸赌场外面发传单,然后再去酒吧打工。” 徐云舟自动过滤了赌场——那地方水太深太浑,容易惹一身腥臊,不適合作为起步点。 他的目光锁定在“新宿围棋沙龙”上。 “你会下围棋?” 他心中一动,隱约捕捉到了一条绝佳的路径。 “嗯。” 许诺点头,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傲然, “业余5段。小时候,家里专门给我请过老师,还挺有名的。” 她没有透露更多,比如她的启蒙老师,正是如今大夏围棋界的八冠王,巴州出身的天才棋手顾大力九段。 顾九段当年愿意收她这个稚龄小儿入门墙,除了她確实展露出过人的聪颖外,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当年她家里在巴蜀地区盘根错节的影响力。 “业余5段?水平可以啊!” 徐云舟眼神一亮, “那你可以去下彩棋啊!贏一盘不少赚吧?” 许诺却摇了摇头,很清醒: “我这水平,欺负一下业余爱好者还行。彩棋圈子里藏龙臥虎,万一遇到真正的高手,只会血本无归。” “呵。” 徐云舟发出一声轻笑,带著一种绝对的自信, “有我在,你怎么可能输?” 许诺闻言,狐疑地瞥了他一眼。 这个程式设计师老登……还会下棋?吹牛的吧? “你不信?” 徐云舟看出了她的怀疑,兴致更高了, “来,我们下一盘。让你亲身体验一下,什么叫绝望。” “好!” 许诺也被激起了好胜心,立刻打开电脑上的围棋对弈软体,动作乾净利落。 徐云舟语气隨意得像是在让一颗: “你先摆五个子吧。” 许诺: “???” 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猛地抬头,用一种“你疯了还是我疯了”的眼神盯著他: “让我五个子?你到底懂不懂围棋?除非你是现役的职业高段棋手,否则这就是在找死!” 徐云舟呵呵一笑,虚擬的身影仿佛都高大了几分,语气带著一种俯瞰眾生的淡然: “別说你,就算是当今世界冠军坐在这里,在我面前,也得乖乖先摆上两三个子再说。” 与此同时,电脑前的他快速拿起手机,秒速下载了名为“绝艺”的顶尖ai围棋软体,直接开通了终身vip会员——反正现在爷有钱,不差这三瓜两枣。 一个计划在他脑中飞速成型: ai统治围棋界是2016年后的事情,在当下的2015年,拥有“绝艺”加持的许诺,就是行走在人间的围棋之神!是毋庸置疑的天下第一! 哪怕是到了2016年,那只初出茅庐的阿法狗,也挡不住经过更新换代好几个版本的绝艺! 而霓虹围棋界虽然整体实力和影响力日渐式微,但各项传统棋战的奖金依旧相当丰厚,关注度也还在。 更重要的是,一个来自大夏的、容貌清丽的美少女棋手,以无可匹敌的碾压之势横扫整个霓虹棋坛……这话题度,这影响力,这反差感,简直是为女神养成任务量身定做的完美舞台! 还有,他记得刚才瀏览武宫进的资料时,隱约注意到这傢伙偶尔还会附庸风雅,出席一些高端的围棋文化活动,充当门面……这或许会是一个潜在的切入点。 堪称一石三鸟!不,可能更多! 就让他这个只懂得吃子的菜鸟,带著身负血海深仇的少女许诺,去征服2015年的围棋界吧! “少吹牛,手下见真章!” 许诺不服气地在棋盘上摆下五颗黑子。 对弈开始。 十几分钟后。 许诺看著屏幕上自己的黑棋大龙惨遭屠戮、零星散落苟延残喘的棋盘,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悬在滑鼠上方,微微颤抖。 这……这根本是碾压! 对方的棋路鬼神莫测,计算深远得令人髮指,许多招法她连看都看不懂,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 “你……你到底是什么……” 她喃喃道,看向徐云舟的眼神彻底变了,充满了震撼和不可思议, “你还真是佐为……不,你比佐为还要强!” 徐云舟满意地看著小姑娘被彻底镇住的表情,虚擬的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弧度。 他挥挥手: “走吧,我带你去血洗霓虹棋坛。” …… 新宿围棋沙龙隱藏在一栋老旧商住楼的二层,门脸不大,却透著几分闹中取静的雅致。 这里是一对热爱围棋的夫妇——藤泽和也与妻子藤泽结衣经营的,与其说是生意,不如说是为附近棋友们提供的一个精神棲息地。 几个月前,许诺曾怯生生地找上门,用带著口音的日语结结巴巴地问: “请问……需要围棋老师吗?” 她拿不出身份证明,日语也说得磕磕绊绊,虽然有业余5段证书,但也被好几家棋校婉拒。 但藤泽结衣看著她那张清丽却难掩憔悴的脸,心中不由得一软。 “这女孩的举止间,依稀残留著良好的教养,像是跌落凡尘的贵女。” 结衣隱约猜到,这孩子家中怕是遭遇了巨变,才被送到这异国他乡避难。 “我们这里不是教学围棋的……这样吧……” 结衣温柔地笑了, “这里正好需要人帮忙整理棋具,打扫卫生。诺酱要是不嫌弃,就先在这里帮忙吧?” 从那以后,许诺就成了沙龙的“扫地少女”。 她沉默寡言,但棋力在沙龙里能排到中上。 不忙的时候,就缩在角落的榻榻米上,抱著厚厚的《计算机网络安全技术》或《python编程》啃读。 那专注的样子与周遭悠閒的棋局氛围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 大家都挺喜欢这个安静、努力,带著点神秘气息的大夏少女。 下午,许诺照常来到沙龙。 “藤泽姐。” 她轻声打招呼。 “诺酱来啦,辛苦啦,先休息一下。” 藤泽结衣温柔地笑道。 许诺点点头,目光却已锐利地扫过整个沙龙,很快锁定了一处围了几个人的棋桌。 对局双方,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正愁眉苦脸,盯著棋盘唉声嘆气;另一个禿顶的中年大叔则悠然自得地摇著摺扇,正是许诺此行的目標——安田夏。 安田是这里的常客,棋力接近职业水准,经常在这里下彩棋(赌棋)。以许诺之前的水平,至少要被他让两到三子。 很快,这局棋结束,安田夏毫无悬念地获胜。 眼镜青年苦笑著掏出两张福泽諭吉递过去: “安田先生,下次……下次得让四个子了吧?” 安田夏哈哈一笑,矜持地摇摇头: “哪里哪里,三个子是极限了,再让就没得下了。” 许诺对徐云舟撇撇嘴: “那禿子最少能让刚才那人五子。贏了两万还装模作样,老骗子。” 徐云舟的声音带著笑意: “看到了,去吧,去让这诈骗犯付出代价。” 第082章 你好狂啊少女! 许诺深吸一口气,走到棋桌前,在安田夏对面正坐下来。 安田夏有些意外,推了推眼镜: “哦?诺酱,想和我手谈一局?不过我下棋,一向是带点彩头的哦。” 他语气温和,但话里的意思很明白。 许诺没说话,只是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將里面所有的纸幣——皱皱巴巴的三万日元,平整地压在棋盘一角。这是她目前全部的身家。 安田夏愣了一下,迟疑道: “我们……分先下?” 他常来这里,清楚许诺的大概水平,分先的话,自己基本不可能输。 许诺只是坚定地点点头,眼神如古井无波。 这下,连角落里打谱的老人都看了过来,纷纷出声劝阻: “诺酱!別衝动!安田桑很厉害的!” “是啊,小姑娘,你这钱赚得多不容易,別白白送人了!” “安田你也真是的,好意思跟小姑娘下彩棋?还分先?” 藤泽结衣也闻声赶来,担忧地轻唤: “诺酱……” 安田夏被说得有些掛不住脸,但看到棋盘下的三万日元,又实在捨不得,便硬著头皮道: “好!既然诺酱有兴致,那我就陪你下一盘。请多多指教!” 棋局正式开始,徐云舟虚影直接坐在棋盘边,用手指指著落子处引导许诺落子。 仅仅几手之后,围观的人群就发出了不解的唏嘘声。 “开局点三三?诺酱怎么会下这种棋?” “这……这不是初学者才用的俗手吗?她是不是太紧张了?” “完了完了,这三万日元怕是要打水漂了。” 就连许诺也在意识海里急得跺脚: “老登……师!你搞什么鬼?这开局点三三,我都要被当成八嘎看了!这要是输了,我这个月真要去喝西北风了!” 徐云舟的虚影翘著二郎腿,慢悠悠地喝著补充能量的饮料,一边看著手机上绝艺显示许诺的黑棋胜率已经98%: “慌什么?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降维打击。” 许诺只得硬著头皮,按照徐云舟手指指的地方,一步步落下在旁人看来匪夷所思的招法。 安田起初还带著轻鬆笑意,觉得小姑娘果然乱了方寸。 但隨著棋局进行,他的笑容渐渐僵住,摇扇子的速度慢了下来,额头开始渗出细密汗珠。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发现自己熟悉的套路、预想的攻击,总被对方一些看似不合常理、甚至略显“猥琐”的招法轻易化解。 不过百余手,他一条近三十子的大龙竟已无活路! “这……这怎么可能……” 他摸著光溜汗湿的脑袋,难以置信, “我竟没算到这里的味道……诺酱,我们再来一局!” 许诺抬起清澈的眸子看著他,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可以。这局,彩头六万日元。” “纳尼?” 安田夏呼吸一滯,看著眼前这个瘦弱的少女,又看了看棋盘上惨不忍睹的局面,一股邪火混著不服输的劲头涌了上来, “好!六万就六万!” 第二局开始得更快,结束得也更快。 安田夏试图改变策略,但对方简直是算无遗策,总是轻鬆掌控局势,自己稍微一缓,盘面已经大劣。 不到七十手,他又死一条大龙。 “我……输了……” 安田夏颓然挠头,还是搞不清自己到底输在哪里。 所有人都被这离奇的一幕惊呆了。 “我的天……诺酱她……贏了安田?还是两盘?” “分先……连胜两盘?这棋……我看不懂了,但诺酱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斯国一!深藏不露啊!” 许诺默默將对方递来的九张福泽諭吉整齐收拢,加上本金,整整十二万日元在她手中沉甸甸的。 “多谢指教。” 她微微頷首,將钞票仔细收进內袋。 那沉甸甸的触感贴著胸口,仿佛连心跳都变得格外有力。 走出围棋沙龙时,正值黄昏,江户的天空被染成温暖的橙色。 夕阳余暉穿过传统町屋的屋檐,恰好为她的侧脸勾勒出一道柔和的金边。 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多久没有这样停下脚步,感受阳光的温度,而不是在计算它何时落山好赶去下一份打工。 徐云舟咳嗽一声,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有钱了,別愣著,赶紧去买点像样的吃的。我看你这小豆芽菜的身板,风一吹就倒,实在碍眼。” “嗯……” 许诺轻轻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软了一丝, “谢谢老师……” 她走进街角那家熟悉的罗森便利店。 透过明亮的玻璃窗,她取下便当区那份標价980日元的特选厚切猪排饭——金黄酥脆的猪排厚实得几乎要撑破包装盒,酱汁浓郁,配菜丰富。 这是她三个月来,第一次捨得为自己购买超过五百日元的便当。 拿著温暖的便当,她忽然想起什么,认真的问道: “老师,要不要给你也买一份?我可以找个清净的公园,给你仔细刻个灵位,每天准时供奉。” 徐云舟: “……” 我谢谢你啊!孝出强大是吧? 最终,许诺在附近一个小公园的长椅上坐下,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便当盒,诱人的香气立刻飘散开来。 她小口地吃著久违的热食,感受著酥脆的外皮和鲜嫩多汁的猪肉在口中化开的满足感。 犹豫了一下,她轻声开口,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 “老师,你……为什么会来到我身边?是像佐为选择了进藤光那样,想要把我培养成承载你围棋意志的容器,去攀登什么巔峰吗?” 徐云舟的虚影在她旁边坐下,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一种超然的隨意: “不是。你想做什么,是你自己的选择。嗯……不过围棋这条路嘛,” 他顿了顿,带著点剧透党的优越感, “再过个半年,人类在棋盘上就得彻底被计算机摁在地上摩擦了,没意思了。你还是好好钻研你的计算机技术吧,那才是未来。” 许诺点点头,咽下口中的食物,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下去: “老师,我真的……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吗?很久很久了,没有人这样……无缘无故地对我好。我有点……害怕。” 徐云舟看著她带著戒备的侧影,心中微动,想了想说: “其实,告诉你也无妨。我乃修行之人,如今是在红尘中累积功德。待功德圆满,自可重获肉身,不过届时我会变成一个真正的普通人,再无半分神通。到时候你若见到我,念在今日师徒一场,多多关照一下那个普普通通的我,便算是你的回报了。” “哦……明白了……” 许诺心里確定了,果然……是那种需要积累功德的阿飘呢…… “对了老师,明天,我们换一家棋馆继续?” “对。” 徐云舟的声音带著悠閒的笑意, “赌棋这事,在霓虹好歹沾著点文化人的风雅。下棋的多是些有体面工作的会社员或颐养天年的老头,输给一个外国小姑娘几万日元,多半只当做是给后辈一点零钱,还不至於像赌场里那些输急眼的赌棍,动不动就喊雅蠛蝶,甚至找人打击报復。” 许诺“嗯”了一声,语气平淡: “那我以后带上《算法导论》,等他们长考时正好可以看,不浪费时间。” 徐云舟扶额: “你好狂啊少女!真不怕那些输急眼的老头子们血压飆升,追著你喊『八嘎』满街跑?” 第083章 暗网第一高手 接下来的几日,许诺果断辞掉了酒吧洗杯子和赌场发传单的杂活,全身心投入了“横扫江户棋馆”的大业。 有徐云舟这个“人形阿尔法狗”坐镇,她简直如同开了降维打击的外掛,百战百胜,钱包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起来。 夜晚,则是雷打不动的黑客特训时间。 在徐云舟的悉心指点下,配合偶尔氪金购买的【黑客体验卡】带来的短暂神级意识附体,许诺的网络安全技术如同坐上了火箭,突飞猛进。 某天深夜,当许诺轻鬆破解了霓虹某个大型企业的防火墙,在核心伺服器里留下一个可爱的顏文字“(??????)??”作为標记后,徐云舟欣慰又无奈地发现,自己那点压箱底的本事快要被这个妖孽徒弟掏空了。 徒弟太聪明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他只好摸出手机,给林若萱发了条信息: “萱女王,我在研究……嗯,网络安全技术,急需个水平高点的老师傅带带,能帮忙引荐一个么?” 林若萱的回覆快得惊人,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嗯?你不会还想上班吧?这是红尘劫必要的歷程吗?不上班行不行啊?” 徐云舟很自然的接了下一句: “不上班你养我啊?” 林若萱: “我养你啊!” 徐云舟失笑,手指飞快地回了那句经典的台词: “你先照顾好自己吧,小傻瓜。” 林若萱立刻发来一个委屈巴巴、眼泪汪汪的哭泣表情: “我照顾不好自己,我要你照顾我,你来我这里上班,我一个月给你开一个亿的工资。求你了,不要离开我,我的系统爸爸。” 徐云舟: “……” 壕无人性啊这是……不过,这女王秒变当年那个依赖他的小萱萱,这反差萌……有点顶不住。 他摸了摸鼻子,回復道: “额,这个……要不你回来再叫?隔著屏幕没感觉……另外不过我就是手痒,纯粹想研究一下技术,毕竟是这个身份的老本行。” “好吧,那我马上帮你摇人。” 林若萱的效率一如既往的高得嚇人。 仅仅五分钟后,手机屏幕亮起,一个暱称只有一个孤傲字母“k”的人发来了好友申请。 验证消息简短得令人窒息: “我是king。” 徐云舟看到这个名字,手指微微一抖——king! 暗网技术实力公认排名第二的活传奇! 那个传说中曾单枪匹马瘫痪过某国金融系统、让fbi至今仍在全球通缉却连影子都摸不著的顶级大神! 而那个始终压他一头、神秘莫测、代號只有一个汉字“碁”的榜首,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业內普遍猜测,此人极有可能出身於霓虹,深諳东方玄学与尖端技术的融合之道。 “碁……围棋……” 徐云舟若有所思地转过头,看向电脑。 游戏里,屏幕的冷光映照著许诺那张过分年轻、却已初现绝色的侧脸。 她正全神贯注地筛选著暗网平台上那些报酬丰厚、以比特幣结算的“单子”,眼神冷静得像是在解剖猎物。 一个有些荒诞却又无比合理的念头浮现出来, “臥槽,该不会……未来的那个碁,就是你这个小怪物吧?” 这个猜测让他精神一振,从此对教导许诺更加用心,投入了十二分的热情。 从此,教导变成了徐云舟与k的“双师模式”。 徐云舟负责转述、引导,並基於自己对许诺的理解进行初步筛选和解释; k则负责提供更深度的理论支持、实战案例以及规避风险的技巧。 两人一明一暗,配合竟然意外地默契。 只是苦了k大神。 两个小时后,k终於绷不住了,一条带著崩溃颤音的语音甩了过来: “徐先生!请恕我直言!您这边提出的问题,平均一分钟一个!深度广度都堪比顶级学术研討!这已经不是学习速度的问题了,这他妈是信息灌顶!是意识上传!您那边是开了时间加速器吗?” 徐云舟摸了摸鼻子,没法回答。 他总不能跟这位大神说,自己现在处於半穿越状態,精神世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 再说徐云舟和许诺的彩棋大业。 收穫最丰的是半个月后的平安夜那天,是在银座一家棒子国人开的棋馆。 当那个穿著洗得发白的旧外套、怀里却抱著一本厚厚《算法导论》的大夏少女,用她那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手指,一边漫不经心地翻著书页,一边隨手落子,將他们棋馆里號称“业余天王”的高手杀得片甲不留时,那种源自骨子里的民族自尊被彻底点燃了。 “阿西吧!这不可能!一定是运气!” “让我来!一定是巧合!” “呀!这步棋……怎么会?!” 一个接一个的棒子国棋手不服气地上前挑战,又一个接一个地败下阵来,气得哇哇大叫,脸色涨红如同泡菜缸子。 他们引以为傲的计算和套路,在徐云舟超越时代的棋理面前,显得笨拙又可笑。 但棒子特有的倔强让他们不肯认输,一个接一个地上前挑战,简直是排著队给许诺送钱。 那一天,许诺光是“彩头”就足足收穫了五十万日元。 “嘖嘖,感谢阿西巴们的热情赞助。照这个进度,搬出你那猪窝,明天就能实现了。” 徐云舟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许和揶揄。 许诺抱著那本几乎成了她標誌性“防身武器”的《算法导论》,认真地点点头: “嗯。另外,老师,我刚才在脑海里模擬构建了一个新的非对称加密算法模块,利用了椭圆曲线的一些性质,回去您能帮我检验一下逻辑闭环和潜在漏洞吗?” 徐云舟再次扶额: “……还好那帮棒子听不到,不然听到你一边用围棋屠杀他们的民族自尊,一边在脑子里用他们看不懂的数学写代码,非得气到当场表演一个集体自爆不可。” 回去的路上,霓虹初上,银座街头流光溢彩。 路过一家精致的时装店,橱窗里模特身著一件质感极好的羊绒大衣,在暖黄灯光下散发著柔和的光泽。 许诺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在那件大衣上停留了半秒,隨即又恢復了惯常的冷漠,仿佛那温暖的诱惑从未存在过。 “这么冷的天,进去买件像样的大衣吧。” 徐云舟提议。 许诺摇摇头,声音平淡无波: “不行。回去被楼下那头肥猪发现,钱要上交一大半。” 她早已习惯了將任何可能引起注意的额外所得隱藏起来,这是她在泥泞中生存下来的本能。 徐云舟沉默了一下,这確实是个无解的难题。 这些天,他偶尔会旁敲侧击地问及她的身世。 少女只是用那种过於平静的语调说,是因为武宫进,导致她家族覆灭。 可具体为什么一个霓虹政客能隔著大海,將大夏一个体面的商人家庭碾得支离破碎,她却说不清楚——那时她太小,很多事都不懂。 徐云舟看著少女终日与冰冷的代码、繚绕的二手菸,以及那些满身市侩气的中年棋客为伍,那双眸子里,除了復仇的执念,几乎看不到任何属於十六岁少女应有的光彩。 她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沉默地绷紧自己,让人无端担心下一秒就会听见断裂的脆响。 第084章 我们玩点刺激的 正思忖间,徐云舟的视角扫过远处夜空下,那座灯火璀璨、缓缓转动的江户巨蛋城摩天轮。 巨大的轮盘在夜幕中勾勒出梦幻的光环,与下方游乐场的喧囂欢闹形成一幅充满生命力的画卷。 一个念头闪过。 “喂,阿诺。” 徐云舟的声音难得卸下了几分戏謔,带上了些许温和。 “嗯?” 许诺头也不抬,意识正下意识地计算著回程最省钱的电车路线与时间。 “你……” 徐云舟声音顿了顿, “有多久,没像个正常女孩子一样,纯粹地、放肆地玩一下了?” “玩?” 许诺重复著这个字眼,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和黯淡,仿佛这是一个陌生而遥远的词汇,早已被她从人生词典里剔除。 “忘了。” 她最终乾巴巴地回答,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不行!我看不下去了!学习也要讲究可持续发展,弦绷太紧会断!天才也需要放鬆!目標临时变更——” 徐云舟顿时化身霸道系统强制爱, “带我去游乐场,立刻,马上执行!否则高压电伺候!” 许诺猛地停下脚步,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那座光芒流转的摩天轮。 她眼神有些恍惚,仿佛透过他,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某个温柔的身影也曾这样弯下腰,对她说: “诺诺,今天不练琴了,妈妈带你去游乐园坐旋转木马,好不好……” 那画面一闪而逝,快得抓不住。 於是,他们站在了霓虹台场这座灯火璀璨的梦幻王国前。 摩天轮的彩灯如宝石般点缀夜空,过山车的轨道划出惊心动魄的弧线,空气中飘著章鱼烧和可丽饼的甜香。 还有穿著各色jk制服、浴衣的少女们嬉笑著穿梭其间,充满了霓虹漫画式青春物语的氛围。 徐云舟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今天,咱们就体验一下霓虹高中生的日常!” 只是他很快就为自己这个“充满人文关怀”的决定感到了深深的后悔——他终於切身体会到,什么叫【极限意志】天赋的恐怖之处! 他预想中的画面,是许诺坐在缓缓上升的摩天轮轿厢里,看著窗外如同星河般铺开的夜景,被这浪漫氛围感染,露出属於十六岁少女的、纯真嚮往的笑容…… 现实却是: 许诺坐在缓缓上升的轿厢里,看著窗外璀璨的灯海。 她安静了几秒,然后歪了歪头,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现象,冷静地分析道: “原来从高处看,城市的网络拓扑是这样的……信號基站的分布密度和主干交通节点的耦合度意外的高。嗯,这个视野和高度,倒是很適合思考分布式系统容灾备份的架构问题。” 徐云舟疯狂吐槽: “???桥豆麻袋!我们是来放鬆的,不是来加班的啊喂!” 许诺眨了眨眼,语气平淡: “哦,那我们玩点刺激的。” 徐云舟嘴硬: “好!” 然后,他就看到许诺默默走向了那个號称“离心力之王”的超级海盗船。 徐云舟在屏幕那头隨著画面剧烈摇晃,感觉自己像被扔进滚筒洗衣机的猫,灵魂都在晃荡。 接著是更丧病的“绝叫飞行机”、“垂直落狱”、“激流火山车”……一个个项目玩下来,许诺不仅面不改色,嘴角甚至偶尔会牵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就这?”的弧度。 在跳楼机带著恐怖呼啸声极速下坠时,强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全都掀到了脑后,她却在风中清晰地分析: “这个下坠的g值,加上风阻带来的不规则震颤……嗯,很像伺服器被ddos攻击时,监控曲线那种断崖式下跌的形態。” 而屏幕外,以第一视角体验这一切的徐云舟,已经快把刚才吃的牛肉吐出来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第一次玩3d游戏的菜鸟,只想抱著垃圾桶高唱征服。 “停!雅蠛蝶!停一下!” 徐云舟感觉自己魂儿都要被甩出地球了, “阿诺啊,咱们能不能玩点符合你年龄的项目?比如旋转木马?那些穿著jk的卡哇伊少女们玩得多开心!” 许诺从刚刚停下的、號称全霓虹最刺激的过山车上轻盈地跳下来,隨手理了理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马尾,用一种“你真菜”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不是,你都是个阿飘了,没有实体,还怕这些?行吧,看在你这么弱的份上,我们最后玩个温柔点的、適合你身份的项目。” 適合我身份?徐云舟一时脑子没转过弯。 於是,在接近午夜、游乐场即將关闭前,许诺走进了那座赫赫有名、以“医院怨灵”为主题的、號称能嚇破胆的鬼屋。 五分钟后。 许诺面无表情地从一个扮演裂口女、扑上来尖叫的工作人员面前走过,甚至还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你的假血浆粘稠度不对,色號也偏鲜亮了,真实的氧化血液不是这个顏色和质感。建议调整甘油和色素的比例。” 她回头瞥了眼身后瑟瑟发抖、全程基本闭著眼睛的徐云舟,忍不住发出了灵魂拷问: “不是,你这个大夏来的真阿飘,居然会被霓虹这些粗製滥造的假阿飘嚇得不敢睁眼?” 徐云舟: “……” 特么你才阿飘,你比阿飘还阿飘!阿飘哪有你嚇人! 对我而言,这简直是在看一场百分百沉浸感的4dmax全景声恐怖片啊!谁家好人受得了这个! 还有,你这这小鬼的神经难道是振金掺鈦合金做的吗?恐怖片硬生生被你玩成了產品质量检测现场! 他顿了顿,声音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和无奈: “算了算了,不跟你这小怪物爭。说吧,还有什么想玩的?正常的!明天……明天我捨命陪君子,再陪你疯一次。” 许诺的脚步在掛满祈愿绘马的木架旁停了下来。 她仰头望著夜空中那轮清冷的月亮,月光如水,洒在她过於白皙的脸上,勾勒出一种易碎的美。 清晰的吐出一个字: “枪。” 顿了顿,她补充道,语气带著一种超越年龄的认真与决绝,眼神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真正的枪。我想学开枪,想学组装,想学保养。老师,能不能教我?” 第085章 武宫进,你必须死! 徐云舟在屏幕另一端沉默了。 他心中再无怀疑,几乎百分百確定了——资料里那个在2016年离奇死亡的极右翼政客武宫进,在未来就是被这小鬼亲手送走的! 可这小鬼……明年也才十七岁,手上就要沾血了吗? 不,或许在她心里,那根本不是血,只是清除心魔的必要步骤…… 片刻后,他嘆了口气,声音带著一种承接下沉重命运的沉稳: “我明白了,阿诺。这是你的因缘,我尊重你的选择。” 他顿了顿, “但你现在的黑户身份,连最基础的射击俱乐部都进不去。这样吧,下个礼拜,我们去趟京都,我会帮你解决身份的问题,让你能正大光明地接触到你想学的一切。” “谢谢……” 许诺轻声说,这两个字比往常柔和了太多,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她犹豫了一下,声音更轻了, “老师,谢谢你……陪著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问过我想做什么,想玩什么了。” 徐云舟听著她话语里那细微的颤抖,心头莫名一软: “傻丫头,说什么谢。以后想做什么就告诉我,我都会陪著你。” 许诺闻言,脸上浮现出一丝极其复杂的神情。 那里面有被温暖到的触动,也有深埋的愧疚,以及一丝害怕失去的恐惧。 她极轻地笑了一下,月光下,这个笑容美得惊心,也脆弱得让人心疼。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当夜,回到那间破旧逼仄的住处。 许诺照例打开电脑开始写代码,徐云舟在一旁看著,偶尔指点几句,但隨著时间推移,他感觉有些乏味,便意识游离,快进跳过了这段“学习时间”。 她几乎立刻就察觉到了那份笼罩著她的“注视感”消失了。 敲击键盘的手指悬在半空,微微一顿。 一种混合著失落和被拋弃恐慌的情绪,瞬间瀰漫开来。 然后,像是为了驱散这种令人不安的空虚,也像是为了证明什么,她悄无声息地切入暗网的特定深层。 凭藉这些日子在徐云舟倾囊相授和自身妖孽天赋下突飞猛进的黑客技术,她精准地筛选,然后,如同寻求刺激般,接下了几笔標记著“高风险、高回报、后果自负”的定向入侵任务——权当是……巩固练习,她对自己说。 目標,是几家以铜墙铁壁著称的跨国公司资料库,盗取里面指定的、高度敏感的商业技术资料。 她的操作行云流水,如同暗夜中的舞者。 只是…… 每一次利用他教导的技巧绕过防火墙的检测,脑海中都会不受控制地闪过他握著她的手,耐心讲解漏洞原理时的专注侧脸; 每一次成功获取核心权限,他那句“我会陪著你长大”的温柔承诺,就不受控制地在耳边迴荡。 那温柔像毒药,让她沉醉,也让她恐惧。 当最后一个任务完成,看著加密钱包里新增的一百个比特幣,许诺却感觉不到丝毫喜悦。(註:此时单价为300-500美元) 她缓缓转过头,望著徐云舟意识通常所在的虚空方向,眼神里翻涌著极其复杂的情绪——有依赖,有愧疚,还有一丝深藏的恐惧。 老师…… 如果有一天你知道真相,知道我一直在骗你…… 你还会这样温柔地待我吗? 还是会……觉得我噁心? 然后討厌我?离开我? 不。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瞬间碾碎。 绝对不能允许那种情况发生! 哪怕坠入更深的地狱,哪怕背负更多的罪孽,也绝不能让这束照进她冰冷生命的光消失! 她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如同出鞘的妖刀。 手指在键盘上迅如疾风,调出了关於武宫进的所有能搜集到的隱秘资料,包括他的行程习惯、安保薄弱环节、政敌关係网…… 目光在那张道貌岸然的官方標准照上停留片刻,杀意凛然。 隨即,她切入暗网某个更为隱秘、需要特殊通行证才能访问的角落,找到了一个名为“新月组”的霓虹极道组织的情报板块。 综合信息显示,他们与武宫进及其背后的政治派系积怨已久,利益衝突激烈,摩擦不断,暗网上甚至能找到他们內部流出的、对武宫进的悬赏令。 就是你们了。 许诺的唇角勾起一丝冰冷无情的弧度。 为了把这场“师徒情深”的戏码继续演下去,为了不让老师发现真相后生气、失望、最终离开…… 所以,武宫进桑,虽然你我之间並无直接的仇怨,但是—— 你必须死! 她开始冷静地编辑信息,利用多层跳板偽装ip,將自己筛选出关於武宫进某的行程弱点和安保漏洞,发给了“新月组”的某个公开联络通道。 做完这一切,她关闭了所有窗口,清除了操作痕跡。 房间里,只剩下屏幕的微光和窗外遥远的霓虹。 她抱紧了自己冰冷的膝盖,將脸埋了进去,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 …… 再说这段时间,许诺在江户各大棋馆横扫千军,可谓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围棋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尤其是在资讯发达的当下,“神秘大夏少女棋风诡异,连胜江户业余高手,未尝一败”的消息,就像插上了翅膀,迅速在霓虹围棋界流传开来,甚至登上了几家围棋论坛的热门话题。 “听说了吗?最近冒出来个大夏小姑娘,在棋馆里把不少好手都挑落马下了?” “真的假的?《棋魂》里的sai降临现实?太夸张了吧!” “何止!据说她下棋时还抱著一本厚厚的《算法导论》,简直像个棋盘上的机器!” 起初,这只是业余圈子和棋友们津津乐道的趣闻。 大多数高高在上的职业棋手们,閒暇时听闻,也不过是付之一笑,当作是枯燥训练中的一点调剂,並未真正放在心上。 然而,当几位被江户棋院寄予厚望、准备衝击职业段位的顶尖院生,也陆续败在那少女手下,並带著棋谱找到各自的老师时,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张詡名人!请您务必看看这个女孩的棋谱!太……太诡异了!简直不是人类的思路!” “连今年最有希望定段的进藤很亮、塔矢特光都输了,中盘就被打得溃不成军,完全找不到节奏!” “她的棋,像是来自未来!” 一名来自呆湾的黄明辉,更是直接衝进了老师王立成九段的茶室。 王立成,是二十一世纪初的霓虹围棋界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如今虽因身体和精力原因逐渐淡出一线爭霸,但雄狮老去,余威犹在,其眼光之毒辣,经验之老到,在棋坛仍是顶尖水准。 他接过棋谱,起初只是隨意瀏览,但看著看著,神色便凝重起来。 反覆揣摩良久,他抬起头,眼中已燃起炽热光芒。 “如果这位许诺桑再来棋院,” 王立成对弟子吩咐道, “务必邀请她来见我。就说……我王立成,想与她手谈一局。” “嗨!” 黄明辉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深深鞠躬,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紧, “弟子明白!一定將话带到!” 第086章 来自星星的老登 两日后,诺再次踏入江户棋院二楼,那是提供给业余棋手的对局室。 她正准备像往常一样寻找合適的“赞助人”时,早已守候在此的黄明辉立刻快步上前,恭敬地行了一个標准的鞠躬礼: “许诺桑!冒昧打扰!上次对局后,我將棋谱呈给了我的老师王立成九段阅览。老师对您的棋才极为欣赏,非常希望能与您当面交流。不知您是否愿意移步楼上茶室,与老师手谈一局?” “王立成九段?” 许诺那常年冰封的清丽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震惊的表情。 那可是王立成啊! 曾经站在世界围棋之巔,拿过不止一个世界冠军的宗师人物! 是她小时候在棋书上仰望的名字! 现在,这位棋圣级別的人物竟然指名要和她下棋?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在意识海里紧急呼叫她的终极外掛: “老……老师!是王立成!那个两次拿过世界冠军的王立成九段!他……他要跟我下棋!我们……我们去还是不去啊?” 她心里是真的有点没底了。 毕竟,之前她偷偷搜索过歷代围棋名家,根本查无“徐云舟”此人,在她看来,自家这阿飘老师顶天了也就是个深藏不露的业余强豪吧? 要知道,职业和业余之间,那可是隔著天堑,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啊! 徐云舟闻言掏了掏耳朵,语气那叫一个漫不经心: “王立成?谁啊?很厉害吗?不过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儿去?哦,好像有点印象,是一个过气的老棋手吧……去唄,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著。” 他似乎觉得这番言论还不够震撼,又轻飘飘地补充了一句: “別说王立成了,就是现在国內那个號称『场均一条龙』的柯宝,还有棒子国那个以殭尸流著称的李世岩,搁在我面前,那也得乖乖摆上两三个子才行。” 柯宝和李世岩?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许诺心中再次掀起惊涛骇浪。 那可是当今棋坛公认的最强者,站在金字塔尖、被无数棋迷奉若神明的存在! 放眼古今,称之为最强者都不为过。 但听这老登……哦不,老师的口气,简直像是在评价隔壁家还在学吃子的小朋友! 老师的水平,竟然已经高到这种俯瞰眾生的地步了吗? 他不是地球人吧? 是来自星星的老登吗? 有了自家老登吹破天的保证,许诺心中大定,那点慌乱瞬间被一种“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的微妙心態取代。 她对著满脸期待的黄明辉,乾脆利落地应了一声: “行,带路。” 跟隨黄明辉走进一间格调高雅、瀰漫著淡淡檀香的棋院內部茶室。 穿著笔挺西装,精神矍鑠的王立成九段已然端坐在棋盘一侧,气度沉静如渊。 更让许诺感到些许压力的是,棋室两侧,还正襟危坐著几位气质不凡的中年男女。 他们皆是棋院的职业棋手,而且大部分是华人。其中有几张脸许诺都在杂誌上见过,比如那个酷似猴子的王茗琬,跟王立成一样都是出身呆湾。 之前院生们带回来的那些棋谱,早已在他们这个旅日的华人棋手圈子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经过反覆研討,他们一致认为,此女棋风之古怪诡譎,计算之深远精准,已完全不能以常理揣度,简直像是从另一个维度来的棋手。 此刻,见王立成九段竟要亲自下场试探这匹横空出世的“黑马”,所有人都按捺不住强烈的好奇心,纷纷前来观战,想要看看这搅动风云的少女,究竟有何等神通。 许诺深吸一口气,压下杂念,静静坐在王立成对面,微微頷首: “王老师,您好。” 王立成温和地笑了笑: “许诺桑,不必拘礼。看了你的棋谱,实在是心痒难耐,特想亲身领教一番,希望你不要介意我这个老头子的冒昧邀约。” “您太客气了。” 许诺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遵循“生存第一”的原则,硬著头皮开口, “不过……我生活所迫,需要靠下棋赚取生活费。所以,对局……可以带点香奠(彩头)吗?” 这话一出,旁边几位观战的职业棋手脸上都露出了些许怪异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跟王立成九段下棋,多少人求之不得,她居然首先想到的是钱? 而且,跟前世界冠军赌棋? 这少女的脑子到底正常不正常? 王立成先是一愣,隨即失笑,眼中欣赏之意反而更浓了几分。 他喜欢这种直率和纯粹: “有意思。这样吧,如果你贏了,我给你一百万日元。如果你输了……”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就拜我为师,如何?我会亲自指导你,让你接受最系统的职业训练。” “好。” 许诺想都没想就点头。 贏了有钱拿,输了有顶尖老师,横竖不亏! 王立成抓了一把棋子: “那我们猜先?” 旁边围观的眾人心中更是震动不已。 分先! 王九段居然同意和一个来歷不明的少女分先对弈! 虽然从流传的棋谱来看,这少女確有实力,但亲眼见到王九段如此郑重地对待,还是让他们感到一种强烈的违和与震撼。 猜先结果,许诺执黑先行。 棋局开始后,在徐云舟藉助绝艺的指挥下,许诺的黑棋,再次展现出那种超越时代的精准打击。 王立成的表情,从最初的从容温和,逐渐变得凝重,再到后来的全神贯注。 他长考的时间越来越长,发现自己熟悉的定式,在对方这种不讲道理、只论胜负的“效率围棋”面前,处处受制。 旁边观战的几位职业棋手,更是看得目眩神迷,时而低声交换著充满惊嘆和不解的议论。 这回许诺倒是给足了这位前辈面子,没有拿出那本《算法导论》,全程目光专注地盯著棋盘,姿態无可挑剔。 棋至中盘,王立成大龙被屠,败局已定。 王立成凝视棋盘良久,最终,缓缓取出两枚棋子,轻轻放在棋盘边上,发出了一声悠长而复杂的嘆息。 “旷世奇才。” 他摇著头,脸上却带著释然和无比复杂的欣赏, “我输了。心服口服。” 他抬起头,紧紧盯著许诺: “许诺桑,你的棋……让我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恕我直言,你的棋才,太让人震撼。在你的棋里,我仿佛看到了许多先贤探索的影子,但又截然不同,自成一体。小小年纪,没有经过系统的职业训练,能达到如此境界……简直是旷世奇才!假以时日,你的成就,或许可以比肩我的老师!” 他的老师,正是那位被誉为“昭和棋圣”、开创了一个时代、被无数棋手奉若神明的吴清源大师! 在许多人心中,吴大师正是古今围棋第一人的不二人选! 第087章 让许诺去找林若萱! 整个和室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几位职业棋手面面相覷,都看到了对方眼中无法掩饰的震惊。 王立成九段,竟然输给一个高中生少女! 而且给出了如此之高的评价! 比肩吴清源?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讚誉了,这几乎是在预言一个传奇的诞生! 许诺心中亦是巨浪翻涌,难以平静。 贏了……真的贏了!而且还是中盘屠龙胜! 这老登也太强了吧! 竟然能让前世界冠军心服口服,还给出『比肩吴清源』这种评价! 岂不是在说他古今无双? 他到底是什么人? 她表面维持著镇定,微微躬身,语气依旧平淡: “是王老师承让了。” 王立成摆了摆手,笑容更加温和,他示意黄明辉取出早已备好的一个信封,里面是整齐的一百万日元现金,双手递给她: “许诺桑,这是你应得的。以你展现出的绝世天赋和卓绝实力,若继续混跡於业余棋界,实在是明珠蒙尘,暴殄天物。” 他的语气变得郑重, “有没有认真考虑过,成为一名职业棋手?以你的实力,一旦进入职业赛场,恐怕能搅动整个世界的围棋格局。如果你愿意,我和茗琬桑可以联合以个人名义,做你的引荐人,推荐你参加『英才特別採用』考试。” 旁边的王茗琬九段也笑呵呵地附和: “是啊,许诺桑。这些年我们旅日的华人棋手,就算是张栩,也渐渐被霓虹本土的新生代压制。我们真的很需要像你这样充满锐气的新鲜血液,来打破僵局,重振声威!” 在霓虹,成为职业棋手主要有两种途径: 一是按部就班成为院生,参加每年度的职业考试; 另一种则是更为苛刻的“英才特別採用推荐棋士制度”,需要顶尖职业棋手联名推荐,並通过与当今霓虹超一流棋手如张栩、山下敬吾等人的对弈评估。 王立成此举,无疑是为许诺敞开了一条通往职业的捷径。 成为职业棋手? 许诺內心其实並不十分热衷,她觉得隱藏在网络之后,凭藉代码和技术纵横驰骋,似乎更自由,也更符合她復仇的隱秘路径。 但她知道需要徵求“幕后大佬”的意见。 “老师,您觉得呢?” 徐云舟的声音从容响起: “你不是一直想著找武宫进报仇么?成为职业棋手,接近他的机会就来了。不过,你黑户的身份问题先別声张,我来想办法解决。” 武宫进……听到这个名字,许诺心里感到苦涩。 因为他並非是许诺真正的仇人,当初只是徐云舟追问时,她隨手抓来的一个替代品,一个用於掩盖真相的幌子。 难道……真的要为了当初那个仓促的谎言,一步步走下去,甚至改变自己的人生轨跡吗? 罢了…… 一丝无奈的决绝闪过心头。 事已至此,只能先瞒住老师,走一步看一步了。 许诺抬眼看向王立成和王茗琬,眼神依旧清冷,语气平直,听不出什么太大的喜悦波动: “非常感谢王老师和的看重和厚爱。不过,成为职业棋士是关乎人生道路的重大决定,我需要一些时间认真考虑,並与家人商议,可以吗?” 王立成瞭然地点点头,眼中讚赏更甚,不骄不躁,沉得住气,是好苗子! “当然可以,理应如此。期待不久之后,能在职业赛场上看到你的身影。想必,你一定会给沉寂已久的棋坛,带来一股令人振奋的新风!” 王茗琬也笑著凑趣: “许诺桑,不知道我这个老头子,今天有没有这个荣幸,也请你指导一盘?咱们也按你的规矩来,一百万日元的香奠!” 他们这些顶尖棋手,在职业生涯高峰期,年收入动輒近亿日元,甚至偶尔破亿,这点彩头確实不算什么。 只是,这话从一个成名已久的老牌九段口中说出,对象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场景著实有些荒谬,让旁边几位观战的职业棋手錶情古怪,却又无话可说——毕竟,在棋界实力为尊,刚才那盘棋已经说明了一切。 要命的是,许诺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丝毫没有寻常晚辈该有的谦逊推辞,直接应道: “好。” 有人上赶著送钱,自己还要假惺惺地阻止不成?她,缺的就是钱! 结局毫无悬念。 在王茗琬九段无奈投子认负之后,现场的气氛已经不能用微妙来形容,简直是诡异中带著一丝狂热。 这时,另一位一直坐在角落的老者缓缓站起身。 他一动,连王立成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 此人来头更猛,乃是王立成的大师兄,棋坛更老一辈的泰山北斗林海风九段! “许诺小友,” 林海风声音苍劲, “老朽……也想向您学一盘。” “!!!” 整个和室彻底凝固了。 最终,在眾人世界观被反覆刷新后的麻木、以及一丝看待“非人怪物”般的复杂目光注视下,许诺背著三百万日元的巨款,淡然离开了气氛已然彻底凝固的和室。 走在熙攘的街道上,许诺眺望著远方那座高耸入云的红色江户塔,夕阳为它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 她忍不住在意识海中轻声问道: “老师,你……为什么能这么强?” 徐云舟笑了,笑声中带著掌握核心科技的优越: “答案,其实你该想到了。记得吗?一个多月前,谷歌的ai『阿尔法狗』五比零碾压欧洲冠军樊麾。而我掌握的技术……比那个初代阿尔法狗,高出几个世代。用这种来自未来的武器对付当今人类棋手,自然是降维打击,小菜一碟。” 许诺恍然,喃喃道: “原来如此……技术,真的可以改变乃至征服一切。” 徐云舟的声音带著鼓励和规划: “嗯,接下来你好好准备一下,准备迎接你的新生活吧。明天我们就动身去趟京都,等我帮你把身份问题彻底解决,你就可以正大光明地搬出那个鬼地方,开始全新的、属於『许诺』的人生。到时候,我会把自己会的一切,只要是你想学的,都毫无保留地教给你。” “好的老师……” 许诺应道,隨即又泛起一丝疑惑, “只是我不太明白,为什么要特意去京都?” “靠技术手段解决身份,终究经不起有心人深究,容易露馅。我在京都……有个故人,关係匪浅,可以去找她帮忙。” 徐云舟指的就是林若萱。 他想起今天林若萱跟他各种吐露心扉,她说她这些年像疯了一样找他,走遍所有他们“一起”去过的地方,在敦煌的星空下坐到天亮,在阿尔卑斯的雪夜里几乎冻僵,在阿布辛贝勒神庙前长跪不起…… 她说,只因为他当年在京都时,隨口夸了一句“那家冰淇淋店的装潢倒挺別致”。 她竟然就真的辗转找到那家百年老铺传人,將它整个买了下来——更傻的是,她固执地要求店內一切维持原样。 吧檯的木纹、墙上的浮世绘复製品、甚至窗外那棵枫树修剪的角度……每一处细节都必须冻结在2010年年初的午后,冻结在他“存在”过的瞬间。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徐云舟在心底嘆了口气。 如今的林若萱——在2015年的尾声,经过顶尖医疗团队数年的干预和调理,精神已趋於稳定。 那么通过那家店里的人联繫上她,请她动用些资源,为许诺解决一个“合法身份”的问题,应当易如反掌。 第088章 京都偶遇宋佳茹 徐云舟十分期待,让许诺去接触林若萱,究竟会碰撞出怎样的火? 但更让他好奇的是,今日林若萱对他吐露了那么多深埋心底的旧事,从初遇到別离大大小小各种事情,却唯独,没有提起过“许诺”这个名字。 是她当时情绪激动,忘了提及这个无关紧要的细节? 还是说……这次京都之行,根本没能成功联繫上她? 又或者……最令人茫然的第三种可能——歷史不是一成不变,是会发生变化? 如果是最后一种,那么他之前的很多认知,都將被彻底顛覆。 因为他一直认为,这个世界是“既定”的——过去、现在、未来同时存在,自己在这个“游戏”里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填补歷史中早已註定的那一环。 可如果歷史会因他的介入而改变……那很多东西都无法解释…… 所以,京都必须去。 这不仅是为了许诺的身份,更是为了验证某些至关重要的规则。 许诺对他的思绪翻涌毫无所觉,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接受了他的安排。 她的目光被街边一家店吸引,脚步不由得停了下来。 橱窗里,一盆绿意盎然的万年青吸引了她的目光。 它看起来那么坚韧,充满生命力,仿佛能在任何环境中顽强生长。 像她。 她没有丝毫犹豫,推开店门,走了进去。 片刻后,抱著那盆与她气质奇异地契合的万年青走了出来。 然后,转身朝著“幸福庄”走去。 身旁,徐云舟的身影与她並肩而行。 一大一小,一实一虚两道影子,在江户渐渐亮起的璀璨灯火中,慢慢地向著未知的前路走去。 …… 次日清晨,许诺登上了开往京都的新干线。 车窗外的景致由江户密集的楼群,逐渐演变为郊野的平房与远山。 不知为何,隨著列车不断西行,隨著京都的临近,一种莫名的烦躁和低落情绪,悄然笼罩了她。 她看著窗外飞逝的风景,沉默得比平时更甚。 “怎么了,阿诺?晕车?还是昨晚没睡好?” 徐云舟察觉到了她异於往常的沉寂。 许诺只是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目光依旧锁在窗外,没有解释。 她自己也说不清这股阴鬱从何而来,仿佛京都的空气里,提前传来了令她灵魂不安的消息。 列车终於抵达京都。 古都的气息扑面而来,与江户那种水泥森林的急促感截然不同。 时间在这里仿佛被刻意调慢了流速,石板路、町屋、偶尔传来的梵钟声,都浸染著一种悠长而寂寥的唐风古韵。 屏幕外,徐云舟直接调出手机导航,指引著许诺穿行在迷宫般的古巷里,目標明確——寻找那家名为“青澪庵”的抹茶冰淇淋老铺。 很快,远远地看到一家掛著深蓝色暖帘的店铺。 只是,店铺门口的情景有些出乎意料——一条不算短的人龙蜿蜒排开,多是年轻的游客、举著相机的外国人,脸上洋溢著兴奋与期待,低声用各种语言交谈著。 “就是这里了。” 徐云舟的声音响起,带著確认,也似乎隱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果然,一切都如林若萱所说,固执地维持著“原状”。 两人凑近了些。 待看清店门口正在发生的情景时,连徐云舟也不由得怔住了。 只见在店门前,一边手脚麻利、笑容甜美地帮著店员递送出那一碗碗翠绿欲滴的抹茶冰淇淋,一边与惊喜万分的游客们合影留念的,不是別人—— 正是如今红透亚洲、国民度爆表、刚刚在年初春晚舞台上以一曲《星辰大海》震撼全国、影响力如火箭般躥升至巔峰的乐坛天后,宋佳茹! 她穿著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素麵朝天,亲切地用中文和英语交替著与每一位排队的顾客打招呼,引得队伍中不时爆发出压抑著的兴奋低呼。 徐云舟一怔,隨即反应过来。 是了,按照时间线,宋佳茹在今年年初登上春晚后与林若萱联繫上了。 林若萱大概跟她提过这家自己夸讚过的店,宋佳茹大概是趁著跑通告的间隙,偷偷跑来这里放鬆,或者乾脆就是被林若萱叫来散心、顺便“看店”的。 也好,徐云舟心想,这样一来,事情反而更简单了。 直接通过宋佳茹联繫林若萱,比通过並不知情的店铺经理要直接高效得多,也更为可靠。 他不由笑了笑,对身边情绪明显低落的许诺说道: “看,那个就是宋佳茹,嗯……是我的一个老朋友吧。阿诺,去排队。等会儿轮到你了,就跟她说……你认识我,就说是我让你来找她的。放心,她人很好,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晚上正好让她请你吃顿好的,好好宰她一顿。” 他想著,让亲和力极强的宋佳茹先照看一下眼前这个过於阴鬱沉闷的小傢伙,或许能让许诺开朗些。 同时,也让这两个在未来註定会有某种交集的人,提前认识一下。 而且……他心底涌起一股期待: 宋佳茹这丫头,要是突然听说“大哥”有消息了,还派人来找她,到底会是什么表情呢?会不会当场傻掉? 想著对方可能出现的又惊又喜、可能还会眼圈泛红的生动模样,徐云舟的嘴角不由勾起,几乎要笑出大白牙来。 “哦。” 许诺低低应了一声,情绪依旧不高,甚至更晦暗了些。 但她没有反驳,只是依言默默走到了队伍的最末尾,像个没有灵魂的玩偶。 队伍缓慢地向前移动。 空气中瀰漫著抹茶和奶油的甜香,以及游客们兴奋的窃窃私语。 许诺始终低著头,目光落在自己洗得发白的帆布鞋尖上,双手紧紧握著拳头。 前面的人越来越少。 眼看只剩下两三个人了。 她几乎能清晰看到宋佳茹卷翘的睫毛,看到她接过冰淇淋碗时纤细白皙的手指,能听到她带著独特气声的、柔软悦耳的嗓音在说: “您的抹茶冰淇淋,请拿好,小心凉哦~祝您的旅途愉快!” 然而,就在即將轮到她的那一刻—— 许诺猛地抬起了头。 不是出於徐云舟的指令,也不是出於对天后的好奇或仰望。 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被某种尖锐情绪驱使的剧烈动作! 她的目光,不再是平时的清冷或麻木,而是充满恨意,毫无掩饰地刺向了那个在阳光下光芒四射、被眾人簇拥喜爱的女人! 就是她。 这张脸,这个名字……宋佳茹。 你笑容明媚,站在阳光与万人瞩目之下,享受著命运的馈赠、世人的宠爱。 而我…… 我却因为你,家破人亡,从云端跌落泥泞,像只最卑贱的老鼠,在异国他乡的阴沟里挣扎求生,满身污秽! 一股混杂著刻骨恨意、深入骨髓的自卑、以及无法面对“仇人果然是老师好朋友”的恐慌,瞬间衝垮了她的心理堤防。 她突然一个转身,几乎是狼狈地挤出了队伍,撞开几个排队的游客,头也不回地扎进了旁边一条幽深的小巷。 黑暗瞬间吞没了她的背影。 第089章 我和宋佳茹一起掉进河里,你先救谁? 正在將一碗抹茶冰淇淋递给上个顾客的宋佳茹,心口莫名一悸。 她绝美的脸上笑容微僵,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恰好捕捉到那个匆匆逃离、没入巷口的少女背影最后一瞥。 以及,那惊鸿一瞥间,惊心动魄的……清冷侧顏,和那双回过头时,仿佛盛满恨意的眸子!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强烈到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她递冰淇淋的动作顿住了。 那个女孩…… 她看我的眼神……怎么好像……恨不得杀了我? 我认识她吗? 她蹙起秀眉,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怪异的感觉,心想大概是最近连轴转的行程太累,出现了错觉。 然而,就在下一秒—— 她正准备重新掛上职业笑容时,整个人忽然僵在原地! 一股无比熟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毫无预兆地涌上心头。 她猛地再次抬头,不再是看向巷口,而是望向刚才那少女站立过的虚空处。 是他! 宋佳茹感觉到了。 他刚才就在那里默默的注视著自己。 宋佳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带著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和哽咽,喃喃自语: “大哥……是……是你吗?” “是你在看著我吗?是你……终於回来看我了吗?” 空气中,只有抹茶清苦的余香浮动,以及远处鸭川潺潺的流水声,无人应答。 …… 徐云舟也彻底愣住了。 刚才他正透过屏幕,含笑望著阳光下那个笑容明媚的身影,甚至下意识地抬了抬手: “佳茹,大哥来看你了。” 他连宋佳茹可能出现的震惊、狂喜、甚至眼泪都脑补好了,就等著许诺上前,用一句“老师让我来找你”引爆全场。 结果呢? 许诺这小傢伙,跟见了鬼似的转头就跑! 他的视角被迫跟著瞬间切换,画面一阵晃动,最后定格在阴暗的巷口,只剩下一头雾水。 搞什么飞机? 徐云舟满脑子问號。 昨天她不还听著宋佳茹的《孤勇者》打鸡血吗? 怎么见到正主跟见到杀父仇人一样?这反差也太魔幻了吧! 他实在摸不著头脑。 许诺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在一个僻静无人、青苔爬满石阶的小寺院门口,体力彻底透支,才像断了线的木偶般跌坐下来。 然后,毫无徵兆地—— “哇——!” 她竟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把脸埋在膝盖里,放声大哭起来。 徐云舟的身影在她旁边缓缓显现,看著这平日倔强的小傢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里那点莫名其妙被搅局的恼火也散了,只剩下无奈。 原来这个小傢伙也是会哭的…… 徐云舟嘆了口气,声音放得很轻: “阿诺,到底怎么了?” 许诺哭了很久,才用手背用力擦著眼泪,哽咽著,声音断断续续: “老师……我害怕。” “怕?怕宋佳茹?她人很好的,不会伤害你。” “我怕……我怕你跟她走了,不要我了。” 许诺抽噎著,说出了心底最深的恐惧。 徐云舟失笑,觉得这担心简直莫名其妙: “傻瓜,怎么可能?我怎么会不要你?別胡思乱想。” “你就是会!” 许诺却猛地拔高声音,带著哭腔和浓浓的醋意,还有一丝自暴自弃, “你刚才……色眯眯看著她的样子,以为我不知道吗!如果我是你,我也会更喜欢她……她那么高,那么白,那么好看,像会发光一样,活得那么高贵、那么乾净……她是活在太阳底下、被所有人捧著爱著的大明星!” 她低头看著自己旧旧的衣衫和沾了灰尘的鞋子, “而我呢?我算什么……脏兮兮的,灰扑扑的,只会躲在阴暗角落里算计人、满脑子仇恨的……老鼠。我怎么配跟她比?” 徐云舟一时语塞,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问题的根源。 他差点忘了,女人吃起醋来,是不分年龄和逻辑的! 他只好放软声音,拿出十二分的耐心哄著: “没有的事,诺诺,別瞎想。你也很漂亮,只是以前生活太苦,营养没跟上。以后好好调理,肯定会比现在更好看。” “老师!” 许诺却突然打断他的话,抬起泪眼朦朧的脸,问出了一个让徐云舟差点当场宕机的问题, “如果有一天,我和宋佳茹一起掉进河里,你先救谁?” 徐云舟: “……” 臥了个大槽? 这传说中的“女友老妈二选一”的送命题,怎么以这种离谱的方式,提前在这个异国他乡的寺院门口,由一个十六岁的少女问出来了? 这画风是不是歪得太厉害了? 许诺见他不答,刚刚止住一点的眼泪又蓄满了眼眶,哼哼唧唧,语气里满是委屈和“果然如此”的指控: “你看!你犹豫了!你肯定是先救她!我明白了!你以前也像现在这样陪著我、教我东西一样,跟在她身边对不对?是你把她从一个……一个普通人,捧成了现在光芒万丈的大明星!你给她写歌?帮她规划路线?还是……” 她的话语突然戛然而止,像是猛然咬到了舌头。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她瞬间清醒,却又不敢面对,眼神骤然空洞下来。 当年的宋佳茹……明明还只是个初出茅庐、根基浅薄的小艺人。 她背后那股能轻易扳倒自己父亲、让偌大家业一夜崩塌、令全家陷入万劫不復绝境的恐怖力量……到底从何而来? 而那个时候……老师是不是就在她的身边?像现在指引我一样,指引著她? 那老师……在我家破人亡的这场惨剧中,你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你又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 她不敢深入思考,她不敢面对这一切。 因为她怕再想下去,得到的答案会將她现在仅存的、唯一的温暖和依靠,彻底毁灭。 那比死亡更让她无法承受。 徐云舟被她这没头没脑的指控和突然的沉默搞得有点懵,下意识地挠了挠头: “呃呃……” 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茬,承认的话,岂不是要让眼前这小醋罈子彻底炸掉? 但好像也没法否认。 许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用一种异常平静,甚至带著点疲惫的语调说: “老师,我们回江户吧。” 她抬起眼,望向古都冬日灰濛濛、仿佛凝固了一般的天空, “京都……我不想待了。一刻也不想。” 徐云舟嘆了口气,现实的问题无法迴避: “那你身份的问题怎么办?不去找我那位……故人了?” “我有办法。” 许诺站起身,用手背狠狠擦掉脸上最后的泪痕,眼神里重新凝聚起一种近乎偏执的冷光, “不用求人,更不用……求她们。” 她把“她们”两个字咬得极重,带著清晰的划清界限的意味。 说完,径直朝著来时的新干线车站走去。 背影瘦削,却带著一股孤狼般的决绝。 第090章 加入新月组 当夜,江户,那间瀰漫著霉味的破败阁楼。 许诺端坐在老旧笔记本电脑前,脊背挺得笔直。 她忽然开口,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老师,我决定了。” 她顿了顿,目光没有从屏幕上移开, “我要加入新月组。只有她们那样的本土极道组织,才有能力,给我一个全新的身份。” 没有等待徐云舟的回应,或许她內心也害怕听到劝阻,她已经熟练得切入暗网深处,绕过几个加密节点,最终找到了那个有著新月標记的隱秘联繫窗口。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方悬停了足足三秒,然后,眼神一凛,快速地在对话框中敲下一行行字: 【如果你们能为我解决一个经得起任何层面核查的合法身份。】 【我愿意加入你们,提供你们所需的技术支援。】 【而且,我愿意帮你们完成刺杀武宫进的任务。就当我的投名状,我已经制定好详细的刺杀计划。我坚信,这件事情,没有人会比我更能完美完成。】 【以下连结,是我的能力证明与背景简述,解密方式附后。】 敲完最后一个字符,她的手指在回车键上重重落下! 信息发送成功。 她闭上眼睛,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武宫进……必须由我来杀。 只有这样,老师才会坚信,他就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 今天在京都,在宋佳茹面前……我的反应太失常了,失態到近乎愚蠢。 我那么明显的恨意和恐慌,老师不可能毫无察觉。毕竟他是那么敏锐…… 所以只能用这个“投名状”,让老师彻底相信,那样他才不会生气,更不会离开我…… 旁边的徐云舟静静地看著这一切,没有出声阻止。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果然,拥有【极限意志】的许诺,她的宿命从来就不只是隱匿於数据背后的超级骇客。 她是一柄註定要出鞘饮血的妖刀。 加入“新月”这样的极道组织,亲手刺杀武宫进,或许才是她真正故事的开始。也只有新月这样的组织,才能助她报仇,並且全身而退。 而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情,此刻也有了答案。 那个接下“暗杀林若萱”任务的顶尖杀手,恐怕就是眼前这个正一步步將自己推入黑暗的少女,许诺。 所以,她才会在最后关头,选择了放弃。只因为,她在目標身边,看见了自己。 虽然还不知道未来的许诺会在这条染血的路上走出多远,变成何等令人望而生畏的模样…… 但他此刻无比確信无论她被黑暗浸染得多深,那柄刀,都绝不会对准他。 想到这里,徐云舟轻声开口: “阿诺,谢谢你。” 许诺疑惑地侧过头,看向虚空: “老师?你……谢我什么?” 徐云舟笑了,那笑声里有些她听不懂的深意: “谢谢你……手下留情。” 手下留情? 许诺心中猛地一慌! 老师他……知道了?他意识到今天在京都,自己那一瞬间对宋佳茹汹涌的、几乎无法抑制的杀意了吗? 就在她心绪翻腾,几乎要脱口问出之际—— “叮。” 电脑上那个新月图腾的窗口跳动起来,一行新的消息弹出: 【from:未知联繫者】 【资料收到。解密中……呵,有趣。】 【没想到近日声名鹊起的『(??????)??』,真身竟是如此年轻的美少女。】 【条件可以满足。你的价值,经过初步评估,远超我们的预期。】 【明天上午九点之前,会有人到你目前的住处接你,请保持通讯畅通。】 【欢迎你,正式踏入新月的阴影。这里將为你提供最坚固的庇护所,以及……你最渴望的,施展才华的舞台。】 许诺睁开眼睛,看著屏幕上那行字,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只是伸出手,乾脆利落地关掉了电脑。 房间,彻底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遥远都市的霓虹,將模糊的光晕投在天板上,微微晃动。 明天,上午九点。 那將是一道清晰而残忍的分界线,將“过去”与“未来”生生割裂。 “老师,” 许诺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很轻,却带著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我就要彻底……墮入黑暗了。跟宋佳茹不一样,她站在光芒万丈的舞台中央,被所有人爱著、捧著。而我……”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里渗出一丝自嘲般的凉意, “大概这辈子……都再见不到真正的太阳是什么样子了。以后別人提起我,大概只会说……那是个该下地狱的恶魔吧。” “胡说什么。” 徐云舟摇头, “谁说行走在黑暗里的,就一定是恶魔?地藏菩萨他去的,可是无间地狱的最深处。这世间的善与恶,界限从来模糊,並非非黑即白。就算是在新月那样的地方,我相信,阿诺也还是阿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绝不会变成自己討厌的样子。” 许诺猛地一怔。 她沉默了几秒,才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困惑,轻声问: “老师……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 明明我满口谎言,心怀叵测! 徐云舟笑著点了一下【奖励】按钮。 一只由柔和的大手虚影在黑暗中隱约浮现,带著令人安心的暖意,极其轻柔地抚过许诺的头顶。 “因为我家阿诺,本来就是个好孩子啊。” 他的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近乎宠溺的信任, “更因为我看见了未来。无论你將来走在多么复杂崎嶇、多么身不由己的路上,你都会坚持自我。你不会辜负我教给你的东西,也不会……背叛你自己的心。” 黑暗里,许诺的视线在瞬间因为泪水变得一片模糊。 她猛地把脸深深埋进自己的臂弯里,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將几乎夺眶而出的湿热狠狠逼了回去。 不能哭。 今天在京都的寺院前,她已经像个软弱无能的孩子那样,放纵地大哭过一次了。 那是这三年来破天荒的头一回。 也必须是……最后的一回。 从今往后,眼泪是奢侈品,而软弱,是致命的毒药。她不再有资格拥有。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她用一种近乎发誓的语气,对著虚空低语: “老师,我发誓。不管我以后变成什么样子,手上沾了多少洗不乾净的东西……我永远不会做任何让你伤心、让你失望的事情……”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种沉重的、她自己都未必完全理解的痛楚, “……更不会让你经歷……我曾经经歷过的……那种痛苦……” 她指的,自然是骤然失去所有至亲、世界崩塌的痛苦。 徐云舟隱约猜到了她的意思,但同时又觉得有哪里怪怪的——这承诺的指向,似乎过於沉重和具体了。 次日清晨,七点四十分。 天色灰濛濛的,像一块没洗乾净的抹布。 许诺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无非是几件旧衣服,那台用胶带勉强固定的笔记本电脑,以及十几本书页泛黄的计算机和数学经典著作。 这些就是她全部的家当,寒酸得可怜。 最后,她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將那盆翠绿盎然的万年青抱进怀里。 没过多久,楼下传来了与“幸福庄”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的、低沉而富有质感的汽车引擎轰鸣。 她走到窗边,轻轻撩开一点窗帘向下看去。 只见狭窄脏乱的街口,那栋破旧公寓的门口,停著两辆纯黑色的丰田世纪。 车身线条流畅威严,漆面光洁如墨玉,与周围锈蚀的铁皮、堆放的垃圾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车旁,静立著三位女子。 她们统一穿著黑色西装套裙,脸上戴著遮住大半张脸的深色墨镜,让人窥不见丝毫情绪。 她们没有交谈,没有多余动作,只是静静等候著。 第091章 月下堂堂主月下姬 房东小林跋被楼下的动静吵醒,揉著惺忪浮肿的睡眼,骂骂咧咧地打开破木门。 “吵什么吵!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 咒骂声戛然而止。 一看到门口三位气质冷艷、身段窈窕的黑衣女子,他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睛瞬间亮起了贪婪猥琐的光。 他涎著脸凑上前搭訕: “几位漂亮的小姐,这是找谁啊?这一片我都熟!外面冷,要不要进来坐坐?我屋里有好茶……” 三位女子几乎同时,微不可察地偏了下头,墨镜后的目光厌恶地扫过小林跋那张令人反胃的脸,连一个字都懒得施捨。 这时,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许诺提著行李箱,怀里抱著那盆翠绿的万年青,面无表情地走下狭窄逼仄的楼梯。 三位黑衣女子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儘管出发前早已反覆研读过加密资料中关於“目標”的描述,但亲眼所见,心中仍不免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太年轻了。 而且面容清丽,身形单薄纤细,抱著盆栽的样子甚至有些……学生气。 然而,这丝讶异转瞬即逝。 她们受过最严格的训练,深知以貌取人是大忌。 出发前,来自组织更高层的直接命令言犹在耳: “目標:许诺。评估等级:『特a级潜力』。在特定领域展现出超越年龄的罕见天赋与即战力。此次接引,规格参照干部预备役。核心要求:礼遇、观察、確保其自愿加入。严禁任何形式的怠慢、试探或胁迫。” 小林跋一见许诺这副“捲铺盖彻底走人”的架势,短暂的色慾立刻被更强烈的控制欲和恼怒取代。 他脸色一沉,声音拔高,带著惯有的蛮横: “喂!臭丫头!你提著箱子这是想去哪儿?经过老子同意了吗?反了你了!” 许诺停下脚步,侧过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种无视彻底激怒了小林跋。 “你想走可以!” 他挥舞著粗短的手臂,唾沫横飞, “这两年你吃我的住我的,还有当初帮你摆平身份、打点蛇头的钱……零零总总,老子给你算清楚了,少说也得一千万日元!不给老子算清楚了,你今天休想踏出这个门一步!” 他嘴里继续不乾不净地骂著,伸手想要像往常一样抓住她的胳膊阻拦的瞬间—— 离他最近的那位黑衣女子动了! 动作快如鬼魅,疾如闪电! 连屏幕外的徐云舟,都只看到一道模糊的黑色残影掠过! 那女子已经如同鬼魅般贴近,右手如铁钳一把攥住了小林跋那件骯脏睡衣的领口! 巨大的力道瞬间勒紧,將他未尽的咒骂和惊呼全都堵了回去! “唔!你干什……呜!” 小林跋眼珠暴突,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 那女子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左手摸出一团白色毛巾,快如闪电地塞进了他大张的嘴里,堵了个严严实实! 隨即腰身一转,直接將小林跋那肥硕沉重的身躯如同甩麻袋般,猛地拽离地面,拖向屋內! “砰!” 一声闷响,房门被那女子用脚后跟带上。 整个过程,从开始到门被关上,不过短短两三秒。 紧接著,门內便传来沉闷而令人牙酸的“噗!噗!”拳脚到肉的声音,间或夹杂著小林跋被毛巾堵住后发出的、极度压抑痛苦的闷哼和身体撞击杂物的杂乱声响。 “许诺桑,让您受惊了。请上车。” 另外一名黑衣女子已经拉开了中间那辆丰田世纪的后座车门。 许诺点点头,没有多余的言语,抱著万年青,弯腰坐进了那柔软的真皮座椅。 车门被轻轻关上。 一个世界被关在门外,另一个未知的世界在门內展开。 许诺看著窗外飞速倒退、逐渐变得陌生的街景,忽然在意识中轻声说: “老师,我……终於离开那里了。” 那声音里,没有多少喜悦,更像是一种確认,一种对过去阶段的告別。 车子並未驶向繁华的市中心,而是朝著郊区方向开去,最终拐入一条清幽的山道,停在一处外观古朴雅致、门口悬掛著“休业中”木牌的温泉旅馆前。 “许诺桑,请。我们的月下堂堂主——月下姬大人,正在里面等候您。” 一名黑衣女子为许诺拉开车门。 月下堂。许诺在之前接触的有限资料中有所了解,这是新月组內部极为核心的部门之一,专司情报网络的构建、信息的搜集与分析。 自己被直接引荐给这位堂主,是正常不过。 她被引领著,穿过安静得只有脚步声迴荡的廊道。 最终,停在一扇绘有淡墨山水画的移门前。 引路的女子微微躬身,隨即拉开移门—— 典型的和风室內温泉浴场映入眼帘,岩石砌成的池子,热气氤氳。 但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池中那个背对著入口、慵懒倚靠在光滑岩石池边的白皙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十岁上下的女人。 裸露在水面上的肩颈和手臂肌肤,白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在水汽中泛著莹润的光泽。 身段曲线在朦朧的水汽与波动的水纹中若隱若现,透著一种成熟女子特有的娇媚与诱惑力。 然而,在她纤细腰肢的一侧,一个精致而妖异的水墨风格新月图案纹身清晰可见,那是在无声地宣示著她的身份——新月组,月下堂堂主,月下姬。 似乎是听到了门口的动静,月下姬转过身来,勾了勾手指: “许诺桑,水正舒服,下来吧,让我好好看看……我们新月组未来的幽灵小姐。” 与此同时,池边一位穿著素雅淡紫色和服的中年妇女,早已恭敬地跪坐等候。 见到许诺,她立刻以最標准的姿势伏身行礼: “姐姐大人(お姉様),热水已备好,请您入浴。” 许诺却停下脚步。 她看著月下姬那让她都脸红耳赤的曼妙身躯,下意识的对徐云舟说: “老师……你……你要不要先……迴避一下?” 徐云舟立刻“飘”到了许诺身前,目视前方,一副正气凛然的姿態,声音严肃: “不行!阿诺,你第一次单独接触这种极道组织的高层,人生地不熟,很可能存在未知的危险!老师我必须保持最高警戒,隨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他顿了顿,又用一种“语重心长”的语气补充道: “你放心,你还小,在老师眼里就是个孩子。老师我有最基本的职业操守和底线,绝不会看你的!你要相信老师的人格!” 许诺: “……” 她瞥了一眼徐云舟意识聚焦的方向——那目光灼灼,正专注地研究著池中那位月下姬堂主优美的曲线。 哼! 对,你是不看我! 但你的眼睛都快黏在那水月姬身上了!呼吸频率都不对了!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老色批师傅! 她在心里狠狠吐槽,莫名有点酸溜溜的。 但转念一想,又暗自嘆了口气。 哎……算了算了,看就看吧……反正,看的也不是宋佳茹。 就当是……给这个英年猝死的老登,发点补偿福利好了…… 然而,徐云舟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心中微微一凛: “而且,阿诺,这个f罩……咳,这个月下姬选择在这里见你,是不信任的体现。” “因为可以確保你身上没有任何监听设备,也方便她最直观地观察你的身体反应、微表情、伤痕、纹身之类。这是情报人员的职业病,也是下马威。所以我更不能离开,必须確保你的安全,並帮你分析她的每一个举动。” “嗯……为了获取更直观的一手情报,我这就飘到她正面去,侦查一下她的微表情和身体语言!” 许诺沉默了一下,知道老师说的確实有道理。这种环境下,任何疏忽都可能致命。 但是…… 老师您侦查就侦查,需要凑那么近吗? 都快贴到人家身上了啊喂! 池中的月下姬忽然毫无徵兆地,极其轻微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抱住自己胸,那双风情万种的凤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咦,怎么感觉有什么脏东西在附近? 第092章 世间再无许诺 许诺开始褪去身上陈旧的衣服,赤足步下温润的卵石台阶,踏入池水,朝著池中那个身影游去。 月下姬转过身来,水波在她胸前盪开引人遐想的弧度。 她看著逐渐靠近的少女,那双风情万种的凤眼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 兴趣? 甚至是……欣赏? 像鑑赏家看到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终於见到你了,许诺桑。” 她伸出手,牵住了许诺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凉的手腕, “比我想像中还要……惹人怜爱呢。” 她顿了顿,红唇勾起的弧度加深, “姐姐代表组织欢迎你,正式踏入新月的领域。” 许诺反倒害羞了,视线无处安放,只能垂眸盯著水中两人模糊的倒影,低低地应了一声: “嗯。” 月下姬似乎很满意她这副青涩又强自镇定的模样,终於鬆开了手。 她优雅地侧身,取过池边木托上细颈瓷瓶和两个淡青色酒杯。 斟酒。 清冽的酒液落入杯中,发出悦耳的泠泠声。 一杯递到许诺面前。 一杯自己拈起。 “那么,为了新的开始……” 月下姬举杯,瓷杯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叮响, “我们乾杯。” 清酒入喉,温润的液体划过舌尖,隨即一股辛辣感猛地窜起。 许诺不太习惯地微微蹙起秀眉,生理性的排斥让她眼眶微湿,但她还是强迫自己咽了下去。 暖流从胃里扩散开,奇异地安抚了些许紧张。 “从今天起,” 月下姬放下空杯,脸上的慵懒嫵媚收敛了几分,语气变得正式, “你的名字是桐谷诺。” 她娓娓道来,讲述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故事: “你的父亲,桐谷健一,是已故的京都大学社会学教授,人际关係简单清白。母亲,许雅文,来自呆湾的钢琴教师,温柔嫻雅。他们在你八岁那年,於一场不幸的交通事故中双双离世,留下年幼的你。” “你自幼在京都长大,由祖母桐谷和子抚养。祖母是一位传统的和服裁缝,於去年秋天因病去世,至此,你在世上再无直系血亲。你性格內向,有些孤僻,但天资聪颖,尤其酷爱围棋与计算机,学业一直名列前茅,只是鲜少与人深入交往,在同学和老师眼中是个安静、有点神秘的天才少女。” “这个背景乾净,脉络清晰,关键节点的人物都已妥善处理,经得起常规甚至一定程度的深入调查。相关证明文件、学业记录、邻里记忆……组织都会为你安排妥当。” 月下姬看著她, “喜欢这个名字和故事吗,诺?” 许诺——不,从这一刻起,在官方世界和黑暗世界的双重档案里,她都是桐谷诺了。 她深吸一口气,温泉水汽涌入肺腑,带著一种尘埃落定的灼热感: “喜欢。谢谢您……姐姐。” 她顺应了对方暗示的亲近称呼。 月下姬欣然接受,笑容更深了些: “那么,回到正题。诺,资料显示,你坚持要亲手处理武宫进。虽然从隱蔽性和成功率来看,你確实是我们目前想到的最完美的人选,但组织高层有人认为,以你在计算机网络方面展现的惊人才能,最好不要以身犯险。当然,我们尊重你的选择。” 她看著桐谷诺的眼睛: “你,是真心想要亲手终结他吗?不惜可能暴露、可能付出你无法想像的代价?” 桐谷诺几乎是下意识地,飞快地瞥了一眼身旁心不在焉的徐云舟——该死的老登!人家不就大了点吗?至於这样子的看吗! 她心里狠狠啐了一口,莫名涌起的酸意和羞恼,反而冲淡了些许面对月下姬逼问的紧张。 “嗯,我必须亲手杀死他。他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这是我加入新月最重要的原因之一。如果不能亲手了结,我无法安心为组织效力。” 桐谷诺重复著这个早已扎根心底的谎言,仿佛每多说一次,这个谎言似乎就在她心里扎根得更深一分,与她对宋佳茹的恨意诡异地缠绕在一起,难分彼此。 月下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充满个人恩怨色彩的、足够强烈的动机。 在极道世界里,这种偏执的仇恨往往比任何利益计算都更可靠,更能驱动一个人走到最后。 “很好。有明確的目標,才有驱动的力量。基於你的意愿和条件,我们为你量身定製了一条路线。” 她的声音清晰有条理, “首先,你需要接受王立成九段的提议。以围棋天才少女桐谷诺的身份,参加英才特別採用考试,成为职业棋手。这將成为你最好的保护色和社交名片。” “与此同时,组织会立刻开始对你进行全方位、高强度的培训。不仅仅是杀人的技巧,还包括高级偽装、近距离必杀技、多种武器的使用与维护、危机应对、心理战……你会很忙,桐谷诺。” “当你开始参加各种棋赛,武宫进作为某些活动的常客或特邀嘉宾,你自然会有不少偶遇,甚至同席对弈的机会。” 她眼中掠过一丝冰冷的、属於猎手的光芒: “届时,再根据具体情况,比如他的安保等级、你的训练进展,制定最精密的行动计划。” “就像下棋。” 月下姬拈起池边一颗用来装饰的鹅卵石,轻轻投入水中。 咚。 涟漪一圈圈盪开。 “布局,落子,计算,等待……” “然后,在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时刻——” 她五指骤然收拢,虚握成拳: “一击,必杀。” 她看向桐谷诺: “明白了吗?” 桐谷诺点了点头。 水珠从她湿漉漉的发梢滴落,划过脸颊,像是无声的泪,又像是新生的洗礼。 “明白了,姐姐。” 声音很轻,却带著某种斩断退路的决绝。 人生自此,方向已定,齿轮开始咬合。 一切,都彻底失控了。 不过…… 她在心底,对著身旁那个总算把“目光”挪回来一点的虚影,轻声说: 老师,为了让你继续相信我,为了让你留在我身边…… 这场戏,我愿意演下去。 哪怕终点是地狱。 月下姬满意地頷首,隨即话锋一转,笑容里多了一丝莫测的意味: “不过,在开始这条漫长的道路之前,你还有一件小事需要完成。这是……入门的第一课。” 桐谷诺心头一跳: “什么事?” 月下姬却不再多言。 她伸出食指,轻轻抵在自己红润的唇上。 做了个“保密”的俏皮手势。 眉眼弯弯,风情万种: “过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这是……” 她红唇微启,吐出几个字: “入门的第一课。” “现在,先好好享受这难得的、最后的放鬆吧。” “我亲爱的小诺。” 第093章 投名状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桐谷诺被带到一间布置雅致的休息室。 和服妇人早已跪候在侧,无声地为她擦乾身体,换上准备好的、质地柔软舒適的全新內衣和便服。 月下姬那句“第一课”,和那个神秘莫测的笑容,像阴云般笼罩在她心头。 会是什么? 体能测试?忠诚考验?还是……更直接、更血腥的东西? 她忍不住胡思乱想。 桐谷诺忽然注意到徐云舟擦著鼻子,忍不住问道: “老师……你拿著纸巾干嘛?” 徐云舟的虚影似乎轻咳了一声,语气一本正经: “唔,没什么,这边……水汽太重,鼻腔黏膜有点不適。可能是……感冒了?” 桐谷诺她狐疑地盯著他: “……阿飘也会得感冒?” 徐云舟果断岔开这个危险的话题,声音恢復严肃: “怎么了?看你心神不寧的。担心接下来的事?” 桐谷诺咬了咬下唇,有些犹豫地低声说: “老师……你说,她到底要让我做什么?” 徐云舟沉默了一下,目光似乎穿透墙壁,看向了某个方向,然后缓缓吐出一个词: “投名状。” “自古以来,要真正踏入这类游走在灰色与黑色地带的组织,就免不了这一关。” “技术、才华、仇恨的誓言……这些都可以是敲门砖,但都不是锁链。” “唯有共同背负无法洗刷的罪孽,手握彼此不容於世的把柄,才能真正將利益、命运捆绑在一起,织成谁也无法轻易挣脱的网。” “哪怕是在黑道某种程度上合法化、讲究表面秩序的霓虹……” “这一关,依然存在。只是形式,或许会更精致,更文明。” “但本质,从未改变。” 很快,桐谷诺被一个黑衣女子引领著,乘坐一部隱蔽的电梯,下降,来到一处光线昏暗的地下室门口。 门內,传来压抑的、被堵住嘴般的“呜呜”声,以及挣扎时绳索摩擦地面的窸窣响动。 领路的女子侧身,为她推开了门。 “请。” 声音平静无波。 桐谷诺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 地下室灯光惨白,带著一股淡淡的霉味和隱约的血腥气。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正中央,一把孤零零的金属椅上,绑著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房东,小林跋。 他嘴里塞著布团,脸上有新鲜的青紫伤痕,头髮凌乱,睡衣变得皱巴巴脏兮兮。 看到桐谷诺走进来,小林跋先是极度惊恐地瞪圆了眼睛,隨即,那惊恐迅速被一种暴戾的怨毒取代。 即使被堵著嘴,他喉咙里也发出“呜呜”的低吼,身体像蛆虫一样疯狂扭动挣扎。 眼睛死死钉在桐谷诺身上,几乎要喷出火来,里面写满了最恶毒的诅咒——臭婊子!你敢阴我!等老子出去,弄死你! 领路的女子如同影子般无声退后。 而另一道身影,却从门侧的阴影里优雅地踱了出来。 是月下姬。 她不知何时已换上了一身贴身的黑色皮衣,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长发鬆松挽起,几缕髮丝垂在颈侧,衬得那截脖颈愈发白皙如雪。 她手里把玩著一件东西——一把瓦尔特p99手枪,枪身在冷白灯光下流转著幽蓝的金属光泽。 “咔嚓…咔嚓…” 她漫不经心地检查著枪械,动作熟练得如同呼吸。 推弹匣,上膛,金属部件咬合的声音在死寂的地下室里清晰得令人心悸。 然后她將这把冰冷的武器,轻轻放进桐谷诺微微颤抖的手中。 “诺,” 月下姬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很简单……” 她微微俯身帮她调整手势,饱满的胸线贴著桐谷诺僵直的手臂,温热的呼吸带著香气: “看著他的眼睛。” “然后……” “扣下扳机,就可以了。” 她顿了顿,红唇勾起一个妖冶的弧度,补充道: “完成了,姐姐会给你奖励哦。” 话音未落,她竟真的侧过脸,在桐谷诺冰凉苍白的脸颊上,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湿润,微凉,带著唇膏的甜腻香气。 却让桐谷诺浑身汗毛倒竖! 月下姬直起身,优雅地转身,离开了地下室,仿佛只是留下两个孩子玩一场游戏。 “咔噠。” 厚重的金属门在她身后关上。 小林跋意识到事情远超自己想像,他的挣扎微弱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绝望。 他看向桐谷诺的眼神里,怨毒渐渐被哀求和卑微的乞怜取代。 他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气音,像是在哭,又像是在求饶。 桐谷诺的呼吸变得粗重。 她能感受到掌心里金属的冰冷和沉重,能闻到枪油那股特有的、带著死亡气息的淡淡气味。 她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身旁徐云舟的虚影。 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发出乾涩嘶哑的声音: “老师……” “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徐云舟的虚影沉默了片刻。 他看著那把枪,又看向椅子上那个曾经欺凌、压榨许诺的男人,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少女苍白却努力挺直的侧脸上: “诺诺,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 “从你发送那条信息开始,从你坐上那辆车开始,就没有退路了。” 桐谷诺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无数记忆碎片翻涌而上—— 是“幸福庄”阁楼里永远散不掉的霉味,混合著泡麵和灰尘的气息; 是小林跋醉醺醺踹开门,將她狠狠摜在地上,咒骂著“赔钱货”、“剋死爹妈的扫把星”; 是他逼著她去居酒屋打工时,那抽打在她背上的藤条; 是她颤抖著递上微薄薪水时,他掂量著钞票、眼中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算计; 是无数个深夜,她拖著疲惫身体回来时,黑暗中那道黏腻、令人作呕的、仿佛能剥光她衣服的视线…… 还有更深处,更久远的黑暗。 母亲的脸,在午夜的海边,被月光照得惨白。 她紧紧抱著年幼的许诺,眼泪大颗大颗滚落,滴在许诺的脖颈上,烫得嚇人。 “诺诺……记住,小林跋叔叔……他以前是你爸爸的手下……是因为犯了事,被你爸爸送去霓虹安顿……” “你爸爸以前帮过他很多,给了他家很多钱……小林叔叔在电话里跟我保证过,他会好好照顾你……” 母亲的声音哽咽著,带著最后的寄託和绝望,在她耳边反覆呢喃: “到了那边,你一定要听话……一定要听小林叔叔的话……他会护著你的……把你当亲女儿一样看待!” 第094章 让我见先生最后一面 会护著我? 桐谷诺猛地睁开了眼睛! 小林跋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挣扎得更厉害了,喉咙里发出濒死动物般的嗬嗬声,充满了哀告。 桐谷诺她双手握紧了枪,抬起手臂,枪口对准了那个男人眉心。 动作有些生疏,但异常稳定。 她的眼神,空洞得映不出任何倒影。 食指,扣下了扳机。 “砰——!” 一声沉闷而巨大的枪响,在地下室有限的空间內炸开,震耳欲聋。 椅子上,小林跋的挣扎和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头颅猛地向后一仰,眉心处多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眼神瞬间涣散。 桐谷诺的手臂被后坐力震得发麻,但她死死握著枪,没有鬆开。 她看著那具迅速失去生机的躯体,看著那扩散的血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快意,没有恐惧,没有噁心。 只有一片冰冷的麻木。 几滴温热的液体,溅到了她的脸颊上。 她茫然地抬起手,用手指抹了一下。 指尖染上一抹刺目的猩红。 腥甜的气味钻入鼻腔。 “老师……” 她忽然轻声开口,声音飘忽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脸上……有血吗?” 徐云舟的虚影沉默地看著她。 看著这个刚刚亲手夺走一条生命、脸上溅著血点、眼神空洞却挺直站立的少女。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擦拭自己的额头,脸色在屏幕外变得有些苍白。 果然,许诺的天赋不是盖的,第一次杀人如此顺利如此平静。 换做是他,恐怕早嚇尿了。 但他最终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有。” 桐谷诺闻言,竟轻轻扯了扯嘴角。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那不是一个笑容。 更像是一种確认,一种烙印。 “哦。” 她低声应道,垂下眼帘。 “那就……留著吧。” …… 当夜,江户港区。 黑色的丰田世纪无声滑入地下车库专属车位,电梯直抵顶层。 整面墙的落地窗外,是倾泻而下的璀璨星河。 千万盏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蜿蜒的车流化作金色与红色的光带,摩天楼像发光的积木森林,远处的江户塔在夜空中勾勒出红色的轮廓。 房间大得令人窒息。 极简的现代风格,灰白色调,每一件家具都像艺术展品般陈列。 与她刚刚逃离的那个堆满杂物、瀰漫霉味的“幸福庄”阁楼,隔著整个宇宙的距离。 “您的行李已经安置好了。” 带她上来的黑衣女子躬身, “衣柜已为您准备妥当。有任何需要,请按呼叫铃。” 门轻轻合上。 桐谷诺站在客厅中央,像闯入巨人国的孩子。 她赤著脚走向那面占据整面墙的衣柜。 感应灯隨著她的靠近自动亮起,柜门无声滑,里面已经掛满了为她准备的衣物。 从简洁的日常便服到剪裁利落的小西装,从柔软的针织连衣裙到几件略显成熟的丝质衬衫,甚至还有那件在银座看到却捨不得买的羊毛大衣。 她当得起这样的礼遇。 不说新月组已经將她评估为“特a级潜力”的技术天才骨干,单说她接下来要执行的任务,暗杀武宫进那个老狐狸,就值一亿日元的赏金。 桐谷诺洗了很久的澡,似乎想衝掉某种无形的气味。 然后,她换上一件柔软的丝质睡袍,走到窗前,静静佇立。 远处,隱约传来了寺庙的钟声,浑厚、悠远,涤盪著尘世的喧囂。 咚——咚——咚—— 那是远郊寺庙的除夕钟声,一百零八响。 据说每一声能驱散一种人间烦恼,以清净之身迎接新年。 旧年將尽。 桐谷诺静静佇立。 窗玻璃如一面巨大的黑色镜子,清晰地映出她的倒影。 少女身形纤细,睡袍勾勒出尚未完全长开的青涩曲线。 脸颊因热水沐浴泛著淡淡的粉,唇色却依旧苍白。 而那双眼睛清澈,平静,却冷得像冬夜冻结的湖面。 倒影中的少女美丽,陌生。 像一件被精心擦拭、妥善摆放、標好价码的奢侈品。 像“桐谷诺”。 良久,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到冰凉的玻璃表面,沿著倒影中自己的轮廓缓缓滑动。 然后,她轻声开口: “老师……” “如果你不討厌……这样罪恶的我……请抱一抱我好吗?” 声音很轻,消散在窗外无尽的繁华灯火与裊裊钟声里。 屏幕外。 徐云舟沉默地看著这一切。 他看著少女的孤独背影,看著她玻璃倒影中那双向虚空寻求温暖的眼眸。 心底某处,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他移动滑鼠,光標悬停在【奖励】按钮上。 没有迟疑,轻轻点下。 游戏中。 一只由温和光芒凝聚而成的大手虚影,在桐谷诺身前缓缓浮现。 手掌轻轻落在她的头顶,顺著她微湿的髮丝,一下,又一下,缓慢而温柔地抚摸著。 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兽。 桐谷诺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隨即,她微微闭上了眼睛。 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紧绷的肩膀,隨著那虚擬手掌一下下的轻抚,几不可察地、缓慢地鬆弛了一线。 仿佛终於卸下了千斤重担。 …… 徐云舟看了很久。 直到游戏画面里的少女缓缓转身,走向那张宽大柔软得近乎不真实的床铺。 他退出游戏,关闭了电脑。 屏幕暗下去。 房间里,只剩下窗外城市的微光。 此时晚上七点半。 徐云舟在黑暗里坐了不知多久。 视网膜上仿佛还残留著游戏画面的余烬。 枪口炸裂的橘红火焰。 飞溅的、温热的猩红。 少女扣下扳机时,那双骤然空洞的眼眸。 以及之后,这奢华的顶层囚笼,和窗外那片將她映衬得无比渺小孤寂的、无边无际的繁华灯海。 这一幕幕,像一部没有配乐的默片,在他脑中反覆倒带、播放。 滋味复杂难言。 直到手机屏幕在黑暗中忽然亮起,嗡嗡震动。 他拿起来。 是林若萱发来的消息: “吴老委託她的曾孙女给我打了电话。” “她说——” “我感觉到了……先生回来了。” “让我见他……让我见先生最后一面。” 徐云舟盯著手机屏幕上那几行字,看了足足半分钟。 吴琇云。 那个在宋佳茹的故事里,如同传奇般降临、拄著关刀救她於水火的开国女將。 那个据说……在七十多年前,曾被“先生”指引过的少女。 而现在,那位一百零三岁的老人,在生命最后的微光里,指名要见“先生”。 见他。 徐云舟推开椅子站起身。 他走到客厅时,林若萱已经等在那里了。 “吴老在一个月前,因为器官衰竭和多种老年病併发症,大部分时间都处於昏迷或半昏迷状態。” 她顿了顿, “毕竟……她已经一百零三岁了。医生早就说过,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医学奇蹟。” “但是,” 林若萱的声音低了下去, “可能是因为某种执念,她一直撑著,吊著一口气。” “今天下午四点左右,她突然醒了。意识很清醒,甚至能准確叫出护工的名字。然后,她坚持要联繫我,让曾孙女拨通了我的电话,说想见先生。” 第095章 他们现在在等谁? 徐云舟沉默地听著。 去见一位……据说是自己七十多年前的“学生”,而自己却毫无记忆的传奇老人? 自己见了她该说什么?简直让人手足无措。 不过他必须去,必须去替未来的自己了却这段缘分,不让这老人抱憾而终。 “她在哪里?” 徐云舟问。 “不远。吴老晚年一直在沪上静养。” 林若萱报出一个位於西郊的地址,又补充道, “我已经和她的家人联繫过了,他们知道你要去,说隨时可以过去。不过……” 她看著徐云舟,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 “主治医生私下告诉我,吴老这次突然清醒,各项生命体徵虽然暂时平稳,但很可能是……迴光返照。” “这或许,真的是她见你的……最后一面了。” 徐云舟点了点头,他说不清此刻心里是什么滋味。 “对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 “能不能……先带我去买套中山装?” 既然要演,就得演全套。 林若萱却轻轻摇头,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不用。我臥室有,早就备下了。” 她转身走向主臥,片刻后拿出一套深灰色中山装。 “当年在吴老家里,看过她珍藏的那幅你的画像之后,” 林若萱將衣服递给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我就让人按画像上的样式,定做了几套。” 徐云舟接过衣服,指尖拂过细腻的羊毛混纺面料。 画像? 他想起宋佳茹曾为吴琇云画过的那幅素描——画中的自己穿著中山装,眉眼清俊。 原来,伏笔早就埋下了。 他换好衣服走出来时,林若萱正站在玄关处等他。 她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很快又隱去。 “很合適。” 她轻声说, “走吧。” 黑色的防弹轿车驶出地下车库,驶出市区,绕上通往西郊的高架。 窗外,城市的灯火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沉入黑暗的田野和零星的村镇光亮。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空调细微的风声。 “你和吴老……是怎么认识的?” 徐云舟打破沉默,目光盯著前方蜿蜒的车道。 林若萱靠在副驾驶座上,闻言轻轻笑了笑: “到处找你的那些年,我像个疯子。” 她说, “问过很多人,找过很多线索。国內的,国外的;科学的,玄学的;佛门的禪师,道家的天师,藏密的上师,甚至拜访过几个据说能通灵的萨满……” 她侧过头,看了徐云舟一眼: “毕竟你的出现,本身就不是科学能解释的事。我只能用尽所有可能的方法。” 她侧过头,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夜色: “后来,大概是我在成州遇到宋佳茹的次年,一个在剑桥留学的女孩主动联繫我。她说,她是一位大师的朋友,从那里听说我一直找的人,觉得描述很熟悉。” “她告诉我,她的太奶奶——也就是吴老——曾经和她讲过一些故事,那些故事里的『先生』,和我描述的经歷,很像。” 林若萱的声音很轻,像在讲述一个古老的传说: “后来她回国,带我去见了吴老。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位传奇人物。” “我和她聊了一整个下午。听她讲七十多年前,那个『凭空出现』的先生,如何教导她,如何在最绝望的时候给她力量,又如何在她即將胜利时悄然离去,只留下一个跨越七十多年的嘱託……” 她顿了顿,转过头看向徐云舟,眼神复杂: “那时我才知道,你……或者说先生,你所做的,远不止帮助了我一个人。你在更早的时代,就已经在改变歷史的轨跡。” 徐云舟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后来呢?” “后来,” 林若萱笑了笑,那笑容里多了几分感慨, “吴老成了我『破壁者计划』最大的支持者。没有她在背后动用那些积累了数十年的关係和人脉,单凭我一个商人,很多事情根本推不动。” “比如大夏第一个获得诺贝尔医学奖的秦淑仪院士,就是吴老亲自出面请来的。还有她在军方、在科研院所、在各个关键部门的门生故旧……她的儿孙辈里,也有不少人在重要岗位,大部分都跟我有过合作。” 徐云舟点了点头。 果然。 他早就觉得,林若萱能在短短几年內將“破壁者计划”推进到那种程度,背后绝不仅仅是资本力量。 原来,根系早已深扎进这片土地最坚实的土壤里。 林若萱看著他平静的侧脸,忽然轻笑了一声: “其实这些,你应该都知道的吧?吴老说,当年你离开前,曾嘱咐过她——如果未来有一天,一个叫林若萱的女孩来找你,希望你能帮她。” 臥槽!又来了! 徐云舟握著方向盘的手一僵,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 “有这回事吧……那都……八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他心想。 得继续装下去了。 哪怕现在的他自己对此一无所知,也得为未来的自己撑住场子。 沪上西郊,蛇山。 一座典型的江南园林式老宅,白墙黛瓦,飞檐翘角。 此刻內外围却黑压压地围满了人。 男女老少皆有,衣著打扮各异,有的西装革履,有的穿著简朴,有的甚至穿著军装。 那是吴琇云的子孙后代们。 这位传奇女將,当年在“先生”的指引下嫁给了沪上一位徐姓的爱国商人,后来两人夫妻恩爱,携手半生。 虽然丈夫早已在二十多年前离世,但她留下了七个孩子,二十几个孙辈,以及更多如繁星般散落的曾孙、玄孙。 此外,还有几位闻讯赶来的老友——同样白髮苍苍、步履蹣跚,却坚持要来送这位老战友、老姐妹最后一程。 此刻,他们静静地聚集在宅院內外,或低声交谈,或默默等待。 对於吴老病重一事,大家其实早有心理准备。 一百零三岁,歷经风雨,儿孙满堂,这已是常人难以企及的“喜丧”。 对许多人而言,这次聚集,更像是一次难得的家族团聚。 开枝散叶的上百號人,平时散落天涯,各有各的生活,甚至有些旁支早已生疏、没落。 此刻聚在这里,有人真心悲痛,有人例行公事,也有人……抱著別的心思,想趁此机会,在老祖宗最后时刻,或许能寻得一些帮助或关照。 比如,人群角落里的三个人。 一个六十岁左右、穿著公务员常见夹克衫的中年男人,正低声和身旁一对夫妻说著什么。 那对夫妻看起来五十岁上下,衣著整洁但不算高档,脸上带著些拘谨和好奇,正探头望向宅院深处。 中年男人指了指里面,压低声音: “看到了吗?那几个穿军装的,最年轻的那个,肩上是两槓四星,大校。旁边那个穿中山装的,是沪上发改委的副主任,副厅级。还有那个戴眼镜的女士,是院士秦淑仪……”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些感慨: “都这么多年了,吴老这边的人脉,还是这么硬。” 那对夫妻中的男人闻言咽了口唾沫,小声问: “琛叔,原来咱们家跟吴老……真有关係?” 被称作“琛叔”的中年男人,名叫徐琛,是滨州某局的一个正科级干部。 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关係是有,但也远了。吴老的丈夫,是我爷爷的堂兄,算到你们这支早就出五服了。要不是这次来沪上出差,跟一位姓徐的领导喝茶聊天,论起族谱,还真不知道有这层关係。” 妻子拉了拉丈夫的袖子,小声说: “早知道……该把云舟也叫来的。让他也认识认识这些人,对他以后……” 这对夫妻,男的叫徐重山,女的叫杨文慧。 而徐琛,是徐重山的堂叔。 徐琛看了他们一眼,没接话,只是目光又投向宅院深处,若有所思: “你们知道,他们现在在等谁吗?” 徐重山和杨文慧都摇头。 他们怎么会知道?这种级別的大族,等待的会是什么样的大人物? 该不会是……新闻联播里常出现的那几位吧? 第096章 徐家祖祠的画像 徐琛却摇了摇头。 “不是。如果是那几位,这里早就清场戒严了,哪能让我们这些旁支远亲,还能站在这儿吹风閒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对神情紧张的夫妻,忽然起了点戏謔的心思,压低声音,半开玩笑地说: “他们在等云舟。” 空气凝固了两秒。 徐重山和杨文慧同时愣住,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 “……???” 几秒后,徐重山率先反应过来。 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摆摆手,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 “琛叔,你这玩笑开得……差点把我心臟病嚇出来。” 杨文慧也抚著胸口,语气里带著后怕: “就是,我还以为那小子最近又惹出什么祸了,能让这么多领导等著审他。” 她说著,下意识地朝宅院深处那些身影看了一眼,又赶紧收回目光,像是怕被人听见。 徐重山笑完了,还是忍不住追问: “那他们到底在等谁?” 徐琛收敛了玩笑的神色,正了正衣领: “听徐家人透露的口风……像是在等一位很特殊的客人。” 杨文慧忍不住追问: “特殊的客人?是谁啊?” 徐琛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压低声音: “具体是谁不清楚,但跟吴老年轻时的一段渊源有关。” 他斟酌著用词: “今天下午,我跟著徐家人进祖祠上香的时候,看到供桌最上头,除了祖先牌位,还单独供著一张手绘的画像。” “画像装在玻璃相框里,擦得一尘不染。里面是个穿中山装的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眉眼神情……” 他顿了顿,目光在徐重山脸上停留片刻,语气有些微妙: “说来也巧,跟你们家云舟一模一样。我当时觉得这事儿太有意思了,所以才紧著打电话,让你们无论如何赶过来一趟。等会要是有机会,你们亲眼看看,或者说不定还能凭此跟吴老搭上话,那以后他们隨便漏点资源,可比当个程式设计师来的强。” 杨文慧“啊”了一声,眼睛微微睁大: “这么巧?那我倒真要好好看看了!” 徐重山也感到稀奇,追问道: “对了,那画像上的人,到底是谁?” 徐琛点点头,声音更低了: “我问了。他们说,那是吴老年轻时的先生。” “先生?丈夫?” 杨文慧不解。 “不是,是老师,导师,引路人。” 徐琛解释, “按照吴老自己的说法,当年她十六岁,全家死在战乱里,是这位先生凭空出现,教她武功和兵法,硬是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一路指引她成了后来的开国女將。” 他顿了顿,补充道: “吴老昏迷前最后交代的,就一句话——『等先生来』。所以今晚聚在这里的人,等的要么是先生本人,要么……就是他的后人、传人。” 徐重山听得咋舌,下意识算了起来: “吴老今年一百零三岁,十六岁认识先生,那是八十多年前……照片里那位先生看起来二十出头,要是活到现在,不也得一百多岁了?” “何止。” 徐琛摇头, “算起来,年纪得往张三丰那个传说上靠了。” 三人一时无言。 夜风穿过庭院,带来远处隱约的桂香,也带来正厅里压抑的低声交谈。 杨文慧望著宅院深处,喃喃道: “那……他们等的这位『先生』的后人,会是什么样的人啊……” 她想像不出。 一个能被开国女將铭记八十多年、能让这么多大人物在深夜安静等待的“传人”,该是怎样的气度,怎样的来歷? 话音未落—— “有人来了。” 偏厅方向,不知是谁低低说了一声。 剎那间,整个庭院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低声的交谈、脚步声、甚至衣料摩擦声都消失了。 所有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齐刷刷地投向老宅入口——那条被灯笼映照得昏黄温暖的青石板小径尽头。 车灯的光束划破夜色,由远及近。 一辆黑色的保时捷panamera缓缓驶入,轮胎碾过石板,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车门打开。 先下来的是个戴著鸭舌帽和口罩的高挑女子,但那双露在外面的、亮得惊人的眼睛,和即便裹在风衣里也难掩优越的身形比例,还是让不少人瞬间认了出来。 歌后,宋佳茹。 紧接著副驾驶下来另一位年轻女性,短髮,一身干练的藏蓝色西装套装,眉宇间有几分锐气。正是青盛传媒的掌舵人,宋瑾萱。 两人一下车,就吸引了大部分目光。 宋瑾萱眉头微蹙,压低声音对宋佳茹说: “宋老师,明天滨州演唱会,三万张票全卖光了,彩排都安排好了,你现在非要跑过来……万一被媒体拍到,又不知道要编出什么故事。” 宋佳茹拉低帽檐,声音很轻,却坚定: “吴奶奶醒了,我怎么能不来?当年那件事……你也是知道的。” 宋瑾萱嘆了口气,语气软了些,却还是带著职业性的顾虑: “我知道你重情义,但你也得为团队想想。昨天你半夜穿著婚纱跑去会所,没被拍照就算了。可今天上午,你和那个徐云舟在西湖边被拍到的照片一爆出来,各大平台热度炸了,后援会那边几个大粉头都快急疯了,私信爆炸,我们这边安抚解释的电话就没停过……”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你是国民偶像,每一步都得计算得失。 宋佳茹侧过头,帽檐下的眼睛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平静,却让宋瑾萱后面的话噎在了喉咙里。 “如果造成损失,” 宋佳茹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会赔。违约金,公关费,所有因为我的任性產生的成本,从我的个人帐户走。” 宋瑾萱张了张嘴,看著宋佳茹那双眼睛,最终把所有劝说的话都咽了回去,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你呀……” 两人说话间,已有不少人认出了宋佳茹。 “宋老师!” “佳茹来了?” 几位与徐家有旧的文艺界人士迎了上来,低声寒暄。 吴琇云的曾孙女徐欣怡——一位二十七八岁、气质干练、穿著黑色西装的女性,也快步从正厅走出。 她脸上带著显而易见的疲惫,眼圈微红,但礼数依旧周全。 “宋老师,您来了。” 徐欣怡的声音有些疲惫,但礼数周全。 宋佳茹握住她的手,急切地问: “欣怡,吴奶奶醒了是吗?我能见见她吗?” 徐欣怡迟疑了一下,轻轻摇头。 “奶奶醒了,但她说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 “在先生来之前,她不想见其他人。她说……得留著力气,等先生。” 宋佳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那他……来了吗?” 徐欣怡点点头: “林总刚才来过电话,说已经接到人了,正在来的路上。” 宋佳茹长长舒了口气,用力点头: “好,我在外面等。” 她鬆开徐欣怡的手,环视了一圈庭院。 灯光下站著不少人,很多是熟面孔——政界的、商界的、文艺界的,不少都曾在各种场合打过照面,有些还合作过。 宋佳茹调整了一下呼吸,摘下口罩,走向人群,对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辈微微躬身。 “各位老师,前辈,晚上好。” 她特意走向那位站在廊下的陆源——当年在成州,正是这位老人带著吴老,將她从许坤的魔爪下救出。 “陆爷爷。” 她轻声问候。 陆源看著她,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点了点头: “佳茹来了。” 她又走向站在紫藤架下的秦淑仪。 “秦院士,晚上好。” 秦淑仪扶了扶眼镜,温声回应: “佳茹,好久不见。又瘦了,要注意身体。” 宋佳茹的声音轻柔,举止优雅,瞬间成为了庭院里新的焦点。 而她帽檐下的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宅院入口那条青石板路,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或者说…… 在等待著谁。 第097章 我就是云舟的女朋友呀 角落香樟树下。 杨文慧轻轻拉了拉徐重山的袖子,眼睛一直追著宋佳茹的身影,压著兴奋说: “快看快看,那就是宋佳茹!真人比电视上还好看,皮肤好白,个子真高……” 徐重山也有些感慨: “是呀,今天真是大开眼界了。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这么多……平时只在电视上看到的人。” 徐琛在一旁笑著补充: “何止宋佳茹。那边,穿浅蓝色连衣裙那个,看见没?” 他抬了抬下巴, “沈明玥,今年爆火的那部《墨卷一梦》的女主角,最近势头正猛。听说她拍完这部剧,身价直接翻了三倍,现在已经是国內片酬最高的几个小之一了。” 杨文慧“啊”了一声,眼睛更亮了: “是她呀!以前云舟可喜欢她演的《棋神》里的姜雪了,家里电脑桌面就是她的海报,整天说人家棋下得好,气质特別……” 她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什么,声音小了下去,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 徐琛没察觉,隨口接道: “对了,云舟下个月是不是要结婚了?日子定了吧?好快呀,感觉昨天还是个半大孩子。”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杨文慧的笑容僵在脸上。 徐重山也有些不自在,含糊地“嗯”了一声,正想找个话头岔开却忽然怔住了。 因为那位刚刚还在不远处与人交谈的沈明玥,竟转过身,径直朝他们这个角落走了过来。 杨文慧下意识地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他们三人站在园最偏僻的角落,旁边除了几丛疏疏落落的修竹、一块爬满青苔的假山石,再没別人了。 可沈明玥的脚步没停,穿过错落的人群,走到三人面前,停下。 然后,她抬手,摘下墨镜。 一张在荧幕上被千万人熟知的、精致得无可挑剔的脸,就这样毫无遮挡地暴露在昏黄的灯笼光下。 皮肤瓷白,眉眼如画,鼻樑挺翘,唇色是自然的淡粉。 比屏幕上更生动,也更……娇媚。 她先看向杨文慧,又看向徐重山,最后转向徐琛,嘴角勾起一个乖巧温顺的笑容: “杨伯母,徐伯父。” 她先对徐重山和杨文慧点头致意,那姿態自然得像已经叫过无数次。 然后转向徐琛,笑意深了些,带著恰到好处的尊敬: “还有徐爷爷,你们好。” 杨文慧:“……?” 徐重山:“……??” 徐琛:“……???” 三人同时石化。 脑子像被按了暂停键,一片空白。 耳边的风声、远处的低语、灯笼摇晃的吱呀声,全部消失了。世界只剩下眼前这张过分美丽的脸,和那句太过匪夷所思的称呼。 几秒后,杨文慧先回过神。 她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结结巴巴地挤出几个字: “姑、姑娘你好……你,你长得比电视上还、还漂亮……” 这话说得笨拙又侷促,完全是一个普通中年妇女见到大明星时最本能的反应。 沈明玥却笑得更甜了,眼睛弯成月牙: “谢谢伯母。” 徐重山终於找回了声音,但问出的问题还是透著巨大的困惑: “沈、沈小姐……您,您认识我们?” 他的声音有些乾涩,目光在沈明玥脸上来回扫视,试图找出哪怕一丝开玩笑或者认错人的痕跡。 没有。 沈明玥的眼神坦然、温柔,甚至带著某种……亲昵? 就在这时,又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明玥?” 宋佳茹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 她看看沈明玥,又看看面前三个明显有些侷促的陌生人,好看的眉毛微微挑起,有些诧异: “你怎么也来了?” 沈明玥转过身,对宋佳茹礼貌地点头: “宋老师。我跟吴奶奶有过几面之缘,听说她醒了,过来看看。” 宋佳茹“哦”了一声,目光却下意识地、飞快地扫过沈明玥身后的虚空。 她心里其实一直有个疑惑——第一次见沈明玥时,就觉得这女孩身上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那种气息……很像“大哥”在身边时的感觉。 所以她后来几次试探,甚至今天上午,还故意在徐云舟面前提过,说想把沈明玥介绍给他。 不过现在既然自己都已经见到大哥的真身了,就没必要再纠结这些了。 宋佳茹看了眼沈明玥,又看了眼她身后那三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中年人,收回思绪,笑了笑,看向那三人: “对了,这三位叔叔阿姨是你朋友吗?” 她问得隨意,纯粹是为了缓解眼前略显尷尬的气氛。 沈明玥却忽然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挽住了杨文慧的胳膊。 然后,她转过脸,对宋佳茹露出一个明媚得晃眼的笑容,声音清亮: “这是我未来的公公婆婆。” 杨文慧:“……???” 徐重山:“……!!!” 徐琛:“……?????” 三人再次石化。 这次连表情都凝固了。 徐重山的嘴巴微微张开,杨文慧的手还僵在半空,徐琛脸上的镇定终於彻底碎裂,露出一种“我是不是听错了”的茫然。 宋佳茹也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你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藏得可真够深的,一点风声都没透出来,连我都瞒著。” 沈明玥眨眨眼,笑容里带上一丝狡黠,像只偷到鱼的小猫: “其实一直都有的,只是他工作性质比较特殊,我们商量好了暂时保密,就没对外公开。”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自然得像在閒聊: “而且他这个人……比较低调,不太喜欢拋头露面。” 宋佳茹瞭然地点点头。 娱乐圈里隱婚隱恋的多了去了,尤其是上升期的小,为了事业保密也很正常。 她心里的最后那点疑虑彻底散了。 看来自己之前真是想多了,那种“熟悉感”大概只是错觉。 她摆摆手,语气轻鬆: “嗯,那你陪叔叔阿姨们说话,我那边还有几个朋友要打招呼。” 沈明玥乖巧点头: “嗯,宋老师您忙。” 目送宋佳茹离开,沈明玥才转过头,看向身边已经彻底呆滯的三人。 杨文慧张了张嘴,小心翼翼地问: “小姑娘……您这是……?” 她的大脑已经完全宕机,无法处理眼前这超出认知极限的信息。 徐重山却若有所思地看著沈明玥,忽然问: “您刚才……好像认识我们?” 这才是最诡异的。 沈明玥凭什么能一眼认出他们? 还叫得那么自然? 沈明玥鬆开杨文慧的手,但依旧站得很近。 她微微歪头,看著这对夫妻,说出了一句让三人世界观彻底崩塌的话: “我就是云舟的女朋友呀。” 她顿了顿,带著点小小的抱怨: “他还没跟你们提起过我吗?” 第098章 先生驾到 杨文慧:“……” 徐重山:“……” 徐琛:“……” 不是…… 这、这是什么剧情? 徐云舟那小子,不是前两天才跟苏浅然分手吗? 转头就冒出个大明星女朋友? 这这这……见鬼了,到底是谁先出轨的? 徐重山脑子里“轰”地一声,一股怒火直衝天灵盖——我就知道!那小子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什么被绿了,全是扯淡! 搞不好是这小子自己先脚踏两条船,被苏浅然发现了,倒打一耙!怪不得前天在小区门口拦他们,都不让上楼,原来是怕露馅! 回去一定要好好审审他! 不对! 等等! 关键问题是,那小子凭什么能追到沈明玥? 他徐云舟,一个在滨州小程式设计师,房贷还没还清,也就长相还过的去。 凭什么能让这个粉丝数百万、未来无限的顶流小,在这种场合,当眾官宣? 沈明玥看著三人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轻轻握住杨文慧的手,声音温柔: “伯母,別紧张。云舟他……比你们想像的,要厉害得多。等会儿他来了,你们就知道了。” “嗯?” 杨文慧一怔,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云舟也要来这里?我、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她手指有些发抖,划开屏幕,正要拨號。 沈明玥却轻轻按住了她的手,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 “不用打。他已经在路上了。” 她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宅院入口的方向,语气篤定: “今天这个场合,真正的主角怎么能缺席呢?” 话音刚落,宅院入口处,车灯再次亮起。 又一辆车,缓缓驶入。 黑色的车身在灯笼光下泛著沉稳的光泽,车型不算张扬,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那定製级的底盘和特殊的车窗玻璃。 庭院里,不知是谁低低说了一声: “那是林总的车。” 紧接著,另一个声音响起,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和某种近乎虔诚的敬畏: “先生……就在车上?” 所有的交谈声,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不是逐渐安静,而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扼住了喉咙。 上百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辆缓缓停稳的黑色轿车。 夜风仿佛也感知到了什么,骤然停歇。 香樟树的叶子静止不动。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只有心跳声,在每个人的胸腔里,擂鼓般轰响。 车门打开。 驾驶座先下来一人。 林若萱。 她在这里不算陌生面孔。 这些年,因为“破壁者计划”和与吴老的密切关係,她来过这座老宅多次。 不少吴家的核心成员、与徐家交好的世交长辈,都认得这位年纪轻轻却手腕非凡、在商界影响力惊人的女性领袖。 看到她,不少人微微点头示意,低声唤道: “林总。” 声音恭敬,带著对待重量级合作伙伴的尊重。 但不惊讶。 今晚林若萱会来,在很多人的预料之中。 然后—— 所有的视线,越过了林若萱,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落在了她身后那个刚刚从副驾驶座下来的年轻人脸上。 空气在那一瞬间,仿佛被抽乾了。 时间停滯了。 呼吸停滯了。 思维停滯了。 那张脸…… 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眉眼清俊,鼻樑挺直,唇形薄而清晰。 气质沉静,甚至有些疏离,一身合体的灰色中山装,衬得身姿挺拔。 走在林若萱身后半步的位置,像个隨行的晚辈或助理。 但几乎所有徐家的人,无论老少,无论身份高低,无论此前怀著怎样的心思、在交谈什么话题,都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身体先於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们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手头的事情——放下茶杯,停止交谈,收起手机,站直身体。 然后,微微頷首。 向著那个年轻人的方向。 动作整齐得如同经过排练,却又透著一种发自本能的、沉淀了数十年的郑重与敬意。 没有喧譁,没有惊呼,甚至没有人开口说话。 只有沉默的、集体的致意。 因为他们知道。 这就是老祖宗等了七十多年、在生命尽头也要见的“先生”。 因为,他的画像,那张老祖宗亲手绘製、一直供奉在家族祠堂最中央的画像,已经在这个家族里,流传了大半个世纪。 每一个徐家的孩子,都曾在年幼时,被长辈领著,在香菸繚绕的祠堂里,指著那幅泛黄的画像,听一个关於战爭、关於希望、关於一位“看不见的先生”如何在绝境中指引一位少女成为將军的故事。 而在十几年前,老祖宗从巴蜀回来后,精神似乎好了许多,又拿出了一张崭新的画。 那幅画比起她早年手绘的粗糙线条,更加清晰、更加传神、更加……栩栩如生。 画上的人,眉眼含笑,温和中带著疏离,穿著笔挺的中山装,目光仿佛能穿透纸张,看向每一个注视他的人。 而那张脸,与此刻从车上下来、正缓缓走近的年轻人…… 一模一样。 分毫不差。 像是时间在他身上停滯了七十年,未曾留下任何痕跡。 仙人再世?长生不老?时空穿越? 当然,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是受过现代教育、在各自领域颇有建树的精英。他们不迷信,更不会轻易相信“鬼神之说”、“长生秘术”。 大多数人更倾向於认为,眼前这个年轻人,並非画像上那位跨越了时空的“先生本人”,而极有可能是那位神秘“先生”的后人、子侄、或者某种难以解释的隔代传承者。 但无论如何老祖宗的执念是真的。 画像上的人是真的存在过。 那份跨越了战爭与和平、鲜血与鲜、绝望与希望的恩情与指引,是真的。 那份被老祖宗用一生去铭记、去报恩、去等待的情感,是真的。 所以,就算是后人,那该有的敬意,必须给。 徐云舟的脚步,在踏入庭院的瞬间,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怔住了。 人……太多了。 而且,他看到了几张完全出乎意料的面孔。 首先,他一眼就看到了月下姬——那个身材曲线实在太过惊人、即使在人群中也能轻易辨认的女人。 她今晚穿了一身香檳色缎面旗袍,长发优雅地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正陪在一个戴金丝边眼镜、气质儒雅温润的中年男人身边,像个温婉嫻静的大家闺秀、贤淑伴侣。 与在温泉山庄里那个穿著皮衣、把玩手枪、笑容妖冶危险的极道堂主,判若两人。 徐云舟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起。 这霓虹新月组的堂主级人物,怎么会在这里? 她是用什么身份混进来的?间谍? 还是说……徐家內部,有人和极道组织有著不为人知的牵扯? 他迅速挪开视线,不再看她。 事后一定要让林若萱好好调查一下。 但现在……不能打草惊蛇。 其次,他看到了宋佳茹和宋瑾萱。 这倒是不奇怪。 滨州过来这么近的车程,以宋佳茹和吴老的关係,她来了很正常。 此刻,宋瑾萱正站在宋佳茹身边冷笑的说: “宋老师,原来你就是为了这么一个男人呀,看他跟我表姐多亲近呀,你这眼光……咦?” 但宋佳茹根本没在听。 她已经迎了上来,脚步有些快,甚至带著点小跑。 “林总,大哥,你们来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直直地看著徐云舟。 心臟在胸腔里砰砰直跳。 从西湖边分开,到现在,不过几个小时。 她却感觉……像是过去了好几年。 第099章 先生就是我,我就是先生!我不能慌! 宋瑾萱彻底呆住了。 她眼睁睁看著宋佳茹像只归巢的雏鸟般,几乎要扑到那个男人身边去——那姿態,那眼神,那微微前倾的身体语言,哪里还有半点国民天后、舞台女王的高冷与疏离? 完全就是个情竇初开、见到心上人便忍不住想靠近的普通小姑娘。 更让她瞳孔地震的是,自家表姐林若萱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的不悦、介意或阻拦,反而极其自然地侧身让了半步。 仿佛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面,甚至……默许了这样的亲近。 宋瑾萱的目光,像被无形的线拉扯著,重新落回徐云舟身上。 这一次,不再像昨晚在会所包厢里那样,带著居高临下的审视、带著“这男人长得不错可以逗逗”的轻慢。 而是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重新打量。 然后彻底的茫然和困惑。 不是…… 这男人到底有什么魔力? 长得是不错,清俊温和,身材挺拔,穿中山装有种旧时书香门第少爷的气质,扔在人群里算显眼。 但……也仅此而已了啊! 娱乐圈、名利场、富豪圈里,想找几个皮相顶级、气质出眾、学歷家世样样拿得出手、还懂得哄人开心的年轻男人,很难吗? 以宋佳茹如今的身份地位影响力,以自家表姐的財富手腕眼界,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 何至於如此! 甚至,宋瑾萱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蹦出一个让她自己都感到荒谬绝伦的念头: 甚至看起来,像是这两位心高气傲的女性,准备……共享同一个男人? 二女侍一夫?! 这都什么年代了!开什么国际玩笑! 等等! 宋瑾萱猛地一个激灵,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细汗。 她突然想起前几天和表姐通电话时,表姐交代: “那个徐云舟,以后不用再特別关注了。” 当时她自然以为表姐终於对这人失去了兴趣! 所以,昨晚在会所,看到喝醉的徐云舟时,她才敢借著酒意亲上去,还生出了“既然表姐不要了,那我捡回去慢慢驯服、养著玩玩也挺有意思”的念头。 要是…… 要是让表姐知道昨晚的事…… 她会不会介意? 宋瑾萱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感觉脖颈后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 就在这时,吴琇云的曾孙女徐欣怡已经快步迎到了近前。 她的目光先是朝林若萱点头致意,声音里带著尊重: “林总,您来了。” 隨即,她的视线便如同被磁石吸引,不受控制地锁定在了徐云舟脸上。 从眉眼到鼻樑,从唇形到下頜,细细地、近乎贪婪地打量著。 像是在確认一个传说,核对一个奇蹟。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转向林若萱,这位平日雷厉风行、在港岛摩根担任高管的女强人,声音里带著明显的颤抖: “林总,这位就是……先生吗?” 她顿了顿,像是实在忍不住,又飞快地回头看了徐云舟一眼,才低声补充道,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感嘆: “……太像了……跟祠堂里那幅画……简直一模一样……” 她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態,连忙微微躬身: “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个问题……只是……衝击太大了。我从小听著先生的故事长大,看著那幅画像……从来没想过……” 林若萱点了点头,神色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反应: “嗯,他就是吴老要见的人。事不宜迟,不要让老人多等。” “好,几位请隨我来……” 徐欣怡侧身,伸手引路,姿態恭敬。 走了两步,她又忍不住回头,深深看了徐云舟一眼,用最郑重的语气,轻声补充道: “嗯……先生,请。” 徐云舟面上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波澜不惊的模样,微微頷首。 心里却在疯狂刷屏: 表情一定要绷住!现在就是考验演技的时刻!我是见过大世面的!先生就是我,我就是先生!我不能慌! 待他们三人的身影消失在正厅那扇雕木门后,庭院里凝固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但那种肃穆的氛围,並没有散去。 反而更浓了。 “这……这就是先生?本人?也太像了吧!简直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有人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可如果真是他本人……那得多少岁了?不得一百二三十岁了?这怎么可能……科学根本解释不通……” “但那张脸……跟祠堂里供了快一个世纪的那幅画像,真的是一模一样啊!连眼神那种感觉都像!这怎么可能是巧合?” 低低的议论声,在庭院各个角落悄然响起。 而人群中,那位戴著金丝边眼镜、气质温婉儒雅、一直安静站在紫藤架下的秦淑仪院士,此刻却已是泪流满面。 她用手帕紧紧捂住嘴,瘦削的肩膀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瞬间濡湿了手帕和胸前的衣襟。 旁边相熟的朋友注意到她的异样,面露担忧,想要上前搀扶安慰,她却用力地、近乎倔强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不需要帮助。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徐云舟身影消失的那扇门后。 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喃喃地、反反覆覆地自语: “不会错的……就是他……我信奉的、唯一的真神……他终於来了……他果然来了……” 因为就在刚才,就在那个穿著灰色中山装的年轻人,踏著月色与灯笼光晕、平静地步入庭院的瞬间,她的整个世界,仿佛被一道无声的惊雷劈中了。 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沉寂了四十多年的悸动,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 是他! 就是那个在她人生最黑暗、最绝望、最冰冷的十三岁寒冬,如同划破永夜的第一道锋利晨光,朝著瑟瑟发抖的她,缓缓走来的…… 神明。 哪怕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十五年。 哪怕她从那个绝望的十三岁小女孩,一路挣扎、苦读、奋斗,成为了举世瞩目的科学家,站上了诺贝尔奖的领奖台。 哪怕她经歷过无数大风大浪,见证过无数生离死別,自认为早已心硬如铁,理性至上。 那一刻,他说的第一句话,每一个字的发音,每一个词的语气,都深深刻在了她的骨髓和灵魂深处。 从未因岁月流逝而有半分模糊。 那句话是: “想救你父亲吗?” 第100章 朝她走来的神明 那是1970年,西南山区,干校的寒冬。 十三岁的她蜷缩在土炕角落,握著父亲滚烫的手。 父亲昏迷一天了,嘴唇乾裂起皮,呼吸时胸腔里发出可怕的哮鸣音。 窗外,北风像厉鬼一样呼啸著。 唯一的赤脚医生半小时前来过,摸著父亲的脉搏,又翻开眼皮看了看,最后只是重重嘆了口气,摇著头走了。 临出门前,对著眼巴巴望著他的小淑仪,只留下四个字: “听天由命吧。” 然后,便是无边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只有风声,父亲艰难的呼吸声,还有她自己心臟疯狂擂鼓般的跳动声。 她不敢哭。 眼泪早就流干了。从昨天下午父亲一头栽倒在田埂上开始,她的眼泪就流干了。 只是死死握著父亲的手,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的生命力渡过去。 就在她觉得自己也要跟著这寂静和寒冷一起凝固、一起死去的时候—— 那个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她死寂一片的脑海里,清晰地响了起来。 不是从耳朵传入,是直接在她意识深处响起的。 温和,沉静,带著一种奇异的、能抚平一切焦躁的韵律。 十三岁的她嚇得浑身剧烈一颤,惊恐地环顾空无一物的、昏暗破败的土屋。 以为自己终於在极度的恐惧和疲惫中,出现了濒临崩溃的幻听。 然后,她看见了一束光。 不,不是光。 是比光更……具象的存在。 是一个穿著笔挺中山装的神明,如同从水波纹动的空气中析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间瀰漫著死亡气息的破屋里。 十三岁的秦淑仪忘记了呼吸,忘记了眨眼。 她那双因连日的恐惧和绝望的大眼睛,此刻瞪得滚圆,瞳孔里清晰地倒映著那团温暖而神圣的光晕,以及那个如同从年画里走出来的“神明”。 他看起来那么……乾净。 和这间破屋,和灰头土脸的她,和奄奄一息的父亲,格格不入。 这个“神明”缓缓走到她面前,微微俯下身。 然后,一只由温暖光芒凝聚而成的、半透明的大手,带著令人心安的柔和光晕,轻轻抚上了她沾满灰尘、泪痕和绝望的小脑袋。 触感……是温热的。 像冬夜里突然包裹住冻僵手脚的暖水袋,像飢肠轆轆时喝下的第一口热粥,像濒死之人重新感受到的血液流动。 那股暖意,从头顶的百会穴温柔地灌入,瞬间流遍四肢百骸,驱散了刺入骨髓的寒冷。 她想伸手触碰他。 沾著泥土和冻疮的、瘦小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带著无比的虔诚和敬畏,向前探去。 指尖碰触到了那团温暖的光晕。 然后……穿了过去。 如同探入一片有温度的雾气,指尖传来暖意,却什么也抓不住。 没有衣料的质感,没有皮肤的触感,什么实体都感觉不到。 果然! 他不是人! 他是神! 是奶奶故事里讲的、拥有无边法力的神明!是来帮我的!他真的是来救爸爸的! 她猛地收回手,双膝跪在冰冷坚硬的泥土地上,脏兮兮的小手在身前合十,仰起那张布满泪痕尘土的小脸,用尽全身的力气,泣不成声地嘶喊著: “想!我想!求求你!神!救救我爸爸!救救他!我什么都愿意做!让我做什么都行!把我的命拿去也行!求求你!求求你了!” “好。” 神轻轻頷首。 然后,他让她去仓库角落,找出那台被拆得只剩下壳子的废旧收音机。 它教她辨识那些奇形怪状的电子元件,用捡来的铁丝和从卫生所要来的废弃针头,按照她完全无法理解的原理,一点点组装。 四十八个小时,不眠不休。 手指被划破,冻得僵硬,眼睛熬得通红。 干校的看守以为这孩子疯了,对著空气说话,摆弄一堆破烂。 第三天凌晨,那台用破烂拼凑出来的、简陋得可笑的“机器”,屏幕上竟然真的出现了一道微弱、却规律起伏的波形。 那是父亲的心跳。 紧接著,神明的声音再次响起。 同时,在她面前的虚空中,光影缓缓勾勒出一株植物的形態——锯齿状的叶片,深紫色的藤蔓,不起眼的小白,以及深埋土中、拇指粗细的褐色根茎。 神告诉她: “去后山,寻找这种藤蔓。取它的根茎,洗净,切片,三碗水熬成一碗。注意,根茎略带毒性,必须熬足两个时辰,去其毒性,存其药性。”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甚至能“看见”根茎切面的纹理。 她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是抓住神明亲自递来的、通往生还彼岸的坚实绳索的溺水者,没有丝毫犹豫,衝进了黎明前最凛冽刺骨的风雪中。 凭藉著“神”细致入微的描述和脑海中的图像,她果然在后山一处背阴的、覆满冰雪的岩石缝隙里,找到了那种在酷寒中依然顽强存活的、深紫色的藤蔓。 取根,在冰河里砸开冰面洗净,用生锈的镰刀头小心切片,生起小心翼翼的灶火,守著那个唯一的破陶罐。 四小时,一分不差,眼睛熬得如同兔子,紧紧盯著罐中翻滚的褐色药汁,小心控制著灶膛里微弱的火苗。 当那碗浓缩了所有希望、散发著奇特苦涩气味的药汤,被一点一点餵进父亲乾裂的嘴唇后…… 奇蹟,发生了。 父亲额头上那烫得嚇人的温度,开始以肉眼可感的速度缓慢消退。 虽然人还未清醒,但胸膛的起伏明显变得深沉而有力了一些,那折磨人的哮鸣音,也显著减弱了。 那一刻,十三岁的秦淑仪再次跪倒在土炕前,对著虚空,重重地、虔诚地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抵在冰冷粗糙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咚”三声。 很疼。 但她心里那盏名为“信仰”的灯,却被这疼痛和眼前真实的奇蹟,彻底点燃了。 从此,再未熄灭。 那个“神”,不仅拯救了她父亲的性命。 更在她往后漫长而灰暗、仿佛永远看不到尽头的干校岁月里,成为了照亮她整个冰冷、荒芜、令人窒息的世界的…… 唯一的光。 唯一的温暖。 唯一的,神。 干校岁月漫长而灰暗。 白天,是繁重到让人直不起腰的体力劳动,是无休无止的“思想学习”和批判大会。 夜晚,当所有人都沉沉睡去,当北方在旷野呼啸,当老鼠在墙角窸窣作响…… 才是她隱秘的、真正的救赎时刻。 神在夜深人静时,像一位最严厉也最博学、最耐心也最神秘的导师,为她系统授课。 没有教材,没有黑板,没有纸笔。 所有的知识,直接在她脑海中形成清晰的概念和图像。 从最基础的数理化公式,到当时国內几乎无人涉足的分子生物学前沿。 她像一块乾涸的海绵,贪婪地吸收著一切。 把那些超越时代的知识,用捡来的烟盒纸、废报纸,偷偷记录下来,藏在墙缝里、枕头下。 “神,为什么你会来到我身边?为什么会选择……帮我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女孩?” 她曾胆怯地问。 那个声音沉默了片刻,回答: “因为这个世界,需要你。” 她愣住了。 “你的眼睛,天生就能『看见』別人看不见的微观世界的秩序。你的头脑,拥有理解生命最精妙、最复杂密码的天赋。而你的心……” 这一次的停顿,让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然后,她听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温柔的语调: “你的心足够坚韧,能承受常人难以想像的压力与黑暗。” “也足够……温暖。在见识过最深的恶意与冰冷后,依然愿意去相信、去拯救、去给予。” 最后,那句话,如同最古老的预言,也如同最郑重的嘱託,深深烙印进她十三岁的、尚未完全成型的灵魂: “我,替那些未来会被你的知识、你的双手、你的仁心所拯救的人……” “提前感谢你。” 她独自跪在土炕边,久久无法动弹。 那句话,在她空荡荡的胸腔里反覆迴荡、碰撞、迴响,激盪出无穷的力量。 它不再是虚无縹緲的神諭。 它成了契约。 成了灯塔。 成了支撑她走过往后数十年风雨、坎坷、荣耀与孤寂的,最坚固的基石。 第101章 诺贝尔奖,与神同在! 1977年,高考恢復的消息如同春雷,炸响了冰封十年的神州大地。 无数人在狂喜、在慌乱、在拼命寻找蒙尘的课本。 而她,站在干校那间破败小屋的门槛上,眺望著远处山路上涌动的人潮,內心却是一片奇异的平静。 过去七年,在每一个北风呼啸、万籟俱寂的深夜,在“神”的指引下,她早已悄然学完了大学本科生物医学的全部核心课程,甚至早已涉猎了许多在当时国內属於绝密档案、在国外也属於科研前沿的研究生乃至博士生阶段的內容。 她走出简陋的考场时,平静得不像个考生,倒像个完成日常作业的学生。 成绩公布,红榜贴在县城最显眼的公告栏。 西南考区,理科状元。 三个字,力透纸背: 秦淑仪。 填报志愿时,神的声音最后一次在那间小屋里响起,平静而篤定: “去沪上医科大学。那里有全国最好的基础医学实验室,有刚刚恢復工作、真正懂行的老先生。那里,是你真正的起点。” “走出去,去看更大的世界。你的战场,不在这里的黄土山坡和稻田,而在实验室的显微镜下,在细胞核的染色体上,在基因的碱基序列里,在拯救千千万万人生命与健康的未来。” 她用力点头,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神……你……你会跟我一起去吗?去沪上?去……更远的地方?” 声音没有犹豫,依旧温和: “我会一直陪著你。” “直到……你让整个世界,都记住你的名字。” 八十年代初,她以全优成绩从沪上医大毕业,凭藉无可爭议的扎实功底和几篇让导师都惊嘆的“超前”论文,获得公派留学资格,前往哈佛大学医学院深造。 大洋彼岸,波士顿。 那是她学术生涯真正开始挣脱束缚、绽放出震惊世界光芒的起点。 1989年,她的博士论文《端粒酶活性与心肌细胞衰老相关性研究》在《自然》杂誌发表,一鸣惊人,震动了国际医学界。 那晚,她独自坐在冷清空旷的实验室里,窗外是波士顿查尔斯河畔璀璨如银河倒泻的灯火,繁华,却冰冷。 七年了。 从沪上到波士顿,从干校的土坯房到世界顶级的实验室。 神,从未离开。 依然在每个深夜,在她遇到瓶颈时,在她困惑时,在她孤独时,温和地响起,给予最关键的指点,最深刻的启发。 然而,就在那个论文发表、荣誉纷至沓来的夜晚,当她终於处理完所有后续事宜,覆核完最后一个关键数据,疲惫却充满巨大成就感地靠在那张陪伴了她无数个日夜的实验椅背上,长舒一口气时—— 那个熟悉到刻入灵魂的声音,突然再次响起。 只有一句,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嗯……我好像,已经教不了你什么了。” 她一愣,大脑还没从极度疲惫和成功的兴奋中切换过来。 那声音继续道,带著一种完成了使命的释然,和一丝……难以捕捉的不舍? “我该离开了。” 轰——! 如遭雷击! 她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动作之大,打翻了手边还冒著热气的咖啡杯。 褐色的液体泼洒在光洁的实验台,她却浑然不觉。 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不!神!別走!我还有很多问题!很多很多!前沿在飞速发展,变化太快了,我一个人……我还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我需要你!求求你!別……別走……” “不是永別。” 那个声音温和地打断了她失控的恳求,带著一种穿越了漫长时光的、洞悉一切的篤定: “我们会在……” 他顿了顿,仿佛在確认某个遥远的坐標: “……二十六年后,吴琇云生命的尽头,重逢。” 声音消失了。 如同它出现时一样突兀,一样毫无徵兆。 乾脆,利落,没有告別,没有留恋。 仿佛只是一段运行完毕的程序,自动关闭。 秦淑仪呆立当场,足足有十分钟,一动不动,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然后,滚烫的泪水,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汹涌而出。 她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背靠著实验台,捂著脸,对著空无一人的实验室,泣不成声。 像个被突然遗弃在陌生世界的孩子。 …… 1992年,她谢绝了麻省理工、斯坦福、辉瑞、默克等多家顶尖科研机构、跨国医药巨头和常春藤盟校开出的、令人眩晕的天价年薪、终身教授席位以及最优厚的科研资源支持。 面对面对恩师罗伯特教授痛心疾首的挽留,面对同僚们“你会毁掉自己学术黄金期”的断言,甚至面对某些方面含蓄但压力十足的劝阻,她只是平静地、用流利优雅的英语回答: “my knowledge took root in an ancient land. it should go back to nourish that soil.” (我的知识植根於一片古老的土地。它应该回去滋养那片土壤。) 她解散了在哈佛初步组建的国际化研究团队,只带著几位同样心怀故土、被她的理想与情怀感召的华人青年学者,以及装满几大箱的前沿文献,踏上了归国的班机。 往后数十年,她如一颗沉默而坚韧的种子,重新扎根於故国的土地。 从几乎是零开始,搭建实验室,组建团队,申请经费,在无数怀疑和审视的目光中,挑战一个又一个被视为“不可能”的国际医学难题。 2022年,她领导的团队在基因定向编辑、细胞程序性再生、靶向抗癌药物精准递送等领域取得一系列突破性成果,多项核心技术指標达到甚至引领世界水平。 同年,因“在端粒定向修復与功能性延长技术应用於人类体细胞抗衰老领域的奠基性、系统性贡献”,瑞典卡罗林斯卡学院宣布,將本年度的诺贝尔医学奖授予—— 大夏,秦淑仪。 消息传回国內,举国欢腾。 …… 斯德哥尔摩,蓝色音乐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镀上了金边。 全球媒体的长枪短炮匯成一片令人目眩的闪光灯海洋,皇家瑞典交响乐团奏响庄严恢弘的《国王颂歌》。 她穿著特意请国內老师傅定製、完美融入了中山装立领和盘扣元素的絳紫色丝绒礼服长裙,缓步走上那方无数科学家梦寐以求的领奖台。 满头银髮梳理得一丝不苟,在灯光下闪烁著智慧的光泽。 面容清癯,岁月留下了刻痕,却更添从容与威严。 眼神平静睿智,脊背挺得笔直,如同她当年在干校寒冬中,从未被压垮的脊樑。 她用流利优雅、略带英伦腔的英语发表获奖感言,感谢团队成员的辛勤付出,感谢家人的默默支持,感谢故国多年来的培养与托举。 逻辑清晰,措辞得体,气度雍容,完美展现出一位登顶世界科学之巔的领袖人物的风范。 最后,在感言即將结束、掌声预备响起的那个微妙间隙。 她的目光,似乎越过了台下无数仰望的、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越过了璀璨的水晶吊灯,投向了更高、更远的虚空之中。 那里,空无一物。 但她却仿佛看到了什么。 然后,她切换了语言。 用中文。 她的母语。 那个承载了她最初绝望与最终奇蹟的语言。 声音很轻,通过精巧的麦克风,却无比清晰地传遍了富丽堂皇的音乐厅每一个角落,也通过卫星信號,传向了世界的各个角落: “其实,我最应该感谢的……” 她顿了顿,那个在心底呼唤了千万次、却已有几十年未曾宣之於口的称呼,此刻在诺贝尔奖的领奖台上吐出,依然带著跨越了近半个世纪光阴的重量与永不冷却的温度: “……是一位在我生命最绝望、最黑暗的谷底,如星辰般降临,为我点亮一生道路,授我以知识,予我以希望,塑我以灵魂的……” 全场寂静。 大多数国际嘉宾、王室成员、政要名流和媒体记者困惑地眨著眼,听不懂这句突然出现的、旋律奇异的东方语言。 只有同声传译耳机里,传来译员略显仓促、试图抓住神髓的翻译: “…to a guiding star that appeared at the darkest moment of my life…” 贵宾席前排,那个特意从地球另一端来,只为出席这场为“破壁者计划”首席顾问颁发的至高荣誉颁奖礼的林若萱。 在秦淑仪院士用中文轻轻吐出那个“神”字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剧烈一震。 她抬起头,望向台上那位光芒万丈、却在此刻流露出一种近乎脆弱虔诚的老院士。 那双在商海沉浮、阅尽世情后早已冷静如深潭的眼眸里,瞬间不受控制地瀰漫开一层晶莹的、滚烫的泪光。 那不是感动的泪。 那是……共鸣。 是“我懂你”的震撼。 是“原来你也是”的瞭然。 是跨越了不同领域、不同时代、不同境遇,却最终指向同一个人、同一段不可思议缘分的…… 命运交织的震颤。 秦淑仪最后的目光,与台下林若萱泪光闪烁的目光,在无数不明所以的视线与轰鸣的掌声中,遥遥地、短暂地交匯了一瞬。 第102章 懵逼的一家人 见到徐云舟出现,秦淑仪是激动到灵魂战慄,热泪盈眶,仿佛见证了神跡降临。 而对眼前这一幕感到最彻底、最茫然、最怀疑人生的,无疑是香樟树下那三位——徐重山、杨文慧,以及徐琛。 徐重山缓缓转过头,看看杨文慧,又看看徐琛,一脸的懵逼: “刚才进去的那个人……” 他迟疑著开口,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又像是在確认自己是否还清醒, “好像……有点眼熟?你们……认识不?” 杨文慧: “……”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 废话!你亲儿子你能不眼熟? 但这话到了嘴边,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喉咙,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她也不敢確定了。 刚才那一幕,太过震撼,太过离奇,完全超出了她作为一个普通中年妇女的认知极限。 那个穿著笔挺灰色中山装,被吴家上下——从穿军装的大佬到戴眼镜的院士——集体肃立致意的年轻人…… 那个被歌后宋佳茹眼巴巴迎上去、仰著脸看他时眼睛里满是依赖和倾慕的年轻人…… 那身她从未在儿子衣柜里见过的、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定製服装…… 那种她从未在儿子身上感受到过的、隔著一段距离也能清晰感知的、与眾不同的疏离感与隱隱的威仪…… 真的是她那个儿子吗? 真的是她那个会因为楼下牛肉麵馆老板少给了两片肉而发朋友圈吐槽、会为了几千块项目奖金连续熬几个通宵的徐云舟吗? 徐琛也从最初的石化状態中勉强挣脱出来,声音很轻,像是在梦游: “是长得很像你们家的云舟……” 这话说得毫无底气。 因为何止是“像”。 简直一模一样。 但正因为一模一样,才更显得荒诞离奇。 然后,三人同时转过头,看向沈明玥。 沈明玥笑了,她看著这对已经完全懵掉的三人,声音轻柔: “他就是云舟呀。”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换了身衣服而已。” 换了身衣服而已? 徐琛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特么是换身衣服的问题吗? 那是换了个人生吧? 一个普普通通加班加到脱髮、房贷还到五十岁的程式设计师…… 秒变能让开国女將家族全体起立致敬的“先生”? 这科学吗? 难道我们集体穿越到什么奇怪的平行空间了? 在这个空间里,我徐琛有这么一个牛逼到炸裂的孙辈,我不说鸡犬升天,至少也得是市委书记起步、省部级可期的待遇了吧? 怎么我还只是个在滨州苦哈哈熬资歷、一眼能看到退休的正科?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还是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他……为什么不过来打招呼?” 沈明玥笑著说: “我们站的太角落了,人这么多,灯光又暗,他没看到也正常。” 她轻声解释,语气理所当然: “再说,你们刚才……也没叫他呀。” 徐琛一噎。 这不是废话吗! 在这种场合,周围全是平时只能在新闻里看到的人物,气氛肃穆得像在参加国宴,他们哪敢大声喧譁?哪敢隨便喊人? 更別说,万一是认错人,万一是某个长得极度相似的神秘大佬,那岂不是闹出天大的笑话? 徐重山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我想起来了!刚才走在前面的那个女的就是林若萱!” 他转向杨文慧,眼睛瞪得老大: “你还记得不?前天云舟还搜索出她的照片给我们看,说是什么千亿女王,十年前在成州还给了我们一个u盘……” 他突然闭嘴,意识到有些话不能在外面说。 但脑子里那个荒谬的念头却越来越清晰! 该不会是…… 该不会林若萱在徐云舟还是个十岁出头的小屁孩的时候,就盯上他了吧?! 这……这有点变態了吧?! 那十个比特幣就说得通了,就是给他的“买肉钱”! 那个u盘里,除了比特幣钱包,一定还有林若萱的联繫方式! 所以现在联繫上了!对上了! 果然,这个世界没有无缘无故的馈赠,一切都暗中標好了筹码。 徐重山心里五味杂陈,既有种“儿子被富婆包养”的屈辱感,又有种“这富婆也太有钱太有眼光了吧”的荒谬骄傲,最后化作一声复杂的嘆息: 哎,有钱真是可以为所欲为啊。 杨文慧猜到了丈夫没说出口的意思,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是她没错。照片我看了,一模一样。是可以解释一部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更深的困惑: “可……可这怎么解释宋佳茹?” “那姑娘不是大明星吗?跟云舟八竿子打不著啊!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为什么她会……会那么亲热地挽著云舟的胳膊?” 问题一个接一个,像乱麻一样缠在一起,越理越乱。 杨文慧转过头,看向沈明玥,眼神复杂: “沈姑娘……你刚才说,你是云舟的女朋友。” 她顿了顿,目光在沈明玥脸上仔细打量著,像是要从中找出哪怕一丝撒谎的痕跡: “可你也看到了,他身边……有別的女人。而且不止一个。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在意?” 这话问得很直白,甚至有些冒犯。 但杨文慧必须问。 因为她看不懂。 沈明玥脸上的笑容,在那一刻,微微凝固了。 她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 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没有落下,只是在眼眶里打转,將那双漂亮的眼睛浸润得水光瀲灩,楚楚动人。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杨文慧的手。 掌心温热,手指却微微颤抖。 “伯母……” 她的声音哽咽了,带著一种令人心碎的脆弱: “我是真心喜欢云舟的。” 眼泪终於落下,一滴,两滴,顺著白皙的脸颊滑落,在灯笼光下泛著晶莹的光。 “她们……她们不过是来得比较早。”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著压抑的委屈和祈求: “宋老师比云舟大五岁,林总更是大他九岁……我年纪比她们都小,我……我才二十三岁,我比她们都……更年轻,更有时间,也更……更適合下一代……” 她抬起泪眼,看著杨文慧,眼神像只被雨淋湿、无家可归的小猫: “我不是想拆开他们……我知道,她们对云舟很重要,是……是他生命里早就存在的人。” “我只是……只是希望他心里,也能有我的一个小小的位置,哪怕只有一点点,很小很小的一点地方,就行……” 她紧紧握著杨文慧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伯父,伯母……你们……能支持我吗?能……帮帮我吗?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除了喜欢他……什么都没有了……”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字字泣血。 配合著她那张梨带雨、我见犹怜的脸,和那副卑微的姿態,任谁听了,都会心生不忍。 三人: “???” 不是…… 这、这又是什么离谱到家的剧情展开?! 当红顶流小,国民女神,心甘情愿跟其他女人共享一个男人? 还爱得如此卑微,如此苦情,如此……委曲求全、低到尘埃里? 还有,按她话里的意思,那个林若萱和宋佳茹也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和平共处”的? 这世界是彻底疯了吗? 还是我们全家都疯了,產生了集体幻觉? 第103章 百年之约 此刻,在只有沈明玥能感知的维度里,一个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语气懒洋洋的: “嘖嘖,小狐狸精。你这演技……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越来越『绿茶』得浑然天成了哈。” “眼泪说来就来,收放自如,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台词一句比一句戳心窝子,既表现了深情,又暗暗强调了年龄和生育优势。眼神戏更是到位,委屈中带著坚强,卑微里透著执著,情绪层次丰富,转折自然流畅……” 那声音轻笑一声: “看来离你拿下影后大奖的目標,真的不远了。要不要考虑今晚回去就写个获奖感言预备著?『感谢我的主人,他精湛的吐槽和不要脸的精神,是我演技道路上永不枯竭的灵感源泉』?” 沈明玥在意识深处,几乎是瞬间就换上了一副委屈巴巴、带著哭腔的“嚶嚶嚶”模式,无缝切换: “主人!你还骂人家是绿茶!人家看著你左拥宋佳茹,右抱林若萱,心里酸得都要滴血了,难过死了,都不想活了,嚶嚶嚶!” 她的意识声音又娇又媚,带著勾人的甜腻: “需要主人亲亲抱抱举高高才能好,嚶嚶嚶!要主人把我抱在腿上,慢慢哄,用力哄,哄到我不哭为止才行……嗯,或者哭得更大声……” 她的意识声音又娇又软,带著浓得化不开的醋意: “凭什么嘛!凭什么她们就能那么早认识你,陪在你身边,走过那么长的路,在你生命里刻下那么深的印记……分享过那么多我不知道的过去、我不曾参与的时光……” “而我,只能等到现在,看著她们享用过的一切,饿得眼睛都绿了……呜呜,不公平!太不公平了!主人你这块唐僧肉,明明该我先吃第一口的!” “不过嘛……主人你是我的!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从灵魂到身体,明明我才是那个最最最契合你的形状的,也是最懂你所有……嗯哼,那些藏在正经外表下的小癖好、坏心思……” “哼……现在先让她们得意一会儿。看我晚上……不把主人你的肉身给彻底拿下,前前后后、上上下下、站站坐坐……每一个角度都要烙上我沈明玥独一无二的印记,染上我的味道!” “让你以后闻到这个味道就腿软,想到这个夜晚就心跳加速,看到我……就忍不住……” “主人,我知道的……你心里,最疼的,最纵容的,最无可奈何又甘之如飴的……还是我嘛,对不对?” 她“嘻嘻”一笑: “你呀,就是嘴硬不可能承认……” 她顿了顿,语气里的笑意更浓,也更坏了: “不对哦,主人……你硬的可不只是嘴呢~” 而表面上。 泪水依旧在沿著她姣好的脸颊缓缓滑落。 睫毛上掛著泪珠。 她微微仰起脸,看向杨文慧和徐重山的眼神,清澈,哀伤,又带著一丝倔强的期盼。 將一个深爱著心上人、却因命运弄人成为“后来者”、不得不与更早出现的、同样优秀甚至更为耀眼的女性“分享”爱人、內心充满酸楚、不安与卑微,只能將全部希望寄託於心上人长辈的理解与支持的……痴情、委屈、却无比坚韧的女子形象。 演绎得…… 淋漓尽致,完美无瑕,无可挑剔。 连最苛刻的导演,也挑不出一丝毛病。 …… 內室。 不知道自己的“肉身”已被某只暗中磨牙吮爪、势在必得的小狐狸彻底盯上的徐云舟,在林若萱和宋佳茹的陪同下,穿过一道厚重的紫檀木雕月亮门,踏入了內室。 与外间庭院那若有若无的低声议论不同,这里只有仪器偶尔发出的电子滴答声,以及老人缓慢而艰难的呼吸声。 人不多。 除了两位穿著白衣、安静候在角落的医护人员,便是几位吴琇云的嫡系曾孙辈在旁陪伴。 徐云舟第一次面对面看到了吴琇云。 老人靠坐在垫高的床榻上,身上盖著柔软的锦被。 她瘦得几乎脱了形,脸颊深深凹陷,银白的头髮稀疏而整齐地梳在脑后,用一根朴素的乌木簪子固定。 她闭著眼睛,胸膛隨著呼吸微弱地起伏,仿佛隨时会停止。 然而,就在徐云舟踏进內室门槛的瞬间—— 吴琇云的眼皮,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隨即,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浑浊、布满血丝的瞳孔因为年岁而有些涣散。 但在看到徐云舟的那一刻,那双眼睛里,骤然迸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光芒! 那是熬过漫长黑夜尽头,终於窥见了一线执著等待了八十多年的星光。 “先……生……” 她嘴唇翕动,吐出两个气音,乾枯的手猛地从锦被下抬起,颤抖著伸向徐云舟的方向。 老泪,几乎是瞬间就涌了出来,顺著布满沟壑的脸颊疯狂滚落。 她竟然挣扎著,试图从床上坐起来! “太奶奶!” “老祖宗!您別动!” 离床最近的徐欣怡和另一位年长的女性长辈慌忙上前,一左一右轻轻扶住她剧烈颤抖的肩膀和手臂,声音里带著哭腔和焦急: “您別太激动……医生说了,您不能激动……” 林若萱和宋佳茹也跟著进了內室,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 她们都认识吴琇云,都与这位传奇老人有过交集。 此刻,看著老人那激动到近乎失控的反应,看著那滚滚而下的泪水,两人心中也俱是震动。 但她们没上前,因为她们知道,此刻的主角,只有徐云舟。 徐云舟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床边,微微俯身,声音儘量放得平缓、温和: “吴老,使不得,您快躺好。” 他顿了顿,看著老人那双死死盯著自己、仿佛要將他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的眼睛,轻声说: “我来看您了。” 吴琇云听到这个称呼,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怔怔地看著徐云舟,一种困惑与失望的情绪,迅速在眼里瀰漫开来: “您……您叫我什么?” 徐云舟看到了她眼神里的失望。 他心里嘆了口气。 看来,“吴老”这个过於尊敬、也过於生疏的称呼,不是她想听的。 犹豫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徐云舟再次开口时,声音压低了些,语气里多了一种歷经沧桑、看遍红尘般的温和与慨嘆,仿佛真的跨越了七十多年的时光尘埃: “小云。” 他顿了顿,看著老人骤然睁大的、不可置信的眼睛,轻轻补上了后半句: “……我回来了。” 还好……在宋佳茹的“副本”里,自己的声音和情绪控制,不知不觉中已被磨练得炉火纯青。 这几个落在吴琇云耳中,如同惊雷。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泪水涌得更凶了,却咧开嘴,试图露出一个笑容。 徐云舟看著她的眼睛,继续用那种平静而肯定的语气说道: “这些年来,你做得很好。你所经歷的一切,你所成就的一切,你所守护的一切……我都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床边那些红著眼眶的后辈,又落回老人脸上,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清晰的自豪: “我,一直为有你这样的学生,而感到骄傲。” 吴琇云的嘴唇剧烈颤抖著,眼泪模糊了视线,却依旧死死看著徐云舟,仿佛要確认这不是梦。 徐云舟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那只枯瘦如柴、冰凉颤抖的手。 掌心传来粗糙的、布满老茧和皱纹的触感,以及微弱的、生命的温度。 “另外,”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认真地说: “谢谢你。” “谢谢你,一直记得答应过我的事情。” “並且,完成得如此出色。” 第104章 让她嫁给您可以吗? 徐云舟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吴琇云心中那道封存了八十多年的锁。 “先生……” 她终於哭出声来,不再是无声的落泪,而是像个孩子般,呜呜地、委屈又释然地哭了起来。 “您的嘱咐,小云……小云一刻不敢忘……” 她反手紧紧抓住徐云舟的手,用尽全身力气般,哽咽著,断断续续地说: “幸……幸不辱命……” 徐云舟心中感慨万千。 最终,他只是轻轻拍了拍她冰凉的手背。 动作温柔,带著一种跨越时空的抚慰。 没有再说什么。 此刻,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 任何承诺都抵不过这八十多年的等待与坚守。 任何评价都配不上这波澜壮阔的一生。 沉默,便是最高的敬意与理解。 …… 站在稍后位置、静静注视著这一切的林若萱,看著眼前这跨越了几乎一个世纪的重逢,看著老人像个孩子般紧紧抓住徐云舟的手、哭得浑身颤抖的模样…… 她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这情景…… 似曾相识? 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飞快闪回、拼接。 对了。 是那部经典的科幻电影——《星际穿越》。 男主角库珀,为了拯救濒临灭绝的人类,进入那个令人望而生畏的黑洞附近的卡冈图雅星域。 他在那颗被滔天巨浪席捲的星球上,只度过了几个小时。 而地球上,他的女儿墨菲,却已经从那个紧紧抱著他的腿、哭喊著不让他走的小小身影…… 变成了白髮苍苍、满脸皱纹、行將就木、躺在病床上用尽最后力气等待父亲归来的老人。 后来,穿越了维度的库珀,终於回到地球附近,与已是暮年的女儿重逢。 一个,容顏几乎未改,只是多了些许风霜。 一个,垂垂老矣,生命如同风中残烛,却因父亲的归来而焕发出最后、最满足的光彩。 那画面,曾让无数观眾唏嘘落泪,感嘆时间的无情与相对论的奇妙。 不正是……现在这一幕吗? 林若萱感觉自己彷佛触摸到什么真相! 她又想到,电影里在更早的剧情中,库珀身处未来人类为他构造的“超立方体”中,那里时间以实体书架的形態存在。 他能够看见女儿房间过去每一个时间点的景象,像翻阅一本立体的、活著的时光之书。 他能看见年幼的墨菲在房间里玩耍,能看见叛逆期的她摔门而去,能看见成年的她对著书架苦苦思索…… 但却无法触碰,无法交流,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一切。 直到他领悟了通过引力传递信息的方式! 林若萱想到这里感觉头皮发麻! 暴君之前那种所谓的『法身』状態……別人看不到他,只有被他选定的人,才能感知到他的存在…… 那不正是像……库珀处於一个更高的维度,观察著低维世界吗? 只是,“暴君”比起“超立方体”中初期迷茫的库珀,还拥有更直接的、类似“对话”的沟通能力! 而他现在的“肉身”降临,所谓的在渡“红尘劫”…… 那不正是库珀最终从高维空间返回、以“救援者”身份重新出现在地球附近吗? 他之前提到的“功德”,或许就是维持这种跨越维度存在或干预的某种“能量”或“权限”! 一个超越传统玄学、偏向於某种高等科学或宇宙法则解释的框架,在她脑海中建立! 她望向徐云舟背影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复杂。 那眼神里,有震撼,有恍然,有心疼,有敬畏,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如果她的猜测哪怕只有十分之一接近真相…… 那他走过的路,究竟有多么漫长和孤独? 他经歷的时间尺度,到底是怎样的光景? 他默默背负的使命或任务,又是什么级別的存在? 林若萱感觉自己的指尖在微微发麻,全身不由自主地轻微颤抖起来。 那感觉,就像一个苦苦追寻终极真理的物理学家,在无数个不眠之夜后,突然瞥见了“万物理论”那道神圣公式的一角! 暴君…… 往后余生,无论你的使命是什么,无论前路有多少未知与艰险…… 我会动用我拥有的一切资源去帮助你,去完成它。 哪怕,要我万劫不復! …… 此刻,吴琇云的哭泣渐渐平息。 她依旧紧紧握著徐云舟的手。 “先生……” 她喘了几口气,声音虚弱,却带著一种心愿已了的释然: “小云老了……小云快不行了……” “谢谢您……谢谢您还愿意……再来见小云一面……” 徐云舟看著老人那双充满眷恋与不舍的眼睛,想了想,用一种平静而超然的语气说道: “其实,我们早晚还会在另外一个世界相见。”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墙壁,看向了某种更宏大、更本质的东西: “不用伤悲。时间……並不是一条直线。没有绝对的开始,也没有绝对的结束。” “所谓的离別,只是……换了一种形式的相聚。” 这话带著几分玄奥,几分超脱,却莫名地带著一种抚慰人心的、温暖的力量。 像是对生死的一种更高维度的解读。 旁边的宋佳茹静静地听著,心里也涌起一阵复杂难言的感慨。 这感觉…… 就像她之前閒暇时读过的那部关於长生者的小说。 里面的主角,因为某种原因,拥有了近乎永恆的生命,容顏不改,青春永驻。 他不得不一次次经歷亲人、朋友的出生、成长、衰老与死亡。 他站在时间长河的岸边,看著所爱之人从身边经过,欢笑著,哭泣著,最终无可避免地死亡,消失不见。 她看著徐云舟平静却蕴藏著无尽故事的侧脸,又看看床上油尽灯枯、却因他到来而焕发出最后惊人光彩的吴老…… 大哥…… 以后,你也会像今天这样,来送我最后一程吗? 当我白髮苍苍,满脸皱纹,牙齿掉光,躺在病床上连呼吸都费力的时候…… 而你,依旧年轻如初,眉眼清俊,站在我的床边,握著我的手,依然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这是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额,我怎么唱起来了……职业病又犯了! 当我老了,眼眉低垂,灯火昏黄不定…… 呸呸呸!又来!赶紧打住! 她赶紧掐断脑海里不合时宜的旋律,眼圈却更红了。 吴琇云喘息了几声,浑浊的目光在徐云舟脸上流连,仿佛要將他最后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带去彼岸。 然后,她像是鼓起了最后的勇气,开口,声音更加虚弱,却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恳求: “先生……我……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嗯,你说。” 徐云舟温和地看著她。 吴琇云费力地转过头,看向床边此刻也已泪流满面的徐欣怡。 她的目光变得格外柔和,充满了长辈对最疼爱后辈的怜惜与担忧。 “先生……这是我最疼爱的曾孙女,欣怡……” 她断断续续地说: “这孩子……能力是有的,就是性子太傲,太要强……我担心她以后……在这世上,会吃亏,会走弯路……” 她喘了口气,看向徐云舟,眼神里充满了託付的意味: “以后……能不能……请您帮我,多照顾照顾她?” “指点她,教导她……在她迷茫的时候,拉她一把……就像……就像当年您教导我一样……” 徐云舟没有任何犹豫,点了点头: “您放心,我会的。” 吴琇云却像是没听到这句承诺,或者说,她觉得这还不够。 她看著徐云舟平静的眉眼,又看看徐欣怡那张哭了妆、却难掩清丽与倔强的脸。 浑浊的老眼里,当年的杀伐果断与执拗光芒,猛然亮起! 她仿佛用尽了灵魂最后的力量,不管不顾地,继续说了下去。 语气带著一种近乎孩子般的、不顾一切世情礼法的直白与霸道: “若是先生不嫌弃……” 她顿了顿,盯著徐云舟,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让她……嫁给您,可以吗?” 第105章 看惯了船上的白帆 徐欣怡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还掛著泪痕,表情却瞬间从悲伤变成了错愕和羞窘! 太奶奶! 您这说的是什么话? 这这这……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我们这才第一次见面!连话都没说上两句!怎么就跳到“嫁给你”了? 而且! 人家林总林若萱,还有宋佳茹宋老师,这两位在这儿呢! 她们看这位“先生”的眼神,那依赖、亲近、还有隱隱的占有欲……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关係绝对不简单! 我这时候插一脚进去算怎么回事? 当不知好歹的第三者?还是更离谱的第四者? 还有最最关键的—— 这位“先生”如果真是祠堂画像上那位、太奶奶念叨了一辈子的恩师,按时间推算,年龄不得大我一百多岁? 这……这合適吗? 这符合伦理吗?这科学吗? 如果他不是,那不就是利用了太奶奶临终执念和神志不清来行骗的江湖骗子? 那更不行了吧! 林若萱和宋佳茹也同时瞪大了眼睛。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愕然和微妙的鬱闷? 不是,吴老! 您这就有点不讲武德了吧? 先来后到懂不懂啊! 虽然我们这边……嗯,虽然情况有点复杂,但总得有个基本秩序吧? 哪能这样突然空降、临终托婚的? 徐云舟也是一脸懵逼。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旁这位突然被“指婚”的女主角——徐欣怡。 这位看起来二十七八岁,正是女性褪去青涩、成熟干练与独特风韵完美融合的黄金年纪。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套裙,衬得身段窈窕修长,气质清冷出眾,带著金融精英特有的利落与锐气。 也是,吴琇云年轻时能被选中作为“养成对象”,必然是风华绝代,她的嫡系曾孙女,无论容貌气质,自然也是一等一的出眾。 此刻她脸上写满了羞窘和不知所措,白皙的脸颊甚至不受控制地泛起了明显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但奇怪的是…… 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徐欣怡的目光与徐云舟接触的瞬间,她竟然……极其轻微地朝他点了点头? 嗯? 不等徐云舟细想,徐欣怡已经迅速调整好表情,半跪在床边,用双手轻轻握住了吴琇云那只枯瘦冰凉的手。 她的声音还带著未散尽的哭腔,却努力挤出一个最温柔的笑容,声音软得像在哄孩子: “太奶奶,欣怡听到了,谢谢您的安排。您放心吧,欣怡一定会好好的,不会让您担心。” 她顿了顿,眼眶又红了,却强撑著笑容: “您也一定要好起来,好好养身体,按时吃药,听医生的话。” 她將老人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轻声说: “到时候……等您身体好了,精神头足了,您亲自来当我们的证婚人,好不好?” 哎,先答应下来,让太奶奶安心。 同不同意、怎么处理,那是以后的事。 总不能让她老人家带著遗憾和牵掛走。 徐云舟明白她的意思,重新看向吴琇云,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小云,你放心。” “我会帮您,照顾好她的。” 吴琇云似乎听懂了,也似乎只是听到了自己想听的部分。 她费劲地用自己那只枯瘦的手,將徐云舟的手和徐欣怡的手,轻轻拉拢,叠放在一起。 她將自己冰凉颤抖的手掌,覆盖在最上面。 像一种古老的契约仪式,又像一个长辈最深切的祝福与託付。 然后,她翕动著乾裂的嘴唇,喃喃地,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吐出几个字: “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宋佳茹:“……” 林若萱:“……” 徐云舟:“额……” 徐欣怡却已经低下头,用最乖巧顺从的语气应道: “谢谢太奶奶,我们记住了。” 吴琇云费力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极淡、极满足的笑容。 然后,她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徐云舟脸上,充满了怀恋和最后一点小小的、任性的渴望: “先生……” 她的声音轻得像嘆息: “再唱一遍……那首歌,给我听,好么?” 徐云舟: “……??” 靠!又来? 歷史填空题是吧? 吴琇云的眼神迷离起来,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十六岁那年……在山洞里……又冷,又怕,又饿……觉得自己快死了……” “您就是唱著那首歌……一遍又一遍……告诉我,別放弃,天会亮的……” “那调子……那词……小云记了一辈子……” “冷了,怕了,疼了,走不下去了……就在心里,偷偷地哼……” 徐云舟的大脑在这一刻,开始了极限运转。 在抗战时期,山河破碎,民族危亡。 一个濒临崩溃、需要被点燃希望的十六岁孤女。 自己会唱什么歌给她听? 《义勇军进行曲》?《黄河大合唱》? 额,气势磅礴,但情境不对,那是集体的咆哮,不是耳畔的低语。 更民间一些的? 那些在战火中流传的民歌、小调?比如《太行山上》、《二月里来》? 等等…… 他忽然想起,他现在无论唱什么,在未来当自己真正进入“吴琇云副本”时,再唱同一首,吴琇云听到的就是那个呀。 因为,对於已经发生的“歷史”而言,他此刻的选择,就是“过去”的一部分。 换句话说——他现在想唱什么,什么就是“正確答案”。 因为歷史只有一个,而他就是那个“书写”歷史的人。 想通了这个关节,徐云舟心中一定。 他看著吴琇云充满期待的眼睛,微微清了清嗓子。 內室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林若萱、宋佳茹、徐欣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徐云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缓缓睁开。 他的眼神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那个战火纷飞、山河破碎的年代,看到了那个躲在阴暗山洞里、瑟瑟发抖的瘦弱少女。 然后,用一种低沉、带著岁月磨礪般沙哑质感的嗓音,轻轻哼唱起一个旋律。 “ 一条大河波浪宽, 风吹稻香两岸。 我家就在岸上住, 听惯了艄公的號子, 看惯了船上的白帆……” 歌声在寂静的內室里缓缓流淌,迴荡。 徐云舟的唱功,是真正经过宋佳茹“副本”磨练,与宋佳茹师出同门的歌神级別。 每一个字的吐息,每一个转音的婉转,每一处气声的运用,都臻至化境。 没有炫技,而是用最质朴的方式,將歌词里那幅寧静、丰饶、充满生活气息的画卷,栩栩如生地铺展在听者面前。 那是战火未曾焚烧过的家园。 那是硝烟无法遮蔽的丰收。 那是平凡人最珍贵、也最容易被夺走的日常幸福。 林若萱怔住了,眼圈瞬间通红。 宋佳茹屏住了呼吸,作为专业人士,她更能听出这看似简单哼唱背后恐怖的控制力和感染力。 徐欣怡和几位徐家晚辈,早已泪流满面。 连角落里的医护人员,都忍不住抬手抹了抹眼角。 吴琇云听著,听著。 浑浊的眼睛渐渐闭上了。 嘴角却缓缓地,勾起了一个极浅、极安详的弧度。 乾枯的手,依旧轻轻握著徐云舟的手指。 仿佛握住了八十多年前,那个山洞寒夜里,唯一的温暖与光。 泪水,从她闭合的眼角,无声滑落。 歌声余韵渐消。 內室里一片寂静,只有仪器规律平稳的滴答声,和老人变得深沉、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第106章 沈明玥提前插队? 徐云舟静静地注视著床榻上已然安然沉睡的老人。 那只覆盖在他手背上的、枯瘦冰凉的手,力道已然完全鬆脱,只余下一种依恋般的轻触。 他极轻极缓地,將自己的手从那份温暖的羈绊中抽离出来。 动作极其轻柔,仿佛怕惊扰了一场来之不易的安眠。 他缓缓站起身,转向身后的几人,声音压得很低: “她睡著了。情绪起伏太大,说了太多话,太耗心神了。让她好好睡一觉吧。” 徐欣怡擦了擦眼泪,对徐云舟投去无比感激的一瞥。 於是,四人悄声退出了內室,轻轻带上了房门。 …… 沿著来时那条安静的走廊,往回走。 气氛有些沉默,还瀰漫著刚才那股感人又略带荒诞的余韵。 还没走到前厅,徐云舟忽然停下脚步,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问: “对了,洗手间……在哪里?” 刚才情绪紧绷还不觉得,此刻放鬆下来,那股生理需求顿时变得清晰起来。 徐欣怡闻言,立刻说: “先生,我带您去吧。” 她看了看林若萱和宋佳茹,补充道: “林总,宋老师,你们可以先回前厅休息一下,或者去茶室坐坐,我很快带先生过来。” 林若萱点了点头: “好。” 宋佳茹也“嗯”了一声,目光却若有若无地在徐云舟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眼神里,似乎藏著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幽怨? 大哥……该不会……真的要“遵从遗命”,和这位徐小姐……呜呜呜……我等了那么久,守了那么久,眼巴巴盼了那么久……怎么都还没轮到我呀!排队也要讲基本法吧! 徐欣怡特意没有选择最近的一个客用洗手间,而是引著徐云舟,穿过一道侧门,走向更僻静、更私密的后院方向。 这是老宅深处,人跡罕至。 身边终於没了旁人。 沉默地走了一段,徐欣怡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向徐云舟。 昏黄的灯光下,她的脸有些模糊,但眼神很清澈。 “先生,” 她开口,声音很轻,带著郑重, “刚才……谢谢您的配合。” 她微微低下头,语气真诚: “很久……没看到太奶奶她这么开心,这么安心了。她最后那个笑容……我可能一辈子都忘不掉。” 她的脸颊似乎又不受控制地微微红了一下,但很快被她用平静的语气掩盖过去: “您不用太在意的。那只是老人家……一时的心愿和牵掛,是她用自己认知里最稳妥的方式,想要给我安排的未来。” “我不会当真的,您也完全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 她看著徐云舟,眼神里甚至带了一丝理解和体谅: “我知道,这对您来说,可能很突然,也很……困扰。” 徐云舟看著她诚恳的眼神,笑了笑: “我明白,你也是,別放在心上。” 徐欣怡闻言,眼底似乎极快地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混合著释然与……极淡失望的情绪? 但她掩饰得很好,只是点了点头,恢復了那种干练得体的姿態。 然后,她后退了半步。 拉开一点距离。 朝著徐云舟,郑重地、深深地、弯下了腰。 鞠躬的幅度標准,姿態恭敬,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感谢。 “谢谢您,先生。” 这一躬,是为了太奶奶生命尽头那片刻的圆满与安寧。 是为了那份跨越了近一个世纪的师生情谊,在今夜画上的那个温暖句点。 徐云舟摆了摆手,语气隨意了些: “不用这么客气。洗手间在前面?” “对,顺著迴廊往前走,拐过那个角就是。” 徐欣怡直起身,指了指方向, “我就在外面等您。” “不必了,” 徐云舟转身,朝著她指的方向走去, “你先回前厅吧,我认得路。” “好,那先生您请便。” 徐欣怡没有再坚持,微微頷首,转身沿著来路离开了。 …… 徐云舟转身,朝著徐欣怡指的方向走去。 脑子里还在回放著刚才內室里的一幕幕——吴琇云的泪水,那首即兴选择的歌,老人最后安详沉睡的模样…… 还有那离谱的“指婚”插曲。 他摇了摇头,推开洗手间古色古香的木门,走了进去。 反手关上门。 洗手间不大,却雅致得过分。 青石地面、紫竹屏风、古铜龙头上淌著温水,角落里一缕檀香裊裊,像极了民国大户人家的做派。 徐云舟拧开水龙头,捧了捧冰凉的水拍在脸上,试图把脑子里那点莫名其妙的沧桑感衝掉。 抬头。 镜子里那张脸,灰色中山装立领中山装,眉眼清俊,就是眼神……怎么看怎么像刚从民国穿越回来,下一秒就要点一根雪茄,说一句“世事无常,山河依旧”。 “嘖,这戏演得……” 他抽了张纸巾,隨手一扯—— 动作忽然僵住。 镜面余光里,身后多了一抹浅蓝色。 徐云舟缓缓抬头。 镜子里,他身后两米处,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著一个女人。 浅蓝色及膝连衣裙,腰线收得极狠,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和翘到犯规的弧度。 她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著头,红唇含笑,眼尾飞翘,带著那种天生就会勾魂的媚。 此刻,她正一眨不眨地看著镜中的徐云舟。 眼神专注,带著探究,还有一丝……玩味? 这场景…… 莫名熟悉? 徐云舟脑中闪过一个画面——当初林若萱第一次在自家臥室的镜子里,惊恐地看到自己“虚影”时的情景。 难道我也成別人的养成对象不成? 草,想什么呢! 现在是我被人看了! 徐云舟瞬间转身,警惕地看向来人: “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话音未落。 那道蓝色身影动了。 快得带出残影,却又偏偏优雅得像在跳一支探戈。 徐云舟只觉一阵香风扑面,带著熟透水蜜桃混著玫瑰的甜腻香气,甜得齁人,却又勾得人心臟直跳。 下一秒—— “砰!” 后背已经结结实实撞上洗手台边缘。 “你——” 徐云舟刚想开口质问,却见眼前的女人——沈明玥,他认出来了,这是那个他以前熬夜追剧时还挺喜欢的00后小,演技灵气,长相纯欲,国民度极高的新晋视后! 而且,在那些零碎的未来提示里,她似乎……还真的是自己“未来”需要“养成”的对象之一? 她这是要干嘛? 提前插队?还带这么霸王硬上弓的? 沈明玥看著他瞪大的眼睛,忽然抬起了右腿。 那条包裹在浅蓝色连衣裙下、线条优美笔直的长腿,乾脆利落地抬起,足尖轻轻点在他身侧的墙面上。 “啪。” 轻微的一声响。 裙摆因这个动作自然下滑,露出一截更加白皙的大腿肌肤。 而她的脚尖,就停在他胸侧稍上的位置。 柔韧度真好! 好一个压迫性的腿咚。 徐云舟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顺著那只踩在墙上的脚往上——纤细的脚踝,线条流畅的小腿,再往上……他及时剎住了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 沈明玥竖起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抵在自己红润的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主人,你要是敢拒绝,敢逃跑……” 她顿了顿,眼睛弯成月牙,笑意里却藏著明晃晃的威胁, “以后,另一个『主人』让我传递给你的那些未来提示,我可就统统不配合了哦~” 徐云舟: “……” 他眼角抽搐了一下。 另一个“主人”? 未来的自己? 这威胁……真他娘的精准打击。 他下意识地想转头看向沈明玥身后——那里还有一个未来的自己的虚影在看著? 现场直播? 这不太好吧? 虽然那也是自己,但感觉好奇怪! 还有,你们平时到底都怎么彼此称呼? 怎么“主人”都冒出来了? 其他人叫什么“老师”、“先生”、“暴君”、“大哥”……虽然五八门,但都算是正常。 你这边直接整上角色扮演了? 玩得挺啊未来的我! 第107章 她好像抓住了我的软肋! 沈明玥见徐云舟沉默,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保持著这个高难度腿咚的姿势,上半身却微微前倾。 距离瞬间拉近。 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轻轻地说,声音里满是笑意和一种危险的诱惑: “主人,你今天跑不了。” “你今天……必须是我的。” 话音落下,她微微踮起脚尖,仰起脸。 吻了上去。 温热,柔软,带著清甜的气息,瞬间侵占了徐云舟所有的感官。 徐云舟的眼睛瞬间瞪大! 大脑一片空白! 不是……这……这发展是不是太快了点? 虽然你和未来的我可能各种聊和撩,但我们毕竟才第一次见面啊! 我该反抗吗? 能反抗吗? 她的威胁……好像……確实抓住了我的软肋啊! 未来的提示,真的很重要啊! 我只能……认命? 任由她胡来? 沈明玥手,已经开始不老实了。 纤长灵活的手指,顺著中山装布料的纹理,缓缓下滑,带著某种撩人的节奏,精准地探入了衣襟的缝隙。 徐云舟浑身一僵。 “主人……” 沈明玥的声音更低了,带著某种恶作剧般的笑意: “你身上所有……敏感的地方……” 她的指尖停在他的胸口,若有若无地画著圈: “……未来的你……可都告诉我了哦~” 徐云舟: “??” 不是!你们? 额,我们? 未来的我和她? 平时聊天……都聊得这么细节的吗?这么荤素不忌的吗? 而就在他震惊失神的这一秒—— 沈明玥另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探入他腰侧的皮肤。 徐云舟倒吸一口冷气! “不是……等等!” 他终於从震惊中找回一丝理智,试图偏开头,声音都有些发颤: “在这里?外面那么多人!不合適吧!” 他试图讲道理: “我们……改日行不行?” “好呀。” 沈明玥忽然又凑近,红唇几乎贴著他的耳朵,用气音轻轻补了一句: “不过我们不用改,本来就是呀。” 徐云舟: “???” 特么这个几百年前的破梗还玩?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 沈明玥全身一震,紧接著原本稳稳踩在墙上的右脚瞬间无力滑落,她整个人像是突然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往下滑,全靠双手死死抓著洗手台边缘才没瘫倒在地。 她脸色变得有些苍白,汗水滑下。 全身颤抖不已! 那模样…… 像极了突然发作的羊癲疯。 徐云舟先是一愣,下意识想伸手去扶。 隨即恍然,无奈地嘆了口气: “是被那个『未来的我』……电了吧……其实……也不必如此……” 沈明玥却扶著他的手臂,微微喘息著,平復著身体里那阵过电般的酥麻和虚弱感。 几秒后,她竟然抬起头,朝著空无一物的前方,娇媚地横了一眼。 声音还带著喘息,却充满了甜腻的嗔怪和……享受? “主人~干嘛这个时候『奖励』我呀~” 她舔了舔有些红肿的唇瓣,笑容越发娇艷: “我太开心了~” 徐云舟: “???” 臥槽? 许诺那丫头能用【极限意志】硬扛住电击惩罚,顶多是咬牙不认输…… 你这……你这直接把电击当成play的奖励环节了? 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还是你风骚啊沈明玥! 未来的我,你到底培养出了一个什么品种的妖精啊? 就在这时,沈明玥脸上的媚笑微微一滯。 她侧了侧头,在倾听什么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 隨即,她脑子里,那个慵懒的、带著戏謔的声音响起: “好啦,小狐狸,便宜也占够了,今天到此为止。” 那声音顿了顿,似乎带著一丝玩味和提醒: “嗯……窗外,竹丛后面,有人在盯著你呢。” “眼神……可不太友好。” “再荒唐下去,小心出去后被咔嚓了哦……” 沈明玥听得全身一哆嗦! 脸上的媚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仓促的、强装的镇定,以及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惧。 “那个杀手?” 她背后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立刻鬆开了扶著徐云舟的手,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后退两步,拉开安全距离。 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裙和头髮,將下滑的肩带拉好,抚平裙摆的褶皱。 然后对著徐云舟,挤出一个略显僵硬、却努力维持甜美无辜的笑容: “主人,那个……伯父伯母都来了,就在前厅等你呢……” 她一边说著,一边小心翼翼地往门口挪动脚步,眼神还不安地瞟了一眼洗手间高处的透气窗,仿佛那里真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窥视。 “我们……等下见哦。” 说完,她几乎是拉开门,逃也似的闪身出去了。 动作快得像身后有鬼在追。 “砰。” 门轻轻关上。 留下徐云舟一个人,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他看了看被关上的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凌乱的中山装,抬手抹了抹似乎还残留著她香甜气息的嘴唇。 未来的自己,跟她说了什么? 还有,啥伯父伯母? 你的亲戚我怎么会认识? 徐云舟解决好个人需求后,又用冷水狠狠搓了把脸,试图把脸上那不正常的红晕和唇上可疑的水光洗掉。 他拉开门,穿过那道月亮拱门,沿著来时的青石板路,朝著前厅走去。 刚踏进前厅的门槛。 原本还有些低声交谈的庭院,瞬间安静了几分。 无数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唰”地一下集中过来。 不少人都想找机会跟这位能让吴老在生命尽头执著等待、让徐家上下集体致意的“先生”搭上话。 但徐云舟此刻完全顾不上这些。 他的视线,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钉在了前面不远处。 然后呼吸停了。 爸……妈……还有堂叔公?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和沈明玥在一起? 那个几分钟前还在洗手间里把他按在墙上强吻、媚眼如丝叫他“主人”的小妖精—— 此刻换上了一副他从未见过的、乖巧温顺到极点的模样! 她微微低著头,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身前,脸上掛著得体又羞涩的微笑,像个不諳世事、家教极好的邻家女孩。 而她正陪在三人身边,一边轻声细语地说著什么,一边引著他们,朝自己的方向走来。 看起来还……很熟的样子? 就在徐云舟僵在原地、cpu彻底烧乾的瞬间—— 那四个人,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沈明玥抬起眼,飞快地瞟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和得意,隨即又恢復成那副“乖巧温顺”的模样,轻声细语地对著徐重山和杨文慧说: “伯父伯母,你们看……云舟来了。” 徐云舟张了张嘴,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千言万语,最终匯成一句乾巴巴的、带著懵逼和茫然的: “……爸,妈,你们怎么……也会在这里?” 徐重山盯著儿子身上那套一看就价值不菲、做工精良的灰色中山装,沉默了足足三秒: “这话……该是我们问你吧?” 不远处,原本想迎上来打招呼的林若萱和徐欣怡,也停下了脚步。 林若萱看著那对明显是普通人家打扮的中年夫妻,又看看徐云舟那副“被抓包”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是了,这是暴君的父母,当年在成州见过一次,而且这些年因为关注徐云舟,也就见过不少近照。 而站在林若萱身边的宋佳茹,脸上的表情就彻底不对了。 她看著徐云舟,又看看那对夫妻,再看看一脸“乖巧”站在夫妻身边的沈明玥。 脑子里如同过电般,猛地迴响起刚才沈明玥挽著那对夫妻的手,笑盈盈对她说的那句话: “这是我未来的公公婆婆。” 而现在…… 大哥管他们叫…… 爸,妈? 所以? 大哥是不是还有亲兄弟? 嗯,一定有的! 第108章 好一杯02年的碧螺春 徐云舟听了父亲徐重山那句“该是我们问你吧”,大脑飞速运转了三秒,然后选择了一个最朴实无华的应对策略—— 摆烂。 他沉吟片刻,语气儘量平稳: “事情……很复杂,回去再说。” 顿了顿,他反问: “你们怎么来了?” 嗯,解释不了就不解释唄,多大的事。 徐重山看著儿子这副“避重就轻”、“顾左右而言他”的样子,再瞟了一眼不远处的林若萱,心里那套“儿子被超级富婆包养”的剧本更加牢固了。 肯定是这样!夫凭妻贵! 不然怎么解释这场合?还有刚才那群大佬对他鞠躬的样子? 臭小子,居然走这种捷径! 我们老徐家的脸……好像也没丟? 毕竟林若萱那可是千亿身家……这软饭,一般人还真吃不上。 徐重山心情复杂,一时不知该愤怒还是该感慨儿子“本事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旁边的堂叔公徐琛到底是混体制的,察言观色能力一流。 他看出徐云舟似乎有难言之隱,而且在这种大佬云集,眾目睽睽的场合,也確实不適合深究家长里短、桃色緋闻。 便咳嗽一声,主动岔开话题: “我们是徐家的旁支,论起来跟吴老家算是远亲。今天刚好来沪上,听说吴老醒了,就过来探望。” 他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了徐云舟一眼,压低声音: “再加上……下午在祠堂上香的时候,看到了供在最上头的那幅画像。跟你……长得一模一样。” 徐云舟听了,倒不是很意外。 毕竟都姓徐,几百年前是一家,这种大家族枝繁叶茂,有旁支太正常了。 至於画像……算了,装死吧。 他无法解释,也不想解释。 於是只是点点头,含糊地“嗯”了一声。 旁边的徐欣怡却眼睛一亮,立刻接话: “原来如此?我等下就去查查族谱,若真是同宗,那以后就更是一家人了。” 不过她心里却感到十分古怪。 先生不是应该……一百二十多岁了吗?他修真有成、保养得道,看起来年轻也就罢了…… 可他父母怎么也如此年轻?看著最多五十出头? 而且这气质、这打扮……分明就是最普通的工薪阶层啊! 难道……先生是投胎转世?来红尘歷练? 杨文慧没想那么多,她的注意力还在沈明玥身上。 她看了看身边这个漂亮得不像话、乖巧得不像话的大明星,又看看儿子,忍不住开口: “对了,刚才小沈说……她是你女朋友?” 这个问题一出,旁边的徐欣怡立刻皱起了眉头。 她看向徐云舟的眼神,多了几分不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不是,先生您这红尘歷练的尺度是不是太大了点? 您这一世的剧本难道是《我在人间开后宫》?还是《歷尽红顏劫,方证大道心》? 徐云舟脸上的表情终於压不住了。 他无语地瞥了沈明玥一眼,眼神里写著“你搞什么鬼”。 只见沈明玥微微低著头,脸颊緋红,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一副羞涩难当、我见犹怜的模样。 演技浑然天成,毫无破绽。 徐云舟: “……” 你特么真是个人才。 刚才在洗手间那股要把我生吞活剥的劲儿呢? 现在装得跟个被恶霸调戏的良家妇女似的? 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额……好吧,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脑子已经乱成一锅粥的宋佳茹,终於炸了。 她脑子里反覆飘著一首歌的旋律: “哼哼哈兮!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兮!” 恨不得立刻从隨身携带的包包里掏出傢伙,给面前这个一脸无辜、装纯扮乖的白莲来个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左右左右的无限连招! 呜呜呜!好你个沈明玥! 我以前上综艺还帮你说话!採访里夸你有灵气有前途!把你当亲妹妹看!给你介绍资源! 你居然这样背刺我! 刚才还挽著我公公婆婆的手,笑盈盈地对我说『这是我未来的公公婆婆』,现在衬得我跟个被人卖了还傻乎乎帮忙数钱的憨批似的! 宋佳茹再也忍不住了。 她三步並作两步上前,一把挽住杨文慧另外一只空閒的手臂。 然后,她抬起那张明媚动人的脸,看著杨文慧,声音清脆,字字清晰: “阿姨,我才是云舟的女朋友。” 说完,她还特意看了沈明玥一眼,眼神里带著明显的宣示主权和“你个小三走开”的杀气。 现场吃瓜群眾的八卦之魂,彻底燃烧了! 臥槽!臥槽!臥槽! 国民天后宋佳茹!亲自下场撕逼!正面刚当红小沈明玥! 就为了爭一个男人! 这瓜也太他妈刺激了吧! 明天头条预定了!微博伺服器要炸! 沈明玥的反应,堪称教科书级別的“绿茶反击”。 她似乎被宋佳茹的“突然发难”嚇了一跳,身体微微向后一缩,像是受惊的小鹿,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怯生生地看了宋佳茹一眼,眼神里满是不解、委屈和惶恐。 又可怜巴巴地看了看杨文慧,声音带著哽咽和让人心碎的委屈: “对不起阿姨……刚才是我一厢情愿……” 她咬了咬下唇,那模样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云舟他……还没接受我呢……” 她抬起泪眼,看向宋佳茹,语气卑微又真诚: “不过我会继续努力的,让云舟早日看到我的好……” 她顿了顿,眼泪恰到好处地掉下一滴,晶莹剔透,划过白皙的脸颊: “对不起宋老师……多一个人照顾云舟,多一个人爱云舟,不好吗?” 她抽泣了一下,声音更轻了: “宋老师,我们……回去再说好不好?这里人多……” 说完,她还非常“懂事”地,往旁边挪了一小步,拉开了和徐云舟、杨文慧的距离。 仿佛在说:我退出,我不爭了,你们別吵了。 宋佳茹: “…………” 她哑口无言,感觉一口老血堵在胸口。 好一杯02年的碧螺春! 简直成精了! 茶香四溢,段位极高,以退为进,杀人诛心! 再逼下去,在別人眼里,自己就成了咄咄逼人、欺负后辈、不懂事的恶毒女配了? 而且这种场合,这么多人看著…… 还好今天来的大部分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体面人,不屑於乱发八卦,否则这段视频要是流出去,自己和沈明玥的粉丝怕是要把微博屠榜,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徐云舟心里也彻底无语了。 早……日? 看到你的……好? 日啥?! 好啥?! 你特么这个时候还能趁机用內涵梗调戏我?! 牛掰啊沈明玥! 以后真要进你这个“副本”,那绝对是真正的黄油剧情了……尺度拉满、样百出、没羞没臊那种。 第109章 这就是我的神。 杨文慧:“???” 徐重山:“???” 徐琛:“???” 三人同时石化。 不是……幻觉?幻听? 我们儿子(孙子)……这么抢手? 还是国民天后和当红小? 还一个比一个情真意切?一个比一个演技精湛? 徐云舟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已经不是在跳,而是在蹦迪。 他赶紧咳嗽一声,试图控制场面: “在这里谈这个……不合適。” 杨文慧等人呆呆地点点头。 確实不合適……但你们倒是別说了啊! 你们不说我们还能装傻,你们一说这让我们怎么接话? 一直静静旁观的林若萱,此刻却轻轻笑了一声: “呵呵,徐先生的风流债……还真是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 语气里听不出是生气,还是调侃,抑或是……习惯了? 旁边站著的宋瑾萱嘴角抽搐,內心疯狂刷屏: 不是,这这这徐云舟到底什么鬼啊?! 一个普普通通的程式设计师,撑死了长得帅点,居然能泡到歌后天后,还能让娱乐圈当红小爭著当他女朋友? 还有表姐……表姐你怎么能这么平静?你还笑?这你都能接受? 那我……那我昨晚在会所亲他那一下,好像也不算特別过分了? 徐云舟心虚,假装没听到。 果然命运中的一切馈赠,都在暗中標好价码! 就在这混乱的当口,一个颤颤巍巍的身影,缓缓走了过来。 是秦淑仪。 这位头髮银白、气质卓然的诺贝尔奖得主,此刻眼眶通红,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她死死盯著徐云舟,目光如同穿越了五十多年的时光,充满了激动、敬畏、感恩、和无法言喻的孺慕之情。 她用颤抖的声音,轻轻地问: “神……是你吗?” 声音不大,但在此时略显诡异安静的前厅里,清晰得如同惊雷。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两女爭夫”的八卦现场,转移到了秦淑仪和徐云舟身上。 秦院士? 她叫徐云舟……什么? 神? 在场眾人,谁不认识秦淑仪? 大夏首个诺贝尔医学奖得主,国际顶尖的生物医学泰斗,真正国宝级的科学家! 而现在…… 这位传奇院士,竟然用如此卑微、激动、甚至带著哭腔的语气,称呼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为—— 神? 除了林若萱那几个知道缘由的人外,徐重山、杨文慧、徐琛、徐欣怡、宋瑾萱,以及庭院里所有竖著耳朵偷听的宾客—— 全部再次震惊地看向徐云舟。 眼神里的情绪,已经从刚才的“羡慕嫉妒恨”、“吃瓜看戏”,变成了彻底的、无法理解的、仿佛世界观被击碎的茫然和骇然。 他……到底是什么人? 短剧里的龙王战神归来? 高手下山扮猪吃虎? 这些也就算了…… 现在连国宝院士都要尊称你为“神”? 你这是要修仙科技一把抓,玄学科学两开? 徐云舟彻底无语了。 靠!又来? 难道这位秦淑仪院士……也是我未来“带”出来的学生? 我也太牛逼了吧? 连诺贝尔奖得主都是我的“养成成果”? 未来的我,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不过转念一想,好像……也不是很难? 早年的文献论文,网上一搜都是公开资料,提前把那些划时代的研究方向、实验思路打包发给她,以她的天赋和毅力,做出成就似乎是顺理成章的事。 但是,现在的我,该怎么接这个戏? 吴琇云那边,他好歹在宋佳茹的“副本”里了解过一些剧情,知道该怎么应对。 可这位秦院士……他完全没印象啊! 早知道多看看她的传记、纪录片、採访……现在好了,抓瞎了! 徐云舟心里慌得一批,但脸上还得死死维持镇定,甚至要努力绷出那种“世外高人”、“红尘过客”的淡然感。 他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温和有礼,又带著恰如其分的尊敬。 然后,他伸出手,用標准的社会精英式微笑和语气说道: “您好,秦院士,久仰大名。我对您十分仰慕,非常感谢您为人类医学事业做出的卓越贡献。” 这番话,客气,礼貌,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听在秦淑仪耳中,却让她眼泪瞬间决堤。 因为那是神,曾经跟他说过的话! 她伸出两只手,紧紧握住徐云舟的手。 握得很用力,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又仿佛怕一鬆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她的手在颤抖,声音也在颤抖: “是您……果然是您……” “我就知道……神是存在的……您不会骗我的……” 她语无伦次,泪水滚滚而下,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秦淑仪是个严谨到极致的科学家,一辈子信奉实证和数据,用显微镜观察世界,用实验验证猜想。 她曾解剖过无数细胞,分析过无数基因序列,破解过无数生命密码。 可是,她一生都无法解释那个出现在自己生命最初、最黑暗时刻的“神”。 她甚至曾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像电影《美丽心灵》里的纳什一样,因为极度的孤独和压力,凭空幻想出了一个精神支柱? 那个在寒夜里为她授课、指引她方向、救活父亲的身影,是否只是少年时代一场漫长而真实的幻觉? 为此,她私下做过最严格的心理评估,甚至动用了最先进的脑部扫描。 但是一切正常,没有精神分裂,没有臆想症,没有任何病理学上的解释。 那个“神”,就像一道无法用现有科学框架解释的宇宙bug,深深烙在她的记忆里,支撑她走过最艰难的岁月,也困扰了她半个多世纪。 而现在记忆里那道温暖的光影,那在无数个寒夜里用平静声音为她讲授超越时代知识的“神明”…… 变成了有血有肉、会呼吸、手掌温暖而真实的年轻人。 这张脸,和记忆里一模一样,连眼角细微的弧度都没有改变。 这个时间点,他出现在吴家,出现在吴老临终前——与她记忆中“神”的预言完全吻合。 “神”之前和她说过,到那一天会“回来”,但会以不同的形態,经歷人间的喜怒哀乐、生老病死。 逻辑链,闭合了。 证据链,完整了。 所有的疑点,所有的自我怀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这就是她的神。 徐云舟被她握得手都有些发疼,只能硬著头皮,试图拉回一点正常社交距离: “秦院士,我叫徐云舟。” 秦淑仪却仿佛没听见,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她鬆开一只手,从隨身的手袋里,颤抖著掏出一张设计简洁的名片。 双手递到徐云舟面前,姿態恭敬得如同呈递最重要的论文手稿。 “这……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愿意……来我这里学习,我会把毕生所学,都传授给你。” 那一切……本来就是你教我的。 我不过是把您赐予的知识,还给您罢了。 既然您这一世选择做个普通人…… 那往后,就换我来守护您吧。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秦院士要亲自带学生? 还要倾囊相授? 这可是多少顶尖学者、天才博士梦寐以求、甚至不敢奢望的机会! 第110章 不愧是院士,就是有水平 秦淑仪却不管周围人的反应,她看著徐云舟,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 “因为你的眼睛……天生就能『看见』別人看不见的微观世界的秩序。” “你的头脑……拥有理解生命最精妙、最复杂密码的天赋。”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带著某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而最主要的是……而你的心……” “你的心足够坚韧,能承受常人难以想像的压力与黑暗。” “也足够……温暖。在见识过最深的恶意与冰冷后,依然愿意去相信、去拯救、去给予。” 这番话说完,整个前厅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著徐云舟。 不是……秦院士对徐云舟的评价……竟然高到这种程度? 这已经不是“欣赏”或“看重”,这简直是……视为衣钵传人! 甚至视为某种精神上的继承者! 徐重山和杨文慧已经彻底懵了,大脑完全宕机。 他们看著儿子被诺贝尔奖得主紧紧握住手,听著那位国宝级科学家用如此隆重、深刻、甚至近乎“神化”的语言评价儿子…… 这真的是我们生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 他难道是个被计算机行业耽搁的绝世科研奇才? 当年高考填志愿,真是报错专业了? 徐云舟此刻,手里拿著名片,回想著秦淑仪那几句话。 不愧是院士,就是有水平,这几句话说得真好。 嗯,以后等我进入她的“副本”时,就用这些话来引导她。 完美。台词都有了,不用自己编了。 这个念头刚落,徐云舟忽然灵光乍现! 等等—— 她刚才对我说这些话…… 难道…… 他猛地抬眼,看向面前泪眼朦朧却目光执著的秦淑仪。 她依然紧紧握著他的手,指尖微颤,眼中的激动之下,似乎还藏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在等一个回应。 一个只有他们彼此能懂的回应。 原来如此! 徐云舟彻底明白了。 秦淑仪根本不是在即兴感慨——她是在用我未来会在过去对她说的话,来反向试探现在的我! 然后,他轻声说: “秦院士,原来……你都记得我当初跟你说过的话。” 他顿了顿,语气真诚: “谢谢你。” 这句话,別人听不懂。 但秦淑仪听懂了。 徐云舟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击碎了秦淑仪心底最后一丝疑虑。 秦淑仪再次泪崩,这一次是喜极而泣,是三十多年漫长等待终於得见曙光的释放。 她捂著嘴,瘦削的肩膀剧烈颤抖。 徐云舟心里嘆了口气,从旁边林若萱手中接过纸巾,递给她。 然后,他微微俯身,在秦淑仪身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轻声音说: “有机会我会去找你,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 他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庭院角落,压低声音: “我怀疑……有別国的间谍混进来了。不太安全。” 月下姬出现在这里,绝对有问题。 无论是间谍,还是內外勾结,抑或是新月组在布局什么——现在的自己,既然察觉了,就有义务把他们连根挖出来。 当务之急,还是赶紧回去“玩游戏”,从桐谷诺的视角里找到线索。 秦淑仪立刻用力点头,接过纸巾擦泪,努力平復情绪: “好……好……神……徐先生您先忙,我隨时等您联繫。” 声音依旧哽咽,却充满了信任。 眼看时间已近晚上十点半,夜色如墨,庭院灯笼在晚风中微微摇曳。 徐云舟转向一直静候在旁的徐欣怡: “徐小姐,吴老那边,还请你多费心。有任何情况,我们保持联繫。” 徐欣怡连忙微微躬身回礼: “先生放心,我会第一时间告知您。夜色已深,您不如就在宅中歇息一晚?客房都已备好了。” “不必了,” 徐云舟摇摇头, “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他转向仍在懵圈状態的父母,声音放缓: “爸,妈,我今晚得去沪上处理些事情。你们怎么打算?我让人送你们回去。” 徐重山和杨文慧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宋佳茹已经眼睛一亮,凑上前挽住杨文慧另一只胳膊: “叔叔阿姨,你们要回滨州的话,可以跟我们一起呀!路上正好说说话。” 还没等两人回答,徐欣怡却已上前半步,微笑问: “论起族谱辈分,我该叫两位一声堂叔、堂婶才是。现在这么晚了,开车回滨州要一个多小时,路上实在辛苦。不如就在这里住上一夜,我们正好能认认真真论论族谱,也好让两位长辈认认家里的晚辈。” 她语气真诚,姿態谦恭,话里话外却將“自家人”的身份摆得明明白白。 旁边的徐琛眼珠一转,立刻抢在他们之前开口,一锤定音: “嗯,確实太晚了,我们几个老傢伙开夜车是有点不安全。那就叨扰了!” 他脸上笑容满面,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呵呵,歌后哪有徐家香啊!今晚若能藉机攀稳这条线,日后稍微提携一下,我在滨州那个破局里的前程……想想就美啊! “哦……” 宋佳茹小嘴一瘪,有些失落,却也不好再坚持,只得依依不捨地鬆开杨文慧,转而紧紧牵住徐云舟的手,仰起小脸: “大哥!那……我和宋董先回去了。明天我在滨州的演唱会,你一定要来!我给你留了最好的位置!” 徐云舟感受著手心传来的温热与柔软,点了点头: “好,我一定会去的……毕竟,是十年前就答应你的。” 此时,不远处的沈明玥,朝他勾了勾手指头,眼神曖昧,嘴角噙著笑,示意他过去。 徐云舟鬱闷。 这这这……又有什么事? 算了,她刚才特意提了“未来的提示”,应该是有正事。 他只好轻轻捏了捏宋佳茹的手示意,低声道: “等我一下。” 然后硬著头皮走了过去。 两人走到一旁被紫藤枯藤掩映的僻静架下,月光稀疏,只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沈明玥笑嘻嘻地凑近,几乎贴著他耳朵,热气呵在他耳廓: “主人今天太帅了~连秦院士那样的人物都对你那般看重呢~看得人家……心跳都乱了好几拍~” 徐云舟耳根一热,迅速后退半步,与她拉开距离,压低声音: “这么多人看著呢,別闹。有什么正事,快说。” 沈明玥脸上的媚笑收敛了些,表情暗淡了一瞬,声音也压低了: “他让我传话……让你务必送宋佳茹回滨州。” 第111章 宋佳茹,原来是你这样的人! 徐云舟一怔: “为什么?” 沈明玥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庭院里宾客身影,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他说……许诺也来了,刚才就偽装混在人群里。” 徐云舟眉头瞬间拧紧。 许诺来了? 她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既然来了,为什么不来见我? 靠,她该不会是……来配合月下姬行动的? 还有,这跟必须送宋佳茹回滨州有什么关係? 忽然,他意识到什么,心臟猛地一沉。 在京都那天许诺对宋佳茹表现出来的那股敌意,確实不得不防。 他立刻转身,快步走到林若萱身边,语气带著歉意: “林总,计划有变。滨州那边有些急事,我得先过去处理。后天,我一定去沪上找你。”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话有点渣——下午才跟人家“大战”过后,温存余韵未散,晚上就要去陪另一个女人。 但他没时间纠结这个,顿了顿,看著林若萱的眼睛,认真叮嘱: “你这几天……不要隨意出门,注意安全,等我消息。” 林若萱看著他眼中的关切,轻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好,你去吧。注意安全。” 她心里轻轻嘆了口气,有些酸涩,却又释然。 哎,霸占了暴君一下午,基本把他榨乾了吧……晚上跟宋佳茹,应该没力气了…… 再说了,暴君……他从来不应该属於某一个人。 他的世界太大了,使命太宏大了,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 宋佳茹已经欢呼雀跃起来,像中了头奖: “太好了大哥!我们这就出发!叔叔阿姨堂叔公林总,还有小沈再见!” 沈明玥也走过来,对徐云舟挥了挥手,笑容甜美: “徐先生,我要去赶晚班飞机啦,咱们改日……见!” 说完,还对他眨了眨眼,做了个“你懂的”口型。 徐云舟: “……” 他忽然顿悟了——怪不得未来的自己会跟她“聊”得那么深入、那么“细节”。 就她这副天生媚骨、撩人於无形的模样,再加上她偏偏还是自己以前挺喜欢的荧幕偶像……这谁顶得住? 未来的我,毕竟也还是凡人啊! 理解,完全理解。 宋瑾萱走到她那辆黑色的保时捷panamera前,拉开驾驶座车门,却回头看了徐云舟一眼,目光停留在昨天被她亲过的嘴唇上: “徐先生,今晚……你来开?” 徐云舟已经拉著宋佳茹坐进了宽敞的后座。 他降下车窗,对著车外的宋瑾萱,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宋董,你开。”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等下路上,无论听到后面有什么声音……都別回头。” “否则” 他笑容加深,眼里闪过危险的光: “我就把你昨晚在会所包厢里,趁我喝醉非礼我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你表姐。” 宋瑾萱: “!!!” 她浑身一僵,脸上的戏謔瞬间变成惊恐,连忙一屁股坐进驾驶座,系安全带的手都在抖。 “我开!徐先生您放心!我聋了!我瞎了!我今晚就是个智能自动驾驶程序!” “您二位在后面隨意!千万別把我当人!” 怂得乾脆利落,毫不犹豫。 惹不起惹不起! 表姐要是知道了我昨晚干的好事……我会死得很惨的! 引擎启动,车身平稳滑出老宅庭院,匯入沪郊深沉的夜色。 看到外面马路漆黑,只有车灯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宋佳茹已经忍不住了。 她轻轻倒进徐云舟怀里,喃喃自语,声音带著幸福到不真实的恍惚: “大哥,我总算又抱到你了……” 她像只找到窝的小猫,满足地蹭了蹭: “太幸福了……像做梦一样……” 前面的宋瑾萱浑身一颤,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脚差点又踩到剎车。 原来…… 宋佳茹这副嗓音发嗲、撒娇黏人、毫无架子的模样,是这样的…… 跟舞台上那个高冷疏离、气场全开、睥睨眾生的歌后天后简直判若两人! 这要是被她的粉丝看到,人设崩得渣都不剩啊! 果然,再高冷的女神,在喜欢的人面前,都会变成小女孩。 徐云舟温柔地理了理她有些凌乱的长髮,指尖拂过她柔顺的髮丝,笑著说: “累了就睡会儿,到滨州还要一个多小时。” 宋佳茹已经踢掉高跟鞋,露出白皙纤细的脚,顺势侧躺在他腿上,身体蜷缩成一个舒適又依赖的姿势。 她身材极好,比例完美,这样侧躺时,身体的曲线优美起伏——纤细的腰,丰盈的臀,修长的腿…… 在车內昏暗曖昧的光线下,那曲线简直像一把精致名贵的小提琴,弧度诱人,就等著最懂她的演奏者,去温柔弹奏,奏出最动听的旋律。 徐云舟看著她那双又长又直、肌肤白皙的腿,感慨地说: “还记得么……” “在十几年前,我夸讚过你的腿,说可以玩一年……你邀请我,我说……早晚有这么一天……” 宋佳茹疯狂点头,眼眶又红了,她什么都记得。 这些年,她把当初跟大哥发生的一切——每一句对话,每一个眼神,都一件一件地、当做回忆录仔仔细细地写下来,锁在保险柜里。 那是她最珍贵的宝藏,是她撑过无数孤独夜晚的精神支柱。 现在听徐云舟亲口说起这话,心中更是窃喜到发颤,幸福得快要晕过去。 果然就是当年的大哥! 一点都没变!他记得!他都记得!记得两人之间发生的所有点滴! 她伸手,抓住徐云舟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腿上: “那你玩唄……” 车子猛的一颤! 是宋瑾萱转弯时下意识踩了急剎车! 她心里震惊无比,握著方向盘的手都在抖,脑子里嗡嗡作响。 什么鬼? 十几年前? 徐云舟今年才二十六岁,十几年前……他才多大! 原来宋佳茹那时候就……就打他主意了? 宋佳茹,原来你是……正太养成? 臥槽!这信息量太大了!我得消化一下!我的世界观需要重组! 徐云舟无视她的存在,手在宋佳茹的指引下,很快自然而然的顺势往上滑去。 宋佳茹涨红了脸,呼吸微微一滯,咬著嘴唇,眼神迷离。 额,这里不是腿呀…… 不过她咬紧牙齿,不让自己发出声来,毕竟前面还有人呢! 徐云舟见她这副又羞又忍的模样,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笑著说: “你先休息一下,我有正事要忙一下。” 宋佳茹乖巧地点点头,却依旧赖在他腿上,捨不得离开。 徐云舟从隨身携带的包里,取出笔记本电脑——这是刚才特意去林若萱车上拿的,毕竟这傢伙可不能落下。 他开机,屏幕的冷光照亮他的脸,神情瞬间切换,从方才的温柔,变成了冷静专注。 宋佳茹调整了姿势,从侧躺变成正躺,仰面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和依恋: “大哥,我给你当电脑桌吧。” 她嘻嘻一笑,语气调皮,带著小小的得意: “我身上有现成的支架哦~” 她挺了挺胸: “高度合適,还自带减震~保证稳当!” 宋瑾萱不敢再听了,连忙调高了车载音乐的音量。 臥槽臥槽! 这对话尺度! 我还是专心开车吧,否则分神开进沟里就悲催了! 徐云舟觉得很有意思,將笔记本电脑轻轻放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嗯,高度確实合適。 而且旁边……还有个天然的、柔软的“护腕”。 堪称完美。 第112章 许诺的悬赏追杀令 徐云舟用笔记本连接上手机热点。 首先,他打开搜寻引擎,在搜索框里,输入三个字: 桐谷诺。 回车。 页面刷新,果然,出现了不少相关报导,但基本都是围棋新闻。 徐云舟快速瀏览,眼神专注,指尖在触摸板上飞快滑动。 报导显示,大概在2016年,霓虹的围棋少女桐谷诺入段后大杀四方,以惊人的战绩和棋风,一举打入霓虹最重要的头衔战之一——棋圣战的决赛。 並在决赛中,以乾净利落的4:0,击败了当时统治霓虹棋坛多年的霸主——井山裕太九段,夺得棋圣头衔,震惊全球围棋界。 一个十七岁的少女,击败了成名多年的王者,成了霓虹围棋史上最年轻的棋圣,被媒体誉为“千年不遇的天才”、“围棋女神”、“棋坛的奇蹟”。 媒体用尽溢美之词,她的照片登上了各大报纸头条,那张冷静执子、侧顏精致如画的赛场抓拍,被无数棋迷奉为经典,甚至印在了非围棋的杂誌封面上。 但就当霓虹棋迷热血沸腾,期待桐谷诺进军国际赛场,和大夏、高丽国的顶尖棋手一决高下,为国爭光时—— 诡异的是在2017年,桐谷诺却突然销声匿跡。 霓虹棋院给出的官方解释是:她生病了,需要静养,去了米国疗养。 从此,除了一些怀旧的报导和棋迷的猜测与怀念,再也没有任何新的动態。 自此人间蒸发。 徐云舟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电脑桌。 他之前对围棋並不关注,只是因为沈明玥演的那部《棋神》火了,他才自学了几天规则,然后很快就搁下来了,连入门都算不上,所以之前並没听说过桐谷诺的新闻。 对於许诺的消失,徐云舟倒不意外。 许诺靠著自己的帮助,称霸棋坛,但自己早晚要离开,所以她提前退隱,很正常。 只是…… 她退隱之后,去哪里了? 为什么会出现在吴家老宅? 为什么要对宋佳茹有如此强烈的敌意?甚至到了需要“未来我”特意提醒、必须亲自护送的程度? 徐云舟回忆了一下,关掉瀏览器,在运行里输入一串复杂冗长、由数字和字母隨机组成的ip位址,回车。 页面跳转,进入一个界面极其简洁、没有任何品牌標识、需要三重动態加密验证的私人云盘。 这个云盘架设在海外某处通过区块链技术分散存储的伺服器集群上,入口隱蔽,数据切片加密,並设置了触髮式自毁协议和蜜罐陷阱。 这处“数字安全屋”,是当初他购买黑客技能体验卡附身在许诺身上时,顺手搭建的秘密基地之一。 里面存放了一些他当时编写的特殊工具、脚本和加密通讯模块。 果然,还在。 而且,云盘目录里,还多了几个陌生的文件夹,看修改时间戳,应该是这些年许诺自己陆续放进去的。 他从中下载了一个黑色无图標、文件名为“xn-2016”的可执行文件。 双击运行。 界面简洁到近乎简陋,只有几个命令行窗口和状態指示灯。 他双手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指尖如飞,敲击声密集而稳定,在安静的车厢內迴荡。 首先,绕过常规网络监控,通过多层代理跳转,接入暗网某个隱秘的、需要特殊验证的节点。 然后,调用定製爬虫工具,针对“新月组”、“桐谷诺”、“许诺”、“武宫进”等关键词,进行深度关联挖掘和图谱构建。 同时,启动埠扫描和漏洞探测模块,尝试渗透霓虹警方內部资料库中某些非公开的部分,以及霓虹棋院的內部人事和医疗档案系统。 虽然徐云舟现在的技术水平,仅仅是2016年年初许诺的水平,但即便如此——也已站在全球顶尖黑客的前5%之列。 屏幕上的代码如瀑布般滚动。 绿色、红色、黄色的状態灯不断闪烁。 徐云舟全神贯注,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屏幕上,外界的一切——身下温香软玉的宋佳茹,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夜色,甚至自己的呼吸仿佛都已消失。 他进入了那种心流状態,眼中只有数据和逻辑。 驾驶座上,宋瑾萱透过后视镜,偷偷瞥了一眼。 看到徐云舟那专注到可怕、仿佛与电脑融为一体的侧脸,她咽了口唾沫,心中震撼。 这果然是神仙啊…… 美人在怀,温香软玉,他居然能这么认真工作?心无旁騖? 我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表姐,宋佳茹,沈明玥,都对他如此……著迷。 这种专注到极致的男人,確实有种致命的吸引力。 而躺在徐云舟腿上的宋佳茹,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专注的侧脸。 眼神温柔而满足,嘴角带著浅浅的、幸福的笑意。 真好。 大哥在我身边。 在做他重要的事。 而我能这样陪著他,看著他,偶尔被他需要。 这就够了。 嗯,就是后背有个东西顶著……是电脑电源適配器吗? 感觉有点不舒服…… 算了,不重要,我不能动,不然会打扰到大哥。 半个小时后,徐云舟沉默了。 他收集到一些无法理解的数据。 首先,从新月组近期內部加密通讯中,已完全不见“桐谷诺”之名。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发布於组织暗网深处的“清理”悬赏令: 目標:许诺(曾用名:桐谷诺)。 shadow组织註册特工,代號“清道夫”,次级代號“织网者”。 特徵: 亚裔女性,现持新家山护照,姓名“金嫻”。 约26岁,身高168cm,精擅围棋、黑客技术、近身格斗、多种枪械、掌握五国语言及三种方言。 危险等级:s(极度危险,建议三人以上小组行动,必要时可直接击毙)。 悬赏金额:十亿日元(约合五千万人民幣)。 状態:未完成。 发布时间:2023年初。 更让他不解的是,他试图追溯许诺十六岁前、尚未赴霓虹时在大夏的活动轨跡与原始身份——结果却是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空白。 仿佛有只无形的巨手,將她少年时代的一切痕跡彻底抹除,乾净得像从未存在过。 此外,还有就是一些零散的公开消息: 武宫进的死亡时间,正是桐谷诺在棋圣战决赛最后一场棋局结束的当天。 也是她在公眾视野中,最后一场公开对局。 徐云舟几乎可以断定,武宫进就是许诺亲手所杀——以万眾瞩目的棋局为掩护,在巔峰时刻完成刺杀,隨后隱入黑暗。 但为何在那之后,新月组要反过来悬赏追杀她? 內訌?灭口?兔死狗烹? 还是许诺在任务中,掌握了什么触及组织核心、甚至牵连更广势力的致命秘密,不得不被清除? 更让他心惊的是——许诺何时成了“shadow”组织的特工? 还同时拥有“清道夫”(外勤行动)与“织网者”(情报网络)的双重身份? 这些年,她究竟经歷了什么,竟进化成游走於黑暗世界的多面特工? 他恨不得现在就打开“女神养成游戏”,切换到桐谷诺的视角,看看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 他余光瞥了一眼眨著大眼睛看著自己的宋佳茹,还有高高耸起的滑鼠垫。 嗯,在宋佳茹身上,玩许诺……好像不太合適。 毕竟这是自己最大的隱秘。 只能等回去,一个人时再说。 忽然,他目光一凝。 那个外国云盘的文件夹里,多了一个新的文件。 就在他刚才专注分析数据的时候,悄然出现的。 一个txt文件,文件名是中文: 老师,是你吗? 第113章 我要带著你的爱去唱歌 徐云舟一怔,心臟猛地一跳。 许诺……发现自己了? 也是,毕竟自己现在用的技术,还是2016年年初许诺的水平。 现在是2025年,十年过去了——以许诺那种恐怖的天赋,加上后来游走於黑暗世界的经歷…… 不知道已经进化到什么程度了。 自己这点在她启蒙期学来的手段,在她眼里,恐怕跟小孩玩具差不多。 他沉默了一下,在云盘界面上传了一个新的txt文件,文件名简洁直接: “你在哪里?” 很快,云盘里立刻多了一个新文件,是一个图片文件。 图片加载出来。 照片里,是一个二十六岁左右的女子。 长发在脑后盘成利落的髮髻,面容精致却冷峻,眼神锐利,透著歷经生死、看透人心的平静与疏离。 她穿著一件剪裁合体的黑色中式立领功夫衫,纽扣繫到领口,袖口收紧,干练肃杀。 是许诺。 虽然身高、体態、气质,都与记忆中那个蜷缩在阁楼里、眼神倔强的少女判若两人,但徐云舟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骨头里的东西,改不了。 而照片的背景—— 沪滨高速的出口匝道。 路牌上“滨州 2km”的字样清晰可见。 照片的时间戳显示:今晚,21:47。 一个多小时前。 她在前面等著? 徐云舟瞳孔骤缩,猛地抬头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黑暗。 许诺……就在这条路上? 她在等我们? 她想干什么? 是久別重逢的问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还是……充满敌意的陷阱? 电光火石间,徐云舟忽然意识到什么,指尖闪电般在键盘上敲下一串指令—— 图片文件的元数据深处,嵌著一行被混淆的十六进位代码。 那是潜伏性木马的触发指令,一旦图片被完整加载並缓存,就会悄然植入系统底层。 臥槽! 徐云舟背后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还好自己发现及时,赶在木马激活前切断了网络连接。 以后这台电脑……绝不能再联网了。 否则,那个藏著“女神养成游戏”、记录著他最大秘密的硬碟……很可能暴露。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毫不犹豫地关掉电脑。 屏幕的冷光瞬间熄灭,车厢內重新被昏暗和车载音乐的旋律填充。 宋佳茹见电脑被拿开,连忙趁机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舒展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腰肢和修长的腿。 她侧过身来,面朝著徐云舟,眨了眨那双在昏暗中依然亮晶晶的眼睛。 然后—— 她终於明白,刚才到底是什么了。 宋佳茹的脸颊瞬间飞上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但她反而伸手,轻轻弹了弹。 徐云舟:“???” 他身体一僵,差点没控制住哼出声。 这丫头……什么时候学得这么坏了? 宋佳茹捂嘴笑了,她凑到徐云舟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廓,声音又轻又媚,带著狡黠: “大哥,你是不是……很难受?” 徐云舟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乾: “嗯……” 废话!能好受吗! “……”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扯过旁边自己的外套,一股脑儿盖在宋佳茹的身上,动作带著难得的慌乱。 “盖好……夜里凉……別感冒……” 理由冠冕堂皇,语气却虚浮,分明是欲盖弥彰。 宋佳茹乖巧地任由他盖好外套,却在外套的遮掩下,悄悄伸出手。 动作生涩,却坚定。 然后,她仰起脸,看著徐云舟有些紧绷的下頜线,嘴角勾起一抹得逞又甜蜜的笑意。 大哥害羞了…… 好可爱。 前面开车的宋瑾萱死死盯著前方路面,目不斜视,心里却在疯狂尖叫: 我什么都没听到!我什么都没感觉到! 后面的动静……后面的对话……后面那陡然加重的呼吸和衣料摩擦声…… 宋佳茹!你人设崩了啊!你可是高冷歌后!你的嘴是用来唱歌的!你现在在干嘛? 一个小时后,车子开到了滨州。 从高速下来,窗外灯火渐渐稠密,街景从荒芜变得繁华。 徐云舟始终注意著窗外,目光扫过每一个路口、每一处阴影、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没有发现许诺的身影。 她还是没有出现。 是潜伏在更深处?是改变了计划?还是……我的行踪早已在她的预料之中? 他心中那根弦,依旧紧绷著。 宋瑾萱表情异常严肃地將车开到了秋水山庄。 车停稳。 她转过身,看著后座上衣衫略显凌乱、脸颊火烫的宋佳茹,以及旁边神色已恢復平静的徐云舟。 宋瑾萱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严肃: “宋老师,晚上务必要好好休息。” 她顿了顿,强调: “明天的演唱会,可不能搞砸。三万观眾,无数媒体盯著呢。” 宋佳茹脸颊更红了,点点头: “知道啦,宋董回去小心。” 说完,不等宋瑾萱的车调头离开—— 宋佳茹已经迫不及待地牵起徐云舟的手,拉开车门,像只欢快的小鸟,牵著他跑向山庄那栋雅致的主楼。 脚步轻快,背影雀跃,长发在夜风中飞扬。 一如许多年前,在成州七中那个填高考志愿的日子,十八岁的她,將那个如同“神明”般降临在她生命中的“大哥”,带回自己房间时一样。 紧张,期待,幸福到眩晕。 仿佛握住了全世界。 一进房,关上门。 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宋佳茹已经紧紧抱住徐云舟,双臂用力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掛在他身上。 她仰起脸,眼中水光瀲灩,情绪汹涌澎湃: “大哥,当年的约定……” 她声音哽咽,带著哭腔和狂喜: “果然要实现了!” 徐云舟记得。 从滨州回成州那个晚上,经歷过许坤事件后,宋佳茹在自己房间的镜子前——那个刚刚从生死恐惧中挣脱的少女,拉著他的“虚影”,许下的秋水山庄之约。 他笑著,低头吻了吻她泛红的眼角,带著一丝戏謔: “今天合適吗?刚才宋董还让你晚上可不能太累……嗯,明天演唱会,你不怕腿软么?站不稳怎么办?” 宋佳茹疯狂地亲著他的嘴唇、下巴、脖颈,像只急於確认主人气息的小兽。 “我不管……” 她喘息著,声音断断续续,却异常坚定: “我要带著你的爱去唱歌……” “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有多幸福……多满足……” 这话……额,好奇怪…… 徐云舟在车上已经被她撩拨得不上不下,忍耐了许久。 此刻温香软玉在怀,他也顾不得其他了。 一把將宋佳茹打横抱起。 宋佳茹惊呼一声,隨即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將脸埋在他肩窝。 第114章 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事了。 宋佳茹侧躺著,一只手支著晕红未褪的脸颊,眸光水润地凝视著身旁略显倦意的徐云舟。 她脸上带著一种懵懂又满足的恍惚神情,轻声呢喃,像在自言自语: “原来……是这种感觉……” 她顿了顿,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我等了……十三年了……” 从十八岁到如今,整整十三年的等待与期盼,在这一刻终於得偿所愿。 徐云舟心中一软,正想伸手將她搂进怀里温存安抚,却见宋佳茹忽然伸出另一只手,指尖又快又轻地弹了弹那个方才鞠躬尽瘁的“劳模”。 动作自然流畅,满脸孩子气的好奇。 徐云舟: “…………” 他额角青筋微微一跳,一脑门黑线。 不是……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宋佳茹同志,你这到底是什么奇特的嗜好? 刚才在车上弹一下,现在……事毕了还来? 你这是把它当什么了? 减压玩具? 还是好奇宝宝观察新大陆? 宋佳茹见他这副无语凝噎、表情复杂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大哥,它好可爱……” 她眨了眨眼睛,补充道: “跟你一样可爱。” 徐云舟: “……” 算了。 自己薰陶灌输出来的姑娘,什么脾气什么习惯,自己都得受著。 他认命地嘆了口气,伸手將笑得像只偷腥猫儿的宋佳茹,一把捞进怀里,用被子裹紧。 “睡觉,明天你需要有个好精神。” 宋佳茹乖巧地缩在他怀里,蹭了蹭他温热的胸膛,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嘴角,依旧高高扬起,喃喃自语说: “大哥,我这算不算老牛吃嫩草?” 额……这孩子……现在年龄居然比我大了? 徐云舟突然想起小时候做过的数学题——哥哥今年比我大五岁,请问几年后我会比哥哥大…… 胡思乱想这些做什么!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语气带著笑意和纵容: “快睡觉,你不是老牛……”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你是奶牛。” “……???” 大哥就是大哥,这也能开车…… 宋佳茹下意识挺了挺胸膛: “是按照你吩咐,坚持喝木瓜牛奶,认真做塑形训练……养出来的。” …… 凌晨四点。 万籟俱寂,夜色最沉。 徐云舟从噩梦中惊醒。 不是缓缓甦醒,而是猛地睁开眼,瞳孔在黑暗中骤缩,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梦里的画面清晰得可怕: 光芒四射的舞台上,宋佳茹穿著特製的镶钻婚纱,站在三万观眾的欢呼声中,歌声空灵,笑容璀璨。 忽然,舞台边缘的阴影里,一群黑衣人如同鬼魅般衝进来,见人就开枪。 枪口喷吐火舌,观眾惊恐尖叫、四散奔逃,体育馆瞬间沦为血腥炼狱。 为首一人,正是许诺。 她穿著照片上那身黑色中式立领功夫衫,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冰冷如深渊,不起波澜。 她手中握著的,正是那把曾经杀死小林跋的瓦尔特p99。 枪口,对准舞台中央的宋佳茹。 没有犹豫,没有对话。 扣动扳机。 “砰——!” 枪声撕裂音乐,鲜血在聚光灯下绽开刺目的红。 宋佳茹倒在血泊中,婚纱被染红。 徐云舟衝上舞台,抱住她迅速失温的身体,双手沾满黏稠的鲜血。 他抬头,死死盯著舞台边缘的许诺,声音嘶哑: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许诺缓缓走上前,蹲下身,伸出舌尖,舔掉溅到自己脸颊上的一滴血珠。 动作慢条斯理,带著一种病態的优雅。 然后,她看向徐云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偏执的笑意: “老师……” 她声音很轻,却清晰如刀,刻进他耳膜: “以后,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徐云舟猛然惊醒。 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呼吸急促,额头上全是冰凉的汗。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 宋佳茹睡得正香,脸颊红润如桃,呼吸均匀绵长,嘴角还带著一丝甜美的笑意,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搭在他腰上,温暖而真实。 安然无恙。 还好,只是梦。 徐云舟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缓缓鬆弛,但心底那层寒意却久久不散。 特么的。 这个梦也太惨了。 血腥,残忍,偏执,病娇……要素齐全。 他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无缘无故做这种梦……该不会是什么预兆吧?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是……某种跨越维度的警示? 许诺这丫头……经歷了家破人亡,背井离乡,坠入黑暗,手染鲜血,游走於极道与杀戮之间…… 她的心理状態,是不是已经……扭曲了? 偏执,占有欲强,情感认知障碍,甚至可能……带著自毁与毁人的倾向? 典型的病娇潜质啊! 徐云舟越想越心惊,后背的冷汗又冒出一层。 看来,下次进入她的副本时,除了教她技能、引导她成长……还得给她多上点道德思想课、心理健康辅导、情绪管理训练才行! 不然真养出个病娇黑化杀手,哪天把我其他“养成对象”都刀了怎么办? 后院起火,自相残杀,那乐子可就大了! 他想著,低头亲了一下还在熟睡的宋佳茹的额头。 动作轻柔,带著未散的余悸。 还好你没事。 还好……只是梦。 然后,他轻轻挪开她搭在自己身上的手,悄无声息地起身下床。 从凌乱的衣物中,找到那台至关重要的笔记本电脑。 他抱著电脑,赤脚走到客厅。 想了想,搬了一把实木椅子,轻轻顶在臥室房门前。 双重保险。 物理隔绝。 省得自己待会儿太投入,没注意宋佳茹醒来,睡眼惺忪地走出来,撞见在“玩游戏”。 那可就麻烦了。 “大哥你凌晨四点不睡觉在玩什么游戏呀?” “哦,一个叫《女神养成》的游戏,正在教一个霓虹少女怎么杀人。” ……这对话还能进行下去吗? 做完这一切,他才真正安心,在客厅沙发上坐下。 打开电脑,深吸一口气,移动滑鼠,点开了那个图標是金色皇冠的文件。 第115章 地狱特训 屏幕亮起。 游戏內的光影流转,时间锚定在许诺成为“桐谷诺”的第二天清晨。 游戏画面中,桐谷诺已经起床,换上了新月组为她准备的崭新衣物。 除了略显清瘦外,再也看不出昨日那个蜷缩在破旧阁楼、眼神惶恐的贫民窟少女的影子。 她缓缓转过身。 依旧是那张精致如瓷偶、眉眼如画的面容,但眉眼间的神情已截然不同。 眼神沉静如古井,再也没有昨日初杀人时的空洞与震颤,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接受,以及破釜沉舟般的坚定决心。 她望向徐云舟: “老师,早上好。” 徐云舟想起昨夜的噩梦,沉默了一下: “早上好……桐谷诺。” 桐谷诺摇摇头,声音平静: “其实我不喜欢这个名字。” 她顿了顿: “我还是喜欢许诺,许下一诺,千金不换的许诺。” 徐云舟笑了: “好,你永远是许诺。” 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希望你真能遵守和我的诺言,不要走上那条……偏执毁灭的路。 桐谷诺点点头,走到窗边,眺望著脚下刚刚甦醒、车流渐密的都市,背影挺拔而孤独。 “老师,” 她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平静, “我们要开始我们的计划了,武宫进……必须死……。” 事到如今,不单是为了老师的信任,还增加了新月组下达的刺杀任务——刺杀武宫进一事,已经没有任何退路。 徐云舟心头一凛。 这语气,不像仇恨,不像愤怒,倒像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宿命感? 桐谷诺走到宽大的红木书桌前,打开新月组送来的崭新笔记本电脑,一台顶配的alienware m18x,厚重的机身、炫酷的背光键盘、双显卡交火,在此时是性能怪兽级別的存在。 她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登录了一个日常使用的雅虎邮箱,给王立成发了一封邮件。 邮件內容,是感谢王老师的推荐,已经徵得家人同意,正式確认以“桐谷诺”的身份,参加霓虹棋院举办的“英才选拔计划”。 这是她接近武宫进重要的一个环节。 徐云舟看著这一幕,脑中飞速思考。 不能让她就这么一头扎进仇恨里。 得想办法,给她心里留点光,留点人性,留点……温度。 他想了想,在对话框中输入,语气儘量轻鬆: “阿诺,今天我们就不去下彩棋了。” “你陪我……看看电影如何?” 他盘算著,找一些《肖申克的救赎》、《阿甘正传》、《美丽人生》这类能唤醒希望、感受人性美好的电影,来潜移默化地塑造、矫正这个正在滑向黑暗深渊的叛逆少女。 桐谷诺敲击键盘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侧过头,似乎有些意外,眼中闪过片刻的犹豫与挣扎。 “可是老师……今天组织安排我开始进行格斗与枪械的特训。” 她声音低了些,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时间很紧……没法推掉了。” 她看著虚空,轻声补充,语气复杂: “因为……我不是我了。” 徐云舟嘆了口气。 他知道,一入极道,身不由己。 新月组的安排,不是她能拒绝的。 算了,让她去吧。 正好自己也跟著看,跟著学。 这些刺杀、格斗、偽装、情报技能……未来的自己,绝对用得上。 至少,万一將来许诺真的走向偏执、反水,自己也能对她的手段有所了解,见招拆招。 很快,公寓门铃轻轻响起。 依旧是昨天那个面容冷峻、一身黑衣的女子。 “桐谷桑,早。请隨我来。”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客套的问候。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下行至地下车库。 依旧是那辆黑色的丰田世纪,但今天开车的,换成了一个面容平凡、毫无特徵、扔进人堆就绝对找不出来的中年男人。 方向是临近港口的工业区。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栋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破旧的灰色仓库建筑前。 外墙斑驳,没有任何公司標识或门牌號,巨大的捲帘门紧闭著,透著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感。 黑衣女子下车,走到侧面一扇不起眼的金属小门前,在嵌入墙体的电子锁上输入一串复杂的密码,然后俯身,进行了虹膜验证。 “咔噠……嗡——” 厚重的金属门无声地向內滑开,露出一条光线昏暗的通道。 里面,是另一个世界。 仓库內部的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庞大,且被改造得专业到令人窒息。 左侧是射击区:从十米到五十米的不同距离靶道,固定靶、移动靶、反应靶一应俱全,枪架上陈列著从格洛克、sig sauer到定製狙击步枪的各种枪械。 右侧是格斗区:铺设著专业的减震垫,沙袋、木人桩、拳击擂台、甚至还有一个模擬街头环境的障碍区域。 后方还有独立的心理压力测试室、化妆与偽装室、情报分析角。 这里是新月组不为人知的秘密训练基地之一。 专门用於快速、高效、批量化地训练某些需要执行特殊任务的“工具”。 一个穿著黑色紧身战术服、身材精干如猎豹、肌肉线条流畅充满爆发力的女人,从射击区旁的阴影中缓缓走出。 她看起来三十出头,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浑身上下散发著久经沙场、见惯生死的冰冷气息。 “桐谷诺。” 她开口,声音低沉、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我是你未来三个月的总教官。” 她走到桐谷诺面前,目光在她身上扫过,仿佛在评估一件武器的胚料。 “你可以叫我鸦,我会用最快速度,让你掌握杀人技巧,以及事后撤离方案。” 屏幕里的桐谷诺和屏幕外的徐云舟,同时在点头: “请多多指教。” 接下来的日子,桐谷诺在这座秘密基地里,开始了地狱般的训练。 训练內容高度浓缩。 枪械快速分解结合、不同距离精度射击、偏向关节技与一击必杀的近身格斗术、冷兵器基础使用、环境利用与反追踪、基础偽装术、目標人物行为分析与弱点研判…… 没有多余的哨,没有传统的武道修行,没有对“武德”的空谈。 只有最精简、最能速成、最实用、也最致命的技能灌输。 而桐谷诺,展现出了令教官都为之侧目的惊人天赋。 首日,基础射击训练。 在简单讲解了持枪姿势、瞄准基线、扳机控制三大要点后,桐谷诺被要求进行十米固定靶的首次实弹射击。 动作略显生疏,但极其稳定。 举枪,瞄准,呼吸微屏。 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砰!砰!” 七声枪响,节奏均匀,几乎没有犹豫。 报靶器亮起数字: 上靶:7发。 命中率:100%。 平均环数:8.5环。 其中三发,甚至集中在9环以內的致命区域。 整个射击区,瞬间安静。 旁边几个也在训练、看起来比桐谷诺早来不少、身上带著伤疤与戾气的男子,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目光惊异、审视、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看向这个身材纤细、面容稚嫩的少女。 第一次摸真枪,第一次实弹射击。 这个成绩…… 已经不能用“有天赋”来形容了。 简直是……为杀戮而生的本能。 鸦走到桐谷诺身后,看著她平静放下枪、脸上没有丝毫兴奋或紧张、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作业的侧脸。 她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冰冷: “还不错。” “明天,开始移动靶和弱光环境训练。” 她顿了顿,补充道: “你的训练量,加倍。” “我要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 第116章 与你同行 特训每日进行,直到农历新年前半个月,桐谷诺被允许休息三天。 当然不是因为成绩过於优秀——虽然成绩確实优秀到令人髮指: 鸦这个曾在中东、非洲辗转多年的资深僱佣兵,私下感慨桐谷诺的意志力、学习速度和天赋,绝对是一流杀手的坯子。 甚至遗憾她“不该只是个霓虹极道组织的成员”,理应去“更大的舞台,为海外各种政权、王室、私人军事公司服务”。 休息的真实原因是: 霓虹棋院,对她的职业棋士考核马上要到了。 这是月下姬亲自发出的指令,让她回归都市適应一下日常氛围: “省得一身煞气,嚇到那些下棋的书呆子,露出马脚。” 桐谷诺带著徐云舟,在江户繁华的街头逛著。 她换上了一身毫无攻击性的日常装扮,米白色高领羊绒衫,百褶羊毛裙和黑色短靴。 长发披散肩头,再围著一圈柔软的驼色羊绒围巾,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清纯靚丽、带著些许书卷气的高中生,与周遭喧闹的都市完美融合。 但看著街边熙攘的人流、闪烁的霓虹、精致的橱窗,桐谷诺却觉得索然无味。 “老师,没有训练……好无聊呀。” 她轻声在意识里说,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確实。” 徐云舟回应。 他这一个月来,通过桐谷诺的视角默默吸收了大量格斗技巧、枪械知识、偽装术、反追踪手段,对这个“副本”的实用价值非常满意,感觉自己的安全意识和应急能力都上了好几个台阶。 甚至,他怀疑未来沈明玥那浑然天成、收放自如的演技就是自己在这里学的,然后教给她的。 不过,此刻他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毕竟刚才那个鲜血淋漓的噩梦太真实了,让他不得不带著审视和警惕看待眼前这个少女。 桐谷诺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嗯?老师这段时间……看起来不是很开心的样子呀。好像对我有些不满么?” 徐云舟笑了: “你观察力真好。” 桐谷诺理所当然地回应,语气平静得像在匯报训练数据: “前些天刚教了微表情与微动作的瞬时分析。老师虽然隱藏得很好,但呼吸节奏在特定关键词时会微微放缓0.3秒、还有思考时的偶尔0.5秒停顿……都暗示著心里装著事,而且不是小事。” 徐云舟: “………” 看来自己得好好学习表情控制了,否则跟这个人形测谎仪在一起,真是半点秘密都藏不住。 桐谷诺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街边五八门的招牌,忽然停在一处。 那是一家门面曖昧、灯光粉红朦朧的店铺,橱窗里贴著衣著暴露、姿態撩人的女郎海报,招牌上的片假名写著“高级风俗店·梦幻沙龙”。 “老师,那边有个风俗店。” 桐谷诺语气平静,像在介绍一家便利店或书店, “要不……我带老师进去开开眼界?” 她终究以为徐云舟是因为自己训练太多,冷落他的缘故,想要找办法补偿一下。 徐云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你才多大!还是女的!能让进吗?!” 桐谷诺认真想了想,似乎觉得很有道理,於是指向不远处一家掛著“汤”字布帘的传统店铺: “那……那边有个钱汤,我总可以进了吧?”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在討论学术问题: “带老师参观一下女浴场?算是……给你的福利?” 徐云舟: “……老师在你心中……就是这种人?” 桐谷诺手指下意识地敲了敲自己漂亮的脸蛋: “额……难道不是么?” 她回忆起那天在月下姬的温泉山庄,老师对著月下姬那惊人身材目不转睛的样子,语气十分肯定。 徐云舟: “……” 他感慨,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那天表现得太过了…… 他连忙转移话题,將视角转向街对面一家电影院的巨幅海报墙。 “看电影去吧。” 桐谷诺: “哦……那都是骗人的故事……” 她显然对虚构的情感与剧情兴趣缺缺,觉得不如实战案例復盘来得有意思。 但顿了顿,她还是妥协: “算了,老师要看就看吧。” 她抬头看向海报墙: “老师想看什么?” 徐云舟的目光扫过那些或热血、或恐怖、或爱情的霓虹电影海报,最终定格在一张画风温馨可爱的海报上—— 《哆啦a梦:伴我同行》。 “就这个!” 他心想:温暖温暖这个小傲娇,软化软化这颗正在被杀戮训练淬炼得越来越硬的心。 用童真和友情,对抗一下黑暗的侵蚀。 桐谷诺看著海报上那只蓝色的机器猫和笑容灿烂到有点傻气的大雄,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朝著电影院售票处走去。 徐云舟在意识里嘱咐: “还要买大份的薯片和可乐!” 桐谷诺: “知道了老师,怎么像是我带小朋友出来玩呀!” 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的纵容,和很淡很淡的、几乎听不出的笑意。 电影开场,灯光暗下。 故事从笑声开始——那个考试总是拿零分,被胖虎欺负不敢还手,摊上事要么逃避要么哭的废柴大雄,遇上了从22世纪未来而来的蓝胖子。 神奇的四次元口袋,各种天马行空的道具,荒唐又温馨的日常。 桐谷诺抱著大桶薯片,小口小口地吃著,眼神专注地看著银幕。 徐云舟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微微放鬆了一些,那层无形的冰冷外壳,在昏暗的光影中悄然融化了一角。 然而,剧情推进到哆啦a梦因任务完成而必须返回22世纪,与大雄面临离別时—— 桐谷诺拿著薯片的手,顿住了。 整个影院的观眾都在低声啜泣,她却异常安静。 只有徐云舟能听见,她在意识里轻声问: “老师,你什么时候会离开我?”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冰冷的、近乎偏执的篤定: “像大雄一样……拥有幸福的时候?” 她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在昏暗影院与悲伤配乐中显得有些诡异,甚至森然: “呵呵,那老师永远走不了的。” 因为我永远不会幸福。 幸福太奢侈了,我不敢要,也要不起。 我这样的人……只配活在黑暗里,和血腥作伴。 徐云舟沉默了一下,他能感受到桐谷诺迷茫和绝望。 他想起那张在云盘里看到的照片——十年后的许诺,二十六岁的女子,穿著黑色中式立领衫,站在沪滨高速出口的路牌下。 眉眼依旧精致,但眼神已截然不同。 那不是杀手的眼神。 是见过足够多的黑暗,却依然选择看向光明的眼神。 是终於与过去和解,与世界和解,与自己和解的眼神。 於是温和的说: “我看到了你十年后的样子。” 他描述著那张来自未来的照片, “很开心,很淡定,看人的时候眼神是松的,暖的。” “觉得这个世界没什么大不了,什么事情都能够应付——不是逞强的那种能应付,是真的觉得……不过如此。” “所有的难关,所有的噩梦,所有的血和黑暗……都过去了。” 桐谷诺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 “那样的我……真的存在吗?” “我手上已经沾染过鲜血,等待著我的未来不该是审判和牢狱吗?” “或者……更直接一点,” 她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些冰冷, “某颗子弹,某把刀,某个黑暗巷子里的意外。” “这才是我该有的结局。” 银幕的光,映在她苍白而精致的侧脸上。 眼神空洞,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註定的终局。 第117章 井山君,准备道心破碎吧 徐云舟心里一沉,这样的想法正是最容易走向偏执与极端的心理土壤。 一定得想办法让她脱离这种思维定式,看到另一种可能。 “当然不是。” 他描绘著光明的、仿佛触手可及的未来,语气带著鼓励和嚮往: “你会很幸福的……报仇后,就离开霓虹,去其他国家换个身份,开始新的生活吧。” 他的声音在意识里缓缓流淌,像在讲一个美好的童话: “然后,找一个终年盛夏的海边,去去马代,去夏威夷,去峇里岛……” “每天喝著冰镇椰汁,在细软的沙滩上赤著脚奔跑,让阳光和海风洗去一切阴影……” “而不是在这里,经歷永无止境的寒冬。” 桐谷诺沉默了很久。 久到银幕上,大雄正在铺天盖地的雪地里疯狂奔跑,用尽全身力气向所有人证明——“我一个人也可以!” 她低声说,声音几乎被电影配乐淹没: “组织……肯定不愿意让我离开。” 那不是一句疑问,而是一个早已知道答案、近乎绝望的陈述。 新月组费巨大资源培养的“利刃”,怎会轻易放手? 徐云舟: “我会帮你。” 他的语气坚定如铁,带著一种跨越维度的承诺力量。 商城里的黑客技能体验卡、功夫大师体验卡、甚至未来可能解锁的更多能力…… 到时候,想办法制定一个周密的金蝉脱壳计划,帮许诺彻底甩开新月组的追踪和控制,应该不是问题。 他也知道,自己这些安排与承诺,可能就是“歷史”的一环,是完全无法改变的未来剧本。 怪不得在未来,许诺,会被新月组以十亿日元高价悬赏追杀。 原来命运的伏笔,早在这一刻就已埋下。 所有的挣扎、谋划与期许,或许都只是沿著既定轨道前行。 但是,他还是只能这么去安排,这么去说。 给出希望,给出承诺,给出一个值得期待的未来图景。 哪怕这个未来,早已写在过去的剧本里,早已成为她將要踏上的、无法回头的路。 …… 电影结尾,哆啦a梦去而復返,大雄喜极而泣,影院里响起欣慰的掌声和压抑的抽泣声。 灯光渐次亮起,將观眾拉回现实。 桐谷诺静静地坐著,没有立刻起身。 她抬手,用指尖极快地、不著痕跡地擦过眼角,抹去那一点几乎不存在的湿意。 然后,她在意识里,对徐云舟说,声音恢復了平静,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老师,我们走吧。” 她站起身,將空了的薯片桶和可乐杯丟进垃圾桶。 走到影院外,冬日清冷乾燥的空气扑面而来,带著都市特有的尘埃与寒意。 她仰起脸,看著铅灰色、低垂欲雪的天空,缓缓呵出一口长长的白气。 然后,她轻轻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確认什么: “海边……赤脚……” 她顿了顿,嘴角极轻微地、几乎看不见地,向上弯了一下。 “听起来……还不错。” 徐云舟看著屏幕上她微微扬起的嘴角,也笑了。 还好。 这孩子心里,还留著一点光。 桐谷诺似乎感应到他的情绪,轻轻哼了一声,语气带著一丝娇嗔: “笑什么笑。” 她拉了拉围巾,遮住微微发红的耳尖,朝著地铁站走去。 两天后,桐谷诺再次踏入了霓虹棋院那扇岁月悠久的大门。 与上次作为匿名挑战者不同,这次她是以林海风、王立成、王茗琬三位顶尖职业棋手联名推荐的“特別棋士候选人”身份前来参加考核。 这几乎是有史以来头一遭——通常“英才特別採用推荐棋士制度”只针对天赋异稟、年纪极轻的小学生,且极少有三个顶尖棋手联名背书,规格之高,堪称前所未有。 更何况,桐谷诺这段时间在业余棋坛横扫千军、未尝一败的恐怖战绩,早已通过棋友论坛和围棋杂誌流传开来,隱隱有了“神秘天才少女”的传说。 当《棋道》杂誌的记者闻风而至时,棋院门口竟已聚集了不少闻讯而来的棋迷、新闻媒体,长枪短炮,窃窃私语,场面竟有几分小型发布会的热度。 桐谷诺出场的时候,闪光灯不时亮起,快门声细碎如雨。 她穿著一身深蓝色西装套裙,长发在脑后束成乾净利落的低马尾,脸上未施粉黛,眉眼清冷。 她目不斜视,对周围的骚动、窥探、窃窃私语视若无睹,仿佛行走在无人旷野。 徐云舟在意识里轻声鼓励,语气带著笑意: “放轻鬆,好好扮演你的角色——一个痴迷围棋、心无旁騖的天才少女。”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绝对的从容: “至於棋局本身……一切有为师把控。” “什么井山正太,在我这里根本不够看。” 桐谷诺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推开对局室那扇厚重的樟木门,走进了幽玄对局室。 担任本次特別考核主考官的,正是当下霓虹围棋界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井山正太九段。 二十七岁,正值棋手巔峰期,身兼“名人”、“棋圣”、“本因坊”三大顶尖头衔,是霓虹棋坛近十年来最强的王者,也是国际棋坛公认的超一流棋手。 他此刻正端坐在对局室的主位,穿著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装,气质儒雅沉稳。 按照惯例,面对新人考核,井山九段应让先且倒贴目。 但之前他看了王立成九段、林海风九段等人败於这位少女的棋谱后,沉默许久,主动向棋院理事会提议: “与桐谷桑的对局,改为分先吧。” 此言一出,当时在场的几位棋院理事皆面露讶色。 分先,意味著他將这位尚未入段的少女,视作与自己同等级的对手。 听到门口的动静,井山正太缓缓抬起头,目光透过镜片,平静地看向走进来的桐谷诺。 空气似乎凝滯了一瞬。 王对王。 旧日的王者,与突然闯入的天才少女。 桐谷诺走到棋墩另一侧。 她坐下,腰背挺直如松,双手规整地放在膝上。 然后,她抬起眼,眼神平静地迎上井山正太审视的目光,不闪不避,清澈的瞳孔里映出对方的身影,却没有丝毫波澜。 “井山老师,请多指教。” 声音清冷,礼貌周全,却听不出任何情绪。 井山正太看著对面安静落座的少女——她长发束成低马尾,露出一张精致却没什么表情的脸,眼神清澈平静,看不出丝毫紧张、兴奋或畏惧。 他忽然有些恍惚。 心底莫名升起一种奇异的、近乎直觉的预感: 眼前这个少女,或许会成为自己未来最强大、最棘手的对手。 “请多多指教。” 井山正太微微頷首,语气郑重。 快门声再次如潮水般疯狂响起,闪光灯將对局室內映得明明灭灭。 这一幕,註定要载入围棋史册。 这场对局,从一开始就不像是一场考试,更像是一场真剑胜负。 这是试探,是审视,是王者对突然闯入者的评估,也是桐谷诺向那个黑暗世界证明自己“有用”的关键一步。 徐云舟看著屏幕上棋墩两端那两道平静对峙、气场逼格极深的身影,默默地在自己的手机上,点开了那个名为“绝艺”的围棋ai软体。 界面展开,加载棋盘,同步录入落子。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什么八冠王九冠王,什么霓虹第一人。 在超越时代的ai算法面前,通通是一盘菜。 井山君,准备道心破碎吧。 就像当年柯宝第一次直面阿尔法狗时,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与震撼,那种世界观被击碎、信仰崩塌的无力感。 第118章 他第一次看到围棋之神 棋局开始。 执黑先行的桐谷诺,第一手,右上角星位。 井山正太,左下角小目。 布局阶段,桐谷诺便展现出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老辣,很快建立优势。 她对大局的掌控力和局部算路之深,令观战的几位职业棋手频频倒吸冷气。 “这……这真的是十七岁少女能下出来的棋?!” “还有这手三三跳,看似平淡,实则封锁了白棋所有出路……这计算深度,简直……” “百年不遇的奇才!” 王立成和林海风相视一眼,眼中皆有震撼,也有一丝复杂的感慨: “可惜……老师看不到这一幕了。” 进入官子阶段,盘面差距已悄然拉开,黑棋领先二十目以上。 胜负早已失去悬念。 井山正太眉头紧锁,內心有些迷茫。 他凝视著棋盘,內心翻涌著罕见的迷茫与无力感。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下的不好。 他的棋堂堂正正,招法符合棋理,经验老到,甚至自觉状態不错。 但就是不知不觉中,已经落后了这么多。 这种感觉…… 不像是在与人对弈。 更像是在仰望某种更高维度的、绝对理性的存在。 如同凡人,试图理解神的棋路。 井山正太忽然抬起头,看向对面依然腰背挺直、表情平静的少女。 她的眼神清澈,却深不见底。 仿佛看的不是棋盘,而是某种更遥远、更宏大的东西。 在那一瞬间,井山正太心中轰然震动—— 这是他二十七年人生里,第一次看见……围棋之神。 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乾涩,却带著棋士的尊严: “我输了。” 桐谷诺微微躬身,语气依旧平静: “多谢指教。” 幽玄对局室,鸦雀无声。 三大头衔持有者,霓虹围棋第一人,竟在一位十七岁少女面前,撑不到收官,中盘告负。 《棋道》记者的相机快门声疯狂响起,闪光灯將少女沉静如雪的侧脸照得一片雪白,如同冰雪雕琢的神像,凛然而不可侵犯。 消息如暴风般席捲霓虹棋坛,隨即以爆炸性的速度冲向大夏、高丽围棋界,乃至全球围棋社群。 所有围棋媒体的头版头条,都被同一条新闻占据: “惊天大冷门!十七岁少女中盘碾压井山正太九段,正式成为职业棋士!” “霓虹围棋新女王诞生?传奇序幕已然拉开!” “棋坛十级地震!旧王陨落,新神登基?” 桐谷诺瞬间成为围棋界最炙手可热、爭议与讚誉齐飞的焦点。 媒体用尽溢美之词,棋迷疯狂搜索她的每一局棋谱,社交网络上她的名字以惊人的速度登上各国热搜,话题量爆炸。 围棋界,归根结底崇尚胜者为王。 不论出身、背景、年龄、性別——实力,是唯一且最高的通行证。 桐谷诺以一场碾压式的、毫无爭议的、甚至带有一丝残忍美感的胜利,为自己贏得了毫无爭议的尊重、瞩目与王座候选人的资格。 接下来的日子,桐谷诺的生活进入了一种奇异的、近乎分裂的双线並行状態: 白天,她是棋院新晋的职业棋士,参加研究会、打谱、与各路高手对弈、接受媒体採访,被鲜、掌声和闪光灯包围。 晚上,她回到新月组的秘密基地,换上训练服,继续格斗、枪械、偽装、情报分析的魔鬼训练,在血腥与黑暗中淬炼杀意。 两个完全不能搭边、甚至截然相反的领域,在徐云舟的安排与掌控下,居然严丝合缝,並行不悖。 就像一枚硬幣的两面。 光与暗,白与黑,天使与恶魔。 在她身上,完美共存。 …… 很快,2016年的除夕到了。 清晨,桐谷诺被手机接连不断、密集如雨的提示音吵醒。 她睁开眼,睫毛颤了颤,眼底还残留著一丝训练后的疲惫。 拿起手机,屏幕上一瞬间弹出数十条未读信息。 来自霓虹棋院的职业棋手们。 有前辈,有同辈,甚至还有几位她只在研究会上见过一面的院生。 “桐谷桑,今天要好好吃饭哦,多补充营养~比赛虽然重要,但身体才是根本!——谢嘉雯” “桐谷初段,听闻令堂出身呆湾,想必今日於您別具意义。谨祝除夕欢愉,新年棋艺精进。——张詡” “桐谷桑,除夕快乐!新的一年请继续多多指教!期待再次与您的对局!——井山正太” 桐谷诺一条一条往下翻,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 这些祝福大多真诚而简单,带著围棋圈特有的纯粹。 这群人把大半心思都放在了十九路棋盘上,说出来的话也直接得可爱。 霓虹並不过大夏的除夕。 桐谷诺很清楚。这意味著,这些祝福並非群发的礼节,而是他们特意去了解、记住了她背景资料里“母亲出身呆湾”这一细节后,有心发来的问候。 连张栩、井山正太这样地位崇高、赛事繁忙的顶尖棋士,都愿意分出心神,做这样一件“小事”。 桐谷诺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直到她翻到最新几条。 “桐谷桑,那个……马上就是情人节了。我买了两张《星球大战:原力觉醒》的电影票……不知道您是否愿意……赏光?——和谷慎一郎” “桐谷初段,我是棋院宣传部的伊角,不知您除夕夜是否有安排?我知道银座有一家很不错的怀石料理……——伊角义高” “诺桑!!!我是院生组的三谷铁男!我喜欢你!从你打败井山老师那一刻就喜欢得不得了了!请和我交往!!!——三谷铁男” 桐谷诺盯著最后那条直白到莽撞的信息,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开始回復: “谢谢,除夕快乐。” “好的,您也是。” “承蒙邀请,心领神憾。除夕已有安排,祝您观影/用餐愉快。” “感谢厚爱。你是个很好的人,但我已有心悦之人,无法接受你的心意,抱歉。” 標准的社交模板。 全部发送完毕。 桐谷诺放下手机,坐在床边,看著自己的双手。 昨天下午,这双手在棋院的研究会上,落子如飞,轻描淡写地贏下一盘让先棋,贏得对手心服口服。 昨天晚上,同样是这双手,在训练基地的射击场里,在弱光环境下,十发子弹,九发命中十环,一发九环。 多么分裂。 多么……荒谬。 “老师,” 桐谷诺在意识里轻声开口,声音有些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很久很久……没有收到过这么多……” 她顿了顿,像在寻找合適的词语。 “……纯粹的关心了。”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可能是三年前,也可能是四年前。 在巴州那个宽敞明亮、有著落地窗和钢琴的家里,某个平凡无奇的早晨。 母亲繫著碎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笑著喊她: “诺诺,小懒虫,起床啦。妈妈做了你最爱吃的红油抄手,再不来,爸爸可要偷吃光咯!” 父亲那时应该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早间新闻,闻言会故意板起脸,声音里却满是笑意: “胡说,我明明在等我家公主殿下共进早餐。” 记忆的胶片,在这里被生生剪断。 像被刀切断的胶片。 桐谷诺抬起手,用力揉了揉眼睛。 没有眼泪。 她早就不会哭了。 “自从遇见老师以后,” 她继续说,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我的生命……好像越来越亮了。” 第119章 朋友,好遥远的词语 徐云舟笑了: “今天不用训练。” 他说,语气里带著一种轻鬆的、近乎哄小孩的温柔, “我们去超市大採购,好好做一顿年夜饭。” 桐谷诺眨了眨眼: “年夜饭?” “嗯,年夜饭。” 徐云舟顿了顿,忽然提议, “你还可以约几个在棋院玩得比较好的朋友,一起来家里吃。” 桐谷诺怔住了。 朋友? 这个词从徐云舟口中说出来,陌生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语言。 “朋友……” 她重复了一遍,眼神有些茫然, “好遥远的词语。” “围棋圈还是相对乾净的。” 徐云舟的声音循循善诱, “他们能把棋下到那种境界,很大程度是因为心思纯粹,专注其中,没太多精力去算计棋盘之外的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笑意: “试著接触看看,也许会有不一样的收穫。” 要让许诺走出黑暗,同龄人的友谊,应该是不可缺少的一环吧。 桐谷诺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苏圣芙那次塞给她一包从老家带来的凤梨酥,小声说“听说桐谷桑的母亲也是呆湾人,应该会喜欢这个”时,眼里真诚的光; 想起小小的仲邑琪每次见到她,都会像小动物一样蹭过来,软软地叫“桐谷姐姐”,然后掏出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她想请教的问题…… 这些人…… 算是朋友吗? 桐谷诺不知道。 她也不知道她配拥有这样的东西吗? 一个双手迟早要染血、活在双重面具下的影子,有资格握住这些伸向她的、毫无杂质的手吗? 棋院的时光真像是另一个维度的乌托邦。 她想起了那些祝福信息里真诚的语气,想起了研究会上大家为了一个定式变化爭论得面红耳赤、结束后又嘻嘻哈哈一起去喝咖啡的场景。 她又想起,昨天离开棋院时,仲邑琪抱著她的腰,仰著小脸,眼睛亮晶晶地问: “桐谷姐姐,除夕你一个人过吗?妈妈说可以来我家哦,我家有好多烟!” 当时她只是揉了揉小丫头的头髮,淡淡回绝: “不用了,有安排。” 现在……或许可以有不同的答案? 终於,她抬起头,目光穿过窗户,望向湛蓝的冬日晴空。 极轻地,几不可闻地。 “嗯。” 她应了一声。 然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她重新拿起手机,点开了那个名为“棋院同期生”的聊天群组。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微微停顿。 深呼吸。 敲下第一行字: 【大家,除夕快乐。今晚如果没事的话,要不要……来我家一起吃顿饭?我下厨。】 【小琪,今晚和妈妈说一下,来姐姐家吃年夜饭好不好?有很多好吃的。】 点击,发送。 桐谷诺放下手机,忽然觉得心跳有点快。 这不是面对枪口或棋盘时的冷静心跳,而是一种陌生的、带著些许慌乱的悸动。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向浴室。 镜子里映出一张清冷精致的脸,眉眼如画,却没什么表情。 桐谷诺盯著镜子看了三秒,然后抬起手,扯了扯嘴角。 一个僵硬的、练习式的微笑。 “噗——” 徐云舟在意识海里毫不客气地吐槽, “诺啊,你这笑比哭还难看。平时偽装成服务员、白领、学生妹时的演技满分呢?怎么轮到发自內心笑一个,就跟面部神经失调似的?” 桐谷诺立刻收敛了那惨不忍睹的笑容,恢復面瘫脸,在意识里冷静反驳: “偽装是任务需要,有明確行为模式可循。发自內心的微笑没有標准化流程,难度更高。我只是在进行必要的社交表情肌肉训练。” “不用练。” 徐云舟的声音带著笑意, “今晚,没有任务,没有偽装,做你自己就好。紧张就任它紧张,笨拙就让它笨拙,想笑就笑,不想笑就继续板著你这张漂亮的小冷脸。真正的朋友,喜欢的不会是那张练习过的笑脸,而是站在他们面前,也许有点不知所措,但足够真实的——许诺。” 桐谷诺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 上午十点,桐谷诺带著徐云舟,踏进了熙攘喧闹的唐人街超市。 年关將至,超市里张灯结彩,红彤彤的装饰掛满了货架间,“恭贺新春”的標语贴得到处都是。 广播里播放著轻快的迎春乐曲,购物的人群熙熙攘攘,空气中瀰漫著食物、鲜和节日特有的暖融融的气息。 桐谷诺推著一辆购物车,站在入口处,忽然有些恍惚。 这种过於普通、充满烟火气的日常场景,对她来说,反而有种潜入敌区般的陌生感。 上一次像这样推著购物车閒逛是什么时候? 是在巴州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家里么? “老师,” 她在意识里轻声问,声音带著训练出的平静,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无措, “该买什么?” “买你想吃的。” 徐云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年夜饭,当然要做自己怀念的味道。” 桐谷诺沉默了三秒——这是她评估风险时的习惯性停顿。 然后点了点头,推著车,开始穿梭在货架间。 很快,她脚步停在大夏进口食品专柜前。 目光掠过琳琅满目的商品,最后锁定了那几个熟悉的字眼: “鹃城牌”郫县豆瓣酱、汉源椒、永川豆豉、还得捞火锅底料…… 刻在巴蜀人灵魂的味觉甦醒了,开始挑选各种记忆里的食材。 做回锅肉用的五肉,神户牛里脊可以做水煮,做可乐鸡翅的鸡翅中……转到水產柜,挑了北海道虎虾想做麻辣乾锅虾……木豆腐可以用来做麻婆豆腐,椎茸和玉子菇是燉汤必不可少…… 还有零食区色彩繽纷的果巧克力,饮料柜里冒著冷气的果汁与波子汽水…… 购物车以惊人的速度堆起了一座色彩斑斕的“小山”。 桐谷诺推著这座“小山”走向收银台,排队时,旁边传来压低却难掩兴奋的交谈: “那位……是桐谷初段吗?” “真的是她!我在《棋道》杂誌上见过照片!” “天啊,她比照片上还好看……而且好年轻!” “听说她中盘贏了井山九段,是不是真的?” 桐谷诺转头,看见两个穿著附近私立高中制服的女生,正捂著嘴,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闪著混合了崇拜与难以置信的光。 “真、真的是桐谷桑!” 其中一个短髮女生鼓起勇气,小声打招呼, “我、我们看了您和井山老师那局棋的直播……太、太震撼了!” 徐云舟在意识里轻笑: “哟,我们家诺诺有小粉丝了。还是穿制服的,青春真好。” 桐谷诺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谢谢。” 另一个戴眼镜的女生目光落在她堆成山的购物车上,又看了看她独自一人,忍不住问: “桐谷桑一个人买这么多食材吗?好厉害……是要做大餐?” “嗯。” 桐谷诺应了一声。 “那个……需要我们帮忙吗?” 短髮女生已经热情地伸出手, “我们帮您提到外面吧!这么多,一个人不好拿!” 桐谷诺本能地想拒绝——不轻易接受陌生人的帮助,不暴露自己的住址和行动路线,是基本准则。 但目光触及她们眼中纯粹的善意,到了嘴边的拒绝,停顿了一下。 “……麻烦了。” 她最终说,声音比平时稍软半分。 两个女生顿时像中了奖一样开心,七手八脚地帮她拎起几个最重的购物袋,一路嘰嘰喳喳地陪她走出超市,直到把东西稳妥地放进计程车后备箱。 “桐谷桑,乾巴爹!” 短髮女生在车窗外用力挥手,脸颊因兴奋而泛红, “我们会一直为您应援的!” 眼镜女生也大声喊: “未来的桐谷棋圣、名人、本因坊,除夕快乐!” 第120章 桐谷桑,你有男朋友吗? 计程车缓缓驶离,融入傍晚喧囂的车流。 桐谷诺沉默地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看了很久。 直到那栋熟悉而破败的“幸福庄”,突兀地闯入视野。 外墙斑驳,窗户脏污,在江户核心区边缘的华丽灯火映衬下,像一块未被清理的污渍。 桐谷诺的目光平静地掠过,没有停顿。 那个蜷缩在阁楼里、在江户最廉价的街区瑟瑟发抖的少女,已经是另一个时空的事了。 “老师,”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武宫进事件结束之后,我就不下棋了。” 徐云舟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嗯,不想下,那就不下。棋盘之外,天地很宽。你有无数种方式,去活著。” 他明白。 那些讚誉、刺目的闪光灯、“天才少女”、“棋坛新女王”的华丽冠冕……对许诺而言,不过是藉助ai作弊得来的成果。 这种被捧上神坛的荣耀,对她敏感而骄傲的灵魂来说,不是桂冠,而是羞辱,是时时刻刻提醒她“你不配”的沉重枷锁。 这或许就是为什么,在所有的故事结局里,无论是他窥见的“歷史”,还是她最终选择的“未来”,许诺都会在一切尘埃落定后,毫不犹豫地转身,从所有喧囂与光芒中彻底抽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回到公寓,桐谷诺系上围裙,站在厨房里,看著满料理台的食材,有些无从下手。 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很多年前,在巴州那栋总是阳光满溢的宅邸里,春节的餐桌是什么样子的? 是私家大厨端出的、一道道摆盘精美如艺术品的年菜: 回锅肉、水煮鱼、辣子鸡、麻婆豆腐…… 那时的她,只需要坐在明亮的餐厅里,等待被美味包围。 厨房是另一个世界,充满她看不懂的魔法。 而过去几年独自挣扎求生,所谓的“做饭”,不过是把食物弄熟,加上盐或酱油,达到“能提供热量维持生命”的最低標准。 味道?那是奢侈。 但今天,不一样。 她想认真做一桌菜。 为了让老师开心,也为了那些即將踏入这间屋子的、带著善意而来的同龄人。 她打开手机,搜索“回锅肉做法”。 视频里,大夏的美食主播笑容可掬、手法嫻熟。 桐谷诺依样画瓢——切肉、焯水、切片。 “肉片要逆著纹理切,薄一点。” 徐云舟的声音適时响起。 她调整角度,刀刃落下,肉片均匀如纸。 “油温六成热,听到刺啦声就下锅。” …… 一道菜,又一道菜。 厨房渐渐被复杂而霸道的香气充盈,是记忆深处,巴州除夕夜的味道。 烟雾有些繚绕,辣气也著实呛人。 桐谷诺的眼睛被熏得泛起一层水光,她眨了眨眼,视线有些模糊。 只是被辣到了。她对自己说。 但有些菜,光看视频是不够的。 比如那道极讲究火候和勾芡、要求脆嫩无腥的泡椒腰;再比如那道需要精准控制油温和復炸时间、追求鸡丁外酥里嫩、要在“辣椒海里找鸡”的歌乐山辣子鸡…… 桐谷诺盯著屏幕上那些近乎艺术品的成品,眉头微皱。 “老师,” 她有些挫败, “我做不出来。” “让我来。” 徐云舟笑了, “同意我上你。” 下一秒,桐谷诺同意徐云舟上身申请后,她的双手忽然变得无比灵巧。 处理腰时,刀走游龙,精准地在表面剞出细密如梳齿的刀,深浅一致,確保受热均匀且极致入味。 调製泡椒汁时,指尖轻点,泡椒、泡姜、蒜末的比例分毫不差。 翻炒辣子鸡时,手腕轻抖,鸡丁在滚油中起伏,復炸的时机精准到毫秒。 老师……居然还是个厨神? 桐谷诺在意识里惊嘆地看著“自己”行云流水、堪比顶级大厨的表演,心中震撼。 自然,这是徐云舟忍痛兑换了系统商城里的【厨神一小时体验卡】,短暂附身操控,为了完成这桌在他看来具有特殊意义的除夕宴。 毕竟是许诺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主动邀请朋友、第一次尝试拥抱“正常”节日,就算只是片刻的幻梦,他也要帮她把这个梦,编织得圆满一些,仪式感拉满。 忙碌了整整一个下午。 当夕阳的余暉透过厨房窗户洒进来时,料理台上已摆满了十几道色泽诱人、香气扑鼻的巴州菜。 红的辣椒,绿的葱,金黄的回锅肉,奶白的鱼汤……满满一桌,丰盛得令人眼眶发热。 傍晚,门铃响了。 门外,站著五六位棋院的年轻棋士,有男有女,年龄相仿。 他们手里都提著东西——包装精美的清酒、精致的和果子礼盒、新鲜的水果篮,甚至有个男生略显侷促地抱著一大束盛开的向日葵,在冬夜里显得格外温暖耀眼。 “桐谷桑,打扰了!除夕快乐!” 眾人齐齐鞠躬,脸上都带著靦腆而真诚的笑容。 桐谷诺微微一愣,隨即侧身: “请进。” 公寓瞬间被热闹填满。 “哇!桐谷桑,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公寓?斯国一!” 一个圆脸女孩惊讶地环顾四周。 “不奇怪啦,” 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镜框, “桐谷桑年前可是从王立成、林海风那些前辈手里贏了好几百万日元呢!我都听说了!” “对对对!那几局棋谱我都研究过了,简直神乎其技!” 眾人说笑著走向餐厅,然后集体愣住。 满桌菜餚,琳琅满目,香气扑鼻。 “这……这些都是桐谷桑做的?” 圆脸女孩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 “看起来比专业中华料理店还正宗!” 眼镜男凑近那盘迴锅肉,深吸一口气, “光是闻这个味道……我感觉我能吃下三碗饭!” “我可以拍照吗?简直是料理界的神之一手!” 桐谷诺被夸得耳根微红,低声道: “大家……请坐吧。” 起初还带著些许做客的拘谨,但隨著清酒被斟满,美味入口,气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活络、升温。 年轻的棋士们边吃边聊,话题天马行空: 最近结束的名人战循环圈,哪位前辈又出了新的诡异定式;对即將到来的新人王战、女流棋圣战的期待和预测;甚至聊起了最近热播的动漫和偶像团体的新曲…… 笑声,讚嘆声,爭论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整个空间。 桐谷诺安静地听著,偶尔被问到,便简短回答几句。 她不太擅长应对这种热闹,但並不討厌。 甚至,让她觉得有些贪恋。 “桐谷桑,” 坐在她旁边的圆脸女孩忽然凑近了些,带著点微醺,小声而神秘地说, “你知道吗?我上次听高尾老师他们閒聊,说井山老师私下感慨,你可能是他职业生涯里遇到过……『最可怕的对手』哦!评价甚至超过了现在如日中天的大夏柯宝九段和高丽的李世岩九段呢!” 桐谷诺怔了怔,摇摇头: “井山老师过誉了。我还有很多不足。” “太谦虚啦!” 对面的眼镜男笑道, “你现在可是我们整个霓虹棋坛最耀眼的新星,是所有人的希望!大家都等著看你拿下第一个头衔,然后去国际赛场上,把那些以前老是压我们一头的大夏、高丽高手们统统掀翻呢!” “没错没错!桐谷桑,加油!” “我们都支持你!你一定能做到!” 真诚的目光,热烈的鼓励,毫无保留的善意。 许诺握著筷子的手,微微收紧。 她垂下眼,低声说: “谢谢。” 饭后,眾人转移到宽敞的客厅,电视里播放著热闹的红白歌会,但更多时候,大家的注意力被简单的桌游吸引。 规则引发的“学术爭论”,滑稽失误带来的爆笑,为了一个游戏道具“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笑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桐谷诺抱著一个柔软的抱枕,安静地坐在沙发的角落。 她看著他们为了胜负爭得面红耳赤,又因为某个无厘头的瞬间笑倒在一起,滚作一团。 原来……正常同龄人的聚会,是这样的。 没有算计,没有警惕,只有最直接的情绪表达和最单纯的快乐。 “桐谷桑,” 圆脸女孩忽然凑过来,脸颊因为酒精和兴奋而泛红, “你……偷偷告诉我,是不是有男朋友啦?” 桐谷诺动作一顿,心虚的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徐云舟。 “刚才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你抽到『描述理想型』那张牌,愣了好半天呢,” 女孩眨眨眼,笑容狡黠, “还有啊,好几次大家笑闹的时候,你明明坐在热闹中间,眼神却会突然放空,飘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 “是不是……在想什么『特別的人』呀?” 第121章 情人节的任务 周围的喧闹似乎安静了一瞬。 几道好奇的目光投过来。 桐谷诺沉默了几秒,在意识里轻声问: “老师,你算是吗?” 徐云舟似乎也被这直白到近乎莽撞的问题噎了一下,连忙乾咳: “这个问题……现在討论有点早。” 他斟酌著措辞, “你还小,很多事……嗯,再等两年,等你真正成年,世界观和情感认知更成熟稳定些,我们或许可以……更深入地探討这类话题。” 桐谷诺在意识里轻轻“哼”了一声,撇撇嘴,声音里带著失落和一丝不服气的倔: “好吧~我就知道——” 她拖长了语调,酸溜溜地补刀: “你果然喜欢宋佳茹那样成熟的!” 徐云舟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昨夜在秋水山庄隔壁房间发生的某些旖旎画面…… 嗯,確实……成熟呀……何止是成熟,简直是熟透了的水蜜桃…… 但他立刻掐断这个危险的联想,將注意力拉回眼前的聚会。 要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差点就出事了! 以许诺敏锐到变態的观察力和刚刚萌芽的醋劲儿,要是被她捕捉到一丝端倪…… 这小醋罈子还不得当场炸了? 到时候別说温馨聚会了,怕不是要上演一出“病娇少女在线黑化”的惊悚片! 桐谷诺不搭理徐云舟,略带赌气的对著大家轻轻摇头: “没有。” “誒——好可惜!” 女孩夸张地嘆了口气, “不过桐谷桑这么漂亮,肯定有很多人偷偷喜欢你吧?光是今晚,我就看到伊角君偷看了你好几次!” “喂!苏桑你別胡说!” 被点名的伊角义高瞬间闹了个大红脸。 “我就很喜欢桐谷桑啊!” 苏圣芙大方地举手,笑容爽朗, “不过是崇拜的那种超级喜欢!是我的偶像!” “我也是!” “加我一个!桐谷桑是我的目標!” “再加我一个!” 笑声再次响起。 桐谷诺看著他们,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真好。 她想。 这些人的世界,如此简单而明亮。 那里最主要的烦恼可能是难解的棋局,是输掉一场重要的比赛,是朦朧青涩的好感,是明天吃什么。 那里有汗水,有泪水,但没有鲜血,没有无法回头的黑暗,没有必须背负的人命与任务。 临近午夜,窗外传来的烟声变得密集而热烈,隱隱还能听到远处人群的欢呼。 “快到零点了!新年倒计时!” 有人看著手机喊了一句。 眾人呼啦一下涌向连接著的大阳台。 远处,墨蓝色的夜空中,早已绽开一朵朵绚烂的光之。 那是旅居霓虹的大夏同胞们,用熟悉的色彩和图案,在异国的天空书写著对故土的思念和新年的祈愿。 “十!九!八!七!……” 不知是谁先起了个头,带著酒意的、清亮的、含笑的喊声很快匯聚成整齐而充满期待的声浪。 “三!二!一!新年快乐——!!!” 欢呼声炸开。 与此同时,更大的烟盛宴开始了——金色的瀑布从夜空倾泻而下,银色的流星雨划过天际,红色的心形在空中久久不散。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点亮了。 桐谷诺站在人群边缘,仰头望著这片璀璨。 瞳孔里,倒映著流转的光彩。 那些光芒,明明灭灭,盛开又消散,像极了人生中那些短暂而美好的时刻。 抓不住。 留不下。 但至少……此刻存在过。 她轻轻说,声音散在风里,几乎听不见: “老师,春节快乐。” 徐云舟在意识里回应,声音温和含笑: “嗯,春节快乐,许诺。” 他顿了顿,笑著说: “新的一年,愿你……” “多吃不胖,平安喜乐。” 桐谷诺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烟的光,照亮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真实的暖意。 这个夜晚,没有鲜血,没有杀戮,没有黑暗。 只有一桌暖菜,一群单纯的人,和一场照亮寒冬的短暂烟。 但或许,正是这些看似平常的温暖碎片,才让那颗在黑暗中行走太久的心,记得自己还活著,还值得被光照亮。 夜色渐深,烟声渐歇。 客人们陆续告辞,公寓重新恢復安静。 桐谷诺站在厨房里,打开水龙头,开始清洗碗碟。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擦乾手,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新的简讯。 没有存入的署名,只有一串经过加密转换、看似隨机的数字作为发件人。 內容是一种特殊密码处理过的文本,不过桐谷诺马上破译出来: “诺,春节快乐。” “近期组织决定让你提前执行一次任务,当做练手。” “目標资料已发送至加密邮箱。” “新年新气象,用鲜血开锋吧。” “——月下姬。” 桐谷诺脸上的暖意,一点点褪去。 最终,只剩下一片熟悉的、冰冷的平静。 她放下手机,继续擦拭碗碟。 水流声依旧哗哗作响。 窗外,烟声早已歇止。 夜色沉沉,万籟俱寂。 仿佛刚才那场光之盛宴,那满桌的香气,那些真诚的笑脸,那些关於“未来”和“支持”的热烈话语…… 都只是一场发生在平行时空的、与她无关的、短暂而虚幻的错觉。 从未发生。 …… 几天后,2月14日,情人节。 桐谷诺带著新月组为她准备的专业滑雪服,坐上了开往长野县白马滑雪场的新干线。 车厢內温暖安静,窗外是飞速倒退的、覆盖著厚厚积雪的乡野。 在车上,桐谷诺像是提醒自己一样,再次在意识里跟徐云舟確认: “老师,今天的目標名字叫山本隆一。” 她语调平静,像在背诵资料: “五十三岁,已婚,有一子一女。负责金融监管的高级官僚,长期收受多家巨型银行的巨额贿赂,並为跨国洗钱网络提供保护。” 她顿了顿: “三日前,他拒绝了僱主的合作提议,所以僱主找到新月组,要求除去这个障碍。” 徐云舟: “所以呢?” 桐谷诺有点迷茫: “我感觉自己杀了他,並不会觉得愧疚。” 她沉默了一下: “但是我想到他们的子女,今后岂不是跟我一样的处境?” 徐云舟想了想: “他们是曾经是山本犯罪的受益人,自然现在也该承受这份受益带来的后果。” 桐谷诺沉默了,许久才轻声说: “老师,我明白了。” 语气里,那丝迷茫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清醒。 很快,到了滑雪场。 桐谷诺穿著深蓝色滑雪服,戴著护目镜和毛线帽,脚踏滑雪板,站在初级道的坡顶。 她其实並不会滑雪。 但身体的平衡感、核心力量、以及对肌肉的精准控制力,都远胜常人。 在教练简短指导后,她已能稳稳站立,甚至尝试了简单的滑行。 教练喊著,声音在空旷的雪场上迴荡: “注意安全!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滑雪场的网络断断续续!救援电话可能打不通!” 桐谷诺嘴角略微一撇。 那自然是她的杰作。 因为根据情报,下午山本隆一会出现在这里,所以提前黑入滑雪场的系统,了解內部布置,以及控制摄像头。 而自己现在要扮演的就是一个普通的游客,享受著滑雪的快乐。 “老师,像飞一样。” 她从缓坡上滑下,风声在耳边呼啸,雪沫在板边溅起弧光,声音里带著一丝难得的、轻盈的雀跃。 徐云舟透过她的视野,看著前方无尽延伸的洁白雪原,远处墨绿色的针叶林,以及更远处铅灰色的山脉轮廓。 很美。 像另一个世界。 一个乾净、纯粹、与杀戮无关的世界。 几个小时候后。 桐谷诺走向缆车排队区,神態自然得像只是想去高级道挑战更陡的坡度。 她抬头,目光透过滑雪镜,精准地锁定了前方那辆標註著『贵宾专用』的封闭式缆车。 缆车缓缓上升,脚下雪原愈发开阔壮丽。 透过缆车玻璃,隱约能看见一男一女相依的身影。 “那就是山本隆一。” 她在意识里確认,声音冷静无波。 “嗯。” 徐云舟回应, “你打算怎么做?” 桐谷诺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那辆缆车,像猎豹在评估猎物的移动轨跡。 然后,她轻声说,声音里带著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老师,你看……” “这雪,多白啊。” “像婚纱一样。”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也像……裹尸布。” 第122章 裹尸布与婚纱 缆车抵达山顶,桐谷诺滑出站台,在不远处停下,假装调整雪板固定器。 目光却透过滑雪镜,冷静地扫描著贵宾休息室的全貌: 一座北欧风情的木屋,全景落地窗,此刻窗帘半掩。 门口站著两名便衣保鏢,腰间有轻微隆起。 侧后方有员工通道,连接著厨房和储藏室。 屋顶积雪很厚,屋檐垂下冰凌。 “冰锥。” 桐谷诺忽然轻声说。 “什么?” 徐云舟一怔。 桐谷诺的目光,落在屋檐下那些长短不一、尖端锋利的天然冰凌上。 “这里气温零下十二度,冰凌硬度足够。” 她语调平稳,像在分析一道数学题: “刺入左胸第四肋间,角度精准的话,可以直达心臟。” “冰会很快融化,伤口初期看起来只是轻微刺伤,等他因心臟隱疾发作取出硝酸甘油时,冰水已隨血液循环加速进入心室,诱发心室纤颤。”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无波: “尸检会认为是心臟病突发死亡,胸口细微伤痕则解释为跌倒时被冰凌划伤——山顶风大,常有冰凌坠落。” 徐云舟沉默了片刻。 这孩子的思维方式,已经彻底被训练成一个精密而冷酷的杀戮机器了。 “你需要接近屋檐。” “嗯。” 桐谷诺起身,滑向贵宾休息室侧后方。 那里有一片被柵栏围起来的设备区,堆著雪地摩托和压雪车,屋檐下的冰凌最长最锐利。 她轻鬆翻过柵栏,落地时悄无声息,只在雪地上留下极浅的痕跡。 抬头,选中一根长约三十厘米、尖端锐利如匕首的冰凌。 伸手,握住。 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手套,但她的手很稳,没有丝毫颤抖。 “老师,帮我注意保鏢的视线周期。” 桐谷诺在意识里说,声音冷静如常。 徐云舟將视角切到高处,如同一个无形的监控探头: “门口两人,视线每四十秒同步扫视左侧雪道一次,每次持续五秒。右侧员工通道暂时无人。” 陪著桐谷诺特训,徐云舟发现自己,也慢慢用特工的视角去关注这个世界, “就是现在。” 闻言,桐谷诺动了。 她像一道白色的影子,贴著木屋外墙滑向员工通道入口——那里有一扇未锁的侧门,供工作人员搬运物资。 推门,闪身而入。 门內是一条昏暗的走廊,通往厨房和储藏室。 隱约能听见前方传来男女的调笑声和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声响。 桐谷诺脱下滑雪板,赤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无声移动。 走廊转角,她停下。 前方五米,开放式厨房的吧檯旁,一个穿著昂贵羊绒衫、头髮稀疏的中年男人正搂著一个年轻女人说笑,手里端著威士忌杯。 山本隆一和他的情妇。 桐谷诺屏住呼吸,计算著距离、角度、以及对方身体的微动作。 她需要一击必杀,且不能发出太大动静。 时间流逝。 山本隆一似乎喝得有些热,鬆了松衣领,朝旁边的露台走去: “里面太闷了,我去透透气。” 他推开玻璃门,走到屋檐下的观景露台,深吸一口冰冷空气,背对著室內。 完美时机。 桐谷诺从阴影中滑出,动作快如鬼魅。 三步逼近,左手从后方精准捂住他的口鼻,右手握著的冰锥,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寒光—— 噗。 一声轻微得如同针刺破纸张的声响。 冰锥精准没入左胸第四肋间,深度恰好九厘米。 山本隆一身体猛地一僵,瞳孔骤缩,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咯咯声,却因口鼻被死死捂住,无法呼救。 桐谷诺鬆开左手,任由他软软向前倒在栏杆上,看起来就像突然晕厥。 她快速將他身体摆成面朝雪原、倚靠栏杆的姿势,然后抽出冰锥——尖端已融化少许,但无血渍。 冰锥在她掌心迅速融化,水滴落进厚厚的积雪中,消失不见。 桐谷诺后退,闪回走廊,重新穿上滑雪板。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五秒。 露台上,山本隆一的呼吸渐渐微弱,脸色发青。 他颤抖著手伸向口袋,摸索硝酸甘油喷雾。 但心臟传来的剧烈绞痛与冰寒,已让他视线模糊。 噗通。 他从栏杆滑落,倒在露台地面上。 室內,情妇疑惑的声音传来: “山本桑?你怎么了?” 桐谷诺已从员工通道侧门闪出,翻回柵栏外,踩上雪板。 “老师,走。” 她在意识里说,声音平静无波。 徐云舟看著她利落滑向中级道,融入其他滑雪者的队伍中,背影纯白如雪,轻盈如风。 仿佛刚才那冷酷精准的十五秒刺杀,从未发生。 (註:作者菌曾经干过的事情很多,创过业炒过股炒过幣醉过酒唱过歌参加过围棋比赛……也去过好多地方……但就是没杀过人,也不想为了写的更真实去艺术献身,所以这一段是否合理真实……所以请轻喷……) 两小时后,桐谷诺坐在山脚下的咖啡厅里,捧著一杯热可可,小口喝著。 窗外,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渐行渐远。 她低头,看著手机屏幕上弹出的新闻快讯: “金融厅审议官山本隆一於白马滑雪场突发心臟病去世,疑因山顶气温过低诱发隱疾……” 她关掉屏幕,抬起头,看向远处雪道上嬉笑滑行的情侣们。 “老师,” 她忽然在意识里开口,声音很轻, “情人节……好像要结束了。” 徐云舟沉默了片刻,温声回应: “嗯。” “我杀了人。” 她陈述道,语气平静无波, “在情人节。” “他害死了很多人。” 徐云舟说, “你是在执行正义。” “正义?” 桐谷诺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老师,你真的相信有正义这回事吗?” 她顿了顿: “新月组让我杀他,不过有人出了更高的价码买他的命。” “而我杀他,不过是因为……这是任务。” “仅此而已。” 她喝光最后一口可可,將空罐精准地投进远处的垃圾桶。 然后,她站起身,望向窗外被暮色和飞雪笼罩的白色世界。 “老师,滑雪……真的很快乐。” 她轻声说: “但快乐太短暂了。” “像我这样的人……大概不配拥有太长的快乐。” 说完,她拉上卫衣兜帽,转身,朝著车站的方向走去。 夜色彻底降临。 车站的灯光在风雪中晕开暖黄的光圈,像一个个小小的、虚幻的港湾。 桐谷诺登上返回江户的列车,坐在靠窗的位置。 窗外,是不断后退的、无尽的黑暗与雪。 车內,暖气充足,乘客稀少,一片寂静。 她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晚上想吃什么?今天是情人节,要不要吃点特別的?老师请客。” 徐云舟在意识里问,语气温和,试图驱散一些縈绕不散的阴霾和冰冷。 桐谷诺怔了怔。 “老师,” 她忽然问,声音里带著一丝罕见的、近乎天真的好奇: “情人节……女生是不是该送巧克力给男生?” 徐云舟一愣,隨即笑了,语气带著暖意: “一般来说,是的。女生会送巧克力给喜欢或感谢的人。” “我想送老师巧克力。” 她说,语气认真,甚至带著一点执拗的期待。 第123章 十七岁那年的巧克力 徐云舟心头一暖,但隨即意识到问题: “可我现在没有实体,吃不到啊。” 桐谷诺顿了顿,目光望著车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声音平静,却拋出一个让徐云舟瞬间脊背发凉的重磅信息: “不对,你有。”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他也叫徐云舟,跟我一样大。在江南滨州第五中学读高三……” 她轻轻吸了口气: “对不起老师,通过你有意无意间流露的零星信息——比如偶尔提起的滨州口音词汇、对大夏某些城市细节的了解、甚至你下意识用的某些成语典故……综合下来,我黑了国內几个教育系统后台,进行了交叉比对和特徵筛选……” 她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像重锤: “找到了他的资料。” “虽然,我还有很多事情无法理解,比如你存在的形態、以及你与我之间这种联繫的本质……但是我確定,他就是你。对么?” 徐云舟: “!!!” 臥了个大槽! 自己大概也就泄露了自己名字,可能多提起几次滨州?这些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线索,就让她精准地挖掘出来了? 未来的“碁”,情报能力果然非同寻常。 桐谷诺似乎感觉到了他的震惊和慌乱,在意识里轻轻笑了笑,那笑声带著一丝得逞般的、孩子气的狡黠: “老师,你忘了……” “我可是你亲手教出来的。” “最好的学生。” “你承认过的。” 车窗倒影里,少女的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起一个冰冷而满足的弧度。 像终於抓住了猎物的…… 小兽。 回到市区,华灯初上。 路过一家装潢精致、暖光流淌的巧克力专卖店时,桐谷诺脚步顿了顿。 橱窗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琳琅满目的情人节巧克力: 心形丝绒礼盒装著松露生巧,金色锡纸包裹的酒心巧克力堆成塔,手工製作的动物造型巧克力可爱诱人,还有绑著缎带、插著告白卡片的玫瑰束巧克力套装……霓虹的情人节商业气息浓郁到几乎溢出橱窗。 桐谷诺的目光扫过这些甜蜜的象徵,在意识里轻声问: “老师,你喜欢哪个?” 徐云舟沉默了。 他突然想起自己高三那年,突然收到的一盒匿名霓虹包裹巧克力。 包裹不大,但包装极其考究,打开是一盒他从未见过牌子的高级巧克力。 里面附著一张卡片,寄件人名字只有简短的一个字母: “n”。 他当时困惑地皱眉,想了半天,也不记得自己认识什么名字以n开头的外国朋友。 “谁寄错的吧……” 他当时嘀咕著,但巧克力看起来很高档,便拆开尝了一颗。 苦甜交织、浓郁丝滑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带著一种奇异的、温柔的抚慰感。 莫名的,心情好了起来。 他將盒子收进书桌抽屉,没再多想。 后来高三毕业,就是为了这盒巧克力,特意去了趟霓虹旅游。 可惜一无所获,而且遇到一些不愉快的事情,让他对这个国家更加痛恶。 直到后来遇见苏浅然,看到她社交帐號暱称是“n”,听她笑著说这是她名字最后一个字母,代表“最真实的自己”…… 那一刻,让他错误地將那盒神秘的巧克力与眼前的女孩联繫起来,再加上她戴口罩的模样神似当年惊鸿一瞥的宋佳茹……种种巧合,让他无可救药的陷进去。 现在,真相大白。 那个“n”,不是苏浅然。 是诺。 是许诺。 记忆的碎片拼凑完整,徐云舟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记得,当年收到的是一盒黑松露生巧礼盒。 此刻,他看著橱窗里几款巧克力,突然想挑战一下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 他带著一点恶作剧的念头说: “就那个抹茶草莓夹心巧克力吧。” “好。” 桐谷诺应得乾脆,但紧接著小声吐槽, “……只是老师,抹茶草莓,听起来有点娘……嗯,是可爱。” 她没有犹豫,走进店里,径直指向那款包装清新、点缀著草莓干和抹茶粉的巧克力礼盒,付款,接过。 晚上,回到清冷的公寓。 桐谷诺取出巧克力礼盒,拆开包装。 然后,她怔住了。 礼盒里静静躺著的,竟然是一盒黑松露。 “营业员包装错了?” 桐谷诺有些纳闷,拿起巧克力仔细看了看,又看了看外包装盒——確实是抹茶草莓的盒子。 她抬起眼,看向虚空中的徐云舟方向,眼神里带著清晰的疑惑: “老师?” 徐云舟心中一震,隨即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果然……我此刻的选择、营业员的出错,本身就是“歷史”的一部分。 他嘆了口气,语气带著无奈和一丝纵容: “其实这款也不错,就这样吧。” 他总不好大晚上让许诺再出去换。 何况……或许,根本换不了。 次日,桐谷诺特意带著那盒包装精美的黑松露巧克力去了棋院。 她没有刻意张扬,却也没有隱藏,就那么自然地放在自己大衣的旁边,在几位相熟的棋手进来討论棋谱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盒显眼的巧克力。 “哇!桐谷桑,这巧克力好漂亮!是收到的情人节礼物吗?” 果然,苏圣芙第一个眼睛发亮地凑了过来。 桐谷诺摇摇头: “不是,昨天晚上买的。等下要去邮局,把它寄给一个朋友。” 她没有说朋友是谁。 但在情人节刚过的这个敏感日子,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哦~~~~” 苏圣芙和旁边几位年轻棋手交换了一个“懂了”的眼神,脸上露出了善意而瞭然的笑容,没有再追问细节。 一种无声的“官宣”氛围,悄然瀰漫开来。 傍晚,桐谷诺走进一家街角的邮局。 她买了国际快递信封和缓衝材料,將巧克力盒,仔细地、近乎虔诚地包裹好。 在寄件人栏目,她犹豫了一下。 最终,写下: “from:n。” 没有地址,没有电话。 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字母。 柜檯的邮局职员是位笑容温和的中年女士,她看了看包裹,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容貌出眾、气质却有些清冷疏离的少女,笑著问: “是寄给重要的人吗?” 桐谷诺怔了怔,轻轻点头: “嗯。” “那要好好写上祝福哦。” 职员善意地提醒,递过来一张空白卡片。 桐谷诺接卡片,提起笔,很慢、很认真地写下一行汉字: “新年快乐,愿你平安喜乐,多吃不胖。” 字跡清秀,一笔一划,力透纸背,仿佛要將所有无法言说的孤独与祝愿,都灌注进这短短两行字里。 她將包裹递进窗口,付了邮资。 走出邮局时,江户的夜色已经降临。 街边橱窗里摆满玫瑰和心形装饰,情侣们依偎著走过,笑声甜蜜,空气里瀰漫著恋爱与巧克力的甜香。 桐谷诺站在街灯下,看著自己呵出的白气融进寒冷的夜色里。 “老师,” 她轻声说,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飘散, “巧克力……寄出去了。” 徐云舟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带著温暖而复杂的笑意: “嗯。他收到的话,一定会很开心。” 桐谷诺嘴角,极轻地弯了弯。 那是一个很淡、却真实的笑容。 她抬起头,望向西南方向——那是大夏江南省所在的方向。 目光悠远,仿佛能穿透茫茫夜色与大海,看到那个坐在高三教室里、对未来一无所知的十七岁少年。 第124章 冰火两重天 两周后,滨州五中。 高三(二)班的教室里,大部分人已经散去,只剩下值日生扫地的沙沙声,以及后排靠窗位置,那个还伏在桌前的清瘦身影。 徐云舟揉了揉发酸的后颈,合上做完的数学模擬卷,正准备收拾书包回家。 “徐云舟!有你的国际包裹!传达室刚送来的!” 生活委员抱著一个不大不小的纸箱,满脸好奇地走过来, “从霓虹寄来的哎!你还有外国朋友?” “国际包裹?” 徐云舟抬起头,有些茫然地接过那个纸箱。 箱子不重,但包装异常仔细,边角都用加固胶带贴得严严实实。 寄件人信息栏是列印的英文地址,来自“tokyo, japan”,而在地址下方,有一个手写的大写字母—— “n” 笔跡乾净利落,甚至带著点冷峻的力道,与寻常女孩娟秀的字体截然不同。 收件信息准確无误: 滨州五中,高三(二)班,徐云舟。 他盯著那个“n”,快速在记忆库里搜索。 霓虹?远房亲戚?还是以前玩《魔兽世界》时认识的国际友人?……一片空白。 “谁寄错的吧……” 他低声嘀咕,心下却升起一丝奇异的感觉。 “哇!从霓虹来的哎!” 一个男生凑过来,盯著包裹上的邮戳, “徐云舟,你深藏不露啊!” “快拆开看看!是不是樱妹的情书?” 另一个好事的同学挤眉弄眼。 打开纸箱,里面是缓衝填充物,保护著一个深蓝色丝绒质感的礼盒。 “这盒子……看著就不便宜。” 生活委员小声感嘆。 徐云舟打开礼盒的磁吸扣。 礼盒內侧,躺著一张素白的卡片。 他抽出卡片。 上面只有一行字,用的是同样的黑色墨水,笔跡与包裹外的“n”如出一辙,简洁,克制。 “新年快乐,愿你平安喜乐,多吃不胖。” 徐云舟捏著卡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眉头越皱越紧。 平安喜乐……多吃不胖? 这祝福语,怎么听都更像是对女孩子说的、带著点亲昵的俏皮话。 用在他这个正在高考地狱里挣扎、体重常年维持在標准线偏下、被老妈天天念叨“多吃点饭”的男生身上……是不是有点错位? 难道真是寄错了? 一个极其模糊的影子,毫无预兆地闪过脑海。 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那里贴身戴著一枚小小的银饰,很多年前,一个戴著口罩、声音温柔的姐姐送的。 会是她吗? 可记忆中那温柔的声音,似乎很难与眼前这利落冷峻、几乎带著锋芒的笔跡联繫起来。 “哇!高级巧克力!这得多少钱啊?” “徐云舟,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在霓虹有个未公开女友?跨国网恋,玩得挺啊!” 徐云舟被他们说得耳根微热,无奈地摇摇头: “真不是。我连寄件人是谁都不知道。” 他指著卡片, “你们看,这祝福语……应该是寄错了,肯定是给某个女生的。毕竟,『多吃不胖』这种祝福,对我这种想增重的人来说,简直是诅咒。” 他拆开,取出一颗黑松露生巧,放入口中。 苦甜交织、浓郁醇厚的味道在舌尖缓缓化开,丝滑柔顺。 莫名的,那种疲惫而沉闷的备考心情,似乎被这抹遥远的甜轻轻熨帖了一下,好了起来。 “……味道还行。” 他故作平静地评价,將礼盒仔细盖好,连著那张卡片,一起放回纸箱, “应该是谁搞错地址了。我回去查查,看能不能找到真正的收件人。” 在同学们半信半疑、依旧好奇的目光中,他將纸箱塞进书包,背起,快步离开了教室。 只是后来,在很多个挑灯夜战的深夜,当眼皮沉重,思维僵滯时—— 他会停下笔,望向窗外浓稠的夜色。 舌尖,仿佛又泛起那股微苦的醇香。 嘴角,会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这盒来自遥远霓虹、穿越冰冷海洋与国界的巧克力,究竟承载著什么。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礼物。 那是一个少女,在血与火、黑暗与孤独中挣扎时,所能献出的、最乾净也最笨拙的祝愿。 是她被训练得冰冷坚硬的心臟里,仅存的一小块柔软,所能寄出的、全部的温度与牵掛。 更不知道,那个署名“n”的寄件人,將在未来某天,以另一种身份、另一种方式,再次闯入他的生命。 …… 时间,悄无声息地推进。 盛夏已至。 新月组秘密基地。 地下四层,综合评估室。 冰冷的白光,照得金属桌面泛著寒光。 教官“鸦”將一份厚重的评估报告,推向长桌对面。 “最终评定——” 她抬眼,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s级。” “理论科目,全优。” “近身格斗,七种流派核心技法掌握度,90%以上。力量存在短板,但速度、时机把握、弱点识別与一击必杀成功率,极高。” “枪械,五十米內移动靶命中率,97%。弱光及干扰环境下,稳定在90%。” “潜入与反追踪、情报速记与分析、基础爆破与电子对抗……全部达到,或超过『速成精英』標准线。” 她顿了顿。 目光转向侧方的监控屏幕。 画面里,桐谷诺正在障碍攀爬区进行最后一次计时测试。 身影如鬼魅。 动作精准,高效,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仿佛一台为杀戮而生的精密机器,正在做最后的校准。 “最重要的是——” 鸦的声音,加重了几分。 “心理评估。高压审讯模擬、极端环境耐受、任务目標优先级的绝对执行……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动摇、共情疲劳,或道德困境的跡象。” 鸦沉默了一秒,吐出结论: “冷静得……不像人类。” 长桌对面。 月下姬缓缓翻开报告。 指尖划过那一行行冰冷的数据,最终停在心理评估栏那猩红的“s”上。 红唇,勾起一抹满意的、近乎妖异的弧度。 很好。 比预想中……还要出色。 她將这份报告提交给新月组的最高领导者——月夜见。 加密通讯频道里,月夜见很快回復,声音透过变声器处理,带著一种非人的、妖异的共鸣感: “这个女孩……有点意思。”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某种玩味的探究: “只是,她还是个女孩吧?” 月下姬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垂首回应: “稟月神,是的。” “未经人事,完璧之身。” 月夜见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这可不是好的现象。没有经歷过情慾,更加抵抗不了情慾。” 他淡淡道: “平添各种风险。” 月下姬点头,语气恭敬: “属下明白。” 她记得太清楚了。 自己当初出道时,组织上同时安排了五个男人,进入她的房间。 美其名曰“破除执念,淬炼心性,斩断尘缘”。 那些男人的面孔,她早已模糊。 只记得不同的气息,不同的重量,不同的方式。 记得镜头上红色的录音指示灯,肆无忌惮地亮著。 记得那些被保存下来的录像带,成为了组织永远握在手中的把柄与韁绳。 她无力抵抗,甚至不被允许抵抗。 只能默默承受,將最后一点属於“人”的羞耻、温情与脆弱,彻底焚烧成灰。 那是新月组成员必须经歷的磨礪——或者说,必须接受的烙印。 从此,她不再是“女人”。 只是杀戮的兵器。 月下姬抬眼,看向监控屏幕里那个正在做最后拉伸、身形清瘦却挺拔、脖颈线条乾净利落的少女。 眼神复杂难言。 诺…… 准备好接受你的成人礼了吗? 第125章 漂洋过海来看你 而在光明的另一面,霓虹围棋界正以她为中心疯狂旋转。 入段至今,正式比赛全胜。 就在上周,她悍然打入被誉为“黄金交椅”的棋圣战循环圈——这意味著,这个十七岁的少女,已一脚踏进了霓虹围棋最顶尖的决斗场。 十七岁,女性,入段半年,循环圈在籍! 媒体彻底陷入狂欢。 nhk围棋频道紧急製作播出专题纪录片《神之少女?桐谷诺的衝击》; 《围棋周刊》连续三期头版通栏標题,从“新锐风暴”升级到“时代变革者”,最终定格为“她是否来自未来?”; 连向来以严肃深沉著称的《文艺春秋》,也罕见地用长达十五页的篇幅刊登特稿《孤高的天才与集体的黄昏》,探討她现象级崛起背后的社会与时代隱喻。 时尚杂誌《voce》最新一期,封面赫然是桐谷诺执子沉思的侧顏特写。 少女睫羽低垂,指尖拈著的黑子与冷白的肤色形成强烈对比,背景是氤氳开来的水墨意境。 封面標题极具衝击力: 《冰之女王与十九路的绝对法则——桐谷诺,顛覆千年的美学革命》 棋迷论坛中,她的专属板块“诺之领域”热度爆炸。 后援会迅速扩张,她们製作了统一的应援色和標誌,在她出赛的场馆外集结,呼喊声整齐划一,响彻云霄: “诺陛下!请用您的棋子,征服星辰大海!” 闪光灯、讚誉的海洋、崇拜的目光、雪片般飞来的商业代言邀约……试图將她包装成这个时代最耀眼、最完美、也最神秘的文化符號。 然而,除了那个仅存於她意识深处的影子,无人知晓当她在万眾瞩目的幽玄对局室中正襟危坐,解说员用尽辞藻讚美她那“如深潭静水、似星空浩渺、仿佛能照见棋盘一切虚妄与真实”的眼眸时—— 她“看见”的,从来不是大龙的死活,不是官子的细微。 而可能是某个多层加密算法的暴力破解流程。 也可能是优化昨晚编写到一半的自动化情报抓取脚本。 更可能是七米外,点三八口径弹头,以仰角15度射入下頜与颅底交界处的穿透概率。 …… 除了上次处理掉的“山本隆一”,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她乾净利落地完成了月下姬交付的第二个任务。 让一位名为铃木正二的、与其他极道勾结並大肆侵吞公共建设资金的官僚,在深夜的居酒屋后巷,“意外”地终结於一场由醉酒引发的“突发性心脑血管疾病”。 现场无打斗痕跡,尸检报告符合医学逻辑,一切天衣无缝。 任务报告简洁得像她的棋谱终局记录: “目標清除。手段:生理性衰竭。无附带影响。完毕。” …… 农历七月七日。 大夏近年炒得火热、被称为“中式情人节”的日子。 而在霓虹,虽然同样有过七夕的传统,但时间却是公历七月七日。 所以这天江户街头,除了几间中华料理店橱窗贴上应景的促销海报,整座城市浸在寻常工作日的忙碌节奏里,並无太多旖旎气氛。 但对某些人而言,这一天,总归是不同的。 桐谷诺刚从棋院的研究会出来,拒绝了伊角义高共进晚餐的邀请,独自走向地铁站。 “老师,那个伊角义高很奇怪。” 她在意识里轻声开口,语气带著疏离与厌烦: “明明知道我有男朋友了,还老是要跟我约会。” 徐云舟的虚影在她身侧浮现,姿態閒適,闻言低笑一声: “谁让我们家小诺越来越漂亮了。” 他的声音温和,却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棋力精进,气质沉淀,眼里有光——这样的女孩子,被人惦记,太正常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在手机里快速搜索了一下资料。 伊角义高,霓虹籍,围棋棋手,职业四段。 主要战绩平平,无头衔纪录。 於2017年1月,因突发性心肌梗塞,於自宅去世,享年28岁。 “嗯……我看看他的面相。” 顿了顿,语气平静地补充: “活不过今年。” 桐谷诺脚步未停,眼神却冷了一分。 活该。 路过那家上次寄巧克力的邮局时,她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邮局玻璃门被推开。 一个穿著简约白t恤的少年,挠著头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十七八岁,面容清俊,眉眼间带著这个年纪特有的乾净与朝气,还有困惑。 他就站在离她不到五米的人行道上,仰头看了看邮局的招牌,又低头看了看手里一张似乎写著地址的纸条,最终嘆了口气,转身朝著另一个方向走去。 桐谷诺的呼吸,在那一刻,几乎停止。 “老师……” 她在意识里轻声开口,声音带著一种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细微的颤音。 “那个…就是现在的你吗?” 徐云舟有些尷尬的声音响起: “……嗯,看样子,是的。这个时间点的『我』,刚高考完,成绩大概还行,所以……来霓虹旅游吧。” 选择来霓虹,来到这家偏僻的邮局,自然是因为內心深处,还残留著对那盒巧克力的执念与好奇。 十七岁的徐云舟,怀揣著一点少年人的浪漫遐想和探险心理,试图寻找那个神秘的寄件人。 当然,除了从邮局工作人员那里得到几句“时间太久,记不清了”、“每天寄东西的人很多”之类的程式化回答,他一无所获。 桐谷诺沉默地看著那个少年有些落寞的背影匯入下班的人流。 “老师,” 她再次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请求, “我……可以去找他吗?” 徐云舟想了想: “现在还不是时候,阿诺。” 桐谷诺眼中的光微微黯淡,但隨即点了点头,恢復了平时的冷静: “我明白了。我现在……会给他带来危险和麻烦。” 新月组的目光或许並未时刻紧盯著她,但任何计划外的接触,都可能留下不可预测的变数。 她不能冒险。 因为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少年,却是她最珍视的人。 然而,当那个少年的身影即將消失在街角时—— 桐谷诺的脚步,却像有了自己的意志,轻轻跟了上去。 徐云舟在意识里嘆了口气,却没有阻止。 他知道,有些羈绊,不是理性可以完全切断的。 有些目光,一旦落下,就再也移不开。 第126章 我是你的影子 桐谷诺戴著口罩,將自己化作了少年身后一道影子。 她时而驻足在便利店窗前,假装看商品,余光却锁死那个身影。 时而侧身让过行人,步伐节奏与少年保持一致,如同某种无声的共舞…… 这都是新月组严苛训练烙印在本能里的技艺,本能地模擬著情报人员的掩护动作。 此刻,却被她用来完成一场温柔的“护送”。 她看著他走进便利店,买了一个最便宜的金枪鱼饭糰和一瓶矿泉水。 看著他走到不远处的街心公园,在长椅上坐下,一边小口啃著饭糰,一边从背包里翻出一本旅游指南,皱著眉头仔细对照手机地图。 徐云舟扶额,语气带著点追忆往事的哭笑不得: “我想起来了……这时候的『我』,跑到一个同名连锁酒店的错误分店去了……真是,蠢得可以。” 他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 因为他瞬间明白了,当年那件困扰了他大半个晚上、最后却“幸运”解决的酒店乌龙事件,原来並非偶然。 而是这个此刻默默跟在少年身后的女孩,悄然伸出了援手。 自己竟在懵懂无知的十七岁,与十年后这个將与自己命运紧紧纠缠的女孩,在江户的街头擦身而过。 却浑然不觉。 咫尺,天涯。 果然。 少年吃完简单的晚餐,拖著行李箱,步履有些迟疑地走向另一个方向。 走了近二十分钟,来到一家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商务酒店门前。 前台。 少年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霓虹的英文普及率並不像想像中那么高,沟通出现了障碍。 他只好拿出手机,调出翻译软体,同时配合著焦急的手势比划,试图说明自己的情况。 前台那位妆容精致的小姐维持著標准的职业微笑,但眼神里已经清晰透出掩饰不住的些许不耐。 她只是坚定地摇头,用清晰的、放缓的日语重复著: “非常抱歉,先生,没有查到您的预订记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少年脸上的困惑彻底转为焦急,甚至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裤袋里乾瘪的钱包……里面的现金,在支付了往返机票和应付接下来几天零零总总的销,显然並不充裕。 最终,少年只能拖著沉重的行李箱,转身走出自动玻璃门,重新站迴路边。 华灯初上,江户的夜色繁华而冰冷。 他站在完全陌生的异国街头,语言不通,预订的住处化为泡影,手机濒临关机,夜色渐沉…… 那种茫然无助,以及少年人特有的、不愿在人前彻底示弱的强撑,清晰地落在不远处阴影里桐谷诺的眼中。 她的心,像是被细密的针轻轻扎了一下。 然后,她从阴影中走出,径直走向那家酒店。 她没有摘下口罩,但眼神和姿態已然不同。 她走到前台,对工作人员说道: “抱歉打扰。我是jbc旅行社的地接人员。关於这位徐先生的预订,我们內部系统出现了信息同步延迟的失误,给贵酒店和客人带来了困扰,非常抱歉。现在已经紧急处理完毕,预订信息应该已经更新,麻烦您再確认一下。” 前台人员愣了愣,发现电脑上竟然真的刷新出了预订信息。 “啊!这……真是非常抱歉!” 前台小姐的態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变,她连忙站起身,朝著桐谷诺微微鞠躬,然后又快步小跑出酒店门口。 外面,少年还站在路边,正看著手机屏幕彻底变黑,脸上最后一丝镇定也快要掛不住了。 “徐先生!徐先生!” 前台小姐跑到他面前,语气热情而歉意, “非常非常抱歉!是我们酒店系统接收出现了延迟!您的预订是有效的,房间已经为您准备好了,让您久等了!这是您的房卡,请收好!” 少年接过那张突然出现的房卡,脸上还带著“发生了什么?问题就这么……解决了?”的懵懂和难以置信。 然后看了一眼跟自己擦身而过的口罩女孩。 他並不知道是对方帮自己重新下单订房。 他只是……习惯性地,对戴口罩的女孩多看了一眼。 这个习惯,始於很多年前,某个模糊的、带著梔子香的夏天。 脑海深处,那个在旧时光里递给他银饰的、高挑温柔的影子一闪而过。 眼前这个…… 少年在心里默默比了比身高。 嗯,不是她。 没那么高,气质也截然不同。 那个记忆中的影子更温婉,而眼前这个,即便只看背影,也透著一种清冷的、不易接近的稜角。 但不知为何,他还是多看了那背影一眼。 女孩的身影很快没入街灯交织的光影中,消失不见。 …… 深夜,万籟俱寂。 酒店走廊铺著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一道的影子,无声无息地滑过监控摄像头盲区,停在了某间客房门前。 门锁是常见的电子密码锁。 影子抬起手,一枚比指甲盖还小的、非標准的数据探头,被接了上去。 没有警报,没有异响。 房门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 影子侧身闪入,房门隨即合拢,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开启。 房间內。 窗帘紧闭,空气中瀰漫著酒店特有的清洁剂味道。 许诺站在玄关的阴影里,静静地看著床上熟睡的人。 少年侧躺著,呼吸均匀,面容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毫无防备。 她就这样,静静地,看了很久很久。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少年安稳的呼吸声,在寂静中规律地起伏。 终於。 她极其缓慢地、近乎虔诚地,挪动了脚步。 走到床边,然后,轻轻坐在一旁。 让自己的视线,与床上沉睡的少年,持平。 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纤长的睫毛,能感受到他呼吸带来的轻微气流。 “老师,我喜欢他。” 许诺在脑海里轻声说。 徐云舟沉默了一下,声音温和: “他也会喜欢你的。” 许诺得到了回应,微微向前倾身,將戴著口罩的侧脸,轻轻地贴靠在了少年的胸膛上。 噗通……噗通……噗通…… 年轻心臟平稳而有力的搏动声,透过胸腔清晰地传达到她的耳际、她的脸颊、她的神经末梢。 那是一种鲜活的、温热的、属於“现在”的生命的节奏。 她闭上眼,沉浸在这令人安心的声音里片刻。 然后,她才抬起头,重新看向虚空中的徐云舟投影,小心翼翼的问: “老师……” “嗯?” “你……是什么时候……出事的?” 徐云舟怔了怔,一时没理解她这突兀的问题从何而来。 许诺继续问: “老师,你找到我,帮助我,培养我,是不是因为……在未来某个时候,你会遇到危险?你需要我在那个时候……去保护你吗?” 徐云舟明白了。 果然,许诺还是把自己当成阿飘——一个从未来穿越回来的阿飘,目標就是培养一个杀手去拯救即將出事的自己? 毕竟未来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同时出现,再加许诺一贯觉得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馈赠,得出这个结论確实很合理。 合理得让他既觉心疼,又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他也没有解释,而是轻声反问: “如果真是那样……阿诺,你真的愿意,去保护我,和我身边重要的人吗?”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许诺在黑暗中,用力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愿意。” 她的声音清晰而低沉,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愿意用我的命,去换你的平安。还有……你所在乎的那些人的平安。” 第127章 被偷走的初吻 徐云舟的心被重重撞击了一下。 他忽然间,全都明白了。 接下刺杀林若萱任务的是au杀手组织。 而根据资料显示,许诺脱离新月组后,加入的是shadow。 所以,並不是她去杀林若萱,而是…… 而是听了自己的话,像一个影守一样默默守护著自己和林若萱! 也真是难为这个小醋罈子了。 徐云舟想起昨天在出租屋里,当他和林若萱乾柴烈火一触即燃时,窗外那只不合时宜、精准“捣乱”的飞鸟……原来是你这个小醋罈子在故意使坏! 確实太难为她了,遵守著承诺来到他身边,潜伏在暗处履行著保护的职责,却被迫亲眼目睹他与另一个女人亲密无间、几乎要擦枪走火的场面…… 想到这里,他实在心疼。 但此刻,他能怎么办? 不说改变不了,他也不敢改变,毕竟事关林若萱的性命,也只能顺著这个“剧本”演下去: “谢谢你阿诺,记住这个时间点:2025年,5月20日之后。” “请你,一定要来到我身边。” “我……需要你。” 许诺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隨即,她用力地、近乎凶狠地点了一下头: “嗯,一定。一诺千金。” 然后,她抬起头,看著近在咫尺的少年,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而柔软的光,轻声说: “那么,老师……”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搔刮在心尖,带著难得的撒娇, “我,可不可以……” 她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这个细微的动作,在寂静中竟带著惊心动魄的诱惑力。 “先预支一点点……报酬?” 徐云舟没完全理解她所指的“报酬”是什么。 许诺却已经伸出手,缓缓落在少年脸颊上。 感受著他肌肤的温热,和少年特有的细腻质感。 “老师,我喜欢他。” 她再次在脑海里重复,这一次,声音里带著哭腔。 仿佛这句话压抑了太久太久,久到连她自己都忘了,原来还可以说出来。 然后慢慢地、极轻极缓地,她俯下了身。 向著那片温热的、隨著呼吸轻微起伏的唇。 靠近。 再靠近。 柔软微凉的唇瓣,带著小心翼翼的、难以抑制的颤抖,轻轻印上了少年温热的下唇。 一触。 即分。 快得像一个幻觉,轻得像一声嘆息。 像一个在黑暗里徘徊太久的幽灵,终於鼓起全部勇气,偷尝了一口名为“温暖”的禁忌,隨即惶恐退却。 她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鼓,耳膜嗡嗡作响,脸颊滚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隨后逃也似的离开酒店。 走在深夜的街头,她面无表情。 只是那原本苍白如玉的耳垂,此刻却透著一抹难以忽视的、浅浅的緋色。 徐云舟的声音悠悠响起,带著一种淡淡笑意: “你呀……” 他顿了顿,像是终於消化了这份跨越时空的“馈赠”,语气变得微妙起来,尾音轻轻上扬: “……就这么,把我的初吻给偷走了?” 桐谷诺: “老师,你会生气吗?” “嗯……” 徐云舟沉吟著,像是在仔细品味这个早已发生、自己却刚刚知晓的“事实”。 最终,那笑意加深,化作一声低低的、近乎愉悦的轻嘆: “不过……想想,好像……也不错?” 至少,不是给了苏浅然。 而是给了这位……真正的n。 次日清晨。 少年从睡梦中醒来,拥著被子坐在床上,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房间里切出明亮的光带。 他发了一会儿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房间里一切如常。 行李箱靠在墙边没动过,钱包手机好好放在床头柜上,昨晚喝空的咖啡罐也还在垃圾桶里。 但…… 就是有种挥之不去的古怪感觉。 好像半夜……有人进来过? 空气里,似乎残留著一丝极淡的、清冷的、若有似无的香气,不是酒店香薰,也不是他自己的味道。 还有……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那里……好像有点异样? 说不上来,不疼不痒,但就是存在感莫名强烈,仿佛被什么极其柔软的东西,很轻地碰了一下。 少年甩了甩头,试图把这种荒谬的感觉甩出脑海。 “肯定是太累了,加上昨天折腾的……” 他咕噥著,下床洗漱。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清醒了些,但那种微妙的感觉依旧縈绕不去。 对著镜子刷牙时,他看著镜子里自己尚显青涩的脸,忽然打了个寒颤。 “果然是霓虹啊……” 他嘴里含著泡沫,含糊不清地自言自语,带著点少年人特有的、夸张的疑神疑鬼, “听说这边灵异传说特別多,什么都市怪谈、酒店怨灵……这酒店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了,该不会……真不乾净吧?” 他对霓虹本就谈不上多深厚的滤镜,经过这番自己嚇自己的“闹鬼”体验,心里默默给这个国家的印象分,又不动声色地扣掉了几分。 …… 时光荏苒,很快,又是一年冬。 持续数月的棋圣战循环赛,她以全胜战绩挺进决赛,拿到了棋圣头衔的挑战权。 对手,正是她职业考试时碾压过的那位——现任棋圣,井上正太九段。 这一次,媒体的標题已近乎癲狂: 《17岁天才少女 vs现任棋圣!围棋界改朝换代之夜,就在今宵!》 《全胜神话能否延续?桐谷诺——奇蹟之名,还是降维打击的终焉?》 《阿法狗贏了李世岩,但还没贏我们的女王!人类,尚未臣服!》 徐云舟在游戏界面中,调出许诺当前的属性面板。 【许诺(当前身份:桐谷诺)】 【出生年:1999年,当前年龄:17岁,身高:164cm,体重:48kg】 【顏值:91/100 (长期严格执行的科学作息与极致合理的营养摄入,確保了肌肤的光泽与身体的活力。】 【身材:86/100 (每日雷打不动的高强度体能训练与精確的营养支持,塑造出流畅而紧实的肌肉线条,体脂率控制在极佳的运动员水平。】 【学识:85/100 (在网络安全、密码学、系统渗透领域,凭藉天赋与“未来知识”灌输,已是世界前1%的顶尖存在,令许多国家级安全机构侧目。】 【气质:88/100 (在极度规律甚至严苛的双重生活淬炼下,行走坐臥皆隱含韵律,散发著一种被高度掌控的强大气场。】 【影响力:75/100 (在霓虹围棋界已是声名鹊起、拥躉眾多的超级新星,媒体焦点;在极道暗世界初露锋芒,被新月组高层视为重要资產;而在更为隱秘的暗网黑客世界,其化名已是令人敬畏、位列前茅的传奇存在。)】 【综合魅力值:85/100 (成长显著,高度自律与科学管理带来的健康基底,显著提升了整体魅力。)】 【隱藏天赋:极限意志(已激活80%)】 【当前掌控財富:约五十亿日元(约合2.5亿人民幣)】 注来源: 1.通过高超黑客手段於暗网获取的比特幣等加密货幣报酬; 2.新月组刺杀任务的高额佣金; 3.“老师”利用未来信息指引,在2016-2017年全球金融市场投资所得。 这笔巨款已被化整为零,通过复杂路径隱匿於多个离岸帐户与匿名加密货幣钱包中。这是她未来“金蝉脱壳”计划不可或缺的经济基石。 徐云舟的目光在“財富”栏那行字上停留片刻,不由笑了。 这数字都已经是数字了,还在不停膨胀中。 比如上次刺杀山本隆一获得了一千枚比特幣报酬,在2016年的当下,不过是一笔不错的横財,也就三十万美元左右。 但只有他知道——到了2025年,这笔“横財”將膨胀成何等惊人的天文数字。 “85分……距离90分的终极目標,只差最后的临门一脚了。” 他望向游戏画面中,那个正在静室中闭目养神、为即將到来的世纪之战做最后准备的清冷少女。 棋盘上的最终王座。 棋盘外的血腥了断。 棋圣战。 武宫进。 这交织著光明荣耀与黑暗宿命的两条线,终於要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迎来它们的交匯与终局。 第128章 特工的本能 屏幕外的世界,时间悄然而至清晨六点。 窗外的天色已经染上鱼肚白,城市逐渐甦醒,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辆驶过声,打破这片静謐。 徐云舟忽然意识到什么,毫不犹豫地退出了游戏,关掉电脑。 然后起身走到房门前,將一直抵在门后的那把实木椅子,轻轻挪开,摆放回原处。 无他。 方才在游戏里,陪著许诺在游戏里训练接近一年。 虽然现实中的身体力量未能跟上,但那些严苛到近乎残忍的训练內容、精密到毫秒的动作拆解、冰冷到没有情绪的指令反馈……已经通过屏幕,烙印般刻进了他的意识里。 某种程度上,他几乎算是“体验”了一遍合格特工的速成课程。 而此刻,他那被锤炼过的感官,正捕捉著现实世界的细微动静。 比如,隔壁主臥传来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以及赤足踩在柔软地毯上几不可闻的足音。 作为一个合格的特工,已经准確推测出: 宋佳茹已经醒了,衣服穿得不多,並且正朝门口走来。 五秒钟后。 门开了。 只穿著一身柔软丝质睡衣的宋佳茹赤足走出来,一看到站在客厅的徐云舟,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一把扑过来,整个人掛在徐云舟脖子上,脸颊埋在他肩窝,声音带著刚睡醒的糯软和一丝未散尽的心悸: “大哥……我还以为你又不见了……” 她抱得很紧,仿佛一鬆手,眼前的人就会像多年前那样,突然消失: “嚇死我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徐云舟心中微微一软,又有些感慨。 这位在外界眼中光芒万丈的乐坛天后,私底下竟是这样的粘人。 一切,宛如十八岁那年初见一般。 他抬手,轻柔而缓慢地抚过她光滑的后背: “怎么会呢,你好好准备一下,今天你会很忙的。” 今晚是她的“婚纱演唱会”,註定是载入她职业生涯史册的一天。 宋佳茹却摇摇头,在他怀里蹭了蹭,仰起脸,眼神湿漉漉的,带著毫不掩饰的依赖和撒娇: “等一下……” 她踮起脚尖,红唇贴近他耳畔,气息温热: “我要贴贴……” 嗯。 这一贴从门口,贴到沙发,再到凌乱的大床…… 一个小时后。 徐云舟略显匆忙地穿著衣服,目光有些心虚地瞟向那面紧闭的、遮光效果极好的厚重窗帘。 嗯…… 许诺就算在附近,也应该看不见吧…… 而且这房间里没有摄像头,她最多黑了走廊的监控…… 应该……没事吧? 他揉了揉眉心,试图將脑海中那些关於监控、监听、红外热成像之类,在游戏里被反覆灌输的“反侦察常识”,暂时压下去。 房门外。 宋瑾萱已经等候多时。 她站在车旁,抱著手臂,面无表情地看著紧闭的房门,又低头看了看腕錶。 半小时。 当房门终於打开,宋佳茹脸颊緋红、眼含水光、脚步略显虚浮地走出来时—— 宋瑾萱翻了个白眼,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嫌弃和无奈: “宋老师,我在外面已经等了半个小时。” 她顿了顿,目光在宋佳茹和隨后走出的徐云舟之间扫了一个来回,语气凉颼颼的: “你们可真会磨蹭。” 徐云舟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確实是在磨蹭…… 宋佳茹却毫不在意,转身朝徐云舟挥挥手,笑容明媚如朝阳: “大哥,我得去体育馆做准备了!” 她眼睛弯成月牙: “晚上你一定要来哦!” 徐云舟摆摆手,声音温和: “路上小心。” 宋瑾萱看著宋佳茹上车,绑好安全带,终於忍不住,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嘟囔: “我的宋老师,你一个三十一岁的人,管个二十六岁的小孩子叫大哥……” 她瞥了一眼宋佳茹那张依旧泛著红晕的脸: “你们玩的真呀。” 宋佳茹不以为意地靠在椅背上,语气轻鬆,甚至带著点小小的得意: “你表姐还叫他爸爸呢……” 宋瑾萱: “!!!” 她手一抖,车子差点画了个s型! 恨不得捂住耳朵! 什么鬼? 我那个霸道疯批、杀伐果断、说一不二的表姐? 叫他……爸爸? 人设崩了呀!彻底崩了! 这个世界怎么越来越无法理解了? 徐云舟看著车消失在街道转角。 他转身,眺望著旁边波光粼粼的西湖。 晨光洒在湖面上,碎金般跃动,远处的苏堤白堤轮廓渐显,晨练的人影稀疏点缀。 一片寧静祥和。 他左右看了看。 没有异常。 他轻声开口: “阿诺,你在附近吗?” 没有人回应。 只有晨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隱约传来的鸟鸣。 徐云舟嘆了口气。 算了。 如果她真的在附近,不想现身,我也找不到她。毕竟她此时的反侦察能力,肯定远在自己之上。 他转身,回到房间里。 拿起那台至关重要的笔记本电脑。 继续通关许诺的关卡。 毕竟,还有太多疑点未解。 许诺如何从新月组转入shadow? 她为何被新月组悬赏追杀? 武宫进是怎么死的,死后又发生了什么? …… 游戏里。 时间:棋圣战决赛前一天,下午三点。 地点:霓虹棋院。 桐谷诺刚刚装模作样的在復盘,她端起手边微凉的玄米茶,浅啜一口,目光落在窗外。 铅灰色的天空,细密的雪沫开始飘洒。 就在这时—— “嗡……” 放在榻榻米边缘的手机,屏幕无声亮起。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简讯內容,只停留两秒。 简讯只有一行字,来自一个乱码显示的號码: “风起了,柴已备好。老地方,温酒。” 然后,她按熄屏幕。 起身,走到衣架前,取下那件掛著的黑色羊绒大衣,又拿起一条浅灰色的羊绒围巾。 拉开静修室的木格门,门外走廊里,正巧有几位相识的职业棋手经过。 “啊,桐谷桑!” 为首的是性格活泼的谢依雯初段,她眼睛一亮,挥了挥手, “明天就决赛了,还在用功吗?” 旁边一位年长些的棋士,和谷慎一郎七段,也温和地点头致意: “桐谷初段,明日请全力以赴,但也请务必保重身体,好好休息。” 另一位伊角义高笑著拍了拍和谷的肩膀: “安啦,你看桐谷桑这气定神閒的样子,哪像你当年第一次进循环圈,紧张得一晚上没睡?” 桐谷诺在门口驻足,微微頷首: “谢谢各位关心。” 声音是一贯的清冷,但语气平和。 “我有些小事需要处理,先离开一下。” “诺酱,明天加油哦!” 谢依雯笑著给她打气。 “放鬆心態。” 和谷七段再次叮嘱。 桐谷诺再次点头,没再多言,转身朝著与行政楼相反方向的侧门走去。 身后还能隱约听见棋手们压低的笑语和议论: “真是稳啊……完全看不出是第一次打进头衔战决赛。” “毕竟是她嘛,从入段到现在,一路碾压过来,心態早就练出来了。” “天才原来长这样子……感觉跟我们不是一个次元的生物。” “嘘,小声点……” 离开棋院。 呼——! 狂风裹挟著大片雪,劈头盖脸砸来,瞬间捲走了室內所有的暖意。 桐谷诺拉高围巾,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睛。 她没有任何犹豫,迈步踏入风雪。 “老师。” “时机已至。” “要收网了。” 徐云舟瞭然。 武宫进……走到末路了。 按照他记忆中的时间线,武宫进的死亡时间,应该是2016年12月24日,棋圣战第三盘棋的当天。 这不仅仅是一次刺杀。 这是一场,要让她名扬天下,同时彻底埋葬过去的…… 血色盛宴。 第129章 平安夜,棋圣战 江户城郊,一家不起眼的居酒屋。 招牌被风吹得歪斜,灯笼在风雪中剧烈摇晃,发出“嘎吱”的哀鸣。 桐谷诺在巷口略作停顿,目光如雷达般扫过四周——积雪的屋顶、对面二楼紧闭的窗户、巷尾堆放的杂物……確认安全。 她掀开沉重的暖帘,推门。 “吱呀——” 店內比外面看起来更小,更暗,更冷。 客人很少,只有角落里有两位老人沉默地对饮。 最里面、吧檯转角背对门口的阴影里,坐著一个女人。 米白色的长款风衣,质地考究,在昏暗中泛著细腻的光泽。 她独自啜饮著清酒,侧影优雅而疲惫,像一个厌倦了职场、独自偷閒片刻的都市丽人。 是月下姬。 桐谷诺走到她后面的位置,背对著她坐下。 两人之间,隔著一个空位。 没有说话。 甚至没有眼神交流。 只有清酒倒入杯中的细微水声,和窗外风雪的呜咽。 不知过了多久。 月下姬伸出手指,拈起面前小巧的平口清酒杯,对著昏暗的光,轻轻晃动。 “诺。”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融进背景的杂音里,却清晰地传入桐谷诺耳中。 “武宫桑……最近的几份提案,手笔太大了。” “碰了不该碰的蛋糕,挡了不该挡的路。” 她停顿,抿了一口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有人坐不住了。凑了点零钱,想请人帮忙……整理一下书房。” 她几不可闻地轻笑一声,那声音里没有丝毫笑意,只有冰冷的讽刺, “整理费……涨了点。” “十亿日元。乾净的钱。” 月下姬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只有纯粹的告知, “所以,不能再拖了。” 她稍稍向后靠了靠,声音更轻,却更锐利: “接下来的棋圣战,他必然会出席,致辞,颁奖……公开场合,镜头聚焦,万眾瞩目。” “但正因为如此,真正的贴身防护反而会有疏漏——他们不会让太多人挤在镜头前破坏画面,也不敢在无数媒体和观眾面前表现得如临大敌。” “那是你亲手报仇,且扬名立万的最佳时机。” “也是……唯一的机会。” 桐谷诺背对著她,身形如松,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改变。 直到月下姬的话音落下数秒。 她才缓缓抬起右手,在桌上敲击了三下。 叩。叩。叩。 收到。 確认执行。 月下姬似乎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她没有回头,只是將一个深棕色牛皮纸文件袋,用涂著暗红色蔻丹的指尖,轻轻一推。 “里面是比赛各个场地的详细平面图,內部监控盲区標註,以及……接应人员的识別特徵与確认暗语。” “计划由你制定,细节由你掌控。组织会调动一切资源,全力配合。甚至……” 她顿了顿,红唇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已经为你挑好了最合適的替死鬼。一个欠了组织高额赌债、走投无路的流浪汉,身形与你偽装后有七分相似。他的畏罪自杀现场,会留下足够让警察满意的证据。” 话音落下。 她紧了紧风衣腰带,径直转身,走向门口。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规律而冰冷的“篤篤”声,像倒计时的秒针。 “咔噠。” 门开,她的身影,彻底融入门外混沌的黑暗与狂舞的雪中。 自始至终,两人未曾对视一眼,未曾看清对方的表情,仿佛只是这寒冷冬日下午,这家提前打烊的居酒屋里,两个偶然前后脚进来避雪、却从未產生交集的孤独灵魂。 …… 棋圣战七番棋决战,在媒体的狂热炒作与棋迷的空前关注下,如期拉开帷幕。 这原本已被年轻人视为“老古董”的围棋赛事,竟破天荒地占据了各大新闻版面的头条,网络討论度飆升。 原因无他,这情节实在太过梦幻,太过刺激,宛如从最畅销的热血漫画中直接撕下来,泼进了现实: 横空出世的十七岁美少女棋士! 没有师承,神秘的背景! 职业生涯开启至今,所有对局——全胜!未逢一败! 如今,她將剑指棋坛王座,挑战统治那个位置多年的绝对王者! 每一个標籤,都足以引爆话题。 宛如一则正在被书写的神话。 第一盘棋,桐谷诺执黑中盘胜。 第二盘棋,桐谷诺执白中盘胜。 2:0。 舆论开始一面倒地惊呼“新时代的降临”、“旧王的黄昏已至”。 井上正太九段似乎从“王者”变成了“挑战者”,而那位少女,已然被无数人视为即將加冕的新神。 第三盘棋,被安排在12月24日开枰。 按照两日制赛程,將持续到12月25日。 平安夜。圣诞节。 然而,註定无人平安,唯有血色为祭。 此局比赛地点,设在远离江户的鸟取县米子市——一处以温泉和静謐闻名的所在。 但,武宫进要求来。 以“弘扬传统文化”、“亲近国民”的名义,这位政坛要员將作为特邀嘉宾,出席开棋仪式。 其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无非是想在这备受瞩目的文化盛事中露脸,蹭足热度,为自己的政治形象镀金。 比赛前日,桐谷诺隨棋院代表团抵达下榻处——米子市著名的“华水亭”温泉山庄。 比赛对局室,便设在山庄內一处临湖的静雅別馆。 在“隨队参观”举行开棋仪式的场地时,桐谷诺眼神平静,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嘉宾休息室的门牌、后台曲折的通道、以及墙上那幅不起眼的紧急出口示意图。 她又“偶然”走错了路,“误入”了几个看似寻常的区域——洗手间旁安静的走廊尽头、堆放布草的储藏室门口、温泉区更衣室外的休息角。 在这些地方,新月组事先布置的工具,正安静蛰伏: 洗手间通风管道夹层里的瓦尔特p99手枪与消音器; 储藏室某个废弃行李箱夹层中的变装衣物与鞋垫; 温泉区特定更衣柜暗格里的一次性加密手机与轻薄笔记本电脑。 一切,就位。 …… 比赛日,清晨九点整。 对局室线香味道裊裊飘散。 井上正太九段早已正襟危坐於棋敦一侧,闭目凝神,呼吸悠长。 此刻,他看上去不像是在守卫王座的卫冕者,反倒更像一个被逼到悬崖边缘、准备迎接命运最终裁决的悲壮挑战者。 比赛前十五分钟,获准进入的媒体记者蜂拥而入,长枪短炮架起,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刺目的银白海洋,快门声密集如暴雨。 所有镜头,都贪婪地对准了门口。 桐谷诺就在这片光的浪潮中,面无表情地走进来。 她穿著合身的深色西装套裙,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冷的侧脸。 对周围的喧囂与炽热的目光,她恍若未闻,径直走到棋敦另一侧,平稳落座。 將手中一柄素麵竹骨摺扇,轻轻放在手边。 “请多指教。” 她微微躬身,声音清晰,平静,不带丝毫情绪涟漪。 井上正太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复杂地落在对面那张过分年轻美丽、却毫无表情的脸上。 那眼神里有凝重,有棋士不服输的斗志,但深处,却藏著连他自己都不得不承认的……惧意。 “请多指教。” 他沉声回应,声音略显乾涩。 比赛开始。 桐谷诺执黑先行。 第一手,右上星位。 第二手,左下小目。 “老师,” 她在意识里轻声说, “帮我控制节奏。儘量把这盘棋,拖到明天下午才见分晓。” 她早已將武宫进的行程烂熟於心: 这位大人物出席完上午的开棋仪式,接受几家主流媒体简短採访后,会在山庄的特色温泉“月见之汤”享受私密的午后时光,隨后於傍晚时分乘车返回江户。 刺杀窗口,只在今天下午,他泡温泉的那一个多小时里。 第130章 平安夜,杀人夜 下午两点,棋局还在序盘战。 桐谷诺抬起手,朝一旁的裁判示意。 “失礼了,我需要离开一下。” 自然是指去洗手间。 裁判点头应允,这在两日制的长棋中很是平常。 而且今天对局至此,两位棋手也都各自离席过一两次。 桐谷诺起身,不疾不徐地走出对局室,消失在门外走廊的拐角。 她没有走向距离对局室最近的那个洗手间,而是脚步一折,走向走廊尽头、靠近后勤通道的那一间。 推门,进入,反锁。 她脸上所有的平静瞬间褪去,迅速走到最內侧的独立隔间,移开角落不锈钢垃圾桶。 一部轻薄的老款笔记本电脑,安静地躺在底部。 她拿出电脑,指尖落在键盘上,立刻化作一片模糊的残影。 代码行如瀑布般在命令行窗口滚落。 第一目標: 侵入“华水亭”温泉山庄的內部监控系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上传预先准备好的、循环播放的虚假监控画面片段,覆盖特定摄像头在特定时间段的真实记录。 第二目標: 破解武宫进隨身保鏢团队的加密通讯频道频率。 模擬安保指挥官的声音特徵与指令格式,向频道內发送两条虚假指令: “温泉区外围走廊发现可疑无人包裹,体积不明,请a组抽调两人前往协助排查,提高警戒!” “注意,有可疑车辆开进山庄,请b组立即前往停车场区域確认排查!” 整个过程,耗时一分四十七秒。 隨后,她合上电脑,將其放回原处。 她知道,很快就会有新月组的外围人员將这台电脑,连同里面的所有痕跡彻底清理带走。 转身,打开洗手间內侧那扇不起眼的小门,进入相连的保洁工具间。 一套深蓝色酒店保洁制服掛在墙上,旁边是配套的帽子、口罩、一次性橡胶手套。 甚至,还有一双內置特製垫片的保洁工鞋。 她换上鞋,身高悄然增加了近十公分,肩背线条也因垫肩而显得宽厚了些许。 最后,戴上一副平平无奇的平光黑框眼镜。 站在工具间那面布满水渍的旧镜子前。 镜中的人,已然彻底改变。 一个身材略显高大敦实的中年妇女。 整个人散发著一种长期从事底层劳作的、令人过目即忘的疲惫感。 连密切关注的徐云舟,都几乎要认不出这就是那个在棋盘前风华绝代的天才少女。 “老师,” 她对著镜子,最后一次整理了一下手套边缘, “帮我盯紧周边,注意任何我可能忽略的细节。” 儘管按照无数次推演和模擬,她成功脱身、並將嫌疑完全引向“替死鬼”的概率高达99%。 但,棋盘之外,世事如棋,终究可能存在那不可预测的1%。 徐云舟的虚影在她身边凝聚,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放心,阿诺。十点钟方向走廊转角有两人正在靠近,但大约会在二十秒后转向。你左侧的监控摄像头正在回摆,有五秒盲区。去吧。” 她推起门边那辆准备好的清洁车,低著头,沿著墙上贴著的“员工通道”指示牌,走向温泉区方向。 走廊里遇到几个行色匆匆、穿著黑西装的保鏢,他们正按著耳麦,神色紧张地低声交流著,快步朝停车场方向跑去,甚至险些撞到她的清洁车。 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一个保洁员,在此时的他们眼中,与路边的装饰盆栽无异。 温泉区入口,仍有两名保鏢值守,但他们的注意力明显被耳麦里的“可疑包裹”和“可疑车辆”分散了,眼神不时瞟向通道深处和外面。 她推著车走近,略显笨拙地抬起掛在脖子上的员工牌。 保鏢只匆匆瞥了一眼那张照片和“华水亭后勤部”的字样,便不耐烦地挥手,示意她赶紧进去。 顺利通过。 温泉区內里,氤氳著淡淡的硫磺气味,寧静异常。 她推著车,径直走向最深处,那条只通往少数几间顶级私人温泉套房的僻静走廊。 停在標有“月见之汤”的檀木门外。 门,虚掩著一条缝。 里面传来哗啦的撩水声,以及一个中年男人用跑调的嗓音哼唱演歌的声音。 她停下清洁车,动作自然地弯下腰,探入车底一个暗格。 触手冰凉,金属质感。 取出。 一把安装了圆柱形消音器的瓦尔特p99手枪,落入掌心。 上膛。 动作轻柔稳定,没有发出一丝一毫金属碰撞的声响。 然后,她直起身,用戴著橡胶手套的手,轻轻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檀木门。 温热水汽扑面而来,夹杂著更浓的硫磺味。 雾气繚绕中,一个略显发福的中年男人背对著门口,全身浸在乳白色的温泉池中,只露出脑袋和部分肩膀,正闭著眼,摇头晃脑地哼著歌,毫无防备。 听到开门声,他有些不悦,但並未回头,懒洋洋地开口,带著上位者惯有的、被打扰的不耐烦: “不是说了吗?不需要额外服务,出去……嗯?” 话音未落。 桐谷诺已经抬起了手臂。 目光穿透稀薄的雾气,锁定那个毫无保护的后脑与脖颈连接处。 没有犹豫,没有颤抖。 扣动扳机。 “噗——” 子弹脱离枪口,旋转著撕裂空气,没入武宫进的后颈脊椎与延髓连接处。 哼唱声戛然而止。 武宫进的身体猛地一僵,身体缓缓地、歪斜著滑入温热的泉水中。 他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完整的痛呼。 一击。必杀。 鲜血,起初只是一缕暗红,隨即汩汩涌出,迅速在乳白色的泉水中晕染开来。 桐谷诺她迅速退后两步,关上门。 推起清洁车,走向隔壁一间標註著“设备间/閒置”的房间。 门虚掩著。 她推车进入。 房间內光线昏暗,一个穿著酒店维修工深蓝色制服、戴著鸭舌帽的中年男子早已等候在此,正对著一个小型监视器屏幕。 看到桐谷诺进来,他立刻关闭屏幕,对她微微一点头。 无需交流。 他自然地接过清洁车的把手,而桐谷诺则迅速脱下身上的偽装,连同手枪放入清洁车。 然后,他推著这辆即將被处理掉的清洁车,出门,转向走廊另一个方向,那里通向货运电梯和后院——那里有一辆准备好的、无牌旧货车。 交接,完成。 桐谷诺隨身的小包里拿出一瓶便携漱口水,快速漱了漱口,消除可能沾染的硫磺味,又用湿巾擦了擦脸和手。 镜中,那个清冷美丽的职业棋士桐谷诺,再度回来了。 正准备从设备间的另一个出口离开时—— “吱呀——” 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穿著可爱粉色浴衣、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小女孩,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她手里拿著一个已经开始融化的巧克力甜筒冰淇淋,脸上洋溢著纯粹的好奇,大眼睛滴溜溜地转著。 仲邑琪。 那位以“十岁入段的天才少女”之名震动棋坛、被寄予厚望的未来之星,这次也作为特別观摩生隨队前来。 她眨著清澈的大眼睛,先是看到了桐谷诺,小脸上露出惊喜: “桐谷姐姐……你不是在比赛吗?你怎么跑到这个……黑乎乎的房间来了呀?” 轰——! 桐谷诺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收缩! 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又在下个剎那疯狂倒流衝上头顶! 果然。 那该死的1%! 那不可预测的、足以摧毁一切精密计划的变量,以最残忍的方式,出现了! 再精密的算计,也无法算到一个十二岁天才少女因好奇而进行的、完全隨机的探索行为! 门外的走廊里,那个刚刚离开不久、偽装成维修工的中年男子似乎也听到了动静,瞬间折返,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阴影处。 他看到屋內的情形,眼神骤然变得森寒! 他的眼神死死盯住桐谷诺,又扫过懵懂无知的小女孩,嘴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那眼神里的意思,清晰、残酷、不容置疑: 灭口。 立刻! 决不能让目击者活著离开! 组织的安全高於一切! 第131章 棋士的战场,只在棋盘之上! 仲邑琪对近在咫尺的危险毫无所觉,她舔了一口快滴落的冰淇淋,继续用软糯的声音好奇地问: “桐谷姐姐,你来这里干什么呢?” 小女孩的眼睛里,只有单纯的疑惑。 桐谷诺看著眼前这个小女孩。 看著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像最纯净的黑曜石。 看著她手里那个正在融化、滴下褐色浆的甜筒,和她小心翼翼捧著的样子。 看著她浴衣上绣著的、憨態可掬的小兔子图案,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老师……” 她在意识里无声地、近乎绝望地嘶喊,声音带著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剧烈的颤抖。 “我……该怎么办?!” 杀?还是不杀? 徐云舟的虚影在她身边剧烈地波动了一下,仿佛也承受著巨大的衝击。 他看著那个天真无辜的小女孩,又看看浑身紧绷的桐谷诺。 最终,他闭上了眼睛,悲伤的说: “阿诺,这道题……我帮不了你。” “你必须……自己选择。” 自己选择…… 桐谷诺的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三秒。 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门外,中年男子的手,已经稳稳握住了匕首的刀柄,肌肉绷紧,蓄势待发。 他的眼神越来越冷,越来越急迫——时间! 每一秒都在增加暴露的风险! 仲邑琪似乎终於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氛,她眨了眨眼,看著桐谷诺异常苍白的脸色和紧抿的嘴唇,小声问: “桐谷姐姐……你……不舒服吗?” 就是这一句带著孩童关切的、柔软的问话。 像一根细微的针,轻轻刺破了某个临界点。 终於。 桐谷诺紧咬的牙关,鬆开了。 她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了一口压抑的气息。 然后,她蹲下了身伸出手,轻柔地,摸了摸小女孩戴著兔子发卡的头。 “小琪,”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努力放得平缓, “姐姐刚才……有点累了。头很晕,比赛太紧张了。所以偷偷溜出来,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冲个凉,用冷水激一下,清醒清醒。” 她顿了顿,看著小女孩的眼睛,语气里带上了一点不好意思的羞涩: “这……这是姐姐的小秘密哦。” 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做出分享秘密的样子, “在比赛中间跑出来偷懒,要是被裁判和井上老师知道,会很丟脸的。” 仲邑琪的大眼睛忽闪忽闪,恍然大悟般“啊”了一声,小脸上立刻露出一种“我懂了!我也有过不想练棋偷吃零食的时候!”的共情表情。 她用力地点点头,也用小手捂住嘴,小声而郑重地说: “嗯!我懂!姐姐放心!我保证!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拉鉤!” 说著,她伸出沾了点冰淇淋的小指。 桐谷诺看著她那认真又可爱的模样,心头那根紧紧绞住的弦,似乎终於鬆动了一丝。 她伸出小指,轻轻地和那根小小的手指勾了勾。 “好,拉鉤。小琪真乖。” 她站起身,再次轻轻拍了拍小女孩的头。 “快回去吧,冰淇淋要化光了。也別在外面玩太久,小心著凉。” “嗯!知道啦!桐谷姐姐也要快点回去比赛哦!加油!” 仲邑琪开心地挥了挥小拳头,又舔了一口冰淇淋,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桐谷诺才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回头。 门外,中年男子依旧站在那里,手依然按在刀柄上。 他深深地看了桐谷诺一眼,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不满,有恼怒,甚至还有一丝欣慰?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然后转身,彻底消失在阴影中。 桐谷诺站在原地,又静立了几秒。 听著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臟从濒死般的狂跳,渐渐恢復成沉重而缓慢的搏动。 她最后看了一眼小女孩离开的方向。 转身,从设备间的另一个出口离开。 …… 回到对局室“幽玄”。 她平静地推开那扇厚重的隔音门,走回自己的座位。 在棋桌前坐下。 拈起一颗温润的棋子。 落下。 姿態沉稳,眼神专注,仿佛心神从未离开过这方寸棋盘。 前后不到十分钟。 在观战者和对手看来,她只是去了一趟稍长的洗手间,或许还顺便整理了一下仪容,脸上甚至比离开时多了几分水汽带来的润泽。 没有任何异常。 棋局,在短暂的停顿后,继续平稳推进。 …… 一个多小时后。 “呜——呜——呜——” 窗外,遥远的地方,起初只是隱约的、如同幻觉般的警笛声。 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刺耳! 对局室內,所有人都明显察觉到了异常。 连落子的声音都显得突兀。 裁判席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担任裁判长的棋士拿起话筒,只听了几句,脸色骤然大变,握著话筒的手甚至微微颤抖起来。 他放下话筒,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稳住心神,快步走进对局区域,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非常……非常抱歉……” 他的声音乾涩,努力维持著镇定,但颤抖的尾音出卖了他, “外面……山庄里……发生了一些……非常严重的意外。有人……遇害了。” “警视厅的刑警已经大批赶到,现场需要立即封锁,进行仔细调查……” 他看向棋盘两端仿佛与世隔绝的两位对局者: “比赛……是否……需要暂停?恐怕调查会持续一段时间,也可能需要各位……配合询问。” 井上正太九段皱紧了眉头,他看了一眼窗外隱约闪动的红蓝警灯光芒,又看向棋盘上未分胜负的局面,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对面。 桐谷诺缓缓抬起了头。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惊慌,没有好奇,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她看著裁判长,看著井上正太: “昭和二十年,八月六日。” “桥本宇太郎前辈与岩本薰前辈的本因坊战决胜局,在广岛郊外进行。” “当日,上午八时十五分。” “原子弹,在距离对局室仅数公里处爆炸。”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震惊的脸,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坚定力量: “强光,衝击波,房屋震颤,玻璃碎裂,尘埃漫天。” “对局室受损,记录员受伤。” “但两位前辈……” 她微微停顿,目光如炬: “没有停下。” “他们整理棋盘,拂去灰尘,继续对弈,直至终局。” “因为棋士的战场,只在棋盘之上!” “棋盘之外,天崩地裂,血流成河,又与对弈何干?” 话音落下。 “幽玄”对局室內,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个年仅十七岁的少女。 看著她那年轻却仿佛承载了千年棋士风骨的挺直脊樑,看著她那执拗的眼神。 大家终於明白,为什么这个少女入段一年,就能走到这样的高度。 井上正太九段脸上的凝重、困惑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震撼和敬意的神情。 他缓缓地、郑重地,点了点头。 声音沉厚而有力: “……桐谷初段,说得对。” “没有什么事情,能打断一局棋士的对局。天皇来了也不行。” “裁判长,请继续吧。” 裁判长深吸一口气,他环视一周,目光变得坚定: “我明白了。” “诸位,请保持安静。” “比赛——” “继续!” 第132章 劫后余生 当天下午六点,按照规定封盘。 棋局暂停,两位对局者各自返回休息室。 而外面的世界,早已天翻地覆。 消息如同爆炸的衝击波,横扫整个霓虹乃至全球: 政坛要员、眾议院议员武宫进,在鸟取县米子市华水亭温泉山庄,遇刺身亡! 凶手偽装成酒店保洁人员,手法专业利落,一击致命后,驾驶一辆事先准备好的货车逃离现场,目前下落不明。 警方已封锁整个山庄及周边道路,设立重重关卡,全力搜捕。 整个华水亭温泉山庄,被警车围得水泄不通,警察、便衣、鑑识人员穿梭不息。 作为“恰好”在此地比赛、且身处核心区域的棋士之一,桐谷诺自然无法避开警方的例行询问。 询问被安排在二楼一间临时腾出的小会客室。 负责问话的是一位姓安田的警部补,年约五十,头髮白,眼神却锐利如鹰。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岁月和案件磨礪出的冷静与审视。 问题常规而细致: “桐谷初段,下午一点至三点之间,您具体在什么位置?” “对局期间,是否听到或注意到任何异常的声响、动静?” “您认识武宫进议员吗?在此之前,有过任何形式的接触或交集吗?” “离开对局室去洗手间的大致时间点是?去了多久?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可疑的人或事?” 桐谷诺的回答,平静、条理分明,与她对外塑造的“沉浸棋局、心无旁騖、不諳世事的天才少女棋士”人设完美契合。 她的时间线有完整且无可挑剔的不在场证明,毕竟她大部分时间位於对局室內,唯一离场去洗手间也是有眾多人为之佐证。 安田警部补那双看透无数谎言的眼睛,死死盯了她足足十分钟。 试图从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呼吸节奏、手指无意识的小动作中找出破绽。 然而,他看到的只有一片属於顶尖棋手的极致冷静,以及一丝符合她年龄的、面对凶杀案和警方询问时的適度紧张与拘谨。 最终,安田警部补几不可闻地呼出一口气,在笔录上签了字,例行公事地对她点点头: “感谢配合,桐谷初段。你可以回去了。如果想起任何细节,请隨时联繫我们。” 没有怀疑。 一丝一毫的针对性怀疑都没有。 毕竟,在所有人的认知框架里,一个即將登顶棋坛、前途无量的十七岁国民偶像美少女,和一个手法老辣、偽装成保洁员的冷血杀手……这两者之间的鸿沟,比马里亚纳海沟还要深,根本不存在任何逻辑上或想像力上的连接点。 走出临时询问室,桐谷诺在走廊里,与那位警部补擦肩而过。 老警察似乎微微停顿了一下,但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继续皱著眉头,与部下討论著那个“流浪汉凶手”的追捕方向。 桐谷诺目不斜视,步伐平稳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 反锁。 她走到小茶几旁,坐下,拿起冰凉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冷透的大麦茶。 手,伸向茶杯。 指尖在触碰到杯壁的前一刻,几不可察地、细微地颤抖了一下。 她握住杯子,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老师,” 她对著空气,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劫后余生般的微喘和无法完全抑制的颤抖, “对不起……我还是……下不了手。” 她自然指的是仲邑琪。 徐云舟连续地地点击了那个【奖励】按钮。 霎时间,一股温和而坚定的暖流,悄然涌入桐谷诺的身体,包裹住她紧绷的神经和微微发冷的手脚。 与此同时,他的声音在她意识中响起,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温和: “这才是我家的阿诺。” 他顿了顿,语气里有种“果然如此”的释然和骄傲: “永远……有自己的执著和底线。有些线,跨过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可是,”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平静下开始透出一丝深藏的忧虑, “要是小琪……在被警察询问的时候,不小心说漏了嘴……哪怕只是提到在奇怪的地方见过桐谷姐姐……” 她顿了顿,像是在评估最坏的可能性: “那个警部……看起来经验很丰富,他一定会顺著这条线怀疑上我。时间,地点,动机……虽然看似没有直接证据,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调查就会无休无止。” 她抬起眼,目光第一次在徐云舟面前,流露出如此清晰、近乎脆弱的慌张。 “我不怕自己暴露,老师。” “我是怕……万一真的被指控,被限制自由,甚至更糟……那老师你交给我的任务……我岂不是,无法去完成了?” 这才是她內心深处,比死亡或被捕更让她恐惧的事情。 徐云舟沉默了片刻。 他能感觉到,许诺此刻的不安与自责。 她不是在为放过一个无辜孩子而后悔,而是在为她可能因此无法奔赴那个遥远的未来之约而深深自责。 他再次,再次点击了【奖励】按钮。 温暖的力量持续灌注,试图驱散她心底的寒意。 然后,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沉稳,更加篤定: “傻阿诺。” “我可不至於……需要我的阿诺,靠违背本心、伤害无辜,来拯救。” 他让自己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轻鬆,试图化解她的沉重: “放心,不会有事的。” “因为……我能看见未来。” 这句话,如同定海神针,让桐谷诺紧绷的肩线,终於微微鬆弛了一丝。 当夜。 桐谷诺躺在客房柔软的被褥里,鼻尖縈绕著助眠的扁柏木清香。 但她的睡眠极其浅薄,窗外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瞬间惊醒。 脑海中反覆闪回著设备间里仲邑琪天真无邪的脸,和门口阴影处同伴那冷酷决绝的“灭口”眼神。 她在黑暗中睁著眼,听著自己並不平稳的呼吸,直到窗外天际泛起第一丝灰白。 …… 然而,一夜过去。 相安无事。 预料中的警察深夜紧急敲门、二次传唤,並未发生。 山庄虽然依旧被警方封锁、气氛凝重,但针对棋院人员的询问,仅限於非常常规的、与凶案可能相关时间点的行程確认。 当那位老警部补例行公事地询问到少女棋士仲邑琪时,小姑娘只是捧著一杯热牛奶,眨著依旧有些睏倦的大眼睛,茫然地摇摇头: “没看到什么奇怪的人呀……” 她声音软糯,带著刚醒的鼻音,歪著头很努力地回想了一下,又补充道, “下午……我一直和伊角老师在一起,看他摆谱。后来……后来好像有点困,伊角老师就带我去休息室睡觉了……唔,然后就听到外面好吵……” 她的敘述自然、简单,符合一个贪玩又易困的孩子形象。 至於她究竟是完全信守了那个关於“秘密”的拉鉤约定,还是那颗心思单纯的小脑袋,压根没有將“桐谷姐姐出现在奇怪地方”与“发生了可怕的杀人事件”这两件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联繫起来…… 又或者,是伊角义高。 他在察觉到什么或单纯为了安抚受惊的孩子后,对她说了些什么,引导了她的记忆…… 无论如何,危机,似乎就这样有惊无险地悄然滑过。 …… 次日,比赛继续。 最终,桐谷诺以八目半的显著优势,再下一城。 至此,这场牵动无数目光的七番棋决战,出现了令人震撼的比分—— 3:0。 桐谷诺以压倒性的、令人绝望的绝对优势,將曾经的王者井上正太九段逼至再无退路的悬崖边缘。 距离夺取那象徵霓虹围棋最高荣耀的“棋圣”头衔,仅剩最后一步之遥。 而这第四局,也可能是最后一盘,將於一个多月后,即 2017年2月17日至18日,移师至北海道带广市举行。 几乎没有人再对井上正太的卫冕抱有任何期望。 媒体编辑部里,“新时代女王诞生”、“十八岁天才加冕棋圣”的专题报导和胜利特稿早已准备就绪,只待最终落子的瞬间,便铺天盖地地席捲所有版面。 第133章 怪不得你们都喜欢她 伴隨著“政坛强人武宫进遇刺”这一爆炸性新闻的持续发酵,即將在北海道举行的这局棋,更是被媒体和舆论蒙上了一层灵异、神秘、甚至宿命的色彩。 “血色棋圣战”、“被诅咒的对局”、“死神与天才少女同行”……各种耸人听闻的標题,充斥报端网络。 电视谈话节目里,各路“专家”侃侃而谈,试图从玄学、心理、甚至社会象徵意义上解读这起“巧合”。 甚至有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或是对武宫进政见不满的霓虹网友,在社交媒体上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留言: “这该不会是……上天用武宫桑的血,来给我们诺陛下的棋圣登基之路铺红毯吧?” “虽然这么说有点不敬,但武宫桑这一死,棋圣战的热度简直突破天际了……诺陛下,这是天命所归啊!(笑)” “旧时代的血,浇灌新时代的王座?这剧本也太带感了!” 对於绝大多数普通民眾而言,武宫进这样的政治人物被刺杀,虽然令人震惊,但某种程度上,也並非完全不可想像。 政坛倾轧,利益纠葛,谁能说得清? 上层人物的生死,与他们柴米油盐的日常生活,终究隔著一层遥远的距离。 震惊过后,是猎奇,是谈资。 …… 返回江户后,许诺进入了高度谨慎的蛰伏期。 武宫进事件余波未平,警方虽然將主要嫌疑锁定在“流浪汉替死鬼”身上,但大规模的调查与筛查仍在继续。 为防止任何可能的疏漏或意外暴露,她短期內断绝了与新月组除紧急联络外的一切接触。 日子在一种表面规律、內里紧绷的节奏中飞快滑过。 白天,她沉浸在围棋的世界,偶尔接受无法推脱的媒体简短採访。 夜晚,她回到公寓,继续著雷打不动的体能训练、网络技能精进。 很快,日历翻过最后一页。 2017年,到了。 与去年一样的午夜时分。 公寓里没有开主灯,只有几盏氛围灯散发著柔和的光晕。 许诺依然独自站在落地玻璃窗前,俯瞰著脚下那片由无数灯光匯聚而成的星河。。 “老师,” 她望著玻璃上模糊映出的、属於徐云舟的虚影,轻声开口, “去年这个时候,我也站在这里……” “我问你,这样的我……你会不会討厌?” 记忆翻涌。去年的惶恐、自我怀疑、以及得到肯定回答后的那丝微弱却坚实的慰藉,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徐云舟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轻轻移动滑鼠,点击了那个散发著温暖绿光的【奖励】按钮。 “我还是那个回答,永远不会。” 得到这个意料之中却又永远让她心安的答案,许诺似乎微微鬆了口气。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更贴近冰凉的玻璃窗。 然后,她微微踮起了脚尖。 仰起脸,闭上眼睛。 將温软的双唇,轻轻印在了玻璃上徐云舟倒影所在的位置——大约是嘴唇的高度。 这是一个隔著一层冰冷介质、却无比虔诚的吻。 “老师,” 她的声音贴在玻璃上,显得有些闷,却带著一种全然的依赖和满足, “谢谢你……” “又陪我过了一个新年。” 徐云舟定了定神,他调出了许诺当前的属性面板。 【综合魅力值:87/100】 距离90分的终极目標,只剩下3分的差距。 虽然刺杀武宫进一事震动天下,引发无数猜测,但知道幕后执行者就是眼前这个少女的,放眼世界也就三五个。 因此,她的“影响力”评分,並未因此事而获得显著加成。 或许……真的要等到棋圣头衔最终加冕的那一刻,才会结束许诺这个副本。 想清楚这一点,徐云舟心中有了计较: “不止新年,今年的春节,还有情人节……以及你的生日……” “我都可以陪你一起过。” 许诺沉默了几秒。 窗外的灯火在她眼中明明灭灭。 “然后呢……”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隨时会飘散在空气里, “就到了……要分开的时候了么?” 她顿了顿,问出了那个一直横亘在心间、却不敢深想的问题: “我们就要……等到八年之后,在2025年……才能真正见面么?” 徐云舟也沉默了一下。 “……或许吧。” 他只能这样回答。 “嗯。” 许诺低低应了一声,没有追问,没有抱怨,甚至没有流露出一丝失望。 她似乎早已习惯了將期待埋得很深,深到连自己都能骗过。 她转过身,脸上忽然绽放出一个清澈的笑容: “那么,老师……” “今年,我们好好一起过……最后一个情人节。” …… 很快,春节到了。 公寓里瀰漫著食物温暖的香气。 徐云舟再次化身厨神,做了几样精致的巴州菜——辣子鸡丁红艷诱人,水煮肉片上浮著一层喷香的辣椒与椒,麻婆豆腐颤巍巍地冒著热气,还有一碟清炒时蔬,解腻爽口。 餐桌上,放著两双碗筷。 虽然徐云舟碰不到,但许诺还是固执地给他夹菜,倒酒。 將每一道菜最好的部分,都仔细拨到对面那个空碗里。 酒杯里,也斟满了清酒。 “老师,” 她举起自己的酒杯,对著空气,声音带著喜悦, “除夕快乐。” 徐云舟起初没怎么在意,只觉得这丫头有点过於讲究。 但看著那满碗的菜餚和满杯的酒,再结合这寂静房间中近乎虔诚的气氛,他越想越觉得……这流程怎么透著一股诡异的熟悉感? 上供,摆席,斟酒,祈愿…… 这、这不就是……祭祀吗? 好傢伙! 我这是……自己坐在“系统”的位子上,眼睁睁看著“宿主”给自己上供? 他哭笑不得,却又心里发软。 这丫头,在用她所能想到的、最郑重的方式,与他“共度”佳节。 这一次,她谢绝了棋院所有前辈、同期发出的共度除夕的邀请。 她选择独自回到这间公寓,与那个只有她能感知到的“存在”,一起守岁。 饭后,收拾妥当。 许诺抱著一大袋薯片,蜷进柔软的沙发里。 徐云舟也取来早就准备好的鸡米。 两人一虚一实,並排坐在沙发上,通过网络直播,观看著遥远祖国大夏的春节联欢晚会。 当某个歌舞环节结束,主持人报出下一个节目时,徐云舟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果然,屏幕上出现了那个如今在大夏几乎家喻户晓的身影——宋佳茹。 她穿著一袭融合了现代设计与古典元素的华丽长裙,站在璀璨的舞台中央,聚光灯下,肌肤胜雪。 徐云舟心虚地用余光“瞥”向身旁的许诺。 感觉……这小醋罈子要爆发? 以这丫头去年在京都街头,看向宋佳茹时那恨不得用眼神把对方刀死的凌厉劲儿……这会儿看到宋佳茹在如此盛大场合光芒万丈,还唱著情意绵绵的歌,这小醋罈子还不得当场炸成烟? 指不定又要冒出什么威力加强升级版的送命题,如“如果我和她同时掉进黑洞你先捞谁”……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许诺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专注地落在电视屏幕上,听完了整首歌。 脸上没有任何不悦的表情。 甚至,当镜头给出宋佳茹面部特写,捕捉到她某个深情凝视镜头的瞬间时,许诺还几不可察地、轻轻点了点头,仿佛在內心认可了什么。 节目结束后,进入gg时间,客厅里恢復片刻安静。 “老师,” 许诺才轻声开口,语气异常平静, “这个宋佳茹……唱得真好。”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依旧平直: “人也真好看。” 她又停顿了一下,这次停顿的时间稍长,才仿佛自言自语般, “怪不得……你们都喜欢她。” 你们? 第134章 我是不是欠你一笔钱? 你们? 哦,是指宋佳茹有那么多粉丝吧。 徐云舟头皮有点发麻,打了个哈哈,试图矇混过关: “我们家小诺也不差呀!” 他赶紧转移话题,语气带著夸讚: “你看你,今年长高好多,气质也越发好了!” 这话倒是不假。 这一年来,在近乎自虐般的自律和徐云舟从林若萱那里“借”来的、顶级营养团队提供的优化方案下,许诺的变化是惊人的。 身高从最初的158cm长到了165cm,体態更是脱离了曾经的瘦削单薄,变得匀称、挺拔,浑身散发著一种蓬勃的生命力。 许诺很出乎意料,没有爆发,没有酸言酸语,反倒是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复杂难言的东西。 “老师,说来今年很巧,” 她忽然说,语气带著一种刻意的隨意: “我的生日……跟情人节是同一天。” 她今年的农历生日,正好撞上了公历的情人节。 徐云舟皱眉。 这么巧的日子……自己不能什么都不做呀。 更何况,去年的情人节许诺送了自己一生中第一份情人节礼物,自己自然也得回礼。 但自己能做什么呢? 送礼物?怎么送?通过游戏?可这破游戏没这功能啊…… 说点甜言蜜语?好像也太空了…… 他苦思冥想。 等等……我怎么把她们给忘了!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他立刻果断地暂停了游戏,將意识从2017年许诺的公寓中抽离,回到2025年自己所在的、晨光熹微的西湖畔酒店房间。 拿起放在手边的手机,指尖快速滑过屏幕,扫了一圈通讯录…… 嗯,这事找林若萱、宋佳茹都不合適……沈明玥更別说了,2017年她才多大…… 有了! 他的目光,定格在昨天才刚刚添加、备註名为“港岛摩根-徐欣怡”的联繫人上。 吴琇云老太太的曾孙女。 从血缘和家族辈分上论,算是自己的……远房亲戚,应该是堂妹? 昨天见面时氛围还算融洽,对方態度也恭敬得体。 他点开头像,斟酌了一下用词,发了条消息过去: “嗯,徐小姐,或者应该叫你堂妹?起床了么?” 现在时间是上午九点。 很快,对方回復,语气带著恭敬: “嗯,先生。您有什么事情吩咐么?” 徐云舟想了想,决定单刀直入: “你好好回忆一下,我是不是欠你一笔钱?” 这句话没头没脑,显然把屏幕那头的徐欣怡给整懵了: “???” “没有呀,先生。我们不是昨天才第一次正式见面吗?何来欠钱一说?” 徐云舟笑成一朵,手指飞快打字: “你再想想。” “2017年的除夕夜,是不是有人委託你安排一件事情?” “一个自称是你太奶奶朋友的人,让你帮忙准备一份生日兼情人节礼物?” 消息发出去后,对面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消息轰炸开始了! “!!!” “原来那个人就是你呀!先生!” “我当时还奇怪呢!突然收到一条神秘简讯,发信人是个完全陌生的號码,內容还是用法文写的!就说他跟我们徐家渊源颇深,自称就是先生!说要给一个在霓虹的小姑娘过生日兼情人节,让我帮忙策划安排一份特別的礼物,还特意说以后会连本带利还给我钱。” “我收到简讯后一头雾水,但又觉得对方知道太奶奶和先生的渊源,不像是纯粹的恶作剧。我就去请示了太奶奶。她老人家听了之后,沉默了好久,然后笑了笑,说有点意思,就让我按对方说的去办。” “然后我就真的去策划了,垫付了钱,把事情办妥了,把礼物和安排的信息发回了那个號码。结果……后来就再也联繫不上那个人了!那个號码也註销了!” “时间久了,家里其他人知道了这事,都说我肯定是遇到电信诈骗了!毕竟知道徐家供奉先生老宅一事的人虽然不多,但也不是绝密,说不得就是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了信息呢~” “我自己也越想越觉得像,心想我徐欣怡这辈子聪明伶俐,居然会被这种跨国诈骗套路……丟人简直丟大了!为此鬱闷了好一阵呢!” “没想到……原来居然是真的!那个发法文简讯的神秘人,真的就是先生您?原来我没被骗?” 隔著屏幕,徐云舟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字里行间的激动。 他忍著笑,继续扮演著“填补歷史空白”的角色,回道: “嗯,没错,当年那个人就是我。当时情况特殊,不方便直接露面,用了点非常规手段联繫你,让你困惑了,抱歉。” “那么,当年为了办这件事,你前后垫付了多少钱?把帐號发给我,我现在连本带利转给你。说了会还,就必须还。” 徐欣怡似乎还有点没从震惊中回过神: “大概……六七万吧?” 但她很快又补充道,语气带著点自家人的隨意和一丝幽怨: “不过算了!当时太奶奶听说可能有先生的消息,高兴得很,直接给我报销了!后来听说没下文、联繫不上之后,太奶奶也只是呵呵笑了几声,说先生就是那样神出鬼没的,习惯就好。所以……其实我也没亏什么,就是背了好几年『疑似被诈骗』的黑锅而已!” 徐云舟想了想,还是坚持: “亲兄弟明算帐,何况我这当哥的,怎么能让妹妹垫钱还收不回来。帐號发来。” 很快,徐欣怡发来了一个港岛的银行帐户信息。 徐云舟操作手机,乾脆利落地转去十万,算是补偿和利息。 “对了,” 办完正事,徐云舟想起关键一环, “你当时接收简讯和联繫用的那个手机號码,是多少?” 嗯,等下他“上”了许诺的身,就给这个號码发简讯,完成这个跨越八年的因果闭环。 徐欣怡报出了一串国內的手机號码,並解释: “就是这个號码。当时我还没去国外留学呢,跟先生您一样,在国內读大学,用的是国內的手机號。对了,您问这个干嘛?” “没事,怀旧一下。” 徐云舟哈哈一笑,准备进入游戏给当时的徐欣怡发消息。 但徐欣怡紧接著发来的一条消息,让徐云舟刚放鬆的眉头又微微挑了起来。 “对了先生,其实……我不是您堂妹。” 徐云舟心里“咯噔”一下。 嗯?难道真要履行吴老那个离谱的“婚约”? 他还没来得及回復,徐欣怡的下一条消息就蹦了出来: “昨天跟您父母,仔细对了一下族谱辈分,原来我该叫他们堂兄堂嫂……” 她顿了顿,似乎带著点忍俊不禁: “嗯……所以,按照辈分,我应该是您……姑姑。” 徐云舟: “……” 他对著手机屏幕,一时之间无语凝噎,表情有点精彩。 臥槽? 姑姑?! 神特么的姑姑! 这辈分……简直了! 昨天还客客气气叫“徐小姐”,想著是远房堂妹,转头就成了“姑姑”? 算了……姑姑就姑姑吧。 徐云舟转念一想,莫名地鬆了口气。 总比突然从天而降一个“未婚妻”要强得多! 自己现在身边的情感线已经够复杂、够让人头疼的了! 不过……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某个知名武侠故事里,那位大侠一开始,不也是叫他后来的妻子为“姑姑”么? 这联想让徐云舟嘴角抽了抽,哼哼了几声,决定不再深入思考这个有点危险的类比。 他关掉和徐欣怡的聊天窗口,接著打开翻译软体,將自己想发给2017年徐欣怡的消息,翻译成了法语。 这自然是为了让许诺看不懂,否则就没有惊喜可言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点击【继续游戏】。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蹟的时刻了。 第135章 又是一年情人节 准备工作完成,徐云舟重新切入游戏。 里面时间只过去了一瞬。 “诺……” 徐云舟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恶作剧般的期待和笑意, “让我上你一下?就一会儿。” 许诺有点纳闷,不明白老师突然要控制她身体做什么。 但她对徐云舟有著毫无保留的信任,只是乖巧地回应: “哦……好……” 她放鬆心神,主动將身体的控制权暂时移交。 很快,徐云舟的意识“接管”了许诺的身体。 他控制著“她”走到电脑前,开机,连接网络,熟练地使用了一个虚擬號码生成和发送简讯的匿名服务。 收件人號码: 徐欣怡八年前使用的那个国內手机號。 开头第一句,为了引起对方足够重视,用了中文: 【我是先生。下面的话很重要,请仔细阅读並照办。】 下面的具体安排和提示,全部使用了徐云舟刚刚翻译好的法语。 许诺她看著“自己”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那些她看不懂的、优雅而神秘的字母,十分佩服: 老师就是老师……懂的真的好多,连法语都这么熟练……好厉害。 …… 二月的北海道,白雪皑皑。 虽然决定棋圣归属的第四盘棋,定在2月17日於带广市举行,但2月14日这天,许诺已经抵达札幌,对外宣称是调整状態、適应客场环境。 自然,没人知道,她此行的目的,是来过节的。 过她人生中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情人节。 计程车停在定山溪深处一家仅有十余间客房的隱秘温泉旅馆前。 “老师,你真的……订好酒店了吗?” 办理入住前,许诺站在旅馆玄关外的青石阶上,望著那扇厚重的木格门,仍有些迟疑,声音压得很低。 她难以想像,没有实体的老师,要如何完成订房、付款、安排细节这一系列繁琐操作。 徐云舟笑了,声音篤定: “放心,你直接去前台,报你的名字。” 许诺推开沉重的木门。 玄关处,一位身著留袖和服的女服务生早已静候。 看到走进来的少女,她眼中迅速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这张脸,最近可是频繁出现在各大报纸头版和电视新闻中! 那位以惊世战绩横扫棋坛、距离“棋圣”头衔仅一步之遥的天才少女,桐谷诺! 之前接到那份来自海外、要求苛刻且支付异常慷慨的预订时,看到“桐谷诺”这个名字,她还以为是哪位仰慕者的玩笑或巧合的同名。 没想到……竟然真的是她本人! 惊讶只存在了极短的一瞬,便被长期训练出的职业素养迅速转化为恰到好处的恭敬、谦卑与荣幸感。 她深深躬身,声音轻柔: “桐谷……棋圣様,欢迎光临敝馆。” 虽然严格来说,还差最后一胜才能正式加冕,但在无数霓虹民眾心中,她已然是那位註定改写歷史的、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棋圣了。 “您预订的月见之离已为您准备妥当,请隨我来。” 月见之离,赏月別邸。 通常是这类顶级温泉旅馆中,最为尊贵、且风景绝佳的独栋別墅。非尊客或特殊预订不可得。 女服务生踏著被薄雪覆盖的砂石小径引路,穿过一片静謐的枯山水庭园,最终停在一处被竹篱与雪松环抱的独栋木屋前。 木门轻轻推开,隨后走过短短的门廊,进入主厅。 许诺的脚步,骤然顿住。 瞳孔在温暖的烛光中,微微放大。 数十盏手工玻璃烛台沿著房间边缘、窗台、乃至低矮的樑柱静静站立,烛火在白天也温柔摇曳。 客厅中央,用深红色的玫瑰瓣铺出了一个巨大的心形。 心形中央,放著一个精巧的双层生日蛋糕,奶油雪白,点缀著鲜红的草莓与金色的丝,顶端立著小小的数字蜡烛“18”。 而最让她呼吸凝滯的,是正对著入口的那面素色屏风。 屏风上,用浓墨重彩的毛笔字,写著两行中文: 【祝最好的阿诺十八岁生日快乐】 【from:xyz】 与“n”一样,“xyz”同样是数学中常用的代数符號,代表著未知与无限可能。 当然,它们也代表了徐云舟姓名拼音的缩写。 字跡旁,还笨拙却可爱地画著一个简笔的笑脸(^▽^),透著几分孩子气的真诚。 屏风下,整齐地摆放著几个繫著丝带的礼盒。 一旁侍立的女服务生看著眼前少女瞬间僵直的背影和仿佛被定格的神情,心中也感慨万千。 虽然房间的布置是她们亲手完成的,但所有这些物品全都是严格按照一份从海外发来的、极其详尽的策划方案筹备的,许多关键物品甚至是直接从大夏国內快递至北海道的。 她不禁暗想: 这是哪位如此用心的追求者啊……人虽未亲自到场,却將心意化作这满室光华与芬芳。这份细致与浪漫,在如今这时代,真是难得一见…… 她压下心中的讚嘆,悄然退至门外廊下,朝著许诺的背影再次深深躬身,柔声道: “桐谷棋圣,祝您……情人节快乐,愿您在此赛前修养愉快。若还有其他任何需要,请隨时摇铃吩咐。” 门被轻轻合拢。 许诺独自站在满室烛光与梅香中,一动不动。 喉咙像是被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眼睛迅速模糊。 连徐云舟也看得心头一软,鼻尖莫名泛起酸意。 徐欣怡这丫头……办事真是绝了…… 这种事果然得交给女生来安排,细节满分,氛围感直接拉到极致。 良久,久到仿佛时间本身都在烛光中凝固。 许诺才极其缓慢地挪动脚步,走到那面屏风前。 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那些墨跡。 “老师……” 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著压抑的颤抖: “这些……都是你准备的么……” “嗯。” 徐云舟的声音响起,平静中透著暖意: “喜欢吗?十八岁生日快乐,小诺。” 许诺用力点头,眼泪却终於失控地涌出,沿著脸颊无声滚落。 从流落异地、备受欺凌,再到握枪、杀人、在黑暗里翻滚、在血腥中醒来……到如今,顶著假名活在刀尖,在棋盘的虚名与组织的阴影间如履薄冰。 她以为自己早已摒弃了软弱,习惯了孤冷。 可原来,心里某个角落,还蜷缩著那个渴望被祝福、被温柔对待的普通女孩。 而老师…… 他居然用了神奇的手段,无声无息间,为她编织了一场如此盛大的成人仪式。 许诺跪坐在榻榻米上,就坐在那个玫瑰心形的边缘。 她抬起头,泪水还在淌,嘴角却弯了起来。 “喜欢……特別喜欢……” 她哽咽著,重复: “谢谢老师……真的……谢谢……” 第136章 我的父亲叫许坤 徐云舟看著屏幕上泪流满面却笑得柔软的少女,心中一片温软的酸胀。 傻姑娘。 这不过是个开始。 他点击【奖励】按钮。 温暖的光晕如无形的掌心,轻抚她的发顶,拭过她的泪痕。 “不哭了。” 他的声音温柔, “去看看礼物。都是给你的,希望你能喜欢。” 许诺用手背用力地、胡乱地抹了抹眼睛,深吸一口气,膝行至那几个精美的礼盒前。 她先打开了那个最长的、扁平的盒子。 里面,是一条灰黑色的羊绒围巾。 质地细腻,触手温润生暖,柔软得不可思议。 里面附著一张素卡,上面写著: 【愿你三冬暖,愿你春不寒】 第二个,是一个扁平的深色木匣,打开搭扣,揭开丝绒內衬。 里面静静躺著一枚用上好檀木雕刻的平安符。 造型极其简朴古拙,正面以沉稳的刀法深刻著“平安”二字;背面则雕刻著细密流畅的莲纹路。 旁边附著的素卡上註明:此符特请龙虎山祖庭有道高功依古法开光製作,並经数位当代天师共同持诵祈福,灵韵內蕴。 卡片上续写著: 【愿你善其身,愿你遇良人】 第三个,是最小的一个深蓝色丝绒方盒。 揭开盒盖,里面是一串深褐色的檀木佛珠。 旁边附著的卡片註明:此念珠出自中都白马寺千年古剎,並由寺中德高望重的住持大师亲手开光加持,日夜聆听梵音,蕴有祥和之力。 卡片上续写著: 【暖色浮余生,有好人相伴】 徐云舟看著这些礼物和寄语,心中也略有感慨。 这首后来流行的民谣此时还未问世,否则许诺立刻就会想起,前面那未曾写出的两句是: “公子向北走,小女子向南瞧,此生就此別过了……” 还好,他送的,是“暖”,是“平安”,是“相伴”。 许诺將平安符和佛珠紧紧握在掌心。 她不知道老师究竟从何处得来这些物件,更无法想像他是如何跨越虚实,將它们如此真实地送到自己面前。 但她相信。 相信这枚承载著天师祈愿的平安符,这串被圣殿香火浸润的佛珠,真能如寄语所言,护佑她此去经年。 她將平安符的丝绳小心地绕过脖颈,让木符贴身戴好,感受著它落在心口位置的微沉。 又將佛珠仔细地套在纤细的手腕上。 然后,她再次抬起头,望向虚空。 脸上泪痕未乾,眼睛和鼻尖还红著,却笑得眉眼弯弯,像雪后初晴的天空。 徐云舟也笑了,温声道: “该切蛋糕啦,小寿星。许个愿。” 许诺看向那个美丽的蛋糕,眼泪差点又要涌上来。 她连忙摇摇头,带著浓重的鼻音说: “老师,我想……先沐浴一下,换一身乾净的新衣服。” 嗯,一路风尘,从血色与算计中走来。 要以最洁净、最郑重的姿態,来迎接这真正属於她的,十八岁的第一刻。 徐云舟理解地点头: “好,去吧。我……迴避一下。” 许诺却沉默了一下。 她抬起眼,目光清澈而执著,看向虚空,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坦然: “老师,今天我满十八周岁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和豁出去的勇气: “你可以……不用有罪恶感了……” 她咬了咬下唇,还是问出了那句压在心底的话: “还是说……你其实看不上眼?觉得我……太小了?或者……你比较喜欢……宋佳茹那种……成熟风情的?还是……月下姬那种……身材特別……好的?” 徐云舟在屏幕外,差点被自己猛然吸入的一口空气呛到,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 额,这是终於……打出成人向cg了? “这个……” 许诺却不等他回答,继续说了下去,声音更轻,却更坚定,像在交付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老师,其实……我有件事,一直不敢跟你说。” 她抬起手,轻轻地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那里贴著那枚温润的平安符。 “关於我的真实身世,关於……我的一切。” 她望著虚空,眼神乾净得像雪后初霽的天空,坦诚得近乎赤诚,近乎献祭: “今天,我满十八岁了。是个大人了。” “我想对你……毫无保留。把我的一切,都展现给你看。”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著释然: “我不想……再欺骗你了。也不想,再对自己撒谎了。” 徐云舟听著她这一连串的“坦白宣言”,心里却感觉有些纳闷。 身世?她难道还有更深、更惊人的秘密? 需要如此郑重其事,甚至用“献祭”般的姿態来陈述? 虽然疑惑,但他还是顺著她的话: “好,你说。我听著。” 许诺得到许可,似乎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她站起身,走向套房內那个引入天然温泉水的私人汤池边。 氤氳的热气从池面升起,模糊了光影。 她站在池边,背对著虚空,开始一件一件地、极其缓慢地,褪去身上所有的衣物。 先是外套,然后是毛衣,接著是贴身的质內衣……动作没有丝毫挑逗或犹疑,只有一种近乎仪式般的庄重与坦诚。 一具美好得如同上天杰作的、属於十八岁少女的胴体,毫无遮掩地呈现在温泉水汽繚绕的背景中。肌肤白皙细腻,在光线下水润生光,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与纯洁的诱惑。 她取下刚刚戴上的平安符和佛珠,低下头,极其珍重地、近乎虔诚地亲吻了一下,然后將它们和叠好的衣物放在一起。 然后,她迈步,踏入了温度恰好的温泉池中。 水波荡漾,逐渐没过她的脚踝、小腿、膝盖、大腿……最终停留在胸口的位置。 温热的泉水包裹住她,水汽升腾,让她的身影在朦朧中更添一份朦朧而致命的美感。 她仰起头,闭上眼睛,让热水浸润肩膀和颈项,仿佛在汲取勇气。 良久,她才重新睁开眼,目光投向虚空,鼓足了此生最大的勇气,用清晰到近乎凛冽的声音,说出了那个或许改变一切的名字: “老师,我的父亲……” 她停顿了一秒,这一秒长得像一个世纪。 “……名字叫许坤。” “许诺的许,乾坤的坤。” 话音落下。 房间內,烛火静静摇曳。 窗外,雪落无声。 十八岁的少女仰著脸,等待著一个回答。 或者说,等待著一场审判。 第137章 许诺彻底懵了 徐云舟在屏幕前挠了挠头,下意识地喃喃重复: “许坤?嗯……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 许诺: “……” 预想中的凝重气氛出现了一丝裂痕 徐云舟回忆了一下,想起来了! 当初宋佳茹被绑架那件事! 就是那个盘踞成州、无法无天的地下皇帝! “哦,是他呀!” 徐云舟恍然大悟, “怪不得你会流落到霓虹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摸了摸下巴,努力回忆著看过的资料: “他倒台是因为……咦?我记得主要是国內铁拳扫黑除恶的专项斗爭啊,跟武宫进有什么关係?这个我还真没仔细了解过……” 许诺愣住了。 预想中的震惊、质问、失望、甚至可能的疏离……一样都没出现。 老师的態度,平淡得……像是在討论今天晚饭吃什么。 那种自己一直如临大敌、觉得一旦说出就会天崩地裂的秘密,在老师这里,轻飘飘地,就……接住了? 她心里涌起一股极其怪异的感觉。 像是卯足全身力气一拳打出,却打在了厚实柔软的堆上,空落落的,还有点莫名的……委屈? 她抽了抽鼻子,声音闷闷的,继续交代: “其实……我的仇人,根本就不是武宫进。” “那是……当时隨口抓来的一个名字。后来,我怕你知道真相后会生气,会离开,就……就將错就错,硬著头皮演了下去,结果越陷越深……”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现在想想,武宫进桑……死得还真是有点冤。” 徐云舟在屏幕前点点头,语气居然还挺公允: “嗯,从结果上来看,他確实算是替你那个隨口扯的谎买单了。不过话说回来,他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极右翼,歷史立场有问题,死了也不算太冤。” 他顿了顿,语气自然地问: “另外,你父亲的案子,我之前猎奇的时候稍微瞄过几眼资料……怎么说呢,他走到那一步,有那个结局,从大环境和他自身的选择来看,其实……是不可避免的。” 没有居高临下的批判,没有虚偽的同情,就是一种平静的陈述。 许诺把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水里,声音细若蚊蚋,却带著一种痛苦的清醒: “嗯……对不起,老师。我……我也是最近才有机会,通过一些特殊渠道,看到了部分当年案子的內部卷宗和详细证据链。”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 “我的父亲……他真的,做了很多很多……无法被原谅的坏事。害了很多人,毁了很多家庭……” 那些冰冷的文字、確凿的证据、血淋淋的受害者陈述,让她的恨意失去了最理直气壮的支点。 徐云舟轻轻嘆了口气,那嘆息里带著世事复杂的感慨: “人死为大,过去的事,我们就不再多评判了。嗯……那你现在,真正的仇人是谁?总不会是……” 他开了个玩笑,语气却认真起来, “想对抗整个大夏国家机器吧?那个我可真帮不了,也劝你千万別往那方面想。” 许诺的嘴唇翕动了几下。 水下,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其实……那时候我还太小,很多事情都不懂。” “我父亲做的那些事,以国內那时的形势和政策风向,他……他早晚都会是扫黑除恶专项斗爭的重点目標。” 她终於抬起头,看向徐云舟,眼神里有痛苦,有释然: “所以,我……我根本没有一个具体到个人的仇人。非要找一个对象的话,那就是他本人。” 徐云舟几乎是立刻,点击了一下【奖励】按钮。 温暖的光晕再次浮现,轻柔地抚过她的头顶,像是一个无声的、安慰的拥抱。 “嗯,你能自己想通这一点,真的很了不起。阿诺,记住,你是你,他是他。你父亲的选择和结局,不应该成为你一生的枷锁和阴影。我……不会因此对你有任何看法,更不会在意那些。” 许诺咬著嘴唇,那个最大的心结,终於要解开了。 她鼓足勇气: “老师,还有……我之前,一直以为,是宋佳茹……是她背后的势力,或者她做了什么,才导致了我家的变故。我,我甚至一度想过……” “不过现在,了解了更多之后,我只想……替我父亲,也为我自己曾经那些阴暗的念头,跟她说一声……对不起。” 她说不下去了,脸上满是愧疚和懊悔。 徐云舟这下才彻底串起前因后果! 原来如此! 怪不得在京都她反应那么大!怪不得她对宋佳茹的敌意那么深!怪不得她总是时不时流露出对宋佳茹复杂的关注! 这根本是一场天大的误会! 他简直有点哭笑不得,这都哪跟哪啊! “嗯,” 他轻轻应了一声, “那时候你才多大?十三?十四?骤然遭遇家庭巨变,流落异国,举目无亲,受尽欺凌。人在那种极端痛苦和绝望里,总需要一个情绪宣泄的出口,需要一个可以具象化的敌人来支撑自己活下去。迁怒,是人在无能为力时,一种……很常见的心理自我保护。老师都理解。” 许诺彻底懵了。 预想中的雷霆震怒呢?失望透顶呢?哪怕是一点点的责备呢? 怎么……什么都没有? 她像是一个做好了慷慨赴死准备的战士,全副武装衝上战场,却发现没有敌人,只有那个一直陪伴她的人,端著一碗热汤,坐在营火旁,笑著对她说:“回来啦?快过来,汤要凉了。” 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让她一时之间无所適从,甚至有点……晕乎乎的,像踩在云端。 “老师……” 她喃喃地,带著难以置信的茫然,眼睛瞪得圆圆的: “你……你不生我的气吗?我骗了你这么久,我还……我还曾经想杀过宋佳茹……” 徐云舟在屏幕前,几乎要笑出声来,是那种带著心疼和释然、又觉得这丫头傻得可爱的笑。 他故意用轻鬆又带著点纳闷的语气反问道: “气啥?” 他顿了顿,掰著手指数, “气你投胎的时候没仔细看说明书,小手一抖直接勾选了地狱模式?还是气你一个小屁孩在快活不下去的时候,心里偷偷恨过一个八竿子打不著的明星?” 他摇了摇头,声音变得无比温和而坚定: “阿诺,我看到的,是那个在破旧阁楼里咬著牙学编程的许诺,是那个在训练场里摔倒了无数次又爬起来的桐谷诺。” “这些,才是你。” “至於其他……都是无关紧要的背景音。” 第138章 半个小时后见面 许诺彻底失语。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喉咙像是被什么温热的、柔软的东西塞住了。 只有温热的泉水,温柔地包裹著她,仿佛连水流都在轻轻安抚她颤抖的身体。 良久。 她慢慢地,將整个身体沉入水中,直到温热的泉水淹没头顶。 然后,在无人可见的水面下,她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混合著巨大释然和汹涌喜悦的、傻乎乎的、有点孩子气的笑容。 眼睛弯成了月牙。 原来,被一个人全然接纳的感觉……是这样的。 像终於卸下了背了十年的巨石。 像冻僵的人终於跌进了暖炉旁。 她忽然意识到,就是因为自己在老师的温暖陪伴和不动声色的引导下,才没有彻底陷入黑暗,没有彻底泯灭人性,没有真的变成一把只有杀戮本能的刀。 不过很快,她从水里冒出来,“呜呜呜”地哭起来,不是刚才那种压抑的抽泣,而是像小孩子受了委屈终於被哄好、可以放肆大哭的那种哭法。 徐云舟正欣慰於这丫头终於解开心结,脸上带著慈祥微笑,忽然听到毫无预兆的啜泣声,纳闷了: “怎么啦?这不好好的吗?怎么又哭了?” 他回想了一下,今天许诺哭的次数,简直比前面几年加起来都多。 这丫头,今天是把攒了多年的眼泪一次性流干吗? 许诺把脸埋进水里又抬起,湿漉漉的脸上分不清是泉水还是泪水,眼睛和鼻头都红红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和深深的懊悔: “呜呜呜……我、我要是不撒那个谎……不说什么仇人是武宫进……我就不用逼著自己去当杀手,不用沾上那么多洗不乾净的血……就不会把自己的人生,走到今天这种……这种看不到光、回不了头的路上……” 她越说越伤心,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本来……可以当一个普通的女孩子的……光明正大的陪著老师……” “誒,话也不能这么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嘛。” 徐云舟打断她,语气轻鬆,带著点过来人的豁达: “你看,你现在不是学了一身本领吗?黑客,格斗,枪械,偽装,潜入侦查……”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笑意和神秘: “別忘了,未来的我,还需要你去保护呢。” 许诺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泪眼,愣愣地看著虚空。 对呀! 如果不是阴差阳错,自己怎么会学会这么多特工杀手才能掌握的本领? 这些本领……可以用来保护老师! 这个念头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她被懊悔笼罩的心。 “老师!” 她猛地从水里坐直身体,水四溅,眼睛亮得惊人,脸上还掛著泪珠,语气却异常坚定,几乎是喊出来的: “我一定会在这八年里变得很强很强,保护好你!让你每一天都开开心心,平平安安,绝不会让你再经歷任何不好的事情!” 然而,话音刚落,她似乎自己就察觉到了这个誓言里隱含的逻辑悖论。 如果老师一直平安顺遂,没有遭遇意外,没有……“离开”,那他是不是就不会……不会像现在这样,穿越回来,遇到我,教导我? 她眉头微微蹙起,陷入了思考,脸上的激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困惑和隱隱的不安。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眼睛慢慢睁大: “那是不是意味著……在那个平安的未来里,活下来的那个老师,根本不认识我?” 想通这一点,许诺猛地愣了一下。 那样的话……自己和老师,岂不是成了陌生人? 这个可能性让她心臟狠狠一揪,刚才的喜悦和坚定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她捨不得。 捨不得这段陪伴,捨不得这份理解,捨不得这个唯一全然接纳她的人。 短暂的伤心和挣扎后,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苦涩和决绝的成熟表情,像是瞬间长大了许多。 声音低了下去,却异常清晰,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掏出来的: “不过……没关係。” “老师,你的安全最重要。”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得让人心疼: “如果那样是最好的结局……我可以,只是静静地在远处守护你就好。不会贸然出现,不会打扰你的生活,不会给你带来任何麻烦……” 她看著虚空,仿佛看到了那个平安顺遂、却不认识她的“未来徐云舟”,轻轻地说: “只要知道你一切都好,就够了。” 屏幕前,徐云舟听到这番话,终於完全明白了! 怪不得许诺一直忍住没联繫自己!怪不得她在云盘里看到自己登陆才试探性联繫! 原来在她意识里,那个“未来平安的徐云舟”根本就不认识她!她是在確认这个登陆的人是不是“过去的老师”! 他看看窗外2025年清晨的阳光,想像著现在现实中的许诺,可能正躲在某个角落,对著电脑屏幕一脸懵逼、心跳加速、又茫然又期待的样子…… 就觉得好笑,又有点心疼。 这傻丫头。 於是,他对著游戏里的许诺,用郑重的语气说: “阿诺,很多事情解释不清楚。不过,在2025年5月24日,上午十点,那个时候我会记起你。” 他顿了顿,报出地址: “我在滨州西湖边上的秋水山庄,康桥恋房间等你。” 虽然在宋佳茹开的房里约其他妹子有些不对劲,但他此时也顾不上了,好奇心占据了上风。 好奇说完这句话,是否许诺等下就会来敲门? 现在时间是上午9点半,还有半个小时。他故意预留这半个小时,因为想先把许诺的游戏关卡玩完,多了解后续再说。 游戏里。 许诺在浴池里疯狂点头,湿漉漉的头髮跟著晃动,溅起细小水: “嗯!我记住了,老师!2025年5月24日,上午十点,秋水山庄,康桥恋。我一定会去!” 然后,她从浴池里站起来。 温泉水顺著她纤细却已有流畅肌肉线条的身体滑落,在灯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泽。 水汽蒸腾中,少女的身体若隱若现,肌肤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像上了层淡淡的胭脂。 她大胆又羞涩地站在徐云舟虚影面前,抬起湿漉漉的脸,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老师,我保证!” 她顿了顿,脸上泛起红晕,却还是坚定地说完了: “到时候一定比现在……更符合你的审美……” 她没好意思说完,但眼神和微微挺起的胸膛已经说明了一切。 徐云舟: “……” 他看著屏幕里毫不设防、眼神倔强的少女,再看看她湿身后愈发明显的身体曲线…… 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真是要命。 他默默移开视线,轻咳一声: “快把衣服穿好,別著凉。” 语气一本正经,耳根却有点发热。 半个小时后的相见…… 会是如何光景? 第139章 棋圣易位 那一夜,许诺终於彻底敞开心扉,像只终於找到安全巢穴的幼兽,依偎在徐云舟的光影旁侧。 断断续续地,她將童年的记忆碎片,如巴州家中的钢琴声、母亲做的红油抄手味道、甚至还有学棋初期输棋后偷偷掉的眼泪——都轻声细语地说了一遍。 那些不再是背负的血仇背景,而是属於“许诺”这个人,曾经拥有过的、平凡而珍贵的时光。 最后,声音渐低,她靠在虚擬的胸膛,呼吸变得绵长安稳,竟就那样沉沉睡去。 眉宇间是许久未见的全然放鬆。 在温泉山庄又停留了一日,彻底舒缓了紧绷的神经后,许诺动身前往北海道带广市。 棋圣战第四局,也是决定头衔归属的最终战,即將在这里打响。 比赛日。 幽玄的対局室。 桐谷诺端坐在棋盘一侧,对面,是卫冕棋圣,井山正太九段。 “请多多指教。” 桐谷诺微微躬身,声音清冷无波。 井山正太深吸一口气,郑重回礼: “请多指教。” 棋局开始。 然而,无人知晓的是,在桐谷诺的身后,一个唯有她能看见的虚影,正悠然“飘浮”著。 徐云舟的指尖虚点向棋盘上的星位,声音带著笑意,却也有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告別的意味: “诺,落下你在职业棋坛的……最后一局吧。” “把这盘棋,下得漂亮一点。配上你即將到来的突然退役,这局棋……註定会被当成千古名局,在围棋史上流传下去。” 许诺几不可察地,轻轻点了点头。 眼神剎那间变得无比专注,却又似乎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两天,他们並非纯粹在休息。 一个金蝉脱壳的计划,已经在徐云舟的“未来视野”与顶尖黑客技术的结合下,悄然制定完成。 徐云舟通过无法追踪的暗网渠道和偽造的数据洪流,为许诺创造了一个全新的身份: 金嫻,新家山国籍,父母早逝的遗產继承人,背景乾净,行动自由。 同时,他以其超越时代的“情报能力”,筛选並联繫上了一个国际知名的中立灰色组织“影”(shadow)。 这个组织以提供高保密性的身份转换、庇护和资源渠道而闻名於特定圈子,信誉卓著,且没有明显的政治倾向。 徐云舟之所以选择相信它,理由很简单,因为他在未来云盘的照片里,看到了十年后的许诺。 那个眼神明亮、气质从容的女子,显然得到了良好的安置和发展。 “影”或许,正是那条通向光明的隱秘桥樑。 “影”给出了明確的承诺,在明日棋圣战结束后的午夜时分,带广市郊一处指定坐標,將有一架没有任何標识的民用直升机准时降落,接走“金嫻”,直飞公海,继而前往新的起点。 没有人会料到,刚刚加冕、正处於荣耀巔峰、未来无可限量的新任棋圣,会在万眾瞩目之下,选择以这样一种决绝的方式,悄然退场,人间蒸发。 即便是监控网络无孔不入的新月组,等到反应过来也需要时间。 等他们惊觉“桐谷诺”並未如常返回江户,恐怕那架沉默的直升机早已穿越国境线,融入茫茫夜空。 而世间,也再无桐谷诺。 …… 比赛,毫无悬念。 儘管井山正太九段竭尽全力,拿出了毕生所学,棋局中甚至几度展现出惊人的韧性,试图搅乱局面。 但在徐云舟的降维指导下,许诺的棋每一步都踩在最优解上,將对方所有反扑的可能提前扼杀,优势稳步扩大。 第二天上午,对局室。 井山正太凝视著已然无力回天的棋局,將两颗棋子置於棋盘右下角,声音乾涩却清晰: “我输了。” “承让了。” 桐谷诺微微躬身。 棋圣,就此易主! 桐谷诺,以十八岁之龄,直落四局,终结了井山正太的四连霸伟业,成为霓虹围棋史上第十二位“棋圣”,也是迄今为止最年轻的棋圣! 更是围棋歷史上,第一位以无可爭议的实力登顶这项至高头衔的——女棋圣! 她的名字,从此將与藤泽秀行、赵治勋、小林光一这些棋坛的传奇,並立於围棋殿堂! 现场观战的棋界名宿、赞助商代表、媒体记者瞬间沸腾! 快门声如同疾风暴雨般疯狂炸响,连绵不绝的刺目闪光灯,將新任少女棋圣那清冷、年轻却已蕴含威严的面庞,映照得一片雪白,如同降临人间的冰雪女神。 赛后记者发布会,气氛更是被推向炽热的顶点。 “桐谷棋圣!祝贺您!请问您明年是否有计划参加世界大赛,为霓虹棋手正名?” “桐谷棋圣!谷歌阿尔法狗团队据说已向您发出邀请,您如何看待人工智慧对围棋的衝击?您会接受挑战吗?” 问题如连珠炮般拋来,洋溢著兴奋与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然而,桐谷诺却没有立刻回应任何问题。 她沉默了片刻,那沉默让喧囂的会场不自觉地安静了几分。 然后,她抬起眼,目光似乎越过了眼前密密麻麻的人群与设备,投向了某个唯有她能看见的焦点。 她没有回答任何一个问题,反而说出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开场白: “今天,在这样的时候,” 她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我想宣布一个……关於我自己的秘密。” 记者们先是集体一怔,隨即,几乎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感兴趣的笑容。 胜利者的感言嘛,总有些个人化的分享,这很常见,也能增加话题度。 桐谷诺唇角似乎极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却让她过於清冷的面容瞬间柔和了许多。 她依旧凝视著那片虚空,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与篤定,仿佛在对著一个真实存在、並且无比重要的人倾诉: “其实,我和《棋魂》里的进藤光一样。” 她顿了顿,在记者们略带诧异又觉得有趣的目光注视下,清晰而认真地说: “我的身后,也一直站著一位……棋魂。” “哗!” 现场先是短暂地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更加响亮的、充满善意与理解的鬨笑和议论声。 震惊吗?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亲切感。 这位一向以超越年龄的冷静、早熟的天才少女棋圣,原来內心深处也藏著如此“中二”、如此充满浪漫幻想的角落? 获胜后太开心,情绪激动,开个带有动漫色彩的玩笑,完全可以理解! 甚至显得更可爱、更有人情味了! 有反应迅捷的娱乐版记者立刻凑趣,笑著高声追问: “那么,尊敬的桐谷棋圣,请问一直陪伴您、指引您的这位棋魂,究竟是哪位青史留名的棋坛先贤呢?是开创近代围棋理论的前圣道策公?还是被誉为不败传说的棋圣秀策公?总不会是以刚猛无双著称的后圣丈和公吧?” 这番提问又引来一阵更加欢乐的笑声和掌声。 然而,桐谷诺摇了摇头。 她脸上的那丝淡淡笑意未减,眼神却骤然变得无比清澈而认真,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每一张带著笑意的脸。 然后,她一字一句地说: “不是霓虹的棋士。” “他,来自大夏。” 徐云舟在她意识旁忍不住扶额,內心疯狂吐槽: “这次真不敢居功啊诺诺!咱这是开了顶级外掛!这要搁在几年后ai围棋普及、人人遛狗的时代,保准被骂成史上最囂张的作弊狗……” 第140章 小琪失踪了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来自……大夏? 如果这只是个玩笑,那这个玩笑的“尺度”,似乎有点超出常规了。 在霓虹棋圣加冕的隆重场合,说自己的棋艺源自一位“大夏的棋魂”?这听上去,可不太符合某些潜在的“规矩”和氛围。 桐谷诺却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现场气氛的微妙转变,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 她依旧微微侧著头,目光凝注於虚空中的某一点,那里有她全部的力量源泉和告別对象。 她的声音不大,却通过话筒,清晰地、坚定地传入了每一个人耳中: “我至今所得的一切荣光,每一场胜利,每一步棋……都是他给予的,指引的。”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站起身,朝著那片空无一物的身侧虚空,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抬起头时,她的眼眶似乎有极细微的水光一闪而过,但声音依旧平稳: “在这里,我要郑重地、公开地……谢谢他。”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也不打算回答任何可能隨之而来的、错愕或尷尬的提问,径直转身离开了发布台。 …… 棋圣头衔的颁发与就位仪式,在传统与现代交织的礼仪中终於结束,时间已近晚上八点。 许诺固执地身穿深色西装出席,而非主办方建议的、更符合此地传统的和服。 这让她在眾多身著纹付羽织袴的棋界元老与嘉宾中,显得格外清冷挺拔,也格格不入。 仪式结束,她便寻了个藉口,避开所有上前道贺的人群,独自一人来到休息室的巨大落地窗前。 窗外,带广市的夜景铺展开来,霓虹闪烁,车流如织。 更远处是北海道冬夜沉沉的、无星的天幕,漆黑一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 “老师,” 她对著虚空低声说,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那是兴奋与紧张的交织, “再过几个小时……我就能真正离开这里了。” 徐云舟看著她面前悬浮的属性面板——【综合魅力值:89/100】。 距离终极目標只差临门一脚。 看来,系统判定中“平安脱离霓虹、开启新生”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嗯,” 他点头,声音里带著鼓励和同样清晰的嚮往, “热带,阳光,细白的沙滩,赤著脚奔跑,让海浪冲走所有阴影……从此以后,世界上再也没有杀手桐谷诺,只有一个可以单纯追求快乐、重新开始的少女,许诺。” 许诺的唇角弯起,露出一抹充满期待的笑容,仰头望向那片深不见底的夜空。 前方等待她的,真的会是触手可及的幸福吗? 这个念头让她既雀跃,又有一丝面对未知的不安。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桐谷棋圣,恭喜加冕。” 来人声音温和有礼,正是伊角义高。 许诺收敛了外露的情绪,转过身,只是微微頷首,语气疏淡: “多谢。” 她越来越不喜欢与这个伊角打交道,对方那看似完美的礼仪下,总让她直觉性地感到某种若有若无的、令人不適的气息,像潮湿角落里生出的苔蘚。 伊角义高却没有像往常那样识趣地寒暄后离开。 他向前走近一步,压低了声音,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让许诺瞬间警觉的光芒: “刚才散场时,我无意中看到……仲邑琪那孩子,被一个陌生女人带走了。临走前,那女人特意让我给您带句话。” 许诺心头猛地一沉! 小琪? 女人? 她转身,目光锐利地盯住伊角: “什么样的女人?” 伊角义高的眼睛里,极快地掠过一丝淫邪的光芒,他舔了舔嘴唇,描述道: “一个……非常漂亮,身材……嗯,特別火爆,气质也很独特的女人。穿著很显身材的裙子。” 许诺和意识中的徐云舟,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月下姬! 除了她,还能有谁? 她绑架小琪合情合理,毕竟那是窥破刺杀武宫进秘密的人! “她让你跟我说什么?” 许诺的声音冷了下来。 伊角似乎很享受传递这种“特殊消息”的过程,慢悠悠地说: “她说,她们在札幌的温泉山庄,月见之离等您。让您……务必去一趟。” 月见之离! 许诺皱眉。 那不是前两天,她和老师一起度过情人节的那个地方吗? 选择在那里见面……这绝不是巧合! 这是赤裸裸的示威! 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你的一举一动,你的行踪,都在组织的注视之下!你无处可逃! “老师……怎么办?” 许诺在意识里急问,声音带著一丝慌乱。 距离与“影”约定的午夜直升机接应,时间已经非常紧迫。 徐云舟沉默了极短的一瞬。 他快速权衡:按照原计划,午夜直升机接应,许诺安全离开,这是最理想的结果。 但以小琪为人质,地点又是充满象徵意义的“月见之离”……这摆明了是阳谋。 如果许诺不去,且不说小琪凶多吉少,以许诺的性格,这件事会成为她余生永远无法摆脱的梦魘和负罪感。 “去吧。” 他的声音沉静下来,带著决断, “不然,就算你走了,这辈子心里也会压著这块石头,永远不会真正轻鬆。我陪你一起,不会有事的。” 商城幣还剩下三千,应该足够应付一切突发状况。 许诺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决然。 “好。” 从这里到札幌的温泉山庄,往返超过三百公里。 无论如何,她肯定赶不上原定的午夜之约了。 但她必须去。 她无法容忍一个无辜的小女孩,因为自己的牵连而遭遇不测。 那是她踏入黑暗后,拼命想守护住的一点底线。 她迅速通过加密通道,给“影”的接洽人发送了紧急信息,临时更改接应地点到札幌温泉山庄附近一处备用坐標,並恳请对方等待。 然后,她以身体不適需要静养为由,婉拒了所有后续安排。 隨后直接找到酒店后勤,用“急需赶回江户处理紧急事务”的藉口,租走了一辆性能不错的越野车。 引擎轰鸣,车轮撕开冬夜寒冷的空气。 许诺將车开得飞快,虽然不是专业赛车手,但在新月组训练基地里经歷过的极端驾驶训练,让她足以將这台车的性能压榨到极限。 一个多小时后,那栋熟悉的、带著温暖灯光轮廓的小木屋,再次出现在视野中。 只是这一次,心情与情人节那夜已截然不同。 那时是放鬆、倾诉与和解; 此刻,却是未知的危机、沉重的责任。 许诺將车停在远处阴影中,悄无声息地靠近“月见之离”。 木屋窗户透出的暖黄灯光,此刻看起来如同巨兽引诱猎物的眼睛。 许诺不知道即將面对什么。 新月组突然绑架小琪,是单纯为了灭口,清除她上次任务留下的“尾巴”? 还是逼迫她亲手完成“投名状”的最后一步? 亦或者……他们已经察觉到了她想要脱离组织的意图,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请君入瓮的陷阱? 她停好车,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熟悉的木门。 室內,灯光依旧暖昧柔和,空气中瀰漫著清酒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幽香。 月下姬独自一人跪坐在矮桌前,正优雅地自斟自饮。 她穿著一条酒红色的丝质吊带长裙,衬得肌肤胜雪,身段曲线惊心动魄。 听到门响,她缓缓抬起那双媚眼如丝的眸子。 看到站在门口的许诺,她艷丽的红唇慢慢向上勾起,绽放出一个顛倒眾生、却又令人心底发寒的嫵媚笑容: “啊啦,小诺,你终於来了。” 她將杯中清酒一饮而尽,眼波流转,带著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姐姐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第141章 最后的仪式 许诺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目光迅速扫过屋內。 除了月下姬外,並无其他人。 她的视线落在那扇紧闭的內室房门上。 小琪在里面吗? 那扇门后,除了小琪,是否还藏著新月组的伏兵? “老师,帮我看看里面。” 她在意识里急道。 “好。” 徐云舟的虚影应声,直接朝著內室墙壁飘去。 作为屏幕外的观察者,他等同於开了全地图的外掛,只是活动范围不能离许诺这个“锚点”超过二十米。 许诺在月下姬对面的坐垫上缓缓坐下,脊背挺直,全身肌肉却处於微妙的紧绷状態,隨时可以爆起。 月下姬仿佛没看到她眼中的戒备,笑盈盈地拿起一个新的酒杯,为她斟满清冽的酒液,推到她面前: “恭喜我们的小诺,荣登棋圣之位。来,这杯酒,是姐姐的祝福。” 许诺看著那杯酒,没有动: “谢谢。” 她不敢喝,也根本不想喝。 月下姬將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不但不恼,反而笑得更加嫵媚: “小诺真是越来越谨慎了呢。不过这样也好,在这个世界上,多一份小心,就多一份活路。” 她话锋一转,语气依旧轻柔,却带上了几分意味深长, “实不相瞒,近来会里,有些姐妹对小诺你……颇有微词呢。” 许诺瞳孔微缩: “为何?” 月下姬把玩著手中的酒杯,慢条斯理地说: “她们觉得,小诺如今功成名就,誉满天下,怕是……再也不愿意,也不能够,回到阴影之中,做一柄听命行事的刀了。” 她抬眼,目光直视许诺, “所以才会在刺杀武宫进那次,放过那个小女孩……是想给自己,留一条退路,存一份善念,將来好抽身吧?” 许诺心中凛然,面上却冷笑一声,反唇相讥: “后路?我连武宫进都杀了,手上沾了霓虹高官的血,这算是给自己留后路?你们的怀疑,未免太可笑了。” 就在这时,徐云舟的虚影穿墙而回,迅速在意识里告知: “小琪在里面,躺在榻榻米上,看起来没事,只是睡著了,呼吸平稳。但是……” 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惊讶和凝重, “里面还有另外一个人。你绝对想不到是谁……” 许诺心中稍安,小琪暂时安全。 但听到后半句,心又提了起来: “谁?……难道是……伊角义高?” 轮到徐云舟震惊了: “……我去!你怎么猜到的?!” 许诺静静的分析: “小琪能毫不吵闹、顺顺利利被带离那种人多眼杂的地方,最可能的情况就是——她认识並信任带走她的人。” “其次,是他特意將月下姬的话带给我,將我引到这里。这是最直接的联繫。” “而且老师你上次跟我说,他活不过2月份么……现在,2月就快结束了啊,他还健健康康,所以,呵呵……” 徐云舟一愣,隨即恍然! 当初他看到伊角义高资料里简短的“心臟病突发猝死”,还觉得是巧合。 现在看来,那根本不是意外!是许诺下的手! 月下姬並不知道他们师徒在意识里的急速交流,她依旧笑靨如,仿佛在聊家常: “其实呢,姐姐对小诺你,是一百个放心。小诺这一年多来,为组织立下的汗马功劳,大家都有目共睹。尤其是刺杀武宫进那一役,乾净利落,漂亮至极,连月夜见大人都亲自褒奖了呢。” 她话锋又是一转,语气变得微妙起来: “只是……按照我们新月会传承百年的老规矩,核心成员在正式出道、独立执行最关键任务之前,还有最后一道……小小的仪式需要完成。之前看小诺年纪还小,姐姐心疼你,就一直压著没提。现在嘛……” 月下姬的目光在许诺年轻的身体上缓缓扫过,带著一种评估艺术品般的露骨意味: “现在嘛……我们的小诺长大了,也成熟了,出落得这般倾国倾城,连姐姐看了都心动呢。是时候……该补上这最后的、至关重要的一课了。” 许诺心中那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声音发紧: “什么仪式?” 月下姬向前倾身,吐气如兰,红唇几乎贴到许诺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带著蛊惑与冷酷的声音,缓缓道: “破情慾,斩心魔。” 许诺猛地瞪大眼睛! “小诺你……至今还是完璧之身吧?” 月下姬的声音低哑而充满暗示, “这怎么行呢?一个顶级的杀手,一件完美的武器,不能有任何弱点,尤其是……身体和情感上的弱点。” “情慾,是最甜蜜也最致命的毒药,最容易让人迷失心智、变得脆弱的陷阱。万一將来执行任务,不小心被目標的魅力吸引,或是被人用这方面的手段威胁、操控……后果不堪设想,甚至会危及整个组织。” 许诺双拳握紧,身子因极度的惊怒、屈辱和恐惧而微微颤抖。 月下姬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將被自己亲手打碎又重塑的艺术品,继续用那种甜蜜到腻人、却又残忍到极致的语调说道: “所以,这最后的净化仪式,就是要好好地、彻底地教导小诺,让你亲身体验男欢女爱,把这件事……变成如同吃饭喝水般寻常,变成一种可以隨意运用或摒弃的工具,再也激不起你心中半点多余的涟漪或羈绊。” 她凑得更近,红唇几乎贴上许诺的耳垂,恶魔低语般呢喃: “只有这样,剥去这最后一层人性的茧,你才能蜕变成一把真正合格的、完美无瑕的、再无任何弱点的——新月之刃。” “你们……休想!!” 许诺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屈辱而扭曲变调。 几乎是本能地,她腰部发力,就想猛地站起身,不顾一切地衝出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然而,就在她发力的一瞬间,一股突如其来的、剧烈的酸软和无力感,席捲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腿一软,竟直接跌坐回垫子上,连抬起手臂都感到异常费力! “你们……做了什么?!” 她惊怒交加,拼命在混沌的大脑中回想、分析。 她没有吃任何东西,没有碰那杯酒,甚至进屋后就下意识地屏息了一瞬,用受过训练的方式迅速鑑別过空气——没有常见的迷药或麻醉剂的化学气味! “別白费力气了,小诺。这可是月夜见大人亲自配的香,无色无味,透过肌肤就能慢慢生效……” 月下姬施施然站起身,走到瘫软无力的许诺面前,蹲下身,冰凉的指尖轻轻拂过许诺因愤怒和药力而泛红的脸颊,在她耳边呵气如兰: “姐姐其实……还挺羡慕小诺你的。你知道么?今晚为你主持仪式的,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月下姬的目光投向那扇紧闭的內室门,语气变得恭敬而曖昧: “是月夜见大人,亲自出手哦。” 许诺浑身冰凉。 月夜见? 那是新月组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最高层! 月下姬继续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充满了恶意的诱导: “月夜见大人他……一定会很温柔,很耐心地教导小诺的。毕竟,小诺可是我们组织这么多年来,最珍贵的瑰宝呢……” 说完,月下姬站起身,朝著內室房门的方向,恭敬地地鞠了一躬,声音柔媚: “月夜见大人,小诺已经准备妥当,恭候您的……临幸。” 內室里,静默了一瞬。 隨后,一个低沉、沙哑、带著某种非人般怪异磁性的男性声音,幽幽地传了出来: “好。” “你,退下吧。” 月下姬再次躬身,看也没看瘫软在地、眼中充满愤怒与绝望的许诺一眼,悄然退出了木屋,並轻轻带上了门。 “咔噠。” 暖黄的灯光下,许诺无力地瘫坐著,眼睁睁看著那扇內室的门,被缓缓推开一道缝隙…… 是他!竟然是他! 第142章 月夜见! 当那道內室门被彻底推开,从阴影中缓步走出的身影,完全暴露在暖黄灯光下时。 儘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伊角义高那张熟悉的脸,带著与平日截然不同的、令人骨髓发寒的幽深表情,真真切切出现在眼前时,许诺依然感到一股冰冷的战慄。 伊角义高…… 那个总是穿著得体西装、笑容无懈可击、待人接物滴水不漏的伊角五段。 竟然……就是新月组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执掌生杀大权的最高领袖——月夜见? 那个据说是霓虹某位权势煊赫政要的私生子,背景神秘莫测的极道皇帝……其公开身份,居然是一个混跡於围棋界、毫不起眼、甚至有些边缘化的职业棋手? 潜伏在这样一个清贵、高雅、几乎不会引起任何怀疑的领域? 真是……好深的心机,好绝的偽装! 原来,最大的眼睛,最深的黑手,一直就在自己身边,以最近的距离,最无害的姿態,静静观察著一切。 更让她背脊发凉的是,刚才在休息室,伊角义高靠近自己传话时,身上隱约飘来的那一丝若有若无、带著点甜腻的淡香。 那不是错觉,也不是他换了香水。 那根本就是“綺罗香”,或是其某种前导媒介。 自己竟在毫无戒心的近距离接触中,不知不觉间就著了道。 原来这陷阱,从在属於围棋的世界就开始了! 伊角义高,或者说月夜见,缓步走到瘫软无力的许诺面前,停下。 他依旧衣著笔挺,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仍是那位风度翩翩的棋院精英。 只是,脸上那层温文尔雅的假面已彻底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如同造物主审视自己最满意作品般的平静。 他微微俯身,目光贪婪地流连在许诺因药力侵袭而泛起诱人潮红的脸庞上,声音恢復了平日那种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语调: “小诺,是不是……很意外?” 他低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室內格外清晰,也格外瘮人。 “你应该知道,我一直……都很欣赏你,小诺。” “无论是在棋盘之上,还是在训练场上,你展现出的天赋、心性、韧性,还有这张……连我都不得不承认,堪称完美的脸……一切都远远超出了我最乐观的预期。” “你是个非常聪明、也非常有本事的孩子。假以时日,不用几年,月下姬那个蠢女人坐的位置,对你而言都是一种屈才。组织需要你这样新鲜、强大、又无比美丽的血液,来注入新的活力,攀上新的巔峰。” “只要你我联手,精诚合作……未来,整个霓虹,都將在我们的掌中起舞。你將站在我身边,共享这份无上的荣耀。”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催眠般的蛊惑: “所以,这最后的净化仪式,这让你褪去凡胎、真正融入新月阴影、登上至高位置的洗礼……必须由我,亲自来主持。” “我將以新月使徒之身,为你行神乐之仪。” “此身此力,皆为神赐之器,將为你凿开通往真实之孔,接引暗月神力注入你纯净的容器。” “痛苦是祭坛上的薰香,战慄是迎接神降的舞蹈。当你腹中烙下新月之纹,旧你便在那神性的火焰中死去,而新生的你將从灰烬中升起,成为我等侍奉暗月的活神器。” 说罢,他嘴角噙著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意,开始慢条斯理地解自己西装外套的纽扣,动作优雅从容,如同进行一场庄严的献祭。 然而就在他刚解开第一颗纽扣,注意力稍有分散的下一瞬! 异变陡生! 地上那具原本因药力侵蚀而瘫软如泥无法动弹的身体,竟如同被无形的提线猛然拽起! “许诺”以一种极其突兀、完全违背常理的姿態,腰腹核心骤然发力,双腿如同安装了什么精密弹簧,猛地从榻榻米上弹立而起! 姿態虽然因残留的药力略显僵硬,但那速度、那爆发力、那瞬间散发出的截然不同的冰冷气息,让近在咫尺的月夜见瞳孔骤然收缩! 许诺的意识又惊又喜,几乎要叫出声: “老师?你……你还能这样直接控制我的身体?” 徐云舟的意识回应: “嗯,別分神,仔细感受!记住这最后一课——如何在绝境中,以弱胜强,以巧破力!我们总计只有十五分钟!外面很可能还有四个人,必须速战速决!” 此刻,主导这具身体的,已不再是那个深陷药力与绝望的许诺。 也不是远在另一个时空的徐云舟。 而是两者意志在极端压力下催生出的、短暂存在的战斗综合体! 或许,可称之为——徐诺! 没有一丝废话,没有半分迟疑,甚至没有给月夜见任何反应和思考的时间! 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御!也是唯一的生路! 徐云舟在屏幕前,手指在键盘上划过近乎残影! wasd控制方向,滑鼠精准点击锁定目標,重重的敲下空格键! 屏幕里。 徐诺在起身的惯性尚未完全消失的剎那,右手顺势抄起矮桌上那只的陶瓷酒壶! 手腕一抖,酒液泼洒! 瓷壶带著沉闷的破风声,狠辣精准地朝著月夜见的太阳穴猛砸而去! 月夜见不愧是新月的最高首领,长期处於危险边缘养成的、近乎本能的危机反应救了他一命! 他头部猛地向侧后方急仰,瓷壶擦著他的额角呼啸而过,“砰”地一声砸在身后的墙壁上,瞬间炸裂成无数碎片,酒液与瓷片四溅! “什么?” 月夜见又惊又怒,完全没料到中了迷药的许诺还能爆发出如此凌厉的攻击! 而且这根本不是她平时的格斗风格! 她竟然连格斗术都暗中隱藏了如此可怕的底牌? 这心机,这隱忍…… 然而,“徐诺”的攻击如狂风暴雨,根本不给对手丝毫喘息和思考的机会! 他借著旋身之力,左腿如同一条蓄势已久的钢鞭,狠狠扫向月夜见的侧腰肾臟部位! 这一记鞭腿,角度刁钻,时机精准,力量沉猛,儼然是宗师高手的风范! 月夜见瞳孔地震,惊骇欲绝! 他勉强扭身,用手臂外侧硬架了这一腿!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月夜见只觉得手臂一阵剧痛发麻,整个人被那股巨大的力道带得踉蹌倒退,后背狠狠撞在墙壁上,气血翻涌! 他死死盯著眼前眼神冰冷的“许诺”,声音因震惊: “你……你的武技……怎么可能达到这种境界?这根本不是新月组教你的路数!你……” 他猛地想到什么,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天纵奇才……果然是天纵奇才!竟能无师自通,或將不同流派融会贯通,暗中將格斗术修炼到如此地步!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惊骇过后,竟是变本加厉的、扭曲的欣赏与渴望! “可惜啊可惜!” 月夜见强忍著手臂和內臟的剧痛,嘴角扯出一个狰狞而兴奋的笑容,仿佛受伤的猛兽看到了更值得征服的猎物, “你终究是个女子,力量所限,否则刚才那一下,我的手臂骨头已经断了!不过……这样也好。”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跡,眼神变得危险而兴奋: “一动不动、任人摆布的玩偶也没多大意思。亲手征服、打磨、最终让你这样浑身是刺、潜力无穷的小野猫,彻底驯服,心甘情愿地露出肚皮……那才够味!” 话音未落,他眼中凶光暴涨,趁著徐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微小间隙,竟是悍然反击! 一记毫无哨的直拳,朝著徐诺的面门暴轰而来! 拳风凌厉刺耳,显然他也受过极为严格甚至残酷的格斗训练! 徐诺仿佛早已预判到这一拳,在那拳头即將临体的瞬间,上半身如同折断般猛地向后一仰,一个侧向翻滚,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翻滚之中,他已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月夜见的侧后方! 月夜见一拳击空,重心前倾,心中警铃狂响,急忙想要转身—— 但,已经晚了! 徐诺在翻滚起身的半途,右手已然探入自己胸前衣服,在波涛汹涌之间抓了一把! 第143章 过五关斩六將 许诺的意识瞬间一乱,几乎要惊呼出声,莫名泛起一阵羞赧: “等等,老师?!你这是……在摸哪里……” 但下一秒她就明白了,不过很快明白,那枚佩戴在胸前的平安符被徐诺的毫不犹豫地扯下,紧紧握在掌心。 同时身体如同绷紧到极致的弓弦骤然释放! 没有退路,没有犹豫,合身扑上! 將最后残存的气力、格斗大师赋予的极致技巧、以及许诺的极限意志,全部灌注於这一次扑击! 快如闪电,势如疯虎! 用那木符的楔形尖端,朝著月夜见后背心俞穴稍下方,那个融合了传统经络认知与现代医学解剖学、被证实极为脆弱的部位狠狠扎入! “噗嗤!” 虽然只是木製的平安符,但在绝对的速度、力量和精准度加持下,它足以让人毙命! “呃……嗬……” 月夜见前冲的动作瞬间僵直! 双眼暴突,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惊愕、茫然,以及对死亡的原始恐惧! 扑通! 他双腿一软,直挺挺地向前扑倒在地,身体微微抽搐了两下,便彻底不动了。 许诺明白了。 这个部位受足够力量的尖锐打击,可致瞬间呼吸肌麻痹、心跳紊乱骤停……怪不得,他后来的公开死因,会被诊断为突发性心臟病。 徐诺单膝跪地,用木符支撑了一下冰冷的地板,才勉强没有跟著瘫倒。 剧烈喘息著,药力的侵蚀和刚才高强度的爆发,让这具身体负荷极大。 然而,当徐诺强撑著起身,目光扫向內室时,动作却微微一顿。 小琪在里面,暂时安全。 但……时间。 从控制身体爆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分多钟。 顾不上小琪了! 此刻自身难保,带著一个昏迷的孩子更是绝无生路! 只能先脱离险境后,让这具身体从药效里醒来,再谈其他! 徐诺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门外廊下,果然有人! 月下姬並未远离,她正带著三名同样穿著黑色紧身衣女性成员,如同雕塑般守候在门外不远处的雪地里。 听到门响,四人同时转头看来。 当看到开门出来的,不是她们预想中可能神態饜足的月夜见大人,也不是被挟持或昏迷的许诺,而是眼神冰冷、气息不稳却依旧挺拔站立的“许诺”。 月下姬那双总是媚意横流的眸子,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震惊与错愕! “小……小诺?” 她的声音因极度意外而有些变调, “你……月夜见大人他……” 屏幕外的徐云舟,连忙再次兑换了一张五分钟体验卡。 体力再次恢復。 徐诺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机会! 在门开的瞬间,他的身体已经如同猎豹般窜出! 第一个目標,是离门最近、手持短棍、脸上还残留著惊讶表情的成员! 徐诺身形一矮,避开对方下意识挥来的短棍,一记迅猛精准的低扫腿,狠狠踢在对方支撑腿的脚踝外侧!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 “啊!” 那女人惨叫一声,瞬间倒地,抱著扭曲的脚踝翻滚。 徐诺动作不停,就势倒地一个翻滚,顺手从被扫倒的女人身边抄起一块庭院装饰用的鹅卵石,看也不看,朝著斜侧方另一个正欲拔刀的女性成员猛掷过去! “咻——砰!” 石块精准命中对方持刀的手腕! “呃!” 那女人闷哼一声,短刀脱手飞出,手腕瞬间红肿。 徐诺已如幽灵般弹起,扑向第三个摆出防御姿態的女性成员。 那女人反应不慢,一记手刀劈向徐诺脖颈! 徐诺不闪不避,左手格挡的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扣住对方手腕关节,顺势一拧一送! “啊!” 第三个女人手腕剧痛脱力,被徐诺借力甩向一旁,撞在廊柱上,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整个过程,兔起鶻落,不过短短一分钟! 就剩下月下姬! “小诺……你真是……一次又一次让我惊喜啊……” 她神情警惕,声音冰冷,再无半点往日的甜腻。 徐诺不语,只是死死盯著她,脚下步伐不停,计算著距离和剩余时间。 月下姬缓缓从和服宽大的袖口中,滑出两柄寒光闪闪的短刀,反手握持,摆出了一个標准的刺杀起手式。 “让我看看,你到底还藏了多少本事……” 她话音未落,徐诺突然动了! 但不是冲向月下姬,而是猛地弯腰,双手在雪地中一抄,捧起一大蓬混合著沙砾的积雪,朝著月下姬的面门全力扬洒过去! “嗯?” 月下姬下意识地眯眼、侧头躲避。 就在她视线被雪短暂遮蔽的剎那! 徐诺他脚下猛然蹬地,积雪炸开! 身体如同离弦之箭,瞬间拉近与月下姬的距离! 在雪尚未完全落下的缝隙中,他右手紧握成拳,小臂肌肉如同钢丝般绞紧,將全身残余的力量,全部凝聚於这一拳! 腰马合一,拧身送肩! 半步崩拳! 形意拳中最质朴、最刚猛、最暴烈的杀招! 不讲巧,只求一击必杀! 拳头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月下姬柔软的胸腹隔膜之间! “噗——!” 月下姬双眼暴突,嫵媚的脸庞瞬间扭曲! 一口鲜血混合著胃液狂喷而出! 她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哗啦”一声撞碎了身后的木质栏杆,重重摔在冰冷的雪地里。 徐诺保持著出拳的姿势,剧烈喘息,胸口如同风箱般起伏。 刚才这一下爆发,几乎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气,药力的侵蚀感也如同潮水般再次汹涌而来。 时间有限,没有时间看他们的死活。 徐诺强撑著走出山庄。 远远地,透过稀疏的树木,似乎已经能看到自己开来的那辆黑色越野车模糊的轮廓,静静伏在雪夜中。 届时,再用最后的五分钟,能开多远是多远。 许诺在意识激动的说: “老师……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徐云舟的声音在意识里回应,虽然疲惫,却带著一种令人安心的沉稳: “別说话,保存体力,集中精神。撑住,诺。shadow的人应该也快按照变更后的坐標找过来了。一切……都会过去的。” 但话音落下。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前方,大约二十米外,小径的出口处。 十几道穿著黑色衣服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堵住了去路。 他们呈半圆形散开,封锁了所有可能逃窜的方向,手中虽然没有明显举起武器,但那训练有素的站姿和冰冷的目光,已表明了来者不善。 为首一人是个女人。 身材高挑矫健,脸上戴著只露出双眼的黑色面罩,眼神带著久经沙场磨礪出的铁血与漠然。 鸦。 新月组秘密训练基地里,那个以严酷无情著称的地狱教官。 第144章 百年香帮 徐诺的心,沉到了谷底。 在五分钟內,解决这十几个显然比刚才那四个女守卫强悍、且全副武装的专业战斗人员,然后还要成功逃脱? 徐云舟在屏幕前,额角也渗出了冷汗,飞速计算著各种可能性,得出的结论让他心底发凉。 太悬了。 几乎……不可能。 许诺不是应该平安脱身,踏上新的人生吗? 难道歷史会改变?今天真的要折在这里?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谋划、所有的挣扎,最终都要在这北海道的雪夜,功亏一簣? 不对! 未来无所不能的我,不可能对此没有任何布局! 就在这时。 鸦忽然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手掌。 她上下打量著徐诺,那双总是冰冷严厉的眼睛里,掠过一丝讚赏。 “小诺……” 鸦开口了,声音有些低沉,却不再是训练场上那种毫无感情的冰冷,而是带著一种……奇异的温和与感慨? “很好……你真的,一次又一次,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像。” 徐诺根本没在听。 或者说,他听到了,但不敢信,也无暇信。 他的全部心神,都死死锁定在眼前这十几名精锐战斗员身上。 他们的站位、他们腰间鼓起的枪套轮廓、他们手部隨时可以拔枪或格斗的姿態、他们之间封锁所有角度的默契…… 大脑在疯狂运转,模擬著各种绝地反击、抢夺武器、製造混乱、然后杀出一条血路的可能性路线。 但是每一种推演都指向惨烈的结局! 因为对方是十几个武装到牙齿、配合默契的职业战士,而自己……只剩下最后五分钟! 鸦似乎看出了她的警惕,她抬起手,缓缓摘下了脸上的黑色面罩。 面罩下,是一张属於亚裔女性的、带著风霜痕跡却难掩英气的脸。 大约三十五六岁年纪,眼神锐利如故,但嘴角却似乎带著笑意? 她看著徐诺,语气变得更加清晰,也带著一种正式的意味: “小诺,今天,在这里,我或许应该……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的真实姓名,是陈小白。美籍华人。” 陈小白? 一个与“鸦”这个冷酷代號、与她地狱教官形象十分违和名字!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紧接著,陈小白做出了一个更令人费解、却莫名透著某种古老庄重仪式感的动作。 她將右手抬起,五指併拢,掌心向下,手臂平伸,然后缓缓移动,使拇指的指尖,精准地朝向自己左胸心臟的位置。 一个古怪的、似乎在古老画卷或江湖传说中才见过的手势! 她的下一句话,更是如同惊雷,炸响在雪夜之中: “我乃香帮执香人,蒙兰姑与诸位家人抬爱,暂领双红棍之职。” 香帮! 那个名字,仿佛自带歷史的迴响、沪上十里洋场的霓虹倒影、以及远渡重洋的孤帆与錚錚铁骨! 在上个世纪初,那个五千年未有之大变局的激盪年代,曾於沪上滩涂留下浓墨重彩的组织! 起源於明末民初的沪上,初代创立者是大名鼎鼎的沪上教父杜竹生之女杜清兰。 最初只为庇护乱世中那些如浮萍般遭受欺压迫害的纱厂女工、繅丝娘子。 后逐渐演变为一个组织严密、纪律严明、且带有强烈家国情怀与江湖义气的特殊团体。 在某个特殊的歷史时期,其声威甚至一度与洪门、青帮等比肩。 而后,因时代浪潮变迁,其核心部分远渡重洋,最终扎根於旧金山等地,成为海外华人社会中一支盘根错节、底蕴深厚、在政商各界都拥有复杂人脉与影响力的力量。 他们庇护同胞,维护权益,也游走於灰色地带,歷经百年风雨,神秘而强大。 这位鸦,这位新月组內令人闻风丧胆的总教官……其真实身份,竟然是香帮中代表著最高武力的双红棍陈小白? 一个与新月组这种极道组织天生对立的帮会的核心高手? 她竟然能潜入新月组如此深的核心层,坐上总教官的高位,还始终未曾暴露,这是何等惊人的胆识、能力与偽装技巧? 一旦身份泄露,在新月组內部,绝对是死无葬身之地的结局! 她为什么要冒如此巨大的风险? 从未听说过新月组与远在海外的香帮有什么直接的、激烈的衝突…… 陈小白看著徐诺眼中翻涌的震惊、警惕和无法理解,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一些: “忘了告诉你,小诺。我潜伏进入新月组,担任这个总教官,其中最重要的、也是最长期的任务目標……就是你。” “为了近距离观察你,评估你的心性、潜力与本质。也为了……按照兰姑留下来的遗训,儘可能地训练你,打磨你,同时……也在暗中保护你,不让你被新月组那些真正骯脏的手段彻底毁掉。” “比如仲邑琪那件事情也是对你的考验,倘若你真对那个无辜的孩子下了杀手……那么,你也不会看到今晚的我,站在这里,对你说这些话了。” “至於今晚……” 她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温泉山庄,语气里带著一丝难得的、近乎调侃的惊嘆: “实话说,今晚的一切,本就在我们的预案与监控之下。就在月夜见现身的时候,我们本就准备动手……只是,包括我在內的所有人,都大大低估了你……” 她看著徐诺,眼中满是讚赏: “你居然能在身中迷香、力量被严重削弱的情况下,凭藉自身顽强的意志,独自击杀月夜见,硬生生靠著自己,几乎杀穿了这条绝路!这完全超出了计划的预期,但也……精彩得让人无话可说。” 徐诺彻底懵了。 身体依旧保持著戒备的姿態,但大脑却因为信息量过大而出现了短暂的“过载”。 香帮? 兰姑遗训? 长达一年多的近距离观察与评估?训练中的暗中保护?今晚本是救援行动? 这一切,听起来如同天方夜谭,却又莫名地……严丝合缝。 许多训练中的细节、某些看似严酷却总能让她在极限中突破、又未曾留下不可逆伤害的训练方式……此刻仿佛都有了另一种解释。 第145章 二太爷与掌灯人 陈小白见她仍然全身紧绷,戒备不减,不由得失笑摇头,那笑容里带著一丝歉意: “看来,是我太不擅长表达,还是说得不够清楚,让你无法安心。” 她向前迈了一步,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那么,再说一个,或许能让你稍微安心一点的秘密吧。” 她看著徐诺的眼睛,清晰地说道: “你联繫的那个,承诺为你提供新身份和安全通道的国际中立组织的shadow……” 她顿了顿,拋出了最终的答案: “它本身就是我们香帮致公堂旗下,专门处理某些特殊业务和提供高端庇护的海外分支之一。” “所以,你才能那么顺利地通过他们的审核,得到承诺。因为从一开始,你的档案和评估,就有我在全程关注和推动。” 徐诺呆立当场。 许诺更是震惊。 原来……自己从未真正孤独地在黑暗中挣扎。 始终有一双眼睛,在更高的维度,以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既严厉地打磨,又小心地看护。 可是……为什么? 香帮为什么如此关注自己? 是因为父亲……还是因为老师? 虽然从逻辑上讲,父亲跟他们更有可能產生联繫,但是许诺却执著的相信,这一切都是老师带来的。 “老师……” 许诺在意识深处,声音带著巨大的茫然与不確定, “他们……可以相信吗?” 徐云舟在屏幕另一端,飞速整合著所有的信息——陈小白的身份、香帮的渊源、shadow的关联、以及那张未来照片中许诺平和的眼神。 他深吸一口气,给出了判断: “没有问题。” 嗯……杜清兰……也是这个游戏后面的人物? 所以她才会留下遗训要庇护许诺? 前方堵截的黑色身影们,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改变了阵型,从包围,变成了……护卫的姿態。 陈小白对徐诺伸出手: “现在,小诺,” “跟我们走吧。” “直升机已经在预定坐標待命,等待你的將是一个全新的未来。” “至於这里的新月组残局,自然会有人来处理乾净。” “嗯,小琪她也会平安被送回去。” 就在这时,徐云舟兑换的最后五分钟体验卡效果,已经结束。 “呃……” 许诺的意识瞬间回归主导,但隨之而来的是天旋地转的眩晕。 那是因为方才爆发出远超自己身体能够支撑的力量,肌肉多处拉伤,再加迷药的影响。 她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摇晃,双腿再也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她软软地、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向前倒去。 “小心!” 陈小白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將许诺瘫软的身体接在了怀中: “好了,倔强的孩子……睡吧。” “一切苦难,都已经结束了。” “兰姑、二太爷还有现在香帮的家里人都等著你这个掌灯人回归。” 许诺已经听不到了,她陷入了深沉而疲惫的昏迷。 但屏幕外的徐云舟,清清楚楚地听到了。 兰姑我倒是知道,应该是指香帮的奠基人杜清兰。 但二太爷? 谁呀? 难道是杜竹生?记得他不是排行老二呀。 …… 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最终悬停在头顶。 舱门打开,放下软梯。 陈小白抱著许诺,在两名黑衣人的协助下,稳健地登上机舱。 陈小白將依旧昏迷的许诺小心安置在铺了厚实毛毯的担架床上,系好安全带。 一名隨行的医疗人员立刻上前,动作嫻熟而迅速地为许诺检查生命体徵。 然后,他从隨身医疗箱中取出一支特製的淡蓝色针剂,注入许诺的手臂静脉。 “这是专用於中和綺罗香残余药效的解毒剂,” 医疗人员向陈小白解释, “能加速她体內药物代谢,减轻对神经系统的后续影响。大约六到八小时后,她会自然甦醒,不会有后遗症。” 陈小白点点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许诺的脸。 少女即使在昏迷中,眉头也微微蹙著,仿佛仍在与梦中的黑暗搏斗。 陈小白眼神复杂,有欣慰,有感慨。 还有一种……仿佛穿透了漫长时光洪流的恍惚与宿命感。 引擎的轰鸣,机身规律的轻微震颤,窗外飞速倒退的、逐渐亮起晨曦的云海…… 这一切,似乎將她带回了许多许多年前。 那一年,她八岁。 跟著因避祸而辗转来到旧金山唐人街的父亲,走进了一处门脸寻常、內里却別有洞天的宗祠式建筑。 空气里瀰漫著线香的氤氳和旧木头的沉静味道。 父亲换了乾净的衣衫,神色是从未有过的郑重,牵著她冰凉的小手,一步步走向正堂。 堂上香菸繚绕,供奉的不是寻常神佛,而是一幅装裱考究、色彩因年代久远略显沉鬱的巨幅画像。 画像上是三个人。 居中者,是一位看起来异常年轻的男子。 他身姿挺拔如雪后青松,面容清俊,眉眼间透著一股超越年龄的淡然与洞察。 右边,是一位穿著素雅襦裙的女子,约莫三十许人,容貌端庄温婉,眼神却坚毅有神。她微微侧身,目光敬重而专注地落在居中青年身上,姿態恭谨,如同面对师长。 这便是香帮的奠基人,被所有后辈尊称为“兰姑”的杜清兰。 而左边…… 那是一个看起来比她当时大不了几岁的少女。 她手中托著一盏样式古朴的玻璃马灯,灯芯被画师精心点染,散发出温暖而明亮的金色光晕,成为整幅略显沉静的画面中,最鲜活、最引人注目的一笔。 少女的笑容乾净、清澈,充满了一种未经世事的蓬勃希望与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年幼的陈小白看得入了神,忍不住拽了拽父亲的衣角,小声问: “爸爸,中间的大哥哥……是兰姑的丈夫吗?左边拿灯的小姐姐……是他们的女儿吗?” 父亲闻言,严肃的脸上掠过一丝近乎敬畏的神色。 他压低声音,用从未有过的郑重语气解释道: “莫要胡说。” 他指了指画像居中那位年轻男子: “中间这位,是二太爷。他是兰姑的恩师,虽容顏常驻,却智慧如海。之所以叫二太爷,是家里人为了有別於兰姑的父亲,取的尊称。” 然后,他的目光也落在那持灯少女的画像上,眼神变得悠远而充满一种宿命般的期待: “至於左边这位……”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仿佛怕惊扰了画中凝固的百年时光: “她不是二太爷和兰姑的女儿。” “她是掌灯人。” “掌灯人?”年幼的陈小白不解。 “嗯。” 父亲点点头,目光凝视著那盏仿佛在画中静静燃烧了百年的马灯: “根据兰姑留下的的遗训……” “这位掌灯人,並非与他们同时代的人物。” “她会在一个极特殊的年份,一九九九年,那个纪元交替、蕴含天地至数的年份。” 父亲说到这里,抬眼看了看懵懂的女儿,眼神无比认真,如同在宣读某种神圣的预言: “降生於世。” “到那一年,她会提著这盏预示光明的灯,跨越漫长的时间,重新出现,指引香帮,走向下一个百年的光明道路。” 第146章 香帮底蕴 此刻,直升机上。 陈小白凝视著担架床上这个出生於一九九九年的少女。 这个在绝境中爆发出惊人光芒、心性歷经磨难却始终未泯良善的孩子。 这个被画像预示、被遗训预言、被香帮等待了漫长岁月的人…… 她轻轻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擦去许诺额前细密的汗珠。 五年……整整五年。 她放弃了在旧金山总堂备受尊崇的地位,以“鸦”这个代號和人格,潜入新月组这个霓虹极道魔窟。 从最底层的打手做起,靠著真刀真枪、一次次在生死边缘搏杀出的“功绩”,以及刻意展现出的、对痛苦与规则的漠然,一步步爬到了核心训练基地总教官的位置。 每一天醒来,在睁开眼睛的瞬间,她都要在心底默念:我是鸦,新月组的鸦。 每一句话都要在脑中过滤三遍,每一个眼神都要精准控制…… 那不是生活,那是在刀尖上日夜不休地舞蹈,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尸骨无存。 值吗? 曾经无数次反覆问自己。 直到她亲眼见证这个少女,在身中奇毒、力量被严重削弱的情况下,竟还能完成那场近乎神跡的绝地反杀,將隱藏至深的月夜见亲手送入地狱! 直到她將这孩子轻得令人心疼的身体抱入怀中,感受到那微弱却不肯熄灭的生命之火…… 值了! 陈小白看向窗外,晨曦的第一缕微光,正刺破远东深沉的夜幕,將云海染上淡淡的金边。 那光芒,与画像中那盏马灯的光晕,隔著百年时光,悄然呼应,交融一体。 “原来……兰姑看到的未来……是真的。” “百年前的灯火……” “百年后的你……” 她俯下身,在许诺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语调,如同吟诵古老的祝祷词: “欢迎回家。” “掌灯人。” 大半个小时后,直升飞机在北海道根室海峡附近一处私人海岸线降落。 舱门拉开,陈小白抱著依旧昏迷的许诺走下舷梯。 “车准备好了吗?” 陈小白低声问迎上来的工作人员。 “湾流g650已在跑道待命,隨时可以起飞。” 陈小白点头,快步走向不远处那辆黑色奔驰。 她小心地將许诺安置在后座,系好安全带,然后自己坐进副驾驶。 “去机场,直飞旧金山。” …… 旧金山,某顶级私立医院。 许诺已经在这里休养了五天。 外伤好得七七八八,但精神上的疲惫和“綺罗香”残留的神经影响,还需要时间慢慢调理。 病房外二十四小时有安静而专业的守卫轮值,室內则堆满了不知名人士送来的鲜、果篮更是堆成了小山。 “这阵仗……” 许诺靠在床头,小口啜饮著护士送来的燕窝粥,在意识里轻声嘀咕, “老师,我怎么觉得……我不像是在养伤,倒像是被当成菩萨供起来了?” 徐云舟的虚影飘在窗边,抱著手臂,语气带著笑意: “供起来不好吗?你之前过得是什么日子,现在享享福怎么了?这叫苦尽甘来。” “就是太甘了,甘得我心里发慌。” 许诺放下粥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腕上那串檀木佛珠, “而且……香帮到底想让我做什么?掌灯人……听起来就好重。” 这几日陈小白把兰姑遗言告诉她之后,她懵逼过后,著实不安。 命运从地狱模式切换到天堂vip,这转折太大,让她本能地警惕,害怕这又是一场需要付出未知代价的交易。 “船到桥头自然直。” 徐云舟倒是很淡定,因为他的直觉告诉他,就是未来的他安排好的这一切, “反正你现在跑也跑不了,不如安心接受。” 正说著,病房门被轻轻叩响。 “请进。” 许诺坐直身体。 门开了,陈小白推著一位坐在轮椅上的老人缓缓进入。 他穿著一件朴素的中式褂子,膝上盖著一条羊毛毯。 “许诺小姐,” 陈小白恭敬介绍,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这位是杜心源杜老爷子。他是兰姑的堂孙,当下香帮的老头子。” 杜心源的目光落在许诺脸上良久,轻轻嘆了口气。 “像……” “太像了,简直像是从画里走出来一样。” 许诺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礼貌地微微躬身: “杜老先生。” “叫爷爷就行。” 杜心源摆摆手,语气忽然变得温和, “孩子,这些年你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你受苦了。” 许诺倒是没什么感觉,若不是这样的遭遇,自己怎能认识老师呢? 风轻云淡的笑了笑: “还好,都过去了。” “过去是过去了,但该说的话,该道的歉,不能省。” 杜心源缓缓道,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孩子,实话说,按兰姑祖奶奶的遗训,我们確实很早就找到你。” “但香帮传承百年,枝繁叶茂,牵扯甚广。总堂之下,各房各支,心思不同。仅凭一幅画、几句遗言,就想让所有人对一个陌生的少女心悦诚服,奉为掌灯人,绝无可能。即便是老头子我,也要为整个帮会的稳定与未来负责。” “所以我们一直让小白暗中关注你,而你的表现远远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期!潜入霓虹,在棋盘上登顶称圣,此为智勇;深陷新月,心志不移,暗藏锋芒,此为坚韧;最难得的是,你不仅完成了刺杀武宫进这几乎不可能的任务,更是在最后关头,將隱藏至深、从未露面的月夜见都逼了出来,並亲手將其格杀!此等功绩,此等手段,此等心性……” 他声音提高了一些: “帮中上下,还有何人敢不服?还有何人能质疑兰姑祖奶奶的预言?你用你自己的行动,贏得了所有人的尊重,也证明了……你就是我们等待了百年的那个人!” 许诺听著这极高的讚誉,心中却並无多少喜悦,反而有些惭愧。 她清楚,那些辉煌战绩的背后,离不开老师那神乎其技的“辅助”。 杜心源似乎看出了她眼中的复杂,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微微一笑,示意了一下身后跟隨进来的几人。 一位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人率先走出,微笑著朝许诺点头: “许诺小姐,我是李维安,史丹福大学医学院副院长。您的后续治疗和全面康复方案,由我亲自负责。请放心,我们会用最好的资源,让您儘快恢復最佳状態。” 接著是一位穿著西装套裙、气质干练凌厉的女性,约莫四十岁上下。 她递上一张烫金名片: “赵琴,胡杉资本合伙人。您在法律、財务、资產配置以及未来任何商业事务上的问题,都可以直接联繫我。” 隨后介绍的人,一个比一个让许诺和徐云舟心惊。 华尔街某顶级投行的董事总经理、加州本地颇有影响力的华裔州议员,甚至还有两位穿著军装的美军华裔將领。 许诺表面上维持著镇定,对每一位的问候都礼貌回应,但在意识里却已惊呼连连,差点绷不住表情: “老师……这些人……都是香帮的?或者说,都和香帮有关係?这渗透力……也太恐怖了吧?政、商、学、军……这是什么样的网络?” 徐云舟也看得暗自咋舌。 他虽然知道香帮在海外华人社会中根基深厚,但深厚到这种程度,能量辐射到如此关键的领域和位置,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未来的我……到底给自己留了多少牌? 第147章 百年灯火,今朝重燃 然而,最让徐云舟和许诺两人同时一震的,是最后走进来的那位女性。 她看起来约莫四十岁出头,身材保持得极好。 关键眉宇间那份歷经无数商业廝杀、决策亿万资本沉淀下来的自信从容,让她整个人仿佛自带光环,一出现就吸引了室內所有的气场。 苹果公司传奇ceo,周知微,英文名薇薇安(vivian)。 上世纪九十年代末,苹果公司陷入至暗时刻: 灵魂人物贾伯斯被董事会放逐不久后,產品线混乱失去方向,股价一泻千里,內部人心惶惶,公司濒临破產清算的边缘。 当时年仅27岁、还只是一名高级工程师的周知微,在最后一次绝望的董事会上,据理力爭,请求了五分钟发言时间。 就是那五分钟,她以及一份大胆到近乎疯狂、却逻辑严密的產品重塑与生態蓝图,折服了在场所有董事。 当然,事后也有知情者调侃,当时董事会或许也是別无选择——难道要拉下脸承认自己错误,去请回那位满嘴shit(狗屎)、脾气暴躁的贾伯斯?这让他们的面子往哪儿搁? 此后,周知微临危受命,以铁腕手段裁员、重组、砍掉冗余產品线,押注当时还被视为“玩具”的图形界面与个人电脑一体化设计,带领著苹果一步一个血印,从尸山血海中杀出,重返巔峰,直至铸就了今日这个市值万亿、引领全球科技潮流的商业帝国。 她也被誉为“硅谷女王”、“东方奇蹟”、“贾伯斯之后真正的苹果灵魂”。 此刻,这位传奇人物却微笑著走到许诺床边,主动伸出手。 “许,” 她开口,是流利的中文, “欢迎回来。” 许诺有些无措地与她握手,周知微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说了一句只有两人能听清的话: “別怕,孩子。” “二太爷、兰姑等了你很久。” “这一切,都是他的安排。你既然回家了,就安心住下。” 说完,她的目光似乎若有若无地扫过许诺身侧的虚空,那里正是徐云舟虚影所在的位置,眼神里掠过近乎缅怀与敬重的微光。 这一眼,让徐云舟心头巨震! 臥槽,莫非她也是? 徐云舟感慨,我所知道的,都已经有“八大金刚”了…… 这后续该不会……真要凑成“十八条好女”,乃至“一百零八淑女”吧? 未来的我……你这是要组建一支横扫全球的“女神军团”吗? …… 一周后。 旧金山,唐人街深处。 表面上看,这里与其他街区的老式唐楼没什么区別。 但若穿过某条不起眼的窄巷,推开一扇厚重的、没有標识的红木大门,眼前便会豁然开朗。 香帮宗祠。 这是一座外观古朴、內里却极为恢弘肃穆的中式建筑。 三进院落,青砖灰瓦,飞檐斗拱。 此刻,宗祠正堂內已聚集了数十位从北美各地乃至全球赶回来的香帮核心成员。 他们大多衣著传统正装,年龄从三四十岁到七八十岁不等,低声交谈著,气氛庄重而隱隱透著激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时瞟向祠堂最前方悬掛的那幅巨大的绢本画像,以及画像下那张空著的、铺著锦垫的太师椅。 那画像,正是陈小白幼年时惊鸿一瞥、铭记於心的那张。 画像右下角,一行娟秀灵动的楷书小字清晰可见: “癸亥年春,与先生及掌灯童子许诺留影。清兰谨绘。” 低声的议论在人群中蔓延: “真的……会是画上这个女孩吗?百年了……” “陈教官亲自从霓虹带回来的,歷经考验,老头子首肯,岂能有假?” “听说是霓虹新任棋圣,连武宫进、新月组会首都折在她手里了,简直是智勇双全!” “真的假的?武宫进不是说是个中年男子杀的么?” “长相呢?真的一模一样?” “等下看了就知道。不过杜老都確认了……” 就在这时,正堂侧门打开,杜心源老爷子坐在轮椅上,被陈小白缓缓推入。 杜老爷子被推至主位旁侧,他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正前方那幅画像上,眼神中充满了近乎虔诚的期待。 他顿了顿,对侍立身旁一位身穿灰色长衫老佣点了点头。 老佣会意,走到祠堂前方的紫檀木供桌旁,从一个雕刻著百子图的古老木匣中,取出一本硬壳封皮、边角磨损严重的笔记本。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娟秀工整的毛笔小楷。 他找到其中一页,清了清嗓子,用带著浓鬱江浙乡音却字正腔圆的语调,朗声读道: “兰姑遗训第七则,丙寅年腊月记:” 祠堂內更加安静,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仿佛怕惊扰了这跨越时空的声音。 “昨夜復梦恩师。恩师告我,灯盏已付於引路的童子,嘱我等静心守候。待灯亮时,当在己卯年(民国八十八年)。彼时来的,当是一女子,性情坚韧,心地仁善,纵使歷经劫难,亦守良知。持此灯者,便是百年后引香帮前行的掌灯人。见她如见恩师与我。香火传承,光明续延,皆繫於此。” 遗训读完,祠堂內一片死寂。 那寥寥数十字,却仿佛带著千钧重量,一字一句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上。 “己卯年……1999年……” “性情坚韧,心地仁善,纵使歷经劫难,亦守良知……” 更多的人低声念诵著这段话,目光不自觉地投向侧门方向。 这段话……简直是为那个女孩量身定做的! 她经歷的家变、流落、杀手训练、血腥任务……不正是“歷经劫难”吗? 可她放过了仲邑琪,心中始终存著一份底线,不正是“亦守良知”吗? 所有的怀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了百年、终於找到归宿般的激动与炽热。 不少年长的香帮成员眼眶已然泛红,那是等待了太久、终於见证歷史时刻的感慨。 “吉时已到——” “掌灯人归位——” 司仪站在祠堂门口,用悠长而洪亮的声音唱喏。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了那扇缓缓洞开的祠堂正门。 阳光从门外涌入,勾勒出一个纤细却挺直的身影轮廓。 许诺,身著绣有淡雅兰草纹样的月白色立领功夫衫,在陈小白的陪同下,一步一步,踏入了这间承载了百年等待的宗祠。 她的目光清澈,迎上了前方那幅画像,画像中提灯的女孩仿佛也在凝视著她。 跨越时空的对望,於此达成。 百年灯火,今朝重燃。 第148章 礼成! 许诺的伤势未完全痊癒,脚步还有些虚浮,但她走得很稳,腰背挺得笔直。 阳光恰好从天井倾泻而下,將她整个人温柔地笼罩其中。 光尘在她周身飞舞,为她月白色的衣服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近乎神圣的光晕。 那一瞬间的视觉衝击,让祠堂內许多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滯—— 恍如画中之人,踏著百年光阴,披光而来。 当她完全走入祠堂,正面朝向眾人时。 “嘶……” 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冷气,打破了那近乎凝固的寂静。 隨即,是一阵压抑不住的、此起彼伏的低声惊嘆,在肃穆的祠堂內扩散开来。 “太像了……这……” “简直……简直就像画中人活了过来!” “何止是像……这分明就是同一个人!百年轮迴啊!” “就是她!那眼神,那神態……一模一样!” 画像上的少女,仿佛被时光魔法瞬间唤醒,活生生地站在了他们面前。 许诺也看到了那幅巨大的画像。 她的脚步,微微一顿。 画上的少女……分明就是她自己! 虽然画中的面庞更显稚嫩青涩,约莫只有十五六岁的模样,但那眉眼、那鼻樑的弧度……简直像是在看几年前的照片一样! 而更让她心神俱震的,是画中少女身旁那位穿著素色长衫、负手而立的清俊男子。 那位被香帮尊称为“二太爷”的存在。 许诺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眉眼,那温和中带著疏离的神態,那嘴角若有若无、仿佛能看透一切的淡然笑意…… “老师?” 她在意识中失声惊呼,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和某种豁然开朗的震撼: “老师!那个二太爷……就是你!对不对?” 徐云舟的虚影此刻也陷入了沉默。 他飘浮在许诺身侧,抬起头,静静凝视著画像上那个穿著旧式长衫、面容与自己一般无二的身影。 画像上的“二太爷”目光温和悠远,唇角含笑,仿佛穿透了百年的时光尘埃与薄薄绢布,与此刻屏幕外的他静静对视。 徐云舟感慨,未来的我,你也太会玩了……嗯,我会了,以后我也要这么玩。 杜心源轻轻抬了抬手。 祠堂內立刻恢復了肃静,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在他身上。 杜心源的目光,缓缓从许诺年轻的面容上移开,再次投向她身后那幅巨大的画像,眼神中充满了追忆与感慨。 他顿了顿,对身旁的老佣点了点头。 老佣会意,走到供桌旁,从一个锦缎包裹的长条形木盒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一件与画像上一般无二的玻璃马灯。 杜心源伸出颤抖的双手,从老佣手中,郑重地接过了这盏灯。 他的手指抚过冰凉的黄铜提梁,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婴儿的脸颊。 “此灯,” 杜心源开口,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 “自兰姑仙逝后,便一直供奉於香堂密室,由歷任帮主小心看护,日夜拂拭,不敢有片刻懈怠。” 他苍老的目光扫过祠堂內每一张脸,缓缓说道: “我们等啊等……等过了二战,等过了移民潮,等过了排华法案,等过了金山大火,等过了经济萧条……等过了將近一个世纪。” “很多老一辈的人,等到闭眼,都没能等到画上的人提著灯回来。” “很多人怀疑,遗训是不是只是兰姑的一个梦,一个美好的幻想。” “但我们不敢忘,不能忘。因为这是兰姑用生命留下的最后嘱託,是二太爷跨越时空交付的信物。”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鏗鏘: “现在!” 他双手捧著那盏仿佛承载了百年光阴的马灯,目光慈和而无比郑重地看向许诺,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孩子,兰姑遗训所指之人,百年等待所候之人,便是你。” “这盏灯,等了你九十年。” “现在,你可愿……” 他顿了顿,用尽全身力气,问出了那个香帮等了近百年的问题: “提起它?” 所有目光,望向许诺。 许诺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呼吸都有些困难。 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中的期待、激动、审视。 她在意识中急切地问,声音带著慌乱: “老师……你为什么要安排我担如此重任?我……我真的有这个能力吗?” 徐云舟看著眼前这庄严而震撼的一幕,看著杜心源手中那盏古灯,看著祠堂內那一张张写满期待的脸,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他沉默片刻,用一种看透时光长河般的沧桑语气,在许诺意识中缓缓说道: “提起它吧,许诺。” “我们大夏人信祖,敬祖,但这並非迷信。这是一种传承,一种纽带,一种让漂泊在外的游子,无论走得多远,飞得多高,都能铭记根源、守望相助的精神图腾。” “你接下这个位置,接下这盏灯,就是对香帮上下百年等待最好的回应与交代。你能让这些散落海外、却心向故土的星火,再次凝聚成炬。” 他的声音渐渐变得坚定, “诺,你从此將不会是一个人孤军奋战。” “从你提起这盏灯的那一刻起,你身后,便是整个香帮。有周知微这样的商业巨擘,有李维安、赵红玉这样的专业精英,有遍布全球的脉络与资源。” “他们会辅佐你,支撑你,保护你。而你所要做的,不是事必躬亲,而是成为那盏灯——成为那个象徵,那个精神核心,那个在迷雾中指引方向的光。” “相信自己,也相信老师为你做的安排。” 许诺听著徐云舟的话,眼中的迷茫和惶恐渐渐沉淀。 是啊,老师的安排,怎么会错?怎能错? 她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走到杜心源老爷子面前。 祠堂內静得能听见她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她伸出双手,手指稳定,没有颤抖,稳稳地、郑重地接过了那盏温润的古旧马灯。 灯入手。 比她想像的要轻,仿佛只是普通玻璃和黄铜的重量。 却又仿佛重若千钧,因为那上面承载著百年的光阴、无数的期待、和一个庞大组织的未来。 就在她指尖触及黄铜提梁的瞬间。 嗡…… 灯罩內的灯芯徒然亮了起来。 仿佛沉睡的魂灵被真正的主人唤醒,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那或许是灯座內某种精巧的化学或物理装置,在特定角度或压力下被触发自燃。 但此刻,时机之精准,效果之神奇,已无人去探究原理。 在眾人心中,这,就是神跡! “亮了!灯亮了!” “果然是她!真的是掌灯人!” 低呼声再也压抑不住,不少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杜心源老爷子看著许诺手中那盏仿佛被注入了生气的马灯,老泪纵横,喃喃道: “兰姑……二太爷……你们看到了吗?灯……终於亮了……” “礼成——!” 司仪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唱道,声音洪亮悠长,穿透祠堂屋瓦。 祠堂外,早已预备好的华人传统乐队瞬间奏响! 锣鼓喧天,震耳欲聋!嗩吶高亢,直衝云霄! 笙簫合鸣,响彻整个唐人街,宣告著一个百年等待的终结,与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第149章 下一位养成目標居然是她! 祠堂內,以杜心源老爷子为首,所有香帮成员,无论年纪大小,皆肃容整衣,向著手持马灯、立於祠堂中央、被晨光与烛火笼罩的少女,深深一揖。 这一揖,恭敬,虔诚,心悦诚服。 这一揖,跨越百年,连接古今。 这一揖,是交付,是认可,也是誓言。 礼成,名定。 从这一刻起,“桐谷诺”这个沾染血与黑暗的霓虹杀手代號,將被永远封存。 她是香帮掌灯人。 是那盏照亮迷雾、指引归途的灯。 许诺站在光芒中央,手持古灯,看著眼前深深躬身的人群,听著耳畔震天的礼乐…… 她知道,她的人生,从此彻底改变了。 “老师……谢谢你。” “谢谢你为我安排这一切,谢谢你从那么久以前……就开始为我铺路。” 话语在心中流转,她几乎能想像出那个熟悉的回应——或许是一声带著戏謔的轻笑,或许是一句“知道就好,还算懂事”,或许又是那种让人牙痒痒又心里发暖的调侃…… 然而。 没有声音。 意识中,一片突兀的、令人心慌的寂静。 那个总是第一时间响起、陪伴她度过无数恐惧、迷茫、艰难时刻的声音……没有出现。 许诺脸上的神情微微一凝。 她下意识地在意识中再次呼唤: “老师?” 没有回应。 只有她自己思绪的迴响。 她试图感知那道总是飘浮在她身侧、只有她能看见的虚影……却空了。 身侧那片熟悉的、让她安心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 那个陪伴了她数年,教导她、保护她、安慰她、有时也“欺负”她,在她最绝望时给予她力量,在她手染鲜血后依然接纳她的身影…… 消失了。 毫无预兆。 无声无息。 就在她接过马灯、礼乐齐鸣、眾人俯首的这最辉煌、最被需要的时刻。 “……” 许诺整个人愣在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她之前也知道,老师最近一直在跟自己告別,暗示分別的时候隨时要到。 她以为自己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以为自己可以平静地面对这场註定到来的分別。 但她从未想过…… 比想像中,痛一千倍,一万倍。 她怔怔地抬起头,再次落在那幅巨大的画像上。 画中的“二太爷”依然温和地笑著,画中的“她”依然提著灯。 仿佛一切圆满。 可她身边,已经空了。 那个一直指引她的灵魂……不见了。 “呜……” 她对著那幅画像,直挺挺地跪了下去,泣不成声。 那悲慟是如此原始而深切,瞬间冲淡了祠堂內所有的喜庆气氛。 许多人面面相覷,完全无法理解。 但是杜心源苍老的身躯猛地一震! 一段几乎被漫长岁月掩埋的、幼年时的记忆碎片突然在面前鲜活起来。 那也是在一个重要的日子,家族祭祀之后。 年幼的他躲在门廊柱子后面,偷偷看见他那总是雍容端庄、笑意温婉的姑奶奶,独自一人留在空旷的祠堂里。 姑奶奶也是像这样,突然仰头望著那幅当时还比较新的画像,看著看著,笑容慢慢消失,然后毫无徵兆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跪在冰冷的砖地上,对著画像,哭得浑身发抖,泣不成声。 年幼的他嚇坏了,从未见过姑奶奶如此失態。 母亲后来找到他,轻轻捂住他的眼睛,將他带走,只低声嘆了一句: “你姑奶奶……是想她恩师了。” 此刻,眼前少女跪地悲泣的身影,与记忆深处姑奶奶那悲痛欲绝的背影,惊人地重合了。 同样的姿势,同样的对象,同样的……痛彻心扉。 一个匪夷所思、却又能完美解释这一切的念头,冒进杜心源心头: 难道所谓的掌灯人,即是姑奶奶转世归来?她在生前指引我们未来寻她回来,就如藏地的传统习俗一般。 “呼……” 杜心源长长地、颤抖地吐出一口气。 在眾人更加惊愕的目光中,这位香帮德高望重的“老头子”,没有去搀扶痛哭的许诺,而是……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面向那幅画像,也面向跪在画像前的许诺,缓缓地、极其郑重地,屈下了他年迈的膝盖。 在许诺身后一步之遥,朝著同一个方向,跪了下去。 这一跪,不是礼节,不是仪式。 是血脉深处的共鸣,是跨越三代人的领悟,是对某种超越凡俗理解的“归来”与“传承”的…… 至高敬礼。 …… 屏幕外,2025年,西湖畔秋水山庄。 徐云舟看著许诺提起马灯,看著她震惊地看向画像,正想奖励一下她,结果下一秒她连同祠堂整个画面缩小,最后定格,跟林若萱、宋佳茹等人並排在第一行。 那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许诺综合魅力值已稳定突破90,隱藏天赋极限意志激活度达到90%!】 【许诺香帮掌灯人加冕已完成!】 【奖励结算:十万商城幣!】 【您可以跟她说最后一句祝福的话语,隨后即將载入下一位养成目標:闻汐。隱藏天赋:逻辑鬼才。是否立即进入?】 徐云舟本多少有点伤感,正琢磨著跟许诺说什么话,结果看到这个名字和那张酷酷的脸,差点把笔记本电脑给摔了。 “我……我凿?” 徐云舟瞪大了眼睛,爆了句粗口,心臟砰砰狂跳。 “汐爷?她……她特么也是我养成的?” 闻汐。 这个名字,这张脸,徐云舟可太熟了。 那是比他大三岁,小时候住在对门的邻居姐姐,算得上是某种意义上的……青梅竹马。 不过在他十岁那年,闻汐家就搬走了,断了联繫。 再次见面,是他刚考上大学,拖著笨重的行李箱走进大学校门的时候。 一个穿著紧身热裤、工字背心,露出小麦色健康肌肤和流畅肌肉线条的高挑身影,突然像座山一样挡在他面前,带著一股阳光混合汗水的蓬勃气息。 来人眯著眼打量了他几秒,忽然咧开嘴,露出一口白得晃眼的牙齿,笑容灿烂又带著几分恶劣: “哟?这不是隔壁那个小时候动不动就哭鼻子、还要姐姐背的小舟舟吗?长这么大了?也考进这儿了?” 徐云舟当时就懵了,仰著头看了半天,才从那极具侵略性的明媚笑容和依稀熟悉的五官轮廓里,艰难地扒拉出童年阴影……啊不,童年玩伴的记忆。 “汐、汐姐?” 他脸腾地就红了,一半是热的,一半是窘的。 小时候的糗事被这么大大咧咧翻出来,还是在大学门口! 闻汐个子高,手臂也长,自然而然地伸手过来,像小时候一样將他脑袋夹在了胳肢窝下面。 瞬间,徐云舟只感觉自己的侧脸被迫紧贴上一处充满弹性的地方。 “!!!” 徐云舟脑子里“嗡”地一声,整张脸涨得通红,连脖子根都烧了起来。 他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鼻尖縈绕著少女身上混合著阳光与汗水的蓬勃气息。 “行啊小子,居然成姐姐的小学弟了。” 闻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著笑,手臂又紧了紧,徐云舟的脸被那柔软的触感挤压得微微变形,呼吸都不畅了。 她似乎很满意他这副僵成木头的窘样,过了几秒才鬆开手,哈哈大笑著看他踉蹌后退两步,大口喘气,满脸通红眼神躲闪的样子。 “哟?长大了知道害羞了?脸皮这么薄?” 徐云舟抗议: “大庭广眾,注意影响!” 闻汐叉著腰,笑得前仰后合, “可惜啊,” 她咂咂嘴,语气忽然带上了几分遗憾,目光在徐云舟清秀却还带著少年稚气的脸上扫过, “姐今年大四,眼看就要毕业滚蛋了,没法罩著你了。” “要不这样,小舟舟,要不要趁姐姐还没走,跟姐姐谈一场……毕业就分手的校园恋爱?保证让你体验拉满,回忆终生哦?” 她俯身凑近,压低声音,热气呵在他通红的耳廓上。 第150章 霸王花硬上弓 徐云舟当时还是个大一萌新,除了暗中被许诺偷亲过外,几时经歷过这种“夹头杀”加“胸枕”的刺激阵仗? 顿时就红了脸,连退三步: “汐、汐姐!你、你別开这种玩笑!” 他声音都变了调,手忙脚乱地整理被弄乱的头髮和衣领,眼神躲闪不敢看人。 “哈哈哈!瞧你这怂样!还是这么不经逗!” 闻汐笑得直不起腰,指著他, “行啦,不逗你了。走吧,怂包小学弟,姐姐发发善心,送你去寢室。几號楼?” “不、不用了汐姐,我自己能行……” 徐云舟试图夺回自己的行李箱,手指都在抖。 “少废话,跟姐客气啥?” 闻汐一扬下巴,那股子颯爽又霸道的劲儿扑面而来,轻鬆地提起他沉重的行李箱, “指路!不然姐把你扛过去!信不信?” 信!他太信了!小时候他可没少被这位姐姐当麻袋扛。 徐云舟秒怂,咽了口唾沫,乖乖指了方向。 …… 后来,闻汐毕竟是大四,面临著实习、毕业论文、找工作这座压在每一个应届生头上的大山。 两人虽然在同一所学校,一个在校园这头,一个在那头,但一个忙得脚不沾地,一个刚入学充满新鲜感与社团活动,见面次数屈指可数。 偶尔能约在一起吃顿饭,大多也是在学校食堂或者周边廉价小馆。 聊聊天,问问近况,回忆一下小时候的鸡飞狗跳。 但两人之间,终究没擦出什么“火”——至少徐云舟这边没有。 少年懵懂时期,那个在夕阳里蹲下身、温柔拂去他膝盖上沙石与血跡的宋佳茹,早已在他情竇初开的心湖里,投下了对“理想女性”最初也是最深的朦朧憧憬与眷恋。 那是一道白月光,是遥不可及的梦。 闻汐这样的霸王,热烈、张扬、充满攻击性,则像是夏日正午的太阳,光芒万丈,耀眼得让他本能地想躲进树荫里。 他多少有点怵她。 再后来,听说闻汐以优异的成绩,以及据说非常能打的体测成绩考公上岸,进入了“大夏公民安全署”,成为一名光荣的安全员。 不过最初的工作岗位被分配在一百多公里外一个偏僻的基层小镇,算是必要的锻炼与沉淀。 她离开学校的前一晚,徐云舟还是特意请她吃了顿散伙饭。 饭桌上,她依旧笑容爽朗,大口喝酒,拍著他肩膀说“以后在学校遇到事情报姐名字,姐人虽不在,但人脉还在,一定帮你摆平了!” 徐云舟笑著点头,心里却清楚,两人的人生轨跡,大概从此就要分道扬鑣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下一次见面,会是以那样一种让他恨不能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究极社死的场面。 那是他大二的时候,和苏浅然正式確立了恋爱关係不久。 某个被青春荷尔蒙与恋爱衝动冲昏头脑的周末,两人鼓起勇气,偷偷在学校附近一家看起来还算乾净的小旅馆,开了间钟点房。 怀揣著紧张、兴奋、羞涩与对未知的探索欲,他们准备尝试突破那最后一步,完成从少年到成人的某种仪式。 衣服刚脱了一半,气氛正曖昧升温到顶点,呼吸交错之时…… “咚咚咚!” 粗暴而不耐烦的敲门声,门外传来一个严肃的女声: “安全署临检!开门!” 徐云舟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完了”“被抓了”“要处分了”之类的弹幕疯狂刷屏。 他手忙脚乱、哆哆嗦嗦地套裤子、找t恤,扣子都扣错位了。 门打开。 外面只站著一个穿著笔挺制服、帽檐压低的安全员。 走廊昏暗的光线下,那张抬起的、冰冷漂亮却让徐云舟瞬间血液倒流! 因为来人正是闻汐。 她先扫了一眼屋內狼藉和衣衫不整的两人,然后公事公办地开口,声音不带丝毫情绪: “在校大学生?证件。” 徐云舟慌慌张张递上学生证。 闻汐接过,仔细看了看,然后开始面无表情地教育,內容无非是“在校大学生要洁身自好、注意安全、遵守法律法规、珍惜学习时光”之类的套话,语气平板听不出任何异样。 整个过程中,徐云舟尷尬到能用脚趾在旅馆劣质地毯上抠出一座三室一厅。 最后,闻汐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苏浅然身上,语气更加冰冷: “你的学生证呢?还没找到?” “没、没带……放在宿舍了……” 苏浅然声音细若蚊蚋,带著哭腔,头埋得更低了。 “没带?” 闻汐皱了皱眉,语气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按照规定,需要核实身份。回去拿。现在,立刻。” 当时的徐云舟和苏浅然都太年轻,社会经验几乎为零,被这突如其来的“官方临检”嚇懵了,加上做贼心虚,慌乱之下,完全没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哪有安全员会独自一人来查房?还只查他们这一间? 苏浅然如蒙大赦,也顾不得许多,低头匆匆从闻汐身边挤过去,逃也似地跑了,连回头看一眼徐云舟都不敢。 房门关上。 徐云舟臊得挠挠头: “汐姐,这也太巧了吧,你看这事……” 然后他听见了锁舌扣上的轻微“咔噠”声。 徐云舟一怔,见闻汐反手锁上了门后,转过身,一步一步,朝著他走过来。 制服勾勒出她高挑矫健的身形,每一步都带著某种捕食者般的压迫感。 然后,在徐云舟还没反应过来时,闻汐已经一把將他推倒在还没整理的凌乱床铺上。 她俯身看著他,眼睛里似笑非笑: “徐云舟,你就这点出息?” “我……” 徐云舟大脑一片空白。 下一刻,闻汐俯身捏住徐云舟的下巴。 徐云舟懵了,傻了: “汐姐,你、你別这样……你这是知法犯法!” 闻汐贼笑道: “呵,抱歉,大夏没有针对女性侵犯男性的法律。再说,你有胆子去报案?” 所以,徐云舟虽然抗议和挣扎,但在闻汐绝对的力量、技巧和气势压制下,毫无卵用。 就在他打算认命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身上的闻汐全身一抖,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闷哼一声,原本压制著他的手臂骤然鬆脱,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旁边滚倒下去,瘫软在床铺上。 第151章 这几年想姐姐了没? 徐云舟他脑子完全转不过弯来。 刚才还像头暴怒母狮一样要把他生吞活剥的汐姐……怎么突然就倒了? “汐姐?汐姐你怎么了?” 徐云舟连忙爬起来,手足无措地看著蜷缩在床边,似乎在忍受某种痛苦的闻汐。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心臟?胃疼?还是……低血?” 他声音都慌了,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 “我、我给你打120!你坚持一下!” “不……不用!” 闻汐咬著牙,抬起一只手,冲他摆了摆,示意他別动。 过了好一会儿,那阵突如其来的、诡异的虚弱感才缓缓消退,脸上恢復了一点血色。 她睁开眼,眼神复杂地瞪了旁边一脸担忧和茫然的徐云舟一眼: “算你小子……今天走运。” 她撑著床坐起身,语气颇为不甘, “不过,你给姐记著……” 她伸出手,对著虚空,狠狠做了一个极其用力、仿佛要捏碎什么东西“捏紧”的动作,眼神危险: “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早晚的事。” 徐云舟看著那个充满暗示和威胁的动作,顿时浑身一个激灵,后背发凉。 呜呜呜……汐姐好可怕!比小时候抢他玩具、把他打哭的时候还要可怕一万倍! 一个坚定且天真的念头在他受惊过度的心灵里升起: 我得赶紧跟苏浅然把生米煮成熟饭!確定了关係,让她彻底死了这条心! 自那之后,徐云舟和闻汐再没见过面。 仿佛那场荒诞离奇、虎头蛇尾的“旅馆事件”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只偶尔从新闻简讯、或旧日同学茶余饭后的閒聊中,听到一些关於她的、越来越传奇的消息: 闻汐在公民安全署系统內,如同开了掛一般,屡破奇案、悬案、积年旧案,立功表彰无数,以惊人的速度一路高升。 据说她凭藉的是超强的逻辑推理能力、果敢到近乎冒险的行动力,以及某些被同僚私下称为“匪夷所思的直觉”或“天启般的灵感”。 正是这些特质,让她年纪轻轻就被破格提拔,成了大夏公民安全署刑侦局特聘的首席专家,人送外號“刑侦女王”或“行走的破案机器”。 而她也被体系內列为重点保护与关注的“特殊人才”,平日出行安保严密,接触处理的都是高度机密或重大疑难案件,早已是普通老百姓、甚至绝大多数体制內人员都难以触及和想像的传说级存在。 徐云舟也曾偶尔在深夜,或者看到某些刑侦剧时,模糊地想起那个混乱、尷尬、又带著强烈禁忌感的夜晚,心情复杂难言。 如今,看著电脑屏幕上“闻汐”这个名字,联想到她后来那堪称开掛的职业生涯,瞬间明白过来! “原来……汐姐后来的开掛人生,就是因为我呀!” “大二旅馆那次,她眼看就要把我就地正法,最后关头突然萎了……臥槽,那绝对是被现在的我……错了,是过会或者过几天的我给电了吧?就跟昨天沈明玥在洗手间想强推我时一样!特么,困扰多年的谜题,现在终於破案了!” “哎,过会的我吃过去的我的醋?这也太……嗯,太符合我性格了,等下我也得扰了大二的我那个局,凭啥让过去的那个小兔崽子占便宜?” 他確定下来,简直哭笑不得。 但现在显然不是深究深究这些的时候。 倒计时还在继续,他得先给许诺留言。 手指在键盘上悬停片刻,他想了想,敲下一行字——带著他特有的、想要安慰人却又忍不住恶作剧的风格: “诺,灯提稳了,在香帮好好干,不要给老师丟人。”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嘴角勾起坏笑: “八年后来西湖边,老师……洗白白等你哟~” 发送。 徐云舟想像著许诺此刻正跪在祠堂里哭得稀里哗啦、伤心欲绝,突然意识里蹦出这么一句不正经的“约定”,那张小脸上会露出怎样一副懵逼的表情…… 他自己想著那画面,都忍不住乐出了声,暂时冲淡了因为闻汐这个名字带来的头疼和窘迫。 就在这个时候,门“咚咚咚”响了。 徐云舟下意识地瞥向电脑屏幕右下角: 上午十点整。 分秒不差。 这是掐著秒表在外面等到现在? 徐云舟整理一下衣服,隨手梳了个头,想给多年不见的许诺一个好印象。 结果门开了,他傻眼了。 不是许诺。 门外站著的是一个高挑得极具压迫感的身影。 正是闻汐。 二十九岁的闻汐。 时间似乎对她格外优待,褪去了大学时代那份犹存的青涩与张扬,沉淀下的是歷经风雨的明媚。 那张本就漂亮的脸庞,线条更加清晰分明。 她穿著一身黑色皮衣,不是那种装饰性的时尚款,而是更接近特勤或外勤人员的实用风格,勾勒出她高挑矫健、充满力量感的身形。 皮衣拉链並未拉到顶,露出里面一件简单的深灰色工字背心,以及清晰利落的锁骨线条。 最让徐云舟呼吸一窒的是她的身高和气势。 他记得闻汐本来就高,但现在看来,绝对不止记忆中的175,恐怕接近甚至达到了178公分,加上那双包裹在修身皮裤和短靴里的长腿,往门口一站,几乎挡住了大半光线,投下的阴影將徐云舟完全笼罩。 这是一种物理层面和心理层面的双重压迫感。 多年不见,当年的“汐姐”已经进化成了完全体的“女王”。 只是,她怎么会来这里,这是什么神展开? 未来的我,是你告诉她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吗? 你是觉得还不够乱吗? 跟小诺诺好好的约会不香吗? 非要招惹这霸王?难道养成的过程中,你被她感化被拿下了? 没等他开口,闻汐已经行动了。 她似乎根本不需要徐云舟的邀请,直接迈步,径直走进了房间,动作自然得仿佛回自己家。 然后,用脚后跟隨意地往后一磕。 “砰。” 房门在她身后关上。 下一秒伸出手,不由分说地捏住了徐云舟的下巴: “小学弟,好久不见啊……” 她顿了顿,俯身凑近: “这几年想姐姐了没?” 第152章 王不见王 徐云舟的脑子在这一刻飞速运转,快速分析各种可能性: 此时的闻汐,二十九岁,功成名就的“刑侦女王”。 按照游戏逻辑和之前许诺等人的情况推断,她此刻应该处於“养成完成”状態! 在她的认知里,“我”应该就是那个在过去数年,以“身后灵”、“系统”、“神秘导师”或者其他什么形態存在,指引她破案、提升她能力、可能还偶尔调戏过她的“老师”或“主人”! 她现在是在我离开后,过来“面基”的! 而且是带著某种……呃,强势且曖昧的目的! 电光火石间,徐云舟做出了核心判断: 稳住!不能慌! 我现在是帮她成功的男人,不是以前老被她欺负的小舟舟! 於是微微侧头,巧妙地將自己的下巴从她指尖挪开。 “……” 闻汐捏了个空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隨即化为更浓烈的兴味和某种……跃跃欲试的锐光。 几乎是同一瞬间! 闻汐毫无徵兆地出手了! 不是玩笑般的打闹,而是迅捷、精准、带著明显擒拿格斗路数的凌厉攻击! 直取徐云舟的脖颈与肩关节要害! 动作快如闪电,显然这些年在一线没少实战,功夫练得极为扎实! 徐云舟瞳孔一缩,身体本能反应远比思考更快! 他脚步一错,上身以毫釐之差避开锁喉,同时手臂格挡、反扣,以巧劲化解她擒拿的力道! 动作流畅自然,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自然是在许诺的副本里,尤其是几次使用格斗大师体验卡,在生死关头练出来的,意识已经是精锐特种兵级別,只是身体素质还跟不上。 砰!啪!咚! 客厅里,两人身影交错,拳脚带风,却又奇妙地控制著力道,没有碰倒任何家具,只有衣料摩擦和肢体碰撞的闷响,以及偶尔关节较劲时细微的“咔”声。 一场无声而惊险的贴身短打,在狭小空间內骤然爆发,又迅速接近尾声。 闻汐的招式狠辣乾脆,充满实战派的简洁与效率。 但这套路,徐云舟一看就知道,一定是自己在未来教过去的她! 而徐云舟的应对则更加诡譎难测,步伐灵动,卸力巧妙的时机精准得令人髮指,似乎总能预判她的下一步,甚至偶尔用出一些类似传统武术的关节技和擒拿手法,精妙无比。 最后一下! 徐云舟抓住闻汐一个细微的力量转换空档,脚步如游鱼般切入她侧后方,一手擒住她手腕,另一手闪电般扣住她肩关节,腰腹发力,巧妙一扭一送。 “唔!” 闻汐闷哼一声,身不由己地被这股巧劲带动,整个人失去平衡,被他从后侧方拧著胳膊,顺势压倒在宽大的沙发上! 徐云舟单膝抵在她身侧,牢牢控制住她的关节,將她以一种种极其狼狈却又无法发力的姿势按在沙发里。 动作乾净利落,胜负已分。 徐云舟微微喘了口气,看著被无法挣脱的闻汐,嘿嘿一笑:: “汐姐,几年不见,你……虚了?” 闻汐被制住要害,关节受制,一时无法发力挣脱。 她侧过头,脸颊陷在柔软的沙发靠垫里,却带著笑: “身手变得……相当不错嘛……” “比起大二那年,在旅馆床上只会发抖、任人宰割的弱鸡小学弟,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徐云舟听到“大二那年”、“任人宰割”、“弱鸡”这几个词,眉毛不受控制地狠狠抽动了一下,那段不堪回首的黑歷史画面再次攻击他。 “怎么,你还不放手,要看姐姐保持这个姿势多久?还是你喜欢看姐姐这样跪著?” 徐云舟: “……” 他鬆开手,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听不出喜怒: “闻警官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闻汐慢条斯理地从沙发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刚才被扣得有些发酸的手腕和肩膀,动作依旧从容。 她甚至顺手拿起茶几上徐云舟喝了一半的水,仰头灌了一口。 “我来这里干什么?” “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她翘起嘴角,慢悠悠地提醒, “你的……嗯,按你的说法,在你的法身离开我的时候,最后留下的温馨提示,让我在今天来这里找你……” 她模仿著某种可能存在的、略带戏謔的语气: “你说,会好好驯服我,让我见识一下师父永远是师父。” 闻汐总结道,目光灼灼地看著徐云舟, “嗯,果然没吹牛呀。” 徐云舟沉默了。 这话……应该是半真半假。 以他对“未来自己”那恶劣性格的了解,在养成闻汐的过程中,为了激励或者她,或者纯粹是恶趣味,很可能真的说过类似的话。 但…… 他绝对不可能让她今天来! 更不可能让她在这种时候,以这种方式出现! 今天是他计划中可能会与许诺在现实產生交集的特殊日子! 闻汐的突然闯入,完全打乱了一切节奏和计划! 徐云舟想明白后,语气篤定: “呵,不可能。你记错时间了。” 他面不改色地开始编造——反正按照时间线,等他进入闻汐的副本,再跟她確认约定时,他现在说的任何话都会成为事实。 “我明明跟你说的是……下个月。而且地点也不是这里,是在米利坚旧金山。” 哼,甩的越远越好。 闻汐眼睛一亮,果然他们就是同个人,他知道这个约定。 这个確认,让她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 她翘起二郎腿,皮裤包裹的长腿线条流畅有力,姿態是大马金刀的洒脱,毫不拘束: “这不是……姐姐等不及了么?” 徐云舟忍住翻白眼的衝动,儘量让语气显得平静而疏离: “我今天有正事,在等一个重要的朋友。不方便。” 他试图暗示送客。 闻汐闻言,非但没有起身的意思,反倒呵呵一笑: “你是在等许诺,对吧?” 徐云舟眉头瞬间皱紧! 臥槽? 她连这个都知道? 她认识许诺?什么时候?怎么认识的? 他脑中闪过几个可能性: 对了,许诺现在是香帮掌灯人,势力遍布海外,情报网络不容小覷。 闻汐是安全署首席刑侦专家,在某些涉及跨国犯罪、境外势力的重大疑难案件上,两者完全有可能產生交集! 甚至,就是未来的自己安排过她们接触的! 嗯,那她知道自己和许诺的约定,那也可以解释了。 看到徐云舟骤变的脸色,闻汐的笑容更加明媚: “她不会来的。” 徐云舟很意外她的篤定: “为什么?” “王不见王,这个道理你不懂吗?有我在这里她哪里敢现身?” 徐云舟眉头紧锁,很快明白她的意思。 闻汐是大夏公民安全署刑侦局的首席专家,代表著国家暴力机关与法律秩序。 而许诺是前霓虹极道组织的杀手,如今是海外华人帮派香帮的掌灯人,其身份、经歷、乃至如今掌控的力量,都游走在灰色甚至黑色的边缘地带。 这两人,天生就是猫与鼠、兵与贼的关係。 许诺选择迴避,似乎是理所当然。 徐云舟想通这点,一股淡淡的失落,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泛起。 他確实期待著与许诺在现实中的第一次正式重逢。 然而…… 就在下一秒。 徐云舟那被跟许诺一起磨礪出的特工级洞察力与感知,敏锐地捕捉到了阳台上,一丝极其轻微的异样动静。 不是风声。 是衣袂拂过栏杆的细微摩擦,是呼吸在极致控制下仍泄露的一丝韵律,是……一种他无比熟悉的气息。 徐云舟笑了,看向对面自信满满的闻汐,声音平静地反问: “哦?是吗?” “王不见王?” 他微微偏头,目光似乎穿透了闻汐,投向她身后的阳台玻璃门方向: “可是……” “她已经来了。” 第153章 诺爷登场 徐云舟话音落下的瞬间,客厅通往露天大阳台的那扇落地玻璃门,被从外侧无声地推开了一道缝隙。 上午的光,沿著缝隙淌入室內,在地板上切出一道耀眼的金色光带。 光带中,微尘轻舞。 一道穿著月白色中式传统功夫衫的身影,踏光而来。 脸上带著一丝浅淡的、若有似无的笑意。 眼神清澈得像山涧清泉,却又深不见底。 正是许诺。 二十六岁,海外华人社团“香帮”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掌灯人,道上人提起她,都要尊称一声诺爷。 徐云舟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拍。 虽然这已经是他第三次亲眼看到自己在那个神秘游戏里亲手培养、看著长大的“角色”,活生生地走出屏幕,踏进他的现实世界。 每一次,这种衝击都未曾减弱。 尤其是此刻。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许诺行走时,自然摆动的右手手腕上。 那里,月白色的袖口微微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 手腕上,戴著一串深褐色的念珠。 正是八年前,他托徐欣怡从洛城白马寺请来的那串开光念珠。 如今,八年过去。 这串念珠依旧妥帖地戴在她腕间,顏色沉淀得更深,光泽愈发內敛。 就像眼前这个少女。 面容依旧精致,甚至因褪去了最后的婴儿肥,下頜线条更加清晰利落,眉眼长开,比十八岁时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冷艷。 但真正改变的,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东西。 只是简单地站在那里,便自然流露出一股久居上位、执掌生杀、见惯风浪后淬炼出的从容,篤定,以及一种近乎非人的平静。 看来这八年她所经歷的风雨、做出的抉择、承担的压力,恐怕远超常人想像。 徐云舟心中驀地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点像是老匠人凝视自己耗尽半生心血雕琢、如今已光华內蕴、甚至名动天下的玉器。 欣慰,骄傲。但更多的,却是心疼和怜惜。 许诺径直走到徐云舟面前,约三步之距——一个不远不近,足够尊敬,也足够安全的距离。 站定。 然后,她双手抬起,右手成拳,左手覆掌其上,置於胸前。 动作古雅,標准得像是从某个古老的礼仪典籍中拓印下来。 向著徐云舟的方向,她微微躬身。 幅度不大,却异常郑重。 “老师,” 她开口,语气平静无波: “好久不见。” 徐云舟看著她低垂的、露出一段白皙后颈的头顶,忍住了伸手胡乱揉一揉她脑袋的衝动。 那太轻佻了。 对於如今的许诺,不合適。 他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阿诺,你长大了。” 许诺听到这声熟悉的“阿诺”,浑身竟不受控制地、几不可察地轻轻颤抖了一下。 是他! 真的是他本人! 就连他身上这件灰色的中山装……都和八年前,最后一次在游戏里“见到”他时,一模一样! 衣服的款式,面料的光泽,甚至领口那一丝极细微的褶皱……都別无二致! 许诺努力保持平静的表情瞬间乱了。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轰然倒流! 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那间狭窄、堆满杂物的霓虹“幸福庄”小阁楼。 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那总是带著几分戏謔的指引声,在无数个寂寞的深夜里,成为她唯一的光、唯一的信仰! …… 她猛地回过神,再次看向徐云舟。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窜入脑海: 老师他……这八年,难道就只穿著这一件衣服吗? 这就是他偶尔提起的、所谓的“渡红尘劫”? 给了我常人难以想像的百亿財富、煊赫权柄,让我在海外呼风唤雨、眾人敬畏…… 自己却清贫节俭到……连一件新衣都捨不得添置? “老师……” 她喉头猛地一哽,一股滚烫的热流猝不及防地衝上眼眶,鼻尖瞬间发酸。 她下意识地想要上前一步,就像当年那个蜷缩在阁楼角落、无助哭泣的少女一样,寻求一个依靠,一个慰藉。 哪怕只是他像过去那样,用那只虚擬的、温暖的光手,轻轻拍拍她的头。 但理智与八年历练出的自制力,让她硬生生止住了这个衝动。 因为旁边沙发上,还坐著另一位……“故人”。 许诺迅速掩藏情绪,重新恢復了那副波澜不惊。 她对著徐云舟露出一个带著些许歉意的微笑,然后,缓缓转身。 面向沙发上始终抱臂旁观、嘴角带著一抹玩味笑意的闻汐。 虽然她168公分的身高,在接近180公分、长腿逆天的闻汐面前,显得確实有些娇小玲瓏。 但当她站定,微微昂首,那双眼眸似笑非笑地锁定闻汐时,周身散发出的气场,竟丝毫不落下风,甚至隱隱有种分庭抗礼之势。 “汐姐。” 许诺开口,声音依旧温和,但语气里却藏满锋芒: “你刚才那话说得,可就太武断了。” “確实,王不见王。” 她顿了顿,目光与闻汐眼神在空中交匯,空气中仿佛有看不见的电火噼啪作响: “但也得看,是谁,需要避开谁的锋芒。” 一开口,便是毫不掩饰的、直指核心的火药味! 闻汐忽然笑了: “诺爷,別怪我没有提醒你,这里可不是海外。这里,可是大夏境內。” 她指尖轻轻点了点沙发扶手,目光锐利: “神明禁行,魑魅退散。你在这里……耀武扬威,恐怕不太合適吧?” “耀武扬威?” 许诺闻言,忽然轻轻笑了, “汐姐这话,我可担不起。” “过去三年,香帮应大夏有关部门国际合作司的邀请,协助跨境打击特大电信诈骗集团七次,提供关键情报线索十九份,协助解救被困境外公民逾两百人。其中三次核心收网行动,由我亲自指挥协调、同步策应。” 她抬眼,目光清澈地看著闻汐: “就在上个月,京州某部的领导,还亲自与我通话,明確表示——欢迎我常回来看看,祖国永远是我的家,也是香帮可以倚靠的后盾。” “我回家探亲,顺路来拜访我的老师,这算是……耀武扬威吗?” 她话锋一转,笑意微冷: “倒是汐姐你……” “不知道是我之前哪里漏了口风,还是汐姐你那刑侦女王的名號果真名不虚传,竟然能精准算到我今日会来此处,还抢先一步,捷足先登了。” 她轻轻摇头,似嘆似赞: “不愧是你。在你面前,真是……疏忽不得。” 闻汐面对这番滴水不漏又暗藏机锋的回应,非但没有恼火,眼中兴味反而更浓。 她没有接许诺关於“行程泄露”的质疑,而是直接岔开了话题,姿態隨意得像在聊家常: “说到前年那起在翡北跨国联合行动……” 她忽然伸手,拍了拍自己包裹在黑色皮裤里、线条结实的右大腿外侧: “为了掩护你们香帮的渗透小组撤离,我在交火区侧翼吸引火力,这儿可是结结实实挨了一枪,躺了半个月。” 她说著,竟然作势要去解自己皮裤的金属扣! “弹头是取出来了,疤可还在呢。你这小没良心的,事后连个慰问电话都没有?” 这动作大胆突兀,充满了闻汐式的野性与挑衅! “哼。” 许诺轻哼一声,面对这近乎耍无赖的举动,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眼神冷了几分: “那次行动,我们香帮提前潜伏了两年的一名核心臥底,因为撤离路线的临时变更暴露,被对方发现,至今仍无音讯,你提供过任何帮助么?” 两人对视,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第154章 徐老 一旁的徐云舟听得目瞪口呆,心里直呼好傢伙! 这信息量也太大了! 合著这两位,过去几年里竟然多次联手,乾的还是跨境打击犯罪集团这种高风险高规格的活儿? 剿灭那个臭名昭著的翡北四大家族电诈集团,震动国际的大案,居然是她们这对黑白双煞联手主导的? 听起来配合还挺默契,一个在明雷霆扫穴,一个在暗运筹帷幄,但又好像积攒了不少“恩怨”? 他脑子里甚至不受控制地开始跑偏: 这剧情要是搬上大银幕,妥妥就是年度爆款商业大片啊! 双女主设定,一黑一白,一明一暗,亦敌亦友,相爱相杀,张力直接拉满!导演就得找拍出《黑海行动》的那位,暴力美学和家国情怀结合得恰到好处。动作戏必须拳拳到肉,近身格斗要凌厉写实;枪战戏得带点老港片的浪漫与狠劲,子弹横飞,慢镜特写,衣摆飞扬…… 演员嘛……让沈明玥演许诺,清冷执灯人,一袭月白功夫衫,腕间深色念珠,杀人於谈笑间,气质这块拿捏得死死的;闻汐这个角色……臥槽,还是让她自己演吧!那股子野性难驯的劲头,圈內还真没几个女演员能hold住。 主题曲让宋佳茹唱,片尾曲再来个深情独白……嗯,电影名我都想好了,就叫《战鹰》!单这个名字,票房起码三十亿起步! 徐云舟在旁边边听边天马行空地乱想,越想越觉得靠谱,差点就要摸手机记备忘录了。 眼见两人越爆越猛,再看闻汐那女人真有一言不合就要当眾脱裤子展示伤疤的离谱趋势,赶紧出声叫停: “我人还在这儿呢!脱什么脱!” 闻汐解皮裤扣的动作顿住,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瞄了徐云舟一眼: “说得好像……你看得少了似的。” 徐云舟: “???” 他脑子瞬间一懵! 我啥时候看过? 我哪有……等等! 他猛然醒悟! 闻汐指的是……“未来”的我!是那个附在她身边当隨身老爷爷的我! 在那种状態下,看到什么……似乎、可能、大概……也不奇怪? 毕竟“视角”跟隨,身不由己嘛! 但这话能这么直白、这么歧义、这么杀人诛心地说出来吗? 这纯纯是挑拨离间、引爆核弹啊!这杀伤力也太足了吧!许诺那边还站著呢! 果然! 旁边一直维持著平静表情的许诺,眼神骤然一凛! 空气仿佛凝固了。 闻汐似乎很满意自己这句话造成的核爆效果,脸上露出了得逞般的笑容。 她见好就收,不再纠缠这个话题: “行了行了,不闹了。” 她摆摆手,看向徐云舟,语气正经了不少: “徐老,我今天过来,其实主要是……有事相求。” 徐老? 徐云舟又懵了。 臥槽,叫我呢?这什么称呼?难道这是你对“系统形態”的我的尊称? 不愧是体制內混出来的大佬,这称呼,厚重感、年代感、权威感一下子就出来了!比那些“大哥”、“暴君”、“神”之类的称呼,听起来可高大上多了! 闻汐没理会他微妙的表情,继续道: “手头有个案子,拖了快两个月了,一点头绪都没有,所有常规和非常规手段都用遍了,卡死了。” 她看著徐云舟,那双总是锐利逼人的眼睛里,难得地流露出一丝清晰的期待,以及……依赖? “我这不是……实在没辙了,才想起来找您老人家出山嘛。” “您这都休息这么久了,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帮帮你这不成器的徒儿唄?” 徐云舟: “!!!” 我啥时候会破案了? 我特么一个前程式设计师,现沉迷养成游戏的宅男,顶多看过《名侦探柯南》和几本东野圭吾! 未来的我附在你身上帮你破案,那倒是容易,直接翻未来的新闻报导或案件卷宗念给你听就行了! 可现在一个全新的、毫无头绪、连你都搞不定的案子摆在我面前……我拿头破啊?用爱发电吗?那可是最可爱最可敬的读者老爷们做的事情! 他心里疯狂吐槽,翻江倒海,但面上还得稳住,不能露怯。 人设不能崩!“徐老”的架子得端住! 哎,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一切还是等先把闻汐那个副本通关,拿到完整的未来记忆包再说吧!说不定到时候就自动会了呢? 於是,他沉吟片刻,摆出一副徐老应有的沉稳姿態,缓缓开口: “汐姐,今日不巧,我有两件颇为重要的私事需处理,心神不宜旁騖。” 他看了一眼旁边静立不语、却气场全开的许诺,又看了一眼墙上掛钟: “这样,你將案件的基本资料,无关保密的部分,整理一份发给我。” “明日再给你答覆。” 闻汐盯著他看了几秒,点了点头,利落道: “行。资料我晚点发你邮箱。” 事情似乎暂时告一段落。 徐云舟暗自鬆了口气,觉得这修罗场般的气氛需要缓和一下。 “时候也不早了,眼看快到午饭时间。西湖边上有几家不错的馆子,风景也好。” 他试图让气氛轻鬆些: “要不……我请两位出去吃个便饭?咱们……边吃边聊,也算是我给你们接风洗尘?” 他还是觉得换个公眾场所比较安全,人多眼杂,她们总不至於在饭桌上打起来吧? 闻汐闻言,却乾脆地摇了摇头。 她站起身,动作利落地整理了一下皮衣,恢復了那副干练颯爽的模样。 “饭就不吃了。你们师徒久別重逢,肯定有很多话要说,我就不在这儿当电灯泡,惹人嫌了。” 她说著,还衝著许诺眨了眨眼,换来后者一个平静无波的回视。 “我下午还得赶回署里,跟几个专家开个案情分析会,一堆事呢。” “徐老,明天见。” 说完,拉开门,身影一闪便消失在门外,乾脆得如同她来时一样。 “砰。” 门被轻轻带上。 客厅里骤然安静下来。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满半个客厅,西湖的风轻轻拂动米白色的窗帘,带来远处隱约的湖水气息和游人笑语。 世界仿佛从一场紧张刺激的动作大片,瞬间切换到了安静舒缓的文艺片场景。 许诺就这么站著,站在那片阳光与阴影的交界处。 没说话,也没动,只是带著微笑,静静地、专注地看著徐云舟。 徐云舟突然觉得气氛有点过於微妙了。 她在想什么?回忆过去八年的点点滴滴?揣测我和闻汐真正的关係? 我现在该跟她说什么?敘旧? 问她在海外这几年的经歷? 还是直接切入正题衝上去抱住她,履行那个临別赠言? “咳……” 徐云舟清了清嗓子,他走到旁边的茶柜前,取出两个透明的玻璃杯,又拿出那罐明前龙井茶叶, “坐啊,別站著。你来滨州有几天了吧?一路辛苦。” 他一边用热水烫著杯子,一边用余光悄悄观察许诺的反应。 热水注入玻璃杯,白色的水汽蒸腾而起,模糊了视线。 许诺终於动了。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接过徐云舟递来的玻璃杯,双手捧著。 热气熏著她的脸,让那张总是略显苍白的脸颊染上淡淡的粉色。 “应该的。” 她低头看著杯中浮沉的茶叶,声音很轻: “老师的吩咐,八年来,我从不敢忘。” 徐云舟心里“咯噔”一下。 试探成功! 她果然这几天一直都在自己附近! 那自己和林若萱、宋佳茹甚至是沈明玥的事……她到底看到了多少?知道了多少?又……在想什么? 嘖,不能细想。 细思极恐。 谁提谁傻。谁解释谁心虚。 徐云舟果断转移话题,在许诺对面坐下,语气轻鬆: “中午想吃什么?滨州本地菜?还是有什么特別想吃的?等会儿休息下,我带你出去逛逛,西湖边走走,或者去河坊街看看,那边挺热闹,有很多小吃和小玩意。” 许诺抬起头。 她的眼睛很亮,直直地看著徐云舟。 看了足足三秒钟。 然后,她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很淡的、带著点自嘲意味的笑: “老师。” “您这两天……”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但最终选择的词汇,直接、坦率到近乎粗暴: “……是被她们榨乾了吗?” 第155章 不靠谱泡妞经验+1 徐云舟: “???” 他端著茶杯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是…… 这丫头说话什么时候这么直白了? 许诺看著他瞬间石化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她轻嘆一口气,语气变得温顺: “好吧,不勉强老师。”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补充了一句,语气认真: “老师的身体要紧,要多休息。” 然后放下茶杯,站起身: “我们吃饭去吧。”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对还坐在沙发上的徐云舟眨了眨眼,用那种“我什么都知道但我就是不拆穿你”的语气,轻飘飘地补了一句: “至於某人八年前说的什么洗白白等我……我早就忘了。” 徐云舟: “!!!” 这能忍? 他几乎是瞬间从沙发上弹起来,两步跨到许诺面前,伸手就要去抓她那截戴著念珠的、白皙纤细的手腕! 许诺却像是早有预料,轻巧地一个侧身。 徐云舟抓了个空。 他愣了愣,再出手。 许诺依旧轻鬆躲开,甚至还有余裕后退半步,和他拉开安全距离。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本能反应。 在香帮那八年,她和不少民国拳师的传人学过真东西,而且还是真正多次实战,身手比起停留在新月组时期的徐云舟,自然远胜许多。 “老师,別打了。”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许诺笑了,这次的笑容真切了许多,眼里闪著狡黠的光: “我觉得……不能太欺负你了。” 她歪了歪头, “我们先去吃饭好吗?我饿啦。” 徐云舟看著眼前这个笑得像只小狐狸的丫头,又好气又好笑。 最终只能无奈地收回手,嘆了口气: “……行。你想吃啥?” 许诺眼睛瞬间亮了。 她舔了舔嘴唇,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火锅。” 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渴望: “辣的,越辣越好。” 她抬头看向徐云舟,眼睛亮晶晶的: “好久没回大夏了……怎么也得满足一下我这巴州人刻在骨子里的麻辣基因。” 徐云舟看著她这副瞬间从清冷“诺爷”变回“馋嘴丫头”的模样,忍不住失笑: “巧了,我知道一家,老板说是正儿八经的巴州人。” …… 半小时后,某条老巷深处,一家招牌不起眼、但门口排著长队的老火锅店。 红油锅底在九宫格铜锅里翻滚沸腾,蒸腾起辛辣的热气。 辣椒和椒的香味瀰漫在整个包间里,霸道地占据每一寸空气。 许诺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缓缓睁开眼,眼中竟然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嗯……”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但脸上却带著满足的笑: “是家的味道。” 徐云舟拿起漏勺,夹起一筷子鹅肠,在翻滚的红汤里小心翼翼地涮著,七上八下,然后放进许诺碗里: “尝尝。” 许诺低头看著碗里那捲曲的、裹满了红油的鹅肠,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拿起筷子,夹起,送进嘴里。 咀嚼。 吞咽。 再抬起头时,她的眼睛更红了,但笑容也更灿烂了。 “好吃。”她说。 徐云舟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 他一边继续帮她涮毛肚、黄喉,一边装作隨意地说: “过几天有空的话……要不要回巴州看看?我可以陪你去。” 许诺动作一顿。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头,从锅里捞起一片功夫腰。 然后,她把那片腰放进了徐云舟的碗里。 抬头,看著徐云舟,眼神平静,语气更平静: “老师,您多补补。” 徐云舟: “谢谢……” 话一出口他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腰?补补?原来还在继续刚才的那个话题! 这小丫头……! 许诺看著他瞬间变黑的脸,终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容明媚得晃眼,像是阴雨天后突然破云而出的阳光。 徐云舟看著她开怀大笑的模样,怔了怔,隨即也摇头失笑。 嗯,她能这样笑,真好。 …… 吃完饭,徐云舟招手叫服务员结帐。 老板是个微胖的、笑容憨厚的中年男人,繫著围裙,笑呵呵地走过来,连连摆手: “不用不用,您就是诺爷吧?刚才已经有位警官过来把帐结过了。” 徐云舟一愣: “警官?” 老板点头,笑容里带著点敬畏和恰到好处的热情: “对,说是给诺爷接风。对了,年轻人,您姓诺?这姓可真稀奇……” 徐云舟打了个哈哈,没多解释,和许诺笑著走出了火锅店。 巷口微风拂面,吹散了身上浓烈的火锅味。 徐云舟笑著摇头,对许诺说: “怪不得刚才在店里,看到一个安全员在附近晃悠,还特意往我们包间方向看了几眼。嗯,肯定是汐姐安排的。一方面给你接风,另一方面……估计也是知道你这身份回来,怕有什么不长眼的打扰。” 许诺点点头,表情有些复杂,沉默了片刻,才轻声说: “汐姐她其实人很好,虽然我们每次见面都忍不住吵架,但都是我脾气好,主动让著她。” 最后半句,她说得有点底气不足,但偏偏又要强调。 徐云舟忍不住笑了出来,他忽然觉得命运的安排真有意思。 小时候活泼可爱的林若萱成了商界疯批,社恐的宋佳茹变得如狼似虎,而当初觉得最病娇偏执的许诺,反而成了最沉稳大气的那个。 “接下来想干什么?” 徐云舟收敛笑意,看著她,语气温和, “还早,下午有什么安排?” 许诺抬起头,看著他: “老师,可以再陪我看一次电影吗?” 徐云舟疑惑: “你不是不喜欢看电影么?” 他记得在“游戏”里,他偶尔想让她放鬆一下,提议看电影,她总是兴趣缺缺,寧愿去练枪或者看写代码。 许诺摇摇头,很认真地说: “我想感受一下……普通……人的日常。” 她原本似乎想说“普通情侣”,但话到嘴边,又改成了更含蓄的“普通人”。 然而,那瞬间的停顿和眼底闪过的细微情绪,並没有逃过徐云舟的眼睛。 徐云舟他明白她没说出口的话,笑了笑,很自然地伸出手,牵住了她那只有些微凉的手。 “好。” 他说。 许诺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隨即,反手握紧。 这次,她没有像在门口那样躲开。 果然,女人吃饱了,心情就会变好,防线也会鬆动——徐老师不靠谱泡妞经验+1。 第156章 老师,教我 电影院。 看到巨幅海报上的《哆啦a梦:大雄的绘画奇遇记》时,两人脚步同时一顿,隨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心照不宣的笑意。 那是只有他们才懂的、跨越时光的联结。 两人几乎是同时转身,默契地朝著售票处走去。 许诺还特意跑去旁边的零食柜檯,买了一份最大桶的薯片,抱在怀里。 一切自然得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仿佛真的回到了很多年前,那个江户的冬天,大雪封城,空气清冷。 他们也是这样,坐在电影院里看著《哆啦a梦》的剧场版,看著失去哆啦a梦的大雄,在雪地里倔强地、一遍又一遍地尝试,笨拙又勇敢地想要靠自己站起来。 …… 昏暗的影厅,最后一排角落。 许诺抱著薯片桶,坐在徐云舟身边。 屏幕的光影开始流动,欢快的片头音乐响起。 她侧过头,看著身边被光影勾勒出轮廓的徐云舟的侧脸。 感觉心里某个空缺了八年的角落,被轻轻填满了。 真好。 她默默想著。 总算……能真的牵著老师的手,走进电影院。 能一起分享同一桶薯片,手指偶尔在桶里碰到。 能在灯光暗下、屏幕亮起的黑暗里,不用靠想像,就能真实地、紧紧地摸到他温暖的手。 能感受到他掌心的纹路,皮肤的温度,甚至脉搏轻微的跳动。 而不是像以前在江户……什么都碰不到,只能看著虚擬的光影,在脑海里徒劳地想像那份触感。 她闭上眼,感受著这份迟到了八年、却终於被紧紧握在手中的真实。 然后,她凑到徐云舟耳边。 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老师。” 她说: “我像大雄一样……” 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种失而復得的、巨大的庆幸和满足: “……也找回我的哆啦a梦了。” 说完,她顺势,飞快地、带著点羞涩又勇敢地,在徐云舟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柔软微凉的唇瓣,一触即分。 像蝴蝶停留。 这是她第二次亲他。 上一次,也是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在江户那间廉价的商务酒店里,带著孤注一掷的勇气。 …… 徐云舟侧过头,在昏暗中静静看她。 她看得很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嘴角带著浅浅的、放鬆的弧度。 偶尔看到大雄又出糗、哆啦a梦无奈摇头的经典桥段,她会轻轻地、低低地笑出声,肩膀微微耸动,像只偷到小鱼乾的猫。 然后,会下意识地、更加用力地捏一捏他的手。 像是確认他还在身边。 像是要把这份迟到八年、却终於成真的真实触感,通过指尖,牢牢刻进记忆的最深处。 徐云舟任由她握著,捏著。 心里一片温软的平静。 …… 电影散场,灯光亮起。 隨著人流走出影厅,徐云舟笑著问她,语气带著调侃和追忆: “接下来想玩什么?要不要重温一下我们当年的日程?” 他掰著手指数: “比如去游乐场,再听你在跳楼机上给我实时分析重力加速度和肾上腺素分泌曲线?” “或者去鬼屋,看你一边面无表情地走完全程,一边跟我吐槽哪个npc的妆化得不够逼真、机关设计不符合人体工学?” 他说著说著,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那些独属於他们的、古怪又温馨的回忆,此刻鲜活如昨。 但笑过之后,他看了下时间,语气自然地带入接下来的安排: “不过,晚上八点以后,我可能有点事情得先走……” 他指的,自然是宋佳茹今晚在滨州体育馆的演唱会。 他答应了要去的。 许诺眨了眨眼睛。 老师果然什么都记得。 那些琐碎的、甚至有些无厘头的对话和经歷,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他居然没忘。 她鬆开徐云舟的手,停下脚步。 转过身,面对著他。 “老师。” 她轻声开口。 徐云舟:“嗯?” 许诺抬起手,指向西湖边的一家酒店。 “去那里。”她说。 徐云舟一愣: “……什么?” 许诺上前一步,凑到他耳边。 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轻轻地说: “我想……” 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笑意,还有一丝霸道: “……玩老师。” …… 酒店顶层,湖景套房。 厚重的窗帘並未拉严,留下一道缝隙。 窗外,西湖在午后的阳光下波光粼粼,像撒了一把碎金。游船在湖面划出长长的白色尾跡,远山青黛,轮廓清晰。 套房內只开了墙角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柔和。 许诺背对著徐云舟,站在床边。 如同多年前那次在北海道的温泉酒店,她动作缓慢而细致地,將身上的衣物一件件脱下。 然后仔细地摺叠好,放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 月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长裤,浅色的內衣…… 最后,她转过身。 昏黄的光线下,她的身体白皙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泛著柔和的光泽。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胸口悬掛的那枚乌黑的、造型古朴的护身符。 以红线繫著,贴在她心口的位置。 在白皙肌肤的映衬下,那抹乌黑格外显眼,甚至有些刺目。 而更刺目的是护身符正中央,赫然有一个清晰的、边缘略有变形凹陷的……弹孔痕跡。 …… 徐云舟的目光,瞬间被那个弹孔抓住。 瞳孔骤缩。 他当然认得这枚护身符,这是当年他通过徐欣怡送给她的礼物之一。 但他从未想过……它会留下这样的印记。 “阿诺,这是……” 他的声音有些发乾,眼神里是无法掩饰的后怕。 他甚至不敢去想像,那颗子弹呼啸而来、击中这枚护身符的瞬间。 那该是怎样的惊险?怎样的衝击?怎样的……与死神擦肩而过? …… 许诺看见他瞬间变白的脸色和眼中的担忧,却轻轻笑了。 她抬手,指尖轻轻抚过护身符上那个凹陷的弹孔,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古董。 “那次,在翡北救援行动里。” 她的声音平静,像在讲述別人的故事: “有颗流弹,角度很刁钻,衝著心臟来的。” 她顿了顿,指尖停在那个弹孔上: “但它被这护身符挡住了。” 她抬起眼,看向徐云舟: “就差一点。真的,就差那么一点点。” “子弹的衝击力很大,我被震得差点闭过气去。” “但子弹……没能打进去。” 她轻轻摇头,语气里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信念: “我就知道。” “老师一直……在静静地守护著我。” “就算你不在我身边,就算隔著千山万水,就算……” 她没说完,但徐云舟听懂了。 就算你身边已经有了別人,你依然,在守护著我。 …… 徐云舟喉咙发紧。 一股混合著后怕、心疼、愧疚的情绪,瞬间淹没了他。 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走上前,弯下身。 嘴唇轻轻印在那枚带著弹孔的护身符上。 虔诚得如同信徒亲吻圣物。 …… 然而。 下一秒。 许诺却伸手,抱住了他低下的脑袋。 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脖颈,微微用力,將他更紧地按向自己心口。 隔著护身符,他能清晰地听见她陡然加快的心跳声。 “老师……” 她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深藏的渴望。 不再是“诺爷”的平静无波。 而是那个江户阁楼里,脆弱又执拗的少女。 她喃喃低语,热气拂过他发间: “教我。” “像以前那样……教我。” “告诉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第157章 许诺再会宋佳茹 事了。 教学结束后,窗外的天色已是黄昏,西湖水色被染成一片暖金,远山轮廓柔和。 徐云舟靠在床头,看著身旁背对他坐起、正慢条斯理穿著衣服的许诺。 那腰侧曲线美好的让他忍不住伸手覆住。 “老师,” 许诺没回头,声音有些沙哑,语气却已恢復平日的平静, “晚上能带我一起去宋佳茹的演唱会么?” 徐云舟的手瞬间僵住。 演唱会?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昨夜那个令人不安的梦——体育场绚烂灯光下骤然响起的枪声,人群惊恐奔逃,而许诺站在混乱中心,眼神冰冷空洞,手中枪口青烟裊裊…… 儘管后来在游戏里,经歷了许诺的懺悔,他依然有些恐惧,下意识就想拒绝: “你一定要去么……” 难道……真正的修罗场,要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开场? 毕竟许诺曾经对宋佳茹起过杀心,视她为杀父仇人。虽然后来醒悟了,放弃了,甚至某种程度上和宋佳茹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和解。 但那是八年前! 如今八年过去,物是人非。 许诺经歷了太多他无法想像的黑暗和血腥,心性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而她现在,更是亲眼目睹他和宋佳茹之间那种亲密的关係…… 谁知道,此时的她会產生出怎样的新想法? 是彻底放下?还是……以更冷静、更致命的方式,重新对付这个所谓的仇人? 许诺却在这时转过身。 她脸轻轻笑了笑,伸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额发, “別怕。” “我不是去捣乱的。我只是想再看看她。” 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流露出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 “毕竟以后……老师要和她,还有林总,生活在一起吧?” 这话里没有幽怨,没有质问,只有看清现实后的淡然接受,反而让徐云舟心头一涩。 他皱眉,握住她尚未收回的手: “那你……你呢?” 许诺唇角弯了弯,笑容里多了点无奈,以及属於“诺爷”的、掌控全局的淡然: “我还能怎么?” 她抽回手,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夕阳余暉透过玻璃,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老师你当年……丟给我这么大一个摊子。” “香帮上下,新旧十几堂口。太平洋两岸,那么多明里暗里的生意要打理,那么多错综复杂的关係要维繫,那么多虎视眈眈的对手要应付……” 她背对著他,声音平稳传来,只有尾音泄出一丝极淡的疲惫, “我哪有太多时间,留在国內。” 静默片刻,她极轻地呵了一声: “对吧,尊敬的二太爷。” 徐云舟顿时明白她的弦外之音! 她觉得徐云舟化身二太爷留下预言让她执掌香帮,恐怕不仅仅是看中了她能力。 最关键是把她远远地丟到海外,丟进那个庞大、复杂、足以耗尽她所有精力的江湖里。 省得她留在国內,留在身边,成为一个无法预测、无法控制的变数,甚至是……“隱患”。 毕竟,在目前他身边这些“养成对象”里…… 许诺,是唯一一个手中真正沾染过人命,杀伤性最强的存在。 徐云舟看著许诺逆光而立、显得有些单薄的背影,一股强烈的愧疚和心疼涌了上来。 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她身后,伸出手,轻轻环住了她的肩膀。 感觉到她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隨即缓缓放鬆,靠进他怀里。 “阿诺。” 他低声叫她。 “嗯?” 许诺应了一声,没有回头。 “以后……” 徐云舟收紧手臂,把下巴搁在她发顶,闻著她发间淡淡的清香, “我会常常去看你的。” “真的?” 她的声音闷闷的,从胸前传来。 “真的。” 他承诺,无比认真, “不管你在旧金山,还是在世界任何一个角落。只要你想,只要我有空。” 许诺沉默了很久。 久到徐云舟以为她不会再回应。 然后,他感觉到怀里的人,极轻极轻地点了点头。 “好。”她说。 只有一个字。 …… 晚上,滨州奥体中心体育馆。 演唱会即將开始,场馆外早已是人山人海,萤光棒的海洋在夜色中荡漾,粉丝们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徐云舟带著许诺,穿过汹涌的人潮。 早有青盛传媒的工作人员,在vip专属通道入口处焦急地翘首以盼。 看到徐云舟和许诺的身影出现,那名工作人员眼睛唰地一亮,立刻小跑著迎了上来,態度恭敬得近乎谦卑: “徐先生!这位女士!这边请!” 他一边引路,一边语速飞快地解释: “宋老师特意吩咐我们在这里等您二位!一直没见到您,宋老师都有点著急了,打电话问了两次了!” 徐云舟闻言,心里有点好笑,又有点莫名的……遗憾。 嘖,连个经典的“保安狗眼看人低、然后被打脸”的装逼打脸剧情都没触发…… 这届保安,职业素养太高,差评。 他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一边隨著那名工作人员,直接从员工通道进入场馆內部。 通道里略显昏暗,迴荡著场馆內隱约传来的热身音乐和粉丝的吶喊,空气中瀰漫著电缆、灰尘和紧张兴奋的气息。 一路畅通无阻,来到后台区域。 这里与外面的喧闹截然不同,虽然也忙碌,但秩序井然。 化妆师、造型师、伴舞、乐队成员、工作人员穿梭往来,低声交谈,做著最后的检查和准备。 在一间最大的、贴著“宋佳茹”名字的化妆间门口,他们看到了今晚的主角。 宋佳茹已经做好了全套造型。 一身量身定製,璀璨流苏的拖尾婚纱,在化妆间明亮的灯光下,熠熠生辉,耀眼夺目得令人几乎无法直视。 此刻的宋佳茹,不再是西湖边那个依恋“大哥”的姑娘,而是即將踏上王者舞台、气场全开的亚洲歌后。 她正在和导演最后確认耳返和走位,神情专注严肃。 然而,眼角的余光瞥见徐云舟和许诺的身影时,她脸上的严肃瞬间消去,眼睛唰地一下亮了。 “大哥!啊,诺爷!你也来了!” 她几乎是提著裙摆,像只欢快的小鸟般飞了过来,完全不顾及身边工作人员有些错愕的眼神。 衝到近前,她先是给了徐云舟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然后毫不犹豫地张开手臂,给了站在徐云舟身旁的许诺一个结结实实、热情洋溢的拥抱。 “太好了!诺爷,你能来我太开心了!” 徐云舟满脑子问號。 怎么不是来抱我?怎么是许诺?剧本拿错了? 被突然拥抱的许诺,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不太习惯这样直白热烈的身体接触,尤其是在这么多人面前。 但很快,她放鬆下来,甚至抬起手,轻轻地回拍了一下宋佳茹的背。 脸上露出一个很淡、但真心实意的微笑。 “宋老师,” 她开口,声音平和, “晚上加油。” “嗯嗯!” 宋佳茹用力点头,鬆开她,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和徐云舟, “有你们在下面,我肯定超常发挥!” 她转身,对不远处正快步走来的宋瑾萱打招呼: “宋董!晚上这两位贵客,就交给你好好照顾啦!” 第158章 这是我的人生巔峰了? 宋瑾萱早已看到了徐云舟和他身旁的许诺。 她加快步伐走上前,脸上堆起恰到热情且恭敬的笑容,主动向许诺伸出双手: “诺爷!” 她的声音比平时拔高了几分,充满了惊喜与荣幸: “真是大驾光临,蓬蓽生辉呀!” “没想到您今晚会赏光!佳茹要是早点儿知道您要来,肯定更高兴了!” 她一边说著,一边双手握住许诺伸出的手,態度之热络,与平时那个眼睛长在额头上的女魔头判若两人。 “您看您,也不早透个风声,我好安排专车去接您呀!这太怠慢了!” 许诺脸上带著淡淡的的微笑,任由她握著手,声音平静: “宋董言重了,太客气了。”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徐云舟,语气自然: “我是陪……徐先生过来的。顺便,听听宋老师的演唱会,叨扰了。” 宋佳茹连忙摆手,笑容灿烂无邪: “哪里哪里!诺爷能来,是我们的荣幸!求之不得呢!” 宋瑾萱这才意识到许诺和徐云舟的亲密,顿时头皮一麻。 不是…… 这个徐云舟…… 他特么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他不是我公司旗下、一个不起眼的投资参股公司里、一个普普通通的程式设计师吗? 不是前几天还在为房贷发愁、被前女友绿了、跑到会所买醉的失意青年吗? 怎么转眼之间…… 我那位在商界叱吒风云的表姐林若萱围著他转! 宋佳茹就更不用说了,直接当著我的面和他亲热,並且还不忌讳的把他带进酒店! 顶流小沈明玥,居然当眾自称对他“求而不得”,姿態低到尘埃里! 沪上那个背景深厚的徐家,对他敬若上宾,一口一个“先生”! 连拿过诺贝尔奖的秦淑仪院士,见了他都激动得老泪纵横,直呼“神”回来了! 现在…… 特么的连海外百年大帮的掌舵人“诺爷”,都和他一副关係匪浅、甚至隱隱以他为主的姿態? 这世界是彻底疯了吗? 还是我在不知不觉中……穿越进了什么诡异的平行世界? 一个更让她荒谬得想笑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窜入脑海: 难道说前几天我借著酒意强亲了他那一下……以后……会成为我宋瑾萱这辈子,在圈內酒局饭桌上,所能吹嘘的、最高光的战绩了? 徐云舟在旁边更是看得云里雾里,一脸懵逼。 什么情况? 闻汐认识许诺也就罢了,怎么宋佳茹和宋瑾萱……也认识许诺? 而且看宋瑾萱这態度,敬畏中带著討好的热络……绝非一般交情! 他忍不住纳闷,小声问身旁笑容灿烂的宋佳茹: “你们……怎么认识的?” 宋佳茹闻言,转过头,眨了眨那双画著精致眼妆的大眼睛: “哦,就前几年我们去米利坚开巡迴演唱会,在洛杉磯站的时候嘛。” 她皱了皱鼻子,似乎想起不太愉快的事: “被当地一个据说有意大力黑手党背景的演艺经纪公司盯上了,想强收天价保护费,还要插手我们的票房和赞助分成,態度特別囂张,谈判的时候还带了一群纹身大汉来嚇唬我们。” 她说著,语气变得轻快起来,看向许诺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崇拜: “我们当时在国外,人生地不熟,报警处理流程又慢,对方在当地势力盘根错节,正头疼呢。” “结果,不知道消息怎么传出去了。没过两天,对方亲自带著人,提著礼物,登门道歉,说都是误会,钱一分不要,还保证我们后续几场演唱会的绝对安全。” “后来,我们託了很多人,拐了七八个弯,才从一些当地华裔老人口中打听到一点风声……” 她压低声音,带著一种分享秘密的兴奋: “是诺爷发了话。” “听说那边道上的人,不管什么肤色、什么来路,都特別怕……呃,是特別尊重诺爷。诺爷在西海岸的一句话,比fbi的批文都管用!” “嗯!自那以后,我和诺爷也慢慢熟了,偶尔通个邮件,问问近况。她来东亚或者我去北美时,也会约著一起喝个茶,聊聊天。诺爷懂得可多了,每次聊天都受益匪浅!” 宋佳茹说著,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看了看徐云舟,又看了看许诺,脸上露出瞭然的笑容, “哦……我明白了!” 她之前一直隱隱猜测,许诺当年之所以出手相助,是不是也像吴琇云奶奶一样,是受到了大哥的嘱託? 她也曾旁敲侧击地试探过,但当时许诺总是淡淡笑著,用“宋老师是我们巴蜀人的骄傲,我怎能坐视不理?”这类的理由搪塞过去,其余一概不提,让她始终无法確定。 而今,看到许诺和徐云舟並肩而立、那种无需言说的默契…… 真相大白! 原来她也是! 破案了! 徐云舟听著宋佳茹绘声绘色的讲述,一时无言。 心里感慨万千,复杂难言。 原来…… 在自己懵懂无知、奔波於996、为房贷彩礼和项目bug焦头烂额的这些年里…… 许诺已经悄无声息地,成长到了如此令人侧目、甚至需要仰望的地步。 她的影响力,早已跨越重洋,覆盖到了他自己身边人的世界,在那些他看不见的角落,为他关心的人,撑起了一把无形的保护伞。 她不仅没有成为他潜意识里恐惧的、那个偏执危险的“麻烦製造者”,反而在默默守护著他关心的人。 自己之前居然还会做那种荒诞的、关於她在演唱会上大开杀戒的噩梦…… 真是……该打。 不过,看著宋佳茹那副“我什么都懂了,快夸我聪明”的可爱模样,徐云舟心里那点恶趣味又忍不住冒了出来。 他摸了摸鼻子,清了清嗓子: “嗯……宋老师,告诉你一个秘密。” 他顿了顿,成功吸引了宋佳茹全部的注意力,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好奇: “其实早在2015年,你和诺爷……就见过面了。” 宋佳茹:“啊?有吗?” 她眼睛里写满了茫然,努力回忆。 2015年年初……那时候,“大哥”明明还在她身边,以那种特殊的方式陪伴著她、指引著她呀。 她怎么完全不记得,自己在那时候见过这位气质如此独特的“诺爷”? 她自然不知道,在京都那家抹茶冰激凌店里,那个见到她出现就像受惊小鹿般仓皇低头、几乎是落荒而逃的青涩、瘦弱少女……和眼前这位气场强大、从容自若的香帮掌灯人会是同一个人。 许诺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露出一抹瞭然又带著点无奈的笑意。 她接过话头,语气平和,替徐云舟圆了过去: “徐先生说的没错。” 她看向宋佳茹,目光温和: “在我更小一些、还没离开国內的时候,有幸在一次公开活动上,远远地听过宋老师的歌。” 她顿了顿,用非常合理的解释轻描淡写地带过: “不过那时候人山人海,我又不起眼,宋老师不记得,太正常了。” 说著,她那只垂在身侧的手,极其隱蔽地伸到徐云舟腰侧,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带著警告的意味。 示意他闭嘴,別提自己的黑歷史! 第159章 十三年之约 徐云舟呵呵一笑。 忽然觉得,未来的自己安排许诺执掌香帮,大概不是出於那点“稳定后宫、调和矛盾”的、上不得台面的私心。 她是真的有能力,有魄力,也有担当。 宋佳茹被刚才那段“2015年就见过”的对话搞得有点莫名其妙,不过看了看墙上飞速跳动的掛钟指针,时间確实不等人了。 “大哥!诺爷!” 她朝两人挥挥手,笑容灿烂如盛夏阳光: “我要准备上场啦!失陪啦!” “你们好好玩!我已经帮你们安排好vip包厢了,宋董会给你们带路的!”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背脊,瞬间切换回那个气场全开、光芒万丈的歌后状態,在工作人员和保鏢的簇拥下,朝著通往舞台的通道大步走去。 背影决绝,步履生风。 如同一位即將奔赴属於自己战场的女王。 宋瑾萱微笑著对徐云舟和许诺做了个“请”的手势: “徐先生,诺爷,vip包厢已经准备好了,视野最好,请隨我来。” 徐云舟点点头,看向身旁的许诺。 许诺也正看著他。 两人目光在空中轻轻一碰。 她微微弯了弯唇角,那笑意很浅,却仿佛带著千言万语。 徐云舟瞬间懂了。 他们曾经在意识里交流了那么多年,最基本的默契和心照不宣还是有的。 她在用眼神告诉他: 你看。 我没让你失望吧? 我说过,我会替父亲向宋佳茹道歉,我会替你保护你在意的人。 我说到做到。 我许诺—— 一诺千金。 “走吧,老师。” 她轻声说。 三人来到位於舞台侧上方、视野极佳的vip包厢。 包厢宽敞舒適,一面是巨大的单向玻璃,可以毫无遮挡地俯瞰整个舞台。 宋瑾萱特意让人送来一套紫砂功夫茶具。 她亲自坐在茶海前,手法嫻熟地温壶、置茶、冲泡、分杯……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种刻意的雅致。 毕竟在她看来,许诺这样执掌古老帮会、行走於灰色地带的“江湖大佬”,应该更偏好传统、讲究的待客方式。 很快,演出时间到。 体育馆巨大的穹顶,所有灯光陆续熄灭。 从边缘到中央,光线如同潮水般退去。 最终,整个能容纳三万人的巨大空间,陷入一片纯粹的黑暗。 只有观眾手中零星晃动的萤光棒,像散落在深海里的微弱磷光。 突然! “砰!” 一束纯粹的白色追光,毫无徵兆地刺破黑暗,笔直地打在舞台最中央! 光柱中,无数微尘在疯狂飞舞、旋转,如同被这圣洁光芒惊起的、欢呼雀跃的精灵。 就在这光柱的尽头,宋佳茹穿著一身璀璨夺目的婚纱,安静地、如同从光中诞生般,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里。 她沿著这条光路,一步一步,朝著舞台的最前沿走去。 如同一位走向自己加冕典礼的新娘。 也像一位踏上专属战场的战士。 美得惊心动魄。 也强得令人窒息。 …… 她走到舞台最前沿,站定。 静立光中。 婚纱上的无数水晶和流苏,在追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七彩光华,仿佛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微微仰起脸,深吸了一口气。 握紧了手中的麦克风。 那口气吸得很深,通过顶级音响设备轻微放大,在万人寂静的场馆中清晰可闻。 然后,她开口: “在唱今晚第一首歌之前……” 她停顿了一下。 吸气声再次响起,带著轻微的、却清晰可闻的哽咽与颤抖。 “我想先占用大家……大概一分钟的时间。” 她抬起另一只没有拿麦克风的手,轻轻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水晶婚纱隨著她的动作,发出细碎而清脆的声响,如同心碎的声音。 “在十三年前……”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有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出现在我的生命。” 台下响起了一片轻微的骚动和好奇的低语。 “那时候的我……” 她顿了顿,仿佛在回忆,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遥远的、属於少女时期的怯懦: “还不敢站在这么多人面前唱歌。” “我害怕镜头,害怕舞台的空旷,害怕刺眼的灯光,甚至……害怕別人注视的目光。” 观眾席传来了零星的、充满鼓励的喊声:“佳茹加油!” 宋佳茹听到了,她对著声音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但笑容很快又被更深的情绪取代: “是那个人……” 她的声音哽咽得更明显了: “在我最怀疑自己、最想躲起来的时候……告诉我——” 她模仿著记忆中那个温和而篤定的语气: “佳茹,你的声音……能打动人心。” “能给无数个像你一样,正在经歷黑暗、迷茫、孤独的人……带来慰藉,带来力量,带来光。” 台下开始有敏感的粉丝,发出了小声的啜泣。 宋佳茹的眼泪,终於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晶莹闪烁: “他当时对我说,” 她深吸气,努力让声音平稳,却依旧带著颤抖的尾音: “如果有一天,你能克服所有的恐惧,站上最大的舞台,唱我给你写的歌……” 她停顿了足足三秒。 泪水滑落。 声音却在这一刻,奇蹟般地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坚定: “就算那时候,我已经不在你身边了……” “那也一定是我这辈子,最骄傲的时刻。” 观眾席爆发出一阵热烈到极致的掌声、尖叫、和疯狂的吶喊! 许多粉丝已经泪流满面,用力挥舞著萤光棒! 宋佳茹的泪水决堤般滚落,她却倔强地没有去擦,而是抬起脸,任由泪水在追光下闪烁如钻。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著泪意,却越来越亮,越来越稳: “这句话……像一颗种子。” “在我心里……埋了整整十三年。” “这十三年……” 她缓缓摇头,笑容苦涩而复杂: “我经歷过无人问津的低谷,经歷过全网嘲笑的质疑,经歷过无数次在录音棚里崩溃、在酒店房间里痛哭、想要放弃的夜晚……” 台下的啜泣声连成了一片。 萤光棒的星海,开始有节奏地、缓缓地、如同呼吸般摇动。 “但每次……”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破茧而出的力量: “每次我闭上眼睛,” “就能听见……那个声音在我耳边说,” 她模仿著,用最温柔、最坚定的语气,轻轻说出那四个字: “別怕,我在。” 第160章 我喜欢你,是我独家的记忆! 台下彻底沸腾了! “啊啊啊啊啊!!!” 哭喊声、尖叫声、掌声、萤光棒疯狂挥舞的声响……匯合成一股足以掀翻屋顶的情感洪流! 宋佳茹站在那里。 站在那束唯一的光里。 站在自己决堤的泪海里。 站在三万人毫无保留的爱与十年共同记忆匯成的星海里。 她再次深深吸气。 泪水仍在疯狂滚落,但她的声音,却突然变得无比坚定: “今天……”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缀满十年执念与等待的婚纱。 又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那片为她闪烁的、浩瀚的萤光星海。 最后。 再次定格在那个vip包厢的方向。 眼神执著得仿佛能烧穿玻璃。 “我穿著婚纱,站在这里。” “站在这个舞台上。”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宣告般的、神圣的力度: “我想对那个人说” 深吸气。 泪水不断滚落,声音却越来越稳,越来越亮: “谢谢你。” 停顿。 这三个字,在万籟俱寂的场馆中迴荡,迴荡,迴荡。 “谢谢你当年……” 她的声音温柔下来,带著追忆的恍惚: “让一个爱哭又內向、连跟陌生人说话都会害怕、只敢在深夜被窝里偷偷哼歌的小女孩……” “敢做梦。” “敢对著空气说我想站上大舞台。” “敢相信原来像我这样的女孩,也可以……站进光里。” “谢谢你在每个我怀疑自己、觉得自己糟糕透顶、恨不得消失掉的深夜里,对我说……” 她模仿著记忆中那个永远温和耐心的语调,轻轻重复: “『你可以的,佳茹。』” ““你的声音,生来就该被很多人听见。』” “谢谢你写给我的第一首歌……谢谢你写给我的每一首歌……” 她的声音再度哽咽,嘴角却努力向上扬起,维持著最灿烂、最倔强的笑容: “谢谢你让我知道……” “原来像我这样平凡、胆小、一度觉得自己一无是处的女孩……” “也能被人……这样珍重地、独一无二地、像守护易碎的稀世珍宝一样……” 她抬手,用力地、近乎粗鲁地抹去脸上的泪。 妆容有些了,但她笑得无比灿烂,无比耀眼,如同涅槃重生的凤凰。 “也谢谢……现在的你……”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著那个包厢的方向: “愿意坐在这里……亲眼看著……” 声音再度哽咽,泪水汹涌,她却笑得比刚才更加用力,更加明亮: “当年那个……需要你哄著、鼓励著……才能哆哆嗦嗦往前走的小姑娘……” “终於……” “长大了。” “终於能……独自站在这束光里。” “把你说过的话、写过的歌……” 她握紧麦克风,用尽全身的力气,將最后那句话,掷地有声地、砸向整个世界: “唱给整个世界听!” …… 真相大白。 水落石出。 所有观眾在这一刻,后知后觉地、彻底明白了这场演唱会所有不寻常的细节。 昨天上午,#宋佳茹西湖边与神秘男子相拥#空降热搜第一,照片里她笑靨如,眼神柔软得像化了蜜。 昨天下午,她沉寂许久的个人微博突然发了一张照片:一枚造型独特、显然並非商业品牌的钻戒。 今晚,她穿著这身明显不是演出服、而是真正婚纱登台! 那身嫁衣璀璨沉重,分明写满了义无反顾的决绝。 刚才,那番无异於公开告白、近乎灵魂剖白的独白。 一切线索串联成珠。 所有隱喻昭然若揭。 宋佳茹。 华语乐坛著名的 “零緋闻清流天后”。 业內公认最难討好、最重隱私、將作品与个人生活划清界限到近乎苛刻的 “低调女王”。 狗仔队蹲守十年都拍不到半点实锤的 “緋闻绝缘体”。 在三十一岁这年。 在三万观眾与无数镜头的共同见证下——当眾官宣了! 那个“他”,就在现场! 就在那个包厢里! 联繫起宋佳茹刚才说的那句,给他写的每一首歌,许多歌迷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的神秘名字—— “七月九日”。 那个名字,如同一个华丽而沉默的影子,贯穿了宋佳茹职业生涯的每一个时刻。 她所有膾炙人口经典金曲,从初出茅庐的惊艷之作,到横扫各大奖项的封神之作,词曲作者署名栏,清一色都是这个看似隨意、却令人过目不忘的日期笔名。 业界猜测纷紜,狗仔穷追不捨,却始终无人窥见其真容半分。 只知此人才华横溢如妖孽,风格多变似鬼魅,词曲皆精,堪称华语乐坛最神秘的幕后之王。 宋佳茹曾多次在採访中,用 “那束最初的光”、“我音乐世界的筑梦师”、“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宋佳茹” 来称呼这位神秘合作者,语气中的推崇、依赖,远超普通工作伙伴范畴。 如果是他……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也只有他,那个用一首首歌为她铺就星光大道才配让她这样骄傲、这样光芒万丈、站在华语乐坛顶端的女子,穿上婚纱,在万人瞩目下,哭了最贵的妆,用尽毕生勇气,说出这番近乎“求婚”的炽热告白! 萤光棒挥舞得更加疯狂! 尖叫声几乎要撕裂声带! 整个体育馆,陷入一种近乎癲狂的、混合著心碎与祝福的狂欢氛围! 宋佳茹再次深深吸气,闭上了眼睛。 两秒后。 前奏的第一个音符,如同石子投入沉寂十年的深潭,漾开第一圈命中注定的涟漪。 她抬眸。 眼中泪光未乾,眼角还掛著晶莹。 嘴角却扬起了今晚最耀眼、最夺目、最肆无忌惮的、属於胜利者和追光者的笑容! 她握紧麦克风,如同握紧了自己的命运和武器。 歌声炸裂!泪隨音落!光芒万丈! “我喜欢你,” “是我独家的记忆!” …… 仅仅第一句! 全场死寂! 三万人的呼吸,仿佛在这一刻被同时扼住! 三万道目光,死死钉在台上那个发光的身影上! 隨即山崩!海啸!天地倾覆! 掌声、尖叫、哭喊、萤光棒疯狂挥舞的呼啸声……所有能被称之为“声音”的东西,在这一刻轰然炸响! 匯聚成一股足以摧毁一切理智、席捲一切感官、淹没一切情绪的情感核爆! 整个滨州奥体中心体育馆为之震颤! 穹顶的钢架仿佛都在嗡鸣! …… 包厢內。 徐云舟早已热泪盈眶。 这一回,不再是隔著冰冷反光的电脑屏幕,不再是透过偶尔失真的廉价音箱。 而是鲜活地、真切地、毫无隔阂地看著那个曾经只敢在深夜,对著空气,小声哼唱自己写的小调的怯懦小女孩…… 看著那个听说他可能要“离开”后,一边哭得喘不上气一边在练歌房里死磕高音到失声的倔强少女…… 终於。 在三万人的注视下,在最璀璨的舞台上,穿著最美的婚纱,流著最真的泪,对著整个世界、也对著他…… 唱出了那句,迟到了整整十年的、响彻云霄的—— “我喜欢你。” 而第一句歌词出来的瞬间。 让他更是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这丫头…… 胆子真是……被他亲手,一点一点,给养肥了啊。 肥到敢在全世界面前,用这种方式,对他进行一场盛大、浪漫到极致的公开告白。 许诺沉默地坐在他身旁。 同样望著下方那个在光柱中如同人间发光体、美得惊心动魄的女子。 听著那响彻云霄、直击人心、每一个字都浸透了十年执念与深情的歌声。 良久。 她递过纸巾给徐云舟,轻轻地、用一种感慨的语气说: “老师。” 徐云舟侧过头看她。 许诺的目光依旧落在舞台上,侧脸在包厢昏暗的光线下,带著释然的温柔: “这是唱给你的歌。”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一字一句,像在陈述一个早已確认的真理: “你……” “確实是我们每个人的,独家记忆。” 独一无二。 刻骨铭心。 是漫长黑暗里唯一的光。 是冰冷绝境中仅有的暖。 是她们之所以成为今天这个样子的第一推动力。 第161章 团宠 徐云舟还没想好如何回应这句分量极重的话,口袋里的手机却嗡嗡振动起来。 他掏出一看,是在房產中介上班的髮小沈杰发来的微信: “徐哥!!!臥槽!!!你没来现场太可惜了!!!宋佳茹今天美炸了!!!这现场,这气场,无敌!!!” 后面还附带了一段显然是站在看台后排、用手机拍的、有些晃动但依然能感受到现场狂热气氛的短视频。 徐云舟看著屏幕,又看看下方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以及身边的许诺,还有一旁正在专心泡茶的宋瑾萱…… 脸上露出了一个有点尷尬、又有点好笑的表情。 这该怎么回? 实话实说? “嗯,我正坐在vip包厢里看现场,角度还行,她老板亲自给我泡茶”? 怎么回都像是在蓄意装逼、且是顶配凡尔赛版啊! 他摸了摸鼻子,最终只能含糊地、毫无信息量地回了一句: “嗯,是挺美的……” …… 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 宋佳茹在台上,彻底燃烧了自己,也点燃了三万人。 她唱早期青涩却真诚的出道曲,唱横扫各大奖项的封神之作,唱为电影创作的感人旋律,也唱从未发表过、只在此刻献给某个人的私藏 demo。 台下的粉丝,从一开始的疯狂尖叫、泪流满面,到中间的全场起立、挥舞萤光棒、声嘶力竭地齐声合唱,再到后来,许多人情难自禁地相拥而泣、哽咽著喊她的名字、將写著祝福的纸飞机奋力拋向舞台…… 那不再是简单的偶像与粉丝关係。 那是灵魂的共振,是情感的洪流,是十几年陪伴共同成长后的无条件信任与最深沉的爱的表达。 是偶像与粉丝之间,最极致、最纯粹、也最动人的双向奔赴。 …… 当那首《光年之外》的前奏,以更加舒缓深情的编曲版本响起时。 一直安静坐在沙发里、静静看著舞台的许诺,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她的目光,追隨著台上那个在光束中如同发光体般的女子。 看了很久。 然后,她微微侧过头,对著身旁同样沉浸其中的徐云舟,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 “老师……” 她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最准確的词句,最终化为一声极轻的嘆息, “……她真美。” “美得像……” 她停顿,寻找比喻。 “像不应该被任何阴影沾染的……月光。” 然后,她轻轻补上了那句更关键的话: “……她应该,是最適合你的人了。” 徐云舟的心,像是被这轻飘飘的话语,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这句话……这种语气…… 似曾相识。 就在昨天,在西湖边的茶室里,林若萱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 带著相似的感慨,和某种……近乎託付般的、认命般的意味。 不过话说回来。 在他这几段跨越岁月、匪夷所思的“养成”关係里,宋佳茹似乎確实是其中,被保护得最好的一个。 吴琇云用她跨越百年的承诺和深厚背景,亲自为她护航,替她扫清了成长路上最危险的阴霾。 林若萱几次大手笔的巨资相助和顶级的资源倾斜,为她铺平了通往娱乐圈巔峰的康庄大道。 就连许诺……也在遥远的海外,用她的方式和力量,默默为她挡住了来自黑暗世界的覬覦与威胁。 堪称是集万千宠爱於一身,被所有人小心呵护著的“团宠”。 大家似乎都不约而同地,想把最好的一切、最乾净的舞台、最光明的前路,都捧到她面前。 都觉得,这样美好、执著、歌声能治癒人心的女孩…… 理应拥有最纯粹、最圆满、最被祝福的结局。 …… 旁边,正拎著紫砂壶,悬腕高冲,试图衝出“凤凰三点头”的宋瑾萱,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嘴角抽了抽,心里疯狂刷过弹幕: 嗯……从佳茹这豁出去不要事业也要当眾表白的架势来看,確实是非他不嫁了…… 但是诺爷,您这话说得是不是太直白了点? 怎么听都像是在帮徐云舟“选妃”完毕,一锤定音,钦定正宫娘娘了啊喂! 虽然从这几天的修罗场阵仗来看,好像……事实也差不多? 算了…… 巨佬的世界我不懂。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 演唱会渐入尾声,气氛被一波接一波地推向更高、更灼热的顶峰。 就在最后一曲的余韵尚未完全散去、观眾仍沉浸在极致情绪中时,滨州深沉广袤的夜空,突然毫无徵兆地、被无数道从城市各个角落同时升腾而起的光束,瞬间点亮! “咻咻咻——砰砰砰!!!” 无数绚烂至极的烟,以体育场为中心,在城市的数个预设点位同时升空、炸裂! 金色瀑布,紫色心形,蓝色银河,红色玫瑰……各种造型、各种色彩、奢华到令人瞠目结舌的烟秀,瞬间將滨州的夜空妆点成梦幻般的童话世界! 真正的、烧钱如烧纸、视觉效果震撼全城的大手笔! 这早已远远超出一场普通演唱会庆贺的范畴! 这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数年、不计成本、不惜代价的盛大献礼! 一场用最极致的璀璨,为某个名字加冕的封神仪式! 满城惊嘆! 朋友圈、社交媒体瞬间被同一主题的烟照片和视频刷爆! 紧接著! 更令人震撼的一幕出现! 体育场上空,数百架经过最精密编程、统一操控的无人机悄然无声地升起,在夜空中迅速变换队形。 它们先是组成了宋佳茹微笑著的、唯美浪漫的巨型卡通肖像,栩栩如生,光芒温柔。 然后,肖像缓缓消散,无人机群如星云流转,再次重组,在夜空中化作四个流光溢彩、耀眼夺目的巨大艺术字—— “佳茹最美”。 光芒温柔而坚定地映亮了下方面带惊喜、仰头凝视、眼中再度泛起晶莹泪光的宋佳茹。 也映亮了整座陷入疯狂沸腾的体育场,更通过无数镜头,映入了此刻正在关注这场盛事的数千万、甚至上亿人的眼帘中。 …… 与此同时。 沪上,檀宫。 穿著居家休閒服、赤足蜷在宽大沙发里的林若萱,面前巨大的屏幕上正实时播放著滨州演唱会的现场直播画面。 看到夜空中炸开的绚烂烟和无人机组成的字样时,她嘴角轻轻扬起,露出了一个掌控一切的淡淡笑意。 她拿起手边另一个私人手机,发出了一条早已准备好的指令: “计划星冕,启动第二阶段。预算无上限。” “我要今夜滨州的天空,烟火与星辰,只为她一人加冕。我要她抬头所见的每一寸光华,都写满祝福。” “我要明日所有媒体头条,无论娱乐版还是社会版,只能有一个名字。我要她的笑容,印在这个时代的记忆扉页。” “我要这场演唱会,从第一个音符到最后一缕光,必须成为无法被復刻的经典,成为烙在数十亿人生命记忆里,一想起『青春』、『热爱』与『浪漫』,就必然浮现的永恆画面。” 这不是商业决策。 这不是公关策划。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倾尽所能的献祭与馈赠。 第162章 致那唯一的光 指令发送后的同一瞬间,林若萱面前屏幕上的演唱会直播画面被智能分屏。 左侧主画面依然是深情演唱的宋佳茹。 右侧,则开始无声地滑过一系列实时反馈画面: 纽约,时代广场。 全世界最昂贵的gg位匯聚之地,那些平日里轮番播放著全球顶级品牌最新gg、好莱坞大片预告、政治人物宣传片的巨幅led屏幕,在某个精確到毫秒的指令下,骤然间同时暗下。 下一秒,同步亮起。 屏幕上,赫然是宋佳茹身著那身璀璨婚纱、微微仰头、眼神清澈望向远方星空的高清视频。 画面精致、圣洁、充满故事感,下方是一行优雅而克制的英文: “for the one and only light.” (致那唯一的光。) 广场上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行人们瞬间驻足,发出惊异、好奇、讚嘆的喧譁! 无数手机、相机齐刷刷举向那些仿佛被统一操控的屏幕! “wtf?时代广场所有屏幕都在放一个亚洲女歌手?这是哪家婚纱奢侈品的新代言人?” “快拍下来!这太疯狂了!这得多少钱?” “谁来给我解释一下『for the one and only light』是什么意思?这营销手段太酷太浪漫了吧!” 江户,涩谷全向十字路口。 这个被称为“世界最繁忙十字路口”、引领亚洲流行文化风向標的地方,那些通常播放著最新潮牌、动漫、电子產品gg的巨大屏幕墙,统一切换! 画面上,是滨州体育场上空烟最盛、无人机组成“佳茹最美”字样时的绚烂瞬间,动態捕捉完美,色彩饱和度高到爆炸。 巴黎、伦敦、雪梨、里约热內卢、杜拜…… 世界各个角落的標誌性建筑、繁华商圈、甚至某些特定地段的公共屏幕,都以不同的形式,响应著来自东方沪上那条简短指令所掀起的全球视觉浪潮。 信息在网际网路上疯狂裂变、发酵! 而更令人感到荒诞、震撼、甚至有些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在无数仰望夜空的人眼中。 天上那轮皎洁的圆月,光滑的月面上,竟隱约浮现出宋佳茹微笑的侧脸轮廓,温柔,朦朧,如同古老的月神传说照进现实。 “我的天!月亮!看月亮!” “是p图吗?还是集体幻觉?” “这到底用了什么黑科技?动用了宇宙飞船还是卫星?” “疯了!这个世界疯了!还是我疯了?!” 全世界,不同肤色、不同语言、不同文化背景的人们,在这一刻,或震惊、或茫然、或狂热、或不解地,共同见证著这场以爱为名、席捲全球的“月光加冕礼”。 …… 林若萱看著这一切,將手机切换到私人聊天界面,找到徐云舟的头像,沉吟片刻,手指轻快地点动,发送了几条信息: “暴君,” “今天,是个很特別的日子。” 她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在烟与无人机光芒映衬下、美得不真实的宋佳茹身上,眼神温柔: “我们……私底下其实都聊过。” “佳茹她,心思最单纯,执念也最深,爱得最毫无保留。” “她確实是最適合同你一起,走进世俗的婚姻殿堂,陪你度过这红尘劫里最平淡也最真实岁月的那个人。”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柔和与坚定: “放心。” “我们都会真心祝福你们。” “而且……” 她打下最后一行字,点击发送: “我们也永远,是一家人。” …… 其实,无论是她,还是此刻包厢里的许诺,或是其他几位…… 她们与徐云舟之间的感情,早已超越了普通男女情爱那狭小、排他、充满占有欲的范畴。 那是一种更复杂、更深刻、也更坚韧的羈绊。 混杂了师生之谊、知遇之恩、生死相依、灵魂共鸣,以及在漫长岁月与不同维度陪伴中,將彼此的生命轨跡彻底交织、缠绕、融为一体的宿命感。 婚姻或许是爱情的一种圆满形式。 但对她们而言,徐云舟的存在本身,就是她们世界里永不熄灭的光源。 得到与否,形式如何,或许……早已不再是最重要的事了。 只要那束光还在。 只要知道,他安好,他幸福。 只要……他们依旧是彼此生命里,最特殊、最无法替代的那一部分。 便足够了。 …… 演唱会在宋瑾萱几乎被打爆的电话和塞满屏幕的恭喜信息中,被推向最终、也是最极致的情感核爆点。 这场前无古人、后也几乎不可能有来者的演唱会,早已超越娱乐事件,成为席捲全网的社会现象。 各个社交媒体平台彻底疯狂刷屏: “我在滨州隔壁市!我站在阳台上都能看到天边被映红了!这烟是烧了半个城市的gdp吗?简直离谱!” “不是歌迷,纯路人,但这场面给我看哭了……这得是多深的爱,才能搞出这么大阵仗?” “酸了,真的酸了。这是什么顶级偶像剧照进现实?女主角是国民天后,告白场面全球直播,甚至登上月球……现在的小说作者都不敢这么写,怕被读者骂太假!” “只有我关心七月九日到底长什么样吗?能写出那么多首神曲,还能让佳茹这么死心塌地非他不嫁,现在看背景还深不可测到能调动全球屏幕……到底是什么神仙,晚上会出现吗?” “是啊,演唱会都要结束了,谁能告诉我,七月九日到底出现了没有?!急死我了!” …… 舞台上。 最后一曲的余音终於裊裊散尽。 宋佳茹站在光里,站在数万道灼热目光的聚焦点,站在全球无数屏幕的中央。 她微微喘息著,脸上泪痕未乾。 她抬手,从婚纱隱秘的內衬里,缓缓地、郑重地取出那枚昨天曾在晒在微博的钻戒。 戒托在舞檯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她没有看台下,没有看任何镜头。 她的目光,如同穿越了千山万水,笔直地、执著地望向那个包厢的方向。 她举起拿著戒指的手,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寂静的场馆,也通过直播信號,传向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你……” 她开口,声音因为激动和长时间的演唱而有些沙哑,却清晰无比: “愿意……” 她停顿,深深地、深深地看著那个方向,仿佛用尽了生命中所有的力量与期待: “来到我的身边吗?” 全场观眾,齐刷刷地转过头,望向宋佳茹所凝视的那个vip包厢方向! 儘管他们看不到里面的人,但那种集体性的注目礼,让那个区域瞬间成为全场无声的焦点。 全球屏幕前,无数正观看直播的观眾,屏住了呼吸,握紧了拳头。 歌后都卑微、勇敢到这种地步了! 你再不下来,你还是不是男人? 然后,似乎是怕给对方压力,或是想起他可能不愿彻底暴露在公眾面前,宋佳茹又急忙补充了一句,声音带著小心翼翼的体贴: “你可以……戴上面具。” “或者,以任何你觉得舒服的方式。” “我只要你……走过来。” 全场观眾,终於按捺不住內心澎湃的情绪,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吶喊与催促: “七月九日下来!” “答应她!” “是男人就下来!” “求你了,下来吧!” 第163章 事到如今,还是先玩游戏吧 包厢內。 许诺安静地坐在徐云舟身旁。 她看著下方舞台上那个如同在献祭自己所有勇气与未来的女子,看著那枚在灯光下闪烁的戒指,看著宋佳茹眼中那温柔至极的光芒。 然后,她轻轻地开始鼓掌,融入下方那数万正在等待答案的观眾之中。 她侧过头,看向身旁有些怔忪的徐云舟,眼神平静: “老师。不要让她等太久。” 隨后,她几不可闻地嘆了口气,语气依旧平静,却补上了一句属於香帮掌灯人气场的话: “如果你不下去……” “我不介意,亲手把你扛下去。” 她说话时指尖无意识摩挲著腕间那串深褐色念珠,一颗,又一颗。 “……” 徐云舟的目光死死锁在舞台中央那个发光的人影身上。 宋佳茹还在等。 她的神情里有渴望,有紧张,有孤注一掷的决绝,还有一丝藏在眼底深处、害怕被拒绝的脆弱。 徐云舟想起很多画面。 想起十四岁那年盛夏,那个蹲下身、用湿纸巾小心翼翼为他擦拭膝盖伤口的“姐姐”。那是他整个青春时代秘而不宣的白月光,是无数个深夜里让他“激灵”醒来的源头。 想起在宽窄巷子卖唱归来的那个深夜里,她红著眼眶、咬著嘴唇倔强说“我要成为你最完美作品”的傻姑娘。 想起西湖边,她扑进他怀里、哭得像个迷路多年才终於找到家的孩子,哽咽著说“大哥,我等了你十年”。 而此刻。 她就站在全世界最亮的聚光灯下,穿著最美的婚纱,拿著象徵承诺的戒指,向全宇宙宣告她的心意,也向他索要一个答案。 三万人屏息等待。 全球无数屏幕同步直播。 社交媒体上#宋佳茹演唱会求婚#的话题热度已经爆出歷史新高度。 这是她赌上事业、名声、一切换来的盛大告白。 他有什么理由犹豫? 徐云舟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衣服。 然后,在许诺平静的注视下,在宋瑾萱激动的目光中,转身握住了包厢门把手。 没有戴面具。 戴什么面具? 那是懦夫的行径,是对她这十年勇气最可耻的侮辱。 “咔噠。” 门开了。 他迈开脚步,踩在门外走廊柔软厚实的地毯上。 脚步声稳定,不疾不徐。 一步一步。 走向了…… 走廊尽头,那个指示牌上画著西装小人標誌的——洗手间。 注视著他背影的宋瑾萱手里的茶壶终於没拿稳,“哐当”一声砸在茶海上,温热的茶水溅了她一手。 她也顾不上烫,疯狂吐槽: “不是……这位大哥,这什么神展开?关键时刻你上厕所?你这膀胱是跟脑子打了商量,专挑这种史诗级场面造反吗?宋佳茹在上面等你等得都快化成望夫石了!三万人和全世界的网友眼巴巴等著看结局呢!你跑去释放压力?” 她猛地扭头看向许诺,表情扭曲: “诺爷,这……这要不要拦一下?或者我喊俩保安去厕所门口守著?万一他紧张过度从窗户溜了!到时候明天头条就是#宋佳茹求婚被鸽#!” 许诺没有说话,只眼神微眯。 指尖无意识摩挲了一下腕间念珠。 包厢里的温度,似乎瞬间降了两度。 杀意没放出来,但侧漏了一点儿。 …… 徐云舟当然不是临阵紧张到需要解决生理问题。 他走进空无一人的洗手间,反手锁上了门。 隔绝了外面隱约传来的、闷雷般的喧囂与等待的声浪。 他需要一分钟。 上台前,他还有最后一件、必须立刻完成的事情。 他手里拿著一台刚刚在后台区域、向一名工作人员临时借来的笔记本电脑。 他原本的计划很简单: 快速搜索那首他早已烂熟於心、曾陪著宋佳茹练习过无数个日夜的经典钢琴曲谱,最后確认几个复杂的华彩变奏段落。 然后上台用自己从陪练岁月中磨炼出的、已臻大师级的弹奏技巧,在万千瞩目下为她伴奏,多少能证明自己並非徒有其表,配得上她的青睞。 但是在他掏出手机后,一个更大胆的念头冒出来了! 弹奏別人的经典? 太普通了! 既然要证明,既然要回应,既然要配得上她这十年如一日的执著与今晚倾尽所有的盛大告白。 既然自己即將在全世界面前,走向她,握住她的手,可能还要戴上那枚戒指。 何不为她,在此刻原创一曲? 一首只属於此刻、只属於她、只属於他们之间十年纠缠时光的曲子! 这远比弹奏任何大师名作,都更珍贵,更有意义,也更能……让她和所有人明白,他徐云舟,值得。 值得她十年等待。 值得她当眾告白。 值得她穿上婚纱,在亿万目光下,赌上一切。 问题是他不会啊! 但他有掛啊! 只是他电脑没带来,而且是关机状態,不能用手机远程连接。 於是借来一台电脑,登录了自己的个人网盘——程式设计师的职业习惯,自然早就把那个至关重要的“游戏”备份上来了。 在某个加密文件夹里,他找到了那个压缩包《女神养成游戏(备份).rar》。 大小:520 kb。 一个微妙又浪漫的数字。 下载进度条飞快跑满。 解压。 点击运行那个金色的、造型简约的皇冠图標。 屏幕暗了一瞬,隨即,熟悉的游戏界面流畅地加载出来。 一切如常! 果然,这个诡譎莫测的“游戏”,其客户端並不绑定特定硬体,它更像一种权限,或者说,一个通往某个高维度的接口。 只要拥有正確的程序文件,在任何终端,他都能打开这扇门。 徐云舟没有半点犹豫,直接进入了“闻汐”这一角色关卡。 他自然不是来玩游戏的,也不是来找闻汐敘旧谈心。 他是要上闻汐的身。 然后,兑换那张【神级钢琴大师(5分钟体验卡)】。 他要在这洗手间的方寸之地,借著闻汐那双被系统神力暂时加持过的、足以媲美任何传奇钢琴家的手,以及那股灌注而来的澎湃乐感与创作灵感…… 为宋佳茹,谱写出今夜最终的、独一无二的、註定要惊艷世界的乐章。 “这才是极致的浪漫。” 徐云舟对著屏幕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虽然曲子里,可能会带著点儿洗手间的消毒水味儿……不过这就是人生,哪能尽善尽美……” 第164章 实习警员闻汐 【游戏载入中……】 【当前女主:闻汐】 【时间锚点:2017年4月6日,凌晨1:17】 【地点:江南省,滨州市下辖,青阳镇,老街巷深处】 【出生年:1996年,当前年龄:21岁,身高:176cm,体重:62kg】 【身份:青阳镇安全署实习警员(刚入职三个月)】 …… 徐云舟的目光在属性面板上飞快地扫过,並未过多停留。 毕竟,对於这位未来將成为“刑侦女王”的闻汐同志,他自认还算比较了解。 这个时间点,是2017年初春,是他刚刚结束了对许诺的“陪伴”不久,那个少女已然踏上了属於她的王座。 而画面中这位还只是刚出校园的愣头青。 此时的闻汐,年仅二十一岁,刚刚通过选拔成功上岸,被分配到这个距离滨州一百多公里的青阳镇安全署。 一个最基层的、毫不起眼的、连调解邻里吵架都能吵输的起点。 画面切入。 地点是老街区深处一条狭窄的巷子。 时间是凌晨,万籟俱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野狗的吠叫,更添淒凉。 闻汐正独自一人从巷子深处走出来。 她穿著一身藏蓝色实习警服,外面隨意套了件黑色防风外套,拉链敞开著。 她的脸色非常难看。 是一种失血般的苍白,嘴唇几乎没有什么顏色,显得特別疲惫。 就在这时。 她似乎心有所感,猛地抬起头,发现了一道人影。 “小舟舟?” 她愣了一下,然后满是惊喜: “你怎么突然跑这儿来了?” “也不提前跟姐说一声!嚇我一跳!” “走走走,姐带你吃夜宵去!镇东头有家烧烤摊,这个点应该还开著,味道还行,算是给你这突然袭击接风……” 她习惯性伸出手,就要去拍徐云舟的肩膀。 自然拍了个寂寞。 闻汐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嗯?” 她不信邪似的,又伸出手,在空中挥舞、抓挠了几下。 手指一次次,毫无阻碍地、直直地从徐云舟半透明的“身体”穿了过去。 如同划过一片冰凉的雾气。 …… 徐云舟看著眼前这一幕,尤其是闻汐那副从“惊喜”到“疑惑”再到“有点懵”的表情变化,忍不住乐了。 他正想开口,用那套已经说得挺溜的“修仙者”之类的说辞,解释一下自己目前这种“阿飘”状態…… 既能维持逼格,又能快速建立沟通。 毕竟流程熟了。 然而! 异变陡生! 只见闻汐脸上的茫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震惊。 然后。 眼睛猛地向上一翻,露出大片眼白。 “噗通!” 一声闷响。 直挺挺地、毫无缓衝地栽倒在冰冷潮湿青石板路上。 晕了过去。 徐云舟: “??????” 不是…… 这什么情况? 这位可是未来能独自横闯翡北战乱区、面对血肉模糊的现场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刑侦女王”闻汐啊! 想当初,林若萱初次见面是惊恐尖叫,但没晕,还试图用瓶砸我。 宋佳茹是依赖和哭泣。 许诺更狠,直接把我当空气无视了,该干嘛干嘛。 怎么到了你这儿…… 直接嚇晕了? 成为唯一一个被我的“阿飘”状態嚇晕的? 这反差萌是不是有点过於离谱了?你的人设崩了啊汐姐!你未来的威名呢?你手撕歹徒的霸气呢? 徐云舟百思不得骑姐。 他看著“躺平”在青石板上、额头鼓起大包、造型悽惨的闻汐,嘆了口气。 还能怎么办? 总不能让她在这又冷又湿、还有野狗出没的巷子里躺一宿吧? 他轮番点击【奖励】和【惩罚】。 光流试图安抚,电流意在刺激。 伴隨著“爱”的抚慰和“疼痛”的轻微刺激,双管齐下。 “滋啦……” 微弱的电流声中,闻汐的身体抽搐了一下。 “唔……” 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眼神先是涣散,然后重新看向飘在半空、正俯视著她的徐云舟。 茫然。 困惑。 徐云舟感觉她又要晕过去,赶紧询问: “汐姐,你没事吧?要不要去趟医院?” 闻汐没有回答,突然激动的坐起来,眼神凶狠得像护崽的母狼: “小舟舟……” “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害你了?” “快告诉姐!姐现在虽然只是个破实习的,但拼了这条命也一定替你报仇!” “说!是谁?” “是车祸?是仇杀?是意外?还是……” 徐云舟: “……” 他终於明白过来了。 闻汐以为他死了!现在是鬼魂跑来找她喊冤诉苦了! 徐云舟內心哭笑不得,又有点莫名感动。 这姐们儿……从小就这样。 小时候他被邻居小孩欺负,闻汐能拎著砖头追人家三条街……虽然欺负他最多的人就是她。 徐云舟內心哭笑不得,赶紧解释道: “停停停!汐姐,冷静!我没死!活得好好的!” “不信你现在就给你微信里那个备註为欠揍的小屁孩发个视频通话!他这会儿大概率还没睡,不是在打游戏就是在赶作业!” 闻汐將信將疑,摸索著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现在的徐云舟弹了个视频请求过去。 嘟——嘟—— 几声等待音后。 视频接通了。 画面里出现一张略显睏倦、头髮乱糟糟的年轻男孩的脸,背景是大学宿舍,还能隱约听到室友打游戏的叫喊声。 “汐姐?” 视频里的徐云舟揉了揉眼睛,一脸纳闷: “这大半夜的,凌晨一点多了,有什么事吗?做噩梦了?” 他还凑近屏幕,仔细看了看: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额头上还有个包……又跟人动手了?” 闻汐死死地盯著手机屏幕,確认对方是否真实。 几秒后。 她长长地、近乎虚脱般地舒了一口气。 脸上紧绷的肌肉鬆弛下来,那股不要命的凶狠劲儿瞬间泄了。 “没事。” 她对著屏幕,声音恢復了往常那种大大咧咧的语调,甚至还带点笑: “就是想你了,看看你还活著没。” “行了,確认完毕,生命体徵正常。” “晚安,继续睡吧。mua~!” 她对著镜头做了个飞吻的动作,然后乾脆利落地掛断了视频。 把手机塞回口袋。 她再次抬起头,看向面前这个光影状態的徐云舟。 “那你……” 她语气变得冷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是说……” 她眯起眼睛,露出一点属於未来刑警的、锐利的锋芒: “你是什么冒充小舟舟模样的……孤魂野鬼?” 徐云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小时候,大概七八岁那年夏天,” 他直接拋出一个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绝对黑歷史: “非要学《西游记》里的观音菩萨,给自己眉心点个红点。” “家里没硃砂,你脑洞大开,去厨房拿了个红辣椒,捣碎了挤汁,用签蘸著往额头上点。” “结果手一抖,辣椒汁滴进右眼里。” “你疼得满地打滚,哭得惊天动地,还是我拿凉水壶对著你眼睛冲了十分钟,才把你救回来。” 闻汐: “……” 这件事,除了徐云舟,不可能有別人知道得这么清楚。 她的眼神瞬间变了。 “额……” 她挠了挠头,额头上那个包被碰到,疼得齜牙咧嘴: “还真是小舟舟。” 她认了,但更困惑了: “那你这是……怎么回事?” 徐云舟看了看四周清冷昏暗的环境: “这么晚了,这儿又冷又潮,你先回宿舍。咱们边走边说。” 第165章 借身体一用 回宿舍的路上,徐云舟一边飘在她身边,开始了他的经典忽悠: “汐姐,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 “其实,我骗了你很多年。” “我並非普通的凡人。” “我乃……修仙之人。” 他顿了顿,让这个词的衝击力在闻汐脑子里转一圈。 “此乃我的法身,可跨越时空,窥见因果。” “因与你有一段未了的因果,故特来此界点化於你,助你明心见性,早日……呃,匡扶正义,惩奸除恶。” 他把那套对林若萱、宋佳茹、许诺都用过的说辞,又刪刪改改、因地制宜地说了一遍。 末了,大概是想起刚才闻汐那惊天一晕,他忍不住带著点戏謔地补充道: “不过话说回来……汐姐,你也真够可以的。” “直接就被嚇晕了。” “我这法身降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朴实的反应。” 闻汐撇了撇嘴,揉了揉依旧有些酸痛的脖子和额头。 “嘁!” 她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姐那是以为你死了,伤心过度,加上最近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睡眠不足,低血!懂不懂?” 她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徐云舟,脸上露出一种诡异表情。 “其实,今天是我第一次独立接触命案现场,协助市局来的法医做外围勘验。” “一具从镇外废弃池塘里捞出来的……尸体。” “至少在水里泡了三个月以上……” “嗯,那个状態……很特別。” 她似乎在组织语言,试图用专业术语描述那种视觉和嗅觉上的双重衝击: “巨人观很明显,皮肤呈现污绿色,部分表皮脱落形成手套样、袜套样改变。腐败血管网清晰可见。眼球突出,口唇外翻……” “你要不要……看看照片?” “我刚用执法记录仪拍了几张特写,还没归档,清晰度还行……” “尤其是面部的细节,还有手指关节处的损伤,很有研究价值……” 她手指已经按在了记录仪的开关上。 徐云舟:“!!!” 他瞬间向后飘退两米! 光影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 “等等!不必了!谢谢!大可不必!” 他语速飞快,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x: “我对此毫无兴趣!保留你的专业资料!这是你的工作,我充分尊重!” “停停停!別看!收起来!” 他眼看著闻汐真的开始操作记录仪,屏幕已经亮起微光,声音都变调了: “姐別动手!咱是自己人!” 闻汐看著他的反应,终於忍不住笑了出来。 “瞧你那点胆子~” 她收起记录仪,语气轻鬆了些, “还修仙之人呢~连张巨人观照片都不敢看~” “真遇上妖魔鬼怪,你是不是得躲我后面?” 徐云舟飘回来,跟在她身侧,没好气地回懟: “那叫尊重死者,保护眼睛。而且妖魔鬼怪可能还没巨人观衝击力大。” 闻汐大笑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老街里迴荡,衝散了些许深夜的阴冷。 几分钟后,他们停在一栋老旧的五层筒子楼前。 徐云舟隨著闻汐进入那间狭小却整洁的单人间。 典型的基层单位临时宿舍,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一张单人铁架床,一张老旧木桌,一把椅子,一个简易布衣柜。 徐云舟觉得铺垫得差不多了,气氛也从刚才的惊嚇和玩笑中缓和下来。 是时候干正事了。 他清了清嗓子: “汐姐,我这次找你,是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闻汐挑眉: “说。” “借你身体一用。” “……哈?” 闻汐正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准备喝水。 闻言。 “噗!” 一口水差点全喷出来! 她猛地转过头,一双漂亮的眸子瞬间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盯著一本正经的徐云舟。 “你小子胆子肥了敢调戏你姐?” 她向前走了一步,凑近徐云舟半透明的脸,眼睛眯起来: “其实嘛,” “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 她话锋一转,伸出食指,戳进徐云舟的心臟: “你碰得到我吗?” “小舟舟同学?” 徐云舟: “……”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 他决定跳过所有无效对话,直接走流程。 下一刻。 闻汐的意识深处,毫无徵兆地、清晰地“听”到了一个声音: 【请求附身·意识同步·临时操控权限】 【发起人徐云舟】 【时长:5分钟】 【状態:待確认】 闻汐: “……额。” 她脸上的戏謔笑容瞬间凝固了。 眨了眨眼。 “原来是真要用我的身体呀……”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居然带著点莫名的失望。 她撇了撇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嘟囔: “还以为你小子终於开窍了呢……白激动了。” 出於对徐云舟根深蒂固的信任,以及强烈到爆棚的“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的好奇心。 她在意识层面,乾脆利落地给出了回应: 【权限確认:临时附身·允许】 【警告:请勿进行危险/违法/社死行为】 【倒计时:4分59秒】 瞬间! 闻汐。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主导权,暂时性地、部分地移交了出去。 但她的意识依旧清醒,感官依旧敏锐,只是行动不再完全由自己的主观意志驱动。 徐云舟成功附身。 现在,这具高挑、健硕、充满年轻活力与爆发力的躯体,暂时由他主导。 闻汐的意识在旁边围观,充满好奇: “这就是被上身的感觉?好像……也没什么特別的?” “除了不能动?” 然后她看到“自己”的手伸向了外套的拉链。 “喂!” 她在意识里喊, “你脱衣服做什么!” “只是脱外套!” 徐云舟的声音直接在她思维里响起,有点无奈: “方便接下来的动作!” “放心,我不碰不该碰的地方。” 他操控著闻汐的身体,利落地把藏蓝色警用外套脱下来,对摺,工工整整地搭在椅背上。 制服下,是一件贴身的深灰色运动背心。 布料很薄,弹性极佳,紧紧包裹著身躯。 流畅的肩线,平直有力的锁骨,紧实起伏的腰腹肌理,以及……相当有料的胸部轮廓,在背心下显出清晰而健康的曲线。 闻汐常年高强度训练,身材是那种充满力量感的健康美。 第166章 接下来会很帅 闻汐见自己的“眼睛”直了一会,不由得意地笑: “嘖。” “姐这身材,不错吧?” “练了这么多年,胸肌腹肌背肌哪块都没落下。” “今天心情好,允许你……嗯,多欣赏两眼。” 徐云舟: “……” 他嘆了口气, “汐姐,我有正事要干。” “啥正事?” 闻汐的意识声音里带著促狭: “这不就是正事吗?” “你可以隨便检查身体,姐不介意……” 话音未落。 她“看”到“自己”的手,伸向了桌上那个裂了屏的智慧型手机。 手指划开屏幕,点开相机,调整到录像模式。 然后把手机靠墙立在桌边,镜头对准了桌前的区域。 “……等等!” 闻汐的意识声音瞬间变调: “你拿我手机干嘛?” “不许录像!” “徐云舟!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录什么奇怪的东西……” “啊啊啊!我错了!”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意识里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慌乱: “把身体还给我!我不玩了!” “你这是侵犯公民隱私!是犯法!” “呜呜呜小舟舟你不能这样对姐……录就录了,千万別发出去呀!!!” 徐汐翻了个白眼。 这个动作由闻汐那张英气俊俏的脸做出来,居然毫无违和感。 “你能不能安静一点。” 徐云舟在意识里无奈地说: “我是那种人吗?” “录像只是为了……留个纪念。” “因为,接下来要发生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注入一丝认真, “值得被记录下来。” 说完。 徐云舟在游戏界面,进入商城了。 搜索:【神级钢琴大师体验卡】。 【兑换】。 【消耗:1000商城幣。】 【確认兑换?】 確认。 叮——! 【兑换成功!】 【神级钢琴大师(5分钟体验卡)已激活!】 【描述:融合古往今来所有钢琴艺术流派之精髓,赋予使用者登峰造极的演奏技艺、无与伦比的绝对乐感、超越时代的即兴创作能力。持续时间:5分钟。】 【状態:已装载至当前载体“闻汐”。】 徐汐的身体,轻微地震颤了一下。 他感觉到属於“神级钢琴大师”的技能数据流,瞬间灌入这具躯体的神经末梢、肌肉记忆、甚至每一个细胞。 听觉变得异常敏锐,能分辨出空气中灰尘碰撞的细微声响。 对“节奏”“力度”“空间”的感知,被提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维度。 “徐汐”转过身。 走到了那张老旧、布满划痕的木桌前。 桌前没有钢琴。 没有键盘。 没有琴弦。 只有光禿禿的、硬邦邦的深色木头桌面。 以及桌面上,半本摊开的《刑事侦查学》,还有那个裂屏手机正亮著录像的红点。 “徐汐”缓缓抬起了双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圆润。 但此刻。 这双手的姿態,变了。 不再是握枪时的稳定有力,也不再是日常拿东西的隨意。 而是一种极致的放鬆与预备,腕部微微下沉,手指自然弯曲,指尖虚悬在桌面上方约五厘米处。 像一双真正钢琴家的手,正在等待触碰琴键的瞬间。 闻汐在意识里好奇地看著: “这是要……干嘛?” “在表扬猴子舞?” 徐云舟沉默片刻,感受了体验卡带来的数据洪流,然后平静地说: “汐姐。” “请记住接下来的这一刻。” 他顿了顿,嘴角微翘: “因为……” “会很帅。” 闻汐:“???” 帅? 在这破宿舍? 打一套军体拳吗? 还是表演胸口碎大石? 下一秒“徐汐”的十指,倏然落下! “噠。” 第一声。 很轻。 食指指尖敲在桌面中央,发出一声清脆、短促、乾净的响。 “噠、噠。” 中指、无名指接连落下。 节奏明確,力度均匀。 “噠噠噠、噠噠——” 速度开始加快! 五指轮动,清脆、富有奇异韵律和节奏感的敲击声,骤然在这寂静的宿舍內响起! “帅?你管发癲叫做帅?” 一开始,闻汐还有点懵,觉得这不就是瞎敲桌子吗? 但仅仅五六秒后! 她的意识骤然紧绷! 那敲击声…… 变了! 不再是杂乱无章的噪音。 儘管只是手指与木头碰撞的脆响,竟然在“徐汐”精妙绝伦的力度与落点控制下,產生了清晰可辨的高低、强弱、长短的变化! 更令人震惊的是那敲击声所构成的…… 分明是一段复杂、华丽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钢琴旋律! 是的! 用十根手指、一张木桌、和超越凡俗的技艺,演绎出的、完整而华丽的钢琴曲! 闻汐的意识,彻底呆滯了。 她“听”著那根本不应该出现在此情此景下的、复杂激昂到爆表的“桌面钢琴曲”…… 她“看”著“自己”的双手在桌面上化作了两团模糊的虚影,速度快到拉扯出残像…… 那曲子…… 她没听过。 旋律陌生,却直击灵魂。 开头是舒缓的、带著些许忧伤的独奏,像深夜独行者的低语。 然后节奏逐渐加快,和弦加入,情绪层层堆叠,像暗流涌动。 进入高潮部分时,“徐汐”的双手几乎舞成了风暴! 左手在桌面左侧锤击出沉重如心跳的贝斯节奏,右手在右侧飞掠出璀璨如星河的高音旋律! 两者交织,对抗,融合! 桌面的震动,通过手臂传遍全身! 闻汐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胸腔的共鸣,血液的加速,头皮一阵阵发麻! 狭小简陋的宿舍,昏黄的白炽灯,斑驳的墙壁,堆满泡麵箱的墙角。 却上演了一场极致反差、震撼灵魂的“无琴之奏”! 闻汐的意识里,再也没了任何吐槽、任何玩笑、任何杂念。 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字字加粗,带著闪耀的金边特效: 臥!!!!!!槽!!!!!! 真………… 的………… 好………… 帅………… 啊!!!!!! 最后一个敲击结束,空气中仍在嗡嗡震颤。 寂静。 只剩下和窗外远远传来的、不知谁家的狗叫。 “徐汐”缓缓放下双手。 转过身。 面对手机镜头。 闻汐那张英气俊美的脸上,此刻带著一种平静的、却仿佛燃烧过的余烬般的热度。 她的额头有细密的汗珠,呼吸微促,胸口隨著呼吸轻轻起伏。 但她的眼睛很亮。 亮得像刚才那场“桌面演奏”中,最璀璨的那个高音。 徐云舟在意识里,轻轻说: “好了。” “曲子录完了。” “谢谢你的身体,汐姐。” “现在,物归原主。” 【意识同步·解除。】 第167章 七月九日,很普通的一天 闻汐眨了眨眼。 重新获得了身体的控制权。 她拿起手机,点开刚才录製的视频。 画面里是她自己穿著紧身背心,站在破木桌前,双手如疯似魔般敲击桌面。 没有琴。 却奏出了震碎三观的、华丽到极致的钢琴曲。 闻汐盯著屏幕。 看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她抬起头。 看向飘在一旁、正等著她反应的徐云舟。 她的眼神很复杂。 有震惊,有茫然,有怀疑,但更多的是兴奋。 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灼热的兴奋。 她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开口,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沙哑: “小舟舟,姐相信你是修仙者了!” “因为这曲子人间哪得几回闻!” “对了,叫什么名字呢?霓裳羽衣曲不成?” 徐云舟飘近一些,看著屏幕上定格的、她敲击桌面的最后那个画面。 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轻声说: “《致汐姐》。” 闻汐怔了怔: “致敬《致爱丽丝》?” “贝多芬要是知道有人用桌子给他致敬,怕是要从坟墓里爬出来找你理论乐理。” 徐云舟笑了: “那他得先学会穿越时空。” 闻汐也笑了。 不是戏謔的笑,不是玩笑的笑。 是一种发自內心的、畅快的、甚至带著点自豪的笑。 “行。” 她把手机小心地放在桌上,像是放下什么易碎的珍宝。 然后转身,看向徐云舟。 眼神认真: “多谢你用我身体弹出这首曲子。” “作为报酬,” 她指了指自己: “以后你需要用身体,隨时开口。” “姐这儿,”她拍了拍胸口,背心下的曲线隨之轻颤,“永远给你留个vip通道。” 徐云舟飘在半空,沉默了三秒: “……倒也不必说得这么歧义。” “小舟舟,你思想不纯洁哦~” 闻汐大笑。 笑声在狭小的宿舍里迴荡,震得窗玻璃都在嗡嗡响。 徐云舟笑笑,觉得是时候回归了: “我离开一下。” “加油,汐姐。” “未来,” 他顿了顿,像是在预言,又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写好的事实, “你可是要成为刑侦女王的女人。” 闻汐笑了笑。 低声自语: “刑侦女王?” “听著……” “就让人热血沸腾。” …… 现实。洗手间。 徐云舟猛地睁开眼睛。 意识从2017年青阳镇的狭小宿舍,抽离回2025年滨州奥体中心洗手间。 只过了几秒钟。 他迅速卸载程序,合上笔记本电脑,將它放在洗手池边。 深吸一口气。 推门,走出。 走廊里光线昏暗,远处隱约传来场馆內山呼海啸般的声浪。 “宋佳茹!” “七月九日!” “出来!” 呼喊声里掺杂著焦灼、期待、不耐、以及某种集体情绪的狂热。 他迈开脚步。 朝那片匯聚了所有光线与期待的舞台中央走去。 步伐稳定,不疾不徐。 当他身影出现在舞台侧翼入口时,负责控场的工作人员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拦,但却在对上徐云舟目光的瞬间,鬼使神差地让开了路。 那眼神…… 平静,深邃,却仿佛沉淀了无数生死交锋、风云变幻的重量。 不是二十出头年轻人该有的眼神。 是见惯了大场面、执掌过生杀予夺的人,才会有的沉静与篤定。 徐云舟走上了舞台。 追光灯的光斑边缘扫过他的肩膀,旋即,更多的光匯聚而来,將他笼罩其中。 他走到了宋佳茹面前。 站在了那枚戒指所指的方向。 全场,死寂。 仿佛有人按下了静音键,连萤光棒挥舞的风声都消失了。 无数道目光,带著惊疑、审视、难以置信,齐刷刷钉在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男人身上。 太年轻了! 看起来顶多二十出头,面容清俊,穿著简洁的中山装,身姿挺拔如松。 好看是好看,甚至有几分少年人未褪尽的清爽感。 但这跟所有人想像中那个神秘莫测、才华横溢、执掌无数金曲的“七月九日”差距也太大了! 这分明就是个长得特別好看的邻家学长,或是刚出道不久的小偶像! 哪里像搅动乐坛风云十载的幕后巨擘? 哪里像能写出《孤勇者》《星辰大海》《光年之外》那种格局与深度的词曲鬼才? 期待值与现实的剧烈碰撞,让无数观眾的大脑陷入短暂的空白和深刻的怀疑。 直播间弹幕甚至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仿佛数千万人同时失语。 隨后。 火山喷发! 【????就这??????】 【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虽然帅是帅……但这也太年轻了吧?!】 【是不是搞错了?工作人员?疯狂粉丝冲台?保安呢?!】 【佳茹看看我!我长得也像你失踪多年的男朋友!选我选我!】 【我不信!这肯定是替身!真的七月九日至少也得三十多岁了吧?】 【可是……他穿中山装好好看啊……有种民国贵公子的感觉……】 【等等……你们不觉得……他眼神有点嚇人吗?太平静了……】 就连徐云舟那位正在看台后排、举著手机疯狂拍摄的髮小沈杰,也呆住了。 他盯著舞台上那张越看越熟悉的脸,手指颤抖著录下视频,发给徐云舟,附言带著巨大的惊愕和荒诞感: “徐哥!臥槽!臥槽槽槽!” “这个宋佳茹的神秘男友……” “长得跟你真的好像啊!简直一模一样!” “什么情况?你有个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兄弟吗?” …… 舞台上。 宋佳茹看著真的就这样走上台、站在自己面前的徐云舟,眼中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不是悲伤的泪。 是失而復得、梦想成真、十年等待终於落地的滚烫的泪。 她看著他。 看著他没有戴面具、坦然面对所有镜头的、清俊而熟悉的脸。 看著他眼中那份一如既往的温柔,与此刻独有的、深沉的无奈与笑意。 颤抖的嘴唇,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轻声说: “谢谢你。” “大哥。” 徐云舟站在她面前,站在三万现场观眾和无数直播镜头前。 换做以前那个普通的程式设计师徐云舟,此刻恐怕早已腿软、大脑空白、恨不得原地消失。 但现在的他…… 在“林若萱副本”里,陪著那位商业女王经歷过数百场更高级別、更关乎生死存亡的商业谈判,他见过那些执掌万亿资本的老狐狸们如何笑里藏刀,也见过林若萱如何在一片杀机中谈笑风生。 在“宋佳茹副本”里,他亲手將那个连跟人对视都会脸红的怯懦少女,雕琢成如今光芒万丈的乐坛天后。他陪她走过第一次签售会的手足无措,也见证她捧起第一座奖盃时激动。 在“许诺副本”里,他见证过更残酷的生死与权谋,见过子弹擦著耳畔飞过,也见过那个瘦弱少女如何在尸山血海中,一步步走上王座。 公眾演讲、临场应变、气场掌控、乃至面对千万人目光时的心理素质,这些能力,早已在一次次“副本”的生死歷练中,被硬生生融进他的骨血里,成了本能。 此刻自然没有半分怯场。 他接过旁边工作人员適时递上的麦克风。 声音通过顶级音响传遍全场,清澈,稳定,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大家好。” “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片浩瀚的星海: “就是七月九日。” 台下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 他继续,语气平淡却认真: “嗯,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佳茹的日子。” “不是什么特別的节日,没有流星雨,离玛雅人预言的世界末日也还有几个月。” “总之就是2012年夏天,很普通的一天。” “但对她,对我……” 他转头,看向身旁穿著婚纱、眼泪决堤的宋佳茹,声音温柔下来: “可能从那天起,就不太一样了。” 第168章 为你写歌 徐云舟那句“可能从那天起,就不太一样了”刚落下,台下还沉浸在那份温柔余韵中。 但紧接著很多人意识到什么。 “2012年……7月9日?” “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 隨即,越来越多的观眾反应过来,整个场馆开始嗡嗡作响,那是数万人同时倒吸冷气。 直播间弹幕更是在短暂的卡顿后,直接核爆: 【七月九日是他们初遇的日子?】 【所以他从相遇那天起,就隱姓埋名,不求名利,默默躲在幕后,用那个日子当笔名,为她写了整整十三年的歌?!】 【我头皮麻了……这比任何情话都狠……用十三年的每一首歌,署名都是“遇见你的那天”……】 【等等!这不是沈明玥那部电影《为你写歌》的剧本吗?那个十三岁的音乐天才周云旭,遇见大他好几岁的姐姐,躲在网络背后,用化名为她写歌,陪她走上巔峰……】 【臥槽!这个七月九日看起来就明显比宋佳茹小……】 【没错,他是我高中同学徐云舟啊!!今年最多才二十六岁,小宋佳茹五岁吧!】 【臥槽,周云旭,徐云舟!对上了,全对上了!】 看台后排,沈杰举著手机,整个人像被雷劈中。 手机屏幕上,微信群、私聊消息正在疯狂弹出来: “@沈杰你是不是跟嫂子在现场?臥槽!舞台上那个人!是不是徐云舟?” “绝对是他!化成灰我都认得!我们宿舍睡了四年的兄弟!” “可他怎么会在那儿?还成了宋佳茹的神秘男友?” “怪不得他那么喜欢唱歌,原来他就是七月九日!” 沈杰的手指在颤抖。 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他看著舞台上那个被无数灯光笼罩、穿著中山装的熟悉身影。 看著那张清俊的、从小看到大的脸。 看著那双平静深邃、却仿佛沉淀了十三年光阴的眼睛。 最大的问题来了! 2012年,徐云舟才十三岁。 一个十三岁的初中生,怎么认识当时已经十八岁、在成州读高三的宋佳茹? 网友?隔著屏幕的音乐知音? 好吧,这勉强能解释。 但那惊才绝艷的作曲作词能力呢? 那横扫乐坛、让无数专业音乐人嘆服的才华呢? 那仿佛生来就流淌在血液里的、对旋律与文字的极致掌控力呢? 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拥有? 如果真有这等天赋,为什么在此之前,从没有人知道? 为什么他像个最普通的程式设计师一样,加班还贷,为前女友的背叛卖房,活得……嗯,活得五顏六色…… 沈杰他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打字,打一段,刪一段,再打,再刪。 最后,只颤抖著发出一句语无伦次的话: “徐哥……” “你特么……真是七月九日?” “《孤勇者》《星辰大海》《光年之外》……全是你写的?” “你瞒了全世界十三年?” “也瞒了我十三年?” “你玩得……也太他妈大了。” …… 舞台上。 强光笼罩著徐云舟和宋佳茹。 徐云舟能感觉到台下那山呼海啸般的情绪逆转,但他神色依旧平静。 只是看向宋佳茹的眼神,温柔得几乎要將人溺毙。 宋佳茹早已哭了妆。 她听著台下的惊呼,听著那些“七月九日是日期”“是他们相遇的日子”的议论,听著那些恍然大悟后的抽泣和尖叫…… 她用力咬著下唇,不想让自己哭出声,可眼泪根本止不住。 她从没在公开场合解释过这个名字的含义。 这是只属於他们两人的秘密。 而现在他就站在这里,站在全世界面前,用最平静的语气,揭开了这个藏了十三年的谜底。 宋佳茹的泪水滚烫地滑过脸颊。 她看著他,透过朦朧的泪眼,看著他清俊的眉眼,挺直的鼻樑,温柔含笑的嘴角。 看著这个用十三年的光阴、用上百首金曲、用一个日期的署名,默默陪她走过籍籍无名、走过全网质疑、走过巔峰辉煌的男人。 …… 台下,也彻底炸了! 不再是质疑,不再是震惊。 是铺天盖地的、近乎疯狂的感动与祝福! 萤光棒疯狂挥舞,匯成沸腾的星海! 哭泣声、尖叫声、掌声、甚至有人声嘶力竭地喊“要幸福啊——”,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掀起足以掀翻屋顶的情感巨浪! 他们终於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宋佳茹这些年从不解释这个笔名。 明白了为什么她每次领奖感谢“七月九日”时,眼神都温柔得像在念情书。 明白了为什么她能在娱乐圈这个名利场,保持那份近乎固执的纯粹与执著。 因为有一个人。 从相遇那天起,就用那个日子做笔名,为她写了十三年的歌。 陪她从小透明,走到天后。 在她每一个重要时刻,都“在”。 这已经不止是爱情。 这是融入骨血的陪伴。 是跨越时间的浪漫。 是用整个职业生涯,写一封长达十三年的情书。 是將“我爱你”,藏进每一首膾炙人口的旋律里,让全世界传唱,却只有他们知道真相。 极致的低调。 极致的深情。 极致的……浪漫至死。 …… 舞台上。 徐云舟感受著那扑面而来的、几乎要將他淹没的声浪与泪水。 他静静地站著。 等那阵巨浪稍缓。 徐云舟收回目光,看向观眾,语气诚恳: “所以……” “今天的主角,从头到尾,都应该是她。” 他看向宋佳茹,眼中满是温柔与骄傲: “是她,用了十年时间,从不敢跟人对视的社恐,走到今天这个光芒万丈的舞台。” “是她用声音治癒了无数人,给了无数人勇气。” “是她值得所有的鲜、掌声、与爱。”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 “我不应该,也没资格,喧宾夺主。” 台下安静下来。 无数双泪眼注视著他。 “这样吧……” “我给大家……弹一首曲子。” “一首我欠了她很多年。” “也或许……” 他转向观眾,声音传遍每一个角落: “是写给我们所有人的曲子。” “写给所有相信光、追逐爱、在平凡生活里不肯放弃的英雄们。” 话音落下。 舞台后方,灯光暗下。 一束追光打下。 照亮了舞台中央那架漆黑鋥亮的三角钢琴。 徐云舟走向钢琴。 坐下。 双手悬在琴键上方。 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 指尖落下。 第一个音符,如星辰诞生,炸亮夜空。 第169章 把爱写成史诗 当徐云舟的手指触碰到冰凉琴键的剎那,整个体育馆最后一丝窃窃私语也消失了。 第二个音,第三个音,如月光倾泻,如溪流潺潺。 旋律温柔地铺开,像深夜的独白,像久別重逢的凝视。 “我的天……” 台下有学钢琴的学生瞬间捂住了嘴, “这……这是双节奏对位?这么复杂的即兴?右手6/8拍的抒情旋律,左手却在用4/4拍的切分音型做復调支撑!” 他旁边的女生扯了扯他袖子,小声问: “什么意思?” 男生深吸一口气,声音压抑著激动: “意思是他的左右脑像两个独立cpu在並行运算!” “一边抒情感怀,一边冷静架构!” “这得对节奏、和声、声部控制有多恐怖的掌控力?”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惊呼,徐云舟的双手在琴键上舞动起来。 手指起落间,流淌出的不只是音符。 是时光。 是记忆。 他目光却仿佛穿过了面前的乐谱架,看向了十多年前,那个在成州七中教室角落里,被一束玫瑰嚇得瑟瑟发抖的少女。 右手的旋律,陡然转变。 变得温柔、笨拙、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那是他记忆中,最初的那个宋佳茹。 左手低音突然加入一段极轻的、模仿心跳的节奏型。 然后右手旋律骤然加速! 变得明亮、雀跃、带著试探性的勇气! 音符开始跳跃,像那个第一次被他半哄半命令著带出家门、在喧闹的摊贩前排队买担担麵时,虽然紧张得手心冒汗,却用尽力气喊出“一碗担担麵!”的少女。 紧接著音乐情绪急转直下! 右手奏出一串不和谐的和弦,紧张、焦虑、带著挣扎感! 那是她面对混混时恐惧的颤抖,是她第一次街头卖唱时紧绷的呼吸! 左手低音则变得沉重、压迫,如同外界投来的无数目光和质疑! 两股力量在琴键上对抗、撕扯! 音乐进入中段,开始变得开阔、自由、充满希望。 右手的旋律越来越流畅,越来越自信,开始出现华丽的装饰音和快速跑动,如同羽翼渐丰的鸟儿,开始尝试在更广阔的天空翱翔。 左手的伴奏也变得丰富多变,时而如同掌声,时而如同浪潮,托举著主旋律不断攀升。 一段令人瞠目结舌的八度跳跃快速音阶! 一个需要左手跨越右手演奏的內声部旋律! 专业学音乐的人已经看傻了: “这……这技术和音乐表现力,已经达到世界一线职业演奏家的水准了!他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但这不仅仅是技术的炫耀。 每一个华丽乐句的背后,都能让人“听”到画面。 是她在《大夏好嗓门》盲选时,一转身的惊艷,清澈嗓音穿透屏幕的瞬间; 是她在春晚舞台上,身披星河,含泪高歌《星辰大海》时,眼中那份孤注一掷的决绝与深情; 是她捧起第一座金曲奖盃时,璀璨笑容背后无人知晓的、对某个“不在场者”的思念; 是她十年间,一步步从黑暗角落走向光芒中央的每一个脚印! 音乐的情绪在不断累积、叠加,如同滚雪球般越来越大,越来越厚重。 …… 全场三万观眾,无论懂不懂音乐,都被这纯粹用音符构筑的、立体而澎湃的“情感宇宙”彻底吞噬了!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弹。 甚至没有人呼吸。 所有人的灵魂,都被那架钢琴和那双手拽入了另一个维度。 那里有一个人十年如一日的默默注视; 有一个女孩从泥土到星河的蜕变之路; 有两颗心跨越虚擬与现实、时间与空间的执著奔赴; 有一种爱,可以沉默十年,然后在今夜,用最震耳欲聋的方式,向全世界宣告它的存在。 …… 当最后的情感洪流奔涌到极致,音乐,在一个辉煌到令人窒息的和弦后,戛然而止。 徐云舟的双手悬停在琴键上方几厘米处,微微颤抖。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三秒钟。 五秒钟。 十秒钟。 然后掌声、尖叫、哭喊、嘶吼,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声音之大,几乎要將体育馆的穹顶掀翻! 萤光棒疯狂挥舞,匯成彻底失控的光的海洋! 无数人泪流满面,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直播间弹幕彻底爆炸,伺服器几度濒临崩溃: 【这不是演奏……这是神跡……】 【谁再说七月九日只是写歌的?这钢琴水平可以直接开世界巡迴音乐会了!】 【我宣布这是我一生中听过最震撼的现场!没有之一!】 【佳茹你看到了吗?他为你写了整个世界!】 【原来真的有人,可以把爱写成史诗……】 …… 当然,並不是所有同步收听收看的人,都沉浸在纯粹的感动中。 江南省,滨州市,省安全厅刑侦技术中心,顶层独立办公室。 闻汐刚结束一个跨省连环命案的线上案情分析会,揉著发胀的太阳穴,顺手点开了手机推送的“宋佳茹演唱会直播”。 当那熟悉的、曾在她宿舍破木桌上被“敲击”出来的旋律,经由顶级三角钢琴和音响设备磅礴奏响时,她整个人瞬间僵住。 眉毛挑起,眼神锐利如刀。 她甚至不用多听,立刻从云盘调出那从未给任何人看过的加密视频文件。 点开。 命名为《致汐姐》的视频开始播放。 简陋宿舍,昏暗灯光,她自己穿著背心,双手在木桌上敲击出华丽乐章。 再对比直播间里,那架奢华钢琴前,徐云舟行云流水的演奏。 旋律、结构、情感走向、甚至几个標誌性的华彩变奏…… 一模一样。 闻汐盯著两个屏幕,左手手机,右手电脑,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 “小舟舟!” 一声压抑著怒火的低吼从牙缝里挤出。 她握紧了拳头,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 “你这个……一稿多投、用同一首曲子糊弄两个女人的……老六!” “还《致汐姐》?” 怒火中烧中,还夹杂著一丝难以言喻的……被比下去的挫败感? 毕竟,用桌子敲出来的“原版”,和这三角钢琴演奏的“终极版”,音效和震撼力確实天差地別。 “下次见面……” 闻汐磨著牙,眼神危险,右手狠狠一握, “我就不放过你了!” …… 竖店,某星级酒店套房。 沈明玥刚结束夜戏,裹著浴袍,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平板电脑播放著滨州演唱会的直播。 当徐云舟弹完最后一个音符,全场沸腾时,她漂亮的脸蛋上却没什么激动,反而撇了撇嘴,把平板往旁边一扔。 然后,她转过身,对著身后,用她那特有的、带著娇憨与一丝委屈的嗓音抱怨道: “主人~” “你太过分了哦~” 她抱起一个柔软的抱枕,把下巴搁在上面,眼神幽怨: “居然让我在电影里,去演你们的爱情故事……” “《为你写歌》……拍的时候,我多投入啊……” 她抬起纤白的手指,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泪,演技全开: “结果呢?” “剧本照进现实!原型就是你和佳茹姐!” “我看著镜头,念著台词,想像著那个默默付出的天才少年……” 她声音哽咽,眼眶真的泛红了: “心里想的全是你!” “还以为你是根据我们的故事改编的……偷偷开心了好久……” 她“难过”地把脸埋进抱枕,肩膀轻轻抽动: “呜呜呜……我太难过了……” “在戏里帮你们演绎旷世奇恋,在戏外还要看著你们终成眷属……” “我不管!” “你得好好哄我!” “不然……” 她顿了顿,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你们结婚那天,我就去抢婚!” “穿著戏里那身婚纱,抱著一个孩子去!” “看你们怎么收场!” 第170章 一切都有了解释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苏浅然不在演唱会现场。 儘管她是青盛传媒的员工,理论上今夜应该是最忙碌的后备人员之一。 事实上,今天下午,她就已经不是青盛传媒的员工了。 一纸解僱通知,由人事部门直接送达,理由白纸黑字: “因员工个人作风不当,对公司形象造成潜在负面影响,且在职期间屡遭內部实名投诉,经管理层审议,决定即日起解除劳动合同。” 苏浅然接到通知时,脑子“嗡”地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宋瑾萱她不是应该去对付徐云舟吗? 不是应该恼火徐云舟脚踏两只船、欺骗她感情吗? 怎么会……先拿我开刀? 是了,是自己“碍眼”了。 她看上了徐云舟,那么曾经作为徐云舟“前女友”,继续留在公司,自然就变得无比碍眼。 以宋瑾萱连陈北辰都要巴结討好的能量,自己根本无能为力,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她惨白著脸,默默开始收拾自己的私人物品。 周围同事投来的目光有好奇、有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种瞭然的疏远,让她如芒在背。 正心乱如麻地想著下一步该怎么办,又一位穿著西装、表情严肃的陌生男人出现在她面前,递上了一封律师函。 “苏浅然女士?” 男人语气平静,递上一张名片, “我受林若萱女士委託,担任徐云舟先生的代理律师,来与您沟通一些財务事宜。” 林若萱?那又是谁?怎么也跟徐云舟扯上关係? 苏浅然的心,骤然沉到了谷底。 在写字楼底层的咖啡厅卡座里,律师向她出示了一份清晰的帐目清单。 上面罗列了在过去几年恋爱期间,她以各种名义,如哥哥创业、母亲生病、家庭急用、投资理財等,从徐云舟那里索取的款项,总计超过三十万元。 每一笔都有转帐记录或聊天记录佐证。 “宝宝,我哥哥想创业开奶茶店,家里凑不够,还差五万……你帮帮我嘛,以后我们结婚,我哥就是你哥呀~” “老公,妈妈心臟病又犯了,住院押金要三万……我好怕,你能不能先转给我?我以后一定好好孝顺阿姨!” “亲爱的,我看中一个特別好的理財项目,年化15%!稳赚!我们存点钱將来买房用好不好?你先转八万给我,我帮你操作!” …… 律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而锐利: “徐先生念及旧情,本不欲追究。” “但根据我们的调查,其中部分款项的用途与您当时的陈述严重不符,且有证据显示,您与陈北辰先生的关係开始时间,早於您最后一次以『两人未来』为由索取大额资金的时间点。这使部分行为的性质,可能接近於欺诈。” “苏女士,林女士和徐先生的意思很明確。他们希望您能儘快归还这笔钱。如果走法律程序,这些证据提交上去,恐怕就不只是民事纠纷了……您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苏浅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咖啡厅的。 午后的阳光依旧明媚,她却觉得浑身发冷,冷到骨头缝里都在打颤。 刑事……诈骗? 她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站不稳。 那个曾经把她捧在手心、有求必应、省吃俭用也要满足她虚荣心的徐云舟……那个她以为即便分手也能轻易拿捏、榨取最后价值的“老实前男友”…… 竟然会如此乾脆利落、毫不留情地反击! 像一头沉默已久的巨兽,终於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失魂落魄地回到家。 根本不敢把被解僱和被追债的事告诉父母,那个虚荣又好面子的母亲,那个指望她嫁入豪门光宗耀祖的父亲。 她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著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这钱……到底还不还? 三十万……她哪来三十万?工作这几年,钱全在打扮、社交、维持“精致名媛”的人设上了,存款不到五位数。 她哆嗦著拿起手机,给陈北辰拨去电话。 响了七八声,那边才接起来,背景音嘈杂,似乎是在某个娱乐场所。 “陈少……” 她声音带著哭腔, “我……我出事了。徐云舟那边找律师了,要我还钱,三十多万……还说可能告我诈骗……你能不能……” “浅然啊,” 陈北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心不在焉,甚至带著点不耐烦, “我现在有点忙。这点小事,你自己先处理一下。钱的事……不著急,再看看。” “可是律师说……” “行了行了,我这边有应酬,先掛了。晚点再说。” “嘟嘟嘟——” 电话被乾脆利落地掛断。 苏浅然听著忙音,心里那点微弱的希望也灭了。 再看看?不著急? 他根本就没打算帮她! 可她又能怎么样?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她只能勉强安慰自己: 至少北辰没有立刻撇清关係……也许他真的在忙,也许晚点会帮她想办法…… 而手机屏幕不断亮起,是闺蜜群里的消息,都在討论今晚宋佳茹的演唱会,討论那个“神秘男友七月九日”。 她麻木地划拉著,直到一条消息跳出来: 韩菲: “@苏浅然然然,你快看!怎么回事?徐云舟在宋佳茹演唱会上弹钢琴?他居然是传说中的七月九日?” 后面附了一个短视频连结。 苏浅然手指僵硬地点开。 画面晃动,拍摄距离很远,但依然能看清舞台上那个穿著中山装、坐在三角钢琴前的挺拔身影。 音符流淌。 全场沸腾。 镜头拉近,特写扫过那张脸。 清俊,熟悉,却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人。 苏浅然呆呆地看著,喃喃自语: “不可能……” “那个为了几千块加班费熬夜到禿头、为了省打车钱挤地铁的程式设计师……” “怎么会是让宋佳茹倾心十几年的天才?” 她疯了一样退出视频,打开微博。 输入关键词:“七月九日”。 按下搜索。 海量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將她淹没! 【独家深扒!七月九日真身曝光!竟是宋佳茹相识於微时的“养成系”天才!】 【时间线全梳理!从2012年7月9日初遇,到2025年演唱会告白!跨越十三年的终极浪漫!】 【校友爆料!徐云舟初中时就展露惊人音乐天赋,却为一人甘居幕后十三年!】 【沈明玥电影《为你写歌》原型竟是他俩!剧本照进现实!】 …… 所有证据,指向同一个石破天惊的结论: 徐云舟,就是七月九日。 从2012年夏天开始,他就在用这个对他们而言意义非凡的日期做笔名,为宋佳茹写歌。 写了十三年。 隱藏了十三年。 苏浅然突然明白很多事情了。 忽然明白,为什么热恋时,他总会看著自己戴口罩的样子微微出神; 为什么他对她早期那个网名n,露出超乎寻常的兴趣。 原来自始至终,他不过是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的影子。 她不过是个……劣质的代餐。 也怪不得他会突然拥有一千万巨款,还能让眼高於顶的宋瑾萱对他另眼相看、甚至曖昧不清。 怪不得他面对自己的索求和背叛,能那么平静,那么乾脆地转身离去。 一切都有了解释。 唯独她。 像个彻头彻尾的、上躥下跳的小丑。 她想起自己曾经对徐云舟的嘲笑: “你就不能学学人家七月九日?看看人家写的歌,多有才华!你呢?就会写代码!” 也不知道当时,听著这些话的徐云舟,心里到底是怎么嘲笑她的。 像看猴子演戏?还是像看螻蚁蹦躂? 对比此刻。 她失业,负债,面临法律威胁,像阴沟里的老鼠,躲在昏暗的房间里,连哭都不敢大声。 而徐云舟…… 站在光芒万丈的舞台中央,接受万人顶礼膜拜的欢呼,被乐坛天后倾心告白,被资本大佬追捧,被全世界见证他的才华与深情。 怨恨。 不甘。 嫉妒。 如同毒草在她心里疯长! 凭什么? 徐云舟,你凭什么? 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装穷装老实,一分钱掰成两半!给我买个轻奢包都要犹豫半天! 转身就勾搭上宋佳茹这种级別的天后,还是什么金牌製作人? 那些歌……那些让她嫉妒到发狂的才华,你从来没有对我显露过分毫! 还有林若萱、宋瑾萱…… 你们凭什么这么对我? 我不过是想要更好的生活,不过是利用了一个爱我的男人,我有什么错? 巨大的心理落差和走投无路的绝望,混合著嫉恨,瞬间吞噬了她最后的理智。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毒蛇出洞,冒了出来: 我不好过…… 你们也別想好过! 大家都別想如意! 第171章 我才不是疯批 恶毒的念头一旦滋生,便再也遏制不住。 苏浅然抓起手机,打开小红书帐號——这个帐號曾经记录著她“精致生活”的点点滴滴,晒过徐云舟省吃俭用给她买的礼物,也暗戳戳比较过闺蜜的男朋友。 她开始写。 带著哭腔和满腔“委屈”,用尽她所有的“文学素养”,编织著一个足以引爆舆论的、“单纯女孩被凤凰男渣男欺骗感情、掏空积蓄,功成名就后立马攀附女明星、反手將前女友告上法庭”的离奇故事。 她附上了徐云舟最清晰的生活照,以及那段宋佳茹与他拥抱的视频截图。 標题她想了很久,最后打下: “血泪控诉!渣男靠吸前女友血上位,如今傍上天后翻脸不认人!#宋佳茹演唱会告白#七月九日#当代陈世美” 正是演唱会余热未散、全网都在疯狂研究“七月九日”真身、对宋佳茹的恋情八卦最为沸腾的时刻。 这条笔记阅读量飞速攀升至数万! 评论区迅速被各种声音淹没: “臥槽!惊天大瓜!原来七月九日是这种人?” “姐妹抱抱!这种软饭硬吃的渣男必须死!” “宋佳茹知三当三?滤镜碎了……” “证据呢?空口编故事谁不会?” “up主有转帐记录吗?有聊天记录吗?没证据就是誹谤!” 苏浅然看著不断刷新的评论和暴涨的流量,心里那股扭曲的怨恨,总算得到了一丝病態的宣泄。 舒服了。 你们都別想好过。 她正想再回復几条评论,添把火,手机屏幕突然一卡。 刷新。 页面上出现一行冰冷的系统提示: 【该笔记涉嫌发布不实信息、侵犯他人名誉权,已被刪除。】 【您的帐號因多次违规,已被暂时封禁。】 苏浅然愣住了。 怎么回事? 平台动作这么快? 还没等她细想,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然然!开门!快开门!” 是她父亲苏大壮的声音,透著前所未有的惊慌和怒气。 苏浅然茫然地走过去,打开门。 苏大壮脸色铁青,指著门外: “你……你到底在外面做了什么?!” 门外站著四个穿著制服的安全员,神情严肃。 为首的中年安全员向她出示证件: “苏浅然女士,有人报案,您涉嫌诈骗、网络誹谤等多项违法行为。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请配合调查。” 说罢,一副冰冷的手銬,“咔嚓”一声,銬上了她的手腕。 金属的凉意,瞬间穿透皮肤。 苏浅然彻底懵了。 大脑一片空白。 律师不是说……给她时间筹钱吗? 不是说只要还钱就可以了吗? 怎么直接上门抓人了? 电光石火间,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 难道…… 他们早就料到自己会狗急跳墙,发那个帖子? 故意给自己时间,让自己跳出来,多坐实一项“网络誹谤”的罪名? 一环扣一环……恨不得自己牢底坐穿? 进去以后,他们是否还有后手? “爸!” 她被安全员带著往外走,突然挣扎著回头,声音尖锐: “帮我联繫陈北辰!让他给我请律师!是林若萱那个律师事务所搞的鬼!让他想办法!” 苏大壮慌乱地点著头,看著女儿被带走,老脸煞白。 门关上。 他哆嗦著拿出手机,找到陈北辰的號码,拨过去。 响了很久,终於接通。 “小陈啊!我是苏浅然的爸爸!然然出事了!她被安全员带走了!说是诈骗、誹谤!对方是林若萱那边的人!你快想想办法,帮忙请个律师……” 话没说完。 电话那头,陈北辰听到“林若萱”三个字的瞬间,直接掛断了电话。 “嘟嘟嘟——” 忙音冰冷。 苏大壮再打过去,已经关机。 “他妈的!狗东西!平时甜言蜜语,出事跑得比谁都快!” 苏大壮气得浑身发抖,破口大骂。 他不知道的是。 在电话那头,某五星级酒店的奢华套房內。 陈北辰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就在刚才,他刚和怀里的网红看完宋佳茹演唱会的直播高潮——徐云舟弹完那曲震撼全场、被命名为命名为《七月九日狂想曲》的钢琴曲,宋佳茹泪流满面地扑进他怀里。 那画面,那排场,那背后代表的能量和影响力……让他心惊肉跳。 而现在,电话里那个名字:林若萱。 那个在沪上商圈传说中手眼通天、背景深不可测的幕后大佬,连他父亲都不敢直接提起名字的林若萱? 宋佳茹、宋瑾萱还不够?还有林若萱? 他看著已经黑屏的手机,又想起电脑屏幕上暂停的、徐云舟那张在聚光灯下平静却深不可测的脸。 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陈少,怎么了嘛?谁的电话呀?脸色这么难看~休息够了没?人家还等著呢~” 旁边,女网红贴过来,手臂如水蛇般缠上他的脖子,红唇呵气如兰。 陈北辰却猛地推开她,烦躁地抓了抓头髮,心里乱成一团。 完了。 要出事。 就在他心乱如麻,思考著该怎么补救、怎么撇清关係的时候,套房的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声音不重,却带著某种公事公办的、规律的节奏感。 陈北辰心里一紧,示意女网红去开门。 门开了。 门外,同样站著几名穿著制服的安全员。 为首一人出示证件,语气平淡: “陈北辰先生?我们接到举报,並掌握相关证据,您涉嫌嫖娼、容留他人吸d。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陈北辰脑子里“嗡”的一声。 嫖娼? 容留他人吸d? 他看著安全员平静无波的脸,看著对方眼中那抹“例行公事”的淡漠…… 突然,什么都明白了。 这是警告。 也是清理。 是有人,在清场。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搬出父亲的名字,想打电话找关係…… 但最终,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 他颓然地垂下肩膀,脸色灰败,像一只被抽掉骨头的癩皮狗。 希望这只是警告,毕竟这两条罪名前者不过是行政处罚,后者也不过是一年以內刑期。 然而,当他被带进安全署,在走廊里与戴著手銬、脸色惨白、眼神空洞的苏浅然擦身而过时。 两人目光短暂交匯。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彻底的绝望和恐惧。 陈北辰突然意识到自己太天真了。 这,恐怕……只是开始。 毕竟那个林若萱,据说是一个什么都乾的出来的疯批老娘们。 …… 沪上。 林若萱穿著真丝睡袍,赤足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著一杯温热的牛奶。 “阿嚏。” 她揉了揉鼻子,若有所思。 给相关律师发了条语音,声音温和: “张律,辛苦了。” “嗯,如果那个苏浅然咬定当初是被陈北辰强姦,让对方强姦罪罪名成立的话,並且是在对方胁迫下去骗取徐云舟钱財,那么或许能从主犯变成从犯呢……” 她掛掉电话,抿了口牛奶,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接下来,就让他们狗咬狗去吧。 法治社会。 自然要用法治的方式,去討回公道。 去……清理垃圾。 毕竟,自己可是个讲道理、守规矩的商人。 才不是旧金山那位喜欢亲自动手、作风粗暴的“疯批”呢。 …… 而这一切的发生,徐云舟一无所知。 他正站在滨州奥体中心光芒万丈的舞台中央,怀里抱著等了十年他的姑娘。 第172章 我们大家都在等你归来 演唱会现场。 徐云舟鬆开了宋佳茹,对观眾微微鞠躬。 然后转身,沿著来时的光路,走向侧翼,把舞台还给了宋佳茹。 追光灯隨著他的移动而偏移,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渐行渐远的光影。 台下的欢呼声並未停歇,反而因他这乾脆利落的退场,更添几分“事了拂衣去”的传奇色彩。 回到包厢內,舞台上的宋佳茹已重新拿起麦克风,正在说著什么。 灯光洒在她身上,婚纱上的水晶折射出万千光华。 她笑著,流泪著,声音透过包厢內隱藏的扬声器传来,有些模糊,却充满力量: “谢谢你们……陪我十年。” “今天之后,我要去度个长假了。” “去陪那个……我等了很久的人。” 台下欢呼如雷。 有人声嘶力竭地喊。 “要幸福啊佳茹!” …… 而包厢內许诺已经不在了。 只有宋瑾萱一人坐在茶桌前,神情有些恍惚。 看到徐云舟走进来,她竟下意识地站起身来: “徐先生,你,你好。”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谨慎,甚至带著一丝敬畏。 徐云舟略感意外,不过他现在没心思细究她的態度转变,问道: “诺爷呢?” “刚走。” 宋瑾萱语气很轻: “你弹到后半段的时候,她就起身了。” “我问她要不要等你回来,她只是摇了摇头。” “说……看到这里,就够了。” “走的时候很平静,还让我替她跟你和佳茹说声恭喜。” 徐云舟站在原地。 他看著那个空荡荡的沙发位置。 忽然想起方才弹琴时,某一瞬抬眼望向包厢方向——那时许诺似乎正静静站在那里,隔著玻璃望著他。 原来那时……她已在告別。 “她往哪个方向走了?” 宋瑾萱指了指门外: “员工通道,应该是去停车场了。她说有车在等。” 徐云舟转身就要走。 “徐先生。” 宋瑾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一丝犹豫,却终究叫住了他。 他停住脚步,回头。 灯光下,宋瑾萱站在茶海后,深吸一口气,对著徐云舟,深深地鞠了一躬。 腰弯得很低,额头几乎要碰到膝盖。 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她的侧脸。 姿態是前所未有的恭谨,甚至……卑微。 “前天那件事……对不起。” 她声音很低,却每个字都清晰,像在懺悔: “是我……僭越了。” “以后……” 她停顿,声音里带著某种决绝: “我会赎罪的。” 徐云舟怔了怔。 隨即明白过来——她指的是前几日在会所,她强吻他的那场荒唐。 那时她是高高在上的资本女王,他是她眼中“可以隨意逗弄的失意青年”。 而现在…… 徐云舟看著她弯下的脊背,看著她微微颤抖的肩膀。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声音平静: “不必。” “毕竟说起来……”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 “我们也算一家人了。” 嗯,从林若萱那边论起来,宋瑾萱可是他小姨子。 总得……宽容一下吧。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开包厢。 宋瑾萱缓缓直起身。 看著空荡荡的门口,看著玻璃外舞台上光芒万丈的宋佳茹,看著茶几上那只凉透的茶杯。 眼神复杂。 有释然,有后怕,还有庆幸。 庆幸自己那天的荒唐,没有酿成无法挽回的错。 庆幸自己及时看清了局面。 庆幸……他还愿意说一句“一家人”。 …… 地下停车场。 徐云舟一眼就看到了许诺。 她站在一辆黑色的防弹越野车旁,侧脸在停车场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冷静,疏离,有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似是察觉到目光,她转过头。 看到徐云舟,她並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仿佛早已料到他会追来。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他走近。 徐云舟走到她面前三步处停下。 两人之间隔著停车场惨白的灯光,和一股无声的、微凉的空气。 “现在就要走了?”徐云舟问。 “嗯。” 许诺点头,声音平静无波,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今天谢谢你,过得很开心。” “而且,看到你幸福,我也放心了。” 她说得很自然,很轻描淡写。 可徐云舟听出了那份平静下的决绝。 那是“此去一別,山高水远,不必再见”的决绝。 “诺……” 他唤了一声,却找不到任何理由去留她。 因为把她推到这个位置的人,正是自己。 许诺抬眼看他。 “老师。” 她轻轻应道, “帮我转达林总,她暂且安全了。” “那两个在盯上她,au组织派来的杀手,已经被我的人扣下了,下午就移交给了闻警官。”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徐云舟知道,这背后意味著多少血腥的博弈、危险的周旋。 徐云舟深吸一口气,胸口有些发闷: “谢谢。” 除了这两个字,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许诺看著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忽然上前一步。 很轻地,把脑袋靠在了他胸前。 动作自然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却又带著一丝微不可察的僵硬。 徐云舟身体微微一震。 却没有动。 任由她靠著。 许诺闭上眼睛,贪婪地深呼吸。 像要把他的气息刻进肺里,融进血液,带往那个遥远而血腥的世界。 几秒钟。 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她轻轻嘆息一声。 那声嘆息很轻,却重得砸在徐云舟心口。 “走了。” 她退开一步,抬起头,最后看了他一眼。 眼神很深,像要把他刻进灵魂里: “希望你这一生,幸福,平安。” 声音更轻,轻得像一声嘆息: “我的世界……” “嗯,离我的世界远点吧。” “那不是个好地方。” 她说得轻描淡写。 可徐云舟听得懂。 香帮。北美。灰色地带。血腥与权谋。枪声与背叛。生与死的边缘。 那不是在渡红尘劫的凡人“徐云舟”该触碰的世界。 那是许诺的世界。 是她用瘦弱的肩膀,替他扛下的、所有见不得光的沉重。 许诺不再多言。 她摆了摆手,动作乾脆利落,转身拉开车门。 “诺。” 徐云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许诺的手,停在车门把手上。 没有回头。 背影挺拔,却莫名透著一丝僵直。 徐云舟他深吸一口气: “放心。” 他一字一句,说得极慢,极重: “你不会是孤军作战。” “很快,我们就会像八年前一样,继续並肩作战。” 许诺她没有回头。 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 停车场死寂。 只有远处隱约传来的、演唱会散场时的人声喧囂,如同另一个世界的背景音。 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 “砰。” 一声闷响,隔绝了两个世界。 车窗,却缓缓降下一条狭窄的缝隙。 她的声音从车內传出,很轻,却带著某种沉重的力量: “老师。” 她唤他,声音透过缝隙,有些模糊: “我们大家……都在等你归来。” 她说得含蓄。 可徐云舟听懂了。 “大家”——自然是指信奉二太爷的香帮上下。 那些在灰色地带挣扎求存,將“二太爷”视为精神图腾的男男女女。 他们在等。 等那个传说中的“二太爷”归来。 等那个能带领他们走出困局、重振荣光的人。 第173章 接下来他会很忙 黑色越野车引擎发出低沉浑厚的轰鸣,缓缓驶出车位,渐行渐远,最终没入出口通道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徐云舟站在原地。 久久未动。 他至今想不通为什么未来的自己,会做出那样的安排?为什么要让许诺走上那条路? 为什么要让一个本该拥有平凡人生的女孩,去背负那么沉重的命运? 宿命么? 还是……某种他尚未窥见的、更大的棋局? 他不知道。 可此刻,他无比清楚地知道一件事: 他不会让她一个人,在那条染血的路上走下去。 徐云舟缓缓抬起手。 摊开掌心。 这双手,刚刚在三万人的注视下,弹奏出震撼灵魂的乐章,將十年的光阴与深情,化作琴键上的星辰大海。 这双手,曾在那个诡异的游戏里,引导过一个商业帝国的崛起,托举起一个乐坛天后的荣光。 也…… 將另一个少女,亲手推上了染血的荆棘王座。 还不够。 他握紧拳头。 要更快变强。 强到足以把她……从那个世界里,拉回来。 所以…… 还是早点回去打游戏吧。 …… 演唱会结束后的后台,像经歷了一场盛大战役后的营地。 欢呼声浪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工作人员忙碌的收尾、器械碰撞的闷响、以及对讲机里简短的指令声。 宋佳茹卸了妆,换上一身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和浅蓝色牛仔裤,头髮松松挽在脑后,脸上带著浓重倦色。 毕竟连续两个多小时的全情演唱、情绪的巨大起伏、几乎抽空了她所有体力。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她的眼睛却亮得出奇。 不是舞台上那种被聚光灯照亮的光芒,而是一带著满足与安寧的光。 她站在休息室门口,背靠著门框,看著徐云舟从走廊尽头走来。 几乎是看到他身影的瞬间她小跑著扑了过去。 像一只归巢的雀鸟,撞进他怀里。 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脸深深埋进他胸口,用力地、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大哥……” 她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来,带著一点哽咽后的鼻音: “谢谢……” “谢谢你愿意……满足我这个过分的心愿。” 她顿了顿,抱得更紧了些: “我真的……知足了。” 徐云舟笑著揉揉她头髮: “累坏了吧?” 他低头看她,声音放得很轻: “我们赶紧回去休息吧。” 他心里却冒出一个解脱般的念头——嗯,折腾了一整晚,这丫头总该累到没力气再“作妖”了吧?总算能让好兄弟好好休息一下了…… 毕竟从这两天“日復一日”的高强度“输出”,饶是他也觉得……有些吃不消啊。 体力再好,也架不住这么“轮班制”啊! 宋佳茹却在他怀里摇了摇头。 “我不想回酒店。” 她轻声说,声音很软,语气却异常坚定, “我想去沪上。” 徐云舟一怔:“现在?” “嗯,现在。” 宋佳茹点头, “我想去林总那里。” 她顿了顿,转回头,看著徐云舟的眼睛: “我想当面谢谢她。” “也想……” 她抿了抿唇,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 “把你送回她身边。” 徐云舟沉默了。 不是…… 你这么大度做什么? 我们不是刚刚在全世界面前互定终身吗?你不是穿著婚纱跟我求婚吗?现在大晚上的你要把我送去给另一个女人? 这剧情走向是不是哪里不对? 大可不必啊! 哎,这早中晚各换一个人可不好吧……显得我很渣啊! 也很伤身呀! 不过千言万语,最后化作两个字: “好吧。” 宋瑾萱一直站在不远处,手里拿著车钥匙,全程没说话。 只是眼神复杂地在两人之间转了转——看看宋佳茹那副“我要把刚求婚成功的男朋友连夜打包快递给情敌”的坚定表情,再看看徐云舟那一脸“我女朋友是不是哪里不对劲”的茫然。 最后,她嘆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行吧。” “我送你们去。” 语气里充满了“你们这关係我理解不了但我尊重”的疲惫。 深夜的高速公路,车辆稀少。 宋瑾萱专注地握著方向盘,车载音响调得很低,放著某首舒缓的纯音乐。 后座。 如同昨天从沪上来时一样,宋佳茹侧躺著,头枕在徐云舟腿上。 长发散开,铺满他膝头。 她闭著眼睛,呼吸平稳,身体隨著车辆轻微的顛簸而微微起伏。 宛如一架安静沉睡的、完美的钢琴。 她一只手搭在徐云舟掌心,手指纤细,指节柔软。 另一只手……则不老实地,在他大腿上轻轻画著圈。 指尖隔著布料,若有若无地打转。 徐云舟:“……” 他垂下眼,看著腿上那只“以下犯上”的手。 没说话。 只是轻轻握住了她捣乱的手指。 宋佳茹却在这时睁开了眼睛。 仰头看他,眼神清澈,带著一丝狡黠的笑意,像偷腥成功的小猫。 “大哥。” 她唤他,声音软糯,理直气壮: “弹我。” 徐云舟:“……” 宋佳茹终於睁开眼,仰头看他,眼神清澈,带著一丝狡黠的笑意: 她一字一顿,声音软糯,却理直气壮: “弹、我。” “像弹钢琴那样。” 她举起两人交握的手,晃了晃: “就用手指,在我身上……弹点什么。因为我想看你弹琴,真的好帅。” 徐云舟他沉默了两秒: “比如鹿鼎公韦大人的成名曲吗?” 宋佳茹抓著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也不是不行……” 宋瑾萱在前面听著这纯情歌后现场发嗲发浪,嘴角抽了抽,还是没法习惯。 默默把车载音乐的音量……调高了两格。 徐云舟闭上眼睛。 感受著掌心传来的、她的心跳与温度。 柔软,鲜活,真实。 像一场做了很久的梦,终於落在了实处。 不过口袋里的手机振动的没完 从演唱会结束开始,消息提示就像爆炸了一样,嗡嗡嗡震个不停。 他嘆了口气,只好腾出另一只手,掏出手机。 微信图標上的红色数字还在疯狂跳动。 他粗略刷了一下,各种消息蜂拥而至: 【大学同学群】 “@徐云舟 臥槽!徐哥!真是你?!你特么藏得够深的啊!” “义父!求带!!” “老徐你缺不缺拎包的?我可以!” 【亲戚群】 “云舟啊,那个演唱会上的人是你吗?你三姑都看哭了!” “小舟,什么时候带佳茹回家吃饭呀?阿姨给她燉汤!” “表哥!我要宋佳茹签名!要to签!写『给我最亲爱的表妹』!” 【前同事们】 “徐哥……你离职是不是去专职写歌了?” “徐神,之前多有得罪,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徐云舟!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你隔壁工位的小王啊!” 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好友申请、合作邀约、媒体採访请求…… 徐云舟看著满屏的信息,无奈地笑了笑,把手机屏幕转向宋佳茹: “哎,你看。晚上这事搞的……我手机快炸了。” 宋佳茹坐直身子,凑过来看。 看到那些消息,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眼睛弯成月牙,脸上是恶作剧得逞般的开心。 “要不……” 她眨眨眼,伸出手: “大哥,我帮你回?” 徐云舟:“好呀。” 於是宋佳茹接过手机,直接一条一条的发语音: “叔叔阿姨好,你们放心,我一定会照顾云舟的。” “嗯嗯,云舟一直就是给我写歌的人呀~不是长得像,是如假包换哦~” “想要我的签名照呀?可以呀~把地址发给我,我让助理寄给你~” “合作邀约请发到工作室邮箱哦~私人微信不太方便呢~” “相亲就不用了哈~我已经把他预定啦~” 温柔,大方,半点天后的架子都没有。 她回得很快,声音清脆,每条语音都带著笑意。 回了一圈后,她想了想,生怕后续还有消息没回到,引起误会。 乾脆点开徐云舟的微信朋友圈。 现场拍了一段视频——镜头里,她靠在徐云舟怀里,仰著脸,笑容灿烂。 然后,她附上一段语音,声音甜软,却带著占有欲: “大家好,我是佳茹~” “把你们的云舟……借我两天,咋样?” 她顿了顿,声音里掺进一丝俏皮的笑意: “接下来他要是没来得及回大家消息……请不要见怪哦。” “因为——” 她拉长语调,眼睛弯成狡黠的月牙: “他会很忙。” 第174章 他中有我,我中有他 朋友圈,瞬间炸了。 点讚数如火箭般飆升! 评论疯狂刷新: “臥槽!正主官宣了?” “儘管借,不用还了。” “所以很忙是什么意思?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楼上的,把话筒塞你嘴里!展开说说!” “宋老师您悠著点啊!徐哥看著挺清瘦的!” …… 徐云舟看著屏幕上那条配著他和宋佳茹亲密视频的朋友圈,听著她那句“他会很忙”的语音,以及底下那些越来越歪的评论。 嘴角抽了抽。 “很忙?怎么个忙法?” 宋佳茹再次躺了下去,顺势抓著他的手,放在自己身上。 仰著脸,眼神清澈无辜,语气却理直气壮: “大哥,你开始忙吧。” 徐云舟:“……” 沪上,檀宫。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接近凌晨两点的时候,车在庭院外停稳。 別墅那扇厚重大门滑开,温瑜早已站在门口等候。 看到下车的三人,她微微躬身,声音轻柔: “徐先生,林总刚刚睡著了……” 话音未落。 客厅深处,传来脚步声。 林若萱穿著真丝睡袍,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温姨,你先去休息吧。” 她开口,声音有些哑,却温和: “我起来了。” 温瑜看著她单薄的睡袍,皱了皱眉,语气带著长辈的责备: “你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快进去,夜里凉。” 林若萱却仿若未闻。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越过庭院,落在徐云舟身上。 轻轻嘆了口气,声音轻得像一声呢喃: “暴君。我们又见面了。” 旁边的宋瑾萱: “……” 她看看林若萱,看看徐云舟,再看看旁边乖巧站著的宋佳茹。 臥槽。 几时见过这疯批表姐有这么柔情似水的一面? 我还是赶紧原地消失吧! 她清了清嗓子,硬著头皮开口,语速飞快: “表姐,晚上好,我先去休息了,不打扰你们……三了。” 说完,她一把拉住温瑜: “走走走,温姨,给我带路。” 温瑜被她拽得一个踉蹌,哭笑不得: “小宋你都来多少次了,还要带路?” “要的要的!” 宋瑾萱脚步飞快,像身后有老虎在追。 毕竟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为好。 毕竟这三人的关係…… 嗯,算了,还是不乱猜了。 容易脑壳疼。 徐云舟看著林若萱单薄的睡袍,皱了皱眉。 他顺手脱下自己的外套,走过去,披在她肩上。 “哎,你出来做什么。夜里凉,感冒了怎么办。” 林若萱任由他给自己披上外套。 她抬起眼,看著他,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 “能多跟暴君在一起一分钟……”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 “也是好的。” 这个平日里在商场上杀伐决断、冷厉如刀的女王,此刻却像个小女孩一样,眼神里带著眷恋与依赖。 肉麻的要命! 但宋佳茹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却觉得理所当然,再自然不过。 三人进入了林若萱的房间。 宋佳茹第一次来,站在画前,看了很久。 然后,轻声感慨: “画得真好。把大哥的神韵……完美展现出来了。” 林若萱笑了笑: “宋老师,我还没有恭喜你们两位,有情人终成眷属。” 徐云舟站在一旁,听到这句话,当做没听见。 他直接走到那张巨大的床边趴了上去,埋进柔软的被子里,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睡觉保命好。 宋佳茹走上前,在林若萱面前站定。 然后认认真真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总。” “我……我是来想当面谢谢您。” “今晚的排场,实在太过隆重。” 林若萱笑了笑。 “不用谢。” “只有这种级別的求婚,才配得上他。” 她看向蜷缩在自己被子里的徐云舟,眼神温柔到极致: “他值得最好的。” “反倒是我该谢谢宋老师。” “替我们……给他一个这么完美盛大的求婚。” “让他能被全世界看见,被全世界祝福。” 宋佳茹眼眶又红了。 她用力点头,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回去。 “林总……接下来轮到您了。” 说完,她对著林若萱再次微微躬身。 然后转向徐云舟,眼神温柔: “大哥,晚安,明天见。” 她退出房间。 脚步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门被轻轻带上。 “咔噠。” 一声轻响。 室內,重归寂静。 …… 厨房。 深夜的厨房亮著暖黄的灯光。 宋瑾萱正从巨大的双开门冰箱里翻出一盒鲜奶布丁,舀了一大勺塞进嘴里。 冰凉的甜意在舌尖化开,让她因为刚才那幕“三人对峙”而紧绷的神经稍微鬆弛下来。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 看到宋佳茹走进来,她眨眨眼,举起手里的布丁盒: “宋老师,吃点?” 宋佳茹点点头,走到中岛台边的高脚凳上坐下。 宋瑾萱给她也挖了一大勺,盛在小瓷碗里,推过去。 两人安静地吃了几口。 宋瑾萱忍了又忍,终究没忍住。 她放下勺子,看向宋佳茹: “宋老师……” 她斟酌著措辞,小心翼翼: “徐先生虽然非常、非常、非常优秀……” 她连用三个“非常”,以示强调: “但是……为什么你们……” 她比划了一下,试图表达那种复杂到令人头晕的关係: “都互相不介意?” “这是我一直没想明白的事情。” “能跟我说说么?” “我真的很好奇。” 宋佳茹小口吃著布丁,嘴角含著一丝温柔的笑意。 她想了想,轻声说: “因为呀……” “我们都把他当成自己的一部分。” “所以自然希望他过得开心,拥有他最想要的、最好的生活。” “我们都在努力实现这一点……” “而不是占有他,让他为难痛苦。” 宋瑾萱愣住了。 自己的一部分? 她皱著眉,努力理解: “身体的一部分?” 她还是不明白: “我不理解……” 宋佳茹笑了笑,眼神里满是温柔和回忆: “林总那边我不清楚……” “但是在我这里——” 她顿了顿,眼神悠远,像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唇角勾起一丝甜蜜的弧度: “在十三年前,大哥就和我合为一体过了,他即是我,我即是他,不分彼此。” 她自然指的是,徐云舟数次上她的身操作她身体对付流氓混混。 而宋瑾萱听了脑子里“嗡”的一声! 合为一体? 十三年前? 徐云舟才多大? 她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在瓷碗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 脑海里疯狂刷过弹幕: 刑啊!这可太刑了! 你们……可真復古呀。 她猛地低下头,拼命往嘴里塞布丁,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听懂。 第175章 明朝国师?我啊? 房间里。 门关上后,林若萱走到床边,在装睡的徐云舟身边坐下。 俯身,轻轻亲了亲他的额头。 “暴君。” 她唤他,声音很轻,带著笑意: “你真睡著了么?” 徐云舟睁开眼睛。 这个角度,看著林若萱俯身下来,衣衫洞开。 真丝睡袍的领口微微散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精致的锁骨,和惊心动魄的起伏。 虽然早看过无数次,但是此时仍然惊心动魄。 毕竟,她这是三人里身材最伟岸的。 而且她容貌依然如少女般清丽,肌肤紧致白皙,眉眼精致得像工笔画。 这种童顏配上如此犯规的身材……简直要命。 然后…… 徐云舟隱隱感觉腰子作痛。 他轻咳一声,笑著开口,试图缓和气氛: “萱萱……” “今天的月色真美。” 林若萱抬起眼,望向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 “是呀。” 徐云舟坐起来: “我们何不去庭院,喝点酒,一起赏月?” 他声音温和,带著诱哄: “像以前那样,聊聊往事,聊聊未来……” 他脑中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个段子: 八岁的女孩你要说故事哄她睡觉,十八岁的姑娘你要编故事骗她睡觉……三十八岁的女人,你也要编故事让她不跟你睡觉。 林若萱虽然离三十八还差几岁,但四捨五入……这个道理得懂啊! 所以,必须离开臥室这个“高危区域”! 毕竟“床”这个道具太危险了,极易引发不受控制的、剧烈的物理与化学反应。 林若萱似笑非笑: “暴君。” “你忘了我昨天告诉你……”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说得清晰,: “我这个年龄,已经不適合谈情说爱了。” 徐云舟:“……”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额……其实萱萱你在我眼里还是当年的小姑……” 娘字还没说完,林若萱已经打断了他,把他重新按回去,身子俯下去: “对於我这个年纪的女人……” “喜欢直接。” 徐云舟身体微微一僵。 林若萱却已经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她凑近他耳边,呼吸温热: “而且你是不是忘了,我昨天还说过……” “等我回来后,要好好收拾你。” “昨天被你跑了……” “今天——” 她勾起嘴角,笑容美得惊心动魄,却让徐云舟后背一阵发凉: “居然主动送上门来了。” “你跑不了了……” “小、猫、咪。” 徐云舟闭上眼睛。 认命般地,轻轻嘆了口气。 然后,伸手,环住了她的腰。 手臂收紧,將她牢牢锁进怀里。 “好吧,你要温柔点……” 事毕。 林若萱枕在徐云舟肩头,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著圈。 她的呼吸尚未完全平復,温热的气息拂过他颈侧。 “暴君……” 她喃喃,声音里带著事后的慵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嘆: “感觉你……比昨天更加强大了。” 徐云舟闭著眼,闻言回想了一下。 確实。 昨天那是在进行“许诺副本”之前,如今经过许诺那一系列近乎残酷的意志与体能锤炼后,如今这具身体的耐力、爆发力、恢復力,似乎又跃升了一个台阶。 更关键的是…… 竟然没感觉到多少疲惫。 腰不酸,腿不软,甚至还能再战……咳。 他本想起身——毕竟心里还惦记著那个诡异的游戏。 许诺的离去像一根刺扎在心里,他需要更快变强,需要儘快弄清楚未来的自己到底布下了什么局。 但刚一动,就被林若萱伸手抱住了。 “別走……” 她声音闷在他肩窝里,像只撒娇的猫: “再陪我一会……” 徐云舟顿了顿。 低头,看著她埋在自己颈侧的、散乱的长髮,看著她微微泛红的耳廓。 心里那根紧绷的弦,鬆了松。 算了。 休息一晚上吧。 毕竟……来日方长,不急於这一日。 他重新躺下,將她往怀里拢了拢。 “睡吧。” 他低声说,手掌轻轻拍著她的背,像在哄孩子: “我在这儿。” 林若萱轻轻“嗯”了一声,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呼吸渐渐均匀,绵长。 徐云舟却忽然意识到,似乎忘了什么事情。 他转头,看向床头的手机。 屏幕在黑暗中偶尔亮起——是消息提示的微光。 不用看也知道,里面必然已经消息轰炸,未读红標恐怕早就突破天际。 算了,反正看不过来了,睡一觉再说。 他闭上眼睛,將怀里的温香软玉搂得更紧些。 沉入梦乡。 而与此同时。 滨州,省安全厅刑侦技术中心。 深夜,办公室还亮著灯。 闻汐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案件资料和现场照片。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拿起手机,第n次拨打某个號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冰冷的机械女音第n次响起。 闻汐盯著手机屏幕上“小舟舟”的备註,眼神逐渐危险。 她切到微信,点开朋友圈。 刷新。 其中第一条就是宋佳茹不久前发的秀恩爱视频。 闻汐看著视频里徐云舟低头温柔注视宋佳茹的眼神,再想想自己打了十几个无人接听的电话。 咬牙切齿。 “小、舟、舟。” 她一字一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太过分了。” “光顾著陪你的大歌星腻歪,是不是彻底忘了答应我的事情了?” “案子啊!” …… 次日清晨。 徐云舟提前醒来。 他轻轻抽出被她枕著的手臂,起身洗漱,披上睡袍,走出臥室。 餐厅。 清晨的阳光洒满整个空间,空气里有现磨咖啡和烤麵包的香气。 宋佳茹已经坐在那里了。 由於是在室內,也没有外人,她就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小背心和浅蓝色短裤。 背心很贴身,勾勒出致命的轮廓;短裤下,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在晨光下白得晃眼。 清凉得……让人想犯罪。 她正一边小口喝著牛奶,一边专注地刷著平板电脑。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看到徐云舟,眼睛瞬间亮了。 “大哥!” 她放下牛奶杯,朝他招手,语气有些激动: “你上热搜了!” 徐云舟走过去,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很纳闷地说: “昨天那事后,我上热搜有什么奇怪的。” 他语气理所当然。 毕竟昨晚那场“全球直播求婚+神级钢琴演奏+十三年幕后情史曝光”,足够让他在热搜榜上掛七天七夜,被全国人民当成茶余饭后的浪漫谈资,被媒体反覆分析解读,甚至可能被写进娱乐圈编年史当典型案例。 上热搜?那不是基操吗? 宋佳茹知道他理解错了,连忙把平板推过来,手指点著屏幕: “不是那个!你看这个!” 徐云舟凑过去。 平板屏幕上,是一条微博热搜话题: #徐云舟明朝国师# 后面跟著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点进去。 热门微博第一条,是一个id叫“歷史考据君”、拥有一百多万粉丝的知名歷史博主,在凌晨四点发的一篇长篇考据博文。 配图是九宫格。 標题就用加粗字体標出,带著震惊体味道: 【惊天大发现!昨晚亮相的“七月九日”徐云舟,容貌竟与明朝太平年间传奇国师徐云传世画像高度重合!这已经不是像了,这简直是本人!】 正文部分,博主用激动到几乎语无伦次的文字写道: “昨晚全程看了宋佳茹演唱会直播,当那位神秘的『七月九日』徐云舟先生亮相时,我就觉得异常眼熟!尤其是他穿著那身中山装,静静站在那里或弹琴的时候,那种沉静仿佛穿越时光的气场,让我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一夜没睡,翻遍资料库,终於让我找到了答案!各位请看对比图!” “附图1-3:这是明朝宫廷画师奉太平大帝(明昭宗)之命绘製、现存於国家博物馆的《国师徐云朝服像》高清扫描件。” “附图4-6:这是昨晚演唱会现场,多个机位捕捉到的徐云舟先生特写镜头截图。” “附图7-9:这是我將画像与真人截图进行细节叠加对比后的结果。你们自己看——眉眼间距、眼型弧度、鼻樑线条、唇形轮廓、下頜角角度,甚至……右眼角下方那颗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小痣的位置,都完全重合!” “这不是简单的长得像!这是一模一样!是復刻!是镜像!” 博文最后,博主用加粗的感嘆號写道: “我现在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徐云舟,徐云……名字也只差一个字!这真的只是巧合吗?这位徐云舟先生,到底是徐云国师的后人?还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更加惊悚的可能性?@国家博物馆@故宫博物院@歷史研究院求官方鑑定!” 第176章 千古五大军师 徐云舟看著那九张图,有些恍惚。 记忆被猛地拽回很多年前。 初中歷史课堂。 年轻的老师用ppt播放著南明两百年史,讲到“太平中兴”的传奇,提到那位如同流星般划过歷史天空、留下无数谜团的神秘国师徐云。 课本上附著一张小小的、简单的徐云插图,印刷粗糙,线条简陋。 当时同桌的男生捅了捅他胳膊,挤眉弄眼: “哎,徐云舟,这国师跟你名字好像啊!你看这画像……跟你还有点神似呢!” 周围的同学凑过来看,鬨笑起来: “真的哎!尤其是眼睛和鼻子!” “徐云舟,你不会是国师转世吧?” “那你得会呼风唤雨啊!快给咱变个冰棍出来!” 年少的徐云舟瞥了一眼那模糊的插图,撇撇嘴: “古代画像都抽象,十个有八个长得差不多。巧合而已。” 大家笑闹一阵,也就过去了。 谁会把课本上模糊的黑白插图当真呢? 谁会把几百年前的古人和自己联繫在一起呢? 但是现在知道了吴琇云、杜清兰等人跨越百年的守望,知道了那些隱藏在歷史缝隙里的、仿佛与他有关的蛛丝马跡。 知道了那个游戏背后,可能牵扯到的、远超他想像的时空因果。 徐云舟沉默了。 脑海里,一个念头清晰浮现: 明朝国师? 徐云? 也是我啊? 评论区已经彻底疯了,点讚最高的几条评论: “臥槽!我对比了十分钟,真的一模一样!连那颗痣的位置都一样!” “姐妹你不是一个人!我还用ps把两张图透明度调成50%叠在一起……严丝合缝!” “这已经不是像了……这他妈就是本人吧?徐云舟是徐云后人?” “细思极恐!名字只差一个字,长相完全一样!这是什么玄幻剧情?!” “@宋佳茹姐你男朋友可能是个古人……你介意吗?” “我宣布这是我今年吃到最离谱的瓜!比娱乐圈所有八卦加起来都炸!” 再往下翻。 第二条热门微博,是id为“明史鉤沉”的歷史大v发布的深度科普长文。 【科普:爭论不休的国师徐云是否存在,到底是究竟是何方神圣?】 正文: 【徐云,明朝中叶崇禎、太平年间传奇人物。 崇禎十七年,李闯杀入京城,山河破碎,帝星陨落。徐云如天降神兵,现身皇宫,於乱军之中救走时年十六岁的太平公主朱媺娖——也就是后来的明襄祖、太平大帝。 (据《南明野史》载:“当夜,一青衣书生持剑突现宫闈,手持一枚刻有『山河永固』四字的玉佩,自称奉天命而来,容貌清俊,气度沉静,虽刀兵环伺而色不变,谈笑间引公主出重围,宛若天人。”) 二人歷尽艰险,辗转南渡至金陵。时值南明初立,朝廷內阉党与东林党为拥立福王还是潞王爭执不休,朝堂纷乱如麻,人心涣散,国势危如累卵。 徐云於朝堂之上力排眾议,以“嫡长公主监国”之奇策定鼎乾坤,更打出“復崇禎未竟之志,续洪武中兴之业”的鲜明旗號,一举凝聚残明散乱之力,重聚人心。 此后,他辅佐襄祖,重整山河,练兵秣马,革新吏治,驱逐建奴。歷时三载血战,终將满清铁骑重新赶回关外,光復北疆失地。 继而革除前朝积弊,轻徭薄赋,兴修水利,开拓海贸,开创史称“太平中兴”的盛世之局。 因不世之功,被襄祖亲拜为国师,位极人臣,然其始终淡泊名利,深居简出,婉拒一切虚衔厚赏。 其人通天文,晓地理,精兵法,擅政略,更兼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诗词歌赋信手拈来,被誉为“五百年一出之全才”。 虽未亲自披甲上阵,但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其战略布局之精妙,军政调度之精准,每每料敌於先,化险为夷。 故被后世史家与姜尚、孔明、张良、刘伯温並称为“千古五大军师”。 更有学者將其与王阳明、张居正並列为明朝三大最强猛人,徐云居首。】 徐云舟看到这里,默默地抹了一把汗。 以前在歷史课本上读到这些觉得理所当然,毕竟徐云確实立下旷世奇功。 可今天,当这些文字可能与自己產生联繫时…… 怎么每一个字都看得人脸颊发烫、坐立不安? 他硬著头皮,指尖继续下滑: 【有后人评说:明襄祖之所以能被史书称为“民族復兴的伟大先驱”,与明太祖朱元璋並列,其中最大功绩,当归於国师徐云。若无徐云,太平公主或早已香消玉殞於乱军,残明亦难逃覆灭之局,更遑论中兴盛世。 民间传说纷紜,多言其乃“天机星”下凡,专为辅佐太平大帝、续写大明气运而来。功成之后,飘然离去,不知所踪,给后世留下无尽遐想。 太平大帝晚年追思其功,亲笔为其绘製画像,留存於宫,成为明朝宫廷人物画作的巔峰之作,亦是最接近其真容的传世图像。 然其人神秘至极: 正史中无出身记载,仿佛凭空出现。 从不参与朝会,只於深宫偏殿与襄祖密议。满朝文武,见过其真容者不足十人。 另,史学界对其真实性素有疑惑: 徐云其人,正史记载虽言之凿凿,但生平细节模糊,行事片段支离,其形象之完美、能力之全面,近乎神话,故有学者怀疑其或如貂蝉、李元霸、穆桂英等,乃是为塑造英雄、凝聚人心而虚构出的传奇人物。 民国时期,史学大家陈寅恪晚年曾撰文质疑: “徐云此人,如镜水月。观其行事,经纬天地,才学贯古通今,绝非寻常儒生所能及。然遍查永乐、崇禎时期所有州府县誌、文人笔记、乃至江湖野史,竟无其入京前任何踪跡。仿佛崇禎十七年那夜,他凭空出现於紫禁城中。” “更奇者,与其共事数十载的內阁首辅史可法,在《史忠靖公集》中百余次提及襄祖、提及新政、提及北伐,却无一处详写徐云相貌性情,仅以『国师』代称。同时期將领如李定国、张煌言等人的奏疏、家信中,亦鲜少描述其具体言行。” “然宫廷秘闻则称,其却与太平大帝育有一子二女,而今金陵徐家一脉,皆奉其为祖。此中真偽,宫闈秘事,已不可详考。或为太平大帝终身未嫁、却有子嗣之遮羞布,亦未可知?”】 …… 底下配图是更多古籍记载的截图、民间传说的整理。 第177章 金陵徐家 徐云舟的目光,死死钉在那行小字上: “育有一子二女。” 沉默了。 自己是徐云……这个设定,衝击虽大,但结合之前的离奇经歷,倒也不是完全不能消化。 但是徐云有后人? 还延续至今,成了金陵望族? 这他娘的是什么展开? 难道那个诡异的游戏,后期版本更新,解锁了“肉身穿越+留种”的逆天功能? 还是说……金陵徐家祖上根本就是攀附名人、乱认祖宗,隨便找了个史上最牛逼的“徐”姓大佬,就往上蹭,给自己脸上贴金? 徐云舟真的无法接受,自己可能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有了延续几百年的血脉,有了几十代未曾谋面的子孙后代。 这感觉…… 太诡异了。 他的手指在搜索框里输入了“金陵徐家”。 百科词条瞬间弹出,映入眼帘的概述,让他瞳孔微缩: 【金陵徐家,江南望族,自南明绵延至今,凡三百余年。族谱浩繁,支系广布海內外。家族人才辈出,歷经南明、民国至今,於政、军、商、学各界皆有俊杰,见证並深度参与近世华夏诸多重大变迁。家族祖训:『忠义传家,慧智济世』。】 下面罗列的代表人物简谱,更是让徐云舟呼吸一窒: 徐承志(约1645-1710):谱系首代,內阁首辅,承国师遗志,推行新政,稳固中兴之局,被誉为“太平后期擎天柱”。 …… 徐鸿渐(1820-1885):晚明南洋通商大臣,洋务重臣,晚年见明宗室腐朽不堪,弃暗投明暗助革命党,捐巨资资助起义。 徐国錚(1855-1928):起义將领,后致力於新式军事教育,任黄埔军校教官,门生遍天下,被誉为“民国军魂奠基人之一”。 徐文君(女,1878-1955):教育家、妇女解放先驱,创办新式女校,影响深远,桃李满天下。 徐仲钧(1890-1976):实业巨子,创办“夏丰机器”,抗战时坚持生產支援前线。 南洋支系徐鹤卿(约1858-1932):马来亚“橡胶大王”,夏侨领袖,资助大夏革命。逸仙曾亲笔题赠“夏侨楷模”。 北美支系徐明远(1905-1988):mit理论物理学博士,曼哈顿计划早期参与者,1944年以“道德疑虑”为由退出项目,转投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 …… 徐云舟盯著这些跨越各大洲、涉足各领域、时间线从十七世纪末绵延至当代的名字,大脑彻底宕机。 他不知道如何评说,乾脆停止思考,当做没看到——至少等他確定自己真是徐云,再去想办法对这些后代子孙负责吧。 宋佳茹在旁边看得呆了呆。 她眨了眨眼,突然意识到了一个更加惊悚的事实。 如果大哥是徐云…… 那么,自己不也成他们的祖奶奶了? 不是,我还只是个三百多个月的小宝宝呀! 怎么突然就祖奶奶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纤细的手指,白皙的皮肤。 再想像了一下自己穿著明朝贵妇服饰、拄著紫檀木拐杖,颤巍巍地坐在太师椅上。 下面跪著一群鬍子白、西装革履、气质不凡的老头老太太,齐声高呼: “二十世孙/孙女拜见祖奶奶!” 不由打了个寒颤。 这画风不对啊! 这时。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林若萱也起床了。 她走过来,在徐云舟另一侧坐下。 温瑜立刻端上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轻轻放在她面前。 “小姐……”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的徐云舟,语气有些生硬地改口: “徐夫人,早。” 对於本家小姐如此倒贴这位神秘的徐先生,甚至要求自己称呼她为“徐夫人”这个称呼一事,温瑜还是有些不习惯。 毕竟在她心里,小姐永远是那个清冷孤高、执掌万亿帝国的商业女王,是无数世家公子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可现在…… 她看了一眼自家小姐,她小口喝著蜂蜜水,眼神却落在徐云舟侧脸上,温柔的足以上財经杂誌头条。 温瑜在心里深深嘆了口气。 算了,徐夫人就徐夫人吧。小姐开心就好。 宋佳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语气兴奋: “林总快看!大哥他原来是大明国师徐云!” 林若萱闻言,她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平板屏幕。 眼神平静,毫无波澜。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语气平淡: “我早猜到了。” 徐云舟:“……” 宋佳茹:“!!!” 旁边的宋瑾萱和温瑜脸抽了抽。 宋瑾萱眼神复杂地看向宋佳茹: “宋老师……这新闻我们是都看到了。” 她斟酌著措辞,试图把话题拉回正常人的思维轨道: “如果猜测徐先生是徐云嫡系后人,那还算……正常人的脑迴路。” 她顿了顿,看向宋佳茹那张写满“我男朋友是古人超酷的,我直接成为豪门祖奶奶”的兴奋脸蛋,忍不住扶额: “但明朝中叶,距今差不多……四百年,徐先生不得接近四百岁了?” 宋佳茹眨了眨眼。 一脸“这有什么不合理”的理所当然: “可是……大哥本来就是修仙的呀。活个四百年,不是很正常吗?” 她转头看向徐云舟,眼神崇拜得像在看一尊行走的神像: “说不定还不止呢,毕竟大哥那么厉害~” 宋瑾萱:“……” 温瑜:“……”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嘆了口气。 那嘆息声里充满了“你们开心就好”的放弃。 宋瑾萱忍了又忍,终究没忍住。 她看向徐云舟,眼神里带著最后一丝理智的挣扎: “徐先生,您难道真是……徐云?” 她的语气小心翼翼,像在问“您是不是外星人”。 徐云舟放下咖啡杯。 抬起头,看向她,似笑非笑: “我可以是。” 宋瑾萱:“……?” 温瑜:“……?” 两人再次对视。 眼神里写满了“这是什么鬼答案”。 可以是? 这是什么薛丁格的古人? 您这身份还能自定义切换的? 您这精神状態……是不是也该看看? 宋瑾萱深吸一口气,决定放弃思考。 算了。 爱谁谁。 我只想安静地吃个早餐。 岂料! 宋佳茹却在这时站了起来。 她走到徐云舟身前。 然后,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中双膝跪下。 她仰起脸,看著徐云舟,眼睛弯成月牙,笑容灿烂: “民女宋佳茹,参见国师大人。” 声音清脆,带著俏皮,却字字清晰。 徐云舟猛的咳嗽。 一口咖啡差点呛进气管。 他连忙摆手,语气有些慌乱: “起来起来!这都什么年代了!快起来!” 宋佳茹跪著往前蹭了蹭,双手扶著他膝盖,仰著脸,眼睛亮晶晶的: “又不是没跪过你。” 她声音压得很低,带著气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昨天早上……不也跪了?” 徐云舟: “……” 他沉默了。 不是,那能一样吗?! 那是…… 那是没穿衣服的时候呀! 现在人这么多,合適吗! 林若萱放下杯子。 她看著跪在地上的宋佳茹,又看看一脸窘迫的徐云舟。 她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带著试探: “嗯?” “妾身……是不是也该起来拜见徐公?” 话音落下的瞬间—— “哐当!” 正在餐桌另一端摆盘的温瑜,手里的银质餐夹狠狠砸在瓷盘上。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眼睛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看向林若萱。 那个…… 那个从小被她看著长大、骄傲到骨子里、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如同女王般的小姐…… 居然说这种话? 妾身? 拜见? 徐公? 温瑜的手在发抖。 她觉得自己可能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了。 或者…… 这个世界,终於彻底疯了。 宋瑾萱更是无语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自己这女王表姐……觉醒女奴属性不成?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实在看不下去了。 这早餐没法吃了。 再待下去,她怕自己也要被蛊惑,跟著跪下喊“国师大人”了。 猛地站起身,语速飞快: “徐先生、姐、宋老师、温姨,我得先回滨州去了,公司还有事,回见。” 说完,她转身就走。 脚步快得像身后有鬼在追。 多呆一秒都会长针眼。 温瑜也默默退出餐厅。 临走前,她还贴心地把餐厅的门轻轻带上了。 “咔噠。” 一声轻响。 留给这三人玩跪来跪去的角色扮演。 我们老年人,心臟受不了。 第178章 软饭不是那么好吃的 餐厅里,只剩下三人。 徐云舟看著还跪在地上、把脑袋贴在自己腿上蹭啊蹭的宋佳茹,以及姿態优雅地小口吃著吐司、却明显一副“我很想玩但我在其他人面前得端著”表情的林若萱。 嘆了口气。 伸手,把宋佳茹拉起来。 “行了行了,別闹了。” 他语气无奈,却带著纵容: “快吃饭。” 宋佳茹笑嘻嘻地站起来,顺势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遵命,国师大哥~” 林若萱看著她亲密的动作,唇角笑意更深: “对了,暴君,等下我得和几个高管进行视频晨会,要失陪一会了。” 她顿了顿,看向徐云舟,眼神温柔: “大概……两小时。” 徐云舟点点头: “去吧。” 林若萱又看向宋佳茹,语气自然: “宋老师,你最近正好休假,拜託你照顾一下……徐公了。” 她说“徐公”两个字时,唇角微扬,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宋佳茹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ok!”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昨晚连夜看了好几个美食博主的视频,学了几道新菜!” 她掰著手指数: “麻婆豆腐,水煮肉片,宫保鸡丁……” 她越说越兴奋: “今天给你们露一手!” 徐云舟靠在舒適的椅背上,看著眼前这一幕。 身价千亿、执掌庞大商业帝国的女王,起身去开跨国会议,赚钱养家。 华语乐坛天后、国民女神,系上围裙化身厨娘,准备洗手作羹汤。 而自己…… 只需要负责貌美如,外加打打游戏就行。 这软饭吃的…… 嗯,挺好。 …… 早餐过后。 林若萱踩著那双七厘米的高跟鞋,走向三楼那间配备了顶级隔音和全息投影设备的专用会议室。 “咔噠。” 门关上的瞬间。 她脸上那抹温柔的、属於“林若萱”的浅笑,缓缓收敛,眼神切换成属於“林拆拆”的锐利、冷静、以及掌控一切的从容。 她走到巨大的弧形屏幕前,指尖在控制面板上轻点。 “嗡——” 全息投影启动。 纽约、伦敦、苏黎世、新加山……四块分屏同时亮起,屏幕上出现数张肤色各异、却同样神色严肃的面孔。 “morning, everyone.” 她的声音透过顶级拾音设备传出,清晰,冷静,不带任何多余情绪: “let’s begin.” 而一楼厨房。 宋佳茹正蹦蹦跳跳地钻进去,开始翻箱倒柜。 “盐……盐在哪儿来著?” “哦这里!等等,这包怎么是?” “生抽……老抽……蚝油……料酒……” 她一边嘀咕,一边把各种瓶瓶罐罐摆满料理台,动作生疏得像第一次进厨房的小学生。 偶尔传来“咦我昨晚看的视频里盐是多少克来著”的迷茫自语,以及手机外放美食博主教程的欢快背景音。 …… 徐云舟独自去了二楼另一侧的书房。 在宽大的明代风格红木书桌前坐下,打开一台刚刚由温瑜送来、还未拆封的崭新笔记本电脑。 开机。 屏幕亮起蓝光。 他正准备下载游戏,“吱呀”一声传来。 门,被轻轻推开了。 先探进来的是半个脑袋。 栗色的长髮,毛茸茸的,发梢还沾著一点……麵粉? 一双清澈的杏眼在书房里扫了一圈,確定只有徐云舟一人,没有林若萱,也没有其他“閒杂人等”。 然后,她才整个身子溜进来,转身,背靠著门板,笑盈盈地看著他。 像个终於甩开大人、溜进秘密基地的孩子。 徐云舟抬起头,看著她。 看著她脸上那副“我来找你玩啦”的明媚笑容。 嘆了口气。 哎,女人果然影响我拔剑速度。 “怎么啦?” 他语气温和,带著点无奈,像在哄一个贪玩的孩子, “我得忙一会。” “你不是要准备大展厨艺吗?” 宋佳茹没说话。 只是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 脚步很轻,像猫。 走到书桌前。 然后跪了下来。 再次双膝跪地。 动作流畅,姿態柔顺。 她仰起脸,双手扶著他的膝盖,看著他,眼睛弯成月牙: “民女宋佳茹,拜见国师。” 声音软糯,带著笑意,像在玩一个只有两人懂的亲密游戏。 徐云舟: “……额……额……” 他看著跪在面前的她。 看著她仰起的、纯净又带著狡黠的脸。 看著她身上那件紧身的质背心下起伏的曲线,和短裤下白得晃眼的腿。 还有她扶在他膝头、蠢蠢欲动地、正悄悄往上挪的指尖。 马上明白了。 原来早餐没吃饱,是来加餐的。 来这里……吃大哥吧。 宋佳茹却已经凑得更近,双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腿上。 声音闷闷的,带著撒娇: “大哥……” “我想你了。” “我昨天又梦见你突然离开了……像以前那样,一声不响就消失了。” “我哭著醒来的……” 徐云舟看著她。 看著她依赖的眼神,看著她微红的眼眶,看著她唇角努力维持的、娇憨的笑意。 看著她像只害怕被拋弃的小动物,紧紧抓著他的衣角。 心里某处,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髮。 然后,他弯下腰,在她耳边轻声说: “这次不走了。” “永远都在。” 宋佳茹抬起头,她用力点头,然后,忽然狡黠一笑: “那……国师大人~” 她凑得更近,气息拂过他颈侧: “民女饿了。” “想吃……” 她的指尖,已经在不安分地滑动。 “……你。” 徐云舟看著她。 看著这张近在咫尺的、写满期待和依赖的美丽脸庞。 看著她眼中那带著几分羞涩几分热烈的渴望。 沉默了两秒。 果然。 软饭不是那么好吃的。 还是需要天赋的。 和…… 体力。 …… 半个小时后。 书房重归寧静。 徐云舟独自坐在书桌前,笔记本电脑屏幕幽幽地亮著。 宋佳茹已经心满意足地离开,哼著歌去了厨房,系上围裙,继续兑现她“露一手”的承诺。 空气中隱约飘来切菜的声音和她的哼唱声: “本应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现在是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徐云舟听著那些动静,挑了挑眉。 这丫头…… 確定不是在用这种方式,吐槽他刚才的“表现”? 他摇摇头,把某些不合时宜的联想甩出脑海。 然后,终於想起正事。 移动滑鼠,点开邮箱。 收件箱里,有一封未读邮件,时间显示是昨晚十点发来的。 发件人:闻汐。 標题很简洁: 【金陵徐文渊案件简报及协查请求】。 点开。 邮件內容很长,密密麻麻的文字,夹杂著图片附件、现场草图、关係图谱、时间线梳理。 是一起命案。 上个月,金陵。 徐家当代家主徐文渊,在自家老宅书房內,遇害身亡。 第179章 哥带你立功去 命案现场留下各种混乱线索,给侦查造成各种麻烦。 闻汐初步怀疑的嫌疑人有十几个,有境外资本,有商业对手,甚至还有几个是徐家的子弟。 而且由於这些人身份特殊,非富即贵,或有复杂背景,侦查工作处处受阻。 闻汐在邮件里用加粗字体写道: 【目前最大困境:缺乏直接证据链。所有嫌疑人都像隔著一层毛玻璃,看得见轮廓,抓不住实体。现场痕跡被刻意污染或误导,关键时间点的人证物证链断裂。涉案人员背景复杂,侦查阻力极大。】 【另:徐家內部已开始权力爭斗。徐文渊突然身亡,遗嘱尚未公开,几个主要支系动作频繁,暗中串联。此案若不能早日侦破,势必引发更大混乱,甚至可能波及地方经济稳定。上级要求限期破案,压力很大。】 徐云舟有点无语。 自己刚发现“金陵徐家”可能跟自己有某种未知的血缘关联,甚至还琢磨著是不是哪天得去“认孙归宗”……马上就来这么一出? 总感觉有一只大手,在暗中操纵著这一场戏。 家主暴毙,內部暗流涌动,嫌疑人名单长得能演一出八十集宅斗权谋剧。 接下来是不是该上演一出:《二十六岁太祖驾到重整家族荣耀》? 还是:《关於我可能是我自己曾曾……曾孙这件事》? 他嘆了口气,靠进椅背。 目光落在窗外庭院里那汪潺潺的流水上。 忽然想起吴琇云。 那位活了一百多岁、见证了整个世纪风云的老人。 她的丈夫……也姓徐。 叫徐怀安。 算是自己这具肉身的“太太祖”了。 不知道跟这个“金陵徐家”,有没有关係? 如果有……嗯,他也不知道意味著什么…… 他揉了揉眉心,感觉脑仁疼。 嗯,等等。 差点忘了,自己还有另外一个掛! 於是打开手机,给备註为“下一个”的沈明玥发去消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额,那啥……他应该知道我想问啥吧?”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 手机震动。 沈明玥回復了。 內容简短,却让徐云舟愣住了: “他让我告诉你,他现在就在金陵徐家。” 徐云舟盯著屏幕,沉默了三秒。 这个算啥答案? 但转念一想,徐云舟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意味著他的时间线离自己很近,提供不了太多情报。 毕竟闻汐副本结束大概也就这几天的事情,然后若是紧接著进入沈明玥的副本,那么沈明玥身上的“自己”,也就比现在的自己多了这几天的记忆和经验。 算了。 靠人不如靠己。 尤其是……靠“未来的老己”。 鬼知道他会不会给自己挖坑,毕竟自己对自己还真没法完全信任,感觉这辈子坑自己最多的人就是自己…… 徐云舟把手机丟回桌上,决定不再纠结这些绕来绕去的时间线问题。 眼下还是…… 先打游戏吧。 早点把“太平女帝”和“徐云”的关卡打出来,了解各种疑惑,这才是正事。 【载入游戏:闻汐·青阳镇】 【快进中……】 【时间锚点:2017年4月6日,清晨6:27】 闻汐睁开眼,一转头就看见了徐云舟就坐在床边的木椅上。 他手里端著一个看起来像是古董的白瓷茶杯,杯身上有淡青色的缠枝莲纹,釉面温润,在晨光里泛著玉石般的光泽。 和昨晚不同的是他换去了那身挺括的中山装。 此刻身上只隨意披著一件深蓝色的丝质睡袍,腰带松松繫著,领口敞得很开,露出一截锁骨和一片紧实的胸膛。 睡袍面料极好,垂感十足。 袍摆下,隱约能看见笔直的小腿线条,和一双……没穿袜子的脚,直接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 隨意,慵懒,甚至有点不修边幅。 却莫名平添了几分世家贵公子晨起未梳洗的颓唐韵味。 闻汐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舔了舔有些乾的嘴唇,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曖昧的笑容。 “小舟舟~你今天穿得……好性感啊。” “是要诱惑姐姐吗?” “大清早的……就这么刺激?” 她眨眨眼,补上一句: “姐姐我还没刷牙呢。” 徐云舟: “……” 他端著茶杯的手顿了顿。 额。 不就是懒得穿正经衣服,想舒服点么…… 也方便宋佳茹和林若萱……咳咳咳,突击检查。 但下一秒。 闻汐脸上的戏謔笑容却缓缓收敛。 她微微皱起眉头,身体前倾,仔细盯著徐云舟的脸,眼神变得犀利: “不对。” 她沉声说,语气篤定: “你今天脸色不对。” 徐云舟抬眼看她: “嗯?” 闻汐指著他的脸,指尖虚点: “眼瞼下方有极淡的阴影,不是黑眼圈,是精力透支后的生理性疲惫。” “瞳孔比昨天略显散漫,聚焦速度慢了0.2秒左右——別问我怎么知道的,姐受过训练。” “最重要的是…你整个人的气色,透著一种……被过度消耗后的虚浮感。”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个更精准的形容词: “肾虚感。” 她身体靠回床头,抱起手臂,下了结论: “说吧。” “昨晚我睡著之后,你是不是跑出去夜会女鬼,结果被吸乾阳气了?” 徐云舟:“……” 他端著茶杯,默默喝了一口。 茶水滚烫,烫得他舌尖发麻。 心里却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不愧天赋是【逻辑鬼才】……这脑迴路也太抽象了! 不过…… 好像…… 似乎…… 大方向也没说错…… 他放下茶杯,决定不接这个话茬。 再聊下去,这女人能给他编出一篇《聊斋志异.徐云舟》。 “赶紧换衣服洗漱去……嗯,穿便装。” 他站起身,睡袍下摆隨著动作轻晃。 “今天哥带你立功去。” “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 他顿了顿,吐出三个字: “三级跳。” 闻汐將信將疑。 但徐云舟的语气太篤定了。 那种“我什么都安排好了,你跟著走就行”的从容,那种仿佛能预见未来般的沉稳,让她无法忽视。 她快速翻身下床。 衝进狭小的卫生间,用冷水泼脸,刷牙,把一头短髮抓得稍微整齐些。 然后换上一身便装,把实习警服塞进双肩包,准备到了所里再换上。 徐云舟满意的点点头: “嗯,看起来就像个来青阳古镇写生、或者閒逛的大学生。完美。” 她拉开门,看向徐云舟: “走吧,肾虚版的小舟舟。” 徐云舟: “……你能换个称呼吗?” 闻汐挑眉: “那……被女鬼吸乾阳气的小舟舟?” 徐云舟: “……还是圣墟吧,听起来蛮霸气的。” 一人一阿飘——走出宿舍门。 闻汐走在前面,徐云舟飘在她身侧半步。 走了几步,闻汐忍不住又瞥了一眼徐云舟那身深蓝色的丝质睡袍。 袍摆隨著他的“飘动”轻轻摇曳,领口依然敞著,锁骨在晨光里白得晃眼。 她咽了口口水: “额,那啥……” “你就……穿著这身战袍出门?不怕走光?” 徐云舟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眼神平静,甚至有点无奈。 “反正就你能看到我。” “別人眼里,我连空气都不是。” “穿什么……”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重要吗?” 闻汐一愣。 隨即,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一种奇异的、混合著独占欲的开心,从心底涌上来。 是啊。 只有我能看到他。 只有我知道他的存在。 只有我……能和他並肩而行。 这种“独一无二”的感觉,像一小簇火苗,在她胸腔里悄悄燃起。 她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行~” 她声音里带著笑意: “那你可得跟紧姐姐。” “別走丟了~” “毕竟你现在……肾虚,腿脚可能不太利索。” 徐云舟: “……你能別提这两个字了吗?” 闻汐转过头,对他绽开一个灿烂到晃眼的笑容: “不能~” “我偏要提~” “肾虚肾虚肾虚肾虚……” 她像念咒一样,一连串说了七八遍。 语气里,明显带著醋意和不乐意。 第180章 上班途中顺便捡个二等功 青阳镇的老街在清晨渐渐甦醒。 买菜的老人、上学的小孩、赶早班的工人,让狭窄的街道显得熙熙攘攘。 闻汐按照平时的习惯,往镇安全署的方向走。 电脑屏幕前的徐云舟,已经把屏幕分成了两半。 左半屏是《女神养成》游戏界面,实时显示著闻汐的第一视角和周围环境。 右半屏是几个打开的文档窗口: 《2017年青阳镇刑事案件归档(公开版).pdf》 《江南省通缉犯资料库(2025年备份).xlsx》 《青阳镇派出所2017年工作简报(內部流传).doc》 这些文档,大部分是通过合法合规的公开信息渠道获取的——比如政府信息公开网站、新闻报导、学术论文资料库。 小部分……是通过一些不太方便明说的“技术手段”取得的。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这些文档。 最终,眼睛停留在一篇报导上: 【闻汐同志(实习警员)於4月6日清晨独立抓获省级通缉犯赵大勇,行动果断,战术创意突出。该同志以问路为名接近嫌疑人,利用早餐油条扰乱视线,膝击肋下瞬间制伏,全程不足五秒,体现良好临战素质。经研究,记个人二等功一次,並推荐调入市局刑警支队预备名单。】 下面还有一行手写体批註,字跡潦草,力透纸背: 【这丫头用油条糊脸?人才啊!回头让宣传科写个经典案例,全省推广!——刑侦支队老李,2017.4.10】 徐云舟看著这段文字,沉默了两秒。 如果自己今天不告诉闻汐…… 她还会不会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恰好”发现赵大勇? 她还会不会用那根油条,糊住通缉犯的脸? 她还会不会……拿下这个二等功,从此踏上“刑侦女王”的起点? 他不知道。 也不想去尝试。 按部就班,跟著走,就是最稳妥的选择。 “绕路。” “去镇西边的老菜市场后巷。” “巷口找一个推著三轮车收废品的中年男人。” “他真名赵大勇,2015年在邻省参与团伙抢劫致人死亡,分赃后单独潜逃。整容微调,现化名老周,在青阳镇以收废品为掩护,平时住在镇郊废弃的砖瓦房里,独来独往,极少与人交流。” “身上可能带刀。注意安全。” 闻汐的脚步,瞬间放慢。 心臟,猛地一紧。 收废品的? 通缉犯? 在她每天巡逻的辖区里,在她眼皮子底下,推著三轮车走街串巷?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迅速调整出一个自然的平淡表情。 她按照徐云舟指示的路线,钻进那条堆满破家具和烂纸箱的窄巷。 脚步不快,甚至有些隨意,手里还拿著刚才在路边买的、没吃完的半根油条。 很快,目標人物出现。 一个推著破旧三轮车的男人,穿著洗得发白的工装裤,戴著一顶脏兮兮的鸭舌帽,正弯腰捡拾地上的纸板和空瓶子。 他动作很慢,很稳,像真的只是个靠捡废品餬口的底层劳动者。 但闻汐的已经分析出几点不对劲的地方: “姿势不对!” “捡废品的人不会每次弯腰都先扫视四周!” “他右手一直插在裤兜里——那里有东西!” “小舟舟!” 她在意识里急促地问,声音紧绷: “是他吗?” 徐云舟一边看著手机上那张2015年的通缉令照片,一边对比游戏画面里那个“老周”微调后的侧脸轮廓。 颧骨高度一致。 耳廓形状匹配。 脖颈处的痣位置相同。 “嗯,就是他。” “假装问路,靠近他两米內。” “然后——弄他。” 闻汐的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毕竟这可是她实习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行动”。 不是调解邻里纠纷,不是处理丟鸡丟狗,不是写那些永远写不完的笔录。 是抓人。 是抓一个身上可能背著人命、逃亡两年的省级通缉犯。 但她脸上表情不变,甚至更放鬆了些。 她调整方向,朝那个男人走去。 脚步轻快,像个早起閒逛的学生。 五米。 三米。 两米。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停下了捡拾的动作,微微侧过头,帽檐下的眼神警惕地扫了过来。 毕竟闻汐的大个子给他压迫感。 闻汐笑著开口,声音清亮,带著点外地口音的笨拙: “大叔,请问一下,青阳镇邮局怎么走啊?我想寄个明信片,导航好像导错了……” 她话音未落。 身体已经动了! 不是警察標准的擒拿起手式。 不是抓手腕,不是锁喉,不是任何教科书上的动作。 而是直接用手里那半根油条,猛地砸向男人的脸! “啪!” 油条带著温热的油渍,结结实实糊在男人眼睛和帽檐上! “操!!” 男人猝不及防,怒骂出声,双眼被油糊住,下意识闭眼,双手慌乱地去抓脸上的油条和帽子! 就在他视线被遮蔽、注意力被分散的这瞬间,闻汐的右腿已经如同鞭子般抽出! “嘭!!” 膝盖重重顶在男人腹部最柔软的肋下! 男人闷哼一声,剧痛让他身体弓成虾米! 闻汐顺势拧身,左手鬆开油条,反手扣住男人后颈,右臂从他腋下穿过,一个乾净利落的锁臂压颈! “咔噠。” 她甚至有空从背包摸出手銬,在男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就把他双手反剪,銬在了背后。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毫无拖沓。 徐云舟飘在一旁,轻轻拍了拍手。 意识里传来他带著讚许的声音: “不错。” “反应很快,时机抓得准。” “不过……油条糊脸这招,创意有余,威慑力不足。” “晚上有空,我教你几招更乾脆的。” 闻汐单膝压在男人背上,喘了口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意识里回他,带著点不服: “不是,你打小被我欺负的人……” 她忽然想起来,笑了: “哦,忘了,你修仙的。” “平时扮猪吃老虎吧?” 这时,被她压在地上的男人挣扎著,从油糊的视线里勉强抬起头,怒吼: “你他妈……谁啊?” “放开我!我收废品的!犯什么法了?” 闻汐慢悠悠地说: “赵大勇,是吧?1978年生,江北省人,2015年9月参与『华茂金店』抢劫案,分赃后单独潜逃。同伙三人在逃窜过程中与警方交火,致一名辅警死亡。” “你整容微调了鼻樑和下巴,现在化名周福来,在青阳镇收废品三年,住在镇西头废弃砖瓦房,每天凌晨四点出门,晚上八点收工,独来独往,从不与人深交。” 男人身体猛地僵住。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透过糊眼的油渍,死死盯著闻汐年轻的脸: “你……你……你怎么知道?” 闻汐没回答。 她站起身,对著不远处已经看呆了的几个早起的菜贩和路人喊: “我是安全员!青阳镇安全署!” “麻烦帮我报个警——呃,通知所里来人!” “谢谢!” 然后,她低头,看著地上这个“行走的二等功”,忍不住咧嘴笑了。 笑得见牙不见眼。 意识里,她对徐云舟说,声音里还带著抓捕成功的兴奋和一丝不可思议: “小舟舟……” “这也太……轻鬆了吧?” “跟开卷考试似的……” 徐云舟飘在一旁,手里不知何时又端起了那个古董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这才第一个。” 他声音平静,却带著某种“好戏还在后头”的深意: “先回所里。” “哥继续带你开掛。” 第181章 罪犯克星系统 警车停下。 几个穿著正式警服的同事衝下来,看到眼前这一幕: 一个穿便衣实习女安全员,独自按著一个中年男子。 周围围著一群早起买菜的大爷大妈,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眼神里写满了“这姑娘真猛”。 几个同事愣住了。 为首的是一位五十岁上下的老警官——王支队长,分管刑侦的副署长。 他盯著地上那个还在挣扎的男人看了两秒,眉头微皱,似乎在回忆什么。 又抬头看向闻汐那张写满“无辜”和“求表扬”的年轻脸庞。 闻汐抬起头,对著王支露出一个標准、乖巧、甚至带著点“新人立功后的小小不安”的笑容: “报告王支!” “我上班路上……” “不小心捡到这个省级b级通缉犯赵大勇。” 她补充,表情诚恳: “真的,纯属赵大,不敢居勇。” “我就问了句路,他突然想跑,我就……顺手按住了。” 王支盯著地上那个男人,轮廓、眼神、那股子亡命徒的戾气,都和他记忆中那份通缉令上的照片逐渐重合。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 笑了。 不是那种敷衍的笑,是发自內心的、带著欣赏和惊喜的笑。 “好小子!” 他习惯性脱口而出,又立刻改口,用力拍了拍闻汐的肩膀: “不!好姑娘!” “干得漂亮!” 他转头对身后的同事喊: “銬结实了!带回去!” “通知邻省兄弟单位,让他们准备接人!” 然后看向闻汐,眼神里满是讚许: “回去给你请功!” “二等功跑不了!” 警笛声再次响起,蓝红灯光在晨光中闪烁。 警车载著抓获的通缉犯和一脸“深藏功与名”的闻汐,驶向镇安全署。 徐云舟飘在警车旁,不紧不慢地跟著。 手里依旧端著那个古瓷茶杯,茶水温热,香气裊裊。 他看向车窗內,闻汐那张虽然努力克制、却依旧忍不住微微上扬的嘴角。 笑了笑。 低声自语: “第一跳,完成。” “接下来……” “什么悬案、诡案,统统一起来吧!” 到了安全署,流程走得很顺。 指纹比对,资料库调取,照片核实……確认该男子正是逃亡两年、被邻省列为b级通缉犯的赵大勇。 小小的镇安全署短暂地沸腾了一下。 早会上,署长点名表扬了闻汐: “小闻同志,警惕性高,反应迅速,战术灵活。” 他特意顿了顿,嘴角带著笑意: “尤其是那个油条糊脸,这个战术很有创意嘛!” “虽然不建议推广,但效果確实立竿见影。” “经署班子研究,將按程序上报,为闻汐同志申请个人二等功!” “大家鼓掌!” “啪啪啪啪!” 掌声不算热烈,但足够真诚。 同事们纷纷围上来道贺。 老安全员们拍著她肩膀,力道很大,竖著大拇指: “小闻可以啊!开门红!” “这才实习几个月?二等功!老子干了二十年才混了个三等!”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年轻同事则挤眉弄眼,语气羡慕: “闻姐,下次捡通缉犯带我一个唄?” “我也想不小心一下,体验体验二等功是啥感觉。” 接警台的女警笑著递过来一杯热水: “小闻,喝点水,压压惊。” 她看了看闻汐那张毫无惧色、甚至有点兴奋的脸,又笑著改口: “虽然我看你……一点也没惊。” 闻汐被围在中间,脸上笑著,应和著,心里却有点飘。 像踩在云上。 二等功啊…… 实习期还没过呢…… 这起点……是不是太高了点? 她下意识地,瞥向接警大厅的角落。 徐云舟正飘在那里,端著茶杯,默默观察著这一切。 这是徐云舟头一回亲身感受基层安全署的日常氛围。 和他想像中那种时刻紧绷、大案要案不断、每个人都像上了发条的“刑侦剧现场”完全不同。 这个人口不过四五万的小镇子,接警台的电话几乎没停过。 “餵?安全署吗?楼上装修从早上六点就开始电钻!吵死人了!你们管不管?!” “安全员同志,我邻居把破沙发堆在楼道里,我轮椅都过不去了!说了不听!” “110吗?门口便利店,一对小情侣吵架摔东西,店主劝架被推倒了!你们快来!” “我家狗丟了!泰迪,棕色的,叫豆豆!刚丟的!能调监控吗?” “安全员叔叔,我自行车被偷了!就在菜市场门口!” …… 鸡毛蒜皮,邻里纠纷,噪音投诉,失窃求助,甚至宠物走失。 真实,琐碎,烟火气十足。 却也让人真切感受到,基层警力,是真的不容易。 徐云舟抿了口茶,心里不由感慨: 原来“刑侦女王”的起点,是在这些家长里短、鸡飞狗跳里,一点一点泡出来的。 也挺好。 接地气。 知道人间冷暖,才更懂守护的意义。 早会。 按照惯例,立了功的同志要“分享心得”。 闻汐站起身,走到会议室前面,清了清嗓子。 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她。 有好奇,有羡慕,有期待,也有几分“看你还能说出什么花来”的审视。 闻汐拍了拍胸口,声音洪亮,大大咧咧地说: “报告各位领导、各位同事!” “昨天晚上,我突然觉醒了一项很牛逼的技能!” 她顿了顿,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才一字一顿,表情认真得像在宣读科学报告: “用时髦的说法,” “我获得了罪犯克星系统!” 会议室里静了一秒。 所有人: “……?” 几个老安全员嘴角抽了抽,眼神里写著“年轻人真会玩”、“中二病犯了”、“立功了飘一下也正常”。 年轻点的同事则憋著笑,肩膀抖动——装逼装得如此清新脱俗,也是人才。 闻汐却仿佛没看到眾人的反应,继续她的“表演”。 她配合著做了几个“虚擬屏幕点击”的动作,手指在空中虚点,表情严肃: “叮!检测到方圆百米內有在逃犯!” “叮!任务发布:抓捕通缉犯,奖励经验值1000!” “叮!兑换逻辑鬼才超级推理能力成功!” 徐云舟:“……” 他端著茶杯的手僵了一下。 一脸黑线。 汐姐,你点虚空就行了…… 点我鼻子嘴巴,还有那里作甚? 虽然碰不到,但…… 感觉很怪啊! 会议室里,几个老安全员笑著摇头,眼神慈祥得像看自家犯傻的闺女。 年轻同事则彻底憋不住了,笑得东倒西歪,捂著肚子——这姐们儿,太逗了! 署长也笑了,摆摆手,语气无奈又好笑: “行了行了,小闻,知道你立了功高兴。” “不过这种系统什么的,咱们內部开开玩笑就行,別往外说啊。” 他开玩笑,缓解气氛: “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安全署改网游公会了,天天接任务刷怪。” “叮!今日任务:调解邻里纠纷(0/5),奖励铜幣50!” “叮!抓获小偷(0/3),奖励银幣100!” “哈哈哈!” 眾人哄堂大笑。 闻汐也咧嘴笑了,敬了个礼,表情依旧认真: “是!署长!” “保证只在內部使用系统!” “绝不外传!” 笑声更大了。 但大多数人心里,还是那个念头: 不就是运气好么? 还系统……中二病犯了? 估计也就这一回了。 这种“捡”通缉犯的好事,十年碰不到一次。 很快,上午9点。 作为实习安全员的闻汐,开始今天的日常工作——巡逻社区,走访沿街商铺。 这是基层安全员的常態:了解社情民意,排查安全隱患,处理一些小纠纷,宣传防盗防骗知识。 枯燥,琐碎,但必要。 署里给闻汐安排的师父,是个四十出头、身材微胖、总端著个保温杯的中年安全员,姓陈。 陈师父笑眯眯地看著闻汐,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枸杞茶: “小闻啊,走起,咱带你今天接著巡逻永尚小区那片儿。” 他开玩笑,语气调侃: “发挥你的系统,爭取再捡个二等功回来。” “让师父也跟你沾沾光,年底考评多加点分。” 闻汐立正,敬礼,表情严肃: “遵命,师父!” “我一定努力让系统再叮一声!” 陈师父: “呵呵。” 皮笑肉不笑。 心里:年轻人,真以为立功跟买菜一样简单? 等你巡逻三个月,调解八十起邻里吵架,处理五十起丟狗丟猫,就知道基层是啥滋味了。 第182章 闻汐,你锦鲤呀? 永尚小区。 典型的九十年代老式居民区。 闻汐和陈师父一前一后走在坑洼的水泥路上。 陈师父端著保温杯,慢悠悠地啜著枸杞茶,眼睛习惯性地扫过那些坐在楼下晒太阳、打牌、扯閒篇的老头老太太——这是老安全员的本能,看人,看脸,看眼神,看手上动作。 “小闻啊。” 他嘬了口茶,眯著眼睛看著前面那栋楼: “今天这趟巡逻,就是走个过场。” “上头要求加强沿街商铺防盗宣传,咱就把宣传单发一发,跟店主嘮两句,拍几张照片,回去写个简报,完事。” “这地我熟。住了大半辈子退休老教师、老工人,治安好得很。最大的案子也就是前年3號楼丟了辆自行车,后来发现是自家孙子骑出去忘了锁。” “你啊,早上立了功,下午就放鬆放鬆,別绷太紧。” 他侧过头,看了闻汐一眼,眼神里带著长辈的关切: “二等功……够你吃好几年了。稳著点,別著急。” 闻汐没说话。 她只是点了点头,目光瞟了瞟徐云舟: “小舟舟,你说这里还有功劳捡?” 电脑屏幕前。 徐云舟一边看著右半屏的文档,一边跟闻汐说: “永尚小区3號楼2单元502室,租户韩昌,22岁,高中輟学,自学化学,两个月前搬入,进行小规模製冰。” “放心,不过是个鋌而走险的傻货,化学半吊子。” “为了几万块钱利润,准备把命搭进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去吧皮卡丘。” “这个三等功,別让它飞了。” 2017年,是整个江南省乃至全国毒品案件的高发年。 冰、麻、粉……製作工艺下沉,原料获取渠道变多,网络教程层出不穷。 而那些鋌而走险的“製毒师”、“贩毒者”,也跟影视剧里全副武装、心狠手辣的形象大相逕庭。 大部分是一些无业街溜子、打流的,为了赚个几百块钱差价,每次去卖个几克之类的,抓住就判个三五年——於是很快,这类人塞满了半个监狱。 可悲,可嘆,可笑。 闻汐一边听著脑海里的信息,一边脚步已经不自觉地偏离了预设的巡逻路线,朝3號楼走去。 陈师父纳闷,停下脚步,保温杯停在嘴边: “小闻,你去那儿干嘛?” “那栋楼又没报警。” “今天咱的任务是走访沿街商铺,宣传防盗。” 闻汐没说话。 她抬起头,目光锁定在502室那扇紧闭的、拉著厚窗帘的窗户。 上午的阳光斜射在玻璃上,泛著刺眼的白光,但她看到了。 窗帘缝隙里,透出的不是正常的日光。 而是一种幽蓝的、不稳定的、间歇性闪烁的光。 是某种加热装置的指示灯?还是反应釜的温控显示? 同时,她鼻翼微微翕动。 空气中,除了老旧小区的常態气味,还混著一丝…… 极其轻微,却异常刺鼻的化学製品异味。 “小舟舟。” 她在意识里问,声音紧绷: “没错,这里肯定有问题。” 徐云舟的声音平静: “上去,敲门,就说查暂住登记。” 闻汐她回头,看向陈师父,脸上露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 “师父。” “你闻到味道了么?” 她指了指502的窗户: “氨水,盐酸,还有苯乙酸乙酯——製冰毒的標誌性溶剂。” “我怀疑楼上……”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有人在製毒。” 陈师父: “……???” 他端著保温杯,彻底愣在了原地。 不是…… 你来真的? 早上刚“捡”了个省级通缉犯,上午巡逻宣传防盗,你跟我说要“顺路”再端个毒窝? 你这是巡逻还是刷副本呢?犯罪分子排队等你来捡? 闻汐已经转身上楼,脚步很快。 她的声音从楼梯间传来: “嗯,这次可能不是二等功了。” “不过三等功……” “应该跑不了。” 与此同时。 青阳镇安全署,值班室。 几个安全员正凑在一起閒聊,话题自然是早上闻汐那“神来之笔”。 “你说小闻这运气,真是没谁了。” “上班路上都能捡个通缉犯。” “我在这干了八年,抓过最大的也就是个偷电瓶车的团伙。” “人比人气死人啊。” “还系统呢,这丫头真能扯。” 接警台的女安全员笑著摇头,整理著文件: “不过年轻人嘛,立了功兴奋,吹吹牛也正常。” “就是,估计也就这一回了。二等功啊,够她吹一辈子了。” 正说笑著, “叮铃铃铃!!!” 接警台的电话,刺耳地响起。 女安全员隨手接起: “你好,青阳镇安全署。” 电话那头,传来陈师父压低却急促的声音: “永尚小区3號楼2单元502室!” “请求支援!” “小闻她……闻到很重的化学製品异味,怀疑屋內人员在製造毒品!” 他顿了顿,补充,语气复杂: “嗯……我也是这么觉得。” “重复,请求支援!怀疑製毒!” 女安全员: “……啊?” 她拿著话筒,愣住了。 值班室里其他几个安全员也停下了閒聊,目光齐刷刷看向她。 电话那头,闻汐的声音更急,透过听筒隱约传来: “快!他们可能察觉了!里面有动静!” “我先控制现场,你们快点!” “嘟——嘟——嘟——” 电话掛断。 值班室里,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 “臥槽?” “不是……来真的?” “她那个系统……真叮了?” “快!通知陈所!通知缉毒队!通知所有人!” “出警!出警!” 小小的安全署,瞬间炸了锅。 永尚小区。 闻汐站在502室门前。 她刚才已经敲过门,里面传来慌乱的碰撞声和压低嗓音的“快收起来!”。 然后,就再没回应。 化学品的刺鼻味道,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氨水、盐酸、还有某种甜腻的、令人作呕的有机溶剂味。 错不了。 她深吸一口气,后退半步,抬起右脚猛踹一脚。 “嘭!” 老式的木门,被她一脚踹开! 屋內,三个男人正手忙脚乱地往厕所里倒液体,桌上摆著简易的玻璃器皿、加热装置、白色粉末和浑浊的液体。 看到破门而入的闻汐,两人脸色瞬间惨白。 “安全员!不许动!” 闻汐厉喝,同时已经冲了进去! 这类的小贩,不过是鋌而走险的傻货。 没有枪,没有刀,甚至没有像样的反抗勇气。 除了那个主犯韩昌的还想挣扎一下,被闻汐一个乾脆利落的绊摔按倒在地,其他两人已经脑子一片空白,浑身发抖,下意识地举起了手。 “手抱头!蹲下!” “不许动!” 陈师父这时也气喘吁吁地冲了上来,看到满桌狼藉的化学器皿,看著地上那些顏色可疑的晶体和液体,倒抽一口凉气。 但反应极快,立刻配合闻汐控制住另外两人。 手銬“咔噠”作响,银亮的金属环一个个扣上手腕。 控制,完成。 不是……这么轻鬆吗? 很快。 全副武装的同事们衝上楼,看到已经被控制住的三个嫌疑人和满屋的製毒器具,每个人都愣住了。 隨即是迅速而专业的现场封锁、证据固定、嫌疑人押解。 但每一个衝进现场的安全员,脑子里都不受控制地、反覆迴荡著同一句话: “闻汐……是锦鲤不成?” “上班路上捡通缉犯,然后巡逻又端了个毒窝?” “真有系统不成?” 第183章 还请徐老继续指教 回到安全署,大家把韩昌三人丟进署里的留置室。 然后,所有人。 从刚出警回来的年轻安全员,到端著保温杯的老刑警,再到文书、內勤、甚至门口值班的老大爷,都不约而同地转过身,目光齐刷刷落在闻汐身上。 沉默了三秒。 隨即掌声,如同涨潮般响起! 几个年轻同事直接吹起了口哨: “牛啊闻姐!一天端俩!” “这哪是实习安全员,这是战神下凡啊!” “闻姐!下次巡逻带上我!我给您拎包!” 闻汐被这阵势弄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根微微发红,却还是努力挺直脊背,朝大家敬了个礼。 然后,在所有人看不到的角度,她微微侧身,对著身旁空无一人的空气深深鞠了一躬。 无声,却郑重。 像学徒对恩师的致谢。 像信徒对神祇的朝拜。 徐云舟抚了抚下巴,点点头: “孺子可教也。” 闻汐笑嘻嘻: “还请徐老继续指教。” “弟子愿鞍前马后,肝奶涂地~” 徐云舟明白过来,好傢伙,原来这称呼出自这里。 只是,后面那句怎么听的有点怪怪的……莫名的感觉自己又被调戏了。 午饭时间。 王支亲自端著两份盒饭走过来,在闻汐对面坐下。 他把其中一份推到她面前。 红烧排骨,清炒菜心,西红柿鸡蛋。 “小闻。” 王支的声音有些沙哑,是长年抽菸和喊话留下的痕跡, “今天……辛苦了。” 闻汐立刻放立正,敬礼: “应该的,王所!” 王支摆摆手,示意她放鬆: “坐。” 他又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早上的赵大勇,是省厅掛了號的b级通缉犯。” “抢劫致人死亡,潜逃两年,反侦察意识很强。” “你抓了他,二等功跑不了——市局刑侦支队的老李已经打电话来问情况了,话里话外都是想挖人。” 他抬起眼,目光透过饭菜蒸腾的热气,落在闻汐年轻的、还带著些许学生气的脸上: “永尚的这个製毒窝点……量不大,日產量也就五到十克左右,但性质恶劣。” “在居民区製毒,万一爆炸或者泄漏,后果不堪设想。” “三等功,也没问题。” 王支摇摇头,眼神里有一种难以置信的恍惚: “一天之內。” “两个功。” “我在青阳镇干了二十多年,从片警干到副署长,” 他摇摇头: “没见过。” “整个江南省……我估计,也没见过。” 她张嘴,正准备谦虚两句“都是运气,都是领导指导有方,都是同事配合得力”的场面话的时候,旁边,徐云舟慢悠悠地咳嗽了一声: “来。” “让他再震惊一下。” “去申请加入『0404落水案件』的调查组。” “告诉他你觉得这个案子,根本不是意外落水。” “而是一起……” “故意杀人。” “我们今天就达成三连跳的初步任务。” 闻汐眉头瞬间皱起! 0404落水案! 那是她昨天刚接触到的案子——协助市局法医做外围勘验,一具从镇外废弃池塘里捞出来的、泡了三个月以上的尸体。 巨人观,腐败严重,现场几乎没有有价值痕跡。 初步结论:意外失足落水。 但她昨天就觉得不对劲! 尸体的手部姿態、衣物破损位置、池塘边的踩踏痕跡……处处透著违和! 只是她一个实习生,人微言轻,又没有任何证据,什么也不敢说。 但背后有了徐云舟撑腰,还有什么不確定了?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王支: “王所。” “我想申请加入『0404落水案件』的调查组。” 王支夹菜的筷子停在了半空。 他抬眼,看向闻汐,眼神里带著疑惑: “那个案子?初步结论不是已经……” “我认为那不是意外。” 闻汐打断他,声音清晰,一字一顿: “是故意杀人。” 食堂里,附近几张桌子原本嘈杂的谈话声,瞬间安静了。 几个正在扒饭的同事抬起头,愕然地看向这边。 惊愕。 茫然。 难以置信。 以及……隱隱的“这丫头是不是想立功想疯了”的怀疑。 王支怔住了。 他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盯著闻汐的眼睛: “理由?” 闻汐快速说出她昨天发现的疑点: “尸体泡水三个月,直接物证基本被破坏殆尽。但是从死者的身份,明显能推出行为动机矛盾,从通讯记录里,也存在短期空白,形成矛盾。” 王支听完,沉默了足足十秒。 然后,他缓缓点头: “有道理。” “这样吧,你加入这个案子的专案小组,下午一起开会討论。” “把你的想法,跟大家说说。” 下午,二楼会议室。 专案小组一共六个人:组长王支,两名老安全员,两名技术队骨干,加上新加入的闻汐。 会议室的空气有些沉闷。 案子已经拖了快一周,证据链断裂,线索模糊,上头催著结案——大家心理压力都很大。 闻汐的加入,让气氛更微妙了。 虽然她早上刚立了两个功,但在座的都是干了十几二十年的老刑警,看她的眼神里,大多是隱隱的不以为然。 “运气好罢了。” 一个老刑警低声跟旁边人嘀咕,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闻汐听见: “抓个通缉犯,端个毒窝,那是运气好碰上了。” “破案……不一样。” “那得靠真本事。” 另一个技术队的也撇撇嘴: “实习生嘛,立功心切,理解。” “但命案不是儿戏。我们法医、技术、侦查,这么多人都看过了,结论摆在那儿。” 他敲了敲桌上那份厚厚的卷宗: “意外落水。” “她倒好,一来就要翻案。” 王支敲了敲桌子: “好了。” “闻汐,说说你的看法。” 闻汐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记號笔。 她把刚才在食堂说的疑点,又更详细地阐述了一遍。 说完,她放下笔,看向眾人: “所以,我认为应该重新侦查,重点排查死者社会关係,尤其是他失踪前最后接触的人。”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几个老刑警交换了一下眼神。 然后,坐在靠窗位置的一个刘姓安全员冷笑了一声。 “说完了?” 他弹了弹菸灰,眼皮都没抬: “证据呢?” 闻汐:“……目前还没有直接证据,但这些疑点——” “疑点?” 刘刑警打断她,终於抬起眼,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来: “干我们这行的,最怕的就是想太多。” “小闻同志,你立功,我们为你高兴。”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 “但命案侦查,讲的是证据链!是铁证!” “不是靠你觉得、怀疑、可能!” “你有证据吗?”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拔高,在会议室里炸开: “你是打算再浪费大家几个月功夫和警力,把全镇翻个底朝天,最后再告诉我们,『哦对不起我猜错了』?” “还是想让这个案子,变成我们青阳镇安全署永远破不了的悬案,变成档案室里的污点?” 他身体前倾,盯著闻汐: “死者为人和善,是个中学老师,师生对其风评都很好,也没和人结仇。” “他就爱喝点小酒,喝多了酒后失足,本就正常不过!” “他家属也认可这个结论,已经准备办后事了!” “你非要翻出来,让他们再痛苦一次?” “就凭你觉得不对劲?”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向闻汐。 闻汐站在白板前,手指微微攥紧。 她確实没有证据。 只有怀疑。 和一腔不甘。 电脑屏幕前。 徐云舟看著这一幕,看著闻汐在眾人质疑中依然挺直的背影,看著她眼中那抹倔强到近乎固执的光芒。 欣慰地笑了。 没有他的任何提示,仅凭自己的观察、推理、和那股天生的直觉,闻汐已经无限接近真相了。 她的天赋果真可怕。 “汐姐。” 他在意识里轻声说,语气温柔: “再借你身体一用。” “这次,我们给他们看点……”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顽劣的弧度: “证据。” 闻汐还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 【意识同步·请求】。 【確认】。 嗡。 熟悉的抽离感。 身体主导权移交。 “徐汐”抬起头。 她脸上的那抹紧绷和苍白,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放鬆,甚至……慵懒。 看向王支: “王所。” “能给我一台能联网的电脑么?” 第184章 那是我男朋友教我的 王支愣了一下,但还是点点头。 旁边技术队的同事有些不情愿地推过来一台笔记本。 徐汐接过,坐下。 手指放在键盘上。 开机,进入系统,调出命令行界面。 没有预热,没有试探。 直接切入。 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敲击声密集如雨,代码流如同瀑布般在屏幕上倾泻而下! ip溯源、埠嗅探、资料库渗透、加密协议破解、日誌抓取、数据包重组……一连串操作行云流水,根本不是常规刑侦技术手段,更像顶尖黑客在执行渗透任务! 徐云舟没有兑换任何体验卡,凭他现在的网络安全技术已经够用了。 他甚至一边敲代码一边在心里吐槽: 这游戏要是开放接口,我都能现场给它编写一个【黑客体验卡】,然后反手卖给系统商城,赚它个几万商城幣。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几个老刑警张著嘴,手里的烟烧到了过滤嘴都没察觉。 技术队的小张猛地站起身,眼镜滑到鼻尖,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她……她在干嘛?” “写代码?” “这不是我们技术队的活儿吗……” “这操作……我他妈看不懂啊!” “这什么语法?!这什么工具?这渗透路径我怎么没见过?” 他越看越心惊,后背冷汗都出来了。 这根本不是警校教的东西! 这是军用级的黑客技术! 四分钟后。 屏幕一闪。 命令提示符窗口关闭,桌面重新出现。 两个新建的文件夹弹了出来,命名简单粗暴: 【死者网络足跡】 【潜在关联嫌疑人】 徐云舟附身时间到。 意识抽离的轻微眩晕感中,他將身体控制权交还给闻汐。 同时,在意识里丟下一句: “汐姐,该你表演了。” 闻汐眨了眨眼,重新聚焦。 大脑像高速cpu般快速处理著刚才那四分钟里“旁观”到的所有信息流——代码逻辑、数据流向、破解路径、还有徐云舟在操作间隙“顺手”塞给她的几句关键提示。 她移动触控板,点开那两个文件夹。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整理得井井有条的资料: 死者在境外论坛的发帖记录,三个加密聊天软体的日誌缓存,几个需要特殊梯子才能访问的“顏色网站”瀏览歷史,甚至包括死者生前在某个境外直播平台的打赏记录,和一名暱称“柔柔”的女主播的私信往来…… 她快速瀏览,脑中已经自动拼凑出完整的画像: 一个表面老实、內心猥琐、有特殊癖好、並且在网络世界毫不掩饰的中年男性。 抬起头,看向眾人: “该死者生前常上境外顏色网站,註册帐號五个,偏好类型明確。” “曾三次在相关论坛发帖寻找『楼凤』信息,並留下联繫方式。” “死者与主播『柔柔』的私信记录显示,他曾多次提出线下见面,並暗示有特殊渠道能搞到刺激的东西。” “最后一次聊天,是死者失踪前三天。” “……” “这个id,真实身份是『柔柔』的男朋友兼实际控制人,有诈骗前科。我推测,他们利用『柔柔』引诱死者上鉤,试图敲诈勒索。但死者可能无力偿还或拒绝,导致衝突升级,杀人灭口。” “以上,是我基於现有信息做出的推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眾人怔住,不是因为案件本身——干这行多年,比这更丑陋的案子他们都见过。 是震惊於闻汐展现出的、完全超出他们认知范畴的“网络侦查能力”! 四分钟! 仅仅四分钟! 从一台破笔记本,黑进加密资料库,抓取出死者深埋网络深处的隱私,完成数据清洗、关联分析、人脸比对、嫌疑锁定…… 这他妈是实习生? 这简直是国安局特工偽装的吧? 不知道谁带头鼓起了掌。 隨即,掌声稀稀拉拉响起,越来越响,最终匯成一片! 陈师父端著保温杯的手都在抖,他看著闻汐,眼神像在看一个外星生物: “小闻……你那个系统……” 他咽了口唾沫: “还包括黑客技术?” 闻汐笑了笑: “不是。” “那是我男朋友教我的。” “他电脑玩得比较好。” 会议室里,空气再次凝固。 隨即炸开! “嗯?!你有男朋友了?!” “什么时候的事?所里那么多小伙子追你都没答应!” “心碎了!我失恋了!” “闻姐!啥时候带来给我们见见!让我们看看是何方神圣能教出你这么个怪物!” “对!必须请客!” “我要看看是哪头猪拱了我们警署的白菜!” 闻汐自然地摆摆手,语气轻鬆: “他还在读大学,离这儿也挺远的,等有机会吧。” 电脑屏幕前。 徐云舟: “……???” 不是? 在说我啊? 我什么时候成你男朋友了? 还“电脑玩得比较好”? 我那是“比较好”吗? 我那是能黑进五角大楼的水平好吗? 毕竟之前几天跟著暗网排名第二的k学习不说,还在许诺副本里,把大量商城幣都用来兑换黑客体验卡,简直是找了个超级高手毫无保留的给自己做私教。 …… 接下来的各种取证、抓捕、审讯工作,自然交给组里其他经验丰富的同事。 闻汐下班回家。 回到那间狭小的宿舍,反锁上门。 她一把甩掉背包,转身,对著空气就是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脸颊贴著冰凉的空气,声音带著压抑了一整天的兴奋和感激: “小舟舟!” “你太棒了!我爱死你了!” “今天帅炸了!” “三级跳!真的一天之內!二等功!三等功!外加一个命案突破口!” “王所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徐云舟飘在一旁,看著她又笑又跳的样子,忍不住也笑了。 “常规操作而已,坐下。” “等你以后见了更大的场面,就知道今天这点小事,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他淡淡说,语气里却带著藏不住的嘚瑟: “不过汐姐,別开心得太早。” 闻汐停下动作,眨眨眼: “嗯?” 徐云舟飘近一些,语气认真起来: “我准备……”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 “操练你了。” 第185章 屡破悬案 闻汐眼睛一亮: “操练?” “是我想的那种……” 她话没说完,徐云舟嘴角抽了抽,赶紧打断: “体能!格斗技巧!枪械基础!现场侦查!偽装渗透!心理对抗!” 他一口气报出一串,每个词都咬得很重: “今天这些小案子,对手要么是惊慌失措的通缉犯,要么是化学半吊子的製毒仔,要么是躲在网络后面的小丑。” “他们弱,你才能贏。” “但今后——” 他看著她,眼神深邃: “你会遇到真正的亡命徒、高智商罪犯、跨国犯罪集团、甚至……某些你想像不到的黑暗势力。” “他们会用刀,用枪,用炸弹,用你能想到和想不到的一切手段,要你的命。” “所以,在那些真正险境到来之前,” “你必须变得足够强。” “强到能自保,强到能碾压,强到……” 他顿了顿,轻声说: “让我放心。” 闻汐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她站直身体,眼神变得认真,甚至带著某种战士般的肃穆。 “我明白。” “来吧,徐老。” “怎么练,听你的。” 於是接下来的日子,徐云舟把在“许诺副本”里,陪著那个少女在新月组经歷过的、近乎地狱式的训练內容毫无保留地,教给了闻汐。 清晨五点,负重越野。 七点,格斗基础:关节技、擒拿、反关节、地面锁技。 九点,上班。 下班后,现场痕跡分析沙盘推演、犯罪心理学案例復盘。 晚上十点,体能强化——核心力量、爆发力、耐力。 每一天,都排得满满当当。 闻汐没有一句怨言。 她咬著牙,流著汗,身上添了一道又一道淤青和擦伤。 但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 因为她感觉到徐云舟,果然是自己真正的知己,真正的灵魂伴侣。 他要自己做的一切,正是自己想要用一切努力去攀登的高峰。 他懂她的正义。 懂她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想要变得更强、想要证明自己的野心。 深夜。 又一次累到几乎虚脱的训练后。 闻汐瘫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大口喘著气,汗水浸透了背心。 徐云舟飘在她身边,手里不知何时又端起了那个古董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还行。” 他评价,语气平淡: “比我想像的……能扛。” 闻汐侧过头,看著他,汗水顺著脸颊滑落,滴进眼睛里,刺痛。 她却笑了。 “那当然……” 她喘著气,却带著笑意: “我可是……要成为刑侦女王的女人。” “怎么能……轻易倒下。” …… 而“0404落水案”,在闻汐那堪称“开掛”般的精准指引下,仅仅三天,犯罪嫌疑人双双认罪,案件宣告侦破。 最大的功劳,自然记在了闻汐身上。 结案报告提交后第二天。 王支把她叫进办公室,关上门。 他从档案柜最深处,取出三个泛黄的、边角磨损严重的档案袋,郑重地放在闻汐面前。 “小闻。” 他那双看惯生死却也染尽风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闻汐, “这三个……是咱们青阳镇,过去十几年里,一直没解决的悬案,命案。” 他伸出手指,轻轻拂过最上面那个袋子的灰尘。 “018碎尸案,0117浴室谋杀,还有这个……最久的,990312,夫妻双尸灭门。” 每一个编號念出来,都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名义上,这些是县局掛牌、市局备案的悬案。” 王支扯了扯嘴角,笑容里没有半点暖意,只有深陷其中十几年无法挣脱的疲惫, “但案子发生在青阳镇的地界上,受害的是青阳镇的人。每年整理档案,看到它们,就觉得喘不上气。觉得对不起死者,也对不起身上这身衣服。” “像三根刺,扎在这儿。” 他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 “本来,我以为……它们会跟著我一起退休,一起进档案室永久封存,变成永远解不开的谜。” “可你这几天的表现……” “让我这老傢伙,居然又生出了一点……不该有的妄想。” 他语气沉重如同託付身后之事: “试试看吧,小闻。不强求,也不给你压力。就当……替我,也替那些等了太久太久的冤魂,再努力一次。” 闻汐低下头,看著那三袋沉甸甸的、仿佛凝聚了无数个绝望日夜的卷宗。 她没有立刻去碰,只是静静看了几秒。 然后,抬起头,迎上王支复杂期盼的目光,没有任何豪言壮语: “我试试。” 一周后。 闻汐再次走进王支办公室,將三份装订整齐、每一份都厚达几十页的报告,轻轻放在了他面前。 王支拿起最上面那份,標题是《关於“018碎尸案”关键疑点梳理及重启侦查建议》。 他戴上老花镜,翻开。 起初,他的表情是惯常的审阅与回忆。 但只看了几页,他的手就开始发抖。 现场痕跡的重新解读。 当年忽略的目击者口供矛盾点。 新技术手段对陈旧物证的再分析。 嫌疑人社会关係的深度挖掘。 甚至……对当年办案人员可能存在疏漏的客观指出。 触目惊心。 又如同拨云见日。 他一份接一份地看下去,眼睛越来越亮,呼吸越来越急。 看完最后一页,他摘下老花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良久。 他抬起头,看著静静站在对面的闻汐,声音沙哑得几乎哽咽: “小闻……” “你果真是……” “为破案而生的。” 很快,在这三份堪比“破案路线图索引”的报告推动下,市局刑侦支队牵头,抽调市县两级精干力量组成联合专案组,正式重启侦查。 物证技术今非昔比,当年模糊的痕跡在新科技下显现端倪;人际关係网络被彻底梳理,隱藏多年的恩怨浮出水面;甚至通过闻汐报告中提到的、某些非常规的信息比对渠道,锁定了早已改名换姓、远遁他乡的关键嫌疑人…… 一个月內,三起尘封多年、几乎被所有人遗忘的悬案,接连告破! 真凶落网,迟到的正义终於敲响法槌。 消息传回青阳镇安全署,引起的震动远超之前闻汐的任何一次立功。 如果说之前破获现案是“厉害”,那么接连撬动十几年陈案,就是“恐怖”了。 最后一点可能的嫉妒或轻视,也彻底烟消云散。 差距太大了。 大到让人连比较的心思都生不出来。 因为差距大到如同萤火与皓月时,嫉妒就会变成仰望。 就像人会嫉妒邻居年终奖多发了几万,但不会嫉妒千亿总裁林若萱一个月花一个亿去包养一个小鲜肉——因为那已经完全不在同一个维度了。 第186章 闻神 王支自然觉得,让闻汐留在这么一个小镇子,是巨大的浪费。 他熬了两个通宵,写了一份长达万字的详细报告,附上闻汐参与侦破的所有案件详情、立功证明、能力评估,更重点分析了她在三起陈年悬案重启中发挥的关键作用。 报告最后,他用加粗字体写道: 【该同志展现的並非单纯破案能力,而是系统性侦查思维与跨维度信息整合的罕见天赋。青阳镇这座庙,容不下真佛了。】 报告直送省厅刑侦总队——绕过了市局,这是老刑警的一点私心,也是他对闻汐最大的保护。 一周后。 调令下达,措辞罕见地明確: 【闻汐同志,因在重大疑难案件侦破中表现突出,经省厅刑侦总队专项评估,即日起结束青阳镇安全署实习,破格调入滨州市安全署刑侦支队,实习期顺延,直接编入重案一组。】 滨州市安全署,刑侦支队。 对於这个“空降”的、据说“一天之內三级跳”、“连破数起陈年悬案”的实习安全员,支队上下充满了好奇与怀疑。 “听说了吗?就是前阵子帮咱们专案组重启青阳悬案的那个小姑娘?” “对,王支报上来的材料就是她整理的。老陈说看了那些分析报告,一晚上没睡著。” “才二十出头?还是个实习生?省厅直接插手调人,这面子给得太大了点吧?” “面子是省厅给的,里子得自己挣。咱们这儿可不是写写分析报告、画画关係图就行的地方。” “等著看吧,是骡子是马,遛遛就知道。” 报到第一天,支队长老李——那个参与过那三起悬案重启研判会、早就看过闻汐报告的中年男人,什么也没说。 没有欢迎词,没有介绍,甚至没多看她一眼。 他只是从档案室里翻出一个积满灰尘的卷宗,“啪”一声丟在闻汐面前。 不是刁难。 是验证。 “120716梧山无名尸案。” “五年了,没破。” “你试试。” “看看你是真金,还是镀的。” 语气平淡,却带著十足的审视和挑衅。 全支队的人,都偷偷竖起了耳朵。 等著看这个“传奇实习生”,如何砸了招牌。 闻汐接过卷宗,没说话。 只是找了个空工位,坐下,翻开。 一天后。 她將一份十五页的侦查建议报告,放在了老李桌上。 老李叼著烟,漫不经心地翻开。 看了三页,他坐直了身体。 看了五页,他摘下了烟。 看到第八页,他猛地抬起头,盯著闻汐,眼神像发现猎物的鹰: “这些线索……你怎么挖出来的?!” “当年技术队筛了三个月都没进展!” 闻汐站在桌前,身姿挺拔,语气平静: “传统手段筛不出来的,用非传统手段。” “本地资料库没有的,去境外资料库找。” “尸体不会说话,但数据会。” “只要他存在过,就一定会在世界上留下影子。” “我们要做的,不是创造线索,而是找到那些被忽略的影子。” 老李盯著她,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他一巴掌拍在报告上! “好!” “就按这个方向!” “技术队!网安!外勤!全部动起来!” “给她打下手!” 全支队,一片寂静。 隨即,是压抑不住的譁然! 一天? 只用了一天? 就从一团乱麻的五年悬案里,理出了清晰的方向和突破口? 这已经不是“天才”能形容的了! 这是怪物! 是掛逼! 从那天起,滨州市安全署刑侦支队,再也没人敢小覷闻汐。 甚至,开始有人公开叫她——“闻神”。 …… 时光荏苒,在闻汐又接连主导破获了五起重大疑难悬案后,时间迈入了2018年。 此时的地,早已凭藉赫赫功勋提前结束实习期,成为滨州市安全署刑侦支队一名正式的安全员。 虽然由於资歷尚浅,职务並未火箭式躥升,但已被破格授予独立办案权限,並经常参与重大案件的核心侦破工作,是支队里毋庸置疑的“王牌”。 这个周末,连续加班一个月的闻汐,终於给自己放了个假。 她换下警服,穿上简单的休閒装,独自一人来到十公里外的母校。 走在熟悉的林荫道上,看著身边朝气蓬勃、洋溢著青春气息的学弟学妹,闻汐脸上带著些许怀念的笑容。 她曾是校篮球队主力前锋,运动会上拿过短跑名次,加上性格开朗仗义,在学校里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风云人物。 不时有认出她的学弟学妹惊喜地打招呼: “闻汐学姐!你回来啦!” “学姐好!好久不见!” “学姐还是这么帅!” “学姐我看了报导!你又破大案了!太牛了!” 徐云舟的虚影一如既往地飘在她身侧,看著这久违的校园,也是感慨不已,毕竟这里也曾是他挥霍青春的地方。 闻汐忽然起了玩心,侧头对著空气,促狭地低声笑道: “誒,小舟舟,你说……我现在要是去调戏一下正在读大二的那个你?” “比如……摸摸头?捏捏脸?或者……亲一口?” “你会不会吃醋啊?” 徐云舟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响起: “……幼稚。爱去不去。不过好心提醒你,这个时间线的我,脑子里除了代码、游戏就是……嗯,反正单纯得很,对你这种怪姐姐大概率敬而远之,冷脸相对,你可別自討没趣。” 闻汐撇撇嘴: “没劲。” “小时候多可爱,给根棒棒糖就能骗回家捏捏脸、换裙子。现在长大了,一点都不好玩了。” 两人正用意念斗嘴,闻汐敏锐的目光忽然捕捉到不远处,四五个穿著打扮流里流气、神色不善的男生,正气势汹汹地朝著男生宿舍区的方向快步走去。 “有情况。” 闻汐脸上的笑容淡去,职业本能瞬间上线。 这可不是普通学生矛盾该有的气氛,更像是去堵人、寻衅的架势。 她不动声色,隨手拦住旁边一个抱著书、看样子是大四的男生,朝那伙人方向抬了抬下巴: “同学,麻烦问下,那边几个,你认识吗?看方向是往宿舍区去,气势不太对。” 那男生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恍然“哦”了一声,压低声音道: “你说陈北辰他们啊。认识,咱学校有名的富二代,平时就挺横。听说前两天在体育馆后面小树林里纠缠一个女生,被一个路过的男生撞见,给揍了。” “喏,脸上那点淤青还没散乾净呢。这肯定是憋著火,拉人去堵那个见义勇为的同学了唄。” “那男生要倒霉了,陈北辰家有钱有势,听说黑白两道都有人,之前把人打住院都没事……” 第187章 囂张跋扈陈北辰 陈北辰? 闻汐眉头瞬间蹙紧,记忆快速翻找。她毕业那年,学校里好像没这號如此张扬跋扈的人物。 “我离校这才多久,就冒出这种风云人物了?” 她低声自语,语气里带著一丝职业性的冷意和不耐。这种校园恶霸,她在校的时候就处理过不止一次。 “嘿嘿。” 徐云舟带著点戏謔和感慨的声音,在她脑中適时响起: “汐姐,你毕业了嘛。江山代有人才出。” “这位陈北辰陈少,跟我同年级,不同系。家里做地產的,早年拆迁起家,据说手底下不太乾净。” “在学校里开保时捷911,泡妞必去五星级酒店,拉帮结派,標准紈絝模板。传闻跟校外某些灰色人物称兄道弟,所以特別横,普通学生惹不起。” “嗯,忘了介绍了——” 徐云舟声音里多了点自嘲: “那个小树林里揍了他的那个见义勇为同学……” “就是我。” 他想起那个晚上,苏浅然惊恐含泪的眼睛,陈北辰恼羞成怒的嘴脸,自己挥出的那一拳……以及之后,苏浅然苍白著脸递来的纸巾,带著哭腔的“谢谢”,两人自然而然地走近,一起去食堂,一起上自习,那段他曾经以为会持续一生的、乾净纯粹的校园恋情起点。 现在想来,真是充满了讽刺的因果。 闻汐闻言,瞳孔微微一缩: “所以,他们现在这副要去拼命的架势,是衝著你去的?” 理论上应该是。 不过徐云舟看著那群人杀气腾腾的背影,眉头微皱,带著点困惑。 奇怪。 我记忆里大学几年挺太平,虽然跟陈北辰结过梁子,但他后来好像也没找过我麻烦……一直觉得很奇怪,那不是他的风格。按照这货睚眥必报的性子,应该第二天就带人把我堵厕所里了才对。 后来听说去国外留学了,直到前几天才冒出来,也不敢跟自己碰面,只是暗中勾搭上苏浅然后,发消息来骑脸输出,用这种低级手段来噁心我……但也仅此而已。 像是……曾经被嚇破胆,或者被什么人严厉警告过……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他忽然笑了,笑容里有种洞穿时间因果的温暖: “汐姐,谢谢了。” 原来,冥冥之中,早有一条线將他们相连。 在他未曾知晓的过去,她已悄然为他挡下过一次风雨。 闻汐只道是他在请求自己出手帮忙,拍拍胸口豪气道: “跟我说毛线谢谢!敢欺负我的小舟舟,看我不把他们一个个拎去安全署清醒清醒!” 她眼睛闪著光,已经开始盘算: “正好现在严打涉黑涉恶。超过三个人有组织地寻衅滋事、意图伤害,就可以往恶势力方向靠了……嗯,又是一个现成的功劳。” 她越说越觉得这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周末礼物”,对著徐云舟虚影咧嘴一笑,露出白亮的牙齿: “是我该跟你说谢谢哈,小舟舟,又给我送业绩来了!” “走!” “刷怪去!” 闻汐大步流星地追了上去,在男生宿舍楼前的空地上,拦在了陈北辰一行人面前。 她身高176cm,站在那里像一堵墙,气场全开。 “几位同学,” 她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这是要去哪儿啊?” “脚步这么急,脸色这么差,是赶著去投胎,还是赶著去犯罪?” 陈北辰正憋著火,突然被人拦住,还是个大高个的女生,火气更旺了。 他上下打量了闻汐一眼——长得挺漂亮,五官明艷,皮肤白皙,是那种带有攻击性的美。身材也好,腿长腰细,胸脯鼓鼓囊囊的。 但穿著普通,浑身上下加起来估计不超过五百块,不像有什么背景的样子。 “关你屁事?” 他嗤笑一声,语气轻蔑, “滚开,別挡道。” 他身后那几个跟班也鬨笑起来,眼神猥琐地在闻汐身上扫来扫去: “就是,美女,劝你別多管閒事。” “我们找人有正事,识相的就让开。” “怎么,想陪哥几个玩玩?我们陈少可大方了,一晚上够你买好几个包~” 闻汐脸上毫无波澜,双手插兜: “找人?找谁?” “是不是找……计算机系那个,前几天在小树林里,见义勇为、不小心揍了你的男生?” 她故意把“见义勇为”和“不小心”几个字咬得很重。 陈北辰脸色瞬间一沉。 “你他妈谁啊?” 他眼神变得危险, “跟那小子什么关係?” 闻汐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著刑警审讯时特有的、诱供般的引导: “我是他姐。” “听说我弟前几天见义勇为,教训了个骚扰女生的垃圾,应该就是你吧?” “怎么,打不过,就喊人来堵宿舍?” “这么输不起?” “操!” 陈北辰被彻底戳到痛处,勃然大怒,额头青筋暴起! 那天在小树林,当著苏浅然的面,被徐云舟一拳撂倒、摔了个標准的狗吃屎,是他这二十年顺风顺水人生中最大的污点!没有之一! 这几天他每次照镜子看到那块淤青,每次想到苏浅然可能因此看不起他,就恨得牙痒痒,做梦都想把徐云舟剥皮抽筋! 现在,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姐姐”,竟然敢当眾揭他伤疤?! “你他妈说谁是垃圾?!” 他眼睛瞪得血红,指著闻汐的鼻子: “我告诉你,你弟这次闯祸闯大了!他惹了不该惹的人!” “今天不把他两条腿打断,让他跪在地上学狗叫,老子就不姓陈!” 他喘著粗气,一字一顿,像是诅咒: “奉劝你一句,让他治好后赶紧滚蛋退学,別在老子面前碍眼,说不定还能保住一条小命!” “不然……” 他冷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我让你们全家都在滨州待不下去!” 闻汐“呵”地轻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幼稚的玩笑: “哟,口气不小,还是个大人物呢。” 她抱著手臂,好整以暇: “那说说,要怎么样……您这位大人物才肯高抬贵手,放过我弟呢?” 陈北辰见她“服软”,心中戾气稍平,冷笑一声,眼神却变得淫邪,再次上下打量闻汐,目光在她胸口和长腿上停留了好几秒,舔了舔乾燥的嘴唇: “要我放过他,也不是不行。” “让他来给我磕头道歉,自扇十个耳光。” “然后你嘛……” 他凑近闻汐,压低声音,语气噁心: “你,今晚来威斯汀陪我。” “把爷伺候舒服了,爷心情好,说不定就大发慈悲,饶你们一回。” 徐云舟的虚影飘在旁边,无奈地摇了摇头,像在看一场荒诞的滑稽戏。 这陈北辰……这样对汐姐说话,居然能活到2025年,也是个奇蹟。 哦,对了。 他后来突然就出国留学了。 原来是避祸去了。 第188章 希望你还能这么桀驁不驯 闻汐静静听著,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冷,眼底的寒意越来越盛。 就在陈北辰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 “呸。” 闻汐毫无徵兆地,一口唾沫,精准地吐在了陈北辰脸上! “你也配?” 全场死寂! 陈北辰愣住了。 他身后的跟班愣住了。 周围偷偷围观的学生们也愣住了。 只有那口唾沫,顺著陈北辰的鼻樑,缓缓滑下,滴落在他那件价值五千块的纪梵希t恤上。 陈北辰彻底疯了! “操!给脸不要脸的贱货!”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唾沫,气得浑身发抖,眼睛赤红: “给我上!连这个贱人一起打!” “打残算我的!” 那四个跟班早就被闻汐的美貌和身材撩拨得心痒难耐,此刻得到命令,如同打了鸡血! 打女人,尤其是征服这样一头身高腿长、容貌极品、气质冷艷的“烈马”,那种扭曲的成就感和变態快感,远比殴打一个普通男生刺激百倍! “嘿嘿,美女,这可是你自找的!” “哥哥们来陪你玩玩!” 四人脸上露出狰狞而兴奋的笑容,捏著拳头,指骨咔吧作响,呈半包围状向闻汐逼来,眼神里满是暴戾和淫邪!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徒手抓过省级通缉犯、单枪匹马踹过毒窝门、每天跟徐云舟这个“掛逼”进行特训的闻汐。 只见汐姐双手如同闪电般从裤兜抽出! 没有花哨的起手式,没有警告,没有废话。 第一击,右手並掌如刀,劈在最先衝上来的黄毛脖颈侧面! 第二击,左腿如鞭,侧蹬在第二个红毛的腰肋! 第三击,身体顺势旋转,右肘如同重锤,后撞在第三个绿毛的下巴! 第四击,回身,鞭拳砸在最后一个紫毛的太阳穴! 八秒。 从出手到收势。 四个號称“练过”、平时欺负同学威风八面的跟班,全躺在地上鬼哭狼嚎,捂著伤处打滚,爬都爬不起来。 陈北辰刚挥出的拳头还僵在半空,脸上的狰狞表情还没褪去,嘴巴还保持著嘶吼的口型。 就看见自己重金笼络、酒肉餵饱、號称“一个能打三个”的“精锐”…… 全军覆没。 像四条被踢飞的野狗。 他傻眼了。 大脑一片空白。 腿肚子开始转筋。 眼泪和鼻涕不爭气地流了下来,混合著脸上还没擦乾的唾沫,糊了一脸,看起来狼狈又滑稽。 闻汐一步上前,右腿抬起,军靴式的帆布鞋鞋底,结结实实印在陈北辰毫无防备的肚子上! “呕——!” 陈北辰像只被煮熟的大虾,弓著身子跪倒在地,胃里翻江倒海,早上吃的豪华早餐混合著酸水,“哇”地一声全吐了出来,溅了自己一身。 恶臭瀰漫。 闻汐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眼神冰冷,像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垃圾。” 她拍了拍手, “可惜,我的身份和纪律,限制我不能在这里对你们下重手。” “否则……” 她顿了顿,眼神扫过陈北辰的膝盖骨,声音里带著一丝遗憾: “你们现在就不是倒下那么简单了。” 身份?纪律? 陈北辰和地上那几个还在呻吟的跟班,都有点懵。 什么身份? 体育老师?散打教练?职业保鏢?退役军人? 闻汐从牛仔裤口袋里,慢条斯理地取出手机。 屏幕亮起。 录音界面,清晰显示: 【已录製:8分27秒。】 红色的波形图还在活泼地跳动,记录著刚才每一句对话。 够了。 辱骂、威胁、寻衅滋事、意图伤害、甚至赤裸裸的性骚扰言论……全录下来了。 然后,在陈北辰茫然又惊惧的目光中,她掏出一个黑色皮质、印著银色警徽浮雕的证件套。 “啪。” 手臂伸直,举到陈北辰眼前,几乎要贴到他鼻子上。 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挡地照射在证件上。 警徽熠熠生辉,国徽庄严神圣。 照片上,她穿著笔挺的藏蓝色警服,肩章清晰,眼神锐利如鹰。 下面一行清晰的黑体字,像烙铁般烫进陈北辰的视网膜: 【滨州市安全署·刑事侦查支队】 【安全员·闻汐】 空气,瞬间凝固。 陈北辰身后那几个刚爬起来的跟班,集体僵住,脸色“唰”地变白,腿肚子开始发抖。 “臥……臥槽?安全员?” “便衣?这么年轻?” “我们……我们刚才不算袭警吧?” “应该不算吧……她又没穿制服……” 陈北辰吐得昏天暗地,看到证件反而轻蔑起来。 一个小小安全员?连个头衔都没有? 他爸每年“打点”的各路神仙里,比这级別高的多了去了! 他强忍著剧痛和噁心,挣扎著抬起头,硬生生挤出一个扭曲而怨毒的笑容: “嚇死我了!真他妈嚇死我了!” “你知道我爸是谁吗?陈南斗!南斗地產董事长!” “你们的柳副署长,那可是我爸兄弟!” 他猛地提高音量,几乎是吼出来的,要让全场都听见: “我陈北辰今天就站在这儿!我看你敢把我怎么样!” “有本事你现在就拷我!” “你看我进去之后,是你先脱衣服滚蛋,还是我先出来!” 闻汐静静地看著他表演,看著他像个小丑一样在叫囂,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等他这番“背景展示”和威胁告一段落,她才慢条斯理地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 【录音中……】 【已录製:12分41秒。】 很好。 威胁执法人员。 炫耀疑似不法“关係网”。 罪名清单又可以添上漂亮的一笔了。 周围看热闹的学生越聚越多,议论声嗡嗡作响。 早有热心同学报了警,这时,由远及近的警笛声刺破了校园的喧囂。 一辆警车停下,两名穿著制服的安全员下车。 他们看到闻汐,立刻快步走来,脸上带著惊讶和敬意: “闻神?您怎么在这儿?这是……处理案子?” 年长的那位则已经警惕地扫视现场,手按在了腰间的装备上。 陈北辰看到“自己人”真的来了,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像是找到了撑腰的,更加囂张地喊道: “来得正好!你们是哪个署的?认识我吗?我是陈北辰!南斗集团的!” “这个女安全员暴力执法!无故殴打学生!我要投诉她!” “她把我朋友都打伤了!你们看看!” 年轻安全员皱眉,像看傻子一样瞥了陈北辰一眼,根本没接他的话茬,而是再次看向闻汐,等待指示。 闻汐对两名同事点点头,言简意賅: “就这五个,涉嫌结伙寻衅滋事。” “录音在我手机里,回去导出来。裤兜里应该藏了东西,搜一下。” 两个安全员利落上前,出示证件,搜身——果然从陈北辰和两个跟班的裤兜里,摸出了甩棍和指虎。 “哟,还真带著傢伙呢。” 陈北辰心里猛地一沉,色厉內荏地强撑: “你们知道我是谁么?” “陈北辰是吧?省省力气,这些话留著到审讯室再说。” 年轻安全员不耐烦地打断他,掏出了银亮的手銬, “现在依法口头传唤你到安全署接受调查!配合点!” “我要见律师!我现在就要给我爸打电话!” 陈北辰挣扎起来,但他腹部剧痛,浑身发软,哪里挣得过训练有素的安全员? “可以,到了署里,会按规定给你通知家属和聘请律师的权利。” 年长的安全员沉稳地说道,同时手上暗暗加了几分力道,巧妙地將陈北辰控制住,低声警告, “別乱动,对你对你爸都没好处。” 陈北辰被押上车前,他猛地回头,死死盯著闻汐,眼神里满是怨毒和不甘。 他脑子里还在疯狂转动: 没事!我没伤人!反而是我们的人受伤了!光凭这一点,就能反咬她暴力执法!我爸一定能把我弄出去!到时候…… 闻汐对两位同事交代了几句后续工作安排: “笔录和初步固定证据你们先做起来,我还有点事处理,下午回支队再跟进这个案子。” “好的闻神,您先忙,这里交给我们。” 两人应道。 就在陈北辰被塞进警车后座的剎那,闻汐忽然上前半步,对著车窗內那张怒火的脸,勾起一抹极冷极淡的微笑。 然后,她用口型,无声地、一字一顿地说: “等下见,希望你还能这么桀驁不驯。” 第189章 闻汐初会许诺 车窗关上,警笛声远去,带走了一地狼藉和某个紈絝破碎的尊严。 闻汐隨意地拍了拍手,转过头,对著徐云舟眨眨眼: “搞定。” “收工。” “怎么样,姐刚才那几下,帅不帅?” 她心情很好,甚至吹了声口哨: “走,小舟舟,姐请你喝奶茶去?给你压压惊……虽然看你这样,好像也没受什么惊。” 徐云舟看著她神采飞扬的脸,刚想配合著调侃两句,目光却无意间瞥向宿舍楼门口,隨即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苦笑一声: “別贫了,你先看看……谁来了。” 闻汐顺著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宿舍楼门口,那个脸上还带著些许青涩少年气的大二徐云舟,正和一个女生並肩走出来。 那女生正是苏浅然。 她今天穿了条白色的连衣裙,显得清纯可人,脸上带著温柔的笑意,正仰著头对徐云舟说著什么。 大二徐云舟则微微低头听著,偶尔点点头,嘴角带著乾净靦腆的笑容。 两人之间的气氛,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一对校园里正在萌芽的甜蜜小情侣。 他们浑然不知,就在几分钟前,宿舍楼前差点上演一场针对男生的暴力围堵;更不知,这场危机已经被未来的“自己”隨手化解。 闻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隨即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了上来! 她猛地转过头,对著意识里的徐云舟咬牙切齿,声音都在脑內咆哮: “太过分了!” “我为了他,在这儿出生入死,他倒好,居然搂著別的女人,还笑得一脸岁月静好!” 徐云舟懒洋洋地在意识里回应: “拉倒吧,就收拾几个小混混,还扯上出生入死了?你这夸张修辞手法跟谁学的……唔……” 他话还没说完。 突然! 两人都清晰地听到,不远处绿化带里,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咔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像是乾枯的细小树枝被无意,或者有意折断的声音。 闻汐和虚影徐云舟几乎同时警觉地转头,目光锐利地射向声音来源处! 只见宿舍楼侧面那排茂密的凤凰花树下,阴影之中,静静地站著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左右。 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中式功夫衫,在上午斑驳的光影里显得异常乾净,甚至有些清冷出尘。她的容顏极为秀丽,却像覆著一层薄冰,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就那样站著,明明身处热闹的校园,却仿佛独立於另一个寂静的世界。 似乎感受到了闻汐的目光,那少女也缓缓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凝滯了。 闻汐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一种面对极度危险人物时才会產生的本能警兆,如同冰水般从脊椎骨蔓延上来! 这女孩……绝对不是一般人! 她身上有一种极其內敛、却无法完全掩盖的……血腥味。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气味,而是一种气质,一种只有手上真正沾染过人命、而且不止一条的人,才会在无意中透出的、对生命的漠然和掌控感。 “这女孩……” 闻汐在意识里对徐云舟急促道, “手里头绝对不乾净!见过血,不止一次!现在我们怎么办?盯梢?” 徐云舟看著树下那个清冷如月的少女,先是一愣,隨即再次苦笑: “额,那啥……” 他在意识里对闻汐解释,语气有点微妙, “汐姐,別紧张。这人是自己人……算是我的……嗯,学生。她叫许诺。”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有些感慨: “她可是真正的大人物,当下北美香帮的掌灯人。去认识一下她吧,对你以后的工作应该有帮助。” 对於许诺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2018年的滨州工业大学,徐云舟有些意外,但仔细一想,又觉得理所当然。 应该是因为其他事情,刚好来国內,过来看看在过红尘劫的老师吧。 当然,让他感到意外的是,他真没想到自己知道许诺这个人之前,就和对方產生了那么多交集。 树下,许诺只是淡淡地看了闻汐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任何情绪泄露。 然后,她默然转身,悄无声息地就要没入树荫深处。 “等等!” 闻汐几乎是本能地低喝一声,迈开长腿就追了上去! 她身为安全员的直觉和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前方的许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跟隨,脚步未停,但行走的轨跡立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不再走直线,而是自然而然地藉助路边的树木、自行车、人流稀疏处作为掩体,身影时隱时现,步伐频率看似不变,却总能在闻汐即將拉近距离时,恰好被一个拐角或人群挡住视线。 反追踪能力极强! 而且是那种经过严酷专业训练形成的、近乎本能的规避技巧! 闻汐追了几十米,心里暗暗吃惊。 这女孩的步法和意识,简直像是特种部队或顶级间谍出身! 她不敢再托大,眼看对方又要消失在食堂侧门,她提高声音,喊了一句: “美女!等一下!” “我是徐云舟的朋友!我们聊聊!” 那个名字仿佛带有魔力。 前方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倏然停住。 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许诺缓缓转过身,再次看向闻汐。 这一次,她的目光不再像看无关事物,而是带上了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审视和……一丝更深的疑惑。 她的视线落在闻汐脸上,然后,似乎越过了她,落在了她身后空无一物的虚空。 她静静地看了几秒,才开口: “你刚才的招式……” “是他教你的?” 闻汐被她问得愣了一下。 招式? 是指刚才放倒陈北辰那几个跟班的格斗技巧? 那確实是徐云舟这段时间“操练”她的成果之一。 她下意识地点点头: “是……” 许诺得到確认,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里仿佛有无数未言明的情绪在涌动,又被她强大的意志力死死压住。 然后,她再次抬起眼,这次是直视著闻汐……身后的空气,用更轻的声音问: “他在……身后?” 闻汐: “!!!” 她瞬间睁大了眼睛,心臟漏跳一拍! 她能感觉到?她能看到?还是……只是猜测? 闻汐瞬间有点凌乱,在意识里对徐云舟疯狂吐槽: “小舟舟!你不是信誓旦旦跟我说,只有我能看到你吗?现在这是什么鬼?这姑娘怎么回事?她怎么好像知道你在?” 徐云舟看著许诺,看著她那双平静眼眸,想起昨天在酒店里,那个跟自己果诚相见、问他接下来该怎么做的“小诺”,心中感慨万千。 他轻轻嘆了口气,在意识里对闻汐说: “她……情况比较特殊。某种意义上,她算是你的前任。” “走吧,替我请她吃顿饭。” 他顿了顿,补充道: “她是巴州人,吃火锅去吧。” 第190章 姐,你A上去啊! 闻汐闻言,心中先是一愣,隨即猛地一喜! 前任? 徐云舟刚才说许诺算是她的“前任”?那岂不是意味著……自己就是现任? 她脸上重新掛起爽朗的笑容,对许诺说: “嗯……你老师让我……请你吃火锅。说让你回味一下家乡的味道。咱们边吃边聊。” 特意强调是“你老师”! 许诺闻言,没有再看闻汐,而是再次將目光投向闻汐身后的虚空。 隨后对著那片空无一物的地方,极其郑重地,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老师。” 四个字,轻若鸿毛,却又重如千钧。 徐云舟静静地看著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 火锅店就在学校后门的美食街上,名叫“老巴蜀”,是家开了很多年的老店,以口味正宗、价格实惠著称,深受学生党欢迎。 去火锅店的路上,闻汐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身边这个气质独特的少女,笑著调侃: “嗯,小诺,刚才看见那个徐云舟(指大二的),你怎么不上去打个招呼?敘敘旧?” 许诺脚步平稳,目视前方,声音依旧清冷: “时候还没到。”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更玄乎的话: “他还不是他。” 闻汐挑眉,懂了。 她换了个角度: “嗯……我明白了。你们是约好了,在未来某个时间点再正式见面?还有……几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许诺沉默地走了几步,才吐出两个字: “七年。” 徐云舟翻了个白眼。 怪不得昨天闻汐能那么精准地找到秋水山庄,还一副“我早就知道你会在这里”的样子!原来第一次相遇,就开始各种套许诺的话! …… 很快,两人来到了“老巴蜀”火锅店。 店面不大,装修朴实,甚至有些陈旧,但门口飘出的浓郁牛油香气让人食指大动。 闻汐领著许诺进去,略带歉意地笑道: “这家店我读书时常来,味道很正宗,老板是重庆人。就是环境一般,消费也低,见笑了。” 许诺的目光却似乎总是不经意地掠过闻汐的……背后。 听到闻汐的话,她才將视线焦点落在闻汐脸上,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这里挺好的。” 她好像对这种环境並不陌生,或者说,並不在意。 两人走进略显嘈杂的火锅店。 然而,下一秒。 闻汐和许诺的脚步,几乎同时一滯! 她们的目光,齐齐瞬间锁定了靠窗的一个卡座。 卡座里,面对面坐著的,正是大二的徐云舟和苏浅然! 苏浅然正拿著筷子,小心翼翼地从翻滚的红汤里捞起一片毛肚,然后体贴地放进徐云舟的油碟里,脸上带著温柔甜蜜的笑容,轻声说著: “慢点吃,烫。” 徐云舟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著,耳朵微红。 唰——! 一股无形的、冰冷的杀气,同时从闻汐和许诺身上瀰漫开来! 虽然极其微弱,一闪而逝,但足以让周围几桌正在高谈阔论的学生莫名地感到背脊一凉,缩了缩脖子。 两个女人的眼睛,同时微眯了起来。 意识里的徐云舟头皮发麻,赶紧解释: “咳咳!那啥!” “昨天……我不是在小树林打了陈北辰『救』了她吗?她这算是感谢,请我吃顿饭而已!” 闻汐在意识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扯了扯嘴角,对许诺低声道: “走,我们坐那边,別管这个陈世美。” 她指了指离窗边卡座最远的一个角落位置。 许诺没说话,只是又淡淡地瞥了窗边那对“小情侣”一眼,然后默默跟著闻汐走向角落。 两人坐下,开始点菜。 徐云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了窗边的“自己”和苏浅然,心情复杂。 正看著,他的视线余光忽然扫到另一个角落,一个熟悉的身影让他瞬间愣住! 只见在斜对角一个更隱蔽的卡座里,坐著一个穿著时尚、戴著鸭舌帽和大墨镜的年轻女子。 她面前的九宫格咕咕响,但她的注意力显然不在食物上。 她手里拿著手机,摄像头正偷偷对著窗边的徐云舟和苏浅然! 拍了几张后,她低下头,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打字,然后似乎拨通了电话,压低声音,语气带著埋怨: “姐!你让我盯著的那个『小鲜肉』!他快有女朋友了!两人都一起吃火锅了!” “你再不下手就真的晚了!我真搞不懂你!让我这么关注他,暗中拍照匯报,你自己却按兵不动!哎……” 她似乎被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鬱闷地掛了电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放,撇撇嘴,自言自语地吐槽: “快三十的女人还这么矫情……玩什么深情暗恋……服了。” 她夹起一片肥牛塞进嘴里,咀嚼著,继续嘀咕: “不就年龄差距有点大么?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九……呃……抱江山?反正你又不差钱!要顏值有顏值,要才华有才华!身材更是没得挑!直接a上去啊!拿钱砸啊!就不信拿不下一个没见识的穷学生……” 徐云舟虚影飘近了一些,看清了女子的侧脸。 果然是宋瑾萱! 徐云舟心里顿时感慨万千,还有点啼笑皆非。 没想到啊没想到,当年这么普通的一天,身边居然不知不觉凑齐了这三位“大佬”。 而当时的自己,却一无所知,还在为一次“成功”的英雄救美暗自欢喜,沉浸在刚刚萌芽的、自以为是的甜蜜里。 这感觉真是……妙不可言。 他回到闻汐和许诺所在的角落座位,却没有像往常那样飘在闻汐身边,而是在许诺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 然后,他做了个让对面闻汐眼角直跳的动作——他把自己虚影的脑袋,轻轻地靠在了许诺单薄却挺直的肩膀上。 坐在对面的闻汐,正给许诺倒茶水,眼角余光瞥见徐云舟这个动作,拿著茶壶的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 她嘴角抽搐了一下,强行忍住吐槽的欲望,在心里狂吼: 徐云舟你够了!当著我这个“现任”的面,跟“前任”撒娇?靠肩膀? 虽然她看不到也感觉不到!但这画面也很诡异很气人好吗!你几个意思啊! 突然,闻汐灵光一闪,想起刚才的疑问。 她放下茶壶,身体前倾,压低声音,笑著问对面的许诺: “对了,小诺。” “昨天徐云舟在小树林打陈北辰那事……” “是你在暗中帮忙了吧?” 第191章 见一个爱一个的渣男老师 许诺正用开水烫著碗筷,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她抬起眼,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我弹了块小石子,打在他膝窝。” “哈哈哈!我就知道!” 闻汐笑了: “那个弱鸡怎么可能一拳就把一百五十斤的陈北辰揍趴下!小舟舟你听到没有!你当年的英雄救美,是人家小诺在暗中帮你!哈哈哈!笑死我了!” 她想像著当时的场景: 徐云舟热血上涌,挥拳冲向比他壮实的陈北辰,而隱藏在暗处的许诺,手指轻弹,一块小石子精准地击中陈北辰的膝弯或脚踝,让他瞬间失衡……然后徐云舟的拳头“恰好”赶到,完成“ko”! 这画面太美,反差太强,闻汐笑得停不下来,感觉这顿饭值回票价了。 一旁的徐云舟虚影,脸上已经布满了肉眼可见的黑线。 好吧。 真相大白。 当年还为此沾沾自喜了好几天,觉得自己关键时刻“洪荒之力”觉醒,展现了不凡的勇气和“实力”,不仅惩恶扬善,还意外贏得了苏浅然的感激和青睞,开启了那段自以为是的“良缘”……现在才知道,原来是许诺在场外援助! 自己的过去,果然远比自己记忆中的,要五彩繽纷的多呀。 原来一群大佬,像围观新手村菜鸟一样,在暗中围观、甚至偶尔“辅助”一个懵懂“萌新”的校园生活? 然后这个被辅助的“萌新”,在未来的某个节点,又反过来以某种方式深刻地影响甚至“塑造”了这群大佬? 这因果循环,这时空交错…… 简直像个逻辑死循环的程序,早晚得报bug啊!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饭后,闻汐看了眼时间,略带歉意地对许诺说: “小诺,我得先回署里了,那几个垃圾的案子还得收尾。今天谢谢你了。” 她顿了顿,爽朗笑道: “若是明天你还在国內,有空的话,我再带你出去转转,儘儘地主之谊!” 许诺静静点头,目光却若有若无地再次飘向闻汐身侧的空处。 她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老师……您的口味,还真是……复杂呢。 从前是宋佳茹那样柔情似水的白月光,如今换成了这般热情奔放的红玫瑰吗? 哼,见一个爱一个的渣男老师! …… 滨州市安全署,刑侦支队。 闻汐刚踏进门,那个上午出警的年轻安全员就偷偷凑过来,压低声音道: “汐姐,陈北辰他们家律师来过了,阵仗不小,想单独见你,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希望能私了。” 闻汐脚步不停,眉头都没皱一下: “不见。按程序办。” 她走到自己工位,拿起刚刚整理好的初步笔录和证据清单翻看。 果然,陈北辰在专业律师的指点下,口供写得“很有技巧”。 他將整个事件淡化为同学间的“普通口角纠纷”,自己只是一时年轻气盛、言语过激,“绝对没有实际伤害任何人的主观故意”。 隨身携带的甩棍、弹簧刀等,被解释为“个人收藏爱好”和“用於户外活动的防身工具”,坚决否认是预谋作案。 而那些威胁要打断腿、让全家混不下去、以及赤裸裸的性骚扰言论,则被处理为“在激烈爭吵情境下,情绪失控说出的气话、大话,並非真实意图”。 果然受到了高人指点,避重就轻,试图將刑事案件性质往治安案件甚至民事纠纷上拉。 闻汐放下卷宗,眼神微冷,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这案子,现场没有造成实际人身伤害,持械和威胁言论的证据虽然有录音,但在对方律师的运作和家庭背景施压下,最终很可能真的很难够上刑事立案標准,大概率就是个治安拘留若干天,加上一笔罚款的行政处罚。 她握了握拳,在意识里对徐云舟冷静地分析: “小舟舟,目前看来,单凭这个案子现有的证据,加上对方家里的能量,確实很难把他送进去吃牢饭。” 她语气坚定,带著刑警特有的执著: “不过你放心,这事儿在我这儿,没完。” “接下来,我会重点关照他,还有他那个號称手眼通天的爹,陈南斗。” “这种暴发户,底子不可能干净。只要他们还在滨州,还在违法,我迟早能找到实锤!” “一定给你报仇!” 意识里的徐云舟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情绪並无太大波澜。 报仇? 现在的他,对陈北辰乃至苏浅然,早已没有了当初那股蚀骨的恨意。 某种程度上,他甚至觉得,正是因为他们当年的背叛与羞辱,才让他有机会接触到了《女神养成》游戏,经歷了这一切。 他现在甚至有些害怕,如果这一切不按照原来发展,那自己……还能获得那个改变一切的“游戏”吗? 蝴蝶效应的翅膀,他不敢轻易扇动。 当然,他也想明白了,自己现在这想法本就是歷史的一环,一切都是註定好的宿命。 因此,他放弃了让闻汐联繫许诺、藉助香帮势力彻底解决陈北辰的念头。 一切还是按照剧本来吧。 …… 几天后,陈北辰行政拘留期满,在律师的陪同下,灰头土脸、眼神阴鬱地从拘留所里走了出来。 他老子陈南斗亲自开车来接,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 但陈南斗脸上没有半分接儿子回家的喜悦,第一句话不是安慰,而是劈头盖脸的训斥: “不成器的东西!尽给老子惹事!” “上车!立刻跟我去市安全署!找那个闻汐,当面跟她道歉!” 陈北辰憋了一肚子火和委屈,闻言更是炸了: “爸!她不就是个小安全员吗?咱们家至於这么低声下气?柳叔不是跟您称兄道弟吗?给他打个招呼,施压一下,让她別咬著我不放不就行了?凭什么要我给她道歉?我还想找她算帐呢……” 陈南斗猛地转过头,眼神锐利而阴沉,压低声音喝道: “你懂个屁!” “我早就托人仔细打听过了!那个闻汐,她可不是什么普通小安全员!” “她是现在整个江南省警界最炙手可热的刑侦新星!入行不到一年,破获的大小案子、尤其是几起积年重案,分量重得嚇人!省厅领导都掛了號的!人称刑侦女王!” “这种人,你以为靠打招呼、卖面子就能压住?她正在势头上,前途无量!你得罪她,就是给自己未来埋雷!柳副署长见了她都得客气三分!” “她现在或许职位不高,但影响力和对上层的印象分,比很多老资格都强!你还想惹她?你是嫌自己命长,还是嫌老子生意做得太顺?” 陈北辰被父亲这前所未有的严肃態度和透露的信息嚇了一跳。 刑侦女王?那个高个子美女? 他之前只当她是徐云舟不知从哪儿认的野姐姐,有点身手而已。 他赶紧又托人细打听了一下闻汐的底细,发现她是滨州工业大学毕业的,和徐云舟並无血缘关係,只是普通学姐而已,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但父亲那句“前途无量”和“省厅掛號”,还是让他心里发怵。 最终,他也没能见到闻汐——闻汐直接以“案件已按规定处理,无需再见当事人”为由,让同事挡了回去。 態度很明確:不原谅,不接触,公事公办。 陈北辰碰了一鼻子灰,心中又是憋屈又是愤恨。 很快,陈南斗当机立断,做出了决定。 “北美那边,我让你李叔连夜联繫好了学校,商科,口碑还行。” “你回去简单收拾一下,立刻、马上给我飞过去!” “到了那边,给我老老实实待著,好好留学几年!避避风头,也收收你这身臭毛病!” “没我的同意,不准回来!听到没有?” 几天后,陈北辰几乎是被“押送”著,登上了飞往北美的航班。 机舱里,他看著窗外逐渐缩小的城市,眼中充满了恨意: “徐云舟……” “这次是你运气好!你给我等著!” “等几年后,风头过去,老子回来,看我怎么跟你算总帐!” …… 而此时,闻汐正出差前往江北省,协助调查一起棘手的陈年积案。 位於2025年,沪上檀宫的徐云舟正在电脑前帮闻汐查著资料,突然听到楼下“砰”一声巨响。 徐云舟瞳孔骤然收缩! 敌袭?意外?事故? 宋佳茹还在楼下! 长期在“游戏”中歷练出的危机本能瞬间激活!他没有丝毫犹豫,右手扫过键盘,瞬间强制关机並切断电源;同时双脚发力,无声而迅捷地穿好便鞋。 下一秒,身形已经到了走廊。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第192章 周知微和牛Jack 那声沉闷如爆炸的巨响,不仅惊动了书房的徐云舟,也惊动了正在看报表的林若萱。 林若萱快步走出书房,她看向徐云舟,见他没事鬆了口气: “暴君?刚才什么声音?你没事吧?” 徐云舟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已从门边瞬间移至林若萱身前,將她护在身后。 “不清楚,声音从下面传来的。別怕,有我在。” 这简短的一句话,这近乎本能的保护姿態,让林若萱微微一怔。 久违了! 十几年前…… 这个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也曾用这般沉稳的语气鼓励安慰著她。 似乎一切都回来了。 不过,林若萱很快便笑了笑。 她轻轻绕过徐云舟那过於紧张的保护姿態,站到了与他並肩的位置,甚至略微领先半步。 “怕?” 她微微挑眉,语气里带著一丝好笑的无奈,和属於这座宅邸女主人的绝对自信: “在檀宫?我们的家里?” “谁能在这里搞出这种动静?安保系统是摆设吗?” 徐云舟点点头: “小心为好,我先下去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旋转楼梯。 越往下,空气中开始瀰漫开一股……复杂而诡异的气味。 焦糊的蛋白质味、甜腻过头的奶油味、刺鼻的醋酸味、还有一股隱约的、像是塑料烧熔的怪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两人心中的警惕並未完全放下,但疑惑更甚。 当他们终於来到一楼,视线投向那个占地近百平米、配备了顶级厨电的开放式中西双厨时—— 画面定格。 宋佳茹正呆呆地站在一片狼藉之中。 像只误入战区、被炮火轰懵了的小鹿。 她身上那件印著小黄鸭的可爱围裙,已经沾满了黄白相间的麵糊、褐色的酱汁、飞溅的奶油,还有几块疑似煎蛋残骸的黑色不明物体。 而旁边。 温瑜正动作麻利地收拾残局。 这位素来以“全能、冷静、优雅”著称的首席管家,此刻面无表情,但微微抽动的嘴角和额角隱约跳动的青筋,出卖了她內心的崩溃。 听到脚步声,宋佳茹茫然地抬起头,看向楼梯口的徐云舟和林若萱。 那双清澈的杏眼里,写满了无辜、委屈,还有一点点“我错了但你別骂我”的小心翼翼。 然后,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小小地,带著討好: “那啥……” “我们……出去吃吧?” 她眨眨眼,试图用美食诱惑: “我突然好怀念臻宴的酒醉龙虾……” “还有他们家的黑松露和牛炒饭……” 她举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 “我开车,我请客!” 徐云舟一时之间,竟有些无言以对。 好吧……破案了。 原来是这大小姐的“大厨计划”彻底失败。 也是难为她了。 从小家境优渥,十指不沾阳春水,后来出道成天后,更是有助理、营养师、厨师团队伺候著,能分清盐和糖已经算生活技能满点了。 他还没开口,宋佳茹已经像只认错的小猫,耷拉著脑袋,转向林若萱,声音带著歉疚: “林总,对不起……把你家这么漂亮的厨房搞成这样……我、我会赔的!” 林若萱看著眼前这混乱又有点好笑的场面,摆了摆手: “人没事就好。厨房而已,让温姨带人彻底清理消毒一下就行,东西该换就换。” 她说著,目光转向徐云舟,忽然想起什么,正色道: “说到吃饭……对了,暴君,刚才瑾萱打了个电话过来,说有几位……嗯,挺有意思的人,通过各种渠道联繫上她,表达了想见见您的意愿。” 徐云舟正拿著湿毛巾,温柔地帮宋佳茹擦去脸上的麵粉和酱汁。 闻言,他头也不抬,好奇地问: “哦?谁这么大面子,能让宋董当传话人?” 林若萱看著徐云舟对宋佳茹那自然而亲昵的举动,眼神微微闪动: “第一位,是你们滨州的老乡,牛雨老师,四十大盗的创始人。” 她顿了顿,补充道: “眾所周知,他一向对玄学这些东西有些独特的兴趣。看到网上流传的你和徐云国师的对比照后,似乎產生了极大的好奇,说很想跟您交个朋友。” 徐云舟擦拭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牛jack? 那可是从小听到大的传奇人物!是滨州乃至整个江南省几十年来最富传奇色彩的商业教父!是小时候写作文必定要引用的榜样!是真正白手起家、改变时代的巨头! 现在要跟我“交个朋友”……嗯,其实认真想想,自己逼格应该已经不低於他了吧。 所以既然对方这么有诚意,自己就勉为其难答应了吧。 林若萱观察著他的表情,眼底笑意更深,继续说: “第二位来头更大,北美华人首富周知微,平菇公司现任的ceo。嗯,她是和牛老师一起递的话。”(註:以后苹果改成平菇了,保命要紧) 听到这个名字与牛雨一同出现,徐云舟和旁边的宋佳茹都並不觉得意外。 周知微和牛雨的“伯乐与千里马”故事,在商界几乎无人不晓。1999年,刚刚执掌平菇不久的周知微,以私人名义,向当时四处碰壁的牛雨和他初创的“四十大盗”投资了两千万美金。 这笔雪中送炭的投资,不仅拯救了四十大盗,更成就了一段流传至今的投资佳话,也给周知微原本就完美的履歷上,增添了一笔传奇。 徐云舟沉默了。 因为那个被称为“硅谷女王”、“平菇拯救者”的周知微,在许诺副本时候出现过,很可能是后续女神游戏里的角色。 现在她要见我?难道是未来的我让她来? 见了该说啥?如何跟她一起回忆过去?又给我出难题了…… 林若萱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她轻轻咳嗽了一声,似乎在忍笑,才说道: “嗯……第三位,是金陵徐家的徐婉清小姐。目前正在牛津大学攻读生物化学方向的硕士学位……” 她话没说完,旁边的宋佳茹已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捂住嘴,但弯弯的眼睛里满是看好戏的笑意。 徐云舟继续沉默。 据说是徐云的……后代? 还是生物学硕士? 这研究方向……结合她找上门的目的,怎么感觉有点危险啊? 她该不会真想抽我两管血,拿回去验dna,看看我是不是她失散多年的老祖宗诈尸了吧? “其他还有一些其他人,我就不提了。” 林若萱合上手机,看向徐云舟,眼神里带著询问: “你怎么说?见还是不见?” 第193章 渣男的自我修养 徐云舟快速思索著。 见这些人,无非和之前见秦淑仪、吴琇云一样,自己说什么都不会露馅。 他於是点点头,语气乾脆: “好吧,帮我约一下。晚上一起见,我请客。” 林若萱点点头,显然早有准备,微笑著提议: “那地点定在雅敘园如何?私密性好,格调也够,比较符合暴君的身份。” 徐云舟又沉默了。 雅敘园他可是久仰大名,却从未踏足过。 那是位於陕西南路的一栋歷史悠久的老洋房,以前是沪上大佬杜竹生第四位太太姚木兰的私人住处。 而姚木兰,正是百年香帮创始人杜清兰的生母。 在那里宴客,嗯……真像是回到家了。 毕竟未来的自己大概率会在那里度过不少时间。 “就这么定下来吧。” 他拍板决定。 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一片狼藉、暂时无法使用的厨房,以及眼巴巴望著他、肚子似乎还饿得咕咕叫的宋佳茹,徐云舟忽然笑了笑,一个念头升起。 他挽起睡衣的袖子,目光扫过已经被温瑜紧急清理出基本操作空间的灶台。 “至於午饭……” 他语气轻鬆,带著一种“这都不是事儿”的隨意: “我给你们露一手。你们稍等一下。” 林若萱闻言,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罕见的犹豫和迟疑: “这个……不太好吧?怎么能让您下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她用上了敬语,显然觉得让“暴君”亲自做饭有些逾越, “我让附近合作的酒店立刻送餐过来,或者叫佳茹想吃的樽宴的厨师团队带著食材过来,很快的。” 让“暴君”下厨?这画面她有点难以想像,也觉得自己承受不起。 徐云舟笑笑,语气隨意: “把我当成普通人就行。” “普通人也会做饭,也想给自己在乎的人做饭。” 这话说得自然又坦荡,让林若萱一时语塞,心底却泛起一丝甜意。 宋佳茹立刻高高举手,自告奋勇,试图將功补过: “我给大哥打下手!” 林若萱扶额,语气无奈又好笑: “我的大歌后,你就乖乖坐著,安心享福,等吃现成的,就是对暴君最大的帮助了,真的。” 她可不想事態升级,变成需要消防队介入的灾难。 宋佳茹瘪嘴,委屈巴巴。 徐云舟却鼓励地拍了拍宋佳茹的肩膀,对林若萱道: “没事的,凡事总要有个开头。让她试试,我在旁边看著。” 说著,他已从容地走进了刚刚收拾出一点样子的厨房。 站在的灶台前,徐云舟微微闭目。 回忆著在“许诺副本”里,为了让那个在异国他乡孤独漂泊的少女,能在新年时吃上一口地道的家乡味,感受一丝家的温暖,他多次兑换並使用【神级厨神体验卡】。 虽然现在的他,无法像体验卡附体时那样,达到技近乎道、化腐朽为神奇的绝对境界。 但无数次“肌肉记忆”的深刻烙印、无数次“手感”的千锤百炼、以及那些深入骨髓的烹飪理念、火候掌控和调味平衡感,早已沉淀为他的一部分。做一桌足以媲美普通酒店大厨的家常菜,绰绰有余。 洗、切、配、码味、调汁、热锅、滑油、爆炒、勾芡……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滯涩。 宋佳茹在一旁看得眼睛发直,笨手笨脚却无比积极地递著酱油瓶、醋瓶,满心满眼都是毫不掩饰的崇拜与迷恋。 忍不住轻轻哼唱起来: “他,会魔法吧,让我无法自拔……” 林若萱也倚在门边,抱著手臂,目光落在徐云舟专注的侧脸和流畅的动作上,眼底有欣赏,有暖意,还有一丝……骄傲? 看,这就是我的暴君。 不仅能谈笑间安邦定国,还能为我洗手作羹汤。 厨房温度渐升,徐云舟觉得身上那件丝质睡袍有些碍事,动作不太舒展。 他左右看了看,反正林若萱和宋佳茹都不是外人,便隨手將睡袍脱下,搭在旁边的椅背上,身上仅著一条舒適的家居短裤。 温瑜中途想进来看看是否需要帮忙,刚走到门口,便瞧见宋佳茹和林若萱两人並肩坐在餐桌旁,双手托著下巴,眯著心心眼,一眨不眨地看著徐云舟做饭的身影,那神情……仿佛已经吃饱了。 “……” 温瑜默默的退出去,心中默念:要命,连做个饭都能成你们play的一环了?哎,年轻真好。 不多时,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川菜摆上了餐桌: 水煮肉片红亮诱人,麻婆豆腐麻辣鲜香,宫保鸡丁酸甜適口,回锅肉肥而不腻……色、香、味、形,俱佳。 完全不像出自一个“普通程式设计师”之手。 宋佳茹眼睛亮得像是藏满了星星,她看著徐云舟,又看看满桌菜餚,忍不住惊嘆: “哇!大哥!你果然是神仙!而且,这些……这些都是我喜欢吃的!” 徐云舟颳了一下她翘翘的鼻尖,动作亲昵,语气自然: “嗯,当年看你喜欢吃这些,所以后来去学的。” 说完这话,他心里微微一抖。 发现自己…… 越来越渣了。 这种“我特意为你学的”情话,顺手就来,面不改色心不跳。 明明是为了给许诺做年夜饭才学的,现在却拿来哄宋佳茹。 咳咳…… 但这真能叫渣吗? 这是为了给她们提供情绪价值! 是善意的谎言! 是伟大的、无私的、充满奉献精神的……端水艺术! 他在心里义正辞严地给自己找补。 而宋佳茹果然感动了。 十几年前自己的喜好,大哥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她眼眶瞬间就红了,像只被顺毛顺到心坎里的小猫,一把抱紧徐云舟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著哽咽: “大哥……谢谢,谢谢……” 徐云舟一边感受著怀里温香软玉的依恋,一边轻轻拍抚著宋佳茹的背,同时,他抬眼看林若萱,眼神里带著歉意与温柔,温声解释道: “萱萱,今天厨房里正好是佳茹提前准备的川菜食材,比较齐全,所以就先做了这些。”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地道: “下次,我再单独给你做你最爱的本帮菜。红烧划水,蟹粉豆腐,醃篤鲜……都试试。嗯,我也记得当年你妈……伯母常做这些菜给你吃。” 林若萱看著相拥的两人,听著徐云舟那周到又体贴的话语,笑著说: “好呀,那我可记住了,欠我一桌独家定製的本帮大餐。” 她故意调侃: “那……作为预谢礼,我现在是不是也该像佳茹一样,扑入你怀里,感激一下你?” 徐云舟闻言,极其自然地伸开另一只手臂,酷酷地说: “好,你来的正是时候。” 林若萱笑的钻进怀抱,想起前天西湖边上的久別重逢一幕。 徐云舟左拥右抱,大胆的说: “嗯……看来都饿了。咱们先好好吃饭。”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著一丝暗示: “等饭后……咱们三,上楼午休一下?” 话音落下。 怀里的两个身体,几乎同时,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宋佳茹埋在他胸口的脑袋动了一下,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娇艷的緋红。 她没说话,只是抱著他腰的手臂,更用力地收紧了些。 而靠在他肩头的林若萱,却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发出一声似娇似嗔的轻哼: “想得美……先吃饭!” 第194章 不扫兴的女友 饭后,別墅南侧临湖的私密小花园。 五月的沪上,午后阳光正好。 徐云舟靠在藤编躺椅上,目光左右扫了扫,心里嘖了一声。 左手边,林若萱侧躺在另一张躺椅上,一身藕荷色真丝家居裙衬得她肌肤莹白如雪。 她单手支著侧脸,目光却始终锁在徐云舟身上,眸底流转著毫不掩饰的温柔。 真是好一幅海棠春睡图。 而右手边…… 宋佳茹不知什么时候搬了小凳子坐到他身后,此刻正俯著身,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去拨弄他的睫毛。 “大哥的睫毛好长啊……” 她小声嘀咕,像发现新大陆的孩子, “比我的还密。” 徐云舟闭著眼任她折腾,嘴角却忍不住扬起。 微风拂面,阳光暖身,美人相伴,岁月静好。 这日子,確实愜意得让人骨头缝都发酥。 然而,正所谓温饱思那啥…… 早晨书房里宋佳茹的温柔,昨夜林若萱的疯狂……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子里闪回。 而更让徐云舟暗自诧异的是自己的身体状態。 照理说,如此频繁该腰酸腿软才对……可他此刻只觉得精力充沛的股份。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自己在“游戏”中灵魂穿越的同时,现实中的身体似乎处於一种极致的静止与深度修復状態,类似於传说中的“入定”或“龟息”。这使得他的身体恢復能力远超常人,体能储备也深不见底。 既然如此…… 徐云舟睁开了眼。 他先侧头看向左边的林若萱。 她依然保持著假寐的姿態,呼吸均匀,大e隨著呼吸轻轻起伏。 徐云舟的手自然而然的搭上她肩膀。 林若萱没睁眼,呼吸却明显急促。 但是发觉他手往下滑的时候,连忙握住: “暴君,光天化日的……而且佳茹还在……” 徐云舟还没说话。 右边的宋佳茹已经“呀”了一声,像是刚反应过来,连忙捂住眼睛,转过身去: “你们隨意!我什么都没看见!” “嗯,我去厨房看看甜点好了没!” 说著就要起身溜走。 徐云舟却轻轻一探手,拉住了她的衣角。 他看著这两个一个“端庄自持”、一个“害羞欲逃”的女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恶作剧般的念头。 还是放不开呀…… 得给她们……破破冰。 他忽然收回手,坐直了身体,清了清嗓子,一脸神秘兮兮的表情: “对了,有件事一直没跟你们细说。” 两女都看向他。 “我之前跟你们说过,我现在在渡红尘劫,法力百不存一,肉身也在劫中,与凡人无异。” 徐云舟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诌,脸上却带著高深莫测的笑意, “但一些小小的、不入流的凡俗技击之法,还是能使一使的。” 林若萱挑眉: “比如?” 宋佳茹眼睛亮了: “大哥会法术?” 她们是真的信了。 毕竟徐云舟这几天的表现,简直跟全才一样——体能好到不像人,网络技术能黑进五角大楼,厨艺能让米其林主厨汗顏,钢琴弹得堪比大师……天天都有新惊喜,由不得她们不信。 “法术谈不上,” 徐云舟摆摆手,故作高深, “但有些凡俗武学,练到极致也能有点意思。” 他说著,忽然抬起右手,食指中指併拢成剑指,速度极快地在身前虚划了几下。 动作行云流水,还真有几分武林高手的架势。 林若萱看得有趣,嘴角弯起来: “暴君这是要表演胸口碎大石?” “比那高级。” 徐云舟嘿嘿一笑,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 “给你们露一手……葵花点穴手。” 话音未落,他忽然动了! 动作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残影——右手剑指如电,几乎是同时点向了林若萱和宋佳茹胸前的某两处位置! 其实根本就没用力,指尖只是轻轻触了触她们衣料。 但配合他那一脸严肃认真的表情,倒真像那么回事。 “定!” 徐云舟低喝一声,收势,负手而立。 林若萱先是一愣,隨即“噗嗤”笑出声来。 她记得当年还在大学时,偶尔她学习累了耍赖,他就会陪她插科打諢。 有次她熬夜看《武林外传》,困的不行还是不想睡,他就用电击威胁她,还鬱闷的说:“可惜自己不会葵花点穴手!不然你不睡也得睡了!”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林若萱心里软成一片,看著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会恶作剧的徐云舟,眼里满是纵容的笑意: “暴君还真是……童心未泯啊。” 而另一边的宋佳茹,反应则截然不同。 她先是试著动了动胳膊,发现当然能动,但紧接著,她双眼瞬间瞪大,脸上迅速浮现出一种混合了惊讶、茫然、以及恐慌的表情。 “大哥!我……我好像真的动不了了!”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和依赖,身体配合地僵住,只有眼珠慌张地转动著,看向徐云舟, “你、你把我定住了……想干嘛呀?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呀!” 徐云舟看著她这浑然天成、毫不做作的“沉浸式”配合,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巨大的满足感和幸福感。 还有什么比拥有一个能完美接住你所有无聊玩笑、並且乐於陪你一起演戏、绝不扫兴的伴侣更幸福的事呢? 他脸上的“严肃”瞬间破功,露出一个带著邪气的坏笑,搓了搓手,模仿著影视剧里登徒子的腔调: “嘿嘿……小娘子,你叫吧,叫破喉咙也没用……” “今儿个就让爷好好疼疼你……” 说著,他弯腰,手臂一抄,轻轻鬆鬆就把宋佳茹打横抱了起来。 宋佳茹躯体很配合地僵硬著,手臂却顺势环住了他的脖子,嘴里还在小声抗议: “放开我……大哥你不能趁我动不了乱来呀!” “救命呀……林总救我……” 徐云舟抱著她,转身就往室內走。 刚走出两步,身后传来林若萱提高的声音: “暴君!你给我回来!先把我解开!” 声音里难得带上一丝气急败坏。 徐云舟回头。 林若萱还保持著躺在椅子上的姿势,薄毯滑落了一半也不管,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拖长了语调: “你真把我定在这儿晒太阳啊?快给我解开!不然等会儿温姨送茶点过来,看见我这样子……我可丟不起这人。” 徐云舟看她秒变戏精,不由笑出声来。 如果有一个不扫兴的女友是幸福…… 那同时拥有两个,就是幸福平方了。 他笑了,弯腰凑近,在她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这才对嘛。” 然后,右臂用力,把林若萱也从躺椅上捞了起来! 一手横抱一个! 两个女人加起来也不算重,以徐云舟现在的体力简直轻而易举。 他迈开长腿,抱著两人径直往主宅走去,嘴上还在胡说八道: “二位娘子放心,为夫等下就给你们解穴……” 林若萱终於憋不住笑出声,轻捶他肩膀: “不要脸。” 第195章 ┗|`O′|┛嗷~~!!! 事后。 徐云舟藉口“修行静坐的时辰到了”,他动作麻利地溜回了二楼书房,反手轻掩上门。 电脑屏幕亮起。 进入游戏。 【闻汐副本】 相较於林若萱的商海纵横、宋佳茹的星光璀璨、许诺的暗影纷爭,闻汐的副本对徐云舟而言,確实显得“平实”了许多。 毕竟,刑侦破案的核心在於线索、逻辑与证据链,而这些,对於拥有“未来信息库”的徐云舟来说,近乎开卷考试。 他大部分时间只是將那些尘封卷宗里隱藏的关键线索、被忽略的物证细节、或是通过非常规手段才能获取的信息,打包、整理、適时地“投餵”给闻汐。 看著她凭藉自身出色的逻辑推理能力和刑警直觉,將这些碎片拼凑成图,锁定真凶,一步步夯实“刑侦女王”的根基。 无聊时,便直接开著快进,看著时光在闻汐的奔波、勘验、审讯、伏案中飞速流逝,如同观看一部被按下加速键的纪录片。 …… 2019年上半年。 闻汐刚结束一个案件的復盘,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她下意识地侧头,看向身侧——那里,徐云舟的虚影模糊,像是信號不良的投影。 闻汐撇了撇嘴,对著那片模糊的光影小声嘀咕: “嘖,这小破船……又偷偷去私会他的女鬼红顏!” 话音刚落—— 叮铃铃! 办公桌上的手机骤然响起,屏幕上显示著一个熟悉的部下名字。 闻汐皱眉,接起: “喂,小张,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小张压得极低、却难掩激动和焦急的声音,还夹杂著一点目睹八卦现场的兴奋: “汐姐!不好了!出事了!” “您、您千万別激动!先深呼吸!” 闻汐的心猛地提了一下,第一反应是手头的案子出了什么意想不到的岔子,或者又有了突发重大案件。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她沉声问,职业本能让她迅速进入状態。 “我……我刚才巡逻路过学校附近的汝家快捷酒店,看到您男朋友牵著一个穿白裙子的女生,一起进去了!” 闻汐握著电话的手瞬间收紧! 徐云舟! 好你个小破船!长大了是吧?翅膀硬了是吧? 是的,在这一年多里,闻汐以“担心还在读大学的男朋友单纯好骗,容易被社会上不三不四的人欺负”为名义,私下委託负责滨州工大那片辖区的几位关係不错的同事,“顺便”多关注一下徐云舟的日常动向,有“异常情况”及时通报。 当然,这一切,那个读大学的“徐云舟”毫不知情。 此刻接到这通“线报”,闻汐只觉得自己脑门绿油油。 哼!想跟那个苏浅然突破最后一步? 做梦! 老娘偏不让你如愿!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 “地址发我。我马上到。” 掛断电话,闻汐抓起外套,风风火火地衝出了办公室,甚至没跟同事打招呼。 屏幕前,徐云舟正好停止了快进,画面实时切入,正好看到闻汐冷著脸,来到那家连锁酒店前台,出示证件,然后径直上楼。 他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一种极其荒诞的“我抓我自己奸”的既视感扑面而来。 画面中,闻汐来到房门前,抬手敲门: “开门。安全署,临检。” 几秒钟后,房门被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缝,露出“大二徐云舟”那张写满惊慌、尷尬、手足无措的脸。 他身后,隱约能看到苏浅然裹著被子、脸色苍白的模样。 闻汐推门而入,目光如刀,在衣衫不整的两人身上扫过。 “学生证。” 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大二徐云舟”手忙脚乱地翻找,苏浅然则嚇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低声啜泣: “没、没带……” 闻汐进行了一番“教育”,最后她以“需要核实身份”为由,让苏浅然立刻回学校取学生证。 房门关上。 “大二徐云舟”臊得满脸通红,挠著头: “汐姐……” 然后他听见了锁舌扣上的轻微“咔噠”声。 他愕然抬头,只见刚才还一脸严肃的闻汐,反手锁上门后,脸上的冰冷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戏謔、侵略性和某种炙热兴趣的复杂笑容,一步步朝他走来。 “徐云舟,” 她声音压低了,带著一丝危险的蛊惑, “你就这点出息?” “我……” “大二徐云舟”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后退,却被闻汐一把推倒在凌乱的床铺上。 她俯身,捏住他的下巴,气息逼近…… 屏幕前,徐云舟看著这即將发生的、超越时空伦理、堪称“自交”前置剧情的刺激场面,一股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猛地涌上心头! 是看到“自己”被“调戏”的诡异彆扭?是担心闻汐真做出什么导致时间线混乱的忧虑?还是……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一丝丝看到“自己”和闻汐亲密而生的微妙酸意? 他来不及细想,连忙在意识中出声制止: “汐姐!收手吧!外面全是……啊不是,快住手!” 闻汐的动作一顿,在意识里哼了一声,带著不满和挑衅: “不要!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再不住手我真电你了!”徐云舟警告。 “你电啊!有本事你就电!老娘今天还就非要……” “滋啦——!!!” 强烈的蓝色电弧毫无徵兆地在闻汐体內窜过! “┗|`o′|┛嗷~~!!!” 屏幕里,正欲俯身亲吻“大二徐云舟”的闻汐,娇躯猛地一颤,口中不受控制地发出痛呼。 她支撑不稳,直接从“大二徐云舟”身上滚落,倒在旁边,身体微微痉挛,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她抬起头,看向空无一物的虚空方向,怒了! 是那个臭小破船!他居然电我?为了阻止我上他?我这样主动他还不乐意,太伤自尊了! 徐云舟无奈的声音在她意识中响起: “汐姐,放过他吧……现在还不到时候……” 闻汐咬著牙,愤愤地从床上爬起来,恶狠狠地瞪了还在懵逼状態、完全搞不清状况的“大二徐云舟”一眼,然后又愤愤地瞥了一眼虚空,丟下一句咬牙切齿的话: “你逃不出我的掌心!早晚的事!” 拉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酒店。 背影里都透著冲天怨气。 徐云舟麻溜的跟在她后面,嘴角微翘,甚是感慨。 果然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呀。 当年老自被未来的老己给坑了,现在的老己也把过去的老自坑了回来…… 嗯……就是感觉谁都没占便宜…… 徐云舟脑子里应时的想起那个经济学笑话: 两个学生互相打赌谁吃狗屎就给谁五百万……最后两人各吃一坨,成功给国家创造了一千万的gdp! 第196章 汐姐是块砖 接下来的几天,闻汐全程冷著脸,不再主动跟徐云舟的虚影交流,即使他提供破案线索,她也只是公事公办地接收,眼神都不给一个。 徐云舟知道她在闹彆扭,只能好声好气地哄: “汐姐,別这样嘛~” “我保证,以后亲自陪你玩。” 他加重了“亲自”两个字,暗示意味明显, “保证比那个愣头青毛头小子,经验丰富、技术到位、服务周到一百倍。” 闻汐瞬间怒了: “经验丰富?” “怎么?打算跟那个苏浅然多练几年,把经验值刷满了,再来伺候老娘?” 徐云舟: “……” 他继续发挥端水大师的功力,软语哄道: “好了好了,我的错。为了赔罪,走,今天不开工了,咱们去超市买菜,我下厨,给你做一桌好吃的。包你满意。” 闻汐闻言,冷冽的表情终於有了一丝鬆动,她狐疑地瞥了虚影一眼: “嗯?你还会做菜?” 徐云舟负手而立,摆出一副绝世高人的模样,语气傲然: “请叫我,厨神。” “好,出生!” …… 超市。 闻汐推著购物车,看著徐云舟的虚影飘在货架前,一本正经、煞有介事地对著空气“指挥”她拿这个挑那个。 “那个生抽,对,要李锦记的薄盐……料酒拿王致和的……哎呀那个淀粉不对,要玉米淀粉……对对对,小排选肋排,看起来新鲜点……” 闻汐一边按“指示”拿取,一边忍不住小声吐槽: “你要求还真多……比我们署长布置任务还细致……” “那当然,” 徐云舟虚影飘到她身边,语气得意, “对待美食,要有对待命案现场一样的严谨態度。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闻汐翻了个白眼: “打住打住!再说下去,我这满脑子都是尸检报告和现场勘验图,这饭还怎么吃!” 回到闻汐的新住处。 屡破大案要案的她,已不再是当初那个挤在青阳镇筒子楼里的实习警员。 几次立功升迁后,单位给她分配了一套条件不错的三室一厅公寓,宽敞明亮。 厨房里,徐云舟再次消耗商城幣兑换了短时【厨神体验卡】,隨后附在闻汐身上,开始大展身手。 杀鱼、切肉、改刀、煸炒、燉煮……动作行云流水,充满韵律感。 他一边忙碌,一边心中感慨: 汐姐啊汐姐,你还真是我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 附你身弹奏《致汐姐》,曲子的版权和最终荣耀归了佳茹; 答应给萱萱做本帮菜,第一次实践却是在你这儿,拿你当试验品兼工具人…… 嘖嘖,我怎么这么渣……啊不,是资源最大化利用呢? 然后,他念头一转,想起小时候的“血泪史”: 哼!谁让你小时候老欺负我! 逼我穿你淘汰下来的小花裙子! 还拿著傻瓜相机追著拍照!笑得满地打滚! 此仇不报非君子! 想到这里,他心中那点“愧疚感”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恶作剧得逞”的暗爽。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握成拳,不轻不重地锤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意识里,闻汐略带羞涩和疑惑的声音响起: “小舟舟……你、你突然锤我那里干嘛?” 徐云舟面无表情,一边嫻熟地给锅里的红烧肉撇去浮沫,一边在意识里淡定地回答: “没什么。” “我在cos金刚。” 闻汐: “……???” 金刚? 那只站在帝国大厦上打飞机的大猩猩? 他说我……像金刚?像大猩猩? “徐!云!舟!” 闻汐的怒吼直接在现实厨房里炸响! 她感觉自己的头髮都要气得竖起来了! “你说我像猴子?你完了!你彻底完了!” 她在意识里咆哮, “以后你只要敢开房,不管在哪个时空,我闻汐就算跨省追捕、调动卫星,也一定要把你揪出来!让你知道什么叫『刑侦女王的凝视』!” 徐云舟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坏笑,將最后一道醃篤鲜盛入汤碗,浓郁的香气瀰漫整个厨房。 嗯,这波不亏。 他將几道色香味俱全的菜餚摆上餐桌,红烧肉油亮诱人,清蒸鱸鱼鲜嫩欲滴,醃篤鲜浓郁醇厚……光是看著就让人食指大动。 “汐姐,请用餐,尝尝『厨神』的手艺,包您满意,不满意……我也没办法。” 然后取消附身。 闻汐狠狠瞪了虚影一眼,但那扑鼻的香气实在诱人。 她气呼呼地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带著“挑刺”的心態送入口中…… 下一秒,她咀嚼的动作顿住了。 眼睛微微睁大。 那入口即化的酥烂口感,咸甜適中、层次丰富的酱香,肥而不腻、瘦而不柴的肉质…… ……该死!居然真的很好吃! 她不甘心地又尝了鱼,鲜!尝了汤,醇! 这手艺,简直能出去开私房菜馆了! 闻汐心里的火气,被这极致的美味冲淡了一大半,但面子上还是过不去,只能化悲愤为食慾,闷头吃菜。 就在两人气氛微妙地享用著这顿“和解大餐”,徐云舟琢磨著再说点什么缓和气氛时—— 叮铃铃铃!!! 闻汐放在餐桌上的手机,毫无徵兆地、急促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闪烁的,是一个她存过的、来自市局指挥中心的內部紧急號码! 温馨的晚餐气氛瞬间被撕裂! 闻汐眼神一凛,迅速放下筷子,动作乾净利落地接起电话: “喂,我是闻汐。” 电话那头传来值班同事严肃、急促的声音: “闻队!接到紧急通报!牛雨先生亲自报案!” “对就是你知道的那个牛雨!” “他称其珍藏的一幅据说是达文西手稿原稿的画作,在位於西郊的『八卦学院』私人收藏室內失窃。市署主要领导高度重视,已经做出批示,要求我们刑侦支队立刻抽调精干力量,全力介入侦查!请您立刻赶往现场!” 牛雨? 达文西原稿? 这两个个词连在一起,怎么都觉得是大案。 闻汐眼中锐光一闪。 她立刻道: “我知道了。把具体地址和现场初步情况发给我。我马上过去。” 掛断电话,她看著满桌佳肴和旁边的虚影,无奈地嘆了口气: “看来这厨神大餐,今天是吃不完了。” 徐云舟虚影倒是不在意: “正事要紧,回来再热热。去吧,我帮你查查这个案子……” 闻汐迅速换上制服,驱车赶往位於西郊、被誉为牛雨“思想闭关地”的“八卦学院”。 第197章 达文西手稿 滨州西郊,八卦学院。 这是一处占地颇广、融合了现代极简主义与古典中式园林意境的建筑群落。 闻汐亮明证件,在一位身著中式服饰的工作人员引领下,径直来到位於深处的一间密室。 室內並非想像中布满屏幕与伺服器的科技感控制中心,反而陈设古朴典雅,像某个明朝时期大儒的书斋。 花梨木的书案,官帽椅,博古架,青瓷香炉里升起裊裊的檀香。 但细看之下,处处透著诡异。 靠墙的博古架上,摆放的並非寻常的金银玉器、古董花瓶,而是一些稀奇古怪、甚至有些令人心底发毛的收藏: 一块纹路古老的星盘,一张破损的羊皮航海图,几块质地诡异的矿石,数卷写满不明符號的皮质卷宗。 最令人不適的,是一个密封在透明水晶罐中的物体——那似乎是某种早已灭绝的生物的化石大脑。 房间中央,牛雨本人正负手而立。 他穿著一身简单的棉麻布衣布鞋,头髮隨意地用一根木簪扎在脑后,露出宽阔饱满的额头。 听到脚步声转过身: “闻警官,久仰大名。辛苦了。” “画作小事,劳动『刑侦女王』亲自跑一趟,牛某深感不安,却也倍感荣幸。” 近来闻汐屡破陈年旧案,名气早已响彻大江南北,在特定圈子里甚至被传得有些“神乎其神”。 “牛先生客气了。保护公民財產安全,打击违法犯罪,是我的职责所在。” 闻汐语气平静,目光快速扫过室內环境。 几个先到一步的市署同事正愁眉苦脸地聚在角落低声討论,见她进来,如同见到救星,连忙上前。 “闻队,” 一名资深痕检员压低声音,脸色难看,额角甚至渗出汗珠, “情况有点……邪门。您看这监控——” 他指向旁边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播放著高清监控画面。 时间戳清晰显示著今天凌晨 00:16:44。 画面中,那幅据称是达文西亲笔手稿的《光与启示的寓言》(描绘光明女神怀抱女婴),还安然悬掛在內室的紫檀木展架上。 下一秒,时间跳至00:16:45。 画,凭空消失了。 负责视频分析的技术专家將画面逐帧回放、放大、增强。 但无论怎么分析,从第44秒到第45秒之间,没有任何过渡。 没有黑影掠过,没有光线扭曲,没有像素异常——至少在现有技术分析下,没有。 像魔法。 闻汐的眉头深深蹙起。 “小舟舟,” 她在意识里急促沟通, “这视频不对劲。太乾净了,乾净得像……假的。” 徐云舟的虚影正飘在博古架旁,好奇地打量著那个化石大脑罐子,闻言打了个哈欠,语气懒洋洋的: “嗯,你说得对。” “这是ai深度合成技术生成的偽造片段……嗯,过几年这技术烂大街,连小学生都能用手机app做出来,你会习以为常的。” 闻汐心中猛地一怔! ai生成?偽造的监控视频? 但她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在意识里追问: “你的意思是,监控视频被盗窃者替换了?他们入侵了系统,用偽造的片段覆盖了原始记录?” 徐云舟摇摇头,目光从化石大脑移开,飘到那幅星空古图上,眼神里带著几分玩味: “以『四十大盗』那帮人的技术,想要无声无息替换这种级別的安保监控且不被发现,连我都做不到。” 他顿了顿,吐出结论,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闻汐心思电转: “意思是说……这是牛雨自己布的局?他自己偽造了失窃监控?” “这位去年在胡润財富排行榜排第一,身家接近3000亿的大夏首富、商界领袖、科技狂人……”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气度沉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男人: “何苦演这齣戏?就为了报个假案?为什么?” “我也好奇他的脑迴路。” 徐云舟的声音也带著几分探究,他飘到闻汐身边,看著不远处那个气度沉静的男人, “不过,那幅画根本没丟。它一直在这个房间里。” “看见里面那间更小的內室了吗?对,就是掛著那幅明代画家朱耷所绘的《国师徐云对弈图》的那间。” “画,就藏在那幅画像后面的暗格里。” 徐云舟说著想起今天牛雨邀约的事情,越发觉得有趣: 嘖嘖,这位牛大佬,对徐云这位传说中的国师,兴趣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闻汐按捺住心中的惊疑与被戏弄的愤怒。 她不再理会旁边同事困惑的目光,也没去看牛雨此刻意味深长的表情,径直走向那间更显幽静的內室。 內室更为狭小,只悬掛著一幅画。 画中,一位身著宽袍的青年,正於山涧松柏间,与一鹤髮童顏的隱士对弈。 “嗯,小舟舟,” 闻汐站在画前,仔细审视著画中青年的面容,忽然在意识里说, “我才发现……” “画上这个徐云,跟你长得……有点像啊。” “尤其是眼睛和鼻樑的弧度。” 徐云舟打了个哈哈: “正事要紧。” 在他的指点下,闻汐很快发现了画像木质画框边缘一处极其隱蔽的微小卡扣。 她戴上取证用的薄手套,小心地避开画心,手指灵巧地按住卡扣,轻轻一拨。 “咔。” 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 画像悄无声息地向一侧滑开半尺,露出了后面墙壁上一个铺著深蓝色丝绒的暗格。 一个古朴的深棕色皮质捲轴,正安然地躺在衬垫之上。 闻汐小心地將捲轴取出,回到外间主室,在眾人的注视下,於旁边的鑑定桌上,展开捲轴。 果然,正是监控视频里“凭空消失”的那幅达文西手稿。 几名市署同事目瞪口呆,看看画,看看暗格,看看闻汐,再看看始终面带微笑的牛雨,大脑集体宕机。 以为是惊天悬案、跨国艺术品盗窃大案,结果闻队来了不过五分钟,连现场都没怎么仔细看,就直接奔著暗格去了?还精准找到了? 她是怎么知道的? 开天眼了? 她转过身,目光射向始终面带平和微笑的牛雨,声音冷了下来: “牛先生。” “请解释一下。” “无论您身份如何特殊,地位如何尊崇,社会贡献如何巨大,报假案,捏造事实,浪费宝贵的警力资源,干扰国家机关正常秩序,都是明確的违法行为。” “您需要为您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她的语气公事公办,没有任何因为对方身份而產生的畏缩或妥协。 牛雨看著失而復得(或者说从未丟失)的画作,脸上非但没有被当眾揭穿的尷尬或慌乱,反而轻轻鼓了鼓掌,眼中讚赏之色更浓。 “不愧是闻警官。” 他嘆息般说道,语气真诚: “真有传闻中鬼神难测之能,洞幽烛微之智。能察觉出是我监守自盗……或许不算太难,毕竟漏洞太多。” 他话锋一转,眼中好奇的光芒大盛: “但是,您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在从未踏足过此密室、对內部结构一无所知的情况下,精准定位到暗格所在,甚至知道开启机关的精確位置?” “这间密室的暗格,是我亲自设计,朱耷画像后的机关,更是只有我一人知晓。” “简直是神乎其神。” 他身体微微前倾,像请教问题的学生, “不知道闻警官能否为我解惑?” 这个问题拋出,连旁边几个市局同事都竖起了耳朵,心跳加速。 他们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 闻队是怎么做到的?! 她甚至没怎么看监控录像,没怎么检查外间痕跡,直接就像开了透视掛一样,奔著內室画像去了!还精准找到了暗格! 开掛了吗? 第198章 光明女神苏叶 徐云舟挠了挠头,有点犯难。 他看的“未来卷宗”上只记录了结果,可没写她当时是怎么推理的…… 总不能直接说“是我这个未来人告诉她的”吧? 但闻汐却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画作消失的时间,显示为3月25日00点16分44秒。” 她看向牛雨,目光锐利: “而根据史料记载,明朝传奇国师徐云,第一次明確出现在官方记录中,正是公元1644年3月25日的凌晨。” “00:16:44,1644,且是凌晨。还有今天正是3月25日。” 她顿了顿,指向內室: “而这间密室里,恰好悬掛著一幅朱耷所绘的《国师徐云松下对弈图》。” “过於巧合的巧合,往往就是人为设计的必然。” “所以,我推断,手稿就在那幅画像之后。” “至於具体机关……” 她看了一眼画像厚重的紫檀木画框: “朱耷画作真跡,尤其是人物题材,存世极少,每一幅都价值连城。牛先生將其悬掛於此,必定极为爱惜。” “因此,机关设计必然遵循保护画作第一原则——不会在画心、画面敏感区域施加压力或设置复杂机括。” “最可能的方式,是在厚重坚固的画框边缘,利用天然木纹或雕花掩饰,设置简单的滑扣或磁吸装置。” “我仔细检查了画框边缘,在右下角一处木纹突起处发现了轻微的工具加工痕跡和频繁触摸留下的包浆,与周围自然老化痕跡略有不同。” “一试之下,果然如此。” 她语气平静,条理清晰,像在做一个標准的现场勘验报告。 徐云舟在意识里暗骂一声: “臥槽!汐姐你这脑迴路……也太变態了!” “这都能强行圆回来?!还圆得这么有理有据?!” “我特么直接告诉你答案,你都能现场编出一套严丝合缝的推理?” “逻辑鬼才恐怖如斯!” 其他几个专家也目瞪口呆,嘴巴微张。 这……这哪跟哪啊? 从监控时间联想到四百多年前的歷史日期?再联想到密室里的画像?最后推理出暗格位置?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正常人谁特么会这么联想? 牛雨听完,再次鼓掌,这一次,掌声更重: “精彩。实在是精彩。” “闻警官的思维之敏捷、联想之精妙、观察之细致,已非常人所能及。” 他收敛笑容,神色变得郑重,甚至带著一丝歉意: “我以这种不甚光明、甚至违法的方式请您前来,確实唐突冒昧,也违反了相关规定。对此,我深表歉意。”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务实而有力: “作为我个人对此次不当行为的歉意,以及对滨州市刑侦干警专业精神与高效工作的感谢与支持……” “我將以个人名义,向滨州市安全局刑侦支队,定向捐赠五套国际最前沿的『现场快速痕跡综合检测分析仪』,以及配套的高性能移动数据处理终端和为期三年的顶级技术维护服务。” 他报出了一个数字: “总价值大约在六千五百万人民幣左右。” “希望能切实帮助一线干警提升现场取证效率和证据分析精度,也算是我为『平安滨州』尽一点绵薄之力。” 几位市署同事呼吸一滯,眼睛都亮了! 六千五百万!最顶尖的设备! 这可不是小数目!这能极大提升支队的硬体水平! 闻汐更加不解。 对方认错態度良好,姿態放得足够低,赔偿手笔更是惊人。 但,他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费这么大周章,就为了送钱送装备? “牛先生。” 闻汐直视著他的眼睛, “您费尽心机,甚至不惜涉嫌违法,布下这个局,就只是为了……见我一面?测试我的能力?” “现在,您见到了。然后呢?” “您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牛雨笑了笑。 他没有直接回答闻汐的质问,而是伸出手,轻轻指了指桌上的皮质捲轴: “闻警官,答案或许就在您取出来的画中。” 闻汐心中疑云更浓。 这幅画……难道不仅仅是价值连城的艺术品?还隱藏著別的秘密? 她换上了文物鑑定手套,在牛雨鼓励的目光注视下,在几位好奇凑过来的同事的屏息中,小心翼翼地將那古朴的皮质捲轴展开。 灯光下,一幅与常见宗教圣像画风格迥异的画卷,呈现在眾人眼前。 画像主体是光明女神苏叶。 据神主教经典《神諭经》记载,神母雅丽因圣灵感孕,诞下象徵光明与真理的光明女神苏叶,后创立了传承古老智慧、致力於推动人类进步的神主教。 但画上的面容並不似文艺復兴后期那些被高度美化、充满神性的圣母像般光芒万丈。 她身著朴素的古代中东地区服饰,面容清秀带著母性温柔,眼神望向怀中婴儿时,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怀中抱著的那个襁褓中的女婴。 虽然苏叶被光明教会的正统教义描绘为“上神之女”,纯洁无瑕,不食人间烟火,但后世有些艺术家为表示她的慈爱,偶尔会让她怀抱一些象徵性的、人间孩童的形象。 但这幅画不一样。 画家的笔触和光影处理,將母亲与婴儿之间那种血脉相连的亲密感,刻画得极其真实。 让人第一感觉,就是一位真实的母亲,抱著自己亲生的孩子。 闻汐皱眉,瞬间想起世纪初那本全球畅销的爭议性小说《达文西密码》。 书里提到,根据秘密文献《雅丽福音》记载,苏叶实为一名具有血肉之躯的凡人女性,有真实的人间伴侣,甚至有直系后代。 而她的后代血脉,被一个名为“郇山隱修会”的神秘组织世代守护。 达文西本人,据传就是郇山隱修会在十六世纪的大师之一,所以他才会在一些画作中,以隱秘的方式留下这些“异端”的线索。 当然,闻汐不信神,只信能飘著的小舟舟。 所以相比玄乎的神话,她更能接受“苏叶不过是歷史人物被神话”的解释。 只是…… 牛雨为什么特意让自己看这个? 自己又不是研究宗教史的学者,对其中秘闻没有多少兴趣。 忽然,闻汐的目光,下意识地从桌上的画作抬起,再次投向內室方向,落在那幅《国师徐云松下对弈图》上。 一个是文艺復兴巨匠笔下,略带异端色彩的“女神与圣婴”。 一个是明朝皇室后裔画家笔下,神秘超然、近乎传说化的“东方国师”。 两者跨越时空、文化、信仰,在此刻,在这个充满谜团的房间里,產生了某种无形的关联。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呼吸也为之一滯! 她猛地再次低头,死死盯住苏叶怀里那个婴孩的脸庞细节。 然后又猛地抬头看向內室方向,脑海中清晰浮现出刚才那幅徐云画像中,那位青年国师清俊超然、却与某人隱约相似的面容。 忽然明白了! 刚才看到画上的女婴,总觉得有股莫名的熟悉感是从哪里来了! 也明白了,为什么牛雨要把这幅“达文西手稿”,特意藏在朱耷的“徐云画像”之后! 这不是隨意摆放! 这是……暗示? 一种关於血脉、传承、以及跨越东西方与千百年的……隱秘线索? 牛雨迎著她骤然震惊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闻警官,你应该知道我的用意了。”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感慨: “我知道的,你应该也知道了。但是你应该能知道更多,因为你的思维,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世界。” “所以拜託你了。” “另外,” 他直视著闻汐的眼睛,一字一顿,说出了那个在小说和传说中反覆出现的名字: “郇山隱修会,是真实存在的。” “而当代的隱修会大师,是个杰出的女性……” 他微微一笑,眼神深远, “你肯定听过她的名字,嗯,她是我的伯乐。” 第199章 女神养成! 身为滨州人,闻汐自然知道牛雨说的是谁。 周知微。 那个在四十大盗创业初期、濒临绝境时,慷慨给了他两千万美元天使投资的“平菇女王”。那位低调神秘、却深度参与了大夏网际网路崛起每一个关键节点的传奇女性。 闻汐点点头,並没太大反应。 不是不震撼,而是刚才那短短半小时內接收的信息量,已经严重超標。 从达文西手稿到朱耷画像,从光明女神苏叶到明朝国师徐云,再到跨越东西方的隱秘传承与那个只存在於小说中的“郇山隱修会”…… 她的大脑皮层还在过载发热,像一台强行处理超规格数据的旧电脑。 以至於她忘了自己是怎么离开那座充满谜团的八卦学院,也忘了跟同事打招呼。 她心中怀著一股衝动,直接驱车来到了庆春广场的崇云堂。 崇云堂占地一万多平米,是目前全球最大的华人神主教教堂。 闻汐这辈子第一次走进了教堂。 不是出於信仰,也不是出於好奇。 而是出於一种……近乎本能的衝动。 她想看看。 看看那个被蓝星二十几亿人膜拜的“光明女神”,在正式的、被教会认可的圣像中,到底是什么样子。 她没去前排,只是安静地坐在最后一排的长椅上,远远看著祭坛上方。 那里悬掛著一幅巨大的六芒星圣徽,圣徽中央是光明女神苏叶的画像。 画像上的苏叶,与刚才那幅“达文西手稿”中的形象截然不同。 她身穿洁白圣袍,头戴光芒冠冕,面容慈悲庄严,双眼低垂,仿佛在凝视著每一个走入此间的灵魂。 双手在胸前结成一个古老的祝福手势,指尖有温和的光芒流淌。 神圣,光辉,不染尘埃。 却……缺乏真实感。 像一尊精心雕琢、反覆打磨、镀上最纯粹金箔的神像,而非有血有肉、会抱著自己孩子流露出温柔母性的人。 闻汐静静地看了很久。 目光从圣像慈悲的眉眼,滑到她胸前结印的双手,再落到那流淌的光芒上。 教堂里很安静。 只有远处隱约传来的、唱诗班练习的縹緲和声。 闻汐静静地看了很久。 然后,她侧过头,对著徐云舟轻声问: “小舟舟。” “明朝国师徐云……也是你的……法身么?” 她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教堂里几乎听不见,却带著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探寻。 徐云舟飘在她身侧,也正有些出神地看著祭坛上那幅苏叶画像。 闻言,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一种自己也说不清的复杂: “或许吧。” 他心里其实有一万匹草泥马正在奔腾而过: “臥槽……未来的我,你玩的也太大了吧?!” “我刚接受了明朝国师这个设定,你马上又来个苏叶?那可是苏叶呀!光明女神!东西方数十亿信徒的精神图腾!” “说,苏叶怀里那个孩子是不是你造的孽?” “你这算什么?褻瀆女神?被教廷的人知道了,我会被绑在火刑架上当柴烧吧!” “特么我真没那么大夙愿啊!我只想安安静静当个人间閒人,吃吃萱萱、茹茹、诺诺、汐汐、玥玥的软饭就足够了……” “你搞出这么大的宏大敘事做什么?” “拯救世界吗?我只想拯救我的人生啊!” 闻汐却仿佛能感受到他语气里的那一丝无奈与荒诞。 她没追问,只是又看向祭坛上的苏叶,轻声问,这次声音里没有醋意,只有纯粹的、被某种宏大存在震撼后的茫然: “那苏叶……和你又是什么关係?” 徐云舟无奈地笑了笑: “我也不知道。” 这是真话。 至少现在的他,不知道。 不过他突然怔住了。 他想起这个游戏的名称: 女神养成…… 这里的女神,难道不是现代网络词汇里那个意思? 而是更接近……“光明女神”那个意义上的……女神? 臥槽? 闻汐却以为他不想说,沉默了一下,没再追问。 她低下头,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搜索关键词: 徐云叶苏 页面跳转,搜索结果並不多。 大多是些零散的论坛帖子、贴吧討论、小眾歷史研究网站。 但其中一个连结,吸引了她的注意——大夏徐云研究协会。 点进去。 网站设计得很朴素,甚至有些过时,像是十几年前的老式静態网页。 但內容却出人意料地详实。 有徐云生平考据、相关文献整理、民间传说汇编、甚至还有几篇看起来相当严谨的学术论文。 闻汐滑动屏幕,目光停留在一篇论文標题上: 《论徐云与神主教的隱秘关联——从<神諭经>中的“光之喻”说起》 她点开。 文章不长,但引经据典,逻辑清晰。 其中一段,被作者用加粗字体標出: 【在《神諭经·光明篇》中,苏叶曾对门徒说:“有一束光,照进我的生命,指引我的前行,使我知晓真理之路。”】 【而《明史·襄祖本记》中记载,明襄祖初次见到徐云时,亦曾感慨:“此人如光临世,照彻幽冥。”】 【两者相隔千年,跨越东西,却使用了几乎相同的意象——“光”——来形容那个改变他们命运的存在。】 【这是巧合,还是某种更深层的隱喻?】 文章下面,评论区寥寥无几,且大多是嘲讽: “作者脑洞大开,强行扯关係。” “苏叶是光明女神,徐云是国师,差了一千多年,八竿子打不著。” “建议去写小说,別糟蹋学术。” 闻汐却盯著那段加粗的文字,久久沉默。 她再次抬起头,看向祭坛上的苏叶画像。 然后又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徐云舟。 最后,她的目光,越过长椅,投向教堂正上方那扇巨大的十字形採光天窗。 有一道光柱,正透过那扇窗,照进这庄严的圣殿。这是设计者的初心。 闻汐若有所悟,喃喃自语: “神就是光。” …… 闻汐走出教堂时,已是傍晚。 夕阳正在西沉,將天边染成一片燃烧的金红。 庆春广场上人来人往,下班的白领、散步的老人、嬉戏的孩童,构成一幅鲜活的人间烟火图。 她站在教堂前的台阶上,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教堂顶部那巨大的六芒星圣徽。 暮光中,金属材质的圣徽反射著夕阳余暉,仿佛在燃烧。 就在此时一个清脆的、带著点拘谨的女声,在身侧响起: “打扰了,警官。” 闻汐转过头。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正站在她面前,脸上带著歉意的、略显靦腆的微笑。 她打扮很文艺,穿著宽大的米白色棉麻长裙,背著帆布双肩包,扎著长长的麻花辫,胸前掛著一架徠卡相机。 她的眼睛略带著点忧鬱的气质,此刻正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闻汐。 闻汐以为对方是要问路,职业本能让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你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少女摇摇头,笑容更甜了些,露出两颗小巧的梨涡: “不是的。” 她指了指手里那台徠卡,语气真诚: “我刚才在广场那边拍日落和街景,练习构图……” “然后就看到您站在教堂前的样子……” 她似乎在寻找合適的形容词,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 “英姿颯爽,气质特別。” “就忍不住……给您拍了一张照片。” “如果您介意,我马上就刪掉!真的!” “我知道未经允许拍別人不太好……但我就是觉得那个画面太棒了,没忍住……对不起……” 闻汐愣了愣,隨即爽朗的笑了: “荣幸之极。嗯……能让我看看么?” “当然!” 少女眼睛一亮,连忙调出相机里的照片,將屏幕转向闻汐。 然后,她自己也凑过去看,忽然“哇”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惊喜: “哇!您背后……有一道光!” 她指著照片的某个位置,声音兴奋: “太酷了!” “就像……就像有圣光打在您身上一样!” “我拍的时候完全没注意到!是镜头的炫光吗?还是夕阳恰好穿过某个缝隙?” “这简直是我今年拍过最棒、最神奇的照片了!” 第200章 文艺少女沈明玥 闻汐凑近屏幕。 照片拍的是她刚才站在教堂台阶上、回头看六芒星圣徽的瞬间。 构图很好,光影处理得很有层次感,她的侧脸在暮光中轮廓分明,眼神沉静而深邃。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背后的位置。 那里,本应是徐云舟站立的地方。 在照片里,那里没有虚影,却有一道仿佛代替他存在的光。 光柱的边缘有些模糊,带著光晕,像某种圣洁的洗礼。 闻汐的呼吸,骤然停住。 她猛地想起自己刚才在教堂里,那句无意识的喃喃自语: “神就是光。” 而此刻,这张照片,仿佛在印证这句话。 “……能把这张照片发给我吗?” “好的呀!” 少女开心地点头,掏出手机: “我加一下您的微信?” 她顿了顿,自我介绍,笑容灿烂: “嗯,我叫沈明玥,今年读大一。” “很开心认识您!” 闻汐也报出自己的名字,两人加了微信。 沈明玥將照片原图发给她,挥挥手,脚步轻快地走了,背影在暮色中像一只翩躚的蝴蝶。 闻汐站在原地,低头看著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 看著自己身后那道奇蹟般的光。 良久。 她抬起头,看向身边飘著的徐云舟,笑著说: “小舟舟,你看。” “她居然把你拍到了。” “虽然只是一道光……” 她顿了顿,注意到徐云舟正目不转睛地看著沈明玥离开的方向,眼神里带著某种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她挑眉,语气里带上一丝戏謔: “干嘛那样看著她?” “虽然漂亮,但人家都走了。” 她晃了晃手机,笑容狡黠: “姐姐这里有她微信~” “你晚上再给我做顿大餐,我就发给你~” 徐云舟回过神来,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种“你根本不知道她是谁”的意味深长。 “不必了。” 他轻声说,语气平静: “我已经有了。” 闻汐: “……啊?你认识她?” 徐云舟没解释,只是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著某种预言般的篤定: “嗯,记住她的名字。” “在几年后,” 他望向沈明玥消失的方向,眼神深远: “这个少女,会走上坎城的红地毯,会拿起那座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影后小金人。” “会成为……这个时代,最耀眼的光之一。” 闻汐怔住了。 她看著徐云舟,又看向手机里那张“光之照片”。 最后,望向暮色中沈明玥离开的那条路。 忽然觉得…… 这个世界,好像比她想像的,更大,更复杂,也更……有趣。 但她毫无畏惧,因为她知道自己,与光同行。 …… 徐云舟退出了游戏,摘下耳机。 屏幕暗下去,他感觉还是有点恍惚。 他忽然意识到,闻汐让自己介入金陵徐家案子的动机,很可能不只是因为她搞不定。 而是她感觉到,这个案子背后牵扯出的,会是一连串深埋於歷史尘埃下的、与他息息相关的秘密。 会是什么? 目前已知道,死者是明朝国师徐云和朱媺娖的后人。 然后光明女神和某个长相类似徐云的也有后人,被郇山隱修会保护著…… 嗯,难不成最后发现是徐云后人自相残杀?那我该帮谁?这帮不肖子孙真会给我这老祖宗出难题! 他嘆了口气,感觉脑仁更疼了。 起身,走到客厅。 “大哥,你忙完啦~” 宋佳茹正蜷在宽大的沙发上,怀里抱著平板电脑,屏幕上播放著某个音乐综艺。 见他出来,她眼睛一亮,正要站起来迎接,徐云舟却说: “別动,你坐著。” 宋佳茹: “嗯?” 徐云舟却已经走到沙发边,直接躺了下去,把脑袋枕在她光裸的、白皙的大腿上,然后侧过脸,將整张脸埋进她柔软温热的腹部。 “让我靠一会。” 他的声音闷闷的,透著一种宋佳茹从未听过的、深重的疲惫: “我好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 是那种被庞大的信息量、错综的线索、沉重的宿命感一起压下来,灵魂都快要被挤碎的累。 宋佳茹一怔。 她低头,看著枕在自己腿上的这个男人。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大哥露出这副模样。 不是平日里那个游刃有余、从容不迫、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大哥。 而是一个……真实的、会疲惫、会脆弱、会需要依靠的男人。 她的心软了下去。 原来大哥也会累啊。 原来他也会需要我。 她轻轻抚摸著他柔软的头髮,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大型犬。 “好。”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带著前所未有的温存: “你想要靠多久都可以。” “我的腿……永远给你当枕头。” 心里感慨万千: 当年……是我像个胆小鬼一样缩在角落里,需要大哥哄著、鼓励著,才敢往前走一步。 是我哭唧唧地问他“明天你还会在吗”,是我在西湖边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扑进他怀里,是我穿著婚纱在全世界面前向他求婚,怕他消失,怕他不要我。 现在…… 居然轮到我给大哥依靠了。 轮到我成为他的港湾,他的枕头,他疲惫时可以安心闭上眼的地方。 这种感觉…… 好奇妙。 好幸福。 好想……就这样一辈子。 她一边顺著徐云舟的头髮,指尖无意识地捲起他额前一缕髮丝,一边轻声说: “大哥,虽然你说你在经歷『红尘劫』,要体验人间百態……”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心疼: “但我知道,你一定有自己的使命和目標,有必须去做的事。” “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也不知道我能帮上多少……” “但不管如何,我会一直陪著你的。” “永远都在。” 徐云舟没有睁眼,只是在她腹部轻轻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慰的猫。 紧绷的神经,终於有了一丝鬆懈。 宋佳茹感受著他细微的动作,嘴角不自觉扬起,笑容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她继续抚摸他的头髮,忽然想起什么,笑著说: “对了,刚看到一个新闻。” “前几年不是发现了张徽絳的遗著小说吗?手稿一直藏在港岛大学图书馆的某个角落里,最近才被整理出来。” “已经改编成电影剧本了,宋董准备投资两个亿,拍成史诗战爭巨作。” 她顿了顿,补充,语气里带著点八卦的兴奋: “嗯,是双女主设定,两个性格迥异、在战火中命运交织的女性。” “现在製片方在选角,听说宋董看了好多女演员的试镜,最后居然打算让……” 她卖了个关子,低头看徐云舟的反应。 徐云舟没动,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宋佳茹笑起来: “让沈明玥分饰两角。” “同时扮演大夏颯爽女警和百年传统组织的掌舵人。” 第201章 误闯天家 徐云舟搂著宋佳茹的腰,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等等…… 这剧情……怎么听著这么耳熟? 徐云舟想到这里,“嗷”了一声,撑著沙发坐了起来,转头看向宋佳茹,眼神里带著难以置信的荒诞感: “那小说……名叫什么?” 宋佳茹被他突然的反应嚇了一跳,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 “嗯,我看看……” 她拿起平板,划了几下,找到那条娱乐新闻: “对了,叫《战鹰》!” 徐云舟再次栽了下去,脸重新埋进她怀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嘆息。 《战鹰》这故事梗要明明是自己昨天想出来的,结果对方在十几年前就写出来了! 真相只有一个。 张徽絳。 那个传奇女作家,出生於1920年的沪上书香门第,后来远赴港岛大学攻读文学,从此定居於那座浮华与沧桑交织的东方之珠。 她一生著作等身,横跨言情、武侠、魔幻、现实、童话、史诗各个领域—— 早期有《倾国之恋》这样缠绵悱惻的民国爱情经典,有类似《千年孤独》那般磅礴的江南家族史诗,有在抗战时期宣传为国为民、鼓舞了整代人的《侠之大者》,有治癒了无数孩童与成人的温暖童话《小皇子》,有深刻反映底层民生命运的《平凡的蓝星》,甚至有晚年童心大发写的、火遍全球的仙侠学院作品《韩立波特大》…… 原来…… 她也是! 未 徐云舟把脸更深地埋进宋佳茹柔软的腹部,发出一声长长的、近乎呻吟的嘆息: “哎……” “累……” 宋佳茹听著他这声嘆息,忍不住笑了。 她低下头,在他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声音温柔得像哄孩子: “累了就睡会儿。” “等萱姐回来我叫你,到时候我们陪你去雅敘园。” …… 几小时后。 沪上,法租界旧址,雅敘园外。 梧桐树下,一个二十出头,举著手机云台的女主播,正对著镜头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分享秘密”的兴奋: “家人们!看到前面那栋亮著暖黄灯的小楼了吗?对,就是雅敘园!” 她將镜头缓缓推近,特意给那块铜牌来了个特写: “这里以前可是沪上青帮大亨杜竹生四姨太的私宅!传说当年夜夜笙歌,名流云集,一掷千金……” 她顿了顿,声音里注入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慨: “看到这写著『歷史保护建筑』的铜牌没?时光荏苒,物是人非……一种歷史的厚重感,是不是扑面而来?” 弹幕立刻开始滚动: 【主播今天走怀旧路线?】 【听说这地方现在改成私房菜了,死贵!】 【圆圆要探店吗?兜里钱够吗?不够我给你刷辆跑车!】 【前面的,跑车够吃一顿吗?这地方包厢低消听说十万起!】 【圆圆別怂!冲!让我们看看有钱人的世界!】 女主播“圆圆”看到弹幕,眼睛弯起来,笑容更甜: “没错!现在这里已经改成高端私房菜馆了,主打民国风情和本帮融合菜。” “主包特意查过,如果只是在大厅散座,人均消费大概五百左右——当然,包厢另算。” 她露出一点“豁出去了”的表情: “今天,为了让家人们开开眼界,感受一下什么叫『旧时王谢堂前燕』……主包豁出去了!带你们进去体验一把!” 她调整了一下云台,深吸一口气,迈著轻快的步伐朝雅敘园门口走去。 然而,刚走到那扇厚重的、带著铜质门环的深色木门前,她的脚步就顿住了。 门口左侧,一个造型简洁的黑色立架上,掛著一块不大的牌子,上面用中英双语写著: 【抱歉,由於內部调整,5月20日到5月27日期间暂停营业。】 【感谢大家长久的喜爱与支持,期待不久后以更好的面貌与您重逢。】 女主播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 她又抬头看了看门內。 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灯光温暖,甚至隱约有穿著制服的服务员身影走动,完全不像是“暂停营业”的样子。 甚至能隱约听到里面传来的、若有若无的轻柔钢琴声,像是萧邦的夜曲。 一切都井然有序,充满生气。 完全不像是“暂停营业”的样子。 反倒像是…… 被人包场了。 “哎……” 她对著镜头,遗憾地撇了撇嘴,语气里带著明显的失落: “家人们,看来咱们今天运气不太好啊……” 她將镜头对准那块牌子,无奈地耸耸肩: “可惜了,只能下次再带家人们探店了。” 弹幕立刻一片“哈哈哈”和“主播翻车”: 【翻车!赤裸裸的翻车!】 【是不是太贵了主播不敢进,临时编的藉口?】 【里面明明亮著灯,还有服务员在走动!】 【该不会被人包场了吧?看这架势,来头不小啊!】 【主播別走!去看看唄,万一能蹭到点啥呢?】 【快看停车场!好多豪车!我滴妈!】 女主播顺著弹幕的提示看过去,雅敘园旁边的专用停车场里,果然停著一溜豪车。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银色的宾利慕尚,白色的迈巴赫s级…… 每一辆都价值不菲,在路灯下泛著低调而奢华的光泽。 还没等她感嘆,弹幕却有人兴奋地喊: 【天,看我看到谁了!我的女神,朱婭桐!】 【真的是朱婭桐!旁边那个是秦业导演吗?】 【圆圆快蹭!蹭到今晚你就火了!】 女主播“圆圆”她顺著弹幕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在停车场靠近角落的位置,一辆保时捷旁,站著两个人。 女人穿著香檳色的绸缎长裙,外搭一件米白色的羊绒披肩,长发挽成优雅的髮髻,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侧脸。 正是朱婭桐——国內影视圈当之无愧的一姐,金鸡奖、百花奖、金像奖影后大满贯得主。 更引人瞩目的是她的背景,她多年来一直以“明朝皇室后裔”、“朱家最后一个公主”的身份在娱乐圈行走。圈內流传著无数关於她深厚背景的传说,让她始终蒙著一层神秘而尊贵的光环。 她身边站著她的女助理,正低声说著什么。 而朝她们走去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 正是秦业——国內顶尖的商业片导演,票房累计超过百亿,奖项等身,在业內话语权极重。 圆圆的呼吸瞬间急促。 她手一抖,差点把云台摔了。 这可是朱婭桐和秦业啊! 隨便拍到一点画面,都够她直播间热度炸上天! 她强压住激动,將镜头悄悄对准那个方向,同时压低声音对著麦克风说: “家人们……主包我这是误闯天家了呀……” “该不会被赶出去吧?” 弹幕却一片兴奋: 【放心圆圆,门口並没有加强安保,没有黑西装大汉站岗,没有车队封路!】 【所以安心的蹭流量吧!说不定晚上你就大火逆袭走上人生巔峰迎娶高富帅了!】 【所以,朱婭桐和秦业他们到底在等什么人?】 【能让这两位大佬亲自在停车场等……来头得多大?】 第202章 沈明玥她凭什么? 那边,朱婭桐和秦业已经打了招呼。 两人很熟——朱婭桐主演过秦业的三部电影,都取得了不错的票房和口碑,算是互相成就的合作伙伴。 朱婭桐看著秦业,忍不住就抱怨起来,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甘: “秦导,那沈明玥到底跟宋董什么关係?” “直接拿了两个角色?” “《战鹰》这种大製作,双女主设定,她一个出道没几年的新人,凭什么?” 她听闻青盛传媒高价拿下《战鹰》的影视版权,准备打造一出现象级作品,早已通过中间人递去意向,本以为拿个女主轻而易举。 结果那边传出来,两个女主角色都给了沈明玥这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后起之秀。 她鬱闷之余,多方打听,得知青盛的真正幕后控制者林若萱今晚会来雅敘园用餐。 所以她也来了。 想看看有没有机会,当面“聊一聊”。 秦业看著停车场里停著的几辆车——除了朱婭桐的保时捷,还有几辆低调但价格不菲的商务车。 那些车主,都是近年来在商业领域崭露头角的后起之秀,其中几个人的公司已经在谋求上市,身家不菲。 今晚来这里,都有自己的目的。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笑了笑,语气圆滑: “嘿,沈明玥嘛,演技確实不错……灵气足,观眾缘好。”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这种大戏能不能成,关键还得看……谁来掌镜。” 他对朱婭桐和沈明玥之间的恩怨不做评价,他今天来,也是为了执导这部电影做努力。 《战鹰》这种级別的项目,如果能拿下导演权,对他的职业生涯將是又一次飞跃。 朱婭桐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笑了: “这种家国情怀的谍战巨製,放眼国內,还有谁比秦导您更懂?” 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 “届时……別忘了我。” 话里的暗示,不言而喻。 秦业哈哈一笑: “好说好说。” 两人就此结起了攻守同盟。 朱婭桐忽然想起什么,看向雅敘园门口。 那里,一个穿著深灰色中山装、头髮花白的老人,正拄著拐杖手站在那里,目光不时望向路口方向,似乎在等待什么人。 她意外地说: “对了,秦导,你消息灵通。” “知道晚上这里除了林总外,还有哪些大人物要来?” 她指了指门口那位老人: “怎么连杜心渊杜老爷子——这位都快一百岁、轻易不见客的主儿,都亲自杵在门口当迎宾了?” 杜心渊。 杜竹生的嫡孙,雅敘园如今的掌舵人,沪上政商两界盘根错节的人脉网上,一个极其关键却异常低调的节点。 他早已深居简出,寻常的商界巨贾、文化名流,连见他一面都难,更遑论让他亲自到门口迎接。 秦业顺著她的目光看去,镜片后的眼睛也眯了起来,神色少见地凝重。 他微微倾身,將声音压得极低: “听说……牛雨专程从滨州赶过来了。” “牛雨?” 朱婭桐的眉头立刻蹙紧,脸上写满了怀疑, “他?” 她摇了摇头,嘴角扯起一抹略显刻薄的弧度: “这位昔日的首富大人……怕是没这份量吧?” “能让雅敘园为他提前闭店整整一周?” 在她看来,这位2018年登顶的首富,在这些年是各种负面缠身,股价暴跌,爭议不断,一度远走海外“休假”。如今归来,虽余威犹在,但在她看来,总缺了那股能让杜心渊如此屈尊降贵、严阵以待的“势”。 而不远处,举著云台的女主播“圆圆”突然发出一声压低的、却难掩激动的惊呼,镜头猛地转向路口: “家人们快看!来了!来了!”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如同夜色中沉默的巨兽,无声滑停。 车门打开。 先下来的是一个身材精悍、穿著黑色唐装的中年男人——董天涯,牛雨那位传闻中出身八卦掌嫡系、曾救过牛雨的贴身保鏢。 隨即,正主现身。 牛雨今天穿著一身毫不起眼的藏蓝色夹克,脚上是双半旧的布鞋,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憨厚中带著精明的笑容,乍一看像个刚从市井茶馆溜达出来的老閒人,全然没有前首富的架子。 他一眼看到门口等候的杜心渊,立刻加快脚步,未至跟前,已遥遥抱拳,笑容满面: “杜老!罪过罪过!怎敢劳您久候!”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旁边几个认出他的路人或小老板,也纷纷恭敬问候: “牛老师!” “牛总好!” 牛雨笑容可掬,频频点头拱手回应,姿態隨和得不像话。 直播间弹幕瞬间刷屏: 【真是牛老师!还是这么低调!】 【身边就一个保鏢,跟那些动不动前呼后拥的大佬真不一样!】 【那是董天涯!八卦掌董海川的嫡系传人!听说早年一人单挑过十几个持械的!】 【功夫再高一枪撂倒,现在谁还用拳头啊……】 牛雨快步走到杜心渊面前,两人简单交谈几句,杜心渊微笑著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牛雨再次客气地拱了拱手,这才在董天涯的陪同下,迈步踏入雅敘园大门。 而杜心渊,並未隨之入內。 他依旧站在原地,拄著拐杖,目光重新投向远处路口,继续著他沉默而执著的等待。 朱婭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头的疑云非但未散: “看吧,我就说,等的不是他。” 她转向秦业,声音里带了点不確定: “难道是……等那位青盛背后真正的资本,林总?” “她……有这么大的牌面?” 林若萱这十几年来,行事风格极其低调,更像一个隱於幕后的布局者,拆台子的事情干了不少,但真正展露肌肉、彰显排场的次数屈指可数。外界对她真正的实力和影响力,一直雾里看花。 秦业沉吟著,没有立刻回答,但眼神里的凝重又加深了一层。 没过多久。 引擎低沉的咆哮声由远及近。 三辆如烈焰般的红色法拉利,排成一列,以一种不容忽视的姿態驶入这片老街区,最终停在雅敘园门前。 中间那辆车的车门被身著制服的司机恭敬拉开。 一只踩著银色细高跟鞋的纤足,轻轻踏在光洁的石板路上。 隨后,林若萱的身影,完整地出现在眾人视野中。 她今天穿著一身剪裁极尽简约的象牙白西装套裙,面料挺括,线条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她下车后,並未立刻走向门口,而是微微侧身,对车內的助理低声交代了几句什么。 晚风拂过,掠起她鬢边一丝碎发。 路灯的光晕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近乎圣洁的光边。 明明只是站在那里,却仿佛自带聚光灯,將所有目光,无论善意还是探究,都牢牢吸附过去。 直播间瞬间炸了: 【臥槽!林若萱!是林若萱啊啊啊!】 【奶茶女王!我的青春!她怎么一点都没变老?!】 【这气场……隔著屏幕我都不敢呼吸了!】 【妈妈!看我!看我!】 第203章 车祸 朱婭桐看著那道身影,心臟也不由自主一紧。 同为女性,同为公眾人物,她太清楚对方此刻展露出的那种举重若轻、掌控一切的气场,是多么惊人。 秦业已经迅速调整好表情,脸上堆起热情却不失体面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朱婭桐也连忙跟上,露出最得体、最亲近的微笑。 秦业主动伸出手: “林总!好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 林若萱与他轻轻一握,指尖一触即分,声音清冷而平和: “秦导,客气了。” 她的目光隨即落在朱婭桐身上,微微頷首: “朱小姐。” 朱婭桐连忙微微躬身,声音甜美清脆: “林总您好!一直非常仰慕您,今天能见到您本人,真是太荣幸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若萱似乎对这种场合的寒暄意兴阑珊,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径直切入主题: “秦导的消息我看了。二位是为《战鹰》而来?” 秦业笑容不变,点头道: “正是。张大师这样的传世之作,又是林总您麾下的重点项目,我实在是心嚮往之,按捺不住这份激动,这才冒昧前来,希望能爭取到一个合作的机会……” 林若萱听完,神色並无太大波动,既无被打动的跡象,也无被冒犯的不悦。她只是淡淡地道: “传媒公司那边,我从不过问具体事务,是瑾萱在独立操盘,全权负责。” 她顿了顿,补充一句,算是给了点面子: “如果確有需要,我可以帮忙打个招呼。” 秦业虽然知道她是在说客套话,但还是受宠若惊: “那就有劳林总了。” 林若萱朝两人再次微微頷首: “我还有要事,失陪。” 朱婭桐脸上笑容依旧灿烂,目送她背影,声音甜美: “林总您先忙!改日再向您请教!” 林若萱並未回头,朝杜心渊走去。 她下午去了趟集团旗下的生物科技研究院,耽搁了些时间,后来又遇上晚高峰,估计赶不及回檀宫与徐云舟会合,两人便约好直接在雅敘园碰头。按道理,徐云舟应该比她先到。 她边走边拿出手机,隨意划了一下,恰好看到宋佳茹几分钟前新发的一条朋友圈。 没有配文。 只有一张略显模糊、充满动態感的照片——视角是从自行车后座向前拍摄的。 照片里,一个穿著中山装的挺拔背影正用力蹬著自行车。一只纤细白皙的手紧紧环著那人的腰,手指在照片一角露出。 哪怕不看那只熟悉的手,林若萱也能一眼认出那是谁。 她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露出一丝瞭然又觉得好笑的神情。 这俩人……还真是会玩。 她收起手机,不再等待,跟杜心渊低声交谈几句后,便先行步入雅敘园。 …… 待林若萱的身影消失在门內,朱婭桐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撇了撇嘴,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嘀咕: “德行……” “真拿自己当盘菜了。” 秦业立刻警惕地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警告: “小桐!慎言!” 朱婭桐也意识到自己失態,连忙噤声,转移话题,目光再次投向门口依然如同雕像般佇立的杜心渊,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牛雨不是,林若萱也不是……” “杜老爷子这到底是在等谁啊?” 仿佛是回应她的疑问。 一辆纯白色的奔驰,悄无声息地滑入停车位。 车子款式並不最新,甚至有些低调,但那特殊的车牌和车身上某个极不起眼的徽记,却让识货的人心头一震。 驾驶座车门打开。 下来的,只有一个人。 一袭最简单的白色亚麻衬衫,搭配同色系的宽鬆长裤,脚下是一双看起来舒適至极的平底便鞋。 周知微就这样双手插在裤兜里,像是饭后在自家花园散步般,不紧不慢地走了下来。 她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但时光仿佛格外优待她。 面容乾净清秀,眼神清澈明亮,身形舒展挺拔,看上去不过三十许人,甚至还略带著顽皮的少年感。 这可是四万亿美元科技帝国“平菇”的掌舵人,全球最具影响力的女性企业家,没有之一! 此刻却像是个晚饭后出门透气、还有点閒情逸致的邻家姐姐,独自一人,连个助理或保鏢的影子都没带。 了解她和她所执掌的平菇文化的人都知道,那里盛產“怪胎”和“偏执狂”,从已故的贾伯斯到她,都坚持极简主义、相信直觉、厌恶冗余。她出行常常不带隨从,甚至经常自己开车,比向来以“武侠梦”和特立独行著称的牛雨,还要“另类”和“隨性”几分。 周知微走到杜心渊面前,停下脚步: “杜老,好久不见。身体还硬朗?” 杜心渊看到她,脸上的皱纹似乎舒展了些许,他微微欠身,语气比之前多了些温度: “周总,您可是大忙人。全球飞来飞去,改变世界。” 他目光扫过她身后的白色奔驰,笑了笑: “若不是衝著今晚那位贵客,您这尊真神,大概也想不起到我这小庙来,看看老头子我是否还健在吧?” 周知微眨了眨眼,竟露出一丝略带顽皮的“耍赖”神態: “杜老您这可是冤枉我了。您这雅敘园的私房菜,我可是惦记很久了。我倒想天天来蹭饭,就怕把您这店给吃垮了,到时候被您拿著扫帚轰出去呢……” 她顿了顿,神色稍微正式了些,低声道: “心源叔托我给您带句话。” 听到“心源叔”三个字,杜心渊的眼神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周知微继续道: “他腿脚旧疾实在不便,这次不能亲自回国来迎候二太爷,心里很是过意不去,日夜难安。特意千叮万嘱,让我务必代他向您致上最深的歉意,也请您……在故土,多费心,多担待。” 杜心渊闻言,脸上的神情似乎柔和了一瞬,缓缓点头: “我明白。心源的身体,我一直记掛著。他能有这份心,就够了。周总,您请进。” 周知微不再多言,对杜心渊再次点头致意,便步履从容地走进了雅敘园。 杜心渊,依旧站在原地。 他还在等。 直播间里,此刻已经不再是简单的热闹,而是一片惊疑不定: 【周知微!连她都来了!】 【三位了!东西方科技巨头聚首!这到底是什么局?!】 【关键杜老爷子还在等!周知微都不够格让他结束等待?】 【我人麻了,秦导和朱婭桐好像……没资格进去?】 【又有人来了!快看!】 【等等……那是什么?自……自行车?!】 【臥槽!真是自行车!骑车那男的……有点眼熟!】 【是七月九日!那个宋佳茹的男朋友!后面坐著的是宋佳茹!】 【他们来干嘛?今晚这明显是顶级大佬闭门局啊!骑个自行车来……搞行为艺术吗?】 【笑死,穿个中山装骑个破自行车,真当自己是民国穿越来的贵公子了?徐云附体啊?】 【怕不是想来蹭热度碰运气吧?结果连门都进不去,尷不尷尬?】 徐云舟骑著一辆略显陈旧的捷安特山地车,歪歪扭扭地拐进了这片被豪车包围的街区。 宋佳茹侧坐在后座,双手环著他的腰,脸颊紧紧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黑色的长髮在晚风中飘扬,脸上洋溢著毫不掩饰的、甚至有点傻气的甜蜜笑容。 “大哥,你看,多浪漫呀!” 宋佳茹的声音带著雀跃,在徐云舟耳边响起: “就像回到了学生时代!我那时候就好想,有一天你能骑著自行车,载著我穿过校园的林荫道,那该多好……” 徐云舟本想说“浪漫是浪漫,就是我们好像迟到了”,但最后却只是笑了,声音温和: “嗯,是挺浪漫。” 如果他们不是急著赶来赴一个似乎很重要的约,如果刚才不是宋佳茹自告奋勇开车结果在高架晚高峰追了尾,如果这辆车不是临时从一位热情的歌迷那里借来的…… 或许,会更浪漫一点。 不过,自始至终,徐云舟没有埋怨过宋佳茹一句,在她因为撞车而惊慌失措时,第一时间检查她是否受伤,然后才处理事故、安抚对方车主。 那份包容,让宋佳茹在惊魂稍定后,感到的是一种近乎晕眩的幸福与安全感。 第204章 隨地大小演 不远处,朱婭桐自然也瞧见了这格格不入、甚至堪称滑稽的一幕。 她红唇一勾,从鼻腔里挤出一声短促而清晰的: “嗤。” “真不要脸。” 声音不高,却恰好能让身边一圈人听见。 她今天本就憋著一肚子邪火。 为了那部筹备数年、她押上不少心血的《沪上烟云》,团队砸了上千万真金白银的宣传费,热搜像不要钱似的买了一遍又一遍,通稿发得手腕发酸。好不容易把开播热度炒到滚烫,就等著今晚剧集上线,霸占所有头条,重现她“长剧女王”的辉煌。 结果半路杀出个宋佳茹! 一场演唱会,一句矫情兮兮的“我喜欢你,你是我的独家记忆”,一套婚纱,一场铺满全球夜空的无人机烟花,再加上那个凭空冒出来的“七月九日”,一首《七月九日狂想曲》,还有后续“撞脸明朝国师”的离谱热搜…… 所有的头条、所有的流量、所有路人的討论,全被那女人捲走了! 甚至连她买的热搜下面,都挤满了討论那两人的! 她买的热搜像石沉大海,谈好的代言方开始支支吾吾,就连原本约好的专访媒体,都委婉问她“要不要改期”。 这口气,她怎么咽得下去? 现在倒好,罪魁祸首居然还敢骑个破自行车,带著她那“网红男友”,晃到她眼皮子底下来耀武扬威? 真当这儿是校园偶像剧片场呢? 林若萱、牛雨、周知微那个级別,她確实得罪不起,见了面也得赔笑脸。可宋佳茹?无非是和自己差不多的咖位,甚至资歷还不如自己!至於她那个靠炒作恋情上位的“音乐才子”男友,更是个不知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跳樑小丑! 所以踩一脚,发泄一下,总没问题吧? 她刻意侧过身,对著身旁的秦业说: “秦导,您快瞧瞧那边~” 她纤纤玉指看似隨意地一点,方向正是徐云舟和那辆自行车。 “那位呀,不就是今天在热搜上掛了一整天,被吹成什么『徐云转世』、『国师后人』的神秘人物么?” 她掩嘴轻笑,眼波流转间却儘是冷意: “嗬,为了能挤进咱们这个圈子,这营销炒作的套路,可真够別出心裁的呀?也真是……豁得出去。” “先是演唱会深情告白,立了个天才音乐人的痴情人设,炒得全网沸腾……” “现在,又骑个破车来雅敘园——怎么,是想演一出『民国贵公子穿越现代』的戏码?” 她轻笑一声,那笑声又脆又讥誚: “真是戏癮大过天,隨时隨地都能大小演吶。” “这年头,为了红,为了博眼球,有些人……真是连脸皮都不要了。” 秦业脸上肌肉抽了抽,乾笑两声,没接话。 他混跡圈子几十年,深諳明哲保身之道,尤其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风头正劲的宋佳茹。 不过,朱婭桐这番话,却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周围不少“看客”心底那点隱秘的嫉妒和优越感。 几个同样在门口徘徊、希望能有机会进去混个脸熟的老板或小明星,交换著心照不宣的眼神,低声议论起来: “骑自行车来这儿?搞笑呢?” “怕不是真来蹭热度的吧?想製造话题搏出位?” “嘖嘖,朱姐都没进去,他们俩……估计连门都摸不到就得灰溜溜回去吧?” “谁说不是呢,好歹朱姐还能跟林总说上话,他们算哪根葱?” 一时间,那些好奇、探究的目光,渐渐染上了几分看好戏的轻蔑和嘲讽。 几个被眼红“圆圆”泼天流量赶来的网红已经悄悄调整手机角度,准备录下这“尷尬”的一幕。 夜风拂过,梧桐叶沙沙作响。 徐云舟单脚支地,停稳那辆借来的自行车,转身,伸手扶住轻盈跳下来的宋佳茹。 他动作自然,甚至没多看周围一眼。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望向雅敘园门口。 也望向那位拄著拐杖、仿佛已在时光里站成雕塑的百岁老人——杜心渊。 那张脸……和在“许诺副本”里曾见过的、北美香帮上一代掌舵人杜心源,容貌气质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眼前这位更显岁月沧桑。 徐云舟心里轻轻“哦”了一声。 原来在这儿等著呢。 就在这时一直如石像般守在门口、连周知微到来都未曾挪动半步的杜心渊,忽然动了。 他拄著那根看似普通却沉甸甸的乌木拐杖,脚步虽有些蹣跚,却异常坚定地,不再等待,而是主动地、一步步地,朝著那辆自行车,朝著徐云舟,走了过来。 “?” 朱婭桐脸上讥誚的笑容瞬间凝固,呼吸猛地一窒。 秦业导演半张著嘴,手里的雪茄忘了吸。 举著云台的女主播圆圆手一抖,镜头剧烈晃动了一下,她慌忙稳住。 直播间里,早就挤满闻讯而来的观眾,此刻彻底沸腾。 【臥槽!什么情况?!】 【杜老爷子去迎接?迎接谁?宋佳茹还是七月九日?】 【废话!宋佳茹哪有这个牌面让杜老亲自动步?!】 【我头皮发麻了兄弟们!七月九日……该不会真是……】 【徐云转世实锤了?这排面!】 所有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拉扯,死死钉在那位百岁老人和那个刚从车上下来的年轻人身上。 杜心渊在徐云舟面前站定。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阅尽近世纪风云、已有些浑浊的老眼,此刻却努力地睁大,激动的凝视著徐云舟的脸。 从眉骨的弧度,到鼻樑的挺直,再到唇线的轮廓…… 像在辨认一件失而復得的传家宝。 又像在確认一个跨越百年光阴、几乎不敢奢望的梦。 握著拐杖的枯瘦手背,青筋根根凸起。 苍老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拐杖底部在青石板上轻轻一顿。 “篤。” 一声轻响,却像敲在每个人心尖上。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到失语的注视下,这位见证了近一个世纪风云、在沪上拥有举足轻重地位的百岁老人,缓缓地、鬆开了拄著拐杖的手。 他弯下那早已不再挺拔的腰背。 双手垂落身侧,指尖微微发颤。 最终,向著面前这位不过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深深地、近乎虔诚地,鞠了一躬。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梧桐叶停了声响。 晚风滯在檐角。 远处城市的喧囂被一道无形的墙隔绝。 直播间里,几十万观眾屏住呼吸,弹幕一片死寂。 朱婭桐手里那只限量款鱷鱼皮手包,“啪嗒”一声从骤然失力的指尖滑落,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老人那苍老、沙哑,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哽咽,在寂静的夜空下,清晰地响起: “姑父……” 两个字,不重,却像惊雷般炸响在每个人耳畔。 老人停顿了一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积攒了漫长岁月的情感,才將那声问候完整倾吐: “小渊……” “总算……又见到您了。” 第205章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风,似乎真的停了。 梧桐叶的影子在地面上凝结成静默的剪影。 徐云舟站在自行车旁,看著眼前这位白髮苍苍、向自己躬身行礼的老人,看著对方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狂喜、释然,甚至还有如孩童找到依赖般的委屈。 他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对周围所有人而言,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他轻轻嘆了口气。 那嘆息声很轻,却仿佛裹挟著百年光阴的尘埃与温度。 他上前一步,伸出手,稳稳扶住老人微微颤抖的胳膊。 “起来吧,小源。” 声音平静,温和,甚至带著一丝长辈对晚辈的淡淡怜惜。 他扶著杜心渊慢慢直起身,看著老人激动得泛红的眼眶,顿了顿: “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嗯,比起前天去见吴琇云时那猝不及防的慌张,此刻的他早已心有准备。一秒入戏,姿態从容,仿佛这本就是一场迟到了许久的重逢。 杜心渊老泪纵横,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只是重重摇头。 果然……果然回来了! 姑姑没有骗他!让他独自留在国內,守著这雅敘园,守著这份基业与回忆,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等待……真的等到了! 他颤抖著手,用袖子胡乱抹了把泪,侧身让开道路,朝著雅敘园大门方向,恭敬而无比郑重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声音依旧带著哽咽: “姑父,请!” 然后,他的目光落到徐云舟身后、尚且有些发懵的宋佳茹身上,迟疑了短短一瞬,想起某些叮嘱与画面,终究还是恭敬地微微頷首: “宋……姑姑,请。” 宋佳茹: “……啊?” 她像是被烫到一般,脸颊“腾”地红透,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连连摆手,声音都磕巴了: “杜、杜老爷爷!使不得使不得!您千万別这么叫!折煞我了!” 她下意识地往徐云舟身后缩了缩,手指悄悄捏紧了他的衣角,心里疯狂刷屏: 救命!姑……姑姑?我还只是个宝宝啊! 杜心渊却执拗地摇头,脸上泪痕未乾,语气却异常认真: “当得当得,礼不可废。两位,快隨我来。” 他不再多言,主动在前引路,亲自为徐云舟推开了雅敘园那扇镶嵌著繁复黄铜花纹的橡木框玻璃门。 门外。 一片死寂。 所有来蹭流量、来碰运气想见大佬一面的人,无论是朱婭桐、秦业,还是那些举著手机的主播、小老板,全都目瞪口呆地僵在原地,大脑彻底宕机,无法处理眼前这完全超乎想像、顛覆认知的一幕。 更离谱的还在后面。 门內,光影流转间,走出了三个人。 率先出来的是牛雨。 这位昔日的首富、商界教父,竟快走两步,主动伸手,扶住了那扇刚被杜心渊推开的玻璃门边沿,姿態自然得如同为长辈执役。 紧接著,林若萱自然地走到徐云舟另一侧,她微微侧首,笑著在徐云舟耳边低语了一句什么。那姿態,那距离,宛如寻常家人之间的亲近。 而最后缓步走出的周知微,收敛起她那招牌式的玩世不恭笑容,竟有些泪眼朦朧。 她朝著徐云舟,微微弯了弯腰,声音不似平日那般跳脱,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老板,你终於回来了。” 徐云舟看著她,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点了点头: “好久不见,小微。” 他心中不由莞尔:果然,每个人对他的称呼都是量身定製,绝不重样。 只是……比起上次在旧金山所见,眼前这位“硅谷女王”的气色似乎更好了些,眉眼间的鲜活感甚至胜过许多年轻人。 她这是有什么特別的保养秘诀,或者,真如传闻所言,接触到了某些超越时代的黑科技吗? 周知微听到他那声自然的“小微”,眼里的泪水终於滚落,沿著脸颊滑下。 她有些狼狈地用手背擦了擦,声音带著哽咽: “我已经老啦,是老微了。” 话音里,充满了“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的无奈与遗憾。纵然她站在科技与商业的巔峰,手握改变世界的力量,在时光面前,也只能感到无力。 徐云舟闻言,不禁失笑。 他极其自然地伸手,从旁边还有点懵的宋佳茹手里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周知微,语气带著点调侃: “嗯?老?有我老么?” 这句看似玩笑的话,却像一颗定心丸。 周知微和林若萱闻言,俱是微微一怔,隨即,两人顿时感到轻鬆和释然。 是啊,她们年纪再长,阅歷再深,在这个真正的“老怪物”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哼,说起“老牛吃嫩草”,这老怪物才是老牛,还是太上老君座下青牛那种祖宗级別的老牛! 两女心中莫名同步地闪过这个念头,方才因周知微落泪而生出的些许沉重感,瞬间被一种奇特的、带著亲密调侃的默契冲淡了。 牛雨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却对这位“徐先生”的份量,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就在门外眾人被这接连的衝击震得魂飞天外、尚未回神之际—— “滴滴!” 一阵略显可爱的汽车喇叭声响起。 只见一辆嫩黄色的復古甲壳虫轿车,歪歪扭扭地挤过围观的车流,艰难地停在了雅敘园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著素雅汉服、戴著黑框眼镜、看起来文静秀气的年轻女孩急匆匆跳下车。 她约莫二十出头,容貌清丽秀气,带著浓浓的书卷气,但在此地一眾衣香鬢影、气场强大的名流中,显得格外青涩和陌生。 眾人只道又是一个来蹭热度的网红,雅敘园门口的服务生上前拦住,客气而疏离: “女士您好,非常抱歉,今晚雅敘园不对外营业,感谢您的厚爱,请您……” “徐……云舟,等等!” 眼镜妹子急得跺脚,也顾不得许多,朝著徐云舟的背影用力挥手, “我是徐婉清!我们约好的!” 已经半只脚踏入门內的徐云舟闻声,脚步一顿,回过头来。 他目光落在那个穿著汉服、满脸焦急的眼镜妹子身上,打量了一瞬,隨即朝著拦住她的服务生们,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服务生们立刻会意,侧身让开,態度依旧恭敬: “徐小姐,请。” 徐婉清鬆了一口气,提著有些碍事的汉服裙摆,小跑著追了上去。 一行人的身影,最终消失在那扇重新合拢的、厚重的红木大门之后。 门外。 死寂持续了足足十秒钟。 隨即,“轰”的一声,各种压抑的惊呼、倒吸冷气声、难以置信的议论声猛然炸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激烈百倍! “我……我他妈看到了什么?牛雨给拉门?” “林若萱那站位……那是並肩啊!什么意思?” “周知微哭了?周知微居然会哭?” “那眼镜妹谁啊?凭什么她也能进去?” 朱婭桐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著那紧闭的大门,眼神里充满了不甘、震惊,以及一种被狠狠羞辱后的滔天怒火。 那宋佳茹的男友……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之前明明让团队查过,网上也爆得清清楚楚——滨州普通家庭,程式设计师,有点音乐天赋,靠演唱会告白炒作上位。 就算他祖上真跟那个传说中的明朝国师徐云沾亲带故,那又怎样? 她自己还是正儿八经的“朱元璋后人”、“大明皇室血裔”呢! 不比一个虚无縹緲的“国师后人”名头响亮、正统得多?怎么不见牛雨、林若萱来给她拉门並肩? 疯了! 这些人全都疯了! 不,不对…… 难道……那些大佬真的信了那些离谱的传言?真把他当成了“徐云转世”本尊? 所以他们才如此恭敬,如此……配合演出? 呵,呵呵。 好,很好。 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靠著炒作和迷信上位的小丑,也敢在杜心渊、牛雨、林若萱、周知微这些人面前装神弄鬼? 她倒要看看,这场荒唐的戏,他能演到几时! 等露馅的时候,看他会怎么死。 第206章 再造大明,千古一国师的徐云! 雅敘园前厅,光线温润。 徐婉清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气息还没喘匀,一抬头,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眼前的景象,让她这个自詡见多识广的生物学硕士,大脑瞬间宕机。 正前方几步开外,那个被几人无形拱卫在中心位置的男人,穿著普通的中山装,身姿却如松柏般挺拔。 眉眼清俊,轮廓分明,神情是那种见惯风云后的平静温和,仿佛眼前的一切喧囂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这张脸……这张脸! 徐婉清的呼吸骤然停止,瞳孔猛烈收缩! 这哪里是像?这分明就是! 是家族祖宅最深处的祠堂最高处,那幅据说明襄祖朱媺娖亲笔御赐、被重重香火供奉了数百年的画像里走下来的人! 是家族纪念馆最核心的玻璃展柜下,那捲泛黄绢本上,被歷代先祖无数笔墨描绘、尊称为“中兴之基”的主角! 是她从小到大,每逢年节、祭祖大典,必须换上最庄重的服饰,三跪九叩,抬头仰望时,那座高高在上、繚绕著檀香与岁月尘埃的神龕里的存在—— 再造大明,千古一国师的徐云! 活的! 不是高精度復原的蜡像,不是高科技的全息投影,更不是哪个不长眼的整容怪! 他就站在那里,有呼吸,有影子,甚至……正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略带好奇地看著自己。 徐婉清觉得腿有点软。 而她的目光像生锈的齿轮,艰难地、一格一格地移动。 左边,落后半步距离,安静站著的女人……徐婉清感觉自己的血液凉了半截。 那是林若萱!年少时便以雷霆手段整合资源、执掌“新生代”这个庞然大物、在资本市场上翻云覆雨,被无数对手私下里称为“疯批女王”的林若萱! 右边,那位笑容可掬、像个和气生財老掌柜的中年男人……徐婉清心臟又是一抽。前首富、商业教父牛雨! 再旁边……徐婉清觉得自己需要速效救心丸。那个穿著简单白衬衫、双手隨意插在裤兜里,脸上掛著“这姑娘有点意思”的玩味表情的女人……周知微!更不需要介绍的人物! 就连那位刚刚官宣恋情、引爆全网社交媒体、被誉为“国民歌后”、“纯爱战神”的宋佳茹,此刻也安安静静地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眨著一双清澈好奇的大眼睛,正打量著自己。 这个阵容…… 徐婉清心臟狂跳,手心瞬间冒汗。 她脑子里不合时宜地、疯狂循环起最近在某泉直播室刷到烂的bgm旋律: “误闯天家,劝余放下手中砂,张口欲唱声却哑……” 她这次秘密前来沪上,是肩负著家族重任的。 网上关於“徐云转世”、“国师后人”的传言闹得沸沸扬扬,在家族內部也引发了轩然大波和激烈爭论。 因为,家族最核心的几位族老手中,掌握著一则口口相传的遗训,其中模糊提及: “……星移斗转,沧海桑田,国师或有感应,將於己巳年五月廿日(2025年5月20日)前后,以异相重临人间。” 而就在不久前,家族现任族长徐文渊在金陵老宅书房內离奇遇害,死状蹊蹺,凶手成谜。此事虽被极力压下,但暗流早已汹涌,家族內部几房势力蠢蠢欲动,外部股价异常波动,合作伙伴疑虑重重……整个金陵徐家,正处在一个风雨飘摇、急需强心剂的关口。 几位族老商议后,便把任务派给了她这个正在读生物学硕士的“高材生”。 原计划是先想办法接触目標人物,观察其言行举止。 必要时,採取一点“无伤大雅的科学手段”——比如,巧妙地获取几根带著完好毛囊的头髮,或者用过的水杯、纸巾。 只要dna测序结果能与家族保存的、据说源自国师徐云直系后裔的古老生物样本扯上关係,哪怕只是遥远的旁系关联……那么,管他是真转世、是血脉遗泽、还是机缘巧合的撞脸,都能立刻被包装成“天命所归”,拿来镇场子、稳股价、聚人心。 计划逻辑清晰,步骤明確,充满了现代生物科技辅助下的古典权谋味道。 可现在…… 看著眼前这几位平日里只在財经头条和顶级峰会合影里出现的人物,此刻都面带微笑地等著她说话,徐婉清只觉得喉咙发乾,准备好的所有说辞和“科学方案”都碎成了渣。 这哪是需要她来验证、来评估、来利用的潜在工具人? 这分明是她,乃至整个金陵徐家,都需要仰望、需要敬畏、需要小心翼翼揣摩態度的……“天”! 徐云舟见她呆呆站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不由笑了笑,主动开口,声音温和: “你就是徐婉清?金陵徐家的?找我有事?” 这声音像是有魔力,让徐婉清猛地回过神。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身体比脑子快,往前小半步,双手交叠,规规矩矩行了一个极其標准的古礼,腰弯得很低: “徐家……二十代不肖孙徐婉清,拜见老祖宗!” 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但字句清晰。 行完礼,她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脸腾地红透。 心里却有个声音在尖叫:管他是不是真的!能和周知微、林若萱、牛雨这些人平起平坐谈笑风生的,就算不是一家人,那也必须是一家人了!这大腿,此时不抱,更待何时? 徐云舟看著这姑娘一套流畅又略显生涩的古礼,忍俊不禁,抬手扶了扶额,语气带著点无奈的调侃: “快起来快起来……你这架势,让我感觉自己不像个老祖宗,倒像是电视剧里刚被叫了老祖宗的太监头子,正准备干点阴私勾当。” “噗嗤——” 旁边的宋佳茹第一个没忍住笑出声。 林若萱眼底也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太监?呵,他才不是! 周知微更是直接“哈”了一声,饶有兴致地看向徐云舟: “老板,你这自我定位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徐云舟:“???” 我和她在未来到底发生什么? 徐婉清更窘了,手足无措地直起身,脸热得能煎蛋,舌头打结,一个字也憋不出来了。 一直静静旁观的杜心渊適时上前,笑容慈和,如同一位为冒失晚辈解围的长者: “姑父,诸位贵客,別都在这儿站著了。楼上说话吧。” 他侧身引路,目光扫过依旧手足无措的徐婉清,温和地补充了一句: “徐小姐也一起上来吧。” 徐婉清如蒙大赦,连忙低著头,像只受惊的鵪鶉,小步快走跟在了队伍末尾,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心里却长长舒了一口气: 太好了,不用立刻被架在火上烤了…… 嗯,我可以发朋友圈吗?他们会不会介意…… 好想和大家合照,该怎么开口,急在线等…… 第207章 大闹一场,悄然离去 杜心渊引著眾人走上三楼,来到走廊尽头一扇朝南的,门锁紧闭的房门前。 这扇门与其他房间明显不同,木质更为沉厚,门把手是古朴的黄铜,锁孔也是老式的铜锁。 周知微看著这扇门,挑了挑眉,语气感慨: “嘖,还是老板的面子够大。当年我缠著杜老多少次,想进这间屋子瞻仰一下歷史,沾点仙气。杜老倒好,把这门守得比米联储金库还严实,死活不肯鬆口,总说『故人旧居,不敢惊扰』。今天托老板的福,总算能开开眼了。” 杜心渊正从怀中掏出一把古旧的黄铜钥匙,闻言,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个平和的笑容,一边將钥匙插入锁孔,一边缓声道: “周总说笑了。这雅敘园,还有我这条老命,当年若不是姑父,早就保不住了。” “今日姑父归来,物归原主,是天经地义。我已经让律师著手准备所有文件,將雅敘园的全部產权,完完整整地重新过户到您的名下。这些年来,我不过是代您看管,守著这份基业,等您回来罢了。” “啊?” 徐云舟一愣,看著眼前这栋价值无法估量的歷史名园,连忙摆手, “小渊,这怎么行!你保管修缮得这么好,这里的一草一木、一桌一椅都凝聚著你的心血,我怎么能……” 杜心渊却摇摇头,打断了徐云舟的话。 “姑父,小渊老了,没几年活头了。这园子,总得交还到它真正的主人手里,我才能安心闭眼,下去见了兰姑,也有个明白交代。”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带著一种穿越时光的悠远: “再说……这也是姑姑当年的遗愿。” “她说,这园子里的四季轮转,这屋子窗外的梧桐叶落,午后斜斜照进来的那缕阳光……都还留著您当年的影子,您的气息。” “她盼著,有朝一日,您若能回来,就还住在这里。推开这扇窗,看看同样的风景,或许……还能再想起她一点点。那她泉下有知,漂泊百年,也就能真正瞑目,含笑九泉了。” 话音落下,门前一片寂静。 宋佳茹、林若萱、周知微,甚至包括牛雨和刚刚镇定下来的徐婉清,都能感受到这番话里那份跨越了近一个世纪的思念与守望。 几个女人的眼睛瞬间有些模糊了。 牛雨摸了摸鼻子,心中暗自感慨: 得,这位传说中的香帮创始人杜清兰,看来也是个恋爱脑。 杜心渊不再多言,侧身,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徐云舟轻轻吸了口气,率先迈步,踏入了这间尘封已久的旧居。 一股混合著淡淡樟木清香、陈旧书卷气息扑面而来,並不沉闷,反而有种时光沉淀后的寧謐。 房间比想像中更为宽敞明亮。 落地式的老式玻璃窗外,是一个小巧的铁艺阳台,正对著庭院里几株高大的梧桐树,枝叶几乎要探到窗前来。 陈设並非极尽奢华,却处处透著雅致与厚重的年代感: 一套线条流畅的民国风格沙发,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案,靠墙的多宝格上错落放著些瓷器和摆件,角落里还有一台保养得极好、黄铜喇叭闪闪发光的黑胶留声机。 “天啊……” 宋佳茹忍不住轻呼出声,捂住了嘴,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打量著四周,充满了新奇与讚嘆, “这些家具、摆设……感觉好像一下子……穿越回那些老电影里的画面了。” 周知微的目光则被西面墙上掛著的一幅放大的黑白照片牢牢吸引。 照片里,年轻俊逸、穿著素色长衫的徐云舟,与一位穿著融合了明代宫袍与现代中山装元素的女子並肩而立。 那女子容貌清丽温婉,笑容嫻静如水,眼神望向身旁男子时,里面盛满了信赖与仰慕。 照片右下角,有一行娟秀灵动的钢笔小字: “清兰与先生,摄於雅敘园,癸酉年春。” 林若萱目光则是被书案上方的一幅书法立轴吸引。 纸上墨跡淋漓,笔走龙蛇,气势磅礴非凡,写的是八个大字: “大闹一场,悄然离去。” 落款是:云山张徽絳敬录徐夫子语。 牛雨也踱步过来,背著手仔细端详了片刻,点头赞道: “笔力沉雄,筋骨內含,意气纵横,收放自如。是张大师的真跡无疑,而且是其巔峰时期的作品。这八个字……有意思,真有意思。大闹一场,悄然离去……何等气魄,何等瀟洒。” 杜心渊缓步走到书案旁,苍老的手指轻轻拂过光洁的案面,声音带著追忆: “这间屋子,自姑父当年离开后,空置了许多年。后来,云山女侠……嗯,就是张徽絳大师,游歷至沪上时,曾在这里借住过几年。这些墨宝,还有那边书架上的不少手稿、小说初稿,都是她那段时日留下的。” 他看向徐云舟,眼神温和: “她说,在这里,气息让她觉得特別安寧,文思也格外汹涌。姑父您当年用过的东西,她都不许人移动分毫,只是添了些她自己常用的物件。临走时,特意留下了这幅字,说是……送给此间旧主,聊表敬意。” 张徽絳除了著作等身、名满天下外,年轻时更是位赫赫有名的奇女子,文武双全,曾仗剑游歷,行侠仗义,因其出身闽越省云山县,故被尊称为“云山女侠”。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窗外梧桐叶的沙沙轻响。 徐婉清则像只误入鹤群的小鵪鶉,缩在门边,看看墙上与祖宗画像一般无二的徐云舟照片,再看看眼前这群足以撼动商界科技界的大佬们,皆隱隱以徐云舟为核心的模样,最后又偷偷瞄了一眼手机上那个名为“国师研学基地(徐家內部)”的微信群。 群里因为她之前那句“我到了”已经刷了几十条消息: 【小清,见到人了?怎么样?】 【拍照了吗?正面照!】 【准备好取样工具没?头髮至少带毛囊的!指甲碎屑也行!】 【务必小心,別被发现!科学,我们要讲科学!】 徐婉清手指微颤,快速打字: “不用验了。確认了。徐云舟,就是老祖宗本人!!!” 瞬间,群里被一排排问號刷屏: 【???】 【验dna了?这么快?】 【小清你冷静!dna检测最快也要几个小时!你用什么確认的?量子波动速读法吗?!】 【是不是对方察觉了,给你下了什么心理暗示?迷魂药?】 徐婉清深吸一口气,手指用力敲击屏幕: “如果不是,那还有谁能让周知微、林若萱、牛雨、还有雅敘园杜老爷子,如此毕恭毕敬,以他为首?杜老爷子刚才,要直接把整个雅敘园过户给他!甚至平菇女王周知微当眾叫他老板!” 群里,瞬间死寂片刻。 隨后,一条加粗的、来自某位地位崇高的族老的消息弹了出来: 【通知所有在金陵、江南、沪上的族人!立刻!马上!准备最高规格车队仪仗!我们集体去沪上雅敘园,恭迎国师老祖宗……转世归来!】 第208章 谁还在,梦里守候 杜心渊见眾人看得差不多,缓声道: “姑父,诸位贵客,请先在此稍作歇息,品茶閒谈。老朽这就去后厨准备。” 徐云舟闻言,立刻转身,关切道: “小渊,你年纪大了,何必亲力亲为?你的心意我领了,让厨师们去做便是,你坐下歇著,我们说说话。” 杜心渊却笑著摇摇头,那笑容里有种近乎执拗的坚持,像一个要完成重要功课的孩子。 “这顿饭,必须我亲自做。” 他声音平缓,每个字却仿佛有千钧重, “因为……这是当年您离开后,是姑姑凭著记忆,反反覆覆试验,一笔一划写下来的,您最喜欢的几样家常菜谱。她后来把菜谱交给我,叠得整整齐齐,外面还用绸布包了好几层……她当时对我说,『小渊,姑姑恐怕……是等不到再见他的那一天了。』” 老人的声音微微低了下去,带著一种缅怀的情绪, “她说,『你努力活,活到下个世纪的己巳年。如果……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能再见到他,就替姑姑……再给他做一顿饭。告诉他……』” 老人说到这里,微微顿住,苍老的眼角纹路更深了些,仿佛在回想那遥远的一幕。 “告诉他什么?” 宋佳茹忍不住轻声问,眼眶已经有些发热。 杜心渊摇摇头,笑容里带著一丝复杂的悵惘: “她没说完,只是摇了摇头,眼泪掉在菜谱上。后来我常常想,她大概是想说,『告诉他,菜的味道,是不是还和当年一样?』又或者,只是想让他知道,有人一直一直……记得他喜欢吃什么。” 房间里瞬间落针可闻。 跨越百年时光,那份至死未渝的情意,那份寄託於一粥一饭的牵掛,在这一刻,透过老人平缓的敘述,无声地瀰漫开来。 林若萱眸光微动,视线落在那幅黑白照片上嫻静微笑的女子脸上。 宋佳茹早已別过脸,悄悄用手指擦了下眼角。 连见惯世情的牛雨和周知微,也收敛了所有轻鬆神色,面容沉静下来,眼底流露出真挚的感慨。 这早已超越了才子佳人的风月故事。这是一份用整个后半生去默默践行、用死亡也无法割断的生命嘱託。 只有徐婉清脑迴路清奇地闪过大逆不道的念头,暗自嘀咕: 嗯?我那坐拥万里江山、杀伐果断的女帝祖宗……难道被杜大亨的女儿,给绿了?这信息量有点大啊…… 徐云舟沉默了片刻,看著杜心渊布满皱纹却异常坚定、甚至带著点“使命必达”光芒的脸,知道再多推辞,便是拂了这份穿越两代人、沉甸甸的心意。 他终是轻轻嘆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那……您注意身体,別太劳累。需要搭把手,隨时叫我们。” 杜心渊这才像是得到了最终许可的孩子,脸上绽开一个安心又满足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 他不再多言,转身朝楼下厨房走去。 房间里重归安静,窗外梧桐叶的沙沙声似乎也轻缓了许多,唯有余韵悠长的情绪还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就在这时,宋佳茹却突然举起了手,带著感动,大声宣布: “大哥!我回去以后,要以兰姑为榜样,好好学做菜!我发誓!” 这突如其来的、带著孩子气的宣言,瞬间冲淡了方才那过於凝重的氛围。 林若萱忍不住抬手扶额,露出一副“又来了”的无奈表情。 徐云舟的脸颊也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显然是想起了白天厨房里的那场浩劫。 牛雨和周知微不明所以,好奇地看过来。 林若萱嘆了口气,用简洁到近乎冷酷的语言,向两位不明真相的“观眾”简述了一下宋佳茹今日试图“大展厨艺”、结果把厨房炸了的“光荣事跡”。 “噗——” “哈哈哈哈哈!” 牛雨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连忙握拳抵在嘴边咳嗽掩饰。 周知微更是笑得肩膀直抖: “宋天后这……还真是艺高人胆大啊!” 宋佳茹闹了个大红脸,跺脚娇嗔: “萱姐!说好不提了的!” 但眼底却没什么真正的恼意,反而因气氛重新活跃而鬆了口气。 徐云舟笑著摇摇头,转身踱步到那面承载著大量旧照片的墙壁前。 大部分是杜清兰与当时沪上各界名流的合影,她或坐或立,神情多是端庄中带著距离感,唯有与“自己”並肩的那张,眉眼柔和得如同融化的春水。 还有几张是张徽絳的独照或与友人的合照。 她或是一身利落的骑马装,手持马鞭,目光炯炯;或是穿著简单的衬衫长裤,与友人谈笑风生,眼神明亮颯爽,自有一股不同於闺阁女子的勃勃生气。 另一边的徐婉清,此刻正屏住呼吸,近乎贪婪地透过书柜的玻璃门,看著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的一叠厚厚手稿。 纸质泛黄,字跡遒劲,透过玻璃能看到“杨靖”、“郭过”、“小蓉女”、“黄龙”等字样。 她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小心翼翼地转向徐云舟,用气音问: “老……老祖宗,这、这难道是张大师《侠之大者》的原始手稿?我的天……文学史上的瑰宝!我、我可以……拍张照吗?就一张!保证不开闪光灯!” 徐云舟被她那副如获至宝、生怕惊扰了文物的模样逗笑了,温和道: “隨意。如果你喜欢,送给你研究也无妨。” 他说的是真心话,看到这姑娘让他莫名生出几分长辈对晚辈的亲近与纵容感。或许……这真是所谓的血脉羈绊带来的天然好感? 徐婉清却嚇得连连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敢不敢!这太贵重了,我受不起!能亲眼看到,拍个照留个念,就已是天大的福分了!” 她连忙掏出手机,小心翼翼地对准玻璃柜,嘴里还无意识地念叨著“太好了,保存得真完美……” 另一边,宋佳茹的好奇心被那台保养得极好的老式留声机勾了起来。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找到了侧面的旋钮。 试著轻轻一拧,底座內传来细微的机械运转声,唱臂缓缓抬起。 旁边的桃木柜子里整齐码放著不少黑胶唱片,封套大多已褪色,却纤尘不染,显然被精心照料著。 她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张,封套上是英文花体字《the great american songbook》(米国流行情歌簿),边缘有一行娟秀的钢笔小字备註: “兰姑旧藏,癸未年购於百代公司”。 宋佳茹把黑色胶木唱片放在转盘上,拨动唱臂,轻轻將唱针落在边缘。 一阵轻微的“沙沙”底噪声后,悠扬而略带伤感的旋律,如同涓涓细流,从那个黄铜花朵般的喇叭里流淌出来,瞬间盈满了整个房间。 是上世纪四十年代风靡整个上海滩、乃至全球的经典爵士標准曲《as time goes by》(任时光流逝)。 小號的慵懒开场,钢琴的温柔点缀,配上老唱片特有的、如同蒙上一层时光滤镜的温暖音质,瞬间將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种旧梦般的氛围中。 宋佳茹显然对这首歌极为熟悉,甚至可以说是她音乐启蒙的经典之一。 她倚在留声机旁的窗边,听著那醇厚男声唱出“you must remember this, a kiss is just a kiss, a sigh is just a sigh…”(你一定记得,一个吻还只是一个吻,一声嘆息也只是一声嘆息),她职业病上来,脚尖隨著节奏轻轻点地,手指无意识地在窗欞上敲著拍子。 然后,她自然而然地和著旋律,用她那把清润空灵的嗓音,低低地哼唱起来。 她没有唱原词,而是隨著心绪,即兴填上了几句中文,声音轻柔得像晚风中的嘆息: “ 时光啊,你慢慢走…… 等的人,早白了头…… 旧唱片,吱呀呀地转…… 藏了多少,没说出口的愁…… 梧桐叶,落了又新抽…… 谁还在,梦里守候…… ” 徐婉清刚拍完照收起手机,就被这近在咫尺、毫无修饰却直击人心的天籟哼唱牢牢吸引。 她看著窗边哼唱的女子侧影,听著满室流淌的旧时光旋律,再回想今日所见所闻——见了周知微、林若萱、牛雨这些传说中的商业巨擘,亲眼目睹了张徽絳大师的传世手稿,现在竟还能零距离、无音响干扰地聆听歌坛天后的即兴清唱…… 徐婉清忽然觉得,今天这趟沪上之行,太他喵的值了! 第209章 百年家宴 没过太久,楼梯上传来轻微而的脚步声。 杜心渊在几位身著素净棉麻制服的服务员协助下,开始陆续往楼上端菜。 没有炫技的摆盘,也没有浮夸的果蔬雕花或乾冰营造的縹緲仙气。 盛菜的器皿多是素净温润的白瓷与青釉碗盘,样式古朴大方,边缘或许还有细微的、岁月留下的冰裂纹。 菜式一目了然,都是再普通不过的家常菜色。 但杜心渊每放下一道菜,便会隨口解说几句: “这道清炒虾仁,姑姑说,您不喜欢用太多淀粉,讲究的是虾肉本身的清甜弹牙。她试过用盐水泡,用冰水镇,最后发现,用极淡的梘水稍微抓一下再冲净,口感最好。” “响油鱔糊,您爱吃本帮的浓味,但又不喜过甜。姑姑调整了糖和酱油的比例,试了十七八次,才定下这个方子。” “这盘青菜,她说您讲究火候,要脆嫩,不能过火。她对著钟錶练了很久,才確定了最佳……” …… 每一道看似普通的菜,背后都藏著一个女子反覆试验、精益求精的身影。 最后端上来的,是一碗平平无奇的米饭。 杜心渊却双手捧著那只温润的白瓷饭盅,走到徐云舟身边,小心翼翼地將其放在他手边最顺手的位置。 “这是珠玉白,” 老人眼神悠远, “您当年说过,人间至味,山珍海错皆是点缀,归根到底,不过是一碗好饭。姑姑记下了。她后来花了好些年,托人寻访江南各处,找到了这个產量极低、但米香最醇的古老粳米品种。柴火要用山阴处晒足三年的老松枝,火候要文火慢燜,让米粒从內到外均匀受热……” 眾人围坐在那张厚重的红木圆桌旁,看著这一道道没有华丽名头、却每一处细节都浸透著极致用心的菜餚,听著老人平缓而克制的敘述。 恍惚间,时光的壁垒似乎变得透明。他们仿佛能看见,那个当年在沪上滩头翻云覆雨、令无数人敬畏的香帮传奇女子,如何在一个午后或深夜,褪下可能还沾著些许血腥的外袍,洗净双手,系上围裙,走进烟火繚绕的厨房。 她仔细称量盐糖,小心控制火候,一遍又一遍地尝试,努力还原记忆中某个早已模糊的味道。 而她所做这一切,耗尽心力,却只是为了一个此生再也无法相见的人准备。 这份情深义重,早已超越了简单的男女情爱,成为一种融入生命的执念与守候。 周知微、牛雨、徐婉清今日约见徐云舟,本是各有心思。 但此刻,坐在这张桌前,面对这一段跨越生死、藏於最寻常烟火气中的无言倾诉,他们不约而同地都放下了原有的目的。 今晚,此地,此情,此景,主角只有一个,主题也只有一个。 任何关於商业、科技、家族利益乃至神秘传承的世俗话题,在此刻都显得苍白、粗糲且不合时宜。 这顿饭,吃得格外安静。 没有人高谈阔论,甚至少有人交谈。 每个人都吃得异常认真,仿佛透过食物的味道,也能触摸到那段尘封的往事。 饭后,牛雨第一个站起身,朝著徐云舟郑重地拱了拱手: “今日牛某有幸,得以亲见国师风采,又蒙杜老赐下这顿意义非凡的家宴,牛某受益匪浅,足慰平生。再叨扰下去,便是不识趣了。来日方长,待您回到滨州,务必给牛某一个做东的机会,让咱也儘儘地主之谊。” 徐云舟起身相送,点头道: “牛先生客气,来日方长。” 接著是周知微。 她没有太多客套,只是走到徐云舟面前,笑了笑: “老板,今天这顿饭,我沾光了。” 她顿了顿,语气有些感慨: “嗯,今天確实不是谈那些无聊正事的时候。我这两日还在国內瞎晃悠,咱们改天再约个清静地方,好好喝两杯。” 说著,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隨身的帆布包里,取出一个银色的小巧移动硬碟,轻轻推到徐云舟面前的桌面上。 “差点忘了。幸不辱命,你当年……嗯,让我代为保管的东西,今日总算物归原主了。” 徐云舟一怔,目光落在那块银色硬碟上。 周知微保管的东西? 会是什么? 总不能又是比特幣私钥那种“俗物”吧? 以周知微的身份和她此刻郑重的態度,显然不可能。 难道是……未来的“自己”留给现在的自己的某些关键信息?技术资料?还是…… 他心底升起强烈的好奇,但面上却不能显露分毫,更不能发问。只是神色如常地点了点头,伸手將硬碟收起: “有劳了。” 周知微洒脱地摆摆手,又对其他人笑了笑,便双手插回裤兜,哼著不成调的小曲,步履轻快地离开了。 见主要客人都已离去,徐云舟看了看窗外的浓重夜色,又瞥了一眼桌上那块硬碟,起身道: “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他的目光转向一旁有些无所適从的徐婉清: “小清你呢?在沪上有住处么?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 徐婉清迟疑了一下,覷著徐云舟的脸色,小声说: “老祖宗,我……我刚刚在群里说了情况,家里的几位叔伯爷爷,还有几位族老,他们……他们正连夜从江南江北各地往沪上赶,其中金陵本家的车队,听说已经过姑苏了……您看,您要不要……再等他们一会儿?” 她越说声音越小,自己也觉得这要求有点过分。 徐云舟笑了笑: “你的意思是,让我在这里,等他们来?” 徐婉清嚇得连忙摆手: “不敢不敢!老祖宗,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传达一下情况……” 她急得舌头都快打结了。 徐云舟看了一眼墙上古老的掛钟,指针已划过晚上九点。 他摇摇头: “今日我还有些事需要处理。告诉他们,不必星夜兼程赶路,安全第一。明日若得空,再见不迟。” 徐婉清哪里敢有异议,连忙点头如捣蒜: “好的好的!我立刻告诉他们!” 眾人起身下楼。 徐婉清故意落在最后,趁著大家注意力都在前面,她眼疾手快地用指尖,將徐云舟用过的那张素白餐巾纸,飞快地塞进了自己汉服宽大的袖袋里。 隨后在家族微信群里快速传达了“老祖宗今日已倦,明日再见”的指示,成功引发了一连串“收到”、“今天我们先在沪上住下”、“恭候老祖宗明日召见”的刷屏。 第210章 梦开始的地方 楼下,雅敘园门前依旧簇拥著不少未曾散去的人。 有想碰运气结交大佬的商人,有希望能採访到只言片语的媒体人,也有纯粹看热闹的网红和路人。 见林若萱在一行人簇拥下走出,立刻有反应快的试图上前: “林总!林总留步!我是宏远投资的,我们有个新能源项目,给我五分钟时间……” 然而林若萱此行带来的五位助理早已形成一道无声的人墙,礼貌却坚决地將所有试图靠近的人拦在了数步之外。 徐云舟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辆孤零零停在角落的捷安特山地车上。 他想著,该叫个闪送或者跑腿,把这借来的车给那位热心歌迷送回去。 就在这时,身旁的林若萱却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徐云舟转头,只见她不知何时已戴上了一副宽大的墨镜和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那双隱在墨镜后的眸子,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暴君,”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点撒娇的意味, “可以……骑车送我回去吗?” 徐云舟有些意外。 林若萱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偏过头,声音更轻了些,带著难得的赧然: “就……突然想试试。像佳茹那样……” 像所有最普通、最平凡的女孩子那样。像我们本该在最好的年华里,就拥有的、最简单直白的恋爱那样……虽然已经迟到了整整十七年,虽然我已经三十五岁不再年轻了,虽然现在旁边有无数双眼睛有无数个镜头明天一定会上头条…… 但此刻,我还是任性地想要。 后面的话语她没有说出口,但徐云舟听懂了。 那藏在墨镜后的眼神,那轻扯衣袖的小动作,那难得流露的柔软语气,都在无声地诉说著这份迟到太久的渴望。 徐云舟瞬间瞭然,心底某处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他看著她,看著这个商界女王,此刻却像个初涉爱河的笨拙少女,近乎祈求地想討要一个本应属於青春岁月里、最寻常不过的浪漫。 怎能拒绝? “好。” 旁边的宋佳茹也听到了,她眨了眨眼,立刻笑嘻嘻地表示: “哎呀呀~萱姐也想浪漫一下呀?想体验一把校园偶像剧里,坐在单车后座吹晚风的感觉?” “大哥,萱姐,你们就慢慢骑呀,好好享受二人世界的晚风!不用管我,我坐车回去,在家等你们~” 她说著,还调皮地朝徐云舟挤了挤眼,做了个“加油”的口型,然后非常“识趣”地拉著还在愣神的徐婉清,快步走向早已等候在路边的法拉利。 “懂逝噢!” 徐云舟笑著走到角落推出那辆自行车。 一名助理见状,脸上露出明显的迟疑和担忧,忍不住上前低声劝阻: “林总,夜间骑行,尤其是穿越市区,路况复杂,车流密集,自行车又毫无防护……恐怕存在安全隱患。万一有什么闪失,我们实在担待不起。” 林若萱已经动作利落地侧身坐上了自行车后座,双手自然地环住了徐云舟的腰。 听到助理的话,她隔著墨镜看了对方一眼,语气平静: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他身边更安全的地方。” 她顿了顿,將脸颊轻轻贴在徐云舟挺直的背脊上, “哪怕前方是是万丈深渊,是死亡本身……那也是我能想到的,最安全、最想要的归宿。” 助理被这话里的分量震住,一时语塞。 周围那些尚未离去、一直关注著这边动静的人,更是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看著那位高不可攀的“女王”林若萱,此刻像最普通的少女一样,坐在一辆价值不过两三千块、甚至有些旧的山地车后座上。 而她紧紧环抱著腰的那个男人……正是昨天才被国民歌后宋佳茹在演唱会上高调求婚、今天又搅动起“国师转世”风云的徐云舟! 更魔幻的是,那位刚刚求婚成功的宋佳茹天后本人,此刻就在旁边,笑嘻嘻地看著他们,一脸“你们玩得开心”的祝福表情! 这……这到底是什么魔幻现实主义剧情?贵圈现在都流行这么和谐共处、互相成全的了吗? 好吧,大佬的世界,果然不是我们凡人能懂的。除了默默举起手机,疯狂按下快门和录製键,还能做什么呢? …… 自行车前轮轻轻一摆,载著两人,滑入沪上五月温润的夜风中,渐行渐远。 橙黄的路灯在他们身后拖出两道长长的、依偎在一起的影子。 夜风迎面拂来,吹动了林若萱並未束起的长髮,有几缕拂过徐云舟的颈侧,痒痒的。 林若萱紧紧搂著徐云舟的腰,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多久了? 多久没有这样,拋开所有的身份、责任、算计与光环,只是作为一个单纯的“林若萱”。 仿佛时光倒流,一下子被拽回了十八岁那年的夏天。 回到那个有暴君陪伴,会哭会笑、对未来充满简单憧憬的的小姑娘身体里。 环抱著他腰身的手臂,不自觉地又收紧了些,仿佛要將自己嵌入他的身体里。 因为搂住的不止是这个跨越时空终於真实触碰到的男人,更是她失而復得的整个青春。 “暴君,” 她的声音在晚风里显得很轻,带著一丝如梦似幻的飘忽,仿佛生怕惊醒了这场美梦, “我们先不直接回家……骑远一点,好不好?” 徐云舟闻言微微侧头: “嗯?你想去哪里?” 林若萱將脸埋在他背上蹭了蹭: “我想……回松溪区的老家看看。回阳光花园,看看那间老房子。” 徐云舟瞬间明白了她的心意。 那里,是《女神养成游戏》开始的地方。 是2008年的夏天,十八岁的林若萱第一次在镜子里“看见”他,惊慌失措地喊著“有小偷”的地方。 也是他们之间,所有羈绊与故事开始的原点。 他笑了笑,脚下的力道稍稍加重,车轮转动得更快了些: “好。我也想去……我们初次见面的地方看看。” 林若萱一阵酸软又滚烫的感动涌了上来。 他果然……永远是最懂她的那个人。无需多言,一个念头,他便能明白她所有心意。 她不再说话,只是將他抱得更紧,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然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他听,用极轻极轻的气音,贴著他的后背呢喃: “大不大?都是按你当年的指示,一点一点……养出来的……” 夜风似乎將她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吹散了些。 但徐云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耳根隱隱有些发热。 他当然知道她在说什么。 “大……”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脚下的踏板踩得飞快,仿佛要將那瞬间涌起的旖旎心思都化作前进的动力。 第211章 是你,是你,梦见的就是你…… 车轮滚滚,穿过松閔交界处的郊区,进入了松溪区的老城区。 徐云舟是第一次真实地踏足这里。 但在过去的无数个日夜里,他的意识曾无数次跟隨著“萱萱”的视角,穿梭过这里的每一条熟悉或陌生的街巷,见证过许多店铺的变迁与兴衰。 此刻穿行在真实的街道上,竟有种奇异的、仿佛归家般的熟悉感。 他载著她,不紧不慢地骑过“萱萱”第一次被“暴君系统”冷酷无情地逼迫著,天不亮就苦哈哈起床去晨跑的醉白池公园门口。 嗯,公园外墙重新粉刷过了,但门口那家小小的福利彩票销售网点居然奇蹟般地还在,只是招牌更显陈旧; 骑过她就读的松溪一中,气派的新校门显然是后来改建的,但门口那棵巨大的香樟树依旧鬱鬱葱葱。 他记得她大二时因为创业小有名气,曾被邀请回母校做演讲。那时的她站在台上,面对数千师生的目光已然从容自若。但只有他知道,演讲前夜,她紧张兮兮的反覆问他:“暴君,暴君,我明天穿那套米白色的西装套裙会不会显得太严肃、太老气了?可是那套粉色的又好像不够庄重……怎么办呀?” 骑过当年还是“萱萱”的她,会偷偷摸摸趁著“暴君”似乎“掉线”的间隙,拽上要好的同桌闺蜜或者表妹宋瑾萱,像两只出笼小鸟般溜去大快朵颐的庙前街。 如今两旁的店铺早已物是人非,当年香气扑鼻的麻辣烫小店换成了清新明亮的网红奶茶店;炭火滋滋作响的烧烤摊变成了货架整齐的24小时连锁便利店……只有转角那家红色招牌的肯德基,歷经风雨,依旧在暖黄的灯光下笑迎春风…… 往昔的一幕幕,如同褪色老电影胶片,隨著车轮不疾不徐的转动,一帧帧在两人心头无声却清晰地回放。 林若萱轻轻靠在徐云舟的背上,目光静静掠过这些熟悉的街景。 “那时候的我,” 她轻轻地说,声音融在晚风里,带著无限的眷恋, “真幸福。” 有目標,有期待,有那个虽然严厉却给了她全部勇气和方向的“暴君”。 沉默了片刻,她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指尖在他腰间轻轻挠了一下: “暴君,你给佳茹写了那么多歌,唱了那么多情话……是不是对我太不公平了?” “此情此景,此路此人,是不是该……来一首应应景?比如……《甜蜜蜜》?” 徐云舟闻言,先是微微一怔。 《甜蜜蜜》。 他当然记得。 那是很久以前,在她熬夜啃完一堆商业案例时,缠著自己陪她一起看的老电影。 电影里,张曼玉坐在黎明军自行车后座上,搂著他的腰,穿行在九十年代港岛的大街小巷,哼著那首“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的画面,曾是那个疲惫夜晚里最温暖的慰藉。 而此刻,他们骑著自行车,穿过沪上的夜色,前往梦开始的地方……何其相似,却又远比电影更加真实、更加圆满。 “想听?” 他侧过头,夜风吹起他带笑的声音。 “嗯。” 徐云舟清了清嗓子,目光望著前方被路灯照亮的道路,开口哼唱起来: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开在春风里……” “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 “你的笑容这样熟悉,我一时想不起……” 他的歌声融在五月温软的夜风里,飘向身后,也飘向那些承载著共同记忆的街角。 林若萱將脸深深埋进他的背脊,墨镜后的眼角,终於有温热的湿意,悄然滑落。 不是悲伤,是太过充盈的幸福,终於找到了出口。 她在心里默默回应著: 在梦里,在梦里见过你…… 甜蜜笑得多甜蜜…… 是你,是你,梦见的就是你…… 车轮最终停在了一个有些年头、但维护得还算不错的小区门口——阳光花园。 林若萱指引著徐云舟,將车停在了某栋楼下的车棚里。 “我爸妈前几年就搬到崇明岛上去了,弄了块地,种菜养花,过起了半隱居的田园生活。” 她一边说著,一边熟门熟路地走到单元门旁,踮起脚尖,伸手在门框上摸索,取出一把有些锈跡的备用钥匙。 “这里的房子一直空著,但我请了固定的阿姨,每周会来打扫一次,保持乾净。水电也没断。” “咔噠”一声轻响,老式的防盗门被打开。 徐云舟跟著她走进去,隨即,整个人愣在了门口。 室內的布置……时光仿佛在这里凝固了。 老式的印花沙发套,玻璃茶几上印著卡通图案的隔热垫,甚至电视机还是那种厚重的crt显像管老电视……一切的一切,都与他在“游戏”中看到的、2008年时的场景,几乎一模一样! 林若萱摘下墨镜和口罩,露出一张在略显昏暗的灯光下、依旧清丽绝伦的脸庞。 她看著徐云舟眼中的震惊与恍然,明白他瞬间读懂了一切。 “我后来,把这里的所有布置,都尽力恢復成了当年的样子。家具能修的就修,实在不能用的,就去找几乎一模一样的旧货换上去。” “这样……每次我觉得累了,迷茫了,或者只是单纯想你了,回到这里,关上门。就好像时间从来没有残忍地向前走过。好像……只要我一回头,你就还在我身后的那片空气里,隨时准备说,『萱萱,你再不学习,我就电你咯。』” 她说著,眼眶微微有些发热,却倔强地没有让泪水落下。 徐云舟听著,感觉十分愧疚。 那时候……自己第一次接触那诡异的游戏,带著几分醉意和玩世不恭,对待屏幕里那个惊慌的“npc”少女,可真算不上温柔,甚至……有点恶劣有点恶趣味。 林若萱拉住了还有些怔忡的徐云舟,將他带到了臥室那面试衣镜前。 “暴君,” 林若萱站在镜子前,看著镜中那个如今成熟利落的自己,又看看身边这个眉目依旧清俊、眼神却沉淀了太多故事的男人,声音抑制不住地有些发颤, “那时候,我刚打完球回来,浑身是汗,哼著歌,正准备脱掉身上湿透的小背心……然后,就从镜子里,看到了你。” 她抬手,指尖轻轻划过冰凉的镜面,仿佛在触摸那个燥热夏日的午后。 徐云舟也看著镜中的她,看著这个从十八岁青涩少女,一步步成长为如今足以搅动风云的商界女王的女子。 无数的回忆涌上心头,让他喉头也有些发哽。 他上前一步,从身后,轻轻环抱住了她: “我还记得……当初那个傻乎乎的小丫头,嚇得脸都白了,连滚带爬、手脚並用地衝出去,哭著大喊『爸爸!有小偷!长得像陈冠希!』,结果她爸拿著菜刀、她妈举著擀麵杖紧张兮兮地衝进来,翻箱倒柜,连床底都看了,却什么都没找到……” 林若萱忍不住“噗嗤”笑出声,眼泪却终於滑落。 她向后靠进他坚实温暖的怀抱里,感受著他臂弯有力的环绕,喃喃道: “嗯,后来才发现,你果然是个小偷。不声不响的,就把我的心偷走了。一偷就是这么多年,连本带利,都没打算还。” “对不起,萱萱。” 徐云舟忽然歉疚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