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打服侯亮平,众女争相献身》 第1章 新官上任,最高检也得靠边站! 本书与原著情节有些许差异,请各位看官大大们多多见谅。 如有不喜,辛苦喷轻一点。 好的不好的声音,小作者都有在看,也很感谢各位的支持。 看官大大们每日的催更,更是小作者更下去的动力。 “陈省长,我们到了。” 飞机平稳降落的轻微震动,伴隨著头等舱乘务长温柔的提示音,將陈默从短暂的假寐中唤醒。 他睁开眼,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一丝刚睡醒的迷茫,只有一片古井无波的平静。 “知道了,谢谢。” 陈默淡淡地回应了一句,解开身上的安全带。 舷窗外,汉东京州国际机场的夜景灯火璀璨,犹如一条蜿蜒的光带。 这里,就是汉东。 一个风云际会,即將上演一出反腐大戏的舞台。 而他,陈默,不再是前世那个只能在屏幕外观看的局外人。 他是新任的汉东省副省长,带著顶级家世的背景和洞悉未来的记忆,空降於此。 舱门打开。 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早已等候在廊桥口,姿態放得极低。 “陈省长,您好!我是省政府秘书长孟伟,代表省委省政府欢迎您来汉东履新!” 孟伟脸上堆著热情的笑容,主动伸出双手。 陈默与他轻轻一握,言简意賅。 “孟秘书长,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为领导服务!” 孟伟受宠若惊,连忙在前面引路,边走边匯报导。 “陈省长,沙书记和省长都还在省委开会,特意嘱咐我一定要安排好您的接风宴,给您洗尘。” 接风宴?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不必了。” 他直接拒绝。 “刚下飞机,有些累了,宴请之类的迎来送往,以后都免了吧。” 孟伟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有些错愕。 这位新来的副省长,也太不按套路出牌了。 官场上的迎来送往,既是规矩,也是人情。 哪有新官上任,直接把所有人都拒之门外的道理? “这……陈省长,大家也是一番心意……” 孟伟还想再劝。 “我的话,孟秘书长没听清吗?” 陈默的语气依旧平淡,但一股无形的压力却让孟伟瞬间闭上了嘴,后背甚至渗出了一层细汗。 他立刻点头哈腰。 “是是是,听清了,是我糊涂了,我这就安排车送您去省委招待所休息。” 就在这时,陈默的脚步忽然一顿。 他的脑海中,一段清晰无比的剧情画面如电影般闪过。 【今晚,京州市副市长丁义珍,將在他情妇的电话示警下,从岩台山庄的饭局上金蝉脱壳,经由美国洛杉磯的航班,彻底消失在眾人的视野里!】 就是今晚! 陈默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 既然自己来了,这场大戏的开幕,就绝不能让那个“猴子”抢了头彩。 他转过头,看著一旁小心翼翼的孟伟,不容置疑地开口。 “孟秘书长,通知司机,改道。” 孟伟一愣。 “改道?陈省长,我们不去招待所吗?” “不去。” 陈默吐出两个字,目光如炬。 “去岩台山庄。” 岩台山庄? 孟伟更加懵了,那地方是京州有名的销金窟,这位新省长上任第一晚去那里做什么? 他不敢多问,只能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陈省长,这个时间点……去山庄是不是不太方便?” 陈默瞥了他一眼,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地说道。 “我听说光明峰项目就在岩台山庄附近。” “作为分管城建和交通的副省长,我刚下飞机,就想去考察一下这个省重点项目的夜间施工进度,有什么问题吗?” 光明峰项目? 夜间施工进度? 孟伟脑子飞速旋转,瞬间明白了过来。 这是一个让他,让任何人,都无法拒绝,也挑不出半点毛病的理由! 考察工作! 谁敢拦著?谁又敢说半个“不”字?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 孟伟立刻挺直了腰板,声音洪亮地回答。 “我这就安排!车队立刻前往岩台山庄!” 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位年轻的副省长,行事风格简直是雷霆万钧,滴水不漏! 太可怕了! 几分钟后,由一辆奥迪a6和几辆隨行车辆组成的车队,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调转方向,朝著岩台山庄疾驰而去。 车內,陈默闭目养神,脑中却在飞速盘算。 截胡丁义珍,只是第一步。 他要的,不仅是这个人,更是要藉此人,在这盘根错节的汉东棋局上,投下一颗足以改变全局的棋子! …… 与此同时,岩台山庄的豪华包厢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京州市副市长丁义珍红光满面,正与一眾商人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就在这时,他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起。 看到来电显示的暱称,丁义珍眼神一动,笑著对眾人告罪一声,起身走到了僻静的走廊。 “喂,宝贝儿,想我了?” 电话那头,传来他情妇急促的声音。 “义珍!快走!你快走啊!有人要抓你!” 丁义珍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酒意醒了大半。 “你说什么?別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是真的!你快从后门走,我安排了车!快!” 电话掛断,丁义珍的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他不敢有丝毫怀疑,立刻转身,快步朝著山庄的后门方向走去。 那里,一辆不起眼的小轿车已经发动,隨时准备带他离开这是非之地。 他拉开车门,正准备一头钻进去。 忽然。 “吱——” 一阵刺耳的剎车声在不远处响起。 几辆掛著省政府牌照的黑色奥迪,犹如黑夜中的猛兽,瞬间堵住了他的所有去路。 为首那辆奥迪a6的后座车窗,缓缓降下。 一张年轻、英俊,却又带著一丝冰冷笑意的脸庞,出现在丁义珍的视野中。 车里的年轻人看著他,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丁义珍的心臟上。 “丁市长,这么晚了,这是要去哪啊?” 轰! 丁义珍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陈……陈默?! 新来的那位副省长?! 他怎么会在这里?! 陈默的目光如同利剑,刺穿了他所有的偽装和侥倖。 “上车。” “跟我去省政府,好好谈谈。” 丁义珍的身体抖如筛糠,在陈默那不容抗拒的命令下,他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机械地挪动脚步,拉开了陈默座驾的车门。 然而,他的一只脚刚刚踏上车。 “呜——呜——” 更加尖锐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呼啸而至! 数辆印著“检察”字样的警车,以一个蛮横的甩尾,死死地堵在了陈默车队的正前方。 车门推开。 一个穿著检察制服,身形挺拔的青年,手持一本红色证件,大步流星地走到陈默的车前。 他目光如电,直视著车內安坐的陈默,声音洪亮,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们是最高人民检察院的!” “请把你车里的人,交出来!” 第2章 小同志,你这程序不太对啊 车窗外,夜风呼啸。 最高检的车灯將黑夜照得如同白昼,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来人,正是反贪总局侦查处处长,侯亮平。 他手持最高检的逮捕令,眼神锐利,气势逼人,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 然而,车內的陈默,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安稳地靠在座椅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著,姿態从容得仿佛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这份极致的冷静,与车外侯亮平的咄咄逼人,形成了鲜明刺眼的对比。 一旁的秘书长孟伟,早已嚇得面色惨白。 我的天! 这叫什么事啊! 新任副省长刚到任,就和最高检的人马当街对峙上了! 这要是擦枪走火,他这个小小的秘书长,怕是第一个要被炮灰掉的! 车里的丁义珍,刚刚熄灭的希望之火,又瞬间重新燃起。 最高检! 是最高检的人来救自己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狂喜,身体不由自主地就想往车外挪。 然而,陈默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来,丁义珍瞬间如坠冰窟,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良久,陈默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侯亮平身上。 他没有回答侯亮平的问题,反而不紧不慢地反问了一句。 “最高检的同志,晚上好。” “我只问一句,你们的跨省抓捕手续,和我们汉东省委,沟通过吗?”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侯亮平的心口。 侯亮平明显一愣。 他没想到,对方非但没有被“最高检”三个字镇住,反而直接从程序上发难。 但他此刻手持“尚方宝剑”,底气十足。 他將手中的逮捕令往前一递,声色俱厉。 “我们有最高检的逮捕令!奉命抓捕犯罪嫌疑人丁义珍!” “尚方宝剑在此,谁敢阻拦?!” 听到“尚方宝剑”四个字,陈默的嘴角终於噙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容里,带著三分玩味,七分嘲弄。 “小同志,火气不要这么大。” “尚方宝剑也要遵守基本法。” “程序,就是程序。” 陈默的声音陡然转冷。 “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讲!”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侯亮平一眼,仿佛对方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路人。 在侯亮平惊愕的注视下,陈默从容地拿起了车內的那部红色保密电话。 这部电话,没有拨號盘,只有几个特殊的按键。 它代表著一种身份,更代表著一种直达天庭的权力。 陈默当著所有人的面,按下了其中一个按键。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 “餵。” 一个沉稳而极具威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正是汉东省的一把手,省委书记,沙瑞金。 陈默的语气变得恭敬,却又不失分寸。 “沙书记吗?我是陈默。” “对,刚到汉东,飞机刚落地。” 电话那头的沙瑞金显然有些意外,但还是客气地说道:“陈默同志,欢迎你啊。孟伟没安排好接风宴吗?怎么直接给我打电话了?” 陈默轻笑一声,重头戏来了。 他看了一眼车窗外脸色已经开始变化的侯亮平,不紧不慢地说道。 “沙书记,是这样的。” “我刚下飞机,准备去考察一下光明峰项目的夜间施工情况,结果在路上,遇到了点小麻烦。” “我车门口,有几位最高检的同志,说是要在我这辆车上抓人。” “所以,我想跟您確认一下。” “咱们汉东省委,是提前收到了最高检的协助通知,按程序办事?” “还是说……我们汉东省委,被人家绕过去了?” 一番话,说得云淡风轻。 却字字诛心! 他绝口不提自己要“保”丁义珍,更不质疑最高检的逮捕令。 他只谈程序!只谈尊重! 这是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 直接將一个简单的抓捕程序问题,瞬间上升到了最高检是否尊重地方省委的政治站位问题! 你沙瑞金,作为汉东的一把手,是选择维护省委的权威和程序正义,还是选择对最高检的“绕道办案”忍气吞声? 这个皮球,被陈默轻描淡写地,踢给了沙瑞金。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沉默得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孟伟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衫,他现在对身边这位年轻的副省长,只剩下彻骨的敬畏。 太狠了! 这简直是在逼著沙书记当场表態! 许久之后,沙瑞金沉重的声音再次响起。 “陈默同志,我知道了。” “你把电话,给最高检的带队同志。” 陈默嘴角微扬,將电话递出窗外。 “侯处长,沙书记让你接电话。” 侯亮平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做梦也想不到,一次志在必得的抓捕行动,竟然会横生如此枝节。 他更想不到,对方竟然能一个电话,直接打到省委书记那里! 他咬著牙,接过电话,恭敬地喊了一声。 “沙书记,您好,我是最高检侯亮平。” 电话里,沙瑞金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侯亮平同志,我不管你们有什么任务。” “但这里是汉东。” “在汉东的地盘上,就要按照汉东的规矩来办。” “现在,请你和你的队伍,立刻收队,配合省里的工作。” “这是命令!” “嘟……嘟……嘟……” 电话被乾脆利落地掛断。 侯亮平握著已经没了声音的听筒,呆立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他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司机,开车。” 陈默收回电话,淡淡地命令道。 奥迪a6缓缓启动,在侯亮平和他身后一眾最高检人员不甘、愤怒、却又无可奈何的注视下,平稳地驶离。 车窗交错的瞬间,陈默转过头,看著窗外失魂落魄的侯亮平。 他没有说话,只是嘴唇微动,无声地做出了一个口型。 “再见。” 车队匯入夜色,只留下侯亮平一个人,在冰冷的夜风中,攥紧了拳头。 陈默靠回座椅,闭上了眼睛,心中响起一声冷笑。 “一个靠著岳丈家上位的赘婿,也敢在我面前跳?” “欢迎来到,真正的汉东。” 第3章 汉东的天,我说变,就得变! 省政府大院,灯火通明。 陈默的车队畅通无阻地驶入,最终停在了省纪委办公楼前。 车门打开,早已接到通知的省纪委工作人员立刻上前,將面如死灰的丁义珍从车里“请”了出来。 “陈省长,人我们接到了。”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们纪委吧。” 带队的纪委副书记態度恭敬无比,眼神里充满了对陈默的探究与敬畏。 陈默点了点头,整个过程没有多说一句话。 他看著丁义珍被两名纪委人员架著,消失在办公楼的阴影里,神情没有丝毫波澜。 整个移交过程,乾净利落,程序严谨,滴水不漏。 仿佛他不是刚和一个副国级的政法部门掰完手腕,而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日常公务。 然而,他可以平静,整个汉东官场却无法平静。 “新任副省长陈默,落地不到三小时,於岩台山庄截胡最高检,带走关键人物丁义珍!” 这个消息,仿佛长了翅膀一般。 在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就通过各种或明或暗的渠道,传遍了汉东省上上下下所有处级以上干部的耳朵里! 一石激起千层浪! 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人,第一反应都是不敢置信。 一个新来的、三十出头的副省长,竟然有如此通天的胆量和手腕? 硬生生从最高检反贪总局的手里抢人? 这已经不是猛龙过江了,这简直是神龙降世! 无数人都在猜测,这位背景神秘的年轻副省长,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这一手,又將给汉东本就复杂的政坛,带来何等剧烈的风暴? 一夜无话。 但对汉东官场上的许多人来说,这註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第二天,上午九点。 汉东省委常委会,准时召开。 长方形的会议桌旁,汉东省的权力核心人物悉数到场。 省委书记沙瑞金,省长,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高育良,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 当一身笔挺西装的陈默,以副省长的身份列席会议时,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几乎所有的目光,或明或暗,或审视或好奇,全都集中在了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副省长身上。 他就像一颗被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让在场的所有“老狐狸”都感到了强烈的不安和震动。 会议开始。 主持人是省委书记沙瑞金。 他面色严肃,看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沙书记的心情绝对算不上好。 昨晚,他被陈默一个电话逼宫,虽然最终维护了省委的顏面,但也让他彻底陷入了被动。 最高检的侯亮平是他亲自点头放进来的奇兵,是他准备用来敲开汉东腐败盖子的一把尖刀。 可这把刀还没出鞘,就被人硬生生摁了回去。 他必须夺回主动权! 沙瑞金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稳而有力。 “同志们,鑑於近期我省出现的一些问题,以及某些干部思想上的不稳定。” “我提议,从今天起,暂时冻结全省范围內一切厅局级、县处级干部的人事任命和调动!” “集中精力,先抓思想建设和廉政工作!” 话音一落,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这是沙瑞金对昨晚事件的回应,也是一种变相的敲打。 他要用冻结人事权的方式,告诉所有人,他沙瑞金,才是汉东省委的绝对核心! 高育良眼观鼻鼻观心,端起茶杯,轻轻吹著浮沫。 李达康则眉头微皱,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击著,似乎在权衡利弊。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再次瞟向了陈默。 在他们看来,陈默昨晚已经锋芒毕露,此刻面对沙书记的强势反击,最明智的选择就是暂避锋芒,保持沉默。 毕竟,你只是个副省长,人事权是省委书记的核心权力,硬碰硬绝非明智之举。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陈默会选择“隱忍”的时候。 一只手,平稳而有力地举了起来。 是陈默! 他竟然在这个时候,选择了发言! 整个会议室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沙瑞金的瞳孔猛地一缩,锐利的目光直刺陈默。 陈默坦然地迎著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地开口。 “沙书记,您的提议,我个人有点不同意见。” 他竟然,公开表示反对! 满座皆惊! 不等沙瑞金髮问,陈默便继续说道。 “我反对的理由很简单。” “就在我来汉东之前,刚刚从国家发改委那边,爭取到了三个重点扶持项目落户我们汉东。” “分別是总投资三百亿的『国家级新能源汽车產业基地』,总投资两百亿的『华东智慧物流枢纽港』,以及总投资五百亿的『汉东国际金融科技城』。” 轰! 三个百亿级,不,是总计千亿级的国家项目! 这个消息,比昨晚截胡最高检,更具爆炸性! 连一直稳坐钓鱼台的高育良,都忍不住放下了茶杯,眼中精光一闪。 李达康更是双眼放光,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前倾,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gdp!这可都是实打实的政绩啊! 陈默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迴荡,清晰而有力。 “这三个项目,都是国家级的战略布局,有严格的时间节点要求。” “相关的配套班子和负责人,必须立刻到位,才能保证项目顺利推进。” “如果因为我们內部的人事冻结,导致项目启动延期,甚至流產……” 陈默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沙瑞金铁青的脸上。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个责任,我想,在座的各位,恐怕谁也承担不起。” “我承担不起。” “沙书记,您……也承担不起。” 死寂。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昨晚的侯亮平,只是感受到了陈默的强势和手腕。 那么此刻的沙瑞金,则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这个年轻人的恐怖! 这不是简单的政治手腕,这是阳谋! 是用千亿级的国家项目,用无可辩驳的发展大势,来逼迫他这位省委书记让步的阳谋! 你沙瑞金要抓思想,要搞廉政,都没错。 但我陈默要搞经济,要谋发展,更是政治正確! 你要为了你个人的权威,耽误汉东省千载难逢的发展机遇吗? 这个帽子,谁戴上,谁就得被压垮! 沙瑞金的脸色由铁青转为煞白,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名为“失控”的恐惧。 会议最终的结果,毫无悬念。 沙瑞金“从大局出发”,主动收回了“暂时冻结人事”的提议。 会议结束,眾人陆续离场。 陈默走在最后。 在经过高育良身边时,这位汉东大学的法学教授,对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並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而另一边,素来与高育良不对付的“霸道书记”李达康,也破天荒地,朝著陈默的方向,投来了一个充满了欣赏和善意的眼神。 一天之內,连挑两大“主角”。 陈默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才算真正地,在这汉东的棋盘上,站稳了脚跟。 汉东的天,要变了。 第4章 我的规矩,就是汉东的规矩!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陈默迈步而出,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走廊里,那些平日里眼高於顶的厅级干部们,此刻都下意识地靠墙站立,为他让开一条通路。 他们的眼神复杂,混合著震惊、敬畏,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陈默对此视若无睹。 他的脚步平稳,节奏不快不慢,仿佛刚刚只是参加了一场无关紧要的茶话会。 高育良从他身后不远处走过,脚步似乎刻意放慢了半拍,眼神交匯的瞬间,露出了一个更加深邃的微笑。 李达康则像一阵风,带著秘书快步从另一侧超过,只留给陈默一个写满了“急不可耐”的侧脸。 陈默的嘴角微微上扬。 棋子,都已就位。 …… 副省长办公室。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一尘不染。 窗外,是京州市鳞次櫛比的高楼,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陈默没有坐下,只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这座即將因他而风云变幻的城市。 这里不是他的起点,但会是他撬动整个棋盘的支点。 “篤篤篤。” 敲门声很轻,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进。” 门被推开,省政府秘书长孟伟端著一杯刚泡好的热茶,走了进来。 “陈省长,您的茶。” 孟伟的声音比在机场时更加恭敬,甚至带著几分谦卑。 他端著茶杯的双手,有极其轻微的颤抖,但眼神却无比坚定。 那是一种赌徒在押上全部身家后,孤注一掷的决绝。 陈默转过身,接过茶杯。 “谢谢。” “陈省长,有几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向您匯报一下。” 孟伟没有离开,反而微微躬下了身子。 陈默呷了一口茶,温度正好。 “说。” “会议结束后,高育良副书记特意放慢了脚步,似乎是想和您说些什么,但看到走廊人多,就没开口。” 孟伟的观察细致入微。 “他只是朝您笑了笑,就和政法委的人一起走了。” 陈默放下茶杯,不置可否。 老狐狸的试探罢了。 “李达康书记呢?” 提到李达康,孟伟的语速快了几分。 “李书记一回到办公室,立刻就召集了京州市发改委、规划局的一把手开会,会议室的灯现在还亮著。” “我猜,肯定是为了您说的那三个项目。” 陈默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 李达康,这把最锋利的刀,已经迫不及待要出鞘了。 “很好。” 陈默点了点头,隨即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沙书记呢?” 孟伟的身体下意识地又低了几分,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说什么天大的机密。 “沙书记……他回办公室后,就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了里面。” “刚刚他秘书进去送文件,被他直接赶了出来。” “他拒绝了所有人的匯报请求,说今天谁也不见。” 听完匯报,陈默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那是一种猎人看著猎物掉入陷阱的冷酷笑容。 权威破碎后的心理重建期? 这可不是什么闭门思过的时候。 这是他乘胜追击,彻底击垮对方心理防线的最佳窗口期! “孟秘书长。” 陈默的声音不大,却让孟伟浑身一震。 “在!” “立刻,以我的名义,草擬一份会议通知。” 孟伟立刻从口袋里掏出隨身携带的笔记本和笔,准备记录。 “会议主题,就叫『关於落实国家级重点项目规划部署工作会议』。” “参会人员,发改委、国土厅、建设厅、交通厅……所有相关厅局的一把手,全部都要到。” “另外,京州、吕州、林城三市的市委书记和市长,也必须亲自参加。” “时间,就定在明天上午九点。” “地点,省政府一號会议室。” 孟伟飞速记录著,额头上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抬起头,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还是没忍住。 “陈省长……这……这不合规矩啊。” 他的声音艰涩。 “常委会刚结束,您就绕开省委办公厅,直接以分管副省长的名义召集如此规模的会议……” “这等於是把我们和省委彻底对立起来了。” “沙书记那边……恐怕会彻底激怒他。” 孟伟的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確。 这是在公然打沙瑞金的脸,是在向整个汉东官场宣告,他陈默,要另起炉灶了。 陈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孟伟,眼神平静,却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能將人的所有心思全部吸进去。 孟伟只与他对视了三秒钟。 冷汗,瞬间就从他的后背冒了出来。 他猛然惊醒! 自己是什么身份? 自己凭什么去质疑这位的决定? 他的职责,是执行!无条件地执行! “我明白了!陈省长!是我多嘴了!” 孟伟立刻一个九十度鞠躬。 “我马上去办!保证在下班前,让所有人都收到通知!” 说完,他不敢再有片刻停留,转身快步退出了办公室。 陈默重新走到窗边,看著楼下车水马龙。 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整个省政府大院。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汉东的天,要变了。 想上船的,就抓紧时间。 不想上船的,就等著被时代的浪潮,拍死在沙滩上。 他回到办公桌前,坐下,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红色的签字笔。 摊开一张汉东省的行政地图。 他的笔尖,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后,重重地圈下了三个地方。 京州。 吕州。 林城。 一个以京州为核心,吕州、林城为两翼的“一主两副”经济战略三角,在他的笔下,已然成型。 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在此刻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陈默拿起听筒。 “餵。” “开局不错。”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言简意賅。 “还行。”陈默的回答同样简单。 “放手去干。” “好。” 电话掛断。 前后通话,不过十几秒。 但这就够了。 孟伟的办事效率很高。 不到半小时,他就去而復返。 “陈省长,通知已经通过省政府办公厅的渠道,正式下发到所有单位和个人了。” 他的脸上带著一丝兴奋的潮红。 “消息一出,整个大楼都炸了锅!所有人都疯了一样在打听会议內容,好几个厅长都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 陈默神色平静,对此毫不意外。 “知道了。” 他端起桌上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正准备再喝一口。 …… 与此同时。 省委书记办公室。 沙瑞金死死地盯著桌上那份刚刚由秘书颤抖著送进来的文件。 白纸黑字,红色的標题无比刺眼。 《关於召开汉东省重点项目规划部署工作会议的通知》。 落款,是分管副省长陈默的签名。 没有经过省委,没有经过他这个省委书记! 一桿冷枪! 这是从他背后,射出的一桿冷枪! “啪——!”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办公室內炸开。 沙瑞金手中的青花瓷茶杯,被他狠狠地砸在了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瞬间四分五裂。 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脸色铁青到了极点,双目赤红。 “太放肆了!”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从他的牙缝里挤了出来。 “他眼里还有组织!还有纪律吗?!” 第5章 你到底是来当官还是来撒钱的? 省政府一號会议室。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座无虚席。 汉东省副省级以上的领导,各地市的一把手,省直主要厅局的负责人,几乎全员到齐。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古怪的氛围,混杂著期待、紧张和一丝丝的火药味。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飘向主位旁那个空著的位置。 那个位置,属於陈默。 一个仅仅用了不到四十八小时,就將汉东官场搅得天翻地覆的年轻人。 “书记到了!” 隨著门外一声通报,会议室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省委书记沙瑞金面沉如水,迈著稳健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试图用自己惯有的威严扫视全场,掌控局面。 然而,他发现,大多数人的目光只是在他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秒,便立刻越过他,投向了他身后。 那里,陈默正不紧不慢地跟隨著,一身合体的西装,神情淡然,仿佛昨晚那份足以掀桌的会议通知与他毫无关係。 沙瑞金的心头,又是一阵无名火起。 但他只能压下。 两人落座。 沙瑞金作为一把手,本该由他来主持会议。 可他还没来得及清嗓子开口。 陈默已经对著身旁的秘书孟伟,轻轻点了点头。 “开始吧。” 两个字,轻描淡写,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命令口吻。 孟伟立刻会意,小跑到前方的投影幕布旁,打开了投影仪。 一道强光亮起。 巨大的ppt標题,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眼球上。 《汉东省產业升级战略规划》 落款人:陈默。 沙瑞金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有些难看。 这哪里是工作部署会议? 这分明是陈默的个人报告会! 他甚至连一个开场白的机会,都吝於给自己。 不等眾人从这霸道的开场中回过神来。 陈默的声音,已经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 “各位,时间宝贵,我们直接进入正题。” “我来汉东之前,受国家发改委、工信部等几部委的联合委託,为汉东带来了一揽子產业扶持计划。” 他拿起雷射笔,按下了翻页键。 第一张ppt出现。 “第一个项目,『国家级新能源汽车產业基地』。” “项目总投资,三百亿人民幣。” “其中,国家专项扶持基金一百亿,政策性银行低息贷款一百亿,剩下的缺口,需要我们汉东省自己解决。” “轰!” 会场里响起一片清晰的倒吸冷气的声音。 三百亿! 还是国家级的项目! 在场的所有地市一把手,眼睛里瞬间冒出了绿光,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巨大政绩! 陈默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按下了翻页键。 第二张ppt。 “第二个项目,『华东智慧物流枢纽港』。” “总投资,两百亿。” “这个项目將会被纳入国家物流骨干网络,享受国家级税收优惠政策。” 如果说第一个项目是兴奋剂,那第二个项目就是强心针! 好几个市长已经按捺不住,身体前倾,双手紧紧握拳,手背上青筋毕露。 他们死死盯著陈默,像是在看一个手握金山的財神爷。 陈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再次按动了雷射笔。 第三张ppt。 这一次,ppt上的字號,似乎都比前两张更大,更红。 “第三个项目,『汉东国际金融科技城』。” “总投资,五百亿!” “这个项目,由央行牵头,证监会、银保监会联合背书,目標是打造华东地区下一个金融中心。” “……” 会场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最后一个核弹级的项目,炸得头脑空白,失去了思考能力。 三百亿,加两百亿,再加五百亿! 总计一千亿! 连坐在后排负责会议记录的速记员,手都开始发抖,几乎握不住笔。 沙瑞金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看著那个在台上侃侃而谈的年轻人,心中翻江倒海。 他现在终於明白,对方凭什么敢跟自己叫板了。 这不是阳谋。 这是用钱,用实打实的政绩,用无法拒绝的发展大势,光明正大地碾压你! 就在全场还处於巨大的震惊中时,陈…默走到了那副巨大的汉东省行政地图前。 他手中的雷射笔,在地图上画出了一道凌厉的红线。 “接下来,我说一下这三个项目的具体落地方案。” “我的方案,可以概括为『一主两副』。”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竖起了耳朵。 这才是最关键的! 蛋糕很大,但怎么分,才是核心! 陈默的雷射笔,重重地点在了地图的中心。 “『一主』,就是京州。” “总投资五百亿的金融科技城,將完整地落在京州。” “总投资三百亿的新能源汽车项目,其核心的研发中心和总部基地,也落在京州。” 话音刚落。 “腾”的一下! 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竟是半个身子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他旁边的京州市长,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两手都在不停地搓著。 京州! 竟然独吞了最大的一块蛋糕! 这是多大的手笔!多大的支持! 李达康看向陈默的眼神,已经不止是欣赏,而是充满了感激和认同! 陈默对著李达康的方向,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然后,他的雷射笔移动到了京州旁边的两个城市。 “『两副』,指的是吕州和林城。” 一直稳坐钓鱼台的高育良,眼皮跳了一下。 “总投资两百亿的智慧物流枢纽港,將以吕州为核心节点进行建设。” “新能源汽车项目的主要生產製造基地和电池工厂,则落在林城。” 吕州的市长和林城的书记脸上也露出了喜色。 虽然比不上京州,但两百亿的物流港和上百亿的製造基地,也同样是泼天的富贵! 然而,陈默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但是,有一个前提。” “吕州和林城,必须完全服从於『一主两副』的整体战略规划。” “换句话说,你们的港口为谁服务,你们的工厂生產什么,都要配合京州的统筹调度,进行一体化发展。” 高育良的眉头,终於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明白了。 陈默这是给了吕州一口汤喝,但却剥夺了吕州的自主权! 物流港建在吕州,但实际上却是为京州的金融城和汽车城服务的配套设施! 吕州,乃至整个汉大帮的势力范围,就这样被巧妙地,变成了京州的附庸! “为了打破行政壁垒,促进一体化发展,我还会推动建立一个跨区域財税分成机制。” 陈默拋出了最核心的一招。 “所有项目產生的税收,由省、市、区三级按比例重新分配,確保肉都烂在锅里,谁也別想搞地方保护主义,谁也別想只占便宜不出力。” 这一招,直接捅在了各地市的钱袋子上。 李达康几乎要拍案叫绝了! 这个方案,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 京州拿了大头,还能名正言顺地指挥周边城市,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强省会”战略吗? “我同意!” “我代表京州市委市政府,坚决拥护陈省长的战略规划!”李达康第一个站出来,高声表態。 有了李达康带头,其他几个分到肉汤的市长也纷纷附和。 一时间,会议室里群情激昂。 只有少数几个人,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高育良端起茶杯,吹著浮沫,一言不发。 而主位上的沙瑞金,脸色已经铁青。 他被完全架空了! “陈默同志。” 他终於忍不住开口,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 “你这个方案,是不是有些过於集中了?” “我们还是要考虑到全省的统筹兼顾,要平衡发展嘛……” 陈默转过头,看著他,语气平静地打断了他的话。 “沙书记,这是国家部委的特批要求。” “项目要集中优势资源,形成拳头,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內出成果。” “这是命令,不是建议。” 一句话,把沙瑞金所有的话,都死死地堵了回去。 国家部委的要求! 你沙瑞金,敢违抗吗? 看著沙瑞金那张憋屈到发紫的脸,在场的所有官员,都產生了一种被智商和权力双重碾压的感觉。 这个年轻人,太可怕了。 他的每一个数据引用都精准无比,每一个方案设计都无懈可击。 陈默环视全场,將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最后,他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些还在犹豫、还在盘算的地方大员。 他一字一顿地补充道。 “最后,我再强调一点。” “这三个项目,是一个整体,捆绑落地。” “要么,三个项目我们汉东全都要。” “要么,一个都別想要。” “现在,哪个市觉得自己能力不够,吃不下分配的任务,可以立刻提出来。” “我马上向国家部委打报告,换人,换市,甚至……换省。” 第6章 老东西也敢拦路?碾过去! “换人,换市,甚至……” “换省。” 最后两个字,如同两座冰山,砸在会议室所有人的心头。 死寂。 绝对的死寂。 紧接著,是此起彼伏,压抑不住的粗重喘息声。 震惊已经过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狂热的盘算。 千亿级的项目! 国家级的战略! 这已经不是政绩,这是能让人一步登天的通天之梯! 谁能在这场盛宴中分一杯羹,谁就能在汉东未来的政治版图里,占据一个黄金席位。 “我同意!” 一声暴喝,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是李达康! 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因为过度激动,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双眼放光,死死地盯著陈默,像是在看一尊行走的金佛。 “我代表京州市委、市政府,坚决拥护陈省长的战略规划!”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迴荡,带著一丝颤抖。 “为了项目能儘快落地,我们京州,愿意在土地出让金、税收优惠等所有方面,做出最大的让步!” “一切,都听从陈省长的统一安排!” 话音落下,他对著陈默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拜,拜的不是副省长,拜的是京州未来二十年的大好前程! 高育良看著李达康那副几乎要跪舔的急切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哼。 粗鄙! 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李达康的选择,是此刻唯一正確的选择。 大势如洪流,滚滚而来。 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此时此刻,谁敢站出来说一个“不”字,谁就是汉东发展的罪人,谁就会被这股洪流,碾得粉身碎骨。 他也缓缓举起了手,姿態从容,言辞却字斟句酌。 “陈省长的规划高屋建瓴,我个人原则上是赞成的。” 他没有像李达康那样把话说死。 “吕州方面,也一定会全力配合省里的战略部署。” “只是……在具体的財税分成机制上,希望省里能多考虑一下我们这些配套城市的实际困难。”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 不反对,只谈条件。 既表明了態度,又为自己留下了谈判的筹码。 有了两大巨头的表態,剩下的地市负责人,哪里还敢有半分犹豫。 “我们林城坚决支持!” “陈省长,我们市也希望能分担一部分配套產业,我们劳动力成本低!” “陈省长,选我们!我们有港口!” 一时间,会议室仿佛变成了菜市场,所有人都在声嘶力竭地推销著自己,生怕晚了一步,连口汤都喝不上。 主位上,沙瑞金面无表情地坐著。 他看著眼前这幅群情激昂的画面,却感到了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被无视了。 他这个省委书记,在这场关於汉东未来的最高级別会议上,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摆设。 会议的节奏,会议的议题,会议的结果…… 所有的一切,都被那个年轻人牢牢掌控在手中。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无力感,將他紧紧包围。 陈默对台下的喧囂充耳不闻。 他的目光,冷冷地扫向了前排那些噤若寒蝉的厅局长们。 “发改委。” “国土厅。” “环保厅。” “財政厅。” 他每点一个名字,被点到的厅长就如同被电击一般,身体猛地一颤。 “我给你们三天时间。” 陈默的声音不大,却带著千钧之重。 “我要看到,这三个项目所有相关的审批流程简化方案、土地指標规划报告、环境评估预案,以及初步的財政配套资金方案。” 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著,每一下,都像是敲在那些厅长的心臟上。 “三天后。” “谁的报告交不上来,或者报告不合格……”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自己去纪委写检查,然后,递辞职报告。” 嘶—— 会议室里再次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霸道! 太霸道了! 这已经不是在下达命令,这是在用官帽子逼著他们玩命! 好几个厅长一边疯狂记录,一边用另一只手擦著额头上的冷汗。 这种“不配合就滚蛋”的铁腕作风,让他们恍惚间,想起了曾经一手遮天的赵立春。 不,甚至比赵立春,更加蛮横,更加不讲道理! 高育良和李达康在会场之上,隔著人群,遥遥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读懂了那份深深的凝重。 这个陈默,不是来镀金的过江龙。 他是来当“王”的! 是来给汉东,重新立规矩的! 这一瞬间,两个斗了大半辈子的死对头,竟诡异地达成了一丝默契。 既然无法对抗,那就只能加入。 想办法,在这张全新的棋盘上,为自己抢占到最有利的位置! 就在会场气氛达到顶点的时刻,陈默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座位。 那里坐著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 副省长,王立功。 前任书记赵立春留下的旧部,一个资格比在场大部分人都老的官场“活化石”。 此刻,王立功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正侧著头,与身边几个同样没分到蛋糕的地市书记,低声交谈著什么。 眼神中的不满和怨毒,毫不掩饰。 陈默认出了他。 也猜到了他在做什么。 无非是串联几个失意者,试图维护他们那早已腐朽的旧有利益格局。 陈默没有理会,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静静地看著一只愚蠢的兔子,一步步踩进自己早已布置好的陷阱。 “如果没有其他问题。” 陈默收回目光,环视全场。 “那就举手表决,通过这份战略规划的总纲。” “哗啦啦——” 李达康的胳膊第一个举了起来,像一桿標枪。 紧接著,是吕州、林城,以及其他几十只手。 赞成票,已经形成了压倒性的优势。 然而,就在陈默准备宣布结果的最后一秒。 “咳!咳咳!” 一声响亮而突兀的咳嗽,猛地炸响在会议室中。 所有人都是一愣,循声望去。 只见角落里的王立功副省长,猛地推开椅子,豁然起身! 他满是皱纹的脸因为愤怒而涨红,浑浊的双眼死死地瞪著陈默。 “陈副省长!” 他的声音,苍老却又尖利。 “我有不同意见!” 整个会场,瞬间鸦雀无声。 王立功喘著粗气,用手指著投影幕布上的方案,声色俱厉地喝道。 “你这个方案,是把省里的財政当成你自己的钱包了吗?” “如此大规模的財政配套,还要搞什么跨区域財税分成,这严重违反了《预算法》和地方財政自主原则!” “你这根本不是在搞建设!” “你这是在乱弹琴!” 第7章 太子发威!老狗嚇尿! 王立功的声音尖利刺耳,在偌大的会议室里不断迴荡。 原本因为千亿项目而变得狂热的空气,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温度骤降。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看向那个角落里站著的老人。 他们的眼神里,有惊愕,有不解,还有一丝看好戏的玩味。 “陈省长!” 王立功枯瘦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直直地指著投影幕布。 “你这个方案,我总结了一下,至少有三大罪状!” 他中气十足,声音盖过了所有窃窃私语。 “第一,好大喜功,不切实际!” “一千亿的盘子,我们汉东省要拿出几百亿的配套资金!省財政的家底有多少,你算过吗?这笔钱从哪里来?从天上掉下来吗?” “你这是要掏空汉东省未来十年的財政,去赌一个虚无縹緲的未来!” “第二,破坏规则,扰乱秩序!” “跨区域財税分成?这是什么歪理邪说?我们国家实行的是分税制,地方財政有其独立性!” “你凭什么把吕州的税收拿去补贴京州?你这是在公然违反《预算法》,是在动摇我们地方发展的根基!” “第三,纸上谈兵,外行指挥內行!” 王立功的言辞愈发激烈,唾沫星子横飞。 “让吕州的港口为京州服务,让林城的工厂听京州的调度?你说得轻巧!” “你知不知道,跨市协调的难度有多大?这里面的行政壁垒,人际关係,利益纠葛,是你一个坐在办公室里看文件的年轻人能想像的吗?” 他的话,说到了在场不少地市干部的心坎里。 虽然项目诱人,但执行的难度,確实让他们心里打鼓。 王立功看著眾人脸上微妙的表情变化,胆气更壮。 他轻蔑地瞥了陈默一眼,话里带上了浓浓的个人攻击色彩。 “恕我直言,陈副省长,你就是个没下过基层的镀金太子!” “你根本不懂我们汉东的实际情况!” “你以为靠著中央的尚方宝剑,就能在这里为所欲为吗?我告诉你,水土不服,是要出大问题的!” 这番话,已经近乎於指著鼻子骂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李达康的脸黑了下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高育良则端著茶杯,眼帘低垂,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王立功深吸一口气,拋出了最后的杀手鐧,那是一种赤裸裸的威胁。 “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里!” “如果你不修改这个乱弹琴的方案,我分管的那几个市,恕难从命!” “我们不会配合这种拍脑袋的决定,更不会为你的政治豪赌,搭上我们市几十万百姓的前途!” 这番话,无异於公开宣布要拉山头,搞集体抵制了。 他身边几个同样没分到蛋糕,或者与赵家旧部有牵连的市长、厅长,开始低声附和,交头接耳。 整个会场,隱隱分裂成了两个阵营。 那些摇摆不定的墙头草们,全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观察著局势。 主位上,一直沉默的沙瑞金,眼中闪过一道不易察明的光。 机会! 一个打压陈默囂张气焰,重新夺回会议主导权的绝佳机会!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貌似公允的语气开口了。 “咳,大家静一静。” 他看向陈默,脸上带著严肃的表情。 “陈默同志,王立功同志的话虽然有些激动,但他的顾虑,也代表了一部分同志的心声嘛。” “毕竟,这是一千亿的大项目,不是一千块。” “牵一髮而动全身,我们还是要慎重一点,要多听听不同意见。” 他顿了顿,拋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我看这样吧,这个方案总纲,今天就先不表决了。” “我们再花点时间,组织相关部门,好好地论证论证,把问题都搞清楚,把帐都算明白。” “稳妥一点,总是没错的嘛。” 好一招“拖字诀”。 只要今天不通过,他就有无数种办法,把这个项目的主导权,从陈默手里慢慢夺回来。 “不行!” 李达康再也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就想站起来。 到嘴的肥肉,怎么能让它飞了? 然而,他刚有动作,就看到陈默向他投来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很平静,甚至带著一点安抚的意味。 只是一个简单的手势,往下压了压。 李达康满腔的怒火,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压了回去。 他愣愣地坐下,心里又急又疑,完全搞不懂陈默在想什么。 全场的焦点,再次回到了陈默身上。 所有人都以为,面对如此尖锐的指责和来自省委书记的“和稀泥”,这个年轻人至少会动怒,会据理力爭。 可陈默的脸上,没有任何愤怒的表情。 他甚至都没有看沙瑞金一眼。 他的目光,始终饶有兴致地落在王立功身上,仿佛在欣赏一出蹩脚的戏剧。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著,直到王立功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然后,他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王副省长,你说完了吗?” 这句轻飘飘的话,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具杀伤力。 那是一种彻底的、发自骨子里的无视。 王立功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 “你……你这是什么態度!” 他被气得浑身发抖,口不择言地搬出了自己最后的靠山。 “我告诉你!想当年老书记赵立春同志在的时候,汉东的规矩不是这样的!” “任何重大决策,都要经过反覆討论,集体决策!绝不会像你这样搞一言堂!” 他试图用旧日权威的幽灵,来压制眼前这个全新的权威。 听到“赵立春”三个字,高育良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蠢货! 真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这个时候,把赵立春这尊早已腐朽的泥菩萨抬出来,除了给陈默送上一个最完美的靶子,还有什么用? 果然。 陈默笑了。 他没有再坐著,而是缓缓站起身。 他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从主位走下,穿过长长的会议桌。 鋥亮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噠、噠、噠”的清脆声响。 每一下,都像重锤,敲在王立功的心臟上。 那股无形的压迫感,逼得王立功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让他刚刚建立起来的所有气势,轰然崩塌。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新旧势力的终极对决,开始了。 这一战,输的人,將彻底被扫进歷史的垃圾堆。 陈默终於走到了王立功的面前,停下脚步。 他比王立功高出大半个头,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声音轻得如同耳语。 “王副省长,既然你提到了《预算法》。” “那我们今天,就好好聊一聊法。” 他忽然抬高了声音,目光转向孟伟。 “孟伟!” “把投影,切到第二份文件!” 第8章 谁敢卡我脖子? 孟伟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 投影幕布上的ppt瞬间切换。 没有花哨的图表,没有复杂的文字。 只有一份文件的高清扫描件。 猩红色的文件抬头,如同烙铁,烫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 《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文件》。 下面,是两个同样猩红、字號更大的大字。 绝密! 而在文件页边空白处,有一行龙飞凤舞的圈阅批示。 笔跡遒劲有力,几乎要透出屏幕。 “同意陈默同志提出的『一主两副』產业升级试点方案。” “特事特办,相关部门全力配合。” “要敢於打破常规,为全国的经济一体化改革,闯出一条新路来!” 落款,是一个所有人都熟悉,却又不敢直视的签名。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陈默走下台,缓步来到王立功面前。 他没有看王立功,只是指著屏幕上的那行批示,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王立功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 “王副省长。” 陈默的声音很平静。 “你刚才说,我违反了《预算法》?” “现在,你告诉我。”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如刀,直刺王立功浑浊的双眼。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你的法大,还是国家的战略大?” 王立功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他像一条被抽离了水的鱼,嘴巴张合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额头上,豆大的冷汗滚滚而下。 他想扶住椅子,可手却抖得不听使唤。 那行批示,那个签名…… 就像一座泰山,直接压碎了他所有的倚仗和侥倖。 沙瑞金的瞳孔,也在此刻剧烈收缩。 他死死盯著那个签名,感觉自己的喉咙一阵发乾。 他知道陈默背景通天,却没想到,能通到这个地步! 最高层的直接批示! 这已经不是尚方宝剑了,这是在用核武器打蚊子! 陈默没有再理会已经半瘫的王立功。 他当著全场几百名官员的面,从口袋里拿出了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 按下了一个號码。 然后,按下了免提键。 “嘟……嘟……” 单调的拨號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心,都隨著这声音提到了嗓子眼。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喂,小默啊,会议开完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带著几分亲热和熟稔。 眾人听得分明,这声音里,甚至带著一丝……恭敬? 在场所有厅级以上干部,都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 发改委主任! 是国家发改委的一把手! 李达康的呼吸都停滯了,他看向陈默的眼神,已经从感激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敬畏。 “主任,还没完。” 陈默的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聊家常。 “出了点小问题。” “汉东省,有位副省长,觉得我这个项目不合规矩。” “说我好大喜功,破坏规则,要掏空汉东財政。” “现在正带头抵制,想把项目卡住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紧接著,是一声雷霆般的咆哮! “谁?!” “谁他妈的敢?!” “陈默!你把名字报给我!我现在就让中纪委和审计署的人过去!”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在国家战略项目上卡脖子!” 轰! “中纪委”、“审计署”。 这六个字,如同一连串的炸雷,在每个人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好几个胆小的官员,双腿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整个会场,所有人的脸色都白了。 连一直稳坐的沙瑞金,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这已经不是神仙打架了。 这是天兵天將要下凡清扫妖孽了! “呵呵,主任您別生气。” 陈默轻笑了一声,安抚道。 “这点小事,不用麻烦您。” “我自己能解决。” “就是想跟您要个授权,后续的审批流程,我希望走绿色通道,一路到底。” “没问题!” 电话那头毫不犹豫地回答,声音斩钉截铁。 “我马上亲自发话!从今天起,这三个项目,就是国家最高优先级的项目!” “一路绿灯!谁敢拦路,谁敢拖延,让他捲铺盖滚蛋,直接来京城找我!” “嘟。” 陈默掛断了电话。 整个会议室,安静得能听到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年轻得过分的副省长身上。 那眼神里,不再是震惊,不再是敬畏。 而是最原始,最纯粹的恐惧。 陈默將电话放回口袋,转身,看向已经彻底瘫软在椅子上的王立功。 他脸上带著和煦的微笑,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王副省长。” “现在,你还觉得我是纸上谈兵吗?” 王立功嘴唇哆嗦著,面如死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立功同志!” 一声厉喝,打破了寂静。 是沙瑞金! 他猛地站了起来,满脸怒容,义正词严地指著王立功。 “你的政治站位在哪里?你的大局观在哪里?” “陈默同志带著中央的嘱託,为汉东谋发展,你却在这里设置障碍,阻碍改革!” “你的思想,太僵化了!太落后了!” 看著沙瑞金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高育良低头喝茶,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讥讽。 陈默没有理会沙瑞金的表演。 他走到王立功身边,俯下身,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动作亲切,声音却冷得像冰。 “王副省长,年纪大了,就別操这么多心了。” “容易脑溢血。” 他直起身,用只有旁边几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我看,王副省长最近身体好像不太好。” “是不是……该考虑申请病退了?” 第9章 杀鸡儆猴!官场震盪! “我看,王副省长最近身体好像不太好。” “是不是……该考虑申请病退了?” 陈默的声音很轻,却让王立功浑身剧烈地一颤。 他抬起头,对上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那不是询问,是宣判。 陈默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迈开长腿。 他一步一步,走回了主席台。 整个过程,会场里几百號人,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半点声音。 所有目光都匯聚在他身上,隨著他的移动而移动。 那道挺拔的背影,此刻在眾人眼中,宛如一座移动的山岳,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陈默回到自己的座位前,却没有坐下。 他双手撑著讲台,身子微微前倾,目光重新扫过全场。 最后,他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还有谁有意见?” 会场里,落针可闻。 之前那些和王立功眉来眼去,蠢蠢欲动的地市一把手们,此刻一个个都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他们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生怕被那道目光扫到。 意见? 谁还敢有意见? 没看到王立功那条老狗,已经被嚇得快要口吐白沫了吗? 连国家部委的一把手都要恭恭敬敬地听他发號施令。 连最高层的批示都能拿到手。 跟这种人提意见,是嫌自己的官帽子太稳,还是嫌自己的命太长?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著这幅场景,只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 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来挽回最后一点属於省委书记的顏面。 哪怕只是表面上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主动开口提议。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了,那就说明陈默同志的这个方案,是得到了我们广泛认可的嘛。” “为了体现我们决策的民主性和严肃性,我提议,我们还是按照流程,对这份《汉东省產业升级战略规划》的总纲,进行举手表决。” “同意的同志,请举手!” 说完,他第一个把自己的手举了起来。 高高地,直直地。 像是在宣示自己依旧是这场会议的主持者。 然而,他的动作,却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哗啦啦——” 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犹豫。 沙瑞金话音落下的瞬间,会场里就响起了一片手臂举起的破风声。 李达康的胳膊举得像一桿標枪,身体挺得笔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热。 高育良也举起了手,姿態依旧从容,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凝重。 一只,两只,几十只…… 全场所有人的手,都高高地举了起来。 甚至包括那个瘫在角落椅子上的王立功。 他在旁边人的推搡下,也用尽全身力气,颤颤巍巍地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只手抖得像是秋风中的落叶,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全票通过。 没有任何悬念。 这已经不是一次表决。 这是一场集体投诚的仪式。 是对一个新王诞生的集体朝拜。 “好,全票通过!” 陈默的声音响起,宣布了结果,也为这场会议画上了句號。 “散会。” 两个字落下,他便转身,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会场里那股凝固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所有人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眾人开始陆续离场,却都默契地保持著安静,脚步匆匆,谁也不想多留一秒。 省委组织部部长刚走到门口,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吴部长,请留步。” 组织部长身体一僵,连忙转过身,脸上堆起恭敬的笑容。 “陈省长,您有何指示?” 陈默已经走到了他面前,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没什么大事。” 他拍了拍吴部长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王立功同志,是咱们汉东的老同志了,为革命工作了一辈子,不容易。” “我看他最近精神状態很不好,身体恐怕也吃不消了。” “你们组织部,要多关心一下老同志的身体健康问题嘛。” “工作是做不完的,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吴部长是什么人?是人精中的人精! 他立刻就听懂了这番话里蕴含的雷霆之威。 他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我明白了,陈省长!” 他重重地点头,语气无比坚定。 “我们组织部,一定把对老同志的关怀,落到实处!” 会议结束仅仅十分钟后。 一辆白色的救护车,闪著灯,无声地驶入了省政府大院。 几名穿著白大褂的医护人员,用担架將面如死灰的王立功副省长抬了出来,送上了车。 对外宣布的口径是:王副省长积劳成疾,突发心脑血管疾病,需立刻送往医院进行长期休养。 又过了半小时。 省政府办公厅下发紧急通知。 经省委研究决定,王立功副省长分管的国土、环保、农业等工作,暂时由其他几位副省长接手。 他的名字,从汉东省的权力核心中,被迅速抹去。 政治生命,宣告终结。 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传遍了省委省政府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听到消息的人,都感到了一阵彻骨的寒意。 他们终於明白。 陈默,这不仅是在立威。 这是赤裸裸的清洗! 杀鸡儆猴!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一时间,各个办公室里,私下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天吶,太狠了!一个副省长,说拿下就拿下了?” “你懂什么,这叫雷霆手段!你没看会议上那通电话吗?人家一个电话能叫来中纪委!”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位陈省长背景通天,手段又这么狠辣,根本不是来镀金的。” “他这是来当『太上皇』的!” 敬畏,迅速发酵成了恐惧。 而恐惧,是催生效率最好的催化剂。 发改委、国土厅、环保厅…… 那些被陈默点到名的厅局,彻底疯了。 原本需要半个月,甚至一个月的审批流程,现在所有人都立下了军令状。 “三天!不,两天!两天之內必须把所有方案给我搞定!” “谁要是敢拖后腿,自己去跟陈省长解释!” 整个汉东省的行政系统,在这一天,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活力。 …… 京州市委书记的专车上。 李达康拿著手机,兴奋得满脸通红,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形。 “都听到了吗?”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二十四小时待命!取消所有休假!” “陈省长的要求,就是我们的最高指示!” “给我把服务做到极致!配套给到最好!” “谁要是敢在这个项目上掉链子,我扒了他的皮!” 他掛断电话,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胸中豪情万丈。 他仿佛已经看到,一座座高楼在京州拔地而起,gdp的曲线一飞冲天。 “抱紧!必须死死抱紧陈省长这条大腿!” …… 省委家属院,一栋安静的二层小楼里。 高育良独自一人坐在书房,没有开灯。 繚绕的烟雾中,他那张儒雅的脸庞,明暗不定。 桌上的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头。 他抽了一整个晚上。 脑海里,反覆回放著今天会议上的每一个细节。 那个年轻人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 良久,他掐灭了最后一根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终於想明白了。 面对陈默这样的存在,任何拉拢、试探,甚至是制衡的想法,都是愚蠢且致命的。 自己以前想的,是如何“利用”他。 现在看来,必须彻底转变思路。 从“利用”,转为“依附”。 …… 省委书记办公室。 沙瑞金看著桌上那份关於王立功病退处理意见的文件,久久无言。 他这个省委书记,汉东名义上的一把手,在今天,被彻底地边缘化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將他紧紧包围。 …… 夜色渐深。 陈默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孟伟正站在他对面,低声匯报著今天会后各方的反应。 “……李达康书记已经召开了紧急会议,要求京州全市全力配合。” “高育良副书记那边没什么大动静,但他今天下午取消了所有的行程安排。” “大部分官员现在对您,都是敬畏有加。” 陈默听著匯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这种“敬畏”的效果,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下一步,重点关注京州和吕州的落实情况。” 陈默敲了敲桌子,下达了新的指示。 “特別是高育良,盯紧他的一举一动。” “是。”孟伟点头应道。 夜幕彻底降临。 省委家属院深处,陈默所住的独栋小楼外。 两辆黑色的奥迪a6l,几乎在同一时间,一前一后,缓缓地驶入了院子。 车灯划破夜色,照亮了前方紧闭的大门。 其中一辆车的车牌號,属於省委副书记,高育良。 而另一辆,则属於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 第10章 老爷子来电,陈家威震汉东! 第10章 左右护法归位,夜色下的权力同盟 两辆奥迪的车灯,像两道利剑,划破了省委家属院的寧静。 几乎是同一时间,它们一前一后停在了陈默所住小楼的院门外。 车门打开,李达康和高育良的身影,先后出现在夜色中。 两人隔著几米远的距离,对视了一眼。 没有言语,只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以及一丝难以言说的尷尬。 片刻后,李达康率先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走向那扇紧闭的铁门。 书房里,灯光明亮。 孟伟为李达康泡好茶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陈省长。” 李达康站在书桌前,微微躬著身子,脸上堆满了笑容。 那种笑容,混合著激动、亢奋,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討好。 曾经那个在常委会上都敢拍桌子的霸道书记,此刻像个等待老师表扬的小学生。 “坐吧,达康同志。” 陈默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不了不了,我站著匯报就行!” 李达康连忙摆手。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会议一结束,我就立刻召开了京州市的紧急动员会。” 他的语速很快,带著不容置疑的执行力。 “土地、税收、行政审批……所有配套政策,我们京州都按最高规格、最优条件准备!” “我跟他们立了军令状,二十四小时待命!” “您这边只要一声令下,我们京州就是您手上最听话的兵!” 陈默静静地听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李达康的这番表態,在他的预料之中。 “达康同志,光有热情还不够。” 陈默开口了,声音很平淡。 “我要的是结果。” “是!” 李达康猛地挺直了身板,声音洪亮。 “请省长放心,项目落地过程中,但凡有任何一个环节在京州卡了壳,您直接拿我是问!” 说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又放低了几分。 “省长,关於省常委会那边……” “您放心,以后但凡是您的提议,我李达康,第一个举手支持!” 这才是他今晚来的真正目的。 彻底的,毫无保留的投靠。 陈默抬眼看了看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达康同志,眼光要放长远一点。”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夜色。 “汉东只是一个省。” “把京州的事情干好了,把这个项目做成全国的標杆。” 陈默转过身,目光落在李达康身上。 “你的位置,將不止在汉东。” 轰! 李达康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整个人都因为巨大的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句话的分量,比任何承诺都重。 这意味著,他有机会触碰到那个他过去想都不敢想的层级。 “我……我明白了!” 李达康的声音带著颤音,重重地点头。 “我李达康,唯陈省长马首是瞻!”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好了,时间不早了,回去准备吧。” 陈默挥了挥手。 “是!” 李达康转身,带著满脸的红光,脚步轻快地离开了书房。 他刚走到院门口,就迎面撞上了正准备进来的高育良。 李达康脚步一顿,脸上的兴奋收敛了几分。 高育良也停下脚步,手里还捧著一个长条形的画轴。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瀰漫著古怪的气氛。 最终,还是李达康扯了扯嘴角,算是打了个招呼,隨即擦著高育良的肩膀,快步离去。 高育良看著他几乎要跳起来的背影,眼神闪烁了一下,隨即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书房里,换了新茶。 “陈省长,深夜叨扰了。” 高育良將手中的画轴,双手奉上。 “听闻省长雅好书法,我閒来无事涂鸦了一幅,不成敬意,还望斧正。” 他的姿態,比李达康要从容得多,带著一股文人特有的谦和。 陈默没有接,示意他自己打开。 画轴在书桌上缓缓展开。 是四个大字。 “经世致用。” 笔力雄健,颇见功底。 “高书记有心了。” 陈默淡淡地点评了一句。 “治大国如烹小鲜,写字也是一样,讲究个章法布局。” 高育良借著书法,开始切入正题。 “汉东这盘棋,过去有些乱了章法。” “尤其是我们政法系统,队伍里思想不统一,步调不一致,存在一些问题。” 他抬眼,小心地观察著陈默的表情。 “陈省长,您对我们政法口的工作,有什么指示?” 陈默笑了。 他知道,这条老狐狸,也到了摊牌的时候。 “高书记,我不懂什么书法章法。” 陈默走到他面前,目光直视著他。 “我只知道,经济发展,需要一条畅通无阻的高速公路。”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力。 “政法系统,就是这条路的护栏,要保护路上的车跑得又快又稳。” “它不是收费站,更不能是拦路虎。” 陈默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我听说,最高检派了个愣头青下来?” 高育良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陈默指的是谁。 “是的,侯亮平同志刚到汉东。” “有些人,不懂规矩,总以为自己拿著鸡毛就能当令箭。” 陈默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冷意。 “我希望,汉东的『护栏』,能管好自己的螺丝钉,不要让他们冒出来,扎了车的轮胎。” 高育良的后背,渗出了一层薄汗。 这是敲打。 更是命令。 他听懂了陈默的弦外之音,不仅是侯亮平,更是指他高育良要管束好整个政法系统,为陈默的项目保驾护航。 “我明白了。” 高育良郑重地点头。 “请省长放心,我会约束好队伍。” “对於一些『不懂事』的人和事,我会亲自处理,绝不给省里的大局添乱。” 他做出了承诺。 这意味著,汉东政法委书记,汉大帮名义上的领袖,也选择了臣服。 送走高育良,陈默独自回到空无一人的书房。 汉东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 汉东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高育良。 汉东政坛最有权势的两个人,一文一武,一左一右,今夜之后,都將成为他棋盘上的棋子。 明面上的权力格局,已经稳固。 但陈默知道,这还不够。 汉东这潭水,深著呢。 水面之下的那些暗流,赵立春留下的旧部,盘根错节的山水集团,才是真正需要清理的脓疮。 要彻底掌控汉东,就必须拿下两样东西。 祁同伟这把最锋利的刀。 和高小琴这个最丰满的钱袋子。 他想起原著中,祁同伟那惊天一跪,和高小琴最终的悲惨下场。 命运的轨跡,是时候做出改变了。 他要让他们,成为自己最忠诚的死士。 就在这时,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陈默拿起电话。 “餵。” “小默,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 是京城家里的老爷子。 “汉东这盘棋,下的不错。” 老爷子的语气里,带著一丝难得的讚许。 “有勇有谋,像我们陈家的人。” “继续做,放手去做。” “家里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电话掛断了。 陈默放下电话,走到窗边,目光投向了城市的某个方向。 那是山水庄园所在的位置。 夜色中,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拿起手机,给孟伟发去了一条信息。 “明天,安排视察京州民营企业发展情况。” “点名,让山水集团董事长高小琴,全程陪同。” 顿了顿,他又加上一句。 “另外,查一下公安厅祁同伟厅长,明晚的详细行程。” 第11章 侯亮平被架空! 夜色深沉。 送走高育良后,陈默独自回到空无一人的书房。 就在这时,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急促的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陈默走过去,拿起了电话。 “餵。” “小默,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 是京城家里的老爷子。 陈默站直了身体,声音里带著恭敬。 “爷爷。” “嗯。” 电话那头的老爷子应了一声,隨后竟是难得地笑了几声。 那笑声,让陈默有些意外。 “汉东这盘棋,下的不错。” 老爷子的语气里,带著一丝讚许。 陈默没有说话,静静地听著。 他知道,爷爷从不轻易夸人。 “有勇有谋,像我们陈家的人。” 这句话的分量,比汉东省委所有人的讚美加起来,都要重。 这代表著,他在家族內部,那个曾经被视为“废子”的地位,正在发生根本性的改变。 “继续做,放手去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老爷子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家里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我明白了,爷爷。” 电话掛断了。 陈默放下电话,走到窗边,目光投向了城市的某个方向。 那是山水庄园所在的位置。 他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给孟伟发去了一条信息。 “明天,安排视察京州民营企业发展情况。” “点名,让山水集团董事长高小琴,全程陪同。”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另外,查一下公安厅祁同伟厅长,明晚的详细行程。” …… 与此同时。 汉东省检察院,一间被临时安排的办公室里。 侯亮平正烦躁地来回踱步。 他被晾在这里,已经整整一天了。 没有人来找他,也没有人给他安排任何工作。 省委那边,就像是彻底忘了他这个人。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比直接的对抗更让他感到屈辱。 他感觉自己像个笑话。 一个从最高检空降下来,手持尚方宝宝剑的钦差大臣,却被地方势力轻而易举地架空了。 所有的线索,都在那个常委会上,被那个叫陈默的副省长,用一个所谓的千亿项目,给强行斩断了。 “陈默!” 侯亮平停下脚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脑海里反覆回想著那场会议的传闻。 那个年轻人是如何用雷霆手段,镇压了所有反对的声音。 又是如何用一个电话,就让国家部委的一把手低头。 这不正常! 这绝对不正常! 一个正常的项目,需要用这种方式来强行推进吗? 一个清白的官员,需要用如此霸道的权力来立威吗? 在他看来,这背后一定隱藏著巨大的阴谋。 陈默,就是那张保护伞! 他用一个看似光鲜亮丽的经济项目,掩盖了汉东官场深层次的腐败问题。 沙瑞金书记被他蒙蔽了。 李达康书记被他收买了。 连高育良书记,那个看似老成持重的老政法,也选择了沉默。 整个汉东省委,似乎都在那个年轻人的权力面前,集体失声。 “我不信!” 侯亮平一拳砸在桌子上,胸口剧烈起伏。 “我不信一个地方,能黑到这种地步!” 他眼中的火焰重新燃烧起来。 既然官方渠道走不通,那他就自己查! 绕开省委,绕开所有人! 他就不信,凭他最高检侦查处处长的本事,还撬不开汉东这个盖子! 侯亮平重新坐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摊开纸笔,重新梳理丁义珍案的所有线索。 丁义珍出逃……背后的通风报信者是谁? 丁义珍的贪腐资金流向哪里? 一个个问题在他的脑海中盘旋。 忽然,他的目光,锁定在了卷宗里一个频繁出现的名字上。 “山水集团。” 丁义珍名下的很多资產,都与这个集团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这个集团的董事长,高小琴,更是汉东长袖善舞、能量通天的女商人。 侯亮平的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有问题。 山水集团,就是汉东腐败案的核心,是揭开所有黑幕的关键! 他必须从这里找到突破口。 可是,他现在被架空,连检察院的大门都出不去,又怎么去调查? 侯亮平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扫视,最终落在了那部內部电话上。 他需要一个帮手。 一个在京州本地,熟悉情况,但又没有被深度捲入现有利益集团的人。 一个被边缘化,心有不甘,渴望证明自己的人。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是京州市检察院的老季吗?” …… 半小时后。 检察院附近的一家不起眼的小茶馆里。 一个五十岁左右,头髮微禿,面带愁容的中年男人,侷促地坐在侯亮平的对面。 他叫季昌明,是京州检察院的一名老检察官。 虽是老资格,却因行事过於恪守程序、遇事讲究规矩,在这人情练达的汉东官场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侯……侯处长,您找我?” 季昌明放下手中的茶杯,神色间倒是看不出太大的波澜,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虽是被边缘化的老同志,但他毕竟在体制內摸爬滚打多年,职业嗅觉告诉他,这位最高检下来的“钦差”私下约见,绝非寻常。 “老季,別紧张。” 侯亮平亲自给他续上茶水,语气温和。 “我找你来,是想跟你打听一些情况。” “侯处长言重了,配合上级调查是我们工作的本分。” 季昌明微微欠身,回答得滴水不漏。 “山水集团,你了解多少?”侯亮平开门见山。 听到这四个字,季昌明正准备去拿茶杯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隨即又稳稳地握住了杯沿。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习惯性地摘下眼镜擦了擦,似乎在斟酌著措辞。 “侯处长,山水集团这个企业……情况比较复杂。” 季昌明戴回眼镜,语气平缓却意味深长。 “在京州,甚至在汉东省的经济版图里,它的分量都很重。” “哦?怎么个重法?”侯亮平追问。 “牵一髮而动全身啊。” 季昌明嘆了口气,目光透过镜片显得有些深邃。 “那位高小琴董事长在汉东经营多年,方方面面的关係盘根错节。” “咱们检察机关办案讲究的是证据链,是程序正义。但这山水集团背后涉及到的……” “尤其是……跟我们政法口的某些领导。” 季昌明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没敢继续说下去。 侯亮平心里有了数。 政法口的领导? 高育良! 一定是高育良! 那个在常委会上支持陈默的省委副书记! 一条逻辑线,在侯亮平的脑中迅速清晰起来。 山水集团是高育良的钱袋子。 高育良在常委会上支持陈默。 陈默反过来用权力,为他们这张巨大的腐败网络提供保护! 一定是这样! “老季,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侯亮平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需要山水集团所有的黑料。” “它的原始资本来源,这些年的经营项目,有没有违法违规的地方,偷税漏税,官商勾结……任何蛛丝马跡,我都要!” 季昌明嚇得脸色发白。 “侯处长,这……这太危险了!” “这等於是在老虎嘴上拔毛啊!” “富贵险中求!”侯亮平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老季,我知道你不甘心。” “你一身本事,却只能在冷板凳上耗费光阴。”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只要扳倒了山水集团,揪出它背后的保护伞,你就是汉东检察系统的第一功臣!” “到那时候,谁还敢小看你?” 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季昌明的痛处。 他看著侯亮平年轻而坚定的脸,看著他眼中燃烧的火焰,心中的那份不甘与热血,也被重新点燃了。 “好!” 季昌明一咬牙,重重地点了点头。 “侯处长,我干了!” “为了正义!” “很好。”侯亮平满意地笑了。 “记住,我们的行动必须绝对保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我明白!” 看著季昌明离去的背影,侯亮平感觉自己又重新掌握了主动权。 他相信,只要自己撕开山水集团这个口子,就能顺藤摸瓜,把高育良,甚至是陈默,都拉下马! 然而,他並不知道。 就在他和季昌明见面的小茶馆斜对面,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 一个男人正拿著高倍相机,將他们见面的全过程,都拍了下来。 …… 深夜,陈默的办公室。 孟伟將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报告,轻轻放在了陈默的桌上。 “省长,您要的东西。” 报告不厚,只有两页纸。 上面详细记录了侯亮平今天下午的所有活动。 包括他与京州检察院季昌明的秘密会面。 甚至连两人的对话內容,都被一字不差地记录了下来。 报告的末尾,清晰地標註著信息来源。 “信息来源:省公安厅技侦总队。” 陈默翻看著报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祁同伟的动作,比他想像的还要快。 他这个公安厅长,已经將整个汉东,都置於自己的监控之下了。 “猴子开始自己找路了。” 陈默將报告隨手丟在桌上,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也好。 省得自己再费心去引导。 就让他先去探探,山水集团这潭水,到底有多深。 第12章 新省长驾到,权力大洗牌! 桌上的报告,已经被陈默隨手丟在一旁。 侯亮平的那些小动作,在他眼里,不过是池塘里的一丝涟漪。 真正的大鱼,在水下。 办公室里,只亮著一盏落地灯。 昏黄的光线,將墙上一副巨大的汉东省地图,分割成明暗两块。 陈默站在地图前,手里捏著两枚黑色的棋子。 他將一枚棋子,放在了京州的位置。 李达康。 另一枚,则落在了省委大院的標识上。 高育良。 昨夜,这两位汉东政坛的巨擘,一前一后,走进了他的书房。 一个像打了鸡血的斗牛犬,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 另一个则像条盘踞多年的老狐狸,小心翼翼地递上了投名状。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很清楚,这种所谓的“忠诚”,並不牢靠。 李达康的忠诚,建立在gdp和升迁的画饼上。 一旦自己给的利益不够,或者出现了更有利可图的选择,这条“酷吏”,会毫不犹豫地转换门庭。 高育良的忠诚,则建立在对权力的恐惧和对自身羽毛的爱惜上。 他只是暂时蛰伏,一旦嗅到自己失势的血腥味,这条老狐狸会第一个扑上来撕咬。 他们是鹰犬。 是好用的刀。 但鹰犬会噬主,刀会伤到持刀人。 陈默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著。 所以,必须给他们套上一个无法挣脱的枷锁。 掌握他们的“命脉”。 让他们从暂时的合作者,变成无法背叛的,被彻底掌控的棋子。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拉开了最下面那个带锁的抽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里面,静静地躺著两份牛皮纸袋装著的档案。 没有標籤,没有编號。 他先拿起了第一份,抽出了里面的文件。 “山水集团”。 档案的第一页,是一张女人的照片。 高小凤。 照片上的她,眉眼如画,笑靨如花,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裙,衬托出玲瓏有致的身材。 这是一个天生的尤物。 一个能让全汉东男人都为之侧目的美女蛇。 陈默的手指,轻轻划过照片上那张巧笑倩兮的脸庞。 档案的后面,记录著一些不为人知的往事。 从偏远的渔村,到被当作礼物送出。 孪生姐妹,顛沛流离的悲惨身世。 一字一句,都浸透著血与泪。 这些,都是赵瑞龙的杰作,也是高育良深埋在心底,最见不得光的秘密。 高小凤,就是高育良最大的软肋。 是这位道貌岸然的省委副书记,人性中唯一的“污点”。 也是他权力之路上,最致命的“命脉”。 陈默眼神平静。 只要將这个女人从赵瑞龙的魔爪中解救出来,再牢牢地控制在自己手里。 就等於在高育良的脖子上,套上了一道无法挣脱的绞索。 到时候,这位“汉大帮”的领袖,才会真正明白什么叫“顺我者昌”。 他合上档案,將其放在一边。 然后,打开了另一份。 这份档案的主人公,同样是汉东的风云人物。 祁同伟。 汉东省公安厅厅长。 履歷的第一页,无比光辉。 孤鹰岭的缉毒英雄,身中三枪,九死一生。 照片上的年轻人,穿著警服,英气逼人,眼神里是纯粹的理想和火焰。 可翻过这一页,履歷却急转直下。 操场上的惊天一跪。 陈岩石家的卖力锄地。 赵家老坟前的嚎啕痛哭。 一张张照片,记录著一个英雄,如何一步步沦为权力小丑的过程。 陈默的目光,在“胜天半子”那四个字上停留了片刻。 他比任何人都懂祁同伟。 这个男人性格的核心,並非卑劣。 而是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自尊,和被扭曲到极点的自卑。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单纯的权力。 而是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他重新挺直腰杆,拿回本该属於他的尊严与荣耀的“公平”。 梁璐一家毁了他。 赵立春父子利用了他。 高育良给了他一点希望,却又让他活得像条狗。 陈默的指尖,敲了敲祁同伟那张年轻时的照片。 他决定,要给这位“胜天半子”,一个真正能够胜天的机会。 一个完整的计划,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第一步,以雷霆之势,从赵瑞龙手里夺走山水集团,解救高小琴姐妹。 这一招,既能彻底掌控高育良,又能將汉东最大的钱袋子收入囊中。 高小琴这个女人,不该是权力的玩物。 她的商业天赋,足以成为自己未来商业帝国的掌舵人。 第二步,在祁同伟最绝望的时候,向他伸出手。 不是施捨,而是交易。 用一个副省长的位置,用一份无人敢再折辱他的尊严,来换取这把汉东最锋利的刀。 他要让祁同伟,成为自己守护政法系统的铁腕。 为他的所有计划,扫清一切障碍。 汉东的棋局,文有李达康衝锋陷阵,高育良稳定后方。 武有祁同伟保驾护航。 商有高小琴聚敛財富。 如此一来,整个汉东,才会真正成为他陈默的铁桶江山。 他明確了下一步的行动纲领。 先从商界入手。 撬动水面之下的那个,由赵立春的儿子赵瑞龙所主导的地下秩序。 陈默拿起桌上的內部电话,拨通了孟伟的號码。 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通。 “孟秘书。” “我在,陈省长。”孟伟的声音永远那么恭敬。 “通知下去,明天上午,我要去京州考察『金融科技城』项目的选址情况。” 陈默的语气很平淡。 “让发改委、国土厅、规划局的相关负责人,都跟著。” “是。” “另外。”陈默停顿了一下。 “通知京州方面,让山水集团的董事长高小琴,全程陪同考察。” 电话那头的孟伟,呼吸似乎停滯了一秒,但立刻应道。 “我马上安排!” 掛断电话,陈默缓缓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的目光,穿透深沉的夜色,望向城市东南方。 那里,是山水庄园的方向。 灯火璀璨,纸醉金迷。 此刻,那个被誉为“美女蛇”的女人,或许正在某个酒局上,对著一群油腻的男人,强顏欢笑,虚与委蛇。 陈默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一场英雄救美的好戏……”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著一丝冰冷的笑意。 “是时候,开场了。” 第13章 陈默竟用这种方式,收服两大核心人物?! 次日清晨。 一份盖著省政府办公厅鲜红印章的公函,被专人送到了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的办公桌上。 公函的內容很简单。 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陈默同志,將於明日上午,亲自带队考察“京州金融科技城”项目选址。 李达康拿著那份薄薄的公函,只觉得它重如千斤。 他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度的兴奋。 来了! 机会来了! 陈省长要重用他李达康了! “马上通知下去!” 李达康猛地站起身,对著秘书大声命令。 “市政府办公厅、规划局、国土局……所有相关单位,一把手必须全部到岗!” “就一句话,把我们京州最好的服务態度,拿出来!” “谁要是敢在陈省长面前掉链子,我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秘书被他这股气势嚇了一跳,连声应是,转身就跑去传达命令。 整个京州市政府,像一台被瞬间激活的精密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就在这时,李达康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了。 他看到来电显示,立刻整理了一下衣领,恭恭敬敬地接起电话。 “孟秘书,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孟伟不疾不徐的声音。 “达康书记,打扰了。” “陈省长有个想法,想听听您的意见。” “孟秘书您太客气了!陈省长的指示,我们京州坚决执行!” 李达康把姿態放得极低。 “是这样。” 孟伟的声音很平稳。 “陈省长认为,光看地块不够直观。” “他希望在考察结束后,能组织一场座谈会。” “听一听京州本土重点企业家的想法和建议。” 李达康心里一动,立刻应道:“没问题!这是好事啊!我马上让下面去安排!” “省长说,企业家不要多,贵在精。” 孟伟继续说道。 “为了不给市里添麻烦,我们这边草擬了一份建议名单,稍后会传真给您。” “好的好的,多谢孟秘书,想得太周到了!”李达康满口答应。 掛断电话后不到三分钟,传真机便响了起来。 秘书快步將传真件取来,递到李达康手上。 那是一份与会企业的建议名单。 李达康的目光从上到下扫过。 都是京州乃至汉东省內响噹噹的龙头企业。 忽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名单的末尾,一个名字被红色的记號笔,重重地圈了起来。 “山水集团”。 名字后面,还有一行同样用红笔写下的特別註明。 “董事长高小琴,必须亲自到场匯报。” 李达康拿著传真件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瞬间明白了。 什么项目选址,什么听取企业家建议…… 都是幌子! 这位年轻的陈省长,真正的目標,是这位在汉东能量通天的美女蛇! 想到这里,李达康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知道,京州的天,要变了。 …… 省政府,陈默的办公室。 孟伟恭敬地站在书桌前。 “省长,已经按您的意思,通知了李达康书记。” 陈默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孟伟。 “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交给你去办。” 孟伟双手接过纸条,只看了一眼,心臟就猛地抽动了一下。 纸条上写著一个名字。 祁同伟。 “动用你能动用的所有资源,我要知道他最近一个月的所有动向。” 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的行程安排,见了什么人,和什么人通过电话。” 陈默站起身,走到孟伟面前,目光直视著他。 “特別是,我要知道他什么时候最失落,最绝望。” “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丧气话。” 孟伟的呼吸都停滯了。 这……这是要对一位公安厅长进行全方位的监控! 这位陈省长的心思和手段,实在太可怕了。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 “我明白了,省长。” 孟伟重重地点头,將纸条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 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绑在了陈默这条船上。 只能一路走到底。 …… 山水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高小琴看著桌上那份由京州市政府办公厅发来的邀请函,秀眉紧蹙。 邀请函的措辞很客气,但要求却很强硬。 点名让她,必须亲自参加省领导的座谈会。 一股莫名的不安,笼罩在她的心头。 就在这时,她的私人手机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上“赵公子”三个字,高小琴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接起电话。 “喂,赵公子。” “高小琴!你他妈怎么办事的!” 电话那头传来赵瑞龙暴躁的咆哮。 “月牙湖那个项目,都拖多久了?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赵公子,您听我解释,那个项目手续上確实……” “我不管什么手续!” 赵瑞龙粗暴地打断她。 “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內拿不到批文,你就给我滚出山水集团!” 电话被狠狠掛断。 高小琴拿著手机,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月牙湖美食城,那是赵瑞龙异想天开,要在国家一级水源保护区搞的项目。 根本不可能被批准。 可赵瑞龙不管这些,他只想要结果。 巨大的压力让她几乎要崩溃。 她颤抖著手,拨通了另一个號码。 “餵?” 电话那头,是高育良沉稳的声音。 “老师……我……” 高小琴的声音带著哭腔,將赵瑞龙的逼迫说了一遍。 她希望这位自己一直依赖的“保护神”,能帮帮自己。 然而,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最后,只传来一句嘆息。 “小琴,瑞龙的性子你知道的,先顺著他。” “和他虚与委蛇,再想想別的办法。”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將高小琴从头浇到脚。 她明白了。 高育良也怕赵瑞龙。 他不会为了自己,去得罪赵家的这位公子。 她被拋弃了。 无助和绝望,將她彻底吞噬。 …… 同一时间。 汉东省公安厅內部,关於祁同伟的流言蜚语,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听说了吗?祁厅那次去哭坟,被人拍了视频发到网上,影响太坏了。” “部里都点名了,他那个副省的提名,彻底黄了。” “活该!一个缉毒英雄,非要去当別人的狗!” 这些话,像一根根毒刺,扎在祁同伟的心上。 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整日整日地喝酒。 桌上摆满了空酒瓶。 曾经的理想和抱负,都化作了酒杯里的苦涩液体。 他的人生,似乎已经走到了尽头。 …… 一份份印著“绝密”字样的报告,雪片般飞到了陈默的办公桌上。 孟伟的效率高得惊人。 报告里,精准地描绘出祁同伟这段时间的轨跡。 被上级约谈。 被同僚排挤。 一个人在酒吧喝到天亮。 对著妻子的照片发呆。 所有的一切都表明,这位曾经的公安英雄,正处於人生的最低谷。 陈默看著报告,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高小琴,濒临崩溃。 祁同伟,万念俱灰。 他布下的两张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两条他最想要的大鱼,也已经游到了网的中央。 是时候,收网了。 …… 京州金融科技城项目选址座谈会,准时召开。 会场里气氛严肃。 高小琴穿著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裙,化了精致的淡妆,强打著精神,坐在企业家席位的第一排。 她的心,却像是沉在冰冷的海底。 而就在此刻。 京州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馆里。 祁同伟趴在桌上,烂醉如泥,不省人事。 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號码。 他迷迷糊糊地摸出手机,划开接听键。 “餵……谁啊……” 他的声音含混不清。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冷静,却又带著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感的声音。 “祁厅长吗?” “我是陈默的秘书。” “陈省长,想见你。” 第14章 將美女总裁逼上绝路! 京州金融科技城项目选址座谈会,在市政府的大会议厅里准时召开。 会场內,气氛庄重而严肃。 长条形的会议桌擦得鋥亮,能映出人影。 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亲自担任了今天会议的主持人。 他坐在陈默的侧手边,脸上洋溢著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热情。 “同志们,今天,我们非常荣幸地邀请到了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陈默同志!” 李达康的声音洪亮,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会场。 “陈省长的到来,是对我们京州工作最大的肯定和鞭策!” “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陈省长,为我们京州的发展,指明方向!” 话音落下,会场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陈默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只是对著眾人微微頷首。 他的目光,根本没在李达康那张兴奋到涨红的脸上停留。 他像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前面几个本土企业家的匯报,在他听来,味同嚼蜡。 无非是些歌功颂德的套话,和空洞无物的发展规划。 让人昏昏欲睡。 陈默的视线,越过了前面几排正襟危坐的官员,最终落定。 台下,企业家席位的第二排。 一个穿著黑色职业套裙的女人,安静地坐在那里。 高小琴。 这是陈默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这位汉东的传奇女性。 她身姿挺拔,曲线玲瓏,即使是略显保守的职业装,也无法掩盖那份天生的嫵含。 妆容精致,一头波浪长发妥帖地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天鹅般优美的脖颈。 她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看上去从容不迫,八面玲瓏。 但陈默知道,这一切都是偽装。 在他脑海中,关於这个女人的命运轨跡,清晰地铺展开来。 从贫穷的渔家女,到被当成礼物辗转於各个权贵之手。 和妹妹高小凤一起,沦为赵瑞龙等人满足私慾、腐蚀干部的工具。 那张完美的笑脸背后,藏著太多的血泪与不堪。 陈默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她此刻的真实处境。 赵瑞龙那个异想天开的月牙湖项目,像一道催命符,正將她逼向绝路。 山水集团看似光鲜的表面下,资金炼已经紧绷到了极限,隨时可能断裂。 高育良那只老狐狸,为了自保,已经准备隨时拋弃她这枚棋子。 陈默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但更多的,是一种掌控者的审视。 这样的商业奇才,这样坚韧的女人,不应该只是权力的玩物和牺牲品。 她应该有更大的价值。 她应该为自己所用。 陈默决定,要亲手改写她的命运。 不仅要將她从赵瑞龙和高育良的魔爪中解救出来。 更要彻底斩断她与过去所有的骯脏牵连,洗去她身上的污点。 让她心甘情愿地,成为自己最忠诚的部下。 似乎是感觉到了主位上那道毫不掩饰的锐利目光。 高小琴端坐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迎上了陈默的视线。 四目相对。 高小琴的心臟,猛地一颤。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年轻,冷静,却又深不见底,仿佛能穿透她所有的偽装,直视她灵魂深处的恐慌与无助。 她从未在任何一个男人眼中,见过如此具有侵略性和掌控力的眼神。 哪怕是赵瑞龙的囂张跋扈,高育良的道貌岸然,都无法与之相比。 一种源於权力天堑的本能畏惧,瞬间攫住了她。 她匆忙低下头,避开了那道目光,心臟却不爭气地狂跳起来。 这位年轻的副省长,为什么一直盯著自己? 他想做什么? 就在她心乱如麻的时候,台上的主持人李达康,念到了下一个名字。 “下面,有请我们京州著名的民营企业家,山水集团董事长,高小琴女士,上台匯报!” 听到自己的名字,高小琴的身体再次绷紧。 她深吸一口气,將所有的不安与惶恐都强行压进心底。 再次抬头时,脸上已经重新掛上了那副无懈可击的、八面玲瓏的完美微笑。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 在一眾或好奇、或审视、或玩味的目光中,迈著优雅而沉稳的步伐,款款走向讲台。 每一步,都像是经过精准的计算,风姿绰约,仪態万方。 她站定在讲台后,对著主位上的陈默和台下的眾人,微微鞠躬。 而后,拿起了早已准备好的发言稿。 她准备用最漂亮的数据,最光鲜的业务,来描绘一个繁荣昌盛的山水集团。 至於集团即將崩盘的危机,至於赵瑞龙的逼迫,她一个字都不会提。 这是她赖以生存的本事。 用最美的笑容,掩盖最深的伤口。 陈默看著她故作坚强的样子,修长的手指,在深色的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 “篤。” “篤。” “篤。” 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下下敲在高小琴的心上。 李达康等一眾京州官员,也都聚精会神。 他们同样好奇,这位被陈省长亲自点名的美女蛇,到底有什么特別之处。 高小琴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清了清嗓子,朱唇轻启。 “尊敬的陈省长……” 她刚刚说出这五个字。 “高总。” 一个平淡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话。 是陈默。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只见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平静地注视著讲台上那道倩影。 高小琴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会议室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们还是別谈那些虚的了。” “先聊聊你欠银行的30亿贷款,准备什么时候还吧?” 第15章 美女董事长的底裤都被扒了! 陈默的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好似凝固了。 那平淡的问句,不带任何情绪,却比任何严厉的质问都更具分量。 之前还因为李达康的吹捧而热烈的气氛,顷刻间荡然无存。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顿了一拍。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从主位上的陈默,转向了讲台上那个身姿曼妙的女人。 高小琴脸上的完美微笑,彻底僵住了。 那句话,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口。 三十亿贷款! 这是山水集团最大的一块遮羞布! 是她用尽了所有手段,辗转腾挪,才从银行借出来,用来维持集团表面繁荣的救命钱! 这件事,除了她自己和银行的最高层,根本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得如此清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是怎么知道的? 高小琴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赤裸地站在了所有人的面前,站在了那个年轻男人审视的目光下。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动了动僵硬的嘴唇,想要辩解,想要说些什么来挽回局面。 “陈……陈省长,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她的声音乾涩,带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我们集团的財务状况,一直很健康……” “是吗?” 陈默打断了她,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姿態閒適,眼神却愈发锐利。 “健康的定义,就是现金流已经为负,全靠著拆东墙补西墙,来勉强维持著股价不崩盘吗?” 又是一记重锤! 如果说刚才的三十亿贷款,还只是让她震惊。 那么“负现金流”这五个字,就是一把精准的尖刀,直接剖开了山水集团鲜亮的外皮,露出了里面早已腐烂的內里! 高小琴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她扶著讲台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会场里的其他企业家,看向高小琴的眼神也变了。 他们都是商场上的老油条,自然听得懂陈默话里的分量。 现金流为负,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山水集团这艘看起来华丽的巨轮,早已千疮百孔,隨时都可能沉没! 不少人暗自心惊,看向陈默的目光里,带上了浓浓的畏惧。 这位新来的副省长,不仅权力滔天,手段更是可怕! 他根本不是那些只懂权术斗爭的官员。 他懂经济,懂金融,懂企业经营! 而且,他能一眼看穿你所有的偽装! 坐在陈默旁边的李达康,脸色已经变得非常难看。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目光阴沉地盯著高小琴。 山水集团,是他李达康治下的京州,一手扶持起来的明星民营企业!是他经常掛在嘴边,用来標榜政绩的样板! 现在,这个样板,却被陈默当著所有人的面,揭穿了它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真相。 这打的不仅仅是高小琴的脸。 更是他李达康的脸! “孟秘书。” 陈默没有理会眾人的反应,只是淡淡地对身后的孟伟吩咐了一句。 孟伟会意,立刻將一个u盘插进了会议室的电脑。 下一秒,会议室前方巨大的投影幕布,亮了起来。 一张错综复杂的股权结构图,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是一张巨大的蛛网。 以上百家看似毫无关联的公司为节点,用密密麻麻的箭头,標註著资金的流向和股权的质押。 而所有箭头的最终指向,都匯集到了最中心的名字上——山水集团! 陈默拿起雷射笔,红色的光点,落在了那张复杂的图表上。 “高总,你引以为傲的多元化经营,涉及房地產、金融、餐饮、娱乐……”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会场里迴荡,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在我看来,不过是一场左手倒右手的资本游戏。” “用a公司的股权去银行质押贷款,注入b公司,拉高股价,再用b公司的名义去收购c公司……” “环环相扣,层层嵌套,看起来资產雄厚,实际上,全都是泡沫。” 红色的光点,在屏幕上缓缓移动,每点到一个地方,陈默就会说出一笔具体的交易,一笔精確到小数点的资金往来。 “一旦其中任何一个环节的资金炼断裂,或者银行停止续贷。” 陈默放下了雷射笔,目光重新锁定在高小琴惨白的脸上。 “你所谓的商业帝国,就会在一天之內,轰然倒塌。” “到那时,你將一无所有,並且,负债纍纍。” 万劫不復。 这四个字,像冰锥一样刺进高小琴的心臟。 她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支撑著讲台的双手,几乎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她完了。 她所有的秘密,所有的手段,所有的挣扎,在这个男人面前,都成了一个透明的笑话。 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他到底是谁? 恐惧,像冰冷的海水,从脚底升起,瞬间將她淹没。 她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不……不是的……这些项目……美食城项目……” 她语无伦次,慌乱中提到了那个让她最近焦头烂额的名字。 然而,这句话,却正中陈默的下怀。 陈默看著她,脸上那若有若无的笑意,此刻看来,竟带上了一丝残忍。 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还要平静,却带著一股洞穿人心的冰冷。 “你现在,是不是特別后悔,接了赵瑞龙那个异想天开的月牙湖美食城项目?” “赵……瑞……龙……” 当这三个字,清晰地从陈默的口中吐出时。 高小琴脑子里最后一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她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果说,之前的財务问题,还只是商业层面的打击。 那么“赵瑞龙”这个名字,就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內心最深处,那个充满了骯脏、屈辱和恐惧的黑暗地狱! 他不仅知道她的钱! 他还知道她的人! 他知道她背后真正的靠山,知道她不过是別人手中的一个玩物! 高小琴惊骇欲绝地看著陈默,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她彻底明白了。 在这个年轻的副省长面前,她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她的命运,她的清白,她的一切,都被他牢牢地攥在了手里。 看著她失魂落魄,摇摇欲坠的样子,陈默知道,火候到了。 他收起了那份咄咄逼人的气势,对著孟伟摆了摆手。 孟伟立刻关掉了投影。 那张代表著山水集团罪与罚的蛛网,消失不见。 陈默看著讲台上那具美丽的,却没有了灵魂的躯壳,淡淡地开口。 “行了,匯报就到这里吧。” “你的情况,我已经很清楚了。” 高小琴的身体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下讲台的。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座位上的。 她像一个被人抽走了所有丝线的木偶,瘫坐在椅子上,双眼空洞,大脑一片轰鸣。 整个会场,没有人敢说话。 所有人都被陈默这番雷霆手段,震慑得心头髮寒。 会议还在继续。 后面企业家的匯报,再也没有人能听得进去。 所有人的余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那个失魂落魄的美女蛇。 高小琴什么也听不见了。 她的耳边,只反覆迴荡著一句话。 一句在她走下讲台,与陈默擦肩而过时,那个男人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留在她耳边的话。 “想解决问题,会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单独谈。” 第16章 谁敢动我的女人,找死? 座谈会最终草草收场。 会议厅里,瀰漫著一种诡异的死寂。 后面几个企业家的匯报,空洞而乏味,没有人听得进去。 所有人的心神,都被陈默那雷霆万钧的手段,以及高小琴那惨白的脸色所占据。 会议一结束,李达康几乎是立刻就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他快步追上正准备离场的陈默,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陈省长,留步!” 陈默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神平静。 李达康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陈省长,关於山水集团的问题,是我们京州的工作没有做到位!” “我代表京州市委市政府,向您做深刻检討!” “请您放心,回去之后,我马上让纪委和公安成立联合调查组,对山水集团进行彻查!” 他说得斩钉截铁,试图重新夺回对这件事的主导权。 然而,陈默只是淡淡地看著他。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諳世事的孩子。 陈默摆了摆手。 “达康书记,你的心意我领了。” “不过,这件事,你不用管。” 李达康脸上的表情一僵。 陈默的语气很轻,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水很深。” “你,把握不住。” 说完,陈默不再看他,转身带著孟伟,径直离去。 只留下李达康一个人,呆立在原地。 “水很深……你把握不住……” 他反覆咀嚼著这几个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听懂了。 陈默的意思是,山水集团背后的能量,已经超出了他一个市委书记能够触碰的层级! 连他李达康都把握不住,那得是牵扯到了谁? 省里?还是……更高层? 李达康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看著陈默离去的背影,眼神里除了震撼,更多了一层深深的敬畏。 这位年轻的省长,到底是什么来头? …… 高小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会议室的。 她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浑身发软。 助理小跑著上前,想扶住她。 “高总,您没事吧?” “滚开!” 高小琴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把將助理推开。 力气之大,让那个年轻的女孩踉蹌了几步,险些摔倒。 她跌跌撞撞地衝进电梯,钻进自己那辆黑色的宾利。 “开车!” 司机不敢多问,立刻发动了车子。 高小琴瘫坐在后座,身体不住地发抖。 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陈默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 那是一种面对天敌般的绝望和无力。 她所有的偽装,所有的骄傲,都被那个男人撕得粉碎,踩在脚下。 不行! 她不能就这么认命! 她颤抖著手,从包里摸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她视为最后依靠的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餵?” 高育良沉稳的声音传来。 “老师……” 高小琴一开口,声音就带上了无法抑制的哭腔。 “座谈会上……陈默他……” 她语无伦次地,將会议上发生的一切,將自己如何被当眾扒光底裤的屈辱,都说了出来。 她期望得到安抚,期望这位“保护神”能为她指点迷津。 电话那头,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每一秒,都像一把冰锥,扎在高小琴的心上。 许久,高育良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和疏离。 “他想见你,你就去见。” “记住,不要耍小聪明。” 说完,电话被乾脆地掛断。 “嘟……嘟……嘟……” 听著手机里的忙音,高小琴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她明白了。 她彻底明白了。 高育良放弃了她。 在陈默那种无法揣测的巨头面前,他这位道貌岸然的省委副书记,根本不敢有丝毫的庇护。 甚至,他会毫不犹豫地,將自己当成一枚弃子,拋出去平息陈默的怒火。 一股彻骨的寒意,將她完全吞噬。 她又想到了赵瑞龙。 那个囂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太子爷。 或许,只有他,才能和陈默掰一掰手腕?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不。 直觉告诉她,赵瑞龙在陈默面前,恐怕连提鞋都不配。 陈默能將山水集团的財务状况和自己与赵瑞龙的关係查得一清二楚。 这意味著,这个男人的能量,已经超出了她的想像。 赵瑞龙,不过是个仗著父辈余荫的蠢货。 而陈默,是真正的,手握生杀大权的巨擘! 孤独,恐惧,绝望…… 所有的负面情绪,像潮水一样將她淹没。 她意识到,自己和妹妹的命运,已经完全脱离了掌控。 她们就像是狂风暴雨中,一叶隨时会被吞没的扁舟。 唯一的生路,似乎只剩下那一句冰冷的话。 “想解决问题,会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单独谈。” 高小琴的眼神,从绝望,慢慢变成了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看著手机上,孟伟刚刚发来的那个省政府的办公地址,挣扎了许久。 最终,她抬起头,对著前排的司机,用沙哑的声音命令道: “去……省政府。”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样子,不敢多言,默默调转了车头。 车子平稳地匯入车流,驶向那个决定她命运的地方。 就在这时。 她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高小琴浑身一颤,拿起来一看。 屏幕上跳动著的两个字,让她瞳孔猛地一缩。 “赵总”。 是赵瑞龙! 她颤抖著,划开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赵瑞龙那標誌性的,囂张跋扈的声音。 “小琴啊。” “听说今天在会上,有不长眼的东西,为难你了?” 第17章 惊!副省长开口:晚上要杀人?! 电话那头,赵瑞龙的声音里带著一股理所当然的狂妄。 高小琴的脑子嗡嗡作响,一时间没能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为难我? 那哪里是为难! 那分明是把她整个人都撕碎了,把山水集团的底裤都扒下来,当著全京州的面,扔在地上狠狠地踩! “赵公子,我……” “行了,別他妈哭哭啼啼的。” 赵瑞龙不耐烦地打断她。 “不就是个新来的副省长吗?想摘老子的桃子,他够格吗?” “我告诉你,高小琴,你给我记住了。” “山水集团,是我赵家的產业!” “他陈默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把手伸进来?” 赵瑞龙的声音愈发囂张,在他看来,陈默的行为,不过是新官上任,想找个软柿子捏,捞点油水,立立威风。 而他,恰恰就是汉东最大的那只硬柿子。 高小琴握著手机,嘴唇发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想告诉赵瑞龙,陈默不是柿子,他是铁板,是能把人砸得粉身碎骨的万丈悬崖! 可她不敢。 “你现在,就去给那个姓陈的带个话。” 赵瑞龙在那边发號施令。 “就说我赵瑞龙说的。” “晚上,我在月牙湖美食城等他。” “让他过来,咱们当面『谈一谈』!” “我倒要看看,他长了几个脑袋!” 高小琴的心臟,骤然缩紧。 月牙湖! 又是月牙湖! 她夹在两个神仙中间,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碾成齏粉。 “赵公子……这……这恐怕不太好吧……”她用尽力气,挤出几个字。 “有什么不好的?” “你照我说的办就行了!办砸了,你知道后果!” 电话被粗暴地掛断。 高小琴拿著手机,失魂落魄地靠在宾利的后座上。 去,还是不去? 她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 与此同时。 京州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临时办公室。 侯亮平双眼布满血丝,但神情却异常亢奋。 他的面前,摆著一张刚刚列印出来的银行资金流水图。 “找到了!” 他一拍桌子,把旁边的陆亦可嚇了一跳。 “侯处,你发现了什么?” “你看这里!” 侯亮平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图表的一处。 “山水集团,通过十几家空壳公司,在过去半年里,向一个私人帐户,转移了高达五个亿的资金!” “这个帐户的户主,查到了吗?”陆亦可也凑了过来,表情严肃。 “查不到,是海外帐户,而且做了加密处理。” 侯亮平摇了摇头,但脸上的兴奋不减反增。 “但是!这笔钱的最终流向,我找到了!” 他的手指顺著一条隱蔽的资金流,一路向下,最终停在了一个项目名称上。 “月牙湖美食城!” 侯亮平的眼睛里放著光。 “赵瑞龙!这绝对是赵瑞龙在洗钱!” 他几乎可以断定,山水集团就是赵瑞龙的白手套,而这个所谓的月牙湖美食城项目,就是一个巨大的洗钱窝点! 这绝对是一条能掀翻汉东政坛的大鱼! “陆亦可,立刻向省检申请技术侦查手段!” 侯亮平猛地站起身,下达命令。 “我要对赵瑞龙,以及整个月牙湖区域,进行全天候的秘密布控!” “他的一举一动,他见过的每一个人,都不能放过!” “是!” 陆亦可立刻转身去办。 侯亮平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胸中充满了即將大展拳脚的豪情。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亲手撕开汉东的腐败大网,將赵瑞龙之流绳之以法的情景。 他並不知道,自己苦心积虑想要盯住的目標,即將和那个他最痛恨的男人,迎头撞上。 一张他无法想像的,更大的网,早已悄然笼罩了整个汉东。 …… 省政府,副省长办公室。 高小琴像是行尸走肉一般,被秘书引了进来。 她低著头,不敢去看那个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 “陈……陈省长……” 她的声音沙哑,带著无法掩饰的颤抖。 陈默放下手中的文件,抬眼看她。 “想通了?” 高小琴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她咬著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才艰难地开口。 “赵……赵公子,让我给您带个话。” “他说……他晚上在月牙湖美食城等您……” “想请您……过去谈一谈。” 她把赵瑞龙那囂张跋扈的“邀请”,用最卑微的语气,转述了出来。 说完,她就低著头,等待著那意料之中的雷霆之怒。 然而,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预想中的暴怒没有到来。 她只听到了一声轻笑。 高小琴错愕地抬起头。 只见陈默靠在椅背上,脸上带著笑意,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反而让她从心底里冒出寒气。 那是一种看跳樑小丑般的,带著怜悯的笑。 这比直接发怒,更让她感到恐惧。 “好啊。” 陈默开口了。 “你回復他。” “我晚上,会准时到。” 高小琴彻底懵了。 她不明白。 这分明就是一个鸿门宴,一个拙劣的圈套,他为什么还要去? 一股莫名的情绪驱使著她,让她脱口而出。 “陈省长,您不能去!” “赵瑞龙在那边……他肯定布下了天罗地网,那太危险了!” 说出这句话,她自己都愣住了。 她竟然在担心这个將自己逼入绝境的男人。 陈默看著她,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 “正好。” 他淡淡地开口。 “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他们。” “一併解决了,也好。” 高小琴完全无法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一併解决? 他要怎么解决? 就在她惊疑不定的时候,陈默当著她的面,拿起了桌上的红色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很快接通。 陈默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祁厅长吗?” “晚上有空吗?” “陪我去个地方。” 陈默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高小琴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杀个人。” 电话那头的祁同伟,明显愣住了。 但仅仅是一秒钟的停顿之后,一股压抑了太久的热血,猛地衝上了他的头顶。 杀人? 不管是杀谁,不管是字面意思还是另有深意! 这通电话,就是他一直在等的那个机会! 一个能让他摆脱屈辱,重新挺起腰杆的机会!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隨时待命!” 陈默掛断电话,隨意地扔在桌上。 他看著已经彻底呆滯,如同石化了一般的高小琴,缓缓开口。 “现在,你还觉得。” “我需要担心吗?” 第18章 汉东水深,但你赵瑞龙会先淹死! 夜幕下的月牙湖美食城,灯火通明。 这里是赵瑞龙的私人王国,一座尚未完工却已极尽奢华的销金窟。 今晚,这里看似与往常无异,实则外松內紧。 数十名穿著黑西装的壮汉,扮作服务生和保安,散布在各个角落。 他们的眼神,像鹰隼般锐利,紧盯著通往主建筑的唯一道路。 赵瑞龙坐在顶层最豪华的包厢里,翘著二郎腿,手里夹著一支古巴雪茄。 他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龙哥,那姓陈的不会是不敢来了吧?”一个跟班諂媚地凑上前。 “他敢!” 赵瑞龙吐出一口浓密的烟圈,脸上满是自负。 “在汉东这块地盘上,还没有我赵瑞龙请不动的人。” 话音刚落,一束雪亮的车灯刺破夜幕。 一辆牌號普通的奥迪a6,不疾不徐地停在了楼下。 赵瑞龙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意。 猎物,进场了。 车门打开。 陈默从车上下来,他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西裤,神情平静。 但紧接著,驾驶座的车门也开了。 一个同样穿著便服,身形挺拔,眼神凌厉的男人走了下来。 祁同伟。 赵瑞龙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他怎么也来了? 不等他想明白,陈默已经带著祁同伟,走进了大门。 一路畅通无阻。 那些黑衣保鏢,在祁同伟那公安厅长独有的威严目光下,竟不敢有丝毫阻拦。 包厢门被推开。 陈默走了进来,目光扫视了一圈。 赵瑞龙迅速调整好表情,重新掛上那副囂张的嘴脸。 他故意不看陈默,视线落在了祁同伟身上。 “哟,祁厅长也来了?” 赵瑞龙阴阳怪气地开口。 “怎么,高老师没教过你,要跟对人吗?” 这句话,精准地戳在了祁同伟的痛处。 祁同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 陈默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一个眼神,便让祁同伟所有的怒火都平息了下去。 陈默没有理会赵瑞龙的挑衅,径直走到那张巨大的圆桌主位前,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赵瑞龙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强压下心头的不爽,也坐了下来,开始了他的表演。 “陈省长,年轻有为啊。” 他故作豪爽地拍著桌子。 “我爹在位的时候,就经常跟我说,要多跟你们这些有能力的年轻干部亲近亲近。” “山水集团的事,我听小琴说了。” “一点小误会嘛。” “陈省长你刚来汉东,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 “钱,不是问题。人,更不是问题。” 他端起酒杯,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威胁。 “不过呢,有些不属於自己的东西,最好还是別伸手。” “不然,这汉东的水深,容易淹死人。” “我怕你,走不出这汉东省啊。” 陈默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等赵瑞龙说完,他才慢条斯理地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平平无奇的牛皮纸档案袋。 “啪。” 档案袋被他轻轻扔在桌子中央的转盘上。 赵瑞龙不屑地嗤笑一声。 “什么东西?” “拿这种玩意儿想嚇唬我赵瑞龙?” “你以为我是被嚇大的?” 陈默的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冷笑著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不多。” “就一些你和你爹,赵立春同志,从九十年代到现在的部分『光荣事跡』。” “这些,够不够买下你的山水集团?” “和你这条命?” “赵……立……春……” 当父亲的名字,从陈默口中清晰地吐出时。 赵瑞龙脸上的囂张,瞬间凝固,转为惊骇。 他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呼吸都停滯了。 他死死地盯著那个档案袋,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信。 颤抖著手,他伸过去,拿起了那个仿佛有千斤重的档案袋。 撕开封口。 只看了第一页的標题,他的瞳孔就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关於赵立春同志在任期间部分违规提拔干部及相关利益输送问题的初步调查材料》。 第二页,是他通过权力干预,在月牙湖项目上强取豪夺的详细记录。 第三页,是一桩被尘封了十几年的命案,所有的证据链,都清晰地指向了他赵瑞龙本人! 一桩桩,一件件! 每一条,都足以让赵家从云端跌落,坠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赵瑞龙的脸色,从涨红到煞白,再到死灰。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只感觉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扑通”一声。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从昂贵的红木椅子上滑了下去,瘫倒在地。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他的裤襠处,迅速蔓延开来。 刺鼻的骚臭味,瀰漫在奢华的包厢里。 汉东不可一世的赵公子,被嚇尿了。 陈默居高临下地看著地上那滩烂泥,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一旁。 祁同伟站在那里,已经完全被眼前这一幕震撼得无以復加。 他內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知道陈默能量大,却没想到大到了这种地步! 这已经不是手腕了。 这是天威! 陈默看著他,平淡地开口。 “祁厅长。” “这个人,以及他背后的所有势力,我交给你来处理。” “处理乾净。” 陈默的目光直视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是我给你的,第一份投名状。” 轰! 祁同伟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瞬间明白了陈默的意思。 这不仅是信任! 这是把掀翻赵家的天大功劳,直接塞到了他的手里! 有了这份功劳,他祁同伟將不再是那个需要看人脸色的公安厅长! 他將是汉东政法系统,一把真正的利剑! 一股压抑了太久的热血,猛地衝上头顶。 祁同伟的身体,下意识地绷得笔直,双脚用力併拢,对著陈默,敬了一个无比標准的军礼。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保证完成任务!” 陈默点了点头,不再看地上失魂落魄的赵瑞龙。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的袖口,转身向门口走去。 当他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一句冰冷的话,在包厢里缓缓迴荡。 “明天早上九点前。” “我要看到山水集团的股权转让协议。” “受让方,高小琴。” 第19章 赵家覆灭,高育良臣服 陈默离开后,包厢內的死寂被祁同伟一声冷硬的命令打破。 “带走!” 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涌了进来,將瘫软如泥的赵瑞龙从地上架起。 那股刺鼻的骚臭味,宣告著汉东第一公子的尊严,已彻底清零。 “祁……祁厅长……你不能……” 赵瑞龙语无伦次,还想挣扎。 祁同伟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赵瑞龙,从现在开始,你的每一个字,都將成为呈堂证供。” 他不再多看一眼,转身下令。 “查封月牙湖美食城!” “所有核心人员,全部控制!” “封锁现场,任何文件资料,一片纸都不准带出去!” 一道道命令,从他口中有力地发出。 压抑了多年的那股警界精英的果决与锐气,在这一刻,尽数回归。 他知道,这是陈默给他的舞台。 他必须唱好这齣戏。 整个夜晚,汉东省公安厅的警灯,照亮了月牙湖的夜空。 那个不可一世的赵家王国,在短短几个小时內,土崩瓦解。 …… 第二天,清晨。 省政府,副省长办公室。 孟伟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將一份文件,恭敬地放在了陈默的办公桌上。 “陈省长,这是山水集团那边派人送来的。” 陈默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那份文件上。 牛皮纸的封皮已经拆开。 最上面一行黑体大字,清晰醒目。 《股权无偿转让协议书》。 他翻开第一页。 转让方:赵瑞龙。 受让方:高小琴。 转让標的:山水集团百分之百全部股权。 转让价格:人民幣壹圆整。 陈默的手指,轻轻从“壹圆整”三个字上划过。 他没有丝毫意外。 赵立春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叫弃车保帅。 这个消息,被死死地压在了汉东省委常委这个极小的圈子里。 但无形的风暴,已经掀起。 所有人都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 那个在汉东盘踞多年,根深蒂固,枝繁叶茂的赵家,倒了。 被那个新来的,年仅三十岁的陈副省长,在一夜之间,连根拔起。 …… 汉东省委家属院,高育良的书房。 他独自一人,坐了一整夜。 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 昨晚,当他从自己的渠道,確认了赵瑞龙被祁同伟亲自带走的消息后。 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將他牢牢攫住。 他自詡为汉东政坛的棋手,善於布局,精於算计。 可是在陈默面前,他发现自己连棋子都算不上。 对方根本没有和他下棋的打算。 而是直接掀了整个棋盘。 他能扳倒赵家,就能轻易地碾死自己。 自己那些自以为隱藏得很好的秘密,恐怕在陈默眼里,早就一览无遗。 高育良拿起桌上的电话,手抖得厉害。 他拨通了孟伟的號码,声音乾涩。 “孟秘书,我想求见陈省长。” “不知陈省长,是否方便?” 他的姿態,放到了最低。 半小时后,他在陈默的办公室里,见到了那个让他彻夜难安的年轻人。 “陈省长。” 高育良第一次在陈默面前,深深地弯下了腰。 再也没有了省委副书记的架子。 陈默坐在办公桌后,示意他坐下,却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著他。 这种平静,让高育令的压力更大。 他知道,坦白,是他唯一的出路。 “陈省长,我……我是来向您请罪的。” 他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仿佛耗尽了力气。 “关於高小琴,还有……还有山水集团的一些事。” “我过去,识人不明,被赵家父子蒙蔽和胁迫,犯下了错误……” 他將自己和高小琴如何相识,如何被赵瑞龙抓住把柄,如何一步步沦为山水集团保护伞的往事,全部和盘托出。 没有一丝一毫的隱瞒和辩解。 他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將自己所有的罪状,都陈列了出来。 只求能换来一丝宽恕。 书房里很安静。 陈默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高育良说完,他才淡淡地开口。 “高书记。” 这一声称呼,让高育良身体一震。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汉东需要稳定。” 陈默的目光,穿透了高育良所有的偽装,直达他灵魂深处。 “我需要的,只是一个全新的,听话的政法委书记。” 高育良的冷汗,瞬间流了下来。 他听懂了。 陈默这是在给他最后的机会。 也是在给他套上最后的枷锁。 从这一刻起,他高育良再无与陈默博弈的资格。 他所有的政治前途,所有的身家性命,都繫於陈默一人之手。 他挣扎了一夜的勇气,在这一句话面前,彻底消散。 他站起身,再次对著陈默,鞠了一躬。 这一次,比刚才更深。 “我明白。” “请陈省长放心。” …… 高育良走后,陈默让孟伟给高小琴打了个电话。 很快,那道倩影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 高小琴的神情,依旧带著几分惶恐和不安。 她不知道陈默叫她来做什么。 “坐。” 陈默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然后,他將桌上那份股权转让协议,推了过去。 高小琴不明所以,迟疑地拿起文件。 当她看清上面的內容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手开始发抖,眼睛死死地盯著“受让方”后面,自己的名字。 还有那个刺眼的“壹圆整”。 这是……什么意思?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陈默,眼中全是难以置信。 “从今天起,你就是山水集团唯一的主人。” 陈默的声音很平淡。 “再也没有人,可以欺辱你。” 一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高小琴情绪的闸门。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屈辱,所有的恐惧…… 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她不是那个八面玲瓏、长袖善舞的美女蛇。 她只是一个在泥潭里挣扎了太久,终於看到光亮的普通女人。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是他,將自己从深渊中拉了出来。 是他,改写了自己和妹妹註定悲惨的命运。 眼中的情感,从最开始的畏惧,到震惊,再到感激,崇拜。 最终,沉淀为一种毫无保留的,彻底的依附。 她想说谢谢,喉咙却被哽咽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默递过去一张纸巾。 “別哭了。” 他的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温和。 “以后,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你的妹妹高小凤。” “去过正常人的生活。” 高小凤。 当妹妹的名字从陈默口中说出时,高小琴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也彻底崩塌。 他连妹妹都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他什么都为她想好了。 高小琴接过纸巾,胡乱地擦乾眼泪。 她站起身,眼神里再也没有了迷茫和恐惧,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对著陈默,深深地鞠了一躬,几乎將头埋到了胸口。 “陈省长。” 她的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从今以后,我高小琴的命,就是您的。” 第20章 省长一句话,祁同伟秒变副省级! 一夜之间,汉东的天,悄无声息地变了。 翌日。 副省长办公室內,气氛安静。 祁同伟一身笔挺的警服,没有佩戴任何功勋章,却自带一股凌厉的锋芒。 他大步走入,將一份厚厚的卷宗,双手放在了陈默的办公桌上。 “陈省长,幸不辱命。” 卷宗封皮上,“关於赵瑞龙犯罪集团的调查报告”几个字,触目惊心。 陈默没有立刻去翻。 他的目光,落在了祁同伟的脸上。 一夜未眠,这男人的眼里却看不到疲惫,只有一种重获新生的锐气。 “赵瑞龙及其核心成员三十七人,全部落网。” 祁同伟的声音沉稳有力,匯报著案情。 “查封月牙湖美食城及关联资產,初步估值超过七十亿。” “所有原始帐目、交易记录、以及赵立春在任期间的部分指令文件,已经封存。” “这是完整的证据链。” 他说得乾净利落,没有半句废话。 展现了一个顶尖公安厅长该有的全部素质。 陈默微微頷首,对他的能力和效率,表示了肯定。 “做得很好。” 仅仅四个字,却让祁同伟的心头一热。 陈默当著他的面,拿起了桌上那部红色的电话。 指尖在拨號盘上轻轻转动。 电话接通了省委组织部。 “我是陈默。” 电话那头,组织部的领导立刻换上了恭敬的语气。 “陈省长,您好,请问有什么指示?” 陈默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向组织部推荐一位同志。” “公安厅,祁同伟。” 站在办公桌前的祁同伟,身体猛地一僵。 只听陈默的声音继续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迴响。 “这位同志,能力突出,作风过硬,在剷除赵瑞龙犯罪集团的行动中,立下头功。” “我建议,作为下一任副省长候选人,优先考虑。”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提拔副省级干部,需要走常委会流程,不是谁一句话就能决定的。 陈默似乎料到了对方的迟疑。 “我知道流程。” “但这是特殊人才,理应特殊提拔。” “我会亲自向沙书记和中央匯报。” “你,执行就可以了。” 不容置疑的命令。 掛断电话。 陈默看向祁同伟,眼神平静而深邃。 “你为人民流过的血,不会白流。” “这个副省长的位置,是你应得的。” “谁也抢不走。” 这几句话,像是一道惊雷,重重地劈在了祁同伟的心臟上。 血,不会白流。 应得的。 谁也抢不走。 几十年的挣扎,几十年的屈辱,几十年的不公…… 那个在操场上,当著全校师生的面向梁璐下跪求婚的自己。 那个在孤鹰岭,身中三枪,差点死掉却换不来一个公平的自己。 那个在赵家门前,给赵立春老父亲哭坟,只为一丝晋升希望的自己。 一幕幕不堪回首的往事,在他脑海中翻涌。 他曾以为,自己这一生,都要在那片泥潭里打滚。 胜天半子? 何其可笑! 他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握。 可是眼前这个男人,只用了几天时间。 便將他从深渊中拽了出来。 给了他尊严。 给了他权力。 给了他一个他曾经梦寐以求,却又遥不可及的未来。 这份恩情,比天还大! 祁同伟的眼眶,瞬间红了。 这位半生坎坷,从未向命运真正屈服的硬汉,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猛地后退一步。 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身象徵著荣耀和责任的警服。 在陈默平静的注视下。 双膝一弯,重重地跪了下去! 咚。 沉闷的声响,迴荡在办公室里。 这不是祈求。 不是屈辱。 而是一个军人,一个铁血男儿,所能献上的,最高级別的忠诚誓言! 陈默没有躲。 他坦然地受了这一跪。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祁同伟面前,亲手將他扶了起来。 “男儿膝下有黄金。” “以后,不用跪我。” 他的手,有力地按在祁同伟的肩膀上。 “站著,把事办好就行。” 祁同伟站直了身体,早已是热泪盈眶。 他挺直胸膛,对著陈默,立下了自己的军令状。 “陈省长!” “从今往后,我祁同伟这条命,就是您的!” “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永不背叛!” 陈默点了点头。 至此,汉东政法界最锋利的一把刀,彻底归入麾下。 而另一边,山水集团。 高小琴坐在空旷的董事长办公室里,依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时而拿起那份壹圆转让的协议,时而又看看窗外。 脑海里,全是那个年轻男人的身影。 是他,將自己和妹妹从地狱里捞了出来。 是他,弹指间覆灭了不可一世的赵家。 是他,將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像送一件礼物一样,交到了自己的手上。 畏惧,感激,崇拜…… 种种复杂的情绪,在她心中交织。 最终,悄然沉淀为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倾慕。 她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和那个男人,死死地绑在了一起。 她愿意。 …… 省政府办公室。 陈默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的城市。 汉东省的棋局,第一步已经落下。 赵家被连根拔起。 祁同伟这把利刃已经磨好。 高小琴这只钱袋子也已就位。 一文一武,两大支柱,正式確立。 是时候,让某些人“看到”他们想看的东西了。 他拿起桌上那份厚厚的卷宗,从中抽出几页关於赵瑞龙操纵月牙湖项目,侵吞国有资產的材料。 这些,足够让一个愣头青兴奋好几天了。 “孟伟。” 他对著门口喊了一声。 孟伟立刻推门进来。 “陈省长。” 陈默將那几页纸递给他,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把这份『刪减版』的证据。” “想个办法,『不经意』地送到京州反贪局,侯亮平处长的手上。” 第21章 大佬设局,赵瑞龙只是弃子! 孟伟领命而去。 他的办事效率很高,也很懂陈默的心思。 当天下午。 京州市人民检察院门口,一个戴著帽子、压低帽檐的中年男人,在门口徘徊了许久。 他看起来很紧张,不停地四处张望。 陆亦可正好办完事回来,注意到了这个举止怪异的男人。 “你找谁?” 男人被她一问,嚇得哆嗦了一下,转身就想走。 “站住!” 陆亦可一个箭步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我是检察院的,你有什么事?” 男人犹豫了很久,才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塞到陆亦可手里。 “这个……这个给侯处长。” “有人托我带给他的,说他一定用得上。” “千万別说是我给的!” 说完,男人头也不回地跑进人群,很快就消失不见。 陆亦可拿著那个信封,回到反贪局办公室。 侯亮平正因为调查陷入僵局而烦躁不安。 “侯处,刚才门口有个可疑的人,留下这个给你。” 侯亮平接过来,狐疑地拆开信封。 里面是几张列印出来的材料。 只看了一眼,他的呼吸就急促了起来。 “这是……” 他猛地站起身,將材料铺在桌上,逐字逐句地看了起来。 “月牙湖项目非法集资!” “利用空壳公司侵占国有资產!” 每一条罪状,都附带著清晰的银行流水和转帐记录。 所有的证据,都像一把利剑,直指一个核心人物——赵瑞龙! “太好了!” 侯亮平一拳砸在桌子上,神情无比激动。 “真是天助我也!” 这些天,他虽然盯死了赵瑞龙,却苦於没有直接证据,无法撬开这个乌龟壳。 现在,这份从天而降的材料,简直就是一把攻城锤! “陆亦可,立刻核实这些流水的真实性!” “快!” 技术部门很快给出了反馈。 所有证据,真实有效! 侯亮平兴奋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认为,这一定是自己顶住各方压力,坚持秘密调查,终於让某些看不惯赵瑞龙的內部人士,鼓起勇气送来了关键证据! 这是正义的胜利! “我马上向最高检匯报!”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自己岳父的號码,语气里充满了重拾的自信。 “爸,证据確凿,可以收网了!” 最高检的批示,以最快的速度下达。 ——同意抓捕! 侯亮平手持那张盖著鲜红印章的正式逮捕令,只感觉一股豪气充塞胸膛。 他看著窗外,眼神坚定。 陈默,你不是要保他吗? 高育良,你不是要当保护伞吗? 在绝对的证据和法律面前,我看你们谁敢阻拦! 他立刻带队,协同省纪委的人,直扑月牙湖美食城。 车队呼啸而至。 然而,抓捕的过程,顺利得有些出奇。 月牙湖门口,祁同伟早已等在那里。 他只带了几个下属,懒洋洋地靠在警车上。 看到侯亮平气势汹汹地过来,祁同伟只是抬了抬眼皮。 “侯处长,好大的阵仗啊。” “祁厅长,我们奉最高检命令,前来抓捕犯罪嫌疑人赵瑞龙,还请你配合。”侯亮平义正词严地亮出逮捕令。 “配合,当然配合。” 祁同伟直起身子,对著身后的下属挥了挥手。 “让开,让侯处长他们进去办案。” 那几个警察闻言,象徵性地后退了两步,让出了一条通道。 整个过程,没有丝毫阻拦。 甚至,祁同伟连多问一句的意思都没有。 这种“消极配合”的態度,让侯亮平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他来不及多想,大手一挥。 “进去!” 一行人衝进了那栋奢华的建筑。 赵瑞龙很快就在顶楼的办公室被找到。 他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脸上没有太多惊讶,只是在被戴上手銬时,色厉內荏地叫囂了几句。 “你们凭什么抓我!” “我爸是赵立春!” 侯亮平冷笑一声,亲自將他押进了车里。 …… 省公安厅,临时审讯室。 侯亮平亲自审问。 他將那份证据,重重地摔在赵瑞龙面前。 “赵瑞龙,看看这些,还有什么话好说!” 赵瑞龙看了一眼,出人意料地没有狡辩。 他对证据上罗列的,关於操纵月牙湖项目、非法集资的罪行,供认不讳。 態度好得让侯亮平都感到意外。 但是,只要侯亮平试图深挖。 “这些钱,除了你,还有谁参与了?” “你父亲赵立春,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赵瑞龙立刻开始胡搅蛮缠。 “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都是我一个人干的,跟我爸没关係!” “你们凭什么污衊一个离休的老干部!” 无论侯亮平怎么敲山震虎,怎么政策攻心,赵瑞龙就是一口咬死,所有事情都是他一人所为。 侯亮平虽然觉得这里面有蹊蹺,像是有只无形的手,提前斩断了所有的线索。 但在铁证如山面前,加上他急於將此案办成铁案的立功心態。 他最终还是將此案,迅速定性。 赵瑞龙犯罪集团案,成功告破! 消息传出,整个汉东省为之震动! 省委书记沙瑞金,在第二天的內部会议上,对这个结果表示了高度肯定。 他点名表扬了侯亮平。 “侯亮平同志,不畏强权,敢於亮剑,一查到底,这种精神值得我们汉东所有干部学习!” 一时间,侯亮平声望大涨。 他一扫之前被陈默当街羞辱的阴霾,重新找回了那种“反腐精英”的光环和自信。 然而,在庆功之余,他心中的一个疙瘩,却越来越大。 他固执地认为,赵瑞龙案破得太顺利了。 这分明是陈默、高育良那些人,在更大的压力下,联手演的一齣戏! 他们拋出了赵瑞龙这个弃子,来保全他背后的赵立春,以及更大的黑幕! 陈默! 想到这个名字,侯亮平的牙根就阵阵发痒。 …… 副省长办公室。 陈默正看著电视上,关於“赵瑞龙案成功告破,反腐工作取得重大突破”的新闻播报。 画面里,侯亮平面向镜头,侃侃而谈,意气风发。 陈默关掉电视,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计划很完美。 他成功地利用了侯亮平这把最“正义”,也最愚蠢的刀。 乾脆利落地,清理掉了赵瑞龙这个碍眼的垃圾。 还顺便把所有的功劳和火力,都送到了侯亮平的身上。 沙瑞金现在一定很开心,认为自己手里有了一把可以信赖的中央利剑。 他却不知道。 这把剑的每一次挥舞,都在自己的剧本之內。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祁同伟和高小琴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他们也看到了新闻。 两人看著陈默,眼神里除了敬畏,更多的是庆幸。 庆幸自己,是站在了这个男人身后的人,而不是被他当作棋子,隨意摆弄和丟弃。 “做得很好。”陈默看向祁同伟,又看了看高小琴。 两人心中一凛,知道正事来了。 陈默转过身,重新望向窗外那片广阔的天地。 清理完垃圾。 是时候,开始建设属於自己的宫殿了。 他拿起桌上的內部电话,接通了秘书处。 “孟伟。”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把省里所有在职正厅级干部的档案,全部送到我办公室来。” 第22章 陈默再次硬刚沙瑞金! 孟伟將一尺多高的文件,整齐地码放在了陈默的办公桌一角。 每一份档案袋上,都印著“绝密”的字样。 这里面,装著汉东省所有在职正厅级干部的命运。 孟伟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默一人。 他没有立刻去翻阅那些档案,而是走到了墙边的一块巨大白板前。 拿起一支黑色的记號笔。 他在白板的最顶端,写下了自己的名字——陈默。 隨即,一道道黑线从他的名字下延伸而出,像树根一样向下蔓延。 第一条线,指向“高育良”,旁边標註了两个字:政法。 第二条线,指向“李达康”,標註:经济。 第三条线,指向“祁同伟”,標註:刀。 最后一条线,指向“高小琴”,標註:钱。 一张简单却森严的权力网络图,清晰地呈现在白板上。 政有高李祁,商有高小琴。 赵瑞龙这块最大的绊脚石已经被他一脚踢开,变成了侯亮平的功劳簿。 高育良交出了投名状,被套上了枷锁。 李达康为了gdp,已经成了他经济版图上最忠实的执行者。 祁同伟和高小琴,一武一商,一柄利刃一个钱袋,更是彻底归心。 汉东的基本盘,稳了。 陈默扔掉记號笔,回到办公桌后,目光落在那堆档案上。 他很清楚,对祁同伟的承诺必须兑现。 这不仅是一份回报。 更是向所有已经,或者將要追隨他的人,展示自己言出必行的信誉。 他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档案,拆开。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翻阅的速度很快,目光如鹰,迅速捕捉著每一个关键信息。 年龄。 派系。 履歷。 以及……即將到来的空缺。 他要的,不仅仅是扶持祁同伟上位。 他要的是人事权。 这是地方一把手最核心的权力。 也是他將自己的影响力,从高层彻底渗透到汉东每一个角落的关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的天色,由明转暗,又由暗转灰。 陈默面前的桌上,看过的档案和未看的档案涇渭分明。 他一夜未睡,精神却愈发亢奋。 终於。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办公室时,他的手指,停留在了一份档案上。 《省司法厅厅长,刘庆祝》。 年龄:五十九岁零九个月。 备註:三个月后,到龄退休。 陈默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这个位置,简直是为祁同伟量身定做。 同属政法系统,级別够高,资歷也完全匹配。 最重要的是,能与高育良的政法委,祁同伟自己的公安厅,形成一个稳固的铁三角。 从此,汉东的整个政法口,將彻底成为他的后花园。 他將这次行动,定义为与沙瑞金的第二次正式交锋。 第一次,是发展权。 他用千亿项目,逼得沙瑞金低头。 这一次,是人事权。 他知道,沙瑞金绝不会轻易让步。 这必然是一场硬仗。 但也是他彻底奠定在汉东说一不二地位的,必经之战。 他拿起桌上的內部电话,拨通了祁同伟的號码。 “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十分钟后,一身警服,精神抖擞的祁同伟推门而入。 “陈省长。” 陈默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將那份司法厅长的档案,推了过去。 “看看。” 祁同伟有些疑惑地拿起档案,只看了一眼,呼吸就微微一滯。 他瞬间明白了陈默的意思。 一股热流直衝头顶,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眉头也隨之锁紧。 “陈省长,这个位置……太重要了。” “沙书记那边,恐怕……” 他不是不想要,而是太清楚其中的难度。 这等於是在沙瑞金的核心权力上,硬生生挖走一块。 “他同不同意,不重要。” 陈默淡淡地开口,语气里带著绝对的自信。 “我让你来,不是和你商量。” “是通知你,做好准备。” 祁同伟身体一震,立刻站直了身体。 “请陈省长指示!” 陈默欣赏著他这股子已经被重新点燃的锐气。 “坐下说。” 他重新靠回椅背。 “光有我的支持还不够,你自己也要够硬。” “从今天开始,你立刻著手,给我准备一份关於整顿全省司法系统的详细计划。” “要大刀阔斧,要触及根本,要有可行性。” “我要让所有人看到,你祁同伟,就是这个位置上,唯一且最合適的人选。” “这份计划,就是你上任之前,在常委会上亮相的政治资本。” 祁同伟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彻底懂了。 陈默不光是要把他推上去,更是要让他坐得稳,坐得名正言顺! 何等深远的布局! 何等磅礴的手段! 他心中的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只剩下无尽的感激和赴死的决心。 “我明白了!” 祁同伟重重点头。 “保证完成任务!” 陈默满意地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去准备了。 祁同伟转身离去,脚步坚定,虎虎生风。 办公室里,再次恢復了安静。 陈默的战略目標,已经从最初的“破局立足”,悄然转变为“全面控局”。 他要的不是分一杯羹。 他要定义整个蛋糕的分配规则。 汉东,只是他宏大蓝图的第一块试验田。 一场针对汉东人事主导权的战爭,已经打响了第一枪。 陈默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份档案上,眼神玩味。 他合上档案,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老板椅里,自言自语。 “沙书记,希望这一次。” “你的权威,能比你的茶杯更硬一点。” 第23章 两大佬互撕,他坐收渔利 省司法厅厅长刘庆祝,还有三个月到龄退休的消息,不知从哪个渠道,悄悄地在省委大院里传开了。 这就像一块带著血丝的鲜肉,被丟进了饿狼环伺的斗兽场。 汉东省,一个萝卜一个坑。 一个正厅级的实权位置空出来,足以让无数双眼睛变得通红。 省委副书记,高育良的书房里。 他放下手中的紫砂壶,脸上是一种志在必得的沉稳。 政法系统,是他的自留地。 这个位置,必须是他的人。 他想到了自己最得意的门生之一,现任京州市检察院的检察长。 只要把这个人推上去,他在汉东政法口的控制力,將再无人能撼动。 但这事,绕不开那个年轻人。 高育良拨通了孟伟的电话,声音温和。 “孟秘书,陈省长晚上有安排吗?” “我想去匯报一下工作。” …… 与此同时,京州市委书记办公室。 李达康刚刚掛断一个关於拆迁进度的电话,脸色不太好看。 他听说了司法厅位置要空出来的消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他对政法口的兴趣不大。 但他知道,这是交易的筹码。 他手下那个跟了他多年的市委秘书长,资歷早就够了,就差一个正厅的坎。 如果能用支持陈默来换取一个同级別的,比如省招商局局长之类的实权位置,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京州地图,拿起电话,也打给了孟伟。 “孟秘书,告诉陈省长。” “京州金融科技城的征地工作,我亲自去抓!” “另外,我晚上想去省长那边,当面做个保证。” 当晚,省政府家属院,陈默的临时住所。 高育良提著一盒包装精美的武夷山大红袍,第一个登门。 “陈省长,一点心意,知道您爱喝茶。” 陈默示意他坐,亲手为他泡了一杯。 “高书记太客气了。” 茶香裊裊。 高育良抿了一口,状似无意地开口。 “司法厅的刘厅长,快到线了。” “政法系统的稳定,很重要啊。” “我有个学生,在京州检察院,工作能力很扎实,政治上也绝对可靠。” 他看著陈默,话里有话。 “最重要的是,听话。” “以后陈省长在政法口这边有什么指示,他绝对是执行得最到位的那一个。” 这是在表態,也是在许诺。 只要你点头,新上任的司法厅长,就是你的人。 陈默脸上掛著淡淡的笑意,不置可否。 “高书记有心了。” 他既不接话,也不表態,只是慢悠悠地品著茶。 这让高育良心里有些没底。 他看不透这个年轻人。 高育良前脚刚走。 李达康后脚就到了,两手空空,开门见山。 “陈省长,我就不拐弯抹角了。” 他指了指自己。 “司法厅的人选,我听你的。” “你让我投谁的票,我就投谁的票。” “我只有一个条件。” “我那个秘书长,跟了我快十年了,我想让他去省招商局。” “只要你点头,京州金融科技城,一个月,所有徵地拆迁工作,我给你清得乾乾净净!” “谁敢当钉子户,我亲自去拔!” 霸道,直接,充满了交易的色彩。 这就是李达康。 陈默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 “达康书记的魄力,我一向很欣赏。” “京州的发展,离不开你这样的实干家。” 他夸了李达康,却对交易的內容,闭口不谈。 李达康也摸不准陈默的路数了,只好带著一肚子疑惑离开。 送走两人后。 陈默把玩著茶杯,对一旁的孟伟吩咐道。 “给高书记和李书记,分別打个电话。” 孟伟躬身倾听。 “告诉他们。” 陈默的嘴角扯了扯,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就说,关於司法厅的人选问题,我想听听他们两位的统一意见。” 孟伟心里一动,立刻明白了陈默的意思。 高啊! 这简直就是帝王心术! “我马上去办。” 半小时后。 高育良和李达康的电话,几乎同时响了起来。 听完孟伟的传话,两人都愣住了。 统一意见? 这是要让他们俩先在底下斗出一个结果来? 还是说,想看看他们谁能说服谁? 高育良和李达康,这两个汉东政坛斗了多年的老对手,破天荒地在一家茶楼的包厢里见了面。 “育良书记,陈省长的意思,你怎么看?”李达康先开口。 高育良慢条斯理地洗著茶具。 “达康同志,政法系统,讲究的是专业和稳定,不是谁都能胜任的。” 言下之意,你李达康的人,不行。 李达康眉头一皱。 “我的人不行,难道你那个只懂纸上谈兵的学生就行?” “现在要的是能干事,能解决问题的干部!” “不是坐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的老爷!” 唇枪舌战,你来我往。 一个谈资歷,谈派系,谈政治平衡。 一个讲效率,讲执行力,讲发展优先。 谁也说服不了谁。 最终,两人不欢而散。 第二天上午,陈默的办公室。 高育良和李达康,一脸无奈地联袂而来。 “陈省长。” 高育良率先开口,带著几分尷尬。 “我们……我们没能达成统一意见。” 李达康也闷声闷气地补充了一句。 “请省长圣裁。” 陈默放下了手中的文件,抬头看著眼前这两位汉东官场的大佬。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既然你们没有合適的人选。” “那我就推荐一个吧。” 高育良和李达康都是一怔。 还有这种操作? 他们都以为陈默会从他们两人推荐的人里,二选一,或者乾脆谁都不要,再拖一拖。 却没想到,他自己早就有了人选! 在两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 陈默说出了一个让他们做梦都想不到的名字。 “公安厅,祁同伟。” 什么? 祁同伟?! 高育良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 李达康的嘴巴,也微微张开。 两人都呆住了。 怎么会是他? 那个因为哭坟事件,几乎成了整个汉东官场笑柄的公安厅长? 那个被打上“汉大帮”標籤,却又被高育良视为弃子的边缘人物? 那个身上带著“政治污点”,前途黯淡的祁同伟? 高育良脑子飞速旋转。 他想不通,陈默为什么要推祁同伟! 这不合逻辑! 李达康也想不通。 推谁都好,为什么要推一个和自己八竿子打不著,还背景复杂的人? 陈默將两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他的语气,变得没有一丝温度。 “这个位置,我另有安排。” “你们要做的,不是来这里提意见,也不是推荐你们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 “而是在常委会上。” “举手,赞成。” 这一刻。 高育良和李达康,才从那种討价还价的幻想中,被一盆冰水彻底浇醒。 他们看著眼前的陈默,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什么盟友? 什么交易? 什么利益交换? 全都是他们的一厢情愿! 在陈默眼里,他们根本不是平起平坐的合作伙伴。 他们只是被通知结果的下属。 仅此而已。 走出省政府大楼。 高育良和李达康並肩而行,一路无言。 初秋的风吹过,两人却感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们终於彻彻底底地明白了。 过去那种几大派系坐下来,商量著划分地盘,分配官帽子的游戏,已经结束了。 因为那个唯一的裁判,已经亲自下场。 並且,改写了所有的游戏规则。 第24章 强行提拔!副省长霸气开路! 几天后,副省长办公室。 祁同伟双手捧著一份装订整齐的报告,迈步走入。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警服上的金属纽扣闪著光。 可那双捧著报告的手,却泄露了他內心的全部情绪。 “陈省长。” 祁同伟將报告轻轻放在陈默面前的办公桌上。 那是一份关於整顿全省司法系统的详细计划。 是他熬了几个通宵,耗尽心血写出来的东西。 里面有他对汉东司法系统积弊的深刻剖析。 更有他渴望大展拳脚的政治抱负。 陈默没有说话,拿起了报告。 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祁同伟站在办公桌前,像一个等待最终裁决的士兵,呼吸都放轻了。 他的目光,紧紧盯著陈默的脸,不想错过任何一丝表情。 陈默翻阅的速度很快。 目光扫过那些详实的数据,大胆的改革方案,以及对潜在阻力的预判。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 一下。 又一下。 每一声,都敲在祁同伟的心坎上。 终於,陈默合上了报告。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了祁同伟那张写满忐忑的脸上。 “这份报告,写得很好。” 陈默的声音很平静。 祁同伟紧绷的身体,却因为这句肯定,瞬间鬆弛下来。 一股热流从心底涌起。 “比我想像的,还要好。” 陈默又补充了一句。 他看著眼前的祁同伟,更加確信了自己的判断。 这確实是一把刀。 一把蒙尘已久,却依旧锋利无比的国之利刃。 只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舞台,他就能绽放出让所有人侧目的光芒。 “坐。” 陈默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祁同伟依言坐下,身体依旧坐得笔直。 陈默靠在椅背上,直视著他。 “我准备在下一次的省委常委会上,正式向组织推荐。” “由你,出任省司法厅厅长一职。” 话音落下。 祁同伟整个人如同被电流击中,猛地一颤。 激动,狂喜,难以置信…… 种种情绪在他胸中翻涌。 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眉头也隨之紧锁。 “陈省长,我……” 他的声音有些乾涩。 “我身上……毕竟有过『污点』。” 那个在孤鹰岭上九死一生,却换不来公平的自己。 那个在赵家坟前惊天一跪,沦为整个汉东笑柄的自己。 这些都是他无法抹去的烙印。 “而且,沙瑞金书记那边……” 祁同伟的担忧不无道理。 沙瑞金空降汉东,立足未稳,最看重的就是干部的政治清白和队伍稳定。 自己这种有“前科”的人,天然就不在沙书记的提拔名单里。 陈默看著他,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 “这些,不是你需要担心的问题。” 祁同伟一愣。 只听陈默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的人,我说了算。” 短短七个字。 像一道惊雷,彻底劈开了祁同伟心中所有的阴霾和顾虑。 那份压抑了半生的自卑与不甘,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他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太多的男人,眼眶控制不住地再次泛红。 知遇之恩,再造之德! 陈默没有再看他,按下了桌上的內线电话。 “孟伟,进来一下。” 孟伟很快推门而入。 “陈省长。” 陈默的手指,在祁同伟那份报告上轻轻点了点。 “你现在,立刻去一趟省委组织部。” 孟伟躬身倾听。 “跟吴部长约个时间,就说我晚上想跟他谈谈司法厅的人事安排。” 孟伟心中一动。 这是要正式出招了。 他正要点头应下,却听陈默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 陈默纠正了自己刚才的说法。 他抬起眼,看向孟伟,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不是『沟通』。” “是『通知』。” “你直接告诉他,我陈默决定,推荐祁同伟同志出任省司法厅厅长。” “让他把流程准备好。” 孟伟的心臟,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他跟在陈默身边,自以为已经习惯了这位年轻省长的霸道和强势。 可此刻,他还是被震惊了。 这不是商量。 这不是博弈。 这是宣战! 在常委会召开之前,就直接把战书拍到了省委书记沙瑞金最看重的人事权上! 这等於是在告诉所有人,这个位置,他陈默要定了! 谁来都没用! 孟伟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正在见证汉东权力的更迭。 “我明白了。” 孟伟重重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默和祁同伟。 祁同伟看著陈默那副云淡风轻,却又掌控一切的姿態,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站起身,没有再说什么豪言壮语。 只是对著陈默,再次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所有的话,都在这个动作里。 …… 省委组织部。 部长办公室门口。 孟伟被部长秘书客气地拦了下来。 “孟秘书,真不好意思。” 秘书脸上掛著职业化的笑容。 “吴部长正在开一个紧急会议,您看,是不是晚点再过来?” 孟伟看著对方,笑了笑。 闭门羹。 意料之中。 吴部长是沙瑞金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主管人事大权,怎么可能轻易见自己。 这既是摆谱,也是一种政治上的疏远。 孟伟没有动怒,只是语气平淡地开口。 “既然吴部长在忙,那我就不打扰了。” 他转过身,作势要走。 秘书鬆了口气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 孟伟的声音,又悠悠地飘了过来。 “麻烦你转告吴部长一句话。” “陈省长让我告诉他。” 孟伟的脚步顿住,回头看著秘书,一字一句地说道。 “如果吴部长现在没时间。” “那待会儿的省委常委会上……” “陈省长会亲自找他谈。” 秘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呆呆地看著孟伟,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这句话的分量,他掂得清。 这不是请求,这是最后通牒!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跑进了部长办公室。 不到十秒钟。 办公室的门猛地被从里面拉开。 一个戴著金丝眼镜、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来,脸上堆满了热情到有些夸张的笑容。 正是省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吴春林。 吴春林一把抓住孟伟的手,用力地晃了晃。 “小孟啊,你看这事闹的!” “我这不是刚开完会嘛,底下人不懂事,怠慢了,怠慢了!” 第25章 官场硬茬,一言不合就开懟! 吴春林拉著孟伟的手,热情得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你看我这脑子,一开会就忘了时间。” “走走走,快到我办公室喝杯茶,陈省长的人,就是我吴春林最尊贵的客人!” 他一边说,一边亲热地拉著孟伟往自己办公室走。 孟伟脸上掛著礼貌的微笑,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这前倨后恭的姿態,演得真好。 吴春林刚把孟伟让到办公室门口,正准备侧身请他进去。 “砰!” 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实木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力道之大,让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吴春林和秘书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一个身影,逆著走廊的光,出现在门口。 来人身形挺拔,面容年轻,表情却冷得像冰。 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都好像因为他的出现,下降了好几度。 孟伟的心跳漏了一拍。 陈省长! 他怎么亲自来了! 吴春林更是嚇得浑身一个激灵,手下意识地就鬆开了孟伟。 他几乎是立刻从惊愕中反应过来,脸上飞快地堆起比刚才还要諂媚百倍的笑容。 “陈……陈省长!” 他三步並作两步地迎了上去,腰都下意识地弯了几分。 “您怎么亲自过来了!这……这真是……” “快,快请坐,我给您泡茶!” 陈默看都没看他伸过来的手,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他目光扫过办公室,最后落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上。 “部长。” 陈默的声音很平淡。 “我时间宝贵。” 他转过身,看著手足无措的吴春林。 “就一个议题。” “省司法厅厅长的人选。” 说完,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摺叠好的文件,甩手丟在了吴春林的办公桌上。 啪。 清脆的一声响。 “我推荐祁同伟同志。” 吴春林的额角,已经冒出了汗。 他僵硬地走到办公桌后,拿起那份简歷。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上就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陈省长,这个……” 他小心翼翼地措辞,试图搬出自己最擅长的太极推手。 “人事安排,兹事体大。” “按照规定,是需要我们组织部进行综合考量,然后提交常委会集体研究决定的。” “不是哪一个人说了就能……”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著一种让人心头髮慌的压迫感。 吴春林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眼看陈默不为所动,吴春林知道,不搬出后台是不行了。 他只好硬著头皮,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一点。 “陈省长,不瞒您说。” “沙书记前两天才指示过,近期的人事安排,要以『稳妥』为主。” 说到“稳妥”两个字,他特意加重了语气。 他觉得,自己已经把话暗示得足够明白了。 见陈默还是没有反应,吴春林索性把话挑明了。 “祁同伟同志嘛,能力是有的。” “但是……之前那个哭坟的事情,影响毕竟不太好。” “外面都说他这是政治投机,群眾基础方面,存在一些爭议啊。” “这种情况下提拔,恐怕……不太『稳妥』吧?” 吴春林说完,偷偷观察著陈默的脸色。 他以为,自己搬出了省委书记,又指出了祁同伟的“硬伤”,对方怎么也该知难而退了。 然而。 陈默听完,忽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冷笑。 那笑声,让吴春林心里猛地一突。 陈默没有反驳他的话。 他只是向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让他和吴春林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不足半米。 吴春林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寒气。 陈默直勾勾地盯著吴春林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开口。 “部长。” “你刚才说,沙书记的指示是,稳妥?” “是。” 吴春林下意识地回答,喉咙有些发乾。 陈默猛地一抬手,一巴掌拍在了办公桌上! “砰!” 声音不大,却让吴春林的心臟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稳妥?!” 陈默的声音陡然提高,如同炸雷一般在小小的办公室里响起。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一个缉毒英雄,在孤鹰岭身中三枪,差点把命都丟了!” “他的功劳被人抢走,晋升之路被人堵死!” “十几年含冤受屈,现在不过是因为走投无路,情绪失控了一次,就要被你们用『不稳妥』三个字,彻底打入冷宫吗?!” 陈默的质问,一句比一句重,一声比一声响! 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刺穿了吴春林那套官样文章的虚偽外壳。 吴春林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什么规定,什么程序,什么爭议…… 在“缉毒英雄,身中三枪”这八个字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陈默的逼问,还没有结束。 他俯下身,脸几乎要贴到吴春林的脸上。 那双眼睛里,燃烧著让吴春林不敢直视的怒火。 他用一种近乎耳语,却又字字千钧的声音,问出了最后一句话。 “让英雄为国家流血。” “再让他们为体制流泪。” “吴部长,这就是你们汉东省委组织部,一直以来坚持的『稳妥』?” 这句诛心之问,如同一记重锤,彻底击溃了吴春林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滚落,砸在桌面的文件上,晕开一团水渍。 他彻底说不出话了。 陈默不再看他。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仿佛刚才那个失態发怒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转身就走。 只在办公室门口,留下了一句冰冷到骨子里的话。 “下一次常委会上,我要看到祁同伟的名字,出现在司法厅长的候选人名单上。” “否则……” 他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你就该好好考虑一下,你自己的稳妥问题了。” 第26章 他陈默算个屁,常委会见! 门在身后关上。 陈默的身影彻底消失。 吴春林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瘫软地倒回自己的老板椅里。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办公室里那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似乎还未散去。 刚才那句诛心之问,还在他耳边反覆迴响。 “让英雄为国家流血,再让他们为体制流泪……” “这就是你们汉东省委组织部,一直以来坚持的『稳妥』?” 冷汗,顺著他的鬢角滑落。 他呆坐了许久,目光涣散,脑子里一片空白。 直到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突兀地响起。 吴春林像是被惊醒的兔子,浑身一颤。 他看著那部电话,仿佛看到了救命的稻草。 他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抓起话筒,声音因为恐惧而尖利扭曲。 “给我接沙书记!” “立刻!马上!” …… 省委书记办公室。 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 吴春林站在办公桌前,脸色煞白,声音带著哭腔,添油加醋地將刚才发生的一切,复述了一遍。 “沙书记,他……他就是这么说的!” “指著我的鼻子,说我们组织部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还说……还说要让我考虑考虑自己的稳妥问题!” “这是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 吴春林一把鼻涕一把泪,將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受尽欺凌,却依旧坚守原则的委屈臣子。 沙瑞金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面沉如水。 他一言不发。 只是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闪烁著骇人的光。 办公室里,只剩下吴春林压抑的抽泣声。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吴春林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突然! 沙瑞金动了。 他猛地伸出手,抓起桌角那把他平日里最珍爱,號称出自名家之手的紫砂壶。 那把壶,他每天都要亲手擦拭三遍。 此刻,却被他毫不犹豫地举起。 狠狠地朝著光洁的大理石地面,砸了下去!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 紫砂壶在地上四分五裂,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吴春林嚇得浑身一哆嗦,哭声都憋了回去。 “欺人太甚!” 一声压抑到极点的怒吼,从沙瑞金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著桌面,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陈默把省委当成什么地方了?!” “把组织部当成什么地方了?!” “他这是在公然挑战省委的权威!挑战我这个班长的权威!” 沙瑞金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铁青的脸色因为充血而涨红。 他死死地盯著吴春林。 “常委会是吧?” “人事推荐是吧?” “好!我成全他!” 沙瑞金的眼神变得无比冰冷,充满了斗志。 “你现在,立刻回去!” “给我准备另一份候选人名单!” “就推荐省人大法制委员会的副主任,王长林同志!” “他资歷够老,作风稳健,没有任何爭议!” “我倒要看看,在常委会上,他陈默怎么当著所有人的面,推翻一个各方面都无可挑剔的老同志!” 吴春林听著这番话,心中顿时有了主心骨,腰杆也挺直了。 沙书记要亲自下场了! “我明白了,书记!” “我马上去办!” …… 陈默硬闯组织部,逼宫吴春林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省委大院的每一个角落。 高育良的书房里。 他正气定神閒地练习著书法,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桌上的电话响了。 接完电话,他握著毛笔的手,不受控制地一抖。 一滴浓稠的墨汁,精准地滴落在宣纸最中央。 毁了整幅字。 高育良看著那团刺眼的墨跡,久久无言。 他震惊於陈默的胆大包天。 硬闯组织部? 当面威胁省委常委、组织部长? 这是何等囂张!何等霸道! 但震惊过后,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又从他心底悄然升起。 陈默是为了谁? 为了祁同伟! 他的学生! 如果陈默贏了,祁同伟就真的能一步登天,坐上那个他梦寐以求的位置。 而一个手握司法厅大权的得意门生,对他高育良而言,意味著什么? 高育良放下毛笔,看著窗外,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 京州,金融科技城项目征地现场。 尘土飞扬,机器轰鸣。 李达康头戴安全帽,正对著几个下属大发雷霆。 秘书凑到他耳边,低声匯报了几句。 李达康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他愣在原地,足足有半分钟。 周围的下属大气都不敢出。 突然,李达康的嘴角,咧开了一道弧度。 那笑容,充满了兴奋和期待。 好啊! 打起来! 打得越凶越好! 他才不在乎司法厅长到底是谁。 祁同伟也好,王长林也罢,都跟他李达康没有半毛钱关係。 他只知道,陈默和沙瑞金这两尊大神斗得越厉害,就越没精力来管他京州的事。 他这个一心只为gdp的市委书记,能得到的自主权就越大! “看什么看!” 李达康回过神,对著面前的下属们又是一声吼。 “都给我动起来!” “一个月!完不成拆迁!你们所有人都给我滚蛋!” 高育良和李达康,这两个汉东政坛的老对手,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做出了同一个选择。 作壁上观。 他们知道,自己即將亲眼见证一场,足以决定整个汉东未来权力格局的巔峰对决。 一个问题,同时在两人心中浮现。 这一次,那个年轻人,还能像上次逼停人事冻结令一样,创造奇蹟吗? 省委办公厅。 沙瑞金冰冷的声音,通过內部电话线,传到了主任的耳朵里。 “通知所有在家的常委。” “明早九点,省委小会议室,召开临时常委会。” 沙瑞金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唯一议题:关於省司法厅厅长的人事任免问题。” 掛断电话前,他对著话筒,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倒要看看,他陈默,怎么在常委会上跟我叫板!” 第27章 权力摊牌,反转时刻! 省委小会议室。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汉东省的权力核心悉数到场。 气氛比上一次人事冻结令时,还要压抑。 空气沉重得能拧出水来。 每一个常委的脸上,都写著心照不宣的凝重。 所有人都清楚,今天不是一次普通的会议。 这是一场摊牌。 一场决定汉东未来权力格局,无可迴避的摊牌。 沙瑞金端坐在主位,面无表情,眼神落在桌面的茶杯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的手指,没有像往常一样摩挲著杯身,只是静静地放在那里。 陈默坐在他的斜对面,姿態放鬆地靠在椅背上,神情平静,仿佛即將到来的风暴与他无关。 高育良的后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桌下,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薄汗。 李达康则低著头,专心致志地研究著自己的茶杯,眼观鼻,鼻观心。 其他的常委们,更是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人都到齐了。” 沙瑞金终於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他没有说任何开场白,甚至连一句“现在开会”都没有。 他的目光转向身旁的组织部部长吴春林。 “吴部长,你来说吧。” 吴春林的身子僵了一下,连忙拿起面前的文件夹,双手因为用力,指节有些发白。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乾涩。 “同志们,今天召开临时常委会,议题只有一个。” “关於省司法厅厅长的人事任免问题。” 吴春林翻开文件,目光不敢与任何人接触,尤其是陈默的方向。 “原司法厅厅长刘庆祝同志,即將到龄退休。” “为了保证政法工作的稳定性和延续性,组织部经过慎重考察和综合评估……” 他顿了顿,按照沙瑞金的授意,直接拋出了那个唯一的名字。 “……我们认为,省人大法制委员会副主任,王长林同志,是目前最合適的人选。” “王长林同志党性强,作风稳健,资歷深厚,在政法系统工作多年,没有任何爭议……” 吴春林的话还没有说完。 一只手,不急不缓地举了起来。 是陈默。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吴春林的声音戛然而止,拿著文件的手停在半空,表情尷尬。 沙瑞金抬起眼皮,看向陈默。 陈默也正看著他,脸上没有表情。 “我提议,增加一名候选人。” 陈默的声音不响,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矛盾,在这一刻被彻底公开化。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的视线,都在沙瑞金和陈默之间,来回移动。 他们知道,真正的交锋,开始了。 沙瑞金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他没有看陈默,而是对著吴春林抬了抬下巴。 “陈省长推荐的是哪位同志啊?” 陈默没有让吴春林转述,直接开口。 “省公安厅,祁同伟。” 这个名字一出。 高育良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攥成了拳头。 李达康端起茶杯的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看戏的精光。 沙瑞金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和胜券在握的得意。 他没有去反驳陈默的提议,而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常委。 “既然陈省长推荐了祁同伟同志,那我们就有必要,对这位同志的情况,做一次全面的了解。” 他的语调不高,却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 “前段时间,发生了一件事,想必在座的各位,或多或少都有所耳闻。” 沙瑞金的声音慢了下来,仿佛在刻意拉长所有人的煎熬。 “我们的公安厅长祁同伟同志,在光天化日之下,跑到前省委书记赵立春同志家的祖坟前。” “扑通一声,跪下了。” “跪在那里,嚎啕大哭,惊天动地。” “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赵家的学生,哭自己仕途不顺,哭自己怀才不遇。” 沙瑞金详细地描述著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祁同伟的脸上,也扇在高育良的心上。 高育良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作为祁同伟的老师,这番话让他感觉自己也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可迎上沙瑞金那冰冷的眼神,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沙瑞金的表演,还在继续。 他痛心疾首地摇著头。 “同志们,这是什么行为?” “这是一个正厅级干部,一个省公安厅长该有的姿態吗?” “姿態难看!简直是丑態百出!” “为了个人的升迁,不惜拋弃一个党员干部的基本尊严,用这种近乎表演的方式,去博取同情,去搞政治投机!” “品行不端!” 最后四个字,沙瑞金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他完成了对祁同伟的最终定性。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几个原本保持中立的常委,此刻也露出了认同的神色。 他们觉得沙书记说得对。 这种事情,太丟人了,影响太坏了。 提拔这样的干部,省委的脸面往哪里放? 沙瑞金很满意现场的反应。 他转过头,目光如刀,直刺陈默。 他要当著所有人的面,从道德和品行上,彻底將死陈默的这步棋。 他提高音量,发出了最后的质问。 “我想问问大家,也想问问推荐他的陈省长。” “这样的干部,我们能放心把一个重要的政法部门,交到他的手上吗?” “他今天能为了进步去哭坟,明天会不会为了更大的利益,出卖组织,出卖原则?!” 诛心之言! 祁同伟的政治生涯,在这一刻,仿佛已经被宣判了死刑。 如果今天在这里被彻底否定,他將永无翻身之日。 李达康低头喝著茶,但茶杯已经见底,他只是维持著那个姿態,掩饰著自己內心的波澜。 他知道,陈默这次怕是踢到铁板了。 沙瑞金这一招,太狠了。 直接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让人无法反驳。 高育良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所有摇摆的常委,都下意识地避开了陈默的视线。 大局已定。 在他们看来,陈默这次,输了。 沙瑞金得意地看著陈默,眼神里充满了胜利者的姿態,仿佛在说。 “我看你这次,拿什么来翻盘?” 全场寂静。 所有的目光,最终都匯聚到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异常平静的年轻人身上。 他们想看看,这个年轻人將如何应对这场看似无解的死局。 是暴怒?是辩解?还是无奈地退让? 然而。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陈默非但没有任何紧张和愤怒。 他的嘴角,反而露出一个让人无法理解的笑容。 他修长的手指,在深色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咚。” 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沉闷。 “沙书记。” 陈默缓缓开口。 “既然您提到了品行。” “那我们就好好聊聊,什么才叫一个官员真正的品行。”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沙瑞金的脸上。 话音一转,他对著身后站著的孟伟,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错愕的指令。 “孟伟,放视频。” 第28章 十年血泪往事曝光! 孟伟没有丝毫迟疑。 他快步走到会议室一侧,熟练地连接好设备。 会议室前方那块巨大的白色幕布,瞬间亮起。 一段画质粗糙,甚至带著些许雪花点的影像,出现在所有常委面前。 画面剧烈晃动著,伴隨著嘈杂的风声和模糊的喊叫。 场景,是一片荒凉的山林。 一个穿著旧式警服的年轻身影,正在疯狂追击著前方的几名毒贩。 枪声,毫无徵兆地响起。 追击的身影猛地一个踉蹌,腹部渗出一片刺眼的红色。 他中枪了。 会议室里,有常委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但画面中的年轻人没有倒下。 他只是咬著牙,用一只手死死按住伤口,继续向前猛衝。 又一声枪响。 他的大腿爆开一团血雾,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毒贩就在不远处,回头露出了狞笑。 所有人都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然而。 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年轻人,竟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毅力,再次撑起了身体。 他爬著,向前爬著。 在毒贩即將逃入密林的最后一刻,他扑了上去,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了毒贩的腿! 毒贩疯狂地用枪托砸他的头,他的背。 他却像一头咬住猎物的猛虎,死不鬆口。 直到战友们的身影出现在镜头里。 他才终於鬆开了手,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视频的最后一帧,定格在他的脸上。 那是一张年轻的,沾满了血污和泥土的脸。 那双眼睛里,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燃尽一切的坚毅。 高育良的身体,猛地一震。 这张脸,他至死都不会忘记。 正是他最得意的学生,祁同伟! 视频播放完毕,幕布暗了下去。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沙瑞金脸上的轻蔑和得意,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掩饰的震惊。 李达康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 其他常委们,更是被这段从未公开的浴血影像,震撼得无以復加。 他们看著屏幕,又看看陈默,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敬畏。 陈默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对著孟伟,平静地抬了抬下巴。 孟伟会意,立刻操作电脑。 幕布再次亮起。 这一次,出现的不是视频,而是一份文件。 一份盖著“绝密”红色印章的省公安厅內参报告。 標题:《关於“3.12”特大跨境武装贩毒案的情况说明》 报告的內容,清晰地呈现在每个人眼前。 “……缉毒总队侦查员祁同伟,在抓捕行动中身中三枪,仍以钢铁般的意志制服主犯,为案件侦破立下首功……” “……经查,时任省政法委书记梁群峰之侄梁璐,为解决其个人级別问题,授意其父运作……” “……最终,祁同伟同志首功被抹除,由省公安厅后勤处干部李伟(梁群峰亲信)冒名顶替……” 报告继续向下。 “祁同伟同志伤愈后,因『不服从组织安排』、『思想觉悟有待提高』,被调离省厅,分配至岩台市偏远山区毛竹镇司法所……” “一任,十年。” 白纸,黑字。 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如果说刚才的视频是震撼,那这份文件,就是一把利刃,彻底剖开了汉东政法系统一块腐烂流脓的旧疤! 一个九死一生的缉毒英雄,功劳被窃,仕途被毁。 只因为他挡了某些人的路。 只因为他“不懂事”。 所谓的“哭坟”,所谓的“政治投机”,在这样血淋淋的真相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又如此可悲! “啪嗒。” 一滴浑浊的泪,从高育良的眼角滑落,砸在会议桌上。 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穿著警服,意气风发地站在自己面前,说要“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学生。 他的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沙瑞金的脸色,已经由刚才的铁青,转为一片煞白。 他死死地盯著屏幕上的那份文件,手在桌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怎么都没想到,陈默手里,竟然有这种东西! 这是十几年前的陈年旧案,是梁群峰在位时被强压下去的绝密內参! 陈默,是怎么把它挖出来的?! 这一刻,沙瑞金感受到的不只是挫败,更是一种发自骨髓的恐惧。 他意识到,自己对这个年轻人的了解,根本只在冰山一角。 对方的情报能力和渗透手段,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 就在这死寂的氛围中。 陈默,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环视全场,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各位。” “一个为人民流过血,拼过命的缉毒英雄。” 他的声音顿了顿,让这句话有足够的时间发酵。 “因为不愿同流合污,因为不懂得溜须拍马,被窃取功劳,被打压了整整十年!” “他所有的理想和抱负,都被这个他用生命去捍卫的体制,碾得粉碎。” “现在,他不过是在走投无路之下,用一种最卑微,最无奈的方式,去哭诉自己的不公。” 陈默的声音陡然提高,目光如电,直刺沙瑞金! “就要被我们用『品行不端』四个字,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吗?!” “沙书记!” “您刚才问我,这样的干部,能不能放心。” “我现在想反问您一句!” 他的声音,响彻整个会议室,带著一股无可辩驳的千钧之力! “是他祁同伟品行不端!” “还是那些窃取他功劳,打压他仕途,把他逼上绝路的人,品行不端?!” 这句诛心之问,如同惊雷炸响。 沙瑞金被问得哑口无言,嘴唇翕动,脸色惨白如纸。 他推荐的那个“资歷深厚、作风稳健”的王长林,在此刻血淋淋的真相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那么的无力,那么的黯然失色! 陈默没有再看他。 他收回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常委,用一种近乎宣判的语气,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今天,我们不仅是在决定一个人的任命。” “更是在向全省所有的干部宣告,我们汉东省委,究竟是让英雄流血又流泪,还是给英雄应有的荣光!” 话音落下。 陈默举起了自己的手。 “现在,我提议。” “投票表决!” 第29章 全票通过,沙瑞金的脸被打肿了! “咚。” 陈默的手指,在桌面上落下。 他那句“现在,我提议,投票表决”,像是一道分水岭,彻底切断了沙瑞金所有的退路。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所有常委的视线,在沙瑞金和陈默之间游移不定,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谁会第一个表態? 就在这时。 一只手,猛地举了起来。 不是別人,正是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 他甚至都没有看沙瑞金一眼,目光炯炯地看著陈默,声音洪亮,响彻全场。 “我同意陈省长的提议!” “我支持祁同伟同志出任司法厅厅长!” 李达康的胸膛起伏著,脸上带著一股被视频和文件点燃的怒火。 “我们汉东省,绝对不能让为人民流血的英雄,再寒了心!” 这番话,掷地有声! 如果说陈默是点燃引线的人,那李达康,就是第一个衝上去,把炸药包丟向沙瑞金阵地的人! 沙瑞金的身体,几不可见地晃了一下。 他没想到,第一个站出来反对自己的,竟然是李达康! 紧接著。 又一个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是高育良。 这位一向注重仪表,爱惜羽毛的省委副书记,此刻双眼通红,脸上甚至还掛著未乾的泪痕。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对著在场的所有常委,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哽咽和颤抖。 “同志们,我失態了。” “祁同伟,是我的学生。” “我曾经为他误入歧途而痛心疾首,但今天,我才知道他究竟背负了多少委屈,多少不公!” 高育良直起身,目光扫过那块已经变暗的幕布,声音陡然拔高。 “我为有这样的学生,感到骄傲!” “我坚决支持组织对他的任命!这是对他迟到了十年的肯定!” 说完,他看向陈默,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敬佩,更多的,是一种彻底的折服。 然后,他举起了自己的手。 高高地举起。 汉大帮的领袖,秘书帮的代表。 汉东政坛最重要的两大山头,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姿態,同时倒向了陈默! 会议室里的平衡,被彻底打破! 那些原本还在摇摆,还在观望的常委们,脑子里“嗡”的一声。 风向,已经彻底变了! “我也支持祁同伟同志!” 省军区的常委,一位穿著军装的將军,沉声开口,同样举起了手。 “我们军人,最敬重英雄!” “如果连这样的同志都得不到提拔,那我们还谈什么保家卫国!” 这句话,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本已波涛汹涌的湖面。 大势已去! “对!必须为祁同伟同志正名!” “我同意!这种品行高洁的干部,早就该重用了!” “陈省长说得对,我们是在向全省干部表態,我们汉东省委的態度,就是要为英雄撑腰!” 墙头草们,在这一刻反应了过来。 他们爭先恐后地举手,一个比一个激动,一个比一个义愤填膺。 对祁同伟的讚美之词,不绝於耳。 仿佛几分钟前,那个因为“哭坟”事件而对他心生鄙夷,准备附和沙瑞金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吴春林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呆呆地坐在那里,如坠冰窟。 他看著眼前一边倒的局面,看著那些刚刚还和自己站在一边,此刻却调转枪口的人,手脚一片冰凉。 完了。 他知道,自己这次,不仅把沙书记坑惨了,也把自己的政治前途,彻底埋葬了。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 他没有看那些倒戈的常委,也没有看意气风发的陈默。 他的目光,只是空洞地落在自己面前那已经凉透的茶杯上。 耳边传来的,是一声声对他权威的践踏。 他败了。 又一次败了。 而且比上一次在人事冻结令上,败得更惨,更彻底。 上一次,是败给了陈默的阳谋,败给了千亿项目的利益捆绑。 而这一次,他败得毫无脾气。 陈默没有用任何权谋,只是把血淋淋的真相,把所有人都认同的道义,狠狠地拍在了他的脸上。 他输给了人心。 他的权威,就在刚才那短短的几分钟里,在汉东所有权力核心成员的注视下,被那个年轻人,碾得粉碎。 “好。” 沙瑞金终於开口,声音沙哑乾涩。 “既然同志们的意见高度一致。” “那么,现在开始举手表决。” 他抬起眼,扫视全场。 “同意由祁同伟同志,出任省司法厅厅长的,请举手。” 唰! 唰唰唰! 一只只手臂,毫不犹豫地举了起来。 李达康、高育良、军区常委…… 然后是所有摇摆的常委。 最终,除了两个人。 一个,是脸色惨白,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沙瑞金。 另一个,是已经魂不附体,彻底傻掉的吴春林。 其余所有常委,全数举手。 压倒性的优势! 这已经不是投票,这是一场公开的审判。 审判的,是沙瑞金在汉东省摇摇欲坠的权威。 “好,很好。” 沙瑞金看著那一片林立的手臂,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站起身。 “会议到此结束。” 说完,他甚至没有宣布散会,就那么转身,第一个走出了会议室。 那挺拔的背影,在所有人眼中,显得无比萧索,带著一种英雄末路的淒凉。 他第一次,开始发自內心地思考一个问题。 自己,真的还能和陈默对抗下去吗? …… 沙瑞金一走,会议室里压抑的气氛顿时一松。 所有人看向陈默的眼神,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忌惮和好奇。 那么现在,就只剩下了纯粹的敬畏。 陈默硬夺人事主导权,並大获全胜的消息,像一场十二级的超级颱风,在会议结束的瞬间,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横扫了整个省委大院,並向著整个汉东官场蔓延。 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官员,无论属於哪个派系,无论身处哪个位置。 全都失声了。 他们终於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一个足以顛覆他们过去所有官场经验的真理。 在汉东。 省委书记的指示,可能需要研究。 但是,陈默的意志,就是最高指示! 从此以后,再无人敢轻易质疑这个年轻人的任何决定。 他的话,在某种程度上,比省委下发的红头文件,更加管用。 会议室外。 陈默缓步走在前面。 高育良和李达康,一左一右,落后他半个身位,跟在后面。 两位在汉东叱吒风云的政坛巨头,此刻,看著前方那个年轻的背影,眼神里再无半分算计和利用。 只剩下,心悦诚服。 …… 当晚。 省委组织部灯火通明。 一份关於省司法厅厅长的人事任命文件,以特急件的形式,连夜下发到了所有相关单位。 效率之高,前所未有。 京州,一栋普通的住宅楼里。 祁同伟站在自家的窗前,手里紧紧攥著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刚刚收到的简讯。 內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任命:祁同伟同志为汉东省司法厅党组书记、厅长。】 他看著那行字,一遍,两遍,三遍…… 看著看著,这位在枪林弹雨中都不曾皱一下眉头的铁血汉子,眼眶,一点点地红了。 一滴滚烫的泪,毫无徵兆地砸落在手机屏幕上,摔得粉碎。 紧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任由那压抑了半生的委屈、不甘、愤懣和绝望,在这一刻,化作决堤的泪水,汹涌而出。 许久。 他猛地抬手,用力抹去脸上的泪痕。 他重新挺直了那几乎要被压弯了十年的脊樑。 他颤抖著手,从通讯录里,找到了那个改变了他一生的號码,拨了出去。 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通了。 听著电话那头传来的一声平静的“餵”。 祁同伟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声音嘶哑,带著浓重的鼻音。 “陈省长……” 第30章 陈默手握侯亮平底牌,下定决心要动他了! “陈省长……” 电话那头,祁同伟的声音沙哑,带著压抑不住的剧烈喘息。 陈默没有多问。 “我的办公室,现在过来。” 说完,他便掛断了电话。 …… 深夜的省政府大楼,寂静无声。 陈默的办公室灯火通明。 祁同伟推门而入时,身上还穿著那身笔挺的警服,肩章在灯光下闪著光。 他一路赶来,警服却整理得一丝不苟,仿佛即將接受检阅的士兵。 他没有说话。 只是走到办公桌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他看著陈默,这个只比自己小几岁的年轻人。 然后,他猛地併拢双脚。 身体绷成一根笔直的標枪。 右手抬起,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稳稳地停在太阳穴旁。 一个无比標准、无比郑重的军礼。 他的眼眶依旧泛红,但眼神里,燃烧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光。 陈默坦然地坐在椅子上,接受了他这个不成文、却重於泰山的效忠仪式。 他微微頷首。 “坐。” 陈默起身,亲自走到茶台边,拿起紫砂壶,为他倒上一杯滚烫的热茶。 水流注入杯中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他將茶杯放到祁同伟面前的茶几上。 “喝点热的。” 祁同伟坐下,身躯依旧挺得笔直。 他看著眼前的年轻人,看著那杯中升腾的热气,嘴唇翕动了几下。 “陈省长。”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从今往后,我祁同伟的命,就是您的。” 祁同伟猛地站起身,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表达出他此刻的心情。 “汉东政法!” “您指哪,我打哪!” “绝无二话!”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剖出来,带著血性和孤注一掷的决绝。 陈默没有动,只是抬眼看著他。 他伸出手,向下压了压。 “坐下说,老祁。” 祁同伟依言坐下,但身体的肌肉依然紧绷。 陈默走到他的身边,手掌落在了他坚实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我把你从泥潭里拉出来,不是为了让你给我当一个俯首帖耳的奴才。” 祁同伟浑身一震,愕然地抬起头。 陈默直视著他的眼睛,目光平静而深邃。 “我需要的,是一个战友。” “一个能独当一面,能替我守好汉东这片天,让百姓能安居乐业的政法悍將。” 战友…… 这两个字,像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祁同伟內心最柔软的地方。 他追求了半生,跪过,哭过,諂媚过,以为自己要的是权倾一方。 直到这一刻,他才恍然大悟。 他真正想要的,是尊重,是认可,是那个穿著警服、一腔热血的自己,能被这个体制重新接纳的尊严。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轻描淡写地,把这一切都给了他。 祁同伟眼中的狂热渐渐褪去,沉淀为一种更加厚重、更加坚不可摧的东西。 那是彻底的归心。 他明白了,跟隨陈默,他得到的將不仅仅是权力。 更是他耗费半生去追寻,却求之不得的荣耀与初心。 “我明白了。” 祁同伟的声音低沉下来,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陈省长,您放心。” 陈默收回手,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 “今天在常委会上,我只是开了个头。” “司法系统积弊已久,是赵立春时代留下的一块烂疮,脓包早就该挤了。” 陈默的语气变得冷冽。 “我需要你,用最锋利的刀,把这块烂肉,给我彻彻底底地剜掉!” 祁同伟的眼神一凛。 “人事方面,我给你最大的自主权。” “改革过程中,遇到的任何阻力,我替你摆平。” 陈默看著他,给出了最后的承诺。 “你放手去干。” “出了任何事,我给你兜著。” 这番话,是尚方宝剑,更是免死金牌! 祁同伟再次站起身,这一次,他的脸上再无半分激动和彷徨。 只有一名战士,在接到衝锋號令时的决然。 “保证完成任务!” 他再次敬了一个礼,隨后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 他的背影,挺拔如松。 那个在孤鹰岭被打断的脊樑,在今天,被陈默亲手接上,甚至比以往更加坚硬。 办公室重归寂静。 陈默缓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京州璀璨的夜景。 政法委的高育良,已经彻底认清了现实,不敢再有二心。 公安厅的祁同伟,已经化为自己手中最锋利的刀。 加上刚刚收入囊中的司法厅。 整个汉东的政法系统,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然悄然成型,並且牢牢掌控在他的手中。 他回到办公桌后,从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份薄薄的档案袋。 档案袋上,没有任何標识。 他打开档案袋,抽出里面的文件。 《关於最高检侯亮平同志在汉东期间动態简报》。 陈默的指尖,在“侯亮平”三个字上,轻轻划过。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把刀,磨得也差不多了。” “是时候,该用一用了。” 第31章 绝密档案曝光!大风厂的钥匙找到了! 汉东省检察院,临时办公室。 侯亮平盯著墙上那幅巨大的关係网图,双眼布满血丝。 一张张照片,一条条红线,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名字——赵瑞龙。 可所有指向境外的资金线索,都如同石沉大海,中断得乾乾净净。 他派出去的人,动用的关係,全部都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上。 有力,却无处可使。 这种感觉,让他几近抓狂。 “砰!” 他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厚实的卷宗被震得跳了起来。 调查陷入了僵局。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通了省委书记沙瑞金的办公室。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书记,是我,侯亮平。” “赵瑞龙的案子,所有线索到了境外就全断了,我需要更高级別的协调支持。”侯亮平的语气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焦躁。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沙瑞金的声音传来,平稳,却透著一股疏离。 “亮平同志,不要急。” “反腐工作,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 “要讲究策略,要稳扎稳打,组织上相信你的能力。” 又是这种官话,又是这种空洞的信任。 侯亮平甚至能想像出沙瑞金此刻脸上那波澜不惊的表情。 “可是书记……” “慢慢查,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沙瑞金没有给他继续说的机会,直接掛断了电话。 听著话筒里传来的忙音,侯亮平的脸色变得铁青。 他一把將电话摔回原位。 “慢慢查?” “都是一伙的!” 一声低吼从他喉咙里挤出,办公室里迴荡著他粗重的喘息。 从他来到汉东,遇到的每一个人,似乎都戴著一副看不见的面具。 省委书记沙瑞金,看似正义凛然,却在关键问题上和稀泥。 省委副书记高育良,老奸巨猾,根本看不透。 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眼里只有他的gdp,对案子漠不关心。 新上任的司法厅长祁同伟,更是那个陈默一手提拔起来的。 整个汉东官场,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他这个从最高检来的“钦差”,反而像个外人,处处碰壁,寸步难行。 一股强烈的厌恶和不信任感,在他心头疯狂滋生。 他不能再指望这里的任何人。 侯亮平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张巨大的关係图上。 他死死盯著这一切的起点。 那个用红色记號笔圈起来的地方——大风厂“116”事件。 对! 一切都是从那里开始的。 赵瑞龙的贪腐帝国,山水集团的巧取豪夺,都和那场大火,和那块地,脱不开关係。 他偏执地认定,大风厂的股权纠纷,绝对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那背后,必然隱藏著更深,更骯脏的官商勾结。 那才是汉东这潭污水的真正根源!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滋长。 绕开他们! 绕开所有不可信的汉东政法系统! 他要自己查! 侯亮平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他回到办公桌前,拿起了自己的私人手机,找到了一个存在通讯录里很久的號码。 “老张,是我,亮平。”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猴子?你这大忙人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帮我个忙,急事。”侯亮平压低了声音。 “我需要你动用一下关係,帮我从国家工商总局和央行的档案库里,调几份绝密档案。” “是关於汉东一家叫『大风厂』的企业的,所有歷史沿革,特別是股权变更和银行贷款记录。” “记住,要快,要绝对保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他知道,这是违规的。 但此刻,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需要一把能划破这片黑幕的刀。 第二天凌晨。 侯亮平的加密邮箱里,收到了一份厚厚的电子文件。 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杯接一杯地灌著浓咖啡,眼睛死死地盯著屏幕。 一份份陈旧的工商记录。 一笔笔复杂的银行流水。 股权被稀释,质押,再转让…… 一连串眼花繚乱的操作,看得他头皮发麻。 所有的线索,像无数条小溪,最终都匯入了一条河流。 一个名字,在无数份文件里,反覆出现。 蔡成功。 大风厂的工会主席,法人代表。 侯亮平立刻动用权限,调取了蔡成功的所有资料。 为人狡猾,好赌成性,发家史疑点重重。 最关键的是,此人因为欠了一屁股的债,早就成了失信被执行人,此刻正四处躲藏。 “就是他了!” 侯亮平的拳头重重砸在桌上。 他相信,这个蔡成功,就是解开大风厂谜案,进而扳倒整个山水集团的钥匙! 只要能找到他,撬开他的嘴,就能拿到最核心的铁证! 他再也坐不住了。 他立刻联繫了最高检的技术部门,要求对蔡成功的手机信號和社会关係进行全面追踪。 他的办案手法,开始变得急躁。 为了拿到证据,他甚至不惜动用一些游走在规则边缘的手段。 他渴望一场胜利,一场能证明自己,能撕开汉东这张大网的胜利。 他没有意识到。 他每一次的通话,每一次的调查申请,每一次的违规操作,都像一滴墨水,滴入了另一片更广阔的海洋。 …… 省政府,陈默的办公室。 孟伟恭敬地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著一份简报。 “省长,那只猴子开始动作了。” 陈默正看著窗外的车水马龙,闻言,並没有回头。 “说。” “他绕开了省里的所有部门,通过北京的关係,调取了大风厂的全部原始档案。” “现在,他正动用最高检的技术手段,全城搜捕蔡成功。” 孟伟匯报完,安静地等待著指示。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还算不笨,知道从根上挖了。” 他转过身,看向孟伟。 “技术那边,给他一点『帮助』。” “让他快点找到人。” 孟伟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陈默的意思。 “您的意思是……让他找到真的蔡成功?” “当然。”陈默淡淡地说道。 “鱼饵已经撒下去了,总得让鱼咬鉤。” “我倒想看看,这只自作聪明的猴子,在以为自己挖到金矿的时候,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陈默的目光深远。 “去办吧。” “是。”孟伟躬身退下。 …… 当天深夜。 京州郊区,一家连招牌都掉了漆的小旅馆。 侯亮平根据技术部门提供的最终定位,独自一人来到了这里。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廉价消毒水和潮湿霉变混合的难闻气味。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像个幽灵一样,摸到了二楼最里面的那个房间。 房门紧锁。 他侧耳倾听,能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神经质的走动声。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敲了敲门。 里面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谁?!”一个惊恐的声音传来。 “查水錶的。”侯亮平隨口应道。 “滚!老子不用水!” 侯亮平不再废话,后退两步,然后猛地一脚踹在门锁上! “砰!” 老旧的木门应声而开。 房间里,一个身材矮胖,头髮油腻的中年男人,正一脸惊恐地看著他。 男人瑟瑟发抖,像是受惊的耗子。 他就是蔡成功。 侯亮平一步步走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他从怀里掏出自己的证件,在蔡成功眼前一晃。 “蔡成功,別怕。”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我是最高人民检察院的,侯亮平。” “我是来帮你的。” 他盯著蔡成功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跟我说说大风厂的事,我保证你的安全。” 第32章 借刀杀人!侯亮平入瓮谁是猎物? 省政府大楼,顶层办公室。 祁同伟的身影,如同一桿標枪,立在陈默的办公桌前。 他將一份薄薄的档案袋,双手奉上,动作乾净利落,带著军人特有的严谨。 “省长,您要的东西。” 档案袋里,是关於侯亮平秘密接触蔡成功的所有细节。 从他绕开省內系统,通过北京的关係调取大风厂绝密档案。 到动用最高检的技术力量,全城追踪蔡成功的藏身之处。 再到昨夜,他如何单枪匹马,踹开京州郊区那家小旅馆的房门。 每一个步骤,每一个时间点,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祁同伟的眼神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钦佩。 这位年轻的省长,仿佛在汉东布下了一张无形的天网。 而那个自以为是的侯亮平,就像一只被蛛网粘住的飞虫,每一次挣扎,都只是將自己缠得更紧。 陈默没有立刻去拿那份报告。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他很急。” 陈默的语气,不像是在问,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预料到的事实。 “非常急。” 祁同伟沉声回答。 “根据我们的分析,他急於想找一个突破口,来证明自己的价值,撕开汉东的这张网。” “所以,他选择了大风厂,选择了蔡成功。” 陈默终於伸出手,拿起了那份报告。 他没有打开,只是用指尖摩挲著档案袋粗糙的表面。 一声极轻的冷笑,从他唇边逸出。 “这猴子,真是永远学不乖。” “总以为自己是猎人,却不知道从他踏入汉东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成了別人的猎物。” 祁同伟垂下眼帘,没有接话。 他知道,陈省长不需要他的附和。 陈默站起身,缓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京州繁华的市景。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楼宇,落在了市中心一块极具价值的土地上。 那里,就是大风服装厂的原址。 一块歷史遗留的烂疮。 產权关係复杂到令人头疼。 数千名下岗工人的安置问题,更是一颗隨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强如李达康,面对这块硬骨头,也啃了许多年,始终无从下口。 “一块烂肉,放久了,会坏了整锅汤。” 陈默的声音悠悠传来。 “侯亮平这把刀,虽然又钝又蠢,但用来割这块烂肉,倒是正好。” 祁同伟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陈默的意图。 利用侯亮平的“正义感”,利用他“钦差”的身份。 將大风厂这潭死水,彻底搅浑!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自言自语,像是在对祁同伟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他不是想为民请命吗?” “那我就给他一个机会。” 一个完美的计划,在陈默的脑中飞速成型。 侯亮平最大的武器,是他那份自以为是的正义感和使命感。 而这,也正是他最致命的弱点。 只需要稍加引导,这把来自最高检的“正义之刀”,就会毫不犹豫地斩向自己为他选定的目標。 第一步,需要一个“受害者”。 一个能够博取侯亮平同情,又能將他引向正確方向的受害者。 山水集团董事长,高小琴,无疑是最佳人选。 陈默转过身,从抽屉里拿出一部加密手机,拨通了高小琴的號码。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高小琴清脆又恭敬的声音。 “陈省长。” “小琴,有个剧本,需要你来当女主角。” 陈默的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他將自己的计划,简明扼要地对高小琴交代了一遍。 让她主动接触侯亮平,扮演一个被赵瑞龙、被旧势力胁迫,不得不侵吞大风厂资產的“受害者”。 让她“不经意”间,向侯亮平透露大风厂股权问题的复杂性,以及工人们的悲惨处境。 將侯亮平所有的注意力,都引到“为工人討回公道”这条路上来。 电话那头,高小琴安静地听著。 听完陈默的整个布局,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之后,才传来一声由衷的惊嘆。 “陈省长,您这一招『借刀杀人』,再『引火烧身』,最后『金蝉脱壳』,真是……” 她找不到合適的词语来形容。 这已经不是权谋,而是艺术。 是將人心、规则、利益,玩弄於股掌之上的艺术。 侯亮平这个最高检的精英,在这位年轻省长的眼中,竟成了一个无需动脑,只需顺著本能行动的工具人。 “我明白了。” 高小琴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兴奋的颤抖。 “我会让他相信,我才是他唯一的盟友,是解开所有谜团的钥匙。” “他会按照我们写好的剧本,一步步走上您为他搭建好的舞台。” “很好。” 陈默满意地掛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重归寂静。 陈默將那份关於侯亮平的报告,隨手扔进了碎纸机。 机器发出的轰鸣,像是某种序曲的开端。 他重新望向窗外的京州夜景,目光深邃如海。 一个侯亮平,还不够。 要解决大风厂这个积弊已久的问题,要名正言顺地拿下那块地,还需要一个更有分量的人,来敲响最后的惊堂木。 陈默的脑海里,浮现出李达康那张永远紧绷的脸。 这位gdp的狂热信徒,对大风厂这块地,可是覬覦已久。 只不过,他怕担责任,怕惹麻烦。 现在,是时候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了。 陈默拿起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直接拨通了京州市委书记办公室。 “达康书记,是我,陈默。” “大风厂那块地,我准备动一动。” 电话那头,李达康的声音明显愣了一下。 “你有把握解决工人的问题?” “我没有。” 陈默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但是,最高检的侯亮平同志有。” 陈默的嘴角,浮现一抹冰冷的笑意。 “侯亮平,你不是想当英雄吗?” “我就给你一个当英雄的机会。” “只是这舞台,得按我的规矩来。” 第33章 他以为是英雄,却沦为心机女的猎物! 京州郊区,小旅馆。 房间里,烟雾繚绕。 侯亮平烦躁地掐灭了第三根烟,呛人的味道让他皱紧了眉头。 对面的蔡成功,像一只受惊的鵪鶉,缩在椅子上,眼神躲闪。 “蔡成功,你看著我!” 侯亮平的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火。 “你刚才说,山水集团的股权转让,是高小琴亲手操作的。” “现在又说,是赵瑞龙逼你签的字!” “前后不到十分钟,你的话就自相矛盾!” “你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蔡成功浑身一抖,哭丧著脸。 “侯检,侯大检察官,我说的都是真的啊!” “是……是高小琴拿来的合同,但……但是赵瑞龙在背后逼我!” “他们是一伙的!他们都是一伙的!” 他说话顛三倒四,逻辑混乱,除了反覆强调自己是被逼的,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提供不出来。 侯亮平感觉自己的拳头又硬了。 他好不容易找到这个关键人物,以为能挖出惊天大案。 结果,这就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从他嘴里撬出来的东西,別说当证据,连当线索都嫌模糊。 调查,又一次陷入了僵局。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本地號码。 侯亮平不耐烦地接起。 “喂,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脆又带著几分怯意的女声,很好听。 “请问……是最高检的侯亮平处长吗?” 侯平亮一愣。 “我是,你是哪位?” “侯处长,您好,我叫高小琴。” “山水集团的,高小琴。” 高小琴?! 侯亮平的瞳孔一下子放大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对面的蔡成功,压低了声音。 “你找我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高小琴的声音充满了“诚恳”与“无奈”。 “侯处长,我听说,您正在调查关於我们集团和大风厂的一些旧案。” 侯亮平的心跳开始加速。 这是什么意思? 主动送上门来? “侯处长,您千万別误会。” 高小琴的语气变得更低,带著一丝恳求。 “赵瑞龙他们留下来的那些烂事,其实我……我也是受害者。” “作为『新』山水集团的负责人,我非常愿意承担应有的社会责任。” “我希望能有机会当面向您澄清一些事实,也还我们集团一个清白。” “我愿意全力配合您的调查!” 这番话,让侯亮平彻底呆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恐嚇、收买、或者动用关係施压。 唯独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主动打来电话,要求“配合调查”!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升起。 是自己的调查起到了作用! 是自己绕开汉东本地系统,直捣黄龙的手段,震慑住了他们! 这条大鱼,感到了压力,坐不住了! 她想用这种方式,来撇清自己,把所有责任都推到赵瑞龙身上! 侯亮平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他毫不怀疑对方的动机。 在他看来,这就是心虚的表现。 “好。” 他故作沉稳地应道。 “时间,地点。” “明天上午十点,山水集团总部,我恭候您的大驾,可以吗?” “可以。” 掛断电话,侯亮平看著手机屏幕,脸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突破口! 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突破口! 他兴奋地在狭小的房间里走了两圈,然后迫不及待地拨通了妻子的电话。 “喂,小艾!”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 “我跟你说,汉东这边的案子,有重大突破了!” 电话那头,钟小艾有些意外。 “怎么了?你找到关键证据了?” “差不多!” 侯亮平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炫耀却丝毫未减。 “山水集团的老总,那个叫高小琴的女人,刚刚亲自给我打电话了!” “她被我嚇破了胆,明天要主动找我『坦白』!” “我跟你说,汉东这张网,马上就要被我撕开一个大口子了!” 他得意洋洋地匯报著自己的“战果”,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他坚信,自己凭一己之力,即將撬动整个汉东的官场。 …… 第二天。 侯亮平准时来到山水集团总部。 富丽堂皇的大楼,让他感受到了这个商业帝国的实力。 高小琴早已在董事长办公室门口等候。 和传闻中那个长袖善舞、艷光四射的美女企业家不同。 今天的高小琴,只穿了一身素雅的灰色职业套装,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脸上未施粉黛,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憔悴和无助。 这副模样,完美地符合了侯亮平心中对一个“被胁迫的女企业家”的想像。 “侯处长,您来了,快请进。” 高小琴將他迎进办公室,亲自为他倒上一杯茶。 侯亮平开门见山。 “高总,你昨天在电话里说,愿意配合调查。” “是的。” 高小琴点点头,將一摞厚厚的文件,推到了侯亮平面前。 “侯处长,这些,都是赵瑞龙还在集团时留下的帐目和一些协议。” “很多事情,我也是最近才查清楚,里面的烂摊子……触目惊心。” 侯亮平拿起文件,快速翻阅起来。 帐目混乱,资金流向复杂,很多关键协议的签署过程,都透著一股不正常的味道。 高小琴看著他,適时地嘆了口气,语气充满了“坦白”和“无力”。 “侯处长,不瞒您说,对於大风厂的工人们,我个人非常同情。” “我甚至准备了一笔资金,想要解决他们的安置问题。” “但是……您也看到了,股权协议太复杂了,当年赵瑞龙他们设下的套,把所有东西都锁死了。” 她说到这里,眼圈微微泛红,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 “而且,那些旧势力的人,也一直在阻挠我。” “我一个女人家,真的是……有心无力。” 这番声情並茂的表演,瞬间击中了侯亮平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英雄主义! 保护弱者的天性! 在他眼里,眼前这位美丽又“深明大义”的女企业家,不再是调查对象,而是一个同样需要被拯救的受害者。 他对她產生了强烈的同情,和一种莫名的信任。 “高总,你放心。” 侯亮平重重地放下文件,看著高小琴,语气坚定。 他將高小琴,彻底定义为了“可以爭取的对象”。 “这件事,我管定了!” “我不仅要为大风厂的工人们討回公道,我也会帮你,把这些旧势力的麻烦,彻底解决掉!” 他许下了自己的承诺。 高小琴看著侯亮平那张写满了正义和自信的脸,心中几乎要笑出声。 真是个……单纯的猴子。 但她的脸上,却適时地流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眼里的泪花恰到好处地滚落。 “侯处长,真的……太谢谢您了!” 她的演技,堪称完美。 侯亮平拿著高小琴提供的“关键证据”,信心百倍地走出了山水集团。 他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 证据有了,受害人的“证词”也有了! 下一步,就该去找负责人了! 他坐进车里,没有丝毫犹豫,一脚油门,朝著京州市委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要拿著这份铁证,去当面质问那个只认gdp的李达康! 他要逼著这位市委书记,立刻为大风厂的工人们做主! 第34章 真证据?侯亮平被蒙在鼓里! 京州市委大院,门岗森严。 一辆黑色轿车在门口被拦下。 侯亮平摇下车窗,將自己的工作证递了出去。 卫兵看了一眼,立刻挺身敬礼,迅速放行。 轿车疾驰,在市委办公楼前一个急剎停下。 侯亮平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 他的脸上,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毅。 脑海里,还在迴响著几个小时前,在山水集团顶楼会客厅里的那场对话。 …… 山水集团总部大厦,高耸入云。 侯亮平走进富丽堂皇的大堂,脚下的光面大理石,倒映出他略显严肃的脸。 空气中飘散著高级香氛的味道。 一个穿著得体,妆容精致的女秘书早已等候在此。 “侯处长,您好,高校董在会客厅等您。” 女秘书的笑容无可挑剔,姿態恭敬,却又保持著职业的距离。 侯亮平点了点头,跟著她走向贵宾电梯。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电梯平稳上升,数字飞速跳动。 他的心里,正在快速盘算著待会儿的交锋策略。 他设想了无数种可能。 高小琴或许会百般抵赖,或许会搬出后台威胁,又或者会用金钱来腐蚀他。 他已经做好了打一场硬仗的准备。 “叮。” 电梯门打开。 顶层会客厅的门,是厚重的实木对开门。 秘书轻轻推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侯亮平迈步而入。 眼前的景象,让他准备好的所有腹稿,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没有想像中的奢华。 巨大的落地窗前,只摆著一套素雅的中式茶台。 一个女人,穿著一身灰色的职业套装,正站在窗边,看著窗外的车水马龙。 她的身影,在明亮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单薄和孤寂。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身来。 正是高小琴。 她脸上没有化妆,甚至能看到眼下淡淡的青色,那是一种长期睡眠不足和精神紧张留下的痕跡。 看到侯亮平,她像是受惊的小鹿,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隨即连忙挤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带著几分討好,几分不安,还有几分强撑的疲惫。 “侯处长,您来了,快请坐。” 她的声音,和他昨晚在电话里听到的清脆不同,带著一丝沙哑。 侯亮平心中的戒备,莫名地鬆动了一丝。 他不动声色地在茶台对面坐下。 高小琴亲自提起紫砂壶,为他沏茶。 她的手,在倒水时,有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 “侯处长,”高小琴將茶杯推到他面前,低著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学生。 “我知道,我们山水集团,是有原罪的。” 一开口,就直接认罪? 侯亮平的眉毛扬了一下,准备好的质问,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高小琴没有给他发问的机会。 她抬起头,眼圈已经红了。 “外面都说,我是赵瑞龙的情妇,是靠出卖自己才有了今天。” “他们说对了,但只说对了一半。” 两行清泪,毫无徵兆地从她美丽的脸颊滑落。 “侯处长,您能想像吗?一个从渔村出来的穷丫头,带著妹妹,想在京州这种大城市活下去,有多难?” “我只是想唱歌,想开个小小的礼仪公司,混口饭吃。” “是赵瑞龙,是他看上了我,也看上了当时还叫山水度假村的这个摊子。” 她的声音开始哽咽,充满了委屈和恐惧。 “他用我妹妹的清白威胁我,用各种手段强行入股,把这里变成了他的提款机。” “大风厂那块地,也是他逼著我去做的。” “他说,我要是不听话,就让我和妹妹,从京州的地图上彻底消失。” “我能怎么办?我除了服从,还有別的路可以走吗?” 高小琴伏在桌上,肩膀剧烈地抽动著,哭得梨花带雨。 这番哭诉,充满了细节和真实的情感。 侯亮平看著眼前这个楚楚可怜的女人,心中那道坚硬的防线,正在快速崩塌。 他想起了自己的妻子,想起了那些同样为了生活而奔波的普通人。 一种强烈的同情,和身为男性的保护欲,油然而生。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不自觉地放缓了许多。 “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高小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 她从旁边拿过一个文件袋,双手递给侯亮平。 “侯处长,我早就想摆脱他了!” “我偷偷留了一些东西!” 侯亮平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叠帐本的复印件,和几份补充协议。 帐目確实混乱不堪,很多资金的流向都指向了境外的空壳公司。 那些补充协议的条款,更是霸道无比,几乎將所有的利益都输送给了赵瑞龙一方。 高小琴指著那些文件,声音里带著愤恨。 “其实,我比谁都同情大风厂的那些工人。” “我好几次都想自己拿钱出来,先把工人的安置问题解决了。” 她又拿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这是我们集团內部擬定的一份捐款意向书,早就准备好了。” “可是……我不敢动。” 她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深深的恐惧。 “赵瑞龙虽然进去了,可他那些年编织的关係网还在!” “那些旧势力,就像毒蛇一样盘踞在汉东,我一个弱女子,怎么跟他们斗?” “您再看这份股权协议,”她又抽出一份文件,摊在桌上。 “政府、山水集团、还有当年职工持股会,三方的关係,被赵瑞龙的人搞成了一团乱麻。” “这里面水太深了,我一旦试图去釐清,去解决工人的问题,他们……他们会让我死无葬身之地的!” 说完,她期盼又无助地看著侯亮平。 那眼神,像是在看著黑暗中唯一的光。 “侯处长,我知道您是最高检派来的,是来为汉东拨乱反正的。” “现在,只有您能帮我了。” “只有您,能为那些可怜的工人做主了!” “您就是……就是老百姓盼著的青天大老爷啊!” “青天大老爷”这五个字,像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侯亮平的內心。 他从检以来,所追求的不就是这个吗? 为民请命,匡扶正义! 所有的怀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看著眼前这个柔弱、善良,却又被恶势力胁迫的女企业家。 一股强大的英雄主义豪情,在他胸中激盪。 他重重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高董,你放心!” 他的声音,洪亮而坚定,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赵瑞龙的时代,已经过去了!那些旧势力,我会一个一个把他们揪出来!” “你不再是孤军奋战,我,还有最高检,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他彻底相信,高小琴是真心悔过,是可以团结和保护的对象。 看著侯亮平那副正义感爆棚的样子,高小琴的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讥讽。 但她抬起头时,脸上只剩下感激涕零。 “谢谢您!侯处长!真的太谢谢您了!” 她將那叠“精心准备”的,厚厚的材料,全部交到侯亮平手中。 “侯处长,这些就是我冒著生命危险搜集的所有证据,现在,全都交给您了!” 侯亮平接过那份沉甸甸的“证据”,感觉自己手里握住的,是一柄足以斩断汉东黑幕的利剑。 他对著高小琴,郑重地许下承诺。 “高总你放心,这件事我管定了!” “我现在就去找李达康,他要是不给个说法,我就捅到省委去!” 第35章 拍桌!侯亮平硬闯书记办公室! 京州市委大院,门岗森严。 一辆黑色轿车在门口被警卫拦下。 侯亮平摇下车窗,將自己的工作证递了过去,脸上带著一丝不耐。 卫兵看到证件上“最高人民检察院”的烫金大字,神情一肃,立刻挺身敬礼,迅速按下了放行按钮。 栏杆升起。 轿车引擎发出一声低吼,疾驰而入,在市委办公楼前一个急剎车停稳。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侯亮平推开车门,手里紧紧攥著那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办公楼门口,脸上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毅。 高小琴那张梨花带雨的脸,还在他的脑海里盘旋。 那个柔弱又坚强的女人,那些触目惊心的帐目,那些被旧势力压迫的工人…… 这一切,都化作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在他胸中燃烧。 他今天要当一次英雄。 他要为那些无助的人,捅破京州这片天! “同志,请问您有预约吗?” 一名办公室秘书模样的年轻人,快步迎了上来,试图拦住他。 “我找李达康书记。” 侯亮平的语气不容商量,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李书记正在开会,您……” “让他结束会议。” 侯亮平绕过秘书,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市委书记办公室。 他知道这是硬闯,是不合规矩的。 但他不在乎。 他手里的,是足以掀翻桌子的铁证!他代表的,是最高检的利剑! “砰!” 市委书记办公室厚重的木门,被他一把推开。 办公室里,李达康正戴著老花镜,埋首於一堆文件之中。 他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闯进来的侯亮平,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亮平同志?你这是……” 侯亮平没有废话,大步走到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前。 “啪!” 他將手里的文件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文件袋与红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李书记,大风厂的案子,证据確凿!” 侯亮平的声音洪亮,带著一股审判官般的气势。 “山水集团巧取豪夺,官商勾结,侵吞国有资產,导致数千名工人下岗,至今生活无著!” “我要求,京州市政府立刻成立联合工作组,马上解决大风厂的问题!”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义正辞严的力量。 李达康脸上的惊讶,慢慢变成了严肃。 这一切,都在陈默的预料之中。 就在一个小时前,他接到了陈默的电话,电话里,陈默已经將侯亮平的所有动向,以及应对的剧本,交代得一清二楚。 他伸手拿起那个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材料。 他看得非常仔细,一页一页地翻阅著。 眉头,从舒展到紧锁。 脸色,从严肃到铁青。 当看到高小琴“精心准备”的那些补充协议和內部帐目时,他的手甚至开始微微发抖。 侯亮平在一旁冷眼看著。 他就是要让李达康看到,这背后隱藏的腐败有多么惊人。 他就是要逼著这位gdp书记,正视他治下存在的巨大问题! 终於,李达康看完了所有材料。 “砰!”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比侯亮平刚才的还要响亮! 整张桌子上的文件都跳了起来。 “混帐!简直是混帐!” 李达康霍然起身,胸膛剧烈起伏,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 “这是我们京州的耻辱!是我们市委市政府的失职!” 他绕过办公桌,走到侯亮平面前,紧紧握住他的手。 “亮平同志,我代表京州市委,感谢你!”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激动。 “你为我们京州,揭开了一个捂了多少年的大盖子啊!” “你这才是真正有担当,有作为的好同志!” 侯亮平被李达康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愣了一下。 他预想过李达康会推諉、会扯皮,甚至会愤怒。 却唯独没想过,对方会是这样一副痛心疾首、全力支持的態度。 他心中的那份自得,愈发膨胀。 看来,自己“钦差”的身份,和手里这份铁证,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李书记言重了,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侯亮平抽回手,语气缓和了一些。 “现在最关键的,是立刻行动。” “对!立刻行动!” 李达康重重点头,隨即,他脸上的激动又化为了一丝凝重和为难。 他嘆了口气,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亮平同志啊,你有所不知。” “大风厂这个问题,是歷史遗留问题,一根藤上七个瓜,错综复杂。” “当年改制的时候,就牵扯到了省国资委、商业银行,还有市里的规划、国土好几个部门。” “赵瑞龙他们,又把里面的股权关係搞成了一团乱麻。” 李达康停下脚步,面露难色地看著侯亮平。 “我担心,由我们市里单独立一个工作组,级別不够,怕是名不正,言不顺啊。” “到时候別说解决问题,恐怕连那些部门的门都进不去,只会被他们用各种规定给踢回来。” 侯亮平眉头皱了起来。 李达康说的,確实是现实。 这种跨部门的烂帐,官僚体系里的“拖”字诀,他见得多了。 “那怎么办?” 李达康看著他,眼神忽然一亮,仿佛是灵机一动。 “有了!” 他一拍大腿。 “此事,必须上报省委!” “由省里牵头,成立一个更高级別、更有权威的领导小组!” “这样一来,才能统筹协调所有相关部门,没人再敢推三阻四!” 侯亮平闻言,眼睛也亮了。 对啊! 级別越高,阻力越小! 李达康这个提议,正合他意! “李书记这个想法很好!” “嗯!”李达康重重点头,又陷入了“沉思”。 他背著手,继续踱步。 “不过,这个领导小组的组长人选,是关键中的关键。” “必须得是一位有魄力,有担当,敢啃硬骨头,而且跟汉东这些旧势力没有任何牵扯的领导才行!”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著侯亮平的反应。 然后,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停住脚步,目光灼灼地看向侯亮平。 “我看,由陈默副省长亲自掛帅,再合適不过了!” 李达康的语气,充满了“惊喜”的发现。 “陈省长分管的就是城建、国土这一块,业务对口!” “而且,他是新来的领导,没有歷史包袱,敢打敢拼!” “让他来当这个组长,一定能把这块硬骨头啃下来!” 陈默? 侯亮平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李达康绕了半天,最后竟然会提出这个人选! 让他去给陈默当马前卒? 他心里一百个不情愿。 可是,他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李达康的分析,句句在理。 论职位,陈默分管城建,名正言顺。 论身份,他空降而来,和汉东旧势力没有瓜葛,是最好的人选。 论魄力,连沙瑞金都敢硬顶的人,还有什么他不敢干的? 如果自己反对,反而显得是自己格局小,有私心。 侯亮平的脸色变幻不定。 李达康看著他,脸上带著“诚恳”的询问。 “亮平同志,你觉得呢?” 许久,侯亮平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李书记的提议,很周全。” “好!” 李达康仿佛生怕他反悔,立刻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了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 他当著侯亮平的面,直接拨通了省委办公厅。 电话很快接通。 李达康的声音,瞬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激情和决心。 “我是李达康!我请求立刻向沙书记和陈省长做专项匯报!” “关於京州大风厂的问题,最高检的侯亮平同志已经查到了关键证据!” “我提议,由省委牵头,陈默副省长掛帅,成立最高规格的领导小组!” “这个盘踞在京州多年的歷史毒瘤,必须在我们的手上,彻底摘除!” 听著话筒里传来李达康慷慨激昂的声音。 侯亮平站在一旁,心中那点不快,很快就被一种更强烈的成就感所取代。 他看著窗外,感觉自己正亲手推动著歷史的车轮滚滚向前。 他並不知道。 自己费尽心机撬动的,不是汉东的省委。 而仅仅是陈默棋盘上,一颗微不足道的棋子。 第36章 自以为是?反转打脸来得太快! 李达康的报告,连同那份成立高级別工作组的紧急建议,被以最快的速度呈送到了省委书记沙瑞金的办公桌上。 沙瑞金戴著老花镜,逐字逐句地看著。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只有他翻动纸页的轻微声响。 看完最后一行字,他摘下眼镜,靠在宽大的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 大风厂。 这个盘踞在京州心臟地带,烂了十几年的脓疮。 他来到汉东之后,也曾想过动一动,可稍一触碰,就发现下面盘根错节,牵一髮而动全身。 现在,有人主动请缨,要把这个大麻烦扛过去。 还是陈默。 沙瑞金的嘴角,泛起一丝复杂的笑意。 这个年轻人,行事霸道,不讲规矩,像一匹脱韁的野马,让他这个省委书记都感到头疼。 可偏偏,他做的事,又总能切中要害。 他不是在搞破坏,而是在用一种更直接、更高效的方式,解决问题。 一种复杂的观感在沙瑞金心中升起。 从最初的忌惮与提防,慢慢转变成了几分欣赏,甚至是一种“又爱又恨”的无奈。 也许,这就是一种新的“汉东模式”? 自己坐镇中枢,把握大方向,稳住大局。 而陈默这把锋利无比的手术刀,则负责精准地切除那些根深蒂固的毒瘤。 “这个方案,我批了!” 沙瑞金拿起笔,在文件上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 “而且,”他看向自己的秘书,“通知省委宣传部。” “要大力宣传!要让全省的干部都好好学一学,什么叫做啃硬骨头的精神!什么叫做为民办事的担当!” 省委书记的一声令下,整个汉东的宣传机器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第二天。 《汉东日报》头版头条,红字標题无比醒目:《敢於担当,勇於碰硬!陈默副省长亲自掛帅解决大风厂歷史遗留问题!》。 汉东电视台晚间新闻,用长达五分钟的时间,详细报导了“大风厂歷史遗留问题联合工作组”的成立,並配上了慷慨激昂的评论。 一时间,“陈省长”三个字,成了汉东官场和街头巷尾热议的焦点。 “这位陈省长,不光手腕硬,还懂得抓人心啊!” “是啊,大风厂这块硬骨头,谁碰谁倒霉,他倒好,直接变成了自己的政绩和声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高!实在是高!” 山水集团顶楼。 高小琴看著电脑屏幕上的新闻,红唇勾起一抹惊嘆的弧度。 这一连串的操作,行云流水,滴水不漏。 將一个烫手山芋,硬生生变成了一顶闪闪发光的桂冠。 侯亮平、李达康、甚至省委书记沙瑞金,每个人都在按照他写好的剧本,扮演著自己的角色,推动著剧情的发展。 而这位总导演,却始终隱於幕后。 她拿起桌上的內部电话,语气沉静。 “通知財务部,那笔给工人的专项补偿资金,可以准备启动了。” 陈省长,您的舞台已经搭好,现在,该轮到我这个女主角登场了。 …… 这一切风暴的“幕后推手”侯亮平,此刻正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喜悦和成就感之中。 他躲在自己临时的办公室里,激动地拨通了远在北京的妻子钟小艾的电话。 “小艾!我跟你说,我成功了!” 电话一接通,他便迫不及不及待地开始报功,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我撬动了整个汉东!” 他眉飞色舞地描述著自己的“丰功伟绩”。 “我先是找到了蔡成功,然后顺藤摸瓜,直接找到了高小琴!” “那个女老板,一开始还想抵赖,被我义正辞严地那么一说,当场就怕了,把所有证据都交了出来!” “然后我拿著证据,直接闯进了李达康的办公室!” “你知道吗?那个李达康,一开始还想和稀泥,被我把证据拍在桌子上,他脸都白了!当场就服软了!” “最后,他们没办法,只能上报省委,成立了最高规格的工作组!小艾,是我,是我一步一步,逼著他们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电话那头的钟小艾,安静地听著丈夫的讲述。 她能感受到他的快乐,也为他感到高兴。 但多年的纪委工作经验,让她本能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亮平,这事情……是不是有点太顺利了?”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疑虑。 “从高小琴主动配合,到李达康全力支持,再到省委大张旗鼓地宣传……这顺利得有些反常。” “就好像……有人提前把所有的路都给你铺好了。” “铺路?” 侯亮平的自信心正处於顶峰,哪里听得进这些。 他哈哈大笑起来。 “小艾,你想多了!” “什么叫铺路?这就是正义的力量!” “在確凿的证据和人民的呼声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只是纸老虎!” “我不是什么棋子,我就是那个下棋的人!现在,整个汉东的棋局,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他感觉自己终於在和陈默的暗中较量中,漂亮地扳回了一城。 那个只知道动用权势的二代,怎么能理解这种依靠智慧和正义取得胜利的快感? “你等著瞧吧,”侯亮平对著电话,踌躇满志地说道,“等工作组正式运作起来,我还要作为最高检的代表,全程监督!” “我要亲眼看著大风厂的工人们,拿回属於他们的一切!” “好了,先不说了,我这边还有事。” 掛断电话,侯亮平长舒一口气,脸上是志得意满的笑容。 他感觉自己就是那个揭开黑幕、力挽狂澜的英雄。 汉东这块铁板,终於被他砸开了一道裂缝!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 办公室的门,就被人猛地推开了。 一名下属神色慌张,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侯处!不好了!” 下属的声音带著哭腔。 “大风厂的工人们……突然全都聚集起来,把……把京州市政府的大门给围了!” 第37章 市府被围了,侯亮平挨砸! 下属带著哭腔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迴响。 “侯处!不好了!” “大风厂的工人们……突然全都聚集起来,把……把京州市政府的大门给围了!” 侯亮平脸上的志得意满,像是被瞬间冻结的油彩,僵硬,然后寸寸龟裂。 什么? 围了市政府? 怎么会? 他刚刚才推动成立了工作组,解决了最大的难题,工人们应该敲锣打鼓感谢他才对! “胡说八道!” 侯亮平一把推开下属,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他绝不相信! 这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 京州市政府大院门口。 侯亮平赶到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眼前不再是往日庄严肃穆的景象。 黑压压的人群,將气派的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至少有数百人,大部分是头髮花白的老工人。 他们脸上沟壑纵横,写满了岁月的风霜,此刻却被一种悲愤的情绪所占据。 一条条红色的横幅被高高举起,上面的白字刺眼夺目。 “我们要工厂,不要施捨!” “还我股权,还我尊严!” “资本家滚出大风厂!” 口號声此起彼伏,匯成一股巨大的声浪,衝击著每一个在场人员的耳膜。 空气中,瀰漫著愤怒与绝望交织的味道。 侯亮平感觉自己的血液,一下子凉了半截。 他所期待的鲜花和掌声,变成了一场他从未预料过的巨大风暴。 而他,正处在风暴的中心。 人群的最前方,站著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工人,身形清瘦,但腰杆挺得笔直。 他就是原大风厂的工会主席,郑西坡。 他面容坚毅,看著政府大院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祈求,只有浓浓的不信任和决绝。 侯亮平明白了。 问题就出在这里。 他想立功,想儘快解决问题,却忽略了工人们最真实的想法! 不。 不是忽略了。 是他根本就没想过去问! 在他看来,给钱,就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一种被现实狠狠抽了一耳光的羞辱感,涌上侯亮平的心头。 但他不能退。 他是最高检的处长,是来办案的。 他必须控制住局面! “大家冷静一下!听我说!” 侯亮平拨开外围的警察,奋力挤到人群前面。 “我是最高检反贪总局的侯亮平!” 他亮出了自己的工作证,试图用身份来镇住场面。 “大风厂的问题,省委已经高度重视,成立了联合工作组!你们的诉求很快就会得到解决!” 然而,他的话,非但没有起到安抚作用,反而像是在滚油里泼了一勺冷水。 人群炸了。 “最高检的怎么了?”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工人指著他的鼻子骂道。 “还不是跟那些当官的,跟那些资本家穿一条裤子!” “解决?怎么解决?用那点补偿款就把我们打发了?” “我们辛苦一辈子建起来的厂子,凭什么就成了別人的?” “你就是那个跟山水集团高小琴勾结的侯亮平吧!”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人群的情绪彻底被点燃。 “骗子!” “滚回去!” “我们不信你!” 侯亮平彻底懵了。 他和高小琴勾结? 他明明是去“审讯”高小琴,並且取得了“重大突破”! 这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还传成了这个样子! “我没有!大家要相信政府!” 他的辩解,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一个矿泉水瓶从人群中飞出,“啪”的一声,砸在他的肩膀上,冰冷的矿泉水水溅了他一脸。 狼狈不堪。 侯亮平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引以为傲的身份,他坚持的程序正义,在这些愤怒的工人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他所谓的“功劳”,转眼间就变成了引发这场群体性事件的导火索。 就在局面即將彻底失控,后方的警察们手足无措,准备上报请求防暴队支援的时候。 “都静一静!” 郑西坡开口了。 他那沙哑但充满力量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愤怒的工人们,竟然真的慢慢安静了下来。 无数的记者,將镜头和话筒对准了他。 郑西坡没有看侯亮平,也没有看那些严阵以待的警察。 他从自己最贴身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他一层一层地打开油布。 里面,是一份因为年代久远而泛黄的纸质文件。 郑西坡高高地举起那份文件,面向所有的镜头,面向所有的人。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却响彻了整个广场。 “我们今天来,不是来闹事的!” “我们是来要回属於我们自己的东西!” “补偿?我们不要那点可怜的施捨!” 他展开那份泛黄的文件,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道。 “我们要拿回属於我们自己的工厂!” “这是我们大风厂全体持股职工,当年入股的协议!”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按照这份协议,我们,才是大风厂真正的主人!” “主人”两个字,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笼罩在现场的阴云。 也狠狠劈在了侯亮平的天灵盖上。 股权协议? 工人们才是工厂的主人? 这……这怎么可能! 高小琴给他的材料里,根本没有提过这个! 整个事件的性质,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不再是简单的劳资纠纷。 这是一场关乎几百上千名职工切身利益的產权归属之爭! “我们要工厂!” “还我股权!” 工人们的情绪再次被点燃,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声,让整个市委大楼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 市委书记办公室。 李达康死死地盯著监控屏幕。 当他看到郑西坡拿出那份泛黄的协议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停跳了一拍。 完了。 事情,彻底闹大了。 群体性事件,產权纠纷,省委刚刚批示的工作组…… 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一个即將爆炸的火药桶。 而那个该死的侯亮平,就是点燃引线的人!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猴子!” 李达康气得浑身发抖,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现在恨不得衝下去把侯亮平的脑袋拧下来。 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他看著屏幕里那份被高高举起的股权协议,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这个烂摊子,他接不住。 京州市,也接不住!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给我接通陈默副省长的电话!” “立刻!马上!” …… 市政府大门前。 侯亮平孤零零地站在那里,被工人们的怒吼声和不信任的目光包围。 他成了最尷尬的存在。 他本想来邀功,却成了人人喊打的骗子。 他本想当英雄,却成了引发这场风暴的罪魁祸首。 他之前建立起来的所有自信和豪情,在这一刻,被现实砸得粉碎。 现场的警察和官员们,也都束手无策。 面对这份股权协议,面对这些只想要回自己工厂的老人,任何激进的清场行动,都可能酿成无法挽回的惨剧。 所有人都一筹莫展。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没有任何警车开道,也没有鸣笛。 就那么普普通通地,独自驶了过来。 它没有停在远处,而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径直开到了距离人群最近的警戒线旁,缓缓停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辆突然出现的车吸引了过去。 车门,打开了。 一只擦得鋥亮的皮鞋,踏在了地上。 紧接著,一个挺拔的身影,从车里走了下来。 陈默。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身后,没有跟一个秘书,更没有带一名警卫。 他就这样,孤身一人。 在数百名激愤的工人,无数闪烁的镜头,以及侯亮平呆滯的目光中。 迈开脚步,从容不迫地,向著风暴的中心走去。 第38章 副省长三招绝杀,震撼全场! 喧囂的叫骂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渐渐低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个独自走向人群的身影上。 没有警卫,没有隨从。 只有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和一张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脸。 那是一种纯粹由气场带来的压迫感。 工人们鼓譟的愤怒,在这种气场面前,显得有些可笑。 侯亮平站在不远处,眼睁睁看著陈默穿过警戒线,却感觉两人之间隔著一道天堑。 陈默没有看他,甚至没有看那些如临大敌的政府官员。 径直走到了工会主席郑西坡的面前。 他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著这位倔强的老人。 没有质问,也没有安抚。 郑西坡攥紧了拳头,迎著陈默的目光,眼神里的决绝开始动摇。 陈默转过头,对著一个看傻了的政府工作人员,淡淡开口。 “搬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过来。” 工作人员一个激灵,立刻连滚带爬地跑去执行。 很快,一张简陋的摺叠桌和两把椅子,就摆在了人群中央。 他没有坐下。 而是环视著周围一张张或愤怒、或迷茫、或警惕的脸。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知道大家为什么来。” “也知道大家想要什么。” “我不讲大道理,也不谈什么法律程序。” “我只代表省政府,在这里宣布三件事。” 陈默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所有大风厂在册职工当年的入股股金,我代表省政府承诺,按照今天的物价水平进行通货膨胀计算,全额现金补偿!”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死寂的人群中爆开。 通货膨胀计算? 当年的几千块,现在可能就是几万,甚至十几万! 一些老工人开始掰著手指头,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那股子冲天的怨气,瞬间消散了一大半。 陈默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大风厂这块地,未来会进行商业开发,我指令新的山水集团,必须拿出每年项目利润的百分之十,成立一个永久性的『大风厂工人福利基金』!”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这个基金,不受任何人控制,只用於全体老工人的医疗和养老补充!只要项目在,这笔钱就永远在!” 如果说第一条是惊喜,那这第二条就是震撼! 养老!医疗! 这是压在他们这些老骨头身上最重的两座大山! 一辈子都有保障了? 人群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臟狂跳。 接著,陈默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那根手指,仿佛有千钧之重,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第三,同样由新山水集团出资,成立『大风厂子女教育信託』!” “为所有在册工人的子女,孙辈,提供从小学到大学毕业,所有的教育费用资助!” “只要你的孩子,你的孙子,能考得上,钱,我来出!” “轰!” 人群彻底炸了。 大脑一片空白。 钱,解决了眼前的困境。 福利,解决了后顾之忧。 未来,解决了他们最深沉的牵掛! 这不是补偿! 这是恩赐! 死寂之后,是山崩海啸般的譁然。 “我的天……我没听错吧?” “大学毕业……所有的钱都给?”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太太,捂著嘴,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她的孙子,今年正好要考大学。 旁边,一个粗壮的汉子,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他却笑了,笑著笑著,也哭了。 敌视和愤怒,在这一刻,被一种狂热的感激和拥护彻底取代。 “陈省长!” 不知道谁第一个喊了出来。 “陈省长英明!” “青天大老爷啊!” 欢呼声和哭声混杂在一起,匯成一股巨大的声浪,直衝云霄。 不远处的侯亮平,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被工人们狂热簇拥的陈默,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他坚持的程序,他认定的正义,他引以为傲的“重大突破”…… 在陈默这简单粗暴、却直击人心的三件事面前,被砸得粉碎。 不堪一击。 郑西坡也呆住了。 他看著眼前的年轻人,这位高高在上的副省长。 他给出的条件,远远超出了他最大胆的想像。 他想过拿回工厂,想过拿到更多的补偿。 但他从没想过,有人会连他们子孙后代的未来,都一併考虑进去。 这份恩情,太重了。 重到他手里的那份股权协议,变得无比滚烫。 陈默走到桌边,亲自拿起工作人员送来的一瓶白酒,倒了两杯。 他端起其中一杯,递到郑西坡面前。 “老郑。” 他的称呼变了。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为了孩子们的未来,喝了这杯酒。” 郑西坡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为了孩子们的未来……” 他喃喃地重复著这句话,浑浊的老眼里,泪水决堤而下。 这个顶天立地的汉子,这个带领工人们抗爭了十几年,从未低头的硬骨头。 在这一刻,哭得像个孩子。 他伸出布满老茧的双手,颤抖著,接过了那杯酒。 没有犹豫。 一饮而尽。 辛辣的白酒入喉,烧得他整个胸膛都在发烫。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郑西坡拿出了那份他用油布层层包裹,视若生命的股权协议。 他曾经以为,这是他们唯一的希望,最后的尊严。 可现在,他有了更好的希望,和更体面的尊严。 “撕拉——” 一声脆响。 那份承载了十几年恩怨纠葛的泛黄纸张,被他亲手撕成了两半。 再然后,四半,八半…… 碎纸屑,像纷飞的蝴蝶,从他苍老的手中飘落。 一个时代,结束了。 陈默上前一步,扶住了摇摇欲坠的郑西坡。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工人,高高举起了手臂。 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我陈默今天在这里承诺!” “三天之內,第一笔补偿款就会打到每个人的帐户上!” 工人们的欢呼声,变成了整齐划一的吶喊。 “陈省长万岁!” “陈省长万岁!!” 声浪排山倒海,在京州市政府大院的上空,久久迴荡。 第39章 神仙省长!我粉了! 欢呼声,淹没了一切。 那一声声“陈省长万岁”,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侯亮平的脸上。 他站在人群外围,被隔绝在狂欢的世界之外。 明明只隔著几米,却像是隔著天与地。 他看著那个被工人们簇拥在中心,神情依旧平静的男人。 看著那个亲手撕碎了股权协议,哭得老泪纵横的郑西坡。 看著那些上一秒还对他怒目而视,下一秒就感激涕零的老工人。 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他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一个自以为是的跳樑小丑。 他辛苦调查,他冒著风险接触高小琴,他拿著所谓的“铁证”去闯市委书记的办公室。 他以为自己是那个推动歷史的英雄。 可到头来,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陈默搭好了一个更华丽的舞台。 而他自己,连站在台上的资格都没有。 甚至,成了引发这场闹剧,差点让事情无法收场的罪魁祸首。 羞辱。 前所未有的羞辱感,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的脸火辣辣地疼,比被人真的扇了耳光还要难堪。 现场,无数的手机高高举起,闪光灯亮成一片。 那些记者们,更是扛著长枪短炮,將镜头死死对准陈默。 一个年轻的记者,已经迫不及待地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上敲击。 他脸上的表情,是极度的兴奋和崇拜。 “快!快发出去!就用这个標题!” “《单刀赴会!陈省长三条承诺,十分钟解决大风厂十年顽疾!》” 他的同伴同样激动。 “我这边视频已经剪好了!马上上传!” “『最有魄力的省长』,这个標籤一定要打上!” 不到半个小时。 网际网路的世界,被彻底引爆。 一段经过快速剪辑,配上了激昂音乐的视频,开始在各大社交平台疯狂传播。 视频的开头,是工人们愤怒的口號和对峙的紧张场面。 紧接著,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驶入。 陈默独自下车,走向人群。 那平静的步伐,那孤身一人的背影,在镜头的特写下,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强大气场。 然后,就是那震撼人心的三条承诺。 “第一,股金按通货膨胀全额补偿!” “第二,项目利润百分之十,成立永久福利基金!” “第三,资助所有子女孙辈,从小学到大学毕业!” 每一句话,都配上了现场工人们从震惊到狂喜的特写镜头。 视频的最后,是郑西坡撕碎协议,与陈默共饮一杯酒的画面。 是所有工人山呼海啸般高喊“陈省长万岁”的场景。 整个视频,情绪饱满,衝击力十足。 热搜榜单,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態被刷新。 #陈省长三句话解决大风厂# #最有良心的省长# #我们想要一个陈省长# 一个个词条,被顶上了热搜第一,第二,第三。 后面,跟著一个鲜红的“爆”字。 评论区彻底沦陷。 “我靠!我没看错吧?这是省长?这魄力也太绝了!” “不画大饼,不说空话,直接给钱,给福利,给未来!这才是真正为老百姓办事的官啊!” “通货膨胀计算股金,利润分红当养老金,还包了子孙后代的学费?我的天,这是什么神仙省长!酸了,坐標隔壁省,可以空投一个过来吗?” “哭了,我爸就是老国企工人,下岗一辈子,看到这个视频,他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哭得稀里哗啦。” “这才是我们的青天大老爷!粉了粉了!从今天起,我就是陈省长的自来水!” 省委宣传部。 部长看著网络上几乎一边倒的讚誉,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拿起电话,向沙瑞金匯报。 “书记,舆论反应非常正面,我们是不是……可以顺势引导一下?” 电话那头,沙瑞金沉默了许久。 他看著窗外,心里五味杂陈。 大风厂这个雷,终於拆了,他当然高兴。 可是陈默这种解决方式,这种收买人心的手腕,让他感到了一股深深的不安。 这个年轻人的威望,已经高到了一种可怕的地步。 “嗯。” 良久,沙瑞金只说了一个字。 “要大力宣传。” “要让全省的干部都好好学一学,什么叫做啃硬骨头的精神!什么叫做为民办事的担当!” 得到了书记的肯定,整个汉东的宣传机器,开始满功率运转。 报纸,电视,网络…… 陈默亲民、实干、有魄力、有担当的完美形象,被迅速树立起来。 …… 京州市委书记办公室。 李达康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些网友的评论,端著水杯的手,微微发抖。 太可怕了。 这个陈默,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根本不是在解决问题。 他是在诛心! 他用钱,用福利,用未来,这三板斧,把所有人的心都给收买了。 这种能力,比任何权力都让人恐惧。 高育良的办公室里,这位老谋深算的省委副书记,同样在看新闻。 他捻著茶叶,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他自问,如果今天换成自己去处理,绝对做不到陈默这般举重若轻。 自己会考虑程序,会考虑影响,会考虑各个部门之间的平衡。 而陈默,他什么都不考虑。 他只考虑一件事:如何用最直接的方式,达到最好的效果。 这个人,根本不能用常理来揣度。 …… 侯亮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片喧囂的。 他失魂落魄地走著,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 警察们敬畏的眼神。 官员们复杂的目光。 工人们狂热的欢呼。 所有的一切,都像一把把小刀,扎在他的心上。 他引以为傲的法律武器,他坚信不疑的程序正义,在陈默那简单粗暴的“三板斧”面前,被砸得粉碎。 他终於明白,自己和陈默的差距在哪里。 他还在想著怎么按照规则去下棋的时候。 陈默,已经把棋盘给掀了。 然后用所有人都无法拒绝的利益,重新制定了一套他的规则。 他回到临时的住所,將自己重重地摔在沙发上。 钟小艾的电话,打了进来。 他看著屏幕上妻子的名字,犹豫了很久,才按下了接听键。 “亮平,我看到新闻了,大风厂的事情……” “嗯。” 侯亮平的声音,乾涩沙哑。 “你……没事吧?” 钟小艾察觉到了丈夫语气里的不对劲。 “我没事。” 侯亮平挤出三个字。 他不想让妻子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 可那些自我怀疑的念头,却像潮水一样,將他淹没。 我追求的,到底是什么? 是“正义的结果”,还是那个看起来完美的“正义的程序”? 如果一个不合规矩,甚至不合程序的手段,能带来一个让所有人都满意的结果。 那这个手段,它还是错的吗? 这种认知上的混乱,让他感到无比的痛苦和迷茫。 他对陈默的看法,也开始变得复杂。 从最初纯粹的敌视和厌恶,到现在,竟然夹杂了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敬畏。 掛断电话。 侯亮平缓缓走到洗手间。 他看著镜子里那张憔悴、迷茫的脸。 那张脸上,写满了挫败。 他第一次问自己。 “我来汉东,到底是对是错?” “我坚持的,到底又是什么?” 第40章 女神芳心暗许,彻底臣服大佬 三天后。 京州市各大银行的门口,排起了长龙。 那些曾经围堵市政府,满脸悲愤的老工人们,此刻脸上掛著的是如出一辙的笑容。 “我的到帐了!十二万!天吶,整整十二万!” “我的更多!我当年是车间小组长,入了股,这次算了通胀,给了我快二十万!” 银行的提示简讯声,此起彼伏,像是这个初夏最动听的交响乐。 人群里,再也听不到一句抱怨。 取而代之的,是发自肺腑的感激。 “陈省长,真是活菩萨啊!” “以后谁敢说陈省长一句不好,我老郑第一个跟他拼命!” 郑西坡拿著存摺,手抖得厉害,眼眶通红。 大风厂那块烂了十几年的地,在所有权被郑西坡亲手撕碎后,顺理成章地被京州市政府收回。 李达康的办公室里,气氛前所未有的热烈。 “陈省长这一手,釜底抽薪,实在是高!” 他看著规划图上那块位於市中心黄金地段的地皮,双眼放光。 “我提议,立刻启动招標,把这块地打造成我们京州新的商业中心!” 陈默坐在他对面,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达康书记,这块地,不招標了。” 李达康的笑容僵在脸上。 “不……不招標?” “省里已经开会研究过了。” 陈默放下茶杯,声音平淡。 “这块地,將作为特殊扶持项目,直接划拨给新组建的山水集团。” “用於开发『汉东国际金融科技城』。” 李达康愣住了。 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省长拍板的事,省里开会研究过的事,他拿什么反对?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这块马上就要下金蛋的肥肉,飞进了別人的碗里。 …… 省政府,副省长办公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高小琴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楼下的车水马龙,心中仍有几分不真实感。 几天前,她还是人人喊打的“黑心资本家”。 现在,她已经是“新山水集团”的董事长,手握著全汉东最炙手可热的黄金地块。 这一切的转变,都源於她身后那个正在审阅文件的男人。 “坐。” 陈默头也不抬地说道。 高小琴回过神,在他对面的椅子上端正坐好,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陈默將一份厚厚的文件推了过去。 “这是『汉东国际金融科技城』的整体规划方案,你看一下。” 高小琴连忙接过来,翻开。 只看了几页,她那双美丽的眼睛就越睁越大。 里面描绘的蓝图,远远超出了她的想像。 这根本不是一个简单的地產项目。 而是一个集金融总部、科技研发、高端商业、人才公寓於一体的庞大生態城。 “陈省长……这个项目……太大了。” 高小琴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光是启动资金,恐怕就是个天文数字。” “新山水集团……我们拿不出这么多钱。” 陈默终於抬起头,看著她。 “钱,不是你需要担心的问题。”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我需要的是你,高小琴。” “我需要你的商业头脑,你的执行能力,去把图纸上的东西,变成现实。” 他看著高小琴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个项目,不是终点。” “它只是我未来商业帝国的第一块基石。” “而你,將是这个帝国的掌舵人。” 商业帝国…… 基石…… 掌舵人…… 这几个词,像重锤一样,狠狠敲在高小琴的心上。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他那深不见底的野心和布局。 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和战慄,从心底升起。 “可是……资金……” 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最现实的问题。 陈默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秘书孟伟的號码。 “孟秘书,帮我接通京城『中信资本』的王总,『红杉』的沈总,还有……” 陈默一连报出了七八个名字。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著华夏最顶级的投资机构。 高小琴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电话很快接通。 陈默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口。 “各位,我陈默。” “汉东有个项目,一个小时后,我组织一场线上路演。” “有没有兴趣,给个准话。” 电话那头,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资本大佬们,语气里却带著掩饰不住的恭敬和热情。 “陈少您亲自操盘的项目,我们当然有兴趣!” “必须参加!我马上推掉后面的会!” “一个小时后,准时在线!” 掛断电话,陈默看向已经完全呆住的高小琴。 “现在,你还担心资金问题吗?” 高小琴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被彻底震撼了。 这已经不是权力了。 这是一种號令天下,莫敢不从的威望。 她原以为陈默救她,是因为欣赏她的才能。 她以为陈默扶持她,是需要一个在汉东的代理人。 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 在陈默的棋盘上,汉东,或许都只是一角。 他给自己的,根本不是一个企业,而是一个通往全新世界的入场券。 一个小时后。 路演结束。 陈默的私人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下了免提。 一个爽朗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默哥!你这项目也太牛了!不愧是你!” “废话少说。”陈默淡淡道。 “嘿嘿,一千个亿的盘子,我们几家全包了!你看怎么分?” “你们自己商量。” “得嘞!” 电话掛断。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高小琴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 一千亿。 就这么……解决了? 她看著陈默那张依旧平静的脸,心中的敬畏和崇拜,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陈默的办公桌前。 然后,对著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陈省长,我明白了。”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解脱,和前所未有的坚定。 “从今天起,高小琴这条命,就是您的。” 陈默看著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从那天起,高小琴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將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金融科技城的项目筹备中。 展现出了惊人的商业才华和手腕。 整合资源,组建团队,对接设计院……一切都处理得井井有条。 她与陈默的接触,也从单纯的下属匯报,变得更加频繁。 每一次討论项目,她都能从陈默那看似隨意的几句话里,得到醍醐灌顶般的启发。 她看到的,不再仅仅是一个拯救她的恩人。 更是一个眼光洞穿未来的战略家。 崇拜,在悄然发酵。 渐渐地,掺杂进了一些別的东西。 她开始会留意陈默的脸色是不是有些疲惫。 会不动声色地让人把他办公室的绿茶,换成养胃的红茶。 深夜。 省政府大楼依旧灯火通明。 陈默还在办公室里,对著一张巨大的规划图纸,研究著什么。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高小琴端著一个精致的白瓷碗,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素雅的旗袍,勾勒出曼妙的身姿。 “陈省长,忙到现在,喝点东西暖暖胃吧。” 她將碗放在桌上,里面是她亲手燉的燕窝,还冒著裊裊的热气。 陈默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谢谢。” 高小琴没有离开。 她就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他。 看著他专注的侧脸,看著他英挺的眉眼,看著他握著笔的修长手指。 灯光洒在他的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高小琴看得有些痴了。 一个声音,在她心底疯狂地吶喊。 这样的男人,哪怕只是站在他身后,为他做任何事。 都值得了。 第41章 麒麟子!祖父亲自盖章! 高小琴恭敬地退了出去,空气中还残留著一丝燕窝的甜香。 陈默端起白瓷碗,用勺子搅了搅。 温度刚刚好。 他喝了一口,味道也刚刚好。 这个女人,聪明得恰到好处。 …… 与此同时,省委大院的灯火,比陈默这里还要亮。 沙瑞金的办公室里,烟雾繚绕。 一份加急文件摆在他的桌上。 文件的標题,是宣传部长和秘书长斟酌了许久才定下来的。 《关於创新性解决大风厂歷史遗留问题的工作报告——“汉东模式”的探索与成功实践》。 沙瑞金盯著“汉东模式”这四个字,看了很久。 这本该是他沙瑞金主政汉东的第一个亮眼政绩。 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份报告的真正主角,是那个他几乎无法掌控的年轻人。 报告里,每一个字都在称颂省委的领导有方。 可报告外,所有功劳都指向了陈默一个人。 “书记,这份报告……”秘书小心翼翼地开口。 沙瑞金摆了摆手,神情疲惫。 “就这样吧。” “整理好,立刻上报。” 他知道,自己没有別的选择。 这份泼天的功劳,他拦不住,也不敢拦。 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做得敞亮些,至少还能在领导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文件被连夜送往了京城。 …… 京城。 一份文件,摆在了领导的案头。 领导平日里要审改的文件堆积如山,但这份来自汉东的报告,却让他多看了几眼。 大风厂的问题,他有所耳闻,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没想到,这么快就解决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而且解决得如此乾脆利落。 补偿,养老,教育。 三板斧,招招都砍在了根子上,简单,却有效。 领导拿起铅笔,在报告的空白处,写下了五个字。 “值得推广。” 写完,他將文件递给秘书。 “发下去,让相关部门的同志们都看一看,学一学。” “是。” 秘书恭敬地接过文件,退了出去。 这短短五个字的批示,看似平常,却在京城顶级的政治圈层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一时间,无数道目光,再次聚焦到了那个偏远的汉东省。 更准確地说,是聚焦到了陈默这个名字上。 “汉东那个陈默?是陈老家的那个孙子?” “我听说他不是……被发配过去歷练的吗?” “这叫歷练?这叫猛龙过江!沙瑞金这块老牌子,都被他压得没声音了。” “大风厂这事,办得是真漂亮!釜底抽薪,一劳永逸,有他爷爷当年的风范!” 所有人都意识到,那个一度被陈家“放逐”到权力边缘的年轻人,非但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沉沦下去。 反而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料到的方式,闯出了一片惊天动地的新局面。 …… 京城,西山,一座戒备森严的四合院。 陈家。 一场小范围的家族內部会议,正在进行。 气氛庄严肃穆。 坐在主位上的,正是陈家的定海神针,陈默的爷爷,一位从战火中走出的开国元勛。 老爷子已经年近九旬,但精神矍鑠,目光依旧锐利。 他手里拿著的,正是那份被最大领导查看过的文件复印件。 他看得非常慢,非常仔细。 会议室里,陈默的几位叔伯,还有家族旁系的几个代表,都正襟危坐,大气不敢出。 许久,老爷子才放下文件。 他环视一圈,缓缓开口,声音洪亮。 “过去,你们都说,陈默这个孩子,性子太野,难成大器。” “都觉得我把他放到汉东,是放弃他了。” 几位叔伯的头,埋得更低了。 老爷子哼了一声。 “现在看看!” 他拿起那份文件,在桌上拍了拍。 “他到了汉东才多久?就把你们这群人,包括我在內,都觉得棘手的烂摊子,给收拾得服服帖帖!” “你们谁有这个魄力?谁有这个手腕?” 无人敢应声。 老爷子的脸上,露出了许久未见的笑容,那是一种发自內心的欣慰。 “这孩子,在汉东的表现,证明了他不光有我们陈家人的胆魄,更有脑子,有智慧!” 他看著眾人,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他,是我们陈家这一代,当之无愧的麒麟子!” “麒麟子”三个字一出,满座皆惊。 这是老爷子对家族后辈,所能给予的最高评价! 这意味著,陈默在家族中的地位,从今天起,將彻底改变。 会议结束后。 老爷子回到书房,拿起那部红色的电话,亲自拨通了陈默的號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喂,爷爷。” 陈默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听到孙子的声音,老爷子脸上的线条,柔和了许多。 那份属於元老的威严,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情所取代。 “小默啊。” “汉东的事,家里都知道了。” “干得很好。” 简单的几句话,分量却重如泰山。 陈默握著电话,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老爷子的声音顿了顿,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从现在起,不要再有任何顾虑。” “放开你的手脚,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出了天大的事,家里给你兜底!” 最后八个字,如同惊雷,在陈默耳边炸响。 家里给你兜底! 这句话,意味著他正式获得了这个庞大家族的,全面的,无条件的,最高级別的支持。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用成绩来证明自己的“被考验者”。 他从家族的边缘人物,一跃成为了真正核心的继承人选。 陈默明白,这句话的分量有多重。 它意味著,他可以调动的资源,能够触及的权力层级,都將发生质的飞跃。 “我明白了,爷爷。” 掛断电话,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陈默在椅子上静坐了许久。 他知道,他在汉东的这场“试炼”,以一种远超所有人预期的完美成绩,画上了句號。 他已经向家族证明了,自己拥有掌控一个省的能力和潜力。 果然,爷爷的电话刚刚掛断,他的私人手机就疯狂地响了起来。 一个个陌生的京城號码。 他接起一个。 “喂,小默啊,我是你三叔啊!哎呀,你这孩子,去汉东这么久也不给家里来个电话,大家都很想你啊!” 电话那头的语气,热情得有些虚偽。 陈默记得很清楚,这位三叔,在他去汉东之前,连正眼都没瞧过他。 “三叔,有事吗?”陈默的语气很淡。 “呃……没事没事,就是关心关心你,听说你在汉东干得不错,我们都为你骄傲!有空回京城,三叔给你接风!” “嗯,我这边忙,先掛了。” 陈默直接掛断了电话,没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 紧接著,二姑,四叔,各种旁系亲戚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了进来。 內容大同小异,无一不是嘘寒问暖,极尽拉拢。 陈默一个都没有多聊,用最简短的语言,全部打发了。 他放下手机,缓缓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汉东省的万家灯火。 但在他的眼中,这些灯火,似乎都变得渺小了起来。 他的目光,穿过无尽的夜色,望向了遥远的北方。 那是京城的方向。 汉东这个舞台,对他来说,已经有些小了。 第42章 汉东已定,该回京城了! 夜色,吞没了汉东的最后一丝天光。 陈默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这座城市的璀璨灯河。 他的倒影,映在冰冷的玻璃上,清晰又模糊。 省委书记沙瑞金,如今只剩下省委书记的名头。 在常委会上,他的意见已经不再重要。 李达康,这把最锋利的gdp尖刀,已经被他牢牢握在手里。 只要有项目,有政绩,李达康就会为他衝锋陷阵。 高育良,老谋深算,却也只能选择依附。 祁同伟,更是他亲手扶起的利刃,刀锋所向,无有不从。 整个汉东的政界,如同一张棋盘,棋子已各就各位。 而他,是唯一的执棋者。 商界。 高小琴执掌的新山水集团,已经是一艘无人能撼动的商业航母。 千亿的金融科技城项目,是发动机。 它將为陈默源源不断地创造財富和影响力。 至於民间。 “陈省长万岁”的呼声,犹在耳边。 他成了无数普通人眼中的“青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这种发自內心的拥护,比任何权力都更加稳固。 汉东,已经平了。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本该是值得庆祝的时刻。 但陈默的心里,却生不出一丝波澜。 反而,是一种近乎乏味的平静。 太小了。 他看著窗外的万家灯火,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汉东这块试验田,已经证明了他的能力。 爷爷的电话,家族的认可,不过是水到渠成。 可他的目標,从来都不只是一个小小的汉东省。 他的目光,穿透夜幕,望向了北方的天空。 京城。 那才是真正的牌桌。 是时候,回去一趟了。 他要让陈家那些老傢伙们,亲眼看看他这位“麒麟子”的成色。 更要让京城那些资本和权贵,看到汉东这个“样板间”。 他需要將汉东的成功模式,复製到全国。 当然,还有那些人。 那些前世今生,都曾用轻蔑和怜悯的目光看过自己的人。 他也该回去,和他们好好“敘敘旧”了。 陈默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了桌上的內线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了祁同伟。 “同伟,是我。” 电话那头,祁同伟的声音立刻变得无比恭敬。 “陈省长,您有什么指示?” “我要回京城一段时间。” 陈默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不在的时候,政法系统盯紧了。” “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向我匯报。” “那些还没清理乾净的老傢伙们,继续敲打,不要停。” 祁同伟心中一凛,立刻领会了陈默的意思。 “明白!请省长放心,汉东乱不了!” “嗯。” 陈默掛断电话,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他拨通了高小琴的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陈省长。” 高小琴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柔顺。 “金融科技城的项目,进度如何?”陈默问道。 “一切顺利,所有前期团队已经组建完毕,第一批设计方案明天就能送到您办公室。” 高小琴的回答滴水不漏,显然是下足了功夫。 “太慢了。” 陈默的声音,让电话那头的高小琴呼吸一滯。 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到了极限。 “我要的,不只是速度。” 陈默靠在椅背上,声音放缓了一些。 “我需要你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把建设周期压缩三分之一。” “这……陈省长,资金和审批方面……” “钱不是问题,我会让孟伟协调所有部门,给你开绿灯。” 陈默打断了她的话。 “小琴。” 他换了个称呼。 “你的眼光,不能只盯著汉东这一亩三分地。” “金融科技城只是一个开始。” “现在,你就要开始考虑,如何把这个模式,带到长三角,带到珠三角。”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高小琴被陈默描绘的宏大蓝图,再次震撼。 她原以为自己已经跟上了他的脚步。 现在才发现,自己看到的,依旧只是他庞大计划的冰山一角。 “我明白了。” 许久,高小琴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著一种被点燃的火焰。 “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很好。” 陈默掛断了电话。 一切安排妥当。 汉东这台精密的机器,即使他暂时离开,也会按照他设定的轨跡,分毫不差地运转下去。 他拿起外线电话,准备让秘书孟伟订一张最早飞往京城的机票。 就在他即將拨出號码的瞬间。 放在桌上的私人笔记本电脑,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提示音。 “叮。” 一封新邮件。 陈默的目光隨意地扫了过去。 下一秒,他的眼神凝固了。 那是一封加密邮件。 发件人的邮箱地址,是一串毫无意义的乱码。 但邮件的標题,却只有四个字。 “王者归来?”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移动滑鼠,点开了邮件。 正文,同样简单。 只有一句话。 “默少,回京城了,不出来聚聚?” 邮件的末尾,没有客套的祝语。 只有一个落款。 刘坤。 看到这个名字,陈默眼中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停滯了。 他盯著屏幕上那个名字,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刘坤。 京城四少之一,家里是管能源的。 也是前世,在他最落魄的时候,踩他最狠,嘲笑他最凶的那个人。 “陈默,你还以为你是陈家大少呢?你现在就是一条被扔出家门的狗!” “跪下来,把这瓶酒喝了,爷今天就放过你。” 那些羞辱的话语,仿佛就在耳边。 陈默缓缓地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篤。” “篤。” “篤。” 一下,又一下。 节奏平稳,却带著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他没有愤怒,没有激动。 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 王者归来? 这个词,用得倒是有趣。 看来,自己这位“老朋友”,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自己这条“丧家之犬”,是如何夹著尾巴滚回京城的。 很好。 陈默拿起手机,取消了让孟伟订票的念头。 他亲自打开了航空公司的app。 没有订明天的机票。 而是订了今晚,最后一班飞往京城的红眼航班。 他已经,一秒钟都不想多等了。 第43章 鸿门宴?他带高小琴杀回京城! 夜,吞没了汉东的最后一丝天光。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笔记本电脑屏幕散发出的幽幽白光。 光线映在陈默的脸上,明暗不定。 他的手指,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著。 “篤。” “篤。” 声音不大,却让这间办公室里的空气,变得愈发沉重。 屏幕上,那个加密邮件的发件人。 刘坤。 这个名字,像一根深埋在记忆里的锈钉,被猛地拔了出来,带著斑驳的血跡。 陈默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那不是笑。 而是一种野兽看到猎物时,抑制不住的兴奋。 他移动滑鼠,点开了邮件。 没有多余的文字。 一封设计得极其华丽,甚至有些浮夸的电子邀请函,瞬间占据了整个屏幕。 烫金的动態字体,在黑色的背景上旋转、放大。 “王者归来”! 四个大字,囂张到了极点。 邀请函的下方,是一行小字。 时间:三日后。 地点:黄海,私人豪华游轮“海神號”。 主办人:刘坤。 看到这个名字,陈默前世的记忆,如同打翻的墨水,在脑海中迅速晕开。 那也是一个类似的派对。 同样是京城最顶级的圈子,同样是那群自以为是的二代。 当时的他,刚刚被家族內部判定为“废子”,权力被架空,资源被切断。 他像个笑话一样,出现在那场派对上。 “陈默,你还以为你是陈家大少呢?你现在就是一条被扔出家门的狗!” 刘坤手里端著一杯价值不菲的红酒,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周围,是此起彼伏的鬨笑声。 “跪下来,把这瓶酒喝了,爷今天就放过你。” 那种被所有人当眾踩在脚下,尊严被撕得粉碎的感觉。 那种深入骨髓的羞辱。 陈默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平静的深渊。 前世的恨,今生的局。 一切,都该有个了断了。 他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 有的,只是棋手看到棋子主动跳进陷阱时的玩味。 这个刘坤,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看来,自己在汉东的动静,已经传回了京城。 传到了这群自以为是的“老朋友”耳朵里。 他们不信。 或者说,是不甘心。 一个被他们踩在脚下,认定永世不得翻身的“丧家之犬”,怎么可能在汉东搅动风云,甚至得到了家族的重新认可? 所以,他要办这场派对。 他要当著所有人的面,再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他要亲手戳破自己这个所谓的“神话”。 真是……太有意思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孟伟走了进来,脸上带著一丝探寻。 “陈省长,您取消了回京的机票?” 他刚刚接到航空公司的通知,有些不解。 “行程有点变化。” 陈默淡淡地回了一句,目光依旧停留在屏幕上。 孟伟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当他看到屏幕上那封邀请函,以及“刘坤”那个名字时,他的脸色变了。 作为在省政府浸淫多年的秘书长,他虽然接触不到京城最顶级的圈子,但对这些顶级家族的嫡系人物,还是有所耳闻的。 刘坤,京城另一顶级家族的嫡孙,以囂张跋扈、睚眥必报出名。 更重要的是,孟伟隱约听说过,这位刘少,和陈省长向来不和。 这场所谓的“王者归来”派对,用心险恶,昭然若揭。 “陈省长,这……” 孟伟的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这摆明了就是一场鸿门宴啊!” “您现在回京,去参加这种聚会,恐怕……” 他想说,恐怕会很危险,会落入对方的圈套。 陈默转动座椅,面向他。 “鸿门宴?” 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脸上带著一丝莫名的笑意。 “他说的没错。” 陈默指了指屏幕上那几个烫金的大字。 “的確是,王者归来。” 孟伟愣住了。 他完全跟不上陈默的思路。 只听陈默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地继续响起。 “只是,他搞错了谁才是那个『王』。” 这句话,让孟伟的心臟都停跳了一拍。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省长,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那股发自骨子里的,视天下英雄如无物的霸气。 那不是狂妄。 而是一种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 “我要去。” 陈默的声音,將孟伟从震撼中拉了回来。 “而且,不是我一个人去。” 他拿起桌上的私人电话,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陈省长。” 听筒里,传来高小琴柔顺中带著恭敬的声音。 “小琴,准备一下。” 陈默的语气不容置疑。 “跟我去一趟京城。” 电话那头的高小琴明显愣了一下,但她没有问任何原因。 “好的,陈省长。” 她的回答,乾脆利落。 “我隨时可以出发。” “嗯。” 陈默掛断电话,將手机扔在桌上。 他要把高小琴带去。 他要让京城那帮坐井观天的二代们亲眼看看。 看看他陈默,即便不在京城,也能隨手缔造出一个何等庞大的商业帝国。 高小琴,就是他最完美的作品,是他权力和手腕最直接的证明。 他转回头,看著电脑屏幕。 滑鼠的光標,停留在“接受邀请”的按钮上。 他轻轻一点。 “咔。” 一声轻响,確认回执已经发送。 他要让刘坤,让所有等著看他笑话的人,在期待和兴奋中,迎来他们此生最大的噩梦。 孟伟站在一旁,看著陈默行云流水般的操作,喉咙有些发乾。 他感觉自己正在见证一个歷史性的时刻。 一场即將发生在华夏权力之巔的,新王与旧势的碰撞。 “孟秘书。” 陈默的声音再次响起。 “在,省长。” 孟伟立刻挺直了腰板。 “回復他,我会准时到。” “好的。” “另外……” 陈默的身体微微前倾,手指交叉,抵在下巴处,眼中闪动著猎人般的光芒。 “连夜帮我准备一份,汉东金融科技城二期融资的计划书。” “啊?” 孟伟彻底懵了。 融资计划书? 在这个节骨眼上? 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联繫。 陈默看著他错愕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这次回京,除了见见老朋友。” “总得干点正事。” 他的声音轻描淡写,却透著一股让人心惊的意味。 “顺便,拉点投资。” 第44章 前世之辱今朝报,千倍奉还! 省委书记办公室。 陈默以匯报工作的名义,向沙瑞金请假。 “金融科技城的项目,中央很关注,我需要回京城一趟,当面向相关部委的领导做个详细说明。” 他的理由无懈可击。 沙瑞金捏著钢笔,笔尖在纸上留下一个重重的墨点。 他当然知道,这只是个藉口。 可他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应该的。” 沙瑞金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丝公式化的笑容。 “项目为重,你去吧,汉东这边的工作,我帮你看著。” “谢谢书记。” 陈默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办公室的门关上,沙瑞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曾几何时,他才是汉东这盘棋的执棋人。 现在,他却只能眼睁睁看著別人落子,自己连当个棋子的资格,都快要失去了。 …… 消息传到京州市委。 李达康二话不说,直接推掉了下午所有的会议。 陈默出发那天,他亲自赶到了机场。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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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爆发出刺耳的鬨笑声。 “哈哈,坤哥大气!” “陈默,还不快捡起来谢谢坤哥?” “就是,跟狗一样捡起来啊!” 羞辱的言语,像一把把刀子,將他的自尊凌迟得体无完肤。 他死死捏著拳头,指甲刺入掌心,流出血来。 他不能动,不能反抗。 因为他知道,他一动,只会换来更惨烈的羞辱。 那一幕,是他前世所有屈辱的浓缩。 是他心底最深处,一道永远无法癒合的伤疤。 猛地,陈默睁开了眼睛。 一道冰冷刺骨的杀意,从他眼中一闪而过。 前世的债! 今生,我要你连本带利,千倍奉还! 机舱里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了十几度。 正在小心翼翼打量著周围的高小琴,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森然寒气,嚇得身体一僵。 她转过头,看到了陈默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那双眼睛里,是她从未见过的,如同深渊般的冷冽。 那是一种上位者决定別人生死时,才会有的眼神。 高小琴大气都不敢出。 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个男人沉稳儒雅的外表下,隱藏著何等恐怖的锋芒。 陈默察觉到了她的紧张。 他深吸一口气,將那股外泄的杀气,重新收敛回体內。 脸上的线条,也再次变得柔和。 “別紧张。” 他看向高小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今晚,你不是我的女伴。” 高小琴愣住了。 “你是汉东国际金融科技城项目,首席商务代表。” 陈默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拿出你在谈判桌上的气场来,让京城那帮人看看,我陈默的合作伙伴,是什么样的风采。” 高小琴的心臟,猛地一颤。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眼眶瞬间有些湿润。 他不是在利用她当一个漂亮的花瓶。 他是在给她机会,给她平台,给她一份真正的尊重和认可。 “我……我明白了,陈省长!”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中的拘谨和不安,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所取代。 …… 三个小时后。 飞机降落在京城西郊的一座军用机场。 舷梯放下。 停机坪上,一列掛著“京ag6”特殊牌照的红旗车队,早已静候多时。 十几个穿著黑色西装,戴著白色手套的警卫员,分列两排,身姿笔挺。 看到陈默走下飞机,他们齐刷刷地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欢迎陈少回京!” 声音整齐划一,气势如虹。 高小琴跟在后面,看到这副阵仗,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她终於明白,孟秘书口中那句“陈省长的背景,深不可测”,到底意味著什么。 这哪里是深不可测。 这简直是权倾朝野! “去黄海码头。” 陈默坐进中间那辆红旗l9的后座,直接下达了命令。 他没有先回家。 他要以最直接,最强势的姿態,出现在那场为他准备的“鸿门宴”上。 他要让自己的状態,调整到最佳的“狩猎”模式。 车队悄无声息地驶出机场,匯入京城的车流。 一个小时后,抵达了黄海码头。 一艘如同海上白色宫殿的巨型游轮,正静静地停泊在港口。 游轮上灯火通明,奢华的音乐声隱隱传来。 车门打开。 陈默换上了一身在米兰手工定製的黑色阿玛尼礼服,衬衫的袖口,是两枚价值不菲的蓝宝石袖扣。 他走下车。 整个人的气场,与在汉东时截然不同。 如果说在汉东的陈默,是一柄藏於鞘中的国之重器,沉稳內敛。 那么此刻的他,就是一柄彻底出鞘的绝世凶兵,锋芒毕露,锐不可当! 他走到另一侧,绅士地为高小琴打开车门。 高小琴也换上了一袭酒红色的高定晚礼服,露出了精致的锁骨和完美的肩颈线条,整个人明艷得不可方物。 看到气场全开的陈默,她有片刻的失神。 陈默朝她伸出手,嘴角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 高小琴会意,將自己柔若无骨的小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臂弯里。 两个人並肩而立,宛如一对即將登基的国王与王后。 “走吧。” 陈默挽著惊艷了整个码头的高小琴,踏上了通往游轮的红毯。 他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带你去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名利场。” “记住,今晚之后,京城的顶级圈子,该换个王了。” 第45章 京圈挖坑,太子爷反手埋了! 红毯的尽头,是游轮奢华的大门。 音乐声、交谈声、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混杂著海风的味道,扑面而来。 当陈默挽著高小琴踏入宴会厅的那一刻,原本喧闹的场面,出现了一瞬间的安静。 大厅內极尽奢华,衣香鬢影。 这里匯聚了京城几乎所有顶级家族的二代、三代。 他们是天之骄子,是这座城市金字塔尖的存在。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射了过来。 有审视,有好奇,有不加掩饰的轻蔑,也有纯粹看热闹的戏謔。 高小琴从未见过如此阵仗,挽著陈默臂弯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了几分。 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要把她从头到脚都看个通透。 陈默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鬆。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仿佛只是走进了一家普通的餐厅。 这种无视一切的从容,让高小琴紧张的心绪,奇蹟般地平復了许多。 她挺直了脊背,下巴微扬,脸上掛著得体而疏离的微笑。 她是陈省长带出来的人,绝不能给他丟脸。 “哟,这不是我们汉东省的大功臣,陈大省长吗?” 一个刺耳的声音,打破了这短暂的平静。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派对的主人刘坤,在一群跟班的簇拥下,满脸假笑地走了过来。 他穿著一身骚包的白色西装,头髮抹得油亮,手里端著一杯红酒,姿態张扬。 “听说您在汉东『扶贫』搞得风生水起啊,真是辛苦了!” 刘坤特意加重了“扶贫”两个字的读音。 他身后的跟班们,立刻发出了一阵压抑的窃笑声。 在他们这些生在京城、长在京城的土著看来,去任何地方任职,都是不折不扣的“发配”。 言语中的鄙夷,毫不掩饰。 高小琴的脸色微微一变。 陈默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淡淡地看著他,就像在看一个卖力表演的跳樑小丑。 这种极致的漠视,比任何愤怒的回击,都更让刘坤感到难受。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自己精心准备的开场白,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毫无作用。 他哼了一声,决定不再浪费口舌,直接进入正题。 “陈大少如今可是今非昔比,眼光和格局,肯定不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能比的了。” 刘坤拍了拍手。 立刻有侍者端著一个笔记本电脑,和一份用烫金文件夹包装得极为精美的项目计划书,走了上来。 刘坤接过计划书,却没有递给陈默,反而转向了眾人。 他清了清嗓子,整个宴会厅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过去。 “各位,今天请大家来,除了聚一聚,还有一件大好事要跟各位分享!” 他打开电脑,身后巨大的led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一份製作精良的ppt。 “眾所周知,新能源是未来最大的风口,而新能源的命脉是什么?是电池!” “电池的命脉又是什么?是稀有矿產!” 刘坤指著屏幕上一片荒凉的非洲土地,语气变得激昂。 “经过我们团队长达半年的秘密勘探,在非洲的某个小国,发现了一座储量惊人的超级鋰矿!其价值,不可估量!” 屏幕上的ppt天花乱坠,各种数据模型、前景分析,看起来无懈可击。 “这个项目,我已经拿到了独家开发权,保守估计,回报率高达百分之三百!” 百分之三百!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一些不太了解內情的小家族子弟,已经露出了贪婪的神色。 刘坤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吹嘘了半天,终於把目光重新锁定了陈默。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大厅。 “陈省长在汉东运筹帷幄,千亿的项目说搞就搞,眼光独到,魄力更是让我等望尘莫及。” “今天这个天大的好机会,我第一个就想到了陈省长您!” 他將那份精美的计划书,亲手递到陈默面前。 “不如,就由您来领投第一笔,怎么样?” “也不多。”刘坤伸出五根手指,脸上的笑容充满了恶意。 “就五个亿,给我们大家带个头!”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神在刘坤和陈默之间来回移动。 这是一个无比恶毒的陷阱。 在场的老油条们,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种远在非洲、听都没听说过的小国项目,十个里面九个是坑,还有一个是巨坑。 回报率百分之三百?骗鬼呢! 这根本就是一个为陈默量身定做的局。 如果陈默投了这五个亿,明天他就会成为整个京城圈子最大的笑话,血本无归,当眾出丑。 一个连这种低级骗局都看不穿的蠢货,还谈什么“王者归来”? 可如果陈默不敢投,那效果也是一样的。 他会被立刻扣上“没实力”、“外强中乾”、“徒有虚名”的帽子。 大家会说,原来汉东的所谓政绩,不过是靠著陈家名头吹出来的泡沫,他自己根本拿不出真金白银。 无论投,还是不投,陈默今晚都將沦为笑柄。 刘坤这一招,不可谓不狠毒。 他就是要当著所有人的面,把陈默刚刚竖立起来的威望,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所有人都抱著看戏的心態,等著看陈默如何应对这场死局。 高小琴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虽然不懂什么矿產投资,但光凭商业女性的直觉,就能感到这个项目充满了不对劲的地方。 太顺利了,太完美了,完美得就像一个谎言。 她紧张地伸出手,在下面轻轻拉了拉陈默的衣角,想提醒他不要上当。 陈默却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她不必担心。 他没有理会刘坤递过来的计划书。 反而脸上露出了一点感兴趣的表情。 他看著刘坤,慢条斯理地开口。 “项目听起来,倒是不错。” 刘坤一愣,他没想到陈默会是这个反应。 他身后的跟班们,脸上已经露出了掩饰不住的讥笑。 看吧,这小子果然上鉤了。 陈默没有在意周围的目光,他继续说道: “不过,在我投资之前,有个小问题想问问。” 他的语气很隨意,就像在聊家常。 “你確定,这个矿区的勘探许可,经过当地军政府的认证了吗?” 第46章 纪委空降现场抓人! 陈默的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盪开了一圈无形的涟漪。 刘坤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剎那的凝固。 但在场的其他二代们,却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短暂的安静后,人群中响起了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军政府认证?他以为那是非洲还是汉东省政府大楼?” “笑死我了,在地方待久了,眼界里就只剩下盖章和批文了。” “土包子就是土包子,还真以为国际投资是靠跑部门拿文件啊?” 一个尖嘴猴腮的跟班凑到刘坤耳边,諂媚地低语。 “坤哥,这小子就是个外行,拿国內那套官僚主义的东西来套国际资本,他懂个屁!” 讥笑声和鄙夷的目光,如同潮水般涌来。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刘坤瞬间找回了自信,脸上重新掛上了那种轻蔑的笑容。 他感觉自己已经看穿了陈默的底细。 不过是在汉东那种小地方,靠著家里的名头,耍了点官场手腕罢了。 一到真金白银的国际资本局,立刻就原形毕露。 “陈省长。” 刘坤晃了晃杯中的红酒,声音提高了八度,確保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 “我们玩的,是国际资本运作。” “靠的是人脉,是实力,是信息差!” 他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姿態傲慢至极。 “可不是你熟悉的那一套,盖章签字的官僚程序。” “说得对!” “坤哥说得没错,实力才是硬道理!”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这些京城的二代们,骨子里就有一种优越感。 他们听说过陈默在汉东的事跡,但潜意识里,仍旧认为那不过是地方上的小打小闹。 跟他们这种动輒撬动全球资本的游戏,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 在他们看来,陈默刚刚那个问题,就是不懂装懂,貽笑大方。 今晚,他这个“王者”,註定要栽个大跟头。 高小琴的心,再次悬了起来。 她紧紧攥著手包,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不確定陈默是真的看出了什么破绽,还是在故作镇定地虚张声势。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在眾人视线的死角里,轻轻拽了拽陈默的衣袖。 陈默感觉到了她的紧张。 他侧过头,目光与她相接,给了她一个“一切尽在掌握”的眼神。 那眼神平静、深邃,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强大自信。 高小琴纷乱的心,奇蹟般地安定了下来。 她忽然明白,自己根本无需担忧。 眼前这个男人,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陈默完全无视了周围的嘲笑声,甚至没有去看刘坤那张写满了“你是个土鱉”的脸。 他饶有兴致地追问下去,仿佛一个虚心求教的学生。 “原来如此。” “这么说,刘少是绕过了当地的官方程序?” “直接和某个部落酋长,或者地方武装头领,达成的协议?” 这个问题,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向了刘坤的痛处。 刘坤的脸色变得有些不耐烦,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 “是又怎么样?” 他傲慢地一扬下巴,声音里带著一丝被戳穿后的恼怒。 “在那种地方,枪桿子比政府文件好用得多!” “我有当地最大军阀的私人担保,这比任何国家的认证都有用!” 他以为这是在彰显自己的实力和人脉。 却没发现,自己已经一步步走进了陈默为他挖好的陷阱。 听到这句话,陈默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盛了。 那是一种看到猎物精准踩入陷阱的,愉悦的笑容。 成了。 他摇了摇头,发出一声轻微的嘆息。 那嘆息里,充满了对牛弹琴的失望。 他將那份製作精美的计划书,轻轻放回了侍者的托盘上,动作优雅而决绝。 “唉,算了。” “这个项目,太小儿科了,我没什么兴趣。” 眾人全都愣住了。 所有人都以为陈默要么是硬著头皮投钱,要么是找藉口认怂。 谁也没想到,他竟然会用这种方式,直接否定了整个项目! 小儿科? 没兴趣?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直接把刘坤的脸,扔在地上用脚踩! 刘坤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隨即转为暴怒。 “陈默!你什么意思!” “你说谁小儿科!” “我看你是不敢投,拿不出钱吧!” 他身后的跟班们也跟著起鬨。 “就是!没钱就直说,装什么大尾巴狼!” “一个地方官,口气倒是不小!” “还以为自己是陈家大少呢?你已经被……” 那个跟班的话还没说完,陈默一个冰冷的眼神扫了过去。 那眼神,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瞬间让那个跟班闭上了嘴,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整个宴会厅的气氛,剑拔弩张。 刘坤看著陈默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 他正准备不顾风度地衝上去,好好羞辱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 就在这时。 派对的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 原本堵在门口的宾客们,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纷纷向两侧让开。 形成了一条通路。 奢华的音乐,戛然而止。 整个宴会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一道清冷而充满威严的女声,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膜,在大厅中清晰地迴响。 “我们接到举报。” “这场派对,涉嫌组织非法集资,以及海外洗钱活动。” “所有人,都不许动!配合调查!” 眾人惊愕地望向门口。 只见侯亮平的妻子,在纪检委任职的钟小艾,穿著一身干练的女士西装,脸色冷若冰霜。 在她身后,是两名同样神情严肃,手里拿著工作证件的纪检委工作人员。 她的目光,如同一柄锋利的手术刀,缓缓扫过全场。 最后,精准地落在了脸色瞬间煞白的刘坤身上。 第47章 侯亮平妻子出马,陈默要栽? 宴会厅內,那足以让全京城都抖三抖的女声,像一把冰刀,瞬间割断了所有的喧囂。 音乐停了。 交谈声没了。 连酒杯碰撞的声音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门口,衣著光鲜的男男女女们,如同见了猫的老鼠,惊慌失措地向两边退开,脸上写满了恐惧。 钟小艾就站在那条自动让开的通道尽头。 她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面容冷峻,眼神锐利。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身后跟著两名同样神情严肃的男人,胸前的工作证在水晶灯下,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中央纪委! 这四个字,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在场的都是什么人? 顶级二代,天之骄子。 他们平时可以无法无天,可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但唯独这个部门,是他们基因里就带著的恐惧。 刘坤脸上的血色,在看到钟小艾的那一刻,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不过是想设个局羞辱一下陈默,怎么会把这尊大神给招来了! 非法集资? 海外洗钱? 这顶帽子要是扣实了,別说他,就是他爹都得跟著脱层皮! 钟小艾没有理会那些噤若寒蝉的二代们。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雷达,扫过全场,最后牢牢锁定了两个人。 刘坤,以及他身边的陈默。 一个跳樑小丑,一个幕后黑手。 在钟小艾看来,这两人就是一丘之貉,是这场骯脏交易的核心。 她的心里,燃烧著一团火。 就在几天前,她接到了丈夫侯亮平的电话。 电话那头,那个永远意气风发,坚信正义必胜的男人,声音里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疲惫与迷茫。 “小艾,汉东的水……太深了。” “那个陈默,他不是一个按常理出牌的人,他用规则当武器,比所有罪犯都可怕。” 丈夫的挫败感,几乎要从电话里溢出来。 从那一刻起,“陈默”这个名字,就在钟小艾心里掛了號。 在她看来,能让侯亮平都感到棘手的,必然不是什么好人。 汉东官场一定是被这个叫陈默的年轻人搞得乌烟瘴气。 出於对丈夫的维护,也出於一名纪检干部的直觉,她开始不动声色地关注陈默的动向。 当她得知陈默高调回京,还要参加刘坤组织的这个派对时,她立刻意识到,机会来了。 她要亲自来看看,这个把她丈夫逼到墙角的陈默,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更要抓住他的把柄,给他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钟小艾迈开脚步,高跟鞋敲击著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刘坤的心臟上。 然而,她却径直从脸色煞白的刘坤身边走过,最后,停在了陈默的面前。 刘坤见状,先是一愣,隨即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目標不是我! 是陈默! 太好了! 他立刻换上一副无辜受害者的表情,悄悄后退半步,准备安安静静地看一齣好戏。 周围的二代们更是巴不得离得越远越好,生怕引火烧身。 刚刚还围绕在陈默周围的人群,瞬间散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真空地带。 陈默和高小琴,一下子被孤立在了整个宴会厅的中央。 高小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微微张开手臂,用自己单薄的身体,挡在了陈默的身前。 仿佛想要替他抵挡这突如其来的风暴。 “陈副省长。” 钟小艾开口了,声音公事公办,却带著毫不掩饰的敌意。 “作为一名国家高级干部,你出现在这种可能涉及金融犯罪的集会,是否应该向组织解释一下?” 她的话,像一枚炸弹,在人群中引爆。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看著陈默。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被纪委的人当场抓住,还是在这种场合,他这个副省长,恐怕是当到头了。 刘坤嘴角的笑意,已经快要压抑不住。 真是天助我也! 本以为只是羞辱他一番,没想到竟然能直接把他送进去! 陈默看著挡在自己身前,身体微微发抖,却眼神倔强的高小琴,心里流过一丝暖意。 他伸出手,轻轻將她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整个过程,他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平静。 从容。 甚至,带著一丝百无聊赖。 他甚至没有正眼去看钟小艾,仿佛眼前这个手握生杀大权的纪委干部,不过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让钟小艾秀眉紧蹙。 她还想说什么。 陈默却动了。 他没有理会钟小艾的质问,而是转过头,看向不远处一脸得意的刘坤。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著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看来,你的信息很不灵通啊。” 陈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安静的宴会厅。 刘坤脸上的笑容一僵。 “就在三天前。” 陈默慢条斯理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敲在刘坤天灵盖上的钉子。 “你说的那个给你私人担保的非洲军阀……” “因为叛国罪,已经被当地的军政府执行枪决了。” “他的所有私人协议……” 陈默的目光,变得怜悯起来,像是在看一个可怜的傻子。 “都成了一堆废纸。” 第48章 一通电话,刘坤嚇跪 刘坤脸上的肌肉,像是被看不见的手狠狠扯了一下,整个表情都扭曲了。 他眼里的得意和轻蔑,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只剩下一种无法理解的惊骇。 “你……你说什么?” 刘坤的声音乾涩,像是破旧的风箱。 陈默没有理会他的失態,继续用那种平淡到近乎残忍的语调,陈述著事实。 “不仅如此。” “那片所谓的超级鋰矿,其所有权,在上周,就已经通过外交途径,被我们国家控股的一家能源公司合法收购了。” 他的目光在刘坤惨白的脸上停顿了一秒。 “也就是说,你被你的那位海外合伙人,耍了。” 这句话,像第二道雷,再次劈在了刘坤的天灵盖上。 他引以为傲的独家开发权,他吹嘘的国际人脉,瞬间成了天大的笑话。 周围的二代们,也终於从看戏的状態中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了惊疑不定的表情。 他们虽然不懂非洲的矿產,但他们听得懂“国家控股”、“外交途径”这八个字的分量。 陈默仿佛嫌这两个消息还不够劲爆,轻描淡写地补上了最后一刀。 “哦,对了,顺便一提。” “你的那位合伙人,因为涉嫌跨国金融诈骗,金额巨大,已经被国际刑警组织列入了红色通缉令。” “现在全球通缉。” 三句话。 逻辑清晰,信息精准。 像三把尖刀,彻底剖开了刘坤那个天花乱坠的项目,露出了里面血淋淋的、名为“骗局”的真相。 “不……不可能……” 刘坤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语。 他瞬间明白了,自己掉进了一个多大的坑里。 这根本不是一个简单的投资陷阱。 这是一个能把他,甚至把他整个家族都拖下水的国际犯罪泥潭!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那身骚包的白色西装。 陈默却不再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块路边的垃圾。 他转过身,对高小琴递了个眼色。 高小琴心领神会,立刻打开隨身带来的手提电脑,熟练地连接上宴会厅巨大的led屏幕。 下一秒,屏幕亮起。 一副气势恢宏,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规划图,取代了那片荒凉的非洲土地。 “国家级新能源汽车產业基地”。 一行烫金大字,悬浮在规划图的顶端,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国家级权威。 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屏幕上那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规划图给震住了。 从研发中心到生產线,从电池工厂到无人驾驶测试区,这是一个足以改变一个行业格局的超级项目。 跟这个比起来,刘坤那个所谓的非洲鋰矿,简直就像小孩子过家家。 陈默的声音,在此时恰到好处地响起,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我这个项目,国家发改委牵头立项,总投资,一千个亿。” 一千亿!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陈默看著那些目瞪口呆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今天,看在刘少辛辛苦苦搭台唱戏的份上。” “这个项目的天使轮融资,我愿意对在场的各位朋友,开放百分之十的份额。” 话音落下,他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在全场的注视下,陈默缓缓从口袋里,拿出了那部標誌性的红色保密电话。 当那抹红色出现时,钟小艾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当然认得这是什么。 这是只有极少数人,才有资格配备的,可以直达天听的通讯工具! 他要干什么? 陈默当著所有人的面,包括一脸错愕的钟小艾,不紧不慢地拨通了一个號码。 然后,按下了免提键。 “嘟……嘟……” 两声之后,电话被接通。 一个沉稳而浑厚的男中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带著一丝笑意。 “陈默啊,怎么有空给我这个老头子打电话了?” 这个声音! 人群中有几个见多识广的,脸色瞬间剧变! 那是……国家主权基金的掌舵人,王部长! 那个掌管著国家数万亿海外资產的男人! 陈默的语气,轻鬆得就像是在和邻家长辈聊天。 “王叔叔,您可不老。” “我这有个新能源项目,汉东这边搞的,国家立项的。” “一期还差个几百亿的启动资金,想问问您旗下的基金,有没有兴趣来领投个三百亿?” 三百亿! 还是领投! 而且是用这种商量的,近乎隨意的口气说出来! 在场的所有二代,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顛覆了。 电话那头,王部长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你小子亲自操盘的项目,还能有错?” “別说三百亿了,五百亿都没问题!” “你办事,我放心!明天让你的人带材料,直接来我办公室!” “好,谢谢王叔。” 陈默掛断了电话。 整个宴会厅,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之前戳穿刘坤的骗局,是专业的碾压。 那么现在这通电话,就是背景与人脉的降维打击! 三重打击之下,刘坤再也支撑不住。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彻底瘫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面如死灰。 钟小艾站在一旁,呆若木鸡。 她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纪委身份,自己坚守的程序和原则,在陈默这种不讲道理的、通天的实力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可笑的白纸。 这还怎么查? 拿什么查? 死寂,只持续了三秒。 下一秒,就被山呼海啸般的狂热所取代! “陈少!” “陈哥!算我一个!我投十个亿!” “陈省长!我的份子给我留一点啊!求你了!” “五个亿!我出五个亿!只求一个名额!” 全场的二代们,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疯了一般,潮水般涌向陈默,一张张脸上写满了贪婪和諂媚。 第49章 弃子翻身!京城大佬跪舔求投资! 面对潮水般涌来的人群,陈默的表情没有半分变化。 他甚至连后退一步都没有。 那一张张在外界呼风唤雨的脸,此刻写满了急切与討好,在他眼中,与菜市场抢购白菜的大妈並无不同。 他只是侧过头,对身旁的高小琴轻声说了一句。 “小琴,你来处理。” “登记一下各位的投资意向。” 高小琴的身体轻轻一震。 她抬起头,看著陈默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心臟猛烈地跳动起来。 他让她来处理。 在京城,在这个匯聚了全国顶级权贵的场合,他將这份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权柄,轻描淡写地交到了她的手上。 “是,陈省长。” 高小琴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的紧张与不安,被一种灼热的光芒所取代。 她向前一步,站到了陈默的身前,独自面对著整个京城的顶级二代圈子。 瞬间,她成为了全场的中心。 “高董!高董看我!我华星集团,我投八个亿!” “高总!我是中匯资本的!十个亿!我们只要两个点的份额就行!” “琴姐!叫我小王就行!我爸是王建军!您给我留个名额,您说多少就是多少!” 一声声“高董”、“高总”,甚至“琴姐”,从这些平日里眼高於顶的大少们口中喊出,充满了諂媚的味道。 他们爭先恐后地递上自己的名片,脸上堆著討好的笑容。 高小琴拿著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以这种方式,被这群人眾星捧月般围在中间。 手握资本权柄的快感,让她有些沉醉。 那些刚才还在用审视和轻蔑目光打量她的人,此刻恨不得跪下来求她。 这就是,他给的尊重。 这就是,他给的体面。 不远处,瘫倒在地的刘坤,无人问津。 他看著被人群簇拥,如同女王一般的高小琴,又看了看那个从始至终都云淡风轻的陈默,脸上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他不仅输光了脸面。 那个非洲项目的烂摊子,足以让他背上倾家荡產都还不清的巨额债务。 他完了。 彻底沦为了这个圈子里,最大的笑话。 另一边。 钟小艾带来的两名纪委工作人员,已经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办过无数大案要案,审过无数高官巨贪。 却从未见过如此募集资金的方式。 没有合同,没有路演,没有尽职调查。 只有一个人,一部电话,和一群疯抢著送钱的顶级二代。 这哪里是集资。 这简直就是神跡! “钟处……我们……”一名年轻的同事艰难地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查吗? 怎么查? 去查那个在电话里就批了五百亿的国家主权基金掌舵人? 还是去查这满屋子背景通天的京城大少? 钟小艾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看著那个被簇拥在中心的男人,感觉自己今天的行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带著纪委的威严而来,准备给这个“汉东恶霸”一个下马威。 结果,人家根本没把她当回事。 谈笑间,一个电话,就將她引以为傲的身份和权力,碾得粉碎。 她默默地转过身。 “走吧。” 冰冷的两个字,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她带著人,灰溜溜地离开了这个让她信念崩塌的宴会厅。 没有人注意他们的离去。 所有人的眼里,只有那个叫陈默的男人,和那个能决定他们未来財富的超级项目。 …… 派对在午夜时分结束。 但属於陈默的传说,才刚刚开始。 “汉东新王”陈默,携千亿国家级项目归来,一句话调动三百亿国家基金的消息,如同一场十二级的颶风,在一夜之间,席捲了整个京城的顶级圈层。 无数豪门府邸,深夜里依旧灯火通明。 “给我记住了!以后见到陈默,都给我绕著走!不,要像祖宗一样供著!谁敢得罪他,我亲手打断他的腿!” 某个掌握著能源命脉的家族里,白髮苍苍的掌门人,用拐杖敲著地板,对著下面一排噤若寒蝉的子孙,厉声咆哮。 “爸,他……他不就是陈家那个被放弃的……” “混帐东西!”老人气得一巴掌扇了过去,“你懂个屁!陈家?他现在自己就是豪门!他代表的是国家的意志!是未来的风口!” 类似的一幕,在京城各个角落不断上演。 无数家族的掌门人,连夜召开家庭会议,用最严厉的措辞,告诫自己的子孙。 陈默,已经不再是过去的那个“废子”。 他是陈家未来的“龙首”,是足以撬动国家资本的巨鱷。 只可结交,不可得罪! 陈默这个名字,第一次在京城,获得了与他家世相匹配,甚至是超越了他家世的敬畏。 那些曾经欺辱过他、轻视过他的人,在听到消息的那一刻,都惶惶不可终日。 他们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生怕陈默哪天想起来,跟他们秋后算帐。 以他今天展现出的能量,想捏死他们,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 京城,某个高档住宅小区。 钟小艾坐在沙发上,一夜未眠。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的脑海中,像放电影一样,反覆回放著游轮上的那一幕幕。 陈默那无视一切的从容。 那一个电话调动百亿资金的霸道。 那碾压刘坤时,如同神明审判般的淡漠眼神。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重锤,敲击著她二十多年来建立的信念体系。 她第一次,对自己丈夫侯亮平的判断,產生了深深的怀疑。 那个被丈夫描述为汉东官场“黑恶势力”,不讲规矩,破坏规则的年轻人。 真的是这样吗? 一个能被国家主权基金掌舵人称为“你办事,我放心”的人。 一个能拿出国家发改委牵头立项的千亿项目的人。 一个举手投足间,就能让整个京城顶级圈层为之疯狂的人。 他会是一个需要用卑劣手段,去搞乱一个汉东省的恶棍吗? 钟小艾觉得很荒谬。 她开始思考。 是不是丈夫那套非黑即白,不是好人就是坏人的理想主义,在复杂的现实面前,根本就站不住脚? 是不是,他从一开始,就看错了人,站错了队? 巨大的困惑和动摇,啃噬著她的內心。 她拿起手机,指尖在那个熟悉的號码上,悬停了很久。 终於,她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很快被接通,侯亮平那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小艾?这么晚了,还没睡?” 钟小艾沉默了几秒,用一种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充满质疑的口吻,问道: “亮平,你跟我说实话。” “你在汉东,是不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第50章 200亿疯抢!一夜洗白! 游轮派对结束后的二十四小时內,高小琴的手提电脑,成为了全京城最炙手可热的终端。 她几乎没有合眼。 投资意向书像雪片一样从加密邮箱里飞来。 每一个附件背后,都代表著一个在京城跺跺脚都能引起震动的家族。 “陈省长,初步统计出来了。” 高小琴的声音带著一丝因激动和疲惫而產生的沙哑,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 “不算王部长那边的五百亿。” “光是昨晚那些人后续追加的投资意向金,已经……超过两百亿了。” 她抬起头,看著那个正悠閒地喝著茶的男人,眼中满是狂热的崇拜。 一百亿的份额,引来了两百亿的疯抢。 这就是他,一夜之间,在京城顶级圈层里掀起的滔天巨浪。 “汉东陈默”这四个字,经过这一夜的发酵,已经彻底洗刷掉了过去所有的负面標籤。 不再是“陈家废子”。 而是一个代表著国家意志、手握未来风口、背景与实力都深不可测的超级符號。 陈默放下茶杯,对这个结果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 “嗯,知道了。” 他的反应平淡得就像听人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做的很好,后续的对接,辛苦你了。” 这句轻描淡写的肯定,却让高小琴的心臟猛地一缩,一股暖流涌遍全身,瞬间驱散了所有的疲惫。 …… 与此同时。 京城西郊,一处戒备森严的四合院內。 一位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人,正拿著一份刚送来的简报,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简报的內容,正是游轮上发生的一切。 从陈默如何一言戳破刘坤的骗局,到他如何一个电话调动国家主权基金。 每一个细节,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哈哈……” 老人突然停下脚步,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低笑。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充满了欣慰与骄傲的开怀大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好!” “好!” “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每说一个,脸上的笑意就更深一分。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直接拨给了远在南方某省担任一把手的儿子,也就是陈默的父亲。 电话一接通,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给你半天时间,把手头的事都处理完,立刻回京!”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有些不解。 “爸,出什么事了?” 老爷子没有解释,只是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 “回来给你儿子接风洗尘!” “我陈家的麒麟儿,归位了!” 这个举动,这番话,比任何正式的家族会议都更具分量。 它意味著,陈默在陈家的地位,得到了这位大家族定海神神,最权威、最直接的认可。 …… 汉东省,检察院宿舍。 侯亮平烦躁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京城发生的事情,他通过自己的渠道,已经有所耳闻。 但他不相信,或者说,不愿意相信。 在他看来,那不过是陈默利用自己的家世背景,导演的一场资本狂欢,一场骯脏的权钱交易。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妻子钟小艾。 “小艾?这么晚了,还没睡?” 侯亮平接起电话,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他希望妻子能和自己站在同一战线,一起谴责这种行为。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充满了质疑的冰冷口吻。 “亮平,你跟我说实话。” “你在汉东,是不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侯亮平愣住了,他感觉一股怒火从心底直衝脑门。 “你什么意思?!” “我是在办案!是在维护法律和正义!” “是他陈默在破坏规则!在用他那套资本游戏腐蚀汉东!” 听著丈夫理直气壮的咆哮,钟小艾在电话那头,只是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嘆息。 她觉得很累。 她反问道:“如果他的资本能带动一个省的经济发展,解决几万人的就业。” “那这种『游戏』,是好是坏?” “……” 侯亮平所有的愤怒和说辞,都被这一个问题,死死地堵在了喉咙里。 是好是坏?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不是他想要的正义。 电话里,是长久的沉默。 侯亮平第一次发现,自己和妻子之间,仿佛出现了一道看不见的鸿沟。 而这道鸿沟的名字,叫陈默。 “你……你被他迷惑了!” 他最终只能说出这样一句苍白无力的话。 “你被他的权势和金钱迷惑了!” 他將妻子的转变,固执地归咎於陈默的“腐蚀”,这让他的偏执,又加深了一层。 …… 夜色渐深。 陈默回到了陈家大宅。 与往日的冷清不同,今晚的陈家灯火通明,气氛热烈得有些反常。 所有见到他的家族旁系、小辈,无一不是躬身而立,毕恭毕敬地喊上一声。 “默哥,您回来了。” 那些曾经躲在暗处轻视他、嘲笑他的眼神,如今全都变成了敬畏与討好。 家宴设在主厅,家族的核心成员悉数到场。 陈默的父亲也从外省连夜赶了回来,看著自己这个脱胎换骨的儿子,眼神复杂,但更多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自豪。 陈默被安排在了老爷子身边的位置,这是一个过去只有他父亲才能坐的位子。 酒过三巡。 老爷子放下酒杯,所有人都立刻安静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望了过去。 老人浑浊但依旧锐利的目光,在陈默的脸上停留了很久。 他缓缓地从自己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用丝绸包裹著的东西。 当著所有家族核心成员的面,他將这个东西,放到了陈默的手中。 那是一枚用上等和田暖玉雕刻而成的私章,触手温润,章底刻著一个古朴的“陈”字。 这不是代表家族权力的公章,却是老爷子用了几十年的私人物品,是更高层面的信任与象徵。 陈默握著那枚尚带著老人体温的玉章,没有说话。 老爷子看著他,又看了一圈在座的儿子、孙子们,用一种清晰而沉稳的声音,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心中剧震的话。 “这个,你拿著。” “以后陈家的事,你和你父亲,一同商议决定。” 第51章 汉大帮解散,只认陈副省长! 京城的消息,不需要通过红头文件,就能以一种近乎诡异的速度,传遍千里之外的汉东。 当游轮派对的狂欢落幕时,汉东省委省政府大院里,还是一片深夜的寧静。 但当天光微亮,一则则通过私人电话、加密信息传递而来的“密报”,便开始在各个领导的秘书之间,悄然流传。 起初,是难以置信。 然后,是惊疑不定。 最后,当来自不同渠道的消息,都指向了同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故事版本时,整个汉东官场,陷入了一片死气沉沉的沉默。 省委书记,沙瑞金的办公室。 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头。 他的大秘,那个永远沉稳干练的年轻人,此刻正站在办公桌前,声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乾涩,匯报著刚刚从京城老领导那里打探来的详细情况。 “沙书记,事情……核实清楚了。” “刘家的那个小子,设局想让陈副省长出丑。” “结果,被陈副省长当场揭穿了那个非洲鋰矿是个跨国骗局。” 沙瑞金面无表情地听著,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桌面。 这些,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陈默那样的背景,想坑他,没那么容易。 秘书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然后……陈副省长拿出了他主导的那个,国家发改委立项的新能源汽车產业基地项目。” “总投资,一千个亿。” 沙瑞金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一千亿。 这个数字,他听过。 但他一直以为,这只是陈默用来撬动汉东人事冻结的一个“饼”。 没想到,是真的。 秘书的声音更低了,带著一种近乎梦囈的语调。 “最关键的是……陈副省长当著所有人的面,给国家主权基金的王部长,打了一通电话。” “按了免提。” “王部长……当场就答应了,领投五百亿。” “还说……『你办事,我放心』。” 办公室里,陷入了可怕的安静。 沙瑞金缓缓抬起头,看著自己的秘书。 他想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一丝夸大其词,或者道听途说的痕跡。 但是没有。 只有一种被巨大事实衝击后,残留的恍惚和敬畏。 五百亿。 一通电话。 “你办事,我放心。” 这几个词,在沙瑞金的脑海里盘旋,每一个字,都像一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终於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他还想著,如何利用规则,如何平衡各方势力,如何在这个叫陈默的年轻人面前,保住自己省委书记的权威。 他还想著,这盘棋该怎么下,如何才能分庭抗礼,爭夺汉东的主导权。 现在看来,何其可笑! 人家根本就没有把他当成棋手。 甚至,连当棋子的资格,都未必有。 自己沾沾自喜的政治手腕,在对方那种通天的、不讲道理的绝对实力面前,就像三岁孩童的积木,一推就倒。 维度。 自己和陈默,根本就不在一个维度上。 沙瑞金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到极点的笑意。 他靠在椅背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汉东省这个省委书记的位置,对他来说,是仕途的关键一步。 可对陈默而言呢? 或许,真的就只是一块跳板。 一块让他从京城,跳向更高天空之前的,一块短暂落脚的垫脚石。 真龙,终非池中之物。 而自己,就是那个池子的看守人。 还妄图用池子的规矩,去束缚一条隨时能搅动风云的真龙。 …… 如果说沙瑞金的反应,是高位者的清醒与认命。 那么,李达康的反应,则要直接得多。 省委常委会上。 议题是关於京州港的扩建规划。 往常,这种会议,必然会伴隨著不同派系之间的扯皮和角力。 但今天,气氛却格外诡异。 所有人都心不在焉。 李达康清了清嗓子,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他没有谈什么港口,而是话锋一转,脸色严肃,语气鏗鏘有力。 “同志们,我昨天晚上,听了一些从京城传来的消息。” “我深受震动,也深受鼓舞!” 所有常委都抬起了头,看向他。 “我们汉东,能迎来陈副省长这样的优秀干部,是汉东五千万人民的福气!” 李达康一拍桌子,声音洪亮。 “什么叫能力?什么叫魄力?这就是!” “一句话,就能为我们汉东拉来几百亿的国家投资!这种手笔,放眼全国,有几个人能做到?” “我认为,我们之前的一些思想,太保守了!太僵化了!”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主位上沉默不语的沙瑞金脸上。 “我提议!我们汉东省委省政府,一定要放下过去的那些条条框框!” “要紧密团结在以陈副省长为核心的经济建设路线上来!” “全力支持!全力配合!为陈副省长创造一切便利条件!” “谁要是给项目拖后腿,谁就是汉东发展的罪人!” 一番话,掷地有声。 整个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李达康这番近乎“表忠心”的发言,给震住了。 沙瑞金的脸色,没有变化,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他没有反驳。 因为他知道,李达康说的,是现实。 也是他自己,不得不接受的现实。 …… 省委副书记,高育良的办公室。 与李达康的激昂不同,这里,气氛阴沉。 高育良解散了內部那个维繫了十几年的“汉大帮”小圈子。 这个消息,让他的许多门生故吏,都感到不解和恐慌。 一名心腹找上门来,忧心忡忡地问。 “老师,您这是……” 高育良看著窗外,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决绝。 “以后,汉东,没有什么汉大帮。” “只有一个领导。” 他转过头,看著自己这个跟了多年的学生,一字一句地告诫。 “记住我的话。” “以后在汉东,只认陈副省长。” “他的话,就是规矩。” 心腹的脸上,写满了震惊。 他无法理解,一向老谋深算,以“汉大帮”领袖自居的老师,为何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高育良看出了他的疑惑,却没有过多解释。 他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对方可以出去了。 当办公室的门被关上,高育良才发出一声悠长的嘆息。 他比沙瑞金更早地意识到陈默的可怕。 但直到京城的消息传来,他才明白,自己还是低估了。 彻彻底底地,低估了。 继续搞小圈子,拉帮结派? 在那样的存在面前,这些小动作,跟找死有什么区別? …… 自此。 汉东省內,所有关於陈默的杂音,都消失了。 他的任何决策,他的任何一个条子,都再也没有遇到过任何形式的阻碍。 甚至,很多时候,他连正式的命令都不需要下达。 他的意志,仿佛已经能够通过空气传播。 从省政府,到各个地市,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开始围绕著一个核心运转。 那个核心,叫陈默。 沙瑞金彻底放下了所有的对抗之心。 他开始在各种公开场合,主动地,热情地,讚扬陈默为汉东经济发展做出的卓越贡献。 態度从一个博弈者,彻底变成了一个配合者,一个鼓掌者。 他想明白了。 螳臂当车,是愚蠢的。 既然无法对抗,那不如顺势而为。 全力配合陈默,把那千亿项目做好,把汉东的经济搞上去。 这耀眼的政绩,终究会有一份,写在他的履歷上。 这对他未来的政治前途,才是最有利的选择。 傍晚。 沙瑞金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著夕阳將整座城市染成一片金色。 他默默地嘆了口气。 他知道。 从陈默在京城打完那个电话开始。 汉东的天,就已经彻底变了。 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不再是省委,也不是省政府。 而是一个人。 那个叫陈默的年轻人。 第52章 小琴脱胎换骨!跟著默哥就是爽! 家宴的气氛,热烈而庄重。 主厅的水晶灯璀璨夺目,映照著每一张笑脸。 陈默是绝对的主角。 “默哥,您在汉东真是辛苦了,我敬您一杯。” 一个往日里对他爱答不理的堂弟,此刻双手举杯,腰弯成了九十度。 “小默啊,多吃点菜,看你都瘦了。” 一位婶婶热情地往他碗里夹著菜,眼神里的关切,仿佛他是她亲儿子。 陈默一一回应,笑容得体,却带著一丝疏离。 他享受著这份迟来的重视,却也明白这份重视的来源。 他的父亲,陈岩,那位远在南疆的一省大员,此刻就坐在他的身旁。 看著自己这个脱胎换骨的儿子,陈岩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陌生,但更多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自豪。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一直沉默著的老爷子,轻轻將手中的象牙筷搁在了筷架上。 一个微小的动作,整个主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匯聚到了这位家族的定海神针身上。 老爷子浑浊但依旧锐利的目光,在陈默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小默,你跟我来书房。” 陈默放下酒杯,站起身,跟在老爷子的身后。 陈岩和其他几位家族的核心叔伯辈,也默默地跟了上去。 书房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墨香和陈年木材的味道。 老爷子没有坐下。 他背著手,站到那副写著“寧静致远”的书法前,沉默了许久。 气氛庄重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终於,他缓缓转过身。 当著所有人的面,老人从自己贴身的中山装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用明黄色丝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他一层层地解开丝绸。 一枚通体温润,泛著油脂光泽的和田暖玉私章,出现在眾人眼前。 章底,刻著一个古朴的篆体“陈”字。 这枚印章,比家族的任何公章都更具分量,它代表了老爷子个人意志的最高授权。 老爷子拿著那枚玉章,走到陈默面前。 他將那枚尚带著自己体温的玉章,稳稳地放到了陈默的手中。 “这个,你拿著。” 陈默握紧了玉章,触手温润,却重若千钧。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著老爷子的眼睛。 老爷子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儿子、孙子们,用一种清晰而沉稳,不容置疑的声音,宣布道。 “以后陈家的事,你和你父亲,一同商议决定。” 一言既出,满室皆惊。 这句话,无异於当眾宣布,陈默,正式成为了陈家下一代,指定的掌舵人之一。 陈默与家族的关係,在这一刻,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不断证明自己的“被考验者”。 而是未来的核心决策者。 看著眾人或震惊,或羡慕,或嫉妒的复杂眼神,陈默依旧平静。 他握著玉章,向老爷子微微躬身。 “爷爷,我在汉东的试炼,应该算完成了吧。” 老爷子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何止是完成。” “是满分。” 陈默直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长辈。 “那么,我想向家族匯报一下我下一步的构想。” 他没有沉浸在被认可的喜悦中,而是立刻展现了自己作为未来掌舵人的格局和野心。 “汉东,是一个很好的基地,但不是我的终点。” “我计划,以汉东为中心,利用京城的资本和人脉,在全国范围內,进行三大板块的產业布局。” “第一,新能源。以汉东的汽车產业基地为核心,向上整合鋰矿资源,向下打通充电桩网络,打造一个完整的闭环生態。” “第二,金融科技。利用这次融资的机会,成立一个由我主导的產业基金,吸纳各路资本,用资本的力量,去孵化和收购未来的科技独角兽。” “第三,智慧物流。整合全国的港口、铁路和仓储资源,建立一个国家级的智能物流网络,这是未来商业的命脉。” 宏大的蓝图,清晰的思路,精准的判断。 整个书房里,只剩下陈默自信而沉稳的声音。 在场的长辈们,包括他的父亲陈岩,脸上都露出了难以掩饰的讚嘆和震惊。 他们知道陈默在汉东搞出了大动静。 却没想到,他的目光,早已投向了全国,投向了未来十年,甚至二十年的国运风口。 “好!” 老爷子再次一锤定音。 “家族成立一个专项基金,先期注入一千亿,全部由你调配,全力支持你的全国布局!” 陈默知道,从今天起,他將不再受限於汉东一省之地。 一片更广阔的天地,已经在他面前展开。 他未来的舞台,將是整个华夏。 是那通往权力之巔的漫长阶梯。 在京城的最后几日,陈默的行程被安排得满满当当。 他密集会见了发改委、工信部、商务部的数位实权领导。 又与几家顶级央企的掌门人,在不公开的场合,达成了初步的战略合作意向。 高小琴作为他的商业代表,寸步不离。 她从最初的紧张忐忑,到如今能在一眾资本巨鱷和部委高官面前,从容不迫地介绍著项目规划,整个人脱胎换骨。 她的眼界、格局,乃至气质,都在这场顶级的社交风暴中,被拔高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一切,都在按照陈默的剧本,完美地推进。 就在他结束所有行程,准备第二天返回汉东的前一晚。 他放在床头的私人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陈默拿起电话,来电显示是他的秘书,孟伟。 他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了孟伟前所未有的,压抑著巨大惊动的凝重声音。 “省长,出事了!” “中央……刚刚下了一纸调令!” 第53章 京城林家嫡长孙空降! 电话那头,传来了孟伟前所未有的,压抑著巨大惊动的凝重声音。 “省长,出事了!” 陈默眉梢一挑,语气依旧平稳。 “慢慢说,天塌不下来。” “中央……刚刚下了一纸调令!” 孟伟的声音因为竭力控制,显得有些发紧。 “就在一个小时前,中组部的文件直接送到了省委组织部。” “一纸调令,整个汉东官场,都炸了!” 陈默拿著电话,走到窗边,看著京城繁华的夜景,没有说话,等著孟伟的下文。 孟伟深吸了一口气,语速极快地匯报。 “文件內容有两项。” “第一,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同志,因在推动国家级新能源產业基地项目中,表现突出,执行得力,成绩斐然……” “经中央研究决定,提拔为汉东省委专职副书记。” 这个任命,在陈默的预料之中。 李达康是第一个向他靠拢的常委,也是推行他意志最坚决的干將。 给他一个甜头,既是安抚,也是给汉东其他人看的標杆。 省委副书记,正儿八经的省部级,李达康的仕途,算是再上了一个大台阶。 但陈默能听出,孟伟的声音里没有半分喜悦,反而更加沉重。 这说明,重点在后面。 “第二项呢?”陈默淡淡地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孟伟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只有气音。 “第二项……是关於京州市长的人选。” “李达康书记高升之后,他原本的市委书记职位暂时空悬。” “但接替他市长位置的人……让所有人都没想到。” “新任京州市市长,名叫林枫。” 孟伟说到这个名字时,声音里带著一种莫名的寒意。 “这个人,和您年纪差不多。” “履歷非常漂亮,也是从中央部委直接空降下来的。” 陈默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京城里姓林的很多。 孟伟似乎知道陈默在想什么,他停顿了一下,说出了最关键的情报。 “省长,重点是他的身份!” “根据我刚刚从京城这边打探到的绝密消息……” “这个林枫的背景……据说,完全不亚於您。” “他是……京城林家的,嫡长孙!” 林家。 林枫。 当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陈默那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神,终於动了。 一抹锐利的光芒,在他的眼底一闪而过。 京城林家。 一个在军界和能源界,根基深厚到恐怖的家族。 也是在诸多领域,唯一能和陈家扳一扳手腕的顶级世家。 两家之间,没有仇怨,但几十年来的竞爭,却从未停止过。 陈默的脑子飞速运转,无数信息碎片瞬间被串联、重组。 他立刻就明白了这背后的一切。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干部调动。 这是一次精准的、针对他而来的政治布局。 是京城其他几股不甘心看著陈家在汉东一家独大的势力,联合起来,布下的一枚关键棋子。 李达康的提拔,现在看来,根本不是什么奖励。 而是一次彻头彻尾的“明升暗降”! 把他从京州这个权力码头调离,就是为了给林家的这位大少,腾出最关键、也最容易出政绩的位置。 汉东是省会。 京州,就是汉东的心臟! 他那个千亿的新能源项目,所有的落地执行,都绕不开京州市政府。 之前是李达康,那是自己人,如臂使指。 现在换成了林枫…… 等於是在自己的心臟里,插进了一根不属於自己的探针。 陈默的嘴角,慢慢勾起。 有意思。 真的很有意思。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从沙瑞金到高育良,最近都变得如此顺从。 恐怕他们早就通过各自的渠道,嗅到了风声。 所以在等著看戏。 等著看他这条“强龙”,如何去斗另一条同样背景通天的“猛虎”。 沙瑞金、高育良,甚至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侯亮平。 在陈默的棋盘上,这些人,说到底,都只是规则內的“凡人”。 用阳谋,用大势,就能轻易碾压。 可这个林枫,不一样。 他,是和自己一个级別的“玩家”。 他背后站著的林家,同样拥有通天的实力和资源。 这盘棋,终於从新手村,进入到了真正的pvp模式。 一场真正的“神仙打架”,即將在汉东这个小小的棋盘上,正式拉开序幕。 孟伟在电话那头,感受到了陈默的沉默,心中愈发紧张。 “省长,您看……我们是不是要提前做些准备?” “这个林枫来势汹汹,显然是衝著您来的。” “他掌控了京州,我们未来很多事情,恐怕会很难办。” 林枫的到来,不仅会挑战他在汉东的经济主导权。 更会直接威胁到他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人事布局和政治威望。 “准备?” 陈默轻笑了一声。 笑声里,听不出任何紧张,反而带著一丝兴奋。 “也好。” “一家独大,未免太无趣了些。” 孟伟在那头听得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陈默没有再解释。 他掛断了电话。 站在他身后,一直安静地整理著文件的高小琴,脸上带著一丝担忧。 她虽然听得不甚清晰,但从“林家”、“空降”这几个词里,也猜到了大概。 她走到陈默身边,轻声问。 “陈省长,是不是……出什么变故了?” 陈默转过身,看著她。 “不是变故。” 他脸上的笑容,带著一种让高小琴心跳加速的强大自信。 “是游戏,终於变得好玩起来了。” 他拿起西装外套,穿在身上。 “通知下去,取消明天的返程。” 高小琴立刻点头。 “是。” 陈默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回头对高小琴说出了一句让她心神剧震的话。 “我们去拜访一下林家的老爷子。” “既然他孙子,马上要来我的地盘上做客。” “做长辈的,总得先替我,送一份厚重的『见面礼』过去。” 第54章 权力博弈升级! 湾流私人专机的机身,划破汉东省上空的云层,平稳地开始下降。 舷窗外,城市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高小琴端坐在陈默的对面,修长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膝上的文件,神色间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紧张。 她知道,平静的汉东,即將迎来一场真正的风暴。 陈默却像是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他合上手中一本关於古罗马战爭史的书籍,目光平静地投向窗外。 飞机没有驶向航站楼。 在塔台的特殊指令下,它悄无声息地滑行至一处偏僻的停机坪。 一辆黑色的奥迪a6,早已在指定位置静静等候。 舱门开启。 没有鲜花,没有红毯,更没有一长排等待握手的官员。 凛冽的夜风中,只有穿著一身黑色便衣的祁同伟,快步上前,亲自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省长。”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陈默点点头,弯腰坐进了车里。 高小琴紧隨其后。 车门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奥迪平稳地驶离了机场禁区。 车內的气氛,比外面的夜色还要凝重。 祁同伟从副驾驶的回头,递过来一个牛皮纸材质的厚重档案袋。 档案袋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字样。 只有封口处,盖著一个刺眼的红色印章,上面是两个手写的宋体字。 绝密。 陈默接了过来,隨手撕开了封条。 里面,是关於一个人的一切。 林枫。 京城林家嫡长孙。 二十八岁。 档案的第一页,是一张证件照,照片上的年轻人,面容俊朗,眼神锐利,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陈默的手指,在照片上轻轻敲了敲。 他继续往下翻。 京城大学经济学、法学双学士。 哈佛商学院硕士。 毕业后直接进入国家发改委,在最重要的综合司,歷练了三年。 履歷完美得像教科书,每一步都踩在了最精准的节点上。 没有任何污点,没有任何可以指摘的地方。 “人还没到汉东。” 祁同伟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 “但他的秘书团队,一行四人,今天下午就已经进驻了京州市政府大楼。” “他们只有一个要求,查阅所有关於新能源產业基地的立项文件、会议纪要和资金预算。” 话音刚落,陈默口袋里的加密手机,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 他拿起看了一眼。 是孟伟发来的信息。 “省长,沙书记今天下午召集了所有在家的常委,开了一个短会。” “会上,他只字未提林枫的事。” “只是强调,要继续保持汉东当前稳定发展的大好局面。” “態度……曖昧不明。” 祁同伟透过后视镜,看著陈默的反应。 他以为会看到凝重,或者至少是严肃。 但他只看到了陈默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近乎玩味的笑容。 “一份精心培育的履歷,一群急於表现的秘书。” 陈默將档案袋隨手扔在座位上,语气平淡。 “看来,这位林家大少,是个温室里长出来的,观赏性兰花。” 祁同伟微微一怔。 …… 车辆没有返回省政府家属院。 而是悄然驶入了半山腰一处戒备森严的別墅区。 客厅里灯火通明。 新晋的省委副书记李达康,正焦躁地来回踱步,將昂贵的地毯踩得吱吱作响。 看到陈默走进来,他立刻大步迎了上去。 脸上写满了憋屈和不满。 “陈省长,这算怎么回事!” 李达康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难掩其中的火气。 “一个省委副书记的帽子,就把我从京州这个主战场给调开了?” “这是明升暗降!是釜底抽薪!” “这不是摆明了,给那个姓林的,把路都铺平了吗!” 陈默脱下外套,递给一旁的高小琴。 他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达康书记,稍安勿躁。” 他抬眼看著李达康。 “京州市委书记的位置,谁坐都烫手,但省委副书记,全省可只有一个。” “这是林家为了让他孙子下来摘桃子,付出的政治交换成本。” “再说了,你在省委,能做的事情,比在京州多得多。” 李达康愣住了。 他看著陈默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心中的怒火,竟慢慢平息了下来。 陈默说得对。 在省委,他能名正言顺地插手全省的事务,他的权力,实际上是扩大了。 “都坐吧。” 陈默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祁同伟、李达康、孟伟,还有抱著文件站在一旁的高小琴,四人立刻在沙发上坐下,腰板挺得笔直。 一场只属於陈默核心团队的战前会议,在此刻召开。 “林枫的到来,是衝著我来的。” 陈默开门见山。 “所以,我们的方针也很明確。” 他环视眾人。 “不主动惹事,但事情来了,也绝不怕事。” “经济上,他是外行,掀不起风浪。” “人事上,他初来乍到,没有根基。”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我们那个千亿项目上,想办法分一杯羹,或者,下绊子。” 高小琴立刻开口匯报。 “陈总,山水集团目前的流动资金非常充裕,几大子公司的项目也都在盈利。” 陈默摆了摆手。 “暂停所有非核心业务的扩张。” “收拢资金,全部归集到集团主帐户。” “我要在三天之內,看到帐面上至少有三百亿的备用金。” “准备打仗。” 高小琴心中一凛,重重点头。 “是!” …… 会议结束,眾人散去。 夜深了。 陈默一个人,端著一杯红酒,站在別墅二楼宽大的露台上。 山下的京州市区,灯火璀璨,宛如星河。 他的心中,升起了一股久违的兴奋感。 在前世的记忆里,汉东的这盘棋,根本没有林枫这號人物。 自己的重生,这只蝴蝶,扇动的翅膀,终於引发了一场超出剧本的风暴。 这样才对。 如果一切都按部就班,那也太无趣了。 陈默的脑海中,飞速復盘著林家在各个领域的势力范围,以及那位林家大少完美履歷背后,必然存在的性格弱点。 傲慢。 急於求成。 一个从未经歷过真正挫折的天之骄子,最大的弱点,就是他的骄傲。 一个诱敌深入的计划,在他心中,已然成型。 就在这时。 口袋里的私人手机,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 不是电话,是一条简讯。 来自一个陌生的京城號码。 陈默点开。 屏幕上,只有四个极简的字,却带著一股扑面而来的挑衅意味。 “我到了,林。” 几乎在同一时间。 远处京州市中心,那座最高的政府大楼顶层,原本漆黑一片的市长办公室。 灯光,骤然亮起。 第55章 媒体聚焦,林枫当眾宣战腐败! 次日清晨。 京州市政府礼堂,座无虚席。 林枫穿著一身崭新的深色西装,站在讲台前,正式履新京州市长。 他的就职演说很短,甚至没有官方通稿。 “我来京州,只为做好三件事。” “规矩,规矩,还是规矩。” 台下,许多京州的老干部们,脸色都变得有些微妙。 这番话,没有提一句要继承过往的优秀经验,更没有提要遵循市委的领导。 字字句句,都透著一股与京州现有风格格格不入的锋芒。 演说结束,掌声稀稀拉拉。 按照惯例,他接下来应该去拜访市委,再去省里拜会主要领导。 然而,林枫径直走下讲台。 他对等候在一旁的市政府秘书长说。 “通知市发改、环保、安监部门的负责同志,立刻到楼下集合。” “我们去汉东国际金融科技城的项目工地,现场办公。” 秘书长愣住了。 “市长,这……是不是太仓促了?” “而且还没跟省里和项目方打招呼……” 林枫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压力。 “你是市长,还是我是市长?” “执行命令。” 不到两小时,一支由十多辆车组成的联合调查组,浩浩荡荡地驶出了市政府大院。 没有警车开道,却比任何仪仗都更引人注目。 目標直指城郊那个全汉东最炙手可热的千亿项目。 …… 山水集团总部。 高小琴正在主持一个关於集团二季度財务的会议。 办公桌上的內线电话,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她按下免提键,工地项目经理那惊慌失措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高总!不好了!出事了!” “新来的市长,带了一大批人,直接闯进咱们的施工核心区了!” 高小琴秀眉紧蹙。 “什么叫闯进来?没有接到通知吗?” “没有啊!什么通知都没有!他们的人直接封了工地大门,把我们的安保都给控制了!” “现在,那个林市长正在现场,拿著个大喇叭,到处质询我们的施工人员!” “好多工人都被他问懵了,现场一片混乱!”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集团高管都停下了手中的笔,看向高小琴。 …… 与此同时,汉东省政府。 一场关於全省水利设施升级的专题会议,正在进行。 陈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静地听著报告。 秘书孟伟躬著身子,快步走到他身后,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飞快地匯报。 “省长,林枫动手了。” “他跳过了所有流程,直接带队去了金融城的项目工地。” 陈默翻动文件的手指,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听见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甚至没有回头。 “知道了。” 孟伟有些著急。 “他这是突袭检查,摆明了要找茬!我们一点准备都没有,现场只有高总正在赶过去!” 陈默终於停下了动作。 他侧过头,看著自己的秘书,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他一个人唱戏,多没意思。” 孟伟一愣。 陈默的声音很轻。 “通知省台、市台,还有那些网络媒体。” “就说新任市长心繫重点工程,上任第一天就亲赴一线视察指导。” “既然林市长想搭台唱戏,我们就帮他把台子搭得大一点,把观眾请得多一点。” “让他唱个过癮。” 孟伟的眼睛亮了。 他立刻明白了陈默的意思。 捧杀! “是!我马上去办!” …… 不到半个小时。 数十辆印著各大媒体標誌的採访车,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蜂拥而至。 原本只是气氛紧张的“汉东国际金融科技城”项目工地,瞬间被彻底包围。 长枪短炮,无数的镜头和闪光灯,对准了工地的最中心。 林枫显然也没料到这个阵仗。 但他只是短暂地愣了一下,便立刻適应了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 他非但没有避开镜头,反而像是天生的主角,直接走到了媒体的包围圈中。 他指著工地上一处刚刚铺设好的地下排污管道,面对镜头,声音洪亮,条理清晰。 “各位记者朋友,大家请看。” “根据我刚刚拿到的施工图纸,这里的排污管道,使用的是二级標准。” “但按照国家最新颁布的《城市核心区环保法案》,所有金融中心级別的项目,都必须採用三级防渗透管道。” 他又从隨行人员手中拿过一份数据报告。 “还有这份土地勘测报告,项目方上报的土地利用率是百分之七十五。” “可我刚才粗略看了一下,为了赶工期,大量的辅助设施和绿化带都被压缩了,实际的建筑密度,恐怕已经超过了百分之八十!” “这是在挑战法规的红线!” 林枫面对镜头,侃侃而谈,展现出了极高的专业素养。 他不像个官员,倒像个严谨的工程师。 “综上所述,这个项目,目前至少存在三大潜在风险!” “第一,环保评估流程被严重简化,存在巨大隱患!” “第二,土地利用率虚高,涉嫌违规建设!” “第三,为了追求速度,牺牲了大量的安全配套设施,这是对未来在这里工作、生活的人,极大的不负责任!” 句句都打在要害上。 字字都像重锤,敲在所有人的心头。 这时,高小琴终於挤开人群,赶到了现场。 “林市长,您好,我是山水集团的高小琴。” “关於您刚才提到的问题,我想解释一下。这个项目是省里的重点工程,我们走的是特事特办的绿色通道……” 林枫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高总,我不管什么绿色通道,还是红色通道。” “法律,就是法律。” “在京州,没有任何项目可以凌驾於程序正义之上。” 他转过头,看著身后那些噤若寒蝉的京州市陪同官员,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你们就是这么当人民公僕的?” “这么明显的违规问题,你们都看不见吗?” “还是说,之前的某些领导好大喜功,为了所谓的政绩,就可以罔顾法规,野蛮施工?” 这话,是指桑骂槐。 所有人都听得出来,他骂的不是这些小官员。 而是这个项目之前的总指挥陈默,和京州的前任市委书记李达康。 这一幕,通过直播镜头,传遍了整个汉东省。 …… 省委副书记办公室。 “啪!” 李达康猛地將手中的保温杯砸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他指著电视屏幕上林枫那张年轻而又充满攻击性的脸,气得浑身发抖。 “混帐东西!” “一个只会掉书袋的毛头小子,他懂什么叫发展!懂什么叫效率!” “他这是在否定整个京州过去一年的努力!这是在打我的脸!” …… 省政府,陈默的办公室。 孟伟已经回来,站在一旁,神情紧张地看著电视直播。 陈默却靠在老板椅上,悠閒地品著一杯刚泡好的大红袍。 他看著电视里,林枫那副义正言辞的模样,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微微点头。 “嗯,不错。” “找茬的角度很刁钻,数据也准备得很充分。” “確实是行家里手,不是草包。” 孟伟都快急疯了。 “省长,他这都快把项目说成是豆腐渣工程了!再让他说下去,股民和投资人那边要炸锅的!” 陈默放下茶杯,笑了笑。 “让他说,说得越多越好。” “爬得越高,才会摔得越重。” 电视画面里。 林枫在发表完一通慷慨激昂的演说后,终於发布了他的第一道市长令。 “我宣布,要求项目方立刻进行自查自纠!” “三天之內,必须向市政府提交一份详细的整改报告!” “如果报告不能让我满意,市政府將保留勒令项目全面停工的权力!” 此言一出,现场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那些原本干得热火朝天的工人们,全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面面相覷,人心惶惶。 直播的最后。 林枫特意走上前,对著其中一台摄像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带。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直视著电视机前的某个人。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不管这个项目背后是谁。” “在京州,就必须守京州的规矩。” 第56章 林家公子来了,汉东要变天了! 一夜之间,汉东的天,似乎又变了。 《汉东日报》头版头条,標题触目惊心——《新任市长雷霆视察,千亿项目或存重大隱患》。 《京州晚报》则更加耸人听闻——《野蛮施工罔顾法规,金融城面临全面停工风险?》。 各大网络媒体,更是將林枫面对镜头的照片置顶,配上了各种引人遐想的標题。 风向,骤然转变。 省政府大楼里,一种诡异的气氛开始蔓延。 陈默办公室外那条原本门庭若市的走廊,突然变得冷清下来。 那些前几天还爭先恐后前来匯报工作、表態效忠的厅局级干部们,仿佛一夜之间都患上了健忘症。 即便在走廊里偶遇,也只是远远地点点头,眼神躲闪,脚步匆匆。 茶水间里,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听说了吗?新来的林市长,是京城林家的人!” “哪个林家?” “还能是哪个?军界和能源界都说得上话的那个!” “嘶……这背景,不比陈副省长差啊。” “何止是不差,这叫猛龙过江!陈副省长这次,怕是遇到硬茬了。” “是啊,人家一上来就敢动那个千亿项目,摆明了是衝著人来的。” “这下有好戏看了,我们这些小鱼小虾,还是躲远点好。” 墙头草们,开始观望,摇摆。 “砰!” 陈默办公室的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推开。 李达康满脸怒容,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看也没看沙发上的孟伟,径直走到陈默的办公桌前。 他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厚实的红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陈省长!” 李达康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沙哑。 “这算什么?他林枫一个刚来的毛头小子,上来就给我戴帽子!” “什么叫『某些领导好大喜功』?什么叫『罔顾法规,野蛮施工』?” “他这是在搞政治清算!他是在全盘否定我们京州过去一年的所有努力!” “我要求省政府立刻出面干预!制止这种毫无根据的污衊!” 陈默抬起眼皮,看著这位暴怒的省委副书记。 他慢条斯理地拿起茶海上的紫砂壶,给李达康面前的空杯里,斟满了茶水。 茶香裊裊。 “达康书记,喝口水,消消气。” 李达康哪里有心情喝茶,胸口剧烈起伏著。 “我怎么消气!他这一搞,整个京州的干部队伍人心都散了!以后谁还敢干事?” 陈默將茶杯推到他手边。 “现在出手,太早了。” 李达公一愣。 陈默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 “他想唱戏,总得让他把锣鼓敲得响一点,把调门起得高一点。” “我们现在衝上去,只会变成和他对骂,毫无意义。” “让他飞一会儿。” “让全汉东的人都看看,这位新市长,到底想干什么。” …… 下午,省委常委会紧急召开。 会议室里,气氛诡异到近乎凝固。 林枫作为京州市长,破格列席会议,就坐在李达康的斜对面,年轻的脸上,带著一丝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省委书记沙瑞金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场。 “今天请大家来,是通报一件事。” “京州市新任市长林枫同志,工作热情很高,责任心很强。” “他昨天对汉东国际金融科技城的项目,进行了一次现场调研,发现了一些程序上的问题。” 沙瑞金的语调四平八稳,听不出任何倾向。 “我强调一点,不管项目多大,级別多高,都必须在法律和规章制度的框架內进行。” “依法行政,程序合规,这是我们执政的底线。”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但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这是在偏袒林枫,支持他所谓的“合规审查”。 李达康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再也忍不住了,猛地转头,死死盯著林枫。 “林枫同志,我问你,你懂经济吗?” 此话一出,满场皆惊。 这是常委会上,近乎於指著鼻子骂人了。 林枫却丝毫不乱,他扶了扶金丝眼镜,微笑著回应。 “达康书记,我可能確实不如您懂gdp。” “但我至少,比您懂法。” 他从隨身带来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根据《国家重点项目建设环保评估法》第三章第七条,凡涉及核心水源地的项目,环保评估等级必须上浮一级。” “金融城项目紧邻月牙湖,但项目方的环评报告,对此只字未提。” “我请问,这是不是违规?” 他又拿出第二份文件。 “根据《城市规划法实施细则》,超高层建筑群的容积率,必须为消防安全预留百分之二十的冗余空间。” “金融城的规划,几乎是贴著红线走的。” “我再请问,这是不是隱患?” 一条条,一款款,全都引经据典,无可辩驳。 李达康被他堵得哑口无言,气得嘴唇都在发抖。 坐在角落里的高育良,始终一言不发。 他的眼神,像探照灯一样,在镇定自若的陈默,和锋芒毕露的林枫之间,来回游移。 他心中的天平,在剧烈地摇摆。 会议不欢而散。 第二天,京州市政府一连下发了七道红头文件。 目標直指京州下辖各区县,由陈默派系干部主导的另外几个小型城建项目。 “突击消防检查!” “审查土地批文!” “核对拆迁补偿款!” 一时间,整个京州官场,鸡飞狗跳。 夜色降临。 祁同伟走进了陈默的办公室,神情凝重。 “省长,林枫开始接触我们公安系统的人了。” “他今天下午,分別约见了京州市局的两个副局长。” “意图很明显,想在您的刀把子里,掺沙子。” 祁同伟话音刚落,高小琴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她的声音里,带著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压力。 “陈省长……今天一天,已经有五家原本確定要签约的投资方打来电话。” “他们都说……要对项目重新评估,暂缓签约。” “我们的资金炼,压力很大。” 掛了电话,陈默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看著山水庄园的方向,那里是高小琴的私人会所。 “告诉小琴,別慌。” “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能帮我们看清楚,哪些人是真正的朋友,哪些人只是投机的过客。” “留下的,才是我们真正需要的。” 他又转头对孟伟说道。 “把昨天林枫在工地的所有录音、录像资料,都整理出来。” “尤其是他抨击『特事特办』,强调『程序正义』的那些话,一个字都不要漏。” 孟伟立刻点头。“是!” 陈默拿起桌上的私人电话,翻出通讯录,拨通了邻市一位市委书记的號码。 电话接通,他脸上露出了轻鬆的笑容。 “喂,老张啊,最近忙什么呢?……对对,我小陈……没什么大事,就问问你那边的港口扩建项目,需不需要省里协调点资源啊?” 在和几个周边城市的一把手,閒聊了半个多小时家常后,陈默才掛断了电话。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布局完成的精光。 深夜十一点。 山水集团总部的董事长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 高小琴正对著一堆报表,愁眉不展。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一名法务部的员工,脸色煞白地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个刚刚签收的公函信封。 他將信封放在高小琴的桌上,声音都在发颤。 “高总……京州市政府,刚刚派人送来的。” 高小琴撕开封口,抽出了里面的文件。 白纸,黑字,红色的印章,刺得她眼睛生疼。 標题只有一行字。 《关於责令汉东国际金融科技城a区项目立即暂停施工等待进一步审查的通知》。 第57章 好戏开场!谁是棋盘上的猎物? 高小琴看著那份通知,手指捏得发白。 《关於责令汉东国际金融科技城a区项目立即暂停施工等待进一步审查的通知》。 白纸,黑字,红章。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凿子,敲在她的神经上。 “高总……”法务部员工的声音在发颤。 高小琴没有说话,只是拿起了桌上的內线电话。 她拨通了工地总指挥的號码。 “执行通知。” 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拉闸,断电,所有机械设备停止运转。”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沉默,隨即传来一道几乎要哭出来的声音。 “高总!a区是我们的核心商业区啊!这一停,每天的损失……” “执行。” 高小琴掛断了电话。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 京州城郊那片灯火通明的钢铁森林,a区的上空,所有的塔吊警示灯,骤然熄灭。 巨大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数千名刚刚结束了夜班加点的工人,茫然地走出工棚,看著陷入一片黑暗的核心工地,不知所措。 空气中,只剩下冰冷的夜风。 …… 山水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停工了!就凭他一张纸,说停就停了?” 一个大腹便便的股东,激动地站了起来,涨红了脸。 “高总,这可是千亿的项目!每天的利息、设备租赁费、工人工资,加起来是数千万!” “这水龙头一关,我们每天都在往外喷钱啊!” 另一名股东也跟著抱怨。 “是啊,林枫这一手,釜底抽薪啊!我们现在怎么办?” 高小琴坐在主位,面色平静。 “慌什么。”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嘈杂的会议室安静了下来。 “陈省长有安排。” …… 第二天上午。 京州市政府常务会议。 林枫坐在主位,意气风发。 他环视著台下战战兢兢的市政府各部门负责人,声音洪亮。 “同志们,勒令金融城项目a区停工,只是第一步!” “这说明,我们之前的工作,存在著巨大的疏漏!” “这是为了纠正违规行为,更是为了捍卫程序的正义!”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这么大的项目,审批流程却如此粗糙,环保法规视若无物。” “这背后,有没有人为了追求政绩,搞特权?” “有没有人,打著重点工程的旗號,搞利益输送?” 他没有点名,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某些人”,就是陈默。 “我宣布,即日起,成立由我亲自担任组长的联合调查组!” “对山水集团在京州的所有项目,进行一轮拉网式的『执法检查』!” “从消防,到税务,再到用工合同,一个都不能放过!” “我要看看,这山水集团,到底有多大的能量!” 命令下达。 一场针对山水集团的围剿,正式拉开序幕。 市消防局的检查车,开到了山水集团开发的楼盘,挨个测试消防栓的水压。 市税务局的调查员,进驻了集团財务部,要求核对近三年的所有帐目。 市环保局,拿著分贝仪,在工地的各个角落,测量噪音是否超標。 甚至连街道办,都派人来检查集团总部的食堂卫生许可证有没有过期。 轮番轰炸。 鸡飞狗跳。 …… 省政府,陈默的办公室。 电话铃声,从早上开始就没停过。 孟伟的嗓子已经快要冒烟了。 “王厅长,省长在开会,对。” “张书记,省长身体不適,暂时不便见客,抱歉。” “刘董,您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会转达的。” 求情的,试探的,撇清关係的,各种电话接连不断。 孟伟放下电话,看著沙发上悠閒看报纸的陈默,满脸焦急。 “省长,您就一点不急吗?” “林枫这都快把我们逼到墙角了!” 陈默放下报纸,看了一眼手錶。 “到饭点了,去食堂。” 孟伟愣住了。 “啊?去……去食堂?” 陈默已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走吧,今天食堂有红烧肉。” 省委大院的食堂里,陈默的出现,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所有人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著他。 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也有敬而远之。 陈默毫不在意,打了满满一盘红烧肉,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吃得津津有味。 那轻鬆愜意的模样,仿佛汉东省的一切风雨,都与他无关。 …… 夜里,祁同伟敲门走进了办公室。 他神情凝重,身上带著一股压抑的戾气。 “省长,林枫那边,太过分了!” “我手下的人报告,他们甚至在查小琴同志的个人帐户!” “这已经不是正常的检查,这是在搞人格侮辱!” 祁同伟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给我一句话,我让弟兄们也查查他林枫!” “他一个京城来的大少爷,我就不信他屁股底下是乾净的!” 陈默抬起头,看著他。 “同伟,坐下。” 祁同伟站著没动。 陈默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让你坐下。” 祁同伟胸口起伏了一下,最终还是拉开椅子坐下。 “用公安手段去对付政敌,那是最低级的玩法。” 陈默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样贏了,也不光彩。” “这盘棋,我们要贏,就要贏在明处,贏在大势上。” “让他把所有招数都使出来。” “捧得越高,才能摔得越狠。” …… 林枫確实感觉自己快要飞起来了。 陈默的毫无反应,在他看来,就是理亏心虚。 是被他用“程序正义”这根绳子,彻底束缚住了手脚。 京城的家族微信群里,他发了一张金融城项目停工现场的照片。 下面配了一行文字。 “汉东的天,该换换顏色了。第一步,完成。” 很快,群里一片讚誉。 与此同时,在林枫的授意下,《京州日报》开始连载评论员文章。 《告別“gdp崇拜”,我们更需要高质量的发展》 《程序正义是重点项目建设的生命线》 舆论的风向,被巧妙地引导著。 民眾对於千亿项目的热情,开始被对“违规操作”的担忧所取代。 几天后,省委书记沙瑞金视察京州。 在市政府的匯报会上,他当著所有媒体的面,对林枫的工作给予了高度评价。 “林枫同志,年轻有为,敢於碰硬,这种较真的精神,值得我们所有干部学习!” 一时间,林枫在京州的威望,达到了顶峰。 …… 京州市第一人民医院,高干病房。 李达康穿著病號服,躺在床上,脸色铁青地看著电视新闻。 当他看到沙瑞金和林枫並肩而立,言笑晏晏的画面时,猛地抓起桌上的苹果,狠狠砸向墙壁。 “欺人太甚!” 他被彻底排挤出了京州的决策圈。 眼睁睁看著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被一个毛头小子折腾得天翻地覆,他却无能为力。 一口气没上来,气得直接“住”进了医院。 而另一边,高小琴则完美执行了陈默的指示。 面对市政府调查组的各种苛刻要求,山水集团非但没有任何牴触。 反而表现出了十二万分的配合。 要文件给文件,要帐本给帐本。 甚至,她还主动宣布,为了减轻集团负担,暂时遣散金融城项目a区的部分外聘劳务工人。 一副彻底“认栽”的姿態。 消息传到林枫耳朵里,他靠在市长办公室的真皮座椅上,轻笑出声。 他以为,高小琴这是顶不住压力,要断臂求生了。 他以为,这场战爭,他已经胜券在握。 …… 省政府,办公室。 陈默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的目光,穿过城市的钢筋水泥,投向远处那片陷入沉寂的工地。 他知道,“民怨”和“商怨”,已经积攒到了临界点。 那些被遣散的工人需要吃饭。 那些停工的供应商需要结款。 那些被波及的周边城市,眼巴巴看著一个能带动区域经济的龙头项目就这么停了,心里会怎么想? 他等待的时机,到了。 陈默转过身,对站在一旁的孟伟,平静地开口。 “小孟。” “在,省长。” 孟伟立刻上前一步,挺直了腰板。 陈默的脸上,露出了这些天以来的第一抹笑容,带著一丝冰冷的锋利。 “起草一份文件。” “通知省发改委、省建设厅。” “明天上午十点,在汉东国际金融科技城的项目现场,召开『省级重点项目协调扩大会议』。” 孟伟立刻拿出本子记录,没有任何疑问。 陈默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 “另外,发函邀请吕州市、林城市、德中市、安平市、永州市的市委书记和市长,务必参加。” 第58章 三天血亏一亿三! 次日上午。 汉东国际金融科技城的项目工地上,寒风萧瑟。 被勒令停工的a区,像一座巨大的钢铁坟场,沉寂无声。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旁边临时搭建的板房会议室里。 人头攒动,暖气开得十足。 吕州市、林城市、德中市、安平市、永州市。 汉东省內,环绕京州的五个地级市,书记市长悉数到场。 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带著一种近乎贪婪的热切。 他们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狼,死死盯著会议室的主位。 林枫作为京州市长,也被“邀请”列席。 他坐在末位,西装笔挺,面色沉静。 看著这群平日里对自己毕恭毕敬的外地官员,他心中,莫名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这场面,太诡异了。 陈默,到底想干什么? 上午十点整。 陈默准时步入会议室。 他没有坐主位,而是隨意地在长桌一侧坐下。 孟伟站在他身后。 “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陈默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他没有一句废话,直接对身旁的高小琴点了点头。 高小琴站起身,打开了投影仪。 一张巨大的亏损统计表,出现在幕布上。 “各位领导。” 高小琴的声音清冷而专业。 “自金融城a区项目,被京州市政府单方面勒令停工至今,共计七十二小时。” “集团直接经济损失,包括设备租赁、工人工资、银行利息、违约金预估,共计一亿三千万元。” “这还不包括因项目停滯,造成的投资方信心动摇等间接损失。” 一亿三千万元。 三天。 在场的市长书记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高小琴继续说道。 “山水集团完全尊重京州市政府『高標准、严要求』的指导方针。” “但林市长提出的整改意见,標准远超国家现有规范。” “若要完全满足,项目工期至少延长一年半,总成本將增加百分之三十以上。” 她说完,坐了下去。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瞥向了角落里的林枫。 林枫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他没想到,高小琴会把这些数据,如此赤裸裸地当眾公布。 这时,陈默终於开口了。 他脸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 “各位,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山水集团作为项目承建方,遇到了困难。” “我作为分管省长,也有责任。” 他嘆了口气。 “看来,是我们当初的考虑不够周全。” “鑑於京州市目前的投资环境、土地政策,都发生了重大的,不可预知的变化。” “为了对国家发改委负责,对所有投资人负责,更是为了这个千亿项目本身的前途负责。” 陈默环视全场,每一个字都砸在眾人心头。 “我们,必须考虑替代方案了。”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林枫心中的不安,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陈默看著他,拋出了真正的重磅炸弹。 “我提议,启动金融城项目备用选址方案。” “將原定於京州的金融科技城二期工程,以及整个项目的核心——国家级数据中心……”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清晰而冷酷。 “整体迁址!”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会议室里炸开。 林枫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铁青,再也无法维持镇定。 他指著陈默,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陈默同志!你这是在干什么!” “你这是在拿国家重点项目当儿戏!这是在威胁组织!” 陈默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冰冷地迎向他。 “威胁?” 他冷笑一声。 “林市长,项目八字还没一撇,你就凭一张纸让它停工。” “到底是谁,在拿国家项目当儿戏?” “投资人的几百个亿,不是大风颳来的,不可能陪你一个市长玩什么『程序正义』的游戏。” “良禽择木而棲。” “企业,也是一样的道理。” “你!” 林枫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吕州市的市长,一个皮肤黝黑的壮实汉子,猛地站了起来。 “陈省长!选我们吕州!” 他激动地满脸通红,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们吕州愿意无偿提供两倍的土地!就在我们市最好的高新区!” “项目落地,我们全市税收,免五年!” “所有手续,市委书记掛帅,我当组长,三天之內!全部办结!” 话音未落,他旁边的林城市长也跳了起来,急得直拍桌子。 “陈省长,別听他的!吕州交通不方便!” “来我们林城!我们林城是交通枢纽!” “我们愿意把刚盖好的市政府大楼,先腾出来给项目做临时指挥部!” “水电全免!要人给人!要地给地!” “不够的,我亲自带队去拆!” “姓王的,你敢!” “姓李的,你抢什么!” 一瞬间,整个会议室变成了菜市场。 德中市的书记直接衝到陈默面前,抓住他的手。 “陈省长,我们德中有稀土资源,最適合搞数据中心……” 安平市的市长,已经开始和孟伟勾肩搭背,介绍他们市的职业技术学院,能提供多少熟练工人。 他们为了爭夺这个能决定自己仕途,甚至能决定一个城市未来二十年命运的千亿项目,吵得面红耳赤。 甚至有两个人已经开始推搡起来。 他们完全无视了那个还站在原地,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的京州市长。 林枫,仿佛成了一个透明人。 在这些渴望政绩的同僚眼中,他此刻就是一个亲手把金饭碗砸了的蠢货。 省发改委主任清了清嗓子,適时地站出来表態。 “我支持陈省长的决定。” “重点项目落地,效率和营商环境是第一位的,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省建设厅的厅长也立刻附和。 “对,京州的整改要求,確实有些脱离实际了,我们建设厅也认为,项目选址应该有更多选择。” 墙倒眾人推。 在场的媒体记者,闪光灯亮成一片,疯狂记录著这戏剧性的一幕。 “千亿项目或將出走京州!” 这个爆炸性的新闻標题,几乎在下一秒,就通过网络传遍了整个汉东。 林枫看著眼前这荒诞的一幕,浑身冰冷。 他试图用自己京州市长的身份,去压制那些疯狂的同僚。 “你们……” 然而,吕州市长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和怜悯。 大家都是正厅级,谁怕谁? 更何况,你林枫断了大家的財路,现在就是所有人的公敌。 谁拿到这个项目,谁就是下一个副省级干部。 这个诱惑面前,什么京城林家,都得靠边站。 陈默站起身,对这场闹剧似乎很满意。 他走到爭吵最激烈的吕州市长面前,伸出了手。 “王市长,你很有诚意。” “那就这么定了。” “我们当场,草签一份『投资意向考察协议』。” “我下午,就亲自带队,去你们吕州实地考察。” 王市长激动得浑身发抖,双手紧紧握住陈默的手,像是握住了自己的未来。 “谢谢陈省长!谢谢陈省长!” 会议结束。 陈默在一眾市长书记的眾星捧月般簇拥下,谈笑风生地离开了会议室。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林枫一个人。 他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像。 窗外的寒风,似乎吹进了他的心里。 就在这时。 他的秘书,一个年轻的眼镜男,慌慌张张地推门跑了进来。 脸上,写满了惊恐。 “市长……不好了!” 秘书的声音都在颤抖。 “京州商会的那帮人……还有被遣散的那些工人……” “他们……他们把市政府的大门给堵了!” 第59章 市长屈辱道歉,金融城花落谁家 林枫站在市长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的脸色,比窗外的天色还要阴沉。 楼下,黑压压的人群,像潮水一样,彻底堵死了市政府大门前的广场。 “林枫!滚出京州!” “还我血汗钱!” “我们要吃饭!我们要开工!” 愤怒的口號,匯成一股声浪,隔著厚厚的隔音玻璃,依旧清晰可闻。 人群中,有衣著光鲜的本地商人,他们是金融城的材料供应商、建筑分包商。 为了这个项目,他们抵押了房產,贷空了银行,赌上了全部身家。 项目一迁走,他们就是倾家荡產。 更多的人,是那些刚刚被遣散的工人。 他们脸上带著被背叛的愤怒和对未来的茫然。 一张张巨大的白色横幅,在人群中格外刺眼。 “无能市长林枫,断我京州前程!” “谁砸我们饭碗,我们跟谁玩命!” 秘书站在他身后,脸色惨白,双腿都在打哆嗦。 “市长……保安快顶不住了,他们要衝进来了!” 林枫没有回头,双手撑在冰冷的窗台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引以为傲的学歷,他无懈可击的履歷,他在京城家族里获得的所有讚誉。 在楼下那片汹涌的民怨面前,显得如此脆弱,一文不值。 他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一种被无数只手拖拽著,要將他撕成碎片的恐惧。 “嗡……嗡……” 私人手机在办公桌上疯狂震动。 来电显示的名字,让林枫的瞳孔猛地一缩。 沙瑞金。 他深呼吸,接通了电话,强作镇定。 “沙书记……” “林枫!” 电话那头,传来沙瑞金压抑著怒火的咆哮。 “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现在全省都在看我们汉东的笑话!看你京州市的笑话!” “千亿的项目,你说停就停!现在要跑了,你满意了?” 林枫急忙解释。 “书记,这不是我的问题!是陈默,他这是阳谋!他故意设局……” “我不管什么阴谋阳谋!” 沙瑞金粗暴地打断了他,声音里带著不加掩饰的冰冷。 “老百姓不管那些!” “他们只知道,你林枫,把他们的饭碗给砸了!” “我把话放在这里,如果金融城的项目真的飞了,你这个市长,也就当到头了!” 电话被狠狠掛断。 林枫耳朵里,还迴荡著“嘟嘟”的忙音。 他还没缓过神来,办公室的电视上,汉东卫视的午间新闻,正插播一条紧急快讯。 画面里,是京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病房。 李达康穿著病號服,半躺在床上,面对著记者的镜头,一脸的痛心疾首。 “我很难过,非常难过!” “金融城项目,是我们京州百年一遇的发展机遇!是我李达康,是整个京州班子,辛辛苦苦,求爷爷告奶奶才爭取来的!” “现在,就因为某些干部,为了所谓的『程序』,为了个人的政治目的,就把这个项目给搅黄了!” “这是对京州人民的犯罪!是歷史的罪人!” 李达康说到激动处,捶著胸口,一副心痛到无法呼吸的样子。 而电视画面的右上角,一个小窗口里,正在循环播放著另一段影像。 吕州市。 陈默的车队,在当地警车的开道下,缓缓驶入市区。 道路两旁,站满了自发前来欢迎的吕州市民,他们挥舞著小彩旗,脸上洋溢著热切的期盼。 “欢迎陈省长!” “欢迎金融城落户吕州!” 一边是兵临城下,万民唾骂。 一边是夹道欢迎,眾望所归。 强烈的对比,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林枫的脸上。 杀人诛心!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几位副市长走了进来,个个愁眉苦脸。 为首的常务副市长,將一份辞职报告放在了林枫的桌上。 “市长,我心臟病犯了,需要长期休养,这工作,我干不了了。” 另一位副市长也跟著开口。 “市长,我老婆要生了,我得请假回去陪產。” “我妈病了……” “我……” 转眼间,整个京州市委班子,集体“病倒”。 没有人愿意,也没有人敢为林枫这个惊天的决策背锅。 办公桌上的座机,再次响起。 是京州银行的行长。 “林市长!项目要是迁走,我们银行给山水集团和下游企业批的几百亿贷款,立刻就会变成坏帐!” “京州的信贷系统,会面临崩盘的风险!” “我们已经准备联名,向银监会匯报京州的恶劣营商环境!” 一通通电话,像一柄柄重锤,將林枫钉死在耻辱柱上。 就在他快要崩溃的时候,他的秘书又拿来一张纸条。 “市长,高书记的秘书刚刚打来电话传话。” 林枫接过纸条,上面只有寥寥一行字。 是高育良的笔跡。 “做官要懂进退,有些面子该丟就得丟,否则,丟的就是帽子。” “轰!” 林枫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京城林家。 父亲的咆哮还在耳边。 “我林家的脸,都被你丟尽了!立刻!马上!把这件事给我平息掉!否则你这辈子都別想再回京城!” 他看著楼下那片愤怒的海洋,看著电视里李达康那张痛心疾首的脸,看著桌上那张写著“丟面子还是丟帽子”的纸条。 林枫缓缓地坐回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他在办公室里,独自坐了整整三个小时。 从正午,到黄昏。 脚下,丟满了菸头。 那个意气风发的京城天骄,那个指点江山的年轻市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空洞,满脸颓败的中年男人。 终於,他掐灭了最后一根烟,拿起了那部他再也不想触碰的电话。 他翻出一个號码,手指颤抖著,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了。 “餵。” 陈默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林枫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陈省长……我是林枫。” “我知道。” “您……您看,能不能回京州,我们……再谈谈?”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笑。 “林市长,我现在正在吕州看地,这里的风景不错,王市长也很热情。” “如果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诚意,我看,就不必谈了。” 实质性的诚意…… 林枫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闭上眼睛,咬紧了后槽牙,牙齿缝里几乎要渗出血来。 他对著话筒,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他这辈子最屈辱的一句话。 “之前的停工令,我立刻撤销。” “我……我亲自去工地现场办公,给您……” “道歉。” 第60章 杀人诛心!陈省长这招太狠了! 不到二十四小时。 京州市政府官网,在凌晨时分,悄无声息地掛出了一份公告。 公告內容很短。 承认在对汉东国际金融科技城项目的监管中,存在“行政过度干预”的问题。 即日起,撤销之前下发的停工整改通知。 落款,京州市人民政府,红色的印章,盖得端端正正。 这纸公告,如同一份迟来的投降书,宣告著一场短暂而激烈的战爭,已经分出了胜负。 …… 第二天。 陈默结束了在吕州为期一天的“考察”。 车队返回京州时,吕州市长王市长亲自送到高速路口,脸上写满了遗憾,却又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喜悦。 “陈省长,那……分中心的事?” 陈默摇下车窗,拍了拍他的手背。 “王市长,你们的诚意我看到了。” “主数据中心不动,但金融城的后台服务和灾备中心,可以优先考虑放在吕州。” “你回去准备一份详细的方案,我来推动。” 王市长激动得连连点头。 “谢谢陈省长!谢谢陈省长!” 虽然没能一口吞下整个千亿项目,但一个国家级数据中心的灾备中心,也足以让吕州的经济和他的仕途,上一个大台阶。 皆大欢喜。 …… 上午十点,金融城项目工地。 人山人海。 各大媒体的长枪短炮,对准了临时搭建的主席台。 林枫穿著一身深色的西装,站在话筒前。 他身后的市委班子成员,个个低著头,神情尷尬,仿佛一群等待审判的囚徒。 林枫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曾经堵住他办公室大门的商人和工人。 他们的脸上,没有了愤怒,只剩下冷漠的审视。 他握著讲稿的手,微微颤抖。 深吸一口气,他对著话筒,艰难地开口。 “我代表京州市政府……” 他的声音,乾涩沙哑。 “为之前工作中的草率决策,向山水集团,向全京州的百姓,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说完,他对著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闪光灯亮成一片,记录下这歷史性的一刻。 隨后,他当场宣布。 “为了弥补山水集团的损失,市政府决定,將紧邻a区的这三块黄金商业用地,以最优惠的价格,批覆给山水集团进行开发!” 台下,一片譁然。 这已经不是补偿,这是割肉赔款。 高小琴代表山水集团,走上台。 她接过批覆文件,脸上是职业化的微笑。 “感谢林市长,感谢京州市政府对我们企业的支持。” 仪式结束,陈默也走上了台。 他微笑著,主动向林枫伸出了手。 林枫的身体僵硬了一下,最终还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握住了陈默的手。 “咔嚓!” 这张照片,一个笑容灿烂,一个面部僵硬。 在未来的很多年里,都將成为汉东官场流传的经典。 就在这时,一辆救护车呼啸而至。 李达康穿著病號服,在秘书的搀扶下,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带病”赶到了现场。 李达康一把推开秘书,抢过一个话筒,痛心疾首。 “同志们!看到项目復工,我很高兴!病都好了一半!” 他环视全场,声音洪亮。 “做工作,就要脚踏实地!要多干实事,少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形式主义!” “有些同志,书读得太多,离群眾就远了!” 话里话外,句句都在敲打站在一旁的林枫。 林枫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经过此役,京州的大小官员,算是彻底看清了局势。 这位陈省长,不仅是强龙,还是能把过江猛虎打成病猫的真龙。 …… 下午,省政府闭门会议。 议题,是討论金融城项目復工后的各项协调工作。 陈默坐在主位上,林枫则坐在长桌的末尾。 “建设厅,三天內,把所有的审批流程走完,特事特办。” “发改委,追加的配套资金,一周內必须到位。” “市规划局,那三块地的手续,今天下班前,送到山水集团。” 陈默一条条下达著指令,语气不容置疑。 被点到名的各个局委办负责人,全都像小学生一样,挺直腰板大声回答。 “是!保证完成任务!” 而京州市名义上的最高行政长官,林枫。 只能拿著笔,在笔记本上尷尬地记录著。 他甚至不敢抬头看陈默一眼。 他被彻底架空了。 从今天起,他在京州市政府的命令,可能连这间办公室都出不去。 …… 当晚,山水庄园,庆功宴。 高小琴穿著一身红色的旗袍,端著酒杯,走到陈默身边。 她的眼波流转,带著几分好奇。 “陈省“长,您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直接把他赶出汉东?” 陈默晃了晃杯中的红酒,轻笑一声。 “一个被废掉的市长,比一个新来的敌人好用。” “留著他,既是给京城林家留了最后的面子,也是给我们自己在京州,留一个最好用的橡皮图章。” “以后,京州所有的事情,盖什么章,我们说了算。” 高小琴恍然大悟,眼神里的崇拜,又深了几分。 与此同时,省委书记办公室。 沙瑞金亲自给陈默打来了电话。 电话里,他先是象徵性地批评了林枫几句。 隨即话锋一转。 “小陈啊,事情过去了,就要向前看。” “班子的团结,还是很重要的嘛。” 陈默立刻会意。 “沙书记说的是,我完全同意。” “年轻人犯点错误,改正了就是好同志嘛。” 这是在敲打他,要適可而止。 陈默当然不会拒绝,面子工程,还是要做的。 …… 京州市委分配的住所里。 “砰!哐当!” 名贵的瓷器,珍藏的红酒,被狠狠地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林枫双眼赤红,像一头髮狂的野兽,將房间里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粉碎。 白天所受的屈辱,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內心。 他发誓,今日之辱,他日必將百倍奉还! 眼中的仇恨,几乎要化为实质。 …… 深夜,陈默的办公室。 祁同伟敲门而入,神情凝重。 “省长,有情况。” 他压低了声音。 “我们的人发现,林枫虽然表面上服软了,但私底下,正在频繁接触省厅和京州市局的一些人。” “都是以前和他没什么交集的老油条。” 祁同伟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气。 “他似乎想从我们公安系统,找突破口。” 陈默靠在椅子上,听完匯报,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冰冷而锋利。 “我还正愁没藉口,去收拾政法口那几个不听话的老傢伙。” “他倒是主动把刀,递到我手上了。” 第61章 惊天反转!內斗升级 京城,西山。 一处不对外开放的疗养院,庭院深深。 两个穿著中山装的老人,正坐在石桌旁,悠閒地对弈。 执黑子的老人,身形清瘦,精神矍鑠。 他对面,执白子的老人,面容威严,不怒自威。 正是陈、林两家的定海神针。 “听说,你家那个小孙子,在汉东搞得动静不小。” 林家老爷子落下一子,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陈家老爷子笑了笑,端起茶杯。 “年轻人嘛,总得找点事做。” “我倒是听说,你家那个麒麟儿,也在汉东歷练。” 林老爷子看著棋盘,仿佛自言自语。 “是啊,在京城待久了,不知人间疾苦,出去摔打摔打,是好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顿了顿,一颗白子落下,堵住了黑子的大龙。 “只要,別把棋盘给掀了就行。” 陈家老爷子抬眼看了他一眼,笑了。 “小孩子打架,我们这些老傢伙,看著就好。” “只要不出人命,不碰那条红线,就让他们自己去分个高下。” “输了,是学费。” “贏了,是本事。” 林老爷子不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两个老人之间,一种无形的默契,就此达成。 汉东,不再仅仅是一个省份。 它成了一个角斗场。 一个专为两家继承人,准备的试炼场。 …… 消息,比风传得更快。 林枫接到了父亲的电话。 电话里,没有了之前的咆哮和怒骂,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 “家族不会再给你任何直接的帮助。” “但也不会再有任何掣肘。” “陈家那边,態度一样。” “林枫,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要么,你把他踩下去,证明你有资格继承林家的一切。” “要么,你就烂在汉东,一辈子別再回来。” 电话掛断。 林枫站在窗前,久久未动。 他输掉的屈辱,家族的失望,陈默的轻蔑,一幕幕在脑中闪过。 他以为自己已经被放弃了。 可现在,他明白了。 这不是放弃,这是最后的考验。 一场你死我活的“合法”决斗。 他胸中那股被压抑的仇恨,重新燃烧起来,化为一种森冷的斗志。 “陈默……” 他低声念著这个名字,眼神里不再有狂怒,只剩下猎人般的冷静。 “经济,项目,是你的主场。” “我跟你玩,是自取其辱。” “但是,权术,人心,强力部门……” “这才是我的领域。”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加密號码。 “帮我查一个人,京州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张强。” “我要他所有的资料,爱好,软肋,全部。” …… 几乎是同一时间。 陈默也接到了父亲陈岩的电话。 “京城的消息,收到了吧?” “收到了。” “林家那老头子,好面子,这次是把宝都压在了林枫身上。” 陈岩的声音,带著一丝提醒。 “你別大意。” “林枫这个小子,能力虽然差了点火候,但那股子不择手段的狠劲,像他爷爷年轻的时候。” “被逼到绝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陈默靠在椅子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著。 “爸,我明白。” “这是家族对我的考核,也是对我的信任。” “我不会让您失望。” 掛断电话,陈默看著窗外的夜色。 他知道,接下来的斗爭,將不再是隔著桌子的阳谋博弈。 而是贴身肉搏,刀刀见血。 …… 风声鹤唳。 整个汉东官场,都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省委书记办公室。 沙瑞金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 他感觉自己这个省委书记,像个摆设。 两个京城来的顶级大少,在他的地盘上“合法斗殴”。 他这个名义上的裁判,却连吹哨的资格都没有。 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被斗爭的余波,掀翻在地,成为炮灰。 政法委书记办公室。 高育良把祁同伟叫了过去。 “同伟,这段时间,收敛一点。” 他泡著茶,语气深沉。 “林枫现在是条疯狗,逮谁咬谁。” “公安厅那边,把所有案子都给我盯紧了,程序上,绝对不能出任何紕漏。” “千万別被他抓住了小辫子。” 祁同伟点了点头,神情严肃。 “老师,我明白。” 各方势力,那些在之前的斗爭中被波及的,被压制的,都开始蠢蠢欲动。 他们像黑暗中的鬣狗,等待著两只猛虎搏杀后,分一杯羹的机会。 …… 夜,一家隱蔽的私人会所。 林枫见到了京州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张强。 张强五十多岁,貌不惊人,一双眼睛却很活泛。 “林市长,您找我来,不知有何指示?” 他姿態放得很低。 林枫开门见山。 “张局,你在常务副局长的位置上,待了几年了?” 张强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 “快五年了。” “想不想,把那个『副』字去掉?” 林枫將一杯酒,推到他面前。 张强没有碰酒杯,只是看著林枫。 “林市长说笑了,祁厅长年富力强,我……” “祁同伟是陈默的人。” 林枫打断了他。 “他这个公安厅长,还能当多久,都不好说。” “你只要帮我做几件事,我保你坐上京州市局一把手的位置。” 林枫的眼中,带著不容置疑的许诺。 “甚至,未来省厅的副厅长,也不是不可能。” 张强的心,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他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半辈子,自然知道这种顶级家族子弟的承诺,份量有多重。 这是一场豪赌。 贏了,一步登天。 输了,万劫不復。 他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终於,他端起了那杯酒,一饮而尽。 “林市长但有吩咐,张强万死不辞!” 林枫笑了。 “很好。” “我要你,绕开祁同伟,在市局里,建立一个只听你命令的圈子。” “然后,给我查!” “查祁同伟,查山水集团,查所有跟陈默走得近的人。” “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他们的黑料!” 张强眼神一凛。 “是!” …… 省政府,陈默的办公室。 祁同伟拿著一份报告,脸色难看地走了进来。 “省长,情况不对。” 他將报告放在桌上。 “张强最近的动作很反常,频繁接触局里一些老人,私下搞小动作。” “我的人发现,他似乎在暗中收集我的材料,还有山水集团的。” 祁同伟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他这是想干什么?造反吗!” 陈默拿起那份报告,平静地翻看著。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更没有愤怒。 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祁同伟看著他的表情,有些不解。 “省长?” 陈默放下报告,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著。 他看著祁同伟,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我还正愁,该用个什么理由,去动一动政法口那几个不听话的老傢伙。” “他倒是主动,把刀递到了我的手上。” 陈默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黑夜。 “同伟,不用管他,让他查。” “把我们这边一些无关痛痒,但看起来又很像那么回事的『料』,不经意地,餵给他。” 祁同伟愣住了。 陈默转过身,笑容里,带著一丝冰冷的锋利。 他看著桌上关於林枫和张强动向的报告,轻轻吐出了一个名字。 “侯亮平。” “是时候,把这把生锈的刀,拿出来再磨一磨了。” 第62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林枫要栽 深夜,省政府家属院。 陈默的书房里,没有开主灯。 只有一盏孤零零的檯灯,光线投射在面前一张巨大的白板上。 他没有半分胜利后的喜悦,独自復盘著与林枫的第一轮交锋。 权势的碾压,能让林枫低头。 却无法让他屈服。 这种人,骨子里的傲慢,需要用另一种方式来打碎。 白板上,写著林枫的名字。 旁边跟著几个关键词。 “精英教育”、“极度自负”、“程序正义(表)”、“迷信强权(里)”。 陈默的笔尖,在“迷信强权”四个字上,重重画了一个圈。 林枫渴望通过掌控公安、政法这类强力部门,来获得绝对的安全感和控制感。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这是他的鎧甲,也是他的软肋。 要彻底毁掉他,就要让他最引以为傲的手段,变成笑话。 让他最信任的刀,反过来插进他自己的胸膛。 让他所信仰的规则,將他自己吞噬得一乾二净。 一个连环套的计划,在陈默脑中逐渐清晰。 先引诱他。 让他以为自己在公安系统找到了突破口。 然后,再借一把最“正义”的剑,斩断他伸出来的所有爪牙。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高小琴端著一碗刚燉好的燕窝,走了进来。 她看到陈默面前那张画满了复杂线条和名字的白板,心头一震。 那张图上,林枫、张强、祁同伟、沙瑞金……汉东官场上一个个响噹噹的名字,都被圈点勾连。 无数的箭头,最终都指向一个由陈默亲手布下的陷阱。 这个男人的算计,已经到了让她感到一丝寒意的地步。 “还在忙?” 高小琴將甜品轻轻放在桌上,声音柔和。 陈默从沉思中回过神,指了指白板上的某个分支。 “商场上的事,你继续。” “姿態上,要对林枫保持足够的尊重。” “甚至,可以主动给他介绍一些『看起来』很不错的合作伙伴。” “让他觉得,我们已经被他打怕了,在主动示好。” 高小琴冰雪聪明,瞬间明白了陈默的意思。 “我懂了,捧杀。” 她刚要离开,祁同伟就敲门走了进来。 他神色焦虑,全无平日的沉稳。 “省长,张强那边越来越过分了!” “局里人心惶惶,他拉拢了一批老人,几乎架空了我!” 祁同伟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 陈默示意他坐下,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急什么。” 他淡淡开口。 “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让他跳。” “跳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才会越响。” 祁同伟愣住了。 “可是……” 陈默打断了他。 “你什么都不用做,让他查。” “不只是让他查,我还要你,把我们这边一些无关痛痒,但看起来又很像那么回事的『料』,不经意地,餵给他。” 祁同伟彻底懵了。 这算什么?资敌? 陈默没有解释太多,他转身走到书房角落的一个保险柜前。 输入密码,打开柜门。 从里面,取出一份泛黄的牛皮纸档案袋。 档案袋的封口,已经有些年头了。 他將档案袋丟在祁同伟面前的桌上。 “这是张强二十年前,在基层派出所时的一桩旧案。” “当时被他用手段压了下去。” “这是他的死穴。” 祁同伟拿起档案袋,眼神一亮,隨即又黯淡下去。 “省长,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我立刻让信得过的人去办!” 陈默却摇了摇头。 “不。”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十指交叉。 “你不能动手。” “我,也不能动手。” “我们动他,就是党同伐异,是政治倾轧,会落人口实。” 祁同t伟皱起了眉,他想不通,除了他们,还有谁能来办这件事。 陈默看著他困惑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汉东,乃至全国,最適合办这件事的人,只有一个。” “他必须拥有『绝对正义』的光环。” “他的背后,要有足够硬的靠山,让他敢於挑战一切。”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要看起来,和我势不两立。” 陈默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清晰地响起。 他吐出了那个名字。 “侯亮平。” 祁同伟的瞳孔,猛地一缩。 陈默从抽屉里拿出一叠信纸和一支笔。 他开始动笔,写一封匿名的举报信。 信中的语气,被他模仿得惟妙惟肖。 那是一个在公安系统內部,被张强打压多年,敢怒不敢言的老乾警的口吻。 充满了委屈、不甘和对正义的渴望。 他將那份旧案档案里的证据,拆分成了几部分。 七分真,三分假。 关键的证据链被他刻意弄断,留下几个不大不小的疑点。 这些空白,足以激发侯亮平那种自负性格下的侦查欲和联想能力。 他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疯狂地扑上来。 与此同时,林枫的住所。 他刚刚掛断和张强的电话。 电话里,张强向他匯报了最新“挖到”的,关於祁同伟和山水集团的几条“黑料”。 林枫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觉得自己正在慢慢扳回局面。 一张针对陈默和祁同伟的包围圈,正在由他亲手构筑。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正一步一步,兴高采烈地,走向陈默为他预设好的绞刑架。 书房里,陈默写完了信。 他將信纸,连同几份关键证据的复印件,一同装进一个普通的信封里。 没有署名,没有留下任何指纹。 他叫来了孟伟。 “小孟。” “省长。” 陈默將信封递给他,语气平静。 “找个最可靠的人,用最普通的方式,把这封信寄出去。” 孟伟接过信封,看到了上面的地址,微微一怔。 最高人民检察院,反贪总局。 陈默补充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句。 “一定要確保,这封信,能直接送到侯亮平的私人信箱里。” 第63章 催命符已送达!林家死期不远! 祁同伟走进陈默办公室的时候,脸上带著一股压不住的焦急。 “省长,林枫有新动作了。” 他將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声音压得很低。 “他通过省委组织部那边的老关係,正在运作,要把张强扶正成京州市局的局长。” “任命文件,可能很快就要下来了。” 陈默没有看文件,目光依旧落在墙上那幅巨大的京州市规划地图上。 祁同伟忍不住又说了一句。 “省长,一旦他得手,市局这把刀就落到了他的手里。” “我们在京州这块地盘的治安和司法解释权,会被撕开一道大口子。” 陈默转过身,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我知道。” 他拿起那份文件,手指在“张强”的名字上轻轻点了点。 “这份任命文件,不是他的护身符。” 陈默的语气很平静。 “是他的催命符。”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 最高人民检察院,反贪总局。 侯亮平坐在自己的格子间里,机械地整理著一堆积压的案卷。 他看著窗外,眼神里是化不开的鬱结。 自从汉东回来后,他就被投閒置散,每天干著这些不咸不淡的活。 曾经的锐气,似乎都被那些枯燥的文字消磨殆尽。 汉东的经歷,像一根刺,时不时就扎他一下。 “亮平,你的快递。” 一个同事路过,將一个特快专递的硬壳文件袋丟在了他的桌上。 他看了一眼寄件人信息,是空的。 心里有些奇怪,他还是拆开了文件袋。 里面没有信件,只有一叠厚厚的资料。 他隨手翻开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他的呼吸就停住了。 照片、银行流水、財產来源不明的说明…… 他一页一页地翻下去,脸上的表情从无聊,变成了震惊,最后是极度的亢奋。 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人。 汉东省,京州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张强。 材料详实得可怕,从收受巨额贿赂,到为本地的黑恶势力充当保护伞,每一条都足以让他万劫不復。 在资料的最后一页,夹著一张小纸条。 上面是用印表机打出来的一行字。 “张局长背后,是京城林家的人在撑腰。” 林家! 这两个字,像电流一样,瞬间击中了侯亮平。 他胸中的血液,开始加速奔流。 这不只是一个地方上的腐败案子。 这是向一个盘踞在京城的庞然大物,发起挑战! 他把所有材料在桌上摊开,仔细研究起来。 证据链逻辑严密,环环相扣。 特別是其中几个用於洗钱的海外帐户,那正是他最擅长的领域。 一种久违的兴奋感,让他握著纸张的手都开始发抖。 这是老天爷给他的机会! 一个能让他一雪前耻,重新证明自己的机会! 他的脑子飞速转动。 这次的目標,是林家扶持的人。 那个陈默,总不至於再出手阻拦了吧? 他甚至觉得,陈默可能会乐於见到自己去动林枫的棋子。 对,一定是这样! 想到这里,他再也坐不住了。 他迅速將所有材料整理好,大步走向了领导的办公室。 “处长!我请求带队,去汉东办一个案子!” 他將文件拍在桌上,眼中重新燃起了光。 “我申请,异地交叉办案,全程保密!” …… 消息,第一时间就传到了陈默的耳朵里。 孟伟的电话很简短。 “省长,鱼上鉤了。” “侯亮平已经拿到批文,组建了秘密专案组,正连夜赶往汉东。” 陈默掛断电话,走到窗边。 夜色下的京州,灯火璀璨。 他轻声念出了那个名字。 “侯亮平……” 一个淡淡的笑容,在他脸上浮现。 “这把刀,虽然钝了点。” “但用来砍这种烂肉,刚刚好。” …… 林枫还沉浸在即將掌控京州公安系统的喜悦中。 他刚刚结束一通电话,省委组织部那边给了他准信,张强的任命,只差最后一道程序。 他觉得,自己已经扳回了一城。 他对即將到来的狂风暴雨,浑然不觉。 京州市公安局。 张强正走在走廊上,迎面碰上了从外面回来的祁同伟。 他立刻站直身体,准备用最恭敬的態度打个招呼。 然而,祁同伟却主动停下脚步,脸上居然带著和煦的笑容。 “老张,最近工作辛苦了。” 说著,还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股寒意,顺著张强的脊椎骨,瞬间窜到了天灵盖。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祁同伟对他,从来没有这么客气过。 这种过分的客气,让他心里直发毛。 …… 省政府,陈默的办公室。 祁同伟匯报著张强反常的警觉。 “省长,那老狐狸似乎嗅到什么了,今天看我的眼神,像是在防贼。” 陈默靠在椅背上,神情自若。 “很好,这说明他心虚了。” “从现在开始,把你安插在他身边的所有眼线,全部撤掉。” 祁同伟愣住了。 “全部撤掉?那我们不就成了睁眼瞎?” 陈默摇了摇头。 “不,我们要给他一种错觉。” 他看著祁同伟,一字一句地说道。 “一种风头已过,他已经彻底安全的错觉。” “只有这样,饿了很久的鱼,才会放心大胆地,去咬最后一个带毒的饵。” …… 夜幕降临。 一辆不起眼的列车,缓缓驶入汉东站。 侯亮平戴著一顶鸭舌帽,穿著普通的夹克,混在人流中走下车。 他没有联繫汉东省检察院的任何人。 他吸取了上次的教训。 在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 “师傅,去宏源招待所。” 那是一家很老旧的招待所,位置偏僻,丝毫不起眼。 他用一张假的身份证,办理了入住。 进入房间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仔仔细细地检查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电话、檯灯、电视机、天花板…… 確定没有窃听器和摄像头后,他才鬆了一口气。 他將行李放下,准备坐下来,重新梳理一遍案情。 就在这时。 一张白色的纸条,从门缝下,被无声无息地塞了进来。 侯亮平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屏住呼吸,猛地衝到门边,从猫眼里向外看去。 走廊里空空荡荡,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心臟狂跳,慢慢蹲下身,捡起了那张纸条。 上面是一行列印出来的黑色小字。 “今晚十点,城南废弃水泥厂。张强与『黑三』交易。” 侯亮平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是谁? 是谁在暗中帮助我? 他怎么会知道我住在这里? 无数个问號,在他脑中炸开。 而在京州另一处,一间被屏幕光芒照亮的房间里。 陈默正端著一杯红酒,看著面前巨大的监控屏幕。 屏幕上,正是侯亮平在房间里,手足无措的实时画面。 他看著画面中那个震惊的男人,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酒。 游戏,开始了。 第64章 侯亮平重启反腐之战 最高人民检察院。 办公室里,冷气开得很足,侯亮平却感觉不到一丝凉意。 他的后背,已经被一层细密的汗水浸湿。 面前的办公桌上,摊著那份从天而降的匿名举报材料。 每一页,都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张强的贪腐细节、精確到分的银行流水、甚至是他与本地黑恶势力头目“黑三”秘密会面的录音文字稿。 证据链条完美得像一件艺术品,严丝合缝,无懈可击。 太完美了。 完美到,让侯亮平感到一阵心悸。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汉东,想起了那个始终云淡风轻的年轻人。 陈默。 这是他设下的又一个陷阱吗? 想再次利用自己这把“正义”的刀,去砍他的政敌? 侯亮平的拳头,在桌下悄然握紧。 经歷了上次的惨败,他变得像一只受惊的鸟,对任何投来的食物都充满了警惕。 可是…… 他看著材料里那些触目惊心的罪证,看著那些被张强庇护的黑恶势力犯下的累累罪行。 一股被压抑了许久的火焰,在他胸腔里重新燃起。 他是个检察官。 他不能因为害怕被利用,就对罪恶视而不见。 他更不甘心,就这样在办公室里整理一辈子案卷,被所有人当成一个笑话。 他要打一个翻身仗。 一个漂亮的,只属於他侯亮平的翻身仗! “喂,爸。”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岳父的號码,声音刻意保持著平稳。 “我想请您帮个小忙。” “有个案子,需要核实一个瑞士银行的海外帐户,但我想保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明白了什么。 “把帐號发给我。” 半小时后,一条加密信息传回了侯亮平的手机。 帐户真实存在,户主信息也与材料吻合。 最关键的是,帐户內的资金数额,与举报材料上所写的,分毫不差。 侯亮平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 他抓起那份材料,大步走向最高检副检察长的办公室。 这一次,他没有慷慨激昂,眼神里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 “我要办这个案子。” “我需要最高级別的授权,绝对保密。” “我需要跨省调动侦查人员的权力。” “我不会动用汉东省检察院的任何一个人。” 他要向所有人证明,尤其是向远在汉东的陈默证明。 离开你们,我侯亮平,照样能办案! …… 侯亮平没有立刻动身。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著一张汉东省的详细地图,研究了整整两天。 他拨出了几个加密电话。 “老李,最近手头案子忙不忙?带弟妹来汉东玩几天,我做东。” “小马,你母亲不是在京州疗养吗?抽空去看看吧。” 几名在外省最信得过的老部下,以旅游、探亲、出差等各种名义,悄无声息地,分批次潜入了汉东。 像一滴滴水,匯入大海。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一个偏僻的角落,重重点了一下。 城郊,一家名为“静心”的农家乐。 “这里,就是我们的指挥部。” 他为这次行动,制定了a、b、c三套详尽的预案,每一种可能都反覆推演。 他自信,这次的行动,天衣无缝。 …… 与此同时,汉东。 林枫的心情很好。 他刚刚掛断省委组织部一位副部长的电话。 对方在电话里向他保证,关於张强担任京州市公安局局长的任命公示,最晚下周一就会发出。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將京州市局这把最锋利的“枪”,牢牢握在了手里。 扳回一城的快感,让他脸上的笑容都变得真实了几分。 京州市公安局。 走廊里,张强正春风得意地接受著下属们心照不宣的恭贺。 他现在看谁,都像是看自己的兵。 他开始以准局长的身份,对局里的事务发號施令。 甚至对祁同伟这位现任厅长的一些指示,都开始阳奉阴违,打起了太极。 他觉得,属於他的时代,马上就要来了。 …… 省政府,陈默的办公室。 祁同伟正在匯报。 “侯亮平已经把指挥部设在了西郊的静心农家乐。”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佩服。 “这地方很刁钻,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只有一个出口,非常利於警戒。” “他从外省调来的三个人,都是反侦察的老手,已经用假身份住进去了。” 祁同伟看著陈默。 “省长,他这次,確实谨慎了很多。” 陈默的目光,落在面前一块巨大的电子屏幕上。 屏幕上,正是农家乐周围几个关键路口的实时监控画面。 侯亮平和他的手下每一次进出,都被清晰地记录下来。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转头看向祁同伟,像是老师在考校学生。 “同伟,侯亮平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祁同伟想了想,答道:“太自负,太理想化。” 陈默摇了摇头。 “他最大的问题,是总以为自己在第五层,运筹帷幄。” 他指了指屏幕上那个小心翼翼的身影,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 “殊不知,我们早已在大气层等他了。” …… 夜幕降临。 侯亮平提著一个简单的行李包,最后看了一眼京城的家。 他走到穿衣镜前,整理了一下衣领。 镜子里的男人,眼神不再有之前的迷茫和颓废,重新变得锐利如鹰。 他对著镜中的自己,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立下誓言。 “这一次,我不会再成为任何人的棋子。” 高铁启动,平稳地滑出站台。 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渐化作流光。 侯亮平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脑海里开始復盘整个抓捕计划的每一个细节。 他没有注意到。 在他踏上列车的那一刻。 千里之外,祁同伟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屏幕上,一个实时移动的红点,正沿著铁路线,向著汉东的方向,急速前进。 红点下方,弹出一条刚刚收到的信息。 发件人:陈默。 內容只有一句话。 “鱼儿已上鉤,准备收网。” 第65章 侯亮平被耍惨,自投罗网! 西郊,静心农家乐。 这里的位置十分偏僻,一条土路是唯一的进出通道。 侯亮平对这个临时的指挥部很满意。 他从外省调来的三名心腹干將,老李、小马、小周,都是反侦察和秘密监控的好手。 此刻,房间里被各种精密的电子设备占满。 “目標已出门,车牌號是汉axxxxx,黑色奥迪,正往市区方向行驶。” 小周戴著耳机,眼睛紧盯著一台笔记本电脑上的红点。 “一组跟上,保持五百米车距,注意交替掩护,不要被发现。” 侯亮平站在窗边,拿著望远镜观察著远处唯一的路口,语气沉著冷静。 “明白!” 老李拿起一个改装过的手机,快步走了出去。 侯亮平放下望远镜,脸上带著一丝自信。 他吸取了上次的全部教训,这次的行动,每一步都谨小慎微。 所有设备都是从京城带来的,所有人员都是绝对信得过的。 他相信,这次的行动神不知鬼不觉。 一张针对张强的天罗地网,已经由他亲手张开。 接下来的几天,行动小组开始了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监控。 他们监听张强的每一通电话。 跟踪他的车辆,记录下他去过的每一个地方,见过的每一个人。 甚至在张强常去的一家高档会所包厢里,小马利用一次检修的机会,成功安装了微型摄像头。 然而,几天下来,侯亮平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这个张强,太狡猾了!” 小马看著监听设备里传来的通话录音,满是挫败感。 “所有电话,不是谈工作就是拉家常,一句有价值的话都没有。” 老李也从外面回来,摇了摇头。 “反侦察能力极强,我们的人跟了他两天,差点就被他发现了。” “会所那边呢?”侯亮平问道。 “去了两次,都是和几个老朋友打牌,同样没发现任何问题。” 调查,似乎陷入了僵局。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侯亮平的自信,正在被这个老狐狸一点点消磨。 他知道,时间拖得越久,暴露的风险就越大。 …… 与此同时,汉东省公安厅。 一间没有任何標识的地下指挥中心里,灯火通明。 巨大的电子屏幕墙上,被分割成了数十个不同的小画面。 其中几个画面,赫然是静心农家乐的外围路口。 还有几个画面,正实时播放著黑色奥迪车在市区穿行的影像。 甚至有一个画面,能清晰地看到老李驾驶的跟踪车辆。 祁同伟端著一杯茶,静静地站在大屏幕前。 一个穿著便服的年轻警员走到他身后,低声匯报。 “报告厅长,『鼴鼠一號』已经就位超过七十二小时。” “『黄雀』小组回报,『鼴鼠』们似乎没什么进展,情绪有些焦躁。” 祁同伟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鼴鼠,是他们给侯亮平专案组的代號。 而黄雀,则是他派出去,专门盯著这群“鼴鼠”的人。 这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布局,让他对陈默的手段,佩服得五体投地。 陈省长,根本不是在下棋。 他就像开了上帝视角,俯瞰著整个棋盘。 棋盘上的每一个人,自以为是棋手,其实都只是他隨意拨弄的棋子。 而自己,很荣幸地,成为了那个替他观察棋局的“上帝之眼”。 將侯亮平的一举一动,实时转达。 …… 静心农家乐。 侯亮平正一筹莫展。 他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张强就像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鰍,根本抓不住任何实质性的把柄。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发出一声轻微的震动。 是一条加密简讯。 发信人是一个陌生的匿名號码。 侯亮平心里一动,立刻拿起了手机。 简讯內容很短。 “今晚十点,城南废弃水泥厂,三號仓库。” “张强与『黑三』,现金交易。” 侯亮平的眼睛,瞬间亮了。 又是这个神秘的举报人! 他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给出最致命的情报! “有情况!” 侯亮平压抑著心头的狂喜,对其他三人说道。 “马上集合所有人力,准备行动!” 老李和小马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也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亮平,这次的消息,可靠吗?”老李还是谨慎地问了一句。 “前几次的情报,哪次错了?” 侯亮平的语气斩钉截铁。 他把这次行动,看作是自己翻盘的唯一机会。 他將所有的人力物力,全部都集中在了这次的抓捕行动上。 他沉浸在自己掌控全局,即將大获全胜的喜悦之中。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鼻子,正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牢牢牵著。 …… 省政府,陈默的办公室。 他刚刚掛断祁同伟的电话。 “省长,侯亮平已经带著他的人,出发前往城南水泥厂了。” “他把所有的宝,都压在了今晚。” 陈默走到窗边,看著远处的城市夜景。 “很好。” “通知下去,可以准备收网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是,时机要拿捏得恰到好处。” 陈默的目標,从来不只是抓一个张强那么简单。 他要通过这次行动,將林枫好不容易安插进来的势力,连根拔起。 更要將侯亮平那点可怜的自信,彻底打得粉碎。 …… “收到!” 省厅指挥中心里,祁同伟放下电话,眼中闪过一道锋芒。 他拿起对讲机,下达了指令。 “命令:『雷霆行动』现在开始!” “省厅特警一支队、二支队,以『反恐演习』的名义,立即出发!” “目標,城南废弃水泥厂!” “记住,只封锁外围,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进入核心区域!” 隨著他一声令下,数十辆警车悄无声息地驶出营地,如同一群黑暗中的猎豹,扑向了城南。 …… 夜,十点差十分。 城南废弃水泥厂,周围一片死寂。 侯亮平带著他的人,已经埋伏在了三號仓库外的一处废墟里。 空气中瀰漫著紧张的气息。 每个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目標出现。 侯亮平握著手枪,心臟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 胜利,就在眼前。 他不知道的是。 在他头顶几百米外,另一栋烂尾楼的天台上。 祁同伟正举著一个高倍军用望远镜,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那眼神,就像在剧院里,欣赏一出即將上演的好戏。 第66章 假情报引蛇出洞! 夜,愈发深沉。 城南废弃水泥厂,三號仓库外。 侯亮平蹲在一堵破墙后面,手里的望远镜镜片,反射著远处城市微弱的霓虹。 空气里全是水泥粉尘和铁锈的味道。 他的心跳,像秒针一样,规律而沉重。 脑海里,却闪过两天前的一次对话。 “头儿,不对劲。” 老李从外面回来,脸色很难看。 “我今天跟目標的车,在中山路被別了一下。” “什么人?” “看不出来路,开一辆很普通的帕萨特,但车上的人,眼神不对。” 老李压低声音。 “我感觉,他不是在看我,是在审视我。” “像同行。” 侯亮平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 “他发现你了?” “没有,我马上就脱离了。但他那种感觉,太专业了,绝对不是张强手下那帮混混。” 侯亮平当时就断定。 这是张强背后的保护伞,发觉了他们的存在。 林家! 一定是林家派来的人! 这个念头,让他的血液更加滚烫。 这说明,他打对了! 他正打在蛇的七寸上! 所以今晚,他必须成功! …… 几乎是同一时间。 林枫的私人別墅里,灯火通明。 他拿著电话,听著另一头张强带著惊慌的匯报。 “林市长,我感觉我被人盯上了。” 张强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沉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说具体点。” 林枫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 “我走了三十年夜路,这种感觉不会错。” “这几天,总觉得身后有眼睛。” 林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自己的倒影。 “陈默……”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是陈默的反击。 快得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你最近,暂停所有活动。” 林枫的声音冷了下来。 “所有敏感的会面,全部取消。” “每天就两点一线,上班,回家。” “可是,任命马上就要……” “闭嘴!” 林枫低喝一声。 “你想要那个位置,就得先保住你这条命!” 掛断电话,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拨通了另一个加密號码。 “是我。” “帮我查一下,最近有没有外来人员,在汉东进行秘密活动。” “尤其是针对京州市局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林少,这需要动用一些特殊的资源。” “钱不是问题。” 林枫的眼神,像一头被激怒的狼。 “我要知道,这只看不见的手,到底是谁。” …… 省政府,陈默的办公室。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被分割成十几个小块。 一块,是城南水泥厂的高空红外视角,几个小人正潜伏在黑暗中。 另一块,是几辆在市区里毫无规律兜圈子的车,正是林枫派出的反向侦查人员。 还有一块,是静心农家乐外围的监控。 祁同伟站在陈默身后,匯报著最新的情况。 “省长,林枫的人,已经开始活动了。” “今天下午,他们的人和侯亮平的一个手下,在人民广场有过一次短暂的『接触』。” 祁同伟的嘴角,带著一丝笑意。 “双方都很警惕,互相试探了一下,然后就分开了。” 陈默端著茶杯,看著屏幕上那两股在黑暗中互相嗅探,却又彼此误判的势力。 像在看一出有趣的戏剧。 “侯亮平以为,那是张强的保护伞。” “林枫以为,那是我们派出去的明棋。” 陈默轻轻吹了吹杯口的茶叶。 “同伟。” “在。” “林枫是个聪明人,但他太多疑。” “你给他送一份『礼物』过去。” 陈默的眼神,落在了祁同伟身上。 “让他相信,我们真正的杀招,来自省纪委。” 祁同伟立刻明白了。 “我这就去办。” 他转身,在心里为林枫默哀了一秒钟。 跟陈省长斗,你不仅要防著他的明枪,更要小心他递给你的刀。 因为那把刀,看著是让你去杀敌的。 实际上,刀柄上涂满了毒。 …… 林枫很快就收到了那份“礼物”。 一份通过某个灰色渠道,花大价钱买来的“绝密情报”。 情报显示,汉东省纪委,在一个月前成立了一个秘密调查组。 组长身份不明。 调查目標,正是京州政法系统內部的几个关键人物。 而张强,赫然在列。 情报后面,还附上了一份偽造得天衣无缝的会议纪要。 林枫坐在沙发上,將那份情报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冷汗,从他的额角渗出。 他终於“想通了”一切。 陈默太狠了。 他先是派出一支来路不明的队伍,高调调查张强,故意搞出一些动静。 这支队伍,就是用来吸引自己注意力的“明棋”,是炮灰! 而真正的杀招,是省纪委这把刀! 他在等自己出手,等自己为了保住张强,而去干预、去对抗那支“明棋”。 一旦自己动了,就会被省纪委抓住把柄,一举將自己和张强全部端掉! 好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林枫感觉自己的后背都在发凉。 他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而是一个精通谍报、心理战术的魔鬼。 “把我们的人,都撤回来。” 他立刻下达了新的命令。 “不要再去管那支来路不明的队伍了。” “集中所有力量,给我去查省纪委的那个秘密调查组!” “我要知道,他们的组长是谁!成员是谁!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他以为自己洞悉了对手的阴谋。 却不知道,自己正兴高采烈地,带著所有人,朝著陈默挖好的另一个坑,奋力狂奔。 …… 京城,一处高级干部住宅。 钟小艾看著墙上的掛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 她又一次拨打了侯亮平的手机。 听筒里传来的,依然是那个冰冷的机械女声。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三天,没有任何消息。 一种不安的情绪,在她心底迅速蔓延。 亮平不是去外地出差了吗? 就算是再机密的任务,也不可能三天三夜都不开机。 她越想越不对劲。 一种不好的预感,攫住了她的心臟。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另一部红色的保密电话,拨通了一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吴叔叔,是我,小艾。”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急。 “我想麻烦您一件事。” “您能帮我查一下,亮平他……他现在到底在哪儿吗?” 电话那头的吴秘书,是她父亲最信任的人。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小艾,你別急,我马上查。” 五分钟后,电话回了过来。 吴秘书的语气,变得异常凝重。 “小艾,你要有心理准备。” 钟小艾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亮平他,没有跟总局报备任何出差任务。” “他绕开了所有正常程序,私自调动了三名外省的侦查员。” 吴秘书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 “根据最后的信號显示,他们所有人,目前都在汉东省。” “正在执行一项……没有任何授权的『绝密行动』。” 第67章 太太团上线?陈默:正好一锅端了! 京城,家中。 钟小艾放下了电话。 吴秘书最后那句“没有任何授权的绝密行动”,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了她的心臟。 她很了解侯亮平。 越是这样撇开一切,孤注一掷,就说明他越是想证明自己。 也说明,他陷得越深。 一种熟悉的冰冷感,从她的脊背升起。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汉东的招待所里,眼睁睁看著丈夫被人当猴耍。 她不能再让那种事发生。 钟小艾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打开电脑,用最快的速度订了一张飞往汉东的机票。 然后,她向单位递交了年假申请。 理由是,探亲。 她没有通知任何人,包括她在汉东的亲戚。 她要一个人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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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堂堂的副省长,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钟小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再次拿起了那部加密手机,通过一个极其隱秘的渠道,辗转找到了一个號码。 汉东省政府秘书长,孟伟的私人电话。 她编辑了一条简讯,字斟句酌。 “孟秘书长,您好。我是钟小艾,侯亮平的爱人。有万分紧急之事,希望能与陈副省长私下见一面,只占用他十分钟时间。事关侯亮平,恳请您务必转达。” 发送。 然后,就是漫长的,令人窒息的等待。 …… 省政府,陈默的办公室。 孟伟拿著手机,快步走了进来,表情有些复杂。 “省长,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想见您。” 陈默正看著屏幕上,城南水泥厂的实时监控画面。 画面里,侯亮平的人已经各就各位,像一群等待猎物上鉤的狼。 “谁?”陈默头也没回。 “钟小艾。”孟伟低声说道,“侯亮平的妻子。” 孟伟將手机递了过去,上面正是钟小艾发来的那条简讯。 陈默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了那条简讯上。 他看著“钟小艾”三个字,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以为,这场戏的观眾只有自己。 没想到,又来了一个。 还是个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观眾。 “有点意思。” 陈默笑了。 他设想过侯亮平失败后,钟家可能会有的种种反应。 却没料到,钟小艾会单枪匹马,直接找到了自己门上。 这条“小鱼”,比他想像中,要有胆识得多。 “省长,那……见还是不见?”孟伟试探著问。 他拿不准陈默的心思。 “见,为什么不见。” 陈默站起身,走到窗边。 “人家千里迢;夫,我们总不能拒人於千里之外。” 他对这位原著中的“完美女性”,一直有些好奇。 一个能在最高检那种地方如鱼得水,又能把侯亮平这种“巨婴”照顾得妥妥帖帖的女人,绝不简单。 “回復她。” 陈默的声音带著一丝笑意。 “告诉她,一小时后,静心茶馆,二楼青竹厅,我等她。” 孟伟点了点头,立刻退了出去。 陈默看著窗外的夜色,心情很好。 他原本的计划,只是让侯亮平在物理层面和社会层面,身败名裂。 现在看来,钟小艾的到来,让这个计划,多了一环更有趣的步骤。 诛心。 …… 酒店房间里。 手机震动的那一刻,钟小艾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她看到了孟伟的回覆。 “静心茶馆,二楼青竹厅,陈省长等您。” 她长长地鬆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有些脱力。 但紧接著,一股更强烈的紧张感,攫住了她。 她要去见那个男人了。 那个搞乱了整个汉东,把自己的丈夫当成工具肆意利用的“坏人”。 可偏偏,她又对这个男人,產生了一丝无法抑制的好奇。 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究竟拥有怎样的手腕和能力,才能在如此复杂的局面下,始终游刃有余? 在去茶馆的计程车上,钟小艾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反覆告诫自己。 冷静。 一定要保持冷静。 不能被他的气场压倒。 今天,她不是最高检的干部,也不是谁的儿媳。 她只是一个想保护自己丈夫的妻子。 她不知道。 她的这次到来,非但没能將侯亮平从“炮灰”的命运中解救出来。 反而,亲手为陈默的计划,递上了一把最锋利的,用来诛心的刀。 …… 静心茶馆。 环境极为幽静。 钟小艾在服务员的引领下,来到了二楼青竹厅的门外。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让呼吸平復下来。 然后,她推开了那扇古色古香的木门。 包厢里,檀香裊裊。 一个年轻男人的背影,正对著她。 他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正专心致志地摆弄著面前一套紫砂茶具。 温杯,投茶,冲泡。 动作行云流水,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与那套茶具。 他对她的到来,似乎毫不在意。 钟小艾的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 她开口,声音努力保持著平稳。 “陈省长,我们能谈谈吗?” 第68章 玩弄人心:陈默將她逼入绝境! 那个背影,缓缓转了过来。 陈默的脸上,带著一丝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他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就知道她会来。 拿起一只温好的青瓷茶杯,將冲泡好的第一道茶水倒入其中,动作优雅,如同在进行一场表演。 茶香,混著檀香,在空气中瀰漫。 “请坐。” 他伸手示意对面的位置。 钟小艾没有坐下,也没有去看那杯散发著热气的茶水。 她的目光,紧紧锁著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副省长。 “陈省长,我希望您能停止利用侯亮平。” 她开门见山,声音里带著压抑的颤抖,有请求,更有警告。 陈默看著她紧绷的脸,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放下了手中的紫砂壶。 “钟处长,远来是客,何必这么紧张。”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却带著一种能看透人心的力量。 “在谈你丈夫之前,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你觉得,是程序正义重要,还是结果正义重要?” 钟小艾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个问题,像一个凭空出现的铁锤,狠狠砸在了她的脑门上。 作为一名纪委干部,她的职业本能让她想脱口而出“程序正义”。 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从来不按任何规则出牌。 他的问题,绝不是隨口一问。 不等她组织好语言。 陈默的声音再次响起,平淡,却字字诛心。 “如果一个罪犯,他恶贯满盈,证据確凿,就该被送上审判席。” “但唯一能给他定死罪的核心证据,获取的手段,存在那么一点点的程序瑕疵。” 他的手指,在空中轻轻捻动了一下,仿佛在形容那微不足道的瑕疵。 “那么钟处长,你告诉我。” “这份证据,还该不该用?” “这个罪犯,还该不该抓?” 这个问题,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她所有的职业信仰。 用,就违背了她坚守多年的原则。 不用,就意味著放过一个罪大恶极的坏人。 她的脑子乱成一团,无法回答。 看著她脸上闪过的挣扎与动摇,陈默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拿起了桌上的私人手机。 当著钟小艾的面,慢条斯理地拨通了一个號码。 然后,按下了免提键。 “嘟……嘟……” 两声之后,电话被接通。 祁同伟那沉稳又有力的声音,从听筒里清晰地传了出来。 “省长。” 陈默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今晚的菜单。 “同伟,可以收网了。” 电话那头,瞬间传来了祁同伟压抑著兴奋的声音。 “收到!” “保证人赃並获,连锅端!” 短短两句话,让钟小艾的血液,在剎那间冻结。 她的脸色,变得一片煞白。 “你……” 她猛地站直了身体,死死地瞪著陈默。 “你疯了!” “亮平他们还在那里!” 收网? 人赃並获? 她瞬间就明白了这两个词意味著什么! 陈默早就布下了另一张网,一张包围著侯亮平这张网的更大的网! 陈默没有理会她的失態。 他掛断电话,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后,从衬衫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小巧u盘。 “啪嗒。” u盘被他轻轻放在了面前的红木茶桌上。 骨瓷的茶杯旁边,黑色的u盘显得格外突兀。 他修长的手指,將那枚u盘,缓缓推到了钟小艾的面前。 “这是什么?” 钟小艾的声音,带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 “这里面,是张强贪腐的另一份核心罪证。” 陈默的目光,重新落回她的脸上。 “也是林枫,通过几个海外的秘密帐户,向他输送利益的直接证据。” “包括转帐记录、通话录音,还有他们约定分成的原始文件。” 钟小艾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林枫! 他竟然连林枫的直接证据都掌握了! 陈默看著她那双写满震惊的眼睛,微笑著,说出了一句让她浑身冰冷的话。 “你的丈夫,带著最高检的精英,动用了最先进的设备,查了这么多天。” “可能连张强的皮毛,都还没摸到。” “而这份能把他们一网打尽的证据,现在,在你手上。” 他身体微微前倾,盯著钟小艾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用还是不用?” 钟小艾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赤身裸体的人,被扔在了西伯利亚的冰原上。 这个男人…… 他根本没有否认,没有辩解。 他坦然地承认了自己就是那个幕后的操盘手。 他用一种近乎炫耀的方式,展示著自己对整个牌局的绝对掌控。 他甚至,把自己下一步的计划,都摊开在了她的面前。 这种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王者气势,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轰然压下。 钟小艾感觉自己多年来建立的自信、骄傲、原则…… 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陈默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个呆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的女人。 茶香依旧,檀香裊裊。 他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你可以选择不拿。” “但你丈夫今晚的『功劳』,可能就要被省公安厅抢走一半了。” “他费尽心机,违规办案,最后却只是给祁同伟做了嫁衣。” 停顿了一下,他嘴角的弧度,带著一丝魔鬼般的诱惑。 “你也可以拿走它。” “用这份『程序不那么正义』的证据,亲手把你的敌人,把林枫和张强,一起送进地狱。” “怎么选,你来定。” 第69章 设下连环计,林枫气到发狂! 静心茶馆。 陈默转身,没有再看那个失魂落魄的女人。 他推开门,悠然离去。 包厢內,只剩下钟小艾一人,呆呆地看著桌上那枚黑色的u盘。 那东西,像一个黑色的漩涡,散发著致命的诱惑。 最终,她还是没有伸出手。 钟小艾站起身,逃也似地离开了茶馆。 她的骄傲,她的原则,在今晚被彻底踩碎。 而那个男人的话,却像魔音,在她脑中生了根。 …… 与此同时,城南废弃水泥厂。 三號仓库外,侯亮平压低身体,打出了一个准备强攻的手势。 他身后的老李和小马,已经握住了门把手,准备在下一秒破门而入。 所有人都很兴奋,一场策划已久的盛宴,即將开席。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唰!唰!唰!” 数十道刺眼的强光手电,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同时亮起。 光柱如同利剑,將这片废墟照得亮如白昼。 “不许动!” “警察!” 大批荷枪实弹的特警,如同从天而降的兵將,从各个角落里涌出。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仓库,也对准了侯亮平他们潜伏的位置。 整个区域,被围得水泄不通。 侯亮平的行动小组,彻底懵了。 这是哪来的人?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一名身材高大的特警队长,大步走到侯亮平面前。 他亮出了自己的证件,语气不容置喙。 “省公安厅办案,閒杂人等,立即迴避!” 侯亮平的脑子“嗡”地一下。 省公安厅? 祁同伟的人?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质问。 “砰!” 一声巨响。 仓库那扇锈跡斑斑的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祁同伟穿著一身作战服,身先士卒,第一个冲了进去。 他手里提著枪,眼神冷厉。 “不许动!全部趴下!” 仓库內,传来一阵惊慌失措的尖叫和桌椅倒地的声音。 正在点收两大箱现金的张强,和那个被称为“黑三”的行贿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魂飞魄散。 他们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就被几个饿狼扑食般的特警死死按在了地上。 冰冷的手銬,咔噠一声,锁住了张强的双手。 整个抓捕过程,行云流水,乾净利落。 从破门到制服,不到三分钟。 人赃並获。 证据確凿。 侯亮平疯了一样衝进仓库。 他看到的,只有一片狼藉的现场。 还有被两名特警押著,已经戴上了头套的张强。 他感觉自己精心准备了一场盛大的宴席,菜都点好了,火也生好了。 结果,別人直接衝进厨房,把他的主菜给端走了。 祁同伟摘下头盔,走到他面前。 他脸上带著真诚的笑容,伸出手,用力拍了拍侯亮平的肩膀。 “侯处长,辛苦了。” “我们也是接到热心群眾的匿名举报,说这里有大宗非法交易。” 祁同伟的笑容,显得格外灿烂。 “没想到这么巧,正好就碰上了。” 侯亮平看著祁同伟那张“真诚”的脸,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一口老血,差点当场喷出来。 巧合? 群眾举报? 鬼才信! 他明白了。 自己又一次,彻彻底底地,被当成枪使了! 从头到尾,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別人的监视之下。 他就像个跳樑小丑,自以为在第五层,其实人家根本就没带他玩。 ……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 半小时后,就传到了林枫的耳中。 此刻,他正在自己的別墅里,和京城的家族长辈通电话。 电话里,他正意气风发地描绘著自己掌控京州政法系统后的宏伟蓝图。 “您放心,张强这个位置稳了,公安局这把枪,很快就会姓林。” 他的私人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林枫皱了皱眉,对电话那头说了声“稍等”,接起了电话。 电话是他的心腹秘书打来的,声音带著哭腔和无法掩饰的恐慌。 “市长……不好了!” “张强……张强在城南水泥厂,被人赃並获,当场抓了!” “是省厅的祁同伟亲自带队!” 林枫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在了头顶。 “你说什么?” 他握著电话的手,青筋暴起。 “张强被抓了?祁同伟乾的?” 掛断电话,林枫呆立在原地,足足有十几秒钟。 然后,一股滔天的怒火,从他的胸腔里轰然爆发! “陈默!” 他嘶吼著,一拳砸在了身旁的红木博古架上。 “是你!” “是你设的局!” 他终於明白了。 省纪委的秘密调查组是假的!是烟雾弹! 那支来路不明的调查队,根本不是陈默的“明棋”,而是真正的杀招! 陈默故意放出风声,让自己以为他要走纪委的路子。 然后,他却驱使著侯亮平这头蠢驴,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去查张强。 自己在察觉到侯亮平的调查后,为了自保,让张强暂停了一切活动。 可侯亮平却收到了一条“关键”的举报简讯! 这条简讯,才是陈默的催命符! 它精准地將张强引到了那个死亡陷阱里! 而祁同伟的省厅特警,早就埋伏在那里,等著收网! 好一招连环计! 好一个陈默! 他安插进公安系统,准备大展拳脚的计划,还没真正开始,就宣告彻底破產。 他的一条臂膀,被陈默硬生生斩断了! …… 第二天,汉东省各大媒体的晨报,都刊登了这则重磅新闻。 標题很巧妙。 《警检联手,雷霆出击,京州警界蛀虫应声落网!》 报导的篇幅,被巧妙地分成了两半。 一半,盛讚了最高检的侯亮平处长,不畏艰难,明察秋毫,为本次行动提供了最关键的线索。 另一半,则高度表扬了以祁同伟厅长为首的省公安厅,接到线索后,果断出击,雷霆扫穴,一举捣毁了隱藏在警队內部的犯罪团伙。 侯亮平拿著报纸,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感觉自己就像马戏团里那个最可笑的小丑。 费尽心机,搭台唱戏,最后所有的鲜花和掌声,都给了那个从天而降的“英雄”。 而他,只是別人功劳簿上,一个无足轻重的註脚。 他所有的努力,都成了祁同伟的垫脚石。 那点刚刚建立起来的自信,在这一刻,被打击得支离破碎。 他第一次,对自己產生了严重的怀疑。 自己,真的適合待在这个地方吗? …… 林枫的办公室里。 他看著报纸上,祁同伟和侯亮平“亲切握手”的照片,气得浑身发抖。 他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怒火。 他抓起桌上的红色电话,直接拨通了陈默的办公室。 电话很快被接通。 “陈默!” 林枫对著话筒,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你卑鄙!” 电话那头,传来陈默一声极轻的笑声。 那笑声,像一根针,扎进了林枫的耳朵里。 “兵不厌诈,林市长。” 第70章 一招离间计,侯亮平夫妻反目! 林枫听著电话那头传来的轻笑声,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一寸寸断裂。 “兵不厌诈,林市长。” 陈默的声音,,穿透听筒,扎进他的耳膜。 “嘟……嘟……嘟……” 电话被掛断了。 林枫握著话筒,手背上的青筋虬结暴起。 他猛地將电话砸了出去!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从他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办公室里,价值不菲的紫砂茶具,被他一把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卑鄙? 不,这个词根本不足以形容陈默。 这是魔鬼! …… 张强被双规后,心理防线几乎是秒速崩溃。 他像倒豆子一样,吐出了一大批在京州市公安局內部,被他用金钱和职位拉拢的下属。 从分局的副局长,到刑侦支队的关键队长,牵连甚广。 整个京州市局,发生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地震。 人人自危。 陈默的办公室里。 祁同伟將一份文件,恭敬地放在了陈默的桌上。 “省长,名单都在这里了。” “京州局从上到下,几乎烂了一半。” 陈默没有看那份名单。 他只是把玩著一枚黑色的u盘,那是钟小艾最终没有拿走的东西。 “同伟,你那份『整顿干部队伍』的方案,可以提交给京州市委了。” 陈默的语气很平淡。 “把我们的人,安排到该去的位置上。” 祁同伟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是!” 釜底抽薪! 这才是陈省长真正的目的! 抓一个张强,只是拔掉了一颗钉子。 而现在,他要换掉整个屋子的地基! …… 京州市委常委会议上。 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林枫的脸色铁青,死死盯著桌上那份由省公安厅提交的人事调动方案。 “我不同意!” 他一拍桌子,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变形。 “这份名单,几乎换掉了市局一半的中层干部!” “这是乘人之危!是省厅在干涉我们京州市的內部人事!” 他愤怒的目光,扫向了在座的所有人。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李达康那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声音。 “林市长,我倒觉得,祁厅长的这份方案,很及时,也很有必要。” 李达康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张强案影响极其恶劣,京州公安系统的队伍,是该好好整顿一下了。” “我们需要的是稳定!是儘快恢復市局的战斗力!” 高育良端著茶杯,轻轻吹了吹。 “达康书记说得对。” 他慢悠悠地开了口。 “特殊时期,当用雷霆手段。我看,这份名单,可以討论嘛。” 林枫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李达康! 高育良! 一个为了gdp,一个为了自保,全都站到了陈默那边! 他成了孤家寡人。 他最后的一点话语权,在这次会议上,被剥夺得乾乾净净。 最终,那份人事调动方案,被高票通过。 祁同伟的人,像水银泻地一般,顺理成章地渗透到了京州市公安系统的每一个关键岗位。 从今天起,京州这把最锋利的“枪”,彻底易主。 陈默的意志,在这座城市,再无任何暴力机关能够阻碍。 …… 静心农家乐,侯亮平的临时据点。 他一言不发地坐在椅子上,手里那份印著他和祁同伟“亲切握手”照片的报纸,已经被他捏得变了形。 钟小艾就坐在他对面,静静地看著他。 房间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功劳被抢了,心里不舒服?”钟小艾率先打破了沉默。 侯亮平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那本该是我的功劳!” 他愤愤不平地说道。 “我布了那么久的局,眼看就要收网了!祁同伟他凭什么!” 看著丈夫那副不甘心的样子,钟小艾的心里,却生不出一丝同情。 她问出了一个,在茶馆里,被陈默问过的问题。 “亮平。” 她的声音很轻。 “如果……如果你的调查,根本无法给张强定罪呢?” “如果別人有更直接,更有效的办法,你会把这个机会,让给別人吗?” 侯亮平愣住了。 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妻子一样,看著她。 “小艾,你什么意思?” 他固执地说道。 “我的程序没有问题!程序正义才是真正的正义!” 钟小艾看著丈夫那张因为偏执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第一次,感到了一股发自內心的疲惫。 “陈默……” 她轻声说出了那个名字。 “他早就掌握了可以把张强和林枫一网打尽的核心证据。” “就在我们见面的茶馆里,他把那份证据,放在了我面前。” 侯亮平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 “他早就有了证据?那他还让你丈夫像个傻子一样在外面拼命?” “他还把证据拿到你面前,让你选?” 一股巨大的羞辱感,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 他明白了。 陈默不是在考验钟小艾。 他是在羞辱自己!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你的妻子,都比你看得清! “他这是在羞辱我们夫妻!” 侯亮平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双目赤红。 “他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看著丈夫暴怒的样子,钟小艾的心,一点点冷了下去。 “亮平,你太理想化了。” “这不是在学校里做卷子,非要分个对错。” “这是斗爭!” “你死我活的斗爭!” “我没有被权势迷惑!” 钟小艾的声音,也陡然拔高,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哭腔。 “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你,像上次一样,被人耍得团团转,最后还落得一个处分!” “我只是想保护你!” “保护我?” 侯亮平发出一声冷笑。 “你是觉得你丈夫没用,需要一个外人来施捨一份证据,才能打贏?” 这是他们结婚以来,最激烈的一次爭吵。 信任的裂痕,一旦產生,就再也无法弥合。 陈默那看似隨意的一招离间计,兵不血刃,却精准地瓦解了侯亮平最坚实的后院。 …… 山水庄园。 高小琴看著陈默,在棋盘上,轻轻移走了两枚代表著林枫和侯亮平的棋子。 她的眼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崇拜。 这个男人,算计人心的能力,远比他手中的权势,更加可怕。 …… 林枫的別墅。 他將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三夜。 不吃,不喝,不见任何人。 三天后,当他再次打开房门时,脸上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水般的平静。 他走到秘书面前,眼神异常冷静。 他下达了一个新的命令。 “给我查!” “把陈默所有商业项目的资料,一字不漏地,全部给我查出来!” 第71章 林枫倾尽所有,要跟陈默拼命了! 张强案的成功侦破,在汉东省內引起了剧烈的反响。 这被迅速定性为,汉东省反腐斗爭中,取得的又一次重大胜利。 …… 汉东省委常委会议。 会议室內的气氛,有些异样。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坐在末席的那个年轻人。 陈默。 他正低头看著文件,神情专注,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林枫的脸色,是铁青的。 他坐在这里,感觉自己像个被公开处刑的囚犯,每一秒都是煎熬。 省委书记沙瑞金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 “同志们,关於京州市公安局张强一案,我简单说两句。” 所有人都坐直了身体。 他们知道,今天的会议,將决定汉东未来的政治风向。 “省公安厅在此次行动中,表现得非常出色。” 沙瑞金的语气,带著不加掩饰的讚许。 “行动迅速,准备周密,雷霆出击,一举拿下了这个隱藏在警队內部的害群之马。” 他把目光投向了祁同伟。 “祁同伟同志,功不可没,值得表扬!” 祁同伟站起身,敬了个礼,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 “谢谢书记肯定,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会议室里,李达康的眼角动了动。 他明白了。 沙瑞金这是在明確表態。 高育良端著茶杯,老神在在,眼观鼻,鼻观心。 他比李达康想得更深。 沙瑞金这不仅是在表扬祁同伟,更是在给祁同伟背后的人,送上一顶结结实实的保护伞。 果然,沙瑞金的话锋跟著就转了。 “当然,我们也要感谢最高检反贪总局的侯亮平同志。” 他的语气,变得平淡了许多。 “他为我们提供了很有价值的线索,这种跨省协作的精神,是值得肯定的。” 话说到这里,就停了。 没了。 在座的都是人精,哪里听不出其中的意味。 “提供线索”。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直接把侯亮平的功劳,定义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註脚。 说是给了最高检一个面子,更像是给了一块又小又薄的遮羞布。 所有人都清楚,无论是祁同伟,还是侯亮平,都不过是台前的木偶。 真正提著线的那个人,自始至终,就只有一个。 陈默。 李达康第一个表態。 “我同意沙书记的意见!” “张强案影响极其恶劣,京州公安系统的队伍,必须下重手整顿!祁厅长的行动,非常及时,非常必要!” 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 高育良也放下了茶杯,慢悠悠地附和。 “达康书记说得对。” “整顿队伍,就要有刮骨疗毒的勇气。我看,省厅后续的人事调整方案,我们市委应该全力配合。” 林枫听著这两人的话,感觉胸口一阵阵发闷。 他放在桌下的手,死死攥成了拳头。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这两个老狐狸,已经彻底倒向了陈默。 会议接下来的议程,几乎成了走过场。 省厅提交的,那份关於京州市局的人事调整方案,被毫无悬念地高票通过。 整个会议,林枫一言未发。 他成了会场里,最尷尬的局外人。 …… 会议结束。 眾人陆续离场。 “陈默同志,你留一下。” 沙瑞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正准备起身的李达康和高育良,动作都停顿了一下。 他们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汉东的天,真的变了。 陈默站起身,走到了沙瑞金的身边。 “好的,沙书记。” 沙瑞金的办公室。 没有秘书,也没有其他人。 沙瑞金亲自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茶叶罐。 他给陈默亲手泡了一杯信阳毛尖。 这个姿態,放得极低。 “来,陈默同志,尝尝我这的茶。” 沙瑞金將茶杯递到陈默面前,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陈默双手接过。 “谢谢书记。” 沙瑞金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嘆了口气。 “汉东这个摊子,比我想像的还要复杂。” 他看著陈默,眼神里带著几分感慨。 “盘根错节,各种关係网织在一起,想要动一动,都难如登天。”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著。 “你这次的手段,很凌厉。” 沙瑞金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像一把快刀,一下子就斩断了京州最乱的那一团麻。” 他第一次,在陈默面前,坦诚地表达了自己的某种態度。 “有的时候,就需要这样的魄力。” 陈默放下了茶杯,姿態谦逊。 “沙书记过誉了。” “我只是做了我分內的工作。” “如果不是您在省委坐镇,给我撑腰,我什么也做不成。”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对方,又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沙瑞金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汉东要发展,要改革,离不开稳定的环境。” 他看著陈默,一字一句地说道。 “而要稳定,就必须要有项目,有资金,让大家看到希望。” “这一点,我相信你能做好。”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 这是赤裸裸的政治交换。 沙瑞金负责在政治层面,为陈默保驾护航,清除一切障碍。 作为交换,陈默必须拿出足够亮眼的经济政绩,来回报他。 一个新的政治默契,就此达成。 从今天起,陈默在汉东,可以放开手脚,再也不用顾忌来自省委层面的掣肘。 “请沙书记放心。” 陈默站起身,郑重地说道。 “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和信任。” …… 走出沙瑞金的办公室。 走廊外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孟伟早已等候在门口,看到陈默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他的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弯得更低。 “省长。” 陈默在汉东的威望,通过这次会议,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他虽然只是一个副省长,但他的影响力,已经没有人敢再小覷。 “汉东王”。 这个带著几分敬畏的称號,开始在某些圈子里,私下悄悄地流传开来。 所有人都明白,陈默在汉东的政治布局,已经基本完成了。 接下来,就是他最擅长的领域。 经济版图的扩张。 以及,等待那个已经走投无路的对手,发起最后的反扑。 坐上返回省政府的专车。 陈默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剧本,分毫不差地进行著。 就在这时。 口袋里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解锁屏幕。 是一条来自高小琴的加密信息。 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林枫动用了家族在海外的关係,正在联繫一家国际资本。” “那家资本,以做空闻名。” “他们的目標,是即將上市的山水集团。” 第72章 我等这个金融巨鱷,已经很久了! 专车內,光线昏暗。 陈默看著手机屏幕上那条简短的加密信息,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了敲。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反而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巨石资本……” 他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 一个在国际金融界,以血腥和贪婪著称的名字。 林枫,终於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 三天前,林枫的別墅。 书房內,一片狼藉。 林枫將自己关在这里,整整三天三夜。 地上是昂贵瓷器的碎片,空气中瀰漫著压抑的死气。 他冷静地復盘了自己与陈默的每一次交手。 从千亿项目被阳谋逼迫,到张强被一招毙命。 政治上,他输了。 权谋上,他输得更惨。 在汉东这片土地上,陈默布下的天罗地网,他根本无力撼动。 沙瑞金的態度,李达康的倒戈,高育良的骑墙…… 这一切都说明,陈默在汉东的根基,已经坚不可摧。 为什么? 林枫的脑中,猛地闪过一道光。 钱! 是那上千亿的投资!是那足以改变汉东经济格局的庞大项目! 这才是陈默真正的根基所在。 政治上的胜利,只是为了给他庞大的商业帝国铺路。 林枫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绝望的黑暗中,仿佛找到了一丝缝隙。 他不能在陈默擅长的政治棋盘上跟他下棋。 但他可以在自己熟悉的领域,向陈默宣战! 金融。 国际资本市场。 那是一个比官场更血腥,更残酷,也更不讲规则的战场。 陈默再强,也只是一个內地的官员。 而他林家,在港岛,在华尔街,经营了数十年的人脉和关係,绝不是陈默能够比擬的。 林枫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拉开厚重的窗帘,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脸上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化为了一种冰冷的决绝。 他走到书房门口,打开了门。 守在门外的心腹秘书,看到他如同换了一个人般的样子,嚇了一跳。 “市长……” 林枫的眼神异常冷静。 他下达了一个新的命令。 “给我查!” “把陈默所有商业项目的资料,一字不漏地,全部给我查出来!” …… 很快,一份厚厚的资料,摆在了林枫的桌上。 他一页一页地翻看。 他发现,陈默在汉东所有项目的核心承载体,只有一个。 山水集团。 高小琴的那个山水集团。 而另一份情报显示,为了支撑如此庞大的项目运转,山水集团正在积极筹备上市,准备在国际资本市场进行更大规模的融资。 “上市……” 林枫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这正是山水集团最脆弱,最不堪一击的时候。 他立刻动用了林家在海外最深层的关係。 绕过了所有国內的渠道,直接联繫上了一家在华尔街凶名赫赫的国际做空机构。 巨石资本(giant stone capital)。 通过加密视频会议,林枫见到了巨石资本的亚洲区负责人,一个眼神像鹰隼般锐利的白人。 “霍克先生。” 林枫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我为你们,带来了一个绝佳的猎物。” “一家在中国內地急速扩张的巨型企业,根基不稳,財务数据充满了迷雾,就像一个吹得过大的气球。” 为了说服对方,林枫將他通过內部渠道搞到的,山水集团一些真实的財务报表,稍加“解读”和修饰,发送了过去。 “这,只是冰山一角。” 视频那头的霍克,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巨石资本的分析师团队,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得出了结论。 这是一个完美的做空目標。 一旦成功,获利將是天文数字。 “林先生。”霍克脸上的笑容,像鯊鱼闻到了血腥味。“你给我们,带来了一场饕餮盛宴。” 秘密协议,就此达成。 林枫负责在汉东內部,利用自己残存的政治影响力,製造舆论,配合施压。 巨石资本,则从国际市场上,发动致命一击。 掛断通讯,林枫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京州的夜景。 他感觉自己终於找到了陈默的“阿喀琉斯之踵”。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山水集团股价崩盘,资金炼断裂,所有项目停摆的惨状。 他仿佛已经看到陈默焦头烂额,眾叛亲离,最后不得不跪在自己面前求饶的场景。 “陈默!”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迴响。 “这一次,我看你怎么死!” …… 山水庄园。 高小琴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她刚刚接到港岛合作伙伴发来的紧急警报。 看著电脑屏幕上,那份关於“巨石资本”过往战绩的资料,她的脸色,一片煞白。 每一个被这家机构盯上的公司,最后的下场,都是股价暴跌,破產清算。 那是一头真正的国际金融巨鱷。 她的手,有些颤抖。 她知道,这不是商业竞爭。 这是战爭。 一场她无法应对的战爭。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立刻拨通了那个熟悉的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听著听筒里传来的,那个沉稳如山的声音,高小琴慌乱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一些。 “陈省长……” 她的声音,带著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我们……我们被国际大鱷盯上了!” “是巨石资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了陈默一声极轻的笑声。 那笑声,平静,淡然,仿佛在听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知道。” 高小琴愣住了。 只听陈默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带著绝对自信的语气,缓缓说道。 “让他们来。” “这个局,我等他们很久了。” 第73章 神仙打架!林枫VS陈默 港岛。 林家的能量,在这座国际金融中心,展现得淋漓尽致。 不过短短一天时间。 一张覆盖了所有关节的无形大网,就为“巨石资本”的到来,铺平了道路。 从入境签证,到各种合规手续,一路绿灯。 …… 京州。 一架湾流私人飞机,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京州国际机场的vip通道。 机舱门打开。 一个名叫安德森的金髮男人,在一群精英分析师的簇拥下,走下舷梯。 他穿著昂贵的手工定製西装,眼神锐利,带著华尔街精英特有的傲慢。 他们此行的名义,是对汉东省进行“投资考察”。 考察的第一个目標,就是风头正劲的山水集团。 一行人直接入住了京州最高档的费尔蒙酒店。 整个顶层,都被他们包了下来。 林枫没有出面。 但他安排的心腹,早已在酒店等候,为他们提供了所有便利。 “安德森先生,这是您要的资料。” 心腹將一个加密硬碟,恭敬地放在桌上。 “里面是山水集团所有在建项目的清单,以及我们政府內部,对其中几个项目的风险评估报告。” 安德森拿起硬碟,脸上露出了一个鯊鱼闻到血腥般的笑容。 “林市长,很有诚意。” 他对著空气,举了举手中的威士忌酒杯。 “请转告他,合作愉快。” 一场针对山水集团的绞杀计划,在京州最奢华的酒店套房里,紧锣密鼓地展开。 安德森的团队,如同最精密的战爭机器,开始高速运转。 他们兵分几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有人去拜访山水集团的上游供应商,以合作的名义,打探真实的供货价格和帐期。 有人去接触与山水集团有大额贷款业务的银行高管,旁敲侧击地询问其还款能力和资金流状况。 甚至有人偽装成猎头,去挖山水集团的中层员工,试图从他们口中,套出公司內部最真实的信息。 林枫在暗中,为这一切,提供了完美的掩护。 他利用市长的身份,给工商、税务、银行等部门打招呼,要求他们“全力配合”这次重要的“外商考察”。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悄然收紧。 一份长达上百页的做空报告,初稿已经成型。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淬毒的子弹,瞄准了山水集团的命门。 …… 与此同时,港岛。 山水集团筹备上市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 高小琴的脸色,有些苍白。 她面前的屏幕上,是港岛最顶尖的投行顾问,一个被称为“財神”的白髮老者。 “高总,情况很不乐观。” 老者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们接触的几家基石投资者,態度突然变得非常曖昧。” “黑石、高盛、摩根……他们都以『需要重新评估风险』为由,暂停了投资意向。” 高小琴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这些都是之前谈得最好,意向最强烈的国际顶级財团。 不可能在同一时间,集体改变主意。 “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搞鬼?”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老者沉默了片刻,说出了一个让她感到陌生的名字。 “我通过一些私人渠道打听到,华尔街的『巨石资本』,已经派了团队进驻京州。” “巨石资本?” 高小琴的商业嗅觉,让她立刻意识到这个名字背后所代表的危险。 “他们是做什么的?” “做空。” 老者的回答,只有两个字,却让高小琴浑身发冷。 “他们是华尔街最凶猛的禿鷲,从不失手。” “被他们盯上的公司,九死一生。” “高总,我建议,立刻暂停上市计划,收缩业务,准备过冬!”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九死一生”这四个字,嚇得不敢出声。 “嘟嘟嘟……” 高小琴还没来得及说话,她的助理就拿著手机,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 “高总,不好了!” “市场上……市场上突然出现了很多关於我们公司財务造假、资金炼断裂的负面流言!” “我们……我们山水重工在a股的股价,开盘不到半小时,就跌了五个点!”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高小琴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明白了。 这不是商业竞爭。 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爭! 对方的攻击,比她想像的,来得更快,更猛烈! 她知道,只靠自己,根本扛不住。 这艘名为“山水集团”的巨轮,承载的不仅仅是她的心血,更是陈默整个商业版图的核心。 它绝不能沉! “备机!我要立刻回汉东!” 高小琴当机立断,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 夜,深沉如墨。 一辆黑色的宾利,疾驰在返回京州的机场高速上。 高小琴坐在后座,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灯火,满脸都是无法掩饰的疲惫和焦虑。 她没有回山水庄园,也没有回自己的家。 车子一路疾驰,直接开向了陈默在省委大院的住所。 客厅里,灯火通明。 陈默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来,正坐在沙发上,悠然地煮著一壶茶。 看到高小琴推门进来,他没有起身,也没有问任何话。 只是將一个刚刚沏好的青瓷茶杯,放到了她面前的茶几上。 “先喝口茶,暖暖身子。” 温暖的茶香,混杂著淡淡的檀香,让高小琴那颗慌乱到极致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她双手捧起滚烫的茶杯,指尖还在不住地发抖。 “陈省长……” 她一开口,声音就带上了无法抑制的颤抖。 “港岛的上市计划,可能要黄了。” “基石投资者全部退缩,股价开始下跌,负面舆论满天飞……” 她用最快的语速,將自己知道的一切,全盘托出。 “是巨石资本,华尔街最凶的做空机构,他们已经到了京州。” “林枫……一定是林枫在背后搞鬼!” “他们的目標很明確,就是要彻底绞杀山水集团!” 说到最后,高小琴的声音里,几乎带上了哭腔。 她抬起头,那双一向顾盼生辉的美眸里,此刻写满了恐惧和无助。 “我们……我们可能……挺不过去了。” 陈默静静地听完。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担忧。 他只是转过头,看著窗外漆黑如墨的夜空,淡淡地说了一句。 “他们终於来了。” “我还以为,要再等几天呢。” 第74章 將计就计!好戏开场了! 她將一份加密的电子报告,调出在自己的平板电脑上,双手递到了陈默面前。 “陈省长,这是港岛那边,最好的投行顾问团队,连夜赶出来的风险评估报告。” 高小琴的声音,因为恐惧和急切,变得有些尖锐。 陈默接过平板,目光落在屏幕上。 报告的內容,详实而专业。 从巨石资本的歷史战绩,到他们惯用的做空手法,分析得淋漓尽致。 每一条,都透著血腥味。 报告的最后一页,是结论。 用加粗的红色字体写著。 “结论:目標公司(山水集团)遭遇华尔街顶级掠食者,基本无生还可能。”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建议:立刻放弃上市计划,不惜一切代价变卖非核心资產,收缩现金流,以求自保。” 高小琴死死盯著陈默的脸,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哪怕是愤怒,也好过现在的平静。 陈默看得很仔细,一字一句。 看完后,他將平板电脑放到茶几上。 他脸上非但没有焦虑,反而露出一丝几不可见的讚许。 “嗯,不愧是巨石资本。” 陈默评价道。 “报告写得很专业,找的都是我们最真实的软肋。” 这句轻飘飘的评价,成了压垮高小琴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以为陈默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她以为陈默不了解国际资本市场的残酷与血腥。 “专业?” 高小琴的声音猛地拔高,眼眶瞬间就红了。 “陈省长,这不是专业不专业的问题!” “这是要命啊!” “他们从无败绩!凡是被他们盯上的公司,最后都破產清算了!” “我们拿什么跟人家斗?人家是航母,我们连一艘小舢板都算不上!”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充满了绝望。 “我们的钱,在他们眼里,连塞牙缝都不够!” “现在不是考虑怎么贏,是怎么活下去!” “小琴。” 陈默打断了她。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下。” 高小琴的身体,下意识地就服从了这个命令。 她跌坐回沙发里,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像一个等待宣判的犯人。 陈默重新拿起茶壶,给她续上了水。 “我问你,山水集团现在体量有多大?” 高小琴愣了一下,本能地回答。 “算上所有在建项目和未来的土地储备,总资產……已经超过三千亿。” “常规上市,流程走完,需要多久?” “最快……也要一年半。” “一年半后,我们的资金缺口会有多大?” “至少……五百亿。” 陈默放下茶壶,看向她,眼神里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 “所以,你觉得,按部就班地走下去,我们就一定能贏吗?” 高小琴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明白了。 山水集团这艘船,早就因为开得太快,变得岌岌可危。 即便没有巨石资本,未来的风险,也同样巨大。 陈默看著她,缓缓开口。 “林枫这次,不是给我送来了毒药。” “他给我送来的,是一剂虎狼之药。” “用好了,能让山水集团脱胎换骨,一飞冲天。” “用不好,才会万劫不復。” 高小琴呆呆地看著他,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我们的体量太大了,大到已经不適合在浅水湾里慢慢游。” 陈默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別人的事。 “我们需要一场战爭。” “一场足以震惊整个华尔街的金融战爭,来为我们的上市,献上最华丽的礼炮。” “我们需要一战成名。” 高小琴的心臟,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 她隱隱约约,好像抓住了什么。 “可是……我们拿什么去打?” 她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陈默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从一个上锁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文件夹。 他將文件夹,放在高小琴面前。 “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没准备吗?” 高小琴颤抖著手,打开了文件夹。 第一页,是一家离岸公司的註册信息。 公司名字很简单。 “盘古资本(pangucapital)”。 註册地:开曼群岛。 下面,是一份银行的资產证明。 看到上面的数字时,高小琴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启动资金,一百亿。 美金! 陈默的声音,在她耳边悠悠响起。 “这是我通过家族在海外的渠道,三年前就註册好的一家对冲基金。” “它一直在休眠,一直在等待一个足够分量的猎物。” “一个像巨石资本这样,贪婪、自负,又实力强劲的完美猎物。” 高小琴猛地抬起头,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三年前? 那个时候,他甚至都还没来汉东! 这个男人的布局,到底有多深远? “林枫以为他找来了猎人。”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不知道,他只是把一头我们早就盯上的肥羊,引进了我们的屠宰场。” “我的计划很简单。” “將计就计,诱敌深入。” “在他们最得意,槓桿加到最大,以为我们必死无疑的时候……” 陈默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凶狠的握拳动作。 “发动『轧空』。” “不仅要让他们爆仓,还要在他们股价崩盘的时候,反向收购!” “我要的,不是打败它。” “而是吞了它!” “轰!” 高小琴的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响。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感觉自己的格局和想像力,在这个男人宏大而疯狂的计划面前,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吞掉巨石资本? 那可是华尔街的金融巨鱷! 这个想法,已经不能用大胆来形容。 这是神魔才有的气魄! 她內心中所有的不安、恐惧、焦虑,在这一刻,被一种极致的崇拜和滚烫的信任,涤盪得乾乾净净。 原来,他早就准备好了一切。 原来,自己眼中的灭顶之灾,不过是他棋盘上,早就预定好的一步棋。 “那我……我需要做什么?” 高小琴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但这一次,是因为兴奋。 陈默重新坐回沙发,神情恢復了那份悠然。 他给高小琴下达了第一步指令。 “什么都不要做。” “放弃所有抵抗,收缩所有护盘资金。” “配合他们的表演,甚至,可以主动放出一些我们財务紧张的『真实』消息。” “从明天开始,你要顶住所有压力,对外表现出资金炼断裂,山水集团濒临破產的假象。” 高小琴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那双美眸里,恐惧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参与一场史诗级战爭的狂热和坚定。 “我明白!” 陈默端起茶杯,看著窗外漆黑如墨的夜空,淡淡地说出了整个计划最核心的一环。 “要骗过敌人,首先要骗过我们自己人。” “所以从现在开始,山水集团,真的要『破產』了。” 第75章 崩盘?他吃红烧肉! 天,刚蒙蒙亮。 一场策划已久的金融风暴,以雷霆万钧之势,在网际网路上引爆。 巨石资本的官方网站,以及全球数十家顶级金融媒体,在同一时间,发布了一份长达百页的pdf文件。 做空报告。 標题用血红色的字体,极具煽动性。 《山水集团:一个建立在谎言与关联交易之上的千亿帝国》。 报告开篇,就是一张高小琴出席商业活动的照片,但被人用后期技术处理得面目模糊,透著一股恶意。 报告內容,详尽到令人髮指。 从山水集团旗下各个子公司的股权结构,到每一个在建项目的资金预估。 从银行贷款的明细,到与供应商签订的合同细节。 每一页,都充斥著大量的数据、图表和分析模型。 其中,林枫通过特殊渠道提供的,那些似是而非的政府內部风险评估,被当成了最核心的“铁证”。 报告將山水集团的快速扩张,解读为不计后果的疯狂举债。 將复杂的资本运作,描绘成掏空公司的关联交易。 甚至连高小琴个人的过往,都被添油加醋地写了进去,字里行间充满了侮辱和暗示。 整份报告,逻辑“严密”,证据“確凿”。 在普通人看来,这已经不是一份分析报告。 这是一份审判书。 舆论,瞬间譁然。 汉东省,乃至全国的財经界,都被这份报告彻底引爆。 山水集团,这个在汉东如日中天的商业巨无霸,第一次以如此不堪的姿態,被放在了全球资本的显微镜下。 a股市场,开盘。 山水重工的股票,没有任何悬念。 开盘即死。 巨大的卖单如山崩海啸般涌出,將股价死死地钉在了跌停板上。 屏幕上,那刺眼的绿色,看得人触目惊心。 恐慌,如同瘟疫,在市场中疯狂蔓延。 紧接著,与山水集团有合作关係的其他几家上市公司,股价也应声下跌。 “完了!山水集团要爆雷了!” “千亿帝国?千亿泡沫吧!我就说怎么可能发展那么快!” “狗屁的汉东王,就是个骗子!还我血汗钱!” 各大股票论坛和社交媒体上,谩骂声、质疑声铺天盖地。 无数在昨天还对山水集团趋之若鶩的小股东,此刻变成了最恶毒的诅咒者,疯狂地拋售著手中的股票。 仿佛慢一秒,就会血本无归。 面对这滔天的舆论,山水集团很快做出了“回应”。 一份由高小琴签发的澄清公告,出现在公司官网上。 公告的措辞,苍白,无力,充满了官样文章。 “我公司注意到网络上流传的恶意中伤报告,內容严重失实,我方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这种不痛不痒的回应,在巨大的恐慌面前,显得可笑至极。 它非但没有起到任何澄清作用,反而像一瓢热油,浇进了烈火之中。 “还敢嘴硬?证据都摆脸上了!” “保留追究权利?你拿什么追究?人家是华尔街巨鱷!” 市场的恐慌情绪,被这份公告彻底点燃,演变成了踩踏式的出逃。 山水集团的信誉,在短短一个上午的时间里,崩塌得一乾二净。 …… 京州市政府,市长办公室。 林枫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中端著一杯价值不菲的罗曼尼康帝。 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片代表著暴跌的绿色。 每一条绿色的k线,都像一曲最美妙的乐章。 他脸上的得意,不加任何掩饰。 “陈默,你不是手眼通天吗?” “你不是能操控汉东的官场吗?” 他对著空无一人的办公室,轻声自语,语气中充满了復仇的快感。 “在绝对的资本规则面前,你所谓的权谋,不过是个笑话!” 他终於找到了陈默的命门。 金融。 这是一个纯粹用钱说话的战场,任何政治手腕都无用武之地。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山水集团资金炼断裂,所有项目停摆,陈默焦头烂额的场景。 他举起酒杯,对著窗外的天空,遥遥一敬。 “游戏,结束了。” …… 汉东商界,同样地震了。 一些之前削尖了脑袋想要挤进陈默圈子的企业家,此刻都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这……这到底是真的假的?” “山水集团要是倒了,那我们投进去的钱怎么办?”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疯狂生长。 陈默在汉东一手建立起来的商业联盟,出现了第一丝裂痕。 省委。 李达康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 他看著秘书刚刚匯报上来的股市灾情,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倒不是担心陈默,他是担心自己的gdp! 山水集团那上千亿的项目,要是黄了,他京州的经济数据就全完了! 他抓起桌上的红色电话,直接拨给了陈默的办公室。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是孟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达康书记,您好。” “陈省长呢?”李达康的语气有些急。 “省长正在处理,他吩咐过,任何人暂时都不要打扰。”孟伟不卑不亢地回答。 “处理?怎么处理!你告诉他,京州的项目不能停!” “好的,书记,您的意思我一定转达到。” 说完,孟伟便礼貌地掛断了电话。 李达康听著听筒里的忙音,愣住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省委副书记高育良,也做了同样的事情。 他得到的,是完全一样的答覆。 高育良放下电话,靠在椅子上,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他比李达康想得更深。 这场风暴,绝不仅仅是商业问题,背后是赤裸裸的政治绞杀。 陈默,能顶得住吗? …… 风暴的中心,陈默,此刻正在省政府的食堂里。 他端著餐盘,打了一份红烧肉,一份清炒时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周围的窃窃私语,和那些投来的复杂目光,他恍若未闻。 他吃得很香,很慢。 吃完饭,他没有回办公室,而是踱步走进了省图书馆。 他在经济类的书架前,停留了片刻。 然后,借走了两本书。 下午,林枫的秘书,將一份关於陈默的行踪报告,放在了他的桌上。 “上午股市崩盘后,他去了食堂,下午去了图书馆。” 林枫看著报告上的內容,先是一怔,隨即发出一声嗤笑。 “故作镇定。” “这是黔驴技穷了。” 在他看来,陈默这种反常的平静,恰恰是內心已经崩溃,无计可施的表现。 他彻底放下心来。 傍晚。 一个金髮碧眼的男人,出现在了国际財经频道的直播镜头前。 巨石资本亚洲区负责人,安德森。 他面对镜头,脸上带著猎食者般的傲慢笑容。 他对著全球的投资者,放出豪言。 “山水集团的谎言,即將被戳破。” “我们,將在三天之內。” “让这家欺诈公司,从市场上,彻底消失。” 第76章 碾压局开始! 第二天,a股开盘。 山水重工的股价,毫无意外地再次封死在跌停板上。 连续两天,超过百分之二十的市值,凭空蒸发。 市场的恐慌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失控。 与山水集团有业务往来的几家合作银行,再也坐不住了。 他们紧急召开了內部风控会议,开始重新评估对山水集团的所有贷款。 一时间,抽贷、断贷的风险,像乌云一样笼罩在山水集团上空。 风暴,也刮到了京城。 当初参与陈默新能源项目融资的那群京城二代,彻底慌了神。 他们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到了高小琴的私人手机上。 “小琴姐,这到底怎么回事啊?那份报告说的是真的假的?” “我爸都打电话来骂我了!说我被人当枪使了!” “我们的钱不会打水漂了吧?那可是几十个亿!” 起初,他们的语气还算客气。 到后来,见高小琴只是含糊其辞,言语间便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怨气与威胁。 汉东省內,那些被陈默画出的大饼吸引来的本土企业家,更是如同末日降临。 他们当初可是把身家性命都押了上去。 “完了完了,山水集团要是倒了,我们的项目怎么办?” “陈省长到底行不行啊?怎么连个反应都没有!” 人心惶惶。 陈默亲手搭建的商业联盟,在巨石资本的雷霆一击下,第一次出现了从內部动摇的跡象。 …… 京州市委书记办公室。 李达康再也坐不住了。 他一把推开秘书,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直接闯进了陈默的办公室。 “陈默同志!” 李达康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嘶哑。 他看著那个依旧坐在沙发上看书的年轻人,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有心情看书?” “我的京州,上千亿的项目,要是黄了,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陈默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放下手中的书,拿起茶几上的紫砂壶,不紧不慢地给李达康面前的空杯里,斟满了茶水。 茶香裊裊。 “达康书记,喝茶。” “我喝不下去!” 李达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 陈默看著他,忽然笑了。 “达康书记。” 他靠在沙发上,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淡淡地问道。 “你信不信我?” 李达康愣住了。 所有准备好的质问,所有酝酿好的怒火,都被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堵在了喉咙里。 他死死地盯著陈默那双平静如深潭的眼睛,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 高育良则没有李达康那么衝动。 他派出了自己的心腹大秘,以送一份紧急文件的名义,前来省政府一探虚实。 陈默的办公室里。 孟伟接待了高育良的秘书。 陈默自始至终,都没有从书房里出来。 “陈省长正在处理要务,不便见客。” 孟伟滴水不漏地挡了回去。 高育良的秘书碰了个软钉子,只能旁敲侧击地问道:“孟秘书长,外面都传疯了,不知道省长这边,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省委配合的?” 孟伟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微笑。 “省长有句话,让我转告高书记。” “什么话?” “多看戏,少下场,对大家都好。” 高育良的秘书,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 这些人的反应,林枫通过安插在各处的眼线,看得一清二楚。 李达康的暴怒。 高育良的试探。 投资人的恐慌。 这一切,都让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陈默,已经眾叛亲离。 他的联盟,正在从內部瓦解。 市长办公室里,林枫悠閒地晃动著杯中的红酒,听著秘书匯报一条又一条关於陈默的负面消息。 他脸上的笑容,是那样地畅快,那样地得意。 “黔驴技穷了。” 林枫轻蔑地评价道。 “陈默,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通天彻地的本事。” “原来,也不过如此。”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脑中,预演著几天后的场景。 陈默走投无路,脸色惨白地站在自己面前,低声下气地求他高抬贵手。 他要怎么羞辱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对手? 是让他跪下? 还是让他学狗叫? 林枫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態的快意。 …… 费尔蒙酒店,顶层套房。 安德森和他的团队,正在举行小型的庆功派对。 香檳的气泡,在水晶杯中欢快地跳跃。 “各位,为我们的胜利乾杯!” 安德森高举酒杯,脸上是华尔街精英標誌性的傲慢。 “这家公司,比我们想像的还要脆弱。” “他们的管理层,就像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拨鼠,根本不堪一击。” “我宣布,战斗已经结束了!” …… 巨大的压力,如同山一般,压在高小琴的身上。 她的手机,二十四小时响个不停。 质问,谩骂,威胁…… 每一个电话,都在消磨著她的意志。 有好几次,她都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 但只要一想到陈默那个疯狂而宏大的计划,一想到他那双永远镇定自若的眼睛,她就重新获得了力量。 她咬著牙,死死地扛著。 並且,按照陈默的指示,她开始执行计划的下一步。 山水集团官网,发布了一则最新的公告。 “为应对市场风险,回笼资金,本集团决定,公开出售旗下部分酒店、商业地產等优质资產……” 这则公告,像是一颗重磅炸弹。 它向整个市场,传递了一个无比清晰的信號。 山水集团的资金炼,真的要断了! 这是垂死挣扎! 消息一出,山水重工的股价应声再次跳水,在跌停板上封得更死了。 林枫看到这条新闻,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安德森则对著媒体镜头,更加得意地宣布。 “看,我说过,他们撑不过三天。” “明天,就是他们的末日。”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山水集团必死无疑,这场战爭即將以做空机构的完胜而告终时。 省政府,陈默的书房里。 那部黑色的加密私人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陈默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如机器般精准的声音。 “老板,海外资金已全部就位。” “『盘古资本』的帐户上,一百亿美金,严阵以待。” “『轧空』行动,隨时可以开始。” 第77章 127亿!这回玩大了! 第三天。 当山水集团那份“出售优质资產”的公告,出现在各大財经网站的头条时,整个市场彻底陷入了死寂。 这不是求饶。 这是断臂求生。 这是最明確不过的信號——山水集团的资金炼,已经断裂。 …… 费尔蒙酒店,顶层套房。 安德森看著屏幕上的公告,嘴里的雪茄差点掉下来。 紧接著,他爆发出了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 “花瓶终於知道,自己该待在什么位置了!” 他拿起对讲机,对著整个交易团队,下达了最后的总攻命令。 “all in!” “动用所有槓桿,给我把他们所有的关联债券、股票期货,全部打穿!” “我不想明天早上,还能在市场上看到任何关於『山水』的字眼!” 命令下达。 整个顶层套房,变成了一个疯狂的战爭指挥室。 数十名顶尖交易员,眼睛血红,亢奋地敲击著键盘。 一笔笔天文数字般的做空订单,如同密集的炮火,从离岸市场疯狂涌入。 十亿美金。 二十亿美金。 五十亿美金! 资金的洪流,目標只有一个,那就是將山水集团从金融版图上,彻底抹去。 这场面,已经不能称之为做空。 这是屠杀! …… 京州市长办公室。 林枫也看到了那则公告。 他嘴角的笑意,再也无法抑制。 成了! 陈默,终究还是认输了! 他通过內线,得知了巨石资本正在发起总攻的消息,兴奋得浑身都在发抖。 復仇的火焰,在他的胸中熊熊燃烧。 他拿起一部加密电话,拨给了远在港岛的家族资金管理人。 “把我名下所有的流动资金,全部换成美金!” “立刻!马上!加入巨石资本的做空队列!” “我要亲手,给陈默的棺材板,钉上最后一颗钉子!” 他要的不仅仅是胜利,他要的是陈默永世不得翻身! …… 山水集团,新闻发布会现场。 高小琴站在聚光灯下,面容憔悴,眼圈发黑。 她整个人,仿佛几天之內就瘦了一大圈,连身上那套昂贵的香奈儿套装,都显得有些空荡。 台下,是数百名来自全国各地的记者,长枪短炮,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鯊鱼。 “高总,请问出售资產,是否意味著山水集团即將破產?” “高总,外界传言您的资金炼已经断裂,这是真的吗?” “请问陈省长对此事是什么態度?他放弃你们了吗?” 尖锐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地砸向她。 高小琴的身体,在灯光下微微颤抖,像是隨时都会倒下。 她对著话筒,用沙哑的声音,艰难地宣布。 “由於……由於融资出现困难……” “集团决定,原定的金融科技城二期工程,將……无限期推迟。” 话音刚落,现场一片譁然! 闪光灯疯狂地闪烁,几乎要將她吞没。 这等於亲口承认了,山水集团,已经走到了绝境。 就在这时,会场后门被推开。 几名穿著高级西装,一看就是金融界精英的男人,在助理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们是林枫安排的“托”,扮演对山水集团资產感兴趣的“潜在收购方”。 高小琴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她不顾现场的混乱,跌跌撞撞地走下台,主动迎了上去。 “张总,李总……” 她当著所有媒体的面,与那几个人进行“接触”,商谈著出售核心资產的事宜。 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写满了 desperation and helplessness。 那份摇摇欲坠的姿態,那份强撑著的不甘,表演得天衣无缝。 在所有人看来,这,就是最后的挣扎。 当晚。 这条新闻,配上高小琴那张苍白无助的脸,传遍了整个网际网路。 国际三大信用评级机构,连夜发布报告。 將山水集团及其所有关联公司的信用评级,全部下调至“垃圾级”。 这意味著,山水集团在国际资本市场,已经被宣判了死刑。 …… 夜深人静。 一间密不透风的房间里。 高小琴终於拨通了那个她唯一能够依靠的號码。 电话一接通,她就崩溃了。 “陈省长……” 她的声音里带著哭腔,浑身都在发抖。 “我快撑不住了。” “公司里所有人都把我当成了罪人,外面的人都想看我死。” “那些投资人,快把我的手机打爆了!” “我……” 这几天的压力,如同实质的大山,几乎將她压垮。 电话那头,陈默的声音,依旧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还不够。” 高小琴的哭声,戛然而止。 只听陈默淡淡地说道。 “让他们更贪婪一点。” “我要他们,把口袋里最后一个铜板,都心甘情愿地押上赌桌。” 高小琴呆住了。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那颗濒临崩溃的心,又被一股滚烫的力量重新填满。 她用力地抹去眼泪,声音恢復了坚定。 “我明白了。” …… 林枫和安德森,自然也看到了高小琴在发布会上的“拙劣表演”。 这彻底打消了他们心中最后一丝疑虑。 费尔蒙酒店的套房里,安德森的团队已经开起了香檳。 “那个女人,不过是一个漂亮的花瓶。” 安德森摇晃著酒杯,脸上满是轻蔑。 “她甚至不懂最基本的资本规则,妄图用这种可笑的方式自救。” “我宣布,战爭,已经结束了。” 林枫的办公室里,也迴荡著他得意的笑声。 “陈默啊陈默,我还真是高估你了。” 他看著窗外的夜景,感觉自己已经站在了胜利的顶峰。 “所谓的汉东王,在真正的国际资本规则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他认为,陈默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 做空的资金量,在这一片狂欢的氛围中,被推向了顶峰。 所有空头,都建立了自己职业生涯中,最庞大,也最无法平仓的头寸。 他们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著明天早上的开盘。 等待著山水集团灰飞烟灭,他们赚得盆满钵满的那一刻。 …… 省政府,陈默的书房。 那部黑色的加密私人手机,屏幕亮起,打破了深夜的寧静。 陈默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他海外基金经理那如同机器般精准的声音。 “老板,所有空头头寸已锁定。” “根据我们的精確计算,包括槓桿在內,市场总做空资金量,共计一百二十七亿美金。” “他们,已经无路可退。” 陈默放下电话,缓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看著脚下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眼神平静得可怕。 他对著电话,淡淡地,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天亮了。” “是时候,请他们上天台了。” 第78章 百亿资金瞬间蒸发! 港股开盘前,一分钟。 全球数十个隱秘的金融中心,一笔笔来自不同匿名帐户的巨额买单,如同无声的涓涓细流,悄无声息地匯入了港岛交易所的交易系统。 每一笔订单,都精准地掛在了跌停板上方的几个价位。 数量庞大,却又分散得恰到好处。 它们静静地潜伏著,像一张等待猎物落网的巨网。 …… 费尔蒙酒店,顶层套房。 安德森叼著雪茄,和他的交易员们一起,举起了香檳。 “先生们,为即將到来的財富自由,乾杯!” “为那个愚蠢的中国女人,乾杯!” 所有人都在狂笑,等待著开盘后,那最后一场饕餮盛宴。 …… 京州市长办公室。 林枫已经打开了那瓶最珍贵的82年拉菲,倒了满满一杯。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这座城市。 电脑屏幕上,是山水重工的股票界面。 他等待著,那个代表著彻底崩盘的绿色数字出现。 他要亲眼看著陈默的帝国,化为飞灰。 …… 上午九点三十分整。 港股,开盘。 预想中的山崩海啸,没有出现。 山水重工的股价,没有像所有人预料的那样,继续砸向下一个跌停板。 它纹丝不动。 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按在了开盘价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 “怎么回事?” 安德森的笑容,僵了一下。 交易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屏幕。 市场,一片死寂。 这种诡异的平静,只持续了0.1秒。 下一刻。 “轰!” 山崩海啸般的买盘,从那张潜伏的巨网中,瞬间涌出! 屏幕上,那条代表著股价的k线,以一个人类无法理解的姿態,划出了一道完美的九十度角。 垂直向上! 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半点的曲折。 就是那样蛮不讲理地,冲天而起! 屏幕,由绿转红! 那抹刺眼的红色,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所有空头的眼睛里! 费尔蒙酒店的交易室里,警报声响彻天际。 代表著亏损的赤红色数字,像疯长的病毒,在每一个交易员的屏幕上疯狂蔓延。 “-1亿美金!” “-3亿美金!” “-5亿美金!” 只是短短几秒钟! “fuck!怎么可能!哪来这么多买盘!” 安德森一把將手中的香檳杯砸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溅。 他那张写满傲慢的脸,第一次出现了惊恐。 “sell!给我不计成本地砸!把股价给我砸下去!” 他对著对讲机,声嘶力竭地咆哮著。 交易员们疯了一样地敲击键盘,將手中所有的做空筹码,全部拋了出去。 然而,他们的拋盘,如同一把沙子,扔进了咆哮的大海。 瞬间,就被那更加庞大的买盘,吞噬得一乾二净。 连一朵浪花,都没有激起。 股价,继续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態,疯狂向上拉升! 突破了暴跌前的价格! 突破了歷史新高! 还在涨! 还在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速度,继续攀升! 这是一场教科书级別的“世纪轧空”! 所有做空者,都被死死地锁死在了无法企及的高位。 股价每上涨一分钱,他们的亏损,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报告!我们的第一道槓桿……爆了!”一个交易员的声音带著哭腔。 安德森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爆仓! 系统冰冷的强制平仓程序,被自动触发。 为了弥补亏损,系统开始不计成本地在市场上买入股票,平掉空头仓位。 而这种买入,又进一步推动了股价的疯狂上涨。 死亡循环! …… 京州市长办公室。 林枫脸上的得意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看著屏幕上那根直刺苍穹的红色k线,端著酒杯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他以为是系统出错了,疯狂地刷新著页面。 但那根红线,依旧坚挺,依旧在向上延伸,仿佛要捅破天际。 恐慌,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颤抖著手,拿起加密电话,拨给了安德森。 电话一接通,那头传来的,不是熟悉的傲慢声音。 而是声嘶力竭的咆哮、哭喊,和物品被疯狂砸碎的巨响! “完了……” “我们完了!” “魔鬼!他们是魔鬼!” 林枫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 山水庄园,董事长办公室。 高小琴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显示屏前。 她看著那根从地狱冲向天堂的红线,看著它摧枯拉朽般地吞噬掉所有做空的阴云。 这几天所承受的所有委屈、压力、恐惧…… 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眼泪,夺眶而出。 那不是悲伤的泪水。 那是激动、是释放,更是对那个男人,近乎神明般的敬畏! …… 不到一个小时。 一则快讯,震惊了全球金融市场。 “华尔街巨鱷『巨石资本』,因在港股市场遭遇恶意轧空,槓桿爆仓,所有头寸被强制平仓,基金亏损超过百亿美金。” “巨石资本,已於刚刚,正式宣布破產清盘。” “基金负责人安德森,因涉嫌恶意做空、市场操纵,已被港岛金融监管机构当场带走调查。” 林枫投入的那数亿美金,连同他自以为是的骄傲,他家族未来的信誉,一起化为了乌有。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了市长宝座的椅子上。 面如死灰。 …… 省政府,陈默的书房。 他刚刚掛断了李达康那个欣喜若狂、语无伦次的报喜电话。 桌上的私人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是高小琴。 电话那头,女人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抑制的激动,却因为太过兴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对著话筒,轻声笑了笑。 “別急著庆祝。” “打扫战场,才是最累的活。” 第79章 侯亮平登场,林枫彻底傻眼了! 纽约,清晨。 最新一期的《华尔街日报》被送到了全球顶级金融机构ceo的办公桌上。 头版头条,一个触目惊心的標题。 《东方魔术师的世纪轧空:巨石资本一夜覆灭记》。 报导用一种近乎朝圣的笔触,详细復盘了这场发生在港股市场的金融战爭。 从巨石资本如何发布做空报告,到山水集团如何示弱,步步诱敌。 再到那只神秘基金,如何在开盘的瞬间,发动那毁天灭地的一击。 文章写道:“这不是一次常规的商业反击。” “这是一场精妙绝伦的艺术表演。” “做空者自以为是猎人,却不知道从一开始,他们就走进了东方魔术师精心布置的陷阱。” “魔术师利用了他们的一切:他们的贪婪,他们的傲慢,甚至他们用来攻击的武器,都变成了杀死他们自己的利刃。” 报导將那只发动总攻的神秘基金,称为“上帝之手(hand of god)”。 文章最后总结。 “华尔街的精英们需要重新认识来自东方的资本力量。” “他们不再是待宰的羔羊。” “他们带来了全新的规则,和更可怕的智慧。” 这篇文章,在国际金融界掀起了轩然大波。 陈默,一战封神。 虽然整篇报导没有透露出他的名字。 但所有顶级资本圈的大佬,都通过各种渠道得知。 这场战役的背后主导者,来自中国。 一个名叫汉东的省份。 一时间,全球资本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这片原本在他们眼中平平无奇的土地上。 他们对那个神秘的“东方魔术师”,產生了浓厚的兴趣,和深深的敬畏。 中国內地企业家的形象,被彻底刷新。 消息传回国內,汉东的政商两界,再一次地震。 所有人都懵了。 前一天还岌岌可危、濒临破產的山水集团,怎么一夜之间,就反杀了华尔街巨鱷? 这比电影演的还要离奇。 这场看似必输的局,竟以如此不可思议的方式,彻底翻盘。 汉东省委,常委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可怕。 沙瑞金坐在主位,脸色严肃。 他手中拿著一份关於此次金融事件的內部报告,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同志们,市场经济是法治经济,也是风险经济。”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们有些干部,缺乏大局观,对现代金融市场的复杂性和危险性认识不足。” “为了所谓的政绩,为了打击对手,不惜引狼入室。” “险些因为个人的错误判断,酿成波及全省的重大金融风险!” “这种行为,极其不负责任!” “必须得到深刻的教训!” 沙瑞金没有点名。 但在座的,谁不知道他说的是谁。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避开了一个方向。 京州市长林枫。 曾经的天之骄子,履歷完美,前途无量。 此刻,成了所有人唯恐避之不及的瘟神。 与省委的压抑不同,京州市政府的发布会,则是一片喜气洋洋。 李达康站在镜头前,满面红光。 “事实证明,我们汉东的企业,是有能力,有水平,敢於和国际资本掰手腕的!” “这场胜利,不仅仅是山水集团的胜利,更是我们京州,我们汉东优化营商环境,走向国际化的伟大胜利!” 他毫不吝嗇地吹捧著陈默带来的新气象。 “这充分说明了,陈默同志为我们带来的国际化视野和高超財技,对於汉东的发展是多么重要!” “我们要紧紧团结在以陈默同志为核心的新型领导集体周围,把京州的gdp,搞上去!” 李达康的话,通过媒体,传遍了汉东的每一个角落。 官场上,风向,一夜之间就变了。 山水庄园,高小琴的办公室。 她的私人电话,再一次被打爆了。 但这一次,电话那头传来的,不再是谩骂和威胁。 而是諂媚的道歉和卑微的请求。 “高总!您大人有大量,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高总,您看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想当面向您负荆请罪啊!” “山水集团的项目,我们愿意追加投资!无条件追加!” 那些之前摇摆不定,甚至恶语相向的企业家们,此刻肠子都悔青了。 高小琴听著电话里传来的声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只是平静地记录下每一个名字。 然后,用一种淡漠的语气回復。 “我会把您的意思,转告给陈省长。” 仅仅一句话,就让电话那头的人,如蒙大赦,也如坠冰窟。 京城。 某个高档会所的包厢里。 刘坤和几个二代,正看著手机上的新闻,笑得前仰后合。 “我操!林枫这孙子,这次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还他妈想狙击陈默?他配吗?” “给人家送了上百亿美金的弹药,这哪是狙击啊,这是资敌!” “以后別叫他林大少了,叫他『送財童子』!” 整个圈子,都把林枫引狼入室,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光辉事跡,当成了最大的笑料。 林枫,从一个前途光明的政治新星,一夜之间,沦为了整个京城圈子里,人尽皆知的蠢货。 京州市长办公室。 林枫整个人,都缩在宽大的椅子里。 办公室里没有开灯,窗帘紧闭。 电脑屏幕的光,映著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一天一夜。 屏幕上,循环播放著巨石资本破產,安德森被带走调查的新闻。 耳边,不断迴响著家族长辈愤怒的咆哮。 “林枫!你把林家的脸都丟尽了!” “谁给你的胆子,去碰陈默的人!” “你的政治生命,到此为止了!” 那些曾经对他讚誉有加的同僚,电话打不通了。 那些曾经巴结他的下属,看到他办公室的门都绕著走,生怕沾上一点晦气。 眾叛亲离。 林枫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世界拋弃的孤魂野鬼。 他想不通。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自己的计划,明明每一步都计算得天衣无缝。 舆论、资本、时机……所有的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他已经把陈默逼入了绝境。 为什么? 为什么最后会输得这么惨? 那个陈默,到底用了什么妖法? “魔术师……” 林枫喃喃自语,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而绝望。 他输了。 输掉了自己的全部资金。 输掉了家族的信任。 输掉了自己引以为傲的政治前途。 输得一败涂地。 就在他精神濒临崩溃,感觉整个世界都化为一片黑暗时。 “叩叩。”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林枫没有理会。 他现在不想见任何人。 “叩叩。” 敲门声固执地再次响起。 林枫烦躁地站起身,猛地拉开门,正要发火。 门口站著的人,让他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来人穿著一身检察官制服,身姿挺拔。 脸上,带著一种让林枫看不懂的平静。 竟是那个已经被边缘化了很久的…… 侯亮平。 第80章 资本游戏升级,汉东迎来新篇章! 港岛,瑰丽酒店的总统套房內。 一份加密的资金清算报告,静静地躺在陈默面前的平板电脑上。 盈利,五十二亿七千万美金。 一串冰冷的数字,背后是巨石资本的累累白骨,是华尔街精英们的哀嚎。 孟伟站在一旁,看著那个数字,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这笔钱,足以让任何一个国家为之侧目。 电话响起,是来自京城最高层的加密线路。 “小默,干得漂亮。”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欣慰。 “按照约定,二十亿美金,我会让小琴那边直接划入国家主权基金的海外帐户。”陈默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好。”那头的声音顿了顿,又补充道,“剩下的,是你自己的战利品,国家不会过问。” “明白。” 陈默掛断电话。 他看著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璀璨夜景,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他拿起另一部手机,拨给了高小琴。 “钱,只是工具。” “现在,用这笔从他们身上刮下来的钱,去把他们的骨头,一块块捡回来。” “用巨石资本的残骸,拼成我们自己的王座。” …… 三天后。 港岛,国际金融中心。 高小琴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迪奥西装,踩著十公分高的jimmy choo,走进了负责巨石资本破產清算的会计师事务所。 她的身后,跟著一个由全球顶尖律师、会计师和併购专家组成的豪华团队。 这些人,都是陈默通过海外渠道,在四十八小时內为她召集起来的。 会议室里,坐满了等著分食巨石资本尸体的禿鷲。 他们看到高小琴走进来,眼神里都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和讥讽。 在他们看来,这个来自中国內地的女人,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的暴发户,想来捡点便宜。 “高女士,巨石资本的交易渠道和分析师团队,是我们几家共同看上的。”一个鹰鉤鼻的白人基金经理,傲慢地开口。 高小琴没有理他。 她走到主位前,將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 “山水集团,以『白衣骑士』的身份,申请对巨石资本进行整体破產重组。”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迴荡在会议室里。 全场死寂。 紧接著,爆发出一阵鬨笑。 “白衣骑士?她以为她是谁?” “一个內地来的土老板,也敢谈整体重组?” 高小琴的律师,一位头髮花白的英国男人,站起身,慢条斯理地宣布。 “我的当事人,高小琴女士,將代表山水集团,一次性现金清偿巨石资本的所有债务。” “並且,以市场价上浮百分之二十的价格,收购各位债权人手中的不良资產。” 鬨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鹰鉤鼻经理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不可能!你们哪来这么多现金!” 高小琴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看向那个经理,一字一句地说道。 “用你们亏给我的钱,来买你们的命。” “我想,没有比这更公平的交易了。” …… 一周后。 一则重磅消息,再次引爆了全球財经界。 “山水国际投资集团(shanshui international capital)”於港岛正式宣告成立。 集团宣布,成功整体收购前华尔街巨头“巨石资本”的核心资產,包括其遍布全球的交易渠道、信息网络,以及一支由上百名顶尖分析师组成的精英团队。 集团ceo,是一个来自中国內地的名字。 高小琴。 《福布斯》杂誌连夜为她赶製了一期封面。 封面上,高小琴一身红裙,站在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前,眼神睥睨,气场全开。 標题是:《东方女王:从猎物到猎人》。 这一刻,高小琴的名字,不再仅仅是汉东那个八面玲瓏的女商人。 她成了执掌百亿美金,搅动国际资本风云的商业女王。 …… 山水庄园,一號別墅。 庆功的晚宴,只有两个人。 陈默和高小琴。 高小琴亲自下厨,做了几样精致的小菜。 她为陈默斟满一杯罗曼尼康帝,酒红色的液体在水晶杯中摇曳,映著她緋红的脸颊。 她看著眼前这个一手缔造了所有神话的男人。 从最初在山水庄园的绝望,到此刻站在世界资本之巔的辉煌。 她的一切,都是这个男人给的。 “陈省长……” 高小琴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在所有人眼里,我是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商业女王。”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只是您手中的提线木偶。” “不过,我心甘情愿。”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於鼓起勇气抬起头,迎向陈默的目光。 那双曾经风情万种的桃花眼里,此刻只剩下化不开的虔诚和迷离。 “我对您的感情,或许……早已超越了感激和崇拜。” “它更像一种……无法言说的信仰。” “您是我的神。” 別墅里很安静,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陈默看著她,看著这个已经脱胎换骨,却依旧將自己视若神明的女人。 他端起酒杯,与她的杯子轻轻一碰。 发出清脆的声响。 “小琴。”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我们是最好的战友。” 高小琴的身体,微微一僵。 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 但那失落,很快就被一种更深层次的满足所取代。 是啊。 战友。 能成为他最信任的战友,分享他的荣耀,执行他的意志。 这已经是自己过去连做梦都不敢奢求的荣幸了。 她仰起头,將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是,陈省长。” “您最忠诚的战友,高小琴,隨时听候您的命令。” 陈默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將山水国际的日常运营,全权交给了高小琴。 他知道,这把曾经需要他握在手中的剑,如今已经可以自己出鞘,为他披荆斩棘了。 有了这笔巨额资金的注入,汉东那上千亿的项目,也彻底摆脱了融资的桎梏,像一头甦醒的巨兽,开始爆发出蓬勃的生机。 …… 深夜。 高小琴没有休息。 她正在自己的书房里,亲自整理著从巨石资本收购来的海量文件。 她需要儘快熟悉这一切,才能更好地为陈默服务。 在一堆关於各种衍生品交易的枯燥文件中,一个被三重加密的独立文件夹,引起了她的注意。 文件夹的命名,很简单。 “l-family-fund”。 凭著女人的直觉,她感到了一丝不寻常。 她调动了刚刚收编过来的顶级技术员,花费了两个小时,才解开了密码。 文件夹打开。 里面没有复杂的交易数据,只有一份份清晰的资金流转记录。 每一笔资金的来源,都指向了境內不同的空壳公司。 而最终的流向,则通过巨石资本复杂的金融工具,被洗白后,匯入了瑞士银行一个隱秘的家族信託基金。 在信託基金受益人的那一栏,赫然写著一个名字。 林枫。 高小琴的呼吸,骤然停止。 她看著那一条条清晰的脉络,一笔笔触目惊心的数字,手脚冰凉。 这是林枫家族,通过巨石资本,向海外转移资產、进行洗钱的完整证据链! 她立刻抓起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拨给了陈默。 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陈省长……” “我好像,找到了一个可以把林家……彻底埋葬的东西。” 第81章 僱佣兵出动,陈默早有预料 京城,西山。 一座戒备森严的四合院內。 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金融战惨败的消息,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林家的权力核心。 客厅里,坐著几位林家的核心成员。 没有人说话。 每个人面前的茶杯,茶水早已冰凉。 损失的不仅仅是数亿美金的真金白银。 更是林家在国际资本市场几十年积累下来的信誉和脸面。 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內地企业,用最羞辱的方式,打得一败涂地。 这件事,已经成了整个京城圈子最大的笑话。 林家,沦为了笑柄。 “啪!” 一个青花瓷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主位上,一位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人,满脸怒容。 他就是林家的定海神针,林老爷子。 “查清楚了吗?” 老人的声音不大,却带著千钧之力。 “查清楚了。” 下方一个中年男人,低著头,声音艰涩。 “是……是林枫动用了他自己的人脉和资金,私自加入了做空队列。” “他想……给那个陈默一个教训。” “教训?” 林老爷子气得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寒意。 “把我们林家的脸,丟到太平洋去餵鱼,这就是他给的教训?” “一个黄口小儿,也敢去碰陈默?” “他知不知道陈默背后站著的是谁!” 整个客厅,落针可闻。 林枫在家族內部的几个竞爭对手,交换了一个幸灾乐祸的眼神。 其中一人站了出来。 “爷爷,我觉得林枫已经不適合再待在汉东了。” “他的行为,过於鲁莽,完全没有大局观。” “这次给家族带来的负面影响,太恶劣了。” “我建议,立刻將他调回,接受家族內部的审查!” “对!不能再让他胡闹下去了!” 其他人纷纷附和。 墙倒眾人推。 林老爷子闭上眼睛,疲惫地挥了挥手。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很快接通。 “爷爷……” 电话那头,传来林枫嘶哑的声音。 林老爷子没有一句斥责,没有一句咆哮。 他只是用一种平静到可怕的语气,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林家,没有蠢货。” 说完,他直接掛断了电话。 这句评价,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精准地刺穿了林枫所有的骄傲和自尊。 它直接否定了他作为林家继承人的资格。 …… 京州市长办公室。 林枫握著已经传来忙音的电话,整个人僵在原地。 “嘟…嘟…嘟…” 冰冷的声音,仿佛在宣告他的死刑。 我林家,没有蠢货…… 蠢货…… 蠢货! 这两个字,在他脑海里疯狂迴响,撕扯著他最后一丝理智。 他猛地將手中的电话,狠狠砸了出去! “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咆哮,从他喉咙里挤出,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失败的耻辱。 同僚的嘲笑。 家族的唾弃。 一座座无形的大山,將他死死压住,让他无法呼吸。 他完了。 政治生命,家族地位,所有的一切,都完了。 他想不通。 为什么会这样? 自己的计划明明万无一失。 陈默,陈默! 又是这个陈默! 林枫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態的扭曲。 他不再去想什么政治前途,什么家族荣誉。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报復! 不惜一切代价的报復! 常规的手段,已经没用了。 政治斗爭,商业竞爭,他都输得一塌糊涂。 既然如此…… 那就別怪我,不按规矩来了!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里破土而出。 如果…… 如果陈默死了呢? 或者,他最看重的那个千亿项目,变成一片废墟呢? 那一切,不就都结束了吗? 这个想法一旦產生,就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林枫的眼神,变得偏执而疯狂。 他拉开抽屉,从最里面,拿出了另一部手机。 这部手机,他从来没有在任何公开场合使用过。 他翻出一个加密的號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带著异域口音的声音。 “谁?” “我需要你帮我解决一个麻烦。” 林枫压低声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足够平静。 “在汉东,解决一个人。” “或者,毁掉一个项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价钱。” “钱不是问题。” 林枫的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我要你们用最专业的手段,在奠基仪式上,製造一场『意外』。” “一场足够大的意外。”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投资汉东,就是死路一条!” “三天之內,给你答覆。” 电话掛断。 林枫將自己重重地摔进椅子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不知道。 他的这通电话,每一个字,都通过特殊的信號拦截设备,被清晰地转播到了另一个地方。 …… 汉东省公安厅,一间绝密的监控室內。 祁同伟戴著耳机,静静地听完了整段通话录音。 他摘下耳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眼神,冷得嚇人。 从金融战开始,他就按照陈默的指示,对林枫进行了全天候、无死角的监控。 包括他所有的通讯。 这个蠢货,终於还是走上了这条绝路。 从政治斗爭,滑向了刑事犯罪的深渊。 祁同伟拿起桌上整理好的一份报告,起身离开了监控室。 …… 省政府,陈默的书房。 陈默正在看一份关於汉东省交通路网规划的文件。 “咚咚。” 孟伟敲门进来,身后跟著祁同伟。 “老板。” 祁同伟將手中的报告,轻轻放在了陈默的书桌上。 “鱼,上鉤了。” 陈默放下手中的文件,拿起了那份报告。 报告很薄,只有两页纸。 第一页,是林枫的通话记录。 第二页,是他联繫的那个境外组织的背景资料。 一个在金三角和中东地区活动,臭名昭著的僱佣兵组织。 以製造“完美意外”而闻名。 陈默的目光,在那行“境外僱佣兵组织”的字样上,停留了片刻。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发出规律的声响。 书房里很安静。 祁同伟和孟伟,都屏住呼吸,等待著他的命令。 终於,陈默停下了敲击的手指。 他抬起头,看向祁同伟,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既然他想玩把大的。” “那就陪他玩到底。”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收网吧。” “这场游戏,该结束了。” 第82章 默哥教你什么叫请君入瓮 陈默的指尖,在那份薄薄的报告上轻轻滑过。 他的目光在“境外僱佣兵组织”那一行字上,没有停留超过一秒。 整个书房里,只有他指关节敲击桌面发出的,极富韵律的“叩叩”声。 孟伟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祁同伟则像一尊雕塑,静静地等待著最终的判决。 陈默看著桌上的报告,復盘著整个棋局。 政治上,林枫已经被彻底架空,成了省委避之不及的瘟神。 商业上,他那点可怜的资金,连同他家族的信誉,都在港岛的金融绞肉机里化为了齏粉。 他已经被逼入了绝境。 陈默早就预料到,一头被拔掉獠牙、敲碎骨头的野兽,在最后的时刻,会放弃所有规则。 转而动用最原始,也最愚蠢的暴力。 祁同伟的这份报告,不过是证实了他的预判。 “老板,需要立刻对他进行抓捕吗?” 祁同伟的声音,打破了寧静。 陈默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脸上非但没有凝重,反而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抓?” “为什么要抓?” 陈默靠在椅背上,语气轻鬆得像在谈论天气。 “祁厅长,这不是坏事。” “这是好事。” 祁同伟和孟伟都愣住了。 只听陈默淡淡地说道。 “他把彻底埋葬自己的铁锹,亲自递到了我们手上。” “我们没有理由不接。” 这一刻,陈默的斗爭策略,完成了最后的转变。 从一场猫鼠游戏,正式升级为一场彻底的歼灭战。 他要用林枫这最后的疯狂,为汉东这场大戏,画上一个足够血腥,也足够震撼的句號。 一个能让所有潜在对手,都感到骨髓发凉的句號。 “老板,您的意思是……” 祁同伟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神里闪过一道精光。 陈默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汉东省地图前。 “我要设一个局。” “一个让所有人都看见的局。” “我要把林枫的最后一张底牌,变成一场公开的、现场直播的审判。” 他转过身,看向祁同伟,目光锐利如刀。 “第一,立刻將所有重点项目,以及核心人员的安保级別,提升到最高。” “尤其是小琴那边,不能出任何紕漏。” 陈默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既然疯了,就可能狗急跳墙,攻击其他目標。” “明白!”祁同伟重重点头。 “第二。”陈默的食指在空中点了点,“对他的所有通讯,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深度监控。” “我要知道他跟那个什么『黑水之蝎』联繫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標点符號。” “是!” 陈默拿起桌上的私人手机,拨通了高小琴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陈省长。”高小琴的声音恭敬而沉静。 “小琴,帮我放个消息出去。” “您说。” “汉东金融科技城的核心项目,將在半个月后,举行奠基仪式。” 陈默的语气十分平淡。 “把声势造得大一点,邀请所有省里的领导,还有京城的媒体。” “动静越大越好。” 电话那头的高小琴,没有任何犹豫。 “明白。” 掛断电话,陈默看向孟伟。 “孟秘书长,奠基仪式的筹备工作,你来负责。” “务必做到尽善尽美。” 孟伟立刻挺直了腰板。 “请老板放心!” 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以陈默的书房为中心,迅速张开。 消息很快就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了京州市长办公室。 林枫看著手机新闻上,那条关於“汉东金融科技城奠基仪式”的推送,脸上露出了病態的狂喜。 半个月后。 所有省领导都会出席。 还有中央的媒体。 这简直是上天赐予他的,唯一也是最佳的机会! 他立刻用那部加密手机,拨通了中间人的电话。 “告诉他们,目標,奠基仪式的主席台。” “我要一场震惊全国的『意外』!” “一场巨大的爆炸!” “钱,翻倍!” 林枫的声音,因为极致的兴奋而变得尖利。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座他亲手缔造的金融帝国,在一片火光和浓烟中,轰然倒塌的壮观景象。 他仿佛已经看到,陈默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露出惊恐和绝望的表情。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投资汉东,就是死路一条! …… 省公安厅,绝密监控室。 祁同伟面无表情地听完了最新的通话录音。 不到十分钟。 一份完整的行动计划,就被技术人员从加密信號中破译出来。 包括三名僱佣兵的潜入路线,从邻省偷渡入境。 爆破物的种类和安放方式。 以及他们详细的撤退方案。 祁同伟拿著这份滚烫的计划书,第一时间赶到了陈默的书房。 “老板。” “我们拿到了完整的计划。” “潜入路线、爆破方式、撤退方案,都在这里。” 陈默接过那份计划书,一目十行地看完。 他的脸上,终於露出了冰冷的笑容。 像一个看到了猎物,精准踏入自己陷阱的猎人。 他知道,林枫已经亲手为自己,签下了死亡判决书。 “祁厅长。” 陈默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可怕。 “记住,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抓捕。” “这是一场政治秀。” “过程,必须万无一失。” “效果,必须极具戏剧性。” 祁同伟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明白陈默的意思。 陈默走到那副巨大的地图前,拿起了红色的记號笔。 他在奠基仪式的会场位置,画了一个鲜红的圆圈。 他转过头,看著祁同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把他们放进来。” “然后,关门打狗。” “我要让林枫在最得意的时候,看到最绝望的画面。” 第83章 林家势力將连根拔起! 汉东省公安厅,绝密的监控室內。 祁同伟拿著一份刚刚破译的加密通讯记录,快步走进陈默的书房。 “老板,最新消息。”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掩不住其中的一丝锋锐。 “那三只臭虫,已经进来了。” 陈默正站在窗前,俯瞰著楼下的车水马龙,闻言,他缓缓转过身。 “路线呢?” “和我们预料的一样,从邻省边境偷渡入境,人已经到了京州。”祁同伟將报告递了过去。 “带队的是个硬茬子,前海豹突击队的成员,代號『毒蝎』,精通潜入和爆炸,手上的人命官司不少。” “另外两个人,也都是在金三角刀口舔血的亡命徒。” 陈默接过报告,视线落在上面。 “他们这次带的傢伙,是高能塑胶炸药。” 祁同伟的脸色有些凝重。 “根据截获的情报分析,他们计划在奠基仪式主席台正下方的建筑承重柱上安装。” “那个量,足以把整个主席台,连同上面的人,一起送上天。” 陈默面无表情地翻看著报告,指尖在“承重柱”三个字上停顿了一下。 “林枫那边呢?” “刚刚通过一条境外的加密线路,和中间人进行了最后確认。” “尾款已经支付了。” “对方给他的承诺是,任务必达。” 祁同伟的语气中,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鄙夷。 这个林枫,已经彻底疯了。 …… 京州市长办公室。 窗帘拉得密不透风,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幽光,照亮了林枫那张扭曲的脸。 他刚刚掛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上,显示著一笔巨额资金的转帐成功回执。 “任务必达……” 林枫神经质地重复著这四个字,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病態的潮红。 他站起身,在黑暗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但他感觉不到丝毫的焦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一种即將掌控別人生死的快感。 他已经在这里枯坐了十几个日夜。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幻想著即將到来的那一刻。 他幻想著。 当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云霄。 当烈焰与浓烟吞噬掉整个主席台。 当陈默,还有沙瑞金、李达康……那些曾经高高在上,或是鄙夷、或是同情地看著自己的面孔,都在瞬间化为血肉横飞的碎片。 那该是怎样一幅壮丽的画卷! 他感觉自己不是一个失败者,更不是一个罪犯。 他是一个创造者! 一个即將改写汉东歷史,不,是改写中国政坛歷史的伟人! 陈默的出现,就是一个错误。 而他,林枫,就是那个修正错误的人! 这个念头,让他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他几乎彻夜未眠,双眼布满血丝,但精神却亢奋到了极点。 他等待著黎明。 等待著那场为陈默,也为自己准备的盛大落幕。 …… 省政府,陈默的书房。 与林枫办公室的阴暗疯狂不同,这里灯火通明,气氛冷静得如同一间外科手术室。 陈默与祁同伟,正在对最后的行动方案,进行推演。 一张巨大的奠基仪式会场建筑结构图,铺在桌面上。 “老板,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將省武警总队的特战分队调了过来。” 祁同伟指著图纸上的一个位置。 “他们会提前埋伏在僱佣兵计划安装炸药的那栋未完工大楼內。” “所有人员,全部配备了最新的非致命性武器和电子干扰设备。” “保证万无一失。” 陈默点了点头,手指在图纸上划过一条巡逻路线。 “我让你留下的那个『漏洞』,確认了吗?” “已经確认了。” 祁同伟回答道,“安保巡逻路线,在凌晨三点到三点零五分之间,会有一个五分钟的真空期。” “这个时间,足够他们三个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目標大楼。” 这个命令,在最初下达时,让祁同伟都感到心惊。 这等於是在悬崖边上跳舞,主动把风险敞开。 但现在,他完全理解了陈默的意图。 这不是一次被动的防守,而是一次主动的诱捕。 “很好。” 陈默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大楼里的『眼睛』和『耳朵』,都装好了吗?” “全部就位。”祁同伟的声音里,有了一丝抑制不住的兴奋。 “数十个高清隱藏摄像头和高敏拾音器,已经覆盖了整栋大楼的所有角落,没有一个死角。” “另外,我们还临时加装了一套广播系统,可以覆盖全楼。” 祁同伟看著陈默,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他现在终於明白,陈默要的,根本不是一场血腥的枪战。 他要的,是一场无声的,充满戏剧张力的活捉。 是一场对林枫的,心理和科技上的全面碾压。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常规警务行动的范畴。 这是一场艺术。 一场將敌人玩弄於股掌之上的,暴力艺术。 陈默走到窗边,看著窗外远处,天际线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新的一天,就要来了。 他知道,今天过后,汉东的天,就要彻底变了。 盘踞在汉东多年的林家势力,將被连根拔起。 而他的威名,將伴隨著这场惊天大案,震慑整个京城。 让那些还在蠢蠢欲动的人,都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 奠基仪式当天。 京州郊外的项目工地上,彩旗招展,人声鼎沸。 阳光明媚,惠风和畅。 受邀而来的各级领导、企业家和媒体记者们,脸上都洋溢著热情的笑容。 没有人知道,在这片喜庆祥和的气氛之下,一场足以震惊全国的惊天阴谋,正在阳光的阴影里,悄然逼近。 京州市长办公室。 林枫穿上了一身崭新的深色西装。 他站在巨大的穿衣镜前,一丝不苟地整理著自己的领带。 镜中的自己,面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亮得嚇人。 他对著镜子里的那个人,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他抬起手,轻轻抚平了西装上最后一丝褶皱,动作优雅得像要去参加一场盛大的颁奖典礼。 然后,他低下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自语。 “陈默,再见。”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 “不,是永別。” 第84章 要的不是抓捕,是亲手毁灭! 省公安厅,一间临时搭建的秘密指挥中心內。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分割成数十个实时监控画面,將奠基仪式会场內外的一切尽收眼底。 陈默站在屏幕前,神色平静。 祁同伟手持一份行动方案,站在他身侧。 “老板,按照目前的路线推演,他们在潜入目標大楼之前,我们至少有三次绝佳的拦截机会。” 祁同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军人特有的果决。 “每一次,都能在他们造成任何破坏前,將他们拿下。” 陈默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只是淡淡地开口。 “为什么要半路拦截?” 他的反问让祁同伟微微一愣。 “那林枫就看不到他最想看的好戏了。” 陈默转过头,嘴角噙著一抹冰冷的笑意。 “抓人,只是最基本的目標。” “诛心,才是这次行动的核心。” 拿起桌上的红色记號笔,他在一张巨大的安保巡逻路线图上,画了一个圈。 圈出的位置,正是那条凌晨三点到三点零五分的巡逻真空带。 “我要他以为自己已经贏了。” “我要他在最得意,最接近成功的时候,亲眼看著自己的所有希望,化为泡影。” “这种从云端坠落的感觉,比直接给他一枪,要有趣得多。” 祁同伟看著那个红色的圆圈,背脊升起一股凉意。 这个漏洞,对那三个僱佣兵来说,是潜入的绝佳通道。 对林枫来说,却是通往无间地狱的单程票。 “我明白了。” 祁同伟重重点头,眼神里再无半分犹豫,只剩下执行命令的兴奋。 “技术组!” 陈默的声音在指挥中心內响起。 “对目標大楼內的电子干扰设备,进行最后一次调试。” “我要確保,命令下达的一秒钟之內,大楼內所有的电子通讯设备,全部失效。” 一名技术负责人立刻站起。 “报告老板,设备已调试完毕,隨时可以启动!” 陈默的目光,又转向了主会场那块巨大的led显示屏。 “把主会场大屏幕的信號,连接到我们这里的总监控信號。” 他手指在控制台轻轻一点。 “到时候,我要给所有来宾,现场直播一场好戏。” “是!” 孟伟站在一旁,早已將一切安排妥当。 他刚刚按照陈默的指示,以省政府办公厅的名义,正式向中央电视台新闻中心发出了採访邀请。 邀请函上的措辞十分正式,且充满噱头。 “汉东省將於明日奠基仪式上,对外公布一项『重大反恐行动成果』。” 央视那边,几乎是秒回,表示將派出最顶级的採访团队,全程跟进。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陈默像一个下完最后一子,等待对手投子认负的棋手,冷静地看著棋盘上的一切。 所有棋子,都已落入他预设的位置。 …… 奠基仪式前夜。 林枫的办公室里,他收到了来自境外中间人的最后一条信息。 “已就位。” 简短的三个字,让林枫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他激动地在黑暗的房间里来回踱步,双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桌上,摊著明天奠基仪式的详细流程和最终版的出席人员名单。 他的目光,在那一长串名字上反覆扫过。 沙瑞金、李达康……陈默! 他仿佛已经能闻到空气中瀰漫的硝烟味,听到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在爆炸中发出的绝望哀嚎。 “明天…” “明天的头条,该怎么写?” 林枫脸上浮现出病態的笑容,神经质地自言自语。 “汉东官场地震?还是……新时代的开启?” 他觉得自己像一个即將登台的导演,马上就要向全世界展映自己最伟大的作品。 …… 山水庄园,一號別墅。 陈默罕见地没有在书房处理公务,而是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 他没有失眠。 只是在这一刻,前世那些被林家打压,被圈子排挤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復仇的快感,像一杯醇厚的烈酒,让他的精神异常清醒。 高小琴端著一盅刚刚燉好的安神汤,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陈省长,夜深了,喝点汤早些休息吧。” 她將汤盅放在桌上,一抬眼,却看到了陈默的眼神。 那不是疲惫,更不是紧张。 那是一片燃烧著冰冷火焰的深渊,里面有毫不掩饰的杀意。 高小琴的心猛地一颤。 她瞬间明白了什么。 这个林枫,这一次,是真正触碰到了眼前这个男人的逆鳞。 他死定了。 而且会死得很难看。 高小琴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是將汤盅往前推了推,然后便躬身退了出去。 她知道,这个时候的陈默,不需要任何人的打扰。 …… 凌晨三点整。 京州郊外的项目工地上,一片寂静。 “滋啦。”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工地外围,东北角的一个监控探头,画面瞬间变成了雪花。 指挥中心內,负责盯防的技术员立刻就要报告。 祁同伟抬手,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监控画面中,三道穿著黑色作战服的黑影,如同鬼魅一般,贴著建筑的阴影,无声地快速移动。 他们动作专业,配合默契,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就在这时,一队负责外围巡逻的安保人员,打著手电,从他们藏身的角落前经过。 脚步声由近及远。 三道黑影,纹丝不动,仿佛与黑暗融为了一体。 等巡逻队走远,为首的“毒蝎”对著耳麦,用英语低声下达了命令。 “安全,行动。” 三人立刻躥出,速度极快。 他们面前,出现了一片没有任何安保力量覆盖的真空地带。 那是巡逻路线图上,一个长达五分钟的完美漏洞。 通往目標大楼的大门,就在眼前,畅通无阻。 “毒蝎”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中国的安保,不过如此。 他並不知道,他踏出的每一步,都在数十个高清红外摄像头的注视之下。 他更不知道,他引以为傲的专业,此刻看起来,更像一个主动走进屠宰场的笑话。 第85章 主席台下,炸药已就位! 汉东金融科技城的奠基仪式,如期举行。 项目现场,彩旗迎风招展,巨大的红色气球飘浮在半空,下面悬掛著庆祝的条幅。 锣鼓喧天,人头攒动。 来自省內外的数百名企业家,以及各大媒体的记者,將偌大的会场挤得水泄不通。 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主席台的第一排,汉东省的权力核心悉数到场。 省委书记沙瑞金居中而坐,旁边是陈默。 再往两边,是李达康、高育良等一眾省委常委。 中央媒体的长枪短炮,对准了主席台上的每一个人,记录著这个歷史性的时刻。 林枫作为京州市长,理所当然地坐在主席台上。 他的位置不算偏,恰好能看清台下每一张兴奋的脸。 他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笑,仪態端庄,无可挑剔。 他不时与身边的同僚点头致意,甚至还低声交谈两句,討论著项目的美好前景。 演技堪称完美。 然而,在无人看见的桌布之下,他的左手,正死死地攥著一部手机。 手机的金属外壳,被他手心里的汗水浸得有些湿滑。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血液的流速快得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但他喜欢这种感觉。 一种极致的,掌控一切的狂热。 他的大脑里,正在疯狂地进行著倒计时。 十。 九。 八…… 与此同时。 主席台后方,一栋尚未完工的灰色高楼阴影里。 三名偽装成施工人员的男人,扛著一个沉重的工具箱,正快速而无声地移动。 他们绕过了外围喧闹的人群,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入口。 入口处,一个本该执勤的安保岗哨,空无一人。 为首的男人,代號“幽灵”,打了个战术手势。 一名队员立刻上前,用专业工具三两下就撬开了门锁。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大门被无声地推开。 “幽灵”的嘴角,扬起一个轻蔑的弧度。 他顺利地带著队员,进入了大楼內部。 他们轻鬆绕过了走廊里两个闪著红灯,却明显是“坏掉”的监控摄像头。 又穿过了一片巡逻力量完全覆盖不到的“盲区”。 这条潜入路线,简直比他们自己规划的还要完美,顺畅得有些过分。 “幽“灵”对这条陈默特意为他们设计的“绿色通道”,感到非常满意。 他再次打出战术手语。 三人的身影,立刻化作鬼魅,朝著预定的目標地点潜去。 主席台正下方,一楼的建筑承重柱。 那里,將是这场盛宴的开席之地。 …… 主席台上。 “……汉东金融科技城的建立,將彻底改变我省的產业结构,为汉东的未来,插上腾飞的翅膀!” 主持人热情洋溢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台下的掌声,雷鸣一般。 沙瑞金和李达康的脸上,都带著公式化的,满意的笑容。 这个项目对汉东的意义,不言而喻。 陈默坐在沙瑞金旁边,神色平静地看著台下。 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欣赏著远处飘扬的彩旗。 那份从容,那份淡定,仿佛对即將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 高育良端坐著,目光却不时地扫过林枫。 他总觉得今天的林枫,有些不对劲。 不是颓废,也不是消沉。 而是一种亢奋。 一种压抑在平静外表之下的,近乎病態的亢奋。 但具体是哪里不对,他又说不上来。 只能归结於,这个年轻人或许是受到的打击太大,精神有些失常了。 …… 大楼內部。 “幽灵”小队已经抵达了目標位置。 这是一根粗壮无比的混凝土承重柱。 “幽灵”用手指敲了敲,根据声音判断出了內部结构。 他打开工具箱。 里面没有电钻和扳手,只有一块块码放整齐的,如同橡皮泥般的高能塑胶炸药。 还有精密的雷管和电子起爆器。 队员们动作熟练,配合默契。 一个人负责警戒,另外两人开始將炸药死死地按在承重柱最关键的几个结构点上。 他们的动作,带著一种冷静而残酷的专业性。 就像外科医生在进行一场精细的手术。 …… 主席台。 林枫口袋里的手机,极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他维持著脸上的微笑,放在桌下的手,迅速解锁了屏幕。 一条加密信息,跳了出来。 “鱼已到网心。” 林枫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 他嘴角的弧度,再也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形成一个灿烂而诡异的笑容。 成了! 他仿佛已经能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在剧烈震动。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身后那栋象徵著陈默功绩的奠基石,在烈焰中化为齏粉。 他仿佛已经能听到,那些道貌岸然的领导们,发出的最后哀嚎。 …… 大楼內。 “幽灵”仔细检查了一遍线路,將最后一根引线,接上了起爆器。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手錶。 距离和林枫约定的起爆时间,还有最后三分钟。 时间,绰绰有余。 他拿起一个独立的加密通讯器,通过中间人的频道,发出了最后一条信息。 “一切就绪,三分钟后,送他们见上帝。” …… 主席台。 林枫看到了那条最新的消息。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充满了即將復仇的快意。 他缓缓地將身体向后仰,靠在椅背上,调整到一个最舒服,也最適合欣赏演出的姿势。 他准备好了。 准备欣赏这场由他亲手导演的,汉东有史以来最美的烟火。 第86章 引爆前夕,猎物入局! 大楼內部。 “幽灵”仔细检查完连接在承重柱上的最后一根引线。 確认无误。 他向身后负责警戒的队员,比了一个“ok”的手势。 然后,转身走到了窗边一个预设好的绝佳观察点。 这里,可以將整个主席台尽收眼底。 他架起一支配备了高倍瞄准镜的狙击步枪,但不是为了射击,只是为了看得更清楚。 “头儿,这些中国官员看起来真悠閒。” 身后传来一名队员的低笑,语气里满是戏謔。 “像一群在等待餵食的火鸡。” “幽灵”没有回头,只是调整著瞄准镜的焦距。 “那就给他们一场难忘的餵食秀。” 他的声音,像金属摩擦一样乾涩。 瞄准镜的十字准星,缓缓从第一排那些大人物的脸上扫过。 沙瑞金,一脸严肃。 李达康,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gdp。 高育良,掛著学者般的微笑。 一群即將化为灰烬的躯壳。 最后,十字准星停了下来。 稳稳地落在了陈默的脸上。 那张脸太平静了。 平静得让他感到一丝不悦。 “幽灵”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喜欢在目標最意气风发的时候,按下按钮。 拿起独立的加密通讯器,他对著话筒,用冰冷的语调,进行了最后的语音回报。 “『幽灵』报告,一切就绪。” “目標已在十字准星內。” “隨时可以送他上路。” …… 这段语音,通过复杂的信號中转,几乎在同一时间,传入了主席台上林枫的耳机里。 那冰冷的电子音,对林枫而言,不啻於天国传来的福音。 轰! 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点燃,疯狂地冲向他的头顶。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滚烫。 藏在桌布下的那只手,死死攥住了手机,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咯声,一片惨白。 可他脸上的笑容,却在这一刻,变得更加灿烂,更加温和。 仿佛一个正在认真聆听领导讲话的模范下属。 他甚至还有心情,慢条斯理地端起面前的茶杯。 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 然后,轻轻地抿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滑入喉咙,却丝毫无法浇灭他胸腔里那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他环顾四周。 目光从沙瑞金的脸上划过,又落到李达康的身上。 一群一无所知的可怜虫。 一群还在为这个项目沾沾自喜的政治木偶。 一种神明般俯瞰眾生的优越感,充斥著他的每一个细胞。 他的脑海里,已经开始上演那场即將到来的盛大演出。 他看见了。 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的火球,从主席台下方猛然爆开! 烈焰在瞬间吞噬掉整个主席台。 他看见了。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身影,在气浪中被撕成碎片,血肉横飞。 他看见了。 钢筋被扭曲成麻花,混凝土在高温中炸裂,奠基石化为齏粉。 他听见了。 台下人群爆发出悽厉的尖叫,四散奔逃,整个会场陷入末日般的混乱。 而他,林枫。 將会从浓烟与烈火中,踉蹌地站起来。 作为“倖存者”。 作为一个在恐怖袭击中倖存下来的,“悲壮的英雄”。 他会第一时间站出来,声嘶力竭地指挥救援,安抚人群。 他的形象,將永远定格在这一刻。 这个疯狂的念头,让他舒服得几乎要颤抖。 这不是毁灭。 这是一次伟大的清洗! 是一次对错误的修正! …… 大楼里。 “幽灵”的两个队员已经彻底放鬆下来。 他们靠在墙边,像欣赏舞台剧一样,看著主席台上那些“演员”最后的表演。 “头儿,你说他们现在在想什么?” “可能在想,午宴的茅台够不够劲吧。” “哈哈哈哈……” 压抑的笑声,在空旷的楼层里迴荡。 就在这时。 会场上,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高音喇叭,清晰地传了进来。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汉东省人民政府副省长,汉东金融科技城项目总指挥,陈默同志,为奠基仪式致辞!” 话音落下。 雷鸣般的掌声,响彻云霄。 会场內外,所有的目光,所有的镜头,瞬间聚焦。 陈默站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走向演讲台,而是先转向沙瑞金,微微点头致意。 然后,才迈开脚步。 他的步伐不快,也不慢。 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沉稳而有力。 西装的衣角,隨著他的走动,划出优雅的弧线。 他就这样,在万眾瞩目之下,一步一步,走向了主席台的正中央。 走向了那个死亡陷阱的正上方。 大楼內。 “幽灵”的呼吸,在陈默起身的瞬间,停滯了半秒。 就是现在! 他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毫不犹豫地拿起了那个巴掌大小的,红色的起爆器。 冰凉的金属外壳,贴著他的掌心。 他的拇指,轻轻地,搭在了那个醒目的圆形按钮之上。 主席台上。 林枫的脸,因为极致的兴奋而微微抽搐。 他看著陈默走向演讲台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咧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宽度。 那笑容,灿烂,扭曲,又带著解脱般的快意。 来吧。 走到舞台中央来。 走到为你准备的绚烂烟火里来! 第87章 绝境反杀!陈默才是幕后猎人! 陈默走到了演讲台前。 他伸出手,不急不缓地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 “啪。” 一声轻响通过扩音设备传遍全场。 台下雷鸣般的掌声,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所有媒体的镜头,所有来宾的目光,全部聚焦在了这个年轻的副省长身上。 主席台上。 林枫的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嗜血的光芒。 他死死地盯著陈默走向演讲台的背影,等待著那最美妙,最绚烂的一刻。 他的心臟在狂跳。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管里血液奔涌的呼啸。 来吧。 再往前走一步。 走到舞台的最中央。 走到我为你准备的盛大葬礼上! …… 大楼內部。 “幽灵”透过瞄准镜,冷冷地看著陈默的身影,稳稳地停在了演讲台的正中央。 完美的位置。 他身后的两名队员,已经放下了手中的活计,靠在墙边,准备欣赏一场免费的烟火秀。 “头儿,准备好了吗?” “隨时。” “幽灵”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残忍的快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他的拇指,已经落在了那个红色的起爆器按钮上。 冰凉的触感,让他感到一阵兴奋。 他准备按下去了。 他要让那张平静得令人討厌的脸,在烈焰中扭曲,融化。 他要送他去见上帝。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与按钮接触的那一个剎那。 “啪!” 一声清脆的响动。 整栋大楼內,所有临时架设的照明灯,在同一时间,全部熄灭。 世界,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楼层里,那压抑的,带著戏謔的低笑声,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安静。 “幽灵”心中猛地一跳。 停电? 怎么可能! 他没有丝毫犹豫,本能地鬆开起爆器,伸手去摸掛在战术背心上的单筒夜视仪。 这是顶级僱佣兵的肌肉记忆。 同时,他压低声音,对著耳麦厉声喝道。 “什么情况?” “鹰眼?禿鷲?报告!” 耳麦里,没有任何回应。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阵阵令人心烦意乱的“沙沙”声。 像是被强烈的电磁波干扰,所有的通讯频道,在这一刻,全部失效。 无论是他们內部的短波电台。 还是用於和外界联繫的加密卫星电话。 全部变成了一块废铁! “法克!” “幽灵”低声咒骂了一句。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住了他的心臟。 这不是意外! 这是圈套! “背靠背!防御阵型!” 他当机立断,下达了新的命令。 另外两名队员的反应也极快,立刻从刚才的鬆懈状態中惊醒。 他们放弃了观察窗外,迅速向“幽灵”靠拢,三人背靠著背,围成了一个標准的三角防御阵,枪口警惕地指向了周围的黑暗。 猎人的心態,在短短几秒钟內,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猎物被逼入绝境的紧张与恐惧。 他们不知道敌人在哪里。 不知道敌人有多少。 这种未知的压迫感,让他们的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黑暗中,毫无徵兆地亮起了一个个醒目的红色光点。 一个。 十个。 数十个! 那些红色的雷射瞄准点,从他们四周的墙壁上、天花板上、甚至脚下的地板缝隙里投射出来。 密密麻麻。 精准无比地,锁定了他们三个人的眉心、咽喉、心臟,以及四肢的每一个关节。 三人身上的黑色作战服,瞬间被染上了一片死亡的红色光斑。 “幽灵”的身体,僵住了。 他身后的两名队员,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瞬间如坠冰窟,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作为常年在枪林弹雨中討生活的亡命徒,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红点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 在他们周围的黑暗中,至少有十几名,甚至更多的狙击手,已经將他们完全锁定。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瞄准镜之下。 別说是开枪反击。 哪怕是稍微动一下手指,都可能在下一秒,被无数颗子弹打成一滩肉泥。 跑? 往哪跑? 整个楼层,已经变成了一个插翅难飞的钢铁囚笼! 三人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 自己引以为傲的潜入技术,为什么会失效? 对方是怎么发现他们的? 又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恐惧,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將他们牢牢网住。 就在他们精神即將崩溃的边缘。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一个冰冷的,沉稳的,甚至带著一丝戏謔的声音。 那声音通过预先安装在这栋大楼里的广播系统,清晰地传到每一个角落。 仿佛来自地狱的审判。 那声音,说的不是中文,而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標准的美式英语。 “welcome to handong, my friends from afar.” (欢迎来到汉东,各位远道而来的朋友。) 轰! 这句话,如同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三名僱佣兵的心上。 他们彻底绝望了。 他们终於明白。 从他们踏入汉东的那一刻起,不,甚至是从他们接下这个任务的那一刻起。 他们就已经掉进了一个为他们精心设计的,天衣无缝的陷阱。 什么安保漏洞。 什么巡逻真空。 全都是假的! 他们不是猎人。 他们只是三只被引诱进笼子,供人观赏的,可怜的猎物! 巨大的震惊和无边的恐惧,瞬间吞噬了他们所有的意志。 …… 与此同时。 奠基仪式的主席台上。 陈默已经站定在演讲台后。 他面对著台下成千上万的观眾,面对著那数十台正在直播的摄像机镜头。 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用洪亮而清晰的声音,说出了他演讲的开场白。 那声音,与刚刚响彻在大楼內的广播声遥相呼应。 “今天,是个值得欢迎所有朋友的日子。” 第88章 你以为是演习,其实是抓你! 那句標准的美式英语,如同死神的宣判,在空旷的大楼內迴荡。 “幽灵”和他的两名队员,彻底放弃了抵抗。 他们知道,在绝对的实力和周密的布局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的。 大楼之外。 数十名身著全黑作战服,脸上涂著油彩的武警特战队员,已经如同鬼魅一般,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合围。 他们封锁了每一个可能的出口,切断了每一条逃生的路线。 整个大楼,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钢铁坟墓。 指挥中心內,祁同伟看著屏幕上那三名僱佣兵绝望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拿起通讯器,用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收网。” …… 主席台上。 陈默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今天,是个值得欢迎所有朋友的日子。” 他的目光,在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上缓缓扫过。 最后,他看向了演讲台的正前方,似乎在与所有媒体的镜头对视。 “汉东金融科技城的项目,投资巨大,意义非凡。” “它的落成,关係到我们汉东未来数十年的发展大计。” “所以,我们不仅要抓经济建设,更要抓好我们的安全建设!” 陈默的声音鏗鏘有力,掷地有声。 他说出“安全建设”四个字时,特意加重了语气。 目光不经意般,从林枫的脸上一扫而过。 那眼神意味深长。 林枫此刻正沉浸在即將到来的復仇快感中,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他甚至觉得,陈默这是在发表他人生中最后的遗言。 讲得真好。 可惜,马上就要结束了。 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陈默身后那块正在播放著项目宣传片的巨大led屏幕,没有任何徵兆地,突然黑了下去。 滋啦—— 音响里传来一阵电流的杂音。 原本热烈的现场,瞬间安静了片刻。 紧接著,台下响起了一片譁然。 “怎么回事?” “设备故障吗?这么重要的场合,怎么会出这种紕漏?” “京州这边怎么搞的,技术保障太差了!” 媒体席上的记者们,更是敏锐地交换著眼神,准备记录下这个小小的“播出事故”。 主席台上的领导们,也纷纷皱起了眉头。 李达康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狠狠瞪了一眼负责会场安排的市政府工作人员。 沙瑞金虽然面色不变,但眼神里也透出了一丝不悦。 只有陈默。 依旧站在演讲台后,神色平静,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就在全场议论纷纷之际。 黑下去的巨大屏幕,猛地再次亮起! 但上面出现的,不再是热血沸腾的宣传片。 而是一幅分割成数十个小格的,实时监控画面! 画面中。 一栋灰色的,明显是未完工的建筑內部。 三名全副武装,打扮奇特的男人,正背靠著背,僵在原地。 他们的身上,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法言喻的恐惧和彻底的绝望。 更让所有人感到头皮发麻的是。 在其中一个监控特写画面里,他们清楚地看到,这三名男子的脚下,是一根粗壮的建筑承重柱。 而承重柱上,赫然绑著一圈圈如同橡皮泥般的块状物,上面还连接著复杂的电线和起爆装置! 炸药! 全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如同好莱坞大片般的画面,彻底惊呆了。 这是什么? 拍电影吗? 还没等他们从巨大的震惊中反应过来。 大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发生了变化。 数十个监控画面,开始实时直播。 人们看到,一道道黑影,如同从天而降的死神,通过绳索从天花板的破洞处无声滑下。 他们看到,漆黑的走廊里,一队队特战队员,手持著最新式的武器,呈战术队形,无声地合围。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枪声。 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无声的雷霆行动。 画面中,那三名不可一世的僱佣兵,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就被瞬间衝上来的特战队员,以一种近乎碾压的姿態,死死地按在地上。 缴械。 锁喉。 捆绑。 动作行云流水,专业到了极致! 整个奠基仪式现场,所有人都忘了呼吸。 他们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堪比顶级动作电影的直播画面,大脑一片空白。 主席台上。 林枫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呆呆地看著屏幕上那三个熟悉的身影,看著他们被特种兵如同拖死狗一般拖走。 他看著画面中那被拆卸下来的塑胶炸药。 轰! 仿佛有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褪得一乾二净,变得惨白如纸。 怎么会…… 怎么可能…… 这不可能!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陷入了一片无法思考的空白。 他引以为傲的计划,他精心准备的剧本,为什么会变成一场为对方喝彩的公开表演? 沙瑞金、高育良、李达康等一眾省委常委,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们不是傻子。 看到那根绑著炸药的承重柱,他们瞬间就明白了。 如果不是陈默…… 他们现在,恐怕已经变成了一堆模糊的血肉! 后怕。 隨之而来的是滔天的愤怒!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陈默的身上。 陈默缓缓拿起麦克风。 他的脸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仿佛在为技术故障致歉的微笑。 他对著全场,对著所有惊魂未定的来宾和媒体,平静地宣布道: “各位来宾,各位媒体朋友,请不要惊慌。” “刚刚大家看到的,不是设备故障,也不是什么电影片段。” “而是我们汉东最新的安全建设成果展示。” “一场,旨在挫败重大恐怖袭击的,现场反恐演练。” 演练? 听到这两个字,全场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 原来是演练啊! 不少人甚至开始鼓掌,为这场逼真到极致的“表演”喝彩。 “太厉害了!这演练跟真的一样!” “我们的武警太帅了!” 林枫煞白的脸上,也因为“演练”这两个字,重新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对,是演练,一定是演练…… 他在心里疯狂地自我催眠。 然而,陈默並没有给他任何幻想的机会。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场“演练”时。 大屏幕上的画面,再一次切换。 画面里,是那栋大楼的某个房间。 被俘的僱佣兵队长“幽灵”,被死死地按在一张椅子上。 一名面容冷峻的特战队员,正用英语对他进行著现场突击审讯。 画面下方,还贴心地配上了巨大的中文字幕。 “谁派你们来的?” “幽灵”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他剧烈地挣扎著,但无济於事。 在巨大的压力和心理崩溃之下,他防线尽碎,嘶吼出了一个名字。 “itslinfeng!ourclientislinfeng!” 屏幕上,巨大的中文字幕,同步跳出。 “我们的僱主,是林枫。” 全场,死寂。 刚刚还响彻云霄的掌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数千道目光,如同利剑一般,唰地一下,瞬间聚焦在了主席台上那个脸色惨白的年轻人身上。 第89章 过火了!陈默你玩太大! 大屏幕上,那一行血红色的中文字幕,像一道烙印,深深地刻在了在场数千人的视网膜上。 “我们的僱主,是林枫。” 刚刚还因为“演练”而鬆弛下来的气氛,再次凝固。 会场里,再没有一丝声响。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前一秒还在交头接耳的人们,嘴巴还维持著张开的形状。 准备按下快门的记者,手指僵在了按钮上。 数千道目光,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打在了主席台上的林枫身上。 那目光里,有错愕,有不解,有怀疑。 最后,全部化为了无法掩饰的惊骇。 林枫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尽。 那惨白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突突直跳。 他大脑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伴隨著僱佣兵吼出的那个名字,彻底绷断。 “不……” 他嘴唇哆嗦著,发出了一个不成调的音节。 “不是我!” 一声悽厉的嘶吼,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尖锐得刺耳。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椅子被他带得向后翻倒,发出一声刺耳的闷响。 “是陷害!是陈默在陷害我!” 他状若疯狂,指著演讲台后方面色平静的陈默,用尽全身的力气咆哮。 “这一切都是他设计的!是他!” 他的声音在会场上空迴荡,却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所有人都看著他,眼神像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铁证如山的直播画面就在身后的大屏幕上。 僱佣兵绝望的脸,承重柱上绑著的炸药,还有那句清晰无比的指控。 谁会相信他的辩解? 主席台第一排。 沙瑞金的身体,控制不住地轻微颤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愤怒。 是后怕。 一种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彻骨的寒意。 他只要一想到,如果不是陈默的布置,几分钟后,自己,连同整个汉东省的领导班子,就会在那根承重柱的爆炸中化为一团血肉。 滔天的怒火,便从心底升腾而起,烧掉了他所有的理性和冷静! 这个疯子! 这个丧心病狂的畜生! 他不仅仅是要杀陈默,他是要让整个汉东的权力核心,为他陪葬! “砰!” 沙瑞金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他涨红著脸,用手指著还在声嘶力竭辩解的林枫,胸膛剧烈起伏。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拿——下!” 一声怒喝,如同平地惊雷。 守在主席台两侧,早已待命的武警特战队员,闻声而动。 两名队员箭步冲了上来,左右开弓,直接扣住了林枫的胳膊。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林枫还在疯狂地挣扎,扭动著身体。 “我是京州市长!你们不能抓我!” “是陈默!是陈默陷害我!沙书记!您要相信我!” 然而,没有人理会他的叫喊。 特战队员手臂肌肉賁张,用力一拧。 林枫的身体被强行扭转,整个人被死死地按在了光洁的主席台地面上。 他的脸颊,狼狈地贴著冰冷的地板。 咔嚓。 一副冰冷的金属手銬,锁住了他的手腕。 直到这一刻,林枫所有的挣扎,都停止了。 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会场,炸了。 台下所有的媒体记者,在这一刻集体陷入了疯狂。 闪光灯亮成了一片刺眼的白昼,疯狂地闪烁著。 快门声像是密集的机关枪,响成一片。 每一个镜头,都贪婪地对准了主席台上那註定要载入史册的一幕。 汉东省新任的京州市长。 在万眾瞩目的奠基仪式上。 在全国直播的镜头前。 被当成恐怖袭击的主谋,当场抓捕! 这已经不是新闻了。 这是足以引爆整个国家舆论的超级炸弹! 这个惊天丑闻,甚至不需要经过剪辑和报导。 就通过那几十家媒体的网络直播镜头,以光速传遍了全国的每一个角落。 无数正在观看直播的网民,亲眼目睹了这荒诞而又真实的一幕。 汉东,出大事了! 京州,出大事了! …… 中央,一间掛著国徽的办公室里。 一位老人看著秘书刚刚呈上来的紧急舆情报告,以及那段现场直播的录像回放,久久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的空气,压抑得可怕。 许久。 他才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 “立刻成立联合专案组。” “进驻汉东。” “彻查此事,不管涉及到谁,一查到底,严惩不贷!” …… 奠基仪式的现场。 主席台上的其他官员们,看著被两名武警从地上拖起来,像一条死狗般押下去的林枫,表情各异。 高育良的镜片下,眼神复杂。 李达康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愤怒。 但更多的人,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保持著平静的年轻人。 陈默。 他们的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气。 他们终於清楚地认识到。 这个年轻的副省长,不仅手腕通天,背景深厚。 他的心,更狠。 他的手段,更绝。 他的敌人,不仅会输,不仅会死。 甚至连死,都不得安寧。 还要在万眾瞩目之下,被剥掉所有偽装,钉上歷史的耻辱柱,遗臭万年。 这种杀人诛心的手段,让他们从心底感到畏惧。 陈默缓缓走下演讲台。 他没有去看被押走的林枫,而是径直走到了沙瑞金的面前。 他的脸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 “沙书记,抱歉。” “为了確保这次行动能够万无一失,將所有案犯一网打尽,所以事先没有向您和省委进行匯报。” 沙瑞金看著他,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陈默的手。 那只手,还在因为后怕而微微颤抖。 “小陈同志……” 沙瑞金的声音都有些发飘。 “你这次,是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啊!” “是给整个汉东,立下了天大的功劳!” 混乱的现场,在武警和安保人员的控制下,逐渐恢復了秩序。 陈默站在主席台的边缘,看著林枫被押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 他的眼神里,没有復仇的快意,也没有胜利的喜悦。 只有一片不起波澜的平静。 就在这时。 他口袋里的手机,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加密的號码。 陈默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是爷爷。 老人没有问候,也没有过多的言语。 只有一句简短的评价。 “过火了。” 第90章 一个电话,汉东格局大洗牌! 陈默收起了手机。 电话里,爷爷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喜怒。 “过火了。” 三个字,是一句评价,也是一个提醒。 陈默的嘴角,却微微向上勾起一个弧度。 过火? 不。 这火候,对他来说,刚刚好。 能一次性烧掉所有麻烦的火,才是好火。 他转过身,重新走向混乱还未完全平息的主席台。 沙瑞金正被一群干部簇拥著,脸色依旧是铁青与后怕交织的复杂神情。 看到陈默走过来,沙瑞金挥手屏退了其他人。 他看著陈默,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小陈同志……” 沙瑞金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京州,绝不能再乱了。” 这句话,既是命令,也是一种近乎託付的请求。 陈默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书记放心。” “今晚之前,京州会恢復它应有的秩序。” …… 夜幕,如同巨大的黑布,笼罩了整个京州。 但今夜的京州,註定无眠。 一辆辆掛著公安牌照的黑色轿车,如同暗夜里的猎豹,悄无声息地驶出省公安厅的大院。 它们没有鸣响警笛,却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奔赴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省公安厅,指挥中心。 祁同伟站在巨大的电子地图前,神情冷峻。 他嘴里叼著一根没点燃的烟,一道道命令从他口中清晰而快速地发出。 “一组,目標財政局副局长张涛,执行抓捕。” “二组,目標规划局副局长刘明,执行抓捕。” “三组,目標市建委主任……” 他的面前,放著一份名单。 名单上,是几十个大小官员的名字。 他们都是林枫在过去一年里,安插在京州各个要害部门的心腹。 叮铃铃—— 桌上的红色电话响起。 祁同伟拿起电话。 “陈省长。” 电话那头,传来陈默平静的声音。 “名单上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祁同伟的腰杆,挺得更直了。 “保证完成任务!” …… 与此同时。 一封匿名的加急邮件,被送到了刚刚抵达汉东的中央联合专案组手中。 邮件里,没有举报信,没有文字说明。 只有一份厚厚的,关於巨石资本在海外的,错综复杂的资金流水记录。 每一笔流水的背后,都清晰地指向了林家在国內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 这是一份足以將林家连根拔起的,致命证据。 专案组的负责人看著这份从天而降的“大礼”,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知道,汉东的天,不是变了。 是换了。 …… 第二天,清晨。 汉东省委常委会上,气氛压抑而古怪。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飘向那个坐在沙瑞金身边的年轻人。 沙瑞金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 “京州出了这么大的事,市长被当场抓捕,这在全国都是骇人听闻的丑闻!” “现在,京州市委书记的职位空缺,市长也空缺,工作不能停滯。”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了陈默。 “关於京州市委书记的人选,小陈同志,你的意见是?” 这一问,让在场所有常委的心,都猛地一跳。 所有人都明白,沙瑞金这句话的份量。 这已经不是徵求意见了。 这是在交出汉东省最重要的人事任命权。 陈默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达康书记在京州工作多年,熟悉情况,能力也有目共睹。” “我看,由他来接任京州市委书记,最合適不过。” 沙瑞金立刻点头。 “我同意。” “那么,副省长的人选……” 沙瑞金再次看向陈默。 陈默放下了茶杯。 “祁同伟同志,在这次反恐行动中,指挥得当,功劳卓著。” “由他出任副省长,兼任公安厅长,我想,没有人会有异议。” “我附议。”李达康第一个举手,声音洪亮。 “我也同意。”高育良缓缓开口。 一时间,会议室里附和声一片。 全票通过。 整个汉东的权力格局,在短短几分钟的谈话间,被重新洗牌。 陈默的意志,再无任何阻碍。 “汉东王”这个称號,从这一刻起,不再是私下的戏称。 而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唯一的共识。 …… 消息传出。 李达康在京州市政府的办公室里,激动地来回踱步。 京州! 这个他奋斗了半生的地方,终於完完整整地,回到了他的手里! 他拿起电话,拨给了陈默。 “陈省长,谢谢您!”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感激与忠诚。 而另一边,祁同伟在接到任命通知时,只是平静地站在窗前,看著楼下穿梭的车流。 他想起了一年前,在那个山坟前,陈默对他说的话。 “我会给你一个公平。” 现在,这个公平,他得到了。 他的人生,已经彻底改变。 …… 与这场权力盛宴的狂欢相比。 汉东市检察院的某个宿舍里,气氛却如同冰窖。 侯亮平將自己关在房间里,已经整整一天一夜。 电视上,铺天盖地都是关於京州奠基仪式上那场惊天大案的报导。 林枫被捕。 京州官场大地震。 祁同伟、李达康被火速提拔。 每一个新闻,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看著屏幕上那个运筹帷幄,谈笑间定鼎乾坤的年轻身影。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席捲了他的全身。 他想起了自己刚到汉东时的意气风发。 他想起了自己一次次自以为是的“正义出击”。 可到头来,他才发现。 自己不过是这场大戏里,一个连名字都不配被提起的,可笑的背景板。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侯亮平缓缓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纸。 他拿起笔,写下了“辞职报告”四个大字。 笔尖在纸上停顿了许久。 他决定,在离开这个让他受尽屈辱的地方之前。 他要去见一个人。 第91章 林家崩塌,京圈为之震颤! 汉东那场惊世骇俗的“反恐演练”,通过网络直播,像一场十二级的政治风暴,瞬间席捲了京城。 风暴的中心,是林家。 那栋位於西山,平日里戒备森严,门庭若市的大院,此刻却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安静。 所有的电话线都被拔掉。 所有的访客都被拒之门外。 林家的气氛,压抑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林家老爷子,那位曾经在军中叱吒风云的老人,枯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已经整整五个小时没有动弹一下。 他的面前,摆著一台平板电脑。 屏幕上,正定格著林枫被两个特战队员死死按在地上的狼狈画面。 那张惨白而扭曲的脸,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整个林家的脸上。 书房的门被推开。 林枫的父亲,一位身居高位的部级干部,走了进来,他的脸色比外面的夜色还要阴沉。 “爸,消息都证实了。”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人,是中央专案组直接带走的。” “证据……据说確凿。” 他的声音乾涩,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 林老爷子没有看他,目光依旧盯著屏幕上那个不成器的孙子。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他是想杀了陈默?” 林枫的父亲点了点头,艰涩地补充道:“不止,他还想把沙瑞金、李达康……整个汉东省委班子,一起埋了。” “蠢货!” 林老爷子猛地抬起手,將桌上的平板电脑狠狠扫落在地。 “一个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满是皱纹的脸涨得通红。 “为了一个女人?为了那点可笑的面子?” “他这是要拉著整个林家,去给陈家陪葬!” 书房里,林家的核心成员全都到齐了,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他们都明白,林家,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这不是简单的贪腐案。 这是政治谋杀,是恐怖袭击。 是向整个体制发起的,最疯狂的挑衅。 更是对陈家,最直接的宣战。 而陈家那个小子的反击,快得让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狠得让他们感到彻骨的寒冷。 “爸,现在怎么办?”林枫的父亲声音里带著一丝哀求。 林老爷子慢慢停止了咳嗽,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色。 “壮士断腕。”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立刻召开家族会议,发声明。” “就说林枫品行败坏,为一己私慾,做出此等丧心病狂之事,是我林家门风不幸。” “从今天起,將他从林家族谱中除名。” “林家,坚决拥护中央的任何处理决定。”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爸!这……” “闭嘴!”林老爷令厉声喝断了儿子的话。 “你以为这样就够了吗?” 他撑著桌子,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备车。” “去陈家。” …… 夜色更深。 一辆没有掛任何特殊牌照的红旗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陈家大院的门口。 林老爷子拄著拐杖,在秘书的搀扶下,走下车。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扇朱红色的大门,以及门后那深不见底的院落,眼中满是苦涩。 他这一生,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 今天,他来了。 陈家老爷子,同样一身戎装,坐在书房里,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没有愤怒的质问,也没有客套的寒暄。 两位在各自领域里都曾翻云覆雨的老人,就这样对坐著。 书房的门,关了整整三个小时。 没有人知道他们究竟谈了什么。 只知道,当林老爷子从陈家大院里走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都被抽乾了。 他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第二天。 一则消息,在京城最顶级的圈子里,引爆了又一颗重磅炸弹。 林家赖以起家的,位於西北和东北的两大核心能源项目,其控股权,被无偿划归到了由陈家控股的一家央企名下。 割肉。 这是真正的割肉饲虎。 林家付出了常人无法想像的政治和经济代价,才勉强將这场足以灭族的风波,压制在了可控的范围之內。 但所有人都知道。 林家,完了。 至少十年之內,这个曾经显赫一时的家族,再也无法恢復元气。 而经此一役。 陈默这个名字,在京城所有顶级世家的圈子里,成了一个讳莫如深的存在。 无数家族的掌门人,在內部会议上,用林家的惨痛教训,反覆告诫自己的子孙。 “记住那个在汉东的小子。” “寧惹阎王,莫惹陈默。” 他们终於明白。 陈家的这个麒麟儿,做事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他的手段,酷烈到了极致。 他不仅要贏,还要把对手的尊严、未来、连同整个家族的根基,都彻底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陈家內部,也是一片震动。 那些曾经对陈默行事风格颇有微词的旁支长辈,此刻全都闭上了嘴。 他们看向陈默父亲陈岩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平淡,而是充满了敬畏。 所有人都清楚。 陈默以一己之力,用最霸道,最直接的方式,完成了陈家几代人都没有完成的伟业。 將最大的竞爭对手,彻底打残。 这份天大的功绩,让陈岩在党內的声望和地位,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巩固。 再也没有人,敢质疑陈默作为陈家第三代核心的地位。 京城,陈林两家数十年的明爭暗斗,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这场惊天豪赌的胜利者,正站在千里之外的汉东。 陈默站在省政府办公室的窗前,遥望著北方天空。 他知道,京城发生的一切。 他也知道,自己贏下的,不仅仅是一个林家。 更是一张通往更高权力殿堂的,沾满了鲜血的入场券。 爷爷电话里那句“过火了”,此刻在他耳边迴响。 那不是批评。 而是一种更高明的敲打和保护。 陈默明白,用雷霆手段立威的目的已经达到。 接下来,他需要换一种方式。 一种能让所有人都看到他价值,却又不会感到被他锋芒刺痛的方式。 第92章 更高舞台,爷的召唤! 林枫事件掀起的滔天巨浪,来得快,去得也快。 或者说,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强行按了下去。 整个汉东官场,在经歷了那场史无前例的直播风暴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一种高效到令人心悸的平静。 曾经盘根错节的派系斗爭,消失了。 曾经无处不在的阳奉阴违,不见了。 省委的决议,能够毫无阻碍地贯彻到最基层的单位。 市政府的政令,以前需要数周才能走完的流程,现在三天之內就能得到批覆。 所有人都知道,汉东的天,变了。 沙瑞金还是那个省委书记,但他开会时,目光总会下意识地先去寻找陈默的身影。 李达康成了京州市委书记,他身上的干劲被激发到了极致,每天工作超过十六个小时,仿佛要將过去几年被压抑的能量全部释放。 祁同伟坐上了副省长兼公安厅长的宝座,他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再无半分过去的阴鬱,只有刀锋般的锐利。 汉东这盘棋,棋盘未变,棋子也大多是原来的棋子。 但执棋的人,换了。 省政府大楼,顶层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前,陈默的身著一身熨帖的便服,手里端著一杯清茶。 他的目光,俯瞰著脚下这座城市。 车流如织,高楼林立。 这座城市,在他的意志下,正在发生著日新月异的变化。 可他的心中,却没有太多胜利的喜悦。 反而,是一种棋局终了后的寂寥。 就像一个绝顶高手,穷尽毕生心血,终於破解了一道旷世棋局,抬头四顾,却发现天地间再无一个值得出手的对手。 沙瑞金的彻底配合。 李达康的绝对忠诚。 祁同伟的死心塌地。 再加上,那个被碾成尘埃,成为他登顶汉东权力之巔最后一块垫脚石的林枫。 这盘棋,已经下完了。 他来汉东的目的,已经全部达成,甚至超额完成。 证明自己。 建立只属於自己的班底。 打造一个无可挑剔的政绩样板。 他都做到了。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陈默没有回头。 高小琴踩著高跟鞋,抱著一叠文件,款款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职业套装,长发挽起,露出光洁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那张顛倒眾生的脸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恭敬。 “陈省长,这是金融科技城项目第一阶段的財务报告,以及山水集团內部资產重组的最终方案。” 她將文件轻轻放在陈默身后的办公桌上,没有立刻离开。 她的目光,落在了陈默的背影上。 那个背影,依旧挺拔,依旧充满了力量感。 但高小琴却敏锐地感觉到了一种不同。 一种疏离感。 仿佛他的人虽然站在这里,但他的心,他的目光,早已越过了这座城市,投向了更遥远的地方。 这个男人,是真龙。 汉东这座池塘,太小了,已经困不住他了。 这个念头,让高小琴的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 “放那吧。” 陈默的声音將她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他转过身,接过了高小琴递来的另一份摘要。 “做得很好。” 他翻了几页,便不再看下去。 对於高小琴的能力,他从不怀疑。 “汉东的摊子,基本已经铺开,接下来的重点,是稳。” 陈默看著她,平静地说道。 “我会给你留下一套完整的框架,和一支绝对可靠的队伍。” “你要做的,就是守好这个家。” 高小琴的心,猛地一颤。 守好这个家。 这简单的一句话,蕴含的信息量却大到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这是託付。 也是在为离开做准备。 “陈省长……” 她的声音有些乾涩。 “我明白。”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这三个字。 她知道,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辜负他的信任。 送走高小琴后,陈默坐回了办公桌前。 他没有再去看那些项目报告。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调出了一份加密的文档。 文档的標题是——《关於在部分经济发达地区推广“汉东模式”的可行性报告》。 他的心態,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完成了转变。 从一个身在局中的棋手,变成了一个著眼於全国,准备布局天下的更高存在。 前世,他有无数宏大的抱负,却受困於身份和处境,无法施展。 这一世,他要將那些未竟的蓝图,一一实现。 而汉东,就是他的第一个试验田,第一个成功的范本。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让中央看到汉东的成功。 他还要告诉他们,这种成功,是可以复製的。 他,陈默,有这个能力。 他的目光,穿透了墙壁,望向了北方的天空。 京城。 那里,有更复杂的利益纠葛,有更强大的潜在对手。 当然,也有一条通往权力之巔的,唯一的阶梯。 林家的倒台,只是为他清扫了前进道路上的一块绊脚石。 那场胜利,对他而言,仅仅是一场漂亮的战役。 但远不是最终的胜利。 他开始整理电脑里的文件。 一份份关於汉东各大项目的心得体会。 一个个关键人事节点的布局分析。 一张张错综复杂的关係网络图。 他必须在自己离开之前,为这个亲手打造的“汉东联盟”,留下一个足以自我运转,且永远忠於自己的坚固框架。 这,將是他未来最坚实的后盾。 不止是他。 汉东高层的很多人,都隱约感觉到了风向的变化。 李达康在京州的会议上,发言的次数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有底气,但他总会在会议结束后,习惯性地拿起电话,想要向陈默匯报工作,却又在拨號前停下。 他明白,自己不能永远依赖陈默。 他要学著,在陈默划定好的航道里,独自开船。 祁同伟则在公安系统內,掀起了一场悄无声息的“整风运动”。 他用雷霆手段,清洗掉了最后一批与旧势力有牵连的害群之马,將整个系统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 他知道,陈省长给他的,是新生。 他要做的,就是让这把陈省长亲手磨礪出的刀,永远锋利,永远只听从一个人的命令。 整个汉东,都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为陈默的下一步而牵动著心弦。 陈默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重生以来的每一幕,都在他脑海中快速闪过。 从最初在家族会议上的隱忍。 到空降汉东,面对沙瑞金时的第一次亮剑。 再到收服祁同伟,掌控李达康。 直到最后,与林枫的生死对决,將这个京城大少连同他背后的家族,一起打入深渊。 他的心境,在这一步步的搏杀与布局中,完成了最后的蜕变。 曾经的愤怒、不甘,早已沉淀。 取而代之的,是如渊似海的平静,和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 就在这时。 办公室里那台红色的,代表著最高级別通讯权限的电话,毫无徵兆地响了起来。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打破了满室的寂静。 陈默睁开眼,目光落在了那台电话上。 来电显示的屏幕上,没有號码,没有姓名。 只有一个字。 爷。 第93章 李达康祁同伟誓死追隨! 陈默看著那台红色的电话。 铃声清脆,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伸手拿起了话筒。 “爷爷。”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却依旧中气十足的声音。 “嗯。” 老爷子的声音很淡,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 对於林枫那件事,对於汉东这场几乎顛覆了所有人认知的风暴,他一个字都没有提。 仿佛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甚至不值得被摆上檯面討论的小事。 陈默静静地听著。 他知道,爷爷从不在意过程,他只看结果。 片刻的沉默后,老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干得不错。” 一句简单的评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收拾一下,准备回来吧。” 这句话,同样平淡,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陈默平静的心湖。 回来了。 在汉东这个新手村折腾了这么久,终於是要结束了。 陈默的心中,没有太多的波澜,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对著话筒,恭敬地回答。 “是,爷爷。” 电话那头,老爷子停顿了一下。 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隨即,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淡淡地继续说道。 “国家需要你去一个新的地方。” “一个比汉东更重要、更复杂的舞台。” 陈默的心臟,轻轻跳动了一下。 更重要,更复杂。 他没有问是哪里,也没有问是什么职位。 他知道,以他现在的级別,和他亲手在汉东立下的这份泼天功劳。 下一步,必然是进入那个牵动全国神经的核心圈子。 京城,部委。 “我明白了。” 陈默应道。 电话掛断了。 办公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陈默將话筒轻轻放回原位,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从他的胸中升腾而起。 汉东的歷练,让他彻底完成了蜕变。 他的羽翼,已经丰满。 现在,是时候去那片更广阔的天空,去翱翔,去搏杀了。 他按下了桌上的內部通话按钮。 “孟秘书,你进来一下。” 很快,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孟伟抱著一个文件夹,快步走了进来。 “陈省长。” “坐。” 陈默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把手头的工作,准备一下交接。” 孟伟正在记录的手,猛地停住了。 他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错愕。 “陈省长,您……” “我要调走了。” 陈默平静地宣布了这个消息。 孟伟的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太快了。 这才多久? 这位年轻的省长,从空降汉东,到彻底掌控这座城市的权力中枢,所用的时间,短到让人难以置信。 而现在,他就要离开了。 一种巨大的失落感,涌上了孟伟的心头。 他很清楚,自己能有今天,能坐上省政府大管家的位置,完全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提携。 “去哪里?” 孟伟下意识地问道,问出口才发觉自己失言了。 陈默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我离开后,汉东的局面不能乱。” “我之前推行的所有政策,规划的所有项目,必须按照原定计划,继续走下去。” “一个字都不能改。” 陈默的声音不重,却带著一种绝对的权威。 “你留下,帮我盯好这个摊子。” “达康书记和祁厅长那边,我会打招呼。” 孟伟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 他明白了。 陈省长虽然要走,但他的影响力,他的意志,將永远笼罩在汉东的上空。 而自己,將成为他在这里最重要的一双眼睛。 “我明白了,陈省长!” 孟伟猛地站起身,腰杆挺得笔直。 “您放心,您交代的每一件事,我都会办得妥妥噹噹!” …… 陈默即將调离的消息,像一阵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吹遍了汉东省委省政府的每一个角落。 省委书记办公室。 沙瑞金刚刚结束一个会议,秘书就將这个“小道消息”匯报给了他。 沙瑞金端著茶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片刻。 他挥手让秘书出去,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久久没有说话。 走了。 那个让他又敬又怕的年轻人,终於要走了。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头的一座大山,仿佛被搬开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感,让他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於鬆弛了下来。 从今往后,他才是汉东名副其实的一把手。 再也不用在开会时,下意识地去观察那个年轻人的脸色。 再也不用担心自己的某项决议,会与他的步调產生衝突。 可是,这种轻鬆感,只持续了短短的几分钟。 隨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的,几乎將他淹没的失落。 他很清楚,没有陈默,汉东会是什么样子。 没有陈默,他沙瑞金,可能早就死在了林枫那个疯子的炸弹之下。 没有陈默,那些千亿级別的项目,那些足以让他政绩斐然的规划,都只是镜花水月。 是他,用最强硬,最霸道的方式,扫清了汉东所有的障碍。 然后,將一个高效、统一、充满了无限潜力的全新汉东,交到了自己的手上。 现在,他要走了。 沙瑞金看著窗外,心中五味杂陈。 …… 与沙瑞金的复杂心情不同。 李达康和祁同伟在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放下了手里的所有工作。 两人几乎是同时,来到了陈默的办公室。 “陈省长!” 李达康一进门,就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脸上写满了焦急。 “怎么这么突然?要调去哪里?” 祁同伟跟在他身后,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中的不舍和关切,却是显而易见的。 “坐吧,达康书记,同伟同志。” 陈默示意他们坐下,亲自给他们倒了茶。 “只是初步的意向,调令还没下来。” 他看著眼前这两个被自己一手提拔起来,已经彻底打上自己烙印的封疆大吏。 “我走了,汉东,就交给你们了。” 李达康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端起茶杯,一口將滚烫的茶水喝乾。 “陈省长,您放心!” “您定下的规矩,您画下的蓝图,谁也別想动一下!” “谁敢动,我李达康第一个不答应!” 他的声音,洪亮而坚定,充满了忠诚。 祁同伟也放下了茶杯,他看著陈默,眼神郑重。 “我的命是您给的。” “这把刀,永远只为您出鞘。” 他们都明白。 陈默的离开,不是结束,而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他们的这个“汉东联盟”,从今天起,將在京城拥有一个最坚不可摧,最强大的核心。 只要陈默在,只要他在那个更高的舞台上越走越远。 他们这些留在汉东的人,腰杆就能永远挺直。 陈默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承诺。 “京州那边,我已经跟达康书记交过底了,你们要守好。” “公安系统,同伟你要继续抓牢,不能出任何紕漏。” “汉东,是我们的根基,绝不容有失。” “是!” 李达康和祁同伟,齐声应道。 …… 陈默的调令,还没有正式下达。 但整个汉东的高层,都已经开始为他的离开,悄然做著各种准备。 所有人都明白,一个属於陈默的时代,在汉东落下了帷幕。 但所有人都更加期待。 那个即將为他拉开序幕的,比汉东更重要,更复杂的舞台,究竟会是哪里? 一个全新的,更高级別的风暴。 已经在地平线的尽头,开始凝聚。 第94章 三颗心,改写汉东命运! 正式的调令还未下达。 汉东省委大礼堂,却已经座无虚席。 一场以省政府名义召开的,“汉东省未来十年发展战略研討会”,將所有厅局级以上的干部,全部召集於此。 会场的气氛,庄重得有些压抑。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名为研討,实为陈默的告別演说。 主席台上,只摆了一张演讲台,一个座位。 没有鲜花,没有横幅。 在全场数百道目光的注视下,陈默缓步走上了演讲台。 他没有带任何讲稿。 只是平静地扫视了一眼台下。 那目光所及之处,无论是沙瑞金这样的省委书记,还是各个地市的一把手,都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今天,不谈成绩,只谈未来。” 陈默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汉东的未来十年,路在何方?” 没有客套,没有开场白,直入主题。 “有人说,要继续深耕传统製造业,这是我们的根基。” “有人说,要大力发展房地產,这是最快的增长点。”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一转。 “我认为,都是错的。” 台下一片轻微的骚动。 “汉东要做的,不是修补,而是换心。” “第一颗心,叫新能源。” 陈默伸出一根手指。 “我们有丰富的风能、太阳能资源,却至今停留在最低级的原料输出阶段。” “从今天起,汉东要做的,是从光伏板的生產,到储能技术的研发,再到新能源汽车的整车製造,建立一条完整的,闭环的產业链。” “我要在五年內,让『汉东製造』的新能源汽车,跑遍全国。” 台下,李达康的眼睛亮了。 他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著,仿佛怕漏掉一个字。 “第二颗心,叫金融科技。” 陈默伸出第二根手指。 “未来的金融,中心不在银行,而在数据。” “京州金融科技城,不是一个地產项目,而是一个数据处理中心,一个金融创新的孵化器。” “我们要吸引全国,乃至全世界的金融人才,来这里创造新的支付方式,新的信贷模型,新的保险產品。” “汉东,要做新时代中国的华尔街。” 高育良扶了扶眼镜,镜片下的目光,第一次透出了深深的震撼。 这个年轻人的野心,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省的范畴。 “第三颗心,叫智慧物流。” “交通网络,不只是修路架桥。” “未来的汉东,每一辆货车,每一个包裹,都要在云端拥有一个数字身份。” “我们要用最先进的算法,规划最高效的路线,实现全省范围內,十二小时送达。” “物流成本降低一个点,汉东所有企业的利润,就能提升三个点。” 台下的干部们,听得如痴如醉。 他们中的许多人,第一次听到如此清晰、具体,又充满了想像力的发展蓝图。 那已经不是一份报告。 那是一幅已经將未来描绘得淋漓尽致的画卷,在他们面前徐徐展开。 陈默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他从宏观的產业布局,讲到具体的地市分工。 “吕州,有深水港,有產业基础,就是我们新能源汽车的出海口和製造中心。” “林城,矿產资源枯竭,那就转型,做我们的数据中心和超算基地。” “岩台,旅游资源丰富,就要结合vr技术,打造沉浸式文旅体验……” 他为汉东的每一个地市,都精准地找到了未来的定位。 將那三大核心產业,如血液般,输送到了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 在场的每一个市委书记,市长,都在这幅宏伟的蓝图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也看到了自己未来十年,甚至二十年的仕途所向。 三个小时。 陈默的声音,始终平稳而有力。 他没有一句慷慨激昂的口號,却让所有人的血液都为之沸腾。 他就像一个最顶级的建筑师,用最精准的数据,最严密的逻辑,为汉东这座大厦,设计好了未来一百年的承重结构。 台下第一排。 沙瑞金的脸上,早已没有了最初的复杂。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钦佩,和一丝髮自內心的感激。 他知道,陈默这是在临走之前,將一份天大的,足以让他名留青史的政治遗產,亲手交到了他的手上。 只要他萧规曹隨,照著这份蓝图走下去。 未来十年,汉东的政绩,將是全国最耀眼的那一颗星。 而他沙瑞金的名字,也將和这份辉煌,永远绑定在一起。 祁同伟坐在角落里,腰杆挺得笔直。 他在这份蓝图中,听到了“绝对安全”、“高效反应”、“社会稳定”这些词。 他明白,陈默为他指明的道路,不仅仅是掌管刀把子。 而是要为这艘即將起航的巨轮,提供最坚固的压舱石。 演说的最后,陈默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这份蓝图,不是我陈默一个人的空想。” “这是我们汉东五千万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嚮往。” “是我为汉东,定下的未来。” “我希望,在我离开之后,这张图纸上的每一笔,都能变成现实。” “我说完了。” 他微微頷首。 整个礼堂,死一样的寂静。 下一秒。 啪! 沙瑞金第一个站起身,用力地鼓掌。 啪啪啪! 李达康,高育良,所有省委常委,全部起立。 紧接著,是台下黑压压的所有干部。 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炸响。 经久不息。 许多头髮花白的老干部,看著台上那个年轻得过分的身影,眼中竟然泛起了泪光。 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参加一个会议。 而是在见证一个歷史性的时刻。 一个伟大时代的开端。 这一刻,陈默的形象,在所有人的心中,完成了一次彻底的升华。 不再是那个手腕通天,杀伐果断的强势“汉东王”。 而是一位高瞻远瞩,为这片土地规划了光明未来的,真正的“奠基人”和“导师”。 掌声持续了足足五分钟。 陈默抬起手,轻轻向下压了压。 雷鸣般的掌声,渐渐平息。 但所有人都依旧站著,目光灼灼地望著他。 “为了保障这份蓝图,能够不受任何干扰地,顺利实施。” 陈默看著台下,声音不大,却再次让全场落针可闻。 “今天会后,我將以个人名义,向省委常委会,提请一份关於省內部分重要岗位的人事调整建议。” 话音落下。 整个大礼堂,数百名手握权柄的官员,在这一瞬间,集体屏住了呼吸。 刚刚还因激动而涨红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所有人的心里,都敲起了擂鼓。 来了。 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一项议程。 这位即將离开的奠基人,要为他亲手打造的汉东联盟,摆上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几块基石。 第95章 侯亮平辞职再掀波澜! 全场数百名官员,呼吸都停滯了。 每个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主席台上那个年轻的身影上。 刚刚那幅波澜壮阔的十年蓝图带来的激动和嚮往,在这一刻,全部转化为了对自身命运的极度关切。 人事调整。 这才是最实在的。 陈默环视全场,將所有人的紧张、期待、恐惧,尽收眼底。 他没有继续说话。 而是朝台下的孟伟,递过去一个眼神。 孟伟立刻会意,从座位上站起。 他手里,一直抱著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 此刻,他迈著沉稳的脚步,走上主席台,將文件袋恭敬地递交到陈默手中。 这个过程,不快不慢。 每一个动作,都像经过了精准的计算。 大礼堂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孟伟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轻微声响。 陈默接过了文件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他没有打开。 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在全场数百道目光的注视下,他拿著这份决定了汉东未来十年权力格局的文件,缓步走下了主席台。 他没有回到自己的座位。 而是径直走向了第一排最中心的位置。 省委书记,沙瑞金的面前。 全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以为,陈默会当眾宣布。 他们以为,会有一场最后的,哪怕是象徵性的博弈。 但陈默没有。 他就这样,將那份未开封的文件袋,亲手放在了沙瑞金面前的桌上。 动作很轻。 “沙书记,这是我个人的一些不成熟的建议。” “您是汉东的班长,最后,还是要由您来拍板定夺。”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这话里的分量,却重得让沙瑞金的肩膀,都下意识地塌陷了半分。 拍板定夺? 整个汉东,现在谁还有资格,谁还敢,对他陈默的“建议”,说半个不字? 这哪里是徵求意见。 这是最后的通牒。 更是將皮球,以一种无可辩驳的方式,踢到了沙瑞金的脚下。 同意,你就是拥护蓝图的功臣。 不同意,你就是阻碍汉东发展的罪人。 沙瑞金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看著桌上那个黄褐色的文件袋,感觉那不是一份文件,而是一座烧得通红的铁山。 他的手,伸了出去。 在触碰到文件袋的一瞬间,在场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他的指尖,在轻微地发抖。 他打开了文件袋的封口,从里面抽出了那份薄薄的,却承载著千钧之力的名单。 他只看了一眼。 仅仅一眼。 他的瞳孔就猛烈地收缩了一下。 名单的最顶端,是几个他最熟悉,也最能牵动他神经的名字。 【建议:祁同伟同志,增补为汉东省委常委,任省政法委书记。】 全面掌控刀把子! 从省委常委层面,將整个汉东的强力机关,彻底纳入囊中。 【建议:李达康同志,作为下届省委副书记第一候选人进行培养,近期工作重心不变。】 稳住李达康这头猛虎,同时给了他一个看得见,摸得著的未来。 【建议:孟伟同志,出任汉东省政府秘书长、省政府办公厅党组书记。】 將省政府这个中枢神经系统,彻底换上自己的人,成为他意志的延伸。 【建议:高小琴同志……】 沙瑞金的目光,甚至不敢在山水集团那一栏上多做停留。 他知道,那意味著什么。 从金融到地產,从能源到物流,这张大网上所有的关键节点,都被安插上了最可靠的钉子。 每一个人,都是陈默的核心班底。 每一个人,都被精准地放置在了未来十年汉东发展最关键的岗位上。 这张名单,縝密到了可怕的程度。 它就像一张巨大的网,將陈默画下的那张宏伟蓝图,从每一个细节上都牢牢地固定住,確保它不会有任何偏移的可能。 沙瑞金拿著名单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知道,这不仅是一份人事安排。 这是陈默在告诉他,也是在告诉所有人。 他虽然要走,但这片土地,永远都只会有一个声音。 沙瑞金缓缓地,將名单放回了桌上。 他没有抬头看陈默。 而是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浑浊的眼神已经变得清明。 所有的挣扎、不甘、犹豫,都在这一刻,被他彻底斩断。 他做出了一个让全场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动作。 他没有召集常委討论。 没有说一句“我研究一下”。 而是直接从自己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支隨身携带的钢笔。 “咔噠。” 拔开笔帽的声音,在死寂的礼堂里,清晰得如同惊雷。 沙瑞金拿起那份名单,翻到了最后一页的空白处。 他没有丝毫停顿,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名,他似乎觉得还不够。 笔尖在纸上停顿了半秒,他又在那份名单的末尾,重重地写下了一行字。 “完全拥护,並坚决执行陈默同志对汉东未来发展的一切远见卓识!” 写完。 他將笔收好,將那份已经生效的名单,双手递还给站在一旁的陈默。 “陈省长。” “我代表汉东省委,代表汉东五千万人民,感谢你。” 这一刻,沙瑞金的脸上,再无半点勉强。 而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如释重负般的坦然。 他想通了。 与其做一个被架空,被所有人提防的“一把手”。 不如彻底放手,心甘情愿地,去做这份伟大蓝图的“守护者”。 只要汉东能发展起来,只要这份泼天的政绩最终能落到他的头上。 他个人的那点权力得失,又算得了什么? 他赌陈默的未来,不可限量。 他赌自己今天的这个选择,將会是他政治生涯中,最正確的一次投资! 整个礼堂,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沙瑞金的这个举动,震得脑子一片空白。 那不是妥协。 那是彻底的,毫无保留的放权! 是一种近乎於“臣服”的姿態! 台下。 李达康看著这一幕,胸口剧烈起伏,他紧紧攥著拳头,指甲深深陷进了肉里。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汉东的天,再也不会变了。 祁同伟坐在角落里,他的腰杆挺得像一桿標枪。 他看著台上那个年轻的身影,眼神里燃烧著一股狂热的火焰。 是这个男人,將他从泥潭中拉起,给了他新生。 现在,又將他推向了一个他过去连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这条命,从今往后,就彻底卖给他了! 孟伟站在陈默身后,看著沙瑞金签下的那行字,心中激盪的情绪几乎要满溢出来。 省政府大管家! 他追隨陈默的这场豪赌,获得了百倍千倍的回报! 他们的未来,他们的荣辱,已经和那个神一样的年轻人,彻底绑定在了一起。 陈默接过了那份名单,重新递给了孟伟。 他转身,面向全场。 他没有提人事安排的一个字。 只是平静地宣布。 “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 “散会。” 他为自己,为追隨他的所有人,在汉东,留下了一个坚不可摧的根据地。 一个绝对忠诚,並且未来十年都將高效运转的强大后盾。 汉东这盘棋,他下完了。 就在全场干部准备起立,用最热烈的掌声为这场歷史性的会议画上句號时。 礼堂的后门,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名省政府办公厅的工作人员,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他一路小跑,穿过人群,衝到主席台下,在孟伟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促地低语了几句。 孟伟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他快步走到刚刚回到座位上的陈默身边,俯下身。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其中的意外。 “省长,侯亮平来了。” “他……递交了辞职信,就在门外,说要见您最后一面。” 第96章 沙瑞金都跪了,陈默封神! 陈默的眉梢,微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 侯亮平。 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在他的脑海里占据任何位置了。 一个被他掰断了利爪,拔掉了尖牙的所谓主角。 没想到,在他即將离开汉东的最后时刻,竟以这种方式,再次出现。 “辞职信?”陈默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孟伟立刻补充道:“是的,他递交给了最高检,但抄送了一份给省委组织部。” “人就在外面,情绪……看起来很平静。”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平静? 一个被彻底碾碎了所有骄傲和理想的人,还能剩下什么,除了平静。 “让他去观云茶楼等我。” “是。”孟伟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主席台上,陈默拿起自己的水杯,平静地喝了一口。 仿佛刚才听到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台下,刚刚从那份十年蓝图和人事地震中缓过神来的官员们,正准备起立鼓掌。 陈默却已经转身,迈步走下了主席台。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也没有接受任何人的祝贺与道別。 留给全场数百人的,只有一个决然而去,仿佛已经將汉东的一切都拋在身后的背影。 …… 半小时后。 汉东省委常委会会议室。 烟雾繚绕。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著汉东权力金字塔最顶端的十几个人。 气氛,却比刚才的大礼堂还要压抑。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面前摆著那份刚刚由陈默亲手交给他的文件。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常委。 李达康、高育良……每个人都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 “同志们,刚才在会场,陈默同志为我们汉东的未来,描绘了一幅宏伟的蓝图。” 沙瑞金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个人认为,这份蓝图高瞻远瞩,切实可行,是我们汉东未来十年发展的总纲领。” “为了保障蓝图的顺利实施,陈默同志还提出了一份人事调整的建议。” 他拿起那份名单。 “现在,我將这份建议提请常委会討论。” 他说著“討论”两个字。 但会议室里,却无一人接话。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清楚,这不是討论,是表態。 是对那位即將离开,但其意志將永远笼罩汉东的年轻人,最后的忠诚度测试。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 第一个开口的,是李达康。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份名单的具体內容。 “我同意。”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陈省长为汉东呕心沥血,他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汉东好,我李达康,无条件拥护。” 高育良推了推眼镜,紧隨其后。 “我也同意。这份蓝图,需要一个强有力的领导班子去执行,陈默同志的建议,很周全,很稳妥。” 有了两位大佬带头。 剩下的常委们,再无任何犹豫。 “同意。” “同意。” “附议。” 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 甚至没有一个人,去索要那份名单看上一眼。 仿佛那上面写了什么,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份名单,是陈默写的。 沙瑞金看著眼前这一幕,心中最后的一丝波澜,也彻底平復。 他拿起笔。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 “那么,关於《汉东省未来十年发展战略纲要》,以及相关人事调整议案……” “全票通过。” “咔。” 他手中的钢笔,在决议文件上,落下了最后一个句点。 这场汉东歷史上,决策过程最快,意义却最为深远的常委会,仅仅开了不到十分钟。 当会议室的大门再次打开。 所有人都明白。 一个属於陈默的时代,在汉东,以一种无可爭议的姿態,正式加冕。 ……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 从省委大院飞出,传遍了汉东的每一个角落。 “听说了吗?常委会,全票通过!” “什么討论,什么研究,根本没有!沙书记提议,所有人签字,结束!” “祁厅长……不,现在是祁书记了,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一步登天啊!” “孟秘书长也上位了,省府大管家,以后省政府那边,更是铁板一块。” 汉东的官场,彻底沸腾了。 官员们在私下里,再也没有人称呼陈默为“陈省长”。 那个略带江湖气的“汉东王”,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新的,带著无上敬畏的称呼。 “设计师。” “別瞎琢磨了,跟著设计师的蓝图走,错了也是对的。” “没错,咱们要做的,就是执行,不折不扣地执行!” “设计师画好了线,我们照著跑就行了,这可是天大的福气!” 恐惧与忌惮,早已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神化的崇拜。 他们坚信,那位年轻人,为他们指明了唯一正確的道路。 只要沿著这条路走下去,政绩,仕途,都將是一片坦途。 一个以陈默为绝对核心,以“陈默路线”为共同信仰的,牢不可破的政商利益共同体,在这一天,正式宣告形成。 省委书记办公室。 沙瑞金站在窗前,看著楼下车来车往。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感,涌遍全身。 他终於想通了。 与其去爭那个虚无縹緲的“一把手”权威,不如安安心心,做这个伟大蓝图的守护者。 他什么都不需要做。 只需要坐在这里,看著汉东在这条正確的轨道上飞速前进。 十年后,那份足以载入史册的泼天政绩,依旧会记在他的名下。 而他,只需要感谢那位“设计师”。 汉东,这艘巨轮,已经设定好了航向,加满了燃料。 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高效姿態,进入了“战时”状態。 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干部,站在省委大院的梧桐树下,看著来来往往,脚步匆匆的同事们。 他感慨万千。 “这股子干劲,这种万眾一心的感觉……” “好像回到了改革开放刚开始那会儿啊。” 这一切的缔造者,陈默。 此刻,已经坐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黑色红旗。 车子平稳地驶离了省委大院。 孟伟坐在副驾,回头请示。 “省长,去观云茶楼吗?” 陈默靠在后座上,闭著眼。 他脑海中浮现出侯亮平那张曾经意气风发,如今想必写满了茫然的脸。 “嗯。” 他轻轻应了一声。 是时候了。 去见见这个,被他亲手埋葬了旧时代的主角。 也为自己的汉东之行,画上最后一个,微不足道的句號。 第97章 他用行动宣告汉东不適合你! 黑色的红旗轿车,平稳地驶出了省委大院。 车內,安静得有些沉闷。 孟伟坐在副驾驶座上,通过后视镜,小心地观察著后座的陈默。 陈默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场震动了整个汉东的会议,那份决定了无数人命运的人事名单,似乎都没有在他心里留下任何痕跡。 “省长,去观云茶楼吗?” 孟伟轻声请示,打破了车內的寧静。 陈默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他没有回答,目光投向窗外。 汉东市的街景,在他眼中飞速倒退。 片刻后,他才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不去茶楼了。” 孟伟一怔。 “通知司机,去汉东东高速入口的那个休息区。” 孟伟的脑子转得飞快,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那里,是陈默空降汉东,与侯亮平第一次交锋的地方。 是故事开始的地方。 现在,也要成为故事结束的地方。 “是。” 孟伟不再多问,立刻拿出手机,低声传达了新的指令。 …… 另一边。 一辆普通的黑色大眾轿车里,侯亮平握著方向盘的手,指节有些发白。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的简讯。 上面只有一个地址。 汉东东高速入口休息区。 他的心臟,没来由地抽动了一下。 那个地方,他一辈子也忘不了。 他刚到汉东,意气风发,手持最高检的尚方宝剑,准备將这里的污浊斩个乾乾净净。 结果,就在那个休息区,他一头撞在了一块铁板上。 一块他用尽了所有力气,都无法撼动分毫的铁板。 他启动了车子,机械地朝著那个地址开去。 车窗外,汉东的繁华景象不断掠过。 可这一切,在他的眼里,都失去了色彩。 林枫事件的全过程,如同梦魘,在他脑海里反覆播放。 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些在绝对权力面前,不堪一击的所谓证据和程序。 还有最后,陈默站在主席台上,为整个汉东省未来十年定下基调的模样。 他所信奉的一切,都被那个男人,用一种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抗衡的方式,碾得粉碎。 法律? 正义? 程序? 在陈默摧枯拉朽的绝对实力面前,显得那么脆弱,那么可笑。 他像一个跳樑小丑。 每一次自以为是的“正义出击”,都精准地落入了对方的算计。 每一次他以为抓住了线索,最后都变成了为对方清除障碍的工具。 他看不懂。 他真的看不懂这个世界了。 他感觉自己,与这个由陈默重新定义了规则的体制,格格不入。 长久的痛苦和挣扎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拨通了岳父的电话。 那个在最高检举足轻重的男人。 “爸,我准备辞职了。”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久到侯亮平以为信號已经断了。 终於,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传了过来。 “也好。” “离开那个旋涡,未必是坏事。” 没有挽留,没有劝说。 只有一句平静的,近乎於解脱的“也好”。 掛断电话的那一刻,侯亮平知道,自己真的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那份递交给最高检的辞职信,是他为自己那可笑的理想,写下的最后一份墓志铭。 可他心里,还有一个执念。 在彻底离开这个地方之前,他想再见陈默一面。 他想当面问一个问题。 一个困扰了他很久,关乎他整个信仰体系的问题。 车子下了高架,驶向了熟悉的道路。 侯亮平看著前方的指示牌,心中一片茫然。 他曾经以为自己是齐天大圣,能大闹天宫。 到头来才发现,自己连南天门都没进去,就被那个叫陈默的人,压在了五指山下。 不。 他甚至连被压在山下的资格都没有。 对方只是轻轻挥了挥手,他就从天上,掉回了花果山。 做回了那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猴子。 车子缓缓驶入休息区。 夕阳的余暉,將整个休息区染上了一层金色。 一切,都和那天一模一样。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辆停在角落里的黑色红旗。 以及,那个靠在车门上,身影被夕阳拉得頎长的男人。 陈默没有穿制服。 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色休閒装,嘴里叼著一根烟,烟雾在他脸前繚绕。 看不清他的表情。 侯亮平的车,缓缓停在了红旗旁边。 他深呼吸,推开了车门。 脚踩在地面上,他却感觉不到一丝实感。 曾经那份踏遍不平的自信,早已荡然无存。 他一步一步,朝著那个男人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破碎的理想上。 他在离陈默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陈默没有看他。 只是將手里的菸蒂,弹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然后,他才转过头,目光落在了侯亮平的脸上。 那目光很平静。 没有胜利者的炫耀,也没有居高临下的审视。 就像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侯亮平的心,又是一阵刺痛。 他寧愿陈默嘲讽他,羞辱他。 也比这种彻底的,將他视若无睹的漠然要好。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 这个一手將他的骄傲,他的理想,他的世界观,全部击得粉碎的男人。 良久。 他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为什么?” 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陈默。 “你做的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权力?金钱?” “还是仅仅因为,你可以?” 这是困扰他最久的问题。 他不明白,一个人拥有了如此通天的权势,为什么还要用这种方式,去布局,去掌控一切。 陈默看著他。 看著这个已经被现实撞得头破血流的“原著主角”。 他终於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资格问我这个问题吗?” 陈默的声音很轻。 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侯亮平的心口。 资格? 是啊。 一个败军之將。 一个连游戏规则都没弄懂,就被踢出局的失败者。 自己哪来的资格,去质问那个高高在上的棋手? 侯亮平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我……” 他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默掐灭了烟,向前走了一步。 他比侯亮平要高一些。 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丝怜悯。 “回去吧,侯亮平。” “汉东,不適合你。” “这个时代,也不適合你。” “你的那套东西,早就过时了。” 说完。 陈默不再看他一眼。 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黑色的红旗,没有丝毫停留,发出一声低沉的引擎轰鸣,绝尘而去。 只留下侯亮平一个人。 呆呆地站在原地。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暉,落在了他的身上。 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显得那么孤单,那么落寞。 一个时代,落幕了。 第98章 你的正义,不过是我的棋子罢了! 黑色的红旗轿车,引擎低沉地轰鸣,却並未驶离。 车门,再一次被推开。 陈默重新走了下来,他没有再看侯亮平,而是径直走向休息区的护栏边。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动作不急不缓。 青白色的烟雾,很快就在他面前繚绕。 侯亮平僵在原地,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又猛地鬆开。 他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那个男人,甚至不屑於听他最后的问题。 可他,又回来了。 夕阳的余暉,將整个休息区染上了一层浓郁的金色。 侯亮平看著那个靠在护栏上的背影,身影被夕阳拉得頎长,带著一种难以言说的孤寂与强大。 他迈动了已经有些僵硬的双腿。 一步,一步。 走到了陈默的身后,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两人都没有说话。 一个在吞云吐雾,眺望远方。 一个在调整呼吸,积蓄勇气。 没有剑拔弩张,没有唇枪舌剑,气氛平静得有些不真实。 远方,京州市区的轮廓在暮色中连绵起伏,无数建筑的玻璃幕墙反射著落日最后的光辉,万家灯火,已经开始一盏盏亮起,如同洒落在黑色天鹅绒上的碎钻。 宏伟,壮丽,充满了生机。 侯亮平看著眼前的陈默。 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的男人,却仿佛经歷了千年的沧桑。 那双眼睛,明明应该清澈,却深邃如海,让人根本看不透。 良久。 侯亮平终於问出了心中最后的,也是唯一剩下的疑问。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陈默。” 他第一次,直呼其名。 “你做的这一切,拉拢,打压,布局,杀伐……” “究竟是为了你自己的权力,还是为了人民?” 这个问题,是他所有理想主义崩塌之后,最后一道,也是最脆弱的一道防线。 他需要一个答案。 哪怕这个答案,会让他最后的一点信念,也彻底粉碎。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將手里的烟吸到了尽头,然后將菸蒂准確地弹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 他转过身,倚著护栏,目光平静地看著侯亮平。 那目光里,没有嘲讽,没有怜悯,什么都没有。 仿佛在看一团空气。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同样平静。 “在我拥有重新定义规则的权力之前。” “这个问题,没有任何意义。” 一句话,让侯亮平的呼吸,为之一滯。 他皱起了眉。 这个答案,太过霸道,也太过虚无。 他不能接受。 “什么叫没有意义?” “权力,不就应该在规则的笼子里运行吗?” “难道为了一个所谓的目標,就可以无视一切程序和正义?” 侯亮平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这是他坚守了半生的信条,是他作为一名检察官的根基。 陈默看著他。 看著这个依旧在用自己那套逻辑,来质问自己的人。 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里,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程序?正义?” 陈默反问。 “你所谓的程序,是谁制定的?” “你所谓的正义,又是谁来解释的?” 他伸手指了指远处那片璀璨的灯火。 “当我拥有了定义规则的权力之后。” “人民,才能得到我想要他们得到的一切。”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锐利。 “而不是,某些人想让他们得到的东西。” 轰! 这个答案,如同一道横贯天际的闪电,瞬间劈开了侯亮平脑海中所有的迷雾。 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他瞬间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陈默所有行为的底层逻辑。 权力! 在陈默的逻辑里,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可以碾碎一切旧有规则的强大权力,从来都不是目的! 那只是手段! 是实现他那个宏大目標的,唯一手段! 而自己呢? 自己和那些所谓的规则制定者,总是在纠结於手段是否“乾净”,程序是否“正义”。 却从未想过,这些“乾净”的手段,这些“正义”的程序,最终通向的,究竟是不是真正的人民的福祉。 还是仅仅是,维持了某些阶层,某些群体利益的现状? 陈默要的,不是在旧有的规则里修修补补。 他要的,是制定一个全新的规则。 一个只属於他陈默的规则。 在这个规则里,“人民的利益”將由他来定义,由他来给予。 这是何等的狂妄! 又是何等的……自信! 侯亮平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 他脑海里,闪过自己来到汉东后的每一幕。 自以为是的正义出击。 漏洞百出的所谓证据。 在绝对实力面前,不堪一击的程序正义。 他一直以为,陈默是在玩弄权术,是在践踏法律。 直到这一刻,他才悲哀地发现。 自己,从始至终,连陈默的棋盘是什么样的,都没有看清。 自己纠结於一兵一卒的得失。 而对方,早已將整片天地,都视作了自己的棋局。 脸上的偏执、愤怒、不甘,在这一刻,如同被阳光照耀的冰雪,慢慢消融。 最终,化为了一丝释然的,无比苦涩的笑容。 他输了。 输得心服口服。 “呵呵……” 他笑了出来,笑著笑著,眼角却有些湿润。 他终於承认,自己和陈默,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思考问题。 道不同,不相为谋。 但也,无需为敌了。 因为,他已经连做对方敌人的资格,都没有了。 侯亮平抬起头,迎著陈默平静的目光。 他缓缓地,向陈默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动作郑重。 “我明白了。” 他的声音,不再沙哑,反而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祝你……” 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吐出最后两个字。 “成功。” 陈默看著他伸出的手,也伸出了自己的手。 两只手,在落日的余暉中,紧紧握在了一起。 这是他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如此平心静气地握手。 没有胜者,也没有败者。 只有两个,选择了完全不同道路的男人。 和一个,被他们共同见证,即將落幕的时代。 就在这时。 天际线的尽头,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一架银白色的飞机,穿透了晚霞。 机身上,鲜红的国徽,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它正在缓缓下降,目標,正是京州国际机场的方向。 一架来自京城的专机。 第99章 绝密文件下达,汉东官场炸了! 握手之后,两相鬆开。 陈默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侯亮平站在原地,看著那辆黑色的红旗轿车调转车头。 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毫不留恋地匯入车流,很快消失不见。 天际,那架来自京城的专机,已经放下了起落架,准备降落。 一个时代,在侯亮平的注视下,悄无声息地滑向了终点。 而另一个时代,才刚刚拉开帷幕。 …… 汉东省委书记办公室。 沙瑞金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份文件,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靠在椅背上,感觉到了久违的轻鬆。 常委会开得史无前例的顺利。 陈默那份堪称霸道的人事安排,没有遇到任何阻力,全票通过。 他知道,从自己在那份名单上签字的那一刻起,汉东的权力格局,就已经彻底尘埃落定。 与其说是他这个省委书记选择了顺从。 不如说是整个汉东的官场,都选择了追隨那个年轻人的脚步。 他想通了。 与其內耗,不如顺势而为。 守好陈默画下的这份蓝图,等著那份註定要载入史册的政绩,十年后稳稳地落在自己头上。 这,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敲响,声音急促。 “进来。” 沙瑞金眉头微皱。 门被推开,省委组织部的负责人闯了进来,脚步踉蹌,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他的手里,紧紧攥著一个牛皮纸的档案袋。 “沙书记!” “中央……中央的调令!”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不可思议的事情。 沙瑞金的心头一跳。 来了。 他早就料到,陈默在汉东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没有后文。 调离是必然的。 只是不知道,会去哪里,担任何种职务。 他伸出手,示意对方把文件拿过来。 接过文件袋,入手的分量很轻,但上面的红色印章和“绝密”字样,却让他感到了一股沉甸甸的压力。 他撕开封条,抽出里面的文件。 文件只有薄薄的一页。 【关於陈默同志的任命通知】 沙瑞金的目光,从这行標题上扫过。 【汉东省人民政府副省长陈默同志,因在推动地方经济转型和处置重大危机事件中,政绩卓著,能力出眾,经中央政治局研究决定,调任……】 看到这里,沙瑞金的神情还很平静。 这些都是意料之中的褒奖之词。 他的目光,继续向下。 当他看清下面那行任命时,他端著文件的手,停在了半空。 【任命:陈默同志为国家发展与改革委员会副主任。】 国家发改委! 副主任! 沙瑞金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滯。 他知道陈默会高升,但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一步登天! 从副省长到发改委副主任,这不仅仅是从地方到中央。 更是从副部级,直接迈入了正部级的门槛! 要知道,多少人为了这个级別的跃升,熬白了头髮,耗尽了心血。 而陈默,只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 而且,是进入发改委这个號称“小国务院”的核心部委! 这权柄,已经不是重不重的问题了。 而是骇人听闻! 沙瑞金感觉自己的心臟在剧烈跳动。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以为这就是全部了。 可当他的视线,落在下一行字上时,他刚刚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兼任:新成立的国家战略资源整合办公室主任。】 国家……战略资源……整合办公室? 这是什么机构? 沙瑞金的脑子里,飞速地搜索著所有的信息。 没有。 从来没有听说过。 他的目光,急切地寻找著文件上关於这个机构的解释。 【该办公室直接对最高层负责,统筹协调全国范围內的能源、矿產、金融、科技等一切具有战略意义的资源调配与规划工作……】 轰! 沙瑞金的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一仰,重重地靠在了椅背上。 统筹全国! 能源、矿產、金融、科技! 直接对最高层负责! 这上面的每一个词,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將他的认知炸得粉碎。 这哪里是一个办公室主任? 这分明就是一个国家的“大管家”! 发改委副主任的职务,跟这个比起来,简直就像一个荣誉头衔。 这个“办公室主任”,才是真正的,掌握著国家经济命脉的滔天权柄! 沙瑞金拿著那张薄薄的纸,却感觉有千钧之重。 他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终於明白,自己之前所有的揣测,所有的评估,都错得有多离谱。 他们还在为汉东一省的得失而博弈。 而那个年轻人,早已经站在了整个国家的棋盘前。 汉东,不过是他落下的第一颗棋子。 “呼……” 沙瑞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著窗外,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复杂的,混杂著后怕与庆幸的神情。 幸好。 幸好自己选择了合作,而不是对抗。 与这样的存在为敌,那不是勇气,那是自取灭亡。 …… 消息,是封不住的。 尤其是这种石破天惊的消息。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京州市委书记办公室里,李达康接到了一个电话。 听完电话那头的话,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什么?发改委副主任?” “还兼任那个……什么办公室主任?” 电话那头又说了几句。 李达康脸上的震惊,迅速被一种狂喜所取代。 “好!” “好啊!” 他一连说了两个好字,声音洪亮,震得整个办公室嗡嗡作响。 他知道,自己的政治前途,从此將是一片坦途! 而另一边,高育良的家中。 他泡好了一壶茶,正准备细细品味。 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听完之后,他久久地沉默著。 端起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直到滚烫的茶水变得冰凉。 他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登上了陈默的船。 而是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直接卷上了一艘,即將驶向无尽深海的航空母舰。 而在京城。 无数个朱门大院里,这份来自汉东的调令,掀起了真正的惊涛骇浪。 那些曾经轻视、观望,甚至带著敌意的家族和势力,在得到消息的瞬间,集体失声。 所有人的心里,都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那颗被他们视作“废子”的陈家麒麟,不是要重返京城。 而是要君临天下。 陈家老宅。 陈老爷子刚刚写完一幅字,笔走龙蛇,气势磅礴。 他放下笔,看了一眼窗外。 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 黑色的红旗轿车,平稳地行驶在返回市区的路上。 孟伟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只是听了几秒钟,眼睛就瞬间瞪大了。 他捂著话筒,压低声音,但那股极致的激动,让他的声音完全变了调。 “省长……” 他顿了一下,连忙改口。 “主任!” “调令!中央的调令下来了!” 他语无伦次地,將那个惊天动地的任命,复述了一遍。 车厢內,一片安静。 孟伟激动得满脸通红,紧张地看著后视镜。 后座上,陈默靠著椅背,眼睛甚至都没有睁开。 仿佛刚才听到的,不是一个足以震动全国的任命,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许久。 他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这本就是他和爷爷商议好的结果。 “通知下去。” 陈默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在山水集团的顶楼,安排一场宴会。” “就今晚。” “我请一些老朋友,吃顿散伙饭。” 第100章 一纸调令,杀上最高层! 夜。 山水集团顶楼,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京州市璀璨的星河。 整个汉东的繁华,仿佛都匍匐在这扇窗下。 宴会厅里,没有宾客满座,只摆了一张小小的圆桌。 桌上,是几样精致的家常菜,温著一壶好酒。 到场的,只有寥寥数人。 新任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祁同伟。 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 省政府大管家,孟伟。 以及,山水国际的掌舵人,高小琴。 他们是陈默在汉东,最核心的班底。 气氛没有丝毫伤感,反而有一种压抑不住的,近乎滚烫的炙热。 中央的调令,像一场十二级的地震,已经將他们所有人的认知彻底顛覆。 国家发改委副主任。 国家战略资源整合办公室主任。 他们直到现在,都还在消化这两个职务背后,那堪称恐怖的分量。 “都坐吧。” 陈默的声音打破了安静,他亲自提起酒壶,为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满上了一杯。 酒液清亮,如同他此刻的目光。 “这杯酒,我敬各位。” 陈默举起杯。 “感谢大家,这一路上的信任和支持。” 没有多余的客套,他一饮而尽。 眾人不敢怠慢,纷纷起身,將杯中酒一饮而尽,胸中仿佛燃起一团火。 “省长……不,主任。” 李达康放下酒杯,脸上的激动难以掩饰。 “您这一走,我们汉东……” 陈默抬手,打断了他。 “我人虽然走了,但汉东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他的目光,落在了李达康的脸上。 “达康同志。” 李达康身体一震,立刻挺直了腰杆。 “汉东未来十年的经济发展蓝图,执行,就落在你的肩上。” 陈默的声音很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京州是龙头,你要把这个龙头给我舞起来。” “规划里的每一个项目,每一分投资,都必须落到实处。” 李达康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我给你最大的自主权,钱不够,找小琴要;政策有阻力,找瑞金书记。” 陈默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只要记住一点。” “大胆去干,放手去闯,不要怕得罪人。” “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著。” 轰! 李达康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感觉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这一生,最渴望的是什么? 不就是这样一个可以让他毫无顾忌,施展全部抱负的舞台吗? “主任,您放心!” 李达康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李达康,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一定把您画的这张蓝图,变成现实!” 陈默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了祁同伟。 祁同伟从始至终,都坐得像一桿標枪,眼神里燃烧著狂热。 “同伟。” “到!” 祁同伟下意识地应道,带著一股军人的肃杀之气。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经济发展,需要一个绝对稳定的后方。” “汉东的稳定,是所有发展的前提。” “政法这把刀,我把它交到你手上,你要给我握得更紧,磨得更利。” 他看著祁同伟的眼睛。 “我要汉东的地下世界,听不到第二种声音。” “我要那些躲在阴暗角落里的宵小之辈,听到你的名字,就闻风丧胆。” “你,做得到吗?” 祁同伟猛地站起身,双脚併拢,发出“啪”的一声。 他没有说任何保证的话。 只是举起酒杯,將满满一杯烈酒,再次一饮而尽。 然后,他將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保证完成任务!” 这六个字,比任何誓言都更有分量。 这是他用自己的命,立下的军令状。 接著,陈默的目光,落在了高小琴身上。 今晚的她,一袭黑色长裙,愈发衬得她肌肤胜雪,气质卓然。 在座的都是男人,只有她一个女人。 但她的气场,却丝毫不弱。 “小琴。” “陈董。” 高小琴柔声应道,眼中波光流转。 “山水国际,以后就是我们的钱袋子,也是我们撬动全国资本市场的第一个槓桿。” 陈默的话,让高小琴的心跳,漏了半拍。 撬动全国! 这是何等宏大的野心! “汉东的这点生意,只是给你练练手。” 陈默看著她,眼神里带著一丝鼓励。 “你的眼光,要放得更远。” “金融、科技、能源……这些领域,才是你未来的战场。” “你的舞台,在全世界。” 高小琴紧紧地握住了酒杯。 她原本以为,能执掌山水集团,成为汉东的女首富,已经是她人生的顶点。 可这个男人,却为她推开了一扇她连做梦都不敢想像的大门。 “我明白。”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闻的颤音。 “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最后,陈默看向了孟伟。 从始至终,孟伟都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个最忠诚的影子。 “孟伟。” “主任。” 孟伟立刻站了起来,姿態恭敬到了极点。 “你是我在汉东的眼睛,也是我的耳朵。” 陈默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温和。 “帮我协调好方方面面的关係,有什么解决不了的,直接告诉我。” “最重要的是……” 陈默顿了顿。 “帮我守好汉东这个家。” 一句话,让孟伟的眼眶,瞬间红了。 家。 这个男人,將汉东,称之为家。 而他孟伟,就是这个家的守护者。 这是何等的信任! “主任放心!” 孟伟的声音,带上了浓重的鼻音。 “只要我孟伟还有一口气在,汉东,就永远是您的家!” 陈默笑了。 他站起身,重新为每个人满上了酒。 “政务,经济,法务,钱袋子。” “汉东这艘船,以后就交给你们四位来掌舵了。” “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李达康,祁同伟,高小琴,孟伟。 四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 他们明白。 这场晚宴,不是告別。 是分封! 是出征前的授旗! “敬主任!” 四人共同举杯,声音响彻整个宴会厅。 他们是在向陈默宣誓。 他们將永远作为陈默在汉东最坚实的后盾,最忠诚的盟友,最锋利的刀剑! 这个以陈默为绝对核心的,牢不可破的政治联盟,在这一夜,正式加冕。 …… 宴会结束,眾人陆续散去。 每个人离开时,脚步都带著风,眼神里充满了力量。 最后,只剩下了高小琴。 她没有走,只是静静地帮陈默收拾著桌上的杯盘,动作嫻熟而自然。 陈默没有阻止她,只是走到了落地窗前,看著窗外京州的万家灯火。 高小琴走到了他的身后。 她看著这个男人的背影,宽阔,沉稳,仿佛能撑起整片天空。 千言万语,涌到嘴边。 最终,只化为了一句轻轻的,却无比坚定的承诺。 “我等你回来。” 陈默闻言,笑了笑。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只是抬起头,目光穿透了夜色,望向了那片深邃无垠的星空。 第101章 省长告別,全城相送!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陈默离开汉东的日子,到了。 按照省委办公厅的计划,这將是一场极其低调的送行。 不搞欢送会,不安排人员列队,甚至连机场方面都只打了最简单的招呼。 只有几位核心领导,在机场的贵宾通道,做最后的道別。 然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谁也不知道消息是从哪个渠道泄露出去的。 或许是某个参与安排行程的低级文员无意中说漏了嘴。 或许是某些嗅觉灵敏的人,从各种蛛丝马跡中拼凑出了真相。 总之,陈默要走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州的大街小巷。 上午九点。 黑色的红旗轿车,准时从省委大院驶出。 车队很简单,一辆开道的警车,中间是陈默的座驾,后面跟著一辆隨行车辆。 祁同伟亲自坐在第一辆警车里,负责开道。 陈默坐在后座,闭著眼,神情平静。 孟伟坐在副驾,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打扰了这位即將远行的“设计师”。 车队平稳地行驶著,按照预定路线,將要通过城市主干道,直奔京州国际机场。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然而,当车队拐上通往机场的主干道“汉东大道”时,开车的司机,脚下下意识地鬆了松油门。 祁同伟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抬起头,向前望去。 整个人,都定在了座位上。 前方,宽阔的十车道马路两旁,站满了人。 黑压压的人群,一眼望不到头。 他们没有堵塞交通,只是静静地,站在人行道上。 像两道沉默的,却坚不可摧的堤坝。 “怎么回事?” 祁同伟拿起对讲机,声音带著一丝紧张。 “祁厅,不,祁书记……他们好像是……” 对讲机里,传来手下同样震惊,甚至有些结巴的声音。 “他们是来送行的。” 祁同伟放下了对讲机。 他看清楚了。 那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没有喧譁,没有口號,更没有过激的举动。 只是安静地站著。 当车队靠近时,人群中,有人缓缓举起了一面横幅。 那是一块用白色床单临时做成的横幅,上面的字歪歪扭扭,却用最醒目的红色油漆书写。 【陈省长,汉东人民感谢您!】 紧接著,第二面,第三面…… 无数道简单的,甚至是简陋的横幅,被一一展开。 【陈省长,一路顺风!】 【感谢您给了我们新家园!】 【金融城工人,为您送行!】 祁同伟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他看到了人群中,那些黝黑的,带著安全帽的工人。 他们的脸上,还带著未乾的汗水和工地的尘土。 他看到了那些穿著朴素,满脸沧桑的老人。 他们是旧城改造最大的受益者,从拥挤破败的老房子,搬进了宽敞明亮的新楼房。 他还看到了许多年轻的面孔,那些得到过山水集团风投支持的,小微企业创业者。 更多地,是普通的,叫不出名字的市民。 他们的脸上,带著同一种表情。 真诚,质朴,发自肺腑。 车队在人群组成的通道中,缓缓前行。 祁同伟感到自己的眼眶在发烫。 他这个从人民中走出来的公安厅长,最看不得这种场面。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哽咽。 “所有车辆,放慢车速。” “再慢一点。” 后方的红旗车里。 陈默,也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问发生了什么。 因为窗外的景象,已经给了他全部的答案。 他看著那些面孔。 看著那些朴素的横幅。 看著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太太,被家人搀扶著,对著车队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看著一个年轻的父亲,將孩子高高地举过头顶,指著车队,嘴里在说著什么。 他看到,无数的手机,被高高举起,记录著这震撼人心的一幕。 陈默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他一直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布局,是谋划,是为了实现更大的目標。 民心,在他眼中,更多的是一种可以利用的资源,是达成目的的手段。 可这一刻。 当他透过车窗,看著那一张张真挚的脸。 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民心”这两个字,背后那沉甸甸的分量。 那是一种不掺杂任何利益,不计较任何得失的,最纯粹的认可与拥戴。 他的眼神,一向坚毅如铁,此刻,却罕见地流露出一抹复杂的情绪。 车队,用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才走完了这条长街。 一路,无声。 只有沉默的注视,和无言的送別。 当车队终於抵达机场,驶入vip通道时,那片人海,才被隔绝在身后。 车子停稳。 陈默没有立刻下车。 他对著前方的驾驶座,轻声说了一句。 “同伟。” 祁同伟立刻从前车下来,快步走到陈默的车门边,拉开了车门。 他的眼圈,依旧是红的。 陈默从车上下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他看著祁同伟。 “替我,谢谢他们。” 祁同伟重重地点了点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这四个字,有多重。 陈默没有再多言,转身,向著贵宾通道的入口走去。 孟伟和几名送行的官员,快步跟上。 然而,刚走进通道,陈默的脚步,就停了下来。 通道的前方,站著一个人。 他独自一人,身姿挺拔,没有带任何隨行人员。 正是汉东省委书记,沙瑞金。 他竟然亲自来送行了。 跟在后面的孟伟等人,全都愣住了。 他们完全没有接到任何通知。 沙瑞金看著陈默,脸上带著一种意味深长的神情。 他主动伸出了手。 陈默走上前,握住了他的手。 “汉东这盘棋,你下得很好。” 沙瑞金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陈默的耳朵里。 他握著陈默的手,稍微用了用力。 “京城那盘,更要小心。” 第102章 汉东结束,京城开始! 陈默看著他,这位名义上的汉东一把手,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不加掩饰的郑重。 他平静地点了点头。 没有说话。 鬆开手,陈默不再停留,转身走向那架在晨光中泛著银辉的专机。 身后,沙瑞金和一眾官员的身影,越来越小。 舷梯收起,舱门关闭。 巨大的引擎开始轰鸣,飞机在跑道上滑行,然后猛地抬头,刺入云霄。 汉东省,那片他搅动了无数风云的土地,在他脚下,迅速变成了一张微缩的地图。 那些纵横交错的道路,拔地而起的楼盘,都成了他过去一年,落下的棋子。 机舱內,穿著得体,气质优雅的空乘人员端来一杯热茶。 “陈主任,请用茶。” “谢谢。” 陈默接过茶杯,热气氤氳,模糊了他的神情。 飞机进入平流层,飞行变得无比平稳。 他从隨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个外观毫不起眼的黑色手机。 没有商標,没有多余的按键,看起来像个老旧的模型。 他按下一个数字,电话被接通。 听筒里,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上来了?” “嗯,刚起飞。” 陈默靠在座椅上,姿態放鬆下来。 “汉东的事,我都听说了。” 电话那头的老人,声音里带著一丝笑意。 “还不错。” “只能说,把架子搭好了。” 陈默的声音很平静。 “祁同伟这把刀,已经磨快了,隨时可以出鞘。” “李达康那台推土机,也加满了油,动力很足。” “高小琴这个钱袋子,也明白了未来的方向,知道该往哪里投钱。” “还有沙瑞金,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配合。”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隨即,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 “你以前,可不会这么跟我说话。” 老人的声音里,满是欣慰。 “以前你只会告诉我,你又把谁斗倒了,又让谁吃了亏。” “你只会告诉我你的战绩,而不是你的布局。” 陈默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以前,是想证明我能贏。”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歷经世事后的通透。 “现在,是想把事情做成。” “好!” 电话那头的老人,重重地赞了一声。 “你能想通这一点,汉东这一年,就没有白去。” “你终於从一个棋手,变成了一个下棋的人。” 陈默没有接话。 他知道,这其中的区別,天差地別。 棋手,在乎的是一城一地的得失,是棋盘上的输贏。 而下棋的人,在乎的,是这盘棋下完之后,能得到什么。 “汉东的履歷,只是让你有资格坐上京城的牌桌。” 老人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发改委副主任,是个好位置,但真正要命的,是那个办公室。” “国家战略资源整合办公室。” 陈默轻声念出了这个名字。 “对。” “这个办公室,是你爷爷我,为你向最高层爭取来的。” “它的权力有多大,你心知肚明。” “但它的对手,也同样可怕。” 陈默的目光,望向窗外翻滚的云海,眼神变得深沉。 “到了京城,收起你在汉东的那一套。” 老人的声音,像是在敲打著他。 “那里没有高育良,没有赵立春,更没有林枫。” “你將要面对的,是各个领域的巨头,是不同派系的代言人,是真正站在这个国家权力金字塔顶端的家族。” “他们,就是规则本身。” “在汉东,你可以砸碎旧的规则,建立你的规则。” 陈默静静地听著。 “但在京城,你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学会利用他们的规则。” 老人继续说道。 “你的任务,不是去战胜他们每一个人。” “那是愚蠢的。” “你的任务,是让他们习惯你的存在,接受你的价值,最后,离不开你的调配。” “你要做的,不是一头闯进瓷器店的猛虎。” “而是要做那个,给所有猛虎分配肉食的人。” 这番话,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陈默脑海中最后一扇门。 汉东之行,他像一个手握利刃的屠夫,大开大合,刀刀见血,为的是证明自己有分割蛋糕的能力。 而到了京城,他要做的,是成为那个制定分蛋糕规则的人。 心境,在这一刻,彻底完成了蜕变。 “我明白了,爷爷。” 他的声音,平静,且充满了力量。 “明白就好。” 老人笑了笑。 “记住,陈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放手去做。” “是。” 电话掛断。 陈默將那个特殊的手机,重新放回了公文包。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脑海中,再也没有了那些算计与杀伐。 只剩下了一张更加宏伟,也更加复杂的蓝图。 汉东,是他在这个时代,落下的第一颗棋子。 这颗棋子,已经牢牢地钉在了棋盘上,成为了他撬动全国的第一个支点。 而现在,他这个下棋的人,终於要亲自走到棋盘的中央。 不知过了多久。 飞机轻微的顛簸,將他从沉思中拉回。 广播里,传来了飞机即將降落的通知。 透过舷窗,可以看到下方那片连绵不绝,气势恢宏的建筑群。 京城,到了。 就在这时,他放在一旁的私人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一条来自孟伟的简讯,很短。 【侯亮平已於今日上午,办理离境手续,目的地未知。其妻钟小艾,已提交申请,调离纪检系统。】 陈默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片刻。 他的手指,继续向下滑动。 简讯的最后,还有一行字。 【林枫案,最高法终审判决已下达:维持原判,死刑。】 看完,陈默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伸出手指,將这条信息,彻底刪除。 飞机巨大的机轮,重重地接触地面。 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 第103章 第一战给华夏首富上课! 飞机巨大的机轮,重重地接触地面。 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惯性带著机身向前衝刺,最终在跑道的尽头,平稳地停了下来。 这里不是京城国际机场。 透过舷窗,能看到的不是热闹的航站楼和穿梭的摆渡车。 而是一片空旷的,带著肃杀之气的停机坪。 远处,是灰绿色的机库和笔直的营房。 京城,西郊机场。 一座专供高级领导和军方使用的机场。 舱门缓缓打开,清冷乾燥的空气涌了进来。 陈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而出。 舷梯之下,没有鲜花,没有红毯,更没有等待的家人。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时间,属於国家。 停机坪上,只停著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 车身漆黑髮亮,掛著一块没有任何数字,只有一个红色標誌的特殊牌照。 一个身材干练,面容严谨的中年男人,正笔直地站在车旁。 他穿著一身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深色西装,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看到陈默走下舷梯,他立刻迈开脚步,快步迎了上来。 在距离陈默三步远的地方,他停下脚步,身体站得笔直。 他向陈默,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动作乾净利落。 “陈主任,您好。” 他的声音不高,但吐字清晰,带著一种特有的严谨。 主任。 不是省长,也不是副省长。 而是主任。 国家战略资源整合办公室,主任。 “我是中央办公厅的秘书,周海。” “奉命前来接您。” 陈默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辛苦了。” 周海的手很有力,握了一下便鬆开,没有半句多余的寒暄。 他侧过身,从隨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厚实的牛皮纸档案袋。 档案袋的封口处,盖著鲜红的,触目惊心的“绝密”印章。 周海双手將文件递了过来。 “陈主任,欢迎您回来。”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郑重。 “首长在办公室等您。” “这是您接下来第一个任务的简报。” “首长让您在车上先看一下。” 陈默接过了那份文件。 入手,是一股沉甸甸的分量。 他明白,这不仅仅是一份简报。 这是他重返京城,进入这个国家真正权力中枢的,第一份投名状。 也是第一场,真正的考验。 周海快步上前,为陈默拉开了红旗轿车的后门。 陈默弯腰坐了进去。 车门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车辆没有发出任何明显的声响,平稳地启动,悄无声息地滑出了机场,匯入了通往京城核心区的滚滚车流。 车內,安静得可怕。 陈默靠在宽大舒適的座椅上,目光落在了手中的那份绝密文件上。 他没有立刻打开。 他在汉东,砸碎了赵家,清洗了旧的官场,扶持了新的班底。 那是一场地方层面的,权力的更迭。 用的是雷霆手段,是大开大合的阳谋。 但爷爷的话,犹在耳边。 在京城,他要做的,不是一头闯进瓷器店的猛虎。 而是那个,给所有猛虎分配肉食的人。 他的手指,捏住了档案袋的封口。 轻轻一撕。 隨著细微的撕裂声,那枚“绝密”的印章被破坏。 他抽出里面的文件。 文件不厚,大约十几页。 最上方,是一行用黑体加粗的標题。 当看清那行字时,陈默的瞳孔,还是不受控制地收缩了一下。 《关於对部分高新科技领域实施国家战略管控的可行性报告》。 他的目光,继续向下。 报告的开篇,没有长篇大论的背景介绍,只有一连串冰冷的数据。 【截至本年度,以阿里、腾讯为首的七家网际网路科技公司,总市值已占全国股市总市值的百分之三十七。】 【其旗下金融平台,年度总流水超过国家年度gdp总量的两倍。】 【其掌握的支付渠道,已控制全国百分之九十四的行动支付市场。】 【其拥有的社交平台,月活跃用户达到十一亿,覆盖全国百分之九十八的网民。】 一个个惊心动魄的数字,像一颗颗子弹,呈现在纸面上。 陈默瞬间就明白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成功了。 这是垄断。 是事实上的,对国家金融、社会舆论、底层数据命脉的,深度掌控。 他继续往下看。 报告的矛头,直指这些已经成长为庞然大物的科技巨头。 它们利用资本优势,无序扩张,扼杀创新。 它们利用平台垄断,制定规则,抽取高额利润,让无数中小商家苦不堪言。 它们甚至开始利用手中的舆论工具和海量数据,尝试影响政策的走向。 资本,永不眠。 也永不满足。 当它们强大到一定程度,就不再甘心只做赚钱的工具。 它们会伸出自己的触角,试图去染指,去掌控本不属於它们的东西。 权力。 陈默的脑海中,浮现出汉东那盘棋。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付赵立春,对付林枫,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那些,是看得见的,有形的权力斗爭。 而现在,他將要面对的,是看不见的,无形的,资本与国策之间的终极博弈。 这才是真正的深水区。 他终於明白,最高层为什么要把他调回来。 也终於明白,“国家战略资源整合办公室”这个机构,真正的使命是什么。 不是去和那些部委爭权,不是去和那些家族博弈。 而是要代表国家,去给那些已经失控的资本巨兽,套上韁绳! 这是一件得罪人的事。 一件会得罪这个国家最有钱,最有影响力的一批人的事。 这件脏活,累活,险活,別人不能干,也不敢干。 只有他,陈家的麒麟子,这个刚刚在汉东用铁血手段证明了自己能力和魄力的年轻人,最適合来干。 陈默的嘴角,浮现出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將文件,翻到了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是一份附件。 附件的標题是:【第一阶段擬约谈名单】 名单很短,只有不到十个名字。 但每一个名字背后,都代表著一个市值千亿甚至万亿的商业帝国。 陈默的目光,落在了排在第一个的名字上。 那是一个几乎所有华夏人都耳熟能详的名字。 华夏首富,大淘系电商帝国的缔造者。 马老板。 第104章 陈默被流放,获天花板最高授权! 红旗轿车悄无声息地匯入车流,像一滴黑色的墨,融入京城这条奔腾的大河。 车窗外,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周海坐在副驾,身体挺得笔直,目不斜视。 他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分量。 陈默靠在后座,闭著眼睛,那份绝密文件的內容,在他脑中已然化为一张错综复杂的网。 车辆行驶了约莫半个小时,没有向著任何一个部委大院的方向。 它拐下主路,驶入一条绿树成荫的僻静道路。 路边的行人与车辆,渐渐稀少。 最终,车子在一扇没有悬掛任何標识的厚重铁门前,缓缓停下。 铁门两侧,是高耸的红墙。 墙后,只有几株苍劲的松柏探出头来。 门口站岗的,不是普通的保安。 而是两名荷枪实弹,面容冷峻的武警。 他们的眼神,像鹰一样锐利,扫过这辆掛著特殊牌照的红旗车。 確认无误后,铁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车辆驶入。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院落,正中央一栋不起眼的三层小灰楼,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这里,在任何公开发行的地图上,都没有標记。 “陈主任,到了。” 周海下车,为陈默拉开车门。 他领著陈默,走进小楼。 楼內的大厅,空旷得有些过分。 没有接待台,没有指示牌,甚至没有一张多余的椅子。 只有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和四面空洞的白墙。 一股令人压抑的肃穆感,扑面而来。 周海没有停留,直接引著陈默走上二楼。 他推开一间办公室的门。 “首长在里面等您。” 陈默迈步走了进去。 办公室的陈设,同样简单到了极致。 一张办公桌,几把椅子,一个老旧的铁皮保险柜。 唯一引人注目的,是占据了整面墙壁的,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 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標註著无数个红色的光点,遍布全球,尤其在几个主要的经济体上,红点匯聚成了刺目的光斑。 一位身穿深灰色中山装,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正站在地图前。 他听到声音,转过身来。 “方老。” 陈默认识他,爷爷最信任的老部下之一,如今国家最高智囊团的核心成员,方清源。 “你小子,总算回来了。” 方老脸上露出笑容,他摆了摆手。 “小周,你先出去吧。” 周海恭敬地点了点头,转身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方老脸上的笑容收敛,神情变得郑重。 他没有一句多余的寒暄,直接走到那个铁皮保险柜前。 转动密码,拉开柜门。 他从里面,取出了一个被红布包裹著的东西。 將东西放在办公桌上,方老一层层揭开红布。 一枚冰冷的,刻著国徽的黄铜大印,出现在陈默眼前。 “这个办公室,目前,中央核定的编制,只有一个人。” 方老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陈默看著他,没有说话。 “就是你。” 方老的手指,点了点桌上的铜印。 “没有一分钱的现成预算,没有一个现成的兵。” “你所拥有的,只有这枚印章所代表的,最高层给予的无限授权。” 陈默的目光,落在那枚铜印上。 上面冰冷的金属光泽,仿佛带著一种可以撼动山河的力量。 “这是首长们给你出的考题。” 方老看著陈默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们想看看,把你从陈家的羽翼下,从你汉东那个经营好的地盘里,拎出来。” “放在这京城真正的风口浪尖上,给你一个空壳子。” “你,能不能凭自己,从无到有,真正驾驭这台庞大的国家机器。” 陈默的嘴角,忽然向上勾起。 那不是嘲讽,也不是自负。 而是一种棋手看到了一盘旷世难局时,难以抑制的兴奋。 “有点意思。” 他轻声说道。 “有意思?” 方老哼了一声,却掩饰不住眼神里的欣赏。 “小子,別太大意。” “我问你,关於这个办公室,你觉得京城里,那些人是什么態度?” 陈默拿起那枚沉甸甸的铜印,在手里掂了掂。 “阻力?” “全是阻力!” 方老毫不客气地说道。 “发改委那帮人,觉得你抢了他们的权。” “財政部那帮人,觉得你想动他们的钱袋子。” “那些靠著资本做大的家族,觉得你要断他们的財路。” “甚至,就连一些过去和陈家交好的,现在都躲得远远的,生怕被你这艘还没下水就要沉的船给拖下水。” 他的话,像一把刀,剖开了京城光鲜外表下,最真实的暗流。 “他们所有人,都在等著看你的笑话。” “等著看你这个所谓的办公室,怎么变成一个空头衙门。” “等著看你这个『陈家麒麟』,怎么被马老板那些人,用钱活活砸死。” 陈默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听起来,確实是地狱难度的开局。” “知道就好。” 方老走到他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爷爷为你爭取来了这个机会。” “但能不能把这个机会,变成真正的权力,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老人说完,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放手去干。” “天塌下来,自然有比你更高的人顶著。” 门被关上。 偌大的办公室,瞬间只剩下陈默一人。 他走到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看著上面闪烁的红点。 每一个点,都代表著一个资本帝国,一个利益集团。 也代表著,他接下来要面对的对手。 不知过了多久,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周海走了进来,恭敬地站在陈默身后。 他的姿態,比之前在机场时,更加谦卑。 “主任,请问您的第一条指令是什么?” 陈默没有回头。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从京城的位置,轻轻划过,一路向南,最后停在了那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上。 一个代表著科技巨头总部的坐標点。 他转过身,拿起桌上那部红色的,没有任何拨號盘的保密电话。 按下了记忆中的一个快捷键。 电话很快被接通。 听筒里,传来一个沉稳的,带著一丝疑惑的声音。 陈默没有解释,也没有寒暄。 他只是用最平静的语气,说了一句话。 “开始干活了。” 第105章 他只看文件,却要挖出惊天秘密! 电话那头,是汉东省政府秘书长孟伟。 声音沉稳,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疑惑。 陈默没有解释自己身在何处,也没有寒暄。 他只是用最平静的语气,说了一句话。 “开始干活了。” 说完,他便掛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恢復了安静。 周海站在门口,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等待著指令。 陈默履职的第一天,这间办公室的大门就紧紧关闭。 中央办公厅那边安排的,来自各个部委打算过来“认个门”、“拜个码头”的礼节性拜访,全都被周海用“主任正在熟悉文件,不便见客”的理由挡了回去。 这种不近人情的做法,在讲究人情往来的京城官场,无疑是犯了大忌。 但周海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他只负责执行。 “主任。”周海开口,声音平直。 陈默转过身,从办公桌上拿起那份名单。 “以国家战略资源整合办公室的名义,正式发函。” 陈默將名单递给周海。 “发给国安部、银监会、市场监管总局。” “调阅这份名单上七家科技公司的所有官方档案,全部。” “包括但不限於,歷年税务稽查报告、境外投资备案、反垄断审查卷宗、以及高管人员背景审查资料。” 周海接过名单,目光扫过那几个如雷贯耳的名字,手掌微微收紧。 他的工作履歷,让他很清楚调阅这些档案意味著什么。 每一份,都是各自部委的核心机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尤其是国安部那边关於高管背景的审查资料,那更是绝密中的绝密。 新衙门上任第一天,不拜菩萨,不敬鬼神,第一件事就是掀桌子。 而且掀的是全国最顶级的几张桌子。 周海心里翻江倒海,脸上却依旧平静。 他只是有些不解。 “主任,我们……不见见他们的人吗?” 按照常规操作,应该是先约谈,敲打,旁敲侧击,拿到一些把柄,再决定是否深入调查。 直接查阅底档,等於是一上来就宣告了敌对。 这是要把自己放在所有人的对立面。 “见人,看到的是他们想让我们看到的。” 陈默走到窗边,看著院子里那几棵苍劲的松柏。 “我要看的,是他们不想让任何人看到的东西。” “去办吧。” “是。” 周海不再多问,拿著名单,转身快步离去。 他明白,这位年轻的主任,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按牌理出牌。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汉东。 省政府秘书长办公室。 孟伟握著已经掛断的电话,手心冒汗。 “开始干活了。” 这五个字,像战鼓一样,在他耳边擂响。 他不知道主任在京城面对的是什么。 但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他没有片刻迟疑,立刻拨通了另一个號码。 山水国际董事长办公室。 高小琴正在审阅一份关於新能源產业的投资报告。 桌上的內线电话响起。 “董事长,孟秘书长的电话。” 高小琴拿起电话。 “孟哥。” “小琴,主任的指令。”孟伟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一种金属般的质感。 高小琴的呼吸停顿了一下,身体坐直。 “主任说,激活『山水』的情报网,目標,京城科技圈。” 孟伟一字一句地转达著。 “我要名单上所有公司,所有见不得光的东西。” “记住,是所有。” 高小琴的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 “我明白了。” 掛断电话,她按下了桌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片刻后,几名山水集团最核心的心腹,走进了她的办公室。 “启动『深海』计划。” 高小琴的声音,清冷而果断。 “不计成本,不问手段。” “我要知道那几位老板,每天晚上在哪张床上睡觉,和谁一起睡觉。” “我要知道他们公司內部的派系斗爭,谁是谁的人,谁又想扳倒谁。” “我还要知道他们那些藏在海外,见不得光的股权代持协议,每一个字的漏洞!” “从今天起,山水集团所有投资部门,都为『深海』服务。” “用钱,去砸开那些离职高管、竞爭对手、甚至他们身边情人的嘴!” “是!” 几名心腹领命而去,庞大的山水集团,这部陈默亲手打造的机器,开始为了京城一个崭新的目標,高速运转起来。 …… 京城,西郊小楼。 接下来的几天,周海成了最忙碌的人。 一辆辆掛著不同部委牌照的机要车辆,频繁出入这片禁地。 一个个盖著绝密印章的档案袋,被送进陈默的办公室,堆积如山。 国安、银监、市场监管总局…… 面对这个新成立的,直属最高层的办公室,谁也不敢怠慢。 周海看著这阵仗,心里愈发觉得不可思议。 他本以为会遇到巨大的阻力,没想到一路绿灯。 他不知道,这恰恰是那些人乐於见到的。 把刀递给你,就看你敢不敢砍,砍下去又会伤到谁。 而陈默,像是彻底扎根在了办公室里。 他不见任何人,不参加任何会议。 只是把自己埋在那堆积如山的文件里。 官方的档案枯燥、严谨、合规。 每一份財务报表都做得天衣无缝,每一次资本运作都符合流程。 但陈默看得极为仔细。 与此同时,他的那台加密电脑,正源源不断地接收著来自汉东的邮件。 那些邮件里,是另一番景象。 是某个创始人混乱的私生活,导致公司控制权旁落的风险。 是某位高管为了爭权夺利,故意泄露给竞爭对手的商业机密。 是某家公司为了绕开监管,通过几十个壳公司在海外进行的复杂资本腾挪。 陈默坐在办公桌前,左手是官方的完美档案,右手是来自地下的骯脏交易。 两相对比,那些隱藏在数字背后的魔鬼,便无所遁形。 周海中午送餐进来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办公室的一面墙壁上,不知何时掛上了一块巨大的白板。 白板上,用红黑两色的笔,画出了一张蛛网。 那七家科技巨头,不再是独立的个体。 它们通过复杂的股权代持、高管联姻、秘密投资,早已连接成了一个盘根错节的利益共同体。 而陈默,就坐在这张巨网的中央,眼神平静,像一个正在审视自己作品的艺术家。 周海放下餐盒,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他忽然觉得,办公室里的空气有些冷。 这个年轻人,不是在办案。 他是在解剖。 用最锋利的手术刀,解剖这个时代最庞大的几头资本巨兽。 傍晚时分。 孟伟的加密邮件再次传来。 这一次,附件只有一个。 是一份扫描的协议副本。 【某科技巨头ceo与海外某支基金签署的,一份关於公司未来三年市值增长的对赌协议】 协议规定,如果公司市值无法达到约定目標,该ceo將以极低的价格,向对方转让巨额的个人持股。 而这份协议的签署日期,就在该公司即將接受反垄断调查的前夕。 陈默看著这份协议,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这等於是在告诉全世界,他有信心,让这次反垄断调查,变成一阵微风,轻轻吹过。 这是何等的傲慢。 也是何等的愚蠢。 他终於抓住了这头猛兽,那根藏得最深的尾巴。 他合上了面前所有的文件夹。 周海適时地走了进来,准备收拾。 “主任,需要整理吗?” “不用了。” 陈默站起身。 “网已经撒下去了。” 他走到窗边,看著窗外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那片属於京城的繁华夜色。 “现在,我们需要做的,就是等。” 周海点了点头,准备离开。 “对了。” 陈默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他回过头,看著周海。 “猎物如果一直躲在洞里不出来,那就太安静了。”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个耐人寻味的弧度。 “我们得帮它们,製造一点动静。” 第106章 一通电话,大佬们彻底坐不住了! 办公室成立,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这间位於西郊小楼里的办公室,大门紧闭。 陈默没有召见名单上的任何一位企业家。 也没有出席任何一场会议。 京城的商界,却早已暗流涌动。 起初,是一些带著轻蔑的猜测。 “听说那个新来的主任,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陈家的麒麟子?我看是书呆子吧,躲在办公室里看了三天文件。” “估计是嚇破胆了,他要面对的是谁?是马老板他们!” 渐渐地,风向变了。 那些真正嗅觉灵敏的人,从这死一般的寂静中,闻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不像是胆怯。 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令人窒息的寧静。 办公室里,周海將一杯刚泡好的热茶,轻轻放在陈默的桌角。 他看著那些已经堆积成几座小山的档案袋,又看了一眼依旧神情专注的陈默,终於还是没忍住。 “主任。” 周海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但语速却慢了半拍。 “按照惯例,新机构成立,一般都会组织一场座谈会。” “和相关的企业家们……吹吹风,通通气。”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委婉的提醒方式。 这几天,他已经接到了不下十几个来自其他部委秘书的电话,都在旁敲侧击地询问这位新主任的动向。 所有人都等著看陈默的第一步棋。 结果,他不动。 这种完全不按牌理出牌的打法,让所有人都摸不著头脑。 陈默抬起头,放下了手中的卷宗。 他看著这位恪尽职守,但思维已经有些僵化的中办秘书。 “周海。” 他忽然反问了一句。 “猎人在准备进入丛林捕猎前,会先把林子里的野兽都召集起来,开个会,告诉它们自己要来了吗?” 周海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个问题,超出了他过去十几年工作经验里所有的预案。 “见他们?现在见他们,听他们准备好的公关说辞吗?” 陈默靠在椅背上,声音里带著一丝淡淡的嘲弄。 “听他们讲自己如何艰苦创业,如何为社会创造了多少就业岗位,如何代表著华夏科技的未来?” “那些话,是说给媒体听的,是说给普通民眾听的。” “不是说给我听的。”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兵法讲,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 “意思是,先要做好万全的准备,让自己立於不败之地,然后,安静地等待敌人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现在,就是『为不可胜』的时候。” 周海顺著陈默的目光,看向了办公室另一侧的墙壁。 那面墙上,不知何时已经掛上了一块巨大的白板。 看到白板上內容的一瞬间,周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那是一张用红黑两色马克笔画出的,无比繁复,却又无比清晰的蛛网。 蛛网的七个关键节点,正是名单上的那七家科技公司。 但这绝不是一张简单的公司架构图。 上面標註的,不仅仅是股权关係,投资路径。 还有某公司创始人与情人之间的私生子纠纷。 某公司两位核心高管为了爭权,各自扶持的媒体与水军。 某公司隱藏在开曼群岛,通过几十层代持协议规避监管的海外资金池。 甚至……某位老板患有严重的糖尿病,其私人医生的名字和联繫方式,都被用黑笔清晰地標註在角落。 周海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著这张图,就像在俯瞰一个被剥去了所有偽装,將五臟六腑、血管神经都暴露无遗的巨人。 官方的绝密档案,加上来自地下的骯脏情报。 在陈默的手里,被组合成了一把解剖这个时代最强大资本巨兽的手术刀。 这一刻,周海终於明白。 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太子爷”,他的思维模式,根本不在官场规则的框架之內。 他不是来当官的。 他是来当“猎人”的。 周海也终於理解了方老那句话的含义。 “把你从陈家的羽翼下……拎出来……” “放在这京城真正的风口浪尖上……” 他看著那个坐在蛛网中央,神情平静的年轻人,心中升起一个荒谬却又无比真实的想法。 也许,不是京城这个风口浪est浪尖在考验他。 而是他,在考验整个京城。 陈默没有理会周海內心的惊涛骇浪。 他的目光,在白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中穿梭。 “你看,光研究他们是不够的。” 陈默忽然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在几个线条的交匯处,画了一个红色的问號。 “还要研究规则。” “我们的市场监管条例,是十年前制定的,它只规定了线下市场的垄断行为。” “对於线上平台的『二选一』,对於利用大数据杀熟,对於资本的无序扩张,现有的法律,全是模糊地带。” “这些漏洞,就是他们敢於傲慢的底气。” 周海看著陈默的侧脸,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位主任,不仅在研究对手。 他还在研究国家这台庞大机器本身的缺陷。 他想干什么? 周海不敢再想下去。 他开始重新评估这位年轻的主任。 深沉,可怕,完全无法用常理揣度。 外界那些说他是“书呆子”、“没经验”的传言,现在看来,简直是这个年度最好笑的笑话。 “去查一下。” 陈默的声音,打断了周海的思绪。 “马老板最近一周的私人飞行记录。” 这个指令来得毫无徵兆。 周海愣了一下,但立刻回过神来,没有问为什么,只是乾脆地应道:“是。” 他走到另一边的保密电话旁,拨通了一个號码,低声传达了指令。 不到十分钟。 周海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他走到陈默身边,压低声音匯报。 “主任,查到了。” “马老板的私人飞机『湾流g650』,在三天前,也就是我们办公室成立的当天下午,秘密从杭城起飞。” “目的地是……加勒比海域的一座私人岛屿。” 周海顿了顿,补充道:“根据航线分析和地面情报,那座岛屿的所有者,是华尔街高盛集团的一位董事。” “同行的,还有几位国际顶级投行和私募基金的亚洲区负责人。” 听完匯报,陈默的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冷冽的弧度。 果然。 他预想中最坏,也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 “在国內找不到信心,就想去海外搬救兵。” “想用国际资本的压力,来对我们的监管进行干涉。” 陈默轻声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还是那么迷信资本的力量,以为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可惜,时代变了。” 陈默將这个最新的动向,用红笔记录在了白板上马老板名字的旁边,画上了一个著重的標记。 这是示弱,是心虚,更是未来谈判桌上,最重的一张牌。 他放下了笔,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细微的声响。 持续了三天高强度的信息处理,让他的大脑也感到了一丝疲惫。 “好了。” 陈默转过身,看著周海。 “他们的底牌,我看光了。” “而我的牌,他们到现在,一张都没看见。” 话音刚落。 “铃——!” 办公室里那部红色的,没有任何拨號盘的保密电话,突然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铃声。 这铃声,像一把利剑,瞬间划破了房间里持续了三天的寧静。 周海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快步走过去,以最標准的姿势,拿起了电话听筒。 “这里是国家战略资源整合办公室。” 听筒里只传来一句话。 周海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捂住话筒,快步走到陈默面前,神情无比郑重。 “主任。”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紧绷。 “有人坐不住了。” “想主动闯关。” 第107章 用党纪国法,羞辱华夏首富 周海捂著话筒,手心控制不住地冒汗。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紧绷。 “主任。” “是方老的电话。” 周海说出这个名字时,语气里充满了敬重。 那位虽然已经退居二线,但在京城这片天底下,跺跺脚依旧能让无数人睡不著觉的老领导。 陈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这个名字和他刚刚看过的文件编號一样,只是一个普通的代號。 他从周海手中接过了那部沉重的红色话机。 “方老,您好,我是陈默。” 他的声音恭敬,但腰杆挺得笔直。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小陈啊,办公室的工作,还习惯吗?” “感谢老领导关心,正在熟悉。” “那就好。”方老的声音顿了顿,很快切入正题。 “有个事,大淘系的那个小马,想去你那里拜访一下,匯报匯报思想工作。” “你看,能不能安排个时间?” 话语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確,是来当说客的。 周海站在一旁,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以为,陈默就算要拒绝,也一定会用最委婉,最周全的方式,给足这位老领导面子。 然而,陈默只是平静地说道。 “方老,真不凑巧。” “办公室刚刚成立,千头万绪,我还在梳理內部的工作流程。” “暂时还没有进入对外调研的阶段。” “等我这边理顺了,一定会主动登门向各位企业家请教的。” 这番话,滴水不漏,却又强硬得像一块铁。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沉默。 周海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好。” 许久,方老才吐出一个字。 “我明白了。” “你先忙。” 电话被掛断。 陈默將话筒放回原位,发出一声轻响。 周海看著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拒绝了。 就这么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这拒绝的,不只是华夏首富的拜访。 更是那位老领导的面子。 新官上任,寸功未立,第一件事就是把京城最有钱的人,和最有权势的一批人里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一起挡在了门外。 …… 消息传回杭城的速度,比飞机还快。 大淘系总部,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平日里总是掛著招牌式笑容的马老板,此刻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看著手机上,秘书发来的那条简短到近乎敷衍的回信,只觉得一股邪火从心底直衝脑门。 匯报思想工作? 被拒了。 託了那么大的关係,请动了那位连他自己平时都轻易见不到的老领导出面。 还是被拒了。 他叱吒商海半生,习惯了眾星捧月,习惯了各路官员的主动示好。 这是他第一次,尝到了有钱都敲不开一扇门的滋味。 “岂有此理!” 他將手机重重地摔在昂贵的金丝楠木办公桌上。 那年轻人,到底想干什么! 马老板不死心。 他就不信,这个世界上有钱和人脉搞不定的事。 接下来的两天。 周海的电话,几乎成了京城最高端的社交热线。 各种商会会长、著名大学的校友会秘书长、甚至一些掛著文化交流头衔的中间人。 无数个在各自领域里响噹噹的名字,都试图通过各种渠道,向这位新上任的陈主任递话。 核心意思只有一个:马老板想见您。 陈默的回覆,也只有一个字。 “忙。” 所有的约请,都被周海用標准的外交辞令挡了回去。 直到第三天下午。 一辆低调的奔驰商务车,停在了西郊小楼的门口。 司机送来一个长条形的,用黄花梨木製成的盒子。 周海按照规定,开箱检查。 盒盖打开的瞬间,一幅古意盎然的山水画卷,映入眼帘。 即便周海不懂字画,也能从那扑面而来的墨香和纸张的质感上,判断出这东西的价值,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主任,马老板派人送来的『见面礼』。” 周海將东西呈报给陈默。 陈默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 “原封不动,退回去。”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是。” 周海正准备转身。 “等一下。” 陈默叫住了他。 “去楼下文印室,在网上找一份《中央八项规定》的全文,列印出来。” “一起给他送回去。” 周海拿著木盒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他跟在领导身边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交锋。 却从未见过如此不留情面,堪称羞辱的打法。 这已经不是闭门羹了。 这是直接拿党纪国法的文件,甩在了华夏首富的脸上。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深水炸弹,在京城顶级的科技圈子里,轰然引爆。 一个由几位科技巨头核心高管组成的加密聊天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退回去了!那副唐伯虎的画,直接退回来了!” “还附上了一份文件!” “什么文件?” “《八项规定》……” 群里,陷入了死一样的沉默。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那个年轻人,不爱钱,不讲人情,更不吃他们过去无往不利的那一套。 他油盐不进。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开始在这个圈层里蔓延。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他们疯狂地交换著关於陈默的一切信息,却发现除了他在汉东那份公开的,杀气腾腾的履歷之外,对他回京之后的真实意图,一无所知。 “他到底想干什么?” “要杀人,也得先见个面,递个话吧?” “他这是要把我们所有人都逼疯!” 有人开始坐不住了。 “不行,风声不对,我得赶紧把海外那几个帐户处理一下。” “主动自查?现在自查还来得及吗?谁知道他手里捏著什么东西!” 人心,彻底乱了。 大淘系总部。 一场高层会议上,马老板听著公关部负责人那毫无进展的匯报,终於压抑不住心中的烦躁与怒火。 “啪!” 一个质地精良的青瓷茶杯,被他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公关部是干什么吃的!一群废物!” 他指著那群噤若寒蝉的高管,破口大骂。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你们花了几天时间,连他喜欢什么,有什么爱好,都摸不清楚吗?!”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不是他们不努力。 而是对方根本就是个绝缘体,不给他们任何下手的机会。 西郊,小楼办公室。 周海將一份刚刚整理好的,关於科技圈內部混乱动向的简报,放在了陈默桌上。 陈默悠閒地喝著茶,看著报告里描述的那些鸡飞狗跳的场面,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主任,他们已经乱了。” 周海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含的兴奋。 “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约谈了?” “不急。” 陈默放下茶杯。 “让他们再慌一会儿。” 他看著周海,像一个老师在指点学生。 “人一慌,脑子就不清醒,就容易出错。” “一出错,我们想看到的破绽,自己就露出来了。” 周海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再想到那张掛在墙上,记录著无数骯脏秘密的蛛网图,心中对他的敬畏,已经转变成了近乎崇拜的情绪。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这位陈主任,玩的根本不是官场上的权谋。 他玩的是人心。 就在这时。 桌上那台加密电脑,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陈默点开。 是一条来自汉东,高小琴发来的加密信息。 信息很短。 【马的財务长,正在秘密接触一家专做资產转移的地下钱庄。】 陈默的瞳孔,微微一凝。 等著鱼儿自己露出的破绽,来了。 而且是足以致命的破绽。 如果再等下去,让对方真的把大量资產转移出去,那性质就变了。 火候,到了。 他脸上的悠閒,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即將收网时的专注。 陈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上並不存在的褶皱。 “周海。” “在!” 周海立刻站直了身体。 “给马老板的秘书打个电话。” 陈默的语气,平静,且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就说,我明天下午有空。” 他走到窗边,看著远方后海的方向,目光变得深远。 “想请他在后海边上,喝杯茶。” 第108章 大佬约茶!原来是杀人局! 周海握著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指尖冰凉。 他按照陈默的指示,拨通了一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电话那头,是马老板的首席秘书。 周海清了清嗓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通知一份普通日程。 “你好,我是国家战略资源整合办公室,周海。”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恭敬又带著一丝紧张的声音。 “周主任您好!您好!” “陈主任明天下午有空。” 周海没有理会对方的客套。 “想请马先生在后海的静心阁,喝杯清茶,閒聊几句。” 说完,他便准备掛断电话。 “哎,周主任!” 对方急忙开口。 “请问……会议有什么议题吗?我们需要准备什么材料?” 周海的嘴角,露出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冷淡。 “没有议题。” “主任说,只是閒聊。” “另外,不用带隨行人员。” 周海说完,乾脆利落地掛断了电话。 …… 杭城,大淘系总部。 顶层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像是凝固的水泥。 马老板的首席秘书,正用微微颤抖的声音,复述著刚刚的通话內容。 “……就是这样,非官方,无议题,无隨行人员。” 这个“三无”邀请,像三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鸿门宴!” 一名智囊团成员脱口而出。 “这根本就是一场鸿蒙宴!地点选在后海那种地方,清静,私密,出了什么事都没人知道!” 另一名公关专家立刻反驳。 “不能这么看!这是对方释放的缓和信號!” “不在办公室见,说明不想把事情摆在檯面上,这是给我们留了余地!” “余地?他把唐伯虎的画连带《八项规定》一起退回来的时候,怎么不给我们留余地?” “这是在故意模糊界限!” 一位戴著金丝眼镜,常年负责政策研究的副总裁一针见血。 “不给官方承诺,意味著他说的任何话,都可以不算数。” “保留隨时翻脸的权力!” “我们去了,就是把自己的脖子送到他的刀下!” 会议室里,爭吵声此起彼伏。 马老板坐在主位,一言不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盯著手机屏幕,那条简短的通话记录,像一个巨大的嘲讽。 去,还是不去? 去,可能真是一场鸿门宴,任人宰割。 不去,就是公然扫了那位新主任的面子,撕破脸的后果,他承担不起。 许久。 马老板抬起手,喧闹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去。” 他只说了一个字。 “必须去。”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独属於梟雄的狠厉。 “今晚,所有人都不准睡!” “给我准备三套方案!” “第一套,示弱,哭穷,把我们这些年遇到的困难,为社会做的贡献,掰开了揉碎了讲!” “第二套,利益交换,把我们未来三年的投资计划,可以和国家战略对接的部分,全部列出来!” “第三套……” 马老板的声音顿了顿,压得更低。 “准备好一份名单,万一谈崩了,哪些人,哪些业务,可以立刻切割,扔出去当弃子!” 整个智囊团,如临大敌,连夜运转起来。 而千里之外的京城,西郊小楼里,却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 陈默毫无准备的跡象。 他甚至没再多看一眼那张掛在墙上的蛛网图。 “周海。” “去,帮我订一斤普通的茉莉花茶。” 周海愣了一下。 “主任,这种场合,是不是用特供的大红袍或者西湖龙井更合適?” 陈默笑了笑。 “太好的茶,他也喝不出味儿。” “心里有事的人,喝什么都是苦的。” 一句话,让周海背脊发凉。 “主任,那安保方面……” 周海有些担心。 “后海那边鱼龙混杂,是不是请警卫局的同志提前清个场?” “不必。” 陈默摆了摆手,拒绝了这个提议。 “我是去聊天,不是去审犯人。” “搞得草木皆兵,茶就没法喝了。” 这种极度的自信与鬆弛,让周海感到一种发自內心的敬畏。 与杭城那边的如临大敌,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夜,深了。 周海悄悄推开办公室的门,想看看主任是否已经休息。 却看到陈默独自一人站在办公室中央。 他没有看文件,也没有打电话。 只是在脑中,再一次復盘著马老板的所有资料。 尤其是他性格中,那两个最致命的弱点。 好为人师。 以及,深入骨髓的自大。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已经想好了明天的策略。 捧杀,然后摔死。 先让他站得高高的,以为自己还是那个指点江山的商业教父。 再一脚,把他从云端踹下来。 他要利用马老板自己的性格,作为击穿他所有心理防线的突破口。 这一场对话,將不仅决定大淘系的未来。 更將影响未来十年,整个华夏网际网路的格局。 同一片夜空下。 杭城的马老板,彻夜难眠。 他对著镜子,一遍又一遍地演练著见到陈默时的表情、语气,以及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是该谦卑,还是该不卑不亢? 是该先谈情怀,还是该先谈利益? 他发现,自己过去半生积累的所有谈判技巧,在那个连面都没见过的年轻人面前,似乎都失去了作用。 京城。 陈默走到窗边,拨通了爷爷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爷爷,是我。” “嗯。” “明天,我约了马老板,在后海喝茶。” 陈默简单匯报了安排。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传来两个字。 “稳住。” 说完,电话便掛断了。 陈默放下电话,看著窗外京城璀璨的灯火,眼神平静而深远。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办公室。 陈默脱下了那身略显严肃的中山装。 换上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一条深色的休閒裤。 他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个即將去郊游的邻家青年。 周海看著他这身打扮,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默默地为陈默拉开车门。 红旗轿车缓缓驶出僻静的小院。 匯入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都市车河。 一场不见硝烟的顶级战场,正在前方等待著它的主角。 第109章 抱团不成,反手卖队友! 第二天下午,后海,静心阁。 这个消息,像一枚投入水面的石子,在京城那个最顶级的科技圈子里,激起了滔天巨浪。 “他约了马老板!” “就在今天下午,后海!” “私下喝茶,一对一,不带隨行!” 一个由几位科技巨头创始人组成的加密聊天群里,信息疯狂滚动。 短暂的震惊之后,是一种更为浓重的恐慌。 一个紧急的线上闭门会议,被迅速召集起来。 屏幕上,一张张平日里叱吒风云,指点江山的脸,此刻都写满了凝重。 “这是要干什么?擒贼先擒王?” 强东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 “拿老马开刀,杀鸡儆猴,震慑我们所有人!” “绝对是这样!”另一个以激进著称的出行领域大佬立刻附和。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他一个新衙门,根基未稳,凭什么这么囂张?” “我建议,我们所有人联合起来,立刻通过各自的渠道向上面反映情况!” 这位大佬的声音慷慨激昂。 “我们代表了多少就业?捆绑了多大的產业链?他敢动我们,就是动摇国本!” “法不责眾!他要是敢把我们都一锅端了,他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住口!” 话音未落,一个做实业起家的硬体厂商老板冷冷地打断了他。 “你不要把所有人都拉下水!” “我公司遵纪守法,每年纳税都是模范企业,凭什么要跟你一起去『施压』?” “老马自己做事不乾净,惹了麻烦,就该他自己去扛!” “你想被他连累,我不想!” 一句话,让会议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所谓的利益共同体,在真正的危机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屏幕那一头,一直沉默的马老板,脸色惨白。 他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悲愤和委屈。 “各位,话不能这么说。” “我大淘系这些年,哪一步不是踩在政策的模糊地带走过来的?” “在座的各位,谁敢说自己的发家史,拿到显微镜底下看,是完全乾净的?” “大数据杀熟,『二选一』,资本无序扩张……” “这些帽子,今天可以扣在我头上,明天就能扣在你们任何一个人的头上!” 他试图唤醒大家的危机感,將所有人都绑上自己的战车。 “唇亡齿寒啊,各位!” “今天倒下的是我,明天,就轮到你们了!” 会议室里,又陷入了一阵令人尷尬的沉默。 有人眼神闪烁,有人低头喝水,有人假装在看文件。 谁都听得懂这个道理。 但也谁都不想当那个出头鸟。 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小马哥,眼神平静。 他默默地將自己的麦克风调成了静音。 然后拿起另一部手机,给自己的法务总监,发去了一条信息。 【启动最高级別预案,立刻梳理並准备切割与阿里系所有的关联业务,我要一份能在十分钟內执行的方案。】 发完信息,他抬起头,脸上又恢復了那副温和的笑容。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西郊,小楼办公室。 周海站在陈默身后,看著面前屏幕上实时同步的会议內容,后背阵阵发凉。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掌握著亿万人生活方式的商业巨头,此刻就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角斗士,互相猜忌,互相指责。 而笼子的钥匙,就握在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手里。 “主任,他们……” 周海的声音有些乾涩。 陈默的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一群各怀鬼胎的商人,也想搞攻守同盟?”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他们永远不明白,商业联盟在绝对的权力面前,就是个笑话。” 周海看著陈默,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这种將顶级大佬玩弄於股掌之间的手段,他闻所未闻。 “那……我们现在?” “还不够。” 陈默放下茶杯。 “这火,烧得还不够旺。” 他看著周海,吩咐道。 “你现在,通过咱们自己的內线渠道,放个风声出去。” “就说,办公室正在研究,考虑向市场增发几张新的金融全业务牌照。” 周海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光彩。 这一招,太狠了! 简直是釜底抽薪! …… 线上会议,还在为“要不要抱团”而激烈爭吵。 突然。 几位大佬的手机,几乎在同一时间,都收到了来自各自心腹秘书的紧急信息。 【老板,內线消息,新衙门正在考虑增发金融牌照!】 一瞬间。 整个会议的画风,彻底变了。 刚刚还叫囂著要“联合施压”的大佬,立刻换了一副嘴脸。 “咳咳,我觉得吧,刚才说抱团,有点太激进了。” “我们还是要相信组织,相信陈主任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製造问题的。” “对对对,马老板,你这次去,態度一定要诚恳,好好跟陈主任匯报思想,爭取一个宽大处理嘛!” “我们精神上支持你!” 群里的气氛,从剑拔弩张,瞬间变得“和谐友善”起来。 最终,会议达成了一个可笑的“共识”。 推举马老板,作为代表,先去“探探路”。 “……” 马老板看著屏幕上那些瞬间变得和蔼可亲的脸,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被卖了。 被这群前一秒还在称兄道弟的“战友”,毫不犹豫地推出去,当成了唯一的靶子。 一种被彻底孤立的恐惧感,像冰冷的海水,將他彻底淹没。 会议结束。 马老板一个人瘫坐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汗如雨下。 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下午。 京城的街道车水马龙。 一支由三辆黑色奔驰组成的车队,低调地行驶在通往后海的路上。 中间那辆防弹的迈巴赫里,马老板面如死灰,手里紧紧攥著智囊团连夜赶出的三套方案。 可他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知道,那些方案,可能一张都用不上了。 车队缓缓驶入后海的胡同。 最终,停在了一座古朴典雅的茶楼门前。 “静心阁”。 马老板抬头看著牌匾,只觉得这两个字,充满了巨大的讽刺。 茶楼二楼,临窗的位置。 陈默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正悠閒地品著一杯普通的茉莉花茶。 他听到了楼下传来的汽车引擎声。 他走到窗边,低头看去。 看著那辆奢华的迈巴赫,如同看著一只在猎人陷阱外,徘徊犹豫,却又不得不走进来的困兽。 第110章 外媒爆雷!马总坐不住了! 下午,后海,静心阁。 陈默提前了半个小时到。 他包下了临湖的二楼雅室。 推开雕花的木窗,能看到波光粼粼的后海,和远处沿湖而建的喧闹酒吧街。 但他没有看风景。 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最终,他选了一个背光的位置坐下。 自己整个人,都隱在了午后的阴影里。 而被阳光照得通亮的那张客座,就这么安静地等待著它的主人。 服务员送来了茶具。 一套普通的白瓷盖碗,配著几只小巧的茶杯。 “先生,需要我为您……” “不用了。” 陈默摆了摆手,示意服务员退下。 雅间的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他亲自打开那罐普通的茉莉花茶。 温杯,洗茶,冲泡。 动作不疾不徐,带著一种沉静的韵律。 裊裊升起的水汽,夹杂著茉莉的清香,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他不是在泡茶。 他是在调整自己的呼吸,调整自己的气场,將整个空间都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中。 脑海中,为马老板准备的剧本,清晰无比。 第一步,破防。 用绝对的轻视和不对等,击碎他商业教父的偽装。 第二步,施压。 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底牌,撕开他心理的最后一道防线。 第三步,给路。 给他一条看似能活,却通往更深地狱的路。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熄火的轻响。 陈默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知道,猎物到了。 片刻之后,楼梯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又很快归於平静。 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沉重,且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犹豫,正缓缓地朝楼上走来。 马老板挥退了所有的保鏢和助理。 他选择独自上楼。 这是他最后的,也是最微不足道的体面。 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穿著一身中式对襟衫的马老板,走了进来。 当他看清坐在阴影里的那个人时,瞳孔不易察觉地猛然一缩。 太年轻了。 比照片上,比他想像中,还要年轻得多。 那张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青涩。 可那双眼睛,却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平静得让人心慌。 惊讶只持续了一瞬间。 马老板迅速换上了那副標誌性的,带著几分亲和力的招牌式笑容。 他准备了一夜的开场白,那些关於企业责任,关於社会贡献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陈默没有起身。 甚至没有一个象徵欢迎的手势。 他只是淡淡地抬了抬手,示意了一下对面那个沐浴在阳光下的位置。 “马总,请坐。” 这三个字,平淡,却又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像三根无形的针,狠狠扎在了马老板的心上。 他预设的所有平等对话的氛围,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这不是拜访,也不是喝茶。 这是传讯。 强压下心头翻涌的不適,他拉开椅子,在那个指定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一坐下,马老板就感到一阵刺眼。 午后毒辣的阳光,穿过窗欞,正好直射他的眼睛。 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逆著光,他完全看不清陈默脸上的表情。 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和那双在阴影里,亮得有些嚇人的眼睛。 心理上的劣势,在坐下的那一刻,便被彻底拉满。 陈默依然没有说话。 提起手中的白瓷茶壶,给马老板面前的杯子里,斟满了澄黄的茶汤。 茶香四溢。 可这茶,是再普通不过的茉莉花茶。 和他这位华夏首富的身份,显得格格不入。 “听说马总最近,迷上了太极拳?” 陈默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閒聊家常。 马老板整个人一愣。 他准备了三套方案,几十个应对策略,却没有一条是关於太极的。 对方的开场,完全打乱了他的节奏。 “陈主任……也懂拳?” 他强笑著,试图从这个意想不到的话题里,找回一丝主动权。 “略有耳闻。” 陈默的回答,不咸不淡。 “太极是个好东西啊。” 马老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找到了自己熟悉的讲台,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 “它讲究的是阴阳相济,刚柔並存。” “以柔克刚,后发制人。” “这其中蕴含的,是我们华夏几千年的哲学智慧……” 他开始滔滔不绝,从太极的拳理讲到企业的管理,从东方的哲学讲到人生的境界。 这是他最擅长的方式。 他试图用这种布道般的演讲,將这场对话,拉回自己的领域,重新掌握那已经失去的节奏和掌控感。 陈默安静地听著。 脸上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不时地点头附和。 他就那样靠在椅背上,像一个正在认真听讲的后辈学生。 就在马老板讲到兴头上,口若悬河,即將把话题引向自己“功在社稷”的宏大敘事时。 陈默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切断了马老板的长篇大论。 “太极讲究借力打力。” “马总在资本市场上,这一招,用得可比拳法好太多了。”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从头顶猛地浇下。 马老板滔滔不绝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雅间里的空气,在这一秒仿佛凝固。 陈默的身体,微微向前倾了倾。 他的半张脸,从阴影里探了出来,被光线勾勒出冷硬的轮廓。 那双原本平静的眼睛,此刻变得锐利如鹰。 他直视著那个因为光线而被迫眯著眼的商界巨擘。 “可惜。” 陈默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有些力,是不能借的。”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马老板的身体,看到了他藏在加勒比海岛屿里的秘密协议。 “有些线,也是不能过的。” 他的话语,又仿佛指向了那张掛在办公室墙上,记录著无数骯脏交易的蛛网。 字字如刀,句句诛心。 马老板的心臟猛地一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准备好的所有辩解之词,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 嗡—— 一声轻微的震动,打断了他那个苍白无力的音节。 是陈默放在桌上的那部黑色手机。 屏幕骤然亮起。 陈默的目光扫过屏幕。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皱了一下。 手机上,是周海刚刚发来的一条加密信息。 信息很短。 “主任,出事了。” “外媒爆雷。” 第111章 將计就计,借势立威 嗡—— 一声轻微的震动,打破了雅间里凝固的空气。 是陈默放在桌上的那部黑色手机。 屏幕骤然亮起,映出他那双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睛。 陈默的目光扫过屏幕。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皱了一下。 手机上,是周海刚刚发来的一条加密信息。 信息很短。 “主任,出事了。” “外媒爆雷。” 就在这一刻。 “砰!” 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周海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脸上带著从未有过的焦急,完全不顾任何礼仪。 他的手里,紧紧抓著一台平板电脑。 “主任!” 周海的声音因为急促而有些变调。 马老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从椅子上半站起来,惊疑不定地看著周海。 陈默却依旧安坐著,只是抬眼看向周海。 周海快步上前,將平板电脑递到陈默面前。 屏幕上,是一篇来自华尔街知名財经媒体的深度报导。 那黑色的,加粗的標题,像一支淬毒的箭,充满了恶毒的煽动性。 《监管倒退?华夏正在失去最具活力的企业家!》 文章里,用一种悲天悯人的口吻,援引了数位所谓的“核心知情人士”的话。 字里行间,都在抨击华夏最新的金融监管政策是开歷史的倒车。 更要命的是,文章的后半段,用极其曖昧和暗示性的笔法,指出以马老板为代表的一批顶尖企业家,正在对国內的营商环境失去信心。 並且,正在“积极评估”將核心数据与金融资產,向海外市场进行“战略性转移”的可能性。 文章的配图,是马老板在国外参加一场峰会时,意气风发的照片。 在这篇文章的映衬下,那张照片显得无比刺眼。 周海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其中的惊涛骇浪。 “主任,文章发布不到十分钟,已经在海外社交媒体上被引爆了。” “米国那边,我们几家中概股的盘前交易,已经开始出现剧烈波动。” “尤其是大淘系,盘前跌幅超过了八个点!” 马老板的目光,也落在了那块平板电脑上。 当他看清那个標题和里面的內容时,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和血色。 脸上的顏色,从惊愕到煞白,只用了一秒。 豆大的冷汗,从他的额角滚滚而下,瞬间浸湿了鬢角。 完了。 这是要把他放在火上烤,把他往死里整!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被新成立的国家级办公室约谈。 那边外媒就精准地爆出他要“资產外逃”的消息。 这两件事连在一起,会构成一幅怎样的图景? 他马某人,畏惧监管,负隅顽抗,甚至不惜以整个集团的命运要挟国家! 这口黑锅要是扣下来,別说是他的商业帝国,就是他这个人,都將万劫不復! “陈主任!” 马老板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著哭腔,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著桌子,身体摇摇欲坠。 “这不是我乾的!这绝对不是我!” “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在这个时候……” 他语无伦次,过去半生积累的口才和镇定,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知道,这种指控,比任何商业上的失败都致命。 “我知道。” 两个字,从陈默的嘴里,平静地吐了出来。 马老板的辩解,被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陈默。 陈默抬起手,做了一个向下压的动作,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的神情,不但没有愤怒,反而比刚才更加冷静,冷静得让人害怕。 他当然知道不是马老板乾的。 在这种被监管的时刻,放出这种消息,等於主动把自己的脖子往绞索里送。 马老板再自大,也绝不会这么愚蠢。 这不是商业手段。 这是政治谋杀。 陈默的脑中,瞬间就勾勒出了整件事的脉络。 京城里,有人坐不住了。 有那么一些人,不希望看到自己这个新成立的办公室,顺利地把刀鞘拔出来。 所以,他们用了最阴毒的一招。 借刀杀人。 不,是借刀杀人,再反过来杀了持刀人。 这篇文章,表面上是把马老板架在火上烤。 实际上,真正被逼入绝路的,是自己。 如果他今天,在这里,处理了马老板,哪怕只是一个严厉的警告。 那么,明天所有的新闻都会是——国家战略资源整合办公室坐实“打压民营经济”罪名,逼走华夏首富。 他陈默,和他的新衙门,將会在成立的第一周,就背上一个足以断送所有前途的政治污点。 可如果,他今天就这么放过马老板,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那么,他就是软弱无能,面对资本的“要挟”选择退缩。 他这个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还没烧起来,就被人一泡尿给浇灭了。 他所有的威信,都將荡然无存。 好一招釜底抽薪。 这一刀,递得又快又狠,直接对准了他权力的根基。 马老板看著陈默那张平静的脸,心里的恐惧却在无限放大。 他瞬间就想通了这其中的关节。 他不是主角。 他只是一枚棋子,一个用来攻击陈默的炮灰。 当他意识到自己成了顶级政治博弈的牺牲品时,一种被命运洪流裹挟的无力感,让他手脚冰凉。 他感觉自己就像祭坛上那只等待被宰杀的羔羊,生死已经完全不由自己。 陈默的目光,从平板电脑上移开。 他看著眼前这个惊慌失措,已经彻底失去方寸的商界巨擘。 心中,反而有了一丝定计。 既然敌人已经把刀子递到了他的手上。 那就別怪他,用这把刀,杀几只鸡给那些藏在暗处的猴子看看。 他放下了平板。 周海紧张地看著他,等待著指示。 “通知网信办。” 陈默的声音,清晰而沉稳。 “所有相关文章,暂时不要刪,也不要屏蔽。” “让它发酵。” “半个小时。” 周海愣住了。 马老板也愣住了。 不刪?还让它发酵? 这是什么操作? 嫌死得不够快吗? 陈默没有理会两人的错愕。 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了马老板惨白的脸上。 忽然,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没有善意,只有一种洞穿一切的冰冷和掌控。 “马总。” 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马老板最后的心理防线。 “有人想让你死。” “现在,这间屋子里,能救你的。” “只有我。” 第112章 核心团队竟是最大內鬼! 雅间里,死一样的寂静。 马老板看著陈默那张年轻却又深不可测的脸,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求救的本能,压倒了半生纵横商场的骄傲。 陈默没有理会他眼中的乞求。 他拿起桌上的平板电脑,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目光扫过那篇措辞恶毒的报导。 发布渠道是华尔街喉舌。 字里行间,充满了对传统金融秩序的维护,和对新兴科技金融的敌意。 矛头指向他这个新衙门。 却又处处透著一股熟悉的,京城圈子里的阴阳怪气。 陈默的脑海中,一张模糊的政敌画像,开始变得清晰。 他笑了。 这笑意让一旁的周海和对面的马老板,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马总,不要这么紧张。” 陈默將平板电脑隨意地丟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那个声音,让马老板的身体猛地一颤。 “这篇文章,虽然不是你让人发的。” 陈默的声音很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但里面的素材,確实是你公司內部流出去的。” 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在马老板的脑中炸响。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这不可能!我的核心团队……” “这说明。” 陈默打断了他,语气依旧没有波澜。 “你对公司的掌控力,出了问题。” 这句话,比刚才那篇报导的杀伤力,还要大上一万倍。 它直接戳穿了马老板作为商业教父,那层最核心的自尊与体面。 他引以为傲的,是对整个商业帝国的绝对掌控。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他的后院,起火了。 而且是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 “谁?!” 马老板的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神里充满了被背叛的暴怒。 陈默没有直接回答。 他从周海手中,拿过了另一部加密手机。 指尖在上面轻轻一点,调出了一份资料。 然后,將手机屏幕转向了马老板。 屏幕上,是一张男人的照片,西装革履,笑容自信。 下面附著一行小字。 【蒋磊,大淘系首席投资官,毕业於哥伦比亚大学,前高盛合伙人。】 马老板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蒋磊! 那个他最信任的,负责集团所有海外资本运作的左膀右臂! 那个他亲自从华尔街挖回来,视作接班人之一的心腹! 陈默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手机屏幕。 “半个月前,蒋先生在港岛的半岛酒店,与《华尔街財经》的亚太区主编,喝了一下午的茶。” “三天前,你公司一份关於『数据资產离岸备份』的內部风险评估报告,通过加密邮件,发往了纽约。” “一个小时前,也就是我们见面的时候,蒋先生的私人飞机,已经从杭城起飞。” “目的地,是瑞士。” 陈默每说一句,马老板的脸色就白一分。 说到最后,他脸上已经毫无血色,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恐惧。 一种前所未有的,被人洞穿一切的恐惧,將他彻底淹没。 他自以为固若金汤的商业帝国,在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眼里,竟然像一个四面漏风的破房子。 所有的秘密,都不再是秘密。 “现在。” 陈默收回了手机,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笼罩在审视的阴影里。 “舆论已经把你架在火上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如锤,敲打在马老板最脆弱的神经上。 “如果你不做出最彻底的切割,和最明確的表態。” “那么为了国家的金融安全,为了稳定上百万中概股投资者的信心……” 陈默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锐利。 “我们,也只能挥泪斩马謖了。” “你懂我的意思吗,马总?” 马老板浑身一激灵。 他当然懂! 这不是商业问题,这是政治问题! 他现在就是那只被推到祭坛上的羔羊,如果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和忠诚,那把落下来的刀,將不会有任何犹豫。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 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监管者。 他是风暴中,自己唯一能抓住的那根救命稻草。 一种强烈的求生欲,让他彻底放下了所有的尊严和体面。 陈默看著他那张已经扭曲变形的脸,心中波澜不惊。 这把来自政敌的刀,虽然阴狠,但也確实好用。 它替自己省去了大量的铺垫和敲打。 直接把马老板,送到了必须做出选择的悬崖边。 他朝旁边的周海,递去一个眼色。 周海立刻会意,悄悄退到一旁,拿出手机,开始编辑信息。 【將所有转发、评论、炒作此次外媒报导的国內媒体、自媒体帐號,建立一个专门的档案库,代號『秋收』。】 雅间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许久。 马老板终於抬起头,那双曾经叱吒风云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哀求和惶恐。 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声音沙哑得如同一个溺水者。 “陈主任……” “我……我该怎么做?” 问出这句话,就代表著,他已经放弃了所有抵抗。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端起桌上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茉莉花茶,轻轻吹了吹水面上的浮叶。 “很简单。” 陈默放下茶杯,看著他。 “壮士断腕。” 说完,他从隨身带来的,那个看似普通的黑色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文件不厚。 陈默用两根手指,將它轻轻地推到了桌子中央。 推到了马老板的面前。 马老板的目光,颤抖著落在了那份文件的封面上。 白纸黑字,標题醒目得刺眼。 《关於蚂蚁金服业务整改与国家监管全面接入的承诺书》。 这份承诺书,仿佛一个等待已久的黑洞,静静地躺在那里,准备吞噬掉他半生的心血和野心。 第113章 马老板嚇瘫签字,太爽了! 那份文件,静静地躺在桌上。 《关於蚂蚁金服业务整改与国家监管全面接入的承诺书》。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马老板的眼球上。 他的手伸了过去,却在半空中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薄薄的几页纸,此刻却重若千钧。 他终於,还是將它拿了起来。 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他感到一阵冰凉,那凉意顺著指尖,一直钻进心臟。 他的目光,被迫逐行扫描著上面的条款。 “第一条,蚂蚁金服旗下所有信贷產品,包括但不限於『花唄』、『借唄』,必须整体打包,在一个月內,全面接入央行徵信系统。” 马老板的呼吸,停滯了一秒。 接入徵信! 这意味著他那个引以为傲的,基於消费数据建立的独立信用王国,將彻底崩塌。 他最大的护城河,被直接填平了。 他继续往下看。 “第二条,必须依法设立金融控股公司,將信贷、保险、理財等所有金融活动,全部纳入监管。” “拆分现有业务,將支付业务与金融信贷业务进行彻底隔离,设立独立的防火墙。” 拆分! 隔离! 这是要將他的现金奶牛,大卸八块! 支付是流量入口,信贷是利润核心。 两者结合,才有了他那个可以无限加槓桿,一本万利的金融帝国。 现在,一把手术刀,要將两者之间的神经和血管,全部切断。 还有第三条,第四条…… 每一条,都像一把精准的钳子,准確无误地拔掉了他商业帝国最核心的基石。 这不是整改。 这是肢解。 是把他最赚钱,最引以为傲的心血,从一个可以挑战传统银行的巨兽,硬生生变成一个必须戴著镣銬跳舞,甚至半只脚踏入国有的金融基础设施。 马老板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半辈子的心血。 他从一个默默无闻的教师,走到今天,成为无数年轻人顶礼膜拜的商业教父,靠的是什么? 就是这个金融帝国! 这是他权力的根基,是他与资本、与世界对话的底气! 现在,眼前这个比他儿子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只用了几页纸,就要將这一切,全部收走。 他內心深处,涌起一股巨大的悲愤与不甘。 凭什么! 可他不敢问。 他甚至不敢表现出任何一丝一毫的抗拒。 他抬起头,想从陈默的脸上,看出一点情绪的波动,哪怕是一点胜利的喜悦也好。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陈默根本没有看他。 陈默只是侧著头,目光悠远地看著窗外波光粼粼的后海湖面。 他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茉莉花茶,轻轻品了一口。 那个样子,仿佛正在欣赏一幅与自己无关的风景画。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严厉的斥责,都更让马老板感到窒息。 他就像一个透明人。 他的挣扎,他的痛苦,他的不甘,在对方眼里,似乎都毫无意义。 嗡…嗡…嗡… 桌子上,马老板那部黑色的手机,开始疯狂地振动起来。 屏幕一次又一次地亮起,又暗下。 他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打来的。 董事会的成员,那些海外的大股东,华尔街的投资人…… 现在,他们恐怕已经急疯了。 “大淘系盘前交易,已经跌停。” 周海不知何时,走到了陈默的身后,用只有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匯报了一句。 跌停! 这两个字,像两颗子弹,精准地射入了马老板的胸膛。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如果今天自己走不出这个门,如果这份承诺书的消息传出去,明天开盘,將是真正的血流成河。 他不敢接电话。 他能说什么? 告诉他们,自己正被人用枪指著脑袋,逼著签下一份“卖身契”? 还是告诉他们,他马某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整个商业帝国都將倾覆? 他不敢。 雅间里,只剩下手机单调而急促的振动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对马老板而言,都是一场酷刑。 那杯放在他面前的茶,已经彻底凉了,就像他此刻的心。 “马总。” 陈默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淡。 “茶凉了。” 马老板的身体,剧烈地一抖。 一语双关。 茶凉了,再不喝,就没机会了。 陈默回过头,目光终於落在了马老板的脸上。 那目光里,没有温度。 “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 “外面那些电话,你可以不接。”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今天,你没签这份文件就走出了这个门。” “那么明天,去你公司接管一切的,可能就是工作组了。” 工作组! 这三个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马老板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过去那些年,一个个曾经叱吒风云,试图与规则对抗,最终却鋃鐺入狱的大佬们的脸。 他们的下场,他比谁都清楚。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地,彻彻底底地明白了。 什么商业教父,什么华夏首富。 在真正的国家机器面前,都不过是一个笑话。 所谓的財富,所谓的帝国,都不过是镜花水月。 国家让你有,你才能有。 国家想收回,你也只能给。 自己从来就不是什么財富的主人。 自己,最多只是一个替国家保管財富的管家。 现在,主人家要来清点家產了。 管家,又有什么资格说不? 所有的骄傲,所有的不甘,在对失去自由的巨大恐惧面前,被碾得粉碎。 他像一个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人,瘫在椅子上。 许久。 他抬起头。 那双曾经闪烁著精明与野心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灰败和认命。 他从桌上,拿起了那支服务员备好的签字笔。 笔桿很重。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將它握紧。 “我签。” 他的声音沙哑、乾涩,像是从生了锈的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两个字。 他翻到文件的最后一页。 找到那个属於他的签名栏。 他俯下身。 笔尖落在纸上的那一刻,他仿佛听到了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 一笔。 一划。 那个他签了半辈子,早已挥洒自如的名字。 此刻,写得歪歪扭扭,如同一个孩童的笔跡。 每一笔,都像是在割自己的肉。 写完最后一笔。 马老板將笔丟在桌上,整个人向后倒去,重重地靠在椅背上。 他整个人,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头髮好像都白了几分,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陈默站起身。 他走到桌前,拿起了那份已经签好的承诺书。 他仔细地看了一眼那个签名,確认无误。 周海立刻上前,递过来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文件袋。 陈默將文件装好,封存。 整个过程,他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胜利的喜悦。 仿佛只是办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马老板看著他,眼神空洞,像一个等待最后宣判的死囚。 陈默將文件袋递给周海。 然后,他重新看向马老板,脸上终於露出了一点表情。 那不是笑容,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让人看不懂的平静。 “这只是开始,马总。” 陈默淡淡地开口。 “接下来,还要借你的一张嘴。” “去说服……小马哥。” 第114章 他连20年前的事都知道! 雅间里,只剩下马老板粗重的喘息声。 他瘫在椅子上,像一具被抽走了骨头的木偶。 那个签下的名字,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陈默站起身。 他没有看马老板。 径直走到桌前,拿起了那份决定了一个商业帝国命运的承诺书。 周海立刻上前,递过来一个早已备好的牛皮纸文件袋。 陈默將文件仔细地放入袋中,亲手封上了那道封口。 整个过程,动作平稳,一丝不苟。 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份再普通不过的日常公文。 马老板空洞的目光,跟隨著那个文件袋,看著它被周海郑重地收起。 他知道,自己的一个时代,结束了。 等待他的,將是最后的宣判。 陈默將文件袋交给周海。 然后,他重新看向马老板,脸上终於有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这只是开始,马总。” 陈默的声音很淡。 “接下来,还要借你的一张嘴。” “去说服……小马哥。” 这句话,让刚刚坠入深渊的马老板,猛地一愣。 他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原来,这只是酷刑的第一道程序。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 陈默已经重新坐下。 他拿起那把白瓷茶壶,揭开盖子。 “哗啦……” 清澈的热水,被重新注入壶中。 一股新的茉莉花香,伴隨著蒸腾的热气,再次瀰漫开来。 陈默提起茶壶,给马老板面前那只已经空了许久的茶杯,重新斟满了澄黄的茶汤。 “马总。” “茶凉了,换一杯热的。” 他的语气,平和得就像一位招待老友的主人。 与刚才那雷霆万钧,生杀予夺的姿態,判若两人。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马老板感到一种比刚才更深的恐惧。 他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人。 只能僵硬地端起那杯热茶,手心里的冷汗,瞬间又把温热的杯壁浸得湿滑。 “这茉莉花茶,福建的。” 陈默自己也端起一杯,轻轻吹著气。 “七窨一提,工艺繁琐,虽然不贵,但很费工夫。” 他像是在閒聊家常。 马老板不敢接话,只能战战兢兢地附和著点头。 他不知道这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陈默品了一口茶,目光忽然转向窗外。 “我记得,当年你在杭城湖畔花园的办公室,可比这里小多了。” 一句看似不经意的话,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马老板的心口上。 他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抖。 湖畔花园! 那是他创业的起点,是他心中的圣地! “那时候,你为了两百万的融资,去找了软银的一个投资经理。” 陈默的声音,依旧平淡。 “叫……刘明,对吧?” “轰!” 马老板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颗响雷。 刘明! 这个名字,他已经快二十年没有听人提起过了! 那个人,只是一个过客,一个当初把他鄙夷得一文不值的小人物! 这种陈芝麻烂穀子的事,他怎么会知道?! “他当著你的面说,你的想法是垃圾,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陈默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著马老板那张煞白的脸。 “我记得,你出来后,对你的十八罗汉说了一句气话。” “你说,『总有一天,他会哭著喊著求我,让我给他投资的机会,我连排队的资格都不会给他』。” 马老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这句话…… 这句话是他当年在最狼狈的时候,关起门来跟自己最核心的兄弟们说的! 除了那十八个人,绝不可能有第十九个人知道! 一种被人扒光了衣服,里里外外被看了个通透的恐惧感,让他头皮发麻,手脚冰凉。 他自以为是的商业传奇,在对方面前,就像一本摊开的,连页码都標好的旧书。 “马总。” 陈默放下了茶杯。 他像一个技艺精湛的解剖师,开始一层一层地,剥开马老板的偽装。 “你最初的梦想,是『让天下没有难做的生意』。” “那时候的你,是屠龙的勇士。” “你挑战银行,挑战传统零售,你让无数小微企业,有了生存和发展的空间。” 陈默的语气里,甚至带著一丝讚许。 可下一秒,他的话锋一转,变得锐利起来。 “可是,勇士什么时候开始长出了鳞片?” “『让天下没有难做的生意』,什么时候变成了『天下只有我的生意最好做』?” 马老板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 “你什么时候开始,利用数据垄断,去打压那些不肯在你一家平台卖货的商家?” “你什么时候开始,把你的触手,伸进了老百姓的菜篮子里,去跟那些起早贪黑的菜贩子抢生意?” “你什么时候开始,用金融的槓桿,把自己包装成科技公司,去逃避监管,赚取百倍的暴利?” 一句句质问,如同一把把尖刀,精准地扎进了马老板內心最深处。 那些他刻意遗忘的,或者说用“商业模式创新”来自我美化的东西,被血淋淋地揭了出来。 “资本,是没有国界的。” 陈默的声音冷了下来。 “但企业家,有。” “国家允许你发展壮大,是希望你带著大家一起富裕,而不是让你成为一座新的大山,压在普通人头上。” “这个道理,你今天不懂,明天,会有工作组来教你懂。” 雅间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马老板低著头,一言不发。 他內心那座用商业神话堆砌起来的丰碑,正在一寸寸地崩塌,碎裂。 许久。 陈默的声音,又缓和了下来。 “野蛮生长的时代,过去了。” “但这不代表,你的时代就结束了。” 马老板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迷茫。 “想一想。” 陈默的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闪烁著一种马老板从未见过的光芒。 “你的阿里云,你的菜鸟网络,你的支付体系。” “如果,它们不再是为你一家公司卖货服务的工具呢?” “如果,它们能成为国家整个工业体係数字化升级的底层架构呢?” “如果,你的数据模型,能用来优化一个省,甚至一个国家的能源调配、交通物流,而不是只用来计算怎么给一个年轻人发放更多的消费贷。” “那会是一幅怎样的图景?” “那是一个比你成为世界首富,更宏大的敘事。” “那,才叫真正的功在社稷,利在千秋。” 陈默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光,劈开了马老板心中所有的阴霾和恐惧。 他那双已经灰败的眼睛里,慢慢地,重新燃起了一丝光亮。 那不是野心。 而是一种被更高层面的格局所震撼后,油然而生的敬畏,与一丝若有所思的明悟。 陈默给了他一条路。 一条让他能体面地走下神坛,甚至能以一种“悲壮”的姿態,开启第二人生的路。 他终於明白了。 这不是打压,也不是清算。 这是点化。 许久。 马老板缓缓地站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已经满是褶皱的对襟衫。 然后,对著陈默,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次,没有半分被迫,没有半分不甘。 “陈主任。” 他的声音依然沙哑,却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郑重。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我知道……该怎么发那份声明了。” 第115章 老爷子亲自点讚,陈默到底做了啥? 马老板走出了茶楼。 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却没有带来一丝暖意。 他那身价值不菲的对襟衫,此刻看起来松松垮垮,像是掛在一副失了魂的骨架上。 坐进那辆迈巴赫的后座。 关上车门的瞬间,他脸上的灰败与认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狰狞的决绝。 他没有吩咐司机去公司。 而是拿起了那部之前一直在疯狂振动的手机。 “接通所有董事,召开最高级別紧急电话会议。” 他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恢復了往日的果断与威严,只是其中夹杂著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 “五分钟后,我要听到所有人的声音。”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没有人知道,这辆移动的豪华座驾里,正在进行一场决定著一个商业帝国生死的会议。 一个小时后。 网际网路,炸了。 大淘系集团的官方帐號,在所有主流媒体平台,同步发布了一份官方公告。 公告的標题,措辞恳切,態度鲜明。 《致所有关心我们的朋友的一封信》。 信中,首先以最坚决的口吻,全盘否认了外媒那篇报导的真实性。 直斥其为“无端猜测”和“恶意中伤”。 如果仅仅是这样,那不过是一场平平无奇的公关危机处理。 但接下来的內容,让所有看到这份公告的人,都瞪大了眼睛。 公告宣布,为积极响应国家最新的金融监管精神,集团將即刻成立“拥抱监管专项工作组”。 而这个工作组的组长,赫然就是马老板本人! 他將亲自掛帅,全面、深入地配合国家战略,对集团的金融业务进行梳理和整改。 这还不算完。 公告的最后一段,更是投下了一枚真正的深水炸弹。 大淘系宣布,將主动对现有业务进行拆分,剥离部分非核心金融业务。 並承诺,將回归“科技助农”和“普惠金融”的初心,用科技的力量,更好地服务於实体经济。 这份公告,每一个字,都透露著一股壮士断腕的决绝。 之前的各种负面揣测,在这份公告面前,都成了笑话。 什么资產外逃? 什么对抗监管? 人家不仅不跑,还要自己革自己的命,爭当拥抱监管的排头兵! 舆论场瞬间逆转。 所有炒作此事的外媒和自媒体,都像是被人狠狠地抽了一记耳光,哑火了。 资本市场的反应,更是剧烈。 大淘系的盘前股价,在公告发布后,经歷了一次恐怖的深v反转。 先是恐慌性拋售,股价继续下探。 但很快,大量的买盘涌入,股价被强行拉起。 虽然短期內波动巨大,但所有敏锐的资本都嗅到了一个明確的信號。 靴子,落地了。 最大的不確定性风险,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解除了。 相较於被国家工作组强行接管,这种“主动自宫”式的整改,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后海,那间雅致的茶楼里。 陈默依然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桌上的茶具已经换了一套,新沏的龙井,茶香裊裊。 周海站在一旁,手里拿著平板,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主任,这一仗,打得太漂亮了!” 他挥舞了一下拳头,声音都有些激动。 从外媒爆雷,到舆论反转,前后不过两个小时。 一场足以顛覆整个汉东,甚至影响全国金融格局的巨大危机,就这么被化解於无形。 不,不是化解。 是借力打力,顺势將这把刺向自己的刀,变成了自己手中削铁如泥的利刃。 京城,某些幽静的四合院里。 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了电话被重重摔碎的声音。 “废物!” “他怎么敢!他怎么投降得这么快!” 愤怒的咆哮,在房间里迴荡。 他们想不通,那个一向桀驁不驯,连监管层都敢当面顶撞的马老板,怎么会如此乾脆利落地跪下。 而且跪得这么彻底,这么標准。 这让他们精心准备的所有后手,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陈默对这一切,瞭然於心。 他看著平板上那份公告,神情平静。 “这只是第一步。” 周海的兴奋劲儿稍微平復了一些,看向陈默,等待著指示。 “马老板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怎么选,才能把自己的损失降到最低。” 陈默淡淡地说道。 “他今天这份表態,是给我看的,也是给京城那些人看的。” “但更重要的,是给那些还在观望的巨头们,立了一个样板。” 周海立刻明白了。 杀鸡儆猴! 不,这比杀鸡儆猴更高明。 这是让那只最肥的鸡,自己走到案板前,告诉后面的猴子们,这条路该怎么走。 “把这份公告,用最好的纸列印出来。” 陈默吩咐道。 “然后,装进我给小马哥准备的邀请函里。” 周海心头一跳,立刻点头。 “是,主任!” 他知道,主任的第二把刀,已经准备出鞘了。 就在这时。 陈默那部黑色的加密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没有任何標记的號码。 陈默看了一眼,示意周海不必紧张,接起了电话。 “臭小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带著笑意的苍老声音。 是爷爷。 “这一手『化危为机』,玩得不错。” 老爷子的声音里,满是讚许。 “把敌人递过来的刀,变成了自己的手术刀,不仅割了马胖子的肉,还顺便给那些藏在后面的傢伙,敲了敲警钟。” “有点我当年的风范了。” 陈默的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轻鬆笑容。 “跟您老人家比,还差得远。” “少拍马屁。”老爷子笑骂了一句。 “別骄傲,这次能成,不过是占了信息差和心理战的便宜。” “你动了太多人的蛋糕,后面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知道了,爷爷。”陈默郑重地回答。 电话掛断。 陈默脸上的笑容收敛,重新变得平静。 他走到窗边,看著远处。 虽然隔著重重楼宇,但他知道,那个方向,是腾讯在京城的总部大楼。 通过这次事件,他在京城的商界,算是真正立起了自己的旗帜。 一个行事霸道,手段通天,背景深不可测的年轻主任。 这个名號,此刻恐怕已经传遍了所有顶级富豪的耳朵。 威信,已经初步建立。 现在,就看第二块骨牌,会不会应声而倒了。 “咚咚咚。” 周海敲门走了进来,神色有些古怪。 “主任。” 他递上了一份刚刚收到的回覆函。 “小马哥那边,回復了。” 周海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说,很荣幸收到您的邀请。” “只是……” “他说他明天想带著公司的整个律师团,来见您。” 第116章 顶层设计亮剑,小马哥被逼入绝境! 第二天上午,汉东省府的一间大型会议室。 气氛肃穆得像是国际谈判现场。 小马哥,腾讯的掌门人,穿著一件合身的深色夹克,戴著標誌性的无框眼镜,安静地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一侧。 他的表情温和,甚至带著一丝学者般的儒雅。 但在他身后,整整齐齐地坐著十二个人。 清一色的黑西装,表情冷峻,眼神锐利。 他们是小马哥从京城、港岛、甚至纽约请来的顶级律师和法务顾问,一个足以让任何跨国公司都感到头疼的豪华天团。 每个人面前的桌上,都堆著小山般的文件。 《公司法》、《反垄断法》、《网络安全法》、欧盟的《通用数据保护条例》…… 各种法律文本和商业案例,垒成了高高的壁垒。 这阵仗,不是来谈判的。 是来打仗的。 陈默独自坐在主位上。 他身后只站著一个周海。 面对著对面那支气势汹汹的律师军团,陈默的脸上,甚至带著一丝玩味的笑容。 仿佛在看一场有趣的表演。 “陈主任,久仰大名。” 小马哥率先开口,声音平和,带著南方口音特有的温润。 “百忙之中打扰,非常过意不去。” 他客气地寒暄著,姿態放得很低。 但话里的潜台词,谁都听得懂。 “我司一向秉持合法合规经营的原则,对於国家的新政策、新精神,我们是举双手拥护的。” 小马哥顿了顿,隨即做了一个手势。 “为了更好地向您匯报我司在数据安全与合规性方面的工作,我特地请来了我们的首席法务官和顾问团队。” 他身后的首席律师,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立刻站了起来。 “陈主任,您好。” 他微微欠身,隨即打开了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根据我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 他一开口,就是滔滔不绝的法律条文。 语速极快,逻辑清晰,引经据典。 从国內的商业法规,讲到国际上的通行惯例。 从保护用户隱私的必要性,讲到打通数据壁垒在技术上的巨大风险和法律障碍。 核心论点只有一个:腾讯的数据,是公司的核心资產,受法律保护;用户的社交关係,涉及个人隱私,绝不能轻易开放。 任何强制性的数据互通,都是不可行的,也是不合法的。 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慷慨陈词的声音。 其他的律师们,则不时地翻动著文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他提供弹药支援。 他们试图用法律,构建起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用复杂的商业规则和技术壁垒,將陈默的所有想法,都拖入一场旷日持久的法律拉锯战。 这是他们最擅长的“拖字诀”。 陈默没有打断他。 他就那么静静地听著,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 十分钟。 十五分钟。 二十分钟。 首席律师讲得口乾舌燥,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就在他准备引用一个美国联邦法院的判例时。 陈默忽然抬起了手。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律师的声音,戛然而止。 “讲完了吗?” 陈默淡淡地问道。 那名首席律师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陈默站起身。 他没有看那个律师一眼,目光直接越过所有人,落在了小马哥的脸上。 “马总。”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的律师,在很专业地跟我讲法律。” “但我想跟你讲讲政治。” 这句话一出口,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对面那十二名顶级大状,脸上的专业表情,齐齐僵住。 讲政治? 这不是商业谈判吗? 陈默缓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著眾人。 “现有的法律,是基於过去的商业形態制定的,它永远滯后於技术的发展。” “法律没有规定你们必须开放数据,但这並不代表,你们利用市场垄断地位,製造信息孤岛,阻碍社会整体数位化进程的行为,就是合理的。” 他的声音,透过玻璃的反射,变得有些飘忽,却字字诛心。 陈默转过身,目光如炬,直视著小马哥。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你的社交软体,连接了几乎所有的中国人,承载了他们的喜怒哀乐,构成了这个国家最基础的社交关係网络。” “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一家私人公司的商业產品,还是一个事实上已经具备了公共属性的,国家级数字基础设施?” 这个问题,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那十二名律师,哑口无言。 他们可以辩论商业条款,可以解释法律细节。 但他们无法回答这个政治命题。 因为一旦承认了腾讯的“基础设施”属性,那它就必须接受国家的监管,甚至是被国家战略所徵用。 这是任何商业逻辑都无法抗衡的降维打击。 小马哥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那温和的笑容,再也无法维持。 陈默走回桌前,从周海手中,接过一份文件。 文件不厚,封面上印著几个醒目的红头大字。 他没有打开,只是將它拿在手里。 “国家,正在筹备一件大事。” 陈默看著小马哥,声音压得很低,却充满了诱惑力。 “我们准备在全国范围內,正式推行国家数字人民幣。” “这项计划,需要一个安全、可靠、拥有十亿级別用户的平台,作为首批核心试点。” 小马哥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作为这个行业最顶尖的玩家,当然明白这六个字背后,意味著怎样一个划时代的机遇。 “马总。” 陈默的声音,像魔鬼的低语。 “你可以选择配合。让你的平台,成为国家金融战略最重要的一环,成为数字人民幣的国民级入口。这背后是多大的政治红利和商业前景,你比我清楚。” 他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 “你当然也可以选择拒绝,继续让你的律师和我討论法条。” “那么,国家也只能选择扶持另一个平台,或者乾脆自己建立一个国家级的平台来完成这件事。” “到那时,你的社交帝国,就不再是合作伙伴,而是……一个阻碍国家战略的障碍物了。” 赤裸裸的阳谋。 一边是万丈深渊。 一边是通往更高层级权力和財富的金色阶梯。 小马哥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引以为傲的商业壁垒,在国家意志的巨轮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看著他脸上剧烈变幻的神色,陈默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了另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复印件。 陈默隨手將它扔在了会议桌的中央,滑到了小马哥的面前。 “啪。” 一声轻响。 小马哥低头看去。 文件的標题,让他眼皮狂跳。 《关於蚂蚁金服业务整改与国家监管全面接入的承诺书》。 在文件末尾那个签名栏里,一个龙飞凤舞的名字,刺痛了他的眼睛。 “阿里,已经上船了。” 陈默的声音,冰冷而平静。 “这艘开往未来的方舟,头等舱的船票,只有两张。” “马总,你还要让你的律师,继续给我普法吗?” 第117章 中纪委举报陈默,出大事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那份来自阿里的承诺书复印件,就那么轻飘飘地躺在会议桌中央。 文件末尾,那个签名龙飞凤舞,却像一座无形的山,压在了小马哥和他身后整个律师天团的心头。 小马哥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个签名上。 他引以为傲的护城河,他坚信固若金汤的商业壁垒,在这一刻,被撕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口子。 阿里,他最大的竞爭对手,已经跪了。 跪得那么乾脆,那么彻底。 他身后那位首席律师,脸上的专业和自信已经凝固。 他张了张嘴,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陈主任,即便阿里方面做出了某些承诺,但从法律角度……” “闭嘴。” 小马哥没有回头,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反抗的寒意。 首席律师的声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身后的十一个人,也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准备了成百上千条法律条文,预演了无数种谈判攻防。 却唯独没有想到,第一个让他们哑火的,会是自己的老板。 会议室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微弱的“呼呼”声。 小马哥终於抬起头,看向陈默。 他意识到,这已经不是一场关於法律和商业的博弈。 这是一场政治表態。 而他,已经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 陈默见火候已到,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马总,现在我们可以谈谈具体的要求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既成的事实。 “第一,解除对阿里系所有產品连结在社交平台內的屏蔽。” 小马哥的眼角,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第二,支付工具实现互联互通,扫码支付必须打通壁垒。” “第三,將核心数据,向国家指定的监管机构,开放標准化接口。” 每一个要求,都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向腾讯帝国的命脉。 社交关係链是护城河,支付是现金牛,数据是未来的石油。 陈默这是要让他自己拆掉城墙,放出奶牛,交出油田的钥匙。 小马哥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他扶了扶眼镜,试图做最后的爭取。 “陈主任,这些要求,几乎是动摇了我们公司的根基。” “如果全部答应,我们多年的优势將荡然无存。” 陈默笑了笑。 “马总,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不是在跟你討价还价。”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我是在给你一个机会。” 陈默放下茶杯,看著小马哥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 “我知道,游戏业务是贵公司最大的利润来源。” “我也知道,你们有很多积压已久,等待版號的优秀作品。” 小马哥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如果你愿意配合。” 陈默的嘴角,扬起一个难以捉摸的弧度。 “我可以向有关部门建议,为贵公司开闢一条『绿色通道』。” “在未来的数字娱乐、游戏版號审批上,给予最大程度的政策倾斜。” 绿色通道! 政策倾斜! 这六个字,像一颗炸弹,在小马哥的脑海里轰然爆开。 这简直是打在了他的七寸上! 对於如今体量巨大的腾讯而言,钱已经只是一个数字。 但版號,是卡住这条巨龙喉咙的手,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陈默拋出的这个筹码,他根本无法拒绝。 看到小马哥脸上的剧烈变化,陈默知道,这还不够。 他要的是彻底的臣服。 “当然,船票只有一张。” 陈默的话锋,忽然冷了下来。 “国家的资源是有限的,绿色通道,自然也是。” “这个世界上,想做游戏,能做游戏的公司,有很多。” “甚至,支付牌照的审核,最近也要重新开始了。” “国家需要的是一个安全、可靠、服务於大局的支付工具,而不是一个只进不出,製造壁垒的私人钱包。” “如果微信支付不能承担起这个责任,我不介意换一个能承担的。” 恩威並施! 一边是通往更高殿堂的金色阶梯,另一边是连现有根基都可能被动摇的万丈悬崖。 小马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身后的那支豪华律师天团,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背景板。 他们所有的法律知识,所有的商业技巧,在陈默这种掀桌子式的宏大敘事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们终於明白了。 在绝对的权力意志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专业,不过是个笑话。 小马哥闭上了眼睛。 他是一个极其果断的人。 短短几十秒內,他已经权衡了所有的利弊。 对抗,死路一条。 合作,虽然要割肉,但能换来一张通往未来的,最顶级的船票。 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所有的犹豫和挣扎,都已消失不见。 只剩下商人的精明和决断。 “陈主任。” 他缓缓站起身,对著陈默,微微欠身。 “我们愿意配合国家战略,打破壁垒,拥抱监管。” 陈默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情。 他朝周海递了个眼色。 周海立刻会意,从公文包里,取出了另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 《关於推动网际网路平台互联互通的备忘录》。 周海將文件,和一支笔,恭敬地放在了小马哥的面前。 小马哥拿起文件,快速地扫了一遍。 上面的条款,比陈默口头说的更加细致,也更加严苛。 但他没有再提出任何异议。 他拿起笔,在文件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笔尖离开纸面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终於落了地。 这意味著,华夏网际网路歷史上,那堵存在了近十年,隔绝了两大巨头的“柏林围墙”,即將轰然倒塌。 陈默站起身,主动向小马哥伸出了手。 “马总。” “你会发现,打开大门之后,路,会越走越宽。”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小马哥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心里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 送走了失魂落魄的小马哥和他的律师天团。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陈默和周海。 陈默坐回椅子上,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连续两场硬仗,耗费了他巨大的心力。 无论是对付马老板的心理战,还是对付小马哥的政治阳谋,每一步,都必须计算得精准无比。 这两份签了字的承诺书,是他撬动整个华夏网际网路格局的支点。 周海看著自家主任脸上难得露出的疲態,心中又是敬佩,又是心疼。 他正想上前,为主任倒一杯热茶。 会议室的门,却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周海眉头一皱,正要呵斥来人的无礼。 却看到省政府秘书长孟伟,正一脸慌张地跑进来,连额头的汗都来不及擦。 “主任!” 孟伟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惊惶。 “出事了!” 周海心头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陈默也抬起了头,目光变得锐利。 “慢慢说,什么事?” 孟伟喘著粗气,快步走到陈默身边,压低了声音。 “中纪委的人来了!” “就在楼下,说是接到了实名举报,点名……点名要见您!” 第118章 亮出底牌,直接叫板最高层! 孟伟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他脸上的惊惶,不是偽装。 中纪委。 这三个字,对於体制內的任何一个人来说,都代表著最高的纪律审查权力。 周海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陈默,心臟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陈默刚刚才用雷霆手段,压服了两大网际网路巨头。 正是意气风发,大展拳脚的时刻。 这当头一棒,来得又急又狠。 陈默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脸上那丝因连续作战而產生的疲惫,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悸的平静。 “慌什么。” 陈默的声音很淡,听不出喜怒。 “让他们上来。” 孟伟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主任,这……要不要先跟京城那边通个气?” “不用。” 陈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迫不及待,想来给我送一份功劳。”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再次敲响。 这一次,敲门声沉重而有规律。 周海上前,拉开了门。 门外站著三名身穿深色夹克的男人。 为首的是一个国字脸,约莫五十岁左右,眼神锐利,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身后的两人更年轻一些,但同样表情严肃,身上带著一股久居上位者的审查气场。 “请问,哪位是陈默同志?” 为首的男人开口,声音洪亮,带著不容置疑的口吻。 陈默从孟伟身后缓步走出。 “我就是。” 国字脸男人打量了他一眼,从內袋里取出一个皮夹,打开。 鲜红的国徽,和“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的烫金大字,晃得周海眼角一跳。 “我们是中纪委第六监察室的。” 男人冷冷地收回证件。 “我叫李建国,是这次调查组的负责人。”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陈默。 “陈默同志,我们接到实名举报,反映你在约谈相关企业负责人的过程中,存在滥用职权、胁迫交易的严重违纪行为。” “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滥用职权! 胁迫交易! 每一顶帽子,都足以压垮一个副省级干部的政治生命。 孟伟的腿肚子都在打颤。 他知道,这是商业手段斗不过,开始上政治手段了。 这是最阴狠,也最致命的一招。 周海更是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他死死地盯著陈默,生怕主任一个应对不慎,就落入对方挖好的陷阱。 然而,陈默的反应,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笑意。 “几位同志远道而来,辛苦了。” 陈默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有什么事,坐下说。” “茶刚泡好。” 李建国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预想过陈默可能会有的几种反应。 震惊,愤怒,辩解,甚至是搬出后台。 却唯独没想过,对方会像一个没事人一样,请他们喝茶。 这种反常的平静,让他心里升起一丝不安。 “陈默同志,请你严肃对待!” 李建国身后的一个年轻干部,忍不住呵斥道。 陈默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就是这一眼,让那个年轻干部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 平静,淡漠,却又像是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李建国拦住了自己的下属,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三人对视一眼,还是走进了会议室,在长桌的另一侧坐下。 陈默亲自提起茶壶,给三人的杯子里,都倒上了茶。 茶水澄澈,热气裊裊。 可三名纪委干部,谁都没有动。 “陈默同志,我们不是来喝茶的。” 李建国再次开口,语气生硬。 “请你解释一下,你与大淘系集团马总,以及腾讯公司马总,这两天分別谈了些什么?” “你是否利用职务之便,向他们提出了超出政策范围的强制性要求?” 问题,个个刁钻,直指核心。 每一个字眼,都经过了精心的设计,充满了陷阱。 周海和孟伟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陈默没有回答。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茶壶,抬起眼皮,看著李建国。 “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也想问李处长一个问题。” 李建国一愣。 “你们今天对我的调查程序,是否合规?” 陈默的声音很轻。 “对一名副部级干部进行立案调查,你们的行动,向最高层的哪位领导报备过?” 李建国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没想到,对方不解释,不辩驳,反而直接质疑起了他们的程序合法性。 “我们是接到实名举报,依法依规办案!” 李建国强硬地回应。 “不需要向你解释我们的內部流程!” “是吗?” 陈默冷笑一声。 他转身走到自己的公文包旁,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 不是什么承诺书,也不是备忘录。 而是一份用牛皮纸袋密封,印著醒目红头大字的绝密文件。 他回到桌前。 “啪”的一声。 陈默將文件袋,摔在了李建国的面前。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那你解释解释,这是什么。” 李建国狐疑地看著那个文件袋。 他伸手,撕开了封条。 从里面抽出了那份文件。 只看了一眼標题,李建国脸上的血色,就褪得一乾二净。 《关於授权国家战略资源整合办公室在特定经济领域拥有独立处置权及行政豁免权的批覆》。 文件的级別,是最高等级。 而在文件末尾,那个他只在新闻上见过的,龙飞凤舞的签名,让他拿文件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终於明白,自己是被当枪使了。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副部级干部! 这是直接对最高层负责的钦差! “看清楚了吗?” 陈默的声音,陡然转冷,气场全开。 “我的所有工作,直接对最高首长负责!” “想调查我,可以。” 他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著已经站起身的李建国。 “让你们的书记,带著他的任命文件,亲自来跟我谈!” 李建国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两个年轻人,更是嚇得面无人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默的目光扫过三人,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怒火与威压。 “国家两大网际网路支柱企业,正在进行关係到国家金融安全的重大战略调整。” “这个节骨眼上,你们不去查那些勾结外媒,製造舆论,试图转移资產的蛀虫!” “反而拿著一封不知道哪里来的举报信,来查具体做事的人!” 陈默每说一句,就向前逼近一步。 “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是谁给你们的权力!” “还是说,在你们眼里,阻碍国家战略,比查几个贪官污吏的功劳更大?!” 一声声质问,如同雷霆,在会议室里炸响。 李建国被骂得抬不起头来。 他现在只想立刻从这里消失。 “陈……陈主任,对不起!” “是我们工作失误!是我们没有调查清楚!” 李建国几乎是带著哭腔在道歉。 “我们马上撤销调查!” 说完,他连那份文件都不敢再碰一下,带著两个下属,几乎是狼狈地逃出了会议室。 看著三人仓皇离去的背影,陈默脸上的怒意缓缓收敛,化为一片冰冷的寒霜。 孟伟和周海,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刚刚,亲眼见证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顶级政治博弈。 许久。 陈默走回桌边,拿起了那部黑色的加密电话。 他直接拨通了那个最熟悉,也是最顶级的號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爷爷。” 陈默的声音,没有了刚才的愤怒,只剩下一种冷到骨子里的平静。 “有人越界了。” “既然他们不想在牌桌上玩,那就別怪我,把桌子掀了。” 第119章 疯了吧?把纪委都给干了! 电话掛断。 会议室里,静得可怕。 孟伟和周海两个人,站在原地,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刚才那场交锋,还有陈默最后打出的那通电话,內容实在太过骇人。 他们直到现在,大脑还是一片空白,心臟砰砰狂跳。 陈默脸上的怒意已经不见了。 他只是平静地將那部黑色的加密手机,放回了公文包里。 那种平静,比雷霆震怒,更让人感到一种发自骨髓的寒冷。 孟伟看著陈默,喉结上下滚动,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今天算是彻底开了眼。 原来,政治博弈还能这么玩。 不解释,不辩解,不妥协。 直接掀桌子。 周海的眼神里,则是毫不掩饰的狂热与崇拜。 自家主任,太霸道了! 这才是真正站在权力顶峰的格局与手段! “主任。” 周海的声音,带著一丝因激动而產生的颤抖。 陈默没有看他,目光落在了会议桌上,那份被李建国狼狈丟下的,来自阿里的承诺书复印件。 “这只是一个开始。” 陈默的声音很淡。 “敲打,只能让他们一时害怕。” “想要他们真正听话,就得让他们看到,跟我合作,到底能得到什么。” 他知道,这次中纪委的人过来,只是一次试探。 一次来自京城某些势力的,急躁而愚蠢的试探。 但这也给他提了个醒。 有人已经坐不住了,开始用盘外招。 既然如此,那他的反击,就必须更狠,更直接。 陈默转头看向周海。 “周海。” “在,主任!” 周海立刻挺直了腰板。 “起草一份文件。” 陈默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標题是,《关於干扰国家战略资源整合工作的严重警示函》。” 周海迅速在脑中记下。 孟伟在一旁听著,心里咯噔一下。 警示函?这是要发给中纪委,给他们一个台阶下吗? 可陈默接下来的话,让他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起草完毕后,不要发给纪委。” 陈默的声音冷了下来。 “以我们办公室的名义,直接呈报中央办公厅。” “要求,对这种干扰国家重大战略部署的『乱作为』行为,进行全党通报批评!” 孟伟的脑子“嗡”的一声。 疯了! 这简直是疯了! 这已经不是告状了,这是直接把状纸捅到了天上去! 而且是倒打一耙! 把纪委正常的调查行为(哪怕程序有瑕疵),直接定性为“干扰国家战略”! 这是何等的囂张,何等的霸道! 可偏偏,主任手里有那份最高首长签发的授权文件。 这份警示函递上去,就是一把斩向所有对手的刀! 它不仅是在反击,更是在向整个京城的所有势力宣告。 我,陈默,是奉天承运。 动我,就是对抗中枢! 周海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用力点头。 “是!主任!我马上去办!” 他转身快步走出会议室,脚步都带著风。 孟伟看著周海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神情淡漠的陈默,只觉得自己的政治观,在今天被彻底顛覆了。 当天晚上。 消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在京城的各个圈子里传开了。 中纪委第六监察室的负责人李建国,以及他带去汉东的两名下属,被停职检查。 理由只有四个字。 “程序违规”。 这个消息,比之前阿里和腾讯两大巨头接连“投降”,更让京城的那些家族感到震动。 如果说,陈默压服两大马总,靠的是阳谋和国家战略的大势。 那么,这次他让中纪委的人灰头土脸,甚至被停职。 靠的就是不加掩饰的,最纯粹的权力碾压! 那把尚方宝剑,不仅锋利,而且真的有斩立决的权力! 某些四合院里,再次响起了摔碎东西的声音。 只是这一次,愤怒之中,多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 他们意识到,自己这次踢到的,根本不是铁板。 是一座披著人皮的太古神山! 同样是在这个夜晚。 大淘系集团总部灯火通明。 马老板在得知中纪委调查组在汉东的遭遇后,彻底掐灭了心中最后一丝观望和侥倖。 他立刻召开了最高级別的紧急董事会。 面对那些还在犹豫,还在计算著利益得失的董事和股东。 他只说了一句话。 “那艘船,我们不上,以后就再也没机会上去了。” “不想死的,就跟我走。” 会议只开了不到半个小时。 所有关於接受国家全面监管的决议,被强行通过。 汉东,省府招待所。 陈默站在窗前,看著楼下的车水马龙。 周海將京城传来的最新消息,以及马老板那边的动向,都一一向他做了匯报。 “主任,现在马老板比我们还积极,生怕自己落后了。” 周海的语气里,带著笑意。 陈默点了点头,脸上却没有太多喜悦。 他知道,单靠威慑,是无法建立一个新秩序的。 恐惧会让人们屈服,但也会滋生怨恨。 他要的,不是一群貌合神离的“俘虏”。 而是一群能和他朝著同一个方向前进的“盟友”。 “一个个约谈,太慢了。” 陈默转过身,看著周海。 “而且,只是让他们吐出一些利益,远远不够。” “我要把他们,都绑在我的战车上。” 周海的心头一跳。 “主任,您的意思是?” “我要成立一个联盟。” 陈默的眼中,闪动著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 “一个由华夏所有顶级网际网路科技公司组成的,『数字经济战略联盟』。” “我来制定规则,我来分配利益。” “我要让他们从『被迫服从』,变成这个新秩序的『主动维护者』。” 周海听得热血沸腾。 这才是真正的大手笔! 主任这是要凭一己之力,整合整个华夏的网际网路江山! “联繫发改委。” 陈默下达了新的指令。 “告诉他们,我要借用他们最大的会议室。”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就说,我要给咱们国家这些最聪明的脑袋,好好上一堂课。” “是,主任!” 深夜。 京城,鹏城,杭城…… 一份份印著鲜红国徽的红头文件,被以最紧急的方式,送到了各大网际网路公司的总部,送到了那些创始人的案头。 文件很薄,只有一页纸。 標题,也只有四个大字。 《集结命令》。 第120章 谁敢阻挠,以后別在中国做生意! 京城,后海。 还是那间临水而建的茶楼,还是那个可以看见银锭桥的雅间。 只是这一次,氛围已经天差地別。 那份擬好的《集结命令》红头文件,还安静地躺在周海的公文包里,尚未发出。 马老板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语气,卑微到了极点,只求在命令正式下达前,再见陈默一面。 陈默同意了。 茶香裊裊,依旧是去年的陈茶。 马老板坐在上次同样的位置,但整个人的姿態,却像是换了个人。 背脊微微躬著,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再也没有了上次那种指点江山,试图与权力平起平坐的气场。 他的面前,放著一份装订精美的册子。 《关於大淘系集团全面拥抱国家监管、打破信息壁垒、服务国家金融战略的整改方案》。 標题很长,姿態很低。 “陈主任,您过目。” 马老板双手將方案推到桌子中央,头都不敢抬得太高。 陈默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他没有去看那份方案,目光反而落在了窗外结了薄冰的湖面上。 “马总,你知道你错在哪了吗?” 陈默的声音很轻,仿佛只是在閒聊。 马老板的额角,却渗出了一层细汗。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乾涩。 “我……我们不该搞垄断,不该製造数据壁垒……” “错。” 陈默打断了他。 他终於將目光收回,落在了马老板的脸上。 “你最大的错误,是忘了自己的根。” “忘了是谁,给了你们这片可以野蛮生长的土壤。” “忘了是谁的稳定,才有了你们今天所谓的商业帝国。” 马老板的身体,抖了一下,脸色变得煞白。 陈默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份方案。 “这些,都是术。” “我要的,是你的道。” “是你的態度。” 陈默说完,不再看他,拿起了那份方案,一页一页地翻看起来。 马老板僵在原地,冷汗已经打湿了后背的衬衫。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考验。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每一声,都像鞭子一样抽在马老板的心上。 “这里。” 陈默的手指,停在了某一页。 “数据接口標准,太保守了。” “我要的是无差別接入,不是你们筛选过的『乾净数据』。” “在原来的基础上,再开放百分之三十。” 马老板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是!是!我回去就让他们改!马上改!” 陈默翻到了下一页。 “金融槓桿的计算方式,有问题。” “你们用各种复杂的金融衍生品,把槓桿藏了起来。”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模型,最终结果,必须降到三倍以內。” “陈主任说的是,是我们想复杂了,一定降!一定降到三倍以內!” 马老板连连点头,像个捣蒜的鸡。 陈默又指出了几处方案里的文字游戏和隱藏的漏洞。 每一处,都切中要害。 马老板一一记下,没有任何反驳,甚至不敢有任何辩解。 他已经彻底明白了。 在眼前这个年轻人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商业智慧和口才,不过是班门弄斧。 对方不仅懂政治,更懂商业。 懂到足以让他心服口服,不敢再耍任何花招。 终於,陈默合上了方案。 他没有说行,也没有说不行。 只是將方案推了回去。 “態度,要体现在行动上。” 马老板心里一沉,但隨即又燃起一丝希望。 没有直接否定,就说明还有机会。 他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 马老板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重大的决定。 他从隨身的包里,颤颤巍巍地拿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黑色的,最普通的优盘。 他双手捧著,將那个优盘,放到了陈默的面前。 动作虔诚得像是在上供。 “陈主任。” 马老板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嘶哑和解脱。 “这里面,是过去十年……”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適的词。 “……一些『老朋友』,通过我们平台,进行资金往来的记录。” “有些帐目,不太乾净。” 陈默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小小的优盘上。 他知道,这才是马老板今天真正要交出的东西。 那份几十页的整改方案,只是铺垫。 这个优盘,才是他的投名状。 一个足以让京城某些圈子,发生八级地震的投名状。 他把那些曾经和他称兄道弟,为他提供庇护的“老朋友”,全都卖了。 卖得乾乾净净。 陈默没有立刻去拿。 他只是看著马老板,眼神意味深长。 “马总,这东西,烫手。” 马老板惨然一笑。 “放在我手里,才是催命符。” “交到您手上,它才能发挥真正的价值。” “我……只想求一个平安落地。” 这一刻,这位曾经的商界教父,彻底放下了所有的骄傲和尊严。 陈默终於伸出手,將那个优盘拿在了手里。 入手冰凉,却重如千钧。 “好。” 陈默只说了一个字。 “你的诚意,我收到了。” 他看著马老板。 “只要你,和你的公司,老老实实地按照规矩办事。” “国家,会保你平安。” “甚至,还会给你一个新的,体面的身份。” 马老板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猛地站起身,对著陈默,深深地鞠了一躬。 九十度。 “谢谢陈主任!谢谢国家!” 再抬起头时,这位叱吒风云半生的男人,已是老泪纵横。 送走马老板时,他的背影依旧有些佝僂。 但脚步,却前所未有的轻快。 那把悬在头顶十几年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於落下了。 虽然割掉了他半壁江山,却也让他捡回了一条命。 回到招待所。 陈默將那个黑色的优盘,锁进了房间最深处的保险柜里。 周海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他隱约猜到了那里面是什么。 那不是证据。 那是核武器。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引爆。 一旦引爆,整个华夏的政商两界,都將被彻底清洗。 至此,针对这位首富的心理征服战,才算是真正画上了句號。 陈默拿下了第一块,也是最硬的那块骨头。 他走到窗边,看著京城灰濛濛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政商朋友圈。” “脆弱得,不堪一击。” 陈默转过身,看向周海。 脸上的所有情绪,都已收敛乾净,只剩下不容置疑的威严。 “通知下去。” “三天后,国家发改委一號会议厅,召开『华夏数字经济战略联盟』成立大会。”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字字如铁。 “谁敢请假。” “以后,就別在中国做生意了。” 第121章 和国家掰手腕?大佬们坐不住了! 三天后。 国家发改委,一號会议厅。 能容纳数百人的会场,今天只在中央摆了一圈桌子。 气氛肃穆得像是在开作战会议。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昂贵的香水味,混合著压抑的紧张感。 平日里龙见首不见尾的网际网路大佬们,今天悉数到场。 马老板、小马哥、强东、红衣教主……每一个名字,都足以让资本市场抖三抖。 他们互相点头致意,脸上掛著客套的微笑。 但往日聚会时的谈笑风生,早已消失不见。 每个人的眼神交匯时,都充满了复杂的试探与戒备。 会议室的座位安排,极具深意。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有按照公司市值,也没有按照创始人的资歷。 唯一的標准,是“配合程度”。 马老板和小马哥,这两个最先递上投名状的巨头,被安排在了椭圆桌最核心的位置。 正对著主位,一左一右。 他们的表情很平静,只是端著面前的茶杯,默默喝著水。 而其他几位还在观望,或者说心存幻想的巨头,则被毫不客气地扔到了最末端的角落。 那个位置,更像是旁听席。 这种赤裸裸的羞辱和分化,让坐在角落里的几位大佬,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如坐针毡,后背的冷汗,几乎要浸湿昂贵的定製衬衫。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意识到。 自己站错队的代价,到底有多大。 上午九点整。 会议室厚重的双开木门,被准时推开。 陈默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著周海,以及几位发改委的相关司长。 与会场里西装革履的大佬们不同。 陈默只穿了一件最简单的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袖口隨意地卷到了手肘。 露出了结实的小臂。 这副打扮,不像是一个来开会的领导。 更像一个准备下车间,拧螺丝的工程师。 全场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这个年轻人的身上。 偌大的会议厅,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这些平日里挥斥方遒,决定著数亿人生活方式的“神”,在这一刻,都成了等待审判的凡人。 周海和发改委的司长们,径直走向了主席台。 陈默却没有。 他隨意地拉过一把椅子,就在马老板和小马哥的中间,坐了下来。 与所有人,平起平坐。 他环视一圈,看著一张张紧绷的脸。 “各位,今天把大家叫来,时间宝贵。” 陈默的声音很平淡,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绷紧了神经。 “所以,今天不讲官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我们聊聊生死。” 这两个字,像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口。 大佬们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开场白,就直接掀了桌子,不留任何一丝缓衝的余地。 陈默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对周海点了点头。 周海会意,打开了会议室的投影仪。 幕布上,没有出现密密麻麻的报告文字。 只有一张图。 一张被十几种不同顏色,分割得支离破碎的华夏数字经济版图。 社交、电商、支付、搜索、出行…… 每一块领地,都被一个巨大的logo占据。 形成了一个个封闭的,外人无法踏足的独立王国。 陈默站起身,走到幕布前。 他拿起雷射笔,在那一个个壁垒分明的色块上,重重地画著圈。 “这就叫,诸侯割据。”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会场里迴荡。 “这就叫,拥兵自重。” 雷射笔的红点,最后停留在某个电商帝国的版图上。 “在座的各位,都是自己王国里的……土皇帝啊。” 这顶帽子,扣得太大了。 大到让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坐在角落里的强东,只觉得喉咙发乾,下意识地扯了扯自己的领带。 红衣教主不停地转著手里的笔,试图掩饰內心的慌乱。 这已经不是商业问题了。 这是政治问题。 陈默看著他们一个个煞白的脸色,继续说道。 “你们利用国家给的政策,享受了时代最大的红利,建立起了自己的商业帝国。” “这很好,国家也为你们感到骄傲。” “但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 “不该把帝国的城墙,修到国家的战略规划里来!” “不该为了自己的私利,阻碍整个国家的数位化进程!” 陈默关掉了投影仪。 会议室里,重新陷入一片昏暗。 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 “现在,国家要统一市场。” “要数据流通。” “要把所有的信息孤岛,全部连接起来,形成合力。”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 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人。 “谁赞成?” “谁反对?” 死一般的安静。 没有人敢开口。 赞成?意味著要亲手拆掉自己经营多年的护城河。 反对?看看马老板的下场,再看看中纪委那几个被停职的倒霉蛋。 这是一个没有选项的选择题。 陈默似乎料到了这种沉默。 他没有催促,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著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压抑的气氛,几乎要凝固成实质。 终於。 陈默放下了茶杯。 茶杯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这声轻响,漏跳了一拍。 陈默的目光,越过了所有人。 精准地落在了坐在最角落,一个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戴著无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身上。 那是华夏最大的搜寻引擎公司的老板,李总。 在场的巨头里,他的態度,一向最为强硬和独立。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李总。” 被点到名字的李总,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他抬起头,迎上了陈默的目光。 “听说,你的搜寻引擎后台,储存著全华夏最全面的用户画像数据。” 陈默的语气很隨意,像是在聊家常。 “也听说,你的数据防火墙,技术很厉害。” 他身体微微前倾,盯著李总的眼睛。 “厉害到……连国安的同志上门,都调不走一个字节?” 第122章 百度溃败!他一句话断財路 那道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了李总的身上。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视线,也隨之转移了过去。 李总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瞬间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人用手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陈主任……” 李总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椅子向后倒去,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那是误会!” 他的声音,带著无法掩饰的颤抖。 “是……是技术接口的问题,我们正在积极进行技术升级和改造……” 陈默看著他,脸上那玩味的笑容没有丝毫改变。 根本不给他继续辩解的机会。 陈默只是对著主席台上的周海,轻轻抬了抬下巴。 周海立刻会意。 他操作了一下笔记本电脑。 会议室的幕布上,那张诸侯割据的地图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格式严谨,盖著红色印章的技术鑑定报告。 报告的標题,刺痛了李总的眼睛。 《关於百度搜寻引擎后台“迷宫”加密协议的技术分析报告》。 陈默站起身,再次走到幕布前。 他拿起雷射笔,点在了报告的结论部分。 那一行行冰冷的技术术语,在李总看来,却像是催命的符咒。 “技术问题?” 陈默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这份由国家信息安全技术研究中心出具的报告,说得很清楚。” “这不是什么技术接口问题,这是一个你们精心设计的,嵌套了三重偽装的加密锁。” “连国安的顶级专家,都需要花费七十二小时才能破解第一层。” 陈默转过身,目光如刀,直刺李总。 “李总,我很好奇,你们公司的商业机密,是比国家的战略安全,还要重要吗?” 李总的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在发软。 周围其他大佬投来的目光,已经从戒备,变成了怜悯和恐惧。 完了。 这是所有人心里的共同想法。 陈默没有再看他,仿佛他已经是一个死人。 陈默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 “鑑於百度公司,长期以技术壁垒为由,恶意阻碍国家安全调查,性质恶劣。” 他稍作停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 “我宣布,即日起,暂停百度公司所有政府及事业单位的gg投放资格。” “即刻生效。” “嗡!” 整个会议室,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无声的炸弹。 所有人的大脑,都一片空白。 暂停所有政府及事业单位的gg投放资格? 这句话,直接砍掉了百度超过三分之一的营收来源! 这已经不是敲打了。 这是直接抽走了对方的龙骨! 狠! 太狠了! 所有人都被陈默这不留任何余地的雷霆手段,嚇得魂飞魄散。 他们终於明白,今天这个会,不是来商量的。 是来宣判的。 “扑通。” 李总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 他满脸死灰,眼神空洞。 完了。 彻底完了。 他知道,陈默这一招,不止是断了他的財路。 更是向整个资本市场,释放了一个致命的信號。 百度,失信於国家。 明天一开盘,公司的股价,將会以雪崩的方式,跌回几年前。 他几十年的心血,將在一天之內,化为乌有。 “陈主任!” 李总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到陈默脚下。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涕泗横流,再也没有了半分平日里科技教父的儒雅风范。 “我马上改!我立刻就改!” “我把所有的后台权限,所有的核心数据,全都交出来!全部!” 陈默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晚了。” 他轻轻摆了摆手。 “机会,我只给一次。” 两个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將失魂落魄的李总,从地上架了起来。 “你也去角落里坐著吧。” 陈默的声音很淡。 “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根在哪里。” 李总像一摊烂泥,被架到了那个象徵著“流放”的角落。 至此,全场再无一个刺头。 杀鸡儆猴。 这只鸡,杀得血流成河,杀得所有人胆战心惊。 处理完李总,陈默脸上的冰冷瞬间消融。 他转过身,重新坐回马老板和小马哥的中间,脸上甚至带上了一丝温和的笑意。 “当然,我们也要看到积极的一面。” 他的目光,讚许地看向了左右两人。 “像阿里和腾讯,两位马总,就做得很好嘛。” “主动拥抱监管,积极配合国家战略。” “这才是有大局观,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该有的样子。” “他们,就是榜样。” 这一打一拉,这一褒一贬。 这炉火纯青的帝王心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天堂和地狱,只在陈默的一念之间。 剩下的那些巨头们,哪里还敢有半分犹豫。 “陈主任说得对!” 强东第一个站了起来,声音洪亮。 “我们京东,坚决拥护国家的决定!无条件接入!” “我们360也是!国家的信息安全,就是我们的生命线!” 红衣教主紧隨其后,生怕自己落后了半步。 一时间,表態声此起彼伏。 “我们美团,全力支持!” “我们滴滴,坚决执行!” 大佬们爭先恐后,场面热烈得像是在抢红包。 生怕自己说慢了一秒,就成了下一个被架到角落里的李总。 陈默满意地点了点头。 周海適时地站了出来。 他將一份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分发到每个人的面前。 《华夏数字经济战略联盟章程》。 章程的內容很复杂,洋洋洒洒几十页。 但核心的条款,只有一条。 联盟所有成员单位,必须將其核心资料库,无差別地接入由国家主导的统一大数据中心,接受最高级別的监管、调度与分析。 看著这份形同“卖身契”的文件。 再也没有人提出任何异议。 大佬们排著队,走上前。 在那份章程的末页,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往日里斗得你死我活的竞爭对手,此刻,在陈默的绝对权威之下,成了“亲密无间”的战友。 这幅画面,既壮观,又充满了无尽的讽刺。 当最后一个人签完字。 周海將那厚厚一摞,匯集了华夏网际网路半壁江山的文件,恭敬地呈送到了陈默的面前。 陈默拿过文件,隨意地翻了翻。 “很好。” 他站起身,宣布道。 “我宣布,华夏数字经济战略联盟,从今天起,正式成立。” “由我,担任联盟指导委员会,第一届主任。” 掌声,雷鸣般响起。 经久不息。 陈默看著手中这厚厚的一摞签字文件,嘴角的弧度,越发玩味。 他將文件交给周海。 目光,转向了身边的小马哥。 “路,现在修好了。” “接下来,该让车跑起来了。” 陈默的语气很轻鬆,像是在閒聊。 “小马哥,你的微信支付……” “准备好,接入数字人民幣了吗?” 第123章 旧船票,换全球头等舱! 会议结束了。 大佬们像是被抽走了魂,一个个沉默地起身离去。 经过瘫倒在角落,面如死灰的李总身边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仿佛那是什么不祥之物。 没有人敢再看陈默一眼。 整个会场,从刚才的热烈表態,瞬间回归到一种压抑的寂静。 主席台上的发改委司长们,也识趣地找了个藉口,迅速撤离。 偌大的会议厅,很快就只剩下寥寥数人。 马老板站起身,对著陈默,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才带著自己的人,脚步虚浮地离开。 小马哥也准备起身。 “小马哥,留一下。” 陈默平淡的声音响起。 正准备起身的小马哥,身体僵了一下,又缓缓坐了回去。 他的心,提了起来。 他知道,刚才的联盟成立,只是开胃菜。 现在,才是真正要动刀子,割肉的时候。 周海安静地站在陈默身后,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但耳朵却竖得笔直。 陈默没有看小马哥,只是自己倒了一杯茶,看著茶叶在杯中沉浮。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联盟的章程,只是一个框架。” “要让这个联盟真正运转起来,需要一个强大的引擎。” 陈默抬起眼皮,目光落在了小马哥的脸上。 “这个引擎,就是数字人民幣。” 小马哥的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 来了。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陈主任,我们腾讯一定全力支持数字人民幣的推广工作,技术团队已经……” “我说的不是推广。” 陈默直接打断了他。 “微信支付,还有隔壁的支付宝,从今天起,必须成为数字人民幣的流通渠道。” 陈默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而不是你们两家的,资金池。” 小马哥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资金池。 这三个字,就是支付软体最核心的命脉! 每天数千亿的交易流水,哪怕只在帐户里沉淀一天,所產生的利息,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这笔钱,是两家公司除了gg之外,最稳定,也是最庞大的现金奶牛。 现在,陈默一句话,就要把这头奶牛直接收归国有。 这已经不是割肉了。 这是在抽他的骨髓! 小马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开口。 “陈主任,这……这个改动,牵扯到的不只是技术问题。” “我们整个公司的金融架构,估值模型,都是建立在这个基础上的。” “一旦改变,会引发资本市场剧烈的动盪,甚至……” 他没敢说下去。 甚至会让他公司的市值,凭空蒸发掉数千亿。 “代价太大了。” 他最后,用近乎恳求的语气,补充了一句。 陈默静静地听他说完。 没有反驳,也没有安抚。 他只是从周海递过来的公文包里,又拿出了一份文件。 同样是牛皮纸袋,同样是绝密的红头。 他將文件推到小马哥的面前。 “你说的代价,我懂。” “所以,国家也为你,为你们这些愿意做出贡献的企业,准备了一份新的礼物。” 小马哥狐疑地看著那份文件。 他伸手,颤抖地撕开了封条。 《关於赋予数字经济联盟成员单位跨境支付结算权的试点方案》。 看到这个標题,小马哥的瞳孔,猛地一缩。 跨境支付结算权! 这……这是他,是所有华夏网际网路公司,做梦都想要的东西! 他快速地瀏览著文件內容。 文件里说得很清楚,国家將选择联盟內表现优异的企业,作为第一批试点单位。 授权他们,代表华夏,在境外开展本国货幣的支付与结算业务。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微信支付將不再是一个只能在华夏境內使用的软体。 它將成为一个国际化的支付工具! 可以畅通无阻地进入东南亚,进入非洲,进入欧洲! 去赚全世界的钱! 陈默看著他脸上不断变幻的神情,知道他看懂了。 “国內的利息,是小钱。” 陈默的语气带著一种难以抗拒的诱惑力。 “世界的市场,才是大钱。” “用一张国內市场的旧船票,换一张能登上全球化巨轮的头等舱船票。” 陈默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 “这笔帐,马总,算得清楚吧?” 小马哥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当然算得清楚! 国內的资金池再大,也有天花板。 但全球市场,是无限的! 如果能拿到这个授权,腾讯的未来,將不再局限於华夏这片土地。 他將有机会,去跟美国的那些科技巨头,真刀真枪地掰一掰手腕! 这是他梦寐以求,却又求之不得的终极理想! “可是……陈主任,国外的政治环境复杂,尤其是美国,他们绝不会轻易让我们进去……” 小马哥说出了自己最大的担忧。 这也是他过去几年,出海战略屡屡受挫的根本原因。 “他们会的。” 陈默的语气,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联盟,不仅仅是经济联盟,它也是国家战略的一部分。” “国家,会为你们提供最高级別的外交支持,和金融安全背书。” “任何针对联盟成员的恶意制裁和技术封锁,都將被视作对华夏国家利益的直接挑衅。” “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 这番话,彻底击碎了小马哥心中最后一丝犹豫。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利益交换了。 这是国家在邀请他,將腾讯这艘巨轮,彻底绑在华夏这艘更大的航空母舰上。 从此,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企业的命运,將和国家的命运,紧密相连。 他將不再是一个隨时可能被清算,被拋弃的资本家。 他將成为国家战略的一部分,成为华夏金融走向世界的先锋官! 这个身份,这个未来,比那点沉淀资金的利息,珍贵一万倍! “我明白了!” 小马哥猛地站起身,因为激动,他的声音都有些变调。 “陈主任,您放心!” “腾讯,坚决服从国家安排!” 他对著陈默,深深一躬。 “一周!不,三天!三天之內,我们一定完成所有技术对接,全面接入数字人民幣系统!” 陈默看著他,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很好。” 他站起身,拍了拍小马哥的肩膀。 “未来,是你们的。” 送走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的小马哥,会议室里,只剩下陈默和周海。 陈默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车水马龙的京城。 商人的本质,就是逐利。 只要你能拿出让他无法拒绝的利益,就没有什么是不能交易的。 支付渠道这最后一块,也是最关键的一块拼图,终於补上了。 一个覆盖全国,连接所有信息孤岛,以国家意志为核心的庞大数字帝国,已然成型。 “周海。” “在,主任。” “通知下去,联繫所有国內外的主流媒体。” 陈默转过身,脸上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平静。 “明天上午十点,在这里,召开新闻发布会。” “我要让全世界,都听听我们新的声音。” 就在陈默布局未来,准备向世界宣告一个新时代来临的时候。 京城,某处戒备森严的深宅大院里。 几个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人,正围坐在一起,看著电视上关於“数字经济战略联盟”成立的新闻。 屏幕上,陈默年轻而自信的脸,一闪而过。 其中一个老人,端起茶杯,吹了吹茶叶,嘴角掛著一丝冷漠的笑。 “让他闹。” “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 “爬得越高,摔得才越惨。” 第124章 危机突降!汉东风暴起! 次日。 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一號发布厅。 镁光灯如白昼,闪烁不停。 来自全球数百家主流媒体的长枪短炮,已经在这里严阵以待。 气氛庄重,又暗流涌动。 上午十点整。 陈默身著一套剪裁得体的深色正装,走上了发言台。 他的身后,是蓝底白字的巨幅背景板。 “华夏数字经济战略联盟”几个大字,以及那个崭新的联盟logo,醒目而有力。 台下,小马哥、马老板等人坐在第一排的嘉宾席。 他们西装笔挺,表情严肃,如同背景板的一部分。 陈默没有坐,只是双手虚按在发言台两侧。 他环视全场,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不同肤色的脸。 “各位媒体朋友,上午好。”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大厅,並同步直播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今天,我在这里,代表华夏数字经济战略联盟,宣布一件事。” 陈默没有多余的寒暄,直入主题。 “从即刻起,华夏將全面启动『国家级数字经济內循环系统』。” “联盟內所有成员单位,將打破平台壁垒,实现数据信息的有序流通与共享。” 话音刚落。 台下记者席,立刻响起一片细碎的骚动和急促的键盘敲击声。 无数条简讯,通过加密线路,飞向大洋彼岸。 华尔街,交易员们瞪大了眼睛。 硅谷,几大科技巨头的ceo,同时收到了紧急简报。 全球资本市场,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陈默对台下的反应视若无睹,继续说道。 “这个系统的核心,是服务於民,服务於国家战略。” “它將重塑我们的商业模式、社会治理模式,乃至生活方式。” “一个全新的数字时代,將在华夏,率先拉开序幕。” 他说完,对著台下微微点头。 “我的话说完了,现在是提问时间。” “唰!” 台下,近百只手臂瞬间举起,像一片茂密的森林。 一名金髮碧眼的《华尔街日报》女记者,抢到了第一个提问的机会。 她站起身,神情锐利,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刁钻。 “陈主任,您好。” “您所描述的蓝图听起来很宏大,但外界普遍认为,这无异於一场国家主导的数据没收行动。” “您將如何回应外界对於『华夏正在吞噬私营企业核心资產』的担忧?” 这个问题,尖锐到了极点。 几乎是直接指著鼻子,说你们在抢劫。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陈默的身上。 小马哥等人更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手心冒汗。 陈默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被冒犯的恼怒。 他甚至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位记者朋友,你的问题,有一个根本性的逻辑错误。” “你认为,数据,是属於公司的资產。” 他摇了摇头。 “我告诉你,不是。” 陈默的目光,穿过镜头,仿佛在与全世界对话。 “数据,来源於每一位使用网络服务的公民。” “它记录著人民的生活,承载著人民的需求。” “所以,它的所有权,天然属於人民。”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掷地有声。 “数据,是人民的资產!” “我们不是在没收,我们只是在帮助我们的人民,拿回本就属於他们的东西!” “然后,用这些东西,去建设一个更好的,服务於他们所有人的国家!”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大厅里炸响。 又像一阵颶风,瞬间席捲了国內的网际网路。 “臥槽!说得太好了!” “这才是最硬气的回应!” “这格局!粉了粉了!” 发布会现场,在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那掌声,主要来自后排的华夏记者们。 他们激动得满脸通红,用尽全力鼓著掌。 前排的小马哥和马老板,愣了几秒后,也赶紧跟著拍起了手。 只是他们的表情,尷尬中又带著一丝复杂。 他们亲手缔造的帝国,如今,被冠以了“人民”的名义。 而他们,成了光荣的“奉献者”。 这掌声,他们不鼓不行。 就在发布会现场气氛达到高潮的时候。 京城,那间熟悉的私人会所里。 几个老人正沉默地看著电视直播。 屏幕上,是陈默那张年轻而自信的脸。 “啪。” 其中一个老人,將手中的紫砂茶杯,重重地放在了桌上。 茶水溅出,烫到了手背,他却浑然不觉。 “疯了。”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这是在挖所有人的根。”另一个老人声音沙哑。 “他不仅要经济命脉,他还要人心,要大义名分。” “再让他这么搞下去,他的声望,將无人能及。” 坐在主位的老人,一直没有说话。 他关掉了电视。 房间里,瞬间陷入一片昏暗。 “不能再等了。” 老人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让他爬得太高,就不好摔了。”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一名中年人。 “汉东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中年人立刻躬身道。 “报告首长,关於汉东国际金融城项目,涉嫌巨额国有资產流失的材料,已经整理完毕。” “隨时可以递上去。” “好。” 老人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就从他的根基开始打。” “让他看看,什么叫天高地厚!” …… 发布会结束了。 陈默在一眾官员和媒体的簇拥下,向大厅外走去。 胜利的喜悦,洋溢在每个人的脸上。 就在他即將走出大门的那一刻。 口袋里的那部加密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陈默停下脚步,走到一旁僻静的角落。 电话接通。 里面传来孟伟急促而压抑的声音。 “主任!” “汉东出事了。” “纪委的人,正在查我们金融城项目的老帐!” 第125章 京城汉东两线开战! 周围的祝贺声与闪光灯,瞬间变得遥远而模糊。 陈默脸上的笑容未变,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他拿著手机,走到发布厅一处无人的角落。 “说,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孟伟的声音压抑著巨大的焦虑。 “主任!出事了!” “就在您开发布会的时候,审计署空降了一个巡视组到汉东!” 审计署! 不是省纪委,甚至不是中纪委。 而是直接掌管国家钱袋子审查权的审计署! “他们来势汹汹,目標非常明確。” 孟伟的声音又急又快。 “直奔李达康书记主导的那几个大项目,尤其是我们的金融城项目!” 陈默的眉头拧了起来。 “巡视组一落地,就直接封存了山水集团所有相关的帐目,连备份伺服器都贴了封条!” “高小琴董事长和几位集团高管,已经被带走约谈了!” 话音刚落,陈默的另一部手机也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李达康。 陈默对孟伟说:“我知道了,你先稳住,等我电话。” 掛断孟伟的电话,他立刻接通了李达康。 “陈默同志!” 电话里传来李达康压抑著怒火的咆哮。 “这帮龟孙子,是鸡蛋里挑骨头!” “他们拿著放大镜在查我们的帐!每一笔款项的来龙去脉都要问个底朝天!” “什么国有资產流失,放他娘的屁!” “这是衝著我来的!不!这是衝著您来的!” 李达康很清楚,他只是个靶子,真正的目標是站在他身后的陈默。 陈默的语气,却异常平静。 “达康书记,慌什么。” 他一边说著,一边迈步朝大厅外自己的临时办公室走去。 “让他们查。”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们的项目乾乾净净,能查出什么问题?” 李达康在电话那头一愣,似乎没想到陈默会是这个反应。 “可是……这会严重影响项目进度的!舆论上也会很被动!” “舆论?” 陈默嗤笑一声。 “京城这边,我刚把天给捅开一个窟窿,他们总得找点事做,挽回点面子。” 他走进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周海紧隨其后,关上了门。 “这是围魏救赵。” 陈默坐到沙发上,声音里透著一丝洞悉一切的冷意。 “他们知道京城这边动不了我,就想在汉东放一把火,逼我回去救火。” “只要我一乱,京城这边的联盟,就会军心不稳。” “好算计。” 李达康听明白了,怒气稍稍平復了一些,但担忧更甚。 “那……那我们怎么办?” “陪他们玩。” 陈默淡淡地说道。 “你什么都不用做,让所有部门全力配合他们查。” “他们要什么资料,就给什么资料。” “记住,姿態一定要放低,態度一定要诚恳。” “我倒要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安抚完李达康,陈默掛断了电话。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扶手。 周海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知道,一场新的,更凶险的战爭,已经打响了。 片刻后,陈默睁开眼,拿起加密手机,拨出了一个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主任。” 祁同伟冰冷而沉稳的声音传来。 没有任何多余的问候。 作为陈默最锋利的一把刀,他嗅到了血腥味。 “汉东的事情,听说了?” “听说了。” 祁同伟的声音里,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杀气。 “审计组的人,现在住在省委招待所三號楼,安保工作由省厅负责。” 他的言下之意很明显。 只要陈默一句话,他就能让这群人,在汉东“消失”得无声无息。 “不。” 陈默制止了他。 “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们是讲规矩的人。”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森然。 “但是,我们可以帮巡视组的同志们,『好好』地查一查。” 祁同伟那边沉默了两秒。 “请主任指示。”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你动用省厅所有的技术力量,尤其是大数据中心。” “把这个巡视组,从组长到组员,每一个人,都给我查个底朝天。” “他们的履歷,他们过往办过的所有案子。” “他们的家庭关係,直系亲属,旁系亲属。” “他们亲戚名下开的公司,银行帐户里的每一笔大额流水。” “他们有没有情人,有没有私生子。” 陈默的声音,越来越冷。 “既然他们喜欢查帐。” “那我们就跟他们比一比,谁的帐,查得更深,查得更乾净!” “明白!” 祁同伟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兴奋。 这种事情,他最喜欢干了。 “记住,要隱蔽,要合法。” 陈默叮嘱道。 “我们是协助调查,帮中央清除队伍里的害群之马。” “懂。” 掛断祁同伟的电话,陈默又拨通了高小琴的號码。 此时的高小琴,应该刚刚结束第一轮的约谈。 电话接通,高小琴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但依旧镇定。 “陈主任,我没事。” “我知道你没事。” 陈默的语气柔和了一些。 “他们问了些什么?” “都是一些关於金融城项目资金流转的细节,很刁钻,但都在合法范围內。” 高小琴快速匯报。 “我按照您的吩咐,对所有问题都做了最详尽的回答。” “很好。” 陈默点了点头。 “接下来,你要做的,是主动配合。” “主动?”高小琴有些不解。 “对,主动。” 陈默的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你不仅要配合,还要主动给他们提供一些『线索』。” “找几笔帐目最复杂,程序最繁琐,但最终结果绝对合法的交易,主动交上去。” “告诉他们,这几笔帐你自己也觉得有问题,希望他们能帮忙查清楚。” 高小琴何等聪明,瞬间就明白了陈默的意图。 “您是想……诱敌深入?” “没错。” 陈默低声笑了起来。 “他们是饿狼,以为闻到了血腥味。” “那我们就扔几块带骨头的肉给他们,让他们啃。” “让他们以为自己抓到了大鱼,从而在汉东这片泥潭里,陷得更深,拔不出腿来。” “我明白了!” 高小p琴的声音,重新恢復了自信与从容。 “请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一连打完三个电话。 陈默才感觉一股深深的疲惫涌了上来。 京城和汉东,两线作战。 这对他而言,也是一次前所未有的考验。 周海默默地走上前,为他续上一杯滚烫的浓茶。 “主任,要不要休息一下?” 陈默摆了摆手。 他看著窗外京城繁华的夜景,知道那些躲在暗处的老傢伙们,正在得意地看著他手忙脚乱。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打乱他的节奏。 太天真了。 接下来的二十个小时里,陈默几乎没有合眼。 他坐镇京城,通过一部部电话,远程遥控著汉东的每一个棋子。 分析审计组的动向,指导李达康的应对,审批祁同伟传来的每一份秘密报告。 同时,还要处理数字经济联盟成立后,雪片般飞来的各种文件和会议请求。 周海看著那个坐在办公桌后,眼中布满血丝,却依旧思路清晰,条理分明地发出一道道指令的年轻人。 心中除了敬佩,更多的是一种畏惧。 这已经不是一个正常人了。 这是一台精密、强大,且不知疲倦的战爭机器。 直到第二天凌晨。 祁同伟的最终报告,通过加密渠道,传到了陈默的手机上。 报告很厚。 上面详细记录了审计组每一个成员的“黑料”。 组长的儿子,在香港开著一家皮包公司,专门承接內地企业的“財务諮询”业务。 副组长的老婆,是某家上市公司的股东,就在巡视组出发前,精准地减持了所有股票。 还有一名组员,在外面包养了一个女大学生,连开房记录都查得一清二楚…… 陈默一页一页地翻看著。 他喝了一口已经冰凉的浓咖啡,一夜未睡的眼睛里,血丝密布,闪动著骇人的光。 “想动我的根基?” 他將手机,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那我就把你们的根,也给拔了。” 第126章 境外势力?陈默教你做人! 汉东的风波,被陈默强行压在了水面之下。 但在京城,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已悄然引爆。 第一波攻势,来自笔桿子。 几份在学界颇有影响力的经济学报纸,几乎在同一天,刊登了数篇措辞严厉的评论文章。 《警惕计划经济的幽灵,在数字时代还魂》。 《“数据公有”是扼杀企业创新活力的死亡之吻》。 文章的作者,都是国內赫赫有名的经济学家,常年以“公共知识分子”的面目示人。 他们的文章逻辑严密,引经据典。 甚至还引用了一些“內部人士”透露的,关於数字联盟章程的细节数据。 煽动性极强。 一时间,网络上的风向开始变得诡异。 “国家这是要搞大锅饭吗?辛辛苦苦建立的平台,说收就收?” “这跟抢劫有什么区別?” “市场经济倒退三十年!” 原本一边倒支持“人民数据”的舆论,出现了明显的分化。 一些中间派的网民,开始感到担忧。 陈默办公室的电话,成了热线。 铃声此起彼伏,从未停歇。 “陈主任,这个数字联盟,是不是搞得太急了点?” “要考虑社会影响啊!” 许多不明真相,但地位很高的老干部,也纷纷打来电话质询。 言语之间,满是忧虑。 周海掛断一个电话,脸色铁青地走到陈默面前。 “主任,这帮公知,其心可诛!”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我马上联繫网信办,把这些文章全刪了!把他们的帐號全封了!” 陈默正看著窗外,闻言,转过身来。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愤怒,反而带著一种看戏般的悠然。 “刪?封?” 他轻笑一声。 “防民之口,甚於防川。” 陈默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端起茶杯。 “他们想把水搅浑,想把辩论的台子搭起来。” 他吹了吹茶叶。 “那我们就陪他们好好辩一辩。” 周海一愣。 “主任,您要亲自下场?” “不。” 陈默摇了摇头。 “杀鸡焉用牛刀。” 他拿起桌上的两部私人电话,一部拨给了马老板,一部拨给了小马哥。 电话几乎同时接通。 陈默把两部手机並排放在桌上,开了免提。 “马总,马总。”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 “最近网上的文章,都看了吧?” 电话两头,传来两人几乎一致的,沉稳而压抑的声音。 “看了,陈主任。” “感觉怎么样?” 陈默的语气,像是在拉家常。 马老板沉默了片刻,斟酌著说道。 “一些不了解情况的杂音罢了,成不了气候。” 小马哥也附和道。 “我们相信国家的战略定力。” 陈默笑了。 “你们的企业,被人家指著鼻子骂『帮凶』『走狗』。” “几十万员工的心血,被污衊成『数据垄断的原罪』。” 他的声音,透著一股玩味。 “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总该找些懂行的朋友,出来说几句公道话吧?”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马老板和小马哥都是人精中的人精,瞬间就听懂了陈默的言外之意。 这是命令。 也是考验。 上了陈默的船,就不能只当乘客。 风浪来了,得一起划桨。 “我们明白了!” 小马哥的声音率先响起,带著一股决然。 “我们腾讯的公关团队,会立即澄清事实,以正视听!” 马老板也立刻表態。 “陈主任放心,我们阿里绝不会任由这种污衊,损害联盟的声誉!” “很好。” 陈默满意地点了点头。 “记住,我们是为国家反垄断,是为中小企业创造更公平的竞爭环境。” “我们是维护国家数据主权,防止核心信息外流。” “这个调子,要定准了。” 他一字一句地,为这场舆论反击战,定下了基调。 掛断电话。 周海看著陈默,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主任这是要……关门放狗? 不。 是驱虎吞狼。 接下来,网际网路上演了一场教科书级別的舆论攻防战。 阿里和腾讯,这两个往日里斗得你死我活的巨头,此刻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和恐怖的能量。 他们庞大的公关部门和法务部门,像两台精密的战爭机器,轰然启动。 一夜之间。 无数更年轻,更懂网络语言,在年轻人群体中更有號召力的网络大v、经济学博主、法律专家,同时发声。 《所谓“数据私有”,不过是资本绑架用户的遮羞布!》 《反垄断,是为了让你能用更便宜的价格,打到车,点到外卖!》 《警惕!你的每一次点击,都在为境外资本提供攻击我们国家的炮弹!》 这些文章,没有长篇大论的理论。 只有最朴素的道理,最贴近生活的例子,和最能煽动民族情绪的標题。 观点的核心,被精准地提炼出来。 “反垄断,是为了给中小企业活路。” “数据確权,是保障国家经济安全。” 新的议题,迅速取代了旧的议题。 舆论的天平,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另一边倾斜。 就在两边人马在网络上杀得难解难分,將事件的热度推向顶峰之时。 陈默,扔出了他的王炸。 他让周海,通过一个无法追踪的海外伺服器,將一份文件,匿名“泄露”给了国內几家最喜欢搞“爆料”的八卦媒体。 文件內容很简单。 正是祁同伟连夜查出来的,那几位上躥下跳的“公知”和经济学家,收受某几个著名的,有美国官方背景的境外基金会赞助的详细记录。 转帐凭证。 项目合同。 邮件往来。 证据链条,完整得令人髮指。 “臥槽!惊天大瓜!” “原来是收了黑钱的狗汉奸!” “我说他们怎么句句向著美国说话,根子在这呢!” 舆论,瞬间引爆! 风向,彻底逆转! 前一天还被奉为“业界良心”“独立思考者”的专家学者们,一瞬间,就成了人人喊打的“卖国贼”和“买办文人”。 他们的所有文章,所有观点,都被打上了“为境外势力服务”的標籤。 再也没有人去討论“数据公有”和“计划经济”。 所有人的怒火,都集中在了“谁在出卖国家利益”这一点上。 一场严肃的经济政策辩论,被陈默轻而易举地,偷换概念成了一场抓汉奸的全民运动。 那些躲在幕后,试图通过舆论给陈默施压的老傢伙们,恐怕连肠子都悔青了。 他们精心组织的围攻,不仅没有伤到陈默分毫,反而引火烧身,把自己这边最重要的笔桿子,烧了个乾乾净净。 诛心。 这才是真正的诛心。 陈默坐在办公室里,平静地看著电脑屏幕上,那几个公知被网友人肉、被单位调查、被全网唾骂的新闻。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他不仅要贏。 他还要让所有站在他对面的人,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就在这时。 周海神色凝重地走了进来。 他的手上,捧著一份用红色文件夹装著的薄薄文件。 “主任。” 周海的声音,压得极低。 “最高层办公室,刚刚派人送来的一份內部参阅。” 陈默挑了挑眉,接了过来。 打开文件夹。 里面只有一张白纸。 白纸上,是龙飞凤舞的四个毛笔字。 力透纸背。 “注意分寸。” 第127章 他让腐败组长帮忙做假帐! 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陈默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张白纸上的四个字。 注意分寸。 笔锋苍劲,力道沉雄,每一个笔画都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周海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这是敲打。 也是提醒。 陈默看著那四个字,久久没有言语。 他心里清楚,自己前一阶段的组合拳,打得太狠,也太急了。 舆论场上,直接把一群所谓的经济学家打成了“卖国贼”,虽然痛快,却也彻底撕裂了某个圈层的脸面,不留半点余地。 这种做法,在那些真正掌握权力棋盘的老人眼中,属於“过刚易折”。 斗爭,是政治的常態。 但平衡,才是永恆的主题。 可以贏,但不能把对手逼到绝路,更不能因为斗爭,而造成整个社会的思想撕裂和对立。 “是我,有些著相了。” 陈默自言自语道,声音很轻。 他將那张纸,郑重地收进了抽屉里。 他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手段,虽然高效,却也过於依赖“对抗”,容易引起一些中间派势力的警惕与反感。 现在,最高层已经表態,是时候调整策略了。 “周海。” “主任,我在。” “通知联盟所有成员单位的负责人,一小时后,线上会议。” 陈默的语气恢復了平静,但其中蕴含的思路,却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从“对抗”,转向“建设”。 一个小时后。 虚擬会议室里,华夏网际网路的半壁江山,再次齐聚。 小马哥、马老板等人的头像,依次亮起。 他们都感受到了京城舆论场那场风暴的余威,此刻面对陈默,態度比上一次更加恭敬。 陈默看著屏幕上的一张张脸,没有多余的客套。 “各位,联盟成立了,舆论的障碍也基本扫清了。” “现在,我们要让人民,真正看到这个联盟带来的好处。” 他停顿了一下,宣布道。 “我决定,以联盟的名义,正式启动第一期工程——『数字红利下乡』计划。” 数字红利下乡? 屏幕里的几位大佬,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陈默没有卖关子。 “很简单。” “阿里,有全国最强的物流网络。” “腾讯,有覆盖最广的社交渠道。” “其他平台,也各有优势。” “从今天起,我们要把这些优势整合起来,去做一件事。” 陈默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帮助全国的贫困地区,打通农產品的上行通道。” “利用我们的平台,为他们建立数位化的產销对接。” “利用我们的技术,为山区的孩子们,搭建远程数位化教育平台。”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马老板和小马哥的眼神,都亮了。 这是……搞扶贫? 还是用他们最擅长的方式去搞扶贫? 这简直是一张绝对,绝对正確的“政治牌”! 谁敢反对?谁能反对? 反对扶贫,就是反对国家大政方针。 反对帮助农民,就是站在人民的对立面。 “这件事,不仅有巨大的社会效益,同样有巨大的经济潜力。” 陈默继续说道。 “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市场,谁能先沉下去,谁就能掌握未来十年的先机。” “我希望,各位能把这件事,当做联盟的头等大事来抓。” “钱,联盟可以出。” “政策,国家可以给。” “我只要一个结果:一个月內,我要看到第一个『数字示范村』掛牌。” “两个月內,我要看到这个模式,在十个省份得到复製!” 马老板第一个表態,声音洪亮。 “陈主任,您放心!” “我们阿里,一定全力以赴!物流、电商、云计算,需要什么,我们给什么!” 小马哥也立刻跟上。 “我们腾讯,开放所有流量入口,配合宣传!旗下的教育平台,也可以立刻组织师资,对接山区学校!” “好!” 陈默点了点头。 这个计划一出,那些潜藏在暗处的政敌,瞬间就没了发力的角度。 他们眼睁睁看著陈默高高举起“服务人民”和“响应国家號召”这两面大旗,气得牙痒痒,却连一句非议都说不出来。 他们发现,这个年轻人可怕的地方,不在於他有多么强硬的背景和手腕。 而在於,他总能找到更高维度的战场,用阳谋,化解一切阴谋。 无论从哪个角度攻击,陈默总能轻鬆地將攻势,转化为自己积攒声望的台阶。 就在京城的风向悄然转变之时。 汉东那边,也传来了新的消息。 陈默的加密手机响起。 是祁同伟。 “主任,鱼上鉤了。”祁同伟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难掩其中的兴奋。 “巡视组那个姓王的组长,他的全部资料,都查清楚了。” “他儿子在开曼群岛註册了一家离岸公司,帐户里,有一笔高达三千万美金的不明资產。” “资金来源,指向了几个正在接受他们审计的央企项目。” 祁同伟的声音里透出一股杀气。 “证据链完整,隨时可以动手。” “动他?” 陈默靠在椅背上,淡淡地笑了。 “现在抓他,太便宜他了。” 陈默的眼中,闪动著算计的光芒。 “把所有证据,整理成一份文件。” “不要暴露我们的任何痕跡。” “用一个境外的匿名邮箱,发给他本人。” 祁同伟那边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过来。 引而不发,攻心为上! 直接抓人,不过是办了一个案子。 但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却不落下来,这份恐惧,足以让他变成自己最听话的一条狗。 “我明白了!” 祁同伟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彻骨的寒意。 “主任,高!实在是高!” 掛断电话。 仅仅半个小时后。 正在汉东省委招待所,对著山水集团帐目吹毛求疵,满脸倨傲的王组长,收到了一封邮件。 当他点开邮件,看到里面那一份份详尽的转帐记录,和他儿子的护照扫描件时。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手里的杯子,“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知道,自己完了。 对方没有说任何威胁的话,只是把证据摆在了他的面前。 但这,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他感到恐惧。 这意味著,他自以为隱秘的一切,在对方眼中,都如同透明。 对方能拿到这些,就能拿到更多。 对方能悄无声息地把邮件发给他,就能悄无声息地把他送进监狱。 第二天。 审计署巡视组对山水集团的態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王组长亲自带队,再次来到山水集团。 这一次,他的脸上堆满了和煦的笑容。 “高董事长啊,经过我们认真细致的核查,发现贵集团的帐目,总体上是规范的,清晰的。” 他对一脸“惊讶”的高小琴说道。 “之前发现的一些小问题,我看主要是財务人员操作不规范导致的。” “这样,我们巡视组,会派几位专家,协助你们,把这些帐目『完善』一下。” “保证做得天衣无缝,以后再也经得起任何检查!” 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山水集团高管,都目瞪口呆。 这哪里是来查帐的? 这分明是来帮忙做假帐的! 高小琴强忍著笑意,一脸感激地握住王组长的手。 “太感谢您了,王组长!您真是我们企业家的贴心人啊!” 至此,汉东的危局,以一种黑色幽默的方式,被彻底化解。 陈默坐在京城的办公室里,听著周海的匯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京城的舆论战,他贏了。 汉东的阵地战,他也贏了。 他靠在宽大的椅背上,看著窗外,京城的万家灯火,在他眼中铺陈开来。 “第一阶段的防守反击,结束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重量。 “接下来,该主动出击了。” 第128章 双线並进,一张大网罩住京城宋家! 夜色,已经深了。 周海將一份整理好的简报,轻轻放在陈默面前的办公桌上。 “主任。”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凝重。 “汉东审计风波的源头,还有京城这边舆论战的背后推手,我们顺著资金和人脉,都挖了一下。” 陈默没有看那份简报,目光依旧落在窗外的车水马龙上。 “说。” “所有线索,最后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周海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宋家。” 陈默的嘴角,微微上扬,划过一抹瞭然的弧度。 他转过身,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著。 “京城宋家。” 那个掌控著国家部分能源命脉,手握数张稀缺金融牌照,在旧有利益格局中根深蒂固的老牌家族。 周海点了点头,补充道。 “煽动舆论的那几个经济学家,都曾是宋家旗下基金会资助的客座教授。” “审计署空降汉东的那个王组长,他儿子在香港的公司,最大的业务来源,就是宋家控制的一家子公司。”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宋家,作为传统能源和金融领域的巨头,是“数字经济联盟”这种新模式最天然的敌人。 陈默打破信息孤岛,搞数据公有,就是要砸烂他们赖以为生的信息差和垄断地位。 所以他们才会如此急不可耐地出手。 只是他们的手段,太老套,也太低级了。 “他们以为,我会被动地见招拆招。” 陈默轻声说道,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 “以为我会被汉东和京城的这点小麻烦,搞得手忙脚乱。” 周海站在一旁,没有接话。 他知道,主任既然已经把话说透,就意味著反击的时刻,到了。 “把宋家核心產业的资料,全部调出来。” 陈默下达了指令。 “是。” 周海立刻转身,从保密柜中取出了另一份更加厚重的档案袋。 显然,他早有准备。 档案袋的封面上,印著一行醒目的大字。 “北方能源集团”。 宋家赖以起家的根基,也是他们最庞大的產业帝国。 陈默接过档案,一页一页地翻看著。 他的视线,在几行数据上停了下来。 “连续五年巨额亏损。” “每年却依旧能拿到国家上千亿的財政补贴。” “在南美、非洲有数十个『勘探项目』,投资额惊人,但產出几乎为零。” 陈默的指尖,轻轻敲击著“海外投资”那几个字。 他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无比浓烈的味道。 国有资產流失。 这几乎是所有老牌权贵家族,將国家財富转移到自己口袋里的標准操作。 也是他们身上,最经不起查的死穴。 “有意思。” 陈默將档案合上,脸上露出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才有的笑容。 他没有动用自己的办公室专线。 而是拿起了那部红色的加密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听筒里,传来一个沉稳浑厚的中年男声。 “陈主任。” 对方是国家审计署的现任署长,也是当年跟在陈默爷爷身边工作过的门生。 “孙署长,这么晚打扰了。” 陈默的语气很客气,像是在同一个无关紧要的普通长辈通话。 “不打扰,我这边也才刚开完会。” 孙署长的声音里带著笑意。 “最近在关注能源领域的国有资產安全问题。” 陈默话锋一转,看似隨意地提了一句。 “发现有些企业的海外投资项目,帐目似乎不太清晰,风险很大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孙署长何等人物,立刻就听懂了这句“提醒”背后的深意。 “陈主任高瞻远瞩,与我们审计署的工作想到一块去了。” 他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我们內部也正有此意,准备对几家重点能源企业,进行一次例行的年度审计。” “尤其是他们的海外资產部分,必须作为重中之重来抓。” 陈默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聪明人之间说话,就是这么简单。 “那我就等孙署长的好消息了。” “一定给国家,给人民,一个交待。” 两人心照不宣地结束了通话。 周海站在一旁,只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一通电话,就决定了一个巨无霸国企的命运。 这才是真正的,谈笑间,檣櫓灰飞烟灭。 “光靠审计署,还不够。” 陈默放下手机,又拿起了另一部。 他拨给了马老板。 “陈主任!” 马老板的声音,永远都充满了旺盛的精力。 “马总,让你的人,准备活动一下筋骨了。” “主任您吩咐!” “你们阿里在海外,尤其是在南美和非洲,不是有很多业务往来和情报渠道吗?” “是的主任,我们的云计算和电商业务,在那边都有布局。” 陈默的语气变得轻鬆起来。 “帮我查一家公司,北方能源集团。” “我要知道他们所有海外项目的真实经营状况,是真在勘探,还是在洗钱。” “我要看到他们每一分钱,到底流进了谁的口袋。” 马老板在那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北方能源集团!宋家! 他瞬间就明白,陈主任这是要对谁动手了。 “您放心!” 马老板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三天之內,我保证给您一份最详细的报告!” “很好。” 陈默掛断了电话。 一张针对宋家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审计署从国家层面,进行合法合规的审查,从明面上施压。 阿里的海外情报网,从暗处挖掘最真实的黑料,作为致命一击的弹药。 双管齐下。 而此刻的宋家,恐怕还以为陈默正为了“数字红利下乡”计划焦头烂额,根本没空搭理他们。 陈默站起身,走到办公室墙上那副巨大的全国地图前。 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东北角,北方能源集团总部所在的位置。 在他的眼里,那不再是一个企业,而是一头已经被麻醉,静静躺在手术台上的肥猪。 周海看著主任的背影,忍不住感嘆道。 “主任,您这是要……动摇国本啊。” 陈默转过头,纠正道。 “不。” 他的眼神平静,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锋芒。 “我是在给国家刮骨疗毒。” “毒瘤不除,国本不稳。” 第129章 这批人,一个都不能留! 三天后。 夜幕下的京城,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周海快步走了进来,神情严肃。 他的手上,捧著一个密封严密的牛皮纸袋。 “主任。” “马总那边,用最高级別的加密渠道,刚刚送到的。” 陈默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抬起头,眼神平静无波。 “给我。” 周海將文件袋递了过去。 陈默撕开封条,从里面抽出一份不算太厚,但分量极重的报告。 报告的第一页,是一张高解析度的卫星地图。 地图上,用红圈標註著非洲某国的一片荒芜之地。 下面附有文字说明:“北方能源集团『金伯利』铜矿项目所在地。” 陈默的手指,轻轻滑过下一页。 这一页,是专业的矿產勘探报告。 结论部分,只有寥寥几个字。 “该地区为废弃矿脉,无任何商业开採价值。” 陈默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继续翻动。 后面的內容,是一张张错综复杂的资金流向图。 一笔高达百亿的“勘探投资款”,如同一条贪婪的巨蟒,从北方能源集团的帐户出发。 经过数十个在开曼群岛、维京群岛註册的壳公司,层层转手,层层漂白。 每一次转手,都会有一部分资金被截留。 最终,这笔巨款化整为零,悄无声息地匯入了三个用代號標记的私人信託帐户。 报告的最后一页,是阿里情报部门的技术分析。 “通过对资金炼路、交易时间戳、以及相关人员网络活动轨跡的大数据交叉比对。” “三个信託帐户的最终受益人,身份指向性极高。” 下面,是三个若隱若现的名字。 每一个,都姓宋。 每一个,都是宋家最核心的成员。 触目惊心。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国有资產流失。 这是明目张胆的侵吞,是把国家的钱,当成了自家的提款机。 “好。” 陈默轻轻吐出一个字。 “很好。” 他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 但周海站在他身后,却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这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可怕的寧静。 就在这时。 桌上的红色加密电话,响了。 陈默拿起来,接通。 里面传来孙署长压抑著怒火的声音。 “陈主任!” “我们派驻到北方能源集团的审计小组,工作受阻!” “帐目被大规模篡改,很多原始凭证不翼而飞!” 孙署长的声音愈发沉重。 “更恶劣的是,我们有两名同志,在下班路上,受到了人身威胁!” “对方警告他们,不要多管閒事,否则就让他们从京城消失!” 陈默听著,眼神越来越冷。 “孙署长,辛苦了。” “同志们的人身安全,一定要保证。” “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掛断电话。 陈默將那份报告,重新装回文件袋。 他站起身。 “周海。” “主任,我在。” “备车。” 陈默的语气,不容置喙。 “去南海。” 周海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知道,主任这是要……掀桌子了! 黑色的红旗轿车,悄无声息地穿过夜色,驶入了那片红墙环绕的核心之地。 车子在一栋朴素的办公楼前停下。 陈默没有去见最高负责人。 他要见的,是另一位,分管纪律,以铁面无私著称的核心成员。 在警卫员的带领下,陈默走进了一间灯火通明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一位头髮半白,面容严肃的老人,正在批阅文件。 看到陈默进来,老人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小默,这么晚过来,有急事?” “王伯伯。” 陈默恭敬地喊了一声。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將手里的文件袋,放在了老人的办公桌上。 “有些东西,我觉得您应该看一看。” 被称作王伯伯的核心成员,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知道陈默的性子,如果不是天大的事,绝不会在这个时间,用这种方式来找自己。 他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报告。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 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老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当他看到那张百亿资金的流向图,看到那三个姓宋的最终受益人时。 他紧紧握著报告的手,青筋暴起。 “砰!” 一声巨响。 老人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实木的桌面,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无法无天!” 老人的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如同压抑的怒雷。 “简直是国家的蛀虫!” “是在挖我们党的根基!” 他指著那份报告,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一个北方能源,就敢这么干!那其他地方呢?还有多少这样的蛀虫!” 陈默静静地站著,一言不发。 他知道,火候,到了。 老人发泄完怒火,慢慢平復下来。 他看向陈默,眼神锐利如刀。 “你说,怎么办。” “快刀斩乱麻,一查到底。” 陈默的回答,只有八个字。 “好!” 老人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片刻后,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决然的光。 “我给你最高授权!” 老人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接连拨了几个號码。 他的声音,变得威严而冷酷。 “通知中纪委、审计署、公安部。” “立刻成立联合专案组!” “对北方能源集团,进行最高级別的立案调查!” 他放下电话,看著陈默。 “你,担任专案组的特別顾问。” “负责协调所有行动,直接向我匯报!” “我只要一个结果。” 老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把这些蛀虫,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是!” 陈默立正,声音鏗鏘有力。 他拿到了。 一把足以斩落一个庞然大物的,真正的尚方宝剑。 一场针对宋家的,真正意义上的高层雷霆行动,在这一刻,於这间小小的办公室里,秘密启动。 走出红墙。 外面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阴云密布。 冷风吹过,带著山雨欲来的潮气。 陈默坐回车里,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此刻的宋家,恐怕还在为之前的小胜沾沾自喜。 他们以为,在汉东和京城的两次试探,已经摸清了自己的底牌。 他们还在做著继续趴在国家身上吸血的美梦。 殊不知。 死神,已经站在了他们的门口。 “宋家。” 陈默在心中默念。 “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当晚。 京城西郊,一栋安保森严的独栋別墅內。 北方能源集团董事长宋建国,刚刚结束了一场庆祝晚宴。 几名心腹高管,正围著他,吹捧著他如何轻易化解了审计署的“刁难”。 就在这时。 別墅厚重的雕花大门,被无声地推开。 几名身穿黑色西装,神情冷峻的男人,走了进来。 为首一人,出示了一张红头文件。 “宋建国同志。”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 “根据国家有关规定,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宋建国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手中的红酒杯,脱手滑落。 “啪”的一声,在地毯上摔得粉碎。 鲜红的酒液,如同血液一般,慢慢浸开。 整个京城的上层圈子,在这一夜,什么都没有发生。 所有消息,都被死死地封锁在了一堵无形的墙內。 只是,一些嗅觉最敏锐的人,隱约感觉到。 空气中,多了一丝不同寻常的,肃杀的味道。 第130章 重型渣土车猛撞刺杀! 北方能源集团董事长宋建国失联的第二十四个小时。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终於在宋家这座压抑的府邸里,激起了一丝看得见的涟漪。 消息是通过一个已经退休多年,几乎被遗忘的內线,用一种极其隱晦的方式传递出来的。 没有红头文件。 没有正式通知。 宋建国,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宋家的家主,那位曾经位至副国级,门生故旧遍布朝野的老人,正坐在太师椅上。 他手里盘著两颗油光发亮的核桃,但往日里“咯吱咯吱”的清脆声响,此刻却消失了。 他的手,在抖。 短短一天,老人眼中的神光彻底黯淡下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客厅里,宋家的核心成员齐聚一堂。 往日里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与不安。 “爸,建国到底怎么了?” “是中纪委?还是公安部?” “我託了那么多关係,打了那么多电话,平时称兄道弟的人,现在要么不接,要么就说不知道!” 一个中年男人急得满头大汗,声音都变了调。 “他们不是不知道。” 老人终於开口了,声音沙哑乾涩。 “他们是不敢说。” 一句话,让整个客厅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不敢说。 这两个字的分量,足以压垮在场所有人的神经。 这意味著,出手的人,层级高到了他们过去所有的人脉网络,都无法触及的地步。 所有门路,都被堵死了。 所有电话,都石沉大海。 他们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家族那张经营了几十年,自以为坚不可摧的权力大网,在一个看不见的对手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纸。 “是陈默。” 老人缓缓吐出这个名字。 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彻骨的悔意。 他们终於明白。 这次的对手,不是过去那些可以靠利益交换、互相妥协的政客。 这是一个要他们命的阎王。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许久,老人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身旁一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年轻人说道。 “宋濂,你去一趟。” “带上这个。” 老人颤抖著手,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空白的支票簿,和一份连夜擬好的文件。 那是一份“和解协议”。 协议的核心內容只有一条:宋家,愿意彻底退出能源领域,將北方能源集团的所有股份,无偿转让给国家。 只求,换家人平安。 这是断臂求生。 也是他们作为旧时代权贵,能想到的,最后的,也是唯一的解决方式。 被叫做宋濂的年轻人,是宋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子弟,也是家族指定的对外发言人。 他接过东西,点了点头,脸色苍白地走了出去。 一个小时后。 陈默的办公室。 宋濂坐在沙发上,姿態放得很低,言辞恳切。 “陈主任,我们宋家,承认在北方能源集团的经营上,犯了一些错误。” “这是我们的態度。” 他將那张空白支票,和那份“和解协议”,恭敬地推到了陈默面前。 “只要您能高抬贵手,价格,您隨便填。” “我们愿意,立刻退出,並且保证,从此以后,绝不再踏足能源行业半步。” 周海站在一旁,心中暗自咋舌。 好大的手笔。 一个市值数千亿的能源帝国,说放弃就放弃。 这份魄力,足以让任何人心动。 陈默的目光,在那份协议上停留了片刻。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本空白支票。 他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却让宋濂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陈默拿起那份协议,却没有打开,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著封面。 “国家资產。”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剖开了宋家最后的遮羞布。 “是你们想拿就拿,想还就还的吗?” 宋濂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 他预想过陈默的各种反应,或是狮子大开口,或是虚与委蛇。 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句,直接將他们钉死在耻辱柱上的质问。 “我……” 宋濂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撕拉——” 一声脆响。 陈默当著他的面,將那份价值千金的“和解协议”,连同那本空白支票,撕成了碎片。 “周海。” “送客。” 陈默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他看著那些纸屑,如同看著一堆垃圾。 宋濂失魂落魄地被周海“请”了出去。 当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 宋家最后的希望,也隨之彻底熄灭。 这个决绝到不留半点余地的態度,让整个宋家,彻底陷入了绝望。 而绝望的尽头,便是疯狂。 当晚,宋家老宅书房,灯火未熄。 “他这是要赶尽杀绝!” “不给我们留活路!” “既然他不仁,就別怪我们不义!” 听完宋濂带回来的消息,家族里的年轻一辈,瞬间被点燃了怒火。 宋家老人枯坐了许久,眼中最后一丝理智,也被疯狂所吞噬。 他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 “启动『蛰伏』计划。”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在场的人,无不色变。 那是宋家最后的底牌。 是他们这些年,安插在军方、情报系统,以及一些特殊部门的,见不得光的死士。 是用来在最极端的情况下,製造混乱,浑水摸鱼,保住家族根本的力量。 启动它,就意味著,彻底撕毁一切规则,走向玉石俱焚。 与此同时。 陈默的红色加密手机,响了。 电话那头,是爷爷沉稳而有力的声音。 “狗急了,会跳墙。” 没有多余的问候,只有一句简单的提醒。 “注意安全。” “知道了,爷爷。” 陈默的语气很轻鬆,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掛断电话。 周海的脸上,满是忧色。 “主任,宋家恐怕要鋌而走险,我建议立刻提升您的安保等级。” “现在开始,您儘量减少外出活动。” “减少?” 陈默从办公桌后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的脸上,非但没有紧张,反而露出一种狩猎般的兴奋。 “不。” “恰恰相反。” 陈默转过身,看著周海。 “从明天开始,我要更高调地出现在公开场合。” “甚至,我要去视察北方能源集团在京郊的几个项目。” 周海一愣,隨即倒吸一口凉气。 “主任,您这是……” “钓鱼。”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们不是还有些见不得光的底牌吗?” “那就逼他们打出来。” “藏在暗处的老鼠,最麻烦。只有让他们自己跳出来,才能一网打尽。” 周海明白了。 主任这是在用自己做诱饵。 这已经不是在斗爭了。 这是在玩命。 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之上。 可陈默的眼神却告诉他,自己无比享受这种掌控別人生死,算计一切的快感。 第二天。 陈默的车队,果然高调地出现在了京城的街道上。 没有改变行程。 没有增加额外的安保车辆。 一切如常。 一场针对陈默的暗杀计划,在京城某个阴暗的角落里,悄然成型,並迅速启动。 车队平稳地行驶在宽阔的长安街上。 红墙黄瓦,在窗外缓缓倒退。 就在车队即將通过一个十字路口时。 “嗡——” 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陡然炸响! 周海下意识地朝右侧看去。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辆满载著砂石的重型渣土车,如同脱韁的野兽,无视通红的信號灯,以一种决绝而疯狂的姿態,咆哮著,朝著车队中间,陈默所乘坐的那辆红旗,狠狠撞了过来! 第131章 算计宋家疯狂一击,敲响丧钟! “轰——” 恐怖的引擎咆哮声,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钢铁巨兽,在长安街上空炸开。 周海的脸色,在一秒钟內变得惨白。 他看向右侧窗外,那辆失控的渣土车,携带著碾碎一切的疯狂,正笔直地冲向他们。 目標,就是主任乘坐的这辆红旗!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开车的警卫员,是全军选拔出的兵王。 他的眼中没有一丝慌乱,肌肉记忆快过了大脑思考。 电光石火之间! 他猛地向左打死方向盘! “吱嘎——!”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叫。 特製的防弹红旗车,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在路面上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 车尾,堪堪擦著渣土车的车头滑了过去。 “砰!!!” 即便如此,剧烈的撞击力还是传了过来。 整辆红旗车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中。 车身在原地打著旋,旋转了一圈,两圈,三圈! 最后,重重地撞在了一旁的金属护栏上。 “哐当!”一声巨响,车子终於停了下来。 车身已经严重变形,后半部分几乎被撞烂,玻璃呈蛛网状碎裂,但没有一片掉落。 这辆经过顶级改装的座驾,在最后一刻,保住了车內人的性命。 白色的安全气囊弹了出来。 陈默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气囊。 他抬起手,抹了一把额头。 一道血口正在向外渗著血珠,顺著他光洁的额角,缓缓流下。 可他的眼神,没有半点惊魂未定。 只有一种令人心底发寒的冷静。 那辆渣土车上,司机见一击不中,脸上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 他推开车门,连滚带爬地跳下车,拔腿就想混入人群逃跑。 但,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后面护卫车辆上的警卫员,早已如下山的猛虎,扑了上去。 不知从何处出现的几名便衣特警,动作更快。 一个乾净利落的抱摔。 渣土车司机被死死地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一切,都发生在光天化日之下的长安街。 发生在红墙之外,无数行人和车辆的注视之中。 一场刺杀。 其性质之恶劣,影响之坏,瞬间震动了整个中枢!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那片红墙之內。 最高负责人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听完匯报,老人一言不发,但眼中的怒火,几乎要燃烧起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政治斗爭。 这是在挑战国家的底线!是在动摇国之根本! 许久。 老人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却蕴含著雷霆之威。 “彻查!” “不管涉及到谁,不管有什么背景!” “一律拿下!” 这道命令,就是陈默一直在等的,最后一块拼图。 他用自己的命,做了一场豪赌。 他赌宋家会疯狂。 他赌贏了。 宋家这不计后果的疯狂一击,非但没能要了他的命。 反而,亲手敲响了自己家族的丧钟。 当天晚上。 京城的夜空,被无数闪烁的警灯映成了红色。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肃杀之气。 通往西郊的各个路口,被全面封锁。 一辆辆墨绿色的军用卡车,满载著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无声地驶向同一个目標。 宋家大院。 那座象徵著一个家族几十年辉煌与权势的府邸,此刻被围得水泄不通。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每一个可能的出口。 与此同时。 京城一家不对外开放的特护医院里。 医生正想给陈默做一个全面的脑部检查。 “不用了。” 陈默拒绝了医生的建议,任由护士给他额头上的伤口做了最简单的消毒和包扎。 一块小小的纱布,贴在他的额角。 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伤,换来了一个庞大家族的覆灭。 这笔买卖,太值了。 周海站在一旁,满脸担忧。 “主任,您需要休息。” “休息?” 陈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好戏才刚刚开场。” 他看著周海,下达了指令。 “去专案组指挥中心。” 周海的心臟猛地一缩。 他明白,主任这是要亲眼看著,自己布下的天罗地网,如何收网。 他要亲眼看著,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家族,如何走向灭亡。 指挥中心里,灯火通明。 气氛严肃,所有工作人员都在紧张地忙碌著。 陈默走了进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向他行注目礼。 眼神中,有敬畏,有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钦佩。 用自己做诱饵,引蛇出洞,这份胆魄与决绝,在场无人能及。 陈默没有理会眾人的目光,径直走到了那面巨大的监控墙前。 屏幕被分割成数十个小块,实时播放著宋家大院內外的每一个角落。 抓捕行动,已经开始。 一个又一个宋家的核心成员,被从別墅里带了出来。 他们脸上,写满了震惊、不解、和无法掩饰的恐惧。 曾经的权势、財富、地位,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泡影。 其中一个屏幕上,画面定格。 宋家那位已经退休多年,但影响力依然巨大的老人,被两名纪委人员架著,走出了书房。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威严。 只剩下死灰一般的绝望。 当一副冰冷的手銬,銬在他那双曾经批阅过无数文件的手上时。 这个屹立京城数十年的家族,正式宣告了它的终结。 旧有的势力格局,在这一夜,被彻底击碎。 陈默静静地看著这一幕,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他抬起手,指著屏幕上另一个正被押解出来的中年男人。 那是宋家负责海外资產的另一个核心人物。 他看著身旁的周海,淡淡地开口。 “下一个。” 第132章 京城洗牌,新王登基! 周海看著屏幕上那个被押解的中年男人,立刻点头。 “是,主任。” “专案组已经锁定了他在瑞士银行的所有关联帐户。” “冻结令,五分钟后就会生效。” 陈默的目光,从监控墙上移开。 那上面,宋家的核心成员,如同一串被收网的鱼,无处可逃。 他转过身,额角那块小小的纱布,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收队。” 陈默淡淡地说道。 他迈步向外走去,身后,是整个指挥中心压抑而敬畏的目光。 这场持续了不到十二个小时的雷霆风暴,以一个庞然大物的轰然倒塌,宣告结束。 但对整个京城而言,真正的地震,才刚刚开始。 宋家倒了。 这个消息,像一场十二级的海啸,在一夜之间,席捲了京城所有的权力圈层。 北方能源集团,这头市值近万亿的巨兽,瞬间失去了主人。 它留下的巨大真空,以及那些附著在它身上的无数產业链,让无数双眼睛变得通红。 一夜之间,原本依附於宋家的各路人马,作鸟兽散。 而更多嗅觉灵敏的家族和势力,则开始疯狂地打探消息,试图在这场饕餮盛宴中,分到一杯羹。 陈默的办公室,成了风暴的中心。 周海的电话,从天亮开始,就没断过。 “主任,发改委的电话,询问北方能源集团后续的產业整合问题。” “主任,国资委那边想和您约个时间,討论资產接收方案。” “主任,李家的老爷子亲自打来电话,想请您晚上吃个便饭。” 周海放下电话,看著堆积如山的拜访请求,语气复杂。 “还有十几位部级干部,都想向您当面匯报工作。” 陈默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看一份文件,头也没抬。 “告诉他们。” “我很忙。” “所有关於北方能源集团的事务,统一由新成立的联合清算小组处理。” 他这种油盐不进的態度,让所有人都摸不著头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三天后。 一场高级別的闭门会议,在中南海召开。 参与者,是几位核心常委,以及国资委、財政部、社保基金理事会的最高负责人。 陈默,作为特邀顾问,坐在其中。 面对眾人灼热的目光,他將一份早已擬好的方案,轻轻推到了会议桌的中央。 “北方能源集团的所有资產,包括其海外矿產和金融牌照。” “我个人建议,剔除不良资產后,一部分划归国家社保基金,充实养老金帐户。” “另一部分,由国资委牵头,成立新的国家能源战略投资公司。”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都没想到,陈默,这个亲手打倒宋家的人,竟然没有丝毫要將这块肥肉吞入自己派系的意思。 他选择了最“大公无私”的一种处理方式。 “我同意陈默同志的方案。” 主位上,那位一直沉默的老人,率先表態。 他的眼中,满是讚许。 “一心为公,不计得失,这才是我们人该有的胸怀!” 会议结束。 陈默“高风亮节”的姿態,瞬间传遍了京城。 所有原本还在观望,甚至心怀叵测的势力,彻底熄火了。 他们终於看清,自己和陈默的格局,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当他们还在想著如何瓜分战利品时,陈默想的,已经是如何利用这些战利品,为整个国家布局。 办公室里。 周海满脸敬佩地给陈默倒上一杯茶。 “主任,您这一手,太高了。” “现在整个京城,都在称讚您有老一辈革命家的风范。” 陈默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拿过另一份文件,递给周海。 “把这个,拿去法务部门,完善一下。” 周海好奇地接了过来。 文件的標题是:《关於成立国家战略资源整合办公室的章程草案》。 他翻到其中一页,瞳孔微微一缩。 章程的第十七条,写著一行小字: “本办公室对所有经由清算后重组的战略性国企,在涉及海外投资、股权变更、高层人事任免等重大事项上,拥有一票否决权。” 周海倒吸一口凉气。 他瞬间明白了。 名义上,北方能源集团这块巨大的蛋糕,確实是交给了国家。 但实际上,最终的控制权,那根最关键的韁绳,通过这个新成立的“办公室”,牢牢地攥在了陈默的手里。 名利双收。 还拿到了里子。 这才是真正的高明。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京城的豪门世家们,这次是真的怕了。 他们发现,用过去的任何一种斗爭逻辑,都无法理解陈默的行为模式。 於是,拜访的门槛,变了。 不再是请客吃饭,拉关係,套近乎。 而是带著一份份厚实的计划书。 “主任,我们王家愿意拿出五十亿,参与您在汉东搞的『数字农业』试点项目。” “陈主任,我们刘家在半导体材料上有些积累,愿意无偿转让三项核心专利,全力配合国家晶片產业的自主化进程。” “陈主任,这是我们……” 陈默来者不拒。 但他只有一个標准。 所有项目,必须服从国家战略。 所有资本,必须进入实体经济。 谁想在新秩序里分一杯羹,就必须先拿出诚意,割自己的肉,来支持陈默的宏大蓝图。 一种全新的政商生態,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態,在京城悄然形成。 这个生態的核心,只有一个人。 陈默。 周海忙得脚不沾地,每天的睡眠时间不足五个小时。 但他脸上的神采,却越来越亮。 他知道,自己正在亲眼见证一个新时代的开启。 一个新王的诞生。 这天深夜。 陈默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桌上的红色加密电话,响了。 他拿起来。 听筒里,传来爷爷沉稳,却带著一丝疲惫的声音。 “宋家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短暂的沉默后,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做得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陈家,后继有人了。” 这句评价,重若千钧。 它意味著,陈默以一种最强势,最无可爭议的方式,贏得了家族最核心的认可。 他不再是那个被放逐的“废子”。 他是陈家未来真正的,唯一的旗手。 “知道了,爷爷。” 陈默的回答,一如既往的平静。 掛断电话。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那面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宋家的倒台,京城格局的重塑,对他而言,仿佛只是清扫了一下屋子里的灰尘。 內患,已除。 他的目光,缓缓从雄鸡的版图上移开,望向了那片更广阔的深蓝。 “是时候,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第133章 动我的人?那就崩断你满口牙! 京城的风波,隨著宋家的覆灭,渐渐平息。 那座曾经象徵著无上权势的府邸,如今门可罗雀,只剩下封条在寒风中萧瑟作响。 陈默办公室里的那部红色电话,终於安静了下来。 持续了数日的喧囂与拜访,也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明白,这块巨大的蛋糕,已经被陈默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重新分配完毕。 清扫了屋子里的灰尘,陈默终於有时间,將目光重新投向他的基本盘。 汉东。 桌上的內部通讯器,响了。 是加密线路。 陈默按下了接通键。 屏幕上,出现了祁同伟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背景是汉东省公安厅的办公室,他穿著警服,身姿笔挺。 “主任。” 祁同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干练,带著军人特有的沉稳。 “向您匯报,汉东省的『利剑行动』已进入收尾阶段。” “全省范围內的扫黑除恶,已经彻底下沉到县、乡、村三级。” 他顿了顿,眼神中透出一股压抑不住的自豪。 “目前,全省的刑事案件发生率,降至歷史最低点。” “社会治安满意度,达到了百分之九十八。” “很好。” 陈默轻轻点头。 这把刀,他没有选错。 祁同伟继续说道:“所有盘踞在基层的黑恶势力,以及他们的保护伞,基本被一网打尽。” “现在的汉东,真正做到了夜不闭户。” “辛苦了,同伟同志。” 陈默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慰劳。 “这是我的职责!”祁同伟立正,声音鏗鏘。 “您给了我一个清白的机会,我就还您一个清白的世界。” 陈默笑了笑。 “不要鬆懈,稳住现在的成果。” “接下来,可能会有新的任务。” “保证完成任务!” 祁同伟的眼中,燃起灼热的光。 结束了和祁同伟的通话,桌上的另一部电话又响了起来。 是李达康。 “陈省长!哦不,陈主任!” 李达康那標誌性的大嗓门,隔著听筒都能感受到他的兴奋。 “天大的好消息啊!” “说。” 陈默言简意賅。 “金融城!我们京州的金融城一期工程,昨天正式剪彩了!” 李达康的声音激动得有些发颤。 “首批入驻的国內外金融机构,超过了三百家!” “高盛、摩根,这些过去眼高於顶的华尔街巨头,现在都抢著要在我们这儿设办公室!” “京州的上半年gdp增速,初步核算,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十五!” “领跑全国!是真正的断崖式领跑!” 李达康几乎是在吼了。 “省里的其他地市,现在都快把我的门槛给踏破了,天天来取经!” “他们那是取经吗?他们是眼红!” “这都是您的功劳,主任!没有您,就没有京州的今天!” 陈默听著他的匯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稳住,达康同志。” “这只是第一步。” “金融的本质是服务实体,不要让他们玩脱了,搞成空中楼阁。” “是是是!您放心!”李达康连声应道。 “我专门成立了监管小组,二十四小时盯著,谁敢玩虚的,我第一个扒了他的皮!” “那就好。” “另外,主任,您看什么时候有空,回汉东视察一下?” 李达康的语气,充满了期待。 “现在的金融城,晚上灯火通明,那气派,比陆家嘴还陆家嘴!” “再说吧。” 陈默掛断了电话。 他不需要去看,也能想像出那番景象。 那座金融城,是他插在汉东心臟的一根抽血管。 抽的,是全国,乃至全世界的资本。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香港的信息。 发信人是高小琴。 “陈默,山水集团今日在港交所成功掛牌上市。” 信息很简短,没有多余的寒暄。 “开盘价三十八港元,收盘价五十二港元,首日涨幅百分之三十六。” “成功募资一千一百亿港幣。” “所有资金,已按您的指示,转入指定的离岸基金帐户。” “这头现金奶牛,已经可以產奶了。” 陈默看完,刪掉了信息。 政、警、商。 他在汉东布下的三枚棋子,如今都已经成长为参天大树。 周海走了进来,將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 “主任,中央党校刚送来的內部教材样刊。” 陈默拿起来翻了翻。 其中一章的標题,赫然写著:《论“汉东模式”在推动区域经济结构转型中的实践与探索》。 汉东,已经成了全国的模范省。 而他陈默,这个模式的缔造者,虽然名字没有出现在教材里,但其影响力,已经不言而喻。 他看著这些捷报。 公安系统、地方政府、商业帝国、顶层理论。 汉东这个基本盘,已经稳如泰山。 那里是他的后方,也是他的退路。 他给几位老部下,分別回了条信息。 內容很简单,只有四个字。 “再接再厉。” 处理完这些,陈默才感觉到一丝疲惫。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 京城的初雪。 细碎的雪绒,纷纷扬扬,很快就给红墙黄瓦,披上了一层素白。 他看著窗外的雪景,回顾著来到京城后的这一年。 从汉东的初露锋芒,到京城的腥风血雨。 扳倒赵家,覆灭宋家。 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之上。 每一步,都伴隨著別人的鲜血和哀嚎。 权力的道路,没有鲜花和掌声,只有不断地攀登,和被踩在脚下的尸骨。 他的心境,在这场风雪中,变得更加苍凉,也更加坚硬。 就在这时。 周海再次敲门走了进来,神情严肃。 他的手上,捧著一个印有“绝密”字样的文件袋。 “主任。” “外交部刚刚通过最高级別加密渠道,送来的紧急文件。” 陈默转过身。 “给我。” 他接过文件,撕开封条。 里面是一份不算厚的文件。 標题是:《关於美利坚合眾国擬对我国高科技企业及相关实体实施新一轮制裁的通报》。 陈默的目光,直接落在了后面的清单附件上。 那是一个长长的名单。 华为、中兴、大疆…… 一个个熟悉的名字,赫然在列。 当他的目光继续向下扫去时,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阿狸集团。 企鹅科技。 以及其他十几家,由他亲手捏合起来的,“数字经济联盟”的核心成员企业,全部都在名单之上。 这是精准打击。 这是衝著他来的。 他亲手打掉了宋家这个內部的蛀虫,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外部的敌人,已经挥舞著大棒,气势汹汹地打了过来。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周海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他能感觉到,一股比窗外风雪还要冰寒的气息,正从主任的身上散发出来。 许久。 陈默合上了文件。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凝重。 只有一种,被挑衅后,重新燃起的,冰冷的战意。 “想卡我们的脖子?” 他看著窗外那片被风雪笼罩的城市,淡淡地开口。 “那就做好,被崩断满口牙的准备。” 第134章 晶片危机!主任掏出底牌! 周海感觉办公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乾了。 他看著自家主任,那个刚刚在车祸中额头受伤的男人。 陈默脸上波澜不惊,眼神却像寒冬里结了冰的湖面。 文件袋里的制裁清单,如同一份宣战书。 “嗡嗡嗡——” 桌上的私人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来电显示,是阿狸的马老板。 陈默没有接。 紧接著,企鹅的小马哥,千度的李老板,几乎所有“数字经济联盟”的巨头,电话接二连三地打了进来。 整个联盟,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来自大洋彼岸的彻骨寒意。 这不是试探。 这是绞杀。 目標明確,直指联盟赖以生存的硬体基础和底层系统。 周海看著那不断亮起的屏幕,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宋家倒台的震撼还没过去,一场规模更宏大,更凶险的战爭,已经兵临城下。 “让他们都来。” 陈默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半小时后,到我这里开会。” “是。” 周海立刻去安排。 不到三十分钟。 陈默的办公室,变成了中国网际网路的最高殿堂。 阿狸的马老板,企鹅的小马哥,这两位平日里王不见王的巨头,此刻並肩站著,脸上是同样的焦虑。 “主任!” 马老板一开口,声音都有些沙哑。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 “断供了。” “甲骨文、英特尔、思科……所有美国供应商,刚刚单方面撕毁了合同。” “我们的伺服器,最多还能撑三个月。” 小马哥的脸色同样凝重,他推了推眼镜。 “我们的情况也一样。” “不仅是伺服器晶片,连我们的底层资料库和作业系统,都收到了停止服务的通知。” “一旦核心伺服器宕机,我们的云服务会瞬间崩溃。” 马老板接过话,语气里带著一丝绝望。 “那不是我们一两家公司的事。” “整个数字经济联盟,一半以上的企业都构建在我们的云服务上。” “到时候,就是雪崩。”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这些叱吒风云的商业大佬,第一次感觉到了脖子上那只无形的手,正在缓缓收紧。 他们的万亿帝国,原来只是建立在沙滩之上的城堡。 陈默静静地听著。 他没有坐下,而是走到了窗边。 看著窗外飘扬的雪花,他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你们知道,我在汉东搞光伏和储能,花了多少钱吗?” 几位大佬都愣住了。 这个时候,提这个干什么? 陈默没有等他们回答。 “那些项目,只是给外人看的。”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天,塌不下来。” 陈默的语气很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安定力量。 “跟我来。” 他拿起外套,径直向外走去。 一眾网际网路巨头面面相覷,虽然满心疑虑,但还是跟了上去。 车队驶出市区,一路向西,进入了京城郊区一片戒备森严的区域。 最终,停在了一栋毫不起眼的灰色建筑前。 这里没有任何標识,只有荷枪实弹的卫兵,和无处不在的摄像头。 通过层层身份验证,陈默带著他们,走进了一部巨大的工业电梯。 电梯,垂直向下。 当电梯门再次打开。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庞大的地下空间。 灯火通明,一眼望不到头。 无数穿著白色无尘服的科研人员,正在各种精密的仪器前忙碌。 空气中,只有设备运行的微弱蜂鸣声。 这里,像是一个属於未来的科幻世界。 “这里是……” 马老板震惊地看著这一切。 “国家的备胎。” 陈默淡淡地回答。 他带著眾人,穿过一条长长的玻璃走廊。 走廊一侧的巨大无尘车间里,一条完整的晶片生產线,正在安静地运转。 “主任。” 一位戴著眼镜,头髮花白的老者迎了上来。 他是这里的总负责人,一位国宝级的院士。 “『火种』一號晶片,已经完成了第三轮量產测试。” 老院士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激动。 他指向旁边展示台上的一块晶圆。 上面密布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方块。 “这是我们完全自主研发的伺服器晶片。” 院士扶了扶眼镜,坦诚地说道。 “性能上,大概相当於英特尔三年前的中端產品。” “功耗……比他们高百分之十五。” “但,稳定性和安全性,绝对可靠。” 他又指向另一边的实验室。 “配套的『崑崙』作业系统,也已经叠代到3.0版本,可以兼容市面上百分之九十的主流应用。” 马老板和小马哥,死死地盯著那块晶片。 他们的心臟,在狂跳。 备胎! 国家竟然真的准备了备胎! 虽然性能落后,但它存在! 这意味著,他们不会束手就擒,不会坐以待毙! “从今天起。” 陈默的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响起,掷地有声。 “联盟所有成员,伺服器、终端设备,全部换装。” “你们的採购清单上,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一家美国公司的名字。” 马老板的嘴唇动了动。 “主任,这……成本太高了。” “而且性能下降,用户体验会……” “这是命令。” 陈默打断了他。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我知道会亏钱,会流失用户。” “但这是战爭。” “我们不给自己人输血,就等著被別人放干最后一滴血。” “你们的帝国,你们的財富,在国家安全面前,一文不值。”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们瞬间明白了。 在生死存亡面前,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要么,抱著落后的国產方案活下去。 要么,跟著美国人的节奏一起死。 “我明白了。” 马老板第一个表態,眼神变得决然。 “阿狸,带头执行!” “我们企鹅,也一样!” 小马哥立刻跟上。 其他几位大佬,纷纷点头。 这是一场用市场换技术的豪赌。 也是倒逼国產產业链浴火重生的唯一机会。 “这还不够。” 陈默的野心,远不止於此。 他看向那位院士。 “启动『举国体制2.e』方案。” “我要全国所有相关的科研院所、高校实验室、重点企业,打破一切壁垒。” “所有的科学家,所有的工程师,全部给我动起来。” “钱,我来解决。” “人,我来协调。” “我只要一个结果。” 陈默的声音,迴荡在巨大的地下空间里。 “光刻机、蚀刻机、高端光刻胶……” “所有卡我们脖子的技术,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內,看到成果!” 他把自己,变成了这场没有硝烟的科技卫国战爭的,总指挥。 院士的眼中,泛起了泪光。 他等这句话,等了太久。 “主任……” 他身后的一个年轻工程师,激动地跑了过来。 “报告!” “『启明一號』样机,所有参数自检完毕!” “准备进行首次晶圆曝光测试!”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实验室最深处。 那里,一台如同史前巨兽般复杂的机器,正静静地矗立著。 那是光刻机。 是现代工业文明皇冠上的明珠。 也是这个国家,心中最深的痛。 陈默大步走了过去,站定在主控台前。 他盯著屏幕上无数跳动的数据流,额角那块纱布,仿佛也染上了一层决绝的色彩。 整个实验室,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陈默抬起手,按下了通话器。 “点火。” 第135章 跪下?老子偏要站著把钱挣了! “嗡——” 隨著陈默的指令下达,那台如同史前巨兽般的机器內部,传来一阵低沉的运行声。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极紫外光束,在复杂的透镜组中折射、聚焦。 最终,精准地轰击在一颗比尘埃还小的锡滴上。 “轰!” 一声闷响。 锡滴被瞬间汽化成等离子体,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主控台的屏幕上,无数行绿色的数据流,疯狂地向上滚动。 “滴!” 一声轻响后,屏幕中央跳出一行醒目的绿色大字。 【首次晶圆曝光测试完成】 【曝光成功!】 【製程:28纳米】 整个地下实验室,安静了一秒。 下一刻,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彻底爆发! “成功了!” “我们成功了!” “天吶!我们真的做出来了!” 无数穿著白色无尘服的科研人员,激动地拥抱在一起,又笑又跳。 那位头髮花白的老院士,浑身颤抖地看著屏幕上的数据。 他摘下眼镜,用手背使劲地擦著眼睛。 可那浑浊的老泪,却怎么也止不住,顺著他脸上的皱纹,滚滚而下。 多少年了。 多少代人的心血和期盼。 从无到有! 从0到1! 这一步,这个国家走得太难,太苦了! 马老板和小马哥,这些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商业巨头,此刻也看得目眩神迷,心潮澎湃。 他们虽然不懂技术,但他们能看懂那两个字。 成功! 这意味著,悬在他们头顶的那把达摩克利斯之剑,虽然还未消失,但他们已经有了对抗的盾牌! 然而,在这片狂欢的海洋中,只有一个人,显得格格不入。 陈默。 他没有欢呼,甚至脸上都没有太多喜悦的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台仍在运行的机器,眼神平静。 28纳米。 这只是一个开始。 这距离最先进的工艺,还有著遥远的距离。 想要商业化,想要大规模量產,还有无数的技术难关要攻克。 这条路,还很长。 但这成功的第一次点火,给了所有人信心,给了这个国家,掰手腕的底气。 …… 喜讯,以最快的速度上报。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为此感到振奋。 第二天。 发改委,一场高级別內部会议。 气氛,压抑得有些诡异。 坐在会议桌一侧的一位副主任,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开了口。 “我们搞出了自己的光刻机,这固然是好事。”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带著一种语重心长的腔调。 “但是,同志们,我们也要看到硬幣的另一面。” “我们这种不计成本的投入,这种硬碰硬的姿態,会不会招致美利坚方面,更严厉,范围更广的制裁?” “经济全球化的今天,我们不能关起门来搞建设。” “我认为,我们当前最主要的任务,还是稳住经济大盘,保就业,保增长。” “对抗不是目的,我们应该拿出更大的诚意,通过谈判,来解决分歧。”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在场的一些官员,纷纷点头附和。 “是啊,王副主任说得有道理,还是要韜光养晦。” “我们的经济经不起折腾了,再来一轮制裁,很多企业都要倒闭。” “和气生財嘛,没必要把关係搞得那么僵。” 这种“投降派”的言论,在体制內,向来很有市场。 很多人怕丟了乌纱帽,更怕经济数据下滑,影响自己的仕途。 陈默坐在主位旁,一言不发地听著。 他手里转著一支笔,脸上面无表情。 那位王副主任见没人反驳,胆子更大了几分。 他甚至將矛头,若有若无地指向了陈默。 “有些同志,年轻气盛,敢打敢拼是好的。” “但也要考虑全局,不能因为个別高科技企业的得失,而绑架了整个国家的经济战略。” “必要的时候,做出一些让步,甚至牺牲,都是为了顾全大局嘛。” 他暗示,应该向美国低头求和,甚至可以放弃那些被制裁的企业,来换取暂时的和平。 “啪!” 陈默手中的笔,被他一下按在了桌面上。 他抬起头,目光冷冷地看向那位王副主任。 “王副主任。”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跪下?” 会议室里的温度,似乎骤然下降。 王副主任脸色一僵,强笑道:“陈主任,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策略要灵活……” “砰!” 陈默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巨大的响声,让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灵活?” 陈默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慑人的力量。 “別人已经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了,你跟我谈灵活?” “他要的不是我们让步,他要的是我们死!” “今天我们敢卖了阿狸,明天他就敢要我们拆了企鹅!后天就敢要我们废掉所有的工业基础!” “现在跪下去!” 陈默的手,指著那位早已面无人色的王副主任,一字一句地喝道。 “以后,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王副主任被他骂得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 “你这是意气用事!是不负责任!” 陈默发出一声冷笑,走到了他的面前。 “我意气用事?” “我看你,是跪久了,忘了怎么站著了!” “我告诉你,什么叫顾全大局!” “国家的科技命脉不被別人卡住,这就是最大的大局!” “连自己的饭碗都端不住,还谈什么经济发展?谈什么保就业?” “你这种人,就是软骨头!” 激烈的爭吵,让会议不欢而散。 这场发生在发改委內部的爭论,像插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京城的核心圈层。 关於国家未来路线的爭议,再次被摆上了台面。 办公室里。 周海忧心忡忡地看著陈默。 “主任,王副主任他们在体制內的影响力不小,很多人都支持他们的观点。” “这么一来,我们后续的研发经费和政策支持,恐怕会遇到很大的阻力。” 陈默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他感受到了。 一股来自体制內部的,巨大而粘稠的阻力。 这种阻力,比来自大洋彼岸的制裁,更让人心寒。 一群只看眼前利益,毫无斗爭精神的“投降派”,远比凶恶的敌人更可怕。 不把这些思想上的毒瘤清除掉,这场科技战爭,根本就打不贏。 陈默的眼神,一点点变得冷硬。 他转过身,对周海下达了命令。 “去。” “把王副主任,以及他那个圈子里的人,这些年所有在公开和內部场合,鼓吹『造不如买』、『市场换技术』的言论、报告、文章。” “全部给我整理出来。” “是。” 周海虽然不明白主任要做什么,但还是立刻去执行。 半天后。 一份厚厚的材料,摆在了陈默的桌上。 陈默翻也没翻,只是拿起笔,在文件袋的封面上,写下了一行字。 他將这份材料,连同那张纸,一起递给周海。 “用最高加密渠道,直接送到爷爷的案头。” 周海接过文件袋,目光落在了那行字上。 上面写著: “思想不统一,何以安天下?” 第136章 纪委空降,软骨头当场伏诛! 红墙之內,一间古朴的书房。 陈默的爷爷,陈老,將那份写著“思想不统一,何以安天下?”的材料,放在了办公桌上。 他对面,坐著那位整个国家最有权力的老人。 老人拿起材料,一页一页,看得极其认真。 屋子里,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许久。 老人將材料放下,拿起桌上的红头笔,在一张空白的信笺上,写下了一行字。 笔锋遒劲,力透纸背。 “要敢於斗爭,善於斗爭。”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清理队伍中的软骨头。” 老人將信笺递给了身旁的秘书。 “马上办。” …… 第二天,发改委,党组扩大会议。 会议室里,气氛沉闷中带著一丝诡异的暗流。 那位主张“造不如买”的王副主任,正意气风发地阐述著自己的观点。 “……所以,我认为,我们不应该激化矛盾。” “特殊时期,可以暂时搁置一些高科技项目,换取一个平稳的外部发展环境。” “这是对国家经济负责,也是对人民负责!” 他的话,引起了不少人的低声附和。 “是啊,不能硬顶。”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陈默坐在主位旁,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 他只是安静地看著王副主任,像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直到王副主任讲完,將目光投向他,带著一丝挑衅的意味。 “陈主任,您怎么看?” 陈默没有回答他。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然后,他站了起来。 整个会议室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陈默打开文件,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开始宣读。 “关於当前科技领域斗爭问题的几点意见。” “第一,要敢於斗爭,善於斗爭。” 念到这里,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全场。 所有人的心,都猛地一沉。 王副主任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陈默的声音,继续在安静的会议室里迴荡。 “第二,要坚持自主创新,丟掉一切幻想。” “第三,要坚决清理队伍中的投降主义、失败主义思想,清理队伍中的软骨头。” “软骨头”三个字,陈默的音量不高,却像三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王副主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额头上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顺著脸颊往下淌。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之前那些附和王副主任的官员,此刻全都低著头,恨不得把脸埋进桌子里。 风向,变了。 不,是天,变了。 “砰砰砰。” 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 门被推开,几名身穿黑色西装,神情严肃的男人走了进来。 为首一人,径直走到了王副主任的面前。 他出示了一个证件。 “王副主任。” “我们是中央纪委的。” “有些情况,需要你配合我们调查,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王副主任的身体,筛糠般地抖了起来。 他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我……我……” 他想站起来,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两名纪委人员一左一右,將他从椅子上架了起来。 拖著他,向外走去。 直到被拖到门口,王副主任才像忽然醒过神来,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 “陈主任!我错了!陈主任,救我!” 陈默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只是拿起那份文件,淡淡地开口。 “继续开会。” 这四个字,让会议室里剩下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直衝天灵盖。 这哪里是开会。 这是一场立威。 一场以雷霆之势,进行的思想清洗。 从这一刻起,在国家战略层面,再也没有人敢质疑陈默的路线。 他的话语权,被彻底確立。 会议结束后,那些原本摇摆不定的官员,纷纷涌向陈默的办公室。 “陈主任,您高瞻远瞩,我们坚决拥护您的决定!” “对於自主研发,我们部门一定全力配合,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王副主任那种人,就是我们队伍里的蛀虫!早就该清除了!” 陈默看著这些瞬间变脸的官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让周海將这些人全部挡在了门外。 办公室里。 周海给陈默倒上一杯热茶,眼神中的敬畏,已经达到了顶点。 “主任,这一招釜底抽薪,太漂亮了。” “现在,內部再也没有阻力了。” 陈默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內部的苍蝇解决了。” “外面的蚊子,也开始嗡嗡叫了。” 周海立刻会意。 “是的,主任。” “王副主任被带走后,网络上突然出现了很多唱衰我们经济的言论。” “大肆渲染『失业潮』和『外资撤离』,搞得人心惶惶。” 周海的脸上,带著一丝担忧。 “內部的敌人可以抓,但这种舆论上的攻击,防不胜防。” 陈默放下茶杯。 “说的再多,都是虚的。” “要让那些不明真相的百姓安心,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让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成绩。”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达康同志吗?” “是我,陈主任!”李达康兴奋的声音传来。 “主任,京州的数据出来了,好得嚇人啊!” 陈默没有理会他的激动。 “这些数据,先不要公布。” 他顿了顿,又拨出了另一个號码。 听筒里,传来沙瑞金沉稳的声音。 “陈主任。” 陈默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 “瑞金书记。” “准备一下,接受国家的专访吧。”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要让全国,都看看汉东模式。” “看看我们不靠別人,是怎么活的。” “又是怎么活得比所有人都好的。” 第137章 汉东GDP狂飆,老头气得摔茶杯! 当晚七点。 央视《新闻联播》的片头曲,准时在全国亿万家庭的电视机里响起。 与往常不同,今天的头条新闻,长达五分钟。 標题是:《逆势上扬,“汉东模式”引领区域经济高质量发展新路径》。 画面一转,镜头给到了夜色下的京州。 无人机航拍的视角下,一座座摩天大楼拔地而起,玻璃幕墙反射著城市的霓虹。 那座崭新的金融城,灯火通明,宛如一颗镶嵌在大地上的璀璨钻石。 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在复杂的国际经济形势下,汉东省上半年gdp增速达到惊人的百分之十五,领跑全国。” “以京州金融城为核心的现代服务业,吸引了超过三百家国內外顶尖金融机构入驻……” 画面切换。 汉东新能源汽车產业园。 巨大的无尘车间里,看不到一个工人。 只有无数条机械臂,在生產线上精准而高效地舞动。 一辆辆崭新的新能源汽车,安静地驶下生產线。 “……汉东省在光伏、储能、新能源汽车等战略性新兴產业上取得重大突破,產业链完全实现自主可控。” 电视机前,无数正在吃饭的民眾,都停下了筷子。 网络上,更是直接炸开了锅。 “臥槽!这是汉东?我还以为是哪个发达国家!” “百分之十五的增速?我的天,这是要起飞啊!” “前两天不是还有人说外资撤离,汉东经济要崩盘吗?脸呢?疼不疼?” “造谣的狗东西滚出来!这就是你们说的崩溃?” 之前网络上那些渲染“失业潮”、“外资撤离”的帖子,被瞬间冲刷得乾乾净净。 民眾的信心,被这组铁一样的数据和画面,重新点燃。 这则新闻,像一针强心剂,打进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而陈默这个名字,虽然没有在新闻中出现。 但“汉东模式”的缔造者是谁,早已不是秘密。 “懂经济的少帅!” 不知是谁,在网络上起了这样一个头。 这个称號,迅速得到了无数人的认同。 陈默的声望,在民间,达到了一个新的顶峰。 …… 京城,一处不对外开放的顶级会所。 包厢里,烟雾繚绕。 几位头髮花白,但气势迫人的老人,死死地盯著墙上电视里重播的新闻。 “啪!” 其中一个老人,將手中的紫砂壶,狠狠砸在了地上。 茶水和碎片,溅了一地。 “汉东灯塔!” “懂经济的少帅!” 老人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我们费尽心机搞起来的舆论,想让他后院起火,结果呢?” “他一个专访,一则新闻,就全都化解了!” “还让他踩著我们的脸,给自己立了一个金身!” 另一位老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个小畜生,太难对付了。” “软刀子,伤不到他。” “硬碰硬,宋家就是下场!” “再这么下去,他把汉东打造成一个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铁桶。” “我们,就真的拿他没办法了!” 包厢里,气氛压抑。 这些在京城呼风唤雨的家族族长,第一次感觉到了如此强烈的无力感。 他们发现,如果不把汉东这个根基毁掉,就永远別想扳倒陈默。 “不能再等了。” 最先开口的老人,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必须要把汉东搞臭!” “把他的后院,给我点著了!” “怎么点?” “他不是要搞什么『旧城改造二期工程』吗?” 老人冷笑一声。 “这种工程,最容易出事。” “拆迁、补偿……隨便一个环节,都能挑起民眾的怒火。” “去找一批职业的,去汉东闹事!” “再找几家信得过的媒体,把事情闹大,闹到全国皆知!” “就说他为了政绩,强拆民房,官商勾结,侵吞百姓的补偿款!” 这个计划,阴毒至极。 “光闹事还不够。” 另一个老人补充道。 “必须要有官方的力量介入!” “我们几家联手,以『例行检查』的名义,从审计、国土、环保,抽调人手,组建一个联合调查组!” “让他们去汉东,好好查一查!” “查李达康,查那个叫高小琴的女人!” “这两个人,是陈默在汉东的左膀右臂,断掉他们,等於砍了陈默的手脚!” “这个调查组,谁来带队?” “王建民。” 说出这个名字的老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让『王屠夫』去。” “他最擅长干这种活。” “让他去汉东,就算是块铁,也给我查出点锈来!” 这个决定,迅速得到了所有人的同意。 他们知道,王建民是他们这个圈子养的一条疯狗。 心狠手辣,不择手段。 只要被他盯上,不死也要脱层皮。 这一次,他们不走任何正常程序。 连夜敲定了名单,以最高密级的形式下达了通知。 整个行动,快如闪电。 为的,就是不给陈默任何反应的时间。 …… 国家战略资源整合办公室。 周海拿著一份刚刚收到的传真,快步走进陈默的办公室,神情紧张。 “主任!”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急切。 “出事了。” 陈默从文件中抬起头。 “说。” “刚刚收到消息,一个由审计、国土、环保等部门组成的联合调查组,已经成立了。” 周海咽了口唾沫。 “他们的飞机,半小时前,已经从京城机场起飞了。” “目的地,是汉东。” “带队的人,是王建民。” 周海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都在发颤。 “『王屠夫』王建民。”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陈默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知道对手这是被逼急了,开始不讲规矩,直接掀桌子了。 想用一条疯狗,来咬乱他的后院。 好。 很好。 既然你们想玩火。 既然你们想派人来汉东送死。 那我就成全你们。 陈默没有去通知远在汉东,对此还一无所知的李达康。 他只是拿起了桌上那部红色的加密专线电话。 直接拨通了祁同伟的號码。 电话接通。 “同伟。” 陈默的声音,平静而冰冷。 “家里来老鼠了。” “准备好捕鼠夹。” 第138章 借刀杀人?看谁玩得更狠! 一架没有任何航司標识的湾流公务机,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京州国际机场的偏僻跑道。 机舱门打开。 一行十余人,身著便服,神情冷峻,拎著统一的黑色公文箱,鱼贯而出。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面相凶悍的男人。 他皮肤黝黑,眼角有一道浅浅的疤,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王建民。 人送外號,“王屠夫”。 机场外,几辆早就等候在此的黑色商务车,將他们接上,没有惊动任何人,径直驶离。 车队没有前往省委,也没有去省政府。 最终,停在了山水庄园正对面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从他们下榻的房间窗户,可以清晰地看到山水庄园的大门。 …… 京州市,旧城改造二期工程项目指挥部。 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我们是联合调查组。” 王建民出示了一下证件,根本不给里面的人看清的机会。 “封存所有档案!” 他身后的人立刻散开,如同狼群冲入羊圈。 项目负责人,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干部,脸色煞白地迎了上来。 “同志,你们是哪个单位的?这……这需要市委的批覆……” 王建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现在,不需要了。” 他朝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 “带走。” 两名调查组成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项目负责人。 “你们干什么!你们这是违规的!我要给达康书记打电话!” 负责人徒劳地挣扎著。 王建民没有理会他的叫喊,径直走进了档案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看著那一排排贴著封条的铁皮柜,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 京州市委大楼。 李达康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秘书一脸惊惶。 “书记!不好了!旧城改造项目指挥部被查封了!” “项目负责人也被带走了!” 李达康正在看文件的笔,骤然停住。 他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谁干的?” “说是……一个联合调查组,带队的人叫王建民!” 李达康的瞳孔猛地一缩。 王屠夫!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砰!” 李达康一掌拍在桌上,整个人霍然起身。 “备车!” “他们人呢?” “在……在山水庄园对面的希尔顿酒店。” 李达康抓起外套,大步向外走去,脸上布满了骇人的怒气。 希尔顿酒店,总统套房。 李达康带著市局的几名干警,直接冲了进来。 王建民正悠閒地坐在沙发上喝茶。 看到李达康,他连屁股都没抬一下。 “达康书记,这么大的火气啊。” 李达康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盯著他。 “王建民,谁给你的胆子,不经省委和市委同意,就敢在京州隨便抓人封档案?” 王建民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 他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红头文件,轻轻放在桌上。 “达康书记,別激动。” “看清楚,这是中央几大部委联合签发的。” “我们是奉命办案。” 李达康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心头猛地一沉。 最高密级。 “你们要查什么?” 王建民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查一查,这旧城改造项目里,有没有官商勾结,有没有侵吞百姓的补偿款。”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李达康,语气变得阴阳怪气。 “达康书记,別急。” “查完了项目,下一个,就是查你。” 这句话,像一根冰锥,狠狠刺进了李达康的心臟。 他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这群人,不是来查案的。 他们是来掀桌子的! 是要把汉东的天,彻底捅个窟窿! 与此同时。 山水集团总部。 高小琴接到了机场边控部门的电话。 她的出境申请,被驳回了。 紧接著,公司財务总监冲了进来。 “高总,不好了!” “我们集团所有帐户,都被银监部门列为重点监控对象,大额资金流动被冻结了!” 高小琴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息,迅速笼罩了整个汉东官场。 一些原本紧跟李达康步伐的官员,开始变得沉默。 一些原本热情高涨的部门,开始以各种理由推諉扯皮。 观望。 犹豫。 原本铁板一块的汉东,出现了一丝裂痕。 然而,他们都不知道。 一张无形的大网,早已將所有人都笼罩在內。 汉东省公安厅。 祁同伟的办公室里,烟雾繚绕。 他面前的屏幕上,被分成了十几个小格。 每一个小格,都是一个实时监控画面。 希尔顿酒店大堂、电梯、走廊、甚至是安全通道…… 王建民一行人的所有公开活动轨跡,都被记录得一清二楚。 “厅长。” 一名技术警官走了进来,递上一份报告。 “『壁虎计划』已全面启动。” “调查组所有成员的对外通讯,都在我们的监控之下。” 祁同伟点了点头。 “有什么发现?” “报告厅长。” 警官指著报告上的一条记录。 “他们通过一次性电话卡,频繁联繫了几个社会閒散人员。” “这几个人,都是之前旧城改造项目里的钉子户,並且都有敲诈勒索的前科。” 祁同伟的眼中,闪过一道冷光。 教唆闹事。 栽赃陷害。 这手段,果然够脏。 “证据都固定好了吗?” “全部录音,並且做了声纹比对,绝对可靠。” 祁同伟掐灭了菸头。 “很好。” 他没有下令抓人,也没有去警告对方。 他只是將这些核心证据,用最高级別的加密通道,打包发送了出去。 他在等。 等一个收网的命令。 …… 京城。 陈默的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他看著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祁同伟刚刚传来的监控视频和录音文件。 视频里,是王建民的手下,正在和几个地痞流氓接头。 录音里,是他们教唆对方如何组织人群、如何衝击施工现场、如何对媒体哭诉“官逼民反”的全部內容。 周海站在一旁,手心冒汗。 “主任,他们这是要製造群体性事件,用心太险恶了!” 陈默关掉了视频。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愤怒的表情。 只有一种,看著猎物一步步走进陷阱的,冰冷笑意。 “想在我的地盘搞暴动?”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真当祁同伟这个公安厅长,是吃素的?” 第139章 陈默布局,王建民自投罗网 京州,旧城改造二期工程的施工现场。 清晨的太阳,已经带上了几分燥热。 几十个头戴安全帽,却明显不是工人的汉子,堵在了项目指挥部的大门口。 他们扯著几条刺眼的白色横幅。 “无良开发商,还我血汗钱!” “官商勾结,侵吞拆迁款!” 为首的一个光头,是这一片有名的地痞,人称刘禿子。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刚刚收到的简讯,只有两个字。 “开始。” 刘禿子把手机揣进兜里,扯著嗓子吼了起来。 “兄弟们,他们不给活路,我们就自己找出路!” “衝进去!” 人群开始骚动,用力推搡著门口临时搭建的铁皮围栏。 几个工地保安上前阻拦。 “大家有话好好说,不要衝动!” 刘禿子眼睛一斜,朝身边的几个心腹使了个眼色。 那几人立刻衝上去,对著保安又推又打。 混乱中,一个保安被推倒在地,捂著肚子痛苦地叫喊起来。 不远处,一辆印著“城市地理杂誌”字样的麵包车里。 一个年轻记者压低了声音,对身旁的摄像师说。 “快!对准那个倒地的保安!” “特写!一定要拍出衝突感!” 摄像师的镜头,立刻锁定了那片混乱。 …… 希尔顿酒店,顶层套房。 王建民端著一杯红酒,悠閒地看著面前笔记本电脑上的实时画面。 那正是从“城市地理杂誌”的摄像机传来的信號。 “不错,火候刚刚好。” 他品了一口酒,脸上是运筹帷幄的自得。 旁边一个手下凑过来说道。 “主任,只要见了血,李达康那个爆脾气肯定会下令强力清场。” “到时候,『警察暴力镇压百姓』的帽子一扣,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王建民晃了晃酒杯。 “李达康倒了,这个项目的根就烂了。” “那个姓陈的小子,也得跟著吃不了兜著走!”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李达康焦头烂额,陈默灰头土脸的场景。 然而,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剧本。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几辆特警防暴车呼啸而至,停在了工地门口。 刘禿子见状,非但不怕,反而更加兴奋。 他衝著人群大喊。 “都准备好了!” “警察一动手,咱们就躺下!谁也別起来!” 车门打开。 一队队身穿黑色作战服的特警队员,列队下车。 可现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些特警,没有携带任何防爆盾牌,手里也没有警棍。 他们两手空空,表情严肃,却看不出半点攻击性。 刘禿子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妙的预感油然而生。 更让他看不懂的一幕发生了。 特警队员们没有组成人墙,反而从车上抬下来一箱箱矿泉水和麵包。 他们走进人群,將水和食物递到那些闹事者的手里。 “天气热,大家先喝口水。” “有什么诉求慢慢说,不要急。” 一个带队的警官,甚至还拿出了一个简易的医药箱,给那个“受伤”的保安处理伤口。 那些被裹挟来的普通拆迁户,本来还有些紧张,这下彻底蒙了。 这阵仗,不像是来镇压的,倒像是来慰问的。 就在这时,一名警察在旁边架起了一台手机,后面还连著充电宝。 他点开了一个软体,开启了直播。 直播间的標题是:《直击京州拆迁现场,我们倾听您的声音》。 官方的直播,瞬间涌入了大量的网友。 镜头扫过全场。 大部分人都在安静地喝水,或者三三两两地与警察交谈。 只有刘禿子和他那十几个核心手下,还在人群中上躥下跳,显得格外突兀。 “你们是警察!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打人啊!你们怎么不打人!” 刘禿子衝著一个给他递水的年轻特警咆哮。 那特警一脸无辜地看著他。 “这位先生,请您冷静一点。” “我们是人民警察,不是地痞流氓。”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炸了。 “笑死我了,第一次见到有人求著警察打他的。” “那个光头是专业演员吧?演技太浮夸了!” “汉东的警察素质真高啊,这都不动手?” 刘禿子看著周围人的眼神,看著手机屏幕上滚动的嘲讽,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知道,事情不对劲了。 就在此时,一辆黑色的奥迪a6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祁同伟一身笔挺的警服,走了下来。 他接过手下递来的扩音喇叭,走到了人群的最前方。 “我是汉东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 他洪亮的声音,让整个嘈杂的现场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乡亲们,你们的诉求,我听到了。” “我向大家保证,旧城改造的每一分补偿款,都会明明白白地发到大家手里,一分都不会少!” 他的语气诚恳,带著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隨即,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但是!” “如果有人想浑水摸鱼,拿了別人的黑钱,想来我们汉东搞事情。” “想破坏我们来之不易的发展局面。” 祁同伟的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了刘禿子的身上。 “那我劝你,最好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別怪我祁同伟,对你不客气!” 话音刚落。 人群中,几个一直默不作声的普通汉子,动了。 他们的动作快如闪电,从不同的方向,同时扑向了刘禿子和他身边的几个核心手下。 “警察!不许动!” 只听几声闷哼,刘禿子等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一名便衣警察,直接从刘禿子的夹克內袋里,掏出了一沓厚厚的百元大钞。 另一人,则从他后腰摸出了一个还在闪著红点的对讲机。 这一切,都被那台直播的手机,清晰无比地记录了下来。 特写镜头下,那沓崭新的钞票和专业的对讲机,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现场一片譁然。 “原来是拿钱办事的!” “我就说嘛,咱们的补偿款早就谈好了,怎么会有人闹事!” “这帮挨千刀的畜生!” 真相大白。 麵包车里。 那个叫小武的记者,脸色惨白。 “完了……快走!” 司机刚要发动汽车,两辆警车已经一前一后,將他们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车窗被敲响。 一张冷峻的脸出现在窗外。 “我们是市局的,怀疑你们涉嫌寻衅滋生事端,请下车配合调查。” …… 希尔顿酒店。 “啪!” 清脆的碎裂声在套房里响起。 王建民手里的红酒杯,掉在了光洁的地板上,摔得粉碎。 红色的酒液,像血一样流淌开来。 他死死地盯著笔记本电脑的屏幕。 屏幕里,祁同伟正指挥著警察,將刘禿子那伙人,像拖死狗一样拖上警车。 而直播间的热度,已经攀升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 舆论,彻底反转。 “反间计……” 王建民的嘴唇哆嗦著,吐出这三个字。 他不是傻子。 他瞬间就明白了。 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局。 一个专门为他设下的局。 对方早就知道了他的计划,却不动声色,反而將计就计,把他的所有布置,都变成了呈堂证供。 他想製造一场暴乱,结果却给祁同伟送上了一场完美的个人秀。 他想把脏水泼向李达康和陈默,结果自己却成了那个见不得光的“幕后黑手”。 王建民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 这时,祁同伟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一条简讯。 发信人:陈默。 “戏演得不错,接下来,该收网了。” 第140章 王炸!祁同伟扇翻副组长 祁同伟將手机放回口袋。 屏幕上的那行字,仿佛带著陈默声音里的温度。 冰冷的温度。 他没有看一眼被特警押解上车的刘禿子等人。 也没有去理会那辆被堵住的“城市地理杂誌”麵包车。 “收队。” 祁同伟只说了两个字,转身便上了自己的奥迪车。 现场交给市局的人处理后续。 他没回省厅。 车队的目的地,是市局下属的一个秘密审讯点。 …… 一间没有任何窗户的审讯室。 灯光惨白。 刘禿子被銬在审讯椅上,脸上那股囂张气焰早已无影无踪,只剩下惊恐。 祁同伟走了进来。 他没穿警服,只是一身简单的黑色便装。 没有带任何记录本,身后也没跟人。 门在他身后关上。 祁同伟拉过一张椅子,在刘禿子面前坐下。 两人之间,只隔著一张冰冷的铁桌。 “姓名。” 祁同伟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刘禿子喉结滚动了一下。 “刘……刘建国。” “职业。” “没……没固定职业。” 祁同伟点了点头。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刘禿子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扎著羊角辫,笑得很甜。 “你女儿?” 刘禿子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猛地前倾。 “你们想干什么!別动我家人!” 祁同伟没有理会他的激动,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在京州第二实验小学,上二年级三班。” “每天下午四点半放学,由你老婆骑电瓶车去接。” “你老婆在城东菜市场卖菜,摊位號是37號。”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小锤,敲在刘禿子的心上。 他的脸色,从涨红变成了煞白。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祁同伟收回照片。 “我没问你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 “给你五分钟时间,想想你女儿的羊角辫。” 门再次被关上。 五分钟后。 祁同伟推门而入。 刘禿子已经彻底崩溃了,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我说!我全都说!” …… 半小时后。 祁同伟拿著一份新鲜出炉的口供,走出了审讯室。 一名技术警官立刻上前。 “厅长,刘禿子的银行帐户查到了。” “三天前,有一笔二十万的现金存入,来自一个叫张涛的帐户。” 祁同伟將口供递给他。 “比对一下,是不是同一个人。” 警官看了一眼口供上“张涛”两个字,点了点头。 “是!” 祁同伟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这个张涛,是联合调查组副组长王建民的生活秘书。” 他下达了新的命令。 “第一小队,去抓捕这个张涛。” “第二小队,去刘禿子交代的那个仓库。” “他说,调查组偽造证据的电脑和印表机,都藏在那里。” “是!” …… 希尔顿酒店。 总统套房里,气氛压抑。 王建民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得意。 他来回踱著步,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电话打不通!都打不通!” 他衝著手下咆哮。 “汉东省委在搞什么鬼!为什么抓我们的人!” “李达康呢!让他来见我!” 一个副组长小心翼翼地开口。 “主任,不光是李达康,沙书记的电话也打不通。” “而且……我们的秘书张涛,也联繫不上了。” 王建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衝到窗边,向下一看。 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酒店楼下,不知何时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几辆墨绿色的武警防暴车,呈合围之势,將所有出口都堵得严严实实。 荷枪实弹的武警,面无表情地矗立著。 这不是保护。 这是包围。 …… 汉东省委书记办公室。 沙瑞金放下了手中的电话。 他面前的桌上,摆著一份刚刚由祁同伟派人送来的,装在牛皮纸袋里的绝密材料。 里面有刘禿子的口供。 有张涛的银行转帐记录。 还有从那个秘密仓库里搜出来的,还没来得及销毁的,偽造好的“群眾举报信”和“工程贪腐合同”半成品。 证据链,已经完全闭环。 沙瑞金拿起红头信笺,亲自开始撰写。 他的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关於国家部委联合调查组在汉东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蓄意製造群体性事件、破坏地方稳定的实名举报》。 写完標题,他停顿了一下。 將祁同伟送来的所有证据,一份一份,仔细地附在报告之后。 然后,他拿起了桌上那部通往中南海的红色专线。 …… 京城。 某部委大楼。 陈默没有预约,直接推开了部长办公室的大门。 秘书想要阻拦,却被陈默一个冰冷的眼神逼退。 那位年近六十的部长,正戴著老花镜看文件。 看到不请自来的陈默,他眉头一皱。 “陈主任,你这是……” 陈默没说话。 走过去,將一叠文件,直接摔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照片、口供、银行流水……散落一地。 “部长。” 陈默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都降了下去。 “这就是你派去汉东的好干部?” 部长愣住了,他扶了扶眼镜,拿起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仓库里那台正在列印偽劣合同的印表机。 “这是……” 陈默俯下身,双手撑著桌面,直视著他。 “在我的地盘,煽动群眾,偽造证据,构陷地方大员。”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部长,他们想干什么?” “你想干什么?” “造反吗?” 最后三个字,如同惊雷,在部长耳边炸响。 他手一哆嗦,文件散落一地。 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渗出。 “不……不是我!我对此事毫不知情!” 他看著那些铁一般的证据,嚇得浑身发抖。 他知道,自己被当枪使了。 也被那几个老傢伙给卖了。 现在,这把枪,正顶在自己的脑门上。 “陈主任,我……我愿意配合调查!” 为了自保,他几乎是语无伦次地做出了选择。 “我马上籤命令!马上!” 他从抽屉里拿出空白的公文,手忙脚乱地开始书写。 《关於立即撤销赴汉东联合调查组並就地移交司法机关审查的命令》。 写完,他颤抖著盖上了自己的印章。 …… 汉东,希尔顿酒店。 祁同伟的手机,收到了一份加密文件。 正是部长刚刚签署的那道命令。 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行动!” “砰!” 总统套房的门,被一脚踹开。 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如潮水般涌入。 王建民和他的手下,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你们干什么!我是中央派来的!你们敢动我!” 王建民还在色厉內荏地咆哮。 两名特警上前,一左一右將他反剪双手,按在了地上。 “王建民,別叫了。” 祁同伟缓缓走了进来,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我上面有人!你们会后悔的!” 王建民被压在地上,脸贴著冰凉的地板,依旧不甘心地嘶吼。 祁同伟蹲下身。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 整个房间,瞬间安静。 祁同伟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你上面的人。” “现在,自身难保。” 夜色中,一辆辆警车闪烁著灯光,悄无声息地驶离了希尔顿酒店。 汉东的危机,似乎解除了。 而在京城的陈默,看著窗外的车水马龙,只是淡淡地拨通了周海的电话。 “告诉爷爷。” “防守结束了。” “明天,我要在京城,发起总攻。” 第141章 敢阻改革?一通电话让你家破人亡 这几句话,还在办公室里迴荡。 周海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看著陈默平静的侧脸,只觉得一股寒意顺著脚底板升起。 总攻。 主任说的总攻,要怎么攻? 就在这时,办公室里那台许久未用的军用传真机,突然发出“滴滴”的声响。 绿色的指示灯闪烁。 纸张被缓慢地吐出。 周海快步走过去,拿起第一张还带著温度的纸。 只看了一眼,他的手便抖了一下。 那是审讯记录。 上面有刘禿子的亲笔画押和红色的指印。 紧接著,是第二张,第三张…… 张涛的银行流水。 那个秘密仓库里查获的,偽造到一半的“贪腐合同”照片。 一份份,一页页。 全是祁同伟连夜从汉东发来的,滚烫的铁证。 周海將厚厚一叠文件整理好,双手捧著,递到陈默面前。 “主任,汉东那边……都齐了。” 陈默没有立刻去看。 他只是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京城那边,有什么动静?” 周海连忙回答。 “乱了。” “彻底乱了。” “王建民被抓的消息一传回去,好几个家族的电话都快打爆了。” “他们想找人,想捞人,但所有打去汉东的电话,都被省委以『信號故障』为由拦截了。” “他们现在,就是一群没头的苍蝇。” 陈默把茶杯放下,发出一声轻响。 他终於拿起了那份审讯记录。 “没头,那就把身子也剁了。” 他看得很快,几乎是一目十行。 当看到口供里,张涛交代是受王建民指使,而王建民又提到了几个京城部委的名字时,陈默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拿起一支红笔,在其中几个名字上,画了圈。 每一个圈,都像一道催命符。 周海看著那几个名字,心臟都缩紧了。 这些人,无一不是那些家族安插在关键部门的骨干。 平日里,个个都是手握实权的人物。 陈默放下笔。 他没有用办公桌上那部通往各个部委的普通专线。 也没有去碰那部通往汉东的加密专线。 他的手,伸向了那部从未在周海面前使用过的,黑色的电话。 那部电话没有任何按键,只有一个小小的,需要指纹和虹膜双重验证的屏幕。 陈默將手指按了上去。 屏幕亮起,一道红光扫过他的眼睛。 验证通过。 他拿起听筒。 “接国安三局,吴局长。” 周海的脑子“嗡”的一下。 国安! 主任竟然直接动用了国安的力量! 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 “陈主任。” “吴局。” 陈默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 “我发一份名单给你。” “上面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控制起来。” 对方似乎愣了一下。 “理由是?” 陈默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 “涉嫌危害国家安全。” “勾结地方黑恶势力,有组织、有预谋地製造群体性事件。” “蓄意破坏国家重大战略项目实施。” 陈默每说一条,吴局长的呼吸就沉重一分。 当陈默说完最后一条,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已经不是违纪。 这是叛国。 这个罪名一旦扣实,神仙也救不了。 “我明白了。” 吴局长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 “保证完成任务。” 掛断电话,陈默没有停歇。 他再次拿起那部黑色电话。 “接总参二部,王副部长。” 周海已经麻木了。 国安之后,竟然是军方的情报部门。 这是要把天捅破啊! 电话同样被秒接。 “陈主任,有什么指示?” 陈默的语气依旧平静。 “配合国安的行动。” “我需要你们的技术支持,封锁所有相关人员的对外通讯,拦截所有可能外流的信息。” “另外,他们的家,也派人『保护』起来。” “是!” 电话那头,回答得乾脆利落。 两个电话,不到五分钟。 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在整个京城上空,骤然张开。 陈默做完这一切,便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仿佛刚才那个调动国家暴力机器的人,不是他。 周海站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办公室里,只剩下墙上掛钟的滴答声。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 周海的私人手机,开始疯狂地震动。 一条条加密信息,接连不断地涌了进来。 他看著手机屏幕,双手都在颤抖。 “主任……”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乾涩。 “经发委的李副司长,在家里被带走了。” 陈默没有睁眼。 “嗯。” 周海咽了口唾沫,继续念著。 “国土资源部的刘处长,车在半路上被拦下来了,人也带走了。” “还有王家那个在海关总署的三儿子……” “赵家的女婿,在银行系统工作的……” 一个又一个熟悉的名字,从周海的嘴里报出来。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著一个家族的核心力量。 每一个名字,都意味著一个势力的崩塌。 名单上,被陈默画了红圈的,一共有十三个名字。 周海每报一个,陈默就“嗯”一声。 当第十三个名字报完,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那些曾经在京城呼风唤雨,在背后操纵舆论,阻挠改革的家族。 就在这一个夜晚。 被连根拔起。 这时,桌上那部红色的专线电话,响了起来。 陈默睁开眼,接起电话。 “爷爷。” 电话那头,传来老爷子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没有问过程,也没有问结果。 只有四个字。 “除恶务尽。” 陈默的眼神,变得无比深沉。 “我明白。” 他掛掉电话,站起身。 他知道,打掉这十三个骨干,只是第一步。 他们背后,还有更大的保护伞。 那些盘根错节,隱藏在更高层级的关係网。 不把这些敲碎,春风吹又生。 陈默从自己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另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更薄,但分量却重上千百倍的名单。 上面的名字,每一个,都曾是站在权力顶峰的人物。 他將这份名单放进內侧口袋,拍了拍。 “周海。” “备车。” 周海愣了一下,“主任,现在去哪?” “去西山。” 陈默吐出两个字。 周海的心,再次狂跳起来。 西山,那是国家元老们退隱休养的地方。 他看著陈默走向门口的背影,忽然明白。 今晚这场大清洗,还没有结束。 真正决定最终格局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 黎明时分。 陈默独自一人,回到了办公室。 他身上带著一丝清晨的寒气,脸上却看不出任何疲惫。 周海一夜未睡,见他回来,连忙迎了上去。 不需要问。 周海知道,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京城的政治格局,在这一夜,完成了最后,也是最彻底的一次洗牌。 陈默所在的派系,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从此以后,无论是商界巨头,还是政治豪门,再也没有任何人,敢於公开对他的“数字经济战略”,说半个“不”字。 周海走到窗边,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一缕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照射了进来。 驱散了办公室里一夜的阴霾。 他看著窗外那轮喷薄而出的朝阳,由衷地感嘆。 “主任,天亮了。” 陈默走到他身边,一同望向窗外。 天空湛蓝如洗。 “是啊。”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淡然。 “新时代来了。” 第142章 全员升官!这才是我的班底! 周海一夜未眠,眼眶下带著淡淡的青色。 但他精神亢奋,毫无困意。 他將昨夜那十三份抓捕报告,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陈默的桌角。 每一份,都代表著一个家族的倒塌。 这些曾经需要仰望的存在,在一夜之间,化为了尘埃。 窗外的太阳,已经升得很高。 金色的光芒,將办公室照得一片通明。 “主任。” 周海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天,是真的亮了。” 陈默没有回头,只是看著窗外。 “这只是开始。”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另一台传真机响了起来。 与昨夜军用传真机的急促不同,这台机器吐出纸张的速度,显得四平八稳。 纸张的页眉,是鲜红的。 周海走过去,拿起第一份文件。 《关於沙瑞金同志在重大事件中立场坚定、敢於斗爭的內部通报表扬》。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文件內容不长,但分量极重。 最后一句是:“……建议作为下一届中央委员会委员重点考察人选。” 副国级的门槛,已经为沙瑞金敞开。 紧接著,第二份文件传了过来。 《关於在全国范围內学习推广“京州金融创新示范区”经验的决定》。 文件里,“李达康”三个字,被提及了十几次。 “……李达康同志勇於改革,锐意进取,为地方经济发展闯出了一条新路……” “……建议调任沿海经济大省,担任更重要的领导岗位。” 周海的手开始发抖。 李达康的仕途天花板,被主任亲手敲碎了。 第三份。 公安部的红头文件。 《授予汉东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同志特等功一次》。 《关於將祁同伟同志列入全国公安系统省部级后备干部第一梯队名单的通知》。 这意味著,祁同伟的未来,將不再局限於汉东一地。 第四份。 国家发改委的调令。 《任命孟伟同志为国家战略资源整合办公室副主任》。 周海看著这份调令,整个人都愣住了。 孟伟,成了他的顶头上司。 更重要的是,他正式脱离了汉东省政府的序列,进入了京城的权力核心圈。 第五份。 这份文件最特別,由多个部委联合签发。 《授予山水集团“国家数字经济战略核心合作伙伴”称號》。 文件附件里,是几张特许经营牌照的影印件。 电信、能源、数据中心…… 每一张,都是足以让无数央企眼红的“金牌”。 周海捧著这五份滚烫的文件,走到了陈默的办公桌前。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嘶哑。 “主任……这……” 陈默的目光从文件上一一扫过,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仿佛这一切,本就该如此。 “论功行赏而已。”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高小琴的號码。 “小琴。” “下午,在山水庄园安排一个地方。” “我要开个会。” …… 下午,山水庄园,一號別墅。 这里已经经过了最严格的安保检查。 巨大的圆形会议桌旁,坐著几个人。 李达康。 祁同伟。 孟伟。 高小琴。 每个人面前,都只放了一杯清茶。 气氛安静,却涌动著一股灼热的气流。 他们都看到了上午下发的那些文件。 心中的震撼,直到此刻都未能平息。 他们看著坐在主位上的那个年轻人。 目光里,除了感激,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是这个男人,將他们从各自的泥潭中拉起,送上了连做梦都不敢想的高峰。 陈默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旧的时代,过去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从今天起,我们有了一个新的名字。”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有人叫我们『汉东系』。” “有人叫我们『新改革派』。”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我都不喜欢。” 他环视眾人。 “我们的目標,不是派系,不是山头。” “是这个国家。”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 “未来五年,我们的基调只有一个。” 陈默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广阔的湖面。 “科技立国。” “数字强国。” 简简单单八个字,却像惊雷一般,在每个人心中炸响。 李达康的眼中,闪烁著对超级项目的渴望。 祁同伟的拳头,在桌下悄然握紧。 孟伟拿出了笔记本,笔尖悬在纸上,准备记录领袖的每一个字。 高小琴的眼中,异彩连连。 陈默转过身。 “达康书记,你的金融城,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我要在全国,复製一百个这样的数字新城。” “同伟,你的任务,是建立一张覆盖全国的天网系统,保证所有数据的绝对安全。” “小琴,你的山水集团,就是这个庞大计划的执行者和资金池。” “孟伟,你负责在京城,协调所有部委,为这个计划扫清一切政策障碍。” 他分配著任务,就像在描绘一幅前所未有的宏伟蓝图。 没有人质疑。 没有人犹豫。 “明白!” 四个人,异口同声。 声音不大,却整齐划一,带著钢铁般的意志。 会议结束,眾人散去。 他们每个人的背影,都带著一股前所未有的使命感。 陈默独自一人留在了会议室。 他看著墙上那幅巨大的《万里江山图》,心中涌起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 就在这时。 桌上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周海从门外快步走入,接起电话。 听了几秒后,他捂住话筒,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他转向陈默。 “主任。” “是首长办公室。” 周海的声音压得极低。 “首长的秘书亲自打来的。” 陈默走了过去,从周海手中接过了听筒。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而沉稳的声音。 “陈默同志。” “首长请你马上过去一趟。” “有新的任务。” 第143章 最高层亲召! 红色的加密电话,被轻轻掛断。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转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周海跟在他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出。 “主任,车已经备好了。” 周海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恭敬。 陈默点了点头,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黑色的红旗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入京城的车流。 窗外的景象飞速倒退。 陈默的目光,却始终落在前方。 他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那个地方,他去过一次。 上一次去,是为了汉东的棋局,是为了撬动一省的格局。 而这一次,他感觉到了不同。 山雨欲来。 车子转过几个街角,驶入了一条寻常巷陌。 眼前,是那座熟悉的小院。 车门打开。 陈默走了下来。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步履沉稳地走向那扇大门。 这一次,他的心情,比上一次来时,更加沉稳。 也更加沉重。 大门为他敞开。 还是那位穿著中年秘书,在门口等他。 “他在书房等您。” 秘书的態度,比上一次更加客气。 穿过庭院,走进那间朴素的书房。 空气中,飘著淡淡的墨香。 他正站在一张巨大的地图前,背著手,凝神观看。 穿著一身简单的灰色夹克,头髮已经花白,但背影依旧挺拔如松。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书房里,没有第三个人。 他的目光落在陈默身上,温和而有力量。 “来了。” 陈默立正站好,没有多余的言语。 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 他自己也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目光审视著眼前的年轻人。 “汉东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平缓,像是在说一件家常事。 “从落地汉东开始,到昨晚京城的收网。” “每一步,都走得很好。” 他拿起桌上的一个茶杯,递给陈默。 “有勇有谋,敢打硬仗,能打胜仗。” 他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是把好刀。” 陈默双手接过茶杯,杯身还带著温热。 他知道,这句评价,是对他过去一年所有工作的最高肯定。 “都是您和国家指导有方。” 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谦虚。 “你的功劳,就是你的功劳。” 他话音顿了顿,眼神变得格外严肃。 他从桌子最下层的一个带锁抽屉里,拿出了一份牛皮纸袋密封的文件。 文件袋上,没有任何字样,只有一个印章。 將文件推到陈默面前。 “打开看看。” 陈默放下茶杯,郑重地拿起文件袋,撕开了封条。 他抽出了里面的文件。 很薄,只有几页纸。 但標题上的那行字,却让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关於启动法定数字货幣(dcep)计划》。 dcep。 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快速地翻阅著。 文件的內容,简明扼要,却又石破天惊。 上面清晰规划了,未来三十年,这个国家將如何通过数字货幣的逐步推进,慢慢影响全球金融体系中已主导半个多世纪的现有格局。 这不是一次单纯的技术升级。 这是未来三十年,这个国家最核心,也最危险的战略。 看完最后一行字,陈默缓缓合上了文件。 陈默抬起头,正好对上他那双深沉的眼眸。 “看完了?” “看完了。” “有什么想法?” 陈默沉默了片刻。 “一场没有硝烟的行业突击战。” 他的脸上,露出一抹讚许的笑容。 “说得好。” 他站起身,再次走到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过去几十年,我们韜光养晦,臥薪尝胆,在別人的规则里,好不容易才挣到了今天这份家业。” “但光有家业,还不够。” 他的手指,点在了那片大陆的位置。 “我们没有定价权,没有话语权。” “辛辛苦苦生產的商品,利润的大头被別人拿走。” “他们只要开动印钞机,就能收割我们几十年的財富。”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沉重的压迫感。 “这种日子,不能再过下去了。”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著陈默。 “汉东的局,你破得很好。” “京城盘根错节的旧势力,你一夜之间,连根拔起。” “国內的整合,你已经做完了,做得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快,还要好。” 他的声音,变得鏗鏘有力。 “接下来,我要你把这把火,烧到国际上去。” 陈默站了起来,身躯笔挺。 “请指示。” 他从办公桌上拿起另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聘任书。 “经上级研究决定。” “陈默同志调任新成立的数字货幣改革试点工作专班,担任常务副组长。” “直接负责dcep的研发、推广和国际化所有相关事宜。” 周海还在门外焦急地踱步。 而书房內的陈默,已经接下了一个比“战略资源整合办公室”权力更大,风险更高,挑战也更艰巨无数倍的位置。 这个位置,將直接面对华尔街最凶残的资本巨鱷。 將直接挑战现有世界金融秩序的根基。 稍有不慎,就是万丈深渊。 陈默的脸上,没有任何犹豫。 他抬起手,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保证完成任务!”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严肃褪去,多了一丝温和的笑意。 他走上前,拍了拍陈默的肩膀。 “担子很重,要做好打一场持久战的准备。”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隨口问了一句。 “你爷爷身体还好吗?” “还是老样子?” 陈默放下手,回答道:“劳您掛心,爷爷身体硬朗。” 他笑了笑。 “那就好。” “改天,我去看看他。” 这句话,如同一颗定心丸。 陈默知道,从这一刻起,陈家,將彻底站稳脚跟,成为京城第一流的顶尖家族,再无人可以撼动。 走出小院。 天色已经接近黄昏。 陈默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大门,感觉自己肩膀上的担子,重了千百倍。 但同时,他心中的那团火焰,也燃烧得更加旺盛。 过去的布局,汉东的交锋,京城的清洗。 与接下来的任务相比,都只是开胃小菜。 真正的战场,是华尔街。 他输不起。 这个国家,也输不起。 坐上返回的轿车。 周海看到陈默的脸色,就知道,有大事发生了。 他不敢问,只是安静地坐在副驾驶位上。 陈默靠在后座,闭上了眼睛,脑海中飞速地勾勒著未来的蓝图。 许久,他睁开眼。 “周海。” “在,主任。” 周海立刻回过头。 “订一张去深圳的机票。” 周海愣了一下,“深圳?” 陈默的目光,望向窗外南方的天空。 “对。” “我要去看看那个做通讯设备的老头子。”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也该入局了。” 第144章 这小子,比他爷爷有魄力! 南下的飞机,在深圳宝安机场降落。 没有接待,没有鲜花。 陈默和周海两人,就像最普通的商旅人士,打了一辆计程车,匯入了这座城市的车水马龙。 计程车司机很健谈。 “两位老板来深圳出差啊?” “前面那一片,就是华为的基地了。” “那可是我们深圳的骄傲,咱们国家的骄傲!” 司机的语气里,满是自豪。 陈默望著窗外那片充满了现代感的建筑群,没有说话。 车子停在园区门口。 和想像中的高科技企业不同,这里没有浮夸的装饰,也没有喧闹的人群。 只有行色匆匆,胸前掛著工牌的员工,每个人脸上都带著一种专注与疲惫混合的神情。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奋斗的味道。 陈默没有让周海跟著。 他独自一人,走向主楼。 前台的女孩看到了他,礼貌地站起身。 “先生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 “我找任老。” 陈默的声音很平静。 女孩愣了一下,眼前这个年轻人,气质沉稳,不像是来推销產品的,也不像是来找工作的。 “请问您的姓名是?” “我姓陈。” “好的,请您稍等。” 女孩拨通了一个內部电话,低声说了几句。 很快,一个穿著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从电梯里快步走了出来。 他径直来到陈默面前。 “陈先生,任总在等您。” 没有多余的寒暄。 男人领著陈默,走进了一部专用电梯。 电梯停下的楼层,走廊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一间办公室的门,开著。 男人在门口停下脚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默走了进去。 办公室不大,甚至有些简陋。 一张半旧的办公桌,两把椅子,一个塞满了书籍和文件的书柜。 这就是全部。 一个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正坐在桌后,低头看著一份技术图纸。 他穿著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 听到脚步声,他才抬起头。 那双眼睛,饱经风霜,却锐利如鹰。 他就是被称为“中国科技脊樑”的男人,任正非。 “请坐。” 任老的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 陈默没有客套,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之间,只隔著一张破旧的办公桌。 “任老,我是陈默。” 陈默以晚辈的身份,做了自我介绍。 任老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 他拿起桌上的一个玻璃杯,给陈默倒了杯白开水。 “说吧,正部级的领导,亲自跑来我这个小地方,有什么事?”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但“正部级”三个字,点明了他早已洞悉陈默的身份。 陈默没有绕圈子。 “国家需要您的5g技术。” “把它作为我们法定数字货幣的底层信息载体。”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任老看著陈默,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他似乎对这个石破天惊的计划,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许久,他才开口反问。 “国家能给我什么?” 他的嘴角,带著一丝难以察k察的嘲讽。 “不给我们添乱,我就烧高香了。” 这句话,充满了怨气。 是对过去那些年,无数次被官僚主义掣肘的控诉。 也是对眼前这个年轻高官,最直接的警惕。 周海如果在场,恐怕会惊出一身冷汗。 敢用这种语气和陈默说话的人,整个华夏,也找不出几个。 陈默却笑了。 他没有生气,反而觉得这才是他预想中的任老。 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但正是这块石头,撑起了这个国家科技的脊樑。 “任老,我不是空手来的。” 陈默从自己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推了过去。 “您先看看这个。” 任老扶了扶鼻樑上的老花镜,拿起了那份文件。 他看得不快。 第一页。 《关於成立国家基础科学研究专项基金的计划草案》。 预算金额,一千亿。 他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第二页。 《关於启动“国產核心供应链替代计划”的方案》。 上面罗列了数十家国內半导体、材料学、精密仪器的龙头企业。 计划的核心是:由国家牵头,不计成本,全面对標,强行攻关,为华为被制裁的供应链,打造一个完整的“备胎”系统。 换言之,全面兜底。 任老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 他抬起头,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第一次正视著陈默。 “你说的,都是真的?” “白纸黑字。” 陈默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诚恳,没有半分压迫感。 “任老,我不是来摘桃子的。” 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我是来送子弹的。” “是来给您这门已经瞄准了世界的重炮,装上最充足的炮弹。” “送子弹?” 任老咀嚼著这三个字,眼神里的警惕,开始慢慢消融。 陈默继续说道。 “5g,是一条信息高速公路。” “数字货幣,是公路上跑的车。” “光有路,没有车,我们掌握不了运输。” “光有车,没有路,我们连村子都开不出去。” “但是,一旦我们把路和车结合起来,铺满『一带一路』沿线的那些国家……” 陈默没有再说下去。 他知道,任老懂了。 那是一个何等宏伟的蓝图。 绕开swift,绕开美元,建立一个以华夏技术为核心的,全新的,独立的国际支付清算体系。 这不就是华为奋斗了几十年,想做而没能做到的事吗? 把红旗插遍全世界。 任老的胸膛,开始剧烈起伏。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沉稳,锐利,带著一股不属於他这个年纪的磅礴格局。 他想起了关於这个年轻人的种种传闻。 京城第一“废子”。 空降汉东的过江龙。 一夜之间清洗京城旧势力的操盘手。 直到此刻,任老才真正明白,这个年轻人想干什么。 他不是为了权力,不是为了派系。 他是真的,想为这个国家,干成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许久。 任老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眼中的所有警惕、审视、怀疑,全都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欣赏,一种跨越了年龄的认同。 “好小子。” 他看著陈默,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 “比你爷爷当年,有魄力。” 陈默知道,这块最硬的骨头,他啃下来了。 “所以,您的意思……” “干了!” 任老一拍桌子,那杯白开水都被震得晃动起来。 “华为所有5g底层技术,全部向国家开放!” “需要我做什么,你儘管开口!” “我这条老命,连同整个华为,都交给你了!” 陈默站起身,向著这位值得尊敬的老者,深深地鞠了一躬。 “任老,我代表国家,谢谢您。” …… 离开华为总部大楼时,天色已晚。 深圳的夜空,被无数霓虹灯点亮。 周海在车里等得心急如焚,看到陈默出来,连忙迎了上去。 “主任,怎么样?” 陈默没有回答。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栋灯火通明的大楼。 楼里,有成千上万的工程师,正在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標,燃烧著自己的生命。 那里,是这个国家,最硬的基石。 陈默嘴角微微上扬。 “有了这块基石。” “我看谁,还能挡得住我们。” 第145章 80亿红包!陈默砸钱引爆汉东 飞机降落在京城。 陈默没有片刻停歇,直接回到了“国家数字货幣领导小组”的临时办公室。 这里,曾经是战略资源整合办公室的旧址。 但现在,牌子已经换了。 安保等级,更是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周海紧隨其后,眼中的激动和崇拜几乎要溢出来。 从深圳到京城,他亲眼见证了主任是如何將那位科技界的泰斗,彻底折服的。 “主任,您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周海小声问道。 “不用。” 陈默脱下外套,掛在衣架上。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疲惫,反而亮得惊人。 “通知小组所有成员。” “一个小时后,召开第一次全体会议。” 周海的心头一跳,立刻立正。 “是!” 一个小时后。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室內,坐满了人。 每一个,都是从財政、银行、国安、商务等核心部委抽调来的顶级干员。 他们的级別或许不是最高,但绝对是各自领域最懂业务的专家。 此刻,所有人都正襟危坐,目光聚焦在主位上那个年轻得过分的组长身上。 陈默扫视全场。 没有开场白,没有客套话。 “关於dcep的研发,技术部门已经攻克了最后的难关。” “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把它推出去。” “让它从一个实验室里的项目,变成十四亿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他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我决定。” “选取一个省份,作为全国首个,也是唯一一个『全域数字货幣试点省份』。”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响起一片细微的骚动。 全域试点! 这意味著,这个省份的金融体系,將要经歷一场天翻地覆的变革。 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满了探寻。 会是哪个省? 是经济最发达的粤省,还是金融中心沪市? 陈默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汉东。” 两个字,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所有人都愣住了。 汉东? 一个中部省份,经济体量不上不下,情况复杂。 为什么是它? 陈默没有解释。 他不需要解释。 “会议的第二项议程。” “在一个月內,完成对试点省份所有商业终端的系统改造。” “三个月內,实现试点省份数字货幣用户覆盖率超过百分之五十。” “半年內,让汉东,成为全世界第一个『无现金社会』。” 一个个惊人的目標,从陈默口中拋出。 会议室里,雅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个宏伟到近乎疯狂的计划,给震住了。 这已经不是试点。 这是闪电战。 陈默看著眾人脸上的神情,语气依旧平淡。 “有问题吗?” 无人应答。 “很好。” “散会。” 一场决定了一个省份,乃至一个国家未来金融走向的会议,就这样在十分钟內结束了。 …… 汉东,京州市委书记办公室。 李达康放下了手中的电话,手心全是汗。 他刚刚接到了来自京城的,孟伟亲自打来的通知。 全域数字货幣试点省份! 落在了汉东! 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 这是何等的政绩! 这是天上掉下来的,足以让他一步登天的超级馅饼! 但紧接著,一股巨大的压力,又让他喘不过气来。 三个月,百分之五十的用户覆盖率。 半年,无现金社会。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来回踱著步,脸上的表情,时而兴奋,时而凝重。 他知道,这是陈默给他的机会。 抓住了,海阔天空。 抓不住,万劫不復。 “叮铃铃……” 桌上的电话,再次响起。 是高小琴。 “达康书记,陈主任的指示,您收到了吧?” “收到了。” 李达康的声音有些乾涩。 “山水集团旗下的所有商超、物流、地產项目,会从明天开始,全面进行结算系统改造。” “一个月內,保证全部支持数字人民幣结算。” 高小琴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执行力。 李达康心中一凛。 他明白,陈默已经开始调动他手下的所有力量了。 “高总,我代表市委感谢你!” “书记客气了,我们都是在为陈主任做事。” 掛断电话,李达k康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公安厅厅长祁同伟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达康书记,我这边也接到主任的命令了。” “从今晚开始,全省范围內,对所有地下钱庄、虚擬幣交易平台,进行一次毁灭性打击。” “不留死角,不留活口。” 祁同伟的声音,带著一股肃杀之气。 “为数字人民幣的推广,扫清一切障碍。” 李达康握著听筒,手在微微发抖。 他彻底明白了。 陈默的组合拳,已经打了出来。 商业上,山水集团带头衝锋。 治安上,公安系统暴力清场。 而他李达康,作为地方主官,要做的就是把这条路铺好,把红旗插遍汉东的每一个角落。 “同伟同志!” 李达康的腰杆,瞬间挺直了。 “我马上召开省委常委会!” “京州,不,是整个汉东,一定全力配合!” 一场自上而下的风暴,在汉东省內,骤然颳起。 大街小巷,一夜之间,掛满了崭新的標语。 “数字人民幣,安全又便利。” “告別现金,拥抱未来新生活。” 各大银行门口,摆起了推广摊位,工作人员卖力地向来往的市民介绍著。 陈默坐在京城的办公室里。 他面前的巨大屏幕上,正实时显示著来自汉东省的各项数据。 开户数、交易笔数、活跃用户…… 一条条曲线,在缓慢地向上爬升。 但速度,並不理想。 周海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主任,初期推广遇到了一些阻力。” “很多年纪大的市民,不会用智慧型手机,对这个新东西很牴触。” “一些小商贩也觉得麻烦,不愿意安装新的收款设备,还是喜欢用现金。” 陈默看著屏幕上那条平缓的曲线,並不意外。 任何变革,都会遇到惯性的阻力。 想要打破惯性,就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外力。 “用户习惯,是培养不出来的。” 陈默淡淡地开口。 “只能用钱,砸出来。” 他转头看向周海。 “通知汉东方面,调整策略。” “启动『数字红包』计划。” 周海愣了一下。 “数字红包?” “对。”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以省政府的名义,向全省所有完成数字人民幣开户的居民,发放一百元的消费红包。” “这笔钱,只能在指定商户,通过数字人民幣消费。” “国家发钱,请他们花。” 周海的脑子“嗡”的一下。 汉东省常住人口八千多万。 一人一百,那就是八十多亿! 这是何等惊人的手笔! “主任,这……这笔钱从哪里出?” “我来解决。” 陈默的语气,不容置疑。 这一招,釜底抽薪,立竿见影。 消息传到汉东的第二天。 全省各大银行的门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无数原本还在观望的市民,为了那一百块钱的红包,蜂拥而至。 “给我办一个!那个数字的钱!” “听说办了就送一百块钱?” “我不会用啊,小伙子你教教我!” 之前嫌麻烦的商贩们,也纷纷主动联繫银行,要求安装新的收款设备。 因为不装,就收不到那些拿著红包来消费的顾客的钱。 陈默办公室里,那块巨大的屏幕上。 代表著用户数量和交易量的曲线,像是打了兴奋剂一样,以一个近乎垂直的角度,疯狂向上飆升! 短短三个月。 汉东模式,大获成功。 数字货幣的技术可行性和商业可行性,得到了完美的验证。 这份亮眼的成绩单,被送到了最高首长的案头。 也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了大洋彼岸。 华盛顿。 美联储的一场听证会上,气氛凝重。 白髮苍苍的美联储主席,用力敲著桌子,神情激动。 “各位议员,我们必须警惕!” “东方那个国家,正在通过一种全新的技术手段,从根基上,动摇我们维繫了半个多世纪的金融体系!” “他们正在建造一条,完全绕开我们的高速公路!” 这番话,很快就登上了《华尔街日报》的头版。 周海將这份报纸,翻译好,放在了陈默的桌上。 陈默只是扫了一眼那个耸人听闻的標题。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天空,笑了。 动摇? 不。 他心里默默地说道。 我是要,挖断你们的根。 第146章 做空?我让你倾家荡產! 纽约,曼哈顿。 一间可以俯瞰中央公园的顶层办公室里,雪茄的烟雾繚绕。 “汉东模式,无现金社会,这些都是烟雾弹。” 一个金髮碧眼,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男人,將一份《华尔街日报》扔在桌上。 他的名字叫乔治·凯恩,量子基金曾经最出色的操盘手,索罗斯最得意的门徒。 “真正的威胁,是dcep。” “它想绕开swift,绕开我们建立的一切。” 在座的,是华尔街最贪婪、最凶狠的几家对冲基金的掌门人。 “中国人太天真了,他们以为技术能改变一切?” 另一人冷笑。 “他们忘了,规则,是谁定的。” 凯恩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我们必须给他们一个教训。” 他的手指,在窗户的玻璃上,仿佛点在了一张世界地图上。 “在他们的数字高速公路还没铺好之前,就彻底摧毁他们的路基。” “目標呢?” “香港。”凯恩吐出一个烟圈,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 “那是他们伸向世界金融体系的触角,也是他们最脆弱的软肋。”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根触角,给它剁下来!” “集结资金。” “做空恒生指数,做空离岸人民幣,做空所有在美上市的中国概念股。” “我要让全世界的投资者看到,投资中国,就是投资风险本身。” 凯恩转过身,脸上带著自信的笑容。 “我要逼著那个叫陈默的年轻人,跪在我们的规则面前。” 数千亿美元的资金,像幽灵一样,开始在全球各个角落集结。 一场针对东方的金融绞杀战,悄然拉开了序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 京城。 “国家数字货幣领导小组”办公室。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周海將一份紧急报告,放在了陈默的桌上,声音都有些发颤。 “主任……” “香港恒生指数,开盘一小时,暴跌八百点。” “离岸人民幣兑美元匯率,正在被疯狂拋售。” “华尔街那边,有传言说,十几家顶级对冲基金联手,目標就是做空我们。” 陈默的目光,始终盯著面前那块巨大的电子屏幕。 屏幕上,绿色的下跌曲线,像一道道刺目的伤口。 办公室里,几位从央行和证监会抽调来的专家,急得满头大汗。 “主任,必须立刻救市!” “我们再不出手,市场信心就全垮了!” “外资正在疯狂出逃,一旦形成踩踏……” 陈默没有回头,只是抬了抬手,制止了他们的话。 “慌什么?”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子弹,才刚刚出膛而已。” 他看著那条还在不断下探的曲线,嘴角反而勾起一丝冷意。 “让他们打。” “我倒要看看,他们准备了多少弹药。” 就在这时,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了。 周海接起,听了几秒,神情立刻变得无比肃穆。 他捂住话筒,快步走到陈默身边。 “主任,首长办公室。” 陈默接过电话。 “陈默同志,情况我们已经知道了。” 电话那头,是首长秘书沉稳的声音。 “经中央紧急研究决定,由你兼任新成立的『维护国家金融安全特別小组』组长。” “全权负责应对此次金融衝击。” “所有外匯储备,所有国家金融资源,你有最高级別的调度权限。” “明白。” 陈默掛断了电话。 他站起身,环视著办公室里那些焦急的面孔。 “都坐下。” “泡好茶,看戏。” 所有人都愣住了。 看戏? 这火都烧到家门口了,还看戏? 陈默没有解释。 他走到一旁,拿起了另一部电话,拨通了高小琴的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主任。”高小琴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察的紧张。 香港的动盪,她不可能不知道。 “小琴,怕不怕?”陈默笑著问。 “您在,我就不怕。”高小琴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很好。” 陈默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山水集团,想不想成为世界级的財团?” 电话那头,高小琴的呼吸,猛地一滯。 “想不想,站在华尔街那群人的尸体上,吃一顿饕餮盛宴?” 高小琴的血液,瞬间沸腾了。 她明白了。 这是命令。 更是恩赐。 “主任,我该怎么做?” “带上你所有的钱,去香港。” 陈默的声音,带著一种魔力。 “对方拋多少,你就接多少。” “不要怕亏钱。” “我要你用山水集团的资本,在港股市场下面,给我筑起一道看不见的钢铁防线。” “明白!” 高小琴的声音,斩钉截铁。 掛断电话,陈默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块巨大的屏幕。 屏幕上,恒生指数,已经跌破了一千点。 市场上一片哀嚎。 无数关於中国经济崩溃的谣言,通过各大国际媒体,传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恐慌,正在蔓延。 陈默却笑了。 他转头看向周海。 “帮我订一张去香港的机票。” 周海一愣。 “现在去?” “对。” 陈默的眼神,变得锐利无比。 “前哨战,总指挥官得到场。” …… 两天后。 香港,维多利亚港。 半岛酒店最顶层的总统套房里,窗帘紧闭。 高小琴站在这里,已经超过四十八个小时没有合眼。 她的面前,是十几台高速运转的电脑,无数的数据流在屏幕上闪烁。 几十名从全球挖来的顶尖交易员,在她的指挥下,正与一股庞大的空头势力,进行著殊死搏杀。 “老板,对方又砸下来五百亿的卖单!” “恒生指数快要跌破两万点了!” “我们的资金快要顶不住了!” 高小琴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坚定。 “顶不住也要顶!” “把我们的备用金,全部打进去!” 她知道,她守的不是一个指数。 是陈默交给她的阵地。 就在这时,套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陈默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满屋子的紧张气氛,和屏幕上那片惨烈的绿色。 “做得不错。” 高小琴看到陈默,紧绷的神经,瞬间鬆弛了下来。 仿佛只要这个男人在,天就塌不下来。 “主任……” 陈默走到她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接下来,交给我。”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璀璨的夜景,瞬间映入眼帘。 维多利亚港的灯火,如同星河坠地。 陈默拿起手机,拨出了一个號码。 “可以开始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高小琴面前的电脑屏幕上,一笔笔巨额买单,如同凭空出现一般,疯狂涌入市场! 一百亿! 五百亿! 一千亿! 来自国家队的,那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资金洪流,终於露出了它的獠牙。 绿色的下跌曲线,戛然而止。 然后,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悍然抬头! 陈默看著窗外那片繁华的夜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拿起桌上的一杯红酒,轻轻摇晃。 “这里是中国。” “不是你们的提款机。” 第147章 新闻发布会突袭,林枫妹妹控告真相 从香港回京城的飞机,同样悄无声息。 金融战爭的硝烟散尽,华尔街哀鸿遍野。 陈默的名字,已经在那个圈子的最高层,成为了一个禁忌。 但对於京城而言,他只是一个出差归来的普通干部。 黑色的红旗轿车驶离机场,没有直接去办公室,而是拐向了城西的一片老胡同。 车窗外,是熟悉的灰色砖墙和参天的老槐树。 这里,是陈家老宅。 今晚,是老爷子八十大寿。 车子在门口停稳。 陈默推门下车,周海没有跟下来,他知道这里不是他该进去的地方。 院门敞开著,里面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陈默一踏进院门,原本热闹的庭院,声音忽然小了许多。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敬畏,好奇,还有掩饰不住的巴结。 “小默回来了。” 开口的是陈默的大伯,如今身在军中,肩扛將星。 往日里,他看陈默,总带著几分长辈的审视和威严。 但今天,他的语气里,只有平等的,甚至带著一丝客气的温和。 陈默的父亲陈正华走了过来,上下打量著自己的儿子。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拍了拍陈默的肩膀。 “瘦了。” 千言万语,只化作了这两个字。 他这位在部委里同样身居高位的父亲,此刻看著自己的儿子,眼神复杂。 有欣慰,有骄傲,更多的,是一种陌生的仰视感。 “三叔,小默现在可是咱们家的定海神针,您就放心吧!” 一个堂哥凑了上来,满脸堆著笑。 他过去是最看不起陈默的,总觉得他是个只会惹祸的“废子”。 现在,他的態度转变之快,让人咋舌。 “小默,我那个项目,你上次说……” 另一个亲戚也想凑过来,话还没说完,就被陈默父亲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陈默对这一切,都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理会那些殷勤的笑脸,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了主屋的台阶下。 一位满头银髮,身穿唐装的老人,正坐在太师椅上,含笑看著他。 正是陈家老爷子。 “爷爷,我回来了。” 陈默走上前,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老爷子招了招手,示意他到自己身边来。 “外面风大雨大的,辛苦了。” 老爷子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子。 周围的陈家子弟们,心中都是一震。 他们知道,老爷子这句话,指的不仅仅是天气。 指的是那场看不见硝烟,却足以让世界格局为之动盪的金融战爭。 寿宴开始了。 一桌桌的山珍海味,却没人真正有心思品尝。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有意无意地,集中在主桌的那爷孙二人身上。 酒过三巡。 老爷子站起身。 “小默,你跟我来书房。” 陈默放下筷子,跟著老爷子,走进了那间熟悉的书房。 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嘈杂。 书房里,只剩下淡淡的墨香。 老爷子没有坐下,而是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一瓶没有標籤的茅台,两个小杯。 他亲手倒了两杯酒。 一杯,递给了陈默。 “陪爷爷喝两杯。” 陈默双手接过,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么站著,对饮。 一杯酒下肚,一股暖流从喉咙烧到胃里。 老爷子放下酒杯,眼圈忽然红了。 他转过身,看著墙上掛著的那幅字——“为国为民”。 “我这辈子,爬到过很高的位置,见过很多人,也办过很多事。” 他的声音,带著岁月的沙哑。 “別人都说,我陈家满门荣耀,是开国元勛之后,是顶级的红色家族。” “可我知道,那都是虚的。” 老爷子缓缓转回头,那双曾经锐利无比的眼睛,此刻满是泪光。 “我这辈子,最大的骄傲,不是当了多大的官,不是挣了多大的名声。” 他伸出有些颤抖的手,抓住了陈默的胳,膊。 “是培养出了你。” “是陈家,出了一个你!” 陈默的心,被重重地触动了一下。 他能感受到,这位老人话语里,那份沉甸甸的,毫无保留的自豪与期盼。 “爷爷……” “別说话,听我说完。” 老爷子从自己贴身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红布包裹的东西。 他一层层地打开。 里面,是一枚温润古朴的玉佩。 玉佩上,只刻著一个古朴的篆字——“陈”。 “这是咱们陈家的传家宝,从你太爷爷那辈就传下来了。” “每一代的家主,才能佩戴它。” 老爷子托著玉佩,郑重地递到陈默面前。 “今天,我把它交给你。” 陈默看著那枚玉佩,没有立刻去接。 他感受到的,不是权力的荣耀。 而是一种沉重到让他几乎喘不过气的责任。 接下它,就意味著接下了整个陈氏家族的未来。 “爷爷,我还年轻……” “不年轻了。” 老爷子打断了他的话,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你做的事,比我们这些老傢伙加起来,都更重要,都更长远。” “这个家,以后你来当。” “我,还有你父亲,你大伯,我们所有人,都听你的。” 陈默沉默了。 许久,他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枚尚带著老人体温的玉佩。 玉佩入手,温润而沉重。 他对著老爷子,深深地鞠了一躬。 “爷爷,您放心。” 他的声音,清晰而有力。 “只要我在,陈家就在。” “只要陈家在,国家,就永远有一把最锋利的剑。” 老爷子欣慰地笑了,眼泪终於滑落下来。 “好,好,好!” …… 陈默走出书房时,寿宴已经接近尾声。 院子里,陈家的核心成员们都没有离开,仿佛都在等著什么。 看到陈默走出来,所有人都站直了身体。 陈默的目光,扫过自己的父亲,大伯,叔叔,还有那些堂兄弟们。 他走到院子中央。 “从今天起,我为陈家立下三条新规矩。” 他的声音不响,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第一,陈家所有直系、旁系子弟,及其家属,三代之內,不得经商,不得以任何形式与商业公司產生利益关联。” 话音落下,人群中一片譁然。 不少人的脸色,都变了。 “第二,陈家子弟,不得仗势欺人,不得动用家族关係为个人谋取私利。凡事,按规矩来。” “第三,以上两条,若有违反者,查明属实,一律逐出家门,收回陈姓,永不录用。” 院子里,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被这三条严苛到不近人情的规矩,给震住了。 这是要自断財路,自缚手脚啊! “小默,这……是不是太严了?” 陈默的大伯,忍不住开口。 陈默看向他,目光平静。 “大伯,我们是陈家。” “我们要的,不是几十年的富贵,而是一个能与国同休的百年望族。” “想发財,可以,脱离陈家,凭自己的本事去挣,我绝不拦著。” “但只要姓陈一天,就要守我的规矩。” 没有人再敢说话。 他们从这个年轻人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一夜,陈默不仅是国家的重臣,也正式成为了这个顶级家族的绝对掌舵人。 他看著院子里那棵歷经百年的老槐树,心中一片寧静。 国內整合完毕,国际初战告捷,家族內部也立下了万世之基。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最好的方向发展。 但寧静,总是短暂的。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身影,从院门外匆匆跑了进来。 是周海。 他脸色焦急,快步走到陈默身边,压低了声音。 “主任!” “出事了!” 陈默眉头微皱。 周海递上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正在播放一段视频。 视频里,一个亚裔面孔的年轻女人,正对著镜头,声泪俱下。 “主任,有一个自称是『林枫』妹妹的女人,在美国开了新闻发布会……” 周海的声音,带著一丝紧张。 “她发了视频,要控告您。” 第148章 惹上陈默,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 陈家大院里,原本热烈后的寧静被周海的闯入彻底打破。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陈默身上,转移到了周海递上的那块平板电脑。 屏幕上,一个妆容精致,面容憔悴的年轻女人,正坐在一排闪光灯前,泣不成声。 “他是个魔鬼,是个独裁者!” “他杀了我哥哥林枫,侵吞了我家的財產!” “我叫林婉儿,我今天站出来,就是要向全世界揭露陈默的罪行!” 视频里的女人,声嘶力竭,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 背景板上,是英文和中文写成的巨大標题——“控诉汉东暴君陈默”。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家眾人脸上的喜悦和敬畏,瞬间被惊愕与担忧所取代。 他们刚刚才见证了新家主的诞生,转眼间,一场来自大洋彼岸的风暴,就朝著这位新家主,迎面扑来。 陈默的大伯眉头紧锁,下意识地开口。 “这是胡闹!” “林枫的案子,不是早就定性了吗?” 陈正华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他看向自己的儿子,眼神里满是询问。 只有陈默,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视频一眼,只是从周海手中接过了平板。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按下了关机键。 屏幕,黑了。 “跳樑小丑而已。” 陈默淡淡地说道,仿佛刚才看到的,只是一出与自己无关的滑稽戏。 他將平板扔回给周海。 “通知祁同伟。” 周海立刻挺直了身子,等待命令。 “把林家的『光荣事跡』,做成一个纪录片,全网推送。”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既然他们想上头条,我们就帮他们一把。” “要详细一点,把这些年他们怎么放高利贷,怎么逼死人,怎么把钱洗到国外的流水帐,都配上字幕。” “尤其是林枫亲手杀人的那段监控,要高清修復,放在片头。” “是!” 周海重重点头,立刻转身去执行命令。 陈默转过身,看著院子里神情各异的家人,语气平静。 “吃饭。” 说完,他便自顾自地走回了主桌,重新拿起了筷子。 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 不到半个小时。 一场舆论的海啸,以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席捲了整个国內网际网路。 一段名为《罪恶之家——林氏家族黑幕纪实》的视频,没有任何预兆地,出现在各大视频网站和社交平台的首页。 视频开头,就是一段昏暗的地下室监控。 林枫狞笑著,用一根钢管,一下下地砸断了一个男人的双腿。 惨叫声,隔著屏幕都让人不寒而慄。 紧接著,是林家数十年来的犯罪铁证。 一沓沓带血的借条,一个个被逼到家破人亡的受害者哭诉的录音。 一条条清晰无比的,將国內资產通过地下钱庄转移到海外的银行流水。 每一项证据,都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所有观看者的心上。 舆论,瞬间引爆。 “我操!这他妈是黑社会啊!” “那个林婉儿还有脸哭?她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带血的!” “严查!必须严查!这种家族是怎么存在这么多年的!” 风向,在短短几分钟內,就彻底逆转。 而此时,大洋彼岸的新闻发布会,还在继续。 林婉儿哭诉完,台下的西方记者们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疯狂提问。 “请问林女士,您有证据证明是陈默先生杀了您的哥哥吗?” “您认为这是不是代表著一种人权迫害?” 就在这时,一个前排记者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推送,脸色剧变。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 发布会现场,记者们的手机提示音此起彼伏。 原本还咄咄逼人的记者们,此刻都低著头,死死盯著自己的手机屏幕,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错愕,再从错愕变成了尷尬。 终於,有人忍不住了,將手机屏幕对准了台上的林婉儿。 “林女士,请问您能解释一下这段视频吗?” “视频里这个杀人凶手,是你的哥哥林枫吗?” “还有这些银行流水,上面显示您在纽约第五大道的奢侈品店里,一天就消费了上百万美元,请问这些钱,也是您所谓的『被侵吞的家產』吗?” 林婉儿脸上的悲伤,瞬间凝固了。 她看著台下那些不再友善的眼神,看著那一个个手机屏幕上播放的,她再熟悉不过的画面。 她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 京城,陈家老宅。 寿宴已经散去,陈默独自一人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周海站在一旁,匯报著最新的进展。 “主任,国內的舆论已经完全控制住了。” “林家的视频,不到一小时,全网播放量破五亿。” “另外……” 周海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情。 “我们海外的情报小组,按照您的吩咐,也发了点东西。” 他將另一段视频,投到了办公室的巨大屏幕上。 视频的场景,是在一个装修奢华的派对上。 画面里,正是那位刚刚还在镜头前声泪俱下的林婉儿。 此刻的她,浓妆艷抹,衣著暴露,正和几个男人在泳池边嬉戏打闹,手里还拿著可疑的菸捲。 拍摄的角度很刁钻,將她奢靡混乱的生活,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段视频的標题更加直接——《“受害者”林婉儿在纽约的真实生活》。 陈默看著屏幕上那个判若两人的女人,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西方媒体有什么反应?” “一开始还在嘴硬,说这是恶意剪辑,是栽赃陷害。” 周海的嘴角翘了翘。 “但我们的人,把林婉儿在拉斯维加斯赌场输掉两千万美元的记录,还有她吸毒过量被送进医院的医疗报告,都发给了那几家最大的媒体。” “现在,他们全都闭嘴了。” “那个所谓的发布会,也草草收场,林婉儿被几个保鏢架走了。” 周海看著陈默,眼神里的崇拜,已经到了无以復加的地步。 这就是主任的手段。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不给对手留下一丝一毫喘息的机会。 什么舆论战,什么人权攻击。 在绝对的事实和绝对的实力面前,都只是个笑话。 “她背后的那些人呢?”陈默问道。 “已经把她扔了。” 周海回答道,“听说她被赶出了酒店,所有信用卡都被冻结,现在人已经联繫不上了。” 一个被利用完的棋子,下场可想而知。 陈默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 这是他给所有藏在暗处,还想兴风作浪的人,送去的最后一份“礼物”。 他走到墙角的碎纸机旁,拿起了桌上那份关於林枫案的,已经尘封的卷宗。 这是旧时代的最后一个句点。 他將厚厚的一叠文件,缓缓地,送进了碎纸机的入口。 “滋啦——” 刺耳的声音响起,纸张被粉碎成无数细小的碎片。 陈默看著那些碎片,如同看著一个正在远去的时代背影。 “周海。” “在。” “通知下去,所有歷史遗留问题,到此为止。” 陈默转过身,目光投向窗外深沉的夜色,那夜色中,仿佛蕴藏著一个崭新的,波澜壮阔的未来。 “旧时代结束了。” 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接下来,是属於我的时代。” 第149章 深水区搏杀,S省的挑战与机遇 办公室里,碎纸机已经停止了工作。 林家案卷的最后一点纸屑,落入了机箱。 一个旧时代的句点,就此画上。 陈默站在窗前,看著京城沉沉的夜色。 “接下来,是属於我的时代。” 这句话的声音,仿佛还在空气中迴荡。 就在这时,桌上那部红色的电话,再一次响了起来。 铃声急促,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 周海刚刚平復下去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快步上前,拿起听筒,神情瞬间变得无比肃穆。 他甚至没有捂住话筒,而是直接將电话递给了陈默。 “主任,是他。” 陈默接过电话,没有半分意外。 “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沉稳而温和的声音,带著熟悉的亲切感。 “祝贺你,香港这一仗,打得非常漂亮。” “是您和国家指导有方。”陈默的回答滴水不漏。 “呵呵,不用谦虚。”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接著说道。 “你之前提交的那份,关於『数字经济与实体產业融合』的构想,国家经过研究,认为非常好。” “这是一个大课题,也是我们未来发展的重中之重。” “光有理论还不够,需要一块试验田,需要一个有能力、有魄力的人,去把它变成现实。” 陈默静静地听著。 他知道,正题来了。 “组织上决定,让你去s省。” “担任省委副书记,代省长。” 话音落下,即便是陈默,心臟也重重地跳动了一下。 s省。 沿海经济第一大省,改革开放的最前沿阵地。 中国的经济发动机。 代省长。 虽然级別上还是正部,但从一个专项小组的组长,到一个执掌一省经济民生的封疆大吏,这其中的跨越,不可以道里计。 这已经不是歷练。 这是真正的,委以重任。 “s省的情况很复杂,各种利益盘根错节,是改革的深水区。” “我们希望你,能像在汉东一样。” “把s省,打造成一个世界级的湾区经济体。”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期许。 “给你人,给你钱,给你政策。” “我只要你,放手去干,不要有任何顾虑。” 这番话的分量,重如泰山。 陈默握著听筒,沉默了片刻。 “请您放心。” 他的声音,无比清晰。 “保证完成任务。” “好。” 电话掛断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周海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他虽然没有听清电话里的全部內容,但“s省”、“代省长”这几个词,已经让他整个人都懵了。 太快了。 这晋升的速度,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 陈默走到办公室墙上那副巨大的全国地图前。 他的手指,从京城的位置,缓缓滑下。 越过黄河,越过长江。 最终,落在了南部沿海那个璀璨夺目的省份上。 s省。 他知道,这是他们,共同为他铺的路。 也是对他,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次地方考核。 通过了,便是海阔天空。 …… 第二天。 陈默回到了办公室。 他要离开的消息,已经在极小的范围內传开。 办公室里,那些从各大部委抽调来的精英干员们,看著陈默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敬佩,有不舍,更多的,是一种仰望。 他们共同经歷了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金融战爭,也见证了这个年轻人如何以雷霆之势,改写世界金融的格局。 陈默没有召开什么欢送会。 他只是像往常一样,从每一个工位前走过。 “辛苦了。” “接下来的工作,会有人交接。” “大家多保重。” 没有多余的话,只是拍了拍几个核心成员的肩膀。 当他走出办公室大门时,身后,所有人都自发地站了起来,向他行注目礼。 楼下。 黑色的红旗轿车早已等候。 周海为他拉开车门。 “主任,我们现在去哪?” “收拾东西。”陈默坐进车里,淡淡地说道。 周海愣了一下。 “去s省。” 陈默看著他,继续说道。 “你,跟我一起去。” “组织部那边已经走完流程了,任命你为s省省政府秘书长。” 周海的大脑,一片空白。 幸福,来得太过突然。 从一个副厅级的秘书,直接到正厅级的省府大管家。 这不止是三级跳。 这是坐著火箭往上飞! 他反应过来后,激动得脸都红了。 “主任!我……” “我一定……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 他语无伦次,只能反覆重复著这句话。 陈默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车子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调转方向,朝著城西驶去。 最终,停在了一座革命公墓的门外。 “你在这里等我。” 陈默推开车门,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深秋的午后,阳光和煦,松柏静立。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一个人缓步走在肃穆的陵园里。 最后,他在烈士纪念碑前,停下了脚步。 高大的石碑,直插云霄。 上面鐫刻著无数为了这个国家而牺牲的英雄姓名。 陈默就那么站著。 一句话也没说。 也没有鞠躬,没有献花。 他只是安静地看著,站了很久很久。 风吹起他的衣角。 他想起了爷爷书房里那幅“为国为民”的字。 想起了自己重生以来,走的每一步。 从汉东,到京城。 从副省长,到代省长。 权力越来越大,位置越来越高。 但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 不是为了个人的荣华富贵。 不是为了陈家的百年基业。 是为了这片土地,是为了这片土地上的人民。 是为了让这座纪念碑上的牺牲,变得更有价值。 这份初心,在权力的漩涡中,他始终未曾丟失。 …… 傍晚,陈默回到了陈家老宅。 他只带了一个简单的行李箱。 院子里,父亲陈正华和大伯都在等他。 没有过多的言语。 “到了那边,注意身体。” “缺什么,隨时给家里打电话。” 陈正华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眼神里满是骄傲与不舍。 “嗯。”陈默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院子里那棵熟悉的老槐树,然后转身,走向门外。 周海已经安排好了去机场的车。 这一次,他不再是空降汉东时的救火队员。 也不是在京城运筹帷幄的指挥官。 他是要去开疆拓土的封疆大吏。 飞机在夜色中起飞,巨大的轰鸣声,宣告著一个新征程的开始。 陈默靠在舷窗边,看著下方渐渐远去的,璀璨的京城灯火。 他的目光,穿透云层,望向遥远的南方。 “s省,我来了。” 他轻声说道。 那里的风,会比汉东更急。 那里的水,会比京城更深。 陈默的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里的老虎,应该比京城的更凶猛吧。” 第150章 祁同伟空降,尚方宝剑悬头顶! 飞机降落在宝安国际机场。 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混杂著海洋咸味与金钱气息的湿热空气,扑面而来。 周海跟在陈默身后,感觉自己的衬衫领口有些发紧。 这里的空气,和京城的乾燥凛冽,截然不同。 带著一种野蛮生长的侵略性。 “主任,省政府办公厅的人已经在贵宾通道外等著了。” 周海低声匯报导,语气里带著初来乍到的谨慎。 陈默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的目光,正看著远处那片被夜色笼罩的,摩天大楼组成的钢铁森林。 那里灯火璀璨,仿佛一座不夜城。 “他们不是在等我。”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丝莫名的笑意。 “他们是在等一个下马威的机会。” …… 与此同时。 s省省会,珠江江畔的一座顶级私人会所內,茶香裊裊。 一张黄花梨木的八仙桌旁,坐著三个人。 主位上,是一个身穿中式对襟盘扣短衫,鬚髮皆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 他便是s省本土宗族势力“叶家”的掌门人,叶振天。 “一个三十岁出头的代省长。” 叶振天端起紫砂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声音不疾不徐。 “京城里的那些人,是越来越会玩笑了。” 他左手边,是一个戴著金丝眼镜,一身高级定製西装的男人,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闪著幽光。 他是华尔街某顶级投行的亚太区负责人,leo。 “叶老,可不能小看这位。” leo的中文十分流利,带著一丝玩味。 “他前不久,才让我的不少同事,在香港输掉了裤子。” “哦?” 叶振天抬了抬眼皮。 “那又如何?” 桌上另一侧,一个笑起来像弥勒佛,身材微胖的男人接过了话。 此人是s省的隱形富豪之一,黄东。 “猛龙是厉害,可到了s省这条江里,也得盘著。” 黄东笑呵呵地说道。 “英雄难过美人关,財神也爱金元宝。” “我们按老规矩,『欢迎仪式』已经备好了。” “赵立春那样硬碰硬,是蠢。” leo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精明的光。 “用我们西方的话说,要用糖衣炮弹。” “让他陷进来,让他和我们变成一根绳上的蚂蚱,就由不得他了。” 叶振天闻言,缓缓点了点头,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讚许。 “就按你们说的办。” “我倒要看看,这个从京城来的陈家麒麟儿,成色究竟如何。” …… 前往省委招待所的专车里。 周海正在向陈默匯报刚刚收到的行程安排。 “主任,明早九点,省委会召开常委扩大会议,为您接风。” “十点半,是省政府全体干部大会。” “下午……” “都推了。” 陈默靠在后座上,闭著眼睛,淡淡地打断了他。 周海愣住了。 “推了?这……不合规矩。”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陈默睁开眼,目光里没有一丝温度。 “周海,s省不是汉东。” “在这里,你要忘掉以前所有的经验。” 周海的心头一凛,立刻坐直了身体。 “是。” 陈默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 “我给你找了个帮手。” 周海有些疑惑。 “祁同伟。” 陈默吐出三个字。 周海的瞳孔,猛地一缩。 祁同伟?他不是在汉东当副省长吗? “组织部已经下文,祁同伟同志由公安部借调至s省,担任省公安厅督察长,正厅级。” 陈“默的语气平静无波。 “专治各种不服。” 周海倒吸一口凉气。 督察长! 还是公安部借调! 这等於是一把悬在s省整个公安系统头顶的尚方宝剑! 主任这一手,太狠了。 “另外,通知高小琴。” “让她带著山水集团的精锐,明天就到深圳。” 陈默的手指,在车窗上轻轻敲击著。 “商业上的先锋,也该动起来了。” …… 第二天,陈默没有出现在任何官方会议上。 这位新任代省长的“失踪”,让整个s省官场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猜测之中。 而此刻的陈默,已经换上了一身普通的休閒装。 他带著同样换了便装的周海,走进了一片与周围高楼大厦格格不入的区域。 城中村。 这里楼房拥挤,电线像蜘蛛网一样缠绕在空中。 狭窄的巷子里,污水横流。 刺鼻的霉味和饭菜的香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味道。 陈默的脚步,停在一家小卖店门口。 几个纹著身的年轻人,正大摇大摆地从店里拿走几条烟,店主敢怒不敢言,只能陪著笑脸。 周海的眉头,皱了起来。 陈默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著。 他看到了繁华背后的阴影。 看到了惊人財富下,被压榨和遗忘的角落。 看到了这片土地上,最原始、最野蛮的丛林法则。 “周海。” “在。” “这里很好。” 陈默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这里的改革,必须见血。”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周海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 夜幕降临。 陈默站在连接深港两地的跨海大桥上。 海风吹起他的衣角。 桥的一头,是灯火辉煌的深圳。 另一头,是璀璨如星河的香港。 “他们以为,我来这里,是为了gdp,为了政绩。” 陈默望著对岸的香港,轻声说道。 周海站在他身后,不敢接话。 “他们不懂。” “汉东,只是破局。” “s省,才是立新。” 陈默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片壮阔的夜景。 “我要在这里,画一个圈。” “一个囊括整个粤港澳的,前所未有的湾区。” “经济一体,治理一体,未来一体。”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炽热。 “这,才是我真正的战场。” 风起南方,巨龙抬头。 然而,总有人看不清风向。 叶家庄园,书房內。 叶振天正在一张巨大的宣纸上,挥毫泼墨。 “定”字刚写下一半,他放在一旁的私人电话,突然响了。 这是一个加密的卫星电话。 知道这个號码的人,不超过三个。 叶振天眉头微皱,放下了笔,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经过处理,分不清男女的嘶哑声音。 “叶振天。” 听到对方直呼自己的全名,叶振天的手,猛地一颤。 “你是谁?” “一个不想看到叶家,成为下一个赵家的人。” 那个声音冷冰冰地说道。 “陈默来了。” “你们准备的那些『软刀子』,在他眼里,不过是小孩子的玩具。” “不想死,不想让你叶家百年基业毁於一旦,就按我说的做。” 叶振天的心臟,狂跳起来。 “你到底是谁?你想做什么?” 电话那头,只传来一声轻笑。 然后,是忙音。 叶振天握著电话,呆立在原地。 他看著宣纸上那个还未完成的“定”字,一滴浓墨从笔尖落下,在纸上晕开一个巨大的、丑陋的墨点。 他的心,再也定不下来了。 第151章 你敢动我?省厅督察长带队炸平派出所! s省省会,龙寨。 这里是这座国际化大都市的心臟病。 一线之隔,是镜面般光洁的摩天大楼。 而这里,是另一个世界。 “握手楼”之间,只能看到一线天光。 黑色的电线如盘根错节的藤蔓,將天空切割得支离破碎。 地上,混杂著油污的积水散发著令人作呕的酸腐气。 陈默走在这狭窄的巷子里,表情平静。 周海跟在他身后,眉头紧紧皱著,极力忍耐著空气中的异味。 他想不明白,主任为什么放著省委招待所不去,偏要来这种地方。 两人在一栋摇摇欲坠的危楼前停下。 楼体上,用红漆喷著一个巨大的“拆”字。 “滚出来!都他妈给老子滚出来!” 一阵粗暴的叫骂声,从楼道里传出。 紧接著,几件破旧的家具被人从二楼的窗口,直接扔了下来。 “砰!” 木头椅子摔得四分五裂。 一个瘦小的男人被两个纹身壮汉,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来。 男人脸上满是血,还在哀求著。 “大哥,宽限两天,就两天……” “宽限你妈!” 一个光头壮汉一脚踹在男人的肚子上。 “黑皮哥说了,今天不搬,就別想走了!” 楼道里,传来一个老妇人悽厉的哭喊声。 周海的拳头,瞬间攥紧了。 他下意识地就想上前。 一只手,却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將他按住。 是陈默。 周海回头,看到陈默对他摇了摇头。 陈默的眼神很冷,示意他继续看。 周海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看著眼前这野蛮的一幕。 他知道,主任是在看这里的“水”,到底有多深。 很快,一个穿著花衬衫,脖子上掛著大金炼子的男人,叼著烟,从楼里走了出来。 他便是那群壮汉的头目,“黑皮”。 黑皮走到那个被打的男人面前,用脚尖挑起他的下巴。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告诉你,这块地,现在姓叶!” 黑皮吐出一口烟圈,喷在男人的脸上,態度囂张到了极点。 “別说打你,就算今天把你埋在这,都没人敢放一个屁!” 周围的住户,都从门缝里偷偷看著,却没一个人敢出声。 那眼神里,是长久以来的麻木和恐惧。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了警笛声。 两名穿著制服的辖区民警,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被打的男人像是看到了救星,挣扎著爬过去。 “警察同志,救命!他们打人,他们抢东西!”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周海的眼睛都瞪大了。 其中一名警察,看到黑皮,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他走上前,熟络地拍了拍黑皮的肩膀。 “黑皮哥,又忙著呢?” 黑皮斜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华子,塞进警察手里。 “几个不开眼的租户,寻衅滋事,我帮著维持一下秩序。” 那警察心领神会地笑了笑,转过身,脸色一变。 他对著地上那男人厉声呵斥。 “瞎嚷嚷什么!” “人家是合法清退,你们占著房子不走,还有理了?” “赶紧收拾东西滚蛋!再闹事,把你们一起带回所里!” 另一名警察则拿出警戒线,开始驱赶周围探头探脑的群眾。 “看什么看!都散了都散了!警察办案!” 黑皮得意地笑了起来,对著手下挥了挥手。 “继续!” 暴力,在警察的“保护”下,愈演愈烈。 陈默面无表情,拿出了手机,对准了这荒诞的一幕。 他將黑皮和那两个警察勾肩搭背的丑態,清晰地录了下来。 “谁他妈在那拍照!” 黑皮的一个手下眼尖,发现了陈默,大吼一声。 “唰!” 十几道不善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黑皮把菸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 他带著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 “小子,胆子不小啊,敢拍你黑皮爷爷?” “手机交出来!” 一个黄毛混混伸手就要来抢。 “退后!” 周海一步跨出,挡在陈默身前,厉声喝道。 他虽然只是个文职干部,但此刻身上散发出的气势,竟也让那黄毛迟疑了一下。 “哟呵,还带了个保鏢?” 黑皮冷笑一声,根本没把周海放在眼里。 “给我上!” “把他们两个都给我废了!” 十几个壮汉,瞬间一拥而上。 周海毕竟双拳难敌四手,眼看就要被人群淹没。 场面,瞬间失控。 “都住手!” 一声大喝,从巷口传来。 一个穿著警官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带著几个警察快步赶到。 是龙寨派出所的所长,刘富。 黑皮看到来人,停下了手,笑著迎了上去。 “刘所,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刘富没有立刻搭理他,而是用一双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著陈默和周海。 他看出了这两个人气质不凡,衣著虽然普通,但那股从容淡定的气度,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他没有立即发作,而是阴阳怪气地开口。 “两位是什么人?来我们龙寨有什么事啊?” 陈默神色平静,仿佛没看到周围那些凶神恶煞的混混。 “我们是游客,路过这里,隨便看看。” 听到“游客”两个字,刘富脸上的那一丝警惕,瞬间消失了。 他明白了,这是两个不懂规矩,撞到枪口上来的外地人。 他的脸,立刻拉了下来。 “游客?我看你们是故意偷拍,妨碍公务!” 他大手一挥,对著手下的警察命令道。 “把他们两个,带回所里,好好协助调查!” “是,所长!” 两个警察立刻上前,拿出明晃晃的手銬,就要往陈默和周海手上銬。 在被押上警车的那一瞬间。 陈默的手指,在裤子口袋里,不著痕跡地动了动。 他口袋里那部特製的手机,屏幕没有亮起。 但一个最高级別的紧急指令,已经无声地发送了出去。 …… 与此同时。 s省公安厅,一间巨大的会议室內,气氛严肃。 新任督察长祁同伟,正坐在主位上,听著下面各部门负责人的工作匯报。 他脸色冷峻,不怒自威。 整个s省的公安系统,都知道这位从京城空降下来的督察长,是块硬骨头。 就在这时。 “滴——滴——滴——” 一阵刺耳的红色警报声,毫无徵兆地从祁同伟隨身的加密终端里响起!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祁同伟拿出那个巴掌大的黑色终端。 当他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坐標定位时,他整个人“霍”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的脸色,在短短一秒钟內,从冰冷变得铁青! 龙寨派出所! 是主任!主任出事了! 那坐標,正是陈默发出的最高求援信號! 他直接中断了会议,对著门口的警卫员发出一声怒吼。 “特警队!紧急集合!” “全副武装!五分钟內,楼下出发!” “跟我走!” …… 龙寨派出所,审讯室。 刺眼的白炽灯下,陈默悠閒地坐在一张审讯椅上。 所长刘富关掉了墙角的监控设备,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烟,慢悠悠地吐著烟圈。 黑皮等几个混混,就站在他身后,一脸狞笑地看著陈默。 “小子,现在知道怕了吧?” 刘富用夹著烟的手,指了指陈默。 “把手机交出来,刪掉视频,再签了这份和解书,承认是你寻衅滋生。” “不然,进了我这审讯室,可就由不得你了。” 他威胁的意味,不加掩饰。 “让你尝尝苦头,也是常有的事。” 陈默看著眼前这群狼狈为奸的警察和地痞,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嘲弄的笑。 他没有回答,反而低头看了看手錶。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一脸错愕的刘富,轻声数著。 “三。” “二。” “一。” 最后一个数字落下的瞬间。 “轰!” 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审讯室外面,派出所那扇厚重的铁门,被一个巨大的破门锤,直接撞得飞了出去! “不许动!” “警察!” 杂乱的脚步声和怒吼声,瞬间充斥了整个派出所。 刘富和黑皮等人都嚇懵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砰!” 审讯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祁同伟一身黑色作战服,手持配枪,一马当先地冲了进来。 黑色的枪口,带著死亡的气息,直直地指向了嚇得瘫软在地的刘富。 “所有人,抱头!蹲下!” 祁同伟的声音,如同炸雷,带著滔天的怒火。 “谁动,谁死!” 第152章 雷霆扫黑,省委震动! 审讯室外,是特警作战靴踩踏地面的沉重闷响。 走廊里,之前还囂张跋扈的混混和几个辖区民警,此刻全被按在地上,双手反剪,动弹不得。 刘富的那把配枪,被一名特警乾脆利落地卸掉弹匣,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声音不大,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祁同伟衝到陈默面前,身形笔挺,一个標准的军礼。 “首长,受惊了!” 声音洪亮,在小小的审讯室里激起回音。 首长? 这两个字,像两道天雷,直直劈在刘富和黑皮的天灵盖上。 刘富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肥胖的身躯抖如筛糠,瘫软的身体几乎要从椅子上滑到地上。 黑皮更是两眼一翻,差点直接嚇昏过去。 完了。 这次踢到的不是铁板,是插著核弹头的泰山。 陈默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领。 没有理会祁同伟的问候,目光甚至没在刘富和黑皮身上多停留一秒。 他伸手指了指墙角。 “就在这里审。” 陈默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十分钟。” “我要他们背后,从上到下,所有保护伞的名单。” “是!” 祁同伟转身,眼神已经化为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 他一把揪住一个年纪最小的协警,像拖小鸡一样將他拖到角落。 没有怒吼,没有威胁。 祁同伟只是凑到那协警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你只有一次机会。” “说,你只是从犯。” “不说,你就是主谋。” 那个协警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涕泪横流地开始交代。 胜天半子的手段,对付这种小鱼小虾,简直是降维打击。 审讯室里,哭喊声、求饶声、爭相检举揭发的声音,此起彼伏。 不到十分钟。 一份新鲜出炉,还带著惊恐温度的名单,被送到了陈默面前。 祁同伟立正报告。 “首长,基本查清,龙寨的野蛮拆迁,背后是一家名为『盛世置业』的公司在主导。”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叶家的旁系子侄,叶伟。” 陈默拿起那份名单,吹了吹上面不存在的灰尘。 “很好。” 他的目光转向祁同伟,下达了第二道指令。 “抓人。” “不仅要抓,还要大张旗鼓地抓。” “现在就通知省电视台,派最好的记者团队过来,全程跟拍我们s省公安厅的『雷霆扫黑除恶专项行动』。” “我要让全省人民都看看,藏在这片土地上的毒瘤,是怎么被一颗颗挖出来的。” “明白!” 祁同伟的血液,开始沸腾。 这熟悉的风格,这熟悉的味道! 跟著主任干事,就是这么痛快! …… 消息像插上了翅膀,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传回了省委省政府大院。 那些还在办公室里,或明或暗猜测著新任代省长第一天到底去了哪里的官员们,在得知消息的瞬间,集体失声。 谁也没想到。 这位爷,上任第一天,会议不参加,报告不听取,直接换上便装,一头扎进了s省最硬、最难啃的骨头——城中村。 而且,还用自己当诱饵,钓出了一条满是脓疮的利益链。 更可怕的是,他出刀了。 快得让人看不清,狠得让人心头髮颤。 …… 叶家庄园,灯火通明。 古色古香的书房內,叶振天刚刚写完一幅字,正端著心爱的建盏品著新到的武夷山大红袍。 “老爷!不好了!” 管家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一片惊惶。 叶振天眉头一皱,斥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龙……龙寨出事了!” 管家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伟少爷……还有黑皮他们,全被特警给抓了!” “省电视台正在现场直播!” “哐当!” 叶振天手中的建盏,应声落地,摔得粉碎。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陈默!”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立刻抓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通了s省政法委书记的號码。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只是“嘟…嘟…”的忙音。 他不信邪,又接连拨打了几个关键部门负责人的电话。 无一例外,全部占线。 仿佛就在这一瞬间,整个s省的官场,都对他叶振天关闭了通讯信號。 一股寒意,从叶振天的脚底板,直衝脑门。 …… 深夜,省政府大楼灯火通明。 陈默带著周海,径直走进了最大的会议室。 他直接让周海通知所有在省会的省委常委,召开临时紧急会议。 接到通知的常委们,一个个心怀鬼胎,用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陈默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 他將那份由祁同伟整理的审讯记录,重重地摔在会议桌中央。 “啪!” 清脆的响声,让在座的每一个常委心头都跟著一跳。 “各位。” 陈默的目光,如同利刃,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谁能给我解释一下,光天化日之下,地痞流氓当著警察的面行凶,警察不仅不制止,反而帮忙拉警戒线。” “这就是我们s省的法治环境?” “这就是我们引以为傲的改革开放前沿阵地?” 全场鸦雀无声。 没有人敢接话,没有人敢与陈默的目光对视。 陈默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我宣布,立刻成立『龙寨综合整治工作组』,由省公安厅督察长祁同伟同志担任组长,相关部门全力配合。” “工作组拥有独立调查权,必要时,可以先斩后奏!” 他话锋一转,目光定格在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的脸上。 “另外,省会城市公安局长领导不力,监管失职,即刻起暂停职务,接受组织调查。” 一道道命令,像一把把重锤,砸得满屋子的常委头晕目眩。 …… 与此同时。 深圳最顶级的酒店套房內。 leo和黄东的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 “我们都小看他了。” leo看著电脑屏幕上关於龙寨事件的实时新闻,镜片后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他不是赵立春,他根本不按牌理出牌。” 黄东那张弥勒佛般的脸上,也早已没有了笑意。 “他这是杀鸡儆猴,不,他是想把我们所有人都当成猴来杀!” 两人通过加密线路,紧急联繫上了叶振天。 视频里,叶振天苍老了许多。 “此人,是条真龙。”叶振天声音沙哑,“硬抗,是死路一条。” leo推了推眼镜,眼神变得阴狠。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他不是要整治治安吗?不是要搞湾区经济吗?” “那就让他搞。” “我们可以帮他把蛋糕做大,但切蛋糕的刀,必须握在我们手里。” “让他深陷在这名利场和温柔乡里,让他自己烂掉!” …… 第二天清晨。 s省各大报纸、电视台、网络媒体的头版头条,被同一条新闻占据。 《代省长微服私访探民情,雷霆扫黑安民心!》 新闻里,陈默的身影被塑造得高大而亲民,祁同伟的行动则被渲染得果决而正义。 一时间,陈默在s省民间的声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省长办公室。 周海將一份整理好的舆情报告,放在陈默桌上,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主任,我们旗开得胜!” 陈默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一切早有预料。 就在这时,周海又拿著一份东西走了进来,神情有些古怪。 那是一份製作极其精美的烫金请柬。 周海將请柬递上。 陈默打开。 请柬上,没有繁琐的客套话,只有一个龙飞凤舞的毛笔字,和一个时间地点。 落款处,同样只有一个字。 ——“叶”。 陈默看著那个张扬霸道的“叶”字,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 他將请柬扔在桌上,靠向椅背,看向窗外初升的朝阳。 “鸿门宴?” 陈默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猎人看到猎物时才会有的兴奋。 “正好,我也饿了。” 第153章 你玩政治,我玩金融 夜色下的叶家庄园,坐落在珠江畔最昂贵的地段,占地广阔,亭台楼阁,戒备森严。 一辆普通的黑色奥迪,缓缓停在庄园门口。 陈默推开车门。 他只带了周海一人。 “主任,真的……就我们两个人进去?” 周海看著门口那些站姿笔挺、太阳穴高高鼓起的黑衣保鏢,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陈默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神色淡然。 “放心。” “同伟就在外面。” “他们不敢动手。” 周海这才心头稍定,但那股紧张感依旧挥之不去。 他知道,庄园外,祁同伟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只要里面有任何异动,迎接叶家的將是雷霆之击。 …… 与此同时。 深圳,cbd最高的一栋写字楼顶层。 巨大的环形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璀璨灯火。 高小琴站在巨大的电子屏幕前,神情专注。 她穿著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长发束在脑后,整个人透著一股凌厉的气场。 “高总,所有资金已全部就位。” “一共一千二百亿。” “隨时可以对『叶氏集团』、『南粤地產』、『珠江物流』三家目標公司发起攻击。” 身后,一名操盘手匯报导,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山水集团最精锐的团队,加上京城几个顶级財团暗中调拨的巨额资本,匯聚成了一股足以衝垮任何对手的金融洪流。 高小琴看著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抬手看了看腕錶。 她在等一个信號。 一个来自陈默的信號。 …… 叶家庄园,正厅。 主位上,叶振天一身唐装,脸上掛著热情的笑容,亲自迎了出来。 “陈省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黄东和那个华尔街来的leo,一左一右地跟在他身后,同样是满面春风。 “叶老客气了。” 陈默与他握了握手,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双方的手一触即分。 空气中,却瀰漫著一股无形的压力。 庄园內,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巡逻的保鏢隨处可见,气氛压抑。 这阵仗,不像是请客吃饭,更像是示威。 宴席设在后院的湖心亭。 黄花梨木的圆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粤菜佳肴,每一道都价值不菲。 眾人落座。 叶振天亲自为陈默倒上一杯价值百万的年份茅台。 “陈省长,初来乍到,可能对我们s省的一些情况还不太了解。” 酒杯放下,叶振天慢悠悠地开了口,並未提龙寨的事。 “我们s省,经济能有今天的局面,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我们这些本土的宗族、商会,拧成一股绳,大家有钱一起赚,有事一起扛。” 他端起酒杯,意有所指地说道。 “这是一种默契,也是一种规矩。” “强龙,不压地头蛇嘛。” 他身旁的黄东立刻笑著附和:“是啊是啊,和气生財,和气生財。” 那个名叫leo的金丝眼镜男,也用一口流利的中文接过了话头。 “叶老说的没错。” 他晃了晃杯中的红酒,用一种国际化的腔调说道。 “陈省长,我是华尔街远东资本的负责人。” “我们之所以选择在s省投资数百亿美金,看中的就是这里稳定、可预测的营商环境。” “如果这份稳定被打破,政策出现不確定性,我们这些国际资本,是很敏感的。” “资本的脚,可是会投票的。” 他话里的威胁意味,毫不掩饰。 一旦外资大规模撤离,对s省的经济,將是毁灭性的打击。 三人一唱一和,软硬兼施。 他们都在观察著陈默的反应。 然而,陈默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他只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脆皮烧鹅,慢条斯理地吃著。 仿佛根本没听懂他们话里的机锋,也仿佛完全没把他们的威胁放在心上。 看著陈默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叶振天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表演结束了。 他决定进入正题。 叶振天举起酒杯,站了起来。 “陈省长,龙寨的事情,是个误会。” “叶伟那个不成器的东西,我已经狠狠教训过了。” “我在这里,代他向您赔个不是。” “大家交个朋友,喝了这杯酒,以前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一笔勾销,如何?” 黄东和leo也立刻举杯,脸上带著虚偽的笑容,看著陈默。 只要陈默喝了这杯酒,就等於接受了他们的“规矩”。 以后,大家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整个湖心亭,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默身上。 周海站在陈默身后,手心已经全是汗。 陈默终於放下了筷子。 但他没有去端酒杯。 他用餐巾擦了擦嘴,抬起头,看著叶振天,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叶老,最近有没有接到什么陌生的电话?” 叶振天的瞳孔,猛地一颤。 陈默看著他,缓缓吐出了一个代號。 “幽灵。” 叶振天端著酒杯的手,剧烈地抖动了一下,杯中的酒液洒出几滴。 他的脸上,血色退去,那份装出来的从容荡然无存。 那个给他打电话,警告他不要与陈默为敌的神秘人,用的就是这个代號! 他怎么会知道?! 陈默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继续说道。 “s省的经济,確实需要发展。” “但不需要你们这些趴在人民身上,敲骨吸髓的蛀虫。”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你所谓的宗族规矩,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在国家法律面前,更是一堆垃圾。” “你!” 叶振天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leo看不下去了,推了推眼镜,冷声反驳。 “陈省长,你这是在破坏规则!是在与整个资本市场为敌!” 陈默的目光转向他,带著一种看穿一切的讥誚。 “远东资本,三年前,在东南亚金融市场恶意做空,导致数个国家经济崩溃,民不聊生。” “一年前,又在南美利用债务陷阱,操纵一个主权国家的矿產资源。” “这些,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leo的脸色,变得一片煞白。 这些都是他们投行最核心的机密,这个男人怎么可能知道得如此清楚! 陈默身体微微前倾,盯著他。 “收起你那套资本的话术。” “这里是s省。” “不是你们华尔街的后花园。” 眼看软的不行,叶振天终於撕下了所有偽装。 他的脸,阴沉得可怕。 “好,好一个陈省长!” 他把酒杯重重地顿在桌上。 “既然你不给我们活路,那大家就都別过了!” “我告诉你,我叶家在s省经营百年,这里的物流、地產、码头,百分之七十都姓叶!” “我只要一句话,明天,整个s省的货车全部趴窝!所有在建的楼盘全部停工!”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代省长,怎么向京城交代!”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这是图穷匕见。 面对叶振天的歇斯底里,陈默却只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 他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点笑意。 “时间到了。” 话音刚落。 宴会厅角落里,那块原本用来播放风景片的巨大液晶屏幕,突然自动开启。 画面切换到了s省財经频道的晚间直播。 “紧急插播一条財经快讯!” “就在刚刚,开盘不到五分钟,一股神秘的巨额资本,突然对叶氏集团、南粤地產、珠江物流三家上市公司发起猛烈攻击!” “三家公司股价呈断崖式下跌!” “目前,叶氏集团股价已跌停,市值蒸发超过一百二十亿!” “南粤地產和珠江物流也濒临跌停……” 电视里,女主播用极快的语速播报著这惊人的消息。 湖心亭內,死一般地寂静。 “叮铃铃——!” 黄东的手机,发出尖锐的刺耳铃声。 他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那头传来財务总监带著哭腔的嘶吼。 “黄总!完了!我们被狙击了!股价崩了!我们的资金炼要断了!” “啪嗒。” 手机从黄东滑落的手中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面如金纸。 叶振天呆呆地看著屏幕上那一片刺目的惨绿,身体摇摇欲坠。 他猛地转过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陈默。 他捂著胸口,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默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面如死灰的三人。 “忘了告诉你们。” “我不仅是省长。” “我还是个操盘手。” 陈默的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 “这顿饭,味道不错。” “就当我请你们的。” “散伙饭。” 第154章 这哪是吃饭,这是送终! 陈默將那块洁白的餐巾,隨手拋在桌上。 轻飘飘的白布缓缓盖在那盘未动的脆皮烧鹅上,盖住了原本诱人的油光。 像是一面白旗。 更像是一块盖尸布。 “周海。” 陈默的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空气里激起迴响。 说完,他转身就走。 没有半句废话,甚至没施捨给身后那三人哪怕一个多余的眼神。 皮鞋踩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咚。” “咚。”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叶振天的心尖上,踩灭了他最后的一丝侥倖。 周海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杆,紧紧跟在身后。 看著前方那个巍峨如山的背影,周海只觉得头皮发麻。 谈笑间,檣櫓灰飞烟灭。 古人诚不欺我。 湖心亭內,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块巨大的液晶屏幕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 满屏惨绿。 那触目惊心的跌停线,像是一道道绿色的死光,无情切割著叶家百年的基业。 “no… no way…” leo手里的红酒杯滑落,“啪”的一声炸得粉碎。 殷红的酒液溅在他那双昂贵的义大利手工皮鞋上,像极了流淌的鲜血。 他双眼发直,盯著屏幕,嘴里神经质地念叨著:“bug… it must be a system bug…(系统漏洞,肯定是漏洞)” 他不相信。 华尔街千亿资金构筑的防线,在那个男人的攻势下,竟然脆得像张纸。 这根本不是商战。 这是降维打击。 黄东早已滑到了桌子底下,浑身瘫软如泥。 几分钟前还是百亿富豪,一顿饭没吃完,身家腰斩。 而且,那把名为“做空”的屠刀,还在继续落下。 叶振天像是瞬间被抽乾了精气神,整个人老了十岁。 他死死抓著那根黄花梨拐杖,手背青筋暴起,却怎么也止不住双手的颤抖。 他盯著陈默离去的方向。 那个年轻人没有回头。 因为在巨龙眼里,几只被踩在脚底的螻蚁,不值得回头。 …… 走出主楼大厅。 外面的空气带著深秋特有的凛冽。 没有血腥味,却比血腥味更让人胆寒。 原本守在庄园各处的黑衣保鏢,此刻如同人间蒸发,一个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融入夜色的肃杀。 黑暗中,隱约可见一个个如同標枪般挺立的身影。 那是特警独有的战术站位,锁死了每一个死角。 一道高大的身影从阴影中大步走出。 祁同伟。 他没穿警服,一身黑色的战术衝锋衣,面容冷峻,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寒意。 见到陈默,他猛地併拢双腿。 “啪!” 军礼標准,动作有力。 “首长!” 祁同伟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著一股金戈铁马的血性。 “外围清理完毕。” “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陈默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极尽奢华的叶家庄园。 那栋仿古建筑在夜色下,像极了一座巨大的且华丽的坟墓。 埋葬旧时代的残党,这地方倒是不错。 “通讯断了吗?”陈默语气平淡。 祁同伟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抬手做了一个切断的手势。 “一分钟前,全频段强电磁干扰已开启。” “现在里面就是喊破喉咙,也传不出半个字节。” 陈默微微頷首。 这就对了。 既然要动手,就要做得绝。 先剥夺財富,再切断耳目。 让他们在无尽的恐惧和孤立无援中,慢慢品尝绝望的滋味。 “这顿饭吃完了。” 陈默收回目光,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刚参加完一场乏味的应酬。 “戏,才刚刚开场。” “通知下去。” “今晚,全省公安系统,取消休假。” “一级战备。” 祁同伟眼中的火焰瞬间被点燃,那是对权力的渴望,也是对强者的追隨。 “是!” 陈默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车门关闭,將所有的喧囂与杀气彻底隔绝。 周海坐在副驾驶位上,系安全带的手抖了好几次才扣上插销。 即便跟了陈默这么久,今晚这一幕,依然不仅衝击了他的视觉,更粉碎了他的世界观。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不战而屈人之兵。 这才是真正的顶级权谋,这才是京城陈家的底蕴! 周海通过后视镜偷偷看了一眼。 陈默闭著眼靠在椅背上,神情平静。 仿佛刚才並没有摧毁一个千亿商业帝国,只是下楼散了个步。 只有那根修长的食指,在真皮扶手上轻轻敲击。 “篤、篤、篤。” 节奏沉稳。 像是催命的战鼓。 …… 庄园內。 终於有人反应过来了。 “快!打电话!” 叶振天嘶哑著嗓子怒吼,声音像破旧的风箱。 “联繫省委赵副书记!联繫京城的关係!无论如何要把消息传出去!” 管家颤抖著抓起座机听筒。 “嘟——嘟——” 忙音。 令人绝望的忙音。 “老……老爷,电话打不通……” “手机!用卫星电话!” leo疯了一样从包里掏出一个厚重的黑色设备。 那是美军標配的卫星电话,號称全球无死角通讯。 然而。 屏幕上那鲜红的“no signal”(无信號),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fuck!fuck!” leo把昂贵的卫星电话狠狠砸在墙上,零件崩飞。 “jammer(干扰器)……” 他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 “这是军用级的全频段干扰……” “我们被包围了。” “这不是商业竞爭,这是战爭……”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奢华的大厅里蔓延。 叶振天颓然倒在太师椅上,双眼浑浊。 他看著窗外那浓得化不开的夜色,终於明白。 那个年轻人,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跟他们谈判。 他今天是来宣判死刑的。 …… 黑色的奥迪车平稳地行驶在沿海公路上。 远处,s省的夜景璀璨迷人。 霓虹闪烁,车水马龙。 没人知道,这平静的表象下,天已经被捅了个窟窿。 陈默缓缓睁开眼,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流光。 眼神深邃,若深渊,若大海。 “周海。” “在,主任。”周海立刻挺直身体。 “通知高小琴。” 陈默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响起,不带一丝温度。 “叶家的盘子,太大,太脏。” “山水集团只吃核心优质资產。” “剩下的边角料,打包分给省里其他的国企。” “利益均沾,把大家拉上一条船,才能把水搅浑,也才能把水治清。” 周海心头巨震。 这一招,太高了! 不仅杀了猪,还要分肉。 让所有人都有肉吃,这样以后谁要是想替叶家翻案,那就是跟全省的国企作对。 这不仅仅是杀人诛心。 这是在重新制定游戏规则。 过了今晚,s省所有的规矩,都得改姓陈。 “明白!” 周海重重点头,眼中满是狂热。 车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雷声滚滚而来。 暴雨,將至。 第155章 三道金牌令,今夜叶家除名! 暴雨如注,把天地浇了个透。 车窗外,雨点砸得像密集的鼓点,又像是无数惊堂木在疯狂拍响。 黑色奥迪车內,气压低得嚇人。 周海坐在副驾驶,手死死抓著安全带,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后座的男人缓缓睁眼。 没有疲惫,只有深不见底的冷静,那是猎人看著猎物落网时的眼神。 “周海。” “到!” 周海浑身一紧,后背瞬间绷直。 “记一下。” 陈默的声音很淡,像是隨口在聊今晚的宵夜,而不是在决定一个百年家族的生死。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今夜,我有三道令。” 周海手忙脚乱地掏出本子和录音笔,指尖都在轻微发抖。 s省的天,要塌了。 陈默拿起那部红色的加密手机,拨通了第一个號码。 “嘟——” 秒接。 “我是陈默。” 电话那头,高小琴的呼吸有些急促,那是即將见证歷史的兴奋:“陈省长,我在。” “鱼已经翻肚皮了。” 陈默看著窗外模糊的雨幕,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启动b计划。” “我不光要他们的命,还要他们的肉。” “在尸体凉透之前,吃干抹净,连骨头渣子都別剩下。” 电话那头,高小琴的声音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狂热,那是对权力的顶级臣服。 “明白!” “山水集团的一千二百亿现金流,十分钟前全部完成分仓。” “今晚过后,叶家这块招牌,可以摘了。” 陈默掛断电话。 第一道令:断其粮道,抽筋扒皮。 紧接著,第二个號码。 打给祁同伟。 “同伟。” “首长,请指示!” 听筒里,祁同伟的声音像是一把拉满了弦的硬弓,背景里还能听到特警队拉动枪栓的脆响——咔嚓! 陈默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收网。” 两个字,重若千钧。 “罪名三个。” “第一,危害国家金融安全。” “第二,非法经营与洗钱。” “第三,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 陈默顿了顿,语气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森然。 “重点抓捕叶振天、黄东,还有那个叫leo的洋鬼子。” “记住,我要人赃並获。” “第一时间查封叶家旗下所有公司的財务室,冻结所有帐户。” “一只苍蝇,也不许给我飞出去。” 祁同伟在电话那头近乎咆哮:“保证完成任务!绝不给他们销毁一张纸的机会!” 陈默掛断。 第二道令:雷霆手段,斩草除根。 车厢內,死一般的寂静。 周海感觉心臟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危害国家金融安全!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別说叶家,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跪! 这是往死里整啊,这就是降维打击! 陈默隨手把手机扔在一边,目光落在周海身上。 “第三道令。” “通知省委宣传部。” “两个小时后,凌晨两点,召开省政府紧急新闻发布会。” 周海手一抖,笔尖差点划破纸张:“这……这么急?” 陈默没理会他的惊讶,语速平稳有力: “通稿你现在就开始写,我只说大纲。” “一,省政府联合公安部,破获特大跨国金融诈骗与洗钱案。” “二,叶氏集团勾结境外资本,恶意做空,严重破坏s省经济秩序。” “三,这是省委省政府深化改革、扫黑除恶的『第一枪』。” 陈默靠回椅背,再次闭上眼。 “定性要准。” “这不是商业纠纷,这是敌我斗爭。” “要把舆论的枪桿子,牢牢握在我们手里。” 周海额头上全是冷汗,笔下飞快记录。 这哪里是新闻发布会? 这是战斗檄文! 这是要抢在明天股市开盘前,把叶家彻底钉死在歷史的耻辱柱上,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记完最后一个字,周海合上本子,喉结滚动了一下,还是没忍住: “主任……” “叶家在省里盘根错节,关係网太深了。” “今晚动静这么大,万一有退休的老领导,或者京城那边有人打电话来说情……” “我们……怎么回?” 这才是最要命的。 官场上,怕的不是明刀明枪,是那些看不见的人情网。 陈默缓缓睁眼。 那一瞬间,漆黑的车厢仿佛亮了一下。 “周海。” “在。” “通知下去,今晚,省政府和省厅的值班电话,只要是来说情的,一律不接。” 陈默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带著血腥气。 “如果有人打到你这里。” “你就转告他们一句话。” 周海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陈默那张冷峻如铁的侧脸。 “这是一场国运之战。” “今晚,谁说情都没用。” “谁敢伸手,我就剁了谁的手!” 轰隆——! 雷声滚滚,周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知道,主任这次是铁了心要立威。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 两个小时后。 深圳,山水集团临时作战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暴雨如注,城市如海。 室內一片死寂,只有几十双手疯狂敲击键盘的“噠噠”声,密集得像机枪扫射。 高小琴端著红酒杯,站在巨大的电子屏幕前。 屏幕上是一张复杂的股权穿透图。 原本代表叶家控制权的红色区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代表山水集团的蓝色疯狂吞噬。 “高总!” “搞定了!叶氏集团最核心的『南粤港口』,51%的股权刚刚完成过户!” “这可是只会下金蛋的母鸡啊!他们居然完全没防守?!” 操盘手的声音都在发抖,不知是激动还是难以置信。 高小琴轻轻晃了晃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既嫵媚又残忍的笑意。 “防守?” “他们的掌门人这会儿估计已经被特警按在地板上吃灰了,拿什么防守?” 她仰头,將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殷红的酒液顺著嘴角滑落,像极了猎物刚流出的血。 “陈省长啊……” 高小琴看著窗外黑沉沉的夜空,眼神迷离又狂热,仿佛看到了那个男人屹立在云端的背影。 “这手段,真是比魔鬼还狠,却又让人……欲罢不能。” 第156章 还有谁?!S省重新洗牌 凌晨一点。 刺耳的警笛声毫无徵兆地在省城上空炸响。 不是一辆,也不是十辆。 是整整两百辆! 红蓝爆闪的光芒,几乎要把这漫天的雨幕撕碎。 叶家庄园。 叶振天瘫在太师椅上,手里的卫星电话已经换了三个。 没信號。 全他妈是没信號! “这不可能……我是叶振天,谁敢断我的通讯?” 他呢喃著,手指神经质地敲击著扶手,往日那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气度,此刻碎了一地。 “轰——!” 一声巨响,两扇厚重的纯铜大门被定向爆破直接轰飞。 硝烟混著雨水灌了进来。 叶振天猛地一哆嗦,手里价值连城的核桃滚落在地,“啪”的一声脆响。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如黑色的潮水涌入大厅。 没有喊话,直接控场。 那些平日里不可一世的黑衣保鏢,此刻看著那一排排黑洞洞的枪口,比鵪鶉还要老实。 “抱头!跪下!” 瞬间,大厅里跪了一地。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踩著铜门的残骸,大步走入。 黑色战术衝锋衣被雨水打湿,泛著冷冽的光。 祁同伟。 他摘下战术手套,目光如刀,在大厅里环视一圈,最终定格在叶振天那张惨白的脸上。 没有宣读逮捕令,没有废话。 祁同伟只是冷冷地抬起手,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 “全部带走。” “若有反抗,就地击毙。” 八个字,带著令人胆寒的血腥气。 叶振天猛地站起身,起得太急,身前的茶几被撞翻,紫砂壶摔得粉碎。 “祁同伟!你敢!” 叶振天嘶吼著,双眼赤红,像是被逼入绝境的老狼:“我是省政协常委!我有豁免权!我要给赵副书记打电话!我要通天!” 他颤抖著手,又一次去抓桌上的红色座机。 这一次,居然有信號了。 嘟—— 叶振天眼中闪过一丝狂喜,手指疯狂按键。 “砰!” 一声闷响。 祁同伟面无表情地收回大长腿。 那部红色的座机连同半张桌角,直接飞了出去,在空中解体,零件散落一地。 “叶老。” 祁同伟走到叶振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曾经在s省呼风唤雨的老人。 眼神里没有恨,只有怜悯。 那是猎人对濒死猎物的最后一点慈悲。 “省委常委会刚结束,全票通过。” “剥夺你的一切政治身份。” 祁同伟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诛心: “还有,忘了告诉你,赵副书记半小时前突发心臟病,已经『送医』了。” “今晚,没人能救你。” 叶振天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了。 这不是抓捕。 这是一场最高规格的政治清洗。 天,塌了。 “噗——” 一口鲜血从叶振天口中狂喷而出。 他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四肢剧烈抽搐。 气急攻心,当场中风。 祁同伟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冷冷挥手。 “拖走。” “只要没断气,就得去审讯室里待著。” …… 省城国际机场,私人停机坪。 大雨滂沱,狂风卷著雨点砸在脸上生疼。 黄东狼狈得像条落水狗,在一群保鏢的护送下,疯了一样冲向那架早已发动引擎的湾流g650。 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只要飞出国境线,哪怕国內资產被冻结,凭他在海外的秘密帐户,依然能当个富家翁。 “快!快起飞!不管塔台了!” 黄东还没上扶梯,就声嘶力竭地衝著驾驶舱大喊。 然而。 飞机的轰鸣声並没有变大,反而在逐渐减弱。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令大地都在颤抖的引擎咆哮声。 轰隆隆—— 黄东僵硬地转过头。 雨幕中,两辆黑色的特警防暴装甲车,如同两头钢铁巨兽,撞破护栏,横亘在跑道正中央。 那一刻。 黄东感觉自己像是赤身裸体站在冰天雪地里。 车门打开。 无数刺眼的战术射灯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將他照得无所遁形。 “前方的叶氏集团人员听著!” “抱头!蹲下!” 扩音器里的声音被电流放大,威严而冷漠。 黄东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积满雨水的停机坪上。 几十亿身家? 百亿集团老总? 在绝对的国家暴力机器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 市中心,希尔顿酒店总统套房。 “forpleted… coe on!” leo满头大汗,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 屏幕上的进度条刚刚走到99%。 突然。 房间里的灯光全部熄灭。 断电! 下一秒。 “轰!” 实木大门被定向爆破直接炸开,木屑横飞。 几名身穿黑色作战服的特警破窗而入,绳索还在窗外晃荡,如同神兵天降。 还没等leo反应过来,一只坚硬的战术靴已经狠狠踩在他的脸上。 “唔——!” leo整张脸被挤压变形,死死按在地毯上,吃了一嘴的灰。 “i am an american citizen! i have rights! (我是美国公民!我有权……)” leo拼命挣扎,嘴里含糊不清地咆哮。 “这里是华夏。” 一名行动队员冷冷地用英文回了一句,隨后熟练地反剪他的双手。 咔嚓! 银手鐲拷上,稍微一拧,leo疼得杀猪般嚎叫。 所有的电脑硬碟、文件资料,被全数查封。 华尔街精心布局的所谓“做空数据”,还没来得及传输出去,就成了铁证如山的罪证。 这波啊,是瓮中捉鱉。 …… 这一夜,s省註定无人入眠。 官场、商界,如同经歷了一场十级大地震。 叶家被抄、黄东被捕、外资代表落网的消息,通过网络和私下渠道,像瘟疫一样疯狂蔓延。 那些平日里依附於叶家的中小家族族长,此刻正发了疯似的在家里烧帐本。 火盆里的火光,映照著一张张恐惧到扭曲的脸。 省纪委大院门口。 哪怕是凌晨三点,竟然排起了长队。 七八个平日里在地方上有些头脸的官员,手里拿著材料,哆哆嗦嗦地来“主动说明情况”。 简直就是排队送人头。 谁都看出来了。 新来的这位代省长,不是来镀金的。 他是来杀人的! 这哪是雷霆手段,这分明是金刚怒目,降妖伏魔! …… 省政府大楼,顶层。 这里是整座城市今晚唯一没有熄灭灯光的地方。 也是这场风暴的风眼。 巨大的落地窗前,陈默並没有看向窗外的雨夜,而是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静静地注视著面前的电视墙。 九块高清屏幕。 实时传输著各个抓捕现场的画面。 叶振天像条死狗一样被拖上警车;黄东在雨水中痛哭流涕;leo被押解出酒店时还在无能狂怒。 画面清晰,残忍,却又透著一种秩序的美感。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嗡嗡声。 周海站在一旁,手里捧著保温杯,但他一口都没敢喝。 他看著自家主任那张平静如水的侧脸,心中的敬畏如滔滔江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从下令到收网,不过四个小时。 盘踞s省三十年的叶家,就这么没了? 这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让他感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主任。” 周海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乾涩:“省委那边刚打来电话,说……很多同志今晚都睡不著觉,想来向您匯报工作。” 这是来探口风的。 也是来站队的。 更是来求饶的。 陈默没有回头,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热气腾腾。 “告诉他们,今晚我不见客。” 陈默的声音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让他们回去睡觉。” “只要屁股是乾净的,自然睡得著。” “屁股不乾净的……” 陈默抿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目光落在屏幕上叶家庄园那片狼藉之中。 “今晚只是开始。” 他放下茶杯,轻声道: “雷霆雨露,皆是天恩。” “这雨,还得再下一会儿。” 第157章 京城来人?这局你玩不起!(上) 远东资本s省总部。 大楼28层,核心机房外。 空气里混杂著机箱散热的燥热味,还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火药味。 “搞快点!物理隔绝,硬碟全卸下来!” 祁同伟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防弹衣上的警衔在应急灯下显得格外扎眼。 这里是华尔街安插在s省的“大脑”。 只要撬开这里的伺服器,叶振天那一屁股烂帐和勾结外资的实锤,就是板上钉钉。 这不仅是证据,更是陈默手里攥著的核按钮。 特警队员们正爭分夺秒地暴力破拆机柜,红蓝指示灯在黑暗中疯狂乱跳。 “咚、咚、咚……” 一阵沉闷且整齐的脚步声,突兀地从走廊尽头碾了过来。 不像警察,听这落地的动静,更像是某种令行禁止的暴力机器。 祁同伟猛地回头,眉心一跳。 走廊另一端,十二个穿著深灰色作战服的男人大步逼近。没有任何標识,全套美式装备,战术面罩下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这气场,一看就是手里沾过血的。 “s省公安厅办案,閒杂人等滚蛋!” 祁同伟手按在枪套上,吼了一嗓子。 对方连停都没停。 为首的男人身材魁梧,走到距离祁同伟五米的地方站定。他没举手,而是拿鼻孔扫了一圈周围的特警。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拿著烧火棍的保安。 “让开。” 男人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桌面,带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命令感。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证件夹,“啪”地一声甩开,亮在祁同伟眼前。 黑底,金徽。 上面的钢印不是公安部,而是那个让无数体制內官员听了都要抖三抖的特殊部门。 “涉外情报安全,由我们接管。” 男人合上证件,语气冷漠得像是在宣读圣旨:“让你的让你的人立刻撤出大楼,所有数据封存移交。这是京城的命令。” 来摘桃子的! 不仅是摘桃子,这是来毁尸灭跡的! 祁同伟这种老油条,瞬间就闻出了味儿。 一旦把人交给这帮“钦差”,这些硬碟里的东西,明天就会变成一堆废铁。叶家这案子,就算彻底烂尾了。 “看不清?” 男人见祁同伟没动,眉头一皱,往前逼了一步:“这种高端局,涉及境外势力,不是你们地方警力玩得起的,一边待著去。” “玩不起?” 祁同伟突然笑了。 笑容里带著一股子亡命徒才有的狠劲儿。 “咔嚓!” 92式手枪上膛的声音,在走廊里脆得嚇人。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祁同伟直接拔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那男人的脑门上! “你……” 男人眼神一僵,显然没料到有人敢对这个部门的人亮傢伙。 “哗啦——!” 这一动,就像往油锅里泼了一瓢水。 对面的十二个灰衣人瞬间举起衝锋鎗。 s省的特警也不是吃素的,立马据枪对峙。 狭窄的走廊里,二十几把枪互指,空气仿佛都要凝固了。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被枪顶著头的男人脸色铁青,死死盯著祁同伟:“拿枪指著我们?你有几条命够赔的?” “赔命?” “去你妈的赔命!” 祁同伟一声暴喝,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老子不管你是哪个庙里的神仙,也不管你拿的是金牌令箭还是尚方宝剑!” “在s省,在这块地界上!” 祁同伟的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手背青筋暴起。 “我只听陈省长一个人的!” “陈省长让我抓人,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我后面排队去!” 那种赤裸裸的悍勇和疯狂,让对面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这疯子真敢开枪! “好……好得很。” 男人咬著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祁同伟是吧?你等著上军事法庭吧。” “那是我的事,不劳你操心。” 祁同伟寸步不让,另一只手掏出加密手机。 在这个距离,只要对方敢动一下,他就能保证对方脑袋开花。 电话拨通。 “嘟——” 只响了一声。 “讲。” 陈默的声音传来,平稳,淡漠。仿佛这漫天风雨和生死对峙,都不过是他茶杯里吹起的一圈涟漪。 “省长,有情况。” 祁同伟语速极快,眼睛死死盯著对方:“远东资本总部,来了一队人,持京城xx局证件,要强行接管现场和数据。” “我们正在对峙,双方都已持枪,隨时可能走火。”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xx局?” 陈默发出了一声轻笑。 那笑声里,充满了玩味和讥讽。 “桃子熟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想伸手摘两个。” “告诉他们。” 陈默的声音骤然转冷,带著一股令人胆寒的威压。 “我不点头,这栋楼里,连只苍蝇都別想飞出去。” “是!” 祁同伟心头大定,那股子底气瞬间衝上了天灵盖。 省政府大楼顶层。 陈默掛断祁同伟的电话,隨手拿起桌角那部鲜红色的保密机。 这部电话,没有拨號盘,只有几个特定的快捷键。 每一个键,都通向权力的云端。 他按下“1”號键。 “嘟——嘟——” “餵?这里是……” “让钟正国接电话。” 陈默打断了对方,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叫一个下属倒水。 对面显然愣住了:“您是哪位?首长已经休息了……” “告诉他,我是陈家陈默。” “他要是现在不接,明天早上,我就让人把他那个便宜小舅子在瑞士银行的帐户清单,贴到新华门门口去。” “……”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慌乱的电流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三十秒后。 一个略显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急促响起,带著几分压抑的恼怒和惊疑。 “陈默?你个小王八蛋!大半夜的发什么疯?” “钟伯伯,还没睡呢?” 陈默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雨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雨这么大,您的手伸得太长了,小心淋湿了,得风湿啊。” “你在胡说什么!” “xx局的行动二处,这会儿正在s省远东资本的机房门口,拿著枪指著我的公安厅长。” 陈默把玩著手里的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火苗在昏暗中跳动。 “钟伯伯,明人不说暗话。” “叶家的案子,是我陈默立的威。” “这锅肉,只能我来分。” “让你的人滚。” “三分钟內如果不撤,我就让祁同伟以『冒充国家公职人员』和『持枪衝击办案现场』的罪名,把他们全突突了。” “你敢!”电话那头声音陡然拔高,像是被踩了尾巴。 “您可以试试。” 陈默吹灭了打火机,眼神比窗外的雨夜还要凉:“钟伯伯,您知道我的脾气。” “我要做的事,神挡杀神。” “更何况几条看门狗?”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顺著听筒传过来。 钟正国这会儿估计差点把电话给捏碎了。 这是一场无声的博弈。 是京城老牌权贵与这位新晋太子爷的一次短兵相接,也是旧秩序与新霸主的碰撞。 半晌。 “……你狠。” 对面狠狠掛断了电话。 远东资本,28层走廊。 灰衣男子的耳麦里突然传来了急促的指令。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震惊、不甘、还有一丝深深的恐惧。 他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依旧拿枪顶著他脑门的祁同伟。 这s省的天,真变了。 “算你狠。” 男人慢慢放下枪,做了一个撤退的手势,咬著后槽牙挤出一个字: “撤!” 那群灰衣人来得快,去得也快,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在楼梯间。 祁同伟长舒一口气,这才觉得后背凉颼颼的,全是冷汗。 他收枪入套,看向身后看傻了的队员,大吼一声: “都愣著干什么!看戏啊?” “搬!” “哪怕把地砖撬开,地砖缝里的灰都给我扫一遍,一点证据也不许落下!” 第158章 京城来人?这局你玩不起!(下) 走廊里的空气,闷得像压了块铅板。 这群灰衣人虽然在往电梯退,但那眼神里的刀子藏都藏不住。 那是常年拿著“尚方宝剑”养出来的傲气。 在国內这片地界上,从来都是他们查別人,哪有被一个地方公安厅长拿枪指著鼻子骂的道理? 今天在s省这个跟头,栽得太硬,他们记下了。 “叮——” 电梯门缓缓滑开。 不是空的。 灰衣领队的脚刚抬起来准备进去,整个人就像被点了穴,硬生生僵在半空。 一股子凉气,顺著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电梯轿厢正中间,站著两个人。 前面那位穿著黑色风衣,双手插兜,身形挺拔得像桿枪。 那张脸年轻得过分,可那双眼睛却静得像口深井,看一眼都觉得心慌。 后面跟著的,是戴著金丝眼镜、提著滴水黑伞的周海,腰弯得恰到好处。 s省代省长,陈默。 电梯外的空气瞬间凝固。 原本杀气腾腾的灰衣小队,像是见到了天敌,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两步。握枪的手,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 陈默没动。 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视线轻飘飘地落在灰衣领队胸口的那枚金徽上。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特权阶层,倒像是在看路边的一粒石子。 “陈……陈省长。” 灰衣领队嗓子发乾,刚才面对祁同伟时的那股子狠劲儿,此刻碎了一地。 冷汗瞬间湿透了战术背心。 “让开。” 陈默嘴唇微碰,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大,也没带什么情绪。 可在这死寂的走廊里,这两个字就像两记重锤,砸得人心口发闷。 灰衣领队脸色惨白,嘴唇动了动,想搬出京城的指令,想说这是上面的任务,想维护一下部门的尊严。 但当他对上陈默那双毫无波澜的眸子时,所有的解释都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吞咽口水的动作。 就在两分钟前。 就在他下令撤退的前一秒。 加密耳麦里,那个平日里甚至能和副国级谈笑风生的最高主管,声音却在发抖,咆哮声几乎震碎了他的耳膜: “混帐!谁让你们去s省的?那是陈家那位爷!” “立刻道歉!如果他不原谅,你们就自己死在外面,別回来连累局里!” 这就是陈家。 这就是陈默。 真正的顶级权势面前,他们手里那点所谓的特权,连张废纸都不如。 “全……全部靠边!” 灰衣领队猛地转身,声音因为过度紧张而破了音。 “立正!敬礼!” 哗啦—— 十二名全副武装的特工,如同受惊的鵪鶉,迅速贴墙站成两排,收起武器,整齐划一地抬手敬礼。 头颅低垂,根本不敢直视那个年轻人的脸。 这哪里是撤退。 这分明是臣服。 陈默面无表情,迈步走出电梯。 鋥亮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神经线上。 经过灰衣领队身边时,他脚步没停,甚至连余光都没施捨半分。 这种无视,比当眾扇耳光还要羞辱,还要残忍。 祁同伟站在机房门口,手里还保持著持枪警戒的姿势,整个人有点懵。 看著那群平日里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京城特工,此刻正对著自家首长鞠躬致敬,大气都不敢喘。 祁同伟那颗早已坚硬如铁的心,狠狠颤动了一下。 这才是真正的权力啊。 不需要拔枪,不需要嘶吼,不需要拿命去赌。 只需要站在那里,就能让这帮魑魅魍魎退避三舍,跪地求饶。 “老。”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收枪入套,快步迎上去,声音哑得厉害。 刚才那几分钟,他是真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陈默停下脚步。 他伸出手,在祁同伟那件沾满雨水和灰尘的防弹衣上,轻轻拍了两下。 动作很轻。 却重若千钧。 “辛苦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 祁同伟只觉得眼眶一热,喉咙像是塞了团棉花,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值了! 哪怕今晚真把命交代在这儿,为了这三个字,也值了! “把头抬起来。” 陈默看著他,语气平静而坚定:“记住了,在s省,只要你按我的规矩办事,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著。” “是!” 祁同伟猛地挺胸抬头,那一声怒吼,震得走廊嗡嗡作响。 这一刻,他是真的把自己这条命,彻彻底底卖给了陈默。 陈默转过身,目光扫过那群还贴在墙边不敢动的灰衣人。 “滚吧。” 陈默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群烦人的苍蝇。 “告诉钟正国。” “手既然伸了,就要做好被剁掉的准备。” “这次是警告,下次……” 陈默眼神微冷,声音里透著股刺骨的寒意。 “我就亲自去京城,拆了他的办公室。” 灰衣领队身躯剧震,双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根本不敢抬头看陈默的表情。 “是!一定带到!谢陈省长不杀之恩!” 说完,他带著人狼狈地钻进电梯,连滚带爬,仿佛身后有什么洪荒巨兽。 走廊里终於安静下来。 只剩下机房里特警暴力拆卸硬碟的动静。 周海走上前,递过来一份刚刚列印好的清单。 “主任,这是初步扫描的结果,东西都在。” 陈默接过清单,只扫了一眼,目光瞬间变得锐利。 “好一个华尔街。” “好一个叶振天。” 清单上,密密麻麻的资金流向,全部指向了境外的几个离岸帐户。 还有一份名为《dcep(数字人民幣)狙击计划》的绝密文档。 这就是铁证。 有了这个,不仅叶家必死无疑,就连京城那个想来摘桃子的钟正国,不死也得脱层皮。 “全部封存。” 陈默合上清单,隨手递给祁同伟。 “这一份,不用走公检法的常规流程。” “你亲自押送,直接送到省委一號別墅。” 祁同伟愣了一下,隨即瞪大了眼睛:“一號別墅?您是说……刚调来不久的沙瑞金书记?” “对。” 陈默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依旧狂暴的雨夜。 一道闪电划破长空,照亮了他那张冷峻的侧脸。 “京城神仙打架,咱们省公安厅这点身板,硬扛容易粉身碎骨。” “必须找个够分量的人来接这个雷。” 陈默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透著一股洞穿人心的寒意。 “沙瑞金和我前后脚到的s省,现在不仅盯著他的眼睛多,等著看他笑话的人更多。” “作为新任『班长』,他比谁都缺一把火,一把能烧穿s省这层黑幕、震慑住各路牛鬼蛇神的火。” “他想在新地盘立威,我就送他这把尚方宝剑。” 陈默转过身,看著祁同伟和周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声音低沉霸道: “这份材料是烫手山芋,也是他梦寐以求的见面礼。” “送给他,这来自京城的压力,自然就由他这位一把手去顶。” “今晚之后,s省只有一个声音。” “那就是国家的声音。” “而我,代表国家。” 第159章 国安大案!谁敢来捞人? 清晨八点。 省政府新闻发布大厅。 空气燥热得像个即將爆炸的高压锅。 五百个座位座无虚席,过道里全是架著长枪短炮的媒体,快门声响成一片。 昨夜那场雷霆行动,就像一颗深水炸弹。 叶家庄园被封,关联企业全查,警笛声响了一整夜。 所有人都在等一个解释。 或者说,在等一场官场大地震。 后台休息室。 周海整理好领带,看了眼表,快步走到陈默身旁,压低声音: “省长,时间到了。” 陈默站在穿衣镜前。 没穿那件显老的行政夹克,而是一身剪裁凌厉的深黑西装,白衬衫领口挺括,没打领带。 不像是去开会。 倒像是去上战场,还是御驾亲征那种。 “沙书记那边有动静么?”陈默隨口问了一句,语气平淡。 周海摇头:“一號別墅那边静悄悄的。据说沙书记看了一晚上材料,早饭都没吃。” “呵。” 陈默轻笑一声,眼神里透著股看穿一切的通透。 “他在权衡。” “在想是把自己摘乾净,还是顺水推舟分一杯羹。” 陈默转身,一把推开休息室大门。 “既然他不想上台唱这齣戏,那这独角戏,我一个人唱。” …… 大厅內。 隨著那个身影出现,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死一般寂静。 紧接著,快门声密集得像暴雨梨花。 台上没有鲜花。 没有那一长排看著就压抑的领导席卡。 偌大的主席台,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麦克风。 陈默孤身一人,大步上台。 拉椅,落座。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无数双眼睛,那种眼神,静得像口深井,却又利得像刀。 不需要主持人暖场。 不需要毫无营养的官话套话。 陈默伸手扶正麦克风,声音沉稳,清晰地传遍全场: “我是陈默。” “s省代省长。” 这一刻,不仅是现场,全网直播间里的数千万观眾,心跳都漏了一拍。 这种单刀直入的风格,太罕见,也太解渴了! “我知道,大家都在猜昨晚发生了什么。” 陈默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瞬间拉满。 “有人说,这是打黑除恶。” “有人说,这是新官上任三把火。” “甚至还有外媒造谣,说这是我在搞政治清洗。” 台下响起一阵骚动,几个金髮碧眼的外媒记者脸色微变。 陈默突然笑了。 笑意不达眼底,冷得让人发颤。 “都错了。”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收敛,冷硬如铁。 “昨晚的行动,既不是治安案件,也不是经济纠纷。” “我在这里,代表省委省政府,对『11·07』专案正式定性。” 陈默顿了顿。 全场屏息。 “这是一起境外敌对势力与本土宗族势力深度勾结,妄图通过金融手段狙击我国数字货幣战略、绑架s省经济命脉的——” 陈默一字一顿,字字如锤: “重大危害国家安全案件!” 轰——! 这几个字一出,现场仿佛引爆了一枚核弹。 记者们惊得笔都掉了。 正在看直播的s省官员们嚇得手脚冰凉。 国安案件! 这性质变了! 这就不是贪腐,不是违规,这是通敌!是叛国! 只要扣上这个帽子,叶家这辈子別想翻身,谁敢伸手捞人,谁就是同谋! “要证据?” 陈默侧头示意。 身后巨大的led屏幕瞬间亮起。 一段经过技术脱敏的录音,在音响中迴荡,清晰无比。 “leo先生,只要华尔街资金到位,港口控制权我想办法划给你们……” 叶振天的声音! 化成灰s省人也听得出来,就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叶半城”! 紧接著。 ppt翻页,全是实锤。 做空计划书、地下钱庄洗钱链路图、针对支柱產业的定点爆破方案…… 每一张截图,都是一记重锤,锤得人头皮发麻。 原本还抱著看戏心態的记者们,脸色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以为是权斗。 那现在,大家才明白,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国门保卫战! 屏幕定格在一张照片上。 暴雨夜,叶家豪宅被查封,一箱箱绝密档案堆积如山。 “同志们,朋友们。” 陈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我们改革开放,是为了引技术、引资金,是为了让老百姓过好日子。” “s省欢迎朋友。” “哪怕是竞爭对手,只要守规矩,我们也欢迎。” 陈默猛地站起身。 双手撑著桌面,目光如电,直视镜头。 仿佛透过镜头,在看大洋彼岸的资本,也在看京城某些蠢蠢欲动的大佬。 “但是!” “朋友来了有好酒。” “豺狼来了,我们只有猎枪!” “无论他披著什么外衣,无论他关係网多深,无论他背后站著哪路神仙!” “只要敢动国家的奶酪,敢拿s省七千万百姓的血汗钱去向主子邀功请赏……” 陈默抬手,重重拍在桌上。 “我陈默,绝不答应!” “s省人民,绝不答应!” 寂静。 死寂。 足足过了五秒。 台下一个年轻的本地记者,眼眶通红,猛地带头鼓掌。 “好!!” 一声叫好,如同火星掉进乾柴堆。 哗啦啦—— 掌声从稀疏到密集,最后匯聚成如雷的轰鸣,差点掀翻了屋顶! 甚至有不少人激动地站了起来。 这么多年了。 叶家横行霸道,歷任官员要么和稀泥,要么装看不见。 从来没有人。 像今天这样,站在聚光灯下,把这颗毒瘤连根拔起,还要把它死死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 网络直播间彻底炸了。 弹幕卡顿到几乎看不清字。 “臥槽!燃爆了!头皮发麻!” “这才是我们要的省长!这才是父母官!” “陈青天!这特么就是陈青天啊!” “这波在大气层!直接定性国安,谁敢动?谁敢保?” “给陈省长跪了!太硬了!” 满屏的“支持”,满屏的红旗表情包刷得飞起。 这已经不是发布会了。 这是民心的加冕礼! 台上。 陈默看著沸腾的人群,表情依旧淡然。 没回答提问。 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让子弹飞一会儿。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对著台下微微頷首。 转身,离场。 留给所有镜头一个决绝而孤傲的背影。 侧幕。 周海激动得手都在抖,保温杯都快拿不住了。 他跟过几任领导,那些人说话云山雾罩,骂人都得绕三个弯。 只有陈默。 把政治做成了阳谋,把阳谋做成了大势! “省长,您刚才……” 周海递过保温杯,声音哽咽,“这一仗,咱们贏麻了。” 陈默接过杯子没喝,只是扫了一眼手机。 简讯来自沙瑞金,就四个字: 【放手去干】 陈默收起手机,眼底寒光一闪。 “贏?” “这才哪到哪。” 他迈步走向走廊深处,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格外清晰。 “借著这股东风,有些人,也该动一动了。” “备车,去省委大院。” 陈默的声音低沉,却透著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咱们沙书记既然表了態,这投名状,我就得替他收著。” “s省的天,从今天起,只能有一个顏色。” …… 京城。 一处戒备森严的四合院內。 “啪!” 一只价值连城的紫砂壶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钟正国死死盯著电视画面,看著那个年轻人意气风发的脸,气得浑身发抖,指节泛白。 “好你个陈默……” “好一招国安大案!” “这一手定性,把路全给堵死了!” 一旦定性为涉及国家安全的涉外案件,就连中纪委都得靠边站,更別说他这种只能在暗处使劲的势力。 这时候谁敢替叶家说话? 那就是往枪口上撞!那是政治自杀! “首长,那我们在s省的那些布局……”秘书缩在角落,小心翼翼地问。 “撤!” 钟正国咬著牙,像是被人硬生生割掉了一块肉,疼得钻心。 “通知所有眼线,全部静默!把尾巴夹紧了!” “这个疯子……” 钟正国瘫坐在太师椅上,眼神阴鷙。 “他这是拿全天下的民意当护身符!这局,是我们输了。” 第160章 洗牌结束,请诸君入局 省政府大楼。 暴雨洗过的天空,蓝得有些刺眼。 陈默的奥迪a6缓缓滑入大院。 门口的武警岗哨,“啪”地敬了一个军礼,动作標准得像是要把地砖跺碎。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敬畏。 昨夜之前,这院里的人看陈默,是看京城来的“过江龙”,等著看他什么时候游浅滩。 昨夜之后,他们知道,这位是s省真正的天。 陈默面无表情,径直步入专用电梯。 “叮。” 梯门滑开。 省政府秘书长孟伟早已候在电梯口,腰弯得几乎与地面平行,脑门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省长,早。” 孟伟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扰了这位爷。 “嗯。” 陈默迈步而出,风衣带起一阵冷风。 “通知下去,原定九点的例会取消。”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默一边走,一边隨手解开西装最上面的一颗扣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各厅局只要把自查报告交上来就行,人不用来了。” 孟伟一怔,隨即后背猛地一凉,继而是一阵狂喜。 懂了! 这是给那些嚇破胆的官员留一条活路,也是立威后的施恩。这一手“拉打结合”,玩得太溜了。 “是!我这就去办,让大家把心放肚子里,好好干活!” 孟伟如获大赦,快步退下。 办公室內。 陈默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这座刚刚经歷了一场大清洗的城市。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著昨夜收网时的硝烟味,但阳光已经迫不及待地洒了下来。 这就是权力。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嗡——” 桌上的私人手机震动。 来电显示:高小琴。 陈默按下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说。” “默哥,清点完了。” 高小琴的声音难掩激动,隔著屏幕都能感觉到那股子兴奋劲儿,“这次咱们……真的是贏麻了!” “叶家名下的三个深水港口、两家拥有核心专利的上市药企、还有市中心那六块捂了十年的地皮……” “全部完成交割!” “那是叶家几代人的积累,现在,都姓陈了。” 高小琴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情绪:“初步核算,净资產超过三千亿!而且全是优质的现金奶牛。这还不算海外帐户冻结的那部分。” “这一仗,山水集团不仅吃饱了,简直是撑到了!” 陈默神色淡然。 仿佛听到的不是三千亿,而是菜市场的三千块。 “吃进去,还得消化得了,別撑坏了胃口。” 陈默转身,走到办公桌后的巨幅地图前。 那是s省的全境图。 他拿起一支红笔,在省城和深港之间,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这笔钱,山水集团一分钱都不要留。” 电话那头,高小琴明显愣住了,呼吸都停滯了半拍。 “默哥,您的意思是……” “成立『大湾区產业发展基金』。” 陈默手中的红笔在地图上重重一点,笔尖几乎穿透纸背。 “把叶家的资產全部注进去,作为母基金的启动资金。” “名义上,这是国有资本引导基金,是为了国家战略服务。” “实际上,控制权在你手里,明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隨即传来高小琴恍然大悟的声音。 “格局打开了!” “我明白了!取之於叶,用之於国。这样一来,这笔钱就彻底『洗白』了,变成推动国家战略的『正义之財』。谁要是敢动这笔钱,就是阻碍大湾区建设,就是跟国家过不去!” “默哥,您这招……太高了。” 陈默看著地图上的深港口岸,目光深邃。 “还有。” “借著这股东风,放个消息出去。” “下个月,s省將举办『粤港澳大湾区全球投资峰会』。” “叶家倒了,旧的既得利益集团碎了,这片真空,需要新鲜血液来填。” “无论是华尔街那帮吸血鬼,还是中东的土豪,甚至是京城那些观望的家族。” “只要肯拿真金白银来换门票,我都欢迎。” 陈默眼中透著股冷冽的算计。 “既然洗牌,那就洗得彻底一点。我要让s省,变成资本的斗兽场。” 掛断电话。 陈默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门外响起敲门声。 三长两短,节奏急促。 “进。” 祁同伟推门而入。 一身警服虽然换了新的,但那股子熬了一夜的肃杀之气怎么也遮不住。 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处於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態。 “省长!” 祁同伟立正敬礼,动作带著风。他將一份厚厚的文件“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这是连夜突审的结果!” “叶振天那个老东西骨头没多硬,全招了。” 祁同伟咬著后槽牙,眼中闪烁著一种嗜血的光芒。 “这名单上,牵扯到省厅副厅级以上干部七人,市局一把手四个……还有几个已经退二线的老傢伙,以前没少给我穿小鞋。” “省长,只要您点头。” 祁同伟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虽然没带枪,但那姿势就像是要拔枪杀人。 “我现在就带人去抓!保证一个都跑不掉!把这帮蛀虫全清理乾净!” 杀心正盛。 他太想证明自己了。 太想把这个曾经看不起他、压迫他的旧世界,踩个粉碎。 陈默没有看那份名单。 甚至连翻都没翻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祁同伟,眼神平静得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 祁同伟那股衝上脑门的兴奋劲儿,在这道目光的注视下,一点点冷却,最后化作后背的一层冷汗。 “省……省长?”祁同伟声音有些发乾。 陈默伸出一只手。 轻轻按在那份名单上。 “同伟啊。” 陈默的声音不疾不徐,“你知不知道一句话?” “水至清,则无鱼。” 祁同伟一怔,眼神迷茫:“您的意思是……” “叶家这棵大树倒了,下面的猢猻自然会散。你现在去抓,確实能抓个痛快。” 陈默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打火机。 “啪。” 幽蓝的火苗窜起,在昏暗的办公室內显得格外妖异。 他当著祁同伟的面,点燃了那份名单的一角。 祁同伟整个人僵住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省长!这……这可是罪证啊!” “这不仅是罪证。” 陈默看著火苗贪婪地吞噬著纸张,火光映照著他那张冷峻的脸庞,半明半暗。 “这也是他们的投名状,更是拴在他们脖子上的狗链子。” 火光跳动,纸灰飞扬。 陈默的声音低沉,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穿透力。 “全抓了,s省的政务谁来干?让这栋楼空一半吗?” “全杀了,以后出了事,谁来替我们背黑锅?” “同伟,你要记住。” “恐惧,有时候比忠诚更可靠。” 陈默鬆手。 燃烧的名单落入菸灰缸,化为一堆灰烬,最后一丝火星也隨之熄灭。 “名单没了,但他们心里清楚,你我看过名单。” “留著他们。” “让他们看著叶家的下场,看著这堆灰,每天活在提心弔胆里。” “这样,他们才会拼了命地干活,拼了命地討好你,甚至比所谓的清官更卖力。” “因为他们知道,刀柄在你我手里,隨时可以落下。” 陈默抬起头,目光直视祁同伟。 “这就叫,把猪养肥了再杀。” 祁同伟看著那堆灰烬,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涌遍全身。但紧接著,是更加狂热、更加死心塌地的崇拜。 这就是境界! 他祁同伟想的是快意恩仇,陈省长想的是帝王权术!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这把刀,终於找到了真正的主人。 “我懂了!” 祁同伟猛地挺直腰杆,大吼一声:“省长高见!是我格局小了!” “去吧。” 陈默挥了挥手,神色疲惫却威严。 “告诉那些人,我不看过去,只看未来。” “谁如果在接下来的投资峰会上掉链子,或者敢伸手……” 陈默眼神一凛,杀气毕露。 “那就送去叶振天的隔壁,给他做个伴。” “是!” 祁同伟敬礼,转身离去。 步伐比来时更加沉稳,也更加从容。因为他知道,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著。 办公室內再次恢復了寂静。 陈默走到窗前。 阳光刺眼,將深港大桥的轮廓照得金光闪闪。 s省只是个开始。 这盘棋,才刚刚落下第一颗子。 “京城那边,这会儿估计已经炸锅了吧。” 陈默看著北方,嘴角轻轻扬起。 “钟正国,下一局,咱们玩点更有意思的。” 第161章 叶家落幕,新的风暴已出现! 省人民医院,特护病房。 这里本是s省权力的后花园,现在却成了铁桶一般的牢笼。特警荷枪实弹,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消毒水味很浓,但盖不住那股子行將就木的腐朽气。 病床上,曾经不可一世的“叶半城”叶振天,此刻像一滩烂泥。 嘴歪眼斜,半边身子动弹不得,只有监护仪“滴答、滴答”的声音,在替他数著倒计时。 一门之隔,爭吵声却像菜市场一样炸了锅。 “老二!签字的是你,这几个亿的亏空凭什么算我头上?想让我背锅?没门!” “放屁!拿分红的时候你嘴咧得比谁都大!现在出事了装无辜?” “我要见律师!我有立功表现!全是叶伟那个王八蛋乾的,我检举!” 叶振天盯著天花板,眼角滑下两行浑浊的泪。 这就是叶家引以为傲的百年基业? 这就是他费尽心血培养的“精英”子孙? 在陈默那种绝对权力的降维打击面前,所谓的豪门底蕴,脆得连张厕纸都不如。 门被推开。 没有医生,没有急救。 进来的只有两个黑西装,胸前的徽章在灯光下泛著冷光。纪委专案组。 叶振天瞳孔猛缩,喉咙里扯出拉风箱般的“荷荷”声。 他知道,最后算总帐的时间,到了。 …… s省第一看守所。 审讯室的强光灯打在脸上,烤得人皮肉发紧。 黄东缩在特製的审讯椅里,那一身还得起的小阿玛尼高定西装,现在皱得像块破抹布。头髮油腻地贴在头皮上,整个人处於崩溃边缘。 哪里还有半点上市集团董事长的体面。 “写!我都写!” 黄东手抖得像帕金森,抓著笔在纸上疯狂划拉,笔尖把纸都戳烂了。 “这是送给原建设厅长的两套独栋……” “发改委那位拿了三个点的乾股,都在这儿……” “求求你们,快点结案!送我去监狱!我不想待在这儿了!” 黄东突然把笔一扔,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嚎得撕心裂肺。 负责记录的刑警皱眉敲桌子:“鬼叫什么!这里和监狱有什么区別?” “有!有区別!” 黄东眼珠子瞪得溜圆,满脸惊恐,声音尖得刺耳: “在s省……只要还在s省的地界,我就觉得他在看著我!” “那个陈默……他是魔鬼!他说过会让我活在恐惧里,他真的在看著我啊!” 两个刑警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一个人,光凭名字,就把这些平日里横著走的黑金大鱷,嚇出了精神病。 这特么才叫官威。 隔壁审讯室。 气压低得嚇人。 祁同伟把一份刚列印的口供,“啪”地一声摔在桌上。 对面坐著那个金髮碧眼的leo。这位华尔街精英已经被移交国安,手上戴著重镣,整个人灰败得像只斗败的公鸡。 “这份『猎杀名单』,保真?” 祁同伟指著那一串红色的企业名录,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leo脸上。 光刻机、晶片架构、生物医药……全是s省乃至全国的高科技独角兽。 “真的……都是真的……” leo低著头,中文蹩脚且生硬:“这是总部最高级別的『337计划』。叶家配合我们做局,切断资金炼,然后我们低价併购……” “一群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祁同伟骂了一句,一把抄起口供,转身就走,连门都差点摔碎。 …… 深夜,省政府家属院,一號楼。 暴雨过后的夜,静得只有风声。 书房里没开大灯,只留了一盏落地的阅读灯,昏黄的光圈罩著真皮沙发。 陈默靠在椅背上,指尖夹著烟,烟雾繚绕中,他的表情晦暗不明。 茶几上,摊开著祁同伟连夜送来的那份“猎杀名单”。 “光刻机、五轴联动工具机、工业软体……” 陈默弹了弹菸灰,轻哼一声。 “胃口不小,想连锅端?” 前世,这些企业大多死在了资本的围猎中,成了国人心中的痛。但这一世,既然他坐在这个位置上,剧本就得改写。 这不光是生意,这是国运之爭。 “嗡——” 书桌角落,一部纯黑色的老式手机突然震动。 陈默眼神瞬间凝实。 这是一部特製的卫星加密电话,除了他和那个神秘的单线联繫人,没人知道號码。连周海和祁同伟都不知情。 拿起手机,划开屏幕。 发件人是一串乱码。內容只有一个字: 【善。】 惜字如金。 没有表扬,没有指示,却透著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一种心照不宣的讚许。 陈默盯著这个字,深邃的眸子里闪过思索。 这不是钟正国那帮人的路数。如果是对手,这会儿该气急败坏地发威胁,或者试探著求和。 这个“善”字,更像是一个站在云端的人,看著棋盘上的一步妙手,微微頷首。 “幽灵。” 陈默脑海中浮现出这个代號。 原著剧情里从未出现过这號人物。但在现实权力的金字塔尖,总有一些影子,游离在规则之外,维繫著某种微妙的平衡。 这次动叶家,情报来得太顺了。哪怕自己有前世记忆,有些核心证据的获取,也顺利得不像话。 就像是……有人在暗中递刀子。 陈默没有恐惧,反而感到一种久违的兴奋。 就像孤独的登山者,在攀爬绝壁时,突然发现云雾深处,有一双眼睛在注视自己。 是敌?是友? 还是纯粹的棋手与棋子? 陈默深吸一口烟,將菸蒂在水晶菸灰缸里狠狠摁灭。 不管是人是鬼,只要路同向,那就结伴走一程。 他手指在按键上敲击,回了一个符號: 【。】 一个句號。 不需要解释,不需要邀功。 意思是:我知道你在,事我办完了,就这样。 手机屏幕亮了几秒,隨后彻底黑了下去。那个神秘號码再无动静,仿佛从未出现过。 陈默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省委大院沉沉的夜色。 叶家这只拦路虎,已经成了死老虎。 接下来,该轮到那些躲在暗处,准备分食尸体的禿鷲了。 “周海。” 陈默对著门外唤了一声,声音不大,却透著穿透力。 “省长。” 周海推门而入,手里抱著厚厚的一叠文件,显然也是时刻待命。 陈默没有回头,抬手指了指桌上那份“猎杀名单”。 “通知高小琴。” “明天上午十点,我要见这份名单上前三家企业的负责人。” “告诉他们,不想死,就带著股权书来见我。” 陈默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冰冷,却又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霸道。 “华尔街不是想把他们当猎物吗?” “那我就给他们戴上项圈,让他们变成咬死华尔街的恶犬。” 第162章 想摘桃子?把手剁了! 手机屏幕彻底黑了下去。 陈默盯著那块漆黑的玻璃,指尖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 “嗒、嗒、嗒。” 节奏很慢,却像踩在人的心尖上。 那个“善”字,有点意思。 在高层博弈的棋盘上,哪有什么突如其来的善意?不过是价值交换后的默许。 既然上面默许了他把s省的天捅个窟窿,那就意味著,补天的活儿,也得他来干。 “叶家倒了。” 陈默起身,走到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的雨停了,城市的霓虹把湿漉漉的地面照得光怪陆离。 这看似平静的夜色下,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正死死盯著s省这块肥肉,哈喇子都快流到地上了。 叶家这头巨鯨死了。 “鯨落”散发出的血腥味,足以引来整片海域的鯊鱼。 但陈默不是来养鱼的。 他是这片海域唯一的龙王。 动作要是慢一步,旧秩序的残渣余孽就会死灰復燃,京城那些闻著味儿来的世家大族,更会毫不客气地把s省连皮带骨吞乾净。 “想摘桃子?” 陈默看著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笑了,眼里却没有半点温度。 “也不怕崩了一嘴牙。”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咚咚。” 房门被敲响。 周海推门进来,步子很急,手里捧著一部加密的卫星平板。 “省长,高总急电。” 周海声音压得很低,透著一股紧绷感,“视频接入请求,说是……有人要在咱们碗里抢食。” 陈默接过平板,隨手划开。 屏幕亮起。 高小琴那张精致的脸出现在画面里,难掩疲惫。 背景是山水集团的作战指挥室,身后是一排排跳动的红绿k线图,还有几十个红著眼睛疯狂打电话的操盘手。 “默哥,出事了。” 高小琴语速飞快,“就在刚刚,半小时內,有三股不明资金突然进场。” “他们没碰二级市场,直接在大宗交易平台扫货。” “目標很明確——全是叶家旗下那几家核心科技公司的债权包。” 陈默眉毛微微一挑,神色不动:“债权?” “对,债权!” 高小琴咬著嘴唇,有些急了,“叶家崩盘,资金炼断裂,这些公司现在全是坏帐。这帮人想低价收购债权,然后通过债转股,强行控制董事会!” “这是华尔街最阴毒的『禿鷲战术』。” “他们不是要经营,是想把技术和专利拆开,转手卖给境外竞品!这叫吃绝户!” 陈默拉过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甚至还有閒心点了根烟。 “查到来路了吗?” “查了。” 高小琴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明面上是几家开曼群岛的离岸基金。” “但我让技术团队做了穿透式分析,剥了七八层壳,资金源头指向了……” 高小琴压低声音:“京城,西城区。” 陈默呵了一声。 果然。 叶家尸骨未寒,这帮所谓的“京城精英”,就迫不及待拿著刀叉上桌了。 不敢明著抢,就玩这种阴的。 以为披个马甲,我就不认识你是哪路牛鬼蛇神? “默哥,对方资金体量很大,手法极专业。” 高小琴语速越来越快,“如果要硬顶,大概需要调动五百亿流动资金,而且会抬高收购成本,这波血亏。” “谁说要硬顶了?” 陈默深吸一口烟,白色烟雾在灯光下散开。 “他们想买债权?那就让他们买。” 陈默弹了弹菸灰,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聊明天的早餐,“有多少,卖多少。哪怕是一折、两折,只要他们敢掏钱,我们统统放行。” 屏幕那头,高小琴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默哥?这……这要是让他们成了债主,这几家拥有光刻机专利的公司,可就易主了啊!” “易主?” 陈默冷笑一声,手中的打火机“啪”地一声合上。 “在s省的一亩三分地上,只要我陈默不点头,那一纸合同,就是废纸。”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那份早就准备好的“猎杀名单”。 “周海。” “到!”周海立正。 “通知工商、税务、环保、消防。” 陈默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明天一早,对这几家被『收购』债权的公司,进行联合执法检查。” “理由嘛……” 陈默隨手翻了翻名单,语气玩味,“就说涉及国家金融安全和核心技术泄露风险,所有资產,即刻起——冻结。” “这扇门,只许进,不许出。” 视频那头,高小琴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招,太脏……哦不,太狠了! 这是典型的“关门打狗”。 让对方把真金白银砸进来买债权,钱一旦进帐,反手一个行政冻结。 技术拿不走,资產变不了现,连本金都被锁死在s省这个烂泥潭里。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简直就是合规合法的“绑架”! “明白了!” 高小琴眼睛瞬间亮了,之前的焦虑一扫而空,“我这就安排人配合,把债权包做得漂亮点,坑挖深点,让这帮大爷舒舒服服地跳进来!” “不仅仅是挖坑。” 陈默看著窗外的夜色,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看向了遥远的北方。 “既然他们想玩资本游戏,那我就陪他们玩把大的。” “通知下去。” “明天上午十点,在省政府一號会议室,召开『s省战略性新兴產业重组大会』。” 陈默顿了顿,补了一句:“全程直播。” “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著,在s省,规矩到底是谁定的。” 周海笔尖飞快记录,手心却全是汗。 这不仅是向资本宣战。 这是在向整个京城的权贵圈子立威! “另外。” 陈默掐灭菸头,眼中寒光一闪。 “把那三家企业的负责人,提前叫到我办公室。” “那份『猎杀名单』,是时候变成『投名状』了。” “他们不是怕被华尔街吃了吗?告诉他们,想活命,就把股权质押给即將成立的『大湾区產业基金』。” “国有控股,混合所有制经营。” “只要上了我的船,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动不了他们一根汗毛。” 陈默的声音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他不仅仅是要填补真空。 他是要打造一艘以国资为骨架、以民资为血肉、由他亲自掌舵的超级航母。 在这艘航母面前,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资本鱷鱼,不过是螳臂当车。 “是!我马上去办!” 高小琴掛断视频,转头看向那一屋子热血沸腾的操盘手,大喊一声:“干活!把口袋扎紧了,別让这帮京城来的財神爷跑了!” 书房內,恢復了死一般的安静。 陈默走到地图前,手指在“s省”的位置重重一点。 “想分一杯羹?” “可以。” “先把买路钱留下,然后——跪著吃。” 第163章 既然来了,就把命留下 省政府大楼,省长办公室。 陈默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这座刚刚经歷过权力洗牌的城市。 脚下的车水马龙看似如常,但这平静的水面下,早已换了人间。 门被推开。 周海端著一杯刚泡好的大红袍走进来,动作轻得像只猫,连呼吸都刻意压著。 “省长,您一夜没睡。” 周海小心翼翼地放下茶杯。昨晚那几道“金牌令”发出去后,他到现在手心全是汗。 那是真敢杀啊。 陈默转过身,眼底有几根红血丝,眼神却亮得嚇人,像刚磨好的刀锋。 “睡不著。” 他走到办公桌前,手指在桌面轻轻叩击,节奏缓慢有力。 “叶家倒了,很多人以为这就剧终了?呵。” “这只是清场的开始。” 周海条件反射地掏出笔记本,身体绷得笔直。 跟了这位爷这么久,他知道,这种语气意味著要有大动作了。 “通知发改委、商务厅,还有深圳那边的一把手。” 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一个月后,我要在深圳办一场会。” 周海笔尖飞快:“是。会议主题是关於叶家资產的拍卖处置吗?” “格局小了。” 陈默点了根烟,火苗跳动,烟雾模糊了他冷峻的侧脸。 “叶家那点破铜烂铁,內部消化就行,犯不著兴师动眾。” “我要办的,是『粤港澳大湾区全球投资峰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滋啦——” 周海手一哆嗦,笔尖直接划破了纸面。 全球峰会? 一个月? “省长,这……时间太赶了。” 周海喉咙发乾,硬著头皮提醒:“按照惯例,这种级別的国际会议筹备期起码半年,还要报批中央,协调外交、安保……” “特事特办。” 陈默直接打断,语气淡漠:“我会给钟正国打招呼。至於流程怎么跑,那是你的事。” “我只看结果。” 周海后背瞬间湿透。 这就是陈默的风格,不问过程,只要结果。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你也得给我蹚出一条路来。 “名单呢?”周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陈默隨手甩出一张a4纸。 纸轻飘飘地落在桌上,上面的名字却重如千钧。 高盛、摩根史坦利、贝莱德…… 还有京城那几家背景深不可测的红色资本。 甚至昨晚那些试图趁火打劫的“禿鷲基金”,竟然全都在列! “省长……”周海看著名单,头皮发麻,“这帮人可都是闻著血味儿来的狼啊,请他们来,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陈默笑了。 笑意不达眼底,反而透著一股森然的寒意。 “就是要让他们来。” 他走到那幅巨大的全国地图前,目光锁定了南海边那个圈。 “以前,他们来s省,想怎么吃就怎么吃,那是叶家无能。” “以后,想在这里赚钱,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陈默伸出手,重重地点在深圳的位置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次峰会的主题,记下来。” 周海立刻竖起耳朵。 “新时代、新湾区、新规则。” 九个字。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向旧秩序宣战。 尤其是最后三个字——新规则。 这是直接告诉全世界:这块地盘,换庄家了。 “告诉他们,想分蛋糕的,我不拦著。” “但入场券,就是必须接受『大湾区產业基金』的监管。” 陈默弹了弹菸灰,语气轻描淡写: “不接受的,趁早滚蛋。” 周海看著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封疆大吏,心中涌起惊涛骇浪。 这哪里是招商引资? 这分明是一封战书! 向资本霸权宣战,向既得利益集团宣战。 “我明白了!” 周海合上笔记本,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多了一丝狂热: “我现在就去安排,今晚之前,邀请函会发到每一个大佬的办公桌上。” 陈默摆摆手。 周海转身离去,脚步声急促而坚定。 办公室再次安静下来。 陈默掐灭菸头,目光依旧停留在地图上。 深圳,这个奇蹟诞生的地方。 前世,这里是资本狂欢的乐园,也是无数实业家被收割的屠宰场。 既然他重活一世,这片热土,就得换个活法。 陈默缓缓闭上双眼,手指轻轻叩击著桌面,发出一阵有节奏的声响。 未来三十年全球经济走向的k线图,早已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脑海深处。 每一次股灾的节点,每一个风口的爆发,甚至华尔街那帮吸血鬼未来几十年的每一步棋路,他都烂熟於心。 那些原本应该在金融危机中被外资收割的优质资產,此刻在他眼里,不再是冰冷的数据,而是闪烁著诱人金光的猎物。 “既然你们喜欢玩资本游戏,那我就陪你们玩个够。” 陈默拉开抽屉,取出一面红色的微型旗帜。 走到地图前。 “啪”的一声! 红旗被狠狠扎在了深圳的坐標点上,力透纸背,入木三分。 这不仅是一个坐標。 这是世界的新中心,也是他为那些贪婪之辈准备的坟场。 …… 京城,某四合院。 钟正国正拿著紫砂壶浇花,动作慢条斯理,一副修身养性的模样。 秘书匆匆闯入,手里捏著一份加急文件,脸色难看。 “首长,s省那边的消息。” 钟正国眼皮都没抬:“陈家那小子又折腾什么么蛾子了?” “他要办全球峰会。” 秘书压低声音:“而且,给华尔街和咱们这边的几家基金都发了函。” “主题是……新规则。” “啪!” 钟正国手里的紫砂壶盖滑落,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抬头,那一贯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射出骇人的精光。 “新规则?” 老头子气极反笑:“好大的口气!他以为他是谁?” …… 大洋彼岸。 华尔街,高盛总部。 深夜时分,会议室却灯火通明。 几位合伙人盯著投影屏幕上的邀请函,面色凝重,仿佛在看一份宣战书。 “leo被抓了,叶家完了。” “这个陈默,到底想干什么?” “他在挑衅。” 一个满头银髮的白人老头敲著桌子,眼神阴鷙:“他在告诉我们,那里是他的禁区。” “那我们还去吗?” 老头沉默片刻,眼中闪过华尔街特有的贪婪与傲慢。 “去。” “为什么不去?” “s省现在是权力真空期,遍地黄金。” “我就不信,他一个人,能挡得住全世界的资本洪流。” …… s省省政府,一號办公室。 窗外的风越刮越急,將那面红旗吹得猎猎作响。 “咚咚。”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祁同伟推门而入。 手里捏著一张刚解密的监听记录,眼神中透著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嗜血兴奋。 “首长,鱼咬鉤了。” 祁同伟走到办公桌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颤音。 “京城那边,还有华尔街那几家,都定了最早飞深圳的机票。” “这帮老狐狸,闻著腥味就来了。” 陈默站在落地窗前,背对著祁同伟。 他看著窗外风起云涌的城市天际线,缓缓抬起手。 指尖夹著的新烟忽明忽暗,映在玻璃上的倒影,冷冽如刀。 良久,他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平静得让人发冷: “既然来了,那就把门焊死。” 陈默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整个人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告诉弟兄们,磨好刀。” “准备……杀猪。” 第164章 华为助阵!这一波在大气层 “啪!” 一本厚达五十页的精装策划案,被陈默隨手甩在红木会议桌上。 刚好停在省办公厅主任张成文的鼻尖前。 张成文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腰弯成了大虾米,大气都不敢喘。 “这就是你们熬了三个通宵憋出来的东西?” 陈默靠在椅背上,手指在那本烫金封面上敲得“篤篤”响,声音很轻。 “鲜花拱门?百米红地毯?还要请仪仗队吹吹打打?” 陈默冷笑一声:“怎么,我是要嫁女儿,还是要给哪个清朝遗老办百岁大寿?”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 张成文擦了把脑门上的汗,结结巴巴: “省……省长,以前接待外宾,规格都是这样的。” “显得……显得隆重,那是咱们的脸面。” “脸面?” 陈默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张成文面前,逼人的气场让张成文腿肚子直转筋。 “以前搞这些虚头巴脑的,是为了求人办事,不得不打肿脸充胖子。” “现在,是他们求著我们给饭吃。” 他抬手指了指窗外: “把这些土掉渣的东西统统给我砍了。” “红地毯撤掉,换成全息引导光路。” “鲜花不要,换成柔性屏数字景观。” “至於迎宾曲……”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找个顶级团队,用算法实时生成电子音效。” “我要让这帮老外从下飞机那一刻起,就觉得穿越到了五十年后。” “我要的是《银翼杀手》那种赛博朋克风,不是乡村大舞台!” 张成文听傻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全息?柔性屏?赛博朋克? 这特么是开招商会?这是要拍科幻片啊! “省长,这……这技术难度太大了,还有预算,恐怕……” “预算我给你砍一半。” 陈默直接打断:“钱要花在刀刃上,不是花在给鲜花洒水上。” “至於技术……” 陈默转头看向一旁的周海:“给任正非打电话,我借他的人用三天。” 周海眼睛瞬间亮了,腰杆挺得笔直:“是!我这就联繫华为总部!” 陈默拿起笔,在地图上的“前海”区域重重画了个圈。 “主会场不定酒店,定在前海科技中心。” “我要那里,成为全中国第一个『零碳、全数位化』的未来特区。” …… 三天后,深圳,前海。 一辆黑色红旗轿车稳稳停在工地旁。 陈默推门下车,黑色风衣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一位精神矍鑠的老者早已等候多时,身姿挺拔如松。 看到陈默,老者快步上前,爽朗地伸出双手,眼中满是欣慰的笑意。 “陈省长,咱们又见面了!这段时间你的动作可不小,我在后方看著,真是深感后生可畏啊。” 任正非。 这位中国科技界的“定海神针”,此刻看著陈默的眼神里,藏不住的欣赏。 陈默握住老者的手,力道沉稳: “任老言重了。这次峰会,还得仰仗华为的『硬科技』撑场面,没您这根台柱子,戏不好唱。” 任正非哈哈大笑,指著身后科技感爆棚的工地: “陈省长这招『全息会场』,可是把我的技术团队折腾得够呛,那帮小年轻头髮都掉了不少。” “不过,他们都很兴奋。” 任老话锋一转,语气鏗鏘: “能在全球资本面前秀一把肌肉,这是给中国科技做最好的gg,比打多少gg都管用。” “好东西,就要亮出来。” 陈默看著眼前逐渐成型的钢铁巨兽,语气平静: “藏著掖著,那帮强盗只会觉得你软弱可欺。” “我要让他们看到,除了美元,我们还有硬得崩牙的技术。” 两人並肩走进会场。 此时的內部装修已现雏形,完全顛覆了传统会议室的概念。 没有那种笨重的红木桌椅,取而代之的是悬浮式的流线型座舱。 穹顶之上,取消了俗气的水晶大吊灯,巨大的环形屏幕正在调试。 “同声传译系统搞定了吗?”陈默问。 旁边一位戴著黑框眼镜的技术总监连忙上前,一脸狂热: “陈省长,我们部署了最新的盘古大模型!” “支持60种语言实时互译,延迟控制在200毫秒以內,基本就是同步说话。” “不仅如此,我们还暴力接入了数字人民幣接口。” 总监指著入口处的感应闸机:“所有参会嘉宾,入场必须开通数字钱包,会场里买瓶水都得用这个。“ “美元?不好意思,不收!” 陈默满意地点点头:“很好。” “就是要逼著他们用,用习惯了,也就离不开了。这叫用户习惯培养。” 这一招“强行推广”,霸道,但绝对有效。 正在这时,周海拿著一份报表匆匆跑来,那表情就像见鬼了一样。 “省长,您……您看这个……” 陈默接过报表,隨意扫了一眼。 那是这次峰会的最终预算执行表。 相比於张成文最初报上来的那个天文数字,现在的实际支出,竟然只有原计划的40%! 砍掉的全是死贵的场地租赁、安保人头费和那些毫无意义的鲜花红毯。 而华为的技术赞助,几乎是半卖半送——因为任老这种人精早就看懂了,这哪是赞助,这是一个绝佳的世界级展厅! “怎么,脑瓜子嗡嗡的?” 陈默把报表拍回周海怀里,顺手点了根烟。 “因为以前的钱,都花在了『面子』上,那是给別人看的。” “现在的钱,花在了『里子』上,这是给自己用的。” 周海抱著报表,看著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领导,心里那股子敬佩简直要溢出来了。 懂政治的领导他见过,懂经济的也不少。 但像陈默这样,懂技术、审美在线、还能把每一分钱都榨乾出油水的狠人…… 绝无仅有! “省长,现在外媒已经炸锅了。” 周海平復了一下心情,激动地匯报:“咱们刚才放出去的几张概念图,推特上转发量破了亿!” “华尔街那帮土包子都在问,这是不是在拍《银翼杀手》的续集,还有人问能不能买门票参观。” 陈默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繚绕中,他看著眼前这座充满了未来感的建筑。 “滋——” 幽蓝的灯光瞬间亮起,全息投影在半空中投射出一个巨大的“s”,隨后光影流转,变幻成一条金鳞闪耀、腾空而起的巨龙。 光影交错间,现实与虚擬的边界被彻底打破。 这不仅仅是一个会场。 这是属於陈默的“角斗场”,也是他为资本准备的“炼妖壶”。 “告诉他们,不用猜了。” 陈默转身,背后的全息巨龙仿佛正从他肩头呼啸而出,气势惊人。 “这就是未来。” 他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不想被时代拋弃的,就备好真金白银,乖乖排队入场!” 第165章 既然是做局,那就玩大点! 凌晨三点,省政府大楼。 窗外的暴雨刚停,空气里透著股湿冷的土腥味。 陈默办公室的门虚掩著,只有一盏落地檯灯亮著,把那个站在窗边的身影拉得老长。 高小琴推门而入。 七厘米的红底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声音有些闷。 她即使化了全妆,也遮不住眼底那一层淡淡的乌青。 接手叶家烂摊子这四十个小时,她统共就睡了两个钟头。 “坐。” 陈默头也没抬,指间夹著的万宝路燃了一半,菸灰摇摇欲坠。 高小琴没敢坐沙发,径直拉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腰背绷得像张拉满的弓。 “省长,这么晚急招,是不是那几家外资又出么蛾子了?” 她的声音有点哑,带著长期熬夜特有的颗粒感。 陈默转身,隨手將一份红头文件和三份厚得像砖头一样的资產清单推到她面前。 “外资?那不过是闻著血腥味来的鯊鱼,不用管。” 他弹了弹菸灰,眼神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关键是,我们要给这群鯊鱼,餵什么样的肉。” 高小琴拿起清单,只翻了两页,眉心就猛地一跳。 全是硬菜! 叶家的核心资產——南港货柜码头、s省高速路权、还有那两张千金难买的跨境金融牌照。 “省长,这……” 高小琴心跳漏了半拍。 这些东西,以前是叶家的命根子,也是全省最肥的肉,多少人盯著流口水。 “我要你做个局。” 陈默掐灭菸头,双手撑在桌面上,那股上位者的压迫感瞬间扑面而来。 “拆分、重组、打包。” “给我弄出三个『大湾区建设核心资產包』。” “a包基建物流,b包能源数据,c包金融服务。” 高小琴脑子转得飞快,瞬间懂了。 这是要把叶家的“尸体”,做成一个裹著蜜糖的“毒饵”,专门钓华尔街那帮贪婪鬼! “明白!” 高小琴眼中闪过一丝野心的火花,“我马上组建团队,找普华永道做审计,不过资產清算太复杂……” “半个月。” 陈默伸出两根手指,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两块钱”。 高小琴愣住了,以为自己听觉出现了幻觉。 “省……省长?” “半个月后,峰会开幕。我要这三个资產包,漂漂亮亮地摆在签约席上。” “这绝对不可能!” 高小琴这次没忍住,直接站了起来,声音拔高了八度,“光是南港码头的债务链条和股权穿透,按正常流程,神仙来了也得三个月!” “流程?” 陈默冷笑一声,绕过办公桌,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高小琴,我把你从赵瑞龙手里抢过来,把山水集团交给你,不是让你来跟我背诵办事流程的。” “特事特办。” “法务、审计、评估,所有绿灯我给你开到底。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陈默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砸在她心口: “这半个月,你要天上的星星我都给你摘。” “但如果峰会那天,这三个包拿不出来,或者里面有一笔烂帐被华尔街那帮精算师查出来……” 后面的话他没说。 但高小琴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她太清楚眼前这个男人的手段了。百年叶家,他说灭就灭,连渣都不剩。 自己如果是扶不起的阿斗,下场只会比叶家更惨。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墙上的掛钟,“咔噠、咔噠”地走著,每一秒都在倒计时。 良久。 高小琴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死死攥著那份清单。 “做不到,我提头来见。” 没有废话。 这是一份军令状,也是她把自己这条命,全部梭哈在了陈默的赌桌上。 陈默眼中的寒意散去,笑了。 这笑意没达眼底,却带著几分欣赏。 他抬起手,高小琴下意识想躲,却发现身后是椅子,退无可退。 预想中的雷霆手段没有落下。 一只温热的大手,帮她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掉的衣领。动作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提头来见这种粗活,那是祁同伟乾的。” 陈默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著一股淡淡的菸草味。 “我要你活著。” “漂漂亮亮地活著,替我掌管这万亿財富。懂吗?” 高小琴猛地抬头。 那一瞬间,所有的委屈、疲惫、恐惧,仿佛都被这一句话给击碎了。 士为知己者死。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帝王术”吧? “去吧。” 陈默收回手,坐回真皮大椅,重新点了一根烟,又变回了那个冷血的操盘手。 “是!” 高小琴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大步离去。 这一次,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急促,坚定,带著一股杀气。 …… 半小时后,山水集团总部。 顶层会议室的大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高小琴像换了个人似的,雷厉风行地走到主位,手里那份清单直接摔在桌上。 下面坐著的三十多位高管、顶级会计师、资深律师,一个个嚇得大气都不敢喘。 “各位,不管是家里著火还是老婆生孩子,从现在起,都给我忘乾净。” 高小琴双手撑著桌子,目光如狼,环视全场。 “我也好,你们也好,后路都断了。” “把会议室的门焊死。” “未来半个月,吃喝拉撒都在公司。” “谁要是掉链子……”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空,声音森寒: “不用省里动手,我亲自送他上路!” “现在,开工!” 轰——! 整个山水集团,这台庞大的商业机器,瞬间被注入了肾上腺素,开始超负荷运转。 为了那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为了陈默的一句话。 “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这盘菜,我必须端上峰会的桌子!” 高小琴看著窗外省政府的方向,咬著后槽牙默念。 而在省长办公室里。 陈默站在落地窗前,看著远处山水大厦骤然亮起的一整片灯光,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周海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换茶,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小声嘀咕: “省长,这么逼高总,是不是太狠了点?毕竟只有半个月,这简直是地狱模式……” 陈默看著夜色,眼神冷得像冰。 “玉不琢,不成器。” “以后我们要面对的,是索罗斯,是华尔街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 “如果这点压力都扛不住,她以后怎么替我守江山?” 周海心中一凛,瞬间闭嘴。 他懂了。 这是一场炼狱般的试炼。 一旦通关,这只金丝雀,就会彻底蜕变成浴火的凤凰,成为陈默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陈默转过身,目光落在墙上的地图上。 手指轻轻划过深圳湾的位置,那是风暴的中心。 “饵料撒出去了。” “接下来,就看这帮贪婪的鱼,怎么咬鉤了。” 第166章 入场费是你的命根子 深圳宝安国际机场,彻底疯了。 塔台管制员这两天嗓子都喊劈了,恨不得把话筒塞进雷达屏幕里。 “呼叫塔台!这里是卡达王室专机,请求优先降落!我们带了现金!” “这里是红杉资本!我们的航线申请还要卡多久?我是vip!” 雷达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光点像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爭先恐后地挤进这片南中国海的空域。 停机坪早就爆满,连插根针的地方都没有。 放眼望去,湾流g650、庞巴迪环球8000排成了长龙。这哪里是机场,简直是全球顶级公务机的“豪车展”。 省政府驻深办的电话线直接被拔了——没办法,全是来托关係、走后门,只为求一张“大湾区全球投资峰会”入场券的。 …… 前海,临时指挥部。 陈默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这片沸腾的土地,手里端著一杯只喝了一口的黑咖啡。 周海抱著厚厚的一摞名单,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 那张脸红扑扑的,全是扬眉吐气的兴奋劲儿。 “省长!爆了!全爆了!” 周海把名单往桌上一拍,特意翻开第一页,手指都在抖。 “截止到十分钟前,確认出席的全球500强企业掌门人,已经突破了120位!” “华尔街那帮人是真的急眼了。” 周海忍不住笑出了声,模仿著那些人的语气:“高盛、摩根史坦利一开始还端著架子,说只派亚太区副总裁来『指导工作』。” “结果一听说沙特主权基金连夜包机过来,还要带两千亿美金的见面礼……” “这帮美国佬立马变脸!说是全球ceo亲自带队,哪怕坐货机也要赶过来!” 陈默轻笑一声,眼神里透著股看穿一切的冷漠。 “资本无国界,但资本家有恐惧。” “他们不是给我面子,是怕別人先上了桌,自己连汤都喝不上。” 他伸出手指,在名单上隨意敲了两下。 “这几家,划掉。” 周海一愣,顺著陈默的手指看去。 全是s省本土的几家老牌龙头企业,还有两家在上海颇有势力的外资买办。 “省长,这几家……可是地头蛇,以前跟省里有过深度合作的。” 周海有些迟疑,“而且那个达丰物流的老总,昨天还托人送了一尊极品玉白菜到我这儿,想探探口风。” “深度合作?” 陈默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冷。 “以前那是跟叶家合作,跟赵立春合作。” “叶家倒台那天,这几家跑得比谁都快,还顺手做空了叶氏的股票,踩著旧主的尸体数钱。” 陈默转身,背对著周海,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种墙头草,风吹两边倒。” “以前我没空搭理他们,现在看我要开席了,想上船?” “晚了。” “玉白菜?让他带回家自己醃酸菜吃吧。” “告诉他们,峰会安保升级,名额有限。谁敢靠近会场一步,直接按寻衅滋事办。” 周海心头一凛,后背直冒凉气。 这哪是名额有限,这是直接上了政治黑名单啊! 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拒之门外,等於向全省宣告,这几家企业已经被踢出了新时代的“朋友圈”。 以后在s省,甚至在整个大湾区,他们註定寸步难行,只能等死。 “是!我这就去办!”周海不敢多言,连忙拿出红笔,在名单上狠狠画了几个大叉。 “那几家网际网路新贵呢?”陈默问。 “都在路上了。” 周海翻到另一页,“企鹅的小马哥、阿里的老马,还有字节的张总,全员到齐。” “尤其是硅谷那边,对咱们的『全息会场』和『无人驾驶示范区』馋得流口水。” “特斯拉的马斯克甚至在推特上连发三条推文,吹捧这是『东方的赛博朋克奇蹟』,说是要来见证歷史。” 陈默微微頷首。 这就对了。 旧钱傲慢,新钱贪婪。 只要把这池水搅浑,就不怕鱼不上鉤。 “外媒那边什么风向?” 周海立刻调出舆情监控报告,表情有些古怪。 “炸锅了。” “《华尔街日报》头版標题——《叶家陨落后的权力真空:谁在定义中国新经济?》” “《金融时报》更夸张,直接把这次峰会称为『东方的达沃斯』。” “不过……”周海欲言又止。 “有屁就放。”陈默抿了一口冷掉的咖啡。 “也有杂音。” 周海小心翼翼地观察著陈默的脸色,“几家老牌英资財团,私下里在串联。” “他们说……说您这是『强盗行径』,想把外资骗进来『杀猪』。” “他们呼吁建立什么『攻守同盟』,到时候在峰会上集体压价,甚至……扬言要集体离场抗议。” 办公室里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 几秒钟的死寂后。 “呵。” 陈默笑了。 不是愤怒,而是那种看小丑跳梁的轻蔑。 “攻守同盟?” “一帮过了气的殖民地遗老,还以为这是鸦片战爭那会儿,开几艘破船就能耀武扬威?” 陈默放下咖啡杯,瓷杯碰触桌面,发出清脆的“当”一声。 “还达沃斯?” “他们太小看我的胃口了。” 陈默走到巨大的s省电子地图前,手掌重重地拍在那片蓝色的海湾上。 “我要建的,不是什么只有嘴炮和香檳的社交派对。” “我要建的,是资本的斗兽场!”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直刺周海。 “传个话出去。” “不管是谁,想进这个门,想吃这块肉。” “先把自己的『筷子』带好。” 周海一怔:“筷子?” “入场费。” 陈默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晚餐菜单。 “我要他们手里最顶尖的技术专利、最高端的產业链条、最核心的数据接口。” “想拿真金白银换股权?那是乞丐的玩法。” “想赚我的钱?可以。” “把命根子留下。” 陈默盯著周海,眼神锐利:“听懂了吗?” 周海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热血直衝天灵盖! 这是要空手套白狼……不,这是要强行把这帮国际巨头绑上s省的战车! 不仅要他们的钱,还要扒了他们的皮,抽了他们的筋,来滋养这片土地的未来! 这哪里是招商引资,这简直就是一场赤裸裸的“阳谋掠夺”! 但……真特么爽! “懂了!” 周海腰杆挺得笔直,声音洪亮,“我这就去给媒体吹风!谁不带乾货来,谁就滚蛋!” “去吧。” 陈默挥了挥手。 看著周海激动的背影,陈默拿出了那个没有標籤的黑色手机。 拨通了一个加密號码。 “祁同伟。” 电话那头瞬间接通,背景音里隱约传来警笛的呼啸声和嘈杂的命令声。 “在!省长指示!”祁同伟的声音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杀气。 “客人们都要到了。” 陈默看著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那是暴雨將至的前兆,乌云压城。 “屋里有些苍蝇,该拍死就拍死。” “別让它们嗡嗡叫,坏了客人们的雅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隨后传来祁同伟兴奋到有些颤抖的声音,带著一股血腥味: “明白!今晚,全城大扫除!” 掛断电话。 陈默看著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 年轻,冷峻,权柄在握。 这才是重生的终极乐趣啊。 不是先知先觉地买几只股票,也不是背几组彩票號码去当个暴发户。 而是站在棋盘之上。 看著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为了自己扔下的一块骨头,爭得头破血流,还得对他感恩戴德。 “来吧。” 陈默对著虚空举杯,將冷咖啡一饮而尽。 “盛宴,开始了。” 第167章 给你脸得要,不给脸你得受 深圳的天空,像是被一把钝刀子硬生生撕开。 巨大的轰鸣声压得人耳膜生疼。 一架通体漆黑的湾流g700,完全无视空管那一连串急促的排队指令。 机头一压,霸道地切入了进近航道。 尾翼上,那一枚金色的徽章在阳光下有些刺眼。 京城,赵家。 塔台里,年轻的管制员气得脸通红,刚要抓起话筒吼人,就被值班经理一把按住了手背。 “別找死。” 经理盯著雷达屏幕,脑门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那是『中央经济观察团』的专机,这尊大佛,咱们跪著都得接。” 舱门缓缓开启。 一股夹杂著海腥味的湿热气浪扑面而来。 赵瑞龙戴著墨镜,一身白得晃眼的义大利手工定製西装,站在舷梯顶端。 这身行头,跟周围忙碌的地勤人员格格不入。 他居高临下,俯瞰著远处正如火如荼的前海片区。 嘴一撇,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笑得有些轻浮。 “陈默这小子,確实能折腾。” 赵瑞龙摘下墨镜,眼神里透著股阴冷的算计,像一条盯著猎物的毒蛇。 “只可惜,戏台子搭得再好,最后唱主角的,未必是他。” 身后,四个黑衣保鏢像铁塔一样杵著,旁边还有两个夹著公文包的中年人,腰弯得像两只大虾。 “赵少……呃,赵团长。” 其中一人殷勤地递上一块冒著热气的白毛巾。 “驻深办的车队已经在vip通道候著了。” 赵瑞龙接过毛巾,隨便擦了一把手,隨手就扔在了那人的皮鞋上。 “不去驻深办。” 他踩著那块毛巾走下舷梯,像是在踩谁的脸。 “去见见那几个被陈默踢出局的倒霉蛋。” …… 福田区,某隱秘私人会所。 包厢里烟雾繚绕,呛得人睁不开眼。 几个s省本土的企业老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 他们现在是弃子,是被陈默亲手画了大红叉的废棋。 达丰物流的王总,手里死死攥著紫砂杯,力气大得差点把杯子捏碎。 “陈默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啊!” “不让参会,资金炼一断,別说下个月,下周我就得破產清算!” “这是独裁!是一言堂!” 正当这群人哀嚎遍野的时候,包厢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人一把推开。 赵瑞龙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气场全开,带著股不可一世的傲气。 “在这个地界,还没人能把路给走绝了。” 他看都没看眾人一眼,径直走到主位大刺刺地坐下,翘起二郎腿。 那姿態,活脱脱一个救世主。 几个老总面面相覷,紧接著,那眼神就跟溺水的人看见了浮木一样。 狂喜! 赵瑞龙! 前省委书记赵立春的公子,真正的京圈太子爷! “赵公子!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王总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地上。 “我们对s省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陈默他太狠了啊!” 赵瑞龙慢条斯理地掏出一根古巴雪茄,旁边的保鏢立马点火。 他深吸一口,吐出一团浓重的烟雾。 “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著蛋。” 他弹了弹长长的菸灰,语气里满是嘲弄。 “我这次来,可是带著尚方宝剑的。” “中央经济观察团副团长,这就是我的招牌。” “我会向上面如实反映s省的『真实情况』。” 他的目光像扫视货物一样扫过眾人。 “只要你们听话,这峰会的肉,少不了你们一口。” “谢赵公子!谢赵公子!” 眾人如蒙大赦,点头哈腰,仿佛已经看见了翻盘的曙光。 …… 省政府,临时指挥部。 祁同伟把一份刚列印出来的监控报告,“啪”地一声拍在办公桌上。 “省长,赵瑞龙到了。” “这孙子一来就不安分,这会儿在四季酒店,正跟那帮被淘汰的坐地户『开小会』呢。” 祁同伟眯起眼,那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有点压不住。 “他顶著『观察团』的帽子,万一在峰会上公开唱反调,甚至叫停签约……” “要不要我让人去给他做做『思想工作』?” 说著,祁同伟下意识地摸向腰间。 陈默正拿著把剪刀,在修剪一盆造型精致的文竹。 “咔嚓。” 一根长歪了的枝条应声而落。 “不用。” 陈默头也没抬,语气淡得像白开水。 “赵瑞龙?不过是钟正国推出来的一颗过河卒。” “老狐狸自己不敢下场,就派个这种没脑子的蠢货来噁心我。” 他放下剪刀,轻轻吹掉叶子上的浮灰。 “跳樑小丑而已,让他蹦躂。” “唱戏嘛,总得有个丑角热热场,不然多没劲。” 祁同伟愣了一下,隨即咧开大嘴笑了。 “也是,跟您比,他確实太嫩了。” “不过今晚的欢迎晚宴,他百分百会来找茬。” 陈默拿起桌上的烫金请柬,那是晚宴的入场券。 他在指尖转了两圈。 “那就看看,他的牙口,有没有我想像的那么硬。” …… 晚上八点,深圳湾一號。 顶层宴会厅,金碧辉煌。 这里匯聚了全球最顶级的资本大鱷,隨便扔块砖头,都能砸中个身价百亿的。 空气里混杂著昂贵香水、陈年红酒和金钱的味道。 陈默一身黑色中山装,没有任何装饰,就静静地站在人群中心。 不用寒暄,不用碰杯。 他周围自动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那些平时趾高气扬的华尔街巨头,此刻都端著酒杯,小心翼翼地在外围徘徊,等著被召见。 突然。 宴会厅门口传来一阵喧譁。 赵瑞龙带著一帮人,浩浩荡荡地闯了进来。 白西装在灯光下反著光,像只开了屏的白孔雀,生怕別人看不见他。 几个不知情的外商刚皱起眉想抱怨,就被身边的中国通一把拉住。 “別说话!那是赵家的人,太子爷!” 赵瑞龙很享受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 他一把推开挡路的人,径直走到陈默面前。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瞬间被抽乾,死寂得可怕。 原本热闹的谈笑声戛然而止,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钉了过来。 “陈省长,好大的排场啊。” 赵瑞龙皮笑肉不笑,晃著手里的红酒杯,红色的液体掛在杯壁上,像血。 “这深圳湾的夜景是不错,但这楼太高,风太大。” “小心站不稳,摔个粉身碎骨。” 陈默抿了一口手里的苏打水,眼神冷漠。 就像在看一只嗡嗡乱叫的苍蝇。 “你是哪位?” 简简单单四个字。 全场死寂。 赵瑞龙脸上的假笑瞬间僵硬,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这是赤裸裸的打脸! 他是赵家大少,在这个圈子里,陈默怎么可能不认识他! “我是中央经济观察团副团长,赵瑞龙!” 赵瑞龙咬著后槽牙,声音拔高了几度,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陈默,你少跟我装蒜!” “s省的水很深,不是你一个人能说了算的!” “这里头的规矩,盘根错节,你这一刀切下去,小心把自己淹死!” 陈默笑了。 很轻蔑的那种笑。 他缓缓放下玻璃杯。 杯底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当”。 这一声,像是敲在眾人的心口上。 “水深?” 陈默向前逼近一步。 气势如山。 赵瑞龙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刚才那股囂张劲儿瞬间矮了一截。 “水深,是因为垃圾太多。” 陈默的声音不大,却带著金属般的质感,清晰地传遍全场。 “淤泥堵塞了河道,当然会水深火热。”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赵瑞龙那昂贵的白色西装衣领,像是怕弄脏了自己的手。 “我这个人,別的不会,最擅长垃圾分类。” “你……”赵瑞龙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气得浑身发抖。 “不管你是观察团,还是什么团。” 陈默直接打断,眼神骤冷,眼底寒光逼人。 “在s省,我就是规矩。” “想吃饭,就拿碗排队。” “想砸锅……” 陈默微微侧头,凑到赵瑞龙耳边。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 “我就剁了你的手。” 说完。 陈默看都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只留下一个孤傲绝决的背影。 “祁同伟,送客。” “这里是高端酒会,閒杂人等,不得入內。” 祁同伟带著两名荷枪实弹的特警,面无表情地挡在了赵瑞龙面前,手按在枪套上。 “赵副团长,请吧。” 赵瑞龙死死盯著陈默的背影。 握著酒杯的手剧烈颤抖。 “咔嚓!” 那只昂贵的水晶杯,被他硬生生捏得粉碎。 红酒混合著鲜血,顺著他的指缝滴滴答答地流下来,触目惊心。 “好!好你个陈默!” 赵瑞龙眼中满是怨毒,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这梁子,咱们结死了!” “走著瞧!” 第168章 招商引资,你让世界首富滚? 上午九点,深圳国际会展中心。 没有俗套的鲜花红毯,更没有令人昏昏欲睡的排位致辞。 偌大的主会场,灯光骤灭,陷入绝对的黑暗。 “滋——” 一道幽蓝色的电流声刺破寂静,紧接著,无数代码光流在空中疯狂交织。 全息投影火力全开! 一条完全由黄金数据构成的巨龙,咆哮著掠过两千多名全球商界精英的头顶,每一片鳞片都闪烁著让人心悸的金钱光泽。 这是s省未来十年的经济蓝图,也是一场赤裸裸的视觉暴力。 现场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此起彼伏。 前排vip席,马斯克猛地摘下墨镜,那双眼睛盯著空中的数据龙,嘴里喃喃自语道: “我的上帝……” 下一秒,聚光灯如利剑般劈开黑暗,直指舞台中央。 陈默一身黑色中山装,没有任何讲稿,双手空空,从光影深处走来。 他身后悬浮著巨大的全息地球仪,s省的坐標正像心臟一样,闪烁著刺目的红光。 那股压迫感,让台下这群平时在华尔街呼风唤雨的饿狼们,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欢迎来到,新世界。” 陈默的声音通过顶级音响撞击著每个人的耳膜,平静,冷漠,带著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来。” 他目光扫视全场,像是在审视一群闻著血腥味赶来的鯊鱼。 “你们闻到了钱的味道,看到了s省即將井喷的红利。” “但我想提醒各位,s省这块蛋糕確实大,却不是谁都有资格拿刀叉的。” 台下出现一阵骚动,几个外资代表眉头紧锁。 以往这种场合,官员们恨不得跪下来谈优惠、谈减税、谈保姆式服务。 这一开场,有点太狂了。 陈默根本不在乎他们的反应,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竖起第一根手指。 “想入局,先守三条铁律。” “第一,环保一票否决。” “不管你是世界五百强还是宇宙第一,排污只要超標0.1%,立马关停,资產充公,人,驱逐出境。” 台下响起一阵低语。这还在可接受范围內,毕竟全球都在搞碳中和。 陈默竖起第二根手指,眼神陡然锐利如刀。 “第二,强制执行『湾区统一劳动法』。” “別把你们在华尔街压榨底层的那套带过来。在s省,社保按最高標准交,严禁恶意加班。” “谁敢把我的工人当一次性乾电池用,我就把谁当燃料点了天灯。” 全场譁然! 高盛和摩根大通的代表脸色铁青,彼此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这是在挖资本的祖坟! 没有廉价牛马,没有人口红利,他们大老远跑来图什么?做慈善吗? 然而,陈默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直接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利润强制回流。” “所有落地企业,每年净利润的30%,无条件注入『科创与公平基金』。” “这笔钱,用来反哺s省的基础科研与民生。” 空气凝固了。 足足五秒的死寂后,会场像被扔进了一颗深水炸弹,彻底炸了! “疯了!这简直是明抢!” “违反商业逻辑!这是赤裸裸的行政干预!” “抗议!我们绝不接受这种霸王条款!” 咆哮声、抗议声差点掀翻屋顶,几个欧洲財团代表气得脸红脖子粗,站起来挥舞著拳头。 这三条铁律,刀刀都砍在资本的大动脉上。 坐在第一排的赵瑞龙,眼睛瞬间亮了。 机会来了! 他猛地站起身,那一身骚包的白西装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他转过身,张开双臂,像个煽动暴乱的演说家,对著身后愤怒的人群大吼: “各位!都听听!这叫人话吗?” “这哪是招商引资?这分明是关门打狗!是杀富济贫!” 赵瑞龙指著台上的陈默,笑得一脸嘲弄,声音尖锐: “陈省长,你懂不懂经济规律?还要不要gdp了?” “资本是逐利的!你定这种规矩,是想把钱都嚇跑吗?” “我看你这不是建特区,是在建你自己的独立王国,想搞独裁啊!” 赵瑞龙这番话极具煽动性,台下的反对声浪瞬间高涨,不少人跟著起鬨。 无数镜头瞬间对准陈默,闪光灯疯狂闪烁。 记者们兴奋得手都在抖,大新闻! 新任省长激怒全球资本,峰会现场面临崩盘! 侧幕后的周海急得满头大汗,手里攥著对讲机,指节发白。 这要是真搞砸了,那就是严重的政治事故! 然而,聚光灯下的陈默,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静静地看著像个跳樑小丑般上躥下跳的赵瑞龙,眼神里甚至带著一丝看智障的怜悯。 等台下的噪音稍微小了一点。 陈默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不大,却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全场: “演完了?” 他双手撑在演讲台上,身体前倾,这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姿態。 “赵瑞龙,收起你那套旧社会的买办思维。” “你们习惯了跪著要饭,习惯了拿国家的血肉去討好洋大人。” “但我,不习惯。” 陈默直起身,目光如电,横扫全场。 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场,竟然硬生生压住了两千人的躁动。 “s省现在是全球唯一的超级增量市场。” “最全的產业链、顶级的基建、数亿高素质人口、庞大的消费蓝海。” “这些,是你们赖以生存的氧气,而不是施捨给我的恩赐。” 陈默的声音冷得掉冰渣。 “至於这三条铁律……” 他抬起手,直指会场后方那扇敞开的大门。 正午的阳光从门外射入,逆光中,陈默的身影高大得让人不敢直视。 “门就在那儿。” “谁觉得做不到,谁觉得委屈。” “现在,立刻,滚!” 一个“滚”字,掷地有声,迴荡在空旷的穹顶之下。 全场瞬间冻结。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珠子,不可置信地看著台上那个年轻男人。 驱逐外资? 在全球都在抢资金的今天,他竟然敢让金主滚? 赵瑞龙脸上的笑容僵在半空,嘴巴微张,像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 他没想到陈默这么刚,刚到完全不讲政治迴旋,直接掀桌子! “好!好得很!” 赵瑞龙气急败坏地吼道,转头看向身边的几个华尔街代表,拼命使眼色: “走!都走!让他对著空气演讲!让他看看什么叫资本的愤怒!”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一秒。 两秒。 十秒过去了。 赵瑞龙尷尬地站在原地,冷汗顺著鬢角流了下来。 因为他发现,那几个刚才喊得最凶、叫囂著要制裁s省的华尔街大鱷,此刻屁股像粘在了椅子上一样,纹丝不动。 没有一个人起身。 甚至没有一个人回头看那扇门一眼。 资本家是贪婪的,但更是精明的。 陈默的三条铁律虽然狠,但跟s省即將释放的万亿级红利相比,那只是昂贵的入场券。 只要利润足够高,资本家甚至愿意出卖绞死自己的绳索。 现在谁走,就是把这块肥肉拱手让给竞爭对手。 这时候讲骨气?那才是真傻逼。 “怎么?没人动?” 陈默轻笑一声,这笑声在死寂的会场里,像耳光一样响亮。 他看著脸色惨白如纸的赵瑞龙,语气玩味: “赵公子,看来你的號召力,不太行啊。” “要不,你自己滚一个给我看看?” 第169章 级別不够!清场京城太子爷 陈默站在台上,单手插兜,眼神淡漠。 那模样,仿佛刚才威胁全场滚蛋的人不是他。 “啪。” 一声掌声,突兀且刺耳。 在这落针可闻的会场里,像是平地惊雷。 赵瑞龙猛地回头,脖子都快扭断了。 第一排正中央,那位从不轻易露面的老人缓缓站起。 满头银髮,手拄狮头权杖。 大卫·罗斯柴尔德。 欧洲金融豪门的活化石。 老人推了推单片眼镜,那双看透了两个世纪兴衰的浑浊眸子,死死锁住台上的陈默。 “精彩。” 纯正的伦敦腔,只吐出两个字。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紧接著。 “啪、啪、啪。” 掌声缓慢,沉重,却像是踩在眾人的心跳上。 “年轻人,我们要的,就是这种確定性。” 老人声音不大,气场却瞬间控场。 “只有最严苛的规则,才能筛掉那些投机的杂鱼。” “混乱,才是资本的噩梦。” 全场瞬间炸裂! 罗斯柴尔德家族站台了? 这帮吸血鬼竟然厌倦了华尔街那套“自由”玩法,开始拥抱“独裁”了? 赵瑞龙的脸瞬间惨白,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 “不……这特么怎么可能……” 他嘴唇哆嗦,大脑宕机。 这帮老外疯了吗? 陈默这是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割肉,他们还喊爽? 没等赵瑞龙回过神。 另一侧,一位白袍大鬍子也站了起来。 沙特主权基金负责人,行走的一万亿。 “陈省长。” 男子微微抚胸,姿態做得极足,既尊贵又谦卑。 “这门票虽贵,但物超所值。” “我们不在乎入场费,只在乎这艘船的船长够不够狠,稳不稳。”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描淡写: “第一期基建,一千亿美金,我们投了。” 轰——! 会场天灵盖都被掀翻了。 一千亿! 美金! 那些还在犹豫的美国资本家,眼睛瞬间红得像兔子。 什么尊严,什么自由,在这一千亿面前全是狗屁。 这是什么?这是风口!是猪都能起飞的风口! “算贝莱德一份!” “红杉资本请求入场!” “淡马锡全仓跟进!陈省长看这边!” 局势瞬间反转。 刚才还想跟著赵瑞龙起鬨的几个代表,现在恨不得把头塞进裤襠里,生怕陈默记仇把他们踢出去。 现场直接变成了菜市场抢白菜。 只要能上车,別说三条铁律,就是三十条也得签! 陈默看著这一幕,面无表情。 意料之中。 在这个比烂的世界里,s省就是唯一的诺亚方舟。 他走下讲台。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宽阔的大道,眼神里全是敬畏和狂热。 陈默径直走到赵瑞龙面前。 此刻的赵瑞龙,孤零零地站在过道中央。 周围三米那是真空地带,谁都不敢沾边,生怕被当成瘟神。 刚才那股子“太子爷”的囂张劲儿,早碎了一地。 冷汗顺著他的鬢角往下流,打湿了那身昂贵的高定衬衫。 “赵公子。” 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扎进赵瑞龙的耳朵。 “看懂了吗?” 赵瑞龙咬著后槽牙,眼底全是血丝,死撑著最后的面子。 “你……你这是在玩火……” “玩火?” 陈默嗤笑一声。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地帮赵瑞龙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带。 就像长辈关爱一个智障儿童。 “这是大势。” “是你这种只知道倒批文、吃差价的买办,这辈子都看不懂的大势。” 陈默凑近半分,眼神逼人。 “资本是逐利的,但更是慕强的。” “你以为他们是来做慈善的?不,他们是闻著血腥味来的狼。” “而我,是唯一能驯狼的人。” 赵瑞龙浑身僵硬,手指都在抖。 他在陈默面前,感觉自己渺小得像个笑话。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降维打击,让他连句硬话都憋不出来。 “燕雀安知鸿鵠之志。” 陈默后退一步,目光扫过,像扫去一粒灰尘。 “回去告诉钟正国。” “这盘棋,现在的入场门槛是万亿级,他那个级別……” “玩不起了。” 说完。 陈默转身,大步走向主席台,背影如山。 身后,祁同伟带著几个特警,面无表情地挡在了赵瑞龙面前。 祁同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那是胜者的俯视。 “赵副团长,接下来是闭门签约。” 他做了一个极其標准的“请滚”手势。 “涉及国家机密,您的级別不够。” “请回吧。” 级別不够! 这四个字,像四个大耳刮子,狠狠抽在赵瑞龙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是京城太子爷! 是中央观察团副团长! 在这s省的一亩三分地,竟然被祁同伟这个曾经的“泥腿子”下了逐客令? “好……好得很!” 赵瑞龙气极反笑,脸皮都在抽搐。 他死死盯著陈默的背影,那眼神恨不得吃人。 “陈默,山不转水转,咱们走著瞧!” 撂下这句毫无杀伤力的场面话,赵瑞龙转身就走。 脚步凌乱,背影仓皇,活像一条被打断了腿的野狗。 “砰!” 大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也將所有的荣耀与財富,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会场內。 陈默重新站在聚光灯下。 台下,是一双双绿油油的、渴望被收割的眼睛。 马斯克一把摘下墨镜,兴奋得手舞足蹈。 “陈!你简直是个疯子!” 他大声喊道,甚至吹了个口哨。 “但我特么最喜欢疯子!” “特斯拉要在s省建全球最大的超级工厂!全產业链本土化!” “只要你保我不被华尔街那帮吸血鬼搞死!” 陈默看向他,微微点头。 “在s省,我的规矩,就是你的护身符。” 他抬手,清脆地打了个响指。 “现在。” “盛宴开始。” 全息投影骤变。 金色的数据流再次炸裂,漫天光点洒下,宛如神跡。 那是金钱的味道,也是权力的加冕。 二楼vip包厢。 高育良透过单向玻璃,看著楼下这魔幻的一幕。 手里的茶杯悬在半空,茶水早就凉透了。 “后生可畏……真的是后生可畏啊。” 老高喃喃自语,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算计了一辈子,还是低估了陈默。 这哪里是招商? 这分明是挟天子以令诸侯,把全球资本变成了他手里的枪。 “书记!这手借力打力,绝了!” 身后的李达康激动得满脸通红,眼神鋥亮。 “这一千亿美金要是落地……” “咱们汉东的gdp,能直接原地起飞啊!” 李达康搓著手,恨不得现在就跳下去替陈默签字。 高育良瞥了他一眼,苦笑摇头。 “达康啊,你眼睛里只有gdp。” “陈默看到的,是这笔钱背后的產业链壁垒。” “他是要把s省,变成一个独立於美元体系之外的金融孤岛。” “进得来,出不去。” 高育良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才是真正的……关门打狗。” 这种布局,这种吞天食地的气魄。 哪怕是当年的赵立春,在他面前也就是个村长级別。 …… 会场外。 加长林肯车內,气压低得嚇人。 “啪!” 赵瑞龙狠狠一巴掌扇在助理脸上,宣泄著无能狂怒。 “废物!” “都特么是一群废物!” 助理捂著脸,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赵瑞龙一把扯掉领带,勒得脖子生疼。 那种被当眾羞辱、像垃圾一样被扫地出门的耻辱感,让他理智全无。 “给我接通老爷子的电话!”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加密卫星电话,指关节发白。 “还有钟正国!” 赵瑞龙死死盯著窗外灯火辉煌的会展中心,眼神阴毒如蛇。 “告诉他们,陈默这小子……” “是要造反了!” 第170章 这是抢钱,还是印钞? 会场內的灯光骤然聚拢。 全息屏幕上,那根红色的k线图,看得人肾上腺素飆升。 高小琴站在光圈里。 一身高定白色西装,剪裁得仿佛是她的第二层皮肤。 长发一丝不苟地挽起,手里捏著一支雷射笔。 那个曾在酒局上长袖善舞、赔笑脸的阿庆嫂不见了。 此刻站在这里的,是掌控千亿资本生杀大权的“高总”。 “各位,s省的入场券,仅此一次。” 她的声音通过顶级音响撞击著每个人的耳膜,没有废话,乾脆利落。 身后,三个巨大的“资產包”代码在屏幕上疯狂跳动。 基建、能源、金融。 这原本是叶家留下的烂摊子,是复杂的债务黑洞。 但在陈默的包装下,它们成了通往未来十年的“財富密码”。 “一號包,大湾区核心路桥与港口群,起拍价,三百亿。” 话音还没落地,台下瞬间炸了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四百亿!高盛全包!” 高盛大中华区总裁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陈默那“三条铁律”不仅没劝退这帮人,反而成了最硬的信用背书。 罗斯柴尔德都下注了,这哪里是买资產? 这是在交保护费! 是在买s省这艘诺亚方舟的船票! “四百五十亿!摩根史坦利!” “五百亿!滙丰!” “我也要!算我一份!” 报价声此起彼伏,数字跳动的速度快得让人眼花。 平日里衣冠楚楚、精明算计的华尔街大鱷们,此刻一个个眼红脖子粗,生怕手慢无。 会场外,黑色加长林肯车內。 赵瑞龙死死盯著平板电脑上的直播画面,眼里的红血丝都要爆开了。 “五百亿……这帮洋鬼子脑子里装的是屎吗?!” 他一拳砸在真皮扶手上,心疼得直抽抽。 这些路桥项目他熟得不能再熟了,按常规评估,顶破天也就值两百亿,里面还藏著一堆坏帐雷。 怎么到了陈默手里,就变成了镶钻的金元宝? “赵总……现在的溢价率已经超过80%了,这不合逻辑啊……” 旁边的助理咽了口唾沫,小声逼逼。 “闭嘴!老子看起来像不会算数吗?” 赵瑞龙吼了一嗓子,脸上的五官都扭曲了。 这些钱,原本可以是他的! 要是他接手叶家资產,哪怕倒手卖个三四百亿,那也是躺著数钱。 现在倒好,只能眼睁睁看著陈默这个“小白脸”拿著镰刀,疯狂收割全世界。 会场內,气氛已经烧到了顶得点。 高小琴面带微笑,像个优雅的指挥家,掌控著这场金钱的交响乐。 每当现场稍微冷静一点,她就轻飘飘地来一句:“陈省长很看重项目的推进效率。” 哪怕只是这轻描淡写的一句,报价立马就能再飆升一截。 “七百亿!成交!” 隨著木槌重重落下,一號包尘埃落定。 紧接著是能源和金融。 疯狂还在继续,甚至更甚。 沙特土豪为了锁死能源合作,根本不看底价,直接溢价150%拿下了二號包,那是真·头顶一块布,全球我最富。 红杉资本联手软银,以一种近乎梭哈的姿態,抢下了金融牌照。 三个小时。 仅仅三个小时。 原本评估价值一千两百亿的资產包,最终成交总额——三千六百亿! 溢价率200%! 当那个长长长长的天文数字定格在大屏幕上时,全场起立。 掌声如雷,像是要掀翻穹顶。 这是对金钱最赤裸的膜拜,也是对权力最彻底的臣服。 高小琴站在舞台中央,微微鞠躬。 灯光打在她身上,有些刺眼,却也无比真实。 那个活在夹缝里、战战兢兢的金丝雀彻底死透了。 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在世界商界留下名字的“女皇”。 侧幕阴影处。 陈默靠在栏杆上,手里把玩著一瓶矿泉水,脸上看不出悲喜。 “三千六百亿。” 祁同伟站在他身后,声音都有点飘:“乖乖……这比咱们全省一年的財政收入还高。” “这就是规则制定者的特权。” 陈默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用他们的钱,办我们的事。” “把这些外资牢牢钉死在s省的基建上,未来十年,他们就是最好的免费长工,赶都赶不走。” 祁同伟看著陈默挺拔的背影,眼神里除了敬畏,还有一丝头皮发麻的恐惧。 这才是顶级掠夺。 不费一兵一卒,让全球资本乖乖掏钱,还得对你说一声:谢谢陈老板赏饭吃。 峰会结束,人群散去。 后台vip休息室。 门刚关上,高小琴那种紧绷的气场瞬间卸去,脚下一软,直接往地上出溜。 陈默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她。 “累脱力了?” 陈默的声音难得带了一丝温度。 高小琴顺势靠在他怀里,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菸草味,那是她唯一的安全感来源。 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那是极度亢奋后的肾上腺素退潮。 “陈省长……我没搞砸。” 高小琴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水光瀲灩,像是等待夸奖的小学生。 “三千六百亿,全都进帐户了。” 陈默伸手,帮她理了理鬢角凌乱的髮丝。 “干得漂亮。” “比我想的还要好。” 高小琴鼻头一酸,眼泪差点没绷住。 为了这三个小时,她带著团队熬了半个月的大夜,甚至想过要是搞砸了,就从这楼上跳下去。 “我还以为……你会嫌弃我出身不好,镇不住这种场子。” 她声音很小,带著点小心翼翼的自卑。 陈默笑了,笑得很轻。 他抬手指了指落地窗外。 深圳湾的灯火璀璨如银河,那是金钱流动的光芒。 “英雄不问出处,流氓不看岁数。” “小琴,看看外面。” “从今天起,你是这片万亿资本蓝海的操盘手。” 陈默低下头,目光灼灼:“这才哪到哪。” “我会把你捧成真正的商界女皇,让那些曾经拿你当玩物的人,连跪在你面前舔鞋底都不配。” 高小琴痴痴地看著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男人。 霸道、神秘、强大得让人绝望,却又让人上癮。 是他把自己从泥潭里拽出来,洗得乾乾净净,送上了云端。 “我的命是你给的。” 高小琴死死抓著陈默的衣袖,语气比誓言还重:“以后山水集团,包括这万亿財富,只姓陈。” 陈默拍了拍她的肩膀,点到即止。 “去睡一觉吧,接下来的戏,该轮到別人唱了。” 陈默转过身,眼底的温情瞬间消散,换上了一层冰冷的肃杀。 第一桶金到手。 真正的猎杀,才刚刚拉开序幕。 会展中心外。 “啪!” 赵瑞龙狠狠將手里的平板电脑砸向车窗。 屏幕碎成了蜘蛛网,映照著他那张气急败坏的脸。 “开车!回京城!” 赵瑞龙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转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座灯火通明的建筑,眼神阴毒得像条毒蛇。 “陈默,你行。” “你敢吃独食,就別怪老子掀你的桌子!”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那个红色的加密手机,手指颤抖著拨通了一个號码。 那是通往权力核心的线路。 也是他最后的底牌。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 赵瑞龙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却又藏著最狠的杀机。 “爸……” “汉东……要变天了。” 第171章 这是要把S省官场洗一遍啊! 深圳的夜,热得烫手。 但在这个繁华都市的阴影里,有人正坐立难安。 香蜜湖畔,某私人会所。 厚重的丝绒窗帘拉得密不透风。 赵瑞龙窝在沙发阴影里,手里那根特供烟已经烧到了过滤嘴,他却浑然不觉。 他对面坐著三个人。 两个是本土商会的副会长,还有一个穿著便装,但那股子长期混跡体制內的官僚气,隔著三米远都能闻到。 省发改委副主任,钱治国。 也是这次被陈默搞“一言堂”,直接踢出核心圈子的本土派代表。 “赵公子,这陈默……吃相太难看了。” 钱治国端茶杯的手在抖,茶盖磕得叮噹响,脸色比猪肝还难看。 “那可是三千六百亿啊!哪怕从指头缝里漏一点,都够咱们省里上下润一润喉咙。” “结果呢?全进了他那个大湾区基金!” “咱们连口汤都喝不上,还得给他打工当孙子!” 赵瑞龙吐出一口浓烟,將菸头狠狠按进菸灰缸,用力得像在碾死一只虫子。 “老钱,格局打开点。” 他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透著股阴森的寒气。 “钱算个屁,权才是命根子。” “陈默这是想干什么?他想在s省搞独立王国!” “今天他能把华尔街那帮人变成他的私兵,明天就能找个理由,把你们这些人一个个剥皮抽筋,踢出局。” “在这个地界,以后只知有陈,不知有党,更不知有赵!” 这句话,字字诛心。 钱治国的瞳孔猛地一缩,后背瞬间湿了一片。 “赵公子,您的意思是……” 赵瑞龙没说话,直接从公文包里甩出一叠文件。 “啪。” 文件砸在茶几上,声音不响,却像一声惊雷。 “自己看。” 钱治国颤抖著翻开。 全是照片,还有密密麻麻的资金流向图。 照片里,陈默深夜出入山水庄园。 虽然只是正常的车进车出,但在旁边那些精心编撰的解说词下,这画面就充满了权色交易的曖昧气息。 而那张资金图,更是由於经过了“艺术加工”,看起来触目惊心。 大湾区基金的几个隱形子帐户,被刻意指向了海外几个不知名的离岸公司。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陈默看起来就像个彻头彻尾的巨贪,正在借著招商引资的名义疯狂洗钱。 “这……这能行吗?” 钱治国咽了口唾沫,感觉手里的文件烫得嚇人。 “行不行,重要吗?” 赵瑞龙冷笑一声,身子前倾,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钱治国。 “只要京城那边信,它就是真的。” “三人成虎,眾口鑠金。” “陈默现在是威望高,但他动了太多人的奶酪。本土宗族恨他,旧部怕他,京城那些没吃上肉的权贵更是嫉妒得眼睛发红。” 赵瑞龙站起身,走到钱治国身后,双手重重按在他的肩膀上。 像是一座大山压了下来。 “老钱,联名信我已经起草好了。” “省委常委里,除了那几个死忠粉,已经有两票答应签字。” “你这边,再去联络几个对陈默不满的厅级干部。” “咱们这次,玩把大的。” 钱治国还在犹豫,额头冷汗直冒。 毕竟陈默现在的势头,简直如日中天,这要是输了,那就是万劫不復。 “富贵险中求,怕个鸟!” 赵瑞龙凑到他耳边,语气森然,带著一股亡命徒的疯狂。 “別忘了,我爸虽然退了,但在上面的门生故吏还在。” “钟正国副总理,那是看著我长大的叔叔。” “只要这把火烧起来,哪怕他是孙悟空,也得被压在五行山下,永世不得翻身!” 钱治国深吸一口气,眼底的恐惧逐渐被贪婪和狠厉取代。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与其被陈默慢慢边缘化磨死,不如跟著赵家拼一把。 “行!赵公子,我干了!” 钱治国咬著牙,满脸横肉都在抖:“我这就去联繫老李和老张,他们早就对陈默那个什么『环保一票否决制』恨之入骨了!” 赵瑞龙嘴角终於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很好。” “记住,要做得隱秘。” “我要让陈默在最得意的时候,摔得粉身碎骨,连渣都不剩。” …… 省委大院,一號楼。 凌晨两点,万籟俱寂。 书房的灯光昏黄而温暖。 陈默没有看文件,而是坐在茶台前,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一把紫砂壶。 动作轻柔,仿佛外界的风雨雷电都与他无关。 “篤篤。” 两声轻扣,门被推开。 祁同伟走了进来。 脚步很轻,但身上带著一股刚从寒夜里带回来的肃杀之气。 他手里没拿文件,只捏著一个黑色的u盘。 “默哥。” 现在的祁同伟,早已褪去了当年的浮躁。跟了陈默这么久,他身上沉淀出一种大將之风,那是真正掌权者的气场。 “老鼠出洞了?” 陈默头也没抬,依旧专注地养著壶。 “嗯。” 祁同伟走到书桌前,將u盘轻轻放下,发出一声脆响。 “赵瑞龙在香蜜湖的『兰亭会所』待了两个小时。” “见了发改委的钱治国,商务厅的一个副厅长,还有两个商会代表。” “这是我们的人装在里面的窃听录音,还有他们偽造的那些所谓『罪证』的翻拍件。” 祁同伟顿了顿,眼神变得冰冷刺骨。 “这小子挺毒。” “拿您和高总的关係做文章,还偽造了基金洗钱的流水。” “据说,他还串通了两个排名靠后的省委常委,准备直接向中纪委和最高检写联名举报信。” 陈默手里的动作终於停了。 他放下紫砂壶,拿起那个u盘,在指尖隨意转了一圈。 脸上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意,像是看到小丑拙劣表演后的无奈。 “这赵家公子,长进不大啊。” “翻来覆去还是这一套泼脏水、告黑状的老把戏,一点创意都没有。” 祁同伟皱了皱眉,语气有些担忧。 “默哥,虽然手段老套,但架不住上面有人想听。” “钟正国那边一直盯著咱们,这东西一旦递上去,哪怕查无实据,噁心咱们几个月也够受的。” “大湾区的项目刚启动,正如火如荼,经不起这种政治审查的折腾。” 说到这,祁同伟眼中杀机毕露,做了个下切的手势。 “要不要……我今晚就让人把钱治国带走?” “或者,给赵瑞龙製造点『意外』?” 作为掌控s省强力部门的一把手,想让几个人“合理”地闭嘴,祁同伟有一百种方法。 陈默摆了摆手,眼神平静得可怕。 “同伟,格局要打开。”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抓几个嘍囉,有什么意思?” “虱子多了是痒,但也能帮咱们把藏在皮袄里的虫卵都引出来。” 陈默转过身,背对著窗外的黑暗,整个人仿佛笼罩在光晕里,语气里透著绝对的掌控。 “我正愁没理由对省委班子进行深度的清理。” “沙瑞金虽然配合,但他毕竟是上面派来搞平衡的,做事讲究面子。” “有些占著茅坑不拉屎的旧官僚,我不动他们,是因为师出无名。” “现在好了。” 陈默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 “赵瑞龙这是雪中送炭啊。” “他不是要串联吗?让他串。” “他不是要搞联名信吗?让他写,让他签。” “把网张开点。” “凡是这次参与进去的,不管是常委还是厅局级,一个都別惊动,让他们尽情表演。” “我要一份完整的名单。” 祁同伟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陈默的意图,后背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是一场豪赌。 更是绝对的自信。 默哥这是要借赵瑞龙的手,搞一次“钓鱼执法”,把s省官场所有怀有异心的毒瘤,一网打尽! 聚而歼之! “明白了!” 祁同伟站得笔直,眼底满是狂热:“我会派特勤组24小时盯著,一个標点符號都不会漏掉。” 陈默点了点头,重新坐回茶台前。 “去吧。” “告诉高小琴,这段时间该吃吃,该喝喝,不用避讳。” “有人想给她编排风流韵事,那就让他编得精彩点。” “到时候,这也是呈堂证供的一流素材。” 祁同伟领命而去,门轻轻关上。 书房里再次恢復了死寂。 陈默看著窗外那个名为京城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 “赵瑞龙……” 他低声呢喃,语气轻蔑得像是在说一只蚂蚁。 “既然你想玩权力的游戏。”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 “降维打击。” 第172章 收网!一个不留! 省政府大楼,省长办公室。 气压低得嚇人。 周海站在办公桌前,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淌,那是真的慌了神。 他手里攥著刚列印的舆情报告,用力得指关节都在咔咔作响。 “省长,外面都在传……” 周海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股哭腔。 “说是中纪委的调查组已经在路上了。” “还有小道消息说……大湾区基金涉嫌重大利益输送,上面要暂停您的职务。” 陈默坐在大班椅上。 手里翻著一本《万历十五年》,眼皮都没抬一下。 仿佛周海说的不是他的乌纱帽,而是楼下食堂今天的菜咸了淡了。 “慌什么。” 陈默翻了一页书,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著。” 周海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这个时候还有心思看书? “去,给祁同伟打个电话。” 陈默依旧没抬头,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倒杯水。 “告诉他,把网口松一松。” 周海愣住了:“松一松?” “对,別惊了鱼。” 陈默合上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那帮跳樑小丑戏才唱到一半,演得不投入,观眾怎么捨得买票?” ……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整个s省官场炸了锅。 陈省长“怂”了。 面对赵公子的全线进攻,那位曾经不可一世、號称“陈阎王”的狠人,竟然选择了装死。 没有雷霆手段,没有强势反击,连个屁都没放。 甚至那几个跳得最欢的刺头,都没被约谈。 在所有人眼里,这就是心虚。 这就是大厦將倾的前兆。 香蜜湖,兰亭会所。 赵瑞龙翘著二郎腿,手里晃著一杯罗曼尼康帝,脸上掛著不可一世的狂笑。 这就叫半场开香檳。 “看到了吗?” 他指著窗外深沉的夜色,对身边几个点头哈腰的商会副会长说道。 “什么过江龙?到了s省这片地界,是龙你得给我盘著,是虎你得给我臥著!” “以前那是咱们没动真格的,让他陈默钻了空子,装了几天逼。” “现在我爸的老部下稍微一发力,京城那边给点压力,他立马就软了!” 旁边几人连忙附和,笑得一脸諂媚,仿佛已经看见了陈默倒台后的瓜分盛宴。 “赵公子威武!” “还是赵家底蕴深厚,这一手降维打击,高,实在是高!” 赵瑞龙一口饮尽杯中酒,眼底全是狠辣。 “明天是省委常委扩大会议。” “那是专门给陈默准备的『审判庭』。” “通知下去,明天晚上的庆功宴,我要包场!咱们接著奏乐,接著舞!” …… 次日,省委一號会议室。 气氛诡异得令人窒息。 沙瑞金坐在主位,端著茶杯吹著茶叶沫子,一言不发。 高育良低头看著笔记本,仿佛上面长出了花,那是典型的“老神在在”。 李达康黑著脸,眉头能夹死苍蝇。 只有陈默。 靠在椅背上,神情慵懒,手里转著一支钢笔。 像个来看戏的局外人。 “关於大湾区產业基金的监管问题,我有几句话不得不说。” 率先发难的,是省委宣传部部长张志远。 平日里这货就是个两面三刀的墙头草,今天却像打了鸡血一样亢奋。 “现在的舆论反响很不好!” “老百姓都在议论,说这是某些人的『私家金库』!” “我认为,必须立即暂停基金运作,引入第三方审计!而且要对相关责任人进行停职调查!” 图穷匕见。 这哪里是討论工作,这就是赤裸裸的逼宫。 会议室內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打在陈默身上,等待著他的雷霆震怒。 然而,陈默没动。 这种沉默,在张志远眼里,就是默认,就是软弱可欺。 “我也同意张部长的意见!” 发改委的钱治国紧隨其后,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唾沫星子横飞。 “程序不正义,结果怎么可能正义?” “有些同志,仗著年轻气盛,把省政府当成自己的一言堂!” “这是对组织的不负责任,是对s省六千万百姓的犯罪!” 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恨不得直接把陈默压死。 又有两名常委陆续表態,言辞激烈,直指陈默“独断专行”。 这是要把陈默钉死在耻辱柱上,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沙瑞金皱了皱眉。 场面完全失控了,吃相太难看。 他刚想开口打圆场。 “说完了吗?”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不大,却像按下了静音键,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囂。 陈默停止了转笔。 “噠。” 钢笔落在实木桌面上,声音清脆。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那几个慷慨陈词的人。 眼神平静得像一口古井,看不出喜怒。 但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死人。 “继续。” 陈默淡淡吐出两个字。 “机会难得,畅所欲言。” 钱治国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这种眼神……让他想起小时候在野外被毒蛇盯上的感觉,后背瞬间湿了一片。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既然已经站了队,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陈省长,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钱治国硬著头皮,声色俱厉,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 “我们这是在为了党的纯洁性,为了s省的未来!” 陈默笑了。 那是极度轻蔑的笑。 “为了未来。” 他点了点头,意味深长。 “很好。” “希望你们的未来,和你们说的一样精彩。” …… 会议在一片诡异的氛围中草草结束。 並没有形成任何实质性的决议。 但这在赵瑞龙看来,已经是巨大的胜利。 陈默在常委会上失去了掌控力!这就是信號! 墙倒眾人推的信號! 夜幕降临。 兰亭会所灯火通明,豪车云集,衣香鬢影。 s省那些曾经被陈默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既得利益者们,今晚齐聚一堂,仿佛过年一样。 香檳塔堆得有一人高。 赵瑞龙站在舞台中央,满面红光,像是刚打了胜仗的將军。 “诸位!” 他高举酒杯,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颤抖。 “今晚是个好日子!” “乌云散去,咱们s省的天,终於要亮了!” 台下掌声雷动。 欢呼声、恭维声,交织成一片欲望的海洋。 钱治国满脸通红,搂著一个年轻模特,笑得合不拢嘴。 张志远也在人群中推杯换盏,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晋升的批文。 他们都在狂欢。 为了即將到来的“胜利”。 为了那个即將倒台的“陈阎王”。 …… 同一时间。 省公安厅,地下指挥中心。 数十块大屏幕闪烁著幽蓝的光,冷峻肃杀。 祁同伟一身作训服,站在大屏幕前,身姿挺拔如松。 屏幕上,正实时播放著兰亭会所的监控画面。 看著那些狂欢的人群,祁同伟冷笑一声,那是猎人看著猎物落网的快意。 “厅长。” 一名技术警官快步走来,递上一份厚厚的文件。 “叶家那个秘密伺服器的数据全部比对完成了。” “钱治国,受贿三千四百万,海外房產两处。” “张志远,权色交易,收受叶家乾股价值六千万。” “还有那几个商会代表,涉嫌洗钱、非法集资……” 每一条,都是铁证。 每一笔,都够枪毙。 这些曾经是叶家用来控制官员的“狗链子”。 现在,成了陈默手中的“催命符”。 祁同伟接过文件,手指轻轻弹了弹那冰冷的纸张。 “闭环了。” 他拿起红色的保密电话,拨通了那个號码。 …… 省政府一號楼,书房。 陈默站在落地窗前。 俯瞰著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也看著远处香蜜湖那个光怪陆离的会所方向。 电话铃声划破了寂静。 陈默拿起听筒。 “默哥,鱼都在网里了。” 祁同伟的声音沉稳有力,带著一股即將出鞘的锋芒。 “证据链完整,隨时可以动手。” 陈默握著听筒的手指修长有力。 他看著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 “京城的弹劾信发了吗?” “发了。” 祁同伟冷笑一声。 “赵瑞龙刚才亲自让人送去机场的,还以为这是他的免死金牌呢。” “好。” 陈默掛断电话。 走到书桌前。 桌上放著一份早已擬好的红头文件。 不是解释,不是辩驳。 而是一份《关於对s省特大贪腐集团开展收网行动的命令》。 他拿起那支派克钢笔。 笔尖落在纸上,行云流水,力透纸背。 签下了那个足以让s省官场大地震的名字——陈默。 “既然他们想把天捅破。” 陈默盖上笔帽,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噠”声。 在这寂静的夜里,宛如一声枪响。 “那我就帮他们一把。” “看看这天塌下来,砸死的究竟是谁。” 他拿起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语气带著令人战慄的杀气。 “行动。” “一个不留。” 第173章 京城太子爷?抓的就是你! 香蜜湖,兰亭会所。 空气里全是金钱燃烧的味道。 罗曼尼康帝当水喝,雪茄菸雾繚绕,巨大的水晶吊灯下,是一群陷入狂欢的野兽。 赵瑞龙衬衫扣子解开了三颗,满脸潮红,一只脚踩在价值连城的黄花梨茶几上。 “来!干了!” 他举著酒瓶,眼神迷离又狂妄:“在s省,我就是天气预报!我说天晴,谁敢打伞?” 底下,钱治国、张志远等人笑得像在大清朝领赏的太监,脸上褶子都堆在一块儿。 “赵公子威武!” “陈默那小子这会儿估计正躲被窝里哭呢!” “跟著赵公子,那就是坐上了火箭,起飞!” 笑声刺耳,几乎要掀翻房顶。 没人注意到,会所外围的阴影里,死神已经就位。 原本负责安保的十几个保鏢,像是被橡皮擦抹去一样,无声无息地倒下。 没有警笛。 只有沉闷且密集的战术皮靴声,如同踏在每个人心跳的节奏上。 “轰——!” 一声爆响。 那扇號称防弹的实木雕花大门,被人一脚踹得粉碎,木屑混著尘土炸开。 会所內的音乐戛然而止。 赵瑞龙嚇得手一抖,几十万的红酒洒了一裤襠。 他怒从心头起,回头就骂:“哪个不长眼的杂碎?知道这是谁的场子吗?活腻歪了?” 回答他的,是十几道刺眼的战术强光。 两队全副武装的特警如黑色闪电般切入,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死了现场每一个角落。 红色的雷射瞄准点,像死神的眼睛,密密麻麻地钉在眾人的眉心和胸口。 “都不许动!抱头!蹲下!” 吼声如雷,震得钱治国手里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 紧接著,祁同伟走了进来。 他穿著笔挺的作训服,身后跟著几名气质阴冷、面容陌生的中年人。 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带著京城特有的肃杀。 赵瑞龙酒醒了一半。 但他骨子里的囂张惯性还在。 “祁同伟?” 赵瑞龙冷笑一声,把酒瓶重重往地上一顿,玻璃碴子乱飞。 “陈默不敢来,让你这条狗来送死?” “我是中央经济观察团副团长!正厅级干部!你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 “想造反啊你!” 旁边的钱治国也仗著胆子吼道:“祁同伟!你这是严重违纪!我要向省委、向中央投诉你!” 祁同伟看著这群还在做梦的小丑,甚至懒得拔枪。 他侧身让开一步。 身后的冷麵中年人上前,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薄薄的纸。 红色的印章,在灯光下鲜艷得像血。 “中纪委专案组。” 中年人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比子弹更致命。 “赵瑞龙,你涉嫌特大洗钱、行贿、侵吞国有资產及危害国家安全。” “经最高检批准,现对你实施逮捕。” 这一刻,空气凝固了。 赵瑞龙张大了嘴,像一条离水的死鱼。 “不……这不可能!这剧本不对!” 他慌乱地后退,撞翻了香檳塔,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我爸是赵立春!我叔是副总理!你们不能抓我!那是我的免死金牌!” “我要打电话!给我爸打电话!我要让你们全都下岗!” 赵瑞龙歇斯底里地去掏口袋里的卫星电话,手抖得像帕金森。 “啪!” 一名特警衝上去,教科书般的擒拿,直接將这位京圈太子爷按在全是玻璃渣的地上。 脸颊被划破,鲜血直流。 剧痛让他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老实点!现在想起来找爸了?晚了!” “咔嚓。” 冰冷的手銬锁死了他的双手。 也锁死了赵家最后的希望。 与此同时,早已瘫软成一滩烂泥的钱治国和张志远,也被像拖死狗一样架了起来。 “钱治国,涉嫌受贿三千四百万。” “张志远,权色交易,收受乾股六千万。” 钱治国两腿之间湿了一片,腥臊味瀰漫。他疯狂蹬腿:“我是被逼的!是赵瑞龙逼我的!我要立功!我要检举!” 没人理会他的丑態。 这就是官场,贏了是爷,输了连狗都不如。 祁同伟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看著被押上车的赵瑞龙。 吐出一口烟圈,冷冷道:“带走。” “查封现场,连一只苍蝇也別放过。” …… 这一夜,s省的天,塌了。 省委大院家属区,虽然没有拉响警笛,但红蓝色的警灯把夜空染得诡异。 发改委、商务厅、省商会…… 七八个关键部门的一把手、二把手,在睡梦中被带走。 有的人还在搂著情妇,有的人还在做著升官发財的美梦。 醒来时,已经是冰冷的审讯室和刺眼的檯灯。 所有的抓捕行动,都在凌晨四点前结束。 快、准、狠。 像是一场精准的外科手术,直接切除了附著在s省肌体上的所有毒瘤。 次日清晨。 s省所有的官方媒体、网络平台,同步弹窗。 一条由中纪委与s省纪委联合发布的消息,瞬间引爆全国舆论。 《关於对赵瑞龙、钱治国等二十三名严重违纪违法人员进行审查调查的公告》。 没有废话。 只有一长串触目惊心的名单。 以及那句铁骨錚錚的结语—— “反腐败斗爭无禁区、全覆盖、零容忍。” 整个s省官场,瞬间失声。 昨天还在会议室里对陈默大放厥词的人,此刻恨不得把头缩进脖子里。 大家终於明白,那位年轻的省长为什么一直不说话。 因为死人,是不需要听解释的。 …… 省委一號楼。 沙瑞金看著手里那份还带著油墨香的公告,茶杯里的水洒了一桌子。 他一整夜没睡。 眼看著楼下一辆辆警车进进出出,却没有任何人向他这个省委书记匯报哪怕一个字。 这就是被架空的感觉。 这就是权力的真相。 “书记,陈省长来了。”秘书小李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声惊雷。 “快……快请!”沙瑞金几乎是弹射起立,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 门推开。 陈默一身深色中山装,步履稳健,身上带著股刚从风暴中心走出来的从容。 “瑞金书记,早。” 他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姿態放鬆,仿佛昨晚只是去散了个步。 沙瑞金乾笑两声,坐姿僵硬:“陈省长……这动静,是不是太大了点?一下子抓这么多人,省里的工作怕是要停摆啊。” 陈默抬眼,目光清亮如刀。 “乱不了。” 三个字,掷地有声。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瑞金书记,这份名单,你看看。” 陈默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推到沙瑞金面前。 沙瑞金拿起一看,眼皮狂跳。 这是一份擬任干部名单。 涵盖了所有被清洗掉的岗位。 每一个名字,都是实干派,或者说……都是“陈系”人马。 “这……”沙瑞金迟疑了,这是要彻底换血啊。 陈默身子微微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 “大湾区计划下周全面启动,不容有失。” “我们需要的是干將,不是蛀虫。” “京城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这一句话,封死了沙瑞金所有的退路。 既然上面都默许了,他一个空降的书记,还能说什么?除了盖章,他別无选择。 沙瑞金深吸一口气,拿起了笔,手有些沉。 “既然陈省长都考虑周全了,那就……按这个办吧。” 签字。落笔。 这也意味著,s省的权力格局,彻底完成了交接。 陈默站起身,理了理袖口,语气平淡:“那就辛苦瑞金书记主持下午的常委会了,走个程序。” 说完,转身离去。 背影如山。 …… 省政府大楼,顶层天台。 高空的风很大,吹得陈默的衣摆猎猎作响。 祁同伟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眼神里满是狂热与敬畏。 “默哥,都清理乾净了。” “赵瑞龙在里面是个软骨头,还没上手段就全招了,连他在京城的几把保护伞都咬了出来。” 陈默俯瞰著脚下的深圳。 远处的港珠澳大桥如同一条巨龙,横臥在碧波之上,连接著那个即將崛起的万亿帝国。 这一刻,再没人能阻挡他的意志。 那些所谓的京城豪门、地头蛇、旧官僚,不过是歷史车轮下的尘埃。 “同伟。” 陈默的声音被风吹散,却清晰地钻进祁同伟的耳朵。 “这只是扫扫地,清理点垃圾。” “接下来,咱们要把这大湾区,建成一座真正的金山,一座谁也攻不破的堡垒。” 祁同伟挺直腰杆:“是!” 陈默抬起头,目光越过云层,看向了遥远的北方。 那里是京城,权力的中心,也是最后的战场。 “赵家完了。”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既然已经亮剑,那就別停。” “下一个,该轮到谁了呢?” 第174章 要什么预算?我不差钱! 清晨六点。 省政府一號楼,省长办公室。 空气里瀰漫著特供咖啡的焦香。 陈默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捏著那份还带著余温的红头文件——《关於成立粤港澳大湾区规划建设领导小组的通知》。 组长:陈默。 副组长:李达康、高育良。 这一纸文件,就是尚方宝剑。 身后,周海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眼神却亮得嚇人。 “省长,尚方宝剑到手了。” 周海声音沙哑,压抑不住的亢奋:“这回,咱们在大湾区就是言出法隨。”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默转身,抿了一口咖啡,神色淡然。 “权力只是工具。” 他放下杯子,指节在文件上轻轻扣了扣,发出清脆的声响。 “杀人那是扫地,把屋子扫乾净了,才好大兴土木,才好请客吃饭。” 周海连忙翻开记事本,语速极快: “按照您的吩咐,中科院、清华建筑系、华为2012实验室……一共三十六位泰斗级专家,昨晚全部落地深圳。” “现在都在一號会议室候著,不过……” 周海顿了顿,欲言又止。 陈默挑眉:“不过什么?” “那帮老爷子心气高,觉得您……太年轻,怕是外行指导內行。” 陈默看了一眼腕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走。” “去给这帮国宝级的大脑,开开窍。” …… 一號会议室。 气氛有些古怪。 红木长桌旁坐满了人,要么是髮际线感人的老教授,要么是眼神锐利的技术大拿。 此刻,这群国內最顶尖的大脑,正对著空荡荡的主位发牢骚。 “这个陈省长,才三十出头吧?” 一位戴厚底眼镜的老院士扶了扶镜框,一脸狐疑: “大湾区规划涉及量子计算、深海基建……他懂个皮毛?” “我就怕又是搞政绩工程。” 旁边穿中山装的工程师把茶杯往桌上一磕,没好气道: “瞎指挥,乱弹琴!要是敢拿国家的钱打水漂,我第一个拍桌子走人!” 正吐槽著。 大门被推开。 没有隨从的前呼后拥。 陈默单手插兜,迈步而入。 气场这东西很玄,他一进来,原本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安静,像被按了静音键。 陈默没坐主位。 他径直走到会议桌最前端,双手撑在桌沿,目光扫过全场。 那种眼神,不是看下属,而是造物主在审视他的工匠。 “诸位。” 陈默开口,声音不大,却透著股金属般的冷硬质感。 “客套话免了。” “把你们从全国各地挖来,不是让你们修桥铺路的,那不需要你们。” 老院士忍不住了:“陈省长,那我们来干什么?看风景?” 陈默笑了。 他打了个响指。 “啪。” 灯光骤灭。 下一秒,全息投影轰然启动! 一张幽蓝色的立体地图凭空浮现,悬浮在眾人头顶。 那不是现在的珠三角。 那是一座只存在於科幻电影里的赛博之城! 嘶—— 现场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要建的,是未来。” 陈默手指划过虚空,点亮一个个坐標,语气狂热而冷静。 “这里,深港脑机接口数据中心。” “这里,珠海万山无人船测试场。” “还有这儿,南沙量子金融结算中心。” 每一个名词,都像重磅炸弹,炸得在座专家头皮发麻。 这些项目,有的还在实验室吃灰,有的只存在於他们的梦里。 现在,陈默把梦搬到了桌上。 “这……这太疯狂了!” 老院士猛地站起来,激动得鬍子都在抖: “陈省长,你知道这需要多少钱吗?这技术跨度……” “钱?” 陈默打断他,语气里带著股视金钱如粪土的霸气。 “缺钱?大湾区產业基金先砸三千亿,不够我再追加。” “缺人?全球猎头名单我给了祁同伟,绑也给你绑来。” “缺政策?只要不违宪,在s省,我就是政策。” 他走到老院士面前,目光灼灼,如同盯著猎物。 “我不听『能不能做』。” “我只听『怎么做』,还有『多久做完』。” 他竖起三根手指。 “三年。” “三年內,我要看到这座未来城的雏形。” “做到了,你们就是奠基人,青史留名。” “做不到,那就捲铺盖走人,我换能做的人来。” 死寂。 隨后,是粗重的呼吸声。 那是技术宅见到了绝世装备时的本能反应。 对於这帮狂人来说,最大的痛苦不是累,而是没钱、没权、没舞台。 现在,陈默直接甩了一张无限透支的黑卡,还给了一个改变世界的机会。 谁能拒绝? “干了!” 中山装工程师猛地一拍大腿,脸涨得通红: “只要钱到位,老子就算死在实验室,也要把量子中心搞出来!” “算我一个!这种项目,这辈子也就这一回了!” “陈省长,路网规划我有新想法,我们可以搞磁悬浮流转……” 会议室瞬间炸锅。 之前的质疑、矜持统统拋到了九霄云外。 一群加起来几千岁的老头子,像打了鸡血一样围著全息地图吵得面红耳赤。 陈默退后两步,点了一支烟。 看著眼前这一幕,他深吸一口,吐出淡蓝色的烟圈。 这才是他要的节奏。 不疯魔,不成活。 …… 接下来的半个月。 s省省政府大楼直接进化成了“不夜城”。 凌晨三点,灯火通明。 印表机跑冒烟了,外卖小哥跑断腿了。 所有人都处於一种亢奋的“爆肝”状態。 这种理想主义的氛围,硬生生把官僚机构变成了创业公司。 周海觉得自己髮际线都后移了一厘米,但精神却好得出奇。 他拿著一份简报快步走进办公室。 “省长,第一批项目选址定了。” “达康书记是个狠人,土地流转效率极高,可以说是推土机成精了。” 陈默扫了一眼简报,微微頷首。 “达康书记只要给他gdp,他能把地球挖穿。” “但是……” 周海话锋一转,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陈默抬眼。 “对面有动静了。” 周海指了指窗外南边的方向——深圳河对岸。 “香港那边,几个老牌家族通过商会递了话。” “说是咱们的大湾区规划,有些地方……越界了。” “特別是金融结算中心和深水港扩建,动了他们的蛋糕。” 周海顿了顿,声音压低:“他们暗示,如果不调整,可能会在国际舆论上给我们上眼药,甚至联合外资撤资。” 陈默听完,轻笑出声。 那笑声里,满是嘲弄。 他走到窗前,俯瞰著远处那片繁华的港岛灯火。 曾经,那里是高不可攀的东方之珠。 但在重生者的眼里,那就是一群守著旧规矩等死的遗老。 “蛋糕?” 陈默弹了弹菸灰,火星坠落,如同流星划破夜空。 “那是以前为了统战,为了稳定,惯著他们。” “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他猛地转身,眼神冷冽如刀,周身的空气仿佛都降了几度。 “周海。” “在。” “回復他们。” 陈默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平淡,却霸气滔天: “大湾区的规矩,姓陈,不姓李。” “想上桌吃饭,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想掀桌子?” “那就让他们看看,这天塌下来,到底是谁在顶著,又是谁会被砸死!” 第175章 给大湾区「重装系统」! 上午九点。 s省一號会议室,一级战备状態。 窗帘紧闭,巨大的全息沙盘散发著幽幽蓝光,將每个人的脸映得明暗不定。 没有鲜花,没有横幅,连瓶矿泉水都没摆。 这哪是开会,分明是战前动员。 陈默坐在正中央的阴影里,手里把玩著一只黑金钢笔。 左边,是李达康、高育良为首的省委常委;右边,是连夜空降的三十六位国宝级专家。 空气沉重得像灌了铅。 “之前的方案,我都看了。” 陈默手一挥,那叠厚厚的规划书像废纸一样滑过桌面,“啪”地一声摔在地上。 “修修桥,铺铺路,搞几个免税区?” 他抬眼,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像鞭子抽在人脸上。 “这就是你们给我的大湾区?” “垃圾。” 两个字,落地有声。 李达康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对面那群老专家更是脸涨成了猪肝色,想拍桌子,看了看陈默那张冷脸,又硬生生忍住了。 陈默起身,指尖在虚空中一点。 “嗡——” 全息沙盘瞬间炸开。 原本清晰的深圳、香港、珠海、澳门行政边界线,在一瞬间直接崩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幽蓝色光网无缝覆盖的整体。 “我要的不是三个城市拼盘。” 陈默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迴荡,带著不容置喙的独裁味道。 “我要的是一个名为『湾区』的巨型心臟。” “没有关口,没有匯率差,没有制度壁垒。” “我要搞的,是『类一体化』。” 嘶—— 现场响起一片抽气声。 高育良扶著眼镜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没拿稳。 这哪里是规划?这简直是在现有体制的大动脉上动手术! 陈默无视眾人的惊骇,手掌如刀,猛地切下。 一条刺目的红色光带,瞬间贯穿珠江口海底,像一道雷射伤疤。 “第一步,物理融合。” “港珠澳大桥效率太低,那是给游客拍照打卡用的。” “我要在这里,建一条真空磁悬浮海底隧道。” “设计时速,一千公里。” “疯了!” 一位负责轨道交通的老院士猛地站起来,凳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陈省长,这是海底!真空管道?这种技术目前全世界都只在ppt上!” “而且造价呢?这一公里的成本,能把咱们省財政直接抽乾!” 陈默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像在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学生。 “钱,我有的是。” “技术,那是你们的事。” “我要的结果只有这一个:从深圳前海到中环,通勤时间必须锁死在十五分钟以內。” “做不到,那是你们无能,不是我的问题。” 老院士张了张嘴,最后颓然坐下。 虽然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但对於搞工程的人来说……这特么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陈默没有停。 他再次挥手,沙盘上浮现出无数个绿色的光点,那是每一个湾区居民的数位化身。 “第二步,数据同权。” “全域推行『湾区数字id』。” “不管你是s省人,还是那个岛上的人。” “一张id,社保互通,医疗互认,支付一码通。” “我要让所谓的『边界』,只存在於地图上,彻底消失在生活里。” 这一下,连李达康都坐不住了。 “省长……” 李达康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动了什么: “这涉及到那边的司法独立和福利体系,他们那帮人……肯定会炸毛的。” “这不仅仅是经济帐,这是政治帐啊。” 高育良也摘下眼镜,神色凝重地点头。 这种搞法,等於是在事实上“吞併”对方的行政权。 一旦传出去,西方媒体的口水能把s省淹没。 “政治帐?” 陈默笑了。 他走到李达康面前,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位gdp狂人。 “达康书记,你只管把gdp搞上去,把楼盖起来。” “至於谁在叫唤,谁在反对。” 陈默转身,背对眾人,留给他们一个如山般压抑的背影。 “那是我的事。” “可是……” 一名来自北京的政策研究员战战兢兢地举手,声音都在发颤。 “陈省长,这涉及《基本法》,还有货幣发行权……” “我们如果强行推行统一监管和数字人民幣结算,等於废了他们的港幣。” “这……这可是捅破天的大事,上面能批吗?” 死寂。 整个会议室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这才是核心死穴。 技术再难,能攻克。 但制度的红线,谁敢踩?踩了就是粉身碎骨! 陈默走到那名研究员面前,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 那种猛兽扑食般的压迫感,让人窒息。 “你觉得,我坐在这里,是为了跟你们討论『能不能』吗?” “我是来通知你们『怎么做』。” “上面?” 陈默指了指天花板,语气狂妄到了极点。 “天要是塌下来,我顶著。” “至於那些遗老遗少……” 陈默嘴角扯出一抹冷笑,那表情,就像是在看一群待清理的病毒。 “既然他们的系统无法兼容大湾区的未来。” “那就格式化,重装系统。” 狂! 无法无天的狂! 但在场的年轻技术员们,眼睛里却燃起了火,那是对强权与真理的绝对崇拜。 这才是他们渴望的领袖! 什么条条框框,什么既得利益,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统统碾碎! “第三步,金融血脉。” 陈默回到座位,语气恢復了平静,却更具威严。 “成立大湾区中央结算中心。” “凡是进入湾区的资本,必须接受穿透式监管。” “想赚我的钱,就得用我的网。” “这个网,只能有一个网管,那就是我。” 三个步骤。 基建同城,身份同权,金融同轨。 这哪里是搞开发区? 这分明是在这片土地上,重新锻造一个不受任何旧规则束缚的超级心臟! “我给你们三个月出详细图纸。” “尤其是那条真空隧道。” “我也不管你们是去挖还是去填。” “年底之前,我要看到盾构机下海。” 陈默把钢笔往桌上一拍。 “散会。” 说完,他起身就走。 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句动员,却让所有人热血沸腾,恨不得现在就去工地搬砖。 李达康看著陈默离去的背影,感觉嗓子眼发乾。 他抓起茶杯猛灌了一口凉茶。 “育良书记……” “这天,真要变了。” 高育良一边擦拭眼镜,一边苦笑摇头:“达康啊,咱们这位班长……” “这是要把大湾区,建成铁桶江山啊。” “既然上了船,就抓紧扶手吧。” “別被甩下去了,这车速……太快。” 走廊里。 祁同伟快步跟上陈默,手里拿著一部特製的加密电话,神色匆匆。 “默哥,刚才香港那边的几大家族又来电话了。” “口气很硬,说是要联名上书,告我们在搞『经济侵略』,还要联合外媒曝光。” 陈默脚步未停,甚至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经济侵略?” “呵。” 他从祁同伟手里接过电话,看都没看一眼號码,直接掛断,关机。 “咣当。” 手机划出一道拋物线,精准地落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告诉海关。” “从明天开始,这几家在s省的所有物流、仓储、资金流。” “全部严查,一项不合格扣一项。” “既然不想融合,那就让他们变成孤岛。” 陈默整理了一下领带,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阳光瞬间洒满全身。 他眯了眯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在大湾区这盘棋里。” “没有对手,只有棋子。” “不听话的棋子,连留在棋盘上的资格都没有。” 第176章 请对岸的富豪们「看海」 次日清晨。六点整。 舆论炸了。 不是s省的网,是深圳河对岸的那张网。 数十家老牌报纸头版头条,清一色黑体加粗,像是在办丧事一样惊悚: 《北方来的暴君:意图吞併百年基业!》 《数字id?这是给自由戴上电子镣銬!》 《警惕!大湾区计划——一场针对自由港的金融屠杀!》 更有甚者,直接把陈默昨天开会那张冷脸照p成了黑白底色,配文更是不堪入目: “野蛮人敲门,法治崩塌”。 省政府一號办公室。 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周海抱著一摞刚送到的报纸,手心里全是冷汗。这哪是报纸,这分明是战书。 “省长,风向不对。” 周海把报纸轻放在办公桌一角,声音紧绷: “对面那是急眼了。四大地產家族联手发声,通过商会向北京递了抗议书,帽子扣得很大,说我们破坏『国家制度』。” “外媒也没閒著,bbc和cnn的通稿已经在路上了,標题我都想好了,无非是『s省的经济霸权』那一套。” 办公桌后。 陈默正盯著墙上的大屏幕,那是实时的气象云图。 对於桌上那堆充满恶意的废纸,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周海。” “在。” “你知道猪在被宰之前,为什么叫得最响吗?” 周海一愣,下意识摇了摇头。 陈默端起茶杯,轻轻吹去浮沫,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早餐吃什么。 “因为除了叫唤,它们什么也做不了。” 他隨手拈起最上面那份报纸,扫了一眼那个夸张的標题,嗤笑一声。 “既得利益者的无能狂怒罢了。” “怕的是大湾区一旦打通,他们囤积居奇的那点地皮,连去库存都难。” 陈默手指在报纸上轻轻一弹。 “啪。” 声音清脆,像是弹飞了一只不知死活的苍蝇。 “谈判代表团那边怎么说?” 周海立刻挺直腰杆,语速飞快: “僵住了。对方態度很硬,说是如果我们不撤回『数字id』和『穿透式监管』,就无限期搁置港深合作项目。” 说到这,周海咬了咬牙,面露怒色:“他们还威胁要撤资,甚至扬言要带著欧美资本一起跑路。” “撤资?” 陈默嘴角的笑意更冷了,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踩进陷阱时的表情。 “好啊。” “大门敞开,要滚赶紧滚。” “s省现在的门槛,出去容易,想再进来?那时候的入场券,可就要拿命换了。” 话音刚落。 “砰!”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一把推开。 李达康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脸色铁青,领带都歪了。 “陈省长,这帮孙子玩阴的!” 李达康把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扔,气得在屋里来回暴走,皮鞋踩得地板咚咚响。 “刚才前海工地的负责人来电话,几家港资背景的供应商突然集体断供!水泥、特种钢材,全停了!” “理由是设备检修!检修个屁!这分明是想卡脖子,逼死我们!” 李达康是实干派,最恨这种背后捅刀子的下三滥手段。 陈默放下茶杯,依旧稳如泰山。 “达康书记,火气別这么大。” “他们断供建材,我们不可以断点別的吗?” 陈默转头看向周海,眼神里带著一丝玩味。 周海秒懂,立刻匯报导: “报告,海关那边执行得很彻底。从昨天下午开始,所有进港物流全部实施『最高標准防疫与安全检查』。” “生鲜、蔬菜、淡水输送设备的检修……每一项都严格按照国標来,少一个章都不行。” “目前的通关效率嘛……大概是平时的十分之一。” 李达康愣了一下,隨即眼睛猛地一亮,拍了一下大腿。 “十分之一?” “那对面岂不是要断顿了?” 陈默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这座城市。 “他们可以不搞基建,不搞发展,我也乐得清閒。” “但我倒要看看,他们那群娇生惯养的老爷,能不能不吃饭,不喝水。” “想跟我玩贸易封锁?” “他们那是自绝经脉,嫌命长。” 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压上来一层厚厚的黑云,像是一块巨大的吸满墨汁的棉花。 起风了。 陈默抬手,指了指天边那团翻滚的铅灰色云层。 “达康书记,你看那是什么?” 李达康凑过来,眯起眼睛:“看著不对劲啊,这是……要下暴雨?” “是颱风。” 陈默的声音低沉,却透著股掌控生死的冷冽。 “代號『泰坦』。” “建国以来最强的超强颱风,正在太平洋上蓄力。” “预计四十八小时后,正面硬刚珠江口。” 李达康脸色一变:“超强颱风?那工地的防汛……” “工地没事。” 陈默打断他,眼神变得深邃而危险。 “我们的工地,用的是最好的钢,最严的標准,別说颱风,飞弹来了也能扛一扛。” “但是……”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对岸那些年久失修的鸽子笼,还有那些填海造出来的豪宅……” “不知道那里的防弹玻璃,挡不挡得住『泰坦』的怒火。” 他转过身,背对著窗外的风起云涌,那双眼睛里,仿佛已经看到了玻璃破碎、资本哀嚎的画面。 “舆论战?” “嘴炮没用。” “老天爷会帮我们告诉全世界,谁才是大湾区真正的『避风港』。” 陈默走到办公桌前,一把抓起红色的保密电话。 “接省防汛抗旱指挥部。” “我是陈默。” “命令:全省进入一级战备状態。” “祁同伟的公安系统,全员上街,哪怕是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管控区。” “另外……” 陈默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每一个字都像是审判。 “通知海关,鑑於颱风天气恶劣,为了保障通关人员生命安全。” “除必要救援物资外,所有关口——” “无限期关闭。” “不管是人还是货,一只鸟都不准放过去。” 掛断电话。 陈默看著目瞪口呆的李达康和周海,整理了一下袖口。 “不是说我是独裁者吗?” “那就让他们好好看看。” “什么叫真正的……雷霆手段。” 第177章 想喝水?拿股权来换! 凌晨两点。 风速68米/秒。 代號“泰坦”,登陆。 s省防汛抗旱指挥部內,却稳得像铁桶一块。 备用发电机轰鸣,巨大的全息屏上数据跳动,红色的指令顺著神经末梢般的网络,瞬间传遍全省。 “报数据!” 李达康满眼血丝,手里死死攥著对讲机,嗓门大得能盖过雷声。 “前海大堤浪高七米!加强钢桩纹丝不动!水位在警戒线下一米,稳住!” “全省电力供应正常!华为基站信號满格!” “祁厅长的队伍已经在低洼地带筑起人墙,目前伤亡人数:零!” 李达康长舒一口气,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拧开保温杯狠狠灌了一大口浓茶。 这就是“陈默速度”。 死命令下了三天,全省这部庞大的战爭机器全速运转,硬是把一场灭顶之灾,扛成了“高强度防汛演习”。 落地窗前。 陈默负手而立。 他的目光穿透层层雨幕,落在漆黑一片的河对岸。 那里,曾经是彻夜不眠的销金窟。 现在? 只有偶尔划破天际的闪电,能照亮那些死气沉沉的摩天大楼。 它们像一群瑟瑟发抖的墓碑。 “省长,看这儿。” 周海几步上前,递过一块平板。 屏幕上是海事卫星传回的红外热成像。 惨。 只能用一个惨字形容。 海水倒灌,曾经寸土寸金的中环直接变成了威尼斯水上乐园。 平日里衣冠楚楚的精英们,正趟著齐腰深的脏水,像没头苍蝇一样在黑暗里乱撞。 因为陈默提前切断了物资流,超市货架比脸还乾净。 没电,没水,甚至连块挡风的木板都是奢望。 “半岛酒店的玻璃幕墙全碎了,那帮平时指点江山的富豪,这会儿正挤在地下酒窖里打哆嗦呢。” 周海划著名屏幕,语气里透著一股解气劲儿:“还有昨天跳得最高的那个报馆,屋顶都被掀飞了。听说老板困在电梯里,裤子都嚇湿了。” 陈默面无表情,手指轻轻滑过屏幕上那些红色的热源点。 “傲慢,是需要付费的。” 他转身坐回真皮沙发,语气淡得像白开水:“他们以为有钱能使鬼推磨,觉得颱风也会看在英镑的面子上绕道走?” “那是因为他们没见过……” 陈默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浮沫。 “什么叫天威。” …… 香港,礼宾府。 这里已经炸锅了。 备用电源十分钟前彻底报废,整个指挥中心陷入死一般的黑暗,只有几束手电筒的光柱乱晃,照出一张张惊恐扭曲的脸。 “特首!东江水管爆裂,全港停水!” “中华电力撑不住了!变电站被淹,恢復供电至少要七十二小时!” “旺角那边失控了!有人开始砸金铺抢物资,警务处长的电话根本打不通!” 行政长官瘫在椅子上,头髮乱得像鸡窝,手里死死抓著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七十二小时? 別说七十二小时,再过七个小时,这就不是国际金融中心,而是原始丛林大逃杀! 没有水电,没有秩序,文明就是一张薄纸。 而那些之前还在叫囂著“抵制s省”、“拒绝融合”的四大家族族长,此刻正疯狂轰炸他的私人手机。 “李生!救命啊!我別墅进水了,快派直升机来接我!” “特首!找北京!快向北京求援!不管什么代价,让他们派人过来!” 代价? 行政长官惨笑一声。 昨天报纸上还骂人家是“暴君”、“吸血鬼”。 今天就要跪下来求这个“吸血鬼”救命? 这脸,打得真疼啊。 但他没得选。 深吸一口气,他拨通了那个让他畏惧的號码。 “嘟——” 电话秒接。 那边传来一个极其平静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心底发寒。 “哪位?” “陈……陈省长,我是……”特首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哭腔,“我们这边……撑不住了。” 沉默。 长达五秒的死寂。 这五秒,特首觉得比五十年还长。 “哦。” 陈默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听说邻居家猫丟了。 “所以呢?” 特首咬著后槽牙,几乎是在乞求:“请求支援!我们要电,要水,要……秩序。只要您肯出手,之前的条件……都好谈。” “都好谈?”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带著三分讥讽,七分凉薄。 “特首先生,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我现在不是在跟你谈生意,我是在通知你。” “我可以救。” “但怎么救,派谁去,什么时候撤。” “我说了算。” 特首浑身一僵,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是要借著救灾,直接把手伸进核心区啊! 引狼入室?不,这是引龙入室! 但他看著窗外如同末日般的景象,脊梁骨终於彻底断了。 “一切……听陈省长安排。” “很好。” 电话掛断。 s省指挥部。 陈默放下电话,眼中的冷漠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猎人收网时的锐利。 他起身,走到巨大的作战地图前。 “李达康!” “到!”李达康猛地起立,眼中的疲惫一扫而空。 “命令:全省所有待命的工程队、电力抢修组、医疗队,立刻集结!” “祁同伟!” “在!” “你的特警队,换救援服,带实弹。” 陈默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图上那个孤悬的小岛上。 “记住,我们不是去当保姆的。” “我们是去展示什么叫『现代化的动员能力』。” “我要让对岸的老百姓看看,谁才能保他们的命,谁才是那个只会打嘴炮的废物。” 陈默转身,目光如刀,横扫全场。 “启动『暖风行动』。” “把我们的电缆,把我们的水管,直接铺过去!” “通知海关,物资放行。” “这一次,我要用麵包和水,换回整个大湾区的民心。” …… 清晨六点。 风势渐小,暴雨初歇。 绝望的市民从废墟般的家里探出头,看著满目疮痍的街道,眼神空洞得像死灰。 没水喝,手机没信號,到处都是过膝的脏水。 就在这时。 “隆隆隆——” 天边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连地上的积水都震出了波纹。 所有人下意识抬头。 只见灰濛濛的天空中,数十架涂著“s省救援”字样的重型直升机,如同鹰群般破空而来,遮天蔽日! 与此同时。 深圳河面上,一座钢铁浮桥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对岸延伸。 那速度,快得不讲道理! 数百辆满载物资的重卡,打著双闪,像一条钢铁巨龙,轰然压过原本不可逾越的边界线。 车头上,鲜红的五星红旗在残风中猎猎作响,红得刺眼,红得让人想哭。 几艘巨大的气垫船直接衝上了被淹没的中环码头,全副武装的特警迅速跳下,动作整齐划一,瞬间控制街区。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无视满地狼藉,稳稳地停在了已经瘫痪的港交所门口。 车门打开。 陈默穿著黑色衝锋衣,脚踩军靴,一步踏入浑浊的积水中。 溅起的水花,都带著股杀气。 他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座被颱风吹歪了招牌的跨国银行大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告诉那些躲在酒窖里的老板们。” 陈默微微侧头,对著身后的祁同伟打了个手势。 “想喝乾净的水?想用稳定的电?” “没问题。” “让他们拿著地契和股份,排好队,来见我。” 第178章 不是谈判是通知! “这里是s省人民政府。” “鑑於特区政府已实质性瘫痪,且发出最高级別求援信號。” “根据《大湾区紧急状態预案》第一条。” “我方单方面启动『粤港联合应急机制』。” 陈默站在港交所那块巨大的报价屏下,手里握著黑色麦克风。 没有多余的官腔,声音通过军用大功率广播车,像一把冰冷的刀,切开了死寂的雨夜。 “这不是谈判。” “这是通知。” 话音落地的瞬间。 深圳湾大桥方向。 “唰!唰!唰!” 数百盏探照灯同时撕裂苍穹,光柱如利剑出鞘,直指对岸。 雨还在下,但祁同伟没空擦脸。 他站在一辆如同钢铁巨兽般的工程抢险车顶,浑身湿透,眼神里却透著股饿狼般的狠劲。 手中红旗猛地一劈! “动!” 轰隆—— 地面震颤。 这不是地震,是钢铁洪流骑脸的咆哮! 打头阵的根本不是运兵车。 是三十辆涂装悍厉的重型移动变电站,五十辆满载清水的巨型罐车。 “一號线接驳口,锁定!” “二號线,锁定!” 祁同伟抓著对讲机嘶吼,嗓音炸裂:“別跟我提什么技术难点!” “给我硬塞进去!” “把s省的电,给我强行灌进他们的血管里!” 数千名工程兵扛著手臂粗的电缆,在狂风中搭起人梯。 去他妈的招標流程。 滚他妈的议会扯皮。 四十分钟。 “滋——” 电流蜂鸣声响起,那是现代文明的心跳。 紧邻深圳河的新界北区,原本死透了的居民楼,突然亮起第一盏灯。 接著是第二盏,第三盏…… 万家灯火,瞬间燎原。 …… 皇岗口岸。 高小琴一身防风衣,髮髻高挽,站在临时高台上。 身后,是见不到尾的重卡长龙。 车身横幅鲜红刺眼:s省驰援物资。 “董事长,积水太深,强行过桥可能会爆缸……”物流总监抹著汗,一脸为难。 “爆缸?” 高小琴冷冷瞥过去,眉眼间全是跟了陈默后练出来的杀伐气。 “陈省长说了,入场费要的是资本家的命。” “但这些物资,救的是老百姓的命。” 她指著前面浑浊的界河。 “衝过去。” “车报废,我赔。” “货没到,你滚。” 总监头皮发麻,转身嘶吼:“发车!全速发车!” 引擎轰鸣声炸响。 第一辆满载真空熟食的重卡像头髮怒的公牛,咆哮著撞开积水,强行碾过深港分界线。 紧接著是第一百辆,第一千辆…… 这不是物流。 这是“饱和式”投餵。 …… 旺角街头。 积水没膝,寒风刺骨。 一群饿得眼冒绿光的市民围在一家金铺门口,手里攥著板砖,眼神凶狠,秩序崩塌只在一念之间。 “让开!” 两队s省特警如黑色墙壁般推开人群,动作乾脆,没有任何废话。 三辆军绿卡车“嘎吱”停在路口。 后挡板“咣当”砸下。 热气。 那是久违的人间烟火气。 滷肉饭混著热汤的味道,在这个冰冷的雨夜,比什么香奈儿都上头。 板砖“噗通”掉进水里。 所有人都在咽口水。 “这……这卖多少钱?” 一个抱著孩子的大姐抖著手问,手里攥著几张湿透了的千元港幣。 分发物资的小战士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那个冻紫了的小孩。 “不要钱!” 小战士扯著嗓子,声音透著股骄傲劲儿。 “陈省长命令:” “所有物资,免费!管饱!” 死寂。 然后是压抑不住的哭声。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对岸的老爷们还在呼吁“共克时艰”,那边的超市一瓶水卖到了八十块。 而这个被骂成“暴君”的男人,把滚烫的饭塞到了他们手里。 “谢谢……谢谢阿sir!” 大姐捧著盒饭,眼泪大颗大颗砸进汤里。 “叫错了。” 战士挺直腰杆,拍了拍臂章上那面鲜红的旗帜。 “我们是人民子弟兵。” 这一幕,发生在铜锣湾,发生在尖沙咀。 s省的救援队,成了这座孤岛上唯一的亮色。 高效、严明、不计成本。 这记耳光,扇得资本的脸啪啪作响。 …… 港交所,指挥大厅。 陈默靠在行军床上,眼底有些青黑。 四十八小时没合眼。 全息屏上,代表光明的红色区域正在疯狂吞噬黑色的停电区——祁同伟干得漂亮。 而那些密密麻麻的绿色物资点,是高小琴的手笔。 “省长,眯会儿吧。” 周海端著浓茶,看著满屏数据,语气感慨:“各区都稳住了,那帮平时咋咋呼呼的社团、保鏢,看见咱们的装甲车,乖得像鵪鶉。” 陈默没喝茶,只是暖著手。 目光死死钉在屏幕的一角——半山豪宅区。 那里依旧漆黑一片。 不是修不好。 是陈默特意下令:优先级,排最后。 “不急。”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神凉薄。 “让这帮大爷们,在黑暗里多思考一下人生。” 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像只垂死的知了。 周海看了一眼號码,眼皮一跳。 “省长,李家老爷子的私人专线。” “这已经是第十个了。” 前九个,陈默连看都没看一眼。 陈默放下茶杯,身体后仰,发出一声舒服的嘆息。 “晾著。” 他闭上眼,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节奏轻快。 “等那边的灯亮了,他才有资格跟我说话。” “现在的香港。” “讲的是s省的规矩,不是李家的面子。” “通知下去,继续发物资。” 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带著股血腥味。 “我要用这七十二小时,把他们的『百年基业』,连根拔起。” 第179章 全城泪崩:陈省长,別走! 暴雨初歇。 旺角窄巷。 浑浊的洪水还没退去,水面上漂著烂木板和破碎的霓虹灯牌。 一名s省特警队员,正艰难地在齐腰深的黑水里蹚著走。 背上,趴著个满头银髮、抖得像筛子的阿婆。 水下有碎玻璃。 队员脚底板被划了一道大口子,血刚冒出来,瞬间就被污水吞了。 但他哼都没哼一声。 腰杆笔直,像打进洪水里的一根钢钉。 “咔擦。” 快门声响。 二楼窗户口,《苹果日报》的记者手都在抖。 他原本蹲这儿,是想拍点“大陆公安暴力执法”的黑料交差。 结果呢? 镜头里,那个年轻特警小心翼翼地把阿婆放到橡皮艇上。 又从怀里掏出唯一的真空压缩饼乾,硬塞进老人手里。 特警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 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憨厚。 记者按著快门的手指僵住了,喉咙发乾。 这照片,怎么发? 发出去,那就是狠狠打自家老板的脸。 但不发? 良心痛得睡不著觉。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同样的场景,在全港十八区,同步直播。 中环高架桥下。 数万市民自发走上街头。 没有横幅,没有標语。 只有掌声。 那掌声像浪潮一样,盖过了雨声。 看著那一眼望不到头的s省车队,不少老人眼眶直接红了。 “来了……真来了啊。” 路边茶餐厅里。 老板把刚出锅的热奶茶,一杯杯硬往路过司机的驾驶室里塞。 “以前那是被猪油蒙了心,脑子让驴踢了,才信那帮狗官的邪!” 老板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衝著车队竖起大拇指: “还得是陈省长!真办事!讲究!” 舆论场,彻底变天了。 那些平日里跳得最高的激进媒体,此刻集体失声,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电视画面里,再也没了“洗脑”、“入侵”那些噁心字眼。 取而代之的,是s省救援队擼起袖子清理路障、高压作业抢修电路的实时特写。 “滋——” 电流接通。 维多利亚港灯光亮起的那一刻,欢呼声响彻云霄。 那不仅仅是光。 那是文明失而復得的感动。 …… 半岛酒店,地下酒窖。 几个大財团的掌门人围著一部老式收音机,脸色绿得像发霉的苔蘚。 “《东方日报》疯了吗?!” 李家大公子狠狠把红酒杯砸在墙上,指著收音机咆哮。 广播里,正在播报最新社论——《谢谢你,陈省长》。 “这是背叛!赤裸裸的投敌!” 旁边的郑氏族长苦笑一声,整个人像是被抽了脊梁骨,瞬间老了十岁。 “投敌?” “老李,你去窗户边听听。” “听听外面喊的是什么?” 李大公子僵著脖子,没动。 但他听见了。 大街小巷,隱约传来整齐划一的口號,穿透力极强: “撑大湾区!撑陈省长!” “大势已去啊……” 郑氏族长长嘆一声,瘫坐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像一滩烂泥。 “以前我们能拿『民意』当枪使,逼北京让步。” “现在?” “枪在陈默手里。” 这会儿谁要是敢站出来说s省一句坏话,愤怒的市民能连夜把他的祖坟给刨了。 …… 港交所,临时指挥部。 陈默手里拿著一份还没干透的《大公报》。 头版头条,只有六个加黑大字,力透纸背: 《血浓於水,恩重如山》。 “省长,网络舆情爆了。” 孟伟快步走来,手里捧著平板,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劲儿。 “关於『大湾区全域数字id』的支持率,直接坐火箭了!” “从昨天的3%,飆升到了89%!” “甚至有市民在网上请愿,要求直接併入s省电网,废除中华电力的专营权!” 陈默扫了一眼数据,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 嗒、嗒、嗒。 节奏轻快。 “人吶,只有在快渴死的时候,才知道水的甜。” 他隨手把报纸扔在桌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那帮老傢伙有什么动静?” “都在装死。” 孟伟嘲弄地笑了笑: “除了几个不识相的还在外媒上阴阳怪气,剩下的都闭门谢客了。” “不过……” 孟伟顿了顿,压低声音: “祁厅长请示,要不要趁热打铁,把队伍驻扎下来?” “藉口现成的——灾后防疫,或者是协助重建。” “只要我们的人不走,这地方就彻底姓陈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只要驻军,就意味著实质性的接管。 一步登天。 陈默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维港的灯火正在一片片重新亮起,倒映在海面上,璀璨迷人。 但他眼里的光,比这夜景更冷,更深。 “撤。” 一个字,斩钉截铁。 孟伟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撤?省长,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小孟,格局小了。” 陈默背著手,看著玻璃倒影里的自己。 “赖著不走,那是侵略者。” “事了拂衣去,那叫救世主。” “我要的不是几块地皮,也不是哪怕实质性的占领。” 陈默猛地转过身。 目光如炬,直刺人心。 “我要的是这里七百万人,从心底里觉得,离不开我。” “这种依赖感,比驻军管用一百倍。” “传令祁同伟。” “天亮之前,所有救援部队、工程车辆,全部撤回深圳河以北。” “不拿群眾一针一线。” “哪怕是一瓶没喝完的水,也要给我带回来!” 孟伟浑身一震,眼中满是敬畏。 这一招“以退为进”,太毒,也太高了! 这一走,s省救援队就成了永远的“白月光”。 而那些还没来得及修好的烂摊子,就会成为悬在港府和財团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以后谁敢反对融合? 老百姓第一个不答应! “是!我马上通知!” …… 凌晨四点。 就在市民们还在睡梦中时。 那一支支钢铁洪流,悄无声息地集结。 没有欢送仪式。 没有领导讲话。 只有汽车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像一支沉默的巨兽军团。 当第一缕晨曦照亮狮子山的时候。 街道上空空荡荡。 只留下被清理得乾乾净净的马路,和码放整齐的剩余物资。 物资箱上,贴著一张张红纸条: “大湾区一家亲”。 早起买菜的阿婆看著空荡荡的街口,愣了半天。 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了出来。 “恩人吶……连口热茶都没喝就走了……” 这一幕,被无数手机记录下来,疯传全网。 不需要任何官方通稿。 这种“深藏功与名”的震撼,瞬间击穿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贏麻了。 这次是真的贏麻了。 京城,某红墙大院。 一位老人看著內参上的报告,许久没有说话。 良久,才摘下老花镜,指著那个名字感嘆了一句: “这个陈默,就是个妖孽。” “翻手为云覆手雨,这人心,让他玩透了。” s省,省委大楼。 陈默站在巨大的大湾区沙盘前,手里拿著一面红色的小旗子。 “省长,他们撤回来了。” 周海轻声匯报。 “嗯。” 陈默隨手將小旗子插在香港的位置上。 用力很深。 不像是插在地图上,倒像是插在了这块土地的气运大动脉上。 “通知高小琴。” 陈默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血腥味。 “路给他们铺好了,人心给他们聚齐了。” “接下来。” “该谈谈那三千六百亿资產包的『利息』了。” “告诉那些还在观望的家族。” 陈默眼皮微抬,杀气一闪而逝。 “这一次,我不收港幣。” “我要股权。” “控制权。” 窗外,朝阳升起。 这轮红日,照亮的不仅仅是s省。 更是一个即將新生的庞大帝国。 “民心,才是最大的政治。” 陈默喃喃自语,转身走向办公桌。 那里,堆满了来自全球顶级財团的求见函。 像一座山。 第180章 让港幣成为歷史! 维多利亚港的波光还在晃,半岛酒店顶层会议厅的气压却低得嚇人。 冷气开得足,但这帮特区高官愣是一脑门子汗。 面前的纯净水瓶壁掛满了水珠,也没人敢伸手去拿。 主位上。 陈默正翻著一份文件,翻页声在死寂的空气里,刺耳得像磨刀。 他身后,祁同伟像尊铁塔杵在那儿。 警服笔挺,腰间没掛枪,但那股子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煞气,逼得对面几位司长屁股下面像长了钉子。 “陈省长……” 特首艰难地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就快凝固的空气。 “关於s省这次的无偿援助,特区上下都很……很感激。" "市民反响热烈,我们打算搞个答谢晚宴,顺便把借调的那些工程设备……” “还设备?” 陈默头都没抬,声音不大,却直接把特首后半截话给噎了回去。 “电网刚通,海底电缆还在做抗压测试。” 陈默合上文件,指节在大理石桌面上轻叩。 噠、噠、噠。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对面人的心坎上。 “特首先生,这时候撤设备,你是打算让七百万市民去立法会大楼借蜡烛照明?” 特首脸色一僵,汗瞬间就下来了。 现在的香港,谁敢提“断电”,谁就是全民公敌。 舆论这把刀,刀把子攥在陈默手里。 “那……依陈省长的意思?” 特首没办法,只能硬著头皮把皮球踢回来。 陈默笑了。 嘴角扯动,眼底却没半点笑意。 他隨手一推,那份文件贴著光滑的红木桌面滑行,“啪”地停在特首面前。 封面简洁粗暴,一行黑体字扎眼—— 《粤港澳基础设施一体化接管备忘录》。 名字挺长。 翻译过来就俩字:吞併。 “既然s省的电好用,那就一直用。” “既然s省的水甜,那就別再看老天爷的脸色。” 陈默身体后仰,双手交叉搭在膝头,姿態鬆弛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 “我提议,成立『大湾区日常事务协调委员会』。” “以后,电力、水务、燃气、通信,四网合一。” “统一调度,统一维护,统一结算。” “不行!” 对面一位律政司高官“蹭”地站起来,脸色涨红: “陈省长,这严重违反程序!根据基本法,管辖权……” “根据基本法,特区政府有义务保障居民活下去。” 祁同伟冷不丁插了句话。 嗓音粗糲,带著股不容置疑的匪气。 他大拇指朝窗外一比划。 “如果你觉得那一纸条文比老百姓的命还重要,行。” “我现在就打电话拉闸,带兄弟们撤回深圳。” “別——!” 特首嚇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现在撤? 外面那些把陈默当神拜的市民,能衝进来把礼宾府给拆了! “签吧。” 陈默淡淡吐出两个字。 不是商量。 是通知。 特首握著钢笔的手都在抖。 他心里明镜似的,这一笔签下去,所谓的“边界”在民生领域就彻底碎了。 香港的命脉,那一根根血管一样的电缆、水管,以后就全捏在陈默手里。 可窗外隱约传来的口號声——“撑大湾区”、“感谢陈省长”。 那是民意。 也是逼宫。 “为了……为了大局。” 特首咬著牙,颤颤巍巍地在文件上籤下了名字。 “啪。” 文件合上。 陈默站起身,理了理根本没有褶皱的袖口。 “很好。” “既是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 “孟伟。” 一直当隱形人的孟伟立刻上前一步。 “通知发改委,从今天起,大湾区所有基建標准,强制执行s省国標。” “不兼容的接口,全部砸了重做。” 陈默瞥了一眼那些高官,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晚饭吃什么: “谁反对,就断谁的电。” …… 会议室大门轰然洞开。 走廊上,乌压压全是人。 不是保鏢。 全是平日里在財经杂誌封面上叱吒风云的香江豪门家主。 李氏、郭氏、郑氏…… 这帮平时眼高於顶的大佬,这会儿跟等待班主任点名的小学生似的,手里攥著企划书,眼神里全是忐忑。 看见陈默出来,人群瞬间躁动。 李家大公子仗著身板壮,第一个挤上来,脸上堆著比哭还难看的笑: “陈省长!我是小李啊!” “之前全是误会……都是下面人不懂事!我也没想到他们这么糊涂!” “李氏集团决定追加投资!那个填海造陆项目,我们要30%的份额!” 一边说,一边哆哆嗦嗦递上一张支票。 上面的零,多得让人眼晕。 陈默脚步一顿。 他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著李公子。 “李公子。” “如果我没记错,三天前,你在酒会上说s省的规划是『野蛮人的游戏』?” 李公子脸上的肉猛地一抽,恨不得当场抽自己俩大嘴巴子。 “谣言!绝对是谣言!” “我们李家一直都是爱国的!一直都撑融合!” “陈省长,钱都准备好了,只要您点头……” 陈默没接支票。 他从兜里摸出烟盒。 “咔噠”。 祁同伟极其自然地拢火点菸。 陈默深吸一口,青灰色的烟雾喷在李公子脸上。 李公子被呛得直咳嗽,却还得陪著笑脸,腰弯得更低了。 “钱?” 陈默弹了弹菸灰,语气轻蔑到了极点。 “你觉得,我像缺钱的人?” 周围的一眾家主心头瞬间凉了半截。 这几天s省那饱和式救援,那是钱能砸出来的吗? 那是举国体制的降维打击! “想上船,可以。” 陈默转过身,目光如刀,在每个人脸上刮过。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肥羊。 “还是那句话。” “三千六百亿的资產包,我要看到真金白银。” “但是——” 陈默话锋一转,声音陡然转冷,带著血腥味。 “我不接受纯財务投资。” “想要项目?拿你们集团的核心股权来换。” “港口、电力、燃气、通信。” 陈默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脚下的地毯。 “我要这些企业的绝对控制权。” 轰! 走廊里瞬间炸了锅。 这是要他们的命根子啊! 这些公用事业全是垄断暴利,是豪门家族躺著数钱的“现金奶牛”,也是他们掌控这座城市的底牌。 “陈省长,这……这不合规矩吧?” 郑氏族长拄著拐杖,颤颤巍巍地开口,满脸苦涩。 “这……这是强买强卖啊……” “规矩?” 陈默直接笑出了声。 他走到落地窗前,指著楼下刚刚恢復秩序的车水马龙。 “郑老。” “三天前,这里还是地狱。” “是我的人,把秩序带回来的。” “在大湾区,s省就是规矩。” 陈默猛地回头,眼神锐利逼人。 “我给你们三分钟。” “同意换股的,进去找高小琴签合同。” “不同意的。” “以后s省的每一度电、每一滴水,你们旗下的物业,加价十倍。” 说完,陈默看都没再看这帮人一眼,大步流星走向电梯。 身后,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不到两秒。 “我换!!” 李公子一声嚎叫,发疯一样冲向会议室大门,生怕晚了一秒就被踢下船。 “陈省长!我有港灯集团的控股权!我全都换!”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那所谓的豪门防线,瞬间崩塌。 “我也换!我要大湾区的物流牌照!” “让开!別挡路!我是为了大湾区建设!” 会议室门口瞬间乱成了一锅粥,比菜市场抢特价鸡蛋还热闹。 曾经高高在上的豪门尊严? 在绝对的权力和利益面前,碎了一地,扫都扫不起来。 …… 电梯门缓缓合上。 数字飞速下降。 “这帮老骨头,就是贱。” 祁同伟对著镜子整了整领口,嗤笑一声。 “好好的敬酒不吃,非要吃罚酒。” 陈默看著镜面反射出的自己,神色淡漠。 “资本没有祖国,但资本家有软肋。” “捏住了他们的命脉,他们就是最好的工具人。” “省长,那接下来?” 孟伟在旁边小声请示,手里的小本子已经记满了。 陈默走出电梯。 大堂外,无数闪光灯像海浪一样扑面而来。 他脚步不停,微微侧头,留下了一句只有心腹能听懂的命令。 “基建通了,人心稳了,豪门也跪了。” “接下来。” “该给这颗东方之珠,做个『换心手术』了。” 陈默眯了眯眼,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通知沙瑞金。” “大湾区金融结算中心,下个月掛牌。” “我要让港幣,彻底成为歷史名词。” 咔嚓!咔嚓! 无数快门声疯狂响起。 定格了陈默那个霸道得近乎蛮横的背影。 次日。 全球各大財经媒体头条,不约而同地用了一个惊悚的標题—— 《他买下了大湾区》。 而此时。 陈默已经坐在了飞往京城的专机上。 那里,还有一场更大的牌局在等著他。 赵立春还没死透。 那些藏在红墙背后的真正巨鱷,恐怕已经坐不住了。 “也好。” 陈默看著窗外的云海,手里把玩著一只钢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这盘棋,才刚刚有点意思。” 第181章 没速效救心丸別进去 东京,千代田区。 三菱重工总部大楼,死一般的寂静。 会议室大屏上,s省救援香港的画面正在循环播放。 不是看救人。 是看参数。 每一帧都被技术部定格、放大、锐化。 重型直升机的极限载重、工程机械的ai协同率、还有那个只存在於科幻概念里的“城市级智能中枢”。 “八嘎!” 社长猛地把茶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昂贵的手工西装湿了一大片,但他顾不上。 “三天!” “只要三天,他们就能接管並重启一座七百万人口的超级城市!” 他指著屏幕的手指,抖得像帕金森。 “这意味著什么你们懂吗?” “s省的工业製造能力,已经不是弯道超车了,这是直接把赛道给炸了!” 香港豪门看到的是权力更迭。 日韩製造业看到的是丧钟。 是大湾区那恐怖如深渊的“全產业链吞噬能力”。 …… 首尔,江南区。 三星总部顶层。 李家掌门人手里捏著一份来自s省的绝密情报,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真空磁悬浮……全域数字id……穿透式金融监管……” 每一个词,都像重锤砸在他心口。 “如果让陈默搞成这个大湾区……” 掌门人猛地抬头,眼底全是惊恐。 “半导体、造船、汽车、电子……” “韩国所有的饭碗,都会被这个巨大的黑洞,连骨头带肉嚼碎了咽下去!” 没有什么比“饭碗被砸”更能让人清醒。 当天下午。 数架湾流g650从东京羽田和首尔仁川紧急起飞。 航向:s省国际机场。 平日里为了市场份额打得头破血流的三星、现代、丰田、三菱掌门人。 此刻却罕见地抱团了。 这就好比村里的恶霸们,突然发现隔壁来了个开坦克的。 名义上是“东亚高级商务考察团”。 实际上? 是来“拜码头”。 更是来探虚实,看看这坦克里到底装没装实弹。 …… s省,省委大楼。 李达康拿著那份沉甸甸的访问名单,手都在抖。 那是激动的。 “乖乖……” “三星李在鎔,丰田章男,现代郑义宣……” 李达康两眼放光,那是看到gdp在向自己疯狂招手的狂热。 “陈省长,这可是泼天的富贵啊!” “这帮人手里攥著全球三成的顶尖製造专利!” “只要能留下一两家建厂,s省的製造业指標直接起飞,原地爆炸!” 李达康越说越上头,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得噠噠响。 “接待规格必须拉满!” “一级警卫开道,国宾馆设宴,红毯铺到停机坪!” “我要亲自去机场迎接!” 沙发上。 陈默正慢条斯理地剥著一个橘子。 听到这话,他眼皮都没抬一下,隨手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 “达康书记,把你那软下去的膝盖,收一收。” 李达康脚步一顿,脸色僵住了。 “陈省长,这是招商引资的大局……” “招商引资?” 陈默把一瓣橘子扔进嘴里,嚼碎,吞下。 动作隨意,却透著一股子冷意。 “以前那是我们求著他们来。给地、给税收全免、当大爷供著。” “现在?” 陈默抽出纸巾擦了擦手,站起身。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瀰漫开来。 “是他们求著我们给条活路。” “搞清楚谁是庄家,谁是閒家。” 陈默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烫金的名单,隨手一弹。 “啪。” 纸张脆响。 “警车开道?免了。” “国宾馆?不需要。” “找两辆大巴车,那种漏风的最好,把他们拉到『未来城』的工地上去。” 李达康瞪大了牛眼,以为自己听觉系统出了故障。 “大巴车?!去工地?!” “这可是全球五百强的掌门人!这也太……” “太失礼了?” 陈默笑了一声。 笑意不达眼底,反而让人头皮发麻。 “达康书记。” “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人我都敢晾在会议室两小时。” “几个日韩財阀,算老几?” “现在是大湾区在制定规则。” “想上桌吃饭,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李达康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几十岁,却浑身散发著帝王气的搭档。 喉结滚了滚。 他想起了赵瑞龙的下场。 想起了香港那些豪门的结局。 反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行,听你的。” 李达康咬咬牙,还是忍不住补了一句:“但这帮人无利不起早,如果太强硬,会不会把他们推到欧美那边去?” “推?” 陈默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正在疯狂生长的城市天际线。 “他们本身就是来当搅屎棍的。” “欧美资本已经在s省重仓梭哈,日韩这帮人现在比谁都急。” “他们怕被边缘化,怕失去中国市场这个大血包。” “既然来了。” 陈默猛地转身,眼神比猎人还凶狠。 “不把他们肚子里的技术专利榨乾。” “不让他们把核心產业链搬过来。” “我就不叫陈默。” “孟伟!” 一直候在门口当隱形人的孟伟推门而入,腰杆笔直。 “在!” “通知考察团,访问申请我批了。” “但行程改一下。” 陈默指了指窗外远处那座巨大的、全封闭的黑色建筑。 那是刚刚竣工的“大湾区算力中心”一期工程。 也是外界传闻中的“禁区”。 “第一站,带他们去『看海』。” 孟伟愣了一下,隨即秒懂,嘴角露出一丝坏笑。 “看海?是看那片『蓝海』吧?”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大巴车。” “要那种减震最差的,让他们好好感受一下s省的『路况』。” 李达康听得一头雾水。 但看著这主僕二人脸上如出一辙的腹黑笑容。 心里默默给那帮日韩財阀点了一根蜡。 …… 下午三点。 两辆掉漆的考斯特中巴车,顛簸著停在了s省东部海岸线的封锁区前。 剎车声刺耳。 车门打开。 一群西装革履、头髮梳得连苍蝇都站不住脚的东亚顶级富豪,捂著鼻子走了下来。 尘土飞扬。 这里是一片巨大的工地,连个遮阳棚都没有。 “西八!这是什么意思?!” 现代集团的郑义宣脸色铁青,疯狂拍打著阿玛尼西装上的灰尘。 “我们是带著几千亿美金的诚意来的!” “s省就用这种破车接待我们?” “如果不欢迎,我们现在就回首尔!” 旁边的李在鎔倒是没说话。 但他那阴沉得快要滴水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是下马威。 赤裸裸的打脸。 就在人群即將爆发骚乱的时候。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无声无息地穿过扬尘,停在了眾人面前。 车牌:s·00001。 车门打开。 陈默一身便装,没系领带,手里隨意拎著一顶黄色安全帽。 像是个刚巡视完工地的项目经理。 但那一身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上位者气场,让喧闹的人群瞬间按下了静音键。 “各位。” 陈默隨手把安全帽拋给旁边的警卫,目光扫视全场。 没有客套。 没有寒暄。 “这就是大湾区的待客之道。” “在这个地方,我们不看过去,只看未来。” 陈默抬手,指著身后那片被高压电网围起来的巨大区域。 那里没有任何標誌。 只有令人心悸的低频嗡鸣声,像是巨兽的心跳,从地下深处传来。 “不是怕失去先机吗?” “不是想知道s省凭什么敢跟华尔街叫板吗?” 陈默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语气轻佻,杀伤力极大。 “欢迎来到——潘多拉魔盒。” 那是“大湾区量子超算中心”与“无人化智造母工厂”的结合体。 是陈默手中的第一张王牌。 也是能够瞬间粉碎传统製造业信心的工业怪兽。 李在鎔和丰田章男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惊疑不定的眼神里,看到了相同的恐惧。 但商人的赌性,让他们迈开了腿。 就在他们跨过警戒线的那一刻。 陈默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像是恶魔的低语。 “对了,各位。” “进去之后,如果有心臟病史的,先把药含在嘴里。” “我这里,不负责叫救护车。” 第182章 全球製造业嚇尿了 巨大的金属闸门,在液压泵的嘶鸣声中缓缓升起。 一股夹杂著臭氧与冷却液气味的冷风,扑面而来。 没有想像中机器轰鸣的嘈杂。 只有令人窒息的精密运转声。 那是数千台六轴机械臂在同一频率下挥舞的破空声。 “这……” 丰田章男脚下一软,差点没扶住旁边的栏杆。 视野所及,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黑色流水线。 没有一个工人。 只有闪烁著幽蓝色光芒的传感器,和快到出现残影的机械臂。 原材料从一端进入。 经过令人眼花繚乱的衝压、焊接、总装。 不到三分钟。 一辆拥有科幻流线型外观的新能源底盘,就静静地停在了传输带尽头。 “这是s省自主研发的『游龙』智能製造平台。” 陈默走在最前面,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迴荡。 “精度0.01毫米。” “良品率99.99%。” “全天候24小时黑灯生產。”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著那群脸色惨白的財阀掌门人。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各位觉得,你们引以为傲的丰田精益生產,或者三星的半导体封装线。” “比起这个,算什么?” 死一般的寂静。 李在鎔死死盯著那条流水线,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他是行家。 这不仅仅是自动化。 这是工业4.0的终极形態。 如果这种產线全面铺开,韩国的製造业优势將在三年內被彻底抹平。 “陈省长……” 李在鎔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声音乾涩。 “这种技术……也是大湾区规划的一部分?” “这只是基建。” 陈默轻描淡写地回答,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 “既然看完了,那就谈谈生意吧。” 他转身走进厂房角落的一个简易工棚。 没有会议桌。 只有几张满是灰尘的摺叠椅,和一张铺著施工图纸的木板。 陈默大马金刀地坐下,隨手点了一根烟。 “都坐。” 这帮平时坐惯了顶级真皮沙发的財阀大佬,此刻却乖顺得像群鵪鶉。 一个个小心翼翼地拉开摺叠椅,半个屁股都不敢坐实。 李达康站在陈默身后,看著这一幕,心里那个爽啊。 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开门见山。” 陈默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在眾人脸上扫过。 “我知道你们来是为了什么。” “怕掉队,怕失去中国市场,怕被大湾区这个黑洞吞噬。” 三菱重工的社长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一点谈判的尊严。 “陈省长,我们三菱愿意在大湾区投资两百亿美金,建立最先进的发动机组装厂……” “打住。” 陈默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手指在满是灰尘的桌面上敲了敲。 “组装厂?” “你当s省是收破烂的?” 三菱社长脸色涨红:“那是我们最新的……” “两年前的技术,也叫最新?” 陈默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 “我要的不是你们淘汰下来的落后產能。” “也不是那些只有组装环节的血汗工厂。” 他身体前倾,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全场。 “我要技术。” “核心技术。” “氢燃料电池的质子交换膜专利。” “高精度光刻胶的配方。” “igbt晶片的设计蓝图。” 陈默每说出一个词,在座的大佬脸色就白一分。 这是在挖他们的祖坟! 这些技术,是日韩財阀赖以生存的命根子,是他们在这个世界上立足的根本。 “不可能!” 丰田章男猛地站起来,情绪激动。 “这是商业机密!是底线!绝对不可能转让!” “陈省长,你这是在敲诈!” “敲诈?” 陈默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弹了弹菸灰。 “丰田先生,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 “我是在给你们最后一张船票。” 陈默指了指外面那座恐怖的无人化工厂。 “看到了吗?” “只要我愿意,s省的算力中心可以在三个月內,暴力破解你们所有的技术壁垒。” “哪怕是从零开始研发,以大湾区的资源整合能力,最多两年。” “我就能造出比你们更好、更便宜的產品。” 陈默的声音骤然转冷。 “到时候,你们手里的专利,就是废纸一张。” “是现在交出来,换取大湾区庞大市场的准入证,和s省共同开发未来。” “还是抱著那点可怜的自尊,等著被我彻底碾死。” “选吧。”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是阳谋。 赤裸裸的阳谋。 要么体面地合作,虽然会失去技术垄断,但至少能活下去,还能分一杯羹。 要么顽抗到底,然后被大湾区这个工业怪兽无情碾压。 “这……这也太霸道了……” 现代集团的郑义宣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李达康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这哪是招商引资啊。 这简直就是签战败条约! 但他不得不承认,陈默这种流氓式的打法,真特么解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汗水顺著这群大佬的脸颊滑落,滴在施工图纸上。 心理防线,正在崩塌。 他们在权衡。 在恐惧。 陈默也不催,只是静静地抽著烟,眼神玩味。 他知道,这帮人內部並不是铁板一块。 三星在半导体上被台积电压制,急需新的增长点。 现代汽车在中国市场节节败退,急需翻身。 只要有一个人跪下。 其他人就不得不跪。 “陈省长……” 果然。 一直沉默的李在鎔缓缓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如果三星愿意在大湾区设立全球研发中心,並共享3纳米工艺的部分专利……” “s省能给我们什么?” 这就是商人的嗅觉。 与其等著被宰,不如抢先投诚。 陈默灭掉菸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未来。” 他伸出一根手指。 “大湾区將开放全域无人驾驶测试路段。” “算力中心將优先向合作伙伴开放。” “最重要的是。” 陈默目光灼灼地盯著李在鎔。 “在这个体系里,你是我的盟友。” “而他们。” 陈默瞥了一眼还在犹豫的丰田和三菱。 “是猎物。” 这话一出,丰田章男的脸色瞬间煞白。 如果三星上了船,有了s省的算力和市场加持。 日系车企在东亚市场將被彻底边缘化! 这就是囚徒困境。 也是陈默最擅长的分化瓦解。 “我……我同意!” 郑义宣紧跟其后,生怕晚了一秒。 “现代集团愿意拿出氢能源核心技术!只求大湾区给我们一个席位!” 有了带头的,防线彻底决堤。 “三菱也愿意谈!” “丰田……丰田可以考虑合资建立最高规格的实验室!” 工棚里瞬间变成了菜市场。 曾经不可一世的財阀们,此刻爭先恐后地把自己压箱底的宝贝往外掏。 唯恐陈默看不上。 李达康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还要什么自行车? 这特么是要把日韩的工业家底都给搬空啊! “很好。” 陈默站起身,理了理衣领。 並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喜,仿佛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具体的细节,去找孟伟谈。” “记住,我要看到诚意。” “还有。” 陈默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 “別耍花样。” “大湾区的监管系统,比你们想像的要聪明得多。”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工棚。 外面的阳光刺眼。 海风凛冽。 “省长,牛!太牛了!” 李达康追了出来,激动得语无伦次,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这帮人刚才那副孙子样,我真想拍下来!” “这要是签下来,咱们s省的科技实力直接跃升二十年啊!” 陈默没接话。 他抬头看著远处海平面上正在积聚的乌云。 並没有胜利的喜悦。 反而眉头微皱。 “別高兴得太早。” 陈默的声音有些低沉。 “日韩只是前菜。” “真正的硬骨头,还没动手呢。” 就在这时。 孟伟手里拿著一部红色的保密电话,快步跑了过来。 神色凝重,甚至带著一丝慌乱。 “省长!” “京城急电!” “红色加密等级!” 陈默眼神一凝。 红色加密。 那是最高级別的预警信號。 他接过电话,放在耳边。 听筒里传来沙瑞金略带颤抖,却极力压抑的声音。 “陈默。” “刚接到的消息。” “美国商务部刚刚签署了一份文件。” “针对s省大湾区计划的……特別制裁令。” “还有。” “一支航母编队,正在向南海移动。” 风,突然大了。 吹得陈默的衣摆猎猎作响。 李达康虽然听不到电话里的內容,但看著陈默越来越冷的脸色。 心里的那团火,瞬间凉了半截。 陈默握著电话的手指微微发白。 嘴角却慢慢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眼底的疯狂,比刚才在工棚里还要浓烈。 “终於来了吗?” 他轻声低语,像是期待已久。 “告诉他们。” 陈默对著电话,一字一顿。 “我在大湾区。” “等著。” “既然要玩,那就玩把大的。” 第183章 这题我会,关门打狗! 海风凛冽,卷得风衣猎猎作响。 李达康还沉浸在“航母编队压境”的惊悚里,半天缓不过气。 陈默手里的红色保密机再次震动。 频率极快,像催命符。 这是一个从没启用过的备用频段,除了那个代號“幽灵”的顶级黑客,没人知道这串数字。 陈默眉梢微挑。 即便那边的航母已经把炮口对准了家门口,他依然稳得像尊佛。 转身,背对那群还在像菜市场大妈一样抢“入场券”的財阀掌门人。 接通。 “说。” 只有一个字,却透著定海神针般的底气。 “少帅。” 听筒里的声音经过了高频变声处理,带著电流的滋滋声,但语速极快,明显是个女人。 背景音里,是键盘被敲击到快要起火的噼啪声。 “那群『肥羊』里,混进了一匹狼。” “日本內阁情报调查室,代號『蝮蛇』。” “偽装身份是三菱重工的高级技术顾问,山本一郎。” 陈默呵了一声,眼底不仅没慌,反而浮起一丝玩味。 “胃口不小。” “这是打算来偷家?” “还是那些老掉牙的工业图纸?” “不。” “幽灵”否认得很乾脆。 “图纸只是幌子。” “他们的目標是『深海』。” 深海。 s省大湾区计划的绝对禁区。 正在秘密內测的数字人民幣底层算法,以及大湾区全域网络安全架构。 这是未来金融战的核武器。 一旦泄露,陈默费尽心血搭建的独立结算体系,就会变成被人隨意进出的公共厕所。 “算盘打得挺响。” 陈默从兜里摸出烟盒,单手抖出一根,没点火,就这么叼著。 “一边让航母在南海演戏吸引火力,一边派特工来我眼皮子底下偷塔。” “这套声东击西,玩得挺溜啊。” “少帅,需要物理切断吗?” “幽灵”的声音透著杀气,“或者製造一起『施工意外』?水泥灌注机刚才正好空著。” “粗鲁。” 陈默轻笑一声。 笑意不达眼底,反而让人脊背发凉。 “既然来了,哪有赶客的道理?” “人家大老远跑来当小偷,咱总得给点『土特產』让人带回去。” “盯死那个山本。” “我要知道他每一秒钟的脉搏频率。” 电话那头顿了一秒,似乎被陈默的恶趣味惊到了。 “明白。” “另外,少帅,这次情报……算还你当年的救命之恩。” 陈默捏著烟的手指微顿,隨即漫不经心地转了转烟身。 “两清?” “你想得美。” “这笔帐,利滚利,以后慢慢算。” 掛断电话。 陈默两指一用力,“咔嚓”一声,香菸直接被折成两段。 隨手扔进脚下的尘埃里。 他在笑。 但如果李达康看到他现在的眼神,绝对会嚇得当场跪下。 那是猎人看著猎物自己跳进陷阱时的兴奋,更是屠夫磨刀时的专注。 “孟伟。” 陈默头都没回。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子令人窒息的威压。 “在!” 孟伟立刻小跑过来,腰杆挺得笔直。 “通知祁同伟。” “让他把警服扒了,换身便装。” “立刻滚过来见我。” “是!” …… 十分钟后。 一辆扔在路边都没人多看一眼的黑色帕萨特,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工地死角。 车门推开。 祁同伟一身黑色夹克,帽檐压得极低。 那双曾经写满钻营和算计的眼睛,如今只剩下鹰隼般的锐利。 他快步走到陈默身后,没有敬礼,只是微微躬身。 整个人像是一把刚刚淬了火、隨时准备出鞘的利刃。 “省长。” “有脏活?” 自从当上副省长兼公安厅长,祁同伟已经很久没闻到这种腥风血雨的味道了。 陈默背对著他,目光穿过层层铁丝网。 远处,考察团正在登车。 那群刚才还在点头哈腰的財阀,此刻正带著满载而归的虚假笑容。 人群中。 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看似在和旁人谈笑风生。 眼神却像雷达一样,不经意地扫过工地每一个监控探头的位置。 山本一郎。 或者说,“蝮蛇”。 “看到那个戴眼镜的四眼仔了吗?” 陈默抬手,遥遥一指。 隨意得就像在指一条路边的野狗。 祁同伟顺著方向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作为老刑侦,他一眼就看出了那人步態中的异常。 那是长期接受战术规避训练留下的肌肉记忆,哪怕刻意掩饰,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看到了。” 祁同伟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危险的兴奋。 “是个练家子。” “味道不对,像是境外的路数,而且身上……有杀气。” “鼻子挺灵。” 陈默转过身,重重地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 “那是日本內阁情报室的高级特工。” “来刨咱们祖坟的。” 祁同伟眼神瞬间变了。 一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暴戾之气,瞬间炸开。 “妈的!” “敢在s省的地界上撒野?!” “省长,您发话!” “我现在就让人把他摁了!” “隨便安个嫖娼或者藏毒的罪名,这业务我熟!” “保管让他把这辈子尿了几次床都吐出来!” 陈默摇了摇头,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 “同伟啊。” “格局打开一点。” “抓个间谍算什么本事?那是小区保安乾的活。” 祁同伟一愣,脑子里那股聪明劲儿迅速占领高地。 “您的意思是……” “放长线,钓大鱼?” “不只是钓鱼。” 陈默整理了一下被海风吹乱的衣领,语气森寒,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要把他变成瞎子。” “变成替我们向美军传递假情报的——传声筒。” “他不是想要数字货幣的算法吗?” 陈默凑近祁同伟,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祁同伟听著听著,眼睛越瞪越大。 最后,嘴角直接咧到了耳根,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却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高!” “实在是高!” “省长,您这招……太损了,简直缺德带冒烟啊!” “这哪是钓鱼,这是把鱼骗上来杀完还得做成剁椒鱼头!” “杀人诛心啊!” “少拍马屁。” 陈默一脚踹在他小腿上。 “只有三天。” “这三天,我要整个s省的监控系统,都变成他的全景直播间。” “不管是酒店、厕所、还是他用来发报的卫星频段。” “全部给我接管。” “天网系统的最高权限,我现在就授权给你。” 祁同伟立正。 虽然没穿警服,但这股子精气神,比当年在孤鹰岭的时候还要盛。 “保证完成任务!” “要是让他传出去半个字节的真东西。” “我祁同伟把脑袋拧下来给您当球踢!” 陈默摆了摆手。 “去吧。” “做得乾净点,別嚇坏了我们的『財神爷』们。” 祁同伟转身钻进车里。 帕萨特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像是一头闻到血腥味的饿狼,绝尘而去。 陈默站在原地。 看著天边渐渐压下来的乌云。 那是暴风雨的前奏,也是大湾区真正崛起的洗礼。 “李达康!” 陈默喊了一声。 李达康正抱著一堆文件在风中凌乱,听到召唤,赶紧一路小跑过来。 “省长,您吩咐。” “晚上的接风宴。” 陈默整理了一下袖口,瞬间恢復了那副慵懒的贵公子模样,仿佛刚才的肃杀只是幻觉。 “规格再提一档。” “把咱们s省那几瓶珍藏的三十年茅台,都拿出来。” 李达康愣了一下,一脸肉疼。 “都拿出来?那可是……”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陈默拍了拍李达康的胸口,笑得意味深长。 “让人家吃饱喝足了。” “才好上路嘛。” 李达康猛地打了个寒战。 他突然觉得。 比起陈默即將要做的事,那几瓶茅台,简直就是断头饭里的加餐。 …… 晚上八点。 s省大湾区迎宾馆。 灯火通明,推杯换盏。 空气中瀰漫著酒精和金钱发酵后的奢靡味道。 三星的李在鎔红光满面,正拉著孟伟的手称兄道弟,完全没有了顶级財阀的架子。 角落里。 山本一郎端著一杯红酒,轻轻摇晃。 透过酒杯的折射,他那双阴毒的眼睛观察著宴会厅里的每一个出口和安保布置。 看似鬆散,漏洞百出。 “支那人的安保,果然还是这么业余。” 他在心里冷笑,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手指轻轻敲击著裤兜里的微型发报机,节奏隱晦而精准。 发出一串摩斯密码。 “目標確认。” “防御鬆懈。” “今晚行动。” 但他不知道的是。 在他头顶上方。 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里,一个针孔摄像头,正死死地盯著他的一举一动。 几公里外。 省公安厅指挥中心。 祁同伟翘著二郎腿,嘴里嚼著檳榔,看著大屏幕上被实时解码出来的摩斯电码。 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行动?” “行你大爷。” “今晚,老子就让你知道知道。” “什么叫瓮中捉鱉,什么叫——关门打狗!” 第184章 外交事故?这是降维打击 夜幕低垂,霓虹如血。 s省公安厅,指挥中心。 整面墙的电子屏幕將昏暗的空间映得惨白。 这里不是普通的监控室,而是大湾区“天网”系统的上帝视角。 祁同伟站在屏幕前,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 他嘴里嚼著一颗刚撕开的檳榔,腮帮子一鼓一鼓,散发著一股子生人勿进的狠劲儿。 “报告!省国安厅行动组到位。” “『猎鹰』小队完成偽装渗透。” “华为红客团队已接管迎宾馆內网,数据节点全部锁定。” 技术科长语速极快,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 祁同伟“呸”的一声,將檳榔渣吐进垃圾桶,眼神比屏幕上的蓝光还冷。 “別叫厅长。” 他扯了扯衣领,声音沙哑:“今晚这屋里没官衔,只有一个代號——孤狼。” 他转身,死死盯著屏幕中央那个被红框锁定的热成像人影。 那是大湾区迎宾馆,今晚的猎场。 “老板说了,这次进来的不是偷油的耗子,是条带毒的蝮蛇。” 祁同伟嘴角扯出一抹狞笑,带著股嗜血的兴奋:“既然敢把手伸进s省,就算是条龙,也得给我盘成蛇羹!” “各小组听令。” “网,张开了。” …… 大湾区迎宾馆,宴会厅。 金碧辉煌,推杯换盏。空气中瀰漫著茅台与贪婪混合的味道。 李达康满面红光,手里举著半斤装的分酒器,正拉著丰田章男称兄道弟。 “丰田先生!喝!” “这杯酒,敬友谊!敬gdp!敬大湾区!” 李达康笑得见牙不见眼。在他看来,这哪里是日本人,这分明是行走的政绩,是会呼吸的投资额! 丰田章男脸色惨白,胃里翻江倒海,却还得陪著笑脸硬灌。 几百亿美金的市场准入权就在酒杯里,別说茅台,就是毒药他也得喝。 宴会厅角落,阴影处。 山本一郎端著红酒,姿態优雅得像个真正的绅士。 他是三菱重工的“高级顾问”,也是代號“蝮蛇”的王牌特工。 他抿了一口酒,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全场。 门口四名特警,大厅便衣巡逻,安保级別很高。 但在山本一郎眼里,全是破绽。 “呵,业余。” 他在心里冷笑。真正的高手,从不走寻常路。 他的手插在裤兜里,指尖飞速拆解著一枚看似普通的金属打火机。 这是美军最新研发的超高频信號发射器。 只要插进这栋楼的任意网线接口,就能搭上大湾区的海底光纤快车,把数据瞬间传回冲绳基地。 路线早就踩好了。 洗手间天花板通风口,有个维修通道,直通弱电井。 山本一郎瞥了一眼远处正在唱《祝酒歌》的李达康,眼神轻蔑。 这群官僚,早已被酒精麻痹了神经。 他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像个去透气的普通宾客,閒庭信步地走向洗手间。 路过一名端著托盘的服务生时,他甚至礼貌地点了点头。 “先生,洗手间左转。”服务生低眉顺眼,声音谦卑。 “多谢。”山本一郎错身而过。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 却没发现,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服务生袖口滑出一枚米粒大小的薄片,无声无息地吸附在了他的袖扣內侧。 s省警用科技——生物电追踪器,实装测试。 …… 楼上,总统套房。 並没有想像中的紧张指挥,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陈默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冰水,神情慵懒。 面前的笔记本屏幕上,山本一郎的第一视角画面清晰可见,甚至能看清他袖口上的织纹——那枚追踪器自带针孔摄像功能。 “老板,鱼进网了。” 耳麦里,祁同伟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一头盯著猎物咽口水的恶狼。 “这孙子正在拆洗手间的通风口,动作挺溜,看来没少干这偷鸡摸狗的事。” 陈默摇晃著杯中的冰块,看著屏幕里那个像壁虎一样钻进通风管的身影,轻笑一声。 “专业?” “在绝对的技术代差面前,他所谓的战术动作,跟裸奔没区別。” 陈默放下水杯,修长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 “『幽灵』,我要的东西呢?” “隨时可以发货。” 耳机里传来经过变声处理的女声,冷酷得像没有感情的ai:“这一份『深海』算法,前半段是真的,后半段……我加了点佐料。” “只要美军超算中心敢运行这段代码,就会触发底层逻辑锁。” “不仅算不出结果,还会把他们的火控系统导向自家后院。” 陈默笑了。 不是那种虚偽的客套笑,而是猎人收网时的从容。 这叫战略欺诈。 你想要,我就给。至於能不能消化,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很好。”陈默指尖轻敲键盘,“既然客人这么想要,咱们大湾区主打一个热情好客。” “开门,送礼。” …… 通风管道內,灰尘瀰漫。 山本一郎屏住呼吸,四肢撑著管壁,像只大號蜘蛛在无声爬行。 前方就是弱电井。 只要把发射器插上去,任务完成,功成身退。 哪怕事后s省发现数据泄露,也只会查到那个“虚擬黑客”头上,绝对烧不到他身上。 “咔噠。” 一声极轻的脆响。 发射器成功接入埠,指示灯闪烁两下,跳成了诡异的绿色。 “连接成功。” 山本一郎心中狂喜。 太容易了!s省吹上天的网络防火墙,简直像纸糊的一样! 下载开始。 10%……50%……99%…… 进度条快得不可思议。 传输完成! 山本一郎拔下发射器,迅速原路返回。 回到洗手间,他整理好髮型,洗了把手,看著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微笑。 “再见了,陈默。” “你的大湾区梦,今晚就碎了。” 他走出洗手间,重新回到宴会厅。 端起那杯没喝完的红酒,隔著人群,向还在拼酒的李达康遥遥举杯。 眼神里,满是看傻子的嘲弄。 …… “老板,他出来了。” “笑得跟朵花似的,真想现在就去把他的牙一颗颗敲下来。” 监控那头,祁同伟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抓吗?我有把握一秒钟卸掉他的下巴,让他连自杀毒囊都来不及咬!” 陈默看著屏幕里洋洋得意的山本一郎,就像在看一个小丑最后的谢幕表演。 “不急。” 陈默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这座灯火通明的赛博之城。 “让他把消息传出去。” “让南海那边看戏的航母编队,再往前开一点。”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掌控生死的霸道。 “现在抓了他,顶多算个刑事案件,甚至可能被扯皮成商业纠纷。” “我要的,是外交事故。” “是把日本政府和美国商务部的脸,按在地上摩擦的铁证实锤!” 陈默猛地拉上窗帘,將外界的光亮隔绝。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屏幕发出幽幽蓝光。 映照著他那张冷峻的脸。 “祁同伟。” “到!” “通知海关,封锁所有离境通道。” “这只老鼠既然吃了饵,就別想活著离开s省。” 陈默点燃一支烟,火光在他眼中跳动。 “这齣大戏,才刚刚开场。” 第185章 拿破锅炉忽悠百亿財团 晨光熹微,空气里透著股燥热。 s省大湾区,一號迎宾馆。 那辆让財阀们闻风丧胆的破旧大巴,再次停在门口。 引擎轰鸣声像是在哮喘。 丰田章男和李在鎔等人站在车前,脸色比昨晚喝多了还难看。 还要坐这个? “各位,请吧。” 陈默站在车门旁,笑得如沐春风。 一身剪裁得体的中山装,衬得他身姿挺拔。 “今天带大家看的,是s省的『未来』。” 山本一郎混在隨行人员中,推了推金丝眼镜。 镜片后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陈默。 昨晚的“战利品”已经传输出去了。 他现在心情很放鬆。 在他看来,陈默不过是个运气好的“富三代”。 眾人鱼贯上车。 车轮捲起尘土,向著大湾区深处的“无人区”驶去。 李达康坐在陈默身边,手里攥著行程单,手心全是汗。 “省长,这路书不对啊。” 李达康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这方向是去烂尾的『科幻城』影视基地,不是去晶片厂啊!” 陈默瞥了他一眼,食指竖在唇边。 “嘘。” “达康书记,格局。” “晶片?那已经是过去式了。” 陈默转过头,看向后座伸长脖子的財阀们,提高了音量。 “各位觉得,工业的尽头是什么?” 车厢內瞬间安静。 李在鎔愣了一下,试探著回答:“良品率?” “肤浅。” 陈默摇了摇头,目光深邃,仿佛看穿了时空。 “是熵减。” “是量子纠缠在宏观经济学中的具象化投射。” 全车人面面相覷。 每个字都听得懂,连在一起就像天书。 陈默却不管他们听没听懂,开始了他的表演。 “我们s省正在研发的『奇点计划』,已经超越了物质製造。” “我们在尝试用引力波重构供应链。” 他指著窗外一片荒芜的戈壁滩。 “看到那片空地了吗?” 眾人齐刷刷看过去。 只有野草和碎石。 “那是我们的『暗物质能源测试场』。” 陈默一脸严肃,语气虔诚。 “目前还处於绝对保密阶段,连卫星地图上都被抹去了。” 李达康张大了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那特么不是还没来得及开发的荒地吗? 这也能吹? 然而,日韩財阀们的表情却变了。 从疑惑,变成了震惊,最后是深深的忌惮。 在他们眼里,陈默这种级別的红色子弟,绝不会信口开河。 越是看不见,越显得高深莫测。 山本一郎坐在后排,手指微微颤抖。 暗物质? 情报里根本没提过! 难道s省的科技树已经点到外星文明了? 他悄悄按动袖口里的微型录音笔。 这一刻,他的贪婪战胜了理智。 大巴车顛簸了一个小时。 终於停在了一个被高压电网层层包围的园区前。 门口掛著一块没有任何文字的黑色牌匾。 只有肃杀的哨兵,荷枪实弹。 “到了。” 陈默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诸位,接下来的行程,谢绝拍照,谢绝录音。” 他目光冷冷地扫过山本一郎。 “违者,按间谍罪论处。” 山本一郎心头一跳,下意识地缩了缩手。 大门缓缓打开。 园区內,巨大的银色球体建筑耸立在中央。 周围布满了复杂的管道和闪烁的信號灯。 看起来充满了赛博朋克的未来感。 其实那是陈默让祁同伟从报废厂拉回来的锅炉改造的。 但在紧张的氛围烘托下,这就叫“大国重器”。 “这就是『深海』的核心算力中心。” 陈默指著那个大铁球,语气淡然。 “昨晚有些朋友对我们的算法很感兴趣。” “今天,我就带大家看看实物。” 人群中,一个身材矮小、其貌不扬的日本隨员,眼神瞬间亮了。 渡边雄一。 三菱財团真正的“影子”操盘手。 山本一郎只是他在台前的幌子。 渡边雄一死死盯著那个银色球体。 呼吸变得急促。 如果能把这里的物理架构图弄到手…… 日本的製造业就能起死回生! “陈省长,我们可以……走近一点看吗?” 渡边雄一忍不住开口,中文生硬。 陈默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鱼,咬鉤了。 而且是一条藏在淤泥里的大鱼。 “当然。” 陈默大度地一挥手。 “既然来了,就是朋友。” “不过,这里有强磁场干扰。” “各位的电子设备最好关机,否则……” “炸了我不负责。” 这当然是恐嚇。 但他越这么说,这帮间谍越觉得这里面有鬼。 一行人缓缓走向核心区。 祁同伟坐在园区地下的监控室里。 嘴里嚼著檳榔,看著大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 “老板这演技,不去拿奥斯卡真是屈才了。” 屏幕上,渡边雄一和山本一郎的位置被重点標记。 他们身上的每一个电子信號,都在天网系统的监控之下。 “报告厅长!” 技术员十指飞舞。 “监测到异常信號波动!” “频段加密等级极高,源头锁定——目標b,渡边雄一。” “他正在尝试扫描园区结构图!” 祁同伟吐掉檳榔渣,眼神狰狞。 “好小子。” “当著面就敢动手?” 他拿起对讲机,按下一號频段。 “老板,老鼠开始打洞了。” 地面上。 陈默耳麦里传来祁同伟的声音。 他不动声色,继续给李在鎔介绍那个废旧锅炉的“量子纠缠原理”。 听得李在鎔一愣一愣的,恨不得掏出本子记笔记。 “哎呀,肚子有点不舒服。” 陈默突然皱了皱眉,捂著肚子。 “达康书记,你帮我招呼一下大家。” “我去个洗手间。” “大家隨意参观,十分钟后集合。” 说完,他转身走向旁边的办公楼。 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自由活动”四个字,就像发令枪。 李达康虽然一脸懵逼,但还是硬著头皮顶上,开始尬聊gdp。 渡边雄一和山本一郎对视一眼。 两人极有默契地分开。 一个假装对旁边的管道感兴趣,实则靠近数据接口。 一个藉口抽菸,溜向围墙死角,准备释放微型无人机。 他们以为这是防守漏洞。 殊不知。 这正是陈默特意留出的“死亡十分钟”。 办公楼顶层落地窗前。 陈默点燃一支烟,看著楼下两只忙碌的“蚂蚁”。 眼神冰冷,如同俯瞰眾生的神袛。 “別急著抓。” 他对著空气,轻声下令。 “让他们把数据传完。” “不把这些假情报送回五角大楼和日本內阁……” “这齣戏,怎么唱得响?” 烟雾繚绕中。 陈默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京城的號码。 “喂,爷爷。” “是我,小默。” “嗯,网收了。” “不用担心外交部那边。” 陈默弹了弹菸灰,语气狂妄而自信。 “这次,我要让他们求著我放人。” “顺便,让美国人的航母,给我乖乖掉头。” 楼下。 渡边雄一看著手中的扫描仪进度条达到100%,狂喜不已。 成了! 大湾区的核心机密,到手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日本帝国製造业復兴的曙光。 二楼露台阴影处。 陈默掐灭菸头,目光死死锁住那个正在狂喜的背影,按下了耳麦通话键。 “祁同伟。” “在!老板,现在抓人吗?” 耳麦那头,祁同伟的声音压抑著即將爆发的兴奋。 陈默轻笑一声,眼神比正午的烈日还要刺眼。 “不急。” “等他们把庆功酒喝进肚子里。”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透著股令人窒息的肃杀。 “再通知外交部,准备好那份措辞最强硬的抗议书。” “半小时后,我要让东京股市,熔断!” 第186章 偷到了核心机密!那是陈默编的 烈日当空,毒辣的阳光炙烤著大地。 园区中央,枯草在热浪中捲曲。 那个被银漆刷得鋥亮的废旧锅炉,此刻正散发著一种名为“科技”的迷之光泽。 在渡边雄一这种“懂行”的人眼里,这哪是锅炉? 这分明是大日本帝国製造业復兴的火种,是平成废宅们的救世主! 不远处,李达康拉著三星掌门人李在鎔,唾沫横飞地画著大饼。 “李社长,格局打开一点!我们大湾区未来的路网密度,那是直接对標纽约还要再翻个倍!” 李达康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全是gdp的味道。 李在鎔听得一愣一愣的,一边点头如捣蒜,一边眼神飘忽地瞄向那个巨大的银色铁球。 越看越觉得深不可测。 陈省长嘴里的“量子纠缠供应链”,肯定就藏在这个大傢伙肚子里! 人群后方,渡边雄一动了。 这老鬼也是个戏精,借著繫鞋带的功夫,像只壁虎一样蹲在了斑驳的压力管道旁。 袖口一抖,贴上了管道外壁。 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微型扫描仪,悄无声息地启动。 “嗡——” 空气中泛起一丝肉眼看不见的涟漪。 这种级別的电磁波动,骗骗民用安检门还行。 但在s省公安厅那个变態级的“天网”系统面前,这就像是在黑夜里点了个也就一千瓦的大灯泡,还是带爆闪的那种。 园区地下三十米。 省厅战时指挥中心。 蓝白色的冷光屏幕前,祁同伟嘴里嚼著檳榔,眼神比屏幕上的数据流还冷。 他死死盯著地图上那个疯狂扩散的红色扇形区域。 “报告厅长!” “目標b,渡边雄一,已咬鉤。” “这老小子正在用超高频微波暴力破解咱们的『內网』。” 技术干警十指如飞,语速极快。 祁同伟吐掉檳榔渣,嘴角扯出一抹狞笑,带著股土匪见肉的兴奋劲儿。 “各小组听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把篱笆拔了。” “放开一二层防火墙,给这帮远道而来的『贵客』,上点咱们精心酿造的『陈年老毒药』!” 隨著指令下达。 屏幕上原本密不透风的防御代码瞬间散开一条通道。 就像是金库大门,主动敞开了怀抱。 地面上。 渡边雄一感觉手头一松,原本生涩的信號瞬间畅通无阻。 扫描仪上的绿灯疯狂闪烁。 “索德斯內……” 他在心里狂喜,甚至想高歌一曲。 竟然直接接入了“深海”计划的底层协议!这s省的安防,也不过如此嘛! 进度条开始疯狂跳动。 20%…… 35%…… 那些经过“幽灵”特製加工的假数据,顺著无线信號,像洪水一样灌进渡边雄一怀里的加密硬碟。 他根本不知道。 这些数据全是剧毒的饵料。 一旦带回东京,或者传给华盛顿那边的超算中心。 那些造价几十亿美金的伺服器,分分钟就会变成一堆只会自焚的电子垃圾。 这就是陈默准备的“杀猪盘”。 办公楼顶层。 陈默站在落地窗后,指尖夹著一支没点的烟,眼神玩味。 他俯瞰著楼下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像在看一只努力搬运毒药的蚂蚁。 “老板,这老鬼有点东西,动作挺溜。” 耳麦里,祁同伟嘿嘿冷笑。 “要不是咱们开了全图掛,普通安保还真容易被他这手『灯下黑』给骗过去。” 陈默把烟架在耳朵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专业?那是他们习惯了用鼻孔看人。” “在他们潜意识里,咱们汉东就是个搞代工的血汗工厂,哪懂什么高科技反制?” 这时,陈默看到渡边雄一又掏出个像是口香糖的东西,贴在了管道底部。 “他在干什么?” “布设长期监听点。” 祁同伟的声音透著杀气:“通过监听管道流量震动,反推量子运算的冷却效率。“ “老板,这可是实打实的间谍罪,够枪毙五分钟了!抓吗?” 陈默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他在脑子里下了一盘大棋。 抓两个间谍容易,但要用这两条鱼,把背后的三菱財团和五角大楼一锅端,还需要点耐心。 “不急。” 陈默的声音透著一股掌控全局的自信。 “现在的证据,顶多判他个窃取商业机密。” “我要等他按下『发送键』。” “当他把这些假情报发回本土的那一刻,这就不是商业纠纷,而是国家级的战爭行为!” “我要让他,亲手把绞索套在自己脖子上。” 楼下。 渡边雄一额头全是冷汗,顺著镜框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 但他不敢擦。 因为李达康就在不远处,那个强势的省委书记要是看过来,哪怕他是老牌特工也得心虚。 进度条卡在了89%。 “快点!再快点啊八嘎!” 他在心里疯狂咆哮。 突然。 指尖一僵。 扫描仪毫无徵兆地红灯连闪。 “信號干扰”警报! 渡边雄一脸色瞬间煞白,心臟猛地缩成一团。 暴露了?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远处站岗的哨兵。 哨兵戴著墨镜,怀抱钢枪,纹丝不动,宛如一尊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他又猛地扭头看向那栋办公楼。 窗帘紧闭,黑洞洞的窗户像一只只窥视的眼睛。 “不对劲。” 这种莫名其妙的顺畅,又极其突兀的卡顿。 太像陷阱了! 作为老牌特工的第六感疯狂报警。 “撤!” 渡边雄一当机立断,猛地按下强制中止键。 “怎么了?”旁边放风的山本一郎低声问。 “有诈,风紧扯呼。” 渡边雄一语速极快,手脚麻利地收起所有设备。 一秒钟变脸。 整个人瞬间从“精明间谍”切换回“卑微隨从”模式,若无其事地混进人群,仿佛刚才那个蹲地上的只是个繫鞋带的路人甲。 地下指挥中心。 “鱼惊了?” 祁同伟看著监控画面,眉头一皱。 “他切断了连接,正在撤回。这老狐狸,鼻子够灵的啊。” 陈默看著监控,並没有失望,反而笑出了声。 那笑容,像极了看著猎物自作聪明的猎人。 “跑?往哪跑?” “他刚才下载的那89%里,每一字节都嵌了追踪代码。” “只要他还在s省的地界上。” “他在地图上就是个移动的信號塔,全透明的。” 陈默站起身,理了理中山装的领口。 “达康书记那边的戏也演得差不多了。” “既然客人想玩捉迷藏,咱们就换个大点的场子,陪他们好好玩玩。” 陈默按下桌上的红色座机。 “孟伟。” “到!省长!” 门外,省政府秘书长孟伟推门而入,腰杆笔直。 “通知海关、边检、空管。” “大湾区所有出口,即刻起启动一级封锁。” “理由嘛……” 陈默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戏謔。 “就说我们在搞网络攻防演习,防范『境外黑客』恶意入侵。” 孟伟神色一凛。 他太熟悉老板这个表情了。 这个命令一下,汉东的天,又要变了。 “是!” …… 园区大门口。 渡边雄一脚步匆匆,几乎是逃一般窜上了那辆破旧的大巴车。 怀里的硬碟烫得嚇人。 那种不安感,像一条冰冷的毒蛇,死死缠著他的心臟。 “渡边桑,別慌。” 山本一郎在旁边低声安慰:“只要这89%的数据带回去,我们就贏了。” 大巴车轰鸣启动。 路过岗哨时。 渡边雄一死死盯著车窗外那名哨兵。 对方的手指,似乎一直若有若无地搭在扳机护圈上。 那种冷漠且带有穿透力的眼神,让他想起了终结者。 但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大巴车的车顶。 一枚微小的生物追踪器,正闪烁著肉眼不可见的微光。 正如陈默所说。 网,已经张开了。 而且这张网,是焊死的铁笼,渡边雄一这辈子也別想撕开。 办公楼內。 陈默终於点燃了那支烟。 青烟繚绕中,他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冷彻,带著一股掌握生杀予夺的霸气。 “通知外交部的小王。” “让他准备好热搜文案,標题要够劲爆。” “顺便……” “让咱们的海军,在南海上空稍微活动活动。” “给对面那几艘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航母,打两个『热情』的招呼。” “好戏,才刚刚开场。” 第187章 楼顶风大,別把假情报吹丟了 夜色像一块吸饱了墨汁的抹布,笼罩在大湾区上空。 迎宾馆宴会厅里,推杯换盏。 李达康脸喝得跟关公似的,拉著李在鎔的手就不放,嘴里全是那种掏心掏肺的场面话。 李在鎔笑得比哭还难看,感觉像被热情的七大姑八大姨围攻的社恐。 角落位置。 山本一郎坐得笔直,眼珠子却乱转,跟防贼似的盯著大门口。 旁边,渡边雄一突然捂住肚子,脸色瞬间煞白,额头上甚至硬挤出了一层冷汗。 “抱歉,李书记。” 渡边雄一弯著腰,中文说得跟他在东京街头砍价一样生硬。 “老毛病犯了,胃疼。” 这演技,不发个小金人都对不起他这张脸。 “哎哟,这可不行!” 李达康一听,马上拿出了当家长的架势,冲服务员招手。 “快!送渡边先生回房!找最好的医生,拿最好的药!” 渡边雄一连连鞠躬,那是千恩万谢,捂著肚子颤巍巍地退了出去。 刚一转身,背对著宴会厅大门。 他脸上那种痛苦扭曲的表情,瞬间消失。 眼神清明得像刚滴了半瓶眼药水,透著股阴狠。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按下了腕錶的计时器。 “三分钟。” 那是他给自己设定的极限。 回到房间门口,他没刷卡。 而是掏出一个黑色的解码器,“啪”地贴在感应区。 “滴。” 门开了。 系统后台一片死寂,连个开门记录都没留下。 进屋,反锁,一气呵成。 渡边雄一衝进卫生间,跟拆迁队似的暴力拆开排气扇挡板。 那是他提前藏好的“装备库”。 黑色紧身衣、战术手套、还有一捆攀岩索。 那块存著“s省身家性命”的加密硬碟,被他小心翼翼地塞进贴身內袋,拍了拍,这才放心。 接著,他把一个火柴盒大小的干扰器,对准了墙角的烟感探头。 红灯闪烁。 监控画面定格在空无一人的房间。 哪怕保安盯著屏幕看瞎了眼,也看不出这房间里刚有个大活人正在玩变装。 “一群蠢货。” 渡边雄一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吹得他狞笑了一声。 这里是十八楼。 但他看都没看一眼下面深不见底的黑暗,掛好攀岩索,纵身一跃。 像只黑色的壁虎,瞬间融入夜色。 …… 地下三十米,指挥中心。 “停!” 祁同伟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手里的檳榔直接捏扁了。 他死死盯著监控屏幕右下角的时间码。 画面还在走,但那个秒数的跳动,刚才卡了一下。 只有0.1秒的延迟。 要是换別人早忽略了,但祁同伟是谁?老刑侦了,这种细微的违和感在他眼里就是炸雷。 “画面被劫持了!” “操!玩阴的!” 祁同伟抓起对讲机,嗓门大得能把麦克风震碎。 “一队跟我上!封锁酒店所有出口!” “连只蚊子都不许飞出去!” 三分钟后。 “砰!” 1808號房门被特警一脚踹开。 祁同伟举著枪第一个衝进去。 没人。 只有窗帘在狂风里乱舞,像是在嘲笑他们的无能。 祁同伟衝到窗边往下看。 一条黑色的细索在风中晃荡。 底下黑灯瞎火的,鬼影都没一个。 “妈的!” 祁同伟狠狠一拳砸在窗台上,脸色难看得像吞了只苍蝇。 人跑了。 带著虽然是假造、但名义上是“核心机密”的东西跑了。 这特么要是传出去,他这个厅长可以直接捲铺盖回老家种地了。 “厅长……咋办?” 旁边的特警队长声音都在抖。 “搜!” 祁同伟眼珠子通红,像是要吃人。 “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全城戒严!一定要在他把数据发出去之前截住!” 指挥大厅警报声大作。 所有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要是让那孙子跑进领事馆,这事儿就上升到外交层面了,谁都扛不住。 就在这时候。 祁同伟的耳麦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平稳,冷淡,甚至还带点漫不经心。 “慌什么。” 就三个字。 瞬间让祁同伟那个狂跳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稳稳按住了。 “老板……” 祁同伟嗓子发乾。 “我……我掉链子了。” “这孙子有点东西,反侦察能力太强,现在不知道钻哪条下水道去了……” “下水道?” 陈默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什么责备,全是看戏的恶趣味。 “同伟啊,你这职业病得改改。” “別老盯著地上找老鼠。” “有时候,你得学会抬头看看天。” 祁同伟一愣。 下意识抬头看向大屏幕。 原本代表渡边雄一的红点早就灭了。 但就在下一秒。 一个新的信號源,像鬼火一样突兀地亮起。 位置不在地面。 而是在迎宾馆的正上方! “他在往上爬?!” 祁同伟瞳孔猛地一缩。 “灯下黑懂不懂?”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陈默的声音依旧淡淡的,仿佛在说晚上吃什么。 “他想利用顶层的停机坪撤离,上面有人接应。” 祁同伟脑子“嗡”的一声,反应过来了:“我马上带人衝上天台!这孙子別想飞!” “不用。” 陈默打断了他。 语气不容置疑,带著股让人想跪下的压迫感。 “把天台的布控撤了。” “让他上去。” 祁同伟急得青筋暴起:“老板!这太冒险了!万一接应的直升机带重火器……” “听不懂人话?” 陈默的声音冷了几分。 隔著耳麦,祁同伟都觉得后脖颈子发凉。 “让他走完这最后一步。” “既然搭了台子唱戏,总得让观眾看到高潮吧?” “我就在上面。” …… 迎宾馆顶层。 总统套房的专属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陈默一个人走了出来。 手里没枪。 只有那部屏幕发著幽光的黑色手机。 走廊尽头,通往天台的铁门半掩著。 夜风呼啸,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陈默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像去赴宴一样,推开了那扇生锈的铁门。 狂风灌入。 巨大的停机坪上空旷得嚇人。 一个黑影正蹲在边缘,摆弄著什么设备,还得防著风把信號吹断。 听到铁门响动。 黑影猛地回头,手里的消音手枪瞬间抬起。 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陈默眉心。 渡边雄一。 这老鬼现在狼狈得很,像只被逼到死角的疯狗,眼神凶得嚇人。 但当他借著月光看清来人时。 眼里的凶光瞬间变成了错愕。 只有一个人? 还是那个白天在工地上吹牛皮的年轻省长? 陈默站在风口,双手插兜。 面对那要把人脑袋开瓢的枪口,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甚至还笑出了声。 那种笑,就像是在看一只卖力表演杂技的猴子。 “渡边先生。” “这酒席还没散场呢,这么急著走?” 陈默迈开步子,迎著枪口,一步步走了过去。 閒庭信步,像是逛自家后花园。 “我想。” “咱们之间那笔帐,还没算清楚吧?” 第188章 敌人的敌人,是极品女特工 天台的风,颳得脸生疼。 渡边雄一手指扣向扳机的瞬间。 变故突生。 一道黑影像是凭空刷新的npc,毫无徵兆地从停机坪边缘翻了上来。 简单,粗暴。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是在嗑瓜子。 渡边雄一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整个人就跟个破麻袋似的飞了出去,重重砸在水泥地上。 那把消音手枪,贴著地砖滑到了陈默脚边。 陈默没看枪,也没看人。 他只是淡定地看著眼前这一幕,仿佛在看一场早在剧本里的演出。 没有花里胡哨的特效,纯粹是实力的碾压。 那道黑影穿著一身哑光黑的高分子战术衣,流线型的剪裁把身材勾勒得极具爆发力。 此时。 一只裹著战术靴的长腿,正死死踩在渡边雄一的脊梁骨上。 渡边雄一满脸是血,还在试图挣扎。 “乱动什么?” 黑影脚尖一点,又是令人牙酸的“咔”一声。 渡边雄一白眼一翻,乾脆利落地疼晕了过去。 世界清静了。 只有避雷针上的红灯,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 黑影转身。 她抬手按下耳侧的卡扣,“嗤”的一声轻响,纳米麵罩如水银般退回衣领。 露出一张冷到极致的东方面孔。 二十出头,皮肤是那种常年不见光的冷白,五官精致,却透著一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戾气。 那双眼睛,黑得嚇人。 “陈省长。” 女人的声音带著金属质感的冷硬:“这就是s省的安保?简直漏成了筛子。” 这是嘲讽。 陈默不以为意,从兜里掏出烟盒,迎著风点燃。 深吸一口。 菸头的火星明灭,映照出他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 “我故意的。” 陈默吐出一口烟圈,下巴点了点地上的手枪。 “不把笼子打开,怎么知道有没有野猫在外面蹲著?” 女人的眼神微微一动。 她没想到,这个穿中山装的年轻高官,面对枪口竟然连心跳都没乱一拍。 是个狠人。 “野猫?” 女人冷笑一声,手腕一抖。 一枚银色u盘划破夜空,精准地拋向陈默。 陈默两指稳稳夹住。 “这是什么?” “那老鬼偷的『假数据』,还有他刚才试图发往兰利总部的传输日誌。” 女人双手抱胸,姿態傲慢: “另外,附赠一份大礼包——潜伏在大湾区的所有『钉子』名单,都在里面。” 陈默摩挲著手里冰凉的u盘。 这份礼,有点重。 要是让祁同伟去查,起码得动用半个省厅的警力,折腾两三个月。 “无功不受禄。” 陈默看著她,眼神锐利如刀:“你是谁?为什么帮我?” 风更大了,吹得女人的马尾狂舞。 她走到天台边缘,瞥了一眼脚下深不见底的黑暗。 “代號『幽灵』。” 她转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別误会,我不是为了你那个什么大湾区计划,也不是为了爱国情怀。”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杀气腾腾。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我们都有一个想让他死无葬身之地的共同目標。” 陈默弹了弹菸灰:“比如?” 女人红唇轻启,吐出一个足以让全球金融圈抖三抖的词: “共济会。” 这三个字,被风吹散在夜空中。 陈默夹烟的手指微不可见地顿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一下。 前世作为红色子弟,他自然知道这个潜伏在西方政治背后的庞然大物。 但这辈子。 没想到这只手伸得这么长,更没想到,暗处还有人敢跟他们硬刚。 “有点意思。” 陈默笑了。 笑意不达眼底,反而透著一股嗜血的兴奋。 原以为只是收割日韩財阀的韭菜局。 没想到,炸出了一条深海巨鯊。 “看来,这水比我想像的要深。”陈默盯著“幽灵”。 “你们是什么人?反霸权联盟?还是流亡者?” “你不需要知道。” 女人冷哼一声:“你只需要知道,我们在盯著西方科技霸权这块肉很久了。” “你的『深海』计划虽然是假的,但那些量子概念,確实戳中了他们的肺管子。” 说完,她深深看了陈默一眼。 “陈省长,空城计玩得很溜。” “但下次小心点,被你戏耍的那些人,手里的资源足够把十个s省夷为平地。” 威胁?还是警告? 陈默耸耸肩,將菸蒂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夷为平地?” “那得看他们牙口好不好。” 陈默理了理衣领,语气平淡却霸气侧漏:“在我的一亩三分地上,龙得盘著,虎得臥著。就算是共济会的主席来了,也得先学会怎么写汉字。” 狂妄。 这是“幽灵”对陈默的第二印象。 但这种狂妄从这个男人嘴里说出来,竟然莫名地让人信服。 “希望你的骨头,跟你的嘴一样硬。” 女人后退一步,半只脚悬空。 “数据给你了,欠我一个人情。” “以后,我们会来討的。”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向后一仰,如同自由落体般坠入漆黑的夜空。 陈默走到边缘向下看去。 只见一道黑影展开滑翔翼,借著高楼间的气流,像只巨大的蝙蝠,无声无息地滑向远处的霓虹深处。 来无影,去无踪。 “老板!” 铁门被重重撞开。 祁同伟端著微冲,带著一队特警火急火燎地冲了上来,满头大汗。 “人呢?!老板你没事吧!” 祁同伟枪口乱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当他看到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渡边雄一,愣住了。 再看看站在天台边看风景的陈默,更是傻眼。 “这……” 祁同伟咽了口唾沫,指著地上的渡边雄一:“老板,您……偷偷练过?这可是王牌特工啊!” 几分钟不见,就被干挺了? 自家老板这战斗力,是不是有点超纲了? 陈默转身,隨手將u盘拋给祁同伟。 “把人带回去,只要別弄死,隨便怎么审。” “至於这东西……” 陈默指了指祁同伟手里的u盘,眼神幽深:“送去省厅技侦处,最高机密等级。除了你和我,谁也不许碰。” 祁同伟是个聪明人。 他敏锐地察觉到,老板身上的气场变了。 之前的陈默是锋芒毕露的剑。 现在的陈默,更像是深不见底的潭水,让人看一眼都觉得心慌。 “是!” 祁同伟立正敬礼,没敢多问半个字。 陈默抬头,看向远处璀璨的城市天际线。 夜色深沉。 但在那看不见的黑暗深处,一张更大的网,正在缓缓张开。 “共济会么……” 陈默低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既然来了,那就都別走了。” 第189章 大鱼入场,准备收杆! 风声很急,夜色像泼了墨一样浓。 陈默盯著那道快要消失的身影,突然开了口。 “既然来了,不把话说透就走?”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死死钉住了“幽灵”。 那女人单手扣著避雷针,身子僵在了天台边缘。 她回过头,面具后的眼睛里全是警惕。 “陈省长,还有指教?” 陈默弹了弹指尖的残灰,声音很淡。 “共济会。” “他们盯上的,恐怕不只是大湾区这点地皮吧?” “幽灵”眼神沉了下去,重新翻身落回天台。 战术靴踩在水泥地上,连点动静都没有。 “算你是个明白人。” 她走到陈默旁边,声音压得极低,透著股凉意。 “你以为你在跟谁玩?三星?现代?还是白宫?” “在那些人眼里,这些不过是提线木偶。” 女人伸手指了指头顶的漆黑苍穹。 “那是张看不见的网,能源、晶片、军工,都在他们手里。” “你搞出来的『深海』,动了这群巨鱷的命根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在他们的规矩里,得不到的东西,必须毁掉。” 陈默没吭声,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隨手整了整被风吹歪的衣领。 这套路他太熟了。 披著自由贸易的皮,干著打家劫舍的活,这就是那群人的底色。 “渡边雄一只是个打前站的小卒子。” “幽灵”嫌弃地踢了一眼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间谍。 “他的活儿不是偷,是定位。” “给谁定位?” “给那些能让数据中心『起火爆炸』的巡航飞弹定位。” 空气好像突然结了冰。 陈默却笑了,笑得有点狂。 “有意思,这才算个像样的对手。” 他转过身,死死盯著女人的眼睛。 “所以,你主动现身找我。” “单凭你们那个黑客组织,在那尊庞然大物面前,连牙缝都不够塞。” “你需要一把伞,一把能遮天蔽日的红色大伞。” 被揭开了底牌,“幽灵”乾脆不装了。 她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掌心向上。 “没错,我有情报,有渠道,还有全球最顶尖的黑客。” “你需要眼睛和耳朵,我需要一个能保命的后台。” “合作吧,陈省长。” 陈默低头看著那只白得发冷的手。 他没急著握,就那么看著,威压感拉满。 天台上的风呼啸而过。 直到那女人的眉头皱了起来,陈默才慢悠悠地伸出手。 “啪。” 两手相握,一冷一热。 “成交。” 陈默的声音很硬,带著股不容反驳的霸气。 “但你得记住了。” 他手腕发力,直接把女人拉近了半步。 两人离得极近,呼吸可闻。 “在这块土地上,甚至在未来的全球棋盘上。” “执棋的,只能是我。” “你可以出谋划策,但拍板的活儿,不归你管。” “懂吗?” “幽灵”心臟漏跳了一拍。 她见过不少狠人,但像陈默这样狂得有底气的,还是头一个。 这种眼神,她只在那些天生的领袖身上见过。 “……成,听你的。” 女人抽回手,嘴角带起一抹野性的弧度。 “希望你的手腕,跟你的口气一样大。” 就在这时,铁门被人咣当撞开。 “別动!举起手来!” 祁同伟端著微冲,跟疯了似的冲了进来。 身后那一队特警,枪口齐刷刷对准了场中心。 祁同伟脸上的汗还没干,一抬头,当场傻掉。 自家的省长,正跟那个神秘刺客聊得挺欢? 这画风,怎么看怎么邪乎。 “老板!闪开!” 祁同伟还是没忍住,手指都要扣上扳机了。 “別折腾了,自己人。” 陈默头也没回,只是隨手摆了摆。 那是一个让眾人闭嘴的手势。 “幽灵”瞥了一眼气喘吁吁的祁同伟,笑得一脸戏謔。 “你手下这帮人,嗓门挺大,脑子慢了点。” 祁同伟差点没憋出一口老血。 这辈子还没被一个丫头片子这么鄙视过。 “行了,回见。” “幽灵”后退两步,身子已经退到了护栏外。 她抬手在耳边点了一下,纳米麵罩再次覆盖了那张冷脸。 “名单在u盘里,別让我失望,陈老板。” 话还没落地。 她整个人仰头栽了下去,像是在拥抱万丈深渊。 “站住!” 祁同伟急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可是十八楼! 还没等他衝到边上。 一道黑色滑翔翼在夜色中猛然撑开。 那身影活像一只巨大的鬼魅蝙蝠,划出了一道诡异的长弧。 几个闪身,就消失在了维港的灯火里。 天台上只剩下呼呼的风声。 祁同伟扶著栏杆,嘴里的檳榔都忘了嚼。 “这……这特么是人类能干出来的活儿?” 他这种老刑侦,今天算是开了洋荤。 “管她是人是鬼。” 陈默把西装披在肩上,语气波澜不惊。 “只要好使,就是咱们的鬼。” 祁同伟回过神,看著陈默那张淡定的脸,背脊阵阵发凉。 自家的老板,真是深不见底啊。 “老板,地上的那个……” 祁同伟指了指渡边雄一,眼神狠辣。 “怎么处理?直接沉海?” “杀他干什么?” 陈默理了理袖口,神色冰冷。 “杀了他,谁去给那帮吸血鬼传话?” “带走,只要留口气就行。” “记住,要让他觉得,他偷到的那堆假数据,比他的命还金贵。” 祁同伟嘿嘿一笑,眼里冒著寒光。 论折腾间谍,他有的是法子。 “明白,保证让他带走一张『完美』的投降书。” 特警们动作飞快,像拖死狗一样把人拖了下去。 天台恢復了安静。 陈默看著脚下璀璨的万家灯火,眼神深邃。 海面上,西方舰队的阴影似乎更近了。 他掏出那部特製的红色手机,拨出了那个能直达红墙的號码。 “爷爷,是我。” “网已经撒开了,鱼大得超乎想像。” “准备收杆吧。” 第190章 你的情报是病毒? 省公安厅,地下三层。 这里在地图上是片空白。 渡边雄一被绑在特製的审讯椅上,那身造价不菲的战术服早被扒了个精光,只剩条底裤。 他身上没什么明显伤口,但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眼神涣散,嘴角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那是精神防线彻底崩盘的死相。 祁同伟慢条斯理地擦著手上的水渍,隨手將一条湿漉漉的毛巾扔进铁盆。 “哐当。” 这一声脆响,嚇得渡边雄一浑身一哆嗦,差点没从椅子上弹起来。 “老板,这小日子的骨头没嘴硬。” 祁同伟转身,对著单向玻璃后的阴影处咧嘴一笑,带著股狠劲: “用了点『土办法』,把这辈子偷看过几次隔壁大嫂洗澡都招了。” 大门推开,皮鞋叩击水泥地的声音节奏平稳。 陈默走了进来。 他手里捏著几张刚列印出来的a4纸,薄薄几页,在渡边眼里却重得像座山。 陈默没坐,居高临下地盯著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王牌特工。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瘟鸡。 “渡边先生?或者是……代號『蝮蛇』?”陈默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审讯室里带著回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渡边雄一艰难地抬起头,脸上鼻涕眼泪糊了一团:“杀了我……给我个痛快……” 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子。 “死?” 陈默笑了,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两条长腿隨意交叠: “想死容易,但我这人不做亏本买卖。你得先证明自己还有点回收利用的价值。” 他扬了扬手中的口供: “这上面写的,够你在中国的篱笆大狱里把牢底坐穿。但这还不够买你的命。” 陈默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 “我要你上线的所有『钉子』,还有东京那边的直接指令代码。” 渡边雄一惨笑一声,脑袋耷拉下去: “给了你……我也是死……组织不会放过叛徒……” “你搞错了一件事。” 陈默从兜里摸出烟盒,並不点燃,只是在指尖把玩:“你的组织以为你成功了。” 他指了指墙上红色的电子钟。 “十分钟前,那个u盘的信號显示数据传输完毕。当然,那是我们模擬的。” 渡边雄一猛地瞪大眼睛,死灰般的眼底涌出一股惊恐:“你……你算计好的?” “你偷走的,根本不是什么核心数据,是一份植入了逻辑锁的蠕虫病毒。” 陈默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了什么: “只要他们把数据导入核心伺服器,整个系统就会变成一块废铁。到时候,你这个『功臣』,就是搞垮总部的罪人。” “想想看,如果不跟我合作,等他们发现被自己人耍了,会怎么招待你在北海道的一家老小?” 这一句,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渡边雄一的心理防线瞬间粉碎,整个人像烂泥一样瘫软下去,嚎啕大哭。 “我说……我全说……” “保住我的家人……求你……” …… 半小时后。 祁同伟捏著一份新出炉的名单,手背上青筋暴起,气得手都在抖。 “老板,这特么简直是灯下黑!” “大湾区几个重点项目的负责人,竟然有两个都在名单上!还有一个是省发改委的实权处长!” 祁同伟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带枪去抓人: “这帮吃里扒外的狗东西,老子这就去毙了他们!” 陈默接过名单,扫了一眼,神色连变都没变。 意料之中。 “烂掉的萝卜,拔出来就是了,生什么气。” 陈默將名单折好,隨手放进上衣口袋,“这份名单,暂时压下。” 祁同伟愣住了,眼珠子瞪得溜圆:“压下?老板,这可是叛国罪啊!不马上收网?” 陈默摇了摇头,走到单向玻璃前,看著里面如丧考妣的渡边雄一。 “抓了他们,也就是拔掉几个萝卜,填几个坑。” “太小儿科了。” 陈默的声音透著一股深不见底的寒意: “我要把这张网留著。往里面灌假情报,让他们按照我们的剧本跳舞。” “养猪还要餵饲料,养间谍也一样。什么时候杀猪,得看我们需要多大的政治筹码。” 祁同伟听得后背发凉,喉咙发乾。 这才是真正的顶级玩家。 杀人不用刀,用的是信息差。把敌人变成自己的传声筒,这招太绝了。 “另外,把渡边雄一招供的录像备份三份。” 陈默吩咐道,“原件封存进省厅绝密档案室。除了你我,谁动谁死。” “是!保证完成任务!”祁同伟立正敬礼,声音洪亮,眼里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 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力度適中: “这次做得不错。我会跟老头子打招呼,公安部的嘉奖令很快会下来。你的级別,也该动一动了。” 祁同伟心里狂喜,他拼死拼活跟紧陈默,图的不就是这个? “谢老板栽培!我祁同伟这条命就是您的,指哪打哪!” “把人看好,別让他死了。”陈默摆摆手,转身往外走,“这可是活著的证据,比金子还贵。” …… 凌晨三点。 走廊里的空气终於清新了一些。 陈默没有回房间休息,而是径直来到了指挥中心。 巨大的屏幕上,闪烁著大湾区的实时监控数据,那个代表“安全”的绿色护盾图標,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陈默站在屏幕前,双手插兜,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 这次事件,让他彻底看清了局势。 重生带来的先知优势不是万能的,蝴蝶效应已经扇动了翅膀。 西方势力比前世介入得更早,也更狠。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国运之战。 既然你们不讲武德,那就別怪我掀桌子。 陈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掏出那部红色的加密手机。 他没有拨给京城,而是拨通了一个越洋电话。 “嘟——嘟——嘟——” 响了三声,接通了。 对面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说的是日语:“哪位?这是私人號码。”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用字正腔圆的中文,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是陈默。” “s省,陈默。” 电话那头明显停顿了一下,紧接著是一阵布料摩擦的声音,似乎是对方猛地坐直了身体。 显然,这个名字在大洋彼岸的情报圈里,分量不轻。 “陈省长?”对方迅速换上了生硬的中文,语气警惕中带著试探,“深夜来电,有何贵干?” “通知你一声。” 陈默语气轻鬆,像是在跟老朋友閒聊今晚的月色:“你们那条叫『蝮蛇』的小蛇,在我手里。” “正在喝茶,聊得很开心。”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五秒,才传来乾涩的声音: “陈省长,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这种玩笑,並不好笑。” “別装了,佐藤先生。” 陈默冷笑一声,直接撕破了脸皮: “外务省情报局的副局长,这点心理素质都没有?我手里不仅有人,还有他在审讯椅上的4k高清录像。” “当然,还有他供出的完整指令链条。” 陈默的声音陡然转冷,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这份东西如果明天出现在联合国安理会的桌子上,或者出现在《纽约时报》的头版头条……” “你想想,东京股市开盘会跌多少个点?你们內阁,得有几个人引咎辞职去切腹?”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变得粗重,像是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七寸被捏住了。 “你想怎么样?”佐藤的声音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很简单。” 陈默看著屏幕上大湾区的地图,目光如炬,像是要烧穿这层夜幕。 “明天,我要看到三星和三菱关於光刻机专利转让的正式合同。” “送到我的办公桌上。” “少一个字,或者晚一分钟,我就发一段录像。” “你……”佐藤气急败坏,声音都在抖,“这是勒索!这是严重的外交事故!” “不。” 陈默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得让人绝望,却又狂得没边: “佐藤,你搞错了。” “这不是谈判,是通知。” “你有十二个小时,倒计时开始。” 第191章 封口费,三星三菱哭晕在厕所 掛断电话。 陈默脸上的冷笑瞬间收敛。 他隨手將那部红色手机扔回桌面。 “老板,十二个小时……” 祁同伟站在一旁,眼神有些迟疑。 “那帮老狐狸,真能乖乖就范?” 陈默点了根烟,火光在他深邃的瞳孔里跳动。 “当然不会。” 他吐出一口烟圈,语气淡漠。 “政客的承诺,连厕纸都不如。” “他们在拖时间。” “想搞危机公关,想销毁证据,甚至想反咬一口。” 祁同伟眉头紧锁。 “那咱们怎么办?真发网上?” “发网上?” 陈默轻蔑一笑,摇了摇头。 “那太低级了。” “舆论只能让他们头疼,要不了他们的命。” 他指了指那台加密的笔记本电脑。 “把那份『阉割版』的供词和指令链,发出去。” 祁同伟一愣:“发给谁?媒体?” “不。” 陈默弹了弹菸灰,吐出一个名字。 “日本民宪党党魁,鳩山二郎。” 祁同伟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日本最大的在野党领袖! 更是现任內阁的死对头。 “敌人的敌人,就是最好的刀。” 陈默眼神冰冷。 “他们正愁找不到弹药把执政党轰下台。” “这份大礼,他们会如获至宝。” “去办吧,用『幽灵』留下的匿名渠道。” 祁同伟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招,太毒了! 这是要挑起別国的政治內战啊! “是!我这就去!” 看著祁同伟匆匆离去的背影,陈默转过身。 他目光穿过落地窗,仿佛看见了东京上空即將聚集的风暴。 既然要玩,就玩把大的。 …… 东京,清晨。 永田町,国会议事堂。 原本沉闷的预算审核会议,突然炸了锅。 在野党领袖鳩山二郎,猛地拍案而起。 他手里挥舞著几张复印件,满脸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这是国耻!” “內阁情报调查室竟然在未经国会授权的情况下,对邻国进行商业间谍活动!” “而且还被当场抓获!这是严重的外交灾难!” 隨著他的咆哮,几份文件被复印分发到了每一个议员手中。 正是渡边雄一的审讯记录摘要。 当然,关於大湾区核心机密的部分,已经被陈默贴心地“抹黑”了。 只留下了外务省下达的潜入指令。 整个会场瞬间譁然。 闪光灯疯狂闪烁,快门声响成一片。 执政党的议员们面面相覷,脸色惨白。 首相坐在席位上,手里的水杯都在抖。 就在十分钟前,外务省次官佐藤还在向他保证,事情能压下去。 现在,天塌了。 电视直播信號瞬间切断,但网络上的消息已经铺天盖地。 “內阁无能!” “商业间谍不仅丟人,还失败了!” “要求首相下台!” 游行队伍开始在首相官邸外聚集。 股市开盘。 日经225指数直接跳水,开盘即暴跌3%。 …… s省,省政府大楼。 陈默坐在真皮沙发上,看著墙上的投影幕布。 画面里,东京街头乱成了一锅粥。 祁同伟端著两杯热茶走进来,脸上写满了震撼。 “老板,您真是神了。” “这才两个小时,那边內阁的支持率已经跌破20%了。” 陈默接过茶,並没有喝。 他看著屏幕上那个焦头烂额的日本首相,嘴角微扬。 “火候差不多了。” “现在,他们比我们更急。” 话音刚落。 桌上的红色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还是那个號码。 陈默没急著接。 他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沫,喝了一口。 任由电话响了七八声。 直到对方快要绝望掛断时,他才按下了接听键。 “莫西莫西?” 声音懒洋洋的,带著几分戏謔。 电话那头,佐藤的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 背景里还能听到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和怒吼声。 “陈省长……陈先生……” 佐藤的声音里带著哭腔。 “请您停手吧。” “再闹下去,內阁就要总辞职了。” “鳩山那个疯子,正在准备弹劾案。” 陈默轻笑一声。 “佐藤先生,这跟我有什么关係?” “那些资料,可不是我发给媒体的。” 佐藤在那头差点没噎死。 除了你还能有谁? 但他不敢反驳,现在的陈默,就是握著他们命脉的死神。 “我们……我们答应您的条件。” 佐藤咬著牙,仿佛每一个字都在滴血。 “三星那边我们去施压,三菱的重工专利,我们转让。” “只要您能让那位……那个在野党闭嘴。” “不仅要闭嘴,还要澄清这只是『误会』。” 陈默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那是权力的节奏。 “佐藤,你好像还没搞清楚状况。” “现在的价码,不一样了。” 电话那头呼吸一滯:“什么意思?” “之前那是封口费。” 陈默语气骤冷,霸气侧漏。 “现在,是救命钱。” “除了光刻机和氢能源专利。” “我还要东芝在半导体材料方面的全套製备工艺。” “以及,那两条刚下线的第五代汽车生產线,整拆,运到大湾区。” “这不可能!” 佐藤尖叫起来,“这是在割我们的肉!那是国家战略技术!” “那就让你们的內阁倒台吧。” 陈默作势要掛电话,“反正换个新首相,我也能谈。” “別!別掛!” 佐藤崩溃了。 內阁倒台,他这个情报次官第一个要切腹谢罪。 技术没了可以再研发,权位没了就真完了。 “我给……我们给!” “但是必须签署保密协议,对外只能宣称是『商业技术置换合作』。”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那是自然,我也得顾及两国邦交嘛。” “合同发过来。” “我只给你十分钟。” “十分钟后没看到盖章的扫描件,我就让鳩山先生再开一场新闻发布会。” “嗨!马上!马上!” 电话掛断。 陈默將手机扔给祁同伟。 “准备接收文件。” “通知省发改委、科技厅的负责人,来我办公室开会。” “告诉他们,s省的工业底子,今天补齐了。” 祁同伟捧著手机,手都有点抖。 “老板,这也太……”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个词。 “太匪了!” “不费一枪一弹,抢了人家几十年的家底。” 陈默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大湾区的建设工地上,塔吊林立。 那是这个国家新生的脊樑。 “这就是规则。” 他背对著祁同伟,声音低沉而有力。 “落后就要挨打,不仅仅是战场上。” “在谈判桌上,在情报网里,软弱就是原罪。” “我不抢他们的,难道等他们造好飞弹来打我们?” 祁同伟看著那个挺拔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狂热。 跟著这样的老板,何愁不能登顶? “叮——” 电脑提示音响起。 一封加密邮件躺在收件箱里。 標题是日文:《关於半导体及精密製造技术转让备忘录》。 附件足足有几百个g。 陈默走回桌前,扫了一眼屏幕。 红色的电子印章,触目惊心。 他笑了。 笑得很冷,也很狂。 “达康书记那边不是一直吵著要项目吗?” 陈默指了指屏幕。 “把这个甩给他。” “告诉他,给他三个月,把这些图纸变成实物。” “做不到,我就换人。” 祁同伟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是!” “还有。” 陈默叫住了正要出门的祁同伟。 “那个渡边雄一,可以处理了。” “处理?” 祁同伟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 陈默摇摇头。 “把他打包,作为『外交礼物』送回日本。” “我们要展现大国的『宽容』和『气度』。” 祁同伟一愣,隨即恍然大悟,嘿嘿笑了起来。 这才是最狠的杀人诛心。 渡边雄一回去,面对这一地鸡毛,下场比死还惨。 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陈默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看著窗外初升的太阳,金色的光辉洒满了整个大湾区。 日本这块绊脚石踢开了。 s省的科技枷锁,彻底粉碎。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真正的巨鱷,还在大洋彼岸窥视。 陈默拉开抽屉,拿出一份绝密文件。 封面上写著三个大字——《深海》。 那是“幽灵”昨晚交出的名单。 除了那几个已经被监控的小鱼小虾。 名单的最顶端,赫然写著一个名字。 赵瑞龙。 陈默的手指在那个名字上轻轻划过。 “內鬼通外敌。” “有点意思。” “赵公子,既然你把手伸进了我的盘子。” “那就別怪我把你的手给剁了。”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座机,拨通了一个內部短號。 “我是陈默。” “通知高育良书记,我想和他喝杯茶。” “聊聊山水集团的问题。” 第192章 高书记,这艘船你必须上 阳光不算刺眼,但桌上那堆文件,金贵得刺眼。 那是三星和三菱连夜传真过来的核心技术转让协议。 每一张纸,都代表著甚至能买下半个城市的工业產值。 换个定力差点的,这会儿估计已经开香檳,琢磨庆功宴的祝酒词了。 陈默却稳如泰山。 手里转著钢笔,眉头微蹙,像是在审视一份不及格的答卷。 旁边,祁同伟兴奋得满脸通红,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根本坐不住。 “老板,发改委那边核算疯了!” “这批专利和设备一落地,咱们省的工业底子直接起飞,產值起码翻两番!” “这哪是政绩啊,这是通天大道!” 陈默没接话。 他在信纸上写了一个字:权。 笔锋锐利,力透纸背。 然后,钢笔一横,重重划掉。 “同伟。” “到!”祁同伟下意识立正。 “这次调动天网和封锁空域,你怎么操作的?” 祁同伟愣了一下,如实道:“用了省厅的最高权限,还借用了南部战区的一条备用线路……当然,是扯著您的虎皮做大旗。” “扯我的大旗。” 陈默把钢笔隨手一扔,“啪”的一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脆。 “这就是问题。” 祁同伟有点懵:“老板,结果不是挺好吗?那帮小鬼子都服了。” “这次是运气好,老头子在京城帮我顶著压力。” 陈默起身,走到巨大的省域地图前。 食指在“s省”的版图上画了个圈。 “在这个圈里,我的话是金科玉律。” 他转过身,手指指向窗外,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寒意。 “但出了这个圈呢?” “我是代省长,不是封疆大吏。” “调个外交资源要请示,封个空域要协调,抓个间谍还得看脸色,担心是不是外交纠纷。” 陈默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野心。 “这顶帽子,太小了。” “它勒得我头疼,也限制了我的发挥。” 祁同伟心中猛地一震。 他看著陈默的背影,突然意识到,自家老板的棋盘,从来就不在这一省一地。 他是要以天下为局! “老板,您的意思是……” “工业母机搞来了,但要在大湾区落地,甚至推广到全国,需要的是国家意志。” 陈默声音低沉。 “光靠一个代省长的批示,推不动那些央企巨头。” “我也不能总像个没断奶的孩子,让家里长辈擦屁股。” “我需要一个更硬的位置。” “一个能名正言顺,调动全国资源,让谁都闭嘴的位置。” 祁同伟呼吸急促起来。 那种位置……他想都不敢想。 就在这时,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震动了一下。 陈默没急著接。 门外传来秘书孟伟的声音:“老板,高育良书记到了。” 陈默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玩味。 “请他进来。” “正好,接电话前,先把屋子里的灰扫乾净。” …… 两分钟后。 高育良迈著方步走了进来。 依旧是一副温文尔雅的学者派头,眼镜片后的目光藏得很深。 只是那微微紧绷的下顎线,出卖了他內心的不安。 昨晚的动静太大,他是政法委书记,不可能不知道。 “陈省长,找我?” 高育良在沙发对面坐下,姿態端得很正。 不卑不亢,透著股疏离感。 “育良书记,喝茶。” 陈默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汤清亮,热气腾腾。 “客气了。” 高育良扶了扶眼镜,“听说昨晚……公安厅那边很热闹?” 老狐狸。 这时候了还在试探。 “抓了几只老鼠,顺便谈了点生意。” 陈默轻描淡写地说著,隨手从抽屉里抽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顺著桌面,轻轻滑到了高育良面前。 “倒是这份东西,我觉得育良书记应该更感兴趣。” 高育良扫了一眼档案袋。 没有任何標籤。 但他眼皮没来由地跳了一下,心臟突突直跳。 “这是?” “山水集团的財务报表,还有……” 陈默身子微微前倾,压迫感瞬间拉满。 “赵瑞龙这几年在吕州的拿地记录。” 高育良的手指明显抖了一下。 他端起茶杯,借著喝茶的动作掩饰失態,甚至还要强撑笑脸。 “陈省长,企业经营的事,归政府管。我这个政法委书记,插手不合適吧?” 还在打太极。 陈默笑了,笑意不达眼底。 “如果是正常的商业行为,自然不劳您费心。” “但如果是涉黑、洗钱,甚至……” 陈默的声音陡然转冷,像是一把冰刀子。 “勾结境外势力,出卖大湾区布防图呢?” “哐当!” 高育良手中的茶杯盖子没拿稳,直接砸在了茶几上。 茶水溅湿了他的袖口,烫红了皮肤。 但他根本顾不上,猛地抬头死死盯著陈默,声音都变了调。 “陈省长,这话可不能乱说!” “勾结境外?赵瑞龙?!” “证据呢?” 陈默指了指那个档案袋。 “里面有一份录音,是赵瑞龙和渡边雄一的通话记录。” “虽然只有短短三分钟。” “但足以证明,咱们这位赵公子,为了那点生意,把国家安全卖了个好价钱。” 轰! 高育良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了一道惊雷。 通敌卖国! 这是诛九族的死罪! 赵立春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保不住这颗脑袋! 而自己……作为赵家的政治盟友,汉东的一號马仔。 一旦这事爆雷。 不需要什么实质性证据,光是政治联想,就足以让他高育良万劫不復,把牢底坐穿! “育良书记。” 陈默的声音適时响起,带著几分诱导,像个魔鬼。 “这颗雷,我还没引爆。” “我想听听您的意见。” 高育良此时已是满头大汗。 他摘下眼镜,有些狼狈地擦了擦。 听意见? 这是逼宫! 这是给他最后一张船票! 如果不抓住,这艘名为“赵家”的破船沉没时,第一个淹死的就是他! 短短几秒钟。 高育良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权衡、利弊、生死、前程。 最终,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一声认命的嘆息。 他重新戴上眼镜,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但也卸下了偽装。 眼神变得清明,且决绝。 “陈省长。” 高育良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 “不管是王子还是庶民,犯了法,都要接受法律的制裁。” “汉东政法委,坚决拥护省委、省政府的决定。” “对於这种害群之马,我们绝不姑息。” 他抬头,直视陈默,纳了投名状。 “公安厅那边……我会亲自督办,把案子做成铁案。” 陈默笑了。 很满意。 “育良书记高风亮节。” “那山水集团那边……” “我会让相关部门立刻进驻,查封资產,冻结帐户。”高育良咬著牙,把话说死,“另外,我会向省委建议,清理某些与赵家关係密切的问题干部。” 狠人。 一旦反水,比谁都狠。 陈默点点头,將那个档案袋拿了回来,隨手扔进抽屉。 “这份材料,有些细节还需要再核实一下。” “先放我这儿保管吧。” 高育良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却也明白,这把剑,永远悬在他头顶了。 以后他高育良,就是陈默手里最锋利的刀。 指哪砍哪。 “那我就不打扰陈省长工作了。” 高育良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但背挺得很直。 走出门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年轻的背影沐浴在阳光中,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汉东的天。 彻底变了。 送走高育良,陈默脸上的笑意收敛。 他看了一眼一直在震动的红色电话。 终於,拿起了听筒。 “我是陈默。”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没有寒暄。 直接下令。 “今晚八点,进京。” “专机已经起飞了。” 陈默握著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神色一肃。 “爷爷,是为了日本的事?” “哼,那点小事值得我亲自打电话?” 老人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笑意和霸气。 “你在南边把天都捅了个窟窿,上面都看在眼里。” “工业整合,金融反击,手段虽然野了点,匪气重了点,但效果不错。” “既然你觉得那个代省长的位置施展不开,嫌帽子小了。” “那就回来。” “有人想见你。” “给你加加担子。” 陈默心跳漏了一拍。 “哪位?” 老人沉默了片刻,吐出了两个字。 那两个字,重如千钧。 那是真正站在权力金字塔尖,一言九鼎的存在。 陈默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血液都热了起来。 “明白。” 掛断电话。 他走到落地窗前,望著北方。 风起了。 这一次,他不再是去“跑部钱进”的地方诸侯。 他是带著千亿工业版图,带著降维打击的底气,去京城要权的棋手。 “祁同伟!” “到!” “备车,去机场。” “另外,通知李达康,让他把大湾区的全套规划图带上。” 陈默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如刀。 “这次去京城,我要让他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顶层设计』。” 第193章 赵家完了!绝密专机直飞京城 夜色如墨,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京郊的寂静。 一架没有任何民航涂装的湾流g650,俯衝刺破云层。 它精准地降落在西山脚下的某绝密军用跑道。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焦糊味。 陈默透过舷窗向外看去。 跑道两侧,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荷枪实弹的卫兵像雕塑一样佇立在寒风中,那股肃杀之气,隔著玻璃都能透进来。 坐在对面的祁同伟,双手死死抓著膝盖,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惨白。 这位在汉东呼风唤雨的公安厅长,此刻紧张得像个刚入伍的新兵蛋子。 “老板,这阵仗……” 祁同伟咽了口唾沫,嗓子眼里直冒烟,“那车牌……是那墙里的?” 顺著他的目光,停机坪正中央,停著一辆掛著白色特种牌照的红旗轿车。 孤独,却霸道。 “那是来接我的。” 陈默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这平淡听在祁同伟耳朵里,却如同惊雷。 “待会儿你留在车上,別乱看,別乱问。” 陈默瞥了他一眼,“有些东西,看一眼都要签保密协议。” “明白!明白!” 祁同伟把头点得像捣蒜,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舱门打开,凛冽的北方寒风灌入机舱。 陈默裹紧大衣,大步走下舷梯。 一名穿著中山装的中年人早已等候多时。 没有寒暄,没有敬礼,只是微微侧身,拉开了那扇沉重的防弹车门。 “陈省长,首长在西山等您。” 陈默点头,钻进车內。 红旗车无声启动,滑入浓稠的夜色。 车窗是特製的单向防弹玻璃,看不清外面的景色,只有轮胎碾过落叶的沙沙声,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半小时后。 车子驶入一处看似不起眼的灰色小院。 这里没有高楼大厦,只有斑驳的墙和古朴的松柏。 但这里,是共和国的心臟。 也是权力金字塔的最顶端。 陈默下车,在一眾目光锐利的警卫注视下,推开了一间书房的门。 屋內暖气很足,菸草味有些呛人。 两位老人正对著一副残棋沉思。 一位是陈默的爷爷,陈家的定海神针; 另一位,则是那个经常出现在《新闻联播》头条,一言九鼎的老人。 “来了?” 首长没抬头,手里捻著一枚黑子,迟迟没有落下。 “坐。” 一个字,重如千钧。 陈默没有拘谨,径直走到沙发旁坐下。 茶几上,放著那个“幽灵”交出的u盘,旁边是一份连夜列印出来的绝密文件。 封面上那两个鲜红的“绝密”字样,在灯光下有些刺眼。 “看看吧。” 爷爷把手里的特供烟狠狠掐灭在菸灰缸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陈默拿起文件,快速翻阅。 越看,心越冷。 文件里不仅有赵瑞龙倒卖国有资產的铁证,更有一条触目惊心的资金炼——从大湾区流出,经过十二层离岸空壳公司的洗白,最终匯入了几个海外基金会的帐户。 而这些基金会背后的控制者,徽章是一个圆规与曲尺。 共济会。 “啪!” 陈默合上文件,直接扔回茶几,发出一声脆响。 “不仅是贪腐。” 陈默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杀气,“这是叛国。” 首长终於落子了。 “啪嗒。” 棋子落在棋盘上,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可违逆的意志。 “棋局如世局。” 首长抬起头,目光並未刻意锐利,却仿佛能洞穿人心, “赵立春那个儿子,胃口太大。为了几个钱,把s省的稀土配额和深海基地的水文数据都卖了。” “这是在掘共和国的根!” 老人的声音陡然拔高,虽然没有拍桌子,但书房內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那是天子之怒。 陈默將u盘往前推了推: “这是通讯记录。赵瑞龙在海外的上线,是共济会的高级执事。他们不仅想要钱,还想在大湾区安插『眼睛』。” “吃著党的饭,砸著党的锅。” 爷爷冷哼一声,眼神里满是厌恶,“这种败类,枪毙十分钟都不为过。” 首长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动作慢条斯理。 但说出来的话,却字字带血。 “陈默。” “在。”陈默挺直腰杆。 “本来想让你在s省多歷练几年,磨磨性子。”首长放下茶杯,目光紧锁陈默,“但现在看来,这脓包如果不挑破,迟早要烂到骨头里。” “国安那边早就盯上了,但一直投鼠忌器。赵家在汉东经营了二十年,盘根错节,动一发而动全身。” 陈默直接笑了。 笑得很冷。 “那就把全身都换了。” 首长眼中闪过一丝讚赏:“好大的口气。” “不过,我喜欢。”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份红头文件,轻轻推到陈默面前。 “中央决定,成立『11·05』专案组。” “由你担任组长。” “纪委、国安、公安、审计,四个部门的人,隨你调遣。” 陈默双手接过文件。 这哪里是一份文件? 这是一把尚方宝剑! 也是一张生死状! “爷爷,首长。”陈默站起身,眼神比窗外的夜色更坚硬,“这把刀,我当了。” “不管涉及到谁,不管背后有什么保护伞,哪怕是天王老子,我也要把他拉下马。” 首长站起身,走到陈默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手去干。” “出了事,我们两个老头子给你顶著。” “记住一句话——” 首长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共和国的土地上,容不得洋人的走狗撒野。” “是!” 陈默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转身大步离去。 背影决绝,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的匪气。 看著陈默离去的背影,爷爷嘆了口气:“这小子,比我当年还狠。” 首长重新坐回棋盘前,捻起一枚白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狠点好。” “乱世用重典,沉疴下猛药。” “汉东的天,该亮一亮了。” …… 凌晨三点。 陈默走出大院。 夜风微凉,却吹不灭他心中那团火。 祁同伟一直守在车旁,冻得直跺脚,鼻涕都快流出来了。见陈默出来,他像是看见了救星,连忙迎上去。 “老板,怎么样?” 陈默没有说话。 他抬头看了一眼深邃的夜空,东方已隱隱泛起鱼肚白,那是黎明前的最后黑暗。 “同伟。” “哎,在!”祁同伟下意识立正。 陈默拉开车门,声音冰冷刺骨,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判词。 “通知高育良。” “让他把之前准备的材料,再过一遍。” “尤其是关於赵瑞龙在月牙湖周边的项目。” 祁同伟一愣,隨即狂喜。 作为在官场摸爬滚打的人精,他太听懂这弦外之音了。 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这是要把赵家连根拔起啊! “老板,咱们拿到尚方宝剑了?”祁同伟的声音都在颤抖,那是兴奋,也是恐惧。 陈默没有回答。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盒从首长桌上顺来的特供烟,隨手扔给祁同伟。 “回汉东。” 车门重重关上,陈默闭上眼,吐出四个字。 “准备收网!” 第194章 国贼当诛!这一夜,权力登顶 西山会议室的实木门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屋內的光线有些昏暗。 几位经常出现在电视新闻中的老人,此时正围坐在巨大的椭圆桌旁。 空气中混合著淡淡的檀香和刺鼻的劣质菸草味。 这是陈默第一次踏入这间代表著共和国最高意志的房间。 他坐在长桌末席,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桿插在雪地里的標枪。 首长坐在首位,面前摆著那份陈默带来的绝密卷宗。 他伸出手指,在卷宗封面的红头上轻轻敲了两下。 咚,咚。 这两声响动,在极度安静的室內显得震耳欲聋。 “都看过了吧?” 首长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让人无法直视的威压。 一名穿著军装、肩掛將星的老者猛地拍了桌子。 “丧心病狂!” “把家里的稀土配额卖给对手也就算了。” “他赵家连南海深海基地的水文数据都敢往外送?” 老將军的眼眶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胸口剧烈起伏。 “这是在卖国,是在掘咱们的祖坟!” 旁边一名分管安全部门的老者嘆了口气,神色复杂。 “赵立春在汉东干了二十年,根深蒂固。” “我们的人之前一直进不去,也没想到他们会和那边掛上鉤。” 首长没接话,而是將目光转到了末席的陈默身上。 “陈默,这东西是你搞来的,你来说说。”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了陈默身上。 那些目光有的审视,有的疑惑,有的则带著浓厚的兴趣。 陈默没有起身,语气沉稳得不像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赵家的问题,如果只看贪腐,那太低估他们的危害了。” “根据我截获的底层协议,赵瑞龙在境外使用的是量子加密链路。” “这种技术,只有那几个基金会的核心成员才有资格使用。” 陈默指了指屏幕上显示的资金流动图。 “他们不是在卖情报,是在交『投名状』。” “目的是换取共济会在全球金融市场上对山水集团的洗白通道。” 一位负责政法的大佬推了推眼镜,目光深邃。 “所以,赵家已经不再是咱们体制內的一个毒瘤。” “他们是想在咱们的制度之外,另起炉灶?” 陈默点点头,语气冷冽。 “他们想做汉东的太上皇,甚至是境外资本在远东的代言人。” “如果不彻底剷除,大湾区的工业整合就是给別人做嫁衣。” 会议室內再次陷入了死寂。 每个人都在权衡这番话背后的分量。 这已经超越了派系斗爭,上升到了国运之爭。 首长缓缓点了一根烟,白色的烟雾在大灯下繚绕盘旋。 他看著陈默,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如果你来经办,需要多久?” 陈默没有丝毫犹豫。 “不动则已,动则雷霆万钧。” “三个月,我要让汉东换个天,让境外的那些手缩回去。” 军方那位老將军率先表態。 “我支持这小子的方案。” “他身上有股子咱们当年打仗时的匪气,这事儿,软蛋干不成。” 几位大佬交换了一下眼神,微微点头。 首长將菸头按灭在菸灰缸里,站起身。 “原则確定了:剷除內奸,御敌於国门之外。” “陈默,『11·05』专案组的指挥部就设在西山大院。” “你有一票否决权,也有一票先斩后奏权。” 这一刻,陈默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厚重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已经真正跨过了那道门槛。 大佬们相继离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行渐远。 书房里只剩下首长和陈默。 首长走到窗边,望著外面漆黑的山峦。 “陈默,留一下。” 陈默站在原地,静候吩咐。 “知道为什么让你当组长吗?” 首长转过身,深邃的目光像两柄利剑。 陈默笑了笑,笑容里带著几分藏不住的锋芒。 “因为我是最不守规矩的那个。” “也因为我背后的陈家,是他们最不敢动的那张底牌。” 首长发出一声爽朗的笑声,指了指陈默。 “你这个小猴子,比你爷爷当年还要精。” “给你看个东西。” 首长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陈默。 那是赵立春托人带进京的一封求情信,或者说,是威胁信。 陈默扫了一眼信上的內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他觉得自己手里掌握的那些东西,能保命?” 首长淡淡地说道。 “他想跟我谈谈,但我不想见他。” “你去见见他派来的那个人。” 陈默眼神一凝。 “谁?” 首长吐出一个名字。 “祁同伟。” 陈默愣住了,眉头微微蹙起。 “他现在在门外?” 首长点点头。 “他刚才跪在墙外面,手里拿著这封信。” “去吧,把这齣戏演完。” 陈默走出会议室,皮鞋踏在青砖地上,声音清脆。 西山大院的墙下,路灯昏黄。 一个瘦削的身影正跪在寒风中,脊背弯曲得像一张弓。 那是祁同伟。 他手里死死捏著那封信,指甲已经扣进了肉里。 看到陈默走出来,祁同伟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满脸是泪,眼神中全是绝望与哀求。 “老板……救救我。” 陈默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西山的风很大,吹乱了他的发梢。 他没有伸手去扶,而是从怀里摸出一张带血的纸条。 那是渡边雄一交代的名单。 陈默將纸条扔到祁同伟面前。 “你是来救赵家的,还是来给自己收尸的?” 祁同伟看著纸条上的名字,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第一个名字,赫然是他自己。 陈默弯下腰,贴在祁同伟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信,我可以替你交。” “但赵瑞龙的命,我要了。” “你能给他送最后一程吗?” 祁同伟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骇。 这一刻,他才真正看清陈默眼底那深不见底的寒意。 那种寒意,比西山的夜色更浓。 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步走向远处的红旗轿车。 “天快亮了。” “汉东的垃圾,该清理了。” 第195章 我回汉东,只办三件事 凌晨四点。 京城北郊,那座並不起眼的红砖老宅依旧灯火通明。只有门口频繁更换的安保人员,昭示著这里不同寻常的地位。 陈默再次推门进屋。 茶几上那堆关於赵家公子的材料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铺满整张桌子的巨型区域规划图。 老人手里捏著支红蓝铅笔,正盯著大湾区的位置出神。 旁边太师椅上,另一位老爷子闭目养神,手里盘著的两颗核桃,“咔噠咔噠”响得很有节奏。 “处理乾净了?” 老人头也没回,手里的铅笔重重地在地图上画了个圈。 “那个祁同伟,是把好刀,就是还需要磨一磨。” 陈默走到桌前,扫了一眼地图,语气淡然: “刀钝了可以磨,只要握刀的人手够稳,他能比谁都锋利。” 老人转过身,笑了。 “你倒是会用人。” 他隨手把铅笔扔在地图上,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刚才那是私事,现在,咱们谈谈正事。” 陈默依言落座。 屋里的气氛变了。如果说刚才还带著些许家常,那现在就是一种让人窒息的肃杀与庄重。 老人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档案袋。 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封口处那个醒目的红色火漆印,以及一行小字——sss级特別预案。 “这次你带回来的东西,专家组连夜看过了。” 老人坐回主位,目光深邃。 “光刻机、氢能源、高精度半导体……这些东西如果按常规流程走,立项、审批、评估,再等到落地……” 老人冷笑一声,透出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只怕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陈默点头:“多头管理,效率低下。有些人能钻空子,就是因为咱们的篱笆没扎紧。” “说得好!” 老爷子猛地睁眼,目光如电:“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常规手段对付不了这些技术落地的难题,更对付不了外面的虎狼。” 老人將档案袋推到陈默面前。 “看看这个。” 陈默翻开文件。 《关於设立国家级未来科技战略示范区的批覆(特別行动组)》。 名字听著像是搞经济的,但这职能介绍……简直惊人。 独立预算、跨部门协调、重大项目特批,以及涉及核心技术安全时的“紧急处置权”。 这哪里是什么示范区? 这分明是一把拥有“先斩后奏”特权的尚方宝剑! “构想很大。”陈默合上文件,“但这动了太多人的蛋糕。” 一直在盘核桃的老爷子突然冷哼一声: “谁敢呲牙?这次赵家的事,就是最好的磨刀石。谁敢拦这个项目,谁就是站在国家发展的对立面!” 老人看著陈默,眼神里全是託付。 “这个特別行动组,由我亲自掛帅。” “但我需要一个执行组长,替我去汉东,把这块试验田给耕出来。” 老人伸出两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虽然职级暂时掛在部委,但这把剑,我给你配齐了。” “你將兼任汉东省经济战略总顾问,直接对上级负责。” 屋里一片寂静。 陈默很清楚,这个“总顾问”的名头虽然听著虚,但在特定的授权下,其权力之大,足以让汉东那潭死水翻江倒海。 这是一步登天,也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这位置,烫手啊。” 陈默笑了,笑得有些张扬。 “但我接得住。” 老人眼中闪过一丝讚赏:“不仅要接得住,还要拿得稳。” 陈默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窗外,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洒在老宅的屋檐上。 “老领导,我不怕深渊。” 陈默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可动摇的坚定。 “既然接了这个担子,我就还您一个朗朗乾坤。” 並没有军礼,只有一个深深的鞠躬。 两个老人看著眼前挺拔的年轻人,仿佛看到了某种希望的传承。 “去吧。” 老人挥挥手,“任命书已经在路上了。回汉东去,把那个烂摊子给我收拾乾净。” …… 清晨六点。 一辆黑色轿车驶出北郊,直奔机场。 车里。 祁同伟坐在副驾驶,整个人还处於一种极度的震撼中。他虽然不知道屋里具体谈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后座那位年轻老板身上的气场,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一把出鞘的利剑。 那现在,就是一座巍峨的高山。 与此同时。 京城的某个圈子里,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速传播。 虽然没有正式红头文件,但关於“北郊夜话”的传闻,已经震动了无数人心。 某四合院。 一位正在浇花的老者,手里的喷壶停在了半空。 “二十多岁的特別执行组长?手握『紧急处置权』?这是要在那边搞翻天覆地的大动作啊!” 而在遥远的汉东省。 省委一號院。 沙瑞金刚起床,正在院子里活动身体。 大秘脸色苍白地跑进来,手里捧著专线电话,声音都在发颤。 “沙书记,京城急电。” 沙瑞金皱眉,接过电话。 只听了寥寥数语。 他的脸色瞬间凝重无比,原本舒展的眉头紧紧锁死。 “你说什么?” “战略总顾问……由他担任?” “那原来的布局……” 电话那头的人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话: “赵家那是过去式了。陈默这次带回来的,是大势。顺之者昌。” 沙瑞金掛断电话,看著初升的太阳,只觉得一阵心惊。 他本以为自己是来汉东破局的执棋者。 现在才发现,真正的强龙,才刚刚过江。 …… 私人飞机划破长空,向著汉东呼啸而去。 机舱內。 陈默晃著手里的高脚杯,俯瞰著脚下的云层。 祁同伟小心翼翼地回头,眼里闪烁著一种找到靠山的狂热: “老板,咱们这次回去,第一把火烧哪里?” 陈默抿了一口红酒,眼神平静得可怕。 “不急。”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距离,锁定了汉东那张错综复杂的关係网。 “以前有些手段不方便用,现在有了这层身份,咱们可以换个玩法了。” “通知李达康,那个填海项目的审批先停一下,我要重新评估。” “告诉高育良,今晚我在山水庄园请客。” “至於那位赵公子……”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猫捉老鼠的游戏结束了。” “从今天起,是降维打击。” 第196章 举报信?那是我给他批的遗言! 京城的风,从来都不讲道理,刮起来就要命。 別院的灯刚灭,四九城的某个圈子,锅已经炸了。 消息根本不用腿,长著翅膀往各大深宅大院里钻。 “三十岁的特別执行组长?” “手里还握著『尚方宝剑』,特许先斩后奏?” 某座灰瓦青砖的四合院里。 “啪!” 一只极品紫砂壶被狠狠顿在红木桌上,茶水溅了一地,像摊开的血跡。 “简直是乱弹琴!” 一位老者气得脸皮都在抖,指著西山方向的手指哆哆嗦嗦。 “组织原则呢?干部任用条例呢?都被狗吃了?” “那个陈默,断奶才几年?” “把这么大的权柄交给一个毛头小子,这是要让天塌下来吗?” 旁边坐著的中年男人缩著脖子,赶紧递上热毛巾,大气都不敢喘:“钱老,您消消火……听说,是那位亲自点的將。” 被称为钱老的老者冷笑一声,把毛巾狠狠摔在桌上。 “他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汉东那是盘丝洞,沙瑞金去了都得盘著,他陈默凭什么横著走?” “就凭他姓陈?” 钱老眯起眼,那两颗原本转得飞快的核桃此刻死死捏在手里,指节泛白。 他不只是气,更是怕。 赵立春倒台,这拔出萝卜带出来的泥,谁敢说自己裤襠里是乾净的? 这把剑要是真让那个愣头青握稳了,指不定哪天就砍到自己脖子上。 “不行。” 钱老猛地站起身,咬著后槽牙:“备车!我要去联络几个老伙计。” “这种儿戏般的任命,决不能过!” …… 接下来的两小时,京城的专线电话差点被打爆。 几位早已退居二线、但在朝野依旧跺脚震三震的“元老”,联名上书。 理由写得那叫一个冠冕堂皇。 一看资歷太浅,难以服眾。 二看性格乖张,行事霸道。 三看权力过大,缺乏制约。 字字句句讲大局,实则字字句句都在护食。 这份分量极重的联名信,直接摆到了首长的案头。 首长连眼皮都没抬,直接丟进了碎纸机。 至於那几位老同志想求见? 秘书只回了四个字:会议繁忙。 与此同时。 陈家老宅那扇常年紧闭的大门,开了。 早已不过问政事的陈老爷子,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胸前的勋章在阳光下刺眼得嚇人。 没带警卫,也没坐红旗车。 老爷子拄著拐杖,像是遛弯一样,溜达著串了几个门。 去的,恰好就是那几个跳得最欢的“元老”家里。 进门不谈国事,也不谈任命。 只谈当年的淮海战役,谈死人堆里谁拉了谁一把,谈谁欠了谁一条命。 临走时,陈老爷子笑眯眯地把拐杖往地上一顿,只留下一句话: “孩子想把屋子扫乾净,咱们这些老骨头,就把脚抬一抬。” “免得扫把不长眼,碰著谁的痛脚,那就不体面了。” 几个老傢伙听完,脸白得像纸。 陈家这头沉睡的狮子,是真的睁眼了。 这是警告,也是最后通牒。 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伸手,陈家是真的会剁手的。 明面上的阻力,瞬间哑火。 但暗地里的鬼,还在磨牙。 …… 中纪委,信访接待室。 一封没有署名的特急件,避开了所有常规流程,像一条毒蛇,直接钻到了某位副书记的办公桌上。 牛皮纸信封,封口胶水粘得死死的,没有邮戳。 显然是有人通过內部渠道硬塞进来的。 副书记拆开信封。 里面只有薄薄三页纸,外加几张模糊的照片。 照片角度极其刁钻,拍的是山水庄园,陈默和高小琴举杯共饮,看起来曖昧不清。 而信纸上的內容,更是字字诛心。 標题加大加粗:《关於陈默同志生活作风腐化及巨额財產来源不明的举报》。 “……与黑恶势力保护伞高小琴保持不正当男女关係……” “……利用职权,强行侵吞赵瑞龙名下百亿资產……” “……海外拥有秘密帐户,疑似洗钱……” 每一个字,都像是沾著毒液的针。 这是要把陈默往死里整,往泥里踩。 在官场上,这就叫“把水搅浑”。 只要你身上有了污点,哪怕最后查无实据,那把尚方宝剑,你也就不配拿了。 副书记看完信,眉头拧成了川字。 这封信出现的时机太毒了,就在陈默即將赴任的前夕。 这是狗急跳墙啊。 但他不得不重视,程序就是程序。 就在他准备拿起红机电话向上级请示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机要秘书神色慌张地跑进来:“书记,陈默同志……不,陈组长的专线。” 副书记愣了一下。 陈默?他怎么知道? 接过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听筒里就传来一个年轻、清冷,带著几分戏謔的声音。 透过电流,那股子寒意依旧让人头皮发麻。 “刘书记,那封信,您收到了吧?” 副书记的手抖了一下,下意识看了一眼桌上的举报信:“陈默同志,你……” “不用惊讶。” 陈默的声音淡淡的,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一样隨意。 “我只是想麻烦您,替我转告那个寄信的人一句话。” “这封信,不是我的检討书。”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秒。 紧接著,是一句让这位久经沙场的纪委副书记都感到心惊肉跳的话。 “那是我给他批的……遗言。” “嘟——嘟——嘟——” 盲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迴荡。 副书记看著那封举报信,只觉得那几页薄纸,重得压手。 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次回汉东的,根本不是什么过江龙。 而是一尊来索命的活阎王。 …… 汉东,京州机场。 一架私人飞机刺破云层,平稳降落。 舱门打开,陈默裹著风衣走出机舱,深深吸了一口汉东湿润的空气。 祁同伟跟在身后,眼神里透著股子狂热:“老板,车在下面,直接去省委报导?” 陈默看著远处若隱若现的京州天际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笑意。 “不。” “去山水庄园。” 陈默整理了一下袖口,眼神如刀锋般锐利。 “有些人既然想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噁心我。” “那我就让他们看看。” “什么叫真正的……无法无天。” 第197章 今晚这三家得从京城除名! 中纪委办公大楼,五楼尽头的会议室。 並没有想像中的剑拔弩张,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副书记老周盯著桌上的牛皮纸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节奏很乱。 袋口敞开著,照片滑出来大半。 画面里,陈默与高小琴在山水庄园露台对饮,光影曖昧。单看这构图,足以让任何一位正厅级干部把牢底坐穿。 “东西怎么来的?” 老周扶了扶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 对面的处长把头埋得很低,声线发紧: “匿名投递。手法极高,避开了沿途所有天眼。” “附带的还有山水集团近三年的海外流水复印件,指控陈默同志利用职务之便,套取千亿国资,协助高小琴洗钱。” “呵,千亿?” 老周冷笑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嘲弄:“编故事的人胆子挺肥,这是想把天捅个窟窿。” “不过,刀法很准。正好卡在陈默任命公示的节骨眼上。” 处长咽了口唾沫,试探道:“那……中组部那边?” 老周转过转椅,看著窗外阴沉的天色。 “通知那边,陈默同志的任命,无限期搁置。” “启动初核。” …… 与此同时,汉东省,山水庄园。 高小琴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瘫软在真皮沙发上。那部私人手机滑落在地毯上,屏幕还在亮著。 平日里那个长袖善舞的美女蛇,此刻眼里只剩下灰败。 “姐,咱们走吧!现在就走!” 高小凤死死拽著她的手,眼泪把妆都哭花了。“京城那边已经查到流水了,他们这是要拿陈大哥开刀啊!” 高小琴猛地抬头,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走?往哪走?” “山水集团是我在管,字是我签的。” “这帮人是想借我这颗人头,断了老板的通天路。” 她咬了咬牙,突然弯腰从茶几夹层里摸出一把裁纸刀,寒光凛凛。 “姐!你疯了?!” “我去找沙瑞金自首!” 高小琴的声音尖利,透著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我把所有脏水都泼自己身上!就说是我利用老板的名义招摇撞骗!只要他没事,哪怕我把牢底坐穿也认了!” 说完,她抓起包,像个疯子一样往外冲。 刚衝到玄关,一道冷冽的声音,如同冰水浇头而下。 “怎么,山水庄园这座庙太小,装不下你这尊救世主了?” 高小琴身形一僵。 门口,陈默正慢条斯理地摘下黑色皮手套。深灰色的呢子大衣上,还带著外面寒风的冷冽气息。 祁同伟跟在身后,腰杆挺得笔直,只是脸色铁青,眼里透著杀气。 “老板,你……你怎么回来了?”高小琴愣在原地,声音都在抖,“你应该在京城……你应该去求老爷子啊!” 陈默几步走到她面前。 伸出手,两根手指轻轻夹住那把滑稽的裁纸刀,隨手丟进旁边的垃圾桶。 “咣当”一声脆响。 “去自首?” 陈默垂眸看著她,眼神里带著三分戏謔,七分霸道:“你觉得我陈默,沦落到需要一个女人替我背黑锅了?” 高小琴眼泪瞬间决堤:“可那是中纪委!那是通天的衙门!他们会毁了你的!” “毁了我?” 陈默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轻笑一声,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在这片土地上,能毁掉我的人,还没出生。” 说罢,他转身,看向身后的祁同伟。 “备车。” 祁同伟一怔:“老板,去哪?省委大院找沙书记?” “不。” 陈默披上大衣,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回京城。” “人家把这一出『权色交易』的大戏排练了这么久,我不回去亲自剪个彩,岂不是太没礼貌了?” …… 两小时后。 湾流g650撕裂云层,如同一把银色利剑刺入京城上空。 南苑机场的停机坪上,两辆掛著普通牌照的红旗轿车早已待命。车旁,几名便衣特警手按腰间,如临大敌。 “老板,老首长的电话。” 祁同伟递过卫星电话,手心全是汗。 陈默接过,没有任何寒暄,只说了一句: “爷爷,这把刀,我今天非借不可。它得见血。” 说完,直接掛断。 车队如同黑色幽灵,一路疾驰,最后稳稳停在了中纪委大楼那扇厚重的红木门前。 陈默推门下车,无视门卫惊诧的目光,径直入內。 大厅里原本忙碌的办事员们瞬间安静,无数道复杂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那是……陈默?!” “他怎么敢直接来这儿?” 陈默目不斜视,脚步声沉稳有力,直奔五楼。 “砰!” 会议室的大门被一把推开。 副书记老周正对著那封举报信出神,被这动静惊得猛然抬头。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秒凝固。 “陈默同志,你这是什么规矩?” 老周脸色一沉,官威十足:“谁允许你在这个节骨眼上私自回京的?” 陈默没有回答。 他径直走到对面,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姿態放鬆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 至於桌上那堆所谓的“铁证”,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上面盖著鲜红的火漆印,透著一股肃杀之气。 “啪!” 文件被重重摔在桌面上,直接盖住了那封举报信。 “周书记,您桌上那封信,是假的。” 老周眉头紧锁,正要发作,陈默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雷: “但我手里这份名单,是真的。” 他修长的手指点了点那份火漆文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神却冷得嚇人。 “您要是敢翻开第一页,京城今晚,至少有三个家族要从户籍系统里消失。” 陈默靠回椅背,似笑非笑地看著老周那张瞬间僵硬的脸。 “现在,您还想查我的帐吗?” 第198章 想动陈默?你也配!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像是某种冒犯。 老周的手指在抖,幅度不大,但频率极快。 那不是帕金森,是嚇的。 他死死盯著那份名单,每一个名字跳进眼里,都像是一颗拉了环的手雷。 全是京城圈子里跺跺脚地皮颤三颤的大人物,而备註里的证据索引,精確到了秒,甚至连转帐的ip位址都有。 “这……这怎么可能?” 老周猛地合上文件,动作大得像是要捂住一个即將爆炸的核反应堆。 他一把摘下眼镜,胡乱用手帕抹著额角渗出的冷汗,嗓音像是被砂纸磨过: “陈默,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要把京城的天捅个窟窿!” 陈默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翘起二郎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节奏轻快得像是在弹钢琴。 “捅窟窿?如果这房子地基打得牢,捅个窟窿怕什么?” 陈默身子骤然前倾,目光如刀,瞬间刺破老周那层脆弱的心理防线: “周书记,既然有人给我扣了一顶『贪污千亿』的高帽,那咱们就別小打小闹。要玩,就玩把大的。” 老周眼皮狂跳:“你想干什么?” 陈默从怀里掏出第二份文件,“啪”的一声,重重拍在桌上。 力道之大,震得茶杯盖子都在跳舞。 “这是我的申请书。” “我请求组织,即刻启动对陈默本人、以及山水集团所有帐目的『穿透式』审计。” “上不封顶,下不保底。” “查我的祖宗八代,查我的每一笔消费,连我早饭吃了几个包子,都给我查得清清楚楚!” 老周彻底懵了。 他在中纪委干了三十年,见过痛哭流涕的,见过死硬到底的,也见过丟车保帅的。 唯独没见过主动递刀子,还嫌刀子磨得不够快的。 “你……没开玩笑?” 陈默站起身,理了理並没有褶皱的衣领,神色淡然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我陈默这辈子,信奉的道理只有一个——打铁还需自身硬。” 他指著那份申请书,语气森然,带著一股子血腥气: “脑袋我就押在这儿。查出我拿了一分不该拿的钱,不用你们动手,我自己解决。” “但如果查不出来……” 陈默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令人胆寒的戾气: “那些写举报信的鬼,还有背后推波助澜的手,一个都別想跑。我要让他们,把牢底坐穿!” …… 这一夜,中纪委大楼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陈默主动申请“双规级”审计的消息。 有人惊疑不定,有人暗自窃喜,更多的人,是搬著板凳看戏。 宋家大院。 宋老听完匯报,手里的紫砂壶猛地一晃,滚烫的茶水泼了一手。 “这小子……疯了?” “千亿级別的资金流动,就算是神仙做帐,也不可能滴水不漏!他这是嫌命长,自己在找死!” …… 中纪委招待所。 名义上是招待,实际上就是软禁。 陈默被安排在走廊尽头的套间,断网、断通讯,门口两名武警如同雕塑般站岗。 老周隔著单向玻璃,死死盯著监控画面。 他以为会看到一个焦躁、愤怒,或者试图传递消息的陈默。 然而,並没有。 陈默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一身宽鬆的棉质睡衣,泡了一杯清茶。 然后,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精选集》,坐在沙发上津津有味地读了起来。 神態安详,呼吸平稳。 仿佛他不是在接受最高级別的审查,而是在马尔地夫的沙滩上度假。 “周书记……”旁边的监控员咽了口唾沫,声音发乾,“这人的心理素质……有点嚇人啊。” 老周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装的!绝对是装的!” “通知审计组,立刻飞汉东!哪怕把山水集团的地砖撬开,也要给我找出他的罪证!我就不信他是圣人!” …… 汉东省,京州。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巨大的引擎轰鸣声撕裂了天空。 两架运20大型运输机,霸道地降落在军用机场。 舱门打开。 数百名身穿黑色西装的审计精英,提著银色金属箱鱼贯而出,那气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特种部队突袭。 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封锁山水集团总部大楼。 这一幕,让整个汉东官场炸开了锅。 省委大院里,人心惶惶。 李达康站在窗前,看著远处呼啸而过的警车,眉头紧锁。 “达康书记,这……”秘书小心翼翼地试探,“陈省长这次,是不是悬了?” 李达康猛地回头,那眼神sharp得能割人: “悬个屁!” “你不了解陈默。这小子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也不干赔本的买卖。” 李达康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嘴角竟然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看著吧,这帮京城来的审计员,这次怕是要给陈默当免费的高级会计了。” …… 三天后。 中纪委会议室。 空气凝重得快要滴出水来。 厚厚的一摞审计报告,摆在了老周面前。 审计组长的脸色苍白如纸,像是刚看了一场恐怖片,连嘴唇都在抖。 “说结果。” 老周不耐烦地敲著桌子,声音紧绷,“查出多少问题?有没有利益输送?只要有一笔对不上,就能定他的罪!” 审计组长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周书记……” “山水集团的千亿资產,確权清晰,帐目比教科书还乾净。” “所有的利润,包括光刻机专利费、氢能源项目收益……” “没有一分钱,进入陈默同志的个人帐户。” 老周瞳孔一缩,声音陡然拔高:“那钱去哪了?飞了?” 组长翻开报告的最后一页,指著那个鲜红的印章,声音颤抖: “全部进入了一个叫『大湾区未来发展基金』的独立帐户。” “这个基金的监管权……归属中央財政部和军委装备发展部双重直管。” “而陈默同志,只是这个基金的……零薪酬执行理事。” 轰! 老周只觉得脑子里一声惊雷炸响,天灵盖都在发麻。 他瘫坐在椅子上,金丝眼镜滑落到鼻尖,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什么贪污?什么洗钱? 这是在给国家打工! 还是自带乾粮、甚至倒贴身家性命的那种! 这哪里是一份审计报告? 这分明是一张金光闪闪、万法不侵的“丹书铁券”! “真金……不怕火炼啊。” 墙深处。 那位老人在听完匯报后,摘下老花镜,望著窗外隨风摇曳的柳树,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感嘆: “有些老同志,眼睛花了,心也脏了。” “既然树长歪了,那就该修修枝,剪剪叶了。” 第199章 贪污千亿?那是为国铸剑! 会议室里静得嚇人。 那种静,不是没声音,而是所有人连呼吸都被刻意压到了最低频,仿佛空气里埋著雷。 审计组长把那份厚达三百页的报告往桌上一搁,“啪”的一声轻响,却让在场不少人心头一颤。 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查出了什么惊天大案,而是因为查出来的东西——太乾净了。 乾净得像一面镜子,照得人心慌。 “周书记,数据核对完毕。” 组长喉结滚动了一下,嗓音乾涩得像吞了把沙子: “为了防止电子偽造,汉东分队把银行地库里的原始纸质底单都翻出来了,一笔一笔对的。” 老周盯著那本报告,脸色阴沉,指关节用力到发白:“直接说结果。” “山水集团在汉东的所有项目,月牙湖开发、高新区基建,利润率被死死压在5%以下。” 组长翻开报告,指著那一串红得刺眼的数据: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这5%的微利,扣除运营成本后,没有进任何人的口袋,而是全部打入了这一个帐户——” 他的手指重重点在那个代號上:“『华夏深蓝產业引导基金』。” 老周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这是什么野鸡基金?为什么系统里没有备案?” “周书记,慎言。” 组长猛地压低声音,眼神里透著一股子敬畏: “这是军工最高密级帐户。我们动用了红色权限才查到,这个基金唯一的用途,是死磕大湾区『深海计划』的技术缺口。” 噹啷。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周手里的茶盖滑落,磕在杯沿上,清脆刺耳。 “还有……”组长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吐出胸中积压的块垒,“关於高小琴同志。” “查出问题了?”老周下意识坐直了身体,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是。” 组长表情古怪,那是一种混合了羞愧与震撼的神色: “她名下的三套別墅、价值四千万的珠宝,半年前全部变现。” “但钱没转走,而是以匿名捐赠的方式,填了三菱光刻机生產线落地时的『坑』。” 死寂。 这次是真的死寂。 只有墙上的掛钟,“咔噠、咔噠”地走著,每一秒都像是一个耳光,狠狠抽在在场所有人的脸上。 贪污千亿?权色交易? 这特么哪是贪腐案?这分明是一份毁家紓难、为国铸剑的血泪帐本! 老周缓缓摘下金丝眼镜,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颓然靠在椅背上。 举报信里把陈默描绘成吞噬国资的恶魔,现实却是,这个年轻人不仅没拿国家一针一线,反而把自己变成了燃料,填进了国家战略那个无底洞里。 “教科书啊……” 老周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这是国企混改和社会责任的教科书级典范。我们这哪是在查贪官?我们这是在给一位国士上刑!” “周书记!”一名年轻干事涨红了脸,拳头捏得咯咯响,“这举报信简直是丧尽天良!写信的人是要毁了咱们国家的工业脊樑啊!” 老周猛地睁开眼,原本儒雅的眸子里,此刻寒光乍现。 被人当枪使了。 中纪委这把斩妖除魔的尚方宝剑,竟然被宋家那帮人借去,差点砍了自己的功臣。这笔帐如果不算清楚,以后队伍还怎么带? “封存报告,列为绝密。” 老周重新戴上眼镜,语气恢復了冰冷,甚至比平时更肃杀:“没有我的亲笔签字,谁翻谁死。” 他站起身,理了理並不乱的衣领,深吸一口气: “解除陈默同志一切强制措施。走,我亲自去请他出来。” …… 招待所,走廊尽头的套间。 陈默手里捧著那本《资治通鑑》,正看到精彩处。 窗外的雨停了,阳光透过铁柵栏洒在地板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门锁转动。 老周推门而入,身后跟著两个脑袋快垂到胸口的纪委干部。 三天前的盛气凌人荡然无存,此刻的老周,脸上写满了复杂。 “陈默同志,委屈你了。” 老周走上前,主动伸出双手,姿態放到了尘埃里。 陈默没动。他甚至没抬头,只是轻轻翻了一页书,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周书记,都查清楚了?” 老周的手僵在半空,尷尬地收了回去,苦笑一声: “查清楚了。铁证如山,清白如雪。关於你和高小琴同志……是我们工作失误,误会了。” “误会?” 陈默合上书,隨手扔在茶几上,缓缓站起身。 明明他穿著睡衣,老周却感觉像是在面对一位即將出征的將军。 “如果不查个底朝天,如果不把我的祖宗十八代都翻一遍,这『误会』能解开吗?” 陈默走到老周面前,目光平静得像深海,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周书记,您信不信,如果我帐上哪怕有一百块钱说不清楚,今天走进来的就不是您,而是宣判死刑的法官了。” 老周张了张嘴,却发现无言以对。 这就是权力的游戏,残酷,且不讲道理。 “这封举报信,不是衝著反腐来的,是衝著『深海计划』来的,是衝著国运来的。” 陈默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宋家那是想借你们中纪委的刀,杀我陈默的人,断国家的根!” 老周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连连点头:“是是是,这件事,我们一定严查到底,给您一个交代。” “不用了。” 陈默越过老周,径直走向门口。 跨出门槛的那一刻,他脚步微顿,並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森然的背影音。 “刀在我手里,我自己会用。” “既然他们想玩把大的,那我就成全他们。” 陈默大步流星走出招待所大门。 门外,一辆掛著通行证的黑色红旗轿车早已等候多时。 祁同伟一身警服笔挺,肩上的警衔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看到陈默出来,他快步上前拉开车门,敬了一个標准的礼,动作利落,但这汉子的眼眶却红得嚇人。 “老板。” 祁同伟嗓音有些哽咽。这三天,他在外面像条疯狗一样咬住各方势力,生怕老板在里面出一点意外。 “把眼泪收回去,没出息。” 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坐进后座:“开车,回汉东。” 祁同伟迅速上车,发动引擎,强行压下情绪:“老板,咱们直接回省委?” “不。” 陈默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而有力。 “通知高育良,让他把那个『好学生』侯亮平看好了,別让他乱跑。” “另外……” 陈默猛地睁开眼,那双眸子里,哪还有半点温润,只剩下令人胆寒的杀伐之气。 “给赵瑞龙发个请柬。” “告诉他,今晚山水庄园,我请他吃顿好的——断头饭。” 第200章 这一夜,赵家从京城除名! 汉东省委宾馆。 空气粘稠得像灌了铅,压得人喘不过气。 原本气势汹汹来查办陈默的审计组,这会儿一个个跟被施了定身法似的,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几个年轻的审计员正准备合上那口银色的金属箱子,手都在抖。 “慢著。” 陈默坐在沙发主位,整个人陷在阴影里。他指尖夹著那根特供,没点火,就那么把玩著。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声惊雷,直接炸在眾人耳边。 审计组长身子一僵,刚擦乾的冷汗“唰”地一下又冒了出来,后背瞬间湿透。 “陈……陈省长,还有什么指示?” 现在的陈默在他眼里,哪还是什么审查对象?这分明就是一尊请不走、惹不起的真神! “来都来了,別空著手回去。”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迷路的小羊羔。 他抬手,將一份早在半小时前就列印好的文件,沿著光滑的桌面,轻轻推到了茶几中央。 黑色封皮。 没有標题。 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人心慌。 “这是什么?”组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嗓子眼里直冒烟。 “你们不是在查举报信的来源吗?” 陈默身子微微前倾,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压迫感,如利刃出鞘。 “不用麻烦了,我帮你们查到了。” 组长手一哆嗦,差点没拿稳那份文件。 翻开第一页。 他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凉气直衝天灵盖。 这不是猜测。 也不是推论。 是高清到能看清毛孔的监控截图,是精確到毫秒的原始邮件溯源,甚至是列印那封举报信的印表机序列號! “发件人id,锁定在京城朝阳区的一个大平层。” 陈默语气平淡,像是在聊今晚的菜色,但这內容却让人心惊肉跳。 “户主叫赵小惠,赵立春书记的大千金。” “负责撰写这封信並润色的,是发改委產业司的副司长,张强。” “至於那个负责联络媒体、满世界造势的……” 陈默顿了顿,目光如电,直刺组长那张惨白的脸。 “是你们中纪委的一位处长,如果我没记错,还是老周最器重的得意门生?” 轰! 组长脑子里仿佛引爆了一颗核弹,炸得他七荤八素。 这哪里是线索? 这分明是一张催命的阎王帖! 这封举报信的背后,根本不是什么群眾监督,而是一张庞大而腐朽的关係网,是赵家、宋家,甚至纪委內部的“內鬼”联手做局! 他们这是想把国家公器,当成排除异己的私刀! 这是要把“深海计划”这个国运工程往死里整啊! “这……这性质全变了。” 组长合上文件,声音颤抖得变了调,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如果只是经济问题,那是贪腐。 但这如果是偽造证据、利用舆论操控政治、陷害国家战略执行人…… 那是叛国! 是把天捅了个窟窿! “陈省长,这份材料……” “原本我是打算直接发到网上的。” 陈默轻飘飘的一句话,让组长的心臟差点停跳。 一旦发到网上,那就是举国震惊的特大丑闻,中纪委的公信力瞬间就会崩塌。 “不过,我看老周这人还行,虽然眼花被人当枪使,但心不坏。” 陈默站起身,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居高临下地看著组长。 “东西交给你,带回京城,亲手交给老周。” “告诉他,刀,我递给他了。” “是割毒瘤,还是割自己的手,让他自己选。” 说完,陈默转身离去,背影挺拔如松。 只留下满屋子面色惨白的审计精英,对著那份黑色文件瑟瑟发抖,仿佛那里面装的不是纸,是定时炸弹。 …… 京城,中纪委大楼。 老周死死盯著摆在案头的黑色文件,整整十分钟,一句话都没说。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空调的风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那份名单上的每一个名字,都曾经是他眼里的“好同志”、“老部下”。 现在看来,全特么是一群吃里扒外的蛀虫! 他们利用组织的信任,把中纪委这把尚方宝剑,变成了私人恩怨的打手! 求锤得锤。 陈默这是把铁锤直接塞到了他手里,逼著他砸下去! “啪!” 老周猛地一拍桌子,力道之大,震得紫砂壶盖子叮噹乱响,茶水泼了一桌。 “混帐!” “简直是混帐!” 这一刻,这位铁面无私的纪委副书记,彻底炸了。 那种被当猴耍的羞辱感,和对国家公器被玷污的愤怒,交织在一起,化作了雷霆之火。 “通知公安部,联合办案!” 老周一把抓起红色电话,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崩出来的。 “把名单上这帮人,写信的、润色的、造谣的,今晚十二点前,全部给我控制起来!” “告诉特警队,直接上门!一个都別放过!” …… 京城的夜,乱了。 原本还在等著陈默落马好消息的各路人马,突然发现风向不对,妖风阵阵。 没有刺耳的警笛声。 只有一辆辆没有任何標识的黑色轿车,像幽灵一样衝进了各个高档小区和机关大院。 赵家在京城的几个核心代理人,还在酒桌上推杯换盏,吹嘘著怎么整死陈默。 “砰!” 门被暴力撞开。 冰冷的手銬直接拷在了手腕上。 理由? 不需要理由! 消息传出,京城豪门圈子瞬间炸锅。 宋家大院。 宋老听著电话里传来的盲音,手里的拐杖重重顿在地上,那是恨铁不成钢的怒火。 “猪队友!都是猪队友!” “谁让他们用实名帐户转帐的?谁让他们留下电子痕跡的!” 宋老气得鬍子都在抖,脸上的老年斑似乎都更深了。 他知道,赵家完了。 那颗原本射向陈默的子弹,在空中转了一个诡异的弯,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扎进了赵家自己的眉心。 而且,还裹挟著最高层不可触犯的雷霆震怒。 “断了吧。” 宋老闭上眼,无力地挥了挥手,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通知下去,和赵家所有的生意往来,立刻切断。” “所有和赵瑞龙有关的项目,全部停工。” “別让血,溅到咱们身上。” 墙倒眾人推,鼓破万人捶。 这就是权力的游戏,最真实,也最残酷。 …… 汉东,陈家老宅。 夜色如水,凉风习习。 陈默没有回省委,也没有去山水庄园。 他坐在老宅那棵百年古槐树下,面前摆著一副残局。 对面,陈老爷子披著中山装,手里捏著一枚黑子,眉头微皱,久久没有落下。 月光洒在棋盘上,黑白分明,杀机暗藏。 “爷爷,该你了。” 陈默端起青花瓷茶盏,轻轻吹去浮沫,神色淡然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赏花。 哪里看得出,他刚刚在千里之外,用一份文件掀翻了京城的半边天。 老爷子抬起头,那双阅尽沧桑的浑浊老眼里,此刻闪烁著精光。 他看著自己这个最得意的孙子。 以前只觉得他聪明、狠辣。 现在才发现,这小子的手段,已经到了“道”的层面。 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 明明是被人围剿的死局,硬生生被他盘活,还顺手把对手逼上了绝路。 “小默啊。” 老爷子嘆了口气,將手里的黑子扔回棋篓,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这一招,太狠了。” “这是要把赵家连根拔起,吃绝户啊。” 陈默笑了笑,落下白子。 “啪。” 清脆的一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爷爷,是他们先坏了规矩。” “既然想拿国家大义来压我,那我就让他们尝尝,被国家机器碾压是什么滋味。” 陈默站起身,目光穿过老宅的院墙,望向北方那片看不见的星空,那是京城的方向。 “而且,这才刚开始。” “京城的藤蔓剪断了,汉东这棵毒树,也该连根拔起了。” 棋盘上。 白子已成合围之势。 大龙被困,生机断绝。 陈默转头,看著老爷子,轻声说道: “將军。” 老爷子看著棋局,先是一愣,隨即爽朗大笑,笑声震落了槐树上的几片枯叶。 “好!贏得漂亮!” “这盘棋,是你贏了。” 第201章 两千三百亿!敲响赵家的丧钟 京城的夜,这次是真的静。 没有往日的喧闹,只有一辆辆掛著特殊牌照的黑车穿梭在长安街上。 它们像黑夜里的幽灵,每一次停靠,都代表著一个家族的落幕。 凌晨两点。 发改委家属院的一栋小楼里,灯还亮著。 张强副司长坐在书房里,面前的菸灰缸里塞满了过滤嘴。 那封针对陈默的举报信,他改了整整五遍。 每一个字本该见血封喉。 可奇怪的是,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声音很轻。 张强嚇得猛地一颤,手里没点火的烟掉到了腿上。 他连滚带爬地凑到猫眼处。 门外站著两个穿黑色夹克的汉子,脸上没表情,透著股冷。 张强腿肚子直转筋,嗓子眼像是被什么给堵住了。 门锁被利索地撬开。 “张强,跟我们走吧。” 带头的汉子进屋后,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你们谁啊?我……我要给赵书记打电话!” 张强疯了一样去抓桌上的红机。 一只戴著白手套的手,稳稳地按住了听筒。 “赵立春正在交代问题。” 那人的语气冷得出冰渣。 “你觉得,他还能接你的电话吗?” 张强整个人像被抽了魂,烂泥一样摊在地上。 这一晚,京城十八个地方,都在演著同样的戏码。 第二天,消息传开了。 《关於对赵立春严重违纪违法进行立案审查的公告》。 短短两行字,却像是在政坛引爆了核弹。 没人提贪污,直接定性为“叛国”。 赵家在郊外的一处庄园被封了。 去清点的审计组,进去的时候还昂首挺胸。 出来的时候,两个年轻的小伙子是被人抬出来的。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那种场面,当场就嚇晕了。 庄园地底下,整整挖了三层。 那是用百元大钞堆起来的墙,金砖在这儿只能用来浇柱子。 字画和古董就像没主的垃圾,隨地乱扔。 初步一算,两千三百个亿。 这还不算他们在国外藏的那些基金,还有各大国企里的乾股。 “简直是祸害啊……” 陈家老宅里。 老爷子手里拿著內参,指头不停地抖。 他这一辈子杀过敌,却没见过这么疯狂的人。 “这么多钱,十辈子都糟踏不完。” 老爷子放下杯子,眼里全是火。 “这是在喝老百姓的血,是在挖咱们的根基!” 陈默就坐在对面,手里捏著个橘子。 他剥得很细,动作很稳。 “爷爷,当权力成了镰刀,资本就是最好的磨刀石。” 陈默把橘瓣递过去,语气像是在说午饭吃什么。 “赵立春不只是贪,他是把自己当成土皇帝了。” “他还想靠著境外那些势力保命。” “这是底线,谁碰谁死。” 老爷子嚼著橘子,定定地看著孙子。 他发现,这小子现在比他这个老头子还要沉得住气。 “小默,赵家倒了,留下的这口肉,你怎么想的?” 老爷子这是在考他。 要是陈默想自己吃下去,那他离倒台也就不远了。 陈默拍拍手,拿出一份早就写好的单子。 “发改委的位子,分给沙瑞金的人。” “公安那边的缺,让宋老推荐一个中立的去顶。” “至於汉东赵家的那些烂摊子……” 陈默笑了一下,眼神里带著点狡黠。 “让侯亮平背后的那些大人物去分,给他们安排点好听但不实用的项目。” 老爷子挑了挑眉。 “给对手分肉?” “水太清了,鱼就死绝了。” 陈默把单子推过去。 “我要的是汉东的绝对说话权,是赵家的命。” “分点汤给他们喝,他们才不会凑在一起咬我。” “这就是统战价值,让他们为了骨头自己去打。” 老爷子看了半晌,突然哈哈大笑。 “好,这手玩得漂亮!” “这就叫鯨落万物生,怎么生,你说了算。” …… 秦城监狱。 赵瑞龙盯著铁窗,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在等,等他那个无所不能的爹来捞他。 “吃饭了。” 小窗被拉开,白菜豆腐甩了进来。 “滚!我是赵瑞龙!我要见监狱长!” 他像头疯兽,死命拽著铁栏杆。 “省省吧。” 管教像看傻子一样瞅著他。 管教从兜里摸出一张报纸,隨手扔进铁柵栏。 “看看你爹吧。” 报纸掉在地上,头版大字很扎眼。 《国贼当诛!赵立春团伙覆灭纪实》。 照片上的赵立春,头髮全白了,手扣在桌子上,死气沉沉。 赵瑞龙脑子里那根弦,“啪”地一声断了。 他跪在地上,死死盯著那张报。 “不可能……我爸是副国级……谁敢动他?” “是陈默!一定是陈默那个混蛋!” 赵瑞龙突然惨叫起来,拿头去撞墙。 血顺著脸流,把眼睛都糊住了。 他终於明白,他在陈默眼里,连对手都算不上。 只是一头养肥了等杀的猪。 …… 三天后,南苑机场。 一架通体漆黑的商务机停在跑道尽头。 祁同伟在下面守著,腰杆挺得笔直,眼里透著狂。 这三天,他亲眼看见赵家是怎么没的。 什么叫翻手为云?这就是! 黑色的红旗车停稳。 陈默穿著件黑风衣走下来,整个人显得很利索。 “老板。” 祁同伟赶紧迎上去,把公文包接过来。 “都办乾净了?” 陈默看著远处红透了的天,问了一句。 “名单全在我这儿。” 祁同伟拍拍脑袋。 “汉东那边,高书记已经带人盯著了,只要您一回去,谁也跑不了。” “嗯。” 陈默点点头,踩著步子往舱门走。 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住脚,回头看了一眼。 风很大。 “走吧。” 陈默进了舱。 “回汉东,有些老帐,该跟沙书记算算了。” 第202章 进京!这是给祁同伟的泼天富贵 汉东的天,蓝得晃眼。 赵家这棵参天大树倒下,留出的权力真空,让无数人眼珠子都熬红了。 有人削尖了脑袋跑部进京,有人提著重礼彻夜拜访门路。 唯独风暴中心的山水庄园,静得只剩下风声。 听潮阁內,紫檀木大案后。 陈默拿著一支红蓝铅笔,面前铺开的宣纸上,墨跡未乾。 那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字画。 而是一份足以让整个汉东官场重新洗牌的名单。 祁同伟站在一旁,拎著水壶小心翼翼地续茶,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神明。 虽然他如今贵为副省长,但在陈默面前,他永远是那个渴望被拉一把的“胜天半子”。 “老祁。” 陈默头都没抬,笔尖在纸上点了点。 “赵立春那老东西虽然该死,但他占的那些位置,可都是风水宝地。” 祁同伟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里透著一股压不住的狠劲。 “老板,只要您一句话,公安口那帮赵家的余孽,我今晚就让他们从汉东彻底消失!” “消失?” 陈默乐了,放下笔,端起茶杯。 “清理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把坑腾出来,是为了种咱们自己的萝卜。” 他把那张宣纸,轻轻推到祁同伟面前。 “你的。” 祁同伟双手接过,只看了一眼,瞳孔瞬间放大! 呼吸都粗重了三分! 这哪是纸?这分明是千斤重的未来! 名单第一行,就是他的名字。 【祁同伟:擬推荐调任公安部刑侦局局长,兼任“11·05”跨国追逃专案组副总指挥。】 进京! 这泼天的富贵,直接砸他脸上了! 是从地方大员到权力核心的惊天一跃! “老板……这……” 祁同伟的声音都在抖,半辈子没红过的眼眶,此刻竟有些湿润。 回京城! 当年梁璐那个女人,就是用权力把他像垃圾一样从京城踹回汉东。 这是他一生的执念,是他午夜梦回都想撕碎的耻辱! “怎么?不敢去?” 陈默靠在椅背上,眼神玩味地看著他。 “汉东这池子太浅,养不了你这条龙。” “我要你在公安部,给我扎下一颗钉子。” “以后,不管是抓人还是保人,我要咱们的声音,能直接响彻长安街!” 祁同伟“啪”地一下,双脚併拢,身体绷直,敬了一个无比標准的军礼。 动作刚猛,带著风声! “愿为老板效死!” 这已经不是表忠心,这是在交命! 陈默压了压手,示意他坐下。 “急什么,接著看。” 祁同伟的视线下移。 第二行。 【李达康:擬推荐增补为国家发改委宏观经济研究院特约顾问,s省工业新区总指挥。】 祁同伟一愣。 “达康书记?让他去发改委掛职?” “李达康这人,爱惜羽毛,但更爱政绩。” 陈默点了根烟,青烟裊裊,让他脸上的表情有些看不真切。 “他那个gdp狂魔的性子,只在京州刨食,太屈才了。” “让他去发改委掛个虚衔,以后咱们要在全国搞大基建、铺新能源,就需要一个懂执行、敢背锅的开路先锋。” “这顶帽子,就是告诉他,跟著我,你的世界不止一个汉东。” 祁同伟瞬间悟了。 这是画饼,更是实打实的硬菜。 李达康要是知道自己能跟发改委搭上线,怕是能激动得把京州的地皮再翻一遍。 陈默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名单的最后。 那里没有官职。 只有四个字:【山水集团】。 一身职业套裙的高小琴正端著果盘走进来,尽显女王风范。 看到陈默的眼神,她温柔一笑,放下果盘,乖巧地站在一旁。 “小琴。” 陈默指了指那行字。 “从今天起,山水集团,不再是民企。” “军委那边批了,授予山水集团『国防科工一级保密资质』。” “以后,你们就是掛著军工牌的央企预备队。” 高小琴的手轻轻一颤,果叉差点掉在地上。 这哪里是护身符? 这他妈是丹书铁券! 有了这块牌子,以后谁想动山水集团,先得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资格跟几大军区叫板。 “默哥……” 高小琴眼波流转,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作了绕指柔情。 她曾以为自己终究是权力的玩物。 是这个男人,亲手把她捧上了真正的商业女皇宝座。 “別煽情。” 陈默摆摆手,掐灭菸头。 “这是荣誉,更是责任。” “三星的光刻机图纸、三菱的氢能源专利,都要通过山水集团这个壳,光明正大地落地。” “这盘棋,我下得很大,你们得撑住了。” 一时间,屋內三人,心潮澎湃。 他们都懂了。 陈默正在织一张网。 一张横跨政、商、警、军的弥天大网,而他们,都是这张网上最关键的节点。 …… 十分钟后。 陈默拿起那张写满未来的名单,拿出一部黑色的卫星电话。 没有半句寒暄。 “爷爷,名单传过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只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西山小院,陈老爷子戴著老花镜,看著传真机刚吐出的文件。 每一行字,都透著一股不属於年轻人的狠辣与老练。 这哪里是什么推荐名单? 这分明是一份“陈家军”的封神榜! 公安、发改委、军工……几个最要害的部门,全被他插上了自己的旗子! 换个人,哪怕是封疆大吏敢这么干,第二天就得被拿下。 结党营私,自古就是大忌。 可老爷子看著看著,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浓。 “好小子。” 老爷子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他这是要把赵家吃干抹净,连骨头渣子都拿来给自己铺路啊!” 他拿起红笔,在名单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旁边只批了一个字:【可】。 为什么批? 因为陈默,早已不仅是陈家的麒麟儿。 他是那个凭一己之力拿回光刻机、搞定氢能源、把东洋財阀耍得团团转的国士! 国家需要这样一把锋利的刀。 既然是刀,就必须配上最强的刀鞘和配重。 这份名单,就是最高层给陈默的“赏”! “告诉小默。” 老爷子对著电话,声音沉稳如山。 “放手去干。” “只要心在红旗下,天塌下来,这个家,我替他顶了!” …… 掛断电话。 陈默看著窗外沉沦的夜色。 汉东的夜,来了。 对某些人来说,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伟哥。” 陈默收起电话,称呼变了,语气也变得森冷。 “老板,您吩咐。” 祁同伟腰杆笔直,像一把隨时准备出鞘的利刃。 “名单上面批了,咱们也该去收帐了。” 陈默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里满是戏謔。 “沙瑞金书记现在,应该很煎熬吧?” “赵家倒了,他空降而来,本想趁机大展拳脚,安插自己人。” “结果一睁眼发现,桌上的肉,全被咱们分完了,连口汤都没给他留。” 祁同伟冷笑一声。 “他刚让省委办公厅发了通知,明天早上九点,开常委会扩大会议。” “议题是『肃清赵立春流毒,重塑汉东政治生態』。” “我看,他是想借这个会,强行立威。”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立威?” “明天,我就让他好好看看,在汉东,到底什么才叫『政治生態』。” 陈默站起身,拿起那份盖著最高层红章的复印件。 “备车。” “去哪儿?” “省委大院。” 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碾碎一切的霸气。 “我去给沙书记送份『大礼』,顺便教教他,在汉东,到底该怎么当这个一把手。” 夜幕下,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如幽灵般驶出山水庄园,滑入京州深沉的夜色。 车內,陈默闭目养神。 这一连串的惊天布局,已经让他在汉东的威望,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 他已是汉东实际上的“无冕之王”。 明天的常委会,就是他的加冕礼。 “沙瑞金啊沙瑞金。” 陈默在心中默念。 “你带著尚方宝剑空降而来,可惜,你遇到的是我这个执剑人。” 第203章 我是国家委员会一把手 汉东省委,一號会议室。 九点整。 空气静得让人耳鸣,仿佛这屋里坐的不是常委,而是一群等著宣判的囚徒。 沙瑞金端坐在主位,紫砂杯里的茶早就凉透了,他也没喝一口。 他抬起手腕,看了第三次表。 除了陈默和祁同伟,所有人到齐。 大家低著头,数著桌面的木纹,连大气都不敢喘。 “同志们。” 沙瑞金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压著火,更多的是一种想要立威的急切。 “既然有些人把组织纪律当儿戏,那我们就不等了。” “今天这个会,咱们得好好翻翻赵立春留下的旧帐……” “嘭!” 大门不是被推开的,是被撞开的。 两名黑西装警卫像两尊门神,瞬间卡住了大门两侧,面无表情,杀气腾腾。 沙瑞金眉头一拧,刚要拍桌子发作。 却看见陈默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没跟著祁同伟,跟著一位让沙瑞金瞬间哑火的人——中组部常务副部长,老刘。 沙瑞金屁股底下像装了弹簧,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刘……刘部长?您怎么空降了?” 老刘没接话,甚至眼神都没在他身上停留半秒。 他径直走到会议桌的最前端,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 那红头文件上的字號,不是常见的“中组发”。 而是极其罕见、代表最高权力的——“中委发”。 边缘那枚暗红色的火漆印,像一只盯著眾人的眼睛。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视线像是被磁铁吸住,死死盯著那份文件,心臟狂跳。 直觉告诉他们,要出大事。 “现在,宣读中央最高统帅部决定。” 老刘的声音不高,却像是在这间会议室里扔了一颗深水炸弹。 “鑑於国际局势剧变及国家能源战略调整。” “经批准,即刻成立『国家战略安全与未来发展委员会』。” “任命陈默同志,为委员会常务副主任。” 老刘顿了一下,目光扫视全场,缓缓吐出后半句: “正部级,享受副国级待遇。” “兼任s省省委书记,全面主持大湾区及汉东工业新区工作。” “註:其在上述区域內的决策,拥有最高战略优先级,任何地方部门无权干涉。” 轰!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沙瑞金的脸上。 常务副主任。 副国级待遇。 这哪是升迁?这简直就是原地飞升! 这意味著,从这一秒开始,陈默不再是他的副手,甚至不是他的平级。 而是手握尚方宝剑、可以直接对他下命令的“首长”! 沙瑞金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膝盖一软,直接瘫回了椅子上。 他处心积虑准备了一晚上的“立威大会”,转眼就成了陈默的“加冕典礼”。 这也太讽刺了。 高育良摘下眼镜,手抖得拿不稳擦镜布。 李达康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眼神里却燃起了两团火——那是对权力的渴望,更是对这种“降维打击”的膜拜。 陈默面无表情。 他甚至没看一眼瘫在椅子上的沙瑞金。 那种无视,比当眾骂人还要诛心。 他微微点头,从老刘手里接过那份沉甸甸的文件,隨手往桌上一扔。 “啪。” 一声脆响,敲碎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陈默的思绪只在京城西山停留了一瞬。 那位老人的手很暖,话很重:“小默,这把剑给你,去把s省的天撑起来,把中国的脊樑挺直了。” 那时,他是国士。 现在,他是这间屋子里的王。 “沙书记。” 陈默终於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但透出的威压让人窒息。 “赵立春那点烂事,中纪委自会清算,轮不到省委在这儿浪费时间。” “眼下的头等大事,是工业新区的產能落地。” “我希望省委班子,能跟上『委员会』的节奏。” 陈默环视一周,眼神如刀。 “跟不上的,不管是哪一级干部,自己写辞职报告。” 说完,他转身就走。 乾脆利落,连个背影都没给这群人多留一秒。 …… 半小时后。 京州国际机场,特级戒备。 一架通体漆黑的专机停在跑道上,引擎轰鸣,热浪滚滚。 祁同伟站在舷梯旁,腰杆挺得像把標枪。 看著陈默走来,他眼里的光狂热得嚇人。 “老板,刚收到的消息。” 祁同伟压低声音,嘴角掛著一丝嘲讽的笑,“沙瑞金就在刚才,递了病假条,说是突发心臟不適,住院了。” “隨他演。” 陈默踩上舷梯,风衣被气流吹得猎猎作响。 “不管是沙瑞金,还是以前的赵家,都只是路边的绊脚石。” “踢开了,就別回头看,容易落枕。” 他走进机舱,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手里摩挲著那枚温润的家族玉佩,那是权力的质感,也是责任的重量。 飞机滑行,昂首刺破苍穹。 穿透厚重的云层,金色的阳光瞬间灌满整个机舱。 陈默俯瞰著脚下的山河。 汉东的轮廓在云雾里若隱若现,s省的海岸线蜿蜒如龙,那是他的新战场。 更是未来大国重工跳动的心臟。 光刻机工厂的地基已经打好,深海探测船的图纸正在变现,氢能源的管网即將像血管一样铺遍全省。 一个属於工业党、属於实干家的黄金时代,正在他手里暴力拉开序幕。 “周海。” 陈默看著窗外的云海,轻声喊了一句。 “到。”心腹周海立刻上前。 “通知李达康,让他去新区的指挥部等我。” 陈默的眼神变得深邃,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钢铁丛林般的未来。 “告诉他,別穿皮鞋,准备好安全帽。” “从今天起,我们要带著汉东,起飞了。” 飞机呼啸著向南撕裂长空。 前方,是星辰大海,是只属於陈默的工业帝国。 第204章 欢迎来到前线,指挥官 s省,南部战区某绝密空军基地。 午后两点,日头毒得像要吃人。 柏油跑道上蒸腾著虚幻的热浪,空气里除了不知死活的蝉鸣,静得让人心慌。 如果不抬头看那一圈荷枪实弹、眼神像狼一样的特战哨兵,没人会知道这里已经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態。 航站楼前的红毯旁。 s省四套班子的核心成员,跟罚站的小学生一样,已经整整晒了一个小时。 汗水顺著省长张万河的鬢角往下淌,流进眼睛里生疼,但他连擦都不敢擦一下,甚至还得保持著微微前倾的恭敬姿態。 站在他身边的南部战区某中將司令员,军姿笔挺,但握著帽檐的手指骨节泛白,显然內心也是惊涛骇浪。 没人有怨言。 或者说,没人敢有怨言。 因为即將落地的这尊大佛,不是来视察工作的领导。 而是掌握著整个南中国经济命脉,手握尚方宝剑的“执剑人”。 “来了。” 司令员眼皮一跳,低喝一声。 天际尽头,云层被暴力撕裂。 一架通体漆黑、涂装极简的庞然大物,带著刺耳的音爆声俯衝而下。 那是空军专门改装的“末日指挥机”。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不是它的体型。 而是机翼下方,並没有掛载副油箱。 那泛著冷光的,是两枚实打实的空对地飞弹。 这种把“老子不好惹”直接写在脸上的出场方式,让在场的所有官员心臟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张万河喉咙发乾,艰难地吞了口唾沫。 这就京城陈家那位“麒麟儿”的手笔吗? 相比之下,汉东那种地方上的勾心斗角,简直像是幼儿园过家家。 巨大的轰鸣声中,专机稳稳停在红毯尽头。 早已待命的黑色內卫迅速上前,拉出一道不可逾越的警戒线。 那是中央警卫局的人,每一个眼神都透著一股子“生人勿近,近则必杀”的寒气。 舱门缓缓打开。 一股冷气混合著无形的压迫感,倾泻而下。 率先走出来的不是秘书,也不是警卫。 是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年轻人。 陈默戴著墨镜,领口微微竖起,站在舷梯顶端,居高临下地俯瞰著这片繁华又躁动的热土。 没有笑容。 没有挥手致意。 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审视。 就像是一头巡视领地的雄狮,在打量著自己的猎场,思考著先咬死哪一只猎物。 张万河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在官场摸爬滚打三十年,见过无数大人物。 但从未见过这种眼神。 那不是当官的眼神。 那是掌权者的眼神。 “敬礼!” 司令员一声暴喝。 “唰!” 在此等候的数百名將校齐刷刷地举起右手,动作整齐划一,军礼如林,杀气腾腾! 陈默面无表情,只是微微頷首,算是回礼。 他一步步走下舷梯。 皮鞋踩在金属台阶上的声音,“噠、噠、噠”,每一声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跳上。 张万河赶紧迎了上去,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脸上堆起那练习了无数遍的谦卑笑容。 “陈主任,一路辛苦,我是s省老张……” 他伸出双手,想要去握那只掌控乾坤的手。 然而,下一秒,全场死寂。 陈默没有停下脚步。 他甚至没有正眼看张万河一眼,只是侧过头,隔著墨镜冷冷地扫了一下。 那眼神里,没有情绪,只有命令。 “在这个位置上,別搞迎来送往那一套。” 陈默的声音不大,却被风清晰地送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冷得掉渣。 “我来南边,不是来当泥菩萨让你们供著的。” 说完,他径直越过张万河伸在半空的手。 就像越过一团空气。 他直接走向停在最前方的那辆防弹红旗轿车,车门早已由內卫拉开。 张万河的手僵在空中,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紧接著血色褪尽,变得惨白。 尷尬? 不。 是恐惧。 在汉东,沙瑞金还敢试探陈默的底线。 但在s省,在这个直通天听的年轻人面前,他们连试探的资格都没有。 “是!陈主任教训得是!” 张万河反应极快,立马收回手,甚至还要大声应和,生怕態度不够端正被记上一笔。 车队启动。 十二辆黑色轿车如同沉默的幽灵,瞬间滑出基地,匯入前往省委大院的快速干道。 全线封路。 沿途所有的制高点,全部布控。 这就是副国级待遇。 这就是“国家委员会”一把手的排面。 车內,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周海坐在副驾驶,回头递过来一台加密平板电脑。 “主任,这是这几天的行程安排。” “另外,本地商界听说您要来,已经疯了。” 周海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著一丝玩味。 “两马、还有搞地產的那几位金融大鱷,已经在国宾馆等了三天三夜。” “他们託了无数关係,甚至要把咱们办公室的门槛踏破了,只为求见您一面。” 陈默靠在真皮座椅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他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摩天大楼。 这里是改革开放的最前沿,是资本最疯狂的名利场。 但在他眼里,不过是待整合的资源库,或者是待宰的肥猪。 “让他们等著。” 陈默冷笑一声,语气森寒,带著一股子狠劲。 “告诉他们,天变了。” “以前那种靠圈地、靠金融游戏发財的日子,结束了。” “我是来执棋的。” “不是来给他们这群资本家搞招商引资站台的。” “想见我?先让他们把这几年的烂帐洗乾净了再说。” 周海点头记录,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他知道,老板这句话传出去,s省的商界明天就要发生十级地震。 车队驶入省委一號大院。 这里戒备森严,古树参天,每一块砖瓦都透著权力的味道。 陈默没有去省委那座气派的主楼,而是直接进了后院的一座独立红楼。 这里,是“委员会”的临时驻地。 也是未来整个南中国的权力中枢,真正的大脑。 推开办公室厚重的橡木门。 陈默脱下风衣,隨手扔在沙发上。 桌面上,孤零零地摆著一部红色的老式电话。 没有拨號盘,只有一条线。 那是最高级別的保密专线,直通那座红墙大院。 “叮铃铃——” 陈默刚坐下,屁股还没热,电话就刺耳地响了起来。 时间掐得极准。 分秒不差。 仿佛那头的人,一直通过卫星监控著他的一举一动。 陈默眼神微凝,拿起听筒。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在此刻听起来有些诡异的电流声。 紧接著,是一个经过变声处理,却依然透著无上威严的声音。 “陈默同志。” “欢迎来到前线,指挥官。” 第205章 开局祭旗副省长! s省省委,常委会议室。 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最强档的冷气呼呼吹著,但在座的十三位常委,后背全湿透了。 鲜花?水果?连茶杯都撤了。 桌面上光禿禿的,只有纸和笔。 这哪是开会,分明是等著宣判。 沙瑞金在汉东被架空的消息,早就传到了南边。 原本还有人心存侥倖,觉得强龙不压地头蛇,毕竟这里是经济重镇,是聚宝盆。 但坐在主位上的那个年轻人,仅仅是用手指敲了两下桌面。 “咚、咚。” 声音不大,却像两颗钉子,直接钉进了眾人的天灵盖里。 “人都到齐了?” 陈默头都没抬,手里翻著一本厚得嚇人的黑皮卷宗。 省长张万河感觉嗓子眼里像塞了把沙子,连忙欠身: “报告陈主任,除了政协主席因病请假,全员到齐。” “呵。” 陈默轻笑一声,听不出喜怒。 “病了?那是该好好养著,最好这辈子別好了。” 啪。 卷宗合上,隨手扔在一旁。 一直站在阴影里的周海大步上前,手里握著遥控器,面无表情地按下。 哗啦—— 巨大的投影幕布降下。 没有那些令人昏昏欲睡的gdp柱状图,也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商ppt。 屏幕上亮起的,是一张s省的高清电子地图。 但这张图,红得刺眼。 密密麻麻的红点,像发了霉的斑块,死死吸附在s省的沿海经济带、高新区,甚至是……驻军基地旁。 “谁能告诉我,这些红点是什么?” 陈默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眼神冷得像在看一群死人。 全场死寂。 傻子都看出来不对劲了。那些位置,全是s省引以为傲的“外资门面”。 “看来没人知道。” 陈默起身,拿起雷射笔。 一道红光,像狙击枪的准星,死死钉在一个標著“天海金融中心”的位置上。 “这是我们要引进的外资银行总部,对吧?” 主管经济的副省长马明远,下意识擦了擦额头的汗: “是……陈主任,这是省里的重点项目,英资背景,投资额超过三十亿美金……” “钱?那是买命钱。” 陈默冷冷打断,“这栋楼里一百二十名高管,有八十个隶属於那个我都不屑提名字的海外情报组织。” “他们不是来赚钱的。” “他们是来在这个国家的金融大动脉上,埋雷的。”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像是风箱在拉扯。 “还有这个。” 光点移向深水港。 “物流中心?那是针对我们南海舰队的声纳监听网节点!” “还有这几家所谓的生物科技公司。” “打著体检的幌子,在收集中国人的基因图谱!那是为了造基因武器!” 陈默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个字都带著血腥味。 “同志们,睁开眼看看吧。” “这哪里是什么经济版图?” “这是一张沦陷图!是別人架在你们脖子上的刀!” 常委们的脸色瞬间煞白,三观碎了一地。 平日里光鲜亮丽的政绩,此刻在陈默嘴里,全是通敌卖国的罪证。 “陈……陈主任。” 马明远硬著头皮站了起来,腿肚子在转筋。 他必须说话。这些项目都是他一手引进的,否定了这些,就是否定了他半辈子的乌纱帽。 “安全问题固然重要,但……但也不能因噎废食啊。” “如果按您的標准一刀切,把外资都清退了,s省今年的gdp至少要掉五个点!这个责任,谁负?谁负得起?” 马明远越说越觉得自己站在理上,声音也大了几分: “我们在体制內干了一辈子,懂经济……” 陈默看著他。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小丑,又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gdp?”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讽刺的弧度。 “马副省长,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我现在跟你谈的是国运,是生死存亡,你跟我谈生意?” “如果国都没了,你要那个gdp给谁看?刻在墓碑上给洋人当笑话看吗?” 马明远被噎得脸色铁青,指著陈默:“你……你这是危言耸听!我要向上面……” “周海。” 陈默甚至懒得再多看他一眼。 周海走上前,將一份蓝色文件夹“啪”地一声摔在马明远面前。 文件滑过桌面,正好停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打开。念给大家听听。” 陈默端起只有他一人独享的茶杯,吹了吹浮叶,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 马明远的手抖得像帕金森。 他颤颤巍巍地翻开第一页。 只一眼,他的魂就飞了。 瑞士银行的秘密帐户流水,精確到美分的转帐记录。 还有他和某位“外商”在私人会所里,搂著姑娘承诺出卖情报的录音整理。 每一条,都够枪毙他五分钟。 “你在担心gdp会掉?” 陈默的声音幽幽响起,带著戏謔。 “我看,你是担心你的洋主子撤资,断了你的財路吧?” “我……我没有……这是污衊……” 马明远身子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嘴唇哆嗦著,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不出来。 “带走。” 陈默不想再听废话。 轰! 会议室大门被暴力推开。 四名身穿作训服、荷枪实弹的內卫冲了进来。 不是省纪委的人。 是中央警卫局的人。 这意味著什么,在座的都是老狐狸,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定性不是违纪。 是叛国! 马明远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拖了出去,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皮鞋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迴荡,越来越远。 直到彻底消失。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太狠了。 开局不到十分钟,直接祭旗一个实权副省长。 而且是用这种近乎“处决”的方式。 陈默放下茶杯,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这一次,所有人低下了头,没人敢跟他对视。 “我不是来跟你们商量的。” 陈默起身,走到那幅巨型地图前,背影挺拔如剑。 “从今天起,成立『s省特別行动指挥部』。” “我任总指挥。” “在这个指挥部里,我不看gdp,不看人情世故,只看立场。”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炬: “我要把s省打造成国家的钢铁堡垒,而不是这种四处漏风的筛子!” “听懂了吗?” 这一声,带著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 “听……听懂了!” 张万河第一个跳起来,声音都变调了:“坚决服从指挥!坚决拥护陈主任决定!” 哗啦啦。 所有人齐刷刷起立,生怕慢了一秒,就会成为下一个马明远。 陈默点了点头,神色稍缓。 “懂了就好。那就签保密协议吧。” 周海迅速分发文件。 那不是普通的协议,那是最高级別的军令状。 谁泄密,谁死。 半小时后。 会议室空了。所有人都像是刚从桑拿房出来,虚脱地扶著墙走。 陈默依旧坐在主位上,点燃了一支特供烟。 烟雾繚绕中,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地图上那个最大的红点。 【深蓝控股】。 s省最大的地头蛇,號称“半城”,背后更是牵扯著复杂的跨国资本和暗网势力。 “老板。” 周海收拾好桌上的文件,低声道: “马明远一抓,那边肯定收到风了。毕竟是地头蛇,我们要不要……稍微缓一缓?” 陈默弹了弹菸灰,火星明明灭灭。 “缓?” 他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这是战爭。” “敌人的刀都已经架在脖子上了,你跟我说缓一缓?” 陈默伸出手,重重地按在那个红点上,仿佛要將它碾碎。 “通知祁同伟。” “让他的人,今晚就把这个『深蓝控股』给我围了。” “不管里面有什么牛鬼蛇神,不管谁打电话求情。” “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给我按住了!” “第一个,就拿它祭旗。” 第206章 只有命令,没有商量! 省委大院的空气,干得稍微有些呛人。 马明远被拖走时留下的痕跡,已经被后勤处用水枪冲了三遍。 地砖亮得能照出人影,但那股子肃杀气,冲不掉。 “s省变天”的消息,比5g信號传得还快。短短两小时,整个南中国官场的私密群里,全炸了锅。 省委一號红楼。 陈默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指尖夹著半支特供烟。 楼下,一辆奥迪a6正缓缓驶入。 车牌很熟,车里坐的人更熟——前汉东省委书记,现任s省省长,沙瑞金。 哪怕隔著几十米,也能看出那辆车开得小心翼翼。 “主任。” 周海推门,声音压得像做贼:“沙省长到了。” “让他进来。” 陈默没回头,菸灰抖落在地毯上。 三分钟后。 门口传来脚步声。 很沉,有些犹豫,像是个怕踩坏地板的新媳妇。 “咚、咚。” 敲门声克制到了极点。 “进。” 门开了。 沙瑞金穿著深灰夹克,標誌性的大背头依然鋥亮,只是两鬢的白髮,比在汉东时多了不少。 他站在门口,视线落在那个年轻挺拔的背影上。 眼神复杂。 几个月前在汉东常委会上,他坐主位,想把这年轻人按下去。 现在? 人家是他在京城的顶头上司。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这就是命。 陈默转身。 他没迎上去,没握手,甚至屁股都没离开办公桌沿。 他就那么半靠著桌子,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位封疆大吏。 这种无声的注视,比骂娘还让人难受。 沙瑞金喉咙发乾,硬著头皮低下了头。 “陈……陈主任。” 称呼一变,脊梁骨也就弯了。 彻底认栽。 “瑞金同志,坐。” 陈默下巴扬了扬,指著对面的椅子。 语气隨意得像在打发一个来匯报工作的科员。 沙瑞金坐下。 屁股只沾了三分之一,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 標准的“小学生听课”坐姿。 “中组部的红头文件,看了?” 陈默走到大班椅前坐下,隨手翻著桌上的卷宗。 “看了。” 沙瑞金深吸一口气,拿出了这辈子最好的演技和態度。 “坚决服从组织安排!能配合陈主任建设s省,是我的荣幸,也是给我学习的机会。” 官话,套话,滴水不漏。 “配合?” 陈默笑了,笑意没达眼底。 “瑞金同志,你是不是对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沙瑞金心里“咯噔”一下。 陈默身体前倾,那股如山岳般的压迫感瞬间扑面而来。 “我要的不是配合,是执行。” “我们要搞的是战时机制,懂吗?” 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桌面上。 “战略决策、人事任免、千亿级资金调动,哪怕是一颗螺丝钉的去向,我说了算。” “省政府以后就一个任务。” 陈默伸出一根手指。 “搞好后勤。” “我让你拆,你就拆;我让你拨款,你就把国库大门打开。” “至於为什么?你不需要知道。” 沙瑞金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猛地攥得发白。 这是要把他当吉祥物养著? 堂堂省长,沦为高级管家? “怎么?觉得委屈?” 陈默挑眉,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扣了两下。 “要是觉得干不了,我可以换人。” “京城想给委员会当管家的人,能从这儿排到长安街。” 冷汗,顺著沙瑞金的后脊樑往下淌。 他想起了马明远。 在这个拥有“先斩后奏”权力的年轻人面前,省长这顶帽子,脆得像张纸。 “不……不委屈!” 沙瑞金鬆开拳头,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请陈主任放心!省政府一定当好大后方,绝不拖后腿!” 这一刻,他的野心,碎得连渣都不剩。 “很好。” 陈默点点头,按下桌上的通话键。 “让他们进来。” 门再次被推开。 两股截然不同的气场冲了进来。 左边那个,眼里冒著火,像头饿了三天的狼。 右边那个,冷得像块冰,浑身带著血腥气。 沙瑞金眼皮狂跳。 李达康! 祁同伟! “陈主任!” 李达康看都没看沙瑞金一眼,衝到陈默面前,“啪”的一声,把一捲图纸拍在桌上。 那动作,霸道得不讲理。 “这是省会城市改造方案!” 李达康双眼通红,那是熬夜熬出来的亢奋。 “给我三个月,只要钱到位!” “我把老城区那片烂泥塘全推平,给您造一个世界级的新能源示范区!” “谁敢当钉子户,我就把他连人带房子一起铲了!” 陈默笑了。 要的就是这种“基建狂魔”的疯劲儿。 “准了。” 陈默大笔一挥,签字。 “周边三个县也划给你。” “特事特办,除了人命关天的大案,不用走省里的流程。” 李达康捧著尚方宝剑,手都在抖。 他在汉东受够了窝囊气,现在这种“大权独揽”的感觉,简直爽翻天灵盖! “保证完成任务!” 李达康敬了个不標准的礼,转身就跑,这才像是刚看见旁边的大活人。 “哟,沙省长也在啊?” 李达康敷衍地点了下头,脚底抹油,溜了。 沙瑞金嘴角抽搐。 这哪是下级?这分明是把他当空气! 另一边。 祁同伟没说话。 他穿著没掛衔的黑色作训服,站在阴影里,像把归鞘的刀。 “老祁。” 陈默看向他。 “到了?” “到了。” 祁同伟的声音有些沙哑,听著让人瘮得慌。 “汉东一千名特警,还有我带出来的三十个刑侦尖子,全部到位。” “s省公安、国安的关键岗位,半小时前清理完毕。” “原班人马里不乾净的,我已经让人请去『喝茶』了。” 祁同伟抬起头,眼神狂热得像在看神明。 “学长,您指哪,我打哪。” “哪怕把s省的天捅个窟窿,我也给您补上。” 沙瑞金坐在椅子上,只觉得后背发凉。 李达康是推土机。 祁同伟是屠刀。 陈默是大脑。 这s省,已经成了这三个人的独立王国! 水泼不进,针插不入。 “今晚有个接风宴。” 陈默起身,理了理衣领。 “瑞金同志,一起吧。” 他走到窗前,看著天边渐渐压下来的乌云。 “这第一杯酒,是庆功酒。” “也是给某些人的……断头酒。” …… 夜深,人静,杀人夜。 s省国宾馆的宴会散场后。 红楼办公室。 祁同伟像个幽灵,悄无声息地递上一张照片。 偷拍角度很刁钻。 地点是s省最顶级的私人会所——“深蓝”。 照片里,几个金髮碧眼的老外,正和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人推杯换盏。 “有动静了。” 祁同伟压低声音,语气森寒。 “深蓝控股的地下金库,今晚有大批重卡进出。” “他们在转移资產。” “而且,名单上的人,全在。” 陈默捏起照片。 昏黄的檯灯下,那几个老外的笑容格外刺眼。 “咔嚓。” 打火机窜起蓝色的火苗。 照片在火中捲曲、发黑,化作灰烬。 “转移?” 陈默看著跳动的火焰,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他们能往哪转?” 他隨手掸落灰烬,站起身。 “通知李达康,把他那边的工程队全拉过来,把路给我刨了。” “再通知驻军,封锁海空。” 陈默抬起头,目光如刀,劈开了夜色。 “既然聚齐了,那就別走了。” “今晚,收网。” 第207章 只有死人不需要用电 凌晨两点,红楼办公室。 窗外的雨停了,空气里翻涌著一股子土腥味。 陈默刚签完最后一份调令,桌角的私人黑色终端突然震了两下。 两长三短。 这频率很怪,像是在报警,又像是在催命。 陈默眉梢微挑,放下钢笔。 屏幕亮起,没有来电显示,只有一个极简线条勾勒的“幽灵”图標,瞳孔处闪烁著猩红的危光。 最高级別战略预警。 陈默指纹解锁,一行加密字符瞬间像瀑布般刷屏。 情报很短,字字带血。 代號:“赫利俄斯的陨落”。 发起方:北美那个只活在阴谋论里的影子组织——“共济会”。 缘由:报復赵家覆灭,以及“深蓝控股”被查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陈默靠在椅背上,指尖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 “这就急了?” 他轻笑一声,像是看到了猎物踩进夹子里的猎人。 今晚这把火,看来是烧到了某些人的大动脉上。 继续往下翻,情报精確得嚇人。 攻击目標:大湾区统一智能电网控制中枢。 手段:植入式超限蠕虫病毒+物理节点后门。 目的:瘫痪s省及周边三省电力系统,製造72小时的史诗级大停电。 这招够阴,也够毒。 现代社会,断电就是断命。 特別是s省这种製造业大省,停电一小时,烧掉的钱能堆成山。更別提引发的社会恐慌,那是要把他在上任第一天就钉在耻辱柱上。 “有点意思。” 陈默脸上看不出一丝惊慌,反手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 “周海。” “首长,我在。” “通知李达康、祁同伟。” 陈默扫了一眼墙上的掛钟,语气平淡得像在点菜: “十分钟內,我要在作战室见到他们。” “穿便装,带脑子。” “是!” …… 八分钟后。 红楼地下三层,绝密作战室。 李达康几乎是衝进来的,领带歪到了咯吱窝,眼里的红血丝那是熬夜熬出来的。 祁同伟紧隨其后,一身黑衣,浑身冒著寒气,像把刚出鞘的刀。 两人一进门,就被大屏幕上的倒计时给震住了。 “00:58:32”。 猩红的数字一秒一跳,跳得人心慌。 陈默坐在主控台前,手里把玩著那部黑色终端,头都没回: “坐。” “陈主任,出什么天大的事了?” 李达康屁股刚沾椅子就弹了起来,他是真慌。 这半宿正做著大基建的美梦呢,突然被叫醒,眼皮子直跳。 “有人不想让我们睡觉。” 陈默隨手將一份列印好的情报甩在桌上,纸张滑行到李达康面前。 “看看吧,大洋彼岸给我们的见面礼。” 李达康抓起文件,一目十行。 下一秒,他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纸给撕了。 “瘫痪电网?!” 李达康嗓音瞬间拔高八度,脸色惨白如纸。 “这群疯子!他们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s省有两千家晶片代工厂!那光刻机还在跑著呢!一万多条自动化流水线!” “一旦突然断电,光刻机要报废,反应釜会爆炸!” “这是几万亿的损失!这哪是断电,这是要把s省的经济脊梁骨给打断啊!” 李达康急得原地转圈,手哆哆嗦嗦地掏手机: “主任,我这就通知电网公司!拉闸限电,启动备用发电机!能保一点是一点!” “晚了。” 祁同伟冷冷开口,声音像冰碴子。 他盯著那份情报,手下意识摸向腰间——虽然那里今天没掛枪,但那是肌肉记忆。 “病毒已经植入,物理后门也被激活。” “现在拉闸,等於帮他们引爆。” 祁同伟转头看向陈默,眼神里杀机毕露: “学长,情报里提到了物理节点,肯定有內鬼配合。” “给我名单。” “我现在带人去抓,十分钟內,不管用什么手段,我让他们把这辈子穿什么顏色內裤都吐出来!” 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製造问题的人。 这是祁同伟的逻辑,简单,粗暴,有效。 “坐下。” 陈默只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像两座山,死死压在两人肩头。 暴躁的李达康和杀气腾腾的祁同伟,瞬间像被掐住脖子的鸡,老老实实坐了回去。 “慌什么?” 陈默瞥了李达康一眼,眼神平静: “几万亿就嚇破胆了?这点定力怎么当家?” 李达康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张了张嘴,没敢吱声。 陈默又看向祁同伟: “抓人?你知道这是光缆传输吗?” “等你审出来,s省早就一片漆黑了。那时候抓人还有屁用?” 陈默站起身,走到巨大的电子屏幕前。 此时,屏幕上s省的电网线路图错综复杂,无数红点像癌细胞一样快速扩散,正疯狂逼近中枢。 “这是战爭。” “但不是你理解的那种拼刺刀、抓特务。” “这是维度的碾压。” 陈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造型奇特的黑色u盘,插进了主控台的接口。 “既然他们想玩网络战,那我就陪他们玩玩。” “正好,试试我的新玩具。” 陈默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残影纷飞。 隨后,他拿起那部黑色手机,大拇指悬停在一个红色的虚擬按钮上。 按钮上写著两个字——【天眼】。 “李达康,祁同伟,看好了。” “这才是我们要建设的未来。” 没有任何犹豫,陈默按下按钮。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响彻死寂的作战室。 “天眼系统已激活。” “正在接管国家超算中心s省分节点权限……” “权限確认:最高级指挥官。” “正在反向追踪攻击源……” 原本一片猩红的大屏幕,瞬间变成了深邃的幽蓝色。 无数代码如同蓝色的闪电风暴,在屏幕上疯狂对冲、吞噬,將那些红点绞杀殆尽。 李达康和祁同伟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张。 他们不懂代码,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那种神明俯视螻蚁的错觉,却实实在在地轰击著他们的视网膜。 “他们在攻击?” 陈默双手抱胸,看著屏幕上那些正在崩溃逃窜的红色病毒代码,嗤笑一声: “那我们就反向入侵。” “不仅要防住。” “我还要顺著网线爬过去,给他们送点『温暖』。” 他转头看向两人,眼中跳动著疯狂的光芒,那是一种主宰者的自信: “今晚,这把火,我替赫利俄斯送回去。” “就是不知道,他们那边的伺服器,耐不耐烧。” 第208章 这就是我的防火墙:东风飞弹 地下五十米。 原s省人防工程核心区,现在是临时战时指挥部。 几百台伺服器全功率运转,风扇声大得像飞机起飞。 但这屋里的温度,却冷得像停尸房。 “嘀——身份確认:陈默。” “权限等级:绝密·特级。” 电子音刚落,陈默已经站在了主控台前。 没坐椅子。 他就那么站著,手搭在特製的机械键盘上。 “接管。” 两个字,没一点人气儿。 大屏幕瞬间亮起。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读条,只有瀑布一样疯狂刷新的数据流。 绿得发慌,快得嚇人。 角落里,沙瑞金捧著保温杯,手有点僵。 茶水早凉透了,他一口没喝。 看著那个被蓝光笼罩的背影,沙瑞金只觉得喉咙发乾。 “他……连这个都懂?” 他碰了碰旁边的李达康。 李达康正瞪著牛眼,眼珠子跟著屏幕上的代码乱转,都快斗鸡眼了。 “我哪知道啊!” 李达康抹了一把脑门上的虚汗,声音发飘:“我就知道他抓经济是把好手,谁能想到这敲代码的手速,比我数钱还快?” 祁同伟没说话。 他站在阴影里,手一直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虽然看不懂屏幕上那是啥,但他闻到了味儿。 那是战场的味儿,那是血腥味儿。 “报告!” 周海快步跑过来,鞋底子都快磨出火星了。 “首长,人到了!” “华为、阿里、腾讯的首席安全官,还有红客联盟那帮老鸟,全接来了!” 陈默头都没回。 十根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跟弹《野蜂飞舞》似的。 “进。” 两分钟后。 一群穿著格子衫、髮际线感人的中年男人衝进指挥大厅。 领头那个戴著黑框眼镜,是阿里的“道哥”,国內网络攻防圈的一哥。 “搞什么飞机?” 道哥一进门就开喷,火气很大。 “这是国家级电网枢纽,不是给你们过家家的!” “还要root权限?谁给你们的胆子乱动底层架构?” 在他眼里,这帮当官的除了会瞎指挥,也就是会添乱。 这种级別的攻防,哪怕延迟一毫秒,烧掉的都是真金白银。 没人理他。 大厅里静得嚇人,只有陈默敲键盘的声音。 噼里啪啦,密得让人心慌。 道哥刚想发飆,眼神不小心扫过大屏幕。 就这一眼。 他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住了。 下巴差点没砸到脚面上。 “这……这是什么鬼架构?!” 屏幕上滚动的根本不是c++,也不是python。 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指令集,简洁,暴力,美得像艺术品。 每一行代码敲下去,原本筛子一样的防火墙就多一层钢板。 肉眼可见的变態防御。 “內核级重构……” 华为的首席专家眼镜都快掉下来了,声音直哆嗦。 “一边重构底层,还顺手埋了三十六个反向追踪雷?这是人干的事儿?” 这帮平时眼高於顶的技术大牛,这会儿看陈默的眼神,跟看外星人没两样。 “愣著干嘛?” 陈默突然开口。 声音不大,冷得掉渣。 “第三象限,数据清洗。” “第五象限,做负载均衡。” “別告诉我,你们连这点打杂的活儿都干不了。” 道哥猛地回神,老脸一红。 这感觉,像是小学二年级被数学老师点名罚站。 但这一巴掌,挨得真爽! “快!干活!” 道哥大吼一声,背包一扔,像饿狗扑食一样扑向副控台。 “听大神的!把外围那帮肉鸡全给我宰了!” 刚才还傲气冲天的专家团,瞬间化身乖巧小学生,键盘敲得飞起。 大厅里的气氛变了。 如果说刚才是一个人的独秀,现在就是一支正规军在屠杀。 沙瑞金看傻了。 这帮大厂专家,平时请都请不来,就算来了也是鼻孔朝天。 现在? 被陈默训得跟三孙子似的,还一脸享受? 这个年轻人手里拿的到底是什么剧本? “抓到了。” 陈默手指突然停下。 那一瞬间,所有键盘声跟著停了。 他抬起头,目光像穿透了屏幕,看向虚空。 回车键按下。 “啪!” 一张世界地图在大屏幕上炸开。 卫星镜头极速拉近。 云层撕裂。 坐標锁定:东南亚,某私人岛屿。 一座偽装成度假村的白色建筑上,赫然被標上了一个血红的十字准星。 “赫利俄斯的分部?” 祁同伟一步跨上前,盯著那个红圈,眼里的杀气都快溢出来了。 “学长,把坐標给我。” “我在那边有线人,今晚就让他带人过去,哪怕用牙啃,也把这楼给他拆了!” “不急。” 陈默端起桌边的茶杯,吹了吹並不存在的浮沫。 那姿態,閒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遛弯。 “拆楼太累。” “既然敢伸爪子,就得做好被剁手的准备。” 他抿了一口茶,眼神玩味。 “周海,连线战区。” “长剑10巡航飞弹进入预设阵地,火控雷达锁定。” “听我指令,隨时把这个岛给我抹平。” “哐当!” 沙瑞金手里的保温杯终於还是没拿住,摔得稀碎。 动飞弹?! 这特么是反黑客?这分明是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前奏啊! “陈……陈主任。” 沙瑞金顾不上擦裤子上的水,腿肚子都在转筋。 “这是不是……玩太大了?外交那边怎么交代……” “外交?” 陈默放下茶杯,转头看了沙瑞金一眼。 那眼神,淡漠得像看一只螻蚁。 “瑞金同志。” “在国家安全面前,哪来的外交?” 他指了指屏幕上那个还在闪烁的红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记住,真理只在射程之內。” 沙瑞金闭嘴了。 他感觉后背凉颼颼的,全是冷汗。 这就是真正的“执剑人”吗? 就在这时。 屏幕右下角的倒计时,归零。 “00:00:00”。 “警报!警报!” 刺耳的蜂鸣声瞬间炸响,红灯狂闪,把人脸照得像厉鬼。 大屏幕上,原本幽蓝的防御网外,突然冒出无数黑色骷髏头。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像是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疯狂啃噬著s省的电网边界。 攻击流量瞬间飆红:10tb/s! “来了!” 道哥大吼一声,脖子上青筋暴起,手速飆到极限。 “ddos洪峰!还是变种蠕虫!” “第一道防线崩了!” “第二道防线过载!” “请求切断物理连接!快啊!不然要烧主板了!” 华为的专家也急红了眼:“顶不住了!这帮孙子是饱和式打击!这是要同归於尽!” 李达康嚇得脸如白纸,死死抓著椅背,指关节都在发白。 “拔网线!快拔网线啊!” “再不拔,全省的变压器都要炸!老子的gdp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陈默身上。 这时候,他就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陈默依旧单手插兜,脸上连点表情都没有。 仿佛看的不是千亿级別的网络战,而是一场无聊的默片。 “慌什么。” 他淡淡吐出三个字。 “把门打开。” 全场死寂。 就连空气都凝固了。 道哥一脸见鬼的表情猛回头:“你说啥?打开?那是引狼入室!整个电网会瞬间瘫痪!” “我让你打开。” 陈默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像泰山压顶。 “埠443,8080,全部开放。” “让他们进来。” 陈默的手指悬停在回车键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笑容,看得祁同伟都头皮发麻。 “既然来了,就別走了。” “啪!” 回车键落下。 “关门。” “打狗。” 第209章 只有死人不会写代码 数据洪流如决堤的血海,在巨型屏幕上疯狂冲刷。 每秒十二万亿次的恶意访问。 s省电网的防火墙像是在风暴里裸奔,警报声悽厉得像icu里的心跳仪。 整个地下指挥室,红光漫天,活像个修罗场。 李达康眼珠子通红,死死盯著主控屏上的电压波形图。 那条代表城市命脉的绿线,正在像心电图一样剧烈抽搐。 “陈主任!必须切断物理连接!” 阿里“道哥”吼得嗓子都劈叉了,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 “三分钟!最多三分钟变压器就得炸!那都是钱啊!” 华为的首席专家满头大汗,绝望地看著防御节点一个个熄灭,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挡不住!根本挡不住!这是变种蠕虫,自带进化算法,简直是降维打击!” “我说了,把门打开。” 陈默的声音穿透了满屋子的嘈杂,冷得像极地的冰碴子。 李达康猛地回头,差点把脖子扭断。 “陈默!开了门,s省的工业底子就真完了!” “几万亿的设备,那是国家的血肉,不是你的筹码!” 陈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 “执行命令。” 祁同伟一步跨上前,黑衣如墨。 他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目光森寒地扫过那群技术专家,像一头盯著猎物的孤狼。 那眼神里的杀意,让所有人后背发凉,头皮发麻。 在这个房间里,陈默的话就是圣旨,违者,斩。 道哥咬著后槽牙,手颤抖著悬在回车键上方。 “疯了……全疯了……” “出了事,你要负全责!” 他闭上眼,像是按下核按钮一样,狠狠砸下了回车键。 “滴——” “埠443、8080已开放。” “物理网关权限解除。” 那一瞬间,指挥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达康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双手捂脸,仿佛已经听到了全省变压器爆炸的巨响。 那是gdp碎裂的声音。 大屏幕上,代表病毒的红色洪流瞬间涌入。 就像一群饿疯了的鯊鱼嗅到了血腥味,疯狂撕咬著核心数据区,长驱直入。 然而。 一秒。 两秒。 预想中的爆炸並没有发生。 灯没灭,伺服器没冒烟,甚至连空调风声都还是那么平稳。 只有屏幕上那诡异的红色代码,在中央区域疯狂打转,像是在……鬼打墙? “这……这是什么鬼?” 道哥猛地睁开眼,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屏幕上,那些凶猛的病毒仿佛衝进了一个无限循环的莫比乌斯环。 它们在疯狂吞噬数据,但系统的內存占用率却纹丝不动,甚至还有点富余。 “虚擬沙箱?” 华为专家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在发抖,像是见了鬼。 “不对!这特么是全镜像量子蜜罐!” “你在毫秒级的时间內,凭空捏造了一个假的s省电网系统?” 所有人像看外星人一样看著那个背影。 这技术,领先了时代至少十年! 陈默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在键盘上隨意敲出一行指令。 屏幕上,那个巨大的虚擬迷宫开始收缩。 原本张牙舞爪的病毒代码,此刻像是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苍蝇,左衝右突,却怎么也飞不出去。 “吃饱了吗?” 陈默笑了,笑意没达眼底。 “吃饱了,就该吐出来了。” 修长的手指在回车键上轻轻一点。 “天眼系统,逆向溯源。” “锁定物理mac地址。” 唰! 大屏幕瞬间切换视角。 无数根蓝色的线条从s省中心射出,沿著海底光缆疯狂反扑,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穿过越南、跃过菲律宾、最后死死钉在太平洋深处的一个无名小岛上。 所有的偽装ip、跳板肉鸡,在这一刻被剥得乾乾净净,底裤都不剩。 那个隱藏在深海的红色骷髏图標,赤裸裸地暴露在坐標轴上。 “抓到了。” 陈默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麵”。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直衝天灵盖。 这哪里是防御? 这分明是钓鱼执法! 拿整个s省几万亿的电网当饵,就为了钓这条大鱼! “这就是你们嘴里的顶级黑客组织?” 陈默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嫌弃。 “太弱了,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u盘,隨手拋给还在发愣的道哥。 “来而不往非礼也。” “把里面的东西,顺著他们的网线塞回去。” 道哥手忙脚乱地接住u盘,像是接住了一个烫手山芋。 “这……这是什么?” “一份回礼。” 陈默端起桌边的茶杯,轻轻吹了吹並不存在的热气。 “逻辑炸弹,附带底层硬体自毁指令。” “能让他们的cpu超频两百倍,顺便把那几栋楼变成超大號微波炉。” “给他们去去湿气。” 道哥咽了口唾沫,颤抖著把u盘插入接口。 这就是传说中的“顺著网线砍人”? 发送。 …… 两千公里外。 太平洋,赫利俄斯分部,地下基地。 几百台伺服器的风扇突然发出尖锐的啸叫,像是指甲划过黑板。 机箱指示灯从绿变红,再变成刺眼的紫。 “怎么回事?温度过高!” “cpu频率锁死!无法关机!” “拔电源!快拔电源!” 惊恐的尖叫声通过监听设备传回s省指挥室,听得人头皮发麻。 紧接著。 是一连串沉闷的爆裂声,像是爆米花炸开。 砰!砰!砰! 大屏幕上,那个代表敌方基地的红色骷髏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碎。 瞬间灰飞烟灭。 整个指挥大厅鸦雀无声。 只有伺服器风扇的嗡嗡声在迴荡。 李达康张著嘴,看著平稳如初的电压曲线,像是刚做了一场大梦。 这就是现代战爭? 没有硝烟,不费一兵一卒,敲敲键盘就让对麵团灭了? “这就……结束了?” 沙瑞金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按在地上摩擦,声音乾涩得像吞了沙子。 “结束?” 陈默放下茶杯,站起身。 身姿挺拔如松,那股压迫感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他走到巨大的电子地图前,目光锁定了那个已经熄灭的坐標点。 那个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这才刚刚开始。” “网络断了,正好。” 陈默转头看向一直沉默如铁的祁同伟。 “通讯阻断,雷达致盲。” “现在的他们,就是一群瞎子和聋子,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他从桌上拿起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手指按下了免提键。 “我是陈默。”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帝王气场。 “命令东部战区长剑旅。” “坐標確认:东经12x,北纬2x。” “饱和式打击。” 陈默掛断电话,看著窗外深邃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既然他们喜欢玩火,我就帮他们火化。” “毕竟,真理只在射程之內。” 第210章 今夜,汉东不设防! 大屏幕上,画面突然白了。 那是高温过载的信號。 太平洋深处。 坐標点归零。 一朵惨白的小蘑菇云,无声地升了起来。 隨后,信號全断。 “目標清除。” 电子音冷冰冰地播报,不带一丝感情。 没有抗议。 没有外交扯皮。 死人,是最守规矩的。 沙瑞金脸像刷了大白,扶著桌角的手抖得根本停不下来。 他看看屏幕上那团正在扩散的烟尘。 又扭头看看窗外。 s省的霓虹灯还在闪,立交桥上车流如织。 没人知道。 就在刚才,在这间地下室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有人按了个键,把海外的一座岛给抹平了。 “这……这就完了?” 沙瑞金嗓子眼里像塞了把沙子。 “哪能呢。” 陈默顺手拔下那个还在闪红灯的u盘。 拋起,接住。 像在玩一枚硬幣。 “这才是战利品。” 他转身,把u盘插进自己的终端。 投影画面一跳。 刚才的雪花屏,瞬间炸开一张密密麻麻的树状图。 那是名单。 成千上万个名字,高清大头照、职位、家庭住址、甚至情妇是谁。 像病毒弹窗一样,疯狂刷屏。 “他们以为我是去投毒的。” 陈默笑了,眼神里带著几分戏謔。 “其实,我是去搬家的。” “赫利俄斯资料库全镜像,也就是共济会在东亚养的所有『鱼』。” 嘶—— 指挥室里全是抽凉气的声音。 李达康牛眼瞪得溜圆,差点贴到屏幕上去。 这里面有好几个熟人! 全是平时在省委开会点头哈腰的同僚! “老……老马?” “发改委的张处?” “臥槽,省台那个当家花旦也在?!” 这哪是名单。 这是一颗扔进汉东官场的核地雷! 沙瑞金觉得心臟都要骤停了。 他颤巍巍地指著屏幕,话都说不利索。 “陈……陈默同志。” “这事太大了,牵扯这么广……” “是不是先打个报告,请示一下中央,咱们从长计议……” “计议个屁。” 陈默直接打断了他的官腔。 “等你文件走完流程,黄花菜都凉了,人早飞美国了。” 他转头。 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祁同伟。 “同伟。” “到!” 祁同伟啪地一个立正,眼珠子里冒著饿狼一样的绿光。 他闻到味儿了。 这是泼天的富贵,也是滔天的血腥味。 “名单发你了。” 陈默指了指屏幕上那些红得刺眼的名字。 声音不大,却冷得掉渣。 “今晚,汉东不设防。” “按图索驥。” “不管是谁,不管他是谁的人。” “只要在名单上。” “抓。” 祁同伟咧嘴一笑,森白的牙齿透著寒气。 “反抗怎么办?” 陈默低头整理著袖口,头都没抬。 “就地击毙。” “出了事,算我的。” “是!” 祁同伟敬了个礼,那动作標准得像教科书。 转身就是一声暴吼。 “行动组!全体都有!” “打开保险!跟我走!” 哗啦啦—— 急促的脚步声迅速远去,像是出笼的猛虎。 指挥室里死一般寂静。 沙瑞金瘫在椅子上,后背全是冷汗。 疯子! 全是疯子! 不走程序,没有批捕令,直接抓人甚至击毙? 这简直是把天捅了个窟窿! “陈默……你这是在玩火……” 沙瑞金喃喃自语。 陈默根本没理这只惊弓之鸟。 他拿起那部红色保密电话,拨號。 这一刻。 刚才那个不可一世的“暴君”,背稍微弯了一点。 那是对长辈的敬重。 “爷爷。” 电话那头,传来落子的脆响。 老人的声音苍老,但中气十足。 “动静不小啊。” “南海那边的浪,都打到红墙根底下了。” 陈默语气平静: “不打疼他们,他们永远觉得能上桌吃饭。” “而且,我搞到了一份好东西。” “一份能让您以后睡觉,都不用担心有人背后递刀子的名单。” 电话那头静了三秒。 隨后是一声爽朗的大笑。 “好小子!” “把你扔到s省这盘死棋里,还真让你给盘活了。” 老人的语气瞬间一变,杀气腾腾。 “既然动了手,就別留尾巴。” “外交部那边,老头子我替你压著。” “那个什么狗屁基金会。” “如果敢叫唤,你就告诉他们。” “这是中国。” “在这个地界上。” “我们不接受讹诈,只接受投降。” “明白。” 陈默掛断电话。 眼神重新变得淡漠。 他看向窗外。 东边天际,泛起了一层鱼肚白。 天要亮了。 但在太阳出来之前,s省將迎来最黑暗的两个小时。 “周海。” “在!” “通知省宣部。” “早间新闻的通稿,我亲自定。” 陈默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的城市。 “標题就叫……” “《我省电网进行大规模升级维护,成功拦截境外黑客骚扰》。” 沙瑞金愣住了。 骚扰? 几百枚飞弹洗地,整个东亚情报网连根拔起,死了一岛的人。 你管这叫“骚扰”? “对了。” 陈默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李达康。 “达康书记。” “啊?在!我在!” 李达康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地站直了。 “借你的地盘一用。” 陈默指了指外面闪烁的警灯。 那是祁同伟的车队,正呼啸著衝出省委大院。 “今天过后,京州的gdp估计得掉两个点。” “毕竟抓的人有点多,有些企业的董事长,明天的早会是开不了了。” 李达康脸一苦。 心都在滴血。 但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还在冒烟的废墟。 硬生生把“只要gdp”这几个字咽了回去。 “没……没事!” 李达康抹了把冷汗,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只要陈主任您的项目能落地。” “这帮吃里扒外的蛀虫,抓了也就抓了!还能省点財政拨款!” 这就是官场老油条。 李达康心里门儿清,飞弹发射的那一刻,s省的天就姓陈了。 陈默满意地点点头。 他走到办公桌前,並没有坐。 而是拿起那份刚擬好的新闻通稿,隨手递给李达康。 “达康书记,这稿子是给老百姓看的。” 李达康接过看了一眼。 “那……上面?或者给外面看的呢?” 陈默看了看表。 凌晨五点。 大洋彼岸,纽约证券交易所即將收盘。 他转头,看著窗外逐渐熄灭的路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听说过『蝴蝶效应』吗?” 李达康一愣:“啥意思?” “我在太平洋上扇了一下翅膀,华尔街那边,应该快刮龙捲风了。” 陈默拿起手机。 屏幕上跳动著一条来自“深海资本”的加密简讯—— 【做空完成,猎物入网,等待收割。】 他按灭屏幕,看著一脸懵逼的李达康,语气轻得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 “达康书记,你说。” “如果明天早上,全球排名前十的对冲基金,突然有三家宣布破產。” “那些等著看我们笑话的外资,还有胆子撤资吗?” 李达康喉咙发乾,眼皮狂跳: “陈主任,您这是要……” “这就是我要送你的第二个大礼包。” 陈默把一部卫星电话轻轻放在桌上。 嗒。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声发令枪。 “仗打完了,该去打扫战场了。” “只不过这一次,我们要收割的不是人命。” “而是美元。” 第211章 天亮了,该收网了 清晨七点。 s省省委常委会议室。 那台老式电视机正准时播放著早间新闻。 播音员的声音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硬气,在烟雾繚绕的屋子里迴荡。 “本台消息:今日凌晨,我国关键基础设施遭遇境外大规模网络攻击。” “在有力反制下,攻击已被成功挫败。” “目前,s省电网运行平稳。” 李达康手里捏著半截中华烟,菸灰掉了都没察觉。 他死死盯著屏幕。 画面上是一组跳动的代码,还有一张模糊的卫星照片。 太平洋某处海域,一团尚未散去的烟云格外刺眼。 “经查,攻击源头位於东南亚某国及太平洋海域。” “我方保留进一步採取措施的权利。” 只有这几句话。 没有提到那惊天动地的长剑飞弹,也没提这一夜的腥风血雨。 李达康把菸头按死在菸灰缸里,嗓子眼有些发乾。 “陈主任……” “这『保留进一步採取措施』,是不是说还有后手?” 陈默坐在主位上,正慢悠悠地敲著一个茶叶蛋。 蛋壳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清晰可闻。 “这意味著,如果不给个交代。” “下次掉到他们头上的,就不是常规弹头了。” 陈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而是能让他们全家消消乐的东西。” 李达康后背一凉。 这种降维打击的底气,他以前在京州想都不敢想。 就在这时,陈默手边的红色保密专线闪起了红光。 没有铃声,但那种压迫感瞬间拉满。 陈默抽过纸巾擦了擦手,隨手按下了免提。 “这里是外交部,陈默同志。” 电话那头,声音透著一丝藏不住的兴奋。 “m国的大使刚从办公室出去,走的时候腿都在打飘。” “看到那张岛屿消失的卫星图后,他连抗议的话都憋回去了。” “他们总统发来急电,说这是一场『技术性误会』。” 陈默嘴角撇出一抹冷笑。 “误会?” “告诉他们,我的字典里没这两个字。” “半小时內,如果看不到我想看到的『诚意』。” “他家族在瑞士银行那些洗钱的流水,就会出现在全球头条上。” 电话那头愣了两秒,隨即笑出了声。 “明白,这就去转达。” “陈默同志,你这一手黑料压制,简直是杀疯了。” 电话掛断。 会议室里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祁同伟站在窗边,看著外面渐渐热闹的街道,眼神里全是狂热。 这才是真正的权力。 不用在那帮官僚面前低头,一个电话就能让世界级元首认怂。 十分钟后。 会议室的大屏幕突然跳出了路透社的直播信號。 画面很晃,是长焦偷拍的。 几辆满载特种兵的军车,直接撞开了m国某著名科技园的大门。 那里表面上是写字楼,实则是共济会的备用情报中枢。 枪火在屏幕上闪烁。 不断有戴著头套的高管被拖出来,扔上卡车。 有人试图跳窗逃跑,直接被当场按死在绿化带里。 “嘖。” 陈默看著画面,摇了摇头。 “这帮人,清理起自己的狗来,下手倒是一点不心软。” 李达康看麻了。 “陈主任,这……这是他们自己在灭口?” 陈默站起身,走到世界地图前。 手指在太平洋那个已经消失的坐標上点了点。 “达康书记,格局打开。”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什么盟友,全是擦脚布。” “要么自己清理门户,交出人头来顶罪。” “要么,就等著跟我手里那份名单一起陪葬。” “他们很聪明,知道怎么选。” 与此同时。 万里之外的一座古堡里。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人发疯般砸碎了手中的水晶杯。 昂贵的红酒泼了一地,活像一滩血。 他盯著屏幕上被查封的基地,气得浑身都在打摆子。 “陈默……” “这小子是要把我们在亚洲的根都给刨了!” 旁边的助理脸色白得像纸。 “先生,我们在那边的节点,瘫痪了大半。” “现在周边的国家都在跟我们撇清关係,他们被嚇破胆了。” 老人深吸一口气,眼神阴毒。 “网络上攻不破,那就用美元淹死他们!” “让华尔街启动b计划!” 助理张了张嘴,声音都在发颤。 “先生……恐怕来不及了。” “昨晚收盘前,几股神秘资金在大肆做空我们的科技股。” “今天这新闻一出,开盘就是血崩,咱们的人都被套死了。” s省,地下指挥部。 陈默看著李达康那张写满“这也能行”的脸,敲了敲桌板。 “达康书记,明白了吗?” “这就叫混合战爭。” “网络是前奏,飞弹是底牌,金融才是最后的收割机。” 李达康抹了把冷汗。 他觉得自己以前钻研的那点政绩,在这个年轻人面前,简直像过家家。 “陈主任,那咱们接下来……” 陈默走到窗前。 初升的太阳落在他的中山装上,像镀了一层金色的甲冑。 “周海。” “在!” “通知高育良。” “外面的狗打完了,该杀家里的狗了。” “名单上的那帮蛀虫,一个都不许放跑。” “我要让全省的看守所,在这个周末全部客满。” 李达康心尖颤了颤。 他知道,s省的官场,要迎来一场毁灭性的地震了。 “还有。” 陈默转过身,目光深邃地看著李达康。 “达康书记,你准备的那个『大项目』,可以发了。” 李达康一愣:“现在发?会不会太乱了?” “不,就是要趁现在全世界都在发懵的时候,换个新玩法。” 陈默指了指电视上的滚动手报。 “既然他们想在技术上卡脖子。” “我们就直接掀了牌桌,换一条赛道,让他们这辈子都追不上。” “標题我都想好了。” 陈默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s省打造万亿级量子信息產业基地方案》。” “这就是我要送给你的,真正的政绩。” 第212章 你们看GDP,我看的是星辰大海 省委小会议室,烟雾大得像是刚打完仗的阵地。 百叶窗没拉严实,把尘埃照得清清楚楚。 沙瑞金坐在陈默左手边,手里的茶杯盖一下一下磕著杯沿。 “噠、噠、噠。” 节奏很乱。 昨晚那枚从屏幕上消失的飞弹,还在他脑子里炸个不停。现在的他,有点像只惊弓之鸟。 “这就是你们看好的摊子。” 陈默把几份文件往桌上一甩。 “啪”的一声,李达康手里的钢笔猛地划破了纸面。 “共济会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装监控,养暗桩,把汉东渗透成了筛子。” 陈默身子后仰,目光扫过全场,虽然没带什么情绪,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靠的是什么?” “是几千万美元的脏钱?还是那几个敲键盘的黑客?” 没人敢接话。 祁同伟坐在角落,腰杆挺得像桿枪,眼神里透著一股嗜血的兴奋。他知道,老板又要掀桌子了。 “是人才。” 陈默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他们垄断了全球百分之八十的顶尖实验室。” “你们还在研究怎么写八股文升迁的时候,人家在研究怎么修改人类的基因序列。” 沙瑞金清了清嗓子,硬著头皮开口。 “陈默同志,这个……咱们省的教育资源,底子还是厚的。” “汉东大学也是百年的名牌大学……” “名牌大学?” 陈默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打断。 “教出一堆只会刷论文、考公上岸的做题家?” “那是给人家养高级打工仔。” 他转身,直接在大屏幕上划开一张世界地图。 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一点。 一个红色的圆圈,死死圈住了大湾区一片临海的荒地。 “我要在这里,建一所大学。” 李达康推了推眼镜,身子瞬间前倾,嗅觉灵敏得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 “陈主任,是要引进哈佛还是斯坦福的分校?” “只要是名校落地,京州財政全力配合!地皮我特批!” 陈默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拾人牙慧,没出息。” “引进人家的分校,学人家的二等技术?” “我们要搞的,是这颗星球上还没出现过的东西。” 手指滑动。 二级页面弹开。 屏幕上跳出的词汇,像重锤一样砸在眾人的视网膜上。 【反重力推进系统实测】 【强人工智慧伦理与觉醒】 【人体基因编辑临床三期】 【量子通信底层协议重构】 沙瑞金看得眼皮狂跳,心臟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陈……陈主任……” “这都不是教育部的教学大纲里的东西啊。” “而且太敏感了,伦理审查、技术报备……教育部那边恐怕连立项都批不下来。” 陈默猛地转头。 那眼神,像是看穿了沙瑞金骨子里的那点陈腐。 “规矩?” “沙书记,你还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吗?” 陈默指节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我坐在这里。” “我签下的字,就是红头文件。” “就是规矩。” 沙瑞金呼吸一窒。 那个“不”字在舌尖转了一圈,硬生生咽了回去。 昨晚那朵蘑菇云告诉他,眼前这个年轻人,早就跳出三界外了。 “这所大学,名字就叫『未来』。” 陈默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金属质感。 “没有年级,没有寒暑假,不设行政级別。” “唯一的入学標准,就是天才。” “疯子,怪胎,偏执狂,只要脑子好使,我都收。” 李达康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声问道:“那资金……” “山水集团全包。” 陈默语速极快,直接定调。 “我已经签署了专项指令。” “山水集团每年的净利润,百分之五十直接划入大学基金池。” “剩下的缺口,国家统筹,上不封顶。” 这哪是办学校? 这分明是在造一个吞金巨兽,一个私人武装级別的科研堡垒! “我要建立一个全球的人才黑洞。” 陈默走到窗前,俯瞰著脚下刚刚甦醒的汉东。 “共济会给十万美金,我给一百万。” “他们给实验室权限,我给他们整座城市的实验资源。” “我要让那些被西方规则束缚住手脚的『疯子』,全跑到汉东来,给我造飞船,造高达!”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良久。 李达康的声音有些沙哑,那是极度亢奋后的反应。 “陈主任。” “如果这些產业真的能落地……” “汉东的gdp,恐怕要翻几番都不止啊!这绝对是弯道超车!” 他看到的还是钱。 还是政绩。 而陈默看到的,是降维打击的文明跃迁。 “沙书记,你负责后勤协调。” 陈默没接李达康的话茬,直接下令。 “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一个处级干部,去那座岛上指手画脚,摆官威。” “谁敢去要编制、要待遇,或者卡审批。” “祁同伟。” “到!” 祁同伟啪地一个立正,皮鞋跟磕出一声脆响。 “谁伸手,就剁谁的手。” “直接按妨碍国家安全罪,就地拿下。” 陈默的话,冷得像冰窖里的风。 沙瑞金木然地点了点头。 他意识到,在这盘棋局里,他这个省委书记,已经彻底沦为了高级后勤部长。 “天快亮了。” 陈默看著窗外泛起的一丝鱼肚白。 “放出风去。” “告诉那些还在观望的家族,还有那些骑墙派。” “旧时代的船票已经作废了。” “想活命,想上新船,就把家底拿出来,投到这所学校里。” 他转过身,把一份盖著鲜红印章的文件推到李达康面前。 “达康书记,地皮批文今天下午我要见到。” “少一个平方,你那个量子產业基地就別想了,我换个省放。” 李达康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椅子都被带倒了。 “请陈主任放心!” “谁敢拖后腿,我李达康亲手扒了他的皮!” 这不再是一场普通的行政会议。 这是一场文明灯塔的奠基礼。 陈默按灭了手机,屏幕最后闪烁的是深海资本的匯率波动图。 他嘴角微扬。 外面的仗打完了,內里的骨头也该换一换了。 “周海。” “在。” “准备一下,下午我要见见那几个刚从国外『请』回来的老院士。” 陈默大步走出会议室,留下一屋子心神巨震的封疆大吏。 走廊尽头。 一名机要秘书气喘吁吁地跑来,手里捏著保密电话。 “陈主任,京城那边的紧急连线。” 陈默脚下没停,步履生风。 “说。” “老头子们听到了风声,都在问那所学校的校董名额。” “说是想安排几个自家子弟进去『镀镀金』,能不能留两个席位……” 陈默停下脚步。 他侧过头,眼神深邃得像要把人吸进去。 “校董?镀金?” 他冷笑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和残忍。 “告诉他们,这里不需要混日子的二世祖,也不需要指手画脚的外行。” “想要名额?可以。” “拿核心技术来换。” “没技术的,就拿著钱,去后面排队。” 第213章 进了我的防区,只有死人能出去 深夜。 省委常委楼,只剩一间办公室还亮著灯。 陈默没有叫秘书,独自伏案。 笔尖在红头文件纸上飞快游走,墨跡未乾,杀气已现。 这份文件,重若千钧。 重到一旦扔出去,能把教育部的桌子砸个稀巴烂。 標题只有一行字——《关於在汉东省大湾区筹建“未来大学”及国家战略人才储备基地的绝密构想》。 通篇没有一句“建设一流”的官样文章。 陈默写下的每一个字,都带著血腥味。 “这所大学,不教学生怎么混文凭,只教他们怎么造屠龙术。” “我们要抢的,是西方文明压箱底的一百年国运。” 最后一行字落笔。 陈默合上文件夹,动作轻柔,眼神却冷得嚇人。 凌晨四点。 “周海。” 门无声滑开。 “备车,去机场。” 陈默站起身,理了理衣领。 “这封信,我要亲自送到那红墙大院里去。” …… 京城。 那个地图上找不到门牌號的幽深院落。 警卫森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陈默坐在藤椅上,对面是一位穿著中山装的老人。 老人手里捏著那份方案,看了整整半个小时。 茶凉了,秘书轻手轻脚换了一盏。 屋里静得只能听见老式掛钟的摆动声。 良久。 老人摘下老花镜,目光如那古井无波,却能看透人心。 “小默。” “你这一铲子下去,可是要挖西方那帮强盗的祖坟啊。” “他们会疯的。” 陈默腰杆挺得笔直,神色淡然。 “首长,他们的祖坟,我已经炸过一次了。” “现在,我只是想把原本就属於我们的东西,带回家。” 老人沉默了。 那是从枪林弹雨中走过来的人,特有的决断力。 片刻后。 老人拿起硃笔,在文件头重重地写下了一个字。 “准!” 力透纸背,红得刺眼。 “另外。” 老人放下笔,手指在地图上大湾区那个突出的半岛点了点。 “这里,原来规划是搞海景房的吧?” 陈默点头:“是,李达康原本打算卖给开发商。” 老人冷哼一声,带著不屑。 “盖房子能兴邦吗?” “这块地,划拨给你。” “性质变一下。” 老人抬起头,字字千钧。 “不是教育用地。” “列为——军事禁区。” 陈默猛地站起身,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是!” …… 带著这把尚方宝剑,陈默连夜飞回汉东。 s省,省委秘密作战室。 李达康、高育良、祁同伟三人被紧急召集,一个个都顶著黑眼圈。 但当看到陈默拍在桌上那份標著“绝密”的文件时,瞬间全醒了。 尤其是高育良。 看著那个鲜红的“准”字,他后背都在冒汗。 这哪是批文? 这是通天梯,也是免死金牌! “都看清了?” 陈默解开风纪扣,目光扫视全场,压迫感十足。 “看清了,就开始干活。” “达康书记。” 李达康猛地抬头,眼里的红血丝都透著兴奋,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 “在!” “我要那个半岛,三个月內,变成平地。” “一年內,我要看到实验室的主体结构封顶。” 陈默竖起一根手指。 “別给我省钱。” “基建狂魔的名號不是白叫的。” “缺人,你儘管调;缺设备,不管是哪国的,买下来。” “哪怕是用钱堆,也要给我堆出一个奇蹟来。” 李达康把胸脯拍得震天响,脸涨得通红。 “陈主任放心!” “我这就把全省的工程队都拉过去。” “人歇机不歇,只要地球不爆炸,我们就不放假!” 陈默转头看向祁同伟。 “同伟。” “到!” 祁同伟瞬间站得像桿枪。 “那个半岛,从今天起,不仅是学校,更是特级保密单位。” “安保级別,参照核基地。” 陈默的声音冷了几分。 “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一只这一代以外的苍蝇飞进去。” “不管是哪国的间谍,只要敢伸头。” “不需要请示。” “直接让他人间蒸发。” 祁同伟舔了舔嘴唇,露出一抹嗜血的笑,这活儿他对胃口。 “明白。” “我会把那里打造成铁桶。” “谁敢来窥探,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有来无回』。” 最后,陈默的目光落在高育良身上。 这位曾经的“高老师”,此刻有点坐立难安。 “育良书记。” “陈主任,您吩咐。”高育良身子微躬,姿態放得很低。 “教育口那边的老学究,还有部里的条条框框。” “你最擅长打太极。” “你去负责挡枪。” 陈默敲了敲桌子,发出篤篤的声响。 “只有一条原则。” “未来大学的招生、教学、科研,不受教育部管辖。” “谁要是有意见,让他们直接来找我。” 高育良擦了擦额头的汗,苦笑一声。 “陈主任,这差事……可是要把那帮文人给得罪死了。” “不过您放心。” “这种扯皮的事,我有经验。” “只要有您这份尚方宝剑,我保证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 任务分配完毕。 一台庞大的国家机器,开始为了陈默的意志疯狂运转。 …… 消息不脛而走。 儘管签了保密协议,但“未来大学”筹建的风声,还是传到了学术圈。 国內几所顶级高校的论坛上,顿时炸了锅。 这年头,键盘侠哪都有。 “听说了吗?汉东那个陈默,要搞什么未来大学?” “笑死,连个硕士点都没有,也敢叫大学?” “估计又是哪个野鸡大学换皮,专门骗经费的吧。” “不按教学大纲?不设行政级別?这是要搞独立王国啊!” “坐等烂尾,这种违背教育规律的东西,能活过三年我直播吃键盘。” 看著秘书收集来的这些言论列印件。 陈默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此时,碎纸机的嗡嗡声成了办公室唯一的背景音。 “燕雀安知鸿鵠之志。” “让他们叫唤去吧。” “等我们的星舰升空那天,他们连给我们擦鞋都不配。” 陈默打开隨身携带的黑色公文包。 从夹层里,抽出了一份早已泛黄的名单。 这是他重生前,凭藉记忆死磕出来的“猎头名单”。 上面没有一个名字是现在主流学界推崇的“泰斗”。 全是疯子。 全是怪胎。 有因为坚持“冷聚变”被踢出顶级实验室的物理鬼才。 有因为研究“脑机接口”被指责伦理丧失的医学狂人。 还有那个,因为提出了“反重力算法”而被嘲笑为民科的数学天才。 但在陈默眼里。 这些人,是神。 是通往下一级文明的钥匙。 他的手指,缓缓划过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 指尖停住。 陈默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周海。” “在。” “帮我订一张机票。” 陈默合上公文包,目光投向窗外遥远的西方。 “去哪里?” “瑞士。” 陈默站起身,整了整並没有褶皱的袖口。 “去见一个落魄的『老朋友』。” “顺便,给咱们的大学,请回第一尊真神。” 第214章 五百亿,我买下了西方的未来 凌晨三点。 一份名单,像一颗深水炸弹,悄无声息地掛上了“未来大学”那只有黑白两色的极简官网。 没预热,没通稿,主打一个“人狠话不多”。 排在榜首的,艾利亚斯·万斯。前哈佛医学院首席神经学专家,因为搞“活体脑机接口”,三年前被吊销执照,永久驱逐出境。 第二位,佐藤健次。东大物理系怪才,死磕“冷聚变可控化”,被物理学界喷成民科骗子,现在据说在北海道给加油站提油枪。 第三位,伊万·诺维科夫。號称解开反重力方程的俄罗斯数学疯子,目前住址:莫斯科郊外某精神病院重症区。 这哪是教授名单?这简直就是国际通缉令加精神病院花名册! 不到两小时,全球学术论坛直接炸裂。 嘲讽声像海啸一样,键盘侠们迎来了狂欢夜。 “汉东这是疯了吧?建大学还是建阿卡姆疯人院?” “这就叫弯道超车?靠一群被科学界扫地出门的垃圾?笑不活了家人们。” “未来大学?我看是末日大学吧,建议方圆十里居民紧急撤离,小心核爆!” 国內这边的动静更大。 京城,教育部。 几位头髮花白、平日里德高望重的“泰斗”,此时把桌子拍得震天响,降压药都备在手边。 联名举报信直接递到了海里,言辞那叫一个激烈。 “荒唐!滑天下之大稽!” “这是引狼入室!是对科学尊严的践踏!陈默这是在拿国家的经费开国际玩笑!” 更有大v在微博上阴阳怪气:“某省为了政绩,连学术界的过街老鼠都收,这是把脸丟到姥姥家了!” 舆论风暴刮到汉东,省委大院的电话线都快烧了。 高育良的办公室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跟催命似的。 老高却稳坐钓鱼台,手里捧著紫砂壶,慢悠悠地对著话筒打太极。 “哎呀,老陈啊,稍安勿躁。这是组织上的新探索嘛。” “风险?搞创新哪能没风险?我们要允许试错嘛。” 掛了电话,高育良擦了擦额头细密的汗珠,看著窗外阴沉的天色,苦笑著摇摇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陈默啊陈默,你这一刀下去,捅的可不是马蜂窝,是天庭啊。” …… 金山县,未来大学临时指挥部。 李达康手里捏著那份名单,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血压飆升。 “陈主任,这……这几位爷,在国际刑警那可是掛了號的。” 李达康指著名单的手指都在抖,全是冷汗。 “就这个搞生化的,听说差点在伦敦弄出生化危机,咱们这是在玩火啊!” 陈默坐在简易行军椅上,手里划拉著平板上的匯率走势图,头都没抬。 “不疯魔,不成活。” “循规蹈矩的庸才,汉东大学一抓一大把,我要他们干什么?” 陈默放下平板,目光如刀:“我要的,就是敢把这天,捅个窟窿的人。” 李达康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可是舆论太恐怖了,网上都在骂我们是『收破烂的』……” “骂?” 陈默嗤笑一声,手指在桌面上轻扣两下。 “那是燕雀安知鸿鵠之志。” “周海。” 阴影处,周海一步踏出:“在。” “发第二条公告。” 陈默的声音不大,却透著股掌控生死的霸气。 “把这几个人当年被封杀的理论摘要,放出去。不用多,每人五百字。” “能看懂的,自然会跪下;看不懂的,没资格叫唤。” 十分钟后。 未来大学官网再次更新。 没有长篇大论的辩解,没有花里胡哨的公关。 只有几段晦涩难懂的公式,和几组令人头皮发麻的实验数据摘要。 【基於量子纠缠的实时意识传输协议beta版】 【常温下重氢晶格约束反应堆构型】 【反重力场发生器的拓扑结构解】 原本喧囂的网络,突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那是外行看不懂不敢乱喷,內行看懂了直接嚇尿的沉默。 大洋彼岸。 加州理工某顶级实验室。一位诺贝尔奖得主盯著屏幕,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手里的咖啡杯“啪”地摔得粉碎。 “ sh*t(该死)……” “如果是真的,这就不是科学……这是上帝的代码!” 还没等世界消化完这波硬核打脸。 陈默反手又扔出了第三颗核弹,彻底要把桌子掀翻。 【未来大学首期科研启动资金到位公告】 【注资方:山水集团】 【金额:500亿美元】 【用途:无限制科研经费,上不封顶。】 这一刻,全球的键盘侠集体失声。 五百亿!还是美金! 这特么是很多小国好几年的gdp总和! 刚才还在冷嘲热讽的所谓“专家”,此刻眼睛红得像兔子。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们的心。 他们为了几百万的课题经费,得写几斤重的报告,陪无数次笑脸,喝吐多少回。 而这群“疯子”,一来就拿到了通往金库的钥匙? 李达康看著財务报表上那一长串零,心疼得直抽抽,这都是真金白银啊! “陈主任,这……五百亿啊!就这么给这帮疯子造?万一打水漂了……” 陈默站起身,整了整衣领,神色淡漠。 “达康书记,格局打开。” “你觉得是纸上的钱重要,还是这种能毁灭世界的武器,掌握在谁手里重要?” 李达康愣住了。 陈默走到窗前,俯瞰著远处正在疯狂作业的推土机群,语气幽冷。 “在西方,他们是异类,是垃圾。” “在汉东,我要让他们成为神。” “只有给够了钱,给够了尊严,他们才会把灵魂卖给我。” “而且,只能卖给我。” 门外,祁同伟快步走入,一身寒气,眼神锐利。 “主任,机场那边准备好了。” “另外,暗网那边有点动静,这笔钱太诱人,不少佣兵团闻著味儿就来了。” 陈默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 “让敢伸手的,都变成肥料,刚好给新校区绿化做贡献。” “是!”祁同伟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陈默转过身,看向李达康。 “家里的事,交给你和育良书记。” “那帮老顽固要是再敢闹事,就查查他们的经费帐目。我不信他们的屁股比脸还乾净。” 李达康眼神一亮,这招绝杀啊! “明白,我这就安排审计局介入,给他们松鬆土!” 陈默点点头,提起那只黑色的公文包。 “走了。” “去把我们的第一位『科学怪人』接回家。” 汉东国际机场。 一架通体漆黑、没有涂装的湾流g650引擎轰鸣,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猛禽。 陈默登上舷梯,最后回望了一眼脚下的土地。 风起云涌。 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和自詡正义的卫道士,很快就会知道—— 在这个时代,什么才叫真正的降维打击。 舱门关闭,隔绝了所有的喧囂。 陈默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吐出几个字: “目標,柏林。” 第215章 上帝遗弃了他,我签收了 柏林,克罗伊茨贝格区。 这里是秩序的盲区,艺术家的天堂,癮君子的乱葬岗。 雨丝像冰冷的钢针,密密麻麻地缝合著这座重工业城市的黑夜。 陈默撑著一把黑骨伞,高定皮鞋踩在满是油污和呕吐物的积水里。 格格不入。 就像一头闯入鬣狗领地的狮子。 周海紧贴身后,手一直按在怀里,目光像鹰隼一样扫视四周那些鬼鬼祟祟的黑影。 “就在这儿?” 陈默停步。 面前是一栋仿佛被二战轰炸机遗漏的危楼。 墙皮像死鱼鳞片一样剥落,露出暗红色的砖块,像溃烂的伤口。 “是,首长。” 周海看了一眼手中的终端,压低声音: “海因茨·韦伯,前马普所最年轻终身教授。” “因为坚持『强人工智慧拥有自主意识』的异端邪说,五年前被踢出局。” “现状:欠了三个月房租,酗酒,被社区列为高危精神不稳定人员。” 陈默收伞。 雨水顺著伞尖滴落,砸在泥水里。 “走,去见见这位给上帝写代码的人。” 通往地下室的门板早已腐烂,散发著一股发酵的酸臭味。 周海刚抬手要敲。 “滚!我不买保险!也没钱给教会!” 门內炸出一声德语咆哮。 伴隨著玻璃酒瓶砸在门板上的闷响,那是野兽受伤后的嘶吼。 周海眉头一皱,正要抬脚踹门。 陈默抬手,拦住了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没敲门,只是隔著那扇破烂的木板,用纯正的柏林腔淡淡开口。 语气平静,却像惊雷。 “图灵测试的本质不是模仿,是欺骗。” “海因茨,你的『硅基灵魂』理论卡死了。” “因为你试图用三维的逻辑算盘,去推演四维的意识形態。” 门內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死寂。 连下水道老鼠爬行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十秒。 二十秒。 “咔嚓。” 锈死的门锁艰难转动。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只布满血丝的蓝灰色眼睛。 眼窝深陷,鬍子拉碴,像个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活死人。 “你是谁?” 声音沙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默没有回答。 他整了整並没有褶皱的袖口,拋出了绝杀: “你的第三个公式,关於量子纠缠在神经元映射中的坍缩。” “你少算了一个普朗克常数。” “嘭!” 门被猛地拽开。 海因茨穿著一件满是油渍的工字背心,光著脚冲了出来。 他一把揪住陈默昂贵的西装领口,那双蓝眼睛里燃烧著鬼火。 “別动!” 周海瞬间拔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海因茨的脑门上。 保险打开的声音清脆刺耳。 陈默却挥了挥手,示意周海退下。 他任由这个满身酒气的疯子抓著自己,甚至还好整以暇地看著对方。 “你算出来了?” 海因茨根本不在乎顶在脑门的枪。 他死死盯著陈默,像是在看降临人间的神跡,又像是在看魔鬼。 “你怎么可能算出来?那个变量是不可观测的!那是神的禁区!” 陈默轻轻拨开他颤抖的手,理了理领口。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教授。” …… 这地方,狗看了都摇头。 不到二十平米的地下室,没有床,没有桌子。 只有满地的酒瓶,外卖盒,和堆积如山的草稿纸。 墙壁、地板、天花板,凡是能写字的地方,都密密麻麻爬满了粉笔公式。 那是疯子的囈语,也是天才的史诗。 陈默无视了脚边的蟑螂,直接盘腿坐在一堆废纸中间。 海因茨像个犯错的小学生,跪坐在他对面,手里死死攥著一根断得只剩指甲盖大小的粉笔。 “时间宝贵,我只教你一次。” 陈默捡起一根粉笔,在地上唯一的空白处,画了一个圆。 动作行云流水。 “这是你的『灵魂容器』。” “但你的路子野错了。” “意识不是被装进去的,而是……” 陈默手中的粉笔骤然发力,折断。 他在圆上狠狠画了一道切线,力透纸背。 “生长出来的。” 这一夜,柏林最骯脏的地下室里,发生了一场足以让诺贝尔奖评委会集体切腹的辩论。 从哥德尔不完备定理的漏洞,聊到量子脑动力学的重构。 从神经突触的数字模擬,谈到机器情感的自进化算法。 周海守在门口,像尊门神。 他听不懂那些天书般的德语。 但他看得懂表情。 海因茨的那张脸,从最初的质疑、愤怒,变成了迷茫。 再到惊恐、战慄。 最后,化作了那种朝圣者见到真神时的—— 狂热臣服。 不知过了多久。 天光微亮,鱼肚白刺破了柏林的阴霾。 海因茨瘫坐在地上,周围散落著几百根断裂的粉笔头。 他盯著地板上陈默最后推导出的那个完美方程,眼泪毫无徵兆地砸下来。 砸在灰尘里,砸出小小的泥坑。 “上帝啊……” “我用了三十年……整整三十年……” “原来我一直都在门外打转,连门把手都没摸到。” 这个五十多岁的日耳曼男人,捂著脸,哭得像个弄丟了玩具又失而復得的孩子。 哭声在阴暗的地下室里迴荡,撕心裂肺。 那是被世界当成疯子唾弃了半生后,终於找到同类的宣泄。 陈默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海因茨,眼神冷漠,却又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悲悯。 “在世人眼里,你是疯子,是垃圾。” “但在我眼里,你是先知。” 周海適时地递上来一份全英文的文件。 陈默接过来,隨手扔在海因茨满是泪水的脸上。 动作粗暴,却直接。 “我不给你画饼,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我不屑做。” “s省,未来大学。” “我给你建一座地下五百米的超算中心。” “能源无限量供应,算力全球第一,不管是英伟达还是ibm,你要什么设备我买什么。” “没人会再让你缴房租,也没人敢再嘲笑你的理论。” 陈默顿了顿,声音低沉,带著不容置喙的魔力。 “我要你亲手,把那个硅基的灵魂,给我造出来。” “让那些把你赶出来的蠢货看看,到底谁才是神。” 海因茨颤抖著抓起文件。 他根本没看那一长串关於薪酬、待遇、股份的条款。 甚至没看那个足以买下半个柏林区的天文数字。 他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狠狠咬破了自己的手指。 鲜血淋漓。 他在签名栏上,重重地按下了自己的指印。 力道之大,仿佛要把纸张按穿。 “带我走。” 海因茨抬起头,眼里的疯狂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炽热。 “只要能算出这个方程,就算是下地狱,我也跟你走。” 陈默笑了。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不带你去地狱。” “我们是去创造天堂。” 十分钟后。 一辆防弹版黑色奔驰s600停在路口,引得路过的流浪汉纷纷侧目。 海因茨除了那几箱手稿,什么都没带。 连那件油腻的背心都没换。 当他坐进散发著真皮香气的车厢时,还有些恍惚,仿佛刚才经歷的一切都是幻觉。 陈默坐在副驾驶,手里拿著平板电脑,已经在看下一个坐標。 指尖滑动,那是世界的脉络。 “周海。” “在。” “安排专机,把他立刻送回汉东。” “告诉李达康,这老头是大熊猫,国宝级的。” “少一根头髮,我拿他是问。” “是!” 车门关上,將柏林的雨雾和骯脏隔绝在外。 海因茨贴著车窗,看著窗外飞逝的灰色街景。 那是他生活了半辈子,却始终格格不入的牢笼。 再见了,柏林。 “我们要去哪?”海因茨小心翼翼地问,声音因为刚才的嚎哭还有些哑。 陈默头也没抬,手指在屏幕上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 那是从德国飞往阿尔卑斯山脉的航线。 “你只是灵魂的架构师。” “光有灵魂还不够,那是孤魂野鬼。” 陈默收起平板,目光投向南方那连绵的雪山。 那里,住著另一个被主流科学界放逐的“怪物”。 一个试图通过基因编辑,让人类突破寿命极限,甚至製造“超级人类”的狂人。 陈默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我们还需要一副,能承载神之灵魂的躯壳。” “下一站,瑞士。” “去见见那位,能让死人开口说话的『老朋友』。” 第216章 解开它,我的命归你 阿尔卑斯山脉,少女峰脚下。 雪不是下的,是砸的。 漫天的白,像扯碎的棉絮,把天地缝在了一起。这里没有游客,只有能把人骨头冻脆的风。 半山腰的峭壁上,嵌著一栋孤零零的木屋,像颗拔不掉的钉子。 “滚!” 一声稚嫩却尖锐的咆哮,伴著一把横扫而出的扫帚。 周海略显狼狈地退了两步,昂贵的风衣上全是雪沫子。 他手里那张填了七位数的瑞银支票,被对方当成废纸,直接扫进了雪堆里,瞬间被大雪掩埋。 “一群满身铜臭味的猪!” “別用你们的脏钱污染这里的空气!滚回你们的银行去!” 门口站著的,是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 金髮乱得像鸡窝,眼窝深陷,皮肤是那种常年不见光的病態白。 他穿著件单薄得可怜的羊毛衫,在零下十度的寒风里抖得像个筛子,眼神却凶狠得像头被踩了尾巴的小狼。 卢卡斯·施密特。 那个被欧洲数学学会除名,號称“数学界撒旦”的天才少年。 陈默靠在防弹车门边,点了支烟。 火苗在风中跳动,他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 周海脸色铁青,手下意识按向腰间:“首长,这小子太狂了,不识抬举,要不要……” 陈默吐出一口烟圈,白雾瞬间被风吹散。 他摆摆手。 “天才都有特权。” “尤其是这种,能偷看上帝底牌的傢伙。” 陈默踩灭菸头,高定皮鞋踏碎地上的积雪,发出“咯吱”的脆响,一步步走向木屋。 卢卡斯警惕地盯著逼近的陈默,手里的扫帚攥得死紧。 “你也想来收买我?” “我说了,我不搞那些骗人的金融模型,也不算那个该死的彩票概率!你们这些资本家听不懂人话吗?” 陈默在三步之外站定,目光平视。 “我对钱不感兴趣。” “我来,是带你去看看真正的山顶风景。” 卢卡斯愣了一下,隨即发出一声刺耳的嗤笑。 “哈!风景?星辰大海是吧?画饼谁不会?” 他转身衝进屋里,“叮里咣啷”一阵响,片刻后捏著一张皱皱巴巴的草稿纸冲了出来。 “啪!” 纸条被狠狠拍在满是冰渣的门框上。 “解开它!” 卢卡斯指著纸条,下巴扬得高高的,眼神狂热又轻蔑。 “这是『黑珍珠猜想』,困扰了希尔伯特之后所有数学家一百年的幽灵。” “谁能把这个算出来,別说跟你走。” “我的命都是他的!” 周海凑过去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就觉得脑仁疼。 那根本不是人类的语言。 密密麻麻的希腊字母,扭曲的拓扑图形,还有一连串如同鬼画符般的积分符號。 隨行的两位苏黎世理工大学教授,此刻正躲在车里取暖。 被陈默叫下来后,两人哆哆嗦嗦地盯著那张纸看了半分钟。 齐刷刷地摇头,脸色比地上的雪还白。 “陈先生,这……这是死胡同。” “目前的超算算力,推演这个至少需要五十年。这是数学上的『绝对零度』,人力不可能解开的。” “是啊,这孩子疯了,这就是个悖论陷阱……” 周海一听,急了。 “首长,这小子就是在刁难人!这就是个死局!” 卢卡斯得意地看著这群吃瘪的大人,像个守住宝藏的恶龙。 “听见了吗?” “带著你们的蠢货专家,滚出我的领地!” 陈默没有说话。 他盯著那张纸,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 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 上一世,2035年。 正是眼前这个少年,在死前的一刻,用鲜血在病房的墙壁上,写下了这个猜想的终极证明。 那是开启反重力引擎的最后一把钥匙。 也是人类迈向深空的通行证。 可惜,那时候太晚了,文明的火种已经熄灭。 但现在,一切都刚刚好。 陈默伸手,乾脆利落地撕下了那张纸条。 “借你个房间。” 卢卡斯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借个房间。” 陈默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扣子,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还有,准备好咖啡。” “多加糖,我不吃苦。” “嘭!” 木屋的客房门,被重重关上。 这一关,就是三天。 三天三夜,风雪未停。 屋內没有任何声音传出,安静得像是一座坟墓。 只有周海定时送进去的餐盘,出来时总是空的。 卢卡斯从一开始的嘲讽,变成了烦躁。 他抱著膝盖坐在壁炉前,指甲都被咬禿了,时不时盯著那扇紧闭的门发呆。 “他在装神弄鬼。” 卢卡斯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 “没人能解开……连我都卡在第三步……” “他一个当官的,懂什么是黎曼流形?懂什么是高维拓扑?” 两位教授早就跑了,他们认定陈默是疯了,不想陪著发癲。 周海守在门口,像尊雕塑,寸步不离。 即使他也觉得希望渺茫,但这是命令。 在陈默的队伍里,只有服从,没有怀疑。 第三天清晨。 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像金剑一样劈开了雪山。 “咔噠。”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卢卡斯猛地从地毯上弹起来,动作快得像只受惊的猫。 门开了。 陈默走了出来。 他形象有些狼狈。 昂贵的衬衫领口敞开,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眼窝深陷,布满了红血丝。 整个人透著一股被透支后的疲惫,但眼神却亮得嚇人。 他手里的东西,重如千钧。 那是厚厚一叠a4纸。 密密麻麻,写满了一行行仿佛蕴含著宇宙真理的算式。 “接著。” 陈默声音沙哑,隨手將那叠纸扔给了卢卡斯。 动作隨意得就像扔一叠废报纸。 卢卡斯手忙脚乱地接住,差点滑倒。 他低头看向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他的呼吸就瞬间停滯,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这……这个切入点……” “不仅引入了虚时间,还重构了卡拉比丘流形……” 卢卡斯的手开始剧烈颤抖,纸张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他像是个在沙漠里渴了三天的旅人见到了清泉,疯狂地翻动著纸张。 第二页……第五页……第十页…… 他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骇然,最后变成了彻底的呆滯。 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得像手术刀,切开了混乱的迷雾。 每一个推导,都优美得像交响乐,奏响了真理的乐章。 逻辑闭环。 完美无瑕。 这就是真理的样子。 卢卡斯看著最后一行那个简洁到极致的公式:e=k·?Φ。 眼泪,毫无徵兆地夺眶而出。 “这不可能……” “你……你是人是鬼?” “噗通!” 卢卡斯双膝跪地,捧著那些纸,像是捧著圣经。 他抬头看向陈默,眼里的傲慢早就被碾成了粉末。 只剩下一种情绪。 那是凡人仰望神明时的——绝对敬畏。 陈默接过周海递来的热毛巾,隨意擦了擦脸,恢復了几分平日的冷峻。 “在数学的世界里,没有不可能。” “只有想不想,敢不敢。” 他走到卢卡斯面前,居高临下地伸出手,遮住了刺眼的阳光。 “现在。” “你的命,是我的了。” 卢卡斯看著那只手。 没有丝毫犹豫。 他用沾满泪水和墨跡的手,死死握住了陈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老板。” 少年嘶哑的声音里,带著前所未有的狂热与坚定。 “带我走。” “哪怕是去地狱,我也给您算出行军路线图!” 陈默笑了。 这一刻,未来大学的最后一块拼图,归位。 反重力的引擎,即將轰鸣。 “周海。” “在!” “通知海因茨,他的搭档找到了。” 陈默转身,大步向外走去,黑色风衣在雪地里猎猎作响。 “回国。” “让那个腐朽的世界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 第217章 天才?在我面前只是个算盘 卢卡斯手里捏著那叠纸。 很轻。 但在他看来,这就是一张裹著糖衣的废纸。 是那些有钱没处花的资本家,又一次拙劣的作秀。 “无聊的把戏。” 卢卡斯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扫向第一行。 只想看一眼,然后当面把这堆垃圾甩在这个亚洲人脸上。 然而。 就这一眼。 他脸上的嘲讽,像是被液氮瞬间冻住了。 僵硬,崩裂。 纸上没有那一套冗长的、裹脚布似的引理铺垫。 第一行算式,乾净得让人头皮发麻。 Ω(t) = ? x (Ψ + e_8) “这……” 卢卡斯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路子太野了! 在欧洲,在那些所谓名门的学院派眼里,没人敢把拓扑场论这么简单粗暴地嫁接到八元数群上。 这是离经叛道。 是学术异端。 是要被绑在耻辱柱上烧死的! 可该死的……他的眼睛像是生了鉤子,死活挪不开。 视线疯狂下移。 第二行。 出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符號。 不像数学符號,倒像是一个古老的东方象形文字。 “这是什么鬼东西?” 卢卡斯嗓子发乾,下意识问了一句。 门口。 陈默背风点了一支烟,火苗跳动。 烟雾瞬间被寒风扯碎。 “那是『变爻』。” 陈默的声音很淡,混著风雪声,却像锤子一样砸在卢卡斯心口。 “你们西方的数学,是砖块。” “严丝合缝,看著漂亮,但太硬,一折就断。” 他弹了弹菸灰,眼神睥睨。 “东方的逻辑,是水。” “这道题你们解了一百年都没解开,就是因为你们想用静態的砖头,去堵一个流动的黑洞。” “让常数流动起来,死局自然就活了。” 卢卡斯根本没在听他说什么大道理。 他的大脑正在沸腾。 那个陌生的符號,就像一把万能钥匙。 “咔嚓”一声。 那扇把他挡在门外整整五年的铁门,开了! 哗啦! 他像是疯了一样翻动纸张。 越翻越快。 原本那些像天书一样的“黑珍珠猜想”,此刻竟然变得无比丝滑。 这就像是用热刀切过黄油。 毫无阻碍! 这种推导方式,把欧几里得那帮老古董的棺材板都掀翻了。 但它偏偏是对的! 不仅对,而且美。 美得惊心动魄,美得让人想哭。 翻到第五页。 逻辑闭环。 那个困扰了无数菲尔兹奖得主、被誉为“上帝禁区”的幽灵,被硬生生地钉死在了这张普通的a4纸上。 变成了一行优雅到极致的真理。 嘶—— 卢卡斯猛吸一口冷气,冰碴子呛进肺里,疼得钻心。 咳咳咳! 他剧烈咳嗽,脸涨成了猪肝色。 但他管不了那么多。 他像条饿狗一样扑向壁炉,抓起一块黑乎乎的木炭。 也不管满手的黑灰,直接趴在地上开始疯狂验算。 地板上,瞬间爬满了黑色的公式。 如疯如魔。 周海下意识按住腰间的枪,眉头紧锁。 他看不懂鬼画符,但他看得懂疯子。 这小子现在的状態,比那些嗑药嗑high了的癮君子还嚇人。 只有陈默,一脸平静。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並不名贵的机械錶。 “还有三分钟。” 陈默低语。 他在等。 等最后那一层窗户纸,被彻底捅破。 终於。 “啪!” 卢卡斯手里的木炭断了。 他死死盯著地板上最后推导出的那个恆等式。 零误差。 完美的圆。 “上帝啊……” 卢卡斯的声音在发抖,带著一种世界观崩塌后的重建。 “这根本不是数学……” “这是神諭。” 他缓缓转过身。 那双原本充满了傲慢、戾气、看谁都是垃圾的眼睛,此刻一片空茫。 然后,聚焦。 死死钉在陈默身上。 就像最虔诚的信徒,看见了降临凡间的真神。 “噗通!” 膝盖重重砸在木地板上,听著都疼。 卢卡斯跪了。 跪得乾脆利落。 甚至带著一种献祭般的决绝。 他双手撑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老师。” 只有两个字。 却像是耗尽了他这辈子的力气。 之前的狂妄,之前的不可一世,此刻全成了笑话。 在绝对的真理面前,尊严算个屁。 陈默扔掉菸头,一脚踩灭。 他走过去,没有伸手去扶。 只是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低头的少年。 这才是他要的效果。 不是合作,是臣服。 只有灵魂深处的臣服,这把锋利的刀,才不会伤到自己人。 “我不是你的老师。” 陈默淡淡开口,语气没有波澜。 “数学是宇宙的方言。” “我只是刚好听得懂它在说什么罢了。” 说完,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背影挺拔,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我不介意教你几句。” “前提是,你能跟得上我的步子。” 卢卡斯猛地抬起头。 额头上全是黑灰,像个花猫,但眼睛亮得嚇人。 那是野火燎原的光。 “跟得上!” “只要您不赶我走,爬我也跟得上!” 他从地上一跃而起。 甚至顾不上擦手,直接衝进臥室。 “我现在就走!” 不到三十秒,他抓著一个破旧的双肩包冲了出来。 那叠a4纸被他小心翼翼地塞在最里层,裹了一层又一层。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包裹刚出生的婴儿。 至於那些换洗衣服,那些限量版的手办。 看都没看一眼。 全是垃圾。 只有这个包里的东西,才是全世界。 “那只猫呢?” 周海指了指壁炉旁缩成一团的一只黑猫。 资料显示,那是卢卡斯唯一的活物伴侣,平时命根子一样护著。 卢卡斯脚步一顿。 回头看了一眼。 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但仅仅维持了半秒。 “带不走。” “带著它,还要分心餵食、铲屎,会拖慢计算速度。” “留给下一任房客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衝出了木屋,一头扎进那辆黑色的奔驰车。 决绝得令人心惊。 周海愣了一下,隨即摇了摇头。 这帮搞科研的,心都狠。 对自己狠,对万物都狠。 但他不知道的是。 这一天。 隨著这辆车驶离风雪交加的阿尔卑斯山。 一个足以震碎欧洲学术界脊樑的消息,正在疯狂酝酿。 那个被称为“数学界撒旦”的疯子。 被人带走了。 连同那个解开了“黑珍珠猜想”的终极秘密。 两个小时后。 苏黎世机场。 一架涂装著“山水集团”標誌的湾流g650,在跑道上轰鸣加速。 巨大的引擎声,撕裂了漫天风雪。 陈默坐在舷窗边。 看著脚下逐渐变小的欧洲大陆,目光深邃如海。 海因茨有了。 卢卡斯有了。 一个造大脑,一个造骨架。 未来大学的地基,算是打牢了。 “老板。” 周海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匯报,语气里带著一丝幸灾乐祸。 “刚接到消息,欧洲数学学会那帮老头子疯了。” “他们在满世界找卢卡斯。” “说是要验证那个解题步骤,还说卢卡斯叛逃了。”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指尖轻轻敲击著窗沿。 “让他们找。” “这只是开始。” “等未来大学落成的那天。” “我会让他们知道。” “什么叫真正的高不可攀。” 第218章 共济会急了?好戏才刚开始 湾流g650还在万米高空。 机舱內的卫星网络,却差点瘫痪。 周海抱著平板电脑,手指划得都在抖。 屏幕上的未读邮件提示,红得刺眼。 数字不是在跳,是在炸。 “老板,这……” 周海吞了口唾沫,感觉嗓子眼里像塞了把沙子。 “海因茨教授和卢卡斯加盟的消息,漏出去了。” “过去这一小时,普林斯顿、剑桥、麻省理工……” “至少有二十封辞职信,直接甩在了他们院长的桌上。” “我们的加密邮箱,已经被求职信塞爆了,伺服器都在冒烟。” 陈默闭目养神,嘴角微微上扬。 这是必然。 科学的尽头是神学,也是极致的孤独。 当卢卡斯解开那个猜想时,等於向全人类的顶级大脑,发射了一颗信號弹。 告诉他们:真理,在东方。 “筛选一下。” 陈默没睁眼,语气淡然得像是在点菜。 “那些只会在论文里灌水的,那些靠混资歷拿奖的,统统不要。” “我们要的是疯子。” “是那种为了看一眼黑洞內部结构,敢把脑袋伸进去的疯子。” 周海苦笑。 这標准,也就老板敢定。 换了別的大学,供著还来不及。 …… 十小时后。 汉东国际机场。 今日的机场,戒备森严到了极点。 祁同伟亲自调动了特警总队,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连只苍蝇飞进来,都得先扫一遍x光,看看肚子里藏没藏窃听器。 停机坪上,李达康背著手,来回踱步。 平日里那张不苟言笑的脸,此刻笑得褶子都开了花。 像个等媳妇回娘家的小老头,眼巴巴地望著天。 “达康书记,注意形象。” 高育良站在一旁,推了推眼镜,语气里透著股酸味。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等財神爷。” 李达康猛地回头,眼睛瞪得像铜铃。 “老高,你懂个屁!” “这比財神爷还亲!” “陈默这次带回来的,那是咱们汉东未来五十年的gdp发动机!” “那些脑瓜子,每一个都值千军万马!少了一根头髮我都心疼!” 轰鸣声起。 第一架包机落地。 舱门打开。 没有鲜花,没有红毯,甚至连媒体都没放进来。 只有一排排黑色的防弹车,肃杀而庄重。 但这群走下飞机的“怪人”,却一个个眼神狂热,像是朝圣。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头髮花白的物理学家。 诺贝尔奖得主,反物质领域的“暴君”。 后面跟著的,是生物学界的“女巫”,专攻细胞永生。 再后面…… 李达康数不下去了。 他只知道,自己看到的每一张脸,都曾在教科书或者《时代周刊》的封面上出现过。 这是人类歷史上,最大规模的“智慧迁徙”。 以往都是东方人削尖了脑袋往西方跑。 今天,风向变了。 这股风,叫陈默。 陈默最后一个走下舷梯。 风衣猎猎,气场全开。 李达康快步迎上去,双手紧紧握住陈默的手。 力度之大,恨不得把陈默的手骨捏碎。 “陈默同志!” “辛苦了!太辛苦了!” “我已经特批了,未来大学周边三千亩地,全部划拨!” “谁敢在那附近盖楼挡光,我李达康亲自开推土机去推!” 陈默笑了笑,不动声色地抽出手。 “地皮只是基础。” “达康书记,接下来才是硬仗。” 他看向身后那群正对著汉东空气深呼吸的科学家。 眼神幽深。 “这只是第一批。” “后面还有三架包机。” “不管是搞量子力学的,还是研究灵魂磁场的。” “只要是被西方主流排挤的异类,我都给他们发了船票。” 李达康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三……三架?” “你这是把西方的家底给掏空了啊!” “这不仅仅是挖墙脚,这是把人家房子的大梁都给卸了!” 陈默整理了一下衣领,看向大洋彼岸的方向。 目光如刀。 “他们不是常说,科技无国界吗?” “我现在只是帮他们践行这句诺言。” “顺便,给汉东换个更聪明的『大脑』。” ……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引爆全球。 《泰晤士报》头版通黑:《上帝的弃儿,东方的宠儿》 《纽约时报》惊呼:《这是抢劫!这是对西方文明根基的公开掠夺!》 国內网络更是彻底沸腾,伺服器几度瘫痪。 “臥槽!那不是卢卡斯吗?那个被欧洲封杀的数学疯子?” “还有海因茨!人工智慧之父啊!活的!” “陈默大佬牛逼!这特么是把復仇者联盟搬回来了?” “什么叫格局?这就叫格局!” “贏麻了!这波真的是贏麻了!” …… 未来大学。 崭新的校园,充满科幻感的建筑群。 这里没有行政楼,只有实验室。 没有繁琐的审批流,只有项目负责人。 一切为真理服务。 陈默站在最高的“星辰塔”顶层,俯瞰著下方。 那些曾被视为异类的天才们,此刻正三五成群地爭论著。 有的趴在草地上画公式。 有的对著人工湖发呆。 空气中瀰漫著自由且疯狂的味道。 “这才是大学该有的样子。” 陈默低语。 在这里,没有经费申请的繁文縟节。 没有论资排辈的恶臭规矩。 你要星星,我给你造望远镜。 你要上帝,我给你造对撞机。 只要你能出成果。 与此同时。 大洋彼岸。 一座隱秘的古堡內。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巨大的圆桌旁,坐著十二个戴著金面具的人。 共济会核心长老团。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为首的老者,声音阴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手里捏著的报告,已经被揉烂。 “三天。” “仅仅三天,我们流失了七位顶级架构师。” “硅谷的那些实验室,现在空了一半!” “如果让陈默把那个什么『未来大学』搞起来……” “十年后,我们將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这才是最恐怖的。 科技代差一旦形成,就是文明层级的碾压。 就像当年他们拿著火枪屠杀印第安人一样。 现在,他们成了印第安人。 “发令吧。” 左侧的一位长老,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发出了金属碰撞的脆响。 “启动『学术封杀令』。” “冻结这群叛徒在海外的所有资產。” “扣押他们的家属。” “並在暗网发布悬赏。”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是杀过无数人才能养出的血气。 “告诉那些还在犹豫的人。” “去东方,只有一条路。” “那就是死路。” “既然带不回来,那就毁掉。” “科学没有国界。” “但科学家,有。” “尤其是死掉的科学家,最让人放心。” …… 星辰塔顶。 陈默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加密信息跳出。 来自他在海外布下的暗棋。 內容很简单,只有四个字: 【杀令已出】 陈默看著屏幕,不仅没慌,反而直接笑出了声。 笑声在空旷的塔顶迴荡,带著几分嘲弄,几分不屑。 “终於急了。” “这就对了。” “你们要是不急,我这场戏,唱给谁看?” 他收起手机,转身看向身后的周海。 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冰冷。 “传我命令。” “通知祁同伟。” “汉东全境,即刻进入一级战备。” “不管是谁,敢在这个时候伸手。” “把手剁了。” “如果不长眼把头伸进来。” “那就把头留下。” 陈默顿了顿,眼神冰冷刺骨,一字一顿: “给未来大学的医学院送去。” “正好,学生们缺『大体老师』练手。” 第219章 不讲武德,那就別怪我掀桌子! 翌日。 这帮洋鬼子的舆论攻势,比想像中还要下作。 bbc首页头条,直接掛上了血红的加粗標题:《东方的“古拉格”:所谓未来大学的真相》。 cnn紧隨其后,配图那叫一个阴间:《被绑架的科学:海因茨教授是否遭遇洗脑?》。 甚至连平日里装得人模狗样的《自然》杂誌,都亲自下场撕逼。 直接在社论版面开喷,说汉东未来大学是“智慧財產权的小偷”、“反人类实验的温床”。 啪! 李达康把一叠报纸狠狠摔在会议桌上。 茶杯盖都被震飞了,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欺人太甚!” “简直是放屁!” 李达康气得血压飆升,手指哆嗦著指著报纸上的配图。 那照片p得太离谱了。 海因茨教授站在铁丝网后面,眼神呆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拍恐怖片。 “陈默同志,这脏水泼得太狠了!” “咱们好不容易把招牌立起来,这下全被唾沫星子淹了,以后谁还敢来?” 李达康急得在屋里来回暴走。 搞经济他是把好手,但这套西方联合起来的“这也不对那也不对”组合拳,他是真没辙。 主位上。 陈默倒是淡定得很,慢条斯理地翻著那些报纸。 甚至看乐了。 “文笔不错。” 他弹了弹菸灰,一脸戏謔。 “黑的说成白的,救世主描成恶魔。” “这可是昂撒人的传统艺能了,达康书记,基操勿6。” “可是……”李达康刚想说这火都烧眉毛了。 砰! 会议室大门被猛地推开。 周海脸色铁青地走了进来,手里攥著个平板。 “老板,出事了。” 屋里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 “原定明天起飞的三位化学领域大拿,突然全部取消行程。” “理由统统是身体不適。” 周海划开屏幕,调出几张照片。 触目惊心。 那是暗网截获的威胁邮件。 照片里,专家们正在上小学的孙子孙女,额头上都被p上了一个血红的十字准星。 配文简单粗暴: 【想去东方?先给全家买好墓地。】 与此同时。 未来大学的邮箱也被辞职信和谴责声明塞爆了。 最过分的是卢卡斯。 这小子刚安顿好,就在门口收到个快递包裹。 打开一看。 血淋淋的猫头。 正是他在欧洲没能带走的那只黑猫。 砰! 祁同伟猛地拍案而起,桌子差点被他拍裂。 眼里的杀气都要溢出来了。 “一帮畜生!” “祸不及家人,这帮自詡文明的绅士,手段比黑涩会还下三滥!” 李达康看著那些血腥照片,脸刷地一下白了。 一屁股瘫在椅子上,半天没缓过劲来。 “这……这就是赤裸裸的恐怖主义!” “他们这是要把我们困死在孤岛上啊!” “如果解决不了后顾之忧,未来大学盖得再好,也就是座空坟!” 死寂。 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看向陈默。 陈默脸上的笑意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看死人一样的冰冷。 他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正如火如荼建设的校园。 “急了。” “他们越下作,越说明我们这一刀,捅到他们大动脉了。” “真理在谁手里,这帮强盗心里比谁都清楚。” 陈默猛地转身,目光如刀,直刺祁同伟。 “通知国安委,启动『诺亚方舟』计划。” 祁同伟一愣,隨即啪地敬了个礼,眼神狂热。 “是!” 李达康懵了:“什么方舟?” 陈默理了理袖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晚饭吃什么。 “既然他们拿家属当人质。” “那我就把人质全抢过来。” “我在海外的一千名特工已经动了,配合当地使馆行动。” “今晚十二点前。” “所有签约教授的直系亲属,不管是在伦敦、纽约还是柏林。” “全部接到安全屋,专机接回。” “谁敢拦,就地格杀。” 李达康倒吸一口凉气。 这特么是在別国领土上搞军事行动啊! 但这还没完。 周海咽了口唾沫,继续补刀。 “老板,还有个更麻烦的。” “就在刚才,爱思唯尔、施普林格四大出版集团联手了。” “全面封杀未来大学。” “凡是署名『汉东未来大学』的论文,一律拒稿。” “並且,禁止旗下所有期刊引用我们的成果。” 这才是绝杀。 搞学术的,发不了顶刊,没有影响因子,跟被判了死刑没区別。 这就相当於把你这张嘴缝上了,你有成果也喊不出来。 李达康面如死灰,彻底绝望。 “完了……” “这下是真完了。” “没有sci,没有国际认可,咱们就是自娱自乐。” “这不就被主流学术圈孤立了吗?” 孤立?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 “谁说是他们孤立我们?” “明明是我们孤立了他们。” 刷刷刷! 白板上多了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未来》。 “传我的话。” “从今天起,未来大学创办顶级期刊——《未来》(the future)。” “不需要这帮洋鬼子的同行评审。” “不看资歷,不看出身。” “只看一点:是不是真理。” 陈默把笔一扔,霸气侧漏。 “我们的成果,什么时候轮到那帮只会数钱的西方编辑来指手画脚?” “卢卡斯的公式,需要他们盖章才算对?” “反重力引擎上天的时候,难道还需要他们发许可证?” 这一连串的反问,震得李达康脑瓜子嗡嗡的。 太狂了! 这是直接要把这百年来建立的学术秩序,连桌子带碗一起掀了啊! “可是……没他们认可,这就是本野鸡刊物啊……”李达康还是心里发虚。 陈默走到他面前,拍了拍这位省委大管家的肩膀。 眼神深邃,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劲儿。 “达康书记。” “格局打开一点。” “当我们的飞船能光速飞行的时候。” “他们跪著求我们要一份论文复印件,还得看我们心情好不好。” “规则,那是强者制定的。” 说完,陈默看向周海,下了最后一道令。 “发公告。” “面向全球,不设门槛。” “只要觉得自己才华被埋没,只要被主流学界打压的。” “不管你是疯子、偏执狂还是所谓的『民科』。” “未来大学,包吃包住,给钱给地。” “甚至,给你们復仇的机会。” 陈默眼中闪烁著危险的光芒,声音低沉有力。 “告诉全世界。” “西方不要的垃圾。” “我陈默,当宝贝收了!” “我倒要看看,把这群疯子凑在一起,能不能把这个旧世界,炸出个新纪元!” 第220章 一张A4纸,炸翻了全世界! 一张a4纸。 没有防偽水印,没有烫金边框,甚至连那是个人都认识的“百年名校”校训都没有。 汉东未来大学的招生简章,简单粗暴得就像电线桿子上的重金求子gg。 第一行:【不看学歷,不问岁数,不管出身。】 第二行:【只要你能解开谜题。】 第三行:【通关者,学费全免,享国家一级津贴,直系亲属全套绿卡接来汉东,別墅管够,养老包圆。】 落款只有简单的五个字:校长,陈默。 这哪是什么招生简章? 这分明就是一张通往新世界的诺亚方舟船票! 公告发出的瞬间,汉东省政府官网当场暴毙。 即便是经过陈默团队魔改过的伺服器,在面对这种核爆级別的流量洪峰时,也脆得像张纸。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一小时后,全球社交媒体彻底炸锅。 推特热搜榜首直接被锁死:#thefuture#。 脸书伺服器告急,红灯亮成了一片海。 reddit论坛上,无数个沉寂多年的技术贴大神纷纷诈尸。 而在国內,微博、知乎、抖音,只剩下一个声音。 “疯了!陈默这是要逆天啊!” “不限学歷?我小学毕业,会算加减乘除能冲吗?” “楼上醒醒,人家考的是『终极问题』,不是九九乘法表!” “全家移民汉东+大別墅?臥槽,这比中六合彩还狠!一人得道,全家起飞?” …… 大洋彼岸。 哈佛大学校长办公室。 劳伦斯看著助手递来的翻译件,直接气笑了。 笑声里全是昂撒人刻在骨子里的傲慢。 “荒唐。” 劳伦斯把那张纸揉成团,像丟垃圾一样扔进废纸篓。 “没有gre成绩,不要推荐信,连背景调查都不做?” “他想招什么?流浪汉?通下水道的马里奥?还是只会对著屏幕流口水的死宅?” 劳伦斯端起咖啡,优雅地抿了一口,眼神像在看一群未开化的猴子。 “科学,是精英的游戏。” “陈默想靠一群乌合之眾弯道超车?这简直是对『学术』二字最大的侮辱。” bbc当晚的脱口秀节目,更是直接把阴阳怪气拉满了。 主持人指著未来大学的logo,表情夸张: “看来东方人是找不到科学家了,准备开一家国际马戏团。” “让我们猜猜,第一道题会是什么?” “如何用两根木棍夹起一颗滑溜溜的花生米?” 台下哄堂大笑,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然而。 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在世界的阴暗角落里。 那些因为交不起高昂学费而輟学的天才少年。 那些因为性格孤僻被实验室扫地出门的“怪胎”。 那些躲在贫民窟里,用捡来的电子垃圾组装伺服器的极客。 此刻,他们的眼睛里,燃起了火。 那是野火。 足以燎原。 …… 汉东,星辰塔顶层。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数据正在疯狂跳动,快得连成了残影。 那是全球报名人数。 一百万。 三百万。 八百万。 截止到公告发出二十四小时,数字定格在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量级: 一千二百四十三万。 李达康站在屏幕前,手里的保温杯都在哆嗦,杯盖跟著磕得咔咔响。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这数字还是狠狠击穿了他的心理防线。 “陈……陈默同志。” 李达康擦了擦额头那一层细密的冷汗,嗓子发乾。 “一千多万人……” “哪怕只有千分之一通过,那也是一万多张嘴啊!” “咱们的宿舍还没封顶,食堂的大锅都不够用……” “而且,这么多洋面孔入境,治安怎么搞?祁同伟刚才跟我打电话,说他头髮都愁白了!” 指挥椅上,陈默神色平静如水。 他手里转著一支钢笔,目光並没有在那惊人的总数上停留哪怕一秒。 而是盯著地图上那些稀疏却明亮的红点。 “达康书记。” 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你以为,我要招多少人?” 李达康一愣:“这……难道不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 陈默笑了。 “一千二百万人里。” “我要的,不超过五百个。” 李达康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声音都劈叉了:“五百?!” “万里挑一?!” “这哪是考试,你这是炼蛊啊!” 陈默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这片正在野蛮生长的土地。 “真正的天才,从来都是稀缺资源。” “我要找的,不是那种只会做题的標准件。” “而是那种,脑子里长了『反骨』,敢把上帝拉下神坛的疯子。” 说完。 陈默转头看向角落里的周海。 “家里乾净吗?” 周海双手在键盘上敲出残影,屏幕上代码如瀑布般流淌。 “老板,放心。” “就在刚才,我们拦截了三千四百万次攻击。” “ip位址主要来自北美和西欧,甚至还有南极的跳板。” “赫利俄斯那帮余孽,想瘫痪我们的考试系统。” 陈默冷笑一声,那是猎人看到狐狸落网的表情。 “一群记吃不记打的东西。” “把『镜像量子蜜罐』打开。” “他们想进来?好啊,开门迎客。” “然后,顺著网线,把他们的老巢给我烧了。” “这一次,我不光要防守。” “我还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网络禁区』,什么叫『虽远必诛』。” 周海眼中兴奋得直冒光,重重敲下回车键。 “明白!” “既然来了,就都把命留下吧!” …… 距离考试开始,还有最后十分钟。 全球的目光,都死死聚焦在这个东方的神秘网址上。 无论是嘲讽的西方精英,还是满怀希望的底层寒门,都在屏息以待。 推特上,有人发起了投票: 【你觉得第一题会是什么?】 a:高等数学变態版。 b:量子物理天书版。 c:政治审查加强版。 然而。 当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 全球数千万块屏幕,同时黑屏。 没有试卷。 没有选择题。 屏幕中央,只缓缓浮现出一行白色的汉字,下方配著英文翻译。 那是一个问题。 一个足以让哈佛教授沉默,让街头乞丐思考的问题。 【如果文明是一场必输的游戏,你,怎么贏?】 没有標准答案。 只有一个空白的输入框。 限时:无。 与此同时。 未来大学地下机房。 海因茨教授看著屏幕上的这道题,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竟泛起了泪光。 他颤抖著手,摘下眼镜,用袖口胡乱擦了擦。 “上帝啊……” “他不是在招学生。” “他是在找……同类。” 陈默站在他身后,双手负后,身姿如枪。 他看著屏幕上那个闪烁的光標,仿佛看到了无数颗即將在黑夜中点亮的星辰。 “开始吧。” 陈默低语。 “让我看看,这个世界上。” “到底还有多少人,不甘心做一只待宰的螻蚁。” 第221章 只有437人!最后的智慧火种 屏幕亮了。 没有倒计时,没有花里胡哨的欢迎词。 全球一千二百万考生的显示器,瞬间变成一片惨白。 屏幕中央,悬浮著一行宋体黑字,简洁得像是一份死亡通知书。 【题目:若全知全能的神存在,请证明他能否创造出一块自己举不起来的石头?】 下方是一个光禿禿的输入框,像只嘲讽的独眼。 静。 死一般的静。 哈佛大学计算机中心。 上一秒还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懵了。 “what the f**k?” “这是什么?神学?哲学?脑筋急转弯?” 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优等生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尖啸。 他抓著头髮,心態崩了:“开什么玩笑!我背了三年的量子力学公式!我是来考科研圣殿的,不是来参加教堂布道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这根本不是科学!这是诈骗!” 愤怒像瘟疫一样,瞬间感染了整个机房。 …… 汉东省,星辰塔顶层指挥部。 李达康手里捧著的茶杯,悬在嘴边半天没动。 他眯缝著眼,盯著大屏幕上那行字,眉头拧成了“川”字,一脸的不可思议。 “陈默同志。” 李达康转过头,表情复杂得像吞了个生鸡蛋。 “这就是你那个准备了好几天的终极测试?” “咱们这是要办大学,还是要修庙?招和尚还是招道士?” “这玩意儿跟反重力引擎有一毛钱关係吗?” 主位上。 陈默靠在真皮转椅里,手里漫不经心地转著一只钢笔。 他神色慵懒,嘴角掛著一丝玩味,像是在看一场精心编排的猴戏。 “达康书记,你觉得这题有標准答案吗?” 李达康放下茶杯,冷哼一声,拿出了老干部的严谨。 “这就是个死循环的悖论。” “造得出来,神举不起来,神不是全能;造不出来,神还是不全能。” “这根本就是个偽命题!典型的逻辑陷阱!” “bingo。” 陈默打了个响指,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锋出鞘。 “常人的逻辑,是在规则的圈子里打转,像推磨的驴。” “而我要找的,是敢把磨盘砸了,把规则踩在脚下的人。” 他转过身,指著屏幕上开始疯狂跳动的数据流。 “看著吧。” “那些只会背公式、刷绩点、把脑子学傻了的所谓学霸,第一轮就会死绝。” “真正的怪物,要出来了。” …… 麻省理工学院。 平日里鼻孔朝天的博士生们,此刻汗如雨下。 有人试图用集合论去解构,写满了一草稿纸。 有人开始编写庞大的逻辑算法,试图穷举。 还有人引经据典,从《圣经》翻到《苏格拉底》,试图重新定义“全能”。 每个人都想给出一个完美的、合乎逻辑的闭环,像是在完成一份標准作业。 然而。 只要他们在输入框里敲下试图“解释”的文字。 后台的ai系统——那个融合了海因茨疯狂意识的雏形——就会立刻给出一个冰冷的红色判定: 【淘汰。】 理由只有极其羞辱的两个字:【无趣。】 “混蛋!” “凭什么淘汰我?我的推导逻辑完美无缺!” “黑幕!绝对是黑幕!” 谩骂声在直播间里刷屏,推特热搜瞬间爆了。 #未来大学骗局# #陈默滚出学术界# #这也能叫考试?# 看著满屏的恶评,周海有些坐不住了,擦了把冷汗。 “老板,骂得很难听。” “西方媒体已经开始起草通稿了,说我们是在侮辱人类智商,这波舆论怕是压不住……” 陈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让他们叫。” “夏虫不可语冰,燕雀安知鸿鵠之志?” “把筛选过滤器开到最大,我要看『金子』。” “把那几个绿点给我放大。” 大屏幕猛地切换。 世界地图上,无数红色的失败点密密麻麻,像是一片死海。 但在那一片刺眼的红海中。 依然有几点顽强的绿色,正在闪烁,如同黑夜里的狼眼。 第一颗绿点。 位於巴西里约热內卢,贫民窟最深处的铁皮棚屋。 一个瘦得像猴子的黑人少年,正盘腿坐在发霉的床垫上。 那是台偷来的旧笔记本,外壳都裂了。 旁边是嘈杂的枪声和贩毒帮派的叫骂,他却充耳不闻。 他嚼著一块硬邦邦的麵包,看著屏幕上的题目,笑了。 露出满口白牙,在昏暗的屋子里格外晃眼。 他没有引经据典,也没有列算式。 他在输入框里,只敲了一行代码。 【sudo rm -rf /god/stone】 (系统指令:强制刪除目標。) 下面附註了一行挑衅的小字: 【如果你是全能的神,那我就是系统的管理员。】 【你造不造得出来无所谓,但我能把你的石头刪了。】 星辰塔內。 陈默看著这个答案,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 “好一个管理员!” “不仅破了题,还要反客为主,掀了上帝的桌子。” “这就是我要的『反骨』!” “周海,锁定ip,派人去接。” “告诉当地黑帮,这孩子掉一根头髮,我平了他们的贫民窟。” 紧接著,第二个绿点亮起。 那是敘利亚,阿勒颇的废墟之下。 一个失去双腿的小女孩,趴在防空洞的潮湿地面上。 她用捡来的平板电脑,在屏幕上画了一幅画。 画里没有神,也没有石头。 只有一个首尾相连的莫比乌斯环。 在环的尽头,写著一句话: 【既然全知全能,那石头和神本就是一体。】 【举起石头,就是举起自己。】 【所谓举不起来,只是因为他在观察自己。】 一直盯著屏幕的海因茨教授猛地扑过去,脸贴著玻璃,激动得浑身都在抖。 “天才……” “这是量子纠缠的宏观哲学解法!” “这孩子的直觉,比那些拿诺贝尔奖的老古董还要敏锐一百倍!” 陈默微微頷首,手指在桌面上轻叩。 “是个搞理论物理的好苗子。” “把她全家都接来。” “如果她父母不在了,未来大学就是她的家,我给她养老。” 隨著时间推移。 一个个离经叛道的答案,跳出屏幕。 有人写:【这块石头在四维空间,三维的神当然举不起来,降维打击懂不懂?】 有人写:【神死了,石头还在。尼采说的。】 甚至有一个来自俄罗斯的猛人,直接顺著网线反向黑进了考试系统。 他在答案框里只留了一句话: 【你的防火墙这块石头,我已经举起来了。】 【现在,我是神了吗?】 李达康看著这些匪夷所思的答案,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重塑。 这特么都行? 这群人脑子里长的不是脑浆,是核反应堆吧? “乱套了,全乱套了……” 李达康擦了擦额头的汗,指著那个俄罗斯黑客的答案,手都在抖。 “陈默,这小子可是犯法啊!” “他黑了咱们的伺服器!这要是放以前,得抓起来判刑!” 陈默却笑了,笑得无比张狂,透著一股捨我其谁的霸气。 “达康书记,我们要干的事儿。” “哪一件不是在打破常规?哪一件不是在挑战旧秩序?” “连个伺服器都不敢黑,怎么敢去黑这个世界的旧规则?” 他猛地站起身,理了理衣领,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考试结束。” “一共四百三十七人。” “把名单发出去。” “不用解释,不用辩驳,甚至不用公关。” “直接把这些答案公之於眾。” 陈默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汉东省璀璨的夜景,背影如山。 “让全世界看看。” “什么才叫真正的降维打击。” “从今天起。” “人类智慧的灯塔,不在哈佛,不在剑桥。” “而在我汉东,在未来大学!” 第222章 这一夜,瑞士无眠 星辰塔,数据指挥中心。 空气里瀰漫著伺服器全速运转后的焦糊味。 全息大屏上,一千二百万人的报考数据,最终只沉淀出四百三十七个血红的名字。 那红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李达康捏著那份薄得可怜的名单,感觉像是捏著个烫手山芋。 “陈默同志。” 他把保温杯往桌上一顿,眉头都要拧断了。 “一千两百万人啊!你就留这四百个?” “这那是掐尖?这简直是拿高压水枪把苗子全冲走了!” 陈默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影在夜色中拉得极长。 “达康书记,別急著心疼。” 他没回头,只是对著空气打了个响指。 “周海。” “在!” 角落里,周海十指如飞,键盘敲得噼啪作响,快出了残影。 “把海因茨和卢卡斯那几个老疯子接进来。” “让这帮雏鸟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地狱』。” 屏幕画面瞬间切换。 不再是枯燥的数据流,而变成了无数个疯狂闪烁的红点对抗图。 海因茨编写的“量子逻辑死锁”。 卢卡斯设计的“拓扑学迷宫”。 四百三十七个考生,此刻就像是被扔进罗马斗兽场的角斗士,面对的不是狮子老虎,而是让人脑浆沸腾的顶级悖论。 没有选择题,没有填空题。 全是逻辑炸弹和思维病毒。 “臥槽……” 李达康看著屏幕上瞬间崩塌的防火墙,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哪是考试?” “这分明就是网络特种战!这帮孩子扛得住吗?” 陈默转过身,灯光打在他侧脸上,明明灭灭。 “扛不住的,去普通985读个博士,安稳过一生挺好。” “但我这里,只要战士。” “是要能在西方技术封锁线上,生生撕开一道口子的敢死队!” 滴!滴!滴! 系统提示音像机关枪一样密集响起。 【海因茨教授標记:007號,逻辑鬼才,这脑子我想解剖看看,建议录取!】 【卢卡斯教授標记:103號,空间思维s级,这小子归我了!】 …… 看著这群平日里眼高於顶的诺奖大佬,此刻像菜市场大妈抢打折鸡蛋一样疯狂抢人,李达康彻底服气了。 但他心里的鼓还没停。 “人是有了。” “但这课怎么上?” 李达康指著还是一片工地的校区全息图,苦口婆心: “这帮人三教九流都有,有的还是被通缉的黑客。咱们现有的教材,给他们擦屁股都嫌硬。” “而且那帮疯子教授,谁愿意老老实实站讲台?” 陈默走到会议桌前,指关节轻轻叩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讲台?教材?” 陈默嗤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 “那是培养螺丝钉用的。” “从明天起,未来大学没有大一大二,取消所有公共课。” “没有期中期末考试,也不用写论文。” 李达康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那学什么?怎么毕业?” 陈默抬手一挥,全息投影炸开,化作无数个標红的绝密项目代號。 “项目制。” “入校即入职。” “海因茨的反重力引擎,卢卡斯的黎曼猜想,甚至是我的量子超算。” “这就是他们的课本,这就是他们的考卷。” 李达康倒吸一口冷气,感觉牙花子都在疼。 “让一群新生上手国家级绝密项目?” “搞砸了怎么办?那一台设备就几个亿啊!” 陈默眼神平静,却透著一股毁天灭地的狂气。 “砸了,算我的。” “我要的,不是只会做题的书呆子。” “我要的是一群能把天捅个窟窿的齐天大圣。” “让他们去炸实验室,去烧伺服器,只要能在一万次失败里,给我砸出一个真理。” “这点学费,我陈默交得起!” 这番话,掷地有声,砸得指挥中心一片死寂。 只有伺服器风扇的呼啸声,像是在为这场豪赌伴奏。 李达康看著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副省长,心里五味杂陈。 这不是办学。 这是在拿整个汉东的家底,去赌国运啊! 就在这时。 一直平稳运行的ai监控系统,突然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啸,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警报!】 【高能警报!】 【侦测到异常数据坍缩!】 指挥室內的红灯瞬间爆闪,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通红。 周海脸色大变,双手在键盘上砸出了残影。 “老板!” “有个还没提交的考卷,把系统逻辑搞死锁了!” “不是攻击……是特么的算力溢出!” “就像是用显微镜去装太阳,装不下了!” 陈默眼神骤冷,一步跨到主控台前。 “哪里来的?” “ip位址……” 周海的声音都在抖,像是见了鬼。 “瑞士,日內瓦。” “欧洲核子研究中心(cern),地下三层!” 陈默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地方。 人类物理学的圣地,也是共济会看得最紧的科技堡垒。 “投屏!” 大屏幕上,一个漆黑的对话框弹了出来。 极其简陋。 这个代號为“x”的神秘人,在那道“举起石头”的终极题下,没有长篇大论,只扔了一张图。 一张糊得像是用诺基亚偷拍的手稿一角。 但仅仅是这一角。 让刚衝进指挥室的海因茨教授,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嚎叫。 “mein gott!(我的上帝!)” 老头子整个人扑到屏幕上,脸贴著玻璃,疯狂地用袖子擦拭,浑身抖得像帕金森。 “这是……大统一理论的奇点方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个公式连我想都不敢想,它只应该存在於造物主的草稿纸上!” 李达康被嚇了一哆嗦:“什么玩意儿?很牛吗?” 海因茨猛地回头,双眼充血,像是疯魔的信徒看到了真神。 “牛?达康书记,请你不要侮辱这个词。” “如果不惜一切代价把这个人弄回来。” “未来五十年的物理学,只有我们汉东说了算!” “其他的,都是垃圾!” 屏幕上,系统评级栏疯狂跳动,似乎连ai都在犹豫该怎么给分。 最终。 三个滴血的字母,霸道地定格在屏幕中央。 【sss】。 陈默死死盯著那张模糊的手稿,前世的记忆碎片像风暴一样重组。 他知道是谁了。 那个在十年后,凭一己之力让欧洲科技迴光返照五年的怪物。 那个被西方称为“最后的达文西”的绝世鬼才。 原来。 他现在就被关在cern的地下当奴隶? 陈默猛地转身,身上的慵懒散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肃杀。 “祁同伟!” 门被撞开,祁同伟一身煞气,身姿如枪。 “到!” 陈默指著屏幕上那个位於欧洲腹地的红点。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血腥味。 “通知『暗夜』小队,一级战备。” “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是男是女。” “哪怕把日內瓦给我翻个底朝天,哪怕把阿尔卑斯山给我炸平了。” “也要把他给我活著带回来!” 祁同伟眼神一凛,啪地敬了个標准军礼,杀气腾腾。 “是!” “只要他还在地球上,我就把他绑到您面前!” 李达康看著这两个杀气腾腾的疯子,感觉头皮都要炸开了。 “陈……陈默,那是瑞士啊……” “永久中立国……还有国际公约……” “咱们这是要去绑架吗?这可是外交事故!” 陈默理了理袖口,目光越过窗外的夜色,看向遥远的西方。 那是日內瓦的方向。 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极度护短的冷笑。 “绑架?” “不,达康书记。” “孩子在外面受委屈了。” “家长去接他回家。” 第223章 她在日內瓦,当人肉电池? 屏幕上那根磨人的进度条,终於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被海因茨捧上神坛的答卷,像画卷一样铺开。 然而,没有让人头禿的公式,也没有密密麻麻的推导。 只有几行看起来莫名其妙的文字,像极了深夜朋友圈的emo文案。 【当上帝闭眼,波函数停止坍缩。】 【时间是量子的尸骸,光锥之外,我听见熵在哭泣。】 【把石头磨成粉,撒进时间的缝隙,神会不会被呛死?】 李达康把脸凑到屏幕前,五官都快拧到一起了。 “这就完了?” 老书记指著屏幕,一脸的恨铁不成钢:“这不就是那个……现在的年轻人搞的什么『网抑云』语录吗?无病呻吟!” “陈默,这种神神叨叨的东西,你给打sss级?” “庸俗!太庸俗了!” 海因茨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扑到大屏前,恨不得舔屏。 “达康书记,你是在用看说明书的眼光看《蒙娜丽莎》!” 老头子颤抖著手指,在那几行字母间比划著名:“看这个行距!看这个词根排列!这不是诗,这是一套完美的拓扑加密算法!” “她把大统一理论,藏在了这些伤感文学的骨头里!” 主座上,陈默没说话。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结尾那个不起眼的署名:anna。 重点不是名字。 而是这段文字那种独特的螺旋式加密架构。这种把代码写成诗的骚操作,他太眼熟了。 这是“幽灵”的独家防偽標。 上一世,那个把五角大楼防火墙当后花园逛、让全球黑客闻风丧胆的神秘大神“幽灵”,居然在这个时间节点,缩在日內瓦写诗? 陈默弹了弹菸灰,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原来大名鼎鼎的幽灵,现在还是个没长开的小丫头? “周海。” 陈默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压。 “底裤都给我扒出来。” “我要知道她每天早上吃麵包是涂黄油还是果酱。” 角落里,周海双手化作残影,键盘敲得像爆炒豆子。 十秒。 一张证件照强行弹窗。 照片里的姑娘约莫十九岁,栗色短髮乱得像鸡窝,眼神木訥呆滯,透著一股子长期营养不良的菜色。 背景是苏黎世最廉价的难民公屋。 【姓名:安娜·谢尔巴科娃】 【身份:无国籍难民(东欧籍)】 【职业:黑市码农(主要业务:给暗网赌博盘口写底层逻辑)】 【现居地:日內瓦老城区,圣皮埃尔巷3號地下室】 李达康看著这份寒酸的简歷,感觉智商受到了侮辱。 “就这?” “一个给赌博网站写代码的小丫头片子?” “海因茨,你確定她能解开你的大统一方程?这要是传出去,欧洲物理学界的脸都可以拿去擦鞋了!” 海因茨也懵了,抓著乱糟糟的白髮:“没道理啊……能写出这种算法,大脑开发度起码40%,怎么混得连饭都吃不饱?” 陈默深吸了一口烟,烟雾在指尖繚绕。 “大隱隱於市?不,这是『灯下黑』。” “周海,切日內瓦实时监控。別管防火墙,直接撞进去。” 周海脸色一苦:“老板,那是瑞士,共济会的后花园,硬切会触发……” “切。” 陈默只吐了一个字。 平静,但压迫感拉满。 “出了事,我顶著。” 周海一咬牙,回车键敲得啪啪响:“量子蜜罐,暴力破解!” 大屏幕闪了两下雪花,画面瞬间跳转。 日內瓦,一条阴暗发霉的后巷。 镜头是从街角治安探头劫持来的,画质有点渣。 安娜正坐在便利店门口的脏台阶上,手里捧著半块看著就硬的过期三明治,像只受惊的仓鼠,小口小口地啃著。 脚边放著那台贴满胶带的战损版笔记本。 看起来,这就是个落魄的流浪少女。 但陈默的视线,却像鹰隼一样锁定了画面边缘。 喝咖啡的路人、修车的工人、二楼擦窗的大妈。 这三个人的站位,太讲究了。 每隔十分钟,修车工就会无意识地按一下耳麦。 “有点意思。” 陈默冷笑一声,指关节敲了敲桌面。 “达康书记,看出门道了吗?” 李达康眯著眼看了半天,老实摇头:“不就是个可怜孩子在啃乾粮吗?你要给也捐点款?” 陈默站起身,手指在虚空中划了个三角。 “三角锁死,交叉火力覆盖。” “这是標准的特工监视站位。一只苍蝇飞过去,公母都能被看清楚。” 李达康心里“咯噔”一下:“你是说……这丫头是间谍?” “不。” 陈默摇摇头,眼底泛起一丝寒意。 “她是『矿机』。” “有人把她圈养起来,利用她的天赋算题,榨乾她的每一丝算力。” “她在替cern那帮蠢货算他们解不开的题,而报酬……”陈默指了指屏幕里那块发霉的三明治,“可能就是这一口过期的麵包。”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欧洲核子中心会有那种级別的算力溢出。 他们在用安娜的大脑,做人肉超算! 一股无名火腾地一下窜上陈默心头。 未来的“幽灵”,上一世跟他並肩作战的战友,现在居然被人当牲口养? “祁同伟!” 一声暴喝。 大门被撞开,祁同伟一身煞气,身姿挺得像杆標枪。 “到!” “让『暗夜』动起来。” “不管是cia还是军情六处,挡路的,全给我清理乾净。” 祁同伟眼中凶光毕露,敬礼的手都在颤抖——那是兴奋的。 “是!保证完成任务!” 李达康手里的茶杯一哆嗦,水洒了一手。 “陈默!你疯了?!” “那可是瑞士!永久中立国!你这是要搞外交地震啊!” 陈默根本没理会老书记的咆哮。 他推开周海,亲自把手搭在了键盘上。 “在祁同伟把她扛回来之前。” “我先跟老朋友打个招呼。” 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跳动,节奏优雅得像是在弹钢琴。 一封最高优先级的加密邮件,瞬间撕裂半个地球的网络防线。 它没有发进邮箱,而是直接暴力植入到了安娜那台破电脑的底层bios里。 日內瓦,阴冷后巷。 安娜艰难地咽下最后一口乾麵包,正准备合上电脑。 突然。 漆黑的屏幕毫无徵兆地亮起。 没有文字,没有声音。 只有屏幕中央,跳动著一个血红色的希腊字母。 【Ω】 那是欧米茄。 是终结,也是开始。 上一世,“幽灵”组织的图腾,陈默给她的代號。 那一瞬间。 安娜那双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睛,猛地亮了。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稻草,又像是孤狼嗅到了同类的血腥味。 星辰塔指挥中心。 看著屏幕里少女骤变的表情,陈默嘴角扬起一抹护短狂魔特有的弧度。 “鱼,咬鉤了。” “达康书记,把最好的香檳冰上。” “我们要迎接一位真正的女皇登基。” 李达康擦著脑门上的冷汗,看著眼前这个为了抢人敢把天捅个窟窿的副省长,嘴唇哆嗦了半天。 “疯子……” “全特么是疯子……” “但这该死的压迫感,怎么让人这么上头呢?” 第224章 她的代码,是写给我的情书 指挥中心,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清场。” 陈默两个字砸下来,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 李达康刚想张嘴,祁同伟眼疾手快,一把拽住老领导的胳膊,连拖带拽地往外撤。 “哎!陈默你……” 海因茨一步三回头,那眼神像被人抢了肉骨头的哈士奇,直到那扇合金大门重重合上。 “咔噠。” 落锁。 偌大的指挥大厅,瞬间只剩下伺服器风扇的低啸声。 陈默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在全息屏幕前坐下。 点菸,深吸。 猩红的菸头在暗处明灭,像一只窥视深渊的兽眼。 他不需要多余的动作,手掌搭上键盘的那一刻,气质变了。 如果说平时是慵懒的贵公子,那此刻,他就是网络世界的暴君。 回车键,敲下。 “滋——” 电流撕裂空气。 屏幕上的雪花点疯狂扭曲,像无数只挣扎的蚂蚁,三秒后,画面强行重组。 不是什么高大上的实验室,也没有绿色的代码雨。 只有一间发霉的阁楼,逼仄,潮湿,墙皮像癩蛤蟆的皮一样翻卷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镜头中央,缩著一个女孩。 瘦。 令人髮指的瘦。 宽大的灰色卫衣套在她身上,像个麻袋。那张脸白得透明,皮下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见,仿佛碰一下就会碎掉的瓷娃娃。 唯独那双眼睛。 黑得嚇人。 像两口枯井,盛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死寂和警惕。 安娜·谢尔巴科娃。 未来的“网络女皇”,现在却像只受惊的仓鼠,死死盯著突然亮起的屏幕。 屏幕这头,陈默藏在阴影里,只能看到菸头明明灭灭。 隔著半个地球,隔著千山万水,隔著无处不在的稜镜监控。 这一眼,万年。 良久。 陈默弹了弹菸灰,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带著金属质感的低沉。 “喜欢看星星吗?” 安娜愣住了。 她预想过无数种开场白。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代码交出来。” 甚至做好了被勒索的准备。 但这人一开口,居然问她喜不喜欢星星? 神经病? 安娜乾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 “这里……没窗户。” “也没星星。” 陈默笑了,笑声很轻,带著一股让人莫名心安的篤定。 “只要你想看,地狱里也能升起银河。” “你的代码就是星星。” “每一行逻辑闭环,都是一次超新星爆发。” “我在你的『欧米茄』里,听到了恆星死前的哀鸣。” “这种级別的加密算法,拿去写赌博网站的后门?” “你是拿倚天剑在剁猪草。” 安娜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扑到了摄像头前,脸几乎贴上了镜头。 “你看得懂?!” 那是她的绝笔信。 是她把灵魂撕碎了揉进代码里的求救信號,是一首写给数学的悲歌。 cern那帮所谓的物理学大拿,只觉得那是乱码,骂她是废物,让她重写。 眼前这个藏在阴影里的男人,居然听到了“恆星的哀鸣”? 一种灵魂被击穿的战慄感,瞬间顺著脊椎骨窜上天灵盖。 “庸才看代码是砖头。” “而在你手里,那是构建神国的泥土。” 陈默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哄一个离家出走的孩子。 “安娜,你的天赋不该烂在这个地下室里,给那帮蠢货当人肉电池。” 安娜呼吸急促起来,死死抓著衣角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被认同的快感,像电流一样冲刷著她麻木的神经。 但下一秒。 现实的恐怖再次笼罩下来,眼里的光瞬间熄灭。 她的右手悄悄放在了桌面上。 食指,轻轻叩击。 “哆。” “哆哆。” “哆。” 极其细微的声响,混杂在电流底噪里,常人根本听不见。 那是摩斯密码。 【l-i-s-t-e-n】 listen。 有人在听! 有人在监控! 陈默夹烟的手在半空顿了半秒。 但他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反而嘴角那一抹弧度咧得更大了。 “看来,有些阴沟里的老鼠,耳朵伸得太长了?” 话音未落,他的左手已经化作残影,重重砸在主控键盘上。 无声的杀戮,在数据流中爆发。 对方用的是军用级“鬼影”监听,植入在硬体底层,一旦强行切断,三分钟內特工就会衝进去。 想玩阴的? 陈默眼底闪过一丝暴戾。 老子玩这套的时候,你们还在穿开襠裤! 一串诡异的指令敲下。 不是切断,是“镜像劫持”。 把前五分钟的通话录音剪辑、重组,生成一段毫无意义的白噪音,无缝替换掉实时音频流。 给监控者造一个“楚门的世界”。 全程只用了十秒。 做完这一切,陈默看著屏幕里还在拼命用眼神示警的安娜,突然哼起了一段旋律。 没有歌词。 只是一段简单的、有些荒腔走板的小调。 但这声音传出的瞬间,屏幕那头的安娜,彻底石化。 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这旋律…… 是她在无数个濒临崩溃的黑夜里,为了不让自己发疯,在脑海里编写的一段“逻辑安魂曲”。 从未写在纸上。 从未哼出口。 它只存在於她的大脑皮层里,是她上一世临死前,教给那个男人的唯一“密钥”。 是只属於他们两个人的—— 接头暗號。 “听懂了吗?” 陈默停下哼唱,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节奏清脆。 那是对安娜摩斯密码的回应。 【s-a-f-e】 安全。 安娜缓缓鬆开了抓著衣角的手。 眼泪,毫无徵兆地决堤而出。 没有歇斯底里的哭嚎,只有一种在深海里溺水的人,终於抓住了浮木的狂喜与委屈。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但她知道。 那个把她当牲口圈养的世界,要塌了。 因为,神来接她回家了。 第225章 前方高能,请隨意开火 空气,在这一秒直接冻结。 陈默哼出的调子,断断续续。 是那首刻在dna里的《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但节奏完全不对路。 原本悠扬的4/4拍,被这疯子硬生生拆解成了诡异的5/8拍。 每一个休止符,都精准地踩在了反拍上,像心跳漏了一拍。 这不是音乐。 这是数学。 屏幕那头,安娜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原本死灰般的眼睛里,瞬间炸开了光。 这首魔改版曲子,是她那对物理学家父母生前哄睡的童谣。 但在父母因接触“上帝粒子”机密遭遇离奇车祸后,这旋律就成了她的心理防线。 她把它改写成了只有自己能解开的“费马点逻辑锁”。 每当被关进小黑屋毒打,或者大脑运算过载快要崩溃时,她就在脑子里死循环这段变奏。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是她灵魂最后的避难所,是绝对的私域禁区。 这个世界上,绝对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除非…… 屏幕那端藏在阴影里的男人,不是人。 或者说,他穿越了时间的长河,读懂了她刻在骨头缝里的绝望。 安娜的胸膛剧烈起伏,那是缺氧的前兆。 她死死盯著屏幕,眼神像是在荒原上流浪了万年的孤狼,终於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没有犹豫。 废话多余。 安娜猛地抬起枯瘦的右手,在镜头前打出一个手势。 五指张开,掌心向下,极其缓慢地压低。 黑云压城。 这是暗网顶级黑客间的通用哑语——【黑夜將至】。 陈默看著那个熟悉得让人心颤的手势,掐灭了菸头。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是狼王看到幼崽回归的欣慰。 他左手抬起,握拳,竖起拇指。 动作做到一半,手腕猛地向右一甩,直指东方。 乾净,利落,霸气侧漏。 【黎明在东方】。 这是上一世,“幽灵”安娜加入陈默麾下“星辰军团”第一天,两人定下的最高级別接头暗號。 隔著万水千山。 隔著生死轮迴。 两个站在人类智商天花板的疯子,在此刻完成了一次灵魂对接。 安娜笑了。 那张长期营养不良、总是紧绷著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淒艷到极点的笑容。 眼泪顺著脏兮兮的脸颊冲刷出两道沟壑。 她赌对了。 这个男人不是来偷代码的贼。 他是来接她回家的神。 “滋——!!!” 耳机里突然炸开一声刺耳的电流爆鸣。 外部监控被物理切断了。 安娜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神变得像刀子一样锋利。 她猛地扭头看向地下室那扇巴掌大的气窗。 窗外的雨夜,不知何时已被火光染红。 那个修车的“工人”、擦窗的“大妈”全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几个全副武装、手持消音步枪的壮汉,正像疯狗一样朝这边扑来。 这帮杂碎急了。 陈默切断监控的那一秒,就触发了共济会的“清除机制”。 既然得不到,那就毁掉。 安娜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屏幕。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决绝。 那是要把自己当成薪柴,哪怕烧成灰也要点亮灯塔的疯狂。 “噠噠噠噠噠!” 她那双瘦骨嶙峋的手,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 不是求救信。 也不是遗书。 是一串长达两百位的十六进位乱码。 那是她尚未完成的“大统一理论”核心私钥,是她这颗大脑里最值钱的嫁妆。 给那个懂她“变调民谣”的男人。 “砰!” 巨响炸裂。 厚重的防盗门像纸糊的一样被踹飞,木屑四溅。 几道红外线雷射像毒蛇的信子,瞬间爬满了安娜的额头。 安娜没有回头。 她在最后一秒,重重砸下了回车键。 然后,手指毫不犹豫地拔掉了电源线。 屏幕骤黑。 “嘟——嘟——嘟——” 汉东省,未来大学指挥中心。 巨大的全息屏幕信號丟失,只剩下一片让人心慌的雪花点。 以及右下角那个正在解压的加密文件包。 死一般的寂静。 “噹啷!” 李达康手里的茶杯盖摔得粉碎。 老书记脸色煞白,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声音都在抖: “陈默!这……这是怎么回事?” “那是枪声吧?绝对是破门的声音!” “这丫头要是死在那边,咱们人才没捞著,还要背上个跨国网络入侵的罪名!那是瑞士!那是西方核心区啊!” 李达康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额头上冷汗直冒,“这事儿要是闹大了,外交部那边我怎么交代?!” “闭嘴。” 陈默冷冷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像一盆液氮,瞬间浇灭了李达康所有的焦躁。 陈默缓缓站起身。 此时的他,哪还有半点平日里的慵懒?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尸山血海般的煞气,让身经百战的李达康都觉得头皮发麻。 “周海。” 陈默盯著漆黑的屏幕,眼神比屏幕还要黑。 “定位。” 周海此刻也是一脸杀气,键盘敲得飞起:“老板,最后那串乱码里藏了反向追踪信標。” “坐標锁定!” “日內瓦湖区,一辆正在高速移动的防弹囚车。” “他们正往边境线开,看路线,目的地是法国境內的北约空军基地!” 陈默冷笑一声。 北约基地? 进了那里,安娜这辈子就真的只能当个地下室里的幽灵电池了。 “接祁同伟。” 陈默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 秒接。 电话那头背景音嘈杂,巨大的旋翼轰鸣声,夹杂著拉动枪栓的清脆金属声。 “陈默!我是祁同伟!” 祁同伟的声音在嘶吼,透著一股子嗜血的兴奋,像是被放出笼子的猛兽。 “坐標发你了。” 陈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在点外卖。 “不管是瑞士警察,还是cia的特工。” “只要进了我的锁定圈,就没有活口这一说。” “我不看过程。” “天亮之前,我要看到人。” “少一根头髮,我拿你是问。” 电话那头,祁同伟咧开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他看了一眼战术手錶,对著身后的“暗夜”小队,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收到!” “告诉老板,这一把,我要胜天半子!” “所有人听令!不管是谁,挡路者,杀无赦!” 陈默掛断电话。 他转身,看向窗外汉东省璀璨的夜景。 这里灯火辉煌,盛世安稳。 而在半个地球之外,一场为了真理和尊严的血腥清洗,才刚刚开始。 “达康书记。” 陈默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淡漠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帮我擬一份文件。” 李达康还处于震惊中没缓过神,结结巴巴:“什……什么文件?检討书吗?” 陈默转过头,眼中寒芒乍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检討?” “不。” “是《关於汉东未来大学遭遇境外恐怖组织网络袭击的严正声明》。” “既然他们不讲规矩。” “那我就教教他们,什么是东方的规矩。” 第226章 代號「山鬼」,全员抹杀! 屏幕黑掉的一瞬。 整个指挥大厅,静得像坟场。 音箱里残留的电流声“滋滋”作响,如同死神的倒计时。 “啪!” 清脆的炸裂声打破死寂。 李达康手里的紫砂杯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裤腿,他却像是个木头人,毫无反应。 老书记那张平日里沉稳的脸,此刻惨白如纸。 手指颤巍巍地指著漆黑的屏幕,嘴唇哆嗦个不停。 “陈……陈默!” “刚才是衝锋鎗吧?啊?还有爆炸!” 李达康的声音猛地拔高,带著一丝近乎崩溃的尖锐。 “这特么是打仗啊!” “那是瑞士!那是永久中立国!” “要是被西方媒体抓住把柄,说我们汉东省政府指挥武装入侵……” 李达康急得原地转圈,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像是要爆开。 “这口黑锅扣下来,谁顶得住?!” “沙瑞金顶不住!我也顶不住!连上面的老首长都得跟著吃掛落!” 他是改革派,敢闯敢干不假。 但他不是疯子! 为了一个还没入学的学生,去挑起国际爭端?这简直是拿政治生命在裸奔! 陈默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片黑暗。 仿佛目光能穿透几千公里的光纤,看到那个蜷缩在废墟下、瘦得让人心疼的影子。 那眼神太冷了。 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 李达康到了嘴边的咆哮,硬生生被这股气场给噎了回去。 此刻的陈默,比他在最高首长面前见过的威压,还要恐怖万倍。 “周海。” 陈默开口了。 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像是在点一杯咖啡。 但这平稳之下,压抑著滔天的暴戾。 “我在!” 周海十指如飞,键盘敲击声密集得像暴雨。 “解析最后三秒音频。” “我要知道,开枪的是谁。” “三分钟,要结果。” “是!” 大厅里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 每一秒,都像是锯齿在拉扯神经。 李达康瘫坐在椅子上,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他在赌。 拿自己半辈子的仕途,陪这个疯子梭哈一把! “老板,抓到了!” 周海猛地抬头,满脸惊骇,声音都在发颤。 “音频比对完成。” “hk416c短突击步枪,配『死神』消音器,射速900发/分。” 周海咽了口唾沫,眼神惊恐。 “这配置,全欧洲只有一家在用。” “不是警察,不是cia。” “是共济会暗网的王牌清理队——『圣殿骑士团』!” “代號:送葬者。” 嘶—— 李达康倒吸一口凉气。 这名字,在各国情报圈就是“死亡”的代名词。 专门处理那些“不能存在”的麻烦。 一旦他们出手,別说活口,连骨灰都给你扬了。 “好。” “很好。” 陈默怒极反笑。 那笑声在大厅里迴荡,听得人头皮炸裂。 “看来那个所谓的学术圈,早就烂透了。” 陈默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森寒。 “既然他们不想讲学术,那我们就讲讲物理。” “讲讲火药动力学,讲讲人体解剖学。” 话音未落,他转身走向角落那台红色的保密电话。 那是一条从未启用过的绝密线路。 没有编號。 只有他知道,这条线的另一端,锁著一头怎样的深渊巨兽。 李达康心臟狂跳,蹭地站起来。 “陈默,你要干什么?” “祁同伟已经在路上了!你还要动用什么?” “有些底牌亮出来,就收不回去了!” 陈默握著听筒,眼神冰冷如铁。 “祁同伟是把刀,用来杀人。” “但面对一群武装到牙齿的疯狗,光有刀不够。” “得有雷。” “得有把桌子直接掀翻的重锤。” 陈默不再理会李达康,指尖按下那串复杂的代码。 “嘟——” 只响了一声。 电话接通。 没有寒暄,对面只有令人窒息的等待。 陈默对著话筒,吐出了两个字。 “山鬼。” 简简单单两个字。 却像是一道神魔敕令,瞬间激活了某种沉睡的庞然大物。 电话那头传来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 “权限確认:最高指令。” “坐標:瑞士,日內瓦湖区。” “任务目標:清除一切碳基阻碍。” “『山鬼』系统,正在上线。” “预计抵达战场时间:六分钟。” 掛断电话。 陈默转过身,看著面如死灰的李达康,笑得让人骨子里发寒。 “达康书记。” “你刚才担心外交影响?” “把心放肚子里。” 陈默走过去,轻轻拍了拍老书记的肩膀。 “死人,是不会开新闻发布会的。” “如果他们全死光了,那这件事,就只是一场不幸的瓦斯爆炸。” “这,就是西方的规矩。” 李达康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他看著陈默。 仿佛第一天认识这个年轻人。 这哪里是什么科技新贵? 这分明是一头披著人皮的暴龙,正对著西方世界露出带血的獠牙! …… 瑞士,日內瓦湖畔。 暴雨如注,狂风撕扯著夜幕。 一辆无牌照的黑色厢式货车,像野兽一样撕开雨幕,在盘山公路上狂飆。 车厢內,腥气瀰漫。 安娜被反绑双手,像丟垃圾一样被扔在地板上。 额头撞破了,鲜血顺著苍白的脸颊流下,滴在满是油污的卫衣上。 对面坐著四个壮汉。 全黑战术服,戴著诡异的中世纪面具,只有一双双毫无温度的眼睛露在外面。 圣殿骑士团。 西方学术霸权的看门狗。 “这就是那个写出大统一方程的那个天才?” 领头的壮汉用战术靴踢了踢安娜的小腿,语气里满是嘲弄。 “瘦得像只没毛的猴子。” “真不敢相信,上面竟然为了这种货色,启动最高级『清洗令』。” 另一个正在擦拭匕首的队员冷笑一声: “听说她刚才还在跟东方人求救?” “嘖嘖,叛徒。” “本来只想把你关地下室当一辈子电池,既然想跑,那就送你去见上帝。” 安娜蜷缩著身体,一声不吭。 她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嘴里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她不后悔。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她也要把那个方程发出去。 那是火种。 只要那串代码到了那个男人手里,她的死,就不是毫无价值。 “还有多远?”领头壮汉按著耳麦问。 “十分钟。” 驾驶室传来回应。 “法国边境的北约基地安排好了,焚化炉预热完毕。” “烧完把灰扬进日內瓦湖,谁也查不到。” 领头壮汉点点头,看向安娜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小姑娘,別怕。” “很快就结束了。” “下辈子投胎,记得离数学远一点。” 安娜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那个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首荒腔走板的《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那是她这辈子听到过,最动听的安魂曲。 再见了,未曾谋面的神明。 “轰隆!” 就在这时。 一声惊雷,在漆黑的夜空中炸响。 不对! 这不是雷声! 这声音太尖锐,太近了! 紧接著。 一股令人心臟骤停的轰鸣声,盖过了暴雨的喧囂,从云层之上垂直压下! 就像是整片天空,坍塌了。 领头壮汉猛地抬头,脸色剧变: “什么声音?!” “雷达!雷达上有东西!” 驾驶室里的声音充满了惊恐,甚至带上了哭腔。 “速度太快了!” “五马赫……不!十马赫!” “是高超音速载具!” “该死!这里是瑞士腹地!哪来的高超音速武器?!” “上帝啊,那是……” 第227章 陈默:我的人,谁动谁死 苍穹之上,阿尔卑斯山的雨幕被粗暴撕裂。 那不是飞弹。 而是一架通体漆黑的三角翼无人机,正以十马赫的极速,贴著树梢疯狂掠过。 恐怖的音爆云瞬间炸开,空气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巨手狠狠揉碎。 “轰——!!!” 公路上,那辆疾驰的防弹囚车就像个被顽童一脚踢飞的易拉罐,凌空翻滚了十几圈,带著刺耳的金属扭曲声,狠狠砸进了路边的废弃修车厂。 火光冲天,把雨夜烧得通红。 汉东省,未来大学指挥中心。 “啪!” 李达康手里的茶杯盖直接飞了出去,他猛地撑住桌面,眼珠子瞪得滚圆:“陈默!这也是我们要引进的『教具』?!” “这玩意儿要是稍微偏一点,半个日內瓦湖区都得跟著陪葬!” 陈默没说话,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再次拿起那个红色保密电话,手指飞快按下一串越洋专线號码。 信號瞬间跨过重洋,直抵非洲西海岸,几內亚湾某座地图上找不到的无名海岛。 那里掛著一块破旧且不起眼的牌子——“汉东山水远洋渔业集团物资中转站”。 电话秒接。 听筒里传来粗重的喘息声,那是刚刚结束负重越野特有的频率。 “老板。” 声音沙哑,带著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和铁锈味。 “老狼。”陈默的声音很轻,却透著股让人骨头髮冷的寒意,“养兵千日。” “坐標瑞士,日內瓦湖区。” “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把天捅破也好,把地翻过来也罢,我只要人活著。” “那个女孩要是少了一根头髮,你们整个基地,自己看著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隨即传来一声低沉的狞笑。 “明白。” “就算是阎王爷亲自来收人,也得问问我手里的枪答不答应。” 掛断电话。 非洲,热带雨林腹地。 代號“老狼”的独眼男人一把扯下脖子上的汗巾,狠狠摔在地上。 他回头,看向身后那群正赤膊扛著圆木、浑身肌肉像花岗岩般隆起的汉子。 这些人,曾是各大军区兵王中的兵王。 退役后被陈默高薪挖角,在这个鬼地方进行了整整两年的“地狱级特训”。 “全体都有!” 老狼一声暴喝,杀气瞬间惊飞了林中的宿鸟。 “一级战斗警报!” “打开s区武器库!全员装备『幽灵』外骨骼!” “启动那架改型『湾流g650』,目標欧洲!” “崽子们,来活了!让这帮洋鬼子见识见识,什么叫东方的规矩!” …… 瑞士,修车厂废墟。 暴雨如注,冲刷著满地的狼藉。 安娜满脸是血,踉踉蹌蹌地从变形的车厢缝隙里爬了出来。 左腿剧痛,大概率是断了。 但她那双眸子里没有哪怕一丝恐惧,反倒跳动著一种近乎疯狂的亢奋——那是顶级天才解开死局时的快感。 她很清楚,刚才那个“音爆”是衝著救她来的。 东方的援军,到了。 “咳咳……” 她捂著胸口,拖著那条断腿,咬牙爬上了修车厂二楼的阁楼。 身后,几个圣殿骑士团的壮汉已经从眩晕中缓过神来,一个个端著枪,像闻到血腥味的疯狗,嗷嗷叫著围了过来。 “小婊子!跑?!老子要把你剁碎了餵鱼!” 领头壮汉怒吼著,一脚踹碎了阁楼的朽木门。 阁楼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安娜缩在角落的阴影里,手里死死攥著两根从墙体里扯出来的裸露铜线。 在她身旁,是一桶故意打翻的工业清洗剂。 还有一个正在“嘶嘶”泄漏的高压乙炔罐。 这是她的战场。 在这里,不论枪法,只论智商。她是物理学的主宰。 “滋——” 领头壮汉的夜视仪里,突然闪过一道幽蓝的电弧。 还没等他的大脑处理完这个视觉信號。 “boom!” 乙炔遇火,狭小的空间瞬间化作高压高爆的炼狱。 巨大的衝击波混合著清洗剂气化后的化学毒雾,直接把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人像破布娃娃一样掀飞了出去,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汉东指挥中心。 陈默看著热成像画面上那两个瞬间熄灭的红点,轻轻弹了弹菸灰。 “利用乙炔爆炸消耗氧气製造瞬间真空,再利用清洗剂造成化学灼伤和窒息。” “教科书般的流体力学陷阱。” 陈默笑了笑,眼神里满是欣赏,“这丫头,这道题解得满分。” 旁边的李达康看得目瞪口呆,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这……这小姑娘看著文文弱弱的,下手这么黑?” “陈默,你这未来大学招的都是些什么怪物?也是去学怎么造炸弹的?” 陈默深吸了一口烟,烟雾繚绕中,他的神情晦暗不明。 “不是怪物,怎么撕开这个旧时代?” 他转头看向另一块屏幕。 那上面,一架没有任何標识的黑色公务机,正以惊人的速度强行切入瑞士领空。 与此同时。 三架涂装著“山水集团商务考察”字样的重型直升机,正贴著阿尔卑斯山的雪线,进行超低空突防。 这就是陈默手中的死神镰刀。 “干扰欧洲空管雷达。” 陈默对周海下令,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把灯关了睡觉”。 “给老狼爭取五分钟。我要让欧洲的瞎子们,什么都看不见。” “是!” 周海十指如飞,最后重重敲下回车键。 剎那间。 整个苏黎世空管中心的雷达屏幕上,爆出一片毫无意义的雪花点。 这一刻,欧洲的夜空,瞎了。 修车厂外。 圣殿骑士团剩余的五个人已经將阁楼团团包围。 他们不再尝试强攻,而是面露凶光,直接掏出了燃烧弹。 “烧死她!把这只老鼠逼出来!” 领头壮汉面具下的脸狰狞扭曲,举起了手中的燃烧瓶。 就在这时。 暴雨中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啸叫声。 不像是风声。 倒像是死神的口哨。 “噗!” 一声轻响,如同戳破一个烂番茄。 领头壮汉高举著燃烧弹的手臂,突然凭空消失了。 没错,整条胳膊直接炸成了血雾。 半秒后,那团血雾才猛然爆开,溅了旁边队友一脸。 紧接著,一发从两千米外射来的大口径狙击弹,才带著余温狠狠凿进水泥地里,崩出一个大坑。 “狙击手?!该死!是重狙!!” 剩下的僱佣兵惊恐地大喊,声音都在变调。 然而,回应他们的,是如同暴雨般密集的消音步枪射击声。 “咻!咻!咻!” 黑暗中。 十二个身穿黑色全覆式战术外骨骼的影子,如同幽灵般从雨幕中显现。 他们没有任何多余的战术口令。 只有极其高效、冷血的杀戮。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是在做手术,收割生命如同割草。 这不是战斗。 这是单方面的清洗,是降维打击。 仅仅十秒。 世界清静了。 阁楼上,安娜透过木板缝隙,看著楼下那一地的尸体,整个人有些恍惚。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到阁楼下,抬头,摘下战术面罩。 露出老狼那张布满伤疤、却莫名让人感到心安的脸。 他对著阁楼举起右手,做了一个极其標准的东方军礼。 声音洪亮,穿透雨幕,直击人心: “汉东省山水集团海外安保部,第一支队队长,奉命前来。” “陈先生说了。” “今晚,没人能动你。” “走,我们接你回家!” 第228章 这特么叫后勤部?! 阁楼里,空气黏稠得让人作呕。 那是血腥味混合著乙炔燃烧后的焦臭,標准的“战场香水”。 最后两名圣殿骑士团的杀手,已经疯了。 路被堵死,那就是绝路。 既是绝路,那就拉个垫背的! “去死吧!!” 剩下的那个壮汉嘶吼著,一脚踹开身前烧焦的队友尸体。 手中的mp5衝锋鎗猛地抬起,黑洞洞的枪口锁死了角落里的安娜。 安娜瞳孔猛地收缩。 手里的铜线滑落。 在绝对的暴力面前,智商这东西,有时候真的苍白无力。 死神,正在扣动扳机。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 “砰!” 一声闷响。 不像枪声,倒像是西瓜被大铁锤砸烂的声音。 温热、黏稠的液体,瞬间糊了安娜一脸。 並没有想像中的剧痛。 安娜睫毛颤抖著,缓缓睁眼。 那个举枪的壮汉还立在那儿。 只是脖子以上,空空荡荡。 原本囂张的那颗脑袋,像是被橡皮擦强行抹去了,直接物理消失。 而他对面的承重墙上,多了一个碗口大的透明窟窿。 穿墙狙击! 半秒后。 “噗通。” 无头尸体失去了指令,重重砸在满是油污的地板上。 “法克!那是承重墙!什么鬼东西能打穿承重墙?!” 仅剩的最后一名杀手心態崩了。 不仅是枪,连魂都嚇掉了。 他丟掉mp5,发疯似的向窗外翻去。 然而。 窗外不是生路,是深渊。 “滋——” 低沉的液压机械声响起。 那扇被暴雨冲刷的实木窗框,突然被一只覆盖著黑色合金装甲的大手硬生生扯了下来。 就像撕开一张湿透的卫生纸。 紧接著。 一个身高超过两米,浑身泛著冷冽金属光泽的黑影,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那是……外骨骼装甲?! 杀手惊恐到了极点,拔出战术匕首,本能地刺向对方喉咙。 “当!” 火星四溅。 军用匕首刺在护颈装甲上,直接崩成了两截。 黑影连晃都没晃一下。 头盔下,那双泛著红光的电子义眼,冰冷地扫过这只螻蚁。 “太慢了。” 经过变声器处理的低音,带著令人胆寒的金属质感。 下一秒。 一只合金大手扼住了杀手的咽喉。 单手提起,双脚离地。 “咔嚓。” 一声脆响,像是在掰断一根枯树枝。 尸体像破麻袋一样被隨手扔进角落。 十分钟? 不。 根据战术电脑显示,从第一枪响起到结束,用时八分四十二秒。 这不叫战斗。 这叫单方面的格式化清理。 大名鼎鼎的圣殿骑士团,团灭。 安娜蜷缩在角落,身体抖得像筛糠。 她看著这群从地狱杀出来的钢铁怪物。 没有任何標识的全黑战术服,四目夜视仪闪烁著幽光,每一步走动,都伴隨著液压装置轻微的嗡鸣。 这简直是科幻片里的终结者走进了现实! 领头的钢铁巨人转身,向她走来。 每一步,腐朽的地板都在呻吟。 安娜想退,可断腿的剧痛让她动弹不得。 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钢铁巨人在她面前两米处停下。 “咔。” 面罩弹开。 露出一张布满伤疤、独眼却坚毅的东方面孔。 老狼看了一眼安娜扭曲的小腿,眉头微皱,按住耳麦:“医疗兵,准备担架和凝胶止血剂,目標腿部骨折,动作轻点。” 说完,他看向安娜。 那股滔天的杀气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笨拙的温柔。 “安娜小姐。” 他从战术背心侧面掏出一个被防水袋包裹的卫星电话,上面亮著特殊的信號灯。 “我是汉东省山水集团海外安保部主管。” 老狼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恭敬。 “陈先生在等你。” “老板说了,虽然这里的风景不错,但该回家吃饭了。” 陈先生。 这两个字,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击穿了安娜所有的心理防线。 那个在网络尽头,用代码为她弹奏安魂曲的男人。 那个一眼看穿她所有偽装,读懂她灵魂的神明。 是他。 真的是他来接自己了! 安娜紧绷的神经骤然鬆弛,巨大的眩晕感袭来。 “谢谢……” 她喃喃吐出两个字,彻底昏死过去。 老狼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安娜瘦弱的身体,动作轻得像是在捧著一件稀世珍宝。 “全队注意。” “目標確认安全。” “清理现场,不留活口,不留弹壳,哪怕是一根毛髮也別给我剩下。” “撤!” 轰隆隆—— 修车厂外的荒地上。 三架漆黑的重型直升机如同等待进食的钢铁禿鷲,旋翼疯狂切割著雨幕。 老狼抱著安娜,大步衝上中间那架直升机。 “起飞!” 没有废话,没有停留。 三架直升机同时拉升,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眨眼间便消失在阿尔卑斯山茫茫的雪线之中。 只留下地面上那座燃烧的废墟。 以及十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在冰冷的雨水中慢慢变凉。 …… 汉东省,未来大学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直升机远去的背影。 右下角的数据栏里,一行鲜红的字样触目惊心。 【任务状態:完成】 【我方伤亡:0】 【敌方存活:0】 死寂。 整个指挥大厅,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李达康站在屏幕前,嘴巴张成了o型,足足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感觉喉咙发乾,像刚吞了一把沙子。 “这就……完了?” 李达康僵硬地转过脖子,看向一直坐在椅子上喝茶的陈默。 “十二个人,灭了一个满编的精英杀手团?” “而且是在瑞士?那是人家的地盘啊!” 李达康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全是冷汗。 他虽然不懂军事,但也知道刚才画面里那些装备意味著什么。 动力外骨骼、四目全景夜视仪、反器材穿墙狙击…… 这特么是一个民营企业的保安队? 这火力配置,要是放在非洲,都能原地建国了! “陈默……” 李达康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你那个山水集团,到底还藏了多少这种……这种『保安』?” 他突然觉得,自己以前拍桌子跟陈默要gdp的时候,胆子是真的肥。 这傢伙手里握著的,哪里是什么商业帝国。 这分明是一支武装到牙齿的私人军队! 陈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平静地把菸蒂按进菸灰缸。 那种平静,比屏幕上的杀戮更让人胆寒。 “达康书记。” 陈默站起身,理了理並没有褶皱的衬衫,语气淡然。 “纠正一下。” “他们不是保安,是后勤人员。” “负责保障我们科研人员的人身安全,仅此而已。” 后勤人员? 李达康嘴角狂抽。 谁家后勤人员出门带重狙和外骨骼?! 陈默走到李达康面前,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眼神深邃如渊。 “在这个世界上。” “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射程之內。” “既然西方人听不懂道理,那我就用他们听得懂的方式,给他们上一课。” 说完。 陈默转身走向门口,只留下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通知祁同伟。” “带上国宾护卫队去机场。” “我们的物理学公主,回家了。” 第229章 汉东安保部?你管这叫保安?! 汉东省,未来大学临时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的红点已经切出瑞士领空,一头扎进公海。 那架经过深度魔改的“湾流g650”,正轰开云层,以接近音速的巡航速度,朝著东方的鱼肚白狂奔。 李达康手里的茶早就凉透了。 他死死盯著屏幕,眼神复杂得像是在解一道无解的方程题。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但更多的是对身边这个年轻人的……惊悚。 “这就……出来了?” 李达康嗓子发紧,像是刚吞了一把粗砂,咯得慌。 “瑞士那边连屁都没放一个?拦截战机呢?” 陈默靠在真皮老板椅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扶手。 那节奏平稳得让人心慌。 “达康书记,西方人最懂什么叫『止损』。” 陈默语气平淡,就像在聊今晚的宵夜。 “那架『山鬼』无人机,现在就在三万米高空掛著。” “他们很清楚,只要敢动一下,日內瓦湖畔那些银行家的別墅,下一秒就会变成人工湖。” 陈默抬起头,眼神里透著股能把人骨头冻裂的寒意。 “在这个世界上,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射程之內。” “当你的刀快到能瞬间割开他们的喉咙,你会发现,这帮强盗比谁都讲礼貌。” …… 与此同时。 大洋彼岸,美国兰利,cia总部。 情报分析室里已经炸开了锅。 卫星抓拍的画面虽然糊得全是马赛克,但那瞬间爆发的热能峰值,还有那种教科书级別的战术动作,让所有情报官的后背都在冒凉气。 “確认身份了吗?!” 主管拍著桌子咆哮,唾沫星子横飞,“十二个人!仅仅十二个人就在日內瓦搞了一场外科手术式的清洗!” “而且灭的是圣殿骑士团!那帮疯狗连求救信號都没发出来!” 一名分析员面色惨白,递上一份报告的手都在抖。 “长官,查不到……没有任何身份標识。” “但是根据战术动作和装备特徵,这是一支……幽灵部队。” “还有那架无人机……” 分析员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飘,“速度十马赫,雷达截面几乎为零。这种技术,至少领先我们十五年。” 主管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双眼失神。 谁? 究竟是谁家养出的怪物? 就在这时,暗网的一条隱秘频道里,突然弹出一条置顶消息。 不加密,不掩饰,囂张得令人髮指。 发送方ip位址显示:中国,汉东。 內容只有一行字: 【汉东省山水集团海外安保部例行撤侨行动。如有误伤,纯属意外。】 死寂。 整个西方情报界看著这条消息,感觉像是被人轮圆了胳膊,正反手抽了两个大耳刮子。 安保部? 撤侨? 你管这种装备了外骨骼机甲、手里捏著高超音速武器的杀神,叫特么的“保安”?! 这是赤裸裸的骑脸输出! 也是最直白的警告:別惹我,惹急了,虽远必诛。 英国伦敦,一处古老的庄园地下室。 几个身穿高定手工西装的老人围坐在圆桌旁,脸色比锅底还黑。 共济会高层紧急会议。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圣殿骑士团的一支王牌小队,全灭。” 为首的老人声音在颤,“那个中国人,这是在向我们宣战吗?” “不,比宣战更可怕。” 另一个老人放下手中的雪茄,手指微微发抖,菸灰掉了一桌子,“他是在通知我们。” “他在告诉我们,只要他想,就算我们在白宫的办公室里喝咖啡,他也能隨时把我们的脑袋摘下来。” “那个女孩……绝对不能再动了。” “传令下去,针对未来大学的所有暗杀行动,全部取消!立刻!马上!” “我们惹上了一个疯子,一个手里握著核按钮、还不按套路出牌的疯子。” …… 万米高空。 湾流g650平稳得像是在自家客厅。 安娜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入眼不再是那充满霉味的阁楼,而是奢华至极的米色真皮內饰,鼻尖縈绕著淡淡的沉香木味。 宽大的真皮沙发旁,老狼已经卸下了那身恐怖的外骨骼机甲。 他换上了一身笔挺的黑西装,虽然那张满是伤疤的脸依旧凶悍,但他此刻干的事儿却极其违和—— 他在削苹果。 一把寒光闪闪的战术匕首,在他满是老茧的手里灵活得像根绣花针,苹果皮连成一条长线,薄如蝉翼,始终不断。 “醒了?” 老狼头也没抬,声音刻意压低了八度,生怕惊著这只受惊的小鸟,“吃点东西,还有五个小时落地汉东。” 安娜挣扎著想坐起来,却发现断腿已经被打上了高分子的固定夹板,丝毫感觉不到顛簸。 她转头看向窗外翻涌的云海,眼泪毫无徵兆地砸了下来。 不是梦。 真的逃出来了。 那个暗无天日的人肉电池地狱,真的被身后这群人给炸碎了。 “这是哪儿?”她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老板的专机。” 老狼把切好的苹果放在水晶盘里,轻轻推到她面前,“別问太多,你只需要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地球上没人能再动你一根指头。” “老板说了,你的脑子是人类的瑰宝,应该用来探索宇宙的边界,而不是被人拿枪指著写这帮垃圾代码。” 安娜怔住了。 那个男人。 虽然未曾谋面,但他似乎比任何人都懂她骨子里的骄傲。 就在这时,机舱壁上的大屏幕突然亮起。 陈默那张清冷而英俊的脸庞出现在画面中。 老狼瞬间起立,即便隔著屏幕,依旧站得像杆標枪。 “老板。” 陈默微微頷首,目光越过老狼,落在缩在沙发角的安娜身上。 那个眼神,没有高高在上的怜悯。 只有一种平静的、仿佛看待同类的认可。 “欢迎回家,安娜小姐。” 陈默的声音通过高保真音响传出,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像大提琴的低鸣。 “我承诺给你的那个纯粹的物理世界,已经准备好了。” 安娜看著屏幕里那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 这就是那个用代码跟她灵魂共鸣的“Ω”? 这就是那个为了救她,不惜把日內瓦捅个窟窿的疯子? “为什么?” 安娜咬著发白的嘴唇,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为了救我一个废人,值得吗?” 陈默笑了。 嘴角勾起一抹不可一世的弧度。 “在我眼里,那几个所谓的欧洲贵族,命还没你一根头髮值钱。” “我陈默的人,要么不救,要救就是雷霆万钧。” “这次行动不是交易,是投名状。” 陈默身体微微前倾,隔著屏幕,那种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如同君王俯视臣民。 “我要让你看到,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陈默,能护得住你的才华。” “老狼。” “在!”老狼一声暴喝。 “这次任务,所有参与队员,奖金翻倍。” “受伤的兄弟,按最高规格休养,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医生。” “告诉他们,干得漂亮,没给我陈默丟人。” 老狼那张岩石般的脸上露出一丝憨笑,那条刀疤都显得柔和了几分:“谢老板!这帮崽子估计要乐疯了。” 屏幕熄灭。 安娜捧著那个削好的苹果,久久没有动弹。 她转头看向窗外。 东方的天际线,一轮红日正撕开云层,喷薄而出,將万米云海染成一片金红。 这一刻,她知道。 那个代號“x”的难民安娜死了。 而在那个遥远的东方,有一个男人,正站在权力的巔峰,为她撑起了一片绝对自由的天空。 汉东省,指挥大厅。 李达康看著陈默掛断电话,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像开了染坊。 他搓了搓手,在屋里转了两圈,终於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陈默,这事儿……外交部那边怎么交代?毕竟动静太大了。” “那是他们该头疼的事。” 陈默站起身,理了理袖口,神色淡然,“而且达康书记,您觉得经过今晚,那些西方资本还敢隨便对咱们汉东的企业伸手吗?” 李达康一愣。 隨即,他的眼睛猛地亮了。 格局打开了! 有了这层硬核威慑,以后汉东在国际谈判桌上,腰杆子都能比平时挺直三分! 这哪里是惹祸? 这分明是给汉东镀了一层金身!是给所有汉东企业打了一针强心剂! “行!只要能把这几百个宝贝疙瘩带回来,只要技术能落地,天塌下来,我李达康跟你一起顶著!” 李达康猛地一拍桌子,那股子汉东一把手的霸道劲儿又上来了。 陈默嘴角微微上扬。 “用不著您顶。” 他看向窗外初升的太阳,目光深邃。 “准备好车队吧。” “我们的物理学公主,马上就要落地了。” 第230章 汉东的水,深不见底 汉东省,s市军用机场。 黎明前的天色,黑得像墨。 远处塔台的信標灯有节奏地闪烁,红光刺眼,像某种巨兽警惕的红瞳。 整个停机坪已被清空,这一片绝对禁区,此刻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外围,全是荷枪实弹的卫戍部队,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寒风如刀,颳得脸生疼。 李达康站在风口,把夹克的领子竖了起来,余光却忍不住往旁边飘。 他看了一眼身旁神色淡然、仿佛只是来散步的陈默,心里像揣了只兔子。 这也太高调了。 军用机场起降私人飞机,旁边还停著红旗轿车接机。 放眼全国,这也就是陈默敢干,也只有他能干成。 “来了。” 陈默突然开口,目光如电,锁死了云层深处的某一点。 李达康下意识抬头。 云层被粗暴地撕裂。 巨大的轰鸣声瞬间灌满耳膜,那架经过深度改装的银灰色湾流g650,带著一身的硝烟与寒气,破空而来。 起落架触地。 轮胎摩擦跑道发出刺耳的“嗤嗤”声,青烟暴起。 这哪里是一架飞机,这分明是一座移动的空中堡垒。 飞机滑行,最终精准地停在两人前方十米处。 气浪扑面而来,吹得李达康不得不眯起眼,下意识挺直了腰杆。 舱门液压杆发出低沉的泄气声,缓缓下翻。 並没有什么空姐铺红毯。 首先跳下来的,是四名浑身黑衣、煞气逼人的壮汉。 他们落地瞬间就散开了。 没有敬礼,没有废话,直接占据了四个战术制高点。 那眼神冷得像冰,扫过周围卫戍部队时,就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猎物。 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眼神。 李达康只觉得后脖颈一阵发凉。 这特么是保鏢?说是杀神都有人信! 紧接著,老狼走了出来。 他侧过那还要魁梧半圈的身板,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护在舱门一侧。 一个瘦弱的身影,终於出现。 安娜裹著一张厚重的羊毛毯子,整个人显得极不真实,脸色苍白得像张透明的纸。 右腿打著厚厚的高分子固定夹板,手里拄著一根碳纤维拐杖。 清晨的风很大。 吹乱了她枯黄的头髮,显得她更加摇摇欲坠。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似乎还未適应这不带铁锈味儿的自由空气。 安娜缓缓抬起头。 目光穿过十几米的距离,和那个站在风里的男人撞在了一起。 陈默双手插兜,黑色风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身后是即將破晓的晨光。 没有居高临下的审视,也没有那种令人窒息的同情。 只有一种平静。 一种“我在,你就在”的平静。 安娜的眼眶瞬间红了。 那些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积压的恐惧、委屈、绝望,在这一秒彻底决堤。 她想走下来,却因为腿伤加上激动,脚下一个踉蹌。 老狼刚想伸手扶,一道黑影已经闪过。 陈默几步跨上舷梯,速度快得惊人。 他伸出手,稳稳地托住了安娜的手肘。 安娜的手冰凉刺骨,还在微微发抖。 “陈……陈先生。” 她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含著一把沙砾,带著浓重的鼻音。 “我……到家了吗?” 安娜死死抓著陈默的袖子,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仿佛抓著全世界唯一的救命稻草。 陈默看著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轻轻点头。 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到了。” “把心放在肚子里。” 陈默抬手,指了指脚下坚实的混凝土跑道。 “在这里,上帝来了也得办签证。” “哪怕是死神,没有我的允许,也带不走你。” 眼泪夺眶而出,无声滑落。 不需要什么煽情的拥抱,这一句话,足够让她把命都交给他。 “咔嚓。” 一声极轻的快门声。 不远处的阴影里,周海放下了手中的徠卡相机。 画面定格。 背景是象徵绝对武力的军用战机与初升晨曦。 前景是那个掌握著滔天权柄的男人,扶著一位落难的天才少女。 构图完美,张力拉满。 这不仅仅是一张照片。 这是未来大学向全球发布的宣战书: 来汉东,老子护你周全! 陈默耳朵动了动,並没有阻止周海。 有时候,一张照片比十个航母战斗群更有威慑力。 就在这时。 陈默原本平静的脸,忽然僵了一下,眉头微皱。 那种感觉又来了。 一股极度危险的视线,像一根看不见的冰针,精准地刺在他的后颈。 不是普通杀手的敌意。 而是一种审视。 一种顶级掠食者对同类的审视。 陈默猛地转头,目光如刀,瞬间锁死了机库侧面的一处通风管道阴影。 那里空无一人。 只有生锈的铁栏杆在风中发出呜咽。 李达康被他的动作嚇了一跳,顺著目光看去,一脸茫然。 “怎么了?还有人?” 陈默没有回答,眼睛微微眯起,瞳孔微缩。 他的直觉从未出错过。 那个位置,刚才绝对有人。 而且是一个能避开老狼这种顶级兵王感知、甚至避开外围重重警戒哨的绝顶高手。 安娜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 她停止了哭泣,目光投向同一片阴影。 嘴角微微抿起,轻轻点了点头。 像是某种无声的问候。 或者是……告別。 就在陈默凝视的那一瞬间。 阴影深处,似乎有一抹扭曲的光线闪过。 一个戴著半覆式战术面具的身影,像幽灵一样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没有声音。 没有热源反应。 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没有被打乱。 真正的“幽灵”。 陈默收回目光,不仅没怕,反而笑出了声。 有点意思。 看来这汉东的水,比自己想像的还要深。 除了祁同伟明面上的警力,赵家在这个省份,恐怕还埋著別的雷。 或者说。 这是一股独立於各方势力之外的第三方力量? “走吧。” 陈默扶著安娜走下最后一级舷梯,语气恢復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平静。 “去未来大学。” 他看了一眼东方那轮彻底跳出地平线的红日。 “好戏,才刚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