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出狱:从手撕渣妻开始》 第1章 刚出狱老婆就要我命 南城,第一监狱。 “咔嚓——” 生锈的铁门缓缓拉开,阳光有点刺眼。 陈默眯了眯眼,五年了,外面的空气闻起来……还是一股汽车尾气的味道。 门口的狱警大哥拍了拍他的肩膀,递过来一个牛皮纸袋,里面装著他入狱前的全部家当——一部早就被时代淘汰的老人机,以及几张零钱。 “陈默啊,出去了好好做人,別再回来了啊,监狱这几年扩招,床位都紧张了。”狱警大哥语重心长,带著点官方的客套和私人的调侃。 陈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白牙:“放心吧王哥,我这人恋旧,但不喜欢走回头路。” 他刚走出十几米,兜里的老人机突然“滴滴滴”地唱起了古早的和弦铃声,震得他大腿一阵发麻。 划开接听键,居然是一条简讯。 发件人是串乱码。 【紧急通知!你老婆苏婉有难,速来凤凰楼!晚了就只能参加席了!】 陈默的脚步顿住了。 这语气,怎么跟楼下电线桿上治牛皮癣的小gg一个味儿? 他跟苏婉结婚一年就进了监狱,五年时间,感情早就被高墙磨得差不多了。家人电话里说,苏婉会来接他,可现在连个鬼影都没看到,反而来了这么一条骚扰简讯。 有猫腻。 但他还是决定去看看。 毕竟,那曾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女人。 …… 凤凰楼,南城有名的销金窟,一顿饭能吃掉普通人一年的工资。 门口的鎏金大门能闪瞎人眼,两个穿著开叉到大腿旗袍的迎宾小姐姐,看到陈默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脸上职业性的假笑瞬间凝固,差点就要喊保安。 陈默没理会她们的目光,径直走了进去,熟门熟路地上了三楼的“帝王厅”。 推开包间的雕花木门,一股熟悉的香水味混合著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主位上坐著的,正是他五年未见的妻子,苏婉。 今天的她打扮得格外精致,一身香奈儿最新款的连衣裙,妆容完美,只是眼角那点急不可耐,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她旁边坐著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人,是她弟弟苏明,此刻正低头猛刷手机,嘴里嘀咕著:“这把必拿下,看我反手一个闪现……” “老公,你终於出来了!” 苏婉一看见陈默,立刻像按了开关一样,眼眶瞬间就红了,飞奔过来就想往他怀里钻,“这五年我好苦啊,我每天都在想你……” 陈-戏精鑑定大师-默,身体微微一侧,完美避开了这个“深情的拥抱”。 苏婉扑了个空,踉蹌了一下,表情有点掛不住。 “地上滑。”陈默面无表情地解释了一句,然后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下。 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全是陈默过去最爱吃的菜。 红烧肉、糖醋里脊、松鼠鱖鱼…… 五年牢饭,清汤寡水,乍一看见这些,口水確实在疯狂分泌。 “姐夫,快尝尝,这可都是我姐特意为你点的,知道你今天出来,我们特地给你接风洗尘。”苏明放下手机,挤出一个热情的笑容,夹起最大的一块红烧肉就往陈默碗里放。 苏婉也重新调整好表情,端起酒杯,泫然欲泣:“老公,这杯酒,算我给你赔罪了。你不在的这些年,家里全靠我撑著,太难了……” 她一边说,一边和苏明交换了一个隱晦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半分久別重逢的喜悦,只有冰冷的算计和一丝不易察服的狠厉。 陈默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哪是接风宴,分明就是鸿门宴。 他拿起筷子,夹起那块油光鋥亮的红烧肉,却没有放进嘴里,只是放在鼻尖闻了闻。 “菜不错,就是火候差了点。”他淡淡评价道,然后把肉丟回了盘子里。 苏明脸上的笑容一僵。 苏婉的耐心也似乎耗尽了,她“啪”地一声把酒杯摔在桌上,脸上的悲伤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嘲弄。 “陈默,別演了,没意思。” 她抱著双臂,冷冷地看著他:“五年了,你以为南城还是以前的南城吗?你已经是个一无所有的废物了。” 陈默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看著她变脸,甚至还鼓了鼓掌:“可以啊,这演技进步不小,比刚才那段苦情戏自然多了。说吧,找我来到底想干嘛?总不能真是为了请我吃饭吧?” “请你吃饭?”苏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配吗?” 她旁边的苏明也跟著嗤笑起来:“姐夫,事到如今,就跟你说实话吧。有人出三千万,买你一样东西。” “哦?三千万?”陈默挑了挑眉,“买我什么?我这身板,看著也不像能卖出这个价的样子啊。” 苏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一字一句地说道: “买你的心。” 她顿了顿,欣赏著陈默脸上可能会出现的惊恐,继续道:“这桌子菜,包括你刚刚喝的那杯茶,里面都加了点好东西。现在,你应该感觉浑身没力气了吧?” 话音刚落,陈默果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酸软感从四肢百骸涌来,手脚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原来如此。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装作震惊和虚弱的样子,撑著桌子,似乎隨时都会倒下。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砰!” 一个穿著一身范思哲,头髮抹得油光鋥亮,能让苍蝇劈叉的男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正是南城李氏家族的二公子,李昊。 李昊一进来,就径直走到苏婉身边,一把將她搂进怀里,还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动作熟练得像是演练了千百遍。 “宝贝儿,事情办妥了?” “昊哥,你来啦。”苏婉立刻换上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声音甜得发腻,“放心吧,药效已经发作了,他现在就是只待宰的羔羊。” 李昊这才把目光投向陈默,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哟,这不是陈默吗?五年不见,怎么混成这副狗样了?”他端起一杯红酒,走到陈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听说你刚出来?正好,也省得我们费事去捞你了。” 说著,他手一斜,满满一杯红酒从陈默的头顶淋下,酒红色的液体顺著他的头髮、脸颊滑落,浸湿了他的衣领。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陈默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放在口袋里的手,不著痕跡地捻碎了一颗小小的药丸。 那是他在狱中跟一个老神医学来的手艺,用百草炼製的“清毒丹”,专解天下奇毒。 这点蒙汗药级別的玩意儿,还不够给他漱口的。 李昊见他没反应,觉得有些无趣,便自顾自地揭晓了谜底:“实话告诉你吧,顾氏集团的顾老爷子快不行了,急需一颗健康的心臟续命。而你的心臟,配型正好完美。三千万,买你这条废物的命,你应该感到荣幸!” “原来是给顾家那老头续命啊。”陈默终於开口了,声音带著一丝药效发作后的沙哑,但语气却异常平静,“李家这是想拿我的命,去当舔顾家的投名状?” 李昊一愣,似乎没想到陈默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如此冷静地分析局势。 苏婉尖著嗓子骂道:“废物!能用你的心臟救回顾老爷子,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你死了,我们还能拿到三千万,我跟昊哥就能双宿双飞,这才是你这辈子做的最有价值的一件事!” “说得好。” 陈默缓缓地抬起头,被酒水浸湿的脸上,突然绽开一个诡异的笑容。 他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撑著桌子站了起来,身体摇摇晃晃,眼神却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射向面前的三人。 “你们……会后悔的。” 说完,他双眼一闭,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李昊被他最后的眼神看得心里一毛,隨即又骂了句“装神弄鬼”,招呼道:“还愣著干什么?赶紧把人带走,送到黑诊所去!別耽误了顾老爷子的大事!” 苏明和另一个保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昏迷不醒”的陈默,拖著他就往外走。 苏婉看著陈默被拖走的背影,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三千万……昊哥,我们发財了!” 李昊哈哈大笑,搂著她的腰,畅想著美好的未来。 而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被拖拽著的陈默,嘴角勾起了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2章 踹翻手术室,神医竟是我自己! 刺鼻的消毒水味钻入鼻腔,將陈默的意识从一片混沌中拉了回来。 头顶是明晃晃的无影灯,光线比监狱门口的太阳还要扎人。身下是冰冷的金属手术台,手腕和脚腕处传来皮革的束缚感。 “呵,黑诊所还挺讲究,设备看起来比市医院都新。” 陈默在心里冷笑一声,並没有立刻睁开眼睛。 体內的药力正在飞速消退,被他提前服下的“清毒丹”化解得一乾二净。一股熟悉的暖流正从丹田处缓缓流向四肢百骸,力量正在回归。 他继续装作昏迷,耳朵却竖了起来,捕捉著周围的动静。 “麻醉起效了吗?可以开始了吗?”一个略显紧张的声音响起。 “管不了那么多了,顾老爷子那边快撑不住了!李少刚打电话来催,说顾家那边已经急疯了,让我们立刻动手!”另一个声音显得急躁而贪婪。 “可……这毕竟是活体摘取,万一……” “万一什么?三千万!你这辈子见过这么多钱吗?有了这笔钱,我们直接出国,谁能找到我们?再说了,这小子就是个刚出狱的废物,无亲无故,人间蒸发了都没人知道。赶紧的,准备手术刀,直接开胸取心!” “好……好吧!” 听到“开胸取心”四个字,陈默的眼皮动了动。 想得美。 我的心,你们也配动? 他不再偽装,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两个穿著白大褂、正准备拿起手术刀的“医生”,被他这一下嚇得魂飞魄散,手里的器械“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你……你不是被麻醉了吗?怎么醒了!”其中一个胖医生指著他,声音都在发抖。 陈默晃了晃手腕,只听“啪嚓”几声脆响,绑著他的牛皮束带应声断裂。他慢条斯理地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骨骼爆鸣声。 “你们这麻药,质量不行啊,估计是拼夕夕上买的。”他从手术台上跳下来,像主人一样打量著这个豪华的手术室,“说吧,这是哪儿?顾家开的杀人取心专卖店?” “你……你別过来!”另一个瘦医生嚇得连连后退,“保安!保安!人醒了!” 话音刚落,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两个穿著黑色西装、身材壮硕的保鏢冲了进来,手里还拿著电棍,发出“滋滋”的蓝色电弧。 “小子,算你命不好,自己躺回去,还能少受点罪!”其中一个保鏢恶狠狠地说道,挥舞著电棍就朝陈默的头上砸来。 陈默看都没看他,身形一晃,鬼魅般地出现在那保鏢的身侧。 他伸出两根手指,快如闪电,在那保鏢的腋下轻轻一点。 “呃!” 保鏢的动作瞬间僵住,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保持著挥舞电棍的姿势,一动不动,滑稽得像个蜡像。 另一个保鏢见状一惊,立刻调转电棍,朝陈默的胸口捅来。 陈默反手一捞,精准地扣住对方的手腕,轻轻一扭。保鏢吃痛,电棍脱手飞出。陈默顺势一脚,踹在他的膝盖窝上。 “噗通!” 那保鏢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整个过程,不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那两个“医生”已经彻底看傻了,裤襠里传来一阵温热的骚动。 这他妈是刚出狱的废物?这身手,比特种兵还猛! 陈默捡起地上的电棍,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目光转向了那扇厚重的、据说是防辐射的铅门。 他没兴趣跟这些小嘍囉浪费时间。 他要找的,是正主。 “砰——!”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惊雷。 厚达十公分的铅门,被他一脚踹得向外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走廊对面的墙壁上,留下一个恐怖的凹陷。 手术室外的走廊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幕给震住了。 走廊里站满了人,个个衣著光鲜,神情焦急。而在人群的最前方,站著一个女人。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阿玛尼职业套裙,將高挑而完美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一头乌黑的长髮盘在脑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天鹅般修长的脖颈。她的脸上没有丝毫妆容,却依旧美得让人窒息,只是那份美丽中,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仿佛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 顾氏集团现任ceo,南城商界有名的“顾冰块”——顾清顏。 此刻,这位冰山总裁的脸上,也满是错愕。 陈默从被踹开的门洞里缓缓走出,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在这金碧辉煌的“仁心私人医院”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无视了周围那些惊恐和审视的目光,径直走向顾清顏。 “你就是顾家管事的?”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三千万,买我的心,给一个快死的老头续命。顾家的生意,现在都做到这种地步了吗?” 此话一出,全场譁然! 买心续命?活体摘取器官? 这可是南城最顶级的私人医院,是顾家的脸面!这种丑闻要是传出去,整个顾氏集团的股价都得瞬间崩盘! “你胡说什么!”顾清顏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冰冷,“保安!把他给我抓起来,送去警察局!” 她身后的几名保鏢立刻就要上前。 “等等。”陈默却笑了,他看著顾清顏那张冰块脸,忽然觉得有些熟悉,“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上学的时候,是不是特別喜欢扎个马尾辫,一做不出数学题就偷偷掉眼泪?” 顾清顏准备发號施令的动作,顿住了。 这个细节,除了她自己,几乎无人知晓。 她重新审视著眼前这个穿著寒酸,但气势却无比强大的男人。这张脸,在岁月的打磨下,早已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变得轮廓分明,但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和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弧度…… 一个尘封已久的名字,猛地从她记忆深处跳了出来。 “你……你是陈默?”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震惊和不確定。 “哟,想起来了?”陈默双手插兜,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还以为顾大总裁贵人多忘事,早就忘了当年帮你打跑小混混,结果被学校开除的那个倒霉蛋同桌了。” 轰! 顾清顏的脑子仿佛被炸开了一样。 真的是他! 那个总是在课堂上睡觉,却每次考试都甩开她一大截的少年。那个在她被校外流氓堵在巷子里的时候,像天神下凡一样出现,一个人打翻了七八个混混,自己也弄得头破血流,最后却被学校记大过开除的少年! 她后来找过他,但他家已经搬走了,从此杳无音信。 没想到,时隔多年,他们竟然会以这种方式重逢。 “怎么会是你……”顾清顏的內心掀起了惊涛骇浪,她立刻挥手屏退了保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昊跟我说,是找到了一个自愿捐献者,他的家人急需用钱……” “自愿?”陈默嗤笑一声,“我刚出狱,就被我前妻伙同你的好伙伴李昊给下了药,当成猪仔一样卖了三千万。顾总,你这识人的眼光,跟你做数学题的水平,还真是一脉相承的差劲。” 顾清顏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她被李昊骗了! 她只知道爷爷病危,急需心臟移植,而李昊信誓旦旦地说找到了完美匹配的“自愿者”,她救爷心切,才信了他的鬼话! “我爷爷他……他真的快不行了,所有的专家都说,只有换心才能救……”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助。 “换心?”陈默眉毛一挑,“带我去看看。” 他根本不信什么心臟病。 他径直推开旁边那间顶级vip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各种顶级的生命维持系统发出规律的滴滴声。病床上,一个面色灰败的老人静静地躺著,身上插满了管子。 陈默一眼就看到,老人的胸口处,縈绕著一缕若有若无的黑气。 这种黑气,普通人根本看不见,但在他这个得了老神医真传的人看来,却比黑夜里的探照灯还要显眼。 他无视了旁边几个想要阻拦他的白大褂专家,走到病床前,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了顾振雄枯瘦的手腕上。 闭目,凝神。 片刻之后,他猛地睁开眼,脸上满是嘲讽。 “狗屁的心臟衰竭!”他鬆开手,冷冷地说道,“这明明是中了『腐骨毒』!毒素侵入经脉,淤积於心脉附近,造成了心臟衰竭的假象。你们这群年薪千万的专家,连中毒和生病都分不清吗?” “一派胡言!”一个白髮苍苍的老专家气得吹鬍子,“我们用最精密的仪器检查过,顾老先生就是急性心力衰竭!你个黄口小儿懂什么!” 陈默懒得跟他们爭辩。 他对顾清顏说:“这毒,至少潜伏了半年以上,是慢性毒。好好查查这半年来,谁负责老爷子的饮食起居。” 顾清顏如遭雷击。 下毒? 这个念头比买凶杀人还要让她感到恐惧! “你……你能救我爷爷?”她用带著一丝颤抖的期盼声音问道。 陈默从他那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口袋里,摸了半天,摸出了一颗看起来灰不溜秋,毫不起眼的小药丸,散发著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 “灵韵丹。” 他把药丸拋给顾清顏,“化水给他服下,三个小时內,人就能醒。但这只能暂时压製毒性,想要根治,回头再说。” 说完,他转身就走,乾脆利落。 “等等!”顾清顏急忙喊道,“你要去哪?我该怎么找你?当年的事,我很抱歉……” 陈默的脚步没有停下。 “救你爷爷,就当是收了你当年欠我的那顿饭钱。”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顾清顏捏著那颗温热的药丸,看著病床上气若游丝的爷爷,又看了看旁边一脸不信和鄙夷的专家团队。 她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 “来人!马上去准备温水!” …… 三个小时后。 顾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顾清顏正心烦意乱地看著南城地图,试图分析陈默可能会去的地方。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她的贴身助理一脸狂喜地冲了进来,声音都变了调: “顾总!顾总!老爷子醒了!他醒了!刚才还喝了半碗粥,现在正找您呢!” 顾清顏猛地站起身,手里的钢笔掉在地上。 她快步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楼下川流不息的城市,脑海里全是陈默离开时那个孤傲的背影。 他不是倒霉蛋同桌。 他也不是刚出狱的废物。 他……是神! 顾清顏深吸一口气,拿起了桌上的內部电话,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冷静,但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急切。 “动用集团全部情报资源,给我查一个人,陈默!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內,知道他的一切!活要见人,死……不,他不可能死,必须把他给我找出来!” 第3章 你管这叫废物?战神他弟在我面前就是个垃圾 陈默走出仁心私人医院,傍晚的凉风吹在身上,带著一丝燥热的尾气。 他那件被红酒浸湿的旧衣服已经半干,黏在身上很不舒服,但他的內心却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五年牢狱,磨平了他少年时的稜角,却也淬炼出了一身杀伐果断的狠厉。苏婉、苏明、李昊……这三个名字,像三根钉子,死死地钉在了他的心里。 他没有回家,那个所谓的“家”,现在想必已经换了主人。他也没有去找工作,因为在解决掉这些麻烦之前,他没心情开始新的生活。 他要去一个地方。 一个小时前,他被当成猪狗一样拖出来的地方。 凤凰楼。 …… 此刻的凤凰楼帝王厅,与陈默离开时相比,气氛已是天壤之別。 之前的紧张和算计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纸醉金迷的狂欢。 “昊哥,我敬你一杯!从今以后,我姐就拜託你照顾了!”苏明端著酒杯,满脸諂媚的笑容,他已经喝得有点多了,舌头都有些打结。 李昊左手搂著苏婉,右手端著一杯价值不菲的拉菲,脸上是志得意满的囂张。“放心,你姐跟著我,吃香的喝辣的,保证比跟著那个废物强一百倍!” “那是,那是!陈默那个废物怎么能跟昊哥您比?您是天上的龙,他就是地上的泥鰍!”苏明连忙附和。 苏婉依偎在李昊的怀里,笑得花枝乱颤,她端起酒杯,在李昊的唇上印下一个油腻的红唇印。“昊哥,那三千万什么时候到帐啊?人家都等不及想去逛街买包包了。” “急什么?”李昊捏了捏她的脸蛋,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等黑诊所那边消息一来,確认心臟已经成功移植到顾老爷子身上,顾家那边的尾款就到帐了。三千万,到时候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把整个香奈儿店搬空都行!” “谢谢昊哥!昊哥你真好!”苏婉的声音甜得发腻。 三人正畅想著瓜分三千万后的美好生活,包间的雕花木门,却“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身影逆著光,缓缓走了进来。 他身上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上面还有暗红色的酒渍,看起来狼狈不堪。但他站得笔直,像一桿標枪,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整个包间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好几度。 “庆祝得挺开心啊?分赃大会开完了吗?是不是忘了给我留一份?” 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三人的心口上。 “你……你……”苏明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指著陈默,像是见了鬼一样,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被带走了吗?” 苏婉也嚇得尖叫一声,从李昊怀里弹了起来,惊恐地看著陈默,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唯有李昊,在最初的震惊之后,迅速镇定了下来。他毕竟是李家的二公子,见过的场面比苏家姐弟多得多。 “陈默?你居然没死?”李昊眯起了眼睛,缓缓站起身。他上下打量著陈默,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狞笑,“命还真够硬的。不过也好,省得我以后还要去给你上坟。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那今天就彻底把你这个麻烦给解决了!” 李昊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关节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一股强大的气势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小子,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李昊爆喝一声,脚下猛地一踏,大理石地面都仿佛震动了一下。他整个人如同一头出笼的猛虎,一拳朝著陈默的面门轰了过来。这一拳带著凌厉的风声,快、准、狠,赫然是內劲巔峰武者才有的实力! 苏明和苏婉嚇得连连后退,他们知道李昊是练家子,这一拳下去,普通人不死也得重残! 然而,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拳,陈默却连动都没动一下。 就在拳风即將触及他鼻尖的瞬间,他的身体才像一片柳絮般,轻飘飘地向旁边一侧。 李昊志在必得的一拳,擦著他的衣角打了过去,直接落空。强大的力道让他身体一个趔趄,门户大开。 就是现在! 陈默动了。 他的动作並不快,甚至有些慢条斯理。他伸出手,仿佛閒庭信步般,在李昊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精准地扣住了他挥出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响起。 “啊——!”李昊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他那只引以为傲的铁拳,此刻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手腕的骨头直接被陈默硬生生捏碎了! 这还没完。 陈默面无表情,抬起一脚,狠狠地踩在了李昊的左腿膝盖上。 “咔嚓!” 又是一声骨裂脆响! 李昊的左腿瞬间反向弯折,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陈-默面前,疼得满地打滚,冷汗瞬间浸湿了他那油光鋥亮的头髮。 秒杀! 一个內劲巔峰的武者,在一个刚出狱的“废物”面前,连一招都没走过,就被废掉了手和脚! 苏明和苏婉已经彻底傻了,大脑一片空白,恐惧像潮水一样將他们淹没。这……这他妈还是人吗?! “杀你,我都嫌脏了我的手。”陈默居高临下地看著在地上哀嚎的李昊,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蹲下身,无视李昊惊恐的眼神,手指在他胸口的几个穴位上飞快地点了几下。然后,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比蚂蚁还小的小黑点,屈指一弹,那黑点便没入了李昊的皮肤,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除了陈默自己,谁也没有看清。 他凑到李昊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如同魔鬼般低语:“我给你下了一种好东西,叫『蚀心蛊』,是我在狱中跟一位高人学的鬼医门秘术。它不会立刻要你的命,但从现在开始,三日之內,任何与你有肢体接触的人,都会被蛊毒反噬,轻则残废,重则当场暴毙。好好享受你最后的狂欢吧。” 说完,陈默站起身,不再看李昊一眼。 李昊的哀嚎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蚀心蛊?接触者非死即残?这比杀了他还可怕!这意味著他將变成一个行走的瘟神! “姐……姐夫……我错了,我们错了!求求你饶了我们吧!”苏婉终於从惊骇中回过神来,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哭流涕地爬向陈默,想要抱住他的腿,“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你就放过我们这一次吧!都是李昊逼我们的!” 陈默冷冷地看著她,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毒妇。” 他只吐出两个字,然后一脚將她踢开。 “陈默!你给我等著!”被废掉手脚的李昊,此刻却像疯了一样咆哮起来,“你敢动我!我哥是北境战神李浩!他马上就要回来了!他一定会把你碎尸万段,让你死无全尸!” 北境战神,李浩? 陈默的脚步顿了一下,脑海里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但那又如何? 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只留下一句话。 “让他来,我等著。” 凤凰楼外,夜色已深。 陈默刚走到路边,一束刺眼的远光灯突然打来,伴隨著一阵急促的剎车声。 一辆红色的法拉利跑车,以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他的面前。 车门打开,一条被黑色丝袜包裹的修长美腿迈了出来。 顾清顏从车上快步走下,她脸上依旧冰冷,但呼吸却有些急促,显然是一路飆车追过来的。 她拦在陈默面前,看著这个刚刚才从她视野里消失的男人。 “我知道你现在没地方去。”顾清顏的声音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和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恳求,“李家在南城的势力很大,你废了李昊,他们不会放过你。顾家可以护你周全。” 她顿了顿,补上了最关键的一句。 “求你……彻底治好我爷爷。” 第4章 你管这叫庸医?我二叔当场裂开! 陈默看著眼前这个女人。 顾清顏,南城商界的女王,此刻脸上却写满了急切与恳求,那座万年不化的冰山,似乎在他面前悄然融化了一角。 “护我周全?”陈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顾总,你是不是搞错了?现在该害怕的,是李家,不是我。”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仿佛废掉一个李家二公子,对他来说不过是隨手踩死一只蚂蚁。 顾清顏被他噎了一下。 是啊,这个男人刚刚才从一个活体摘心的手术台上杀出来,反手就把主谋之一的李昊给废了。他看起来,確实不像需要保护的样子。 但她还是坚持道:“李家在南城的根基很深,李昊的哥哥李浩,是北境战神,权势滔天,他……” “行了。”陈默不耐烦地打断了她,“上车吧,你爷爷的毒,还没解乾净。” 他没再多说废话,径直拉开法拉利的副驾车门,坐了进去。动作熟练,毫不客气,仿佛这辆几百万的豪车是他自己的座驾。 顾清顏看著他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一阵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心安。 她迅速上车,一脚油门,红色的法拉利发出一声咆哮,如同一道闪电,再次朝著仁心私人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 半小时后,仁心医院顶楼的vip病房。 气氛已经和之前截然不同。 那些嘰嘰喳喳的“专家”们早已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群面容肃穆、站姿笔挺的黑衣保鏢,將整个楼层守卫得水泄不通。 看到顾清顏和陈默回来,保鏢们齐刷刷地鞠躬,然后让开了一条路。 病房內,顾振雄已经坐了起来,靠在床头,虽然面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恢復了些许神采,不再是之前那种濒死的灰败。 “爷爷!”顾清顏快步走上前,眼眶微红。 “清顏,你回来了。”顾振雄点点头,然后將审视的目光投向了跟在后面的陈默。 他上下打量著这个穿著一身旧衣服,看起来比自己孙女还小几岁的年轻人,眉头微微皱起:“这位就是……救了我的那位小神医?” 这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怀疑。 任谁也无法相信,一个连京城御医团队都束手无策的“绝症”,会被这样一个看起来像是刚进城务工的毛头小子给治好。 “爷爷,不可无礼。”顾清顏立刻纠正道,“是陈先生用一颗神药,把您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哦?”顾振雄挑了挑眉,久居上位的威严不自觉地流露出来,“那小友,依你看,老夫这病,现在如何了?” 陈默根本没理会他的问话。 他径直走到病床前,无视了旁边价值千万的生命监测仪,再次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了顾振雄的手腕上。 闭目,凝神。 这一次,他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麻烦了。”片刻后,陈默鬆开手,吐出三个字。 顾清顏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怎么了?我爷爷他……” “你之前给他的那颗『灵韵丹』,药力只能暂时压製毒性,护住心脉。但毒素並未清除,反而因为有了阻碍,开始朝著其他臟腑渗透。”陈默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现在毒气已经侵入肺腑,再拖下去,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也只能准备后事了。” 此话一出,顾振雄的脸色也变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虽然醒了,但呼吸之间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滯涩感,胸口发闷,原来竟是毒气入侵! “那……那该如何是好?”顾清顏急切地问道,她现在已经把陈默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常规的法子不行了。”陈默沉声道,“必须双管齐下。我需要用金针刺穴,封住他的七经八脉,將毒素逼出內腑。同时,还要配製专门的药浴,將从体內排出的毒素彻底引出来。” “金针?药浴?”顾振雄听得云里雾里,这些听起来更像是武侠小说里的东西。 陈默懒得解释,直接对顾清顏说道:“给我准备一间安静的房间,一套银针,还有一个浴桶和足够的热水。另外,把所有人都清出去,治疗期间,不能有任何人打扰。” “好!我马上去办!”顾清顏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出去安排。 顾家的效率是恐怖的。 不到十分钟,隔壁一间同样奢华的套房就被清空,所有陈默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得一应俱全。 陈默將顾振雄扶到房间里,让他靠坐在床上。 然后,他从自己那个洗得发白的旧布口袋里,摸出了一个陈旧的牛皮小包。 打开包,里面没有惊世骇俗的法宝,只有五颗顏色各异、大小不一的药丸,散发著不同的草药清香。 他取出一个乾净的瓷碗,將一颗赤红色的药丸和一颗墨绿色的药丸放了进去,用勺子柄小心翼翼地碾成了粉末。 “这是『护心丹』和『清肺散』。”陈默一边动作,一边头也不抬地解释道,“等下针灸会引导毒素游走全身,必须先用药物护住他的心肺,否则他这把老骨头撑不住。” 他將碾好的药粉递给顾清顏:“用温水化开,让他服下。” 顾清顏郑重地接过瓷碗,正要转身去倒水。 “砰——!” 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粗暴地踹开。 一个穿著高档西装,面容与顾清顏有几分相似,但眼神却阴鷙许多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住手!”男人发出一声爆喝,指著陈默手里的药碗,厉声对床上的顾振雄喊道,“爸!你不能喝!这药有毒!这个女人要害死你!” “二叔?”顾清顏看到来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你不是失踪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来人正是顾家失踪了半年的二儿子,顾伟! 顾伟根本不理会她,几步衝到病床前,一把打掉顾清顏手中的瓷碗。 “啪!” 瓷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精心调配的药粉撒了一地。 “顾伟!你干什么!”顾清顏又惊又怒。 “我干什么?”顾伟转过身,脸上满是怨毒和嘲讽,“我再不回来,咱爸就要被你这个狼子野心的丫头给害死了!你找来这么一个不知所谓的江湖骗子,给他餵这种来路不明的毒药,安的是什么心?” 他转向顾振雄,声泪俱下地控诉道:“爸!你还看不明白吗?当年她为了夺权,就联合外人设局追杀我,逼得我有家不能回!现在她更是变本加厉,想直接对您下手,好名正言顺地继承整个顾氏集团啊!” “你胡说!”顾清顏气得浑身发抖,“明明是你挪用公款被发现,才畏罪潜逃的!我什么时候追杀过你!” “你还在狡辩!” 一番顛倒黑白的指控,让刚刚恢復一点精神的顾振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和疑惑起来。 他看看一脸悲愤的儿子,又看看脸色惨白的孙女,一时间也乱了方寸。 “清顏,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豪门之內,亲情淡薄。为了家產,父子反目、兄弟相残的事情,他见得太多了。 看到父亲的眼神动摇,顾伟心中暗喜,他冷笑一声,继续加码:“爸,您別急。我知道您病重,所以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为您请来了一位真正的大国手!” 他朝著门口一伸手,恭敬地说道:“有请王神医!” 话音落下,一个身穿白色唐装,鹤髮童顏,颇有仙风道骨之態的老者,背著手,缓缓走了进来。 “京城圣手,王济世!”有人认出了老者的身份,低声惊呼。 这可是真正国宝级的御医,专门为顶层大人物看病的存在,等閒人物,花多少钱都请不动! 顾伟一脸得意地介绍道:“王神医听闻您的病情,特地推掉了所有安排,连夜飞来南城。有他在,您的病何愁不好?至於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子……” 他轻蔑地瞥了一眼陈默,“赶紧带著你的毒药,滚出顾家!” 整个过程,陈默一直像个局外人一样,冷眼旁观著这场豪门闹剧。 直到此刻,他才终於有了动作。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个被眾人吹捧上天的王济世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的弧度。 “王神医?”他轻轻地念出这个名字,然后摇了摇头,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 “他治不了。” “这『腐骨毒』,阴狠诡譎,早已超出了一般医道的范畴。他要是敢用常规手法治疗,不出一个时辰,你这老爹就得当场化为一滩脓血。” 陈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全场,瞬间死寂。 第5章 毒线初显,游走厥阴 “他治不了。” 陈默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死水潭,瞬间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惊涛骇浪。 “放肆!”顾伟第一个跳脚,脸涨成了猪肝色,手指几乎戳到陈默鼻尖上,“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质疑王神医的医术?王老悬壶济世的时候,你小子还在穿开襠裤呢!我看你就是个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被我撞破了行径,就狗急跳墙血口喷人!” 他唾沫星子横飞,转头对著病床上神色惊疑不定的顾振雄,语气瞬间切换成痛心疾首:“爸!您听见了吧?这小子原形毕露了!清顏啊,你糊涂啊!怎么能把这种来路不明、满口胡言的狂徒带到爸面前?爸现在身体这么虚弱,万一被他气出个好歹,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顾清顏脸色煞白,嘴唇紧抿,看著地上那摊被踩踏的不成样子的珍贵药粉,心都在滴血。 那是爷爷救命的东西! 她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如刀,直刺顾伟:“二叔!药是陈先生配的!是我亲眼看著他配的!你二话不说就打翻在地,还倒打一耙?你到底安的什么心?爷爷这半年身体每况愈下,偏偏你又『失踪』了半年,如今一回来就阻挠救治,你……” “够了!”顾振雄猛地一声低喝,声音虽虚,却带著积威犹存的压迫感。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胸口起伏,浑浊的目光扫过剑拔弩张的孙女和儿子。 最后落在神色淡漠、仿佛置身事外的陈默身上,又移向那位仙风道骨、自进门起便沉默不语,只是微微蹙眉打量著陈默的王济世。 “王…王神医?”顾振雄喘匀了气,带著最后一丝希冀看向这位传说中的大国手。 王济世这才缓缓上前一步,鹤髮童顏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目光平静地掠过陈默,最终落在顾振雄脸上,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审视:“顾老,贵府之事,王某不便置喙。然行医数十载,王某深知『腐骨毒』一说,古籍或有零星记载,却早已失传数百年,近世更是闻所未闻。这位小友,” 他转向陈默,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口称此毒,又断言王某束手无策,不知师承哪位杏林圣手?有何凭证?” 他的问话看似客气,实则锋芒毕露。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你说我治不了,还扯出个早已绝跡的毒?证据呢?师承呢?空口白牙,凭什么取信於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陈默身上。 顾伟脸上露出胜利在望的狞笑。 顾清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著陈默。 陈默却只是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半分被质疑的窘迫,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嘲弄。 他抬手,隨意地指了指顾振雄裸露在外的脖颈皮肤:“凭证?顾老爷子脖颈左侧,三寸之下,是否有一道细微的、泛著青紫色的线?形如蜈蚣脚爪,若隱若现?” 顾振雄下意识地伸手去摸,一旁的顾清顏也立刻凑近细看。 果然!在老人鬆弛的皮肤下,靠近锁骨的位置,一道极其细微、顏色比周围皮肤略深、隱隱透著点青紫色的线状痕跡,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 “这…这是?”顾振雄声音发颤。 “毒线初显,游走厥阴。”陈默的声音毫无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此线每延伸一寸,毒入臟腑便深一分。当它延伸至心口『膻中穴』,神仙难救。老爷子,你这线,怕是已有半指长了。半年前,谁给你贴身推拿过肩颈?” 最后一句,如同惊雷炸响在病房! 顾振雄身体猛地一僵,浑浊的老眼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他猛地扭头,目光如电,死死盯在了顾伟那张瞬间褪尽血色的脸上! 半年前,正是他这“孝顺”的儿子,不知从哪里学了一套“舒筋活络”的推拿手法,殷勤地天天给他揉肩捏颈! 说能缓解他时常发作的心悸胸闷! “伟…伟儿?”顾振雄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巨大的失望和被至亲背叛的痛楚瞬间攫住了他。 “爸!你別听他胡说八道!”顾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声音尖厉刺耳,充满了色厉內荏,“什么毒线?我根本不知道!这小子信口雌黄!他在挑拨离间!王神医!王神医您快看看!我爸到底是什么病?您快出手啊!让这小子闭嘴!” 他彻底慌了神,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眼前这位声名赫赫的御医。 王济世此刻的脸色也凝重起来。他行医一生,阅人无数,陈默那份篤定和顾振雄颈间那道诡异细线带来的衝击,让他无法再完全无视。 他快步上前,再次仔细为顾振雄切脉,又仔细查看了那道细线,眉头越锁越紧。脉象依旧紊乱驳杂,似心衰而非心衰,那道线更是透著说不出的邪异。 “顾老脉象…確有不协之处,”王济世沉吟著,谨慎措辞,“然是否真如这位小友所言是奇毒入体,王某不敢妄断。若要確诊,需以『金针渡穴』之法,刺激『心俞』、『肺俞』、『厥阴俞』三处要穴,观其气血反应,方能……” “不能刺厥阴俞!”陈默突然打断他,声音冷冽如冰,“腐骨毒性阴诡,盘踞厥阴心包经。你金针落穴,看似探查,实则是给那蛰伏的毒虫递了把梯子!针入三寸,毒必反噬,逆衝心脉!到时毒气攻心,血管寸寸爆裂,神仙也难救!你想亲手送他上路?” “危言耸听!”顾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歇斯底里地吼道,“王神医!別听他的!快施针!戳穿他的谎言!给我爸治病要紧!” 王济世被陈默那斩钉截铁的断言和描述的恐怖后果震住了。他 行针一生,从未听过如此凶险的病理推演。看著顾伟那几乎疯狂的眼神,再看看顾振雄颈间那道刺目的青紫细线,以及顾清顏哀求又带著最后一丝信任看向陈默的目光,这位大国手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天人交战。 权威被质疑的慍怒,对未知病理的惊疑,以及对可能承担可怕后果的恐惧,在他心头激烈碰撞。 第6章 诊金,翻十倍 病房里落针可闻,只有顾伟粗重的喘息和顾振雄压抑的咳嗽声。 最终,王济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带著一种属於御医的骄傲和不容置疑:“老夫行医,自有章法!岂能被三言两语所慑?顾老之症,诡异难辨,唯有用金针探其究竟,方能对症下药!若真如你所言那般凶险…老夫自认,尚有一手『回阳九针』可保顾老一时性命无虞!” 他不再看陈默,对顾清顏沉声道:“顾小姐,请命人准备一间绝对安静的房间,老夫即刻为顾老施针!閒杂人等,请退避!”最后四个字,目光如电,直指陈默。 “王老!”顾清顏急了。 “清顏!”顾伟立刻抓住机会,厉声道,“你还犹豫什么?难道真信这个骗子,要眼睁睁看著你爷爷被耽误致死吗?快按王神医说的做!” 顾清顏內心剧烈挣扎,看看爷爷痛苦喘息的样子,又看看王济世那不容置疑的权威姿態,最后目光落在陈默脸上。陈默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说:选择权在你。 巨大的压力几乎让顾清顏窒息。 一边是享誉全国的御医,一边是刚刚创造奇蹟却身份成谜的神秘青年…… 最终,对爷爷病情的极度担忧,以及对王济世那“回阳九针”的一丝渺茫希望,压倒了心中那点对陈默的信任。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声音乾涩:“……好。请王神医移步隔壁静室。陈先生,请…请隨我暂时迴避。”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带著洞悉一切的嘲弄。 他没再说话,转身径直走出了病房。 顾清顏看著他消失在门口,心头猛地一空,仿佛失去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她。 隔壁特设的静室內,灯光柔和。 顾振雄被安置在一张特製的诊疗床上,只穿著单衣。 王济世神色肃穆,净手焚香,动作一丝不苟,充满了仪式感。 他打开一个古朴的紫檀木针盒,里面静静躺著数十枚长短不一、金光流转的细针。 他取出一枚长约三寸的金针,针尖在灯光下闪烁著一点寒星。 “顾老,放鬆,莫要紧张。”王济世声音沉稳,手指在顾振雄背部几处穴位轻轻按压定位,“老夫先刺『心俞穴』,探明心脉气血。” 金针落下,手法精准而稳定,带著几十年浸淫此道的自信。 针入一寸,顾振雄身体微颤。 针入两寸,老人呼吸骤然急促,额头渗出细密冷汗。 王济世全神贯注,手指捻动针尾,感受著针下的气机变化。脉象依旧混乱,但似乎……並无陈默所言的那种凶险?他心中稍定,看来那小子果然是危言耸听! “爸,感觉怎么样?”一直守在旁边的顾伟紧张又期待地问。 “还…还好…”顾振雄的声音有些虚弱。 王济世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得色,取出了第二枚金针,目標是“肺俞穴”。 针落,捻转。顾振雄的呼吸变得更加粗重,脸色开始泛起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当王济世取出第三枚金针,对准“厥阴俞”的位置时,顾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顾清顏在门外透过观察窗看著,双手死死攥紧,指甲嵌进了掌心。 王济世屏息凝神,针尖缓缓刺破皮肤。 一毫,两毫……金针沉稳地深入。 就在针尖刺入约莫三寸深的剎那—— 异变陡生! “呃啊——!” 病床上的顾振雄猛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嘶吼,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力击中,身体剧烈地向上弓起!布满老年斑的皮肤下,一条条青黑色的血管如同甦醒的毒蛇,疯狂地凸起、扭动! 从背部“厥阴俞”的位置开始,那些暴凸的血管如同蛛网般急速蔓延,瞬间爬满了整个后背,並向胸口和脖颈疯狂侵袭! 他的脸色由潮红瞬间转为可怕的青紫色,眼珠暴突,充满了血丝,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倒气声,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 “爸!”顾伟嚇得魂飞魄散,一屁股瘫坐在地。 “爷爷!”门外的顾清顏尖叫一声,不顾一切地撞开房门冲了进来。 王济世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他握针的手第一次剧烈地颤抖起来,如同狂风中的枯叶! 针下的触感告诉他,一股狂暴、阴冷、充满毁灭气息的力量正顺著金针疯狂反噬! 这根本不是他认知中的任何病理反应! 陈默的话如同魔咒般在他脑中炸响:“针入三寸,毒必反噬,逆衝心脉!血管寸寸爆裂!” 恐惧瞬间攫住了这位大国手的心神!他猛地就想抽针! “別拔针!”一声冷喝如同惊雷般在门口炸响! 陈默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双手依旧插在兜里,眼神冷冽如万载寒冰,死死盯著王济世那只颤抖著想拔针的手。 “现在拔针,毒气瞬间逆衝心脉,他立刻毙命!”陈默的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一种掌控生死的冷酷威严。 王济世的手僵在半空,拔也不是,不拔也不是,豆大的冷汗顺著鬢角滚落,瞬间浸湿了唐装的领口。他行医一生,从未遭遇如此诡异恐怖的境地,更从未被一个年轻人如此呵斥,巨大的屈辱感和对眼前惨状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崩溃。 “你…你……”他看著陈默,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判官。 “快!快想办法救我爷爷!”顾清顏扑到床边,看著爷爷痛苦扭曲、血管暴突的恐怖模样,眼泪汹涌而出,她猛地转头看向陈默,眼中是彻底的绝望和最后一丝疯狂的祈求,“陈默!陈先生!求你!救救我爷爷!无论什么条件!顾家倾家荡產也答应你!求你救他!” 顾伟瘫在地上,面无人色,大脑一片空白,连求饶都忘了。 陈默的目光扫过床上濒死的顾振雄,扫过崩溃的御医,扫过绝望的顾清顏,最后落在面如死灰的顾伟身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慢条斯理地从那个旧布口袋里,掏出了那个陈旧的牛皮小针包。展开,里面一排长短不一、色泽暗淡、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银针静静躺著。 “诊金,”陈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顾振雄痛苦的嘶吼,如同冰珠砸落玉盘,带著不容置疑的裁决意味。 “翻十倍。 第7章 夺天地造化的神通 “诊金,翻十倍。” 陈默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钉子,狠狠砸进死寂的病房。 翻十倍?那就是……三亿?! 瘫在地上的顾伟猛的一个激灵,脸白得像刷了层石灰,嘴唇哆嗦著,想骂“你他妈抢钱啊”,可喉咙里像是塞了团浸透冰水的破布,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看著床上亲爹那副血管暴突、青筋虬结、痛苦得几乎不成人形的模样,巨大的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所有侥倖。 完了,全完了!这要是救不活,他就是顾家的千古罪人,別说家產,命能不能保住都是两说! 顾清顏此刻哪还顾得上钱?看著爷爷在生死线上疯狂挣扎,那一声声非人的痛苦嘶吼像刀子一样剐著她的心。 她猛地抬头,泪眼模糊中带著不顾一切的决绝,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好!三亿!顾家出!只要你能救我爷爷!顾家倾家荡產也认了!陈先生!快!求你!” “呵,早这么痛快多好。”陈默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凉薄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不再废话,一步踏到浴桶边,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他双手快如穿花蝴蝶,在那堆看似不起眼的药丸里飞快地捻起几颗,看也不看就丟进热气腾腾的浴桶中。 嗤——! 药丸入水的瞬间,异变陡生! 原本清澈的热水如同被泼入了浓墨,瞬间翻滚起粘稠如石油般的黑色!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著浓烈血腥和腐烂恶臭的腥臊气味,如同实质的毒瘴,猛地从桶里爆发出来,瞬间瀰漫了整个房间! 那味道之冲,熏得门口几个强壮的保鏢都脸色发白,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呕……”瘫在地上的顾伟第一个没忍住,直接乾呕起来,涕泪横流。 顾清顏强忍著胃里的翻腾,死死捂住口鼻,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著浴桶。 只见那翻腾的墨黑液体中,无数细小的气泡咕嘟咕嘟疯狂涌起、破裂,隱约间,那些破裂的气泡似乎……凝聚成了一个模糊、扭曲、不断变幻的骷髏头形状!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那阴森恐怖的景象,足以让人头皮炸裂! “鬼……有鬼啊!”顾伟嚇得魂飞魄散,裤襠处瞬间湿了一大片,骚臭瀰漫开来,他连滚带爬地缩到墙角,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眼神涣散,彻底嚇破了胆。 王济世这位见惯风浪的大国手,此刻也是面无人色,握著那根刺入厥阴俞的金针,手抖得如同帕金森晚期。 他死死盯著浴桶里那诡异恐怖的黑水和恶臭,又看看床上濒死的顾振雄,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毕生所学所能理解的范畴!这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王神医,”陈默冰冷的声音如同催命符,头也不回,“稳住针!別让毒气彻底衝散!拔针他立刻死,针鬆了毒气逸散更快,他也死!给我稳住!” 王济世浑身一颤,看著陈默那不容置疑的背影,一股巨大的屈辱感和求生的本能让他咬碎了后槽牙 。他堂堂御医,何曾被人如此呼来喝去过? 可眼下……他只能强忍著呕吐的衝动,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捏住那根金针的尾部,指关节捏得发白,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汗水浸透了他昂贵的唐装。 “清顏!把你爷爷扶起来!脱掉上衣!放进浴桶!”陈默语速极快,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好!”顾清顏没有丝毫犹豫,此刻陈默就是她唯一的希望。 她强忍著恐惧和恶臭,和另一个勉强还能站住的保鏢一起,七手八脚地將痛苦抽搐的顾振雄从诊疗床上扶起。 老人身上暴突的血管因为移动而显得更加狰狞,皮肤下的青黑色仿佛要渗出来。 当顾振雄枯瘦、布满暴突血管的上半身被浸入那翻滚的墨黑药浴时—— “呃啊啊啊——!” 一声比之前更加悽厉、更加痛苦的惨嚎从顾振雄喉咙里迸发出来! 仿佛灵魂都在被地狱之火灼烧! 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到极限,青黑色的血管疯狂搏动,皮肤下的毒线如同活物般扭曲著,向浴桶中延伸! 桶里粘稠的黑水仿佛沸腾的油锅,剧烈的翻腾、冒泡,那腥臭的气息浓郁得几乎令人窒息! “按住他!別让他挣扎出来!”陈默厉喝,眼中寒光暴涨。 他猛地打开那个陈旧的牛皮针包,三根最长的、色泽暗沉、针尾带著奇异螺旋纹路的银针被他闪电般夹在指间! 没有丝毫犹豫,他出手如电! 噗!噗!噗! 三声极其轻微的破空声。 第一针,快如鬼魅,精准无比地刺入顾振雄头顶正中央的“百会穴”!针入一寸,针尾轻颤! 第二针,紧隨其后,刺入老人后颈第七颈椎下的“大椎穴”!针入半寸! 第三针,最为凶险,竟是朝著老人心口正中的“膻中穴”刺去!那里正是毒线蔓延的终点,也是毒气盘踞的核心! “陈先生!心口……”顾清顏嚇得失声惊呼。 膻中穴是死穴啊! 陈默却置若罔闻,眼神锐利如鹰隼。第三根银针带著一种奇异的螺旋劲道,並非直刺,而是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如同钻头般旋转著刺入皮肤! 针尖触及膻中穴的剎那,一股肉眼可见的、极其微弱的淡金色毫芒顺著针身一闪而逝! “噗——!” 针落瞬间,浴桶中的顾振雄猛地喷出一大口粘稠如沥青、散发著刺鼻腥臭的黑血! 那黑血喷在浴桶边缘,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老爷子!憋住气!想活命就给我憋住!”陈默一声爆喝,如同醍醐灌顶,震得痛苦嘶嚎的顾振雄浑身一颤,那涣散的眼神里竟强行凝聚起一丝求生欲,死死咬住了牙关,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嗬嗬”声,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隨著顾振雄强忍憋气,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他皮肤下那些疯狂暴突、如同黑色蚯蚓般扭动的血管,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著,开始极其缓慢、极其痛苦的……向心口膻中穴的位置收缩! 而心口那根银针的针尾,开始有节奏地、极其轻微地颤动起来,发出一种低沉的、几不可闻的嗡鸣。 一丝丝极其细微、带著浓郁腥臭的黑气,如同被针尖吸引的磁粉,正艰难地从膻中穴的位置被那根旋转的银针一丝丝地抽离出来! 抽离的过程缓慢而痛苦。 每一次黑气的抽离,都伴隨著顾振雄身体剧烈的痉挛和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浴桶里的黑水顏色似乎变得更加深邃粘稠,翻滚得也越发剧烈,那恶臭的气息几乎凝成实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顾清顏死死按著爷爷的肩膀,指甲深深陷入老人鬆弛的皮肤里,泪水混合著汗水模糊了视线,但她不敢眨眼,不敢鬆手。 王济世更是如同泥塑木雕,捏著金针的手早已麻木,冷汗浸透了全身,他死死盯著那三根仿佛有生命般颤动的银针和陈默专注到极致的侧脸,內心的震撼早已无以復加。 这手法……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这哪里是医术?这分明是夺天地造化的神通! 墙角,顾伟瘫在自己的尿渍里,眼神空洞,如同一条被抽了脊樑的死狗,彻底傻了。 第8章 天宸药业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一个小时。 心口那根旋转的银针终於停止了嗡鸣。针尾不再有新的黑气渗出。顾振雄身上暴突的血管虽然依旧狰狞,但那种疯狂搏动、仿佛隨时要爆裂的势头已经消失,皮肤下的青黑色也褪去了不少,颈间那道蜈蚣般的毒线,顏色明显变淡、缩短! “呼……”陈默长长的、极其缓慢地吁出一口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 他抬手,动作依旧稳定,但带著一种消耗巨大的疲惫感,飞快地拔出了那三根银针。 当最后一根膻中穴的银针被拔出时,针尖带出了一小滴浓稠如墨、散发著极致恶臭的黑血,滴落在浴桶边缘,瞬间腐蚀出一个焦黑的小坑。 “噗通!” 几乎在针拔出的同时,浴桶中一直强撑著的顾振雄,身体猛地一软,彻底昏死了过去,但呼吸却变得平稳悠长了许多,脸上的青紫色也褪去了大半,只剩下病態的苍白。 “爷爷!”顾清顏惊呼,连忙和保鏢一起將老人从恶臭的黑水中捞出来。 “別慌,毒气已引,心脉护住,死不了。”陈默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的疲惫,他慢条斯理地將那三根沾染了毒血的银针,在一碗事先准备好的、散发著刺鼻药味的深绿色液体里仔细刷洗著,“让他睡,睡醒就没事了。剩下的余毒,慢慢调养清除。” 他刷洗乾净银针,重新收回那个破旧的针包,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逆转生死的不是他。 做完这一切,陈默才转过身。 他的旧衣服上溅满了星星点点的黑水,散发著浓烈的恶臭,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头髮也凌乱地黏在额角,脸色带著消耗过度的苍白,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然而,当他那双平静无波、却又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眼睛扫过来时,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王济世如同被抽乾了所有力气,捏著金针的手一松,“叮噹”一声,那根价值不菲的金针掉在地上。他踉蹌著后退两步,靠在墙上,看著陈默,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恐惧,有震撼,有羞愧,更有一种世界观被彻底顛覆的茫然。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墙角,顾伟接触到陈默那冰冷的目光,嚇得魂飞魄散,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手脚並用地往后缩,裤襠下又是一阵湿热,语无伦次地哭嚎起来:“別…別看我!不关我事!我不知道!都是李昊!是李昊逼我的!他给我毒药!说只要老爷子死了,顾家乱了,他就能吞掉顾家!他还能帮我坐上家主的位置!都是他!都是他啊!” 巨大的恐惧让他彻底崩溃,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將背后的阴谋嘶喊了出来。 顾清顏刚给爷爷盖上乾净的毯子,听到这话,猛地抬头,眼中瞬间爆发出刻骨的恨意和冰冷的杀机! 李昊!又是李昊!买凶杀陈默不成,竟还把手伸到了顾家內部,要毒杀她爷爷? 陈默对顾伟的哭嚎置若罔闻,仿佛那只是一只聒噪的苍蝇。他径直走到套房门口,拉开那扇沉重的实木门。 门外,走廊里早已站满了闻讯赶来的顾家核心成员和保鏢,一个个神情惊疑不定,被房间里散发出的恶臭熏得脸色发白。 当看到浑身湿透、散发著恶臭、却如同浴血修罗般踏出房门的陈默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顾清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恨意和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快步走到陈默面前。 在所有人惊愕、不解、甚至带著一丝贪婪的目光注视下—— “噗通!” 这位南城商界赫赫有名的冰山女王,顾氏集团的总裁,竟毫不犹豫地双膝一弯,直挺挺地跪在了陈默面前! 她高高举起一张闪烁著深邃幽光的黑色卡片,卡片边缘镶嵌著一圈细密的碎钻,在灯光下流淌著內敛而奢华的光晕——那是代表著顾氏集团无上权力和庞大財富的顶级至尊黑卡,可以调动顾家名下所有流动资金,价值何止十亿! “陈先生!”顾清顏的声音清晰、坚定,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恭敬,响彻寂静的走廊,“顾清顏代表顾家,谢先生救命大恩!先前承诺的三亿诊金,即刻奉上!此外,这张卡里有顾氏集团核心產业『天宸药业』51%的绝对控股权转让协议已生效!从今日起,您便是『天宸药业』的最大股东!顾家一半的根基,归您了!”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顾家成员都惊呆了!天宸药业!那可是顾氏集团最核心、最赚钱的支柱產业!市值近千亿!51%的控股权?这等於直接把顾家江山的一半拱手送人了啊!这代价……也太恐怖了! 连瘫在墙角尿裤子的顾伟都忘了哭嚎,傻愣愣地看著那张代表著泼天財富的黑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无数道目光,震惊、贪婪、嫉妒、难以置信,齐刷刷地聚焦在陈默身上,聚焦在他那件散发著恶臭的旧衣服上,聚焦在他那张略显苍白却平静无波的脸上。 他会接受吗?这可是泼天的富贵!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財富和权力! 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陈默垂眸,看了一眼跪在面前、双手高举黑卡的顾清顏。她的眼神里有感激,有敬畏,有决绝,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陈默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他没有去接那张足以让无数人疯狂的卡片。 他只是伸出两根手指,隨意地弹了弹自己湿透、沾著黑污的衣襟,仿佛在掸去微不足道的灰尘。 “早说了,”他的声音不大,带著一丝施术后的沙哑,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同冰珠滚落玉盘,带著一种俯瞰眾生的漠然。 “你们顾家,请不起我。” 他绕过跪在地上的顾清顏,双手重新插回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口袋,迈开步子,朝著走廊尽头走去。 湿漉漉的鞋子踩在光洁昂贵的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一个个带著腥臭黑水的脚印。 走廊两旁,所有顾家成员、保鏢,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分开的潮水,下意识地、敬畏地为他让开一条宽阔的道路。无人敢拦,无人敢言。 陈默的身影,在眾人复杂到极点的目光注视下,一步一步,消失在灯火通明的走廊尽头,只留下一地腥臭的黑水脚印,和那句冰冷迴响的话语。 顾清顏跪在原地,高举黑卡的手臂微微颤抖,看著那个消失在光晕中的、狼狈却如山岳般孤高的背影,一股巨大的失落和更深的敬畏,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第9章 奉其为尊 顾清顏还跪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指尖死死抠著那张冰冷坚硬的黑卡边缘,硌得生疼。 走廊里死寂无声,只有浓烈的腥臊恶臭和无数道投在她身上、复杂难言的目光,如同无形的针,扎得她体无完肤。 陈默那句“你们顾家请不起我”,像一把淬了冰的钝刀子,在她心头反覆切割。 不是拒绝,而是彻底的无视。 顾家一半的根基?在他眼里,大概还不如地上那摊污浊的黑水。 失落、羞愤、还有一种更深沉的敬畏,几乎要將她吞噬。 “清顏!”一个苍老虚弱,却带著劫后余生的激动声音从套房里传来。 顾清顏猛地回神,是爷爷! 她顾不得膝盖的疼痛和满身的狼狈,几乎是手脚並用地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回房间。 病床上,顾振雄已经睁开了眼睛。 虽然脸色依旧蜡黄,气息也弱,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重新有了光,不再是之前那种死气沉沉的灰败。 他挣扎著想坐起来。 “爷爷!您別动!”顾清顏扑到床边,声音哽咽,小心翼翼地扶住他。 “好…好孩子…”顾振雄枯瘦的手颤抖著,覆上孙女冰凉的手背,目光复杂地扫过瘫在墙角、面无人色、裤襠湿透还在无意识哆嗦的二儿子顾伟。 又艰难地转向那位靠在墙边、失魂落魄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的御医王济世,最后落在门口地板上那摊被踩踏得不成样子的药粉残渣上。 “是…是那位小先生…救了我?”顾振雄的声音乾涩嘶哑。 “是!是陈先生!”顾清顏用力点头,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爷爷,您感觉怎么样?心口还闷吗?还疼吗?” 顾振雄缓缓摇头,感受著体內那股虽然依旧虚弱,却不再有那种阴冷刺骨、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腐蚀殆尽的剧痛,长长的、带著无尽后怕地吐出一口浊气。 “阎王殿…阎王殿门口…走了一遭啊…”他喃喃自语,隨即眼中爆发出刻骨的恨意,猛地盯向缩在墙角的顾伟,“畜生!李昊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连亲爹都敢毒害?说!” 顾伟被这目光嚇得浑身一哆嗦,裤襠又是一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语无伦次地哭嚎:“爸!爸我错了!我是猪油蒙了心!李昊…李昊他说只要您…您不在了,顾家一乱,他就能趁机吞併!他答应事成之后扶我当顾家家主!还…还给了我一大笔钱!那毒…那毒药也是他给我的!他说是慢性毒,医院根本查不出来!爸!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都是李昊逼我的啊!” “混帐东西!”顾振雄气得浑身发抖,剧烈咳嗽起来,指著顾伟的手指都在哆嗦,“为了那点权势,连人伦都不要了!我顾振雄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孽障!来人!给我把这个畜生拖下去!关起来!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他出来!” 门口两个保鏢立刻如狼似虎地衝进来,不顾顾伟杀猪般的哭嚎求饶,架起他就往外拖,留下一路骚臭的痕跡。 处理完家丑,顾振雄疲惫地闭上眼,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看向呆立在一旁、面如死灰的王济世。 “王神医…”顾振雄的声音带著一丝复杂的意味,有感激他之前冒险施针的尝试,更有对权威被彻底顛覆的唏嘘,“今日…辛苦您了。诊金顾家会加倍奉上,还请您……对今日之事……” 王济世猛地回过神,脸上火辣辣的,羞愧的无地自容。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根自己失手掉落、象徵著往日荣耀的金针,又想起陈默那神鬼莫测的手段和自己刚才如同提线木偶般的狼狈,一股巨大的挫败感和敬畏涌上心头。 他苦涩地摇了摇头,声音乾涩沙哑:“顾老言重了。今日……是老朽技不如人,见识浅薄,险些酿成大祸,实在无顏再提诊金二字。今日之事……老朽会烂在肚子里。告辞了。” 他对著顾振雄和顾清顏深深一躬,再无半分大国手的倨傲,脚步虚浮地转身离开,背影佝僂,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那根掉在地上的金针,他看都没再看一眼。 房间里只剩下祖孙二人和浓得化不开的恶臭。 顾清顏看著爷爷虚弱的样子,心疼不已,连忙招呼人进来清理房间,给爷爷换乾净衣服和床褥。 “清顏…”顾振雄靠在重新换好的枕头上,声音依旧虚弱,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那位陈先生…究竟是什么人?他…他临走前,可曾留下什么话?” 顾清顏动作一顿,苦涩地摇摇头:“他只说…我们请不起他。爷爷,他救了你两次,诊金…三亿,还有天宸药业51%的股权……他都…没要。” “没要?”顾振雄浑浊的老眼猛地睁大,隨即露出恍然和更深的自嘲,“是了…是了…有如此通天手段的人物,金钱权势,在他眼中又算得了什么?恐怕…连我顾家,在他眼里也不过是螻蚁浮云罢了…”他长长嘆息一声,带著无尽的萧索,“是顾家…有眼不识泰山,是爷爷…老糊涂了啊!” “爷爷,您別这么说!”顾清顏急忙道。 “不,清顏,你听我说。”顾振雄抓住孙女的手,眼神变得无比锐利,“这位陈先生,是顾家天大的机缘!也是天大的危机!机缘是他两次救了我的命,这份恩情,顾家粉身碎骨也要报!危机是…我们把他得罪狠了!尤其是你那二叔和李家勾结的事!现在,李家那个李昊被陈先生废了,李浩那个杀神绝不会善罢甘休!” 提到“北境战神”李浩的名字,顾振雄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李浩?”顾清顏的心猛地一沉。 “对!李浩!”顾振雄的声音带著急促,“清顏,动用顾家一切力量!立刻!马上!给我找到陈先生!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在他被李浩找到之前,把他请回来!不!是求他回来!姿態放低!要让他看到顾家的诚意!告诉他,顾家愿奉他为上宾!不!是奉他为尊!顾家上下,唯他马首是瞻!只要能护住他,也护住顾家!什么条件,顾家都答应!” 顾清顏被爷爷话语中的决绝和近乎卑微的恳求惊呆了。 奉其为尊?唯他马首是瞻?这简直是把整个顾家的命运都押在了那个神秘的男人身上! 但看著爷爷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断,想起陈默那通天彻地的手段和离开时孤绝的背影,顾清顏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也燃起熊熊火焰:“爷爷放心!我亲自去找!就算把南城翻过来,我也要找到他!” 第10章 你弟快死了 同一时间,南城老城区,一条瀰漫著油烟和廉价香水混合气味的窄巷深处。 陈默坐在一个油腻腻的塑料小凳上,面前一张同样油腻腻的摺叠小桌。 桌上放著一碗飘著零星葱花、清汤寡水的阳春麵,旁边还有两根刚出锅、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条。 他身上那件散发著恶臭的旧衣服已经不见了,换了一件同样洗得发白、但还算乾净的灰色t恤,是从街角十元店隨手买的。 头髮也胡乱擦过,水珠顺著额角滑落,滴在汤碗里。 周围是嘈杂的叫卖声、討价还价声、劣质音响放著的广场舞神曲。 这才是人间烟火,和他过去五年高墙內的死寂,以及刚刚经歷的豪门腥风血雨,形成极其荒诞的对比。 他慢条斯理地撕下一小块油条,蘸了蘸寡淡的麵汤,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著。 眼神放空,看著巷子口一个踩著三轮车收废品的老头,车上掛著的破收音机里,咿咿呀呀地唱著不成调的京剧。 没人会想到,这个坐在廉价路边摊、吃著三块钱一碗素麵的年轻人,就在不久前,刚刚从一场活体摘心的手术台上杀出来,废了一个豪门阔少,又在一群富豪权贵的注视下,將一个濒死老人从鬼门关硬生生拽了回来,最后还轻飘飘地拒绝了价值千亿的股权。 他只想安静地吃碗麵。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轰——!” 一声如同平地惊雷般的巨响,猛地从巷口方向炸开! 紧接著,是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还有人群惊恐的尖叫和混乱的奔跑声! 一辆通体漆黑、造型极其粗獷、如同钢铁巨兽般的军用悍马h1,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態,粗暴地撞开了巷口堆放的几个破旧垃圾桶,如同坦克般碾压进来!沉重的车身带起的劲风,瞬间掀翻了路边几个小摊的遮阳伞和塑料筐,瓜果蔬菜滚落一地! 悍马车门“砰”的一声被踹开。 一个身影踏了出来。 那人身材並不算特別高大,甚至显得有些精悍。穿著一身没有任何標识、却透著浓重硝烟气息和血腥味的墨绿色作训服。 脚蹬一双沾满泥泞的厚重军靴。脸上线条如同刀削斧凿般冷硬,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古铜色。 最慑人的是他的眼睛,深邃、冰冷、锐利,如同极地冰原上独行的饿狼,目光扫过之处,所有嘈杂的声音瞬间死寂! 那些看热闹的、想骂人的摊贩和路人,被这目光一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心臟都仿佛被冻僵了,连呼吸都忘了,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他每一步踏出,坚硬的水泥地面都仿佛微微震颤一下。 一股无形却沉重如山的恐怖气势,如同实质的潮水般,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巷子里所有还站著的人,都感觉胸口像是被压上了一块巨石,呼吸困难,双腿发软,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惊恐地看著这个如同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男人。 他就这样一步一步,踏著满地狼藉,径直走到了陈默那张油腻的小桌前。 那双冰冷、没有任何人类情感的狼眸,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还在慢条斯理撕著油条的陈默。 整个喧闹的巷子,此刻只剩下破收音机里那不成调的京剧唱腔,咿咿呀呀,显得格外诡异。 “你,”男人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像是两块粗糙的钢铁在摩擦,带著一种金铁交鸣般的冷硬质感,每一个字都蕴含著令人窒息的杀意,“就是陈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默面前那碗清汤寡水的面,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如同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螻蚁。 “伤了我弟弟李昊的人,就是你?” 轰! 无形的压力如同海啸般骤然加剧! 巷子里几个胆小的摊主直接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男人微微前倾身体,那张冷硬如铁的面孔几乎要贴到陈默的眼前,一股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扑面而来。 “自己滚出来受死,”他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宣判,带著不容置疑的毁灭意志,“还是,要我亲自动手,拆了你这身骨头?”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所有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惊恐地看著那个依旧坐在小凳上的年轻人。 完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然惹上了这么恐怖的杀神! 死定了!绝对死定了! 陈默终於停下了撕油条的动作。 他缓缓抬起头,嘴里还叼著半根蘸了麵汤、有些软塌的金黄色油条。 眼皮微抬,目光平静地迎上那双蕴含著尸山血海的冰冷狼眸。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眼前这个气势滔天、能让小儿止啼的恐怖存在,和巷口收废品老头车上的破收音机没什么区別。 他嚼了两下嘴里的油条,喉结滚动,咽了下去。然后,才用一种极其平淡、仿佛在陈述今天天气真好的语气,慢悠悠地开口: “哦,李浩是吧?”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劣质餐巾纸,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沾的一点油星。 “你来得正好。”陈默抬起眼皮。 那双深邃的眸子直视著李浩那冰冷锐利的眼睛,嘴角甚至还勾起了一丝极其细微、近乎怜悯的弧度。 “你弟李昊,”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巷子里死寂的空气,如同冰锥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快死了。” 陈默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巷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快枯死了。 但落在李浩耳中,却不啻於平地炸响了一颗云爆弹! 轰! 一股远比刚才更加狂暴、更加凶戾的恐怖杀气,如同失控的火山岩浆,轰然从李浩身上爆发出来! 那气势不再是冰冷的压力,而是带著焚尽一切的灼热怒火! 他脚下坚硬的水泥地面,“咔嚓”一声,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开一米多远! 离得近的几个摊贩直接被这股无形的气浪掀翻在地,口鼻溢血,昏死过去! “你——找——死!” 李浩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嘶哑扭曲,如同受伤的凶兽在咆哮! 那双冰冷锐利的狼眸瞬间充血,赤红一片,死死锁住陈默,里面翻腾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猛地踏前一步,脚下碎石飞溅,右拳如同出膛的重炮,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毫无花哨地朝著陈默的面门轰去! 拳未至,那恐怖的拳风已经將陈默额前的碎发吹得向后狂舞! 第11章 坚硬如他也跪下 这一拳,含怒而发,凝聚了北境战神征战沙场、屠戮无数积累的煞气和力量!別说一个血肉之躯,就算是一堵钢筋水泥墙,也会被瞬间轰塌! 巷子里倖存的人嚇得魂飞魄散,死死闭上眼睛,仿佛已经预见了下一秒脑浆迸裂的惨状! 就在那足以开碑裂石的铁拳即將触及陈默鼻尖的剎那—— “嗡——嗡——嗡——” 一阵刺耳的手机震动声,极其不合时宜的、疯狂地从李浩作训服的內袋里响了起来! 那声音不大,却异常执著,带著一种催命般的急切! 李浩那足以轰塌城墙的铁拳,距离陈默的鼻尖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狂暴的拳风甚至已经颳得陈默脸颊生疼。但就是这一寸,如同天堑! 拳势,硬生生顿住! 李浩的身体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他充血赤红的双眼死死盯著陈默那依旧平静无波、甚至带著一丝嘲弄的脸,又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疯狂震动的口袋,那里面是他贴身携带、只有最紧急情况才会启用的加密卫星电话! 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住了他狂怒的心臟! 他左手闪电般掏出那个厚重的军用加密手机,看都没看来电显示,直接划开接听,粗暴地按在耳边。 “浩…浩哥!不好了!出大事了!”电话那头,一个带著哭腔、极度惊恐的声音瞬间炸响,几乎刺破耳膜,“昊少…昊少他…他不行了!” 李浩的瞳孔骤然收缩! “说清楚!”他低吼,声音如同砂纸摩擦。 “就…就在刚才!昊少他…他突然开始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皮肤…皮肤下面…好多好多黑色的东西在爬!像…像虫子一样!然后…然后就开始往外冒黑血!止都止不住!好多地方都烂了!医生…医生全嚇跑了!说…说是中了邪了!浩哥!您快回来吧!昊少他…他快没气了!一直在喊您的名字啊!”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崩溃和绝望。 “轰!” 李浩的大脑一片空白! 皮肤下黑虫蠕动?口吐黑沫?冒黑血?溃烂? 这诡异的描述,和他弟弟李昊被废掉手脚时的惨状截然不同!却和他刚才在电话里听到的那个年轻人所说的“快死了”,诡异地对上了號! 一股寒意,比北境最冷的寒风还要刺骨,瞬间从李浩的尾椎骨窜上天灵盖,將他满腔的怒火和杀意冻结! 他猛地抬头,再次看向依旧坐在小凳上,慢条斯理撕著最后一小块油条、蘸著麵汤往嘴里送的陈默! 那张平静得近乎漠然的脸,此刻在李浩眼中,却比地狱的恶魔还要恐怖! 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不!这不可能!这一定是巧合!是这个杂碎用了什么邪术! 李浩心中疯狂咆哮,试图否定那个让他灵魂都开始战慄的念头。但电话那头小弟那撕心裂肺、充满真实恐惧的哭嚎,还有弟弟濒死的呼喊,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理智! “浩哥!您说话啊!昊少他…他快不行了!”电话里的哭嚎还在继续,如同丧钟敲响。 李浩握著电话的手,青筋根根暴起,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响声。他那张冷硬如铁、仿佛万年不化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赤红的双眼死死盯著陈默,里面翻涌著惊涛骇浪——有滔天的杀意,有被戏耍的暴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时间仿佛凝固了。 巷子里,死寂的可怕。只有破收音机里那咿咿呀呀的京剧还在顽强地唱著,显得格外诡异刺耳。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惊恐地看著那个如同魔神般矗立的男人,和他对面那个还在淡定吃麵的年轻人。 陈默终於咽下了最后一口油条,端起那碗清汤寡水的面碗,凑到嘴边,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麵汤。劣质的油花沾在他唇边,他却毫不在意。 他放下碗,拿起那张劣质的餐巾纸,仔细地擦了擦嘴。 然后,他才缓缓抬起眼皮,迎上李浩那双翻涌著惊涛骇浪、几乎要择人而噬的血红眼睛。 “现在,”陈默的声音依旧平淡,甚至带著一丝吃饱喝足后的慵懒,却如同重锤般砸在李浩的心上。 “信了?” 扑通! 李浩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沉入了无底的冰窟! 电话那头,小弟绝望的哭嚎还在持续:“浩哥!浩哥您快回来啊!昊少他…他不行了!真的不行了!啊啊啊——!!” 那最后一声悽厉的惨叫,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浩眼中的暴怒、杀意、挣扎、恐惧……所有复杂的情绪在瞬间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死灰的绝望和……认命! 他握著电话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那部沉重的军用加密手机,“哐当”一声,掉落在满是油污和碎石的地面上,屏幕碎裂。 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 在巷子里所有人如同见了鬼般、难以置信的惊恐目光注视下—— 这位从尸山血海中踏出、威震北境、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当世战神,膝盖一弯,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对著那个坐在塑料小凳上的年轻人,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咚! 膝盖砸在坚硬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低下了那颗在战场上从未向敌人屈服过的、高傲的头颅。 “扑通!” 额头重重地磕在地面上,沾满了尘土和油污。 “求你……”李浩的声音嘶哑乾涩,带著一种从未有过的卑微和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充满了血的味道,“救我弟弟!” 他猛地抬起头,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殷红的血跡,混著地上的污垢,显得狼狈而狰狞。他死死盯著陈默,眼神里是彻底的屈服和不顾一切的疯狂:“只要你救他!任何条件!我李浩…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巷子里,落针可闻。 只有那破收音机还在不识趣地咿咿呀呀。 第12章 爽吗? 所有人都傻了。 眼前这一幕,彻底顛覆了他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那个如同魔神般、开著钢铁悍马闯进来的恐怖男人,竟然给这个吃路边摊的年轻人下跪磕头? 陈默看著跪在自己面前、额头渗血、姿態卑微到尘埃里的北境战神,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慢悠悠地拿起桌上那碗只剩下一点汤底的面碗,凑到嘴边,“滋溜”一声,將最后一点麵汤吸了个乾净,发出满足的轻嘆。 然后,他才放下碗,拿起那张已经有些油腻的餐巾纸,再次擦了擦嘴。 动作从容不迫,仿佛面前跪著的不是威名赫赫的战神,而是一团空气。 做完这一切,陈默才重新將目光投向李浩。 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里,终於有了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波动。 他缓缓竖起三根手指。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迴荡在死寂的巷子里,带著一种主宰生死的冷漠。 “三个条件。” 李浩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绝处逢生的光芒,急声道:“你说!” 陈默竖起的第一根手指,指尖似乎还沾著一点油星:“第一,李家名下所有產业、资源、人脉,七成,归我。” 轰!李浩脑中仿佛被重锤击中!七成?这等於直接抽乾了李家的脊樑!他李家数代积累,在北境和南城打下的庞大基业,拱手送出七成?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但看著陈默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想著弟弟濒死的惨状,李浩死死咬住后槽牙,牙齦都渗出血来,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好!” 陈默竖起第二根手指,目光平静地落在李浩那条刚才差点轰爆他脑袋的右臂上:“第二,你这条胳膊,自己废掉。用你刚才打我的那只手。” 废掉手臂?还是自己动手?李浩的身体猛地一颤!对於一个武者,尤其是一个以拳头称雄的战神来说,废掉一条手臂,等於废掉了他大半的修为和骄傲!这比杀了他还痛苦!一股强烈的屈辱和暴怒瞬间衝上头顶,让他双眼再次充血! “你——!”他几乎要暴起!但陈默那双平静的可怕的眼睛,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衝动。他剧烈地喘息著,如同濒死的野兽,最终,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化作了无边的苦涩和绝望。他垂下头,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好!” 陈默仿佛没看到他那濒临崩溃的痛苦,缓缓竖起了第三根手指。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说出条件。 他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带著一种洞穿一切的锐利,仿佛能透过李浩那身硝烟瀰漫的作训服,看到他身体最深处的秘密。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李浩那因为极度愤怒和屈辱而死死抿紧、却依旧透著一丝不正常的青白之色的嘴唇上。 陈默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其细微、近乎怜悯的弧度。 “第三,”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冰冷的针,精准无比地刺入了李浩最深的恐惧之中。 “寒毒入髓,蚀骨钻心。每逢子夜,阴寒刺骨,如坠冰窟,气血逆冲,痛不欲生。” 陈默每说一个字,李浩的身体就剧烈地颤抖一下,脸上的血色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 那双原本充满屈辱和愤怒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边的惊骇和难以置信的恐惧! “这滋味,”陈默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清晰地传入李浩的耳中。 “爽吗?” 陈默的声音很轻,像一片沾了霜的羽毛,轻飘飘落下。 却如同万载玄冰凝结成的巨锤,狠狠凿进了李浩的天灵盖! 轰——! 李浩的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他猛地抬头,那双曾让北境敌军闻风丧胆、充满不屈战意的狼眸,此刻只剩下无边的惊骇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寒毒入髓!蚀骨钻心!子夜冰寒!气血逆冲! 这每一个字,都精准无比地戳中了他隱藏最深、连最亲近的军医都未曾完全知晓的绝密! 这如同跗骨之蛆、折磨了他整整五年、將他从巔峰硬生生拖入深渊的恐怖寒毒! 是他最大的弱点,最深的梦魘! 他是怎么知道的?他怎么可能知道?! “你…你……”李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破旧的风箱在艰难抽动。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臟,让他几乎窒息。 他死死盯著陈默那张平静得近乎漠然的脸,仿佛在看一个洞悉一切、掌控生死的魔鬼! 陈默却不再看他。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揭露,只是隨口点评了一下今天的天气。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那件廉价的灰色t恤皱巴巴地贴在身上。他伸了个懒腰,骨头髮出几声轻响,姿態閒適得像是刚睡醒。 “三个条件,答应了,就带路。”他双手插回裤兜,目光隨意地扫过地上那部屏幕碎裂的军用加密手机,还有李浩那跪在地上、因极度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身体,“你弟能不能撑到我到,看他的造化。” 李浩浑身一个激灵! 弟弟!李昊! 电话里那绝望的哭嚎和濒死的惨状瞬间衝垮了他所有的惊骇和屈辱! 什么寒毒秘密!什么战神尊严!在亲弟弟的命面前,都不值一提! “我答应!我都答应!”李浩几乎是嘶吼出声,声音嘶哑扭曲,充满了不顾一切的疯狂,“七成產业!废掉手臂!还有…还有……”他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了浓重的血腥味,那第三个关於寒毒的条件,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但他此刻已別无选择!“都答应!求你!快!快救小昊!” 他挣扎著想爬起来带路,但巨大的恐惧和刚才那一跪,让他双腿发软,一个踉蹌差点又栽倒在地。 陈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看到他这副狼狈样,径直迈开步子,朝著巷口那辆如同钢铁怪兽般的悍马走去。 湿漉漉的旧球鞋踩过碎裂的手机屏幕,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李浩连滚带爬地跟上,哪里还有半分北境战神的威风。 第13章 看我心情 半小时后,南城近郊,李家一处极其隱秘、守卫森严的半山別墅。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消毒水味,却压不住一股隱隱的、令人作呕的腐败腥气。 一间装修奢华却如同冰窟的臥室內,温度开到了最低。李昊躺在一张巨大的冰丝玉床上,整个人却如同被架在烈火上炙烤! 他浑身剧烈地抽搐著,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的青灰色,仿佛能看到下面有无数细小的黑色“线虫”在疯狂地蠕动、钻行!口鼻中不断溢出粘稠的、散发著恶臭的黑红色泡沫。裸露的皮肤上,好几处地方已经出现了溃烂,流出脓血,散发出更浓郁的腥臭。他双眼翻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倒气声,生命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床边,几个穿著白大褂、戴著厚厚口罩的私人医生面无人色,拿著各种仪器,手抖得如同帕金森,根本不敢靠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仿佛床上躺著的不是人,而是一个正在腐烂的恶鬼源头。 “滚!都给我滚出去!”一个穿著花衬衫、染著黄毛的年轻人对著医生咆哮,他是李昊的心腹小弟黄毛,此刻也是嚇得脸色惨白,裤襠湿了一片。 门被猛地撞开。 李浩像一阵狂风般冲了进来,身后跟著一身廉价t恤、双手插兜、表情淡漠的陈默。 “昊少!浩哥回来了!浩哥回来了!”黄毛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哭喊著扑过来。 李浩根本没理会他,目光死死锁定在床上濒死的弟弟身上,看到那副比电话里描述还要恐怖十倍的惨状,他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一股狂暴的杀意和更深的恐惧瞬间涌起! 他猛地转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陈默,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快!救他!” 陈默的目光扫过床上如同人形毒源的李昊,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看一块腐烂的木头。他甚至还慢悠悠地走到房间角落的奢华真皮沙发边,隨意地坐了下来,翘起了二郎腿。 “急什么。”他的声音平淡无波,“死不了。暂时。” 他抬眼,看向李浩,眼神里带著一丝玩味:“我要的东西呢?空口白牙就想让我出手?” 李浩被他这態度气得差点原地爆炸,额头上青筋狂跳!他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撕碎这个装腔作势的杂碎!但看著弟弟那副隨时可能断气的惨状,所有的怒火都被硬生生压成了屈辱的冰碴子! “给…给他!”李浩从牙缝里挤出命令,声音都在抖。 门口,一个同样穿著作训服、但气势远不如李浩的精悍青年,脸色煞白地捧著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哆哆嗦嗦地走了进来。他是李浩的贴身警卫员小武,此刻看向陈默的眼神充满了惊惧。 小武將文件袋放在陈默面前的茶几上,手抖的文件袋都在哗哗作响。 陈默看都没看小武,慢条斯理地拿起文件袋,抽出里面厚厚一沓文件。最上面几页,赫然是《李氏集团股权及核心资產转让协议》,转让份额:70%,受让人一栏,空白。 他拿起桌上不知谁留下的一支万宝龙金笔,拔开笔帽,笔尖在空白处悬停了一瞬。 然后,手腕一动。 唰!唰!唰! “陈默”两个大字,龙飞凤舞,力透纸背,带著一种睥睨一切的狂放,落在了受让人签名栏上! 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仿佛签下的不是价值数千亿、足以震动整个南城乃至北境的庞然大物,而是一张微不足道的收据。 签完名,陈默隨手將那份价值连城的协议文件,像丟垃圾一样,“啪”的一声,甩在了旁边李浩的胸口上! 文件砸在作训服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李浩下意识地接住,低头看著文件上那刺眼的“陈默”二字,还有那触目惊心的“70%”,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滔天的恨意瞬间衝垮了他的理智!他李家数代基业!他李浩用命在北境拼杀换来的荣耀和根基!就这么…就这么轻飘飘地被夺走了七成? 噗——! 急怒攻心之下,一股逆血猛地涌上喉咙!李浩死死咬住牙关,才没当场喷出来,但嘴角还是溢出了一丝刺目的鲜红!他握著文件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指关节捏得发白,文件边缘被生生攥破! “你——!”李浩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如同濒死的凶兽,死死盯著陈默,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別急,”陈默仿佛没看到他嘴角的血跡和那择人而噬的眼神,慢悠悠地站起身,双手依旧插在裤兜里,踱步走到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著浑身黑气瀰漫、抽搐不止的李昊。 “还有第二个条件呢?”他侧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李浩那条刚才差点轰爆他脑袋的右臂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你的胳膊,打算什么时候废?是自己动手,还是等我帮你?” 李浩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废掉手臂!自断一臂!对於一个武者,尤其是一个以拳脚功夫立身的战神来说,这比杀了他还痛苦!这是彻底的羞辱!是把他李浩的尊严踩在脚下,还要碾进泥里! 巨大的屈辱感和滔天的恨意如同毒火般灼烧著他的五臟六腑!他死死盯著陈默,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握著文件的手剧烈颤抖著,手臂上的肌肉如同虬龙般根根暴起!他几乎要控制不住,不顾一切地扑上去,哪怕同归於尽! 但就在这时—— “呃…呃啊啊——!” 冰床上,李昊突然发出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猛地向上弓起,如同煮熟的大虾!皮肤下那些疯狂蠕动的黑色“线虫”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刺激,瞬间暴动!更多的黑血混合著粘稠的脓液从他口鼻和溃烂的皮肤处狂涌而出!一股更加浓郁、带著死亡气息的腥臭瞬间瀰漫开来! 第14章 寒毒爆发 “昊少!!”黄毛嚇得瘫倒在地。 李浩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铁爪狠狠攥住! 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死灰般的麻木。 他不再看陈默,而是低下头,看著自己那条引以为傲、曾经轰杀过无数强敌的右臂。眼神里充满了痛苦、挣扎,最终化为一片空洞的死寂。 他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张开,一股凌厉的气劲开始在掌心凝聚,发出低沉的嗡鸣。空气仿佛都被这股力量扭曲了。 他要用自己的左手,废掉自己的右臂! 就在他的左手即將狠狠拍向自己右臂关节的剎那—— “算了。” 陈默平淡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 李浩的动作猛地顿住,愕然抬头。 只见陈默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冰床边,手里捏著一根细如牛毛、闪烁著幽蓝色寒芒的银针。他甚至都没看李浩一眼,目光专注地看著李昊心口处那疯狂搏动的一点青黑色。 “你这胳膊,留著还有点用。”陈默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情绪,仿佛在谈论一件工具。 他手腕一抖,那根幽蓝色的银针如同毒蛇出洞,精准无比地刺入了李昊心口那点青黑色的正中心! 针落瞬间,李昊那撕心裂肺的惨嚎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他弓起的身体猛地一僵,皮肤下疯狂蠕动的黑线仿佛被瞬间冻结,停止了躁动。口鼻中涌出的黑血和脓液也骤然减少。 一股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生机,似乎从他那濒死的躯壳中重新焕发出来。 李浩看著这一幕,巨大的狂喜瞬间衝垮了麻木!弟弟有救了? 但陈默的下一句话,却像一盆冰水,將他刚燃起的希望之火浇了个透心凉。 陈默慢条斯理地捻动著那根幽蓝的银针,头也不抬,仿佛在自言自语: “寒毒的解药嘛……”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 “看我心情。” 轰! 李浩如遭雷击!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被更深的绝望取代!寒毒!这个魔鬼不仅知道他最大的秘密,还掌控著解药?这等於把他的命门彻底捏在了手里! 一股刺骨的寒意,比北境的暴风雪还要冰冷,瞬间从李浩的尾椎骨窜遍全身!他猛地打了个寒战,感觉五臟六腑都像是被冻僵了!这股寒意来得如此突然,如此猛烈,远超他以往任何一次发作的前兆! 他牙齿不受控制地开始打战,发出“咯咯”的轻响。高大的身躯开始微微发抖,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变得一片惨白,嘴唇更是泛起了青紫色。他下意识地抱紧双臂,蜷缩起身体,试图汲取一丝温暖,但那股寒意如同跗骨之蛆,从骨髓深处源源不断地渗透出来! “冷…好冷…”李浩的声音带著剧烈的颤抖,充满了无助和恐惧。他看向陈默的眼神,再也没有了半分战神的桀驁和杀意,只剩下彻底的臣服和深深的哀求。他明白了,在这个男人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力量、权势、地位,都脆弱得不堪一击!他的生死,甚至他弟弟的生死,都只在对方一念之间! 陈默仿佛没听到他的哀鸣,也没看到他冻得瑟瑟发抖的样子。他专注地捻动著银针,一丝丝极其细微、带著浓郁腥臭的黑气正被那幽蓝的针尖艰难地牵引出来。 直到李昊的呼吸彻底平稳下来,皮肤下的黑线也完全蛰伏不动,陈默才缓缓拔出银针,用一块特製的黑色布帛仔细擦拭乾净,收了起来。 他这才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蜷缩在墙角、抖得如同深秋寒蝉的李浩。 “李家剩下的三成產业,”陈默的声音平淡无波,像是在安排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安保工作,以后就归你管了。” 他指了指李浩那张惨白如纸、布满冷汗的脸。 “守好你自己的门。” 噗——! 李浩再也忍不住,一口逆血猛地喷了出来!殷红的鲜血溅在奢华的地毯上,如同点点刺目的寒梅。 守门? 让他李浩!堂堂北境战神!去给夺走了李家七成基业的仇人——看大门?! 巨大的屈辱和滔天的恨意如同火山般在胸腔里疯狂喷涌,几乎要將他整个人炸裂!他死死捏著那份签著“陈默”大名的转让文件,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文件纸被生生攥烂! 他猛地抬头,充血的眼睛死死瞪著陈默,那眼神里充满了刻骨的怨毒和不甘,仿佛要將对方生吞活剥! 陈默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著一种俯瞰螻蚁的漠然。 “怎么?”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不愿意?” 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不高,却如同九幽寒冰,清晰地传入李浩的耳中,也冻结了他所有翻腾的怒火。 “还是说……” “你想现在就尝尝,”陈默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扫过李浩那泛著青紫的嘴唇和瑟瑟发抖的身体。 “寒毒彻底爆发的滋味?” 陈默的声音不高,甚至带著一丝倦怠的慵懒,像午后阳光里飘过的一粒微尘。 但落在李浩耳中,却不啻於九幽地狱吹来的索命阴风! 每一个字,都带著冰棱般的锋锐,精准无比地刺入他骨髓深处那蛰伏的寒毒源头! 轰——! 一股远比刚才更加猛烈、更加刺骨的恐怖寒意,如同沉寂的火山骤然喷发,瞬间从李浩的尾椎骨炸开!那寒意不再是渗透,而是爆裂!如同无数根淬了万年玄冰的钢针,从他的每一根骨头缝隙里疯狂刺出,狠狠扎进他的神经末梢!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却依旧撕心裂肺的痛苦闷哼从李浩喉咙里迸发出来!他高大的身躯猛地蜷缩,如同被无形巨力砸中的虾米,剧烈地痉挛著!那张惨白如纸的脸瞬间扭曲变形,冷汗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瞬间浸透了他墨绿色的作训服,在奢华的地毯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第15章 痛入骨髓 冷! 深入骨髓!冻彻灵魂! 五臟六腑仿佛被扔进了绝对零度的冰窖,血液在血管里艰难地蠕动,每一次心跳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骨头缝里像有无数冰刀在疯狂刮擦!那种极致的阴寒和隨之而来的、足以让人发疯的剧痛,比北境最残酷的战场还要恐怖百倍!他死死抱住双臂,牙齿不受控制地疯狂打战,发出“咯咯咯咯”密集如暴雨的撞击声,整个身体抖得像暴风雨中即將倾覆的破船! 他蜷缩在墙角,昂贵的波斯地毯被他无意识地抓挠撕裂,喉咙里发出濒死野兽般的“嗬嗬”声,眼神涣散,只剩下最原始的、对温暖的绝望渴求和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无边恐惧! 房间里,黄毛和警卫员小武早已嚇得瘫软在地,屎尿齐流,看向陈默的眼神如同在看执掌生死的阎罗王! 陈默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慢条斯理地从那个洗得发白的旧布口袋里,摸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粗糙陶瓶,拔开软木塞。 一股极其清淡、若有若无的草药清香,瞬间驱散了房间內浓郁的腥臭和寒意。 他从瓶子里倒出一颗比黄豆还小、灰不溜秋、毫不起眼的小药丸。 然后,他踱步到蜷缩在地上、抖成一团、意识都快模糊的李浩面前。 居高临下。 陈默伸出两根手指,隨意地捏著那颗小药丸,如同在捏著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他指尖轻轻一弹。 嗖! 那颗灰扑扑的小药丸,划出一道不起眼的弧线,精准无比地射入了李浩因痛苦而大张的、布满血丝的口中! 药丸入口即化! 一股难以言喻的、带著蓬勃生机的暖流,如同初春解冻的第一缕溪水,瞬间在李浩冻僵的喉咙里化开!那暖流所过之处,肆虐的恐怖寒毒如同积雪遇到了烈日,疯狂地消融、退散! 刺骨的冰寒和钻心的剧痛,如同潮水般飞速褪去!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李浩那扭曲痉挛的身体猛地一松!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瘫软在地毯上。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如同溺水之人终於被拉上岸,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劫后余生的贪婪。额头上豆大的冷汗还在往下淌,但脸上那骇人的青紫色已经迅速褪去,只剩下透支过度的惨白和深入骨髓的疲惫。 他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带著一种死里逃生的茫然和更深的、刻入灵魂的恐惧,死死地盯著陈默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那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半分战神的不屈和怨毒,只剩下彻底的臣服和……卑微的祈求。 陈默仿佛只是隨手丟了一粒糖给路边的野狗,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他收回目光,转身,朝著臥室门口走去。 “车钥匙。”平淡的声音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还瘫在地上的警卫员小武猛地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扑过来,双手颤抖著將悍马那沉重的、带著硝烟味的钥匙捧到陈默面前,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默看都没看他,隨手接过钥匙,掂了掂。 然后,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隨意地抬手指了指瘫软在地、如同烂泥般的李浩。 “你,”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情绪,“开车。” 李浩的身体猛地一颤!开车?让他这个北境战神……当司机? 巨大的屈辱感再次涌上心头,但比屈辱更强烈的,是刚才那如同地狱轮迴般的恐怖体验!那种生不如死的滋味,他再也不想尝试第二次! “是…是!”李浩挣扎著,用尽全身力气从地上爬起来,手脚依旧有些发软,声音嘶哑乾涩,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虚弱和绝对的服从。 …… 黑色的军用悍马h1,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碾过南城老城区坑洼不平、污水横流的狭窄街道。 车身剧烈的顛簸著,昂贵的悬掛系统发出沉闷的呻吟。路边的行人纷纷惊恐避让,对著这头闯入贫民窟的钢铁怪兽指指点点。 车內。 陈默闭著眼,靠在宽大但冰冷的副驾驶真皮座椅上,仿佛睡著了。湿漉漉的旧球鞋隨意地搭在擦得鋥亮的仪表台边缘,留下几个泥印。 驾驶位上,李浩双手死死握著方向盘,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著。他腰杆挺得笔直,如同接受最严苛的检阅,每一个动作都僵硬刻板到了极点。额头上残留的冷汗顺著鬢角滑落,滴在他依旧惨白的侧脸上。他那身被冷汗浸透、又被体温烘得半乾的作训服紧贴著皮肤,散发著硝烟、汗味和一丝淡淡的血腥气混合的复杂味道。 每一次顛簸,每一次车身震动,都像是一记无形的鞭子抽打在他紧绷的神经上。他不敢看后视镜里那张平静的睡脸,只能死死盯著前方骯脏破烂的街道,眼神空洞,只剩下劫后余生的麻木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战神? 尊严? 骄傲? 在刚才那地狱般的寒毒爆发和那颗灰扑扑的救命药丸面前,一切都成了可笑又脆弱的泡影。他现在,只是这个魔鬼隨手捡回来的、一个会开车的工具。仅此而已。 悍马粗暴地碾过一个污水坑,溅起大片浑浊的水花,引得路边摊贩一阵怒骂。车身猛地一晃。 李浩的身体也跟著一晃,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嘴唇死死抿成一条青白的直线。 “油门踩稳了。”副驾驶上,闭目养神的陈默忽然淡淡开口,声音带著一丝刚睡醒的慵懒,“再晃,把你扔下去。” 李浩浑身一个激灵,握著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手背青筋暴起,脚下的油门却控制得更加平稳,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再惹恼了后座那位煞神。 车子最终在一个极其破败、墙面斑驳脱落、如同巨大水泥火柴盒般的筒子楼下停稳。空气中瀰漫著霉味、剩饭餿味和廉价洗衣粉的混合气息。这里是南城最底层的角落,与刚才的奢华別墅和仁心医院,如同两个世界。 第16章 请先生收留 陈默睁开眼,推开车门,湿漉漉的球鞋踩在满是油污和碎纸屑的水泥地上。 他刚下车,脚步就顿住了。 筒子楼那黑洞洞、散发著尿臊味的单元门口,此刻却被一群人堵得严严实实。 为首一人,身姿高挑挺拔,穿著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的黑色阿玛尼职业套裙,勾勒出完美的曲线。乌黑的长髮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天鹅般优雅的脖颈。脸上没有任何妆容,却美得惊心动魄,只是那份美丽中,此刻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恭敬和决绝。 正是顾清顏。 在她身后,肃立著七八个同样穿著考究、气质精干的中年男女,有男有女,个个神情肃穆,眼神锐利,一看就是顾氏集团最核心的高层骨干。他们簇拥著顾清顏,如同眾星拱月,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带著敬畏和紧张,聚焦在刚下车的陈默身上。 陈默微微挑眉。 顾清顏深吸一口气,在身后所有顾家核心成员震惊、不解、甚至带著一丝屈辱的目光注视下,她踩著那双价值不菲的cl红底高跟鞋,向前一步。 然后,在筒子楼前那片污水横流、垃圾散落的水泥地上—— 这位南城商界赫赫有名的冰山女王,顾氏集团的掌舵人,对著陈默,深深地弯下了腰! 九十度鞠躬! 姿態放得极低,近乎卑微! “陈先生!”顾清顏清冷的声音响起,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恭敬和坚定,清晰地迴荡在破败的筒子楼下,压过了远处传来的嘈杂市井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顾清顏,携顾氏集团核心决策团队全体成员,在此恭候!” 她保持著鞠躬的姿势,声音掷地有声: “顾家上下,从今日起,唯先生马首是瞻!刀山火海,万死不辞!请先生……收留!” 话音落下,她身后那七八位顾家核心高层,在短暂的震惊和挣扎后,也齐刷刷地对著陈默,深深地弯下了腰! 一群西装革履、身价不菲的商界精英,对著一个穿著廉价t恤、旧球鞋,刚从军用悍马上下来的年轻人,在破败的城中村筒子楼下,九十度鞠躬! 悍马驾驶座的车窗降下一条缝,李浩惨白的脸露出来,看著这荒诞又震撼的一幕,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他捏著方向盘的手,骨节再次捏得发白。 陈默站在眾人面前,双手依旧插在裤兜里。湿漉漉的球鞋踩在污水里,溅起点点浑浊的水花。 他平静的目光扫过眼前这群姿態卑微的顾家核心,最后落在顾清顏那弯折的、如同天鹅般优美的脖颈上。 破败的筒子楼,污水横流的地面,九十度鞠躬的商界精英,还有军用悍马里脸色煞白的北境战神…… 这画面,荒诞得如同超现实主义的油画。 陈默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只是目光越过鞠躬的顾清顏,投向了她身后那个黑洞洞、散发著霉味的单元门洞。 “五年前,”陈默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飘忽,像是在问顾清顏,又像是在问自己,更像是在问那扇紧闭的、布满灰尘的破旧铁门。 “是谁,把我那点可怜的家当,从这门里扔出来的?” 他问得隨意,眼神却越过九十度鞠躬的顾清顏,像两把生了锈却依旧锋利的鉤子,死死鉤住了单元门洞里那扇紧闭的、油漆剥落、布满灰尘和不明污渍的破旧绿漆铁门。 空气瞬间凝固。 顾清顏保持著九十度鞠躬的姿势,纤细的腰肢弯折出恭敬的弧度,露出的后颈线条绷得紧紧的。她身后那群顾家核心精英,躬下的身体也僵住了,连呼吸都屏住了。筒子楼下污水横流的地面,此刻寂静得能听到远处流浪猫翻垃圾桶的窸窣声。 悍马驾驶座的车窗缝里,李浩那张惨白的脸微微抽搐了一下,眼神复杂。 陈默没等答案。似乎那答案早已刻在他骨头里,问出来,不过是给这破败的场景添点註脚。 他迈开腿,湿漉漉的旧球鞋踩过顾清顏高跟鞋尖前那滩浑浊的积水,溅起几点泥星子,落在她纤尘不染的裤脚上。顾清顏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却依旧保持著鞠躬的姿势,纹丝不动。 陈默径直走到那扇绿漆剥落、锈跡斑斑的铁门前。 门没锁,虚掩著一条缝。 他伸出手,手指触碰到冰凉粗糙、沾满油腻灰尘的门板。 “吱呀——嘎——”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在死寂的楼道里响起,如同垂死之人的呻吟。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混合气味,如同陈年垃圾堆里发酵了五年的腐臭炮弹,猛地从门缝里冲了出来! 浓重的灰尘味、潮湿的霉味、食物腐烂的酸餿气、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劣质化学药剂的刺鼻味道……瞬间將门口这片空间填满! “唔……”饶是顾清顏心志坚定,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恶臭熏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向后踉蹌了小半步。她身后那些养尊处优的顾家高管更是脸色发白,强忍著才没当场吐出来。 陈默却像没闻到一样,或者说,这味道早已融进他过往的骨血里。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比楼道更暗,唯一的光源是那扇糊著油腻报纸、破了好几个洞的窗户透进来的浑浊天光。光线里,无数灰尘的精灵在疯狂舞动。 屋子很小,一眼就能望到头。墙角堆著几个看不出原色的破编织袋,鼓鼓囊囊,散发著一股陈年旧物的霉味。一张缺了腿、用砖头垫著的破木桌歪在屋子中央,桌面上覆盖著厚厚的灰尘,几只乾瘪发霉的泡麵桶散落著,还有几个空了的廉价白酒瓶子滚在地上。 地上更是狼藉一片。 厚厚的灰尘上,印著乱七八糟的脚印和拖拽痕跡。碎裂的廉价塑料杯、发黄卷边的旧报纸、油腻腻的一次性饭盒、甚至还有几件看不出顏色的破旧衣物……如同被颶风扫荡过的垃圾场。 第17章 九转还魂汤 “陈先生,这里……这里太脏乱了,不如我们…………”顾清顏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劝慰。 陈默没理她。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满地的狼藉,最后,落在一处墙根。 那里,几个发黑髮霉的泡麵桶滚在一起,旁边是一个被老鼠啃出大洞的破纸箱,纸箱里塞满了发黄的废纸和破布。一股更浓烈的、带著点苦杏仁味的腐臭气息,正从那个角落幽幽地散发出来。 他走过去,抬脚,隨意地踢开一个挡路的、粘著黑乎乎霉菌的泡麵桶。 桶滚开,露出下面一小片相对乾净的水泥地。 那股带著苦杏仁味的腐臭气息,瞬间浓郁了数倍! 陈默的目光锁定在老鼠洞旁边,一堆被泡麵油污浸透、几乎看不出原貌的烂纸破布里。 一抹异样的暗黄色,从污秽的缝隙里顽强地透了出来。 他蹲下身,毫不在意地上的油污和灰尘弄脏了他那条廉价的运动裤。伸出两根手指,精准地探入那堆散发著恶臭的垃圾中,捻住了那抹暗黄的边缘。 轻轻一抽。 一张巴掌大小、边缘焦黑捲曲、像是被火烧燎过的残破牛皮纸,被他从垃圾堆里抽了出来。 纸很厚实,但被油污和不明液体浸透,变得脆弱不堪。上面沾满了黑褐色的污渍,散发著一股混合了霉味、油味和浓烈药味的刺鼻气息。 陈默捏著这片污秽不堪的残纸,站起身。 浑浊的光线透过破窗,落在他沾了污渍的手指和那张焦黄的残页上。 他伸出拇指,极其小心、又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捻开那张粘连在一起的、布满污垢的残页。 纸张粘连处被捏开,发出细微的、令人心头髮紧的撕裂声。 一小片烧焦的空白边缘下,几行模糊、扭曲、却依旧能辨认出是用毛笔书写的竖排繁体字跡,如同沉睡的毒蛇,骤然显露在污浊的光线下! 那字跡,苍劲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圆润,是一种陈默无比熟悉的笔体! 就在字跡显露的剎那—— “废物!”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个尖厉、刻薄、充满了怨毒和鄙夷的女人嗓音,如同淬了剧毒的钢针,毫无徵兆地、狠狠地刺穿了陈默的记忆!那声音是如此清晰,如此真实,仿佛就响彻在这间充满腐臭的破屋里! “坐过牢的垃圾也配碰我爸的药方?给我滚!带著你这堆破烂一起滚!別脏了我苏家的地方!” 五年前,苏家別墅那灯火通明、冰冷刺骨的大厅里,苏婉那张妆容精致却扭曲的脸,她歇斯底里的尖叫声,还有她亲手將那个装著老人机和几张零钱的牛皮纸袋,连同他视若珍宝、刚刚整理好的几本医书笔记,狠狠砸在他脸上,然后像扫垃圾一样扫出门外的画面………… 轰然在陈默脑海中炸开!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如同昨日! 他的手指,死死捏住了那片焦黄残破的牛皮纸页!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纸张边缘那焦黑的痕跡,仿佛还残留著当年火焰的余温! 药方………… 苏家…………苏正南…………那个道貌岸然、在南城杏林界德高望重,却在他入狱前一个月,突然暴毙的老傢伙! 苏婉那句恶毒的咒骂,如同魔咒般在耳边反覆迴响! “坐过牢的垃圾也配碰我爸的药方?” 陈默的眼底,那古井无波的平静瞬间被撕裂!一股沉寂了五年、压抑了五年、淬炼了五年的冰冷风暴,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在瞳孔深处爆发!那风暴里,是足以焚毁一切的杀意! 这残页…………这带著苦杏仁腐臭味的残页…………就是苏正南当年视若性命、秘不示人的那张“九转还魂汤”的核心药引配伍! 它怎么会在这里?在这堆被当成垃圾扫出来的破烂里?还被烧过? “陈……陈先生?”顾清顏被他身上骤然爆发的、如同实质般冰冷的恐怖气息骇得后退一步,脸色煞白,声音带著惊惧的颤抖。 陈默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不再是之前的平静深邃,而是如同两口翻涌著地狱岩浆的寒潭!冰冷刺骨,却又燃烧著焚尽一切的怒焰!目光扫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冻结了! 他死死盯著手中那片污秽焦黄的残页,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裹胁著血腥味和冰冷的铁锈味,硬生生挤出来: “苏、婉。” 陈默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两块浸透了冰渣的生铁在喉管里摩擦,每一个音节都带著淬毒的恨意和森然杀机!这个名字出口的瞬间,破屋里本就稀薄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乾,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令人窒息的腐臭和冰冷的血腥气! 轰隆——! 窗外又是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阴沉的天幕,紧接著炸雷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筒子楼顶上!震得整栋破楼都在簌簌发抖!惨白的光瞬间灌满破屋,清晰地照亮了陈默手中那张焦黄残页! 就在那几行模糊扭曲的竖排繁体字跡下方,一行用更细、更急促的硃砂小楷,如同濒死之人最后喷出的血沫,赫然刺入眼帘—— “砒霜入引,三厘为度,九转乃成!” “砒霜入引”四个硃砂小字,在雷光的映照下,猩红刺目!如同厉鬼泣血! 轰! 陈默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捏著残页的手指猛地收紧!脆弱的焦黄纸张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边缘被他生生捏碎!手背上,根根青筋如同甦醒的虬龙,疯狂暴凸、跳动!一股远比刚才更加狂暴、更加凶戾的恐怖气息,如同挣脱了枷锁的太古凶兽,轰然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破屋里的灰尘被无形的气浪捲起,疯狂飞舞!缺腿的木桌“吱嘎”作响!地上的空酒瓶被震得滚向墙角! “啊!”顾清顏和身后两个高管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气势直接掀得踉蹌后退,撞在糊满油污的墙壁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心臟狂跳得几乎要衝破胸腔!他们惊恐地看著陈默,如同在看一尊即將甦醒的灭世魔神! 第18章 送份大礼 陈默猛的抬头!那双翻涌著地狱岩浆的眼睛,死死盯在顾清顏煞白的脸上!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她的头颅,挖出里面的记忆! “苏正南,”陈默的声音嘶哑、乾裂,每一个字都带著铁锈和血腥的味道,如同从九幽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在质问,“他怎么死的?” 这声质问如同惊雷,在顾清顏耳边炸响! 她背靠著冰冷油腻的墙壁,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看著陈默手中那张残页上猩红刺目的“砒霜入引”,再联想到陈默那通天的医术和此刻眼中那足以焚毁一切的杀意……一个让她灵魂都为之战慄的恐怖念头瞬间攫住了她! “苏…苏老爷子?”顾清顏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无法思考,“对…对外…苏家对外宣布…是…是突发心梗…暴毙…就在您…您入狱前一个月…” 心梗暴毙? “呵…呵呵呵……”陈默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低沉、嘶哑,充满了无尽的嘲弄和冰冷的杀机,在这电闪雷鸣的破屋里迴荡,比窗外的惊雷还要令人毛骨悚然! 砒霜入引!三厘为度! 苏正南视若性命的“九转还魂汤”核心药引!需要用到剧毒的砒霜!还要精確控制在三厘! 而苏正南,恰恰在他沉默入狱前一个月,“突发心梗”暴毙!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五年前那场精心策划的栽赃陷害!苏婉那歇斯底里的辱骂和驱逐!那句恶毒的“坐过牢的垃圾也配碰我爸药方?”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疑点,如同被一根沾满了苏正南鲜血的毒线,瞬间串联起来!在他脑海中交织成一张狰狞的、充满了背叛、谋杀和滔天阴谋的血色大网! 一股焚尽五臟六腑的暴怒和冰冷的杀意,如同失控的岩浆在他血管里奔涌!他死死捏著那张残页,指缝间渗出暗红的血丝,混著纸张上的污垢和焦痕,滴落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上。 “砰——!” 就在这时,筒子楼单元门外,传来一声沉闷巨响! 破旧的绿漆铁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脚踹开!撞在墙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狂风裹胁著冰冷的暴雨,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灌了进来!吹得屋內杂物乱飞,纸屑狂舞! 一个高大精悍、浑身湿透的身影,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杀神,带著一身浓重的硝烟味、血腥气和冰冷的雨水,猛地冲了进来! 是李浩! 他显然根本没找地方避雨,墨绿色的作训服完全湿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虬结的肌肉线条,雨水顺著他的头髮、脸颊、下巴,如同小溪般哗哗流淌,滴落在地上,匯成一小滩水渍。他那张脸依旧惨白,嘴唇泛著青紫,但那双狼眸此刻却燃烧著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和急切! 他无视了屋內的狼藉和顾清顏等人惊恐的目光,两步衝到陈默面前,雨水顺著他刚毅的下頜线滴落,砸在陈默脚边的水洼里。 “先生!”李浩的声音嘶哑,带著剧烈的喘息和雨水的冰冷,他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目光灼灼地盯著陈默,语速极快,“刚截获的消息!苏家!苏婉那个贱人!今晚在『云顶天宫』设宴!大宴宾客!”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和一丝扭曲的快意: “庆贺她苏氏集团,成功拿下顾家城东那块『黄金地王』的开发项目!庆功宴!就在今晚八点!” 轰! 顾清顏如遭雷击!城东黄金地王?那是顾氏集团未来十年规划的核心!是她亲自带队、耗费无数心血才拿下的战略级项目!怎么会……怎么会落到苏家手里?她猛地看向陈默,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屈辱和一丝被背叛的痛楚!难道……难道陈先生和苏家……? 不!不可能!看著陈默手中那张滴著污血的残页和他眼中翻腾的、足以焚毁一切的冰冷杀意,顾清顏瞬间否定了这个荒谬的念头!这里面一定有她不知道的惊天阴谋! 陈默捏著残页的手指,缓缓鬆开了。 那张沾著他指缝血跡、污秽不堪、记载著“砒霜入引”秘密的焦黄纸页,被他两根手指隨意地捏著,悬在半空。 破窗外,暴雨如注,雷声滚滚。惨白的电光不时撕裂昏暗,照亮他脸上那如同万年玄冰般冰冷的表情。 他垂眸,目光落在残页上那猩红的“砒霜入引”四个字上,又缓缓移向李浩那张被雨水冲刷得惨白、却带著疯狂战意的脸。 最后,他抬起头,那双翻涌著地狱之火的眼睛,穿透破败的墙壁,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座矗立在城市之巔、此刻正觥筹交错的奢华宫殿——云顶天宫。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刺骨、没有丝毫温度的弧度。 那弧度里,是滔天的恨意,是必杀的决心,是猫捉老鼠般的残忍戏謔! 他手腕轻轻一抖。 滴答。 一滴混著污血和焦痕的暗红色液体,从残页边缘滴落,砸在脚下浑浊的污水里,晕开一小朵转瞬即逝的、妖异的血花。 “走。” 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如同出鞘的绝世凶刃,带著斩断一切的决绝和森然寒意,清晰地穿透了狂暴的雨声和雷音。 他捏著那张染血的残页,迈开步子,湿漉漉的旧球鞋踩过地上那朵刚刚晕开的血花,径直走向门外那如同瀑布般倾泻的暴雨。 “去给苏家大小姐的庆功宴……” 他的身影没入门外狂暴的风雨之中,冰冷的话语如同最后的审判,清晰地飘了进来: “……送份大礼。” 暴雨如天河倒灌,疯狂抽打著悍马厚重的装甲玻璃,发出沉闷的噼啪声,如同无数恶鬼在拍打车窗。雨刮器开到最大,在挡风玻璃上徒劳地划出两道扇形的水幕,又被瞬间淹没。车窗外,整个南城都浸泡在铅灰色的水雾里,霓虹扭曲成一片片模糊的光斑。 车內却死寂得如同坟墓。 第19章 砒霜入引,三厘为度 李浩双手死死攥著方向盘,手背青筋根根暴起,指关节捏得发白。雨水顺著湿透的作训服袖口滴落在真皮座椅上,晕开深色的水渍。他腰杆挺得笔直,如同一尊被雨水冲刷的冰冷石雕,只有偶尔从后视镜里瞥向副驾的眼神,带著深入骨髓的恐惧和一丝压抑到极致的、扭曲的兴奋。 副驾上,陈默闭著眼,头靠著冰冷的车窗。湿漉漉的廉价t恤贴在身上,勾勒出略显单薄的轮廓。那张沾了污垢的侧脸在窗外惨白闪电的映照下,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他隨意搭在膝盖上的右手,两根手指间,夹著那张边缘焦黑捲曲、沾著暗红污渍的残破牛皮纸页。雨水顺著车窗缝隙渗进来,滴在纸页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却冲不淡那几行猩红刺目的硃砂小楷——“砒霜入引,三厘为度”。 顾清顏坐在后座,双手紧紧交握放在膝上,昂贵的套裙下摆也被溅入的雨水打湿了一片。她脸色苍白,嘴唇抿得毫无血色,看著副驾那个沉默的背影,又看看窗外那座在暴雨中若隱若现、如同云端仙宫般灯火通明的巨大建筑轮廓——云顶天宫。心臟在胸腔里狂跳,混杂著对即將发生之事的恐惧、被背叛的愤怒,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近乎病態的期待。 悍马车粗暴地碾过云顶天宫入口处精心修剪的花圃,在穿著笔挺制服、目瞪口呆的门童注视下,如同一头失控的钢铁巨兽,直接撞开旋转门侧翼的礼宾通道,蛮横无比地衝进了金碧辉煌、温暖如春的大堂! “吱嘎——!” 刺耳的剎车声在大理石地面上拖出长长的印记。 车门被猛地推开。 冰冷刺骨、带著浓重雨腥味的风,瞬间灌入温暖奢华的大堂,捲起女士们昂贵的裙摆,吹熄了水晶烛台上的几支蜡烛。悠扬的小提琴声戛然而止。 陈默踏出车门。 湿透的旧球鞋踩在光可鑑人、倒映著璀璨水晶吊灯的义大利黑金花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一个带著泥泞和雨水的污浊脚印。廉价t恤,湿漉漉贴在身上的运动裤,与这极致的奢华格格不入。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 巨大的宴会厅,层高近十米,穹顶是整幅的星空彩绘壁画。数不清的水晶吊灯折射出梦幻般的光芒,照亮了下方衣香鬢影、觥筹交错的人群。巨大的香檳塔在灯光下闪烁著诱人的金色光泽。空气中瀰漫著高级香水、雪茄和顶级食材的混合气息。 而宴会厅最前方,那个临时搭建、铺著猩红天鹅绒地毯的奢华高台上。 苏婉,正站在聚光灯下。 她穿著一身耀眼的vera wang定製银色鱼尾礼服,勾勒出曼妙的身姿。精心打理的捲髮如同海藻般披散在光洁的肩头。妆容精致完美,脸上洋溢著志得意满、如同女王般高高在上的笑容。她手中端著一杯香檳,对著下方黑压压的宾客,红唇轻启,正准备发表胜利者的感言。 陈默的出现,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冰水。 瞬间的死寂。 所有的目光,带著惊愕、疑惑、鄙夷、厌恶,齐刷刷地聚焦在这个闯入的不速之客身上。 “陈默?!”苏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隨即化为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恶,尖厉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响彻全场,“你这个废物!谁让你进来的?保安!保安呢?把这个刚出狱的垃圾给我扔出去!別脏了我的地方!” 几个穿著黑色西装的壮硕保鏢立刻从人群边缘冲了过来,气势汹汹。 陈默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身后,李浩如同沉默的煞神,一步踏出!仅仅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那如同实质的、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恐怖杀意瞬间爆发!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保鏢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胸口,闷哼一声,脸色煞白,踉蹌著连连后退,撞翻了旁边一张摆满精致点心的长桌!银盘、水晶杯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整个宴会厅,落针可闻!只剩下点心落地和杯盘碎裂的脆响!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那个穿著廉价t恤的年轻人身后……站著的是谁?那眼神……太可怕了! 苏婉也被李浩那一个眼神震得心头一寒,但她此刻被巨大的愤怒和即將到手的胜利冲昏了头脑,尖声叫道:“李浩?你什么意思?別忘了我们李苏两家的……” “闭嘴。” 陈默的声音响起。 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却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切断了苏婉歇斯底里的尖叫,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膜。 他动了。 湿漉漉的旧球鞋,一步一步,踩过满地狼藉的奶油点心和破碎的水晶渣滓,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他无视了所有人惊骇的目光,无视了苏婉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径直朝著那个猩红的高台走去。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平静地锁定在苏婉身上。那平静之下,翻涌著足以冻结灵魂的冰冷杀意! 苏婉被他看得心底发毛,一股莫名的寒意顺著脊椎爬上来。她强作镇定,厉声道:“你想干什么?陈默!我警告你!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顾家城东的地王项目已经是我苏婉的囊中之物!你……” 陈默已经踏上了高台。 他站定在苏婉面前,距离不过一米。 聚光灯下,他湿透的廉价t恤和对方耀眼的银白礼服,形成荒诞而刺眼的对比。 他缓缓抬起右手。 那张污秽不堪、边缘焦黑、沾著暗红污渍的残破牛皮纸页,被他两根手指捏著,如同展示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举著一份死亡宣告,清晰地呈现在聚光灯下,呈现在苏婉眼前,呈现在全场所有宾客惊疑不定的目光中! “认得吗?”陈默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苏婉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那张纸上。 当看清那熟悉的焦黄纸质,尤其是那几行猩红刺目的硃砂小楷——“砒霜入引,三厘为度”时…… 第20章 惊天大秘密 轰! 苏婉的脑子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仿佛在剎那间冻结!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血色,变得惨白如纸!瞳孔因为极致的惊恐而瞬间放大!她像是见了鬼一样,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脚下高跟鞋一崴,差点摔倒! “不…不可能…”她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这东西…早就烧了…早就……” “烧了?”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如同死神的微笑,“是啊,和你爸苏正南的尸体一起烧了,对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每一个字都裹胁著滔天的恨意和冰冷的铁证,狠狠砸在苏婉的心口,也砸在全场死寂的空气中! “三厘砒霜!掺进你爸每晚必喝的安神汤里!” “日积月累!蚀骨钻心!” “看著他一天天虚弱!看著他痛苦挣扎!看著他咳血!看著他最后『突发心梗』暴毙而亡!” 陈默步步紧逼,那双翻涌著地狱之火的眼睛死死钉住苏婉惨白的脸,声音如同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凿穿她最后的偽装! “苏大小姐!” “亲手毒杀生父的滋味……” “爽吗?” “啊——!” 苏婉发出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嚎!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巨大的恐惧和罪行被赤裸裸揭穿的惊骇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理智!她猛地抱住了头,疯狂地撕扯著自己精心打理的捲髮!脸上的妆容被泪水、鼻涕和冷汗糊成一团,眼线晕开,如同两行污浊的黑泪,口红被蹭得满脸都是,状若疯魔! “假的!都是假的!”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著,指著陈默,手指疯狂颤抖,“是他!是这个废物!是他偷了我爸的药方!是他下的毒!是他害死了我爸!他想嫁祸给我!他想夺我苏家的家產!他是杀人犯!他是刚从监狱里爬出来的杀人犯啊——!!” 她涕泪横流,声音尖厉刺耳,充满了绝望的疯狂和最后的反扑!试图用污衊来转移视线,用陈默的“前科”来混淆视听! 台下宾客一片譁然!看向陈默的目光充满了惊疑不定!苏婉的指控,加上陈默刚出狱的背景,似乎……也有几分可信? 顾清顏站在台下,看著苏婉那副歇斯底里的丑態,又看看陈默挺拔孤绝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就在这时。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李浩不知何时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高台侧翼,他眼神冰冷,毫无徵兆地抬起穿著厚重军靴的脚,狠狠一脚踹在那座由纯金打造、象徵著苏家辉煌和今晚“胜利”的鎏金髮言台上! 轰隆! 沉重的纯金髮言台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这蕴含著恐怖力量的一脚直接踹得离地飞起!在空中翻滚著,狠狠砸在后方巨大的香檳塔上! 哗啦啦——! 如同山崩地裂! 数不清的水晶香檳杯瞬间粉碎!金黄色的酒液混合著玻璃碎片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巨大的水晶吊灯被飞溅的碎片击中,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几盏灯泡骤然熄灭,光线瞬间昏暗! 昂贵的红酒、香檳、玻璃碴、奶油、水果……混合著飞溅的纯金碎屑,泼洒在猩红的地毯上,泼洒在尖叫躲避的宾客身上,泼洒在苏婉那身耀眼的银色礼服上! 一片狼藉!如同末日降临! 苏婉被飞溅的玻璃碎片划破了手臂,鲜血瞬间染红了银色的布料,她嚇得呆立当场,连尖叫都忘了。 在满场惊恐的尖叫和混乱中,李浩如同从地狱归来的魔神,踏著满地的碎玻璃和酒液,一步步走到高台中央。他沾满泥泞的军靴踩在猩红的地毯上,留下一个个清晰的污浊脚印。 他看都没看嚇傻的苏婉,只是抬起手。 一只小小的、黑色的、毫不起眼的移动硬碟,被他捏在拇指和食指之间。 李浩的目光冰冷地扫过台下惊魂未定的宾客,最后落在面无人色的苏婉脸上。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冰冷的铁锤,清晰地砸碎了所有侥倖的幻想: “苏小姐家的私人护理监控备份。” “从苏老爷子『病倒』前一个月,到『心梗』当晚。” “所有记录,高清无码。” 李浩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忍、如同恶狼般的冰冷弧度。 “苏小姐,要我现在连上大屏幕,给你现场直播一下……你是怎么把砒霜粉,一点、一点,掺进你爸那碗『安神汤』里的吗?” 啪嗒。 一滴混合著红酒、冷汗和泪水的液体,从苏婉煞白的下巴滴落,砸在满地狼藉的碎玻璃上。 整个云顶天宫顶层宴会厅,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死寂到能听到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 死寂到能听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轰鸣。 死寂到……只剩下苏婉那无法抑制的、如同野兽般粗重的喘息。 还有…… “嘶啦……嘶啦……嘶啦……” 一种极其轻微、却无比刺耳的声音。 是苏婉那双染著猩红蔻丹、保养得宜的手,无意识地、神经质地、用长长的指甲,一下,又一下,狠狠地刮过脚下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台面。 那声音,如同用钝刀在刮擦白骨。 在这死寂的灵堂里,显得格外清晰,格外……毛骨悚然。 只有投影仪风扇发出低沉的、令人心头髮紧的“嗡嗡”声,像垂死之人的喘息。 雪白巨大的幕布,如同祭奠亡魂的挽幡,在狼藉一片的高台后方缓缓展开。刺眼的光束穿透瀰漫著酒气、香水味和恐惧的浑浊空气,精准地打在幕布中央。 画面清晰得纤毫毕现。 那是一间充斥著昂贵红木家具和浓重中药味的臥室。光线昏暗,只有床头一盏昏黄的檯灯亮著。镜头角度刁钻,显然是隱藏式监控,正对著那张宽大的、铺著锦缎被褥的紫檀木拔步床。 床上,躺著一个枯瘦的老人。正是五年前“突发心梗”暴毙的苏家老家主,苏正南。 第21章 毒杀生父 他比陈默记忆中更加枯槁,眼窝深陷,颧骨高耸,脸色是一种不祥的蜡黄,嘴唇乾裂起皮。浑浊的老眼半睁著,眼神涣散无光,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著。一根氧气管插在鼻腔里,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画面下方的时间戳:五年前,陈默入狱前二十七天,深夜十一点四十三分。 死寂的宴会厅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倒吸冷气的声音!无数道目光惊恐地在幕布上那个濒死的老人和台上状若疯魔的苏婉之间来回扫视! 就在这时,臥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著真丝睡裙、身姿窈窕的女人端著一个精致的青花瓷碗,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正是苏婉!五年前的苏婉,脸上还带著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青涩,但眉眼间那份刻薄和贪婪,已经清晰可见。 昏黄的灯光下,她的脸显得有些苍白,眼神闪烁不定。她端著碗,一步步走向病床。脚步很轻,但在死寂的监控回放和此刻落针可闻的宴会厅里,那轻微的脚步声如同踩在每个人的心臟上! 镜头给了她手中的碗一个特写。碗里是深褐色的汤药,散发著裊裊热气。 她走到床边,停下。 病床上的苏正南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浑浊的眼珠极其艰难的转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嗬…嗬…”声,像是在询问,又像是无意识的呻吟。 苏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然后,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 她做贼般飞快地左右张望了一眼,確认无人。 接著,她腾出端著碗的左手,那纤细白皙的手指,颤抖著、极其隱蔽地伸进了睡裙腰间一个不起眼的小暗袋里! 掏出了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用油纸紧紧包裹著的小纸包! 她的手指抖得更厉害了!几乎拿不稳那个小纸包!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她慌乱地、用牙齿撕开油纸包! 一小撮比麵粉还要细腻、在昏暗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诡异惨白色的粉末,暴露在空气中! 砒霜! “嘶……”台下不知是谁发出了无法抑制的抽气声! 苏婉的手指抖如筛糠!惨白的粉末如同雪沫,簌簌地从她指缝间、从油纸边缘洒落!一些粉末不可避免地飘进了深褐色的汤药里,瞬间溶解,消失无踪。 她似乎被这粉末的毒性嚇到了,手猛地一抖,更多的粉末洒落在碗沿和她的睡裙上! 她惊恐地倒吸一口凉气,手忙脚乱地將剩下的粉末一股脑全倒进了碗里!然后用汤匙疯狂地搅拌!动作慌乱、粗暴,带著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深褐色的药汤剧烈地旋转著,泛起浑浊的泡沫。 搅拌的动作太过剧烈,药汤溅了出来,落在她白皙的手背上,瞬间烫红了一片!她却浑然不觉!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完成了一件极其可怕又极其重要的大事,整个人如同虚脱般靠在床柱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眼神里充满了后怕、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病態的、扭曲的……期待? 她端起碗,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孝顺”女儿的笑容,但那笑容僵硬、虚假,如同戴著一张拙劣的面具。 她凑到床边,声音带著刻意的轻柔,却掩不住一丝颤抖:“爸…该喝药了…喝了…喝了就好了…” 病床上,苏正南那双浑浊的老眼,艰难的、极其缓慢地转向自己的女儿。那眼神里,没有对药物的期待,没有对女儿的温情,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深入骨髓的……悲凉和绝望。 一滴浑浊的、滚烫的老泪,顺著他枯槁凹陷的眼角,无声地滑落,滴在锦缎的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那滴泪,在巨大的投影幕布上,清晰得如同刀刻! “呜……”台下,一位年长的女宾客再也忍不住,捂著嘴发出了压抑的呜咽。 “畜生啊!”有人低声咒骂。 苏婉似乎被父亲那滴泪和绝望的眼神刺痛了!她脸上那僵硬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看穿的恼羞成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她猛地直起身,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色厉內荏的尖厉:“爸!喝药!凉了就没药效了!” 她粗暴地伸出手,试图去掰开苏正南紧抿的嘴唇! 就在她的手指即將触碰到老人乾裂嘴唇的瞬间—— “咔噠。” 监控画面被李浩精准地按下了暂停键。 巨大的幕布上,时间永远定格在了五年前那个罪恶的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 画面中央,是苏婉那张因慌乱、恐惧、恼羞成怒而彻底扭曲的脸!她眼神狰狞,嘴角下撇,带著一种疯狂的偏执和残忍!那只端著毒药碗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而病床上,苏正南眼角那滴浑浊绝望的泪痕,清晰地刺眼! 铁证如山! 苏家大小姐苏婉,亲手,一点一点,將砒霜粉掺入父亲每日的安神汤中! 静。 死一样的寂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空气沉重得如同铅块,压得每个人胸腔生疼,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奢侈的折磨。 所有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绳索牵引,死死地钉在幕布上那幅定格的人间惨剧上。惊骇、厌恶、鄙夷、恐惧……种种情绪在死寂中无声地流淌、发酵。 高台上,苏婉呆立著。 她身上的银色鱼尾礼服被泼溅的酒液和奶油染得污秽不堪,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脸上精心描绘的妆容早已被泪水、鼻涕和冷汗冲刷得一塌糊涂,眼线晕开如同鬼魅,口红蹭得满脸都是,像一张被恶意揉搓过的调色盘。 她死死地盯著幕布上自己那张狰狞扭曲的脸,还有父亲眼角那滴刺目的泪痕。 那滴泪……那滴浑浊的、滚烫的、充满了绝望和悲凉的泪…… 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她灵魂最深处! 五年了!这画面如同最恶毒的梦魘,被她死死压在记忆的最底层!她以为烧掉所有证据,赶走那个废物丈夫,就能永远埋葬这个秘密!她以为用顾家的项目、用苏氏集团的辉煌,就能洗刷掉手上的血腥!她以为站在云顶天宫的聚光灯下,她就是南城最耀眼的女王! 第22章 死! 可这一切…… “假的……”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嘶哑低语,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幅度越来越大。 “都是假的……”声音拔高,带著一种神经质的尖厉。 “老东西!老不死的东西!”她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著幕布上父亲绝望的脸,那张脸在她眼中迅速扭曲、变形,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积压了五年的恐惧、怨恨、被揭穿的羞愤、以及对那“废物”前夫无穷的恨意,如同压抑了太久的火山,轰然爆发!彻底衝垮了她最后一丝理智! “你早就该死了!”苏婉发出一声歇斯底里、如同厉鬼般的尖嚎!声音撕裂了死寂的宴会厅,刺得人耳膜生疼! 她像是疯魔了一样,猛地伸出双手!那十根染著猩红蔻丹、精心保养的长指甲,如同野兽的利爪,狠狠抓向自己身上那件价值不菲、此刻却沾满污秽的银色礼服! “嘶啦——!” 锋利的指甲瞬间撕裂了柔滑的真丝面料!如同撕开一层虚偽的皮囊! “死!死!死啊——!!”她疯狂地撕扯著!银色的布料被一片片撕下,露出底下惨白的皮肤和猩红的抓痕!她状若疯魔,长发散乱如同厉鬼,脸上涕泪横流混合著污垢,一边撕扯一边发出不成调的、充满怨毒的尖笑和咒骂! “挡我路的都该死!老东西!还有你!陈默!你这个废物!垃圾!下贱的劳改犯!你也该死!你们都该死——!!” 她彻底疯了! 在满场宾客惊恐欲绝的目光注视下,在巨大的、定格著她罪证的幕布前,在陈默那双冰冷如万载寒冰的注视下,苏家的大小姐,南城商界新晋的“女王”,如同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骯脏丑陋的怨灵,在满地的玻璃渣、酒液和奶油污秽中,疯狂地撕扯著自己,发出刺破耳膜的尖嚎! 这哪里还是庆功宴? 这分明是…… 为她和她那被毒杀的父亲,提前准备好的灵堂! 就在这令人头皮炸裂的疯狂尖嚎中。 呜哇——呜哇——呜哇——! 刺耳的警笛如同索命的丧钟,带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彻底撕裂了云顶天宫顶层宴会厅里那令人窒息的死寂和疯狂! 红蓝爆闪的光芒穿透厚重的落地玻璃窗,在滂沱的雨幕中疯狂跳跃,將满地的玻璃碎渣、倾泻的香檳红酒、飞溅的奶油水果,以及那些衣冠楚楚、此刻却面无人色的宾客脸上,都染上了诡譎而冰冷的光影! 宴会厅厚重的雕花大门被猛地推开! 一群穿著深蓝色制服、神情冷峻的警察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入!皮鞋踏在狼藉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瞬间压过了苏婉那不成调的、如同厉鬼般的尖嚎和咒骂! 为首一名中年警官,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肩章上的银星在警灯闪烁下泛著冷光。他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探照灯,瞬间锁定了高台上那个还在疯狂撕扯著自己礼服、状若疯魔的女人! “苏婉!”中年警官的声音洪亮、冰冷,带著法律机器的绝对威严,如同惊雷炸响,瞬间盖过了所有混乱,“你涉嫌谋杀亲生父亲苏正南!证据確凿!现在,跟我们回局里接受调查!” “不——!”苏婉发出一声更加悽厉的尖叫,如同被踩住尾巴的毒蛇!她猛地转身,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著衝上高台的警察,挥舞著那双指甲断裂、沾著自己血跡和礼服碎屑的手,歇斯底里地抓挠著,“滚开!你们滚开!是他!是陈默那个废物陷害我!是他下的毒!监控是假的!是假的啊——!” 她疯狂地挣扎、踢打、撕咬!如同一头髮狂的困兽!昂贵的银色礼服碎片如同败絮般飞落,露出底下被抓挠的血痕累累的皮肤! 两名强壮的警员一左一右,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了她疯狂扭动的手臂!动作乾脆利落,带著不容反抗的力量! “咔嚓!” 冰冷、沉重、象徵著法律制裁的手銬,如同毒蛇的獠牙,瞬间咬合,死死锁住了苏婉那双沾满罪恶的纤细手腕! 金属的冰冷触感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她的灵魂上! 苏婉所有的尖叫、挣扎、咒骂,在这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中,戛然而止! 她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骨头,身体猛地一软,整个人如同烂泥般瘫了下去,被两名警员架住。那张被泪水、污垢和疯狂彻底扭曲的脸上,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如同深渊般的绝望和死灰。她不再挣扎,不再叫喊,只是那双空洞的眼睛,依旧死死地、怨毒地瞪著人群边缘那个即將消失在门外的、穿著廉价t恤的身影。 陈默。 陈默捏著那张沾著污血和雨水、边缘焦黑的残破牛皮纸页,在警笛爆闪的红蓝光芒中,在满场惊恐、鄙夷、复杂目光的注视下,缓缓转过了身。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復仇的快意,没有愤怒的宣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如同古井寒潭般的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揭穿人性至恶、足以震动整个南城的惊天丑闻,於他而言,不过是拂去衣角的一粒尘埃。 他最后看了一眼被警察架著、如同死狗般拖下高台、拖向警笛声源头的苏婉。 那眼神,冰冷,漠然,如同在看一件即將被处理的垃圾。 然后,他再没有任何停留。 湿漉漉的旧球鞋,踩过满地冰冷的碎玻璃和粘稠的酒液,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他迈开步子,挺直而孤绝的背影,决绝地朝著那扇被暴雨疯狂冲刷的旋转玻璃门走去。 “先生!陈先生!留步!” 一个带著急切、喘息和一丝哭腔的女声在他身后响起。 顾清顏! 她不顾脚下尖锐的玻璃碎片和高跟鞋的狼狈,踩著满地的狼藉,跌跌撞撞地追了上来!昂贵的套裙下摆被酒液浸湿,沾满了污渍,精心盘起的髮髻也散落了几缕,贴在汗湿的额角。她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毫无血色,嘴唇颤抖著,看向陈默的眼神充满了无法言喻的复杂——有敬畏,有恐惧,有被利用的屈辱,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挽留和……归属感? 第23章 你的命,归我了 “陈先生!”顾清顏在陈默即將推门而出的剎那,终於追到了他身后一步之遥,声音带著不顾一切的急促,“顾家!顾家永远站在您这边!今晚的事,顾家会动用一切力量……” 陈默推门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冰冷的、带著浓重雨腥味的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动了他额前湿漉漉的碎发。 他半个身子已经踏入了门外狂暴的雨幕中。 就在这时! “噗通!” 一声沉闷的、如同重物坠地的巨响,伴隨著玻璃器皿碎裂的脆响,猛地从他们身后传来! 这声音在警笛的间隙中显得格外突兀! 顾清顏的挽留戛然而止,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陈默推门的动作,也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只见高台下方那片狼藉的香檳红酒残液之中! 李浩!那个如同钢铁铸就般的北境战神! 此刻,竟然如同被抽掉了所有筋骨的软泥,整个人蜷缩著,重重地砸倒在冰冷粘稠的地面上!昂贵的红酒和香檳混合著玻璃碎渣,瞬间浸透了他墨绿色的作训服! 他高大的身体剧烈地、不受控制地痉挛著!蜷缩成一团,如同寒风里即將冻毙的野狗!那张冷硬如铁的脸此刻扭曲变形,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呈现出一种骇人的青紫色,如同中了剧毒!豆大的冷汗如同瀑布般从他额头、鬢角疯狂涌出,混合著地上的酒液,在光洁的大理石上蜿蜒流淌! “嗬…嗬嗬……”他喉咙里发出如同破风箱般艰难、痛苦的抽气声,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深入骨髓的寒战!牙齿疯狂地撞击著,发出密集如暴雨般的“咯咯咯咯”声!那双曾经锐利如鹰、充满不屈战意的狼眸,此刻只剩下无边的痛苦和……深入骨髓的恐惧!他死死的抱住自己的双臂,指甲深深抠进作训服厚实的布料里,仿佛想要从自己体內抠出那致命的寒源! “冷…好冷…”李浩的声音嘶哑、破碎,带著一种濒死般的绝望和不顾一切的卑微祈求,他的目光穿透混乱的人群,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的、死死的钉在门口那个即將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上! 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朝著那个方向,伸出了一只剧烈颤抖的手! 那只手,曾经握枪杀敌,曾经撕裂钢铁,此刻却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针…求您…一针…”李浩的声音微弱得几乎被警笛和暴雨淹没,但那里面蕴含的绝望哀求,却清晰地刺穿了所有喧囂! “救…救我…” 寒毒! 在这个警笛长鸣、风雨如晦的夜晚,在这个仇敌伏法、人心惶惶的瞬间,在李浩心神剧震、意志最脆弱的时候,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骤然发动了最致命的反噬! 顾清顏看著地上那个蜷缩在酒液碎渣中、如同濒死野兽般痛苦颤抖的昔日战神,又猛地转头看向门口那个即將消失在暴雨中的孤绝背影,巨大的衝击让她瞬间失语! 陈默站在旋转门的边缘。 门外是倾盆的暴雨和呼啸的警笛,门內是金碧辉煌的地狱和濒死的哀求。 狂暴的雨点狠狠抽打在厚重的玻璃门上,发出沉闷的噼啪声,水痕纵横流淌,模糊了內外的界限。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回了身。 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如同两口倒映著地狱烈焰的寒潭,越过了惊慌失措的人群,越过了满地狼藉的奢华,精准地落在地上那个蜷缩著、颤抖著、卑微祈求著的北境战神身上。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怜悯,没有施捨,只有一种主宰生死的、冰冷的……玩味。 捏著残页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湿漉漉的旧球鞋,踩过冰冷粘稠的酒液和尖锐的玻璃碎渣,发出轻微的、令人心头髮紧的“嘎吱”声。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如同行走在自家的庭院。 人群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分开的潮水,敬畏地、恐惧地为他让开一条宽阔的道路。所有嘈杂的议论、惊恐的抽气,在他经过的瞬间,全部消失,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和心臟擂鼓般的狂跳。 他走到了李浩面前。 居高临下。 蜷缩在污秽中的李浩,身体颤抖得更加剧烈,如同即將被碾碎的螻蚁。那双充满痛苦和绝望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最卑微的、对生存的祈求。 陈默垂眸,目光平静地扫过他惨白的脸,青紫的唇,剧烈痉挛的身体。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將报废的工具。 他慢条斯理地从那个洗得发白、毫不起眼的旧布口袋里,摸出了那个陈旧的牛皮小针包。 展开。 一排长短不一、色泽暗淡、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银针,在宴会厅顶灯和窗外红蓝警灯的混合光线下,静静地躺著,散发著內敛的寒芒。 他伸出两根手指,精准地捻起一根三寸长、针尾带著奇异螺旋纹路的银针。 针尖在闪烁的警灯光芒下,凝出一点幽蓝的寒星。 他蹲下身,动作隨意得如同在路边摊挑选商品。湿透的裤脚浸在冰冷的酒液里,他也浑不在意。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李浩那双充满恐惧和哀求的眼睛里。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所有喧囂的警笛、暴雨和粗重的喘息,如同冰珠滚落玉盘,带著一种主宰生死的、不容置疑的冷酷: “这一针下去,” 他顿了顿,捏著银针的手指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 “你的命,就归我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腕一抖! 快!如电光石火!如白驹过隙! 那根三寸银针,带著一点幽蓝的寒芒,如同刺破虚空的毒龙,精准无比地刺入了李浩心口正中——膻中穴! 针入皮肤的剎那,李浩痉挛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瞬间冻结!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短促、如同被扼住咽喉的抽气! 紧接著! “呃——!!!” 一声低沉、沙哑、如同濒死野兽终於解脱般的、长长的喟嘆,从李浩剧烈起伏的胸腔深处滚了出来!那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到极致后的虚脱,也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无法言喻的……舒畅! 第24章 顾家產业,用不著 针尾,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幅度,极其轻微、却带著某种生命韵律般,稳定的、持续的……嗡鸣、震颤起来! 一股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暖流,如同初春解冻的第一缕溪水,顺著那根颤动的银针,艰难地、却坚定不移的,注入了李浩被寒毒肆虐的如同冰窟的经脉之中! 肆虐的极寒如同遇到了克星,疯狂地退散!深入骨髓的剧痛迅速减轻!那几乎要冻结血液和灵魂的恐怖寒意,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李浩惨白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了一丝血色!青紫色的嘴唇也渐渐褪去骇人的色泽!剧烈颤抖的身体慢慢平息下来,只剩下一种脱力后的虚软和劫后余生的茫然。他瘫在冰冷的酒液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贪婪,看向陈默的眼神,只剩下彻底的、刻入骨髓的臣服和敬畏! 生与死,只在一针之间! 整个宴会厅,再次陷入一种比之前更加深沉的死寂! 只有警笛在窗外不知疲倦地嘶鸣,只有银针尾部那低沉的嗡鸣,如同天籟,又如同死神的低语,在死寂中清晰地迴荡! 所有人都被这神鬼莫测的手段彻底震慑!看向陈默的眼神,如同在看执掌生死的阎罗! 就在这时! “噗通!” 一声膝盖重重砸在冰冷大理石和尖锐玻璃碎渣上的闷响! 顾清顏! 这位南城商界的冰山女王,顾氏集团的掌舵人,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在满地狼藉的香檳红酒和玻璃碎片中,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 她甚至没有看刚刚被救回一命的李浩一眼! 她的目光,如同最虔诚的信徒,死死地、死死地锁在陈默那张平静无波、却如同神祇般的脸上! 然后,在满场死寂和红蓝警灯的闪烁中—— 顾清顏深深地、深深地弯下了她高傲的脊樑! 她光洁饱满的额头,带著一种近乎自毁般的决绝和绝对的臣服,狠狠地、重重地磕了下去! 没有垫任何东西! 额头,直接抵在了陈默脚边那片冰冷、粘稠、布满尖锐玻璃碎渣的酒液污秽之中! 锋利的玻璃碎片瞬间刺破了她光洁的皮肤! 一丝刺目的鲜红,混合著深红的酒液,在她额前晕染开来! 她却浑然不觉! 她抬起头,任由那缕鲜血顺著挺直的鼻樑滑落,滴在同样沾染了污秽的大理石上。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和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的声音清晰、坚定、带著一种斩断所有后路的决绝,如同洪钟大吕,响彻整个死寂的宴会厅,压过了窗外的警笛和暴雨: “陈先生!” “从今日起!顾家百年基业,连同顾清顏这条命……” 她的目光灼灼,如同燃烧的星辰,直视著陈默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从此,姓陈!” 声音斩钉截铁,如同金石交击,每一个字都带著斩断所有退路的决绝,清晰地迴荡在死寂的空气中,盖过了窗外隱约的警笛余音! 轰! 如同无形的巨浪在人群中炸开!所有宾客,包括那些押解著苏婉、尚未完全离去的警察,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顾家!南城盘踞百年、根深叶茂的顶级豪门!市值数千亿的庞然大物! 就这么……轻飘飘的……拱手送人了?! 还是送给这个穿著廉价t恤、刚出狱的年轻人?就因为这一针? 巨大的荒谬感和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每一个人! 陈默垂眸。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顾清顏额角渗血的伤口,扫过她鼻樑上那缕刺目的鲜红,扫过她眼中那不顾一切的狂热和臣服。 那张沾著污血和雨水、边缘焦黑的残破牛皮纸页,依旧被他隨意地捏在指尖。 他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捏著残页的那只手。 在顾清顏充满期盼和紧张的目光注视下,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死寂中。 陈默用那张记载著“砒霜入引”、沾著苏正南怨毒和陈默指痕血跡的焦黄纸页,极其隨意的、甚至带著一丝嫌恶的,擦过顾清顏滑落著血痕和红酒的、冰凉的脸颊。 动作很轻,像是在拂去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脏。” 一个冰冷的字眼,从他唇间吐出。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顾清顏眼中所有的火焰,让她浑身猛地一僵!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陈默收回手,目光甚至没有在她脸上多停留一秒。 他捏著那张刚刚擦拭过血污、此刻显得更加污秽不堪的残页,手腕隨意地一抖。 嗖! 那张承载著苏家血腥秘密和顾家百年基业“投名状”的焦黄纸页,如同被丟弃的垃圾,轻飘飘的飞了出去。 不偏不倚。 啪嗒。 正好落在那堆被李浩踹飞、散落在猩红地毯上的纯金髮言台碎片之中。沾满了酒液、奶油和玻璃渣的鎏金碎片,衬著那张污秽焦黄的纸页,显得格外讽刺。 “顾家產业,”陈默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用不著。” 轰! 顾清顏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失落和更深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將她淹没!她献上整个顾家,连同自己的尊严和性命,只换来一个“脏”字,一句“用不著”? 她献祭般的臣服……被彻底无视了? 巨大的羞辱和绝望让她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瘫软下去。 陈默却不再看她。 他的目光转向地上那个瘫在酒液碎渣中、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彻底臣服的李浩。 李浩接触到他的目光,身体下意识地一颤,挣扎著想爬起来。 陈默抬手,指尖那根刚刚从李浩膻中穴拔出的银针,针尖一点幽蓝寒芒在灯光下流转,带著尚未褪尽的煞气。 他屈指一弹。 嗡! 银针发出一声轻微的颤鸣。 然后,他手腕一翻,那根带著李浩体温和寒毒气息的银针,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无比地射向瘫在地上的李浩! 李浩瞳孔一缩,却根本不敢躲闪! 第25章 药方即家主 噗! 银针如同灵蛇,悄无声息地没入了他胸前作训服的一个口袋。 陈默的声音隨之响起,依旧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照方抓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浩惨白的脸。 “每月初七,子时。” “浴桶蒸煮三刻。” “针在药中,同煮。” 说完,他再没有任何停留。 湿漉漉的旧球鞋,踩过冰冷的酒液和玻璃碎渣,发出清脆的“嘎吱”声。他转身,双手插回那件廉价t恤的口袋,挺直孤绝的背影,决绝地朝著那扇依旧被暴雨疯狂冲刷的旋转玻璃门走去。 一步。 两步。 “先生——!” 顾清顏终於从巨大的打击和绝望中回过神来!她猛地抬起头,额头的鲜血混合著红酒和泪水流了满脸,状若疯魔!她不顾一切地嘶喊出声,声音尖锐、悽厉,充满了被拋弃的恐慌和无尽的哀求! “您…您要去哪?” 她挣扎著想要从地上爬起来,高跟鞋却踩在滑腻的酒液上,一个踉蹌又重重摔倒在地!尖锐的玻璃碎片瞬间刺破了她的手掌,鲜血淋漓!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绝望地望著那个即將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 “顾家…顾家怎么办?您…您不能走啊!!” 她的哭喊撕心裂肺,迴荡在死寂的宴会厅里,如同被遗弃的孤雏。 陈默的脚步,在旋转门的边缘,微微顿了一下。 暴雨疯狂地拍打著厚重的玻璃,水痕如同泪流满面。 他没有回头。 只有一句平淡的近乎冷漠的话语,如同最后的审判,清晰地飘了回来,穿透了顾清顏的哭喊,穿透了满场的死寂: “药方,就是顾家的新家主。” 话音落下的瞬间。 扑通! 一声沉闷的膝盖撞击声! 不是顾清顏! 而是刚刚挣扎著、用尽全身力气从冰冷酒液中爬起来的李浩! 这位刚刚被一针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北境战神,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对著陈默消失在暴雨中的背影,再一次,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膝盖重重砸在满地的玻璃碎渣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他双手死死撑住地面,指关节捏得发白,任由碎玻璃刺破掌心。他抬起头,那张惨白却写满敬畏的脸上,雨水、汗水和酒液混在一起。他的目光,死死追隨著门外那辆悍马h1骤然亮起的、如同凶兽独眼般的车头灯! 引擎发出一声狂暴的咆哮! 黑色的钢铁巨兽如同挣脱束缚的凶兽,猛地撞开雨幕,冲入无边的黑暗! 红蓝警灯的光芒在它厚重的装甲上划过,最终被狂暴的雨帘彻底吞没! 只留下宴会厅內。 一地狼藉。 一片死寂。 一个跪在碎玻璃和血污中、状若疯魔哭泣的顾清顏。 一个对著暴雨黑夜深深跪伏、如同信徒般的北境战神李浩。 还有…… 那张静静躺在鎏金碎片和污秽酒液中、沾满血污、焦黄残破、却决定了顾家未来的…… 药方。 “药方...药方...”她失神地喃喃,猛地惊醒,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手脚並用地爬向那堆纯金碎片和污秽酒液。 她的手颤抖著,不顾玻璃碴的刺痛,在黏腻冰凉中疯狂翻找。终於,指尖触到一张焦黄、湿透、边缘捲曲的纸。 她死死攥住,如同攥住顾家的命脉。纸页上,“砒霜入引,三厘为度”的猩红小字,在警灯残光下格外刺眼。 “找到了!家主!是家主!”顾清顏声音嘶哑,带著哭腔和一种扭曲的狂热,高高举起那张污秽的残页,对著满场呆滯的宾客和尚未离去的警察,状若疯魔:“看到没有!这是陈先生亲口说的!药方就是顾家的新家主!我顾清顏!奉方主事!” 没人回应。只有雨声,警笛远去声,和她自己粗重的喘息。 角落,李浩撑著膝盖,艰难地从碎玻璃中站起。他脸色依旧苍白,但那股蚀骨的寒意已被膻中穴那根针死死压住。他低头,看著胸前口袋——那里,一根带著他体温的银针静静躺著。 李浩抬眼,望向顾清顏手中高举的、沾著苏正南怨毒和陈默指痕的药方,眼神复杂。 “李...李爷?”李浩的警卫员小武终於从惊恐中回神,连滚带爬过来搀扶,声音哆嗦:“您...您没事吧?我们...我们现在...” 李浩抬手制止他,目光扫过狼藉的现场,最后定格在顾清顏那张混合著血污、泪水和偏执的脸上。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屈辱,声音嘶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小武,清场!无关人等,立刻离开!” 小武一个激灵:“是!李爷!”他立刻招呼几个还能动的李家护卫,开始粗暴地驱赶那些看傻了的宾客和记者。 顾清顏似乎没听见,只是死死盯著药方,眼神发直。 李浩走到她面前,阴影笼罩下来。他低头看著这个几分钟前还试图献上整个顾家、此刻却像抓住救命稻草的女人,沉声道:“顾小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带上...『家主』,先离开。” 顾清顏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离开?去哪?顾家!我要立刻回顾家!”她挣扎著想站起,脚下一滑又差点摔倒。 他皱了皱眉,声音更冷:“陈先生的话,是让你拿这张纸回去当家主,不是让你现在就死在这里。想清楚,你现在这副样子回去,能压得住谁?” 顾清顏身体一僵。 是啊,二叔虽然被关起来,但党羽还在,集团里那些老狐狸...她低头看著自己满身血污狼狈的样子,又看看手中湿噠噠、皱巴巴的药方,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那...那怎么办?”她声音带著无助。 李浩鬆开手,眼神扫过窗外依旧滂沱的雨幕,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口袋的位置。“找个地方,清理乾净,再想办法。”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种认命般的冷酷,“陈先生说了,李家剩下三成的安保归我。从今天起,顾家的门,我李浩先替你看几天。” 顾清顏愕然地看著他,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第26章 又有毒 三天后,顾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空气凝滯得如同铅块。 巨大的红木会议桌旁,坐了七八个人。除了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復锐利、穿著崭新定製西装的顾青顏,其余全是顾家核心元老和集团高层。每个人脸上都阴云密布,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砰!”一个头髮花白、眼神精明的老者猛地一拍桌子,他是顾家旁系的掌权者,顾振雄的堂弟顾振邦。“胡闹!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一张不知所谓的破药方,就当顾家家主?青顏!你是不是被那姓陈的嚇糊涂了?还是被李浩那丧家之犬灌了迷魂汤?” 另一个胖胖的高管立刻附和:“就是!顾家百年基业,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人用一张破纸来指手画脚?二爷(顾伟)是犯了错,被老爷子关起来了,但家法族规还在!怎么也轮不到一张破纸当家做主!” “李浩算什么东西?李家现在自身难保!让他看顾家的门?传出去我们顾家的脸往哪搁?”一个打扮雍容的中年女人尖声道。 眾人七嘴八舌,矛头直指顾青顏和她手中的药方,以及门口“看门”的李浩。几天前云顶天宫的惊天巨变和顾青顏献家被拒的丑闻,早已传遍南城。顾家內部人心浮动,这些原本被顾振雄和顾青顏压制的势力,嗅到了翻盘的机会。 顾青顏端坐在主位,背脊挺得笔直。三天时间,足够她压下惊惶,理清思路。她没有立刻反驳,只是將手中一个密封的牛皮纸文件袋,轻轻放在桌面上。 “吵完了?”她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冷意,瞬间压住了嘈杂。她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顾振邦脸上:“邦叔,你说药方是破纸?行。”她拿起文件袋,慢条斯理地拆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一张摺叠整齐的a4纸复印件——正是那张“砒霜入引”药方的清晰影印件。 她將复印件“啪”的一声拍在顾振邦面前:“看清楚!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顾振邦疑惑地低头看去,当他看清那几行字,尤其是“砒霜入引,三厘为度”时,脸色瞬间大变!他是顾家老人,年轻时也跟著顾振雄打拼,对药材、对一些隱秘手段並非一无所知!这药方...这配伍...透著一股邪门! “这...这...”顾振邦喉结滚动,说不出话来。 顾青顏冷笑一声,不再看他,目光转向其他人:“各位叔伯,各位董事。你们以为陈先生只是隨手给了我一张废纸?错了!”她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这张药方,是苏正南暴毙的真相!是苏婉弒父的铁证!更是陈先生医术通神、掌控生死的证明!它落在谁手里,谁就握著一个足以让南城任何家族身败名裂、灰飞烟灭的秘密!包括在座的各位!” 她顿了顿,看著眾人骤变的脸色,一字一句道:“陈先生说它是家主,它就必须是家主!因为它背后站著的是谁?是能让李浩跪地求饶、能让苏婉鋃鐺入狱的陈先生!你们谁不服?谁想试试这张『破纸』的分量?或者,想试试陈先生会不会觉得...顾家换个人来『用』这张纸,更顺手?” 办公室內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顾青顏话里赤裸裸的威胁和那张药方背后代表的恐怖力量震慑住了。他们这才意识到,这张纸根本不是纸,而是一张催命符,一道紧箍咒! “那...那李浩...”那个胖高管声音发虚地问。 “李浩?”顾青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是陈先生留在门口的一条看门狗。咬不咬人,什么时候咬,咬谁...全看主人的意思。你们谁想去摸摸狗头,试试他的牙口?”她目光扫过眾人,“我不拦著。” 没人敢接话。想起李浩在云顶天宫那如同魔神般的一脚和冰冷的眼神,所有人后背都窜起一股寒气。 “所以,”顾青顏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著眾人,声音斩钉截铁,“从今天起,顾家一切事务,由我顾青顏,奉陈先生所赐『家主药方』主理!有谁不服,现在站出来!” 无人应答。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顾青顏心中长长舒了一口气,赌贏了!她直起身:“散会!各自管好各自的摊子!邦叔,”她看向脸色灰败的顾振邦,“城东地王项目被苏家搅黄了,后续的烂摊子和官司,你去处理乾净。办不好,我就让陈先生看看,你这把老骨头,能不能入药!” 顾振邦浑身一颤,嘴唇哆嗦著,最终颓然低头:“...是,家主。” 与此同时,南城老城区深处,一个连招牌都歪斜掉漆、门面破旧的小诊所。 空气里瀰漫著廉价消毒水和陈旧中草药混合的怪味。 陈默穿著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坐在一张掉漆的木桌后。他面前,一个穿著破烂、浑身散发著恶臭、脸色蜡黄如同金纸的流浪汉趴在桌上,痛苦地呻吟著,气若游丝。旁边一个同样衣衫襤褸的老乞丐急得团团转。 “陈...陈大夫,求求您,救救阿炳吧!他快不行了!我们没钱...但...”老乞丐声音哽咽。 陈默没说话,只是伸出三根手指,搭在流浪汉枯瘦如柴、布满污垢的手腕上。片刻,他收回手,眼神微凝。这脉象...不只是饥寒交迫的虚弱,更深处,有一股熟悉的、阴损的...毒力残留。 他从那个旧布口袋里摸出牛皮针包,展开,捻出一根最长的银针。针尖在昏暗的光线下,凝出一点寒星。 “衣服掀开,后背。”陈默声音平淡。 老乞丐赶紧帮忙。流浪汉的后背瘦骨嶙峋,皮肤上布满冻疮和溃烂,但最刺眼的,是靠近心俞穴附近,一小片诡异的、蛛网般的青黑色纹路,若隱若现。 陈默眼神一冷。这毒...和苏正南中的“腐骨毒”路数很像,但更阴狠,也更...粗糙。像是某种劣质的仿製品。 他没犹豫,手腕一抖! 第27章 毒已入髓,神仙难救 银针如同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刺入那片青黑色纹路的中心!针入三寸! “呃啊——!”昏迷的流浪汉身体猛地一弓,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皮肤下的青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疯狂扭动了一下! 陈默手指捻动针尾,动作稳定而迅捷。一丝极其细微、带著腥臭的黑气,被针尖艰难地牵引出来。 几息之后,流浪汉弓起的身体猛地一松,瘫软下去,但呼吸却明显顺畅了许多,蜡黄的脸上也泛起一丝微弱的血色。 老乞丐看得目瞪口呆,扑通跪下就要磕头:“神医!谢谢神医!您是大恩人...” 陈默拔出银针,用一块黑布仔细擦拭乾净,收好。他看也没看磕头的老乞丐,目光落在悠悠转醒、眼神茫然的流浪汉阿炳脸上。 “这毒,”陈默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股冰冷的穿透力,“谁给你下的?” 阿炳茫然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深入骨髓的恐惧,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起了极其可怕的事情。 陈默俯下身,盯著他的眼睛,声音不高,却如同恶魔的低语: “带路。” “去找那个给你下毒的人。”流浪汉阿炳浑浊的眼睛里恐惧更甚,身体筛糠般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老乞丐也嚇住了,结结巴巴道:“神...神医,那...那地方去不得啊!晦气!要...要命的!” 陈默没说话,只是看著阿炳。那目光平静,却比任何威胁都让人发冷。 阿炳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最终崩溃得低下头,声音如同蚊蚋:“...城...城西...老...老化肥厂后头...的...的废巷子...” 陈默直起身,对老乞丐道:“看著他。半个时辰內別挪动。” 老乞丐连连点头,大气不敢出。 陈默转身就往外走。旧球鞋踩在诊所坑洼的水泥地上,没半点声响。 城西,废弃的老工业区。空气中瀰漫著铁锈、化工废料和垃圾腐烂的混合臭味。所谓的“废巷子”,其实是两排早已搬空的破败筒子楼之间的一条窄缝,堆满了建筑垃圾和生活废弃物,污水横流。 越往里走,那股熟悉的、阴冷的、带著劣质腐臭的毒腥味就越浓。虽然被大量的垃圾恶臭掩盖,但逃不过陈默的鼻子。 巷子最深处,一个用破木板和石棉瓦胡乱搭起来的窝棚。门是一块脏得看不出原色的厚塑料布。 陈默撩开塑料布,弯腰走了进去。 窝棚里比外面更暗,更臭。一个锈跡斑斑的铁皮桶里烧著捡来的碎木头和塑料,冒著呛人的黑烟,算是唯一的光源和热源。地上铺著烂棉絮和报纸,一个瘦得脱相、眼神浑浊涣散的男人蜷在上面,正拿著一个针管往自己乾瘦如柴、布满针眼和溃烂的胳膊上扎。针管里是某种浑浊的、泛著诡异墨绿色的液体。 窝棚角落,还缩著两三个同样形销骨立、眼神麻木的人,对陈默的闯入毫无反应,只是本能地向著那点微弱的火源蜷缩。 正在注射的男人被门口的动静惊动,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和凶光,但更多的是一种药物作用下的癲狂和混乱。他猛地拔出针管,带出一小串血珠,嘶哑地吼道:“谁?滚出去!老子没钱!” 陈默的目光扫过那针管里残留的墨绿色液体,又落在那男人胳膊上溃烂发黑的针眼附近——那里,同样有细微的、蛛网般的青黑色纹路,比阿炳身上的更明显,更狰狞。 “这『药』,哪来的?”陈默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冰锥刺破了窝棚里浑浊癲狂的空气。 那男人一愣,隨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虽然摇摇晃晃,却挥舞著脏兮兮的针管,表情扭曲:“关你屁事!想抢老子宝贝?老子弄死你!”说著就踉蹌著扑过来。 陈默侧身轻易避开。那男人收势不住,一头栽倒在火堆旁,烫得发出一声惨叫。 陈默没理他,走到角落一个看起来稍微清醒点、正瑟瑟发抖的老头面前蹲下。老头嚇得往后缩。 “谁给的?”陈默问,目光落在他同样布满可疑针眼的手臂上。 老头嘴唇哆嗦,眼神躲闪,不敢看陈默,也不敢看那个倒在地上呻吟的男人。 倒在地上的男人挣扎著爬起来,眼神更加疯狂,嘶吼道:“不准说!狗日的!说了下次没你的份!都得死!” 陈默回头,看了那疯狂的男人一眼。只一眼。 那男人如同被无形的冰水泼中,所有的疯狂和叫囂瞬间冻结在脸上,只剩下赤裸裸的、源自本能的恐惧,身体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角落的老头被这情形嚇破了胆,终於崩溃,带著哭腔道:“是...是『瘸子张』...隔...隔几天来一次...换...换东西...吃的,喝的,或者...或者一点钱...就...就给打一针...说...说是『神仙水』...打了就不冷...不饿...舒坦...” “瘸子张...”陈默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长什么样?什么时候再来?” “不...不知道啥样...”老头摇头,眼神恐惧,“他总是晚上来...裹得严实...帽子压得低...腿脚不利索...下次...下次可能明晚,也可能后天...没准...” 陈默站起身。线索断了,又没完全断。这种阴损的劣质毒,用在这种地方,不像单纯图財,更像...某种恶毒的试验,或者处理废料。 他走到那个还在僵硬状態的男人身边,手指在他脖颈某个位置轻轻一按。男人眼睛一翻,软软倒地,暂时昏死过去。 陈默又扫了一眼角落里那几个麻木的“药渣”,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毒已入髓,神仙难救,不过是早晚问题。 他转身,撩开塑料布,走出了这个充满绝望和腐烂气息的毒窝。 外面天色灰濛濛的,雨后的空气依旧污浊。 他站在巷口,拿出那个老旧的按键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电话几乎瞬间被接通,那边传来李浩刻意压低、带著敬畏的声音:“先生?” 第28章 瘸子张 “城西,老化肥厂后巷,有个窝棚。”陈默声音平淡,“里面的人,处理乾净。烧彻底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隨即毫不犹豫:“是!立刻办!” 陈默掛了电话,双手插回口袋,沿著来路往外走。 刚走出废弃工业区范围,来到一条相对热闹些的破旧街道,路边零星有几个卖早点的摊子。 突然,一阵急促尖锐的剎车声响起! 一辆破旧的麵包车猛地甩尾,蛮横地停在他前面不远处,差点撞翻一个早餐摊。车门哗啦一声拉开,跳下来四个流里流气的青年,穿著紧身裤豆豆鞋,头髮染得花花绿绿,手里拎著钢管和棒球棍。 为首一个黄毛,叼著烟,吊儿郎当地走到陈默面前,用钢管一下下敲著自己手心,歪著头打量陈默:“喂!小子!听说你刚才在废巷子里瞎打听?活腻了?” 陈默停下脚步,看著他们,没说话。 黄毛见他这副“嚇傻”的样子,更得意了,啐了口唾沫:“妈的,瘸子张的货也是你能碰的?识相的,赶紧滚!再让老子看见你在那边晃,腿给你打断!” 陈默的目光扫过他们的脸,最后落在黄毛那虚浮的脚步和发青的眼圈上,淡淡开口:“『神仙水』,你们也打?” 黄毛一愣,隨即像是被揭了短,恼羞成怒:“放你妈的屁!老子们才不碰那玩意儿!那是给那些垃圾用的!”他旁边一个小弟眼神却闪烁了一下。 “哦?”陈默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你们是『瘸子张』养的狗,专门看管那些『垃圾』的?” “你他妈找死!”黄毛彻底被激怒,抡起钢管就朝著陈默脑袋砸下来!“给老子弄死他!” 钢管带著风声砸落。 陈默甚至没看那钢管,只是隨意地抬起手。 后发先至! 啪!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黄毛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钢管噹啷掉地。他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啊——我的手!” 陈默的手已经收了回来,仿佛什么都没做。 另外三个混混见状,又惊又怒,嚎叫著挥舞武器衝上来。 陈默身体微侧,避开一根棒球棍,同时左脚看似隨意地一勾。 冲在最前面的混混下盘失衡,惊叫著向前扑倒,脸狠狠撞在路边歪斜的路灯杆上,鼻血狂喷,当场晕厥。 第二个混混的钢管砸到,陈默只是屈指一弹,精准弹在钢管中段。 嗡! 一股巨大的震盪力顺著钢管传递过去,那混混只觉得虎口撕裂,整条胳膊瞬间麻了,钢管脱手飞了出去,砸在麵包车上,发出哐当巨响。 最后一个混混举著棒球棍,嚇得僵在原地,不敢动了。 陈默看都没看他们,走到捂著手腕惨叫的黄毛面前。 黄毛嚇得连连后退,冷汗直流:“你...你別过来!我...我大哥是跟豹哥混的!豹哥你知道吧?东城豹哥!动了我你死定了!” “豹哥?”陈默重复了一遍,眼神里没什么兴趣,“『瘸子张』在哪?” “不...不知道!真不知道!”黄毛哭嚎著,“都是张哥...不,瘸子张单线联繫我们...给我们钱,让我们看著那边,不让生人靠近...別的真不知道啊!” 陈默盯著他看了两秒,確定他没说谎。 这时,远处隱约传来消防车的警笛声——李浩的人动作很快。 陈默不再理会这几个混混,转身,继续朝老城区的方向走去,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拍死了几只苍蝇。 那个还站著的混混看著他的背影,两腿一软,瘫坐在地,裤襠湿了一片。 黄毛捂著手腕,看著陈默消失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怨毒,哆哆嗦嗦地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掏出手机,拨號,带著哭腔:“豹...豹哥!栽了!兄弟们栽了!是个硬茬子...他...他还打听瘸子张...” 陈默回到那间破旧诊所时,老乞丐正紧张地守在门口张望,看到他才鬆了口气。“神...神医,您回来了!阿炳他...他好像好多了,刚睡著。”老乞丐搓著手,惴惴不安。 陈默点点头,没多说,走进诊所。阿炳躺在简陋的板床上,呼吸平稳,脸上的死灰色褪去不少,虽然依旧虚弱,但命算是暂时吊住了。 陈默检查了一下他的脉象,那股阴损的毒力被暂时压制,但並未根除。这毒,比预想的更麻烦。 他写了个方子,递给老乞丐:“去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一次。三天。” 老乞丐接过方子,看著上面几味寻常草药,有些迟疑:“这...这就能解阿炳的毒?” “解不了。”陈默语气平淡,“吊命。想活,得找到源头。” 老乞丐脸色一白,攥紧了药方,连连点头:“哎,哎,谢谢神医,谢谢...” 陈默不再理会,走到角落那张掉漆的木桌后坐下,闭目养神。老旧收音机里咿咿呀呀放著不成调的戏曲,混杂著窗外市井的嘈杂。 约莫过了一个多小时。 诊所外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引擎粗暴的熄火声。 塑料门帘被人猛地掀开,撞得叮噹作响。 刚才那个黄毛,此刻手腕上潦草地缠著绷带,吊在脖子上,脸上还带著淤青。他缩著脖子,畏畏缩缩地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他身后,跟著一个身材高壮、穿著花衬衫、脖颈戴著粗金炼子的男人。男人剃著板寸,眼角有一道疤,眼神凶悍,嘴里叼著雪茄,目光扫过破旧的诊所,满是嫌弃和戾气。他身后还跟著四五个一看就不好惹的壮汉,堵在了门口。 “豹...豹哥,就...就是这儿...”黄毛哆嗦著指向里面的陈默。 花衬衫男人——东城豹哥,眯著眼打量陈默,吐出一口烟圈:“就你小子?动我的人?还打听瘸子张?” 陈默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落在豹哥脸上,又扫过他身后那几个肌肉紧绷的打手。 “你知道瘸子张在哪?”陈默开口,直接忽略了其他问题。 第29章 爱惜羽毛那最好 豹哥被这態度噎了一下,隨即狞笑起来:“妈的,够狂啊!老子问你话呢!”他猛地一拍旁边摇摇欲坠的药柜,震得瓶瓶罐罐一阵乱响。“给我废了他!” 身后两个壮汉立刻面露凶光,捏著拳头就要衝进来。诊所空间狭小,他们显然觉得吃定了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年轻人。 老乞丐嚇得缩到墙角,瑟瑟发抖。 陈默没动。 就在第一个壮汉的手即將抓到他衣领的瞬间—— 陈默放在桌上的手,食指看似隨意地轻轻一弹。 咻! 一道微不可查的银光闪过! “呃!”那冲在最前面的壮汉猛地发出一声闷哼,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他僵在原地,表情古怪,像是突然被点了穴,然后身体一软,扑通一声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人事不省。 另一个壮汉收势不及,差点被绊倒,惊疑不定地看著同伴,又看看陈默,不敢动了。 门口其他人都愣住了。豹哥嘴里的雪茄差点掉下来。 没人看清发生了什么! 陈默依旧坐在那里,仿佛什么都没做。他看著豹哥,再次问道:“瘸子张,在哪?” 豹哥脸上的横肉抽搐了几下,眼神里的凶悍被惊疑取代。他混跡江湖多年,不是没眼力见的蠢货。刚才那一下太邪门了!这小子有古怪! 他深吸一口雪茄,强作镇定,但语气已经没了刚才的囂张:“兄弟,哪条道上的?划个道儿出来。瘸子张那老东西,跟你有什么过节?” “最后一次,”陈默的声音冷了下来,“人在哪?” 豹哥被他那冰冷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感觉像是被什么极危险的野兽盯上了。他咬了咬牙,权衡利弊。为了一个神神秘秘的瘸子张,得罪这种摸不清底细的狠人,不值当。 “妈的...”豹哥低声骂了一句,扔掉雪茄,用脚碾灭,“那老瘸子就是个跑腿的瘪三!平时神出鬼没,老子也不知道他窝在哪个耗子洞!” 陈默眼神微眯。 豹哥赶紧补充:“不过!他每隔三天,会去南郊的『老地方』垃圾处理厂一趟!好像是去...卸货?对!卸一些化工桶!每次都鬼鬼祟祟的!下次就是明晚!” “明晚...”陈默重复了一句。 “对!明晚!”豹哥点头如捣蒜,“兄弟,我知道的就这么多!这浑水老子不趟了!你的人...哦不,我的人冒犯了你,是他眼瞎!我替他赔罪!”他说著,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钞票,就想往桌上放。 陈默看都没看那钱。 “带著你的人,滚。” 豹哥如蒙大赦,赶紧对身后手下使眼色。两个手下慌忙抬起地上昏迷的同伴,一群人灰溜溜地退出了诊所,连黄毛都连滚爬爬地跑了。 诊所里重新恢復安静,只剩下老乞丐粗重的喘息和收音机里的戏曲声。 陈默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豹哥那伙人仓皇上车离开。 南郊垃圾处理厂...卸化工桶... 劣质的毒...试验...或者处理废料... 线索似乎清晰了一点,但迷雾更深。这个“瘸子张”,恐怕不只是个小角色。 收音机里,那咿咿呀呀的女声正唱到:“...看前方,黑洞洞,定是那贼巢穴,待俺赶上前去,杀他个乾乾净净...” 陈默站在废弃的冷却塔顶,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下方垃圾处理厂的死寂尽收眼底。李浩的人如同鬼魅,无声地清理著现场,连血跡都被迅速冲刷掩埋,只留下浓烈的消毒水味。 他拿出那个老旧手机,拨號。 “先生。”李浩的声音立刻传来,背景安静,隱约能听到他压抑的喘息,似乎刚经歷剧烈运动或痛苦——每月初七的子时药浴和针刑,不是那么好熬的。 “瘸子张死了。”陈默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嘴很硬,临死前只吐出『济世堂』三个字。” 电话那头,李浩的呼吸猛地一窒!“济世堂?!”他的声音带上了难以置信的惊骇,“王济世?!那个御医?!他和这事有关?” “御医...”陈默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看来,这位『神医』的手,伸得比想像中要脏,要长。” 李浩那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这个爆炸性的信息,隨即声音变得凝重而狠厉:“先生,要不要我立刻带人...” “不用。”陈默打断他,“打草惊蛇。王济世不是瘸子张,动他,动静太大。” “那...” “顾家那边怎么样?”陈默忽然转了话题。 李浩愣了一下,立刻回道:“顾小姐...手段很硬。拿著那张药方,借著您的名头,加上我在外围清扫了几只不老实的苍蝇,暂时把局面压住了。城东的王的烂摊子正在处理,顾振邦那老傢伙还算卖力。”他顿了顿,语气有些微妙,“就是...顾小姐似乎很想见您,几乎每天都会去筒子楼那边等一会儿。” 陈默仿佛没听见后半句,只道:“压得住就行。让她继续。” “是。”李浩应道,隨即又问:“那...王济世这边...” “他的底细,你清楚多少?”陈默问。 李浩沉吟片刻:“王济世,京都御医堂出来的老资格,在南城杏林界是泰山北斗,门生故旧遍布,和很多达官显贵交情匪浅。明面上悬壶济世,德高望重...暗地里的勾当,藏得很深。只知道他极其爱惜羽毛,把名声看得比命重。先生,如果他真和这毒有关...” “爱惜羽毛?”陈默冷笑一声,“那就最好。” 他掛了电话,目光再次扫过下方如同被水洗过的寂静厂区。济世堂...王济世...用“腐骨毒”的劣质变种在贫民窟做试验?这老东西,所图恐怕不小。 他从冷却塔上一跃而下,落地无声,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朝著老城区的方向走去。 第二天上午,天色阴鬱。 陈默那间破旧诊所刚开门不久,一个用围巾裹著头脸、穿著普通、但气质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女人就闪了进来,迅速拉上了门口的布帘。 是顾清顏。她眼底带著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磨礪出的锐利和坚定。 第30章 真正的药渣 她看著坐在桌后擦拭银针的陈默,深吸一口气,从隨身的名贵皮包里,小心翼翼取出一个用丝绸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长条状物体。 “陈先生。”她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您让我找的,年份五十年以上的野山参,找到了。是顾家压箱底的收藏之一,您看...” 她解开丝绸,露出一截品相极佳、鬚根分明、散发著浓郁参味的野山参。 陈默抬眸瞥了一眼,点点头:“放那儿吧。” 顾清顏將人参轻轻放在桌角,却没有离开,双手紧张地交握著,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先生,集团內部暂时稳住了,但...资金炼缺口很大,城东项目后续的赔偿和官司就是个无底洞,银行那边都在观望...除非...” “除非什么?”陈默头也没抬,继续擦拭著手中的银针,动作专注而稳定。 “除非...能儘快拿到李家承诺的那七成產业注入...”顾清顏的声音越来越低,“李浩那边...我联繫过,他说...一切听先生安排。”她偷偷观察著陈默的脸色。 陈默擦拭银针的动作停都没停:“等著。” 顾清顏心一沉,但不敢反驳,只能低声道:“是...” 沉默在狭小的诊所里蔓延,只有收音机里沙哑的戏曲声。 顾清顏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决心,再次开口,声音更低了,还带著一丝豁出去的意味:“先生,还有件事...我动用了一些见不得光的关係去查王济世...发现他最近半年,私下里和境外一个代號『暗河』的医药研究组织,有过几笔巨额的资金往来,走的都是海外空壳公司,非常隱蔽。” 陈默擦拭银针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顾清顏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反应,立刻接著说:“而且,他名下几家看似普通的慈善基金,近几个月资金流向很怪,大量採购了一些...受管制的化学原料和实验设备,接收方都是一些偏远地区的...『福利院』或者『康復中心』。” “福利院...康復中心...”陈默重复著这几个字,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瞭然。用这些地方做掩护,进行人体试验?倒是“好”手段。 “知道了。”陈默的语气依旧平淡,“这些事,烂在肚子里。” “是!我明白!”顾清顏立刻保证,心中却是一凛,知道自己可能触碰到了某个极其危险的秘密。 陈默放下擦好的银针,终於正眼看向她:“还有事?” 顾清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避开目光,摇了摇头:“没...没了。先生,那我先回去了,集团那边还有很多事...” “嗯。”陈默重新垂下眼眸,拿起那根野山参,掂量了一下,似乎在想怎么用它。 顾清顏不敢再多留,微微躬身,拉开门帘,快步离开了诊所,仿佛多待一秒都会窒息。 陈默捏著那根价值不菲的野山参,目光却似乎穿透了参体,落在了某个更遥远、更黑暗的地方。 济世堂...暗河...福利院...王济世... 这条线,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拿起一颗最普通的六味地黄丸,又掰下一小段参须,看似隨意地揉捏在一起。 “钓了这么久的鱼,”他低声自语,嘴角那丝弧度冰冷而危险,“也该看看,底下藏著的是王八,还是蛟龙了。” 窗外,乌云压得更低了,一场更大的风暴似乎正在酝酿。 夜色深沉,南城边缘,毗邻著废弃铁路线的“南郊爱心福利院”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匍匐在荒草丛中。几盏昏黄的路灯有气无力地亮著,勉强勾勒出锈跡斑斑的铁门和高耸围墙的轮廓。 一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狸猫,悄无声息地翻过围墙,落地无声。是陈默。 院子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被劣质消毒水味极力掩盖的怪异气味——正是那种劣质毒剂混合著某种化学试剂的腥甜,比废巷窝棚里的更浓,也更“新鲜”。 他避开主楼零星亮著灯光的窗户,循著那股气味,绕到院子最后方一栋独立的、看起来像是旧仓库或废弃食堂的低矮建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建筑的大门紧锁,是那种厚重的老式掛锁,但锁眼有近期频繁使用的油光痕跡。侧面一扇高窗的玻璃被报纸从里面糊住,边缘透著微弱的光。 陈默手指在窗框边缘摸索了几下,找到一处锈蚀的鬆动点,指尖微一用力。 “咔。”一声轻响,一小块木头被他无声无息地掰了下来,露出一个窥视的缝隙。 昏黄的光线从里面透出。 里面的景象让陈默的眼神瞬间冰寒。 这根本不是什么仓库或食堂,而是一个简陋到极致的、非法的实验室! 几张破旧的课桌拼凑成操作台,上面摆满了烧杯、试管、酒精灯、天平,以及一些小型蒸馏装置。角落里堆著几个印有危险化学品標识的蓝色塑料桶。空气中那股怪异的腥甜气味浓得刺鼻。 操作台旁,两个穿著脏兮兮白大褂、戴著口罩和橡胶手套的男人正忙碌著。一个在小心地分装一些墨绿色的粘稠液体到小玻璃瓶里,另一个则在记录著什么。 而在实验室最里面的墙角,赫然躺著五六个人! 他们蜷缩在破烂的褥子上,有男有女,甚至有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少年!个个瘦骨嶙峋,眼神空洞麻木,裸露的胳膊或脖颈上布满溃烂的针眼和蛛网状的青黑色纹路,比废巷里那些“药渣”的状况更加严重,几乎只剩下一口气吊著。他们的手腕或脚踝上,竟然还锁著锈蚀的铁链,另一端固定在墙角的铁环上! 真正的“药渣”!被圈养在这里,用於测试这种劣质毒药的效果! 陈默的目光落在那个正在记录的白大褂身上——他微微跛著脚,动作似乎有些不便。 “瘸子张”死了,但显然,他的“工作”有人接手。 第31章 拜会 就在这时,那个跛脚记录的男人似乎完成了工作,摘下手套和口罩,对旁边分装的人说:“好了,这批『甘露』纯度还可以,效果数据记下了。把这些『材料』处理一下,老规矩,明晚拉去老地方埋了。我去给王老打个电话匯报。” “王老”两个字,清晰地透过缝隙传了出来。 另一个男人声音带著諂媚:“刘哥您辛苦!这大半夜的还得跟王老匯报,王老真是...事无巨细啊。” 被称作刘哥的跛脚男人哼了一声,带著点得意:“废话!王老对这新配方看重得很!这些『数据』可是关键!行了,你看好这里,我出去找个信號好点的地方。” 跛脚男人说著,拿起一个老式手机,一瘸一拐地朝门口走来。 陈默悄然后退,身影没入墙角的阴影中。 掛锁被打开的声音,铁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跛脚男人刘哥走了出来,顺手又把门带上,但没锁死。他一边低头摆弄手机,一边骂骂咧咧地朝院子角落信號稍好的地方走去:“这破地方...连个信號都他妈没有...” 他刚走到一棵枯树下,还没来得及拨號。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他身后逼近。 刘哥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就感觉脖颈一麻,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手机啪嗒掉在地上。他想喊,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陈默一只手如同铁钳般卡住他的后颈,另一只手在他腰间和袖口快速摸索了一遍,除了一串钥匙和一个钱包,没发现武器。 他將软泥般的刘哥拖到更深的阴影里,声音冰冷,如同贴著耳朵响起的丧钟:“王济世的新配方,是什么?” 刘哥嚇得魂飞魄散,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尿骚味瞬间瀰漫开来。“我...我不知道...真不知道...我就是个看记录的...配方...配方只有王老和他那个从国外回来的徒弟有...” “徒弟?”陈默手指微微用力。 “啊!疼!”刘哥惨叫一声,又赶紧压低声音,带著哭腔:“是...是个姓林的...叫林昆...听说在国外就是搞这个的...很得王老看重...这...这里的『甘露』都是他改进的...” “林昆...”陈默记下这个名字,“他在哪?” “平时...平时都在济世堂后院...王老给他弄了个私人实验室...不...不常来这边...” “里面那些人,怎么回事?”陈默的目光扫向那栋低矮建筑。 “他们...他们都是没人要的流浪汉...傻子...王老说...说是废物利用...试药...死了就处理掉...”刘哥的声音充满了恐惧。 陈默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仿佛凝结了万载寒冰。废物利用...试药...好一个悬壶济世的“王神医”! “王济世,下次什么时候来?” “不...不清楚...王老很小心...都是单线联繫... usually... usually是每周三晚上...可能会来取数据...”刘哥几乎是有问必答,彻底崩溃了。 周三,就是明天晚上。 陈默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不再废话。手指在刘哥后颈某个位置再次一按。 刘哥眼睛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陈默將他拖到一堆废弃建材后面藏好,捡起他掉落的手机和钥匙。 他走到那栋低矮建筑门前,用钥匙打开掛锁,推门走了进去。 里面那个正在分装“甘露”的男人听到动静,头也没回:“刘哥,这么快就打完了?信號不行吧...”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回头看到的,不是刘哥,而是一个面容冷漠、眼神如同深渊的陌生人。 “你...”男人刚吐出一个字。 陈默动了。 快如闪电! 一记手刀精准劈在男人颈侧。男人哼都没哼一声,软倒在地。 陈默看都没看他,目光直接投向墙角那些被铁链锁住的“药渣”。他们似乎对刚才的动静毫无反应,依旧眼神空洞地蜷缩著,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他们还活著。 毒已深入骨髓,神仙难救。活著,只是承受更多的痛苦。 陈默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但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走到操作台前,看著那些墨绿色的“甘露”和简陋的实验设备,拿起那个记录本翻看了几页,上面密密麻麻记录著各种人体反应数据,冰冷得如同屠宰场的记录册。 他拿出自己的老旧手机,对著实验室內外、记录本、那些被锁住的“药渣”,以及昏迷的两人,快速拍了几张照片。 然后,他走到墙角。 那些麻木的“药渣”中,有一个少年似乎微微动了一下,浑浊的眼睛看向他,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空白。 陈默与他对视了一秒。 然后,他伸出手,捏住了锁住少年脚踝的铁链。手指微微用力。 “咔吧。” 锈蚀的铁链应声而断。 他没有去解其他人的锁链,只是掰断了少年的手。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毫不留恋地走出这间人间地狱,重新锁好了门。 夜风吹过荒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陈默站在院子里,拨通了李浩的电话。 “先生?” “南郊爱心福利院,最后面那栋矮房子。”陈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里面的人,处理掉。连同房子,烧乾净。照片我发你。” 电话那头的李浩沉默了两秒,似乎感受到了那股透过电话传来的冰冷杀意,声音变得更加肃杀:“明白。保证不留任何痕跡。” “另外,”陈默补充道,“查一个叫林昆的人,王济世的徒弟,刚从国外回来,搞化学的。我要他全部资料。” “是!立刻去办!” 掛了电话,陈默最后看了一眼那栋被昏黄灯光勾勒出轮廓的矮房子,身影一闪,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在他身后,遥远的城区方向,济世堂的招牌在夜色中散发著温和的光,如同一个巨大的、讽刺的玩笑。 明天晚上,周三。 王济世...或许,还有那个叫林昆的徒弟... 该去“拜会”一下了。 第32章 暗河 周三,夜。济世堂早已闭馆歇业。 白日里门庭若市的大堂,此刻空无一人。只有几盏长明灯散发著昏黄光,映照著墙壁上“妙手回春”“仁心仁术”的牌匾。显得格外静謐。 后堂通往內院的门虚掩著。 陈默如同回自己家一样,推门而入。 內院別有洞天。小桥流水,假山盆景。布置得极为雅致。空气中瀰漫著比前堂更淳厚、也更复杂的药香。这里,是王济世真正的私域。 一个穿著青色棉布学徒服的年轻人正在廊下擦拭著一个古董药碾。听到脚步声,愕然抬头,看到陌生的陈默,愣了一下,隨即上前阻拦。语气还算客气。 “先生,您找谁?后院是私地,不对外开放,请您…” 陈默看都没看他。目光直接锁定了院落最深处。一扇亮著柔和白光的雕花木门。那白光,不是烛火或普通灯泡的光。更像某种专业照明设备。 他径直朝那扇门走去。 “哎!先生!您不能进去!”学徒急了。伸手想拦。 陈默脚步未停。只是手臂似乎隨意地一拂。 那学徒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劲传来。脚下踉蹌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跌坐在旁边的石凳上。他目瞪口呆。再也说不出话。 陈默走到那扇雕花木门前。门没有锁死。里面隱约传出轻微的仪器嗡鸣声和两个人的对话声。 一个年轻些的声音,带著兴奋和一丝諂媚:“老师,这批数据太完美了!『清源散』的耐受性比上一代提升了百分之三十!副作用…呃,虽然还有,但爆发期延后了很多!只要控制好剂量和用药间隔,几乎可以…” 另一个苍老、沉稳的声音打断了他。正是王济世:“林昆,跟你说过多少次,沉住气!数据好,不代表临床就好。那些『志愿者』的个体差异太大,不稳定因素太多。还是要谨慎,要…” “吱呀——” 陈默推开了门。 门內的声音戛然而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是一间將古色古香与现代科技诡异融合的实验室。红木博古架上摆著线装医书和古董瓷瓶。旁边却是闪著指示灯的恆温培养箱、离心机和一台电脑显示屏。空气里,高级檀香与消毒水、化学试剂的味道交织在一起。令人头晕。 王济世穿著一身熨帖的深色唐装,正站在一台显微镜前。他闻声抬头,看到门口的陈默。 “陈默?!”王济世鹤髮童顏的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极致的惊愕。隨即化为震怒。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怎会在这里?谁让他进来的?!“滚出去!” 他身旁,一个穿著白大褂、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年轻男人——应该就是林昆,也皱起了眉头。不满地推了推眼镜。 “老师,这位是?” 陈默没理会王济世的呵斥。目光平静地扫过实验室。他的视线在那些昂贵的仪器上停留了一瞬。最后落在电脑屏幕上——那里正显示著一些复杂的数据图表和分子结构式。 “『清源散』?”陈默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 “名字挺好听。比『腐骨毒』听著顺耳点。” “腐骨毒”三个字如同惊雷,狠狠劈在王济世和林昆头上! 王济世脸上血色“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握著显微镜调节轮的手剧烈颤抖起来。指关节捏得发白。他死死盯著陈默。 不可能!这名字,他怎会知道?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王济世的心臟。 “你…你胡说什么?什么腐骨毒!老夫听不懂!”他尖厉的声音带著色厉內荏。 林昆的脸色也变了变。眼神闪烁。下意识地挪动脚步。似乎想挡住电脑屏幕。 陈默仿佛没看到他们的失態。继续慢悠悠地说著。像是在点评一道菜。 “用廉价的工业砷化物代替精炼砒霜。用刺激性更强的合成溶剂萃取…成本是低了。毒性也更烈。更不可控。” 他停顿。语气转冷。“怪不得那些『志愿者』烂得那么快。王神医,你这『改进』,是往畜生道上改啊?” “你…你血口喷人!”王济世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陈默。声音尖厉。却带著色厉內荏。 “哪里来的狂徒!敢在济世堂撒野!污衊老夫清誉!林昆!报警!立刻报警!” 林昆却没动。他盯著陈默。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和探究。他比王济世更冷静。也更敏锐。 “老师,稍安勿躁。”他看向陈默。“这位…陈先生是吧?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这些荒谬的词汇。但这里是我老师的私人实验室。进行的都是合法合规的医药研究。请你立刻离开。否则…” 这人究竟是谁?他知道多少內幕?林昆脑中迅速权衡利弊。 “否则怎样?”陈默打断他。目光终於从那些仪器上移开。落在林昆脸上。 “用你刚从『暗河』学来的那点皮毛,给我也打一针『清源散』试试?” “暗河”二字出口的瞬间。林昆脸上的从容彻底消失了!他瞳孔骤然收缩。如同见了鬼一样。猛地后退一步。撞在了身后的实验台上。试管烧杯一阵叮噹乱响! 暗河!他竟然知道暗河?林昆心头巨震。一股无法言喻的惊骇瞬间吞噬了他。 “你…你到底是谁?”林昆的声音带上了惊骇。 王济世也彻底慌了。他看著陈默那平静的可怕的脸。又看看自己徒弟那失態的反应。一个恐怖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进脑海。 完了!他什么都知道了!他怎么可能会知道?王济世只觉脑中一片空白。 陈默缓缓向前走了一步。 仅仅一步。无形的压力却让王济世和林昆同时感到呼吸一窒! “我是谁不重要。”陈默的声音冷了下来。如同冰碴摩擦。 “重要的是,南郊福利院里那些被你们用铁链锁著、烂到骨头里的『药渣』…他们是谁?” 他抬起手。手指间不知何时夹著一张模糊但依旧能看清內容的照片——正是那晚在福利院矮房子里拍下的,一个被铁链锁住、浑身溃烂的“志愿者”的特写! 照片几乎要懟到王济世脸上! 王济世看著照片上那惨不忍睹的景象。如同被一道天雷劈中!他猛地瞪大眼睛。眼球布满血丝。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身体摇晃了一下。差点晕厥过去!最后的一丝侥倖被彻底粉碎! 第33章 断尾求生 “还有,”陈默的目光转向脸色惨白如纸的林昆,“你用那些『药渣』试出来的数据,『改进』出来的新配方…卖给你『暗河』的老主子,换了多少钱?够不够给你自己在国外买块墓地?” “不!不是的!我没有!”林昆彻底崩溃,失声尖叫,语无伦次,“老师!老师你別信他!他是诬陷!是…” “闭嘴!”王济世猛地爆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打断了他。老御医的脸扭曲著,恐惧、愤怒、羞耻、绝望交织在一起,他死死盯著陈默,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想怎么样?” 陈默收回照片,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天气:“简单。” “第一,『清源散』,腐骨毒,所有相关数据、配方、样本,彻底销毁。包括你脑子里记的。” 王济世嘴唇哆嗦著,没说话。 “第二,济世堂,关门。你王济世,对外宣布医术不精,害人性命,从此封针退隱,滚出南城。” “你休想!”王济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济世堂是老夫毕生心血!我的名声你让我自毁长城?绝不可能!” “名声?”陈默嗤笑一声,带著极致的嘲讽,“和命比,哪个重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林昆,又加了一句:“或者,我现在就把你们师徒俩,还有你们这些『完美数据』,一起交给警方?顺便通知一下『暗河』,说他们的优秀合作者,不小心留下了太多尾巴?” 王济世的身体猛地一颤,彻底瘫软下去,全靠双手撑著实验台才没倒下。他浑浊的老眼里,最后一点光熄灭了。他知道,完了。彻底完了。对方捏著能让他们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的铁证! 林昆更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眼神涣散,嘴里无意识地念叨著“完了…全完了…” 陈默不再看他们,转身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有一句冰冷的话飘了回来: “明天太阳落山前,我要看到济世堂的歇业告示,和你王济世的谢罪书。” “否则…” 后面的话没说,但那股冰冷的杀意,已经让屋內的两人如坠冰窟,浑身血液都冻僵了。 雕花木门轻轻合上。 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单调的嗡鸣,和王济世压抑不住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绝望哽咽。 以及林昆失魂落魄的呢喃:“暗河…暗河不会放过我们的…” “老…老师…”林昆瘫坐在地上,声音发飘,眼神涣散,“怎么办…他…他真的会…” “闭嘴!”王济世猛地直起身,儘管脸色惨白如纸,浑身还在发抖,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爆发出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和狠厉,“废物!一点风浪就嚇成这样!” 他踉蹌著扑到电脑前,手指哆嗦著,却异常迅速地开始操作:“销毁…对!销毁!所有数据都必须销毁!不能留下任何把柄!”他疯狂地点击著刪除命令,又手忙脚乱地去拔硬碟线。 林昆看著老师近乎癲狂的动作,猛地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扑向旁边的恆温培养箱和实验台:“还有样本!试剂!记录本!”他手忙脚乱地打开培养箱,將里面一些培养皿和试管胡乱地掏出来,想要砸毁。 “蠢货!”王济世扭头厉声骂道,“別在这里弄!痕跡太重!拿去后面焚化炉!快!” 林昆一个激灵,赶紧抱起一堆东西,又去抓那些记录数据的纸质笔记本。 就在这时。 “吱呀——”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实验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去而復返的陈默,静静地站在门口,看著里面鸡飞狗跳、如同世界末日般的两人。 王济世和林昆的动作瞬间僵住,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王济世的手还按在电脑主机上,林昆怀里抱著一堆培养皿和本子,表情惊恐万状。 陈默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实验台,扫过王济世那惨白疯狂的脸,最后落在林昆怀里那些东西上。 “看来,”陈默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我的话,你们没听进去。” 王济世喉咙滚动,色厉內荏地尖声道:“陈默你不要欺人太甚!数据…数据我们这就销毁!济世堂…济世堂我可以关!给我点时间…” “时间?”陈默慢慢走进来,脚步声在寂静的实验室里异常清晰,“给时间让你们把核心数据备份藏起来?还是联繫『暗河』的人来擦屁股?” 王济世的瞳孔猛地一缩! 陈默走到林昆面前。林昆嚇得连连后退,怀里的培养皿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溅出一些浑浊的液体。 “看来,『暗河』教你的,不只是怎么製毒。”陈默看著林昆,“还教了你怎么当一条会咬主人的狗。” 林昆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你…你胡说…” 陈默却不再看他,转向王济世,语气平淡:“你自己清理门户,还是我帮你?” 王济世一愣,没明白意思。 陈默补充道:“你这徒弟,心术不正,留著是祸害。废了他,或者,我连你一起废。” 这话如同冰水浇头,让王济世瞬间清醒!他看看陈默那冰冷无波的眼神,又看看旁边嚇得几乎失禁的林昆,一股巨大的恐惧和狠毒交织著涌上心头! 是了!都是这个孽障!要不是他从国外带回这些邪门的东西,怂恿自己…自己怎么会鬼迷心窍,走上这条绝路!现在东窗事发,他还想撇清? 必须断尾求生! 王济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猛地看向林昆,眼神变得无比狰狞:“孽徒!都是你!是你蛊惑老夫!用这些邪魔外道败坏我济世堂百年清誉!” 林昆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著瞬间变脸的老师:“老师?你…你怎么能…” “闭嘴!”王济世怒吼一声,如同疯虎般扑了过去,乾枯的手爪直取林昆的脖颈和眼睛!“老夫今天就清理门户!打死你这个欺师灭祖的畜生!” 林昆虽然年轻,但常年待在实验室,哪里是盛怒之下、拼死一搏的王济世的对手?加上心神已乱,瞬间就被扑倒在地! “老东西你过河拆桥!”林昆也红了眼,拼命挣扎反抗,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撞翻了椅子,打碎了瓶罐,场面混乱不堪!咒骂声、廝打声、喘息声充斥了整个实验室。 第34章 冲我来的 陈默就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如同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王济世毕竟年老体衰,又被酒色掏空了身子,最初的疯狂过后,很快就被年轻力壮的林昆压在身下。林昆掐著王济世的脖子,面目扭曲:“老不死的!想让我背黑锅?一起去死吧!” 眼看王济世就要被掐得翻白眼。 陈默微微皱眉,似乎嫌太吵。 他脚尖隨意地在地上一勾一踢。 一个滚落在地上的小钢瓶(可能是某种压缩气体)嗖地飞起,精准地砸在林昆的后脑勺上! “呃!”林昆闷哼一声,动作一僵,手上的力道鬆了。 王济世趁机猛地挣脱,喘著粗气爬开,惊恐地看著眼神开始涣散的林昆。 林昆晃了晃脑袋,还想挣扎著爬起来。 陈默走到他身边,俯视著他。 林昆抬起头,对上陈默那双深渊般的眼睛,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別…別杀我…我知道『暗河』的秘密…我可以告诉你…” 陈默没说话,只是抬起脚,看似隨意地踩在了林昆那只戴著白手套、刚才还在分装“清源散”的右手上。 然后,轻轻一碾。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啊——!”林昆发出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手掌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塌陷下去,剧痛让他浑身抽搐,几乎瞬间昏死过去! 陈默收回脚,声音依旧平淡:“你的手,碰了太多脏东西,废了乾净。” 王济世在一旁看得头皮发麻,冷汗浸透了唐装,大气不敢出。 陈默目光转向他。 王济世一个激灵,连忙手脚並用地爬过来,跪在陈默面前,磕头如捣蒜:“陈先生!陈先生饶命!我清理门户!我这就清理!这畜生死有余辜!济世堂我马上关!我立刻写谢罪书!求您高抬贵手!饶我这条老命吧!” 陈默看著脚下卑微如螻蚁的老者,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记住你说的话。”他丟下这句话,转身,再次离开了实验室。 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头。 身后,传来王济世如释重负又带著无尽恐惧的喘息,以及林昆压抑不住的、痛苦的呻吟。 济世堂这块百年招牌,从里面,已经开始彻底烂掉了。 而清理,才刚刚开始。 陈默走出內院,穿过寂静无人的前堂。 那个之前被他推开的学徒,还傻傻地坐在石凳上,看到他出来,嚇得差点跳起来。 陈默看都没看他,径直走出了济世堂的大门。 门外夜色浓重,空气清冷。 他拿出手机,拨通。 “先生?”李浩的声音传来。 “济世堂,明天会关。”陈默说道,“里面有点垃圾,你派人盯著,收拾乾净。” “明白!”李浩立刻应道,语气带著一丝狠厉,“保证乾乾净净!” 掛了电话,陈默站在济世堂那依旧光鲜的牌匾下,抬头望了一眼夜空。 乌云散开些许,露出几颗冰冷的星。 “暗河…”他低声念著这个名字,眼神比星光更冷。 林昆废了,王济世倒了。 下一个,该轮到这条藏在深处的“暗河”了。 深夜,筒子楼那间破旧诊所。 空气里混杂著廉价消毒水、陈旧药材和窗外飘来的夜市油烟味。收音机里放著咿咿呀呀的戏曲,声音沙哑。 陈默坐在桌后,手里把玩著那根从王济世实验室顺来的、装著墨绿色“清源散”样本的小玻璃管。液体在昏黄灯光下泛著诡异的光泽。 门帘被轻轻掀开,带进一丝夜风的凉意。 李浩走了进来。他换下了那身硝烟味的作训服,穿著一件普通的黑色夹克,但挺拔的身姿和眉宇间那股磨不掉的悍厉之气,依旧与这破旧环境格格不入。他的脸色比前几天更苍白几分,嘴唇紧抿,似乎在强忍著什么。 “先生。”他声音低沉,带著敬畏,微微躬身。每月初七的子时越来越近,体內那股被银针强行压制的寒毒,又开始蠢蠢欲动,啃噬著他的骨髓。 “说。”陈默没抬头,目光依旧停留在那管毒液上。 “济世堂那边,『垃圾』都清理乾净了。”李浩语速平稳,但眼底藏著一丝狠辣,“王济世写了谢罪书,突发恶疾,半身不遂,已经被他家里人连夜送去国外『疗养』了,这辈子应该回不来了。济世堂…明天就会掛出歇业的牌子。” 陈默指尖的玻璃管微微一顿。“那个林昆呢?” “手废了,嚇破了胆。”李浩语气冷漠,“按您的意思,没要他的命。把他和他能记起来的所有关於『暗河』的联繫方式、中间人名字、可能的安全屋地点,都撬出来了。人已经扔上去东南亚的偷渡船了,海上风浪大,能不能活,看他的命。” 陈默这才抬眸看了李浩一眼。处理得还算乾净。 “问出什么有用的?” 李浩从夹克內袋掏出一张摺叠的纸,小心地放在桌上:“这是林昆知道的,所有和『暗河』有关的信息,包括几个加密邮箱,一个死信箱位置,还有…一个代號。” 陈默展开纸,上面是李浩凌厉的字跡,记录著零碎的信息。他的目光在其中一个代號上停留了片刻。 “『蝰蛇』。”陈默念出这个代號。 “是。”李浩点头,“据林昆说,是这个『蝰蛇』单线联繫他,提供资金、部分原料和指令,也是『蝰蛇』对王济世这边的『研究成果』进行评估和收购。林昆没见过他真人,每次联繫方式都不同,声音经过处理,非常谨慎。” “蝰蛇...”陈默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听起来像个中间人或者地区负责人。不是“暗河”的核心,但確是眼下唯一能摸到的线头。 “林昆还提到一件事,”李浩补充道,语气凝重了些,“『蝰蛇』最近一次联繫他,大概在一周前,除了催要『清源散』的数据,还特意问了一句...问南城最近有没有出现...『手法特別』的中医,尤其是...能用针的。” 陈默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诊所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收音机里那不成调的婉转唱腔。 “冲我来的。”陈默语气平淡,听不出意外。 第35章 清单 李浩心头一凛:“先生,您的意思是...『暗河』可能已经注意到您了?是因为苏家的事?还是顾家?或者...李家?”他立刻联想到陈默废李昊、压服李家、扶持顾清顏这一系列动作,动静確实不小。 “或许。”陈默不置可否,“也可能,只是我坏了他们在南城的『试验田』,顺手查一查。”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管“清源散”上,“这种劣质毒药,不像『暗河』这种组织最终想要的东西。他们像是在...筛选或者测试什么。” 李浩皱眉:“筛选?” “更猛,更隱晦,更能控制人的毒。”陈默淡淡道,“王济世这种级別的医道高手,加上林昆这种受过现代化学训练的人,不过是他们外围的『筛子』,用来筛选和优化基础配方。真正的核心,不在这里。” 他看向李浩:“让你查得『暗河』,有进展吗?” 李浩脸上露出一丝惭愧和凝重:“查了,但...像是撞进一团雾里。这个组织非常神秘,外围信息极少,只知道他们活跃在国际黑市,涉及禁药、生物技术走私,甚至可能和一些地区的武装衝突有关。背景极深,水非常浑。我们在境外的几个信息渠道,一触及『暗河』的相关內容,要么讳莫如深,要么就直接断了联繫。目前...只知道这个名字,和它很危险。” “意料之中。”陈默並没有失望。如果“暗河”那么容易查,也不会让王济世这种老狐狸都栽进去。 他拿起桌上那张纸,目光再次掠过“蝰蛇”这个代號。 “把这个『蝰蛇』,挖出来。”陈默下令,“用林昆吐出来的所有线头,把他钓出来。活的。” 李浩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是!我亲自去办!” “小心点。”陈默难得地多说了一句,“『暗河』的狗,牙口不会差。別把自己折进去。” 李浩心头一热,猛地挺直腰板:“先生放心!李浩这条命是您的!一定把事办好!”寒毒发作时的生不如死和那一针续命的滋味,让他对陈默的敬畏早已深入骨髓。 陈默摆摆手。 李浩会意,躬身行礼,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诊所,融入外面的夜色。 陈默独自坐在灯下,指尖那管“清源散”泛著幽光。 “手法特別的中医...用针的...”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暗河”... 既然你们在找我。 那我不妨,自己送上门去。 看看你们这条河底下,藏的到底是些什么魑魅魍魎。 他捻灭了桌上的檯灯。 诊所陷入黑暗,只有收音机里,那咿咿呀呀的女声,还在不知疲倦地唱著千古兴亡。 三天后,傍晚。南城旧码头区。 咸湿的风裹胁著铁锈和腐烂海藻的气味,吹过锈跡斑斑的龙门吊和废弃的货柜。这里早已失去昔日的繁忙,只剩下零星几盏昏黄的路灯,和阴影里窸窣作响的老鼠。 一个废弃的仓库里,空气浑浊,瀰漫著尘土和机油味。唯一的光源来自角落一只临时接线的白炽灯泡,摇晃著,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 李浩站在阴影里,如同一尊沉默的石雕。他换了一身不起眼的深色工装,脸上做了些简单的偽装,掩去了那份过於扎眼的悍厉之气,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扫视著仓库唯一的入口。他身后,两个同样精悍的下属如同融入黑暗的影子,悄无声息。 仓库中央,摆著一张破木桌,上面放著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著,显示著一个加密通讯软体的界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只有风声和海浪拍打堤岸的闷响。 突然,笔记本电脑发出极其轻微的“嘀”一声提示音。 界面右下角,一个没有任何標识的头像跳动起来。 李浩眼神一凝,对身后打了个手势。一个下属立刻上前,操作电脑。 加密通讯接通。没有视频,只有音频。一个经过明显电子处理、失真严重、听不出男女年龄的声音传了出来,冰冷而生硬: “数据。” 只有一个词,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李浩深吸一口气,压低声线,模仿著林昆那种带著点知识分子怯懦又急於表功的语气,对著连接电脑的麦克风说道:“『蝰蛇』先生?是……是我,林昆。数据……数据我已经整理好了,这次『清源散』的稳定性有很大提升,副作用爆发周期延迟了百分之四十以上!绝对是好东西!” 他一边说,一边操作电脑,將事先准备好的、经过精心篡改和植入追踪程序的假数据包发送了过去。 那边沉默了几秒钟,只有电流的沙沙声。似乎在接收和快速瀏览数据。 李浩的心提了起来,手心微微出汗。成败在此一举。 终於,那个失真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缓和了一丝:“很好,对了,王那边怎么回事?” 李浩心里一紧,知道对方在问王济世突然“病退”和济世堂关闭的事,这是预料之中的盘查。他立刻按照准备好的说辞,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慌乱和抱怨:“老师…老师他年纪大了,突然中风,半边身子不能动了!肯定是之前试药太辛苦…唉!济世堂也开不下去了…『蝰蛇』先生,您看后续的研究…” “资金会照旧。”『蝰蛇』打断他,语气重新变得冰冷,“你的新实验室,准备好了?” “我已经准备好了!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李浩连忙道,报出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位於城乡结合部的废弃工厂地址,“设备也基本齐了,就是…就是还缺几样关键的原料,纯度要求太高,我这边渠道…” “清单。”『蝰蛇』言简意賅。 李浩立刻又发送了一份早就擬好的、掺杂了几样极其稀有且受严格管制的化学品的清单。这是诱饵,也是试探。 那边又是一阵沉默,似乎在评估清单的真假。 李浩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第36章 蝰蛇的牙,还挺尖 “东西会送到老地方。下次交货时间,等通知。”『蝰蛇』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似乎並未起疑,“做好你的事。『暗河』不会亏待有用的人。” 通讯戛然而断,屏幕上的头像瞬间灰暗。 仓库里恢復了死寂。 李浩长长吁出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刚才那几分钟,比他在北境执行最危险的任务时压力还大。 “怎么样?”他低声问操作电脑的下属。 下属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快速滚动著复杂的代码和地图。“信號源捕捉到了!很微弱,跳转了七八个海外代理伺服器,但最后锁定的物理位置…”他猛地抬头,眼中带著一丝难以置信,“在…在市中心!环球金融中心大厦!” 环球金融中心?南城最高档的写字楼之一?『蝰蛇』在哪里?! 李浩瞳孔一缩!这太出乎意料了!他原本以为对方会藏在某个更隱蔽的角落。 “能精確到楼层或单元吗?” “正在尝试破解最后一道屏障…需要点时间,对方防护很强…”下属额头见汗。 就在这时,仓库外,远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风声掩盖的——金属摩擦声? 李浩脸色猛地一变!常年生死边缘锻炼出的直觉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不对!”他低吼一声,“撤!快!”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仓库顶棚几个不同的方向,突然传来“噗噗噗”几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不是枪声,更像是…某种高压气动装置! 数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带著尾翼的金属飞鏢,如同毒蜂般从黑暗的顶棚阴影中激射而下!速度快得惊人!目標直指李浩和他两名下属的要害! “小心!”李浩反应极快,猛地一脚踹翻身前的破木桌! 咄咄咄! 几声脆响!大部分飞鏢狠狠钉在了翻倒的桌板上!但依旧有一枚擦著一名下属的胳膊飞过,带起一溜血花!另一枚则打碎了那只摇晃的白炽灯泡! 仓库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有埋伏!”李浩低吼,和两名下属瞬间凭藉记忆和本能翻滚到最近的货柜掩体后! 黑暗中,死寂无声。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外面隱约的风声。 对方根本没信!这根本就是个將计就计的反杀局!『蝰蛇』恐怕早就知道林昆出事了! 李浩心臟狂跳,冷汗顺著鬢角流下。他太大意了!低估了『暗河』的狡猾和狠辣! 黑暗中,传来极其轻微的、如同猫爪落地的脚步声,从多个方向同时逼近!对方人数不少,而且行动间几乎没有任何声响,绝对是高手! 李浩屏住呼吸,缓缓拔出了腰间的军用匕首,对两名下属打了几个战术手语。 一场在绝对黑暗中的无声猎杀,瞬间爆发! 金属碰撞的细微脆响!压抑的闷哼!肉体被击中的沉闷声响! 李浩凭藉过人的听力和战斗本能,格挡开一次致命的偷袭,匕首反手刺出,感觉没入了什么柔软的东西,隨即迅速拔出后退!温热的液体溅到他脸上。 但对方人太多了!而且配合默契,手段刁钻狠毒! 一声短促的痛哼,他的一名下属似乎被放倒了! 李浩眼睛红了,刚想拼命—— 啪! 一声轻响。 仓库顶棚某个角落,一盏原本应该坏掉的红色安全警示灯,突然亮了起来,投下一小片诡异的、血红色的光晕。 正好照亮了仓库中央一小片区域。 也照亮了那里,不知何时,多出来的一个人。 陈默。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哪里,仿佛一直就在那儿。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双手插在兜里。红色的光晕落在他平静的脸上,显得有些妖异。 所有的打斗声,瞬间停止。 黑暗中那些逼近的脚步也戛然而止,似乎所有的袭击者都被这诡异出现的人影震慑住了。 陈默的目光,淡淡地扫过黑暗的角落,仿佛能穿透那些货柜,看到后面隱藏的人。 然后,他抬起手,对著某个方向,屈指一弹。 咻! 一道微不可查的银光闪过,没入黑暗。 “呃啊——!”一声压抑不住的惨叫从那个方向的货柜后响起!伴隨著重物倒地的声音! 陈默的手指再次抬起,指向另一个方向。 黑暗中的袭击者们似乎被这鬼神莫测的手段嚇破了胆,不知是谁发了一声喊,剩余的几人如同受惊的兔子,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脚步声迅速远去,消失在码头区的黑暗中。 红色的警示灯下,只剩下陈默,以及从掩体后踉蹌走出的李浩和他那名受伤的下属。 李浩看著陈默,脸上充满了后怕、羞愧和更深的敬畏:“先生…我…” 陈默没看他,目光落在地上那几枚被打落的奇特金属飞鏢上。他弯腰捡起一枚,在指尖捻了捻。 飞鏢尾部,刻著一个极其细微的、扭曲的蛇形图案。 “蝰蛇的牙,还挺尖。”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將飞鏢隨手丟开,目光投向仓库外漆黑的夜空,那个“环球金融中心”的方向。 鱼没钓到。 反而被蛇舔了一口。 这游戏,开始有点意思了。 仓库里,血腥味和尘土味混合在一起。 红色的安全警示灯兀自闪烁著,將李浩和他受伤下属脸上惊魂未定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 “先生…”李浩捂著肩膀上被飞鏢擦出的血口,声音带著羞愧和后怕,“是我大意了…差点…” 陈默没理会他的自责,目光扫过地上那名已经没了声息的下属,还有黑暗里刚才被他一针放倒的那个袭击者的方向。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只是看著几件破损的工具。 “能锁定具体位置吗?”陈默问的是那个操作电脑的下属。 那下属胳膊上挨了一下,脸色苍白,但还强撑著,手指在已经黑屏的笔记本电脑上焦急地敲打著:“最后…最后一道屏障没完全破开,信號就断了…只能確定在环球金融中心高层,a座,大概…60层以上区域…无法精確…” 环球金融中心a座,60层以上。那几乎是南城租金最昂贵、安保最森严的顶级办公区域,无数跨国公司和金融机构的总部所在地。 第37章 把戏做足 “蝰蛇”藏在那种地方? 李浩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狠厉:“妈的!玩灯下黑!先生,给我点时间,我这就带人一层一层摸过去!就是把那栋楼翻过来,也要把这条臭蛇揪出来!” “然后呢?”陈默淡淡反问,“打草惊蛇,让他再换一个更隱蔽的窝?或者,引来真正的警察,把你自己填进去?” 李浩语塞,不甘地攥紧了拳头。 陈默走到那名死去的下属身边,蹲下身,在他颈侧摸索了一下,拔出一根细如牛毛、沾著血的银针。又走到黑暗处,同样从另一具袭击者尸体上收回一根针。 他用一块布仔细擦拭著银针上的血跡,动作慢条斯理。 “他知道林昆栽了,知道我们在钓他。”陈默的声音在闪烁的红光中显得异常冷静,“这次埋伏,是警告,也是试探。他想看看,对手是谁,有多大斤两。” 他站起身,看向李浩:“你露了相,他大概能猜到是李家或者说我这边的人。但他摸不清我的底细。” 李浩皱眉:“那我们现在…” “等他下一步。”陈默將擦乾净的银针收回针包,“蛇受了惊,要么缩回洞里,要么…就会忍不住探头,看看外面到底是谁惊扰了它。” 他目光再次落在地上那枚刻著蛇形图案的飞鏢上。“这种手法,这种装备,不是普通杀手。『暗河』养的专业清道夫。能调动这种人,『蝰蛇』在组织里的地位,不低。” “那我们更该儘快…”李浩急道。 “急什么?”陈默打断他,“他动了,就会留下痕跡。比缩在豪华办公室里更难抓。” 他走到仓库门口,掀开厚重的帆布门帘一角。外面夜风呼啸,远处城市的霓虹如同繁星。 “把你的人撤乾净,痕跡处理掉。最近都低调点。”陈默吩咐道,“『蝰蛇』吃了亏,折了人,暂时不会轻易再动。但他一定会用別的方法来查。” “別的方法?” 陈默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比如,他最开始问林昆的那个问题——南城,有没有『手法特別』的中医。” 李浩瞬间明白了:“他会从別的渠道打听您!” “或许已经开始了。”陈默放下门帘,转身看著李浩,“所以,给你个新活儿。” “先生您说!” “回李家去。”陈默道,“把你剩下那三成產业的安保,『好好』管起来。特別是,医药相关的部分。放出风去,就说李家新请了位『高人』坐镇,医术通神,尤其是一手针法,能起死回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李浩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爆发出精光:“您是想…引蛇出洞?让他主动来探?” “顺便,”陈默补充道,“看看还有哪些不开眼的,会对『医术通神』这几个字感兴趣。” 这是一石二鸟。既给了“蝰蛇”一个调查的方向,又能趁机清理一遍李家內部可能存在的其他眼线。 “明白!”李浩重重一点头,“我这就去办!一定把戏做足!” “还有,”陈默叫住他,“顾家那边,让顾清顏也放出类似的风声,但模糊一点,只说结识了奇人,不提具体。把水搅浑。” “是!” 李浩不再多言,忍著伤,招呼那名受伤的下属,迅速开始清理现场,拖走尸体。 陈默独自站在闪烁的红灯下,听著外面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和车辆引擎声。 他拿出那个老旧的手机,屏幕亮起,微弱的光映著他平静的脸。 “暗河”…“蝰蛇”… 他翻到通讯录,找到一个没有存名字、但记得滚瓜烂熟的號码。那是之前顾清顏匯报时,提到的王济世与“暗河”资金往来中使用过的、其中一个海外空壳公司的联繫號码之一,极可能也是个死信箱或者中转站。 他编辑了一条极其简短的简讯,用的是某种看似杂乱无章、实则特定的字符组合——这是从林昆嘴里撬出来的、一种“暗河”外围人员遭遇紧急情况时,用於向上线示警或求援的粗糙密码。 简讯內容,大致是:“南城有变,王出事,林失踪,对方追查很紧,疑与用针高手有关,请求指示或撤离。” 收件人,正是那个號码。 发送。 然后,他刪除了发送记录,將手机揣回兜里。 饵,已经撒出去了。 接下来,就看闻到腥味的“蛇”,会先朝那个方向探头了。 是去查李家那个新请的“高人”? 还是…更谨慎的,先核实这条来路不明的预警信息? 无论哪种,只要他动,就会留下更多的破绽。 陈默走出仓库,深吸了一口冰冷潮湿的空气。 夜色正浓。 猎杀,才刚刚开始。 几天过去,南城表面风平浪静。 李浩回到李家,雷厉风行地整顿剩下三成產业的安保,特別是几家私立医院和医药公司,风声鹤唳,確实揪出了几个手脚不乾净、来歷不明的中层,但似乎都和“暗河”没直接关係。李家“请了高人”的消息也在小范围传开,引来一些好奇打探,但大多是江湖骗子之流,没摸到真佛脚。 顾清顏那边依计行事,放出些云山雾罩的消息,引得南城一些顶层圈子议论纷纷,猜测顾家背后是不是真找到了什么倚仗,才敢在风雨飘摇中硬挺著。 陈默依旧待在他的破旧诊所,偶尔接诊几个附近的穷苦病人,收点微薄的诊金,或者乾脆几个鸡蛋、一把青菜抵帐。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平淡。 但这平淡底下,暗流汹涌。 陈默知道,“蝰蛇”或者“暗河”的其他触角,一定在暗中观察,评估。他发出的那条示警简讯,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音。这反而更不寻常。 这天下午,天气闷热。诊所里没什么人。 陈默正对著一个破旧的砂锅,小心地控制著火候,锅里熬煮著那根野山参和一些其他药材,药香浓郁,却隱隱透著一股奇异的、令人心悸的寒意。他在用那根老参做引,尝试中和並增强从李浩寒毒中提取出的那股阴损力量,准备炼製几颗特殊的“针”。对付“暗河”,寻常手段恐怕不够。 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 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但背脊佝僂的厉害的老者,拄著一根磨得光滑的木拐杖,颤巍巍地挪了进来。老人脸上布满深重的皱纹和老年斑,眼神浑浊,呼吸有些急促,看起来就像个最普通不过的、时日无多的邻家老头。 第38章 想见我,就自己滚过来 “大夫…咳咳…”老人声音嘶哑乾涩,伴隨著沉重的咳嗽,“听说…听说您这儿瞧病便宜…我这把老骨头…浑身疼…咳咳咳…” 陈默抬眸,目光在老人身上停留了一瞬。太普通了,普通的…有点刻意。尤其是那双虽然浑浊,但眼底深处却异常平稳,没有丝毫痛苦挣扎之色的眼睛。 “坐。”陈默指了指桌前的破凳子,继续低头搅动砂锅里的药液。 老人颤巍巍地坐下,拐杖靠在桌边,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枯瘦,微微颤抖,细节无可挑剔。他剧烈地咳嗽了一阵,喘匀了气,才艰难开口:“老了…不中用了…骨头缝里像有针扎…夜里冷得透心…大夫,您给瞧瞧…” 陈默放下药勺,擦了擦手:“手。” 老人伸出枯瘦、布满斑点的手腕。 陈默三根手指搭上去。脉象沉迟细弱,弦紧而涩,是典型的年老体衰、阳气亏虚、寒湿內侵之象,几乎完美復刻了一个油尽灯枯老人的脉息。 太完美了。 完美的像教科书,反而失了几分真实老人脉象中应有的杂乱和起伏。 陈默手指微微加了一分力。 瞬间,他感知到在那沉迟虚弱的脉象最底层,极其隱晦的,掠过一丝极其细微、却异常滑溜迅捷的波动!如同藏在淤泥深处的毒蛇,一闪而逝! 这不是普通老人的脉!这是用某种极高明的手段,强行模擬、压制並掩盖了本身真实脉象的结果!若非陈默灵觉远超常人,几乎就被骗过去了! 陈默面色如常,收回手。 “寒气入骨,臟腑皆虚。”他淡淡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不好治。”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失望,隨即又被痛苦覆盖:“唉…就知道…没指望了…咳咳…谢谢大夫…”他颤巍巍地想要起身。 “能治。”陈默忽然又道。 老人的动作顿住,看向陈默。 陈默从针包里捏出一根三寸长的毫针,针尖在昏暗光线下凝出一点寒芒。“针灸,通经活络,驱散寒邪。有点疼,忍著。” 老人看著那根针,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波动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是那副痛苦麻木的表情:“扎…扎针?能…能成吗?我都这把年纪了…” “趴那边床上,后背露出来。”陈默指了指角落里那张铺著发黄床单的简易诊疗床。 老人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慢慢挪过去,费力地趴下,解开中山装上面的扣子,將乾瘦佝僂、皮肤鬆弛布满褶皱的后背露了出来。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自然。 陈默走到床边,手指在老人后背的几处穴位轻轻按压。“这里疼吗?” “哎哟…疼…酸疼…” “这里呢?” “也…也疼…” 陈默的手指,最终停在了老人心俞穴附近。那里,皮肤看起来和其他地方並无二致。 但他的指尖,却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周围肌肉组织不同的、极其隱晦的僵硬感。像皮下埋了点什么极小极薄的东西。 陈默眼神微不可察地一冷。 他捻动著手中的毫针,语气依旧平淡:“这针下去,能把你骨头缝里的寒气逼出来点。忍住了,別乱动。” 说著,他手腕一沉,针尖对准那处细微的僵硬点下方,快如闪电般刺了下去!並非直刺,而是带著一种极其刁钻的旋转劲力! 就在针尖即將刺破皮肤的剎那—— 趴著的老人身体猛地一僵!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瞬间爆发出锐利如鹰隼的精光!枯瘦的手爪如同铁钳般猛地向后抓来,直取陈默持针的手腕!速度快的完全不像一个行將就木的老人! 同时,他后背那处被陈默感知到僵硬的地方,皮肤下似乎有东西极其轻微地鼓动了一下! 但陈默的动作更快! 他似乎早已预料到对方的反应,刺下的手腕诡异的一翻一绕,轻易避开了那记擒拿!同时,另一只手如同鬼魅般探出,食指中指併拢,精准无比地点在了老人后颈某个穴位上! “呃!” 老人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抓出的手停在半空,眼中爆出的精光凝固,隨即被巨大的惊骇和难以置信取代!他身体一软,彻底瘫在了床上,只有眼珠还能艰难地转动,死死瞪著陈默。 陈默的那根毫针,此刻才不紧不慢地,轻轻刺入了他之前按压的位置,入肉仅一分,便停住了。 “嘖,”陈默看著针尾,语气带著一丝嘲讽,“皮下微型信號发射器?还是带毒囊的暗杀针?『暗河』派你来探底,手段倒是挺捨得下本钱。可惜,扮老人,脉象模擬得再像,颈后肌肉的僵硬感和呼吸节奏里的內息,骗不了人。” 老人(或者说,偽装者)的眼珠疯狂转动,里面充满了恐惧和不解,似乎想不通自己哪里露了破绽,更想不通这个年轻人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眼力和手段! 陈默拔出那根只刺入一分的毫针,针尖上似乎带出了一丝比头髮还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金属软线。他隨手將针扔进旁边的消毒碗里。 然后,他俯下身,盯著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声音冰冷得如同九幽寒风吹过: “回去告诉『蝰蛇』。” “想见我,自己滚过来。” “再派这种不入流的货色…” 陈默的手指在他脖颈侧面轻轻一按。 偽装者猛地抽搐了一下,一股极其剧烈的、如同万蚁钻心的酸麻痒痛瞬间传遍全身,让他眼球暴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有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涌出! 这痛苦只持续了三秒,陈默就鬆开了手。 偽装者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被冷汗浸透,瘫在床上大口喘息,眼神里只剩下彻底的恐惧。 “这就是代价。”陈默直起身,拿过一块布,慢条斯理地擦著手,“滚吧。” 偽装者连滚带爬地翻下床,手脚並用地套上衣服,抓起拐杖,甚至不敢再看陈默一眼,踉踉蹌蹌、几乎是逃命般衝出了诊所,那佝僂的背影此刻看起来狼狈不堪,却透著一股兔子般的敏捷。 陈默走到门口,看著那身影消失在巷口。 他知道,鱼饵,终於咬鉤了。 虽然来的只是条小杂鱼。 但背后的“蝰蛇”,应该已经感受到针的锋利了。 他回到还在咕嘟冒泡的砂锅前,看著里面翻滚的药液。 接下来的,该是正主了。 第39章 蛇信 偽装的老者逃离后,诊所重归寂静,只剩下砂锅里药液翻滚的咕嘟声。 陈默面无表情地清理掉消毒碗里那根带出金属软线的毫针,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苍蝇。他知道,试探之后,真正的反扑很快就会来。而且,不会再是这种拙劣的偽装。 “暗河”的风格,一向是隱秘而高效。一旦確认威胁,要么彻底清除,要么…尝试掌控。 他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那锅特殊的药液上,火候將至关键。 夜色再次笼罩南城。这一次,没有选择偏僻的码头或废弃工厂。 环球金融中心a座,68层,“斯崔克国际生物科技諮询公司”前台。灯光柔和,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空气里瀰漫著昂贵香氛和咖啡的味道。背景播放著舒缓的轻音乐。 一个穿著定製西装、打扮的如同精英人士的年轻男人,正略显焦躁地用手指敲著前台光洁的桌面。他腕上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闪烁。 “抱歉,先生,没有预约,我真的不能让你进去。”前台接待保持著职业化的微笑,但眼神里已经有一丝不耐。眼前这人已经纠缠了快十分钟。 “我再说一次,我有一笔非常重要的投资意向,必须立刻见到你们负责人!斯崔克先生!或者…或者『蝰蛇』先生!你肯定有內部联繫方式!”精英男语气急切,甚至带著点命令的口吻。 前台小姐的笑容淡了些:“先生,我们这里没有叫『蝰蛇』的高管。如果您再这样,我只能叫保安了。” “你!”精英男似乎气结,正要发作。 就在这时,电梯门“叮”一声轻响打开。 一个穿著深灰色高级套装、身材高挑、盘著髮髻、戴著无框眼镜的女人走了出来。她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神情冷峻,步伐利落,浑身散发著一种生人勿近的精英气场。 前台小姐立刻如蒙大赦:“詹妮弗总监!” 被称作詹妮弗的女人目光扫过前台,落在那个精英男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怎么回事?” “总监,这位先生没有预约,坚持要见负责人,还提到一个…一个奇怪的称呼…”前台小姐低声道。 詹妮弗的目光转向精英男,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人心:“先生,我是这里的运营总监。请问你有什么事?” 精英男被她的气场震慑了一下,但立刻又挺起胸膛,拿出名片递过去:“詹妮弗总监是吧?很好!我是『长风投资』的副总裁,我们对贵司的研究项目非常感兴趣,希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詹妮弗根本没有接名片,直接打断他,声音冰冷:“『长风投资』?没听说过。我们不需要外部投资。请你立刻离开。” 精英男脸色涨红:“你…你们这是什么態度!我知道你们在做什么!『清源』项目!对不对?我…”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詹妮弗突然上前一步,几乎贴到他面前。她比他还要略高一点,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那双冰冷的眼睛里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 “谁让你来的?”詹妮弗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冰锥一样刺入精英男的耳膜,“『蝰蛇』也是你能叫的?” 精英男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詹妮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回去告诉让你来的人。想谈,拿出诚意。派只嗡嗡叫的苍蝇来探路,只会被拍死。” 她说完,不再看那嚇得魂不附体的精英男,对前台小姐丟下一句“叫保安”,便转身踩著高跟鞋,径直走向走廊深处一扇厚重的、需要刷卡和虹膜验证的双开金属门。 精英男还想说什么,两名身材高大的保安已经迅速上前,一左一右“请”他离开。他挣扎著,却被毫不客气地架著进了电梯。 前台区域恢復了之前的寧静和奢华,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金属门后,是另一个世界。 纯白的空间,恆温恆湿,空气循环系统发出极其低微的嗡鸣。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南城璀璨的夜景,如同星河倒悬。 这里没有传统的办公桌,只有一系列流线型的控制台和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上面不断滚动著复杂的数据流、分子结构式和全球金融市场的实时信息。 詹妮弗(或者说,“蝰蛇”)將平板电脑隨意放在一旁,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脚下的城市灯火。她摘下了眼镜,露出一张保养得宜、却过於冷硬、缺乏温度的脸。 一个穿著白大褂、技术人员模样的年轻男人从后面的控制台站起身,低声道:“总监,刚才那个…” “饵。”“蝰蛇”打断他,声音恢復了那种经过刻意控制的、毫无波澜的语调,“很低级,但说明他们急了,或者…自信过头了。” “是李家背后那个『高人』?” “或许。”“蝰蛇”转过身,目光扫过全息屏幕上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正显示著一段极其模糊的、来自旧码头仓库战斗后的残存数据分析和能量波动模擬图,“也可能是…別的什么东西。林昆和王济世栽得不冤。” 她走到主控制台前,调出一份加密文件。文件里是几张高度放大的、略显模糊的照片——正是陈默那间破旧诊所的外部和內部环境,甚至有一张是陈默在巷口摊位上吃麵的侧影。 “查清楚这个人。所有底细。”“蝰蛇”指著陈默的影像,“尤其是他的医术来源,和…他的针。” “已经在查,但阻力很大。他的过往像被抹过一样,乾净得不正常。最早只能追溯到五年前入狱。之前的记录,全是空白。”技术人员回答。 “空白?”“蝰蛇”眼中闪过一丝兴趣,“越是空白,越有意思。继续查。动用『河眼』一级的权限。” 技术人员脸色微变:“河眼?总监,为了一个…” “执行命令。”“蝰蛇”的声音不容置疑。 “是!” 第40章 高端诊金 “另外,”“蝰蛇”补充道,“给『家里』发一份简报。编號77,优先级『蝮蛇』。內容:南城出现高度疑似掌握『古法针刺』传承的目標,威胁等级暂定『高』,已进行初步接触性试探,请求下一步行动指示,並申请『清道夫b组』临时调度权限。” “清道夫b组?”技术人员这次是真的惊到了,“那…那是处理区域性重大威胁的…” “你觉得,能瞬间放倒a组两名成员,还能一眼看破『千面』偽装的目標,配不上b组吗?”“蝰蛇”冷冷反问。 技术人员不敢再多言,立刻低头操作。 “蝰蛇”再次將目光投向窗外的城市夜景,眼神幽深。 古法针刺… 那种只存在於组织最高机密档案里的禁忌之术… 竟然真的还存在传承? 如果真是这样… 那南城这潭水,就比想像中,要深得多了。 也更有价值多了。 她拿起內部通讯器,接通了一个频道。 “准备一下。”她对著话筒说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我要亲自去会会这位,『神医』。” 几天后的一个午后,天气阴沉。 陈默的破旧诊所里,瀰漫著那股特殊药液冷却后残留的、混合参香与奇寒的复杂气味。他刚將几颗炼製好的、龙眼大小、色泽乌黑却泛著一层诡异冰蓝光泽的药丸收入一个粗糙的陶罐中。 门口的光线被一辆悄然停下的黑色迈巴赫挡住了大半。车身光洁如镜,与周围斑驳的墙壁、晾晒的旧衣形成尖锐对比。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一位身材高挑、穿著剪裁利落的灰色西装套裙、戴著金丝眼镜的女人——正是那位“詹妮弗总监”。她眼神锐利地扫过狭窄骯脏的巷子,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但很快恢復职业性的冷漠。 她绕到另一侧,恭敬地打开车门。 一位穿著昂贵休閒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大约五十岁上下、面容带著几分养尊处优的疲惫和隱约焦虑的男人走了下来。他手腕上的江诗丹顿和看似隨意却价值不菲的羊绒衫,都与这里格格不入。 男人一下车,就被巷子里混杂的气味呛得轻轻咳嗽了一声,用手帕掩了掩口鼻,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和怀疑。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詹妮弗。 詹妮弗微微点头,示意就是这里。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诊所。高大的身影顿时让本就狭小的空间显得更加逼仄。 陈默正坐在桌后,拿著那块旧布,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一根根长短不一的银针,对进来的两位不速之客恍若未见。 “请问,是陈默陈大夫吗?”詹妮弗开口,声音冷静,带著標准的商务腔调,打破了诊所里的沉默。 陈默这才抬眸,目光平淡地扫过两人,在詹妮弗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回手中的银针上。“看病?” “是的。”接话的是那个中年男人,他上前一步,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鄙人姓赵,赵天成。听朋友说,陈大夫医术高明,尤其擅长针灸调理,特来拜访。”他说话间,目光却忍不住打量这破旧的环境,眼神里的怀疑更深了。 “赵天成…”陈默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没什么反应,“哪里不舒服?” 赵天成嘆了口气,揉了揉眉心,一副备受困扰的样子:“唉,就是…老是睡不好,心烦气躁,注意力也很难集中。去各大医院看了,都说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压力大,亚健康。开了不少安神补脑的药,吃了也没太大用处。听说陈大夫您有独门手法,所以…” “手。”陈默打断他的诉苦。 赵天成愣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腕。 陈默三指搭上,片刻便鬆开。“肝鬱气滯,心肾不交。小事。” 赵天成一怔:“小事?可是…” “能治。”陈默开始收拾桌上的针包,似乎准备送客。 詹妮弗適时上前,从手中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鼓囊囊的信封,轻轻放在桌上,语气恭敬却带著距离感:“陈大夫,这是诊金。一点心意,请笑纳。如果效果显著,赵总必有重谢。” 信封口没有封死,露出里面一沓沓崭新的、最大面额的钞票。粗略一看,至少有十万。 陈默看都没看那信封,反而拿起桌角那个装著黑色药丸的粗糙陶罐,拔开木塞,从里面倒出一颗龙眼大小、泛著冰蓝光泽的药丸,隨意地放在那叠钞票上。 药丸与钞票接触,发出轻微的“嗒”的一声。 “你的病,吃这个。一次一粒,温水送服。睡前吃。”陈默语气平淡。 赵天成和詹妮弗都愣住了。看著那颗卖相古怪、甚至有些瘮人的药丸,再看看底下那厚厚一叠钞票,这画面极其诡异。 “这…这是什么药?”赵天成忍不住问,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他花大价钱来看“神医”,结果就给他一颗这玩意? “独门配方。”陈默盖上陶罐,“能治你的病。” 詹妮弗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仔细打量著那颗药丸,又看向陈默:“陈大夫,赵总的情况或许需要更…系统性的治疗。比如,您著名的针灸术?”她试图將话题引向试探的核心。 陈默终於正眼看了她一下,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像是笑,又不像:“他的病,用不著针。这药,够了。” 语气里的敷衍和不容置疑,让赵天成脸色有些难看。他感觉自己像是被耍了。 詹妮弗却似乎听出了別的意思。她不再坚持,反而伸手,小心地拿起那颗药丸,用一张乾净的纸巾包好,放入公文包夹层。动作一丝不苟。 “多谢陈大夫。”她微微躬身,“我们会按时服用。如果有效,再来叨扰。”她的话里藏著鉤子。 陈默却已经低下头,继续擦拭银针,仿佛他们不存在。 赵天成还想说什么,被詹妮弗一个眼神制止。两人一前一后,退出了诊所。 迈巴赫无声地滑走,巷子恢復了原本的破败和嘈杂。 车內,赵天成终於忍不住抱怨:“詹妮弗总监!这算什么?一颗破药丸就打发了?那地方…那大夫…我看根本就是个骗子!装神弄鬼!” 第41章 医疗事故 詹妮弗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眼神深邃:“赵总,有时候,越是有本事的人,脾气越怪。別忘了,『千面』连他一招都没接住。” 她从公文包里取出那颗用纸巾包裹的药丸,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一股极其奇异的、混合著苦涩参味和冰冷寒意的气息钻入鼻腔,让她精神微微一凛。 “把这颗药,立刻送回实验室。”她吩咐司机,“用最快速度,做全面成分分析和生物活性测试。我要知道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是,总监。” 詹妮弗靠回真皮座椅,闭上眼。脑海里回放著诊所里那个年轻人擦拭银针时平静的侧脸,以及他那句“用不著针”。 是看出了赵天成的病是託词?还是…不屑於对这种小病出手?或者,是一种更隱晦的警告? 她睁开眼,拨通了一个加密电话。 “目標接触完成。性格谨慎,戒备心极强。拒绝了现金,给了一颗未知成分的药丸,已送检。未观察到使用针具…继续执行第二套方案,从侧面施压。” 掛掉电话,她看向窗外。 南城的天空,阴云密布,仿佛酝酿著一场更大的风暴。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此刻正坐在那间破旧诊所里,將擦拭好的银针,一根根,收入那个陈旧的牛皮针包。 仿佛刚才那足以让普通人疯狂的一沓钞票,和那颗足以引起一个庞大组织警惕的药丸,都不过是拂过桌面的灰尘。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天色灰濛濛的。 陈默刚打开诊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准备开始一天。巷子口卖油条的吆喝声和劣质音响放著的网络神曲混杂在一起,充满了市井的喧囂。 突然,一阵尖锐刺耳的救护车鸣笛声由远及近,粗暴地撕裂了这层喧闹!声音越来越近,最终竟然停在了诊所所在的巷口! 紧接著,是混乱的脚步声、哭喊声和人群的惊呼! “让开!快让开!” “爸!爸你撑住啊!” “就是这家黑诊所!庸医害人!” 几个穿著白大褂的急救人员抬著一副担架,艰难地挤过狭窄的巷子。担架上躺著一个老人,面色青紫,双目紧闭,呼吸极其微弱,嘴角还残留著白沫。一个中年妇女哭天抢地地跟在旁边,头髮散乱,指著陈默的诊所破口大骂! “就是他!昨天给我爸扎了几针!开了点破药粉!回去就说不舒服!今天早上就变这样了!天杀的黑心庸医!我爸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拼了!”妇女情绪激动,就要往诊所里冲,被旁边的人拉住。 急救人员抬著担架衝到诊所门口,为首的医生看了一眼这破旧的环境,眉头紧锁,语气急促:“谁是负责人?病人情况危急,疑似药物中毒或针灸不当引发急性併发症!需要立刻了解他用了什么药!做了什么处理!” 巷子里瞬间被看热闹的人围得水泄不通,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哎呀,看著就不像正规地方!” “扎针也能扎出事?嚇人!” “早就说这种小诊所不靠谱…” 混乱中,几个穿著看似普通、但眼神锐利、动作干练的“热心市民”不动声色地挤到了最前面,隱隱堵住了诊所的门和可能逃跑的路线。他们的目光如同扫描仪,飞快地掠过诊所內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定格在面无表情的陈默身上。 完美的布局。医疗事故,家属闹事,急救人员在场,围观群眾作证,暗藏的好手封锁现场。无论最后老人是死是活,陈默这“庸医害人”的名声和官司都吃定了。就算他有点非常手段,在眾目睽睽之下,难道还能对急救人员和“家属”动手? 那哭喊的妇女见陈默不说话,更加来劲,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號哭:“没天理啊!黑心诊所害死人啊!警察!快叫警察来抓他!” 为首的急救医生也看向陈默,语气严厉:“请你配合我们工作!病人用的药还有没有?针具消毒了吗?这关係到人命!” 所有的压力、目光、指责,瞬间聚焦到陈默身上。 陈默终於动了。 他没有看那哭嚎的妇女,没有看义正辞严的医生,也没有看那些蠢蠢欲动的“热心市民”。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担架上那个气息奄奄的老人脸上。 只一眼。 他推开挡在门口的人动作看似隨意,却让那两个想阻拦的“热心市民”身不由己地踉蹌退开),走到担架前。 “你干什么!別碰我爸!”妇女尖叫著想扑上来。 陈默根本不理她,伸出手指,极其快速地翻开老人的眼皮看了看,又在他脖颈和手腕几个位置按了按。 老人的脉象…乱得一塌糊涂,是多种药物和强烈刺激共同作用下的濒死之象。但在这极度混乱之下,却藏著一丝极其微弱的、被强行吊住的心脉活力。像是…有人故意用猛药把他催到濒死状態,又用另一种药强行吊著一口气,专门用来演这齣戏。 而且,这老人脸上和裸露皮肤的一些细微特徵…陈默昨天根本没见过这个人。 “不是我的病人。”陈默收回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哭嚎和议论。 那妇女的哭声猛地一噎。 急救医生也是一愣:“你说什么?家属一口咬定是在你这里看的病!” 陈默转回头,目光第一次落在那妇女脸上,平静无波:“你昨天,什么时候带他来的?我给他扎的哪几个穴位?开的什么药?” 妇女眼神瞬间闪过一丝慌乱,但立刻被更汹涌的哭喊掩盖:“就是昨天下午!你…你扎的他后背!还有胳膊!药…药是棕色的粉末!用破纸包的!你休想抵赖!” 陈默点点头,不再问她。反而看向那个为首的急救医生:“急性乌头碱合併曼陀罗中毒。伴有强心苷过量症状。用了至少超过四小时了。你们现在拉回去,也来不及了。” 急救医生脸色猛地一变!陈默报出的这几种毒素名称和判断,极其专业和精准,甚至超出了他刚才的初步预估!这根本不像一个“黑心庸医”能说出来的话! 第42章 顺藤摸瓜 “你…你怎么知道?”医生下意识反问。 “看出来的。”陈默语气依旧平淡,“而且,吊著他心脉的那点东西,快失效了。最多再撑三分钟。” 这话如同炸弹,让现场瞬间一静!连那哭嚎的妇女都忘了表演,惊恐地看著陈默,又看看担架上確实气息越来越微弱的老人。 那几个“热心市民”眼神也变得惊疑不定,互相交换著眼色。 陈默却不再理会他们,转身走回诊所。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从那个旧布口袋里,拿出了牛皮针包。 他抽出一根三寸长的毫针,又拿出那个粗糙陶罐,倒出一颗昨天炼製好的、泛著冰蓝光泽的药丸。 他走到担架前,对急救人员道:“按住他,別让他动。” 急救人员们面面相覷,看著陈默那平静却带著莫名威严的眼神,又看看快要不行了的病人,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按他说的做!”为首的医生一咬牙,喝道。他本能地觉得,这个年轻人或许真有办法! 几个急救人员连忙按住老人抽搐的身体。 陈默手法如电!毫针精准刺入老人心口膻中穴,深及两寸!针尾以一种奇异的频率高速震颤起来! 同时,他捏开老人的嘴,將那颗冰蓝色的药丸塞了进去,在他喉结某处一按一顺。 “咕咚。”药丸被强行咽下。 做完这一切,陈默拔出银针,退开一步。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担架上的老人。 一秒… 两秒… 十秒… 毫无反应。 妇女脸上重新露出绝望和怨毒,刚要再次哭骂—— “呃…嗬…” 担架上的老人猛地发出一声极其悠长、艰难的抽气声!紧接著,他青紫色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褪色!虽然依旧苍白,但那骇人的紫紺在消退!胸口也开始有了明显的起伏! “有呼吸了!心率上来了!”一个一直盯著便携监护仪的急救员惊喜地叫出声! 为首的医生连忙上前检查,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真的…稳住了?这…这怎么可能?!” 刚才还奄奄一息、眼看就要断气的老人,竟然在几针一颗药丸下,硬生生从鬼门关被拉了回来!虽然还远未脱离危险,但至少有了抢救的时间窗口! 这简直是神跡! 所有人都看傻了!包括那些“热心市民”,眼神里充满了骇然! 陈默却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拿出布,慢慢擦拭著那根银针。 他抬起眼,目光再次落在那脸色煞白、浑身发抖的妇女身上,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她耳边炸响: “告诉他。” “这齣戏,唱砸了。” “下次想栽赃…” 陈默的目光扫过那些“热心市民”,最后定格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在对著某个看不见的对手说话。 “找个真病得来。” 担架被迅速抬上救护车,呜哇著远去。那闹事的妇女早在老人恢復呼吸时就嚇得面无人色,趁乱钻进人群溜走了。那几个“热心市民”也面面相覷,在周围人群开始转变的指点和议论声中,灰溜溜地退走。 巷子口渐渐恢復之前的嘈杂,但人们看陈默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敬畏和好奇。刚才那一手起死回生,太过震撼。 陈默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转身回到诊所,继续擦拭他的银针。 几分钟后,李浩如同幽灵般出现在门口,脸色铁青,眼神里压抑著怒火和后怕。“先生,我来晚了。”他刚才去处理一点李家產业的尾巴,接到手下紧急匯报才火速赶来。 “查。”陈默头也没抬,“那辆救护车,哪个医院的。刚才那几个『热心人』,去了哪。” “已经让人跟上去了!”李浩立刻道,语气狠厉,“妈的!用这种下三烂的手段!我非扒了他们的皮!” “尾巴乾净点。”陈默叮嘱了一句。 “明白!”李浩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问:“先生,您刚才给那老头用的药…就是新炼的那批?药性那么猛?”他可是亲眼看到那老人从濒死到缓过气的过程,简直匪夷所思。 陈默擦针的动作顿了顿。“以毒攻毒。他中的那几种混毒,常规解毒剂来不及。用了点寒髓引的药力,强行逼出来的。”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李浩知道,那“一点”药力,恐怕绝非寻常。 “寒髓引…”李浩记下了这个名字,心中对陈默的敬畏又深一层。 这时,李浩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脸色更加阴沉:“先生,查到了。那辆救护车是『南城友爱医院』的,但司机和隨车医生面孔很生,不是他们医院日常排班的人。车刚开出去两条街,就扔下病人,自己拐进一条小路,换了车牌,消失了。” “专业。”陈默评价了一句,听不出是赞是讽。 “那几个闹事的『家属』和『热心人』,分头走了,绕了很多路,最后都进了地铁站,人流量太大,跟丟了两个,还有一个…”李浩看著手机上传来的最新信息,眼神一凝,“进了环球金融中心a座的地下停车场。” 又是环球金融中心a座。 陈默擦拭银针的手终於停下。他抬起眼,看向李浩:“『斯崔克』公司那层?” “对!就是68层!”李浩肯定道,“进去后就再没出来。我们的人不敢跟太紧,那边安保级別很高。” 线索再次指向了“蝰蛇”。 这次不再是试探,而是直接泼脏水式的构陷。失败了,就立刻断尾,手法乾净利落。 “先生,现在怎么办?直接摸上68层?”李浩眼中凶光闪烁。接连被挑衅,这位北境战神的耐心已经快到极限。 陈默沉默了片刻,却摇了摇头。“那是乌龟壳,硬敲,代价太大。” 他放下银针,手指在粗糙的桌面上轻轻敲击著。“他们这次用了医疗事故的路子,说明已经开始狗急跳墙,或者…想用官面上的手段来压我。” 他看向李浩:“友爱医院,谁管的?” 李浩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友爱医院…是市里卫健委下面的直属单位,院长叫刘斌,有点小背景,但…应该够不到『暗河』那个层面吧?估计是被当枪使了。” 第43章 院长的秘密 “枪也有握把。”陈默淡淡道,“去查查这个刘斌。昨天谁给他打的招呼,今天派的车。顺著这根藤,摸摸看,能摸到哪一级的瓜。” 从基层的医院院长入手,一层层往上捋!这比直接衝击“斯崔克”那个龙潭虎穴要稳妥得多,也更可能抓到实际的把柄! 李浩眼睛一亮:“是!我马上就去!这种小角色,撬开他的嘴不难!” “別用强。”陈默补充道,“让他自己『主动』说。” 李浩心领神会:“明白!保证让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转身快步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陈默独自坐在诊所里,目光再次落在那罐“寒髓引”上。 “暗河”…“蝰蛇”… 动作越来越频繁,手段也越来越直接。 看来,那条藏在深处的蛇,快要忍不住伸出信子了。 他拿起那个老旧的手机,翻到顾清顏的號码,编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查一下,最近市里卫健委,或者更高层的卫生系统,有没有异常的人事调动或项目审批。特別是和『斯崔克国际生物科技』可能有关的。” 发送。 多管齐下,总能找到缝隙。 他倒要看看,这条“暗河”,在南城的盘根错节,到底有多深。 李浩的效率极高。 不到两个小时,陈默那部老旧手机就收到了加密信息。 “刘斌,友爱医院院长,五十二岁,嗜赌。境外几个线上赌场欠了巨额债务,房子车子都抵押了,老婆正在闹离婚。最近一周,突然有大笔资金注入他的海外帐户,分批还了几笔急债。资金来源…几个不同户头的私人转帐,最终溯源模糊,但操作模式符合『暗河』洗钱惯用手法。” 信息后面附了几张截图,是刘斌在不同赌场后台的欠债记录和最近的还款明细,甚至还有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是刘斌深夜在某个地下钱庄门口鬼鬼祟祟的画面。 赌徒。被拿住了致命把柄。这就说得通了。 陈默回覆:“让他来『聊聊』。” 当晚,友爱医院院长办公室早已人去楼空。 刘斌开著他那辆普通的丰田轿车,却没有回家,而是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个老旧的、没有监控的公共电话亭旁边。他脸色憔悴,眼袋沉重,不停地左右张望,像个惊弓之鸟。 他钻进电话亭,哆嗦著手指插进ic卡,拨通了一个他烂熟於心、却从未敢主动拨打过的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对面是一个经过处理的冰冷电子音:“说。” “是…是我,刘斌。”刘斌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今天…今天的事…失败了。那个陈默,他…他根本不是人!他把那个老傢伙当场救活了!现在好多人都看见了…” “废物。”电子音毫无感情地打断他,“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我…我也没办法啊!谁知道他医术那么邪门!”刘斌带著哭腔,“现在…现在李浩的人盯上我了!他们肯定查到我赌债的事了!我…我怎么办?你们得救我!不然…不然我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电流的沙沙声,仿佛在评估他的价值。 “听著,”电子音再次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给你两条路。一,自己处理乾净,別留下任何指向我们的尾巴。『家里』会记得你的贡献,你的债务,可以一笔勾销。” 刘斌心臟猛地一跳,一股寒意窜上脊背:“处理…处理乾净?怎么处理?” “那是你的事。”电子音冰冷,“第二条路,如果你被突破了…你知道后果。你,和你那个在国外念书的儿子…” 刘斌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不!不要动我儿子!求你们!我…我一定处理好!我一定…” “最好如此。”电话戛然掛断,只剩下一串忙音。 刘斌瘫靠在电话亭冰冷的玻璃壁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流下来。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他知道“暗河”的手段,自己完了,彻底完了… 就在这时,电话亭的门被轻轻拉开。 刘斌嚇得猛地一颤,惊恐地抬头。 李浩如同铁塔般站在门口,阴影笼罩著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冷得像冰。 “刘院长,”李浩的声音不高,却带著巨大的压迫感,“聊完了?那跟我们走一趟吧。” “你…你们…”刘斌嚇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我什么都没说!我…” “嘘——”李浩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一把將他从电话亭里拎了出来,像拎一只小鸡仔,塞进了旁边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 轿车迅速驶离,融入夜色。 郊区,一栋废弃的別墅地下室。 光线昏暗,空气潮湿冰冷。 刘斌被绑在一张椅子上,面前只放著一盏刺眼的檯灯,照亮他惨白扭曲的脸。李浩抱著胳膊,站在灯光外的阴影里,如同沉默的审判官。 “说吧。”李浩开口,“谁让你派的车?谁找的你?怎么联繫的?一字不漏。”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就是正常派车…”刘斌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哆嗦。 李浩没说话,只是对旁边示意了一下。 一个手下拿出一个平板电脑,点开一段视频。视频里,正是刘斌那个在国外知名大学读书的儿子,正和同学有说有笑地走在校园里,镜头拉得极近。 刘斌的瞳孔骤然收缩! “儿子很优秀啊。”李浩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听说拿了全额奖学金?可惜,异国他乡的,意外总是很多。比如…车祸?或者,嗑药过量?” “不!不要!我说!我全说!”刘斌彻底崩溃了,心理防线瞬间被摧毁,涕泪横流,“是…是一个女人!声音很冷!她…她打电话到我私人手机上的!说能帮我还赌债,只要我配合演场戏…派一辆不在班表上的车和几个人…去…去一个诊所接个『病人』…製造医疗事故…” “女人?叫什么?怎么联繫?”李浩追问。 “不知道真名!她只让我叫她『詹妮弗』!联繫方式…每次都是她用一个不同的网络號码打给我!我联繫不上她!”刘斌哭喊著,“真的!我就知道这么多!求求你们,別动我儿子!” 第44章 收网 废弃別墅的地下室里,镇静剂的药效还未完全过去。 刘斌歪倒在椅子上,发出模糊的呻吟,意识在半梦半醒间挣扎。 地下室的铁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道身影走了进来,脚步无声。 不是李浩,也不是他那些气息精悍的手下。 是陈默。 他依旧穿著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手里拿著那个粗糙的陶罐。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脸平静无波,只有那双眼睛,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 他走到刘斌面前,拔开陶罐的木塞,从里面倒出一颗龙眼大小、泛著诡异冰蓝光泽的“寒髓引”药丸。 然后,他捏开刘斌的嘴,將药丸塞了进去,在他喉间某处一按。 “咕咚。”药丸被咽下。 刘斌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眼睛骤然睁开!瞳孔在昏暗光线下急剧收缩,里面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一种被强行激发的、不正常的清醒!镇静剂的效果竟被瞬间驱散! 他看到了面前的陈默,嚇得想要尖叫,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陈默俯视著他,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却又清晰地钻进刘斌疯狂搏动的耳膜: “赌债,『詹妮弗』,环球金融中心a座68层,『斯崔克』公司。” 他每说一个词,刘斌的身体就剧烈地颤抖一下,眼神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记住这些话。”陈默的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不容抗拒的穿透力,“等你醒了,去找警察。把这些话,原原本本,告诉第一个抓住你的警察。重复它,直到他们相信,或者…直到你死。” 刘斌疯狂地摇头,眼泪鼻涕一起流,眼中满是乞求。 陈默却仿佛没看见,继续道:“说完之后,你会忘记我来过,忘记这颗药。你只会记得,是『暗河』要灭你的口,你走投无路,只能拼死一搏,拉他们下水。” 他伸出手指,在刘斌额头正中轻轻一点。 刘斌浑身猛地一僵,眼中的恐惧、乞求、挣扎…所有情绪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种空洞的、被彻底催眠般的麻木。他呆呆地看著前方,嘴唇无意识地嚅动著,反覆默念著那几个词:“赌债…詹妮弗…环球金融中心a座68层…斯崔克公司…” 陈默收回手指,看了一眼刘斌彻底被掌控的状態,转身,无声地离开了地下室。 铁门轻轻合上。 几分钟后,李浩带著人走了进来。看到刘斌这副模样,他愣了一下,隨即明白是先生的手笔。 “弄醒他,做得像他自己挣扎逃脱的。”李浩吩咐手下,“然后,『不小心』让他跑掉,『恰好』跑到市局附近再『抓住』他。” “是!” 两小时后。 南城市公安局大门附近,一阵骚动。 一个衣衫不整、神色仓皇疯癲的男人(刘斌)突然从路边绿化带里衝出来,扑向正准备下班回家的几位警官,死死抱住其中一人的腿,歇斯底里地哭嚎尖叫: “我说!我全说!是『詹妮弗』!环球金融中心a座68层!『斯崔克』公司!他们让我乾的!他们还要杀我灭口!救命啊——!” 他语无伦次,声音悽厉,反覆重复著这几个关键词,状若疯魔。 被抱住的警官嚇了一跳,试图挣脱:“你干什么!冷静点!什么詹妮弗?” 旁边的同事也围了上来,看著刘斌这明显精神失控的样子,皱紧了眉头。 “赌债!我欠了赌债!他们逼我的!医疗事故是假的!都是他们指使的!68层!斯崔克!”刘斌死死抓著警官的裤腿,力气大得惊人,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全是血丝和真实的恐惧,“他们要杀我!灭口!救我!” “环球金融中心?斯崔克公司?”一位年纪稍长的警官捕捉到这几个关键词,脸色严肃起来。那不是普通地方,涉及外资大型企业,而且“医疗事故”这几个字也触动了他的神经——今天下午確实接到过一起相关报警,但后来似乎不了了之。 “先把他带回局里!控制起来!冷静一下再做笔录!”老警官果断下令。 刘斌被几名警察半强制地架了起来,他依旧在不停地嘶吼重复著那几个词,挣扎著,被带进了公安局大门。 这一幕,被门口好几个摄像头清晰地记录了下来。也被几个“恰好”路过的媒体记者用手机拍到了片段。 环球金融中心a座,68层。 “斯崔克”公司那间纯白的办公室里,气氛降至冰点。 詹妮弗(“蝰蛇”)看著平板电脑上刚刚收到的紧急情报——段市局门口路人拍下的、刘斌疯狂喊叫的视频片段。她的脸色第一次变得极其难看,冰冷的面具出现了裂痕。 “废物!蠢货!”她猛地將平板电脑摔在控制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旁边的技术人员嚇得浑身一颤。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刘斌这个烂赌鬼居然有胆子、而且有能力逃脱李浩的控制,还直接疯狗一样扑到了市局门口!虽然他的话听起来疯癲,但反覆重复的“詹妮弗”“68层”、“斯崔克”这几个关键词,就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捅了过来! 警察不是李浩,也不是陈默。他们是官方机器,一旦启动调查程序,很多事情就会变得非常麻烦!尤其是“斯崔克”这种披著合法外衣的据点,根本经不起细查! “总监,现在怎么办?警方那边…”技术人员声音发抖。 “立刻启动紧急预案!”詹妮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速极快,“所有敏感数据,物理断网,转移至『河底』伺服器!实验室样本,全部销毁!外围人员,立刻撤离南城!通知『家里』,计划有变,请求『清道夫b组』介入善后!” 她快速下达一连串指令,整个“斯崔克”公司內部瞬间响起极其低微的警报声,红色的警示灯在隱蔽处无声闪烁。训练有素的人员立刻开始行动,销毁文件,清除数据,动作迅捷而有序。 詹妮弗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脚下璀璨却冰冷的城市夜景,手指紧紧攥起,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第45章 捕蛇者 沉默… 好狠的手段! 这不是简单的反击,这是要把她经营多年的这个据点,连根拔起!逼她提前暴露,断她一臂! 她拿起內部通讯器,接通了一个绝密频道。 “计划变更。”她的声音恢復了冰冷,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目標威胁等级上调至『最高』。南城据点已暴露,正在执行『涅槃』程序。请求授权…启动『捕蛇』计划。目標:沉默。要求:捕获优先,必要时…清除。”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一个更加低沉、经过复杂处理的电子合成音: “授权確认。『捕蛇』启动。b组已在路上。” 通讯切断。 詹妮弗放下通讯器,深吸一口气。 她转过身,看著屏幕上定格的、刘斌那张疯狂扭曲的脸。 “你想玩大的…”她低声自语,镜片后的眼睛里,最后一丝人类的情绪褪去,只剩下冰冷的、非人的杀意。 “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市局门口的闹剧,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南城平静的表面下激起层层涟漪。 刘斌被正式拘留,虽然他时而清醒时而疯癲,嘴里反覆念叨的“詹妮弗”“环球金融中心68层”“斯崔克公司”、“医疗事故”等关键词,还是引起了警方的高度重视。尤其是配合之前发生的、被压下去的码头区交火事件和李家內部的动盪,一些敏锐的警官已经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针对“斯崔克国际生物科技諮询公司”的初步外围调查悄然启动。虽然暂时无法触及核心,但这种官方层面的关注,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藏在里面的“蛇”感到前所未有的焦躁和危险。 沉默的破旧诊所,却仿佛成了风暴眼中唯一平静的地方。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依旧每天开门,接待几个真正的病人,研磨药材,擦拭银针。仿佛外面的一切风波都与他无关。 但李浩和顾清顏都知道,平静之下,是即將爆发的雷霆。 李浩加派了最精锐的人手,以各种身份潜伏在诊所周围的巷弄、屋顶,甚至隔壁的杂货铺里,警惕著任何风吹草动。顾清顏则动用顾家残存的所有政商关係,小心翼翼地打探著警方和卫生系统內部的调查进展,並不断將零碎的信息匯总发给沉默。 第三天,黄昏。 天色將暗未暗,巷子里的路灯陆续亮起,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著角落的黑暗。 一个穿著快递员制服、戴著鸭舌帽的男人,骑著一辆电动车,停在了诊所门口。他手里拿著一个小纸盒,低头看著单据,大声喊道:“沉默!有快递!” 诊所里,沉默正在给一个老太太號脉。李浩站在门口阴影里,眼神瞬间锐利,对隱藏在暗处的保鏢打了个手势。 一名保鏢扮作路人,看似隨意地靠近那个“快递员”。 “谁的快递?”沉默头也没抬,问道。 “写的沉默!手机尾號xxxx!”快递员抬头,露出一张普通甚至有些憨厚的脸,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僵硬和麻木。他递过纸盒和签收板。 扮作路人的保鏢已经靠近,目光扫过电动车和快递员的身形,没有发现明显的武器,但他放在口袋里的手,已经握住了一把匕首的柄。 沉默示意老太太稍等,站起身,走到门口。 他没有去接纸盒,目光平静地落在那个快递员脸上,又扫了一眼他递过来的签收板。 “不是我的。”沉默淡淡道,“送错了。” 快递员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单据,又抬头,脸上露出程式化的困惑:“地址没错啊,筒子楼巷口破旧诊所,沉默…” 他的话还没说完。 沉默动了! 快如鬼魅! 他看似隨意地一抬手,指尖寒光一闪!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瞬间刺入了快递员脖颈侧的某个穴位! 快递员身体猛地一僵!所有表情凝固在脸上,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整个人如同瞬间被抽掉了灵魂,僵立在原地,连手指都无法动弹一下!只有瞳孔里,闪过一丝极致的惊骇和茫然! 那个小纸盒从他僵直的手中滑落。 啪嗒。 盒子摔在地上,盒盖弹开。 里面没有文件,没有商品,只有一个正在发出微弱红光的、结构精密的电子元件!以及几根缠绕的、顏色诡异的化学试剂管! 李浩脸色剧变!“炸弹?!” 他猛扑上前,一脚將那个盒子狠狠踢向巷子深处无人的角落!同时另一只手已经拔出枪,对准了那个僵立的快递员! “別动!”李浩厉喝,虽然对方根本动不了。 隱藏在四周的保鏢瞬间现身,枪口齐齐指向快递员和周围可能存在的威胁区域!气氛瞬间紧绷到极点! 被踢飞的盒子在角落滚了几圈,红光急促闪烁了几下,却並没有爆炸,反而熄灭了,冒出一小股无色无味的淡淡白烟,很快消散在空气中。 是假炸弹?或者说,是某种…试探?或者释放其他东西的装置? 沉默却看都没看那盒子,他的手指依旧搭在快递员的脖颈上,似乎在感知著什么。片刻,他拔出银针。 快递员身体一软,瘫倒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眼神恢復清明,却充满了巨大的恐惧和迷惑:“我…我怎么了?我…我在哪?你们是谁?” 李浩用枪指著他,冷声道:“谁让你来的?盒子里是什么?” “我…我就是个送快递的!”快递员嚇得魂飞魄散,“有人…有人在网上下的单,预付了钱,让我把这个盒子送到这个地址…说…说是惊喜礼物…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网上订单,预付,惊喜礼物…標准的洗脑和控制手段,用完即弃的棋子。 沉默对李浩摇了摇头。 李浩收起枪,对手下示意:“带走!仔细审!” 两名保鏢上前,將还在哭嚎辩解的快递员拖走。 沉默弯腰,捡起那个空盒子,放在鼻尖轻轻嗅了一下。那股极淡的无味白烟,似乎残留著一丝极其细微的、令人心神微微烦躁的化学气息。 第46章 真正的风暴就要来了 “神经干扰气溶胶,低剂量。”陈默判断道,“效果类似迷幻剂,能放大恐惧和焦虑,让人產生幻觉。不是杀招。” 李浩鬆了口气,隨即又咬牙切齿:“妈的!又是这种噁心人的试探!『蝰蛇』就没点新花样吗?” “她在找我的弱点。”陈默將空盒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也在测试我们的反应速度和防御漏洞。” 他抬头,看向巷子外越来越深的夜色。 “试探结束。”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冰冷的决断,“下一次,来的就是真正的『捕蛇人』了。” 他转身走回诊所,对那位嚇呆了的老太太温和道:“婆婆,没事了。我们继续。” 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只是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李浩看著陈默平静的背影,又看看戒备森严的四周,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他知道,先生说得对。 “暗河”的耐心耗尽了。 真正的风暴,马上就要来了。 夜色如墨,浓重得化不开。 破旧诊所早早关了门,窗內一片漆黑,仿佛主人已经歇下。但周围的空气中,却瀰漫著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紧绷感。巷子里的野猫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缩在角落,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李浩藏身於诊所对面一栋废弃小楼的二楼窗口,夜视望远镜仔细扫过巷口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处阴影。他带来的精锐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占据了所有制高点和关键通道,交叉火力足以覆盖整片区域。呼吸都刻意放轻,只有偶尔通过加密耳麦传来的、极其简短的確认声。 “一號位,正常。” “三號位,无异常。” “巷口垃圾桶旁,有只野狗,十分钟没动了…確认,是死的。”最后一条匯报让李浩眉头紧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凌晨两点,一天中人最疲惫、警惕性最容易鬆懈的时刻。 来了。 没有任何徵兆。 三道黑影,如同从地底钻出,又像是从墙壁阴影中剥离出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巷口三个不同的方向。他们穿著深灰色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特製作战服,脸上戴著覆盖全脸的多功能战术面具,身形矫健,动作协调得如同一个人。 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他们手中持有的,不是普通的枪械,而是造型奇特、带著消音器和复杂瞄准模块的发射器,枪口隱约闪烁著非致命的蓝色电芒——是高级的泰瑟脉衝枪和网枪,目的明確:捕获,而非击杀。 “清道夫b组…”李浩通过望远镜看到那標誌性的装备和配合,心头一凛,对著耳麦低吼:“注意!目標出现!三人!装备捕获类武器!各小组…” 他的命令还没说完! 那三个黑影几乎同时动了!速度快得超出常理!如同三道贴地疾飞的鬼影,呈品字形,毫无预兆地直扑诊所紧闭的木门!他们的战术极其明確,无视所有外围警戒,直取核心! “开火!”李浩毫不犹豫地下令! 咻咻咻——! 安装了高效消音器的狙击步枪发出轻微的呼啸声!数颗特製麻醉弹精准地射向那三道黑影的要害! 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三人仿佛背后长眼,在枪响的瞬间,身体以人类几乎不可能做到的幅度和速度,做出了极其诡异的扭曲和闪避!麻醉弹擦著他们的作战服飞过,打在后面的墙壁上,溅起几点火星! 他们的速度甚至没有丝毫减缓!其中一人甚至头也不回,反手向后甩出一个圆盘状装置! 嗡——! 圆盘装置瞬间爆发出刺耳的高频噪音和强烈的白光!如同一个小型震撼弹! 埋伏在制高点的狙击手和靠近巷口的保鏢瞬间被干扰,视觉和听觉短暂失效,惨叫闷哼声从耳麦中传来! “操!”李浩骂了一句,对方这装备和反应速度,远超预料! 就这短短一两秒的干扰! 那三人已经如同旋风般扑到诊所门前!为首之人抬起脚,那特製军靴的鞋底弹出某种结构,就要暴力破门! 就在他的脚即將踹中木门的剎那—— 吱呀—— 那扇破旧的木门,竟然自己从里面打开了。 陈默站在门內阴影里,身上还是那件旧衣服,双手插在兜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半夜起来开门看看动静。 为首的黑影踹空的脚硬生生收住,三人动作瞬间凝固,战术面具下的眼睛,同时锁定了门內那个看似毫无防备的年轻人。强大的压迫感和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涌向陈默! 陈默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仿佛在看三件家具。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抬起右手,手掌摊开。 掌心躺著三颗龙眼大小、乌黑却泛著冰蓝光泽的“寒髓引”药丸。 他手腕轻轻一抖。 三颗药丸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精准地、不快不慢地,分別射向那三个“清道夫”b组成员的战术面具——那应该是唯一裸露的、或者说,需要感知外界的区域! 事出突然,且这攻击方式闻所未闻! 三名“清道夫”反应极快,同时偏头闪避或抬手格挡! 但那三颗药丸却在即將被击中的瞬间,无声无息地自行爆开! 噗!噗!噗! 三团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冰蓝色粉末烟雾,瞬间笼罩了三人的战术面具! 粉末似乎带有极强的附著性和渗透性,竟无视了面具的过滤系统,直接渗透了进去! 三人身体同时猛地一僵! 为首的“清道夫”反应最快,低吼一声:“屏息!后退!”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著一丝变调的电子音。 但已经晚了! 那冰蓝色的粉末仿佛活物,钻入面具后,三人立刻出现了剧烈的反应!不是中毒,而是…极寒! 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牙齿疯狂打战的“咯咯”声甚至透过面具隱约传出!作战服下的肌肉瞬间僵硬,动作变得无比迟滯!仿佛瞬间被扔进了南极冰窟,连血液都要冻结! 第47章 判官 “呃啊——!”一人发出痛苦的闷哼,手中的脉衝枪差点掉落。 “是…是强效…”另一人试图报告,声音断断续续,充满痛苦。 陈默就站在门口,静静地看著他们。那冰蓝粉末似乎对他毫无影响。 李浩和他的人此刻也从震撼弹的影响中恢復过来,看到这诡异的一幕,都惊呆了! “抓活的!”李浩立刻反应过来,大吼道! 保鏢们立刻从四面八方扑上,准备趁对方行动极度迟缓的机会进行抓捕! 但那三个“清道夫”显然受过极端训练,即便在如此痛苦的境地,依旧保持著可怕的战斗力! “撤!”为首之人从牙缝里挤出命令,声音嘶哑扭曲! 三人几乎同时从腿部拔出某种喷射装置,对著地面猛地喷射! 嘭! 一股浓密的、带著刺鼻化学味的黑色烟幕瞬间爆发,笼罩了整个巷口!能见度瞬间降为零! “烟雾弹!小心!”李浩惊呼! 枪声和打斗声在烟幕中响起,夹杂著闷哼和惨叫! 几秒钟后,烟幕被夜风吹散少许。 只见那三名“清道夫”已经藉助烟幕和喷气装置退到了巷口,虽然身形踉蹌,浑身覆盖著一层诡异的冰霜,动作僵硬如同提线木偶,但依旧挣扎著向外突围!李浩的人倒下了三四个,竟然没能拦住他们! 他们的目標极其明確——逃离! 陈默依然站在诊所门口,没有追击。他只是看著那三个狼狈不堪、浑身散发寒气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的黑暗中。 李浩衝到巷口,看著地上留下的几滴冻结的血液和破碎的冰晶,脸色铁青:“妈的!这样都让他们跑了?” 他回头看向陈默,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不解:“先生,那药粉…” 陈默缓缓走回诊所,声音平淡地传来: “加了料的『寒髓引』。” “够他们难受一阵子了。” 他关上了诊所的门。 巷子里,只剩下瀰漫的刺鼻烟味,和那彻骨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久久不散。 第一回合交手。 “暗河”派来的顶尖“清道夫”,扔下三具暂时废掉的战斗力,狼狈而逃。 而陈默,甚至没离开家门口一步。 三名“清道夫”b组成员如同三具覆盖著寒霜的僵硬人偶,凭藉著惊人的意志力和装备辅助,踉蹌地衝出巷子,扑进一辆早已等候在阴影处的、没有任何標识的黑色厢式货车。 车门砰的关上,引擎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迅速驶离,消失在凌晨的街道尽头。 车厢內,温度骤降。冰冷的白雾从三人身上不断散发出来,金属內壁迅速凝结起冰霜。他们瘫倒在车厢地板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牙齿疯狂撞击,发出密集恐怖的“咯咯”声。战术面具的眼罩部分已经结冰,模糊一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该…该死…是极…极端低温…毒素…”为首的小队长声音断断续续,几乎是从冻结的喉咙里挤出来的,他试图抬手扯掉面具,但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 另一名队员情况更糟,已经蜷缩成一团,意识模糊,只会发出无意义的痛苦呻吟。第三名队员则拼命用还能稍微活动的肘部撞击车厢內壁,发出求救信號。 开车的司机通过后视镜看到后方车厢迅速结霜的景象,嚇得脸色发白,猛踩油门,朝著城外预定的安全屋狂飆。 环球金融中心a座,68层。 儘管是凌晨,“斯崔克”公司內部却灯火通明,气氛凝重如铁。 詹妮弗(“蝰蛇”)站在主控台前,看著屏幕上远程传回的、来自厢式货车內部的实时监控画面——画面因为低温干扰布满雪花,但依旧能看清那三个队员惨不忍睹的状態,以及生命监测仪上疯狂报警的数据(体温骤降至28度以下並持续下降,心率紊乱,多项器官功能衰竭预警)。 她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冰冷的面具彻底碎裂,只剩下震惊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 “寒毒…竟然是这种程度的寒毒…”她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捏得指节发白。这种瞬间造成极度低温、侵蚀生命核心的诡异手段,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这根本不是现代医学或化学能做到的!更像是…传说中那些虚无縹緲的东西! “总监!b01、b03生命体徵持续恶化!必须立刻进行紧急復温和对症支持!否则最多还能支撑十五分钟!”旁边的技术人员声音发颤地匯报。 “城外七號安全屋的医疗条件不够!需要立刻转移至『核心』医疗中心!”另一人急声道。 “核心”医疗中心,是“暗河”组织在南城区域最高级別的秘密医疗据点,拥有最顶级的设备和专家,隱藏极深。 詹妮弗猛地回过神,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批准!立刻更改路线,前往『核心』!启动最高级別医疗预案!通知『核心』准备接收!不惜一切代价,保住他们的命!尤其是b01(小队长),我要他活著开口!” 命令立刻下达。厢式货车在下一个路口猛地转向,朝著城市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詹妮弗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三个在生死线上挣扎的队员,尤其是那个小队长。她需要他知道的情报!需要他亲口描述面对那个沉默时的每一个细节!那种诡异的药粉到底是什么?对方到底还有什么手段? 恐惧之后,是更加炽烈的贪婪和渴望! 这种力量!这种远超现代科技理解的力量!如果能为“暗河”所用… 她再次拿起那个绝密通讯器,手指因为激动微微颤抖。 “捕蛇计划失败。b组遭遇…未知寒毒攻击,全员重伤濒死。”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请求…请求『判官』介入评估。目標危险等级…需要重新判定。重复,需要『判官』介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詹妮弗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终於,那个经过复杂处理的电子合成音再次响起,语气似乎也多了一丝凝重: “『判官』已收到简报。一小时后抵达南城。保持静默,等待进一步指令。” 第48章 加了点料 通讯切断。 詹妮弗长长鬆了一口气,后背竟然已经被冷汗浸湿。 “判官”…组织內部真正的高层裁决者,拥有她无法想像的权限和力量。他竟然要亲自来了! 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掌控范围。 她看向屏幕上定格的、那间破旧诊所的黑暗门口,眼神无比复杂。 陈默…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与此同时,破旧诊所內。 陈默坐在桌后,慢条斯理地煮著一壶开水。普通的铝壶,在小小的煤炉上发出轻微的嘶鸣。 李浩站在一旁,脸上还带著刚才战斗后的余悸和兴奋:“先生,您那药粉太厉害了!那三个傢伙,我看没半年缓不过来!” 陈默拎开水壶,將沸水冲入一个放了劣质茶叶的搪瓷缸里,热气腾腾。 “寒髓引的变种,加了点料。”他语气平淡,“效果比预想的猛点。” “何止是猛点!”李浩咋舌,“简直就是…魔法!”他实在找不到別的词来形容。 陈默吹了吹茶水上的浮沫:“他们不会死。『暗河』有办法救。” 李浩一愣:“那…不是放虎归山?” “留著他回去报信。”陈默喝了口热茶,眼神在氤氳的热气后显得有些深邃,“让『暗河』更高层的人知道,南城这条蛇,不好抓。硬抓,会崩掉牙。” 他放下茶杯,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吃了这么大亏,丟了这么大脸。接下来来的,就不会是小鱼小虾了。” 李浩神情一凛:“您是说…” “等吧。”陈默重新拿起一块布,开始擦拭桌上那几根似乎永远擦不完的银针。 “看来的,是『判官』,还是『阎王』。” 茶水的热气裊裊升起,映著他平静无波的脸。 诊所外,寒风呼啸,仿佛预示著更猛烈的暴风雪即將来临。 天色微明,晨曦艰难地穿透南城上空的雾霾。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辆载著三名冰雕般“清道夫”的黑色厢式货车,如同逃命的丧家之犬,没有开往任何已知的医院或私人诊所,而是七拐八绕,最终驶入了南城老城区边缘,一个掛著“市第四纺织厂职工疗养院”老旧牌子的院子。 院子深处,一栋看起来颇有年代感、墙皮剥落的三层小楼,地下却別有洞天。 “核心”医疗中心。 厚重的防辐射、防生化金属门无声滑开,厢式货车直接驶入一个充满冰冷消毒水气味和高效空气净化系统低鸣的封闭式卸货平台。一群穿著全封闭防护服、动作迅捷专业的医护人员早已严阵以待,各种尖端生命维持设备和移动病床立刻围了上去。 三名几乎冻成冰棍的“清道夫”被迅速抬上病床,连接上各种监控仪器。数据屏上疯狂跳动的危险数值让所有医生脸色凝重。 “核心体温低於27度!心室纤颤风险极高!” “快!进高压氧舱!缓慢復温!注射特效抗凝剂和神经保护剂!” “生命体徵极度不稳定!准备ecmo体外膜肺氧合)!” 一片紧张忙碌中,为首的那个小队长b01,在被推入紧急抢救室前,用尽最后一丝清醒,死死抓住一个医生的防护服袖子,从冻结的牙缝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药粉…冰蓝…瞬间…渗透…不是…化学…是…『能量』…报告…『判官』…” 说完,他头一歪,彻底昏迷过去。 医生愣了一下,立刻將这异常情况通过內部通讯上报。 几乎在同一时间。 环球金融中心a座68层,“斯崔克”公司。 詹妮弗(“蝰蛇”)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一夜未眠的她眼圈微微发青,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甚至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她刚刚收到了“核心”传来的、关於b01昏迷前那段破碎遗言的分析报告。 “…不是化学…是『能量』…” 这几个字,如同闪电,劈中了她! 不是已知的任何毒素或化学製剂!是一种…“能量”攻击? 这完全顛覆了她的认知!也印证了她最疯狂、最不敢置信的猜测! 古法针刺…难道真的不仅仅是医术?而是涉及某种…超越现代科学理解的领域? 组织的最高机密档案里,那些曾被嗤之以鼻为“神话传说”的零星记载…难道是真的? 巨大的震撼过后,是更加灼热的贪婪!如果这种力量能被破解,被复製,被“暗河”掌握… 就在这时,她身后的主控台上,一个从未亮起过的、雕刻著黑色天平標誌的通讯指示灯,无声地闪烁起幽冷的蓝光。 詹妮弗身体猛地一僵,迅速收敛所有情绪,脸上恢復绝对的恭敬和肃穆。她快步走到控制台前,深吸一口气,接通通讯。 屏幕上没有图像,只有一片深邃的黑暗,和一个经过特殊处理的、听不出任何特徵、却带著无形威严的平和声音: “简报。”声音言简意賅。 詹妮弗立刻以最简洁、最客观的语言,匯报了从刘斌事件到“清道夫”b组遭遇惨败的全过程,重点描述了陈默使用的“冰蓝色药粉”的诡异效果,以及b01昏迷前那段关於“能量”的遗言。她没有加入任何主观猜测,只是陈述事实。 屏幕那头沉默了片刻。那沉默却带著千钧重压,让詹妮弗手心冒汗。 “能量场附著、转化、侵蚀…”那个被称为“判官”的声音终於再次响起,语气依旧平和,却似乎带著一丝极淡的…兴趣?“很有趣。目標的危险等级,上调至『湮灭』级。授权你动用『核心』所有研究资源,分析残留样本,尝试逆向工程。” “湮灭级?”詹妮弗心中巨震!这是组织內部对目標威胁的最高评定!意味著不惜一切代价,要么掌控,要么彻底毁灭! “是!判官大人!”她立刻领命。 “至於目標本人…”“判官”的声音顿了顿,“暂时停止一切直接接触行动。观察,记录,分析。我需要他的全部行为模式和能力数据。” “明白!”詹妮弗虽然心有不甘,但不敢有丝毫违逆。 第49章 博弈刚刚开始 “另外,”“判官”补充道,“清理掉所有指向『斯崔克』和『河心』的尾巴。那个院长,还有他提供的所有信息,处理乾净。警方那边的调查,引导到別的方向。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不必要的干扰。” “已经在执行!” “很好。”“判官”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满意,“保持频道畅通。隨时匯报进展。” 通讯戛然而止,屏幕恢復黑暗。 詹妮弗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和“判官”对话的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但更多的,是兴奋! “湮灭”级!逆向工程!这意味著组织將投入难以想像的资源到南城!而她,“蝰蛇”,將是这一切的直接负责人! 她看向屏幕上沉默那张在巷口吃麵的侧影截图,眼神变得无比灼热。 沉默… 你和你掌握的秘密… 註定要属於“暗河”! 破旧诊所里。 沉默喝完了最后一口粗茶。 李浩快步走进来,脸色凝重:“先生,刚收到消息。刘斌…在看守所里『突发心臟病』,没了。警方那边对『斯崔克』公司的初步调查,也被上面叫停,理由是『证据不足,缺乏管辖权』。” 沉默擦针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早有预料。 “尾巴清理得很乾净。”他淡淡评价。 “还有,”李浩压低声音,“我们安排在『斯崔克』楼下盯梢的人报告,今天凌晨有几辆特殊的医疗运输车进入了那家公司,之后就没出来。而且…他们的內部网络活动频率,在凌晨时分异常飆升,然后突然又彻底静默了,像是…切换到了某种更隱蔽的模式。” 沉默点了点头。 寒毒送过去了。 反馈也收到了。 更高的“判官”下场了。 对方改变了策略,从强攻变成了潜伏和研究。 “让他们查。”沉默放下银针,目光平静,“查得越多,陷得越深。” 他拿起那颗最初炼製好的、泛著冰蓝光泽的“寒髓引”主药,在指尖转动。 “正好,”他轻声道,“我也需要一些…『实验数据』。” 阳光透过破窗,照在药丸上,反射出冰冷而诡异的光泽。 棋盘已经摆开。 棋手已经就位。 真正的博弈,现在才刚刚开始。 几天过去,风平浪静。 “斯崔克”公司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家安分守己的生物科技諮询公司,再无任何异动。警方那边的调查也彻底沉寂下去。 沉默的诊所却比往常热闹了些。那天他当街救回“医疗事故”濒死老人的事,经过口耳相传,虽然没上新闻,却在附近的街坊邻里间传开了。不少抱著试试看心態的居民,尤其是些被大医院高昂费用或慢性病困扰的老人,开始摸上门来。 沉默来者不拒,诊金隨意,几块钱、几个鸡蛋、一把青菜都行。他看病极快,望闻问切往往只在片刻之间,开药也多是些便宜常见的药材,偶尔下针,手法快得让人眼花繚乱,效果却时常出人意料的好。一时间,“巷子口那个小陈大夫虽然年轻,但真有几分本事”的说法渐渐传开。 这天上午,诊所里来了两位不寻常的病人。 一位是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著朴素,眉头紧锁,脸上带著长期熬夜和焦虑留下的痕跡,手里紧紧攥著一沓厚厚的病歷和影像片子。他扶著一位老人,老人七十多岁的样子,瘦骨嶙峋,坐在轮椅上,眼神呆滯,嘴角歪斜,不时留下涎水,一只手蜷缩在胸前,微微颤抖。 “陈…陈大夫?”中年男人声音沙哑,带著浓重的希望和不安,“听说您医术好,求您给我爸看看!他这偏瘫半年多了,大医院跑了无数趟,手术也做了,康復也做了,就是不见好,越来越差…” 沉默示意他將老人推到近前。他翻开那厚厚的病歷:脑梗死后遗症,左侧肢体偏瘫,伴有血管性痴呆。最新的mri片子显示,脑部缺血区域並没有明显扩大,但神经功能却在持续恶化。西医的诊断和建议无非是继续营养神经、加强康復锻炼,效果寥寥。 沉默又仔细查看了老人的舌苔(紫暗,苔腻),摸了脉(沉涩无力,尤以左脉为甚),看了看他蜷缩颤抖的手。 “气血两虚,瘀阻脑络,兼有风痰。”沉默做出判断,“光补不行,通络化瘀才是关键。” 中年男人听得似懂非懂,但见沉默说得肯定,连忙道:“那…那能治吗?多少钱都行!” 沉默没回答钱的事,取出针包,选出几根长针。 “扶稳他。” 话音未落,他出手如电!几根银针精准刺入老人头顶百会、四神聪,以及手臂上的曲池、合谷,腿部的足三里、阳陵泉等穴位。手法与寻常中医不同,刺入更深,捻转幅度更大,带著一种独特的透力和韵律。 老人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歪斜的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 留针半小时。期间,沉默又开了一个方子,主要是黄芪、当归、地龙、全蝎、丹参等益气活血、祛风通络的药物,让男人去抓药。 起针时,奇蹟般的一幕发生了——老人那只一直蜷缩颤抖的手,竟然缓缓地、艰难地张开了一些!呆滯的眼神也似乎多了一丝微弱的亮光! “爸!你的手!”中年男人惊喜交加,差点哭出来! “一次不够。”沉默平静地写下医嘱,“连续打针一周,配合吃药。能恢復多少,看他造化。” 男人千恩万谢,几乎是捧著那张药方,推著父亲离开了。 刚送走这对父子,门口又进来一位穿著时尚、妆容精致却难掩憔悴的年轻女性。她看起来不到三十岁,但眉头紧蹙,一只手一直轻轻按著小腹。 “大夫,我…”她声音虚弱,“我痛经很多年了,每次都快疼晕过去。西医查遍了,都说没问题,就是原发性痛经,只会开止痛药。可药越吃越多,效果却越来越差…” 沉默让她坐下诊脉。脉象弦紧涩,典型的寒凝血瘀。再看她脸色苍白,唇色暗淡,手指冰凉。 第50章 学术邀请 “宫寒,血行不畅。”陈默言简意賅,“止痛药只是麻痹,越吃寒气越重。” 他让女性撩起衣服下摆,露出小腹皮肤。然后取出一根艾条点燃,悬在她肚脐下方的关元穴以及腿部的三阴交穴上方,进行温和的悬灸。 艾热渗透,女性很快感到一股暖流涌入冰冷的小腹,原本刀绞般的疼痛竟然奇蹟般地快速缓解,苍白的脸上也渐渐有了血色。 “好…好舒服…”她忍不住惊嘆。 “下次来月经前三天开始灸,连续灸三天。”陈默掐灭艾条,“平时忌生冷,多用热水泡脚。给你开个温经散血的方子,疼得厉害时喝。” 女性拿著药方,感受著久违的轻鬆,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放下远超市价的诊金,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一上午,陈默接连看了好几个类似的、被西医诊断为“疑难杂症”或效果不佳的病人。他用针用药,思路独特,往往能直击病根,取得立竿见影或令人惊喜的效果。 李浩一直在旁边默默看著,帮忙维持秩序。他低声对陈默道:“先生,您这医术…要是开个大诊所,肯定轰动全城。” 陈默擦著针,头也没抬:“麻烦。” 他的目的从来不是扬名立万。行医,不过是顺手而为,也是…一种等待。 他在等。 等“判官”和“暗河”下一步的动作。 也在等,一个合適的契机。 一个能將战场,从阴暗的角落,引向他所熟悉的领域的契机。 而此刻,环球金融中心68层,“斯崔克”公司內部。 詹妮弗正看著手下通过远程设备和高倍镜头录下的、陈默这一上午的诊疗过程。尤其是他对那个偏瘫老人下针的手法和取穴,以及艾灸时那精准的火候控制。 她的眼神越来越亮。 “分析出来了吗?”她问旁边的技术团队。 “正在建模分析!他的针刺深度、角度、捻转手法,完全不同於现有中医针灸学任何流派!效率极高!还有艾灸,他对距离和温度的掌控,简直…简直像机器一样精准!初步判断,这种刺激能极大促进局部血液循环和神经兴奋性…”一个技术人员兴奋地匯报。 “能量…这就是那种『能量』的另一种表现形式吗?”詹妮弗喃喃自语,眼中贪婪更盛。 “判官”的命令是观察和分析。 而她看到的,是一个巨大的、未被现代医学开发的宝库! 如果能破解这种“能量”疗法的奥秘… 她拿起內部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联繫南城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和市中医研究院的人。”她命令道,“就说我们『斯崔克』公司,有意向资助一个关於『传统医学现代化研究与临床应用』的大型合作项目。请他们牵头,组织一场高水平的学术交流会,我们可以邀请一些…民间的『高手』来参与研討。” 她看著屏幕上陈默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不能强攻,那就用“学术”的名义,把你请到台前来。 在无数专家学者的目光下,在现代化的检测仪器下… 看你还能不能藏得住那身秘密! 几天后,一封製作精美、措辞严谨的邀请函,经由顾清顏的手,转交到了陈默的诊所。 邀请方是南城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与市中医药研究院,联合主办“传统医学现代化研究与临床应用前瞻学术交流会”。会议规格很高,邀请了国內多位知名中西医专家。 而邀请陈默的理由,是“鑑於您在民间中医领域的独特造诣与显著疗效,特诚挚邀请您作为特邀嘉宾出席,分享经验,共同研討”。 落款处,还有一个不太起眼的协办单位logo——斯崔克国际生物科技諮询公司。 顾清顏站在诊所里,看著陈默翻阅那份邀请函,语气带著一丝担忧和警惕:“先生,这明显是个局。『斯崔克』藏在后面,交流会只是个幌子,目的是把您推到台前,在眾目睽睽之下探查您的底细。您没必要去应战。” 李浩也在一旁点头:“没错,先生。那群所谓的专家,多半也是被蒙在鼓里或者被收买了。到时候肯定会各种刁难,用他们那套现代医学的標准来框您,指不定还有什么阴招。” 陈默放下邀请函,手指在那“斯崔克”的logo上轻轻敲了敲,脸上没什么表情。 “时间,地点。” “后天上午九点,市国际会议中心一號厅。”顾清顏立刻回答,隨即急道:“您真要去?” “为什么不去?”陈默抬眼看了看她,“他们想用学术的名义来探我的底,那我就用他们的规则,陪他们玩玩。” 他站起身,走到那堆研磨药材的工具前:“正好,有些东西,也需要一个合適的场合『亮』出来。” 顾清顏和李浩对视一眼,不明白陈默的深意,但看他主意已定,也不再劝阻。 “那…我们需要准备什么?”李浩问道。 “不用。”陈默开始慢条斯理地挑选药材,“你们去忙你们的。看好家就行。” 两天后,南城市国际会议中心。 一號厅內,座无虚席。来自各大医院、研究院的专家学者、媒体记者济济一堂。台上,巨大的led屏幕显示著会议的logo和主题。气氛庄重而热烈。 会议前半程是几位知名专家的主题报告,內容无非是中西医结合的最新进展、精准医疗、大数据在传统医学中的应用等前沿话题,虽然高端,但並无太多新意。 台下前排贵宾席,詹妮弗(化名jennifer,斯崔克公司代表)穿著得体的套装,面带微笑地听著报告,偶尔与旁边的附院院长低声交谈几句,看起来完全是一个热心学术的投资人形象。但她的目光,却不时瞥向入口处,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审视。 最终,会议进行到“特邀民间专家经验分享”环节。 主持人用热情的语气说道:“下面,我们非常荣幸地邀请到一位特殊的嘉宾——陈默先生。陈先生虽然年轻,但在民间行医中积累了独特的经验,尤其擅长解决一些疑难杂症。让我们欢迎陈默先生!” 第51章 咬得多狠 聚光灯打向入口。 在眾人好奇、疑惑、甚至略带轻视的目光中,陈默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著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与现场西装革履、白大褂为主的氛围格格不入。他手里没拿演讲稿,也没带电脑u盘,只拎著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旧布包。 台下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这么年轻?” “民间医生?靠谱吗?” “穿成这样…也太不正式了…” 陈默对所有的议论置若罔闻,径直走到演讲台前。他甚至没有调整话筒的高度,直接开口,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平静却清晰地压下了所有的杂音: “我没准备ppt。”他第一句话就让台下微微一静,“医学是治病的,不是用来演讲的。” 台下几位老专家皱起了眉头。 “今天主办方让我来『分享经验』。”陈默继续道,目光扫过台下,似乎在寻找什么,最后定格在前排的詹妮弗脸上片刻,又移开,“我就分享一个最近遇到的病例。” 他直接从旧布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打开,里面是几张mri片子和一沓病歷复印件——正是前几天那个偏瘫老人的资料。他將其递给工作人员:“麻烦投影一下。” led屏幕上出现了老人严重的脑部影像和复杂的病歷。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台下都是专业人士,一看片子就知道病情有多棘手,不由得都认真了几分。 “脑梗死后遗症,偏瘫,痴呆,常规治疗无效,进行性加重。”陈默言简意賅地介绍病情,“西医诊断很清楚,但没办法。” “那中医就有办法了?”台下一位戴著金丝眼镜、来自附院的神经內科主任忍不住开口,语气带著几分挑衅。他是西医的坚定拥护者,本就对这类“民间大师”嗤之以鼻。 陈默没直接回答,而是指向片子上的缺血区域:“这片脑细胞没完全死,只是『睡著了』。西医的营养神经和康復,叫不醒它们。” “荒谬!脑细胞缺血超过时限就是不可逆坏死!这是基本医学常识!”那位主任提高了音量。 “你的常识,解释不了为什么我的针,能让他瘫了半年的手动起来。”陈默语气依旧平淡,却像一记耳光甩在对方脸上。 台下顿时一片譁然! “动起来?怎么可能!” “有视频证据吗?” “数据呢?肌力恢復了几级?” 陈默仿佛没听到质疑,继续道:“中医讲,气血不通,神窍不明。用针,不是去刺激坏死的细胞,而是疏通被堵住的『路』,唤醒周围代偿的『路』,让气血能过去。气血到了,神(功能)自然就慢慢回来了。” 他说的道理並不深奥,但结合那个严重病例和“手动起来”的效果,就极具衝击力。 “你说的轻巧!用什么针?扎哪里?有什么科学依据?”那位主任不依不饶。 “针法,是我的事。依据?”陈默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詹妮弗,后者正全神贯注地看著他,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们『斯崔克』公司,不是最擅长用高科技设备检测和分析吗?”陈默忽然將话题引向了詹妮弗,“不如现场找个类似的病人,我下针,你们可以用你们带来的所有设备,实时监测他脑血流、脑电波、神经兴奋性的任何变化。看看我说的『气』和『血』,到底是不是虚无縹緲?”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前排的詹妮弗!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木訥的年轻民间医生,竟然敢直接向財大气粗、背景神秘的斯崔克公司发起挑战!而且是以这种硬碰硬的方式! 詹妮弗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她没想到陈默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把她和她的公司架到了火上烤!答应?万一他真的做到了,那些数据岂不是白白送给他?不答应?在这么多专家学者面前,岂不是显得斯崔克心虚? 她瞬间恢復从容,微笑著站起身:“陈先生真是快人快语。我们斯崔克確实带来了一些最新的可携式脑功能监测设备,原本是想为大会提供技术支持。既然陈先生有此雅兴,我们当然愿意配合,为传统医学的研究提供一些客观数据支持。” 她答应得漂亮,心里却冷笑:正好!正愁没机会近距离监测你下针时的能量波动和生理指標变化!你自己送上门来,省了我多少事! 一场原本普通的学术交流会,瞬间充满了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所有人都屏息以待,想看这个穿著寒酸的年轻人,如何应对现代高科技仪器的检验。 陈默站在台上,表情依旧平静。 鱼饵,已经拋出了。 就看这条藏在学术面具下的“蛇”,咬得有多狠了。 杨家效率极高,当天下午就在离诊所不远的一处安静院落里布置好了一间符合要求的静室,恆温恆湿,各种基础的医疗监测设备一应俱全,甚至还贴心准备了一些中医理疗用的艾灸、药浴桶等物。 陈默去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只让李浩派人守好外面,不许任何閒杂人等靠近。 第二天开始,杨婉清每天都会被准时送来。每次治疗,静室內只留陈默和女孩两人,连杨振雄夫妇都只能在隔壁房间焦急等待。 治疗过程外人无从得知。但每次治疗结束后,杨婉清苍白的脸上似乎都会多一丝极淡的血色,呼吸也会比之前略微平稳悠长一些。最明显的是,她原本完全无法动弹的右手食指,在第三次治疗后,竟然能极其微弱地勾动一下了! 这点微不足道的进展,对杨家人来说却不啻於天大的奇蹟!杨振雄激动得老泪纵横,对陈默更是奉若神明,关於“济生医药”的授权文件第一时间就送到了陈默手上。 陈默收下文件,看都没看就扔给了顾清顏:“看看有什么能用得上的。”他的全部精力,似乎都放在了杨婉清的治疗上。 第52章 治疗並非一帆风顺 治疗並非一帆风顺。第四次治疗时,静室內突然传出杨婉清一声极其痛苦压抑的闷哼,紧接著是仪器短促的报警声!守在外面的杨振雄夫妇嚇得魂飞魄散,差点衝进去,却被李浩冷冷拦住。 几分钟后,陈默打开门,脸色有些苍白,额角带著细密的汗珠,似乎消耗巨大。他只淡淡说了一句:“正常反应。下次就好了。”便转身离开。 而房间內的杨婉清,虽然虚脱般昏睡过去,但监测仪器显示,她的各项生命体徵在经过短暂的剧烈波动后,竟然稳定在了一个比之前更好的水平线上! 消息传到詹妮弗耳中,让她更加心痒难耐。陈默到底用了什么手段?针灸?药浴?还是那种神秘的“能量”?她动用了一切资源,甚至尝试用高精度红外和声波探测设备远程窥探静室,但静室似乎经过了特殊的屏蔽处理,只能得到一堆杂乱无章的数据。 “判官”的指示再次传来:“耐心。等待质变节点。他消耗越大,暴露的破绽就越多。” 一周后,第七次治疗。 陈默让杨家人准备了一个特製的柏木浴桶,里面注满了热气腾腾的、顏色深褐、散发著浓郁奇异的苦涩药香的药液。 他將虚弱但眼神清亮的杨婉清抱入药液中浸泡,只留头颈在外。 然后,他取出了七根最长的、针尾带著螺旋纹路的银针。针尖在灯光下,不是常见的银亮,而是泛著一种內敛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幽蓝色泽——正是用“寒髓引”为主药淬炼过的特殊针具。 他凝神静气,出手如电! 七根长针,以某种玄奥的次序和手法,依次刺入杨婉清头顶百会、胸口膻中、腹部气海,以及后背心俞、肝俞、脾俞、肾俞七大要穴!针入的深度和角度都极其刁钻,远超常规针灸! 针落瞬间,杨婉清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舒坦又仿佛带著痛苦的悠长嘆息!药液仿佛被无形的手搅动,以她身体为中心微微旋转起来!蒸汽氤氳中,她皮肤下的青筋隱隱浮现,却又不是痛苦的暴突,反而像是乾涸的河床得到了滋润! 陈默双手虚悬在七根针尾之上,指尖似乎有微不可查的气流在牵引捻动,並未直接接触针具。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汗水迅速浸透了他的旧衣,显然消耗极大。 这一次,静室內没有再传出痛苦的闷哼,只有女孩逐渐变得平稳深长的呼吸声,以及药液轻轻晃动的细微声响。 一个小时后。 陈默缓缓收针。每一根针拔出时,都带出一小滴浓稠的、顏色暗沉的液体,滴入药液瞬间消散。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杨婉清依旧闭著眼,像是在熟睡,但脸上却泛起了久违的、健康的红晕,原本瘦削塌陷的胸口有了明显的起伏,甚至…她那一直需要颈托支撑的脑袋,竟然自己微微转动了一下! 等在外间的杨振雄夫妇看到女儿被抱出来时的模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虽然离康復还差得远,但女儿的气色、呼吸、乃至那种微妙的“生机感”,都有了质的飞跃!仿佛一块被寒冰封住的美玉,终於透出了內在的温润光泽! “陈大夫!谢谢!谢谢您!”杨振雄激动得语无伦次,又要下跪。 陈默扶住他,声音带著疲惫:“只是通了点路,化了点冰。离真正解冻还早。接下来一个月,每天药浴针灸不能断,方子我稍后调整。能不能稳住,看她造化。” 虽然陈默说的保守,但杨家人已经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希望! 环球金融中心,68层。 詹妮弗看著手下冒死用长焦镜头拍到的、陈默离开静室时那异常疲惫苍白的侧脸,眼中精光闪烁。 “就是现在!”她猛地起身,“他连续七天高强度治疗,尤其是刚才那次,消耗必然巨大!这是他最虚弱、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她立刻拨通一个加密號码:“目標状態低谷!执行『採血』计划!要快!要隱蔽!” 她不需要抓陈默,只需要拿到他的一点点血液或者毛髮样本!在一个人精力耗尽时,身体的防御机制也会降到最低,正是获取生物样本的最佳时机! 一辆偽装成快递车的小型厢货车,悄然驶向了陈默返回诊所必经的一条僻静路段。车里,是“暗河”最顶尖的追踪和样本採集专家。 陷阱,已经布下。 只等疲惫的猎物,自己走入伏击圈。 陈默確实感到了疲惫。 连续七天,尤其是最后那次以气御针、引导“寒髓引”药力衝击杨婉清凝结的经脉,消耗远非常人所能想像。他体內的那股力量如同被抽空了大半,经脉隱隱作痛,灵觉也比平时迟钝了不少。 他拒绝了杨家派车相送,只想一个人慢慢走回诊所,藉助这段路程调息恢復。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著眼,沿著路边树荫,脚步比平时略显虚浮。 就在他拐进一条回家的近路小巷时,一辆黄色的快递三轮车似乎因为避让突然窜出的野猫,车头一歪,猛地朝著他撞了过来! 车速不快,但角度刁钻,正好封住了他向左闪避的空间。右侧是墙壁。 眼看就要撞上—— 陈默似乎下意识地向右后方踉蹌了一步,后背“啪”的一声轻响,似乎撞在了墙壁一个凸起的、锈蚀的消防栓接口上。 “哎哟!对不起对不起!没事吧您?”快递员慌忙停下车,一脸歉意地跑过来,伸手就要扶陈默,手指看似无意地扫向陈默刚才撞到消防栓的后背衣服——那里,似乎有一小片不起眼的湿润痕跡,像是擦破了点皮。 就在快递员的手指即將触碰到衣服的瞬间—— 陈默的手,如同早已等待许久般,后发先至,精准地扣住了快递员的手腕! 快递员脸色猛地一变,试图挣脱,却感觉手腕像是被铁钳钳住,根本动弹不得!他眼中闪过一丝惊骇,另一只手悄然摸向腰间。 “这点把戏,”陈默抬起眼,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却清明锐利,哪有半分恍惚和迟钝?“也配叫『採血』?” 第53章 速度太慢 他手指在快递员腕脉某处轻轻一按。 快递员只觉得半边身子一麻,摸向腰后的手瞬间无力垂下!他惊恐地看著陈默,想喊,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陈默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从快递员腰间摸出一个只有钢笔大小、顶端带著极其细微针头的精密採样器。 “斯崔克的『蜂鸟』三型,皮下组织採样器,自带低温保存功能。”陈默掂量著那小巧的设备,语气带著嘲讽,“可惜,速度太慢。” 快递员面如死灰,浑身冷汗直流,他知道自己彻底暴露了!任务失败不说,连装备都落在了对方手里! 陈默鬆开扣住他手腕的手,隨手將那个“蜂鸟”採样器揣进自己口袋,看都没再看那僵立的快递员一眼,继续慢悠悠地朝巷子外走去,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蚊子。 直到陈默的身影消失在巷口,那名快递员才感觉身体的麻痹感渐渐消退,他瘫软在地,大口喘著粗气,颤抖著拿出加密通讯器,语无伦次地报告:“失…失败!他…他早有准备!设备…设备被缴了…” 环球金融中心,68层。 詹妮弗听到匯报,脸色瞬间铁青,狠狠將手中的咖啡杯摔在地上! “废物!一群废物!”她胸口剧烈起伏,羞愤交加! 又被耍了! 陈默那副虚弱疲惫的样子,根本就是装出来的!是故意引她出手的诱饵!他早就料到了她会趁他“虚弱”时动手採集样本! 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拿到样本,反而赔上了一台昂贵的精密採样器,再次狠狠打了她的脸! 就在这时,她的加密电脑屏幕上,突然自动弹出一个陌生的文件传输窗口,进度条飞速走满。 一个音频文件开始自动播放。 先是清晰的、快递员假装道歉和靠近的声音。 接著是陈默那句冰冷的:“这点把戏,也配叫『採血』?” 然后是设备被摸走,以及陈默离开的脚步声。 最后,是快递员惊恐失败的匯报… 整个过程,被录得清清楚楚! 音频播放完毕,自动刪除,不留任何痕跡。 詹妮弗僵在原地,浑身冰冷,仿佛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 陈默不仅识破了陷阱,反杀了她的人,缴了她的装备,竟然还…还窃听並录製了整个过程,用这种羞辱性的方式给她送了回来! 这是赤裸裸的示威!是毫不掩饰的蔑视! “啊——!”詹妮弗终於控制不住,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母兽般的尖叫!她疯狂地扫落桌面上的一切东西!显示器、文件、装饰品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巨大的屈辱和愤怒几乎將她吞噬!她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陈默!陈默!我要你死!我一定要你死!”她状若疯魔地嘶吼著,眼睛血红。 良久,她才勉强冷静下来,喘著粗气,拨通了“判官”的频道。她必须匯报这次惨败,儘管这让她难以启齿。 “…计划失败。目標…目標可能早有察觉,反向追踪並羞辱了我们…”她艰难地陈述著,省略了大部分细节。 通讯那头,“判官”沉默的时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长。 久到詹妮弗的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 终於,“判官”那经过处理的平和声音再次响起,听不出喜怒,却让詹妮弗感到一种更深沉的寒意: “看来,我们的小朋友,比我们想像的还要警觉和…调皮。” “既然他喜欢玩游戏…” “那就换个玩法。” “把他『请』到『河心』来玩。” “用杨家的女儿,请他。” 詹妮弗瞳孔猛地一缩:“您的意思是…” “杨婉清下次治疗是什么时候?” “明…明天下午。” “很好。”“判官”的声音依旧平和,却下达了冷酷无比的指令,“在她身上,用『心锁』。” 詹妮弗倒吸一口凉气!“心锁”!那是组织內部最高级別的控制手段之一,一种植入式纳米级生物晶片,能直接影响人的中枢神经,瞬间造成极乐或极痛苦的幻觉,甚至…致命! “可是…目標医术高超,万一被他察觉…” “就是要让他察觉。”“判官”淡淡道,“让他知道,女孩的命在我们手里。想救人,就独自来『河心』。我们给他准备最好的『实验室』。” 这是阳谋中的阳谋! 用一条无辜的、且被陈默倾力救治过的生命作为筹码,逼他不得不踏入龙潭虎穴! 詹妮弗心臟狂跳,既有对“判官”手段的恐惧,也有一丝扭曲的兴奋。 “是!判官大人!我立刻去准备!” 通话结束。 詹妮弗看著满地狼藉,眼中重新燃起冰冷而疯狂的光芒。 陈默… 这次,看你还能往哪逃! 第二天下午,杨家的车队准时將杨婉清送到了小院静室。 女孩的气色比一周前好了太多,虽然依旧消瘦,但脸上有了光泽,眼神也灵动了许多,甚至能在搀扶下勉强站立几秒钟。她对每次的治疗都充满期待和信任。 然而,今天负责护送和陪同的,除了杨家的保鏢和保姆,还多了一个穿著白大褂、戴著金丝眼镜、自称是杨家新聘请的“高级康復理疗师”的陌生男人。男人话不多,但动作干练,一直推著杨婉清的轮椅,寸步不离。 陈默来到静室,目光扫过那个新来的“理疗师”,眼神微微一动,但没说什么,如同往常一样开始准备药浴和针具。 治疗过程似乎与往常无异。药气氤氳,银针闪烁。杨婉清闭目浸泡在药液中,神情安详,呼吸平稳。 当陈默施针到最后几处关键穴位时,他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通过银针传递迴的细微触感,他感知到杨婉清心脉附近的气血运行,出现了一丝极其隱晦、绝非疾病所致的滯涩感。像是一根无形的、冰冷的线,缠绕在了生机勃发的心臟引擎上,隨时可能收紧。 “心锁”…果然用了这种下作手段。 陈默面色如常,继续完成治疗,但捻针的手指,却暗中加重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力道,一股凝练的、带著“寒髓引”极致生机的气息,如同最灵巧的手术刀,顺著银针悄然渡入,极其小心地在那“心锁”外围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隔绝性的保护膜。 第54章 样本疑云 这层膜无法解除“心锁”,但能在关键时刻,暂时抵挡住它的致命激活。 治疗结束。杨婉清被抱出浴桶,擦乾身体,换上乾净衣服。她感觉今天似乎格外疲惫,但身体深处又有一股暖洋洋的舒適感。 那位“理疗师”上前,看似例行检查,手指隱蔽地在杨婉清后颈某个位置按了一下——那是远程激活“心锁”的触发点之一! 几乎在同一瞬间! 陈默看似隨意地一挥手,拂过旁边桌上的艾灸盒,一小撮艾灰被无形气劲激起,精准地飘落在“理疗师”刚刚触碰过的位置,瞬间吸收了那一点微不可查的生物电信號激活波! 杨婉清只是微微蹙了下眉,並未出现任何异常。 “理疗师”眼神闪过一丝疑惑,但看到女孩一切正常,只当是信號传输偶尔延迟或故障,並未立刻再次尝试。 陈默如同什么都没发生,对杨家人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转身离开。 一小时后,陈默回到诊所。 那个从“快递员”手里缴获的“蜂鸟”採样器正静静躺在桌上。他没有尝试破解或拆除它,而是拿出银针,在自己指尖刺出一滴血珠,滴入採样器末端的样本槽。 血液滴入的瞬间,採样器內部的微型指示灯亮起,开始自动密封保存。 然后,他拿出一个全新的、一次性的廉价手机,拨通了顾清顏的电话。 “找一家可靠的、与杨家没有往来的第三方检测机构,最好在境外。把这个东西寄过去。”陈默將採样器放入一个提前准备好的、没有任何標识的快递盒里,“只做一个检测:分析血液样本中,是否含有非天然的、具有特定编码规律的纳米级磁性金属微粒,以及其能量共振频率特徵。报告直接发到你邮箱。” 电话那头的顾清顏虽然疑惑,但毫不犹豫地答应:“明白!我立刻去办!” 陈默掛了电话,將快递盒放在门口显眼位置,自然会有人来取。 他知道,“暗河”很快就会发现“心锁”第一次激活失败。他们一定会怀疑是他做了手脚,进而会更加急切地想要得到他的生物样本进行比对分析,看看他到底用了什么方法干扰了“心锁”。 这滴血,就是送给他们的“答案”。 血里的纳米金属微粒?当然是他自己用“寒髓引”的药性临时模擬出来的假信號。能量共振频率?那也是他故意留下的、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频率。 他现在需要时间。需要时间彻底稳住杨婉清的病情,更需要时间,利用杨家“济生医药”的实验室和资源,准备一些“暗河”绝对想不到的东西。 “判官”想用“心锁”逼他提前去“河心”?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先准备好谁的囚笼。 他闭上眼睛,开始调息恢復。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不能有丝毫差错。 风暴眼的中心,暂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但平静之下,双方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著最终的对决。 “蜂鸟”採样器被顾清顏通过极其隱秘的渠道,送往海外一家以基因检测和尖端生物材料分析闻名的私人实验室。几天后,一份加密的检测报告悄然出现在了顾清顏的私人邮箱里。 报告內容极其技术化,但核心结论清晰得令人心惊: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样本血液中,確实检测到了大量非天然合成的、具有高度统一结构和特定编码规律的纳米级磁性鈷合金微粒。这些微粒呈现出一种奇特的“休眠”状態,但其固有的能量共振频率特徵被精准锁定——一个非常狭窄且极不稳定的高频波段。 报告最后附註:该频率特徵与已知任何医疗或工业用纳米材料不符,其合成技术远超当前民用科技水平,疑似某种高度机密的新型生物標记或…追踪技术。 顾清顏立刻將报告列印出来,驱车直奔陈默的诊所,脸色凝重。 陈默看完报告,脸上没什么意外,只是手指在那“高频波段”的具体数值上轻轻点了点。 “先生,这…这到底是什么?您的血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顾清顏声音带著一丝后怕。如果这种来歷不明的纳米材料真有危害… “饵。”陈默吐出两个字,將报告扔到一边,“『暗河』想在我身上放点『记號』,总得给人家点『成果』看看。” 顾清顏愣住了:“您是说…这是您…故意弄进去的?”她无法理解,怎么会有人故意往自己血液里弄这种危险的东西? 陈默没有解释,转而问道:“『济生医药』的p4实验室,接管顺利吗?” 顾清顏压下心中的惊疑,连忙点头:“很顺利!杨总全力配合,所有权限都已经对我们开放。实验室是最高安保级別,完全独立,所有原始数据也都被我们的人控制了。”她顿了顿,补充道,“按照您的吩咐,第一批您清单上的药材和特殊金属材料,也已经以最高优先级秘密送进去了。” “很好。”陈默走到墙角,拿起那个一直在用文火慢燉的药罐。里面的药液已经不是深蓝色,而是变成了一种更加粘稠、色泽暗金、却依旧散发著凛冽寒意的状態。 他小心地將药液倒入几个特製的保温瓶里。 “通知李浩,今晚凌晨,去『济生医药』实验室。” 凌晨两点,“济生医药”总部大楼地下三层。 p4生物安全实验室的指示灯亮著幽绿的光。这里堪称国內最顶级的私人生物实验室之一,此时却完全被陈默的人掌控。 陈默换上了一身无菌服,平静地穿过一道道气密门。顾清顏和李浩跟在后面,两人脸上都带著紧张和好奇。 实验室中心,各种昂贵的精密仪器静静待机。操作台上,摆放著陈默要求的那批珍稀药材和几种特殊的、需要极高权限才能调用的稀土金属粉末。 陈默没有动用那些复杂的分析仪器。他让人抬来了那个特製的柏木浴桶,注入清水,然后將他带来的暗金色药液倒入其中。 第55章 猎手与猎物 药液入水,並未稀释,反而如同活物般在水中缓缓旋转,散发出更加浓郁的奇异药香和寒意。 接著,他亲手处理那些药材,或研磨,或榨汁,或煅烧成灰,手法古朴而精准,完全不像现代製药流程。最后,他拿起那些稀土金属粉末,以某种特定的比例和顺序,极其小心地加入药液中。 每一撮粉末加入,浴桶中的药液顏色和旋转速度都会发生微妙变化,有时泛起泡沫,有时析出结晶,有时又归於平静。 整个过程中,陈默的神情专注到了极致,额头再次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极其耗费心神。顾清顏和李浩大气都不敢出,只能在一旁静静看著。 最终,所有材料添加完毕。浴桶中的药液变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近乎黑色的、却隱隱透出暗金流光的胶状物质,表面不再旋转,而是如同镜面般平静,却散发著一种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陈默长长吁出一口气,脸色更加苍白。他取出那套幽蓝色的特製银针,將其中三根浸入那胶状药液中。 银针浸入的瞬间,表面那层幽蓝光泽仿佛活了过来,开始贪婪地吸收药液中的能量,顏色变得更加深邃,几乎化为纯黑,针体却微微震颤起来,发出低沉的嗡鸣。 “这是…”顾清顏忍不住小声问。 “『锁』。”陈默看著那三根变得不同的银针,眼神冰冷,“他们喜欢用『心锁』,我就给他们准备几把…不一样的『锁』。” 他將三根吸饱了药力的银针取出,用特製的玉盒收好。那胶状药液则迅速凝固,变成了一整块坚硬的、散发著金属光泽的黑色固体。 “剩下的药渣,收好。以后有用。”陈默吩咐道,脱下了无菌服。 离开实验室时,天色已微亮。 陈默看著远处渐渐甦醒的城市,对李浩道:“『心锁』第一次激活失败,『暗河』很快就会尝试第二次。他们比我们急。” “先生,那我们…” “等。”陈默坐进车里,闭上眼睛,“等他们忍不住,再把杨婉清送过来。” “下一次,就是摊牌的时候了。” 环球金融中心,68层。 詹妮弗確实急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心锁”第一次激活莫名失败,派去探查陈默虚实的“蜂鸟”採样器反而被对方缴获又送了回来,还附带了一段羞辱性的录音!虽然之后通过內线拿到了陈默的“血液样本”分析报告,证实了其中存在纳米磁性微粒和特定频率,但这胜利来得太诡异,让她心里极度不安。 陈默到底在玩什么把戏?他血液里的纳米微粒是真是假?那频率是陷阱还是… “判官”的指令再次传来,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样本分析结果已收到。频率特徵確认。计划不变,按原定方案执行。下一次治疗,必须確保『心锁』激活,逼他现形。” 詹妮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既然“判官”都確认了,那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她拿起內部电话,语气恢復冰冷:“通知杨家,杨小姐下次治疗时间提前到明天上午。『理疗师』会全程陪同,確保万无一失。” 这一次,绝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她一定要亲眼看著陈默在“心锁”的威胁下,露出原形,或者…跪地求饶! 猎手与猎物的角色,似乎已然分明。 但究竟谁是猎手,谁是猎物,或许只有到最后时刻才能揭晓。 第二天上午,气氛明显不同。 杨家的车队再次到来时,明显多了几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散布在周围,车窗贴著深色膜,里面坐著的人气息精悍,是李浩安排的精锐,以防万一。 那名“理疗师”依旧推著杨婉清的轮椅,但今天他的眼神更加专注,手指总是若有若无地搭在轮椅扶手的某个特定位置,那里隱藏著一个微小的信號发射装置。 静室內,药气比以往更加氤氳,苦涩奇异的药香几乎浓得化不开。陈默的脸色似乎比昨天更加苍白一些,但眼神却沉静如深潭。 治疗按部就班地进行。药浴,针灸。 当陈默的银针再次刺入杨婉清心脉附近的要穴时,那名“理疗师”的拇指,微不可察地按下了扶手下的发射按钮! 这一次,没有艾灰飘落! “唔!”轮椅上的杨婉清猛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瞬间绷直,眼睛骤然睁开,瞳孔收缩,里面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无法言喻的痛苦!她白皙的皮肤下,心口位置,一个淡蓝色的、如同电子纹路般的诡异印记一闪而逝!呼吸骤然停止,脸色瞬间由红润变为骇人的青紫! “心锁”被激活了! “婉清!”一直紧张关注著的杨振雄夫妇失声惊叫,就要扑过去! “別动!”陈默厉喝一声,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镇住了所有人! 他出手如电!早已准备好的三根变得漆黑、嗡鸣不止的特製长针,如同三道黑色闪电,精准无比地刺入杨婉清头顶百会、胸口膻中、后心厥阴俞三大死穴!针入极深! 与此同时,他左手指尖捏著一个奇异的手印,猛地按在杨婉清眉心!一股磅礴却极其阴寒的內息,如同决堤洪水,瞬间涌入女孩体內! “嗬——!”杨婉清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可怕声响!皮肤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那心口闪烁的蓝色电子纹路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扼住,明灭不定,疯狂挣扎! 这一幕极其骇人!完全不似救人,反倒像某种邪术! 那名“理疗师”看得目瞪口呆,隨即眼中爆发出狂喜!成功了!“心锁”被彻底激发了!陈默果然被迫用了某种极端手段!他立刻暗中连续发送信號,通知外围:“目標已动用未知能量手段对抗『心锁』!能量特徵强烈!请求捕捉记录!” 他却没有注意到,陈默那三根黑色长针所刺的位置,恰好形成了一个诡异的三角区域,不仅暂时护住了杨婉清的心脉,更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能量牢笼,將“心锁”爆发出的所有能量波动,都死死锁在了其中,甚至…还在强行抽取和转化那股能量! 第56章 锁与钥 陈默的脸色苍白如纸,汗如雨下,身体微微摇晃,显然承受著巨大的压力。但他按在杨婉清眉心的手指,却稳如磐石。 僵持了约莫一分钟。 那心口的蓝色纹路骤然爆发出最后一道刺目光芒,隨即如同耗尽所有能量般,彻底黯淡、消失不见! 杨婉清绷直的身体猛地一软,瘫倒在药桶边缘,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喘著气,青紫色的脸色迅速褪去,虽然虚弱,但眼神恢復了清明,只是带著劫后余生的巨大恐惧。 陈默迅速拔出三根漆黑长针。针尖离开身体的剎那,竟然带出了三缕极其细微、如同活物般扭曲挣扎的蓝色电芒,隨即没入针体,消失不见。三根长针的顏色似乎变得更加幽深了。 他脚下一个踉蹌,扶住浴桶才站稳,剧烈地喘息著,仿佛虚脱。 “婉清!你怎么样?”杨振雄夫妇这才敢衝上前,抱住女儿,喜极而泣。 “没…没事了…”杨婉清虚弱地摇摇头,下意识地摸了摸心口,那种被无形之物攥紧的恐怖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感。 那名“理疗师”彻底傻眼了!怎么回事?“心锁”的信號…消失了?不是被压制,而是…被彻底清除了?这怎么可能?组织的最高控制手段,竟然被这个年轻人用几根破针给…破解了? 巨大的震惊和恐惧瞬间淹没了他!他下意识地就想逃跑报信! 但他刚后退一步,就感觉后颈一痛,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李浩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冷冷地收回了手刀。 “先生,解决了。”李浩扶住摇摇欲坠的陈默,低声道。 陈默点点头,看向惊魂未定的杨家人,声音沙哑:“她体內的『锁』…暂时解了。但下锁的人,不会善罢甘休。带她回去,深居简出,等我消息。” 杨振雄此刻对陈默已是敬若神明,连连点头,千恩万谢地带著女儿迅速离开。 静室內,只剩下陈默、李浩和昏迷的“理疗师”。 陈默走到那三根漆黑长针前,目光幽深。 “锁”解了。 但更大的风暴,马上就要来了。 “暗河”很快就会发现“心锁”失联。他们不会认为这是技术故障,只会意识到——有人,掌握了破解“心锁”的能力。 这对於依靠这种手段控制核心成员和目標的“暗河”来说,是绝对无法容忍的致命威胁! 他们接下来的报復,將会是雷霆万钧,不死不休。 陈默收起三根变得更加冰冷沉重的长针。 他知道,最后的舞台,已经搭好了。 不是在诊所,不是在静室。 而是在“暗河”自以为绝对掌控的… “核心”。 “理疗师”被李浩拖走,自有专业的人去“招呼”他,撬开他的嘴。 静室內,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药味和紧绷的寂静。 陈默盘膝坐在地上,闭目调息,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渐渐平稳悠长。那三根变得漆黑、吸收了“心锁”能量的长针就放在他手边,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李浩守在一旁,如同最忠诚的护卫,眼神锐利地扫视著周围任何风吹草动。 半小时后,陈默缓缓睁开眼,眸中疲惫稍减,但深处的冷意更浓。 “问出来了?”他声音有些沙哑。 李浩点头,脸色凝重:“嘴很硬,用了点特殊手段。他是『核心』外围的安全协调员之一,负责杨婉清这边的监控和『心锁』触发。据他说,『核心』实验室的具体位置他也不完全清楚,每次去都是被蒙眼用特殊车辆接送,但他记得大概的方位和几个外围暗哨的位置。防卫极其森严,內部结构复杂,常驻有『清道夫』小队,而且…可能有更高级別的『裁决者』坐镇。”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还交代,如果『心锁』被异常解除或信號失联,『核心』会在半小时內进入最高戒备状態,並启动自毁倒计时。他们…似乎对实验室里的东西极其看重,也极其害怕暴露。” 陈默静静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拿起那三根漆黑长针,指尖拂过冰冷刺骨的针体。 “『心锁』的能量结构很特殊,强行破解时,我反向追踪到了一丝微弱的信號源。”陈默淡淡道,“结合他提供的方位,足够找到了。” 李浩一惊:“先生,您要亲自去?太危险了!那里绝对是龙潭虎穴!等我们再多调集些人手,制定周密计划…” “等不了。”陈默打断他,“『心锁』失效,他们要么立刻销毁一切转移,要么就会发疯一样反扑。必须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打进去。”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依旧有些酸软的筋骨。 “而且,他们最怕的,不是枪炮。”陈默看著手中那三根长针,“是这个。”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顾清顏的號码。 “杨家『济生医药』实验室里,我让你收好的那块『药渣』,立刻让人送到上次的静室来。还有,我需要『济生医药』名下那辆有特殊通行证的药品运输车和司机。” “是!先生!”顾清顏没有任何犹豫。 一小时后。 一辆印著“济生医药”logo的厢式货车停在了静室外。司机是李浩精心挑选的心腹,绝对可靠。 那块凝固的、散发著金属光泽的黑色“药渣”也被送到。陈默將其放入一个特製的恆温箱里,拎上了车。 “先生,我跟您一起去!”李浩坚持道,眼神决绝。 陈默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可以。但一切听我指令。” 货车启动,朝著城市某个偏僻的工业区方向驶去。根据“理疗师”的供词和信號源追踪,“核心”实验室的大致方位就在那里。 车厢內,陈默再次闭上眼睛,指尖搭在那三根漆黑长针上,如同在感应著什么。长针微微震颤,发出极低频率的嗡鸣,指引著方向。 李浩全副武装,检查著枪械和装备,神情肃杀。 第57章 直捣黄龙 车子在陈默的指引下,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片看起来已经半废弃的化工厂区深处。这里荒草丛生,锈蚀的管道和罐体林立,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化学品味。 “信號源就在这下面。”陈默睁开眼,目光锁定在一栋毫不起眼的、似乎是废弃仓库的红砖建筑前。建筑门口掛著生锈的铁锁,看起来很久没人来了。 但李浩的专业眼光立刻发现了异常——仓库周围的野草有被定期修剪的痕跡,门口地面的灰尘分布也不自然,几个隱蔽的角落藏著最新型號的监控探头。 “有暗哨,至少四个。”李浩低声道,报出了几个精確的位置。 陈默点点头,拎起那个恆温箱,下了车。 他並没有试图隱藏,而是径直朝著那仓库紧闭的大门走去。 “什么人?站住!”暗处,传来压低的喝声!两个穿著工装服、却行动矫健的男人从阴影中闪出,手中拿著电击棍和手枪! 陈默脚步未停,只是抬手,屈指一弹。 咻!咻! 两根细如牛毛的普通银针无声射出,精准地没入两名暗哨的脖颈! 两人身体一僵,眼神瞬间涣散,软软地倒了下去,连警报都没能发出。 另外两个方向的暗哨似乎察觉到不对,刚想有所动作! 砰!砰! 两声经过消音的轻微枪响!李浩如同猎豹般窜出,手中的狙击步枪精准点射,另外两名暗哨应声倒地,被击中了非致命部位,瞬间失去行动能力。 乾净利落,瞬息之间,外围警戒已被清除。 陈默走到那扇厚重的铁门前。门锁是电子密码和虹膜双重认证。 他看都没看那复杂的锁具,只是將手掌轻轻按在冰冷的金属门板上。 一股极寒的內息透体而出,顺著门板迅速蔓延! 咔嚓…咯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脆响声中,那扇厚重的防盗门连同周围的墙体,以陈默手掌为中心,迅速凝结出一层厚厚的、蛛网般的冰霜!门內的电子锁芯、线路、传感器在极致低温下瞬间失灵、爆裂! 轰! 陈默猛的一发力! 整扇被冻脆的大门,连同部分门框,竟然被他硬生生推得向內倒塌碎裂!露出后面一条向下的、灯火通明却警报声大作的金属通道! 刺耳的入侵警报响彻整个地下空间! “敌袭!最高戒备!”通道深处传来惊怒的吼声和密集的脚步声! “河心”实验室,暴露了! 陈默拎著恆温箱,踏著满地的碎冰和金属残骸,一步迈入了通道。李浩紧隨其后,枪口指向通道深处,眼神冰冷。 最后的决战,在这突如其来的强攻中,骤然打响! 警报悽厉,红光闪烁,將冰冷的金属通道映照得如同地狱入口。 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从通道深处迅速逼近! 李浩第一时间闪身到通道口一侧的掩体后,狙击步枪架起,眼神锐利如鹰。“先生,至少一个小队,装备精良!” 陈默却仿佛没听见,步伐不停,继续向通道深处走去,只是隨手將那个特製的恆温箱放在脚边。 “站住!再动开枪了!”通道拐角处,六名全身黑色作战服、戴著夜视仪、手持自动武器的“清道夫”队员出现,枪口齐齐锁定陈默!他们的动作、配合、气势,远比之前b组那三人更加凶悍凌厉!显然是常驻核心区域的精锐守卫! 陈默脚步依旧未停。 “开火!”小队队长毫不犹豫下令! 噠噠噠噠——! 灼热的子弹如同金属风暴,瞬间倾泻而出,封死了整个通道! 就在枪响的剎那! 陈默身体动了!不是后退,也不是寻找掩体,而是以一种违背物理定律般的姿態,如同鬼影般迎著弹流向前滑去!他的身体做出各种不可思议的微小扭曲和摆动,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绝大多数子弹!偶尔有几颗避无可避的,也被他屈指弹出的银针凌空击偏,火星四溅! 同时,他双手连扬! 咻咻咻——! 数十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如同疾风骤雨,精准无比地射向那些“清道夫”队员暴露在外的脖颈、手腕关节、以及夜视镜的观察缝隙! “呃啊!” “我的眼睛!” 惨叫声顿时响起!冲在最前面的三名队员瞬间中针,只觉一股冰寒刺骨的诡异力量瞬间侵入身体,肌肉僵硬,武器脱手,踉蹌倒地! 另外三人惊骇之下,一边疯狂扫射一边试图后退! 但陈默的速度更快!他如同贴地滑行的毒蛇,瞬间欺近!双手如穿花蝴蝶,或指或掌,精准地切在他们的腕关节、肘关节、脖颈动脉上! 咔嚓!砰!闷响连连! 剩下的三名队员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手腕骨折,枪械飞脱,颈部遭到重击,眼前一黑,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五六秒! 一支精锐的“清道夫”小队,全军覆没!甚至连警报按钮都没来得及按下第二个! 通道后方掩体处的李浩,看得瞳孔收缩,手心全是汗!他知道先生很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这已经不是医术,这是近乎神魔的武力! 陈默解决掉守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呼吸略微急促了一些。他弯腰重新拎起恆温箱,继续向前。 通道尽头,是一扇更加厚重、闪烁著金属光泽的合金大门,门上没有任何锁孔,只有复杂的能量纹路和几个幽蓝的扫描点。 “生物识別和能量密钥双重锁。”李浩跟上来,脸色凝重,“强行破坏恐怕会触发更高级別的自毁程序。” 陈默没说话,只是再次將手掌按在冰冷的合金门上。 这一次,他没有释放寒气,而是闭上了眼睛。一股极其细微、却带著某种特定频率波动的內息,如同无形的钥匙,缓缓注入门內的能量迴路中。 那频率…竟然与他之前故意留在血液样本中的纳米微粒的共振频率一模一样! 嗡——! 合金门上的能量纹路突然亮起!扫描点发出柔和的蓝光,从上到下快速扫描过陈默的身体! 第58章 河心核心 【滴!高级权限验证通过…欢迎回来,“蝰蛇”总监…】 一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响起! 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了后面令人震撼的景象! 李浩目瞪口呆!“先…先生…这…” 陈默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他们那么想要我的『血』,不就是为了这个『权限』吗?” 他早就通过破解“心锁”和反向分析,摸清了“暗河”这种基於生物能量特徵的身份验证模式。那份血液样本里的纳米微粒和特定频率,根本就是他反向製造出来的、属於“蝰蛇”詹妮弗的权限钥匙! 门后,是一个巨大得超乎想像的地下空间。灯火通明,如同白昼。无数先进的医疗舱、生物培养罐、基因序列分析仪、以及各种李浩根本叫不出名字的精密设备井然有序地运转著。空气里瀰漫著消毒水和某种奇特生物药剂的混合气味。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空间两侧,排列著数十个巨大的圆柱形玻璃培养罐!罐子里浸泡著各种奇形怪状、半人半兽、或者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生物组织样本!有些甚至还在微微搏动! 这里就是“河心”!暗河组织在南城进行非法生物研究和试验的核心老巢! 远处一些穿著白大褂的研究人员看到闯入的陈默和李浩,嚇得惊慌失措,四散奔逃,有的则慌忙按动警报器。 刺耳的警报再次响彻整个空间!更多的守卫从各个通道口涌出! “守住门口。”陈默对李浩吩咐了一句,目光却锐利地扫视著整个实验室,仿佛在寻找著什么特定的目標。他拎著那个恆温箱,一步步走向实验室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扇更加隱秘、被多重能量场保护的独立合金门。门上的標誌,是一个扭曲的蛇形环绕著一颗跳动的心臟。 “判官”的专属实验室! 或者说,“暗河”最高机密所在! 陈默能感觉到,那三根吸收了“心锁”能量的漆黑长针,在靠近那扇门时,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嗡鸣和渴望! 里面的东西,对他,或者说对他手中的针,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而与此同时。 环球金融中心68层,詹妮弗看著监控屏幕上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境的陈默,以及那个被轻易骗开的最高权限门禁,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冰冷! 她终於明白了!从头到尾,她都在被陈默玩弄於股掌之间!那份血液样本,根本就是他故意製造出来、骗取最高权限的钥匙! “判官大人!我们…”她颤抖著拿起通讯器。 通讯器里,却只传来“判官”那依旧平和、却冰冷彻骨的声音: “启动,『最终净化』。” 詹妮弗如遭雷击!“最终净化”…那是彻底摧毁整个“河心”基地,消灭所有证据和活口的最高指令! “可是…判官大人!里面的研究资料…” “执行命令。”判官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通讯切断。 詹妮弗瘫坐在椅子上,看著屏幕上那个走向最终实验室的身影,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一丝疯狂的怨恨。 陈默… 你贏了… 但你也別想活著出去! 她颤抖著手,按下了一个隱藏在控制台最深处的、覆盖著透明护盖的红色按钮! 呜——————!!! 整个“河心”实验室,响起了不同於入侵警报的、更加悽厉、更加令人心悸的蜂鸣声!所有的灯光瞬间变为闪烁的血红色!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迴荡在每一个角落: 【最终净化程序已启动。倒计时:十分钟。重复,最终净化程序已启动…】 毁灭的倒计时,开始跳动! 血红色的灯光疯狂闪烁,刺耳的蜂鸣如同死亡倒计时的钟摆,敲打在每个人的心臟上。 【最终净化程序已启动。倒计时:九分五十秒…】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宣判著这座地下魔窟的死刑,也包括里面所有的活物! “先生!”守在通道口的李浩脸色剧变,对著通讯器低吼,“他们启动了自毁程序!十分钟!” 实验室深处,那些原本惊慌失措的研究员听到这警报,更是发出了绝望的哭喊和尖叫,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试图寻找根本不存在的逃生通道!但所有的安全闸门早已轰然落下! 陈默站在那扇標誌著“判官”实验室的合金门前,对周遭的混乱和倒计时恍若未闻。他手中的恆温箱表面,因为內部那块“药渣”感受到外界剧烈的能量波动和绝望情绪,开始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共鸣。 而那三根漆黑的长针,嗡鸣得更加剧烈,针尖直指眼前的合金门,传递出一种近乎飢饿的渴望! 门,打不开。 不是生物锁,也不是能量锁。是一种更古老、更诡异的…血脉共鸣锁?门上的扭曲蛇形图案,隱隱散发著与长针吸收的“心锁”同源、却更加精纯阴冷的气息。 “判官”显然將自己的老巢,保护得极其严密。 陈默没有尝试强行破门。他低头,打开恆温箱。里面那块凝固的、暗金流光的“药渣”此刻仿佛活了过来,表面如同心臟般微微搏动。 他伸出手指,在那“药渣”表面快速划过一个古老的符文。指尖过处,“药渣”如同遇热的黑蜡般融化,露出里面包裹著的——三颗龙眼大小、色泽混沌、却散发著极致毁灭与生机矛盾气息的药丸。 正是用“寒髓引”极致药力,混合多种稀有金属和稀土,在p4实验室极致环境下炼製出的——“劫”丹。 丹成的瞬间,实验室的多个精密仪器曾发出过濒临爆表的能量警报。 陈默捻起一颗“劫”丹,目光冰冷地看向那扇合金门。用暴力,从来不是他的首选,但必要时,他从不吝嗇。 就在他即將有所动作时—— “咳咳…没用的…”旁边一个倒在地上的培养罐后,传来一个虚弱苍老的声音。是一个穿著研究员白大褂、头髮花白、眼镜碎裂的老者,他似乎腿受了伤,无法站起,脸上却带著一种看透一切的绝望和嘲讽,“那是『判官』用自身心血和『源毒』加持的锁…外力强行破坏…只会加速『净化』…甚至可能引爆里面的『源初细胞』…大家一起…咳咳…彻底灰飞烟灭…” 第59章 最终净化(上) 陈默动作一顿,看向那老者。 “源初细胞?”他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老者惨笑一声,似乎自知必死,反而放开了:“不然你以为…『暗河』这么多年…搜罗天下奇毒、研究人体极限、甚至搞出『心锁』这种东西…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培育…培育那该死的『源头』!那扇门后面…就是最接近成功的一个培育舱…可惜…是个失败品…能量极不稳定…判官大人一直想…” 话未说完,老者头一歪,似乎因为伤势过重或者极度恐惧,昏死过去。 源初细胞?失败品?能量不稳定? 陈默眼中寒光一闪。他立刻改变了主意。 他不再试图破门,而是猛地將手中那颗“劫”丹,狠狠拍在了旁边的金属墙壁上!那里是数条粗大的能源管道和冷却液管道交匯之处! 噗! “劫”丹如同烧红的铁块落入冰水,瞬间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金属壁中! 下一刻—— 嗡——轰轰轰! 整个实验室的灯光猛地一暗!所有仪器屏幕疯狂乱闪!紧接著,被拍入“劫”丹的那片墙壁瞬间变得赤红!恐怖的高温甚至融化了金属!內部的能源管道和冷却管道承受不住这极致而诡异的能量衝击,接连发生猛烈的爆炸! 轰隆!咔嚓! 火焰、电光、冰冷的白色冷却蒸汽疯狂喷涌而出!瞬间席捲了小半个实验室!爆炸的衝击波將附近的培养罐震得粉碎,里面噁心的生物组织流了一地! 更致命的是,能源的瞬间过载和短路,似乎干扰了“最终净化”程序的某个核心节点! 那悽厉的蜂鸣声猛地一滯!血红色的灯光疯狂闪烁了几下,竟然有一部分恢復了正常的白光! 冰冷的电子音变得断断续续,充满杂音: 警告…能源核心…遭到…未知攻击…净化程序…部分中断…尝试切换备用能源…倒计时…重置…错误…错误… 自毁程序,被强行延迟甚至部分中断了! 混乱中,陈默的身影如同鬼魅,避开爆炸和喷涌的火焰蒸汽,再次回到那扇合金门前。 因为剧烈的能量衝击和程序错误,门上那扭曲的蛇形图案光芒变得极其不稳定,闪烁不定!那种血脉共鸣的封锁力量,也隨之大幅度减弱! 就是现在! 陈默眼中精光暴涨!一直握在手中的三根漆黑长针,如同感受到指令般,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 他手腕一抖! 唰! 三根长针並非刺向门锁,而是成品字形,狠狠刺入了门板上那闪烁不定的蛇形图案的“七寸”“逆鳞”、“心核”三个关键点! 针入的瞬间,长针上吸收的“心锁”能量与门上的同源能量剧烈衝突、吞噬、融合! 吱嘎——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能量撕裂声响起!蛇形图案发出刺目的光芒,隨即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量般,迅速黯淡、破碎、消散! 咔嚓! 厚重的合金门,失去了一切锁闭力量,缓缓向內打开了一条缝隙!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古老、更加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从门缝中瀰漫出来! 陈默毫不犹豫,一把推开门,闪身而入! 门內,是一个並不宽敞、却布满了各种古老符文和现代仪器结合的房间。房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由某种透明晶石打造的培养舱。舱內,悬浮著一团不断蠕动、变幻形状、散发著幽暗混沌光芒的…活体组织! 它没有固定形態,时而如同跳动的心臟,时而伸展出无数扭曲的触鬚,时而又坍缩成一个纯粹的黑暗奇点!它散发出的能量波动,邪恶、古老、充满了无尽的飢饿和毁灭欲! 这就是“源初细胞”?“暗河”追求的“源头”? 而在培养舱旁边,一个穿著古朴黑色长袍、背对著门口、身形瘦削的身影,正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戴著一张没有任何花纹的纯白面具,只露出两只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眼睛。 “判官”! 他看著闯入的陈默,白色的面具上看不出表情,只有那双眼睛,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惊讶、讚赏,以及…一丝近乎狂热的贪婪。 “你终於来了。”判官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平和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磁性,与电子合成音截然不同,“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陈默的目光扫过那团恐怖的“源初细胞”,最后落在“判官”身上,声音冰冷: “你的『锁』,不怎么样。” “判官”似乎笑了笑,声音依旧平和:“锁,本就不是为了永远锁住。而是为了…筛选出有资格拿到钥匙的人。” 他的目光,灼灼地盯在陈默手中那三根已经变得有些虚幻、仿佛与周围能量融为一体的漆黑长针上。 “看来,你就是那个有资格的人。” 纯白面具下,“判官”的目光如同实质,牢牢锁定了陈默手中那三根嗡鸣不止、与周围邪恶能量產生诡异共鸣的漆黑长针。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惊慌,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研究者看到完美实验体的狂热。 “完美的载体…”“判官”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向前一步,无视了门外隱约传来的爆炸和骚乱,“竟然能主动吸收並转化『心锁』的能量,甚至能感应並渴望『源初』…我耗费无数心血培育的失败品,在你手中,竟成了钥匙…” 陈默没有理会他的囈语。他的目光快速扫过这个不大的实验室。除了中央那个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培养舱,四周墙壁上布满了各种古老的经络图和现代的能量流示图,还有一些密封的水晶罐,里面浸泡著各种奇异的药材和生物器官。这里不像实验室,更像一个將古代巫医和现代科技强行嫁接起来的诡异祭坛。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培养舱旁边的一个控制台上。屏幕上正疯狂跳动著关於“源初细胞”的能量数据,极其不稳定,多个指標早已爆表,处於崩溃边缘。而一个巨大的红色倒计时,依旧在顽强地跳动:【06:47】。 第60章 最终净化(下) 自毁程序虽然被干扰延迟,但並未停止! “你似乎並不担心同归於尽。”陈默的声音打破了“判官”的沉醉。 “判官”轻笑一声,笑声透过面具显得有些怪异:“毁灭?不,这是『净化』,是『涅槃』。”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那团蠕动的混沌,“失败的旧体被清除,而真正的『源头』…將会在你的身上,得到最完美的延续!” 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那三根长针上,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占有欲:“把你的一切,你的针,你的『气』,你对能量的掌控天赋…全部献祭给『源初』,它就能突破最后的壁垒,成为真正的…神之细胞!” 疯子!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沉迷於自己造神计划的科学疯子! 陈默不再废话。他的目標是摧毁这里,不是听一个疯子演讲。 他手腕一翻,剩下的两颗“劫”丹出现在指尖。毁灭性的能量波动瞬间吸引了“源初细胞”的注意,那团混沌物质蠕动得更加剧烈,散发出混合著渴望和恐惧的情绪。 “没用的。”“判官”摇头,语气带著怜悯,“『劫』丹的力量確实惊人,但只会成为『源初』最好的养料,加速它的蜕变,也会加速我们的毁灭。”他似乎对陈默的手段了如指掌。 陈默动作一顿。 “判官”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缓缓从黑袍下伸出一只乾瘦如同枯枝的手,手上戴著一个布满奇异纹路的金属手套。手套掌心,镶嵌著一颗幽蓝色的、如同“心锁”能量核心的宝石。 “你以为,我在这里,是为了阻止你吗?”“判官”的声音陡然变得诡异,“不,我是在等你…等你带著最適合的『祭品』,来到这最后的祭坛!” 他猛地將那只手套按在了旁边的控制台上! 嗡——! 幽蓝宝石光芒大盛!与控制台瞬间连接!屏幕上原本混乱的数据流猛地一滯,隨即以一种更疯狂的速度重新编排!所有的能量指示,不再流向自毁程序,而是…全部涌向了中央的培养舱! 【警告!能量过载!培育舱即將崩溃!】刺耳的警报再次响起,但却被“判官”强行无视! “来吧!与我一同…见证新生!”“判官”张开双臂,面向那剧烈膨胀、光芒变得刺眼无比的“源初细胞”,声音充满了疯狂的虔诚! 那团混沌物质吸收了恐怖的能量,瞬间膨胀了数倍!无数扭曲的触鬚猛地伸出,疯狂舞动,如同飢饿了亿万年的怪物,扑向离它最近的“判官”和陈默!它要吞噬!吞噬一切能量和生命! “判官”不闪不避,反而主动迎向那些触鬚,仿佛在进行某种献祭! 陈默眼神一厉!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就在那些恐怖触鬚即將触及“判官”和自己的剎那—— 他猛地將手中的两颗“劫”丹,不是扔向“源初细胞”,而是狠狠砸向了实验室角落那几个密封的水晶罐!那里面的药材和生物器官,散发著与“源初细胞”同源却更加阴寒死寂的气息——那是培育它的“药渣”和失败的实验体! 同时,他手中那三根早已饥渴难耐的漆黑长针,如同三道黑色闪电,脱手飞出!但不是刺向“源初细胞”,而是精准地刺入了“判官”那只按在控制台上的金属手套与幽蓝宝石的连接处! “判官”猛地一惊,想阻止却已来不及! 噗!噗!噗! 三根长针蕴含的、被转化吸收的“心锁”能量,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涌入手套和宝石之中! “不——!”“判官”发出一声惊怒的嘶吼!他感觉到自己与“源初细胞”的能量连接瞬间被扭曲、干扰、甚至…反噬! 而另一边,两颗“劫”丹已经击碎了水晶罐! 轰!轰! 极寒与极热两股截然相反、却同样毁灭性的能量猛地爆发开来!与那些“药渣”和失败实验体残留的死寂阴寒气息疯狂混合、反应!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灰色的、仿佛能湮灭一切生机的诡异雾霾,瞬间瀰漫开来,笼罩了整个实验室! 这灰雾所到之处,仪器失灵,灯光暗淡,甚至连能量本身都仿佛被“冻结”“消亡”! 那扑向陈默和“判官”的“源初细胞”触鬚,一接触到这灰色雾霾,如同被泼了强酸的蜡像,瞬间枯萎、分解、化为飞灰! “源初细胞”本身发出了悽厉无比的、直刺灵魂的尖啸!它疯狂挣扎,想要逃离灰雾的范围,但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能量聚合体,反而成了灰雾最好的燃料和侵蚀目標! 它的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黯淡、崩溃! “不!我的『源初』!”“判官”发出绝望的嚎叫,试图控制手套挽回,但那三根长针死死钉在连接处,疯狂抽取反噬著他的力量,让他根本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毕生的心血被那诡异的灰雾快速“湮灭”! 陈默站在灰雾边缘,周身有一股极淡的、扭曲的气流环绕,勉强將灰雾隔绝在外。他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同时操控“劫”丹引爆、引导长针反噬、还要抵御这“湮灭”灰雾,对他的消耗巨大到了极点。 但他成功了。 他用“判官”自己的能量反向干扰其控制,再用专门针对这种生命能量的“湮灭”灰雾,摧毁了这危险的“源初细胞”! 最终净化倒计时:02:15 冰冷的电子音还在提示著毁灭的临近。 “判官”瘫倒在地,面具碎裂了一半,露出一张苍白、扭曲、写满疯狂和绝望的中年男人的脸。他死死盯著那团即將彻底消失的“源初细胞”,又猛地看向陈默,眼中是刻骨的怨毒。 “你…你毁了…神跡…”他嘶哑地说。 陈默擦去嘴角的血跡,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神跡?”陈默的声音带著疲惫,却冰冷依旧,“不过是没控制好的…毒瘤罢了。” 他抬起脚,轻轻踩在“判官”那只戴著金属手套的手上。 第61章 余波与暗流 咔嚓! 手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呃啊!”“判官”发出痛苦的闷哼。 “暗河,”陈默俯视著他,问道,“总部在哪?真正的『源头』,又是什么?” “判官”惨笑一声,眼神涣散:“总部…呵呵…你永远…也找不到…『源头』…是…永恆…” 他的话戛然而止,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不知是伤势过重还是自我了断。 陈默皱了皱眉,知道问不出更多了。 灰雾渐渐散去,“源初细胞”已经彻底消失,只在培养舱底部留下一小摊灰烬。实验室里一片狼藉,大部分仪器都已报废。 倒计时还在跳动:【01:30】 陈默不再停留,收回那三根顏色变得更加深邃、仿佛沉重了许多的长针,快步走出这间核心实验室。 外面,李浩正带著几个精锐手下,艰难地抵挡著最后几名负隅顽抗的“清道夫”和试图破坏设备的研究员。看到陈默出来,李浩大喜:“先生!您没事吧?” “没事。抓几个活口,带上那个昏倒的老研究员,撤!时间不多了!”陈默语速极快。 李浩立刻执行命令,手下动作迅猛,很快控制了局面。 一行人沿著来路快速撤离。身后,血红色的灯光和刺耳的蜂鸣如同送葬的輓歌。 当他们衝出地下通道,回到地面废弃工厂时,身后传来了沉闷连绵的爆炸声!大地微微震动!浓烟和火焰从各个通风口喷涌而出! “河心”实验室,这座藏匿於地下的魔窟,终於在真正的“净化”中,彻底化为废墟和焦土。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 陈默回头看了一眼那冲天的火光,眼神深邃。 “暗河”在南城的触手,算是斩断了。 但“判官”临死前的话,却预示著,这远不是结束。 真正的“源头”和总部,依旧隱藏在更深、更黑暗的迷雾之后。 他收回目光,坐进车里。 “走吧。” 车辆发动,驶离这片燃烧的废墟,融入城市边缘的黎明曙光之中。 一场风暴暂时平息。 但更大的暗流,仍在涌动。 “河心”实验室的冲天火光和连绵爆炸,震惊了整个南城。 消防车、警车、救护车的鸣笛声响彻城郊工业区。新闻直升机在空中盘旋,將地面那片化为火海和废墟的化工厂区直播给全城观眾。官方给出的初步解释是“老旧化工设施因年久失修,引发连锁爆炸”,但各种小道消息和阴谋论早已不脛而走。 真正的风暴,在普通人看不见的地方涌动。 杨家第一时间发布公告,宣布女儿杨婉清在陈默大夫的精心治疗下,病情取得“突破性进展”,现已转入自家疗养院进行后续康復,並对陈默表示“无尽感激”。公告巧妙地避开了“渐冻症”字眼,但结合之前的风声,足以在南城上层圈子引发地震。陈默的“神医”之名,不再仅限於巷弄传闻,真正进入了权贵阶层的视野。 顾清顏趁势出击,借著杨家这股东风和“济生医药”的实际控制权,迅速稳定了顾家摇摇欲坠的局面,开始雷厉风行地清理內部、整合资源。那些原本观望甚至落井下石的势力,纷纷转变態度,试图与这位手握神秘资源和“神医”支持的顾家新家主搭上关係。 李浩则忙於消化从“河心”实验室抓回的活口和资料。审讯进展缓慢,“暗河”核心成员的嘴比想像中更硬,但零星的信息碎片已足够拼凑出这个组织的庞大和恐怖——其触角远不止南城,涉及领域更是骇人听闻。那份关於“源初细胞”的资料,更是被列为最高机密,由李浩亲自保管。 风暴眼的中心,沉默的破旧诊所,却异乎寻常的平静。 他谢绝了所有媒体的採访和豪门的邀约,依旧每天准时开门,看诊、抓药、针灸,仿佛城外那场惊天爆炸与他毫无关係。只有格外仔细观察,才能发现他脸色比以往更苍白几分,偶尔捻针的手指会有一丝极难察觉的颤抖。 “寒髓引”的反噬和最后摧毁“源初细胞”的消耗,远非短时间內能够恢復。 几天后的傍晚,诊所快要关门时,一辆黑色的奥迪a8悄无声息地停在巷口。 车上下来一位穿著中山装、气质沉稳內敛的中年男人。他没有带隨从,独自一人走进诊所,对正在收拾东西的陈默微微躬身,递上一张没有任何头衔、只印著一个名字和內部號码的素白名片。 “陈先生,冒昧打扰。老人家想见您一面,当面表达谢意。”中年男人语气恭敬,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 陈默扫了一眼名片上的名字,没什么反应,继续擦拭著银针:“哪个老人家?” 中年男人微微一顿,声音压得更低:“杨老的父亲。” 杨振雄的父亲?杨家的定海神针,那位早已退隱多年、但影响力仍遍布朝野的杨老爷子? 陈默擦拭银针的动作停都没停:“心意领了。看病可以过来,我出诊,规矩多,收费贵。” 中年男人脸上的恭敬僵硬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对方会是这种反应。他沉吟片刻,道:“老人家年事已高,不便移动。而且…他想谢的,不仅仅是婉清小姐的病。” 话中有话。 陈默终於抬眸看了他一眼:“哦?” “关於您最近…『清理』掉的那些不太乾净的东西。”中年男人意有所指,“老人家说,南城的天,是该透透气了。有些人,的手,伸得太长了。” 这是在表达一种隱晦的认可,甚至是一种承诺。清理“暗河”据点这种事,可大可小,但有了杨家老爷子这句话,至少官面上的麻烦,会少很多。 陈默放下银针,想了想:“明天下午,三点之后,我有空。” 中年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再次躬身:“好的,我会准时派车来接您。打扰了。” 他留下一个地址,悄然离开。 陈默拿起那张素白名片,在指尖转了转,隨手扔进放杂物的抽屉里。 第62章 杨宅 与虎谋皮,並非他所愿。但有时候,借力打力,是最省事的办法。杨家这份人情,收下也无妨。 他关上诊所的门,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后院,看著角落里那几盆长势奇怪的“草药”——那是他用“河心”实验室带出来的那些“药渣”和失败实验体残骸,混合普通土壤种下的。 才几天功夫,这些“草药”的形態和色泽就发生了诡异的变化,有的叶片漆黑如墨,有的茎秆血红欲滴,散发著微弱的、却令人不安的能量波动。 “暗河”追求的“源头”… “判官”临死前说的“永恆”… 还有那能够湮灭“源初细胞”的诡异灰雾… 这一切,都指向某个远超现代医学、甚至科学理解范畴的未知领域。 “暗河”总部,到底在追寻什么? 他拿起水壶,缓缓给那些诡异的“草药”浇上水。 水渗入土壤的瞬间,几株“草药”的叶片无风自动,仿佛活物般微微蜷缩舒展。 风暴暂时平息。 但南城这潭水下,更深的暗流,正在悄然匯聚。 而陈默知道,他已经被捲入了这漩涡的最中心。 第二天下午三点,那辆黑色的奥迪a8准时出现在巷口。 依旧是那个穿著中山装的中年男人,亲自为陈默拉开车门,姿態放得极低。 车子没有开往市区那些知名的权贵聚居区,而是驶向了南城西郊,一片戒备森严、环境清幽的疗养院区域。最终通过几道岗哨,停在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但维护得极好的中式庭院前。 白墙灰瓦,绿树掩映,门口没有掛牌匾,只有两个站的如同松柏般的便衣警卫,眼神锐利地扫过车辆和陈默。 中年男人引著陈默入院,穿过迴廊,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和药香。庭院深处,一间向阳的静室里,一位鬚髮皆白、穿著舒適棉麻唐装的老者,正坐在一张宽大的太师椅上,慢悠悠地沏著工夫茶。老人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神温润平和,带著歷经沧桑后的通透与寧静。正是杨家的定海神针,杨老爷子杨国韜。 他旁边,还坐著一位同样年迈、戴著老花镜、气质儒雅的老者,正捧著一本厚厚的线装医书在看。 “老爷子,陈先生到了。”中年男人在门口躬身通报。 杨国韜放下茶壶,抬眼看向陈默,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没有起身,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陈小友,冒昧相邀,叨扰了。快来坐,尝尝老头子我的手艺。” 语气隨意得像是招呼自家晚辈。 陈默也没客气,走过去在对面的黄花梨木椅上坐下,目光平静地迎上杨国韜的打量。 “这位是我的老朋友,孙济民,在中医研究院掛个虚职,一辈子就爱钻研些疑难杂症。”杨国韜笑著介绍旁边看医书的老者。 孙济民放下书,推了推老花镜,好奇地打量著陈默,眼神里没有轻视,只有纯粹的研究兴趣:“陈小友的事跡,老夫近来可是如雷贯耳啊。尤其对婉清丫头那病…老夫冒昧问一句,你所用的针法,可是失传已久的『鬼门十三针』或是『灵龟八法』的变种?” 老中医一开口就是专业术语,显然对陈默的治疗手段极为好奇,甚至带著几分求证和探討的意味。 陈默端起面前那杯澄澈清亮的茶,闻了闻,抿了一口,才道:“不是。是自家的一点土办法,登不了大雅之堂。” 孙济民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得到这么一个敷衍的答案,有些失望,但又不好追问。 杨国韜哈哈一笑,打圆场道:“老孙头,你就別刨根问底了,高人自有妙法,岂是咱们这些俗人能尽知的?”他转向陈默,语气依旧隨意,却带上了几分郑重:“陈小友,这次请你来,一是替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和可怜的孙女,当面道声谢。婉清那孩子,这几天精神头足了不少,还能自己扶著东西站一会儿了,这恩情,我杨家记下了。” 陈默放下茶杯:“收了诊金,分內之事。” “那不一样。”杨国韜摆摆手,“『济生医药』本就是身外之物,能换婉清一线生机,是它的造化。我老头子谢的,是你肯出手的这份心意,和…顺手帮南城扫掉的一些积年的『灰尘』。”他话锋一转,意有所指。 陈默抬眸看他。 杨国韜轻轻吹著茶杯里的热气,声音放缓:“有些『灰尘』,藏得深,扫起来动静大,还容易迷了眼。这次…动静就不小。不过好在,结果是好的。上面有些老伙计,也乐见其成。” 这是在暗示官方对陈默端掉“河心”实验室的態度——默许,甚至乐见其成。 “以后啊,南城这边,类似藏污纳垢的地方,应该会清净一段时间。”杨国韜看著陈默,眼神意味深长,“陈小友可以安心行医,悬壶济世。若是遇到什么不长眼的小麻烦,打这个电话。”他推过一张只写了一个电话號码的纸条。 这是一个承诺,一个来自顶级权贵的庇护承诺。代价是,陈默需要继续留在南城,並且…某种程度上,成为某种“象徵”。 陈默看了一眼纸条,没动:“我习惯自己解决麻烦。” 杨国韜也不强求,笑了笑,收回纸条:“年轻人,有傲气是好事。不过,有时候,借力打力,才是智者所为。就像你治婉清,不也用了不少现代仪器的数据做参考吗?” 他点到即止,转而聊起了养生和茶道,气氛轻鬆下来。 孙济民偶尔插几句关於药材和医理的话,旁敲侧击地想探討陈默的医术,都被陈默不咸不淡地挡了回去。 约莫半小时后,陈默起身告辞。 杨国韜没有多留,让中年男人原车送他回去。 离开那座深宅大院,陈默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眼神平静。 杨家的橄欖枝,他接了,但没打算完全靠上去。官面上的麻烦或许会少些,但“暗河”真正的报復,绝不会来自官面。 第63章 涅槃余烬 那位孙济民老中医… 看似只是个医痴,但他身上那股极淡的、被高级药香刻意掩盖的…实验室试剂的味道,可逃不过陈默的鼻子。 这南城的水,果然比想像的更深。 不过,他不在乎。 车到诊所门口,陈默刚下车,就看到顾清顏焦急地等在那里,手里拿著一个文件袋。 “先生!您可算回来了!”顾清顏快步迎上来,脸色不太好看,“出事了!” “什么事?” “我们刚刚接收『济生医药』的一个核心实验室时,发现了一份被加密隱藏的异常项目报告!”顾清顏將文件袋递给陈默,“项目代號『涅槃』,主导人…是孙济民!” 陈默打开文件袋,快速瀏览著里面的报告和实验数据。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报告显示,孙济民以中医研究院和“济生医药”合作的名义,秘密进行了一项极其危险的实验——尝试提取多种剧毒中药材中的活性成分,与某种从古墓中出土的、成分未知的“活性陨石粉末”结合,试图合成一种能“激发人体潜能、逆转衰老”的新型药剂! 实验数据混乱而恐怖,显示多次失败,造成了实验体(动物)的快速畸变和死亡,但报告末尾却提到了一次“意外的成功”,声称合成出了极微量的“初级涅槃液”,效果“惊人”,但极不稳定,需要更高级的设备和…“特殊的生物基质”进行下一步培育。 报告的日期,就在“河心”实验室被摧毁的前一周! 而报告中提到的几种核心剧毒药材和那所谓的“活性陨石粉末”的特性描述…竟与“河心”实验室里那些“源初细胞”的培育基高度吻合! 陈默猛的合上报告! 孙济民! 这个看似痴迷医术的老中医,竟然很可能才是“源初细胞”项目真正的、隱藏在光明下的发起人和技术源头!他甚至可能暗中与“暗河”合作,或者…被“暗河”利用了! “判官”实验室里那些古老的经络图和现代仪器的结合,此刻也有了解释! “立刻控制孙济民!”陈默厉声道。 顾清顏脸色发白:“已经晚了…我们的人赶到中医研究院和他的住处,他都不在。家里和办公室有匆忙收拾离开的痕跡…他失踪了!” 陈默眼神瞬间冰冷。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果然! 打草惊蛇了! “河心”被毁,“判官”被捕或死亡,让这条藏在更深处的老蛇,受惊溜走了! 他看了一眼手中那份名为“涅槃”的报告。 “涅槃”… “源初”… 这背后牵扯的东西,恐怕比他预想的还要麻烦得多。 风暴,从未真正平息。 它只是换了一个方向,潜入了更深、更暗的水底。 孙济民的突然失踪,像一块投入看似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南城某些特定的圈层里,激起了远比“河心”爆炸更深、更隱秘的涟漪。 官方层面,对他的搜寻低调却高效地展开,但收穫寥寥。这个一辈子埋首故纸堆和老药罐的老中医,仿佛人间蒸发,没有留下任何有效的出行记录或电子踪跡,显示出与其年龄和身份极不相符的反侦察能力。 民间层面,关於“小陈大夫”的传说愈发神乎其神,版本眾多。有说他用几根针就从阎王手里抢回了首富千金的命;有说他其实是某个隱世医门的传人,手握起死回生的仙方;甚至还有说他能沟通阴阳,那天的爆炸就是他施法引天雷劈了邪祟老巢…越传越离谱,反而將真相掩盖在了荒诞之下。 陈默的诊所依旧每天开门,但求医的人却莫名少了许多。不是没人想来,而是巷子口不知何时多了几个看似閒聊下棋、实则眼神锐利的陌生面孔, politely but firmly的將那些好奇心过剩的记者和纯粹想凑热闹的人拦在了外面。这自然是李浩的手笔,经此一役,他对陈默的安全保卫提到了最高级別。 陈默乐的清静。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后院,观察著那几盆用“河心”残骸种出来的诡异草药。它们的长势越来越怪,形態、色泽、散发的气息都迥异於任何已知植物,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造物。他小心翼翼地採集叶片、汁液进行简单的测试,结果往往令人心惊——某些成分活性极高,且具有强烈的、难以预测的突变性。 顾清顏那边,则全力消化著“济生医药”的资源。凭藉杨家的默许和陈默的威慑,清理整合工作进行得异常顺利。她重点排查了所有与孙济民有过接触或合作的项目,果然又发现了几个类似“涅槃”的、被隱藏或偽装过的边缘研究,涉及领域都相当敏感甚至禁忌,立刻被她全部叫停封存。 这天夜里,顾清顏带著最新整理出的资料来到诊所后院,脸色凝重。 “先生,又发现一些东西。”她將一沓文件递给正在给怪异草药浇水的陈默,“是孙济民早年发表在一些非主流学术期刊上的论文,以及一些他私人笔记的复印件。里面反覆提到一个概念——『先天一炁』。” 沉默接过文件,快速翻阅。论文和笔记的字里行间,充满了孙济民对古代医典中“炁”概念的狂热推崇和现代化解读。他试图用现代科学仪器捕捉和证明“炁”的存在,甚至提出假说,认为某些罕见的矿物、陨石或者极端环境下生长的特殊药材中,可能封存著远古时期的“先天一炁”,是解开生命奥秘、实现“长生久视”的关键。 笔记的最后几页,字跡变得极其潦草和激动,记录著他通过某种古老配方,终於从一块“天外奇石”中提取出了一丝“疑似先天一炁”的物质,但其能量极其狂暴,无法直接利用,需要寻找特殊的“容器”进行温养和转化… 看到这里,陈默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天外奇石”…“疑似先天一炁”…“特殊容器”… 这一切,都与“河心”实验室里那团“源初细胞”的特徵,以及“判官”试图用他的银针作为“容器”和“祭品”的行为,完美地对上了! 第64章 不速之客 孙济民,根本不是什么被“暗河”利用的技术提供者! 他很可能,才是“源初细胞”项目最核心的构想者和发起人!是他那套將玄学“先天一炁”与现代生物技术粗暴结合的疯狂理论,吸引了“暗河”的注意和支持!甚至,“判官”都可能只是他在“暗河”內部的合作者或代言人! 他的失踪,绝不是简单的逃跑!很可能是带著最关键的研究成果和数据,转移到了“暗河”更隱蔽、更核心的据点,继续他那疯狂的“涅槃”研究! “我们都被他骗了。”顾清顏声音发涩,“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个醉心学术的老学究,没想到…” “学术疯子,比单纯的恶徒更危险。”陈默合上文件,眼神冰冷。这种人,为了验证自己的理论,可以毫无底线地利用一切资源,包括“暗河”这种组织。 “立刻查!孙济民所有的社会关係,尤其是他早年的学生、助手、以及那些发表他论文的非主流期刊的背景!他不可能凭空消失,一定有人接应,有渠道转移!”陈默下令。 “是!”顾清顏立刻转身去办。 陈默独自站在后院,看著夜风中那些摇曳的诡异草药,它们仿佛在无声地嘲笑著人类的愚昧和贪婪。 “先天一炁”? 如果古代医典中描述的“炁”真的存在,那也绝非孙济民和“暗河”用这种残忍、扭曲的方式所能掌控的力量。 那更可能是一种…需要身心合一、天人感应,才能触碰的宇宙本源能量。 而不是被装在培养罐里,注射进实验体中的…怪物。 他抬起手,指尖一缕极细微的、融合了“寒髓引”药性的內息缓缓探出,靠近一株叶片漆黑如墨的草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那草药仿佛受到刺激,叶片猛地蜷缩,表面渗出滴滴粘稠的、散发著不祥红光的液珠。 陈默迅速收回手。 毁灭的余烬並未熄灭。 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在更黑暗的地方,悄然復燃。 而这一次,对手从一个庞大的组织,变成了一个隱藏更深、更加偏执疯狂的…“先知”。 这场博弈,进入了更凶险的阶段。 孙济民这条线如同泥牛入海,顾清顏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係网,甚至通过杨家的渠道施压,查到的却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边角料。老中医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默並不意外。“暗河”经营多年,如果连藏个人都做不到,反倒奇怪了。他將注意力暂时放回了诊所和那几盆越来越诡异的草药上。这些由“源初细胞”残骸培育出的东西,虽然危险,却也可能是了解对方技术路线和弱点的唯一窗口。 这天下午,诊所里难得清静。陈默正对著一个捣药钵,小心地將一株通体血红、叶片边缘长出细密锯齿的草药捣碎,提取汁液。那汁液粘稠如血,散发著一种甜腻中带著铁锈的怪异气味。 就在这时,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不是求医的病人,也不是熟面孔。 来人看起来三十出头,穿著一身剪裁考究、面料昂贵的休閒西装,手腕上戴著一块低调却价值不菲的腕錶。他长相英俊,嘴角自然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锐利而自信,步伐从容,仿佛走进的不是一间破旧诊所,而是某个高级会所的包厢。 他身后,还跟著一个穿著黑色劲装、面容冷峻、太阳穴高高鼓起的精悍男子,显然是保鏢。保鏢只是站在门口,目光如同雷达般扫过诊所的每个角落,最后落在陈默身上,带著审视和警惕。 “请问,是陈默陈大夫吗?”西装男开口,声音温和有礼,普通话標准得近乎播音腔。 陈默放下捣药杵,抬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西装男也不介意,自顾自地走到诊桌前,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桌上那些稀奇古怪的药材和器具,最后落在陈默正在捣弄的血红色汁液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姓林,林风。”他微笑著递过一张名片。名片质地特殊,触手冰凉,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卫星电话號码,没有任何头衔和公司信息。 陈默没接。 林风笑了笑,很自然地將名片放在桌上,仿佛只是放下一张无关紧要的纸片。 “久闻陈大夫医术通神,能起沉疴,愈绝症,今日特来拜访,果然…名不虚传。”他说话时,目光依旧在打量那血红色的汁液,甚至微微吸了吸鼻子,似乎在分辨其中的气味,“尤其是这味药…生机勃勃,却又暗藏杀伐,很有意思。” 一句话,就显出他不是普通人。寻常人根本闻不出那汁液的异常,更说不出“生机”与“杀伐”这种矛盾的点评。 陈默终於开口,声音平淡:“看病?” 林风摇摇头,笑容不变:“不看病。谈合作。” “没兴趣。” “陈大夫不妨先听听条件。”林风自顾自地在对面的凳子上坐下,姿態閒適,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我知道陈大夫最近遇到些小麻烦,一些…见不得光的老鼠,总在暗处窥伺。我们可以帮你彻底解决这些麻烦,一劳永逸。” 他顿了顿,观察著陈默的反应,见对方毫无波澜,便继续道:“除此之外,我们还可以提供远超你想像的资源——最顶级的实验室、无穷无尽的稀有药材、甚至是…一些早已失传的古籍秘方。而你需要做的,只是偶尔为我们解答一些…小小的技术难题,或者,分享一点点你独特的『治疗』心得。” 条件优厚得离谱,也直接得惊人。毫不掩饰地指出了陈默最近的困境,並展现了自身强大的实力和情报能力。 陈默擦乾净手,拿起旁边一块布,慢慢擦拭著捣药钵的边缘:“你们是哪个『我们』?” 林风笑容更深,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一个欣赏真正人才,致力於探索生命终极奥秘,並且…能给你提供真正舞台的组织。『暗河』能给伱的,我们能给十倍。『暗河』给不了你的…比如自由和尊重,我们也能给。” 第65章 烛龙 他直接点出了“暗河”,语气轻蔑,仿佛在谈论一个不入流的竞爭对手。 陈默擦拭的动作停了一下。 又一个组织? 而且听起来,似乎和“暗河”还是对立竞爭关係? “没听过。”陈默语气依旧冷淡。 “很快你就会听到了。”林风自信地笑了笑,站起身,“名片上有联繫方式。陈大夫什么时候改变主意,隨时可以打给我。当然,”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到那血红色汁液上,意有所指,“如果遇到什么处理不了的『小麻烦』,比如…某些药材活性太高,难以控制,也可以找我。我们对处理这种『易燃易爆』品,很有经验。” 说完,他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带著那个沉默的保鏢,转身离开了诊所。来去从容,仿佛只是路过进来打了个招呼。 陈默看著桌上那张冰凉的名片,又看了看捣药钵里那团不安分地冒著细小气泡的血红色汁液。 林风… 另一个覬覦“源初”技术的组织? 还是…“暗河”故布疑阵的试探? 他拿起名片,指尖传来一股极细微的、类似能量残留的酥麻感。 这潭水,真是越来越浑了。 他隨手將名片扔进墙角一个装药渣的废纸篓里。 不管来的是谁,想把他当枪使,或者当成可以隨意採摘的药材… 都得先问问,他手里的针答不答应。 后院,那些诡异草药在夜风中轻轻摇摆,叶片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如同窃窃私语。 名片在药渣废纸篓里待了不到半小时。 陈默捣弄那血红色汁液的动作微微一顿。汁液在钵底无火自沸,冒出的气泡破裂时,竟散发出极淡的、与那名片上残留的酥麻感同频的能量波动。 他放下药杵,走到墙角,从纸篓里捡回了那张冰凉的名片。指尖再次感受到那细微的能量震颤,这一次,他注入了一丝极细微的自身內息。 名片上的卫星电话號码字符,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微微荡漾了一下,浮现出一行更小的、隱藏的萤光数字——一个精確到秒的倒计时:【23:59:48】。 倒计时下方,还有一个极其简约的logo:一条首尾相衔、闭目沉睡的暗红色龙形纹路。 24小时。一个等待回復的期限。 陈默眼神微动。这不是简单的联繫方式,更是一个带有自毁机制的加密信標。对方的手段,確实比“暗河”更精巧,也更…讲究。 他回到桌边,將名片放在那钵躁动不安的血红色汁液旁边。两者之间的能量感应似乎更明显了。 就在这时,诊所那台老旧的收音机,在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后,原本播放的戏曲声突然中断,被一个经过处理的、温和却不容置疑的电子音取代: “陈先生,冒昧打扰。一份小小的见面礼,希望您能感受到我们的诚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停在巷口那辆奥迪a8旁边,一辆看似普通的黑色桑塔纳轿车,引擎盖里突然冒起一股白烟,接著彻底熄火,再也打不著。车里,李浩安排的两个负责监视林风动向的手下,徒劳地尝试点火,一脸懵逼。 几乎是同时,顾清顏的电话打到了陈默这里,语气带著惊疑:“先生!刚收到消息,我们在南郊盯梢孙济民最后一个可能藏身点的人,车子也突然故障了,和目標之前消失的手法一模一样!像是…某种定向电磁脉衝干扰?” 陈默看了一眼桌上那张名片和捣药钵。 见面礼? 这是示威。精准地瘫痪了他派去跟踪林风和搜寻孙济民的人手,无声地展示了对方强大的技术实力和情报能力,同时…也算是“帮”他排除了两条错误或无效的线索。 电子音继续从收音机里传出,仿佛能听到他的心声:“陈先生不必多疑。清除一些无用的干扰项,有助於我们更高效地对话。孙济民早已不在南城,跟踪他的旧线索毫无意义。至於林风…他是我们的人,他的邀请,代表『烛龙』的意志。” 烛龙。 这个名字终於被点破。 “我们关注您很久了,陈先生。从您破解『腐骨毒』,到压制李浩的『寒毒』,再到摧毁『河心』那拙劣的仿製品…您的每一次出手,都令人惊嘆。”电子音的语气带著一种学者般的欣赏,“尤其是您对能量本质的理解和运用方式,与我们追求的『生命升华』之路,有著诸多奇妙的共鸣。” “『暗河』那群蠢货,只会粗暴地掠夺和植入,製造出不稳定的怪物。而我们『烛龙』,追求的是理解、融合与进化。”电子音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具有诱惑力,“我们拥有『暗河』无法企及的资源和技术,更重要的是…我们拥有『源初之核』的部分碎片,那才是真正通往『先天一炁』的钥匙,而非孙济民弄出来的那些残次品。” 源初之核碎片? 陈默的目光再次落在那钵血红色汁液上。如果“河心”实验室里那团“源初细胞”只是仿製品或失败品,那真正的“源初之核”又是什么? “我们相信,您的天赋和能力,是解析『源初之核』,实现真正突破的关键。”电子音发出了正式的邀请,“加入『烛龙』,您將获得前所未有的支持,去探索医学乃至生命的终极奥秘。您不必再隱藏於这陋巷,不必再担心『暗河』的骚扰,您可以站在更高的舞台上,施展您的抱负。” 条件比林风口头说的更加具体,也更加诱人。而且对方展现出的情报深度和技术实力,確实远超“暗河”。 陈默沉默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著。 收音机里的电子音等待了片刻,见他没有回应,最后说道:“名片上的倒计时,是留给您考虑的时间。时间一到,信號消失,机会亦隨之流逝。如何选择,在您。” “当然,”电子音补充道,带上了一丝淡淡的警告,“『烛龙』欣赏人才,但也注重效率。我们不希望…看到您独特的天赋,被浪费在无谓的挣扎,或者…被另一家抢先收入囊中。毕竟,对『源初』感兴趣的,並不止我们。” 第66章 特殊病例 咔嗒。 收音机的杂音消失,恢復了咿咿呀呀的戏曲声,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诊所里恢復了寂静,只有那血红色汁液偶尔冒出一个气泡的轻微噗嗤声。 陈默拿起那张名片,看著上面不断减少的倒计时。 烛龙… 源初之核碎片… 更高舞台… 另一家… 信息量巨大,真偽难辨。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捣毁“河心”实验室,就像捅了一个巨大的马蜂窝。蛰伏在更深处的、更强大的掠食者,已经被惊动,並且纷纷將目光投向了他这个手握“钥匙”的人。 之前的对手是疯狗一样的“暗河”。 而现在,出现的可能是更狡猾、更强大、也更耐心的…“烛龙”。 他走到后院,看著那些在夜色中越发妖异的草药。 生命的终极奥秘? 他追求的,从来不是这个。 他只是个医生。 一个…比较特別的医生。 他拿起水瓢,將冰冷的井水浇灌下去。 草药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在抗拒,又像是在欢欣鼓舞。 倒计时,在无声地流淌。 选择,似乎迫在眉睫。 但陈默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只是默默的,继续浇著他的花。 倒计时在冰冷的名片上无声跳动。 陈默却没有再看它一眼。他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钵血红色的诡异汁液上。汁液的反应越来越剧烈,气泡翻涌,甚至开始轻微地腐蚀捣药钵的內壁,散发出更浓郁的甜腥铁锈味。 这玩意,留不得了。 他取来一个厚实的陶罐,將汁液小心地倒入其中,又加入几种灰白色的矿物粉末。一阵剧烈的、伴隨著刺鼻白烟的化学反应后,汁液终於彻底凝固,变成了一整块暗红色的、再无活性的固体。 刚处理完这危险的玩意,诊所门口的光线又暗了下来。 这一次来的,是真真正正的病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一对穿著朴素、面色愁苦憔悴的中年夫妻,搀扶著一个约莫七八岁、瘦弱的只剩一把骨头的小男孩。小男孩双目紧闭,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蜡黄,呼吸微弱,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即使在昏睡中,身体也会偶尔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 “陈…陈大夫…”男人声音沙哑,带著浓重的口音,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最后一丝卑微的期盼,“求您…救救我娃…跑了好多大医院…都…都说是啥基因病…没治了…钱花光了…只能等死…听说您这儿…兴许…兴许有办法…” 女人在一旁无声地抹著眼泪,紧紧抓著孩子冰凉的小手。 陈默的目光落在小男孩脸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孩子的气色,不仅仅是病重,更透著一股…被某种外邪耗干了根基的虚弱感。 “手。”陈默示意。 男人连忙托起孩子瘦弱的手腕。 陈默三指搭上。脉象沉细微涩得几乎摸不到,但在那极度的虚弱深处,却顽固地盘踞著一股极其阴寒、却又异常“活跃”的异样气息!这股气息正在缓慢却持续地吞噬著孩子本就微弱的生机! 不是单纯的基因病!更像是…中了某种极其阴损的慢性毒,或者被当成了某种东西的“培养皿”! 陈默翻看了一下孩子的眼皮,瞳孔有些涣散,眼底深处隱约有一丝极淡的、不正常的青灰色纹路。他又看了看舌苔,舌质淡紫,苔薄近乎无,却在中后部凝聚著一小点诡异的暗斑。 “什么时候开始的?发病前,接触过什么特別的东西?或者…去过什么特別的地方?”陈默问得仔细。 夫妻俩努力回忆著,男人哽咽道:“就…就大半年前…娃放暑假,跟他姥爷回了趟老家山里…回来没多久…就开始没精神…吃不下饭…越来越瘦…跑医院…也查不出个啥…就说是什么线粒体啥的基因毛病…” “老家哪里?” “就…就邻省…黑风山那块儿…穷山沟…”女人抽泣著补充,“娃回来还说…在山里捡到个…亮晶晶的黑石头…挺好看…玩了几天…后来不知道丟哪去了…” 黑风山?亮晶晶的黑石头? 陈默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孙济民笔记里提到的“天外奇石”,最早的发现地之一,就是黑风山脉! 一切似乎都对上了! 这孩子,很可能是在山里无意间接触到了含有那种狂暴“先天一炁”的陨石碎片!那点暗斑,那盘踞在脉象深处的阴寒活跃气息,就是证据!现代医学的仪器根本检测不出这种能量层面的侵蚀,只能归咎於无法解释的基因突变! 这病,常规手段確实没救。那点外来能量如同附骨之蛆,会不断吞噬宿主生机壮大自身,直到宿主油尽灯枯,它要么消散,要么…寻找下一个载体。 但偏偏,遇到了陈默。 也偏偏,在这个“烛龙”递出橄欖枝的节骨眼上,出现了这样一个特殊的病例。 巧合? 陈默看了一眼墙角废纸篓的方向。 “能治。”他收回手,吐出两个字。 夫妻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呆滯了片刻,隨即扑通一声双双跪倒在地,就要磕头! “起来。”陈默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诊金,你们付不起。换一个。” 夫妻俩愣住,不知所措地看著他。 “孩子的病,根在山里那块石头。治好他,你们带我去捡石头的地方。”陈默提出了条件。 “好好好!只要能治好娃!让我们做牛做马都行!”男人激动得语无伦次,山里地方,他熟得很! 陈默不再多言,让夫妻將孩子抱到里间的诊疗床上。 他取出银针,却没有立刻下针,而是先写了一个方子,让男人立刻去抓药:重用到附子、乾薑、肉桂等大热大毒之药,却又配伍了几味极其阴寒的药材,药性衝突猛烈,看得旁边的李浩眼皮直跳。 然后,他凝神静气,出手下针。针法却与以往不同,不再是疏导或激发,而是以一种极其复杂晦涩的手法,將数根长针深刺入孩子周身几处隱秘大穴,针尾以一种奇异的频率震颤著,仿佛在构建一个无形的牢笼,將盘踞在孩子体內的那股阴寒活跃气息暂时封锁、压缩在一处。 第67章 山雨欲来 同时,他另一只手按在孩子丹田之处,一股精纯温和的內息缓缓渡入,护住他最后的心脉元气。 整个过程持续了將近一个小时。陈默额角再次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更加苍白。 起针时,那几根银针的针尖,竟然都隱隱泛著一丝诡异的黑气。 床上的小男孩虽然依旧昏迷,但蜡黄的脸色却透出了一丝极淡的血色,呼吸也平稳了许多,不再抽搐。 “把这药,三碗水煎成一碗,餵他喝下。会很痛苦,吐了再喂,必须灌进去。”陈默將抓回来的药递给那对千恩万谢的夫妻,“明天这个时间,再过来。连续七天。” 夫妻俩捧著药,如同捧著救命仙丹,哭著道谢,小心翼翼抱著孩子离开了。 诊所重归安静。 李浩这才上前,低声道:“先生,那孩子…” “诱饵。”陈默擦著汗,声音冷淡,“有人想看看,我怎么处理这种被『源初』能量侵蚀的病例。” “是『烛龙』?” “或者,是『暗河』残留的试探。”陈默看向窗外,“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接了招。 並且,將计就计,把下一步的棋子,落在了黑风山。 那里,是孙济民发现“奇石”的地方,或许,也藏著更多关於“源初”和“烛龙”的秘密。 墙角的废纸篓里,那张名片的倒计时,依旧在无声地跳动。 【18:32:11】 时间,还很多。 游戏,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诊所仿佛又回到了以往的节奏。 那对夫妻每天准时带著孩子过来,小男孩的状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虽然依旧瘦弱,但已经能睁开眼,喝下那些药性猛烈的汤药,甚至能微弱地喊一声“爸妈”。夫妻俩脸上的愁苦被希望取代,每次来都千恩万谢。 陈默的治疗依旧雷打不动。针灸封锁那股异种能量,汤药固本培元,双管齐下。每次起针,银针上附著的黑气都会更淡一分,孩子脉象中那阴寒活跃的气息也隨之减弱。 但陈默的消耗显然不小,脸色一直没完全恢復,偶尔捻针时指尖的微颤也更明显了些。 李浩加强了诊所內外的守卫,几乎是寸步不离。他总觉得这突如其来的“幸运病例”透著蹊蹺,像是精心安排的鱼饵。但陈默既然决定咬鉤,他只能尽全力確保安全。 顾清顏那边对孙济民和“烛龙”的调查依旧进展甚微。“烛龙”这个名字仿佛只存在於那天的无线电波中,再无任何痕跡。孙济民更是如同人间蒸发。倒是杨家在官面上的力量悄悄发挥了些作用,至少明里暗里盯著诊所的陌生眼睛少了许多。 第四天下午,孩子施完针睡下后,那老实巴交的男人搓著手,有些忐忑地对陈默说:“陈大夫…娃好多了…您看…啥时候方便进山?那地方偏…得走老长的山路…” 陈默擦拭著银针:“再稳定两天。把你们老家的具体地址,还有那石头大概在哪片捡的,画个草图给我。” 男人连忙点头,找顾清顏要了纸笔,歪歪扭扭地画了起来,一边画一边解释著山路走向和標誌物。 就在男人画图的当口,诊所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剎车声。不是汽车,更像是…摩托车? 李浩瞬间警惕,对门口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一个穿著外卖员制服、戴著头盔的男人提著个保温袋走了进来,声音隔著面罩有些含糊:“请问是陈默先生吗?您点的药材外卖。” 陈默头也没抬:“我没点。” 外卖员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单据:“地址没错啊,筒子楼巷口诊所,陈默。付款方显示是…『林先生』。” 林先生?林风? 李浩立刻上前,拦住外卖员,警惕地检查那个保温袋。里面不是餐食,而是几个精致的密封药材盒,里面装著品相极佳、甚至堪称珍稀的药材,其中几味正是陈默这几天给孩子用药方子里提到的,而且年份和品质远超市面所能买到! 盒子里还有一张列印的便签,字跡优雅: 【听闻先生需此物救人,区区药材,不成敬意。如需嚮导,亦可代劳。——林】 送货上门?还主动提出当嚮导?这“烛龙”的消息未免也太灵通了!而且这种体贴入微的“雪中送炭”,背后隱藏的意味,更令人警惕。 “东西拿走。”陈默声音冷淡。 外卖员似乎有些为难,但还是依言收起保温袋,转身离开,跨上门口一辆噪音极小的黑色电动摩托车,迅速消失在了巷口。 李浩脸色阴沉:“先生,他们这是…” “试探,也是施压。”陈默看了一眼男人画得差不多的草图,“告诉我们,他们什么都知道,也什么都能提供。” 他拿起那张简陋的草图,目光落在那些蜿蜒的山路標记上。 黑风山… 对方似乎很期待他去那里。 “准备一下。”陈默对李浩道,“后天出发。” “就我们?”李浩皱眉,“那边情况不明,太危险了!多带点人手吧?” “人多眼杂。”陈默摇头,“你跟我去就行。顾清顏留在南城,稳住这边。” 他顿了顿,补充道:“通知杨家的人,我们离开后,诊所和那孩子一家,他们多照看点。” 这是要把杨家也拉进来,分担一部分压力,同时也是某种制衡。 “是!”李浩不再多言,立刻去安排。 陈默走到后院,看著那几盆越发妖异的草药。经过这几天用孩子体內逼出的那股阴寒能量残留(通过银针过渡)进行“餵养”,它们的变化更加惊人。一株草药顶端甚至结出了一个米粒大小、不断变幻著黑红二色的诡异花苞,散发出令人心神不寧的能量波动。 他小心翼翼地摘下那枚花苞,用玉盒封好。 这东西,或许进山后用得上。 墙角的废纸篓里,那张名片的倒计时,已经跳到了最后几个小时。 【04:12:33】 陈默没有再看它。 期限將至,“烛龙”的耐心似乎也快耗尽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68章 入山 这一次,他要主动走进那风雨之中,去看看那“源初”的源头,到底藏著什么魑魅魍魎。 以及,那所谓的“烛龙”,究竟是想合作,还是另有所图。 孩子的父亲画完了草图,怯生生地递过来。纸上线条粗糙,却清晰地標註出了进山的路线和一个被红圈標记的山坳。 “就是这旮沓…娃说…石头就在一堆乱石头缝里捡的…”男人指著红圈说道。 陈默收起草图。 目標地点,確认。 陷阱,也已明朗。 剩下的,就是看猎人与猎物,谁更能沉得住气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后天,进山。 后天,天色未亮,一辆经过改装的深绿色越野车悄无声息地驶离南城,朝著邻省黑风山脉的方向而去。 车內,李浩全神贯注地驾驶,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后视镜和前方的路况。陈默坐在副驾驶,闭目养神,膝上摊开著那张粗糙的草图,手指无意识地在那个红圈標记的山坳位置轻轻敲击。 孩子父亲被安排在了后座,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双手紧紧抓著一个破旧的帆布包,里面装了些乾粮和水。他的任务是指认大致区域,並不需要深入冒险。 “先生,后面有尾巴。”李浩忽然低声说道,声音通过车內通讯系统传入陈默耳中,后座的男人听不见。“一辆黑色越野,从出城就跟上了,距离保持得很好,很专业。” 陈默眼皮都未抬:“不用管。是『烛龙』的人,或者『暗河』的残兵。他们比我们更急著想知道山里有什么。” 李浩皱了皱眉,强压下將其甩掉或解决掉的衝动,继续保持匀速前进。 车子驶入山区,道路逐渐变得崎嶇顛簸。现代化的公路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坑洼不平的碎石土路。窗外的景色也从人烟稀少的村镇变成了茂密的原始林海,空气变得清新却带著一股野性的凉意。 根据草图指示,在一个岔路口,越野车离开了勉强能行车的土路,拐上了一条几乎被荒草和灌木淹没的小道。底盘不时传来刮擦岩石的刺耳声音。 “就...就从这儿上去...”后座的男人指著前方一条蜿蜒向上的羊肠小道,声音有些发颤,“车开不了了...得...得走上去...还得小半天...” 李浩停下车,迅速检查了装备和周围环境,確认暂无即时危险后,对陈默点了点头。 三人下车,背上必要的物资。李浩將一把匕首和一把 compact型手枪塞进孩子父亲手里,简单教了他怎么开保险和瞄准:“防身。跟紧我们,別乱跑。” 男人嚇得手直抖,但还是紧紧握住了枪。 李浩打头,陈默居中,男人断后,三人沿著陡峭的小径开始向上攀登。林深苔滑,四周寂静得只剩下风声、鸟鸣和他们粗重的呼吸声。 李浩始终保持著高度的警戒,耳朵捕捉著山林间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响动。他能感觉到,那辆黑色越野车也停在了山下,车上的人显然也选择了步行跟踪,距离依旧保持得若即若离。 爬了约莫两个小时,林木愈发葱鬱,光线变得昏暗。男人指著前方一片被藤蔓和巨石遮挡的山壁:“就...就在那后面...是个塌了一半的山坳...娃就是在那些石头堆里玩的...” 拨开层层藤蔓,一个狭窄的入口出现在眼前。里面隱约传来凉风和滴水的声音。 李浩率先侧身钻了进去,確认安全后,才示意陈默和男人跟上。 入口后,別有洞天。一个大约半个篮球场大小的天然山坳呈现眼前,三面是陡峭的岩壁,一面是他们进来的入口。坳內光线昏暗,布满嶙峋的怪石和厚厚的落叶,空气潮湿阴冷,瀰漫著一股浓郁的土腥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金属电离后的奇特气味。 “就...就是这里...”男人指著坳地中央一堆明显有塌陷痕跡的乱石,“石头...好像就是从那儿扒拉出来的...” 陈默的目光迅速扫过整个山坳。他的感知在这里变得异常敏锐,空气中瀰漫的那股奇特能量波动,虽然极其微弱,却与他从孩子体內逼出的、以及那几盆诡异草药所散发的同根同源,只是更加原始和稀薄。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那堆乱石深处。那里,似乎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裂缝,那股奇特的能量波动,正从那裂缝中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在外面等著。”陈默对李浩和男人吩咐了一句,独自走向那堆乱石。 他步伐很轻,但每一步落下,周围的能量场似乎都產生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越靠近裂缝,那股能量波动越清晰,带著一种原始的、混乱的、既充满生机又蕴含毁灭的气息。 这就是“源初”能量的源头?或者说,是逸散点之一? 孙济民发现的“天外奇石”,恐怕就是从这条裂缝深处或附近找到的。 陈默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那道冰冷的岩石裂缝。指尖传来极其细微的酥麻感。 就在这时—— 咻!咻!咻! 数道极其轻微的破空声从侧面岩壁的阴影中疾射而出!目標直指蹲在地上的陈默!是经过消音处理的弩箭!箭头上泛著幽蓝的光泽,显然淬了剧毒! 袭击来得极其突然和隱蔽! “先生小心!”李浩怒吼一声,猛地拔枪,却已来不及拦截那些弩箭! 一直保持高度警惕的陈默,在破空声响起的瞬间,身体已然做出反应!他没有试图躲闪,而是猛地一跺脚! 嗡! 一股极寒的气浪以他为中心骤然爆发!地面上的落叶和灰尘瞬间被震起,形成一个短暂的、混乱的屏障!同时,他周身空气的温度骤降,那几支射到的弩箭速度肉眼可见地一滯,箭头上甚至凝结出细小的冰霜! 就这短短一瞬的阻滯! 陈默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以毫釐之差扭曲摆动,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所有弩箭!弩箭哆哆哆地钉在他身后的岩石上,箭尾剧颤! 第69章 黄雀在后 “清理掉!”陈默冷声下令,目光却依旧锁定著那道裂缝,仿佛刚才的袭击只是微不足道的蚊虫叮咬。 李浩和隱藏在暗处的另一名精锐手下(提前潜入布置)瞬间开火!装有消音器的枪口喷出细微的火舌! 岩壁阴影处传来几声闷哼和重物倒地的声音。两名穿著偽装服、手持弩机的袭击者被精准击毙。 “是『暗河』的残渣!”李浩快速检查了尸体,从他们身上搜出了带有毒蛇標记的装备,“手法粗糙,像是被拋弃的弃子!” “试探而已。”陈默淡淡道,似乎早已料到。真正的猎手,还在后面。 他不再理会身后的插曲,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道裂缝上。他从隨身携带的玉盒中,取出了那枚在黑红二色间变幻的诡异花苞。 花苞一暴露在山坳的空气中,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吸引,震颤得更加剧烈,表面的色彩流转加速。 陈默小心翼翼地將花苞靠近那道裂缝。 就在花苞即將触碰到岩石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滴被纳入玉盒的“石髓”並未立刻安静下来,反而因为被拘禁而爆发出最后的、也是最猛烈的反抗!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混沌能量衝击波猛地从盒盖缝隙中爆发出来!狠狠撞在陈默持盒的手上! 陈默闷哼一声,手臂剧颤,玉盒险些脱手!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显然受到了不轻的能量反噬!盒盖也无法完全闭合,被那股能量死死撑开一条缝隙! “就是现在!”林风眼中精光爆射,厉声下令! 他身边那名保鏢猛地从腰间掏出一个类似罗盘状的银白色仪器,对准玉盒方向猛地一按! 嗡! 一道柔和的银白色光束从仪器中射出,精准地笼罩住剧烈震颤的玉盒!那混沌能量的衝击波一接触到这银白光束,竟如同被驯服的野兽,躁动瞬间平息了大半!玉盒的盖子在这股力量的辅助下,终於缓缓向下压去! 这仪器,竟然能中和甚至引导“源初”能量的波动?! “烛龙”果然是有备而来! “多谢陈先生辛苦『採药』。”林风笑容更盛,带著一丝戏謔,“这份厚礼,我们『烛龙』就却之不恭了!” 他打了个手势,那名持著罗盘仪器的保鏢立刻上前,就要接手那即將被彻底封住的玉盒! 李浩怒吼一声,就要开枪阻止! 但林风身边另外两名队员的能量武器瞬间亮起,强大的能量锁定让李浩浑身汗毛倒竖,不敢妄动!对方武器的威力,远超他的手枪! 眼看那保鏢的手就要碰到玉盒—— 咻! 一道极其细微、几乎融於风中的破空声响起! 一枚细如牛毛、通体乌黑的短针,不知从何处射来,速度快得超乎想像!目標並非场中任何人,而是——那保鏢手中的罗盘仪器!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那枚乌黑短针精准地射中了罗盘仪器的核心部件!仪器表面的银白色光芒猛地一暗,隨即彻底熄灭,表面甚至凝结出一层诡异的冰霜! “什么?!”林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首次露出惊容! 那保鏢更是骇然看著手中瞬间报废的昂贵仪器,不知所措! 失去了罗盘仪器的压制,玉盒中那滴“石髓”再次爆发出更强的能量衝击! 轰! 陈默被这股力量震得连连后退,玉盒彻底脱手飞出! 与此同时,山坳顶部的岩壁上,一道黑影如同猎鹰般扑下!速度之快,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目標直指那拋飞在半空中的玉盒! 此人全身笼罩在哑光的黑色作战服中,脸上戴著遮住半张脸的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他的动作轻盈诡异,仿佛没有重量,却又带著一股凌厉无比的杀意! “裁决者!”林风失声惊呼,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暗河』竟然还藏著这种级別的怪物?” 这突然出现的第三方,才是真正的黄雀! 那名“裁决者”无视了所有人,眼中只有那只装著“石髓”的玉盒!他凌空探手,指尖闪烁著幽蓝的电芒,抓向玉盒! 眼看玉盒就要落入他手中—— 一直看似被能量反噬、踉蹌后退的陈默,眼中却猛地闪过一抹冰冷的算计!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就在“裁决者”的手指即將触碰到玉盒的瞬间,陈默一直虚握的左手猛地张开——里面赫然是之前那三根刺入地面、用来稳定能量的漆黑长针! 不知何时,它们已经回到了他的手中! 唰! 三根长针並非射向“裁决者”,而是射向了那拋飞的玉盒本身! 噗!噗!噗! 三根长针精准地刺入了玉盒盒身三个特定地点!针上蕴含的、与“石髓”同源却又被陈默炼化过的能量瞬间注入! 玉盒猛地一震!盒盖上那些原本黯淡的符文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原本无法闭合的盒盖,在这股內外合力的作用下,轰然盖紧! 彻底锁死! 不仅如此,盒身光芒流转,形成一个短暂却强大的能量护盾! “裁决者”的手指抓在能量护盾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幽蓝电芒与护盾光芒激烈衝突,竟无法立刻突破! 就是这短短一瞬的阻滯! 陈默动了!他强压下体內的气血翻涌,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后发先至,一把抓住了被能量护盾包裹的玉盒!同时右脚猛地一跺地面! 轰隆! 他们脚下那片本就皸裂的岩石地面彻底塌陷!烟尘瀰漫,碎石飞溅! “走!”陈默低喝一声,抓住玉盒,身影毫不犹豫地向著塌陷產生的、深不见底的黑暗坑洞跃下! 李浩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推开嚇呆的孩子父亲(让他留在原地反而安全),紧隨陈默之后,跃入坑洞! “混蛋!”“裁决者”发出一声低沉沙哑的怒吼,似乎没料到陈默如此决绝,竟敢跳入这未知的深渊!他身形一动,也要跟著追下! 旁边的林风脸色变幻莫测,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不甘和愤怒,但看著那深不见底的坑洞和瀰漫的烟尘,又看了看虎视眈眈的“裁决者”和正在逼近的“暗河”其他人员(山下跟踪者已赶到),最终咬牙厉声道:“我们撤!” 第70章 暗流汹涌 “烛龙”几人动作迅捷,毫不犹豫地扔出几颗烟雾弹,趁乱沿著来路急速退去! “裁决者”看了一眼“烛龙”撤退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深坑,面具下的眼神阴沉得可怕。他最终没有选择追击陈默,而是对著通讯器冰冷地吐出几个字:“目標携带『源初石髓』坠入地下暗河。执行b方案,下游拦截!” 说完,他身影一闪,也迅速消失在烟雾之中。 整个山坳,只剩下瀰漫的烟尘、倒塌的乱石、以及那个嚇瘫在地、不知所措的孩子父亲。 而陈默和李浩,已经坠入了那片未知的黑暗之中。 冰冷、黑暗、窒息感瞬间將陈默和李浩包裹。 他们坠入的並非垂直的竖井,而是一个倾斜向下的、布满了光滑岩石和地下水的天然通道。身体在湿滑的岩壁上不受控制地高速下滑,不时撞击到凸起的岩石,带来阵阵剧痛。 李浩努力想要稳住身形,却徒劳无功,只能儘量护住头部要害。黑暗中,他只能听到耳边呼啸的风声和水流声,以及自己剧烈的心跳。 陈默的情况稍好一些。他在坠落的瞬间就调整了姿势,儘量减少撞击,一只手紧紧抓著那只散发著微光的玉盒,另一只手则不断探出,指尖在岩壁上留下深深的划痕,试图减缓下落的速度。 下滑持续了將近一分钟,仿佛没有尽头。就在李浩感觉肺里的空气都要被挤压殆尽时,坡度骤然变缓! 扑通!扑通! 两人先后砸进一片冰冷刺骨的水体中!巨大的衝击力让李浩眼前一黑,呛了好几口水。 是地下暗河! 水流湍急,冰冷彻骨,瞬间带走了他们大量的体温。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水流哗哗的声响在巨大的空间里迴荡。 “先生!您没事吧?”李浩奋力浮出水面,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焦急地喊道。黑暗中,他看不到陈默的位置。 “没事。”陈默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听起来依旧冷静,但带著一丝压抑的喘息。玉盒散发的微弱光芒成了这绝对黑暗中的唯一指引。 李浩奋力向光芒所在游去,抓住了一块凸出水面的岩石,喘著粗气。陈默就在旁边,同样抓住岩石稳定身形,脸色在微光下显得异常苍白,显然刚才收取“石髓”和坠落过程中的消耗极大。 “这...这是什么地方?”李浩环顾四周,但黑暗吞噬了一切,只能凭藉声音感觉出空间似乎非常巨大。 “应该是黑风山脉底下的喀斯特溶洞群,连著地下暗河系统。”陈默快速判断道,“『裁决者』没有立刻追下来,要么是入口复杂他需要时间,要么就是他断定我们逃不出这条河,会在下游拦截。” “那我们怎么办?逆流而上?”李浩心中沉甸甸的,在这种完全未知的地下环境,敌人还可能前后夹击,情况极其不利。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仔细感知著周围。水流的方向、空气的流动、还有...手中玉盒那细微的能量波动。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跟著能量走。”陈默忽然睁开眼,看向暗河水流的下游方向,“这『石髓』的能量,在下游方向有微弱的共鸣反应。那里可能还有別的出口,或者...別的什么东西。” “万一是陷阱?”李浩担忧道。这一切太像安排好的了。 “如果是陷阱,待在原地更是死路一条。”陈默將玉盒小心地放入一个防水袋收好,“『烛龙』和『暗河』都想要这东西,他们不会轻易放弃。我们必须在他们形成合围之前,找到出路。”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体內的伤势:“顺著水流漂,节省体力。注意观察两侧,可能有能落脚的平台或岔道。” 两人不再犹豫,鬆开岩石,任由湍急冰冷的暗河水裹胁著他们,向著未知的下游漂去。 黑暗、寒冷、孤独感无时无刻不在侵蚀著他们的意志。只有耳边哗哗的水声和手中玉盒那一点微光,证明著他们还活著,还在移动。 不知漂了多久,就在李浩感觉四肢都快被冻僵麻木的时候,陈默忽然低声道:“左边!有光!” 李浩精神一振,奋力向左前方看去。果然,在无尽的黑暗尽头,出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惨白色的光芒! 不是自然光,更像是...某种化学发光或者能量光源! 两人努力调整方向,向著光源所在漂去。靠近了才发现,那光芒是从一个开在左侧岩壁上的、明显是人工开凿的洞口里透出来的! 洞口离水面约有半人高,边缘光滑,还镶嵌著某种金属轨道。洞口深处,是一条向下的、泛著惨白光芒的金属通道! 这地下暗河的深处,竟然隱藏著这样一个明显是近代建造的、充满科技感的秘密通道? “这是...”李浩惊疑不定。 陈默游到洞口下方,仔细观察著通道入口和那些金属轨道,眼神深邃冰冷:“看来,『源初』的逸散点,早就被人发现了。而且,被很好地『利用』了起来。” 这通道,不属於“暗河”,也不像“烛龙”的风格。是第三方?还是...“暗河”或者“烛龙”更早的前身? “进去吗?”李浩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这地方透著诡异。 陈默没有犹豫,双手扒住洞口边缘,稍一用力,湿漉漉的身体便敏捷地翻了上去。李浩紧隨其后。 通道內部瀰漫著一股消毒水和机油混合的味道,墙壁是冰冷的金属,头顶是发出惨白光芒的灯带,一直向前延伸,深不见底。脚下的轨道似乎用於运输某种车辆。 陈默感知了一下玉盒,那能量共鸣感更加清晰了,源头就在通道深处。 “走。”他低声道,率先沿著轨道,向著通道深处走去。 李浩握紧了枪,警惕地跟在身后。 这条通道极长,走了將近十分钟,前方才出现一扇厚重的、看起来像是气密门的金属大门。门上没有任何標识,只有一个红色的指示灯静静亮著,表示门已锁闭。 陈默尝试推动,大门纹丝不动。 第71章 废弃基地 他仔细观察门锁结构,並非电子锁,而是一种复杂的机械密码与气压平衡结合的老式锁具。 “能打开吗?”李浩低声问。 陈默没有说话,手指在门锁几个关键部位轻轻敲击、感知著。片刻,他取出两根细长的银针,探入锁芯极其细微的缝隙之中,指尖微不可查地颤动,通过银针传递著极其精妙的力道。 咔嗒...咔嗒... 几声极其轻微的机括转动声响起。 陈默眼神一凝,双手猛地按在门上,一股柔和却强大的內息透门而入,瞬间平衡了门內外的气压差—— 嗤—— 一声泄气般的轻响,那扇厚重的气密门,竟然被他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无声地推开了一道缝隙! 门后的景象,映入两人眼帘。 饶是陈默和李浩见多识广,此刻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门后,並非他们预想中的另一个实验室或者仓库,而是一个更加广阔、却无比破败死寂的空间。 这里像是一个被遗弃了数十年的地下基地或避难所。规模宏大,结构复杂,但此刻只剩下残破和荒凉。巨大的空间內,到处是锈蚀的管道、断裂的线缆、倾覆的操作台和早已停止运转的巨大机器。墙壁上布满了斑驳的污渍和某种剧烈的抓痕,一些地方甚至还有早已乾涸发黑的不明喷溅物。 惨白的应急灯光在头顶忽明忽灭,勉强照亮这片废墟,投下幢幢鬼影。空气浑浊不堪,瀰漫著浓重的铁锈味、尘埃味,以及一股极其微弱的、仿佛什么东西深度腐烂后又风乾了的怪异味道。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一些角落和破损的机器后面,隱约可以看到一些扭曲的、疑似人形的白色影子——那是裹满了灰尘和菌丝的骸骨!它们保持著各种挣扎或逃跑的姿势,无声地诉说著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恐怖。 “这...这是什么地方?”李浩感到头皮发麻,握枪的手心全是冷汗。这地方比“河心”实验室更像地狱。 陈默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整个废墟。他的注意力很快被基地深处墙壁上的一个巨大標誌吸引了。 那是一个早已褪色剥蚀、但依旧能辨认出大致轮廓的图案——一颗被麦穗环绕的红五星,下面还有一行模糊的俄文缩写! 这是一个苏联时代遗留下来的地下秘密基地? 看这规模和残破程度,至少废弃了三四十年以上!可能是在中苏交恶后被匆忙遗弃的冷战產物! 而手中玉盒里“石髓”的能量共鸣,正清晰地指向这个基地的更深处! 难道说,苏联人早就发现了黑风山下的“源初”能量逸散点,並在此建立了研究基地?后来因为某种可怕的事故(很可能是能量失控),才被迫废弃? 孙济民发现的“奇石”,“暗河”和“烛龙”爭夺的“源初”技术...其源头,难道都能追溯到这个被遗忘的红色帝国遗產? 陈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他示意李浩保持警戒,两人小心翼翼地踏入这片死寂的废墟。 脚下是厚厚的积尘和碎屑,每走一步都会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这绝对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耳。那些扭曲的骸骨隨处可见,很多骸骨上还有明显的啃噬和撕裂痕跡,看得人毛骨悚然。 基地內部结构复杂,通道纵横交错,如同迷宫。两人凭藉著“石髓”的指引,向著能量共鸣最强的方向缓慢前进。 沿途可以看到一些破损的实验室和宿舍区,还能找到一些锈蚀的武器和破碎的玻璃容器。一些墙壁上残留著用俄文书写的警告標语和操作规范。 在一间相对完好的办公室里,陈默甚至找到了一份残破的日誌,纸张早已发黄脆化,上面的俄文字跡潦草而绝望: “…第47天…隔离失效…它们出来了…不是病毒…是能量…活著的能量…吞噬一切…” “…科尔洛夫院士疯了…他把自己锁在了核心反应室…他说他要与『神』融为一体…” “…逃不掉了…所有出口都被封死了…我们能听到它们在门外刮擦的声音…” “…上帝…或者別的什么…救救我们…” 日誌到此戛然而止。 陈默放下日誌,眼神无比凝重。苏联人当年显然在这里进行了极其危险的能量研究,最终引发了灾难性的后果,导致了基地的废弃和所有人的死亡。 而那个发疯的科尔洛夫院士...他最后所在的核心反应室,恐怕就是“石髓”能量共鸣的终点! 两人继续深入,越是靠近基地核心,空气中的能量残留就越发浓郁和混乱,甚至让李浩產生了一种头晕目眩、心烦意乱的感觉。周围的破坏痕跡也越发惨烈,仿佛经歷过一场小规模的战爭。 终於,他们来到了一扇极其厚重的、由某种特殊合金铸造的大门。 门后的景象,让陈默和李浩都怔住了。 並非想像中的高科技实验室,而是一个巨大的、依天然溶洞修建的石室。空气流通,並无憋闷之感,反而带著一股淡淡的、陈年的药香和矿物气息。石室顶部有自然形成的裂隙,微弱的天光透入,依稀可见洞內轮廓。 石室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早已熄灭的丹炉,三足鼎立,炉身布满玄奥的云纹和鸟兽图案,古意盎然。丹炉周围,散落著各种石製药碾、玉杵、铜刀以及大量腐朽的木质药材架子,地上还散落著许多风化的药材残渣和破碎的陶罐。 四周石壁並非天然形成,而是经过了人工打磨,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极其复杂的——经络循行图! 但这些经络图与现行中医理论体系中的任何一幅都截然不同!它们更加复杂,路线更加诡异,许多经络甚至直接连通了一些现代医学已知的“禁区”和“死穴”,运行方向也往往逆反常態,充满了一种离经叛道、却又隱隱暗合某种至理的疯狂感! 在石壁下方,还有大量以硃砂或墨汁书写的笔记和公式,字跡从工整到潦草,再到最后的疯狂涂鸦,记录著主人思想的剧烈演变。文字多是繁体中文,夹杂著大量道家丹鼎派的术语和自创的符號。 第72章 石室遗秘 陈默的目光瞬间被这些壁刻吸引。他快步上前,仔细辨认。 “先天之炁,非虚无縹緲,乃蕴於金石,藏於大壑...然其性暴烈,非人身可纳,触之即焚,唯假道於器,以毒攻毒,以偏纠偏...” “尝试七百九十一,取黑风山陨髓为基,辅以赤箭(天麻)、鉤吻(断肠草)、乌头、雷公藤等大毒之药君臣佐使,又以百年寒玉髓、阴凝草调和其暴烈...炉火七日,得灰烬少许,其性稍良,然入鼠腹,仍顷刻癲狂畸变而亡...” “...误矣!误矣!人体小天地,岂是死物丹炉?欲纳『源初』,非以外力强压,需寻一天生经络迥异、百脉俱通、且能引气导元之『灵枢』为引,以其身为鼎炉,以其神为水火,方有可能调和龙虎,降服这先天一炁...” 看到这里,陈默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他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什么苏联基地,而是一个年代可能更为久远的、由某个(或某群)痴迷於探索“先天一炁”的古代方士或医道狂人建立的秘密实验场所!他们同样发现了黑风山陨石的异常,並在此进行了无数疯狂而危险的尝试! 孙济民的理论,恐怕正是源自於此的!他只是站在了这些古代先行者的肩膀上,並利用了现代生物科技,走上了另一条看似不同、实则內核一致的疯狂之路! 李浩警惕地巡视著石室,除了灰尘和腐朽之物,並无其他危险,也没有其他出口。他走到陈默身边,看著墙上的鬼画符,一头雾水:“先生,这写的是什么?好像不是老毛子的东西。” “是比『暗河』和『烛龙』更早的寻道者,也是...殉道者。”陈默缓缓道,手指拂过石壁上最后那些几乎癲狂的字跡,“他们失败了。或者说,他们的路,走不通。” 他的目光落在石室角落。那里,有一具盘膝而坐的枯骨,身上裹著的道袍早已风化,骨头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漆黑色彩,头骨低垂,面前的地面上,用最后的力量刻下了几个扭曲的大字: “道...穷...丹...噬...悔...” 显然,这位最后的实验者,也死於自己亲手炼製的、无法控制的“丹噬”之下。 陈默心中凛然。这些古代先行者,其对“先天一炁”的认知和利用思路,与孙济民乃至“暗河”截然不同。他们更侧重於“引”和“化”,试图以人体自身为媒介,调和这股力量,而非简单粗暴地提取植入。但其过程同样凶险万分,动輒身死道消。 他手中的“源初石髓”,其能量属性与壁刻中描述的“陨髓”高度吻合。而墙上那些诡异的经络图,或许就是一种应对、引导这种狂暴能量的特殊运行路线? 陈默闭上眼,脑海中快速推演著那些逆反经络的运行可能。结合自身对医理和气的理解,他发现这些路线虽然凶险诡异,却並非完全胡说八道,在某些极端条件下,或许真的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就在这时,他手中的玉盒再次微微震动起来。盒內的“石髓”与这石室之间,似乎產生了某种更深层次的共鸣。 他走到那巨大丹炉前,发现炉底並非完全密封,似乎与地下某处相连。莫非...这丹炉下方,才是真正“源初”能量渗出的源头?这石室是建在能量脉眼之上的? 陈默將玉盒放在丹炉旁,那共鸣感愈发强烈。他沉吟片刻,忽然对李浩道:“找找看,这附近有没有特別阴寒的东西,比如寒玉、深泉之类的记载或入口。” 李浩虽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在石室內搜寻起来。很快,他在一副描绘地下水脉的壁刻旁,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机括。用力扳动后,石室一侧竟然传来扎扎的响声,一道隱藏的石门缓缓开启! 门后,一股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深处隱隱传来水流声,寒气正是从下方涌上。 “先生,有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默拿起玉盒,毫不犹豫:“下去看看。” 两人沿著湿滑的石阶向下,走了约莫几十米,眼前豁然开朗。一个不大的地下寒潭出现在眼前,潭水漆黑如墨,散发著能冻僵人骨髓的极致寒意,潭边生长著一些从未见过的、叶片晶莹如冰晶的怪异小草。 而寒潭的正中央,竟然悬浮著一块桌面大小、形状不规则、通体漆黑却隱隱有星芒闪烁的巨大陨石!那股精纯却狂暴的“源初”能量,正丝丝缕缕地从陨石內部渗透出来,融入寒潭之中,又被那极致的寒气稍稍中和! 这才是真正的“源初”本体?孙济民和古代方士得到的,不过是它的碎片或者逸散的能量! 而那寒潭和潭边的冰晶小草,正是大自然形成的、用来中和其暴烈属性的天然“药引”! 陈默瞬间明白了许多。为何孩子的病需要用到那么多大热大毒又大寒的药材?正是因为需要模擬这寒潭的环境,先以猛药固本护住心脉,再以极端寒热衝突来强行中和消磨那点入侵的异种能量! “原来...答案一直在这里。”陈默喃喃自语。 他走到寒潭边,小心翼翼地將手中的玉盒浸入冰冷的潭水中。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玉盒中的“石髓”接触到寒潭水,那躁动不安的能量竟然迅速变得平和下来,玉盒的震动停止了,表面那混沌的光芒也內敛了许多,仿佛被驯服了。 大自然阴阳相济的道理,在此得到了最极致的体现。 陈默取出玉盒,感受著其中变得温和但依旧磅礴的能量,心中已有了新的计较。 “我们该走了。”陈默对李浩道,“『暗河』和『烛龙』的人很快会找到这里。” “从哪走?”李浩看著来的路,上面恐怕已经布满了敌人。 陈默指了指寒潭:“这潭水如此寒冷却未结冰,且能中和能量,下方必有活水通往山外。” 他深吸一口气,將玉盒贴身收好,然后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了那漆黑刺骨的寒潭之中! 李浩一咬牙,也紧隨其后跳下。 第73章 归途暗涌(上) 潭水冰冷彻骨,仿佛无数根冰针刺入骨髓。两人强忍著不適,奋力向下潜去。果然,在潭底发现了一个巨大的水下洞穴,湍急的暗流正从中涌出。 两人被暗流裹胁著,冲入未知的水道。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於出现亮光! 哗啦! 两人破水而出,发现自己正处於一条山涧的下游,四周是茂密的山林,远处隱约可见来时走过的山路。 他们竟然直接从山腹中出来了! 爬上岸,两人都是浑身湿透,冷得瑟瑟发抖,但总算脱离了那诡异的地下石室和敌人的围堵。 陈默回头望了一眼黑风山脉,目光深邃。这一次入山,虽然凶险,但收穫巨大。不仅得到了相对稳定的“石髓”,更找到了化解其毒性的天然途径,还获得了古代先行者那疯狂却极具启发性的经络理论。 “暗河”和“烛龙”爭夺的,不过是无本之木,无源之水。真正的奥秘和答案,始终藏在天地自然与古老的智慧之中。 “走吧。”陈默收回目光,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疲惫,“南城还有很多事,等著我们回去解决。” 孙济民的下落,“烛龙”的目的,以及如何利用这“石髓”和新的知识...接下来的博弈,將进入一个新的阶段。 而他的筹码,又多了一些。 山涧的溪水仿佛万千根冰针,无情地刺穿著每一寸肌肤。当两人终於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互相搀扶著爬上岸时,身体已经麻木得几乎失去了知觉。他们狼狈地瘫倒在潮湿的草丛中,胸膛剧烈起伏,贪婪地大口呼吸著混合著泥土与草木清香的空气。阳光透过繁茂的树叶缝隙,投下斑驳的光点,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却完全无法驱散那股从骨髓深处渗透出来的寒意,以及方才在水下那番惊心动魄的死里逃生。 李浩的牙关还在不受控制地打战,但他强迫自己挣扎著坐起,近乎本能地开始检查装备。防水外套下的衣物早已湿透,冰冷地贴在身上。他抽出军用手枪,熟练地拆开,看到內部结构已经进水,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將其丟在一旁。好在绑在小腿上的匕首依然牢固。他警惕地环顾著这片陌生的林地,耳朵捕捉著风吹草动,直到確认周围数百米內没有立刻的威胁,才略微鬆了口气,转向一旁的陈默:“先生,您怎么样?还能撑住吗?” 陈默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也毫无血色,但那双眼眸在经歷了极致的凶险与消耗后,反而褪去了所有杂质,显得愈发深邃清亮,仿佛洗炼过的黑曜石。他缓缓坐起身,动作间牵动了內腑的伤势,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他没有回答李浩,而是小心翼翼地从早已湿透的贴身內袋里,取出了那个始终护在怀中的玉盒。 玉盒入手冰凉刺骨,一暴露在空气中,表面的水汽便迅速凝结成一层细密的白霜。然而,与这外在的寒冷截然相反,盒內那股曾经狂暴躁动、仿佛隨时要毁天灭地般的能量,此刻已经彻底平息下来,变得沉静而温和,甚至与周围的寒意奇妙地融为一体,透出一种阴阳相济的和谐感。 “无碍。”陈默的声音因力竭而显得有些沙哑。他轻轻推开玉盒一道细微的缝隙,闭上眼,仔细感受著其中“石髓”的惊人变化。果然,经由那处地脉深处的极致寒潭的浸泡与中和,石髓內蕴含的那股毁灭性的暴烈之气已被大幅削弱和洗炼,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纯粹、近乎本源的生机与至阴至寒两种能量的奇妙交织体。这股全新的能量,无疑更易於引导、吸收和利用。“这一趟,涉险虽深,但……值了。”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回闪著石壁上那些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逆反经络图。每一幅图,每一个细节,都像用烙铁深深印在了他的记忆里。虽然那上面的理论和实践方法凶险万分,甚至可以说是离经叛道,但其中蕴含的某些思路,竟与他自身所学以及对“气”的根本理解,產生了殊途同归的共鸣。更重要的是,它提供给了陈默几条前所未有的、用以驾驭和转化这种极端能量的可能路径,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领域的大门。 两人在原地休息了近一个小时,冰冷的身体在阳光下逐渐回温,体力也恢復了些许。陈默將玉盒重新妥善收好,站起身,与李浩一同辨认方向,准备下山。 “来时的路肯定不能走了。”李浩沉声分析道,“『烛龙』和『暗河』的人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可能善罢甘休。他们必然会在所有已知的主要出口布下天罗地网,等著我们自投罗网。” 他们选择了沿著山涧下游的方向,重新钻入更加幽深茂密的丛林之中。李浩充分发挥出他卓越的野外生存经验,一边开路,一边小心翼翼地抹去两人留下的痕跡,甚至会刻意製造一些假象。而陈默则凭藉著远超常人的灵觉,不断感应著周围环境的气息,带领李浩避开了一些让他感到不安、气息异常的区域。 事实证明了他们的谨慎是正確的。在接近山脉外围的一片松林里,他们发现了被人刻意掩盖过的埋伏痕跡——几处泥土上有被树叶和浮土掩盖的脚印,边缘轮廓清晰,是军用靴的制式。空气中还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极淡的硝烟和汗液混合的味道。对方显然很有耐心,而且是专业人士,布置得极为隱蔽,若非陈默的提醒,寻常人根本不可能发现。 陈默抬手示意李浩停下。他闭上双眼,整个人的气息仿佛与周围的林木融为一体,指尖捻著一根从地上捡起的细小银针,藉由这个媒介,更加精微地感知著周围环境的气流和能量波动。片刻之后,他睁开眼,指向左侧一条更加陡峭难行、几乎被荆棘完全覆盖的无名小道:“走这边。那边……『气』太浊了。” 他顿了顿,解释道:“那片林子里的气场沉重黏滯,混杂著压抑的杀意和人为的凝滯感。至少有五个人伏在那里,气血旺盛却凝而不散,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好手,正处於隨时可以暴起发难的潜伏状態。” 第74章 暗流涌动(下) 李浩对陈默这种近乎玄学的判断早已深信不疑,闻言毫不犹豫,立刻转身钻进了那条荆棘小道。 两人绕了一个巨大的圈子,一路上避开了所有可能的埋伏点。直到天色渐晚,夕阳的余暉將天边染成一片瑰丽的橙红,他们才终於有惊无险地走出了黑风山脉的核心区域,双脚踏上了相对安全的乡间土路。劫后余生的感觉,让这条普通的小路都显得格外亲切。 在一个地图上都没有標註的偏僻村落里,他们找到了一个正在院子里收拾农具的老乡。李浩从口袋里掏出仅存的、已经湿透了但还能辨认的现金——幸好他有隨身携带备用现金的习惯。用这笔钱,他们从老乡手里换了两套虽然陈旧但乾净暖和的衣服和一些充飢的乾粮。在表达了足够的诚意后,又雇了老乡那辆突突作响的三轮车,让其载著他们连夜赶往最近的镇子。 到达镇子时已是深夜。镇上的灯火稀疏,街道空旷。李浩找到一个公用电话亭,拨通了一个號码,用几句简单的暗语通报了情况。顾清顏显然一直处於待命状態,接到通知后,早已安排好的绝对安全的车辆和接应人手在不到半小时內就出现在了约定的地点。 没有一句多余的寒暄,甚至没有片刻的停留,陈默和李浩迅速上车。车辆平稳地启动,悄无声息地匯入夜色,朝著南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在平稳行驶的车上,陈默终於得以彻底放鬆下来,仔细检查自身的情况。丹田內的內息几乎消耗殆尽,经脉也因多次强行催动真气和承受能量反噬而布满了细微的暗伤,如同出现了裂痕的瓷器,需要相当长一段时间的静心调养才能恢復。但与身体的疲惫相反,他的精神却异常亢奋,双目闭合,手指却在膝上无意识地虚划著名,在脑海中一遍遍地推演、拆解著那些诡异经络图的种种可能应用和变化。 “家里情况如何?”陈默闭目养神,淡淡问道。 坐在副驾驶座的顾清顏立刻回头,从旁边的储物格里取出一个保温杯递过来,里面是她提前备好的温热参汤:“诊所那边一切正常,杨家派了得力的人手在周围暗中守著,自从上次之后,没再出现任何可疑人物。那个孩子的身体恢復得非常快,已经能下地走动了,他父母感激涕零,每天都过来帮忙打扫卫生,说要报答您的恩情。就是…”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起来:“就是孙济民,还是没有任何消息。我们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係网,但他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查不到任何出入境记录,也找不到任何踪跡。另外,我们监测到近期有一些非常隱秘的资金流动和珍稀药材调动,流向全部指向了境外几个有著深厚背景的老牌中医药研究基金会。对方的手法很老道,通过多家空壳公司和复杂的交易网络层层掩饰,几乎抓不到尾巴,但从体量上看,绝对不是小数目。我怀疑…这背后和『烛龙』有关。” 陈默接过参汤,慢慢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著喉咙滑入胃中,暖流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驱散了些许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寒意。“『烛龙』…他们的根基和底蕴,比『暗河』这种纯粹的杀手组织要深得多。”他放下杯子,声音平稳,“他们追求的,恐怕不仅仅是『源初』那种原始的力量,更重要的,是掌控、解析並复製这股力量的方法和理论。” 他想起了石壁上那些浩如烟海的试验记录和理论推演,那绝非一朝一夕之功,而是一个组织数代人积累的疯狂成果。 “那我们接下来……”顾清顏问道,带著一丝担忧。 “以静制动。”陈默的回答简洁而清晰,“他们现在比我们更急。得了这『石髓』,又窥得了一丝古人遗留的智慧,无论是谁,总要迫不及待地试试成色。你那边,继续盯紧那几条资金线,不用打草惊蛇,看清他们的流向就行。最重要的是,看好诊所,看好那孩子一家。至於孙济民…他若还活著,就一定有其价值,迟早会露出痕跡的。” 他將目光转向窗外,飞速后退的夜色在车灯的照射下化作流光。他的眼神沉静如水,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棋局。 南城这盘棋,因为这次黑风山之行,又添了无数新的变数。但他知道,自己手中握著的这枚棋子,也因此变得更重、更有分量了。 回到南城诊所,已是凌晨。都市的喧囂被远远地隔绝在门外,只剩下熟悉的药草清香和独属於此处的静謐。 陈默婉言谢绝了顾清顏在市中心为他安排一处安保严密住所的好意。对他而言,任何铜墙铁壁的堡垒,都不及这个看似破旧、一草一木皆由他亲手布置的地方更能让他心安。这里是他的诊所,是他的药房,更是他探索未知医道的隱秘工坊。 推开后院的门,一股奇异的生命气息扑面而来。那几盆由“源初”残骸滋养出的诡异草药,在他离开的这短短几天里,形態又发生了令人心惊的新变化。东侧那株通体血红的草药,顶端那枚黑红二色的花苞已然彻底绽放,数片花瓣舒展开来,其质感如同刚刚凝固的血液,边缘却闪烁著冰晶般的冷冽寒芒。而在花瓣的拱卫之下,花蕊处竟是一点幽蓝色的光华在不知疲倦地跃动,散发出一种妖异而致命的吸引力。另一株原本翠绿的草药,此刻叶片已完全蜷缩,仿佛耗尽了所有精华,只为结出了一颗龙眼大小、表面布满诡异螺旋纹路的漆黑果实。陈默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果实坚硬如铁,竟发出一声清越的金铁交鸣之响,震得他指尖微微发麻。 它们仿佛是拥有灵性的活物,立刻感应到了陈默的回归,更感应到了他怀中那个被玉盒封印、却依旧散发著同源气息的“石髓”。一时间,所有的枝叶都开始无风自动,发出细微而急促的沙沙声,那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在为王的归来而欢呼,又像是在极度渴求著一场甘霖的恩赐。 第75章 归源丹 陈默的目光扫过它们,眼神深邃,却没有立刻理会这群急不可耐的“小傢伙”。他走进內室,先在铜盆中以药皂仔细净手,洗去一路的风尘与血腥,然后点燃了一支用多种寧神草药特製的线香。裊裊的青烟升起,独特的香气瀰漫开来,他的心神也隨之沉静到古井无波的境地。这既是尊重,也是一种必要的精神准备。 准备妥当,他才在灯下,再次打开了那个冰凉的玉盒。 盒中的“石髓”不再狂躁,而是如一颗拥有生命的宝钻,安静地悬浮在玉盒中央。它表面的色泽依旧混沌变幻,但流转的光芒已经內敛了许多,不再刺眼。陈默伸手触摸,那股足以熔金化铁的狂暴灼热也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蕴藏著磅礴能量的温凉触感,仿佛握著一颗正在沉睡的心臟。他取出一根特製的纯银长针,屏住呼吸,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初生的婴儿,极其小心地將针尖探入其中,缓缓引出一丝比髮丝还要细微的混沌能量。 只是一瞬间,那根银针的针身便蒙上了一层肉眼可见的霜华,寒气四溢。但针体非但没有被冻结,反而开始微微震颤,发出一阵充满愉悦意味的轻鸣,似乎对这股能量无比亲和。 陈…默收敛心神,凝神静气,以指尖捏住针尾,將这一丝被引出的能量缓缓渡入自己的右手指尖少阳经。他没有完全照搬黑风山石壁上那些逆反经脉、凶险霸道的运行路线,而是以其为逆向推演的参考,结合自身对人体经络和阴阳医理的深刻理解,小心翼翼地引导著这丝外来的能量,沿著一条他临时规划出的、以疏导和融合为主的相对平缓的路线运行。 一股冰寒与灼热交织的奇异感觉,如同两条互相缠绕的灵蛇,顺著他的手臂经脉向上飞速蔓延。能量所过之处,经脉先是传来一阵阵细密的刺痛,仿佛被无数钢针穿刺,但紧接著,又仿佛被一股浩瀚的力量温柔的滋养拓宽,变得更加坚韧。甚至连他体內原本的內息运转速度,似乎都因此加快了一丝。然而,福祸相依,与此同时,一股潜藏在这丝能量最深处的、想要吞噬和同化一切的原始欲望也隨之甦醒,化作无数诱惑的低语,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试图污染他的意志,影响他的心神。 “还想作祟?”陈默冷哼一声,心志稳如磐石。他立刻运转早已烂熟於心的“寒髓引”心法,以自身精纯无比的阴寒內息为牢笼,瞬间將那丝试图作乱的异种能量层层包裹、禁錮。一场无声的战爭,就在他的经脉中爆发。那丝“石髓”能量左衝右突,而陈默的內息则化为一座坚不可摧的冰霜磨盘,不断消磨、炼化著它的野性。足足耗费了一炷香的时间,他才终於將这一丝桀驁不驯的“石髓”能量彻底降服,使其狂暴的属性被磨平,化为最纯粹的能量,融入自己的內息之中。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带著冰晶的白气,额角已是汗珠密布。整个过程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寸断、心神失守的下场。但结果是可喜的。这经过寒潭中和、又被他初步炼化的“石髓”,確实具备了被引导利用的可能,对温养和拓宽经脉有著难以想像的奇效。但其中蕴含的那股“原始意志”仍是悬顶之剑,必须时刻警惕,直接吸收的风险太高,绝非长久之计。 “猛药还需缓释,霸道须以王道制之……”陈默低声沉吟著。他需要找到合適的载体和配伍方式,来中和这股力量,让它能被安全地吸收。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投向了后院,投向了那些与“石髓”同根同源的变异草药。这些由“源初”残骸培育出的植物,其药性本身就是一种独特的平衡,或许……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形。 他起身再次来到院中,小心翼翼地採摘下那枚刚刚成熟的漆黑果实,以及几片形態最为奇特、闪烁著金属光泽的叶子。果实入手沉重坚硬,仿佛一颗铁石,叶片则薄如蝉翼,却韧性十足,难以撕裂。 回到药房,他並未使用任何现代化的精密仪器,而是取出了一套古朴的砂锅、药碾、玉碗等传统器具。他相信,只有这些承载著岁月与医道精神的工具,才能最好地处理这些蕴含著玄妙能量的药材。他將漆黑果实放入药碾,以內息灌注其上,缓缓碾磨成极其细腻的粉末。隨后,又將那些奇特的叶片置於玉碗中,捣出几滴墨绿色的汁液。最后,他从一个瓷瓶中取出一小粒之前用“寒髓引”炼製的、药性相对平和的备用丹丸。 一切准备就绪。陈默屏息凝神,再次以银针引出一丝比之前更加微弱、几乎细不可见的“石髓”能量,极其小心地將其渡入那枚备用丹丸之中。丹丸表面瞬间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但內部却隱隱有混沌的光华流转,显得极不稳定。 就是现在!他没有丝毫迟疑,迅速將果实粉末与叶片汁液混合成的墨色药泥均匀地包裹在丹丸之外。他的手指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以內息为引,催动药泥向內渗透,与丹丸內的能量发生反应。同时,他的指尖在丹丸表面划过,留下数道蕴含著封锁与引导意味的玄奥纹路。 片刻之后,当他停下动作,一颗全新的丹丸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它的大小与寻常丹药无异,通体漆黑如墨,却散发著一种內敛而复杂的奇异气息,那是冰凉与温热的交织,是狂暴与寧静的对立统一。丹丸表面,那些由他划下的纹路与药材天然形成的纹理交相辉映,隱隱构成了一个微小而完美的太极图案。 “以变异之毒为壳,以同源药性为桥樑,將石髓的霸道之力锁於其中,再令其徐徐释放……”陈默仔细观察著这颗新製成的丹药,感受著其中那股趋於平衡、不再狂暴的能量波动,一直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他將其命名为——“归源丹”,取返本归源,化腐朽为神奇之意。 第76章 固本培元 这只是初步尝试,药效和安全性仍需验证。但他相信,这条路是对的。中医用药,讲究的便是君臣佐使,调和阴阳,化霸道为王道。对待这“源初”能量,亦是如此。 他收起“归源丹”,又看向那株盛开著妖异花朵的草药。其性偏於阴寒,或许...更適合用来化解那孩子体內最后的病根? 天色微亮,陈默眼中却毫无倦意。黑风山之行的收穫,正在一点点转化为实实在在的能力。 而他也预感到,平静的日子,不会太长了。“烛龙”的耐心,恐怕已经快要耗尽。 他需要儘快恢復,並准备好下一阶段的博弈。 天色大亮,诊所外巷弄里的叫卖声、邻里间的问候声,还有远处传来的车流声交织在一起,渐渐有了人声鼎沸的市井气息。经歷了黑风山的险死还生,这凡俗的喧囂反而像一剂定心汤,让人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安寧。 陈默在静室中盘坐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內视己身,经脉中因昨夜强行试药而產生的细微波澜,正被他一点点梳理、抚平。那枚初步成型的“归源丹”,药力霸道而磅礴,却也如一匹未经驯服的烈马,其中的阴阳生克、五行流转的平衡点极为精妙脆弱,稍有不慎便会反噬其主。目前,还需反覆调整君臣佐使的配比,以自身为炉鼎反覆验证,绝不可贸然用於他人身上。 他起身推门,来到前堂。天光下,那对年轻夫妻早已带著孩子等在了门口,男人的脸上写满了期盼,女人的眼中则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不安。看到陈默的身影,男人几乎是立刻迎了上来,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感激和小心翼翼的忐忑:“陈大夫,您可算回来了!娃这几天好多了,精神头足了,也能自己喝小半碗粥了,就是……就是偶尔还会发呆愣神,身上摸著还是有点凉……” 陈默温和地点了点头,示意他们不必焦急,將孩子抱到里间的诊床上。他端详,男孩的气色確实比初见时判若两人,原本蜡黄凹陷的脸颊上终於长了些肉,眼神也灵动了不少,不再是那种空洞无神的模样。只是,在那层薄薄的血色之下,眉宇间还残留著一缕若有若无的青气,伸出来的小手也的確比常人的温度要低上一些。 陈默伸出手指,轻轻搭在男孩细弱的手腕上。闭目细查,脉象已然比之前沉寂如死水时有力了许多,但沉、细、微、涩之象仍在,尤其是代表先天之本的尺脉,根部那一点阴寒活跃的异种气息,虽在连番攻伐下被大幅削弱,却依旧如同跗骨之蛆,顽固地盘踞在肾经核心,难以彻底拔除。这正是病根未净,也是孩子的先天元气在长期耗损后的虚寒之象。 之前的雷霆手段,以猛药攻伐,以金针封锁,是为救急保命。如今邪气大衰,正气初萌,便不能再行霸道。需得转换思路,转为固本培元,温养先天,同时以水磨功夫,慢慢消磨掉那最后一点病根。若再一味猛攻,恐怕邪气未尽,孩子的根本已先受其伤。 陈默心中已有计较。他並未动用那药力尚不稳定的“归源丹”,也暂时没有考虑后院那株属性凶险的妖异花朵。而是走到案前,提笔写下了一个全新的方子。 “附子(炮,先煎)、乾薑、炙甘草、红参、白朮、茯苓、肉桂、补骨脂、菟丝子、枸杞子……”李浩在一旁默看,心中暗自讶异。这方子与之前的大毒大寒、以险搏命的路数截然不同,竟是以四逆汤和参苓白朮散为基底,再加温肾助阳之品,转而以温阳补肾、健脾益气为主,通篇皆是温补之药。只是那附子和肉桂的用量,依旧比寻常方子要大上不少,显示出用药者非凡的魄力与精准的把握。 “取三剂。记住,附子一定要先煎够两个小时,彻底去其毒性,再下其他药。此后用文火慢煎,取最浓的药汁,不要贪多,少量多次地餵服。”陈默將方子递给男人,见他珍而重之地叠好收起,又补充道,“再去药铺买些上好的陈艾绒,回来我教你们如何给孩子温灸关元、气海、足三里这几处要穴。” 夫妻俩连忙点头记下,眼中满是信赖,千恩万谢地出门抓药去了。 陈默又让男孩脱下上衣,趴在床上,取出了隨身的银针针包。这一次,他捻针在手,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不再是之前落针时的凌厉果决、锋芒毕露,而是变得柔和、绵长,如春风拂柳。他以细长的毫针,浅浅刺入男孩背后的肾俞、脾俞、命门等穴,指下行的是纯粹的补法,捻转提插之间,以內息缓缓渡入一丝极细微的、早已被他初步炼化吸收的“石髓”温凉之气。这丝气息並非为了攻伐邪祟,而是藉此磅礴无匹的生机,如同一把温柔的钥匙,去温和地开启、激发孩子自身那扇几近闭锁的先天元气之门。 男孩起初还有些紧张,但针刺入后,非但没有痛感,反而只觉得背后几处穴位微微发热,仿佛有几轮小太阳在缓缓释放著暖意。一股难以言喻的舒適暖流,顺著脊背缓缓注入四肢百骸,原本总是冰凉僵硬的手脚也渐渐暖和起来,他忍不住长长地、舒服地嘆了口气,紧绷的小脸也隨之放鬆下来。 施针完毕,陈默並未立刻让孩子起身。待那对夫妻买回艾绒,他又亲自点燃艾条,手持著为男孩演示。他耐心教那母亲如何找准穴位,如何感受艾条与皮肤间的最佳距离,“你看,以皮肤感觉温热、微微泛红为度,不可太烫,以免灼伤。此法贵在坚持,每日一次,可壮一身阳气。” 这一套“药、针、灸”的组合拳下来,治疗的思路已从激烈的对抗,彻底转变为温柔的滋养和耐心的唤醒。其功虽缓,其效却深,如同春雨润物,细微而无声。 第77章 林先生的消息这么灵通 送走千恩万谢、满怀希望的一家人,陈默独自站在院中,闭上眼,感受著午后阳光的暖意洒在身上。孩子的病根深植於先天,非一日之功可除,必须徐徐图之,急躁不得。而这温养固本之法,层层递进,润物无声,或许对他自身修復经脉、与体內那股庞大的“石髓”能量进一步融合,也有著极大的借鑑之处。 “先生,『烛龙』那边有动静了。”顾清顏如同鬼魅般悄声走近,压低了声音匯报,“我们安排在黑风山外围的人手匯报,昨天下午,有几辆掛著外地牌照的硬派越野车再次进山,在之前出事的区域附近徘徊了很久,直到天黑后才出来,看样子是一无所获,离开时显得很焦躁。另外,市內发现了一些陌生的生面孔,正在四处打听一些老字號的药铺和古籍书店,问的都是些关於『金石单方』和『奇经八脉』的偏门问题。” 陈默对此並不意外,嘴角甚至噙著一丝淡淡的冷笑。“烛龙”这个庞然大物,损失了昂贵的罗盘仪器,又眼睁睁看著“石髓”这等天材地宝失之交臂,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从现代科技层面一时难以突破,便转而试图从传统医学和方术的故纸堆里寻找答案,这思路倒也算是对症,可惜,真正的钥匙,並不全然在那些泛黄的书页上。 “让他们打听。”陈默淡淡地说道,语气波澜不惊,“派人盯紧些,留意他们都接触了哪些人,买了哪些书和药材。说不定,能顺藤摸瓜,帮我们筛出些平日里藏在水下的有意思的东西。” 他转身走回后院,目光再次落在那几盆形態各异的变异草药,和静静躺在石桌上的玉盒上。 “归源丹”的炼製还需时间去完善,急不得。而那株在石髓旁伴生的妖异花朵,其性偏於极端的阴寒,用来炼製寻常丹药恐怕只会害人,但或许……更適合用来……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杨婉清那张虽苍白却渐有生气的脸。她的“渐冻”之症,从根源上看,正是体內阳气衰微到了极致,以致阴寒之气凝滯经络,深入骨髓,將生机一点点冰封。常规的温阳之法如同隔靴搔痒,难以触及病灶根本。但若是反其道而行之,以这极阴寒的花朵为药引,辅以“石髓”那浩瀚的生命精气护住心脉,是否能起到“以阴引阳”“否极泰来”的奇效?用这极致的寒,去刺激、逼迫出潜藏在她生命最深处的那一丝先天真阳? 但其中的平衡与风险,比治疗那个孩子要凶险百倍千倍。那无异於在悬崖之上走钢丝,稍有差池,便是阳气彻底熄灭,万劫不復的下场。此事,还需仔细斟酌,再三推演。 就在他沉思之际,诊所之外,忽然传来一个略显熟悉,带著几分刻意爽朗的声音。 “陈大夫,別来无恙?鄙人林风,不请自来,再次叨扰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陈默眉梢微动,抬眼望去。只见林风依旧是一身剪裁得体的名牌西装,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掛著和煦如春风的笑容,正姿態閒適地站在院门口。那份从容,仿佛之前在黑风山中的剑拔弩张与生死对峙,从未发生过一般。他的手中,还提著一个造型古朴精致的紫檀木盒,隨著他的走动,散发出淡淡的檀香与一丝极不寻常的药香。 守在后院门口的李浩在看到来人的瞬间,眼神骤然锐利,全身肌肉下意识地绷紧,右手不著痕跡地按在了后腰的武器上,整个人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陈默面色平静如古井,抬手拂了拂衣袖上本不存在的灰尘,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他整个人显得愈发沉静。他迎著林风的目光,淡淡开口: “林先生的消息,总是这么灵通。” 林风站在院门口,笑容无懈可击,仿佛只是一位前来拜访的老友。他手中的紫檀木盒古色古香,雕工精细,那若有若无的药香更是沁人心脾,绝非凡品。 “陈大夫说笑了。”林风仿佛没听出陈默话中的深意,自顾自地走进院子,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后院那些摇曳的诡异草药,尤其在看到那株盛开著妖异花朵和结著漆黑果实的植株时,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精光,但很快又恢復了常態。 “上次匆匆一別,未能深谈,林某一直引以为撼。听闻陈大夫近日劳碌,特寻来些许小玩意,或许对先生调理身体、钻研药理略有裨益,还望笑纳。”他將手中的紫檀木盒放在院中的石桌上,轻轻打开。 盒內衬著明黄色的软绸,分成数格。里面並非成品丹药,而是几味极其珍稀、甚至堪称绝跡的野生药材。 一株鬚髮皆全、形態酷似人形、芦碗密布、起码有两百年以上的野山参;一块色泽紫金、质地莹润、散发著奇异暖意的天然紫油肉桂;几颗大如龙眼、通体赤红、隱隱有金纹浮现的“血枸杞”;还有一小块看似不起眼、却散发著沉静心神气息的远古琥珀,其中包裹著一朵从未见过的微型五色花蕾。 每一样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药,尤其对温养元气、修復暗伤有奇效,正对陈默此刻的状態。对方显然对他的情况了如指掌,这份“心意”可谓精准至极。 “林先生好大的手笔。”陈默目光扫过木盒,语气平淡,並未露出丝毫惊喜或贪婪,“这些东西,市面上早已绝跡。” “宝剑赠英雄,良药赠良医。唯有在陈大夫手中,它们才算物尽其用,不至蒙尘。”林风笑容温和,话语更是说得漂亮,“我『烛龙』一向惜才,更敬重真正有本事的人。之前或许有些误会,但我们的诚意,始终未变。”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诚恳:“陈大夫,南城格局太小,暗流涌动,蝇营狗苟之辈层出不穷,只会浪费您的时间和天赋。『烛龙』能提供的,远不止这些药材。最顶尖的实验室、失传的古籍秘本、乃至探索生命本源奥秘的机会...那才是您真正的舞台。” 第78章 礼下於人 “哦?”陈默抬眸,看著他,“探索生命本源?像孙济民那样?还是像石室里那些枯骨一样?” 林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瞬间恢復自然,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惊诧,显然没想到陈默竟然找到了那个地方,而且还知晓了部分內情。他很快调整过来,摇头道:“孙济民?不过是个窃取了些许前人遗泽、却又走上歪路的投机者罢了。至於古代的先行者,他们缺乏必要的技术和理论,失败在所难免。而我们『烛龙』,早已总结了无数经验教训,站在了更高的起点上。” 他语气变得深沉而充满诱惑:“我们追求的不是粗暴的植入或掠夺,而是理解、融合与升华。我们知道那能量的危险,也更懂得如何安全地引导和利用它。陈大夫,您手中的『钥匙』,与我们的『地图』结合,才能真正打开那扇通往终极的大门。而不是...独自在黑暗中摸索,重蹈覆辙。” 这番话,可谓直指核心,也点明了“烛龙”与“暗河”的本质区別。他们似乎更倾向於合作与研究,而非简单的抢夺。 陈默沉默片刻,手指轻轻敲击著石桌桌面,似乎在权衡。 良久,他忽然开口,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黑风山石壁上的经络图,第十三幅,手厥阴心包经逆冲,过膻中,转而连接足少阳胆经的日月穴,是何用意?” 林风闻言,眼中猛地爆发出惊人的光彩,那是遇到知音般的兴奋与激动!他几乎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非是连接,是借道!膻中为气海,日月乃少阳枢机,逆衝心包经以激荡气血,强行冲开被阴寒或异种能量淤堵的少阳通道!此法凶险无比,需辅以极阴寒之物护住心脉,否则未及通关,自身先焚!此乃绝境下的搏命之法,名为『逆流挽舟』!” 他对这问题的迅速反应和精准解读,无疑证实了他,或者说“烛龙”,对那古代遗泽的研究极为深入,绝非孙济民那种半吊子可比。 陈默点了点头,不再多问。他盖上紫檀木盒的盖子,却没有推回去。 “东西,我收下了。” 林风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但合作,”陈默抬眼,目光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疏离,“等我弄清楚,你们想要的究竟是『升华』,还是別的什么之后,再谈不迟。” 林风脸上的笑容不变,似乎早已料到这个结果:“当然。『烛龙』有足够的耐心等待真正的伙伴。这份礼物,只是见面礼,无需任何附加条件。陈大夫尽可放心使用。” 他优雅地頷首:“既如此,林某就不多打扰了。陈大夫若有任何需要,或者改变了主意,名片上的联繫方式,隨时有效。” 说完,他竟真的毫不拖泥带水,转身便带著保鏢离开了诊所,来得突然,去得也乾脆。 李浩一直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放鬆,他走到石桌前,看著那盒价值连城的药材,皱眉道:“先生,这...” “收起来。查验无误后,可用。”陈默淡淡道,“他说的没错,这些东西,对我现在確实有用。” “那他们的目的...” “礼下於人,必有所求。而且所图甚大。”陈默目光看向窗外,“他们展示了肌肉,也展示了诚意,更展示了他们深厚的底蕴。这是在告诉我,与我合作是首选,但若我不识抬举,他们也有的是办法。” “那石壁上的图...” “那是投石问路,也是炫耀。”陈默嘴角勾起一丝冷意,“他想知道我看到了多少,又理解了多少。而我问的问题,也让他明白,我並非一无所知。” 双方进行了一场无声的交锋和试探。 “烛龙”的耐心和手段,確实比“暗河”高出不止一个层次。 陈默拿起桌上那枚已经停止倒计时、恢復普通的冰凉名片。 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他转身走向药房,现在,有了这些药材,他可以尝试进一步完善“归源丹”,甚至,为杨婉清下一步的治疗做准备了。 “烛龙”想看到的,或许很快就会看到。 有了林风送来的这批珍稀药材,陈默调养自身、精进药方的速度大大加快。那株两百年的野山参和紫油肉桂药性淳厚温和,正適合他此刻温养经脉、弥补消耗。服用两日后,他苍白的脸色便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指尖那细微的颤抖也彻底消失,內息运转更加圆融自如。 但他並未將所有心思都放在自身恢復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对“归源丹”的进一步完善,以及对杨婉清下一步治疗的推演中。 后院那株妖异的花朵,被他命名为“冰魄妖姬”。其性至阴至寒,却又在极致阴寒中蕴藏著一丝诡异的生机,与杨婉清体內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凝之气有某种相似之处,却又更加极端。 中医治法,素有“寒者热之”的正治,亦有“引火归元”“以寒治寒”的反佐与从治。杨婉清的“渐冻”之症,寻常温阳药物难以穿透层层阴寒,直达病所。若强行以大热之药猛攻,恐怕阴寒未化,她本就脆弱的阳气先被耗散。 陈默的思路愈发清晰——或许可以借鑑“冰魄妖姬”的极寒特性,以其为“引”,如同在坚冰上凿开一个极细的孔洞,將这极致阴寒之力精准导入骨髓深处,瞬间將其深处凝滯的阴寒之气激发到顶点! 物极必反,寒极生热。当阴寒被激发到极致,反而会催生出一丝微弱的、源自本能的“生机真火”。此时,再以经过“石髓”生机强化、並佐以百年野山参等大补元气之药的“归源丹”温和药力,徐徐灌注,如同星火燎原,引导这丝真火温养融化周遭坚冰。 此法兵行险著,对时机的把握、药力的控制、以及施针者自身的內息修为要求都高到了极致。稍有差池,便是寒毒彻底爆发,回天乏术。 陈默在脑海中反覆推演了无数遍,又用那株“冰魄妖姬”的少许花瓣汁液混合其他药材,在自己手臂上做了几次小范围的试验,感受那瞬间的极寒与后续微弱的“生热”反应,確认思路可行,方才下定决心。 第79章 冰魄生炎 他让顾清顏通知杨家,准备下一次治疗。 这一次,静室內的布置与以往截然不同。中央不再是药浴桶,而是一张特製的玉床,床上铺著厚厚的暖玉片,下方有炭火微微烘烤,保持一个恆定的温煦基础。四周却摆放著数个铜盆,里面盛满了从深井打上来的、未曾见光的阴寒井水,水面甚至漂浮著些许“冰魄妖姬”的碎花瓣,散发出森森寒意。 杨婉清被抱上玉床,只著一层薄薄的丝衣。感受到身下的温暖和周围袭来的寒意,她微微瑟缩了一下,眼中有一丝疑惑,但更多的是对陈默的信任。 陈默净手焚香,神情凝重。他先取出一套长针,以常规针法刺入杨婉清周身大穴,护住她的心脉和主要臟腑,形成一个內部的保护圈。 然后,他取出了那朵完整的“冰魄妖姬”。花朵离体,静室內的温度似乎又骤降了几分。他以玉刀小心翼翼地从花蕊中刮下一点点近乎透明的、散发著极致寒意的花霜,置於一个玉盏中。 “可能会有些难受,忍一下。”陈默对杨婉清轻声道。 女孩用力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陈默深吸一口气,指尖蘸起那一点花霜,以內息包裹,出手如电,精准地点在杨婉清后背督脉的“至阳”“筋缩”、“中枢”等数个关键穴位上! 花霜触体的瞬间,杨婉清身体猛地一僵!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痛哼!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烫到,又像是被极地的寒冰瞬间冻僵!那一点花霜如同活物般,化作数道冰冷的细流,无视了体表的温暖,直透骨髓深处! 她皮肤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嘴唇瞬间变得青紫,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仿佛血液都要被冻结! 守在外间的杨振雄夫妇透过特意留出的窗口看到这一幕,嚇得魂飞魄散,几乎要衝进来,却被李浩死死拦住。 陈默目光如电,紧紧盯著杨婉清的反应。在她身体颤抖达到顶点、眼中神采都快被冻僵凝固的剎那—— 他动了! 早已准备好的三根特製长针,蕴含著被他初步炼化的、“石髓”中那温和的生机能量,如同三颗温暖的流星,精准地刺入她头顶“百会”、胸前“膻中”以及小腹“关元”! 针入的瞬间,一股温和却磅礴的生机之力缓缓渡入! 与此同时,陈默將一颗新炼製成功的“归源丹”放入杨婉清口中,以內息助其化开。 丹丸化开的药力与长针渡入的生机瞬间合流,如同温暖的春水,迎向了那被极致阴寒激发出的、微弱却顽强的“生机真火”! 冰与火,阴与阳,在她体內展开了极其凶险的拉锯和交融! 杨婉清的身体不再剧烈颤抖,而是变成了一种细微的、高频的震动,皮肤表面的白霜渐渐融化,青紫色缓缓褪去,转而泛起一种奇异的、如同玉器被暖灯照射后的温润光泽。 她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口中无意识地发出一声极其舒坦的嘆息,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陈默额角汗珠滚落,但眼神明亮。他双手虚按在银针之上,以內息细微调整著药力和生机的输送,引导著那丝真火缓缓煅烧著沉积多年的阴寒。 整个过程持续了將近一个时辰。 当陈默最终起针时,杨婉清已然沉沉睡去,呼吸平稳深长,脸色是久违的健康红润,甚至连一直冰凉的手脚都变得温暖起来。 “成了。”陈默长吁一口气,身体微微晃了一下,显然消耗极大。 杨振雄夫妇衝进来,看到女儿安详的睡顏和明显好转的气色,喜极而泣,对著陈默就要下拜。 “还需观察两日。药不能停,灸法照旧。”陈默扶住他们,声音带著疲惫,“此次只是初步化开了表层坚冰,后续调整更为关键。” 送走感激涕零的杨家人,陈默回到后院,看著那株失去了花蕊、略显萎靡的“冰魄妖姬”,若有所思。 “以寒引热,冰魄生炎...这条路,或许真的能走通。” 而这一切,想必也一丝不苟地,被某些“有心人”看在了眼里。 “烛龙”的礼物,可不是那么好收的。他们展示的肌肉和诚意,需要看到相应的“价值”。 陈默回到静室,盘膝坐下,开始调息恢復。 他知道,他展现出的能力和价值越多,对方下一步的动作,就会越快,也越直接。 风暴,正在加速酝酿。 杨婉清的治疗初见成效,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涟漪迅速扩散开来。虽然杨家极力保持低调,但女孩气色的显著变化和偶尔能在搀扶下短暂站立的消息,还是在小范围內不脛而走。陈默的“神医”之名,不再仅仅是传闻,而是有了更具衝击力的实证。 诊所依旧每日开门,但求医者的构成悄然发生了变化。多了许多衣著体面、由豪车接送、病症却稀奇古怪的富商权贵。他们不再像之前那样喧譁好奇,反而多了几分敬畏和谨慎,规规矩矩地排队等候,说话都压低了声音。 陈默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看病、开方、针灸,並不多言。但对这些新来的、背景特殊的病人,他偶尔会多问几句看似无关的话,比如平日饮食偏好、家中收藏何物、甚至祖籍何处。李浩和顾清顏明白,先生这是在通过这些人的社会关係和习惯,反向勾勒“烛龙”可能渗透的脉络。 这一日,诊所来了一位特殊的病人。一位年约七旬、穿著朴素唐装、精神矍鑠的老者,由一位同样年纪、气质儒雅的老友陪同前来。老者自称姓吴,症状是顽固性失眠,伴有轻微心悸,观其面色,却红润有光,中气十足,不像有大恙之人。 陈默为其诊脉。脉象弦滑有力,唯独心脉稍显浮躁,似有心事縈绕,又似某种外物轻微扰动。再看舌苔,舌红苔薄黄,舌尖尤甚。 “老先生近日是否得了一件心爱之物,常置於臥榻之侧赏玩?”陈默忽然问道。 第80章 药香暗渡 吴姓老者微微一怔,与同伴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陈大夫果然神妙。不错,老朽前些时日偶得一块古玉,沁色极佳,形制古朴,甚是喜爱,確实常放在床头观赏。” “可否取来一观?” 老者略一迟疑,还是示意陪同的老友从隨身包里取出一个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巴掌大小、龙形盘绕的青玉璧,玉质温润,包浆厚重,表面有著自然的、深浅不一的褐色沁色,看起来古意盎然。 陈默並未用手去碰,只是靠近细看,又轻轻嗅了一下,隨即眉头微蹙。 “此玉璧,可是从一位姓林的先生处购得?” 老者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你...你怎么知道?”他身边的同伴也瞬间露出警惕之色。 “玉是好玉,年份也对。”陈默语气平淡,“只是这沁色,並非天然土沁,而是以多种安神药材如硃砂、琥珀、合欢皮等)混合某种特殊矿物,经秘法薰染浸泡而成。药力会隨体温和呼吸缓缓散发,短期確有寧神之效,但日久天长,药性入脉,与自身气血不和,反而会扰动心神,令人虚烦不眠,心火妄动。若所料不差,老先生得此玉后,开始睡眠转佳,近半月来,却愈发难以安寢,甚至多梦易惊。” 吴姓老者听得目瞪口呆,额角渗出冷汗。陈默所说,竟与他情况分毫不差!他得了这玉,起初確实睡得好,还以为是古玉养人,近来却越来越不对劲,这才想著来看看中医调理,万万没想到问题竟出在这块玉上! “那...那位林先生为何要...” “送礼之人,心思縝密。”陈默淡淡道,“他知您雅好古玉,便投其所好。此玉价值不菲,您必珍而重之,常置身边。药力缓慢渗透,寻常医者难以察觉,只会当作寻常失眠心悸调理,久之则神气暗耗。他想要的,或许並非您性命,只是让您...在某些时候,精神难以集中,判断容易出错罢了。” 吴姓老者脸色铁青,他是南城商会的老会长,虽然退了下来,影响力犹在,近期正在牵头评估几个重要的海外投资项目...他猛地攥紧了拳头,又缓缓鬆开,对著陈默深深一揖:“多谢陈大夫点拨!此恩,吴某记下了!” 他收起玉璧,再无心思看病,与同伴匆匆离去,背影带著一丝怒意和后怕。 顾清顏走上前,低声道:“这位吴老会长,最近和『斯崔克』公司之前接触过的几个欧洲財团走得很近,似乎在竞爭一个新能源项目。『烛龙』的手,伸得比我们想的还长,连这种盘外招都用上了。” 陈默擦拭著银针,並不意外。“烛龙”行事,看似比“暗河”温和讲规矩,实则更加无孔不入,善於利用人心的弱点和惯性思维。送药玉,既是算计,也是一种无声的示威和展示——他们能调动的资源和手段,远超想像。 “看来,那份『礼物』,不只是给我一个人的。”陈默看了一眼后院方向。林风送来的珍稀药材,他用得心安理得,但这份“人情”背后牵连的因果,却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 这时,李浩从外面进来,脸色有些古怪:“先生,巷口来了个卖旧书的地摊,摊主指名道姓,说有几本『奇经八脉』的孤本手稿,一定要您过目。” 又来了。 陈默眼神微动。“烛龙”似乎確定了他会对这些古代医学秘本感兴趣,开始不断地投餵“鱼饵”。 “去看看。” 巷口果然摆著一个小地摊,一个看起来憨厚老实的中年人蹲在那里,面前铺著几张旧报纸,上面零零散放了几本线装旧书。看到陈默出来,他连忙拿起最上面一本泛黄的手抄本,递了过来:“您就是陈大夫吧?有人让我务必把这个交给您,说您肯定用得著。” 陈默接过。书页脆黄,字跡是毛笔小楷,並非印刷体。翻开一看,里面绘製的果然是经络图,但路线更加奇诡,註解的文字更是充满了各种隱语和象徵,似乎並非医书,更像某种修炼法门或丹道秘籍的残篇。其中几幅图的思路,竟与他从黑风山石壁上看到的、以及自己推演的某些凶险路径隱隱暗合! 书页间,还夹杂著一片乾枯的、形状奇特的树叶书籤。 陈默拿起那片树叶,仔细看了看,又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这本书,我要了。多少钱?” 摊主连忙摆手:“不要钱不要钱!送书的人付过了,说只要您看了就好。” 陈默没再说什么,拿著书和树叶回到了诊所。 “书是假的,”陈默將书递给顾清顏,“笔墨不超过十年,故意做旧。但里面记录的东西,有几分真意,应该是从某些真跡上抄录改编的,用来试探我的兴趣和认知深度。” 他又拿起那片树叶:“但这片『龙脑香樟』的叶子,却是真的,而且来自境外特定的產区。顺著这片叶子,或许能摸到『烛龙』药材供应链的冰山一角。” “烛龙”的手段,层层递进,虚实结合。送真药,示诚意;送假书,探底细;一片小小的树叶,又故意留下线索,像是在邀请他前往更深的领域。 这是一种自信的猫鼠游戏。 陈默將树叶交给顾清顏:“查一下这片叶子的来源。至於这本书...”他隨手扔在桌上,“抄录得还算用心,有些想法值得借鑑。” 他走到案前,铺开宣纸,拿起毛笔,竟开始根据书中那些奇诡的经络图,结合自身理解和黑风山所见,推演起新的行气路线来。 对方想试探,想引诱。 那他就不妨表现得“上鉤”一些,看看对方下一步,究竟想把他引向何处。 药香已暗渡,棋局渐深。 “烛龙”的耐心,恐怕快要耗尽了。真正的动作,或许就在眼前。 “龙脑香樟”叶子的调查需要时间,顾清顏动用了所有能用的渠道,甚至通过杨家的关係联繫了海关和几个国际植物学研究机构,反馈仍需等待。 第81章 请君入瓮 陈默並不急躁。他每日依旧坐诊、製药、调教那对夫妻为孩子艾灸,偶尔也会翻看那本“烛龙”送来的假书,並在其上写写画画,似乎真的沉浸其中,推演著那些奇经怪脉的可能。 他表现得越“投入”,某些人似乎就越满意。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天色阴沉,似有山雨欲来。诊所里没有病人,陈默正对著那本假书上一幅描绘“气走夹脊,过重楼,逆冲泥丸”的诡异路线图沉思,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虚划。 李浩快步从外面进来,低声道:“先生,巷口来了个人,说是城西『回春堂』的老掌柜,有急事求见。『回春堂』是南城有名的老字號,但这位老掌柜,面色惶急,不像作假。” 陈默抬眼:“让他进来。” 很快,一位鬚髮皆白、穿著灰色长衫的老者被引了进来,果然正是“回春堂”的掌柜赵老先生。他年事已高,平日已不大坐堂,此刻却急得满头大汗,也顾不上寒暄,对著陈默就作揖:“陈大夫,冒昧打扰,实在是有桩疑难杂症,老朽束手无策,只得...只得厚顏来请您出手相救!” “赵老不必多礼,慢慢说。”陈默示意他坐下。 赵掌柜喘了口气,急声道:“是隔壁街『永兴』当铺东家的独子,年方十六,前几日还好好的,昨夜突然发起高烧,浑身滚烫,但偏偏四肢冰冷,胡言乱语,说的儘是些...儘是些光怪陆离、不著边际的古人言语!更奇的是,他脉象洪大浮数,却重按无力,舌红无苔,如同镜面!老朽行医一辈子,从未见过如此怪症!用了清热透表的方子,全然无效,反而...反而气息更弱了!” 高热肢冷,譫语古言,脉洪大而芤,舌红如镜...这症状確实古怪,像是邪热內陷,阴液耗竭之象,但又有些似是而非。 “病急,容我先去看看。”陈默站起身。医者本能,遇到这种怪症,他自然不能坐视不理。而且,“回春堂”是老字號,赵掌柜的人品医术在南城有口皆碑,他能亲自来请,情况必然十分危急。 李浩立刻准备下车。陈默隨手拿上针囊和一些常备的急救药材,便跟著赵掌柜匆匆出门。 车子很快来到“永兴”当铺后院。一进病房,便闻到一股浓郁的、混合著汗味和某种奇异腥气的味道。一个少年躺在榻上,面色潮红,呼吸急促,双目紧闭,嘴里不停地念叨著些“金丹”“龙虎”、“水火”之类的丹道术语,四肢却冰凉如铁。其父母在一旁急得直掉眼泪。 陈默上前搭脉。脉象果然如赵掌柜所言,浮取洪大奔涌,沉按却空虚无力,如同按在葱管之上,这是阴液极度耗损、元气外越的“芤脉”!再观其舌,舌质鲜红如镜,光滑无苔,是典型的“镜面舌”,阴津枯涸已极! 但奇怪的是,少年体內似乎还有一股极其微弱、却又异常精纯的“阳气”在苦苦支撑,否则早已油尽灯枯。 “发病前,他可曾接触过什么特別的东西?或者去过什么地方?”陈默沉声问道。 当铺东家努力回想,忽然道:“有!前几日他淘换来一本破旧的古书,说是炼丹的秘籍,宝贝得不得了,天天关在房里研究...好像...好像还按书上的方子,偷偷买了几味药回来鼓捣...莫非是中了丹毒?” 陈默眼神一凝:“那本书和剩下的药渣,还在吗?” “在在在!”东家连忙从墙角一个箱子里翻出一本残破不堪、封面模糊的古书,还有一个药罐,里面有些许黑乎乎的残渣。 陈默接过古书,只翻了几页,心中便是一沉!这书的材质、笔跡、还有里面那些荒诞不经却又隱隱暗藏某种凶险逻辑的单方,与他手中那本“烛龙”送的假书,同出一源!只是这本更加古老残破,像是真跡! 他又检查药罐里的残渣,捻起一点放在鼻尖嗅闻,面色微变。里面有硃砂、硫磺、甚至还有微量金石之物的气息,但更重要的是,有一味罕见的、性热大毒的“赤阳草”! 这少年竟是按这邪门古方私自炼丹服食,中了金石丹毒与赤阳草的火毒!丹毒与火毒交织,不仅灼伤阴液,更引动了心火,扰乱了神明,才会出现如此怪异的症状! 情况危急,再不解毒固脱,恐怕回天乏术! 陈默立刻取出银针,手法快如闪电,刺入少年十宣穴放血,血色暗红近黑!又取“至宝丹”化水,强行灌入其口中,以开窍醒神,清热镇惊。 同时,他飞快写下一个方子:“犀角(用水牛角浓缩粉代)、生地、玄参、麦冬、丹参、黄连、竹叶心、银花、连翘...再加生石膏二两!急煎速服!” 这是犀角地黄汤和清营汤加减,重在清营凉血,滋阴解毒,佐以大量石膏清气分炽热。 赵掌柜在一旁看著,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敬佩。此方对症,但用药极其大胆,尤其是石膏用量,寻常大夫绝不敢如此,非得对药性有极深把握不可。 药煎好灌下,配合针灸,少年的高热渐渐开始退却,胡话也少了些,但脉象依旧芤弱,镜面舌毫无改善。阴液耗损太甚,非一时能补回。 “还需一味能大补真阴、兼清虚热的药为引...”陈默沉吟。寻常的滋阴药力道不够。 他忽然想起林风送来的那盒药材中,有几颗“血枸杞”,其色赤红却性味甘平,滋阴补血,润肺生津,正对此症,且药性醇和,不至虚不受补。 “我诊所里有一味药或许可用,我回去取。”陈默对赵掌柜交代道,“看好他,按原方再进一剂,等我回来。” 说完,他便带著李浩匆匆赶回诊所。 取了“血枸杞”,正要再次出门赶往当铺时,陈默的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他站在诊所后院,看著那几盆变异草药,又看了看手中色泽赤红、药香浓郁的“血枸杞”,眉头缓缓皱起。 第82章 太巧了 太巧了。 少年得的怪症,需要的偏偏是林风刚刚“送”来的、恰好对症的珍稀药材。 这像不像...又一个精心布置的、针对他医者仁心而设的局? 请君入瓮。 对方算准了他不会见死不救,算准了他会动用那盒药材。 那么,下一步呢? 对方想通过这次救治,得到什么?验证药效?观察他用药的思路?还是...另有图谋? 陈默沉默片刻,对李浩道:“你亲自把药送去『回春堂』,看著赵老用药,守到那孩子情况稳定再回来。” 李浩一愣:“先生,您不去?” “我不去了。”陈默目光扫过寂静的诊所院落,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冷意,“既然有人想看我用这些药,那便让他们看。但我的人,不能全都陷在外面。” 他隱隱感觉到,今夜,诊所或许不会太平静。 李浩瞬间明白过来,神色一凛:“是!我马上就去!”他接过药材,快步离去。 陈默转身回到屋內,吹熄了大部分灯火,只留一盏孤灯如豆。 他坐在黑暗里,手指摩挲著那几颗红得妖异的“血枸杞”,感受著其中磅礴的滋阴之力,眼神幽深如潭。 饵已吞下。 就看垂钓者,何时收线了。 夜色渐深,窗外风声呜咽,仿佛野兽的低吼。 山雨,终於要来了。 李浩带著药匆匆离去,诊所里只剩下陈默一人。孤灯摇曳,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窗外的风越来越大,捲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很快,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欞和瓦片上,一场夏夜的骤雨不期而至。雨声嘈杂,却更衬得屋內死寂。 陈默没有动,依旧静静坐在黑暗中,仿佛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他的呼吸悠长而平稳,灵觉却如同张开的蛛网,细致地感知著诊所內外每一丝细微的变化——雨滴敲击不同物体的声音、风中带来的潮湿泥土气息、甚至远处巷口偶尔经过的车辆溅起水花的动静。 时间一点点流逝。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雷声开始在云层深处滚动。 突然—— 咔嚓!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幕,瞬间將诊所內照得亮如白昼!几乎在同一瞬间,震耳欲聋的雷声轰然炸响! 就在这雷声的掩盖下,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嗒”声,从诊所后院的屋顶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在了瓦片上。 来了! 陈默眼皮都未抬,仿佛早已料到。 紧接著,又是几声细微的“嗒嗒”声,极其轻盈迅捷,从屋顶快速移动到后院墙头,最后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院內潮湿的地面上。来人的轻身功夫极为了得,落地竟几乎听不到声音,若非陈默灵觉远超常人,根本难以发现。 不止一人。至少三个。气息收敛得极好,带著一股冰冷的、训练有素的杀气,与“暗河”清道夫的暴戾截然不同,更接近...林风身边那个保鏢的感觉。 “烛龙”终於不再满足於试探和引诱,开始动手了。选择这样一个雷雨之夜,正是要借天地之威掩盖一切动静。 他们没有选择强攻前门,而是直接从最难防范的后院潜入,目標明確——直指陈默本人,或者,是他房中那些秘密。 陈默依旧端坐不动,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敲击著,计算著对方的方位和距离。 那三人落入院中,並未立刻行动,而是如同石雕般静止了片刻,似乎在观察和確认。雨声和雷声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 片刻后,其中一人打了个极其隱蔽的手势。三人如同鬼魅般散开,两人悄无声息地贴近屋墙,一人则如同壁虎般游上廊柱,伏在屋檐下的阴影里,占据了制高点,手中似乎拿出了某种小巧的、非致命的武器(如强效麻醉弩或捕捉网),瞄准了屋內的陈默。 配合默契,行动迅捷,显然是专业的抓捕小队。 贴在墙边的两人,一人小心翼翼地將一根细长的金属管从窗户缝隙中探入,似乎要释放某种气体。另一人则悄无声息地拨动著门閂,用的是一种极其专业的技巧,几乎听不到声响。 他们的计划很清晰:制高点压制,迷烟放倒,然后潜入带走。乾净利落,不留痕跡。 然而,就在那金属管即將喷出气体的瞬间,就在门閂即將被拨开的剎那—— 端坐不动的陈默,忽然对著那盏孤灯,轻轻吹了一口气。 噗。 灯焰应声而灭。 整个诊所瞬间陷入绝对的黑暗! 与此同时! “唔!” “呃!” 两声极其短促压抑的闷哼几乎同时从墙边和屋顶响起!伴隨著人体软倒和细小金属物品掉落在地的声音! 那吹灭灯火的一口气,仿佛是一个发动攻击的信號!但攻击並非来自陈默本身! 后院那几盆一直安静异常的变异草药,在灯灭的瞬间,仿佛被注入了生命! 那株结著漆黑果实的草药,果实表面螺纹猛然亮起幽光,发出一阵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高频震颤!这震颤无声无息,却精准地笼罩了墙边那两个试图释放迷烟和撬门的人!两人只觉得头脑如同被重锤击中,瞬间眼前一黑,意识陷入空白,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而伏在屋檐下的那人更惨!他正全神贯注瞄准屋內,下方那株“冰魄妖姬”虽然失了花蕊,但残存的花瓣猛然无风自动,一股极其凝练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淡薄寒雾如同拥有生命般,逆著雨丝,精准地喷在了他的口鼻之处!他瞬间感觉肺部如同被塞满了冰渣,血液都要冻结,根本无法呼吸,更发不出任何声音,直接从屋檐上栽落下来,重重摔在院中积水里,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灯灭到三人全部倒地,不过一两秒! 陈默甚至从头到尾都没有起身。 他早已在这些草药周围,以其自身散发的能量场为基础,布下了一个简单的、触髮式的防御阵势。平时毫无异常,一旦被他以特定方式引动(如吹熄灯火),便会瞬间爆发。这些草药经过“源初”残骸和后续各种能量滋养,其特性早已超出常理,用於偷袭和防御,效果出奇的好。 第83章 夜雨惊雷 雨依旧哗哗地下著,雷声隆隆。 陈默缓缓站起身,走到门口,推开那扇刚刚被拨弄过的门。 冰冷的雨水夹杂著风立刻灌了进来。院中,三个黑衣人一动不动地躺在雨水中,已然昏迷。 他走到其中一人身边,蹲下身,仔细检查。对方穿著特製的防水夜行衣,装备精良,身上没有任何標识,但那种训练有素的气质和使用的工具,绝非普通势力所能拥有。 他从一人腰间摸出一个小巧的金属盒,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根装著透明液体的注射器和几片电极贴片。注射器上的標籤写著一种强效镇静剂的名字,而电极贴片则印著一种陌生的、类似於神经信號採集装置的logo。 不是要杀他,是要抓他,並且似乎还想採集他的生理数据? 陈默眼神冰冷。看来,“烛龙”对他这个人,以及他掌控和运用“源初”能量的方式,兴趣极大。 他站起身,不再看地上的三人。李浩应该快回来了,后续的清理工作交给他即可。 他抬头望向漆黑的雨夜,目光仿佛穿透重重雨幕,看到了那个隱藏在幕后、优雅却贪婪的“烛龙”。 “既然这么想请我...”陈默低声自语,声音冷澈,“那总得...亲自来一趟吧。” 总是派些小鱼小虾,未免太没诚意。 他转身回到屋內,重新点亮了油灯。 昏黄的灯光下,他拿起那本假书,翻到某一页,上面画著一幅极其凶险的、將自身神魂之力逆向注入特定穴位的“燃魂针法”。 他提起笔,在旁边写了两个小字: “饵已备。” 然后將这一页撕下,折好,放在桌上显眼处。 下一次,来的会是谁呢? 他有些期待了。 雨,渐渐小了。雷声远去,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滴声,敲打著夜的寂静。 雨声渐歇,只剩下屋檐滴水单调的嗒嗒声,敲破了夜的沉寂。诊所院內,三名不速之客仍昏迷在冰冷的积水中,如同被暴雨打落的枯叶。 陈默坐在灯下,仿佛院中的一切与他无关。他面前摊开著那本假书,目光却並未落在书页上,而是虚望著跳动的灯焰,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勾勒著那些凶险的经络路线。 他在等。 等李浩回来处理手尾,也等或许会来的、下一波的“客人”。 时间缓缓流逝。约莫一炷香后,巷外传来了刻意加重的脚步声,以及李浩压低的呼唤:“先生,我回来了。” 李浩推门而入,身上带著湿漉漉的水汽和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当铺那少年情况稳定,但折腾了一番)。他一眼就看到院中躺著的三人,脸色骤变,瞬间拔出匕首护在陈默身前:“先生!您没事吧?” “无碍。处理掉。”陈默语气平淡,指了指桌上那张写著“饵已备”的纸条,“把这个,塞进他们领头那人的衣襟里。” 李浩立刻明白了大半,心中后怕之余更是怒火中烧。他动作麻利地將三人拖到后院角落,仔细搜查后,並未发现更多身份线索,便依言將纸条塞入其中一人內衣口袋,隨后如同拖死狗般將他们拖出后门,自有安排好的手下接手处理,確保不留任何痕跡。 做完这一切,李浩回到屋內,脸色依旧难看:“『烛龙』这帮杂碎,竟然真敢直接动手!先生,这里不能再待了,太危险!” 陈默摇了摇头:“躲不是办法。他们既已动手,不见结果绝不会罢休。换地方,只会让他们用更激烈的手段,波及无辜。” 他指了指桌上的假书和那片龙脑香樟叶:“他们想要的东西,还没拿到。我表现得越镇定,他们就越摸不透底细,反而不敢妄动。” 正说话间,陈默的耳朵忽然微微一动,抬手制止了李浩。 诊所前门的方向,传来一阵极其缓慢、却异常清晰的脚步声。 嗒…嗒…嗒… 脚步声很轻,却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人心跳的间隙上,在雨后的寂静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不是李浩的人,也不是“烛龙”那种训练有素的潜行。来者似乎並无刻意隱藏行跡,反而像是…从容的拜访? 李浩瞬间紧张起来,再次握紧匕首,挡在陈默身前,死死盯著门口。 脚步声在诊所门外停住。 短暂的寂静后,传来几下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咚…咚。 节奏平稳,带著一种老派的礼貌。 陈默眼神微动,对李浩示意了一下。 李浩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到门后,沉声问道:“谁?” 门外沉默了片刻,一个苍老、沙哑,却异常平静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故人…孙济民,深夜叨扰,求见陈默小友。” 孙济民? 李浩猛地回头看向陈默,眼中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这个失踪多时、被怀疑是“源初”项目真正源头的老中医,竟然在这个雨夜,以这种方式,自己找上门来了? 陈默脸上也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復平静。他早就料到孙济民並未远遁,只是没想到他会主动现身,而且是以如此…“礼貌”的方式。 是陷阱?还是另有所图? 陈默对李浩点了点头。 李浩压下心中惊涛骇浪,缓缓拉开了门閂。 吱呀—— 木门打开。门外站著的,果然正是那位曾在杨老爷子茶室里见过一面的、痴迷医术的老中医孙济民! 他看起来比之前清瘦了许多,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头髮凌乱,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和风霜之色,仿佛经歷了长途跋涉。但那双藏在老花镜后的眼睛,却异常明亮,闪烁著一种混合了狂热、愧疚、决绝和一丝…解脱的复杂光芒。 他身上没有武器,手里只提著一个陈旧的小皮箱。 看到屋內的陈默,孙济民微微躬身,声音沙哑:“陈小友,別来无恙。” 陈默目光平静地打量著他:“孙老深夜来访,不知有何指教?” 第84章 古人夜访 孙济民苦笑一声,笑容里带著无尽的涩然:“指教不敢当。老朽是来自首的,也是来…求救的。” “自首?求救?”陈默示意他进来。 孙济民走进诊所,目光快速扫过屋內简朴的布置,最后落在桌上那本假书和龙脑香樟叶上,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和嘲讽。 “看来,『烛龙』也已经找上你了。”他嘆了口气,自顾自地在陈默对面的凳子上坐下,將小皮箱放在脚边,“那群藏头露尾、自詡高贵的傢伙,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你知道『烛龙』?”陈默问道。 “何止知道。”孙济民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恨意和无奈,“我半生心血,那些疯狂的研究,最初的一部分灵感和支持,便是源自他们提供的、某些残缺的古代密卷…他们像幽灵一样,隱藏在各大研究机构和財团背后,以资助科研为名,搜寻和网罗像我这样…离经叛道、又渴望窥探天地奥秘的疯子。” 他的声音带著深深的悔恨:“我以为找到了知音和靠山,却不知只是成了他们庞大实验计划中的一个卒子…『源初细胞』?那不过是他们无数失败方向里,被我偶然弄出点水花的一个罢了…他们真正追求的,远比那可怕…” “那你为何离开?又为何回来?”陈默问道。 “离开,是因为我发现了他们的真正目的,也发现『暗河』那群蠢货只想利用我的技术製造怪物,我害怕了,也后悔了…”孙济民的声音颤抖起来,“回来…是因为我无处可去了。『烛龙』和『暗河』都在找我,我东躲西藏,如同丧家之犬…直到听说,南城出了个叫陈默的年轻人,端了『核心』,似乎还…还掌握了某种能平衡甚至利用那能量的方法。”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陈默,带著最后一丝希冀:“我毕生所学,皆在於此,误入歧途,罪孽深重,死不足惜。但那些研究资料,那些数据…不能落在『烛龙』手里!我回来,是想把它交给一个…或许能真正善用它,或者至少能阻止它为祸的人。” 他拍了拍脚边的皮箱:“这是我所有的研究笔记、实验数据,还有…我从『烛龙』那里偷偷带出来的、关於他们真正计划的一些只言片语。”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接受?又凭什么认为我能阻止?”陈默语气依旧冷淡。 “凭你能治好杨婉清,凭你能在黑风山找到那里並全身而退,凭你能让『烛龙』如此忌惮又渴望!”孙济民情绪有些激动,“更重要的是,我观察过你,陈默。你和我们不一样,你不是疯子,也不是野心家,你只是个…医生。一个真正懂得『平衡』与『生机』的医生!” 他猛地咳嗽起来,脸色泛起一阵不正常的潮红,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我时日无多了…『烛龙』不会放过我,我体內的『东西』也快压制不住了…这东西,与其被我带进坟墓,或者被『烛龙』抢去,不如…不如给你。” 陈默沉默地看著他,灵觉细细感知著对方的气息。孙济民確实气息涣散,五臟衰竭,体內更有一股极其混乱狂暴的能量在左衝右突,已是油尽灯枯之兆,並非作偽。 良久,陈默缓缓开口:“东西,我可以暂且替你保管。” 孙济民闻言,长长舒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萎靡了下去,眼中那点光芒也渐渐黯淡。 “多谢…”他喃喃道,艰难地弯下腰,想要去提那只皮箱。 就在他的手即將触碰到皮箱提手的瞬间—— 异变陡生! 孙济民的身体猛地一僵!隨即剧烈地抽搐起来,双眼瞬间变得一片漆黑,没有任何眼白!脸上、手上所有裸露的皮肤下,无数道蚯蚓般的青黑色纹路疯狂凸起蠕动! 他喉咙里发出一种非人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嗬嗬声! “小…心…箱…”他用尽最后一丝意识,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下一刻,他整个人如同充气般膨胀起来,一股毁灭性的、混乱的能量波动猛地从他体內爆发出来! 那皮箱的锁扣,也在同时,“咔噠”一声,自动弹开! 孙济民身体的异变来得极其突然和骇人! 前一秒还在挣扎著呼吸的枯瘦身体,下一秒竟如一张被无形大手揉搓的废纸,猛地对摺、扭曲,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脆响!他的皮肤之下,仿佛有无数条黑色的毒蛇在疯狂窜动,一条条粗大的青黑色纹路瞬间凸起,虬结盘错,从脖颈一路蔓延到整张面孔,甚至还在微微搏动,散发著不祥的幽光! 一股混杂著狂暴、毁灭与怨毒的能量波动,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他体內轰然爆发!那能量是如此的混乱,以至於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灯光摇曳不定,墙角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张牙舞爪。 这股恐怖的威压让一旁的李浩浑身血液几乎凝固,头皮炸裂般发麻!他受过的训练让他本能地想要扑上去,用自己的身体制住这个即將自爆的“炸弹”,为陈默爭取时间。 “別动!退后!” 就在李浩肌肉绷紧的瞬间,陈默冰冷如铁的厉喝在他耳边炸响。那声音里蕴含的威严让他动作一滯,而陈/默的身影早已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不进反退,如鬼魅般向后飘出数步,与孙济民拉开了最安全的距离。他双手快得几乎看不清,十指连弹! 咻咻咻! 数根早已扣在指间的特製银针,针尾在灯光下泛著森然寒芒,撕裂空气,带起悽厉的尖啸,在零点几秒內精准无比地射向孙济民周身!针尖並非乱刺,而是分毫不差地没入其头顶主宰神识的“百会穴”、胸前匯聚宗气的“膻中穴”、以及小腹丹田所在的“气海穴”! 这三处大穴,是人体精气神之枢纽,此刻却被陈默用作了三道闸门!针上蕴含的、经过他真气千锤百炼的“石髓”能量,如温润的溪流,瞬间渡入孙济民体內。这股能量並非为了救治,而是以一种柔韧却不容抗拒的姿態,强行封锁他体內暴走的能量流,构筑起一道临时的堤坝,镇压那股即將彻底引爆的毁灭性力量! 第85章 箱中之物 一招得手,陈默毫不迟疑,左脚猛地一跺地面!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极寒气浪以他落脚点为中心,呈环形迅猛扩散!办公室里的温度骤降,木质地板上瞬间凝结出一层森白的薄冰,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和水汽也立刻化作无数细小的冰晶,在摇曳的灯光下闪烁著淒迷的光。这极致的阴寒领域並非为了攻击,而是陈默以“寒髓引”的功法特性,强行迟滯了那混乱能量的爆发速度,为自己爭取到了那千钧一髮间的宝贵一瞬!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陈默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早已越过痛苦扭曲的孙济民,死死锁定了那只被弹开锁扣的皮箱! 箱盖在內部不断积蓄的压力下,正发出“咯咯”的声响,高频率地微微震动著,缝隙中甚至透出丝丝缕缕的黑气,仿佛有什么恐怖的活物正要挣脱束缚,破箱而出! 是陷阱!一个恶毒至极的连环陷阱! 陈默瞬间瞭然。孙济民自己恐怕都不知道,他早已被“烛龙”动了手脚,他的身体被当成了培养皿和定时装置。他本人,连同这只看似装著交易品的皮箱,就是一个被精心包装后送上门的、延时启动的烈性炸弹!或者说,是某种比炸弹更恶毒、专门针对沉默的“礼物”! “烛龙”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让孙济民活著完成交易,他们只是想利用这个將死之人最后的希望,將最危险、最不可控的“样本”或者“武器”,堂而皇之地直接送到陈默的面前,在他最可能放鬆警惕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 好狠的算计!好毒的手段! 陈默眼中寒光暴涨!他没有丝毫犹豫,右手並指如剑,食指与中指间縈绕著一层淡青色的气芒,隔著数米远的距离,对著那皮箱猛地一划! 嗤啦! 一道凝练锋锐、无形无质的剑气透指而出!这股剑气中,既有“寒髓引”的极致阴寒,又有“石髓”的厚重生机,两种截然相反的能量在他精妙的控制下完美融合,形成了一种专门斩断无形之物的特殊力量。剑气並未斩向皮箱实体,而是精准地斩向了皮箱与孙济民身体之间那道肉眼不可见的、正在疯狂输送能量的诡异联繫! 在剑气斩断那无形联繫的同时,他另一只手掌心朝下,隔空虚虚一抓! “砰”的一声,那原本被內部力量顶得不断上翘的皮箱盖,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拍下,猛地合拢! “封!” 陈默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喝,毫不迟疑地咬破自己的右手指尖,鲜红的血液瞬间涌出。他以血为墨,以指为笔,在身前虚空中闪电般划出一个古老而复杂的血色符文!那符文结构繁复,充满了道家玄奥的气息,甫一成型,便散发出灼热的气息和刺目的血光! “去!” 隨著他手腕一推,那枚凌空悬浮的血色符文呼啸著印向皮箱! 滋啦——! 符文落在箱子上的瞬间,发出了如同烧红烙铁烫在湿木上的刺耳声响,血光大盛,竟將整个皮箱都染成了一片诡异的赤红色!那剧烈震动的箱子像是被一座无形大山死死镇住,猛地一沉。箱內那躁动欲出的东西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霸道封印彻底激怒,发出一连串沉闷如巨锤擂鼓的撞击声,但终究没能立刻突破符文的镇压! 而另一边,被数根银针强行封锁住能量爆发的孙济民,那气球般膨胀的身体趋势也戛然而止。他猛地张开嘴,喷出一大口漆黑如墨、散发著剧烈恶臭的黏稠污血。污血溅落在地,竟发出“嘶嘶”的腐蚀声,冒起阵阵白烟。 隨著这口污血喷出,他眼中那足以吞噬一切的漆黑迅速褪去,露出了短暂的迴光返照般的清明。他看著那个被血色符文死死封印住的皮箱,又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脸色因巨大消耗而显得有些苍白的陈默,浑浊的眼球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深入骨髓的恐惧,以及一丝终於得到解脱的轻鬆。 “……抱……歉……” 他用尽生命最后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两个沙哑的字。话音刚落,他头颅猛地一歪,眼中最后的光彩彻底熄灭,气息断绝。他的身体仿佛一个被瞬间戳破的气球,所有被强行注入的邪异能量连同他自身的生命力一同被抽空,在短短数秒內迅速乾瘪、枯萎下去,皮肤下的青黑色纹路也如潮水般褪去,最终只留下一具形容枯槁、死状无比悽惨的尸身。 这一切,从异变突起到孙济民身死,再到皮箱被强行封印,都发生在短短数息之间!整个过程兔起鶻落,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李浩直到此时才从极致的震惊中反应过来,他只觉得双腿发软,后背早已被冰冷的汗水彻底湿透!他心有余悸地看著地上的尸体,刚才若是自己的衝动快过陈默的喝止,哪怕只是上前一步,恐怕此刻早已被那失控的能量风暴撕成一堆模糊的血肉! “先生!”他一个箭步衝上前,不是查看情况,而是下意识地张开双臂,將陈默护在身后,隨即才心惊胆战地看著地上孙济民的尸体和那个依旧偶尔会轻微震动一下的皮箱,“这……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陈默胸膛微微起伏,缓缓调匀体內因瞬间爆发和强行施展血符而翻涌的气血。刚才那一连串应对看似行云流水,实则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对心神和能量的消耗极大。他目光凝重如水,死死盯著那只皮箱,沉声道:“如果我没猜错,里面装的,恐怕是比当年『核心』实验室那团『源初细胞』更完整、也更危险的『活体样本』……或者,是孙济民根据他从那些古代密卷里找到的禁忌知识,亲手炮製出来的、一个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东西』。” “烛龙”这一手,极其毒辣,堪称阳谋。无论陈默是出於好奇打开箱子,还是出於医者仁心试图救治孙济民,都会在第一时间遭到最猛烈的攻击。即便陈默能像刚才这样,凭藉远超他们预料的实力侥倖控制住局面,也必须时刻面对这个棘手无比的烫手山芋。接下这个箱子,就意味著彻底与“烛龙”以及这箱中之物背后的巨大麻烦捆绑在了一起。 第86章 真正的黑暗或许才刚刚开始 他们就是要用这种方式,逼他入局。 陈默迈步走到皮箱前,伸出手指,却没有触碰,只是仔细感知著那枚血色符文的封印效果。箱內的撞击声渐渐平息了,但那股令人心悸的、混乱中带著贪婪吞噬意味的能量波动並未消失,只是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凶兽,暂时被压制,仍在黑暗中窥伺著机会。 这箱子,不能留在这里,更不能轻易毁掉。否则一旦封印失效,能量彻底失控泄露,方圆数里之內恐怕都会化为死地,后果不堪设想。 他沉吟片刻,对仍处于震撼中的李浩吩咐道:“去找一个足够厚的铅盒来,越大越好。再准备硃砂、雄黄、赤硝,以及年份最久的陈艾绒。” 李浩虽然不明白这些东西的用途,但对陈默的指令早已形成了绝对服从的本能,郑重点头,立刻转身去办。 待李浩离开,陈默则再次取出数根银针,在皮箱周围的地面上,按照特定的方位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隔绝气场的针阵,以防万一。 做完这一切,他才將目光投向孙济民那具不成人形的尸身,眼神复杂。一代医道奇才,为了追求生命的终极奥秘,痴迷探索,却终究是误入歧途,被野心和外力利用,最终落得如此下场,既可悲,又可嘆。 但此刻,更多的情绪是警惕。通过今晚的事,陈默对“烛龙”这个组织的评价再次拔高。他们对人心的精准把握,对现代科技与玄秘力量的结合运用,以及对各种可能性近乎天衣无缝的算计,都远非之前交过手的“暗河”可比。这是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古老、也更加防不胜防的敌人。 今晚,他们送来了孙济民和这箱致命的“礼物”。 下一次,又会送来什么? 陈默缓缓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让冰冷的夜风吹散室內的血腥与恶臭。夜色最深重的时刻即將过去,遥远的天际线上,已经隱隱透出了一丝鱼肚白般的微光。 但他心中却无比清楚,对於他而言,真正的黑暗,或许才刚刚开始。 李浩的动作快如风雷,在天色將明未明,晨曦与夜色交缠的混沌时刻,他已经找来了一个厚重异常的旧铅盒。那铅盒呈暗灰色,边角磨损,表面刻著早已模糊的放射性標誌,曾是某家医院淘汰下来装放射源用的,入手冰冷沉重,其厚度和密度足以隔绝大多数能量辐射。一同备齐的,还有色泽鲜红如血的上品硃砂、气味刺鼻的块状雄黄、晶莹的赤硝,以及一大包陈放多年、药气纯粹的艾绒。 陈默让李浩將铅盒小心翼翼地放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此地远离房屋,也避开了院中的那口老井。他神色凝重,仿佛在进行一场古老的仪式,亲手將大量的硃砂、雄黄、赤硝按特定比例混合。这些至阳至刚之物,在晨光熹微中泛著危险而神秘的光泽。他將混合好的药粉均匀地铺在铅盒底部,足有寸许厚,接著又覆盖上一层厚厚的、被他反覆搓揉过的陈艾绒。艾绒的温煦纯阳药性,可以中和、化解一部分阴邪之气,而硃砂雄黄等物,则如同神话中的天兵天將,专职镇慑封锁一切妖邪。 准备工作就绪,陈默深吸一口气,用一柄特製的、近一米长的黄铜长夹,小心翼翼地夹向那个依旧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黑色皮箱。即便隔著一段距离,那皮箱上缠绕的怨毒与死寂之气,依然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而冰冷。当铜夹触碰到皮箱的瞬间,一阵轻微的“滋啦”声响起,仿佛滚油溅入寒水。 他稳稳地將皮箱吊起,缓缓放入铅盒之中。皮箱落入盒底的瞬间,异变陡生!盒底的硃砂药粉仿佛被无形之力悍然激发,骤然间红光大盛,將半个院子都映得一片诡异的赤红。紧接著,盒內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有一头被囚禁的巨兽,用身体猛地撞向了牢笼。整个厚重的铅盒都为之震颤了一下,隨即又迅速归於沉寂。 陈默面色不变,眼神却愈发冰冷。他没有丝毫犹豫,继续將更多的混合药粉和陈艾绒填入铅盒,將那个不安分的皮箱彻底埋没、层层覆盖,直至铅盒將满,再也看不到一丝黑色。最后,他並起剑指,在自己另一只手的指尖上轻轻一划,一滴殷红饱满的精血隨之沁出。他以这滴蕴含著自身磅礴生机与修为的精血为引,混合硃砂,在铅盒的內盖和外盖上,心神合一,笔走龙蛇,分別绘製了数道复杂无比的镇压符文。符文一成,血色光芒一闪而逝,彻底隱入铅盒之中。 “合盖。”陈默的声音略带一丝疲惫,却不容置疑。 早已在一旁屏息等待的李浩,与另一名闻讯赶来的心腹手下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发力,合力將那片重逾百斤的铅盖缓缓抬起,对准卡槽,沉沉地盖了下去。“哐——”一声巨响,严丝合缝。 陈默最后俯下身,伸出手指,却没有触碰,而是隔空寸许,仔细感受著铅盒的每一条缝隙。確认那股邪异的能量波动被彻底隔绝,再无一丝一毫的外泄,他才终於几不可察地鬆了口气。这铅盒加上层层至阳药粉和他的精血符文三重封印,应该能暂时锁住那箱中之物的能量波动和精神侵蚀,但绝非长久之计。此物如同一颗被深埋的炸弹,不知何时就会因为某种原因而再次变得活跃。 “找一个绝对安全隱秘的地方,挖深井,用混凝土浇筑,然后深埋。地点只有你我知道。”陈默对李浩沉声吩咐道,“此物有蛊惑人心的能力,必须定期巡查周围,若有任何异常,立刻报我。” “是!先生放心!”李浩神色肃然,他虽不完全明白那是什么,但刚才的异象足以让他明白此事关乎生死,丝毫不敢怠慢,亲自带人將沉重的铅盒抬走处理。 喧囂和紧张散去,院子里只剩下孙济民那具逐渐冰冷的尸身和一滩已经凝固的黑血,在晨曦的微光中显得格外淒凉和讽刺。 第87章 铅棺封邪 陈默看著这位痴狂一生的老中医,默然了许久。孙济民误入歧途,双手沾满罪孽,但追其本源,那份探索医道极限的初心,或许曾经是纯粹的。只可惜,一步踏错,便墮入万劫不復的深渊,落得如此下场,实在令人唏嘘。 “清理乾净。”他转头对留下的手下轻声道,“找个地方,好生安葬了吧。”人死债消,他对这具失去灵魂的皮囊,已无半分恨意。 “是。”手下领命,开始默默地收拾残局。 东方天际终於泛起一抹通透的鱼肚白,新的一天来临。一夜的惊心动魄似乎终於过去,但陈默心中却无半分轻鬆之感。孙济民的死和那箱邪恶的“礼物”,是一个清晰无比的信號,標誌著他与“烛龙”这个神秘组织的博弈,已经彻底撕下了偽装,进入了新的、更加危险的阶段。对方不再仅仅是试探和引诱,而是开始动用更直接、也更恶毒的手段,试图从根源上污染他,甚至毁灭他。 他回到屋內,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连续的精神高度紧绷和绘製血符的能量消耗,让他也感到了一丝深深的倦意。 但他还不能休息。孙济民的出现,虽然是个包装著剧毒的陷阱,但也带来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信息碎片——关於“烛龙”追求的真正目的,关於那些禁忌的古代密卷,关於他们可能惧怕的力量… 他需要时间將这些碎片拼凑、整理,更需要抓紧一切机会,儘快提升自己的实力,以应对接下来必然会更加猛烈、更加疯狂的风暴。 接下来的几天,南城仿佛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静,仿佛那一夜的血与火从未发生。 诊所照常开门,求医问药者络绎不绝,充满了生活最本真的烟火气。陈默每日看病、製药,耐心教导那对年轻夫妻为他们体弱的孩子艾灸调理,偶尔也会抽出时间去杨家,为杨婉清进行复诊。女孩的身体恢復得越来越好,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红晕,已经能在旁人稍微搀扶下,在庭院里缓慢行走一小段时间。每一步,都让杨家人喜不自胜,对陈默的態度也从感激上升到了近乎敬若神明。 但在这片平静的表象之下,暗地里的波澜从未停止,反而愈发汹涌。 顾清顏动用了她所有的资源,加大了对“龙脑香樟”叶子的检查力度。功夫不负有心人,终於有了一丝模糊的线索——这种生长於特定產区、年份要求苛刻的叶子,近一年来,所有已知的產量,都通过几个极其隱秘的走私渠道,最终流入了境內少数几家背景深厚的惊人的私人中医药研究基金会。这些基金会表面上光鲜亮丽,致力於“生命科学”与“传统医学现代化”,但深挖下去,背后似乎都有著错综复杂的境外资本的影子,盘根错节,线索一到这里就变得难以深究。 李浩则几乎將诊所周围变成了铁桶阵。他加派了更多的人手,偽装成小贩、环卫工、甚至无所事事的流浪汉,以更隱蔽的方式监控著诊所周围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夜间,几乎布下了天罗地网,严防任何形式的突袭。然而,最让人不安的是,那晚被处理掉的三个“烛龙”外围队员,就像三颗投入大海的石子,对方没有任何反应,没有报復,没有质询,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这种沉默,比任何叫囂都更令人心悸,仿佛在昭示著一种绝对的自信和漠视。 陈默自己则將大部分时间都投入到了后院那片属於他的天地里。他利用林风不惜代价送来的各种珍稀药材,一边加速自身在那晚战斗中损耗的元气恢復,一边进行著更高层次的修炼。同时,他不断尝试完善“归源丹”的单方,力求在现有药材的基础上达到最完美的效果。那滴被寒潭潭水奇蹟般中和过的“石髓”,能量磅礴而温和,无疑是绝佳的修炼助力,但將其彻底融合吸收进自身经脉的过程,依旧需要水磨功夫,丝毫急不得。 除此之外,他也开始更深入地研究那本假《青囊经》上记录的、以及从黑风山石壁上拓印下来的那些诡异经络路线图。结合孙济民临死前透露的那些疯狂的只言片语,一个模糊而骇人的轮廓,渐渐在他脑中清晰起来。他渐渐意识到,“烛龙”组织所追求的,或许並非简单的力量植入,不是单纯地变得更强,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试图扭转生命法则的“形態蜕变”,或者说,是他们自以为的“升华”。 而那些逆反常理、凶险万分的经络运行法,很可能就是实现这种所谓“升华”的某种危险尝试。这条路,以摧残自身、掠夺外界为根基,与他所秉承的固本培元、阴阳平衡的医道理念可谓背道而驰,字里行间都充满了毁灭与疯狂的气息。 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必须去理解这种疯狂,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掌握其原理,才能找到真正能够应对和克制他们的方法。这就像一个顶尖的医师,必须深入研究最致命的病毒,才能研製出最有效的疫苗。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陈默正在后院的石桌上,对照著一幅自己反覆修改、將数条逆反经络勉强贯通的草图,进行著心神上的推演。忽然,他心中警兆一生,仿佛一根无形的弦被轻轻拨动。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如电,射向院墙的角落。 只见那片被屋檐投下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已经静静地站著一个男人。他穿著一身熨帖的灰色风衣,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眼镜,整个人散发著一种大学教授般的斯文儒雅气质。他站在那里,仿佛已经与阴影融为一体,像是从一开始就在,又像是刚刚凭空出现一般,李浩布下的重重暗哨,竟无一人发觉。 男人见陈默看来,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微笑,他从容地推了推眼镜,声音清晰而得体,带著一种奇特的磁性: “陈先生,午安。鄙人姓墨,墨文渊。奉『烛龙』长老会之命,特来为您送上我们的第二份『礼物』,並就前几日孙济民先生的意外…向您表示最诚挚的歉意。” 他的手中,正提著一个扁平的、由某种不知名合金打造的金属容器,看起来像是一个古朴而精致的画筒。 第88章 墨文渊的礼物 自称墨文渊的男人悄然出现,语气温和,措辞礼貌,却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李浩瞬间从暗处现身,挡在陈默身前,眼神锐利如鹰,死死锁定对方。院外布置的暗哨竟然没有丝毫察觉!此人的实力和潜行能力,远超之前那些行动队员。 陈默抬手示意李浩稍安勿躁,目光平静地看向墨文渊:“歉意?用一条人命和一个炸弹来做礼物,『烛龙』的待客之道,还真是別致。” 墨文渊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遗憾:“孙老的事情,確实是个不幸的意外。他私自携带组织的重要样本出逃,体內实验药剂又不稳定,我们本想將他安然带回,没想到…竟酿成如此悲剧。对於给您带来的惊扰,我们深表歉意。” 他將所有责任推得一乾二净,语气真诚地仿佛事实果真如此。 “至於那份『礼物』…”他微微一笑,扬了扬手中的金属画筒,“虽然送达的方式有些激烈,但其价值,相信陈先生已然知晓。那里面是孙老毕生研究中最精华、也是最接近成功的一部分活体组织,其对生命能量的亲和与转化效率,远超『核心』的残次品。对於您这样致力於探索生命奥秘的医者而言,无疑是绝佳的研究材料。” 陈默眼神微冷。对方明知那东西的危险和不稳定,却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而这一次,”墨文渊將金属画筒轻轻放在院中的石桌上,“是一份真正的、毫无风险的礼物。也是我们表达歉意的诚意。” “是什么?”陈默並未去看那画筒。 “是『地图』。”墨文渊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烁著智慧的光芒,“一份关於『烛龙』所知的所有古代『先天一炁』研究遗蹟的分布图,以及部分遗蹟內部结构的解读笔记。其中就包括黑风山那处石室,以及…另外几处更为古老、也更为危险的遗址。” 他顿了顿,观察著陈默的反应,继续道:“我们认为,真正的进步源於交流与合作,而非闭门造车或巧取豪夺。陈先生您在医道和能量运用上的天赋令人惊嘆,但独自摸索,难免事倍功半,甚至重蹈古人的覆辙。这些遗蹟中,既蕴含著机遇,也充满了未知的风险。这份地图,或许能为您节省无数时间,避开许多陷阱。” 这份“礼物”,不可谓不重!它直接指向了“源初”能量的更多源头和古代先行者的智慧结晶,对於任何痴迷此道的人,都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烛龙”改变了策略。他们不再强行抓捕或暗算,转而採用了一种更高级的“阳谋”——以共享知识和探索机会为名,一步步將陈默引向他们所掌控的领域和节奏。他们自信於自身的底蕴和研究深度,认为只要陈默踏上这些遗蹟的探索之路,就必然有求於他们,最终只能选择合作。 陈默沉默著,目光扫过那个金属画筒。他知道,这东西大概率是真的,“烛龙”不屑於在这种地方作假。但这份“善意”背后,必然缠绕著无数看不见的丝线。 “条件是什么?”陈默直接问道。 墨文渊笑了,似乎很欣赏陈默的直接:“没有强制性的条件。『烛龙』欣赏人才,尊重独立的探索精神。我们只希望,如果陈先生在探索过程中有所收穫,或者遇到无法解决的难题时,能够优先考虑与我们交流探討。当然,如果您愿意现在加入,我们將提供一切可能的支持,这些遗蹟的资料库也將完全向您敞开。” 又是这一套。看似自由选择,实则步步引导。 “东西我收下了。”陈默最终开口道,“至於交流探討,看我心情。” 墨文渊对於陈默的冷淡並不意外,反而笑意更深:“当然。选择权始终在您手中。期待您能从中有所获益。” 他优雅地欠了欠身:“既如此,墨某就不多打扰了。陈先生若有何需要,或者改变了主意,可以通过林风联繫我等。告辞。” 说完,他竟真的毫不拖泥带水,转身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院墙之外,来去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李浩立刻派人追踪,但很快回报,对方如同人间蒸发,根本找不到任何痕跡。 陈默走到石桌前,拿起那个金属画筒。筒身冰凉,没有任何锁具。他轻轻打开,里面是一卷材质特殊、触手柔软的仿古绢帛,上面以极其精细的笔触绘製著山川地貌,並標註著数个奇怪的符號,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註解小字。 绢帛的右下角,盖著一个清晰的印章——一条首尾相衔、闭目沉睡的暗红色龙形纹路。 烛龙。 陈默缓缓展开绢帛,目光落在那些標註著未知符號的地点之上。 风暴眼,似乎暂时平静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平静之下,是更深的暗流和即將到来的、更广阔的探索与衝突。 新的地图已经展开。 新的征程,似乎也要开始了。 墨文渊留下的金属画筒静静躺在石桌上,在晨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那份標註著古代遗蹟的绢帛地图,就像潘多拉的魔盒,散发著知识与危险交织的诱惑。 陈默没有立刻去动它。他深知“烛龙”的作风,这份“礼物”绝不会那么简单。他让顾清顏取来特製的鹿皮手套和放大镜,又让李浩在周围布下更强的警戒。 戴上手套,陈默极其小心地取出筒內的绢帛。绢帛质地奇异,非丝非麻,触手冰凉柔韧,显然经过特殊处理,水火不侵。上面的地图绘製得极为精细,山川河流走向与现行地图有诸多差异,显然年代极为久远。那些標註的符號古怪玄奥,旁边的註解小字则是用一种混合了道家符文和自创文字的密语书写,晦涩难懂。 但陈默凭藉著对黑风山石壁的理解和自身深厚的医道底蕴,竟能勉强解读出六七分。地图上果然標註了七八处疑似与“先天一炁”有关的遗蹟,分布在天南海北,人跡罕至之处。黑风山石室只是其中之一,而且从標註来看,似乎还是规模较小、风险较低的一个。 第89章 图穷见匕 另外几处遗蹟的標註旁,都画著醒目的赤红色警告符號,註解中频繁出现“大凶”“绝地”“有死无生”、“虚空裂痕”等令人心悸的字眼。其中一处位於西北荒漠深处的遗蹟,旁边甚至用硃砂写著“非身具『龙魂』血脉者,近之必焚”的骇人警示。 “龙魂血脉?”陈默眉头紧锁。这似乎触及到了“烛龙”核心的秘密。难道他们筛选和培养成员,並非仅仅基於能力和忠诚,还与某种特殊的血脉有关? 他仔细感知著绢帛本身,指尖缓缓拂过那些冰冷的线条和文字。忽然,在绢帛背面的一个极不起眼的角落,他的指尖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与绢帛本身材质截然不同的能量残留——一种非常隱晦的精神印记,如同水印般潜藏在无数信息之下。 这印记很淡,若非他灵觉敏锐且对能量极其敏感,根本无从察觉。其波动频率,与他之前接触过的、林风及其手下身上的能量特徵有细微的相似之处,却又更加古老和晦涩。 果然有陷阱。 这不仅仅是一份地图,更是一个信標,或者说一个“钥匙”。一旦他试图凭藉这份地图去寻找那些遗蹟,尤其是那些標註“大凶”的绝地,这个隱藏的精神印记很可能就会被触发,要么向“烛龙”实时报告他的位置和行动,要么在关键时刻產生影响他判断或引动遗蹟內未知危险的精神干扰! 好精巧又阴毒的手段!送图是假,將他引入绝地並加以监控甚至借刀杀人才是真! 陈默眼神冰冷,心中却愈发冷静。他並未试图去抹除那个精神印记,那样只会立刻打草惊蛇。相反,他小心翼翼地將其能量特徵牢记於心。 “复製一份。”陈默將绢帛递给顾清顏,“原件妥善收好,用铅盒密封,与之前那批东西分开放置。” 顾清顏立刻领命,带著绢帛去处理。 李浩上前,低声道:“先生,这地图...” “半真半假,饵中藏鉤。”陈默淡淡道,“但鉤子本身,有时也能为我们所用。” 他走到后院,看著那几盆经过连日调养、又恢復了些许生机的变异草药,心中已有了一个模糊的计划。 “烛龙”想引他去探索那些绝地,他偏不如他们所愿。至少,现在不去。 他要反其道而行之,利用这份地图和那个隱藏的信標,反过来试探“烛龙”的虚实,甚至...给他们挖一个坑。 几天后,陈默让顾清顏通过一个极其隱秘的渠道,故意放出些许风声——陈大夫近日得到一幅古图,似与医道源流有关,常常闭门研读,偶尔会问及西北荒漠和西南密林的某些罕见药材特性,似有远行之意。 风声放得很有技巧,真真假假,似是而非。 果然,没多久,林风就又“恰巧”路过诊所了。 这一次,他带来的是一批精心准备的、適合西北和西南地域使用的野外生存装备和急救药品,以及几位“恰好”对那两处地域极为熟悉的“嚮导”的资料,体贴周到得令人髮指。 “听说陈大夫近日对探访古蹟颇有兴趣?”林风笑容依旧和煦,“西北苦寒,西南多瘴,环境险恶,多有不可测之风险。这些装备和人员,或许能为您提供些许便利,也算是我『烛龙』的一点心意。” 陈默没有拒绝,照单全收,甚至还特意多问了几句关於西北荒漠中某种只生长在极阴之地的“沙棘草”的情况,表现的兴趣浓厚。 林风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解答得愈发详细。 送走林风,陈默看著那堆装备和资料,嘴角勾起一丝冷嘲。 鱼饵已经撒下,就看鱼儿什么时候忍不住要咬鉤了。 他並没有真的打算去西北或西南。他的重心,始终在南城,在杨婉清身上,在如何彻底化解“石髓”之力並找出应对“烛龙”的方法上。 杨婉清的治疗进入了最关键的巩固期。经过“冰魄生炎”的猛烈衝击和后续的温和调理,她体內沉积多年的阴寒之气已被化开大半,一丝微弱的“生机真火”得以保存並开始缓慢壮大。 陈默开始减少针灸的频率,转而以药浴和艾灸为主,方子也改用更为平和的滋阴补气之剂,佐以少量“归源丹”粉末,如同文火慢燉,一点点温养她受损的根基和经脉。 效果是显著的。杨婉清的气色一天比一天红润,手脚常年冰凉的毛病彻底改善,甚至能感觉到体內有一股暖流在缓缓流动。她开始尝试著独立站立的时间越来越长,虽然依旧需要搀扶行走,但相比之前已是天壤之別。 杨家上下喜气洋洋,將陈默奉若神明。杨老爷子甚至亲自打来电话,语气感慨万分,再次表达了杨家的感激和支持。 然而,在这片祥和的表象之下,陈默却能感觉到,南城的“气”正在变得越来越浑浊和紧绷。 顾清顏匯报,市面上流通的一些珍稀药材,尤其是几味对稳固神魂、抵御精神干扰有奇效的冷门药材,被人以各种名义暗中高价收购,几乎断了货源。 李浩也发现,最近在诊所周围出现的陌生面孔,虽然更加隱蔽,但实力明显比之前的探子高出一大截,眼神中的审视和评估意味更浓。 “烛龙”並没有因为陈默“可能”要外出探索而放鬆监视,反而加大了对他日常活动和资源渠道的控制力度。他们像是在耐心地编织一张大网,等待著一个最佳的收网时机。 陈默不动声色,每日依旧按部就班。他甚至在一次复诊时,“无意”间向杨家人透露,可能需要离开南城一段时间,去寻找几味特殊的药材,为杨婉清下一步的彻底康復做准备。 消息很快通过某种渠道传了出去。 於是,在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当陈默独自在后院处理一批新到的、品相普通的药材时,一位真正的“不速之客”,终於现身了。 第90章 带路 来的不是林风,也不是墨文渊。 而是一个穿著黑色劲装、脸上覆盖著半张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眼眸的男人。 他如同从阴影中凝结而出,悄无声息地站在院中,身上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却带给陈默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那是真正身经百战、掌控生杀予夺之权柄带来的无形威势。 “陈先生。”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直接穿透夜空,落入陈默耳中,“长老会有请。” 他伸出手,掌心托著一枚非金非木、刻著沉睡龙纹的令牌。 “烛龙”最高层的长老会,终於不再满足於派代言人传话,亲自下场了。 陈默放下手中的药材,缓缓直起身。 图,终於穷了。 匕首,也已现出锋芒。 他看著那枚令牌,目光平静无波。 “带路。” 手持龙纹令牌的男人並未多言,见陈默应允,只是微微頷首,转身便走。他的步伐看似不快,却每一步都如同缩地成寸,身影在月色下飘忽不定,显然身负极高明的轻身功夫。 陈默紧隨其后,体內內息暗自流转,灵觉提升到极致,仔细感知著周围的一切。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寂静的巷弄,並未走向任何显眼的交通工具,反而拐入了一条早已废弃的地下排水管道入口。 管道內阴暗潮湿,空气中瀰漫著铁锈和腐水的味道。男人对这里却异常熟悉,如同行走在自家后院,七拐八绕,避开无数岔路和障碍,最终在一扇锈跡斑斑的铁门前停下。 他並未用手去推,而是將手中的龙纹令牌按在门上一处不起眼的凹槽內。 嗡—— 一声低沉的机括转动声响起,厚重的铁门无声地向內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向下延伸的、灯火通明的现代化通道!与门外破旧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通道墙壁是光滑的合金,头顶是柔和的冷光灯,空气洁净,带著淡淡的臭氧味。这里显然是一处极其隱秘的地下设施入口。 “请。”面具男人侧身,示意陈默先行。 陈默面色不变,迈步而入。铁门在身后悄然闭合。 通道很长,向下倾斜的角度很大,走了约莫五分钟,才来到一扇更加厚重、泛著幽蓝色泽的合金大门前。门旁没有任何可见的锁具或扫描设备,只有两个穿著与面具男同样黑色劲装、气息沉凝如山的守卫,如同雕像般立在两侧。 面具男上前一步,並未有任何动作,那扇合金大门便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一股更加冰冷、带著某种奇异檀香和能量波动的气息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仿佛將古代殿宇与现代科技融合在一起的奇异空间。 空间顶部是穹窿结构,模擬著星空景象,星辰闪烁,运行轨跡暗合某种玄奥规律。四周墙壁並非冰冷的金属,而是某种温润的玉石材质,上面雕刻著无数繁复古老的星图、卦象以及人体经络图,有些图案竟与陈默在黑风山所见和那假书上的有几分神似,却更加完整和宏大。 大厅中央,是一个环形的白玉石台,石台上摆放著七张造型古朴、材质各异的座椅。其中五张座椅上,依然端坐著五人。 这五人年龄不一,穿著也不同,有穿著严谨中山装的老者,有披著宽鬆道袍的中年,甚至还有一位穿著现代科研白大褂、戴著智能眼镜的年轻人。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眼神深邃平静,周身气息与整个空间融为一体,带著一种久居上位、执掌权柄的威严和深不可测的实力。 显然,这便是“烛龙”的最高权力核心——长老会。而剩下的两张空椅,不知是为谁而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引领陈默前来的面具男將他带到石台前方,便默默退至阴影之中,如同从未出现过。 环形石台上,那位坐在正中主位、穿著中山装、鬚髮皆白但面色红润的老者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自带迴响,仿佛在整个空间共鸣: “陈默小友,冒昧相请,还望见谅。老朽龙枢,忝为『烛龙』长老会首席。” 他的目光落在陈默身上,带著审视,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小友近日所为,我等皆有耳闻。医术通神,心思縝密,更难得的是,对『先天一炁』竟有如此独特的认知和掌控之法,实乃天纵奇才。” 陈默微微躬身,不卑不亢:“龙长老过誉。晚辈只是一介医者,偶得机缘,略窥门径而已。” “呵呵,过谦了。”旁边那位穿著道袍的中年长老轻笑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敲著座椅扶手,“黑风山石室,乃古代『逆练阁』遗存,凶险异常,我等当年探索,亦损失惨重。小友不仅能全身而退,更能取走『石髓』,並借寒潭之力化其暴戾,这份手段和机缘,岂是『略窥门径』四字可言?” 另一位面色冷峻、穿著西装的长老接口道,语气直接:“孙济民窃取组织机密,私炼禁药,死不足惜。但他留下的活体样本和资料,关乎重大,还望小友归还。至於那幅地图...小友既已看过,当知世界之大,奥秘之深,绝非一人之力可穷尽。与我『烛龙』合作,共享资源与知识,才是正道。” 长老会的態度看似客气,实则软硬兼施,既点明了他们对陈默动向的瞭如指掌,也直接提出了索要样本和逼迫合作的要求。 陈默神色平静,心中却迅速权衡。在这“龙眠之地”,对方根基深厚,高手如云,硬抗绝非上策。 他略一沉吟,开口道:“孙老遗物,確在我处。但其內蕴藏之物凶险异常,晚辈不得已將其封存,以免殃及无辜。至于归还...此物本是孙老私携,並非『烛龙』正式交付之物,晚辈侥倖得之,何来归还之说?” 他话锋一转:“不过,晚辈对医道探索確有几分痴念。若『烛龙』真如所言,旨在研究与升华,而非滥用其力,晚辈倒也不介意在某些方面,进行一些...有限的交流与合作。” 他並未直接拒绝,也未轻易答应,而是划出了自己的底线——合作可以,但必须基於平等和共同目標,而非吞併或掠夺。同时,他也暗示了那箱子的危险性,暂时握在手中反而是一种筹码。 第91章 龙眠之地 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下眼神。 首席长老龙枢缓缓道:“小友快人快语。如何合作,自有细则可商。但诚意,需双方共同展现。小友不愿轻易交出样本,我等可以理解。不如这样,小友可否先展现一下,你化解『石髓』暴戾、以及诊治那『渐冻』奇症所用之法?让我等也开开眼界,看看小友所言『平衡』与『生机』之道,究竟有何玄妙?” 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样本和数据固然重要,但陈默这个人,以及他掌握的、迥异於“烛龙”刚猛激进路线的温和掌控之法,才是他们最渴望得到的! 那位穿著白大褂的年轻长老也推了推眼镜,眼中闪烁著科研狂人般的光芒:“不错!能量提取和植入技术我们已很成熟,但如何让其与人体完美共生,减少排异和畸变,始终是最大难题!你的方法或许能提供全新的思路!我们可以提供最先进的仪器和平台,共同研究!” 图穷匕见之后,便是直指核心的索求。 陈默沉默片刻。他知道,若不拿出点真东西,今日恐怕难以轻易离开。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一缕极细微的、融合了“寒髓引”药性、“石髓”生机以及他自身本源內息的能量缓缓浮现。这缕能量不再是单一的冰寒或混沌,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其稳定的、温润如玉的乳白色光泽,在其掌心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旷神怡的勃勃生机。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陈默缓缓道,“强取豪夺,终是下乘。顺势而为,以自身为烘炉,调和龙虎,降服心猿意马,方能使外物为我所用,而非我为物役。” 他展示的並非具体功法,而是一种理念和境界。但掌心中那缕精纯无比、稳定和谐的生机能量,本身就是最好的证明。 几位长老的目光瞬间被吸引,尤其是那位年轻的长老,几乎要忍不住起身靠近观察,眼中充满了惊嘆和渴望! “妙!妙啊!”道袍长老拊掌讚嘆,“竟是如此精妙的混元之气!將外来的狂暴能量驯服到如此温顺平和的地步,简直闻所未闻!” 龙枢长老眼中也闪过精光,缓缓道:“小友果然非常人。此法...確与我等所行之路,大不相同,或许...真能弥补我等之不足。”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更加凝重:“既然小友有意合作,那我『烛龙』便也展现一下诚意。” 他拍了拍手。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阴影中,两个黑衣人推著一个轮椅走了出来。轮椅上坐著的,竟然是一个面色苍白、眼神空洞、仿佛失去灵魂的年轻人——正是当铺那个私自服食丹药、中了丹毒的少年! 只是此刻,他体內的丹毒和火毒似乎已被某种霸道的力量强行压制甚至清除,但他的三魂七魄却仿佛受到了重创,变得痴痴呆呆,生机微弱。 “此子误服偽丹,魂魄受损,生机將绝。”龙枢长老淡淡道,“我『烛龙』虽能救其性命,却难以补全其神魂亏空。小友既精於生机之道,可否让我等亲眼见识一下,何为『起死回生』之妙术?” “若小友能令此子恢復神智,重焕生机。那孙济民之物,便暂由小友保管,我等绝不再提。合作之事,也可依小友之意,慢慢商谈。” “如何?” 大厅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默身上。 这是一个考验,也是一个陷阱。治好了,证明其价值,合作顺理成章。治不好,或者治坏了,那之前的一切话语都將失去分量,等待他的恐怕就是另一种结局了。 陈默看著轮椅上那生机渺茫、神魂残破的少年,又看了看目光深邃的几位长老。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刚开始。 轮椅上,少年面色死灰,眼神空洞,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仿佛一盏隨时会熄灭的残灯。其体內,丹毒与火毒虽被强行拔除,但经脉臟腑受损极重,更重要的是三魂七魄受到剧烈衝击,已然支离破碎,仅凭一口微弱的先天元气吊著性命。 这等伤势,在现代医学看来已是脑死亡状態,回天乏术。即便在“烛龙”这等掌握著超常技术的组织眼中,也属於极难处理的范畴,强行救治或许能保其肉身不腐,但灵智难復,与活死人无异。 龙枢长老將此难题拋出,既是考验陈默的极限,也是想目睹他那套“平衡生机”的理论,究竟能否创造奇蹟。 大厅內一片寂静,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陈默身上,等待他的回应。 陈默並未立刻上前,而是静静观察了少年片刻。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其体內混乱的能量场和残破的神魂本源。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魂飞魄散,非药石能及。然天地间有一线生机,藏於自身一点灵光不灭处。能否抓住,看他的造化,也看诸位是否捨得。” 几位长老闻言,眼中皆露出讶异之色。龙枢长老微微頷首:“小友需要何物?但说无妨。” “三味药引。”陈默伸出三根手指,“一,至少三百年份的『定魂紫芝』;二,受过雷击而不死、树心蕴生乙木精元的『雷击桃木芯』;三,须是子时採集、沾染了『冰魄妖姬』露水的『月华草』。” 这三味药引,无一不是世间罕有、极难寻觅的奇珍!尤其是定魂紫芝和雷击桃木芯,几乎只存在於传说之中! 几位长老闻言,神色各异。那年轻的研究长老更是直接摇头:“定魂紫芝早已绝跡!雷击桃木芯或许库中还有一小块存货,但乙木精元是否还存留难说!月华草倒是容易,但子时採集且需沾染特定花露...时间上来不及!” 陈默却不再言语,只是静静看著龙枢长老。 龙枢长老沉吟片刻,眼中精光闪烁,忽然对阴影处吩咐道:“去『甲字第一库』,取那株被封存的『紫云盖』;再去『乙木雷池』,取三寸『惊蛰木心』;令『药圃』即刻准备月华草,子时前务必送至。” 命令下达,立刻有人无声离去。 其余长老面露惊容,显然没想到龙枢长老竟然真的捨得动用这些堪称镇库之宝的珍藏!看来,他对陈默的重视程度,远超眾人想像。 第92章 三花聚顶 等待的时间里,陈默让黑衣人將少年平放在大厅中央早已准备好的一张玉床上。他取出隨身携带的银针,却並非立刻施针,而是以指代笔,凝聚內息,在少年周身虚空划下无数玄奥的符文。符文落下,並未消失,而是如同金色的光痕,暂时烙印在空气中,形成一个將少年笼罩在內的复杂阵势,隱隱调和著周围空间的能量流动。 不久,三味药引被迅速取来。 那定魂紫芝只有巴掌大小,却通体紫莹,散发著温润的光泽和令人心神寧静的异香。雷击桃木芯黝黑如碳,却重如金石,表面有天然的雷电纹路,中心一点翠绿生机盎然。月华草则纤细柔弱,草叶上滚动著晶莹的露珠,在灯光下折射出淡淡月辉。 陈默检查无误,亲自出手。他將紫芝碾碎,取其精华汁液;刮下桃木芯最核心的那点翠绿乙木精元;又收集起月华草上的特定露水。三者在玉碗中混合,竟自发旋转起来,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蕴含著定魂、生机与灵性的磅礴药力。 他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无比凝重。这一次,他取出的不再是普通银针,而是那三根变得漆黑、吸收过“心锁”和“石髓”能量的特製长针! 只见他出手如电,三根长针並非刺向少年身体,而是成品字形,悬浮於其头顶“百会”、胸口“膻中”、小腹“气海”三大要穴之上寸许位置! 针尖遥指穴位,微微震颤,发出低沉嗡鸣。针上蕴含的、已被陈默炼化的温和能量如同三道桥樑,缓缓注入少年体內,却不是强行修復,而是极其小心地引导和护住他那一点即將消散的先天元气与残存灵智。 同时,他左手托起那碗混合了三大药引的精华药液,右手並指如剑,以內息將其引动,化作一道氤氳著紫、绿、白三色光华的气雾,缓缓笼罩向少年全身。 药雾气一接触少年身体,便如同遇到海绵般,被迅速吸收。少年乾瘪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润泽起来,但那空洞的眼神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最关键的时刻到来! 陈默闭上双眼,全部心神沉入一种空灵状態。他双手结出一个复杂古老的印诀,周身气息与整个大厅的能量场,甚至与穹顶模擬的星空似乎都產生了某种共鸣! “三花聚顶,紫府归元。魂兮...归来!” 他低喝一声,结印的双手猛地向下一按! 悬浮於少年三穴之上的三根漆黑长针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针体上那些吸收自“心锁”和“石髓”的能量被彻底激发,却不再是狂暴毁灭,而是化作最精纯的生机与牵引之力,如同三个漩涡,强行收拢和稳固少年那即將消散的三魂七魄! 与此同时,少年头顶“百会穴”处,竟隱隱有三朵虚幻的、顏色各异的莲花状气旋一闪而逝!(此为內景外显,並非真实莲花) 哇! 少年猛地张开嘴,喷出一大口漆黑如墨、散发著恶臭的瘀血!隨即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急促呼吸声! 周围几位长老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紧紧盯著这一幕! 抽搐持续了约莫十几秒,渐渐平息。 少年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起初依旧茫然,但很快,那空洞死寂的色彩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虚弱、恐惧以及...清醒! 他看到了周围陌生的环境和高高在上的长老们,嚇得瑟缩了一下,但当目光落到陈默身上时,似乎认出了这位曾救过他的大夫,眼中露出一丝依赖和安心。 “……渴……”他极其虚弱地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活了!真的救活了!不仅恢復了生机,连受损的神魂都得以弥补,恢復了神智! 整个大厅落针可闻。所有长老,包括那位始终淡定的龙枢首席,眼中都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震惊光芒! 起死回生!这简直是神话中的手段! 陈默缓缓收针,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晃动,显然这一次救治,对他消耗巨大,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艰难。 他看向龙枢长老,声音疲惫却清晰:“幸不辱命。后续温养,还需静心调理数月。” 龙枢长老深吸一口气,缓缓从主位上站起身,对著陈默,竟然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小友医术,通神入圣!老夫...嘆服!” 这一礼,代表著“烛龙”最高权力核心对陈默价值的彻底认可和尊重! “孙济民之物,归小友所有。合作之事,依小友之意办理。”龙枢长老直起身,语气郑重,“从今日起,陈默小友为我『烛龙』最高等级的客卿长老,享有一切与之对应的权限与资源,並可自由决定参与研究的方向与深度。” 一枚与他之前令牌相似、但纹路更加复杂、材质更加珍贵的客卿长老令牌,被送到陈默面前。 陈默看著那枚令牌,並未立刻去接。 他知道,这只是另一张形式不同的网。但至少,他贏得了暂时的主动和尊重。 “既然如此,”陈默缓缓道,目光扫过几位长老,“那我第一个要求,便是查阅『烛龙』所有关於『龙魂血脉』及西北荒漠那处遗蹟的...真实档案。” 他点出的,正是地图上那处標註著“非身具『龙魂』血脉者,近之必焚”的绝地! 他要直指对方最核心的秘密! 几位长老的脸色,瞬间微变。 陈默的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大厅內激起无声的波澜。 几位长老脸上的震惊和嘆服尚未完全褪去,便瞬间被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所取代。龙枢长老深邃的目光注视著陈默,似乎想从他平静的脸上看出他提及“龙魂血脉”和西北荒漠遗蹟的真正意图。 空气仿佛凝固了数秒。 最终,龙枢长老缓缓坐回主位,手指轻轻敲击著白玉扶手,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小友果然目光如炬。”他缓缓开口,语气恢復了之前的平和,却多了一丝深沉,“『龙魂血脉』...確是我『烛龙』立足之根基,亦是最大的秘密与...枷锁。” 第93章 血秘之地 他似乎下了某种决心,对那位穿著白大褂的年轻长老点了点头。 年轻长老推了推眼镜,走到一旁的光滑玉壁前,手指在空中虚点几下。玉壁上立刻亮起柔和的光芒,浮现出大量复杂的数据流、基因图谱以及一些古老捲轴的扫描影像。 “所谓『龙魂血脉』,並非小说家言的遗传超能力。”年轻长老的声音带著科研人员特有的冷静,“而是一种极其特殊的、隱性的基因標记片段。拥有这种標记的人,其身体细胞,尤其是神经和能量循环系统,对某种特定的、源自远古的高频能量波动,具有天然的亲和性与適应性。” 他调出一幅对比图谱:“这种能量波动,与我们在多处古代遗蹟中探测到的『先天一炁』的核心频率高度吻合。换句话说,拥有『龙魂』標记的人,理论上更容易感知、引导甚至吸收利用『源初』能量,而不易被其反噬或异化。” 陈默凝神看著那些图谱和数据,心中豁然开朗。难怪“烛龙”如此重视血脉,原来这直接关係到他们核心力量的来源和稳定性。 “然而,这种標记极为罕见,万中无一,且无法通过常规遗传学稳定传承。”年轻长老继续道,语气中带著一丝无奈,“更棘手的是,隨著一代代稀释和环境变迁,现存的『龙魂』血脉拥有者,其標记活性大多已大不如前,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觉醒,甚至会在某些外因刺激下,因无法適应突然激增的能量而崩溃...也就是所谓的『血脉反噬』。” 他指了指轮椅上的少年:“比如他。我们检测过,他体內就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未觉醒的『龙魂』標记。那偽丹中的金石药力和赤阳草的火毒,阴差阳错地刺激了这丝標记,但他身体根本无法承受,才会导致神魂几乎溃散。若非小友妙手,他必死无疑。” 陈默默然。原来如此。那少年的怪症,背后竟还藏著这层原因。 “那西北荒漠的遗蹟...”陈默追问。 这次是那位道袍长老接口,语气凝重:“那地方...我们称之为『龙陨之墟』。根据最古老的密卷记载,那里並非人造遗蹟,而是一处...上古时期,某种无法想像的强大存在坠落、其力量侵蚀天地形成的绝地。那里的能量场极端混乱且暴烈,充满了毁灭性的辐射和扭曲力场,对普通生物乃至现代设备都是致命的。” “但与此同时,那里也残留著最原始、最浓郁的『源初』能量,以及...那位存在陨落时散逸出的部分生命本源信息。”龙枢长老缓缓补充,眼中闪过一丝敬畏与渴望,“唯有身具活性足够的『龙魂』血脉者,才能在一定程度上抵御那种环境,並有机会从中汲取力量,甚至...窥得一丝进化升华的契机。”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但即便如此,凶险依旧极大。歷代皆有惊才绝艷、血脉淳厚者前往探索,能活著回来的,十不存一。而回来的人,要么对那里的经歷讳莫如深,要么...就变得不再像『人』。” 大厅內陷入一种沉重的寂静。那处绝地,既是力量的源泉,也是埋葬天才的坟墓。 “小友突然问及此处,”龙枢长老看向陈默,目光深邃,“莫非是对那『龙陨之墟』...產生了兴趣?” 所有长老的目光再次聚焦於陈默。如果他真的提出要去那里,其动机和目的就值得深深玩味了。是自负实力?还是另有所图? 陈默迎接著眾人的目光,神色平静无波。他心中念头飞转,已然明白了“烛龙”对那地方的矛盾態度——既渴望其中的力量和秘密,又畏惧其恐怖的危险。 他缓缓摇头:“兴趣是有,但晚辈尚有自知之明。连身具『龙魂』血脉者都九死一生之地,我岂会贸然前往。” 他话锋一转:“我只是好奇,既然血脉如此重要,而现存的活性血脉又日益稀薄...『烛龙』难道就没有尝试过,用其他方法来解决这个问题?比如...人工激活,或者...培育?” 这个问题极其敏感,直接触及了“烛龙”可能正在的、某些禁忌的研究领域! 几位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严肃,甚至带著一丝警惕。 龙枢长老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自然...是有相关研究的。但涉及生命本源与遗传奥秘,进展缓慢,且...代价巨大。”他没有细说,但语气中的沉重已然说明了一切。 陈默没有再追问。他知道,这已经是对方能透露的极限。但这条信息本身就极具价值。 “多谢诸位长老解惑。”陈默微微躬身,“今日收穫颇丰。合作之事,容晚辈回去细细思量。至於这客卿长老令牌...” 他看了一眼那枚悬浮在空中的、代表著巨大权力和资源的令牌,並未立刻接过。 “晚辈閒散惯了,恐难胜任。不如暂且由长老会保管,待日后真有需要时,再议不迟。” 他再次拒绝了立刻绑定的诱惑,保持了自身的独立性和灵活性。 龙枢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並未强求,只是点了点头:“也好。令牌隨时为小友准备著。” 他拍了拍手,之前引路的那位面具男再次如同鬼魅般出现。 “送陈先生回去。” “告辞。” 陈默跟著面具男,再次穿过那条灯火通明的通道,离开了这处神秘的“龙眠之地”。 回到地面,已是深夜。清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带著雨后的湿润和草木的清新。 陈默回头望了一眼那毫不起眼的排水管道入口,目光深邃。 这一次深入“龙穴”,虽然凶险,但收穫巨大。不仅初步贏得了对方的尊重和忌惮,更关键的是,窥得了“烛龙”的核心秘密与软肋——他们对“龙魂血脉”的依赖与焦虑,以及对“龙陨之墟”又爱又怕的矛盾心理。 这为他接下来的博弈,提供了至关重要的筹码和方向。 他没有立刻回诊所,而是漫步在寂静的街头,脑海中不断回闪著方才的所见所闻。 “龙魂血脉”...“龙陨之墟”...人工激活与培育... 一个模糊的计划,开始在他心中逐渐成形。 或许,他不需要去那危险的绝地。 第94章 风起落子 或许,他可以换一种方式,让“烛龙”主动把他需要的东西...送上门来。 他需要一些时间,也需要一些...特殊的“药引”。 抬头望瞭望稀疏的星空,陈默的脚步变得坚定起来。 风起了。 这盘棋,他要开始落子了。 回到诊所,已是后半夜。李浩和顾清顏都未曾安睡,焦急地等候著,见陈默安然归来,才大大鬆了口气。 陈默並未多言“龙眠之地”的细节,只简单告知与“烛龙”达成了某种暂时的、有条件的缓和,並嘱咐二人近期更加警惕,尤其注意市面上关於珍稀药材和古籍的异常流动。 他极度疲惫,不仅是身体上的消耗,更有精神上的高度紧绷。救治那神魂溃散的少年,尤其是最后强行施展“三花聚顶”引魂归元的阵法,几乎耗尽了他的心神与內息。 他立刻闭关调息,利用林风送来的那株二百年的野山参和紫油肉桂,熬製了一锅浓浓的药汤服下,又手握那枚温润的远古琥珀,藉助其寧静心神的气息,缓缓修復著受损的经脉和耗损的元气。 一连三日,陈默都未曾露面,诊所也掛起了暂歇的牌子。所有求医者均由顾清顏出面婉拒,只留下紧急的联繫方式。 这三日,南城看似风平浪静,但暗地里的波涛却愈发汹涌。 顾清顏发现,之前被莫名截流的几味安神定魄的药材,突然又悄悄恢復了供应,甚至品相比之前更好,价格也恢復了正常,仿佛之前的断货只是一场意外。她心知肚明,这是“烛龙”在释放善意的信號,或者说,是一种更高级的监视——他们想看看陈默在得到资源后,会做些什么。 李浩则匯报,周围的“眼睛”似乎换了一批,更加隱蔽,也更加专业,不再仅仅是监视,更像是一种…保护性的隔离?仿佛在阻止其他不明势力靠近诊所,同时將陈默牢牢控制在他们的视野范围內。 陈默对此不置可否。他安心利用这难得的平静期,全力恢復自身。 三日后,他出关时,脸色已然恢復红润,眼神更加深邃內敛,气息沉静如渊,显然修为更进了一步。 他出关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去看望杨婉清。 女孩的气色越来越好,原本乾枯的头髮变得有了光泽,皮肤也白皙红润起来,更重要的是,她眼中那份属於少女的灵动和生机彻底回来了。她甚至能靠著墙壁,独立站立一小会儿,虽然双腿依旧颤抖,但已是巨大的进步。 陈默再次为她诊脉。脉象比之前更加有力平稳,尺脉根部那一点阴寒虽未完全化尽,但已被蓬勃的生机牢牢压制,难以作祟。那丝被激发出的“生机真火”已然稳固,正在缓缓温养著她受损的根基。 “恢復得比预期更好。”陈默点点头,重新调整了药方,减少了附子、肉桂等大热之药的用量,增加了太子参、黄精、山药等平补气血、健脾益肾的药材。“接下来,重在一个『养』字。药浴可改为三日一次,艾灸每日坚持。我再教你一套简单的导引术,每日练习,有助於气血流通,强健筋骨。” 他亲自示范了一套动作舒缓、以呼吸配合意念引导气血的古老导引术。杨婉清学得极其认真,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和感激。 杨家上下对陈默已是感恩戴德,几乎言听计从。陈默趁机提出,需要杨家动用一些人脉和资源,帮他搜集几味极其冷僻、甚至只存在於某些古籍记载中的药材,並留意一些年代久远、可能与古代医学流派有关的金石古物或残破玉器。 杨振雄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立刻吩咐人去办。对杨家而言,能帮陈默做事,正是求之不得的回报机会。 处理完杨家的事,陈默又將注意力放回了那对夫妻和孩子身上。 孩子的身体日渐好转,已能与父母简单交流,脸上也有了孩童应有的笑容。但陈默深知,那点侵入体內的“源初”能量虽被化去大半,终究伤及了先天根本,若不彻底调理,將来体质仍会比常人虚弱,易遭病邪入侵。 他再次调整方子,以温和的培元固本为主,又特意加入了一味自己用“血枸杞”和少量“归源丹”粉末调配的膏方,让孩子每日含服,徐徐图之。 同时,他履行承诺,让李浩安排可靠的人手,跟著孩子的父亲进了一趟黑风山,並非去那危险的山坳,而是在外围区域,根据男子的记忆,採集了一些当地的土壤、水源和特定植物的样本带回。 陈默仔细检测了这些样本,发现其中果然残留著极其微弱的、与“石髓”同源的能量辐射。这证实了他的猜想,那“龙陨之墟”逸散出的能量,经过地脉流转和漫长岁月的稀释,影响了整个黑风山脉的环境。 这也意味著,或许不止黑风山,其他標註在“烛龙”地图上的遗蹟周围,也可能存在类似的环境和受到影响的独特药材。 这个发现,让他对那份地图的价值有了新的评估。 时间一天天过去,陈默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节奏。看病、製药、指导病人康復、自身修炼。不同的是,他暗中通过杨家和顾清顏的渠道,不断搜集著那些冷僻的药材和古物,並开始更系统地整理和研究从孙济民皮箱里得到的那些资料笔记。 孙济民的研究疯狂而危险,但其中不乏天才的设想和宝贵的实验数据,尤其是关於如何利用各种极端环境极寒、剧毒、强辐射)来刺激和“淬炼”生物组织,以期获得更高能量亲和性的部分,与陈默的某些想法不谋而合。 他仿佛一个耐心的猎人,一点点准备著诱饵,编织著罗网,等待著最佳的时机。 他知道,“烛龙”的耐心是有限的。他们不会一直等待自己“慢慢思量”。那份“客卿长老”的令牌,就像悬在头顶的糖果,也是无形的鞭策。 第95章 顺路来访 果然,半个月后,林风再次“顺路”来访。 这一次,他没有带任何礼物,只是带来了一个消息。 “陈先生,”林风的笑容依旧无可挑剔,但眼神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迫感,“长老会近日发现,西北『龙陨之墟』的能量场近期有异常波动,似乎到了一个相对『活跃』的周期。根据古籍记载,这种时候,往往是进入外围区域、採集特定样本和数据的窗口期。” 他意味深长地看著陈默:“长老会的意思,如果陈先生近期有空,或许可以组织一次小规模的考察队前往。当然,一切以先生的意思为主,我们只提供协助和保护。据说,那种环境下,可能会孕育出一些...意想不到的奇特药材,对先生的研究或许大有裨益。” 窗户纸,终於要捅破了。 “烛龙”不再满足於等待,开始用他无法拒绝的“鱼饵”——未知的奇特药材和探索遗蹟的机会,来引诱他踏上他们预设的道路。 陈默放下手中正在捣药的玉杵,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林风。 “哦?意想不到的药材?”他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比如呢?” 林风听到陈默似乎感兴趣,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地色,语气更加恳切:“据古籍零星记载和前期遥感探测,『龙陨之墟』外围受逸散能量影响,可能会催生出一些特性极其独特的矿物和植物。比如,能在极高温差和强辐射下存活、根系能汲取深层能量结晶的『赤阳地衣』;又或者,花瓣能自发凝聚微弱月华、花蕊蕴含奇异镇定能量的『星夜兰』…这些无一不是炼丹製药的绝品宝材,外界早已绝跡!” 他描绘的景象確实极具诱惑力,对於任何痴迷药道的人而言,都是难以抗拒的吸引。 陈默脸上適时的好奇之色更浓,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著,仿佛真的在认真考虑。 “听起来確实令人心动…”他沉吟道,“窗口期有多长?” “据观测和推算,大约还有两个月左右。”林风立刻回答,“时间上还算充裕,足够我们做好万全准备。” “两个月…”陈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隨即却又话锋一转,露出一丝为难之色,“可惜,时机不巧。” 林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陈先生的意思是?” 陈默嘆了口气,指了指里间:“杨小姐的病情虽未有起色,但已到了最关键的水磨功夫阶段,需我每日亲自针灸引导,药浴艾灸亦不能停,至少还需一月方能稳固。若此时中断,前功尽弃不说,恐有反覆之险。” 他又看向后院:“还有那孩子的先天根本受损,调理正在关口。以及这几日接诊的几位疑难杂症,都需定时复诊调整方药。” 他无奈地摊了摊手:“医者父母心,病患託付於我,岂能半途而废,为一己之私而置他们於不顾?林先生,恐怕要辜负长老会的美意了。” 这番话,合情合理,冠冕堂皇,完全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让人无从反驳。 林风脸上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了,他显然没料到陈默会直接用病患当挡箭牌!他张了张嘴,试图劝说:“先生仁心,令人敬佩。但『龙陨之墟』窗口期难得,错过此次,下次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或许,可以安排其他医师暂时接手?” 陈默摇头,语气坚决:“他们的病症皆由我一手诊治,其中关窍、用药火候,他人难以把握。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此时,恕难从命。” 他看著林风,眼神诚恳,甚至带著一丝遗憾:“不过,若考察队仍需前往,我虽不能亲至,但或许可以提供一些建议,比如需要注意採集哪些样本,或者配置一些应对当地环境的防护药粉,略尽绵薄之力。” 以退为进! 不仅明確拒绝了亲自前往,反而摆出一副热心提供后方支援的姿態,將难题又拋了回去。 林风一时语塞,脸色变幻不定。他总不能强行绑著陈默去,那样就彻底撕破脸了,与长老会“合作”的大方针背道而驰。而陈默提出的“远程支援”,听起来不错,但根本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他们需要的是陈默这个人进入“龙陨之墟”,亲身去应对那里的危险,从而暴露他的底牌,或者…被迫依赖“烛龙”的力量。 “这…此时关係重大,我还需向长老会稟报。”林风最终只能勉强挤出笑容,起身告辞,“先生的话,我会一字不差地带到。” 送走脸色不太好看的林风,李浩忍不住低声道:“先生,这样直接拒绝,会不会…” “无妨。”陈默神色平静,“他们比我们急。『龙陨之墟』的窗口期是真是假尚且两说,即便是真,他们自己也绝不敢错过。我越是不急著去,他们能出的价码就越高。” 果然,不到三天,墨文渊再次亲自来访。 这一次,他带来的是一份厚厚的、用特殊材质製成的资料册。 “陈先生。”墨文渊依旧是那副斯文儒雅的样子,但语气明显凝重了许多,“长老会理解您以病患为重的仁心,深感敬佩。鑑於『龙陨之墟』机会难得,长老会经过紧急磋商,特批开启『乙字號』古籍书库的相关区域,允许您查阅所有关於『龙陨之墟』外围环境、危险生物以及可能存在的药材特性的记载副本。” 他將那本厚重的资料册放在桌上:“这是第一部分,关於外围能量场特性、常见地质危害以及三种已確认存在的奇特植物的详细图谱和药性分析。后续资料,会根据您的进度陆续提供。” 他推了推眼镜,补充道:“长老会希望,即便您无法亲临,也能通过这些资料,为我们此次的勘探提供儘可能多的理论指导。当然,若您在此期间改变了主意,考察队隨时欢迎您的加入。” 这份“礼物”,不可谓不重!直接拿出了核心的研究资料来换取陈默的“远程支援”,可见“烛龙”对此次勘探的重视程度,也侧面证明了那“窗口期”恐怕並非虚言。 第96章 以退为进 陈默这次没有拒绝。他深知这些资料的宝贵价值,这能极大弥补他自身信息的不足。 “多谢长老会厚爱。晚辈必当仔细研读,竭尽所能。”他收下了资料册。 送走墨文渊,陈默立刻沉浸在这份资料之中。里面记载的內容果然光怪陆离,远超常人想像,详细描述了“龙陨之墟”外围那种混乱能量场对生物和环境的诡异影响,以及几种奇特药材的形態、生长环境和初步判定的药性。 这些信息,与他之前的某些推测和从孙济民笔记中得到的碎片知识相互印证,让他对“源初”能量的理解又加深了一层。 但他並未完全相信资料上的所有內容。“烛龙”必然有所保留,甚至可能故意掺杂了一些错误或误导性的信息。 他一边研读,一边与自己掌握的知识进行交叉验证,並让顾清顏动用所有渠道,去核实资料中提到的几种奇特药材是否在其他古籍或偏远地区的传说中有类似记载。 同时,他根据资料中描述的环境特性,开始尝试配置一种特殊的药粉。这种药粉並非用於防护,而是用来模擬“龙陨之墟”外围那种特殊的能量辐射环境! 他让李浩找来了几种具有微弱放射性的特殊矿石(源自之前“河心”实验室的缴获,已被妥善处理),又加入了一些性质敏感、容易受能量场影响的特殊药材粉末,经过精心配比和炼製,最终得到了一小罐灰白色的、散发著奇异波动的药粉。 他將这罐药粉置於后院,小心翼翼地引导一丝极其微弱的“石髓”能量注入其中。 药粉瞬间產生了反应,表面泛起一层朦朧的微光,散发出一种与资料中描述的“龙陨之墟”外围能量场极其相似的、混乱而扭曲的力场! 虽然强度天差地別,但“韵味”却有了几分相似! 陈默眼神一亮。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取来几颗普通的草药种子,放入这模擬力场之中。 几天后,惊人的变化发生了。那几颗种子竟然真的在这微弱的人造力场影响下,发生了诡异的畸变!一颗变得通红如火,一颗则漆黑如墨,表面生出怪异的纹路,散发出的气息也截然不同! 虽然远不能与资料中记载的真正奇药相比,但这证明了他的思路是可行的——可以利用人工模擬的环境,来刺激和诱导生物產生变异! 而他手中,正好有更好的“种子”——那几盆由“源初”残骸培育出的变异草药!以及…那滴被寒潭中和过的“石髓”!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 他不需要去冒险进入“龙陨之墟”。 他或许可以,在自己的后院,创造一个微型的“龙陨之墟”,培育出属於自己的…“奇药”! 而这一切,都需要时间,和更充足的准备。 他再次提笔,写下一张新的清单,上面罗列了更多稀奇古怪、甚至闻所未闻的药材和矿物名称,让顾清顏和杨家继续加大力度搜寻。 “烛龙”想用资料和机会引诱他。 他却藉此机会,反过来利用对方的资源,为自己下一步的行动,积蓄著力量。 博弈的棋局,在无声无息中,再次转换。 陈默的后院,儼然成了一处微型的奇异生態圈。那几盆变异草药在模擬的“龙陨之墟”力场影响下,变化愈发剧烈和不可预测。 那株曾开出“冰魄妖姬”的草药,在失去花蕊后,本该萎靡,此刻却从断口处抽出数条晶莹剔透、如同冰棱般的新的枝条,枝条上凝结著细密的霜花,散发出比之前更加凛冽的寒意。 那株结著漆黑果实的,果实表面的螺纹愈发深邃,偶尔甚至会自动扭曲,发出近乎次声波的低沉嗡鸣,扰得人心神不寧。 更有甚者,一株原本平平无奇、只是用来做对照实验的普通三七,在力场边缘受到轻微影响,叶片竟然变得半透明,叶脉中隱隱有流光闪烁,药性也变得躁动而混乱。 陈默每日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后院,仔细观察记录著每一株草药的细微变化,调整著模擬力场的强度和“石髓”能量的注入量。他就像一个严谨的工匠,小心翼翼地操控著这危险的平衡,试图从中找出规律。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对能量的掌控要求更是精细入微。稍有不慎,力场失控或者能量注入过猛,不仅会毁掉这些珍贵的样本,甚至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危险。 但他乐此不疲。每一次成功的诱导和稳定的变异,都让他对“源初”能量的本质,以及环境与生命相互作用的奥秘,有了更深的理解。这些第一手的实验数据,远比“烛龙”提供的二手资料来得宝贵。 顾清顏和杨家动用庞大资源搜集来的那些冷僻药材和古怪物件,也陆续送到。其中一些蕴含著特殊能量波动的矿物和早已乾枯的奇异植物標本,被陈默小心地加入到模擬力场中,作为不同的“催化剂”,观察它们对变异过程的影响。 他甚至尝试將一丝极其微弱的“石髓”能量,引导注入一截刚刚砍伐下来的、活性尚未完全消失的“雷击桃木芯”中。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那截黝黑的桃木芯竟如同枯木逢春,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点点翠绿的嫩芽!嫩芽中蕴含的生机与乙木精元,远比之前更加精纯和活跃! 这个意外的成功,让陈默思路大开! “烛龙”依赖天然的“龙魂血脉”和危险的“龙陨之墟”。而他,或许可以另闢蹊径,通过模擬环境、能量引导和特定的“药引”,人工培育出具有类似特性、甚至更加稳定可控的“替代品”! 不需要万里迢迢奔赴绝地,不需要苦苦寻觅那虚无縹緲的血脉传人。 方寸之地,亦可演绎乾坤生灭;草木金石,未必不能点化超凡! 他將这个方向,作为接下来研究的重点。一边继续完善后院的小型力场,一边开始系统整理孙济民关於生物刺激与淬炼的笔记,並结合自身中医理论,试图构建一套全新的、基於能量引导和环境模擬的“人工培育”理论框架。 第97章 做选择 他知道,这条路註定艰难,甚至可能比探索“龙陨之墟”更加凶险,因为每一步都是在未知中摸索。但他隱隱觉得,这才是真正属於“医道”的道路——不是掠夺自然,而是理解並引导生命自身的潜能。 在此期间,“烛龙”又通过林风送来了几批关於“龙陨之墟”內部区域,並非核心的推测性资料和一些更加详尽的药材图谱,催促的意味越来越明显。 陈默照单全收,研读得更加“认真”,甚至偶尔会提出一些看似经过深思熟虑、实则无关痛痒的“勘探建议”反馈回去,充分扮演著一个热心但无法脱身的“远程顾问”角色。 他这种“光拿好处不办事”的態度,显然让“烛龙”有些沉不住气了。 一个月期限將至,杨婉清的巩固治疗顺利完成,已能独立缓慢行走,只需日后定期调理即可。那孩子和其他几位病人的情况也基本稳定。 就在陈默以为“烛龙”快要按捺不住,会有更高级別的人物出面施压时,对方却突然换了一种方式。 这天清晨,顾清顏急匆匆地来到后院,脸色凝重地递给陈默一份刚刚收到的加密信件。 信件並非来自林风或墨文渊,而是直接盖著长老会的龙纹印章。內容却並非催促或威胁,而是一份——求助函? 信中以极其严肃的语气提到,“烛龙”一支深入西南某处密林遗蹟进行常规勘探的小队,意外遭遇了一种从未见过的诡异瘴气,多人感染,情况危急。隨队医师束手无策,各种解毒剂和现代医疗手段均告无效。感染者的症状极其古怪,身体机能並未明显衰退,反而变得异常亢奋,但神智却逐渐迷失,变得极具攻击性,仿佛被某种东西“寄生”了意识。 由於地处偏远,环境复杂,大规模支援难以快速抵达。长老会“恳请”陈默这位“医术通神”的客卿长老,能否基於信中所附的感染者症状详细描述及环境样本数据分析,提供一些可能的救治思路或药方?毕竟,时间就是生命。 隨信附上了厚厚的症状记录、血液检测数据、环境样本分析报告,甚至还有几段模糊的现场录像。 录像中,那些感染的队员被特製的束缚带捆著,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嘶吼,疯狂挣扎,皮肤下隱约有诡异的青黑色纹路蠕动,与当初孙济民异变前的状態有几分相似,但又有所不同。 陈默看著这些资料,眉头缓缓皱起。 这不像是在演戏。那些症状和数据都极其真实,做不得假。“烛龙”似乎真的遇到了大麻烦。 但这求助来得太巧,偏偏在他拒绝前往西北之后。是调虎离山?想把他引去西南?还是真的无奈之举?亦或者,是想藉此机会,再次验证他的医术底线和能力? 风险与机遇並存。若真是陷阱,西南密林恐怕比西北荒漠更加凶险莫测。但若是真的,这无疑是一个深入了解“烛龙”遇到的实际困难、甚至获取更多关於各种遗蹟危险 firsthand资料的机会。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且,信中描述的症状,也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那种侵蚀神智、激发狂暴的瘴气,与他所知的所有毒理都截然不同,更像是一种…能量层面的污染和寄生? 他沉思良久,最终对顾清顏道:“回復他们。人,我去不了。但基於现有资料,我可以尝试配一种药。不过,需要他们提供三味主药。” 他提笔写下了三味药名。 “百年以上、受过香火愿力加持的『辟邪木』芯。” “必须是月圆之夜、在极阴之地採集的『惑心莲』莲子。” “以及…三滴来自感染最轻、但神智尚未迷失者的『心头热血』。” 这三味药引,同样刁钻古怪,甚至有些邪异!尤其是那“心头热血”,取之极其凶险,几乎是要半条命! 这既是在测试对方情况的真假,也是在索要一份极其特殊的“报酬”——蕴含著那种诡异瘴气能量和患者本身抗爭意志的血液样本! 他要隔著千山万水,远程“望闻问切”,亲手调製一份,应对这未知诡异的…“清神化秽丹”! 这一次,轮到“烛龙”做选择题了。 陈默提出的三味药引,尤其是那“心头热血”,极其刁钻苛刻,近乎为难。这既是对“烛龙”求助真偽的试探,也是为自己后续研究索要的关键样本。 消息传出后,“烛龙”那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显然,这个要求超出了他们最初的预料。 然而,仅仅一天后,林风便再次登门,脸色凝重中带著一丝疲惫,手中捧著一个特製的恆温保险箱。 “陈先生,”林风的笑容有些勉强,“您要的东西,长老会已尽力备齐。辟邪木芯与惑心莲莲子在此。至於那…心头热血…” 他打开保险箱,里面上层放著两样东西:一截色泽暗金、纹理细腻、散发著淡淡檀香和某种寧静力量的木芯;以及三颗如同黑珍珠般圆润、却隱隱泛著诡异紫芒的莲子。 下层则是一个小巧的、不断散发著寒气的玉瓶,瓶身贴著一张硃砂书写的符籙,用於封锁和稳定。 “取自感染程度最轻的队员王磊,取血过程…颇为艰难,险些引发其体內瘴气反噬。”林风的声音带著一丝后怕,“三滴,一滴不少,请先生查验。” 陈默目光扫过保险箱內的物品,灵觉细细感知。辟邪木芯的愿力纯净,惑心莲子的阴寒诡譎,都与描述相符。尤其是那玉瓶中的血液,虽然被符籙封印,依旧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一股躁动、混乱、试图侵蚀一切的能量,以及一股顽强的、属於宿主本身的挣扎意志。 是真的。 “烛龙”竟然真的同意了这近乎苛刻的条件,並且如此迅速地办到了。看来西南那边的情况,远比信中描述的还要危急严重。 陈默面色不变,收起保险箱:“东西我收下了。三日之內,我会將配好的药方和炼製注意事项送达。” 第98章 播下种子 林风闻言,明显鬆了口气,再次行礼:“多谢先生!长老会必有重谢!”他不再多留,匆匆离去,显然还要赶回去处理那边的烂摊子。 陈默立刻带著东西进入静室。他没有急於动手,而是首先极其小心地取出一滴“心头热血”,置於玉盘之中,以自身內息包裹,仔细研究。 这血液呈暗红色,粘稠度异常,其中仿佛有无数细微的、肉眼不可见的黑色活物在蠕动,散发出令人心神烦躁的诡异波动。它確实兼具了瘴气的侵蚀性和宿主本身的生机与抗爭力,是一种极其复杂且危险的混合物。 他又检查了辟邪木芯和惑心莲子,確认药性无误。 沉思良久,陈默才开始动手。他並未使用现代化的仪器,而是取出了砂锅、玉杵、药秤等传统工具。 首先,他將辟邪木芯研磨成极其细腻的粉末。木粉散发著温和的愿力金光,具有强大的镇定和驱邪效果。 然后,他取出一颗惑心莲子。莲子极其坚硬,他以银针灌注內息,才勉强在其上钻出一个小孔,从中引出几滴漆黑如墨、却散发著奇异幽香的汁液。这汁液能惑乱心神,但以毒攻毒,正是扰乱那瘴气寄生本能的关键药引。 接著,他取来那滴“心头热血”,並未直接使用,而是將其置於一个刻满符文的玉碗中,以自身融合了“石髓”生机的內息缓缓催动。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那滴血液中的黑色“活物”仿佛受到刺激,变得更加躁动,但与此同时,血液中属於宿主的那部分顽强意志也被激发,与黑色活物產生了激烈的內斗! 陈默看准时机,將惑心莲的汁液滴入其中! 汁液融入,那黑色活物的躁动瞬间达到了顶峰,隨即又如同被迷幻了一般,行动变得迟滯和混乱起来!而宿主的意志趁机反扑! 就在这內部爭斗最激烈的时刻,陈默迅速將辟邪木芯的粉末撒入! 金色的木粉如同最温柔的阳光,瞬间笼罩住那滴血液,將其中的混乱和爭斗缓缓平息、净化… 整个过程中,陈默全神贯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对时机和火候的把握要求到了极致。 初步的处理完成后,他才加入其他十几味辅助药材,或研磨,或榨汁,或煅烧,一步步按照心中推演的顺序和比例,精心调配。 最后,他取出一小粒自己炼製的、作为基底的“归源丹”,將处理好的药泥均匀包裹上去,以內息催动,缓缓揉製成三颗龙眼大小、色泽暗金、表面却有著奇异黑色纹路的丹丸。 完成的瞬间,静室內瀰漫开一股奇异的药香,既有草木的清香,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能安抚心神的寧静力量。 三颗“清神化秽丹”。 陈默仔细將丹药装入玉瓶,又写下一张详细的服用方法和注意事项:需以无根水煎化,於子午二时各服一次,服药后需有人以特定手法按摩头颈部穴位,辅助药力化开,镇压心神。 他將丹药和说明书交给顾清顏,让她通过“烛龙”留下的特殊渠道,以最快速度送出去。 做完这一切,陈默才长长鬆了口气,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这种隔空诊断、远程製药的消耗,远比亲自出手救治更大,几乎耗尽了他的心神。 但他眼中却闪烁著兴奋的光芒。这次尝试,不仅是为了救人,更是一次极其宝贵的验证!验证他对能量层面“病症”的理解和应对能力,验证他融合古今、自成一派的药理思路! 更重要的是,他手中还剩下两滴“心头热血”和两颗惑心莲子。这些,將成为他进一步研究那诡异瘴气、甚至尝试模擬和培育类似能量的宝贵样本! 几天后,西南传来消息。 丹药送达后,依方使用,三名感染最轻的队员情况迅速稳定下来,神智逐渐恢復清醒,体內的诡异瘴气被成功化去。其余感染较重的队员,虽未能完全康復,但疯狂攻击的症状也得到了明显遏制,为后续救治贏得了宝贵时间。 “烛龙”长老会再次传来讯息,语气充满了感激和惊嘆,对陈默的医术评价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並再次诚挚邀请他担任客卿长老,承诺开放更多资源权限。 陈默依旧婉拒了立刻绑定的邀请,但语气缓和了许多,表示愿意保持这种“有限度的合作”。 经此一事,“烛龙”似乎暂时收敛了急於將他引入险境的意图,转而更加注重这种“技术交流”式的合作。双方进入了一种微妙的、相互试探又相互利用的“蜜月期”。 陈默乐见其成。他利用这来之不易的相对和平时期,一边继续完善后院的“微缩乾坤”实验,一边潜心研究那剩余的血液样本和惑心莲子。 他发现,那瘴气的能量属性极其诡异,似乎能直接干扰生物的电信號和潜意识,更像是一种…具有活性的精神污染?这与“源初”能量的属性既有相似之处,又有本质区別。 而惑心莲子能对其產生效果,也印证了他关於“极阴之物或许能克制精神层面侵蚀”的猜想。 他的研究笔记上,又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然而,他深知,这种平静绝不会持久。 “烛龙”的麻烦不会只有这一处,他们对“龙魂血脉”和“龙陨之墟”的渴望也绝不会停止。 他必须在这短暂的和平期內,儘快让自己变得更强,让手中的筹码更多。 他看向后院中那几株在模擬力场下越发妖异的草药,又看了看手中那枚蕴含著诡异能量的血液样本。 一个更加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 或许,他可以在尝试培育“奇药”的同时,也开始尝试…模擬和解析那种能侵蚀神智的诡异能量。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若要应对“烛龙”未来可能带来的、更超乎想像的麻烦,他就必须比他们,走得更远,想得更深。 风雨前的寧静,总是格外珍贵。 而他,要在这寧静中,播下足以应对风暴的种子。 第99章 种子的萌芽 西南事件的顺利解决,为陈默贏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也暂时改变了与“烛龙”的互动模式。那根紧绷的弦略微放鬆,从尖锐的对峙转向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对方似乎终於意识到,一味威逼利诱难以让这位特立独行的医生就范,反而这种“技术支援”式的合作,更能从他手中获得实实在在、甚至超出预期的好处。 於是,加密渠道变得异常活跃。更多的“求助”和“諮询”如同雪片般飞来,內容五花八门,每一份都代表著“烛龙”这个庞大组织在全球范围內的探索触角。有时是关於某处新发现的古代遗蹟,附带著令人费解的能量场波动图谱,请求陈默进行“玄学层面”的解读;有时则是一些从未见过的矿物或植物样本的照片和基础数据,希望他能分析其潜在的“药理”价值;甚至偶尔还会有一些关於“龙魂血脉”觉醒者在修炼中出现精神紊乱、能量失控的病例探討,附上了详尽的西医检查报告和能量监测数据,却唯独缺少了最关键的解决方案。 陈默来者不拒。他將这些请求视作一份份送上门的“考卷”,每一份背后都是对未知世界的珍贵探索。他会花上数日时间,將自己关在书房,结合古籍医理与现代能量学,给出自己的分析和建议。有时还会附上一些自己亲手配置的、针对性极强的药粉或单方。他的解答往往角度刁钻,跳脱出常规的科研框架,却又总能一针见血,直指要害。那些看似荒诞的药方,效果却出奇的好,让“烛龙”內部的研究人员又爱又恨。他们既惊嘆於其医术之神鬼莫测,又对其那深不见底的知识储备和迥异的理论体系感到深深的忌惮。 而陈默,则在这场不对等的“知识交换”中,成为了最大的贏家。他像一块贪婪的海绵,疯狂汲取著关於“源初”能量在不同环境下的各种表现形式、不同遗蹟的能量场特性、以及“龙魂血脉”那充满奥秘的內在机理。这些第一手的、用无数资源和人力换来的珍贵信息,不仅极大地充实和修正著他的理论体系,也为他后院那个疯狂的“微缩乾坤”实验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灵感和验证数据。 他的后院,此刻早已不是凡俗眼中的花园,而更像一个疯狂科学家的禁忌实验室。那个由精密仪器和古老阵法共同维持的“龙陨之墟”模擬力场,在加入了西南瘴气血液样本中解析出的能量特性后,变得愈发复杂、混乱且难以预测。力场內部的空气都仿佛是粘稠的,时而炽热如火,时而阴寒刺骨。 力场中心,那几株经过多轮催化和筛选的变异草药,其形態已经彻底脱离了任何已知植物学的范畴,仿佛是来自异界的幻想造物。 一株通体漆黑如墨,叶片扭曲盘旋,形如挣扎的鬼爪,在没有风的情况下,叶片会自行摩擦,发出“鏘鏘”的金铁交击之声,声波中蕴含著扰乱心神的诡异频率。另一株则晶莹剔透,仿佛由万载玄冰雕琢而成,不断散发著能冻结灵魂的极寒之意,周围空气中的水汽刚一靠近,便被其吸收,在根茎处凝结成一层层散发著幽光的冰霜。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那株血色草药,叶片肥厚多汁,脉络如同人体的血管般清晰可见,仿佛饱饮了无尽鲜血,散发出一种甜腻中带著腥气的奇异香气,只是闻上一闻,就让人感觉体內气血不受控制地翻腾起来。 它们已经不能被简单地称作“草药”,更像是某种能量与生命物质深度结合后形成的、介於植物和矿物之间的诡异造物。 陈默每次採集都小心翼翼,穿著特製的防护服,如同在拆解一颗不稳定的炸弹。他採集它们的叶片、汁液,甚至是那些析出的奇异结晶,进行各种大胆而精密的测试。他发现,这些变异体的药性极其猛烈且偏执,其中蕴含的能量属性极端而纯粹,若是直接使用,无异於最猛烈的毒药。但若能洞悉其原理,以特殊手法进行调和与引导,便有可能爆发出常人难以想像的神奇效果。 经过无数次失败,他终於取得了一些初步的成果。他尝试用那株冰晶草药的汁液,小心地混合了微量“石髓”那温和的生机能量,成功配製出一种能瞬间冻结大面积软组织损伤、隔绝痛觉,同时在冻结层下催发微弱生机的“冰肌膏”,对某些严重烧烫伤和开放性外伤有奇效。 他又將那鬼爪草的叶片小心翼翼地烘乾磨成粉末,辅以辟邪木粉和几种安神矿石粉,用秘法炼製出几根线香。点燃之后,能扰乱一定范围內的能量场,製造出短暂的能量混乱区域,他將其命名为“惊魂香”。 而那血色草药散发的奇异香气,则被他用特殊的冷凝法收集起来,与那珍贵的惑心莲子粉末以特定的比例混合,经过七十二小时的低温发酵,初步製成了一种能极微弱地影响生物情绪、放大其內心深处渴望的“引情散”。目前效果尚不稳定,作用时强时弱,但其所展现出的研究方向,足以令人心惊。 这些成果,都还只是初步的、粗糙的应用,距离他理想中那种能完美调和、收放自如、可控利用的“人工奇药”还有很遥远的路。但他已经看到了黑暗中透出的第一缕希望的曙光。 他將这些成功的和更多不成功的实验数据都用自创的密码详细记录下来,进行物理和数字双重加密保存。他深知,这些知识和样品,在未来的某一天,都將成为他手中最有分量的筹码。 与此同时,他对“龙魂血脉”的理论研究也从未停止。通过分析“烛龙”提供的那些零星病例,结合自身的能量理论进行反向推演,他逐渐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所谓的“血脉”,其本质更像是一种深植於人类基因序列深处的、对特定宇宙频率能量的“接收器”和“放大器”。 第100章 新的线索 想要激活它,不仅需要外部足够强大的能量源进行“点火”刺激,更需要激活者內在的精神力量达到高度的契合与精准的掌控。 这或许完美解释了为何“烛龙”组织拥有远超时代的生物技术和能量科技,却依然难以人工量產、稳定培育出血脉力量——因为精神层面的引导和共鸣,是现代科学仪器完全无法测度与干预的最大难关。 而这一点,恰恰是陈默最大的优势所在。中医理论本就注重“精、气、神”的统一,他的针法、药石,其高深之处,皆涉及对无形“神意”的调理和引导。 基於这个推论,一个更加疯狂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悄然酝酿——他或许並不需要完全复製出真正的“龙魂血脉”,那太过复杂且有违天和。他可以另闢蹊径,尝试製作一种“偽血脉”激活剂!通过特殊的药物组合强行改造身体,再辅以能引导神意的独门针灸之术,在短时间內“欺骗”身体的能量循环系统,模擬出类似血脉激活的亢奋状態,从而获得短暂却强大的能量亲和力提升! 当然,这必然伴隨著巨大的风险和难以预料的副作用,甚至可能对使用者造成永久性损伤。但这无疑是一条在绝境中求生的捷径,一张足以顛覆战局的底牌。 就在他沉浸於各种疯狂的实验和理论推演,几乎与世隔绝之时,顾清顏的到来,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先生,您之前让杨家那边留意搜罗的、有特殊能量残留的古金石和玉器,有了一个重大发现。”顾清顏的语气带著一丝兴奋,她快步走进书房,將一个平板电脑递了过来,上面显示著几张高解析度的照片。 “在西郊一个刚刚被抢救性发掘的汉代王侯级古墓中,出土了一枚极其古怪的玉琮。根据现场考古人员的报告,这枚玉琮的玉质本身只是普通的和田青玉,算不上顶级。但他们用能量探测仪扫描时,却发现其內部蕴含著一股极其微弱、却从未见过的能量波动。报告形容那种感觉……既不阴寒,也不炽热,反而给人一种……中正平和、却又包罗万象的奇异感觉。最奇怪的是,墓中其他所有陪葬品,包括青铜器和金器,均有不同程度的腐坏和氧化,唯独这枚玉琮,完好如新,仿佛刚被埋下不久。” 陈默的视线瞬间被照片吸引。那是一枚典型的內圆外方造型的玉琮,形制古朴,表面刻著一些因年代久远而显得模糊的云雷纹和神人兽面纹,单从外观上看,並无太多惊世骇俗之处。然而,当他凝神看去,他那远超常人的敏锐灵觉,竟仿佛能穿透屏幕,隱隱感受到照片背后那丝若有若无、却无比独特的能量波动。 中正平和,包罗万象?这与他迄今为止接触过的任何能量属性都截然不同。“龙陨之墟”的能量狂暴炽烈,西南瘴气的能量阴毒诡譎,都带著强烈的极端属性。而这种感觉……更像是太极图中的那个圆心,是阴阳未分、混沌未开的本源状態。 “东西现在在哪里?”陈默的声音不自觉地变得低沉。 “还在市文物局的恆温恆湿仓库里,被列为一级文物,正在最严格的保护性清理和初步研究。杨家动用了很多关係,才从参与项目的內部人员手中,得到了这几张高清照片。”顾清顏回答道。 陈默的目光微凝,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汉代古墓……中正平和的未知能量…… 他心中猛地一动,一个被他忽略的细节瞬间浮现在脑海。他迅速起身,走到书房的保险柜前,输入密码,取出了那份他复製的“烛龙”势力与遗蹟分布图。他在地图上迅速找到了中原腹地,在那片区域,確实有一个標註极其简略、只画了一个圈並打著一个巨大问號的遗蹟標记。“烛龙”的资料里对它语焉不详,似乎也未曾进行过深入探索。难道…… “想办法,”陈默转过身,眼神锐利如鹰,“无论用什么方法,花多少代价,我要亲眼看看那枚玉琮。” 他有一种无比强烈的直觉,这枚在考古学家眼中只是珍贵文物、在“烛龙”那里或许还未被注意到的玉琮,极有可能隱藏著不同於西北“龙陨之墟”和西南诡异瘴气的、关於“先天一炁”的第三种,也是最本源的一种形態线索! “烛龙”的注意力,一直被那些能量反应强烈的西北和西南的极端遗蹟所吸引,他们追求的是狂暴的力量。或许正因如此,他们反而忽略了就在自己腹地身边,那些更古老、更內敛、更不易察觉的真正痕跡。 新的线索,总是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悄然出现。 头顶的风暴或许尚未远离,但在这片刻的寧静之下,新的种子,已然在无人察觉的土壤中,开始萌芽。 西郊汉墓出土的那枚古怪玉琮,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陈默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那种中正平和、却又包罗万象的能量波动,与他之前接触过的所有“源初”能量——无论是“龙陨之墟”的狂暴炽烈,还是西南瘴气的阴毒诡譎——都截然不同,仿佛是同源之水的两个极端,一个是奔腾咆哮的怒涛,另一个则是深藏海底的静流。 在杨家不计代价地动用其深厚人脉,並付出了足以让普通富豪伤筋动骨的代价后,陈默终於得以在万籟俱寂的深夜,以一位身份模糊的“特邀考古顾问”的身份,踏入了戒备森严的市文物局恆温恆湿仓库。 空气中瀰漫著旧纸张与乾燥泥土的混合气息,冰冷的灯光下,一排排金属架上安放著等待修復与研究的古物。在那最深处、安保级別最高的区域,那枚玉琮被单独放置在一个厚重的防弹玻璃罩內。灯光映照下,它那青灰色的玉质显得朴实无华,表面因岁月侵蚀而显得有些模糊的云雷纹和神人兽面纹,似乎在诉说著千年的沉寂。 第101章 玉琮的秘密 然而,陈默一走近,那远超常人的灵觉便如触手般伸展过去,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奇特的能量波动。它不像之前的能量那样具有侵略性,反而温和、淳厚、深不见底,如同一位盘膝入定的远古圣贤,呼吸悠长,与天地同在。 在签下一系列保密协议,並由一位神情紧张的文物局老专家陪同下,陈默戴上了特製的薄丝手套,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玻璃罩的锁扣。当他將玉琮捧在手中的那一刻,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润感穿透了手套。那股能量波动变得更加清晰,不再是隔著玻璃的遥远感应,而是如同一股温暖的溪流,顺著他的手臂缓缓渗入经脉。连日来因高强度实验而积攒的疲惫心神,竟在这股能量的安抚下为之一清,体內原本奔流不息的內息,运转之间也变得更加圆融顺畅,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梳理了一遍。 “这……”陈默眼中难掩惊异之色。这股能量竟然有温养心神、调和內息的奇效!这与“石髓”那霸道生猛的滋养、与诡异瘴气的阴毒侵蚀,完全是天壤之別!一个是烈酒,一个是毒药,而这个,则是一杯温养脾胃的上品清茶。 他屏住呼吸,神识凝聚成一线,仔细探查玉琮的每一个细节。在玉琮內壁一个被天然纹理完美遮掩的隱蔽角落,他发现了一个微不可查的细小孔洞,那孔洞並非人工雕刻,更像是玉石在亿万年形成过程中天然生成的呼吸“窍穴”。那奇异、平和的能量,正是从这孔洞中如青烟般丝丝缕缕地散发出来。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他尝试著调动一丝自己修炼出的、最为纯净的內息,如同一根纤细的银针,小心翼翼地探入那个小小的孔洞之中。 內息进入的瞬间,陈默的意识猛地一震,仿佛一滴水融入了大海,瞬间被无边的浩瀚所吞没!他的眼前不再是密室的景象,而是一片星光璀璨、广袤无垠的宇宙!无数比星辰更细微、却蕴含著洪荒般古老信息的能量流光,组成一条条壮丽的星河,遵循著某种玄奥的规律缓缓运转。宏大、深邃、秩序井然!他甚至能从中感受到万物生长的规律,阴阳轮转的法则。 但这惊心动魄的景象只是一闪而逝,他的那一丝內息对於这片能量海而言,实在太过微不足道,就像一叶试图窥探汪洋的扁舟,还未深入,就被一股温柔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轻轻地推了出来。 陈默收回內息,胸口剧烈起伏,心中已然掀起了惊涛骇浪。这枚玉琮,绝非什么简单的陪葬品!它更像是一个……超乎想像的能量存储器?或者说,一个能够连通某个古老、本源能量场的微型“接口”! 其中蕴含的能量属性,与古代道家典籍中描述的“先天祖炁”无比接近——纯净、本源、滋养万物,而非后来因天地变化或人为因素衍化出的各种带有极端属性的“后天之炁”。 一个顛覆性的猜想在他脑海中形成:难道“先天一炁”在最初的形態,並非如今遗蹟中表现出的那般暴烈与危险?是在漫长的岁月中,或者因为某些惊天动地的变故,才分化成了“龙陨之墟”的火与“西南瘴气”的毒?而这枚玉琮,因其独特的材质和结构,机缘巧合地保存了其最原始、最温和的一面? 这个发现的意义太过重大!如果他能解析甚至引动玉琮中的能量,或许就能找到一条更安全、更根本的利用“源初”力量的途径!甚至可能对化解“石髓”中残留的暴戾能量、平衡他接触到的其他变异能量,起到决定性的关键作用! “这东西,我必须带走研究。”陈默转过身,对陪同的杨家负责人和那位文物局领导沉声道,语气不容置疑。 对方二人脸上同时露出为难之色:“陈大夫,这……这是刚出土的一级甲等文物,国之重宝,手续上……完全不可能。” “我只需要三天。”陈默打断了他的话,眼神锐利,“三天后,原样奉还,保证不会有任何损伤。期间,我会用一件足以乱真的仿品暂时替代,仓库的记录和监控都不会出现任何问题。事后,我个人將捐赠一笔足够建立一个全新文物修復中心的资金,用於支持本地的文物保护工作。” 在杨家负责人低声补充了几个代表著巨额財富的数字后,那位文物局领导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经过一番天人交战和数个秘密电话之后,对方最终咬著牙,极其勉强地同意了这个疯狂的提议。陈默立刻让顾清顏动用关係,找来了国內最顶尖的玉器仿古工匠,带著高清三维扫描数据,连夜赶製了一枚材质、重量、纹路几乎一模一样的仿品。再利用几种特殊药水和尘土进行快速做旧处理后,一场瞒天过海的“狸猫换太子”在拂晓前悄然完成。 带著那枚真正的玉琮回到诊所的地下密室,陈默立刻开始了爭分夺秒的研究。 他不敢再贸然用內息去探查那片浩瀚的能量海,那无异於螳臂当车。他转而尝试將玉琮置於后院那个模擬“龙陨之墟”力场的中心。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当玉琮那中正平和的能量如涟漪般扩散开来时,原本狂暴混乱、电弧嘶鸣的模擬力场,竟然出现了一丝微弱的稳定跡象!力场边缘那些躁动不安的变异草药,原本张牙舞爪的枝叶也微微收敛,散发的敌意能量变得稍稍温顺了一些。虽然这种变化极其细微,如同在狂风中点燃一根蜡烛,但它確確实实存在! “果然有用!”陈默心中无比振奋。 他立刻动手,尝试调配一种新的、用於稳固心神、平和气血的药液。在炼製过程中,他將玉琮放置在丹炉旁边,让其能量场自然而然地浸润著炉中的药液。 成丹之后,这种新丹药的药性果然更加醇和绵长,入口即化,温润的药力如春雨般散入四肢百骸,原本丹药中难以根除的火气和副作用大大降低。 第102章 西南瘴血 他又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滴仅剩的“西南瘴血”,將其盛放在一个玉碟中,慢慢靠近玉琮。那滴血液中蕴含的诡异能量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原本的微弱蠕动和散发的阴冷气息明显减弱,虽然未能被彻底净化,但其侵蚀性似乎被暂时抑制住了,变得惰性十足。 这枚小小的玉琮,简直就像是一个万能的“稳定器”和“调和剂”! 陈默如获至宝,不眠不休地进行著各种测试。他发现,以一种特定的、蕴含奇特韵律的频率轻轻敲击玉琮表面的云雷纹,或者用几种性质同样温和的药材,如檀香、沉香等產生的烟雾熏燎,都能在短时间內略微增强其能量的散发。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儘管心中万分不舍,如同要与一位良师益友告別,陈默还是信守承诺,在第三天深夜,將真品玉琮悄然归还,换回了那枚足以乱真的仿品。但这三天的研究,已经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送还真品后,他根据记忆中对那股能量波动的感悟,以及三天来记录下的海量数据,开始尝试仿製这种“中和能量场”。他选用了几种市面上能找到的、性质最为中正平和的玉石和药材,碾成粉末,按照《青囊经》中的阵法方位布置,再以自身內息为引,试图激发出类似玉琮万分之一的功效。 这个过程远比想像中艰难,失败了一次又一次。有时是玉石粉末承受不住能量注入而崩裂,有时是药材的配比失衡导致能量场变得混乱,甚至產生微弱的毒性。但陈默乐此不疲,每一次失败,都让他对那种“中正平和、包罗万象”的本源特性理解更深一分。 就在他废寢忘食地沉浸於仿製“玉琮能量场”的玄妙之中时,“烛龙”那边经过一段时间的沉寂,终於又有了新的动作。 这一次,来的不是態度倨傲的林风,也不是深藏不露的墨文渊。 而是一份正式的近乎古朴的请柬,由专人恭敬地送至“杏林居”门口。请柬由一种不知名的兽皮製成,触手生温,上面用金泥烙印著一个繁复的龙纹图章,正是“烛龙”长老会的印信。 请柬內容言简意賅,却字字透著深意:诚邀陈默先生,於三日后的月圆之夜,赴城北“观星台”,共赏奇景,品鑑新茶。落款只有一个名字:龙枢。 没有提及任何具体事务,但“长老会”“龙枢”这两个名號,以及“观星台”“月圆之夜”、“品鑑新茶”这些充满象徵意义的词汇,都透著一股不同寻常的郑重与压迫感。 “先生,这恐怕是鸿门宴。”李浩看著那份透著古老气息的请柬,满脸担忧。 顾清顏也秀眉紧蹙:“龙枢是烛龙长老会的核心人物之一,地位远在墨文渊之上。他们用这种方式邀约,显然是有备而来。需要想办法拒绝吗?” 陈默把玩著那份材质特殊、仿佛还带著体温的请柬,缓缓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如夜。 “回绝了一次,两次,总不能次次回绝。他们这次选择『观星台』这样一个半公开的废弃地点,而非在他们的老巢『龙眠之地』,本身就是一种姿態的变化,一种『礼貌』的施压。”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而且,我也很好奇,他们准备了这么久,这次……又想请我『品』什么茶。” 他知道,与“烛龙”之间那短暂而脆弱的“蜜月期”,或许要结束了。对方在西南失利,沉寂了这么久,必然是拿出了新的东西,或者说,终於决定要向他亮出部分真正的底牌了。 这一次,他必须去。 不仅要去看看对方的底牌究竟是什么,也要让他们看看,他在这段时间里,藉由那枚汉代玉琮的契机,“种下的种子”,究竟发出了怎样一株与眾不同的芽。 月圆之夜,观星台。 看来,又一场无声的较量,即將在星空之下,拉开序幕。 月圆之夜,城北观星台。 这座废弃多年的建筑在清冷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寂,残破的穹顶敞开著,如同巨兽仰天张开的嘴,诉说著曾经的辉煌。夜风穿过断裂的廊柱,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陈默独自一人踏著荒草和碎石,走上观星台顶层平台。李浩等人被他安排在了外围警戒,並未跟隨上来。既然对方选择了这样一个地方,便意味著此次会面,更多是“文斗”而非“武斗”。 平台中央,已然摆好了一张古朴的石桌,两张石凳。龙枢长老独自一人坐在其中一张石凳上,正慢条斯理地烹著一壶茶。茶香清洌,在冰冷的夜风中裊裊散开,带著一种奇异的、能寧心静神的韵味。 他身后,站著那位始终戴著半张青铜面具的男人,如同融入阴影的守护者。 “陈小友,准时赴约,老夫甚慰。”龙枢长老抬起头,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指了指对面的石凳,“荒山野岭,別无长物,唯有清茶一盏,聊以待客,还请勿怪。” “龙长老相邀,晚辈岂敢不来。”陈默微微頷首,在对面坐下,目光扫过石桌。 桌上除了茶具,还放著一个打开的玉盒。盒內並非药材,而是三种顏色、质地各异的奇异矿石:一块赤红如火,散发著灼热能量;一块漆黑如墨,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最后一块则呈半透明胶质状,內部有无数细微的星光闪烁。 这三块矿石散发的能量波动,皆与“源初”有关,却又各不相同,显然来自不同的遗蹟环境。 “看来长老会近日收穫颇丰。”陈默目光在那三块矿石上停留片刻,语气平淡。 “机缘巧合罢了。”龙枢长老笑了笑,將一杯沏好的茶推到陈默面前,“尝尝这『静心兰芷』,生於极寒雪线之上,百年方能採摘一次,有凝神静气,涤盪心尘之效。” 陈默端起茶杯,並未立刻饮用,而是轻轻嗅了嗅。茶香清冷幽远,確实能让人心神寧静,其中似乎还加入了几味罕见的安神药材,价值不菲。 第103章 他的种子 他抿了一口,茶汤清洌,入喉却化作一股温润暖流,滋养著经脉神魂,连日来的疲惫竟被驱散了不少。 “好茶。”他真心赞道。 “茶是好茶,却也需懂茶之人,方能品出其妙。”龙枢长老意有所指,话锋一转,指向那三块矿石,“就如同这些天地奇物,蕴含无穷伟力,却也危险重重。用之善,可造福苍生;用之恶,则貽害无穷。其中尺度把握,最是考验心性与智慧。” 他看向陈默,目光深邃:“小友以为,当今之世,该如何对待这等力量?” 终於进入正题了。这不是简单的品茶,而是一场关於理念和道路的“论道”。 陈默放下茶杯,目光扫过那三块躁动不安的矿石,缓缓道:“力量无分善恶,在乎用之者心。然天地造化,自有其律。强取豪夺,逆天而行,终遭反噬。顺势利导,以自身为渡舟,以人心为舵手,或可窥得一线天机。” “好一个『以自身为渡舟』!”龙枢长老拊掌,“小友年纪轻轻,能有此见地,实属难得。然则,当今世界,弱肉强食,危机四伏。若无足够力量自保,甚至引领时代,空有仁心,不过镜花水月,徒嘆奈何。我『烛龙』匯聚英才,探索本源,所求者,无非是掌握这变革之力,在这大爭之世,为我华夏一族,爭得一线先机,乃至...重回世界之巔!” 他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激动和不容置疑的信念。 “长老雄心,令人敬佩。”陈默语气依旧平静,“然则,欲速则不达。根基未稳,便追求极致之力,如同孩童舞巨锤,未伤敌,先伤己。『龙陨之墟』、西南瘴气,乃至孙济民之悲剧,皆是前车之鑑。” 他顿了顿,继续道:“晚辈浅见,当务之急,非是急於获取更多、更强的力量,而是应先彻底理解现有之力,化解其弊,夯实根基。譬如筑楼,地基不稳,楼越高,塌越快。” “哦?”龙枢长老眼中精光一闪,“小友似乎对如何『化解其弊』,颇有心得?莫非近日又有所得?” 他终於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这次邀约,品茶论道是假,探查陈默这一个月来的真实进展才是真! 陈默微微一笑,並不直接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玉瓶,拔开瓶塞。 顿时,一股极其清淡、却中正平和、能瞬间抚平人心躁动的奇异香气瀰漫开来,竟然將桌上那三块矿石散发的混乱能量波动都稍稍压制了下去! 龙枢长老和其身后的面具男脸色同时微变!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香气中蕴含的、与“源初”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能量属性! “此乃晚辈近日试製的『和气散』,”陈默將玉瓶轻轻放在桌上,“虽不能增加半分力量,但对於平復能量躁动、调和內息衝突,略有微效。或许,对贵组织某些因力量失控而痛苦的成员,能有所帮助。” 这是他利用那三天研究玉琮的感悟,结合自身药学知识,模仿其中和特性初步製成的药散,虽然效果远不如玉琮本体,但確实有其独到之处。 龙枢长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小心翼翼地拿起玉瓶,仔细感知著其中的能量,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这…这能量属性…竟如此平和纯粹!你是如何…”他猛地抬头看向陈默,目光灼灼。 “万物相生相剋,阴阳互根。”陈默淡淡道,“至暴至烈之力附近,往往也孕育著至柔至和之物。只是世人常被力量蒙蔽双眼,忽略了这些细微的平衡罢了。” 他没有透露玉琮的存在,而是用一番玄之又玄的话语带过。 龙枢长老死死盯著陈默,仿佛要將他看透。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所走的路,所掌握的知识,可能远远超出了他们之前的预估!他不仅懂得利用力量,更开始触及到了“平衡”与“克制”的更高领域! 这远比单纯的力量提升,更让“烛龙”感到忌惮和…渴望! 沉默良久,龙枢长老缓缓將玉瓶放下,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复杂:“小友之才,真是…一次次出乎老夫意料。看来,我等的合作方式,確实需要重新考量了。” 他原本准备的、用以展示力量、施加压力的三块矿石,在对方这瓶看似不起眼的“和气散”面前,反而显得有些落了下乘。 “长老过誉。”陈默谦逊一句,话锋却悄然一转,“不过,晚辈近日研究,也確实遇到些许瓶颈。尤其是关於不同能量属性之间的融合与转化,缺乏足够的一手数据对比。譬如这三块矿石,能量属性迥异,若能知其具体来源环境与特性细节,或许能对晚辈完善这『和气散』,有所启发。”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再次反客为主,借著展示成果的机会,顺势索要关於那三块矿石的详细资料! 龙枢长老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发现自己再次被对方带进了节奏里。展示肌肉不成,反而可能要再赔上一批珍贵的研究数据! 但看著桌上那瓶“和气散”,他实在无法拒绝。这种能调和能量衝突的技术,对“烛龙”来说太重要了! “...小友勤勉,令人嘆服。”龙枢长老最终嘆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又有些欣赏,“相关资料,稍后会让文渊整理好给你送去。” “多谢长老。”陈默拱手,知道这次“论道”,自己又略占了一丝上风。 月光下,一老一少相对而坐,继续品著那已微凉的茶。 看似平静的论道,实则凶险异常,关乎理念,更关乎未来道路的选择。 而陈默知道,他拋出的“和气散”,就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必將在这古老的组织內部,激起新的、难以预料的波澜。 他的种子,已经开始悄然影响局势了。 观星台那一场看似平静无波的“论道”,如同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陈默与“烛龙”之间激起的涟漪,正以一种更加深远和复杂的方式扩散开来。他们之间的关係,自此进入了一种更加微妙的新阶段。 龙枢长老似乎暂时接受了陈默这种“保持距离的合作者”身份。他那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收敛了许多,不再急於將这匹难以驯服的野马拉上“烛龙”的战车,转而採取了更怀柔、也更具远见的务实策略。他明白,对於陈默这样的奇才,强硬的捆绑只会適得其反,不如以利相诱,以诚相待,將其作为一个独立的、能够不断產出惊喜的“外脑”来合作,或许能收穫更大的价值。 第104章 投桃报李 这份策略的转变,很快便体现在了行动上。 论道结束后的第三天,墨文渊亲自登门,带来一个加密的特製硬碟。他的神情比以往更加复杂,既有作为组织成员的审慎,也带著几分研究者对同行的纯粹敬意。“陈先生,这是长老吩咐送来的,关於那三块『源石』的所有资料。” 陈默接过硬碟,入手微沉,能感到內部精密的防护结构。他没有立刻查看,只是看向墨文渊:“有劳。” 墨文渊摇了摇头,忍不住多说了一句:“里面的资料……很详尽,甚至包括了我们几个实验室近五年来的所有失败记录和分析报告。长老说,这是我等的诚意。” 这份诚意,不可谓不足。当晚,陈默在自己那间安保措施堪比军事基地的后院实验室里,解开了硬碟的层层密码。海量的数据流展现在他眼前,其內容之详尽远超他的预期。不仅包括了三块矿石被发现时的精確经纬度、周边环境的能量波动光谱图、详细的物理化学特性分析报告,甚至还有“烛龙”实验室对其进行能量提取和应用时,一次次能量失控、实验体崩解、设备熔毁的失败案例记录,每一份记录后面都附带著触目惊心的损失评估和研究员们充满困惑与挫败的总结。 看著那些失败记录,陈默仿佛能看到一群顶尖的科学家在狂暴而未知的力量面前束手无策的窘境。这让他对“烛龙”的实力和他们所面临的困境,都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陈默向来信奉投桃报李,也並未藏私。他花了整整两天时间消化这些数据,结合自己对那三块矿石能量属性的亲身感知,以及“和气散”的调和理念,对原有的药方进行了深度优化,並额外附上了一份长达十几页的理论推导。在这份推导中,他大胆提出,可以利用特定频率的音波和超低频磁场共振,构建一个“能量谐振腔”,来初步稳定那三种狂暴能量的內部结构,为后续的提取和利用创造条件。 他將这份凝聚著心血的报告交给了墨文渊。 据说,当这份报告出现在“烛龙”內部研究会议上时,引起了轩然大波。那些平日里眼高於顶的研究员们,先是质疑,继而推演,最终纷纷拍案叫绝,又百思不得其解。报告中的思路之奇诡、对能量本质理解之深刻,完全超出了他们现有的理论框架。有人甚至怀疑陈默背后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庞大研究团队。 自此之后,双方这种“技术交换”变得愈发频繁和深入。“烛龙”似乎真的將陈默当作了一个极其特殊且不可替代的外部智囊,开始更多地諮询他在能量调和、生物变异、乃至一些与能量侵蚀相关的疑难杂症方面的意见。 陈默则来者不拒,如同一块巨大的海绵,贪婪地吸收著“烛龙”提供的、外界千金难求的海量数据和珍贵案例,不断丰富和完善著自己那源於玉琮感悟的独特理论体系。他的后院实验室,也因此获得了更多稀奇古怪、寻常人看一眼都会做噩梦的“实验材料”。 有时,墨文渊会带来一小瓶用铅盒层层封锁的液体,那是从某处古代遗蹟深处採集的“污染泉水”,据说能让钢铁在数秒內锈蚀成渣;有时是一块蕴含著诡异精神能量的史前生物骨骼化石,靠近它的人会不受控制地產生幻觉;甚至有一次,他们送来了一小截仍在玻璃容器中微微蠕动的、被某种空间能量异化了的植物根须,它周围的空气都发生了微弱的扭曲。 这些材料危险而诡异,对世人而言是剧毒和诅咒,对陈默来说却是无价之宝。它们为他的“微缩乾坤”实验提供了无尽的素材。他在后院那个由复杂力场发生器构成的模擬环境中,一次次尝试復现各种极端环境,观察这些奇异能量对生物组织从细胞到器官层面的影响,用最高精度的感应器记录下无数珍贵到足以顛覆现有认知的数据。 那瓶“和气散”也被他不断改进,在海量实验数据支持下,衍生出了针对不同属性狂暴能量的“巽风散”“坎水散”、“离火散”等数个版本,效果愈发显著,调和能量的效率提升了数倍。 更让他惊喜的是,在一次大胆的尝试中,他將一丝被稀释了亿万倍、几乎无法被仪器捕捉到的“石髓”能量,小心翼翼地注入一份加强版的“和气散”中。奇蹟发生了!药散的调和效果竟然再次得到质的飞跃,那份原本狂暴无比的能量样本,在药力的作用下,不仅被安抚下来,甚至被缓缓地转化成了一股更温和、更纯粹的滋补生机! 这个意外的成功,让陈默激动得险些失態。他看到了彻底驯服“石髓”乃至其他一切危险能量的曙光,那是一条通往力量本源的康庄大道。 然而,狂喜过后,他迅速冷静下来。他始终没有忘记“烛龙”的真正目的,以及这头蛰伏巨兽所蕴含的莫大风险。所有的交流与合作,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他始终將距离保持在一种可控的范围內。他提供的方案和建议,大多停留在理论和初步应用层面,从未触及最核心的炼製手法和能量引导秘诀,那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同样,他对“烛龙”提供的资料也始终保持著一份刻在骨子里的警惕。每一份数据,他都会用自己的理论和交叉实验进行反覆验证,从中甄別真偽,辨析陷阱,提取出真正的精华,去除那些可能带有误导性的糟粕。 在这种看似和谐的学术氛围下,整个南城反而迎来了一段难得的平静期。 诊所的病人依旧络绎不绝。杨婉清在陈默的精心调理下,已经能如同常人般缓慢行走,只是体质仍比一般人虚弱许多,需要长期的汤药滋养。那个中了丹毒的少年,在已经彻底康復的王磊偶尔的探望和笨拙的鼓励下,也渐渐走出了死亡的阴影,只是性格变得沉默了许多,常常一个人坐在诊所门口的台阶上,看著天空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105章 嫁接 陈默的生活似乎恢復了往日的规律,只是內里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忙碌。他每日穿梭於诊所熙攘的病人和后院寂静的实验室之间,將临床遇到的一个个鲜活病例,与那些冰冷而深奥的能量数据相互印证,將理论研究与实践应用紧密结合。 他惊喜地发现,从“烛龙”那里学来的许多能量调和技巧,经过他的改良和简化后,竟然对治疗一些常规医学束手无策的疑难杂症也有奇效。比如,他用一种由能量谐振理论推导出的弱化版“安神频率”,配合传统的银针刺穴,成功治癒了一位被顽固性失眠折磨了二十多年的老教授;他又用一种模擬“中和力场”的特製药膏,极大地缓解了一位癌症放疗患者深受放射性皮炎痛苦的症状,让对方的生活质量得到了显著提高。 这些成功的案例,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道路——真正的力量,不应是为了破坏和掠夺,而应是为了守护与创造。他手中的医术与那玄奥的力量,本就是同一种东西。 他將这些新的治疗思路和改良药方默默记录在自己的医案中,並未大肆宣扬,只是春风化雨般应用於日常诊疗之中。但口碑却像长了翅膀,不知不觉地传扬开来。来他诊所求医的病人中,多了许多面带愁苦、患有各种奇怪慢性病和顽固症状的人,甚至还有一些从辗转而来、抱著最后一丝希望的患者。 陈默皆一视同仁,细心诊治。对他而言,救治这些被现代医学判定为“无解”的病人,也是另一种形式的“实验”和“验证”,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检验自己对“平衡”与“和谐”之道的理解。 然而,在这片和风细雨的表象之下,陈默敏锐地察觉到,“烛龙”这艘看似坚不可摧的巨轮,其內部似乎並非铁板一块。 通过几次技术交流邮件的细节,以及墨文渊言谈间无意流露出的信息,他发现对方的研究人员明显分成了不同的派系。一派以墨文渊为代表,行事相对谨慎、注重理论积累和基础研究,他们的问题往往聚焦於能量的本质、防护措施的构建和长远的可行性;而另一派则显得更加激进、功利,多次在匿名的技术諮询中旁敲侧击,试图探听陈默关於“如何强制激活休眠血脉”“高能能量体直接植入人体的风险与收益评估”等极端危险技术的看法,字里行间充满了对力量的赤裸渴望和不耐烦的急躁。 这种深刻的分歧,在关於“龙陨之墟”下一步勘探计划的爭论中,体现得尤为明显。 激进派强烈主张,必须抓住下一个即將到来的“能量窗口期”,组织最精锐的力量,携带最新的实验性装备,不惜代价地尝试进入至今无人涉足的遗蹟核心区域,他们相信那里必然有能让组织实力產生飞跃的“至宝”。而以墨文渊为首的谨慎派则坚决反对,认为现有技术储备严重不足,尤其是在应对核心区那恐怖的能量反噬和精神污染方面毫无把握,贸然深入无异於自杀,正確的做法是继续在外围积累数据,或者……优先与陈默这样的外部专家进行更深度的合作,从根本上解决能量防护与调和的问题。 双方爭论不休,据说在最高会议上拍了桌子,最终方案迟迟未能確定。 陈默从墨文渊疲惫的嘆息中,冷眼旁观著这一切,心中瞭然。“烛龙”这艘在阴影中航行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大船,內部已然出现了深刻的裂痕。对力量无止境的贪婪,与对未知毁灭性风险的恐惧,正像两只无形的大手,將其朝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撕扯。 这对他来说,既是巨大的风险,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需要更加小心翼翼地把握与双方接触的分寸,避免被捲入任何一方的漩涡,同时也要不择手段地加快自己的步伐。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龙陨之墟”的下一个窗口期,不仅仅是探索遗蹟的时间点,或许,也將是“烛龙”內部各方矛盾彻底爆发的临界点。 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他必须拥有足够的自保之力,以及……一枚足以压上天平,影响最终走向的决定性筹码。 夜深人静,陈默独自站在后院。月光如水银般泻下,照著那几株在无数种奇异能量浸润下,已然变得光怪陆离、仿佛不属於这个世界的“草药”。它们有的通体晶莹如玉,有的叶片边缘燃烧著冰冷的蓝色火焰,有的则散发著令人心神寧静的淡淡光晕。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其中两株植物上。一株是吸收了大量生机能量,充满沛然生命力的“长生草”;另一株,则是在他严密控制下,吸收了一丝稀薄的“石髓”能量而变异,通体呈现出暗金色,散发著內敛而霸道气息的“龙血藤”。 或许,是时候尝试一下,那个被他在脑中推演了无数遍,却始终不敢付诸实践的最危险的“嫁接”了。 后院的“微缩乾坤”力场中心,那几株在常人眼中足以引发认知顛覆的变异草药,已然成为了超越常识的存在。它们不再是单纯的植物,更像是某种能量与物质边界上的诡异结晶,扎根於虚空,吞吐著不同维度的气息。空气在这里被分割成涇渭分明的区域,时而酷寒如冰狱,时而灼热如熔炉,又时而阴森得仿佛有无数怨魂在低语。 陈默一袭黑衣,静立於力场边缘,无形的屏障將那些狂暴的能量隔绝在外,衣袂却因力场边缘逸散的气流而微微拂动。他的目光沉静如渊,逐一扫过这些倾注了他无数心血,也同样蕴含著致命风险的“杰作”。那株冰晶草通体剔透,周围三尺之內凝结著白霜,寒气已非物理层面的低温,而是一种能冻结精神的绝对之寒;那鬼爪草的藤蔓无风自动,扭曲成一张张挣扎的人脸,发出细微而尖锐的低鸣,摄人心魄;而那血魄草则艷红如滴血的玛瑙,散发著甜腻又狂野的异香,能轻易勾起生灵最原始的嗜血衝动…… 第106章 移花接木 每一株都蕴含著一种极端而纯粹的能量属性,强大,却桀驁不驯,如同未经驯服的洪荒凶兽,稍有不慎便会反噬其主。 他所炼製的“和气散”,虽然能调和外部能量衝突,维繫这片小小后院的脆弱平衡,但终究是治標不治本。那更像是外部的安抚与中和,並未真正触及这些能量本身固有的、源自其本质的偏执与排他性。 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他要尝试的,是中医理论乃至上古方氏传承中,都近乎於传说,甚至被列为禁忌的手段——移花接木!这並非凡俗间简单的植株嫁接,而是直指本源,在能量与法则层面,进行的一场强制性的融合与引导! 他的计划疯狂而大胆:以那株在他的严密控制下,吸收了一丝稀薄“石髓”能量而变异,通体呈现暗金色,散发著內敛而霸道气息的“龙血藤”为母体,將其他变异草药的极端属性,以类似“药引”和“臟器移植”的方式,一点点“嫁接”过去。他试图在龙血藤的母体內,构建一种基於相生相剋原理的动態平衡,一个可控的、微缩的“能量生態系统”,而非任由它们进行简单的排斥或吞噬。 这个想法,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復。一旦失控,水、火、阴、邪等不同属性的极端能量在母体內爆发衝突,其威力绝不亚於一颗高能炸弹,足以將整个诊所连同周围的街区从地图上抹去。更可怕的是,能量的畸变融合,还可能催生出某种无法理解、无法控制的能量怪物。 陈默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贯入肺腑,让他的头脑愈发清明。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犹豫,只剩下绝对的理智与坚定。他先是花费了整整一天时间,以磨成粉末的灵玉为墨,混合特製的硃砂药液,在后院的地面上重新刻画了一个比之前复杂十倍的复合型阵法。阵图层层相套,符文玄奥繁复,不仅有加固和约束力场之能,更有警示、分流甚至在紧急时刻自我消灭的功能,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后一道保险。 阵法完成后,他取出了那截自高谦处得来,在雷劫中倖存,蕴含著最精纯乙木精元的“雷击桃木芯”。他没有使用任何现代工具,而是以玉杵在一尊药鼎中缓缓研磨,木芯在他的內息催动下,逐渐化为一捧散发著清新雷意的碧绿粉末。隨后,他划破指尖,滴入三滴色泽暗红、蕴含著他自身生命本源的精血,再將“和气散”的粉末小心翼翼地混入其中。三者相合,经由內息的搅拌与催化,最终化为一小团散发著柔和绿光,如翡翠凝胶般的特殊“粘合剂”。这团粘合剂不仅能在物理层面连接断口,更能在能量层面起到至关重要的缓衝、引导与同化作用。 万事俱备。夜色深沉,唯有力场中心光怪陆离。陈默屏息凝神,首先选择了那株狂暴的“血魄草”。其能量属性炽热如火,蕴含著沛然生机却又充满侵略性,与母体“龙血藤”的“石髓”生机有同源之妙,却又走向了截然相反的极端,最適合作为第一个“试刀石”。 他以一柄薄如蝉翼的玉刀,极其小心地从血魄草上切下一小片最肥厚的叶片。那叶片离体的瞬间,断面便涌出鲜血般的汁液,散发出灼人的热浪。陈默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迅速將其断口浸入特製的“粘合剂”中。与此同时,他在作为母体的暗金龙血藤的茎干上,选择了一处能量流转的关键节点,同样以玉刀精准地切开一个细微的切口。 就在切口出现的瞬间,一股內敛的暗金光华流转而出。陈默看准时机,將沾满了粘合剂的血魄草叶片,稳、准、狠地贴合了上去! 嗡——! 一声沉闷的巨响並非来自空气,而是直接在精神层面炸开!暗金龙血藤的母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被注入了岩浆,通体散发出刺目的血色红光!一股灼热、暴虐、充满毁灭与吞噬欲望的能量,如同脱韁的史前凶兽,沿著嫁接口猛地涌入其体內,与原本温和厚重的“石髓”能量发生了最激烈的正面衝突! 陈默早有准备,眼神一凛,双手瞬间幻化出无数残影,早已备好的数根特製银针,精准无误地刺入母体植株周围的阵法节点,而非植株本身。他以內息为引,通过阵法撬动並引导著龙血藤的能量流,强行疏导和压制那股狂暴的外来能量。同时,他將剩余的“粘合剂”源源不断地涂抹在嫁接口周围,其中蕴含的乙木精元和和气散药力,如同最专业的调解员,拼命在两种能量的战场之间建立缓衝带。 他的额头瞬间布满细密的汗珠,很快便匯成水线滑落。裸露的手臂上,一条条青筋如虬龙般暴起,显示出他正承受著何等巨大的压力。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实验操作,而是一场意志与能量的拔河。 力场內的能量变得极其紊混乱,红光与金光疯狂交织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仿佛空间都即將被撕裂。 这场无声的角力僵持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陈默的脸色已然有些苍白。终於,在他的不懈努力和“粘合剂”的奇效下,那狂暴的衝突势头渐渐被遏制、被引导、被包裹。刺目的红光慢慢內敛,龙血藤的剧烈颤抖也逐渐平息。陈默定睛看去,只见那嫁接之处,已经彻底癒合,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暗红色的瘤状凸起,表面有细微的血色流光在闪烁,仿佛一颗正在沉睡的、充满力量的心臟。 成功了第一步!虽然只是初步的压制与融合,极不稳定,隨时可能復发,但至少没有立刻崩溃! 陈默长长吁出一口浊气,只觉一阵虚脱。但他不敢有丝毫停顿,立刻盘膝坐下,迅速调息了片刻,待內息稍稍恢復,便立刻取来一小块从“冰晶草”叶尖凝结的、蕴含著至寒之气的稜柱状结晶,如法炮製,將其“嫁接”到了龙血藤母体的另一处能量节点上。 第107章 种子 这一次,是极寒与生机的对决!母体表面瞬间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生机仿佛都要被冻结。但其內部,暗金色的“石髓”能量与刚刚被降服的血魄草能量同时感受到了威胁,竟隱隱透出挣扎的绿光与红芒,共同抵御著这股能冻结一切的寒意。 又是一番更加凶险艰难的拉锯和调和。陈默的精神力高度集中,同时驾驭和平衡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其难度呈几何级数增长。当冰寒能量也被初步降服,在茎干上形成一个散发著幽幽寒气的冰蓝色小凸起时,陈默几乎要虚脱在地,精神上的疲惫远胜於肉体。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那株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鬼爪草”,最终还是放弃了继续尝试的念头。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那鬼爪草的能量属性偏向阴邪与精神污染,比单纯的冷热能量更加诡异和难以控制,在自己精神疲惫的状態下强行尝试,无异於引火烧身。 此时的龙血藤母体,模样已经变得愈发怪异。暗金色的主茎干上,一边是一个仿佛在呼吸的暗红能量瘤,另一边则是一个凝结著寒霜的冰蓝能量瘤。一热一寒,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却被母体本身的厚重金光和“粘合剂”残余的乙木精元勉强维繫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其脆弱的、摇摇欲坠的动態平衡。整株植物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不再纯粹,变得复杂而混沌,却奇异地没有了之前那种针锋相对的刺痛感,反而有一种……万物归一、內敛磅礴的雏形。 陈默小心翼翼地將这株初步“嫁接”成功的母体,从力场中心的土壤中完整地取出,移植到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內壁外壁都刻满了重重封锁与滋养符文的特製玉盆之中,单独放置在房间最安全的一角。 他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接下来的日子,他需要像最耐心、最精巧的工匠一样,日夜不停地以自身內息和特定的药物去温养它、引导它,促进三种能量在对抗中慢慢磨合、在衝突中渐渐適应,直至它们真正忘记了彼此的“出身”,形成一种全新的、稳定的、共生的內在循环。 这是一个水磨功夫,容不得半点急躁。 就在陈默全心投入到这危险而伟大的“移花接木”实验中时,“烛龙”內部关於“龙陨之墟”下一步勘探计划的激烈爭论,终於有了结果。 一份加密信息通过特定的渠道,发送到了他的电脑上。或许是陈默提供的“和气散”成品和那份详尽的能量调和理论,给了以墨文渊为首的谨慎派更多的底气和论据;又或许是激进派在內部推演中,也意识到在现有技术条件下,贸然衝击核心区域的成功率微乎其微,代价却可能是整个组织的精锐力量全军覆没。 最终,一个折中的方案被最高会议艰难通过:放弃在此次“能量窗口期”深入核心区域的冒险计划,转而组织一次有史以来规模最大、装备最精良的外围勘探行动。行动的核心目標,是重点採集核心区边缘的高危环境数据和特殊能量样本,並全面测试组织最新研发的、部分借鑑了陈默理论的新型防护装备和能量稳定装置的实战效果。 而陈默,作为身份神秘的“外部技术顾问”,被正式邀请为此次勘探行动提供“远程实时指导”,並全权负责分析所有传回的第一手数据。 作为回报,“烛龙”將向他完全开放此次勘探的部分实时数据埠,並承诺分享所有採集到的样本的完整分析报告。 这是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它意味著,陈默的“触手”,终於得以真正地、合法地伸向那处他魂牵梦绕的神秘绝地边缘。 他坐在诊所內,古朴的药香繚绕。面前的加密电脑屏幕上,来自万里之外的戈壁荒漠的实时能量波动曲线已经开始跳动,旁边还有一个模糊的、因强能量干扰而雪花点遍布的实时环境影像。他能看到黄沙漫天,听到风声呼啸,感受到那片土地上传来的、令人心悸的能量潮汐。 风暴的核心,虽然尚未亲临,但其掀起的巨大波澜,已渐渐涌至眼前。 而在房间的角落里,那盆被他寄予厚望的、初步嫁接成功的怪异植物,在特製的玉盆中,正悄然吞吐著一缕缕混沌的能量气息,红、蓝、金三色光华在其体內隱晦地流转、碰撞、纠缠。 它仿佛一颗正在混沌中孕育的……种子。一颗將决定未来天平走向的,力量的种子。 “烛龙”对“龙陨之墟”外围的勘探计划紧锣密鼓地展开。陈默虽然身处南城诊所,却通过加密网络,与万里之外的荒漠保持著一种奇特的联繫。 每日,都会有大量的实时数据传来:扭曲的能量读数、诡异的地震波形、极端的气候变化、以及各种前所未见的矿物和疑似生物组织的扫描图像…这些数据光怪陆离,充斥著混乱与危险,却又蕴含著难以言喻的奥秘。 陈默沉浸在这些数据之中,如同一个最高明的侦探,从无数杂乱无章的线索中,拼凑著那片绝地的真实面貌。他很快发现,“龙陨之墟”的能量场並非一成不变,而是如同活物般呼吸、脉动,甚至会对勘探队的活动產生某种“回应”! 当勘探队试图用高强度能量探测器扫描某片区域时,那里的能量场会骤然变得狂暴,甚至凝聚成无形的能量乱流,摧毁设备。而当他们改用低频、温和的探测方式时,能量场的反应则会平和许多。 “它…有意识?或者说,某种基於能量的本能反应?”陈默心中升起一个惊人的念头。这片绝地,或许並非简单的能量逸散区,而是一个巨大的、沉睡的、或者说受伤的…活体? 这个发现让他更加谨慎。他给出的“远程指导”也愈发偏向於保守和观察,多次建议勘探队放缓进度,避免刺激能量场的过度反应。 然而,勘探队中的激进派显然有些不耐烦了。他们渴望更深入的发现,更珍贵的样本,而不是永远在外围打转。 第108章 青萍之末 在一次尝试深入一处能量异常活跃的峡谷时,儘管陈默提前发出了警告,小队还是遭遇了意外。峡谷內的能量场突然发生剧烈畸变,形成了一场小范围的、针对生命体的能量风暴!儘管新型防护装备起到了关键作用,但仍有数名队员被能量余波扫中,出现了类似辐射病和精神紊乱的复合症状,不得不紧急撤离。 消息传回,陈默立刻根据传回的患者数据和环境信息,远程配製了解毒安神的药方,稳住了队员的伤势。 但此事在“烛龙”內部引发了轩然大波。激进派指责谨慎派和陈默过於保守,貽误战机,导致了不必要的损失。而谨慎派则反唇相讥,认为正是激进派的冒进才导致了事故。 双方的矛盾第一次公开化了。 龙枢长老再次出面弹压,但语气中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焦躁。他私下联繫陈默,语气凝重:“小友,情况你也看到了。『龙墟』之诡譎,远超预期。內部压力越来越大,下一次窗口期,恐怕…很难再拖延了。” 陈默沉默片刻,回道:“欲速则不达。强行深入,恐有全军覆没之危。当务之急,应是儘快解析此次能量风暴的成因和特性,研製出更有效的防护手段,而非急於求成。” “老夫何尝不知…”龙枢长老嘆了口气,“但时间…或许不站在我们这边。” 他话中有话,似乎隱藏著更大的焦虑。 陈默心中一动:“长老何出此言?” 龙枢长老沉默良久,才缓缓道:“近来,我们监测到全球范围內,多处类似『龙墟』的能量逸散点都有异常活跃的跡象。西南那边的瘴气也再次变得浓烈…仿佛…仿佛某种沉寂了许久的东西,正在逐渐甦醒。留给我们的时间,恐怕不多了。” 这个消息让陈默心中一凛。如果龙枢所言非虚,那意味著未来可能不仅仅是“烛龙”与“龙墟”的博弈,而是整个世界都將面临未知的能量剧变! 掛断通讯后,陈默心情沉重。他走到后院,看著那株在玉盆中缓缓生长的嫁接植株。 经过连日不惜工本的温养和引导,植株茎干上那一红一蓝两个能量瘤已经不再那么凸出,顏色也更加內敛,与母体本身的翠绿生机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和谐。三种能量似乎初步达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在其內部缓缓流转,散发出一种混沌却稳定的能量场。 陈默小心地摘下一片这片植株新长出的、呈现出淡淡青灰色的叶片。叶片触手温润,不再有极寒或炽热之感,反而有一种包罗万象的平和。 他將叶片碾碎,汁液滴入一份尚未完成的“和气散”中。 奇妙的变化发生了。药散原本柔和的白光中,隱隱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混沌色泽,其调和效果竟然再次暴增!甚至能轻易地將一丝狂暴的“石髓”能量化解为精纯的生机! “成功了…”陈默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虽然只是初步成功,但这证明了他的思路是正確的!通过能量的嫁接与引导,確实可以创造出具有超强调和能力的全新“物种”! 他將这株嫁接植株命名为——“混沌青莲”。 虽然它离真正的青莲相去甚远,但其“调和万气”的特性,却让陈默看到了无限的潜力。 他立刻开始尝试用“混沌青莲”的叶片和汁液,进一步优化“和气散”,並开始构思一种更强效的、或许能暂时模擬“龙魂血脉”安抚效果的药剂,以应对“烛龙”可能面临的、更严峻的能量反噬问题。 然而,就在他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再次打破了南城的平静。 来的是已经康復的王磊,那个曾感染西南瘴气、被陈默用“清神化秽丹”救回的“烛龙”队员。 他不再是之前那副迷茫虚弱的样子,身形精悍,眼神锐利,显然实力恢復得不错。但他脸上却带著一丝焦虑和不安。 “陈先生,冒昧打扰。”王磊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紧张,“我…我是来向您道谢的,感谢您的救命之恩。” 陈默看著他:“举手之劳。看来你恢復得不错。” 王磊点点头,却又摇摇头:“身体是恢復了,但是…”他犹豫了一下,似乎在下定决心,“但是我总觉得…身体里好像多了点什么东西…有时候会做一些很奇怪的梦,梦见一片无尽的、破碎的星空,还有一些…无法理解的低语…” 他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队里给我做了全面检查,都说没问题。但我能感觉到,不一样了…我不敢跟其他人说,只能来找您…” 陈默眼神一凝。灵觉仔细扫过王磊的身体。果然,在他识海深处,残留著一丝极其微弱、却与西南瘴气同源的精神印记!这印记极其隱蔽,若非王磊主动提及且陈默灵觉过人,根本无法察觉! 那瘴气,果然不只是能量污染,更是一种精神层面的寄生和標记! 王磊的康復,或许只是清除了表面的污染,但这最深处的印记却留了下来,甚至…可能还在潜移默化地影响著他,並作为一个信標… 陈默心中警铃大作!他立刻意识到,王磊的到来,本身可能就是一个陷阱!或者至少,他已经被利用了! “你的感觉没有错。”陈默沉声道,“你体內確实还有残留。但我需要一些时间准备,才能帮你彻底清除。这几天,你儘量不要动用能力,保持心境平和,隨时与我保持联繫。” 他稳住王磊,心中念头飞转。 “烛龙”知道王磊来找他吗?这残留的印记,是意外,还是…“烛龙”故意留下的后手?他们想通过王磊,观察什么?或者传递什么? 风雨欲来,青萍之末已现微澜。 王磊的到来,仿佛一个信號,预示著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逼近。 陈默看著窗外渐渐聚集的乌云,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他知道,最后的平静,恐怕真的要结束了。 第109章 密电 顾清顏的动作很快,纤细的手指在特製的键盘上飞速敲击,通过那条隱藏在繁复矿石资料结构中的备用渠道,一条经过三重加密、简短到极致的信息被发送了出去。內容只有两个字:“惊蛰何来?” 信息如石沉大海,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诊所內的气氛却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时间在无声的煎熬中流逝,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光虽然依旧闪烁,却透著一种虚假的繁荣。喧囂之下,是挥之不去的恐慌与不安,仿佛一层看不见的阴霾笼罩在每个人心头。网络上,各种耸人听闻的猜测和谣言如病毒般扩散,將这股不安无限放大。 李浩亲自坐镇前厅,脸色冷峻,调来了所有能动用的人手,將诊所里外三层守得如同铁桶一般。所有进出人员,哪怕是送水的工人,都受到了最严格的盘查。顾清顏则坐在一排屏幕前,动用了所有信息渠道,像一个最高效的情报处理器,全力搜集、筛选、整合著关於这次全球性精神干扰事件的情报。然而,涌入的信息洪流虽然庞大,却大多是混乱、矛盾且片面的消息,难以拼凑出完整的真相。 陈默独自一人坐镇后院密室,心神却分作三处。一处,他以神识细细温养著那株悬浮在模擬力场中的“混沌青莲”,感受著它每一丝微妙的生长与变化;另一处,他依照记忆中的丹方,用次一等的材料,缓慢而稳定地炼製著普通版本的“净魂丹”,以备不时之需;而他最大的心神,则完全沉浸在从“烛龙”那里得到的所有资料中。他的面前,一道光幕展开,无数关於各地遗蹟、能量异常点的资料被他反覆梳理、比对,试图在这片混沌的信息海洋中,找出这次事件的某种规律,或者找到那个遥远的、未知的源头。 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仿佛在敲打著每个人的神经。就在陈默几乎以为墨文渊不会回復,或者那条被寄予厚望的秘密渠道早已失效时,顾清顏面前那台一直沉寂的加密通讯器,终於发出了一声极轻微、却又在死寂中格外清晰的提示音。 “先生!”顾清顏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陈默瞬间出现在她身后。回復同样简短,是一串看似毫无规律的字符和数字组合,仿佛一段乱码。 顾清顏深吸一口气,立刻开始进行破译。她的手指在键盘上舞动,屏幕上的字符飞速转换。片刻之后,一行古朴而晦涩的译文呈现在两人面前,內容让人有些摸不著头脑: “青蛇蜕於古井,黑蛟眠於深潭。惊雷非自天上来,乃得肺吞吐之余波。然蛇蛟皆醒,恐潭井將沸。慎之,慎之。” 这似诗非诗,似偈非偈的回覆,字里行间充满了令人心悸的隱喻。 顾清顏蹙眉不解,陈默的眼神却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他逐字逐句地咀嚼著其中的深意。 “『青蛇』、『黑蛟』……指的显然不是真正的生物,而是代指两种或更多种强大的、一直处於沉睡状態的能量体或未知存在。”陈默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古井』、『深潭』,则是它们盘踞沉睡的地点,很可能就是那些我们已知的,或者还未发现的特殊遗蹟、能量匯聚点。” 他顿了顿,指向下一句:“『惊雷非自天上来,乃得肺吞吐之余波』——这句话是关键!这次席捲全球的精神干扰,这声『惊雷』,並非来自外太空的威胁,也不是某个组织的人为行动,而是源自地球本身深处!是『地肺』……是地球內核或者地幔深处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巨大能量活动,它的一次『吞吐』,其泄露出的余波,就造成了如此恐怖的影响!” 这个解释让顾清顏倒吸一口凉气。如果真是地球本身的大规模能量活动,那其影响范围和后续发展,將远远超出之前任何一次遗蹟能量泄露事件!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天灾! “而最糟糕的是下一句。”陈默的目光落在最后,“『然蛇蛟皆醒,恐潭井將沸』。地球深处的这次『呼吸』,如同春雷,惊醒了那些蛰伏在各地『古井』、『深潭』中的强大存在。这些『蛇蛟』甦醒了,它们所在的『潭井』恐怕將要因此发生剧变,甚至彻底『沸腾』!” 最后那重复的两声“慎之”,更是毫不掩饰的严重警告,仿佛能透过文字看到墨文渊那凝重无比的神情。 这条信息虽然隱晦,但透露出的內容却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陈默心中炸开!它不仅证实了龙枢长老之前的担忧,更精准地指明了这次全球异变的根源,以及即將到来的、更可怕的连锁反应! “立刻查!”陈默当机立断,声音斩钉截铁,“让李浩动用一切力量,重点排查所有已知遗蹟档案中,地理或能量特徵符合『古井』、『深潭』描述的地点!特別是……之前那份高级权限资料里,被標註了『禁忌』和『沉睡』等最高危险等级符號的地方!” 顾清顏和一直肃立在旁的李浩立刻领命,神色前所未有地严肃,转身快步离去。 陈默则再次陷入沉思。墨文渊寧愿冒著风险,绕过官方渠道,用这种谜语般的方式来提醒他,这背后透露出的信息更加令人不安。一方面,它说明“烛龙”內部的確出现了大问题,官方的通讯频道可能已经被监控,或者乾脆不再安全;另一方面,也强烈暗示了“烛龙”高层內部对此次事件的判断存在严重分歧,甚至……他们已经对某些甦醒的“蛇蛟”失去了预警和控制的能力! 就在这时,密室角落的一个特製玉盒,突然发出了“咔噠”一声脆响,紧接著便是持续不断的剧烈震动! 陈默目光一凝,闪身来到玉盒前。那是之前用来封存孙济民那箱危险活性样本的铅盒,后来被他转移到了这个刻满了更强封印符文的玉盒之中,以绝后患。 第110章 危机,也是机缘 然而此刻,玉盒表面的符文正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微光。盒內传来一阵阵清晰无比的撞击声,沉闷而狂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衝撞,急切地想要破盒而出! 与此同时,后院那片由模擬力场维持的特殊环境中,那几株经过特殊培育的变异草药也像是被同时注入了兴奋剂,瞬间躁动起来!它们的枝叶疯狂扭曲,能量波动变得极不稳定,散发出混乱而危险的气息! 它们都感受到了!不仅仅是那源自地球深处的“吞吐”之力,更感受到了远方,那些同源或相近的“蛇蛟”甦醒时所带来的强烈能量共鸣! “哼!”陈默一声冷哼,双手迅速掐动印诀,一道道更为精纯的神识力量如金色锁链般缠绕在玉盒之上,同时隔空向后院的力场注入一股平和之力,强行將两处的躁动镇压下去。 玉盒的震动渐渐平息,变异草药也恢復了稳定。但陈默的脸色,却变得比窗外的夜色还要凝重。连这些被他层层封印的“死物”都能產生如此强烈的感应,外界那些无人看管、或者看管不力的“潭井”,现在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恐怕早已是山雨欲来! 必须儘快提升实力!在真正的风暴席捲而来之前,拥有足以自保甚至反击的力量!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走到密室中央。心念一动,那株“混沌青莲”的一片最新长出的、能量最为饱含的叶片缓缓飘落。那叶片晶莹剔透,仿佛最顶级的翡翠,內部有混沌气流转,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生命韵律。他又取出了那枚封存著远古气息的琥珀,以及数种早已备好的安魂寧神的珍稀药材。 这一次,他要炼製的,是真正的、完美的“净魂丹”! 他不再保留,神识之力如汪洋大海般倾泻而出,包裹住丹炉。炉火无形,却胜过世间一切凡火。“混沌青莲”的叶片第一个被投入,它那调和万物、容纳一切的玄妙特性在陈默的神识引导下被催发到极致。隨后,远古琥珀、安魂草、静心石……一样样药材被精准地投入。 各种或狂暴或阴寒的药性,在“混沌青莲”的统御下,被小心翼翼地梳理、中和、引导,最终完美地融合、升华。 数个时辰之后,天色已近黎明,丹炉发出一声清越的轻震。炉盖开启,三颗龙眼大小、色泽混沌如星云、却散发著一圈圈令人心神寧静的柔和光晕的丹丸,缓缓悬浮而起——真正的“净魂丹”,炼成了! 而就在丹成的瞬间,陈默敏锐地感觉到,其中一颗丹药的內部,能量结构似乎发生了一种极其微妙的质变。它比另外两颗更加內敛,更加深邃,丹药表面仿佛有微不可查的流光闪过,就像……就像拥有了某种懵懂而初生的简单灵性! 丹药品级自行提升了?是因为“混沌青??”那超凡的特性,还是因为融入了那枚远古琥珀中蕴含的太古之力? 陈默来不及细究,只是小心翼翼地將这三颗珍贵无比的丹药用法力封存好,收入怀中。 也就在这时,密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顾清顏去而復返,她一向从容的脸上此刻却是一片苍白,连呼吸都有些急促,手中紧紧攥著一份刚刚收到的紧急情报。 “先生……”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查……查到了几个符合『古井』、『深潭』特徵,並且能量指数在短时间內异常暴涨的地点……其中一处……就在南城附近!” 她快步上前,將手中的平板电脑递给陈默。 “是……是黑风山!就是我们之前去过的那个山坳……那里的能量读数在半小时內,飆升了……飆升了近千倍!而且……根据最新的高空卫星热成像图像和我们紧急派出的无人机传回的模糊画面……那……那个寒潭中心……好像……好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要出来了!” 陈默猛的抬头,眼中一抹冷电般的精光爆射而出! 黑风山! 那个蕴含著“石髓”本源能量,深不见底的寒潭! 墨文渊密电中的“黑蛟”与“深潭”,竟然就在自己身边!那里的异常,恐怕不单单是因为“地肺吞吐”的余波影响,而是因为那沉睡在潭底的真正核心——那块巨大的、疑似天外陨石的“黑蛟”本身,在这次全球共振中,正在彻底甦醒! 而它的甦醒,必將在这座城市,甚至更广的范围內,引发难以想像的连锁反应! “立刻准备车!”陈默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去黑风山!” 他必须赶在事情彻底失控之前,赶到那里! 无论潭底將要出来的是什么,他都必须去亲眼见证,去面对。 或许,那也是他能近距离接触和了解“源初”能量,並找到应对之法的最佳,也是唯一的机会! 危机,亦是机缘! 他看了一眼密室中那依旧散发著勃勃生机的“混沌青莲”,又感受了一下怀中那三颗带著温润气息的“净魂丹”,毫不犹豫地將它们全部带上。 一场无可避免的决战,其气息,已然扑面而来。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一辆经过重度改装的黑色越野车撕开夜幕,引擎发出野兽般的低沉咆哮,衝出南城的灯火阑珊,如同一支离弦的黑铁之箭,决绝地射向远方黑沉沉的黑风山脉。 车內气氛凝重如铁。陈默闭目端坐於后排,面沉如水,外界飞速倒退的景物似乎完全无法影响他分毫。他的指尖在膝上无意识地虚划著名玄奥的符文轨跡,一丝丝天地灵气被牵引而来,缓缓补充著方才炼丹的巨大消耗,將自身状態一点一滴地推向巔峰。他知道,接下来的战斗,將是他重生以来面临的最严峻的考验。 驾驶位上,李浩亲自掌舵,他那张一向带著几分憨厚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冷峻,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脚下油门几乎踩到了底,將这辆性能怪兽的潜力压榨到了极限。 第111章 再入黑风 顾清顏坐在副驾,面前的战术平板屏幕上数据流疯狂刷新,她紧抿著唇,不断接收和匯总著各方传来的最新信息,语速飞快,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敲在人心上的石子: “黑风山的能量读数还在以几何级数持续攀升!峰值已经突破了我们仪器的上限!能量溢出已经引发了小范围的板块震动,进山的主干道有多处塌方,已经完全堵死!” “军方和特异局的先头部队已经赶到,在山脉外围拉起了三道封锁线,但他们的探测器在能量核心区完全失灵,根本不敢轻易深入!” “我们紧急调派的最新型號无人机,在靠近那个寒潭三公里处信號中断,彻底失控坠毁。它传回的最后画面显示……潭水在沸腾,是字面意义上的沸腾!中央那块陨石在发出刺眼的红光,而且……它的体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烛龙那边也有大动静了!我们的情报网络侦测到,至少有三支掛著特殊牌照的神秘车队,正从不同方向高速赶往黑风山。看来,他们对那东西的了解,远比我们想像的要多,也绝不肯错过这次机会!” 陈默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眸子在昏暗的车厢內亮得惊人,沉静如万丈深渊,不起一丝波澜。“能绕过军方和特异局的封锁线吗?” “有一条几十年前护林员勘探时走出的废弃小路,地图上都没有標註,知道的人极少,现在这个情况,应该还没被发现和封锁。”李浩对南城周边的地形了如指掌,立刻回道,“但路况极差,车子肯定开不进去,我们只能徒步,而且距离那个山坳直线距离超过十五公里。” “就在那里下车。”陈默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越野车一个急促而精准的甩尾,拐进了一条几乎被植被完全覆盖的岔路,在顛簸中行驶了数百米后,停在了一个极其隱蔽的山坳口。三人动作迅捷地推门下车,各自背上早就准备好的战术背包,里面装著必要的装备、高能补给和陈默特製的药囊。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他们弃车徒步,如三道融入黑暗的鬼魅,一头扎进了危机四伏的茂密山林之中。 山路崎嶇难行,加之刚刚经歷过地震,脚下是鬆动的土石,身边是倾倒的断木,处处都是险阻。但这一切对於陈-默三人而言,却如履平地。陈默的灵觉提升到极致,如同一部最精密的雷达,在前方引领著方向,敏锐地避开那些能量躁动最剧烈、最危险的区域,选择了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在复杂的山地中风驰电掣般快速突进。 越是靠近黑风山的核心区域,空气中的变化就越是令人心惊。那股能量波动不再是之前感受到的“地肺吞吐”那般虽磅礴却有序,而是变得狂暴、混乱、充满了原始的侵略性。沿途的树木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和枯死,仿佛生命力在瞬间被抽乾;坚硬的岩石表面,竟然析出了一层层闪烁著不祥红光的诡异结晶。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们偶尔能看到一些小型动物的尸体,这些动物並非被砸死或震死,而是身体乾瘪,形態扭曲,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存在活生生吸成了乾尸。 “好……好可怕的力量……”顾清顏的脸色有些发白,她紧紧跟在陈默身后,身上一层由陈默布下的稀薄护身法力正在微微闪烁,抵御著环境中无形的侵蚀。 李浩则更加警惕地护卫在侧后方,双目如鹰,扫视著四周每一处阴影,他手中紧握著一把特製的战术长刀,刀身漆黑,上面用秘法刻满了细密的破邪符文,在感应到邪异能量时,符文会泛起微光。 陈默面色凝重如山,他清晰地感觉到,这股瀰漫在天地间的能量,虽然其本源確实是那“石髓”,但此刻却被另一种意志所污染和驾驭。它比之前在地底感受到的更加暴烈,充满了纯粹的毁灭和贪婪的意味。这感觉,仿佛那沉睡在潭底的“黑蛟”並非自然甦醒,而是带著被囚禁了亿万年的无尽愤怒和飢饿,挣脱了枷锁! 终於,在穿过一片已经彻底化为焦炭的枯死树林后,三人再次来到了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山坳入口。 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心志坚毅如他们,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整个山坳已然面目全非,如同被神魔战场犁过一遍!地面布满了蛛网般深不见底的裂痕,灼热的白色气流夹杂著混乱的能量光屑,正从裂缝中不断喷涌而出!那口原本幽深静謐的寒潭,此刻竟如同地狱的血池一般,剧烈地翻滚沸腾著,潭水不再是深邃的黑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混沌的、如同熔岩般的暗红色,散发著硫磺和焦臭的气味! 而在血池中央,那块原本只有桌面大小的天外陨石,体积竟然不可思议地膨胀了十数倍,变成了一块小山般的巨大肉瘤!它表面不再是深邃的漆黑星芒,而是布满了无数如同血管般凸起的、搏动著的赤红色纹路!每一次波动,都让整个山坳隨之震颤,一股股令人心悸欲裂、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恐怖能量波动,正从其中疯狂地向外扩散! 这景象,根本不像是在“甦醒”,更像是在……“分娩”?或者说,有什么恐怖到极点的东西,正在从这块陨石的內部,挣脱出来! 嗡——! 就在此刻,又是一道比之前在城中感受到的强烈百倍的无形精神衝击波,以那搏动的陨石为中心,如海啸般猛地席捲开来! “呃!”这一次,衝击来得太直接、太猛烈!顾清顏和李浩同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头痛欲裂,眼前瞬间幻象丛生,心神摇曳,几乎就要失守! 陈默也是身形剧烈一晃,但识海之中,那株神秘的“混沌青莲”虚影骤然大放光明,青色光晕流转,瞬间便將那股侵入脑海的精神衝击消弭於无形。他眼神一厉,毫不犹豫地从怀中玉瓶里倒出两颗刚刚炼成的“净魂丹”,屈指一弹,丹药精准地飞入顾清顏和李浩口中。 第112章 机会只有一次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平和、宛如甘泉的力量瞬间流遍二人全身,直入识海,强行护住了他们摇摇欲坠的心神,將那些疯狂滋生的幻象和暴虐的念头强行镇压下去。 “守在这里!立刻布下隔绝阵法,用我给你们的符籙,儘量不要被波及!”陈默厉声吩咐,同时抓出一把蕴含著中和能量的药粉,洒在三人周围,形成一个简单的防护圈。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必须在那东西完全挣脱出来之前,做点什么!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真元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如同扑向烈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沸腾翻滚的寒潭! 越是靠近,那股能量威压和精神侵蚀就越是可怕到难以想像!空气因为能量密度过高而变得粘稠,甚至发生了扭曲,重力似乎都紊乱起来,每向前踏出一步,都如同在万丈深海中跋涉,承受著万钧重压! 潭边的岩石在惊人的高温下融化又凝结,形成了一片片诡异的琉璃状物质。那沸腾的潭水,散发出足以瞬间蒸发钢铁的惊人热量和能腐蚀万物的气息! 陈默周身环绕著一层淡淡的、由“混沌青莲”气息所化的青色护盾,艰难地抵抗著外界能量的疯狂侵蚀。他的目光死死锁定著那块剧烈搏动的陨石,手中已然扣住了那三根变得漆黑沉重、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长针,以及数颗最新炼製的、性质各异的特种丹药。 就在他即將衝到潭边的瞬间—— 咔嚓!! 一声仿佛连天空都被撕裂的惊天动地的碎裂声轰然响起! 那块巨大的陨石,从中间猛地裂开了一道狰狞无比的巨大缝隙!炽热无比、如同地心岩浆般的赤红色光芒从裂缝中喷射而出,將整个山坳映照得如同修罗炼狱! 紧接著,一只完全由能量和暗红色晶体构成的、狰狞无比的巨大节肢利爪,猛地从裂缝中探了出来,狠狠地抓在了陨石的外壳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隨著这只利爪的出现,一股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混合著极致的愤怒、无尽的飢饿和纯粹的毁灭欲望的恐怖意志,如同决堤的宇宙洪流,席捲了整个山坳! 这不是什么温柔的“源初”能量!这根本就是一尊被囚禁了不知多少岁月、刚刚挣脱牢笼一丝缝隙的——远古凶物! 陈默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心中警铃狂响! 他之前的判断错得离谱!这根本不是什么可以吸收炼化的温和“先天祖炁”,也不是简单的能量结晶体!这块天外陨石,分明是一个囚笼!一个封印!而里面关押的东西,正要破封而出! 必须阻止它!否则一旦让这等凶物完全降临世间,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另一侧陡峭的山壁之上,突然亮起数道强烈的能量光束!这些光束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幽蓝色,精准无比地跨越数百米距离,狠狠地轰击在那刚刚探出的能量利爪之上! “烛龙”的人,也到了!而且他们显然对这东西有所了解,毫不犹豫地发动了攻击! 轰!轰!轰! 幽蓝色的能量光束在那暗红色的晶体利爪上炸开,爆发出绚烂而致命的光团。那能量利爪被轰得微微一滯,表面晶体碎裂了一些,迸射出无数能量碎片,但显然並未造成致命伤害,反而像是在挑衅一头沉睡的雄狮,彻底激怒了其中的存在! 陨石的裂缝之中,陡然传来一声低沉而愤怒到极点的咆哮!那声音不似任何已知生物,却蕴含著足以震碎灵魂的威能,震得整个山体都在剧烈颤抖,无数碎石从山壁上滚落! 更多的幽蓝色能量光束从山壁不同的隱蔽方向射来,显然“烛龙”这次出动了相当数量的精锐力量和重型装备,试图趁著目標还未完全脱困,將其重新镇压,甚至是摧毁! 场面瞬间变得极度混乱! 能量光束的呼啸声、剧烈的爆炸声、岩石的崩裂声、以及那未知存在的愤怒咆哮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末日般的交响乐! 陈默身处整个战场的中心,处境最为凶险。他既要躲避四处横飞、足以致命的能量余波和高速崩裂的碎石,又要时刻抵抗那无孔不入的精神侵蚀和山崩海啸般的能量威压,同时,他还要在这片混乱的死亡之地中,寻找自己出手的机会! 他眼神锐利如刀,身形在爆炸的间隙中闪转腾挪,大脑却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 强行攻击,看烛龙的武器效果就知道,恐怕收效甚微,甚至可能助长其凶性,加速它的脱困。 那或许……可以尝试封印?或者……引导? 他的目光在那沸腾的潭水、裂开的陨石囚笼、以及烛龙的攻击光束之间飞速切换,一个极其大胆,也极其冒险的计划,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型! 机会,可能只有一次! 他深吸一口气,將体內真元毫无保留地运转起来,整个人如同蛰伏在暴风雨中的猎豹,收敛起所有气息,等待著那个稍纵即逝的、足以决定一切的时机! 山坳已化为炼狱。 “烛龙”小队的能量武器如同疾风骤雨,不断轰击著那从陨石裂缝中探出的能量利爪,炸开一团团刺目的光焰。然而这攻击似乎效果有限,反而如同捅了马蜂窝,彻底激怒了陨石中的存在! 那利爪猛的一挣,更多裂缝在陨石表面蔓延!一声更加狂暴、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咆哮震得人灵魂都在颤抖!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狠狠压在整个山坳之上! 几个实力稍弱的“烛龙”队员当场口喷鲜血,从隱匿的山壁上栽落下来!就连陈默也感觉呼吸一窒,周身的青莲护盾剧烈波动,仿佛隨时会破碎! 不能再等了! 陈默眼中闪过决绝!他等的就是对方被“烛龙”攻击吸引注意力的这一刻! 他猛地从藏身的巨石后窜出,並非冲向那可怕的利爪,而是如同鬼魅般扑向沸腾的寒潭边缘! 越是靠近潭水,那股灼热和腐蚀性能量就越发可怕,空气中瀰漫著硫磺和金属电离的刺鼻味道。潭边的岩石早已融化,形成一片危险的琉璃状地带。 第113章 异变再生 陈默脚踏玄奥步法,险之又险地避开脚下喷涌的地裂和能量乱流,同时双手疾挥! 咻咻咻! 三根漆黑的长针脱手飞出,並非射向利爪或陨石,而是成品字形,精准地刺入寒潭边缘三个特定的、正在剧烈喷发能量的地脉节点! 针入的瞬间,长针上蕴含的、“石髓”的生机之力与地脉中喷涌的狂暴能量猛烈衝突,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但这三处节点的能量喷发,竟被强行阻滯了一瞬! 就这一瞬! 陈默手中出现了一个玉瓶,里面是他之前炼製的、药性最猛烈的“劫”丹之一!他毫不犹豫地將玉瓶狠狠砸向那沸腾的潭水中心,陨石裂缝的正下方! “以毒攻毒!地火焚天!” 玉瓶在接触到潭水的瞬间炸裂!里面那枚蕴含著极致毁灭力量的“劫”丹猛然爆发! 轰! 一团难以形容的、混合著极寒与极热两种截然相反属性的灰色能量蘑菇云从潭底猛地升腾而起!恐怖的能量衝击波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 整个寒潭仿佛被投入了烧红的烙铁,瞬间发生了更加剧烈的、近乎爆炸般的沸腾!无数潭水被炸上半空,又化作腐蚀性的酸雨落下! 那陨石裂缝中正要完全探出的存在,显然没料到这来自下方的、更阴险的攻击!它那能量利爪首当其衝,被那诡异的灰色能量衝击波狠狠击中! 嗤——! 如同烧红的钢铁浸入冰水!那能量利爪上赤红色的光芒瞬间黯淡了大半,构成爪子的能量晶体表面出现大片大片的皸裂和剥落,甚至发出了一声痛苦与愤怒交织的尖锐嘶鸣! 这“劫”丹蕴含的毁灭性能量,竟真的能伤到它! “烛龙”的攻击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骤然一滯,显然被陈默这疯狂的行径惊呆了! 就是现在! 陈默强忍著爆炸衝击带来的气血翻涌,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结出一个个复杂古老的印诀!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混合著自身磅礴的內息和“混沌青莲”的调和之力,在空中划出一个巨大的、散发著混沌光芒的血色符文!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封!” 他猛地將那道凝聚了他此刻全部精气神的血色符文,狠狠拍向那遭受重创、暂时缩回裂缝的能量利爪,以及其后的陨石裂缝! 符文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张巨大的光网,笼罩而下!光网之上,混沌气息流转,既有“石髓”的生机,又有“劫”丹的毁灭,更蕴含著“青莲”的调和与陈默自身的封印意志! 这並非单纯的武力封印,而是一种更接近於“炼化”和“调和”的强行遏制! 光网落下,与那陨石裂缝中涌出的恐怖能量剧烈衝突,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整个山坳地动山摇,仿佛隨时要崩塌! 那裂缝中的存在发出了更加愤怒和不甘的咆哮,疯狂挣扎,赤红色的能量如同火山喷发般衝击著光网,將其撕扯得明灭不定! 陈默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剧烈摇晃,七窍甚至溢出了鲜血!他以一人之力强行封印这等凶物,消耗巨大到了极点,几乎油尽灯枯! “助我!”他对著“烛龙”小队的方向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 山壁上的“烛龙”队员此刻也反应过来。为首的队长显然是个果决之人,虽然不明白陈默到底想干什么,但眼下显然是唯一的机会! “所有单位!瞄准陨石裂缝!能量输出调到最大!干扰它!压制它!”队长厉声下令! 更加密集的能量光束如同雨点般射向裂缝口,虽然无法造成致命伤害,却有效地干扰和分散了那存在的力量,为陈默的封印爭取了宝贵的时间! 陈默疯狂运转体內最后的內息,不断加固著那混沌光网,將其一点点压向裂缝深处! 那存在的反抗越来越弱,咆哮声也逐渐变成了不甘的呜咽,最终,那探出的能量利爪终於彻底缩回了裂缝之中,赤红色的光芒也渐渐黯淡下去。 轰隆! 最后一声巨响,那道巨大的裂缝在混沌光网的强行弥合下,终於缓缓闭合!只留下表面一道道狰狞的、如同伤疤般的痕跡,以及依旧微微搏动的能量残余。 整个山坳,暂时恢復了寂静。只有沸腾的潭水还在翻滚,以及满地狼藉诉说著刚才的惊心动魄。 陈默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单膝跪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气,汗水混著血水从下巴滴落。 山壁上的“烛龙”队员也停止了攻击,迅速从各处现身,警惕地降落下来,围拢过来,枪口依旧指著那闭合的陨石,如临大敌。 为首的队长走到陈默面前,摘下战术面具,露出一张刚毅却带著复杂神情的脸。正是之前引领陈默进入“龙眠之地”的那位面具男。 “...你做了什么?”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和难以置信。 陈默艰难地抬起头,抹去嘴角的血跡,看著那块暂时被封印的陨石,声音虚弱却清晰:“暂时...封住了它。但这封印...撑不了多久。它吸收地脉能量...会越来越强...” 队长脸色一变,看向那块陨石。果然,表面那些伤疤般的痕跡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自我修復,內部那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也並未消失,只是在积蓄... “必须立刻上报长老会!请求最高级別支援!必要时...启动『湮灭』程序!”队长沉声对副手下令。 陈默闻言,眉头微皱,但並未多说。他知道,“烛龙”的处理方式必然更加极端。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原本渐渐平息的寒潭,中心处忽然再次剧烈翻涌!但这一次,涌出的不再是暗红色的熔岩般的潭水,而是一股极其精纯、温和、却蕴含著磅礴生机的乳白色泉水! 泉水涌出,迅速中和著潭中的暴烈能量,所过之处,沸腾的潭水迅速冷却平息,甚至连周围被破坏的地面,都开始焕发出微弱的生机! 在这乳白色泉水的中心,一株小巧玲瓏、通体如玉、只有三片叶子的青色莲花虚影,缓缓浮现,散发出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香和寧静光芒。 第114章 善后 “这是...”队长和所有队员都惊呆了。 陈默眼中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混沌青莲!是那“混沌青莲”的药性,混合了“劫”丹的毁灭之力、他的封印之力、以及地脉和陨石的能量,在极致的衝突与调和后,竟然引动了这寒潭最深处的、一丝未被污染的原始生机!並且显化出了类似他手中那株“青莲”的虚影! 这虚影虽非实体,却拥有著强大的调和与滋养之力! 那乳白色的泉水顺著地面裂痕流淌,流过那些受伤昏迷的“烛龙”队员身边,他们身上的伤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癒合,紊乱的气息也渐渐平稳! 就连那块躁动不安的陨石,在接触到这乳白色泉水和青莲虚影的光芒后,表面的修復速度都似乎减缓了一些,內部的能量波动也稍稍平和了一丝。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毁灭与生机,封印与滋养,竟在这片炼狱般的山坳中,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陈默挣扎著站起身,走到那乳白色泉眼旁,小心翼翼地收集了一些泉水和那青莲虚影散发出的光芒能量。 他知道,这才是此行最大的收穫!这泉水和能量,蕴含著最本源的生机与调和之力,或许比那“石髓”更加珍贵! “烛龙”队长看著这一幕,眼神变幻不定,最终挥了挥手,让队员不要打扰陈默。 片刻之后,天际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烛龙”的大部队支援,终於到了。 复杂的局面,才刚刚开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刺耳的轰鸣声撕裂了山坳的死寂,巨大的旋翼气流捲起碎石与尘埃,將瀰漫的血腥与焦糊味吹散。数架涂装著狰狞龙首標誌的重型武装运输机如钢铁巨兽般悬停在夜空中,数道粗大的探照灯光柱交错投下,將这片刚刚经歷过毁灭与新生的战场照得恍如白昼,每一道裂痕,每一片狼藉都无所遁形。 粗壮的绳索被拋下,一道道身影矫健地滑降。他们是“烛龙”真正的精锐,装备远比先前的小队更为精良,身上散发著百战余生的铁血气息。紧隨其后的是几位身穿厚重白色防护服的研究人员,他们提著各种闪烁著指示灯的精密仪器,一落地便在卫兵的护卫下,有条不紊地奔赴现场核心。 警戒线被迅速拉起,高能粒子探测器、生命场域扫描仪等设备开始运转,发出低沉的嗡鸣。他们对那块被陈默暂时封印的陨石进行著全方位的检测与加固作业,动作专业、分工明確、效率极高,显然对此类超自然灾害事件,早已形成了一套成熟到近乎冷酷的应急预案。 队伍的指挥官是一位面容冷峻、眼神如鹰的中年男子,他肩章上繁复的龙纹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彰显著其在“烛龙”內部不容小覷的地位。他从容地踏过崎嶇的地面,先是听取了先前那位行动队长的紧急匯报,过程中只是偶尔点头,目光却锐利如刀,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最终,精准地锁定在了寒潭边,那个身影孤单却无法忽视的陈默身上。 他迈开大步,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人的心跳上,自带一股久居上位、发號施令的威严气息。李浩和顾清顏几乎是本能地横跨一步,肌肉紧绷,如同护食的猛兽,將陈默护在身后,警惕地盯著来人。 “退下。”陈默的声音有些虚弱,却不容置疑。他摆了摆手,示意两人无需紧张。他小心翼翼地將最后一滴闪烁著莹莹白光的泉水用玉瓶封存好,这才缓缓直起身。惨白的月光与探照灯的光芒交织在他脸上,映出他苍白如纸的面色,唯有那双眸子,在经歷了极致的消耗后,反而如洗炼过的黑曜石,愈发深邃平静。 “陈默先生。”冷峻男子在陈默面前三步外站定,声音如同金属摩擦,不带丝毫感情,但措辞上保持著必要的礼节,“我是『烛龙』应急反应部队指挥官,代號『狴犴』。感谢你在此次突发事件中的…协助。从现在起,这里由我们全面接管。” 狴犴的目光在陈默手中的玉瓶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那仍在散发著柔和光晕,但已开始缓缓缩小的青莲虚影和乳白色泉眼,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与贪婪,但他並未立刻发难索要。 “职责所在。”陈默的回应言简意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根据『特殊污染物处理条例』第十七条,我们需要对现场所有非战斗编人员进行详细询问和必要的隔离检查,以確保没有受到异常高维能量的潜在污染。”狴犴的语气陡然变得强硬,每一个字都透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所以,还请陈先生配合我们的工作。” 这哪里是配合,分明就是要將人扣下,连同他手中的收穫一併“研究”!李浩和顾清顏脸色骤变,气息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陈默却仿佛早有预料,脸上波澜不惊,平静地点了点头:“可以。但在那之前,我需要立刻与龙枢长老通话。” 狴犴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公式化地回应:“长老会事务繁忙,正在处理全球各地的紧急事態,恐怕…” “我想,事关这块天外陨石的真正根源,以及这眼新生泉水的性质,还有它与全球性能量潮汐的潜在关联,长老会应该会有兴趣第一时间知道我的看法。”陈默直接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淡,却蕴含著一种洞悉一切的自信。 狴犴冰冷的目光死死盯著陈默看了足足数秒,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他似乎在高速权衡著强行扣人的后果与陈默这番话的分量,最终,他朝身后一名手持通讯设备的技术人员微微頷首。很快,一部经过三重加密的军用卫星电话递到了陈默手中。 电话接通的瞬间,龙枢长老那略带疲惫却依旧沉稳如山的声音便传了过来:“陈小友,辛苦了。狴犴已经將现场情况做了简要匯报,你身体无碍吧?” 第115章 暗棋 “暂无大碍,只是消耗过度。”陈默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长老,那陨石內的邪异存在已被我用特殊手法暂时封印,但它正在持续吸收地脉之力壮大自身,这封印难以持久。此外,潭底因能量对冲而涌现的生机泉水和青莲虚影,蕴含著极为精纯的本源之力,或许能中和甚至净化陨石的暴烈能量,我认为这是解决此事的关键之一。建议优先研究利用,而非一味地强行镇压或启动『湮灭』程序。” 他稍作停顿,加重了语气:“另外,我强烈怀疑,此次黑风山的异动,並非孤立事件,而是与近期全球范围內愈演愈烈的能量潮汐现象息息相关。『烛龙』內部,或许应该早做最坏的准备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能听到龙枢长老略显沉重的呼吸声。陈默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敲击在他最忧虑的地方。 “…小友所言,与老夫及几位同僚的猜测不谋而合。”良久,龙枢长老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和无奈,“泉眼之事,就按小友的意思,由你来主导后续的研究工作,我会让文渊带最好的团队全力配合你。至於其他…唉,树欲静而风不止,內忧外患啊。” 他话锋一转,声音透过电话变得威严起来:“狴犴,听著。陈先生和他的同伴是『烛龙』的贵客,绝不可怠慢。例行询问可以,但必须保持尊重。安全检查结束后,你亲自派人护送他们返回南城,確保万无一失。” “是,长老。”狴犴即使心中再有想法,此刻也只能恭敬领命,看向陈默的眼神也多了一丝忌惮。 掛断电话,现场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接下来的询问和检查程序依旧一丝不苟地进行,但执行者的態度变得客气有加。陈默也十分配合,交出了一部分泉水样本(他將蕴含青莲虚影光芒能量最浓郁的精华部分悄然留下),並简单描述了自己封印陨石的过程,自然地隱去了“混沌青莲”和“劫”丹这两样真正的底牌。 所有程序完成后,狴犴果然依言派出一辆防弹越野车,亲自將陈默三人送回了南城诊所,並留下了墨文渊的私人联繫方式,告知他很快就会带团队前来对接研究事宜。 回到诊所,东方已现鱼肚白。三人皆是身心俱疲。 陈默没有片刻耽搁,立刻进入密室闭关调息,恢復几乎枯竭的心神和內息。李浩和顾清顏则强撑著疲惫,处理著后续的安保事宜,安抚因此次事件而受到惊嚇的手下,並以前所未有的力度加强了诊所周边的警戒。他们都清楚,黑风山的事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风暴,还远未到来。 果不其然,第二天中午,墨文渊便带著一个由数名国內顶尖的生物物理学家、能量学专家和国医圣手组成的豪华团队,低调地来到了诊所。双方没有过多的客套寒暄,立刻在诊所后院临时搭建的顶级实验室里进入了工作状態。 陈默將自己连夜整理出的初步研究数据和部分泉水样本分享给了对方。墨文渊团队带来的精密仪器很快就得出了惊人的结论——泉水中蕴含著一种前所未见的、能够促进细胞超速再生与稳定能量结构的奇特生机之力,其能量调和特性更是超出了现有理论的认知极限,这让那些见多识广的专家们惊为天人,看向陈默的眼神也从最初的审视变成了由衷的敬佩。 一场独特的合作研究就此展开。陈默凭藉远超这个时代的认知,提供理论框架和研究方向的指导,墨文渊的团队则负责进行严谨的数据分析和实验验证。在这个过程中,陈默也毫不客气地吸收著“烛龙”所掌握的现代尖端科研思路和精密仪器的使用方法,不断地將古老的传承与现代科技相融合,丰富著自己的手段。 表面上,他似乎完全沉浸在了纯粹的学术研究之中,对外界的一切不闻不问。 然而,在无人察觉的暗处,他却在默默布下另一著影响深远的棋。 他通过顾清顏建立的、一条极其隱秘且无法追踪的海外网络渠道,將一份精心处理过的文件,匿名发送给了几个国际知名的、背景相对中立的顶级自然科学研究机构和权威医学期刊的编辑部。 这份文件包含了黑风山事件的简略经过,以及那乳白色泉水的部分基础分析数据。其中,“烛龙”“源初”等所有敏感信息都被抹去,事件被描述成一场罕见的“地质能量异常喷发”,重点渲染了那种新型能量泉水奇特的治癒效果和能量调和特性,並以一种极为严谨、引人深思的笔触,將其与近期全球各地频发的异常能量现象进行了谨慎的关联性推测。 他要做的,就是將这眼泉水,以及其背后可能代表的“新时代”的机遇,適度的、有选择地暴露在世界的阳光之下! “烛龙”想凭藉国家之力独占这份天大的机缘,他偏要將这潭水搅浑。当全球顶尖势力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时,“烛龙”再想悄无声息地做些什么,就必然会束手束脚,顾虑重重。这不仅能有效牵制“烛龙”內部的激进派,更能为他自己爭取到宝贵的时间和喘息的空间。 同时,他也在暗中通过李浩的情报网络,收集著“烛龙”內部因黑风山事件而起的派系斗爭信息。他发现,自从他展现出足以封印陨石的实力並得到龙枢长老的力挺后,主张强硬手段的激进派声音似乎小了很多,而以龙枢长老和墨文渊为首的谨慎派力量得到了显著加强。但那位代號“狴犴”的应急指挥官,其立场却依旧曖昧不清,像一头潜伏在暗处的猛兽,隨时可能择人而噬。 平静的研究日子在紧张而高效的节奏中过了大约一周。 这天下午,陈默正在后院的温室中,小心翼翼地用稀释后的泉水浇灌那株真正的“混沌青莲”,观察著它在吸收了同源能量后发生的细微变化。这时,顾清顏踩著高跟鞋,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绝美的脸上带著一丝古怪而兴奋的神色。 第116章 水已经开始浑了 “先生,刚收到的消息。国际上至少有五个大型跨国医药集团和主权財富基金会对我们『匿名』公布的那种『生命之泉』表现出了非同寻常的兴趣,已经通过各种外交和商业渠道,表示要派出顶级考察队前来南城!另外…我们国家自己的自然资源部和科技部也下来了联合调研组,说是要对南城周边的『地质与生態环境异常』进行为期一个月的深入考察…” 鱼饵已经撒下,各路鯊鱼终於开始咬鉤了。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冰冷的弧度。 水,已经开始浑了。 他的目光穿过温室的玻璃,望向诊所深处自己书房的方向,眼神变得幽深。 那里,藏著从孙济民那个皮箱夹层里得到的、关於“烛龙”那个疯狂计划的…最关键,也是最核心的那几张碎纸片。 是时候,好好看一看,这个守护神州的庞大组织,其內心深处,究竟隱藏著怎样惊天的野心了。 国际考察队和官方调研组的到来,如同一块块巨石投入南城这潭原本就暗流涌动的深水,瞬间激起了层层肉眼可见的涟漪。表面上,所有人的目標都清晰地指向黑风山的地质异常,以及那种在匿名报告中被命名为“活性泉水”的神奇物质。但水面之下,各方势力的目光和触角早已隨著这些“先头部队”延伸至南城的每一个角落,开始了无声的试探与角力。 南城,这座偏安一隅的城市,一夜之间变得前所未有的“热闹”起来。高档酒店的大堂里,金髮碧眼的专家们与西装革履的商业代表低声交谈;咖啡馆中,总能看到几张陌生的亚洲面孔,面前放著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闪烁著复杂的图表;就连黑风山外围的警戒线附近,也突然多了许多不同肤色的“徒步爱好者”和“摄影师”,他们扛著各式各样的设备,镜头却总是不经意地对准警戒区深处。本地媒体更是闻风而动,各种半真半假的报导甚囂尘上,將黑风山事件渲染得愈发神秘莫测,几乎成了都市传说的新源头。 “烛龙”显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陈默这一手阳谋,让他们陷入了极其尷尬的境地。他们不得不分出大量宝贵的人力和精力,来应对这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客人”。既要严防死守,確保黑风山泉眼的核心机密不外泄,又要保持大国风范,摆出开放合作的姿態,整个应对过程显得捉襟见肘,颇为被动。为此,墨文渊团队与陈默的合作也不得不转入更深度的地下,联络变得更加低调和隱蔽,每一次信息交换都像是在进行一场谍战。 陈默对这种局面乐见其成。他深知,这潭水搅得越浑,他这条看似不起眼的“鱼”就越安全,也越有机会在混乱中摸到那些沉在水底、决定生死的“巨石”。 他巧妙地利用这段相对混乱的时期,以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来深入分析泉水数据为由,大幅减少了与外界的一切非必要接触,甚至连墨文渊那边的例行沟通也压缩到了极限。实际上,他將自己几乎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对孙济民那个皮箱资料的最终破解工作上。 那只看似普通的皮箱,內里却藏著一个惊天秘密。之前,他只是在紧迫的时间內粗略瀏览了大部分內容,重点放在了那些具有直接威胁的生物样本和相关实验数据上。而藏在箱底暗格中,那几张材质特殊、用复杂密语写就的碎纸片,他一直未能完全破译。那些符號的复杂程度和加密逻辑,远超他的预期。 如今,万事俱备。有了从“烛龙”那里交换来的海量內部资料作为参考,尤其是其中关於各种古代密卷符號体系和特殊能量频率的解读方法,再加上他自身对“源初”能量的理解日益加深,破译这最后谜题的时机终於成熟。 地下密室中,灯光被调至最柔和的亮度。那几张薄如蝉翼、质地坚韧的碎纸片,被小心翼翼地铺展在特製的恆温玉台上,其微弱的能量波动在玉石的映衬下,仿佛有了生命。玉台周围,堆满了小山般的资料:各种古籍善本的复印件、列印出来的能量频率图谱、以及陈默自己写满了推演公式和猜想的研究笔记。 纸片上的字跡潦草而扭曲,似乎是在极度紧张或亢奋的状態下写就的。书写者运用了极其复杂的混合加密方式,既有道家符籙的变体结构,也有类似周易八卦推演出的二进位编码,更令人头疼的是,其中一部分信息,竟是基於某种特定能量波动频率才能解读的图形密码。 陈默的心神完全沉浸其中。他双目微闭,神识却高度活跃,手指在空中无意识地虚划著名,脑海中,无数的符號、卦象、频率曲线如星河般流转、碰撞、重组。他將自己对“源初”能量的感悟融入其中,尝试著以能量为“钥匙”,去开启这把尘封的“锁”。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密室內静得可怕,只有纸页偶尔被气流带起的翻动声,和笔尖在稿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天,或许是三天。当陈默的双眼再次睁开时,眼中布满了血丝,但瞳孔深处却闪烁著骇人的精光。混沌的迷雾终於被驱散,破碎的语句开始被艰难地连接起来,晦涩的符號在无数次试错后,终於找到了它们对应的真实释义。 “…『归墟』非止一处…乃界域之薄弱点…『龙门』亦非虚指…是其门扉…” “…以万灵之血魄为祭,引九幽之黄泉倒灌,其產生的巨大能量潮汐,可强行冲开『龙门』…” “…然此法有伤天和,逆转生死,必遭天地反噬,即便成功,开启之物亦非祥瑞,乃灭世之灾厄…” “…唯有身负『真龙』命格,秉承天地气运者,或可…镇压灾厄,夺取造化…然『真龙』何在?寻觅无踪…” 第117章 代价 “…计划必须加速…『祂』的甦醒已不可逆…『烛龙』內部…阻力太大…龙枢老朽,墨守成规…须借外力破局…” “…与『暗河』合作…乃驱虎吞狼之策…虽险…却能扫清障碍…值得一试…” “…若能得那『钥匙』…或可绕开血祭,省却百年之功…直达核心…” 这些断断续续、却字字惊心的话语,如同九天之上劈下的连环神雷,在陈默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归墟”?“龙门”?万灵血祭?黄泉倒灌?灭世之灾? 孙济民和“烛龙”內部的激进派,他们所追求的,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生命升华”或者“获取力量”!他们的野心,竟是要通过某种极其邪恶、需要用无数生命作为祭品的血腥仪式,强行打开一扇通往某个被称为“归墟”的禁忌之地的大门——“龙门”! 而打开这扇门的代价,不仅是难以计数的生命,甚至会引发“黄泉倒灌”这种只存在於神话传说中的恐怖灾难!最可怕的是,即便他们成功了,从门后出来的也绝非善类,而是写作者亲笔认定的“灭世之灾”! 为了加速这个丧心病狂的计划,他们甚至不惜与宿敌“暗河”组织合作,妄图上演一出“驱虎吞狼”的戏码,利用“暗河”的力量来剷除“烛龙”內部的反对者! 而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指向一个共同的关键——“钥匙”! 陈默的呼吸猛地一窒,他瞬间想起了“判官”和“蝰蛇”在追杀他时,曾多次提到过“钥匙”,並认为他身上具备“钥匙”的特质。难道说,这所谓的“钥匙”,就是能够以更安全、更可控的方式打开“龙门”,或者掌控门后那“灭世之灾”的关键所在? 结合之前从龙枢长老、墨文渊那里得到的所有信息,一瞬间,无数线索在他脑中豁然贯通! “烛龙”激进派之所以如此急躁,甚至不惜与虎谋皮,鋌而走险,是因为他们坚信“某种沉寂之物正在甦醒”,或者说,他们通过某种未知的手段预知了真正的末日灾难即將降临。因此,他们想要抢在灾难全面爆发之前,通过打开“龙门”来获取能够与之对抗的终极力量,或者……是想打开一条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逃生之路? 而以龙枢长老为首的谨慎派,他们可能並非完全反对这个计划,而是认为时机远未成熟,或者说,孙济民记录的这种血祭方法太过邪恶,代价大到无法承受! 至於孙济民本人,他极有可能是在深入执行这个计划的过程中,发现了某些更加可怕的真相,或是无法承受那份血腥的罪孽,才最终选择了背叛和逃离,並试图將真相公之於眾…… 所有的谜团,在这一刻,终於串联成了一条完整而恐怖的逻辑链!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陈默的脊椎直衝天灵盖。他原本以为“烛龙”只是另一个类似於“永生会”的、追求力量和长生的疯狂组织,却万万没想到,他们的图谋竟然如此强大而恐怖!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个人恩怨和势力斗爭的范畴,这是一场企图绑架整个世界、以苍生为赌注的豪赌! 一旦让他们的计划得逞,所引发的后果,將是真正的、无法挽回的世界级灾难!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纷乱的心绪冷静下来。恐慌和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那个被称为“归墟”入口的“龙门”,究竟在哪里?他们准备在何时、何地进行那场骇人听闻的血祭仪式?所谓的“钥匙”,又到底是什么?自己在这场即將到来的滔天巨浪中,又扮演著一个怎样的角色? 他的目光再次如鹰隼般锐利地投向那几张碎纸片,逐字逐句地反覆审视,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被忽略的细节。 终於,在最后一张纸片的角落里,一处被反覆涂抹修改、几乎难以辨认的墨跡吸引了他的注意。那是一组坐標数字,旁边还有一个极其隱晦的、用能量频率绘製的、类似於海洋潮汐规律的图表。 他立刻调出从“烛龙”內部获取的绝密电子地图,將那些標註著“禁忌”“沉睡”、“深渊”等最高等级危险符號的地点,与这组坐標进行逐一比对。 隨著光標的移动,一个坐標点,缓缓地与地图上位於东海深处、一个被鲜红色骷髏头標记的、名为“漩涡禁区”的区域完全重合了! 那里是世界闻名的魔鬼三角区之一,常年被异常的电磁风暴和恐怖的巨型漩涡所笼罩,无数船只飞机在那里离奇失踪,被航海界列为生命的禁区!难道……那里就是“归墟”的入口——“龙门”的所在地? 而那个潮汐图表……经过他结合天体运行规律的快速推算,其波峰所指的,是一个能量场將达到数百年顶峰的特定时间节点……距离现在,只剩下……不到两个月! 陈默的心臟猛地一沉,仿佛坠入了无底的冰窟。 时间,竟然如此紧迫!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將所有的破译结果和自己的推断进行多重加密,分別存入了数个完全离线的特製设备中。隨即,他通过加密线路联繫了顾清顏和李浩,下达了简短而决绝的命令:立刻启动最高级別的“冬眠”应急预案,將诊所的核心人员和所有重要资料,分批、隱蔽地向几个提前准备好的安全屋转移。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已经窥破了这天大的秘密,成为了“烛龙”激进派和“暗河”的眼中钉、肉中刺。接下来的日子,必將是无穷无尽的追杀和腥风血雨。 然而,就在他紧锣密鼓地布置著应对即將到来的滔天风暴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再次敲响了杏林居诊所的大门。 来的,是杨婉清。 在保姆的陪同下,女孩的气色已经恢復得与常人无异,苍白的脸颊上透出健康的红润,只是身形依旧显得有些单薄。她手中捧著一个精致的竹编食盒,脸上带著一如既往的恬静笑容。 第118章 杨门惊变 “陈大哥,这是我亲手做的桂花糕,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女孩的声音温柔动听,仿佛能抚平人心所有的焦躁。 陈默心中虽然压著足以顛覆世界的重担,但面对女孩真诚的感谢,他还是强行压下思绪,温和地將她迎了进来。然而,就在杨婉清將食盒递给他的那一瞬间,她的手指似乎无意地、极其轻微地在他的掌心划了一下。 陈默的动作在剎那间微微一滯。 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女孩的指尖,蕴含著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精纯的……与那乳白色泉水和温室中的“混沌青莲”完全同源的能量波动! 而且,她划过的轨跡,虽然快到几乎无法捕捉,却分明是一个极其古老的、他在“烛龙”密卷中刚刚见过的……求救符文? 陈默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直视杨婉清。 女孩依旧笑得温柔恬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错觉。但她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深处,却飞快地掠过了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哀求! 杨家……也出事了吗? 风暴,並非即將到来,而是已然迫近眉睫! 杨婉清指尖那丝精纯却又被禁錮的能量波动,以及那个在掌心一划而过、转瞬即逝的古老求救符文,如同无数根淬了寒冰的无形毒针,瞬间刺穿了陈默的神经末梢,激起一片刺骨的寒意。 杨家出事了!而且绝非寻常的小麻烦!否则,以杨婉清恬静柔弱的性子,绝不会、也绝不敢用这种隱秘到近乎於赌博的方式,向他传递生死攸关的信息! 一瞬间,无数念头在陈默脑海中炸开,但他脸上却未曾显露分毫。他依旧保持著温和的笑容,仿佛全无所觉地接过了那个精致的竹编食盒,甚至还顺手拿起一块晶莹剔透的桂花糕,放入口中细细品尝,然后恰到好处地露出讚许的目光:“味道清甜不腻,桂花香气很纯正,有心了。” 与此同时,他以內劲凝聚成一丝几乎无法被外人察觉的声线,运用“传音入密”的法门,將一句话精准地送入杨婉清的耳中:“別怕,一切有我,我知道了。跟著我的话说,不要露出破绽。” 杨婉清那单薄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仿佛在寒冬中得到了一丝温暖的火光。她眼眸深处那即將满溢的恐惧迅速被她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混合著依赖与努力维持的镇定。 “陈大哥喜欢就好。”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动听,像极了一个因得到心上人夸奖而感到由衷开心的少女,“父亲还说,最近身体有些不適,等好些了,过几日想请您过府一敘,当面好好感谢您呢。” 这番话看似寻常,却透露出关键信息:杨振雄无法自由行动! “杨叔太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陈默笑了笑,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一旁垂手侍立、神情木然的保姆,心中冷哼一声,顺著杨婉清的话往下说道,“正好我最近新得了一些安神静气的珍稀药材,对调理身体、巩固元气极有好处,对婉清你后续的恢復也大有裨益。这样吧,明日我亲自过去拜访一下杨叔,顺便把药材送过去。” 他故意说要亲自上门,就是为了试探对方的反应。 果然,杨婉清的眼神微微一暗,连忙摇头:“不、不用麻烦陈大哥的,父亲说他需要绝对的静养,谢绝了一切探视……您让下面的人送来就好,心意到了就行。” “也好,那就听杨叔的安排。”陈默从善如流的点头,不再坚持。 两人又閒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家常,从天气聊到诊所的近况,每一句话都说得滴水不漏。杨婉清在那个神情僵硬的保姆几近无声的催促下,起身告辞。从头到尾,整个过程在外人看来,就是一次再正常不过的登门感谢。 然而,当陈默將两人送到门口,看著杨婉清坐上那辆黑色的轿车,他的目光穿透车窗,与女孩那回望过来的眼神交匯。在那一瞬间,他从那双清澈的眼眸中,读懂了无尽的恳求与託付。 车子缓缓驶离,陈默脸上的温和笑容也在同一时间彻底消失,取而代de之的是一层如万年玄冰般的冷冽与凝重。 他猛地转身,快步走回诊所內堂,声音低沉而急促:“李浩,顾清顏!”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他们早已察觉到刚才那看似平静的会面下,所潜藏的惊涛骇浪。 “立刻查!动用我们所有的渠道和力量,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內,知道杨家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尤其是杨振雄和杨老爷子的具体动向!一个细节都不要放过!要快!”陈默的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李浩和顾清顏神情一凛,立刻意识到事態的严重性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估。两人没有任何迟疑,重重一点头,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各自去执行命令。 陈默则快步走回地下密室,心中的不安如潮水般翻涌。杨家在东海市根基深厚,人脉广博,与“烛龙”组织温和派也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是他现阶段最重要的盟友和信息来源之一。如果杨家真的被控制,不仅意味著他失去了一个强有力的臂助,更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號——说明“烛龙”內部的斗爭已经白热化,激进派已经开始肆无忌惮地清洗与对手相关的外部势力!或者…还有更可怕的可能,是有更强大的外力介入其中? 他强迫自己坐下,让自己纷乱的思绪冷静下来,仔细回想刚才与杨婉清接触的每一个细节。她指尖那丝精纯的能量,与黑风山的乳白色泉水以及温室中的“混沌青莲”绝对同源,但其中却夹杂著一丝极其隱晦的……被外力强行约束和引导的痕跡?仿佛是被种入体內的“种子”,而非自身修炼所得。 第119章 混沌青莲 难道杨家也得到了类似的泉水?不,若是那样,杨振雄的实力会大增,不至於如此轻易被控制。那么……是他们被强行种下了某种东西? 还有那个古老的求救符文,他在“烛龙”的密卷中曾见过类似的记载,似乎源自某个早已失传的上古家族的秘传……杨家的祖上,究竟还隱藏著什么秘密?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不到一个时辰,密室的门被推开,顾清顏脸色极为难看地快步走了进来。 “先生,查到了!”她的语速极快,声音中带著压抑的震惊,“杨家確实出事了!就在两天前的深夜,杨振雄先生突然以『身体不適,需要静养』为由,通过线上会议將集团所有核心事务,全权交给了几位並无实权的副总裁。自那以后,他便闭门谢客,所有通讯都被其『助理』代为处理。” “与此同时,杨老爷子所在的顶级疗养院也突然提升了安保级別,拒绝一切探视,院方给出的解释是『老爷子亲自下的命令,谁也不见』。” “我们安插在杨家外围的一名线人传回消息,杨家祖宅这两天戒备森严了数倍,凭空多出了许多气息彪悍、神情冷漠的陌生保鏢,府內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而且……婉清小姐的住处,似乎被特別『关照』了,无论出入都有至少两人在暗中跟隨监视。”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顾清顏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我们的网络监控部门截获到,就在杨振雄宣布『静养』的前后,有几通加密等级达到军用级別的通讯,从杨府內部发出,经过多次跳转,最终的接收方……指向了『烛龙』內部一个代號为『睚眥』的部门。根据我们有限的资料,这个部门在『烛龙』內部档案中权限极高,组织结构独立,主要负责……內部纪律审查和执行特殊清除行动。” “睚眥”? 陈默的眼神陡然一凛,一股森然的寒气从他身上迸发而出。他听师父墨文渊提起过这个部门,那是直属於“烛龙”长老会中激进派的一把“尖刀”,行事酷烈无情,不讲任何规矩,专门负责处理他们眼中的“叛徒”和“不稳定因素”!死在他们手上的人,无论是组织內部成员还是外部关联者,都从不留活口。 杨家竟然被“睚眥”盯上了?为什么?是因为与自己走得太近,被当成了自己的羽翼,要先行剪除?还是因为杨家无意中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 再联想到杨婉清体內那丝被约束的同源能量……一个可怕的猜测浮现在陈默心头。莫非是某种基於同源能量的控制手段?或者……是“烛龙”激进派丧心病狂,在用杨婉清的身体进行某种与“混沌青莲”相关的活体实验? 无数的疑问与愤怒在陈默脑海中翻腾交织,化为冰冷的杀意。 “先生,我们现在怎么办?”李浩的身影也出现在门口,他显然也听到了顾清顏的匯报,手已经紧紧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眼中杀机毕露。杨家对他和陈默有知遇之恩,更是他们的朋友,绝不能坐视不管。 陈默在密室中踱步,强迫自己从愤怒中抽离,进行最理性的判断。片刻后,他眼中寒光一闪,沉声道:“对方採用这种软禁控制的方式,而不是直接下杀手,说明杨家对他们还有利用价值,或者他们还有所顾忌,不敢在东海市闹出太大动静。我们现在直接硬闯,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逼他们狗急跳墙,伤害到婉清他们。” 他锐利的目光转向顾清顏:“能否想办法,绕过所有监控,与杨府內部我们能信任的人取得联繫?尤其是婉清身边的人?” 顾清顏秀眉紧蹙:“非常困难。『睚眥』行事,必定周密无比,他们所有的常规通讯手段肯定都被严密监控了。除非……” “除非什么?”陈默追问。 “除非用最原始、最不起眼,他们绝对预料不到的方式。”顾清顏目光一闪,显然早已有了预案,“杨府后厨负责採买蔬菜生鲜的一位老佣人,是杨家的家生子,忠心耿耿。她有个几十年的老习惯,每天清晨五点,会固定去城西那家『李记』老字號豆腐店买当天现磨的头道豆腐。这个习惯深入骨髓,寻常监控者只会当成日常行为,或许可以从这里入手。” “好!”陈默当机立断,“李浩,这件事你亲自去办,今晚就做好准备,扮作豆腐店新来的伙计。明天清晨,务必接触到那个老佣人,把我们特製的通讯符和消息传进去!告诉婉清,让她务必注意安全,並想办法透露更多信息,尤其是她体內能量的异常情况和监视者的具体细节。” “是!保证完成任务!”李浩重领命,转身立刻前去准备。 陈默又对顾清顏道:“你继续全天候监视杨府和『睚眥』部门的所有动静。另外,启动『惊蛰』计划,把我们之前破译的关於『归墟』入口、血祭仪式危害的部分信息,进行脱敏和匿名化处理,通过我们控制的安全渠道,泄露给官方那个负责处理特殊事件的调研组的核心人物。” “先生,您是想……”顾清顏闻言一惊,这可是一步险棋。 “水既然已经被他们搅浑了,那就不妨让它再乱一些,最好是变成一锅沸水。”陈默冷声道,“『烛龙』激进派想瞒天过海,暗中开启『龙门』进行血祭,我就偏要把事情的盖子掀开一角。让官方的力量介入进来,他们再想肆无忌惮地行动,必然会束手束脚,这也能为我们救出杨家,爭取到宝贵的时间和空间。” 这是一步险棋,却也是在当前敌暗我明的不利局面下,打破僵局最有效的一招。 顾清顏深吸一口气,瞬间明白了陈默的深意,重重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办!” 密室之中,再次剩下陈默一人。他缓缓走到那株被模擬力场笼罩的“混沌青莲”前,轻轻抚摸著那片温润如玉的叶片,感受著其中流淌的磅礴生机。 第120章 炼丹 山雨欲来风满楼。黑风山的危机刚刚平息,杨家的惊变又接踵而至。“烛龙”激进派那疯狂的血祭计划,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於每一个人的头顶。 然而,他心中並无丝毫畏惧,只有一片被怒火淬炼过的、冰冷彻骨的决绝。 既然退无可退,避无可避,那便迎头痛击,將一切阻碍彻底碾碎! 他取出那几页被破译的密文,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那个鲜红的骷髏標记,以及那张诡异的潮汐图表上。 不到两个月…… 他必须在这之前,救出杨家,查明真相,彻底阻止血祭,並找出那所谓的“钥匙”的真正秘密。 而这一切,都需要更强的实力和更多的筹码作为支撑。 他的目光,缓缓投向了后院中,那些在模擬力场下摇曳生姿、已经初具灵性的变异草药,以及那新得到的、蕴含著一丝本源生机的乳白色泉水。 或许,是时候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更深入的……“炼丹”了。 以自身为鼎炉,以天地灵物为薪柴,融万药菁华,逆转造化,炼不世之金丹! 此举风险巨大,九死一生,但所能换来的收益,或许同样惊天动地。 陈默盘膝坐下,缓缓闭上了双眼,整个人的气息开始收敛,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今夜,註定无眠。风暴將起,唯有化身为风暴本身,方可立於不败之地。 密室之中,气息沉凝如汞,空气仿佛化作了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陈默盘膝而坐,双目微闔,整个人如同一尊亘古不变的石像,彻底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玄妙状態。但在他的识海之內,却正进行著一场远比外界任何风暴都更加猛烈、更加精密的翻天覆地的推演和构建。 以自身为鼎炉,融万药菁华,炼不世之金丹! 这九个字,每一个都重若千钧,背后是足以让任何修行者望而却步的滔天凶险。这绝非简单的服药修炼,而是將自身经脉、气血、神魂乃至每一缕意识,都化作炼丹的鼎炉、薪柴与丹火,是彻彻底底的向死而生。整个过程,凶险程度远超外界任何形式的搏命爭斗,稍有差池,便是经脉尽碎、神魂俱灭,连轮迴的机会都不会有的下场。 但他別无选择。时间如颈间的绞索,越收越紧。敌人强大而疯狂,“烛龙”激进派那灭绝人性的血祭图谋,“暗河”潜藏在阴影中的致命毒牙,以及那迷雾重重、深不见底的东海“归墟”……这一切都如同正在合拢的巨大阴影,要將他和他所在乎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他需要力量!一种能够打破棋局的力量!更需要一种能彻底掌控和调和体內驳杂的“源初”能量、甚至足以反过来影响那所谓“龙门”规则的终极手段! 一片温润如碧玉的“混沌青莲”叶片在他身前静静悬浮,散发出柔和而磅礴的调和之力,仿佛一个温和的君王,暂时压制著周围几股桀驁不驯的气息。一只白玉碗中,盛著小半碗取自黑风山寒潭底部的本源生机泉水,澄澈如练,那股纯粹到极致的滋养气息,仅仅是看著,就让人心神寧静。旁边,还错落摆放著几样世间罕见的珍贵材料:一小截晶莹剔透、內有电光隱现的“雷击桃木芯”的乙木精元;几滴悬浮在特製玉瓶中、散发著刺骨寒意的“冰魄妖姬”极寒精华;甚至还有一丝被他从王磊体內剥离出来,经过反覆炼化、代表了精神侵蚀与不屈抗爭双重特性的灰黑色诡异能量…… 这些属性各异、甚至彼此剧烈衝突的能量,在“混沌青莲”那包容万物的气息笼罩下,才勉强维持著一种摇摇欲坠的脆弱平衡,像是一群被强行关在笼子里的猛兽。 陈默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悠长深远,仿佛抽空了密室中所有的游离能量。他双手缓缓抬起,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而复杂的內丹印诀,每一个指节的变动都精准而沉稳。 “神归杳冥,气引洪荒。炉开紫府,丹照玄黄。” 低沉而充满道韵的吟诵声中,他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穴位,如同夜空中的星辰,依次亮起微光。紧接著,他体內那融合了“寒髓引”“石髓”生机以及多次淬炼的雄浑內息,以前所未有的狂暴方式轰然运转! 轰! 仿佛无形的炉火在他丹田被瞬间点燃!他的身体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赤红,滚滚蒸汽从毛孔中氤氳而出,皮肤下的经脉如同被烧红的玻璃管道般剧烈灼痛,似乎下一秒就要寸寸碎裂!那是一种足以让钢铁意志都为之屈服的酷刑。但几乎在同时,那碗本源生机泉水被一股无形之力引动,化作一道清凉如月光的溪流,精准地涌入他全身经脉,勉强对抗著那可怕的“炉火”,滋润著濒临崩溃的血肉! 第一步,煅烧杂质,纯化气血!痛苦如同山崩海啸,一波接著一波地衝击著他的神魂。陈默眉头紧锁,豆大的汗珠刚刚渗出皮肤就被蒸发,身体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但他的意识却如同万载玄冰般冷静,精准地控制著內息“炉火”的强度和生机泉水的流向,在毁灭与新生之间,维持著一个惊心动魄的平衡。 不知过了多久,待到全身气血沸腾如岩浆,达到了纯化的极致,他猛地张口一吸! 悬浮在身前的“混沌青莲”叶片,仿佛受到了最根本的召唤,率先化作一道氤氳青光,义无反顾地没入他口中!紧接著,那代表生机的乙木精元、代表极寒的冰魄精华、代表精神异变的诡异能量……以及所有早已准备好的珍稀辅药,在这一刻被他鯨吞而下,尽数投入到这尊“人体大丹炉”之中! 轰隆隆——! 比刚才猛烈百倍的剧烈衝突在他体內悍然爆发了! 青莲的调和之力刚刚散开,乙木精元带来的磅礴生机就与內息炉火撞在一起;极寒精华则疯狂冻结著滚烫的经脉,试图將一切化为死寂;而那丝诡异的精神能量更是找到了可乘之机,化作无数细小的尖针,疯狂衝击著他的识海,试图污染他的神智! 第121章 金丹大道 各种能量如同脱韁的野马,在他的五臟六腑、四肢百骸中疯狂乱窜,仿佛要將他的身体彻底撕成碎片! “噗!” 陈默猛的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殷红的鲜血,但他的眼神非但没有黯淡,反而迸射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他疯狂运转从“混沌青莲”中领悟出的调和法门,强行將青莲药力作为中枢,如同一位手持铁腕的君王,霸道地梳理和融合这些狂暴的能量! 他的身体彻底成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战场,又像一个隨时可能爆炸的巨型反应釜。皮肤表面时而凝结出一层森白的冰霜,时而又赤红如烙铁,时而更有代表精神污染的漆黑诡异纹路一闪而逝……各种骇人异象交替出现,凶险到了极点! 守在密室外的李浩和顾清顏,清晰地感受到里面传来的、那种极其不稳定却又浩瀚无比的能量波动,两人脸色煞白,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那股能量时而炽热如太阳,时而冰冷如九幽,时而又充满了混乱与毁灭的气息,让他们毫不怀疑,一旦失控,整个庄园都会被瞬间夷为平地。他们心急如焚,却又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打扰,只能拼尽全力守在门外护法,祈祷著先生能够平安渡过此劫。 时间在煎熬中一点点过去。密室內的能量波动,渐渐从狂暴无序的混乱,走向一种诡异的、更高层次的平衡。虽然那股威压依旧浩瀚强大,却不再那么暴烈,反而多了一丝混元如一的韵味。 陈默的身体表面,那交替出现的恐怖异象渐渐平息,转而散发出一种淡淡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沌色光泽,如同蒙上了时光尘埃的古老玉石。他的呼吸变得极其悠长,每一次吸气,都仿佛將周围的空间抽空,形成一个微小的真空;每一次呼气,又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生机与沧桑。 不知是过了一天,还是两天。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密室的缝隙照入时,室內那磅礴的能量波动终於彻底平息,收敛於无形。 陈默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眸子,不再是以往的精光四射、锐利逼人,而是变成了一种深不见底的混沌之色,仿佛其中蕴含著星河流转,万物生灭的无尽奥秘。一眼望去,便让人心神沉沦。 他轻轻抬起右手,一缕混沌色的气流在指尖缓缓縈绕。这看似简单的一缕气流中,却同时蕴含著磅礴的生机、极致的寒冰、焚身的炽热、镇定神魂的平和、侵蚀心智的诡异、不屈抗爭的意志……种种截然不同甚至相互对立的属性,却在这一刻被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圆融无碍,隨心而动。 他成功了。 虽然未能一蹴而就,结成传说中金丹大道的无上金丹,却也在体內丹田气海之中,凝聚出了一颗“混沌元丹”的雏形!此丹虽非实体,却是一种能量与规则的高度凝聚体,让他的境界发生了质的飞跃。他对能量的掌控,从简单的“使用”,达到了“驾驭”的全新境界,更拥有了初步调和万气、甚至在小范围內影响现实能量规则的可怕能力! 在炼丹过程中,他身上所有的旧伤早已尽数復原,修为更是如同坐火箭般暴涨了一大截。灵觉变得空前敏锐,此刻静心感应,甚至能隱约感受到脚下深处地脉的沉稳流动,以及远方东海那如同巨人呼吸般的潮汐脉搏。 “吱呀——” 推开厚重的密室石门,守在外面早已心力交瘁的李浩和顾清顏看到他安然无恙地走出,且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比闭关前更加深不可测、返璞归真,这才大大鬆了口气,涌上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先生,您终於出来了!”顾清顏压下心中的震撼,急忙上前匯报,“杨家那边……” 通过李浩九死一生的冒险接触,杨婉清果然再次通过那个老佣人传递出了更详细的信息。她体內的確被种下了一种特殊的能量禁制,其源头是一种被称为“龙涎香”的奇物。此物燃烧时散发的异香,能潜移默化地影响人的心智,削弱意志,使其变得无比顺从。杨府上下,包括修为不弱的杨振雄在內,恐怕都已在不知不觉间被深度控制。而监视他们的,除了明面上的“睚眥”部门成员,暗中居然还有“暗河”组织的影子!这两个疯子组织,合作的深度远比想像的更可怕! “另外,”顾清顏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我们启动『惊蛰』计划后,效果显著。官方那个调研组在收到我们匿名泄露的信息后,果然引起了高度重视,加大了对东海异常事件的调查力度,甚至已经从京城调来了更高级別的专家团队介入。『烛龙』的人现在为了应付官方的盘查,已经焦头烂额,原定於东海附近海域的几艘可疑船只的调动,似乎也受到了影响,暂时停滯了。” 陈默点点头,深邃的眸子古井无波,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准备一下,我们去杨家。”陈默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和磅礴的自信。 “现在?可是先生,那里的守卫……”李浩担忧道,杨府此刻无疑是龙潭虎穴。 “无妨。”陈默抬起手,指尖那缕混沌气流微微一转,仿佛蕴含著无尽的可能,“正好试试这新炼的『丹』,究竟有何神效。” 他目光遥遥望向杨府所在的方向,眼神深邃得如同宇宙。 控制杨家,布局东海?想必那关键的“龙涎香”的核心,就在杨府之內吧。 正好一併取了,或许对破解那“龙门”的血祭之秘,也大有用处。 猎人与猎物的角色,是时候,该换一换了。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身影仿佛没有重量般融入了夜风之中,只是一个模糊的残影闪过,人已在十数米之外,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倍蓰! 李浩和顾清顏心中骇然,只觉眼前一花,连忙提起全部功力,拼命跟了上去。 先生这次闭关出来后,似乎变得……更加可怕了。 第122章 龙涎迷心 夜色再次成为最好的掩护。三道身影如同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幽魂,在南城寂静得有些压抑的街巷中高速穿梭,悄无声息地直扑那座灯火通明、却透著诡异气息的杨府。 越是靠近,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甜腻中夹杂著一丝极淡腥气的奇异香味就越是明显。这香味仿佛拥有生命,无孔不入地钻入人的鼻腔,试图麻痹神经,让人从心底生出一种莫名的鬆懈与好感,甚至对周围的危险环境產生一种不合常理的信任感。但若是心志稍弱,吸入过多,便会意识昏沉,思维迟滯,最终心智被其彻底侵蚀,沦为提线木偶。 正是那歹毒无比的“龙涎香”! 陈默面沉如水,心念微动,一缕微不可查的混沌气流自体內流转而出,在他周身形成一层无形的护罩。那些瀰漫的香气一靠近,便如同冰雪遇火,被悄然吸纳、分解、化为虚无,丝毫无法影响到他。身后的李浩和顾清顏则早已按照陈默的吩咐,提前含服了特製的清心解毒丹,同时以內力封锁呼吸,屏息凝神,但即便如此,仍能感觉到那香气带来的精神压力,心头不由得更加凝重。 杨府的戒备森严程度远超想像。外墙之上,几乎每隔十米就有一个高清旋转摄像头,红外线感应器与微波探测器交织成网。而在这些现代科技的缝隙间,更有一层流淌著淡淡能量波动的古老阵法光幕笼罩著整个府邸,將二者完美结合,构筑出了一套几乎毫无死角的立体防御体系。不仅如此,陈默敏锐的灵觉还捕捉到,在府邸的几个关键位置,蛰伏著数股异常阴沉冰冷的气息,如同黑暗中的毒蛇,显然是来自“睚眥”或“暗河”的顶尖高手。 然而,在灵觉暴涨了数十倍、且拥有了“混沌元丹”雏形的陈默面前,这看似天罗地网的防御,並非无懈可击。 他並未选择任何一处大门或常规路径,而是带著李浩二人,如同一片落叶,悄然飘落至杨府后园一处最为偏僻的墙角。此处的监控设备存在一个极短暂的扫描间隙,更重要的是,陈默感应到,脚下地脉流经此地时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滯涩,导致覆盖於此的阵法能量也最为薄弱。 陈默停下脚步,示意二人戒备。他伸出双手,虚按在冰冷的墙壁前,掌心处,两团灰濛濛的混沌气流缓缓浮现、旋转。他並未粗暴地以力破阵,而是將这混沌之气如水银泻地般,温柔而坚定地注入墙壁表面的那层无形能量护盾。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能量护盾在接触到混沌之气的瞬间,如同被滴入浓酸的蜡油,非但没有触发任何警报,反而被那霸道却又无声的混沌之气迅速“同化”和“解构”,悄无声息地“消融”出了一个恰好能容纳一人通过的临时缺口。 “走!” 陈默低喝一声,三人身形如电,瞬间从缺口中闪电般掠入园中。在他们进入的下一秒,那缺口便自动弥合,光华流转间恢復如初,仿佛从未出现过。 园內奇花异草爭奇斗艳,馥郁的花香与那无处不在的“龙涎”异香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更加甜腻、更加具有迷惑性的气息。陈默循著香气最浓郁的源头,以及那几股最强横的阴沉气息的分布,在脑海中瞬间构建出一幅立体地图,带著二人在假山花木的阴影中精准地避开一队队神情麻木的巡逻护卫,直扑杨婉清所居住的绣楼。 绣楼之下,两株巨大的梧桐树投下浓重的阴影,两名气息冰冷、身著黑衣的守卫如雕塑般立於阴影之中,他们双目半睁半闭,太阳穴却高高鼓起,浑身肌肉虬结,显然是修为不俗的內家高手。 陈默脚步未停,仅对身旁的李浩递去一个微不可察的眼色。 李浩心领神会,整个人的气息瞬间收敛到极致,身体紧贴地面,如同一只捕食的猎豹,借著草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行靠近。在距离那二人尚有数米之遥时,他手腕猛地一抖,两枚细如牛毛、闪烁著幽蓝光泽的银针,在內劲的催动下,化作两道微光,破空而出! 那两名守卫不愧是顶尖高手,几乎在银针离手的瞬间,耳朵便微微一动,察觉到了那细微的破空声,身体肌肉瞬间绷紧,便要闪避並发出警示! 但就在他们念动身动的这一剎那,陈默的意念已然先一步笼罩了他们。两缕比髮丝还要纤细的混沌气流后发先至,如同两道无形的枷锁,鬼魅般缠绕住他们的四肢百骸与经脉,让他们即將爆发的动作硬生生慢了那微不足道的零点一秒! 高手相爭,胜负只在毫釐之间,而这零点一秒,便是生与死的距离! 噗!噗! 两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听见的闷响,那两枚淬了强效神经麻醉药的银针,精准无比地没入了他们的后颈要穴! 两人眼睛猛地瞪圆,其中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仿佛不明白自己的身体为何会突然不听使唤。下一刻,他们便浑身一软,无声无息地瘫倒在地,被早已跟进的李浩迅速拖入茂密的花丛阴影中藏好。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乾净利落,未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陈默三人如三缕轻烟,毫不停留地掠上绣楼二楼。窗户从內紧锁,但里面却透出昏黄的灯光,隱约还能听到女子压抑的、低低的啜泣声。 陈默並指如剑,在窗欞某处不起眼的节点上轻轻一按,一股柔和的內息透入其中,里面的木製插销竟被这股巧劲无声地拨动滑开。他轻轻推开窗户,化作一道残影闪身而入。 房间內陈设雅致,此刻却瀰漫著一股压抑的绝望。杨婉清正伏在梳妆檯前,香肩耸动,无声垂泪。听到窗边突如其来的动静,她受惊的兔子般猛地抬头,当看清来人是那张日思夜想的面孔时,空洞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与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希望光芒,刚要失声惊呼,却被陈默一个迅速竖在唇边的手势制止。 第123章 擒贼先擒王 陈默锐利的目光如扫描仪般扫过整个房间,很快便锁定了一个放置在窗边香案上的、造型古朴典雅的紫铜香炉。炉內正缓缓燃烧著一种暗金色的膏状香料,那浓郁到令人作呕的“龙涎香”正是从此处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不仅瀰漫了整个绣楼,甚至巧妙地通过某些不易察觉的通风管道,影响著整座杨府的空气! 这,就是其中一个重要的源头! 陈默缓步走到香炉前,並未鲁莽地將它熄灭。他仔细观察,发现这香料燃烧得异常充分,几乎看不到任何烟雾,只有那股能侵蚀心智的奇异香味。而在香炉的底部,他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频率奇特的能量波动,这股波动与香气完美结合,形成了一个无形的精神力场,持续不断地扭曲和影响著力场范围內所有人的心神。 好精巧,好恶毒的手段! 他伸出手指,凌空对著香炉虚划了几个玄奥的符文,一缕混沌气流隨之注入,在香炉周围形成了一个更小的隔离场,暂时隔绝和削弱了那股精神力场向外扩散的影响。 几乎是瞬间,原本伏在床上、神情依然有些浑噩的杨婉清,只觉得脑中仿佛有一道清泉流过,连日来那种如坠梦魘的沉重感和压抑感顿时减轻了大半,头脑前所未有地清明起来。 “陈大哥!”她激动地从床上坐起,压低了声音呼唤,喜悦与委屈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我父亲和爷爷他们……” “我知道。”陈默走到她身边,声音平静却带著令人安心的力量,他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搭在她的皓腕脉门之上,一缕精纯至极的混沌之气缓缓渡入,开始仔细探查她体內的情况。 果然,在他的灵觉感应下,一小团暗金色的、如同活物般正在她心脉附近缓缓蠕动的诡异能量清晰地呈现出来。这团能量正不断散发著与那“龙涎香”同源的精神波动,如同寄生虫一般,从內部侵蚀著她的意志。这种体內禁制,比起空气中传播的香气,控制效果更加直接,也更加难以祛除。 “可能会有些疼,忍著点。”陈默轻声提醒,隨即眼神骤然一凝! 那渡入杨婉清体內的混沌之气瞬间化作无数根比髮丝还细的灰色丝线,如同世界上最灵巧、最精密的手术刀阵,精准无比地將那团暗金能量层层包裹,然后强行切断了它与杨婉清心脉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繫! “唔!”杨婉清娇躯一颤,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脸色瞬间苍白如纸,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但她紧咬银牙,而一双美眸却在剧痛过后,变得越发清澈明亮。 那团被强行剥离的能量在混沌之气的包裹中疯狂地左衝右突,试图挣脱,却如同陷入蛛网的飞虫,最终被那无物不化的混沌之气缓缓碾磨、炼化,彻底消散於无形。 “好了,你体內的禁制已经解除了。暂时不要声张,继续装作依旧被控制的样子。”陈默收回手指,沉声叮嘱道。 杨婉清用力地点头,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悦和对陈默毫无保留的信任充斥著她的心间,让她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府里这样的情况持续多久了?除了这个香炉,还有什么其他的异常?杨叔和杨老爷子具体被关押在哪里?”陈默语速极快地连续问道,时间紧迫。 杨婉清努力平復著剧烈起伏的情绪,急促而清晰地低声回答:“就在黑风山出事后的第二天晚上,突然来了几个陌生人,他们拿著爷爷的亲笔手令,说是来协助保护杨家安全的。从那以后,府里的护卫就全换了,气氛也渐渐变得……就像现在这样了。父亲他……他被软禁在他自己书房的地下密室里,爷爷还在城外的疗养院,但那边的守卫也增加了好几倍……除了这香,他们每天还会逼著府里所有人喝一种特製的参茶,味道很奇怪,喝完之后人就更没精神了……” 参茶?看来这香炉只是范围性心智影响,那参茶和杨婉清体內的能量禁制,则是针对重要人物的双重保险,手段当真狠辣周密。 陈默沉吟片刻,心中已有计较。控制杨家的核心恐怕不止一处,要彻底解决问题,必须找到那个主控之人,以及“龙涎香”的核心母体。 他当机立断,让顾清顏留下贴身保护杨婉清,並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符交给她,告知其在万分危急的时刻可以捏碎求援。 自己则带著李浩,再次化作幽灵,无声无息地离开绣楼,借著夜色的掩护,向著杨振雄书房所在的主院潜去。 越是靠近主院,守卫越发严密,空气中那股阴沉冰冷、宛若实质的杀气也越发浓重,显然,那里才是整个杨府防御的核心。 就在两人如同壁虎般贴著墙壁阴影,即將靠近书房所在的院落时,陈默瞳孔猛地一缩,闪电般伸手拉住李浩,两人瞬间缩入旁边一座巨大的假山之后,將气息收敛到了极致。 几乎在同一时间,书房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悄然打开,一个穿著传统管家服饰、身形略显佝僂,但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隼、太阳穴高高鼓起的老者,背著手从里面缓步走了出来。他的身后,还跟著两名面无表情、气息如同深渊的黑衣人。 那老者看似只是个管家,但陈默那远超常人的灵觉,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极其隱晦、却精纯无比的能量波动,那股波动,赫然与“龙涎香”同源,其强度,远超之前绣楼里的那个香炉百倍! 他,就是主控者之一,甚至可能是这里的最高负责人! 老者刚一踏出门口,便仿佛察觉到了什么,脚步一顿,那双锐利的目光如同两道冷电,猛地扫过寂静的院落,最后,他的鼻子在空气中微微抽动了一下。 “有生人的味道……”他声音沙哑低沉,如同砂纸摩擦,带著一丝蛇一般的警惕与残忍。 他身后的两名黑衣人立刻有了动作,双手缓缓按向腰间的武器,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危险。 假山之后,李浩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全身肌肉都绷紧了。 陈默的眼神却在瞬间变得比寒冰更加冰冷,指尖之上,一缕凝练到极致的混沌气流,如同一条沉睡的灰色小龙,缓缓流转,蓄势待发。 既然已经被察觉,躲藏已无意义,那便…… 擒贼先擒王! 第124章 香灭魂醒 假山之后,空气仿佛凝固。老管家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过院中每一处阴影,鼻翼微动,空气中那丝极其淡薄的、不属於杨府也不属於“龙涎香”的生人气息,让他如同发现猎物的毒蛇,瞬间绷紧了神经。 两名黑衣手下默契地散开,手已按在腰间的武器上,气息锁定了假山区域。 李浩屏住呼吸,肌肉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只等陈默一声令下,便准备暴起发难。 然而,陈默却並未选择硬拼。 就在老管家目光即將锁定假山的剎那,陈默指尖那缕混沌气流悄无声息地逸散出一丝,並非攻击,而是极其精妙地融入了周围瀰漫的“龙涎香”力场之中。 霎时间,院落中那原本甜腻腥香的“龙涎香”力场,发生了一种极其细微却本质的变化!香气依旧,但其深处那股潜移默化进行精神诱导的波动,却被混沌气流不著痕跡的“调和”与“覆盖”,转而散发出一种令人心神寧静、杂念顿消的平和气息。 正准备下令搜查的老管家猛地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那如同毒蛇般的警惕竟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大半,紧绷的身体也放鬆下来。他疑惑地皱了皱眉,再次吸了吸鼻子,空气中的香味似乎…没那么让人躁动了?反而有点…舒服? 两名黑衣手下也受到了影响,握武器的手稍稍鬆开,眼神中的杀气淡化了许多。 就是现在! 陈默对李浩传音入密:“制住左边那个,要活的!” 话音未落,李浩已如同鬼魅般从假山另一侧无声滑出,直扑左侧那名黑衣人!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却又带著一种奇异的、融於环境的和谐感,直到近身,那黑衣人才惊觉,刚要反抗,李浩的手刀已精准地切在他的颈侧! 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黑衣人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地。 几乎在同一时间,陈默也动了!他並非扑向老管家或另一名黑衣人,而是身形一晃,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那名右侧黑衣人身后,手指在其后脑某处穴位轻轻一拂! 那黑衣人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困意袭来,眼皮如同灌了铅,意识瞬间模糊,软软倒下。 眨眼之间,两名精锐护卫已被无声放倒! 老管家这才彻底反应过来,脸色剧变,张口欲呼,同时枯瘦的手爪如电,直抓陈默面门,指尖带著腥风,显然淬有剧毒! 但陈默的速度更快!他仿佛早已预判到老管家的所有动作,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微侧,避开毒爪,同时右手食指中指併拢,快如闪电般点向老管家胸口的膻中穴! 这一指,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著“混沌元丹”那调和与镇压万气的磅礴力量! 老管家只觉得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仿佛能瓦解一切力量的暖流透体而入,瞬间封死了他全身的气脉和行动能力!他僵立在原地,保持著前扑的姿势,眼中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更別说发出声音了。 “『龙涎香』的母体在哪?杨振雄被关在书房何处?”陈默的声音冰冷平静,直接传入老管家耳中。 老管家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陈默那根手指微微加力,混沌气流透入,不仅镇压了他的力量,更直接衝击著他的心神防御。 “在…在书房暗格…香炉…是子体…母体…在…在我怀中…”老管家心神失守,眼神涣散,不由自主地喃喃回答。 陈默毫不客气地从他怀中搜出一个用紫檀木雕刻而成、表面布满玄奥纹路的微型香囊。打开香囊,里面是一小块暗金色、如同琥珀般温润、却散发著惊人能量波动的香料!这正是“龙涎香”的母体!其蕴含的精神控制力量,比那香炉强盛百倍! “地下室入口?”陈默继续问。 “书…书架后…第三排…《道德经》…向左转动…”老管家如同提线木偶,有问必答。 得到了所有信息,陈默不再犹豫,指尖力道一吐,老管家闷哼一声,彻底昏死过去。 “处理掉。”陈默对李浩示意,自己则拿著那香囊母体,快步走向书房。 李浩动作麻利地將三人拖到隱蔽处藏好。 陈默进入书房,依言找到那本《道德经》,向左一拧。 扎扎扎——沉重的书架无声地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向下的、灯火通明的阶梯通道。一股更加浓郁的“龙涎香”味道混合著地下室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陈默毫不犹豫,踏步而入。通道不长,尽头是一间布置奢华却气氛压抑的密室。杨振雄被反绑在一张太师椅上,双目紧闭,脸色灰败,气息微弱,显然深受“龙涎香”和控制手段的折磨。 密室角落还有一个正在燃烧的小香炉,以及半碗未喝完的、散发著怪异药味的参茶。 陈默首先凌空点向那香炉和参茶,混沌气流扫过,香炉瞬间熄灭,参茶中的药性也被彻底破坏。隨后,他走到杨振雄身后,並指如刀,切断绳索,同时手掌按在他后心,精纯平和的混沌之气缓缓渡入,驱散他体內的香毒和药力,唤醒他被压抑的神智。 “呃…”杨振雄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缓缓睁开眼,眼神先是迷茫,隨即看到陈默,猛地爆发出激动和难以置信的光芒! “陈…陈先生?您怎么…”他声音沙哑乾涩。 “没事了,暂时安全了。”陈默扶住他,“长话短说,府里发生了什么事?老爷子那边情况如何?” 杨振雄努力定了定神,眼中闪过悲愤和后怕:“是…是孙济民那个叛徒留下的几个心腹!他们突然发难,控制了老爷子,用那种诡异的香和药控制了所有人…他们逼问关於您的事情,还有…还有老爷子当年参与过的某个『绝密项目』的档案…” 孙济民的心腹?绝密项目?陈默心中一动,立刻联想到了孙济民笔记中提到的、“烛龙”早年进行过的某些禁忌研究。 “他们找到想要的东西了吗?” 第125章 你们几个小辈……也配? “好像…没有。老爷子把东西藏得很深…他们还在逼问…”杨振雄喘息著,“陈先生,求您,一定要救救老爷子!” “我知道。”陈默点头,“你先服下这个,恢復体力,暂时待在这里,不要出去。李浩会下来保护你。我去疗养院。” 他递给杨振雄一颗固本培元的丹药,然后迅速离开地下室,对守在外面的李浩交代了几句,让他下去保护杨振雄。 隨后,他身形一闪,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以最快的速度朝著城西疗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必须赶在对方狗急跳墙之前,救出杨老爷子! 而与此同时,城西疗养院,最深处的特护病房內。 一场对峙已达白热化。 病床前,一位穿著白大褂、偽装成医生的中年男子,脸色狰狞,手中拿著一支注射器,针头距离杨老爷子杨国韜的脖颈只有寸许距离。 病房內,另外几名“睚眥”高手则与两名突然出现、保护在杨老爷子床前的灰衣人激烈交手,气劲四溢,病房內一片狼藉! 那两名灰衣人身手极高,招式古朴狠辣,竟隱隱压制住了“睚眥”的人,显然是一直隱藏在杨家背后的、真正的守护力量! “杨国韜!老东西!把『蓬莱』计划的原始档案交出来!否则,我这针『碎心散』下去,让你立刻归西!”那假医生厉声威胁,眼神疯狂。 病床上,杨国韜虽然脸色苍白,气息虚弱,但眼神却依旧锐利平静,他看著那假医生,缓缓开口,声音虽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孙济民都不敢如此逼我,你们这几个小辈…也配?” 疗养院特护病房內,气氛剑拔弩张,杀机四溢。 假医生手中的毒针距离杨国韜的脖颈仅有寸许,针尖泛著幽蓝的死亡光泽。那两名突然出现的灰衣守护者虽奋力抵挡,却被更多的“睚眥”高手拼死缠住,一时难以援手。 “老东西!找死!”假医生被杨国韜的轻蔑彻底激怒,眼中凶光爆射,手腕猛地用力,毒针狠狠刺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咻! 一道极其细微、几乎融於风声的破空声响起! 一枚细如牛毛、通体漆黑的银针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击中了假医生持针的手腕! 噗!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银针没入的瞬间,一股极寒与极热交织、却又带著诡异调和力量的混沌气流猛地爆发开来! “啊——!”假医生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条手臂瞬间变得一半冰蓝一半赤红,经脉如同被无数细针穿刺搅动,那支毒针再也拿捏不住,“噹啷”一声掉落在地! 他骇然转头,只见病房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 陈默! 他站在那里,身上还带著夜风的寒意,眼神平静却冰冷如万载寒冰,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並非出自他手。 “你…你怎么可能找到这里?”假医生又惊又怒,试图催动內力逼出那根诡异的黑针,却发现那针上的力量如同附骨之蛆,不仅冻结焚烧著他的经脉,更在不断瓦解他凝聚起来的內息! 另外几名“睚眥”高手见状也是大惊失色,攻势不由得一缓。那两名灰衣守护者压力骤减,立刻护在杨国韜床前,警惕地注视著突然出现的陈默,眼神中同样带著惊疑。 “清理了几只聒噪的苍蝇,自然就找到这里了。”陈默淡淡开口,一步步走进病房。他每踏出一步,身上的气息就强盛一分,那混沌色的气流在周身缓缓流转,带给在场所有人巨大的心理压力。 “拿下他!”假医生强忍剧痛,嘶声怒吼! 离陈默最近的两名“睚眥”高手毫不犹豫,一左一右,如同饿狼扑食般攻来!一人拳风刚猛,直捣心口;一人指爪刁钻,锁向咽喉!配合默契,皆是杀招! 陈默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他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五指微张,向前轻轻一按。 嗡——! 一股无形的、蕴含著混沌调和之力的力场以他手掌为中心骤然扩散! 那两名扑来的高手只觉得仿佛撞上了一堵柔软却无法撼动的气墙,所有凌厉的攻势瞬间被消弭於无形!更可怕的是,他们体內的內力运行猛地一滯,变得混乱不堪,仿佛失去了控制! “什么?!”两人脸色剧变,心中骇然欲绝! 就在他们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內力混乱的瞬间,陈默动了!他的身体如同没有重量的幻影,悄无声息地切入两人之间,左右手食指看似隨意地分別在两人额前轻轻一点! 噗!噗! 两人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神采瞬间黯淡,如同被抽掉了灵魂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再无动静。 並非死亡,而是被陈默以混沌之气瞬间封锁了周身大穴,制住了神魂,陷入了最深层次的昏迷。 举手投足间,两名“睚眥”精锐已然被废! 整个病房瞬间死寂!剩下的几名“睚眥”高手和那假医生看得头皮发麻,心底寒气直冒!这是什么诡异的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那两名灰衣守护者也是瞳孔收缩,看向陈默的目光充满了震惊和忌惮。 陈默目光转向那假医生,脚步未停。 假医生嚇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任务和手臂的剧痛,猛地转身就想破窗而逃! “留下吧。” 陈默的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著言出法隨的力量。他並指如剑,隔空对著假医生的背影轻轻一划! 嗤——! 一道混沌色的气流如同无形的枷锁,后发先至,瞬间缠绕在假医生双腿之上! 假医生惨叫一声,双腿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又像是被万斤巨力碾压,再也无法移动分毫,整个人因为前冲的惯性狠狠摔倒在地,狼狈不堪。 陈默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淡漠:“『蓬莱』计划?档案在哪?” 假医生满脸恐惧,涕泪横流,再也没有之前的囂张:“我…我不知道…我只是奉命行事…档案…档案只有孙老…孙济民和他最核心的几个学生才知道具体位置…我们只是来逼问杨国韜…” 第126章 蓬莱」计划 “孙济民的学生?”陈默眼神微动,“还有谁参与了?” “还…还有刘博士,他负责技术…还有张助理,他管后勤…他们…他们应该还在杨府…”假医生为了活命,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 陈默不再多问,指尖一缕混沌之气点出,假医生头一歪,也昏死过去。 剩下的几名“睚眥”高手见首领瞬间被废,早已嚇得心胆俱裂,互相对视一眼,发一声喊,竟同时朝著不同方向仓皇逃窜! 陈默冷哼一声,身形未动,只是袖袍一拂! 数缕细如髮丝的混沌气流电射而出,精准地没入那几人的后心要穴! 几人狂奔的身影猛地一僵,隨即如同被剪断了线的木偶,纷纷扑倒在地,步了同伴的后尘。 转眼之间,病房內所有的威胁已被清除一空。 那两名灰衣守护者直到此刻才鬆了口气,对著陈默郑重抱拳:“多谢先生出手相助!” 陈默微微頷首,快步走到病床前。杨国韜虽然看似镇定,但脸色更加苍白,显然刚才也受到了不小的惊嚇和消耗。 “老爷子,您没事吧?”陈默搭上他的脉搏,混沌之气缓缓渡入,温养著他受损的心神和身体。 “咳咳…老了,不中用了…”杨国韜苦笑一声,看著陈默,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感激和惊嘆,“小友…你又救了老夫一命。这份恩情…” “老爷子言重了,分內之事。”陈默打断他,沉声道,“当务之急,是確保您的安全,並找到那份『蓬莱』计划的档案。您可知它藏在何处?” 杨国韜沉默了片刻,缓缓嘆了口气:“那东西…是个祸害。孙济民当年就是因为它,才一步步走向疯狂…我本以为將其深藏,便可无事,没想到终究还是引来了灾祸。” 他看向陈默,眼神变得锐利:“小友,那份档案牵扯太大,里面记载的东西…足以顛覆认知,甚至引来灭顶之灾。你…確定要知道?” 陈默目光平静而坚定:“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如今风暴已起,不知其源,如何应对?老爷子,我需要知道真相。” 杨国韜凝视著陈默良久,终於缓缓点了点头:“好…东西,就藏在老夫这病床之下,第三块地砖之下,有一个暗格。” 陈默依言,很快找到了那个隱蔽的暗格,取出一个密封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金属文件盒。 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將其收起。 “此地不宜久留。”陈默对那两名灰衣守护者道,“立刻护送老爷子转移,去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李浩在杨府接应。” 他又看向杨国韜:“老爷子,杨叔叔已被救出,婉清也无碍。您先安心休养,剩下的事,交给我。” 杨国韜看著陈默,眼中充满了託付和信任:“一切…就拜託小友了。” 很快,在灰衣守护者的掩护下,杨国韜被秘密转移。 陈默则站在狼藉的病房中,看著手中的金属文件盒,目光深邃。 “蓬莱”计划… 孙济民…“烛龙”激进派…“暗河”…东海“归墟”…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即將在这里交匯。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文件盒。 里面,並非厚厚的文件,而只有一张泛黄的旧照片,和一枚造型古怪的、非金非木的黑色钥匙。 照片上,是一片模糊的、仿佛在海浪中若隱若现的…巨大石门轮廓? 而那枚钥匙,散发著与“源初”能量同源、却又更加古老和沉重的气息。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金属文件盒內,没有预想中浩如烟海的实验数据和疯狂计划,只有一张泛黄的照片和一枚沉甸甸的黑色钥匙。 照片的年代似乎极为久远,边角已经磨损捲曲,画面因潮湿而有些模糊,但依旧能辨认出那是一座巍峨耸立於惊涛骇浪之中的巨大石门!石门材质非石非玉,表面布满了难以理解的巨大蚀刻纹路,风格古朴苍凉,绝非任何已知文明的造物。它半掩於滔天白浪与浓雾之中,门后是一片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仅仅看著照片,都能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令人心悸的洪荒气息! 这就是“蓬莱”?或者说,“归墟”之门? 陈默的心臟剧烈跳动起来。这照片的存在,无疑证实了孙济民笔记和“烛龙”激进派计划的真实性!那扇门,真的存在! 而旁边那枚黑色钥匙,触手冰凉沉重,材质似木似骨,又带著金属的质感,表面光滑无比,没有任何雕刻痕跡,却自然流露出一种与照片中石门同源的、古老而沉重的能量波动。它仿佛是一切“锁”的答案,又像是一切“混乱”的起源。 钥匙的尾部,有一个极其细微的、与照片中石门表面某种纹路隱隱契合的凹槽。 这就是那所谓的“钥匙”!能打开“归墟之门”的关键之物! 陈默小心翼翼地將钥匙拿起。就在他手指接触钥匙的瞬间,识海中那“混沌元丹”的雏形竟然自发地微微震颤起来,与钥匙產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仿佛这钥匙本身,就是某种高度凝练的、纯净的“源初”规则载体! 他尝试著將一丝混沌之气缓缓渡入钥匙之中。 嗡——! 钥匙表面骤然亮起一层极其黯淡、却深邃无比的乌光!一股浩瀚、古老、仿佛承载著无数时光与秘密的信息洪流顺著那丝混沌之气,试图涌入陈默的识海! 陈默闷哼一声,立刻切断了能量连接,额头渗出细密冷汗。那信息洪流太过庞大驳杂,以他目前的修为和神魂强度,根本无法承受,强行接收只会被衝垮意识! 这钥匙,绝非寻常之物!没有特定的方法或者足够强大的实力,根本无法驾驭,甚至可能反受其害! 他立刻將钥匙和照片重新放回文件盒,小心收好。这两样东西的重要性,远超想像!绝不能让“烛龙”激进派或者“暗河”得到! 就在这时,他隨身携带的、与顾清顏联繫的加密通讯器轻微震动起来。 “先生!”顾清顏的声音带著一丝急促和紧张,“刚刚截获到『睚眥』部门的紧急通讯!他们发现疗养院和杨府的人失联了,正在调集大批人手赶过来!另外,官方调研组那边似乎也听到了风声,正在询问疗养院的混乱能量反应!我们可能很快就会被包围!” 第127章 串联起来 “知道了。”陈默语气平静,“按第二套方案执行。启动『迷雾』,干扰所有电子信號和能量探测。让李浩带杨家的人从密道撤离,去三號安全屋匯合。” “是!” 结束通讯,陈默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病房,不再停留。他身形一闪,已从窗口掠出,如同夜梟般融入黑暗,几个起落便消失在疗养院复杂的建筑群中。 就在他离开后不到五分钟,刺耳的警笛声便由远及近,数辆掛著特殊牌照的黑色越野车和官方的车辆几乎同时抵达了疗养院门口,双方人马面面相覷,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而微妙。 而此刻的陈默,早已远在数条街之外。他並未立刻前往安全屋,而是绕了一个大圈子,確认没有尾巴跟踪后,悄然来到了城南一处早已废弃的污水处理厂。 这里是他在南城设置的几个秘密据点之一,深入地下,结构复杂,且有特殊的铅层和符文屏蔽,能有效隔绝各种探测。 进入地下密室,李浩和顾清顏已经带著惊魂未定的杨振雄和杨婉清等在此处。见到陈默安然归来,眾人才鬆了口气。 “陈先生!”杨振雄激动地上前,“大恩不言谢!我杨家…” “杨叔不必客气,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陈默打断他,目光扫过眾人,“这里暂时安全,但对方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儘快弄清楚他们的最终目的,以及这『钥匙』的真正用法。” 他將文件盒放在桌上,但没有立刻打开。 “婉清,杨叔,你们仔细回想,孙济民或者『烛龙』的人,有没有提起过任何关於『东海』、『漩涡』、『血祭』或者特定时间节点的信息?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杨振雄凝神思索,缓缓摇头:“孙济民当年虽然疯狂,但口风极严,从未提过这些…倒是他有一次酒醉后,喃喃自语说什么『潮汐锁定了』、『千年一遇的窗口』之类的醉话…” “潮汐锁定…窗口…”陈默眼神一凝,立刻想起孙济民碎纸片上的那个潮汐图表! 杨婉清却忽然怯生生地开口:“我…我好像听那个坏管家和一个人偷偷说话时…提到过…『月圆之夜』,『百川归海之时』…还有什么『海眼』…” 月圆之夜!百川归海!海眼! 陈默脑中仿佛有闪电划过!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了起来! 孙济民碎纸片上的潮汐图表、东海坐標、“烛龙”急於行动的態度、以及这“月圆之夜”和“百川归海”的隱喻… 他立刻拿出隨身电脑,调出东海那片“漩涡禁区”的洋流和天文潮汐数据,与孙济民的图表进行比对推算。 结果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根据推算,大约在五十天后,也就是下个月的月圆之夜,东海那片区域將出现一个罕见的、由特定天文潮汐和洋流交匯形成的超级漩涡!其规模和能量强度远超往常!那就是所谓的“百川归海之时”!也是“归墟之门”能量最不稳定、最容易被强行打开的“窗口”! 而“海眼”,很可能就是指那个超级漩涡的中心! 他们的血祭仪式,必然计划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进行! 五十天!时间比之前预估的还要紧迫! 陈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迫感。现在,他知道了时间地点,手中有了“钥匙”,下一步,就是要想办法阻止他们,或者…利用这个机会! 但对方必然也严阵以待,东海此刻恐怕早已是龙潭虎穴。强攻硬闯,无异於自投罗网。 必须要有周密的计划,以及…足够强大的实力和帮手。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枚黑色的钥匙上。 或许…答案,还在这钥匙本身。 他让其他人先去休息,自己独自留在密室中。他再次拿出那枚钥匙,这一次,他没有试图用能量去激发它,而是尝试著用自身的神识,极其小心地、一点点地去触碰和感知它那深邃古老的內部。 同时,他运转“混沌元丹”的力量,散发出那种调和万气的波动,试图与钥匙建立一种更温和的沟通。 时间一点点流逝。陈默的额头再次布满汗珠,神识的消耗巨大。 但渐渐地,他仿佛听到了一些极其模糊、断断续续的、来自遥远时空的…迴响? 那不是语言,而更像是一种情绪的碎片,一种规则的低语… 有绝望的吶喊,有疯狂的祈祷,有毁灭的悸动,也有…一丝微弱的、被重重封锁的…希冀? 就在他试图捕捉那丝希冀之时,钥匙內部某个极其精密的、仿佛由能量构成的“锁”似乎鬆动了一丝! 紧接著,一小段並非通过语言、而是直接映入他意识的信息流涌现出来! 那是一片浩瀚的星图,以及一段关於如何利用特定星辰引力和地脉能量,来最大程度削弱“门”的屏障,並以最小代价进行“引导”而非“强行开启”的古老法门! 这法门远比孙济民笔记中那血腥邪恶的血祭之术更加高明、也更加…正道! 这钥匙,不仅仅是“开门”的工具,它本身,竟然就蕴含著某种“正確”的使用方法和…警告? 陈默猛的睁开眼,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明白了! 孙济民和“烛龙”激进派得到的关於“钥匙”和“归墟”的信息,是残缺的、被扭曲的!或者说,他们只得到了如何“强行”开门的部分,却丟失了最关键“安全引导”的法门! 而这真正的法门,就藏在这钥匙內部!需要以特定的方式才能解读! 这也就解释了为何他们的计划如此疯狂和不计代价! 激动过后,陈默迅速冷静下来。即便有了这更安全的法门,想要在五十天后阻止对方,並成功“引导”那扇门,依然困难重重。他需要精准的星辰定位,需要调动庞大的地脉能量,更需要在那龙潭虎穴般的东海漩涡中心,完成这一切! 他需要帮手,需要资源,需要…一个机会。 第128章 钥匙已得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或许…“烛龙”內部,也並非铁板一块。龙枢长老和墨文渊的谨慎派,或许可以爭取?甚至…官方力量,也可以加以利用?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东海酝酿。 而他,必须在这场风暴来临之前,布好所有的棋子。 他拿起加密通讯器,沉吟片刻,发出了两条信息。 一条给墨文渊,內容只有四个字:“钥匙已得。” 另一条,则通过顾清顏的渠道,发给了官方调研组的某位核心人物,內容同样简短:“东海漩涡,五十日后,恐有剧变,早做准备。” 饵,已经撒出。 就看各方,如何反应了。 陈默发出的两条信息,如同投入死寂深潭的两颗石子,瞬间在暗流涌动的南城激起了截然不同,却同样剧烈的涟漪。 发给墨文渊的“钥匙已得”四个字,传递速度远超电波。它如同一道无声的惊雷,在庞大而古老的组织“烛龙”內部,引发了一场难以想像的剧烈地震。 仅仅半个小时后,陈默那部仅用於与“烛龙”联繫的加密通讯器便发出了急促而沉重的震动。来电显示上,一个古朴的龙形徽记正在闪烁,这正是龙枢长老的专用线路。 陈默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却没有立刻说话,將主动权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平復心绪。最终,传来龙枢长老那极力保持著威严与平静,却依旧掩不住一丝激动、惊疑与复杂情绪的声音:“……陈小友,你总是能给人……出乎意料的惊喜。或者说,惊嚇。” “机缘巧合罢了。”陈默的语气平淡如水,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长老应该明白,这东西落在我手里,意味著什么。”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明显一滯。良久,龙枢长老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带著一种歷经风霜的沉重:“……意味著无尽的麻烦,但也意味著……一线希望。小友,开个条件吧。只要你愿意將钥匙交由『烛龙』保管,组织能给出的,远超你的想像。权势、富可敌国的资源、乃至……共享那门后的无上奥秘。” “我对权势没兴趣,钱財也只是身外物。”陈默直接而乾脆地拒绝,“至於门后的奥秘,若那真是一场灭世之灾,所谓的共享又有何意义?陪著这个世界一起毁灭吗?” 龙枢长老被问得哑口无言,他发现世俗的一切筹码在这个年轻人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不由加重了语气:“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知道全部的真相。”陈…默的声音陡然转冷,带著不容置疑的锋锐,“『蓬莱』计划的始末,孙济民为何不惜眾叛亲离也要执行计划,以及……你们激进派,为何如此不顾一切地想要打开那扇门?甚至不惜与声名狼藉的『暗河』合作,行此血祭生灵的疯狂之事?別再用为了抢占先机、获得力量这种藉口搪塞我,我不信。”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只能听到龙枢长老那变得有些紊乱而沉重的呼吸声,仿佛每一个字都牵动著他內心深处的巨大挣扎。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一丝深藏的……恐惧:“……因为『门』的那一边……有什么东西……快要醒了。小友,你以为是我们想打开门吗?不……是门自己快要关不住了!根据组织最古老的预言和我们近百年的持续监测,能量潮汐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高涨……当『百川归海』之日到来,即便我们什么都不做,门扉也可能被从『里面』冲开!届时,那个存在降临,將是真正的……万物终结,无可挽回。” “血祭……”龙枢长老的声音充满了苦涩与无奈,“……並非为了强行开门,那只是对外宣传的幌子。它的真正目的,是在门扉洞开的那一刻,献上足够庞大的生命能量作为『祭品』,暂时满足那个存在的『胃口』,为我们的世界……爭取一丝微不足道的喘息时间……这是……绝望下的疯狂,是饮鴆止渴的最后手段……” 陈默的心臟猛地一缩,如遭重击!原来真相竟是如此!“烛龙”激进派並非主动追求力量的疯子,而是一群试图用极端手段延缓末日的……守护者?儘管这手段残忍、血腥、毫无人性,但其最初的目的…… “所以,你们就选择牺牲无数无辜者的生命,去换取那虚无縹緲的『喘息时间』?”陈默的声音依旧冰冷,他无法认同这种將一部分人当做祭品的逻辑。 “……我们没有更好的办法……”龙枢长老的声音里满是无力与悲哀,“我们尝试了所有方法,封印、削弱、转移……全都失败了。直到……你的出现。你所掌握的那种调和万物的力量,你机缘巧合下得到的『钥匙』……或许,是预言之外的……另一个变数。小友,时间不多了,『睚眥』和『暗河』的人绝不会放弃钥匙,他们的疯狂已经无可救药。合作,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陈默沉默了片刻,脑中飞速运转。龙枢长老的话,或许半真半假,但其中透露出的那种深沉的绝望和紧迫感,却不似作偽。 “合作可以。”陈默最终开口,一字一顿,“但一切,必须按我的方式来。立刻停止所有血祭计划,尝试用『钥匙』中记载的、真正的安全法门进行引导和封锁。作为交换,我需要『烛龙』开放所有关於『归墟』的古籍、星图资料,以及你们调动地脉能量的核心技术支持。” “……安全法门?”龙枢长老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疑。 “不错。这把钥匙本身,就蕴含著正確的引导之法,只是你们愚蠢得不得其门而入罢了。”陈默淡淡地说道,“如何?是选择继续那条绝望的血祭之路,还是赌一把全新的可能?” 第129章 我知道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陈默能想像到龙枢长老此刻內心正在何等激烈的天人交战。这不仅是信任与否的问题,更是两种理念、两条道路的终极抉择。 “……好!”最终,一声沉重的应答传来,仿佛耗尽了龙枢长老全身的力气,“我会尽全力说服长老会中的保守力量,並为你提供需要的一切支持!但是,『睚眥』和激进派中的死硬分子……以及『暗河』……他们绝不会坐视我们改变计划!你的行动,必须快!” “我知道。” 结束通话,陈默长长地吁了口气。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觉有些脱力。初步的合作意向虽然达成,但前路依旧是刀山火海,不过,终究是多了一丝希望和一股强大的助力。 而另一条发给官方调研组的消息,也如他所料,迅速起到了效果。 就在当天下午,整个南城的戒备级別被悄无声息地提升到了最高。更多的特殊部门精锐人员秘密进驻,开始以雷霆之势,对所有往来东海的船只和人员进行极其严厉的背景审查,特別是那些掛著各种外资背景的“海洋科研船”和“货轮”,更是被重点盯防。虽然这无法从根本上阻止“烛龙”和“暗河”的渗透,但无疑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大大增加了他们行动的困难和成本,有效地拖延了他们的准备工作。 水,被彻底搅浑了。各方势力都被迫在这片浑水中,更加小心地落子。 接下来的日子,陈默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与专注之中。 他一边与墨文渊亲自指派来的、绝对可靠的技术团队进行对接。那些皓首穷经的老学者们,將“烛龙”组织珍藏了数个时代的古老星图、兽皮卷和地脉能量分布资料,与现代化的超级计算机模型相结合,日夜不停地进行著数据推演,试图精准计算出五十天后东海漩涡中心,每一个能量节点和对应星辰的精確方位。 另一边,陈默则將自己关在密室中,利用“烛龙”作为诚意率先提供来的海量珍稀药材和自身精湛的中医知识,开始大规模地开炉炼丹。丹炉的火焰几乎从未熄灭。不仅有强化自身修为、巩固神魂的“归源丹”“净魂丹”,更有他根据钥匙法门推演出的,用於稳定地脉、引导星辰之力的特殊阵符丹药,以及大量用於应对突发状况的疗伤、解毒、恢復精神的备用药品。 后院那株“混沌青莲”在吸收了黑风山泉水的本源生机后,仿佛被注入了灵魂,生长速度一日千里,又长出了几片晶莹剔透、道韵天成的新叶,被陈默小心翼翼地採摘下来,作为最核心的药引。 他甚至进行了一项大胆的尝试,在炼丹时,將自己从“钥匙”上感悟到的那一丝微弱的引导法门神识印记,小心地融入新炼製的丹药之中。虽然效果微乎其微,却为他打开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全新方向。 李浩和顾清顏则承担起了外部事务的重任。他们整合杨家和“烛龙”谨慎派提供的庞大资源,从各方抽调信得过的精锐,悄然组建起一支装备精良、战力强悍的行动小队。並开始以商业考察、渔业捕捞等各种身份为掩护,秘密向东海沿岸渗透,提前布置下数个隱秘的后勤补给点和情报侦查岗。 所有人,都如同上紧了发条的精密齿轮,在这场与末日倒计时的赛跑中疯狂运转。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然而,风暴来临前的平静,总是短暂得令人心悸。 就在距离月圆之夜还有整整一个月的时候,一个噩耗如同一道冰冷的闪电,从东海前线传来。 一支由李浩的副手,一个跟他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带领的、前往目標海域进行水文和能量波动探测的小队,在执行任务时突然失联!指挥部最后收到的信號极其短暂而混乱,只有几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以及某种……巨大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骨骼被碾碎的……咀嚼声? 紧接著,卫星和能量监测站同时捕捉到,那片海域毫无徵兆地爆发了一场小规模但极其异常的磁场风暴,风暴中心检测到了高强度的能量反应和……剧烈的空间扭曲现象! 一天后,风暴诡异地平息。官方派出的搜救队伍只在海面上找到了一些严重变形的船只碎片,和……几块被某种未知强酸腐蚀得坑坑洼洼、残留著非人类诡异齿痕的森然骨骼! 消息传回,密室內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是『暗河』那群吃人的杂碎乾的?”李浩双目赤红,眼眶欲裂,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身上散发出骇人至极的凛冽杀气。那支小队里,有他一手带出来、亲如手足的兄弟! “不像。”陈默面色凝重地看著屏幕上显示的检测报告和骨骼残骸分析图,摇了摇头,“这种程度的空间扭曲,和骨骼上残留的腐蚀性能量痕跡……更像是……某种棲息在深海、被『归墟』泄露的异常能量惊动或者改造了的……怪物。”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龙陨之墟”里那些恐怖的变异生物,闪过了黑风山寒潭之下那只试图挣脱封印的狰狞利爪。 “归墟”之门的异动,已经开始如此剧烈地影响现实世界了吗?甚至连人类从未触及的万米深海,都已诞生出如此可怕的生物? “先生!让我带人去!这笔血债必须血偿!”李浩嘶吼道,声音因极度的悲痛和愤怒而沙哑。 “冷静!”陈默厉声喝止,声音如洪钟般在李浩耳边炸响,“衝动只会让你和更多兄弟去送死!我们现在对海里那个东西一无所知!” 他快步走到巨大的电子海图前,目光锐利如刀,死死地盯著那个標註著“失联”的红点:“看来,有人或者说……有什么东西,不想让我们安安稳稳地做好准备,想用这种方式来拖延和恐嚇我们。”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决断:“原定计划不变,但所有准备工作的速度,必须再加快一倍!李浩,你亲自挑选一队最精锐的人,乘坐『烛龙』提供的那艘特製深海潜航器,再去一趟那片海域!记住,不是去硬拼,是去侦查!利用最新的光学隱身和超声波探测技术,我要知道,那片海里到底藏著什么鬼东西!” 第130章 真正的较量才刚开始 “是!”李浩领命,立刻转身去准备。 “顾清顏,加大情报搜集力度!我要知道『暗河』和『睚眥』激进派的最新动向!他们肯定还会有动作!” “明白!” 陈默则再次拿起那枚黑色钥匙,眼神无比凝重。 时间越来越紧,敌人也越来越疯狂和不可预测。 东海之下,隱藏的危机恐怕远超预期。 他必须儘快彻底掌握这“钥匙”的力量,否则,即便到了“百川归海”之日,等待他们的,也可能不是希望,而是更深沉的绝望。 风雨欲来,暗流已至。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烛龙工业特製的“幽影”號深海潜航器,如同一滴融入墨池的黑油,无声无息地切开东海深邃而冰冷的海水。它的外壳覆盖著最新一代的能量屏蔽涂层和声学隱形材料,在主动与被动声吶的双重扫描下,它几乎与周围死寂的海洋环境融为一体。 潜航器內部,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每一个座位上的精锐队员都穿著轻便的作战內衬,神情肃穆,目光如炬地锁定在自己面前不断刷新著瀑布般数据流的战术屏幕上。声吶、磁场感应、水下光学雷达、高能粒子探测仪……数十种最顶尖的侦测设备同时运作,將外界的一切细微变化转化为冰冷的数据。 李浩坐在指挥席上,双拳紧紧攥著扶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他没有看那些复杂的数据,目光死死地盯著主屏幕中央那个不断闪烁的红色坐標——那里,是他兄弟们最后的葬身之地。那撕心裂肺的悲痛与愤怒,此刻被他强行压制在胸腔深处,化作了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陈默的警告言犹在耳,他知道,衝动是魔鬼,但理智的韁绳,正被仇恨的烈焰反覆灼烧。 窗外,是永恆的、足以吞噬一切光明的纯粹黑暗。潜航器前方的超聚能探照灯,也只能在如同墨汁般粘稠的海水中,艰难地劈开一道百米左右的惨白光柱,光柱边缘,无数细小的海洋雪缓缓飘落,像是为这场未知的探险献上的一场无声葬礼。 “深度1500米…水压已达155个標准大气压…外壳结构强度98.7%。”一名队员冷静地报告,但声音中无法掩饰一丝紧绷,“报告指挥官,从刚才开始,能量读数出现异常阶梯式升高,背景辐射值已超標三倍,並且仍在持续攀升!” “將磁场异常区域放大。”李浩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主屏幕上,通过超声波和地质雷达合成的3d地形图呈现出惊悚的一幕。本该是平坦或缓慢起伏的海床,在这里却变得狰狞扭曲,一根根高达数十米甚至上百米的巨大黑色“烟囱”拔地而起,如同一个被遗弃的魔鬼城市的废墟。这些热液喷口不断向外喷涌著浑浊、滚烫、富含硫化物和未知矿物质的热流,高温使得周围的海水產生光线折射,让整个声吶成像图都变得扭曲模糊,仿佛隔著一层哈哈镜在窥探地狱。 “靠近3號热液喷口群,那里是上次磁场风暴的中心。全体保持一级战斗警备,释放『水母』微型侦察单元。”李浩沉声下令。 潜航器腹部舱门无声滑开,六个拳头大小、外形酷似透明水母的微型机器人被释放出去。它们依靠仿生鰭片和微型磁流体引擎,悄无声息地穿梭在那些嶙峋的烟囱之间,將更近、更清晰的画面实时传回。 灼热的烟流,奇异的深海蠕虫,在极端环境下挣扎求生的怪异甲壳生物……一切都显得诡异而又符合深海热泉的极端生態。然而,那股不祥的能量读数却越来越高。 突然,其中一个“水母”传回的画面剧烈地晃动起来,镜头中闪过一道快到无法捕捉的暗影,紧接著,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和碎裂声通过量子通讯瞬间传来,画面戛然而止,信號中断! “怎么回事?”李浩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三號侦察单元遭遇不明生物袭击!速度太快了,光学系统没能捕捉到有效影像!天吶…它的瞬时能量反应…是活体生物?这不可能!”负责监控的操作员脸色煞白,惊声尖叫。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主声吶屏幕上,代表著高速移动物体的红色光点,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从不同的热液烟囱后方猛地窜出,划出致命的弧线,从四面八方朝著“幽影”號包围过来! “启动主动防御模式!所有武器单元解锁!把四號侦察单元的画面给我切到主屏!”李浩双目赤红,厉声低吼。 残存的“水母”拼命调整角度,终於將那恐怖袭击者的影像传了回来。当看清那东西的模样时,潜航器內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是一种完全违背了人类已知生物学规律的恐怖造物!它们大致保留著某种深海掠食性鱼类的轮廓,但体型被野蛮地放大了数倍,超过十米长。覆盖全身的不是柔软的皮肤或鳞片,而是一层暗沉无光、仿佛黑曜石与金属融合而成的外骨骼甲壳,甲壳的缝隙中,隱隱透出如同地底熔岩般不祥的暗红色幽光,每一次闪烁都伴隨著强烈的能量波动。它们的头部平滑,没有眼睛,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占据了头部三分之一的巨口,口中没有牙床,而是布满了层层叠叠、不断缓缓旋转的螺旋状利齿,就像一个隨时准备开钻的工业钻头!躯干两侧,鱼鰭已经进化成了更適合在复杂海底地形中攀爬和撕扯的狰狞利爪,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们那条如同蝎子般高高翘起的尾巴,尾端一根超过两米长的骨刺闪烁著幽蓝色的寒光,显然带有剧毒! 这些怪物,根本不是自然演化的產物,更像是被某种狂暴、混乱的邪恶能量强行催生和扭曲出来的纯粹杀戮兵器! “开火!”李浩几乎是咆哮著下达了命令。 第131章 原来如此 “幽影”號两侧的武器舱滑开,数道高压超导电弧如蓝色的巨蟒般撕裂黑暗,瞬间在潜航器周围编织成一片致命的电网!同时,四枚由烛龙特製的钨芯穿甲鱼雷拖著空泡尾跡,精准地射向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目標! 滋啦——!电弧在水中狂舞,將两只怪物瞬间电得通体焦黑,猛烈抽搐。轰然的爆炸火光在万米深海中短暂地驱散了黑暗,精准命中的鱼雷將另外两只怪物的甲壳炸开巨大的豁口! 然而,下一秒,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那些被击中的怪物,竟没有立刻死去!它们发出一阵无声的嘶鸣——那並非通过声音传播,而是某种直刺灵魂的精神衝击,让舱內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短暂的头晕目眩。它们破损的甲壳下,流出的不是血液,而是如同熔岩般翻滚蠕动的、散发著红光的血肉组织,伤口在肉眼可见地癒合!剧痛似乎彻底激发了它们的凶性,拖著残破的身躯,以比刚才更加疯狂的速度猛扑过来!与此同时,更远处的黑暗中,更多的红光亮起,成群结队的怪物正从热液区深处源源不断地涌出! “怪物生命力过强!攻击附带精神衝击!常规武器效果有限!”武器操作员的声音因恐惧而发颤。 “撤退!立刻全速上浮!机械臂准备,採集样本!”李浩的瞳孔收缩成针,当机立断。陈默的警告如同警钟般在脑海中炸响,这不是战斗,是送死! “幽影”號的引擎功率瞬间提升至极限,强大的推进力让潜航器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向上方疾驰而去。就在与怪物交错的瞬间,一支高强度合金机械臂闪电般探出,在雷射点防御系统的掩护下,趁乱从一只被电弧暂时麻痹的怪物背上,连撕带扯地剐下了一大块甲壳和仍在蠕动的血肉组织,在怪物反应过来之前,迅速收回,锁入独立的密封样本舱。 怪物群在后面穷追不捨,那无声的嘶鸣如同来自地狱的诅咒,疯狂地衝击著每个人的精神防线。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甚至有几只一度追上,用利爪在“幽影”號的能量护盾上划出刺眼的火花。直到潜航器一口气上浮到水深千米左右的区域,那些怪物才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极不甘心地在下方的黑暗中徘徊、嘶吼,它们身上的红光在更“浅”的海水中似乎受到了某种压制,最终才缓缓退回那片属於它们的、不见天日的深渊。 潜航器內,死里逃生的队员们大口喘著粗气,许多人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李浩走到样本舱前,看著那块在特製容器中仍在微微蠕动、不断释放出混乱邪异能量波动的怪物组织,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些兄弟们被发现时,骨骼上残留的诡异齿痕。 原来如此…… 东海之下,已不再是人类熟悉的那片海洋。它,已经变成了孕育这些深渊造物的温床。“归墟”之门的影响,远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迅速和可怕。 这笔血债,绝不仅仅是几只怪物那么简单。李浩的眼中,復仇的火焰被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觉悟所取代。 “幽影”號几乎是带著一身狰狞的伤痕衝出海面,当沉重的舱门开启时,一股来自深渊的寒意与浓重的血腥味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李浩没有休息,亲自押送著那个被层层能量场禁錮的样本舱,以最快速度送抵了陈默位於废弃污水处理厂地下的尖端实验室。 交接的过程沉默而压抑。李浩疲惫的脸上布满了血丝,他只是重重地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千言万语都匯聚在那一个复杂的眼神里:有託付,有愤怒,也有著对牺牲战友的沉痛。 当密封舱在无菌隔离室內被远程开启的那一刻,即使隔著三层特种防护玻璃,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依旧透过循环系统渗透了进来,仿佛要污染整个空间。那是一种混合了地心硫磺的灼热、万年腐殖质的破坏,以及某种尖锐能量辐射撕裂空气的金属腥气的味道,令人闻之作呕,精神烦躁。那块暗沉如黑曜石的甲壳上,还残留著深海的巨大水压留下的痕跡,而那团仍在微微抽搐的血肉组织,则像是活著的肿瘤,不断向外散发著混乱、邪异的能量波动。它仿佛来自某个噩梦维度,本身的存在就是对生命秩序的褻瀆。 陈默穿戴好最高级別的生物-能量双重防护装备,神情凝重得如同即將走上战场的士兵。他亲自操作精密机械臂,开始了对这份“地狱来客”的解剖与分析。 高倍电子显微镜下,触目惊心的画面被投射在主屏幕上。细胞的结构呈现出一种毫无逻辑的、癌变式的增殖,线粒体异常肿大,其內部充满了闻所未闻的暗红色能量结晶,仿佛一颗颗微型炸弹。更诡异的是,它的dna链条早已扭曲断裂得不成样子,却被一种强韧而霸道的、非自然能量场如同胶水般强行粘合在一起,维持著一种扭曲的“活性”。 “这是基因层面的强制改造,不,是『污染』。”陈默喃喃自语,指尖在控制面板上飞速敲击。 能量光谱分析仪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屏幕上的数据流疯狂跳动,最终定格在一个令人心悸的波形上。其能量属性与“源初”能量同源,却剔除了所有创造与温和的特性,只剩下最纯粹的暴虐、混乱和毁灭。这股气息,与当初黑风山陨石中渗透出的如出一辙,但浓度和原始疯狂的程度,却要高出百倍千倍! “结论很明確了,”陈默关闭了光谱仪,声音低沉地通过通讯器对实验室外的助手说道,“这是被高浓度、未经过滤的『归墟』能量直接辐射侵蚀,从基因到能量形態都彻底异化后的產物。”这些怪物,就像是归墟能量这个超级癌细胞泄露到现实世界后,所诱发的恶性肿瘤。它们是行走的“归墟”碎片,是深海中的瘟疫。 第132章 一线生机 就在他准备进行下一步组织活性测试时,一个更令人不安的发现让他停下了所有动作。在样本的神经束残骸深处,他捕捉到了一种极其微弱、却又极具辨识度的波动残留。那是一种类似於精神网络的信號痕跡,是命令的余波。 一瞬间,陈默的脑海中仿佛也听到了那阵穿透潜航器外壳,直刺灵魂的无声嘶鸣。 这意味著,那些怪物並非只是凭本能攻击的野兽,它们很可能是一个庞大集群中的“兵卒”,受到某个更高级意志的统一指挥或本能驱使!难道归墟之门后面,真的存在著一个拥有集体意识的恐怖存在?它的意志,已经可以通过能量辐射,像病毒一样渗透到现实世界,製造並指挥自己的军队? 这个发现,让阻止归“墟之门”开启的紧迫性,瞬间提升到了生死存亡的最高级別。 几乎在陈默得出结论的同时,顾清顏的加密通讯接了进来,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与凝重:“有重大突破!我拦截並破译了『暗河』组织一段通过深海中继器发送的量子通讯,他们的目的,比我们想像的更疯狂!” 通讯內容被投影在另一块屏幕上。情报显示,“暗河”与“烛龙”激进派的合作只是表象,他们有著自己更加独立和险恶的目標。他们一直在全球范围內秘密收集一种名为“深渊之息”的特殊矿物。这种矿物只產於极端深海热液喷口等险恶环境,其本身只是稳定的能量导体,但情报中提到一个骇人听闻的步骤——需要用大量活体生灵的血肉和濒死前的强烈精神能量进行“淬炼”,才能激发出其真正的效能,將其转化为可以稳定时空坐標的“锚点”。 而“暗河”的最终计划,正是在“烛龙”不惜一切代价进行血祭、强行撕开归墟之门造成巨大能量混乱和时空壁垒最薄弱的瞬间,利用他们早已准备好的、数量庞大的“深渊之息”,在混乱中构建一个临时性的、只属於他们的“稳定通道”!他们不是要进去探索,而是要……接引某种东西出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陈默眼中寒光闪烁,拳头不自觉地握紧。“烛龙”想开门,而“暗河”却想在邻居家纵火的时候,顺便在墙上凿个洞,把里面的猛兽直接引到自己院子里!他们的图谋,简直是在悬崖边上玩火,愚蠢且歹毒到了极点! 各方势力心怀鬼胎,东海之下的那个漩涡,已然成为了一个即將被数方同时点燃的超级火药桶。 时间在凝重的气氛中一天天过去,距离月圆之夜,那个传说中的“百川归海”之期,只剩下最后二十天。 陈默將自己全身心投入到了对那枚黑色“钥匙”的研习中。结合从怪物样本中分析出的归墟能量特性,他终於取得了关键性进展。他发现,在月圆前夕的特定几个小时內,当天空中的数颗星辰排列成一个古老的阵型,其引力与能量场达到千年一遇的峰值时,可以通过一种极其复杂的能量共振仪式,最大限度地激活“钥匙”中蕴含的引导法门。这就像是得到了一串临时密码,有机会在不对现实世界造成毁灭性衝击的前提下,对归墟之门进行一次高精度的“远程探查”,甚至施加影响,尝试从外部稳定它,而不是粗暴地撞开。 他立刻將这个发现连同怪物样本的分析报告,一同传送给了龙枢长老。这份报告在“烛龙”长老会內部掀起了滔天巨浪。那些狰狞怪物的影像和数据,以及“暗河”组织的阴谋,让一部分原本犹豫的长老感到了彻骨的寒意。经过三天三夜激烈的內部爭论和权衡,在龙枢长老的力排眾议之下,“烛龙”长老会最终以微弱的优势,勉强同意了陈默的方案——暂时搁置血腥祭祀,全力配合陈默,进行这次史无前例的“引导”行动。 当然,以“睚眥”为首的激进派並未善罢甘休。他们只是在龙枢长老和整个家族的压力下暂时蛰伏,表面服从,暗中依旧小动作不断,散布著对陈默这个“外人”的不信任言论。而“暗河”的活动也变得更加诡秘,全球各地的深海探测活动异常频繁,显然是在为他们的“深渊之息”做最后的准备。 山雨欲来风满楼,东海之上的空气仿佛都已凝固,带著风暴前的沉闷。 夜幕降临,陈默独自一人站在海边一处隱秘的悬崖上,望著远方那片在月光下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海域。他手中紧握著那枚冰冷的黑色钥匙,触感如万年玄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隨著星辰位置的缓缓移动,钥匙內部那股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力量,正在被一丝丝地唤醒,与他的精神力產生了微弱的共鸣。 最终的时刻,即將来临。 所有的准备,所有的谋划,所有的牺牲,都將在那一夜见分晓。 是阻止末日,为人类博得一线生机;还是功亏一簣,亲眼见证终结的降临? 他深吸一口带著咸腥与湿冷的海风,风吹动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他的眼神穿透黑暗,望向那片深渊所在的方向,坚定如铁。 无论前方是何等的艰难险阻,这条路,他都必须走下去。 从悬崖归来,陈默没有片刻停歇。距离月圆之夜只剩二十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他深知,自己提出的“引导”方案,无异於凡人要用一根丝线去牵引失控的星辰,光有“钥匙”和理论还远远不够,他必须让自己的身体和神魂,能够成为承载那股磅礴伟力安然流过的“河道”,而不是在能量洪峰来临的瞬间就被衝垮、蒸发。 他选择的地点,是南城远郊一座早已废弃的国家级天文台旧址。这里地势高亢,孤悬於群山之巔,远离城市的喧囂与光污染,是接引星辰之力的理想场所。 第133章 星辉淬体 在得到长老会授权后,“烛龙”的技术团队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行动起来。短短数日,这里就被改造成一个融合了古老阵法与尖端科技的临时能量引导矩阵。无数珍稀的导能金属被铺设成繁复的纹路,与山体地脉相连,而整个矩阵的核心,正是那枚悬浮在主观测室半空、缓缓自转的黑色钥匙。 今夜,星图上某个被古代修士称为“天枢玄光”的关键星座即將到达其运行轨跡的能量峰值,是淬炼己身的最佳时机。陈默盘膝坐在钥匙正下方,周身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摆放著七盏造型古朴的青铜灯。灯芯,是龙枢长老特批的、蕴含著初生之力的“混沌青莲”叶片;灯油,则是取自黑风山万年石钟乳下、自带安魂定魄奇效的泉水。灯火被点燃,摇曳的並非温暖的橘光,而是一种清冷平和的青色光晕,与天上寒星遥相呼应,在陈默周身形成一个稳定的守护力场。 “开始吧。”陈默对守在矩阵控制台前的墨文渊和李浩等人点了点头,声音平静,隨即缓缓闭上双眼,將心神沉入古井无波之境。 墨文渊神情肃穆,他知道此举的风险不亚於一场豪赌。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在光幕上飞速操作,沉声喝道:“矩阵启动!天穹展开!” 伴隨著低沉的机械运转声,天文台那巨大的穹顶(已被修復並改造为可完全开启式)从中轴线向两侧缓缓滑开。剎那间,再无遮挡的漫天星辉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如同受到无形巨手的牵引,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粗壮如樑柱的银色光柱,撕裂夜空,跨越无尽空间,精准无误地灌注到那枚黑色的钥匙之上! 嗡——! 钥匙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不再是之前那种吞噬一切的乌光,而是一种深邃的、仿佛包容了整片星空的暗蓝色光芒!它在疯狂的震颤中,不再仅仅是吸收能量,更像一个超乎想像的宇宙级转换器,將那来自遥远恆星的、狂暴而原始的星辰之力,经过层层过滤、提纯、重组,转化为一种更易於吸收、但威严与浩瀚不减分毫的纯净星辉能量,如同九天银河倒悬,化作璀璨的瀑布倾泻而下,將下方的陈默整个人彻底笼罩、淹没! “呃——!” 饶是心志坚如磐石,饶是有钥匙的过滤和“混沌青莲”古灯的缓衝,当那精纯至极的星辉能量灌入体內的瞬间,陈默依然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那感觉,仿佛灵魂与肉体被同时投入了恆星的核心!每一个细胞都在极致的痛苦中尖叫、崩解,又在星辉的重塑下瞬间再生,每一次循环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每一条经脉都如同被熔化的琉璃,在灼痛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晶莹通透!这与利用地脉能量或“源初”残片修炼的感觉截然不同,星辰之力更加纯粹、更加霸道,带著一种洗涤灵魂、重塑生命本质的古老威严。 他的皮肤表面,渐渐浮现出细密的、如同星图般闪烁的银色纹路,骨骼在高频振动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几乎要寸寸断裂。识海之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无数星辰诞生、碰撞、爆炸、熄灭的宏大幻象,如同亿万年的宇宙史诗被压缩在一秒內,不断衝击著他脆弱的意志。 这是淬炼,更是考验。一旦承受不住,心神失守,便是神魂俱灭,连一粒尘埃都不会留下。 陈默死死紧守灵台最后一点清明,疯狂运转“混沌元丹”的法门。丹田处,那枚已经初具规模的混沌色元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起来,仿佛一个微型的宇宙黑洞,贪婪地吞噬著这股涌入体內的星辉能量。元丹內部,原本的地脉之力、源初之力与这股新来的星辰之力激烈碰撞,却又在混沌法则的强行调和下,被粉碎、压缩、强行融合,最终化为一体,进行著更高层次的升华。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或许只是一瞬,或许已是永恆。 当东方天际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鱼肚白,星辉逐渐黯淡,那自天穹垂落的磅礴能量灌注才隨之缓缓停止。 主观测室內,光芒散尽。陈默依旧保持著盘坐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玉石雕像。墨文渊和李浩紧张地屏住呼吸,直到陈默的眼皮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双眼。 那一剎那,墨文渊等人竟產生了一种仰望星空的错觉。他的双眸深处,仿佛有细碎的星芒一闪而逝,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果说之前的陈默是一柄藏於鞘中的利剑,气息內敛,那么现在的他,就如同一片深邃无垠的夜空,浩瀚、沉静,却又蕴含著足以撼动天地的伟力。他的肌肤莹润如暖玉,隱隱有宝光在皮下流动,身体轻灵了无数倍,对周围能量的感知也敏锐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脚下地球自转时与空间摩擦发出的微弱韵律。 內视丹田,“混沌元丹”变得更加凝实,体积反而缩小了一圈,但其中蕴含的能量与规则之力却暴涨了数倍不止,並且带上了一丝亘古不变、永恆不灭的星辰意味。 星辉淬体,初步成功! 然而,陈默的脸上却並无半点喜色,反而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凝重。因为就在刚才,通过这次与星辰之力的深度共鸣,他的神魂仿佛被暂时放大,跨越了遥远的距离,更清晰地感知到,在遥远东海的方向,那股来自“归墟”的、充满毁灭与飢饿意味的引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日益增强。它就像一个不断膨胀的黑暗深渊,那股贪婪的意志不再是模糊的威胁,而是化作了如有实质的低语,在他的感知中迴响,试图將整个世界都拖入永恆的沉寂之中。 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星辉淬体带来的蜕变仍在陈默的体內持续发酵,他每一分每一秒都在適应著这副脱胎换骨的躯体。浩瀚的星辰之力沉淀在他丹田的混沌元丹之中,让他的感知前所未有地敏锐,也让他对遥远东海之下,“归墟”那股吞噬一切的引力感受得愈发真切。那不再是模糊的威胁,而像是一头已经甦醒、正缓缓睁开巨眼的深渊巨兽,每一次心跳般的脉动,都让整个世界的根基为之颤抖。 第134章 暗流涌动 陈默在紧锣密鼓地准备,他的对手们也从未停歇。 “烛龙”组织內部,因为陈默的惊人突破,掀起了不小的波澜。龙枢长老凭藉陈默提供的“安全法门”和星辰淬体肉眼可见的初步成效,在长老会上据理力爭,暂时压制住了那些叫囂著要启动“血祭”计划的激进派声音,並以此为契机,全力调配“烛龙”的庞大资源,为陈默即將到来的月圆之夜行动提供支持。 然而,退让只是表象。以“睚眥”部门为首的激进势力,从未真正放弃过他们的理念。他们认为將希望寄託於陈默一人身上无异於一场豪赌,是拿整个文明的存亡开玩笑。表面上他们服从了长老会的决议,暗中却与神秘组织“暗河”的勾结愈发紧密,试图在牌桌之外,另开一局。 一份经过层层加密,几乎不可能被破译的情报,被顾清顏动用“天眼”系统的最高权限,冒著暴露的巨大风险截获。情报內容触目惊心:“睚眥”部门的实际负责人,將与“暗河”的一位高层使者,在三日后於公海一艘偽装成远洋渔船的船只上进行秘密会面,商討在月圆之夜,陈默引导“钥匙”能量时,“搅局”的具体计划。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指挥中心內,李浩看到情报,双眼瞬间布满血丝,杀气腾腾,“我带队,把他们连人带船一起沉到海底餵王八!” 陈默沉吟片刻,目光在电子地图上那片广阔的公海区域缓缓扫过,最终摇了摇头:“端掉他们容易,但『睚眥』在『烛龙』內部盘根错节,我们动手的瞬间,消息就会传回去,只会让他们背后的势力彻底转入地下,让『暗河』也隱藏得更深。到那时,我们就成了睁眼瞎。” “那怎么办?就眼睁睁看著他们勾结?”李浩一拳砸在桌上,语气中满是憋屈。 “不,”陈默的眼中闪过一丝与他沉静气质截然相反的锋芒,“他们想搅局,我们就顺著他们的局,將计就计。” 一个无比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形成。他要利用这次会面,亲自下场,给“暗河”和“睚眥”送上一份永生难忘的“大礼”。 三天后,夜色如墨,公海上风高浪急。一艘看似破旧的远洋渔船在波涛中起伏,船上灯火昏暗,只有几名船员在甲板上抽菸閒聊,仿佛在等待渔网的下一次起航。然而,在隔音效果极佳的船舱深处,气氛却截然不同。 “睚眥”的负责人,一个面色阴鷙、眼角有一道浅浅疤痕的中年男子,正与一位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气息如同深海般阴冷诡譎的“暗河”使者相对而坐。他便是“睚眥”內部代號为“梟”的激进派领袖。 “龙枢和那帮老傢伙已经被那个姓陈的小子彻底蛊惑,居然真的放弃了最有效的血祭计划,简直是愚蠢透顶!我们必须靠自己。”“梟”的声音像是两块金属在摩擦,充满了怨毒与不甘。 “暗河”使者发出一阵沙哑的笑声,仿佛来自幽深的洞穴:“我们对你们內部的纷爭不感兴趣。我们只要『门』在开启的瞬间,从裂隙中涌出的那一缕『初始混沌能量』。至於门后是什么,那是你们『烛龙』需要头疼的事。”使者顿了顿,声音愈发阴冷,“我们的『深渊之息』已经准备就绪,足以在能量乱流中撕开一条短暂的通道,精准捕获那股能量。但前提是,你们必须在內部製造足够大的混乱,牵制住龙枢和『烛龙』主力的力量。” “放心,我们的人早已安插在各个关键节点。”“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疯狂,“月圆之夜,当陈默尝试引导『钥匙』时,能量场会达到前所未有的峰值,同时也会变得极度不稳定,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只要你们能確保通道稳定,我们里应外合,大事可成!” 就在这时,厚重的船舱门被轻轻敲响。一名穿著船员服的“睚眥”手下端著一个木製托盘走进来,上面放著两杯猩红的红酒。“梟”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那名手下便低著头,恭敬地將酒杯放下后,躬身退了出去。 “为了我们共同的『未来』。”梟端起酒杯,阴鷙的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 暗河使者在黑袍下略微迟疑了半秒,似乎在审视酒中是否有诈,但最终还是举起了杯。 然而,他们都没有注意到,那名送酒的手下在退出船舱、关上门的瞬间,指尖一缕比髮丝还要纤细无数倍、几乎与周围空气融为一体的混沌色气息,如同拥有生命的游丝,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船舱的空气循环系统之中。 酒过三巡,会谈的细节基本敲定,气氛也变得热络起来。就在“梟”和暗河使者都觉得合作愉快,幻想著计划成功后的场景时,两人几乎在同一剎那感到心口猛地一悸,仿佛被一根无形的针刺了一下!体內奔流不息的能量,竟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绝对不该存在的滯涩感! 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快得如同幻觉,但却让这两位顶尖强者瞬间心生警兆! “怎么回事?”“梟”脸色剧变,立刻沉下心神,內视己身。 使者黑袍下的目光也变得锐利如刀,一股阴寒的能量瞬间扫过全身,仔细检查每一寸经脉,却同样一无所获。 他们並不知道,刚才那名送酒的船员,正是由李浩通过陈默传授的简易易容法门偽装而成。而那缕混沌气息,並非什么剧毒之物,而是一种基於混沌元丹法则、由陈默亲自凝练的“能量標记”。 这种標记无形无质,平时毫无影响,可一旦被標记者的能量与陈默手中的“钥匙”,或是特定频率的星辰力场產生共鸣时,它就会被瞬间激活,如同在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中投入一粒沙子,瞬间扰乱被標记者体內的能量平衡,造成致命的破绽! 第135章 风暴前夜 这一瞬,在生死对决的关键时刻,足以决定一切! 会面在一种微妙的不安气氛中草草结束。双方都觉得可能是自己太过敏感多虑,但一丝疑虑的种子,已经在彼此心中悄然种下。 遥远的南城主观测室內,陈默缓缓睁开眼睛,通过那缕混沌气息与自身元丹的微弱联繫,他清晰地“看到”了標记已经成功种在了两人身上。 “饵已经埋下,现在,就等鱼儿在月圆之夜,自己游到鉤上来了。”他转过身,目光穿透墙壁,遥遥望向东海的方向,眼神冰冷而深邃。那片海域之下,才是真正的战场。 月圆之夜前三天,东海的风,已经带上了杀伐的味道。 官方以“深海联合军事演习”为名,在东海划定了一片史无前例的广阔禁航区。数十艘涂著灰色舷號的战舰如钢铁哨兵般游弋在边界线上,舰载雷达无声旋转,將每一寸海空都纳入监控。天空中,战机呼啸而过的音爆云久久不散,仿佛在为这片海域提前奏响了哀乐。然而,无论是“烛龙”谨慎派还是调研组的官方力量都心知肚明,这种凡俗层面的封锁,对於那些能够搅动天地风云的真正强者和隱秘势力而言,不过是一层聊胜於无的薄纱。 真正的风暴中心,位于禁航区边缘,一座名为“定海神针”的海上移动平台。它表面上是一座锈跡斑斑、饱经风霜的巨型半潜式钻井平台,但在其粗獷的工业外壳之下,却隱藏著当世最顶尖的科技与玄学结晶。这里,將是此次行动的前线指挥中心和能量引导基地。 此刻,平台上下灯火通明,却寂静得可怕。各种先进的能量探测器、高精度气象监控仪、以及隱藏在平台各处的防御武器系统全部开启,无声地运转著,进入了最高战备状態。在平台的中央区域,一个由无数珍稀材料刻画而成的庞大能量引导阵法,正散发著肉眼难辨的微光。阵法繁复玄奥,每一道纹路都仿佛蕴含著星辰运转的轨跡。而在阵眼处的特製祭坛上,那枚黑色的“钥匙”静静悬浮,表面流淌著暗沉的光华,它不再是死物,而是像一颗活体心臟般,与天穹深处遥远的星辰產生著微弱而持续的共鸣。 杨振雄和杨婉清父女也被秘密转移到了平台上最安全的指挥舱內。经过陈默不计代价的调理,杨婉清的身体已基本痊癒,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她拒绝了留在后方的提议,执意要来到这里,她那双清亮的眼眸里,写满了复杂的情绪,她想亲眼见证这场决定她、也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最终结局。 李浩和顾清顏则在阵法区域旁紧张地进行著最后的检查。李浩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神情专注地盯著一排排闪烁的数据流,核对著每一个能量节点的输出功率,確保万无一失。顾清顏则手持加密通讯器,用清冷而高效的语调,与外围的“烛龙”龙枢长老派出的精锐支援力量確认著最后的协同方案。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空气中仿佛灌满了铅,沉重得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陈默独自一人站在平台延伸出去的甲板边缘,任凭带著浓重腥咸气息的海风吹乱他的黑髮。他没有去看那些忙碌的仪器和人员,他的目光穿透了眼前翻涌的波涛,直抵那片在他灵觉感知中如同沸腾油锅一般的海域——“漩涡禁区”的中心,“归墟之门”的真正所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海底深处那股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恐怖意志,正在变得越来越活跃。那不再是无意识的能量波动,而是一种甦醒前的躁动,如同被囚禁了万古的巨兽,正缓缓睁开它的巨眼,打量著这个即將被它吞噬的世界。他怀中的混沌元丹与祭坛上的“钥匙”遥相呼应,微微发烫,向他传递著一种既渴望回归、又对外界充满警惕的矛盾情绪。 腕上的加密通讯器轻轻震动,龙枢长老苍老而凝重的声音传来:“小友,一切准备就绪,所有的担子,都压在你身上了。『睚眥』那边我们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但『暗河』的行踪依旧诡秘莫测,根据我们最新的情报,他们似乎与『梟』达成了某种协议,务必小心。记住,若事不可为……以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 陈默的视线依旧凝望著远方的海面,平静地回答:“尽人事,听天命。” 掛断通讯,他转身走回中央祭坛前,最后一次用神念扫过整个阵法的每一个细节,確认无误后,他缓缓盘膝坐下。隨著他双目闭合,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內敛,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又仿佛化作了这庞大阵法真正的核心,开始將自身的精、气、神,一点一滴地推向从未有过的巔峰。 他知道,这或许是毁天灭地的风暴来临前,所剩下的,最后一点寧静了。 夜幕无声无息地降临,將海与天染成一片深邃的墨蓝。当天边最后一丝霞光被黑暗吞噬,一轮皎洁圆满的银月,挣脱了海平面的束缚,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冰冷的宿命感,缓缓升上天穹。 月圆之夜,进入最后四十八小时倒计时。 最后四十八小时,是在一种近乎凝固的、能將人灵魂冻结的紧张中度过的。海面上的风浪诡异地平息了,仿佛暴风雨前死寂的喘息,但那种源自深海、直抵灵魂最深处的压抑感却与日俱增,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平台上,所有人都屏息凝神,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机械的运转声都显得格外刺耳,每个人都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弓弦,只待那最终一刻的到来。 陈默大部分时间都静坐在祭坛中央,心神完全沉浸,与那枚悬浮在身前的黑色钥匙进行著深层次的共鸣。这不仅仅是能量的交融,更像是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钥匙传递来的信息越来越清晰、庞杂,那是一幅浩瀚无垠的立体空间坐標图谱,以及一场关乎世界法则的能量流动预演。 第136章 月升潮涌 在他的灵觉视野中,现实世界被解构成无数条能量脉络,而“归墟之门”则是一个巨大的恶性肿瘤。这场引导仪式,便是在这肿瘤彻底爆发前,用天地之力为引,为它进行一场精准至极的“切除与引流手术”。他能看到手术的每一个步骤,也能感受到那背后稍有不慎便会引发位面崩塌的恐怖风险。 月圆之夜,终於在所有人的煎熬等待中,来临了。 当最后一缕夕阳的余暉被墨蓝色的海平面冷酷地吞没,一轮巨大得有些妖异的皎洁圆月,挣脱了地平线的桎梏,从天海相接处缓缓攀升。它不再是温柔的象徵,那清冷的光辉洒满海面,映出粼粼波光,却带著一种宿命般的冰冷与决绝。空气中,那无处不在的低频能量嗡鸣陡然增强,不再是细微的震颤,而是仿佛一头巨兽在耳边发出的沉重呼吸,让甲板上的金属都隨之共振。 “警告!能量读数开始急剧攀升!海底地壳活动异常活跃!已超出安全閾值百分之三百!”监控室內,技术人员的声音因极度的震惊与紧张而变得尖锐刺耳。 “所有单位进入一级战备!能量护盾最大功率开启!重复,最大功率开启!”龙枢长老的声音通过平台广播系统传遍每一个角落,沉稳的声线中透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祭坛之上,陈默骤然睁开双眼。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混沌色的光华急速流转,仿佛將整个宇宙的星辰生灭都倒映其中。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祭坛边缘,望向远方的海面。在那里,原本平静的海面开始出现无数细小的漩涡,它们如同病毒般扩散、繁殖,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合併。转瞬之间,整片海域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搅动,发出沉闷而愤怒的咆哮。 “百川归海……开始了。”陈默低语,声音被呼啸的能量气流吹散。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的大地深处,沉睡了亿万年的磅礴地脉能量,正受到月球引力和那来自“归墟”深处某种更本源召唤的影响,化作汹涌的洪流,疯狂地向东海漩涡区域匯聚。而天空之中,无尽的星辰之力也仿佛受到一块超级磁石的吸引,化作肉眼不可见的光屑,向这片空域疯狂倾斜、匯聚。 天地之力,正在这里形成一个前所未有、足以撕裂时空的能量交匯点! “陈先生,时机將至。”墨文渊快步来到他身边,脸色凝重如铁,他手中的加密平板上,一条代表能量潮汐的曲线正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向上飆升,一个刺眼的峰值正在逼近。 陈默重重地点了点头,深深吸了一口冰冷而腥咸的空气,旋即一步踏回祭坛中央。他双手缓缓抬起,十指灵动翻飞,如同在弹奏一曲无形的太古玄音,结出一个又一个繁复古老、常人看一眼便会头晕目眩的印诀。他的周身气息在这一刻与整个引导阵法彻底融为一体,祭坛上铭刻的万千符文被逐一唤醒,自內而外地亮起,散发出柔和而强大到令人敬畏的能量波动。 “北斗注生,南斗注死!星枢引路,地脉为基……开!” 隨著他蕴含著无上道韵的一声低喝,悬浮於祭坛上空的黑色钥匙猛地一震,爆发出前所未有、甚至盖过了天上圆月的璀璨光芒!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暗蓝色光柱从中冲天而起,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平台的能量护盾,直射苍穹深处,与那漫天倾泻而下的星辉精准地连接在一起!与此同时,祭坛基座深深扎根於海床的结构开始轰鸣,引动那奔腾而来的浑厚大地之力,形成一道更为粗壮的土黄色光柱,向下疯狂灌注,直抵地脉核心! 天地人三才之力,在这一刻,通过“钥匙”和陈默这个独一无二的媒介,首次尝试进行贯通与调和! 整个巨大的海上平台开始剧烈震动起来,仿佛置身於十二级地震的中心。所有人都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力量在周围、在脚下、在头顶奔流不息,渺小感与敬畏感油然而生。 远方,那片漩涡区域的核心,海水已经彻底沸腾!一个直径超过数公里的巨大漩涡赫然形成,漩涡中心深不见底,幽暗如同通往九幽地狱的入口!更可怕的是,漩涡中心的海水並非如常理般向下流动,而是如同被挤压的喷泉般向上疯狂隆起,形成一座不断拔高的水之山峰,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要从海底破水而出! 一股苍凉、古老、充满了无尽毁灭与贪婪的恐怖意志,如同甦醒的太古巨兽,不再有丝毫遮掩,蛮横地降临在这片天地间! “呜——嗡——” 一种並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於所有生灵灵魂深处的低沉嗡鸣,横扫了整个平台。平台上不少修为稍弱、意志稍差的技术人员和护卫当场脸色煞白,抱著头髮出痛苦的呻吟,七窍渗出鲜血,几乎瞬间心神失守。 “归墟之门……要出现了!”陈默紧咬牙关,额上青筋暴起,全力维持著引导仪式的运转。他的任务,不是阻止门的出现,而是在门出现的瞬间,利用“钥匙”和这股被调动的天地之力,为它强行加上一道“枷锁”,引导其內部积蓄了万古的能量以一种相对平稳的方式释放,而非一场足以毁灭半个星球的毁灭性爆发。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不容半点差池的最关键时刻,异变陡生! 平台能量护盾的某个边缘区域,突然发生了一场剧烈无比的爆炸!火光冲天,碎片四射。那爆炸並非来自外部的猛烈攻击,而是內部数个能量节点的瞬间过载与逆转,是来自內部的精准破坏! “报告!三號能源舱被不明力量侵入,发生殉爆!护盾出现严重缺口!”通讯频道里传来一名倖存者惊慌到变调的喊声。 几乎在爆炸声响起的同一剎那,数道漆黑如墨、散发著浓烈血腥与深渊气息的身影,如同黑夜中浮现的鬼魅,以超乎想像的速度从爆炸產生的护盾缺口处突入了平台! 第137章 最终噩梦 为首一人,黑袍猎猎,面容隱藏在兜帽的阴影下,正是曾在公海现身的那个“暗河”使者! “暗河!他们果然来了!”李浩目眥欲裂,怒吼一声,手中瞬间凝聚出炽热的雷光,带著一支反应最快的护卫队悍不畏死地冲了上去,瞬间与那些诡异的入侵者战作一团!能量碰撞的轰鸣与惨叫声立刻响起。 与此同时,更为致命的危机在平台內部爆发。几个原本属於“睚眥”部门、被龙枢长老安排在外围关键节点进行警戒的人员,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妖异的红芒,神情变得麻木而疯狂,竟毫无徵兆地调转枪口和手中的法器,对著身边的同伴和那些维持阵法运转的关键设备疯狂开火! 內忧外患,在最致命的时刻,同时爆发! “梟!你们竟敢!”指挥舱內传来龙枢长老又惊又怒的咆哮,显然他也遭到了身边潜伏已久的背叛者的致命袭击。 整个前线指挥中心,这座人类智慧与力量的结晶,瞬间陷入了一片血与火的混乱之中! 陈默身处祭坛中心,受到阵法最核心力量的保护暂时无恙,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因为內部能源舱的殉爆和关键节点的破坏,能量供应开始出现剧烈波动,天地之力的引导隨之紊乱,那连接天地的两道光柱也变得明灭不定,仿佛隨时都会崩溃! 而远方,那巨大的漩涡中心,海水隆起的高度已经达到了极限。在一阵撕裂空间的巨响中,一扇模糊不清、却巨大到足以遮蔽整片月光的石门虚影,正在缓缓地从滔天海浪中挣扎著浮现!仅仅是门缝之中泄露出的一丝气息,就让周遭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崩坏,呈现出玻璃碎裂般的恐怖景象! “陈默!不要分心!完成引导!这里交给我们!”混战之中,墨文渊的声音如洪钟般传来。他一剑將一名“暗河”高手的偷袭格挡开,浑身浴血,正带领著忠诚的“烛龙”队员拼死抵挡著“暗河”杀手和“睚眥”叛徒的疯狂进攻,试图在阵法彻底崩溃前,为陈默爭取那最后的一线生机。 陈默的目光扫过陷入苦战、不断有人倒下的同伴,又看了一眼那扇即將完全凝实、散发著灭世气息的巨门,眼中闪过一丝悲壮的决然。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著“混沌元丹”最本源力量的精血,化作一道璀璨的血箭,悍然喷在了那枚剧烈震颤的黑色钥匙之上! “以我之血,祭告星辰!天地正法,封禁此门!” 嗡——!黑色钥匙在吸收了这口本源精血后,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的动力,光芒再次大盛,其光辉甚至在瞬间压过了天上的圆月!即將崩溃的引导仪式被这股霸道的力量强行稳定下来,两道光柱重新变得凝实! 但陈默也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他的身体猛地一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仿佛全身的生命力都被抽空了一大半。 他强撑著摇摇欲坠的身体,稳住心神。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暗河”和“睚眥”的突袭只是血腥的开胃菜,当“归墟之门”在自己的引导下完全洞开的那一刻,从那门后降临的无尽恐怖,才是他们所有人需要共同面对的,最终的噩梦。 陈默那一口蕴含著“混沌元丹”本源的精血,仿佛是点燃星海的火种,在接触到黑色钥匙的瞬间,便化作了最炽烈的催化剂。钥匙表面古朴的纹路逐一亮起,发出深邃而悠远的嗡鸣,那光芒不再是单纯的强盛,而是从內而外透出一种仿佛宇宙初开时的纯粹质感。冲天而起的暗蓝色光柱猛然一凝,仿佛由虚无的气態能量瞬间锻造成了实质的琉璃神金,它不再仅仅是连接天地的通道,更像一根由星辰之力与地脉龙气共同编织而成的审判之矛,携带著天地法则的意志,强行贯穿虚空,缠绕向远方那扇正从滔天海浪中缓缓升起的巨大石门虚影! “嗡——!” 石门虚影剧烈震颤,仿佛一头被激怒的远古巨兽。门板上那些古老而扭曲的纹路流转著不祥的暗红色光芒,像是无数乾涸的血跡被重新激活,散发出一种腐朽、苍凉、拒斥一切生灵的抵抗波动。两股足以撼动天地的伟力在空中激烈角力,迸发出的能量乱流让整片海域彻底沸腾,一道道百米高的巨浪被凭空掀起,化作咆哮的水龙,疯狂地拍打在平台的能量护盾之上。即便有护盾的大幅削弱,那沉闷如雷的撞击声也如同万钧重锤,一下下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臟上,震得人五臟欲裂。 与此同时,平台內部的战斗已然进入了最血腥的白热化阶段。 李浩浑身浴血,左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状若疯虎,手中长刀大开大合,刀光凛冽如瀑,死死地將那名身法诡异如烟的“暗河”使者缠住,不让他有机会靠近中央祭坛半步。 另一边,顾清顏的身影则如同一只穿梭在战场上的青色蝴蝶,灵巧地避开一道道致命的攻击,她指尖弹出的符籙在空中化作电网、冰锥、火鸟,精准而致命地狙杀著那些试图破坏能量节点的叛徒和“暗河”杀手。 远处的指挥舱方向,金色的龙形能量不时冲天而起,伴隨著龙枢长老雄浑的怒吼与金属碎裂声,显然他正在清理门户,与那位代號“梟”的“睚眥”叛徒首领进行著惊心动魄的生死对决。 然而,敌人周密的计划和內部叛变的致命性,还是让防守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动。儘管忠诚的战士们拼死抵抗,但仍有关键的能量传导设备在连环爆炸中化为废铁,支撑著整个平台的能量护盾光芒明灭,变得岌岌可危,而维持引导阵法的能量供应也开始出现断崖式的波动。 “陈先生!能源核心输出波动已超过临界值!引导阵法……快要撑不住了!”墨文渊一剑盪开两名叛徒的夹击,胸前被划开一道长长的血口,他却不管不顾,焦急地朝著祭坛中心高声喊道。 第138章 门启剎那 陈默身处风暴之眼,承受著常人无法想像的恐怖压力。他不仅要维持引导仪式的运转,以自身为桥樑对抗石门那源自太古的本能抗拒,更要分心去梳理、稳定因內部破坏而狂暴动盪的阵法能量。他的七窍已经开始渗出细密的血丝,顺著惨白的脸颊滑落,身体在巨大负荷下微微颤抖,但那双眼睛,却依旧坚定得如万古不移的磐石。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石门的抵抗並非完全自主,更像是一种古老契约设下的本能防御机制。而在那扇门的后面,一个难以名状、充满无尽毁灭与贪婪欲望的恐怖意志,正在被这场惊天动地的仪式与战斗所惊醒。它正像一头飢饿的巨兽,贪婪地吸收著因仪式和战斗而泄露出的每一丝能量,加速著自身的甦醒,也加速著石门的凝实。 “绝不能让它以这种方式完全降临……”陈默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他疯狂催动丹田內的“混沌元丹”,將其调和万物、统御万气的特性发挥到了极致,试图在石门狂暴的能量结构中,找到那一丝属於“规则”本身的薄弱点,將星辰地脉之力如同一枚枚秩序的楔子,狠狠地钉入其中,从根本上构建封锁。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名与李浩激战许久的“暗河”使者,眼见久攻不下,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的疯狂。他猛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锐嘶啸,从宽大的黑袍之下,竟掏出一个拳头大小、仿佛活物般不断蠕动、散发著浓郁深渊气息的黑色肉瘤!他没有任何犹豫,在李浩惊怒的目光中,一把將那丑陋的肉瘤捏碎! “以吾等之血肉,恭迎深渊之主降临!” 肉瘤破碎的瞬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污秽、墮落、足以侵蚀扭曲一切生机与法则的黑暗能量轰然爆发!这股能量並未化作攻击射向李浩或陈默,而是凝聚成一道纯粹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色闪电,无视了空间与能量乱流的阻隔,径直射向了远方那扇即將凝实的石门! “不好!他们不是要开门,而是要污染引导通道,强行扭曲门的开启方式!”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瞬间明白了“暗河”组织那疯狂而恶毒的终极目的!他们想要的不是打开这扇连接归墟的门,而是要“歪曲”这扇门,將其变成一个单向的、稳定的、只为接引他们所崇拜的“某物”降临的“深渊管道”! 黑色闪电如同一道刻在现实上的疤痕,瞬间击中了巨大的石门虚影! “轰隆!” 一声仿佛整个世界基石都在崩裂的巨响,从所有人的灵魂深处传来!石门虚影猛地一震,其中心部位,竟被那道黑色闪电染上了一片不祥的、仿佛有生命般蠕动扩散的漆黑!原本古朴苍凉的气息瞬间变得邪异、疯狂而污浊!从门缝之中泄露出的,不再是纯粹的毁灭能量,而是夹杂了无数令人发疯的囈语和扭曲幻象的深渊气息!一时间,眾人眼前仿佛出现了尸山血海、万物凋零的幻觉! 与此同时,陈默通过黑色钥匙感受到的引导压力骤增了十倍不止,並且多了一种粘稠如跗骨之蛆、试图將他的灵魂与意志一同拉入无尽墮落深渊的同化意志!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祭坛的地面上,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痕从陈默脚下蔓延开来!作为仪式核心的引导阵法,其根本结构在“被污染”的法则衝击下,开始崩溃! “陈先生!”墨文渊、李浩等人齐齐发出惊呼。 陈默猛地抬起头,满是血丝的眼中闪过一丝近乎悲壮的疯狂。事已至此,一切常规的封印手段,都已经失去了意义! 他做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决定——放弃对石门进行全面封锁,转而將所有的星辰地脉之力,连同他“混沌元丹”的全部本源,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手中的黑色钥匙之中,然后……引导这枚钥匙本身,化为最纯粹的“法则之箭”,撞向那扇已经被污染的石门! “钥匙是『规则』的具现,是通往归墟『正確』的路径……既然『门』被歪曲了,那就用这最原始、最正確的『钥匙』,去衝击、去矫正、去摧毁那份『歪曲』!” 这个念头如电光火石般闪过,陈默双手猛地在胸前合十,將那枚悬浮的黑色钥匙紧紧握在掌心。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將自己的心神、意志、以及对天地正法的全部理解,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 “以我之名,敕令天地!去吧!” 伴隨著一声决绝的低吼,他猛地张开双手!黑色钥匙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清越鸣响,那声音仿佛超越了听觉的范畴,直接在灵魂中响起!它挣脱了祭坛的束缚,化作一道撕裂夜幕与虚空的黑蓝色流光,如同一颗逆行伐天的流星,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然,义无反顾地撞向了那扇被黑暗彻底侵蚀的巨大石门! 下一刻,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强光,以撞击点为中心轰然爆发,瞬间吞噬了一切声音、一切景象、一切感知。 时间与空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陷入了一片混沌的空白。 钥匙与石门碰撞的瞬间,並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甚至连一丝声响都未曾发出。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强行拉伸至无限漫长,空间则像是被巨力敲击的琉璃,以撞击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无声地蔓延,却又在下一个瞬间被混沌填补。 强光过后,是一种极致的“静”。 这不是听觉上的寂静,而是一种超越了声音传播介质的、位於法则层面的剧烈摩擦和湮灭。它在无声无息中疯狂进行,其恐怖程度远超任何物理性的爆炸。 黑色的钥匙,是此方天地意志对於“门”这一概念的“定义”与“约束”,是构筑世界稳定性的基石之一,是秩序与平衡的具现化。而被那道黑色闪电污染的石门,则彻底沦为了外来邪神意志的延伸,是“扭曲”与“侵蚀”的代名词,是混沌与墮落的载体。 这並非简单的能量对撞,而是两种根本法则的生死对抗。 第139章 规则碰撞 陈默的意识在这一刻被无限拔高,挣脱了肉体的束缚,以一种近乎“道”的上帝视角,俯瞰著这场发生於现实与虚幻夹缝中的惊心动魄的规则之战。他“看”到,钥匙所化的那道黑蓝色流光,如同世间最锋利、最精密的手术刀,精准无比地刺入了石门中心那片如同活物般蠕动的污浊黑暗之中,试图將那份“歪曲”从“门”的根本概念上剥离、净化。 而那片黑暗则如同有了自我意识的粘稠沼泽,疯狂地缠绕、拉扯、腐蚀著钥匙所散发出的秩序光辉,试图將其一併污染、同化、吞噬。每一缕星辰之力与地脉之气,都化作了最纯粹的秩序符文,在钥匙的引导下,前赴后继地冲刷著黑暗;而门后,无穷无尽的、夹杂了深渊囈语的归墟能量汹涌而出,將一切秩序符文消磨殆尽。 能量交锋的中心点,空间法则已经彻底紊乱,不断发生著微小到极致的塌陷和重生。光线在那里被弯曲成诡异的弧度,时间在那里时而停滯时而飞逝,万物的法则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祭坛平台上,所有人都被这超越凡俗理解的景象彻底震慑。无论是浴血奋战的修行者,还是疯狂嗜血的墮落生物,都不由自主地停顿了片刻。每个人的灵魂都在不住地颤抖,那是渺小生命在目睹宇宙尺度伟力交锋时,源於生命本能的、最原始的敬畏与战慄。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碎裂声,在这绝对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这声音並非来自那扇巨大的石门,而是来自那枚化作流光的黑色钥匙! 在两种极致对立的法则对冲之下,钥匙的本体,这件看似坚不可摧的规则造物,其光芒璀璨的表面上,竟然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细微裂痕! “噗!” 远在祭坛中心的陈默浑身剧震,他与钥匙心神相连,钥匙受损,他的神魂便如同被一柄烧红的烙铁硬生生撕开,那种源於存在根基的剧痛让他几乎当场崩溃。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钥匙中所蕴含的那条“正確”的路径正在剧烈波动,变得模糊而不稳定。 “不够……仅仅凭藉星辰地脉之力,加上我现在的境界,还不足以完全净化那份来自『深渊』的污染……”一个冰冷而绝望的明悟在他心中升起。那份污染的本质,远比他想像的更为高等和顽固。 难道……就要这样功亏一簣?他的一切努力,所有人的牺牲,都將化为泡影? 就在这无边黑暗即將吞噬他意志的关头,陈默的意识下意识地扫过下方平台,扫过那些在绝境中依旧不曾放弃的同伴——浑身浴血、伤痕累累却依旧將战友护在身后,如磐石般寸步不让的李浩;手持法剑,剑光虽弱却依旧凌厉,眼神决绝的顾清顏;还有那些在安全区內,无法参战却紧握双拳,眼中充满焦灼、担忧与祈盼的杨婉清等人…… 就在这一刻,一缕缕微弱却无比坚韧的意念,如同黑夜中的萤火,从平台上的每一个人身上缓缓升起,匯入陈默的意识之海。那是李浩对战友的守护执念,是顾清顏对正道的坚持,是墨文渊对传承的责任,是杨婉清对他最纯粹的牵掛与祈祷……是所有人在绝境中都不曾熄灭的希望之火。 这些意念虽然微弱,却纯粹、鲜活,充满了“生命”的烙印,与归墟那种万物终结的纯粹“毁灭”、深渊那种引诱万物墮落的“侵蚀”,截然不同! “人心……人愿……”陈默的意识猛地一亮,如同混沌中乍现的一道开天闢地的光! 他瞬间想起了汉代玉琮中那股中正平和、守护万民的能量,更想起了自己“混沌青莲”调和万气、包容万物的本质!他一直以为,所谓的平衡与调和,是依靠外部的天地之力,是星辰与大地,是阴与阳。但此刻他才真正明白,真正的“混沌”,真正的“平衡”,不仅仅是能量的调和,更是概念的包容!它不仅需要外部的天地之力,更需要內在的“神”,在於生命本身所蕴含的、那份独一无二的“意志”! “混沌元丹”的核心,不就是海纳百川,转化升华吗? 一个前所未有、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意识中悍然成型! 他不再试图单纯依靠钥匙和外部力量去“净化”那份污染,那是以一种秩序去对抗另一种混乱,是硬碰硬。他要做的是……引导!將那股来自同伴们的、微弱却纯粹的希望意念,与自身“混沌元丹”的包容转化之力结合,通过钥匙与石门连接的那个独一无二的通道,反向注入那片污浊黑暗的核心! 这不是对抗,而是……“感染”!用“生命”的有序与顽强,去“感染”“毁灭”的无序与死寂! 这个念头风险极大,稍有不慎,不仅无法净化污染,反而可能让所有同伴的意念被深渊瞬间吞噬,造成无法挽回的精神反噬。但此刻,看著钥匙上不断扩大的裂痕,他已没有更好的选择! “诸位!以你们的意志,助我一臂之力!” 陈默的意识发出一声无声的吶喊,这吶喊超越了语言,將他的决意与请求,清晰地传递给了平台上每一个並肩作战的人的心底。 虽然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但李浩、顾清顏、龙枢、墨文渊……所有人在那一瞬间都心有所感。他们虽不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却都福至心灵般地领会了陈默的意图。在这一刻,他们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所有杂念,將心中最纯粹、最炽热的守护之念、求生之愿、必胜的信念,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霎时间,无数道细微的、闪烁著不同光泽的意念之光,从平台各处升起,有的光芒坚毅如钢,有的光芒温润如玉,有的光芒炽烈如火……它们如同百川归海,又似漫天星辰响应君王的號令,齐齐匯入陈默那片被拔高了的意识体中。 第140章 规则被人心打破 再经由他“混沌元丹”的转化,化作一股温暖而坚韧、充满了无限生机的金色暖流,沿著他与钥匙的灵魂连结,决然涌向了钥匙尖端与那片黑暗污染交锋的最前线! 这股力量是如此微弱,与浩瀚的星辰地脉之力相比,简直如同萤火之於皓月。 然而,当这股代表著“生命”与“秩序”的暖流,轻轻触及那片代表“毁灭”与“混乱”的粘稠黑暗时,奇蹟发生了! 那片吞噬一切、污染一切的黑暗,在接触到这股暖流的瞬间,竟如同被烙铁烫到的毒蛇,发出了无声而悽厉的尖啸,开始剧烈地翻滚、退缩!它无法理解,也无法吞噬这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属性!就像绝对的寒冰无法理解火焰的炽热,纯粹的毁灭也无法理解顽强的生机! 钥匙上的裂痕,在这股生机暖流的滋养下,瞬间停止了蔓延。那原本纯粹的黑蓝色光芒,其核心处竟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温暖的金色,整个光芒仿佛被注入了灵魂,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活性”,如同拥有了心跳! “有效!”陈默精神大振,再无犹豫,全力引导著这股匯聚了眾人心念的“生命之力”,如同一柄由希望铸就的圣枪,狠狠刺入了黑暗的核心深处! 规则层面的平衡,被这突如其来的、源自“人心”的渺小变量,彻底打破了! 源自眾人心念的暖流,如同在无尽的黑暗深渊中投入了一颗微小的、却永不熄灭的火种。它没有试图以卵击石地去湮灭那庞大到无法估量的黑暗,而是以一种近乎於“道”的、不可思议的方式,在其核心处点燃了一丝“秩序”的光辉。 这丝光辉,与归墟本身的终极毁灭意志、与深渊那诱人墮落的侵蚀之力截然不同。它代表著生命的韧性,代表著文明薪火的传承,更代表著智慧生灵对未来的期盼与守护。它就像一种专门针对“混乱”的“秩序病毒”,一旦侵入,便开始在被污染的规则中疯狂地复製、传播,强行在这片代表终极混乱的领域內,开闢出了一个微小却坚不可摧的“有序”地带。 黑色钥匙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丝根本性的变化,原本因不堪重负而趋於停滯的净化过程,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强心剂,再次启动,並且效率倍增!钥匙表面那些触目惊心的裂痕,被一股柔和而充满生机的力量暂时弥合,不再蔓延。那原本纯粹的黑蓝色光芒,此刻与那金色的心念之光彻底交融在一起,变得如同夏夜的星空般,既深邃浩瀚,又点缀著温暖人心的星芒。 “不——!这不可能!”遥远的“暗河”母体中,那位使者背后的意志发出了绝望而疯狂的嘶吼。透过使者的感知,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精心策划、无往不利的污染,正在被一种他从未见过、也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逆转、剥离!那不是能量层面的对抗,而是规则层面的覆盖! 石门虚影上那片粘稠的污浊黑暗,如同被正午烈日照射的骯脏冰雪,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褪去。门后那个充满了毁灭与终结欲望的古老意志,也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愤怒咆哮。但这一次,咆哮中却明显夹杂著一丝……惊疑不定?它似乎也无法理解,为何在纯粹的毁灭与墮落之中,会诞生出如此截然相反、却又无法被它同化和毁灭的东西。 规则碰撞的天平,在这一刻,因为那看似微不足道的人心,开始剧烈的倾斜。 陈默的意识此刻已经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空灵境界。他引导著这股匯聚了眾人希望的磅礴力量,如同一位技艺最高明的神工巧匠,以钥匙为针,以心念为线,在石门虚影那巨大的门板之上,飞快地“绣”下了一个复杂无比、闪耀著混沌色泽的古老符文!那符文的每一笔、每一划,都蕴含著“封锁”“净化”与“引导”的至高意味! 当最后一笔勾勒完成时,整个符文骤然爆发出万丈光芒,然后如同烧红的烙铁印入冰雪,悄无声息的、却又无比坚定地,彻底烙印在了石门的核心之处! “嗡……” 石门虚影发出了最后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低沉嗡鸣,剧烈震颤起来。门板上那些原本扭曲混乱、令人看一眼就心生疯狂的纹路,在符文烙印之后,竟被奇蹟般地抚平,多了一种圆融和谐、万法归一的玄奥韵味。门缝中持续泄露出的,也不再是那令人绝望的毁灭与深渊气息,而变成了一种中正平和、仿佛万物归墟之后又重归混沌的原始气息。 紧接著,在平台上所有人震惊、茫然又带著狂喜的目光中,那扇庞大无比、几乎遮蔽了半个天空的巨门虚影,並没有如预想中那样完全凝实洞开,也没有就此消失,而是开始缓缓下沉,重新沉入那巨大的漩涡中心。隨著它的下沉,那搅动著整片海域的恐怖漩涡,旋转的速度也逐渐减慢,规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缩小。 最终,当石门虚影的顶端彻底消失在海平面之下时,那灭世般的巨型漩涡也彻底平息了下来,只剩下一些风暴过后的寻常海流在缓缓波动。天空中的血色异象悄然消散,清冷的月光重新毫无阻碍地洒向海面,一切都变得皎洁而寧静,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景象,真的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幻觉。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依旧令人心悸的微弱能量波动,以及脚下平台上的一片狼藉,在无声地证明著,刚才发生的一切是何等真实与凶险。 “成……成功了?”李浩拄著已经卷刃的长刀,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望著那片恢復了平静的、月光粼粼的海面。 顾清顏浑身香汗淋漓,疲惫地靠在一段残破的栏杆上,绝美的脸庞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却终究是露出了一个劫后余生的、如释重负的笑容。 平台另一侧的战斗也早已结束。龙枢长老气息稍有紊乱,但眼神依旧锐利,他以轻伤为代价,最终彻底制服並封锁了叛徒“梟”的全身经脉。 第141章 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开始 而那名“暗河”使者,在看到石门被重新封印、计划彻底失败的瞬间,就状若疯魔地试图自毁,却被早有准备的墨文渊带领队员们拼死擒下。虽然此刻他气息奄奄,口中不断涌出黑血,但总算留了个活口。 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灭世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然而,作为这一切核心的陈默,他的情况却在瞬间急转直下,不容乐观。 就在石门彻底沉没的瞬间,他与钥匙之间那至关重要的心神连接,被一股来自规则层面的伟力强行切断。那枚黑色的钥匙在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之后,光芒散尽,化作亿万点晶莹的流光,如同萤火虫般飞舞片刻,便彻底消散在了天地之间。陈默那被拔高到极限的意识,也如断线的风箏般坠落,轰然回归身体。紧接著,无法想像的巨大反噬隨之而来。 “噗——” 他猛地向前喷出一大口鲜血,那鲜血中,竟然夹杂著些许焦黑的內臟碎片!他的脸色在一瞬间褪尽所有血色,变得如金纸一般惨白,整个人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以惊人的速度迅速衰落下去。强行引导超越自身极限的力量,尤其是最后那匯聚眾人心念、逆转规则的惊天壮举,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生命本源。他內视己身,那好不容易凝聚出的“混沌元丹”雏形,此刻也变得黯淡无光,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痕,仿佛隨时都会彻底崩碎。 “陈先生!” “陈大哥!” 李浩、顾清顏、龙枢等人脸上的喜悦瞬间凝固,化为惊骇,惊呼著围了上来。 陈默艰难地撑开沉重无比的眼皮,看著围拢过来的、一张张写满了关切与疲惫的面孔,又费力地转头,望瞭望那片恢復了平静的海面,嘴角努力地想要扯出一个安心的弧度,却显得无比虚弱。 “门……暂时沉睡了……我用大家的力量……给它加上了一道『锁』……但『钥匙』也碎了……未来……需要新的『钥匙』……” 他的声音细若游丝,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仿佛在燃烧他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別说话!快!医疗队!所有最好的药剂都拿过来!”龙枢长老焦急地大喊,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默却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从杨婉清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滑过,又看向並肩而立的李浩和顾清顏,最后望向远方深邃无垠的星空,眼神中带著一丝悠远的悵惘。 “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守护好……这片……希望……” 他的眼神逐渐涣散,失去了焦点,最终眼皮缓缓垂下,彻底闭上了眼睛,呼吸和心跳微弱得几乎无法被仪器察觉。 “陈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眾人悽厉的呼喊声,混杂著海风的呜咽,迴荡在这片劫后余生的死寂海域之上。 月圆之夜过去了,归墟之门被成功引导並施加了封印,一场足以毁灭整个文明的灭世危机,暂时被解除了。但为此付出的代价,是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惨重。作为关键先生的陈默,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深度昏迷,生死未卜。而那枚独一无二的黑色钥匙,也彻底消散。 然而,希望的火种毕竟已经播下。通过这次共同对抗末日灾难的惨烈经歷,“烛龙”內部潜藏的毒瘤被清除,而一直以来与官方紧张的关係,也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缓和契机。更重要的是,陈默在最后关头所展现出的,那种以渺小的人心意志,去对抗终极黑暗与混乱的可能性,为所有知晓內情的倖存者,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未来的大门。 未来的路依旧漫长、黑暗且充满未知,但至少,他们用鲜血和牺牲,贏得了一个无比宝贵的喘息之机,並且找到了一种不同於疯狂掠夺或绝望献祭的、真正属於人类自身的可能性。 一个月后,南城,杏林居诊所。 深秋的阳光已不復盛夏的炽烈,透过后院温室的玻璃顶棚,化作一片片温暖而柔和的金色光斑,安静地洒落在室內。空气中瀰漫著草木的清新与淡淡的药香,混合成一种令人心安的气息。 温室中央,那株“混沌青莲”愈发显得神异非凡。与一月前相比,它的叶片不仅更加肥厚,青翠欲滴,叶面上天然形成的脉络纹路竟如同微缩的星河,有丝丝缕缕的混沌气流在其中自行流转,循环往復。它不再仅仅是一株植物,更像是一件活著的、能够与天地灵气共鸣的艺术品,只是静静地存在著,便能抚平周围一切躁动的能量。 紧挨著青莲的,是一张由特殊合金与温玉打造的医疗床。陈默就静静地躺在上面,身上连接著数台监测生命体徵的精密仪器,屏幕上跳动的曲线微弱却顽强,昭示著他尚存一丝生机。他的面色依旧苍白如纸,毫无血色,但比起一个月前那副油尽灯枯的模样,总算多了一丝活人的气息,呼吸虽然微弱,却绵长而平稳,仿佛陷入了亘古以来最深沉的睡眠。 顾清顏手持一根无菌棉签,小心翼翼地蘸取用黑风山泉水稀释过的特製营养液,轻轻湿润著他乾裂的嘴唇。这一个月来,她几乎寸步不离,昔日清冷独立的眼眸中,如今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与坚韧。李浩则像一座沉默的铁塔,佇立在病床的另一侧。他每天都会在这里站上几个小时,曾经锐利如刀的眼神被磨礪得更加內敛深沉,其中蕴含的,是雷打不动的守护与等待。 那场惊天动地的东海之战,最终被官方以“百年不遇的极端海洋气象灾害引发的罕见地磁暴现象”为由,在国际社会上低调处理。所有参与其中的知情者,无论是官方人员还是“烛龙”成员,都被下达了最高等级的封口令。 然而,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歇。李浩的加密通讯器上,每天都会收到来自龙枢长老和墨文渊的简报。“烛龙”內部,一场深刻的清洗与变革正在,那些腐朽、投降的派系被连根拔起,新的理念在鲜血与牺牲之上艰难重塑。 第142章 真正方向 “暗河”组织在折损了一名代號“渡鸦”的核心使者后,暂时偃旗息鼓,但根据情报,他们非但没有罢休,反而像是被激怒的毒蛇,正更加隱秘地积蓄著力量,伺机报復。而国际上那些庞大的势力集团,虽然未能窥得东海事件的全貌,却从卫星捕捉到的零星能量波动中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无数间谍与调查员正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从四面八方向这片土地渗透。 世界,只是暂时戴上了一张平静的面具。所有人都明白,归墟之门的沉眠只是暂时的,那把由陈默亲手铸造又亲手捏碎的黑色“钥匙”虽然消失了,但“门”本身的概念依然存在於规则深处。陈默昏迷前那句“需要新的钥匙”,如同一座沉重的山,压在每一个知情者的心头。 “咳……咳咳……” 一阵极其轻微、仿佛是幻听般的咳嗽声,突兀地在安静的温室中响起。 声音虽小,却如同惊雷炸响在顾清顏和李浩耳边。两人身体同时一僵,动作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隨即猛地转头,目光死死地盯在病床上! 只见陈默那长长的眼睫,如同被微风拂动的蝶翼,轻轻颤动了几下。隨即,他缓缓地、用尽了全身力气般,掀开了一条沉重无比的眼缝。那双曾经深邃如渊、锐利如鹰的眸子,此刻蒙著一层久睡初醒的迷茫与虚弱,但在那瞳孔的最深处,一点微弱的混沌色光华,如同风中残烛,在黑暗中顽强地亮著,未曾熄灭。 “先生!”顾清顏的惊喜来得如此突然,以至於她低呼出声时,声音都带著无法抑制的剧烈颤抖,眼眶瞬间就红了。 “醒了!陈大哥!您醒了!”李浩这位经歷过无数生死血战的硬汉,此刻虎目中竟也泛起了泪光,激动的双拳紧握,差点原地跳起来。 陈默的视线花了很长时间才从模糊中聚焦,勉强看清了眼前这两张熟悉而又写满了关切与憔悴的面孔。他想扯动嘴角,给他们一个安心的笑容,却发现连这个最简单的动作都耗尽了仅有的力气,最终只是唇角极其微弱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他尝试著动了动手指,却感觉整个身体都像是別人的,从骨髓深处传来难以言喻的虚弱、麻木与撕裂般的剧痛。 “水……” 他的喉咙乾涸得如同皸裂的大地,发出的声音沙哑、艰涩,仿佛一台破旧的风箱在漏气。 “水!有水!”顾清顏如梦初醒,连忙放下棉签,用最快的速度端来早已备好的温水,小心翼翼地扶起他的后颈,將水杯凑到他唇边,一滴一滴地餵入他口中。 清甜的泉水滋润了乾涸的喉咙,陈默的精神似乎恢復了一丝丝。他本能地內视己身,那片曾经的“混沌星海”早已不復存在。丹田气海中,那枚好不容易凝聚出的“混沌元丹”雏形,如今黯淡无光,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痕,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崩碎成齏粉。全身的经脉更是惨不忍睹,如同被烈火焚烧过的乾涸河床,处处都是断裂与破损的痕跡。这一次的反噬,比他经歷过的任何一次重创都要严重千百倍,几乎是不可逆的毁灭性打击。 然而,就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之中,他却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截然不同的气息。在那破碎的元丹核心深处,以及那些残破的经脉壁障上,附著著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坚韧的力量。那气息並非来自星辰地脉,也非源初能量,而是……一种温暖的、纯粹的、带著无数细微祈愿和生命活力的力量。他立刻认出,这正是东海之上,那万千民眾、战士、修士匯聚而来的心念之力残留。 它们如同亿万颗微小的种子,深植於他近乎枯竭的生命本源之中,与他从玉琮中感悟出的那股中正平和、厚德载物的道韵隱隱相合,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但从未停歇的速度,默默地滋养著他这具濒临崩溃的躯体。 “大家……都……怎么样了?”他缓了许久,才积攒起力气,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都好,大家都好!”顾清顏连忙擦去眼角的泪水,用儘量平稳的语气將战后的事情简要地说了一遍,包括龙枢长老数次亲自打来电话询问情况、杨婉清和她父亲已经平安返回京城,还有目前烛龙与官方合作的局势。 陈默静静地听著,涣散的眼神逐渐重新凝聚,恢復了往日的清明与深邃。虽然身体依旧虚弱到了极点,但他那洞悉事物本质的思维,似乎並未因这次重创而有丝毫减损。 “钥匙……碎了……”他低声喃喃,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他们说,“但『锁』……还在……规则……被我们的意志……短暂改写了……” 他停顿了很久,仿佛在回忆和消化昏迷期间,身体本能感知到的一切信息洪流。 “新的钥匙……不在外物……”他的目光从顾清顏担忧的脸上移开,看向一旁如山般可靠的李浩,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深邃,“而在……人心,在传承,在……我们生生不息的文明本身……” 这个领悟,是在生死边缘、在眾生意志的洗礼下诞生的,比他之前任何一次力量上的突破都更加珍贵。他终於明白了,对抗归墟那种代表著终极“熵增”与“寂灭”的规则,最好的武器,並非更强大的毁灭性力量,而是生命自身所蕴含的“创造”“延续”与“守护”的意志。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身旁那株“混沌青莲”上。这株由他亲手培育、融合了地火、玄冰、庚金、离乱之风等多种极端能量,最终却奇蹟般地走向调和与生机的奇物,此刻仿佛与他的心神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深层次共鸣。莲叶上流转的混沌气流,似乎正与他体內那丝心念之力遥相呼应。 或许,修復自身,乃至未来应对危机的真正方向,並不在於急於恢復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而在於更深刻地去理解和践行这种“调和万物、孕育生机”的大道。 第143章 他要醒来 路,还很长。但他活下来了。只要还活著,就意味著希望还在。 陈默缓缓闭上眼,不再强行思考那些耗费心神的大事,而是將自己的意识完全沉静下来,进入一种类似於龟息冬眠的深度修復状態。他开始主动引导体內那丝微弱却纯粹的心念之力,与“混沌青莲”散发出的平和气息缓缓交融,开始了漫长而艰难的自我修復之路。 温室里,阳光依旧温暖,青莲静静摇曳,散发著永恆的生机。 杏林居的故事並未结束,只是在废墟之上,翻开了新的一页。一场席捲世界的风暴暂时平息,却也预示著下一场风暴可能正在更遥远的未来酝酿。而那颗名为守护的希望种子,已然在所有人的心中,发出了新芽。 时光荏苒,距离东海那场几乎顛覆世界的惊心动魄的决战,已悄然过去半年。 春去秋来,杏林居的后院,似乎永远是喧囂都市中一片被时间遗忘的寧静绿洲。 院中的草木经歷了盛夏的繁茂,如今染上了秋日的金黄,唯有温室中的那株混沌青莲,依旧青翠如初。只是这片绿洲的中心,多了一位静默的守护者。陈默依旧沉睡,或者说,是陷入了一种比冬眠更深沉、更古老的龟息修復状態。 他的生命体徵平稳得如同植物人,呼吸微弱到几乎需要仪器才能监测,心跳也缓慢得如同远古的钟摆,每一次搏动都相隔漫长。 但顾清顏和李浩却能凭著超凡的直觉,隱约感觉到,在那平静如深海的表象下,一种缓慢而无比坚定的生机,正在破碎的根基之上,艰难地重新孕育。 这半年来,外界的风云变幻从未停歇。官方与以龙枢长老为代表的“烛龙”谨慎派,在共同经歷了生死存亡的危机后,合作正式进入了蜜月期。 双方联合成立了“异常能量与古文明遗蹟研究所”,简称“异研所”。墨文渊凭藉其在现代科技与古老阵法符文上的双重造诣,眾望所归地出任了首席技术顾问。他以严谨的科学方法论,开始系统性地整理、研究那些曾经被视为神话传说的超自然现象,试图建立一套全新的、理性的认知体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龙枢长老则顺势退居二线,担任研究所的荣誉理事长,將主要精力放在了调和“烛龙”內部因理念衝突而日益紧张的新旧势力关係上,用他的威望勉力维持著组织的稳定。 而曾经掀起血雨腥风的“暗河”组织,则仿佛从人间蒸发,彻底销声匿跡。无论是异研所动用国家力量的追查,还是顾清顏遍布全球的情报网络,都找不到其任何蛛丝马跡。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令人窒息的寧静,那条蛰伏在人性最深渊下的毒蛇,绝不会因为一次失败而轻易放弃自己的图谋。 至於陈默,这位在关键时刻以凡人之躯扭转乾坤,却也因此付出惨重代价的“神医”,其存在本身已成为异研所最高级別的机密之一。只有墨文渊、龙枢、顾清顏等寥寥数位核心人物,才知晓他的真实情况和所在地。 研究所会定期將最新的能量分析报告和从世界各地搜寻来的珍稀滋补药材秘密送至杏林居,希望能对他的恢復有所帮助,儘管收效甚微。 顾清顏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在诊所,她將杏林居的日常运营和普通病人的诊疗,都交给了几位经过严格筛选、绝对值得信赖的助手。她自己则將全部身心都投入到了照顾陈默和研究那株“混沌青莲”的奥秘之上。她敏锐地发现,这株青莲在陈默身边时,生长速度异常缓慢,仿佛將大部分生命力都用在了別处。 其叶脉中流转的混沌气息却愈发精纯、內敛,甚至开始在夜深人静时,隱隱与陈默那微弱的心跳、呼吸產生一种奇妙而和谐的共鸣。 经过无数次尝试,她开始小心翼翼地萃取青莲叶片的精华,將其与蕴含灵气的黑风山泉水调和,每日为陈默进行药浴,並用自己修炼出的心念之力,引导药力在他周身穴位进行按摩。虽然效果微乎其微,但她坚信,这水滴石穿的努力,绝非无用之功。 李浩则默默肩负起了所有的安保和对外联络重任。曾经那个略带憨直的青年,如今变得更加沉默寡言,眼神锐利如鹰,整个人的气质愈发沉稳如山。 他每日除了雷打不动地巡视诊所周围的每一寸土地、进行著近乎自虐的艰苦练功外,其余所有时间,都用在了整理陈默留下的那些浩如烟海的研究笔记和医案上。他隱隱感觉到,先生留下的这些关於生命、宇宙、大道的知识与智慧,其价值或许比任何神兵利器都更为重要和深远。 这一日,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暉如同融化的黄金,將西边的天际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柔和的光线穿过温室的玻璃,在陈默沉静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顾清顏像往常一样,正准备为陈默进行药浴。她刚刚將精心调配、散发著淡淡莲香的温热药液倒入特製的木桶中,异变突生! 那株一直安静生长、仿佛亘古不变的“混沌青莲”,毫无徵兆地无风自动!它那三片舒展的主叶片,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同时指向病床上的陈默。 叶脉中的混沌气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转起来,整株青莲散发出柔和而明亮的辉光,將整个温室映照得宛如仙境!与此同时,放置在陈默枕边,那块由他从汉代玉琮上感悟“镇魂”规则后亲手仿製的、用以安神定魂的暖玉佩,也发出了“嗡”的一声清鸣,温润的光晕隨之荡漾开来! “李浩!快来看!”顾清顏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震惊与期待。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闪过,李浩已瞬间出现在温室门口。当他看到眼前的景象时,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瞳孔骤然紧缩。 第144章 先生醒过来 只见病床上,陈默那长达半年未曾有过丝毫明显变化的身体,此刻皮肤表面竟然缓缓浮现出极其淡薄、却又清晰可见的混沌色光晕。这光晕仿佛是他自身生命潜能的显化,正与混沌青莲散发出的辉光、以及玉佩荡漾的清光交相呼应,形成了一个奇妙的能量循环。他原本微弱到几乎难以探测的呼吸,在这一刻竟变得深沉而有力了一些,胸口起伏的幅度也肉眼可见地增大了几分。 但最令人震惊的是,他那一直紧闭的双眼,眼瞼之下,眼球似乎正在极其轻微的转动!仿佛在无尽的黑暗梦境中,终於看到了一丝光亮! “先生……先生要有反应了!”李浩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带著难以置信的狂喜。 两人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连心跳都仿佛停止了,只是紧紧地、一眨不眨地盯著陈默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煎熬。青莲的辉光和玉佩的清鸣逐渐达到了一个顶峰,整个温室的光芒亮如白昼,隨即又如同潮水般缓缓平息。陈默体表的混沌光晕也渐渐隱没,呼吸再次恢復了之前的平稳悠长。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但就在所有光芒彻底消失的前一剎那,陈默的右手食指,极其轻微的、但確实无疑的……蜷曲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个细微到几乎难以被肉眼捕捉的动作,却如同一道惊雷,在顾清顏和李浩的心中轰然炸响!两人瞬间热泪盈眶! 半年了!整整半年!这是陈默除了基础的生命体徵外,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自主的肢体动作! “有效!清顏,我们的方法是有效的!”顾清顏喜极而泣,她不是在对李浩说,更像是在对自己这半年来无数个不眠之夜的坚持做出肯定的回答,“青莲、玉琮的平和之力,加上持续的药浴和心念滋养,真的在唤醒他沉睡的本源生机!” 李浩重重地点了点头,虎目含泪,那双能轻易捏碎钢铁的拳头,此刻却因为激动而用力握紧,指节发白:“我就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先生绝不会就这么倒下!” 这一次微小至极的动静,如同在漫长而绝望的寒冬之后,终於看到枯死的枝头绽出的第一点新绿。它给所有默默守护著他的人,带来了无穷无尽的希望和不可动摇的信心。 他们知道,距离陈默真正甦醒,可能还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但前路的方向,在这一刻已经无比明確。枯木逢春,需要的不仅仅是外部雨露的滋养,更是內在生机的自我唤醒。而陈默体內那枚早已破碎的“混沌元丹”和深植於灵魂深处的心念种子,正在与外界这些温和而充满生机的力量里应外合,进行著一场虽然缓慢、却无比伟大的自我重建。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夜幕降临,杏林居的灯光一如既往,温暖如昔。 新的故事,正隨著那根轻轻颤动的手指,悄然掀开了尘封的扉页。未来的道路依然充满未知与艰险,但那束名为希望的光芒,已然穿透了漫长的沉睡与黑暗,为归来的人,指引了家的方向。 自那次手指微动之后,陈默的身体似乎打开了一个关键的阀门。虽然绝大多数时间他依旧沉睡,但偶尔会出现一些微小的、却令人振奋的变化——有时是眉心的轻微蹙起,仿佛在梦境中思索著什么难题;有时是嘴唇的无声翕动,像是试图发出音节;最明显的一次,是在顾清顏为他诵读一本古籍医案时,他的眼角竟然缓缓滑落了一滴晶莹的泪珠。 这一切跡象都表明,陈默的意识正在从最深沉的禁錮中逐渐挣脱,开始与外界產生更细微的交互。顾清顏和李浩更加精心地照料,医研所也送来了更先进的生命体徵监测设备,数根据陈默的大脑活动频率正在缓慢提升,虽然远未恢復正常,但已不再是之前近乎平坦的直线。 这一夜,月华如水,透过温室的玻璃,洒在陈默和那株“混沌青莲”上。青莲在月光下仿佛披上了一层银纱,叶片上的混沌气流自行流转,吸收著月华中的太阴精华,显得越发灵动的。 顾清顏伏在病床边的书桌上,就著一盏檯灯,仔细整理著陈默过去研究“源初”能量时写下的散乱笔记。李浩则在稍远的地方盘膝打坐,气息沉稳,守护著这片天地的安寧。 万籟俱寂中,顾清顏似乎听到了一声极轻微的嘆息。她猛地抬头,看向病床。陈默依旧安静地躺著,並无异样。她摇了摇头,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刚想继续低头工作。 突然,她感觉到一股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意念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直接在她脑海中漾开一圈涟漪。那不是声音,也不是图像,而是一种纯粹的“信息”——一种关於她正在整理的那页笔记上,某个能量公式推导步骤存在谬误的“指正”! 顾清顏浑身一震,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她难以置信地看向陈默,心臟狂跳。 “先……先生?是您吗?”她试探著,用极轻的声音问道,同时集中精神,试图用同样的意念去回应。 没有声音回答。但几秒钟后,又一股意念波动传来,这次带著一丝肯定和引导的意味,指向了笔记上另一个复杂的符號,並传递出一种更优化的能量组合方式。 这一次,连在打坐的李浩都感应到了那股微弱的精神波动,他猛地睁开眼,又惊又喜地看向顾清顏。 “清顏姐,刚才那是……” 顾清顏激动的声音发颤:“是先生!他的意识……他的意识可以和我们交流了!虽然很微弱,只能用意念……” 这是一种超越语言的沟通,是精神层面的直接对话!虽然陈默传递来的意念断断续续,十分模糊,且每次传递后都需要间隔很长时间才能再次凝聚,但这无疑是一个里程碑式的突破!表明他的神魂正在加速修復,並且能够有限度地调动精神力了! 第145章 復甦之路 接下来的日子,这种奇特的“意念交流”成了常態。陈默无法表达复杂的內容,大多是对顾清顏整理笔记时的指点,或者对李浩修炼中遇到瓶颈的简单提示。有时,他也会传递出对窗外天气变化的感知,或者对“混沌青莲”生长状態的关注。 通过这些零碎的交流,顾清顏和李浩大致拼凑出陈默目前的状况:他的主体意识如同被包裹在一个坚硬的茧中,正在缓慢吸收著“混沌青莲”和玉琮玉佩提供的平和生机之力,以及他们每日灌注的心念滋养,逐步修復著破碎的“混沌元丹”和受损的神魂。而能够逸散出来的这一丝意念,就像是破茧前探出的触角,虽然微弱,却代表著內在生机的活跃。 同时,他们也感觉到,陈默的意念中,多了一种歷经沧桑后的沉淀,以及对“平衡”与“调和”之道更深层次的理解。他似乎將这次濒死体验和漫长的沉睡,当成了一次特殊的闭关悟道。 这一日,陈默的意念再次传来,这次的目標,指向了后院角落一个尘封已久的箱子——那是之前从孙济民皮箱里得到的、尚未完全破解的资料和那些危险的活性样本。 意念中传递出的信息很简单,却让顾清顏和李浩心头一凛: “准备……『它们』……或许能加速……” 先生的意思是,要动用那些危险的东西来加速恢復?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担忧。那些样本蕴含著狂暴的“源初”能量,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 但陈默的意念隨后又传来一股平静而坚定的情绪,仿佛在说:“……可控……调和……需冒险……” 顾清顏和李浩沉默良久。他们明白,常规的温养方法虽然安全,但速度太慢。陈默是在权衡之后,选择了一条更危险、却也可能更快捷的路径。他对自身状態和“混沌元丹”的理解,远非他们能及。 “明白了,先生。”顾清顏深吸一口气,用意念回应,“我们会做好万全准备。” 新的阶段开始了。復甦之路,从温和的滋养,即將踏入以毒攻毒、险中求胜的深水区。而陈默沉寂已久的目光,似乎已透过眼皮的阻隔,望向了远方更加汹涌的暗流。 陈默的意念指引,如同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海中点亮了一盏微弱的灯塔。它照亮了前行的方向,却也让航路下潜藏的狰狞礁石若隱若现。顾清顏和李浩深知此行等同於与死神共舞,但源於对陈默近乎本能的绝对信任,他们没有丝毫迟疑,立刻行动起来。 准备工作被推向了前所未有的极致。李浩將自己关在后院的地下密室中整整一天一夜,他將所有能找到的、用於构筑阵法的材料全部耗尽,在原有的基础上,又铭刻下了三重封锁、三重缓衝、以及一重逆转归元的备用阵法。法阵层层相叠,符文流光交错,將整个密室变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能量囚笼。他布阵时神情肃穆,每一笔刻画都灌注了全部心神,汗水浸透了衣背也浑然不觉,因为他守护的,是师父最后的生机。 与此同时,顾清顏则在另一个同样戒备森严的实验室里,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个尘封的厚重铅盒。冰冷的金属质感从指尖传来,她深吸一口气,戴上特製的手套,隔著层层防护的容器,开始用最精密的仪器重新检测那些来自孙济民的危险样本。 样本的活性超乎想像。那株浸泡在特製营养液中的变异菌菇,伞盖下的褶皱並非静止,而是在以一种肉眼难辨的频率缓缓翕张,每一次呼吸都让周围的液体泛起一圈淡紫色的涟漪。那截早已乾枯的诡异触鬚,偶尔会猛地抽搐一下,尖端在玻璃內壁上划出刺耳的“滋啦”声。而那支盛放著不明血液的安瓿瓶內,暗红色的液体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时而凝聚成微缩的星云旋涡,时而又炸裂成无数细碎的血珠。它们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混乱、暴烈、充满了原始的侵略性,与庭院中“混沌青莲”那平和浩渺的气息形成了最鲜明的对立。 “先生,一切准备就绪。”顾清顏在心中默念,將所有准备情况、仪器读数和她基於科学分析的风险评估,事无巨细地通过意念传递过去。“风险等级……极高。能量性质与我们已知的任何体系都不同,具有强烈的排他性和污染性。” 这一次,陈默的意念回应得快了一些,仿佛早已在沉寂中推演了无数遍。那意念微弱却无比坚定,带著一种深思熟虑后的决断:“引……菌菇……外溢气息一缕……由青莲过滤……渡我……” 方案与顾清顏预想的一样,也同样大胆到近乎疯狂。他並非要直接接触样本,而是要抽取那变异菌菇自然散发出的、最外围、最稀薄的一丝狂暴生机,先经由“混沌青莲”那玄奥的调和力场进行初步的“驯化”与“过滤”,再將这缕被中和、净化的能量引入他体內。这像是在用一滴剧毒来刺激一个濒死之人的心臟,试图以毒攻毒,激活他近乎停滯的肉身生机和元丹修復进程。 这无异於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对“混沌青莲”的调和能力、对顾清顏和李浩的操控精度、以及对陈默自身意志的坚韧度,都提出了极致的要求。 “明白。”顾清顏的意念回应简洁而沉重。 行动开始。李浩站在密室的阵法中枢,將自身能量与整个密室的防御体系相连,隨时准备应对任何能量失控的局面。顾清顏则以一个白玉雕琢的浅盘盛放著菌菇样本,屏住呼吸,將其缓缓推向“混沌青莲”力场笼罩的边缘地带。 当第一缕几乎肉眼不可见的淡紫色、带著一丝金属腐蚀性气味的能量,被顾清顏用精神力小心翼翼地牵引出来,刚刚触碰到“混沌青莲”最外围的一片叶子时,异变陡生!青莲周身那混沌色的光华骤然大盛,气息如同一个无形的磨盘,瞬间將那缕紫色能量包裹、捲入,开始了疯狂的研磨与分解。 第146章 有惊无险的成功了 混沌气流与紫色能量剧烈衝撞,发出无声的嘶鸣。几个呼吸之后,一缕被剥离掉所有狂暴属性、变得温顺了许多、顏色也淡化成近乎透明的精纯生机能量,被成功分离出来。 顾清顏不敢怠慢,立刻用精神力引导著这缕珍贵无比的能量,如同护送著初生的婴儿,缓缓渡入陈默的眉心祖窍。 剎那间,一直平静如雕塑的陈默身体猛地绷紧,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压抑至极的闷哼!他体表那刚刚恢復些许的混沌光晕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闪烁、动盪不休,仿佛在激烈地抵抗这股外来能量的入侵。一旁连接的监测仪器上,心跳和脑波频率的曲线瞬间拉成一条刺眼的垂直线,警报声尖锐地响起! 顾清顏和李浩的心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两人双眼死死盯住陈默,连呼吸都忘了。 好在,这剧烈的排异反应只持续了短短数秒。那股暴走的能量似乎终於被陈默体內的“混沌元丹”残骸所识別、接纳。他紧绷的身体慢慢放鬆下来,呼吸的起伏似乎比之前更加深沉有力了一分。刺耳的警报声停止,各项数据也逐渐回落,最终稳定在一个比刺激前稍高一些的、代表著生机更加活跃的水平线上。 第一次尝试,有惊无险,成功了。 “有效……”陈默的意念再次传来,虽然依旧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振奋与欣慰,“继续……剂量……慢慢增加……” 接下来的日子,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危险“治疗”成了新的日常。顾清顏和李浩化身为最精密、最默契的仪器操作员,每天准时在密室中,小心翼翼地抽取菌菇的气息,经由青莲调和后,为陈默进行能量“注射”。每一次的剂量增加,都以微克计算,整个过程如履薄冰,容不得半分差池。 效果是显著且惊人的。陈默的身体恢復速度明显加快,原本有些萎缩的肌肉重新变得饱满,苍白的面色也渐渐有了一丝健康的血色。更重要的是,他那破碎的“混沌元丹”雏形,在得到这种同源却又被“驯化”后的能量滋养后,表面蛛网般的裂痕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弥合。虽然距离完全修復还遥不可及,但那死气沉沉的状態已被彻底打破,重新焕发了生机。 他的意念交流也隨之变得更加清晰和频繁,从最初的单个词汇,到后来已经能偶尔凝聚出简短的字句,向两人传递更明確的指令和感受。 然而,福兮祸所依。这种频繁引动高浓度“源初”能量样本的行为,即便有李浩布下的重重阵法屏蔽,但其逸散出的、极其微弱的能量涟漪,还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粒沙,不可避免地在更广阔的范围內,引起了一些有心人的注意。 南城某处可以俯瞰全城夜景的高档公寓內,一个穿著丝质睡袍、气质慵懒邪异的身影,正饶有兴致地盯著面前数个电子屏幕中的一个。屏幕上,一条极其微弱、几乎要淹没在海量背景噪音中的能量波动曲线,正以固定的频率起伏著。他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如同猎人发现猎物踪跡的笑容。 “有意思……原来不是死了,是躲在那里『冬眠』啊。这种能量特徵……是在修復自身?还是……在进行某种更有趣的危险实验?” 他拿起桌上一部造型奇特的加密电话,慢条斯理地拨通了一个號码。 “目標区域出现异常能量活动,频率很低,但能量『质』极高。派人去『看看』,记住,只是看看,別惊动了那只正在疗伤的兔子。我倒要瞧瞧,这位曾经的『神医』,到底还能创造出什么惊喜。”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冰冷而机械的回应:“明白。” 公寓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而一双隱藏在无边暗处的眼睛,已然穿透了重重夜色,再次投向了那座看似平静无波的中医诊所。 陈默的復甦之路,在险中求进的同时,也將不可避免地將自己再次暴露在汹涌的风浪之中。平静的日子,似乎所剩无几了。 陈默在危险边缘进行的恢復治疗,如同在深潭中投入一颗微不足道的石子,那细微的涟漪虽不起眼,却终究扩散到了岸边,被敏锐的感官所捕捉。那双在暗处窥探的眼睛,其主人在组织內部的代號为“夜梟”,是顶尖情报组织“暗河”埋设在南城的一颗至关重要的钉子,专职负责高价值情报的收集与特定目標的长期监控。 半年多前,陈默的突然“消失”,如人间蒸发,让夜梟负责的这条线索一度陷入彻底的停滯。如今,他面前的量子监测仪上,一条几乎要被背景噪音彻底淹没的能量波动曲线,却在特定的时间段內呈现出某种极有规律的峰值。这信號微弱到极致,却精纯得可怕。夜梟的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嘴角勾起一抹猎人发现猎物踪跡时的玩味笑容。 “有意思……消失了半年,原来是在那里『冬眠』吗?”他放大那条曲线,其能量特徵与资料库中关於陈默的绝密档案高度吻合。“这种特徵……是在尝试自我修復?还是……在进行某种更为危险的实验?无论哪种,都值得一看。” 他拿起一部经过多重物理加密的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鬼眼』,目標区域a-7,杏林居诊所,出现异常能量活动。频率极低,但能级质量极高。我需要你和『夜蝠』去『看看』。记住,只是看看,確认目標当前的状態,採集环境样本。不要打草惊蛇,我要瞧瞧,这位曾经的『神医』,到底还能创造出什么惊喜。”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电子处理、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明白。” 一双隱藏在都市阴影中的眼睛,再次投向了那座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寧静、甚至有些破败的诊所。陈默的復甦之路,在悄然加速的同时,也无可避免地將自己再次暴露在了汹涌的风浪之中。平静的日子,已然所剩无几。 第147章 想走没门 月黑风高,乌云將最后一点星光也吞噬殆尽。两道几乎与深沉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如同没有实体的鬼魅,悄无声息地接近了杏林居诊所。他们是“鬼眼”与“夜蝠”,暗河组织中专精潜行、暗杀与能量感知的精英。他们灵巧地避开了外围那些看似普通、实则经过精心布置的监控探头,身形如飘落的柳絮,翻过院墙,脚尖点地,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然而,就在他们的脚掌刚刚踏上后院那片鬆软泥土的瞬间——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古琴弦被微风拨动的嗡鸣,从地下深处响起。后院地面上,那些被李浩当成装饰隨意摆放、或是巧妙镶嵌在假山、草木根部的玉石,骤然亮起一闪即逝的微光。整个后院的空间仿佛一面平静的湖水,被投入了一颗无形的石子,盪起一层肉眼不可见的能量波纹。 静室中,盘膝打坐的李浩猛然睁开双眼,两道骇人的精光如利剑般在黑暗中爆射而出!他虽然在搬运周天,修炼不輟,但始终分出了一丝灵觉与陈默亲手布下的“小周天感应阵”紧密相连。阵法被触动了! “有老鼠溜进来了!”李浩低喝一声,声音中带著被惊扰的暴戾,壮硕的身躯迸发出惊人的爆发力,整个人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瞬间便掠至窗边。 与此同时,正在为陈默引导能量的顾清顏也瞬间警觉。她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停止了正在的能量引导,动作轻柔而迅速地將那散发著危险气息的菌菇样本收回特製的铅盒之中,同时用意念向陈默传递警示:“先生,有入侵者!” 陈默的意念几乎在同一时刻回应,带著一种与外界紧张气氛截然相反的绝对冷静:“两人……潜行手段高明,是专业人士……非为强攻,意在窥探……李浩,驱离即可,不必死斗,留一个活口问讯。” 此时,那两名代號“鬼眼”与“夜蝠”的潜行者亦察觉到自己触发了某种未知的警戒机制,心中剧震。这阵法隱蔽至斯,若非发动,他们竟毫无察觉!两人不愧是顶尖杀手,虽惊不乱,立刻做出最正確的反应,身形如鬼魅般暴退,同时手中弹出数枚特製的烟雾弹和高频能量干扰器,试图製造混乱,屏蔽感知,趁机脱身。 “想走?”李浩一声冷哼,声如炸雷,身影已如一只捕食的大鹏从二楼窗口悍然掠出!人在半空,他双掌猛地向前一推,一股磅礴浑厚、带著浓烈沙场煞气的掌风瞬间凝聚成一道无形的气墙,如同山崩海啸般轰然压向那两名潜行者! 掌风未至,那股凝若实质的恐怖压迫感已让两名潜行者呼吸一窒,仿佛陷入了泥沼!他们眼中满是骇然,情报中那个看似只是普通保鏢的壮汉,实力竟然强悍到如此地步! 两人自知绝不可硬接,身形如同滑不留手的泥鰍,在极限距离下向两侧诡异地滑开。与此同时,数道淬著剧毒的乌黑匕首从他们袖中甩出,划出刁钻狠辣的弧线,直取李浩周身要害。 李浩身在半空,不闪不避,护身罡气自发勃发,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气墙。淬毒匕首撞在气墙上发出“叮叮叮”的清脆响声,如同撞在精钢上一般,纷纷被弹飞。他落地生根,脚下青石板皸裂,脚步猛地一踏,地面微震,整个人如出膛炮弹般追向左侧的“鬼眼”,一记刚猛无匹的直拳捣向对方中宫!简单,粗暴,却蕴含著千锤百炼的必杀之意! 那名潜行者“鬼眼”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狂暴大力迎面涌来,交叉格挡的双臂瞬间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击中的破布袋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院墙之上,激起一片尘土。他身子软软滑落,口中鲜血狂喷,瞬间便失去了战斗力。 另一名潜行者“夜蝠”见同伴在一个照面间就被废掉,亡魂大冒。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毫不犹豫地咬碎了藏在牙槽中的毒囊,身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猛地膨胀起来,周身能量变得极不稳定,显然是要施展某种同归於尽或自毁式的血遁之术! “定!”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个清冷如冰泉的女声在夜色中响起。顾清顏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屋檐之下,她素手如玉,捏著一枚散发著皎洁清辉的玉符。玉符光芒一闪,一股无形的、带著彻骨寒意的束缚力场瞬间笼罩了那名正欲自爆的潜行者,让他膨胀的身体猛然一僵,即將爆发的能量如同被瞬间冻结,遁术被打断! 李浩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一个箭步上前,手指如电,在那人身上连点数下,封住其周身大穴。那潜行者浑身一软,被李浩如同拎小鸡般单手提了起来。 从触发警报到两名顶尖入侵者被擒,整个过程兔起鶻落,竟不超过三十秒。后院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和能量干扰器残留的微弱电离气息,提示著刚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交锋。 “清理现场,把人带到密室。”顾清顏冷静地吩咐道,她的目光如同雷达般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的每一处阴影,確认没有其他潜伏的同伙。 李浩沉声点头,拖著俘虏,另一只手抓起昏死过去的同伙,迅速处理现场痕跡。 冰冷的密室中,陈默的意念再次在两人脑海中响起,这一次,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暗河』的触角……比我想像的更敏锐,也更深。他们的目標是我,或者说,是我现在的状態……此地,不宜久留了。” 这次有惊无险的窥探,虽然被乾净利落地化解,却如同一记沉重的警钟,狠狠敲在了尚在恢復中的陈默和守护他的眾人心头。风暴並未远离,只是暂时改变了方向,而下一次,必然会更加狂猛。 第148章 目的? 杏林居这片短暂的净土,已经不再安全。 甦醒之路,从这一刻起,註定將与逃亡和反击交织而行。 诊所密室內,空气冰冷得如同凝固的铁块,唯一的光源来自天花板上一盏发出惨白光芒的无影灯,將冰冷的金属手术台和墙壁映照得毫无生气。那名被生擒的“暗河”潜行者“夜蝠”,被特製的反关节合金镣銬牢牢锁在审讯椅上。他的一条胳膊以诡异的角度扭曲著,显然是李浩的杰作,但他的面色虽然灰败,眼神中却透著一股亡命之徒特有的桀驁与疯狂。被强行取出的毒囊留下的血跡还掛在嘴角,但他牙槽深处那更隱蔽的致命机关,正被李浩用一道强横的真气死死封住,让他求死不能。 顾清顏站在他对面,神情一如既往的清冷。她尝试了数种心理诱导和常规审问技巧,从威胁到利诱,但对方却如同一块顽石,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阴冷的、仿佛毒蛇般的眼睛死死盯著她,嘴角甚至噙著一丝嘲讽。 “没用的,清顏。这种死士,精神防线都经过特殊加固,常规手段只会浪费时间。”李浩站在一旁,魁梧的身躯在灯光下投下大片阴影,声音低沉如闷雷。 “让我来。”就在这时,陈默那略带疲惫却依旧威严的意念,如同涓涓细流,无声无息地在两人脑海中流淌。下一刻,一股极其隱晦、却带著仿若来自远古神祇般不容抗拒威严的精神波动,从安置陈默身体的维生舱中瀰漫开来。这股力量无形无质,却精准地凝聚成一根尖锐的细针,悄无声息地刺入了俘虏的眉心识海。 这不是粗暴的搜魂之术。以陈默目前虚弱的状態,强行搜魂风险太大,不仅会消耗他本就不多的本源力量,还极易触发对方脑中预设的、用以同归於尽的精神禁制。这是一种更为高级的技巧——“意念压迫”与“情绪引导”。它不直接窃取记忆,而是绕过对方的表层意识,直接作用於其潜意识,將其內心深处最原始的恐惧、不安与动摇无限放大。 俘虏“夜蝠”的身体猛地一僵,那桀驁不驯的眼神瞬间被一种难以抑制的巨大慌乱所取代。在他的感知中,周围的密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冰冷死寂的混沌星空。一个无法形容其伟岸的、由光影构成的模糊巨影正高悬於星空之上,那双如同星辰生灭般冷漠的眼睛,正缓缓垂下,俯瞰著他渺小如尘埃的灵魂。在这种神明般的注视下,他的一切秘密、所有偽装,都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无所遁形,迅速消融。 “谁派你来的?”陈默的意念化作巨大的天音,直接在他灵魂深处轰然炸响,如同冰冷的审判官,不带一丝情感。 俘虏的嘴唇剧烈颤抖,他引以为傲的抵抗意志,在更高维度的精神威压下,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迅速瓦解。“是……是夜……夜梟大人……”他的声音沙哑乾涩,充满了源自灵魂的恐惧。 “目的?” “確认……確认『目標』陈默的生死和具体状態……如果……如果可能,採集他逸散的……能量样本……” “夜梟现在何处?你们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不……不知道……我们是单向联繫……只有他能找到我们……下次……下次匯报的时间是……是明晚子时……”俘虏的精神防线在连续的衝击下彻底崩溃,如同开了闸的洪水,將所有知道的信息断断续续地交代了出来。 问出最关键的信息后,那股笼罩著俘虏灵魂的神祇威压如潮水般悄然退去。陈默的意念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审讯椅上的“夜蝠”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猛地虚脱般瘫软下去,眼神变得空洞无光,嘴角流下白色的涎沫。 “夜梟……明晚子时……”顾清顏与李浩对视一眼,彼此的脸色都前所未有的凝重。这个时间点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意味著他们最多只有不到二十四个小时的时间来进行准备和转移。 “此地已彻底暴露,一刻也不能多留。”陈默的意念果断而清晰地响起,“立刻启动三號应急预案。清顏,你负责整理所有核心研究资料和药物,最重要的是,带上那株青莲幼苗,先行一步,通过备用密道前往『听涛別院』。那里是异研所提供的a级安全屋,防御等级最高。” “先生,您的身体……”顾清顏的语气中充满了担忧。刚才那番精神施压,对先生的消耗恐怕不小。 “无妨。”陈默的意念透出一丝计谋已定的沉稳,“短途转移尚可支撑。我们这次要唱一出『金蝉脱壳』,必须有一个足够逼真的诱饵,才能引开猎犬的注意。” 行动计划一旦確定,便以雷霆之势迅速展开。顾清顏不再多言,立刻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最核心的研究笔记、几份关键的药物样本。她来到那株悬浮在营养液中、散发著蒙蒙青光的“混沌青莲”母株前,小心翼翼地用特製工具,从上面分株出一株生机最为旺盛的翠绿幼苗,將其封存在一个手提式的微型恆温生態箱中。做完这一切,她將在深沉的夜色掩护下,通过一条直通城外废弃地铁线路的密道先行离开。 李浩则接下了“清理”的脏活。他走到那名俘虏面前,眼神没有丝毫波澜,手起刀落,给了他一个没有痛苦的了断。隨后,他將这具尸体与院中那名昏死的同伙一同处理得乾乾净净,利用强效化学试剂,连一丝血跡和dna都未曾留下,仿佛这两人从未踏足过杏林居。接著,他启动了诊所內预设的几种联动机关,精准地破坏了好几个能量设备的线路,製造出一场因能量实验意外失控而导致的小范围短路火灾和结构损坏的假象。 第149章 金蝉脱壳 烟雾报警器刺耳地响起,几处墙壁被熏得焦黑,现场一片狼藉。这种偽装虽然瞒不过真正的高手仔细勘察,但足以在第一时间混淆视听,为他们的撤离爭取宝贵的黄金时间。 子时將至,城市陷入最沉的睡眠。顾清顏已通过加密频道发来信號,確认安全抵达数十公里外的“听涛別院”。 此刻,一片狼藉的诊所內,只剩下李浩和躺在特製医疗担架上的陈默。陈默的生命气息被一种古老的龟息秘法压制到了近乎虚无的境地,若非仪器上还有一条微弱的心电曲线,他与真正的昏迷垂死之人毫无二致。 “走吧。”李浩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著警惕的光芒。他展开一张特製的、由多种复合材料织成的“匿踪布”,这种布料能够最大限度地隔绝能量探测、红外感应和体温扫描。他將陈默连同担架仔细包裹好,然后如同背负著整个世界的希望般,稳稳地將他背在自己宽厚的背上。他没有选择更为隱蔽的密道,而是如同一个在灾祸后抢运伤员的普通人,推开被“烧坏”的正门,融入了午夜空旷的街道。他的脚步看似沉重而踉蹌,每一步都踏得极为真实,方向,赫然是与听涛別院截然相反的城东郊区。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半小时,数道比夜色更深的黑影如同幽灵般悄然无声地出现在杏林居外围。为首之人身形修长,脸上戴著一张梟鸟面具,只露出一双在黑夜中锐利如刀的眼睛。他正是通过特殊渠道得知手下失联超过预定时间后,亲自前来查看的“夜梟”。他站在街角阴影中,隔著百米距离,敏锐地感应著诊所內残留的混乱能量波动和淡淡的焦糊气味,又看到那看似因事故而破损的门窗,眉头在面具下紧紧锁起。 “能量残留很驳杂……像是意外,又像是刻意偽装……”夜梟的声音嘶哑低沉,带著一种令人不安的韵律,“进去两个人,仔细看看,小心陷阱。” 两名手下领命,身形一闪,便如融入水中的墨滴,消失在诊所的阴影里。片刻之后,通讯器中传来回报:“大人,內部有打斗和火灾痕跡,但现场清理得很乾净,没有发现尸体。几个核心区域的设备和资料似乎都被搬空了……目標不知所踪。” “金蝉脱壳?”夜梟冷哼一声,眼中寒光一闪,“倒是果断。传我命令,全员出动!他们带著一个半死不活的累赘,绝对走不远!封锁全城,重点排查城东方向的所有出口和凌晨时段的可疑车辆!” 然而,他那自以为精准的判断,却正中陈默的下怀。李浩背著陈默,在走出几个街区,確认身后没有直接的追踪者后,便迅速闪身进入了一个小巷。他熟练地撬开一个偽装成市政维修井的盖子,露出了下方深邃的地下管道入口。在错综复杂、气味难闻的城市地下管网中穿行了近一个小时后,他们从另一端一个同样不起眼的出口钻出,地面上,一辆毫不起眼、掛著本地普通牌照的厢式货车早已静静等候。 司机是异研所外围安排的绝对可靠之人,面无表情,沉默寡言。待两人上车后,他一言不发,立刻平稳地发动车子,不急不缓地匯入夜间稀疏的车流,却並非驶向已被严密布控的城东,而是绕了一个巨大的圈子,朝著西南方向的海滨驶去。 这一招声东击西、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计策,成功地將“暗河”布下的天罗地网暂时甩在了身后。 听涛別院,名副其实,坐落於一处僻静海湾的悬崖之上。它表面看去只是一座风景优美的私人度假別墅,白墙蓝顶,与海天融为一体。但实际上,其地下部分早已被医研所耗费巨资进行了大规模改造,拥有独立的能源系统、军用级別的防御设施、设备齐全的医疗研究实验室和舒適的生活区,是一座名副其实的现代化堡垒。 当李浩背著陈默,踏著微咸的海风安全抵达时,顾清顏已將一切初步安顿妥当。看到陈默虽然依旧躺在担架上,气息虚弱,但透过匿踪布的缝隙,她能感觉到他的精神波动比离开时要稳定清明了许多,那颗一直悬著的心才终於彻底落回了实处。 新的据点,比杏林居更隱蔽,也更安全。但別墅客厅的落地窗外,是深邃无垠、波涛暗涌的夜海。所有人都明白,这片刻的安寧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平静。与“暗河”这场无声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陈默的甦醒之路,从这一刻起,註定將与更为凶险的逃亡和更为激烈的反击交织而行。 听涛別院,名副其实。它如同一位孤傲的隱士,坐落於陡峭悬崖之巔,下方便是日夜不息、以雷霆万钧之势拍打著嶙峋礁石的澎湃海浪。巨浪破碎时溅起的万千水珠,化作咸湿而清新的海风,裹胁著浓郁的水汽扑面而来,与悬崖上茂密的林木释放出的草木清气交融,形成一种独特而磅礴的、充满原始生机与活力的环境。这里的自然能量虽然不像黑风山那般极端浓郁、锋芒毕露,却胜在浩瀚无垠,中正平和,如同一味温补的上品良药,对於根基受损、需要长期温养和精细调和的陈默而言,无疑是比杏林居更合適的疗养圣地。 別院地下,经过异研所不计成本的改造,儼然一座小型要塞。 其中一间专门按照陈默之前诊所密室最高標准復刻並升级的高级疗养室,更是整个基地的核心。墙壁內嵌著能够隔绝绝大多数窥探的能量屏蔽层,空气循环系统模擬著最纯净的自然环境,角落里,异研所最新的生命维持和能量监测系统正无声地运作著,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精准地记录著陈默每一个细微的生命体徵变化。 顾清顏小心翼翼地將那株从杏林居带来的“混沌青莲”幼苗安置在疗养室中央特製的生態槽中,槽內引入了经过多层过滤、仅保留最纯粹水汽的海风,並辅以新调配的、蕴含微量灵材的营养液。 第150章 別院潜修 这株灵根似乎也感受到了此地磅礴的生机,很快便適应了新环境,翠绿的叶片缓缓舒展开来,一缕缕肉眼难辨的混沌气息逸散而出,主动与室外的自然能量交匯,发挥著它调和、净化气场的玄妙作用。 陈默被安置在疗养室中央那张功能繁复的病床上。 彻底脱离了杏林居那个已被“暗河”標记的危险之地,他紧绷的精神防线似乎也终於得到了一丝喘息,那蛰伏在识海深处的精神意念传递起来,都比之前在逃亡路上顺畅清晰了许多。 安顿下来的第一件事,他便以不容置喙的意念,要求顾清顏和李浩动用所有设备,对別院的地上建筑、地下设施乃至周边数公里的海岸线,进行了一次地毯式的能量扫描和安全隱患排查,確保没有留下任何可能被追踪的蛛丝马跡。 当一切尘埃落定,陈默的恢復计划也正式进入了全新的阶段。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只能被动地依赖外部的温和滋养,或是冒著生命危险去吸收那些狂暴的实验样本进行刺激,而是开始尝试著化被动为主动,去引导这具残破身躯的自我修復。 每日清晨,当第一缕熹微的阳光挣脱海平面上的浓雾,为无垠的海面镀上一层碎金,李浩便会准时將他连同特製的病床,推到別院那座悬空於悬崖之外、视野绝佳的观景平台上。陈默闭目凝神,將全部心神沉入体內那片混沌的丹田。 他小心翼翼地驱动那枚布满了蛛网般裂痕的“混沌元丹”雏形,尝试著让它以一种极其缓慢、几乎难以察觉的速度自行旋转。 每一次微小的转动,都像是两片生锈亿万年的巨大齿轮在强行重新咬合,那种从神魂本源深处传来的、仿佛要將他整个存在都碾碎的剧痛与滯涩感,足以让意志最坚定的硬汉瞬间崩溃。但他始终默默地承受著,汗水浸湿了身下的床单,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却从未停止。 他亦不再仅仅是被动地接受混沌青莲过滤提纯后的温和能量。 他开始尝试著以自身丹田內那丝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混沌之气为引,像一根脆弱的钓线,探入眼前这片广阔的天地熔炉。他主动从拂过脸颊的海风中,汲取那份灵动与飘逸;从普照万物的阳光里,捕捉那丝温暖与生机;甚至將意念延伸至下方,去“聆听”那磅礴的潮汐声,感悟其中蕴含的、周而復始的磅礴律动之力。 这个过程远比吸收样本能量温和,却也千百倍地考验著他对能量本质的精微理解和入微掌控。进展极其缓慢,如同蚂蚁筑巢,愚公移山。 但每一次成功的汲取、炼化,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都会让他元丹上的某道细微裂痕悄然弥合一分,让他那几近崩塌的根基也重新夯实一分。 在自身艰难恢復的同时,他对顾清顏和李浩的指导也变得更加系统和深入。 他让顾清顏继续废寢忘食地研究那页从孙济民笔记中得到的、关於能量本质的晦涩残篇,並要求她大胆地结合异研所源源不断送来的现代前沿能量学报告,尝试去构建一个能將两者融合、更为完善的理论体系。 有时,他甚至会分出极其微弱的一缕意念,如同一只无形的眼睛,悄然附著在顾清顏的精密实验仪器上,亲身去“感受”现代科技是如何通过电磁、波频、量子场等方式对能量进行探测和分析。 这是一场艰难无比的尝试,试图將古老而玄奥的修行理论,与严谨而实证的现代科学进行融会贯通。 对於李浩,陈默则开始口述传授一些更为精深的炼体法门和实战技巧。 这些法门不再像李浩之前所学那般一味追求刚猛霸道、大开大合,而是更加注重力量在体內的凝聚与流转,讲究如何在极限爆发后快速回气,以及如何让自身的气息与周围环境相契合,达到“天人合一”的战斗境界。 李浩很快发现,按照陈默指导的方式,在悬崖边迎著狂暴的海风练功,虽然初期感觉束手束脚,进展缓慢,但每一次出拳、每一次踢腿,都比以往更加圆融自如,力量也更加凝实,后劲更是悠长了数倍。 更重要的是,他那军人出身的战斗直觉,在这种独特的训练下,变得愈发敏锐,仿佛能提前感知到风的流向,浪的起落。 平静而充实的日子一天天过去。陈默的身体依旧虚弱不堪,无法起身行动,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神采却日渐恢復,宛如两潭深渊,重新积蓄著慑人的力量。偶尔,他甚至能通过日益清晰的意念,与埋首於数据中的顾清顏进行一些关於能量理论的简短“討论”,或是在李浩练拳时,精准地指出他某个招式中力道偏离了半分的细微瑕疵。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安寧总是短暂的。 这一日,一份通过最高级別绝密渠道传递而来的加密情报,由墨文渊亲自发送到了別院的终端上。情报內容简短,却字字惊心。“暗河”组织在彻底失去陈默的踪跡后,非但没有偃旗息鼓,反而像是被激怒的毒蛇,活动变得更加频繁和隱秘。 情报显示,他们似乎正在与境外某个背景极为神秘的生物科技巨头进行深度接触,而该巨头旗下的一艘名为“普罗米修斯號”的巨型科研船,已经以“海洋生物多样性联合研究”的公开名义,获得了进入东海相关区域的许可。其提交的航线规划图上,那看似隨意的环形科考路线,却不祥地將陈默他们之前活动过的海域以及听涛別院所在的这片海岸线,都隱隱包含了进去。 “醉翁之意不在酒。”陈默接收到信息后,传递出的意念带著刺骨的冷意,“『暗河』在国內受到的监控越来越严,不便进行大规模的搜捕行动,便想出了借壳上市的法子。那艘船,恐怕不仅仅是交通工具,更是一个移动的海上实验室和秘密据点。” “那……我们需要立刻转移吗?”顾清顏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她走到床边,看著屏幕上的航线图,眉头紧锁。 第151章 按兵不动 “暂时按兵不动。”陈默的意念沉稳如山,“对方在明,我们在暗。此刻任何异动都可能暴露我们。立刻將別院的能量屏蔽和物理防御等级调至最高。我的恢復正值关键时刻,不宜再节外生枝。通知墨文渊,让异研所动用一切力量,给我死死盯住那艘船的一举一动。” 他停顿了片刻,一股凛冽如刀的决断之意在顾清顏和李浩的心头掠过:“待我能够初步行动……有些帐,总要亲自上门去算。” 陈默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疗养室厚重的墙壁,越过了身下坚实的岩层,跨过了遥远的海平面,最终冷冷地落在了那艘正缓缓驶来的、名为“普罗米修斯”的钢铁巨轮之上。远方的风暴正在重新积聚,而这一次,他绝不会再是被动应对的棋子。 听涛別院的潜修,既是为了弥补裂痕,恢復旧观,更是为了积蓄雷霆,锻造新锋。在这片寧静的潮声之下,復仇的火焰,正在无声而炽烈地燃烧。 时光在听涛別院的潮起潮落中悄然流逝,转眼又是月余。海风拂过崖壁,带著咸湿的气息,却吹不散別院上空那若有若无的紧张氛围。沉默的恢復进程,在日復一日的坚持和积累下,终於迎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节点。 这一夜,星月无光,海面上瀰漫著浓重的化不开的雾气,將整座听涛別院包裹得如同与世隔绝的孤岛。唯有崖下海浪不知疲倦地拍击著礁石,那轰鸣声仿佛是远古巨兽的沉重呼吸,规律而磅礴。疗养室內,那株悬浮在陈默上方的“混沌青莲”虚影,散发出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莹润的光辉,三片莲叶无风自动,边缘流光溢彩,仿佛在期待著某种神圣的蜕变。 陈默平躺在特製的医疗床上,双目紧闭,呼吸悠长到了近乎停滯的地步,若非监测仪器上依旧平稳的心率曲线,几乎与死物无异。然而,在他的体內,一场翻天覆地的革命正在酝酿。那枚曾布满裂痕、濒临破碎的“混沌元丹”雏形,在过去一个多月的缓慢汲取和炼化天地能量后,已將所有裂痕悄然弥合。虽然它的表面依旧黯淡无光,但其內在结构依然完整,如同一尊等待神火点燃的洪荒炉鼎。 仅仅依靠周遭稀薄的自然能量,修復已是极限。陈默不再满足於这种温吞的滋补。今夜,他要进行一次前所未有的大胆尝试——引动崖下那磅礴无尽的潮汐之力,淬炼元丹! 潮汐,源於日月星辰的巨大引力,是这颗星球上最宏伟、最规律的力量之一,其涨落之间,蕴含著至阴与至阳交替转化的天地奥秘。若能成功引潮汐之力入体,以此为锤,以元丹为铁,进行一次雷火淬炼,必將使其发生质的飞跃。但此举之凶险,亦远超想像。 “李浩,守在外面,无论发生何事,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得让任何人打扰我。”陈默的意念通过精神连结传出,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决绝。 “是!先生!”李浩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头。他走到疗养室唯一的合金门外,双脚微微岔开,如同一尊铁塔般矗立,全身肌肉紧绷,气息与整个別院的防御阵法悄然相连,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態。 顾清顏也早已屏息凝神,她坐在控制台前,十指在虚擬键盘上飞舞,將所有监测仪器的灵敏度调至最高。屏幕上,陈默的每一项生命体徵数据都化作了复杂的曲线和数字,她的目光紧紧追隨著这些生命的轨跡,心臟不自觉地提到了嗓子眼。 一切准备就绪。陈默的意念完全沉入丹田气海,小心翼翼地引导著那恢復了一丝活性的混沌之气。这缕灰濛濛的气流如同一条初生的灵蛇,顺著他的意志,化作一道无形的精神触角,缓缓探出体外,穿透疗养室的墙壁,穿透脚下厚重的岩层,向著崖下那咆哮不休的黑暗大海深处延伸而去。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危险的过程。潮汐之力浩瀚无边,狂暴无序,他这缕微弱的神念一旦接触,就如同將一根蛛丝投入炼钢炉,稍有不慎,便会被瞬间衝垮、撕碎,连带本体的神魂都会遭受难以逆转的重创。他必须在其中找到那股力量的“韵律”,如同衝浪者驾驭巨浪,与之共鸣,方能借力而非被其摧毁。 时间一分一秒地在死寂的等待中流逝。陈默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显透明。他的神念在狂暴的海浪、暗流和无形的引力场中艰难地穿梭、感应,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隨时都有倾覆之危。 就在他的神念几乎要被混乱的能量彻底撕碎,意志即將崩溃的边缘,突然,他捕捉到了一种极其独特的波动——那是月球引力达到某个峰值,万顷潮水被提升到最高点,即將回落的那一剎那,所產生的短暂“停滯”!在这一瞬间,至阴之力达到顶峰,阳极生阴的转化即將开始,力量虽依旧磅礴如海,却蕴含著一丝奇异的、万物归寂的“静”意。 就是现在! 陈默毫不犹豫,凝聚起全部的意志与神魂之力,將那缕几近崩溃的神念化作一柄最锋利的尖锥,如同外科医生最精准的手术刀,狠狠刺入了这股“静默”的潮汐之力核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轰——!” 仿佛一道无形的宇宙闸门被猛然撞开,一股精纯到极致、冰冷刺骨、却又在极寒中蕴含著无尽生机的太阴潮汐之力,顺著神念构筑的脆弱通道,以一种毁天灭地之势,汹涌澎湃地倒灌入陈默体內! 这股力量是如此的浩瀚磅礴,瞬间就衝垮了他小心翼翼维持的引导通道,如同决堤的星河洪水,在他乾涸脆弱的经脉中疯狂肆虐!难以言喻的剧痛远超之前任何一次,仿佛亿万根冰针同时刺入四肢百骸、五臟六腑!他的身体表面瞬间凝结出一层森白的寒霜,皮肤下的血管根根凸起,扭曲如蚯蚓,仿佛下一秒就要爆裂开来! 第152章 混沌元丹 “先生!”顾清顏看到监测仪器上所有数据瞬间爆红,甚至有几项直接跌破了生命下限,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她失声惊呼,脸色煞白。 门外的李浩也清晰地感应到室內骤然降低到冰点以下的温度和那股狂暴到让他心惊肉跳的能量波动,他攥得发白的拳头骨节作响,却死死记著陈默的命令,不敢贸然闯入一步。 危急关头,陈默识海中那株“混沌青莲”的虚影骤然大放光明,柔和而坚韧的混沌气流如瀑布般垂下,拼尽全力护住了他最重要的心脉和识海,维持著他最后一点生机不灭。与此同时,他丹田处那枚沉寂的元丹雏形,在这股外来巨力的疯狂衝击下,非但没有如预想中那般破碎,反而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沙漠,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渴望,疯狂地旋转起来! 元丹化作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贪婪地吞噬著那股涌入体內的太阴潮汐之力。它表面的黯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幽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乌光!原本只是能量聚合体的元丹雏形,在潮汐之力的锻打和灌注下,开始向著真正的实体转化,体积在不断缩小,密度却在以几何级数疯狂增加! 这是一个破而后立的涅槃过程!外来的毁灭性力量,反而成了重塑元丹、铸就神基的最佳催化剂!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当最后一丝太阴潮汐之力被元丹吞噬殆尽,室內那狂暴的能量波动终於缓缓平息下来。 陈默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眸子,不再是之前的虚弱或清明,而是变成了一种深不见底的混沌之色,瞳孔深处仿佛有两个微型的宇宙漩涡在缓缓旋转,目光所及之处,连空气和光线都似乎发生了微微的扭曲。 他轻轻抬起依旧有些僵硬的手,意念微动。一缕凝练如实质、灰濛濛的气流凭空出现在指尖,盘旋縈绕。这缕气流不再像之前那样虚幻且需要刻意维持,而是如同他身体延伸出的一部分,如臂指使,心念转动间,便可分化阴阳,模擬寒热,蕴含著无穷的变化与可能。 混沌元丹,成了! 虽然只是初步凝成,距离真正的大成还有著遥远的路途,但这已然意味著他真正踏入了掌控混沌之力的门槛,不再是之前那个只能被动防御和简单引导的“半成品”。他的实力,不仅完全恢復,甚至因祸得福,在这次生死一线的突破中,对力量本质的理解已然更上一层楼,达到了一个远超受伤前的全新境界。 “先生,您……您成功了?”顾清顏和李浩几乎是同时感受到了陈默身上那脱胎换骨般的质变,那是一种从內而外散发的、沉凝如渊的强大气息,两人又惊又喜。 陈默微微頷首,目光扫过自己的双手,尝试著动了动手指,然后,在两人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他用手臂支撑著虚弱但已充满力量的身体,竟然缓缓地、依靠自己的力量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虽然动作还有些僵硬和缓慢,但这无疑是一个里程碑式的宣告——他终於摆脱了长达数月之久的臥床状態! “嗯,初步成了。”陈默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却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理得的沉稳力量,“接下来,需要適应和巩固。” 他望向窗外依旧浓重的海雾,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的阻隔,看到了那艘正在东海之上不怀好意地游弋的“普罗米修斯號”。 “有些风浪,也该去亲自看看了。” 丹成混沌,潜龙出渊。沉寂已久的“神医”,即將再次踏入这波诡云譎的世间棋局。而这一次,他手中所掌握的,將是足以亲手顛覆规则的力量。 混沌元丹初成,如同一颗微缩的星核在丹田气海中沉浮,为陈默几近乾涸的生命河床重新引来了奔流不息的活水。突破后的数日,他都在適应这种全新的內在。身体的肌肉和经络在混沌之力的温养下缓慢修復,但长久臥床带来的虚弱感依旧存在,需要倚靠一根由特殊合金打造的沉重手杖,才能在別墅內缓慢行走。 然而,这副略显羸弱的躯壳之內,却蕴藏著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对能量的感知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入微之境。此刻,他正站在顶层观景平台的边缘,闭目凝神,意念所至,周身数十丈范围內的海风流向、空气湿度、温度的细微变化,乃至每一缕光线中蕴含的能量涟漪,都在他的神识中清晰呈现,构成一幅远超视觉的立体画卷。 “不能再被动等待了。”陈默睁开眼,那双混沌色的眸子望向下方雾气繚绕、深不见底的海面,声音平稳地对身后的顾清顏和李浩说道,“『普罗米修斯號』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必须立刻弄清楚它的底细,以及『暗河』究竟在谋划什么。” “可是先生,您的身体才刚刚好转……”顾清顏秀眉紧蹙,担忧之情溢於言表。数月的煎熬让她对陈默的任何冒险都心怀恐惧。 “无妨。”陈默摆了摆手,示意她安心,“此次行动,以侦察为主,不会轻易涉险。”他抬起左手,指尖一缕灰濛濛的混沌气流无声无息地盘旋而出,如同一条有生命的微型灵蛇,“正好,也该试试这新炼成的元丹,究竟有何神效。” 一个详尽周密的侦察计划很快在三人之间制定出来。由驾驶技术顶尖的李浩负责驾驶一艘经过异研所秘密改装、具备出色雷达和声吶隱身性能的小型快艇,趁著夜色与浓雾的掩护,接近“普罗米修斯號”可能停泊的预定锚地区域。陈默则坐镇艇內,凭藉其脱胎换骨后的强大灵觉进行远程感知与指挥。顾清顏则留在別院,作为后方总控,负责联络异研所提供实时情报支持,並隨时准备启动紧急接应预案。 夜色深沉如墨,凛冽的海风卷著咸湿的水汽,吹得人面颊生疼。改装过的快艇“黑箭鱼號”如同一条滑入水中的鬼魅,悄无声息地切开墨色的海面,其引擎被特殊的能量屏蔽装置包裹,將绝大部分的噪音和热信號都消弭於无形。 第153章 改变计划 陈默闭目端坐在船舱內,身体隨著海浪有节奏地轻微起伏,心神却早已脱离了这具躯壳的束缚。丹田內的混沌元丹应心而动,缓缓旋转,一股股精纯的力量涌遍四肢百骸,將他的感知能力以前所未有的幅度放大了十倍不止。他的神识如同一张无形无质的巨网,以快艇为中心,向著茫茫夜海深处扩散开去。 很快,一艘庞然大物的轮廓在他的“视野”中浮现。那艘灯火通明、宛如海上钢铁城堡的巨轮,正是“普罗米修斯號”。他不仅能“看”到其巍峨的船体,更能清晰地感知到其周身縈绕的、复杂交错的能量场——有常规通讯设备发出的密集电磁信號,有庞大引擎组运转时散发出的雄浑热能波动。但在这层表象之下,更深处,还隱藏著几股异常隱晦、却带著“源初”能量特有混乱与不详气息的力场。除此以外,还有一种……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如同雷达扫描般规律性扫过周遭海域的非人意志。 “果然是个移动的战爭堡垒和邪恶实验室。”陈默心中凛然,这艘船的戒备森严程度远超他的预料。 就在“黑箭鱼號”距离“普罗米修斯號”还有大约五海里时,陈默的神识之网突然捕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却异常尖锐的信號!这信號並非通过任何常规无线电频道发出,而是一种基於生物脑电波的、充满了绝望与痛苦的精神吶喊,如同一根钢针,猛地刺入他广阔的感知领域。其源头,似乎来自巨轮水线以下的某个被严密封锁的舱室! 那信號断断续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苦、无边无际的恐惧和对死亡的渴望,仿佛有什么智慧生命正在遭受著难以想像的残酷折磨。 “改变计划。”陈默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的混沌漩涡骤然加速,一抹寒光一闪而逝。“船上有情况,我感应到了求救信號,极有可能是活体实验品。李浩,再靠近一些,我需要更精確的定位。” “是!”李浩闻言,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没有丝毫犹豫。他手指在操控台上灵活跳动,快艇如同真正的幽灵,完美地融入一个浪涌的阴影中,借著波涛的掩护,继续向那座海上巨兽无声潜行。 隨著距离拉近到三海里以內,陈默的感知变得愈发清晰。他“看”到了!在巨轮底部,一个被厚达数米的铅层和数道闪烁著幽光的能量护盾层层封锁的区域。在那片黑暗的囚笼里,囚禁著不止一个生命气息!这些气息形態各异,有的狂暴而混乱,充满了原始的兽性,与东海深处那些变异海怪如出一辙;有的则微弱不堪,几近於无,却明確带著属於人类的精神特质!但无一例外,它们都被一种强大的禁錮力场死死束缚著,其生命本源正在被某种仪器缓慢而稳定地抽取著! 就在陈默將神识凝聚於此,试图窥探更多细节的瞬间,他感应到巨轮上有几股原本处於静默状態的强大气息被同时惊动了!显然,他刚才这种肆无忌惮、直指核心的深度扫描,终於触动了对方最高等级的防御机制! 一股冰冷的意志瞬间反向锁定了他的神识来源! “被发现了!撤退!”陈默当机立断,口中爆喝。 李浩的反应快如闪电,猛地一打方向舵,“黑箭鱼號”在海面上划出一个急促的近乎撕裂的圆弧,引擎功率在瞬间被他推至极限,能量护盾全开,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向著来路疾驰而去! 几乎在同一时刻,数道直径超过一米的巨型探照灯光柱如同天神之剑,从“普罗米修斯號”上猛然射下,精准地锁定了正在逃逸的快艇!紧接著,撕裂夜空的刺耳警报声响彻海面,船体侧舷的装甲板无声滑开,露出几个黑洞洞的炮口,某种未知能量武器的幽蓝色充能光芒开始急剧闪烁! “坐稳了!”李浩双目赤红,发出一声怒吼,將快艇的机动性能发挥到了极致。艇身在海面上画出“z”字形的诡异轨跡,惊险地躲避著光柱的追锁。 “轰!”第一道炽热如熔岩的能量光束擦著快艇的尾流射入海中,海水瞬间被蒸发,炸起一道高达数十米的冲天水柱,其威力骇人听闻! 陈默面色沉凝,在剧烈顛簸的艇內稳如泰山。他抬起右手,对著后方紧追不捨、即將发射第二轮攻击的炮口方向,隔空轻轻一按。一缕凝练的混沌气流自他掌心离体而出,並未选择硬撼,而是在快艇后方的空中迅速展开,化作一片仅有数平方米大小、肉眼不可见的、不断扭曲光线与空间的力场屏障。 第二道能量光束精准地射中了这片混沌屏障。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预想中的惊天爆炸並未出现,那道蕴含著恐怖能量的光束,如同射入了一片虚无的沼泽,其高度有序的能量结构在接触屏障的瞬间被强行扰乱、分解、吞噬,最终悄无声息地消失於无形! “什么?目標能量反应消失!我们的攻击被……吸收了?”巨轮的武器控制中心內,负责操控的战斗人员看著屏幕上凭空消失的能量信號,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 就是这剎那的迟滯,李浩已驾驶快艇拉开了一段至关重要的距离,一头扎进了远处更浓重的黑暗与海雾之中,彻底消失了踪影。 “普罗米修斯號”似乎也有所顾忌,或者认为目標已经逃远,並未下令深追。探照灯在海面上徒劳地扫视了几圈后,便缓缓收回,刺耳的警报也隨之解除,巨轮再次恢復了之前的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快艇上,李浩剧烈地喘息著,肾上腺素还在飆升。他透过后视窗確认安全后,才鬆了口气,满眼敬畏地看向陈默:“先生,刚才那是什么神仙手段?竟然能无声无息地化解掉那种级別的能量攻击?” 第154章 谜团 陈默的脸色比之前更苍白了一些,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刚才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按,实则对他初成的元丹和尚在恢復的身体造成了不小的负荷。他感受著元丹加速旋转以补充消耗,声音略带沙哑地答道:“混沌之力,其本源在於扰乱与归无,可化万物元气。不过初次运用,尚不纯熟。那艘船……比我们想像的任何敌人都要危险,他们不仅在进行惨无人道的活体实验,其防御体系和反应速度也远超常规的军事单位。” 他的目光穿透船舱,望向遥远的黑暗深处,变得无比深邃。这次短暂的接触,虽惊险万分,却收穫巨大。不仅初步印证了“普罗米修斯號”的邪恶本质,那一声来自地狱深处的求救吶喊,更是为他指明了一个血淋淋的突破口。 “暗河”和它背后的神秘合作者,到底在船上进行著何等褻瀆生命的禁忌研究?那些被囚禁的生命,究竟是谁? 谜团的漩涡更深了,但前行的方向也因此变得更加清晰。陈默知道,他与那艘承载著罪恶的钢铁巨轮之间,绝不会就此罢休。初试锋芒之后,便是真正的龙爭虎斗。 夜色如墨,海雾比来时更加浓重,仿佛一张巨大的、湿冷的棉被,將听涛別院隱蔽的私人码头与外界彻底隔绝。快艇悄无声息地滑入船坞,引擎的低鸣被吸音材料和翻涌的雾气尽数吞没,刚才那场短暂而惊险的交锋,连同一道道划破夜空的能量光束,都被这片深沉的寂静彻底掩盖。 顾清顏一袭素裙,俏生生地立在栈桥尽头,海风吹拂著她的长髮,美丽的脸庞上写满了挥之不去的忧虑。当看到快艇的轮廓穿透雾气,安然无恙地靠岸,她紧绷的身体才骤然一松,提著的心终於落回了原处,快步迎了上去。 疗养室內灯光明亮,与外界的阴冷形成鲜明对比。陈默靠坐在那张为他特製的、符合人体工学的扶手椅上,脸色因刚才催动混沌之力而略显苍白,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锐利,仿佛两柄出鞘的利剑,闪烁著冰冷的寒芒。他没有丝毫隱瞒,將登上“普罗米修斯號”后所感知到的一切,用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语调,详细地描述了出来。 “那艘船的能量屏蔽层异常厚重,並且在不断自我修復,常规的侦测手段根本无法穿透。当我试图用神识探查时,立刻触动了一种非人的、冰冷的意志扫描,那感觉……就像一只巨大的、没有感情的复眼在审视著你,任何外来精神力都会被它標记並排斥。” 他顿了顿,回忆起那种令人作呕的气息,声音愈发冰冷:“船体深处,充斥著大量混乱而痛苦的生命气息,它们驳杂不堪,既有变异生物的狂暴,又有人类的绝望,像是被强行糅合在一起的怪物。最关键的,是我捕捉到了一段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生物电波……那是一声发自灵魂深处的求救。” “……他们在进行某种禁忌的活体融合实验。”陈默抬起眼,目光扫过李浩和顾清顏,一字一顿地做出结论,“利用『源初』能量那种独特的污染和催化特性,强行打破物种界限,改造生物,甚至……將人类作为实验素材,与那些怪物混合在一起。” “砰!”李浩一拳重重砸在身旁的合金桌案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双目赤红,粗重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室內清晰可闻,那张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不羈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狰狞的怒火:“畜生!这群天杀的畜生!这已经不是研究了,这是屠杀!是褻瀆!” 顾清顏的脸色同样煞白,作为一名顶尖的医学专家,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活体融合实验”这六个字背后所代表的恐怖与残忍。那是对生命最彻底的践踏,是任何一个有良知的医者都无法容忍的罪恶。她放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先生,那段求救信號……我们能救出他们吗?那些被困的人……还活著吗?”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既是恐惧,也是一种源自医者本能的迫切。 陈默沉默了,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发出“嗒、嗒”的轻响,仿佛在叩问自己的內心。救人,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升起的第一时间,便伴隨著巨大的风险预警。那意味著要正面衝击一艘武装到牙齿、拥有未知强者坐镇的海上堡垒,一旦失手,不仅他们三人会陷入万劫不復的境地,更可能將听涛別院这个最后的据点彻底暴露在“暗河”及其背后那神秘合作者的炮火之下。 可是……不救吗? 那个绝望的、来自地狱深处的吶喊仿佛又在他耳边响起。他是一名医者,悬壶济世、救死扶伤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信念。眼睁睁看著无辜的生命在无尽的痛苦中被折磨、被改造、最终消亡,而自己却因畏惧风险而袖手旁观……他的医者之心,他的道,决不允许! “救,但不能硬闯。”良久,陈默终於开口,敲击的指尖停下,眼中闪烁著洞悉一切的智慧光芒。那瞬间的决断,让他整个人的气势都为之一变,从之前的沉凝內敛,变得锋芒毕露。“那艘船防御体系之严密,火力之强大,远超我们想像。强攻是下策中的下策。我们需要一个周密的计划,一个能让我们悄无声息地潜入,並且在得手后能安全撤离的计划。” 他的目光转向顾清顏,语速极快,条理清晰:“清顏,你立刻动用最高权限联繫墨文渊。我需要『普罗米修斯號』最详细的內部结构图,特別是它的动力系统、卫生系统、中央控制室以及底舱囚禁区域的精確布局。告诉他,任何蛛丝马跡都不能放过,异研所的情报网络,是时候真正动起来了。” 第155章 医者的抉择 “明白!”顾清顏重重点头,眼中再无半分犹豫,立刻转身走向角落的加密通讯设备。 陈默又看向李浩,眼神锐利如刀:“李浩,你去准备一些特殊装备。我需要高强度、小剂量的神经麻痹气体,要能在封闭空间內瞬间生效;针对能量护盾的局部高频干扰器,不需要大范围,只要能製造一个短暂的缺口就行;还有……最高等级的仿生易容材料和身份偽装工具。这次,我们可能要换个身份,『登门拜访』了。” 李浩眼神一凛,脸上怒意尽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专注和昂扬的战意,他用力点头:“是!保证完成任务!” 吩咐完毕,室內再次安静下来。陈默缓缓闭上双眼,心神完全沉入丹田气海之中。那枚新生的、繚绕著混沌气流的元丹正以一种玄奥的韵律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从虚空中汲取来精纯的天地元气,转化为混沌之气,滋养著他因刚才出手而略微受损的神魂与经脉。同时,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將所有已知信息碎片化,再重新组合,推演著各种潜入和营救方案的可行性与变数。 他回想起自己隔空一按,化解那道恐怖能量光束的一幕。混沌之力对高度有序能量的分解、扰乱与同化特性,给了他巨大的启发。这种力量,或许不仅仅是犀利的防御和攻击手段,在特定情况下,是否也能用於……渗透和偽装?如果能模擬出“普罗米修斯號”能量护盾的特定波动频率,让自己的气息与之“同源”,是不是就能像一滴水融入大海一样,瞒过那冰冷的意志扫描?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想法,开始在他脑中逐渐清晰、成型。 几个小时后,天色將明未明之际,顾清顏带著一脸凝重与兴奋交织的神情快步走了回来。“先生,墨老回復了!”她將一个加密数据盘递给陈默,“异研所动用了一颗潜伏在『暗河』合作方內部极深的钉子,冒著暴露的风险,弄到了『普罗米修斯號』的部分內部结构图。核心区域,比如主控室和动力炉,依旧是最高机密,但底舱囚禁区的大致方位、通风管道和几条用於运输废料的次要通道已经明確標註出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更重要的信息:“同时,墨老还传来一个关键情报:两天后的午夜,也就是后天凌晨一点到七点,『普罗米修斯號』將停留在当前海域,进行一次为期六小时的深海卫星数据交换和水下补给接收。在此期间,为了確保数据流和补给对接的稳定,其外围警戒能量护盾和对內扫描频率,会有一个短暂的、极有规律的波动间隙。这个间隙非常微小,每三分钟出现一次,持续时间不超过三秒!” “就是这个机会!”陈默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仿佛有雷霆划过。 有了精確的时间窗口和部分地图,原本还很模糊的计划迅速被细化、填充。他们將利用那个转瞬即逝的警戒间隙。由李浩驾驶加装了最新声吶隱身涂层和光学迷彩的特製单人潜水器“幽灵”,搭载陈默无声地接近巨轮水下部分。在三秒的波动间隙內,陈默將尝试以混沌之气包裹自身,模擬对方能量护盾的波动频率,製造一个极其短暂的“合法”入口,如鬼魅般潜入船体,直奔底舱囚禁区。而李浩则在外部待命接应,並负责在关键时刻,按照预定方案製造一些不大不小的混乱,比如释放高能诱饵,吸引部分卫兵的注意力。 营救成功后,如何安全撤离是计划的重中之重。陈默的计划是,绝不原路返回。他將在船內引发骚乱,趁乱脱身,与李浩匯合后,利用“幽灵”潜水器深潜至另一个预设的、远离听涛別院数十海里外的废弃钻井平台,再由早已等候在那里的顾清顏安排车辆接应,通过复杂的陆路交通网络绕一个大圈子返回。整个过程必须快如闪电,乾净利落,不留任何痕跡。 “这次行动,九死一生。”计划敲定,陈默看著眼前的顾清顏和李浩,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我们对船上的高端战力一无所知,一旦暴露,我们面对的將是整艘钢铁巨轮的武装力量和未知的神秘强者。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顾清顏和李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毫无动摇的决心与信任。 “先生,您在哪,我们就在哪。”顾清顏的语气轻柔但无比坚定,“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嘿,不就是一条破船吗?老子早就看它不爽了!”李浩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眼中战意昂扬,没有半分畏惧,“干他娘的!正好试试我新改装的那些宝贝!” 陈默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战友如此,夫復何求。医者仁心,救死扶伤;但若遇邪魔外道,亦当有雷霆手段,行霹雳降魔之举。为了拯救那些在绝望中哀嚎的无辜生命,有些险,必须冒;有些刀山火海,必须闯! 接下来的两天,听涛別院的气氛骤然变得紧张而高效。每个人都像一枚上紧了发条的齿轮,精准地运转著。李浩在地下改装室里不眠不休地调试著装备,顾清顏则在情报中心不断分析数据、规划著名数条备用撤离路线,而陈默则大部分时间都在静坐,將自身精气神调整至巔峰状態。 所有人都清楚,这將是一场与时间赛跑、在刀尖上跳舞的极限营救。 东海之上,看似平静的海面下,一场酝酿已久的风暴,即將再次降临。 两日后的夜晚,月隱星稀,浓重的海雾如同一块巨大的铅灰色幕布,將天地笼罩。在这片能见度不足十米的薄纱下,一切都显得模糊而不真实。庞大的“普罗米修斯號”如同一座漂浮的钢铁山脉,其轮廓在雾中若隱若现,只有零星的舷窗灯光和警戒光束偶尔穿透雾气,投下诡异的光柱。 第156章 潜影突袭 在这座巨山投下的深邃阴影之下,一头沉默的深海巨兽正悄无声息地悬浮著。改装后的“幽灵”潜水器,其外壳涂层完美吸收了主动声吶的探测波,光学迷彩则模擬著周围海水的浑浊与黑暗,即便用最先进的设备近距离扫描,也只会得出一个“水文异常”的模糊结论。 狭窄的舱內,只有仪錶盘散发著幽幽的冷光,映照著两张同样冷静的面孔。陈默换上了一套紧身的黑色潜行服,特製的面料不仅能隔绝热量,还能最大限度地贴合身体,减少水中阻力。这身劲装勾勒出他依旧有些消瘦但已蕴含著惊人爆发力的身形。 他闭目凝神,丹田內的混沌元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缓缓运转,每一缕混沌之气都经过千锤百炼,精纯无比。他的灵觉早已穿透了潜水器的外壳,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覆盖向上方巨轮的底部,细致入微地感受著那层能量护盾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脉动。 李浩坐在操控位上,十指在虚擬光屏上飞速跳跃,复杂的声吶图像和能量频谱数据流在他眼前瀑布般刷新。他紧盯著屏幕,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无比地在舱內响起:“先生,距离能量波动间隙还有三分钟。外围警戒声吶扫描频率开始按规律下降,能量护盾出现周期性涟漪……一切如预料之中!” 倒计时开始。 陈默猛然睁开双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混沌之色一闪而过,仿佛有星云在其中生灭。他並未答话,只是將双手虚按在冰冷的舱壁上。两缕比髮丝更纤细、却蕴含著恐怖能量的混沌之气,如拥有生命的灵蛇,无声无息地透体而出,穿过海水,悄然贴附在巨轮底部的能量护盾上。 这不是强行突破,而是“欺骗”与“融入”。混沌之气以其包容万象、模擬万物的玄奥特性,开始在接触的瞬间,以超越超级计算机的效率快速分析、復刻护盾能量的波动频率、粒子结构和加密信息。 “……三十秒!”李浩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陈默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维持这种精密的模擬,对心神的消耗极大。 “……五,四,三……” “就是现在!”李浩低吼道。 就在那转瞬即逝的三秒钟窗口期出现的剎那,陈默的混沌之气与护盾的天然波动达成了完美的同步!他身前一平方米左右的护盾区域,其能量波动被他释放的混沌之气彻底覆盖、同化! 一个短暂而稳定的“偽装通道”被强行製造出来!从巨轮自身的监控系统看来,这一小块护盾区域的数据流没有任何异常,依旧是固若金汤的完美防御。 “走!”陈默低喝一声,声音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李浩的反应快如闪电,早已待命的他毫不犹豫地按下发射钮。潜水器顶部的伸缩机械臂如毒蛇出洞,精准地射出一个带有强力电磁吸附功能的潜渡舱,伴隨著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咚”声,如同壁虎般牢牢吸附在巨轮冰冷的船壳上。潜渡舱的舱门,分毫不差地对准了那个被混沌之气覆盖的护盾区域。 陈默的身形在狭小的舱內化作一道残影,一闪便穿过潜渡舱,再穿过那个无形的“能量窗口”,整个过程如水滴融入大海,没有激起一丝涟(涟)漪,没有触发任何警报。他成功潜入了“普罗米修斯號”的內部! 脚踏实地的瞬间,他已身处结构图上標註的巨轮底部维护通道。通道內光线昏暗,只有应急指示灯投下惨绿的光芒,空气中瀰漫著机油、消毒水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血腥腐败与化学试剂的特殊味道。粗大的管道和密集的线缆如巨兽的血管和神经,布满了金属墙壁,发出著低沉的、令人心悸的嗡鸣。 陈默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连心跳和呼吸都调整到一种若有若无的龟息状態,身形彻底融入阴影,如同一个真正的鬼魅,在错综复杂的通道內快速穿行。他的灵觉早已锁定了那股自听涛別院就接收到的、微弱却坚韧的生物电波求救信號,此刻这信號就像黑暗中的灯塔,为他指引著前进的方向。 越往船体深处,通道越发狭窄,空气中的异味也越发浓重,甚至还夹杂著一种让普通人心神不寧的低频噪音,似乎能与人的心跳產生共振。沿途经过数道厚重的气密门,都被陈默以一缕精纯的混沌之气巧妙地侵入电子锁芯,扰乱其內部程序,无声无息地开启。 终於,在穿过一条长长的、布满污渍的走廊后,他抵达了结构图上標註的最终目的地——底舱囚禁区。眼前是一扇厚重得令人绝望的圆形合金大门,酷似银行金库的入口。门上没有任何观察窗,只有一个血红色的警示灯在单调地闪烁,门旁则並列著复杂的生物掌纹识別器和密码输入面板。 那股求救信號的源头,就在这扇门后!而且,隨著距离拉近,陈默能更清晰地感觉到,门后不止一股生命气息,至少有五六个,每一股都像是风中残烛,处於极度痛苦和虚弱的边缘,却又被某种力量强行吊著性命。 时间紧迫!李浩在外面製造的“同步窗口”早已消失,他必须在敌人察觉前完成营救。 陈默眼神一凝,不再有丝毫犹豫,双手猛地按在冰冷的合金大门上。这一次,混沌之气不再是模擬与欺骗,而是展现出其最为霸道、无坚不摧的“分解”特性!灰濛濛的气流如同拥有生命的强酸,无声无息地渗入门锁那无比复杂的机械结构和精密的电子线路之中。 “滋滋……”几声微不可闻的、仿佛电路被烧毁的轻响过后,门上闪烁的红灯骤然熄灭。紧接著,厚重的合金大门內部传来一连串“咔嗒、咔嗒”的脆响,那是锁芯和栓柱被从分子层面瓦解的声音。大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解锁声,缓缓向內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股比通道中浓郁百倍、足以让常人当场呕吐的腥臭与药水混合的恶臭扑面而来!门后的景象,即便以陈默见多识广的心性,也让他的瞳孔在瞬间紧缩如针! 第157章 深渊囚笼 门缝后泄出的景象,混杂著足以衝垮理智的恶臭与光影,足以让任何心智健全的人感到生理上的极度不適与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那是一个宽阔得如同小型广场、却又因低矮天花板而显得无比压抑的舱室。冰冷的金属墙壁上爬满了粗大的能量输送管道和闪烁著幽光的监视探头,如同蛛网般將整个空间笼罩。舱室中央,並排摆放著七八个高达两米多的巨型圆柱形透明培养槽,槽內充满了浑浊黏稠、泛著诡异磷绿光芒的营养液。无数细小的气泡从底部缓缓上升,让槽內的景象显得扭曲而模糊。 而浸泡在那些营养液中的,是一群已经无法用“人”来形容,只能称之为“生物”的恐怖造物! 其中一个培养槽里,一个“生物”大致还保持著人类的轮廓,但他的半边身体被厚重、暗沉、如同火山岩的甲壳所覆盖,一条手臂完全异化成了节肢状、闪烁著金属光泽的深海怪物利爪。他似乎仍有残存的意识,正用那可怖的利爪在玻璃內壁上无意识地抓挠,发出“咯吱……咯吱……”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他的脸部严重扭曲,肌肉纤维与甲壳组织野蛮地交错生长,一只眼睛是属於人类的,里面充斥著无尽的痛苦、绝望与哀求;而另一只眼睛,却异变成了昆虫般的巨大复眼,在绿光下反射著冷漠而诡异的光芒。 与他相邻的另一个培养槽內,则是一个完全失去了人形的怪物。它像是一条被强行拉直、剥去皮肤的巨型海参,柔软的体表上布满了密密麻麻、不断开合的吸盘和蠕动著的粘稠触鬚。在那畸形躯体的最顶端,保留了一张依稀能辨认出人类五官轮廓的脸。那张脸的嘴巴大张著,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面部肌肉因极度的痛苦而剧烈抽搐,形成了一个无声的、永恆的哀嚎。 更远处的培养槽里,是各种海洋生物组织与人类躯体的恐怖拼接体,有的保留著人类的上半身,下半身却是一条布满鳞片的巨大鱼尾;有的则是在人类的躯干上,野蛮地嫁接了巨大而狰狞的蟹钳……它们都还活著,心臟在仪器强行刺激下微弱地搏动,生命体徵被无数连接在身上的管线强行维持著,但他们的精神显然早已被无休止的痛苦和改造折磨得濒临崩溃。那一道道微弱却坚韧的生物电波求救信號,正是从它们每一个痛苦的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底舱囚禁区,这里是一个活生生的地狱,一个將生命视为原材料、进行著惨无人道生物融合实验的深渊工坊! 空气中瀰漫的,不仅仅是血腥腐败与化学药剂混合的恶臭,更有一种能渗透进骨髓的、由极致痛苦和疯狂凝聚而成的绝望气息。 “咔!”陈默的拳头瞬间攥紧,坚硬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丝丝血跡。一股火山爆发般难以遏制的怒火从心底直衝天灵盖!医者父母心,他毕生所学皆为救死扶伤,遵循天地自然之道。而眼前这扭曲生命、践踏尊严的行径,是对“生”这个字最恶毒的褻瀆!他胸中那股沉寂已久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破体而出! 但他用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下了这股狂暴的衝动。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暴露自己。当务之急,是救人! 他的灵觉如水银泻地般迅速扫过整个舱室,確认角落和阴影中没有潜伏的守卫和即时触发的陷阱。他身形一闪,如同融入阴影的幻影,悄无声息地进入舱室,反手將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虚掩,只留下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缝隙。 缓步靠近那些培养槽,近距离感受著槽內生命体那撕心裂肺、却又被禁錮在躯壳內的痛苦,陈默的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他將意念凝聚成线,小心翼翼地探向那个还保留著部分人类意识的“甲壳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坚持住,我是来救你们出去的。”一股温和而坚定的意念,如同一缕温暖的阳光,穿透了无尽的黑暗与痛苦,直接映入对方残存的意识之海。 “甲壳人”那只属於人类的眼睛猛地瞪大,浑浊的眼球里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隨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与微弱到极点的希望之光。他抓挠玻璃內壁的动作变得更加狂乱而用力,仿佛想用这种方式回应。一股混杂著“救我”“杀了我”、“痛苦”的混乱意念碎片,如潮水般反向涌入陈默的脑海。 陈默迅速扫视培养槽的外部结构。槽体由高强度的复合玻璃和一层肉眼难辨的能量场共同构成,底座连接著复杂的生命维持系统和数据监控设备。任何强行破坏,哪怕只是能量场的轻微波动,都会立刻触发最高级別的警报。 必须找到控制这一切的中央系统,或者……用更巧妙、更根本的方法。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些从天花板延伸下来,连接著每个培养槽底座的能量输送管道上。混沌之气,可模擬、可分解、亦可同化万气……或许可以……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毫无徵兆地,舱室內壁的一个红色警报灯突然开始疯狂闪烁,发出刺眼的光芒!紧接著,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合成电子音在整个舱室內骤然迴荡起来: “警告!警告!检测到未授权高级生命体徵入侵b7实验区!防御协议『清除者』已启动!安保单位正在途中,清除程序加载中……” 被发现了!不是因为他的潜入,而是他的生命等级触发了某种被动扫描! 几乎在警报响起的同一瞬间,舱室另一端的金属墙壁无声地向两侧滑开,两名身穿全覆盖式黑色动力装甲、手持造型奇特、枪口呈三瓣状的脉衝武器的守卫,如猎豹般冲了进来!他们动作迅捷干练,厚重的战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重的闷响,枪口在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陈默,炽热的蓝色能量光芒在枪口迅速凝聚,发出“嗡嗡”的低鸣! 第158章 放下武器,立即投降 “入侵者!放下武器,立即投降!”冰冷的电子音从守卫的全封闭式面甲下传出,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陈默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或辩解的念头!他深知在这种地方,任何的迟疑和侥c幸都是致命的! 就在两名守卫食指扣动扳机的剎那,陈默动了!他並未后退闪避,反而脚下发力,身形如一道离弦之箭不退反进,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与此同时,他双手齐扬,两缕被凝练到极致、细如牛毛的混沌之气后发先至,划出两道肉眼难辨的灰色轨跡,並非射向守卫的身体,而是无比精准地没入他们手中脉衝武器的能量核心部位! “噗!噗!” 两声微不可闻、如同高压气阀被戳破的闷响过后,两把武器枪口凝聚的能量光芒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捏碎,瞬间溃散熄灭,整个枪身內部电光乱窜,冒起了细小的黑烟,瞬间报废! 两名训练有素的守卫显然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攻击方式,大脑出现了千分之一秒的宕机,动作不由得一滯! 高手相爭,胜负只在瞬息!就是这瞬间的停滯!陈默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近两人身前,左右手分別並指如剑,快如闪电般点向两名守卫颈侧装甲接缝处的同一个微小缝隙!指尖蕴含的混沌之气如同一根无形的钢针,透甲而入,瞬间侵入他们体內的生物电循环系统和中枢神经信號! 两名守卫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眼中的凶光瞬间凝固,如同被同时施了定身法,保持著射击的姿势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沉重的装甲撞击地面发出“哐当”两声巨响。 一招制敌!陈默却没有丝毫放鬆,因为他强大的灵觉已经感觉到,更多、更密集的脚步声和强大的能量反应正从通道远处急速靠近!那不是两三个人,而是一支全副武装的小队!所谓的清除程序,显然不止这两个前哨! 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他必须立刻、马上打开这些培养槽!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些闪烁著幽光的能量管道,一个无比冒险、甚至有些疯狂的计划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型。 守卫倒地的闷响如同擂响的战鼓,宣告著平静的终结。通道远处传来的密集脚步声和能量武器特有的充能嗡鸣声越来越近,如同死神的脚步声,敲打在心头。 陈默眼神锐利如刀,扫过那些连接培养槽的能量管道。强行切断会触发更高级別的警报,甚至可能导致培养槽內生命维持系统失效。他必须找到一个更精妙、更快速的方法! 混沌元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起来,將他的计算力和感知力提升到极致。他的灵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瞬间穿透管道外壳,分析著其中流淌的能量的属性、频率和节点。 有了!这些能量管道在进入每个培养槽前,都有一个微小的能量转换和缓衝节点,类似於电路中的保险丝!只要同时、精准地干扰所有节点的能量平衡,就能造成短暂的“过载保护性短路”,既不会引发爆炸,又能暂时切断能量供应,使培养槽的锁闭系统和监控失效几秒钟! 但这需要同时对至少六个节点进行精准到毫秒级的能量干扰!这对能量的掌控力要求达到了变態的程度! 没有时间犹豫了! 陈默双手猛地张开,十指如同弹奏钢琴般在空中急速舞动!六缕细如髮丝、却凝练无比的混沌之气,如同拥有独立生命的灵蛇,精准地射向六个培养槽的能量节点! “嗤嗤嗤……” 一连串轻微到几乎无法听见的电流紊乱声响起。六个能量节点同时闪烁起不稳定的火花,连接培养槽的能量管道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培养槽上的锁闭装置发出“咔”的一声轻响,透明舱盖的边缘弹开了一道缝隙!槽內的生命维持系统指示灯也由绿转红,发出低沉的警报声! 成功了!但也彻底暴露了! “入侵者在b7区!重复,入侵者在b7区!格杀勿论!”冰冷的电子音在通道內咆哮。 第一批增援的守卫已经衝到了舱门口,数道炽热的脉衝能量束如同死神的镰刀,交叉射向陈默! 陈默身形如幻,在狭小的空间內做出不可思议的规避动作,脉衝光束擦著他的残影掠过,將他身后的金属墙壁灼烧出一个个焦黑的坑洞。他顺手抄起地上一名昏迷守卫的脉衝步枪,看也不看,凭藉灵觉感应,反手就是几个精准的点射! “砰!砰!砰!” 冲在最前面的三名守卫应声而倒,他们的装甲在混沌之气轻微加持过的脉衝能量面前如同纸糊! 但更多的守卫涌了进来,火力更加密集!陈默且战且退,利用培养槽和大型仪器作为掩体,同时大声对著那些刚刚脱离束缚、还在营养液中挣扎的实验体喊道:“打破舱盖!跟我走!” 那个“甲壳人”反应最快,他用异化的利爪狠狠砸在已经弹开的舱盖边缘,“哗啦”一声,高强度玻璃应声破碎,浑浊的营养液裹胁著他流了一地。他挣扎著爬出,发出如同野兽般的嘶吼。 其他实验体也反应过来,用各种方式破坏著舱盖,场面一片混乱。 陈默一边火力压制著门口越来越多的守卫,一边焦急地观察著情况。这些实验体大多虚弱不堪,形態怪异,行动不便,想要带著他们全部安全撤离,难如登天! 必须製造更大的混乱! 他的目光锁定了舱室角落一个不断闪烁著数据流、似乎是主控终端的设备。他猛地將手中打空能量的步枪砸向衝来的守卫,身形一矮,如同猎豹般扑向那个终端! “阻止他!”守卫指挥官看出了他的意图,厉声怒吼。 数道能量光束封锁了陈默的前进路线!陈默不闪不避,体表混沌光晕一闪,硬抗了两道能量衝击,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冲势不减,终於扑到了终端前! 他双手猛地按在终端屏幕上,混沌之气如同病毒般疯狂涌入! 第159章 生死神速 “指令覆写!释放所有非核心区域门禁!启动火灾控制系统!最大功率!”他用意念强行向终端下达著混乱的指令! “警告!非法权限访问!系统核心遭到未知能量入侵!”终端屏幕瞬间被乱码覆盖,整个舱室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刺耳的火灾警报响彻云霄!大量的白色灭火气体从天花板喷涌而出,瞬间遮蔽了视线!更远处,传来了其他舱室气密门被强行开启的撞击声! 混乱,如期而至! “走!”陈默趁著守卫被灭火气体和混乱的警报干扰,一把拉起那个刚刚爬出培养槽、行动还算迅速的“甲壳人”,又对著其他能动的实验体吼道:“跟上我!朝著有冷风的方向跑!”他感应到,因为系统混乱,通往外部通道的几道气密门似乎被误开启了! 必须在对方重新控制住系统之前,衝出去! 他如同带领著羊群的头狼,在浓密的灭火气体和闪烁的警报灯光中,朝著记忆中结构图指示的撤离通道方向,发起了决死的衝锋!身后,是挣扎跟隨的扭曲身影,前方,是未知的阻碍与枪林弹雨。 生死,只在瞬息之间。 白色的灭火气体浓稠如奶,几乎凝滯在空气中,刺鼻的化学气味混合著血液的甜腥与金属的焦糊,钻入鼻腔,令人几欲作呕。疯狂闪烁的警报红光在浓雾中被拉长、扭曲,將整条狭长的通道映照得如同通往地狱深渊的迴廊。急促的枪声、能量爆炸的闷响、刺耳的系统警报、野兽般的非人嘶吼与沉重急促的脚步声,在此地交织成一篇混乱狂暴的死亡乐章。 陈默一马当先,他的身形在红光与浓雾中时隱时现。混沌之气不再仅仅是护体光晕,而是化作一层薄而坚韧的能量外衣,紧贴著他的皮肤流转,將来袭的能量光束以毫釐之差弹开、折射。他手中的脉衝步枪早已在第一波衝击中能量耗尽,被他隨手当成投掷武器砸向一名守卫后便被丟弃,此刻他完全依靠一双肉掌对敌。他的手掌边缘泛著淡淡的灰色光华,掌风过处,带著混沌之气特有的分解与湮灭特性,无论是合金装甲还是血肉之躯,中者无不护甲崩解碎裂,体內能量流与神经信號瞬间紊乱,非死即伤!他就像一柄在熔炉中烧得通红的尖刀,决绝而无可阻挡地在蜂拥而至的守卫人潮中,硬生生撕开了一条通向生路的血腥裂口! 被他一把拉著的“甲壳人”,起初还因久未活动而有些踉蹌,但在死亡的威胁与求生的本能双重刺激下,体內残留的狂暴变异力量被彻底激发。他迅速適应了奔跑与战斗的节奏,那只异化的如同螳螂巨镰般的利爪成了最恐怖的武器,每一次挥舞都能轻易撕开普通守卫的制式装甲,滚烫腥热的鲜血溅满冰冷的通道壁。 其他几个勉强能跟上队伍、形態各异的实验体,也在这场生死狂飆中爆发出了最后的潜力。一个身体细长如蛇的实验体紧贴地面滑行,用它长满倒刺的尾巴绊倒敌人;另一个头部异常肿大的实验体则发出刺耳的精神衝击,让靠近的守卫短暂失神。它们或许神智不清,被改造得面目全非,但那份对自由和生存的原始欲望是共通的。这支由怪物和人类临时组成的逃亡小队,在陈默这只“头狼”的带领下,竟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沿著通道一路衝杀,留下满地狼藉。 然而,“普罗米修斯號”作为天启组织最重要的科研基地,其防御力量远超想像。最初被系统覆写指令造成的混乱过后,更有组织的抵抗迅速出现。通道前后都传来了沉重而整齐的金属脚步声,一队队身著厚重黑色装甲、手持重型脉衝炮和实体弹链枪的精锐守卫出现,他们迅速结成战阵,交叉的火网瞬间封锁了整个通道,炽热的能量束和高速弹丸將空气都打得沸腾,压得陈默等人几乎抬不起头,只能依託通道拐角和散落的设备残骸艰难抵抗。 “这样下去不行!会被活活耗死在这里!”陈默背靠一处烧熔的仪器残骸,心思电转,他的灵觉如同最高精度的雷达,疯狂扫描著周围每一寸空间,寻找著哪怕一丝一毫的突破口。 就在这时,通道一侧本应无缝的合金墙壁突然发出“滋滋”的轻微电流声,一道肉眼难以察觉的缝隙亮起,一扇隱蔽的暗门悄无声息地向一侧滑开!一名穿著不同於普通守卫的深蓝色紧身制服、脸上带著半张狰狞的金属面罩、只露出一只眼睛的男子走了出来。那只眼睛如同深海中毒蛇的瞳孔,冰冷而阴毒。他手中没有携带任何武器,但周身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却让陈默瞬间警铃大作,浑身汗毛倒竖! 这是一个真正的高手!实力层次远超那些靠装备和人数堆砌起来的普通守卫! “一群废物,连几只从笼子里跑出来的老鼠都清理不乾净。”金属面罩男子声音沙哑乾涩,仿佛金属摩擦,带著浓得化不开的不屑。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些精锐守卫身上停留,直接越过混乱的战场,如利剑般精准地锁定在陈默身上,“你就是那个潜入者?有点本事,可惜,你的游戏到此为止了。” 话音未落,他缓缓抬起一只戴著黑色手套的手,掌心遥遥对准陈默。一股无形却沉重如山的恐怖力场瞬间降临,仿佛整个空间都被抽成了真空,空气在一瞬间凝固了,那些四处瀰漫的白色灭火气体被一股绝强的力量强行向四周排开,形成了一个以他为中心的清晰力场区域!陈默只觉得周身一紧,仿佛陷入了深海万米的重压之下,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无比迟滯和艰难! “重力操控?还是某种更高级的念动力?”陈默心中凛然,体內的混沌元丹疯狂运转,灰色的气流自体內奔涌而出,竭力抵抗著这股几乎要將他骨骼压碎的强大束缚力。 第160章 血路狂飆 “鬼鮫大人!”周围的守卫见到此人,纷纷露出敬畏甚至恐惧之色,攻击的火力也暂时停止,显然在等待命令。 被称为鬼鮫的男子嘴角勾起一抹残酷至极的弧度:“抓住他们,要活的。尤其是那个领头的,博士应该会对他体內那股有趣的能量很感兴趣。” 隨著他一声令下,更多的精锐守卫从他身后的暗门中涌出,他们配合著鬼鮫的力场压制,开始步步为营,收缩包围圈。 形势急转直下,瞬间坠入深渊! 陈默额头青筋暴起,混沌之气与对方的无形力场在他身体周围激烈对抗,发出细微的、如同玻璃碎裂的噼啪声。他艰难地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在力场压制下几乎被死死钉在地面上、眼中充满绝望与恐惧的实验体,又用眼角余光瞥向通道尽头那隱约可见的、通往上层甲板的舷梯……希望就在眼前,却隔著天堑! 不能放弃!绝不能!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痛楚与满口的血腥味如同最猛烈的兴奋剂,瞬间刺激著他的神经与精神力!混沌元丹受到这股决绝意志的催动,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他强行抬起仿佛灌满了铅汞的沉重手臂,在胸前猛地合十! “混沌……开天!” 这一声低吼並非从他喉咙发出,更像是从他灵魂深处迸发出的吶喊!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磅礴、更加原始的混沌之气以他为中心,如宇宙大爆炸的奇点般轰然爆发!这股力量不再是温和的防御或是精准的分解,而是充满了开天闢地般的狂暴与混乱!它並非直接攻击任何目標,而是强行扰乱了以陈默为中心、方圆十米內的所有能量场、物理规则乃至空间结构! 鬼鮫施加的重力力场如同被投入一颗反物质炸弹的平静湖面,瞬间扭曲、撕裂、破碎!靠近陈默的几名精锐守卫只觉得体內的生物电和能量武器的能源核心瞬间失控,眼前一黑,护甲內的系统发出刺耳的短路声,纷纷口喷鲜血委顿在地! 就连始作俑者的鬼鮫也闷哼一声,身形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金属面罩下那只阴冷的眼睛里,第一次充满了惊骇与不可置信:“这……这是什么力量?” 趁著这千载难逢的机会,陈默一把抓起因力场消失而几乎虚脱在地的“甲壳人”,对著其他尚能动弹的实验体用尽全力怒吼:“冲!上舷梯!” 他再次身先士卒,如同一匹挣脱了所有韁绳的野马,冲向那道象徵著希望的舷梯!“混沌开天”带来的短暂规则混乱,为他们爭取到了无比宝贵的几秒钟! 鬼鮫在短暂的震惊后反应过来,怒极反笑:“想跑?给我留下!” 他不再有任何留手,双手在身前虚握,周围空间中的暗能量被他强行抽取、压缩,两道凝练如实质的暗能量长矛瞬间成型,矛尖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化作两道黑色的闪电,直射陈默的后心要害! 感受到背后那足以瞬间致命的恐怖威胁,陈默头也不回,反手向后猛地一挥,体內所剩不多的混沌之气急速凝聚,在他背后形成一道不断旋转的灰色屏障! “轰!” 暗能量长矛与混沌屏障狠狠地撞在一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能量衝击波如同颶风般席捲了整个通道,將两侧厚重的合金墙壁都震得向內凹陷下去,无数电缆火花四溅! 陈默藉助这股巨大的爆炸衝击力,速度不减反增,再快了三分,终於带著“甲壳人”狼狈地扑上了舷梯!其他几个倖存的实验体也连滚带爬地紧隨其后。 “追!他们跑不了!”鬼鮫的脸色在爆炸的光芒映照下铁青一片,他一挥手,带著手下紧追不捨。 舷梯之上,並非坦途,而是更加复杂和开阔的船体內部空间,无数管道和平台交错,如同一座钢铁丛林。但至少,他们暂时摆脱了那条被鲜血和死亡填满的绝望通道。 陈默剧烈地喘著粗气,感受著体內因连续极限爆发而变得有些虚浮黯淡的混沌元丹,却不敢有丝毫停留。他知道,这艘巨轮就是一个巨大的迷宫和囚笼,而最凶恶的猎人,正在身后步步紧逼。真正的逃亡,现在才刚刚开始。 舷梯之上,不再是那条笔直通向绝望的通道,而是“普罗米修斯號”错综复杂的上层內部结构。这里仿佛一座被掏空的钢铁山脉,无数巨大的管道如巨蟒般盘踞、交错,宽阔的通道分岔出更多的路径,通向未知的黑暗深处。生活区、工作舱室的指示牌偶尔一闪而过,却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下刺耳的警报声在这里迴荡得更加响亮、更具立体感,红色的旋转警示灯將每一寸冰冷的金属都染上了不祥的血色。 陈默的胸口如同破旧的风箱般剧烈起伏,混沌元丹因过度透支而光芒黯淡,但他没有丝毫停顿。他的灵觉在此刻被催发到了极致,不再是简单的蛛网,而是一幅立体的、动態的地图在他脑海中飞速构建。他能“听”到远处电缆中奔流的能量,“看”到不同管道中空气循环的细微差异,甚至能分辨出三层甲板之下巡逻队整齐划一的金属脚步声。他必须在鬼鮫的大部队合围之前,找到一条通往外部甲板或者救生艇区域的生路! “这边!”在一处三岔路口,他几乎是凭藉本能,低喝一声,一把拽住因身体改造后遗症而行动依旧有些踉蹌的“甲壳人”,毫不犹豫地拐进了一条侧壁標有“设备维护-非请勿入”字样的狭窄通道。这条通道的能量波动最为微弱,空气几乎不流动,这意味著它很可能是一条被废弃或极少使用的路径,守卫出现的可能性也隨之降到最低。 其他几个形態各异的实验体也嘶吼著、喘息著,手脚並用地挤了进来。一个依靠六条节肢在墙壁和地面上快速爬行,发出“咔噠咔噠”的脆响;另一个则拖著半透明的粘稠躯体,在金属地板上留下一道令人作呕的湿滑痕跡。它们的外形早已脱离了曾经的物种范畴,但那双或浑浊或猩红的眼中,求生的火焰却与陈默一般无二,同样炽烈,同样决绝。 第161章 迷宫亡命 狭窄的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鈦合金密封门,中央的权限识別器闪烁著冰冷的红光,拒绝著一切未经许可的闯入。陈默甚至没有浪费一秒钟去尝试破解,他深吸一口气,將体內为数不多的混沌之气强行压榨出来,凝聚於併拢的食指与中指指尖。灰色的光芒在指尖吞吐不定,他没有丝毫花哨的动作,只是向前一划,如同书法家挥毫泼墨般,在坚硬的门锁位置划出一个规整的圆形!没有刺耳的切割声,没有飞溅的火花,那片区域的金属仿佛在分子层面被直接抹除,悄无声息地化为虚无,留下一个边缘光滑如镜的缺口。 门后是一个布满各种粗细管道和阀门的巨大设备间,浓烈的机油、冷却液和臭氧的味道扑面而来,让闻惯了血腥味的眾人精神为之一振。这里空间相对宽敞,无数管道的遮挡提供了绝佳的掩护,暂时隔绝了外面喧囂的警报,仿佛暴风雨中的一个小小避风港。 “必须……必须离开这艘船……”“甲壳人”再也支撑不住,靠著一根冰冷的管道滑坐在地上,胸膛剧烈地起伏,那只残存的人类眼睛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与深入骨髓的疲惫。他的声音沙哑乾涩,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砂纸在喉咙里摩擦出来的,显然已经很久没有进行过如此复杂的语言交流。 陈默蹲下身,灵觉扫过他的身体,情况比预想的更糟。除了体表的甲壳化和利爪,他的內臟和神经系统也受到了严重的能量侵蚀和异种基因改造,能活下来,甚至保持一部分理智,本身就是一个奇蹟。他从怀中摸出一小瓶高浓缩的营养液,递了过去。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在这里?”陈默沉声问道,眼神锐利如刀,试图从对方身上挖出更多有价值的情报。 “甲壳人”一把夺过营养液,像贪婪的婴儿般大口吞咽下去。一股暖流涌遍全身,让他剧烈的喘息稍稍平復,眼神中流露出回忆的巨大痛苦:“我……我叫石猛……原『海蛟』特种小队成员……三个月前,我们在东海执行秘密侦察任务时……遭遇了这艘船……我们被俘了……他们……他们把我和那些从深海抓来的怪物……强行融合……”他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些狰狞的甲壳和利爪,声音中带著无尽的绝望与憎恨。 海蛟小队!陈默心中猛地一凛,这个名字他如雷贯耳。这是官方最精锐的水下特种力量之一,每一个成员都是兵王中的兵王。他们的整支小队在三个月前离奇失踪,被列为最高机密,在內部引起了不小的震动。没想到,这些国家的英雄,竟是被“暗河”和这艘神秘的“普罗米修斯號”掳来,当成了惨无人道的实验品! “这艘船的最终目的是什么?『暗河』在这里扮演什么角色?”陈默的语气愈发冰冷,追问道。 石猛痛苦地摇了摇头,似乎某些记忆被强行封锁或抹除,一触碰就带来剧烈的头痛:“我……我不清楚最终目的……只知道他们在疯狂搜集……搜集各种强大的变异生物和拥有特殊体质的人类……进行所谓的『进化』实验……『暗河』的人……是合作者,也是监督者……那个叫『鬼鮫』的怪物……是所有实验体最深的噩梦……他……他很可怕……” 就在石猛话音未落之际,陈默的灵觉猛地一跳,一股熟悉的、阴冷刺骨的强大气息,如同深海中悄然逼近的巨鯊,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这个设备间靠近!鬼鮫追来了!而且他似乎拥有某种无法摆脱的特殊追踪手段,竟然如此精准地找到了这条隱蔽的通道! “他们找到我们了!快走!”陈默一把將石猛从地上拉起,对著其他刚刚获得一丝喘息机会的实验体怒吼示意。 他们刚从设备间的另一个出口冲入新的通道,身后就传来了密封门被一股无匹巨力暴力轰开的巨响!金属门板变形、撕裂的声音令人牙酸。紧接著,鬼鮫那阴冷而戏謔的声音如同跗骨之蛆般紧隨而至:“我看你们,还能往哪跑!” 话音未落,数道由高密度暗能量凝聚而成的漆黑触手,如同一群嗜血的毒蛇,撕裂空气,从后方爆炸般射来! 陈默头也不回,反手猛地一挥,所剩不多的混沌之气在身后化作一面急速旋转的灰色盾牌。暗能量触手撞击在盾牌上,发出滋滋啦啦的腐蚀声,仿佛强酸泼在烙铁之上,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疯狂湮灭、抵消。巨大的衝击力依然透过混沌屏障传来,震得陈默气血一阵翻涌,喉头泛起一丝腥甜。 不能在这样狭窄的通道里和他缠斗!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陈默目光如电,飞速扫视四周,突然死死锁定在头顶上方一处布满粗大通风管道的区域。他不再犹豫,猛地屈膝跃起,混沌之气瞬间包裹右拳,如同一颗小型炮弹,狠狠轰开了最下方一根通风管道的格柵! “从上面走!”他对著下方惊愕的眾人大吼,自己则率先像猿猴般灵巧地钻入漆黑的通风管道,然后伸出手,將身体相对轻便的石猛和其他几个实验体一个个奋力拉了上来。通风管道內空间狭小,布满灰尘和蛛网,但对於摆脱正面追击和寻找新的路径,却是眼下唯一的选择。 鬼鮫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管道下方,他抬起头,看著那个黑黢黢的洞口,金属面罩下发出一声冰冷的哼笑,却没有立刻追入。他从容地按了一下耳边的通讯器,用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下令:“控制室,锁定他们所在的g-14通风管道区域,立刻启动『净化规程』,向该管网內注入七號神经镇静气体,封锁所有出口和服务舱口!我要瓮中捉鱉!” 几乎在他下令的瞬间,正在管道內艰难爬行的陈默立刻感应到,前方和侧方数个可能的出口处,传来了气密门缓缓关闭的沉重震动声,紧接著,一股无色无味、但让人生理本能感到战慄的气体,正从无数个细小的气孔中开始注入,带来了微弱却致命的气流声! 第162章 医者本心(上) “他们封路了!还在放毒气!”石猛异化后的感官远比普通人敏锐,他立刻就察觉到了空气成分的异常,声音中充满了新的恐慌。 陈默瞬间屏住呼吸,催动混沌之气在体內形成一个微循环,暂时隔绝了毒气的侵入。但其他几个实验体已经开始出现不良反应,那个节肢生物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另一个发光生物体表的萤光也开始忽明忽暗,显然正在被快速削弱。 时间不多了,必须儘快找到出路! 他的灵觉在纵横交错、如同蚁巢般的管道网络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急速延伸,过滤掉无数无用的杂音和能量干扰,如同在黑暗的迷宫中疯狂寻找生路的小白鼠。突然,在一片浑浊的感应中,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截然不同的气息!在一条偏僻的支线管道尽头,传来与外部海洋相近的、湿润而富含负离子的空气波动!那里很可能连接著某个外部换气口,或者一个未被系统完全监控的废弃舱室! “跟我来!快!”陈默眼中爆发出新的精光,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朝著那个传来希望气息的方向全力爬去。 管道错综复杂,岔路极多,他只能依靠那微弱的空气流动作为唯一的指引。身后的毒气浓度越来越高,追赶的脚步声和能量扫描仪的“嗡嗡”声也似乎就在管道外壁紧追不捨,如影隨形。 这是一场在钢铁迷宫內部,与时间、毒气和死神赛跑的亡命竞速。希望的微光就在前方,但通往希望的道路,每一步都布满了荆棘与陷阱,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通风管道內的空气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污浊,而是变成了致命的毒汤。铁锈与灰尘的腥气,被那无色无味、却能直接麻痹神经中枢的镇静气体彻底覆盖。几个本就濒临极限的实验体已经无法维持清醒,身体软得像烂泥,行动完全依赖於陈默和石猛的拖拽,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代表著极度痛苦的呜咽。那个节肢生物的附肢胡乱抽搐著,发光生物体表的萤光则像风中残烛般剧烈闪烁,明暗不定,仿佛隨时都会彻底熄灭。 石猛依靠著远超常人的体质和坚韧的意志力在死撑,但他那只仅存的人类眼睛里,血丝已经密布如蛛网,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从破风箱里硬生生扯出来的,粗重而灼热。若非身后有一只手掌始终稳稳地贴在他的背心,源源不断地传来一股清凉而平和的力流,他恐怕早已和其他人一样瘫软下去。 陈默自己也承受著巨大的压力。他必须时刻维持混沌元丹的高速运转,如同一台超高效的生化净化核心,一边將自己吸入的微量毒气分解炼化,一边还要分出心神,將一缕缕精纯而温和的生机渡入石猛体內。这股力量不仅帮助石猛抵抗著毒气的侵蚀,更像是一位技艺精湛的宗师,小心翼翼地梳理著他体內因粗暴改造而变得狂乱暴虐的能量脉络,抚平那些如同烈火灼烧、寒冰冻结的刺痛感。 “坚持住,出口就在前面。”陈默的声音因长时间屏息而显得有些低沉沙哑,但语气中的沉稳与坚定,却如同一剂强心针,穿透了钢铁管道的压抑和毒气的威胁,注入了石猛几乎要崩溃的精神里。他此刻不仅仅是在带领他们逃亡,更是在以自己的生命本源为媒介,为这些同样饱受摧残的生命,提供著最后、也是最宝贵的支持。 石猛感受著体內那股温暖平和的力量,所到之处,原本纠结成团、横衝直撞的异种能量竟被奇蹟般地安抚、疏导,那种深入骨髓的撕裂感得到了久违的舒缓。他震惊地回头,在昏暗中看向陈默在灰尘下依旧轮廓分明的脸庞,这种直接介入並梳理他人体內能量的手段,简直是闻所未闻,超乎想像!这已经不是战斗技巧的范畴,而更像是……某种神跡。 “您……您到底是……”石猛的声音因为震撼而颤抖。 “一个医生。”陈默的回答简单、纯粹,目光没有丝毫偏移,依旧专注地探寻著前方管道的复杂走向,“现在,先想办法离开这里。” 医生?石猛咀嚼著这个词,心中翻江倒海。 陈默的灵觉已经延展到了极限,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在迷宫般的管道网络中疯狂穿梭。他早已锁定了那股来自外部海洋的湿润气息,但同时,他也在细心感知著管道外船体內部的一切动静——远处守卫们急促而沉重的脚步震动、某个精密仪器舱室里设备稳定运行的低频嗡鸣、甚至是在船体更深层区域,传来的某种大型能量核心稳定而磅礴的脉动……这些海量的信息碎片在他脑中飞速匯聚、筛选、建模,让他对这艘钢铁巨轮的內部结构认知,正以惊人的速度变得清晰起来。 突然,他停在了一个三岔口前,身后的石猛险些撞在他背上。正前方的管道,传来最清晰的外部气息,但管壁上正传来一阵阵细微的、规律的震动,结合他感应到的能量信號,显示外面极有可能是一个有守卫巡逻的通道。左侧的管道气息微弱,几乎被主管道的气流覆盖,但似乎连接著某个异常寂静的区域。而右侧的管道,则隱隱传来水泵工作的“嗡嗡”声和液体流动的声音,很可能是船体的废水或冷却循环系统。 身后的脚步声和能量扫描仪特有的“嘀嘀”声已经隔著管壁追了上来,越来越近,毒气的浓度也达到了顶峰。必须在三秒內做出抉择! 陈默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眸子闪过一丝决断,他没有选择最直接、但也最危险的正前方,而是毫不犹豫地转向左侧那条看似死路的气息微弱的管道。“走这边,避开正面衝突!” 这是一个基於海量信息分析和战斗直觉做出的判断,是此刻风险最小的选择。 第163章 医者本心(下) 他率先像狸猫般钻入左侧管道,石猛和尚能勉强蠕动的几个实验体紧隨其后。管道一路向下倾斜,在黑暗中滑行了十几米后,前方终於出现了一个较大的方形通风口。格柵之外,昏暗的应急灯光下,隱约可见一排排堆叠整齐的巨大货箱,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机油和塑料包装材料混合的味道。似乎是一个备用的物资仓库。 陈默没有立刻行动,他將耳朵贴在冰冷的金属格柵上,灵觉如水银泻地般仔细扫描著仓库內外的每一寸空间,確认在应急照明模式下,大部分监控探头都已停止工作,且周围暂时没有守卫。他用匕首悄无声息地撬开格柵的卡扣,卸下这块沉重的铁网,然后如羽毛般轻盈落地,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接著,他转身伸出双手,將已经意识模糊的石猛和另外几个虚弱不堪的实验体一个接一个地接应下来。 双脚踏上坚实地面的瞬间,紧绷的神经稍一放鬆,那几个实验体便虚脱般地瘫倒在地,身体剧烈地喘息、痉挛,口中溢出白沫,显然是镇静气体、持续的恐惧和之前的折磨共同作用下的极限反应。石猛的状態稍好一些,但也眼前发黑,靠著一个冰冷的货箱缓缓滑坐下来,脸色白得像纸。 暂时安全了。但陈幕没有丝毫停歇。他深吸一口仓库內相对清新的空气,那股医生面对危重病人的本能已经完全接管了他的身体。他快速在迷宫般的货物架间穿梭,凭藉著对药材和化学物质的超凡敏锐感知,很快就从一堆標著机械零件和食品的箱子中,找到了几个不起眼的、但印有国际通用医疗符號的箱子。没有犹豫,混沌之气微吐,箱锁应声而断。打开箱子,里面果然是船上配备的標准应急医疗物资——高浓度止血凝胶、广谱抗生素、可携式营养针剂、神经镇静剂的特效拮抗剂,甚至还有几支用於补充体能的军用级能量补充液。 他立刻行动起来,动作精准而高效,仿佛在进行一场爭分夺秒的手术。他先给每个实验体都注射了镇静剂的拮target剂和高效营养针剂,以最快速度稳定他们的基础生命体徵。然后,他来到了那个形態最为悽惨、如同被剥了皮的海参般不断蠕动、生命气息最为微弱的实验体面前。 这个可怜的生物已经完全失去了形態,精神处於彻底崩溃的边缘,粘稠的躯体上不断渗出腥臭的组织液,常规的医疗手段对它几乎无效。 陈默蹲下身,眼中没有丝毫嫌恶,只有医生面对极端病例时的专注与怜悯。他伸出双手,无视那令人极度不適的粘滑触感和腐败气味,轻轻按在其剧烈颤抖的躯体之上。这一次,他没有使用混沌之气强行镇压,而是將自己的意念完全沉入其中,去感受其体內那如同亿万根钢针在同时攒刺、混乱、痛苦到极致的能量流动和生物电信號。 “放鬆……我知道你很痛苦……试著相信我,我会帮你……”陈默的声音变得异常轻柔,带著一种奇特的精神韵律,如同最温暖的泉水,缓缓流入那个实验体充满疯狂与绝望囈语的意识深处。同时,他指尖渗出极其微量、细如髮丝的混沌之气,这一次並非治疗,而是如同最灵巧的微创手术刀和引导探针,小心翼翼地切入对方体內那些暴走的能量洪流中,为它们开闢出一条条临时的、避开重要神经簇和生命核心的“泄洪通道”,进行著一种极其危险的“能量疏导”。 这个过程对心神的消耗是巨大的,陈默的额头很快便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他必须全神贯注,每一个引导都必须精確到微米,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更剧烈的能量爆炸,瞬间加速对方的死亡。 石猛和其他几个稍微恢復了一丝清醒的实验体,都屏住呼吸,震撼地看著这一幕。他们看到,在那个年轻医生的手下,那个最痛苦、最狂躁的同伴,身体毁灭性的抽搐竟然渐渐平缓下来,喉咙里发出的无意义嘶吼也变成了细微的、仿佛解脱般的呜咽。虽然它依旧虚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死去,但那股令人心悸的疯狂与绝望气息,却实实在在地减弱了许多。 良久,陈默才缓缓收回微微颤抖的双手,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他看向石猛和其他实验体,眼神平静地解释道:“暂时稳定住了。但他们的身体和基因都被改造得太深,留下了不可逆的损伤,需要长期的专业治疗和调理。我目前……只能做到这一步。” 说罢,他仿佛忘记了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施救,隨手拿起找到的消毒水和无菌纱布,走到石猛身边蹲下,开始为他处理在逃亡过程中被金属利角划开、不断渗血的伤口。他的动作熟练而轻柔,清洗、消毒、包扎,一气呵成,与之前在通道中杀伐决断、冷酷高效的样子判若两人。 石猛低头看著陈默专注的侧脸,看著他那双既能施展雷霆手段、又能进行如此温柔救治的手,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这个神秘而强大的年轻人,不仅拥有著匪夷所思的力量,更在生死关头,坚守著一颗真正的医者仁心。在这艘如同人间地狱的巨轮之上,他的存在,仿佛是一道刺破无尽黑暗与绝望的光芒。 “谢谢……谢谢您,医生。”石猛沙哑地说道,这一次,他口中的称呼,不再是敬畏的“您”,而是发自肺腑、充满无上尊敬的“医生”。 陈默包扎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了他一下,那双疲惫的眼睛里透出一丝暖意,他微微頷首,没有多言,继续手中的工作。 仓库外,追捕的动静似乎暂时转向了其他区域,但尖锐的警报声依旧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隱约可闻。在这短暂而宝贵的喘息之机,陈默没有选择休息,而是用自己的行动,在这绝望的钢铁囚笼里,再次践行了他作为一名医者的誓言。这份身处绝境却不改初心的冷静、仁心与担当,远比任何毁天灭地的强大力量,更能触动人心,也更能给予人希望。 第164章 仁心无界(上) 仓库內,短暂的安寧像是退潮后留下的水洼,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持续低鸣的警报声化作了无形的背景音,如同跗骨之蛆,时刻提醒著他们仍身处龙潭虎穴,远未脱险。空气中混杂著铁锈、消毒水和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构成这艘钢铁炼狱独有的气息。 几个刚刚被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实验体,在陈默的紧急处理和药物的镇静作用下,终於陷入了沉沉的昏睡。他们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有的粗重如破旧风箱,有的则伴隨著梦魘般的细微抽搐和压抑的呜咽,每一声都像是在诉说著身体与灵魂所承受的无尽折磨。石猛靠著一个巨大的金属货箱,缓缓调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那股曾经狂暴到要撕裂自己的力量,在被陈默用那种匪夷所思的手段梳理过后,虽然依旧陌生而怪异,却多了一丝可以被引导的平顺。他睁开眼,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个不知疲倦的身影。 陈默没有休息。他仿佛一座沉默而坚定的灯塔,在这片绝望的海洋中兀自发光。他那因过度消耗心神而略显苍白的脸上,看不到丝毫鬆懈,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他正以一种系统性的高效,在有限的物资中继续翻找。很快,他找到了一些密封的高能量压缩食品和几瓶未开封的蒸馏水。他没有自己先用,而是走到石猛身边,递给他一份,然后走到那些昏睡的实验体旁,小心翼翼地拧开瓶盖,用指尖沾著水,一点点润湿他们乾裂起皮的嘴唇。他的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最珍贵的瓷器,与之前那雷霆万钧的救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们……他们还能变回原来的样子吗?”石猛看著那个形態最扭曲、几乎看不出人形,被他暗中称为“海参”的同伴,声音沙哑地问道。儘管他自己也已是半人半怪,但看到同伴那彻底沦为异物的悽惨模样,心臟依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那个“海参”实验体旁边,再次蹲下,手指轻轻搭上其不断蠕动、分泌著粘液的触鬚状组织——如果那也能被称为脉搏的话。 他闭上眼,眉头微蹙,混沌之气化作最精微的探针,再次深入其体內。这一次,他探查得更深、更细。在他的灵觉感知中,对方的生命形態就像一幅被泼上无数不相干顏料的传世名画,原有的基因序列被粗暴地撕裂、打断,然后强行拼接上来自深海异种的、充满侵略性的遗传片段。 那些外来基因如疯长的藤蔓,缠绕、绞杀、吞噬著属於“人”的原始蓝图,而那属於人类的意识核心,则像风中残烛,被禁錮在这具异变的躯壳深处,发出微弱而不甘的哀鸣。 “很难。”良久,陈默才收回手,睁开眼,语气中带著医者面对顽疾时的严谨,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他们的基因层面被强行嵌入了外来片段,身体结构发生了根本性的、不可逆的重塑。这就像一座房子的地基和承重墙都被换成了另一种完全不兼容的材料,想要完全恢復原状,以现代医学,甚至是我所知的一些古法,都几乎不可能。” 石猛眼中刚刚燃起的微光,瞬间黯淡下去,如同被风吹灭的火星。 “但是,”陈默话锋一转,目光坚定地扫过所有沉睡的实验体,那份沉稳的力量仿佛能穿透绝望,“活下去,並且儘可能有尊严、减少痛苦地活下去,是可能的。我刚才探查到,他们的意识核心,他们作为『人』的那一部分,並未完全湮灭。只是被锁在了这具失控的躯壳里。”他看著石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需要更专业的设备,以及对『源初』能量更深入的理解和运用,来为他们制定长期的控制与调理方案。目標不是变回去,而是抑制基因变异带来的持续痛苦和失控风险,帮助他们的意识,重新学会並掌控这具……新的身体。” 这番话並非空洞的安慰,而是基於他精微探查后得出的客观判断。作为一名真正的医者,他从不给予病人不切实际的虚假希望,但更不会放弃任何一条延续生命质量的崎嶇小路。他的目標,已从最基础的“救命”,延伸到了更为艰难、也更具人文关怀的“维繫生命质量”的层面。 石猛猛地抬起头,怔怔地看著陈默平静而坚定的眼神。掌控……新的身体?这个前所未闻的说法,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中混沌的绝望,露出了一丝虽然渺茫、却真实存在的微光。“谢谢您,陈医生。只要……只要还有希望……”他的声音哽咽了。 陈默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开始利用找到的物资进行更多的准备。他的行动看似琐碎,却有著清晰的规划。他將一些绷带和消炎药粉仔细分装成几个小份,塞给石猛和另外两个意识尚存、能进行简单交流的实验体。“拿著,以防万一。如果走散,或者我无暇顾及的时候,可以用来紧急止血和防止感染。”他简单地嘱咐道,那语气和神態,仿佛在一家窗明几净的诊所里,耐心叮嘱需要长期服药的慢性病人。 他又找到几罐工业用润滑剂和一管建筑密封胶。在石猛和其他人困惑的注视下,他小心地將气味刺鼻的润滑剂,涂抹在几个实验体因异变而生出的甲壳关节摩擦处,或是骨刺与皮肤的连接缝隙间,以减轻他们行动时的不適和异响。 对於那个“海参”实验体身上不断渗出组织液的裂口,他先用无菌纱布小心吸乾,然后竟是挤出那种看似粗糙的密封胶,以一种外科手术般的精准度,暂时封闭了几处较大的创口。 这举动看起来怪异甚至有些荒诞,但效果立竿见影,至少能减少体液的无谓流失和继发感染的风险。 第165章 仁心无界(下) 这些细致入微、甚至有些琐碎的举动,与外界步步紧逼的致命危险形成了强烈的反差。但陈默做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仿佛这只是他行医生涯中寻常的一次出诊。他不仅在治疗他们的伤痛,更在用自己的方式,尽力维护著他们作为“人”的最后一丝残存的尊严。 石猛默默地看著这一切,心中感慨万千,五味杂陈。在这个视生命为数据、视同类为材料的人间地狱里,陈默这种对每一个卑微生命个体的尊重与关怀,显得如此的珍贵,如此的……耀眼。 “陈医生,您……您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来这里?”石猛终於忍不住问出了盘踞在心底最深的疑惑。他实在无法想像,一个拥有如此通天医术、怀揣如此菩萨心肠的人,会主动闯入这九死一生的险地。 陈默正在用找到的金属线和绝缘胶带,为一个实验体背后鬆动的甲壳进行加固,闻言动作微微一顿,却没有抬头,专注依然。“行医救人,本无边界。山野村夫与王侯將相,在我眼中並无不同。此地有患者哀嚎求救,我便来了。”他的回答依旧平淡,却仿佛带著一种源自天地至理的重量,不容置疑。 他拉紧最后一截胶带,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这些形態各异的“病人”,声音里多了一丝冷冽的锋芒:“况且,製造此等惨剧者,滥用医道,罔顾人伦,视生命为草芥。此乃我辈医者之奇耻大辱,亦是……需亲手清理之孽障。” 他的话语中,既包含了“医者仁心,无问西东”的普世悲悯,也毫不掩饰地暗藏了对孙济民及其背后势力那份扭曲医道、褻瀆生命的决绝清理之意。 就在这时,陈默的灵觉如同被微风拂过的湖面,泛起一丝清晰的涟漪。他猛地抬起头,锐利的目光穿透仓库的墙壁,望向某个遥远的方向。“外面的搜索模式变了。”他的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冷静与锐利,“他们停止了无序的搜索,正在分区域集结。这不是调整策略,更像是……有了新的发现,或者在布置一个更严密的包围网。” 短暂而宝贵的寧静,即將被撕碎。 陈默迅速站起身,將最后一点可用物资快速打包,眼神中那份医者的温润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战士般的冷酷与果决。 “休息的差不多了。我们必须立刻行动。”他的目光最后一次扫过这些饱受折磨的生命,沉声说道:“我们必须儘快找到一个更安全的出路,或者……一个能让他们暂时安置,等待救援的地方。” 医者的责任与现实的残酷,在他身上交织成一股强大的驱动力,推动著他,也推动著这群绝望的倖存者,向著未知的黑暗,迈出下一步。 仓库外的搜索声浪潮般退去,转向了更远的区域,但陈默深知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死寂。他必须利用这每一秒都无比宝贵的间歇,为这些在死亡线上挣扎的脆弱生命,找到下一个能够喘息的角落,或者,至少是通往希望的下一个路標。 他的灵觉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铺满了整个仓库,再次细致入微地扫描著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缕异常的能量流动,不放过任何一处结构上的特异之处。在繁杂的金属和能量反馈中,他的心神陡然一凝,注意力被仓库最里侧,一个几乎与灰色金属墙壁融为一体的厚重柜子牢牢吸引。 那里传来的能量波动极其微弱,几乎被船体本身的能量场完全掩盖。但陈默的灵觉却精准地捕捉到了它的与眾不同——那不是船上主流的、粗獷的动力能源频率,而是一种更精细、更复杂的,带著某种生物医学设备特有的稳定节律。 “那里。”陈默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他向石猛递出一个警戒的手势,自己则如猎豹般悄无声息地快步走到金属柜前。柜门平滑如镜,没有明显的把手、键盘或锁孔,显然是由內部电子系统控制的。 他没有选择暴力破坏,那会引发巨大的声响和能量波动。他缓缓伸出右手,並指如剑,一缕精纯的混沌之气凝聚於指尖,化作肉眼不可见的能量丝线。他將指尖轻轻贴在柜门边缘那道比髮丝还要细微的缝隙上,闭上双眼,灵觉跟隨著混沌之气一同探入其中,如同最高明的锁匠,在脑海中瞬间构建出內部电子锁的复杂结构图。 电流迴路、电磁阀、密码验证晶片……一切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中。混沌之气模擬出正確的解锁电信號,精准地绕过了层层验证。 几秒钟后,伴隨著一声近乎微不可闻的“咔噠”轻响,厚重的金属柜门向一侧无声地滑开。一股混合著浓烈消毒水、多种药材以及低温保存剂特有的冰冷气味,扑面而来。 柜內空间不大,仅有几平米,却像一个被压缩到极致的外科手术室,所有物品都摆放得井然有序,闪烁著冰冷的金属光泽。上层是琳琅满目的急救药品、封装好的手术器械包、成套的静脉输液设备,甚至还有几包標籤清晰、仍在保质期內的合成血浆。下层则是一个小型低温冷藏柜,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里面存放著一些標註著复杂代號的组织样本,以及几支在幽暗中闪烁著诡异蓝光的试剂。 这是一个功能齐全、储备完善的小型应急医疗站! 陈默深邃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亮光。在这绝境之中,这无异於天降甘霖。他没有丝毫迟疑,迅速检查了药品的有效期和冷藏柜的运行温度,確认一切可用。 “石猛,帮忙把那个状態最不稳定的抬过来。”陈默立刻开始行动,他的声音里不再有战士的冷冽,而是恢復了在自家诊所时的那种沉稳与干练,带著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第166章 药柜前的坚守 他口中“状態最不稳定”的,正是那个代號“海参”的实验体。此刻,它软塌塌地瘫在地上,表皮呈现出缺氧的青紫色,身体不时地发生著剧烈的、无意识的抽搐。石猛费力地將它挪到陈默指定的、相对平整洁净的地面上。陈默迅速从柜中取出一台可携式生命体徵监测仪,將各种传感器熟练地连接到实验体变异的身体上。 屏幕上瞬间跳动出的数据,让一旁的石猛看得心惊肉跳:心率如狂风中的烛火,时而飆升时而骤停;血压低得几乎无法测出;体內多种激素和能量指標更是呈现出毁灭性的紊乱乱。 “严重脱水,电解质紊乱,多器官功能衰竭的前兆。必须立刻进行体液补充和平衡调节,同时抑制他体內过度活跃的异种细胞分裂,否则不出半小时,他就会彻底崩溃。”陈默一边快速清晰地做出诊断,一边已经如同幻影般从药柜中找出了无菌输液套装、平衡盐溶液和几种他根据成分判断出的细胞活性抑制剂。 他的动作流畅得如同一首精美的乐曲。静脉穿刺是最大的难题,实验体的血管早已在变异中移位、硬化,埋藏在厚实的、如同橡胶般的皮肤之下。但在陈默精准的灵觉引导下,针尖仿佛拥有了自己的眼睛,轻巧地避开坚韧的组织,准確无误地一次性刺入目標血管。清澈的药液顺著输液管,开始缓缓流入这具濒临崩溃的躯体。 石猛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几乎忘记了呼吸。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如此冷静、如此高效地在这样一个危机四伏的环境下,对一个世人眼中的“怪物”进行如此专业、如此充满人文关怀的医疗操作。陈默的手指稳定得如同最精密的机械臂,眼神专注地仿佛他的整个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需要救治的“病人”,周围潜伏的致命危险,似乎都已烟消云散。 接著,陈默没有停歇,又转向其他几个实验体。他为那个甲壳与血肉连接处不断渗出组织液的实验体,用碘伏和生理盐水进行了彻底的清创,然后涂上高效止血凝胶,並用弹性绷带进行了更有效的加压包扎;为另一个因剧痛和恐惧而精神躁动不安的实验体,注射了微乎其微的镇静剂,並辅以特定的穴位按摩手法,以灵气疏导其混乱的神经系统,帮助其迅速稳定情绪。 他甚至从器械包里拿出手术刀和血管钳,为一个实验体取出了深深嵌在背部甲壳缝隙深处、已经引发严重感染和持续剧痛的一枚金属弹片。整个过程快、准、稳,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宛如一场在寂静中上演的战场急救。 在做这一切的同时,陈默的灵觉始终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將整个仓库乃至周边区域笼罩在內。他分出一部分心神,时刻留意著仓库外的任何风吹草动,並让石猛趴在通风管道和紧闭的门边,负责物理上的监听。 “陈医生,您……您以前是战地军医吗?”石猛终於按捺不住心中的震撼,低声问道。在他粗獷的认知里,只有经歷过最血腥、最严酷战场救护洗礼的人,才能锤炼出如此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心理素质和鬼神莫测的急救技术。 陈默正在小心翼翼地调整一个实验体的输液速度,闻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头也未抬:“不,我只是个开诊所的普通医生。”他的语气平淡如水,仿佛这惊世骇俗的医术和超凡的定力,不过是一个医生理应具备的本分。 他將几支效果强劲的广谱抗生素和长效镇痛剂,以及一些高能量的浓缩营养液,小心地分装进几个小瓶,塞进自己潜行服內侧的特製口袋里。“这些是备用药品,路上可能会用得上。” 隨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低温冷藏柜里那几支闪烁著幽蓝光芒的试剂上。灵觉深入感知之下,他能“看”到试剂內部蕴含著何等恐怖的能量——那是高度浓缩、与“源初”能量同源却又充满狂暴与毁灭气息的活性物质,像一个个被囚禁在玻璃管中的微型风暴,性质极不稳定,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这些东西太危险,不能留在这里,更不能让他们回收滥用。”陈默沉吟片刻,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几支试剂。他並没有將其销毁,因为他隱约感觉到,这种力量的本质並非纯粹的邪恶。他用找到的铅衬隔热材料將其层层包裹,隔绝了其能量外泄,也一併收入囊中。“或许……以后能找到净化或者安全利用它们的方法。” 做完这一切,他迅速清理掉他们停留过的明显痕跡。最后,他的目光投向了应急医疗站內壁上一个毫不起眼的、標註著“生物及医疗污物处理通道”的金属示意图。根据图示,这个直径不足一米的圆形通道,连接著船体內部庞大而复杂的废物处理系统,其最终的排放口,位於船体侧舷、靠近水线的一个隱蔽位置。 这绝不是一条舒適的出路,甚至可能比正面突围更加凶险,但它很可能是目前唯一一个未被严密监控、且有可能直接通往船外的路径。 “我们得尝试从这里走。”陈默指著那个示意图,对石猛说道,语气不容置疑,“过程可能会很……不適,甚至是噁心,但这可能是我们接触外界最快的方式。” 他转过身,看向那些在短暂的医疗干预下,状態稍稍稳定了一些的实验体,眼神中带著医者的询问,也带著领袖的决断。作为医者,他需要为他的“病人”选择一条生存概率最高的路,哪怕这条路本身就充满了未知、骯脏与艰辛。 短暂的休整与高效的医疗,为这支绝望的队伍注入了微弱但宝贵的元气。下一步,他们將深入这艘钢铁巨轮更骯脏、更危险的“內臟”,向著那渺茫的生机,再次出发。陈默,这位身陷囹圄的神医,將继续用他的医术与仁心,在这片黑暗中,为这些被扭曲的生命,努力照亮前路。 第167章 暗流与生机 “污物处理通道”的入口被巧妙地隱藏在医疗站后壁一块平平无奇的金属检修板后面。当石猛用尽力气拧开那几颗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锈蚀螺栓时,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流,如同实质的浪潮般猛然扑面而来。那是一种混合了有机物高度腐烂的甜腻、强效化学消毒剂的刺鼻以及金属与水汽经年累月形成的霉味的复合恶臭,浓烈到足以让最坚韧的硬汉也瞬间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 通道內,是深不见底的纯粹漆黑,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只有从极深处,隱约传来沉闷的、如同巨兽心跳般的机械运转声,以及若有若无的水流迴响。 饶是石猛这样见惯了血腥与残酷的硬汉,此刻也不禁脸色发白,喉头耸动。而他身后那几个意识尚且清醒的实验体,更是露出了源於生物本能的强烈反感与畏惧,身体不自觉地向后退缩。这骯脏、未知、充满压迫感的狭窄空间,比面对全副武装的卫队更让他们感到恐惧。 唯有陈默,面不改色,那双沉静的眼眸在黑暗中不起丝毫波澜,仿佛眼前这足以令人窒息的环境,与窗明几净的手术室並无二致。他先是从医疗站的物资箱中找出几个崭新的工业防尘口罩,分发给眾人,低声说:“不能完全阻隔气味,但能过滤掉大部分悬浮颗粒,也能提供一些心理安慰。” 隨后,他没有急於进入,而是取出之前找到的工业润滑剂,用一根棉签,极其仔细、耐心地涂抹在通道入口金属门的铰链和锁扣上。每一个动作都轻柔而精准,確保开启和关闭时不会发出任何可能惊动守卫的刺耳噪音。这份在绝境中依旧不放过任何细节的严谨,让石猛等人焦躁的心绪稍稍平復。 “跟紧我,保持安静,注意脚下。”陈默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清晰,如同在叮嘱病人术后注意事项,带著一种令人信服的专业与沉稳,“通道內可能非常湿滑,並且有残留的腐蚀性化学药剂,不要隨意触碰。”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弯下腰,没有丝毫犹豫地钻入了那令人望而却步的黑暗通道,身影瞬间被浓稠的黑暗所吞没。 通道內部比想像中更为狭窄、压抑。脚下是厚厚一层粘腻滑腻的不知名沉积物,每一步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嗤”声。头顶锈蚀的管道不时滴下冰冷腥臭的液体,砸在潜行服上,带来一阵恶寒。空气中瀰漫的,不仅仅是恶臭,更是陈默能够清晰“感知”到的、对生命体极不友好的有害气体和无数活跃的病菌。 他默默运转丹田內的混沌元丹,一缕极其稀薄、但精纯无比的平和生机之气自他体內瀰漫开来,在他身周形成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微型净化力场。这股力量无声无息地中和、驱散著侵袭而来的污浊毒气,也让他对空气中任何有毒成分的细微变化都保持著高度警觉。 他的灵觉,如同无形的触手,在黑暗中远远地延伸出去,远比眼睛更为可靠。它不仅在探查著前方的路径、岔路和障碍,更在细致入微地“阅读”著通道壁上的信息——那些深浅不一的刮痕是什么工具留下的、管壁上附著的苔蘚与真菌是何种类、水流的方向、速度及其蕴含的化学成分……通过这些常人无法察觉的细微线索,他像一位经验丰富的侦探,在脑海中迅速构建出这套废物处理系统的运作模式、污物的大致构成,以及其中可能潜藏的致命危险。 “停下。”行进了约莫百米后,陈默突然举起手,整个队伍瞬间静止。他蹲下身,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中,精准地找到了墙壁上一处触感略有不同的区域。他用戴著手套的手指沾了一点上面某种暗红色的粘稠污渍,凑到鼻尖前——在混沌之气的严密保护下,他才敢这么做——轻轻一嗅,同时分出一缕灵觉深入其中,仔细感知其內在结构。 “是高浓度朊病毒的变体,混合了至少三种未知的神经毒素残留……”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回头“看”向身后模糊的人影,“看来他们通过这里处理的『废料』,远不止是普通的医疗和生活垃圾。所有人,绝对不要直接接触墙壁和地上的积液,如果感到任何头晕、噁心、肌肉麻痹或者皮肤瘙痒,必须立刻告诉我。” 他这种身处九幽地狱、却依然保持著病理学家般敏锐洞察与严谨治学般的態度,让石猛等人在恐惧之余,更添了一份盲目的信服。他们仿佛不是在逃亡,而是在跟隨一位全知全能的导师进行一场极端环境下的科考。眾人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亦步亦趋地跟隨,竭力避开那些在黑暗中泛著不祥光泽的区域。 通道並非一路向下,而是如巨兽的肠道般蜿蜒曲折,时而宽阔,时而狭窄到需要侧身甚至匍匐爬行才能通过。陈默始终走在最前面,用自己的身体为身后的人探明每一寸道路,並时不时回头,伸手拉一把那些因改造而行动不便的实验体。对於那个几乎无法自主移动的“海参”实验体,他更是分出一股柔和的混沌之气,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托著其大部分重量,极大地减轻了它在崎嶇管道中移动的痛苦与摩擦。 在一处深不见底的垂直竖井旁,他们不得不藉助一架锈跡斑斑、隨时可能断裂的维修梯向下攀爬。一个身体覆盖著甲壳的实验体,因为长时间的虚弱和高度紧张,脚下一滑,身体猛地向深渊中倾去,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失重的瞬间,一只手如铁钳般抓住了他异化的甲壳手臂。是陈默!他单手掛在梯子上,另一只手稳稳地抓住了对方。一股沛然莫御却又温润无比的混沌之气瞬间透入那实验体体內,不仅强行稳住了他失衡的身体,更仿佛一股暖流,瞬间抚平了他狂跳的心臟和痉挛的肌肉。 “稳住呼吸,眼睛看著梯子,別看下面。”陈默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著一种奇特的、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一步,再一步,跟著我。” 第168章 希望曙光 那惊慌失措的实验体在他的引导下,奇蹟般地平静下来,僵硬的四肢重新找到了节奏,最终有惊无险地抵达了竖井底部。 隨著不断深入,四周的水流声越来越响,从最初的滴答声匯聚成了哗哗的奔流声,空气的湿度也显著增加。陈-默根据声音的来源和空气流动的方向判断,他们正在接近一个大型的处理池或者主排放管道。 突然,他再次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示意所有人噤声。在嘈杂的水流和沉闷的机械轰鸣中,他以超越常人的听力,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呜咽?那声音充满了痛苦与绝望,不像是机械故障,更像是某种小型动物在生命最后一刻发出的哀鸣,又或者……是更不好的东西。 他示意眾人原地待命,自己则將灵觉高度集中,如同一根无形的探针,朝著声音来源的方向精细地探查过去。在前方通道的一个分支岔路口,他“看”到了一个被粗大金属柵栏封死的、更小的支流管道,那哀戚的呜咽声,正是从柵栏后的黑暗深处传来。 柵栏后面,似乎囚禁著什么活物。陈默的身形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靠近,灵觉穿透了铁栏和污水的阻隔。在混沌之气的微光感知下,他看到了一双在黑暗中闪烁著恐惧、痛苦与哀求光芒的眼睛!那是一双属於智慧生物的眼睛!它的主人是一个体型很小、似乎未被完全改造、但浑身布满狰狞实验痕跡的……未知生物。它被遗弃在这里,半个身子浸泡在冰冷刺骨的污水中,生命之火已如风中残烛,奄奄一息。 又是一个被玩弄、被摧残、然后被隨意丟弃的“实验品”! 那一瞬间,陈默眼中沉静的湖面,骤然掀起冰冷的风暴。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双手已经握住了柵栏上冰冷锈蚀的铁条。平日里用来救人的混沌之气,此刻凝聚起无坚不摧的锋锐与力量,猛然灌注其中。 “咔嚓!”一声清脆而沉闷的金属断裂声响起,在这空旷的管道中显得格外突兀。那足以承受巨大水压的坚固铁栏,竟被他硬生生拗断了两根! 他俯下身,完全无视那足以融化肌肤的污秽,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將那个在污水中不停颤抖的小生物捞了出来。它入手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借著混沌之气带来的微弱“视野”,陈默看清了它的模样:外形有些像一只被拉长的水獭,但皮毛稀疏斑驳,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诡异的符文烙印和密密麻麻、尚未癒合的针孔,一条后腿以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显然是断了。 陈默立刻为它进行快速检查。生命体徵极其微弱,高烧,严重感染,多处骨折,精神更是受到了难以想像的创伤,充满了对一切事物的恐惧。 没有丝毫迟疑,他立刻从潜行服內侧的特製口袋中取出备用药品,用最短的时间计算出適用於它体型的剂量,將强效抗生素和镇痛剂注入其体內。然后,他从废弃物中找到两片相对乾净的金属片和一段防水布条,手法熟练地为它製作了一个简易夹板,固定了断腿。整个过程迅速、精准、轻柔,仿佛他不是在逃亡的路上,而是在自己的诊所里,处理一个不小心受伤的小动物。 “別怕,没事了。”陈默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安抚著,同时渡过去一丝最纯粹、最温和的生机之气。那股暖流涌入小生物的体內,瞬间驱散了部分寒意与剧痛。它剧烈的颤抖渐渐平息,那双湿润的、原本只剩下恐惧的眼睛里,慢慢映出了陈默的身影,流露出全然的依赖与感激。 石猛和身后的实验体们默默地看著这发生在骯脏地狱中的一幕,內心受到了巨大的衝击。这位陈默医生,他的慈悲似乎没有界限,永远不会对任何一个受苦的生命视而不见,哪怕它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甚至可能成为累赘的“废品”。 带著这个新的“小病人”,队伍重新起程。希望依旧渺茫,前路依旧黑暗。但陈默怀中那个微弱却顽强的心跳,和他身后那些被他从绝望地狱边缘一次次拉回来的生命,共同构成了一种无声的宣言:只要这位医者尚存一息,那么在这片吞噬一切的黑暗中,生机便永不熄灭。 污物处理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而压抑的圆形腔室。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仿佛一头被囚禁的钢铁巨兽在咆哮,每一次心跳都被这沉重的噪音所覆盖。腔室中央,一个缓慢旋转的巨型金属筛网正无情地翻搅著从船上各个角落匯集而来的污秽,將粘稠的固体残渣分离出去。筛网之下,浑浊恶臭的液体被数个粗大的管道吞噬,在水泵的巨大推力下,发出雷鸣般的巨响,奔腾著排向深海。空气中瀰漫著浓重到令人窒息的气味——铁锈的腥、有机物腐败的酸、以及一种难以名状的化学药剂的刺鼻,混合成一股足以让常人当场昏厥的毒雾。 唯一的出口,就是那些直径约半米、正不断向外喷涌著污水的排放管道。管壁上掛满了滑腻的、不知名的附著物,湍急的水流带著毁灭性的力量咆哮而出。直接闯入,下场不是被管道內可能存在的涡轮搅成肉泥,就是被直接冲入万劫不復的深海,毫无生还的可能。 希望的曙光仿佛就在眼前,却被这最后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彻底隔断。几个刚刚才从地狱中逃出的实验体,望著那一个个如同巨兽之口的排水管,眼中才燃起不久的微弱火苗,瞬间被冰冷的绝望之水浇灭,重新化为一片死寂。他们瘫软在地,剧烈地喘息著,身体的伤痛和精神的崩溃让他们连站立的力气都失去了。 石猛魁梧的身躯在忽明忽暗的应急灯下显得有些僵硬,他看向陈默,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精锐战士,他可以面对枪林弹雨,可以与最凶残的敌人搏杀,但面对这种纯粹由工程学和物理定律构成的绝境,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第169章 绝境处方 然而,陈默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绝望。他的神情一如既往地沉静,那双清澈的眼眸此刻如同最精密的手术灯,冷静而细致地扫描著整个腔室的每一处结构——缓慢旋转的筛网、轰鸣不休的水泵、墙壁上排布复杂的阀门控制系统,以及那些宣告著死路的粗壮管道。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將眼前的一切与之前在潜行中观察到的船体结构、管道布局相互印证,结合著深厚的医学、物理学知识,於这片混沌的噪音与秽物中,寻找那唯一可能存在的、通往生机的脉络。 他没有急於靠近任何一个排水口,而是首先俯下身,安抚那个被他用绷带和防水布条固定在胸前、仍在轻轻发抖的小生物。他用指尖渡过去一丝微弱却稳定的生机之气,让它因恐惧而紊乱的心跳平復下来。隨后,他又快速扫视了一遍其他实验体的状况,確认他们暂时没有因为此处的恶劣环境而出现急性感染或器官衰竭的跡象。他的病人,永远是第一位的。 做完这一切,他才站起身,抬手指向腔室侧壁上几个顏色各异、连接著粗大管道的阀门控制器,对石猛说道:“看到那些阀门了吗?按照工业標准,红色通常控制主进水系统,蓝色应该是调节筛网转速和水泵功率,而那个黄色……很可能是某个备用循环系统或紧急排放路径的控制器。” 他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噪音中並不响亮,却凭藉著混沌之气的包裹,异常清晰地传入了石猛的耳中,仿佛在喧囂的急诊室里下达最关键的指令。 “我们不能从主排水口出去。”陈默断言道,“那种水流速度和压力,会瞬间撕碎我们的身体。我们需要找到一个压力较小,或者能够被我们短暂中断的出口。” 他缓步走向那些阀门,在飞溅的污水和湿滑的地面上走得异常平稳。他將手掌虚按在墙壁上,精纯的灵觉如同最高解析度的超声探头,无声无息地渗入冰冷的金属与混凝土,顺著管道的走向,探查其內部的结构、水流的脉动和系统的关联。 几分钟后,他停在了一个布满锈跡、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黄色阀门前。阀门上方的铭牌已经模糊不清,但依稀可以辨认出“检修排水”的字样。 “就是它。”陈默的语气中带著一丝確定,“这个阀门连接的管道,应该是用於在主系统堵塞或停机检修时,手动排放少量积水的旁路。它的出口直径更小,水压也理应更低,甚至可能直接通向船体侧舷某个便於维修人员攀爬的位置。”他的分析冷静而透彻,眼神中闪烁著属於医者和学者的智慧光芒,“但是,这个阀门一看就很久没有动过,强行开启它,巨大的扭矩和压力变化几乎百分之百会触发系统警报,立刻就会把追兵引来。” 这是一个典型的两难选择。主排水口是確定的死路,而这个应急排水口,则是一场可能立刻招来围剿的豪赌。 陈默再次回头,目光扫过他那支伤痕累累、形態各异的“医疗队”。他看到那个代號“海参”的实验体因为持续的组织液流失和剧痛,身体再次开始轻微痉挛;他看到另一个甲壳类实验体甲壳缝隙间渗出的体液,在这潮湿污秽的环境中正迅速滋生著致命的细菌;他也清晰地感受到胸前那个小生物虽然平稳下来,但依旧微弱不安的心跳。 拖延,只会让他们的生命体徵不断恶化,併发症的风险与日俱增。作为主治医生,他必须为他的所有病人,选择那个虽然风险极高、但却是唯一可能带来痊癒的“治疗方案”。 “石猛!”陈默的声音陡然变得果决而有力,“你带著还能动的,立刻找掩体,躲到那个大型过滤器后面去!”他一边下令,一边从急救包中取出最后几支高能量营养液和强效镇静剂,以不容置疑的动作快速为最虚弱的几个实验体注射完毕。“如果听到剧烈的警报声,或者看到守卫衝进来,不惜一切代价製造混乱,朝著与这里相反的方向跑,为我们爭取时间!” “那您呢?”石猛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急切地问道。 “我来打开这个阀门,並且,我会尝试为我们爭取一个没有警报的时间窗口。”陈默的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在手术台上决定生死时才有的、不容置疑的权威与担当,“这是目前计算出的、生存概率最高的方案。石猛,执行命令!” 石猛看著陈默那双深邃而坚定的眼睛,所有质疑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猛地一咬牙,重重地点了点头,鬆开手,转身开始组织其他尚能行动的实验体,连拉带拽地將他们藏进巨大机械的阴影中。 陈默深吸了一口混杂著恶臭的空气,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专注。他伸出双手,稳稳地握住了那个锈跡斑斑的黄色阀门手柄。他没有立刻发力,而是闭上眼睛,將一股精纯无比的混沌之气,分化成无数比蛛丝还要纤细的能量流,如同技艺最高超的神经外科医生手中的探针,顺著阀门內部的传动结构和与之相连的信號线路,悄无声息地逆向蔓延而去。 他的目標,是找到连接这个阀门的压力传感器、扭矩报警器和信號传输节点,用混沌之气暂时將它们“麻痹”和“欺骗”,製造出一个虚假的“系统正常”信號,为逃生爭取那宝贵的、按秒计算的时间窗口。 这是一个比修復受损神经还要精细百倍的操作,如同在人体最复杂的中枢系统內进行一场高难度的神经阻断手术,任何一丝能量的波动或失误,都会导致手术失败,警报立时大作。汗水从他的额角渗出,与周围冰冷的水汽混在一起,顺著他稜角分明的脸颊滑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几秒钟后,陈默猛地睁开眼睛,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混沌之气如同最精准的麻醉剂,成功覆盖並隔离了那几个关键的警报节点。 第170章 他们已经不能称之为人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喝,双臂肌肉瞬间賁张,腰背发力,將全身的力量连同汹涌的混沌之气,一同灌注到那冰冷的阀门之上! “嘎——吱——呀——!”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金属骨骼被生生折断的刺耳摩擦声,穿透了重重噪音,响彻整个腔室!那被锈蚀和水压焊死的阀门,在陈默非人的巨力下,以肉眼可见的缓慢速度,被强行转动了! 瞬间,一股相对细小、但压力依然不容小覷的水流从旁边一个直径半米左右的管道口猛地喷涌而出!激射的水流狠狠地衝击在下方的地面和墙壁上,形成了一道临时的、奔腾的水幕。更重要的是,陈默通过灵觉清晰地感知到,这个应急排水口的另一端,豁然开朗,正连接著船体外壳一个相对平缓、且带有防浪格柵的区域! 成功了!而且,预想中那足以撕裂耳膜的刺耳警报,並未响起!混沌之气构筑的“神经阻断”,起作用了! “快!就是这里!从这里走!”陈默强忍著手臂肌肉撕裂般的剧痛,对著石猛等人藏身的方向大声吼道。他自己则率先衝到那个排水口下方,稳扎马步,任由冰冷刺骨的水流狠狠衝击在他身上。他双手闪烁著混沌之气的光芒,硬生生在喷涌的水流中撑开一个相对稳定的缺口,如同屹立於洪流中的中流砥柱! 石猛等人见状,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立刻挣扎著从掩体后冲了出来。陈默一边维持著水流的缺口,为他们挡住大部分衝击力,一边大声指挥,协助他们一个个抓住管口边缘,奋力钻进那狭窄但充满无限希望的黑暗管道。 这个过程远比想像的更加艰难。水流的力量巨大无比,管道內壁湿滑难当,还可能藏著锋利的金属毛刺。陈默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用柔和的混沌之气护住他们,尤其是那个身体已经脆弱不堪的“海参”实验体,他几乎是用一股无形的气劲小心翼翼地將其包裹、托举著“送”了进去,避免了任何二次伤害。 当最后一个实验体的身影消失在管道口时,陈默已经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布下的混沌之气干扰正在被船体系统强大的自检和修復功能快速清除!那被“麻痹”的警报节点,正在甦醒!警报隨时可能响起! 他不敢再有片刻停留,深吸一口气,用身体和混沌之气最后一次护住胸前的小生命,隨即身形一矮一缩,如同一条逆流而上的游鱼,猛地钻入了那深邃黑暗的管道! 就在他的身体完全没入管道黑暗中的下一秒,尖锐刺耳、响彻天际的警报声终於划破了腔室的轰鸣!无数道刺眼的红色警示灯疯狂闪烁,將整个腔室染成一片血色地狱! 但,已经晚了。 冰冷的、充满杂质的海水瞬间包裹了全身,巨大的水流推力无情地推挤著他向前衝去。管道並不算长,几秒钟的黑暗与翻滚后,他猛然感到身体一轻,已然被强大的水压推出了船体! 外界是冰冷、黑暗、无边无际的浩瀚大海。清冷的月光艰难地穿透浓重的海雾,在远处照亮了那艘巨轮如同洪荒巨兽般巍峨的黑色剪影。 陈默奋力浮出水面,剧烈地喘息著,冰冷的海水刺激著他身上每一处伤口。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检查胸前那个小生物的状况,確认它在刚才的衝击中安然无恙后,才猛地抬起头,举目四望。他看到石猛和其他实验体正在不远处的海面上挣扎沉浮,幸运的是,这个排水口的位置靠近船体水线,水流相对平缓,而且下方船壳上有一些突出的结构和铆接板,可以让他们暂时攀附。 他们逃出来了!暂时的,从那个浮动的钢铁地狱里逃出来了。 陈默的神经没有丝毫放鬆。他迅速游向离他最近的一个因力竭而即將沉没的实验体,一把抓住他,帮助其牢牢抓住了一块船体上的铆接板。冰冷的汗水、未乾的血水和苦涩的海水混合在一起,顺著他坚毅而疲惫的脸颊无声滑落。 他回过头,望向那艘在雾气中若隱若现、如同浮动地狱的“普罗米修斯號”,眼神冰冷而坚定。这场惊心动魄的“手术式”逃亡暂告一段落,但对於一位医者而言,只要他的病人还未脱离危险,他的使命就远未结束。 刺骨的海水无情地抽走著每一分体温,浓重的海雾像是给世界蒙上了一层绝望的灰纱,遮蔽了月光,也模糊了生路。在他们身后,“普罗米修斯號”那庞大如山峦的黑影,仿佛一头在雾中蛰伏的远古巨兽,无声地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陈默竭力让自己浮在海面上,胸腔因剧烈的喘息而灼痛,但他做的第一件事,依旧是小心翼翼地探查胸前衣物里那个小生命的状態。感受到那微弱却顽强的心跳后,他紧绷的神经才略微鬆动,隨即,一双锐利如鹰的目光迅速扫过周围波涛起伏的海面。 石猛和其余几个倖存的实验体,正凭藉著求生的本能,艰难地攀附在船体侧舷那些冰冷湿滑的突出结构或防撞带上。每一次海浪的拍击,都在消耗他们本已所剩无几的体力。在这种低温和极度虚弱的状態下,他们就像是风中残烛,隨时可能熄灭。 就在绝望即將蔓延的时刻,一束微弱的光芒刺破了浓雾。李浩驾驶的潜水器如同一头忠诚而迅捷的深海猎手,凭藉著陈默之前留下的混沌之气信號標记,以及其自身远超民用级別的敏锐声吶传感器,悄无声息地穿透迷雾,精准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滋——”隨著一声轻微的液压声,潜水器的上层舱门缓缓开启。李浩探出头,当他的目光落在陈默身上,以及他身边那些形態各异、气息奄奄、甚至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生物时,那双饱经风霜的虎目瞬间瞪得滚圆。震惊、骇然,隨即化为一股滔天的愤怒。但他没有浪费一秒钟在询问上,立刻伸出有力的手臂,协助陈-默將这群劫后余生的倖存者——包括那个被他像珍宝一样护在怀里的未知小生物——迅速而又无比小心地转移进潜水器內部。 第171章 归途疗伤 舱门闭合,隔绝了外界的冰冷与喧囂。狭小的舱內空间,瞬间被各种复杂的气味填满:浓重的血腥味、海水的咸腥、消毒药剂的刺鼻、以及实验体身上因基因崩溃而散发出的、难以名状的怪异气息,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窒息感。 陈默仿佛没有察觉,他顾不上自己浑身湿透、还在渗血的伤口,也无视那几乎要將他压垮的疲惫,在潜水器轻微的晃动中稳住身形,立刻开始了紧张的检伤分类。长时间浸泡在冰冷的海水中,许多人的伤口已经出现了发白、肿胀的跡象,感染加重的风险极高,而体温过低更是悬在每个人头顶的致命利剑。 “李浩,立刻调高舱內环境温度至28度,开启空气净化系统。稳定航行,目標听涛別院,全程静默潜航,避开所有常规航线。”陈默的声音沙哑但指令清晰,他一边快速吩咐,一边已经从潜水器自带的备用急救箱中翻出保温毯,优先將那个身体最虚弱、生命体徵最不稳定的“海参”实验体紧紧包裹起来。他单手按在其胸口,渡入一缕精纯而温和的混沌之气,稳住其即將衰竭的心脉,同时熟练地调整了之前在逃亡中匆忙固定的输液装置。 石猛靠在冰冷的舱壁上,看著陈默在如此顛簸和狭窄的环境下,依旧从容不迫、有条不紊地进行著专业高效的医疗处置,眼神中除了劫后余生的庆幸,更多的是发自內心的敬佩与信服。他试图调动体內的力量来抵御寒冷,却感到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和深入骨髓的虚脱感。 陈默敏锐地注意到了他的异状,处理完手头最紧急的病人后,转身將一条乾净的毯子和一支高能量营养补充剂递了过去。“你也需要恢復体力,別硬撑。你体內的能量脉络我刚才用气劲帮你暂时梳理过,但损伤很重,暂时不要强行运转,让身体自然吸收药力,平缓地恢復。”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专业性和权威感,石猛默默点头,依言照做。 接著,陈默的注意力转向了那个蜷缩在他掌心的小生物。他找来最柔软的医用无菌纱布,一点点將它湿漉漉的、仅有稀疏绒毛的皮肤擦乾,仔细检查了它那条被妥善固定住的骨折后腿,確认没有因为刚才的顛簸而移位。隨后,他將一支营养液稀释再稀释,用指尖蘸著,小心翼翼地送到小傢伙的嘴边。也许是感受到了那份温柔和善意,小生物颤抖著伸出舌头舔舐著,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带著满足和安心的呼嚕声,身体也渐渐放鬆下来,全然依偎在他温暖的手心。 整个返航的途中,陈-默几乎没有片刻停歇。他就像一位在惨烈灾难现场进行分诊和紧急处置的总指挥官,根据每个实验体截然不同的生理异变和伤情,进行著清创、补液、注射镇静剂、物理保暖等一系列处理。他的动作精准而稳定,眼神专注得可怕,仿佛周围的一切——无论是刚刚经歷的生死逃亡,还是依旧潜伏在深海中的追兵威胁——都无法干扰他履行一名医者的神圣职责。 李浩在驾驶舱內,通过內部监控默默注视著陈默忙碌的身影,心中翻涌著复杂而激盪的情绪。他一直知道先生能力通天,却直到此刻才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在这通天彻地的伟力之下,更深藏著一颗怎样悲天悯人的仁心。这些人,或者说这些“怪物”,在世人眼中或许是恐怖的、不祥的,但在先生眼中,他们只是需要救治的病人。 当潜水器悄然滑入听涛別院那极其隱蔽的地下水路码头时,得到消息的顾清顏早已带著几名可靠的助手、担架和更齐全的医疗物资等候在此。当舱门打开,她看到陈默带回来的这支“队伍”时,即便是心有准备,依旧被眼前那超现实的景象震惊得脸色发白,一瞬间说不出话来。但她只用了半秒钟就压下了所有情绪,眼神恢復了专业与冷静,立刻上前,精准地配合陈默,將这些重伤员一个个小心地转移到地下医疗设施內专门改造过的隔离观察区。 陈默没有立刻去处理自己,甚至没有喝一口水。他亲自监督著將每个实验体安顿在特製的医疗床上,为他们连接好各种生命体徵监测仪器。然后,他开始口述初步的长期护理与治疗方案,让顾清顏在旁用加密平板详细记录: “一號,就是那个软体实验体,重点维持电解质平衡,用『乙组三號』抑制剂控制异种细胞的过度增殖,每小时记录一次神经反射弧变化;二號,甲壳实验体,注意甲壳与软组织连接处的厌氧菌感染跡象,用高渗透性抗生素进行局部湿敷,定期换药;三號……石猛,除了外伤,重点是进行心理干预和疏导,观察记录他变异肢体与中枢神经的协调性恢復情况……还有这个小傢伙,”他走到一个恆温箱旁,轻轻抚摸著那只已经安睡的未知生物,“为它建立一个模擬其原生环境的独立生態箱,需要温和的、不含任何侵略性的能量滋养……” 他的安排细致入微,不仅考虑到了每个个体的生理特异性,甚至连心理健康都囊括在內。 直到所有伤员都得到了妥善的初步安置,注射了对症的药物,监测仪上的数据暂时稳定下来,陈默才终於允许自己靠在一张椅子上坐下。他接过顾清顏递来的一杯热水,手掌的温度让杯壁上的水汽迅速凝结。他的脸色因失血和力竭而显得异常苍白,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灯光下依旧清明如初。 “先生,您也受伤了,先处理一下伤口,休息一下吧。”顾清顏看著他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语气里满是无法掩饰的担忧。 陈默摇了摇头,目光穿透观察室的单向玻璃,扫过里面那些在镇静剂作用下沉睡的、形態扭曲的身影,缓缓道:“休息不急。清顏,李浩,你们要明白,我们这次带回来的,不仅仅是几个倖存者。” 第172章 锁还在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凝重:“『普罗米修斯號』上进行的,是系统性的、规模超乎我们想像的反人类实验。『暗河』组织与其背后的合作者,所图甚大。石猛口中提到的所谓『进化』实验,恐怕只是他们庞大计划的冰山一角。” “我们必须儘快弄清楚他们的最终目的,以及他们与东海深处的『归墟』之间,到底存在著怎样的联繫。”陈默的眼神变得幽远而深邃,“这些倖存者,是他们犯下滔天罪行的活证据,更是我们揭开內幕、洞悉他们弱点的关键。所以,治好他们,不仅是我作为医者的责任,也是我们对抗『暗河』这盘大棋中,至关重要的一步。”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窗外,东方海平面上已经渐渐泛起一丝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將来临。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容动摇的决然:“我的力量在这次行动中恢復了一些,但面对他们所掌握的资源和力量,还远远不够。接下来,我需要双管齐下:一边继续治疗和研究这些变异案例,尝试寻找能够控制甚至逆转『源初』能量污染的方法;另一边,要不计代价地加快我们自己的准备。” “『钥匙』虽然碎了,但『锁』还在。『暗河』和那些躲在幕后的激进派,绝不会放弃打开『归墟』这个潘多拉魔盒的企图。下一次席捲而来的风暴,只会比这次更加猛烈。” 短暂的逃亡成功,带来的不是片刻的鬆懈,而是更沉重的责任感与更紧迫的危机感。陈默,这位刚刚从鬼门关前抢回数条性命的神医,已然將目光投向了更远处、更深邃的黑暗。他的仁心,是这末世中照亮人性的救赎灯塔;他的智慧,是刺破重重迷雾的锋利之剑;而他不断恢復和增长的力量,將是守护这一切的最后基石。 听涛別院的地下隔离观察区,在顾清顏和李浩的高效布置下,已然从一个备用设施,转变成了一个功能齐全的特殊病房兼前沿研究室。恆温恆湿系统稳定运行,发出几不可闻的低鸣,空气净化器將药草、消毒水与一丝若有若无的异样腥气过滤、中和,维持著环境的绝对洁净。几台刚刚从医研所紧急调运来的高级医疗设备和能量波动监测仪,屏幕上闪烁著幽蓝色的数据流光,为这片空间增添了几分森然的科技感,却也愈发反衬出隔离病床上那些形態各异的生命,是何等的诡异与悽惨。 陈默坚决地拒绝了立刻休息的建议。他甚至没有处理自己手臂上那道狰狞的伤口,只是简单地用灵力封住了流血的经脉。他换上了一身乾净的素色棉麻布衣,宽袍大袖,让他整个人仿佛又回到了昔日在杏林居坐诊时的状態,寧静而专注。只是此刻,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除了医者的悲悯,更多了几分歷经生死搏杀后的沉淀,以及一种洞悉本质、直面黑暗的锐利。 他首先来到了石猛的床边。在所有倖存者中,石猛的状態相对最好,但体內那股源自深海怪物的异种能量与他自身修炼的阳刚经络的衝突,依旧如同两头猛兽被困於一具肉身牢笼,时刻让他感到五臟六腑被撕裂般的剧痛,以及力量隨时会暴走失控的恐慌。陈默没有急於用药,而是再次將温热的三根手指,轻轻搭在他粗壮的手腕寸关尺三部,隨即闭目凝神。这一次,他的探查比在船上时更加深入、更加细致入微。 丹田內的混沌元丹缓缓旋转,一缕精纯至极的混沌之气顺著他的指尖探入石猛体內。他的感知被放大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微观层面。他“看”到了,石猛那宽阔的经脉中,那些源自深海怪物甲壳的暗沉能量,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带著锋利稜角的结晶状,它们像无数微小的刀片,隨著气血的每一次奔流,都在刮擦、撕裂著经脉壁,而石猛自己修炼出的阳刚內息,则如沸腾的岩浆,猛烈地衝击、灼烧著这些“外来者”。两种能量彼此侵蚀,又因为某种实验药剂的强行糅合,而扭曲的共生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极其不稳定的动態平衡,隨时可能彻底崩溃。 “你的情况,比我想像的更复杂。”陈默睁开眼,语气平静地分析道,“这不只是两种属性相剋的剧毒,而是有人用蛮力將水与火强行封入一具瓷瓶,又不断摇晃,瓷瓶隨时都会炸裂。若用猛药攻伐,无论针对哪一方,都会打破平衡,瞬间摧毁你的经络,恐伤根本。我们必须以疏导、转化为主,辅以固本培元,徐徐图之。” 他取来隨身携带的银针盒,捻起一根细长的银针。他的手法快如闪电,却又稳如山岳,在石猛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肌肉上,如行云流水般精准刺入其周身十几处大穴。这一次,针尖上蕴含的混沌之气不再是粗暴的镇压或梳理,而是如同最灵巧的催化剂和调和剂。它微妙地引导著石猛自身的阳刚內息,改变其狂暴的形態,让其变得如同一条坚韧的溪流,去缓慢地、一丝丝的“磨蚀”和“包裹”那些锋利的异种能量结晶,並同时用自身温润的生机,修復著被衝突撕裂的经脉壁。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石猛的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那种时刻欲要爆发的狂躁与撕裂感,正在一点点被一种更深沉、更坚韧的力量所取代、平復。 “每日行针一次,不可间断。配合我特製的『化异安神汤』,半月之后,当有小成。”陈默收针,提笔迅速写下一张药方,交给一旁早已备好纸笔的顾清顏去煎制。药方上的药材颇为奇特,不仅包含了安神定魄的茯神、龙骨,更有几种性质温和却能引导能量代谢的稀有矿物粉末,以及几种陈默在黑风山中发现的变异草药,其用量精確到了毫釐之间,多一分则燥,少一分则弱。 第173章 好多实验品 接著,陈默来到那个形態最不稳定、几乎已经看不出人形的“海参”实验体床边。根据记录,他將其编號为“癸水一號”。癸水一號的生命体徵依旧微弱如风中残烛,精神波动在监测仪上呈现出完全混乱、毫无逻辑的尖锐波形。对於它,常规的医疗手段,无论是注射营养剂还是镇静剂,都几乎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会加剧其能量的紊乱。 陈默站在床边沉思良久,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他让顾清顏取来一小片从杏林居移植来的“混沌青莲”的嫩叶。那叶片晶莹剔透,仿佛最上等的翡翠,其上天然的脉络流淌著淡淡的青光。陈默亲自將其小心翼翼地研磨成粉,混合著几滴蕴含著黑风山泉水本源生机的灵液,製成了一种极其温和、散发著清新气息的碧绿色膏剂。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覆盖在癸水一號身上的无菌单,將这膏剂涂抹在它体表几处能量衝突最剧烈、也是其精神波动源点的位置。 混沌青莲那调和万物、孕育生机的至纯特性,加上本源生机的滋养,如同九天甘霖洒入了即將彻底沙化的乾涸裂土。几乎是膏剂接触到皮肤的瞬间,癸水一號剧烈颤抖的身体渐渐平息下来,监测仪上那杂乱无章的尖锐波形,也奇蹟般地开始变得平缓,混乱的精神波动中似乎多了一丝微弱的、趋向平静的稳定韵律。 “青莲之力,秉承混沌初开的和谐与生机,或许可以为它暂时构筑一个稳定的『內环境』,抵御外界能量侵蚀的同时,从內部安抚其濒临崩溃的生命本源,为我们爭取时间。”陈默对顾清顏低声解释道,同时叮嘱她和李浩要二十四小时密切监测其能量变化和各项生理数据,记录下任何一丝一毫的细微反应。 对於其他的实验体,陈默也根据各自截然不同的变异特徵和损伤情况,制定了匪夷所思却又逻辑严谨的针对性治疗方案。有的实验体声带异化,会无意识发出破坏性的次声波,陈默便以金针度穴,引导其体內错乱的生物电,並配合特定频率的音波共振进行安抚;有的实验体皮肤上长出了坚硬的骨质增生,陈默则调配出一种能够软化角质、引导能量的特製药膏为其外敷,抑制那些疯狂增生的异化组织。他將现代医学精准的监测数据,与自身玄妙入微的灵觉诊断天衣无缝地结合起来,不断调整著治疗方案,其手段之奇、思虑之密,让旁观的顾清顏和李浩嘆为观止,对“医道”二字有了全新的认识。 在治疗的间隙,陈默也会与意识稍微清醒一些的石猛交谈,试图从他破碎的记忆中,拼凑出“普罗米修斯號”上更多的信息。 “船上……船上像我们这样的……『实验品』,还有很多……”石猛声音沙哑,每次回忆都让他的眼神充满无法抑制的恐惧与愤怒,“他们……他们按『潜能』和『融合耐受度』將我们分级……癸水一號那样的,被他们称为『高耗损样本』,属於濒危品,主要用於观察崩溃极限和数据採集……他们似乎在寻找一种『完美』的进化模板,一个能够承载一切的容器。” “主导者是谁?除了『暗河』的鬼鮫,还有谁?”陈默追问,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 “有一个……被称为『博士』的人……”石猛努力回忆著,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我从来没见过他的真面目,他总是通过屏幕和变声器下达指令……但他的地位极高,连那个不可一世的鬼鮫在他面前也表现得很恭敬……所有的实验方向和核心数据,最终都匯总到他那里。”石猛喘了口气,继续道:“他们经常提到一些词……『源血』……『纯净载体』……还有……『钥匙』……” “钥匙?”陈默眼神一凝,这个词再次出现,与他之前的推测不谋而合。 “是的……他们好像也在寻找,或者说,想要製造一把『钥匙』……用来打开某个地方……他们称之为『终极之门』……”石猛的信息支离破碎,但每一个词都如同一块关键的拼图,让陈默心中那张关於“暗河”与“归墟”的巨大网络,变得更加清晰。 治疗、研究、情报分析……陈默的生活在听涛別院进入了高度规律却又充满挑战的新阶段。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在杏林居废寢忘食钻研疑难杂症的日子,只是眼前的“病例”更加诡异离奇,牵扯的因果更加庞大深远。 直到夜深人静,万籟俱寂之时,他才会独自一人来到別墅顶层的观景平台。面对著漆黑如墨的苍茫大海,他盘膝而坐,运转混沌元丹。剎那间,天穹之上的星辰月华,与脚下深海传来的磅礴潮汐之力,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化作两股洪流,一上一下,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內,修復著他在与鬼鮫一战和此次救援中的巨大消耗,巩固並提升著他失而復得的修为。 他深知力量的重要性。仁心是灯塔,能照亮前路,不至迷失;医术是舟楫,能渡人於苦海,救死扶伤;而力量,则是保证灯塔不灭、舟楫不翻,能够真正破开惊涛骇浪、直达彼岸的唯一保证。 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別院里,陈默默默地积蓄著,等待著。他知道,下一次出诊,或许就將不再是简单的救人,而是要直捣那座海上魔窟的罪恶根源。 听涛別院的日子在紧张而有序的治疗中流逝。这里仿佛成了一座特殊的战地医院,而陈默,就是那位技艺精湛、心神专注的主刀医师,耐心而细致地雕琢著这些饱受摧残的生命。 石猛的恢復最为显著。在他体內肆虐的能量衝突,在陈默持续的疏导和对症汤药的调理下,日渐平缓,如同被驯服的野兽。虽然他那融合了海洋生物特徵的外形已无法逆转,但至少摆脱了时刻可能爆发崩溃的生命危险。他的神智清明了许多,眼神中的恐惧与狂乱被一种沉淀下来的坚毅所取代,甚至已经开始在顾清顏的指导下,用他那依旧显得笨拙的手,协助做一些简单的实验数据记录工作。 第174章 异变陡生 而对“癸水一號”的治疗性尝试也初见成效。陈默以“混沌青莲”的一缕平和生机为引,配以数十种安神定魄的珍稀药材,製成一种特殊的凝胶膏剂。通过特製仪器,这膏剂被缓缓导入其体內。奇蹟般的,这股力量仿佛在其混乱狂暴的能量核心中,构建起一个虽然脆弱、却真实存在的“安全区”。监测仪器上,代表其精神波动的狂乱曲线中,出现了一段稳定而平缓的波形,生命体徵数据也出现了些许向正常值靠拢的跡象。这给了陈默极大的鼓舞,铁一般的事实证明,他所掌握的混沌调和之力,对於抑制“源初”能量污染带来的毁灭性异变是確实有效的。 然而,就在这片被希望之光逐渐照亮的孤岛上,危机总是不期而至。 这天深夜,万籟俱寂,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单调迴响。陈默正在自己的临时书房內,翻阅顾清顏刚刚整理出的、关於“癸水一號”能量波动与精神频率关联性的初步数据报告,试图从中寻找更深层次的治疗线索。 突然,一阵尖锐刺耳、撕裂夜空的警报声猛地从隔离观察区內爆发! 陈默瞳孔骤缩,报告书页在他手中瞬间化为齏粉,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穿过走廊,出现在隔离观察区的主控台前。 警报源头,是编號“戊土三號”的实验体!那是一个体型庞大、甲壳厚重、形態类似巨型犰狳的实验体。在此前的观察中,它一直表现得很安静,甚至有些迟钝,生命体徵相对所有实验体而言,都算得上平稳。 但此刻,陈默一眼扫过监测屏幕,心臟猛地一沉。屏幕上,代表心率、血压和体內几种异种能量活性的指標曲线,正以一种近乎垂直的角度疯狂飆升,瞬间衝破了所有预设的安全閾值! 他再转头望向隔离病床,只见戊土三號那庞大的身躯正在剧烈地、不受控制地痉挛挣扎,將特製的鈦合金束缚带绷得咯吱作响,仿佛隨时都会断裂!它厚重如岩石的甲壳缝隙中,正不断渗出暗红色的、散发著刺鼻酸腐气味的粘液,落在特製的床板上,冒起阵阵白烟。它喉咙深处发出低沉而绝望的咆哮,那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痛苦。 “怎么回事?”顾清顏和李浩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警报惊动,脸色煞白地冲了进来。 “是隱性排异反应的急性爆发!还是能量迴路发生了未知的恶性突变?”陈默眼神锐利如刀,强大的灵觉在瞬间毫无保留地笼罩住戊土三號。他的感知穿透了厚重的甲壳,直达其体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剎那间,他便洞悉了问题的根源——问题出在其甲壳下方、靠近心臟的一个能量节点上!那里原本相对惰性、与本体组织达成脆弱平衡的异种组织,不知被何种因素突然激活,此刻正像一个贪婪的寄生黑洞,疯狂地抽取著戊土三號本体的生机,並將其转化为狂暴的、具有极强破坏性的能量流,毫无目標地衝击著它的五臟六腑! “常规镇静剂和能量抑制剂!”顾清顏反应极快,立刻就要去取药。 “没用的!”陈默断然喝止,“这种程度的能量暴走,常规药物注射进去如同石沉大海,甚至可能引发更剧烈的反噬!” 话音未落,李浩已经尝试性地將一支高浓度抑制剂注入,结果针剂刚一进入戊土三號的肌肉,那片区域的组织就猛地硬化,隨即一股能量反衝,直接將针筒炸成了碎片! “必须立刻阻断那个异常能量节点!否则不出三分钟,他就会被自己的力量从內部彻底撕碎!”陈默当机立断。但问题是,戊土三號的甲壳极其坚硬厚重,堪比装甲,且此刻它挣扎的力度骇人,强行破开甲壳不仅困难重重,更可能在破甲过程中造成致命的二次伤害,加速其死亡。 时间不等人!戊土三號的咆哮声已经开始衰微,取而代之的是痛苦的呜咽,屏幕上的生命体徵曲线开始急剧下滑,出现了断崖式的下跌! 千钧一髮之际,陈默目光一凝,眼中再无半分犹豫。他双手抬起,虚按在戊土三號剧烈起伏的甲壳上方。他没有试图用蛮力硬撼,而是將体內的混沌元丹催动到极致,一股磅礴而精纯至极的混沌之气透体而出。 这股力量並非狂暴的攻击,而是如同最柔和的春水,无声无息地贴上了那坚硬的甲壳,然后……渗透了进去! 这不是暴力突破,而是更高层次的“融入”与“引导”!混沌之气以其包容万象、模擬万物的至高特性,在接触的瞬间便模擬出了戊土三號甲壳和內部组织的能量频率,巧妙地“欺骗”了其物理和能量双重防御,如水银泻地般,直接作用於其內部! 陈默的灵觉此刻化作了最精密的手术导航系统,引导著这股混沌之气,在戊土三號混乱如风暴的体內,避开所有重要的器官和脆弱的组织,精准无比地抵达了那个正在疯狂抽取生机的异常能量节点旁。 “镇!” 陈默心中一声低喝,神念合一!那股渗透进去的、原本柔和如水的混沌之气,性质在剎那间彻底转化,从极致的“柔”化为极致的“刚”,从“融入”变为绝对的“镇压”与“封锁”! 仿佛一张由法则编织的无形大网,瞬间將那个狂暴的能量节点层层叠叠地包裹、隔绝,强行切断了它与戊土三號本体生机的连接,並將其已经释放出的破坏性能量,牢牢禁錮在一个直径不足一寸的极小范围內! 几乎在同一时间,陈默对身后的顾清顏急声道:“清顏,准备高浓度营养液和『固本培元散』,最大剂量静脉滴注!李浩,用你的內劲帮我按住他,稳住他的身体!” 李浩早已被眼前超越常理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闻言立刻上前,双臂青筋暴起,运起浑厚的內劲,如同两支巨大的铁钳,死死按住戊土三號挣扎最剧烈的肩胛部位。顾清顏也以她平生最快的速度,准备好了相应的急救药物。 第175章 任重而道远 隨著异常能量节点被暂时封锁,戊土三號体內的能量风暴骤然停歇。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隨即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般瘫软下去,只剩下微弱到几乎不可闻的喘息。那暗红色的腐蚀粘液,也停止了渗出。 陈默却不敢有丝毫鬆懈,立刻接过顾清顏递来的银针包,手腕一抖,数十根银针化作一片残影,快如闪电般精准刺入戊土三號周身几个固本培元的关键穴位,以自身真气为引,辅助药力吸收,稳定其近乎崩溃的生机。 整个过程说来话长,实则不过短短两三分钟,却凶险万分,对施术者的能量掌控力、判断力、医道修为乃至胆魄,都是一次极尽严苛的考验。 直到监测屏幕上,戊土三號的生命体徵曲线终於停止了下跌,重新回到一个极度虚弱但相对平稳的水平线上,陈默才缓缓收回了按在甲壳上的双手和混沌之气。他的额头上已满是细密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脸色也因巨大的心神和能量消耗而有些发白。这一次精准的內部分镇,其消耗远比一场真刀真枪的硬仗还要大得多。 “暂时……稳定住了。”陈默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对一旁心有余悸的顾清顏吩咐道,“接下来24小时必须严密监控,那个被我封锁的节点很不稳定,隨时可能再次爆发。需要立刻调整戊土三號的治疗方案,加入更强的能量疏导和心神安抚类药物。”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戊土三號那厚重的甲壳上,眉头微蹙,疲惫的眼神中却透出研究者的锐光:“它的甲壳內部,似乎因为这次刺激,形成了一种独特的、不稳定的生物能量迴路。这次突变,或许並非完全是坏事,如果能理解並控制这种迴路……它可能会成为一种全新的力量形態。” 危机刚刚化解,陈默的思维立刻就从“急救医生”转向了“前沿科学家”。他將这次致命的意外,也视为了一个深入了解“源初”能量与生物体结合奥秘的宝贵案例。 就在这时,他放在一旁的加密通讯器发出了轻微的提示音。是墨文渊。 陈默平復了一下气息,接通通讯。墨文渊那略带凝重的声音立刻传来:“陈先生,紧急情报。异研所的情报分析部门,刚刚从庞杂的商业卫星数据流中,截获到一段经过多重加密与偽装的通讯片段。我们有九成把握,发信方是『暗河』组织,接收方是他们在境外的某个秘密合作者。內容经过初步破译,核心指向一个坐標——位於西太平洋马里亚纳海沟附近的某片未知海域。他们的通讯中反覆提到了『信標』和『校准』,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或者……某个『入口』?” “马里亚纳海沟……”陈默喃喃自语,这个词与石猛提到的“终极之门”在他脑海中瞬间联繫起来。 墨文渊继续道:“另外,关於『普罗米修斯號』上那位神秘的『博士』,我们也有了新的线索。我们追查到二十年前,一批由私人財团资助的、专攻古生物学、深海遗传学和古病毒学的顶尖专家团队,在一次前往马里亚纳海沟进行深海科考后集体神秘失踪,所有资料都被销毁。我们有理由怀疑,这位『博士』,很可能就是当年那批失踪专家中的一员,甚至就是那次行动的主导者……” 新的情报,如同投向深海的巨石,预示著风暴並未停息,而是在更广阔、更黑暗的海洋深处,酝酿著更加恐怖的形態。 陈默掛断通讯,目光从窗外漆黑的夜海,缓缓移回到隔离区內,那个刚刚从鬼门关被他强行抢回来的、痛苦而扭曲的生命。他的眼神变得愈发深邃。 他的医术,如今不仅要治癒眼前这些看得见的创伤,更要溯本逐源,去阻止那个不断製造更多创伤、更多悲剧的根源。 前路漫漫,迷雾重重。医者,任重而道远。 戊土三號的生命体徵在监测仪上趋於一条脆弱的直线,昭示著方才那场生死竞速的终结。隔离区內,空气里还残留著能量逸散后的焦灼与腐败粘液的酸臭,混杂著药剂的气味,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宣告。 陈默没有离开。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控制台,上面还残留著他因心神高度集中而渗出的汗渍。墨文渊传来的情报,与眼前这个扭曲生命的惨状,在他脑海中交织成一幅巨大而阴冷的画卷。 马里亚海沟。终极之门。博士。 这些词汇代表著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一个隱藏在世界阴影中的庞大计划。而“暗河”组织,连同那艘普罗米修斯號,都只是这个计划浮出水面的冰山一角。 等待对方出招,然后见招拆招,永远是被动的。 一个组织,尤其是一个进行著如此规模宏大、跨越数十年的秘密实验的组织,其运转必然需要两个最基础的东西:金钱与资源。源源不断的金钱,以及……源源不断的“实验材料”。 普罗米修斯號上的那些人,只是耗材。那么,在陆地上呢? 陈默的思绪从遥远的深海,瞬间拉回到了他所在的这座城市,南城。 他转身,离开了隔离观察区,顾清顏和李浩立刻跟了上来,两人脸上还带著劫后余生的惊悸与对陈默手段的深深震撼。 “清顏,李浩。” 陈默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他的动作不急不缓,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高强度手术的不是他。 “先生。”两人恭敬地站在他面前。 “南城最近出现了一种新型的『东西』,你们应该有所耳闻。”陈默平淡地开口。 李浩身体一震,立刻答道:“是的先生。道上称之为『深蓝』。成癮性极强,药效霸道,服用者初期会產生力量增幅的幻觉,但后期会迅速摧毁神经系统,甚至出现轻微的身体异化。因为它,南城地下势力的火拼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频繁,也更血腥。” “资金流向查过吗?”陈默看向顾清顏。 第176章 今夜不卖货,只卖一把「钥匙」! 顾清顏立刻回答:“查过。非常棘手。所有交易都用的是无法追踪的加密货幣,或者通过几十家皮包公司进行层层洗白,资金一旦流入,就像水滴匯入大海,瞬间就消失了。对方的反侦察能力,是世界顶级的金融团队水准。” 意料之中的答案。 这绝不是普通的贩毒网络。 “瘸子张,这个人,李浩你应该知道。”陈默说出了一个名字。 李浩的脸上露出一丝讶异,隨即是瞭然:“知道。南城的老牌情报贩子,三教九流的消息他都卖。不过这人贪生怕死,胆子很小,最近这浑水,他应该不敢蹚。” “他不敢,但他的渠道还在。”陈默將水杯放下,“我要你,动用你所有的关係,从瘸子张这条线开始,把『深蓝』在南城的分销网络,给我一根一根地拔出来。我不要打草惊蛇,我要的是一张精准的脉络图,从最底层的拆家,到上一级的代理,每一个节点,每一个仓库,每一个负责人。” “是!”李浩毫不犹豫地应下。 “清顏。”陈默又转向顾清顏,“放弃追查那些虚无縹miao的资金流。我给你一个新的方向。从海关入手,调查近三个月內,所有以『生物製剂』、『化学原料』、『医疗设备』名义进口到南城,但收货方为非知名企业或新註册公司的货运记录。尤其是那些来自东南亚和南美航线的。” 顾清顏的反应极快,瞬间明白了陈默的思路。与其追钱,不如追货。追寻毒品的源头。 “我马上去办。” 两人领命,正要转身离去。 “等等。”陈默叫住了他们,“记住,你们只有十二个小时。十二个小时后,我要看到初步的结果。无论你们用什么方法。” 十二个小时。 这是一个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无论是梳理混乱的地下网络,还是从海量海关数据中筛选可疑信息,都需要大量的时间和人力。 但李浩和顾清顏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他们只是躬身,然后迅速退出了別墅,各自展开了行动。 对他们而言,陈默的命令就是神諭,执行,是唯一的选项。而这道神諭中蕴含的信任与託付,让他们 c?m th?y了一种被认可的价值。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陈默没有休息,他回到隔离区,继续观察和记录著戊土三號的数据变化,同时调整著其他实验体的治疗方案。他的大脑如同一台超级计算机,一边处理著眼前复杂的医疗数据,一边预演著李浩和顾清顏可能会遇到的种种困难。 十个小时后,李浩的通讯请求先一步抵达。 视频接通,李浩那边背景嘈杂,似乎是在一处喧闹的夜场包厢里。他本人却滴酒未沾,神色凝重。 “先生,遇到麻烦了。”李浩的声音压得很低,“瘸子张的线索,指向了一个叫『屠夫』的人,他是『深蓝』在城西区的总代理。这个人是块硬骨头,以前是境外僱佣兵,手下养了一群亡命徒,火力很猛。我尝试接触他的副手,但对方警惕性极高,我的几个人都折了进去。强攻的话,伤亡会很大,而且容易惊动上面。” 旧敌,或者说,是新崛起的、更难缠的敌人。 “屠夫的场子里,是不是有一个叫阿蛇的调酒师?”陈默平静地问。 李浩一愣,隨即调出资料看了一眼,点头道:“是,先生。一个不起眼的女人。” “屠夫的命门,就是她。”陈默淡淡说道,“她是屠夫过命兄弟的遗孀。屠夫对她有情,但从不敢表露。三天前,阿蛇的女儿被诊断出罕见的血液病,需要一笔巨额的手术费。屠夫正在为此事发愁。” 李浩瞬间懂了。 “我明白了,先生!” 通讯掛断。 又过了一个小时,顾清顏的通讯也接了进来。她的脸上带著一丝疲惫和挫败。 “先生,数据量太大了。我们筛选出了三百多家可疑公司和近千条货运记录,但逐一排查下去,发现大部分都是偽装的极好的烟幕弹。对方用了很多合法的商业行为来掩盖非法的进口,我们的人手和时间都不够,很难在短时间內找到那个真正的『针』。” “查一下一家名为『瀚海生物科技』的公司。”陈默没有丝毫停顿,直接给出了名字,“上个月二十三號,他们有一批从哥伦比亚进口的『冷冻鱼糜』,报关价值三万美元。去查这批货的最终流向。” “瀚海生物科技?”顾清顏的专业素养让她立刻感到了不对劲,“这家公司我排查过,所有资质都合法,而且是南城的老牌水產公司,信誉很好。冷冻鱼糜也是他们的主营业务,看不出任何问题。” “他们的財务长,上周在拉斯维加斯输了三百万美元。”陈默只说了一句。 顾清顏那边陷入了死寂。几秒种后,她急促的声音传来:“我明白了!我立刻去查!” 一个嗜赌的財务官,足以成为任何一家公司最致命的漏洞。 陈默掛断通讯,缓缓站起身,走到別墅的落地窗前。 窗外,夜色如墨,海面平静。但在那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他不需要全知全能,他只需要比他的敌人,多知道那么一点点就够了。而那一点点,来自他曾经踏著尸山血海走过的另一条人生轨跡。 凌晨四点,天色最暗的时候。 李浩的加密信息发了过来,只有一张图片。 那是一间地下仓库的角落,一个男人被反绑在椅子上,正是那个叫“屠夫”的亡命徒。而在他面前的地面上,摊开了一张详细的地图,上面用红色的记號笔,圈出了十几个遍布南城各区的地址。 那是“深蓝”的所有分销点和小型仓库。 几乎在同一时间,顾清顏的电话打了进来,她的声音里压抑著兴奋与震惊。 “先生!找到了!那批『冷冻鱼糜』在入关后,被秘密转运到了一个地址……一个废弃的码头冷库!而且,就在刚才,我通过那个財务官的秘密帐户,截获到一条信息,他们今晚有一次重要交易!” 陈默看著李浩发来的地图,又听著顾清顏提供的情报,两份看似独立的信息,在他脑中迅速拼接、重合。 第177章 交易现场:买家,卖家,还有我这个收尸人 最终,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城东,七號码头,废弃冷库。 就在此时,李浩的第二条信息紧隨而至,这次不是图片,而是一行文字。 “先生,屠夫招了。他说今晚交易的不是货,而是『钥匙』。” 钥匙。 这个词,让陈默的身体骤然绷紧。 他再次听到了这个词。 不是用来打开財富之门,而是……打开“终极之门”的,钥匙。 凌晨四点。 城东,七號码头。 海风带著咸腥与腐朽铁锈的气息,吹过废弃的码头。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有几盏昏黄的防爆灯,在广阔的黑暗中投下孤零零的光斑,勾勒出巨大吊臂与货柜的狰狞剪影。 万物死寂,唯有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著长满苔蘚的桩基,发出沉闷的迴响。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融入了这片黑暗。 陈默没有带任何人。 他的棉麻布衣在夜风中微微拂动,整个人却像一块不会反光的礁石,与环境浑然一体。 “钥匙”。 这个词在他的脑海中盘旋,比码头上的寒意更加冰冷。 他的感知早已先一步铺开,混沌之气化作无形的触鬚,悄无声息地渗透进那座被所有线索指向的废弃冷库。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冷库外围,明哨两人,暗哨四人。呼吸平稳,心跳有力,肌肉紧绷,是受过严格训练的职业军人。他们的视线交叉覆盖了所有入口,形成了一张毫无死角的监控网。 冷库內部,温度极低。除了制冷机组的嗡鸣,还有十三个人的生命跡象。 分成了两拨。 一拨五人,心跳普遍在一百一十以上,情绪紧张、亢奋,混杂著贪婪与恐惧。这是卖家。 另一拨八人,心跳稳定在七十到八十之间,如同精密的机器。他们的站位呈扇形散开,將卖家隱隱包围,占据了所有战术优势点。这是买家。 而在两拨人的中间,是一个巨大的,闪烁著幽蓝色指示灯的低温休眠仓。 那里,就是交易的核心。 陈默的身形动了。 他没有选择任何一个入口,而是沿著冷库外墙一根锈跡斑斑的排风管道,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攀援而上。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甚至没有惊动管道上积攒的灰尘。 冷库顶部,一扇用於检修的小天窗被他用灵力无声地拆解、移开。 他垂首向下望去。 冷库內,强光灯將中央区域照得雪亮。 “东西我们带来了,钱呢?”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搓著手,哈出的白气都带著一丝颤抖。他就是屠夫口中的那个卖家头目。 他对面,一个穿著黑色战术背心的男人面无表情,只是打了个手势。他身后一个同伴立刻打开一个合金手提箱,里面整齐地码放著一叠叠崭新的美金。 卖家的眼睛都直了。 “验货。”战术背心男言简意賅。 卖家头目压下贪婪,小心翼翼地走到低温休眠仓旁,在一个控制面板上输入了一长串密码。 “嗤……” 休眠仓的舱盖伴隨著液压杆的泄压声,缓缓向上升起。一股极寒的白色雾气瀰漫开来。 当雾气散去,冷库內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休眠仓里没有金银珠宝,没有古董文件,也没有什么高科技武器。 只有一个小女孩。 她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年纪,蜷缩在透明的营养凝胶中,双目紧闭,面容安详得宛如一个沉睡的天使。她身上穿著洁白的连体衣,裸露的皮肤上,隱约可见一些淡金色的、如同电路图般玄奥的纹路,正隨著她的呼吸,进行著微不可查的明灭。 这就是“钥匙”。 一个活生生的人。 陈默的身体没有动,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变得比脚下的深海还要幽暗。 “完美……这才是真正的『纯净载体』……”买家头目喃喃自语,他的眼神狂热而痴迷,不再看那些美金,而是死死盯著那个女孩,“比之前所有的样本都要稳定,能量波动几乎为零,简直是神跡!” 他伸手,似乎想要触摸那个女孩。 卖家头目急忙拦住他:“別碰!这东西娇贵得很!交接完成,她就是你们的了!” “好。”买家头目收回手,对著身后的人点了点头,“处理掉。” 他的话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那五个卖家的表情瞬间从贪婪凝固成了惊恐。他们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八支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们。 “你……你们不讲信用!”卖家头目嘶吼。 回答他的是一连串沉闷的噗噗声。 安装了消音器的子弹精准地穿透了他们的头颅,没有一声惨叫,五具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温热的血液在冰冷的地面上迅速凝结。 买家们熟练地处理著现场,仿佛只是踩死了几只蚂蚁。 他们的头目则再次走向休眠仓,脸上带著一种即將完成使命的满足。 “交易结束了。” 一个平静的,不属於这里任何一个人的声音,在空旷的冷库中响起。 八名买家瞬间调转枪口,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黑暗的入口处。那里空无一人。 “谁!”头目厉声喝问,同时迅速从腰间拔出一把造型奇特的手枪,枪身泛著不祥的金属光泽。 没有人回答。 下一秒,站在最外围的一名队员身体猛地一僵,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他的眉心处,多了一个细微的红点。 没有枪声。 恐慌开始蔓延。 “敌袭!隱蔽!” 头目大吼,同时对著黑暗处疯狂扫射。 枪火的光芒照亮了陈默的身影。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正缓步走来。 密集的子弹向他倾泻而去,却在距离他身体一尺左右的地方,诡异地停滯、变形,然后噹啷落地,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所有人都看呆了,连扣动扳机都忘记了。 这不是他们能理解的战斗。 陈默的脚步没有停。 他经过一名队员身边时,只是隨意地屈指一弹。 那名身高超过一米九的壮汉,身上的战术装备超过五十公斤,却像被一列高速行驶的火车撞中,整个人横飞出去,轰然撞在冷库的金属墙壁上,滑落下来,再无声息。 第178章 所谓的「钥匙」,居然是个活人? 他走向第二个人。 那人反应极快,扔掉步枪,拔出军刀,咆哮著冲了上来。 陈默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在那人闪电般刺来的刀尖上轻轻一夹。 嗡! 高强度合金锻造的军刀发出一声哀鸣,从刀尖开始,寸寸碎裂,化作一堆金属粉末。 持刀的人呆呆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还没明白髮生了什么,陈告的手指已经点在了他的额头。 那人身体一软,瘫倒在地。 剩下的几个人彻底崩溃了。他们扔掉武器,转身就跑。 但他们又能跑到哪里去? 陈默的身形在他们之间穿梭,如同閒庭信步。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落指,都有一人应声而倒。他没有下杀手,却比杀了他们更令人恐惧。他精准地切断了他们每一处神经中枢,让他们在意识清醒的状態下,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变成了一尊尊会呼吸的雕像。 转眼间,冷库里只剩下那个买家头目还站著。 他脸上的血色褪尽,握著枪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他颤抖著,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休眠仓。 陈默停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钥匙,是谁製造的?要送去哪里?” “我不会告诉你的!”头目嘶吼著,將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博士万岁!” 他想自尽。 然而,他却绝望地发现,自己的手指僵硬得如同石头,无论如何用力,也扣不下扳机。 一种无形的力场,已经將他彻底禁錮。 陈默缓缓上前,伸出手,覆盖在他的天灵盖上。 “不……”头目发出绝望的哀嚎。 一缕精纯的混沌之气,温和却又霸道地探入他的识海。 没有血腥的逼问,没有残酷的拷问。 陈默只是在“阅读”。 阅读他的记忆,他的认知,他的一切。 买家头目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双眼翻白,口中吐出意义不明的白沫。他的大脑正在被一种无法理解的力量强行格式化,所有构筑他精神世界的壁垒,都在瞬间土崩瓦解。 几秒钟后,陈默收回了手。 那个头目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底的白痴,软倒在地,眼神空洞,嘴角流著涎水。 陈默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甚至,比他想要的更多。 普罗米修斯號,只是一个移动的海上实验室。 而南城,则是“暗河”组织在陆地上最重要的原料供应和中转基地之一。 所谓的“深蓝”,就是从那些失败的实验体身上提取出的精神毒素,倾销到地下世界,既能敛財,又能製造混乱,方便他们筛选和抓捕更多有“潜能”的人作为新的实验材料。 而这把“钥匙”…… 陈默转身,看向休眠仓里那个沉睡的女孩。 她的確是“钥匙”,但不是用来打开“终极之门”。 根据他从那人脑中读取到的、最深层的加密信息,这把“钥匙”,连同其他几把从世界各地搜集到的“钥匙”,將在马里亚纳海沟的某个坐標匯合。 它们的作用只有一个。 在那个被称为“入口”的地方,通过一种血腥而古老的仪式,进行献祭。 那个疯狂的“博士”,他根本不是想打开什么门。 他想成为门本身。 而这些“钥匙”,就是构成那扇门的……祭品。 冷库里的空气因血液的温热而泛起一丝诡异的腥甜,与製冷剂的化学气味混合,凝固在零下的低温里。陈默没有看得上那些失去生命的躯体,也没有理会那几个已经沦为活体雕塑的买家。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个休眠仓中的小女孩身上。 活著的“钥匙”。构成“门”的祭品。多么疯狂,又多么符合那个“博士”的风格。他伸出手,指尖悬停在休眠仓的透明舱盖上,没有触碰。混沌之气如最精密的探针,无声地渗入,分析著內部的维生系统、营养凝胶的成分,以及……女孩身体里那股微弱却又纯粹到极致的能量流。 这股能量,与戊土三號身上那种狂暴、扭曲的能量截然不同。它安静,內敛,仿佛宇宙诞生之初的原始和声。陈默收回手,单手扣住休眠仓的边缘,轻易地將这个沉重的合金造物提了起来,仿佛托著一个空纸箱。他转身,走向黑暗。 冷库外,李浩带著一队人已经悄然抵达,正在处理外围的哨兵。看到陈默扛著一个巨大的休眠仓从里面走出来,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先生。”李浩快步上前,压低了嗓子,“这里……” “清理乾净。所有痕跡,所有尸体,所有监控记录。一小时內,让这个码头恢復成它本来的样子,一个被遗忘的废墟。”陈默的指令清晰而冷酷。他没有停留,身形几个起落,便带著休眠仓消失在码头错综复杂的货柜阴影里。 李浩看著他离去的方向,再看看冷库里血腥的场景,一种敬畏感油然而生。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人立刻化作高效的清道夫,开始抹除今夜发生的一切。 別墅,地下三层,最高权限的隔离实验室。休眠仓被平稳地放置在中央平台上,连接上备用能源。陈默脱下外套,开始进行一系列细致的检查。 他从女孩身上採集了微量的皮肤组织样本和血液样本,放入分析仪中。屏幕上,一行行复杂的数据流飞速闪过,构建出一个超乎现有生物学理解的模型。她的基因序列中,有一段无法被识別的、呈现出完美螺旋结构的片段。这段基因,就是那些金色纹路的源头,也是她成为“钥匙”的关键。 陈默没有试图去唤醒她。这具身体太过脆弱,也太过珍贵。任何一点微小的环境变化,都可能导致这个完美的“载体”崩溃。他只是静静地观察著,记录著。 大脑中,那副由墨文渊的情报、戊土三號的惨状、屠夫的口供和买家头目的记忆所拼接成的阴冷画卷,又被补上了一块最核心的拼图。博士的计划,比他想像的更加邪恶,也更加宏大。他不是要打开一扇通往未知的门,他是要用无数鲜活的生命,为自己铸造一扇通往“神”座的门。而南城,就是他庞大的铸造工坊之一。 第179章 圣盾医疗科技集团 陈默走到操作台前,接通了顾清顏的加密通讯。 “先生。”顾清顏的声音立刻传来,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显然,她那边已经取得了成果。“瀚海生物科技的財务长,我已经控制住了。通过他的私人帐目,我们顺藤摸瓜,挖出了一个庞大的洗钱网络。但是……”她的语调一转,带上了新的困惑。 “但是这些资金在经过七层洗白后,最终都流向了几十家看似毫无关联的医药公司、私人诊所和连锁药店。这些都是在南城经营多年、信誉良好的正规企业。我动用顾家的商业关係网去查,却处处碰壁。对方的防火墙太高了,很多企业甚至和我顾家还有著密切的合作。我担心……” 她担心再查下去,会动摇顾家在南城的商业根基,甚至引发家族內部的剧烈反弹。这是一个死局。用商业的手段,去调查一个已经將自身与整个商业体系深度绑定的庞然大物,无异於想在不弄湿衣服的情况下跳进泳池。 “放弃资金流向。”陈默打断了她的话。 “放弃?”顾清顏一愣。这几乎是她一夜努力的全部成果。 “你现在手里,应该有那几十家医药公司和诊所的名单。”陈默的指令不带任何情绪。 “是的,先生。一共是三十七家公司,一百一十二家连锁药店和私人诊所。” “很好。现在,忘记它们是做什么的。我需要你调查另一件事。” “先生请讲。” “调查这三十七家公司、一百一十二家药店和诊所,在过去六个月內,所有『过期药品』和『医疗废料』的销毁记录。” 顾清顏彻底怔住了。过期药品?医疗废料?这和“深蓝”有什么关係?这完全是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领域。商业调查的逻辑,是追逐利润。而医疗废料,是成本,是垃圾,是所有企业都避之不及的东西。从这里,能查到什么? 但她没有质疑,只是將这个匪夷所思的命令记下。 “还有。”陈默继续说道,“我要南城所有三甲医院,近三个月內,所有重症监护室的死亡病例报告,尤其是那些死於『急性神经系统衰竭』或『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徵』的年轻病例。” 顾清顏的呼吸停滯了一瞬。她隱约捕捉到了什么,却又无法將这些碎片拼凑起来。一个调查“深蓝”的任务,为什么会牵扯到正规医院的死亡病例? “先生,这……这些属於最高等级的医疗机密,而且涉及大量个人隱私。顾家的力量,恐怕很难……” “顾家办不到,不代表你办不到。”陈默平静地陈述著一个事实,“十二个小时,我要看到结果。” 通讯被掛断。顾清顏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著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白的天空,陷入了久久的沉默。陈默的每一个指令,都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却又带著一种不容辩驳的权威。她感觉自己像是在一个巨大的迷宫里,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著,走向一个未知的终点。 这一次,她没有再动用顾家的商业力量。她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號码。电话那头,是一个苍老而疲惫的男人。 “清顏?这么早,出什么事了?” “秦叔叔,我需要您的帮助。”顾清顏的称呼,让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了片刻。 “是关於你母亲的事吗?” “不是。”顾清顏闭上眼,“我需要南城所有医院,关於『过期药品处理』和『重症死亡病例』的,全部权限。” 电话那头,传来了剧烈的咳嗽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十一个小时后。陈默正在为休眠仓更换新调配的营养凝胶,顾清顏的通讯请求再次响起。这一次,她的声音里没有了困惑,只剩下一种冰彻骨髓的惊骇与恐惧。 “先生……我查到了。”她的声音在微微发抖。“所有……所有那些被销毁的『过期药品』,记录都是偽造的。它们被秘密转运,最终流向了同一个地方,就是我们之前查到的那个废弃码头冷库。它们是製造『深蓝』的原料之一!” “而那些死亡病例……先生,那些死於『神经衰竭』的年轻人,在他们死亡前的一周內,都曾因为各种意外,在那些可疑的私人诊所里,接受过『免费的』紧急治疗……” 一个恐怖的真相,在顾清顏的脑中成型。那些诊所,根本不是在救人。它们是在筛选!筛选那些身体素质足够好,能够承受“深蓝”前体药物改造的“素材”!成功了,就变成屠夫手下那些分销的毒贩。失败了,就变成一具具送往三甲医院,最终被宣告“抢救无效死亡”的尸体。而他们的身体组织,连同那些偽造的“过期药品”,最终都会成为製造下一批“深蓝”的原料。 这是一个完美的,自我循环的,將人命当作耗材的闭环! “先生……”顾清顏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这个网络太庞大了……我们查到的三十七家公司,都只是它最外围的触角。在它们背后,还有一个母公司。一个控制著南城近三分之一医药资源和私人医疗体系的……巨头。” 陈默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静静地听著。 “它叫什么名字?” “圣盾。”顾清顏吐出了那个名字,“圣盾医疗科技集团。” 圣盾。 陈默掛断通讯,这两个字在他的脑海中迴响,激盪起一片冰冷的涟漪。 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犯罪组织,也不是一个藏在阴影里的秘密结社。 圣盾医疗科技集团。 这个名字在南城,等同於健康、信誉和尖端科技。它的gg牌矗立在最繁华的街区,它的药品摆在每一家药店最显眼的位置,它的医疗器械被各大医院爭相採购。它像一张巨大的网,將触角伸进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毛细血管,与无数人的生活、利益、甚至生命深度捆绑。 向圣盾开战,无异於向南城一半的医疗体系宣战。 顾家的能量很大,但在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也只是怒海中的一叶扁舟。任何从商业或政治层面的攻击,都会被它庞大的体量和盘根错节的关係网轻易化解,甚至引发剧烈的反噬。 这是一个已经和城市融为一体的怪物。 第180章 醒醒,阿炳!你的记忆比硬碟还重要! 要对付它,就不能从正面。 必须找到它的死穴,那个隱藏在光鲜外表之下,最骯脏、最脆弱、绝对不能暴露在阳光下的核心。 陈默的思绪从宏大的阴谋网络上收回,落到了一个具体的点上。 一个最原始,也是最直接的突破口。 流浪汉,阿炳。 他是这个庞大杀戮闭环中,为数不多的,从“原料”阶段挣脱出来的活口。 城西,一间不起眼的私人诊所后院。这里本是用来堆放杂物的仓库,此刻却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阿炳躺在一张简易的病床上,呼吸平稳。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那种濒死的灰败之气已经散去,乾裂的嘴唇也恢復了一丝血色。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乞丐蹲在床边,正用棉签小心翼翼地沾水,湿润著阿炳的嘴唇。他的动作笨拙,却带著一种失而復得的珍重。 感觉到有人进来,老乞丐警觉地回头。 看到是陈默,他浑身一颤,立刻站了起来,手足无措地搓著衣角,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因为敬畏而不敢开口。 “先生……” 陈默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床边,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了阿炳的手腕上。 脉搏虽然微弱,但已经恢復了规律的跳动。体內的毒素在他上次出手时,已经被混沌之气清除了大半,剩下的残毒则被压制在了一个极小的范围內,身体的自愈机能正在缓慢地修復著被破坏的组织。 “身体在好转。”陈 默鬆开手,“但他的精神,还被困在毒素製造的噩梦里。” 老乞丐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一丝希望:“那……那他还能醒过来吗?” “能。” 陈默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摊开,里面是长短不一的十几根银针。 老乞丐看到那些银针,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他忘不了那天晚上,这个年轻人就是用这些东西,把阿炳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那种手段,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陈默没有解释。 他捏起一根最细长的银针,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精准地刺入了阿炳头顶的百会穴。 没有丝毫停顿。 第二针,第三针…… 他的手指稳定得不带一丝烟火气,每一针落下,都精准无误。转眼间,阿炳的头部已经布满了银针,每一根针的尾部都在轻微地震颤,发出嗡嗡的低鸣。 这並非普通的针灸。 每一根银针,都是一个引导混沌之气的坐標。 陈默將一缕精纯的混沌之气,小心翼翼地注入这个由银针构建的“阵法”之中。这股力量温和而霸道,它不是在驱散毒素,而是在修復。修復那些被精神毒素侵蚀、撕裂的神经元,重建他破碎的识海。 这是一个比外科手术精密亿万倍的工作。 床上的阿炳,身体开始轻微地抽搐。 他的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咕噥声,紧闭的眼皮剧烈地颤动起来,似乎正在经歷一场无比恐怖的梦境。 “冷……好冷……” “白色的房间……没有窗户……” “別过来……別碰我!” 他的囈语断断续续,充满了恐惧。 老乞丐紧张地攥紧了拳头,死死盯著阿炳,连呼吸都忘了。 陈默不为所动。 他加大了一丝混沌之气的输入。 阿炳的身体猛地一弓,然后又重重摔回床上。 他的双眼豁然睁开! 那里面没有焦距,只有一片混沌的惊恐,仿佛灵魂还在那个白色的房间里,没有归来。 “药……不是药……” “他们在笑……穿著白衣服的人在笑……” “针筒……好大的针筒……” 他的记忆碎片,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外喷涌。 陈默的指尖,轻轻点在了阿炳的眉心。 一股更加精纯的力量,直接探入了他的记忆核心。 混乱的画面开始变得清晰。 那是一个极其洁净的实验室,墙壁、地板、天花板都是一片刺目的纯白。一排排金属架上,摆放著一个个贴著標籤的白色合金箱。 標籤上印著一个图案。 一个由利剑和盾牌组成的银色徽记。 圣盾。 几个穿著白色研究服的人,正將一些印有“过期药品,待销毁”字样的药剂,熟练地抽取出来,注入到一个巨大的玻璃容器中进行混合。 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动作嫻熟,不带任何情感。 阿炳的视角,是从一个笼子里透出去的。 他和几个人被关在一起,被迫注射了一种淡蓝色的液体。 大部分人注射后,很快就倒地抽搐,口吐白沫,然后被拖了出去。 只有他,还有另外一两个人,撑了过去。 然后,他们就被带到了另一个地方。一个更深的,守卫更森严的房间。 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正拿著一份报告,对著旁边的人下令。 “这个样本的耐受性很高,有研究价值。把他编號,列入『净化』程序第二阶段。” “至於其他的……处理掉。把有用的组织提取出来,剩下的当医疗废料销毁。” 那个男人,阿炳看不清他的脸。 但他的声音,却深深刻在了阿炳的灵魂深处。 就在此时,阿炳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的大脑似乎触碰到了某个被强行设置的禁制,一股毁灭性的能量在他的识海中爆发。 这是精神自毁程序。 一旦核心记忆被触碰,就会瞬间摧毁宿主的大脑。 陈默的动作比它更快。 混沌之气瞬间化作一张天罗地网,在那股自毁能量爆发的前一剎那,將它牢牢包裹、镇压、碾碎。 “噗!” 阿炳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软了下来。 他眼中的混沌与恐惧迅速褪去,一丝清明,正在艰难地重新凝聚。 他看到了头顶的天花板,看到了旁边一脸担忧的老乞丐,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陈默的脸上。 这个把他从地狱里拉出来的男人。 阿炳的嘴唇翕动著,似乎想说什么。 陈默静静地看著他,等待著。 他知道,最重要的信息,往往藏在清醒之后的第一句话里。 阿t炳的喉咙里发出了嘶哑的摩擦声,他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出了一个名字。 一个陈默从未听过的,却让他全身气息为之一凝的名字。 “林……宛。” 第181章 博士在等你!摊牌了,这是给你设的局! 林宛。 这两个字从阿炳乾裂的嘴唇里吐出,轻得像一声嘆息,却在陈默的识海中掀起惊雷。 他收回了刺在阿炳身上的所有银针,动作依旧平稳,没有一丝一毫的紊乱。阿炳眼中的清明越来越多,他挣扎著想要坐起,却被旁边一直守著的老乞丐按住。 “別动,阿炳,你才刚醒!” 陈默没有再看那两人。他转身,没有留下任何一句话,身影便融入了诊所后巷的阴影里,消失不见。 老乞丐看著空无一人的门口,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对著那片黑暗,深深地鞠了一躬。 …… 夜色更深。 陈默站在一座废弃天桥的最高点,俯瞰著下方川流不息的城市灯火。他拿出一个外形古朴、没有任何商標的翻盖手机,拨通了一个无法被追踪的號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说。”对面是一个电子合成音,不辨男女,毫无起伏。 “林宛。圣盾医疗科技集团。”陈默只报出了两个关键词。 “检索中……权限確认……目標锁定。”电子音停顿了三秒,“林宛,女,三十八岁,圣盾医疗科技集团首席生物工程师,『净化』项目最高负责人。常驻地点三处,其中一处为最高保密等级的『白鯨』一號研究所。位於城东临港工业区十七號地块。坐標已发送。” 话音刚落,陈默的手机屏幕上便亮起一个红点,精准地標註出了一个位置。 “她现在在研究所?” “肯定性答覆。目標於一小时前进入,未有离开记录。该研究所安保等级为『深海』级,內部防御系统由军用级別改装,配备三十二名a级安保人员,以及……未知数量的『清道夫』。” “清道夫?” “定义:『净化』项目失败的实验体,经过脑部改造,保留部分战斗本能,用於清除入侵者。特徵:无痛觉,高抗击打,极具攻击性。” “了解。” 陈默合上手机,那块小小的屏幕瞬间化为齏粉,从他指间滑落,被夜风吹散。 他的身影从天桥上一跃而下,无声地落在一辆路过的货柜卡车顶部,隨著巨大的钢铁洪流,向著城东的方向疾驰而去。 城东临港工业区。 这里是南城的旧工业心臟,早已被废弃。巨大的厂房和生锈的管道在月光下投下狰狞的影子。 在工业区的最深处,却有一栋建筑与周围的破败格格不入。 它通体纯白,没有任何窗户,外形流畅得像一头深海巨鯨的头骨。墙体由特殊的复合材料构成,在夜色中泛著一种冰冷的、非金属的光泽。这就是“白鯨”一號研究所。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外围三百米,是高压电网。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三百六十度旋转的高清热成像摄像头。 陈默的身影出现在电网外的一处阴影里。他没有选择破坏,只是抬起手,对著虚空轻轻一握。 嗡。 一声人耳无法听见的低频震动扫过。方圆五百米內,所有的电子设备,摄像头、传感器、电网控制器,屏幕同时闪过一片雪花,然后陷入了长达三分钟的重启循环。 三分钟,足够了。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轻鬆越过失去电力的铁丝网,没有触碰到任何一个物理绊索。他就像一个不存在於这个维度的幽灵,融入了研究所纯白的墙体阴影之中。 研究所內部,是一条长长的、同样纯白的走廊。空气里瀰漫著消毒水和某种化学试剂混合的冰冷气味。 两名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正持枪巡逻。他们步伐沉稳,目光锐利,显然是经受过严格训练的精英。 陈-默就站在他们身后不到三米的地方,与他们一同前进。那两人却毫无察觉,仿佛他只是一团空气。 在走廊的拐角处,陈默停下了脚步。 两名安保人员继续前行,就在他们即將走出陈默视线时,他们的身体同时一僵,然后软软地瘫倒在地,失去了意识。从始至终,陈默都没有动一下。 他走向另一条岔路。根据刚才获取的建筑结构图,这条路通往核心实验区。 刚转过拐角,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腐败气息扑面而来。 一个“人”正趴在地上,啃食著一具刚刚死去的安-保人员的尸体。 它还保留著人类的轮廓,但四肢已经扭曲变形,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上面布满了青紫色的血管。它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听到陈默的脚步,它猛地抬起头。 那是一张已经不能称之为脸的面孔,双眼被缝合,嘴巴撕裂到了耳根,露出满口被药物腐蚀得参差不齐的牙齿。 清道夫。 它闻到了生人的气息,立刻放弃了地上的“食物”,四肢並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速度向陈默扑来。 陈默静立不动。 就在那怪物即將扑到他面前的一瞬间,他抬起了手。不是攻击,只是伸出了一根食指,轻轻点在了那怪物的额头。 “吼……” 清道夫的嘶吼戛然而止。它全身的狂暴气息,就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瞬间泄了个乾净。它僵在半空中,然后身体一软,摔落在地,轻微地抽搐著。被缝合的双眼下,流出了两行浑浊的液体。 那不是攻击,是净化。混沌之气抹去了它脑中被植入的狂乱指令,让它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从无尽的痛苦中得到了一丝安寧。 陈默跨过它的身体,继续向里走。 核心实验室的大门由十五厘米厚的鈦合金铸造,门上是复杂的掌纹、虹膜和基因三重验证系统。 陈默只是將手掌按在了验证面板上。 混沌之气无声渗入。精密的电子元件在他掌下发出细微的悲鸣,防火墙程序在一瞬间被衝垮,逻辑门被强行逆转。 “验证通过。欢迎您,林宛博士。” 冰冷的电子音响起,厚重的合金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实验室內,灯火通明。 一个穿著白色研究服的女人正背对著门口,站在一个巨大的操作台前,全神贯注地看著屏幕上飞速滚动的数据流。 她就是林宛。 她似乎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异样,只是喃喃自语。 “样本活性在衰减……『钥匙』丟失的影响比预想的还要严重。必须立刻启动备用方案。” 第182章 摊牌了,博士的最终目的不是杀人 她一边说著,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数据终端,连接到主控电脑上,开始输入一连串复杂的指令。 “启动『丰收』计划。目標:南城。时间:二十四小时后。” 陈默的动作停滯了一瞬。 丰收计划。 就在这时,林宛似乎完成了操作。她拔下数据终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来。 当她看到站在门口的陈默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但她的脸上没有出现预想中的惊恐或慌乱,反而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病態的狂热。 “你来了。” 她的声音带著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兴奋。 “博士等了你很久了。他说,只有当你出现,当『钥匙』和『锁』同时偏离轨道时,才是开启新世界的,真正的时刻。” 博士? 陈默的思绪中,第一次出现了这个代號。 这不只是一个製毒贩毒的网络。 这是一个局。 一个从他接触到阿炳,从他踏入南城开始,就已经布下的,专门针对他的局。 他的注意力从林宛狂热的脸上移开,落回那块巨大的屏幕。 【丰收计划】 南城地图上,上百个红点刺目地闪烁。 下方是冰冷的倒计时。 23:59:42。 “丰收?”陈默终於开口,两个字,不带任何温度。 “对,丰收。”林宛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一件伟大的艺术品,“一场献给新世界的盛宴。而你,尊贵的『钥匙』,將是这场盛宴的见证者。” 她脸上的笑容愈发诡异。 “不过在见证之前,博士希望能对『钥匙』的材质,做一个全面的分析。” 话音未落,她按下了操作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整个纯白的实验室,墙壁与天花板的缝隙中,瞬间喷射出大量的白色雾气。 这不是消防系统。 一种尖锐却不刺耳的警报声响起,伴隨著一个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 “净化程序启动。高浓度神经抑制剂开始注入,浓度百分之七十……八十……九十……” 雾气无色无味,却带著一种能冻结灵魂的阴冷。 普通人只要吸入一丁点,中枢神经系统就会在三秒內彻底崩溃,变成一具失去所有功能的活尸。 这是圣盾集团最顶级的“產品”,用来处理最高等级的背叛者和入侵者。 林宛站在原地,她戴著的一个胸针闪过一丝微光,在她身前形成了一道看不见的力场,隔绝了所有毒雾。 她饶有兴致地看著陈默,期待著他倒下,抽搐,变成一具珍贵的实验素材。 然而,陈-默只是静静地站著。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动作。 那些足以瞬间杀死一头大象的神经毒雾,在靠近他身体一米范围时,就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壁垒,自动向两侧分流,然后消散於无形。 他体表覆盖的混沌之气,是万物之始,也是万毒之源的克星。 这种化学合成的毒素,连给他造成困扰的资格都没有。 陈默无视了满室的毒雾,向前踏出了一步。 一步。 就这一步,让林宛脸上病態的笑容,第一次凝固了。 “怎么……可能?” 监控著陈默生命体徵的仪器上,所有数据都呈现出一条完美的直线,仿佛他根本不是一个活物,而是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物理隔绝?还是……基因层面的绝对免疫?” 她的亢奋被一种强烈的科学探知欲取代。 “样本的价值,比预估的还要高!” 她放弃了用毒气杀死陈默的想法。 “看来,只能进行强制物理採样了。” 林宛快步走到实验室角落一个由特殊合金打造的冷藏柜前,通过了三重复杂的生物识別。 柜门打开,里面不是药品,而是一排排闪烁著危险光芒的金属注射器。 每一支里面,都装著一种顏色各异,剧烈搏动的诡异液体。 她从中取出了一支。 里面的液体是深邃的紫色,仿佛蕴含著一个狂暴的雷云。 標籤上只有一个代號:【狂怒】。 这是“净化”项目最不稳定的成果之一,能让使用者在短时间內获得超越人体极限的力量和速度,但代价是生命力的永久性透支和不可逆的基因崩溃。 这本是为“清道夫”中的精英准备的最终武器。 现在,她要亲自使用。 林宛没有任何犹豫,將那支粗大的针筒,猛地刺入了自己的脖颈。 “呃啊啊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嘶吼从她喉咙深处爆发。 紫色的液体瞬间流遍她的全身,她白色的研究服下,一条条青黑色的血管像毒蛇一样暴起,攀爬满她的皮肤。 她的身体开始不正常地膨胀,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原本纤细的身躯,在短短几秒內,变得魁梧而扭曲。 她的研究服被肌肉撑裂,露出下面已经变成灰白色的皮肤。 这已经不是人类。 这是一个被药物催生出来的怪物。 “力量……”林宛感受著体內爆炸性的能量,发出了满足的嘆息,“这就是进化的感觉。” 她猛地抬头,原本属於知性科学家的面孔,此刻写满了疯狂与暴戾。 她动了。 脚下的复合材料地板被踩出一个浅坑,她的身影化作一道灰色的闪电,瞬间跨越十几米的距离,一只已经利爪化的手,直取陈默的心臟。 这一击的速度,已经超越了人类动態视力的极限。 然而,它落空了。 陈默只是微微侧身,便让那致命的利爪擦著他的衣角划过。 他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一击不中,林宛的攻势没有丝毫停顿。 利爪、肘击、膝撞……狂风暴雨般的攻击笼罩了陈默的每一处要害。 每一次攻击,都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足以轻易打穿钢板。 陈默的身影在密不透风的攻击中穿行,如同风中摇曳的柳絮,每一次都在毫釐之间避开。 他的动作没有一丝烟火气,却让林宛所有的攻击都变成了徒劳。 混沌之气运转之下,林宛的每一个动作,在她肌肉发力的瞬间,就已经被他完全预判。 在她眼中,陈默仿佛变成了一个无法触碰的幽灵。 “为什么!为什么打不中!” 狂暴的力量无法宣泄,让林宛的理智开始被药物的副作用吞噬。 她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放弃了所有技巧,用最纯粹的蛮力,双臂合抱,向陈默撞去。 这一次,陈默没有再躲。 第183章 制狂知恶计,探忆揭 「冥」 影 他抬起了手。 一只洁净修长的手。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那具狂暴衝来的怪物额头上,轻轻一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林宛狂暴的身躯,戛然而止。 她保持著前冲的姿势,僵在了半空中,距离陈默的手指只有不到一公分的距离。 一股温和,却又无可抗拒的力量,从陈默的指尖,涌入了她的体內。 那不是破坏。 是净化。 混沌之气如同一场春雨,瞬间流遍她的四肢百骸,將那些狂暴的、异化的【狂怒】药剂能量,从她的每一个细胞中剥离、分解、还原成最原始的无害物质。 “不……” 林宛发出了一声绝望的悲鸣。 她能感觉到,那股赐予她强大力量的源泉,正在飞速流逝。 她膨胀的肌肉开始萎缩,扭曲的骨骼正在被强行修正,灰败的皮肤下,那些狰狞的血管也迅速隱去。 “噗通。” 她软软地跪倒在地,变回了原来的模样,只是全身被汗水湿透,虚弱得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抬起。 碾压。 从始至终,都是绝对的碾压。 陈默收回手指,居高临下地看著瘫软在地的女人。 “停止『丰收』计划。” 他的指令,依旧平静。 林宛趴在地上,身体剧烈地颤抖著,过了许久,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从她喉咙里发出,先是低微,而后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 “呵呵……哈哈哈哈!” 她艰难地抬起头,脸上没有失败的颓丧,反而是一种更加炽热的狂信。 “停止?为什么要停止?” “你以为『丰收』是什么?一场席捲全城的毒气攻击?一次拙劣的恐怖袭击?” 她的笑声中带著浓浓的嘲弄。 “你太小看博士了,也太小看……这个新世界了。” “这不是一场对生命的收割。这是一场对情绪的……盛宴!” 陈默的动作停滯了一瞬。 “『深蓝』的前体药物,不仅仅能改造身体,它最强大的作用,是无限放大人类的负面情绪。恐惧、绝望、愤怒、悲伤……” “二十四小时后,南城所有被我们標记的『病人』,所有注射过我们『免费疫苗』的市民,他们体內的药物將被同时激活。他们不会死,但他们会瞬间被最深沉的绝望吞噬。” “一座千万人口的城市,在一瞬间,变成一座绝望的地狱。你能想像吗?那將是何等壮观的数据洪流!那將是开启新纪元,最完美的祭品!” 林宛的脸上,泛起一种殉道者般的光辉。 “博士不需要他们的命。他需要的,是他们的……恐惧。” 巨大的屏幕上,冰冷的倒计时,又跳动了一下。 23:47:59。 千万人口的城市。一座绝望的地狱。 林宛脸上殉道者般的光辉,刺痛了陈默的眼睛。 这不是杀戮。 这比杀戮,要恶毒亿万倍。 陈默的识海之中,第一次掀起了真正的波澜。他见识过无数的阴谋,踩碎过无数的野心,但从未有任何一个,能与眼前这横跨整座城市的巨大恶意相提並论。 这不是为了利益,不是为了权势。 这是一种对生命本身,最深沉、最彻底的褻瀆。 “博士需要的,是他们的恐惧……” 林宛的笑声还在实验室里迴荡,充满了对陈默的无知和渺小的嘲讽。 陈默动了。 他的身影没有一丝预兆的,出现在了瘫软在地的林宛面前。 他再次伸出手,却不是手指。 而是一只手掌,轻轻覆盖在了林宛的天灵盖上。 “呃——!” 林宛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无法抑制的痛哼。 一股冰冷、浩瀚、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力量,顺著陈默的掌心,钻入了她的识海。 这不再是净化,也不是镇压。 而是一种最直接、最粗暴的搜寻。 混沌之气化作无数根无形的探针,在她破碎的精神世界里,疯狂翻阅著她的每一寸记忆,每一个念头。 “不……不!你不能……博士的意志……不容窥探!” 林宛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七窍中渗出细密的血丝。她的灵魂在哀嚎,在抵抗,但在那股绝对的力量面前,她所有的意志防线,都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撕碎。 “博士……是谁?” 陈默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非人的冰冷。 “他……他是神……是新世界的……引路人……”林宛在极致的痛苦中,依旧保持著那份狂信。 陈-默没有再问。 他加大了混沌之气的力度,直接碾碎了她用於保护核心信息的精神壁垒。 无数混乱的记忆碎片,涌入陈默的脑海。 有关於“净化”项目的无数次失败实验,那些被当成医疗废料处理掉的生命。 有关於“深蓝”前体药物的研发过程,如何精准地潜伏在人体內,只等待一个信號的激活。 还有……关於“博士”的。 那是一个模糊的形象,总是站在阴影里,隔著一块巨大的屏幕,下达著一道道冰冷的指令。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所有人都只以“博士”尊称他。 他是一个符號,一个信仰,一个所有疯狂的源头。 就在陈默即將触及更深层信息的时候,林宛的大脑中,另一个更强大的精神禁制被触发了。 这股力量,远比之前阿炳脑中的自毁程序要强大百倍。它不是要摧毁林宛,而是要抹去一切关於“博士”的痕-跡。 “想跑?”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混沌之气瞬间化作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在那股精神禁制爆发的瞬间,便將它一口吞下,然后强行分解、解析。 一个代號,从被分解的信息流中,强行剥离了出来。 冥。 这个字,如同一个惊雷,在陈默的识海中炸响。 一瞬间,所有零散的线索,在这一刻,被彻底串联了起来。 苏正南之死,那种让他身居高位却日渐枯槁的“腐骨毒”。 李昊身上,那诡异的,以生命力和情绪为食的“蚀心蛊”。 地下世界流传的,能放大人类欲望,让人沉沦至死的“神仙水”。 还有眼前,这即將把整座南城拖入绝望深渊的“丰收”计划。 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孤立的。 第184章 陈默,你只配当一个见证者! 它们的目的,从来就不是杀人,也不是敛財。 它们是在用不同的方式,製造和收集著同一种东西。 负面情绪。 痛苦、绝望、贪婪、恐惧…… 这个名为“冥”的组织,或者说,这个代號为“冥”的“博士”,他不是一个毒梟,更不是一个野心家。 他是一个……牧羊人。 而整个南城,连同之前所有的受害者,都只是他圈养的,等待收割的羔羊。 他们不是在製作毒品。 他们是在……炼製一种以“情绪”为原料的,更高级別的东西。 “呵呵……你看到了……” 林宛的声音变得无比虚弱,却带著一种解脱般的快意。 “你看到了……博士的伟大……看到了新世界的轮廓……” “没有用的……『丰收』的指令已经发出,主伺服器在……在一个你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二十四小时后……不,现在只剩下二十三个多小时了……” “整个南城,都会为博士的降临,献上最丰盛的祭品……哈哈……而你,只能看著……只能绝望地看著……” 她的笑声越来越低,最终彻底失去了意识。 陈默鬆开了手。 他没有再看这个已经失去所有价值的女人。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块巨大的屏幕上。 冰冷的倒计时,依旧在无情地跳动著。 23:35:12。 他转身,走向那个被林宛使用过的操作台,拿起了那个黑色的数据终端。 混沌之气渗入其中。 复杂的加密程序,在他面前,脆弱得如同薄冰。 无数的数据流,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一个庞大到难以想像的信號网络。 遍布全城的基站、公共wifi、甚至是一些私人路由器,都被植入了隱蔽的后门程序,成为了信號的传播节点。 一旦主伺服器发出指令,这个信號就会在几秒钟之內,通过这个网络,覆盖南城的每一个角落。 无处可逃。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物理摧毁这些节点,根本不现实。 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那个源头,那个主伺服器。 然而,数据终端里,並没有主伺服器的位置信息。林宛没有说谎,她的权限,也仅仅是启动本地的计划而已。 陈默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实验室的天花板,穿透了厚厚的岩层与土壤,望向了南城的天空。 林宛最后的话,在他耳边响起。 “信號会从天上来……” 陈默的身影,从实验室里消失了。 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那个瘫倒在冰冷地面上,不知死活的女人。 以及屏幕上,那不断减少的,代表著千万生命倒计时的数字。 23:34:01。 南城郊外,一座废弃信號塔的顶端。 夜风呼啸,吹动著陈默的衣角。 他刚刚从数百米深的地下实验室出来,身上甚至没有沾染一丝尘土。 他没有去寻找那虚无縹緲的“来自天上的信號”,那太过被动。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只需要用最直接的方式,一拳砸碎它的根基。 “冥”组织是藏在城市阴影下的毒瘤。 那么,就把整个城市的阴影,都翻过来。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对面传来李昊恭敬中带著一丝惶恐的问候。 “先生。” “我要整个南城地下世界。”陈默开口,没有半句废话。 电话那头,李昊的呼吸停滯了一秒。 “先生……我……” “豹哥死了,他的地盘,现在是谁的?”陈默的问话平静无波。 “名义上是我的,但……但还有几个老傢伙不服气,特別是外號『疯狗』的王彪,他……” 李昊的声音充满了为难。他最近的日子並不好过。豹哥死后,他虽然被陈默推上了代理人的位置,但根基太浅,根本镇不住那些桀驁不驯的老江湖。 王彪就是其中最跳的一个,仗著手里有两条走私渠道,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处处给他使绊子。 “他在哪。”陈默打断了他的解释。 “应该……应该在城西的『蓝孔雀』ktv,那是他的老巢。”李昊下意识地回答。 “很好。” 陈默掛断了电话。 他抬起头,望向城西的方向。 无形的混沌之气,顺著他的意志,跨越了数十公里的距离,精准地锁定了一栋灯红酒绿的建筑。 在那建筑最顶层的豪华包厢里,一个满脸横肉,脖子上掛著金炼子的男人,正搂著两个女人,將脚翘在桌子上,对著电话咆哮。 “李昊那个小崽子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对老子指手画脚?让他滚!告诉他,西城这块地,以后姓王!” “豹哥都死了,他以为他是谁?天王老子吗?” “明天我就……”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一股无法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 不是冰冷,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枯萎”。 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抓著手机的手,皮肤迅速失去水分,变得乾瘪、灰败,浮现出尸体般的斑点。 这种枯萎,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的手臂,蔓延向他的全身。 “啊……啊啊啊啊!” 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了整个包厢。 他身上的生命力,他引以为傲的蛮横气血,正在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疯狂抽取,化为虚无。 他想求救,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音。 他想挣扎,身体却已经失去了控制,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著,萎缩著。 不到十秒钟。 上一秒还不可一世的“疯狗”王彪,变成了一具蜷缩在地地、仿佛被风乾了数十年的乾尸。 他手里的手机,滑落在地,屏幕还亮著,通话尚未结束。 …… 电话这头,李昊正手足无措地站著。 他不知道先生为什么突然掛了电话,他只觉得一股灭顶之灾即將降临。 他搞不定王彪,他辜负了先生的期望。 就在他心胆俱裂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王彪的头號马仔打来的。 李昊颤抖著手,接通了电话。 “昊……昊哥……”对面的声音充满了无法想像的恐惧,几乎是在哭嚎,“彪……彪哥他……他……” “他怎么了?” “他……他死了!他变成乾尸了!就在我们面前!啊啊啊!有鬼啊!” 电话那头,是彻底崩溃的哭喊和混乱的尖叫。 第185章 全城地下势力集体噤声! 李昊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死了? 变成乾尸了? 刚才……先生问了王彪的地址。 然后……王彪就死了。 一股寒气从李昊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是什么手段? 这是神,还是魔? 他的手机再次响起,是陈默。 李昊一个激灵,几乎是把手机贴在了耳朵上,身体下意识地弯成了九十度。 “现在,还有谁不服。”陈-默的嗓音依旧平淡。 “没……没有了!昊哥!我们都服了!我们都听您的!” 不等李昊回答,他电话的另一端,传来了刚才那个马仔撕心裂肺的效忠声。 显然,那边的混乱中,有人听到了李昊这边的动静。 “先生……没,没有了。”李昊的声音乾涩无比,充满了敬畏,“从现在开始,南城地下,只有您一个人的意志。” 他终於明白了。 陈默需要的,不是一个长袖善舞、工於心计的代理人。 他需要的,只是一条狗。 一条能百分之百执行他命令的狗。 而任何挡路的石头,都会被主人隨手碾碎。 “很好。” “现在,动用你所有的力量,所有的人脉,所有的渠道。我要你找一个东西。” “一个代號为『冥』的组织。” “任何与这个字有关的情报,任何不寻常的信號源,任何被严密看守的、用途不明的科技设施,任何突然出现的大宗电力消耗……所有的一切,我都要知道。” “给你二十分钟。” 陈默的指令,不带一丝感情。 “是!先生!我马上去办!” 李昊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將命令传达了下去。 整个南城的地下世界,在这一刻,因为“疯狗”王彪诡异的死亡,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被恐惧支配的高效运转之中。 无数的混混、眼线、地头蛇,被驱赶到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不知道要找什么,他们只知道,如果找不到,自己的下场可能会比王彪更惨。 这是一个庞大的、根植於城市毛细血管中的情报网络,第一次被拧成一股绳,为了同一个目標而疯狂运转。 效率,高得惊人。 十五分钟后。 李昊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邀功般的激动。 “先生!找到了!可能……可能是一个线索!” “城东的废弃工业区,有一个叫『黑蛇』的帮派,他们今天刚刚被我们的人收编。据他们头目交代,他们一直在帮一个神秘的客户,看守一个旧的物流仓库。” “那个仓库很奇怪,外面看著破破烂烂,但里面戒备森严,不许任何人靠近。而且……而且他们说,那个仓库每个月的电费,高得嚇人,比一个中型工厂还多!” “最关键的是,他们无意中听到过一次,那些从仓库里出来的技术人员,称呼他们的老板为……『冥王』!” 陈默的身影,从信號塔顶消失。 下一秒,他出现在了南城东区那片破败的工业区上空。 他的目光,锁定在了那个毫不起眼的物流仓库上。 混沌之气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 他“看”到了。 仓库的地下,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伺服器组成的矩阵。 庞大的数据流正在其中奔涌。 而在那矩阵的最中心,一个独立的物理伺服器,正在向著天空,持续发送著一种微弱的、加密的引导信號。 它在等待。 等待那个来自“天上”的,最终激活指令。 找到了。 主伺服器。 陈默悬浮在半空,俯瞰著那座毫不起眼的物流仓库。 混沌之气早已將地下的结构探查得一清二楚。 那个由无数伺服器组成的庞大矩阵,確实是“冥”组织在南城的核心节点。 找到了。 然后呢? 一拳轰碎? 一个念头,就能让这整个仓库连同地下的伺服器,都化为齏粉。 但这不对。 太简单了。 “冥”组织策划了如此庞大的计划,不可能將唯一的命门,如此轻易地暴露出来。 这个主伺服器,更像是一个……靶子。 一个故意让他找到,让他摧毁的靶子。 林宛最后的话,那个“来自天上的信號”,才是关键。 这个地下的伺服器矩阵,只是一个接收和放大的装置。真正的扳机,在別处。 摧毁这里,或许能暂时中断计划,但只要那个“天上的信號”一到,对方隨时可以启动备用方案。 治標不治本。 要釜底抽薪。 陈默的思维,在零点零一秒內完成了无数次推演。 一个组织,无论它多么神秘,它的运转都需要根基。 资金,资源,人力。 “冥”组织能建立起遍布全城的信號网络,能维持如此庞大的地下伺服器,能进行那种以“情绪”为原料的诡异炼製…… 这一切,都需要钱。 海量的钱。 李昊和他手下的地痞流氓,能找到物理上的位置。 但要找到钱的流向,找到一个庞大跨国组织隱藏在现代金融体系下的血管,需要另一种更专业的武器。 陈默再次拿出了手机。 这一次,他拨通了另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 对面传来一个清冷、沉静,却又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恭敬的女声。 “先生。” 是顾清顏。 南城顾家的掌舵人。 这个曾经在他面前卑微如尘埃,被他隨手种下生死印记的女人,如今已经彻底掌控了顾家的商业帝国。 “我要你做一件事。”陈默的嗓音没有任何铺垫。 “先生请吩咐。”顾清顏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我要你,在二十小时內,摧毁一个商业体的所有资金炼。” 电话那头,顾清顏的呼吸似乎停顿了一下。 摧毁一个商业体的资金炼? 以顾家的体量,在南城做到这一点不难,但二十小时,这个时间太极限了,几乎不可能完成。 除非……那个商业体本身不大。 “先生,请告诉我目標的名字。”顾清顏的专业素养让她立刻追问核心信息。 “它没有统一的名字。” 陈默的混沌之气,在刚才分析伺服器数据流时,捕捉到了一些碎片化的信息。 第186章 什么慈善基金,需要用一个帝国来供养? 那些是“冥”组织用来敛財和洗钱的灰色產业,它们偽装成数十家看似毫无关联的公司,渗透在南城乃至整个龙国商业圈的各个角落。 生物科技、海外投资、慈善基金、虚擬货幣…… 陈默將几个关键的公司名字,以及它们之间隱秘的资金流向,用最简洁的语言告诉了顾清顏。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十秒的沉默。 顾清顏被彻底震撼了。 她不是震惊於任务的难度,而是震惊於陈默给出的信息。 他所说的那几家公司,其中有两家,甚至是顾家正在接触的潜在合作伙伴。 在外界看来,它们是信誉卓著、潜力巨大的明星企业。 可是在陈默的描述中,这些公司內部的资金流动,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完全不符合商业逻辑的模式。 它们像是一个个抽水泵,疯狂地从各个领域汲取资金,然后通过无比复杂、横跨数十个行业的渠道,最终匯入一个她都无法看透的深渊。 这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庞大、精密、隱藏在合法商业外衣下的洗钱网络。 “先生……这……这不是一个商业体。”顾清顏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这是一个……帝国。一个金融领域的灰色帝国。” “我知道。”陈默的回应依旧平淡,“所以,我找你。” 一句话,让顾清顏瞬间冷静下来。 是啊。 正因为这是一个帝国,所以先生才找到了她。 这不是一个命令,这是一个考验。 也是一个……机会。 “我明白了,先生。”顾清顏的声线恢復了清冷,但其中却蕴含著一股即將喷薄的火焰。 “先生,正面攻击,二十小时不够。我需要……一些非常规的手段。”她大胆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可以。” “我需要南城所有银行、证券、信託机构,在关键时刻,对我全面开放后台数据。” “可以。” “我需要一些……『意外』。在我攻击它最薄弱的节点时,我需要它的几个主要负责人,因为各种合理的『意外』,无法做出正確的决策。” 陈-默:“可以。” 一连三个“可以”,不带任何疑问,不带任何迟疑。 这代表著一种何等恐怖的权势! 顾清顏的心臟在剧烈地跳动。 她知道,陈默很强,强到非人的地步。 但她没想到,他的力量,已经渗透到了这种层面。 这已经不是世俗的权力可以解释的了。 这是神祇才有的言出法隨。 “我明白了。”顾清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她没有再提任何要求。 因为她知道,当她开始执行计划,任何挡在她面前的障碍,都会被先生用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悄无声息地抹平。 “先生,二十小时后,我会將这个灰色帝国的『尸体』,作为祭品,献给您。” 掛断电话,顾清顏站在自己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南城的夜景。 她按下了內线电话。 “通知所有部门核心主管,一分钟后,最高级別视频会议。” “准备好顾家全部的流动资金,以及可以调用的所有槓桿。” “通知我们的律师团,准备进行史上最大规模的恶意收购。” 她的指令,冷静而疯狂。 整个顾氏集团,这部沉睡的战爭机器,在这一刻被瞬间激活,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 陈默收起手机,依旧悬浮在原地。 他在等。 等顾清顏的成果。 对他而言,无论是李昊所代表的地下暴力,还是顾清顏所代表的资本力量,都只是工具。 能最高效解决问题的工具,就是好工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约一个小时后。 陈默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来自顾清顏的加密信息。 “第一阶段完成,已成功狙击其在北美市场的虚擬货幣,造成超过三百亿的帐面蒸发。遭遇其旗下『黑木资本』的强力反击,对方的操盘手非常厉害,正在利用规则漏洞,试图锁定我们的资金。” 陈默看著信息,將“黑木资本”这个名字记下。 他的混沌之气,顺著无形的网络,瞬间锁定了南城cbd一栋写字楼的整个楼层。 灯火通明。 上百名交易员正在疯狂地敲击著键盘,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儒雅斯文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大屏幕前,冷静地发出一道道指令。 “锁定他们的头寸,做空他们的关联股票!” “查清楚对方是谁,不惜一切代价!” “敢动『冥主』的钱袋子,他们找死!” 下一秒。 这个中年男人所有的指令,都停在了喉咙里。 他忽然捂住了自己的心臟,脸上露出了极度痛苦和不敢置信的神情。 一股无形的枯萎之力,在他的心臟內部,悄然绽放。 没有预兆,无法抵抗。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整个交易大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隨即爆发出巨大的混乱。 几乎是同一时间。 顾清顏的第二条信息发了过来。 “『黑木资本』指挥系统崩溃,主操盘手突发心梗猝死。机会出现,预计十分钟內,可以彻底击溃『黑木资本』,併吞並其全部优质资產。” 信息后面,还有一个带著些许试探的问句。 “先生,是您出手了吗?” 陈默没有回覆。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下方那座仓库,仿佛在看一个死物。 时间,还剩下二十二个小时。 这场战爭,才刚刚开始。 而就在顾清顏的金融战役,在全球资本市场掀起惊涛骇浪的同时。 她麾下的一个数据分析小组,在整理刚刚吞併的“黑木资本”內部资料时,发现了一个极其反常的资金流向。 一笔数额高达千亿的资金,在经过了上百次眼花繚乱的腾挪后,最终没有进入任何投资项目,也没有被用於挥霍。 它被注入了一个……慈善基金。 一个由南城,乃至整个龙国无数名流共同发起,享有极高声誉的,“明日朝阳”儿童援助慈善基金。 分析员將这个发现,標记为最高优先级,立刻上报给了顾清顏。 顾清顏看著这份报告,一种彻骨的寒意,顺著她的脊椎,爬上了头顶。 她立刻拨通了陈默的电话。 “先生!我可能……找到了它们真正的目的!” 第187章 慈善的尽头是献祭? 电话那头,顾清顏的呼吸急促,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战慄。 “先生!我可能……找到了它们真正的目的!” 陈默依旧悬浮在废弃仓库的上空,周遭的夜风仿佛都凝固了。 “说。” 他的嗓音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这个足以顛覆整个南城商界的发现,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註脚。 “是『明日朝阳』,一个儿童援助慈善基金。”顾清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最快的语速匯报著,“我们吞併黑木资本后,在他们最底层的加密数据中发现了一条被反覆抹除的资金流。一笔高达千亿的资金,在过去五年里,通过上百家空壳公司和复杂的金融衍生品交易,最终全部注入了这个慈善基金。” “一个慈善基金,为什么需要如此庞大的资金?又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注入?” “这个基金会的名誉非常好,由龙国上百位名流共同发起,它的公开帐目完美无瑕,每一笔捐款的去向都清清楚楚。它在全国资助了三十七家孤儿院,帮助了数万名失学儿童……” 顾清顏顿了顿,她的嗓音压得极低,充满了某种不祥的预感。 “但是,先生,这太乾净了。乾净的……像一个谎言。” “千亿的资金,足以建造一个真正的商业帝国。可它却流进了一个非盈利组织。这不符合逻辑,除非……这个慈善基金本身,就是『冥』组织最重要的『项目』。它所產生的『利润』,不是金钱。”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顾清顏在等待判决。 陈默的混沌之气,在听到“明日朝阳”这个名字的瞬间,就已经覆盖了整个南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看”到了这个基金会光鲜亮丽的一切。 电视上的公益gg,报纸上的温情报导,网络上无数被它“拯救”的家庭的感谢信。 它像一道圣洁的光,笼罩在南城的上空,被无数人敬仰,被无数人歌颂。 一个用善意和爱心编织的,完美无瑕的壁垒。 任何对它的质疑,都会被舆论的浪潮撕成碎片。 真是……好手段。 比单纯的暴力和金钱,高明了不止一个层次。 “继续攻击它的资金炼。”陈默终於开口,“但不要碰这个基金会。一分钱都不要动。” 顾清顏愣住了。 不碰? 那之前的一切不是白费了吗? “我要你把所有附著在它身上的商业公司,全部撕下来,让这个基金会,彻底『乾净』。我要它在二十小时后,除了帐面上那些『乾净』的钱,再也得不到外界的一分钱输血。” 顾清顏瞬间明白了。 釜底抽薪。 但不是抽乾它的钱,而是斩断它所有的偽装,让它从一个庞大的商业利益共同体,变回一个纯粹的“慈善组织”。 当它失去了那些盘根错节的商业触手后,它最核心的秘密,必然会暴露出来。 “明白,先生。” “另外,把这个基金会在南城所有资產的地址,发给我。特別是那家规模最大的孤儿院。” “是。” 掛断电话,陈默的手机立刻收到了一份详细的列表。 南城“明日朝阳”第一儿童福利院。 位於城南的月牙湖畔,占地面积巨大,环境优美,號称是整个龙国设施最先进的孤儿院。 陈默的身影从工业区上空消失。 下一秒,他出现在了月牙湖福利院数千米的高空之上。 夜色下,这座福利院灯火通明,一栋栋漂亮的欧式建筑掩映在绿树丛中,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度假村,而非孤儿院。 混沌之气无声无息地渗透下去。 他“看”到了花园里玩耍的孩童,教室里认真备课的老师,厨房里忙碌的厨师。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充满了温馨和希望。 和顾清顏的报告一样,乾净的像一个谎言。 陈默的意志,穿透了地表,深入到建筑物的地下。 一层,两层,三层。 地下三层,不是地基,不是停车场,而是一个……巨大的,纯白色的空间。 这个空间的面积,甚至比地面上所有建筑加起来还要庞大。 它被分成了上百个独立的房间,每一间都布置得像一个高科技病房。 没有窗户,只有冰冷的照明灯二十四小时亮著。 空气中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数百名穿著白大褂的工作人员,在一条条走廊里穿梭,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机械般的严谨和冷漠。 他们不像老师,更像是……研究员。 陈默的“视线”隨机进入了一个房间。 房间里,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女孩,正抱著一个玩具熊,安静地坐在床上。 她长得很可爱,有一双大大的眼睛,但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任何神采,一片空洞。 一个穿著白大褂的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 他看了一眼女孩,然后在平板上划动了几下,一个机械的电子音在房间里响起。 “编號73號,情绪波动稳定,无明显抗拒反应。” 男人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一支注射器,里面是淡蓝色的液体。 他走到女孩面前,熟练地捲起她的袖子,准备注射。 女孩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抱著玩具熊,呆呆地看著他。 男人似乎早已习惯,正要將针头刺入女孩细嫩的皮肤。 就在这一刻。 整个地下三层,所有的照明设备,所有的电子仪器,所有的监控屏幕,在一瞬间,全部熄灭。 绝对的黑暗和死寂,骤然降临。 “怎么回事!” “备用电源呢!启动备用电源!” “a区失去信號!所有生命维持系统中断!” “b区的实验体出现强烈的情绪应激!快!控制住!” 混乱的嘶吼和尖叫,在黑暗中爆发。 那个正要注射的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手里的注射器掉在了地上。 他慌乱地去摸墙上的紧急通讯器,却什么也摸不到。 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从他的脚底升起。 黑暗中,他仿佛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著他。 不是从房间的任何一个角落。 而是……从虚无之中,从每一个维度,在审视著他。 审视著他卑微的灵魂。 第188章 一键清空购物车! “啊!”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口,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打不开那扇门。 陈默悬浮在高空,面无表情地“看”著地下那片陷入崩溃的“地狱”。 他的混沌之气,只是切断了这里所有的电力供应。 仅此而已。 就足以让这个精密的“牧场”,彻底瘫痪。 他的意志,锁定了那个抱著玩具熊的女孩。 在陷入黑暗的瞬间,在周围的研究员陷入恐慌的瞬间,那个眼神空洞的女孩,身体却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她缓缓地低下头,看向自己怀里的玩具熊。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微弱的……光。 是恐惧?是迷茫?还是別的什么? 陈默的意志,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个女孩的精神世界。 一片混沌。 像一潭被搅浑的死水。 但在那浑浊的深处,他感知到了一缕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纯粹的……火苗。 那是被药物和某种精神技术,强行压制在最深处的,属於一个孩子最本源的意识。 找到了。 “冥”组织的目的。 他们不是在敛財。 也不是在搞什么人体实验。 他们是在“提纯”。 提纯某种东西。 以无数孩童的灵魂和情感为原料,通过系统化的手段,抹去他们的个性,压制他们的意识,將他们变成一个个標准化的“容器”。 然后,从这些容器中,筛选出那些最“纯净”的,能够承载某种东西的……“钥匙”。 那个来自“天上”的信號,需要的不是一个接收器。 它需要一把,能够打开某扇“门”的钥匙。 而这些孩子,就是他们製造的钥匙。 陈默收回了混沌之气。 地下的电力,瞬间恢復。 光明重新降临,但刚才那几分钟的黑暗和混乱,已经在这座“地狱”中种下了恐慌的种子。 陈默拿出了手机。 他没有打给顾清顏,也没有打给李昊。 他拨通了一个陌生的號码。 这个號码,来自他刚刚从“黑木资本”主操盘手的记忆碎片中,提取出来的一个最高权限的紧急联络方式。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对面传来一个经过电子处理,分不清男女的合成音。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陈默的嗓音,通过手机,清晰地传入对方的耳中。 “重要的是,你们的『钥匙』,现在在我手上。” “编號73號,很可爱的一个小姑娘。”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超过十秒。 然后,是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仿佛玻璃碎裂的轻响。 对方掛断了电话。 不,不是掛断。 是捏碎了手机。 陈默收起自己的手机,依旧悬浮在高空,混沌之气將他与整个世界隔绝。 他没有继续关注地下的那座“牧场”。 种子已经种下,恐慌会自行发酵。 他拨通了顾清顏的电话。 “先生。”顾清顏的声音立刻传来,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结束了。那个所谓的灰色帝国,它的资金炼已经彻底断裂、崩溃。所有离岸帐户、虚擬货幣池、信託基金,全部被我们截断和冻结。它现在……只剩下一具被抽乾了血的骨架。” 二十小时的期限,她只用了不到三小时。 这不仅是她的能力,更是陈默赋予她的,那种言出法隨的权柄所带来的碾压性优势。 任何阻碍,任何壁垒,都在她即將触碰到的前一秒,自行崩塌。 银行高管突发急症,连夜被送进icu,开放了最高权限。 掌握著核心数据的伺服器,防火墙离奇地出现了一个从未有过的后门。 几个最顽固的基金经理,在度假时遭遇了雪崩,至今失联。 顾清顏没有问,但她知道这一切的背后是谁。 她曾经以为自己站在资本之巔,现在才发觉,自己只是在山脚下仰望神祇。 “很好。”陈默的回应一如既往的平淡,“把它的『尸体』清理乾净。我不希望在南城,再看到任何属於它的痕跡。” “明白。我將整合所有优质资產,建立一个新的商业秩序。一个……只属於先生您的秩序。”顾清顏的宣誓,虔诚而狂热。 “另外,”陈默补充道,“『明日朝阳』基金会,继续放著,不要动它。让它继续『乾净』下去。” “是,先生。” 掛断电话,南城的夜恢復了寧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南城的天,已经变了。 …… 接下来的几天,南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金融市场,在经歷了短暂的剧烈动盪后,一股神秘而强大的资本力量,以雷霆万钧之势迅速稳定了局势。数十家曾经风光无限的明星企业,在一夜之间宣布破產重组,它们的资產被一家新成立的,名为“青天”的投资集团全盘接收。 没有人知道“青天”集团的背后是谁,只知道它的掌舵者,是顾家的那位天之骄女,顾清顏。 顾氏集团,这部曾经沉睡的战爭机器,在展露了它狰狞的獠牙之后,又迅速地潜伏下来,开始默默消化著它吞下的庞大血肉。 而在南城普通人看不见的阴影里,一场更加彻底的洗牌,同样在无声无息地进行。 李昊站在南城最大的夜总会“金碧辉煌”的顶层办公室,这里曾经是王虎的王座。 现在,它姓李了。 落地窗外,是南城璀璨的夜景。 他的身后,站著一排过去南城道上响噹噹的人物。东区的刀疤、西城的阿炮、南郊的老鬼……这些曾经各自盘踞一方的梟雄,此刻全都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虎的死,太过离奇。 “冥”组织在南城的外围势力,一夜之间土崩瓦解,也太过震撼。 所有人都不是傻子。他们明白,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平了一切。 而李昊,就是那只大手,伸到台前的代言人。 “昊哥,城北那几个场子,还有些不开眼的,不肯交人……”一个手下小心翼翼地匯报。 李昊没有回头,只是端起一杯红酒,轻轻摇晃。 “那就让他们消失。” 他的话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 第189章 京城空降大佬? “是!” 手下退去,房间里只剩下李昊一人。 他看著杯中殷红的酒液,想到的却是那天在废弃工厂里,陈默的身影。 不是我们。 是先生。 他的命,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那个人给的。 他不仅仅是敬畏,更是发自灵魂深处的……信仰。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加密信息。 来自陈默。 只有一句话。 “我要一张网,一张能覆盖整个龙国,监视『冥』组织一举一动的网。” 李昊的身体瞬间绷紧。 他立刻回覆:“是,先生。三个月內,我会给您一张网。” 放下手机,他眼中的最后一丝犹豫和安逸,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狼一般的决绝和野心。 南城,只是一个开始。 …… 风暴前的寧静,总是短暂的。 陈默盘坐在临江別墅的顶楼天台,周遭的天地灵气,形成一个肉眼不可见的漩涡,缓缓注入他的体內。 无论是顾清顏的资本帝国,还是李昊的地下王国,都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扩张,巩固。 南城,已经彻底成了他的领域。 但陈默的心,却没有任何鬆懈。 他很清楚,“冥”组织那通被捏碎了手机的电话,不是结束,而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他摧毁的,只是“冥”组织在世俗敛財的工具。 他威胁的,是他们真正的核心项目,“钥匙”的培养皿。 这个组织,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只是在评估,在判断,在准备下一次反击。 一次……来自非世俗层面的反击。 就在这时,陈默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缓缓睁开双眼,看向楼下的客厅。 那里,多了一个东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一个没有任何標识的黑色木盒,静静地放在客厅中央的茶几上。 它不是李昊送来的,也不是顾清顏送来的。 別墅的安保系统,在龙国已经是顶尖水准,但在这一刻,形同虚设。 这个盒子,就那么凭空出现了。 陈默的身影,从天台消失,下一秒,出现在客厅里。 他没有立刻靠近,混沌之气无声地扫过那个盒子。 没有能量反应,没有机关,没有毒素。 就是一个普通的木盒。 陈默走上前,伸出手,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铺著黑色的天鹅绒,上面没有炸弹,没有威胁信,也没有任何血腥的东西。 只有一件物品。 一枚用某种纯白晶体雕刻而成的,完美无瑕的……眼球。 这枚眼球的工艺巧夺天工,每一根血丝都清晰可见,仿佛刚刚从某个生物的眼眶中摘下。 但它又是冰冷的,死寂的,不属於任何已知的生命。 在眼球的瞳孔最中央,用一种陈默也无法理解的技术,烙印著一个极其微小,却又无比复杂的符號。 那是一个……扭曲的,燃烧著的太阳。 陈默的指尖触碰到了那枚晶莹的眼球。 冰凉,坚硬。 没有生命的温度,却有一种诡异的“活性”,仿佛它正在以一种超越物质的方式“观察”著周围的一切。 混沌之气无声地涌入,开始解析这件物品的构造。 不是地球上任何已知的材料。 它的结构,在微观层面,呈现出一种完美的晶格序列,却又在不断地进行著某种无序的坍缩和重组。 它本身就是一个矛盾的集合体。 最核心的,是那个烙印在瞳孔深处的,燃烧的太阳符號。 那不是雕刻,也不是能量烙印。 它更像一个……坐標。一个指向某个未知维度的精神坐標。 这股气息,霸道,灼热,充满了毁灭与创造的矛盾感。 它与“冥”组织那种阴冷、诡秘的气息,截然不同。 这不是“冥”组织的东西。 他们只是……信使。 就在这时,別墅外的门铃响了。 一声,两声。 不急不缓,带著一种礼貌的、不容拒绝的节奏。 李昊布置在別墅周围的安保人员,没有任何反应。监控系统里,门口空无一人。仿佛按响门铃的,只是一个幽灵。 陈默没有动。 他的意志早已覆盖了整个別墅区。 他“看”到了门口站著的那个人。 一个穿著剪裁得体的黑色中山装的年轻人,三十岁上下,相貌普通,但站姿笔挺,如同一柄收敛了锋芒的標枪。 他没有携带任何武器,也没有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 他就像一个最普通的访客。 但他能绕过所有的安保,精准地找到这里,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普通。 陈默的身影从客厅消失,出现在玄关门口。 他拉开了门。 门外的年轻人看到陈默,没有丝毫意外。他微微欠身,动作標准的可以写进教科书。 “陈先生,晚上好。” 他的普通话字正腔圆,不带任何地方口音。 “有事?”陈默的回应简单到极致。 “冒昧来访,十分抱歉。”年轻人保持著欠身的姿势,態度谦卑,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我叫林谦。来自京城。” 他顿了顿,似乎在等待陈默的反应。 陈默没有任何反应。 林谦直起身,继续说道:“我服务於一个特殊的部门,代號『天机』。我们的职责,是维护龙国境內的『秩序』,处理一些……不適合公开的异常事件。” “比如,南城最近发生的一切。” 他的话语点到为止,但每一个字都指向了陈默。 “南城的秩序,很好。”陈默堵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 “陈先生,您误会了。”林谦露出一丝公式化的微笑,“我们並非来问责。恰恰相反,我们对『冥』组织在南城的覆灭,乐见其成。那个组织,一直是我们重点关注的对象。” “只是,您处理的方式,动静太大,已经超出了『常规』的范畴。” “所以?” “所以我们需要来確认一下。”林谦的目光,越过陈默的肩膀,落在了客厅茶几上的那个黑色木盒上,“確认一下,南城新的『秩序』,是否会成为一个新的『麻烦』。” 真是直接。 连最基本的试探都省去了。 “进来吧。”陈默终於侧过身。 “多谢。” 林谦走进客厅,他的视线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那枚晶体眼球。 第190章 救我 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看来,您已经受到『祂』的『注视』了。”林谦的嗓音压低了几分。 “祂?”陈默拿起那枚眼球,在指尖把玩。 “一个代號『太阳』的存在,或者说……现象。”林谦的措辞非常严谨,“我们对『祂』的了解非常有限。只知道『冥』组织,包括全球范围內其他几个类似的庞大组织,都只是『祂』投下的影子之一。” “『冥』组织在南城培养『钥匙』,是为了响应『祂』的召唤。现在,您毁掉了他们的『牧场』,拿走了他们的『钥匙』,自然会引起『祂』的注意。” “这枚『太阳之眼』,既是警告,也是標记。” 林谦看著陈默,“一旦被標记,就意味著您进入了『祂』的狩猎名单。从现在开始,您將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冥』组织,而是所有『太阳』的信徒。”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是一个忠告,更是一个威胁。 是在告诉陈默,你惹上了天大的麻烦,而我们“天机”,是唯一有可能帮你解决麻烦的官方力量。 “说完了?”陈默问道。 林谦愣了一下。 他设想过陈默的各种反应,震惊,凝重,甚至是不屑。 唯独没有想到,是这种彻底的……无视。 “陈先生,我希望您能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我明白。”陈默將那枚眼球拋了拋,“你们想让我做什么?加入你们?还是把南城的一切,交给你们?” 林谦沉默了。 这正是“天机”上层的目的。 一个能轻易抹除“冥”组织一个重要据点的强者,要么收编,要么……限制。 南城这块地盘,不能掌握在这样一个不可控的个人手中。 “『天机』愿意为陈先生提供最高级別的庇护,並且,我们可以共享关於『太阳』的所有情报。”林谦给出了筹码。 “条件是?” “南城需要回归原有的秩序。顾家的『青天』集团,扩张得太快了。李昊整合的地下势力,也需要得到有效的监管。” 陈默笑了。 他没有发出声音,但整个客厅的温度,骤然下降。 林谦的身体瞬间绷紧,他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不是精神衝击,也不是能量压迫。 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剥离”。 他感觉自己的存在,正在被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他的身份,他的记忆,他所依仗的“天机”背景,在这一刻都变得毫无意义。 他面前的这个男人,根本不在乎。 “你说的秩序,是谁的秩序?”陈默的嗓音很平静,却让林谦的灵魂都在战慄。 “是……是国家的……”林谦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在我来之前,南城有王虎,有黑木资本,有『冥』组织的『牧场』。那是你们想要的秩序吗?” 陈默向前走了一步。 “现在,这里乾净了。你们却跑来说,它太乾净了,需要弄脏一点。” “这是你们『天机』的道理?” 林谦无法回答。 他引以为傲的意志和训练,在陈默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他终於明白,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可以谈判或者威慑的对象。 这是一个……制定规则的存在。 “回去告诉你们的人。”陈默停下脚步,那股恐怖的威压悄然散去。 林谦大口地喘息著,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后背。 “南城,现在姓陈。” “至於这个……”陈默举起手中的晶体眼球,在林谦的注视下,五指缓缓收拢。 “咔嚓。” 那枚坚硬无比,足以抵抗现代任何物理切割的“太阳之眼”,在他的掌心,被轻易地捏成了粉末。 纯白色的粉末,从他的指缝间簌簌落下。 那烙印在最深处的燃烧太阳符號,在破碎的瞬间,似乎爆发出一阵无声的尖啸,却被一股更强大的混沌之力,瞬间吞噬,湮灭。 林谦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一个標记而已。”陈默拍了拍手,將残余的粉末拍掉。 “我等著他来找我。” 林谦走了。 或者说,是逃了。 他走出別墅大门的时候,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发软。 夜风一吹,他才发觉,自己那身昂贵的定製中山装,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在夜色中静默的別墅。 没有灯火,没有声音,就好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远古巨兽,连呼吸都足以搅动风云。 粉末。 那枚来自“太阳”,连“天机”组织都必须小心翼翼处理的“太阳之眼”,就那么被捏成了粉末。 那个男人的动作,隨意的就像是掸去肩上的一粒灰尘。 他带来的警告,他背后的“天机”,他拋出的橄欖枝和威胁,在那一刻,都成了一个笑话。 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南城,现在姓陈。” 这句话,在他的脑海里,反覆迴荡,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砸得他神魂欲裂。 这不是狂妄。 这是陈述一个事实。 林谦狼狈地钻进停在远处的黑色轿车,甚至不敢让司机靠近別墅区。 “回京城。立刻。” 他的嗓音乾涩,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 “林组长,任务……” “任务失败了。”林谦闭上双眼,身体深深地陷进座椅里,“我们……惹不起。” …… 別墅客厅里。 陈默隨手一挥,一股无形的气流捲起地上的白色粉末,將其送出窗外,彻底消散於天地之间。 “天机”?“太阳”? 不过是路上的两块小石子。 一块自己识趣地滚开了,另一块,他等著它自己撞上来。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那个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號码,剧烈地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李昊。 陈默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传来声音,只有一阵阵压抑到极致的,仿佛野兽濒死般的粗重喘息。 紧接著,是牙齿剧烈碰撞的“咯咯”声。 “先生……” 李昊的嗓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扭曲而痛苦,每一个字都带著血腥味。 “救我……” 话音未落,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重物砸在地上的闷响,然后是死寂。 第191章 是在示威?还是在报復? 陈默掛断了电话。 他的身影,在客厅里缓缓变淡,直至消失。 …… “金碧辉煌”夜总会,顶层。 这里已经成了李昊在南城地下世界的王座。 但此刻,王座之上,空无一人。 李昊蜷缩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全身剧烈地抽搐著,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从他的脖颈一路攀爬到脸上。 他的皮肤之下,仿佛有无数条黑色的细线在疯狂游走,匯聚,又散开。 每一次匯聚,都让他的身体猛地弓起,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闷哼。 几个最心腹的手下围在周围,急得满头大汗,却又不敢上前。 他们亲眼看著,刚刚还在和他们安排事务的昊哥,突然就面色大变,然后一头栽倒在地,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这是第二次了。 上一次,也是这样。 他们知道,这是昊哥身体里的那个“东西”又发作了。 一个能把钢铁般的汉子,折磨成这样的东西。 “快!给医院打电话!” “不行!昊哥不让我们叫医生!” “那怎么办!就这么看著吗!” 就在眾人手足无措,乱作一团的时候。 一道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办公室中央。 是沉默。 他仿佛一直就站在这里。 办公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僵住了,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那种无形的,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威压,让他们的灵魂都在本能地战慄。 “先生!” 一个反应快的,立刻躬身行礼,嗓音都在发抖。 “先生!” 其他人如梦初醒,纷纷低下头,恭敬到了极点。 陈默没有理会他们。 他走到李昊身边,蹲下身,两根手指搭在了李昊的颈动脉上。 一股混沌之气,顺著指尖,无声地探入李昊体內。 情况比上次更糟。 李昊体內的“蚀心蛊”,已经不再是单纯的休眠和甦醒。 它正在被一种外力,强行激活,並且在进行某种……变异。 蛊虫的活性,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 它不再满足於啃噬血肉和经脉,而是开始试图侵入李昊的识海,啃食他的精神。 这股激活蛊虫的外力,阴冷,诡秘,带著一种精密的控制感。 不是“太阳”那种霸道灼热的气息。 而是另一种,更加阴险,更加隱蔽的力量。 有人在远程操控这只蛊。 是在示威?还是在报復? 陈默的动作没有任何迟疑。 “准备一个浴桶,装满热水,越烫越好。” 他的话语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先生!” 手下们立刻行动起来,慌乱但高效。 “再拿一公斤工业粗盐,十瓶最烈的白酒,还有,去楼下中药店,买三斤乾薑,半斤附子,全部捣碎了放进去。” 几个手下愣了一下。 这些东西……混在一起? 这是救人还是杀人? 但他们不敢有任何疑问,立刻分头去办。 很快,一个巨大的木製浴桶被抬了进来,滚烫的热气瀰漫了整个房间。 各种材料被一股脑地倒了进去,刺鼻的酒精味和辛辣的姜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极为古怪的气味。 “把他放进去。” 两个手下架起已经快要失去意识的李昊,小心翼翼地將他浸入滚烫的药水中。 “啊——!” 李昊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体在水中剧烈挣扎。 皮肤瞬间被烫得通红。 但诡异的是,他皮肤下那些游走的黑线,在接触到药水后,仿佛遇到了克星,游走的速度明显变慢,甚至出现了退缩的跡象。 陈默没有停下。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一根,两根,三根…… 九根长短不一的金色细针,凭空浮现在他的掌心之上,散发著淡淡的微光。 那不是真正的金属。 是混沌之气凝聚而成的实体。 “你们,都出去。” “是!” 所有人立刻退出了房间,並关上了厚重的门,守在外面,每个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房间里,只剩下陈默和在水中挣扎的李昊。 陈默动了。 他的手指一弹,第一根金针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刺入李昊头顶的百会穴,针尾微微颤动,发出一阵肉眼不可见的波纹。 李昊的挣扎,瞬间减弱了几分。 第二针,印堂。 第三针,膻中。 …… 陈默的动作快到极致,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停顿,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每一根金针的落下,都封锁了蚀心蛊的一条退路。 当第九根金针,刺入李昊心臟上方的巨闕穴时。 李昊体內的所有黑线,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惊嚇,疯狂地朝著他的心臟位置匯聚。 它们要孤注一掷,彻底摧毁宿主的心脉! 李昊的身体猛地绷直,一口黑血从他口中喷出,洒在水面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他的生命气息,在飞速地流逝。 “还想负隅顽抗?” 陈默的指尖,凝聚出一缕精纯到极致的混沌之气,那缕气息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灰色。 他屈指一弹。 这缕混沌之气,无视了皮肤和骨骼的阻碍,直接没入了李昊的心臟。 不是攻击蛊虫。 是直接作用於李昊的心脉。 以最本源的创生之力,强行护住他的生机。 同时,九根金针齐齐震动,形成一个玄奥的能量场,將那团匯聚在心臟处的蛊虫,彻底禁錮。 然后,开始……绞杀! “啊啊啊啊啊——!” 李昊发出了有生以来最痛苦,也最不像人类的咆哮。 他的皮肤之下,那个由无数黑线组成的黑色肿块,在疯狂地扭动,变形,试图衝破金针的封锁。 但一切都是徒劳。 在混沌之气的绞杀下,它开始一寸寸地崩解,消融。 一股股浓稠的,带著恶臭的黑色液体,从李昊全身的毛孔中被强行逼了出来,迅速染黑了整桶药水。 终於。 隨著一声仿佛来自灵魂层面的无声哀嚎。 那股盘踞在李昊体內多年的阴冷力量,彻底烟消云散。 李昊的身体一软,彻底昏死过去,但他的呼吸,却前所未有地平稳、有力。 皮肤下的黑线,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默收回金针,看著浴桶里那个仿佛获得了新生的男人,若有所思。 就在刚才,绞杀那只蛊虫的瞬间。 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於操控者的精神印记。 那股印记,阴冷,毒辣,带著一种对生命和灵魂的极致漠视。 它与“冥”组织的气息同源,却更加纯粹,更加古老。 这不是普通成员能拥有的力量。 这是“冥”组织里,真正掌握了核心传承的……长老,或者祭司一级的人物。 第192章 你的命是我的,起来干活! 浴桶里的水,已经变成了令人作呕的墨色。 腥臭与辛辣混合的气味,依旧在房间里瀰漫。 陈默收回了手指。 那缕护住李昊心脉的混沌之气,悄然散去。 李昊的身体彻底放鬆下来,躺在污浊的药水里,胸膛以一种平稳而有力的节奏起伏著。 他活下来了。 而且,活得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好。 陈默站起身,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 他只是抬了抬手。 一股无形的力量卷过整个房间。窗户自动打开,污浊的空气被一股脑地排出,换上了清新的夜风。得上的黑血污渍,连同浴桶里的墨色药水,都在瞬间气化、分解,消失得无影无踪。 木桶恢復了原有的色泽,仿佛从未被使用过。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做完这一切,陈默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浴桶里的李昊,眼皮颤动了几下,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起初是茫然,然后是困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种盘踞在他体內,如同跗骨之蛆,日夜啃噬他生命力的阴冷感,消失了。 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和强大。气血在血管里奔涌,如同咆哮的江河,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感觉自己能一拳打穿钢板。 李昊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一种狂喜,一种重获新生的巨大衝击。 他猛地抬头,看到了那个准备离去的背影。 那个如同神明一般的男人。 “先生!” 李昊从浴桶里一跃而起,赤裸的身体上甚至还掛著水珠,他却毫不在意。他衝到陈默面前,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得上。 咚! 是额头与坚硬地板的碰撞声,沉闷而用力。 “先生再造之恩,李昊没齿难忘!” 他没有抬头,而是將额头死死地贴在冰凉的地板上,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著,嗓音因为激动而完全变形。 这不是效忠。 这是朝圣。 对於一个在无边地狱里挣扎了十几年,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忍受灵魂被啃食之痛的人来说,陈默给予他的,是新生,是救赎。 是神跡。 “起来。” 陈默没有回头。 “先生不答应,李昊绝不起来!”李昊的身体纹丝不动,固执得像一块石头。 陈默终於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的命是我的,我让你活,你就得活。” “你的忠诚也是我的,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证明。” 李昊的身体一震。 他缓缓抬起头,满脸泪水和血痕,却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先生!” 他从得上爬起来,恭恭敬敬地垂手站在一旁。他不在乎自己赤身裸体,在陈默面前,他的一切都无所遁形,也无需遮掩。 “操控蛊虫的人,是『冥』组织的核心成员。”陈默的话语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和杀机。 “他们是在报復您清理南城据点?” “不。”陈默否定了这个猜测,“是在试探我。” 试探? 李昊一时没能理解。 “他们想看看,我有没有能力解决这只蛊。或者说,想看看我到底是什么。”陈默的解释点到为止。 “现在,他们看到了。” 李昊瞬间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报復,这是一次……隔空交手。 对方用他的命作为棋子,来试探先生的深浅。而先生,不仅破了局,还反过来从蛊虫身上,窥探到了对方的底细。 这是神仙打架,他只是遭殃的凡人。 一股后怕涌上心头,但隨之而来的是更强烈的怒火。 “先生,我该怎么做?”李昊的嗓音压抑著暴怒。 “我要『冥』组织在龙国境內,所有活动的据点、人员、產业,以及和他们有过勾结的家族、企业的所有资料。” 陈默下达了命令。 “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明白!”李昊毫不犹豫地应下。 这才是先生的行事风格。 不废话,不警告。 你动我的人,我就掘了你的根。 “南城这边,还有些尾巴没有处理乾净。”陈“默”补充道,“顾家的『青天』集团,还有你整合的势力,最近会遇到一些麻烦。来自京城的,或者其他地方的。” 李昊心中一凛。 他想到了刚刚那个叫林谦的男人。 “先生的意思是……” “苍蝇多了,很烦。”陈默没有多说,“打掉伸过来的手,让他们知道,南城是谁的地盘。” “是!我立刻去办!”李昊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这才是他想要追隨的霸主。 管你什么“天机”,什么“太阳”,在这南城,先生就是唯一的规则。 陈默的身影开始变淡。 “把身体养好,你的用处,不止於此。” 话音落下,他的人已经彻底消失。 李昊独自站在空旷的办公室里,许久,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低头看著自己崭新的身体,感受著那股澎湃的力量。 用处,不止於此。 他攥紧了拳头,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 南城最高的建筑,环球金融中心,楼顶。 夜风呼啸,吹得天台边缘的护栏嗡嗡作响。 陈默站在天台的尽头,俯瞰著脚下这座被霓虹灯点亮的城市。 车流如织,匯成一条条光的河流。万家灯火,如繁星洒落人间。 从今天起,这座城市的地下,姓陈。 得上,也很快会姓陈。 那个叫“天机”的组织,还有那个代號“太阳”的存在,都被他暂时拋在了脑后。 不过是前进路上需要碾过的几颗石子。 他更在意的,是那个隱藏在“冥”组织深处的,操控蛊虫的古老存在。 那股精神印记,阴冷、毒辣,带著对灵魂的玩弄和漠视。 这才是同类。 是需要认真对待的猎物。 陈默摊开手,一件物品出现在他手中。 那不是什么晶片或玉佩。 而是一块……不规则的黑色结晶。 这是他当初在清理“冥”组织南城基地时,从那个最深处的祭坛核心里取出来的东西。 第193章 它不是 它看起来平平无奇,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就像一块普通的黑曜石。 但陈默知道,它不是。 混沌之气,如同最细微的触手,缓缓渗入黑色结晶的內部。 结晶的內部,不是实体。 而是一片……浓缩的黑暗。 那黑暗中,有无数细微的光点在生灭,仿佛一个微缩的宇宙。 混沌之气继续深入,触碰到了那片黑暗的核心。 嗡! 一股信息流,毫无徵兆地冲入陈默的识海。 那不是画面,也不是声音。 而是一种……认知。 一个符號。 一个由无数扭曲的线条和古老符文构成的,极其复杂、极其邪异的符號。 在看到这个符號的瞬间,陈“默”就理解了它的含义。 【噬魂】。 这不是一个代號,也不是一个名字。 这是一个……“权柄”的具现。 代表著吞噬、奴役、转化灵魂的力量。 就在这时,他之前从蚀心蛊上捕捉到的那丝精神印记,与这个【噬魂】符號產生了强烈的共鸣。 它们同出一源! 那个“冥”组织的长老或祭司,掌握的,正是【噬魂】权柄的一部分力量。 而这块黑色结晶,是比他掌握的力量,更加本源,更加完整的……权柄碎片! 陈默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感兴趣的神情。 他感觉自己像是找到了一个巨大的宝藏。 他正准备继续解析这枚权柄碎片。 突然,手中的黑色结晶猛地一震。 那烙印在黑暗核心的【噬魂】符號,仿佛活了过来,开始剧烈地扭曲、挣扎。 一股阴冷、怨毒、充满了无尽恶意的意志,顺著那丝共鸣,跨越了无尽的空间,降临了! “是谁……窃取了我的祭品……” 一个古老而沙哑的意念,直接在陈默的脑海中响起。 “是谁……褻瀆了『幽渊』的印记……” 这股意志,试图侵入黑色结晶,夺回它的控制权。 陈默的动作,比它的意念更快。 混沌之气轰然爆发,瞬间切断了那丝跨越空间的联繫。 “嗯?!” 那个古老的意志发出一声惊疑。 它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撞上了一堵无法理解,无法撼动的灰色壁垒。 然后,被吞噬了。 “混沌……不……这是什么……” 最后的意念,带著无尽的惊骇和不甘,彻底消散。 陈默把玩著手中的黑色结晶,它已经重新恢復了平静。 刚才那短暂的交锋,让他確认了很多事。 对方很强,至少在精神和灵魂层面,掌握著匪夷所思的力量。 对方的位置,非常遥远,远到那股意志降临,都消耗了巨大的能量。 而且…… 对方,似乎认识“混沌”。 陈默举起那枚黑色结晶,对著城市的万千灯火。 他笑了。 “我等你。” “来拿。” 京城的夜,似乎比南城要更深沉几分。 林谦站在一间密室中,身前是巨大的全息投影。 投影上,是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影,只能依稀分辨出那是一个坐著的人。 “任务失败了。”林谦的声音依旧带著一丝无法完全抹去的乾涩,“目標……无法评估。” 他將南城別墅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匯报了一遍。 包括那枚“太阳之眼”是如何化为粉末的。 也包括那句“南城,现在姓陈”。 密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久到林谦的额头又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 “粉末……”投影中的人影终於开口,那是一个经过处理的,听不出男女老幼的合成音,“他知道『太阳之眼』的结构?” “不。”林谦立刻否定,“他的动作,没有任何探查的跡象。更像是……单纯地觉得它碍眼,就捏碎了。就像我们捏碎一个核桃。” 这个比喻让林谦自己都感到一阵心悸。 能把“太阳之眼”当核桃捏,那个人本身,又是什么? “天机系统对他进行过推演吗?”林谦忍不住问。 “推演过。”合成音回答,“结果是……一片混沌。” 混沌。 又是这个词。 林谦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毁掉了『太阳之眼』,等於拒绝了『太阳』的招揽,也无视了我们的警告。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需要提升应对等级吗?” “不。”合成音的回答出乎意料,“静观其变。” “静观其变?”林谦无法理解,“南城是龙国经济的南大门,战略位置极其重要,绝不能脱离掌控。我们放任一个无法评估的个体在那里……这不符合组织的原则。” “正因为无法评估,所以不能轻举妄动。”合成音的逻辑冰冷而清晰,“『太阳』那边,会比我们更著急。他们遗失了一枚重要的『钥匙』,不会善罢甘休的。” “您的意思是,让『太阳』去试探?” “这不是试探。这是必然会发生的碰撞。”合成音纠正道,“我们只需要记录和分析碰撞的结果。在没有足够的数据支撑前,任何主动接触都是愚蠢的。” 林-谦沉默了。 他明白了。 在“天机”的评估里,陈默的危险等级,已经高到需要用“太阳”这种级別的组织去当探路石的地步了。 “不过……”合成音话锋一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南城的水,不能太清。水清则无鱼。” “我需要做什么?” “你不需要做。有人会去做。”投影中的人影缓缓道,“京城里,有些家族的爪子伸得太长了,总想在棋盘外落子。让他们去南城碰碰壁,是好事。” “我明白了。”林谦躬身。 “还有。”合成音最后补充道,“关於『冥』组织,最近有什么异动?” 林谦心中一凛。 “报告,暂时没有。自从南城据点被神秘拔除后,他们在龙国境內的所有活动都转入了彻底的静默状態,似乎是在收缩防线。” “静默?”合成者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不,它们只是在等待。等待一个……合適的时机。盯紧他们。” “是。” 全息投影熄灭,密室重归黑暗。 林谦独自站立许久,才转身离开。 他知道,一场席捲南城的风暴,已经无可避免。 而“天机”组织,这一次选择成为一个旁观者。 第194章 连人带狗一起埋! 同一时间,南城。 环球金融中心楼顶。 陈默收起了那枚【噬魂】权柄碎片。 刚才那跨越空间的意志交锋,对他而言,不过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那个古老的存在很强,但也很远。 远水,解不了近渴。 他更在意的,是脚下这座城市。 刚刚完成初步整合的南城地下世界,就像一块刚刚和好的麵团,结构鬆散,需要外力的捶打,才能变得紧实、坚韧。 现在,捶打它的人,似乎要来了。 他的私人手机再次震动。 还是李昊。 陈默接通。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有些嘈杂,隱约能听到惊呼和怒骂,但很快被压了下去。 李昊的嗓音,没有了之前的激动,只剩下一种淬炼过的冰冷和压抑的怒火。 “先生。” “说。” “东城区的『夜色』酒吧,我们的人被清场了。”李昊的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一共二十三个兄弟,全部被废了右手。” 废了右手。 在这个圈子里,这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残忍。 “场子是谁拿下的?”陈默的语调没有任何变化。 “一个新冒出来的帮派,叫『血手帮』。”李昊继续道,“带头的人叫『血手』,手段极其残忍。他们不只是废了我们的人,还把所有人的右手,都用铁丝串起来,掛在了酒吧的大门口。” 挑衅。 赤裸裸的,血淋淋的挑衅。 这是在向整个南城宣告,旧的秩序已经过去,新的、更血腥的规则,由他们来制定。 “他们什么时候出现的?” “三天前。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集结了一帮亡命之徒,装备精良,下手狠辣,一夜之间就整合了东城好几个街区的小势力。”李昊的声音里透著一股狠劲,“先生,给我一个晚上,我保证让这个『血手帮』从南城彻底消失。” 他刚刚获得新生,力量充盈到了极点,正渴望一场酣畅淋漓的杀戮来稳固自己的地位,也向先生证明自己的价值。 “不急。” 陈默吐出两个字。 李昊那边的呼吸声猛地一滯。 他不明白。 以先生的行事风格,面对这种挑衅,不应该是雷霆一击,將对方碾成齏粉吗? “一只突然冒出来的疯狗,背后总得有牵著链子的主人。”陈默平淡地解释了一句,“直接打死,主人就藏起来了。” 李昊瞬间冷静下来。 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只想著用最直接的暴力解决问题,却忘了更深层的博弈。 “先生,我明白了。是我鲁莽了。” “查到那个主人了吗?” “查到了一些线索。”李昊立刻回答,“我们抓了几个『血手帮』的外围成员,据他们交代,『血手』最近一直在跟一个京城来的人接触。非常神秘,每次见面都清空了周围所有人。” 京城来的人。 陈默的脑海里,浮现出林谦那张强作镇定的脸。 看来,“天机”组织嘴上说著静观其变,暗地里还是忍不住要搅动风云。 他们不敢亲自下场,就找了一条本地的恶犬来试探深浅。 真是……无趣的手段。 “先生,那我们现在……” “他们想要立威,就让他们立。”陈默的话让李昊再次感到意外。 “先生的意思是……?” “把东城区让给他们。” 电话那头,李昊彻底沉默了。 他不理解。 这无异於当著整个南城的面,承认自己不如对方,是向对方低头。 他刚刚整合起来的势力,人心会散。 “把我们最赚钱的几个场子,也『送』给他们。”陈-默继续下达著匪夷所思的命令,“做得像一点,就像我们真的怕了他们一样。” “先生!”李昊终於忍不住了,“我不能接受!兄弟们也不会答应!” “让他们闹。”陈默的语调依旧平静,“把叫得最凶,最不服气的那些人的名字,都记下来。” 李昊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先生这根本不是退让。 这是在……清洗。 用“血手帮”这把刀,来剔除自己队伍里那些不稳定的,不忠诚的,或者愚蠢的分子。 同时,也是在麻痹那个牵著狗链的主人。 让他觉得,他的狗,真的天下无敌了。 捧杀。 何其毒辣的计策。 “我明白了,先生。”李昊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寒意和更深的敬畏。 “把狗餵肥了,杀起来才有肉。” 陈默掛断了电话。 他看著脚下的万家灯火,城市依旧繁华。 只是在这片繁华之下,一股新的血腥味,正在悄然瀰漫。 他抬起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夜风从他指间流过,冰凉刺骨。 三天后。 南城,西港区,三號码头。 海风带著咸腥的湿气,吹不散空气中愈发浓重的血腥味。 李昊站在一辆黑色越野车的车顶,面无表情地看著前方的混乱。 按照先生的命令,他已经下令全线收缩。东城区的地盘,连同几个最赚钱的娱乐场所,都拱手“让”了出去。 过程很顺利,也很屈辱。 “血手帮”像一群闻到血的鯊鱼,贪婪地吞下了所有肥肉。 但他们並不满足。 现在,他们要的是西港区。这里是李昊势力的物流命脉。 “昊哥!不能再退了!再退我们就真成南城的笑话了!”一个头上缠著绷带的壮汉在车下嘶吼,眼睛血红。 “是啊昊哥!那帮杂碎骑到我们脖子上拉屎了!兄弟们不服!” “跟他们拼了!” 车下,近百名李昊的核心手下群情激奋。他们都是在刀口上舔血过活的人,可以死,但不能这么窝囊地退。 李昊没有说话。 他能感受到这些人身上混杂著忠诚、愤怒和不解的情绪。 先生的计策,他不能说。 这种无法言说的退让,正在剧烈地消耗著他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威信。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刺耳的剎车声。 十几辆改装过的麵包车和越野车,野蛮地衝进码头,呈一个半圆形將李昊的人马堵住。 车门拉开,一个个手持钢管和砍刀的男人跳了下来。 第195章 先生我错了! 他们统一穿著黑色背心,手臂上纹著一只猩红的手掌印记。 血手帮。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异常魁梧的光头。他脖子上掛著粗大的金炼子,半边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 他就是“血手”。 “血手”扛著一把开了刀的消防斧,走到阵前,用斧头尖指著李昊的方向,咧开一个残忍的笑容。 “李昊,听说你的人不服气啊?” “说你们老大是个软蛋,连地盘都守不住。” “今天我来,就是想看看,到底是谁不服气。” 他话音刚落,他身后的一个血手帮成员猛地衝上前,一刀就砍翻了李昊这边一个叫囂的最凶的青年。 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啊!” 青年抱著飆血的大腿倒在地上,发出悽厉的惨叫。 “草你妈!” 李昊这边的人瞬间炸了。 “兄弟们,乾死他们!” 之前那个头上缠著绷带的壮汉第一个红著眼冲了出去。 几十个人,瞬间失去了理智,如同决堤的洪水,吶喊著冲向血手帮。 李昊的身体绷紧了。 他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先生说,记下叫得最凶的那些人。 现在,这些人用自己的行动,把名字刻在了死亡名单上。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李昊遍体生寒。 那根本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火拼。 是一场屠杀。 血手帮的人,面对衝过来的几十人,阵型丝毫不乱。 前排的人甚至没有主动攻击,只是举起了手中的钢管。 “砰!” 第一个衝上去的壮汉,用尽全力的一刀,被一根钢管精准地格挡住。 然后,另一根钢管,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狠狠砸在他的膝盖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壮汉惨叫著跪倒在地,而迎接他的,是第三根钢管,重重地敲在他的后颈。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生死不知。 这只是一个开始。 血手帮的人,三人一组,配合默契到了恐怖的程度。 一人格挡,一人攻击下盘,一人负责补刀。 他们的攻击,不追求致命,只追求废掉对方的行动能力。 手臂,膝盖,脚踝。 惨叫声此起彼伏。 李昊那些平日里凶狠好斗的手下,在对方面前,就像一群拿著木棍的孩童,被成年的壮汉无情的戏耍和摧残。 不到三分钟。 衝上去的五十多个人,全部倒在了地上。 没有一个能站起来。 他们没有死,但那种在地上翻滚哀嚎的痛苦,比死亡更让人恐惧。 血手帮,没有一人倒下。 李昊留在原地的手下们,脸上的愤怒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苍白。 他们握著武器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不是黑帮火拼。 这是军队在镇压暴徒。 “呵呵……”“血手”的笑声在码头上迴荡,充满了嘲讽,“还有谁不服?” 李昊从车顶上跳了下来。 他体內的气血,因为极致的愤怒而疯狂奔涌。 他知道这是先生的计策,知道这是清洗。 但他不能再看了。 他是这些人的老大。 他可以让他们死,但不能让他们在自己面前,被这样羞辱,被这样虐杀。 “我来。” 李昊脱掉了上衣,露出古铜色的精壮上身。 重获新生的身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需要一场战斗。 “昊哥!”剩下的人惊呼。 “都退后。”李昊的嗓音压抑著风暴。 “血手”饶有兴致地打量著李昊,眼神里带著一丝猫捉老鼠的戏謔。 “你终於肯出来了?” “早就听说你李昊是南城天下第一高手。今天,我就来称一称你的斤两。” 话音未落,他脚下的水泥地猛地一裂,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影子,手中的消防斧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当头劈下! 这一斧,快、准、狠,蕴含著千钧之力。 李昊却不闪不避。 他右脚后撤半步,身体微微下沉,然后一拳向上轰出。 拳头与斧刃,在空中轰然相撞。 鐺! 一声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出乎所有人意料。 那柄厚重的消防斧,竟然被一拳打得向上高高弹起。 “血手”那魁梧的身体,也被震得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水泥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握著斧柄的手,虎口已经裂开,鲜血直流。 全场死寂。 李昊的手下们,眼中爆发出狂喜和崇拜。 这才是他们的昊哥! “血手”的脸上,戏謔的表情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狠和惊疑。 “武道高手?” “你藏得够深啊。” 李昊没有回答,身体如同出膛的炮弹,主动发起了攻击。 他冲入血手帮的人群中,拳脚並用。 每一拳,都带著奔雷之势。 每一脚,都足以踢断钢板。 普通的血手帮成员,根本不是他的一合之將。 砰!砰!砰! 人影纷飞,骨骼断裂的声音不绝於耳。 李昊宛如一头冲入羊群的猛虎,无人可挡。 他要用最强的姿態,为自己,为手下的兄弟,找回所有的尊严。 然而,就在他杀得兴起之时。 三道鬼魅般的身影,毫无徵兆地从人群中窜出,成品字形將他包围。 这三个人,身形乾瘦,穿著普通的帮眾服饰,毫不起眼。 但他们一出手,李昊的心臟就猛地一沉。 三人的手上,都戴著漆黑的金属手套,指尖闪烁著诡异的乌光。 他们的攻击,没有一丝声息,却带著一种侵蚀骨髓的阴冷气息。 那不是武者的內劲。 那是一种……更邪异,更歹毒的力量。 李昊一拳轰向左边一人,拳风却落了空,对方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避开了攻击,同时一爪抓向他的肋下。 另外两人,同时攻向他的后心和下盘。 配合得天衣无缝。 李昊的战斗经验何其丰富,瞬间变招,身体强行一扭,避开了要害。 但那三只鬼爪,还是在他的后背和手臂上,留下了三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伤口处,没有流出太多鲜血,反而迅速变成了诡异的乌黑色。 一股阴冷麻痹的感觉,顺著伤口,疯狂地向他体內钻去。 第196章 「惹不起?那就连你一起打!」 李昊的身体一个踉蹌。 他重获新生的强大气血,竟然无法在第一时间驱散这股阴冷的力量。 那三个乾瘦男人一击得手,立刻后退,重新隱入人群,仿佛从未出现过。 “血手”看到这一幕,再次残忍地笑了起来。 “武道高手,又如何?” “在『幽主』赐予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幽主? 李昊的心头,警铃大作。 他强行压下体內的伤势,准备拼死一搏,带人突围。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到了其中一个准备再次偷袭的乾瘦男人。 在混乱中,那人脖子上的衣领被扯开了一角。 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由无数黑色线条构成的符號文身。 看到那个符號的瞬间,李昊的血液,几乎凝固了。 那个符號,他见过。 就在几天前,先生从那只蚀心蛊的残骸上,提取出的那丝精神印记,所具现化的形態! 【噬魂】!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血手帮……冥组织! 这不是试探! 这是“冥”组织对先生的直接反击! 他,还有他所有的手下,从一开始,就是对方的猎物! 南城,顾氏集团总部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 夜色如墨,窗外的城市霓虹璀璨,却无法照亮室內的凝重。 顾清顏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中握著一部正在通话的加密手机。 电话的另一端,是她安插在南城情报网中的心腹,匯报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震动。 “……西港区三號码头,李昊的势力……几乎全灭。” “五十三个核心成员,全部被废,手段极其专业,目標明確,只攻击关节和肌腱,非死即残。” “李昊本人……重伤。据现场人员描述,他遭遇了至少三名不明高手的围攻,对方使用的力量……无法理解。” 顾清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她对李昊的实力有大致的评估。那是陈默亲自挑选並改造过的人,是南城地下世界新秩序的执行者。 能將他逼入绝境,甚至重伤,对方的来头,绝不是一个什么“血手帮”就能解释的。 “小姐,这次的事件,已经超出了普通帮派火拼的范畴。对方的组织度、战术执行力,更像是……一支军队。”心腹的声音里透著深深的忧虑,“李昊倒下,南城地下刚刚建立的秩序,隨时可能崩盘。” “我知道了。”顾清顏掛断了电话。 她缓缓转身,回到巨大的办公桌后坐下。 办公室里只开了一盏檯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她清冷而完美的侧脸。 军队? 不,军队没有那种诡异的力量。 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冥”组织这个名字。 陈默刚刚才处理了“冥”组织的一个据点,现在就冒出了一个战术素养和诡异能力都如此惊人的“血手帮”。 这是巧合吗? 这分明是报復。一场针对陈默的,蓄谋已久的报復。 他们不敢直接找上陈默,就选择打断他的爪牙,摧毁他的布局。 顾清顏的指尖在冰凉的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发出规律的轻响。 她很清楚,自己不擅长街头的打打杀杀。 那是陈默的领域。 但她有她的战场。 一个现代化的商业帝国,其力量,並不仅仅体现在財富的数字上。 她拿起內线电话。 “通知『前哨』小组所有成员,五分钟后,一號会议室开会。最高优先级。” 放下电话,她起身,走向会议室。 步伐沉稳,坚定。 陈默在前方衝杀,那她,就要斩断敌人的粮草,摧毁敌人的根基。 …… 一號会议室。 气氛肃杀。 七名顾氏集团最顶尖的商业分析师和数据专家正襟危坐。他们就是“前哨”小组,顾清顏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商业情报尖刀。 他们每个人,都曾主导过百亿级別的商业併购案,能从最枯燥的財务报表中,嗅出最细微的风险与机遇。 但此刻,他们都有些不解。 是什么事情,需要顾总在深夜,以最高优先级召集他们。 顾清顏走上主位,没有半句废话。 “我们的目標,一个名为『血手帮』的组织。” 她將一份精简的情报投影到大屏幕上。 “三天前出现,迅速整合了东城区的地下势力,资金来源不明,人员构成复杂,行事风格……极端暴力。” 一名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的中年男人举手发问:“顾总,一个……帮派?这似乎不是我们业务的范畴。” “现在是了。”顾清顏环视眾人,“我不管它是什么,在我眼里,它就是一个新生的,充满敌意的,並且试图破坏我们南城商业环境稳定的……公司。” 公司。 这个定义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我要你们,在十二个小时內,挖出这家『公司』的財务结构。” “它的每一笔资金来源,每一个洗钱渠道,每一家关联的壳公司,每一个受益人。” “我要它的財务状况,在我面前,像水晶一样透明。”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这任务,听起来像天方夜谭。 调查一个藏在暗处的地下组织,其难度,比分析一家世界五百强企业要高出无数倍。 “顾总,这……几乎不可能。”金丝眼镜男苦笑道,“地下组织的资金流转,会通过无数个难以追踪的个人帐户和现金交易完成,我们几乎没有数据入口。” “那就去创造入口。”顾清顏的口吻不容置喙。 “从今天凌晨开始,顾氏集团旗下所有投资公司,暂停对南城东城区一切中小企业的信贷和投资评估。” “我要让东城区的资金流,暂时停滯下来。” “水停了,那些在水下活动的鱼,总会忍不住要换气。” “我要你们盯住的,就是那些最先冒头换气的『鱼』。” 所有人心中剧震。 好大的手笔! 为了找到一个帮派的线索,竟然不惜以影响一个城区的经济活动为代价。 这种魄力,让他们感到心惊,也同时燃起了一股狂热的战意。 第197章 保证完成任务 “明白!” “yes,sir,保证完成任务!” “前哨”小组,这台精密的战爭机器,开始全力运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无数的数据流在屏幕上闪过。 东城区上百家企业的资金异动被实时监控。 然而,几个小时过去了,进展甚微。 “血手帮”的资金炼,比想像中要坚韧得多,也隱蔽得多。 他们似乎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並没有出现大规模的资金调动。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僵局时,顾清顏的私人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没有任何署名的信息。 信息上,只有一个词。 “海卫一。” 顾清顏看著这个词,沉默了片刻。 她走到主控台前,亲自输入了这个名字。 “切换目標,全力调查『海卫一物流』。” “顾总,『海卫一』是一家註册超过十年,业务遍布全国的大型物流公司,信誉评级一直是优良,我们查过,它的財务报表……很乾净。”一名分析师提醒道。 “再查。”顾清顏只说了两个字。 有了明確的目標,调查的效率瞬间提升。 半小时后,金丝眼镜男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找到了……顾总,您看这里。” 他將一张复杂的资金流转图投射到主屏幕上。 “『海卫一』的帐目確实没问题。但它旗下有十七家负责『特殊安保』业务的子公司。这些子公司的流水,在每个季度末,都会有一笔巨额的『坏帐核销』。” “这些坏帐,最终都指向了一些海外的,已经註销的信託基金。” “而这些『坏帐』的总额,和我们根据『血手帮』活动规模估算出的资金需求,吻合度……超过百分之九十。” 真相,昭然若揭。 “海卫一物流”,就是“血手帮”最大的洗钱管道! 顾清顏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冷意。 “启动『绞索』计划。” “是!” 一道道指令,从这间会议室发出,通过庞大的商业网络,精准地传递到各个角落。 “联繫《环球財经》,给他们一份『海卫一』內部审计的『初稿』。” “通知我们合作的所有银行,以风控升级为由,重新评估对『海卫一』及其所有子公司的授信额度。” “让我们的交易团队准备,我们要做空『海卫一』的母公司,『蓝洋控股』。” 一套组合拳,招招致命。 这不是街头的砍杀,却是更血腥,更残酷的绞杀。 它要杀死的,是一家市值数百亿的庞大企业。 仅仅一个小时后。 恐慌开始蔓延。 “海卫一物流”涉嫌巨额財务造假的消息,通过权威媒体,引爆了整个资本市场。 其母公司“蓝洋控股”的股价,开盘即雪崩。 各大银行同时冻结信贷,抽贷通知雪片般飞来。 “血手帮”的资金炼,被狠狠地扼住了喉咙。 就在“前哨”小组的所有人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时。 顾清顏的办公桌上,一部红色的,几乎从不响起的电话,突然发出了刺耳的铃声。 她走过去,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苍老而威严的男生。 “清顏,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是顾家的一位叔公,在董事会里,地位仅次於她的父亲。 “我在清理公司的投资风险。”顾清顏平静地回答。 “胡闹!”对方的怒气几乎要穿透听筒,“立刻停止对『蓝洋控股』的所有行动!马上!” “理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压抑著什么。 “『蓝洋控股』背后,有京城赵家的影子。你惹不起。” 京城赵家。 顾清顏当然知道。那是京城里,手伸得很长的家族之一。 看来,“天机”组织放出来的狗,不止一条。 “如果我不停呢?” “顾清顏!你这是在把整个顾家拖下水!” “我明白了。”顾清顏直接掛断了电话。 她没有理会那位叔公的咆哮。 她的注意力,被分析师的一声惊呼吸引了过去。 “顾总……我们顺著『海卫一』的资金最终流向,发现了一个……地方。” 分析师的声音有些乾涩,他將一张新的关係图放大。 在那张由无数资金流匯成的蛛网中心,一个名字,散发著诡异的诱惑力。 “销金窟”。 这不是一个公司的名字,更像一个代號。 备註栏里,只有一行小字。 南城最大的,会员制地下赌场。 南城,销金窟。 这里是南城最奢华,也最罪恶的销金之地。 它不公开营业,只接待会员。能进入这里的,非富即贵,每一个都身价不菲。 此刻,销金窟金碧辉煌的大厅內,气氛正热烈。 赌桌上堆积如山的筹码,荷官熟练的洗牌声,赌客们或兴奋或懊恼的嘶吼,交织成一曲欲望的交响乐。 没有人注意到,一个穿著普通休閒装的青年,走进了这个本不该属於他的地方。 门口两名穿著黑色西装,肌肉賁起,腰间鼓鼓囊囊的保安,第一时间拦住了他。 “先生,这里是私人会所,请出示您的会员卡。” 陈默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 他继续向前走。 “站住!”其中一个保安伸手抓向陈默的肩膀。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那名保安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弯折,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剧痛延迟了半秒才席捲大脑。 “啊!” 悽厉的惨叫,刺破了大厅內靡靡的音乐。 另一个保安大惊失色,下意识地就去摸腰间的武器。 但他更快。 陈默一脚踹出,正中他的小腹。 砰! 那名超过两百斤的壮汉,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了一张摆著昂贵洋酒的桌子,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他蜷缩在地上,像一只煮熟的大虾,连呕吐的力气都没有。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滯了,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音乐停了。 荷官停了。 赌客们也停了。 大厅角落里,十几个正在巡场的,穿著血手帮黑色背心的打手,立刻围了上来。 第198章 一脚踹翻销金窟 他们手中,都拿著明晃晃的甩棍和匕首。 为首的一个刀疤脸,是这里的场子负责人,外號“疯狗”。 “疯狗”拨开人群,走到前面,阴冷地打量著陈默。 “小子,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敢在这里动手,你他妈活腻了?” 陈默终於停下脚步。 他环视了一圈,然后將目光落在“疯狗”的脸上。 “李昊,是你们伤的?” 他的嗓音很平静,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疯狗”一愣,隨即狞笑起来。 “李昊?那个缩头乌龟?没错,是我们血手哥亲自废的!怎么,你是来替他报仇的?” “他妈的,一个软蛋,手下也都是一群废物!” “老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南城天下第一高手?我呸!” 他身后的血手帮眾,也跟著发出一阵鬨笑。 在他们看来,李昊已经是过去式了。 而眼前这个单枪匹马闯进来的小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很好。” 陈默点了下头。 下一秒,他动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就是最简单的直线前冲。 “疯狗”的瞳孔猛地一缩,只觉得眼前一花,对方就已经到了面前。 好快! 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一只手掌,轻轻按在了他的胸口。 然后,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轰然爆发! “疯狗”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胸骨瞬间塌陷下去,整个人炮弹一样向后飞出。 砰!砰!砰! 他连续撞翻了三张沉重的实木赌桌,最后重重砸在一根雕花的罗马柱上,滑落在地,口中鲜血狂喷,人事不省。 全场死寂。 如果说之前解决两个保安,是出其不意。 那么现在一招秒杀“疯狗”,就是绝对的实力碾压! “杀了他!” 短暂的死寂后,一个血手帮打手发出色厉內荏的咆哮。 十几个打手红著眼,从四面八方冲向陈默。 陈默站在原地,动也没动。 第一个衝到他面前的打手,举起钢管当头砸下。 陈默只是抬起左手,精准地抓住了对方的手腕,轻轻一扭。 咔嚓! 那人的手臂,立刻呈现出麻花一样的扭曲。 不等他惨叫,陈默顺势一拉,將他扯到身前,同时一记手刀,劈在他的后颈。 那人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紧接著,陈默动了。 他不是在打架。 他像一个精密的外科医生,在进行一场快速的拆解手术。 他的每一次出手,目標都极其明確。 手腕,脚踝,膝盖,肩关节。 咔嚓! 砰! 咔! 骨骼碎裂和脱臼的声音,密集地响起,成为大厅內唯一的配乐。 那些平日里凶悍无比的血手帮打手,在陈默面前,脆弱得如同瓷器。 他们甚至连陈默的衣角都碰不到。 不到一分钟。 十几个人,全部倒在地上。 没有一个死亡,但每一个都在地上翻滚哀嚎,他们的四肢,都被以最专业的手法彻底废掉。 这种精准而残酷的手段,带来的恐惧,远超直接杀死他们。 大厅里,那些非富即贵的赌客们,一个个脸色惨白,缩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何曾见过如此恐怖的场面。 这不是黑帮火拼。 这是一个魔神,在单方面地施行神罚。 陈默解决了所有人,停了下来。 整个销金窟,再也没有一个能站著的血手帮成员。 他走到一个哀嚎的最惨的打手面前。 那人的一条腿,膝盖骨已经完全粉碎。 陈默蹲下身,在那人惊恐的注视下,伸手抓住了他的断腿。 “啊!你要干什么!別碰我!” 陈-默没有理会他的尖叫,双手在那人的膝盖处,快速地揉捏了几下。 咔嚓! 一声轻响。 那名打手惊愕的发现,腿上那股撕心裂肺的剧痛,竟然……消失了。 他尝试著动了动腿,虽然依旧无力,但那种骨头碎裂的感觉,竟然真的没了。 “你……你……”他惊疑不定地看著陈默。 “好了。” 陈默站起身,拍了拍手,“你的膝盖骨,我已经帮你復位了。” 那名打手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 然而,陈默接下来的话,让他如坠冰窟。 “不过,我顺便帮你把连接膝盖的几条主要神经,错位接驳了一下。” “以后,你的左腿会以为自己是右腿,右腿会以为自己是左腿。” “祝你好运。” 说完,陈默不再看他,径直走向大厅深处。 留下那名打手,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死亡更深的绝望。 就在这时,一个倒在角落里,一直没怎么出声的血手帮小头目,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决绝。 他猛地撕开自己的上衣。 只见他的胸口,皮肤之下,有什么东西在快速蠕动,整个胸膛肉眼可见地膨胀起来,皮肤变得赤红,散发出灼热的高温。 “幽王万岁!一起死吧!” 他发出最后的咆哮,整个人像一个即將爆炸的煤气罐。 生物炸弹! 然而,他话音未落。 一道残影闪过。 陈默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伸出两根手指,闪电般点在他的胸口几处大穴上。 那股即將爆发的狂暴能量,仿佛被瞬间截断了源头。 他膨胀的身体,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迅速乾瘪下去。 “幽主?” 陈默提著他的衣领,將他拎到半空。 “他在哪?” 那个小头目死死地闭著嘴,一副寧死不屈的样子。 陈默没有再问。 他提著这个人,走向大厅最深处的一扇厚重金属门。 “开门。” 小头目只是用怨毒的眼神瞪著他。 陈默不再废话,抬起一脚。 轰! 那扇足以抵挡子弹的特种合金门,被他硬生生踹地向內凹陷,门框崩裂,轰然倒塌。 门后,不是什么金库或密室。 而是一个充满了刺鼻药水味的,简陋的实验室。 实验室的中央,一个铁笼子里,关著一个人。 那人披头散髮,身上只穿著破烂的布条,四肢被粗大的铁链锁住。 他瘦骨嶙峋,眼窝深陷,整个人没有一丝生气。 在听到巨响后,他缓缓地抬起头。 当看清那张脸的瞬间,陈默的动作,停滯了。 那张脸上,布满了诡异的青黑色纹路,並且,他的身体正在不受控制地,发生著一种极其细微的、高频率的颤抖。 这个症状…… 和当初的阿炳,一模一样。 第199章 南城要变天 铁笼之內,那人缓缓抬头。 一张被青黑色诡异纹路爬满的脸,映入陈默的视野。 他的身体,在以一种高频率,不受控制地颤抖著。 这种症状…… 和当初在黑市拳场,那个被改造失败的拳手阿炳,一模一样。 这是“冥”组织的手笔。 陈默提著那个生物炸弹小头目的手,微微一顿。 实验室里刺鼻的药水味,混合著绝望和痛苦的气息,钻入鼻腔。 他鬆开手,那个小头目软软地瘫倒在地上,惊恐地看著陈默走向铁笼。 笼子里的人,在看到陈默靠近时,身体猛地向后一缩,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呜咽的嗬嗬声。 他的反应里,充满了对人类的恐惧。 陈默没有停步。 他走到铁笼前,看著那把手臂粗的特种钢锁。 咔嚓。 他没有找钥匙,也没有用任何巧劲。 只是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锁芯的位置,轻轻一拧。 坚硬的钢材,在他的指尖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锁芯结构被瞬间破坏,应声断裂。 他隨手拉开笼门。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瘫在地上的小头目,恐惧被无限放大。 那可是能抵御液压剪的特製钢锁! 笼中的“实验体”,也停止了呜咽,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陈默走进笼子,在实验体面前蹲下。 实验体颤抖得更加厉害,却因为恐惧而不敢再后退。 “別怕。” 陈默伸出手,动作很慢,很轻。 他的指尖,搭在了实验体的手腕上。 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內力,缓缓探入对方的体內。 混乱。 狂暴。 实验体的经脉中,充斥著一股异种能量,横衝直撞,如同失控的野兽,在不断撕裂他的生机。 这股能量,比阿炳体內的更加霸道,也更加不稳定。 他是一个失败品。 一个被强行催化,却没能承受住力量,即將崩溃的失败品。 就在陈默的內力试图梳理这股能量时,异变陡生! “吼!” 实验体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身上那些青黑色的纹路,瞬间亮起,仿佛烧红的烙铁。 一股狂暴的力量,从他体內轰然爆发,顺著陈默的手臂,反噬而来! 这是植入在他体內的,最后的自毁程序。 一旦被外力探知核心,就会引爆所有潜藏能量,与入侵者同归於尽。 陈默没有收手。 那股狂暴的能量冲入他的经脉,却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他体內更为精纯浩瀚的內力吞噬、化解。 他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加大了內力的输出。 “啊啊啊!” 实验体发出更加悽厉的惨叫,他的身体开始剧烈膨胀,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虫子在蠕动,七窍都渗出了黑色的血液。 他的生命力,在以惊人的速度流逝。 陈默的动作依旧沉稳。 他的內力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强行將那些暴走的能量压制、收拢。 同时,他的另一只手,如穿花蝴蝶般,在实验体的胸前几处大穴上,快速点过。 截断,封锁,疏导。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也是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 无异於在即將爆炸的核反应堆里,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实验室里,只剩下实验体逐渐微弱的喘息声。 他膨胀的身体,慢慢恢復了原状。 皮肤上亮起的青黑色纹路,也黯淡下去。 那股暴走的能量,被陈默硬生生压回了他的丹田气海,並用內力下了一道封印。 做完这一切,陈默的额角,也渗出了一丝细密的汗珠。 这种改造,比他想像的还要恶毒。 隨著实验体生命体徵的稳定,一股混乱的、破碎的意识流,顺著两人接触的身体,传递到陈默的脑海中。 那不是完整的记忆,只是一些饱含著极端情绪的碎片。 冰冷的金属手术台…… 刺眼的无影灯…… 锥心刺骨的疼痛…… 一个穿著白大褂,戴著金色面具的男人,用一种看待牲畜的冷漠態度,在他的身体里注射著各种顏色的药剂。 “……三號废品,能量融合失败,体徵崩溃……准备进行最终销毁……” 金面具男人的话语,在破碎的意识中迴响。 画面一转。 是一个更加宏大,也更加阴森的地下实验室。 无数个巨大的玻璃容器,如同树林般林立。 每一个容器里,都浸泡著一个扭曲的,正在发生变异的人类。 在实验室的最深处,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著他。 那个身影,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却散发著令人灵魂战慄的威压。 “幽主……” 一个念头,从实验体的残存意识中浮现。 紧接著,一个新的画面,猛地衝击著陈默的感知。 那是一个符號。 一个由无数黑色线条构成的,狰狞的蝎子图腾。 图腾之下,是三个血红色的字。 “天蝎巢”。 这个符號,似乎是那个庞大实验室的代號。 它代表著恐惧,代表著痛苦,代表著所有实验体最终的归宿。 就在这时,陈默的內力在实验体体內游走时,忽然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在他的后颈脊椎连接处,有一个比米粒还小的,坚硬的异物。 它被巧妙地植入在神经中枢的缝隙里,寻常的医疗设备根本无法发现。 微型追踪器? 不,不止。 陈默能感觉到,这个微小的装置里,蕴含著一丝极其隱晦的能量波动。 它不仅能追踪定位,还能在关键时刻,引爆实验体体內的能量,或者……直接摧毁他的大脑。 好狠的手段。 “冥”组织,根本没把这些实验体当人看。 他们只是消耗品,是数据,是隨时可以捨弃的垃圾。 陈默指尖內力凝聚,化作一根无形的细针,精准地刺入那个微型装置的內部,瞬间破坏了它的能量核心。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收回了手。 笼子里的实验体,彻底昏死了过去,但呼吸已经平稳。 他被暂时救了回来。 陈默站起身,走出铁笼。 他没有再看那个实验体一眼,而是將视线,落在了那个从头到尾目睹了一切,此刻已经嚇得浑身瘫软,屎尿齐流的血手帮小头目身上。 那个小头目接触到陈默的视线,身体筛糠般抖动起来。 魔鬼。 这个人,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他竟然能把一个即將爆炸的“废品”硬生生救回来! 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陈默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蹲下身。 没有一句废话。 “天蝎巢。” 他平静地吐出这三个字。 “它在哪?” 那个小头目猛地一僵,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比死亡更深的恐惧和绝望。 他知道这个名字。 他当然知道。 第200章 陈默:听说你们人多? 恐惧。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彻底摧毁了那个血手帮小头目的最后一丝意志。 “天蝎巢”这三个字,仿佛是某种禁忌的咒语,光是被人提起,就足以让他崩溃。 他瘫在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著,浑浊的液体从裤管里流出,散发出难闻的骚臭。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语无伦次地哀求著,涕泪横流。 “我这种小角色……怎么可能知道那种地方……” “只有……只有血手哥……我们老大,只有他……才有资格和那边的人直接联繫……”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著他。 这种安静,比任何酷刑都更具压迫感。 小头目彻底崩溃了,竹筒倒豆子一般將所有知道的事情都吼了出来。 “血手哥就在总部!销金窟只是我们其中一个场子!总部在城西的废弃钢厂!” “求求你,放过我……我什么都说了……” 就在这时。 鸣—— 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徵兆地在整个销金窟內炸响。 紧接著,是外面传来的一阵阵急促而密集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数十辆车,以一种疯狂的速度,从四面八方包围了这里。 砰!砰!砰! 沉重的撞门声,伴隨著玻璃破碎的巨响,从大厅的各个入口传来。 整个销金窟,仿佛一座被围困的孤岛,瞬间陷入了混乱。 那些倖存的赌客们发出惊恐的尖叫,抱头鼠窜,想要寻找藏身之处。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个个手持砍刀、钢管,甚至还有改装过的土製火銃的血手帮帮眾,凶神恶煞地从各个破口涌了进来。 他们的人数,是之前场子里打手的数倍。 上百人。 整个大厅,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暴戾之气,充斥在空气中。 为首的一群人,簇拥著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的男人,从正门走了进来。 那男人大约四十多岁,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夹克,裸露的手臂上,布满了狰狞的伤疤和刺青。 他就是血手帮的创始人,在南城地下世界凶名赫赫的“血手”,赵血手。 赵血手踏入大厅,第一眼就看到了满地翻滚哀嚎的自己人,以及倒在罗马柱下,生死不知的疯狗。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一股狂暴的怒火,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是谁!” 他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的视线,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从实验室门口,缓步走出的陈默身上。 陈默的衣服上,没有一丝褶皱,没有一滴血跡。 他平静地走出来,仿佛刚刚只是在后花园散了个步。 这种极致的平静,与周围的惨状和混乱,形成了无比刺目的对比。 “是你乾的?”赵血手的声音压抑著即將喷发的火山。 陈默没有回答他。 他的脚步没有停下,径直穿过大厅,走向门口。 他无视了那上百个手持凶器的帮眾,也无视了那个暴怒的赵血手。 就好像,这些人,这些武器,都只是空气。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羞辱,让赵血手的理智,瞬间被怒火吞噬。 “给我剁了他!” 他发出疯狂的咆哮。 离陈默最近的几个帮眾,狞笑著举起了手中的砍刀和钢管,朝著陈默的后背和头颅狠狠砸下。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被乱刀砍成肉泥的场景。 然而。 陈默的脚步,依旧没有丝毫停顿。 他甚至没有回头。 就在那些武器即將落下的瞬间。 他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的动作。 只听到一连串密集的,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咔嚓!咔嚓!咔嚓! 那几个冲在最前面的帮眾,身体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姿態,向后倒飞出去。 他们的手臂,他们的腿骨,在半空中就已经扭曲、折断。 他们手中的武器,叮叮噹噹地散落一地。 陈默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他们原本站立的位置。 整个过程,快到极致。 全场,出现了短暂的凝滯。 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一幕震慑住了。 “废物!” 赵血手怒吼一声,亲自拨开人群,大步向前。 “都他妈给老子让开!” 他每向前一步,身上的气势就攀升一分。 他浑身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賁起,皮肤之下,仿佛有气流在涌动,將那件皮夹克撑得鼓鼓囊囊。 他的皮肤表面,泛起一种不正常的,暗沉的金属光泽。 “小子,你成功惹怒我了。” 赵血手走到陈默面前三米处站定,他扭动著脖子,发出咯咯的骨骼爆响。 “今天,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力量!” 话音未落。 他脚下的地砖,轰然碎裂。 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瞬间跨越三米的距离,一拳轰向陈默的胸口。 这一拳,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 其速度和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正常人类的范畴。 这是“冥”组织赐予他的力量。 一种通过注射基因药剂,强行催化身体潜能,获得的非人力量。 凭藉这股力量,他才能在南城打下偌大的江山。 他自信,这一拳,足以打穿一堵墙,足以將任何人轰成一滩肉泥!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拳。 陈默终於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躲。 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张开五指,迎向了赵血手的拳头。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拳掌相交。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 周围的赌桌,玻璃,装饰品,被这股气浪衝击,瞬间化为齏粉。 那些靠得近的血手帮眾,更是被吹得东倒西歪,站立不稳。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著碰撞的中心。 赵血手那足以打穿钢板的拳头,被一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手掌,稳稳地接住了。 纹丝不动。 “这……不可能!” 赵血手脸上狰狞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全部力量,轰入对方的掌心,却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一丝波澜。 对方的手掌,就像一个无底的黑洞。 “这就是你的力量?” 陈默终於开口。 他捏住了赵血手的手腕。 第201章 硬刚上级 “太弱了。” 下一秒。 咔嚓! 赵血手那经过强化,比钢铁还要坚硬的手腕骨,被陈默轻描淡写地,直接捏碎了。 “啊!” 剧痛让赵血手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嚎。 他想抽回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臂被对方钳住,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恐惧,第一次爬上了他的心头。 陈默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他抓著赵血手的手臂,顺势一拉,同时一记膝撞,狠狠地顶在了赵血手的小腹。 砰! 赵血手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仿佛都被这一击撞得移了位。 他体內的那股改造力量,在这股更精纯,更霸道的巨力衝击下,瞬间失控,开始在他经脉中疯狂乱窜。 “噗!” 他张口喷出一大口黑色的血液,整个人弓成了虾米。 陈默鬆开手。 赵血手软软地跪倒在地,浑身剧烈地颤抖著,皮肤下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蠕动,膨胀,收缩。 他被改造过的身体,正在崩溃。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他惊恐地抬头。 陈默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神態平静。 “我只是帮你,把你身体里不属於你的东西,还给你而已。” 他的內力,在碰撞的瞬间,就精准地侵入赵血手体內,摧毁了他力量运转的核心节点。 这种对人体构造和能量运行的理解,已经超出了赵血手的认知。 “不……我的力量……” 赵血手能感觉到,那股让他引以为傲的非人力量,正在快速流逝,甚至反过来吞噬他的生机。 他完了。 彻底完了。 陈默蹲下身,与跪在地上的赵血手平视。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赵血手抬起头,那张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脸上,只剩下绝望。 “你想知道什么?” “涅槃计划。” 四个字,很轻。 却像四座无形的山,轰然压在赵血手的灵魂之上。 如果说“天蝎巢”是让他恐惧的禁忌,那么“涅槃计划”这四个字,就是足以將他碾成齏粉的神罚。 他跪在地上的身体,停止了颤抖。 一种比死亡更彻底的死寂,笼罩了他。 他被改造强化的身体正在崩溃,黑色的血液从他的毛孔中不断渗出,生命力在飞速流逝。但他仿佛已经感觉不到痛苦。 他缓缓抬头,用一种看怪物的,不,是用一种看神明或者恶魔的,混杂著敬畏与绝望的目光,看著陈默。 “你……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充满了气泡破裂般的质感。 知道“天蝎巢”的,可能是“冥”组织的外围或者敌人。 但知道“涅槃计划”的…… 那绝对是触及到了组织最深层核心的存在。 陈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平静地重复。 “涅槃计划,是什么。” 赵血手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解脱般的惨笑。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他喃喃自语,似乎想通了什么,“输给你们这种存在……不冤……” 他大口大口地呕出黑血,其中夹杂著內臟的碎片。 “涅槃……就是神的新生……我们这些……都是铺路石……是耗材……” “南城……只是一个……小小的试点……一个筛选『种子』的苗圃……” “合格的……会被送往『天蝎巢』……不合格的,就像我……就像这里的废品……就地销毁……回收数据……” 他的意识开始涣散,说出的话语也变得支离破碎。 “保护伞……有……我不知道是谁……每次都是单线联繫……一个加密频道……” “销金窟只是个开始……整个南城……很快……很快都会是『冥』的试验场……” “没有人……能阻止他们……没有人……” 说到最后,他的头颅猛地垂下,彻底断了气息。 他脸上的表情,永远定格在了那种混杂著恐惧与解脱的诡异笑容上。 陈默站起身。 他从赵血手的尸体上,得到了几个关键信息。 涅槃计划。南城试点。筛选种子。加密频道。 “冥”组织的野心,比他预想的还要庞大。他们不仅仅是在製造个体强大的改造人,更是在进行一场波及整个城市的,系统性的筛选和渗透。 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倖存的血手帮帮眾,都用看神魔般的目光看著陈默。 他们的老大,那个在南城地下世界呼风唤雨,被他们奉若神明的赵血手,就这么被人轻描淡写的,几招之內,废掉,然后跪在地上,自己把自己说死了。 这种视觉和心理上的双重衝击,彻底摧毁了他们所有的斗志。 陈默迈开脚步,向著大门走去。 他走过的地方,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如同摩西分海。 没有人敢阻拦。 没有人敢出声。 他们甚至不敢与陈默对视,纷纷低下头,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而不住地颤抖。 陈默的身影,消失在销金窟破碎的大门外。 良久。 大厅里才有一个胆子大的帮眾,颤颤巍巍地抬起头,確认那个煞神真的走了。 “噗通”一声。 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仿佛刚刚从深水里被捞出来。 …… 离开销金窟后,陈默拐进一条无人的小巷。 他拿出一个从血手帮小头目身上顺来的手机,熟练地拆开,取出sim卡,折断,扔进下水道。然后换上了一张他自己准备的,无法追踪来源的电话卡。 开机。 他没有拨打电话,而是编辑了一条极其详细的简讯。 南城血手帮,总部位於城西第三废弃钢厂,头目赵血手已死。其帮派涉嫌非法拘禁、人体实验、组织贩毒、开设赌场。內部存有大量罪证。另,其与境外非法组织“冥”有关联,背后疑似有市级保护伞,通过特定加密频道联繫。建议立刻行动,防止证据转移。 信息发送的对象,是一个加密的虚擬號码。 做完这一切,他將手机再次拆解,把零件分別丟进了不同的垃圾桶里。 然后,他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 几乎在同一时间。 南城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 支队长办公室的灯还亮著。 第202章 专门啃硬骨头,专门办大案 一个年近五十,面容刚毅,两鬢微霜的男人,正盯著桌上的一堆卷宗,眉头紧锁。 他叫严峰,是南城警队里出了名的“疯子”。 专门啃硬骨头,专门办大案。 最近,南城地下势力异动,几起恶性伤人事件都隱隱指向了血手帮,但他几次申请深入调查,都被上级以“证据不足,避免打草惊蛇”为由压了下来。 他很清楚,这不是证据不足,是阻力太大。 就在这时,他桌上一台从未在公开场合使用过的,內部加密的电脑,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提示音。 严峰一怔。 这个邮箱,是他留给某些无法通过正常渠道提供线索的“朋友”的,知道的人,不超过三个。 他立刻坐直身体,打开了邮件。 当他看完那条简短却信息量爆炸的匿名情报时,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有了变化。 城西第三废弃钢厂。 人体实验。 境外非法组织“冥”。 市级保护伞。 每一个词,都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他的心臟上。 情报的来源,他无法判断。 但情报的真实性……他几乎在瞬间就信了七分。 因为这完美解释了,为什么他之前的调查会屡屡受阻。 严峰没有丝毫犹豫。 他很清楚,这种级別的案子,一旦走正常程序上报,必然会再一次石沉大海。情报会在层层审批中,被那个所谓的“保护伞”提前知晓。 他猛地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內部对讲机。 “猛虎突击队,一中队、三中队,全体成员,带齐装备,五分钟內,楼下停车场集合!” “封锁一切对外通讯,此次行动代號『拔钉』,行动目標,城西第三废弃钢厂。重复,这不是演习!” 他没有申请搜查令,也没有向上级匯报。 他要打一个时间差。 他要用雷霆手段,在那把“保护伞”反应过来之前,把钉子死死地楔进去! 呜—— 十几分钟后,数辆没有鸣响警笛的警用防暴车,如同黑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驶出市局大院,朝著城西的方向疾驰而去。 行动异常顺利。 废弃钢厂的外围警戒,在精锐的突击队员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瞬间撕开。 当严峰带队衝进钢厂主厂房时,看到的是一片混乱的景象。 数百名血手帮帮眾正乱鬨鬨地收拾东西,似乎准备跑路。赵血手的死讯,显然已经传到了这里。 “不许动!警察!” “全部放下武器,抱头蹲下!” 突击队员如同天降神兵,枪声和呵斥声响彻整个厂房。 血手帮的乌合之眾,在真正的国家暴力机器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然而,就在严峰指挥著队员,准备从一个被反锁的办公室里抓捕核心成员时,他的加密通讯器,疯狂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的,是一个让他心臟猛地一沉的,来自市府大楼的號码。 他接通了电话。 “严峰!谁让你擅自行动的!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电话那头,传来上级领导压抑著极致怒火的咆哮,“马上给我收队!立刻!马上!” 严峰握著通讯器,指节因为用力而咯咯作响。 来了。 这么快。 “报告领导,我们在这里发现了大型黑社会团体窝点,以及……” “我不想听你报告!”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这是命令!你如果还想穿著这身警服,就立刻带你的人滚回来!后续的事情,市里会成立联合调查组接手!” 联合调查组? 严峰的心,沉到了谷底。 那不过是把事情压下去,搞利益交换的代名词。 砰! 就在这时,他身旁的突击队员,一脚踹开了那间办公室的大门。 里面空无一人。 只有一台还未来得及销毁的碎纸机,和一个被点燃的火盆。 火盆里,大部分文件已经化为灰烬,只有一本厚厚的帐本,被烧掉了小半。 一名队员眼疾手快,扑上去用灭火器將其扑灭。 严峰掛断电话,快步走过去,从队员手中接过那本焦黑的帐本。 他翻开帐本。 前面都是一些流水帐,用各种暗语记录著见不得光的交易。 他直接翻到最后几页。 那几页,记录的不是金钱,而是一些货物的“调拨”。 其中一行字,让他的呼吸,瞬间停滯。 【乙柒號“成品”,移交,腾龙集团,陆万里。】 陆万里。 南城赫赫有名的慈善企业家,人大代表,一个被无数光环笼罩的,绝对正面的公眾人物。 严峰拿著帐本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厂房外漆黑的夜空。 天,要塌了。 腾龙集团大厦顶层的灯火,彻夜未熄。 陆万里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流光溢彩的南城夜景。他手中端著一杯价值不菲的红酒,却没有丝毫品尝的兴致。 一个小时前,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一个让他如坠冰窟的电话。 严峰,那个警队里的疯狗,竟然在没有得到任何授权的情况下,直接带队端了血手帮在城西钢厂的老巢。 行动快得不可思议。 从突击到控制住场面,前后不过半个小时。 他布在市局高层的棋子,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反应,事情就已经尘埃落定。 “废物!” 陆万里將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然后狠狠地將高脚杯砸在地上。 啪! 清脆的碎裂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迴响。 血手帮那群蠢货,连给他爭取一点反应时间都做不到。 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严峰行动的动机。 太突兀了。 没有任何徵兆,就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黑夜中精准地指向了钢厂的位置,並且附上了所有关键信息。 是谁? 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是组织內部的清洗?还是外部的敌人? 陆万里的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但都无法得出一个確切的答案。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无比暴躁。 他走到办公桌前,按下一个隱秘的按钮。墙壁上一幅价值连城的名画无声地滑开,露出一台构造精密的保密通讯设备。 他必须立刻联繫“上面”,匯报南城试点发生的意外。 他输入了一连串复杂的密码,等待著频道接通。 第203章 听说你收了个成品 然而。 以往只需要几秒钟就能连接上的加密频道,此刻却是一片死寂。 【频道不存在】 屏幕上,冷冰冰地跳出四个字。 陆万里的身体僵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重新输入了一遍密码。 【频道不存在】 还是同样的结果。 冷汗,瞬间从他的额头渗出。 这个频道,是“冥”组织內部的最高级別单线联繫方式之一。频道的消失,只意味著两种可能。 要么,是他的上级主动切断了与他的联繫。 要么,是他的上级……出事了。 无论是哪一种,对他而言,都意味著他成了一枚弃子。 一枚暴露在猎人枪口下的,隨时可能被牺牲掉的弃子。 “不……不可能……” 陆万里失魂落魄地后退两步,撞在身后的老板椅上。 他为了“涅槃计划”,为了得到那梦寐以求的进化,付出了太多。他將自己前半生积累的所有財富、人脉、地位,都押在了这张赌桌上。 他不能输。 也输不起。 恐惧,如同藤蔓般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臟。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衝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卫星电话。 这是最后的,也是最紧急的备用联络方式。 他颤抖著手,拨出那个刻在脑子里的號码。 嘟……嘟…… 电话通了。 陆万里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分不清男女的电子合成音。 “南城试点出现意外,血手帮被警方端掉,帐本可能已经泄露,我暴露了!”陆万里语速极快地说道,“请求立刻启动『净化』程序,清除所有痕跡!请求转移!”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那短暂的沉默,让陆万里的心又一次沉了下去。 “关於南城试点。”电子音再次响起,不带任何情绪,“组织已经收到了另一份,更详细的报告。” 陆万里愣住了。 另一份报告? 谁? “报告指出,由於你的监管不力,导致『天蝎巢』的一名『访客』在你的地盘上受到了惊扰。” “访客”? 陆万里的大脑飞速运转。 能被组织称为“访客”的,那绝对是核心圈层,甚至是更高维度的存在。 “为了表示组织的歉意,也为了弥补你的过失……” 电子音顿了顿。 “组织决定,將你,连同你所拥有的一切,作为『礼物』,赠送给那位尊贵的『访客』,以平息他的怒火。” “你……你说什么?” 陆万里的血液,在这一刻几乎凝固。 “陆万里。”电子音第一次叫出了他的名字,“你的『成品』身份,从现在开始,失效了。你不再是『冥』的合作者,你只是……一件物品。” “不!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为组织付出了……” “这是最终裁决。” 咔。 电话被掛断。 陆万里握著卫星电话,呆立在原地,全身冰冷。 他被拋弃了。 以一种他从未想像过的,最残酷,最彻底的方式。 他不是被敌人打败的。 他是被自己效忠的组织,当成一件安抚他人的礼物,隨手送了出去。 “呵呵……哈哈哈哈……” 极致的恐惧和绝望,让他发出了癲狂的笑声。 他明白了。 所有的一切都明白了。 什么南城试点,什么筛选种子,从头到尾,他都只是一个高级一点的管家,一个隨时可以被牺牲的棋子。 那个搅动了南城风云的神秘人,那个让严峰突然行动的幕后推手,根本不是组织的敌人。 而是组织的“客人”。 而他,陆万里,南城的人大代表,光芒万丈的慈善企业家,因为不小心碍了这位“客人”的眼,就要被当成垃圾一样处理掉。 他输得一败涂地。 就在这时。 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没有敲门。 一个身影,安静地走了进来。 正是陈默。 他处理完销金窟和钢厂的事情后,便直接来到了这里。 陆万里看著这个走进来的年轻人,癲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没有问“你是谁”,也没有问“你想干什么”。 因为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这个年轻人,就是那个所谓的“访客”。 就是那个决定了他命运的,神。 或者是,魔。 “帐本上说,你接收了一个『成品』。” 陈默走到他的面前,平静地开口。 “它在哪。” 陆万里脸上的癲狂笑意,在陈默平静的问话中,寸寸凝固。 他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布偶,瘫软在昂贵的老板椅上。 他看著眼前的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就是组织口中那位尊贵的“访客”。 就是那个决定了他命运,將他从云端踩进泥里的,神,或者魔。 “成品”…… 这个词,让他最后一丝侥倖也彻底破灭。 他知道,对方什么都知道了。 “呵呵……”陆万里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乾笑,笑声里充满了自嘲与绝望,“『成品』……它不是一件东西……”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极致的,即將解脱的亢奋。 他要让这个毁掉他一切的人,去看看他亲手打造的地狱。 “在城东……静心疗养院……” “那里是南城最高档的私人疗养中心,不对外开放……只接待最尊贵的客人……” 陆万里的脸上浮现出病態的潮红。 “『成品』就在那里……不,应该说,那里所有的『病人』,都是『成品』,或者……『半成品』……” “你去吧……去看看……看看『涅槃』的伟大……看看神明降临前,需要什么样的祭品……” 他抬起头,用一种混合著怨毒和期待的扭曲神態看著陈默。 “那里,才是『冥』在南城真正的核心。有最强的守卫,有最尖端的科技……有你想像不到的……怪物……” “你去吧!你就算再强,也绝对不可能从那里活著出来!我会在地狱里……等著你!” 陈默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他转身,走向办公室的大门,身影没有丝毫停顿。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陆万里的死活,已经与他无关。 第204章 」真相曝光,竟和陈默有关? 当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陆万里脸上的癲狂与怨毒瞬间垮塌,只剩下无尽的空洞。 他知道,自己完了。 警察很快就会衝上来,將他这个“慈善企业家”带走。 而他效忠的组织,已经將他当成垃圾一样丟弃。 他输得一乾二净。 …… 城东,静心疗养院。 这里远离市区,坐落在一片风景秀丽的半山腰上,占地广阔,环境清幽。 从外面看,这里是一处顶级的富人休养圣地。 几栋雅致的白色小楼掩映在绿树丛中,有花园,有湖泊,甚至还有一个小型高尔夫球场。 然而,当陈默的身影出现在疗养院外围的树林里时,他所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看似装饰性的围墙上,每隔五米就有一个针孔大小的微型摄像头,无死角地监控著所有区域。 草坪之下,埋设著精密的重力感应和红外探测装置。 空气中,瀰漫著数种不同频段的干扰电波,足以让任何常规的电子设备失灵。 这里的防御等级,比南城的市级监狱还要高出数倍。 陆万里没有说谎。 这里確实是龙潭虎穴。 陈默的身影在树影间一闪而过,没有惊动任何警报装置。 他避开了所有的监控探头和感应区域,像一个不存在的幽灵,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其中一栋主楼。 主楼的一楼和二楼,灯火通明。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里面有穿著病號服的人在活动,也有护士和医生在走动,一切都显得很正常。 但陈默的目標,不在地上。 而在地下。 他绕到大楼的后方,这里是一个垃圾集中处理点。 几个巨大的垃圾桶旁,有一个不起眼的铁质井盖。 陈默伸出手指,在井盖边缘轻轻一敲。 咚。 声音沉闷,厚重。 这是特种合金。 井盖下方,是一个通往地下的紧急维修通道。 他没有选择暴力破解。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微型装置,贴在井盖的电子锁芯上。 装置上的指示灯闪烁了几下,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滴”声。 咔嗒。 重达数百公斤的合金井盖,无声地向上弹开一道缝隙。 陈默闪身而入,井盖又缓缓合拢,恢復原状。 通道內一片漆黑。 一股混合著消毒水、血腥味和某种化学试剂的古怪气味,扑面而来。 与地面上那寧静祥和的氛围,判若两个世界。 他沿著垂直的梯子向下,大约下降了三十米,才踩到坚实的地面。 眼前,是一条由冰冷金属构成的纯白色走廊。 灯光明亮得有些刺眼,將走廊照得纤毫毕现,不留一丝阴影。 这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自己轻微的脚步声。 陈默顺著走廊向前走。 两旁是一扇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没有门牌,只有一个冰冷的编號,和一个小小的观察窗。 他停在其中一扇门前,透过观察窗向里看去。 里面的景象,让他的心臟猛地一沉。 那是一个不足十平米的房间,同样是纯白色。 房间中央,一个年轻的男人被固定在一张金属椅上,身上插满了各种顏色的管子,连接著墙壁上闪烁著数据的仪器。 他的双眼空洞无神,嘴巴微微张著,涎水顺著嘴角流下,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他不是病人。 他是一件实验品。 陈默的怒火,在这一刻被瞬间点燃。 不是那种暴烈的,而是冰冷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怒意。 他继续向前走,接连看了好几个房间。 里面的景象大同小异,甚至更加惨不忍睹。 有人被注射了不明药剂,身体发生了畸变,长出了额外的肢体。 有人被植入了机械装置,半边身体都变成了冰冷的金属。 他们像牲畜一样被圈养在这里,被隨意地改造、测试、记录数据,直到彻底失去价值,然后被当成“废品”处理掉。 这里不是疗养院。 这里是一座活生生的人间地狱。 是“涅槃计划”的屠宰场。 就在这时。 走廊的尽头,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两名身穿黑色作战服,手持特种电磁步枪的守卫,正向这边巡逻过来。 他们的步伐沉稳有力,行动间充满了军人的肃杀之气。 当他们看到站在走廊中央的陈默时,两人都是一怔。 没有任何废话。 没有任何警告。 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举起了枪。 然而,他们快,陈默更快。 在他们扣下扳机的前一秒,陈默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 两名守卫只觉得眼前一花,隨即,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分別扼住了他们的脖子。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默鬆开手,两具尸体软软地倒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他从其中一名守卫身上摸出一张权限卡,在旁边一扇標有“中央控制室”的门上刷了一下。 滴。 金属门无声地滑开。 控制室里,只有一名研究员打扮的男人,正全神贯注地盯著屏幕上的数据流。 他甚至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进来。 “b-17號实验体出现神经性崩溃,心率过速,准备注射镇定剂……” “c-04號素材融合度提升了百分之零点一,数据不错,可以加大『神血』因子的剂量。” 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在键盘上飞快地操作著。 陈默安静地站在他的身后,听著他口中吐出的一个个冰冷的词汇。 他没有立刻动手。 他被研究员面前那块巨大的主屏幕吸引了。 屏幕上,正显示著一份被標为最高机密的文件。 【涅槃计划·南城试点·第三阶段评估报告】 陈默的视线,落在了报告的摘要部分。 其中一行字,让他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实验体在融合“神血”因子后普遍出现排异崩溃现象,稳定性不足。初步结论:需要更高纯度、具备“原始印记”的活性基因样本作为融合的“圣杯”,以承载神之降临…… “圣杯”。 “原始印记”。 陈默的视线,定格在这两个词上。 冰冷的怒火,在他的胸腔中无声地燃烧,却又被一种极致的漠然所包裹。 他终於拼上了最后一块,也是最关键的一块拼图。 原来如此。 第205章 陈默冷笑:「主宰?一个有趣的名字。」 “冥”组织在南城,乃至在全世界范围內进行的“涅槃计划”,筛选所谓的“种子”,製造所谓的“成品”,其最终目的,都只是为了一个前置条件。 为了製造一个足够稳定的容器。 而他,陈默,就是他们梦寐以求的,那个完美的“圣杯”。 因为他身上,携带著他们无法理解,却又无比渴望的“原始印记”。 身后,那个沉浸在数据海洋里的研究员,终於察觉到了不对劲。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在毫无徵兆地下降。 一种源於生物本能的战慄,让他僵硬地转过身。 然后,他看到了陈默。 一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不应该突破层层防御的,幽灵般的男人。 “你是谁?” 研究员的第一反应不是惊慌,而是一种被打扰了研究的恼怒。 他扶了扶鼻樑上的金丝眼镜,用审视实验品的態度打量著陈默。 “你是怎么进来的?外面的守卫都是废物吗?” 陈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指向那块巨大的主屏幕。 “『神血』是什么?” 他的发问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研究员顺著他的手指看去,当他看到屏幕上那份最高机密的报告时,整个人瞬间紧绷起来。 “你……” 他终於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入侵。 对方的目標,是“涅槃计划”最核心的秘密。 “看来,你不是外面那些蠢警察。”研究员的恼怒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態的兴奋,“能找到这里,说明你有点本事。你是哪个组织的人?军方?还是其他对『神血』感兴趣的势力?” 他一边说著,一边不动声色地將手伸向操作台下方。 那里,有一个红色的紧急按钮。 只要按下去,整个地下基地会在三分钟內启动自毁程序,所有实验数据和实验体,都將被彻底销毁。 同时,基地內最强的“作品”,也会被释放出来,清除一切入侵者。 这是他,作为南城试点的最高负责人,最后的,也是最强的底牌。 “我给你一个机会。”陈默开口,打断了他的小动作,“说出『神血』的来源,以及,京城那边和你对接的人是谁。” 研究员的手指,停在了按钮上方一厘米处。 京城? 他竟然连京城都知道? 一种强烈的不安,攥住了他的心臟。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故作镇定,“这里只是一个普通的私人疗养院。” “是吗?” 陈默向前走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 研究员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嗡! 整个地下基地,响起一阵低沉的蜂鸣。 走廊里的灯光,瞬间变成了刺目的血红色,急促的警报声响彻每一个角落。 “哈哈哈哈!”研究员发出了癲狂的笑声,“晚了!一切都太晚了!你以为你能从这里带走什么秘密吗?三分钟!只需要三分钟,这里所有的一切都会化为灰烬!” “而你,將有幸成为我最完美作品的第一个祭品!” 他的话音刚落。 旁边一扇用超合金打造的,厚达半米的隔离门,发出“轰隆”一声巨响,无数道卡榫正在飞速收回。 门后,关押著b-01號实验体。 一个融合了多种猛兽基因与“神血”因子,被组织评定为最接近“守护者”级別的生物兵器。 哪怕是一支全副武装的特种小队,也无法在它面前撑过三十秒。 他要亲眼看著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闯入者,被撕成碎片。 然而。 陈默只是抬起手,对著那扇即將完全开启的隔离门,凌空虚握。 咔……咔咔…… 正在飞速收回的合金卡榫,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猛地停滯下来。 隨即,以一种违反了物理定律的方式,开始反向运动。 轰! 那扇厚重的隔离门,在研究员惊骇欲绝的注视下,重新死死闭合,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警报声,戛然而止。 血红色的灯光,变回了原来的纯白。 整个基地,又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不……不可能……” 研究员脸上的狂笑凝固了,他看著陈默,仿佛在看一个真正的魔鬼。 徒手……隔空……阻止了基地的最高指令? 这是什么力量?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神血”改造的所有认知!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陈幕的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研究员的面前。 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研究员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想反抗,想逃离,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那只手明明没有任何重量,却沉重得让他无法呼吸。 “你……你到底是谁?”他颤抖著问出这句话。 “我是你们在找的『圣杯』。” 陈默平静地陈述著这个事实。 轰! 这句话,像一道九天惊雷,在研究员的脑海中炸开。 圣杯…… 他……他就是那个承载著“原始印记”的……活体圣杯? 组织追寻了近百年,牺牲了无数资源和生命,都无法找到的终极目標,竟然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並且,亲手摧毁了他的心血。 这是何等的讽刺。 何等的荒谬! “噗——” 极致的震惊和恐惧,让他心神失守,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京城,顾家。”陈默没有理会他的失態,继续发问,“和你联繫的人,是谁?” 研究员彻底崩溃了。 对方不仅知道“圣杯”的秘密,甚至连他在京城的靠山都一清二楚。 在这位真正的“神”面前,他所有的挣扎和隱瞒,都成了一个笑话。 “是……是顾长明……”他失魂落魄地吐出了一个名字,“他是顾家旁支的人……在京城负责为组织输送资源和情报……” “原来是他。” 陈默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戴著金丝眼镜,文质彬彬的男人。 前世,这个顾长明,就是苏家倒台的幕后推手之一。 他利用“冥”组织的力量,暗中侵吞了苏家大量的產业,最后成功上位,成为了顾家新的掌权者。 第206章 陈默与「主宰」的第一次隔空交锋 没想到,这一世,这么快就和他对上了。 “我……我都说了……”研究员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急切地说道,“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放过我!我只是个搞研究的!我也是被逼的!” “最后一个问题。”陈默无视了他的哀求,“『冥』组织的首领,是谁?” 研究员的身体猛地一颤。 “我……我不知道他的真名……”他的牙齿在打战,“在组织內部,所有人都称呼他为……『主宰』……” “主宰?” “对!他不是人!他是真正的神!他所拥有的力量,远超你的想像!你斗不过他的!整个『涅槃计划』,都只是他为了实现真正降临而布下的一个棋局!我们所有人,包括你……都是他的棋子!” 研究员说到最后,声音变得尖厉而狂热。 仿佛提及那个名字,就能给他带来无穷的力量和勇气。 陈默没有再说话。 他搭在研究员肩膀上的手,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轻微的骨裂声响起。 研究员的身体软了下去,脸上还凝固著那种狂热与恐惧交织的扭曲神態。 陈默鬆开手,转身走向控制室外。 主宰。 一个有趣的名字。 他冰冷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陈默走出中央控制室。 他身后,是一具尚有余温的尸体,脸上凝固著最后的狂热。 走廊里,恢復了令人窒息的纯白与死寂。 但那响彻了整个基地的警报声,虽然已经停歇,它带来的连锁反应,才刚刚开始。 嗡……嗡……嗡…… 一阵阵低沉的机械运作声,从走廊的两侧传来。 那些紧闭的,烙印著冰冷编號的厚重金属门,一扇接著一扇,缓缓地向上升起。 黑暗的囚室之內,一双双或空洞,或疯狂,或充满痛苦的眼睛,望向了走廊里唯一的光源。 也望向了光源下,那个唯一站立的身影。 研究员临死前按下的按钮,不仅仅是为了释放b-01號,更是解开了这座地狱里,所有恶鬼的锁链。 沉重的脚步声从走廊的另一端传来。 一队十二人的作战小队,呈战术队形,迅速向这边包抄。 他们身上的装备,比之前那两个巡逻的守卫更加精良。黑色的复合装甲覆盖全身,头盔上闪烁著幽蓝色的数据光点,手中所持的电磁步枪,枪口凝聚著危险的能量。 他们是这里的精英,是专门为了镇压失控实验体而存在的“清道夫”。 当他们看到站在走廊中央的陈默时,没有任何犹豫。 指令已经通过內部通讯下达:清除一切非授权目標。 十二道高能粒子束,在瞬间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封锁了陈默所有可以躲避的空间。 然而,陈默没有躲。 他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下,继续向前走著。 那张足以將一辆主战坦克瞬间融化的能量网,在距离他身体不足半米的地方,就好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骤然湮灭,化作无数细碎的电火花,消散在空气中。 十二名精英守卫的动作,在这一刻出现了零点一秒的凝滯。 就是这零点一秒。 陈默的身影,从他们眼前消失了。 他没有使用任何超越常理的速度,他只是走进了他们视觉的死角,走进了他们思维的盲区。 噗!噗!噗! 沉闷的打击声,伴隨著骨骼碎裂的闷响,连成一片。 当最后一个守卫软软倒下时,陈-默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走廊中央,仿佛从未移动过。 他的白衬衫上,没有沾染一丝血跡。 地狱的门,已经洞开。 一个个“成品”与“半成品”,从囚室里走了出来。 他们有的身体发生畸变,长出了昆虫般的节肢,在金属地面上发出“沙沙”的爬行声。 有的半边身体被改造成了机械,裸露的电线不时爆出火花,口中发出无意义的嘶吼。 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孩,她的下半身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布满了培养液管道的玻璃容器,容器里,一颗跳动的心臟清晰可见。 他们都曾是活生生的人。 现在,他们是痛苦的集合体,是科学狂想下,被献祭的悲鸣。 他们失去了理智,只剩下被改造后植入的攻击本能,摇摇晃晃地,將陈默包围。 陈默停下了脚步。 他的身上,没有散发出任何杀气。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这些扭曲的生命。 然后,他抬起了手。 没有狂暴的能量,没有毁灭性的衝击。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柔和地扩散开来。 那些正准备扑上来的怪物,身体同时一僵。 他们脸上的痛苦和疯狂,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解脱般的安详。 扑通。 扑通。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不是死亡。 是沉眠。 连接在他们身上的机械装置,火花熄灭。那些畸变的血肉组织,停止了无意义的增生。玻璃容器里那颗被强行维持著跳动的心臟,也终於缓缓停歇。 陈默给予了他们,最后的,也是唯一的仁慈。 清空了这些可悲的祭品之后,整个走廊,只剩下尽头处,那扇被他强行闭合的,厚达半米的超合金隔离门。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 整扇隔离门,被一股蛮横到极点的力量,从內部硬生生轰地向外凸起,上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轰隆! 第二声巨响。 无数合金碎片四散飞溅。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破碎的门后,缓缓走了出来。 b-01號实验体。 它高约三米,体型似一头直立的巨熊,但全身覆盖著黑色的,如同金属般的甲壳。它的双臂,一只是锋利无比的骨刃,另一只则是一个正在充能的,深紫色的生物能量炮。 它的头颅上,没有眼睛,没有嘴巴,只有一颗巨大的,散发著不祥红光的独眼。 这颗独眼,在扫描过周围倒下的守卫和实验体后,最终锁定了陈默。 “发现高能量生命体……” “威胁等级:最高。” “执行……清除指令。” 第207章 主宰破防了 冰冷的,不属於人类的合成音,在它的胸腔內响起。 话音未落。 它的身影瞬间模糊。 下一秒,它已经出现在陈默面前,巨大的骨刃划破空气,带著尖锐的呼啸,直劈陈默的头颅。 鐺!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陈默只是伸出了两根手指,就稳稳地夹住了那足以劈开装甲的骨刃。 b-01的独眼中,红光剧烈闪烁,似乎在分析这无法理解的状况。 它另一只手臂上的生物能量炮,瞬间充能完毕。 深紫色的能量光束,在零距离下,猛然爆发。 陈默的身影,被这股狂暴的能量彻底吞没。 然而,能量散去。 他依然站在原地,毫髮无伤。 连衣角都没有一丝褶皱。 “这就是你们最完美的作品?”陈默开口,第一次对这些造物,做出了评价,“用劣质的『神血』,混合了十几种生物基因,再用机械强行稳定……製造出来的,不过是一件脆弱的玩具。” 他夹住骨刃的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坚不可摧的骨刃,应声而断。 陈默踏前一步,手掌直接按在了b——01的胸口。 那里,是它生物核心和能量核心的所在。 b-01庞大的身躯剧烈挣扎,但那只按在它胸口的手,却重於山岳,让它动弹不得。 陈默的手掌,亮起微光。 他不是要摧毁它。 他是在……解析。 b-01的內部结构,基因序列,能量迴路,所有的数据,在瞬间被他读取。 然后,他找到了那个核心。 一颗拳头大小,正在不规则脉动的,混浊的血色晶体。 这就是“神血”因子。 是“冥”组织从某个未知源头获取,並赖以进行“涅槃计划”的根基。 陈默感受到了。 这东西,与他自己身体深处的力量,有那么一丝微弱的,同源的联繫。 但更多的是杂质,是劣化,是拙劣的模仿。 “原来……是这样。” 他收回了手。 在他收回手的瞬间,b-01庞大的身躯轰然解体,化作一地无机的尘埃和金属零件。 那枚血色的晶体,失去了能量支撑,悬浮在半空中。 陈默伸出手,將它摄入掌心。 他没有立刻销毁它。 这是一份很重要的研究样本。 他转身,重新走回中央控制室。 在主控电脑前,他將那枚血色晶体放在一旁的分析仪上,隨即双手在虚擬键盘上飞速操作。 他要的,不仅仅是摧毁这里。 他要“冥”组织在南城布下的所有暗棋,所有的秘密,都暴露在阳光之下。 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在主屏幕上刷新。 一份份加密文件被他暴力破解。 实验数据,人员名单,资金流向,联络记录…… 就在这时。 一个被標记为最高权限,需要三重独立密钥才能开启的加密通讯频道,突然被强行激活了。 屏幕瞬间变黑。 下一秒,一个幽暗的,仿佛存在於另一个维度的房间,出现在画面中。 房间的中央,是一张由不知名骸骨打造的巨大王座。 一个模糊的轮廓,端坐於王座之上,隱於无尽的阴影之中。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窥视,也似乎早就料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一个经过层层处理,分不清男女,听不出任何情绪的电子合成音,通过控制室的扬声器,缓缓响起。 “『圣杯』……” “我们,终於见面了。” 那个经过层层处理的电子合成音,在死寂的中央控制室里迴荡,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 “『圣杯』……” “我们,终於见面了。” 屏幕上,幽暗的维度里,骸骨王座上的那个模糊轮廓,仿佛一团吞噬光线的黑暗。 陈默没有回应。 他的脸上,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就好像,这跨越了未知距离的,与一个庞大组织首领的第一次会面,不过是路边一场无聊的街头表演。 他缓步走到主控台前,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枚从b-01號实验体核心中剥离出来的,混浊的血色晶体,被他隨手放在了操作台上。 “你似乎並不惊讶。” 王座上的阴影发出了新的讯息,那声音依旧平直,不带任何情绪,却蕴含著一种洞悉一切的傲慢。 陈默依旧没有理会。 他的手指,在虚擬键盘上化作了一片残影。 整个地下基地的资料库,在他面前,门户大开。 一层又一层的加密协议,被他用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方式直接撕裂。 数据流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主屏幕上疯狂奔涌。 “一个躲在阴死角落里的老鼠,还不值得我惊讶。” 陈默终於开口,他的话语,比这基地的金属墙壁更加冰冷。 屏幕那头的存在,沉默了片刻。 仿佛是在处理一个意料之外的变量。 “老鼠?一个有趣的比喻。”电子合成音再次响起,“但你要明白,就算是老鼠,也能拨动世界的命运之轮。而你,『圣杯』,你是我最伟大的杰作,是我为了开启新时代而布下的,最关键的一颗棋子。” “现在,你这颗棋子,走到了不该走的位置上,这让我有些困扰。” “棋子?” 陈默手上的动作,第一次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视线穿透了屏幕,直视那团无法被定义的阴影。 “很快,你就会明白。谁是棋子,谁,又是棋盘。” 话音落下,他的手指重新开始舞动。 这一次,速度更快。 整个基地的核心数据,包括所有实验体的基因序列,所有“神血”的稀释与融合记录,所有的人员名单和资金流向……一切的一切,都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被他打包,压缩。 “无谓的挣扎。” 主宰的言语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新的东西。 不是恼怒,而是一种解剖学家看待新奇標本时的,那种病態的,极度理性的好奇。 “你以为你摧毁了我的一个据点?不,你只是在帮我完成一次必要的筛选。这个失败的实验室,以及它產出的所有废物,早就该被清理了。你的出现,只是加快了这个进程。” 第208章 我要它只剩下一种声音 王座上的阴影,似乎微微前倾。 “但你,真的很特別,『圣杯』。你体內的『原始印记』,比我资料库里任何一份记录中描述的,都要更加完整,更加……活跃。” “告诉我,你是如何做到的?” “是谁……唤醒了你?” 这个问题,似乎才是他这次通讯的真正目的。 他想探究陈默身上的秘密,想將这个脱离掌控的“圣杯”,重新纳入自己的理解范畴。 陈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在庞大的数据流中,他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一份被单独加密的通讯日誌,记录著这个基地与京城之间所有的联络。 顾长明。 这个名字,在日誌中出现的频率最高。 同时,陈默也找到了主宰用来强行开启这条通讯频道的后门程序。 他笑了。 那是一种没有任何温度的,纯粹的,残忍的弧度。 “你渴望力量,却对真正的力量,一无所知。” 陈默停下了下载,他反向操作,將一股数据流,循著那条后门程序,凶猛地灌了回去。 “你用那些劣质的仿品,混合著早已被污染的基因,製造了一堆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残次造物,就敢自詡为『主宰』?” 屏幕上,那幽暗的王座房间,开始剧烈的闪烁。 刺耳的电流杂音,撕裂了主宰那平稳的电子音。 “你……在做什么?” 那声音,第一次失去了从容。电子滤音层被强行击穿,暴露出底下一种尖锐而扭曲的,无法分辨是男是女的真实嗓音。 “送你一份礼物。” 陈默在键盘上,敲下了最后一个指令。 轰! 屏幕那头的景象,被彻底篡改。 黑暗的王座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巨大的,无比清晰的,三维结构图。 正是b-01號实验体的內部构造。 那些混乱的基因拼接点,那个极不稳定的生物能量核心,那些互相衝突的能量迴路……所有设计的缺陷与失败,都被用红色的高亮线条,一一標註出来,充满了极致的嘲讽。 而在结构图的最中央,一行血色的文字,正在疯狂地脉动,仿佛在灼烧著窥视者的视网膜。 “脆弱的玩具。” “啊啊啊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暴怒与不可置信的尖啸,从扬声器里炸开。 下一秒,通讯被彻底切断。 主屏幕恢復了正常,只剩下蓝色的数据流,在安静地淌过。 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陈默拿到了他想要的一切。 南城“冥”组织的所有部署,所有秘密,所有罪证。 以及,那把指向京城顾家的,最锋利的刀。 他本可以將这里的一切,连同数据,都彻底抹除。 让这座地下基地,和它所有的秘密,都化为歷史的尘埃。 但这太便宜他们了。 死亡,有时候是一种仁慈。而陈默,恰恰不想给予他们这种仁慈。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重新开始移动,但这一次,他的动作不再是狂暴的掠夺,而是带著一种外科医生般的精准与冷静。 他在编辑。 他將那些涉及“神血”、“圣杯”、“原始印记”等等,超越了现世理解范畴的核心资料,全部剥离,封存。 他留下的,是那些血淋淋的,触目惊心的,任何人都能看懂的罪恶。 非法人体实验。 失踪人口贩卖。 巨额的,无法追踪的资金清洗。 以及一条又一条,被精心整理过的,指向顾长明,指向京城顾家的,无法辩驳的证据链。 他將这些“罪证”,打包成一份完美的“礼物”。 隨即,他开启了一个新的埠,轻而易举地绕过了数重国家级防火墙的拦截。 他的目標,是两个。 其一,是华国最高安全部门的內部举报伺服器。 其二,是国內乃至全世界,最具攻击性与影响力的十几家新闻媒体的加密邮箱。 他给这份匿名的“礼物”,起了一个標题。 《顾氏之罪:南城活体实验基地调查报告》。 然后,他按下了发送键。 屏幕上,一个绿色的进度条,瞬间填满。 上传成功。 一场即將席捲京城的风暴,由他亲手掀起。 顾长明,前世的仇敌,这一世,他將亲眼看著对方从云端跌落,摔得粉身碎骨。 做完这一切,陈默站起身。 这个基地,对他而言,已经没有了任何价值。 他转身,走向控制室的出口。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將触碰到门禁开关的瞬间。 身后那块巨大的主屏幕,毫无徵兆地,再次亮起。 一个独立的视频文件,绕过了他设置的所有防御,强制弹了出来。 文件的命名,很简单。 只有两个字。 苏婉。 下一秒,视频开始自动播放。 视频的最后残影,是苏婉那张苍白却依旧倔强的脸。 主屏幕已经化为一片焦黑的空洞,刺鼻的焦糊味瀰漫在被彻底摧毁的中央控制室里。 陈默静静地站立在废墟中央。 那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杀意,並没有消散,反而像是被一个无形的黑洞吸收,尽数內敛,沉淀成一种比死寂更加可怖的平静。 他没有立刻动身前往京城。 愤怒,不会让他失去理智。只会让他,变得更加危险,更加……残忍。 “主宰”。 这个名字,被他在心底咀嚼,每一个音节都淬著极致的寒意。 你想要我手里的“神血”晶体。 你想要我这只脱离掌控的“棋子”回到你的棋盘。 你用苏婉来当做筹码。 很好。 这场游戏,我接下了。 嗡…… 口袋里的手机,在此刻不合时宜地振动起来。 陈默拿出来,屏幕上跳动著“李浩”的名字。 他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李浩压抑著兴奋的,却又带著一丝不安的匯报。 “默哥,成了!南城地下世界,一夜之间天翻地覆!之前那些不长眼的老傢伙,还有几个想趁乱捞一笔的小势力,全都……” 李浩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从听筒里,没有听到任何回应,只察觉到一股让他汗毛倒竖的,仿佛能穿透电波的死寂。 “默……默哥?”李浩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南城,我要它三天之內,只剩下一种声音。” 第209章 陈默隔空布局,新王登基! 陈默终於开口,他的话语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绝对意志。 “是,是!我明白!”李浩立刻立正站好,仿佛陈默就在他面前。 “还有,城西郊外,坐標xxx,xxx。那里有一个废弃的地下入口。你派最信得过的人,带上重型装备,把它给我从物理层面,彻底封死。里面的一切,都不要碰,不要问,不要看。” “收到!” “任何试图靠近那个区域的,无论是谁,授权你,就得清除。” “是!” 李浩的心臟在狂跳。他不知道那个坐標代表著什么,但他能从陈默那平静到极点的口吻中,感受到一场他无法想像的风暴。 掛断电话,陈默甚至没有片刻的停顿,直接拨通了另一个號码。 顾清顏。 电话几乎是秒接。 “你做了什么?”顾清顏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骇。 她显然已经收到了来自京城的消息。 “一份礼物,送给你,也送给顾家。”陈默的口吻依旧平淡。 电话那头沉默了。 顾清顏在急速的思考。那份突然出现在最高安全部门伺服器里的,被命名为《顾氏之罪》的报告,像一颗核弹,在京城最顶层的圈子里引爆了。 非法人体实验。 活体改造。 这每一个词,都足以让一个庞然大物般的家族,根基动摇。 而所有的证据链,都清晰无比的,指向了顾家如今权势最盛的一脉,她的那位堂叔,顾长明。 “他……完了。”顾清顏的声音有些乾涩。 这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这只是开始。”陈默说,“顾长明倒下后,顾家会有一场內乱。这是你的机会。我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內,掌控顾家在南城的所有资源和话语权。” “我需要做什么?”顾清顏没有问为什么,她很聪明,知道这既是命令,也是她唯一的机会。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配合李浩,稳住南城。我不希望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这里出现任何杂音。” “你要离开?”顾清顏敏锐地抓住了重点,“去京城?” “有些帐,要去算一算。” 顾清顏深吸一口气,她似乎想要劝阻,但她想起了那份报告里描述的地狱景象,想起了那个叫“冥”的,连她都闻所未闻的恐怖组织。 她知道,自己劝不住。 也根本没有资格劝。 “京城的水,比你想像的要深得多。”她最终只能这样提醒,“顾长明背后的人,不会眼睁睁看著他倒台。” “我知道。” 陈默的回答,让顾清顏再次陷入沉默。 他当然知道。 他不仅知道,这一切,本就是他一手掀起的。 “你看到的那些实验,只是冰山一角。”陈默忽然换了个话题,“你觉得,製造出那些怪物的组织,会是一群普通人吗?” 顾清顏一怔。 “他们自称为『冥』,他们所追求的东西,叫做『涅槃』。他们口中的『神血』,拥有改造生命形態的力量。”陈默的敘述,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顾长明,不过是他们推到台前的一个高级代理人。” “神血……改造生命……”顾清顏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撕裂,然后重塑。 这些词汇,已经超出了她过去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认知体系。 “这个世界,比你看到的要大得多。”陈默的指尖,轻轻拂过那枚悬浮在身前的血色晶体,“有些存在,早已跳出了凡俗的规则。你们眼中的权势、財富,在他们看来,不过是过家家的游戏。” 顾清顏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她出身於华国最顶级的门阀之一,自认为已经站在了世俗金字塔的顶端,可见过、听过的秘闻,远超常人。 但陈默此刻所描述的,是另一个维度的世界。 一个……神与魔的世界。 “那……他们是什么?隱世的门派?还是传说中的……修真者?”她用极低的声音,问出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荒谬的问题。 陈默没有直接回答。 “当你能一念之间,让一座城市从地图上消失时,你还会遵守世俗的法律吗?” 他留下一个冰冷的反问,便掛断了电话。 整个世界,彻底安静下来。 南城,已经落子。 李浩会成为地下世界的利刃,顾清顏会成为上层社会的屏障。这张网,足以保证在他回来之前,南城固若金汤。 现在,该轮到京城了。 陈默抬起手,那枚从b-01核心中剥离出的,混浊的血色晶体,静静地落入他的掌心。 晶体內部,驳杂的能量在躁动不安,仿佛囚禁著无数哀嚎的灵魂。 这就是“主宰”想要的。 也是他给苏婉注射的“引物”所对应的“钥匙”。 陈默的动作,没有任何迟疑,直接走向基地深处。 他没有选择离开,而是走向了基地的能源核心室。 那里,有一个尚未被他摧毁的,用於物质传送的实验性装置。 虽然不稳定,虽然有巨大的风险。 但这是,最快的方式。 他一步踏入传送装置的中央。 没有设定任何防护。 他將那枚血色晶体,直接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下一秒,他闭上了双眼。 空间被撕裂的剧痛,在一瞬间抵达了顶峰。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撕扯,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从存在本身发起的剥离与重组。 即便是陈默,在踏入那不稳定传送装置的瞬间,也感受到了一股源自灵魂的战慄。 狂暴的能量洪流,裹胁著他的身体,在一条无法被定义的维度通道中疯狂穿梭。 胸口那枚血色晶体,在此刻骤然亮起,散发出灼热的温度。 晶体內部那些驳杂、混乱的基因信息与残存的怨念,在这股纯粹的传送能量冲刷下,发出了无声的尖啸,被强行碾碎,净化。 嗡。 一切都静止了。 …… 京城,西郊,一处早已废弃的防空洞出口。 空气中,一道模糊的涟 廓凭空出现,由虚转实。 陈默的身影,踉蹌了一步,站稳了脚跟。 他身上的衣物,边缘处出现了细微的焦痕,那是被空间能量逸散所灼烧的痕跡。 他摊开手。 第210章 你管这叫邀请? 掌心的那枚血色晶体,已经不再是之前的混浊模样。 它变得更加纯粹,通体晶莹,仿佛一颗最顶级的红宝石。內部驳杂的能量被彻底洗去,只剩下最原始,最核心的那一滴“神血”本源,静静悬浮。 这次冒险的传送,对他而言,也是一次淬炼。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 城市的霓虹,在天际线的尽头,勾勒出一片虚假而繁华的光海。 京城。 他回来了。 没有片刻的停留,他迈步,准备走出这片荒芜的区域。 然而,他刚走出两步,就停了下来。 在他的前方,不远处的阴影里,静静地站著一个人。 那人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唐装,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戴著一副金丝眼镜,文质彬彬。 他就像是在这里等了很久,又像是刚刚才出现。 他的存在,与这片荒凉的废墟格格不入,却又有一种诡异的和谐。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著他。 对方的身上,没有能量波动,没有杀气,就像一个最普通的,误入此地的中年学者。 但能在他传送结束的瞬间,就精准地出现在这里,这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陈默先生?” 戴著金丝眼镜的男人,率先开口。他的普通话,字正腔圆,带著一种旧式文人的雅致。 “你的抵达方式,比我们预想的,要……更有效率一些。” 男人的脸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显得諂媚,也不至於疏远。 陈默依旧沉默。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对方知道他的名字。 对方知道他会来京城。 对方甚至能大致预判他的出现。 这不是“冥”组织的风格。“冥”组织的人,更像是躲在暗处的疯子,行事充满了混乱与毁灭的气息。 而眼前这个人,代表的是秩序,是规则,是另一种层面上的力量。 “我们没有恶意。” 男人似乎看穿了陈默的戒备,他微微摊开双手,示意自己並无威胁。 “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姓氏並不重要。我只是一个信使,为我的主人,带来一份问候。” “你的主人?”陈默终於开口,他的嗓音因为刚刚的空间传送,还带著一丝不易察???????的金属质感。 “是的。”男人点头,“我的主人,对近期发生在南城的事情,很感兴趣。尤其,是对『冥』组织的那些拙劣表演。” “拙劣?”陈默捕捉到了这个词。 “难道不是吗?”男人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镜,“他们就像一群得到火种的野人,只懂得用最粗暴的方式,去焚烧一切,妄图在灰烬里找到他们想要的黄金。” “他们追求『涅槃』,却连最基本的『平衡』都不懂。一群疯子,迟早会引火烧身。” 这番话里,透露出的信息量,极其庞大。 对方不仅知道“冥”,甚至知道他们追求的终极目標。 並且,对此,抱以一种居高临下的……不屑。 “所以,你们是谁?”陈默问道。 “我们是……修正者。”男人缓缓说道,“当世界这盘棋局,因为某些棋子的疯狂而即將倾覆时,总需要有人,將它扶正。” “『冥』组织,就是那颗已经越界的棋子。而你,陈默先生……” 男人停顿了一下,镜片后的双眼,似乎闪过一道精光。 “你是一颗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新的变数。” “我的主人,对变数,总是很感兴趣。” 陈默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我没兴趣成为任何人的棋子,也没兴趣陪你们下棋。” “当然。”男人立刻点头,笑容不变,“强者,有制定规则的资格。我的主人从不强迫任何人。他只是想邀请你,进行一场平等的对话。” “我拒绝。”陈默的回答,简单直接。 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找到“主宰”,然后,撕碎他。 任何阻挡在这条路上的人或事,都会被他一併清除。 “请不要这么快回绝。”男人的涵养极好,即便是被如此乾脆地拒绝,也丝毫不见恼怒。 “或许,我们的对话內容,你会感兴趣。” “比如……关於『神血』的真正起源。” “又或者,关於如何稳定並完美吸收那份力量,而不是像『冥』组织那样,製造出一堆失败的怪物。” “再或者……” 男人向前走了一步,压低了音量。 “关於那个被『主宰』藏起来,当做最后筹码的女孩,苏婉。”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陈默的身体没有动,但那股內敛到极致的杀意,却让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 男人脸上的微笑,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僵硬。 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仿佛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即將喷发的,沉默的火山。 “看来,我们找到共同话题了。”男人迅速调整好状態,恢復了从容。 “但我现在,没时间。”陈默一字一句地说道。 “当然,我们理解。”男人立刻从善如流,“復仇,需要一个完美的舞台。而我的主人,愿意为你提供这个舞台。” 他从唐装的內袋里,取出了一张黑色的卡片,轻轻放在了旁边一堵残破的矮墙上。 卡片的材质很奇特,非金非玉,入手冰凉。 “三天后,京城『清河园』,有一场『玉京雅集』。” “那是京城最古老,也最顶级的圈子聚会。届时,很多有趣的人,和很多有趣的『东西』,都会出现。” “我的主人相信,你在那里,会找到你想要的线索。甚至……会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这张请柬,能让你畅通无阻。” 说完,男人对著陈默,微微躬身。 “我的任务完成了。期待在雅集上,与先生再次相遇。”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便诡异地向后退去,融入了那片更深的黑暗之中,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空旷的废墟里,只剩下陈默一人。 他缓步走过去,拿起了那张黑色的卡片。 卡片的正面,只有一个用古篆体雕刻的,龙飞凤舞的“秦”字。 第211章 京城顶级秘会曝光 黑色的卡片,静静躺在废墟的矮墙上。 陈默走过去,將它拿起。 入手冰凉,质感奇特,非金非玉。 卡片正面,只有一个古篆体的“秦”字,笔锋凌厉,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修正者。 秦。 陈默的指尖,轻轻摩挲著那个深刻的字跡。 一个自称要將棋局“扶正”的势力。 一个对“冥”组织抱以不屑,甚至称其为“拙劣表演”的势力。 一个能精准预判他传送落点,並且知道苏婉下落的势力。 京城的水,果然比南城深得多。 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看似文质彬彬,却是一个高明的说客。 他没有强迫,没有威胁,只是清晰地摆出了筹码。 “神血”的起源。 完美吸收力量的方法。 苏婉。 每一个,都精准地踩在了陈默的需求点上。 他们不是在邀请,而是在告知。 告知他,他们拥有他想要的一切。 而他,只需要走进他们布置好的“舞台”。 一场平等的对话? 不。 强者从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寻求平等。 这更像是一场面试,或者说,一次评估。 评估他这颗“变数”的棋子,究竟有多大的价值,是否值得他们投入更多的资源。 陈默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被人算计的感觉,並不好受。 但比起找到苏婉,这点不快,可以忽略不计。 他將黑色的卡片收进口袋,转身,走向废墟之外,那片由无数灯火匯聚成的繁华光海。 焦糊的衣物,让他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他需要换一身行头,需要一个临时的落脚点,需要融入这座巨大的城市,才能像一个真正的猎人那样,悄无声息地接近猎物。 从西郊的荒芜地带,到城市的边缘,他走了近一个小时。 城市的喧囂,由远及近,逐渐將他吞没。 一处灯光昏暗的巷道口,几个染著五顏六色头髮的青年,正靠在墙边抽菸,眼神不善地打量著过往的行人。 当他们看到衣衫破损、独自一人的陈默时,不约而同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一个完美的,送上门的肥羊。 其中一个黄毛青年,將菸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吊儿郎当地拦在了陈默面前。 “兄弟,看著面生啊,刚来京城?” 另外几人,也心照不宣地围了上来,堵住了陈默的退路。 “手头有点紧,借点钱花花?”黄毛青年嬉皮笑脸地伸出手,“不多,给个千八百的,哥几个请你喝顿酒,以后这片我罩著你。” 陈默停下脚步。 他甚至没有看那个黄毛青年,只是抬起头,目光穿过他们,望向巷道尽头那块闪烁的“24小时便利店”招牌。 他的沉默,在几个青年看来,是懦弱和恐惧。 黄毛的耐心正在消失,他的手直接伸向陈默的口袋。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然而,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不是他自己想像。 而是一股无形的,冰冷到极点的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巷道。 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胶水,让他们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 那几个原本还带著戏謔表情的青年,脸上的血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们感觉不到任何能量波动,也看不到任何超自然的现象。 他们只是感觉到了……恐惧。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面对天敌时的,绝对恐惧。 仿佛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刚刚从深渊中爬出的,择人而噬的怪物。 汗水,瞬间浸湿了他们的后背。 牙齿在不受控制地打战,发出“咯咯”的轻响。 那个伸手的黄毛青年,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他想把手收回来,却发现自己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钱。” 陈默终於开口。 一个字。 没有任何情绪。 却让那几个青年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有……有!” 另一个稍微离得远点的绿毛青年,几乎是哭著喊了出来。 他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所有现金,一沓皱巴巴的钞票,双手颤抖著,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陈默没有接。 他的目光,依旧没有落在他们身上。 “哪家店,能买到乾净的衣服,和不会被追踪的电子设备。” 他的问话,同样简单直接。 “出……出巷口,左转,走五百米,有个『黑市』入口,在一个修车行地下……什……什么都有……”绿毛青年结结巴巴地回答,生怕说慢了一个字。 陈-默不再多说一个字,迈步,从他们中间穿过。 在他走过那个黄毛青年身边的瞬间,那股恐怖的压力,骤然消失。 “噗通!” 黄毛青年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其他几人,也是一脸劫后余生的骇然。 他们看著陈默远去的背影,甚至不敢生出半点报復的念头。 “那……那他妈的是什么东西……”一个人用梦囈般的嗓音问道。 没有人能回答他。 …… 半小时后。 一家位於城市中心,安保严密的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內。 陈默赤著上身,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已经洗去了身上的尘埃与血腥气,换上了一条宽鬆的黑色长裤。 地上,隨意丟著一个购物袋,里面是几套崭新的,没有任何標识的衣物。 桌子上,放著一台最新款的,经过物理层面改造的笔记本电脑,和几部同样无法被追踪的加密手机。 黑市的效率很高。 只要有钱,就能买到一切。 而钱,对他来说,是最容易获取的东西。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一连串复杂的代码,如流水般在屏幕上划过。 京城本地的民用网络,对他而言,如同虚设。 他轻易地绕过了层层防火墙,进入了更深层次的资料库。 “清河园”。 “玉京雅集”。 他输入了这两个关键词。 屏幕上,跳出的公开信息,寥寥无几。 只知道“清河园”是京城一处不对外开放的顶级私人园林,其歷史可以追溯到前朝。 而“玉京雅集”,更是神秘,只在一些极其隱秘的富豪论坛上,有过零星的,加密的討论。 第212章 京城第一夜,顶级会所大乱! 那不是一场普通的商业聚会。 更像是一个古老圈子的內部交流会。 他们交易的,不是普通的古董或奢侈品。 沉默的权限,一层层深入。 他攻破了一个自称是“雅集”参与者后代的加密博客。 在里面,他看到了一些令人心惊的描述。 “……曾祖父在那场雅集上,用半个家族的资產,换来了一枚『延寿丹』,多活了二十年……” “……听说去年的雅集,有人展出了一柄会『饮血』的古剑……” “……秦家是雅集永远的主人,他们制定规则,也维持秩序。没人敢在清河园闹事,上一个这么做的家族,一夜之间,从京城除名……” 秦家。 这个姓氏,再次出现。 陈默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终於明白,那个男人所说的“舞台”,究竟是什么了。 那是一个游离於世俗规则之外的,属於另一个层面的世界。 一个由“秦家”主导的,贩卖奇珍异宝,甚至……贩卖超凡力量的,顶级名利场。 而顾长明和他的“冥”组织,在这些真正的古老势力眼中,或许真的只是一群拿到了火种,却只懂得放火的野人。 “主宰”想要通过“神血”晶体,完成他所谓的进化。 而这个“玉京雅集”上,或许就有能让他一步登天的东西。 所以,他有极大的可能会出现。 或者,他会派人出现。 这张黑色的“秦”字卡片,是唯一的入场券。 也是一个阳谋。 陈默关掉了电脑,所有瀏览痕跡在瞬间被彻底清除,不留一丝一毫。 他缓步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这座灯火辉煌,宛如星河的城市。 京城。 无数的欲望与野心,在这里交织,沉浮。 他拿起桌上的一杯清水,一饮而尽。 三天后。 清河园。 无论是龙潭,还是虎穴。 他都要去闯一闯。 他抬起手,那枚纯净如血钻的晶体,在他的掌心浮现,散发著幽微而危险的红光。 苏婉。 等我。 三天的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 对於一个猎人来说,这是观察、熟悉、並彻底融入猎场环境的必要周期。 陈默没有待在酒店里。 京城,这座古老的,庞大的,如同巨兽般盘踞在北方的城市,它的脉搏,它的呼吸,它的每一条血管里流淌的欲望与规则,都需要亲身去感受。 夜色,是这座城市最真实的偽装。 “三里屯,『蜃楼』。” 计程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这个客人。 穿著简单的黑色休閒装,乾净,利落,但没有任何品牌標识。 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气质。 安静得过分。 却让人不敢多看第二眼。 司机没敢多话,一脚油门,將车匯入那片流光溢彩的钢铁丛林。 “蜃楼”,不是一家普通的酒吧。 它是京城夜生活金字塔最顶端的那几颗明珠之一。 没有会员卡,没有熟人推荐,你甚至找不到它的大门。 陈默走下车,站在一条僻静的巷口。 空气里瀰漫著高级香水与美食混合的馥鬱气息。 他没有邀请,也没有引荐人。 但他只是平静地向前走。 巷子尽头,两名穿著黑色西装,耳戴通讯器的安保人员,伸出手,拦住了去路。 “先生,私人会所,暂不接待外客。” 他们的態度很客气,但身体站位却封死了所有前进的角度,带著一种长期训练养成的专业性。 陈默停下脚步。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仅仅是站在那里。 两名安保人员的额头,毫无徵兆地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们常年在这里工作,见过无数大人物,也处理过各种突发的状况。 他们的心理素质,远超常人。 但此刻,他们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 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压迫感。 仿佛生命层次被强行压制,让他们连维持阻拦的动作,都变得无比吃力。 时间,一秒一秒的流逝。 其中一名安保,终於承受不住,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侧过身,让开了半个身位。 另一个也立刻照做。 陈默从他们中间穿过,走进了那扇隱藏在古朴木雕后面的门。 门后,是另一个世界。 靡丽,奢华,却不显得庸俗。 舒缓的爵士乐在空气中流淌,灯光被精心设计过,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每一处昂贵的细节,又为每个角落保留了足够的私密性。 这里的人,无论男女,都穿著得体,举止优雅。 他们交谈的音量被刻意压低,话题围绕著艺术品拍卖,海外资產配置,或是某个政坛新星的未来。 每个人,都像是这座城市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 他们用最文明的方式,瓜分著最野蛮的利益。 陈默找了一个不引人注意的卡座,坐了下来。 他没有点酒,只要了一杯清水。 他的存在,与这里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 他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一块投入沸水中的冰块,沉默,却自带一种疏离的气场。 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他。 不过,也仅仅是几道好奇的打量。 能出现在这里的人,都懂得一个道理:不要轻易招惹看不透的人。 陈默没有理会这些。 他的感官,已经铺开。 空气中每一丝情绪的波动,每一段压低了的对话,都清晰地匯入他的脑海。 他在筛选信息。 关於“冥”组织。 关於“秦家”。 关於“玉京雅集”。 然而,这里的人,层面似乎还不够。 他们谈论的,依旧是世俗的权与利。 对於那个隱藏在水面之下的世界,他们一无所知,或者说,没有资格知道。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 一群年轻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穿著白色西装的青年,头髮染成了张扬的银灰色,脸上带著一丝被惯出来的倨傲。 他身边簇拥著几个同样打扮时髦的男女,眾星捧月。 “哟,周少来了!” “周少,今儿个又带哪个妹妹来开眼界啊?” 酒吧里,立刻有几个熟人站起来打招呼,言语间充满了奉承。 被称作“周少”的青年,显然很享受这种感觉。 第213章 我累了,想回去 他隨意地摆了摆手,目光在场內巡视,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他身边带来的一个女孩的身上。 那女孩穿著一身淡蓝色的长裙,气质清冷,与周围的喧囂格格不入。 她是被硬拉来的,脸上带著几分不情愿的神色。 “清雅,別板著个脸嘛。”周少的语气带著一丝不容拒绝的霸道,“我跟你说,这儿可是『蜃楼』,一般人想进都进不来。” “你看上什么,隨便点,今天我买单。” 叫做清雅的女孩,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我累了,想回去。” “回去干什么?”周少的不耐烦开始浮现,“我好不容易把你约出来,这么不给面子?” 他的一个同伴立刻上来打圆场:“就是啊清雅,周少为了你,可是推了好几个局呢。来,坐,咱们喝一杯。” 说著,就要拉著清雅,往一个空著的,位置最好的卡座走去。 然而,周少的脚步,却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那个独自喝著清水的身影上。 那个位置,是他平时最喜欢坐的。 视野最好,也最安静。 “那谁啊?”周少歪了歪头,问向酒吧的经理。 经理立刻小跑过来,脸上堆著笑:“周少,这个……我也不认识,是位新客人。” “新客人?”周少嗤笑一声,“新来的,就这么不懂规矩?” 他身边的跟班立刻心领神会,大步流星地朝著陈默走了过去。 “喂,哥们儿。” 跟班站在陈默的桌前,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姿態轻佻。 “这个位置,我们周少要了,你换个地方。” 陈默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抬起头。 仿佛根本没有听到。 跟班的脸上有些掛不住了。 在京城,在“蜃楼”,报出周少的名號,还从来没有不好使的时候。 “跟你说话呢,聋了?”他的音量提高了几分,伸手就要去推陈默的肩膀。 酒吧里的音乐,不知何时,停了。 所有人的交谈,都默契地静止。 一道道看好戏的视线,匯聚到了这个角落。 他们都认识周少,京城有名的紈絝,家里背景深厚,行事向来张扬跋扈。 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年轻人,要倒霉了。 那个叫清雅的女孩,秀眉微蹙,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周少一个制止的动作拦下。 周少抱著双臂,一脸玩味地看著。 他就是要让这个不长眼的东西,当著所有人的面,丟尽脸面。 他要让清雅看看,在京城,谁才是说了算的人。 跟班的手,即將触碰到陈默的肩膀。 就在那一剎那。 一股无形的,冰冷到极点的压力,瞬间降临。 不是针对某一个人。 而是笼罩了整个空间。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 仿佛空气变成了固態,巨大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挤来,要將人的骨头都碾碎。 心臟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无法跳动。 肺里的空气被抽空,无法呼吸。 那个伸手的跟班,动作僵在了半空中,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的脸上,血色褪尽,一片惨白。 恐惧。 最原始,最纯粹的恐惧,从他的灵魂深处炸开。 他想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后退,却发现身体已经不属於自己。 “噗通。” 他双膝一软,竟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骇然的看著这一幕。 他们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他们只感觉到了一股让他们灵魂都在战慄的寒意。 那边的周少,脸上的玩味笑容,早已凝固。 他的身体,同样僵硬得像一尊雕塑。 汗水,从他的额角滑落,滴在昂贵的地毯上,悄无声 息。 他引以为傲的家世,他无往不利的权势,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他感觉自己,就是一只站在巨龙面前,瑟瑟发抖的螻蚁。 对方,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陈默缓缓地站起身。 他將杯中剩下的清水,一饮而尽。 然后,他转身,迈步,准备离开。 那股足以让所有人精神崩溃的压力,隨著他的脚步,骤然消散。 “呼……呼……” 整个酒吧里,瞬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粗重的喘息。 周少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沙发上,脸色白得像纸。 他看著那个离去的背影,连一丝一毫的怨恨都不敢升起。 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恐惧。 陈默穿过死寂的人群,走到了门口。 就在他即將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时。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他身后响起。 “先生,请等一下。” 陈默的脚步停下。 他转过身,整个酒吧的光线似乎都匯聚到了他身后那个发出声音的源头。 林清雅。 那个被周少硬拉来的,穿著淡蓝色长裙的女孩。 她正站在那里,人群自动为她分开了一条通路。她的仪態依旧清冷,但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理性的探究。 全场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中,无法自拔。他们看著这个女孩,又看看那个刚刚製造了这一切恐怖的男人,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她要干什么? 为周少出头?还是…… 周少本人,那个不可一世的银髮青年,正用一种混合了惊恐与不解的视线看著林清雅。他想开口阻止,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半点声音。 林清雅没有理会任何人,她穿过人群,一步步走向陈默。 高跟鞋踩在昂贵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成了这片死寂空间里唯一的声音。 她停在陈默面前,一个安全的社交距离。 “我叫林清雅。”她主动开口,自我介绍。 陈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她。这个女人,从始至终,是全场除了他之外,唯一一个还能保持站立姿態,並且逻辑清晰的人。 那股压力降临时,她也受到了影响,身体有过瞬间的僵硬。但她挺过来了,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崩溃。 她的心理素质,或者说,她的见识,远超那个周少。 第214章 主考官 “我为周子昂的鲁莽,向您道歉。”林清雅的措辞很正式,但並不卑微,“他被惯坏了,不懂得敬畏。” 她提到了周子昂,却没有要替他求情的意思。 这更像是一种社交礼仪。一种撇清关係,並开启新话题的礼仪。 陈默的沉默,让气氛变得更加凝滯。 林清雅似乎也不需要他的回应。她继续说道:“您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句话,让周围一些勉强缓过神来的宾客,心中一凛。 他们也感觉到了。 这个男人的行事方式,他所展现出的那种匪夷所思的力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那不是权势带来的压迫,而是一种生命层次的碾压。 “但您或许想去我们的世界看一看。”林清雅的话锋一转。 她的眸子,清亮而直接。 “玉京雅集。” 她轻轻吐出了这四个字。 陈默的身体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意识,却瞬间锁定在了这四个字上。 林清雅。 京城林家。 与周家,与那个神秘的秦家,共同构筑起京城最顶层权力版图的三大家族之一。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黑市里买来的那些资料。林家以医药和生物科技起家,行事相对低调,但实力深不可测。 这个女人,比那个周子昂聪明太多了。 她不是在求助,也不是在示好。 她在投资。 用一个信息,一场盛会的入场资格,来投资他这个刚刚展露了爪牙的“变数”。 “你凭什么认为,我需要你的帮助?”陈默终於开口。 他的话语没有任何起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您不需要。”林清雅回答得很快,也很坦诚,“您这样的人,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您只需要一个更合適的舞台,而不是在这种地方,和一群无聊的人浪费时间。”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只是可以为您省去一些寻找舞台入口的麻烦。” 好一个“省去麻烦”。 陈默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没有回应林清雅的话,而是將视线越过她,投向了那个瘫在沙发上,面如死灰的周子昂。 所有人的心,又一次提了起来。 陈默迈开脚步,朝著周子昂走去。 林清雅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著。 瘫软的周子昂,看到那个男人走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缩去,后背紧紧抵著沙发靠背,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 “不……不要……”他终於挤出了一点破碎的音节。 陈默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没有动手。 也没有释放那恐怖的压力。 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你的位置,还给你。” 说完,他便转身,重新走回到林清雅面前。 整个酒吧,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周子昂呆住了。 周围看戏的人也呆住了。 这比直接打他一顿,甚至比杀了他,还要来得更加羞辱。 他费尽心机,叫囂著要抢夺的位置,在对方眼里,根本一文不值。他引以为傲的身份,他所拥有的一切,在对方眼里,或许都只是一个笑话。 “噗。” 周子昂一口气没上来,竟是直接气地昏了过去。 没有人去管他。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陈默和林清雅身上。 “条件。”陈默看著林清雅,言简意賅。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我不需要您为我做什么。”林清雅摇了摇头,“我只有一个请求。如果……我是说如果,在雅集上,您有余力的话,我希望您能帮我拍下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现在还不知道。”林清雅坦然道,“每一届雅集的拍品,都是最高机密。只有到了现场,才会揭晓。我只知道,其中有一件,是我需要的。” 她从隨身的手包里,拿出了一部手机。 “这是我的私人號码,同样无法被追踪。雅集开始前,我会把具体的时间和地点发给您。您也可以隨时联繫我。” 陈默没有去接。 他的视线,落在了林清雅那张清冷的脸上。 “你就不怕,我拿了东西,直接走人?” 林清雅闻言,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她整个人都生动了起来。 “您不会的。” 她篤定地说道。 “因为您这样的人,有自己的骄傲。您不屑於占一个弱者的便宜。” 陈默不置可否。 他伸出手,拿过了那部手机,將自己的號码存了进去,然后又递了回去。 整个过程,他没有说一个字。 林清雅收回手机,微微欠身:“那么,我就不打扰您了。” 说完,她转身,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径直离开了“蜃楼”。 她一走,整个酒吧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陈默也没有再停留。 他转身,在无数道敬畏、恐惧、好奇的视线中,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 走出巷口,城市的喧囂再次扑面而来。 陈默隨手拦下了一辆计程车。 林清雅。 一个聪明的女人。 一个有趣的变量。 她想利用他的力量,去得到她想要的东西。而他,也確实需要一个熟悉规则的本地人,来充当嚮导。 这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很公平。 只是,这场交易的背后,是否还有別的推手? 比如,那个给了他黑色卡片的,“秦”。 计程车在夜色中穿行。 陈默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脑中飞速地梳理著今晚得到的所有信息。 嗡。 口袋里,一部崭新的加密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林清雅给的號码。 而是他从黑市买来的,除了他自己,没有任何人知道號码的几部手机之一。 他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 上面只有一条来自未知號码的,简短的加密信息。 “林家的小姑娘,很有趣。但別忘了,谁才是你的主考官。” 主考官。 这三个字,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 沉默將那条信息刪除。手机化作齏粉,从指间滑落,消散在计程车的地毯上,不留任何痕跡。 秦家。 这场所谓的“雅集”,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平等的交易平台。 它是一场筛选。 一场由秦家主持的,对所有参与者的资格、实力、乃至心性的考核。 第215章 京城水太深,南城猛龙被按头? 林清雅的出现,是考核的一部分。 周子昂的挑衅,或许也是。 而他,陈默,既是考生,也是一个闯入考场的变数。 计程车停在了一家不起眼的酒店门口。 陈默付钱下车,身影很快融入了夜色。 …… 同一时间。 京城,国贸三期顶层,一间被改造成临时指挥中心的总统套房內。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京城最璀璨的夜景,车流匯成金色的河,楼宇灿若星辰。 但套房內的气氛,却有些凝重。 “所有渠道,全部被掐断了。” 顾清顏掛断电话,她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裙,平日里运筹帷幄的脸上,此刻覆盖著一层寒霜。 “我们准备用来收购『星锐科技』的资金,被银行以『风险审查』为由冻结。同时,星锐科技的管理层,集体拒绝了我们的接触。” “我动用南城的关係网,想和这边的几个部门负责人通个气,电话都打不进去。” 她看向站在窗边的男人。 李浩。 他只是穿著简单的黑色t恤,身材挺拔,沉默地看著窗外的夜景。 他没有说话,但房间里的气压,却因为顾清顏的这几句话,又降低了几分。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他们带著先生的命令,挟南城席捲一切的威势而来。 资金,团队,方案,一切都准备得尽善尽美。 他们计划在三天之內,以雷霆之势,拿下京城一家不大不小,但在特定领域具备核心技术的科技公司,作为先生在京城的第一个落脚点。 一个宣告。 一个楔子。 然而,他们这只过江的猛龙,刚一抬头,就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按了下去。 无声无息,却又蛮横无比。 “是抱团了。” 李浩终於开口,他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沮丧,只有一种野兽被激怒前的平静。 “京城的圈子,比我们想像的更排外。他们不关心我们是谁,也不关心我们想做什么。他们只知道,我们是外来者。” “在他们眼里,南城,不过是地方上的泥腿子。” 顾清顏点点头,她当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商业竞爭。 这是一种来自整个京城顶层圈子的,集体排斥。 他们就像一个紧密无比的堡垒,任何外来者想要插手,都会遭到所有人的联手绞杀。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挡住我们?”顾清顏的嘴角,浮现一丝冷笑,“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谁。” “先生的时间很宝贵,我们不能在这里被拖住。”李浩的思路很清晰,“常规的商业手段,已经没用了。” 顾清顏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部加密电话。 “我向先生匯报。” 电话很快被接通。 没有寒暄。 “先生,我们遇到了阻力。”顾清顏用最简练的语言,將当前遇到的困境,清晰地匯报了一遍。 电话那头,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顾清顏和李浩,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相信先生一定有办法。 但他们也好奇,面对这种铁板一块的局面,先生会如何破局。 “放弃星锐科技。” 陈默的话语,通过电波传来,平静,不带一丝波澜。 顾清顏一怔。 放弃? 这不是先生的风格。 “先生,我们……”她想说他们还有后备方案,可以强行撕开一道口子。 “换个方向。”陈默打断了她,“商场上的事,先放一放。” “去查一家公司。” “百仁堂。” 百仁堂? 顾清顏的脑海里,迅速搜索著这个名字。 一家京城本地的百年老字號药企。 主营中成药,保健品。近些年因为经营不善,市场份额不断萎缩,早已被归为“夕阳產业”,在资本市场上,几乎无人问津。 查它做什么? 这和他们立足京城的计划,有什么关係? 顾清顏心中充满了疑惑,但她没有问。 先生的每一个决定,必然有其深意。 “是,先生。”她乾脆利落地应下。 “我要它从创立之初,到今天为止,所有的资金流水,人员变动,海外帐户,以及……药品临床试验的所有原始数据。”陈默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一件,都不能少。” “明白。” 电话掛断。 套房內,再次陷入安静。 “百仁堂……”李浩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看向顾清顏,“有难度?” “难度不大,但很繁琐。”顾清顏很快进入了工作状態,“这种老企业的资料,很多都是纸质的,而且盘根错节,要彻底挖乾净,需要时间。” “最重要的是,我不明白先生的用意。” “那就执行。”李浩的回答简单直接,“先生让我们做,我们就做到最好。其他的,不需要我们去想。” 顾清顏点了点头。 她立刻开始调动她带来的,潜伏在京城各处的信息团队。 放弃了正面战场的强攻,转而对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进行考古式的挖掘。 命令下达。 庞大的资源,开始围绕著“百仁堂”这家老药企,高速运转起来。 银行的封锁还在。 部门的壁垒还在。 京城圈子的那只无形大手,依然悬在他们头顶。 但这一次,他们绕开了所有阻碍。 没有人会去在意,几个南城来的“土包子”,为什么要去翻一家快倒闭的药厂的旧帐。 在那些京城大人物眼中,这或许是对方无计可施之下,一种泄愤式的胡闹。 夜,渐深。 一份份加密文件,开始源源不断地匯集到顾清顏的电脑里。 公司的年报,董事会变更记录,供货商名单,大客户资料…… 庞杂,混乱,充满了时代的气息。 顾清顏带著她的核心团队,在海量的信息中进行著筛选和甄別。 李浩没有参与,他只是像一尊雕塑,守在套房的门口,隔绝了內外的一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凌晨三点。 套房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和文件翻页的细微声响。 “顾总,你看这个。”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分析师,忽然指著屏幕上的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十几年前的海外投资记录。 百仁堂曾经通过一家离岸公司,向一个位於瑞士的生物实验室,进行过多笔注资。 第216章 传说中的冥王 这在当时,属於药企的常规操作,寻求海外技术合作。 但奇怪的是,这些投资,在帐目上,最终都以“项目失败”为由,进行了全额核销。 钱,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查这家瑞士实验室的后续。”顾清顏立刻下令。 几分钟后,结果传来。 “顾总,这家实验室在收到最后一笔注资后,就宣布破產解散了。所有的研究员,都下落不明。” 顾清顏没有说话。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里面有问题。 她亲自接手,十指在键盘上化作幻影,无数代码如瀑布般流淌。 她没有去追查那些研究员的去向,而是反向追踪那家离岸公司的资金路径。 一层层的偽装被剥开。 一个个虚假的帐户被识破。 终於,她在一个加密的资料库深处,找到了一份被隱藏起来的资金接收方清单。 那不是一个公司,也不是一个机构。 而是一连串的个人帐户代號。 其中一个代號,让顾清顏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 屏幕的幽光,映在她骤然收缩的瞳孔上。 hades。 冥王。 在西方神话中,这是地狱的统治者。而在顾清顏所接触的那个地下世界里,这个代號,只属於一个组织。 冥。 而且,是“冥”组织中,地位极高,负责某个核心领域的巨头,才有资格使用的代號。 百仁堂,一家濒临破產的京城老药企,其背后最大的资金接收方,竟然是“冥”组织的高层? 这个发现,让套房內恆温的空气,都瞬间变得稀薄。 “怎么了?”李浩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顾清顏没有立刻回答。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梳理了一遍刚刚破解的资金流向,確保每一个环节都没有出错。 没有错。 那笔十几年前就消失的巨额资金,通过数十个遍布全球的壳公司和加密帐户,最终匯入了以“hades”为代號的个人名下。 “我们找到了『冥』的尾巴。”顾清顏的指尖有些发凉,“这家百仁堂,很可能曾经是『冥』组织在京城的一个据点,或者说,是一个研究资金的中转站。” 李浩的身体瞬间绷紧。 冥。 这个名字,对於跟隨先生的他们来说,再熟悉不过。那是先生明確要剷除的敌人。 他们本以为,京城之行,只是商业上的开疆拓土。却没想到,一头就撞进了最核心的战场。 “先生早就知道了。”李浩断然道。 顾清顏一凛,瞬间明悟。 是了。 先生为什么要在他们被京城圈子联手封锁,寸步难行的时候,让他们放弃主攻方向,转而来调查这家毫不相干的老药企? 这不是临时的b计划。 这是先生真正的目標。 用星锐科技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利剑,从一开始就刺向了百仁堂,刺向了它背后隱藏的“冥”。 顾清顏拿起加密电话,拨通了那个號码。 “先生。”她的语速很快,但吐字清晰,“找到了。代號『hades』。” 电话那头,陈默正站在酒店房间的窗前,俯瞰著这座沉睡的城市。 “很好。” 他的回应只有两个字,平静的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意料之中的小事。 hades。 秦家给的考题,果然不仅仅是一场“雅集”。 从他踏入京城的那一刻起,考核就已经开始了。而“冥”组织,就是这张考卷上,最重要的一道大题。 “先生,接下来我们是继续深挖百仁堂,还是……”顾清顏请示道。 既然找到了“冥”的线索,接下来的行动就必须更加谨慎。 “不用了。”陈默的话,再次出乎她的意料,“关於百仁堂的事,到此为止。” 顾清顏愣住了。 到此为止?好不容易才挖出的线索,就这么放弃? “商业上的事,也先停下。”陈默继续下达指令,“帮我找一个人。” “谁?” “王道济。”陈默吐出了一个名字,“京城杏林春的老板,一个快八十岁的老中医。” 顾清顏的思维,彻底跟不上了。 从商业收购,到调查“冥”组织,现在又变成要找一个老中医。 这三者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繫? “先生,找他做什么?”她忍不住问了一句。 “百仁堂的病根,在药里。”陈默的话语,意味深长,“有些病,得找个老医生才看得明白。” 电话掛断。 顾清顏和李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里看到了浓浓的困惑。 但他们没有丝毫犹豫。 “执行。”李浩吐出两个字。 顾清顏点头,立刻调动信息渠道,开始搜索关於“王道济”和“杏林春”的一切。 …… 杏林春。 坐落在京城一条僻静的老街上,没有醒目的招牌,只是一座古色古香的两层小楼。 这里不卖药,只看病。 而且,只看疑难杂症。 王道济,京城中医界的泰山北斗,一手针灸术出神入化,被誉为“御医之后,当代圣手”。 但他脾气古怪,每周只在周三上午坐诊半天,只看三个病人。多一个,给多少钱都不看。 今天,正好是周三。 陈默走下计程车时,杏林春的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这些人衣著各异,有富商巨贾,也有普通百姓,但脸上都带著相同的焦急与期盼。他们都是被各大医院宣判了“死刑”或“无解”的人。 这里,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陈默没有排队,他只是穿过人群,走进了药堂。 药堂內,瀰漫著一股浓郁的药香。 一位鬚髮皆白,身穿对襟唐装的老者,正坐在一张八仙桌后,为一个面色枯黄的中年男人诊脉。 他就是王道济。 老者闭著眼,三根手指搭在病人的手腕上,一言不发。整个药堂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良久,王道济才睁开眼。 “气血双亏,五臟失调,脉象沉迟细弱,是油尽灯枯之兆。”他的诊断,直接而残酷。 病人和家属的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 “王神医,求求您,救救他!”病人的妻子“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第217章 你身上也有毒 王道济摆了摆手:“起来。我既让他进来,就有法子保他。” 他拿起笔,在一方泛黄的草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一张药方。 “此方,以千年参王吊住元气,辅以九转还阳针,可为你续命一年。” “一年后,再来找我。” 一年! 对於一个被所有医院判了活不过三个月的人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病人家属千恩万谢地接过了药方。 周围的人群,也发出了敬畏的讚嘆。不愧是王圣手,阎王手里抢命,说续一年就续一年。 王道济面无波澜,正准备叫下一个病人。 一个平淡的声音,却在此时,从人群后方响起。 “续命一年,和现在就死,有什么区別?” 满堂譁然。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著普通的年轻人,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是谁?竟敢在这里质疑王圣手? 王道济的动作停下,他抬起头,浑浊但锐利的视线,落在了陈默身上。 “哦?年轻人,你说说,有什么区別?”他没有动怒,反而来了兴趣。 陈默穿过人群,走到诊桌前。 他没有看王道济,而是看向那个病人。 “你的病,不是气血亏空,是中毒。” 一句话,让整个药堂的气氛,瞬间凝固。 “胡说八道!”病人的家属立刻反驳,“我们跑遍了全国最好的医院,做了所有检查,都说是器官衰竭,怎么可能是中毒!” “就是!你这年轻人懂什么?別在这里捣乱!” “快把他赶出去!” 王道济却抬手,制止了眾人的喧譁。 他重新审视著陈默,问道:“你说是中毒,可有凭据?” “他的脉象,沉迟之中,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燥火。这不是衰败之兆,而是外邪潜伏,日夜灼烧臟腑的结果。”陈默淡淡地解释。 “他的指甲根部,有半月形的黑线。他的舌苔,白腻之下,隱有青紫。” “这些,都不是绝症该有的脉象和表徵。” 王道济闻言,身体一震。 他再次抓住病人的手腕,仔细探查,又让他伸出舌头查看。 片刻后,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著震惊与骇然的神情。 那些细节,他刚才竟然全都忽略了! 陈默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继续说道:“这种毒,不算高明。只是手法刁钻,能模擬出人体自然衰退的各种跡象,从而避开现代仪器的检测。”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病人胸口的几个穴位上,以一种奇特的韵律,或轻或重地叩击了几下。 “噗。” 病人忽然张口,吐出了一口暗紫色的粘稠血液。 那股血,带著一股奇异的腥甜气味,散在空气中。 吐出这口血后,病人那张枯黄的脸,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了一丝血色。他原本虚弱的呼吸,也变得有力了一些。 全场死寂。 如果说之前的诊断只是理论,那眼前这一幕,就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王道济呆呆地看著那滩紫黑色的血,身体微微颤抖。 他行医六十载,救人无数,自詡医术通神,却在今天,在一个年轻人面前,输得体无完肤。 他不仅没能看出病因,甚至还开错了药方,险些害了病人性命。 “你……”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乾涩。 陈默收回手,终於將视线投向了他。 “这种毒,名为『枯荣』。以三十六种寒热相衝的草药炼製而成,潜伏期可长达十年。” “它的炼製手法,脱胎於一个古老的药方。” 陈-默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而那个药方,你应该很熟悉。” 王道济的身体,猛地一僵。 陈默平静地看著他,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因为你身上,也有这种毒。而且,比他的更纯粹,更霸道。” 这句话,不像诊断,更像审判。 整个杏林春,死寂得能听见窗外落叶飘零的声响。 王道济那张布满岁月沟壑的脸,瞬间血色褪尽,变得和刚才那个病人一样枯黄。他引以为傲地镇定,他六十载行医积累的气度,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不是被陈默的诊断嚇住了。 他是被一个隱藏了数十年的秘密,被骤然打开的恐惧,攥住了心臟。 “你……你胡说!” 一声暴喝,炸雷般响起。 不是王道济,而是从药堂后堂,猛然衝出来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身材魁梧,太阳穴高高鼓起,一身粗布短打,却掩不住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的悍勇之气。他每一步踏在青石板上,都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移动的铁牛。 他叫铁横,王道济的护院,也是他唯一的弟子。 只是,他学的不是医术,是杀人技。 “哪里来的野小子,敢在这里对我师父胡言乱语!”铁横双目圆瞪,煞气逼人,“立刻给我师父跪下道歉,然后滚出去!否则,我拆了你的骨头!” 满堂的病人被这股煞气一衝,嚇得纷纷后退,撞倒了一片桌椅。 他们看出来了,这个护院,是真正的练家子。 而且是手上沾过血的那种。 然而,陈默连看都未曾看他一眼。 他的视线,始终落在王道济的身上。 “看来,帮你『治病』的人,也给了你一个忠诚的护卫。”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反击都更让铁横愤怒。 “找死!” 铁横怒吼一声,不再废话。 他右脚在地面重重一踏,青石板应声皸裂。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五指成爪,带著撕裂空气的厉啸,直取陈默的咽喉。 八卦铁爪功! 京城武道圈子里,一门以刚猛狠辣著称的外家功夫。 铁横浸淫此功三十年,一爪之下,钢板都能留下五道指印。 他要的不是道歉,他要当著所有人的面,捏碎这个年轻人的喉骨! 周围的人群发出惊恐的尖叫。 王道济张了张嘴,想喊“住手”,却发现自己连发声的力气都没有。 电光石火间,那足以碎金裂石的铁爪,已经到了陈默的面前。 陈默终於动了。 他没有退。 也没有格挡。 第218章 陈默:现在才求我?晚了!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对著那呼啸而来的铁爪,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甚至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就像是春雨,点在了平静的湖面。 “叮。”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脆响。 铁横那狂暴前冲的身体,骤然凝固。 他脸上的狰狞,化为了极致的错愕。他保持著前扑的姿势,那只足以开碑裂石的右手,被陈默两根纤细的手指,稳稳地抵在了半空中,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一股阴柔诡异的劲力,从对方的指尖传来,瞬间钻入他的经脉。 他苦练了三十年的雄浑內劲,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积雪遇到了沸油,顷刻间消融瓦解,无影无踪。 “你……”铁横的喉咙里,发出了漏风般的声音。 “八卦铁爪,讲究刚柔並济,以身带力。”陈默依旧是那副平淡的模样,指尖却微微一旋。 “咔嚓!” 铁横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条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软软地垂了下去。 臂骨,寸寸断裂。 陈默收回手指,看也没看抱著手臂蜷缩在地的铁横。 “可惜,你的功夫,只有刚,没有柔。只有杀伐,没有生机。” “这不是武功。” “这是用秘法催谷出来的邪术,以燃烧自身精血元气为代价,换取一时的刚猛。用得越久,死得越快。” 陈默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铁横的心上。 他说的,全中! 这些年,他总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差,精力不济,暗伤丛生。他只当是练功留下的后遗症,却从未想过,自己引以为傲的功夫,从根子上就是错的!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你怎么会知道……”铁横瘫在地上,泪如雨下,看陈默的眼神,已经从愤怒变成了恐惧。 陈默没有回答他。 他再次看向王道济,这个杏林春真正的主人。 “他的功夫,和你的毒,来自同一个地方。” “对吗?” 王道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扶著桌子,勉强站稳,浑浊的双眼死死地盯著陈-默,那里面混杂著恐惧,绝望,还有一丝……哀求。 “你……究竟是什么人?”他嘶哑地问。 “一个能救你的人。”陈默走上前,从笔筒里拿起一支毛笔,在王道济那张写了一半的药方背面,重新写了起来。 他的动作不快,字跡却苍劲有力,入木三分。 周围的人,无论是嚇破了胆的病人,还是瘫在地上的铁横,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看著这一幕。 一个敢当眾打断京城医圣手骨的狠人。 一个一指废掉武道高手的怪物。 现在,他竟然要给王道-济开药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快,陈默停笔。 他將那张写满字跡的草纸,推到了王道济的面前。 上面写的,不是药方。 而是一连串的名字。 有药材名,有人名,还有几个公司的名称和海外帐户的代號。 当看到最顶端的那个词时,王道济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hades。 “二十年前,你身患绝症,是『冥』的人找到了你,用『枯荣』的半成品,吊住了你的命。” “代价是,你要利用杏林春的名望,为他们筛选合適的『药人』,测试他们各种不成熟的毒剂。同时,利用你的医术,为他们组织內部的人,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伤病。” “你身上的毒,是他们控制你的手段。每年,你都需要服用特製的解药,才能压製毒性。但这种解药,本身也是一种慢性毒药,它在缓慢地改造你的身体,让你变得更『適应』枯荣,最终成为最完美的毒源载体。” 陈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药堂。 每一句话,都让王道济的脸白上一分。 到最后,他已经面无人色,摇摇欲坠。 这些,是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是他一生的梦魘。 这个年轻人,怎么可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不……不是的……”王道济嘴唇哆嗦著,还在做著最后的挣扎,“我没有……我没有害过人……” “你开给那个病人的续命方子,里面的千年参王,確实能吊住他的元气。但另一味主药『九转还阳草』,却会和他体內的『枯荣』之毒產生反应,让毒性在三个月內彻底爆发,无药可救。” 陈默指了指地上那滩紫黑色的血。 “那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最终试验数据。” “你不是在救他,你是在完成你的任务。” 王道济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瘫坐在了椅子上,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防线,彻底崩溃。 他知道,自己的一切,都被看穿了。 “我……我不想的……”老泪,从他浑浊的眼中滚落,“我被他们控制了,我没有办法……我一家老小的性命,都在他们手上……” 他忽然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挣扎著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在了陈默的面前。 “先生!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的家人!” 这位名满京城,受无数人敬仰的王圣手,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抱著陈默的裤腿,嚎啕大哭。 满堂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惊天的反转,震得脑子一片空白。 陈默垂眸,看著脚下的老人,没有立刻將他扶起。 “想活命,可以。” “告诉我,京城里,除了你,『冥』还有哪些据点?hades,现在在哪里?” 王道济的哭声一顿,脸上浮现出极度的恐惧。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他们最外围的一颗棋子,每次都是他们单线联繫我……” “hades……我只在二十年前见过他一次,他……他不是人,他是魔鬼……” 看到他这副模样,不像是在说谎。 陈默没有再逼问。 “京城西郊,有一处废弃的皇家园林,名为『静心园』。”王道济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切地说道,“我听他们的人提过一次,那里……好像是他们的一处重要禁地。” “只有拥有特定血脉信物的人,才能进入最核心的区域。” “据说,那里藏著能解决一切毒患和武道暗伤的终极秘密。” 第219章 陈默:你家祖宗的黑料我全知道! 静心园。血脉信物。 陈默在心中咀嚼著这两个词。 跪在他脚下涕泪横流的王道济,蜷缩在地上痛苦呻吟的铁横,还有满堂被顛覆了认知的病人与家属,都无法再吸引他半分注意力。 一个藏在废弃皇家园林里的禁地。 一个需要特定血脉才能开启的秘密。 “冥”组织在京城布下的局,远比一个资金中转站和几个“药人”要深得多。 他没有再看王道济一眼,转身走出了杏林春。 身后,是轰然炸开的议论声,是信仰崩塌的哀嚎,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走到街角,拨通了顾清顏的电话。 “先生。”顾清顏的声音立刻传来,带著一丝等待指令的紧绷。 “京城柳家。”陈默直接下令,没有半句废话,“我要他们家族最核心的秘密,特別是与『血脉』、『信物』或某个特定地点相关的传承。” 柳家。 电话那头的顾清顏,呼吸微微一滯。 如果说秦家是京城新贵中的执牛耳者,那柳家,就是真正从旧时代传承至今的百年望族。 他们不显山不露水,极少参与商界的纷爭,但其影响力,却如盘根错节的老树,深深扎根在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先生的剑,为何又突然指向了柳家? “另外,”陈默的声音再次响起,“查一个叫『静心园』的地方,在西郊。” 顾清顏瞬间將两个信息串联起来。 “是,先生。”她没有多问,立刻开始执行。 掛断电话,陈-默拦下了一辆计程车。 “去柳家老宅。” 司机是个健谈的中年人,一听这地名,顿时来了精神。 “哟,您去柳家啊?那可是咱们京城里有名的风水宝地,听说他们家祖上出过帝师,宅子底下埋著龙脉呢!” 陈默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龙脉? 或许吧。 但埋得更深的,恐怕是见不得光的罪恶与交易。 …… 柳家老宅,坐落在京城二环內的一片胡同深处。 没有高墙大院,只是一座看上去颇有年头的六进四合院,门口两座石狮子,在岁月的侵蚀下已经有些模糊不清,却更添几分厚重。 这里是真正的权贵福地,周围的邻居,非富即贵。 陈默的计程车,在胡同口就被拦了下来。 两个穿著黑色西装,耳朵上戴著无线耳机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站在路中间。 “先生,前方是私人区域,不能通行。” 陈默付钱下车,径直朝他们走去。 “我找柳宗翰。”他报出了柳家当代家主的名字。 “请问您有预约吗?”其中一个男人问道,另一人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按向了腰间。 陈默摇了摇头。 “没有。” “那抱歉,没有预约,柳先生不见客。” 男人的態度很客气,但立场坚定,不容商榷。 “你告诉他,一个姓陈的医生来看他了。”陈默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是关於『枯荣』的病。” 枯荣。 当这两个字从陈默口中吐出时,两个西装男人的身体,同时僵住。 他们交换了一个骇然的眼神。 这个代號,是柳家最高等级的机密。除了家主和极少数核心成员,绝无外人知晓。 “请……请您稍等。” 刚刚还坚决无比的男人,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立刻拿起对讲机,用一种急切的语调快速匯报著什么。 不到一分钟,柳家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缓缓打开了。 一个穿著灰色长衫,管家模样的人,快步走了出来,对著陈默深深一躬。 “陈先生,我们家主有请。” 陈默迈步,踏入了这座传承百年的府邸。 院內亭台楼阁,曲径通幽,一草一木都透著精心打理的雅致与底蕴。 在管家的带领下,陈默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了一间古色古香的书房。 一个身穿中式盘扣短衫,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人,正站在一张黄花梨木书桌前,练习著书法。 他就是柳家家主,柳宗翰。 “阁下就是陈先生?”柳宗翰放下笔,转过身来。 他看上去一派儒雅,气度沉稳,只是那份镇定之下,藏著一丝无法掩饰的惊疑。 “柳家主。”陈默开门见山,“我为『静心园』而来。” 柳宗翰的动作一顿,隨即恢復如常。 “静心园?那是西郊的一处废弃园林,早就荒废了。陈先生去那里做什么?” 他矢口否认。 “我需要进入园中最核心的区域。”陈默完全无视他的装傻,“而开启那里的信物,在柳家手上。” “陈先生说笑了。”柳宗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柳家,只是京城一个本分的生意人,和什么园子、信物,都扯不上关係。” 他开始展现一个百年家主的威势。 “年轻人,京城的水很深。有些地方,不是你能打听的。有些事情,也不是你能掺和的。看在你懂些医术的份上,我劝你一句,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这番话,已经是赤裸裸的警告。 陈-默却笑了。 “柳家主,你身上的『枯荣』之毒,是谁帮你压制的?” 柳宗翰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洒了出来,他却恍若未觉。 “五十年前,柳家上一代家主,也就是你的父亲,身中奇毒,遍寻名医无果,眼看就要不治。” 陈默缓缓踱步,每一句话,都像一颗钉子,钉进柳宗翰的心里。 “这时,『冥』的人找到了他。他们用『枯荣』吊住了他的命,让他多活了三十年。” “代价是,柳家要成为『静心园』的守护者。你们负责看守园林的入口,阻止外人进入。而那所谓的『血脉信物』,就是你们与『冥』的契约。” “你以为,『枯荣』只是控制你们的手段吗?” 陈默停下脚步,直视著他。 “不,它也是一种筛选。只有能承受住『枯荣』侵蚀的血脉,才有资格成为守护者。你的父亲做到了,所以你继承了家主之位,也继承了这份契约,和这身毒。” 第220章 检测到未知血脉,净化程序启动! 柳宗翰的身体开始摇晃,他扶住书桌,才勉强没有倒下。 他引以为傲的城府,他百年家族的尊严,在陈默面前,被撕得粉碎。 这些,是柳家歷代家主口耳相传,烂在肚子里的最大秘密。 这个年轻人,怎么会知道! “你……你到底是谁……” “一个能让你活下去的人。”陈默重复了对王道济说过的话,“交出信物,我帮你解毒。否则,我不介意让京城,再没有柳家。” 柳宗翰大口地喘著气,他看著陈默,那是一种面对天敌般的恐惧与绝望。 他知道,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就在他心理防线即將彻底崩溃,准备妥协的时候。 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一个穿著剪裁得体的西装,戴著金丝眼镜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看上去斯文俊秀,却带著一股与柳宗翰截然不同的气质,那是一种隱藏在优雅之下的锋利与危险。 他是柳宗翰最引以为傲的孙子,柳云飞。 “爷爷,和这种人,废话什么?” 柳云飞看也没看自己的爷爷,径直走到陈默面前,与他对视。 “想要信物?”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从西装內袋里,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由不知名金属打造的令牌。 令牌通体漆黑,上面雕刻著繁复而诡异的纹路。 正是静心园的信物。 “给你。” 他竟然就这么隨手將令牌拋给了陈默。 陈默接住令牌,入手冰凉。 事情,顺利得有些反常。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柳云飞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双眼,闪烁著一种狂热的光。 “你得活著,从静心园里走出来。” “活著走出来?” 陈默把玩著那枚冰凉的金属令牌,终於將视线从令牌上移开,落在了柳云飞的脸上。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而是反问了一句。 “你今年,二十七岁?” 柳云飞那副成竹在胸的姿態,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不明白,话题为什么会突然跳到他的年龄上。 “是又如何?” “三年前,你是不是有过一次濒死的经歷?心臟骤停,浑身血液凝固,体温降到冰点以下。”陈默继续说,完全是陈述的口吻。 柳云飞的身体,猛然一僵。 这件事,是柳家最高机密。 当年他突然发病,症状诡异无比,连柳宗翰都束手无策,动用了柳家所有的人脉和资源,请遍了全球最顶尖的医疗专家,都查不出任何病因。 所有人都以为他死定了。 可就在三天后,他又奇蹟般地自己甦醒了过来。 不但恢復如初,甚至感觉身体比以前更强健,思维也更敏锐。 从那以后,柳宗翰才將他正式定为柳家的继承人,认为他血脉非凡,是得到了祖宗庇佑。 这件事,除了他和爷爷,绝无第三人知晓。 “你怎么……” “你以为是奇蹟?是血脉觉醒?”陈默打断了他。 “那是你体內的『枯荣』之毒,第一次彻底爆发。” “你没死,只是因为你的身体,比你的祖辈更能適应这种毒。它没有杀死你,而是与你初步融合了。” 陈默向前踏出一步,与柳云飞的距离不足半米。 “每一次你动用超越常人的力量,每一次你感觉自己精神百倍的时候,都是在燃烧你的生命本源。” “你爷爷五十岁才开始显露颓势,而你,活不过四十岁。” “你给我的这个条件,应该对我自己说。” “你,有命活到我从静心园出来的那一天吗?” “轰!” 柳云飞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引以为傲的冷静,他精心算计的城府,被这几句话,摧枯拉朽般的彻底击溃。 原来,那不是恩赐。 是催命符。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天选之人,是柳家百年不遇的麒麟儿,原来只是一个更完美的“毒人”载体。 “不……不可能……”他失神地后退,撞在了身后的书桌上,名贵的紫砂茶具摔了一地。 陈默不再理会他。 他看了一眼已经瘫软在太师椅上,面如死灰的柳宗翰。 “看好你的孙子。” 说完,他转身,径直走出了书房。 管家躬著身子,在前面引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虽然没听清书房里的全部对话,但柳家最骄傲的继承人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个姓陈的年轻人,是魔鬼。 穿过层层院落,朱漆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陈默站在胡同口,拿出手机。 电话几乎是秒接。 “先生。”顾清顏的声音传来。 “静心园的资料查到了。” “公开信息显示,那是一处前朝废弃的皇家別苑,因为闹鬼的传闻,百年来无人问津,已经被列为危楼禁区。官方档案里,没有任何异常。” “但在天眼会的內部情报网中,有另一份加密档案。” “五十年前,静心园被一个匿名的海外基金会买下。从那时起,那里就成了真正的禁区。任何试图靠近的无人机或侦察人员,都会信號中断,神秘失踪。” “根据信號源分析,园林地下,存在一个巨大的,拥有独立能源和屏蔽系统的未知设施。” “它在地图上,是一片空白。” 陈-默静静地听完。 “知道了。” 他掛断电话,拦下了一辆车。 “去西郊,静心园。” 司机是个老京城,闻言一愣,透过后视镜多看了陈默几眼。 “小伙子,去那地方干嘛?那儿邪性得很,荒了几十年了,听说以前是妃子被打入冷宫的地方,阴气重。” 陈默没有说话。 司机自討了个没趣,悻悻地发动了汽车。 车辆驶出繁华的市区,一路向西。 周围的建筑越来越稀疏,最后,连路灯都消失了,只剩下车灯照亮前方一小片坑洼不平的土路。 空气中,开始瀰漫起一种草木腐朽的潮湿气味。 又开了十几分钟,司机猛地一脚剎车。 “到头了,前面过不去了。” 前方,一堵斑驳的红色围墙,延绵不绝,將去路完全堵死。围墙上爬满了枯藤,在夜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陈默付钱下车,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司机看著那个方向,总觉得心里发毛,不敢多待,一脚油门,飞快地掉头离去。 第221章 龙庭深处:天路与星辰 黑色的红旗轿车,在秦伯的驾驶下,稳稳地停在了那座巨大的金属电梯內部。电梯门在车辆驶入的瞬间,便无声地合拢,將外界的喧囂与现代都市的浮华彻底隔绝。陈默透过车窗,扫了一眼这空旷的足以容纳重型卡车的空间,金属壁面泛著冷硬的光泽,却又透著一种莫名的厚重感。 秦伯没有急著下车。他先是熄灭了引擎,车內瞬间陷入一片绝对的寂静,只剩下两人极轻微的呼吸声。他解开安全带,动作缓慢而郑重,仿佛即將进行的不是一场简单的下车,而是一次神圣的仪式。隨后,他才推开车门,迈步而出。 陈默没有动,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秦伯的背影。这位在之前还试图以“势”压制自己的龙庭管家,此刻的每一步都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恭谨。他走到陈默这边的车门旁,微微躬身,伸出那双常年握著方向盘,却依旧保养得宜的手,轻轻拉开了车门。 “先生,请。”秦伯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沙哑,也更加低沉。他已经不再是那个试图掌控一切的秦伯,而是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引路人,一位在强者面前,心甘情愿地放低姿態的侍者。 沉默下了车。他站在电梯的中央,目光並没有落在秦伯身上,而是缓缓的,扫过了电梯的每一寸空间。这里没有任何楼层按键,也没有任何操作面板。只有在电梯的尽头,一面金属墙壁上,雕刻著一个古朴而威严的龙形浮雕。那条龙盘踞在墙面之上,鳞片栩栩如生,龙眼深邃,仿佛蕴含著某种古老而神秘的力量。 秦伯走到浮雕前,没有丝毫犹豫,伸出他那只乾枯却有力的手掌,轻轻按在了龙形浮雕的龙眼之上。那一瞬间,陈默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极其古老的气息,从浮雕中瀰漫开来,瞬间充斥了整个电梯空间。这气息並非灵气,也非真元,而是一种更接近於“歷史”和“沉淀”的味道,带著岁月的沧桑,又隱隱透著某种被刻意压抑的磅礴。 隨著秦伯的手掌触碰,龙眼之处,一道微不可察的红光一闪而逝。紧接著,电梯內部的金属壁面,开始发生奇特的变化。原本冰冷的金属质感,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渗透,表面逐渐变得温润起来,泛出一种古朴的木质光泽。空气中,也隨之瀰漫开一股淡淡的檀香,清洌而寧神,与之前那股古老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氛围。 沉默的眼神微动。这並非简单的物理材质变化,而更像是一种领域的力量,在瞬间將电梯的空间进行了“偽装”和“重塑”。这让原本现代化的电梯,变得如同一个古老的木质轿厢,充满了神秘的仪式感。 “叮……”一声极轻的提示音,几乎难以察觉。电梯,启动了。 然而,它的启动方式,却与陈默所见过的任何一部电梯都不同。没有常见的平稳上升,也没有楼层数字的跳动。电梯內部的灯光,也隨之变得幽暗,只剩下浮雕处散发出的微弱红光,以及顶部嵌入式照明散发出的柔和光晕。 陈默能感觉到,电梯並非在单纯地上升。它在上升的过程中,似乎还伴隨著某种微妙的“偏移”和“穿梭”。一种轻微的失重感和超重感,交替出现,但又极其轻柔,仿佛在暗示著它並非遵循著简单的垂直轨跡。更诡异的是,透过那已经变得模糊不清的“窗户”,陈默看到了扭曲的光影。它们並非京城夜景的正常景象,而是一团团混沌的光流,仿佛电梯正穿梭在某个不属於现实的空间夹层之中。 这是一种將空间技术与某种超凡力量结合的產物。它脱离了擎天大厦的物理结构,进入了一个类似於“摺叠空间”或者“异度夹缝”的领域。这不仅仅是为了隱蔽,更是为了营造一种脱离尘世的超然感,一种“非凡之地”的暗示。 沉默的目光深邃,他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只是静静地感受著这种奇特的“天路”体验。他自身的“虚空”领域,在这一刻,也悄无声息地展开,与外界的扭曲光影和空间波动进行著无声的共鸣与解析。他如同一个置身於风暴中心的观察者,任由周围的一切变幻,而自身岿然不动。 秦伯则显得更加紧张。他站在陈默身侧偏后半步的位置,身体笔直,双手自然下垂,目光始终落在前方的龙形浮雕上,仿佛那是他的信仰,他的指引。他的呼吸比之前更轻,几乎听不见,整个人的存在感,被刻意地压制到了最低。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或许是漫长的永恆。 “叮。”又是一声轻响。 电梯的上升感,穿梭感,所有的异样都瞬间消失。电梯內部的灯光重新亮起,那些温润的木质光泽也渐渐褪去,恢復了金属的冰冷。 电梯门,无声地,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外的景象,让陈默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並非他所预料的,擎天大厦顶层的任何一个公开空间。这里没有云端餐厅的璀璨灯火,没有观景台的玻璃幕墙,更没有直升机停机坪的狂风呼啸。 门外,赫然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庭院。 一座真正的,白墙灰瓦,流水潺潺的古代园林。 脚下,是打磨得光滑圆润的青石板路,在柔和的灯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仿佛被无数岁月洗礼过。路边,一条清澈的溪流蜿蜒而过,潺潺水声,带著一种令人心神寧静的韵律。溪水里,几尾红色的锦鲤正悠閒地摆动著尾鰭,在水中划出道道涟漪。 不远处,错落有致地分布著嶙峋的假山,造型別致,仿佛是大自然鬼斧神工的杰作。假山旁,翠竹依依,在微风中摇曳生姿,发出沙沙的声响。一座小巧的石拱桥横跨在溪流之上,桥身斑驳,透著古老的韵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再往深处看去,一座飞檐斗角的古朴阁楼,就那样静静地坐落在庭院的中心。阁楼的檐角,悬掛著几盏红色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散发著橘黄色的暖光,將整个庭院映衬得如梦似幻,却又带著一丝说不出的诡异。 第222章 一局残棋,两代弈者 最令人感到震撼的是,头顶,並非寻常的天花板。那里,是一片深邃而浩瀚的“夜空”。繁星点点,银河璀璨,甚至能看到星辰在缓慢而有序地流转,仿佛置身於真正的苍穹之下。然而,陈默知道,这並非真正的星空,而是一种极致的模擬,一种將整个空间包裹起来的幻象。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和花草的清香,与之前电梯內的檀香气息一脉相承,却更加浓郁,更加真实。耳边,除了潺潺水声和竹叶沙沙,还有一种隱约的钟声,从阁楼深处传来,悠远而厚重,仿佛穿越了时间的洪流。 这里,与楼下那个充满了金属与玻璃质感的现代世界,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次元。谁能想到,在京城之巔,在钢铁森林的最顶端,竟然隱藏著这样一处,仿佛从古代穿越而来的世外桃源。 这,就是“龙庭”! 炎九夜,竟然以通天彻地的手段,硬生生地,在现代文明的巔峰之上,建造了一座属於他自己的,独立的……空中王国! 秦伯走到车前,为陈默拉开了车门。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默迈步走出电梯,脚下的青石板路,透著一种温润的触感,真实的不容置疑。他缓步走入庭院,每一步都踏得沉稳而有力,仿佛这里的奇景,对他而言,不过是寻常。 他没有急著走向那座阁楼,而是停在溪流边,目光扫过锦鲤,扫过翠竹,扫过假山,最后才落在那座飞檐斗角的阁楼之上。他感受著这里的一切,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匠心,充满了力量,充满了炎九夜的意志。 庭院的中心,那座古朴的阁楼前,有一座简单的石亭。亭下,一张石桌,几张石凳。石桌上,摆放著一局残棋,黑白棋子廝杀正酣,但白子已呈颓势。 一个身穿灰色中山装,头髮花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正独自一人,对著这局残棋沉思。他脊背挺直,双手拢在袖中,神情专注而平静。他没有散发出任何威压,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退休干部,一个沉浸在自己爱好中的老者,与这世外桃源般的龙庭,完美地融为一体。 然而,当陈默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陈默的內心,却感觉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异样。这老者,看似普通,却又像是这庭院的中心,所有的气息,所有的韵律,都围绕著他而存在。 他,就是炎九夜。 仿佛感应到了陈默的到来,老者缓慢地,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穿过庭院的薄雾,穿过摇曳的灯笼,精准地落在了陈默的身上。那目光看似温和,却深邃得如同无尽的宇宙,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 在那一瞬间,陈默感觉到,整个庭院的星光,似乎都黯淡了一瞬。不是真的黯淡,而是所有的光芒,所有的焦点,都被这老者的目光所吸引,所吞噬。 秦伯在陈默身后,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他知道,真正的较量,从这一刻,才刚刚开始。 炎九夜没有起身,他只是微笑著,抬手,指了指自己对面的那张石凳。 “你来了。” 他的声音,平淡而温和,却又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仿佛直接在陈默的心中响起。 “比我想像的,要更早一些。” 炎九夜的话语,如同清风拂过庭院,轻柔而带著深意。那句“你来了”,仿佛他早已知晓陈默的到来,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而“比我想像的,要更早一些”,则更像是一种上位者对晚辈的评价,既肯定了陈默的某种能力,又隱隱透露出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他的目光深邃而平静,仿佛已经看透了陈默的一切,却又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探究,让人捉摸不透。 陈默没有被这番话语所牵动。他的表情依旧平静,如同古井无波。他只是缓步向前,每一步都踏得沉稳而有力,青石板路在他的脚下,仿佛也变得更加坚实。秦伯则恭谨地退到一旁,站在阁楼的阴影处,將主场完全留给了这两位即將展开巔峰对决的人物。 陈默走到石亭前,没有丝毫的迟疑,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坦然地,在炎九夜对面那张石凳上坐下。石凳冰凉,却无法影响他分毫。他坐姿端正,脊背挺直,如同青松一般,与炎九夜的从容,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对峙。 坐下后,陈默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石桌上的那局残棋之上。黑白棋子交错,犬牙相制,局势复杂而紧张。白子看似已被重重包围,颓势尽显,但黑子也並非全无破绽,只是需要极其精妙的算计才能扭转乾坤。这局棋,仿佛是炎九夜精心布置的一场开场白,一场无声的试探。 炎九夜的目光,从陈默的脸上移开,也落在了棋盘上。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似乎在等待陈默的回应。 陈默没有立刻开口。他只是静静地看著棋盘,目光在黑白棋子之间流转,仿佛在推演著这局棋的每一个变化,每一个可能性。他的眼神中,没有困惑,没有焦躁,只有一种极致的专注和洞察。 良久,他才缓缓地开口,声音同样平静,却带著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路就在脚下,早晚都要走到。” 这句话,是对炎九夜“你来了”的回应,也是对他“比我想像的,要更早一些”的直接反驳。它暗示著陈默的到来是必然的,是他自己选择的道路,而非被动地抵达。他没有被炎九夜的言语所引导,而是將主导权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中。 隨后,陈默的目光从棋盘上抬起,直视炎九夜的双眼,继续说道:“棋局未终,胜负尚早。” 这后半句话,更是直接点明了眼前的局势。表面上,它是在评价这局残棋,暗示白子虽有颓势,但並非没有翻盘的机会。深层次的,它却是在暗示京城当前的权力格局,以及炎九夜所掌控的“龙庭”所面临的困境。炎九夜以白子自居,京城是他的棋盘,而陈默则以黑子自喻,虽处劣势,却绝不言败。这句话,如同利剑一般,瞬间刺破了炎九夜营造出的那种超然和掌控感,將对局从虚无縹緲的言语,拉回到了现实的针锋相对。 第223章 浮沉茶语,血泪破局 石亭內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炎九夜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但並未消失。他的眼神深邃了几分,看向陈默的目光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赏,也多了一丝更加浓厚的兴趣。他没有想到,陈默不仅能听懂他话语中的深意,更能以如此平静而有力的方式,直接反击。这年轻人,比他想像的还要更加难缠。 他没有再纠缠於棋局的话题。他只是轻轻地嘆息了一声,仿佛在感嘆棋局的复杂,又仿佛在感嘆人生的无常。隨后,他抬手,指了指石凳旁,一个古朴的木製茶几。茶几上,摆放著一套紫砂茶具,以及一个造型古拙的紫砂壶。 “也好,棋局之事,暂且搁置。”炎九夜的声音恢復了之前的温和,他拿起紫砂壶,动作嫻熟而优雅,为陈默面前的茶杯斟了一杯茶。 茶汤澄澈,色泽金黄,如同琥珀一般。一股清洌而独特的香气,瞬间瀰漫开来,带著大自然的芬芳,却又隱隱透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意。那香气並不浓烈,却极具穿透力,让人闻之精神一振,心神沉静。 “尝尝这『浮沉』。”炎九夜將茶杯轻轻推到陈默面前,目光再次落在陈默的脸上,微笑著说道:“此茶,采自崑崙雪线之上,经春夏秋冬四季轮转,集天地之气。入口甘,回味苦,正如人生。” 他以茶论道,试图將陈默拉入他所构建的宏大敘事和世界观中。崑崙雪线,四季轮转,天地之气,这些词语,无不透露出一种超凡脱俗的意境,一种对自然法则的深刻理解。他试图以这种方式,以长者和掌控者的姿態,对陈默进行精神上的引导与压制,將他引入一个由他设定好的哲学框架之中。这杯茶,这番话,都是炎九夜的“势”,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渗透。 陈默端起茶杯。他的动作同样优雅,不疾不徐。他没有立刻饮用,而是將茶杯放在鼻端,轻轻嗅了一口那清洌而复杂的茶香。那香气中,確实蕴含著一种独特的生命力,仿佛能感受到崑崙雪山的凛冽,四季变迁的痕跡。 然而,陈默的目光,却並没有停留在茶汤的色泽和香气上。他只是静静地看著杯中,那些沉浮的茶叶。茶叶舒展开来,在热水中缓缓舞动,有的沉入杯底,有的浮在水面,有的则在半空中悬浮,隨波逐流。 他的眼神,深邃而平静,仿佛能透过这些茶叶的沉浮,看到更深层次的东西。 “茶是好茶。”陈默终於开口,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又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他肯定了茶的品质,没有一丝敷衍。 然而,话锋一转,他却说出了一句,让石亭內的气氛瞬间凝固的话语。 “可惜,泡茶的水,沾了太多人的血泪,失了本味。”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撕破了炎九夜精心营造的超然意境。 他没有直接反驳炎九夜的“人生浮沉”论,也没有陷入他所设定的“以茶论道”的圈套。他一句话,就將话题从虚无縹緲的“人生”和“天地之气”,拉回到现实的血腥与残酷中。他直指炎九夜作为“主宰”所犯下的罪孽,那些为了所谓“大局”而被牺牲的个体,那些被践踏的生命。 “血泪”,这个词,带著极其沉重的分量,瞬间將炎九夜所代表的“龙庭”,与那些被牺牲的“药人”,以及“冥”组织所造成的苦难,紧密地联繫在了一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沉默没有喝茶,他只是將茶杯轻轻放回石桌,发出极轻微的“咔”的一声。那声音,在寂静的石亭中,却显得格外清晰,格外刺耳。 炎九夜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深邃而锐利,仿佛两道寒光,直射陈默。石亭內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真的凝固了。连庭院中潺潺的溪水声,摇曳的竹叶声,都似乎被这股突然爆发的无形压力所压制,变得微不可闻。 他没有想到,陈默会如此直接,如此不留情面。也没有想到,他会如此轻易地,就看穿了他所营造的表象,直指核心。这已经不仅仅是言语的交锋,更是一种意志和信念的碰撞。 秦伯在远处,身体猛地一僵,呼吸几乎停滯。他知道,陈默这一句话,已经彻底激怒了炎九夜,也预示著这场对决,將不再有丝毫的缓和余地。 石亭內的空气,因陈默那句“泡茶的水,沾了太多人的血泪,失了本味”而彻底凝固。炎九夜的笑容虽已敛去,但脸上却也没有出现预想中的怒色,他的表情反而变得更加深沉,眼神也更加复杂。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陈默,仿佛在重新审视这位年轻人,在他眼中,陈默不再仅仅是一个搅局者,更是一个拥有超凡洞察力,且不为表象所动的……异数。 良久,炎九夜才缓缓地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低沉,却又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蕴含著千钧之力。 “血泪?”他轻声重复著陈默的词语,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又带著一丝深沉的悲悯。他没有否认那些“血泪”的存在,反而似乎默认了它们的真实性。 “若非我以雷霆手段,镇压那些试图叩开『门』的宵小,流的血泪会是今日的千倍万倍。” 他的目光从陈默身上移开,望向亭外那片模擬的星空,仿佛透过那璀璨的星辰,看到了更遥远、更宏大的图景。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悠远,仿佛在讲述一个古老而沉重的故事。 “我坐镇於此,守护的不是炎家,不是龙庭,而是这片土地的安寧。” 这是炎九夜首次,如此直白地拋出自己的核心理念。他將自己所做的一切,包括建立“冥”组织,筛选“药人”,都归结为一种“大义”,一种为了“这片土地的安寧”而不得不採取的“雷霆手段”。他將自己定位为一个“必要之恶”的守护者,一个为了更大的利益,而甘愿背负罪孽的牺牲者。 第224章 大义之名:门与守护 沉默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他的目光同样望向那片星空,但他看到的,却不仅仅是星辰,还有星辰之间,那无垠的虚空。他能感觉到炎九夜话语中的真诚,那种沉重的责任感並非偽装。然而,真诚,並不代表正確。 炎九夜继续说道,他的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仿佛他所承担的重担,已经压了他太久太久。 “这个世界,並非你想像的那么简单。在凡人所见的秩序之下,还存在著一个更为古老、更为隱秘的层面。而『门』,就是连接这两个层面的关键。”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著如何向沉默解释这个概念。 “『门』,並非一道具体的门户,而是一种……界限,一种通道。它存在於我们所知的维度之外,却又与我们的世界紧密相连。一旦『门』被叩开,或者说,被强行打开,那么从另一边涌入的,將是足以顛覆一切的力量。那力量,非凡人所能理解,非凡人所能抗衡。” 炎九夜的目光再次回到沉默身上,带著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身上的气息,与眾不同。你並非凡俗,也並非那些所谓的『异能者』。你更接近於……『虚空』本身。所以,你应该能感知到,我所言非虚。那『门』的背后,是真正的……深渊。” 沉默心头微动。炎九夜竟然能感知到他“虚空”的本质,这说明他的修为和见识,確实非同一般。对於“门”的存在,沉默其实早有感知。自从他觉醒“虚空”领域以来,他便能隱约察觉到,这个世界的结构並非他所见的那么稳固,在某些薄弱之处,確实存在著某种“缝隙”,某种“界限”。炎九夜所说的“门”,很可能就是这些“缝隙”中,最为关键,也最为危险的一处。 “那些试图叩开『门』的宵小,並非真正的强者。”炎九夜继续解释道,“他们是狂妄的无知者,是贪婪的求道者,是那些妄图窃取禁忌力量,却不知其代价的蠢货。他们以为自己能掌控『门』后的力量,却不知那力量一旦降临,首先吞噬的,就是他们自己,然后是整个世界。” “『冥』组织的存在,正是为了阻止这一切。我们筛选『药人』,並非为了残忍,而是为了寻找那些对『门』的力量具有特殊感应,且能够承受其反噬的人。他们是『钥匙』,也是『祭品』。他们的存在,是为了加固『门』的封印,是为了將那些蠢蠢欲动的力量,重新推回深渊。” 炎九夜的语气中,带著一种沉重的宿命感。 “这是一种选择,沉默。一种在小我与大我之间的选择。我选择了牺牲小我,牺牲那些註定会被『门』的力量侵蚀的人,来换取这片土地上亿万生灵的安寧。这世间,总需要有人来承担这样的罪孽,来做这样的恶人。”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深邃而遥远。 “我坐镇龙庭,並非为了权力,並非为了私利。我所求的,唯有平衡。在『门』的力量与凡人世界之间,建立一个脆弱却又必须存在的平衡。我的『雷霆手段』,我的『血泪』,都是为了这个平衡。若无我,若无龙庭,这京城,这炎夏,乃至整个世界,早已化为炼狱。” 炎九夜的话语,带著一种强大的说服力。他没有为自己开脱,反而直言自己是“恶人”,是“罪孽的承担者”。他將自己的行为,上升到了一个关乎世界存亡的高度,试图让沉默理解他所背负的重担,理解他所做出的“牺牲”。他想让沉默明白,他並非一个简单的反派,而是一个为了“大义”而不得不染指黑暗的守护者。 沉默的目光,依旧平静。他没有被炎九夜的宏大敘事所震慑,也没有被他的悲情所感染。他只是静静地感受著炎九夜话语中的能量波动,以及他內心深处,那股源自於对“门”的恐惧。 他知道,炎九夜所说的一切,很可能都是真的。那个所谓的“门”,那个“深渊”,很可能確实存在。炎九夜也確实在以自己的方式,守护著他所认为的“安寧”。 然而,沉默的心中,却並没有因此而產生丝毫的认同。 “守护”与“牺牲”,在炎九夜的口中,似乎是理所当然的因果。但在沉默看来,这种牺牲,尤其是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以他人之生命为代价的牺牲,本身就是一种傲慢,一种对生命的不尊重。 更何况,沉默的“虚空”领域,让他看到了更深层次的本质。炎九夜的“守护”,或许也伴隨著某种……“利用”。 他没有说话,只是將目光重新投向了石桌上的残棋。黑白棋子,依旧纠缠。炎九夜是白子,是秩序的维护者,但他的棋风,却带著一种不惜代价的狠辣。沉默是黑子,是破局者,是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变数。 炎九夜看著沉默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他知道,沉默並没有完全接受他的说法。但他也知道,沉默也不是一个简单的狂妄之徒。他能感觉到沉默身上那股超然的冷静和洞察力,那股不被任何表象所迷惑的本能。 他等待著沉默的回应,等待著他会如何打破这个被自己架构的“大义”之局。 而沉默,只是静静地,將目光锁定在棋盘上,仿佛在寻找著那局残棋,那盘京城之局的……破绽。 炎九夜的“大义”之论,並未能完全说服沉默。石亭內的气氛,虽然因炎九夜的坦诚而略显缓和,但那种深层次的对峙,却丝毫没有减弱。沉默没有急於反驳,也没有立刻表態。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深邃如海,仿佛將炎九夜所说的一切,都纳入了他自身的“虚空”领域,进行著无声的解析与重构。 他没有开口,而是以他独特的方式,对炎九夜进行著“窥探”。这种窥探,並非简单的观察,也非灵识的探查。它是一种基於“虚空”本质的感知,一种直接触及存在根源的洞察。沉默的“虚空”领域,让他能够超脱於表象,直接感知到事物的本质,包括一个人的信念、意志、恐惧,乃至於他所构建的世界观。 第225章 虚空之眼:窥探与反制 在沉默的感知中,炎九夜的话语,確实带著真诚。那种为了“大义”而甘愿背负罪孽的沉重,那种对“门”背后深渊的恐惧,以及对“这片土地”的深沉守护,都是真实存在的。陈默能感觉到,炎九夜並非一个单纯的野心家,他確实相信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一个更高的目標。 然而,在这种真诚之中,陈默也感知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裂缝”。那並非谎言,而是一种……偏执,一种深植於炎九夜灵魂深处的,对“掌控”的执念。他所说的“平衡”,更像是他以自己的意志强行维繫的平衡。他所说的“守护”,也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主宰”姿態。 沉默的“虚空之眼”,看到了炎九夜为了维持这个“平衡”所付出的巨大代价,也看到了他內心深处,对未知力量的敬畏与恐惧。但同时,他也看到了炎九夜在“守护”的旗帜下,所行使的绝对权力,以及这种权力所带来的盲区。他相信自己是唯一能维繫平衡的人,这种信念,本身就是一种潜在的危险。 这种无声的“窥探”,持续了数息。在沉默的感知中,炎九夜的“势”,虽然磅礴浩瀚,如同定海神针般稳固,但在这股“势”的深处,却有著一道微弱的,类似於“裂痕”的存在。那裂痕,並非他力量的破绽,而是他信念中,那份不容置疑的“正確性”所產生的盲点。 炎九夜也並非毫无察觉。他虽然没有陈默“虚空”领域那般直接的洞察力,但他身居高位,执掌龙庭数十年,对各种超凡力量的感知早已达到极致。他能感觉到,沉默的目光,並非简单的注视,而是一种无形的,却又极其锐利的探针,正试图穿透他所有的偽装,直达他的核心。 他的眼神,微微一凝。一股无形的波动,从他身上散发开来,如同水波一般,向外扩散。这股波动,並非攻击,而是一种本能的“反制”,一种试图模糊自身存在,阻碍外界探查的防御机制。他试图將自己的“势”变得更加圆融,更加不可触及,將那道微小的“裂痕”隱藏起来。 这是一种无声的交锋,一场在精神和存在层面进行的博弈。陈默没有主动攻击,他只是“看”。而炎九夜则在沉默的“看”之下,本能地进行著“遮蔽”。 秦伯站在远处,虽然无法感知到这种高层次的交锋,但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石亭內气氛的变化。原本因炎九夜的讲述而略显“温情”的氛围,再次变得紧张而压抑。他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似乎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在激盪,让他的心跳都隨之加速。 陈默收回了目光。他没有继续深入窥探,因为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炎九夜的內心,並非全然的黑暗,也並非全然的光明。他是一个复杂的集合体,一个被“大义”所驱动,却又被“恐惧”和“掌控欲”所束缚的灵魂。 “你所说的『门』,確实存在。”陈默终於开口,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他承认了炎九夜所描述的威胁,这让炎九夜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沉默的肯定,无疑是对他“大义”的一种间接认可。 然而,沉默的下一句话,却又將这种认可,瞬间撕裂。 “但你所做的,並非唯一的选择。” 这句话,如同锋利的刀刃,瞬间刺入了炎九夜“大义”的鎧甲。它直接否定了炎九夜“必要之恶”的合理性,否定了他“別无选择”的宿命论。它暗示著,在炎九夜所设定的棋局之外,还有著其他的可能性,其他的走法。 炎九夜的眼神,再次变得锐利。他看著陈默,仿佛要將他看穿。他想从沉默的眼中,看出他所说的“其他选择”究竟是什么。但他看到的,却只有一片深邃的虚无,一片无边无际的平静。 “唯一的选择?”炎九夜轻声重复著沉默的话,语气中带著一丝玩味,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他执掌龙庭数十年,为了这个“门”的封印,付出了无数代价,牺牲了无数生命,背负了无数骂名。他一直坚信,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唯一的,也是最优的选择。现在,一个年轻人,却轻描淡写地告诉他,还有“其他选择”? “你可知,这『门』的背后,究竟是何等存在?”炎九夜的声音,渐渐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带著一种强大的压迫感。“你可知,一旦封印出现哪怕一丝鬆动,整个世界將面临何等灾难?”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再次强调“门”的恐怖,强调他所做选择的必要性。他想让陈默明白,他並非在玩弄权术,而是在刀尖上跳舞,在深渊边缘维繫著一个脆弱的平衡。 陈默没有回答炎九夜的反问。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炎九夜,目光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灾难,並非只有一种形式。”沉默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又带著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以无辜者的血泪,去维繫所谓的『安寧』,本身就是另一种灾难。” 他將“灾难”的定义,从宏大的世界毁灭,拉回到了个体生命的悲剧。他没有否认“门”的威胁,但他更无法接受,为了对抗这种威胁,而对无辜者施加的痛苦。 石亭內的气氛,再次变得剑拔弩张。两人的对话,已经不再是简单的言语交锋,而是一场关於价值观、关於生命、关於“大义”的哲学辩论,也是一场无声的意志对抗。 炎九夜的眼神,深邃如渊。他没有想到,陈默竟然如此执拗,如此不肯妥协。他本以为,只要將“门”的真相和自己的“大义”摆出来,陈默便会理解,便会退让。但他错了。沉默的“虚空”,让他看到了更广阔的维度,也让他拥有了更坚定的信念。 他看著陈默,仿佛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狂徒,又仿佛在看一个,他从未遇到过的,真正的……变数。 第226章 棋局之外:炎家的代价 沉默的话语,如同寒风一般,吹散了炎九夜脸上最后一丝偽装的从容。他將“灾难”的定义从宏大的末日威胁,拉回到个体生命的血泪,这无疑是对炎九九爷“大义”最直接的衝击。炎九夜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但很快便被他强大的自制力压下。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胸中那股鬱结之气排出。 “以无辜者的血泪,维繫安寧?”炎九夜的声音,低沉得如同古钟迴荡,带著一种压抑的威严。“陈默,你可知道,那些所谓的『无辜者』,他们若不被我们筛选出来,一旦被『门』的力量侵蚀,他们的下场会比现在悽惨千倍万倍?他们会成为『门』的傀儡,成为灾难的源头,他们自身的血肉灵魂,都將成为『门』的养料!” 他试图將“药人”的牺牲,描绘成一种无奈的解脱,一种对更可怕命运的规避。他想让陈默明白,龙庭所做的,並非主动製造悲剧,而是在无数悲剧中,选择了一个“相对不那么坏”的结果。 然而,陈默的眼神依旧平静。他没有被炎九夜的言语所迷惑,也没有被他描绘的恐怖景象所震慑。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炎九夜,仿佛在看一个深陷泥潭,却又自以为清醒的困兽。 “你说的『门』,是威胁。”陈默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每一个字都清晰而有力。“但『冥』组织,以及那些被你筛选的『药人』,同样是威胁。甚至,对那些不明真相的普通人而言,你们的威胁,比那虚无縹緲的『门』,更加真实,更加残酷。” 他直接將“冥”组织和“药人”的存在,与“门”的威胁並列,甚至认为前者在某种程度上,对普通人而言更为直接和具象化。这无疑是在彻底动摇炎九夜“守护者”的身份。 “你知道『冥』?”炎九夜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他没想到陈默竟然对“冥”组织了解得如此清楚。这个组织,是龙庭最核心、最隱秘的力量,是专门负责处理与“门”相关的事务,以及“药人”筛选和培养的机构。外界对此知之甚少,甚至连许多龙庭內部成员,都只是一知半解。 “我知道的比你想像的更多。”陈默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带著一丝意味深长的平静。“我知道『冥』组织如何秘密运作,如何从人群中筛选出那些特殊体质的孩子。我知道那些孩子被带走后,经歷了怎样的『培养』,承受了怎样的痛苦。我也知道,他们最终的命运,是如何被你们定义为『祭品』。” 沉默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匕首,一刀刀刺向炎九夜最不愿提及的黑暗面。他没有使用任何激烈的言辞,只是平铺直敘地揭露著“冥”组织最残酷的真相。这让炎九夜的脸色,终於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僵硬。 “那些孩子,那些家庭,他们的血泪,难道不是真实存在的吗?”陈默的目光,直视炎九夜的双眼,仿佛要將他內心深处的逃避与自欺,彻底撕碎。“你口口声声为了『这片土地的安寧』,却將这安寧建立在无数破碎的家庭和被剥夺的生命之上。这,就是你所谓的『大义』吗?” 他没有直接指责炎九夜的残忍,而是將矛头指向了他的“大义”本身。他质疑这种“大义”的合理性,质疑这种以牺牲个体为代价的“守护”是否真的高尚。他將宏大的哲学辩论,再次拉回到最具体、最残酷的个人悲剧上。 炎九夜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並非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痛苦。陈默的话,无疑触及了他內心最深处的伤疤。他执掌龙庭数十年,亲手做出了无数艰难而残酷的决定。他背负的,不仅仅是“大义”的荣耀,更是无数“血泪”的诅咒。 “你以为我愿意吗?”炎九夜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痛苦。“你以为我不会彻夜难眠,不会被那些孩子的哭喊,那些父母的绝望所折磨吗?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所做的一切,是何等的罪孽!”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中带著一丝挣扎,一丝绝望。 “但若不如此,这罪孽將是亿万倍!你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你可曾想过,一旦『门』彻底洞开,那些从深渊中涌出的存在,它们会如何对待这片土地上的生灵?它们会將所有生命视为食物,视为玩物,它们会將整个世界化为它们的乐园,而我们,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炎九夜的语气中,充满了对“门”背后存在的恐惧。他將这种恐惧,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试图让陈默理解他所面临的绝境,理解他选择“小恶”以避“大恶”的无奈。 “炎家,为此付出了多少代价,你又知道多少?”炎九夜的目光,再次变得深邃,带著一丝古老的悲凉。“並非只有那些『药人』在牺牲。炎家世世代代,都有人为了『门』的封印而奉献。我的祖辈,我的父辈,甚至我的亲兄弟,都曾为了维持这个脆弱的平衡,而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他首次提及炎家自身的牺牲,试图证明这种“大义”並非只是对外的压迫,更是对自身的残酷。他想让陈默明白,他炎九夜,並非冷血无情,他只是一个被命运推到这个位置,不得不做出艰难选择的……凡人。 沉默静静地看著炎九夜,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复杂。他能感觉到,炎九夜此刻所流露出的痛苦和悲凉,並非作偽。这个掌控著京城地下秩序的“龙庭之主”,这个以“雷霆手段”镇压一切的反派,在他强大而冷酷的外表之下,也隱藏著一个被重担压垮的灵魂。 然而,理解,並不代表认同。 “代价,总是由弱者来承担。”陈默的声音,打破了石亭內的沉重气氛。他的话语,虽然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无论你们如何美化,无论你们付出多少『代价』,那些被你们筛选、被你们牺牲的『药人』,他们从未有过选择的权利。他们生来就被定义为『祭品』,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公。” 第227章 龙庭的根基:权力与命运 他再次將话题拉回到“选择权”和“公平”的层面上。他没有否认炎九夜的牺牲,但他更无法接受,这种牺牲是以剥夺他人选择权为前提的。 炎九夜的身体,再次僵硬。他看著陈默,眼神中,除了之前的锐利和痛苦,还多了一丝……惊骇。他发现,无论他如何解释,如何自证,陈默总能从最根本的层面,击碎他的“大义”,直指他行为中最核心的道德困境。 这个年轻人,他不仅仅拥有超凡的力量,更拥有著一种超越世俗的,对“生命”和“存在”的独特理解。这种理解,让他无法被任何宏大敘事所捆绑,无法被任何“必要之恶”所说服。 石亭內的气氛,再次陷入了沉寂。 炎九夜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属於一个凡人的……苦涩。他知道,他所面对的,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异类”。一个无法被他所构建的世界观所同化,也无法被他所施加的压力所折服的……变数。 炎九夜的苦涩,在陈默平静的目光中显得格外清晰。他已经很久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展现出如此脆弱的情绪了。陈默对“选择权”和“公平”的坚持,如同两把无形的利刃,刺穿了他“大义”的盾牌,让他不得不直面自己行为中最核心的矛盾。 然而,炎九夜毕竟是炎九夜,是执掌“龙庭”数十年的老狐狸。他不会轻易被击垮,也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立场。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的苦涩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老的深沉和决绝。 “选择权?”炎九夜的声音,再次恢復了平静,但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在这个世界上,真正的选择权,从来都只掌握在极少数人手中。而大多数人,他们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被选择,被命运推著前进。” 他將话题从个体命运的悲剧,引向了更为宏大的权力与命运的哲学思辨。他试图將陈默拉入一个更深层次的討论,一个关於“谁有资格选择”的问题。 “龙庭的存在,並非偶然。炎家的传承,也並非只是一族之私。”炎九夜的目光,望向阁楼深处,仿佛那里隱藏著无数古老的秘密。“它根植於这片土地最深处的歷史,与『门』的出现,几乎同时。我们所承担的,是一种无法逃脱的『宿命』,一种被烙印在血脉中的『责任』。” 他首次明確地將“龙庭”与“门”的歷史,以及炎家的传承紧密联繫在一起。他试图营造一种“天命所归”的宿命感,暗示著“龙庭”的存在,是歷史的必然,是抵御“门”的唯一屏障。 “你以为我甘心坐在这个位置上,日夜背负著亿万生灵的命运,承受著无尽的骂名吗?”炎九夜的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仿佛在嘲讽陈默的理想主义。“这是一种诅咒,也是一种荣耀。我们炎家,世世代代,都是『门』的看守者,是『平衡』的维繫者。” 他將“看守者”和“维繫者”的身份,强加於炎家,暗示著这不仅仅是他的个人选择,更是整个家族的使命。他试图让陈默明白,他所批判的“不公”,是源自於一种更为古老、更为强大的“天命”,非人力所能改变。 “而你,陈默。”炎九夜的目光,再次回到陈默身上,带著一种深邃而探究的意味。“你拥有如此独特的力量,如此超脱於世俗的『虚空』本质。你以为,你能够独善其身,超然物外吗?”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蛊惑,一种暗示。 “这『门』的出现,並非只影响凡俗。它影响著整个世界的维度,影响著所有存在的根基。你身上的力量,与『门』有著某种天然的联繫,甚至可以说,你本身,就是『门』所释放出的某种……迴响。” 这番话,无疑是炎九夜对陈默最直接的试探和拉拢。他试图將陈默与“门”联繫起来,暗示陈默的出现並非偶然,而是与“门”的某种变化息息相关。他想將陈默,也纳入到“门”的宿命之中,让他也成为这个巨大棋局的一部分。 “你以为你现在可以置身事外,但当『门』彻底洞开之时,你的『虚空』,也將不再是你的庇护,而会成为你与世界一同坠入深渊的……引子。”炎九夜的语气,带著一种预言般的沉重,试图在陈默心中埋下恐惧的种子。 “所以,陈默,你並非一个旁观者,你从一开始,就已经是这局棋中的一员。”炎九夜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甚至可以说,你拥有著比我们炎家更为特殊的『天赋』,你或许是那个能够真正理解『门』,甚至能够……掌控『门』的人。” 他这是在拋出橄欖枝,也是在施加压力。他將陈默捧到一个极高的位置,暗示他拥有著解决“门”问题的终极潜力,但同时也暗示他无法逃避这份“命运”。他试图激发出陈默內心的“责任感”,將他纳入“龙庭”的体系之中。 陈默静静地听著炎九夜的这番话,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能感觉到炎九夜话语中的强大意图,那种试图將他“同化”的意志。他也在感知著炎九夜话语背后,那股源自於对自身命运的无奈,以及对陈默力量的渴望。 “我的力量,与『门』无关。”陈默终於开口,声音平静而坚定,直接否定了炎九夜的猜测。“我的『虚空』,是我的本质,是我的道路。它不为任何『门』所生,也不为任何『门』所控。” 他直接划清了界限,拒绝被炎九夜强加的“命运”所束缚。他强调自己的力量是独立於“门”之外的,是纯粹属於他自己的。 “至於你所说的『宿命』和『责任』。”陈默的目光,再次回到炎九夜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那只是你炎家,或者说是你炎九夜,为自己所做的选择,所找的藉口。” 第228章 虚空之邀:真正的选择 他毫不留情地撕破了炎九夜“天命所归”的偽装,將所谓的“宿命”和“责任”,归结为炎九夜个人或家族的选择,甚至是为自身行为开脱的藉口。他否定了炎九夜所构建的宏大敘事,將其彻底个人化,从而瓦解其“大义”的根基。 炎九夜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他没有想到,陈默竟然会如此直接,如此无情地否定他为之奋斗了一生的信念。他本以为,陈默会为自己的特殊身份而动容,会为“门”的威胁而妥协。但他错了。陈默的“虚空”,让他拥有了超脱一切的视角,也拥有了不被任何言语所束缚的自由。 “藉口?”炎九夜的声音,低沉得如同地底深处的闷雷,带著一丝压抑的怒意。“你以为,我们炎家世世代代,所承受的痛苦,所流的血泪,都是为了一个『藉口』吗?你以为,我所做的这一切,仅仅是为了我的『掌控欲』吗?” 他猛地站起身,身体虽然清瘦,却散发出一股无与伦比的压迫感。整个石亭內的气氛,瞬间变得如同实质一般,沉重得让人窒息。庭院中的溪水,仿佛也停止了流动,竹叶不再摇曳,连那模擬的星光,都似乎在炎九夜的怒火下,变得暗淡无光。 “陈默,你太年轻了。”炎九夜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闪电,直射陈默。“你以为凭藉你那一点超脱凡俗的力量,就能看透这世间的一切吗?你以为,你能够改变这千年以来的『宿命』吗?” 他试图以年龄和阅歷的差距,来压制陈默。他將“千年宿命”搬出来,试图让陈默明白,他所面对的,是一个根深蒂固,无法撼动的庞大体系。 陈默没有退缩。他只是平静地坐在那里,目光与炎九夜对视,没有丝毫的畏惧。炎九夜的“势”,对他而言,如同虚设。他的“虚空”领域,让他能够超脱於任何外在的压迫。 “千年宿命,若只是延续错误,那便一无是处。”陈默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又带著一种穿透歷史的坚定。“真正的改变,往往从否定一切开始。” 他的话语,如同惊涛骇浪,瞬间击碎了炎九夜所有的偽装和压制。他直接否定了“千年宿命”的价值,並宣示了自己改变一切的决心。 炎九夜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至极。他看著陈默,仿佛在看一个疯子,又仿佛在看一个,真正能够顛覆一切的……神明。 陈默那句“千年宿命,若只是延续错误,那便一无是处。真正的改变,往往从否定一切开始。”如同惊雷般在石亭內炸响。炎九夜那刚刚凝聚起来的磅礴气势,在这一刻,竟然被陈默以一种四两拨千斤的方式,彻底瓦解。炎九夜的身体微微一颤,他重新坐下,目光深邃而复杂地盯著陈默,仿佛要从他平静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的破绽。 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样的人了。那些所谓的强者,要么被他的“大义”所感召,要么被他的“雷霆手段”所震慑。而陈默,却如同一个超脱於世的棋手,不入局,不被缚,只是冷眼旁观,却又能一语中的,直指核心。 “否定一切?”炎九夜的声音,低沉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可知,否定一切的代价,便是万劫不復。这『平衡』一旦被打破,你所看到的『血泪』,將不再是少数,而是遍布整个世界,无人倖免。” 他试图再次用“门”的终极威胁,来压制陈默的理想主义。他想让陈默明白,他的“否定”,可能会带来无法承受的后果。 然而,陈默並没有被他所描绘的恐怖景象所嚇倒。他只是平静地看著炎九夜,目光中,带著一丝微不可察的怜悯。 “你所说的『平衡』,不过是你以恐惧为基石,以牺牲为代价,强行维繫的虚假秩序。”陈默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却字字诛心。“真正的平衡,是万物共生,而非一者独裁。” 他再次將矛头指向炎九夜的“平衡观”,否定其正当性。他提出“万物共生”的概念,直接与炎九夜的“一者独裁”形成鲜明对比。 “你以为你是在守护,但实际上,你更像是一个被『门』所束缚的囚徒。”陈默的语气,带著一种独特的穿透力,仿佛能直达炎九夜的灵魂深处。“你被『门』的恐惧所操控,被『宿命』的枷锁所困。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延续一种无止境的循环,一种以牺牲为燃料的……谎言。” 这番话,无疑是陈默对炎九夜最深层次的剖析,也是对他精神层面最直接的攻击。他將炎九夜从“守护者”的神坛上拉下,將他描绘成一个被命运和恐惧所摆布的“囚徒”。这不仅仅是对炎九夜行为的批判,更是对他人格的否定。 炎九夜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看著陈默,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他从未想过,会有人如此直接地,將他內心深处最隱秘的恐惧和挣扎,赤裸裸地揭示出来。他確实被“门”的恐惧所缠绕,被炎家的“宿命”所束缚。他所做的一切,很多时候,確实是在一种无奈和绝望中,被动地延续著。 “你没有选择。”炎九夜的声音,变得有些嘶哑,带著一丝强烈的否认。“我没有选择,炎家没有选择,这片土地,也没有选择!”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再次强调自己的“別无选择”,来反驳陈默的指责。 “选择,一直都在。”陈默的声音,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仿佛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明灯。“只是你,被自己的恐惧和执念所蒙蔽,看不到而已。” 他没有给炎九夜任何逃避的余地。他直接指出,炎九夜之所以“没有选择”,是因为他自己选择了“看不到”。 隨后,沉默的目光,变得深邃而浩瀚,如同无垠的虚空。他伸出手,做出一个轻柔而又充满力量的动作,仿佛在邀请,又仿佛在指引。 第229章 龙庭之秘:古老誓约 “我给你一个选择。”沉默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如同天籟,又如同洪钟大吕,直接在炎九夜的心中响起。“放下你肩上的『重担』,停止你所谓的『守护』。让『门』得归『门』,让世间得归世间。” 他这是在向炎九夜发出“虚空之邀”,一个顛覆他所有信念和认知的邀请。他邀请炎九夜放弃他为之奋斗了一生的“大义”,放弃他所坚守的“平衡”,放弃他所背负的“罪孽”。 “让『门』的力量,自行显现。让世间万物,自行演化。”沉默的语气,带著一种极致的超然,一种对宇宙法则的深层理解。“你所担心的『万劫不復』,或许並非终点,而是另一种……新生。” 他甚至拋出了“新生”的可能,试图打破炎九夜对“门”的固有恐惧。他暗示著,炎九夜所极力阻止的“灾难”,或许並非完全是毁灭,也可能带来某种未知的进化或转变。 炎九夜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看著陈默,仿佛在看一个彻底的疯子。他无法理解沉默的这种想法,这种近乎於“虚无主义”的超然。放弃“守护”?任由“门”的力量显现?这在他看来,简直是自寻死路,是彻底的毁灭。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炎九夜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那是极度震惊和愤怒交织的產物。“你这是在鼓吹毁灭!你这是在將亿万生灵推向深渊!” 他试图用最激烈的言辞,来反驳沉默的“邀请”。他认为沉默的这种想法,比“门”本身还要危险,因为它直接否定了“守护”的意义,否定了生命的价值。 “我所说的,是真正的选择。”沉默的声音,却依旧平静,没有丝毫被炎九夜的激动所影响。“你所认为的毁灭,或许是『门』的本质。但『虚空』的本质,却是包容一切,演化一切。” 他將自己的“虚空”本质,与“门”的本质进行对比,暗示著他拥有著超越炎九夜理解的,处理“门”问题的能力。他不是要阻止“门”,而是要“包容”和“演化”它。 “你已深陷局中太久,被『门』的力量所侵蚀,被『宿命』所束缚。”沉默的目光,如同穿透一切的利剑,直指炎九夜的灵魂。“只有跳出棋盘,才能看到真正的棋局。只有放下执念,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他再次邀请炎九夜“跳出棋盘”,放下执念。这不仅仅是一个选择,更是一种救赎。他是在试图从精神层面,彻底瓦解炎九夜的信念,让他放弃对“龙庭”和“门”的掌控。 炎九夜的脸色,变得一片煞白。他看著陈默,眼神中充满了挣扎、痛苦、愤怒、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他確实被“门”所困,被“宿命”所缚。他確实深陷局中太久,已经无法看清棋盘的全貌。沉默的“邀请”,如同黑暗中一道刺眼的光芒,虽然让他感到痛苦和不適,却也让他看到了,他从未设想过的另一种可能性。 石亭內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沉重。这不是力量的压迫,而是信念的碰撞,是两种截然不同世界观的激烈交锋。 秦伯在远处,已经完全呆住了。他从未见过家主会露出如此复杂的表情,也从未听过有人敢对家主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语。他知道,沉默的“虚空之邀”,已经彻底动摇了炎九夜的根基。 而炎九夜,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复杂地盯著陈默,仿佛在衡量著这个“邀请”的重量,以及它背后所蕴含的,顛覆一切的……力量。 沉默的“虚空之邀”,在炎九夜內心掀起了惊涛骇浪。那句“放下你肩上的『重担』,停止你所谓的『守护』。让『门』得归『门』,让世间得归世间”,如同凿穿他心防的重锤,让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他看著陈默,眼神中充满了痛苦、不解,以及一丝深深的……动摇。 良久,石亭內一片死寂,只有远处隱约的钟声,和溪水潺潺的声音,仿佛在为这场无声的对峙伴奏。 炎九夜终於开口,他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沙哑,带著一丝古老的疲惫,仿佛他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你以为,我不想吗?”炎九夜的目光,望向头顶那片模擬的星空,眼神中充满了无奈。“你以为,我不想像你一样,超脱一切,置身事外吗?” 他收回目光,再次落在陈默身上,眼神中带著一丝自嘲。 “你所说的『选择』,並非我所能决定。”炎九夜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在讲述一个古老而悲哀的故事。“这『门』的封印,並非人力所能隨意开启或关闭。它维繫著一个……古老的誓约。” “誓约?”沉默的眼神微动。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誓约”这个词,它似乎比“宿命”更加具象,也更加具有约束力。 炎九夜点了点头,他的手指,轻轻敲击著石桌,发出极轻微的声响,却又带著一种沉重的节奏。 “是的,誓约。一个由我炎家祖先,与『门』背后……某个存在,所缔结的古老契约。”炎九夜的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那是对祖先的敬畏,也是对命运的无奈。 “这个契约,远比你想像的要古老。它甚至可以追溯到,这片土地上文明的蒙昧时期。那时,『门』的力量,远比现在活跃,它几乎吞噬了所有试图靠近的生灵。我们的祖先,在那场浩劫中倖存下来,却也看到了『门』背后真正的……恐怖。” 炎九夜的目光变得深邃而遥远,仿佛穿越了时间的洪流,回到了那个古老的年代。 “他们並非像那些『宵小』一样,妄图掌控『门』的力量。他们只是想寻求一种生存之道,一种能够让这片土地的生灵,免受『门』侵蚀的方法。最终,他们找到了一个……方法。”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著那个古老而禁忌的秘密。 “他们与『门』背后,某个强大的存在,缔结了一个誓约。我们称之为……『镇魂之誓』。” “镇魂之誓?”陈默重复著这个词,目光中闪过一丝思索。这个名字,本身就带著一种古老的沉重和神秘。 第230章 虚空之惑:力量的边界 “是的,镇魂之石。”炎九夜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仿佛每一个字都带著巨大的力量。“誓约的內容很简单:炎家世世代代,作为『门』的看守者和维繫者,以特殊的仪式,以及……『药人』的生命,来维持『门』的封印,使其不至於彻底洞开。” 他终於揭露了“药人”存在的真正原因,以及“冥”组织的核心秘密。这並非他个人的选择,而是古老誓约的一部分。 “而作为交换,『门』背后的存在,將不会主动侵蚀这片土地的生灵,並给予炎家,以及『龙庭』,维繫封印所需的力量。”炎九夜的眼神,带著一丝复杂的光芒。“你所看到的『龙庭』的权势,那些超凡的力量,都源自於这个誓约。它既是我们的力量源泉,也是我们的……枷锁。” 他解释了“龙庭”力量的来源,以及炎家为何能够长期维繫这种超然的地位。这力量並非凭空而来,而是以古老誓约和无数生命为代价换取的。 “『药人』並非隨机筛选,沉默。”炎九夜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无奈。“他们是誓约中,最关键的一环。只有拥有特殊体质,能够与『门』的力量產生共鸣,且能够承受其反噬的人,才能作为『祭品』,在特定的仪式中,成为封印的一部分。” “他们的生命,並非被我们隨意剥夺,而是被誓约所『徵召』。他们是用来『镇压』『门』背后那些蠢蠢欲动的力量,是用来『餵养』誓约的『祭品』。少了他们,或者仪式出了差错,誓约就会失效,『门』就会彻底打开。” 炎九夜的这番解释,无疑是为他之前的所有行为,提供了一个“合法”的理由。他並非主观上的残忍,而是在履行一个古老的契约,一个关乎世界存亡的契约。他將自己和龙庭,都置於这个“镇魂之石”的框架之內,成为了被命运所驱使的执行者。 “我们尝试过无数次,想要找到替代『药人』的方法。”炎九夜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但每一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誓约的力量,远比我们想像的要强大,它已经深入到这片土地的法则之中,成为了维繫世界稳定的……一部分。” 他试图让沉默明白,他並非没有尝试过改变,但所有的尝试,都以失败告终,这让他更加坚信,他所做的一切,是唯一的选择。 “你所说的『放下』,『让其自行演化』。”炎九夜的目光,再次望向沉默,带著一丝自嘲和悲凉。“那意味著誓约的彻底失效,意味著『门』將毫无阻碍地洞开,意味著这片土地,將再次回到那个蒙昧时代,被『门』的力量所吞噬。” 他將沉默的“虚空之邀”,与“誓约失效”和“世界毁灭”联繫起来,试图让沉默看到他这种超然想法的潜在危险。 沉默静静地听著炎九夜的讲述。他的“虚空之眼”,在炎九夜讲述的过程中,一直在解析著他话语中的真偽,以及他內心深处的波动。他能感觉到,炎九夜所说的“镇魂之石”,並非虚构。那股古老而沉重的气息,那份根植於炎家血脉的无奈,都是真实的。 炎家,確实被这个誓约所束缚。他们並非完全的施暴者,也是某种意义上的……受害者。 然而,沉默的目光中,却並没有因此而產生丝毫的动摇。 “誓约,是死的。人,是活的。”沉默的声音,打破了石亭內的沉重气氛。“古老的誓约,若只是带来无尽的牺牲和痛苦,那它便不再是守护,而是……诅咒。” 他承认了誓约的存在,但他否定了誓约的合理性。他认为,一个以牺牲无辜者为前提的誓约,本身就是一种诅咒,而非值得遵守的法则。 “你所说的『门』背后存在,它真正的目的是什么?”沉默的目光,直视炎九夜的双眼,带著一丝锐利。“它为何要缔结这个誓约?它所获得的,究竟是『封印』,还是……『供奉』?” 他一语道破了炎九夜话语中,最核心的矛盾。如果“门”背后的存在,是为了被“封印”,为何还要缔结誓约,並给予炎家力量?其中,是否隱藏著更深层次的,不为人知的……秘密? 炎九夜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看著沉默,眼神中充满了惊骇。他从未想过,会有人如此敏锐的,抓住这个誓约中最不合理之处。 他所说的“封印”,或许,只是一个美丽的谎言。 沉默那句“它所获得的,究竟是『封印』,还是……『供奉』?”如同惊雷般,在炎九夜的心中炸响。炎九夜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看著沉默,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仿佛沉默一语道破了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禁忌。 石亭內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诡异而沉重。炎九夜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死死地盯著沉默,仿佛想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什么,又仿佛想否认沉默所说的一切。 “你……你胡说什么?”炎九夜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极度震惊和恐惧交织的產物。他试图用愤怒来掩饰內心的波澜,但他的声音,却出卖了他。 沉默没有理会炎九夜的失態。他只是平静地看著他,目光深邃而洞察。他的“虚空之眼”,在炎九夜的剧烈波动中,看到了更多更深层次的东西。他能感觉到炎九夜內心深处,那股被刻意压制,却又隨时可能爆发的巨大恐惧。 “如果『门』背后的存在,真的只是为了被『封印』,它为何要与炎家缔结誓约,並给予你们维繫封印的力量?”沉默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泉水,一字一句地敲击著炎九夜的心房。“一个被封印者,会主动帮助封印者,来加固自己的封印吗?这不合逻辑。” 他没有咄咄逼人,只是平静地阐述著最简单的逻辑。这逻辑,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切开了炎九夜自我欺骗的偽装。 第231章 餵养 “除非……”陈默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仿佛能穿透炎九夜的灵魂。“除非,你们所认为的『封印』,对它而言,其实是一种……特殊的『供奉』。而你们炎家,世世代代,所做的並非『守护』,而是……『餵养』。” “餵养!”这两个字,如同两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炎九夜的心头。他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毫无血色。他猛地站起身,身体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而微微摇晃。 “不可能!这不可能!”炎九夜的声音,带著一丝歇斯底里的嘶吼,那是他內心深处最不愿面对的真相被揭露后的崩溃。“祖先们是为了守护这片土地,我们炎家世世代代,都是为了封印『门』!我们是守护者!”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否认陈默的猜测,来维护他內心深处,那份摇摇欲坠的“信念”。他不能接受,他为之奋斗了一生的“大义”,竟然只是一个巨大的谎言。他不能接受,他炎家世世代代背负的“宿命”,竟然只是一个“餵养者”的身份。 沉默看著炎九夜的失態,眼神中没有丝毫的得意,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他知道,炎九夜的反应,已经间接证实了他的猜测。 “你所说的『门』的力量,並非完全是毁灭。”陈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独特的穿透力。“它拥有著『演化』的属性。那些被你们筛选的『药人』,他们的特殊体质,正是能够与『门』的力量產生共鸣,並將其『转化』为某种可供吸收的能量。” 他继续深入剖析,直指“药人”的本质。他认为“药人”並非单纯的“祭品”,而是某种能量的“转化器”,將“门”的力量,转化为“门”背后存在所需要的“养料”。 “而炎家所获得的『力量』,以及『龙庭』的权势,不过是『门』背后存在,为了诱使你们持续『餵养』,所给予的……微不足道的『报酬』。”陈默的语气,带著一丝嘲讽,一丝对炎九夜的悲悯。 这番话,彻底击碎了炎九夜的心理防线。他猛地后退一步,一屁股坐回石凳上,身体剧烈地颤抖著。他的眼神变得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光芒,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痛苦。 “报酬……餵养……”炎九夜喃喃自语,他的声音充满了绝望。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掌控者,是守护者,却没想到,自己竟然只是一个被更高维度存在所利用的……工具。 “你对『门』背后存在,了解多少?”陈默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直视炎九夜。“你真的以为,你能够掌控它吗?或者说,你只是被它所掌控,却不自知?” 他再次挑战炎九夜对自身力量和掌控力的认知。他暗示炎九夜,他所拥有的力量,並非真正的力量,而只是一种被给予的,隨时可能被收回的“恩赐”。 炎九夜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著。他抬起头,眼神中带著一丝挣扎,一丝不甘。 “我……我不知道……”炎九夜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和迷茫。“祖先留下的古籍中,只记载了『镇魂之石』的缔结,以及『门』的恐怖。但对於『门』背后存在的真正目的,以及它的本质,却讳莫如深。” 他承认了自己的无知和局限。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维繫平衡的“棋手”,却没想到,自己甚至连“棋子”都算不上,只是一个被更高维度存在所利用的……“看门狗”。 “你所维繫的『平衡』,或许只是它在缓慢『成长』和『吸收』的稳定期。”陈默的声音,带著一种预言般的沉重。“当它『成长』到一定程度,或者『吸收』足够多的『养料』,那么所谓的『誓约』和『封印』,都將失去意义。” 他拋出了一个更加恐怖的猜测:炎九夜所做的一切,非但没有封印“门”,反而是在助长“门”的成长。这无疑是对炎九夜信念的最后一击。 炎九夜的身体,彻底僵硬。他看著陈默,眼神中,除了绝望,还多了一丝深深的……恐惧。 他终於明白,陈默的“虚空之眼”,看到了比他更深层次的真相。他所坚守的“大义”,他所背负的“宿命”,他所付出的“牺牲”,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而他,炎九夜,龙庭之主,京城地下秩序的掌控者,竟然只是这个谎言的……最大帮凶。 石亭內,一片死寂。只有炎九夜剧烈起伏的胸膛,以及他眼中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绝望,证明著他此刻內心所承受的巨大衝击。 陈默那句“当它『成长』到一定程度,或者『吸收』足够多的『养料』,那么所谓的『誓约』和『封印』,都將失去意义”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炎九夜的心理防线。他看著陈默,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绝望和恐惧,他的身体不再颤抖,而是彻底僵硬,仿佛一尊被抽去灵魂的石像。 他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大义”,他为之奋斗了一生的“守护”,他所坚守的“平衡”,在陈默的几句话之下,被彻底撕成了碎片。他发现自己並非那个力挽狂澜的英雄,而只是一个被蒙蔽的工具,一个助紂为虐的帮凶。这种认知的顛覆,比任何力量的打击都更加致命。 石亭內,陷入了漫长的死寂。只有庭院中的溪水声,和远处隱约的钟声,还在持续著,仿佛在嘲讽著炎九夜的无知和悲哀。 陈默没有继续追击。他只是平静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石桌上的残棋之上。黑白棋子,依旧纠缠,但此刻,在陈默的眼中,这棋局的意义,已经完全不同。它不再是炎九夜所设定的“京城之局”,而是更深层次的,“门”与“世间”的博弈。 炎九夜的目光,也缓缓地,落在了棋盘上。他的眼神,从最初的空洞和绝望,渐渐恢復了一丝焦距。他看著那些黑白棋子,仿佛在看自己的一生,看炎家世世代代所背负的“宿命”。 他伸出颤抖的手,拿起一枚白子。那白子,在他手中显得格外沉重,仿佛承载著千年的罪孽与谎言。他將白子放在棋盘上,却又犹豫了。他已经不知道,这盘棋,到底该怎么下了。他所认为的“规则”,已经彻底被打破。 第232章 棋局再变:终极摊牌 陈默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拿起一枚黑子。那黑子在他手中,轻盈而有力,仿佛蕴含著无尽的变化。他没有按照棋盘上原本的局势来思考,也没有被白子的颓势所困扰。他的目光,穿透了棋盘的表象,看到了更深层次的“势”。 他將黑子,轻轻的,落在了一个看似平平无奇,却又瞬间改变了整个棋局走向的位置。 那一刻,炎九夜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看著陈默落下的那枚黑子,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这枚棋子,並非常规的著法,甚至可以说是天马行空,但在它落下的瞬间,原本白子所营造的重重包围,竟然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裂缝”。原本白子的颓势,也因此而出现了一线生机。 这枚棋子,不仅仅是棋子。它是陈默对“门”与“世间”博弈的理解,是他对“虚空”与“演化”的詮释。他不是在按照炎九夜的规则下棋,他是在……重新定义规则。 “这……”炎九夜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一丝难以置信。他看著那枚黑子,又看著陈默,眼神中除了震惊,还多了一丝……敬畏。 他终於明白,陈默不仅仅是力量强大,他的思维,他的境界,都远远超出了自己的认知。他不是一个简单的挑战者,他是一个能够顛覆一切,能够重塑世界的……变数。 “你所认为的『死局』,並非真正的死局。”陈默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仿佛蕴含著无尽的智慧。“你只是被困在自己的『棋盘』里,看不到棋盘之外的无限可能。” 他没有直接解释那枚黑子的精妙,而是以哲学的高度,点明了炎九夜的局限性。炎九夜被“誓约”所束缚,被“恐惧”所蒙蔽,被“掌控”所限制,所以他只能看到一个“死局”。而陈默,以“虚空”超脱一切,所以他能看到“无限可能”。 炎九夜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棋盘上那枚黑子,又转而望向陈默。他的眼神,从最初的绝望和恐惧,渐渐转变为一种复杂的……审视。他看到了陈默身上,那份超越凡俗的智慧,那份能够真正解决“门”问题的希望。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內心翻江倒海的情绪。他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中,却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芒。 “你……你究竟想做什么?”炎九夜的声音,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郑重,那是对一个真正强者,发自內心的询问。他不再將陈默视为敌人,也不再將他视为一个简单的挑战者。他將沉默,视为一个能够改变一切的……关键。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平静地看著炎九夜,目光深邃而洞察。他知道,炎九夜已经彻底被他所折服,他的“大义”和“守护”的信念,已经彻底崩塌。现在,炎九夜所剩下的,只有对真相的渴望,以及对未来的迷茫。 “我想做的,是你炎家世世代代,都未能做到的。”陈默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却又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霸气。“彻底终结这个『誓约』,彻底揭开『门』的真相。” 他直接点明了自己的最终目的。他不是要延续“誓约”,也不是要维繫“平衡”,他要的是……终结。 炎九夜的身体,再次猛地一颤。终结“誓约”?揭开“门”的真相?这在他看来,是比毁灭更加疯狂的举动。但他看著陈默平静而自信的眼神,却又不得不承认,或许,只有陈默,才有能力做到这一切。 “你……你如何能做到?”炎九夜的声音,充满了疑问和一丝微弱的希望。他知道,以炎家世世代代的力量,都未能撼动“誓约”分毫。陈默凭什么? 陈默没有回答。他只是再次將目光投向石桌上的残棋。他拿起一枚黑子,在手中轻轻摩挲。 “这盘棋,你已经输了。”陈默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却又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但『门』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他將手中的黑子,轻轻的,放在了棋盘的中央,那是一个原本没有任何棋子的空白区域。 “你,愿意与我,一同入局吗?”陈默的目光,再次望向炎九夜,眼神中带著一种极致的邀请,一种对未知世界的探索,一种对终极真相的追寻。 炎九夜看著棋盘中央那枚孤零零的黑子,又看著陈默深邃的眼神。他的內心,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知道,陈默所说的“入局”,並非简单的下棋,而是真正意义上,与“门”背后的存在,进行一场最终的……较量。 而这场较量,或许將决定整个世界的命运。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他所坚守的,已经彻底崩塌。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追隨这个能够看到“无限可能”的年轻人,去寻找那份被掩盖了千年的……真相。 炎九夜缓缓的,伸出手,拿起一枚白子。他的目光,与陈默的目光交织在一起。 “我……入局。”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石亭內的气氛,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一场更宏大,更危险,也更充满未知的棋局,在京城之巔的“龙庭”深处,悄然拉开了序幕。 炎九夜缓缓的伸出手,拿起一枚白子。 他的指尖,在触碰到那枚冰凉的棋子时,有了一瞬间的停滯。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泛起的寒意,让他这位屹立於京城之巔,俯瞰风云变幻数十年的龙庭之主,都感到了一丝陌生。 他曾以为自己是执棋者,是这盘京城大棋的主宰。直到陈默的出现,直到那枚落於天元的黑子,他才幡然醒悟,自己不仅是棋手,更是棋子。 而现在,陈默问他,是否愿意一同入局。 入的,是那盘以“门”为棋盘,以眾生命运为赌注的终极棋局。 炎九夜的目光,与陈默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他从陈默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到狂妄,看不到野心,只看到一种纯粹的、近乎於“道”的平静。仿佛终结“誓约”,揭开“门”的真相,对他而言,並非一句空话,而是一个必然会抵达的结果。 第233章 凋零之讖:苍生为棋 这种自信,源於绝对的实力,更源於超越了炎九夜理解范畴的境界。 “我……入局。” 三个字,低沉而坚定,从炎九夜的口中说出。每一个字,都仿佛耗尽了他积攒了半生的力气,也仿佛卸下了他背负了千年的枷锁。 当他说出这三个字时,他不再是那个被“誓约”所困,被“守护”之名所累的炎家家主。他选择相信眼前这个年轻人,这个唯一一个看穿了谎言,並敢於向那不可名状的存在挥刀的人。 这是一种赌博。 赌上炎家千年的传承,赌上他自己的一切,去相信一个看似荒诞的可能性。 然而,当他做出选择的瞬间,他並未感到轻鬆,反而是一种更沉重的重量压在了心头。他將那枚白子,紧紧攥在手心,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复杂而锐利。 “在入局之前,我需要知道,你凭什么?”炎九夜的声音恢復了一贯的沉稳,但其中蕴含的情绪却远比之前汹涌,“你看到了『供奉』,看到了『餵养』,但你看到的,仍然不是全部。”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的下文。他知道,炎九夜在做出“入局”这个决定后,必然会拋出他最后的,也是最核心的底牌。那不仅仅是信息,更是对他这位新“棋友”的终极考验。 炎九夜没有让他失望。 他继续说道:“你以为『冥』组织是邪恶?不,它只是我的手术刀,用来切除那些已经癌变的组织,那些被『门』的力量悄无声息侵蚀,却不自知的『病人』。” 他的话语,开始描绘一个与陈默所推断的,截然不同的图景。 “你以为『枯荣』之毒是残忍?不,它是筛选器。一种用来寻找,在未来那场无可避免的浩劫中,能够抵御『凋零』的火种。” “凋零?”陈默的眉梢微动。 这是他第二次从一个本不该知道这个词的人口中,听到这个词。第一次,是在林家的那个疯癲老者口中。而现在,是炎九夜。 炎九夜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於悲悯的苦涩笑容。他看著陈默,仿佛在看一个虽然强大,却依旧对世界的真相一无所知的孩子。 “是的,凋零。”炎九夜的目光,投向那片模擬的星空,眼神变得悠远而空寂,“那是我炎家祖先,在与『门』背后的存在缔结『镇魂之誓』时,所窥见到的,这片土地,乃至这个世界,最终的结局。” 他向陈默描绘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慄的未来图景。 “那並非『门』的洞开,也並非某个存在的入侵。而是一种……从根源上的枯萎。万物失去生机,法则开始崩坏,生命走向寂灭。就像一棵被抽乾了所有养分的大树,从叶尖到根须,无可逆转地枯萎、死亡。我们称之为……『大凋零』。” “而『门』背后的那个存在,它並非单纯的吞噬者,或者说,它吞噬的目的,是为了对抗『凋零』。它在积蓄力量,它在筛选『养料』。而我们炎家,以及我们所筛选的『药人』,所提供的『供奉』,正是它用来延缓,甚至对抗『凋零』的能量。” 炎九夜的这番话,將整个事件的性质,再次顛覆。 “供奉”与“餵养”依旧存在,但其目的,却从单纯的邪恶交易,变成了某种“两害相权取其轻”的无奈选择。 炎家不再是助紂为虐的帮凶,而是在一个註定毁灭的未来面前,选择了一条用少数人的牺牲,来换取整个世界苟延残喘的道路。 这是一个更加宏大,也更加残酷的“大义”。 “我所做的一切,从建立『冥』,到散播『枯荣』,再到寻找『药人』,都是在为这场浩劫做准备。”炎九夜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我在用我的方式,延续这个世界的寿命。哪怕这个方式,在你们看来,充满了血腥与罪恶。” 他说完,將目光重新聚焦在陈默身上。 那一瞬间,他身上那股属於龙庭之主,属於京城地下皇帝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整个空中庭院的空气,都仿佛凝滯了。 炎九夜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仿佛两柄无形的利剑,要刺穿陈默的灵魂,剖开他最深处的动机。 “我所做,为的是天下苍生。”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迴荡在死寂的石亭之中。 “而你,陈默。” “你自出现以来,搅动风云,掀起腥风血雨。从江南到京城,因你而死的人,不在少数。你又是为了什么?” 炎九夜身体微微前倾,一针见血的,直刺陈默內心最柔软,也是最坚固的地方。 “为了一个女人?” 这句话,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切开了所有虚饰的表象,將陈默所有行为的根本驱动力,赤裸裸地摆在了檯面上。 救苏婉。 这才是陈默一路走来,最原始,也最核心的目的。 炎九夜抓住了这一点,並试图用“为天下”的宏大敘事,来对比、挤压、甚至贬低陈默“为一人”的执念。 他要让陈默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无处立足。 他要告诉陈默,你的力量虽强,但你的格局,你的“道”,是自私的,是短视的,是上不了台面的。 这是他在这场关乎“道心”的心理战中,最犀利的一招。 他要看看,这个顛覆了他所有认知的年轻人,在面对这样直击灵魂的拷问时,会如何应对。 石亭之內,溪水潺潺,钟声悠远。 那枚被陈默置於天元的黑子,静静地躺在棋盘中央,仿佛在等待著它的执棋者,给出他的答案。 炎九夜的问题,在空中迴荡。 为了一个女人? 这五个字,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足以让任何一个標榜自我,追求超脱的强者,感到羞愧和动摇。 然而,陈默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没有去看炎九-夜那双咄咄逼人的眼睛。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棋盘上。 良久。 就在炎九夜以为自己的话语,已经成功动摇了陈默的道心时,陈默终於缓缓的,抬起了眼。 他的目光,平静,清澈,却又坚定如亘古不化的寒铁。 他直视著炎九夜,一字一句地开口。 那声音,同样平静,却带著一种足以顛覆炎九夜“苍生大义”的,更根本的力量。 “连一人都救不了,何以救苍生?” 第234章 一人与苍生:道心之辩 沉默的声音,並不洪亮,却像一道无形的惊雷,在炎九夜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连一人都救不了,何以救苍生?” 这句反问,简单、直接,却蕴含著一种最朴素,也最坚固的道理。它没有去辩解“为一人”是否自私,而是直接从根源上,解构了炎九夜那看似伟光正的“为苍生”的宏大敘事。 炎九夜瞳孔中的锐利,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凝滯。 他准备了无数种沉默可能的回应:愤怒的辩解,羞愧的沉默,又或者是用更虚无縹緲的“大道”来掩饰。 但他唯独没有想到,陈默会如此坦然的,不仅承认,甚至將“为一人”的执念,升华到了一个足以与“为苍生”分庭抗礼,甚至隱隱凌驾其上的哲学高度。 陈默没有停顿,他的目光依旧锁定著炎九夜,仿佛要將自己的“道”,一字一句地,刻进对方的灵魂里。 “你的苍生,是什么?” 沉默问道。 “是你古籍中记载的,一个冰冷的概念?是你龙庭权势下,一串模糊的数字?还是你为了说服自己心安理得的牺牲『药人』时,一个虚构出来的沉重责任?” 他的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把锋利的解剖刀,將炎九夜“苍生大义”的外衣,一层层地剥开,露出其下冰冷而虚无的內核。 “你的苍生里,没有具体的面孔,没有鲜活的喜怒哀乐,没有一个个渴望生存的独立意志。他们只是你棋盘上,可以为了『大局』隨时被捨弃的棋子。” “而我的『一人』,”沉默的声音,在这一刻,带上了一丝旁人无法理解的温柔,但那温柔的背后,是比钢铁更加坚硬的决心,“是我的整个世界。” 他没有否认自己的动机,反而以一种近乎於宣告的方式,將其郑重地托出。 苏婉,不是他拯救世界之路上的一个附带品,也不是他强大力量下的一个受益者。 她就是他世界的全部。 是他选择对抗一切,顛覆一切的唯一理由。 这种纯粹到极致的执念,所爆发出的力量,远比任何宏大的口號,都更加真实,更加具有撼动人心的力量。 炎九夜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有些紊乱。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用以攻击陈默的最强武器,在此刻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试图用“大我”去压制“小我”,却被陈默用最真实的“小我”,反过来拷问了他“大我”的虚偽。 “更何况……” 陈默的话锋,陡然一转,那份短暂的温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同万载寒冰般的冷冽。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你的所谓『守护』,真的是守护吗?” 他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利剑,刺向炎九夜。 “你牺牲『药人』,美其名曰『筛选火种』,『餵养』那个存在,你称之为『对抗凋零』。你用无数无辜者的生命和痛苦,去换取一个虚无縹緲的,所谓的『世界的存续』。” “这不是守护。” 沉默的声音,斩钉截铁。 “这是交易。” “你和那个藏在『门』后的东西,做了一笔交易。你献上祭品,它赐予你力量,並给你画了一个名为『凋零』的大饼,让你自以为站在了正义的一方。” “用別人的命换来的安寧,不是安寧,是罪孽。用別人的血浇灌的守护,不是守护,是诅咒。” 陈默缓缓站起身。 隨著他的动作,一股无形的气场,从他身上瀰漫开来。那並非力量的威压,而是一种“道”的显化。一种纯粹、乾净,不染丝毫尘埃,却又锋利到足以斩断一切虚偽的“道”。 他俯视著依旧坐在石凳上,脸色变幻不定的炎九夜,说出了那句最终的,也是最致命的审判。 “你所谓的『为苍生』,只是你为了掩盖自己內心懦弱和贪婪的藉口。” “你不敢反抗那个存在,你贪恋它赐予你的力量和权势。” “所以,你选择相信它的谎言,选择成为它圈养世人的牧羊犬。” “你不是守护者,炎九夜。” 沉默的声音,在整个空中庭院迴荡,每一个字,都带著“虚空之眼”看破本源的洞察力。 “你早已成了魔鬼的信徒。” “嗡——” 当“魔鬼的信徒”这五个字落下的瞬间,炎九夜的脑海中,仿佛有一根紧绷了无数年的弦,被悍然拨动。 那声音,尖锐,刺耳,让他整个人的意识都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著陈默,眼神中不再是审视和质问,而是被戳中了最深层恐惧的惊骇与暴怒。 “你……” 他想要反驳,想要怒斥,但所有的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 因为陈默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灵魂最深处,那个他自己都不敢去触碰的角落里,挖出来的真相。 他一直用“凋零”的未来,用“守护苍生”的大义,来麻痹自己,来为自己所有的血腥手段寻找合理性。 他告诉自己,这是必要的牺牲。 他告诉自己,自己是背负著罪孽前行的英雄。 但此刻,陈默將这层偽装,毫不留情地撕开。 什么英雄? 什么守护者? 不过是一个与魔鬼做了交易,並用一套自欺欺人的说辞来说服自己的……可怜虫。 石亭內的气氛,在这一刻,彻底改变了。 那潺潺的溪水声,仿佛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寒意。远处悠扬的钟声,也变得沉闷而压抑。 炎九夜放在石桌上的手,微微颤抖著。 他想要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冰凉的茶,来掩饰自己內心的惊涛骇浪。 然而,他的手,在伸向茶杯的途中,却在空中,出现了一剎那的,微不可察地停顿。 那停顿,只有短短的一瞬。 却如同黑夜中的闪电,瞬间照亮了他內心所有的阴暗。 这个细节,被陈默的“虚空之眼”,精准无比地捕捉到了。 陈默知道,他贏了。 这场关於“道”的交锋,他已经彻底击溃了炎九夜的防线。 剩下的,就是將那最后的,也是最丑陋的真相,完全揭开。 第235章 逆鳞之触:黑石为证 “魔鬼的信徒。” 这五个字,如同淬毒的钢针,精准地刺入了炎九夜灵魂最深处的逆鳞。 那不是普通的鳞片,而是他用千年的传承、无数的牺牲和一套自我构建的宏大敘事,精心编织、层层包裹起来的,最核心的自我认知。 他可以是背负罪孽的守护者,可以是冷酷无情的棋手,甚至可以是为了大局不择手段的梟雄。 但他唯独不能是,也绝不承认自己是——一个被蒙蔽、被利用,心甘情愿侍奉魔鬼的……信徒。 因为“信徒”二字,意味著彻底的臣服,意味著意志的交付,意味著他从一个自以为是的“合作者”,彻底沦为了一个卑微的“奴僕”。 这彻底否定了他作为炎家之主,作为龙庭之巔的掌控者,所拥有的一切尊严和自主性。 他端起茶杯的手,在空中那短暂的停顿,便是这层坚硬外壳上,被陈默的言语凿开的第一道裂缝。 儘管他很快便恢復了镇定,將那杯冰凉的茶水一饮而尽,试图用这个动作来掩盖那一瞬间的失態。但那股从灵魂深处泛起的寒意,却再也无法压制。 整个空中庭院的气场,隨著他內心的波动,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原本模擬出的,璀璨而深邃的星空,光芒似乎暗淡了几分,几颗星辰的闪烁频率,变得紊乱而急促,透著一股不祥的躁动。 石亭外,那条人工开凿的溪流,水声依旧潺潺,但细听之下,却少了几分灵动,多了几分机械的僵硬,仿佛流淌的不再是活水,而是某种冰冷的液体。 远处的假山,轮廓在光影的变幻中,似乎也多了一丝狰狞的意味。 这些变化,极其细微,寻常人根本无法察觉。但对於已经將自身气机与这片“龙庭”小天地融为一体的炎九夜而言,这正是他心境失守,对这片领域掌控力开始下降的徵兆。 陈默静静地看著他,將这一切变化尽收眼底。 他没有继续用言语追击。 因为他知道,对於炎九夜这样的人来说,纯粹的语言攻击,效果已经到了极限。再多说,只会激起他出於自尊的顽固抵抗。 想要彻底击垮他,需要证据。 一个无可辩驳的,能將他所有自我欺骗的谎言,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的证据。 陈默缓缓地伸出手,摊开手掌。 掌心之中,静静地躺著一块石头。 那块石头,平平无奇,灰扑扑的,就像路边隨处可见的鹅卵石。它正是陈默从“冥”组织手中得到,又在吸收了苏婉体內部分“枯荣”之毒后,彻底敛去所有异象的“信物”。 曾经,它漆黑如墨,內部仿佛蕴藏著一片星空。 而现在,它就是一块最普通的石头。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用两根手指,將这块石头拈起,然后轻轻地,放在了面前的棋盘之上。 “啪嗒。” 一声轻响。 石头落在了那枚代表著陈默“道”的,位於天元的黑子旁边。 它看起来是那么的不起眼,与那黑白分明,充满肃杀之气的棋局格格不入。 然而,当炎九夜的目光,触及到那块石头的瞬间,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他脸上的血色,在这一刻,褪得一乾二净。 那是一种比之前听到“供奉”、“餵养”时,更加剧烈,更加发自灵魂深处的震惊与恐惧。 仿佛陈默拿出的,不是一块石头,而是他內心最深处,那个与“魔鬼”交易的契约本身。 “这东西……”沉默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一把重锤,敲击在炎九夜的心臟上,“你也见过吧?” 炎九夜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 他当然见过。 他不但见过,他还拥有过。 甚至,他此刻的力量,他所窥见到的“凋零”的未来,他所构建的整个“守护苍生”的理论体系,其最根本的源头,都来自一块和这个一模一样的……黑石。 那是炎家每一代家主,在继承“镇魂之誓”时,都必须经歷的仪式。 他们会得到一块黑石,通过它,与“门”背后的那个存在,建立起最初的,也是最根本的联繫。 黑石会向他们展示“凋零”的恐怖未来,让他们深信,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拯救世界。 黑石会赐予他们力量,让他们拥有超凡脱俗的能力,去维繫“龙庭”的统治,去执行“誓约”的內容。 黑石,是“恩赐”,是“启示”,是炎家千年传承的核心秘密。 但此刻,当陈默將这块已经“死去”的,变成了普通石头的“信物”放在他面前时,炎九夜心中那个被他强行压制了无数年的,最恐怖的猜想,终於再也无法抑制地浮了上来。 沉默看著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继续用那种平静到残忍的语气说道: “它给你看了什么?” “是星辰的寂灭,还是宇宙的终焉?” 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对应著炎九夜在黑石中看到过的景象。 “它给了你力量,也给了你一个无法挣脱的枷锁。” 沉默的目光,从石头上,移到了炎九夜的脸上。那目光,深邃而悲悯,仿佛在看一个可悲的囚徒。 “你一直以为自己是这盘棋的棋手,是京城的主宰,是世界的守护者。” “但你错了。” “你不是主宰。” “你只是一个稍微强大一点的囚徒。” 沉默的声音,顿了一顿,然后说出了那个比“魔鬼的信徒”更加诛心,更加让他无法接受的定义。 “一个……被选中来看守更大监狱的狱卒。” “轰!” 狱卒! 这两个字,彻底摧毁了炎九夜最后的心理防线。 从“守护者”到“交易者”,到“信徒”,再到“狱卒”。 陈默一步步地,將他的身份,从云端之上,狠狠地拽下,摔进了最卑微,最屈辱的泥潭里。 守护者,尚有荣光。 交易者,尚有自主。 信徒,尚有信仰。 而狱卒,只是一个被更高存在所驱使,去看管一群更弱小囚犯的,同样没有自由的……工具。 炎九夜身上那股仙风道骨,超然物外的气度,在这一刻,如同被巨锤砸碎的瓷器,瞬间崩解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揭穿了所有秘密,被剥夺了所有尊严之后,所剩下的,最原始的阴沉与暴戾。 第236章 囚徒的吶喊:龙庭之变 “狱卒……” 炎九夜低声咀嚼著这两个字,那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金属在摩擦。 每一个音节,都带著无尽的屈辱和被彻底否定的痛苦。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曾经深邃如星空的眼眸,此刻却被一种浓稠如墨的荫翳所笼罩。其中,有疯狂,有不甘,有暴怒,更有被欺骗了千年的怨毒。 他不再是那个与陈默论道的智者,不再是那个权衡苍生与一人的棋手。 他变成了一头被逼入绝境,尊严被彻底践踏的困兽。 而陈默,就是那个將他所有偽装都撕得粉碎,让他赤裸裸地面对自己可悲真相的猎人。 陈默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开了他的血肉,挑断了他的筋骨,最后,將他那颗自以为是的“道心”,活生生地挖了出来,放在阳光下暴晒。 “守护者”的偽装,被撕碎了。 “为苍生”的大义,被揭穿了。 力量来源背后的不光彩与身不由己,被彻底曝光了。 他炎九夜,龙庭之主,炎家千年传承的继承者,原来只是一个被“门”后的存在所选中的,看管“人间”这座更大监狱的……狱卒。 而他所做的一切,所谓的“守护”,所谓的“筛选”,不过是狱卒在忠实地履行自己的职责,为监狱的主人,挑选合適的“食粮”而已。 这个认知,比任何物理上的打击,都更加致命。 “嗬……嗬……” 炎九夜的喉咙里,发出了压抑不住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喘息声。 他身上的气机,在这一刻,彻底失控了。 那股超然物外的气度,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暴戾、阴沉与绝望的恐怖气息。 这股气息,不再內敛,而是疯狂地向外扩散,瞬间充斥了整个空中庭院。 “嗡——” 一声非金非石的奇异嗡鸣,从庭院的四面八方响起。 陈默头顶那片模擬的星空,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光彩。所有的星辰都熄灭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暗,仿佛预示著某种终极的恐怖即將降临。 那黑暗,比真正的夜空更加深沉,更加压抑,带著一种要將人的灵魂都吞噬进去的粘稠质感。 石亭外,那条原本潺潺流动的溪水,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了。 水面光滑如镜,却倒映不出任何光影,只有一片纯粹的黑暗。紧接著,一层薄薄的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溪水的源头开始,迅速蔓延开来。 那不是普通的冰,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黑色,仿佛连光线都被冻结在了其中。 “咔……咔嚓……” 冰层蔓延之处,溪边的奇石,草木,都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生命力,迅速变得枯萎、灰败,然后覆盖上同样一层死寂的灰黑色冰霜。 庭院中那几株姿態虬劲的古松,针叶在瞬间凋零,化作齏粉,只剩下光禿禿的,如同鬼爪般的枝干,在黑暗中无声地扭曲著。 整个“龙庭”,这个炎九夜耗费了无数心血,仿照仙家洞天打造的人间仙境,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就隨著他心境的彻底崩溃,变成了一片死寂的、充满了不祥与毁灭气息的……墓园。 炎九夜缓缓的,从石凳上站了起来。 他的身体,不再像之前那样挺拔,而是微微佝僂著,仿佛被那无形的,名为“真相”的重担,压弯了脊樑。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著陈默,那眼神,已经不再有任何理性的光芒,只剩下最纯粹的,要將眼前之人彻底毁灭的疯狂杀意。 “你……该死!”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这不是威胁,不是恐嚇,而是一个被逼到绝路,彻底放弃了所有偽装和理智的囚徒,所发出的,最绝望的吶喊。 他恨陈默。 他恨陈默为什么要把这一切都说破。 他寧愿自己一辈子都活在那个“守护者”的谎言里,背负著沉重的“大义”,做一个自我感动的英雄。 也好过像现在这样,清醒的,痛苦的,认识到自己只是一个可悲的狱卒,一个被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工具。 这种清醒,是世界上最大的残忍。 沉默平静地看著他,看著周围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能感觉到,一股庞大而阴冷的力量,正在从炎九夜的体內,从这片已经异化的“龙庭”领域的每一个角落,甦醒过来。 那股力量,不完全属於炎九夜。 它更加古老,更加邪异,充满了对生命的漠视和对灵魂的贪婪。 那正是炎家与“门”后存在缔结“誓约”后,所获得的,“恩赐”的力量。 也是束缚著他们的,“枷锁”的力量。 此刻,炎九夜在彻底的崩溃之下,已经不再去“控制”这股力量,而是选择了“释放”。 他要用这股他曾经引以为傲,此刻却让他感到无尽屈辱的力量,来抹杀掉那个让他看到真相的人。 仿佛只要陈默消失了,他就可以重新回到那个自欺欺人的谎言里,继续扮演他那个悲壮的“守护者”角色。 陈默的眼神,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闪过一丝瞭然。 他知道,炎九夜的失態,已经彻底证实了他最后的那个,也是最恐怖的猜测。 这场关於“道”的博弈,已经结束。 接下来,將是纯粹的,力量的碰撞。 他看著状若疯狂的炎九夜,看著这片已经化为死域的庭院,缓缓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那句话,如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如同点燃火药桶的最后一粒火星。 它將彻底揭开这场千年骗局的,最后一个,也是最核心的秘密。 沉默看著周围那迅速凋零、被灰黑色冰霜覆盖的世界,感受著那股从炎九夜身上爆发出的,混合著绝望与暴戾的恐怖力量,神色依旧平静。 他知道,炎九夜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放弃了偽装,將自己完全交给了那股源自“门”后的力量。 这既是他的崩溃,也是他的反扑。 在彻底的真相面前,语言已经失去了意义。炎九夜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这股他曾经引以为傲,此刻却倍感屈辱的力量,来毁灭那个揭示真相的人。 仿佛只要陈默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他就可以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个关於“狱卒”的残酷定义,也就会隨之烟消云散。 但陈默,显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第237章 食粮的真相:终极交易 在真正的战斗开始之前,他要將那最后一块,也是最关键的一块拼图,摆在炎九夜的面前。 他要让炎九夜在彻底的清醒中,迎来自己最终的结局——无论是毁灭,还是……新生。 “你的反应,已经告诉我答案了。” 沉默的声音,在这片死寂的,只有冰霜蔓延的“咔嚓”声的庭院中,显得格外清晰。 “『凋零』的浩劫,或许是真的。” 他先是肯定了炎九夜之前拋出的那个“大义”的基石。 炎九夜那双被疯狂和暴戾充斥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然而,陈默的下一句话,却將他这最后的,用以支撑自己行为合理性的基石,也彻底敲得粉碎。 “但那个存在告诉你,它在对抗『凋零』,你便信了?”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於嘲讽的弧度。 “一个以吞噬生命和灵魂能量为生的存在,一个將整个世界视为牧场和监狱的存在,它会好心地去对抗世界的毁灭?” “炎九夜,你活了这么多年,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看不明白吗?” 沉默的目光,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暴戾气息,直视著炎九夜的灵魂。 “还是说,你不是看不明白,而是根本不敢去想,也不愿意去想?” 炎九夜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股疯狂攀升的暴戾气息,也为之一滯。 陈默的话,像是一盆冰水,浇在了他那颗被愤怒和屈辱烧得滚烫的心上。 是啊…… 他为什么会毫不怀疑地,就相信了那个存在所展示的一切? 就因为那所谓的“凋零”景象太过真实,太过恐怖? 还是因为,“对抗凋零”这个理由,给了他一个完美的台阶,让他可以心安理得地去执行“誓约”,去享受那份“恩赐”的力量?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两害相权取其轻”。 但有没有一种可能…… 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害”。 而所谓的“两害”,只是那个“害”为了让他更好地配合,而编造出来的谎言? 看著炎九夜脸上闪过的一丝迷茫和动摇,陈默知道,时机到了。 他伸出手,指向那些被灰黑色冰霜覆盖,彻底失去生机的枯草。 “你再看看这些。” 沉默的声音,带著一种独特的引导性。 “这股力量,你称之为『恩赐』。但它的本质,是『凋零』,是『寂灭』。” “它所到之处,万物枯萎,生机断绝。这和你所看到的,那所谓的『大凋零』的景象,又有什么区別?” 炎九夜的目光,下意识地顺著陈默的手指看去。 他看到了那片灰黑色的死寂。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瞬间窜上了天灵盖。 他猛然惊醒! 他一直以为,自己获得的力量,是用来对抗“凋零”的。 可这股力量的本质,分明就和“凋零”……同根同源! 一个可怕的,让他浑身汗毛倒竖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他的脑海最深处,疯狂地滋生出来。 沉默没有给他喘息和思考的时间,用最平静,也最残忍的语调,说出了那个最终的,也是最丑陋的真相。 “你用『冥』组织,在整个京城,甚至更广阔的范围內,製造衝突,收集那些在极致痛苦、绝望、怨恨中死去的灵魂,所產生的『迴响』。” “你告诉我,这是为了筛选『病人』。” 沉默的声音,一字一顿,如同最后的审判。 “不。” “这不是筛选。” “这是为了『供奉』它。” “那些充满了负面情绪的灵魂能量,那些生命在走向终结时最绚烂的『火花』,才是它最喜欢的……『食粮』。” “食粮!” 这两个字,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彻底劈开了炎九夜脑海中所有的迷雾。 他瞬间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镇魂之誓”……“药人”……“冥”组织……“枯荣”之毒…… 所有的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炎家,不是守护者,也不是狱卒。 他们是……饲养员。 是那个藏在“门”后的恐怖存在,在这片名为“人间”的牧场里,为它圈养、催肥、然后收割“食粮”的……饲养员! “药人”,是最高品质的,定向培育的精品“食粮”。 而“冥”组织所收集的那些“迴响”,则是日常供应的,量大管饱的普通“食粮”。 “它给了你力量和远超常人的寿命,而你,则勤勤恳恳的,为它提供它所需要的『食粮』。” “这,才是你们炎家与它之间,真正的交易。” 沉默的声音,在死寂的庭院中迴荡。 “至於所谓的『凋零』浩劫……”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悲悯的弧度。 “或许,那根本就不是什么遥远的未来。” “那只是它为了更有效率地『进食』,为了在『食粮』成熟之后进行一场盛大的『收割』,而提前告知你这个『饲养员』的……谎言罢了。” 至此,陈默彻底顛覆了炎九夜的“大义”,將其所有行为的本质,还原成了一个与虎谋皮,助紂为虐,却还自以为是救世主的可悲交易者。 所有的偽装,都被撕碎。 所有的谎言,都被揭穿。 所有的自我感动,都变成了笑话。 炎九夜站在那里,身体剧烈地颤抖著,那双被暴戾和疯狂充斥的眼眸中,最后一丝理性的光芒,也彻底熄灭了。 他看著陈默,眼神中,只剩下了无尽的空洞和……毁灭。 谎言。 一切都是谎言。 千年的传承,是谎言。 守护的宿命,是谎言。 凋零的未来,是谎言。 自己存在的意义,自己为之奋斗一生的事业,自己背负的所有罪孽和牺牲,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精心编织的……谎言。 炎九夜站在那片由他心境所化的死寂庭院中央,脑海中只剩下这两个字在疯狂地迴荡。 他不是守护者,不是交易者,不是信徒,甚至不是狱卒。 他只是一个可悲的,被圈禁的饲养员。 一个亲手將自己的同类,打包成“食粮”,献祭给一个未知恐怖存在的,最大帮凶。 第238章 偽装尽碎:修罗杀场 这个真相,比將他千刀万剐,挫骨扬灰,还要让他痛苦一万倍。 因为,它从根源上,彻底摧毁了他作为一个“人”的,所有存在的价值和尊严。 他看著陈默,那个將这一切残酷真相,血淋淋地剖开给他看的年轻人。 他心中所有的痛苦、屈辱、悔恨、不甘,在这一刻,都转化为了最纯粹,最极致的……杀意。 他不再想去辩驳什么。 也不再想去思考什么。 因为思考,只会让他更加痛苦。 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毁灭。 毁灭眼前这个让他陷入万劫不復的痛苦深渊的人。 毁灭这个见证了他所有丑陋和可悲的世界。 然后,毁灭他自己。 “呵呵……呵呵呵呵……” 一阵低沉而诡异的笑声,从炎九夜的喉咙深处,慢慢地溢了出来。 那笑声,充满了绝望和疯狂,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缓缓地,抬起了手。 隨著他的动作,整个“龙庭”的气场,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剧变。 如果说,之前只是因为他心境失控,而导致的领域异化,带著一种混乱和无序。 那么现在,就是他主动的,將自己的所有意志,所有力量,都灌注到这片领域之中,將其彻底转化为一个只为杀戮而存在的……战场。 “嗡——!” 那片死寂的黑暗天幕,中央位置,猛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中,没有光,只有更加深邃,更加令人心悸的虚无。 一股难以言喻的,充满了古老、邪异、贪婪气息的力量,从那道缝隙中,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地倾泻而下。 这股力量,正是炎家“誓约”的根源,那股来自“门”后的力量。 此刻,炎九夜已经彻底放弃了对它的压制和引导,而是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献祭。 他献祭了自己的理智,献祭了对这片领域的掌控权,只为了换取这股力量最原始,最不加掩饰的……降临。 “轰隆隆——” 整个空中庭院,都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石亭,在瞬间崩塌,化作无数碎石,但那些碎石並未落下,而是悬浮在空中,表面迅速被一层灰黑色的晶体所包裹,稜角变得无比锋利,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那条被冻结的溪流,黑色的冰层猛地炸开,但飞溅出的不是冰块,而是一道道如同黑色闪电般的能量流,在空中肆虐穿梭,发出“滋啦滋啦”的恐怖声响。 远处的假山,不再是静止的死物。 它们开始扭曲,变形,拉长。山石如同蠕动的血肉般,重新组合。 “吼——!” 一声不似人类,也不似任何已知生物的咆哮,从那扭曲的山石中爆发出来。 只见一座原本秀美的假山,在短短几个呼吸间,竟然“活”了过来,化作了一尊高达十数米,通体由灰黑色晶石构成,外形狰狞可怖的巨大人形凶兽。 它没有五官,头部是一块巨大的,不规则的晶体,但陈默能感觉到,一股纯粹的,充满了毁灭欲望的意志,正死死地锁定著自己。 不止是一座。 庭院中的其他几座假山,也纷纷“活化”,变成了形態各异,但无一不散发著恐怖气息的晶石巨兽。 它们迈动沉重的步伐,將陈默团团包围在中央。 地面上,那些枯萎的草木,在接触到从天而降的邪异能量后,也开始疯狂地生长。 但长出的,不再是草叶,而是一根根如同黑色铁线般坚硬,顶端带著锋利倒刺的藤蔓。这些藤蔓如同毒蛇般,在地面上蔓延,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充满了死亡陷阱的罗网。 原本那个仙风道骨的空中庭院,在此刻,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充满了死亡、寂灭、暴戾气息的,森然可怖的修罗场。 空气,变得粘稠如水银,充满了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著陈默,仿佛要將他的骨骼都寸寸碾碎。 而炎九夜,就站在这片修罗场的中央。 他的身体,正在被那些从天而降的灰黑色能量所侵蚀、同化。 他的皮肤上,浮现出大片大片的黑色晶体,双眼彻底变成了两个燃烧著灰色火焰的空洞。 他不再是“人”,而更像是这片修罗场的一个核心,一个引导所有毁灭力量的……祭品。 他已经不再言语。 因为,当偽装被彻底撕碎之后,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暴力。 他缓缓地,对著陈默,抬起了那只已经半晶体化的手。 然后,重重的,向下一挥。 “杀!” 一个沙哑、扭曲,不似人声的音节,从他那已经晶体化的喉咙中,迸发出来。 隨著他这声令下。 整个修罗场,瞬间沸腾! 悬浮在空中的无数晶石碎片,如同漫天花雨般,带著刺耳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无死角地射向陈默。 地面上,那无数的黑色荆棘藤蔓,如同活过来的毒蛇群,疯狂地缠绕向陈默的双脚。 而那几尊高达十数米的晶石巨兽,则同时发出了震天的咆哮,挥舞著足以开山裂石的巨大拳头,狠狠地,朝著中心的陈默,砸了下来! 天罗地网,绝杀之局! 在这一刻,炎九夜动用了他所能动用的,全部的力量。 他要用这最纯粹,最彻底的毁灭,来埋葬那个让他看到真相的人,也埋葬他自己那可悲的,被谎言所充斥的一生。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恐怖攻势,陈默依旧站在原地,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眼。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凝重,没有畏惧,只有一种看透了本源的平静。 “借来的力量,终究……是虚妄。” 他轻声说道。 当炎九夜决绝的挥下手,整个修罗场化作一部只为毁灭而运转的恐怖机器时,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悬浮於空的晶石碎片,每一片都折射著灰败的光,它们的轨跡,在陈默的“虚空之眼”中,被解析成一道道冰冷的数据流。 地面上疯狂涌动的黑色荆棘,它们的生长模式,能量流动的路径,同样清晰地呈现在陈默的意识里。 那几尊咆哮著砸下巨拳的晶石凶兽,它们看似狂暴,但在陈默眼中,其构成的本质,能量的核心节点,以及动作的每一个发力点,都无所遁形。 这一切,在常人看来,是毁天灭地的绝杀。 但在陈默眼中,不过是一场由驳杂能量构筑而成的,华丽而脆弱的……闹剧。 “借来的力量,终究……是虚妄。” 第239章 虚空之眼:万法皆破 沉默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那震耳欲聋的咆哮和破空声,传入了已经半晶体化的炎九夜耳中。 炎九夜那燃烧著灰色火焰的眼洞,猛地一缩。 他不懂,到了这种地步,陈默为何还能如此平静。 这种平静,不是故作镇定,而是一种源於绝对自信的,对眼前一切的……漠视。 就在那漫天晶石即將临身,巨拳的阴影已经將他完全笼罩的剎那。 陈默,终於动了。 他没有做出任何大幅度的闪避动作,也没有凝聚起惊天动地的能量进行对抗。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然后,伸出食指,对著前方,那攻势最密集,能量最狂暴的中心点,轻轻一点。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个极其细微,却又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奇异震动,以沉默的指尖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那不是声音,也不是能量衝击。 而是一种……“律动”。 一种源自“虚空”,凌驾於这个世界现有法则之上的,最根本的“律动”。 当这股“律动”扩散开来的瞬间。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如同暴雨般射向沉默的锋利晶石,在距离他身体还有一米远的地方,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静止在了空中。 紧接著,这些由“门”后力量凝聚而成的晶石,其內部的能量结构,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瓦解。 “咔嚓,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密集地响起。 那漫天的晶石碎片,没有爆炸,也没有消散,而是从內部开始,一寸寸的,化作了最原始的,不带任何能量属性的……尘埃。 灰色的尘埃,簌簌而下,如同下了一场寂静的雪。 与此同时,地面上那些疯狂缠绕而来的黑色荆棘,在接触到这股“律动”的瞬间,也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生命力”。 它们疯狂扭动的姿態,瞬间僵硬。 那闪烁著寒光的倒刺,迅速变得暗淡、腐朽。 坚硬如铁的藤蔓,在短短一秒钟之內,就变得如同风乾了千年的枯草,脆弱不堪。 “哗啦啦……” 隨著一阵微风吹过,那张由荆棘构成的死亡罗网,也步了晶石碎片的后尘,彻底崩解,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黑色粉末。 而那几尊已经挥舞著巨拳,即將砸落的晶石凶兽,它们的动作,也在这一刻,猛地僵住。 它们那巨大的,由灰黑色晶石构成的身躯上,开始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纹。 裂纹之中,没有光芒透出,只有一种更加深沉的“空”。 “吼……?” 其中一头凶兽,那由不规则晶体构成的头部,发出了一声带著极度困惑和恐惧的,短促的嘶鸣。 下一秒。 “轰——!!” 几尊高达十数米的晶石巨兽,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架的沙雕,轰然垮塌。 它们没有碎裂成石块,而是直接解体,化作了亿万颗最微小的粒子,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仅仅只是一指。 仅仅只是一瞬间。 炎九夜倾尽所有,献祭了自身理智和领域掌控权所发动的,毁天灭地般的攻势,就被陈默如此轻描淡写的,彻底瓦解。 不,那甚至不叫瓦解。 而是……“抹除”。 沉默的“虚空之眼”,看透了这些攻击的本质。 它们都是由那股来自“门”后的,驳杂而邪异的能量所构成。 而陈默发出的那股“律动”,则直接作用於这股能量的根源,將其从“存在”的层面上,直接还原成了“虚无”。 这是一种降维打击。 一种基於生命层次和对世界本源理解的,绝对碾压。 “不……不可能……” 炎九夜看著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那双燃烧著灰色火焰的眼洞中,第一次浮现出了比疯狂和暴戾,更加深刻的情绪。 那是……茫然。 以及,一丝源於本能的……恐惧。 他无法理解。 他无法理解陈默究竟做了什么。 那股被炎家敬畏了千年,被他视为终极底牌的,来自“门”后的力量,在陈默面前,竟然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这彻底顛覆了他对“力量”这个词的认知。 陈默缓缓放下手指,目光平静地看著他。 “我说过,借来的力量,终究是虚妄。” “你沉浸在这种力量中太久,早已忘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强大』。” 陈默一边说著,一边缓缓地,向前踏出一步。 隨著他这一步落下。 “咔嚓!” 他脚下的地面,那层被邪异能量侵蚀的灰黑色晶体地面,以他的落脚点为中心,开始寸寸碎裂。 但碎裂之后,露出的不是更深的地层,而是一片……虚无。 仿佛他的脚,不是踩在地上,而是踩在了“世界”的“背面”。 他再踏出一步。 更多的地面化为虚无。 他一步步地,朝著已经彻底呆滯的炎九夜走去。 他所过之处,这片由炎九夜和“门”后力量共同构筑的修罗场,正在被一种更高级,更根本的力量所“覆盖”,所“重写”。 那些灰败的尘埃,黑色的粉末,在接触到这股“虚空”的气息后,都彻底湮灭,连最微小的粒子都没有留下。 黑暗的天幕,开始变得稀薄。 空气中那粘稠的压力,也隨之消散。 陈默,正在用自己的“道”,自己的“领域”,去覆盖和净化炎九夜的“领域”。 这不是能量的对抗,而是法则的覆盖。 “现在,你还觉得,你有资格与我……同归於尽吗?” 沉默的声音,清晰地传入炎九夜的耳中。 那声音,依旧平静。 但听在炎九夜的耳中,却比任何嘲讽和蔑视,都更加让他感到……绝望。 绝望。 如同无底的深渊,瞬间吞噬了炎九夜最后一丝疯狂的意志。 他看著一步步走来的陈默,看著他脚下那不断蔓延的“虚无”,看著自己引以为傲的修罗沙场,正在被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从存在的根基上被抹除、被重写。 他终於明白了。 他和陈默之间的差距,並非力量的强弱,而是生命本质的……维度差距。 他,炎九夜,哪怕借用了“门”后的力量,依旧是在这个世界的“法则”之內行事。他的力量,无论多么诡异,多么强大,其本质依然是能量的凝聚、释放与操控。 第240章 法则之战:虚空侵蚀 而陈默,他已经跳出了这个“棋盘”。 他所使用的,是凌驾於这个世界法则之上的,属於“虚空”的力量。 那是“定义”的力量。 他说,你是虚妄,你便化为尘埃。 他说,此地应空,万物便归於无。 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神明对自己创造的世界,进行的一次“格式化”。 而他炎九夜,以及他所倚仗的一切,都只是被“格式化”的,无力反抗的数据。 “啊——!” 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炎九夜那已经晶体化的喉咙中爆发出来。 那是源於生命在面对更高维度存在时,最本能的恐惧和不甘。 他不能接受! 他不能接受自己千年的传承,毕生的挣扎,最终的疯狂,在对方面前,竟然连一丝波澜都无法掀起。 “就算是虚妄……我也要让你看看,这虚妄……也能噬神!” 炎九夜的双眼中,那两团灰色的火焰,猛地暴涨! 他放弃了所有花哨的攻击,放弃了对领域的操控。 他將所有从“门”后借来的,倾泻而下的邪异能量,以及他自身仅存的生命力,全部,毫无保留的,凝聚於己身! “嗡——!” 他那已经半晶体化的身体,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继续向著非人的形態转变。 无数更加狰狞,更加锋利的灰黑色晶体,从他的体內疯狂地刺出,將他变成了一个完全由晶体构成的,无法名状的怪物。 他的体型,在不断膨胀,转眼间,就化作了一尊比之前那些晶石巨兽,更加庞大,气息也更加恐怖的……晶石魔神。 而那道悬於天幕之上的黑色裂缝,也仿佛受到了他的感召,裂开得更大了。 一股股更加浓郁,更加粘稠的,如同黑色石油般的邪异能量,疯狂地灌入到他所化的晶石魔神体內。 这是他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赌博。 他彻底放弃了“人”的身份,將自己完全献祭给了“门”后的存在,以此来换取,能够与陈默正面抗衡一次的,短暂的力量。 “死!” 晶石魔神发出了震天的咆哮,那声音,已经完全失去了炎九夜的特徵,只剩下纯粹的,混乱的毁灭意志。 它抬起了那只由无数晶簇构成的,山峦般巨大的手臂,手臂的顶端,所有的晶体匯聚、融合,形成了一根长达数十米,闪烁著灰色寂灭之光的……巨大晶矛。 晶矛的矛尖,空间都在微微扭曲,仿佛承受不住那股力量的凝聚。 下一秒。 这根匯聚了炎九夜所有一切的晶矛,带著撕裂天地的恐怖威势,没有丝毫的技巧,就是最纯粹,最直接的,朝著陈默,悍然刺来! 这一击,已经超越了单纯的能量攻击。 它蕴含著“门”后那股力量最核心的本质——“凋零”与“寂灭”。 矛锋所指,万物枯萎,法则崩坏。 这是炎九夜,或者说,是这尊晶石魔神,所能挥出的,最强一击。 它要用这股力量,去浸染陈默,去“凋零”他那片诡异的“虚空”,將他从那个更高的维度上,拉下来,拖进这片寂灭的泥潭! 面对这赌上了一切的终极一击,陈默终於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看著那根在视野中迅速放大的,遮蔽了整个天空的巨大晶矛。 感受著那股扑面而来的,能让法则都为之战慄的“寂灭”气息。 他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郑重的神色。 “有点意思。” 他轻声说道。 “將自身与这股力量彻底融合,以自身的存在为『锚点』,將这股不属於这个世界的力量,强行『实体化』。” “虽然依旧是借用,但你总算……摸到了一丝『法则』的门槛。” 陈默仿佛一个老师,在点评学生的作业。 但他话语中的內容,却让已经化为魔神的炎九夜,感到一阵发自灵魂的战慄。 他竟然……连自己这种状態的原理,都一语道破!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晶矛已经携带著无可匹敌的威势,刺到了沉默的面前。 那股“寂灭”的法则气息,已经开始侵蚀陈默身周那片“虚空”的领域,两者碰撞,发出了“滋滋”的,如同冰与火交融般的声响。 陈默身周那片无形的“虚空”领域,在这股更具攻击性的“寂灭”法则面前,第一次,出现了些许不稳的跡象。 看到这一幕,晶石魔神那混乱的意志中,闪过一丝狂喜。 有用! 自己的攻击,有用! 陈默那看似无敌的“虚空”,並非真的无懈可击!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將成功的瞬间。 陈默,动了。 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只是轻描淡写地伸出一根手指。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五指张开。 在他的掌心,没有能量匯聚,没有光芒闪耀。 有的,只是一片……黑暗。 一片比天空中的裂缝,更加深邃,更加纯粹的黑暗。 那片黑暗,仿佛一个微缩的黑洞,一个连接著真正“虚空”的……奇点。 “你摸到了『法则』的门槛。” 沉默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那么,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法则。” 话音落下的瞬间。 沉默张开的五指,猛地一握。 “虚空——侵蚀。” 隨著他这轻轻一握。 他掌心那片微缩的黑暗,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形的,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概念”,以陈默为中心,朝著整个修罗场,疯狂地扩散开来。 如果说,炎九夜的“寂灭”法则是“减法”,是將万物的“存在”减为“零”。 那么,沉默的“虚空侵蚀”,就是“除法”。 是用一个名为“虚无”的,无穷大的概念,去除以这个世界的一切。 而任何事物,除以无穷大,其结果,都只有一个。 ——零。 那根气势滔天,仿佛能刺穿世界的巨大晶矛,在接触到这股“虚空侵蚀”领域的瞬间,其最前端的矛尖,连一剎那的抵抗都未能做到,就那么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不是碎裂,不是分解,不是化为尘埃。 而是彻彻底底的,从这个维度,这个空间,这个时间中,被抹去。 仿佛它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第241章 道之优劣:本源碾压 晶矛的消失,並非戛然而止,而是一个持续不断的过程。 那股名为“虚空侵蚀”的无形法则,如同最高效的橡皮擦,从矛尖开始,沿著晶矛的本体,飞速地向上“擦拭”。 一寸,一尺,一丈…… 那根匯聚了炎九夜所有力量和意志,承载著“寂灭”法则的巨大晶矛,在沉默的“虚空侵蚀”面前,就像一支被点燃的香菸,菸头在不断地燃烧,而烟身,则在飞速地缩短。 晶石魔神那混乱的意志,在这一刻,被前所未有的恐惧所淹没。 它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晶矛之间的联繫,正在被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从根源上切断、抹除。 它试图注入更多的能量,试图让“寂灭”的法则更加狂暴,去抵抗那股诡异的“侵蚀”。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在“虚空”这个更高维度的概念面前,任何挣扎,都显得那么可笑和无力。 “不——!” 晶石魔神发出了绝望的咆哮。 它想要收回手臂,想要中断这次攻击。 但它惊恐地发现,自己已经做不到了。 “虚空侵蚀”的法则,不仅仅作用於晶矛,更顺著它与晶矛之间的能量连接,反向“侵蚀”了过来。 它的那条山峦般巨大的晶石手臂,从手腕处开始,也出现了同样的,无声无息的“消失”现象。 没有痛苦,没有感觉。 就是那么自然而然的,从“有”,变成了“无”。 仿佛它的那部分身体,被世界的“原始码”直接刪除。 沉默静静地站在原地,维持著单手虚握的姿势。 他的表情,无悲无喜。 他没有乘胜追击,也没有立刻將对方完全抹除。 他只是在“展示”。 向炎九夜,也向那个可能在通过炎九夜窥视著这里的,“门”后的存在,展示著两种“道”的优劣。 炎九夜的“道”,或者说,那个存在所赐予的“道”,是“寂灭”,是“凋零”。 它的本质,是掠夺,是终结。 它通过剥夺其他事物的“生机”,来壮大自身,最终將一切都拖入死寂的终点。这是一种破坏性的,不可持续的“道”。它很强大,但它的根基,是建立在对现有世界的“寄生”和“破坏”之上。 而沉默的“道”,是“虚空”。 它的本质,是“无”,是“包容”,是“起点”与“终点”的统一。 它不与这个世界的任何法则为敌,因为它本身,就是诞生一切法则,也终將吞噬一切法则的“背景板”。 它不需要去掠夺,因为万物本就从“虚空”中来。 它也不需要去破坏,因为当它降临时,一切不符合“虚空”本质的东西,都会被自然而然地“同化”,回归本源。 这是一种创造性的,也是终极性的“道”。 它不对抗,它只覆盖。 它不毁灭,它只归还。 此刻,上演的正是这样一幕。 “寂灭”的法则,在“虚空”的法则面前,节节败退。 那尊狰狞恐怖的晶石魔神,它那庞大的身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虚空侵蚀”一点点地抹去。 从手臂,到肩膀,再到胸膛…… 被抹去的部分,没有留下任何痕跡,只有纯粹的“无”。 而晶石魔神那混乱的意志,也在这场本源层面的碾压中,开始出现崩解的跡象。 炎九夜那被压制在最深处的,属於“人”的意识,开始在这极致的恐惧和绝望中,重新出现。 “这……就是……虚空……” 炎九夜的意识,看著自己正在不断“消失”的身体,感受著那股无法抵抗,无法理解的法则力量,心中只剩下无尽的苦涩和……瞭然。 他终於亲身体会到了,沉默口中那“无限可能”的冰山一角。 他也终於明白了,自己所坚守的,所倚仗的,是何等的可笑。 就像一个在沙滩上堆砌城堡的孩子,自以为建造了坚不可摧的要塞,却在真正的大海涨潮时,连同自己的城堡,被轻而易举地抹去,不留一丝痕跡。 大海,不会去“攻击”城堡。 它只是回归了它本来的样子。 “我……输了……” 炎九夜的意识中,浮现出这三个字。 输地,心服口服。 输地,毫无悬念。 也就在他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 沉默,缓缓地,鬆开了那只虚握的右手。 隨著他五指的展开,“虚空侵蚀”的法则,如同退潮般,瞬间收敛,重新回到了他的体內。 那尊庞大的晶石魔神,此刻只剩下了一半的胸膛和一颗狰狞的头颅,静止在了半空中。 被抹去的部分,光滑如镜,映照不出任何东西。 而剩下的部分,则因为失去了“虚空侵蚀”的压制,其內部狂暴的“寂灭”能量,开始失去控制,疯狂地互相衝突,发出了“噼里啪啦”的爆响。 无数道裂痕,在残存的晶体上飞速蔓延。 炎九夜的意识,在这最后的时刻,获得了短暂的清明。 他“看”著沉默,那已经无法发出声音的意志,在虚空中传递出一丝波动。 “为什么……停手?” 他不明白,沉默为什么不在刚才,將他彻底抹除。 沉默的目光,穿透了那晶石魔神的外壳,落在了他那即將消散的意识核心之上。 “杀你,没有意义。” 沉默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你只是一个被线操控的木偶,我要找的,是那个提线的人。” “而且……” 沉默的目光,转向了那道依旧悬浮在黑暗天幕之上,不断向外倾泻著邪异能量的黑色裂缝。 “你不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饵』吗?” 炎九夜的意识,猛地一震。 饵? 他瞬间明白了沉默的意思。 沉默不是要杀他,而是要……利用他! 利用他这个与“门”后存在建立了最深层联繫的“祭品”,来反向追踪,甚至“钓”出那个藏在幕后的,真正的恐怖! 这是一个何等疯狂,何等大胆的想法! 炎九夜的意识,在彻底的震撼中,看向沉默。 他看到的,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强者,而是一个真正敢於向神明挥刀,甚至將神明当做猎物的……猎人! 而就在这时,那尊即將崩溃的晶石魔神体內,那股彻底失控的“寂灭”能量,终於达到了临界点。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晶石魔神剩下的半边身躯,轰然自爆! 第242章 绝境之赌:门的呼唤 晶石魔神的自爆,並非简单的能量释放。 那是匯聚了炎九夜毕生修为、生命力,以及海量“门”后力量的终极爆发。其核心,是那股“寂灭”法则的彻底失控。 “轰——!” 一团灰黑色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能量球,在晶石魔神自爆的位置,猛然出现,並以恐怖的速度,向著四面八方疯狂膨胀。 能量球所过之处,空间被扭曲,法则在哀鸣。 这片由炎九夜心境所化的修罗场,在这股同归於尽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瞬间撕裂、吞噬。 残存的黑暗天幕,扭曲的荆棘地面,崩塌的石亭废墟……所有的一切,都在接触到这团能量球的瞬间,化为了最纯粹的虚无。 这是炎九夜最后的反扑,也是他作为一个失败者,不甘就此落幕的,最绝望的吶喊。 他或许无法战胜陈默,但他要用自己的毁灭,来摧毁这个舞台,將一切都拖入终结。 这股自爆的威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之前的任何一次攻击,其核心的“寂omel”法则,更是浓郁到了极致,足以对任何处於这个世界法则之下的存在,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然而,面对这足以將整个“龙庭”都从地图上抹去的恐怖自爆,陈默的脸上,依旧没有半分波澜。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那灰黑色的能量球,將自己完全吞噬。 在那无尽的寂灭与毁灭之中,陈默的身体周围,自动撑开了一片薄薄的,却又坚不可摧的“虚空”领域。 所有狂暴的“寂灭”能量,在接触到这片领域的瞬间,都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被分解,被同化,最终归於平静。 他就这样,閒庭信步般,穿行在这片毁灭的风暴之中,毫髮无伤。 他的目光,穿透了层层叠叠的能量乱流,锁定在了自爆的核心。 在那里,炎九夜的肉身早已化为齏粉,但他的灵魂,他那承载著“镇魂之誓”的本源印记,却在自爆的瞬间,被一股来自“门”后的力量强行保了下来。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是一团散发著微弱光芒的,近乎於透明的灵魂体。 此刻,这团灵魂体正被无数灰黑色的能量锁链捆绑著,锁链的另一端,延伸向虚空,连接著那道依旧悬浮在天空中的黑色裂缝。 “门”后的存在,显然也不想失去炎九夜这个经营了多年的,最好用的“饲养员”。 它在保护他,也准备將他彻底“回收”。 “找到了。” 沉默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炎九夜的自爆,不仅仅是毁灭,更是他与“门”后存在联繫最紧密,最毫无防备的时刻。 这正是陈默所需要的,“钓”出幕后黑手的最佳时机。 然而,就在陈默准备顺著这些能量锁链,將自己的“虚空”之力反向侵蚀过去,去真正触碰那个“门”后存在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团被锁链捆绑的,炎九夜的灵魂体,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的灵魂深处,那属於“人”的,最后的清明和尊严,在亲眼见证了陈默那碾压一切的力量,和洞悉了自己千年骗局的悲哀后,做出了一个比自爆,更加疯狂,更加决绝的决定。 他不要被“回收”! 他不要再回到那个魔鬼的身边,继续当一个可悲的,没有自我的工具! 他寧愿魂飞魄散,寧愿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也要摆脱这个纠缠了炎家千年的……诅咒! “陈默……你贏了……” 一丝微弱的,却充满了决绝意志的灵魂波动,从那团灵魂体中,传递了出来。 “但……棋局……还未结束……” “想利用我……做『饵』……你还……不够格!” “我炎九夜……就算死……也要……自己选择……葬身之地!” 话音落下的瞬间。 炎九夜那团残存的灵魂体,猛地燃烧了起来! 他竟然在用自己最后的意志,点燃了自己的灵魂本源! 这不是普通的自毁,而是一种最彻底的献祭。 他將自己仅存的一切,都作为燃料,不是为了攻击陈默,而是为了……沟通! 沟通那个比“门”后存在,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门”本身! “以我炎家千年血脉……以我镇魂之誓最后守誓者之名……” 炎九夜的灵魂在咆哮。 “呼唤……『门』的……降临!” “轰——!!!” 隨著他灵魂的彻底燃烧,一股无法形容的意志,仿佛从遥远的,不可知的维度,被他这疯狂的举动所惊动,所牵引。 那道原本只是倾泻能量的黑色裂缝,在这一刻,猛地一震! 紧接著,它不再是单纯的裂缝,而是开始以一种违背空间法则的方式,疯狂的,向著四面八方扩张! 仿佛一只紧闭的巨眼,正在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睁开! 裂缝的背后,不再是单纯的虚无,而是开始浮现出一些模糊的,扭曲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景象。 有破碎的星辰,有倒塌的巨构,有无数光怪陆离,违背物理常识的画面,一闪而过。 一股比之前那股邪异能量,要庞大亿万倍,也更加混乱,更加中性,不带任何善恶,纯粹就是“存在”本身的恐怖气息,从那只正在“睁开”的巨眼中,缓缓地,渗透了出来。 这股气息,只是逸散出了一丝,就让周围那狂暴的自爆能量,瞬间平息。 让陈默那坚不可摧的“虚空”领域,都產生了一丝极其轻微的……涟漪。 陈默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那双看破万物的“虚空之眼”,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瞬间,竟然感到了一丝……刺痛!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只“巨眼”的背后,那片混乱景象的深处。 他看到了一个……无法被“定义”的存在。 它没有固定的形態,它就是一切,它又什么都不是。 它就是……“门”! 炎九夜,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用最极端的方式,掀翻了棋盘。 他没有选择被陈默当做“鱼饵”,也没有选择被“门”后的存在“回收”。 他选择了……將那扇被他家族看守了千年的,禁忌的“门”,以一种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式,强行……拉入了这个世界! 一场更宏大,更危险,也更充满未知的棋局,在京城之巔的“龙庭”废墟之上,以一种最惨烈,也最不可逆转的方式,骤然拉开了……真正的序幕! 第243章 无形之潮:主宰的迴响 炎九夜没有再说话。 那座古朴的石亭,那张温润的石桌,那杯裊裊升起热气的清茶,一切都仿佛静止了。 然而,真正的交锋,却在这一片死寂之中,以一种无声无息,却又汹涌澎湃的方式,悍然展开。 这不是力量的碰撞,也不是法则的对轰。 这是一场,在意识层面展开的,最纯粹,也最凶险的战爭。 炎九夜依旧端坐著,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两口幽深的古井,倒映不出陈默的身影,只剩下一种非人的,绝对的漠然。他,作为这片“静心园”的“主宰”,在这里经营了数十年。 数十年来,无数人走进这里,寻求內心的安寧,或是发泄无尽的怨憎。他们留下的,不仅仅是金钱与交易。 还有他们的“迴响”。 绝望、痛苦、怨毒、疯狂、不甘、悔恨…… 这些最激烈,最深沉的负面精神能量,並未隨著时间的流逝而消散。它们被炎九夜,用一种秘法,悄无声息地收集、储存、提纯。它们就像酿酒一样,在这片看似祥和的庭院深处,被年復一年的发酵,最终化作了一股庞大到足以淹没任何钢铁意志的……精神洪流。 此刻,这股洪流,被炎九夜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他甚至没有动一根手指,只是一个念头。 “嗡——” 陈默的脑海中,响起了一声沉闷的轰鸣。 眼前的庭院,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由纯粹的负面情绪构成的灰色海洋。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不是幻觉。 这是一种更高层面的真实。 是炎九夜,强行將沉默的意识,拖入了由他主宰的精神领域。 “哗啦——” 灰色的浪潮,捲起千百丈高,铺天盖地地朝著沉默的意识核心拍打而来。 浪潮之中,无数张扭曲、悽厉的面孔,在疯狂地嘶吼、哭嚎。 一个面容枯槁的男人,双眼流著血泪,一遍又一遍地嘶喊著“为什么背叛我”,那是被至交好友出卖,家破人亡的怨毒。 一个衣著华贵的妇人,状若疯魔,尖叫著“还我的孩子”,那是中年丧子,精神崩溃的绝望。 一个身体残缺的老者,蜷缩在角落,发出野兽般的呜咽,那是承受了非人酷刑,连求死都不可得的无尽痛苦。 亲人离散的悲痛。 眾叛亲离的孤独。 梦想破碎的不甘。 被命运无情玩弄的疯狂。 成千上万种最极致的负...面情绪,被炎九夜揉捏在一起,化作了最锋利的刀,最恶毒的诅咒,最沉重的枷锁,从四面八方,向著沉默的意识碾压而来。 这股力量,並非要摧毁陈默的身体。 它要做的,是污染他的意志,瓦解他的认知,摧毁他的精神。 它要让陈默也成为这片灰色海洋的一部分,让他品尝世间所有的痛苦,让他相信世界本就是一座绝望的监牢,让他从一个独立的“个体”,沦为一个只会重复痛苦与怨恨的“迴响”。 这比单纯的杀死,要残忍千百倍。 这是炎九夜的手段,也是他的自信所在。他见过太多意志坚定的强者,所谓的兵王,所谓的武道宗师,在这片精神海洋的冲刷之下,不出三息,便会彻底崩溃,眼神失焦,口流涎水,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白痴。 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谁的意志,能够抵挡住数十年积累的,成千上万人的绝望总和。 沉默的意识,就像一叶孤舟,被拋入了这片狂暴的灰色海洋。 第一波浪潮,已经狠狠地拍下。 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带著刺骨的寒意,穿透了他的意识表层,疯狂地向內渗透。 “放弃吧……” “挣扎是没用的……” “和我们一起沉沦……” 无数个声音,在他的脑海深处同时响起,充满了诱惑与恶意。 炎九夜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仿佛已经看到,陈默那张平静的面孔,即將开始扭曲,那双清澈的眼眸,即將被无尽的恐惧与疯狂所填满。 他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属於“主宰”的力量。 然而,一息过去了。 两息过去了。 三息过去了。 石亭之內,陈默依旧静静地坐著,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动一下。 那片足以让任何强者瞬间崩溃的精神洪流,仿佛只是拂过山岗的清风,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炎九夜嘴角的弧度,缓缓凝固。 他眼中的漠然,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他的“迴响”,是他最强大的底牌之一,是他用来审判和控制那些不听话的棋子的终极武器。从未有过任何一个人,能在正面承受“迴响”的衝击后,还能保持如此的平静。 他加大了精神能量的输出。 灰色海洋,变得更加狂暴。浪潮从千丈,化为万丈。那些悽厉的面孔,几乎凝聚成了实质,化作无数狰狞的鬼爪,要將沉默的意识撕成碎片。 可结果,依旧一样。 沉默的意识,就如同一块亘古长存的礁石,任凭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 炎九夜脸上的惊愕,再也无法掩饰。 他无法理解。 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意志? 就在他惊疑不定的瞬间,他所主宰的这片灰色海洋,突然发生了异变。 那片由无尽负面情绪构成的海洋中心,也就是陈默意识所在的位置,一抹微光,毫无徵兆地,亮了起来。 那光芒,並不耀眼,也並不炽热。 它很柔和,很温暖,带著一种无法言喻的纯粹。 它就像是黑夜中的第一颗星辰,黎明前的第一缕晨曦。 当这抹光芒亮起的瞬间,整个咆哮、嘶吼、充满了怨毒与疯狂的灰色海洋,竟然,诡异的,安静了一瞬。 仿佛,所有的污秽与黑暗,在见到这抹光芒的剎那,都本能地感到了……畏惧。 炎九夜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死死地盯著那抹光,想要看清那光芒的本质。 那到底是什么? 精神的战场,无声的交锋。 炎九夜的意识,化作高高在上的神祇,俯瞰著自己创造的灰色海洋。他的目光,穿透了重重叠叠的负面情绪,死死地锁定在那一抹突兀亮起的微光之上。 他要看清,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能让他的“迴响”產生畏惧。 光芒,在缓缓地扩大。 从一点星火,变成一盏明灯。 第244章 不动之心:一念净化 隨著光芒的扩散,其核心的景象,也逐渐变得清晰。 那光芒的源头,並非什么神兵利器,也不是什么玄奥的符文法阵。 那只是……一道身影。 一道静静地,躺在白色病床上的,女子的身影。 她的面容,清丽而苍白,双眼紧闭,呼吸微弱,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她的身上,连接著各种各样冰冷的仪器,维持著那风中残烛般的生命之火。 苏婉。 当看清这道身影的瞬间,炎九夜的意识,剧烈的一震。 他当然知道这个女人。 静心园的情报网络,早已將陈默的过往调查得一清二楚。他知道,这个名叫苏婉的女人,是陈默唯一的亲人,也是他最大的……弱点。 炎九夜原本以为,这会是陈默意志中最脆弱的一环。他甚至准备,在陈默的意志出现鬆动时,就用苏婉的幻象,给予他最致命的一击。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陈默最深的执念,最根本的弱点,竟然同时,也是他最坚不可摧的……道心!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陈默的精神世界里,没有神,没有佛,没有毁天灭地的力量,也没有掌控一切的欲望。 这里,空空荡荡。 唯一的,就是这道身影。 他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战斗,所有的掠夺,所有沾染的鲜血与罪孽……其最开始,也是最根本的源头,都只是为了一个无比纯粹,无比原始的念头。 ——救她。 这个念头,就是他世界的“一”。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他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道,都源於此。 此刻,在这片由无数负面情绪构成的灰色海洋中,沉默的意识,没有去对抗,没有去抵挡,也没有去反击。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苏婉的身影。 这个念头,在他的精神世界里,化作了一颗永恆不动的恆星。 它散发著光,也散发著热。 那光,不是为了照亮黑暗,而是它本身,就定义了“光明”。 那热,不是为了驱散寒冷,而是它本身,就定义了“温暖”。 炎九夜那足以淹没一切的精神洪流,那些充满了怨毒、绝望、痛苦的负面“迴响”,在靠近这颗“恆星”的瞬间,发生了令炎九夜无法理解的一幕。 它们没有被击溃,没有被衝散。 而是……被净化,被蒸发。 就如同黑暗遇到了太阳,便不再是黑暗。 就如同冰雪遇到了烈焰,便不再是冰雪。 那些悽厉的嘶吼,在光芒的照耀下,渐渐平息,扭曲的面孔,也慢慢舒展开来,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无踪。 一个充满了怨毒的灵魂,在消散前,那张枯槁的面孔上,竟然露出了一丝解脱的微笑,仿佛在说“谢谢”。 一个充满了绝望的灵魂,在化为光点前,那空洞的眼神里,竟然重新焕发了一丝神采,仿佛看到了新的希望。 这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超度。 陈默那至纯至粹的念头,对於这些被困在负面情绪中,永世不得解脱的“迴响”来说,不是武器,而是……救赎。 它们本能地畏惧著这光芒,因为光芒会终结它们“存在”的形式。 但它们又本能的,渴望著这光芒,因为这光芒,能给予它们真正的……安息。 一时间,整个灰色海洋,都出现了诡异的停滯。 前方的“迴响”在被净化,在消散。 后方的“迴响”却因为畏惧与渴望的矛盾,而犹豫不前。 炎九夜所构建的精神攻势,就这么被瓦解了。 瓦解的,如此的轻描淡写。 瓦解的,如此的匪夷所思。 “这……这不可能!” 炎九夜的意识,在自己的精神领域中,发出了一声怒吼。 他的“迴响”,是他用数十年的时间,精心收集和培养的武器。它们是纯粹的,恶意的,毁灭性的精神能量集合体。它们怎么可能会被“净化”?又怎么可能会被“超度”? 这完全违背了他对精神力量的认知! 他试图强行催动那些犹豫不前的“迴响”,继续向陈默发起衝锋。 然而,就在这时。 陈默的精神世界里,那颗名为“救她”的恆星,光芒陡然一盛! 如果说,之前只是被动的净化。 那么现在,就是主动的反击! 沉默的意识,终於有了动作。 他没有去看那些咆哮的“迴响”,也没有去看高高在上的炎九夜。 他的“目光”,始终凝聚在苏婉的身上。 任何……胆敢打扰她安眠的东西。 任何……企图污染这片净土的东西。 都只有一个下场。 ——斩! 一股意志,从沉默的意识深处,升腾而起。 这股意志,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没有任何玄奥的法则。 它就像一柄最锋利的刀,一把最坚固的剑。 它其中蕴含的,只有两个最纯粹,最原始的概念。 ——斩!与!破! 斩断一切虚妄! phá v?一切束缚! 这股锋锐无匹的意志,没有向著四周的灰色海洋扩散,而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精度,锁定了这片精神领域的“源头”。 它顺著炎九夜与那些“迴响”之间的精神连结,如同逆流而上的利剑,反向,朝著炎九夜的意识核心,狠狠的……刺了过去! 炎九夜的意识,猛地一颤。 他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刺痛! 他引以为傲的精神攻击,如同泥牛入海,毫无作用。 不仅如此,对方,竟然还要顺著网线,反过来砍他这个“伺服器”! 他想要切断自己与“迴响”之间的连结。 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做不到了。 陈默那股至纯至阳的意志,如同一根烧红的烙铁,已经狠狠的烫在了那根无形的精神连结之上,並且正在飞速地蔓延过来。 这股意志,就是要將他这个“主宰”,与他所掌控的“迴响”之间的根基,彻底斩断! “噗——!” 石亭之內。 一直端坐不动,如同神祇般的炎九夜,身体猛地一晃,一口鲜血,从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溢了出来。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那双深邃漠然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无法掩饰的……骇然! 第245章 剑指溪流:有形之杀 精神层面的交锋,胜负只在一瞬之间。 当那一丝鲜血,从炎九夜的嘴角溢出时,那片狂暴的灰色海洋,便如同失去了支撑的海市蜃楼,轰然崩塌。 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沉默那至纯意志的光芒照耀下,发出了最后一声或解脱,或不甘的嘆息,继而化作漫天光点,彻底消散。 沉默的意识,重新回到了现实。 眼前的,依旧是那座古朴的石亭,那张温润的石桌。 对面,炎九夜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微有些急促,他用手背,缓缓擦去嘴角的血跡,眼神中的漠然与审视,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震惊、忌惮,以及……一丝无法抑制的沸腾杀意的复杂神色。 他输了。 在自己最擅长,也最引以为傲的精神战场上,输得一败涂地。 对方不仅毫髮无伤地承受了他数十年的“迴响”积累,甚至还能反向追溯,斩伤他的精神本源。 那股至纯至阳,锋锐无匹的意志,如同跗骨之蛆,此刻依旧在他的精神世界里盘踞,让他与自己苦心经营的“静心园”地脉之间的联繫,都出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阻隔。 这需要他花费不短的时间,才能慢慢清除。 “好……好一个『不动之心』。” 炎九夜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沙哑。他看著沉默,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不知道沉默的精神核心是苏婉,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沉默的意志,坚固、纯粹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那不是通过修炼得来的,而是一种源於生命最深处,不容任何外物动摇的……执念。 这种执念,既是弱点,也是最强的鎧甲。 当它被触动时,所爆发出的力量,甚至比他数十年的积累,还要恐怖。 沉默没有说话。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让任何强者心神崩溃的精神大战,对他而言,不过是喝了一口茶,看了一场戏。 但他的平静,落在炎九夜的眼中,却成了最深刻的……挑衅。 精神交锋落入下风,这不仅是实力的挫败,更是对他“主宰”地位的践踏。 炎九夜缓缓站起身来。 隨著他的动作,整个庭院的气氛,瞬间为之一变。 如果说,刚才的静謐,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那么此刻的静謐,就是冰封万里的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了。 风,停了。 远处传来的鸟鸣,也消失了。 一股冰冷、酷烈,充满了实质性杀意的气机,从炎九夜的身上,冲天而起。 他眼中那丝沸腾的杀意,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精神攻击无效,那就用最纯粹,最直接的力量,来分一个高下! 他要让沉默知道,即便精神意志再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终究是虚妄。 炎九夜並指如剑,遥遥地,指向了沉默。 他的动作,並不快,甚至有些缓慢。 但隨著他手指的抬起,一股无形,却又磅礴浩瀚的力量,瞬间笼罩了整个庭院。 庭院一侧,那条为了增添景致而挖掘的,终年潺潺流动的人工小溪,突然停止了流动。 下一秒。 “哗啦——!” 整条小溪里的水,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从河道中,硬生生的,连根拔起! 数以吨计的溪水,在半空中匯聚,盘旋,扭曲,压缩! 在炎九夜那恐怖的控制力下,这些普通的水,其內部结构正在发生著剧烈的改变。水分子被以一种超乎想像的压力挤压在一起,其密度,在瞬间就超越了钢铁! “昂——!” 一声高亢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龙吟,响彻庭院。 那团被抽离的溪水,在短短一息之间,就彻底化作了一条长达十余丈,通体晶莹剔toμ,鳞甲毕现,栩栩如生的……水龙! 这条水龙,已经不是单纯由水构成。 它的每一片龙鳞,都闪烁著钻石般的光泽。它的龙鬚,在空气中微微摆动,却带起了清晰可见的空间涟漪。它的双眼,是两团高速旋转的漩涡,充满了毁灭与暴虐的气息。 这不仅仅是简单的能量操控。 这是炎九夜,对自己领域之內,“物质”的绝对掌控! 他將“水”这种最柔弱的物质,强行扭转了其本质,赋予了它无坚不摧的“刚性”。 水龙盘踞在半空之中,龙首高昂,锁定了静坐不动的沉默。 它身上散发出的恐怖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嘶嘶”悲鸣。 假山上的顽石,开始无声地开裂。 地面上的青石板,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蛛网纹。 这一击所蕴含的力量,足以轻易洞穿一栋大楼,將一辆主战坦克,碾成一堆废铁。 “死!” 炎九夜的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他指向沉默的手指,猛然一点! “吼——!” 盘踞的水龙,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晶莹的闪电,撕裂空气,带著无可匹敌的威势,朝著石亭中的沉默,狂噬而来! 龙头未至,那股凝练到极致的劲风,已经將沉默面前的石桌,压出了一道道深深的裂痕。 这是纯粹力量的碾压。 这是主宰对自己领域的绝对宣判。 炎九夜的眼中,闪烁著冷酷的光芒。 他要亲眼看著,沉默那张平静的面孔,连同他那看似坚不可摧的身体,被这条水龙,彻底碾成齏粉! 他要用最血腥,最直接的方式,夺回自己失去的尊严。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沉默,依旧静静地坐著。 他甚至,没有抬头去看那条来势汹汹的水龙。 仿佛那条咆哮而来的,不是足以毁灭一切的能量造物,而只是一只……扑向烛火的飞蛾。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面前那张已经布满裂痕的石桌上。 就在那晶莹的龙头,即將触碰到他额前发梢的瞬间。 沉默,终於动了。 他缓缓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食指。 他的动作,轻柔而缓慢,没有带起一丝一毫的烟火气。 他就那么隨意地,对著面前的石桌,轻轻地,点了一下。 “叮。” 一声清脆的,仿佛玉石轻叩的声响,在死寂的庭院中,突兀地响起。 声音很轻,却清晰的,传入了炎九夜的耳中。 也就在这声轻响落下的瞬间。 那条已经衝到沉默面前,张开了足以吞噬一切的巨口的水龙,其庞大的身躯,猛然……僵住了。 第246章 无声湮灭:虚空之触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条晶莹剔透,威势滔天的水龙,就那么僵硬地停滯在了半空中,距离陈默的额头,只有不到三尺的距离。 龙口大张,獠牙狰狞,眼中那毁灭的漩涡依旧在旋转。 它身上散发出的恐怖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呈现出一种近乎固態的粘稠感。 一切,都定格在了这攻击即將命中的前一剎那。 炎九夜脸上的冷酷,瞬间凝固。 他瞳孔中的杀意,也被一种极致的错愕所取代。 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停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水龙之间的能量连结,並未中断。他依旧是这条水龙的绝对主宰,他依旧在向其疯狂地灌输著力量。 可它,就是不动了。 仿佛在它与陈默之间,出现了一道看不见的,绝对无法逾越的……天堑。 炎九夜试图催动水龙,哪怕只是再前进一寸。 然而,无论他如何加大力量的输出,那条水龙都像是被钉死在了虚空中,纹丝不动。 而造成这一切的,仅仅是陈默那一个轻描淡写的,点在石桌上的动作。 “叮……” 那一声清脆的轻响,仿佛还在空气中迴荡。 陈默的手指,依旧点在石桌上。 他的脸上,无悲无喜。 他没有去看炎九夜,也没有去看那条水龙,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石桌,穿透了大地,看到了某个更深,更本质的层面。 炎九夜的攻击,是“有”。 他將无形的水,化作有形有质的杀伐之龙。这是对物质的掌控,是对“存在”的塑造。 而沉默的应对,是“无”。 他那一指,点出的不是力量,也不是能量。 那是一个……“概念”。 一个名为“虚空”的概念。 隨著他那一指落下,一个以他为中心,半径三尺的,绝对无形的球状领域,悄然展开。 这不是炎九夜那种依靠自身力量,强行扭曲周围环境的“领域”。 这是陈默,对他自身“道”的一种微观应用。 如果说,他之前在与炎九夜的法则之战中,所使用的“虚空侵蚀”,是覆盖整个战场,將一切“格式化”的宏大敘事。 那么此刻,他所做的,就是在自己身周,划定了一个小小的,“绝对自我”的国度。 在这个国度里,唯一的法则,就是“虚空”。 万物,皆源於虚空。 也终將,归於虚空。 任何不符合“虚空”本质的东西,在进入这个国度的瞬间,其“存在”本身,就会被从根源上……质疑。 就像一个写满了复杂程序的硬碟,突然被丟进了一台最强的磁场消磁器里。 硬碟本身或许还在,但它內部所有的“信息”,所有的“意义”,都会被瞬间抹除,回归到最原始的“0”和“1”的混沌状態。 那条水龙,就是那个写满了炎九夜意志与力量的“程序”。 当它的龙头,触碰到这个半径三尺的“虚空”国度边界时,它所蕴含的一切,无论是被强行扭转的物质结构,还是其中狂暴的能量,亦或是炎九夜赋予它的“龙”之形態…… 所有的一切“信息”,都在这一刻,被“虚空”的法则,强行……清零。 於是,下一秒。 在炎九夜那充满了惊骇与不解的目光注视下。 一幕比刚才精神战场上的交锋,更加诡异,更加顛覆他认知常识的景象,发生了。 那条凝聚了庞大力量,足以洞穿钢板的水龙,它那最前端的,狰狞的龙头,没有任何徵兆的……消失了。 不是炸开,化作漫天水花。 不是碎裂,变成无数冰晶。 也不是蒸发,成为氤氳水汽。 就是那么无声无息的,凭空的,从这个世界上,被“抹掉”了。 仿佛有一块看不见的橡皮擦,將这幅画卷上,关於“龙头”的部分,给彻底擦去了,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这种无声的湮灭,並未停止。 它就像一种无法治癒的绝症,从龙头开始,沿著水龙晶莹的脖颈,飞速地向著它的身躯蔓延。 一寸,一寸。 一尺,一尺。 那庞大的龙躯,就像一支被点燃的隱形引信,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地,悄无声息地……缩短。 被“擦拭”掉的部分,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没有能量逸散,没有空间波动,没有元素残留。 只有……纯粹的“无”。 炎九夜的额头上,第一次,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水龙的联繫,正在被一寸寸地切断。不是被更强的力量摧毁,而是那部分联繫,连同承载它的龙躯,一起“消失”了。 他甚至无法理解,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破坏”的认知。 这更像是一种……更高维度的“编辑”权限。 对方,似乎拥有直接修改“世界”这本大书內容的资格。 他想把那一页撕掉,那一页,就真的不存在了。 “这……到底……是什么……” 炎九夜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乾涩的颤抖。 他看著自己全力一击的造物,在对方面前,连掀起一丝波澜都做不到,就被如此轻描淡写,如此诡异的,从“存在”的层面,一点点地抹除。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穷尽毕生心血,建造了宏伟神殿的工匠,却发现神明只是打了个响指,他的神殿,就从所有人的记忆和歷史中,彻底消失了。 这是一种,源於生命本质的……无力感。 短短数息之间。 那条长达十余丈,咆哮而来的水龙,已经只剩下了一小截尾巴。 最后,隨著那截龙尾,也悄无声??地消失在空气中。 整个庭院,恢復了之前的死寂。 仿佛,那条毁天灭地的水龙,从未出现过。 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交锋,只是一场幻觉。 只有那条乾涸见底的溪流河道,和石桌上那越发深刻的裂痕,在无声地证明著,刚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陈默缓缓地,收回了那根点在石桌上的手指。 第247章 对弈之人:平分秋色 他抬起头,平静的目光,终於落在了脸色煞白,浑身僵硬的炎九夜身上。 他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炎九夜看著那双清澈而深邃的眼眸,心臟,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了一下。 他从那眼神中,读懂了陈默未说出口的话。 ——还有什么手段,一併使出来便是。 庭院之內,死寂无声。 乾涸的溪流,皸裂的石板,还有那张布满裂痕,仿佛隨时都会散架的石桌。 所有的一切,都在无声地诉说著方才那场交锋的恐怖。 炎九夜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脸色,由苍白,渐渐转为一种复杂的潮红。那是气血翻涌,心神剧震之下,无法抑制的生理反应。 他看著依旧静坐的陈默,看著那张从始至终都没有过丝毫变化的平静面孔,眼神中的惊骇,终於再也无法掩饰。 输了。 又输了。 如果说,第一次精神层面的交锋,他还可以归咎於对方的意志特殊,是自己情报不足,大意轻敌。 那么这一次,纯粹力量的正面碰撞,他输的,再也没有任何藉口。 那是他身为“主宰”,在这片领域之內,所能调动的,最强的力量之一。 他將物质的形態扭转,將能量压缩到极致,其威力,足以媲美现代武器中的重型飞弹。 然而,就是这样毁天灭地的一击,在对方面前,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不,甚至不能用“抵挡”来形容。 那是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更高层面的“规则”抹除。 就像一个三维世界的生物,永远无法理解,一个四维存在,是如何在不破坏箱子的情况下,取出箱子里的东西。 他和陈默之间的差距,或许就是如此。 他还在这个“箱子”里,玩弄著箱子里的沙子和石块,自以为是神。 而对方,早已站在了箱子外面,俯瞰著他,也俯瞰著整个箱子。 这一刻,炎九夜终於彻底意识到,他从一开始,就错了。 错得离谱。 他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棋手,是审判者,是这场游戏的“主宰”。 他以为陈默,只是一个意外闯入棋盘的,实力强大一些的“棋子”。他要做的,就是通过敲打和考验,来判断这颗棋子是否有资格,为自己所用。 直到现在,他才幡然醒悟。 坐在他对面的这个年轻人,从来就不是什么“棋子”。 他,是另一个……有资格坐在棋盘前,与自己对弈的……人。 甚至…… 炎九夜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冒出了一个让他心神俱战的念头。 甚至,对方的位阶,可能比自己,还要更高。 自己以为的“棋盘”,在对方眼中,或许只是一个更宏大棋局中,微不足道的一个角落。 想通了这一点,炎九夜身上那股冰冷酷烈的杀意,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悄然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內翻涌的气血,也压下了那份源自灵魂的无力与挫败感。 亭內的气氛,在这一刻,发生了第三次,也是最根本性的转变。 不再是一方对另一方的审判与考验。 也不再是生死相搏的剑拔弩张。 而是变成了……两个站在同一高度的顶级掠食者之间,在试探出对方的实力后,重新开始的……对峙。 一种充满了忌惮、审视,和对未知的好奇的,微妙的平衡。 炎九夜重新看向陈默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有轻视,不再有傲慢,也不再有纯粹的杀意。 那是一种,看待同类的眼神。 一种,看待……对手的眼神。 他缓缓的,重新坐了下来。 这个动作,本身就代表了一种態度的转变。 从站立的“审判者”,变回了平起平坐的“对弈者”。 他提起桌上那把已经冰凉的紫砂壶,为陈默面前那只空著的茶杯,重新续上了水。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什么控水的手段,只是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平稳地倒茶。 茶叶在杯中舒展,氤氳的热气,再一次裊裊升起,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 “我输了。” 炎九夜开口了,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他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失败。 对於他这种站在顶端的人物而言,虚偽的掩饰,没有任何意义。输了,就是输了。承认失败,不是软弱,而是为了更好地看清对手,更好地进行下一步的……博弈。 陈默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温热,润过喉咙。 他没有说“你没输”,也没有说“承让”。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对方,等待著下文。 他知道,当炎九夜说出“我输了”这三个字的时候,这场“考验”,就已经结束了。 而真正的“谈话”,才刚刚开始。 炎九夜看著陈默那波澜不惊的样子,心中再次升起一股复杂的感慨。 宠辱不惊,胜而不骄。 这个年轻人的心性,比他的实力,更加可怕。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也似乎在下定某种决心。 终於,他缓缓开口,说出了一句让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的话。 “你,通过了我的『考验』。” 他依旧用了“考验”这个词。 但这已经不是高高在上的施捨,而是一种……平等的认可。 他是在告诉陈默,你有资格,站在我面前,听我说接下来的话。 炎九夜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深邃,仿佛要穿透这静心园的亭台楼阁,看到那更广阔,也更黑暗的,真正的京城。 “看来,我之前对你的判断,是错的。” “你不只是一把锋利的刀,你本身,就有资格成为……执刀的人。”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莫名的,令人心悸的意味。 “既然如此,你就有资格知道一些……真正的秘密。” “也有资格……” 炎九夜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去参加那场,真正的『游戏』了。” 他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著陈默,等待著他的反应。 他拋出了他的筹码,一个足以让任何野心家都为之疯狂的诱饵。 现在,他要看看,对面这个年轻人,是否会……上鉤。 第248章 棋盘之外:真正的天 真正的游戏? 陈默端著茶杯的手,没有丝毫的晃动。 他的脸上,依旧是一片平静,仿佛炎九夜刚才那番故作高深的话,不过是耳边吹过的一阵清风。 这让炎九夜准备好的,用来应对陈默或惊讶、或好奇、或警惕的种种后续说辞,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空处,说不出的难受。 这个年轻人,他到底在想什么? 难道他对京城水面之下的真正秘密,一点兴趣都没有吗? 还是说,他早已知道了什么,所以才如此有恃无恐? 炎九夜的心中,念头飞转。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对面这个年轻人。 陈默当然有兴趣。 但他更明白一个道理。 在谈判桌上,谁先开口,谁就输了一半。 炎九夜主动挑起这场“考验”,又主动罢手言和,现在又主动拋出所谓的“秘密”和“游戏”。 这一切都说明,炎九夜,有求於他。 或者说,炎九夜的目的,需要藉助他的力量,才能达成。 在这种情况下,他只需要静静地听著,等著对方將所有的底牌,一张一张,主动地翻开。 石亭之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一次,感到焦灼的,不再是陈默,而是炎九夜。 他看著陈默那双清澈见底,却又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眸,终於还是败下阵来。 他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和你这样的人说话,真是累。”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的气场,从刚才的凝重对峙,转为一种近乎“开诚布公”的姿態。 “好吧,我就直说了。” “陈默,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他不再兜圈子,而是直接切入了最核心的问题。 陈默闻言,终於放下了茶杯。 “静心园,有炎夏最好的生命维持技术。”他开口了,声音平淡,却直指要害,“我需要它。” “为了那个叫苏婉的女孩?”炎九夜接口道,眼神中带著一丝瞭然。 陈默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我明白了。”炎九夜点了点头,“以静心园的技术,维持她的生命体徵,再延续十年,二十年,都不是问题。甚至,如果运气好,我们还能找到让她甦醒的办法。” 他说的是事实。 静心园,不仅仅是一个收集“迴响”的精神控制中心,它真正的核心,是炎九夜耗费数十年心血,网罗了全世界最顶尖的生命科学专家,建立起来的,一个凌驾於所有公开医疗机构之上的……生命科学实验室。 他们研究的,是如何“延续”生命,甚至……“逆转”死亡。 这是炎九夜能安然坐镇京城,让无数达官显贵都对他礼敬三分的,最大底牌。 “但是。” 炎九夜话锋一转,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我为什么要帮你?” “静心园的资源,不是免费的。每一个躺在这里的『客人』,他们的家族,都付出了外人难以想像的代价。你,又能付出什么?” 他將问题,重新拋回给了陈默。 陈默静静地看著他,反问道:“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炎九夜的眼中,闪过一抹炽热的光芒,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他摇了摇头,自嘲地一笑,“我想要的东西,你现在给不了。” “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让你能得到你想要的,也能让我看到你的价值的机会。” 他的手指,在布满裂痕的石桌上,轻轻敲击著。 “陈默,你以为,京城这盘棋,是谁在下?” 不等陈默回答,他便自问自答道:“是你之前接触的那个『冥』组织吗?他们不过是一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被人豢养的猎犬。是我炎九夜吗?我这静心园,看似风光,也不过是替人看家护院,赚点辛苦钱罢了。” 他的话语中,带著一种深深的自嘲与不甘。 “我们,包括你之前杀死的那些人,遇到的那些事,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在『外围』打转。” “京城这盘大棋,真正的棋手,从始至终,都只有两家。” 炎九夜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仿佛在诉说著一个禁忌的秘密。 “那些从旧时代,一路传承至今,从不显山露水,却真正掌控著这个国度隱秘脉络的……” “——门阀。” “门阀?”陈默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轻轻一挑。 这是一个,他从未听过的词汇。 却带著一种,源自歷史深处的,沉重与腐朽的气息。 “对,门阀。”炎九夜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一群,活在阳光背后的,真正的不死怪物。” “他们掌控著普通人无法想像的资源、权力和……力量。他们就像一棵棵参天大树,根系早已遍布了炎夏的每一个角落。我们这些所谓的强者,所谓的组织,在他们眼中,不过是树荫下,可以隨时被碾死的……螻蚁。” 炎九夜的语气中,透著一股刻骨的恨意。 显然,他,或者他背后的炎家,也曾是这股力量的受害者。 “京城,是炎夏的心臟,自然也是门阀势力,交错最深的地方。” “在这里,有资格被称为『门阀』的,有很多。但真正能坐在棋盘两端,执掌黑白,被称之为『天』的,只有两家。” 炎九夜伸出两根手指。 “秦家,与林家。” 当他说出这两个姓氏的时候,整个庭院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更加沉重了几分。 陈默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想起了之前在“冥”组织的据点,那个名叫“鬼手”的医生,在临死前,似乎也提到过一个……“林家”。 当时他並未在意,现在想来,两者之间,恐怕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这两家,就是京城真正的『天』?”陈默问道。 “没错。”炎九夜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他们一明一暗,一刚一柔,共同构成了京城水面之下,那张看不见的,却又笼罩一切的……天罗地网。” 他看著陈默,终於拋出了他真正的目的。 第249章 雅集之邀:秦林双阀 “而我,炎九夜,不甘心,永远活在这张网里。” “我,要掀了这张棋盘。” “而你,陈默……” 炎九夜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死死地锁定了陈默。 “……你,是我看到的第一把,有可能,將这张网,撕开一道口子的……” “刀。” 刀。 炎九夜將陈默,比作一把刀。 一把,他用来掀翻棋盘,撕裂天网的刀。 这是一个,充满了利用与危险的定位。 陈默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他只是平静地问道:“为什么是我?” 这个问题,很关键。 京城臥虎藏龙,强者如云。炎九夜自己,就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物。为什么他偏偏,选中了自己这个初来乍到的“外人”? “因为他们,都已经被『驯化』了。” 炎九夜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鄙夷。 “京城里的那些所谓的强者,宗师,哪个不是和那些门阀,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他们要么,是门阀豢养的鹰犬;要么,是门阀扶持的代理人;要么,就是早已被门阀的威势,嚇破了胆,只敢在门阀划定的圈子里,苟延残喘。” “他们,已经没有了『拔刀』的勇气。” “而你,不一样。” 炎九夜看著陈默,目光灼灼。 “你是一头,从荒野里,闯进这座『城市』的猛虎。你没有背景,没有牵掛除了那个女孩),最重要的是,你没有被这里的『规则』所束缚。” “你敢杀『冥』的人,敢闯我的静心园,你的身上,有一股他们所有人,都早已失去的东西。” “那就是……无所畏惧。” 炎九夜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当然,最关键的是,你的这把『刀』,足够锋利。锋利到,甚至连我,都感到心惊。” 这才是最根本的原因。 如果陈默没有展现出足以与他分庭抗礼,甚至隱隱压制他的恐怖实力,炎九夜根本不会和他说这么多废话。 他只会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將陈默抹去,然后夺走他想要的东西。 这是一个,只相信力量的世界。 陈默沉默了。 他明白了炎九夜的意思。 自己就像一条闯入池塘的鲶鱼,打破了这里原有的生態平衡。而炎九夜,想利用自己这条“鲶鱼”,去搅动更深,更浑浊的水。 “秦家,林家。” 陈默的口中,轻轻念出了这两个姓氏。 “他们,是做什么的?” 既然炎九夜將他们称为“天”,那这两家,必然有著各自所掌控的,凌驾於世俗之上的核心领域。 听到陈默主动询问,炎九夜的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他知道,陈默已经上鉤了。 “问得好。” 他重新坐直了身体,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门阀的强大,不在於世俗的金钱与权力,那些只是他们用来偽装的外衣。他们真正的根基,在於他们所掌控的,超凡脱俗的『道』。” “秦家,主『杀伐』。” 炎九夜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 “这个『杀伐』,有两层意思。第一层,是字面意思,杀戮与征伐。秦家,掌控著京城,乃至整个炎夏,水面之下,最庞大,也最恐怖的暴力机器。无数的杀手组织,佣兵团体,武道强者,都直接或间接的,为秦家效力。他们是秩序的阴影,是规则的执行者,任何胆敢挑衅门阀威严的存在,都会在第一时间,遭到秦家雷霆万钧的打击。” “『冥』组织,追根溯源,就是秦家豢养的,无数条猎犬中,比较凶悍的一条而已。” 陈默的目光,微微一动。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冥”组织,敢在京城如此肆无忌惮。 原来他们的背后,站著的是京城两大“天”之一的秦家。 “那第二层意思呢?”陈默问道。 “第二层意思,更为可怕。”炎九夜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秦家的『道』,是一种名为『兵主』的传承。据说,他们的先祖,曾得到过上古某位兵主的遗泽。他们的核心子弟,天生就对『杀伐之气』,有著超乎常人的亲和力。他们能將杀气,凝练成实质,化作护体罡气,化作无形之力。修行到高深处,甚至能以自身杀气,引动天地间的兵戈之意,言出法隨,一念之间,伏尸百万。” “秦家的家主,更是被尊称为『武安君』。这个称號,代表著什么,你应该明白。” 陈默的瞳孔,微微一缩。 武安君! 人屠,白起! 一个以“杀”证道的恐怖名號。 仅仅一个称號,就足以让人感受到秦家那股扑面而来的,血腥与铁血的气息。 “那林家呢?”陈默继续问道。 如果说秦家代表著极致的“毁灭”,那么能与之分庭抗礼的林家,又掌控著什么样的力量? 提到林家,炎九夜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 其中,有忌惮,有嚮往,也有一丝……贪婪。 “如果说,秦家是『天』的利剑,主掌『刑罚』与『死亡』。” “那么林家,就是『天』的怀抱,主掌『恩赐』与『生命』。” “林家,主『生机』。” “生机?” “对。”炎九夜点了点头,声音中带著一丝感慨,“林家,掌握著炎夏,乃至全世界,最顶尖的医疗资源和……延寿秘法。” “我的静心园,研究的是『生命维持』,是如何让一个將死之人,『活下去』。这已经是世俗眼中的神跡。” “但林家,他们研究的,是『生命创造』,是如何让枯木,重新逢春。” “据说,林家的核心秘术,能从天地草木,万物生灵之中,提取出一种名为『乙木精粹』的生命本源。这种精粹,一滴,就能让一个濒死之人,恢復如初。一瓶,就能让一个耄耋老人,重返壮年。” 炎九夜的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 “延寿……返老还童……这,才是那些站在权力顶峰的人,真正无法抗拒的诱惑。秦家的『杀伐』,能让人畏惧。但林家的『生机』,却能让人……疯狂。” “所以,秦林二家,一为表,一为里。秦家在暗,负责清除一切障碍。林家在明,负责施恩,拉拢所有顶层力量。他们互为表里,彼此依存,共同构成了京城,乃至整个炎夏,那张看不见的,牢不可破的……天。” 第250章 新局之始:门阀的棋子 陈默,彻底明白了。 秦家,是剑。 林家,是盾,也是……蜜糖。 一剑一盾,构筑了门阀的绝对统治。 而他,想要救苏婉。 静心园的“维持”,只是权宜之计。 真正能让她“甦醒”,让她“活过来”的希望,毫无疑问,在那个主张“生机”的……林家。 他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炎九夜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变化,他的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计划得逞的微笑。 他知道,这把刀,已经找到了自己该挥向的目標。 “怎么样?”炎九夜从怀中,取出了一样东西,轻轻地放在了石桌上,推到了陈默的面前。 那是一张,由某种不知名的白玉製成的,薄如蝉翼的请柬。 请柬之上,用古朴的篆文,刻著四个字。 ——玉京雅集。 “三天后,就是一年一度的『玉京雅集』。”炎九夜缓缓说道。 “它,就是秦林二家,用来展示实力,交换利益,以及……『筛选』新血的平台。” “凭这张请柬,你,可以进去。” “至於进去之后,你能否在秦家的环伺之下,从林家的手中,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炎九夜的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就要看你这把刀,究竟……有多快了。” 玉京雅集。 一张薄薄的白玉请柬,静静地躺在石桌上。 它温润的表面,散发著淡淡的微光,仿佛不是凡间的造物。 陈默的目光,落在这张请柬上,久久没有移开。 秦家,林家。 杀伐,生机。 炎九夜为他揭开的,是这个世界,真正隱藏在水面之下的,一幅波澜壮阔,却又危机四伏的画卷。 而这张请柬,就是进入这幅画卷的……门票。 他没有理由拒绝。 为了苏婉,別说是龙潭虎穴,就算是真正的地狱,他也敢闯上一闯。 他伸出手,將那张白玉请柬,拿了起来。 请柬入手,触感冰凉,却又带著一丝奇异的温润,仿佛有生命一般。 看到陈默收下请柬,炎九夜的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知道,他的第一步计划,成功了。 他成功的,將陈默这头不可控的猛虎,引向了他为之设定的,新的战场。 “很好。”炎九夜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我们达成了共识。” “你帮我,去搅乱『玉京雅集』这潭水,吸引秦林二家的注意力。作为回报,静心园,会立刻接收苏婉,动用我们最好的设备和专家,来维持她的生命。” “这,是我的诚意。” 这是一个,听上去对双方都有利的交易。 陈默负责衝锋陷阵,炎九夜负责提供后勤保障,並坐收渔翁之利。 然而,陈默却並没有立刻答应。 他把玩著手中的玉简,抬起眼,看向炎九夜,平静地问道:“你,在秦林二家之间,扮演著什么样的角色?” 这个问题,很突兀,也很尖锐。 炎九夜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没想到,陈默在接受了“任务”之后,反过来,开始盘问他的底细。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一个……不甘心只做棋子的,棋子。” 这个回答,很模糊,却也透露出了足够多的信息。 炎九夜,或者说他背后的炎家,同样是门阀棋盘上的一员。他们或许曾经显赫,但如今,却沦为了需要仰人鼻息,在夹缝中求生的角色。 他想反抗,想掀翻棋盘,但他自己的力量,不够。 所以,他需要一把外来的,足够锋利的刀。 “秦家,还是林家?”陈默继续追问。 每一个棋子,都有其归属。炎九夜,必然是属於其中一方。 炎九夜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看著陈默,冷声道:“陈默,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你没有好处。你只需要做好你『刀』的本分。”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来终止这个话题。 然而,陈默却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眼神中,没有丝毫的退缩。 “如果我这把刀,被人从背后捅了。那会很麻烦。” 陈默的声音,依旧平淡。 “我想知道,我的背后,站著的,到底是谁。” 一句话,让炎九夜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从陈默的眼神中,读到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如果他今天,不说清楚自己的立场。 那么,刚才达成的所有“共识”,都会在下一秒,化为泡影。 陈默,绝不会去做一把,连主人是谁都不知道的……糊涂刀。 两人四目相对,亭內的空气,再次变得凝固起来。 这一次的对峙,无关力量,纯粹是意志与心智的博弈。 最终,还是炎九夜,缓缓的,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他再次,败下阵来。 他发现,自己在这个年轻人面前,似乎永远都占不到上风。无论是在力量上,还是在心智上,对方都像一块密不透风的铁板,让他无从下手。 “呼……”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仿佛要將胸中的鬱结之气,全部吐出。 “你说得对。” 他靠在椅背上,神情中,多了一丝疲惫与落寞。 “炎家,曾是林家的附庸。” 他终於,说出了自己的归属。 这个答案,让陈默的眼神,微微一动。 炎九夜,竟然是林家的人。 那个主张“生机”,看似温和无害的林家。 “很意外,是吗?”炎九夜自嘲地笑了笑,“所有人都以为,林家仁善,与世无爭。只有真正为他们效过力的人,才知道,那帮偽君子,比秦家那群疯子,更加可怕。” “秦家的『杀伐』,是摆在明面上的刀。他们要杀你,会让你死得明明白白。” “但林家,他们会笑著,递给你一杯最香醇的毒酒。他们会用『恩赐』和『希望』,將你牢牢地捆绑在他们的战车上,让你为他们卖命,直到你耗尽最后一丝价值,然后,再像丟垃圾一样,將你拋弃。”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我的静心园,研究生命维持技术,在外人看来,是走了林家的路子。但实际上,我是在挖林家的根!” 第251章 风暴前夕:各方之动 “林家用『生机』来控制人心,我就用『续命』来撬动他们的根基!每一个被我从林家手中抢过来的『客人』,都是在林家的身上,狠狠地割下了一块肉!” 陈默静静地听著。 他终於明白了,炎九夜真正的图谋。 这不是简单的反抗,这是一场,持续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来自附庸者,对主人的……復仇。 “所以,你让我去『玉京雅集』,真正的目的,不是搅乱浑水那么简单。” 陈默一针见血地指出。 “你是想让我,以一个『外来者』的身份,去挑战林家的权威。去当著所有人的面,从林家的碗里,抢走那块最肥的肉。” “没错!”炎九夜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炽热的火焰,“林家最自傲的,就是他们对『生机』的绝对掌控。我要你,当著所有门阀的面,去求取林家的『乙木精粹』。” “他们,一定会拒绝你这个不知来路的野小子。” “而到那时,你,就可以用你的方式,让他们……不得不给。” “只要你成功了。林家那维持了数百年的,『仁善』与『掌控者』的假面,就会被当眾撕开一道裂口!他们的威信,將会受到前所未有的打击!” “而我,就能趁机,联合那些同样对林家不满的势力,给他们,致命一击!” 这是一个,疯狂而又大胆的计划。 而陈默,就是这个计划中,最关键,也最危险的一环。 他將要面对的,是京城两大“天”之一,那个掌控著无数人生死的……林家。 “我明白了。” 陈默站起身来。 他將那张白玉请柬,收入怀中。 “三天后,我会去。” “苏婉,就交给你了。” 说完,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便向著庭院外走去。 炎九夜看著他离去的背影,看著他那挺拔如剑,没有丝毫动摇的身姿,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期待,有忌惮,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羡慕。 曾几何时,他也曾想过,像这样,一个人,一把刀,去挑战那看似不可战胜的……天。 只是,岁月磨平了他的稜角,仇恨扭曲了他的心智。 他已经,没有了那份,一往无前的勇气。 只能將希望,寄托在另一把,更锋利,也更年轻的“刀”上。 “陈默……” 炎九夜轻声念著这个名字。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也希望你,不要……死得太快。” 他知道,当陈默踏入“玉京雅集”的那一刻,他將要面对的,是整个京城,最恐怖的,一张无形大网。 而他,炎九夜,也已经落子。 这一局棋,再无回头路。 陈默走出了静心园。 当他踏出那扇古朴的木门时,身后那片充满著压抑与死寂的庭院,仿佛瞬间被一层无形的迷雾所笼罩,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门外,依旧是那条僻静的胡同。 午后的阳光,透过头顶斑驳的树影,洒下点点金光。 远处传来了孩童的嬉笑声,和街坊邻居閒聊的家常。 一切,都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交锋,那关於“门阀”与“天”的禁忌秘闻,都只是一场不真实的梦境。 但陈默知道,那不是梦。 他怀中那张冰凉的玉柬,和他脑海中,关於秦林二家的信息,都在提醒著他,他已经被捲入了一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强大,也更加危险的……风暴中心。 他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在胡同口的一个小摊前,停了下来。 “老板,来碗豆汁儿,两个焦圈。” 他平静地对摊主说道。 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大爷,手脚麻利地为他盛上一碗灰绿色的,散发著奇特酸味的豆汁儿,又递过来两个炸得金黄酥脆的焦圈。 陈默找了个小马扎坐下,就这么当街,不紧不慢地吃了起来。 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刚才得到的信息,也需要一点时间,来平復自己因为“乙木精粹”而掀起波澜的心境。 秦家,主杀伐,掌控暴力,如悬顶之剑。 林家,主生机,掌控生命,如无形之网。 这两家,构成了京城的“天”。 而他,即將要做的,就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去挑战这片“天”。 这无疑是以卵击石。 但陈默的眼中,却没有丝毫的畏惧。 他的道,是“虚空”。 虚空,包容万物,也凌驾於万物之上。 无论是秦家的“杀伐”,还是林家的“生机”,其本质,依旧是在这个世界的“法则”之內行事。 它们,都源於“有”。 而他的力量,源於“无”。 从本质上,他就站在了比这些“门阀”,更高的维度。 这,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他唯一需要担心的,是对方力量的“量”。 门阀传承千年,其底蕴之深厚,无法想像。他不知道秦家的“武安君”,到底有多强。他也不知道林家,是否还有除了“乙木精粹”之外的,其他诡异手段。 在绝对的“量”面前,任何“质”的优势,都有可能被抹平。 所以,他不能大意。 他需要更多的情报,也需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一碗豆汁儿喝完,陈默的心境,也彻底恢復了古井无波。 他放下碗筷,付了钱,转身,消失在了人流之中。 …… 与此同时。 在他离开之后,静心园的深处。 那座古朴的石亭之內,炎九夜依旧静静地坐著。 他面前的石桌,不知何时,已经被人换了一张全新的。那条乾涸的溪流,也重新注满了清水,潺潺流动。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炎九夜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一个身穿黑色长衫,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的身后,恭敬地垂首。 “主上,他走了。” “嗯。”炎九夜淡淡地应了一声。 “一切,都按照您的计划在进行。”黑衫人继续说道,“苏婉已经被送入了『摇篮』,动用的是最高规格的维生系统。我们的人,也已经將『玉京雅集』有新入局者的消息,不著痕跡地,透露给了秦家和林家的外围眼线。” 第252章 天之棋手:谁是猎物 “很好。”炎九夜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秦家那边,有什么反应?” “秦家二公子,秦昊,对此事很感兴趣。”黑衫人回答道,“据说,他已经放出话来,要在雅集上,亲自『称一称』这位新人的斤两。” “秦昊?”炎九夜的眼中,闪过一丝轻蔑,“秦家年轻一代里,最不成器的一个。只继承了秦家的狂傲,却没有继承半分秦家的隱忍。让他去当这块探路的石头,正好。” “那林家呢?”炎九夜又问道。 “林家……”黑衫人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有些迟疑,“林家那边,没有任何反应。仿佛,他们根本不在意这件事。” “没有反应?” 炎九夜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不符合林家一贯的作风。 林家,看似温和,实则控制欲极强。他们喜欢將一切,都牢牢地掌控在手中。 对於陈默这样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不受控制的变数,他们不可能无动於衷。 “事出反常必有妖。”炎九夜沉吟了片刻,冷声道,“林家那只老狐狸,肯定在盘算著什么。加大对林家的监视,我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 “是。”黑衫人应道。 “还有。”炎九夜的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告诉我们安插在秦家的人,必要的时候,可以给秦昊,提供一些……『帮助』。” “让他和陈默的衝突,变得更激烈一些。” “我需要一场足够大的骚乱,来为我后续的计划,创造机会。” “属下明白。” 黑衫人说完,身影再次化作一道青烟,消失不见。 亭內,只剩下炎九夜一人。 他端起茶杯,看著杯中沉浮的茶叶,眼神幽深,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陈默,秦昊,林家……” “棋子,已经全部就位。” “就让我看看,你们,能给我上演一出,何等精彩的大戏。” …… 京城,另一处。 一座,坐落在市中心,却又仿佛与世隔绝的,占地广阔的古典园林。 这里,就是林家的祖宅。 园林深处,一间素雅的书房內。 一个身穿白色唐装,鬚髮皆白,面容却如同婴儿般红润的老者,正手持一支狼毫笔,在一张宣纸上,专注地画著一幅山水画。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每一笔落下,都充满了韵律与道意。 在他的笔下,山峦有了魂,流水有了声。 赫然是画道通玄的境界。 一个面容姣好,气质温婉的年轻女子,侍立在一旁,为他轻轻地研著墨。 “小姐。” 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对著女子,恭敬地行了一礼。 女子抬起头,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不要打扰老者作画。 管家会意,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候著。 许久,老者终於落下了最后一笔。 他看著画卷上那气韵生动的山水,满意地点了点头,放下了手中的笔。 “说吧,什么事?” 他没有回头,声音温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就是林家的家主,林沐风。 那个被炎九夜称为“老狐狸”的,京城两大“天”之一。 管家连忙上前一步,將一份情报,恭敬地递给了那名女子。 女子接过情报,展开看了一眼,秀眉微蹙。 “爷爷。”她轻声说道,“炎九夜那边,有动静了。” “哦?”林沐风饶有兴致地转过身,从孙女手中,接过了那份情报。 他看得很快,只是一扫而过,便將所有內容,尽收眼底。 “陈默……虚空之力……玉京雅集……” 他轻声念著情报上的几个关键词,脸上,露出了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炎家的那条小泥鰍,终於是按捺不住,要翻点浪花出来了。” 他的语气,充满了戏謔,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爷爷,这个陈默,实力似乎非同小可,连炎九夜都在他手上吃了亏。而且他所掌握的『虚空』之力,闻所未闻。我们要不要……”女子,也就是林家的长孙女,林清浅,有些担忧地问道。 “无妨。” 林沐风摆了摆手,重新转过身,欣赏著自己的画作。 “鱼塘里,偶尔进几条凶猛的过江龙,不是坏事。” “它能帮我们,看清楚,那些鱼,已经生了反骨。” 他的目光,落在了画卷上,一条逆流而上,试图跃过龙门的鲤鱼身上。 “炎九夜,以为他找到了破局的刀。” “但他却不知道……” 林沐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这把刀,从一开始,就是我……为他准备的。” 林清浅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震惊与不解。 她不明白,爷爷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个神秘的陈默,竟然是……爷爷您的人? “爷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林清浅的声音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震惊。 她看著自己爷爷那高深莫测的背影,脑海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陈默,是爷爷安排的人? 这怎么可能? 情报上写得清清楚楚,这个陈默,来歷神秘,孑然一身,与京城任何势力都没有瓜葛。他所掌握的“虚空”之力,更是前所未闻。 这样一头无法预测的猛虎,怎么可能会是爷爷手中的棋子? 林沐风没有立刻回答孙女的疑问。 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地,在那幅刚刚完成的山水画上,那条逆流而上的鲤鱼身上,缓缓划过。 “清浅,你看这条鱼。” 他的声音,温和而悠远。 “它想要跃过龙门,化身为龙。它充满了力量,充满了野心,它以为自己,是这条溪流的主角。” “但它不知道,这条溪流,是我挖的。溪流里的水,是我引的。甚至,连那座看似高不可攀的龙门,也是我……亲手立在那里的。” 林沐风转过身,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看著自己最疼爱的孙女。 “你说,这样一条鱼,它最终的命运,会是什么?” 林清浅冰雪聪明,瞬间明白了爷爷话中的深意。 她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第253章 天之棋手:华丽的陷阱 “它的命运,从一开始,就註定在您的股掌之间。无论它如何挣扎,都逃不出您的设计。” 林清浅声音微颤。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內心的波澜。爷爷的话,字字珠璣,如同一把利刃,剖开了她对京城局势,乃至整个修行世界的认知。那些看似错综复杂的爭斗,各方势力的明爭暗斗,在爷爷眼中,都不过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码。而他们林家,便是这场戏幕后的执笔人。 “不错。”林沐风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面向林清浅,眼神深邃。“炎九夜,就是这样一条鱼。他以为自己找到了破局的希望,却不知,他所有的挣扎,都在我的注视之下。” “可是,爷爷……”林清浅还是无法理解,“那个陈默,他的出现,真的是一个巧合吗?那诡异的『虚空』之力,难道也在您的算计之中?” “当然不是。”林沐风笑了。 这一次,他笑容里多了一丝讚许。 “如果一切都在算计之中,那这盘棋,就太无趣了。” “陈默的出现,是一个变数。一个,连我都没有预料到的,最大的变数。” “他的『虚空』之力,很特別。我能感觉到,那是一种,凌驾於『杀伐』与『生机』之上,更本源,也更危险的力量。” 听到爷爷如此高的评价,林清清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她本能地想到了最直接的解决方式。 “那……我们更应该在他羽翼未丰之前,將他……”她做了一个“抹除”的手势,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厉。 “不。”林沐风摇了摇头,眼中的光芒前所未有的明亮。 “清浅,你要记住。水至清则无鱼。一个铁板一块的棋盘,是死棋。只有不断地投入新的棋子,引入新的变数,才能让整个棋局,活起来。” “秦家那群莽夫,只知道用『杀伐』来维持秩序,那是愚蠢的做法。压迫越甚,反抗越烈。他们迟早,会毁在这股力量上。” “而我们林家,要做的,是『引导』。” “我们要像天道一样,高高在上,看风云变幻,看龙蛇起陆。我们做的,不是消灭每一个挑战者,而是利用他们,让他们,为我们所用。” 林沐风走到窗边,看著园林中那片生机勃勃的景象。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炎九夜,这条养了多年的鱼,已经有了反骨,留著他,迟早是个祸害。但我不能亲自动手,那会寒了其他附庸者的心。” “而陈默的出现,给了我一个最好的机会。” “他是一把,不属於任何人的,最锋利的刀。” “炎九夜想借这把刀,来砍我。他又怎么知道,我,也想借这把刀,去……清理门户呢?” 林清浅听到这里,终於恍然大悟。她感到脊背发凉,一股寒意直衝天灵盖。 借刀杀人! 不,这比借刀杀人,更加高明。 这是阳谋! 爷爷根本不在乎炎九夜的计划,甚至,还在暗中,推动著这个计划的进行。 他就是要让炎九夜,和陈默,在“玉京雅集”上,彻底对上。 让炎九夜,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 让秦家,以为抓住了打压林家的机会。 让所有人,都以为陈默,是来挑战林家威严的。 而林家,只需要扮演好“受害者”的角色,静静地看著,炎九夜和陈默,这两条最凶猛的鱼,斗得两败俱伤。 到最后,无论谁胜谁负。 炎九夜,这个心腹大患,必然会被拔除。 陈默,这把锋利的刀,也会因为挑战“天”的威严,而成为眾矢之的。 而林家,不仅能毫髮无损,还能顺理成章地,以“清理门户”和“维护秩序”的名义,收割所有胜利果实。 可怕的算计! 恐怖的心机! 这一刻,林清浅看著自己爷爷温和的背影,第一次,感到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她从未想过,真正的强大,不是武力,而是这种洞悉人心、操控大势的智慧。京城两大“天”,秦家以武力镇压,而林家,却是以智谋掌控。 这才是真正的“门阀”。 这才是,真正的“天之棋手”。 他们从不亲自下场搏杀,只是在天上,静静地看著,拨动著棋子的命运。 “那……爷爷,玉京雅集上,我们该如何应对?”林清浅定了定神,问道,声音中带著一丝敬畏。 “什么都不用做。” 林沐风的声音淡然。 “静观其变。” “炎九夜,想让陈默来求『乙木精粹』。秦昊,想踩著陈默来立威。那就让他们,都如愿以偿。” “我甚至,可以给他们,再添一把火。” 林沐风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去,將库里那份,年份最久,药力最强的『千年乙木心』,取出来。” “什么?”林清浅大惊失色,身体猛地一震,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爷爷!那可是我们林家,用来镇压气运的至宝之一!您……”她的话语戛然而止,无法想像爷爷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千年乙木心,那不仅仅是珍贵的灵药,更是林家底蕴的象徵,是家族传承的基石。 “无妨。”林沐风摆了摆手,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在谈论寻常之物。“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我林家的『诚意』。” “我要让所有人都相信,只要能打动我,连『千年乙木心』,都可以作为交换的筹码。” “我要让那条叫陈默的过江龙,彻底疯狂。” “只有当猎物,看到了最顶级的诱饵时,他才会……忘记了,自己身后,还站著一个,真正的……猎人。” 林沐风目光穿透了重重院落,仿佛看到了静心园外,那个坐在街边,喝著豆汁儿的年轻人。他嘴角,微微上扬。 “来吧,陈默。” “让我看看,你这所谓的『虚空』,到底能在这盘棋上,掀起多大的波澜。” “也让我看看,当你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为他人做嫁衣时,你脸上,又会是何等……精彩的表情。” 风,起了。 一场,席捲整个京城,牵动了所有顶级势力的巨大风暴,已经拉开了真正的序幕。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陈默,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三天之后,他將踏入龙潭虎穴。 却不知道,这所谓的龙潭虎穴,从一开始,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个华丽的陷阱。 第254章 新的考题 炎九夜点破了林清雅的身份。 她並非普通的富家女,而是林家这一代最杰出的继承人候选者。 她接近陈默,邀请他参加雅集,既是她自己的投资,也是林家对陈默这位“变数”的一次试探。 她在雅集上想拍下的东西,关係到林家的一桩核心机密。 这些信息在陈默的脑海中盘旋,与之前林沐风那番高深莫测的“棋手论”交织在一起,让他对林家的认知,变得更加立体而危险。 炎九夜看著陈默,意味深长地说。 秦家是『玉京雅集』的主考官,他们制定规则,冷眼旁观。 而我,现在给你一个新的考题。 他就是要陈默,去当那根搅动风云的棍子,把秦、林两家的天,都捅出个窟窿来。 陈默没有立刻回应。 黑石背后的存在。 这个诱惑,精准地击中了他內心最深处的渴望。 他需要力量,更需要洞悉这个世界力量的终极来源。 只有站在最高处,才能確保苏婉的绝对安全,才能让自己的命运,不被任何人所左右。 沉默,就是他的答案。 炎九夜笑了。 他知道,陈默无法拒绝。 对弈结束,炎九夜不再挽留。 陈默平静地起身,走向那部专属电梯。 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仿佛刚才那场决定了京城未来格局的谈话,只是一场寻常的茶敘。 临別前,炎九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棋盘已经为你摆好,但棋盘上的每一步,都可能引来棋盘之外的目光。好自为之。 这句话既是提醒,也是警告。 它暗示著,那个神秘的“黑石”背后的存在,会关注这场由他掀起的游戏。 陈默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走进电梯,金属门无声地在他面前关闭,隔绝了身后那个充满阴谋与仇恨的庭院。 电梯平稳下行。 在狭小的空间里,陈默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冰冷的视线,似乎正从某个未知的维度,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是“黑石”背后的存在吗? 还是炎九夜的心理战术? 他不得而知。 但他体內的虚空之力,却本能地產生了一丝悸动,將那股窥探的意图,消弭於无形。 叮。 电梯到达底层。 门开。 明亮的光线涌入,驱散了那片刻的阴冷。 回程的车上,依旧是秦伯驾驶。 那辆老旧的红旗轿车,平稳地行驶在京城的车流中。 但这一次,车內的气氛,却与来时截然不同。 秦伯不再是那般沉默如渊,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陈默,主动开口。 他的声音,不再有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反而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敬畏。 陈先生,京城的水,比您在龙庭看到的,还要深。 陈默睁开眼,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秦、林两家,是水面上的巨舟,但水下还有更多看不见的暗礁。 秦伯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吐得很清晰。 玉京雅集,从明面上看,是一场顶级的古董珍玩交易会。但它的歷史,可以追溯到几百年前的『清谈会』。那时候,就是各方势力划分地盘,交换利益的场合。 这个传统,一直延续至今。 它不仅是交易会,更是京城旧势力之间,力量的再平衡。 每一次雅集,都会有旧的势力衰落,新的势力崛起。有人一夜暴富,也有人倾家荡產。 秦伯的这番话,为陈默揭开了雅集温文尔雅面纱下的血腥本质。 这不是一场宴会,这是一座斗兽场。 在即將抵达酒店时,秦伯罕见地多说了一句。 林家丫头想要的『九转还阳草』,覬覦者眾,其中一股势力来自海外,行事狠辣,不讲规矩。 陈默心中一动。 秦伯继续说道。 而秦家要的,永远是『秩序』。谁在雅集上破坏了秦家定下的秩序,谁就是秦家的敌人。 这句话,看似只是情报,实则点明了雅集上可能出现的两大矛盾。 林家的求药之爭,必然会引发激烈的衝突。 而秦家,则会以“秩序维护者”的身份,对任何破坏规矩的人,进行铁血镇压。 这是炎九夜授意之外,秦伯个人对陈默实力表示尊重后,给出的“私货”。 他亲眼见证了陈默是如何走进龙庭,又是如何让炎九夜这位城府深深的主上,一再吃瘪。 他更是在车內,清晰地感知到了刚才那一瞬间,从陈默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连他都感到心悸的恐怖气息。 这个人,不是池中之物。 秦伯不想与他为敌,甚至,在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他愿意结个善缘。 多谢。 陈默淡淡地回应了两个字。 车,停在了酒店门口。 秦伯下车,为陈默拉开车门,微微躬身。 这个动作,让酒店门口的门童,都看呆了。 陈默没有再多说什么,径直走进了酒店。 秦伯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才直起身子,重新回到驾驶座。 他拿起一个加密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 他回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炎九夜略带疲惫的声音。 情况如何? 秦伯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 主上,恕我直言。我们可能……不是在利用一把刀。 嗯? 我们可能,是引来了一条,我们谁都控制不住的……真龙。 回到酒店总统套房。 陈默没有开灯,径直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京城繁华的夜景,万家灯火匯成一片璀璨的星河,车流如同金色的血液,在这座城市的血管里奔腾不息。 他在这片喧囂的顶端,俯瞰著一切,內心却是一片冰冷的寂静。 他的脑海中,正飞速復盘著与炎九夜的整场交锋。 从踏入静心园开始,到最后那句充满警告的临別赠言,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微表情,都在他的记忆中被反覆回放、拆解、分析。 他终於完全理清了炎九夜的整个图谋。 这是一个阳谋。 一个堂堂正正,摆在明面上的计策。 炎九夜看穿了自己急於寻找治癒苏婉方法的迫切,利用“乙木精粹”作为最初的诱饵,將自己引入局中。 第255章 崑崙引擎的咆哮 然后,他又拋出林清雅的身份,点明林家在雅集上的核心利益,让自己与林家產生交集的必然性。 最后,他用“清河园地契”和“黑石的秘密”作为终极筹码,將自己这颗最不稳定的棋子,死死地钉在了秦、林两家最核心的利益场上。 他要让自己,去衝撞京城最古老的秩序。 去挑战秦家的“杀伐”与林家的“生机”。 如果自己成功了,秦、林两家威严扫地,炎九夜便可趁机联合那些被压抑已久的势力,掀起反抗的大旗。 如果自己失败了,身死道消,对於炎九夜而言,也只是损失了一把“刀”而已。他可以立刻抽身,將一切都推到自己这个“外来者”身上,撇得乾乾净净。 无论最终的结果如何,炎九夜都能坐收渔利。 好一个算无遗策的炎九夜。 好一盘,以整个京城为棋盘的,惊天大棋。 陈默的脸上,没有任何愤怒或被利用的屈辱。 相反,他的內心深处,甚至涌起了一丝冰冷的兴奋。 棋子? 他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任何人的棋子。 棋盘已经摆好,规则也已清晰。 但谁是棋手,谁是棋子,不到最后一刻,谁又说得清呢? 炎九夜想看他衝撞秩序,那他就撞给他看。 秦家、林家,这两座压在京城头顶的“天”,他也想亲手称一称,到底有多重。 陈默转身,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他没有丝毫犹豫,连续拨出了两个號码。 第一个,是打给顾清顏的。 电话几乎是秒接。 陈默。 顾清顏清冷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计划变更。 陈默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目標,『玉京雅集』。 我要秦、林两家,以及所有雅集参与者的全部资料。 电话那头的顾清顏,呼吸微微一滯。 她瞬间就明白了这几个字背后所代表的恐怖分量。 放弃之前对炎九夜的一切侧面挖掘,將目標转向京城真正的“皇族”。 这已经不是试探,这是要直接掀桌子了。 好。 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乾脆利落地回答了一个字。 第二个电话,是打给李浩的。 默哥! 李浩兴奋的声音传来。 同样的话,陈默又重复了一遍。 计划变更,目標『玉京雅集』。我要所有参与者的……灰色信息。 李浩那边沉默了两秒,隨即,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掛掉电话。 陈默再次走到窗前,看著脚下的城市。 数据情报,由顾清顏的“崑崙”负责。 地下信息,由李浩的“暗网”负责。 一明一暗,两张大网,將会在最短的时间內,为他勾勒出整个“玉京雅集”的全貌。 而他自己,就是那柄,即將刺入这张权力巨网心臟的……尖刀。 …… 与此同时。 位於京城某处,戒备森严,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数据中心內。 顾清顏放下电话,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罕见的凝重。 她站起身,走到指挥中心的正中央。 所有“崑崙数据”的成员,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看向她。 放弃『龙庭』项目。 顾清顏的声音,迴荡在安静的指挥中心。 启动最高优先级指令:『天启』。 目標:秦家,林家。 以及,『玉京雅集』全部相关方。 我要他们的所有数据,从公开信息到加密档案,从资金流向到人员构成,无一遗漏! 整个指挥中心,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隨即,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混合著兴奋与紧张的骚动。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秦家!林家! 那可是传说中的存在,是他们这些顶级黑客和数据分析师,平日里连提都不敢提的禁忌。 那是京城真正的“皇族”! 而现在,他们不仅要去触碰,还要去……挖掘! 所有算力,全部聚焦! 顾清顏的指令,斩钉截铁。 崑崙引擎,全功率运转! 轰! 仿佛一声无形的轰鸣。 整个数据中心的所有伺服器,瞬间进入了满负荷状態。 无数道数据流,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全球各地的网络节点,涌向两个看似普通的家族名称。 屏幕上,代码如同瀑布般飞速刷新。 团队成员们的脸上,都带著一种近乎狂热的专注。 他们知道,这一次,他们將要面对的,是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最森严的数据壁垒。 这將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数字世界的……攻城之战! 然而,对林家的调查,刚刚开始,就陷入了诡异的停滯。 所有关於林家的公开资料,都完美无瑕。 他们是一个庞大的医药世家,旗下拥有多家声誉卓著的上市公司和慈善基金,几乎没有任何负面信息,简直是道德的楷模,社会的良心。 但当团队试图深入挖掘其核心实验室的专利信息、家族信託的资金来源,甚至是家族核心成员的健康档案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所有的数据,都变得模糊、矛盾,甚至……会自我修復。 一份刚刚被破解的资金流水,下一秒就会被一条新的,看似更合理的数据覆盖。 一个刚刚被定位的伺服器地址,刷新一下,就变成了一个毫不相关的民用气象站。 技术负责人,一个戴著黑框眼镜,头髮乱糟糟的年轻人,死死地盯著屏幕,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发出一声不可思议的低吼。 我们的每一次窥探,都像是打在一团棉花上。不,比棉花更可怕! 它不主动攻击,不设置防火墙,它只是在……引导我们,同化我们。 它会用无数看似真实,却又彼此矛盾的“真相”,来污染我们的资料库。 再这样下去,我们的崑崙引擎,都会被这些垃圾数据给拖垮!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顾清顏,声音都在发颤。 老大,林家的数据防护体系……它像一个活的『太极图』! 它不攻击,不防御,它只是通过引导和同化,让任何窥探,都消弭於无形。 第256章 深渊的凝视 太极图。 当技术负责人用这个词来形容林家的数据壁垒时,整个“崑崙”指挥中心,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安静中,瀰漫著一股挫败和匪夷所思的情绪。 他们是世界上最顶尖的数据团队,他们所驾驭的“崑崙”引擎,是足以让任何国家级网络安全部门都为之颤抖的利器。 他们习惯了摧枯拉朽,习惯了无坚不摧。 他们从未想过,会遇到这样一种,不与你对抗,却让你无从下手的“防御”体系。 这已经超出了技术的范畴,上升到了一种“道”的层面。 顾清顏走到主屏幕前,看著那片不断自我修復,自我衍生的,充满了矛盾与和谐的诡异数据流。 她的脸上,没有沮丧,反而燃起了一股强烈的战意。 停止主动渗透。 她冷静地发布指令。 切换到『镜像』模式,只记录,不分析。將所有关於林家的数据流,完整地复製下来,建立一个隔离的『迷雾』资料库。 既然无法勘破,那就將整片迷雾,都搬回来。 技术负责人立刻点头,开始执行新的指令。 顾清顏的目光,从代表林家的屏幕上移开,落在了另一块,同样巨大的屏幕上。 那上面,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充满了肃杀之气的“秦”字。 林家是温暖的迷雾,那秦家呢? 对秦家的调查,情况如何? 她开口问道。 负责秦家方向的小组长,是一个面容冷峻的女人,她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镜,沉声报告。 报告。如果说林家是『迷雾』,那秦家,就是一个『黑洞』。 黑洞? 是的。 女人调出了她的工作界面。 我们尝试了所有常规和非常规的手段,试图获取秦家核心的任何信息。但结果……都是一样。 她敲击了一下键盘。 屏幕上,一条条探测指令发出,然后,石沉大海。 没有反馈。 没有错误报告。 没有被拦截的提示。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什么都没有。 所有的数据包,都像是被一个看不见的深渊,彻底吞噬了。 我们无法確认他们的伺服器位置,无法追踪他们的资金流,甚至连秦家核心成员的任何一条非公开的通讯记录,都找不到。 就好像,这个家族的核心部分,根本不存在於全球网络之中。 他们是数字世界的……幽灵。 顾清顏的眉头,微微蹙起。 物理隔绝? 不可能。 小组长立刻否定。 秦家的產业遍布全球,从军工到能源,从金融到物流,每一个领域都离不开网络。我们能监控到他们外围公司的海量数据交换,但所有指向核心的数据,都在某个节点,凭空消失了。 就好像,有一把无形的剪刀,剪断了所有的线索。 这比林家的『太-极图』,更加霸道,更加不讲道理。 林家是让你迷失在信息的海洋里。 而秦家,是直接告诉你:此路不通。 甚至,连路本身,都不让你看见。 顾清顏沉默了。 她能感觉到,屏幕背后,似乎有一双冰冷、漠然的眼睛,在静静地注视著她们的一切徒劳尝试。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警报!警报! 刺耳的蜂鸣声,响彻整个指挥中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集中到了中央主屏幕上! 只见那块属於“崑崙”引擎核心监控的区域,一个血红色的警告框,疯狂地闪烁起来! 我们被入侵了! 技术负责人发出一声惊骇的尖叫。 不可能!『崑崙』的防御系统…… 他的话还没说完,入侵就已经结束了。 快得不可思议。 对方没有窃取任何资料,也没有破坏任何系统。 它只是,在所有人的屏幕上,留下了一行字。 一行,用最简单、最古老的二进位代码,写下的话。 翻译过来,只有一句话。 “凝视深渊者,深渊將回以凝视。” 嗡! 所有人的大脑,都仿佛被重锤狠狠地敲击了一下。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每个人的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这不是警告。 这是宣告。 是来自深渊的,冰冷、傲慢、不带一丝感情的……宣告。 宣告著,它们早已察觉了“崑崙”的窥探。 宣告著,在它们面前,“崑崙”引以为傲的防御,脆弱得如同窗户纸。 宣告著,它们之所以没有动手,不是不能,而是……不屑。 冷峻的女组长,身体微微颤抖,她看著那行代码,喃喃自语。 是……是秦家…… 只有他们,才有这种,將暴力美学,演绎到极致的……霸道。 顾清顏的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她挥了挥手,示意技术团队清除那行代码,並进行最高级別的安全自检。 她独自一人,走到了休息区的角落,拨通了陈默的电话。 电话接通。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平復著自己剧烈的心跳。 出事了? 陈默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顾清顏吸了一口气,將刚才发生的一切,用最简洁的语言,复述了一遍。 林家是『太极』,秦家是『深渊』。 这就是她的总结。 电话那头,陈默沉默了。 顾清顏能想像到,他此刻,也一定在消化这个充满衝击力的信息。 片刻之后,陈默的声音传来,依旧平静。 我知道了。 停止对秦家的所有网络渗透。 你那边,全力破解林家的『迷雾』资料库,找出『九转还阳草』和林家核心机密之间的关联。 那秦家呢? 顾清顏忍不住问道。 既然网络走不通,那就走另一条路。 陈默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森然的冷意。 我会让李浩,用最原始的办法,把秦家的底裤,给我掀出来。 掛掉电话,顾清顏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她看著指挥中心里,那些依旧心有余悸的团队成员,又想起了陈默那平静到可怕的声音。 她忽然有一种感觉。 或许,秦家和林家,是深渊,是迷雾。 但他们,招惹了一个,比深渊更深邃,比迷雾更虚无的……存在。 夜色下的京城,另一端。 一家装修奢华,却又带著浓厚江湖气息的顶级会所內。 李浩正坐在一间被改造成战情室的包厢里。 第257章 地下之王的獠牙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指间夹著一根昂贵的雪茄,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悍匪气息,却丝毫没有被掩盖。 在他面前,是一块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面用简报的形式,罗列著他最近吞併整合的,京城地下世界的各方势力。 从码头到夜场,从物流到安保,一张庞大而复杂的网络,已经初具雏形。 他不再是当初那个只知道用拳头解决问题的街头混混。 权力的滋味,让他著迷,也让他迅速地成长。 他学会了思考,学会了布局,学会了如何用最小的代价,去获取最大的利益。 他正在享受这种运筹帷幄的感觉。 桌上的私人电话,突然震动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个名字,李浩浑身一激灵,立刻掐灭了雪茄,坐直了身体,脸上所有的倨傲和閒適,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恭恭敬敬地,按下了接听键。 默哥! 电话里,传来陈默那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 计划变更,目標『玉京雅集』。我要所有参与者的……灰色信息。 李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玉京雅集! 作为在京城地下摸爬滚打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四个字的分量。 那是真正属於顶层圈子的游戏。 是他以前,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领域。 而现在,陈默,要他將手,伸到那里去。 这不仅是任务,这更是一种信任!一种认可!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李浩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甚至带著一丝颤音。 掛掉电话,他又接到了陈默的第二条指令。 用最原始的办法,把秦家的底裤,给我掀出来。 李浩看著这条信息,咧开嘴,笑了。 笑容里,充满了嗜血的兴奋。 最原始的办法。 他太喜欢这几个字了。 网络世界的攻防,他不懂。 但说到人与人之间的情报战,说到那些藏在阴暗角落里的秘密,他,才是真正的王! 来人! 他对著门口,低吼了一声。 包厢门被推开,几个气息彪悍,眼神锐利的精干手下,快步走了进来。 所有『信鸽』,全部放出去。 李浩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一道道命令,从他口中清晰地发出。 告诉夜鶯,我要知道,最近有哪些外来的『金丝雀』,入住了哪几家顶级酒店,她们的『客人』是谁。 告诉酒鬼,给我盯死所有顶级会所和私人俱乐部,我要知道,每一场酒局上,那些『大人物』们,都喝了什么酒,说了什么醉话,带走了什么人。 告诉老鼠,发动所有在酒店、会所、机场、停车场工作的人,我要每一辆豪车的行车记录仪数据,每一个vip休息室的监控录像,每一张被丟进垃圾桶的纸条。 我要知道,谁和谁见了面。 谁和谁,有私下的交易。 谁,又在背后,捅了谁的刀子。 他的眼睛里,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目標,『玉京雅集』的所有参与者! 尤其是,秦家和林家! 不计代价,不问手段! 我要在二十四小时之內,看到第一份报告! 是! 手下们齐声应喝,眼中同样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他们能感觉到,一场巨大的风暴,即將来临。 而他们,將成为这场风暴中,最锋利,也最不为人知的……獠牙! 隨著李浩的命令下达。 一张看不见的,充满了烟火气和骯脏交易的大网,在京城的地下世界,悄然张开。 它不像“崑崙”引擎那样,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它由无数个微不足道的个体组成。 一个衣著暴露,在会所里陪酒的女人。 一个在后厨,默默切菜的帮工。 一个在停车场,指挥车辆的保安。 一个在顶级酒店,打扫客房的服务员。 他们是这个城市里,最不起眼,最容易被忽视的尘埃。 但他们,也拥有最独特的眼睛和耳朵。 他们能看到那些西装革履的大人物们,酒后的丑態。 他们能听到那些衣著光鲜的贵妇们,在洗手间里的密谋。 他们能捡到,那些被隨手丟弃,却可能隱藏著惊天秘密的便签和收据。 无数条碎片化的,真假难辨的信息,开始通过各种古老的渠道,向著李浩这里匯集。 有的是写在餐巾纸上的一个车牌號。 有的是通过一次性手机发来的一段模糊的录音。 有的是藏在香菸盒里的一张照片。 李浩的团队,开始对这些信息,进行疯狂的筛选、比对、验证。 这是一个浩大而繁琐的工程。 但效果,却出奇地好。 仅仅过去了十二个小时。 第一份,关於“玉京雅集”的,来自地下的报告,就摆在了李浩的面前。 他点燃一根雪茄,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都带著一丝胜利的快感。 报告的第一条信息,就让他精神一振。 一股来自海外的神秘势力,已经入京。 他们以一家名为“绿藤生物科技”的公司名义,包下了君悦酒店的整个顶层。 行事极其高调,也极其霸道。 他们拒绝了酒店提供的所有服务人员,所有安保、清洁、餐饮,全部由他们自己人负责。 酒店的一个服务员,只是因为好奇,在楼道里多停留了一会儿,就被两个壮汉,直接打断了腿,扔了出来。 李浩的手下,通过收买那个被打断腿的服务员,得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他在被打之前,闻到那两个壮汉的身上,有一股,蛇信子一般的,腥甜气味。 而且,他看到,他们的手背上,有一个碧绿色的,蛇形文身。 李浩的瞳孔,猛地一缩。 海外势力,蛇形文身,行事狠辣。 他立刻將这些关键词,与秦伯之前透露的“海外势力”“行事狠辣”等信息,联繫了起来。 绿藤……green vine…… green serpent……青蛇! 李浩將这个名字,重重地圈了出来。 “青蛇辛迪加!” 这个在国际地下世界,都以残忍和用毒而闻名的佣兵组织! 他们,竟然也来了! 第258章 风暴前夜的请柬 而且,目標,直指“九转还阳草”。 报告的第二条信息,则验证了炎九夜的某个说法。 秦家二公子,秦昊,最近频繁出入“玉京雅集”的举办地——清河园。 根据一个在清河园工作的园丁透露,秦昊已经接管了雅集的所有安保工作,並且,从某个神秘的安保公司,僱佣了一大批退役的特种兵。 他还听见秦昊,在电话里,对著某个人,狂傲地叫囂。 “放心,这次雅集,我亲自坐镇!我倒要看看,炎九夜那个缩头乌龟,能找来什么阿猫阿狗!” “不管是谁,敢在我的地盘上闹事,我就让他,竖著进来,横著出去!” 李浩看到这里,冷笑一声。 秦昊。 这个京城有名的紈絝子弟,狂妄自大,目中无人。 看来,他就是秦家推出来,试探默哥的那块……探路石。 李浩將报告看完,立刻將这些关键信息,加密发送给了陈默。 他知道,这些来自阴暗处的情报,將成为陈默在光明战场上,最致命的武器。 雅集的前一夜。 京城的夜,比以往更加深沉。 陈默盘坐在酒店套房的地毯上,周围没有开任何灯,只有窗外的城市霓虹,在他身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他在入定。 但並非传统意义上的修炼。 他的心神,沉浸在丹田內的那片“虚空”之中。 自从上次在东海,彻底吸收了那块黑石之后,这片虚空,就变得更加深邃,更加难以捉摸。 它不再仅仅是一个储存能量的空间。 陈默能感觉到,它正在慢慢地,改变著自己存在的本质。 它让他对这个世界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 他能“看”到,空气中流动的能量。 他能“听”到,这座城市里,无数人情绪匯集而成的,嘈杂的“心声”。 他甚至能“闻”到,从不同方向,传来的,代表著不同势力的,“气味”。 炎九夜的气味,是阴冷的,带著腐朽的木头和仇恨的铁锈味。 林家的气味,是温润的,如同潮湿的迷雾,带著草药和泥土的芬芳,但深处,却隱藏著一丝不易察脱的,甜腻的腐败感。 而秦家的气味,则是最纯粹的,如同淬了火的钢铁,充满了血与火的杀伐之气,霸道,直接,不加任何掩饰。 此刻,他又“闻”到了另一股气味。 一股从东南方向传来的,腥甜的,带著剧毒与危险的气息。 青蛇辛迪加。 他睁开眼,面前的手机屏幕上,正显示著李浩和顾清顏,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內,发来的所有情报匯总。 顾清顏的“崑崙”引擎,在放弃了对秦家的硬性突破后,將所有算力,都用在了“镜像”林家的数据迷雾上。 通过海量的数据对比和逻辑漏洞分析,她成功的,从那片迷雾中,打捞出了一些关键的“乾货”。 一份雅集的绝密拍品清单。 清单上,“九转还阳草”赫然在列,被標註为倒数第二件拍品。 而它的后面,跟著一行小字注释:“林氏核心实验室,『长生』项目,关键药引。” 长生项目! 这四个字,让陈默的心,猛地一跳。 林家,那个主掌“生机”的家族,竟然在秘密研究“长生”! 这无疑是触碰了禁忌中的禁忌。 一旦曝光,足以让整个世界为之疯狂。 而“九转还阳草”,就是这个项目的关键。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林清雅,必须得到它。 顾清顏的报告中,还附带了一份雅集的主要参与者名单。 林家代表:林清雅。 秦家代表:秦昊。 以及,数十位来自全球各地的富豪、政要、以及古老家族的代表。 在那份名单的末尾,顾清顏用红色的字体,標註了一个名字。 “绿藤生物科技,ceo,萨拉查。” 后面附带著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大约五十岁左右,面容儒雅,金髮碧眼,戴著金丝眼镜,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欧洲学者。 但他的个人资料,却是一片空白。 除了这个名字和职位,再也查不到任何东西。 他就像一个,凭空出现的人。 而李浩的报告,则为这个“萨拉查”,补上了最血腥的註脚。 青蛇辛迪加的最高首领,代號“美杜莎”的男人。 一个在黑暗世界里,能让小儿止啼的恐怖存在。 他的双手,沾满了无数强者的鲜血。 他最擅长的,就是用最温柔的笑容,送上最致命的剧毒。 他,也来了。 为了“九转还阳草”。 最后,报告提到了雅集的最终“彩头”。 “清河园”地契。 它確实被列为了最后一件拍品。 但与其它拍品不同,它没有估价,也没有起拍价。 备註是:“秦家之礼,赠予雅集『最有价值』的客人。” 何为“最有价值”? 这个解释权,完全掌握在秦家,或者说,掌握在秦昊的手中。 情报,已经齐全。 敌人,已经明朗。 战场,也即將开启。 陈默关掉手机,站起身,走进了浴室。 他需要用一场热水澡,来洗去身上那股,因为感知到太多负面情绪,而带来的粘稠感。 就在他走进浴室后不久。 叮咚。 套房的门铃,响了。 没有人回应。 门铃又响了两声,然后归於平静。 几分钟后,一张黑色的卡片,从门缝下,被悄无声-息地,塞了进来。 陈默冲完澡,裹著浴巾走出来时,一眼就看到了地毯上那张,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卡片。 他走过去,弯腰捡起。 卡片是磨砂质地,入手冰凉。 上面,用烫金的字体,写著一句话。 “a warrior needs his armor.” (勇士需要他的鎧甲。) 落款是三个字母:“l.q.y.” 林清雅。 陈默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走到客厅,看到了那个,不知何时被放在门口的,一个包装精致的扁平礼盒。 他没有打开。 他知道里面是什么。 大概率,是一件昂贵的,手工定製的礼服。 这是林清雅的又一次尝试,或者说,一次“標记”。 穿上它,就意味著,在雅集上,他將以“林清雅的盟友”这个身份出现。 这是一种无形的捆绑。 一种温柔的枷锁。 陈默拿起那张卡片,和那个礼盒,走到了垃圾桶旁。 他没有丝毫犹豫,將它们,一起扔了进去。 他不需要任何人赐予的“鎧甲”。 他自己,就是最锋利的武器。 他会选择自己的战场。 也会选择,自己的战袍。 第259章 闯入狮笼 玉京雅集的举办地,清河园,坐落在京城西郊,一处不对外开放的皇家园林旧址。 这里亭台楼阁,曲水流觴,古树参天,环境清幽得仿佛与墙外那个喧囂的现代都市,完全隔绝。 但今天,这份清幽,被一种肃杀和紧张的气氛所取代。 从进入园林区的公路开始,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笔挺的黑西装男子,面无表情地站岗。 他们不是普通的保安。 他们每个人的太阳穴都微微鼓起,眼神锐利如鹰,身上散发著只有在尸山血海里,才能磨礪出来的铁血气息。 数十辆价值不菲的豪车,安静的停在园林外的停车场。 每一位下车的宾客,无论身份多么尊贵,都必须在入口处,接受严格的安检。 他们需要交出手机等所有电子设备,然后走过一道,由秦家特殊定製的,能够检测到任何能量波动的安检门。 陈默乘坐一辆普通的网约车,在距离入口百米外的地方,就下了车。 他穿著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閒装,双手插在口袋里,不紧不慢地,向著那个戒备森严的入口走去。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前呼后拥,也没有乘坐任何豪车。 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那些黑衣护卫的注意。 几道锐利的视线,瞬间锁定了他。 陈默仿佛没有察觉,径直走到了入口处。 “请出示您的请柬。” 一个护卫队长模样的男人,拦住了他,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陈默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张温润的白玉请柬。 护卫队长接过,放在一个特製的仪器上扫描了一下。 仪器发出一声轻微的“滴”声,显示验证通过。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护卫队长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的讶异。 这种最高等级的白玉请柬,整个京城,发出去的,也不超过五张。 持有者,无一不是跺一跺脚,就能让一方震动的大人物。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穿著普通,气息內敛,看上去,就像一个误入此地的大学生。 “陈先生,是吗?” 护卫队长的態度,稍微客气了一些。 “请您配合我们的安检。” 陈默点了点头,將口袋里的手机和钱包,都放在了托盘上。 然后,他坦然地,走向那道闪烁著幽蓝色光芒的安检门。 就在他即將踏入的瞬间。 他体內的虚空之力,微微一动。 他能感觉到,这道门,不仅仅是检测金属和电子设备那么简单。 它在扫描生命磁场,在分析能量构成。 任何怀有敌意,或者身上带有危险能量源的生物,一旦通过,就会立刻触发最高级別的警报。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的力量,源於“虚空”。 虚空,是万物的归宿,是能量的尽头。 它可以吞噬一切,也可以,模擬一切。 在他踏入安检门的那一刻,他身上的所有气息,瞬间收敛。 他不再是一个修炼者,不再是一个怀有“虚空”之力的恐怖存在。 他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生命磁场,平平无奇。 能量波动,趋近於零。 安检门上的蓝光,没有任何变化。 安静的,通过了。 护卫队长的眼中,那丝讶异,变成了深深的疑惑。 他再次看了一眼请柬上“陈默”的名字,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年轻人。 难道,是自己感觉错了? 陈默拿回自己的东西,没有理会护卫队长复杂的眼神,径直走进了清河园。 穿过一道月亮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露天的庭院。 汉白玉铺就的地面,光可鑑人。 庭院中央,是一个巨大的人工湖,湖心有一座精致的亭子,由九曲桥连接著岸边。 此刻,庭院里,已经聚集了上百位宾客。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端著香檳,低声交谈。 每一个人,都衣著光鲜,气度不凡。 他们是这个国家的顶级精英,是掌握著巨大財富和权力的金字塔尖的人物。 这里的空气,都仿佛因为他们的存在,而变得粘稠。 充满了金钱、权力和欲望的味道。 陈默的进入,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就像一滴水,匯入了大海。 他隨意地从侍者的托盘上,拿起一杯香檳,走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静静地观察著。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地扫过。 很快,他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標。 在庭院的最东侧,一群人正围绕著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长裙,身姿窈窕,气质如兰。 她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笑,从容的,应付著周围每一个人的恭维和討好。 她就是林清雅。 她就像一颗明珠,无论在哪里,都是最耀眼的存在。 似乎是察觉到了陈默的注视。 林清雅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陈默的身上。 当看到陈默那一身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休閒装时,她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讶异,有不解,也有一丝……被冒犯的恼怒。 她明明已经为他准备了最顶级的礼服。 他却选择了用这种方式,来回应她的“善意”。 这是在向她示威吗? 她不动声色,对著陈默的方向,微微举了举杯,算是一个招呼。 陈默也举了举杯,算是回应。 两人之间,隔著数十米的距离,隔著喧囂的人群,完成了一次无声的交锋。 就在这时。 庭院的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人群,自动的,向两边分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一股狂傲、霸道、充满了侵略性的气息,如同潮水般,席捲了整个庭院。 一个身材高大,面容俊朗,但眉宇间却充满了乖戾之气的年轻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大步走了进来。 他穿著一身骚包的范思哲高定西装,敞著怀,露出里面古铜色的胸肌。 他就是秦家的二公子,秦昊。 秦昊的目光,如同巡视自己领地的雄狮,充满了审视和不屑。 他扫过那些在他面前,纷纷低下头的商界巨擘和政坛新贵,脸上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 然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角落里,那个唯一一个,没有对他表示任何敬畏,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的,穿著黑色休閒装的年轻人身上。 那个身影,在这一群盛装出席的人群中,是如此的刺眼。 秦昊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最討厌的,就是这种,不守规矩的人。 他对著身边的手下,歪了歪头。 第260章 傲慢与虚无的初次碰撞 那人是谁? 手下立刻上前,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陈默……白玉请柬……炎九夜……” 听到这几个词,秦昊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恍然,隨即,是更加浓烈的,充满了挑衅意味的笑容。 他推开身边的所有人,径直地,向著陈默走了过去。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两个人身上。 他们知道,好戏,要开场了。 秦昊径直走向陈默,他每走一步,身上那股狂傲霸道的气场就强盛一分。 周围的宾客们纷纷后退,生怕被捲入这场即將爆发的衝突。 他们看向陈默的眼神,充满了同情、怜悯,以及一丝幸灾乐祸。 在京城,得罪谁,都不要得罪秦昊。 这个秦家的二世祖,是出了名的疯狗,逮谁咬谁,而且下手极重。 今天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年轻人,怕是要倒大霉了。 林清雅站在远处,也看到了这一幕。 她秀眉微蹙,端著酒杯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她身旁的一个富家公子低声说道。 清雅,那就是你提过的那个陈默?看来秦二少,是想拿他来开刀立威了。 林清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没有要上前干预的意思。 她也想看看,这个敢拒绝她“好意”的男人,到底有几分斤两。 秦昊在陈默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上下打量著陈默,那眼神,就像是在看路边一只不小心挡了路的野狗。 你,就是炎九夜那条缩头乌龟,找来的新狗? 他的声音不大,但充满了侮辱性,清晰地传到了周围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整个庭院,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停滯了。 太直接了。 太不留情面了。 这就是秦昊的风格。 他要的,就是当著所有人的面,將你的尊严,狠狠地踩在脚下。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陈默的脸上,没有任何愤怒,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 他仿佛没有听到秦昊的侮辱。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將杯中最后一口香檳,喝完。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將空酒杯,隨手递给了旁边一个,因为紧张而呆立当场的侍者。 整个过程,他甚至没有看秦昊一眼。 无视。 彻彻底底的无视。 这种无视,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具杀伤力。 秦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一股怒火,从他的心底,直衝脑门。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用尽全力,挥出一拳的拳击手,结果却打在了一团虚无的空气上。 那种无处著力的憋屈感,让他几欲发狂。 我在跟你说话,你是个聋子吗? 秦昊向前踏出一步,声音陡然拔高,一股强大的气势,如同实质的压力,向著陈默碾压而去。 这是他从家族的杀伐之术中,学来的皮毛。 虽然只是皮毛,但足以让普通人肝胆俱裂,当场跪下。 然而,那股气势在靠近陈默身体一尺范围时,却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默的身体周围,仿佛有一片看不见的“虚空”,將他所有的攻击性,都彻底吞噬,化解。 嗯? 秦昊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终於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不是普通的软柿子。 是个练家子。 而且,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极其诡异的路数。 有点意思。 秦昊脸上的怒火,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到有趣猎物时的,残忍的兴奋。 我听说,你来雅集,是想闹事的。 他冷笑著,再次逼近一步。 我给你一个忠告。这里是京城,是清河园,是我的地盘。 在这里,是龙,你得给我盘著。是虎,你得给我臥著。 敢伸爪子的,我剁了他的爪子。 敢齜牙的,我敲碎他满嘴的牙。 他的话语,充满了血腥的威胁。 周围的宾客们,噤若寒蝉。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悦耳的声音,插了进来。 秦昊,你还是这么喜欢欺负新人,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林清雅,不知何时,已经款款走了过来。 她脸上带著一丝无奈的微笑,仿佛是在劝解一个不懂事的弟弟。 陈先生,是我的客人。 她站在了陈默的身边,这句话,无疑是在宣告她的立场。 庭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微妙起来。 秦林两家的继承人,为了一个外来者,当面对峙。 这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场面。 你的客人? 秦昊的目光,在林清雅和陈默之间,来回扫视,眼神中的讥讽,毫不掩饰。 林清雅,你们林家的口味,真是越来越独特了。 放著满京城的青年才俊不要,偏偏喜欢这种,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野路子。 他转向陈默,笑容变得玩味。 小子,可以啊,居然能攀上林家大小姐这棵高枝。 不过,我劝你一句,女人的大腿,可不是那么好抱的。 小心抱错了,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这番话,一语双关,既羞辱了陈-默,也暗讽了林清雅。 林清雅的脸上,闪过一丝寒意。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 一直沉默著的陈默,终於动了。 他转过头,第一次,正眼看向秦昊。 然后,他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你的废话,说完了吗? 声音,平淡无奇,就像是在问“你吃饭了吗”一样。 但这句话,却让全场所有人的心臟,都漏跳了一下。 秦昊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死死地盯著陈默,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说,什,么? 陈默看著他,重复了一遍。 我说,拍卖会快开始了。如果你说完了,就不要挡路。 我更关心拍品,而不是听一只狗,在这里乱吠。 轰!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仿佛有惊雷炸响。 疯了! 这个男人,一定是疯了! 他竟然,敢当著所有人的面,骂秦昊是狗!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连林清雅,都用一种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著陈默。 她想过陈默会反击,但她没想到,会是以这种,石破天惊,完全不留任何余地的方式。 秦昊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他的脸,因为充血,而涨成了猪肝色。 一股恐怖的杀气,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你……找……死! 三个字,仿佛是从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 他猛地抬起手,五指成爪,带著撕裂空气的厉啸,向著陈默的喉咙,狠狠地抓了过去! 这一爪,他用了全力! 他要当著所有人的面,把这个不知死活的杂碎,喉咙捏碎! 第261章 蛇在园中 就在秦昊那致命一爪即將触碰到陈默喉咙的瞬间。 当! 一声清脆悠扬的钟鸣,响彻整个清河园。 钟声仿佛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瞬间抚平了现场所有人心中的紧张和躁动。 秦昊那充满杀意的一爪,也在距离陈默脖颈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不是他想停。 而是在钟声响起的那一刻,一股无形的,带著煌煌天威的“秩序”之力,降临在了整个庭院。 这是秦家老祖,定下的规矩。 雅集钟响,恩怨暂止。 任何人在雅集期间,不得私自动武。 违者,將承受秦家最严厉的制裁。 秦昊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他双目赤红地瞪著陈默,那眼神,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剥。 他身上的杀气,与那股“秩序”之力,在空中激烈地碰撞,发出滋滋的轻响。 最终,他还是缓缓的,放下了手。 他不能违背祖宗的规矩。 尤其是在今天,他作为雅集主考官的情况下。 小子,算你运气好。 秦昊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阴冷得能滴出水来。 等雅集结束,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说完,他不再看陈默一眼,猛地一甩袖子,转身,大步向著举行拍卖会的室內大厅走去。 他带来的那群手下,也连忙跟了上去,临走前,每个人都用饱含杀意的眼神,狠狠地剐了陈默一眼。 一场即將爆发的血腥衝突,就此消弭於无形。 周围的宾客们,都长长地鬆了一口气,看向陈默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 这个年轻人,不仅胆大包天,而且运气,似乎也好得惊人。 林清雅看著陈默,美眸中异彩连连。 她原本以为,陈默只是一个实力不错的莽夫。 但现在看来,他对自己情绪的掌控,对时机的把握,都精准到了极致。 他从一开始,就在故意激怒秦昊。 他算准了,在钟声响起之前,秦昊不敢真的下杀手。 他用最少的代价,就完成了一次最震撼的立威。 从现在起,整个雅集,再也没有人,敢把他当成一个无名小卒。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清雅在心中,第一次,对一个男人,產生了如此强烈的好奇。 拍卖会,要开始了。 陈默没有理会周围人的目光,也没有和林清雅交流,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便也转身,向著大厅走去。 林清雅看著他孤傲的背影,轻轻咬了咬嘴唇,也跟了上去。 拍卖大厅內,早已座无虚席。 所有的座位,都按照宾客的身份地位,提前安排好了。 陈默的座位,在第三排,一个相对靠前,但又不算太显眼的位置。 而林清雅,则被安排在了第一排最中心的位置。 秦昊,作为主人,坐在二楼的贵宾包厢里,透过单向玻璃,俯瞰著整个会场。 他的身边,站著一个身穿灰色长袍,气息渊渟岳峙的老者。 二少爷,您今天,有些失態了。 老者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秦昊端起一杯红酒,一饮而尽,恨声道。 福伯,你没看到那小子有多囂张!他敢骂我是狗!从小到大,谁敢这么跟我说话! 老者摇了摇头。 激怒您,或许,正是他的目的。 一个能让炎九夜看重,並且持有白玉请柬的人,绝不会是简单的蠢货。 那又如何? 秦昊冷笑。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笑话。等雅集结束,我会亲手,捏碎他全身的骨头! 老者不再劝说,只是嘆了口气,將目光,投向了会场。 拍卖会,正式开始。 一件件珍稀的古董,字画,珠宝,被呈了上来。 现场的气氛,十分热烈。 每一次叫价,都代表著数百万,甚至上千万的財富易手。 但陈默,始终没有举过一次牌。 他就像一个局外人,冷眼旁观著这场金钱的盛宴。 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那些拍品上。 他的感知,已经锁定了会场內的几个关键人物。 第一排的林清雅,她端庄地坐著,偶尔会为了一些与医药相关的古籍,举牌竞价,但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她在等。 等那株“九转还阳草”。 二楼包厢里的秦昊,那股怨毒和杀意,如同实质,死死地锁定著自己。 以及…… 陈默的目光,转向了会场后排,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坐著一个男人。 五十岁左右,金髮碧眼,穿著得体的燕尾服,戴著金丝眼镜,手里还拿著一本翻开的书。 他看上去,就像一个来错了地方的大学教授,与周围奢华的氛围,格格不入。 萨拉查。 青蛇辛迪加的首领。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过任何人,只是专注地看著自己的书。 但他周围三米之內,却没有任何人敢靠近。 仿佛那里,有一道无形的,致命的力场。 陈默能感觉到,一股极度危险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气息,就从那个男人的身上,散发出来。 他,也在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终於,在拍卖了数十件拍品之后。 拍卖师的声音,陡然高亢了起来。 各位来宾!接下来,將要呈上的,是本次雅集,最受瞩目的拍品之一!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 两个身材高大的护卫,小心翼翼地,抬著一个恆温的水晶箱,走上了展台。 水晶箱內,一株形態奇特的,仿佛枯萎了的草药,静静地躺在那里。 它看上去,平平无奇。 但当箱子被打开一丝缝隙时,一股若有若无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异香,瞬间瀰漫了整个会场。 所有闻到这股香气的人,都感觉精神一振,仿佛身上的疲惫,都被洗去了几分。 九转还阳草! 起拍价,五亿! 每次加价,不得低於一千万! 拍卖师的话音刚落。 林清雅,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中的號牌。 十亿! 她直接將价格,翻了一倍! 全场譁然。 所有人都看出了,林家对这株神药,势在必得的决心。 然而,就在眾人以为,这將会是林家一家独大的表演时。 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二十亿。 这个声音,不大,带著一丝怪异的腔调。 眾人循声望去。 第262章 此物为假 只见后排角落里,那个一直在看书的外国男人,萨拉查,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书,举起了他的號牌。 他的脸上,带著一丝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但那双碧绿色的眼睛里,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林清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她知道,真正的对手,来了。 二十一亿。 她冷冷的报价。 四十亿。 萨拉查微笑著,再次將价格,翻了一倍。 整个会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碾压式的竞价方式,给震惊了。 这不是在拍卖。 这是在示威! 是在用金钱,来摧毁对手的意志! 二楼包厢里,秦昊看著这一幕,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笑容。 狗咬狗,一嘴毛。 他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 林清雅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她死死地盯著萨拉查,从牙缝里,挤出新的价格。 四十一亿。 八十亿! 当萨拉查用那副云淡风轻的口吻,报出这个天文数字时,整个拍卖大厅,彻底陷入了凝固。 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琥珀,將所有人的震惊、骇然、不可思议,都定格在了脸上。 这已经不是竞拍。 这是战爭。 一场用金钱发动的,旨在彻底碾碎对手尊严和意志的,残酷战爭。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集中到了第一排的林清雅身上。 此刻,这位一向以从容优雅著称的林家大小姐,脸色已经变得一片煞白。 她那端著號牌的手,在微微颤抖。 八十亿,这个数字,已经远远超出了她此次的授权额度。 甚至,已经远远超出了“九转还阳草”本身的价值。 她知道,萨拉查不是在竞价。 他是在羞辱她,是在羞辱整个林家。 他用这种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他,青蛇辛迪加,要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林清雅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她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有同情,有怜悯,但更多的是,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她甚至能感觉到,来自二楼包厢里,秦昊那充满了恶意的,嘲弄的目光。 她不能退。 如果今天,她在这里退缩了,那么明天,整个京城,都会流传林家被一个海外势力,压得抬不起头的笑话。 林家的威严,將荡然无存。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不顾一切,继续跟进。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向著第三排的那个角落,瞥了一眼。 她看到了陈默。 那个男人,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眼前这场关乎百亿財富和家族荣辱的爭斗,与他毫无关係。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没有因为萨拉查的霸道而震惊,也没有因为她的困境而担忧。 他只是,用一种,近乎冷酷的,旁观者的眼神,看著这一切。 那一瞬间,一股莫名的委屈和愤怒,涌上了林清雅的心头。 你不是炎九夜派来帮我的吗? 你不是要拿到林家想要的东西吗? 为什么,你就这么看著! 她的眼神中,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祈求,一丝催促。 陈默,看到了她的眼神。 他也看到了,萨拉查脸上那副胜券在握的,猫戏老鼠般的微笑。 他也看到了,拍卖师额头上的冷汗,和那难以掩饰的兴奋。 他看到了,整个会场,所有人的贪婪、恐惧和期待。 一张张嘴脸,在他的眼中,构成了一副,光怪陆离的浮世绘。 炎九夜的考题,是在搅乱浑水之后,拿到林清雅想要的东西。 但,怎么拿? 继续跟进? 那只会陷入萨拉查的节奏,最终被他用无穷无尽的金钱,活活拖死。 出手抢夺? 那会立刻触发秦家的“秩序”底线,成为眾矢之的。 陈默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无数个方案,又被他一一否决。 然后,他选择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最直接,也最疯狂的方案。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 不是举號牌。 只是,举起了自己的手。 然后,他站了起来。 这个突兀的动作,瞬间吸引了全场的注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林清雅和萨拉查的身上,转移到了这个,从开场到现在,都毫无存在感的年轻人身上。 他想干什么? 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陈默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株草,是假的。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著陈默。 他……他说什么? 假的? 在玉京雅集上,在秦家坐镇的,號称全球信誉度最高的拍卖会上,说拍品是假的? 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了。 这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去挑战所有人的认知! 拍卖师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拿著小锤子的手,都在哆嗦。 这位……这位先生,您……您在说什么? 他结结巴巴的,试图维持秩序。 我向您保证,我们玉京雅集的每一件拍品,都经过了最顶级的专家团队,最严格的鑑定!绝不…… 萨拉查那双碧绿色的眼睛,也眯了起来。 他没有看拍卖师,而是死死的,盯住了陈默。 一股冰冷的,如同毒蛇信子般的杀意,瞬间锁定了陈默。 林清雅,更是彻底懵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完全无法理解,陈默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会得罪所有人! 这会把秦家,彻底得罪死! 陈默没有理会任何人的反应。 他迈开脚步,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一步一步地,向著展台走去。 拦住他! 二楼包厢里,秦昊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他感觉自己的脸,被人狠狠的,抽了一巴掌。 几个守在展台旁的黑衣护卫,立刻反应过来,如同饿狼般,向著陈默扑了过去。 然而,陈默的身影,只是微微一晃。 仿佛一道鬼魅。 他轻易地,就绕过了那几个壮汉的围堵,出现在了展台前。 他看著水晶箱里那株“九转还阳草”,声音平静地,继续说道。 第263章 废墟上的叫价 真正的九转还阳草,根分九节,色如紫金,其香气吸入体內,可令气血瞬间鼎沸,有活死人,肉白骨之效。 而这一株,根节不清,色泽暗淡,其香气,不过是添加了『紫河车』和『龙涎香』的混合物,闻之提神,却无半点还阳之功。 它,是用最顶级的催生技术,和偽装手段,炮製出的一件……完美的贗品。 除了外形和香气,它一文不值。 他的话,如同重磅炸弹,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太专业了! 太详细了! 他说的,有鼻子有眼,让人不由自主地,就开始產生怀疑。 尤其是那些,同样对草药有研究的宾客,脸上都露出了沉思的神色。 你……你胡说八道! 拍卖师声色俱厉地呵斥道,但他的眼神,已经开始闪烁。 秦昊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抓住他!给我抓住他!打断他的腿! 他疯狂地嘶吼著。 更多的护卫,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 但,就在这时。 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等等。 是萨拉查。 他缓缓地站起身,阻止了那些即將动手的护卫。 他走到展台的另一侧,隔著水晶箱,与陈默遥遥相对。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那种猫戏老鼠的微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怎么知道这些? 他一字一顿地问道。 陈默转过头,看著他,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因为,我见过真的。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中了萨拉查的心臟。 他死死的盯著陈默,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说谎的痕跡。 但是,没有。 陈默的眼神,平静的,如同一片虚无的深空,根本看不出任何东西。 萨拉查沉默了。 他为了这株草,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动用了无数的关係。 他绝不容许,自己花天价,买回去一个贗品。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他看向脸色铁青的秦昊,声音沙哑地说道。 秦二少,让他,证明。 如果证明不了,他的命,归我。 如果证明了…… 萨拉查没有说下去,但那眼神中的威胁,已经不言而喻。 秦昊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他知道,今天,如果不能给萨拉查一个交代,青蛇辛迪加的怒火,秦家也承受不起。 好! 他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证明! 你要是敢耍花样,我保证,你会是这世界上,死得最惨的人! 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陈默的身上。 所有人都想知道,他要如何,证明这株草的真假。 证明? 陈默的脸上,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 很简单。 在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目光中。 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他的手指,在没有触碰到任何实体的情况下,就那么,直接的,穿过了那层厚厚的,特种防弹水晶箱。 如同穿过一层水幕。 这一手,如同神跡,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萨-拉查和二楼的秦昊,都瞬间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这是什么手段? 魔术?幻觉? 还是……传说中的……神通? 陈默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 他的手指,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轻轻地,触碰在了那株“九转还阳草”上。 在陈默的手指,触碰到那株“九转还阳草”的瞬间。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株原本还散发著淡淡异香,充满了生命质感的草药,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华。 它的顏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由青转黄,由黄转灰,最后,变成了焦炭一般的,死寂的黑色。 那股瀰漫在空气中的,令人精神一振的香气,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如同草木燃烧殆尽后的,呛人的菸灰味。 前后,不过三秒。 一株价值连城的“神药”,就在所有人的眼前,化为了一捧,真正的……飞灰。 哗! 整个拍卖大厅,彻底炸了锅! 所有人都从座位上,豁然站起,伸长了脖子,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看著展台上那堆黑色的粉末。 真的……是假的! 如果不是假的,怎么可能一碰就碎,一碰就化为飞灰! 天哪!玉京雅集!秦家!他们竟然真的在卖贗品! 这可是开天闢地头一遭啊! 议论声,质疑声,嘲笑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淹没了整个会场。 拍卖师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完了。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玉京雅集的百年声誉,在他手上,彻底毁了。 林清雅也呆住了。 她愣愣地看著那堆灰烬,又看了看,那个一手製造了这场风暴,此刻却依旧平静如常的男人。 她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他不是要帮我抢药。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帮我“得到”它? 通过证明它是假的,让这场竞拍,直接作废。 这样,她既不用付出那八十亿的天价,也避免了与青蛇辛迪加的正面衝突。 甚至,还反过来,让萨拉查和秦家,陷入了极度尷尬和对立的境地。 一石三鸟! 好可怕的心机! 好狠辣的手段! 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之前,是多么的小看这个男人。 而此刻,全场脸色最难看的,莫过於两个人。 萨拉查,和秦昊。 萨拉查死死的盯著那堆灰烬,他那双碧绿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被欺骗,被愚弄的,暴怒的火焰。 他差一点,就花了八十亿,买回了一堆垃圾! 这个脸,丟大了! 他猛地转过头,那如同毒蛇般的目光,没有看陈默,而是,死死的,锁定了二楼的那个包厢。 秦家! 他需要一个解释! 而包厢里的秦昊,已经气得快要失去理智了。 他的脸,由红转青,由青转紫,最后变得一片铁青。 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正从楼下射来,每一道,都像一根针,狠狠地扎在他的脸上。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秦家,竟然被人当眾打脸,揭穿卖假货! 而打脸的人,还是他最痛恨的,那个杂碎! 他恨不得现在就衝下去,將陈默,撕成碎片。 但他不能。 他现在,必须先安抚住萨拉查这头,即將暴走的毒蛇。 第264章 染指祖產,福伯压场 他拿起桌上的对讲机,用压抑到极点的声音,嘶吼道。 福伯!给我下去!处理好这件事!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让萨拉查满意! 是,二少爷。 那个一直沉默著的老者,应了一声,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包厢里。 会场中。 陈默看著眼前这片,由他一手造成的混乱,脸上,没有任何得意的神色。 他的目的,还未完成。 摧毁“九转还阳草”,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图穷匕见。 他转过身,迎著萨拉查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又迎著林清雅那复杂到极点的目光,最后,將视线,投向了那个,已经快要嚇瘫在地的拍卖师身上。 既然这件贗品,已经处理掉了。 那么,拍卖,是否可以继续?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在滚油里,又浇上了一盆冷水。 让整个沸腾的会场,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还……还继续? 拍卖师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著陈默。 你把人家的场子砸成这样,把秦家和青蛇辛迪加,都得罪死了。 你居然,还想让拍卖会继续? 你到底,是真的不怕死,还是,脑子有问题? 陈默没有理会他们的想法。 他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按照流程,下一件拍品,应该就是本次雅集的,最终『彩头』了吧?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阻隔,直接与二楼包厢里,秦昊那双喷火的眼睛,对视在了一起。 我,对那份『清河园』的地契,很感兴趣。 轰! 如果说,之前陈默的行为,是往火药桶里,扔了一根火柴。 那么现在,他就是直接,引爆了一颗核弹! 疯了! 彻底疯了! 这个男人,不仅当眾打了秦家的脸。 现在,他竟然还想,染指秦家的祖產! 清河园,是秦家的根基之一! 那份地契,虽然每年都会作为“彩头”拿出来,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只是一个象徵,一个形式。 是秦家,用来彰显自己“主考官”地位的工具。 从来没有人,敢真的,去打它的主意。 而今天,这个男人,在把秦家的脸皮,彻底撕下来之后,又把脚,狠狠地,踩在了秦家的脸上,还要再碾上几下! 这是不死不休的死仇! 二楼的包厢里,秦昊听到这句话,再也压抑不住。 他猛地一脚,踹翻了面前昂贵的紫檀木桌。 啊啊啊啊! 他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疯狂地咆哮。 杀了他! 给我杀了他! 我现在就要他死! 然而,就在他下达命令的瞬间。 一个平淡的,带著一丝玩味的声音,从会场中响起。 我出,一百亿。 买那份地契。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萨拉查,不知何时,已经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他的脸上,怒火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饶有兴致的,看戏的表情。 他举著號牌,看著二楼的包厢,微笑著,重复了一遍。 秦二少,我出一百亿,买你家的园子,卖吗? 他,竟然,也跟著陈默一起,开始向秦家叫价! 他是在报復! 报復秦家,让他差点沦为笑柄的,羞辱! 秦昊的咆哮,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他知道,他惹上大麻烦了。 一个陈默,他可以不顾一切地弄死。 但一个,代表著青蛇辛迪加的萨拉查,他,惹不起。 而陈默,看著眼前这更加混乱的局面,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將水,彻底搅浑。 让所有人都入局,让所有人都无法置身事外。 然后,他才好,火中取栗。 他看向面如死灰的拍卖师,再次开口,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 现在,有人出价一百亿。 你,作为拍卖师,是不是应该,开始倒数了? 拍卖师快要疯了。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陈默那句,如同魔鬼催命般的话语,在不断地迴响。 “现在,有人出价一百亿。” “你,作为拍卖师,是不是应该,开始倒数了?” 倒数? 倒数什么? 为这场变成废墟的拍卖会倒数?还是为他自己,即將被撕成碎片的职业生涯倒数? 他拿著小木锤的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他不敢看陈默,不敢看萨拉查,更不敢去看二楼那个,已经彻底暴走的秦二少。 整个会场,死寂一片。 空气粘稠的,让人窒息。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这场,已经完全脱离掌控的,疯狂的闹剧。 就在这凝固的气氛中。 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从二楼的楼梯处,响了起来。 噠。 噠。 噠。 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那个一直跟在秦昊身后,沉默得像个影子的老者,福伯,正一步一步地,走下楼梯。 他走得很慢,身形有些佝僂,但每一步,都踏得异常平稳。 他所经过之处,原本喧囂的人群,竟不自觉地,向两边退开,为他让出一条路。 仿佛,他身上带著一种,无形的气场。 一种,能让所有沸腾和狂躁,都瞬间冷却下来的,绝对的,森然的秩序。 秦昊的咆哮,已经消失了。 二楼的包厢里,死一般的安静。 福伯,下来了。 他才是秦家,在玉京雅集,真正的定海神针。 林清雅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她抓著陈默衣袖的手,不自觉地,又用力了几分。 这个老头,给她一种,比萨拉查那条毒蛇,还要危险百倍的感觉。 那是一种,面对深渊时,本能的战慄。 福伯走下楼梯,没有看展台上那堆灰烬,甚至没有看,那个让他秦家顏面扫地的罪魁祸首,陈默。 他径直,走到了萨拉查的面前。 他微微躬身。 那不是一个下人的行礼,而是一种,古老而平等的礼节。 “萨拉查先生,秦家有失待客之道,我代二少爷,向您致歉。” 他的话语,平淡无奇,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第265章 深渊的看门人 萨拉查脸上看戏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玩味的冷意。 “道歉?福伯,你觉得,一句道歉,就能抹掉我,还有青蛇辛迪加,今天在这里受到的羞辱吗?” 福伯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青蛇辛迪加在本次拍卖会投入的所有前期成本,秦家,十倍奉还。” “另外,秦家珍宝库中,有一株三百年的『血珊瑚王』,明日,便会派人送到您的府上,作为赔罪。” 嘶!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十倍成本! 还有,三百年的血珊瑚王!那可是传说中,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奇珍异宝!价值,绝不低於那株所谓的“九转还阳草”! 秦家,好大的手笔! 所有人都以为,萨拉查会就此罢手。毕竟,这个台阶,给得太足了。 然而,萨拉查只是笑了笑。 他瞥了一眼沉默,又看了一眼,那依旧空空如也的展台。 “赔偿,我可以收下。” “但今天,我对钱和珊瑚,都不感兴趣。” 他慢条斯理地,重新举起了自己的號牌。 “我,更喜欢这座园子。” 他,竟然还要继续竞价! 他不是为了园子,他是为了,让秦家继续流血!让这场羞辱,进行到底! 福伯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终於,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荫翳。 而沉默,从始至终,都在静静地看著。 看著这个叫福伯的老人。 炎九夜给他的资料里,关於秦家的部分,少得可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只有一个名为“秦氏宗族理事会”的非营利组织。 没了。 这个庞大的,掌控著京城地下秩序的家族,在明面上,乾净得像一张白纸。 但炎九夜的情报网络,在尝试深入挖掘时,却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恐怖的打击。 所有线索,都在某个节点,凭空消失。 所有参与调查的人员,其存在过的痕跡,都被从资料库中,彻底抹除。 其中,炎九夜麾下一名代號“幽灵”的顶尖黑客,在试图突破理事会外围数据壁垒的瞬间,其整个工作室的所有设备,都在一秒之內,烧成了焦炭。 而“幽灵”本人,则变成了一个只会流口水的白痴。 在他的精神彻底崩溃前,他只留下了一句话。 “我看到了……一把剑……” “一把……悬在深渊之上,斩断了时空的……剑……” 秦家,不是家族。 它是一个,看守著深渊的,狱卒。 而眼前这个看起来,行將就木的老人,福伯,根本不是什么管家。 他是,那个深渊的,看门人。 秦昊的张狂,是狐假虎威。 而这个老人身上,那股沉淀了无尽岁月的,死寂与秩序,才是秦家真正的,恐怖的根源。 沉默的任务,不仅仅是搅乱浑水。 更是要,逼这头沉睡的,看守深渊的巨兽,睁开它的眼睛。 福伯,终於將他的视线,从萨拉查的身上,移开。 他看向了沉默。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虚无。 “年轻人,闹剧,该结束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压过了场內所有的心跳声。 “清河园的地契,乃秦家祖產,象徵意义大於实际。今日,不拍了。” 他转头,对著那个已经快要虚脱的拍卖师,下达了命令。 “送客。” 简单,直接,霸道。 他要用秦家最根本的“秩序”,强行终止这场,由沉默掀起的“混乱”。 林清雅已经嚇得浑身冰凉,她用力地拉扯著沉默的衣服,用口型无声地催促。 走!快走! 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然而,沉默,却像一尊雕塑,纹丝不动。 他迎著福伯那虚无的注视,忽然,笑了。 “结束?” 他反问了一句。 然后,他绕开了福伯,將目光,重新投向了那个可怜的拍卖师。 “拍卖师先生,你好像忘了玉京雅集的规矩。” “凡是上台的拍品,只有流拍,没有不拍的道理。” “萨拉查先生,出价一百亿。” 他顿了顿,在全场死寂的注视下,缓缓开口。 “我出,一百零一亿。” 轰! 所有人的大脑,都宕机了。 疯子! 这个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不要命的疯子! 他不是在竞价。 他是在,用自己的命,去抽打那头,深渊巨兽的脸! 福伯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似於好奇的,审视。 就像一个活了千年的神明,第一次,看到了一只,敢於向自己挥动触角的,螻蚁。 “你,是在教我秦家,做事?” 一句话,整个大厅的温度,骤然下降到了冰点。 一股无形的,沉重的压力,笼罩在每个人的头顶。 一些胆小的宾客,甚至已经开始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沉默,却仿佛毫无所觉。 “不敢。” “我只是,在遵守,你们自己定下的规矩。” 他看著福伯,一字一顿,说出了,一句让整个会场,时空都仿佛凝固的话。 “毕竟,如果连『主考官』自己都不遵守规矩……” “那这场『大考』,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大考』! 当这两个字,从沉默的口中,清晰地吐出时。 福伯那古井无波的脸上,所有的表情,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极致的,骇然! 仿佛,他心中,最深,最黑暗,最不可告人的秘密,被人,赤裸裸的,挖了出来,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这个词,是禁忌! 是只有站在这个世界金字塔最顶端的,寥寥数人,才有资格知晓的,终极代號! 这个年轻人…… 他…… 福伯那双虚无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风暴。 他死死地盯著沉默,那股沉重如山岳的压力,化为了实质性的杀机,疯狂地向著沉默涌去。 然而,沉默,依旧站在那里,平静地,回望著他。 良久。 福伯喉结滚动,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 “你……是谁?” 这,不是一句问话。 这是一声,来自深渊的,质问。 第266章 一个考生的回答 福伯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沙哑乾涩,像两块老树皮在摩擦。 但这三个字,“你……是谁?”,却像三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了整个拍卖大厅所有人的心头。 空气,在这一刻,已经不是粘稠,而是彻底凝固了。 那股源自福伯身上的,如同深渊般的压力,不再是无差別地笼罩全场,而是化作了一柄锋利无比,凝聚到了极点的尖刀,死死地抵在了陈默的眉心。 林清雅抓著陈默衣袖的手,已经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手心里全是冷汗。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告诉她,眼前的这个老头,已经动了真正的杀心。那不是秦昊那种浮於表面的暴怒,而是一种,要將一个威胁从时空层面彻底抹除的,绝对意志。 她想拉著陈默后退,却发现陈默的双脚,像是生了根一样,钉在原地,纹丝不动。 就连一直抱著看好戏心態的萨拉查,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他能感觉到,那个老头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已经超越了他过往认知中,所有强者的范畴。这不是一个维度的力量。 如果说他是盘踞在沼泽里的毒蛇,那这个老头,就是沼泽本身。不,他就是创造了沼泽,並且可以隨时让沼泽变成沙漠的神。 而陈默,这个敢於在沼泽里,对著神叫板的年轻人,他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同样盘旋在萨拉查的心里。 二楼包厢里,秦昊的咆哮早已停止,他呆呆地看著楼下那诡异的对峙,一种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大考』? 那是什么? 为什么福伯会因为这两个字,產生如此巨大的反应? 他作为秦家的嫡系二少爷,竟然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词。这一刻,他忽然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身份,就像一个笑话。他根本就没有触碰到家族真正的核心,他只是一个,被推到台前,负责扮演恶少,吸引火力的,小丑。 而楼下那个杂碎,他,为什么会知道? 一种比愤怒更强烈的,名为嫉妒和恐惧的情绪,淹没了他。 全场的焦点,陈默,迎著福伯那足以压垮任何精神意志的目光,脸上,却依旧掛著那副平静的,甚至可以说是淡漠的笑容。 我是谁? 这个问题,问得真好。 陈默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 他是炎九夜丟进这场“大考”的一颗棋子,一枚探路的石子。 在来之前,炎九夜给他的资料里,关於秦家的部分,只有薄薄的一页纸,上面写著一个非营利组织的名字,“秦氏宗族理事会”。 没了。 乾净得像一张白纸。 但炎九夜的情报网络,在尝试深入挖掘时,却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恐怖打击。 他麾下代號“幽灵”的顶尖黑客,一个能让五角大楼防火墙变成筛子的怪物,在试图突破秦家外围数据壁垒的瞬间,整个工作室的所有设备,在一秒之內,全部烧成了焦炭。 “幽灵”本人,则变成了一个只会流口水的白痴。 在他精神彻底崩溃前,他通过加密频道,只传回了一句话。 “我看到了……一把剑……” “一把……悬在深渊之上,斩断了时空的……剑……” 秦家,不是家族。 它是一个,看守著深渊的,狱卒。 而眼前这个看起来行將就木的老人,福伯,根本不是什么管家。他是那个深渊的,看门人。 炎九夜的任务,是搅乱浑水,逼这头沉睡的,看守深渊的巨兽,睁开它的眼睛。 现在,它好像,真的睁眼了。 陈默能感觉到,福伯的杀意,已经不再是试探,而是化作了实质。只要自己一个回答不慎,那柄悬在深渊之上的剑,就会瞬间斩落。 他不能退。 他看著福伯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虚无眼眸,缓缓地,开了口。 他的回答,不是名字,不是身份,而是一句,同样没头没尾的话。 “我只是一个,来参加考试的考生。” 考生! 如果说,之前的“大考”二字,是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 那么现在,“考生”这两个字,就是一把钥匙,一把,精准的,插进了福伯心中那把尘封已久的大锁里,並且,轻轻转动了一下。 福伯那凝聚到极点的杀意,在这一瞬间,竟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鬆动。 他那双虚无的眼睛里,风暴並未停歇,反而捲起了更加汹涌的漩涡。 考生? 这个词,比“大考”更加禁忌。 因为“大考”是事件,而“考生”,是身份。 有资格被称为“考生”的,无一不是背后站著一尊,足以与秦家背后那位存在,平起平坐的,庞然大物。 他们是那些存在,投放到这场名为“人间”的棋盘上的棋子。 但,已经有多少年,没有新的“考生”入局了? 上一次,还是…… 福伯的思绪,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他死死地盯著陈默,试图从他身上,找到一丝一毫,属於“考生”的,独特的印记。 但是,没有。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太普通了。普通的,就像是路边的一块石头,扔进人堆里,瞬间就会消失不见。他的身上,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没有任何血脉气息,更没有任何,源自那些庞然大物的,精神烙印。 他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 一个凡人,如何能知晓“大考”? 一个凡人,又怎敢,自称“考生”? “你是……谁的考生?” 福伯的声音,变得更加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用尽全身力气挤出来的。 这个问题,已经不再是质问,而是,確认。 他在確认陈默的“资格”。 如果陈默能说出那个名字,那么今天,无论他闹出多大的乱子,秦家都必须,按照“规矩”,陪他玩下去。 如果他说不出来,或者说错了…… 福-伯那微微佝僂的身体里,一股足以冰封整个会场的恐怖气息,已经开始缓缓甦醒。 整个大厅里,所有宾客都感觉自己的心臟,快要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捏爆了。他们听不懂陈默和福伯之间的对话,但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对话中的每一个字,都蕴含著,足以决定他们所有人命运的,恐怖力量。 林清雅的嘴唇,已经被她自己咬得失去了血色。 她终於明白了。 陈默,从一开始,就不是来帮她抢药的。 第267章 规则的裂痕 他是在,利用林家,利用这次拍卖会,作为一个跳板,去挑战一个,她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恐怖存在。 自己,和整个林家,都成了他手中的,一张牌。 一股被利用的愤怒和屈辱感涌上心头,但隨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无力与恐惧。 因为她发现,自己现在,已经和陈默,彻底绑在了一辆,冲向悬崖的战车上。 陈默看著福伯那双探寻的眼睛,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说出炎九夜的名字? 不行。 那是底牌,是最后关头,用来保命,或者掀桌子的底牌。 现在就亮出来,太早了。 一旦亮出底牌,自己就从主动,变成了被动。主动权,就会重新回到秦家的手里。他们会知道自己的深浅,从而做出最有利的应对。 炎九夜的考题,是搅乱浑水。 一个身份明確的“考生”,是掀不起太大风浪的。 只有,一个身份不明,深浅未知,行事疯狂,不按常理出牌的“搅局者”,才能让这潭水,彻底沸腾。 陈默的嘴角,重新勾起了一抹,让福伯感到极度不舒服的,玩味的笑容。 “我的名字,不重要。” “我的老师是谁,也不重要。” 他伸手指了指那个已经快要嚇傻的拍卖师,又指了指萨拉查手中的號牌。 “重要的是,现在,有人出价一百亿,我出价一百零一亿。” “而你,秦家的看门人,是准备,遵守你们自己定下的规矩,让这场拍卖继续下去?” “还是准备,当著整个京城所有上流社会的面,亲手砸了『玉京雅集』这块百年招牌,然后,再想办法,把我这个不知名的『考生』,从这个世界上,悄无声息地抹掉?” 他向前踏出一步,整个人,几乎要贴到福伯的面前。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福伯,和他身边的林清雅,才能听见。 “我赌你,不敢。” 我赌你,不敢。 这五个字,像五根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福伯那颗早已古井无波的心上。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一股无形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森然寒气,从他佝僂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站在他身边的林清雅,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被瞬间冻结,双腿一软,几乎就要瘫倒在地。如果不是陈默眼疾手快,伸手扶了她一把,她此刻恐怕已经昏厥过去。 然而,这股足以让宗师级强者都心神失守的恐怖气势,在衝到陈默面前三寸时,却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瞬间消弭於无形。 陈默依旧站在那里,脸上掛著淡淡的笑容,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气势,不过是一阵拂面的春风。 福伯的眼睛,眯得更紧了。 他死死地盯著陈默,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名为“忌惮”的情绪。 他看不透。 他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既没有感受到任何真气或者精神力的抵抗,也没有发现任何护身法器的波动。 自己的气势,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这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这个年轻人的境界,高出自己太多太多,已经达到了传说中“返璞归真,万法不侵”的境界。 但这不可能! 他太年轻了!就算从娘胎里开始修炼,也不可能在这个年纪,拥有如此恐怖的修为。 那么,就只剩下第二种可能。 他的背后,那个他称之为“老师”的存在,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一种,自己无法理解,无法触碰的,“规则”层面的守护。 这种守护,与力量无关,与境界无关。 它是一种“权限”。 就像游戏里的gm,无论普通玩家的等级多高,装备多好,都无法对gm造成任何伤害。 如果真是这样…… 福伯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不敢赌。 他不敢赌,杀死这个年轻人之后,会引来何等恐怖的报復。 秦家,是“大考”的“主考官”之一,是秩序的维护者。但“主考官”,並非全知全能,更不是无敌的存在。 当一个,同样拥有“出题”资格的存在,將他的“考生”送到你的考场里时,你唯一的选择,就是,遵守规则。 否则,就意味著,战爭。 一场,足以顛覆整个世界现有格局的,神仙战爭。 这个代价,秦家,承受不起。 福伯缓缓的,收回了自己的气势。 整个大厅里那凝固如实质的压力,瞬间烟消云散。 所有宾客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湿透。他们惊恐地看著场中的福伯和陈默,完全不明白,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自己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福伯深深的,看了陈默一眼,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忌惮,有审视,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迫接受现实的,无奈。 他活了太久,也见过了太多的风浪。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今天,秦家的脸,已经丟尽了。 但如果,为了挽回这点脸面,而將整个秦家,拖入一个未知的,万劫不復的深渊。 那他,就是秦家的罪人。 “好。” 福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一个字,却重如泰山。 他转过身,不再看陈默,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那个,已经彻底傻掉的拍卖师。 他的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平淡,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冰冷的命令。 “清河园地契,继续拍卖。” “底价,一百亿。” “现在,由这位先生,出价,一百零一亿。” “你,可以开始倒数了。” 哗! 整个会场,瞬间炸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看著福伯。 他们听到了什么? 继续拍卖? 拍卖秦家自己的祖產? 而且,还是在被人如此羞辱,如此挑衅之后? 这个世界,是疯了吗? 还是他们自己,出现了幻觉? 秦家……竟然,退了? 在自己的地盘上,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面前,那个代表著秦家至高无上秩序的福伯,竟然,选择了退让? 第268章 豪赌升级:百亿竞价下的从容与挑衅 这个消息,如果传出去,足以在整个京城,不,整个炎国的上流社会,掀起一场十二级的超级地震! 林清雅扶著陈默的手臂,勉强站稳了身体。她呆呆地看著福伯的背影,大脑,再一次宕机。 她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局势,是如何发展到这一步的。 陈默,到底对那个老头,说了什么? 做了什么? 为什么,能让这个如同神魔般恐怖的老人,做出如此屈辱的决定? 林清雅看著身边这个,依旧一脸云淡风轻的男人,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股,名为“敬畏”的情绪。 萨拉查碧绿色的眼睛里,闪烁著极度兴奋和贪婪的光芒。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他本以为,今天只是一场由他主导的狩猎。 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了一个比他更疯狂、更神秘的傢伙,硬生生將这场狩猎,变成了一场连神明都要退避三舍的豪赌! 秦家退了! 这说明,这个叫陈默的年轻人,他背后的能量,大到连秦家都不敢轻易触碰! 这是一个,比青蛇辛迪加,更粗的大腿! 萨拉查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决定。 他要跟! 他不但要跟,还要加码! 他要通过这场竞拍,向这个神秘的年轻人,展现自己的价值! 他要让对方知道,自己,青蛇辛迪加,有资格成为他的盟友! 而二楼的包厢里。 秦昊在听到福伯说出“继续拍卖”四个字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隨即一股热血直衝头顶。 他猛地衝到包厢的栏杆前,指著楼下的福伯,用一种撕心裂肺,不敢置信的声音,尖叫道。 “福伯!你疯了?!你在说什么?!” “那是清河园!是我们秦家的祖產!你怎么能把它卖给这个杂碎!!” “你这是在背叛秦家!我要去告诉爷爷!我一定要去告诉爷爷!”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屈辱,变得尖锐而扭曲。 然而,楼下的福伯,却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仿佛,那个声嘶力竭的秦二少,根本就不存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只是用他那双虚无的眼睛,静静地盯著那个脸色惨白,抖如筛糠的拍卖师。 拍卖师感觉自己快要尿了。 一边,是秦家暴走的二少爷。 一边,是秦家真正的掌舵人,福伯。 他该听谁的? 这是一个送命题。 就在他快要被这巨大的压力给活活逼疯的时候,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了起来。 “拍卖师先生,福伯让你倒数,你还在等什么?” 是陈默。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敲在了拍卖师的心上。 拍卖师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福伯那冰冷的眼神,又感受了一下从陈默和萨拉查身上传来的压力。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举起了手中那根重若千钧的小木锤。 声音带著哭腔,和无法掩饰的颤抖。 “一百零一亿……一次……” “一百零一亿……两次……” 就在他即將喊出“三次”,落锤成交的时候。 一个沙哑而兴奋的声音,打断了他。 “两百亿!” 是萨拉查! 他再次將价格,翻了一倍!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麻木了。 他们感觉自己今天一天之內受到的震惊,比过去一辈子加起来还要多。 这已经不是钱了。 这是一串没有任何意义的数字。 萨拉查举著號牌,没有看拍卖师,而是將他那双碧绿色的,充满了侵略性的眼睛,投向了陈默。 那眼神里,没有了敌意,反而多了一丝棋逢对手的兴奋与挑衅。 他在用这种方式,向陈默发起新的挑战。 然而,陈默却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他只是看著那个已经快要虚脱的拍卖师,淡淡地再次开口。 “两百零一亿。” 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仿佛他报出的不是两百亿,而是两块钱。 这种完全不把金钱放在眼里的姿態,让萨拉查的呼吸都为之一滯。 福伯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眼角的肌肉,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而陈默,做完这一切之后,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过头,看著身边早已被这场疯狂竞价给震得魂不守舍的林清雅,忽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对了,还没来得及问。” “你上次请我喝的茶,叫什么名字?” “味道,还不错。” 什么? 茶? 林清雅的大脑,彻底卡壳了。 她愣愣地看著陈默,那张因为震惊和恐惧而煞白的俏脸上,写满了茫然和不解。 现在是什么时候? 这是什么场合? 一场关乎百亿財富,关乎家族荣辱,甚至关乎生死的豪赌,正在眼前疯狂上演。 那个如同神魔般恐怖的秦家老人,正用足以冻结灵魂的目光注视著这里。 那个来自海外的疯子,正挥舞著天文数字般的钞票,掀起惊涛骇浪。 整个拍卖大厅,所有人的心臟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而你…… 你居然在这种时候,问我……茶的名字? 林清雅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顛覆了。 她甚至开始怀疑,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精神病人。 一个拥有著神秘力量和滔天胆量的疯子。 “你……” 她张了张嘴,喉咙乾涩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默看著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笑了笑,没有再追问。 他当然不是真的关心那杯茶叫什么。 他只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在场的所有人。 尤其是,告诉那个一直盯著他的福伯。 这场所谓的赌上了一切的疯狂竞价,在他眼里,就跟品一杯茶一样,轻鬆隨意。 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这是一种比直接加价更加赤裸,也更加高级的挑衅。 果然,福伯那双虚无的眼睛里,阴翳之色又浓重了几分。 而另一边,萨拉查的脸色则变得有些难看。 陈默那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一个动作,所造成的杀伤力,比他狂砸两百亿还要大得多。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藐视。 仿佛他萨拉查,和他引以为傲的青蛇辛迪加的无尽財富,在对方眼里,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具。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比直接被打脸,还要让他感到愤怒和屈辱。 第269章 赌上性命的叫价 “三百亿!” 萨拉查的声音嘶哑,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他死死盯著陈默,那双碧绿的眼睛里爬满了血丝,狰狞可怖。 他要用钱,用这串天文数字,把那个男人脸上该死的从容,砸个粉碎! 整个会场,彻底失声。 三百亿。 这个数字像一个黑洞,瞬间抽乾了空气,也抽空了所有人的思维。 台上,拍卖师握著小木锤的手,不是在抖,而是在痉挛。他张著嘴,喉咙里嗬嗬作响,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像一条被扔上岸濒死的鱼。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主持一场拍卖。 他是在为一场,即將引爆整个世界的战爭,敲响倒计时的丧钟。 就在这片死寂中,陈默终於有了动作。 他甚至没抬眼看萨拉查,只是伸出手指,对著身边嚇得脸色发白的林清雅,轻轻弹了弹她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他才懒洋洋地,对著台上那个快要石化的拍卖师,隨意地报出了一个数字。 “三百零一亿。” 那语气,那神態,就像在路边摊买菜,顺手还了个价。 噗! 萨拉查喉头一甜,一股腥气直衝脑门。 他拼尽全力才將那口涌上来的逆血咽了回去,可脸上的血色却褪得一乾二净,惨白如纸。 他输了。 在心態上,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对方从头到尾,就没把他当成过一个平等的对手。自己歇斯底里的疯狂,在人家眼里,不过是一场滑稽的,小丑独角戏。 而那一亿,不是价格。 是耳光。 是用一块钱,狠狠抽在他青蛇辛迪加脸上的,清脆耳光。 萨拉查的身体剧烈地晃了晃,最后颓然坐回椅子里,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 他知道,不能再跟了。 再跟下去,他就是个被一块钱玩弄於股掌之间的白痴,將成为整个地下世界未来一百年的笑柄。 可他不甘心! 为了这次的“九转还阳草”,为了搭上秦家这条线,他付出了天大的代价。现在,草是假的,线也断了,他若是空手回去,董事会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老傢伙,能把他生吞活剥了! 怎么办? 就在萨拉查骑虎难下,进退维谷之际。 那个一直沉默的像一尊石雕的福伯,终於,再次开口。 “够了。” 声音依旧平淡,却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住了全场的喧囂。 “这场闹剧,到此为止。” 他没有看陈默,也没有看萨拉查,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了展台中央那堆黑色的灰烬上。 “清河园的地契,其象徵意义,远大於实际。” 福伯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这一次,他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它代表的,是秦家,作为『主考官』的一份『权柄』。” 『主考官』! 『权柄』! 这两个词,大部分宾客听得云里雾里,不明所以。 但却像两道九天神雷,狠狠劈在了萨拉查,和场內少数几个知晓些许內情的宾客心头! 他们的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继而变得无比扭曲和精彩。 原来……是这样! 清河园的地契,根本不是什么狗屁祖產! 那是一张入场券! 一张,能参与到那场传说中的“大考”之中的,资格凭证! 怪不得秦家每年都拿出来当“彩头”!他们不是在炫耀,他们是在筛选!筛选有资格,和他们坐在同一张牌桌上玩牌的人! 萨拉查的呼吸,瞬间变得无比急促粗重,他看著陈默,又看看福伯,像忽然明白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他终於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叫陈默的年轻人敢如此肆无忌惮! 也明白了为什么福伯会一再退让! 因为,他们都在遵守一个,更高维度的游戏规则! 而自己,这个手握千亿美金,在远东地区呼风唤雨的青蛇辛迪加负责人,在这场真正的游戏里,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是一个,在旁边负责给大佬们倒酒助兴,活跃气氛的……小丑! 一股灭顶般的屈辱和恐惧,瞬间將他吞没。 福伯没有理会任何人的震惊,他缓缓转过身,那双虚无的眼睛,再一次,锁定了陈默。 “既然,这位先生自称『考生』。” “那么,这场关於『权柄』的爭夺,如果只用金钱来衡量,未免,太过无趣。” 来了。 陈默心里清楚,真正的考题,现在才来。 秦家,或者说,是秦家背后的那个存在,终於要亲自下场,称一称他这个“考生”的斤两了。 “什么赌注?”陈默问。 福伯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嘴角,第一次,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 那更像是一道深渊,裂开了一丝缝隙,露出了里面无尽的森然与冰冷。 “很简单。” 福伯伸出那根乾枯如树枝的手指,慢悠悠地,在空中划过一个半圆,將全场所有人都圈了进去。 所有被他指尖划过的人,都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给狠狠攥住了,一个个面如死灰,浑身僵硬。 “在场的所有宾客。” 福伯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会场,陷入了长达三秒的,绝对死寂。 “他们的命,就是你的,第一份赌注。” 三秒后,人群,轰然炸裂! “开什么玩笑!福伯!你这是什么意思!” “疯了!秦家疯了!放我们出去!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保安!保安死哪去了!这里有人要杀人!报警!快报警啊!” 一个穿著高定西装的男人甚至掏出手机,却发现屏幕上没有一丝信號,他绝望地尖叫:“我们是秦家的客人!你们不能这么对我们!我每年给秦氏的基金会捐款超过八位数!” 质疑声、怒吼声、尖叫声、求饶声,混杂成一股充满了恐慌和愤怒的巨浪,几乎要掀翻整个会场的天花板。 场面,彻底失控。 有胆小的女眷直接嚇得瘫软在地,放声大哭。更有几个自恃身份尊贵的男人,涨红了脸,指著福伯大声呵斥,试图用自己那在此时此刻显得无比可笑的地位,来维护那早已荡然无存的尊严。 然而,福伯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任凭声浪滔天,他自岿然不动。 他没有阻止,没有解释,只是用一种看一群螻蚁在垂死挣扎的冷漠眼神,扫视著眼前这片混乱。 最后,他的目光,穿过所有惊恐扭曲的脸,重新落回陈默身上。 他仿佛在问。 你敢,接吗? 第270章 来自林家的电话 仿佛,这些人的生死,在他眼里,与路边的尘埃,没有任何区別。 二楼包厢里,秦昊也彻底懵了。 他呆呆地看著楼下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嘴巴张得老大,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拿全场宾客的命,做赌注? 福伯他……他怎么敢? 这些人里,可不乏一些,连秦家都要礼让三分的,大人物啊! 这么做,等於,是把整个炎国的上流社会,全都得罪死了! 秦家,会被推到所有人的,对立面! 这,已经不是疯狂了。 这是,自取灭亡! “福伯……” 秦昊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和恐惧。 他第一次,对自己从小敬畏的这位老人,產生了一丝,怀疑。 福伯,他到底,想干什么? 会场中,唯一保持著镇定的,除了福伯自己,就只剩下三个人。 陈默,萨拉查,和林清雅。 萨拉查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丝毫的血色。他那双碧绿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惊骇和恐惧。 他终於,亲眼见识到了。 这个古老东方家族,那隱藏在“秩序”外衣之下的,最真实,最残酷,最不讲道理的,恐怖面目。 他们,根本就没把任何人,当人看。 在他们眼里,眾生,皆为芻狗。 而他,萨-拉查,青蛇辛迪加的远东区负责人,在这场更高级別的游戏中,同样,只是一枚,可以被隨时牺牲掉的,棋子。 甚至,连棋子,都算不上。 他只是,棋盘上的,一格灰尘。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陈默。 那个,唯一敢於,和神魔对赌的男人。 他看到,陈默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让人感到可怕的表情。 没有震惊,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 仿佛,福伯提出的这个,灭绝人性的赌约,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林清雅也看著陈默。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尖叫或失控。 因为,在福伯说出那句话的瞬间,巨大的恐惧,已经彻底摧毁了她的思考能力,让她的大脑,变成了一片空白。 她只是,本能的,死死的,抓著身边这个,唯一能给她带来一丝安全感的男人的手臂。 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投入了神魔战场的,小绵羊。 隨时,都会被那毁天灭地的战斗余波,撕成碎片。 就在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在这死寂与喧囂交织的诡异氛围中,这突兀的震动声,显得格外刺耳。 林清雅浑身一颤,像是被惊醒了一般,手忙脚乱地,掏出了手机。 来电显示上,是一个,她无比熟悉,又无比敬畏的名字。 ——爷爷。 林家的定海神针,那位,真正执掌著林家这艘商业航母的,最高舵手。 林清雅的呼吸,瞬间停滯了。 她知道,会场里发生的一切,肯定已经,第一时间,传回了林家。 爷爷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是…… 林清雅不敢再想下去。 她颤抖著手指,划开了接听键,將手机,放到了耳边。 “餵……爷爷……” 她的声音,带著无法掩饰的,哭腔。 电话那头,没有传来她预想中的,雷霆震怒,也没有任何的,安抚和慰问。 只有,一道,苍老而平稳,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 “把电话,给他。” 林清雅愣住了。 “给……给谁?” “你身边那个,年轻人。” 林清雅猛地抬起头,用一种,极度震惊和不敢置信的眼神,看向了陈默。 爷爷,要和陈默通话? 为什么? 他们,认识? 不!不可能! 陈默是炎九夜的人,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和爷爷这种,站在世俗財富金字塔顶端的商业巨擘,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交集! 这一刻,林清雅的心里,掀起了,比刚才,更加猛烈的,滔天巨浪。 她感觉,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正在被,一层一层的,无情剥开。 而露出的,是她,完全无法理解的,真实面目。 陈默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 他看著林清雅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淡淡一笑,伸手,从她手里,接过了电话。 “林老先生。” 陈默的声音,很平静。 仿佛,他早就知道,这个电话,会打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那道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多了一丝,凝重。 “你,到底是谁?” 和福伯,一模一样的问题。 陈默笑了。 “这个问题,今天,已经有很多人问过了。” “我的答案,也只有一个。” “我是一个,考生。”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良久,林老爷子的声音,才再次传来,只是,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敬畏。 “秦家,是『大考』的守护者,也是,秩序的化身。” “他们的行事风格,向来霸道,但,万变不离其宗,一切,都为了,维护『规则』的,绝对稳定。” “福安(福伯的本名),是秦家,最忠诚的,看门人。他今天,会提出如此疯狂的赌约,只有一个可能。” “你,让他,感觉到了『规则』,即將被顛覆的,威胁。”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他知道,这些话,不是说给他听的。 而是,说给,他背后的,炎九夜听得。 林家,在表態。 “林家,是生意人。生意人,求的是,和气生財,求的是,稳定。” “我们,不想捲入,任何,我们承受不起的,纷爭。” “清雅,是林家未来的希望。我不管你和秦家,到底在赌什么,我也不管,这场『大考』,最终,会走向何方。” “我只要,我的孙女,能安全地,走出那扇大门。” 林老爷子的声音里,终於,带上了一丝,属於一个爷爷的,恳求。 “开个价吧,年轻人。” “只要你能保住清雅,林家,欠你一个人情。” “一个,让你,在世俗世界里,可以,横著走的人情。” 这,就是林家的诚意。 也是,林家的,选择。 他们,选择,置身事外。 选择,用一个,天大的人情,来换取,孙女的安全,和林家的,中立。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將林家,从这趟浑水里,彻底摘出去。 第271章 我要他的秘密 这样,他才能,毫无顾忌地,放手一搏。 “林老先生,你误会了。” 陈默对著电话,声音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从我决定带林小姐走进这个会场开始,她的安全,就已经是我的责任。” “这与交易无关。” “也与人情无关。” 说完,他没给电话那头任何再开口的机会,直接掛断了电话。 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他將手机还给依旧处在呆滯状態的林清雅,那冰凉的机身让她浑身一颤,仿佛握住了一块寒铁。 陈默转过身,重新迎上福伯那双冰冷的,虚无的眼睛。 他扫视了一圈会场。 眼前这片混乱的景象,堪称一幅末日浮世绘。 曾经高高在上,在各种峰会论坛上指点江山的商业巨擘,此刻正狼狈地躲在椅子后面,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珠光宝气的贵妇们花容失色,昂贵的妆容被泪水和惊恐冲得一塌糊涂。 一个刚才还叫囂著自己每年给秦家基金会捐款八位数的男人,此刻正试图用他那肥硕的身体挤进一张桌子底下,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是在祈祷还是在咒骂。 陈默的目光掠过那人,脸上露出一抹近似於怜悯的笑容。 “福伯,你好像,又搞错了一件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场內所有的嘈杂和喧囂,精准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瞬间,整个会场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他,惊恐的眼神里带著一丝不解。 “他们的命,是他们的。” 陈默指了指那些惊魂未定的宾客。 “不是我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所以,我凭什么,要拿他们的命,来做我的赌注?” 福伯的眉头,微微皱起,那张老树皮般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这么说,你是不敢接了?”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讥讽,像是料定了陈默会找藉口退缩。 “不。” 陈默摇了摇头。 他伸出自己的右手,在所有人费解的目光中,缓缓地,指向了自己的心臟。 “我只是觉得,用他们的命做赌注,太掉价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的赌注,很简单。” “就一个。” “我的命。” …… 我的命。 这三个字,从陈默的口中轻飘飘地吐出,却像三座无形的大山,轰然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整个拍卖大厅,所有的喧囂、哭喊、怒骂,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用一种看神,或者看疯子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那个一手指向自己心臟的年轻人。 他……说什么? 用自己的命,做赌注? 去赌那份象徵著秦家“权柄”的清河园地契? 这……已经不是疯狂了。 这是一种超越了所有凡人理解范畴的,绝对的,极致的豪情! 以我命,赌天心! 这一刻,无论是那些嚇得屁滚尿流的豪门权贵,还是那些自以为掌控一切的世家子弟,心里都被一种名为“渺小”的感觉,彻底淹没。 他们忽然发现,自己之前所追求的,所炫耀的,那些金钱,地位,权力,在这个男人的豪赌面前,是那么的可笑,那么的一文不值。 林清雅呆呆地看著陈默的侧脸。 世界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她只能听到自己心臟疯狂擂鼓的巨响。 灯光下,他的轮廓清晰而平静,嘴角甚至还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仿佛他拿出的,不是自己独一无二的生命,而是一件隨手可弃的破旧衣衫。 林清雅的心,在剧烈地颤抖。 那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剧烈的心跳。一种名为“震撼”和“仰望”的情绪,像是决堤的洪水,衝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和骄傲。 她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爷爷曾经对她说过的一句话。 “清雅,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真正的强者,不是看他拥有多少,而是看他,敢於捨弃多少。” 当时的她,不理解。 但现在,她好像,有点懂了。 萨拉查的身体也僵在了原地。他那双碧绿色的眼睛里,第一次褪去了所有的贪婪和算计,只剩下纯粹的,无法掩饰的敬畏。 他忽然明白了。 自己和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所追求的,是財富,是权力,是征服。 而这个男人,他所玩的,是天地,是规则,是命运。 自己,输得不冤。 二楼包厢里,秦昊的身体靠在冰冷的栏杆上,缓缓滑坐到地上。他失神地看著楼下的陈默,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疯子……他是个疯子……” 他想嘲笑,想讥讽,但他发现,自己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巨大无力感和挫败感,將他彻底吞噬。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都无法追上那个男人的背影了。 他们之间隔著的,不是家世,不是背景。 而是一个名为“格局”的天堑。 全场,唯一还能保持平静的,只有福伯。 但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他那双一直藏在宽大袖袍里的手,正在微微地颤抖。 他那双看透了百年风云,早已心如死灰的虚无眼眸里,此刻也翻涌起了滔天的巨浪。 用自己的命,做赌注? 好大的手笔! 好狂的“考生”! 他已经有多少年,没有见过如此有魄力的年轻人了? 上一个,还是…… 福伯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他看著眼前的陈默,仿佛看到了另一道同样年轻,同样狂傲的身影,与他缓缓重合。 “好。” 良久,福伯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个沙哑、乾涩的字。 “我,接了。” 他看著陈默,一字一顿地说道。 “如果你贏了,清河园的地契,归你。秦家,承认你作为新『考生』的入局资格。” “从今往后,在京城这片地界上,你的『规矩』,与秦家的『秩序』,並行不悖。” 轰! 这句话,比之前任何一句都更具爆炸性。 这等於,是秦家官方承认了! 陈默,有资格在京城这片由秦家掌控了上百年的绝对领域里,划出属於他自己的地盘! 这是,封王! 以京城为界,裂土封王! 所有宾客都用一种极度羡慕、嫉妒,甚至贪婪的目光看向了陈默。 他们知道,只要今天陈默能活著走出这扇大门,那么从明天起,整个炎国的权力格局,都將因此而改变。 一个新的,足以与秦家分庭抗礼的恐怖势力,即將冉冉升起! 然而,福伯的话,还没有说完。 他那双虚无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残酷的光芒。 “但是,如果你输了。” “你的命,归我。” 福伯那张古井无波的脸,嘴角忽然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露出发黄的牙齿,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像一尊石雕的恶鬼,突然活了过来。 “而你的魂,將成为清河园新一代的,『钥匙』。” 第272章 赌局:命、虚无与青蛇辛迪加的秘密 “你的命,归我。” “你的一切,你存在的痕跡,都將被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 “没有人会记得你,没有人会知道你来过。” “你將,归於,虚无。” 冰冷的字句,不带丝毫情绪,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割著在场每个人的神经。 所有人都毫不怀疑,福伯有这个能力。 秦家,这个看守著深渊的狱卒,他们最擅长的,就是让一个人,彻底的,“消失”。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陈默的身上。 一边,是封王裂土,权倾天下。 一边,是魂飞魄散,归於虚无。 天堂与地狱,只在一念之间。 他会如何选择? “可以。” 沉默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他甚至还分神掸了掸自己的衣角,仿佛上面沾了什么看不见的灰尘。 那份从容,那份隨意,让整个大厅里凝固的紧张气氛,出现了一丝荒诞的裂痕。 “赌局是什么?”陈默淡淡问道。 福伯嘴角的裂缝,扩大了几分,露出一个森然的,非人的弧度。 “很简单。” 他缓缓抬起那只乾枯得如同鸡爪般的手。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只手,凭空伸进了旁边萨拉查的胸膛里。 萨拉查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低下头,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看著那只手。 那只手穿透了他昂贵的定製西装,穿透了他的肌肉和肋骨,直接插进了他心臟的位置。 没有疼痛。 甚至没有一丝被触碰的感觉。 仿佛那只手根本不存在於这个维度。 但是,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臟,被一只冰冷的,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了。 只要对方轻轻一捏。 他的生命,就会瞬间终结。 “你……” 萨拉查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恐惧的嘶吼。 他想反抗,想挣扎。 但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就像被灌注了水泥,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福伯,用一种看实验材料的眼神,看著他。 福伯没有理会萨拉查的恐惧。 他看著陈默,缓缓开口。 “青蛇辛迪加,这些年,在海外做了一些很不好的事情。” “他们贩卖人口,走私违禁品,甚至资助恐怖组织,在我们炎国的边境,製造了很多麻烦。” “按照秦家的『秩序』,他,和他背后的青蛇辛迪加,早就应该被『清理』掉了。” “但,念在他们每年都为『雅集』贡献了不菲的『经费』,所以,我们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福伯的话,让萨拉查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知道,福伯说的,都是真的。 这些,都是青蛇辛迪加最核心,最机密的黑色產业。 秦家,竟然了如指掌! 福伯看著陈默,继续说道:“现在,我给你一个,证明你『资格』的机会。” “我,可以不杀他。” “但是,我需要一个让我满意的,『替代品』。” 他缓缓地將那只插在萨拉查胸膛里的手,抽了出来。 手上,空无一物。 但萨拉查却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昂贵的西装皱成一团,狼狈不堪。 福伯看著陈默,那双虚无的眼睛里,闪烁著猫戏老鼠般的残酷光芒。 “我的赌局就是。” “我要,青蛇辛迪加,在过去十年里,所有黑色交易的,原始帐本。” “以及,他们董事会里,每一个成员的,真实身份,和他们最见不得光的,那个秘密。” “你如果能在我面前,把这些东西拿出来。” “你,就贏了。” 当福伯说出他那堪称天方夜谭的赌局內容时,整个会场,陷入了一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著福伯。 这算什么赌局?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青蛇辛迪加是什么? 那是盘踞在整个东南亚乃至全球灰色地带的顶级掠食者!一个由无数贪婪的资本和黑暗的权力交织而成的庞然大物! 它的核心机密,別说是外人,恐怕就连他们自己內部,都只有寥寥数人有资格接触。 过去十年的所有黑色交易的原始帐本? 董事会每一个成员的真实身份和秘密? 这他妈的…… 你乾脆直接说,让你徒手搓一个原子弹出来,岂不是更直接一点? 瘫坐在地上的萨拉查,在经歷了最初劫后余生的恐惧之后,听到福伯的这个赌局,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混合著讥讽与快意的古怪笑容。 他承认,福伯很强,强得如同神魔。 他承认,那个叫陈默的年轻人,很神秘,神秘到让他敬畏。 但是! 无论是神魔,还是怪物,都不可能完成这个任务! 这是对整个青蛇辛迪加最高安全体系的公然挑衅! 是,对现代信息技术和金融壁垒的无知和蔑视! 他,萨拉查,作为青蛇辛迪加的远东区负责人,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个所谓的“原始帐本”到底存放在哪里! 他甚至都认不全董事会里的所有成员! 因为每一次的董事会,都是在线上,通过最顶级的加密频道进行。每一个与会者,都隱藏在由无数数据流构建的虚擬形象背后。 声音,是偽造的。 身份,是代码。 你,怎么查? 用什么,去查? 萨拉查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觉得,福伯是在给那个年轻人出难题。 但同时,也是在给他自己,找一个台阶下。 一个既能保全秦家顏面,又能顺理成章地弄死那个年轻人的,完美的台阶。 因为,这个赌局,他,必输无疑。 林清雅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她虽然不懂什么黑色交易,什么董事会秘密。 但她执掌著林家那么大的商业帝国,她很清楚,一个像青蛇辛迪加这种级別的跨国组织,它的核心机密,会受到何等严密的保护。 这不是勇气和胆量能解决的问题。 这是现代科技的壁垒,是资本和权力构筑的,无法逾越的,嘆息之墙。 陈默,死定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认定这已是死局之时。 陈默看著福伯,忽然笑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一个,不够。” 第273章 炎九夜的影子 福伯眼中的戏謔,凝固了。 “什么?” 陈默的笑容,灿烂又无害,说出的话却让萨拉查刚刚放回肚子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我说,一个青蛇辛迪加,当赌注,不够。” “要赌,就赌大一点。” “除了青蛇,再加上,黑帆,和『食人花』基金会。” “这三家的帐本和秘密,我一起给你。” “就当是……新手大礼包了。” 那绝对是一个水泼不进、针扎不透的绝对领域。 想从外部获取这些东西? 痴人说梦。 林清雅绝望地看向陈默。 她多希望,能从这个男人的脸上,看到哪怕只有一丝的犹豫,或者凝重。 但是,没有。 陈默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得让人心慌的淡然。 他听完福伯的赌局,甚至还轻轻点了点头。 仿佛福伯提出的,不是一个足以毁灭世界的难题,而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一加一等於二。 “可以。” 陈默看著福伯,淡淡吐出两个字。 “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问题。” 福伯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没想到,陈默竟然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就接下了这个必死的赌局。 他到底是无知者无畏? 还是,真的有所倚仗? “说。”福伯的声音,冷得像冰。 陈默笑了笑,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过头,看向那个正瘫坐在地上,一脸讥讽看著他的萨拉查。 “萨拉查先生,是吧?” 陈默的声音很温和。 萨拉查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一声,从地上挣扎著站了起来,极为讲究地拍了拍自己昂贵西装上的灰尘,试图恢復几分属於上位者的体面。 “是我,怎么?年轻人,你是想通了,准备向我求饶吗?” “还是说,你想从我这里套取一些情报?” “我劝你还是省省吧。我萨拉查虽然怕死,但有些规矩,是刻在骨子里的。我一个字,都不会告诉你。”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陈默却像是没听见他的嘲讽,自顾自地继续问道。 “你们青蛇辛迪加內部通讯,用的应该是,瑞士『量子盾』公司开发的,第三代量子加密通讯系统吧?” 萨拉查脸上的嘲弄,瞬间僵住。 他那双碧绿色的眼睛猛地瞪大。 “你……你怎么知道?” 『量子盾』系统! 那是青蛇辛迪加耗费数十亿美金,专门定製的全球最顶级的保密通讯系统!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辛迪加的最高机密之一! 这个年轻人,他是怎么知道的? 陈默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 “这套系统,理论上確实无法破解。因为它利用了量子纠缠的『观察者效应』。任何试图窃听和截取信息的行为,都会导致量子链的瞬间坍塌,从而触发警报。” “听起来,很高科技,对吧?” 陈默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如同恶魔般的微笑。 “但是,『量子盾』公司在设计这套系统的时候,留了一个后门。” “一个,只有公司最核心的三个创始人,才知道的最高权限的后门。” “通过这个后门,他们可以绕过所有的量子加密协议,像看一本不设防的日记一样,隨意地瀏览你们所有的通讯记录。” “包括,你们每一次的黑色交易。” “包括,你们每一次董事会的会议纪要。” “甚至,包括你们每个人,私下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小秘密。” 陈默每说一句,萨拉查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他的脸上已经看不到一丝一毫的血色。 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骇然。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著。 “『量子盾』的信誉是全球公认的!他们不可能做出这种自毁长城的事情!” “你在撒谎!你一定是在胡说八道!” 他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疯狂的自我催眠。 因为,如果陈默说的是真的。 那对整个青蛇辛迪加来说,都將是一场灭顶之灾! 他们引以为傲的绝对安全壁垒,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们,就像一群被关在透明玻璃房里的小白鼠,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得清清楚楚。 福伯那双虚无的眼睛里,也第一次燃起了名为“兴趣”的火焰。 他死死地盯著陈默。 他想知道,这个年轻人,接下来要做什么。 陈默没有再理会那个已经濒临崩溃的萨拉查。 他转回头,看著福伯,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福伯,我的问题就是。” “如果,我把『量子盾』公司那三个创始人,以及他们储藏著青蛇辛迪加所有秘密的那个核心资料库,一起打包送给你。” “这个,算不算超额完成任务?”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无法处理这过於庞大的信息量了。 这个男人,他不但知道青蛇辛迪加的秘密。 他甚至,还知道那个隱藏在幕后,窥探著青蛇辛迪加的第三方的秘密! 这已经不是情报能力的问题了。 这是上帝视角! 福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那张如同万年冰山般的脸上,终於第一次露出了一抹真正意义上的动容。 “你……到底,是谁的,考生?” 他忍不住,再次问出了那个他最关心的问题。 这一次,陈默没有再卖关子。 他看著福伯,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福伯身上那股“秩序”截然不同,却又同宗同源的,绝对的森然。 他缓缓的,吐出了三个字。 一个,足以让整个京城都为之颤抖的名字。 “炎。” “九。” “夜。” 当这三个字,从陈默的口中清晰地吐出时。 福伯的身体,猛地剧烈一震! 他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虚无眼眸里,瞬间掀起了堪称“骇然”的惊涛骇浪! 炎九夜! 那个被誉为悬在所有世家门阀头顶的,“守夜人”! 那个以一己之力监察天下,连秦家背后那位存在都要忌惮三分的,禁忌的名字! 他,竟然也派了“考生”,入局? 他,想干什么? 福伯的心,在这一刻,彻底乱了。 第274章 秦家的真正目的 炎九夜。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无形的律令,在寂静的拍卖大厅里迴荡。 它没有掀起任何声浪,却让整个空间的空气,都为之凝固,变得粘稠而沉重。 在场的绝大多数宾客,脸上都写满了茫然。 炎九夜? 谁? 听著像个武侠小说里的人物。 但,他们虽然不知道这名字的分量,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当这三个字从陈默口中吐出时,那位一直如同神魔般掌控全场的秦家老人,福伯,身上所发生的剧变。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是一种棋手,在落子之后,赫然发现棋盘对面,坐著另一位同等级別,甚至更高级別存在的,骇然与凝重。 萨拉查脸上的血色,早已褪尽。 作为青蛇辛迪加的远东区负责人,他根本没资格接触到炎九夜这个层面的存在。 但,他曾在辛迪加最核心,一份被列为“神之禁区”的绝密档案中,见过这个名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那份档案,对这个名字的描述,只有一句话。 “一个活著的东方传说,一个绝对不可招惹的存在。” 档案的末尾,用血红色的字体,標註著一条铁律。 “任何与此名字相关的信息、人员、事件,都必须在第一时间上报董事会最高层。任何试图探查和接触的行为,都將被视为对辛迪加的最高等级背叛。” 当时,他以为这只是一种夸张的文学修辞。 直到现在,当他看到连秦家的福伯都因此而失態时,他才明白。 档案里写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而他,萨拉查,今天,竟然亲身捲入了一场由这个传说所布下的棋局。 他不知道自己是该荣幸,还是该绝望。 林清雅也呆住了。 炎九夜。 她当然知道这个名字,因为就是这个名字的主人,將陈默派到了她的身边。 可她一直以为,炎九夜只是一个游离於世俗之外的神秘组织首领,一个拥有强大力量的隱世高人。 她从未想过,这个名字,竟然拥有著足以让秦家都为之色变的恐怖分量。 她看著陈默,那个自称是炎九夜“考生”的男人。 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倖和不甘,彻底烟消云散。 她终於认清了现实。 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这些神仙打架时,被殃及的池鱼。 不,连池鱼都算不上。 顶多,是池子里的一颗水草,生死不由自己。 福伯的胸膛剧烈起伏,他那双经歷了百年风云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震惊、疑惑,和深深的忌惮。 炎九夜……“守夜人”…… 他为什么要在这时候,派人入局? “大考”平稳运行了数十年,各大“主考官”之间早已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大家都在默契地遵守著那位存在最初定下的“规则”。 炎九夜作为“守夜人”,他的职责是监察,是制衡,他本该是最希望“规则”稳定的人。 可现在,他却亲手將一颗最不稳定的棋子,扔进了棋盘。 他到底想干什么? 打破平衡?还是藉此机会,试探秦家? 福伯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每一个都让他心惊肉跳。 他知道,事情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掌控。 这已经不是他一个“看门人”能够处理的局面了。 他必须立刻將这里发生的一切,上报给秦家背后,那位真正的主人。 福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他看著陈默,那双虚无的眼睛里神色变幻,良久,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郑重。 “既然,你是他的『考生』。” “那么,这场赌局,便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福伯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赌了? 秦家,这是认输了? 陈默的眉头微微一挑,嘴角翘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哦?福伯的意思是,秦家准备直接把清河园的地契,送给我了?” 福伯摇了摇头。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竟露出了一抹复杂的,甚至可以说是苦涩的神情。 “清河园的地契,从来就不是一件『物品』。” “它,也不是外界传闻的所谓『权柄』。” 福伯的话,让萨拉查和少数几个知道內幕的宾客,再次陷入了迷茫。 不是物品,也不是权柄?那它到底是什么? 福伯没有再卖关子,他看著陈默,一字一顿地,说出了一个足以顛覆所有人世界观的惊天秘密。 “清河园,它是一个『坐標』。” “一个,通往真正『考场』的,临时坐標。” “而这份地契,它的作用,是『钥匙』。” “一把,可以开启『考场』大门的钥匙。” “每年,玉京雅集之所以將它拿出来作为『彩头』,並非为了筛选什么入局者。” 福伯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近乎残酷的自嘲。 他环视了一圈那些依旧心怀贪婪与侥倖的宾客,眼神冰冷。 “我们,只是在寻找一个……『祭品』。” “一个,有足够的分量,有足够的『气运』,去为我们推开那扇沉重的大门,並且,承受开门之后所带来的巨大『反噬』的,祭品。” “这,才是清河园地契,每年都会出现在雅集上的,真正目的。” 轰! 福伯的话,像一颗在所有人脑海中引爆的核弹。 將他们刚刚建立起来的所有认知,都炸得粉碎。 祭品! 原来,那被无数人覬覦,象徵著无上权柄的清河园地契,根本就不是什么机遇! 而是一个,包裹著蜜糖的,致命毒药! 一张,通往死亡地,单程车票! 之前那个叫囂著要花两百亿拍下地契的富豪,此刻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脸色比刚刷的墙还白。 他身边的美艷女伴,也顾不上形象,尖叫一声就想跑,却被他死死抓住脚踝。 “別……別走……我腿软了……” 谁拿到了它。 谁,就要用自己的命,去为秦家,开启那扇通往未知“考场”的大门! 陈默的话,不轻不重,却像一根无形的探针,精准地刺破了福伯层层偽装下的心防。 福伯那双虚无的眼眸,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第275章 弃子的觉悟 他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因为,陈默说对了。 一个普通的考生,死了,也就死了。大考的规则向来残酷,落子无悔,生死由命。背后的“出题人”即便动怒,秦家付出些代价,总能將事情压下去。 可炎九夜的考生,不一样! 那个男人,是所有“主考官”的噩梦! 他是个疯子,一个从不按常理出牌,视所有规则如无物的疯子! 你永远猜不到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如果他的考生在秦家的考场里出了事,福伯毫不怀疑,那个男人绝对会掀了整个棋盘。 这个代价,秦家,承受不起。 所以,他不敢赌。 他寧愿打破“雅集”百年来的规矩,也要终止这场已经彻底失控的赌局。 福伯看著陈默,声音变得愈发沙哑,每一个字都透著沉重的妥协。 “清河园的地契,秦家,可以送给你。” “就当是,秦家交你这个朋友。” “今天的事,到此为止。你,可以带著林家的小姐,安然离开。” “从此以后,京城,你来去自由,秦家,绝不干涉。” 福伯的话,在死寂的大厅里缓缓迴荡。 所有还保持著清醒的宾客,都用一种极度羡慕,甚至嫉妒到发狂的眼神看著陈默。 贏了! 他真的贏了! 甚至连赌局都不用进行,仅凭“炎九夜”这三个字,就让视规矩为生命的秦家,低头了!退让了! 不但白送了那份清河园地契,还许下了“来去自由,绝不干涉”的承诺! 这等於是在秦家这头沉睡的猛虎身侧,划出了一块绝对安全的领地! 这是何等的荣耀!何等的待遇! 林清雅那颗一直悬著的心,也终於缓缓落回了胸腔。 虽然过程惊心动魄,九死一生,但结果,似乎是最好的。 她不用死了,陈默也不用死了。 她下意识地,轻轻拉了拉陈默的衣袖,眼神里带著一丝哀求和催促。 快答应啊! 这已经是天上掉馅饼了,你还想怎么样?难道真要秦家家主出来给你磕一个? 然而,陈默像是没看到她的眼神。 他看著福伯,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灿烂笑容。 “福伯,你好像,又搞错了一件事。” 福伯的眉头猛地皱起。 “什么?” 陈默脸上的笑容愈发玩味。 “我陈默交朋友,从来不看对方是谁。” “我只看,我想不想和他交朋友。” “而你,和秦家……” 他顿了顿,伸出食指,在福伯面前,轻轻摇了摇。 “抱歉,你们,还没这个资格。” 轰! 全场死寂! 如果说之前的种种是震惊,是骇然。 那么陈默现在这句话,就是纯粹的,找死! 是赤裸裸地,当著所有人的面,一耳光抽在秦家的脸上! 秦家主动示好,给你台阶下,你不但不接,还反手把梯子给踹了,然后指著人家的鼻子说——你不配! 疯了! 这个男人,是真的疯了! 他到底想干什么? 林清雅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气晕过去。 她想不通!她完全想不通! 见好就收,这个道理,他不懂吗?!非要把秦家逼到不死不休的绝路之上,他才甘心吗?! 福伯那张好不容易才恢復了一丝血色的脸,在这一刻,瞬间变得铁青!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恐怖冰冷的杀意,从他那佝僂的身体里升腾而起,整个大厅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度。 “年轻人!” “你,不要,得寸进尺!” 他的声音已经不再沙哑,而是如同两块金属在摩擦,充满了极致的危险与愤怒! “炎九夜是『守夜人』,不是『纵火者』!” “你如此肆无忌惮地挑衅『规则』,破坏『秩序』!” “他,也,保不住你!” 福伯是真的动了杀心。 他可以忌惮炎九夜,但这不代表,他会容忍一个考生骑在秦家的脖子上拉屎! 秦家,有秦家的尊严! “主考官”,有“主-考官”的底线! 一旦触碰,就算是掀起一场神仙战爭,也在所不惜! 然而,面对福伯那足以让风云变色的恐怖杀意,陈默依旧不为所动。 他脸上的笑容甚至没有丝毫变化。 “福伯,別这么激动。” “我並没有挑衅『规则』的意思。” “恰恰相反。” 他看著福伯,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是在帮你,维护『规则』。” 福伯那即將暴走的怒火,被这句话硬生生给摁了回去。 他愣住了。 那双燃著熊熊怒火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 维护……规则? 他,是在,帮我? 这是什么歪理?! 陈默看著他那副又惊又怒,又有些想不通的古怪表情,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福伯,你想想。” “如果今天,你因为我的身份而退让了。” “那么,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后,会怎么样?” “其他的『主考官』,会怎么看你们秦家?他们会觉得,秦家,老了,怕了,不敢再当这个『出头鸟』了。” “而其他的『考生』呢?他们会觉得,原来,秦家这个考场,是可以讲人情,走后门的。” “到时候,会有无数个像我一样的,甚至比我更过分的『考生』,跑到你这里来闹事。” “今天,我可以凭著炎九夜的名字让你退让。” “那明天,是不是张三的考生,李四的门徒,都可以来你这里作威作福?” “到那个时候,秦家作为『主考官』的威严,何在?” “『大考』的公平性,又,何在?” 陈默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一下,一下,狠狠地敲在福伯的心上。 福伯的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红。 他那双燃著怒火的眼睛,渐渐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深沉的光芒。 他发现。 他竟然,无法反驳。 因为,这个年轻人,说的每一个字,都对。 他看的,比自己更远。 也,比自己,更狠。 他不是在挑衅规则。 他是在用他自己的命,去捍卫这个残酷的规则! 他是在逼著自己这个“主考官”,去履行自己应尽的职责! 这是一个,何等疯狂,又何等清醒的“考生”啊! 第276章 落子无悔 京城的夜,被无数霓虹灯火切割成斑斕的碎片。 但这方小小的四合院,却独立於那片喧囂之外。 院门虚掩著。 陈默推门而入,脚步轻得像猫,没有惊动任何人。 月光如水银泻地,將院中的一草一木,都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霜华。 院子不大,却极为雅致。 一棵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老槐树,虬结的枝干伸向墨蓝色的夜空。 树下,设著一方古朴的石质茶席。 一道纤细的身影正背对著他,跪坐在蒲团上。 是林清雅。 她换下了那身在拍卖会上光彩夺目的长裙,身上是一袭素雅的棉麻茶服。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露出一截白皙、脆弱的脖颈。 她正在煮水。 “咕嘟……咕嘟……” 小小的红泥火炉上,铁壶里的水正在欢快地歌唱。 这是整个院落里,唯一清晰的声响。 陈默没有说话,径直走到茶席的另一边,在属於客人的那个蒲团上,坐了下来。 林清雅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但她没有回头,依旧专注地做著手上的事。 温杯,置茶,冲泡,洗茶。 每一个动作,都带著长期练习而成的优雅韵律,仿佛一场无声的舞蹈。 只是,那份优雅之下,隱藏著一种几乎要绷断的僵硬。 她,在用这套烂熟於心的程序,来强行维持自己即將崩溃的心神。 茶香裊裊升起,是上好的大红袍,岩韵十足。 陈默静静地看著,看著白色的水雾从壶嘴中蒸腾而上,模糊了她单薄的背影。 他什么也没说,也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安静地等待著。 等待著这壶茶煮沸,也等待著这个女人开口。 终於。 第一杯茶,被她用竹夹夹起,轻轻的,放在了陈默的面前。 琥珀色的茶汤在月光下,荡漾著浅浅的光晕。 她还是没有看他,只是放下了茶杯,然后用一种近乎梦囈的,飘忽的语调,开口了。 “你,究竟,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她在心里问了自己无数遍。 从陈默出现在她生命里的第一天起,这个问题就始终縈绕在她的脑海中。 她曾经以为,他是一个身手不凡的保鏢。 后来,又以为,他是一个炎九夜麾下的神秘特工。 直到今天。 在玉京雅集上,当他以一己之力,將整个秦家逼到进退两难的绝境时。 当他笑著说出,要用自己的命,去捍卫那残酷的“规则”时。 林清雅才惊恐地发现,自己对这个男人的所有认知,都是错的。 错得离谱。 他不是保鏢,更不是什么特工。 他是一个……一个她完全无法理解,无法用任何已知逻辑去定义的存在。 一个疯子。 一个清醒的,疯子。 陈默端起了茶杯,入手温润。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將茶杯凑到鼻端,轻轻嗅了一下。 “好茶。” 他淡淡地评价道。 两个字,轻飘飘的。 却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了林清雅那根早已紧绷到极限的神经上! “啪!” 一声脆响。 林清雅再也控制不住,她猛地一拍石桌,豁然起身! 茶席上精致的茶具被震得一阵叮噹作响,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到她的手背上,烫出了一片刺目的红。 但她浑然不觉。 她死死地盯著陈默,那张向来清冷高傲的俏脸上,此刻写满了愤怒、不解,和一种濒临绝望的崩溃! “好茶?” “陈默!你到底有没有心!”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干了什么!你差点死了!不!你马上就要死了!” “福伯答应了!他答应了那场赌局!落子无悔!” “他们会让你成为那个『祭品』!用你的命,去开那扇该死的门!你会死!你会死得很惨!你明白吗!” “你本来可以不用这样的!秦家已经退让了!他们愿意把地契给你,愿意让你安然离开!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结果!” “可你呢!” “你是怎么做的?” “你指著福伯的鼻子,告诉他,秦家,不配!你逼著他,用秦家百年的规矩,来杀了你!” 她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这些话在她心里憋了一路。 从离开玉京雅集,到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她的心臟。 她想不通! 她真的想不通! “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 “是为了那所谓的狗屁『规则』?还是为了你那个『考生』的尊严?” “值得吗!用自己的命,去换这些虚无縹緲的东西!值得吗!” 她几乎是在嘶吼,声音里带著哭腔。 面对她这近乎歇斯底里的质问,陈默终於有了第二个动作。 他將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然后,將空了的茶杯,缓缓地放回了桌上,发出“叩”的一声轻响。 “不值得。” 他终於开口了。 林清雅愣住了。 那积攒了满腔的怒火和质问,仿佛被这一句轻描淡写的“不值得”,给瞬间抽空了。 她有些茫然地看著他。 陈默抬起了头,这是他坐下后,第一次正视她。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波动,平静得像一潭万年不化的寒冰。 “为了规则,为了尊严,去死。” “那是蠢货才会做的事。” 林清雅彻底懵了。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个男人所说的话,所做的事。 他亲手把自己送上了绝路,却又亲口说出那样做是蠢货行为。 他到底想表达什么? “那你……”她艰难地蠕动著嘴唇,“那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陈默看著她,看著她那张写满了迷茫与恐惧的脸。 他忽然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你觉得,炎九夜为什么,要派我来保护你?” 林清雅再次愣住,话题跳跃得太快,让她根本跟不上。 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 因为自己的家族和炎九夜有什么渊源?还是说,自己身上有什么特殊的价值? 她不知道,她也不敢深想。 “我……我不知道。” 陈默收回了投注在她身上的视线,重新为自己斟满了一杯茶。 “因为,你也是一道考题。” 轰! 林清雅的脑子里像是有惊雷炸开。 她,是什么? 考题? “什么……意思?”她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第277章 你,也是一道考题 陈默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看著杯中载浮载沉的茶叶。 “『大考』,考的从来都不是考生一个人的能力。” “它考的,是破局。” “是在必死的棋盘上,找出唯一的那条生路。” “秦家,设下了一个祭品的局。所有人都以为,破局的关键在於,如何拿到『钥匙』,又如何逃脱成为『祭品』的命运。” 陈默顿了顿。 “但他们,都错了。” “这道题,真正的解法,不在於『逃』。” “而在於,『抢』。” 他的话很轻,却带著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力量。 “抢?”林清雅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对,抢。” 陈默放下了茶杯。 “与其被动地等著主考官出题,不如,自己成为出题人。” “福伯想让我当『祭品』,去替他开门。” “那我就让他,连开门的资格,都没有。” 这一刻,林清雅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 她好像抓住了什么,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抓住。 “你……你的意思是……” 陈默站了起来。 他走到了林清雅的面前,他比她高出一个头,月光在他的身后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將她完全笼罩。 “意思就是。” “从福伯说出『落子无悔』的那一刻起。” “清河园这个考场,姓什么。” “就不再由秦家,说了算了。” 陈默缓缓地伸出了一只手,不是伸向她,而是伸向了她身后那棵老槐树的枝干。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那粗糙的树皮。 他的视线,却重新落回林清雅那张煞白的脸上,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堪称残忍的弧度。 “而你,林清雅。” “你以为,你只是池鱼?” “不。” 他缓缓地吐出了最后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她的灵魂深处。 “你的命,也是这道考题的一部分。” 月光,將林清雅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上,像一滩晕开的墨。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张一贯清冷自持的脸上,血色褪得乾乾净净。 愤怒、不解、恐慌、绝望……种种情绪在她眼中交错闪过,最后,都凝固成一片空洞的茫然。 考题? 她是什么? 一道考题? 这两个字,比之前陈默做的任何一件疯狂的事,都更让她感到彻骨的寒冷。 它彻底顛覆了她对自己身份的最后一点认知。 她不是被殃及的池鱼,不是被保护的僱主,甚至不是一枚棋子。 她只是……一道题。 一道写在卷面上,等待著“考生”去解答的题目。 陈默的话还在继续,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字字句句都像淬了冰的钢针,扎进林清雅的灵魂深处。 “我问你,你觉得,你给我的那份『秦帖』,真的是你投资我的凭证吗?” 林清雅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陈默替她回答,“那不是投资,那是『题干』。” “它告诉我,秦家是这盘棋的庄家之一,玉京雅集是考场,清河园是关键。” “而你,林清雅。” 陈默的视线落在她身上,那份平静之下,带著一种解剖般的审视。 “你,以及你背后整个林家,是这道题的『背景资料』。” “你的爷爷病重,需要『九转还阳草』。有神秘势力在海外打压你们,並且扬言要在雅集上抢走这株草药,断你们的根。” “这些,都是写在题目里的已知条件。” 林清雅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寻求帮助的一方,是拿出筹码,请动陈默这个强大外援的合作者。 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別人棋盘上的道具。 她所有的困境,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希望与绝望,都只是为了构成一道足够复杂的“考题”,用来考验陈默这个“考生”而已。 何其荒谬! 何其……残忍! “所以……”她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乾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炎九夜派你来,不是为了保护我,而是为了……解题?” “不完全对。” 陈默摇了摇头,纠正了她的说法。 “保护你,是解题的必要过程。让你活下来,拿到『九转还阳草』,这是这道题目的『及格线』。” “但炎九夜的考生,从来不以及格为目標。”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几乎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他要的,是满分。” “而满分的標准,就是我刚才说的——抢。” “抢走秦家『主考官』的身份,抢走这个考场的控制权,把所有潜在的对手,全部清出局。” “这,才是这道题的,完美解法。” 林清雅呆呆地看著他,大脑一片空白。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溺水的人,被捲入了深不见底的旋涡,周围的一切都是冰冷、黑暗、且完全超出理解范畴的逻辑。 她一直引以为傲的商业头脑,她赖以生存的冷静与理智,在这个男人的面前,被碾得粉碎。 她忽然想笑。 笑自己的天真,笑自己的不自量力。 她以为自己是在投资一个潜力股,却没想到,自己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只是那张赌桌本身。 “为什么是我?”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京城世家那么多,为什么偏偏选中林家,选中我?” 陈默看著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终於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因为,你够聪明,也够狠。” “你能在林家风雨飘摇之际,稳住局面。能在明知我是个巨大变数的情况下,还敢把『秦帖』交给我,赌我能给你带来转机。” “换做任何一个真正的蠢货,这道题,就失去了考验的意义。”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点莫名的意味。 “炎九夜出题,向来刁钻。他给的『背景资料』,既是辅助,也是陷阱。” “你,林清雅,就是这道题里,最不稳定的那个变量。” “如果你崩溃了,或者做出了错误的选择,主动搅乱了我的布局,那么,我就会被扣分,甚至,不及格。” 第278章 一把尺子,量尽京城规矩 听完这番话,林清雅反而不抖了。 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被一种更加剧烈的,近乎燃烧起来的情绪所取代。 是愤怒?是不甘? 她说不清楚。 她只知道,自己被当成了一个物件,一个道具,一个隨时可能因为“性能不佳”而被拋弃的工具。 这种被彻底物化的感觉,让她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 她死死地攥著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刺骨的疼痛让她保持著最后的清醒。 她抬起头,直视著陈默。 那双漂亮的眸子里,不再是迷茫和恐惧,而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 一个字,却重若千斤。 陈默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 林清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著。 既然自己是“考题”的一部分,那么,哭闹、质问、崩溃,都毫无意义。 那只会证明自己是个“劣质”的道具。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证明自己的价值。 证明自己,不仅仅是一个被动的“背景资料”,而是一个能够影响“解题过程”的关键变量! “我明白了。” 她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稳,甚至比以往更加冷静。 “既然我是『考题』,那么,一个合格的『考题』,应该为主考官……不,应该为『考生』,提供最精准有效的帮助。” 她看著陈默,一字一顿。 “说吧,陈先生。” “为了拿到『满分』,你现在,需要我做什么?”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在拍卖会上失態,在茶室里质问的林家大小姐。 她褪去了所有的情绪外壳,变成了一把锋利、精准,且心甘情愿被执剑者握在手中的……刀。 陈默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那团被点燃的火焰。 良久,他缓缓的,露出了一个真正的,带著些许讚许的笑容。 “很好。” “第一步,坐下,继续把这壶茶喝完。” “然后,回家,好好睡一觉。” “明天,雅集之上,看戏就好。” 林清雅愣住了。 她预想了无数种可能,甚至做好了让整个林家为陈默的疯狂计划提供支持的准备。 却唯独没想到,陈默给她的指令,是如此的简单。 看戏? 她不解地看著陈默。 陈默重新坐回了蒲团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动作悠然。 “棋盘已经摆好了,棋子也各就各位。” “开局前的落子,我已经完成了。” “接下来,要等的,是『主考官』的反应。” 他端起茶杯,对著月光,看著杯中清亮的茶汤。 “秦家,视规矩为生命。” “我当著所有人的面,踹翻了他们的规矩,又逼著他们把规矩重新扶起来。” “他们如果不做点什么,那这个『主考官』,也就白当了。” 陈默將杯中茶一饮而尽。 “所以,今晚,会很热闹。” “而你,需要养足精神。” “因为明天,你要亲眼看著,我是如何帮你,拿到你想要的东西的。” 他的话语中,带著一种仿佛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林清雅看著他,心中的惊涛骇浪,竟真的慢慢平息了下来。 她重新跪坐下来,为陈默,也为自己,再次续上了一杯茶。 这一次,她端著茶杯的手,稳如磐石。 夜,深沉如墨。 陈默回到位於市中心的酒店套房时,已是午夜。 他没有开灯,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的霓虹灯火变幻著光影,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斑驳。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没有靠著,只是挺直了脊背,闭上了双眼。 整个人,像一尊融入黑暗的雕塑。 他在等。 等秦家那位“主考官”的回应。 在玉京雅集上,他逼著福伯定下了“落子无悔”的赌局,这不仅仅是挑衅,更是一种邀请。 邀请对方,在雅集开始之前,先进行一场“验资”。 考官,也需要被考验。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突然。 没有任何预兆。 “滋……” 一声极其轻微的电流杂音响起。 床头柜上正在充电的手机屏幕,瞬间暗了下去。 墙壁上的液晶电视,待机的红点悄然熄灭。 房间里所有连接著电源的电子设备,在同一时间,无声无息的,全部失灵。 紧接著,窗外那片繁华都市的喧囂,汽车的鸣笛,远处工地的轰鸣,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掐断了。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绝对的,令人心慌的死寂。 这不是普通的隔音。 而是一种更高级別的,对空间规则的篡改。 仿佛这个房间,被从整个世界里,硬生生“剪”了出来,变成了一座悬浮於虚无之中的孤岛。 陈默依旧闭著眼,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他知道,客人,到了。 一道身影,就那么凭空出现在了房间的正中央。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能量涟存,他就那么自然而然地,从“无”中浮现,仿佛他本来就一直站在那里。 这是一个中年男人。 穿著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色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一丝不苟。 他的面容古板,神情严肃,戴著一副老式的金丝边眼镜,头髮梳得油光鋥亮,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民国时期钱庄里最严苛的老帐房先生。 他没有散发出任何强大的气息,甚至可以说,他身上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 他更像一个被输入了固定程序的,精密的人偶。 男人出现后,没有自我介绍,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对著沙发上闭目养神的陈默,微微躬了躬身,角度精准,分毫不差。 “家主有令。” 他开口了,声音平直,没有任何语调的起伏,像一台老旧的留声机在播放著提前录好的磁带。 “为参加雅集的新客,量一量规矩。” 话音落下,他从袖中,缓缓抽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尺子。 一把看上去很古旧的木尺,约莫一臂长。 非金非玉,不知是何种木料所制,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红色,上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髮丝般的裂纹,充满了岁月的沉淀感。 尺身上,刻著一行行细密到了极点的度量衡,但那些刻度,却並非现代人所熟知的任何一种单位。 它们更像是一种……符號,一种象形的文字,充满了神秘而古老的气息。 第279章 雅集前夜,京城暗流涌动 男人单手持尺,手臂平举,將木尺的顶端,遥遥对准了陈默。 然后,他手腕一动,用那把尺子,对著陈默所在的方向,轻轻地,横著一划。 这个动作,无声无息。 没有带起一丝风声,没有搅动一毫能量。 但就在他划出这一尺的瞬间,陈默感觉到,自己身体周围的空间,被“定义”了。 一种无形,却又无比霸道的力量,以他为中心,瞬间构建出了一个绝对的囚笼。 上下,左右,前后。 长,宽,高。 所有的维度,都被那把尺子所划定的“刻度”,给彻底锁死。 这不是能量构成的屏障,也不是精神力编织的牢笼。 这是一种更高维度的“规则”覆盖。 在这片被“量”出来的空间里,一切的物理定律,似乎都暂时失效了。取而代之的,是那把尺子上所鐫刻的,古老的“度量衡”。 在这里,一寸就是一寸,一尺就是一尺。 空间被固化,物质被定义。 陈默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自己的衣服,甚至自己体內的每一颗细胞,都被这股力量“测量”並“標记”了。 他被困在了这个由“规矩”和“尺度”构成的绝对囚笼之中。 任何试图动用能量,或者物理力量的行为,都会因为违背了这片空间的“基本法”,而无法生效。 这是一种极其诡异,又蛮不讲理的领域类能力。 名为“量尺”,实为“画地为牢”。 这,就是秦家给新客的下马威。 用他们的“规矩”,来告诉你,在这京城,在这场“大考”里,谁,才是定义尺度的人。 中山装男人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板无波的表情。 他似乎对自己的能力,有著绝对的自信。 这把“量天尺”,是秦家传承了不知多少代的镇族法器之一。 在它的“测量”之下,不知有多少桀驁不驯的强者,被硬生生定义成了一个无法动弹的“標本”。 然而。 沙发上的陈默,依旧坐著。 他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宗师级强者都感到绝望的“规则囚笼”,他只是缓缓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食指。 然后,在身前的虚空中,轻轻一点。 这个动作,同样没有任何烟火气。 看上去,就像是无聊时,隨手在空气中点了那么一下。 但就是这一点。 精准无比的,点在了中山装男人用“量天尺”划定的那个无形囚笼,最薄弱,也是最核心的一个节点上。 那个节点,不是空间结构上的弱点,也不是能量流转的缝隙。 它是一个……概念上的“奇点”。 是这套由“量天尺”所构建的,看似完美的“度量衡系统”中,唯一一个无法自洽的,逻辑悖论。 就像一个完美的圆,无论你画得多么標准,在无限放大的微观层面,它依然是由无数个离散的点所构成。 陈默点的,就是那个“点”。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玻璃碎裂的声响,在死寂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 这声音,並非来自物理层面,而是直接在中山装男人的脑海中炸开。 那股锁死了整个房间空间的,霸道而无形的“规矩”之力,在这一瞬间,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轰然崩溃! 被固化的空间,恢復了流动。 被隔绝的声音,重新涌了进来。 窗外的霓虹与车流声,仿佛潮水般再次灌入耳中。 一切,都恢復了正常。 仿佛刚才那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是一场幻觉。 “噗!” 中山装男人身体剧烈一震,握著木尺的那只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虎口处甚至崩裂开一道血痕。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古板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欲绝的神色! 他无法理解! 他完全无法理解! 自己引以为傲,甚至被家主誉为“规则基石”的“量天-尺”领域,竟然……就这么被破了? 被对方,连眼睛都没睁,只用一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就给破了? 对方甚至没有使用任何能量去对抗,没有用蛮力去衝撞。 他只是……找到了那个“漏洞”,然后,轻轻地捅了一下。 这怎么可能? “量天尺”的规则,是秦家耗费了数代人的心血,才完善到近乎完美的程度。 其核心的逻辑闭环,別说是外人,就连秦家內部,都只有寥寥数人能够完全理解。 这个男人,他是怎么在短短几秒钟之內,就洞悉了“量天尺”的本质,並且找到了那个连家主都认为不可能被外人发现的“原点”的?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 这是降维打击! 是更高层次的认知,对低层次规则的,无情碾压! 中年男人握著木尺,手心全是冷汗。 他看著沙发上那个依旧闭著眼的年轻人,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股名为“恐惧”的情绪。 这个人……根本不是来参加“考试”的。 他是来……给“主考官”上课的! 他深深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收起了木尺,再次对著陈默,深深地躬下了身。 这一次,他的腰弯得更低,姿態也更加恭敬。 “先生的规矩。” 他的声音,终於不再是机器般的平直,而是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发自內心的敬畏。 “理事会,记下了。” 说完这句话,他的身影,便如同出现时一样,没有任何徵兆的,凭空消失在了房间里。 房间內的灯光,电视,手机,在同一时间,“啪”的一声,全部恢復了正常。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沙发上。 陈默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眸子里,一片平静,不起波澜。 他知道,这是秦家派来的“考官”。 而他,已经用自己的方式,交上了第一份答卷。 他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屏幕上,正在播放著一档午夜美食节目,主持人正夸张地介绍著一份冒著热气的烤冷麵。 陈默看著电视,嘴角忽然微微翘起。 “规矩……量完了。” “那么接下来,该上正菜了。” 第280章 破规矩者,立规矩人 秦家,祖宅。 並非位於市中心那些显赫的府邸,而是在京城西郊,一片占地广阔,被高墙与古树彻底与外界隔绝开来的园林之中。 这里,才是秦家真正的核心所在。 一间古色古香的书房內,檀香裊裊。 那个穿著黑色中山装,如同老帐房先生的中年男人,正恭敬地站在一张巨大的紫檀木书桌前,低著头,一言不发。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握在袖中的手,依旧在微微发抖。 书桌后,坐著一个鬚髮皆白,身穿唐装的老者。 老者没有看他,只是在专注地,用一把小小的银剪,修剪著面前一盆姿態虬结的罗汉松。 他剪得很慢,很仔细,仿佛那盆松树,就是整个世界。 “败了?” 许久,老者才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 中年男人身体一颤,头垂得更低了。 “是。『量天尺』的『规』,被他一指点破。” “哦?” 老者修剪的动作,终於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却精神矍鑠的脸。 那双眼睛,浑浊,却又仿佛能洞悉一切。 “一指点破?” “是。”中年男人艰难地回答,“他没有用任何蛮力,甚至没有睁眼。他只是……找到了『量天尺』的『原点』,然后,就破了。” 书房內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老者脸上的平静,终於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震惊,和一丝……难以置信。 “『原点』?” 他死死地盯著中年男人,“你確定,他找到的是『原-点』?而不是某个我们尚未发现的规则漏洞?” “確定。”中年男人声音乾涩,“那一指落下,整个『规』之领域,是从最核心的逻辑根基上,直接崩溃的。那种感觉,不会错。” “嘶……” 老者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银剪“哐当”一声,掉在了桌面上。 他脸上的震惊,迅速转为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量天尺”的“原点”,那是秦家最高的核心机密! 是这件镇族法器的“出厂设置”,是它所有规则衍化的最初始的那个“一”! 这个秘密,在整个秦家,只有他和另外两位不出世的老怪物才知道。 这个姓陈的年轻人,一个外人,一个第一次接触“量天尺”的“考生”,他是如何做到的? “炎九夜……炎九夜……” 老者喃喃自语,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著忌惮的光芒。 “那个疯子,到底教出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他原以为,对方只是炎九夜派来搅局的一颗棋子,就算有些本事,也终究是在秦家的规则下游走。 所以,他才让“秦度”去“量一量规矩”,给对方一个下马威,让对方知道,谁才是庄家。 却万万没想到,对方非但没被量住,反而反手一巴掌,把他们秦家引以为傲的“尺子”,给打断了! 这已经不是下马威了,这是赤裸裸的打脸! “家主,此人……” 名为“秦度”的中年男人,抬起头,脸上带著一丝后怕,“此人,绝非池中之物。他对『规则』的理解,恐怕,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想像。雅集之事,是否要……” “不必。” 老者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的脸上,已经恢復了平静,只是那份平静之下,暗藏著更加汹涌的波涛。 “箭已上弦,不得不发。” “他既然有本事破了『量天尺』,那就说明,他有资格,坐上那张赌桌。” 老者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我倒要看看,他除了会『破规矩』之外,还会不会『立规矩』!” “传我的话下去。” “雅集,照常举行。所有流程,不变。” “另外,通知『乌洛波洛斯』那条贪吃的蛇,告诉他们,他们的目標,和我们的目標,並不衝突。” “今晚,谁能笑到最后,各凭本事。” 秦度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家主的意思。 家主这是要……捧杀! 既然压不住,那就索性把他捧到最高处! 把他推到所有势力的对立面! 秦家,暂时退居幕后,坐山观虎斗。 “是,家主。”秦度恭声应道,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书房里,再次恢復了寂静。 老者重新拿起银剪,看著那盆罗汉松,久久不语。 良久,他才发出一声悠长的嘆息。 “炎九夜啊炎九夜,你这一手,是想逼著我们秦家,提前掀开底牌吗……” “京城这潭水,看来,是真的要彻底浑了。” 与此同时。 林家大宅,灯火通明。 林清雅没有去睡觉。 她回来的第一时间,就召集了林家所有核心的智囊和情报人员。 她的书房,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临时的作战指挥室。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各种数据和信息流,正在飞速地刷新著。 “大小姐,我们已经动用了所有海外渠道,但是关於那个打压我们生意的神秘势力,线索到了一条在瑞士的秘密帐户后,就全部中断了。”一个戴著眼镜的中年男人,满头大汗地匯报导。 “对方的反追踪能力极强,我们的人,根本无法再深入。” 林清雅站在屏幕前,看著那条中断的线索,黛眉紧蹙。 在和陈默谈过之后,她已经彻底明白了自己和林家的处境。 她们不是单纯的受害者,而是这场“考试”的一部分。 那个神秘势力,就是出题人设置的,另一道障碍。 陈默要去“抢”庄家的位置,而她,则必须在自己的领域內,为他扫清一切不必要的麻烦。 她不能再被动地等待,她必须主动出击! “把所有跟这条瑞士帐户有关的交易记录,无论多小,全部调出来!” “还有,查!查近半年来,所有在国际资本市场上,对我们林家產业有过恶意狙击行为的基金和个人!” “我要把他们,一个一个,全都给我挖出来!” 林清雅的声音,冰冷而决绝。 在场的林家眾人,无不心中一凛。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大小姐。 以前的林清雅,虽然也精明干练,但行事风格,总归是带著几分世家小姐的优雅和从容。 而现在,她就像一柄出了鞘的利剑,锋芒毕露,杀气腾腾! 第281章 你不配,滚回去换个能做主的来 “是!大小姐!” 所有人立刻行动了起来。 林清雅看著屏幕上飞速滚动的数据,脑中却在思考著另一件事。 陈默。 那个男人,让她回家睡觉,看戏就好。 但她知道,她不能真的只当一个观眾。 如果她真的什么都不做,那她就真的只是一个无用的“背景资料”了。 她要证明,自己这个“考题”,是有能力影响最终分数的! “等等!” 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叫停了正在忙碌的眾人。 “换个思路!” “对方既然能精准地打压我们在海外的生意,说明他们对我们的產业布局,了如指掌。” “这种程度的情报,只有两种可能。” “一,我们內部,出了叛徒。” “二,他们收买了我们最重要的一个合作伙伴。” 林清d雅的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把我们所有海外一级合作商的名单,全部列出来!” “尤其是,那些和我们有深度绑定,能接触到我们核心商业机密的!” “查他们最近的资金往来,查他们高层的动向!” “我不信,他们能做得天衣无缝!” 这个指令,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查一级合作商?这可是动摇根本的大事! 一旦处理不好,引起合作伙伴的猜忌,对林家的商业信誉,將是毁灭性的打击! “大小姐,这……这会不会太冒险了?”有人迟疑地问道。 “冒险?” 林清雅回头,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我爷爷躺在床上,命悬一线。整个林家,都快被人连根拔起了。你现在,跟我谈冒险?” “执行命令!” “是!” 再无人敢有异议。 林清雅重新將视线投向屏幕,她的手指,在冰冷的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她不知道自己的方向对不对,但这是她目前唯一能做的。 她必须在雅集开始之前,为陈默,也为林家,挖出那条隱藏在暗处的毒蛇! 就在这时,她的私人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加密信息。 发信人,是一个陌生的號码。 林清雅心中一动,立刻点开了信息。 信息的內容很简单,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 图片上,是一条盘踞著的,正在吞食自己尾巴的蛇。 衔尾蛇! 乌洛波洛斯! 林清雅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一个在西方地下世界,流传已久的神秘组织代號! 传说,这个组织像它的名字一样,擅长自我循环,吞噬一切。他们会像巨蟒一样,悄无声息地缠上自己的目標,然后慢慢收紧,直到將对方的血肉、骨骼,连同灵魂,都彻底吞噬,化为自己成长的养分! 他们的行事风格,与这次林家在海外遭遇的狙击,如出一辙! 是他们! 林清雅瞬间明白了! 可是,是谁?是谁把这个消息发给她的? 是陈默吗? 不,不像他的风格。 就在她惊疑不定之际,手机再次震动。 还是那个號码。 这一次,是一行简短的文字。 “雅集,主厅,三號桌。猎物,要有猎物的觉悟。” 林-清雅的心,猛地一沉。 这不是提醒。 这是警告! 是来自“乌洛波洛斯”的,直接警告! 他们不仅知道林家的困境,甚至连她会参加雅集,坐在哪个位置,都一清二楚! 而最后那句话,“猎物,要有猎物的觉悟”,更是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的蔑视! 林清雅握著手机的手,因为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 她没有感到恐惧,反而,被激起了一股滔天的怒火。 猎物? 她林清雅,什么时候,轮到別人来定义为猎物了?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愈发冰冷。 她没有回覆这条信息,而是直接將其刪除,然后,拨通了一个她很久没有联繫过的號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是我,林清雅。” “帮我查一个组织,代號,乌洛波洛斯。” “我要他们的一切资料。今晚之內。” 掛断电话,林清雅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京城的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而她,已经没有退路。 既然被捲入了这场神仙打架的游戏,那么,与其当一个任人宰割的“猎物”,不如,当一根最致命的……鱼刺! 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在吞下她的人喉咙里,狠狠地扎上一刀! 玉京雅集。 举办的地点,並非在任何公开的拍卖行或会所。 而是在京城二环內,一处从不对外开放的,名为“不系园”的古典园林。 这里,是秦家真正的私產之一,也是歷年雅集的固定举办地。 能收到“秦帖”进入此地的人,无一不是在各自领域,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夜幕降临,一辆辆外表低调,但价格不菲的豪车,悄无声息地驶入园中。 陈默和林清雅的车,夹在其中,毫不起眼。 车门打开。 陈默还是一身简单的休閒装,仿佛不是来参加什么顶级雅集,而是来公园散步。 而他身边的林清雅,则换上了一袭量身定製的黑色长裙。 裙子的款式並不繁复,却將她高挑而窈窕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的脸上,化著精致却不张扬的淡妆,那张本就清丽绝伦的俏脸,在夜色与灯火的映衬下,更添了几分冷艷。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神態的变化。 昨晚那个在茶室里几近崩溃的女人,已经消失不见。 此刻的她,脸上再无一丝迷茫与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雕般的冷静。 她跟在陈默身后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姿態谦恭,却又带著一种不容忽视的气场。 两人走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和谐。 一个淡然出尘,仿佛万物不縈於心。 一个冷艷逼人,如同护卫神祇的圣女。 他们的出现,立刻吸引了园內不少宾客的注意。 尤其是当他们看到,一向眼高於顶的林家大小姐,竟然会以如此姿態,跟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身后时,眼中都流露出掩饰不住的惊讶与好奇。 “那不是林家的清雅丫头吗?她身边那个年轻人是谁?” “没见过,面生得很。不过能让林清雅这么对待,来头肯定不小。” “呵呵,来头再大,今天到了这里,是龙也得盘著,是虎也得臥著。” 窃窃私语声中,两人穿过曲折的迴廊,来到了一处灯火通明的???阔水榭。 第282章 茶凉了,滚回去 这里,就是雅集的主厅。 厅內,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气氛看似一团和气,实则暗流涌动。 林清雅按照昨晚收到的信息,目光一扫,很快就找到了位於角落的“三號桌”。 那张桌子旁,已经坐了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看上去约莫四十岁左右的白人男子。 他穿著一身昂贵的义大利手工西装,金髮碧眼,面带微笑,看上去温文尔雅,充满了精英人士的派头。 在他看到林清雅和陈默走过来时,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了。 他主动站起身,用一口字正腔圆,甚至带著几分京片子口音的普通话,热情地打著招呼。 “林小姐,久仰大名。在下马可,乌洛波洛斯远东区商务代表。幸会,幸会。” 他主动伸出手,姿態无可挑剔。 林清雅的眸子,冷了几分。 乌洛波洛斯! 果然是他们! 她没有去握那只手,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马可也不尷尬,自然地收回了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他的目光,隨之落在了陈默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acts的轻蔑。 “想必,这位就是林小姐今晚请来的高人了吧?” 他的语气,依旧客气,但那份客气之下,却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在下听说,我们公司在海外的一些商业行为,似乎给林氏集团造成了一些小小的困扰。” 马可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副“真诚”的歉意。 “这纯属误会。商场如战场,有些下属为了业绩,手段可能激烈了一些。我已经严厉地批评过他们了。” “为了表示我们的歉意,我可以在这里向二位保证。”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从明天开始,所有针对林氏集团的商业打压,都会立刻停止。” “並且,乌洛波洛斯,愿意与林氏集团,达成全面的战略合作伙伴关係。” “我们,可以帮助林家,开拓整个欧洲的市场。” 这番话,让周围一些竖著耳朵偷听的宾客,都吃了一惊。 乌洛波洛斯的名头,在场的不少人都听说过。 那是一条吃人不吐骨头的金融巨鱷。 他们竟然会主动向林家示好,並且开出如此优厚的条件? 林清雅的心,却沉了下去。 她知道,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对方拋出如此巨大的诱惑,所图谋的,必然更大。 果然。 马可话锋一转,图穷匕见。 “当然,我们也不是没有条件的。” 他的目光,再次锁定陈默,笑容里,带著一丝玩味。 “我们的条件很简单。” “今晚,我们想拍下一件对我们很重要的东西。” “希望这位先生,能够高抬贵手,不要与我们竞爭。” “这,对大家都有好处,不是吗?” 赤裸裸的收买! 先是用雷霆手段把林家逼到绝境,再拋出巨大的利益作为诱饵,目的,就是为了分化林清雅和陈默,让他们放弃对“九转还阳草”的爭夺。 一套组合拳,打得又狠又准。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的商人,面对如此局面,恐怕都会动心。 毕竟,一边是家族的生死存亡和未来的飞黄腾达,另一边,只是一份对客卿的承诺。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林清雅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紧张地看向陈默。 她相信陈默,但她也害怕。 害怕陈默会因为这个“考题”的难度,而选择一条更简单的“解题思路”。 比如,放弃她这个“背景资料”,直接去完成更高难度的“主线任务”。 然而。 陈默的反应,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从头到尾,他甚至都没有正眼看过那个叫马可的男人。 他只是自顾自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然后,端起桌上的茶杯,闻了闻。 “茶凉了。” 他淡淡地说了三个字。 马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周围的空气,也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什么意思? 他在这里开出了足以让任何一个京城世家都为之疯狂的条件,结果,对方的回应,竟然是“茶凉了”? 这是何等的无视! 何等的羞辱! 马可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位先生,你可能,没有听清楚我的话。”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是在给你,也是在给林家,一个选择的机会。” “一个,能让所有人都体面收场的机会。” 陈默终於抬起了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 平静的,就像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 “你?” 陈默的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你算什么东西。” “滚回去。” “换个能做主的来。” 轰! 马-可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整个人都懵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对方的反应,或討价还价,或严词拒绝,或陷入犹豫。 但他做梦都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滚回去? 换个能做主的来? 他马可,乌洛波洛斯远东区的商务代表,手握数百亿美金的流-动资金,跺一跺脚,都能让一个国家的金融市场发生震动的大人物! 在这个年轻人眼里,竟然,连上桌谈判的资格都没有? 极致的羞辱,瞬间化为滔天的怒火! “你!找!死!” 马可的脸孔,因为愤怒而扭曲,那份精英的偽装,被撕得粉碎。 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巨响! “给我废了他!” 一声令下,他身后那两个一直像保鏢一样站著的,穿著黑色西装的壮汉,眼中瞬间凶光大盛! 其中一人,更是直接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带著消音器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陈默的眉心! 在秦家的雅集上,动枪!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是在向秦家宣战! 周围的宾客,嚇得纷纷后退,脸上写满了惊恐。 疯了! 这帮外国人,是真的疯了! 林清雅的脸色,也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然而,就在那壮汉即將扣动扳机的瞬间。 一道身影,鬼魅般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第283章 家主有请,他凭什么?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到了极点,身高至少在两米以上的巨汉。 他穿著一件特製的,几乎要被肌肉撑爆的黑色背心,裸露在外的胳膊,比普通人的大腿还要粗。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块万年不化的花岗岩。 正是之前马可带来的,那个名为“goliath”的恐怖存在。 goliath没有看陈默,也没有看林清雅。 他只是伸出一只蒲扇般的大手,握住了那个持枪壮汉的手腕。 然后,轻轻一捏。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那个壮汉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手中的枪,无力地掉落在地。 他的整只手腕,被goliath硬生生捏成了麻花! 另一名正准备动手的壮汉,嚇得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马可也愣住了。 “goliath,你……” goliath没有理他。 他只是用那双毫无感情的,如同野兽般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陈-默。 一股狂暴、原始、充满了血腥味的恐怖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瞬间笼罩了整个角落。 这股气息,与秦家“量天尺”那种概念性的,规则性的力量,截然不同。 这,是纯粹的,极致的,毁灭性的,力量! 他,才是乌洛波洛斯今晚,真正的底牌! goliath缓缓开口,声音,如同两块巨石在摩擦,充满了金属的质感。 “你,很强。” “有资格,做我的对手。” “但是,你不该,侮辱我的主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话音未落,他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倾! 没有多余的动作,就是一记简单直接的,冲拳! 这一拳,没有打向陈默。 而是打向了陈默面前的……空气! 拳头所至,空气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竟被硬生生打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的气浪! 气浪如刀,撕裂一切,以超越音速的速度,轰向陈默的面门! 这一拳,竟是打出了炮弹的效果! 然而,就在那气浪即將及体的瞬间。 陈默依旧坐著。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然后,张开了五指。 对著那道足以轰碎钢板的恐怖气浪,轻轻一握。 无声无息。 那道狂暴的气浪,就那么突兀的,消失在了他的掌心。 仿佛,从未出现过。 g-oliath那双野兽般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死寂。 整个水榭,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地盯著那个角落。 他们的脑子,已经完全不够用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个如同魔神般的巨汉,打出了一记足以开碑裂石的空气炮。 而那个年轻人,只是坐在那里,张开手掌,轻轻一握。 然后…… 然后就没了? 那道狂暴无匹,仿佛能摧毁一切的气浪,就像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就那么轻而易举的,湮灭了? 这是什么手段? 魔术吗? 不! 在场的,没有一个是普通人。 他们都能清晰地感觉到,goliath那一拳中,蕴含著何等恐怖的,纯粹的物理破坏力。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更加无法理解,陈默那轻描淡写的一握,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不是能量对冲,不是技巧卸力。 那更像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权限”。 一种,可以直接“刪除”对方攻击的,不讲道理的权限! goliath也愣住了。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花岗岩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名为“困惑”的神情。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並没有被抵消,也没有被转移。 而是……消失了。 凭空消失了。 就好像,他全力一拳,打进了一个不存在的“次元口袋”。 这种感觉,让他这个只信奉纯粹力量的战斗机器,第一次,感到了-一丝……不安。 “我说过。” 陈默缓缓放下手,语气依旧平淡。 “换个能做主的来。” “你,还不够格。” 这句话,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goliath和马可的脸上。 之前说,马可不够格。 现在,连goliath这位乌洛波洛斯的王牌打手,竟然,也不够格? 这个年轻人的狂妄,简直没有边际! goliath眼中的困惑,迅速被狂暴的战意所取代。 他低吼一声,浑身的肌肉再次賁张,一股比刚才更加恐怖的气势,冲天而起! 他不管对方用的是什么诡异的手段。 在他看来,一切的技巧,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將被碾碎! 一拳不行,那就一百拳!一千拳! 然而,就在他准备再次动手,將整个三號桌连同陈默一起,都砸成齏粉的瞬间。 一道苍老,却又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的声音,在水榭中响了起来。 “雅集之地,禁止私斗。” “乌洛波洛斯的朋友,你们是想在我秦家的地盘上,坏我秦家的规矩吗?”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福伯,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场中。 他依旧是那副佝僂著身子,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模样。 但此刻,却没有任何人,敢小覷这个老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带著一种直透人心的力量。 那即將爆发的气势,被这句话硬生生给摁了回去。 他忌惮地看了一眼福伯,眼中的战意,缓缓褪去。 他可以不把京城的法律放在眼里,但他不能不把秦家的规矩放在眼里。 马可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知道,秦家的人出面,今天这架,是打不成了。 他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著福伯微微躬身。 “福伯,您误会了。我们只是……在和这位先生,切磋一下,交流感情。” “切磋?” 福伯那双虚无的眼睛,转向了他。 “在我秦家的地盘上,动枪,也叫切磋?” 福伯的声音,陡然转冷。 一股无形的,却又令人心悸的寒意,瞬间笼罩了马可。 马可只觉得浑身一僵,仿佛被一条毒蛇盯上,冷汗瞬间浸湿了衬衫。 “这……这是个误会……”他艰难地辩解著。 福伯却没有再理会他。 他只是挥了挥手。 第284章 我不谈,我来定新的规矩 立刻有两名身穿黑色劲装的秦家护卫,走了过来,將那个断了手腕的壮汉,和那把掉在地上的手枪,给“请”了出去。 整个过程,乌洛波洛斯的人,连个屁都不敢放。 处理完这边,福伯才將目光,转向了自始至终,都安然坐在椅子上的陈默。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在他们看来,虽然是乌洛波洛斯的人先动手,但陈默那番狂妄到极点的话,也是挑起事端的根源。 现在,秦家的“执法者”来了,不知道会如何处置这个同样不守规矩的年轻人。 然而,福伯接下来的举动,却让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 只见他,对著陈默,微微地,欠了欠身。 这个动作,很细微。 但,却是一个明確无误的,表示尊敬的姿態! 一个秦家的老管家,一个在京城跺跺脚都能让四九城震三震的大人物,竟然,会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行此敬称!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所有人都懵了。 马可更是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下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林家请来的普通客卿! 他的身份,他的来头,远比自己想像的,要恐怖得多! “先生。” 福伯开口了,语气中,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 有忌惮,有好奇,还有一丝……无奈。 “家主有请。” 轰! 这四个字,比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更具爆炸性! 在场的宾客,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石化了。 家主? 哪个家主? 还能是哪个家主! 自然是秦家的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已经有十几年没有在公开场合露过面的,真正的主人! 秦家的家主,竟然,要亲自见这个年轻人? 在雅集开始之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这……这怎么可能! 这彻底打破了雅集百年来所有的规矩和惯例! 要知道,秦家作为“主考官”,一向是以绝对中立,绝对公正的姿態,来主持这场“大考”的。 他们从不与任何一方“考生”,进行私下接触。 可现在,家主竟然为了这个年轻人,破了例? 凭什么? 他到底是谁? 他到底做了什么? 无数的疑问,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疯狂盘旋。 林清雅也呆住了。 她的小嘴微张,美眸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知道陈默很强,很神秘。 但她也万万没想到,陈默竟然已经强到了,能让秦家家主,都主动邀请见面的地步! 这已经不是“考生”的待遇了。 这是……平起平坐的“棋手”,才有的待遇! 陈默的脸上,倒是没有什么意外的神色。 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並不存在的褶皱。 然后,看了一眼身旁还在发呆的林清雅。 “在这里等我。” 说完,他便在福伯的亲自引领下,向著水榭的后方走去。 只留下一个萧索的背影,和一整个大厅,满脸呆滯,世界观正在被重塑的宾客。 马可失魂落魄地跌坐回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知道,自己完了。 乌洛波洛斯,这次,踢到了一块比鈦合金还要硬的铁板上。 他颤抖著手,拿出一部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主人……计划,失败了。” “目標……目標他,被秦家的家主,请走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才传来一个阴冷的,不辨男女的声音。 “……我知道了。” “放弃a计划,启动b计划。” “今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到『九转还阳草』。” “至於那个男人……” 那个声音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等他从秦家出来,我会,亲自会会他。” …… 陈默跟著福伯,穿过长长的迴廊,走过假山流水。 最终,来到了一处极为僻静的,独立的院落。 院中,只有一间小小的书房。 书房的门,虚掩著。 福伯停下脚步,对著书房,恭敬地躬身。 “家主,人,带来了。” 说完,他便退到了一旁,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默没有犹豫,推门而入。 书房內,陈设简单,只有一排排顶天立地的书架,和一张书桌。 一个身穿灰色布衣,头髮花白,身形清瘦的老者,正背对著他,站在一盆兰花前,用一把小小的喷壶,细心地给兰花浇著水。 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 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这盆兰花。 他没有回头,却像是知道陈默已经进来了一样,缓缓的开口了。 声音,平淡,却又带著一股洞穿岁月的沧桑。 “炎九夜那个疯子。” “终於还是不甘寂寞,派人来掀桌子了。” 话音落下,他浇水的动作,停了下来。 缓缓的,转过了身。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 布满了老年斑,皱纹深得可以夹死蚊子。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里面,没有老年人的浑浊,也没有掌权者的威严。 有的,只是一种近乎“道”的,平静与淡然。 仿佛,他已经看透了这世间的一切生老病死,阴晴圆缺。 他看著陈默,那双平静的眼睛里,终於泛起了一丝波澜。 “说吧。” “你想要什么?” “除了我秦家这条老命。” “其他的,” 书房內,檀香幽幽。 空气,仿佛凝固了。 秦家家主,这个活了近一个世纪,见证了无数风云变幻,本身就是一部活歷史的老人,就这么平静地看著陈默。 他说,除了秦家的命,什么 这句话,若是传到外面,足以让整个京城,乃至整个华夏的顶层圈子,都为之疯狂。 这代表著,秦家,这个屹立百年的庞然大物,愿意为了平息事端,付出任何想像得到的代价。 財富?权势?秘宝? 只要你开口,只要不触及根本,都可以给你。 这是何等巨大的让步! 何等恐怖的手笔! 换做任何一个人,站在这里,面对这样的条件,恐怕都会心神摇曳,甚至激动到语无伦次。 然而,陈默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波动。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平静的,与这位秦家的掌舵人,对视著。 他在老人的眼中,看到了一种超然物外的平静。 第285章 归墟之秘与新规 但在那份平静之下,他还看到了一丝隱藏的极深的,腐朽的疲惫。 那是一种,背负著沉重枷锁,行走了太久太久之后,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的,行將就木的倦意。 “在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 陈默终於开口,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清晰得有些刺耳。 “我想先问一个问题。” 秦家家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在这个他占据了绝对主动权的时刻,对方竟然会反过来向他提问。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问。” “清河园,那扇『门』的后面,到底是什么?” 陈默的问题,直指核心。 秦家家主浑浊的眼眸,微微收缩。 他沉默了许久,书房里的檀香,似乎都凝固了。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股遥远的悵惘。 “是『归墟』。” 归墟? 陈默的眉头,不易察觉地挑动了一下。 山海经有云:渤海之东,不知几亿万里,有大壑焉,实惟无底之谷,其下无底,名曰归墟。 传说,那是天下万水最终的匯流之地。 一个,只进不出的,终结之地。 “看来,炎九夜那个疯子,並没有把所有事都告诉你。”秦家家主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满是苦涩。 “所谓的『大考』,所谓的『考场』,其实,都只是一个比较体面的说法。” “真相是,百年前,这方天地灵气衰竭,法则异变,我们这些所谓的『修行者』,失去了向上的路径,被彻底困在了这里。” “而『归墟』,就是当时,我们能找到的,唯一一个,还残存著上古气息,有可能连接著『另一方天地』的空间裂缝。” 老人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 “但是,这个裂缝,极不稳定。每一次开启,都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不但需要海量的能量,还需要一个拥有足够『气运』的生命,去作为『道標』和『祭品』,用他的命,去承受打开裂缝时,那恐怖的空间反噬之力。” “这,就是『清河园的契』,存在的真正意义。” “我们秦家,以及其他几个老傢伙,作为『归墟』的发现者和守护者,便定下了『玉京雅集』这个规矩。” “我们,自称『主考官』。” “而那些被选中,来爭夺『地契』的人,我们称之为『考生』。” 老人的脸上,露出一抹残酷的坦诚。 “说白了……” “我们,就是在筛选一个,足够『优秀』的祭品。” “一个,能替我们去死的,倒霉蛋。” 这番话,与福伯之前所说的大同小异,但从秦家家主口中说出,更添了几分令人心寒的真实。 陈默静静地听著,脸上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 “所以,你们守著这个『归墟』,守了一百年,一代又一代地,送『祭品』进去,到底在图什么?” “图一条,生路。” 秦家家主的声音,几不可闻。 “归墟之內,法则混乱,但也蕴含著一丝,我们这个世界所没有的『超脱』之机。” “我们希望,能通过不断的『祭品』投入,来稳定那条裂缝,甚至,找到一条,能够安全通往『另一边』的,真正的道路。” “为此,我们秦家,已经付出了三代人的心血。” 他说著,伸出了一只枯瘦的手。 那只手上,布满了诡异的,如同蛛网般的黑色纹路。那些纹路仿佛是活的,在他的皮肤下缓缓蠕动,散发著一股不祥的死气。 “这是被『归墟』的气息,侵蚀的后果。” “我们这些『守门人』,看似风光,实则,早已是被困死在这里的囚徒。我们离不开京城,更离不开『归墟』的范围。” “一旦离开,就会像现在这样,被那股力量,反噬自身,最终,化为一滩枯骨。” “所以,我们比任何人都更渴望,找到那条出路。” 陈默看著他手上的黑色纹路,终於明白了,他眼中那份疲惫的来源。 这不是一个阴谋家。 这是一个,被困在囚笼里,挣扎了一辈子的,可怜虫。 “现在,你的问题,我回答完了。” 秦家家主收回手,重新看向陈默。 “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炎九夜派你来,到底想做什么?” “你,又想要什么?” 书房內,再次陷入了寂静。 陈默看著这位將所有底牌都摊在桌面上的老人。他知道,对方这么做,是一种坦诚,也是一种试探,更是一种无奈的豪赌。 赌他陈默,不是一个纯粹的,只为破坏而来的疯子。 许久。 陈默缓缓地,摇了摇头。 “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来,不是来跟你谈条件的。” 秦家家主瞳孔一缩。 “那你来做什么?” 陈默嘴角一扬,那笑容让这位活了近百年的老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我,是来定规矩的。” “什么?” “你们的玩法,太老了,也太蠢了。”陈默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我看著都替你们著急。” “用活人当『祭品』,去填一个无底洞?这种效率,太低了。” “一百年了,你们除了把自己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守门人』,还得到了什么?” 这番话,毫不客气,像一把钝刀子,一下割在秦家家主的心上。 老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因为,陈默说的,是事实。 “那你,又有什么高见?”他沉声问道,语气里已带上了几分压抑的怒火。 “很简单。” 陈默伸出一根手指。 “从今晚开始,这个『考场』,我接管了。” “『归墟』的门,我来开。” “开门的反噬,我来扛。” “门后面的路,我来探。” 他看著秦家家主,一字一顿。 “你们秦家,还有其他几个『主考官』,从现在开始,只需要做一件事。” “听我的。” 疯子! 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秦家家主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对方可能会狮子大开口,索要海量的资源;可能会要求共享“归墟”的秘密;甚至,可能会要求秦家,臣服於炎九夜。 第286章 他走出秦家,京城暗流涌动! 但他做梦都没想到,对方的野心,竟然大到了这种地步! 他不是要掀桌子。 他是要把整张赌桌,连同赌场,都一起,据为己有! “年轻人,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秦家家主的声音,已经冷得掉渣。 “你凭什么?就凭你是炎九夜的学生?就凭你破了『量天尺』?” “那点微末道行,在真正的『归墟』之力面前,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你这是在找死!” “找死,还是新生,不试试,怎么知道?” 陈默脸上的笑容,愈发玩味。 “老先生,你守著这个破门,守了一百年,已经把胆子,都守没了。” “你们只想著,如何用最小的代价,去换取最大的可能。” “却忘了,有些门,是需要用命,去撞开的。” “而我……” 他上前一步,整个书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最不缺的,就是命。” 秦家家主被这股无形的压力,逼得呼吸一窒。他骇然发现,在这个年轻人面前,自己那引以为傲的,经歷百年沉淀的宗师气度,竟然被压製得抬不起头! 他看到的,不是一个年轻人。 而是一头,挣脱了所有枷锁,即將吞天噬地的,洪荒巨兽! “好……好……好!” 秦家家主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怒极反笑。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炎九夜教出来的好徒弟!”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决断。 “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我就成全你!” “今晚的雅集,就按你的规矩来!” “我倒要看看,你这条命,到底有多硬!” 门,在陈默身后缓缓合上。 书房內的檀香与那份令人窒息的赌约,被彻底隔绝。 院中,福伯依旧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静静地候著。他看到陈默走出来,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上,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听到了里面的对话。 或者说,家主根本没有避讳他。 疯子! 这是福伯唯一的念头。 一个是活了一百年,把整个家族的命运都压上去的老疯子。 一个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要把天都捅个窟窿的小疯子。 这两个疯子凑在一起,定下了一个足以让整个华夏修行界都天翻地覆的规矩。 他不知道这会带来怎样的后果,但他明白,从陈默走出这扇门开始,一切,都回不去了。 “先生,请。” 福伯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恭敬,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他亲自在前方引路,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仿佛身后跟著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隨时可能择人而噬的洪荒猛兽。 陈默神色淡然,双手插在裤兜里,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刚才那场与秦家家主的交锋,对他而言,不过是一次寻常的告知,连谈判都算不上。 所谓的“归墟”,所谓的百年守护,在他眼中,不过是井底之蛙抱著一口枯井,做著飞升登天的美梦。 可笑,又可悲。 至於那足以侵蚀宗师强者的“归墟”反噬之力? 陈默甚至懒得去思考。 他的力量层次,早已超越了这方天地法则的理解范畴。 那所谓的反噬,对他来说,或许还不如被蚊子叮一口来得更有感觉。 穿过重重回廊,水榭的光亮重新映入眼帘。 大厅內的气氛,依旧压抑得可怕。 所有宾客都还僵在原地,甚至连交谈的欲望都没有。每个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瞥向那条通往后院的走廊。 他们在等。 等那个年轻人出来。 等秦家,给出一个结果。 当陈默的身影,在福伯的引领下,重新出现在眾人视野中时。 唰! 一瞬间,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有惊疑,有好奇,有嫉妒,有忌惮…… 所有人都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他,和秦家家主,到底谈了什么? 他,是安然无恙的出来了,还是已经被秦家暗中处置了? 然而,他们失望了。 陈默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平静的,就像只是去后花园散了个步。 而他身后的福伯,那份谦卑恭敬的姿態,更是让所有人心里咯噔一下,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这是什么情况? 进去之前,福伯虽然客气,但也只是对“贵客”的客气。 可现在,那姿態,那神情,分明是下级在面对一个绝对无法忤逆的上级! 这短短的半个小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马可的脸色,已经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看到陈默走出来,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去。 完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能让秦家的福伯都摆出这副姿態,这个年轻人的身份和能量,已经超出了他能想像的极限。 乌洛波洛斯,这次招惹的,根本不是什么过江猛龙。 而是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 林清雅看到陈默回来,悬著的一颗心,终於落了地。她快步迎了上去,美眸中满是担忧和关切。 “陈默,你没事吧?他们……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她刚才真是快急疯了,生怕陈默因为顶撞秦家,而遭遇什么不测。 “没事。”陈默淡淡一笑,“跟一位老人家,聊了聊养生。” 养生? 林清雅一愣,周围竖著耳朵偷听的宾客们,也是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信你个鬼! 跟秦家家主关起门来聊养生? 还聊到让福伯都跟孙子一样恭敬? 你这养的是什么生?长生不老吗? 陈默没有再多解释,拉著还有些发懵的林清雅,回到了座位上。 福伯將陈默送回座位后,並没有离开。 他缓缓走到水榭中央,那苍老的身躯,此刻却仿佛蕴含著山岳般的力量。 他环视全场,那双虚无的眼眸,扫过每一个人。 被他看到的人,无不心头一凛,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诸位。” 福伯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今夜之事,只是一个插曲。雅集,会照常举行。” “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森然。 “家主有令,自即刻起,至雅集正式开始前,京城之內,但凡我秦家请帖的持有者,若有任何私斗、滋事、破坏秩序之举……” “杀。” “无。” “赦。” 第287章 西北狂人,一言不合就动手! 最后三个字,如同三柄冰冷的铁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整个水榭,落针可闻。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所有人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杀无赦! 秦家,竟然说出了如此霸道绝伦的话! 这已经不是警告,而是赤裸裸的,死亡通牒! 马可浑身一软,彻底瘫在了椅子上,冷汗,已经將他昂贵的西装,彻底浸透。 他知道,这句话,主要就是说给他们乌洛波洛斯听的。 刚才,他们已经在死亡的边缘,走了一遭。 如果不是陈默被家主请去,他们现在,恐怕已经成了清河园里的花肥。 “言尽於此,诸位,好自为之。” 福伯说完,再次对著陈默的方向,微微躬了躬身,这才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不见,大厅內压抑的气氛,才稍稍鬆动了一些。 但再也没有人敢大声喧譁。 所有人都明白了。 今晚,秦家,当著所有人的面,杀了一只“鸡”。 虽然这只鸡,最后被另一只更恐怖的“凤凰”给保了下来。 但那柄高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屠刀,已经露出了它森冷的锋芒。 京城,要变天了。 …… 与此同时。 京城,各大五星级酒店,正上演著诡异的一幕。 丽思卡尔顿酒店的总统套房內。 一个金髮碧眼,面容英俊,气质却如同吸血鬼般苍白的欧洲男子,正端著一杯鲜红的液体,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京城的夜景。 他的身后,一个完整的医疗团队,正在紧张地调试著十几个银色的手提箱。 箱子打开,里面不是什么金银珠宝,而是一台台造型精美的,闪烁著幽蓝色光芒的仪器。甚至,还有一个可携式的,低温冷藏设备。 “奥斯顿先生,生命维持系统的参数已经设定完毕。只要您的生命体徵下降到閾值以下,『圣血』会在0.1秒內注入您的心臟。”一名医生恭敬地匯报导。 “嗯。”奥斯顿头也不回,轻轻晃动著杯中的液体,“告诉他们,这次的『货物』,我志在必得。无论是谁,敢挡我的路,我不介意,让这座城市,多几个需要输血的病人。” …… 半岛酒店,一间僻静的禪房。 一个身穿麻衣,脚踩布鞋,鬚髮皆白的老者,正盘膝坐在一个蒲团上。 他闭著双眼,气息悠长,仿佛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了一体。 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周围的地面上,铺著一层厚厚的,由精钢打造的地板。 而此刻,那坚硬的钢板上,竟以他为中心,浮现出了一圈圈细密的,如同蜘蛛网般的裂痕! 他,只是坐在那里,什么都没做。 他自身的重量和气息,竟然,就已经压得精钢地板,不堪重负! 他就是酒店保安口中,那个孤身一人,却让整个安保团队都不敢靠近的武道宗师。 忽然,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老態,反而精光四射,锐利得仿佛能刺穿人的灵魂! “秦家……杀无赦?” 他喃喃自语,嘴角,却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好大的口气。” “老夫倒要看看,是你的规矩硬,还是老夫的拳头,硬!” …… 王府井希尔顿酒店。 最顶层的套房,被一股甜腻的,令人作呕的香味所笼包围。 一个皮肤黝黑,嘴唇发紫,气质阴柔得如同毒蛇的男子,正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 他的左右,各依偎著一个身材火爆,面容妖艷,但眼神却空洞无神的女子。 在他的脚边,还跪著几个同样美艷的女子,正在用她们的秀髮,轻轻擦拭著他的皮鞋。 房间的角落里,摆放著几个玻璃罐。 罐子里,装著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毒虫、蛇蝎,甚至,还有几个泡在福马林里的,婴儿的头骨。 “桀桀桀……” 阴柔男子发出一阵怪笑,伸出长长的,紫黑色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秦家的龙气,果然是大补之物啊。” “等我吸乾了那件『宝贝』的灵韵,再把这满城的达官显贵,都炼成我的『人偶』……” “桀桀桀桀……” 海外富豪,武道宗师,东南亚降头师…… 这些来自世界各地,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恐怖存在,今夜,因为秦家的一纸请帖,齐聚京城。 他们,互不往来。 但他们每一个人的眼中,都燃烧著同样的,名为“贪婪”的火焰。 京城的夜,因为他们的到来,暗流汹涌。 一场围绕著“玉京雅集”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此刻的风暴中心,陈默,却只是端起桌上的清茶,轻轻抿了一口。 他拿出手机,给李浩发了条信息。 “把今晚所有受邀者的名单和资料,发我一份。” “越详细,越好。” 夜色,愈发深沉。 清河园水榭的这场小型风波,隨著福伯的离去,以及那句“杀无赦”的警告,总算是暂时画上了一个句號。 宾客们虽然还留在原地,但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再也没有人有心思去攀谈交际,炫耀自己的身份地位。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几分凝重和思索。 秦家今晚展露出的强硬姿態,以及那个神秘青年陈默的横空出世,让这场即將到来的“玉京雅集”,蒙上了一层浓得化不开的迷雾。 所有人都意识到,今年的雅集,恐怕会和以往任何一届,都截然不同。 不少心思活络的人,已经开始悄悄地联繫自己的家族和势力,重新评估这次行动的风险和策略。 而作为风暴的中心之一,乌洛波洛斯的代表马可,则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他失魂落魄地瘫在椅子上,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地念叨著什么。 他那如同魔神般的保鏢goliath,也罕见地收敛了所有气焰,像一尊雕塑般站在他身后,只是那双野兽般的瞳孔,时不时地会扫向陈默的方向,闪烁著极度复杂的光芒。 有战意,有困惑,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忌惮。 对於这一切,陈默毫不在意。 他悠然地喝著茶,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第288章 鬼王降术,宗师一击 林清雅坐在他身边,几次想开口询问他和秦家家主到底谈了什么,但看著陈默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知道,自己和他,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她所担忧的,所畏惧的,在陈默眼中,或许根本就不值一提。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静静地陪著他。 “嗡……” 陈默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李浩发来的加密文件。 陈默点开文件,屏幕上,立刻浮现出一张张密密麻麻的资料。 奥斯顿·冯·克虏伯 身份:欧洲克虏伯家族当代继承人,疑似古老血族后裔。 实力评估:未知。极其危险。其隨行团队携带生命维持系统及大量高浓度活性血液製品“圣血”。目標明確,直指“九转还阳草”,疑似用於延续生命或进行某种蜕变。 古通玄】 身份:华夏西北八极门当代门主,武道大宗师。 实力评估:內劲化罡,拳意通神。曾於天山之巔,一人一拳,击毙三头成年雪狼。性格刚愎自用,信奉拳头就是真理。目標:“清河园地契”。 巴颂】 身份:东南亚黑巫教首席降头师,外號“鬼王”。 实力评估:手段诡异,擅长各种恶毒降头术、蛊术。曾以一人之力,咒杀某小国军阀全家三百余口。性格阴狠毒辣,百无禁忌。目標:未知,但对一切蕴含“灵韵”之物有强烈兴趣。 …… 一份份资料,看下去触目惊心。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代表著一方霸主,一段血腥的传说。 这些人,放在任何地方,都是足以让当地为之震动的恐怖存在。 而现在,他们全都匯聚到了京城。 “有点意思。” 陈默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一群自以为是的井底之蛙,也妄图染指不属於自己的东西。” 在他眼中,这些所谓的宗师、血族、降头师,跟之前那个goliath一样,都只是稍微强壮一点的螻蚁。 他甚至懒得去记这些人的名字。 他只关心一件事。 这些人,会不会在他“办事”的时候,跳出来碍手碍脚。 如果会…… 他不介意,提前把场地清理一下。 就在陈幕瀏览资料的时候,京城另一处地方,一场衝突,正在悄然酝酿。 …… “瀚海薈”。 京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之一,实行严格的会员制。 能出入这里的,非富即贵,每一个都是在各自领域里呼风唤雨的大人物。 然而,今晚,这里的气氛,却显得格外不同。 会所最顶级的“崑崙”包厢里,並没有往日的纸醉金迷和推杯换盏。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肃杀和紧张。 包厢里,坐著十几个人。 这些人,涇渭分明地分成了两拨。 一拨,是以一个身穿唐装,面色红润,太阳穴高高鼓起的老者为首。他的身后,站著几个气息沉稳,眼神锐利的壮汉。他们身上,都带著一股浓烈的,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这些人,正是来自西北武学世家,八极门的人。 为首的老者,便是当代门主,古通玄! 而另一拨,则显得诡异许多。 为首的,是一个皮肤黝黑,嘴唇发紫的阴柔男子,正是资料上显示的东南亚“鬼王”,巴颂。 他的身边,没有保鏢,只坐著两个面容妖艷,但双眼无神的绝色女子。 那两个女子,就如同没有灵魂的人偶,机械地为他倒酒,餵食水果,神情木然。 整个包厢里,只有巴颂那“桀桀”的怪笑声,和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 八极门一向以刚猛霸道著称,门下弟子,个个都是脾气火爆的硬汉。 他们最看不惯的,就是巴颂这种不男不女,装神弄鬼的傢伙。 “哼!藏头露尾,鬼气森森,也配与我等同席?” 一个跟在古通玄身后的青年,终於忍不住,冷哼一声,言语中充满了不屑。 这青年名叫古飞扬,是古通玄最得意的孙子,也是八极门年轻一代的第一高手。他年纪轻轻,一身八极拳就已经练到了“內劲勃发”的境界,在西北一带,素有“小霸王”之称。 他性格更是狂傲不羈,这次跟著爷爷来京城,本就憋著一股劲,想要会一会天下英雄。 此刻看到巴颂这副令人作呕的做派,当即就发作了。 巴颂倒酒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有看那个开口挑衅的古飞扬,而是抬起那双阴冷的眼睛,看向了闭目养神的古通玄。 “桀桀……古老宗师,你家的狗,好像不太会叫啊。” 他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指甲划过玻璃,让人听了头皮发麻。 “你说什么?” 古飞扬勃然大怒。 他自视甚高,在西北年轻一辈中,何曾受过这等侮辱! “找死!” 一声爆喝,古飞扬的身体猛地从原地弹起! 他的脚下,那厚重的纯羊毛地毯,竟被他一脚踩出了一个清晰的脚印! 整个人,如同一头出笼的猛虎,携带著一股狂暴无匹的劲风,直扑巴颂而去! “哼!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古通玄依旧闭著眼,只是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他並没有阻止自己的孙子。 在他看来,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敲山震虎,让这些歪门邪道知道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他对自己孙子的实力,有绝对的信心。 古飞扬这一扑,用上了八极拳中的“猛虎硬爬山”,势大力沉,快如闪电! 寻常的武道高手,別说抵挡,恐怕连反应都反应不过来,就要被他一拳轰碎胸骨! 包厢內的空气,仿佛都被这一拳给抽乾了!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 巴颂甚至连坐姿都没有改变。 他只是“桀桀”一笑,端起桌上的酒杯,对著扑面而来的古飞扬,轻轻一泼! 哗啦! 一杯鲜红的酒液,在空中,化作一片血色的水雾。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血雾,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在空中,瞬间凝聚成了一张狰狞的,鬼脸的形状! 鬼脸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直接迎上了古飞扬的拳头! 古飞扬的拳风,何等刚猛! 足以开碑裂石! 但就在接触到那片血雾的瞬间。 他只觉得一股阴冷、恶毒、充满了腐蚀性的力量,顺著他的拳头,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內! 第289章 秦家出手,宗师也得乖乖趴著! “呃啊!” 古飞扬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 他那引以为傲的,足以震断钢筋的刚猛內劲,在那股阴冷力量面前,竟然如同冰雪遇上了烙铁,瞬间就被侵蚀、瓦解! 整条胳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成了紫黑色! 一股钻心的剧痛,伴隨著强烈的麻痹感,瞬间传遍全身! “飞扬!” 古通玄猛地睁开了眼睛,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小看了这个东南亚的降头师! “竖子!敢尔!” 一声怒吼,古通玄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巴颂的面前! 没有多余的动作,就是一记看似平平无奇的,贴山靠! 八极拳,讲究“挨、崩、挤、靠”。 这一靠,古通玄用上了毕生的功力! 空气中,响起一声沉闷的,如同战鼓擂动的爆鸣! 整个包厢,都为之震颤! 这,是武道大宗师,含怒的一击! 足以,移山填海! 然而,就在古通玄即將撞上巴颂的瞬间。 两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包厢之內。 他们一左一右,悄无声息的,伸出了手。 一只手,按住了古通玄的肩膀。 另一只手,架住了即將摔倒的古飞扬。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整个“崑崙”包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古通玄那足以撞塌一堵墙的“贴山靠”,就那么硬生生的,停在了距离巴颂不到半米的地方。 他整个人,保持著前冲的姿势,仿佛一尊被施了定身术的雕像。 不是他不想动。 而是他,动不了! 一只手,一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消瘦的手,正按在他的肩膀上。 就是这只手,仿佛一座无法撼动的太古神山,將他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气势,所有的杀意,都轻而易举的,镇压了下去! 古通玄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他的心中,掀起了比刚才看到孙子中毒时,还要强烈无数倍的惊涛骇浪! 怎么可能? 他可是武道大宗师! 一身横练的筋骨,早已打磨得比钢铁还要坚硬! 一身雄浑的內劲,更是足以开山裂石! 他含怒发出的这一记“贴山靠”,自信就算是面对一辆高速行驶的重型卡车,也能將之硬生生撞死! 可现在…… 现在,竟然被一只手,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按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那股按在他肩膀上的力量,並不刚猛,也並不霸道。 它,只是在那里。 却仿佛蕴含著一种不容抗拒的“理”。 一种“我说你不能动,你就不能动”的,绝对的,法则层面的压制! 这是什么力量?!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武道”的理解! 他猛地抬头,看向按住自己的那个人。 那是一个面容普通的青年,穿著一身没有任何標誌的黑色制服,神情冷漠,眼神空洞,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他的胸口,只绣著一个古朴的,笔画苍劲地篆字。 ——“秦”。 另一边。 那个出手架住古飞扬的黑衣人,也是同样的装束,同样的神情。 他扶住摇摇欲坠的古飞扬,另一只手,在那条已经变得紫黑的胳膊上,隨意地一抹。 一股无形的波动,扫过古飞扬的手臂。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股如同跗骨之蛆般,疯狂侵蚀著古飞扬生机的阴毒力量,在那黑衣人的一抹之下,竟然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一阵“滋滋”的轻响,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原本已经肿胀发黑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復了正常的顏色。 古飞扬只觉得浑身一轻,那股钻心的剧痛和麻痹感,荡然无存。 他整个人都懵了。 刚才那股力量有多恐怖,他自己最清楚。 他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要被那股阴毒的力量给搅碎了。 他甚至已经闻到了,死亡的气息。 可现在…… 就这么,被人家隨手一抹,就给抹掉了? 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桀桀……” 沙发上,巴颂的怪笑声,也戛然而止。 他那双阴冷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名为“震惊”的神色。 他刚才泼出去的那杯酒,可不是普通的酒。 那是他用自己的本命精血,混合了七七四十九种至毒之物,餵养了九九八十一天的“血降头”! 中毒者,神仙难救! 会在七日之內,血肉腐烂,化为一滩脓水而死! 就算是古通玄这种级別的武道宗师,想要驱除,也必须耗费大量的內劲,闭关数月,才有可能成功。 可现在,竟然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黑衣人,给隨手……净化了? 是的,净化!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降头”,不是被压制,也不是被转移。 而是被一种更高层次的,纯粹的,阳刚的力量,给彻底的,从根源上,湮灭了! 这怎么可能? 巴颂的心里,同样翻起了惊涛骇浪。 他引以为傲的降头术,今天,竟然接二连三的,失效了? 先是那个年轻人,现在又是这两个黑衣人! 这京城,到底是个什么臥虎藏龙的地方? “你们……是什么人?” 古通玄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死死地盯著按住自己肩膀的黑衣人,声音沙哑地问道。 他试图调动全身的內劲,想要挣脱那只手的束缚。 然而,他骇然地发现。 他那一身修炼了六十余年,早已运转由心,雄浑如江河的內劲,此刻,竟然变得死气沉沉,完全不听使唤! 就好像,他体內的经脉,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彻底“锁死”了! 这一下,他心中的惊骇,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废掉一个人的武功,有很多种方法。 打断经脉,震碎丹田…… 但那种,都只是物理层面的破坏。 而现在,他所遭遇的,是一种……规则层面的,封禁! 对方,甚至没有动用任何真气或內劲。 仅仅是把手放在那里,就隔绝了他与自身力量的联繫! 第290章 他一句话,秦家规矩为他改! 这……这是神魔的手段吗? 按住他的那个黑衣人,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和他的表情一样,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平直得像一条直线。 “清河园內,方可论武。” “园外动兵,视为挑衅。” 说完,他按在古通玄肩膀上的手,微微一松。 古通玄只觉得浑身一轻,那股镇压一切的力量,消失了。 他体內的內劲,也重新恢復了运转。 但他,却再也不敢有任何异动。 他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湿透。 他知道,自己刚才,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如果对方想杀他,恐怕,只需要一个念头。 “挑衅……秦家者,当如何?” 另一个扶著古飞扬的黑衣人,冷冷地开口,目光,却转向了那个不知死活,率先挑起事端的古飞扬。 古飞扬被他那空洞的眼神一看,只觉得浑身一哆嗦,双腿一软,差点没跪下去。 刚才那股死亡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 他张了张嘴,想要求饶,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按照规矩,废其修为,逐出京城。” 第一个黑衣人,平静地宣布了判决。 “不!你们不能!” 古通玄脸色大变,猛地护在了自己孙子身前。 “我孙儿年少无知,鲁莽衝动,还请阁下高抬贵手!我八极门,愿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废掉修为? 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古飞扬是他最看重的传人,是八极门未来的希望! 如果就这么被废了,那他百年之后,有何面目,去见八极门的列祖列宗! 然而,那两个黑衣人,根本没有理会他的求情。 他们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漠。 “规矩,就是规矩。” 其中一人,缓缓抬起了手,准备执行“判决”。 整个包厢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八极门的其他人,个个目眥欲裂,却又不敢上前一步。 连他们的门主,都被人一招制住,他们上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巴颂坐在沙发上,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那双阴冷的眼睛里,闪烁著幸灾乐祸的光芒。 他巴不得秦家的人,把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武夫,全都给废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等一下。” 一个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著休閒装,双手插兜的年轻人,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包厢门口。 他正一脸玩味地,看著里面的闹剧。 来人,正是陈默。 陈默的出现,让包厢內原本已经剑拔弩张的气氛,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集中到了这个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身上。 八极门的人,眉头紧锁,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不善。 在他们看来,这个年轻人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了。 巴颂那阴柔的脸上,则是闪过一抹讶异。 他认得这张脸。 虽然只是在李浩发来的资料照片上见过,但他印象深刻。 因为资料上,对这个名为“陈默”的年轻人的实力评估,只有两个字。 ——极度危险。 一个能让秦家都如此郑重其事標註的人物,绝不简单。 他来这里做什么? 而那两名准备动手的秦家黑衣人,在看到陈默的瞬间,他们那如同机器人般冷漠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波动。 那是一种,混杂著惊疑、不解,以及……一丝丝敬畏的复杂神情。 他们几乎是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然后,不约而同地,对著陈默,微微低下了头。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包厢內的其他人,全都愣住了。 尤其是古通玄!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这两个如同神魔般强大,连他这个武道大宗师都能轻易镇压的恐怖存在,竟然……竟然会对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行此敬礼?!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年轻人,究竟是谁? “你们,是秦家的人?” 陈默没有理会眾人的惊愕,他双手插著兜,慢悠悠地走了进来,目光落在了那两个黑衣人身上。 “是。” 其中一名黑衣人,恭敬地回答道。 他的声音,虽然依旧平直,但比起刚才面对古通玄时的冷漠,却多了一丝,人类应有的情绪。 “家主有令,雅集之前,京城之內,禁止私斗。” “这两人,违背了规矩。” 他指了指古飞扬,和沙发上的巴颂。 显然,在他看来,虽然是古飞扬先动手,但巴颂下毒反击,同样属於“动兵”的范畴。 要罚,就两个一起罚。 “哦?那你们打算怎么处置?”陈默饶有兴致地问道。 “按照规矩,主犯,废其修为,逐出京城。”黑衣人指著古飞扬。 “从犯,小惩大戒,禁足三日。”他又指了指巴颂。 这个判决,不可谓不公正。 甚至,还带著一丝人情味。 毕竟,巴颂的降头术,若不是他们出手,古飞扬已经是个死人了。 只判一个禁足,算是很轻的处罚了。 古通玄的脸色,一片死灰。 他知道,秦家的规矩,向来是说一不二。 今天,他孙子这条命,是保住了。 但这一身修为,是註定要废了。 他心中充满了悔恨和不甘,早知道这京城的水这么深,他就不该让孙子如此张扬!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將就此尘埃落定的时候。 陈默,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这个规矩,不行。”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著他。 什么? 他说什么? 他说秦家的规矩……不行? 这小子是失心疯了吗?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 那可是秦家的“执法者”! 是连武道大宗师都能隨意拿捏的恐怖存在! 你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敢质疑秦家的规矩? 古通玄也是一脸错愕,他完全搞不懂,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难道,他是想火上浇油,把事情闹得更大? 第291章 耳光响亮,京城一夜入寒冬! 巴颂那双阴冷的眼睛,则是眯了起来,闪烁著莫名的光芒。 他感觉,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那两名黑衣人,也是一愣。 他们显然也没想到,陈默会说出这样的话。 “先生……这是家主亲定的规矩。”其中一人,迟疑地提醒道。 他的言下之意是,这规矩是最高指令,连他们,都无权更改。 “我知道。” 陈默的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所以,我现在,要改一改。” 轰! 这句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整个包厢里的人,脑子都“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改一改? 他要改秦家家主亲定的规矩? 他以为他是谁? 玉皇大帝吗? 古通玄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活了七十多年,走南闯北,见过无数狂人。 但狂到这个地步的,他真的是,第一次见! 这已经不是狂了。 这是在,藐视神明! “哈哈哈……咳咳……” 古飞扬,那个刚刚从鬼门关回来的“小霸王”,更是被陈默的话,给惊得呛咳起来。 他一边咳嗽,一边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著陈默。 “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想死,別拉上我们!” 在他看来,陈默这番话,无疑是在自寻死路,而且还会彻底激怒秦家,到时候,他们八极门,也得跟著倒霉。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他把剩下的话,全都硬生生憋了回去。 只见那两名秦家的黑衣人,在听到陈默那句“我要改一改”之后,非但没有发怒,反而,陷入了沉默。 他们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都流露出一丝挣扎和……无奈。 片刻之后。 其中一人,仿佛做出了什么艰难的决定,他再次对著陈默,深深地,低下了头。 “先生,想怎么改?” 这一句话,轻飘飘的。 但落在古通玄和古飞扬的耳朵里,却不亚於九天惊雷! 他们……他们竟然,同意了? 他们竟然,真的让这个年轻人,去更改秦家家主定下的规矩? 这……这怎么可能? 古通玄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顛覆了。 他猛然想起,在清河园的时候,福伯,也是用这种近乎谦卑的姿態,对待这个年轻人的! 一个可怕的,让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难道…… 难道这个年轻人的地位,还在秦家家主之上?! 不!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秦家,是何等超然的存在! 怎么可能会有一个人,能凌驾於秦家之上? “很简单。” 陈默没有理会旁人的震惊,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那个一脸桀驁的古飞扬。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既然他这么喜欢动手,那就打断他一条胳膊,让他长长记性。” “至於那个玩虫子的……” 他又看向了沙发上的巴颂。 巴颂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既然他喜欢玩阴的,那就废掉他一只眼睛,让他以后,看东西能清楚点。” 陈默的声音,平淡,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他这番话,比秦家原来的规矩,更加狠辣! 更加直接! 打断西北“小霸王”的胳?膊! 废掉东南亚“鬼王”的一只眼睛!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惩罚了。 这是在,狠狠的,抽他们两个人的脸! “你敢!” 古通玄和巴颂,几乎是同时,厉声喝道! 然而,陈默只是瞥了他们一眼。 “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 “我是在,通知你们。” 说完,他看向那两名黑衣人。 “动手。” “是。” 没有任何犹豫。 没有任何迟疑。 在陈默下达命令的瞬间,那两名秦家的黑衣人,便动了。 他们的动作,快到了极致! 甚至,超越了在场所有人视觉神经的反应极限! 前一秒,他们还站在原地。 后一秒,其中一人,已经出现在了古飞扬的面前! “竖子!尔敢!” 古通玄目眥欲裂,发出一声惊天怒吼! 他全身內劲毫无保留地爆发,整个人如同一头髮狂的雄狮,一记刚猛无匹的“崩拳”,直捣那黑衣人的后心! 这一拳,他用上了十成的功力! 拳未至,拳风已经压得空气发出一阵阵刺耳的音爆! 他自信,就算是钢板,也能被他一拳洞穿! 然而,那黑衣人,却连头都没有回。 他只是在即將抓住古飞扬胳膊的瞬间,左脚,向后,轻轻一拖。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在包厢內迴荡。 那声音,不像是脚跺在地板上,更像是,一柄万钧重的巨锤,狠狠的砸在了所有人的心臟上! 一股无形的,却又仿佛凝为实质的衝击波,以他的脚底为中心,轰然扩散! 古通玄那石破天惊的拳头,在接触到这股衝击波的瞬间。 他只觉得,自己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又坚不可摧的空气墙! 那股足以开山裂石的拳劲,被硬生生的,反震了回来! “噗!” 古通玄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倒飞了出去,狠狠的撞在了包厢的墙壁上! 轰隆! 一声巨响,那由特种合金打造,足以抵挡子弹的墙壁,竟被他硬生生撞出了一个夸张的人形凹陷! 整个“瀚海薈”顶层,都为之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包厢內,八极门剩下的那些弟子,全都石化了。 他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滚圆,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门主…… 他们那战无不胜,被誉为西北第一拳的门主…… 竟然,被人……一脚跺地的余波,就给震飞了? 这……这是人能拥有的力量吗? 古飞-扬更是嚇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裤襠处,迅速蔓延开一片可疑的水渍。 他,竟然被活生生,嚇尿了! 那黑衣人,根本没有理会已经昏死过去的古通玄。 他只是伸出手,面无表情地,抓住了古飞扬的右臂。 然后,轻轻一捏。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彻整个包厢。 “啊——!” 古飞扬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他的整条右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成了麻花! 第292章 雷霆立新规,京城皆震慑 另一边。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另一名黑衣人,也出现在了巴颂的面前。 巴颂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在陈默下令的瞬间,他就已经意识到了不妙。 他怪叫一声,整个人如同没有骨头一般,向后倒去,同时双手一挥! 数十只通体漆黑,闪烁著金属光泽的甲虫,铺天盖地的,从他的袖子里飞出,带著一阵“嗡嗡”的刺耳声响,扑向了那名黑衣人! 这是他豢养的“铁线蛊”,每一只,都堪比子弹,能轻易咬穿三厘米厚的钢板! 而且,蛊虫身上,还带有剧毒!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一支特种部队全军覆没的恐怖蛊群。 那黑衣人,只是平静的,抬起了右手。 张开了五指。 一股无形的,却又充满了炽热、阳刚气息的力场,从他的掌心,扩散开来。 那些凶悍无比的“铁线蛊”,在接触到这股力场的瞬间,就如同扑进了烈火的飞蛾! “滋啦——” 一阵阵令人作呕的焦糊味,瀰漫开来。 那数十只足以穿金裂石的蛊虫,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悲鸣,就在空中,被那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净化”成了飞灰! “我的宝贝!” 巴颂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心疼得差点没昏过去。 这些“铁线蛊”,可是他耗费了十年心血,才培养出来的! 是他最强的保命手段之一! 现在,就这么……没了? 还没等他从心痛中反应过来。 那只“净化”了蛊虫的手,已经穿过了层层灰烬,快如闪电的,印在了他的脸上! 不,更准確地说,是戳向了他的左眼! 巴颂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袭来,眼前一黑,隨即,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从他的左边眼眶,传遍了全身! “啊啊啊啊——!” 他捂著血流如注的左眼,在地上疯狂地翻滚、哀嚎,那声音,悽厉得如同地狱里的恶鬼。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陈默下令,到古通玄被震飞,古飞扬断臂,巴颂瞎眼。 前后,不超过三秒钟! 两名秦家的黑衣人,做完这一切,便如同两尊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再次回到了陈默的身后,垂手而立。 仿佛,刚才那雷霆万钧的手段,不是他们做出来的一样。 整个包厢,彻底陷入了死寂。 八极门的人,瑟瑟发抖,看著墙上的人形凹陷和地上昏死过去的门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巴颂那两个如同人偶般的美艷女子,此刻也仿佛恢復了一丝神智,看著在地上打滚哀嚎的主人,嚇得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陈默,依旧是那副双手插兜,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看了一眼地上惨叫的古飞扬和巴颂,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现在,规矩改好了。” “谁还有意见?” 他环视全场,淡淡地问道。 还有意见? 谁敢有意见? 谁还敢有意见? 整个包厢,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心里,只剩下无尽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霸道! 狠辣! 不讲道理! 这个年轻人,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了他的存在! 也宣告了,新的“规矩”! “很好。” 陈默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向门外走去,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当他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了一句话。 “告诉秦家那个老头子,我不喜欢等人。” “雅集,明天,必须开始。” 说完,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只留下一个满目疮痍的包厢,和一群,世界观被彻底碾碎的人。 …… 瀚海薈发生的事情,就像一场十二级的超级地震,以一种超乎想像的速度,在京城所有“受邀者”的圈子里,疯狂地扩散开来。 不到半个小时。 几乎所有抵达京城的势力,都收到了这份,血淋淋的“战报”。 西北八极门门主,武道大宗师古通玄,被人一招震成重伤,生死不知! 其孙“小霸王”古飞扬,被当场打断一条胳膊! 东南亚“鬼王”巴颂,被废掉一只眼睛,本命蛊虫被焚烧殆尽! 而出手的,是秦家的“执法者”。 但下令的,却是一个名为“陈默”的,神秘青年! 最恐怖的是,秦家的“执法者”,对这个青年的命令,言听计从! 甚至,为了他一句话,当场更改了秦家家主亲定的规矩!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京城的地下世界,彻底沸腾了! “什么?古通玄被人一招重伤?这怎么可能!那可是站在武道之巔的人物!” “那个叫陈默的到底是谁?能命令秦家的人?难道他是秦家的私生子?” “私生子?我看是秦家的祖宗还差不多!这分明是太上皇的待遇!” “杀鸡儆猴……不,这不是杀鸡儆猴,这是杀猴儆虎啊!秦家,或者说,是那个叫陈默的年轻人,在用古通玄和巴颂的血,警告我们所有人!” 丽思卡尔顿酒店。 金髮男子奥斯顿,捏碎了手中的高脚杯,鲜红的液体,顺著他的指缝,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优雅和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陈默……命令秦家……” “立刻!重新评估目標人物的危险等级!提升到最高级——『神陨』级!” “在没有摸清他的底细之前,任何人,不准与他发生任何衝突!” 半岛酒店。 原本盘膝而坐,气势凌人的麻衣老者,此刻,正呆呆地看著面前那块已经彻底碎裂的钢板。 他的脸上,写满了后怕。 就在刚才,他还叫囂著,要看看是秦家的规矩硬,还是他的拳头硬。 现在,他知道了。 规矩,比他的命,都硬! “备车……不,订机票!我们……退出!” 老者艰难的,做出了这个决定。 京城的水,太深了。 深到,连他这样的过江龙,都感到了一丝窒息的恐惧。 这已经不是他能参与的游戏了。 再留下来,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一夜之间。 京城,仿佛进入了寒冬。 所有心高气傲,不可一世的参与者,都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彻底冷静了下来。 他们收起了所有的爪牙和傲气,一个个变得比小学生还要乖巧。 没有人再敢在外面惹是生非。 没有人再敢质疑秦家的权威。 整个京城那汹涌的暗流之上,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的平静。 所有人都明白。 在那个名为“陈默”的男人,没有发话之前。 京城,就是绝对的禁区。 而他,就是这座禁区里,唯一的,神。 第293章 他强任他强,反正不如我一指 夜风,微凉。 陈默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这座灯火辉煌,却又暗流汹涌的城市。 李浩的电话,刚刚掛断。 电话里,李浩的声音,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敬畏。 “陈先生……您……您到底做了什么?” “现在整个京城的圈子,都快炸了!” “古通玄,巴颂……那可都是跺一脚,一方地面都要抖三抖的狠角色啊!就这么……被您一句话,给废了?” “秦家……秦家竟然真的听您的?” 李浩的语速很快,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一般,显示出他內心的极度不平静。 作为京城的地头蛇,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古通玄和巴颂,代表著什么。 他也比任何人都清楚,秦家,又是何等超然的存在。 而现在,陈默,这个他一直以为只是“很能打”的年轻人,竟然,將这两股势力,玩弄於股掌之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这已经不是“能打”可以解释的了。 这是,权柄! 是言出法隨,是生杀予夺的,绝对权柄! “一群苍蝇而已,太吵了,就隨手拍了。” 沉默的回答,轻描淡写。 电话那头的李浩,沉默了。 他被这句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武道大宗师?东南亚鬼王? 在您眼里,就只是……苍蝇? 那我们这些普通人,算什么?尘埃吗? 李浩苦笑一声,他发现,自己无论怎么高估陈默的实力,最后,都还是会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这个男人的强大,根本就没有上限。 “先生,您这么一搞,现在所有人都老实了。一个个缩在酒店里,跟鵪鶉一样,连门都不敢出。” “我估计,在雅集开始前,是不会有人再敢跳出来惹事了。”李浩匯报导。 “嗯。”陈默应了一声。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不是嗜杀之人,但也不喜欢麻烦。 用最直接的手段,建立最绝对的权威,一次性解决所有潜在的麻烦,这是他一贯的行事风格。 “雅集什么时候开始?”陈默问道。 “这个……按照往年的惯例,应该还有两天。秦家会提前十二个小时,通过『秦帖』,通知所有与会者具体的时间和地点。”李浩回答道。 “太慢了。” 陈默的声音,透著一丝不耐。 “告诉秦家,我等不了两天。” “明天,必须开始。” 李浩在那头,又一次沉默了。 催促秦家? 命令秦家提前开始雅集? 这种事情,恐怕也只有您敢想,敢做了。 “是……我,我尽力去传达。”李浩的声音,有些发虚。 虽然他知道,陈默现在已经能命令秦家的“执法者”,但让他去直接面对秦家本家,他还是有点发怵。 “不是传达。” 陈默纠正道。 “是通知。” 说完,他便掛断了电话。 房间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陈默看著窗外的夜景,眼神古井无波。 对他而言,无论是瀚海薈的衝突,还是即將到来的玉京雅集,都只是一场,乏味的游戏。 他真正的目的,只有一个。 ——打开那扇名为“归墟”的门。 去看看,门的后面,到底连接著一个怎样的世界。 去验证一下,那个世界,是否还残留著,足以让他恢復万分之一力量的,上古灵韵。 至於这些所谓的“考生”,所谓的“竞爭者”,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 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 在陈默看来,这些所谓的强者,只分为两种。 一种,是“能一指碾碎”的。 另一种,是“需要两指才能碾碎”的。 仅此而已。 他不需要做任何特殊的准备。 他唯一要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那张静静躺在他口袋里的“秦帖”,发热,然后,指引他前往那个,所谓的,最终舞台。 …… 一夜无话。 第二天,整个京城的上层圈子,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风雨欲来的气氛中。 昨晚瀚海薈发生的事情,经过一夜的发酵,已经演变成了无数个版本。 但无论哪个版本,都有一个共同的核心。 ——一个名为“陈默”的男人,以一种君临天下的姿態,强行压服了所有桀驁不驯的过江猛龙,並且,连秦家的规矩,都因他而改变。 “陈默”这个名字,一夜之间,传遍了所有顶级势力的案头。 无数的情报机构,开始疯狂地运转,试图挖出这个男人的所有底细。 然而,他们得到的结果,却是一片空白。 就好像,这个人,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越是神秘,就越是令人恐惧。 那些原本还抱著一丝侥倖心理,准备在雅集上大展拳脚的势力,此刻,也彻底熄了火。 他们开始意识到,今年的雅集,主角,可能只有一个。 他们这些人,充其量,只是观眾。 或者说,是……陪跑的。 上午十点。 京城国际机场。 一架来自东瀛的私人飞机,缓缓降落。 舱门打开,一个身穿白色狩衣,头戴高帽,手持摺扇的年轻男子,在几名黑衣武士的簇拥下,走了下来。 男子面容俊秀,气质儒雅,但眉宇间,却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鬱。 他,便是东瀛最古老的阴阳师家族,贺茂家的当代传人,贺茂义行。 “义行大人,我们已经抵达京城。”一名武士恭敬地躬身道。 “嗯。”贺茂义行轻轻摇著摺扇,目光,却望向了京城的方向。 他的眼中,闪烁著两团幽蓝色的,如同鬼火般的光芒。 “好强的『怨』气……” 他喃喃自语。 “昨晚,这里,似乎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我能感觉到,有两股强大的『气』,被强行抹去了。一股,充满了暴戾的武道意志。另一股,则充满了阴毒的诅咒之力。” “是被秦家的『量天尺』抹杀了吗?” 一名武士猜测道。 “不。”贺茂义行摇了摇头,眼中鬼火跳动得更加剧烈。 “不是『量天尺』那种,冷冰冰的,规则性的力量。” “是另一种……更纯粹,更霸道,更不讲道理的,绝对的力量。” “就好像……神明,亲自出手,抹去了一只螻蚁。”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病態的兴奋。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看来这次华夏之行,不会那么无聊了。” “去查,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要知道,那个『神明』,究竟是谁。” 第294章 秦帖发热,最终的舞台开启! 与此同时。 陈默的房间里。 林清雅正有些侷促的,坐在沙发上。 她今天特意换上了一件素雅的白色连衣裙,长髮披肩,让她本就清丽的容顏,更添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 但此刻,她的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从昨晚回来之后,陈默就一直很安静。 不看电视,也不玩手机,就只是静静地,站在窗边,看著外面。 那种感觉,让她觉得有些陌生,也有些……心慌。 她感觉,陈-默的身体虽然还在这里,但他的灵魂,似乎已经飘到了一个,她完全无法触及的,遥远的地方。 “陈默……” 她终於还是忍不住,小声地,开了口。 “我们……我们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陈默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平静的眼神,让林清雅的心跳,漏了一拍。 “等。” 陈默只说了一个字。 “等?”林清雅有些不解。 “等一张请帖,发热。” 陈默说著,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张古朴的,黑色的“秦帖”。 它看起来,依旧是那么平平无奇。 然而,就在陈默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那张静静躺在他掌心的“秦帖”,毫无徵兆地,亮了起来! 那不是一种刺眼的光芒。 而是一种,温润的,如同水墨在宣纸上晕染开来的,淡淡的辉光。 黑色的“秦帖”,仿佛变成了一块被烧红的烙铁,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如同经络般的金色纹路。 这些纹路,以一种玄奥的轨跡,迅速交织,勾勒。 最终,在“秦帖”的中央,匯聚成了一个不断旋转的,小小的金色漩涡。 一股灼热的温度,从陈默的掌心,传来。 但这种灼热,並不烫手,反而带著一丝温和的暖意。 林清雅被这神奇的一幕,惊得捂住了小嘴,美眸中,写满了不可思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这张看起来像是普通卡片的“秦帖”,竟然还隱藏著这样的玄机。 “它……它这是……” “它在指路。” 陈默的语气,依旧平淡。 他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类似於精神坐標的指引,从那金色的漩涡中,传入了他的脑海。 那是一个,不存在於任何地图上的,陌生的坐標点。 同时,一个冰冷的,不含任何感情的机械合成音,直接在他的意识中响起。 【受邀者,陈默。 【玉京雅集,將於今日正午十二时,正式开启。 坐標已发送,迟到者,视为自动弃权。 【祝您,好运。 声音消失。 “秦帖”上的光芒,也隨之黯淡了下去,重新恢復了那副古朴无华的模样。 只是,那股灼热的温度,却並未消散。 仿佛在提醒著持有者,最终的时刻,即將来临。 “这么快?” 林清雅有些惊讶。 按照李浩所说,往年的雅集,都会提前好几天进行预热,让各方势力有一个缓衝和准备的时间。 可今年,竟然如此仓促? 从通知到开始,只有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 她下意识地看向陈默,一个念头,瞬间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难道…… 是因为他昨晚说的那句“我不想等”? 秦家,竟然真的因为他的一句话,將这百年一度的盛会,提前了整整两天? 这个念头,让林清雅的心臟,不爭气的,狂跳了起来。 这已经不是权势滔天可以形容的了。 这简直就是,言出法隨! “收拾一下,准备出发。” 陈默將“秦帖”收回口袋,淡淡地说道。 “啊?我……我也要去吗?” 林清雅愣住了。 在她想来,玉京雅集那种地方,是各方神仙打架的战场,凶险无比。 她一个普通人,跟著去,只会成为陈默的累赘。 “当然。”陈默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这还用问吗”。 “你不是想拿『九转还阳草』,救你爷爷吗?” “我……” 林清雅一时语塞。 她当然想。 做梦都想。 但是…… “可是,那里太危险了……”她担忧地说道。 “有我在,没有地方是危险的。” 沉默的回答,简单,直接,却又充满了令人心安的,绝对自信。 林清雅看著他,看著他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不知为何,心中的所有担忧和恐惧,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是啊。 有他在。 天塌下来,又如何? “好!”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再犹豫。 …… 与此同时。 京城,所有“受邀者”下榻的酒店里。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一张张黑色的“秦帖”,都亮起了同样的,金色的辉光。 丽思卡尔顿酒店。 “奥斯顿先生!请帖有反应了!” 医疗团队的负责人,捧著那张滚烫的“秦帖”,衝进了奥斯顿的房间。 奥斯顿猛地从床上坐起,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態的潮红。 “时间,地点!” “今日正午十二时!坐標……坐標无法在现有地图上定位!但是,它形成了一个指引!” “立刻!启动所有备用方案!联繫我们在京城的所有內线,不惜一切代价,锁定坐標的真实位置!” 奥-斯顿的声音,充满了不容抗拒的命令。 “是!” …… 半岛酒店。 那名准备跑路的麻衣老者,看著手中发烫的“秦帖”,脸上阴晴不定。 “门主,我们还走吗?”一名弟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老者沉默了许久。 他的眼中,闪烁著挣扎的光芒。 有恐惧,有不甘,还有一丝,作为武者,对更高层次力量的,本能的渴望。 昨晚,秦家“执法者”那一脚跺地的余波,虽然將他震成重伤,但也让他,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一个,他苦苦追寻了一辈子,却始终无法触及的,武道之上的世界! 如果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他,不甘心! “不走了!” 终於,他一咬牙,做出了决定。 “富贵险中求!我们去!” “那个陈默,虽然霸道,但未必就是我们的敌人!只要我们不去主动招惹他,未必没有机会!” “去!看看那扇门背后,到底有什么!” 第295章 清河园外,百鬼夜行! 东瀛,贺茂家的车队,正在高速上飞驰。 贺茂义行把玩著手中发烫的“秦帖”,嘴角,勾起一抹邪异的笑容。 “哦?提前了么?” “看来,那个『神明』,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啊。” “有意思,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传令下去,让『鬼武眾』做好准备。” “今年的雅集,或许,我们可以把彩头,定得更大一些。” “比如……用这满城权贵的性命,来祭祀我贺茂家的『八岐大神』!” …… 一时间,整个京城,风起云涌。 所有收到了“秦帖”指引的势力,都开始以最快的速度,行动起来。 一辆辆掛著特殊牌照的豪车,从各大酒店的地下车库,鱼贯而出,朝著同一个,未知的方向,疾驰而去。 京城的上空,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 所有的丝线,都指向了同一个,最终的交匯点。 而陈默,却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著出发。 他只是不紧不慢地,陪著林清雅,在酒店的餐厅里,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 看著周围那些行色匆匆,面带紧张的“受邀者”们,林清雅的心里,產生了一种荒谬的,不真实的感觉。 仿佛,他们要去参加的,不是什么龙潭虎穴般的雅集。 而是一场,轻鬆愜意的,郊游。 直到十一点半。 距离雅集开始,只剩下最后半个小时。 陈默才用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吃饱了?”他问林清雅。 “嗯……饱了。”林清雅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说实话,她刚才紧张的,根本没尝出什么味道。 “那我们,也该出发了。” 陈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没有叫车,也没有联繫李浩。 他只是拉著林清雅的手,走出了酒店大门。 然后,在酒店门口,无数惊愕的目光注视下。 他,只是隨意地,对著路边,招了招手。 一辆掛著“空车”牌子的,绿色的计程车,吱呀一声,停在了两人的面前。 司机探出头,叼著烟,懒洋洋地问道: “去哪儿啊,两位?” 陈默拉开车门,和林清雅一起坐了进去。 他看著司机,报出了一个,让司机一头雾水的地名。 “清河。” “园。” “清河园?” 计程车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京城土著,一张嘴油腔滑调,透著一股老炮儿的劲儿。 他叼著烟,眯著眼睛,在脑子里把京城大大小小的地名过了一遍。 什么颐和园、圆明园、北海公园,他熟得不能再熟。 但这“清河园”,他还真是头一回听说。 “哥们儿,你確定没记错?我在这京城跑了二十年车,可没听说过有叫这名儿的园子啊。” 司机扭过头,有些疑惑地看著陈默。 “是不是哪个新建的小区,或者农家乐啊?” 陈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將那枚发烫的“秦帖”,放到了司机的面前。 那枚“秦帖”,此刻正散发著淡淡的金色辉光,中央的那个小漩涡,还在缓缓旋转。 司机一开始还没在意,以为是什么新潮的电子卡片。 但当他的目光,接触到那枚“秦帖”的瞬间。 他那原本有些懒散的眼神,猛地一凝! 叼在嘴里的半截烟,啪嗒一下,掉在了方向盘上。 他的脸上,瞬间褪去了所有的油滑和市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肃穆!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双手,紧紧地握住了方向盘。 “原来是……贵客临门。”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恭敬,与刚才判若两人。 “坐稳了,两位。” 话音未落。 他一脚油门,踩到底! “嗡——!” 这辆看起来破破烂烂的绿色计程车,瞬间发出一声与它外表完全不符的,野兽般的咆哮! 轮胎在地面上,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拉出一道黑色的胎印! 下一秒,整辆车,如同一支离弦的绿色箭矢,猛地窜了出去! 林清雅被这突如其来的,堪比过山车起步的推背感,嚇得惊呼一声,整个人都贴在了座椅靠背上。 她骇然地发现,这辆计程车的速度,快得离谱! 窗外的景象,飞速倒退,几乎连成了一片模糊的流光! 路上的其他车辆,在他们眼中,就如同静止了一般,被轻易地甩在了身后! 这……这哪里是计程车! 这分明是一辆披著计程车外壳的超级跑车! 更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以如此恐怖的速度在车流中穿梭,这辆车,却没有引发任何混乱。 所有挡在他们前面的车辆,都会在他们靠近之前,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著一般,不约而同地,向两边避让开来! 为他们,让出了一条,绝对通畅的,王者之路! “这……这是怎么回事?” 林清雅俏脸发白,紧紧地抓著身边的扶手。 “没什么。”陈默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秦家在京城经营了百年,这点能量,还是有的。” 他早就看出来,这个计程车司机,不是普通人。 或者说,他也是秦家庞大关係网中的,一枚棋子。 专门负责,在某些特殊的时刻,为某些特殊的“客人”,提供特殊的“服务”。 这辆看起来普通的计程车,显然也是经过特殊改装的。 而那些主动避让的车辆,恐怕,也都是秦家提前安排好的。 这就是百年世家的底蕴。 他们的力量,早已渗透到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毛细血管之中。 计程车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中,疯狂地穿梭著。 它所行驶的路线,越来越偏僻。 渐渐地,周围的高楼大厦,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古色古香的,低矮的四合院。 这里是京城的老城区,还保留著百年前的风貌。 青砖灰瓦,朱漆大门,充满了歷史的厚重感。 最终,计程车在一个幽深的,没有任何標誌的胡同口,停了下来。 “贵客,前面车进不去了。” “清河园,就在胡同的尽头。” 司机的声音,恢復了平静,但那份恭敬,却丝毫未减。 第296章 眾强匯聚清河园 陈默点点头,拉著还有些晕乎乎的林清雅,下了车。 “多谢。” 他隨手,將一张百元大钞,递了过去。 司机却连连摆手,受宠若惊。 “不敢,不敢!能为贵客引路,是小人的荣幸!” 说完,他猛地一打方向盘,那辆绿色的计程车,瞬间消失在了胡同的拐角。 仿佛,从未出现过。 陈默没有在意,他牵著林清雅的手,走进了那条幽深的胡同。 胡同很长,也很安静。 两边是高高的,斑驳的灰色墙壁,墙上爬满了枯黄的藤蔓。 脚下,是凹凸不平的青石板路,踩上去,会发出“噠噠”的轻响。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如同草木腐朽般的,古老的气息。 “这里……好安静啊。” 林清雅忍不住小声说道。 明明外面就是喧囂的市区,但一走进这条胡同,就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了。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和心跳声。 “安静,才好办事。” 陈默淡淡地说道。 两人走了大约五分钟,胡同的前方,终於出现了一丝光亮。 同时,一股股强大,却又杂乱的气息,从胡同的尽头,传来。 有暴戾的武道意志。 有阴冷的血族能量。 有诡异的诅咒之力。 还有……充满神圣气息的,东瀛阴阳术。 显然,其他的“受邀者”,也已经到了。 当陈默和林清雅,走出胡同的那一刻。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胡同的尽头,並不是什么园林。 而是一片,巨大的,空旷的广场。 广场的地面,由一整块巨大的,不知名的黑色岩石铺就,光滑如镜,散发著幽幽的寒气。 而在广场的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无比的,青铜门! 那座门,高达数十米,宽也有十几米,上面雕刻著无数狰狞地,不知名的神魔异兽。 门楣之上,悬掛著一块古朴的牌匾。 牌匾上,龙飞凤舞的,刻著三个大字。 ——清河园! 原来,这所谓的“清河园”,不是一座园林。 而是一扇,通往未知世界的,门! 此刻,广场之上,已经聚集了上百人。 这些人,涇渭分明的,分成了十几个小团体。 陈默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金髮碧眼,脸色苍白的奥斯顿。他的身后,依旧跟著那个庞大的医疗团队,如临大敌。 另一边,一个身穿麻衣,鬚髮皆白的老者,正盘膝坐在一块蒲团上,他的身后,站著几个神情紧张的汉子。正是那个差点跑路的武道宗师。 还有那个新来的,身穿白色狩衣的东瀛阴阳师,贺茂义行。他正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那扇巨大的青铜门,手中的摺扇,轻轻摇晃。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陈默在资料上没见过的面孔。 有身披红色教袍,手持十字架,神情肃穆的梵蒂冈苦修士。 有头戴狼皮帽,身上画满图腾,气息狂野的北美萨满。 有皮肤白皙,耳朵尖尖,如同从神话里走出来的北欧精灵后裔。 …… 这些人,每一个,都散发著强大而独特的气场。 他们,就是这个世界上,隱藏在水面之下的,真正的“异类”! 往日里,他们是各自领域的王,是传说中的存在。 而今天,他们,却如同百鬼夜行一般,匯聚在了这里! 当陈默和林清雅,出现在广场上时。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这些目光,比之前在水榭时,要锐利,要危险,一百倍! 充满了审视,充满了敌意,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机! “他就是……陈默?” 奥斯顿的眼中,闪过一抹血色的光芒。 “好强的『气』……不,他身上,根本没有『气』!” 贺茂义行的摺扇,停住了。他那双闪烁著鬼火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陈默,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情。 “他,就像一个『无』。一个,绝对的,黑洞。” “所有靠近他的『理』,都被吞噬了……” 在这些真正的强者眼中,陈默的存在,比那扇巨大的青铜门,还要诡异,还要,不可理解! 在他们惊疑不定的注视下。 陈默,牵著林清雅的手,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径直地,朝著广场的最前方,那扇巨大的青铜门,走了过去。 仿佛,他不是来参加什么雅集的。 而是,回自己的家。 广场之上,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上百道强大的,充满了敌意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剑,全部聚焦在那个缓步走来的年轻人身上。 空气中,不同属性的力量在碰撞,激盪,发出无声的嘶鸣。 暴戾的武道罡气,阴冷的血族能量,诡异的诅咒之力,神圣的光明神术…… 这些足以让普通人瞬间精神崩溃的恐怖气场,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朝著陈默和林清雅,当头压下! 这是所有“受邀者”,一次不约而同的,集体的下马威! 昨晚,你陈默,的確是威风八面,杀猴儆虎。 但是,那是在京城之內,在秦家的地盘上! 现在,这里是“清河园”外! 是即將开启“大考”的真正舞台! 在这里,秦家的规矩,已经不再是绝对的束缚! 我们这么多人,这么多顶级势力,匯聚於此。 你一个人,就算再强,难道,还能与全世界为敌不成? 林清雅在这股恐怖地,混合了上百种意志的威压之下,俏脸瞬间变得惨白。 她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股力量,撕成碎片!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就在这时。 一只温暖的,乾燥的大手,轻轻的,握紧了她的手。 一股平和,却又浩瀚无边的力量,从陈默的掌心,传来。 瞬间,便將那股足以压垮山岳的恐怖威压,驱散得无影无踪。 林清雅只觉得浑身一轻,仿佛从深海的万米重压之下,瞬间回到了阳光明媚的沙滩上。 她有些后怕的,看了一眼周围。 那些来自世界各地的强者们,依旧保持著释放气场的姿態。 但他们的脸上,却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了一抹骇然! 他们的威压,他们那足以震慑心神的精神力量,在靠近那个年轻人身前三尺的范围时,竟然,如同冰雪消融一般,凭空消失了! 第297章 新规矩宣布,全场皆惊! 不是被抵挡! 不是被反弹! 就是,消失了! 仿佛,那个年轻人的身边,存在著一个绝对的“无”之领域! 任何形式的能量,任何形式的意志,都无法侵入分毫! “这……这是什么领域?” 梵蒂冈的红衣主教,失声惊呼。 他那修炼了五十年的“圣光庇护”,自信可以抵御任何邪恶的入侵。 但现在,他的“圣光”,在那个年轻人面前,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不是领域……” 东瀛的阴阳师贺茂义行,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是『格』……” “他的『存在格』,太高了……” “高到,我们的力量,在他的面前,根本就不成立!” “就好像,二维的画,永远无法伤害到,三维的人……” 贺茂义行的话,让周围所有能听懂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存在格? 这是何等玄奥,何等令人绝望的,概念! 在他们还在为“术”和“力”而爭斗不休的时候。 这个人,竟然,已经站在了“格”的高度? 这还怎么打?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战斗! 所有人的心中,都升起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陈默没有理会这些人的震惊。 他牵著林清雅,穿过人群,如入无人之境。 最终,他停在了广场的最前方,那扇巨大的青铜门前。 他抬起头,打量著这扇门。 门上,雕刻著无数神魔异兽,栩栩如生,仿佛隨时都会从门上挣脱出来。 一股古老,苍凉,充满了“终结”意味的气息,从门缝中,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这,就是“归墟”的气息。 陈默能感觉到,这股气息,对於这个世界的生灵来说,確实是一种剧毒。 它会侵蚀生命,瓦解规则。 秦家家主手上的黑色纹路,就是被这种气息侵蚀的结果。 但是,对陈默而言。 这股气息,却让他,感到了一丝……久违的亲切。 虽然驳杂,虽然微弱。 但在这股气息的最深处,他捕捉到了一丝,与他本源力量,同根同源的,混沌之气。 “看来,这扇门的后面,確实有点意思。”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就在这时。 吱呀—— 那扇紧闭了百年的青铜巨门,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沉重的声响。 缓缓的,向內,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个佝僂的身影,从门缝中,走了出来。 正是秦家的老管家,福伯。 他的身后,还跟著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秦家“执法者”。 福伯的脸色,比昨天,更加苍白,也更加疲惫。 他手上的黑色纹路,似乎又蔓延了一些。 显然,开启这扇门,对他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负担。 他走出青铜门,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陈默的身上。 他对著陈默,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个动作,让广场上再次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如果说,昨晚在瀚海薈,秦家“执法者”对陈默的恭敬,还只是让他们震惊。 那么此刻,连福伯这位秦家家主的代言人,都行此大礼。 这就足以说明,陈默的地位,已经得到了秦家,最高层级的,官方认证! “先生,您来了。” 福伯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 “嗯。”陈默点了点头,“可以开始了。” “是。” 福伯应了一声,然后,他转过身,面向广场上,那上百名来自世界各地的强者。 他清了清嗓子,那苍老的声音,却如同洪钟大吕,清晰的,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诸位,欢迎来到,玉京雅集。” “老朽秦福,忝为此次雅集的主持。” “我知道,诸位为了这一天,已经等待了许久。废话不多说,下面,由我来宣布,此次雅集的规矩。” 广场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竖起了耳朵。 他们知道,正戏,要开始了。 “往年的雅集,彩头,是『清河园地契』,以及我秦家提供的一件秘宝。” “胜者,可得得契,入『归墟』,寻一线超脱之机。” 福伯缓缓说道。 “但是,今年的规矩,改了。” 话锋一转,福伯的声音,陡然提高! “经家主与……这位先生,共同商议决定!” 他特意侧过身,对著陈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今年的雅集,將不设限制,不设底线!” “彩头,也不再是『地契』!” “而是……” 福伯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那句,足以让所有人都为之疯狂的话! “而是,这扇『归墟』之门的,最终开启权!” “以及,门后世界,第一批次的,探索权!” 轰! 整个广场,彻底炸了! 所有人的眼睛,瞬间都红了! 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什么? 最终开启权?第一批探索权? 秦家,疯了吗? 他们竟然,把“归墟”这个最大的秘密,直接当成了彩头,摆在了桌面上? 这跟以往那种,给你一张地图,让你自己去寻宝的模式,完全是两个概念! 这等於,秦家直接把宝藏的大门,给你打开,还让你第一个进去挑! 这是何等巨大的诱惑! “但是!” 福伯的声音,再次响起,压下了所有的骚动。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想要得到这天大的机缘,自然,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家主有令,此次雅集,最后的胜者,在获得开启权的同时,也必须,独自一人,承受开启『归墟』之门时,那恐怖的空间反噬之力!” “换句话说……” 福伯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变得无比冰冷。 “谁贏了,谁,就要去当那个,为所有人探路的……祭品!” “生死,由天!” “富贵,在命!” “这就是,今年的,新规矩!” “现在,有谁,想要退出吗?” 死寂。 福伯的话音落下,整个广场,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如果说,前一秒,所有人还因为那“天大的机缘”而热血沸腾。 那么这一刻,那句“当祭品,生死由天”,就像一盆零下二百度的液氮,瞬间浇灭了所有人心中贪婪的火焰。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愕,不解,和……恐惧。 第298章 第一件彩头,谁敢与我爭? 什么意思? 贏了,就要去送死? 这算哪门子的规矩? 这哪里是“玉京雅集”? 这分明是“鸿门宴”! “这……这不公平!” 终於,有人忍不住,大声喊了出来。 那是一个来自北美的萨满,他头上戴著巨大的狼皮帽,脸上画满了油彩,看起来狂野无比。 “凭什么?凭什么要最后的胜者,去承受所有的风险?” “我们辛辛苦苦,拼死拼活,最后贏了,得到的不是荣耀和宝藏,而是一张,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秦家!你们这是在耍我们吗?”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共鸣。 “没错!这算什么规矩!” “我们是来寻机缘的,不是来送死的!” “如果贏了就要当祭品,那谁还敢去爭?这雅集,还有什么意义?” 一时间,群情激奋。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被秦家,被那个神秘的陈默,给耍了。 他们千里迢迢赶来,冒著巨大的风险,可不是为了给別人当嫁衣,更不是为了当炮灰的! 面对眾人的质疑和愤怒。 福伯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波动。 他只是平静的,看著他们,就像在看一群,无理取闹的孩童。 直到所有的喧囂,渐渐平息。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腔调。 “规矩,我已经宣布了。” “接不接受,是你们的自由。” “给你们三分钟时间考虑。” “三分钟后,还留在这里的,视为默认接受新规矩。” “想要退出的,现在,就可以转身离开。我秦家,绝不阻拦。” 说完,他便闭上了嘴,垂下眼帘,仿佛一尊雕塑。 那两名黑衣“执法者”,则是一左一右,站在他的身后,冷漠的目光,扫视著全场。 那眼神,仿佛在说:谁再敢喧譁,后果自负。 广场上,再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挣扎和犹豫。 走? 还是,留? 走,就意味著,彻底放弃了这次百年难遇的,超脱之机。 他们背后的家族,他们自己,都无法承受这个后果。 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可是,留下来…… 就意味著,要参与一场,以生命为赌注的,疯狂游戏。 而且,贏家,还要面临最大的风险! 这简直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瞟向了那个,自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年轻人。 陈默。 这个新规矩,是他和秦家家主,共同商议的。 那他,到底在想什么? 难道,他真的有把握,能独自承受那所谓的“空间反噬”? 还是说,他另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图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广场上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没有人离开。 最终,还是没有人,选择离开。 巨大的诱惑,终究还是战胜了,对未知的恐惧。 他们,都是站在各自领域顶点的强者,都有著自己的骄傲和底牌。 他们不相信,自己会是那个,笑到最后,却又死得最惨的倒霉蛋。 或许,可以爭个第二? 或许,可以等那个最终的胜者,当完“祭品”,探明了道路之后,他们再坐收渔翁之利? 无数的念头,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疯狂盘旋。 三分钟,很快就过去了。 福伯,重新睁开了眼睛。 他环视全场,看到没有一个人离开,那张如同树皮般的老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很好。” “看来,在座的各位,都是有胆魄,有担当的英雄豪杰。” “既然如此,那么,老朽宣布……” “玉京雅集,现在,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 他伸手,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古朴的,紫檀木的盒子。 盒子打开。 一股沁人心脾的,充满了磅礴生命气息的药香,瞬间,瀰漫了整个广场! 所有闻到这股药香的人,都只觉得浑身一震,精神百倍! 体內的能量,都仿佛变得,活跃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那个盒子里的东西,吸引了过去。 只见盒子內,铺著一层金色的丝绸。 丝绸之上,静静地躺著一株,通体晶莹如玉,形如灵芝,却又生有九片叶子的,奇异药草。 那药草的表面,仿佛有流光在运转,散发著淡淡的,七彩的毫光。 “九转还阳草!” 人群中,有人失声惊呼! 正是那个金髮碧眼的血族后裔,奥斯顿! 他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贪婪和渴望! 他那苍白的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了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就是它! 他梦寐以求的,可以让他完成最终蜕变,摆脱血族诅咒的,神物! 不只是他。 在场的所有人,在看到这株药草的瞬间,眼睛都直了! 九转还阳草! 传说中,生长於九幽之下,匯聚天地灵气而生,百年一开花,千年一结果,有生死人,肉白骨之奇效的,无上神药! 就算是对於他们这些“异类”来说,这也是足以让他们,拼上性命去爭夺的,至宝! “这,便是此次雅集,第一轮的彩头。” 福伯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九转还阳草。” “规矩很简单。” “能者,居之。” 说完,他便將那个装著神药的盒子,轻轻地,放在了青铜门前的一块,凸起的石台之上。 然后,他便带著两名“执法者”,缓缓地,退回了青-铜门內。 “轰隆——” 青铜巨门,再次缓缓合上。 整个广场,只剩下那上百名,虎视眈眈的“受邀者”,和石台上那株,散发著致命诱惑的,神药。 气氛,在这一刻,彻底引爆! 所有人的眼中,都燃烧起了,名为“贪婪”的火焰! 新规矩的恐惧,被暂时拋到了脑后。 眼前这株神药,才是最实际的! “这株神药,我克虏伯家族,要了!” 奥斯顿第一个站了出来,他那猩红的眼眸,扫视全场,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他身后的医疗团队,也齐刷刷地上前一步,打开了手中的银色手提箱! 一股股冰冷的,充满了科技感的杀机,瞬间锁定了全场! “桀桀……欧洲的吸血鬼,口气倒是不小。” 第299章 谁敢与我爭? 那个被废了一只眼睛的东南亚“鬼王”巴颂,也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捂著血淋淋的眼眶,声音,却比之前更加阴冷,更加怨毒。 “这等天地灵物,岂是你这种,不人不鬼的东西,配拥有的?” “此物,当归我黑巫教!” “放屁!此等神物,有德者居之!我八极门,虽然门主受伤,但也轮不到你们这些歪门邪道来染指!” 八极门的人,也强撑著站了出来,將重伤的古飞扬,护在身后。 “阿弥陀佛,此物与我佛有缘……” “哼!一群偽君子!” 一时间,广场之上,剑拔弩张! 十几个势力,互不相让,谁都想將这株神药,据为己有! 一场混战,眼看就要,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这时。 一个平淡的,却又清晰的,压过了所有嘈杂的声音,响彻全场。 “这东西,我要了。” 所有人,都是一愣。 循声望去。 只见那个一直站在最前方的年轻人,陈默,终於,动了。 他,伸出手,直接,就朝著石台上的那个盒子,拿了过去。 那姿態,隨意的,就好像,在拿一件,本就属於他的东西。 这一刻,所有人都懵了。 隨即,便是,滔天的怒火! 狂妄! 太狂妄了! 你以为你是谁? 你真当,我们这么多人,都是摆设吗? “找死!” 离得最近的,那个北美萨满,发出一声怒吼! 他猛地一跺脚,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诡异的印记! “巨狼之力!附体!” 一声爆喝,他的身体,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膨胀! 浑身的肌肉,高高賁起! 皮肤上,长出了浓密的,灰色的毛髮! 他的嘴巴,向前突出,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他,竟然,变成了一头,身高超过三米,人立而起的,恐怖狼人! 一股狂暴、血腥、原始的野兽气息,席捲全场! “吼——!” 狼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蒲扇般巨大的利爪,带著撕裂空气的厉啸,狠狠地,抓向了陈默的后心! 这一爪,足以,撕碎一辆装甲车! 然而。 陈默,连头,都没有回。 他伸向盒子的手,甚至,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只是,在他的身后。 那片空无一物的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 然后。 一只,由纯粹的,凝若实质的,黑色能量,构成的,巨大手掌,凭空出现! 那只手,比那个三米高的狼人,还要巨大! 它,就那么,轻描淡写地,对著扑过来的狼人。 一巴掌。 拍了下去。 那一瞬间,整个广场的空气仿佛都被抽乾了! 北美萨满的身体在常人无法理解的规律下扭曲、膨胀,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爆响。灰色的鬃毛从他的皮肤下疯狂刺出,他的脸部结构被暴力重塑,向前凸起,化作狰狞的狼吻,锋利的獠牙取代了人类的牙齿。 短短数息之间,一个身高超过三米,肌肉賁张,散发著最原始、最血腥气息的恐怖狼人,便取代了之前那个萨满的位置!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掀起了一场肉眼可见的气浪,吹得前排一些实力较弱的人站立不稳,连连后退。那不是单纯的音波攻击,而是混合了野性意志与诅咒之力的精神衝击! 林清雅俏脸煞白,在这股咆哮面前,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要被撕裂,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 但沉默,连头都没有回。 他伸向那个紫檀木盒子的手,依旧保持著原来的速度,不快不慢,稳定得令人髮指。 仿佛身后那头足以撕碎坦克的怪物,只是一阵无足轻重的微风。 这种极致的无视,是比任何嘲讽都更加深刻的羞辱! 狼人那双猩红的兽瞳中,瞬间被狂怒所填满!它感觉自己的尊严,自己传承自远古图腾的无上神力,被彻底践踏了! “找死!” 它口吐人言,但那话语却充满了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它后腿猛地一蹬,坚硬的黑色岩石地面,竟被它踩出两个深深的凹陷,蛛网般的裂痕向四周蔓延! 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灰色的闪电,那蒲扇般巨大的利爪,闪烁著撕裂一切的寒光,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直取陈默的后心! 在场的强者们,心臟都不由自主地悬了起来。 这一爪的力量、速度、以及其中蕴含的撕裂法则,已经超越了常规武道的范畴。就算是古飞扬全盛时期,硬接这一爪,恐怕也要落得个筋断骨折的下场! 他死定了! 这是绝大多数人心中共同的想法。 陈默太托大了!他或许很强,但如此近的距离,如此毫无防备地將后背暴露给一头狂暴的狼人,这是任何战斗中的大忌! 然而。 就在那锋利的狼爪,即將触碰到陈默背心衣物的剎那。 陈默的身后,那片空无一物的空间,忽然扭曲了一下。 没有预兆。 没有能量波动。 就那么突兀的,一只手,出现了。 一只由纯粹的、凝若实质的、深不见底的黑暗能量所构成的,巨大手掌! 那只手掌是如此的庞大,以至於那三米多高的恐怖狼人,在它面前,渺小得可笑,脆弱得宛若一只夏日的蚊蝇。 手掌之上,没有掌纹,只有一片虚无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它就那么安静地悬浮在那里,却让整个广场的温度都骤降了十几度,仿佛所有的光和热,都被它吸了进去。 所有看到这只巨手的人,都感觉自己的思维在这一刻停滯了。 这是什么? 神跡? 还是魔王的降临? 巨手出现了,然后,它动了。 它没有做出什么复杂的动作,只是简简单单的,对著那头全力扑杀而来的狼人。 一巴掌。 拍了下去。 动作轻描淡写,甚至可以说有些隨意,就像一个人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能量对撞的眩目爆炸。 甚至没有激烈的气流。 只有一声…… “噗嗤!” 一声沉闷的,像是熟透的西瓜被一掌拍烂的噁心声音。 那头不可一世的恐怖狼人,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就被那只黑暗巨手,轻飘飘地按在了地上。 第300章 这,就是我的规矩 “轰……” 直到这时,迟来的衝击波才扩散开来。以狼人被拍中的地方为中心,坚硬的黑色岩石地面,猛地向下塌陷,形成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手掌形状的巨大凹坑! 而那头狼人,正以一个“大”字型,被死死地按在掌心坑的最中央。 它身上的灰色鬃毛消失了,膨胀的肌肉也萎缩了下去,变回了人形。但他的身体,却已经不成形状,四肢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著,浑身上下的骨头,恐怕没有一寸是完好的。 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剩一口气。 瞬间,失去了所有战斗力。 一招。 不,连一招都算不上。 只是一个隨意的动作。 一个照面,一位强大的北美萨满,施展了禁忌变身术后的最强形態,就被彻底废掉。 死寂。 整个清河园广场,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风停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无论是野心勃勃的贺茂义行,还是阴狠毒辣的巴颂,亦或是那个高傲的血族后裔奥斯顿,此刻,他们的脸上,只剩下一种情绪。 骇然! 发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抑制的,魂飞魄散的骇然! 这不讲道理! 这完全不符合能量守恆! 这根本就不是他们所能理解的,“战斗”的范畴! 如果说,陈默之前展现的“无之领域”,是让他们感到了“格”的差距,那是一种抽象的,难以理解的绝望。 那么现在,这只凭空出现的黑暗巨手,就是將这种绝望,具象化,实体化,然后狠狠的,拍在了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 告诉他们,所谓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在他们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陈默的手,终於,落在了那个紫檀木盒之上。 他拿起了盒子,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身后那只让所有人肝胆俱裂的黑暗巨手,也隨之悄无声息地,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当陈默的手指,终於触碰到那冰凉而光滑的紫檀木盒时,整个广场的死寂,仿佛被凝固成了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 所有人的大脑,都还停留在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之中,无法运转。 那只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的黑暗巨手,像一道无法磨灭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们每一个人的灵魂之上。 那不是力量。 那是权柄! 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存在,对低维度生物的,隨意抹杀! 就在这片凝固的死寂之中,一道血色的光芒,毫无徵兆地爆开了! 是奥斯顿! 那个金髮碧眼的血族后裔! 在所有人都被恐惧攫住心神,动弹不得的时候,他,竟然动了! “神药是我的!”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疯狂的嘶吼,从他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他再也按捺不住了! 陈默的强大,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但这份恐惧,却也催生出了他內心最深处的疯狂! 他为了这株“九转还阳草”,已经付出了太多太多!他不能接受它落入別人手中,尤其是在他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请动了家族的元老,才换来这个机会之后! 赌一把! 他一定是为了施展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耗尽了所有的力量! 他现在,一定是外强中乾! 这是唯一的机会! 这个疯狂的念头,瞬间占据了他全部的理智! “嗡——!” 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奥斯顿的身体,彻底化作了一道模糊的血色残影,以一种超越了音速的恐怖速度,在地面上拉出一条猩红的轨跡,直扑陈默! 他没有选择攻击陈默本人,他学聪明了。 他的目標,是陈默手中的那个紫檀木盒! 只要抢到盒子,他就有无数种方法可以瞬间远遁!只要让他得到神药,完成最终的蜕变,他將不再畏惧任何人! 快! 快到了极致! 就连贺茂义行那闪烁著鬼火的眼瞳,也只能勉强捕捉到一道血线! 然而。 就在那道血色残影,冲入陈默身前三尺范围的瞬间。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咚!”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不像是血肉之躯能发出的撞击声,响彻全场。 那道快到模糊的血色残影,就像一辆全速行驶的磁悬浮列车,一头撞上了一座用钻石浇筑而成的亿吨山脉! 它,凭空凝滯了。 从超越音速的极限动態,到绝对的静止,只用了零点零零一秒。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奥斯顿保持著前扑的姿態,整个人僵硬地悬浮在半空中,距离陈默,不多不少,正好三尺。 他的脸上,还保持著那疯狂而贪婪的神情,但他的眼底深处,却已经浮现出了一丝茫然和……极致的惊恐。 他撞到了什么? 没有墙壁! 没有护盾! 什么都没有! 就是一片虚无的空气! 但就是这片空气,却坚不可摧,纹丝不动! 没等他想明白。 一股无可匹敌,无可言喻,无可想像的恐怖力量,从他撞击的那一点,猛然爆发! 那不是反正。 反正,是相互的。 而这股力量,是单方面的,碾压式的,驱逐! “噗——!” 奥斯顿那张英俊的脸,瞬间扭曲变形,一口混合著內臟碎片的鲜血,如同高压水枪一般,从他口中狂喷而出,在空中拉出了一道悽美的血色弧线。 他的身体,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轰隆!” 他狼狈不堪地摔在了数十米外的广场边缘,將那坚硬的岩石地面,都砸出了一个人形的凹坑。 他挣扎著想要爬起来,但刚一动,又是几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彻底瘫软了下去,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他那身价值不菲的燕尾服,已经变得破破烂烂,浑身上下,至少断了十几根骨头。 如果不是他血族之躯的恢復力惊人,这一下,足以让他当场毙命! 直到这时。 陈默,才终於有了第二个动作。 他缓缓地,將手中的紫檀木盒,拿到了眼前。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个被震飞的奥斯顿。 第301章 神药,赠佳人 仿佛从始至终,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对他发动了捨命一击。 然后,他转身。 他那平淡的,没有任何情绪的视线,缓缓的,扫过全场。 从脸色惨白的贺茂义行,到眼神怨毒的巴颂,再到那些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各方强者。 每一个被他视线扫过的人,都感觉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们纷纷低下头,避开了那道视线。 没有人敢与他对视。 陈默没有说话。 但所有人都读懂了他那平淡视线背后的意思。 这,就是我的规矩。 全场死寂。 上百名来自世界各地的顶尖强者,此刻,就像一群做错了事的学生,面对著威严的师长,纷纷低下了他们曾经高傲的头颅。 没有人敢再有任何小动作。 没有人敢再流露出丝毫的贪婪与不甘。 那个被震飞吐血的血族后裔奥斯顿,就是最好的榜样。 第一次,陈默主动出手,一巴掌拍废了狼人萨满,那是展示力量。 第二次,他甚至没有动,奥斯顿就自己撞得半死不活,那是展示领域。 一次主动,一次被动,彻底击溃了在场所有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倖。 他们终於认清了一个残酷的事实:他们和这个叫陈默的年轻人,根本不在同一个生命层次上。 所有的阴谋,所有的算计,在他面前,都只是一个笑话。 陈默对眾人的臣服,没有表现出任何兴趣。 他低下头,打开了手中的紫檀木盒。 “嗡……” 一股比刚才浓郁了十倍的生命气息,伴隨著柔和的七彩宝光,从盒中喷薄而出。 那株通体晶莹,宛若玉雕,生有九片奇特叶子的“九转还阳草”,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金色的丝绸上,每一片叶子的脉络中,都有流光在缓缓运转,仿佛蕴含著一个完整的生命轮迴。 仅仅是看著它,就让人有一种遍体通泰,灵魂都被洗涤的舒適感。 广场上,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粗重的呼吸声。 那是神药! 传说中,能让死人开口,能让白骨生肌的无上神药! 奥斯顿挣扎著抬起头,死死地盯著那株药草,猩红的眼瞳中充满了血丝,那是极致的渴望与绝望。 身受重伤的古飞扬,在门人的搀扶下,也望向那个方向,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对生命的留恋。 就连自詡超然的贺茂义行,在看到这株神药的瞬间,呼吸也不由自主地乱了一拍。 这等天地灵物,对任何生灵,都有著致命的诱惑。 然而,陈默,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那双深邃的,仿佛蕴含著星辰生灭的眼瞳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没有贪婪。 没有欣喜。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占有欲。 就好像,他看的不是一株能让全世界强者为之疯狂的无上神药,而是一棵,路边隨处可见的,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杂草。 然后。 在全场所有人,或贪婪、或嫉妒、或恐惧、或不解的复杂注视下。 他做出了一个,比刚才一招败敌,更让在场眾人感到震撼、荒谬、乃至世界观崩塌的举动。 他隨手,將那个装著无上神药的紫檀木盒,递向了身旁,那个从始至终都处於巨大惊嚇和茫然中的,林清雅。 动作隨意。 姿態平淡。 就像一个男人,隨手將路边买的一束野花,送给自己心爱的姑娘。 “给你的。” 他淡淡地说道。 “……” 林清雅,彻底懵了。 她捂著嘴,一双美丽的杏眼,瞪得大大的。 她看看陈默那张平静的脸,又看看他递过来的,那个正散发著七彩宝光和磅礴生命力的木盒。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给……给我的?”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和不敢置信。 这是什么? 这是九转还阳草啊! 这是刚才,让这么多传说中的人物,不惜大打出手,拼上性命也要爭夺的,神药啊! 就这么……给我了? 为什么? 林清雅完全无法理解。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虽然因为沉默的缘故,接触到了一些世界的里侧,但她的本质,依旧是一个生活在现代都市的,普通女孩。 她知道这东西的价值。 不,她不知道。 因为这东西的价值,已经超出了她所能想像的极限! 把它交给一个普通人,这不叫赠予,这叫……怀璧其罪!这足以给她,给整个林家,带来灭顶之灾! “我……我不能要!” 林清雅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连连摆手,俏脸上充满了惶恐。 “这太贵重了……我……” 她语无伦次,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而她的这个反应,以及陈默的这个举动,让广场上那群强者们,彻底傻眼了。 荒谬! 太荒谬了! 他们拼死拼活,爭得头破血流,甚至付出了生命的代价,都想得到的东西。 在这个男人眼里,竟然,只是一个可以隨手送给女伴的,小礼物? 这已经不是在炫耀武力了。 这是一种,更高层次的,降维打击! 他在用行动告诉所有人:你们所珍视的一切,你们所追求的一切,在我眼中,一文不值。 这种精神上的碾压,比任何物理上的摧残,都更让人感到绝望和无力。 奥斯顿看著这一幕,再也支撑不住,脑袋一歪,彻底昏死了过去。他不是因为伤势,而是因为,精神,彻底崩溃了。 贺茂义行手中的摺扇,不知何时,已经被他自己,捏得变了形。 他死死地盯著陈默,想要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偽装和炫耀。 但是,没有。 只有平静。 仿佛亘古不变的,永恆的平静。 “拿著。” 陈默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是將盒子,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要塞进林清雅的怀里。 他的动作不容拒绝。 林清雅看著他那双深邃的眼瞳,那里面,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她 trembling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那双弹钢琴的,白皙纤细的手指,终於,颤抖著,触碰到了那个承载著无上神药的,紫檀木盒。 第302章 谁赞成,谁反对? 当林清雅那颤抖的指尖,触碰到冰凉而古朴的紫檀木盒时,她感觉自己接过的,不是一株神药,而是一座沉重无比的山脉。 这重量,来自神药本身那足以顛覆世间规则的价值。 更来自,广场上那上百道,几乎要將她洞穿的,复杂的视线。 有嫉妒,有不甘,有疯狂,有贪婪,但更多的,是畏惧。 畏惧的不是她,而是她身边的这个男人。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陈默,而陈默,却已经转过身去。 他仿佛完全不在意这株神药最终的归属,也不在意林清雅內心的惊涛骇浪,更不在意在场眾人那快要爆炸的思绪。 他將神药送出去,这件事,在他这里,就已经结束了。 现在,他要做的,是为第一轮的“雅集”,画上一个句號。 他重新面向广场上那群噤若寒蝉的强者,环视全场。 这一次,他的视线所及之处,再也没有人敢於闪躲。 所有人都强迫自己,迎著那道平淡的,却又蕴含著无上威严的视线,深深地,低下了自己的头。 这是一种臣服的姿態。 一种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得不做出的,最本能的反应。 然后,陈默开口了。 他的话语依旧平淡,不带任何情绪的起伏,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第一轮,结束了。” 他陈述著一个事实。 “这件彩头,归我。” 他宣告著自己的所有权。 紧接著,他顿了顿,问出了那句,让整个广场空气都为之凝固的话。 “谁有意见?” 谁有意见?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又重逾千钧! 广场上,鸦雀无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落针可闻。 意见? 谁敢有意见? 谁还敢有意见? 那个变身狼人的北美萨满,现在还像一滩烂泥一样,被嵌在那个掌形巨坑里,生死不知。 那个不可一世的血族后裔奥斯顿,刚刚才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得口喷鲜血,彻底昏死过去,现在正被他的医疗团队,用最先进的仪器吊著最后一口气。 前车之鑑,血淋淋地摆在眼前。 这时候提意见,跟主动申请下一张通往地府的单程票,有什么区別? 那个来自东瀛,一直表现得胸有成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阴阳师贺茂义行,此刻,他那张俊美的脸上,再也没有了那种从容不迫的微笑。 他低著头,死死地盯著自己脚下的地面,仿佛那里有什么绝世的风景。 他的內心,正在著天人交战。 作为贺茂家的继承人,作为大和民族新生代阴阳师的领袖,他背负著家族的荣耀和国度的期望。他就这么低头认输,將这等神药拱手让人? 他的尊严,他的骄傲,不允许他这么做! 可是……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又回放起刚才那只遮天蔽日的黑暗巨手。 那超越了“术”的范畴,近乎於“道”的权柄。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从他心底最深处,蔓延开来。 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尊严,在那只手掌面前,都显得那么的脆弱,那么的,可笑。 他最终,还是没有抬起头。 另一边,那个来自东南亚的“鬼王”巴颂,他那只完美的独眼中,充满了怨毒和阴狠。 他是一个玩弄诅咒和灵魂的大师。 他最擅长的,就是在暗中,用最诡异,最防不胜防的手段,置人於死地。 正面战斗,从来不是他的选择。 但是此刻,他却连一丝一毫的,想要在暗中动手的念头,都不敢升起。 因为他有一种直觉。 一种玩弄了半辈子鬼魂,才磨礪出的,对“死亡”的敏锐直觉。 他能感觉到,如果自己对那个年轻人,流露出哪怕一丝丝的恶意。 那么,下一秒,自己就会,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的,抹去。 不是死亡。 是“抹去”。 连灵魂,都不会剩下。 其他的强者,无论是梵蒂冈的苦修士,还是八极门的武道宗师,亦或是那些来自各个神秘组织的代表,此刻,他们的心情,都是一样的。 憋屈。 愤怒。 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在绝对的,碾压性的,不讲道理的实力面前,任何的阴谋诡计,任何的合纵连横,都显得是那么的苍白,那么的无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那句“谁有意见”,依旧在广场上空迴荡。 但始终,没有人回答。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陈默似乎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他收回了视线,不再理会这群已经彻底失去了斗志的“强者”。 在他看来,这第一轮,已经尘埃落定。 然而。 就在这凝固到几乎让人窒息的气氛中。 一声轻笑,突兀地,响了起来。 “呵呵……” 那笑声很轻,带著一丝莫名的意味,却像一把尖锐的锥子,瞬间刺破了笼罩在广场上的,那层死寂的薄膜。 唰! 一瞬间,包括陈默在內,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发出笑声的人。 贺茂义行! 他,竟然缓缓的,抬起了头。 那张苍白的脸上,重新掛上了那种,令人捉摸不定的,优雅的微笑。 贺茂义行抬起了头。 他重新挺直了那因为屈辱而微微弯下的脊樑,脸上掛著一抹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的从容笑意,似乎刚才那个低头不敢言语的人並不是他。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了过去。 这个东瀛人想干什么? 难道他真的不怕死?还是说,他有什么足以对抗那个怪物的底牌? 在眾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贺茂义行並没有说什么挑衅的话。 他只是,优雅的,將手中那柄被他自己捏得有些变形的摺扇,“唰”的一声,重新展开。 扇面上,描绘著一幅百鬼夜行的图案,群魔乱舞,栩栩如生。 他轻轻地,摇动了一下摺扇。 这是一个很平常的动作,平常到甚至有些故作姿態。 但就在他摇动摺扇的那一剎那,一股极其隱晦,极其阴邪的能量,从他的袖袍中,一闪而逝。 一只蝴蝶。 一只通体漆黑,翅膀上仿佛沾染著无尽怨毒与诅咒的黑色蝴蝶,悄无声息地从他的袖中飞出。 这只蝴蝶,几乎是半透明的,完全由最精纯的怨气凝聚而成。它没有实体,不反射光线,不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飞过空气时,都不会带走一丝一毫的气流。 对於在场超过九成的人来说,这只蝴蝶,根本就不存在。 第303章 阴阳师的试探,鬼火熄灭 只有少数几个精神力强大,或者本身就与灵魂、诅咒打交道的强者,才勉强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微弱的负能量波动。 “鬼蝶?” “鬼王”巴颂那只独眼猛地一缩。 他认得这东西。这是阴阳师一脉中,极其高深的一种探查类式神。以少女的怨气为核心,辅以秘法炼製七七四十九天,方能成形。 它无形无质,最擅长侵入生灵的“识海”,也就是大脑深处的意识空间,窥探其记忆,动摇其心神,甚至可以悄无声bi息地,在其灵魂中,种下一颗恶毒的种子。 这是一种,极其阴险歹毒的试探! 贺茂义行,他终究还是不甘心! 他不敢正面挑战陈默那碾压一切的物理力量,所以,他选择了从另一个层面,一个他最擅长的层面,去试探陈默的虚实! 精神!灵魂! 你的肉体或许坚不可摧,但你的灵魂,你的意志,也同样毫无破绽吗? 只要能从你的识海中,窥探到一丝一毫的弱点,那今天,我贺茂义行所受的屈辱,就都有了价值! 黑色的鬼蝶,承载著贺茂义行的野心与算计,化作一道肉眼难见的虚影,悄无声息地,飘向那个依旧背对著他的,年轻人的后脑。 它的目標,是太阳穴。 那是凡人大脑皮层最薄弱的位置,也是最容易被精神力侵入的节点之一。 近了。 更近了。 三米。 两米。 一米。 贺茂义行屏住了呼吸,他那双闪烁著幽幽鬼火的眼瞳,死死地盯著那只蝴蝶,全身的精力,都已经高度集中。 只要鬼蝶成功侵入,他就能在瞬间,分享到鬼蝶所“看”到的一切! 然而。 就在那只黑色的鬼蝶,即將触碰到陈默太阳穴附近的髮丝时。 异变,陡生! 那只由精纯怨气构成的,无形无质的鬼蝶,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壁障。 不,不是壁障。 它就像一片飘落的雪花,突然闯入了一颗恆星的日冕层。 没有碰撞。 没有对抗。 甚至没有能量的湮灭。 它就是……融化了。 在靠近陈默身体一定范围的瞬间,组成它形体的那些精纯怨气,那些恶毒的诅咒,那些阴邪的能量,就在一剎那间,被彻底分解,净化,还原成了最原始的,无属性的游离能量,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无声无息。 仿佛它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噗!” 远处的贺茂义行,身体猛地一震! 他那张强装出来的优雅笑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呃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发自灵魂深处的痛哼,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那双闪烁的鬼火,剧烈地跳动、闪烁,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与式神的精神连结,被一种无可抗拒的,更高层次的法则,粗暴地切断、抹除! 那感觉,就像是自己的一部分灵魂,被硬生生地,凭空挖掉了一块! 一股腥甜的液体,从他的喉头涌上。 他再也忍不住,一丝殷红的鲜血,顺著他的唇边,缓缓溢出。 在洁白的面庞和黑色的狩衣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又败了。 而且,败得比刚才更加彻底,更加惨烈! 如果说,第一次的低头,是出於对绝对力量的理智判断。 那么这一次,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被人用一种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轻鬆碾压,还遭到了灵魂层面的反噬…… 这,已经彻底击溃了他的道心! 他僵在那里,身体因为剧痛和恐惧,而微微颤抖。 也就在这时。 那个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过的年轻人,陈默。 缓缓的,转过了头。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正眼看向贺茂义行。 陈默的头,转得很慢。 每一个角度的偏转,都仿佛带著千钧的重量,让广场上本就凝固的空气,变得更加粘稠、压抑。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们有一种预感,一场远比刚才更加恐怖的风暴,即將降临。 贺茂义行的小动作,虽然隱晦,但在场的都是人精,多少都猜到了一些。 这个不知死活的东瀛人,在那个怪物宣告胜利之后,竟然还敢搞小动作去试探! 这是在挑衅! 是对那份绝对权威的,最赤裸裸的挑衅! 他会怎么做? 是像拍苍蝇一样,再来一记黑暗巨掌,把贺茂义行也拍进地里? 还是用那种无形的领域,將他震飞吐血? 在所有人紧张的猜测中,陈默的脸,终於,完全转了过来。 他的视线,穿过数十米的距离,第一次,准確无误的,落在了贺茂义行的身上。 没有愤怒。 没有杀意。 甚至,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深邃,幽暗,仿佛两口吞噬了所有光线的古井,井底之下,连接著一片死寂、冰冷、没有任何生命存在的无垠星空。 当贺茂义行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 他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不再是站在清河园的广场上。 他坠落了。 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宇宙。 四周是绝对的零度,连灵魂都要被冻结。无数残破的星辰,巨大的、早已死去的星球残骸,在他身边,静静地漂浮著,构成了一幅宏伟而又绝望的末日画卷。 他感觉自己,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粒微不足道的,透明的尘埃。 然后,他被“看”到了。 那道来自黑暗宇宙最深处的视线,穿透了他的一切。 他的肉体,他的能量,他的灵魂,他所有的秘密,在这道视线面前,都无所遁形。 他看到了自己的过去。 从出生在贺茂家的那一刻起,到学习阴阳术,第一次契约式神,再到为了追求更强的力量,偷偷翻阅家族禁术,与传说中的“八岐大蛇”的残存意志,签下魔鬼的契约…… 他看到了自己的现在。 他身体里流淌的每一丝咒力,他识海中隱藏的每一个式神,他內心深处那份想要带领东瀛,重现古代超凡荣光,甚至覬覦中土龙脉的,庞大野心…… 他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无数种可能的未来,都在这一刻,呈现在他眼前。 第304章 福伯再现,宣布结果 他看到自己成功了,成为了东瀛的守护神,但也变成了大蛇的傀儡。 他看到自己失败了,被反噬而死,灵魂被大蛇吞噬,永世不得超生。 他还看到了…… 他看到自己,在这一刻,被这道视线,从存在层面上,彻底抹除。 “不——!” 贺茂义行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发出了无声的,歇斯底里的尖叫。 他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得通通透透,再也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那种赤裸裸的,仿佛灵魂都被剥光了,放在解剖台上隨意审视的感觉,比任何酷刑都更加恐怖! 他僵在了原地。 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冷汗,如同瀑布一般,从他的额头、后背,疯狂涌出,瞬间就浸透了他那身华贵的黑色狩衣。 他想要移开视线,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他只能,被动的,承受著那份仿佛来自神明的,审判。 在外界看来。 时间,仅仅过去了三秒。 陈默,只是平静的,看了贺ag茂义行一眼。 而贺茂义行,就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那里,汗如雨下,身体筛糠般地颤抖著,那张俊美的脸,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再也不復之前的半点优雅。 广场上的其他人,虽然无法体会到贺茂义行所经歷的恐怖。 但他们能看到结果。 仅仅是一个“看”的动作,就让一位顶级的阴阳师,精神濒临崩溃! 这……这究竟是何等恐怖的精神力量! 终於,陈默缓缓的,收回了视线。 那片笼罩在贺茂义行心头的,死寂的宇宙,消失了。 “呼……哈……哈……” 贺茂义行猛地弯下腰,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就像一条被扔上岸,濒临死亡的鱼。 劫后余生的巨大狂喜,瞬间淹没了他。 他还活著。 他没有被抹杀。 但紧隨而来的,是比死亡更加深刻的,恐惧。 他再也不敢,不敢再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小动作。 就在这时。 “吱呀——” 那扇巨大的青铜门,在沉寂了许久之后,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沉重声响。 缓缓的,再次打开了一道缝隙。 佝僂的,疲惫的身影,从中走出。 是福伯。 青铜巨门那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打破了广场上那令人窒息的压抑。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从那个几乎虚脱的贺茂义行身上,转移到了门缝中走出的那个佝僂身影上。 福伯又出来了。 他的步伐比上一次,似乎更加缓慢了一些,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也更显苍白和疲惫。每一次开启这扇“归墟之门”,对他而言,都是一次巨大的消耗。 他走出巨门,习惯性地环视全场。 他的视线,首先落在了那个掌形的巨坑中,那个已经彻底昏迷,身体扭曲成一团烂泥的狼人萨满。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意外。 接著,他的视线,又飘向了广场另一侧。 那里,血族后裔奥斯顿,正被他的私人医疗团队用各种仪器包裹著,几个金髮碧眼的医生护士,正满头大汗地进行著紧急抢救。 福伯的视线,也只是一扫而过。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正撑著膝盖,大口喘气,浑身被冷汗浸透,状若虚脱的东瀛阴阳师,贺茂义行。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终於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但很快又归於平静。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全场的中心。 那个从始至终,都安然无恙,连衣角都没有乱一丝的年轻人,陈默。 以及,站在陈默身旁,双手紧紧抱著那个紫檀木盒,一脸茫然无措的林清雅。 当看到这一幕时,福伯那浑浊的眼底深处,终於,清晰地闪过了一丝“果然如此”的瞭然。 这一切,似乎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或者说,是在秦家家主的预料之中。 他对著陈默的方向,再次,微微躬身,行了一个礼。 这个动作,虽然幅度不大,但落在广场上其他强者的眼中,却无疑是又一次的官方认证。 认证了陈默在这场“雅集”中,那超然的,独一无二的地位。 福伯直起身,清了清嗓子。 他那苍老,却又中气十足的话音,藉助某种秘法,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第一轮雅集,结束。” 他的话语,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权威性。 “胜者,陈默先生。” “彩头,九转还阳草,归陈先生所有。” 这番话,彻底为第一轮的爭夺,画上了一个句號。 儘管所有人都已经预见到了这个结果,但当它被福伯,这位“雅集”的主持人,秦家的代言人,亲口宣布出来时,眾人的心中,还是涌起了一股复杂难明的情绪。 有不甘,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无可奈何。 隨著福伯话音的落下。 两名一直侍立在巨门之后的,身穿黑色制服,气息冷峻的秦家“执法者”,迈著整齐的步伐,走了出来。 他们面无表情地,径直走向那个掌形巨坑。 然后,一人抓住狼人萨满的一条胳膊,一人抓住一条腿,就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將他从坑里,拖了出来。 整个过程,没有丝毫的怜悯和尊重。 他们就这么拖著那个生死不知的萨满,转身,走回了青铜门內,消失在了门后的黑暗中。 失败者,连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这就是“雅集”的,残酷规则。 看到这一幕,广场上许多人的心,都凉了半截。 福伯没有理会眾人的反应,他只是平静的看著这一切。 待到那两名执法者消失后,他並没有像眾人预想的那样,也退回门內,结束今天的闹剧。 他反而,又向前走了两步。 然后,在所有人惊疑的注视下,他缓缓的,从自己那宽大的袖袍中,再次取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个捲轴。 一个由某种不知名的,泛黄的兽皮,製成的古老捲轴。 捲轴的两端,由暗金色的金属固定,上面还残留著斑驳的,不知是血跡还是其他液体的痕跡。 一股比那紫檀木盒,更加古老,更加沧桑的气息,从那捲轴之上,瀰漫开来。 福伯看著眾人,那张疲惫的老脸上,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第一轮,只是开胃菜。” “现在,第二轮,开始。” 他一边说著,一边將手中的那个兽皮捲轴,缓缓的,展开。 第305章 第二轮的彩头,通往归墟的地图? 当那张泛黄的兽皮捲轴,在福伯布满老年斑的双手间缓缓展开时,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第一轮的彩头,就是传说中的神药“九转还阳草”。 那么,这第二轮的彩头,又会是何等惊世骇俗的宝物? 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地凝聚在那张展开的捲轴之上。 那捲轴的面积並不大,大约只有两张a4纸拼起来的大小。兽皮的质地非常奇特,明明看起来乾燥而脆弱,却散发著一股坚韧不朽的奇异质感。 捲轴之上,用一种暗红色的,不知是矿物还是血液的顏料,绘製著一幅地图。 但这地图,並不完整。 它只是一个角落,边缘呈现出不规则的撕裂状,显然,这只是一幅巨大地图的,其中一小块残片。 地图上绘製的內容,也极其古怪。 山峦的走向,河流的分布,都完全不符合现代地理的任何常识。那些山脉,有的像是倒插的利剑,有的则扭曲盘旋,如同垂死的巨龙。 而在那些诡异的山川之间,还用更加简略的笔触,描绘著一些,更加诡异的生物。 有长著九个脑袋的巨鸟,有人面蛇身的怪物,还有一些,仅仅是几个扭曲的线条,却让人一看,就產生一种莫名的,心悸的感觉。 “这是……” 有人忍不住,发出了疑惑的低语。 这地图,画的是哪里? 地球上,有这样的地方吗? 福伯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那张疲惫的老脸上,笑意更深了。 他举起手中的捲轴,用那苍老而洪亮的声音,揭晓了答案。 “此物,乃是此次雅集,第二轮的彩头。” “——『归墟內景图』,残片之一。” “归墟內景图”! 这五个字一出,广场上瞬间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归墟! 又是归墟! 如果说,“九转还阳草”是能改变个人命运的至宝。 那么,任何与“归墟”这两个字沾上边的东西,都足以让任何一个传承悠久的势力,为之疯狂! “传闻之中,归墟之內,自成一界,其空间广袤无垠,甚至不亚於我们如今所处的世界。” 福伯的声音,带著一种讲述古老传说的悠远感。 “但归墟之中,法则混乱,时空错乱,危机四伏。一步踏错,可能就会被捲入空间裂缝,瞬间被分解成最原始的粒子。或者,迷失在时间的乱流中,一瞬千年,化为枯骨。” “无数年来,不知有多少惊才绝艷之辈,进入归墟,想要寻求那最终的超脱之机,但最终,都是一去不回,杳无音信。” 福伯的话,让在场的许多人,都心有戚戚焉。 他们的家族或者组织,或多或少,都有过关於前辈先人探索“归墟”失败的记载。 那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有去无回的,死亡绝地。 “但是,”福伯话锋一转,“凡事皆有一线生机。” “传说,曾有大神通者,在归墟崩塌之前,深入其核心,游歷百年,绘製出了一幅,描绘归墟內部安全路径的『內景图』。” “这幅图,后来因为种种原因,碎裂成了九块,散落天下。” 福伯扬了扬手中的那块兽皮地图,声音充满了蛊惑。 “而老朽手中的,便是那九块残片之一!” “传闻,只要能集齐九张残片,便可拼凑出,一幅完整的归墟內部安全地图!凭藉此图,便可在归墟之中,趋吉避凶,找到那些传说中的上古遗蹟,获得天大的机缘!” 轰! 整个广场,彻底炸了! 所有人的眼睛,瞬间都红了! 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安全地图! 归墟內部的安全地图! 这东西的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它比“九转还阳草”,要珍贵一百倍,一千倍! “九转还阳草”再厉害,也只是一株药,用了就没了。 而这地图残片,代表的是什么? 是希望! 是未来! 是探索那个终极秘境的,资格证和生命保障! 对於他们这些追求“超脱”的势力而言,这东西的战略意义,远超任何神兵利器,或灵丹妙药! 就连陈默,在听到“归墟內景图”这五个字的时候,那双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瞳,也终於,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他对于归墟的了解,远超在场的所有人。 他知道,那扇门后,是一个正在走向“终末”的,残破宇宙的碎片。 里面的法则,確实混乱到了极点。 即便是他,如果贸然深入,也需要花费大量的精力去理解和適应那里的规则。 如果,能有一份“地图”…… 虽然只是一块残片,但其中蕴含的信息,或许能让他节省不少功夫。 一瞬间,所有人的贪婪,都被重新点燃了。 他们看著福伯手中的那张兽皮捲轴,就像一群飢饿了三天三夜的饿狼,看到了最新鲜的血肉! 对沉默的恐惧,依旧存在。 但是,在这份足以改变整个势力未来的巨大诱惑面前,那份恐惧,似乎,也不是那么……不可逾越了。 福伯满意地看著眾人的反应。 他缓缓的,將那张兽皮捲轴,重新卷了起来。 然后,他转过身,指向了那扇,已经打开了更大缝隙的,青铜巨门。 一股股灰黑色的,充满了不详与混乱气息的雾气,正从那门缝中,源源不断的,溢散出来。 “这第二轮的规矩,想必,诸位已经等急了。” 福伯的声音,变得玩味起来。 福伯的手,指向那扇敞开更大缝隙的青铜巨门。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跟隨他的手指,望向了那片令人不安的黑暗。 从那道门缝之中,一股股灰黑色的雾气,正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一般,缓缓地向外流淌,蔓延。 那不是普通的烟雾。 它所过之处,光线被扭曲,空气的温度在急剧下降,甚至连坚硬的黑色岩石地面,都发出被腐蚀的,“滋滋”的轻响。 这,就是“归墟之气”。 一种充满了混乱、终结、不详意味的,来自另一个残破宇宙的,剧毒! 在场的强者们,只是站在百米之外,被那气息稍微波及,就感觉自己的精神开始变得烦躁、混乱,体內的能量运转,也出现了一丝晦涩。 他们几乎是下意识的,运起了各自的护身法门,来抵御这股无形的侵蚀。 第306章 新一轮的规则,意志的考验 梵蒂冈的苦修士,身上散发出淡淡的柔和白光。 “鬼王”巴颂的身边,则浮现出几个若隱若现的黑色鬼影,替他挡住了那些雾气。 其他各方势力,也是各显神通。 唯有陈默,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那些足以让宗师级强者都感到棘手的归墟之气,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时,就自动消散於无形。 福伯看著如临大敌的眾人,那张老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二轮的规则,很简单。” 他开口了,平淡的话语,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伸出另一只手,指向了从眾人所站的位置,到青铜门前的那片空地。 “从这里,走到青铜门前。” “全程,一百步。” 福伯顿了顿,似乎是想让眾人消化一下这个信息。 一百步? 就这么简单?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算什么考验? 然而,福伯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这一百步的距离,已经被归墟之气完全覆盖。” “你们需要做的,就是在不藉助任何外物的情况下,单凭自己的力量,顶住归墟之气的侵蚀,走到门前,並用手,触摸到那扇青铜门扉。” “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便算通过了第二轮的考验。” “最终……” 福伯举起了手中的那张兽皮捲轴。 “在所有通过考验的人之中,用时最短的那一位,便可以得到这份『归墟內景图』的残片。” 话音落下。 全场,一片譁然。 所有人的脸,都在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这规则,听起来简单,但却比第一轮的混战,要残酷百倍,凶险万倍! 混战,打不过,还能认输,还能跑。 可这……这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和灵魂,去硬抗“归墟”的污染! 那是什么? 那是连秦家家主那等人物,都无法豁免的,世界级的剧毒! 硬抗著这种剧毒,走完一百步? 这跟让人光著身子,在零下七十度的南极冰盖上,跑完一百米,有什么区別? 不,甚至比那更恐怖! 身体上的伤害,或许还能治癒。 可一旦被归墟之气侵入识海,污染了灵魂,那可是永久性的,不可逆的损伤!轻则变成疯子,重则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这……这怎么可能做到!” 有人失声惊呼。 “用时最短?这岂不是说,谁走得越快,在单位时间內,承受的归er墟之气侵蚀就越猛烈?这根本就是个悖论!” “不藉助任何外物?那我们这些依靠法器、圣物的,岂不是被废了一半的实力?” 质疑声,此起彼伏。 但这一次,福伯没有给他们任何解释的机会。 他只是冷冷地说道:“规则,就是规则。接受,或者,退出。” 说完,他便將那张作为彩头的兽皮捲轴,放回了第一轮那个石台之上。 然后,他便带著那两名黑衣执法者,再次退回了青铜门內,只留下一道足以让一人通过的门缝。 广场上,再次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那一百步的死亡之路上。 那片区域,因为归墟之气的笼罩,已经变得有些模糊,仿佛一层灰黑色的纱帐,隔绝了生与死的界限。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犹豫。 然而。 就在这片恐惧之中,一些人的脑筋,却开始飞速地,转动了起来。 他们的视线,不约而同地,悄悄瞟向了那个,依旧一脸平静的,陈默。 一个疯狂的,大胆的,却又似乎是唯一可行的计划,在他们心中,慢慢形成。 恐惧,在广场上蔓延。 那一百步的距离,此刻在眾人眼中,仿佛已经不是通往荣耀和宝藏的道路,而是一条通往地狱的单行道。 归墟之气的恐怖,他们只是远远感受,就已心惊肉跳。 要亲身走进那片死亡雾气中,而且还要比拼速度? 这简直就是一场,以灵魂为赌注的,疯狂赛跑。 绝大多数人的心中,已经萌生了退意。 “归墟內景图”虽然珍贵,但也要有命去享用才行。为了这么一块不知真假的地图残片,搭上自己的性命和前途,不值得。 然而,就在这片退缩和畏惧的情绪中,有几个人,却並没有绝望。 他们的视线,在空中,进行著无声的交匯。 东瀛阴阳师,贺茂义行。 梵蒂冈红衣主教,圣殿骑士团的团长。 欧洲某个古老魔法家族的代表。 以及,那个断了一臂,却依旧眼神阴冷的“鬼王”巴颂。 这些心思深沉,惯於算计的“梟雄”们,在经歷了最初的震惊之后,立刻就从这看似无解的规则中,嗅到了一丝……別样的机会。 打不过。 这是他们所有人,在第一轮之后,就达成的共识。 无论是在力量层面,还是在规则领域,那个叫陈默的年轻人,都展现出了碾压性的,令人绝望的统治力。 任何想要从他手中,用武力抢夺彩头的想法,都是愚蠢的,是自取灭亡。 但是…… 如果,我们不抢呢? 贺茂义行的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那双因为灵魂受创而有些黯淡的眼瞳,重新亮起了一丝精光。 他想起了福伯最开始宣布的,那个让所有人都为之譁然的,“新规矩”。 ——“此次雅集,最后的胜者,在获得开启权的同时,也必须,独自一人,承受开启『归墟』之门时,那恐怖的空间反噬之力!” ——“谁贏了,谁,就要去当那个,为所有人探路的……祭品!” 这个规则,在当时看来,是对胜利者的诅咒,是一盆浇灭所有人热情的冷水。 但是现在…… 贺茂义行看著那个平静如水的陈默,一个疯狂而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既然我们打不过他,那就……让他贏! 让他贏下所有的彩头! 让他成为那个,从始至终,都光芒万丈的,唯一的胜者!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烧遍了他的整个思维! 对! 就是这样! 我们为什么要跟他爭? 他想要彩头,我们就让给他! 他想要第一,我们就捧他上位! 我们要做的,不是打败他,而是要將他,捧上那座用无数荣耀和绝世彩头,堆砌而成的,最高的祭坛! 第307章 第一个挑战者,精神崩溃 让他,成为那个最终的“祭品”! 这是一个阳谋! 一个摆在檯面上,就算对方看穿了,也无法破解的,阳谋! 因为陈默的强大和骄傲,註定了他不可能在这场“雅集”中退缩和失败。 他会拿走所有的彩头,他会成为最终的胜利者。 而我们,只需要跟在他身后,为他鼓掌,为他欢呼,然后,安安稳稳的,等著他用自己的生命,为我们所有人,打开那扇通往“超脱”的,最终之门! 贺茂义行的视线,与其他几位“梟雄”的视线,再次交匯。 他们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同样的,疯狂而兴奋的光芒。 一个无声的,骯脏的,却又无比牢固的同盟,在这一刻,瞬间达成。 广场上的气氛,悄然发生了改变。 之前那种剑拔弩张,人人自危的氛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压抑的,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寧静。 那些形成了默契的强者们,纷纷向后退了一步,主动让开了通往那片死亡雾气的道路。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的脸上,甚至带上了一丝,虚假的“敬意”。 仿佛,他们已经默认了,这第二轮的彩头,也非陈默莫属。他们在用行动,邀请陈默,开始他的“表演”。 陈默自然察觉到了这气氛的微妙变化。 他看著那些忽然变得“恭敬”起来的各方强者,那双深邃的眼瞳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讥讽。 想把他,捧成祭品? 一群螻蚁,妄图算计神明。 真是……可笑。 他没有理会这些人的小算盘,也没有立刻就上前。 他想看看,在这种情况下,是否还有看不清形势的蠢货,会第一个站出来。 果然。 就在这片诡异的寧静中,一个洪亮,却又显得有些不合时宜的声音,响彻全场。 “我来!” 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身上画满了奇异图腾的部落战士,从人群中,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他来自南美的一个古老部落,以淬炼精神,沟通自然之灵而闻名。 他没有参与到刚才的“眼神交流”中,或者说,以他的骄傲,根本不屑於参与那种阴谋算计。 在他看来,这所谓的“归墟之气”,不过是一种强大的精神污染。 而他,作为部落千年一遇的“灵魂行者”,自恃精神力强大无比,坚不可摧! 这,正是他扬名立万的最好机会! 他要让全世界看看,他们部落的传承,是何等的强大! 他大步地,带著无畏的骄傲,走向了那片灰黑色的雾气。 那个来自南美的部落战士,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昂首阔步地走向了那片灰黑色的死亡雾气。 他的脸上,充满了自信与骄傲。 他相信,自己那经过无数次祭祀和苦修,早已锤炼的坚如磐石的精神意志,足以抵御任何形式的污染。 而那些形成了“阳谋”同盟的强者们,则用一种近乎冷酷的,临床观察般的视线,注视著他。 正好。 就让这个蠢货,去替我们所有人,测试一下这归墟之气的深浅。 部落战士没有理会身后的视线,他深吸一口气,口中念念有词,身上那些原本静止的图腾,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开始散发出淡淡的,绿色的萤光。 这是他部落的秘法,“祖灵庇护”。 然后,他一脚,踏入了那片灰黑色的雾气之中。 第一步。 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冷,瞬间包裹了他。他身上的绿色萤光,猛地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稳定了下来。 “不过如此!” 战士心中冷笑一声,迈出了第二步,第三步。 他走得很快,很稳,似乎真的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广场外观看的人群中,响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难道,这归墟之气,也只是看起来嚇人? 然而,贺茂义行等人,却是不动声色。他们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第五步。 战士的脚步,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迟滯。 他感觉自己的脑海中,开始出现一些杂音,一些意义不明的,疯狂的囈语,仿佛有无数个人,在他的耳边窃窃私语。 他晃了晃脑袋,试图將这些杂音驱散出去,继续前进。 第七步。 他身上的绿色萤光,开始剧烈地闪烁起来,明灭不定。那些庇护他的祖灵图腾,仿佛正在发出痛苦的哀嚎。 他的眼前,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幻影。 他看到了早已死去多年的,部落的长老,正用一种怨毒的视线,死死地盯著他。 “你为什么……要离开部落……” 那幻影,发出了质问。 “不!你是假的!” 战士怒吼一声,加快了脚步。他知道这是幻觉,是精神攻击!他必须儘快通过这里! 第九步。 他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他身上的绿色萤光,彻底熄灭了。 “祖灵庇护”,被破了! 无穷无尽的,灰黑色的归墟之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衝破了他所有的防御,疯狂的,涌入了他的脑海! “啊——!” 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他口中爆发出来! 他眼前的景象,彻底变了。 他不再是在清河园的广场上。 他看到,自己正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尸山血海之中。天空是暗红色的,下著黏稠的血雨。他的脚下,踩著的全是自己部落族人的尸体,父母,妻儿,兄弟……他们全都睁著空洞的眼睛,无声地控诉著他。 “不……不是我……不是这样的!” 他开始看到各种各样,他內心最深处,最恐惧的幻象。 他看到自己沟通的自然之灵,变成了一头头狰狞恐怖的怪物,將他撕成碎片。 他看到自己被部落的族人,当成叛徒,绑在火刑架上,活活烧死。 “啊啊啊啊啊!” 他彻底崩溃了! 他抱著自己的头,痛苦地跪倒在地,疯狂的翻滚,嘶吼,用自己的脑袋,一下又一下地,狠狠撞击著坚硬的岩石地面! “咚!咚!咚!” 那沉闷的撞击声,让每一个听到的人,都感觉头皮发麻。 更恐怖的是。 两行殷红的,粘稠的血液,从他那紧闭的眼缝中,缓缓流淌了出来! 他的眼球,似乎已经在內部,被那股混乱的能量,直接撑爆了! 双目流血! 状若疯魔! 仅仅走了不到十步! 第308章 第二位挑战者,血族的挣扎 一位以精神力强大而自傲的“灵魂行者”,就这么,变成了一个彻底的,神智错乱的疯子! 这一幕,让广场上所有的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发自內心的,不寒而慄! 他们看著那片依旧在缓缓流淌的灰黑色雾气,仿佛在看一个张开了血盆大口的,择人而噬的远古巨兽。 那些原本还抱有一丝侥倖心理,觉得可以尝试一下的人,此刻,已经彻底熄灭了所有的念头。 太可怕了! 这根本就不是意志力能够对抗的! 那是一种,从根源上,抹杀“理智”和“秩序”的,混乱之毒! 就在这时。 那个在地上疯狂打滚的部落战士,突然,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他停止了惨叫,停止了翻滚,也停止了用头撞地。 他缓缓的,抬起了那张血肉模糊的脸。 他那两个不断流淌著鲜血的空洞眼眶,没有“看”向任何人,而是越过人群,望向了遥远的天际,一个空无一物的方向。 他的嘴巴,一张一合,用一种梦囈般的,充满了无尽恐惧的,嘶哑的嗓音,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 “……归……墟……” 话音未落,他脑袋一歪,彻底失去了声息。 部落战士的身体,像一滩失去支撑的烂肉,瘫软在地。 他那两个空洞流血的眼眶,依旧死死地“望”著那个空无一物的方向,脸上凝固著一种,看到了世间最恐怖之物的,极致惊骇。 很快,又有两名秦家的黑衣执法者,如同幽灵般出现,面无表情地將他的尸体拖走,消失在青铜门后。 广场上,死寂一片。 如果说,第一个挑战者的失败,带给眾人的是惊骇。 那么,他死前那诡异的举动和最后那两个字,带来的,就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未知的恐惧。 归墟…… 他最后,到底看到了什么? 那片灰黑色的雾气,不仅仅是精神污染那么简单?它……它难道还是一个“窗口”,能让人窥见门后那个世界的,恐怖真相? 一时间,再也无人敢动。 所有人的视线,都下意识地避开了那条死亡之路,仿佛多看一眼,自己的灵魂也会被吸进去。 然而,就在这片凝固的恐惧中,一个踉蹌的身影,却挣扎著,从广场的边缘,站了起来。 是奥斯顿。 那个高傲的血族后裔。 “少主!您的身体……” 他身旁的医疗团队负责人,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医生,立刻上前想要搀扶他,脸上写满了焦急。 “滚开!” 奥斯顿一把推开了他,动作粗暴,牵动了体內的伤势,让他忍不住又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一丝鲜血从唇边溢出。 但他毫不在意。 他猩红的眼瞳,死死地盯著那一百步的死亡之路,又看了一眼石台上的那张兽皮捲轴。 他的脸上,写满了不甘、屈辱,以及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 第一轮,他败了。 败得体无完?,顏面尽失。 他不仅没有抢到梦寐以求的神药,反而像一个小丑一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成重伤,当著全世界所有顶尖势力的面,昏死过去。 这是他人生中,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他能感觉到,那些看向自己的视线中,充满了同情和……嘲笑。 他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结束这次雅集! 他要证明自己! 他要夺回属於克虏伯家族的荣耀! “不过是混乱的能量侵蚀而已……” 奥斯顿低声嘶吼著,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们血族,本身就是行走在秩序与混乱边缘的生物!我们的血脉,源自於黑夜与诅咒,对这种负面能量的抗性,远超那些凡人!” 他坚信,那个部落战士的失败,只是因为他太“纯净”了。 一个纯净的灵魂,在面对混乱的剧毒时,自然不堪一击。 而他不同。 他本身就是“毒”,以毒攻毒,或许,他才是最適合走这条路的人! 抱著这样疯狂的念头,奥斯顿拖著重伤的身体,一步一步地,走向了那片灰黑色的雾气。 那些“阳谋”同盟的强者们,饶有兴致地看著他。 又来一个送死的。 不过也好,血族的生命形態確实特殊,让他去探探路,或许能得到更多有用的情报。 奥斯顿走到了雾气的边缘。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踏了进去。 “滋啦——” 当归墟之气接触到他身体的瞬间,他体表那层由血能构成的,淡红色的护罩,立刻发出了被强酸腐蚀般的声音,冒起了一阵阵青烟。 剧烈的痛苦,瞬间传遍全身! 但奥斯顿,只是咬紧了牙关,一声不吭。 他走得不快,但异常坚定。 十步! 他顺利通过了第一个挑战者崩溃的区域。 他能感觉到,无数疯狂的囈语和恐怖的幻象,正在衝击他的大脑。但他凭藉著血族那远超常人的精神力,以及內心那股復仇的怒火,强行將这些幻象压制了下去。 二十步! 他的脚步,开始变得沉重。 归墟之气,开始以一种更诡异的方式,侵蚀他的身体。 它没有再製造幻象,而是开始……攻击他的“血脉”! 他感觉自己体內的血液,仿佛要燃烧起来,那股传承了数百年的,对鲜血的渴望,在这一刻,被放大了千百倍! 他的喉咙干得快要冒烟,他的獠牙不受控制地从唇边刺出,他甚至想转身,扑向广场上那些“新鲜的食物”! “呃啊……”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强行压制住这股来自血脉深处的暴动。 但同时,另一种更加诡异的感觉,出现了。 他感觉自己那颗,早已停止跳动了上百年的心臟,竟然……轻微的,抽搐了一下! 一股陌生的,带著“生命”气息的暖流,试图在他冰冷的血管中流淌。 这感觉,非但没有让他感到欣喜,反而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归墟之气,正在试图“修正”他这个“不死的异类”,让他变回一个……正常的人类! 而这个“修正”的过程,对於一个血族来说,是致命的! 三十步!五十步! 第309章 贺茂的傀儡,式神探路 奥斯顿走得越来越艰难,他的身体,在“血族”与“人类”之间,开始发生诡异的,不稳定的切换。 他的皮肤,时而苍白冰冷,时而又泛起活人才有的红润。 他那颗沉寂的心臟,开始发出“咚……咚咚”的,毫无节奏的,痛苦的搏动。 鲜血,从他的七窍中,不断渗出。 但他,依旧在前进! 七十步! 他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料,竟然走完了全程的三分之二! 广场上,所有人都被他的这份意志力所震慑。 就连贺茂义行,也收起了那份看戏的心態,露出了凝重的神情。 “就差一点了!” 奥斯顿看著近在咫尺的青铜门,猩红的眼瞳中,爆发出最后的光芒! 他要衝过去! 他猛地提起最后一口气,放弃了所有防御,將全部力量都灌注在双腿之上,化作一道血色的影子,向著终点,发起了最后的衝刺! 然而,也正是这个举动,成为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他放弃防御,全速衝刺的瞬间,浓度高到恐怖的归墟之气,彻底淹没了他。 “呃……” 一声短促而绝望的闷哼。 他前冲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体表那层薄薄的血色护罩,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 然后,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极其恐怖的变化。 他仿佛陷入了时间的乱流,身形在一瞬间,急速地闪烁、变化。 前一秒,他还是一个英俊的青年。 下一秒,他就变成了一个皮肤褶皱,头髮花白的中年人。 再下一秒,他又变成了一个行將就木,牙齿脱落的乾瘦老头! 然后,又从老头,变回了青年! 他的生命形態,在归墟之气的侵蚀下,彻底紊乱、崩溃了! 最终,他那不断闪烁的身体,定格在了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模样上。 但他的生命气息,却已经,彻底消失。 他,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蜡像,直挺挺的,栽倒在地。 距离终点,还有二十步。 奥斯顿,克虏伯家族的继承人,一位强大的血族后裔,陨落。 贺茂义行看著倒在七十多步处的奥斯顿,又看了一眼那片死亡雾气,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陈默的身上。 他那苍白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了一抹,无比诡异的笑容。 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奥斯顿的尸体,很快也被秦家的执法者面无表情地拖走。 广场上的气氛,比之前更加压抑。 一个疯,一个死。 两个来自顶级势力的代表人物,用自己的生命,证明了那一百步的死亡之路,是何等的凶险。 现在,再也没有人敢轻易尝试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若有若无的,再次集中到了陈默的身上。 那些达成了“阳谋”共识的强者们,更是摆出了一副“请君入瓮”的姿態,安静地等待著。 然而,陈默依旧没有动。 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个局外的看客。 就在这时,那个刚刚才恢復了一点元气的东瀛阴阳师,贺茂义行,却突然,又一次站了出来。 他这一动,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这个东瀛人,还想干什么?” “他疯了吗?刚刚才在陈默手下吃了那么大的亏,现在又想出头?” “难道他也要去闯那条路?他那被重创的灵魂,怕是连三步都走不出去吧?” 在眾人疑惑的议论声中,贺茂义行却並没有走向那片雾气。 他走到了广场的中央,距离雾气边缘还有十多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对著空气,淡淡一笑。 “诸位,硬闯此阵,乃是下下之策。” “我贺茂家,倒有一个取巧的法子,不妨一试。” 说完,他也不管眾人是何反应,便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了一张白色的,剪裁成了人形的纸片。 那纸片,名为“形代”,是阴阳师施展替身术和傀儡术的核心媒介。 贺茂义行咬破自己的指尖,挤出一滴殷红中带著一丝黑气的血液,滴在了那纸人之上。 然后,他將纸人往空中一拋,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开始念诵起一种古老而拗口的咒文。 “拜请东岳之灵,西岐之神,敕令吾之式神,幻化人形,遵吾號令,疾!” 隨著他最后一声敕令! 那张在半空中飘荡的纸人,瞬间燃起了一阵幽蓝色的火焰! 火焰散去,一个活生生的人,出现在了原地。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相貌平平,穿著一身简单的灰色和服,神情木訥,双眼无神,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傀儡。 “式神?” “他想用式神去探路?” 眾人瞬间明白了贺茂义行的意图。 这確实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取巧”的办法! 归墟之气,最恐怖的地方,在於对“生命”和“灵魂”的侵蚀。 而式神,是介於“生”与“死”之间的存在。它有形体,有能量,但它没有真正的生命,更没有独立的灵魂和意志。 它只是施术者意志的延伸。 用它去走这条路,岂不是正好可以规避掉归墟之气最可怕的两种攻击? 而且,福伯宣布的规则是,“用时最短者”胜。 他並没有明確说,必须是本人亲自走过去。 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规则漏洞! 如果贺茂义行的式神,真的能代替他,走完全程,並触摸到青铜门。 那这第二轮的彩头,岂不是要被他,用这种近乎作弊的方式,给拿走了? 一时间,那些想要捧陈默上位的“阳谋”同盟,都有些急了。 他们可以接受彩头被陈默拿走,因为那是“阳谋”的一部分。 但他们绝不能接受,彩头被贺茂义行,用这种方式给骗走! 可是,他们又没办法阻止。 福伯已经回到了门后,没有人可以去质询规则的细节。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 “去。” 贺茂义行脸上掛著自信的微笑,对著那具式神傀儡,下达了命令。 那式神,立刻迈开脚步,以一种恆定的,不快不慢的速度,走向了那片灰黑色的雾气。 一步,两步。 它走进了雾气之中。 没有任何反应。 它没有灵魂,所以感觉不到幻象和囈语。 它不是生命,所以也感觉不到生命力的流逝。 第310章 閒庭信步,无人之境 它就像一台设定好了程序的机器人,坚定不移地,向著终点,前进。 十步。 二十步。 五十步! 它轻鬆地,走过了部落战士和奥斯顿倒下的地方,並且,还在继续前进! 七十步! 八十步! 九十步! 广场上,一片譁然! “成功了!他真的要成功了!” “该死!这个东瀛人,太狡猾了!” “这……这也行吗?!” 贺茂义行的脸上,已经露出了胜利在望的狂喜!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张“归墟內景图”的残片,向他招手的样子! 只要拿到这张图,他今天所受的一切屈辱,就都值了! 他的式神,距离终点,只剩下最后十步! 九十五步! 九十八步! 九十九步! 只差最后一步! 只要再向前迈出一步,它的手,就能触摸到那扇冰冷的青铜门扉! 然而,就在这一刻! 那具一直保持著木訥神情的式神傀儡,突然,停住了。 它停在了距离终点,仅有一步之遥的地方。 “怎么回事?动啊!” 贺茂义行脸色一变,立刻试图通过精神连结,催动式神。 但是,他惊恐地发现,他和式神之间的连结,变得极其微弱,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充满了杂音。 就在他惊疑不定的时候。 那具式神傀儡,缓缓地,缓缓地,转过了它的头。 它那双原本空洞无神的眼睛里,此刻,竟然,亮起了一片,与周围雾气一模一样的,灰黑色的光芒! 那光芒,充满了混乱,充满了死寂,充满了,不属於这个世界的,邪异! 然后,它“看”向了广场上,它的主人,贺茂义行。 它的嘴巴,缓缓张开。 发出的,却不再是贺茂义行的声音。 而是一种,由成千上万个,破碎的,嘶哑的,充满了痛苦与绝望的亡魂之声,混合而成的,恐怖的合音。 “吾……见……汝……主……人……” 话音未落。 这具被归墟之气彻底污染、占据的式神,猛地发出一声尖啸,放弃了近在咫尺的青铜门,转身,化作一道黑影,以比来时快了数倍的速度,向著贺茂义行,疯狂地,反扑而来! “不好!” 贺茂义行骇得魂飞魄散,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最得意的式神,竟然会被敌人“策反”! 他仓促之间,急忙结印,想要强行解除契约。 “噗!” 反噬的力量,让他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萎靡了下去。 而那具衝到一半的式神,也因为失去了能量支持,瞬间变回了一张千疮百孔的焦黑纸人,飘落在地。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条路,考验的,不仅仅是抵抗侵蚀的能力。 更重要的,是考验一个存在的“自我”。 你必须拥有一个足够强大的“自我”,才能在归墟之气的冲刷下,不被“它”所同化,不被“它”所取代。 像式神这种没有灵魂的空壳,送进去,简直就是给对方,送去了一个完美的,降临的躯壳! 作弊,失败! 现在,所有的目光,终於,毫无悬念地,全部聚焦在了,那个唯一有资格,也有可能,走完这条路的人身上。 陈默,该你上了。 贺茂义行被反噬的力量震得瘫软在地,他那张本就毫无血色的脸庞,此刻更是白得嚇人。他看著那具被归墟之气污染后,化为焦黑纸人的式神,身体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失败了。 他最引以为傲的,自认为可以完美规避规则的取巧之法,以一种他最无法接受的方式,彻底失败。 那具式神在被污染的最后一刻,传递迴来的,那混合了亿万亡魂的恐怖意念,还在他的脑海中迴响。 “吾……见……汝……主……人……” 那不是简单的能量侵蚀,那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注视”与“標记”。 广场之上,死寂再次降临。 如果说,前两个挑战者的死亡与疯癲,带来的是对归墟之气物理与精神层面破坏力的恐惧,那么贺茂义行的失败,则揭示了某种更加诡异、更加无法理解的规则。 任何没有“自我”的空壳,都会被瞬间同化,成为“它”降临的媒介。 任何试图取巧的手段,都將被无情地碾碎。 这条路,没有捷径。 所有人的视线,终於,再也没有任何游移,全部匯聚到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平静的过分的男人身上。 陈默。 古飞扬,这位来自华夏八极门的武道宗师,强行压下体內翻涌的气血,他刚才硬抗了三十余步,五臟六腑都遭到了罡气反震,此刻胸口依旧剧痛难当。他看著陈默,心中五味杂陈。 巴颂,泰国的降头大师,他的身边,那几只之前还凶神恶煞的恶鬼,此刻全都萎靡不振,看向那片灰雾的方向,充满了畏惧。他自己也是元气大伤,精神连结的创伤让他头痛欲裂。 还有其余那些结成“阳谋”同盟的强者们。 他们一个个带伤,一个个狼狈不堪。 他们用自己的“失败”,彻底铺平了道路,將唯一的希望,也是他们计划中最重要的“祭品”,推到了舞台的最中央。 该你了。 去吧。 去替我们所有人,走完这条路。 去拿到那份彩头,然后……迎接你那註定的,无上荣耀的“胜利”。 就在这万眾瞩目,混杂著期待、恶意、敬畏与算计的注视下,陈默,终於动了。 他没有蓄力,没有结印,没有调动任何能量。 他甚至没有看那条遍布死亡与绝望的百步之路。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对著身旁一直为他揪著心的林清雅,露出了一个安抚的浅笑。 然后,他伸出手,自然而然地,牵起了她微凉的手。 林清雅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要缩回。 那可是…… 但陈默的手温暖而有力,不容她有任何退缩。 “走吧,我们过去。” 他开口了,平淡的好像不是要去闯一条九死一生的绝路,而是真的要带她去饭后散步。 在所有人错愕、呆滯、无法理解的注视下。 陈默就那样拉著林清雅,迈开了脚步。 他走向了那片吞噬了生命、理智与灵魂的灰黑色雾气。 他走得不快,步伐沉稳,从容不迫。 他没有释放任何气场。 他没有动用任何秘法。 他甚至连护体的罡气都没有撑起。 他就那样,以一个普通人的姿態,带著一个比普通人还要柔弱的女子,走向了连武道宗师和传奇阴阳师都为之折戟的禁区。 第311章 你的世界,我的花园 “他疯了!” “他要干什么?还带著林小姐?” “找死也不是这种找死法!他以为他是谁?神吗?” 人群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那些“阳谋”的参与者们,也全都愣住了。 剧本不是这样的! 他们设想过陈默会用某种惊天动地的秘法,或者展现出超乎想像的强大意志力,艰难地、惨烈地走过去。 但他们从未想过,会是这样一种……堪称“散漫”的方式。 他这是在藐视“归墟”吗? 第一步。 陈默的脚,踏入了灰黑色的雾气之中。 林清雅被他拉著,也一同进入。 预想中的恐怖侵蚀没有到来。 想像中的疯狂囈语没有响起。 就在他们的身体与那灰黑色雾气接触的前一剎那,诡异到让所有人眼球都快要凸出来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让部落战士精神崩溃,让血族后裔生命紊乱,让式神傀儡瞬间倒戈的,恐怖得归"墟之气,在靠近陈默身前三尺范围时,竟然…… 主动的,向著两边分开了! 它们没有退散,没有消融,而是温顺地、乖巧的,自行离开,为他让出了一条绝对纯净、没有任何能量侵蚀的通道。 那情形,不像是臣民在躲避君王。 更像是一群温顺的宠物,在迎接它们的主人回家。 陈默拉著林清雅,閒庭信步。 第二步。 第三步。 第十步。 他走过了部落战士疯癲倒下的地方。 第二十步。 他走过了贺茂义行式神自燃的区域。 第五十步。 他走过了巴颂恶鬼环身,苦苦支撑的极限。 第七十步。 他走过了奥斯顿燃烧血脉,最终饮恨的终点。 他走得那么轻鬆,那么写意。 他身边的林清雅,更是连一根髮丝都没有被那恐怖的雾气所触碰到。 整个巨大的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忘记了呼吸,忘记了思考。 他们只是用一种看待神跡,看待此生最不可思议之事的呆滯模样,看著那两个在死亡雾气中“散步”的身影。 那一百步的死亡之路,对陈默而言,似乎真的不存在。 或者说,这片让眾生畏惧的“归墟”,根本就不敢,对他展露任何敌意。 如沐春风。 这是林清雅此刻唯一的感受。 当陈默的手掌握住她的那一刻,一股无法形容的暖流便包裹了她的全身,驱散了她心中因为之前那几场惨烈失败而积聚的所有阴霾与恐惧。 她被陈默拉著,一步踏入那片灰黑色的雾气。 她的心臟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 她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那足以让精神崩溃的疯狂囈语,准备承受那能侵蚀生命的阴冷能量。 然而,什么都没有。 没有阴冷,没有疯狂,没有痛苦。 她只感觉到一阵微风拂过面颊,带著一丝草木的清香,仿佛他们走的不是通往地狱的门廊,而是一条清晨的林间小道。 她疑惑地睁开双眼。 然后,她看到了此生都难以忘怀的景象。 那些在她眼中狰狞恐怖,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其中咆哮的灰黑色雾气,在他们身前,温顺地向两侧分开,形成了一条清晰而安全的道路。 雾气翻滚,却不敢越雷池一步。 它们与那层包裹著他们的无形屏障之间,保持著一个绝对精准的距离。 她能清晰地看到雾气中那些扭曲的、破碎的、一闪而过的痛苦面容,能听到从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哀嚎。 但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被陈默牢牢地护在身边,隔绝於一切危险之外。 她转过头,看向广场上那些所谓的强者。 她看到了八极门的古飞扬,这位武道界泰山北斗般的人物,正用一只手死死按住自己的胸口,嘴角还残留著一丝血跡,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撼。 她看到了泰国的降头师巴颂,他瘫坐在地上,身边的几只小鬼瑟瑟发抖,他本人则像是看到了什么天敌,满是惊骇。 她看到了之前还不可一世的贺茂义行,此刻萎靡得仿佛一滩烂泥,那双怨毒的眼睛里,只剩下茫然和恐惧。 她看到了奥斯顿的医疗团队,那些人正围著一个担架,脸上是无法掩饰的悲痛与绝望。 这些,都是跺一跺脚,就能让一方震动的大人物。 他们或疯,或死,或重伤,或狼狈。 他们在这条百步之路上,用尽了所有手段,拼上了性命与尊严,却依旧挣扎得面目狰狞,寸步难行。 然后,她回过头,看向拉著自己的这个男人。 陈默。 他的步伐依旧平稳,他的呼吸依旧悠长。 他的侧脸在灰黑色雾气的映衬下,显得平静而淡然,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没有看那些挣扎的失败者,也没有看近在咫尺的青铜巨门。 他只是偶尔低下头,用那双深邃的眼眸看看她,確认她是否安好。 一种极度不真实的感觉,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林清雅的整个心神。 这是真实存在的吗? 一边是地狱,一边是天堂。 一边是尸山血海,一边是风和日丽。 而分割这一切的,仅仅是这个男人,伸出的一只手。 这一刻,她终於迟钝的,却又无比深刻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她对陈默的了解,或许,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她所认识的那个,会陪她逛街,会给她做饭,会偶尔毒舌,看似平凡的陈默,只是他愿意让她看到的一面。 而在另一面,一个她从未触及过的,真实的世界里。 他,是神。 对这些世俗强者而言的禁地、绝境、足以殞命的恐怖险地,对他来说,或许真的…… 只是一座可以隨意行走的,后花园。 这个念头一旦產生,便再也无法遏制。 林清雅的心臟,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混杂著敬畏、仰望、与极度震撼的,莫名的悸动。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陈默的手。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波动,回过头,对她笑了笑。 “別怕,马上就到了。” 他的话语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足以让天地都为之信服的力量。 林清雅看著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心中所有的杂念与不真实感,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安心”的情绪。 天塌下来,又如何? 只要这个男人还在身边,那便没什么可怕的。 她抬起头,挺直了背,第一次主动的,跟上了他的步伐,坦然地,走向那扇决定无数人命运的青铜巨门。 第312章 拙劣的表演与无悬念的终点 当陈默与林清雅的身影,走过八十步的距离,距离那扇巨大的青铜门仅剩下最后二十步时,广场上那些“阳谋”的参与者们,终於从那神跡般的震撼中,回过了神。 他们的心中,惊涛骇浪。 惊的是,陈默的强大,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最疯狂的预估。 那归墟之气不是被他用蛮力破开,而是主动退让! 这是什么概念? 这代表著,陈默的生命层次,或者说他所掌握的力量本质,对归墟之气形成了绝对的上位压制! 这已经不是“强者”能够形容的了,这是“天敌”! 喜的是,这正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陈默越强,越是深不可测,他们后续的计划就越是完美。 一个强大到让归墟之气都为之退避的“天选之子”,由他来开启那扇门,由他来承受那开启瞬间的,最恐怖的“代价”,简直是再合適不过了! 奥斯顿的副手,一个同样脸色苍白的血族,对著身边的同伴们,做了一个隱晦的手势。 是时候了。 该“演戏”了。 他们必须要在陈默抵达终点之前,完成自己的“退场”,以????出这场考验的“艰难”,以及他们这些人的“虽败犹荣”,从而將所有的光环,都完美地聚焦在陈默一个人身上。 第一个响应的,是北美狼人部落的那个年轻继承人。 他本就性格暴躁,此刻更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正好藉此发泄。 “呃啊啊啊——!” 他突然爆发出一声夸张至极的怒吼,全身的肌肉猛地膨胀起来,仿佛要强行变身。 但他只是维持了这个姿態不到两秒。 隨即,他就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猛地萎靡下去,身体踉蹌著,连滚带爬地从那片灰雾的边缘退了出来,一屁股摔倒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脸上挤出一个又是痛苦又是不甘的狰狞神態。 “该死!就差一点!就差一点!” 他捶打著地面,演技之浮夸,让旁边一些不明真相的宾客都看得有些尷尬。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泰国降头师巴颂,也开始了的他的表演。 他没有大吼大叫,而是选择了另一种风格。 他盘膝坐在地上,双手飞快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在与什么无形的东西做著最后的抗爭。 忽然,他身体一震,一口早已含在嘴里的血浆,呈扇形喷了出来。 “噗——!” 鲜血洒满身前,他整个人向后一仰,倒在地上,“昏死”了过去。他身边的几个弟子立刻衝上去,又是掐人中又是餵药,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紧接著,是八极门的宗师,古飞扬。 作为一代宗师,他的表演要內敛得多。 他只是站在雾气边缘,原本挺得笔直的脊樑,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弯了下去。 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气,那声嘆息里,充满了英雄迟暮的“无奈”与“落寞”。 “唉……终究是,老了。”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默默地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回了人群,那萧索的背影,倒是颇有几分真实感。 一个接一个。 欧洲的圣殿骑士“不敌”圣光反噬,踉蹌后退。 非洲的巫毒教主“惨遭”诅咒缠身,痛苦倒地。 …… 一场拙劣的,堪称滑稽的集体表演,就在这清河园的广场上,轰轰烈烈地上演了。 他们每一个人,都用尽了毕生所学,不是在对抗归墟之气,而是在比拼谁的演技更加逼真,谁的“失败”更加体面。 那些真正被淘汰的势力,看著这群人的表演,一个个敢怒不敢言。 而那些顶级势力的首脑们,则全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微笑。 阳谋,已成。 在这片由拙劣演技构成的混乱背景板下,陈默与林清雅的身影,显得愈发从容,愈发超然。 九十步。 九十五步。 九十九步。 终於,在全场所有“敬畏”“钦佩”、“虽败犹荣”的复杂注视中,他们走完了这死亡百步,来到了那扇顶天立地的巨大青铜门前。 周围的灰黑色雾气,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仿佛从未分开过。 陈默鬆开了林清雅的手。 他抬起头,平静地打量著这扇门。 门高不知几十米,宽也有十余米,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青黑色金属铸造,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繁复而诡异的浮雕。 那些浮雕,刻画著无数神魔鬼怪,它们有的在互相廝杀,有的在痛苦哀嚎,有的则用一种扭曲的姿態,朝拜著门中心的一个巨大漩涡。 仅仅是看著这些浮雕,就让人感觉自己的灵魂要被吸进去,陷入无尽的混乱与疯狂。 陈默却视若无睹。 他伸出手。 那是一只乾净、修长的手,指节分明,没有任何老茧,不像是一双武者的手,更像是一位艺术家的手。 然后,他的指尖,在那冰冷、粗糙、刻满了神魔浮雕的门扉上,轻轻地,触摸了一下。 整个过程,轻鬆写意。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爆发。 他就只是那么碰了一下,仿佛掸去了门上的一点,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第二轮的胜利,就以这样一种无可爭议的,碾压式的,甚至有些荒诞的方式,被他轻而易举的,收入囊中。 就在陈默指尖触碰到青铜门扉的那一瞬间,整个广场上诡异的寂静被打破了。 一个苍老的身影,再次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前。 正是秦家的那位福伯。 他佝僂著背,脸上带著一成不变的,谦卑而恭敬的笑容,仿佛刚刚那场惊心动魄的挑战,以及那些拙劣的集体表演,他全都没有看见。 “恭喜陈先生,贺喜陈先生。” 福伯对著陈默,深深地鞠了一躬,姿態放得极低。 “按照雅集的规矩,这第二轮的彩头,『归墟內景图』的残片,归先生所有。” 说著,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张看起来极为古老的兽皮卷,只有巴掌大小,边缘残破不堪,呈现出一种被火焰灼烧过的焦黑色。 兽皮之上,用一种硃砂般的红色顏料,绘製著一些极其复杂的,如同人体经络又如同山川河流的诡异线条。 第313章 再获彩头,眾人「祝贺」 这些线条的中心,匯聚成一个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点。 仅仅是看著这张残图,就让人有一种头晕目眩,心神不寧的感觉。 这,就是“归墟內景图”的残片! 传闻中,集齐所有的残片,就能拼凑出归墟之地的完整地图,找到那传说中,通往“永生”的终极秘密。 对於在场的任何一个势力来说,这都是足以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去爭夺的至宝! 然而此刻,当福伯將这张残图,用双手恭敬地捧到陈默面前时,周围,却没有任何人敢於流露出丝毫的贪婪。 他们只是用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注视著这一幕。 陈默隨手接过了那张兽皮残图,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就直接塞进了口袋里,那隨意的態度,仿佛收下的不是什么惊世秘宝,而是一张无关紧要的餐巾纸。 他这个动作,让在场不少强者,心臟都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暴殄天物! 简直是暴殄天物! 但他们脸上,却不敢有任何表现。 “陈先生当真是……神威盖世,我等佩服的五体投地啊!” 奥斯顿的副手,那个名叫卡伦的血族,第一个围了上来。他脸上掛著热切而真诚的笑容,言辞之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敬佩”之情。 “是啊是啊,陈先生刚才那閒庭信步的风采,简直让我等开了眼界!什么叫高人?这才叫真正的高人!” 那个刚刚还在地上打滚的狼人青年,此刻也一瘸一拐地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崇拜”,仿佛已经彻底被陈默的实力所折服。 “陈先生以一人之力,镇压归墟之气,此等壮举,必將名留青史!” 八极门的古飞扬也走了过来,对著陈默一抱拳,说出的话语掷地有声,充满了“真心实意”的讚嘆。 一个又一个。 巴颂、圣殿骑士、巫毒教主…… 所有“阳谋”的参与者,全都围了上来,將陈默和林清雅簇拥在中心。 他们爭先恐后地,向陈默“道贺”。 “恭喜陈先生!” “陈先生实至名归!” “我等心服口服!” 一句句恭维,一声声讚美,不绝於耳。 那热烈的气氛,那真挚的“情感”,仿佛他们真的在为陈默的胜利而由衷地感到高兴。 不知道內情的人,看到这一幕,恐怕真的会以为,这是一场英雄凯旋后,接受眾人顶礼膜拜的盛会。 但林清雅站在陈默身边,看著这些不久前还在算计他们,此刻却笑脸相迎的“强者”们,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这些人的笑,比哭还难看。 他们看向陈默的姿態,充满了敬畏与崇拜,就像在看一个即將被万民拥戴,送上神坛的,盖世英雄。 以及…… 一个即將被献祭给神明的,完美的祭品。 陈默对於这些人的“祝贺”,没有任何回应。 他既没有表现出高兴,也没有流露出不屑。 他就那样平静地站在那里,任由这些人將他包围,任由这些虚偽的讚美將他淹没。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只是淡淡地扫过每一个人,那平静的注视,却让每一个与他对上视线的人,心臟都不由自主地漏跳一拍。 他们感觉自己那点拙劣的心思,在这道注视下,被看得通通透透,无所遁形。 就在这诡异而热烈的氛围中,福伯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那苍老的话语,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诸位,请静一静。” 喧闹的“祝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福伯。 他们都清楚,两轮考验已经结束,接下来,就是这场“清河雅集”的,最终环节了。 福伯环视全场,他那谦卑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悄然隱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 “承蒙诸位赏光,清河雅集的前两轮,现已圆满结束。”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千钧之力,重重地敲击在所有人的心上。 “现在,我宣布,雅集的最终轮……” “正式开始!” 当“正式开始”四个字从福伯口中吐出的瞬间,广场上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约而同地停滯了一瞬。 来了! 终於来了! 从各方势力踏入这座清河园开始,从第一轮神药的爭夺,到第二轮归墟之路的考验,所有的铺垫,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隱忍,都是为了这最后的一刻。 最终的图穷匕见时刻,到了! 所有人的身体,都在下意识地紧绷,体內的能量开始暗暗运转,每一个细胞都进入了临战状態。 他们看向周围的每一个人,之前的盟友、看客、失败者,在这一刻,身份都变得模糊起来。 因为他们都清楚,这最后一轮的规则,必然是血腥而残酷的。 福伯似乎很满意现场这种一触即发的紧张氛围,他停顿了片刻,让这股压力发酵到顶点,才缓缓地,公布了最终的规则。 “最后一轮,也是最简单的一轮。” 他的话语不高,却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让每个字都清晰地烙印在眾人的脑海里。 “规则,只有一个……” 他故意拉长了音调,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光。 “站到最后的人,即为本次雅集的最终胜者!” 轰! 这句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话,却像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心中炸响! 站到最后的人! 没有规则,没有限制,没有阵营。 这意味著,这里,即將变成一个血腥地,没有任何道义可言的,修罗场! 可以单打独斗。 可以拉帮结派。 可以偷袭,可以围攻,可以使用任何手段! 唯一的评判標准,就是你,能否站到最后! “胜者,將获得什么?” 人群中,一个声音忍不住颤抖著问道。 这是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究竟是何等惊世的奖励,才配得上这样一场匯聚了全球顶尖强者的大混-战? 福伯的脸上,终於,第一次,露出了一抹堪称“狰狞”的狂热笑意。 他抬起手,指向了陈默身后那扇紧闭的,刻满了神魔浮雕的青铜巨门。 第314章 最后的雅集,大混战! “胜者,將获得开启归墟之门的『钥匙』!” “钥匙”! 这两个字,让所有顶级势力的首脑,心臟都疯狂地抽动起来。 他们来此的终极目的,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秦家,掌握了进入归墟的方法,却似乎缺少了最关键的“钥匙”,所以才需要举办这场雅集,藉助外人的力量! 然而,福伯接下来的话,才真正让所有人的血液,都燃烧了起来。 “以及……” 他一字一顿,话语中充满了无尽的诱惑。 “亲手开启它的,无上荣耀!”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隨即,便是无比粗重的,压抑不住的喘息声。 亲手开启它!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你將成为第一个,真正意义上,踏入那个传说之地的人! 你將第一个,接触到那永生的秘密,接触到那让神魔都为之疯狂的,终极的力量! 所有的传说,所有的典籍,都將在你手中,被验证! 这是何等的荣耀? 这是何等的机缘? 足以让任何一个修炼者,任何一个追求终极力量的强者,彻底疯狂! 一瞬间,在场几乎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 他们看向彼此的视线中,再也没有了任何的偽装,只剩下了最原始的,最赤裸的,如同野兽般的贪婪与杀意。 所谓的“阳谋”同盟,在这一刻,已经变得摇摇欲坠。 因为,最终的奖励,只有一个胜者可以得到。 没有人愿意,將这通往神座的唯一门票,拱手让人。 哪怕,那个人是他们计划中,必须推上神坛的“祭品”。 然而,就在这联盟即將崩溃的前一秒。 奥斯顿的副手卡伦,那个心思縝密的血族,却突然用一种只有盟友间才能听到的秘法,发出了一声冷喝。 “都冷静点!別忘了我们的计划!” “钥匙只有一个,但开启大门,承受代价的,也只有一个人!” “我们真正的目標,是门后的世界!而不是这把烫手的钥匙!” “让陈默去贏!让他去当那个冠军!让他去替我们开启大门!这才是对我们所有人,最有利的结果!” “等到大门开启,归墟展现在我们面前,里面的机缘,难道还不够我们分的吗?” 卡伦的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那些被贪婪冲昏了头脑的强者。 对啊! 他们差点忘了。 开启大门,必然要付出难以想像的代价! 从秦家如此大费周章,甚至不惜拿出“归墟內景图”这种至宝作为彩头,也要找一个“胜者”来开启大门,就能看出其中的凶险! 这个“无上荣耀”,根本就是一个包裹著蜜糖的,致命毒药! 谁当胜者,谁就是那个替死鬼! 想通了这一点,眾人心中那股几欲喷发的杀意和贪婪,迅速被理智和阴冷所取代。 他们再次看向陈默。 那视线,又恢復了之前的“默契”。 没错,最终的胜利,必须是沉默的。 也只能是沉默的! 於是,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刚刚还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就要互相搏杀的眾人,在这一刻,竟然,再一次,诡异地,將所有的“敌意”,都聚焦在了陈默一个人的身上。 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他们要上演一场,惊天动地的,“围攻不敌”的年度大戏。 他们要用自己“惨烈”的失败,將陈默,这位天选之子,无可爭议地,彻底捧上冠军的宝座! 当福伯宣布完规则,退回青铜门后,那无形的禁制消失,整个广场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所有人的视线,都再一次,聚焦在了陈默身上。 那一道道视线,炽热、复杂、充满了算计。 在那些“阳谋”同盟的强者眼中,陈默此刻已经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枚至关重要的,通往胜利的“棋子”。 他们已经用秘法,在极短的时间內,再次达成了共识,並且迅速制定好了“作战计划”。 计划很简单。 由古飞扬、巴颂、卡伦这几位实力最强、地位最高的核心人物,作为“主攻”。 他们將施展出自己最华丽、声势最浩大的招式,对陈默展开一场“惊天动地”的围攻。 而其余的盟友,则在外围负责“掠阵”和“偷袭”,將整个“围攻”的场面,做得天衣无缝。 他们要让所有人看到,他们,已经拼尽了全力。 他们要让所有人相信,他们,是为了爭夺那最终的胜利,而赌上了一切。 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他们会集体“不敌”,被陈默以一种“强大到令人绝望”的姿態,尽数“击败”。 如此一来,陈默的胜利,才显得合情合理,才显得无可爭议。 他,才能顺理成章地,拿到那把致命的“钥匙”,去享受那份“无上的荣耀”。 完美的剧本。 完美的计划。 此刻,演员们已经全部就位。 古飞扬向前踏出一步,八极拳的架势已经摆开,一股刚猛无比的气劲在他周身盘旋,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陈先生,虽然我等对你敬佩有加,但事关归墟之秘,我等,不得不放手一搏了!” 他这句话,说得大义凛然,充满了“身不由己”的“悲壮”。 巴颂也桀桀怪笑起来,他身边的几只恶鬼再次浮现,这一次,它们的形体比之前凝实了数倍,显然是动用了某种压箱底的秘术。 “嘿嘿嘿,陈先生,拳脚无眼,一会儿若是有什么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卡伦优雅地行了一个贵族礼,但他的指甲,却已经变得漆黑而锋利,猩红的血能在他周身匯聚成一道道细小的旋风。 “为了克虏伯家族的荣耀,在下,只能全力以赴了。” 他们一个个开口,说著早就准备好的台词,试图將开战前的气氛,烘托到极致。 他们已经准备好,只要陈默一点头,这场年度大戏,就可以正式开演。 然而。 就在他们即將动手的那一刻。 那个一直被他们当做“主角”和“祭品”的男人,却突然,先他们一步,开口了。 陈默的视线,淡淡的,从古飞扬、巴颂、卡伦等一眾“影帝”的脸上,一一扫过。 那平静的注视,让这些心怀鬼胎的强者们,心臟莫名一紧,后面的台词,竟然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然后,他们听到了陈默那平淡到不起一丝波澜的话语。 “太麻烦了。” 第315章 狂妄?不,是陈述事实 三个字。 轻飘飘的,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却让所有人的动作,都僵在了原地。 麻烦? 什么意思? 不等他们想明白。 陈默的下一句话,已经紧接著响彻全场。 他甚至没有看那些所谓的“主攻手”,而是將视线,投向了包围圈外的所有人,包括那些之前被淘汰的,和那些从始至终都在看戏的。 他的话,是对在场的所有人说的。 “你们,一起上吧。”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我赶时间。” 全场,死寂。 如果说之前的寂静,是因为紧张和压抑。 那么此刻的寂g,则是因为,极致的,无法理解的,荒诞与错愕。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古飞扬摆开的拳架,僵住了。 巴颂脸上的怪笑,凝固了。 卡伦指尖的血能,停滯了。 他们准备了那么久的剧本,设计了那么完美的舞台,结果,作为“主角”的陈默,竟然,完全没有按照他们的剧本来的意思。 他一句话,就將他们所有的铺垫,所有的表演,都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滑稽的笑话。 “你们,一起上吧。” 这句话,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疯狂地迴响,炸裂。 他们本来的计划,就是“一起上”。 但由他们主动“围攻”,和由陈默主动“邀请”,其中的味道,天差地別! 前者,是他们掌控著局势,是为了达成目的而上演的一场戏。 而后者,则是一种…… 一种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居高临下的…… 蔑视! 他,根本就没有把在场的所有人,放在眼里! “我赶时间。” 这四个字,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在场每一个自詡为强者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那平淡的话语背后,所蕴含的,是何等极致的傲慢与轻蔑? 仿佛在他眼中,眼前这场匯聚了全球顶尖强者,即將决定“归墟”归属的最终决战,不过是一场浪费时间的,无聊的闹剧。 而他们这些所谓的强者,所谓的宗师,所谓的传奇,不过是一群挡路的,需要被隨手清扫掉的,垃圾。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他……他说什么?” “我没听错吧?他让所有人一起上?” “疯了!他一定是疯了!他以为他是谁?陆地神仙吗?” “太狂了!我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狂的人!” 那些原本就没资格参与最终爭夺的宾客们,此刻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看著陈默。 他们承认陈默很强,强得离谱。 但强,也是有极限的! 这里站著的,是些什么人? 华夏的武道宗师,泰国的传奇降头师,东瀛的阴阳师,北美的狼人王族,欧洲的圣殿骑士后裔,血族十三氏族的代表…… 隨便拎出来一个,都是足以镇压一方,开宗立派的恐怖存在! 现在,这里至少有二三十位这样的强者! 他竟然,敢让所有人一起上? 这不是狂妄,这是在自寻死路! 而那些“阳谋”同盟的成员,此刻的感受,则更加复杂和屈辱。 他们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精彩到了极点。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一群精心排练的小丑,正准备上演一出年度大戏,结果观眾席上却有人嫌他们演得太墨跡,直接走上台,要把他们所有人都一脚踹下去。 这种被人看穿所有心思,並且当眾无情戳破的羞辱感,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陈默!” 一声压抑不住的,充满了暴怒的咆哮,从人群中爆发出来。 是那个年轻的狼人继承人,斯科特。 他本就性格火爆,之前为了配合计划,强行压抑著自己的本性,演了一出“不甘落败”的戏码,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 此刻,被陈默这句充满蔑视的话语一刺激,他再也忍不住了。 “你不要太囂张了!” 斯科特那双原本是褐色的眼睛,此刻因为极致的愤怒,已经开始泛起骇人的血红色。他死死地盯著陈默,因为愤怒,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他承认,陈默能轻鬆走过归墟之路,確实让他感到了震撼。 但他绝不相信,陈默能以一人之力,对抗他们所有人! 这不符合逻辑! 这不符合能量守恆! “我们这里这么多人!每一个都是身经百战的强者!” 斯科特向前踏出一步,他身后的狼人部落成员也隨之向前,一股凶悍暴戾的气息,瞬间瀰漫开来。 “就算你的能量再浑厚,你的秘法再诡异,我们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 “就算耗,我们也能活活耗死你!” 他的话,说出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心声。 没错! 蚁多咬死象! 你陈默再强,难道还能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强吗? 你的真气是无限的吗?你的精神力是无穷的吗? 只要我们一拥而上,用车轮战,用车轮战,也足以把你拖垮! “斯科特说得对!” 另一边,圣殿骑士团的一位首领也站了出来,他身上穿著古朴的鎧甲,一只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神情严肃。 “陈先生,我们承认你的强大。但你如此藐视我等,未免太过目中无人!我们每一个人的尊严,都不是可以隨意践踏的!” “阿弥陀佛。”一声佛號响起,一个身穿袈裟,来自密宗的老喇嘛,也缓缓睁开了眼睛,“施主杀心太重,戾气太深,若不加以约束,恐成大祸。老衲,今日说不得,也要降一降这魔了。” 一个又一个。 被陈默那句话激怒的强者,纷纷站了出来。 他们或许各有各的算盘,但在此刻,被陈-默那句“一起上吧”激起的同仇敌愾,却是真实的。 他们需要维护自己身为“强者”的尊严! 一时间,原本准备“演戏”的阳谋同盟,竟然真的被陈默逼得,有了一种要同仇敌愾,联手抗敌的趋势。 卡伦和古飞扬等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是又惊又怒。 这个陈默,到底想干什么? 他难道看不出来,我们是在捧他上位,是在把“冠军”的位置,拱手让给他吗? 他为什么不配合? 他为什么要把事情,推向一个所有人都无法收场的境地? 难道,他真的有自信,以一人之力,镇压全场? 第316章 开演,拙劣的闹剧 不,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气氛中。 作为风暴中心的陈默,终於,有了新的动作。 他面对著斯科特的怒吼,面对著圣殿骑士的指责,面对著在场所有人那或愤怒,或惊疑,或贪婪的视线。 他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那个叫囂得最凶的狼人斯科特,用一种仿佛在纠正小孩子错误常识般的,平淡的话语,缓缓开口。 “狂妄?”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隨即,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不屑,只有一种,纯粹的,理所当然的平静。 “不。”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当“陈述事实”这四个字落下的瞬间,狼人斯科特那本就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事实? 什么事实? 你一个人能打我们全部,这是事实? 这已经不是羞辱了,这是將他们的尊严,按在地上,用脚狠狠地碾压! “吼——!” 斯科特再也无法抑制內心那股源自血脉的狂暴与杀意,他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狼嚎,身体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膨胀,黑色的毛髮从他的皮肤下疯长出来! 他的身形在短短两秒內,拔高到了近三米,变成了一个肌肉虬结,獠牙外露,浑身散发著血腥与暴戾气息的,恐怖狼人! “陈默!我要撕了你!” 变身完成的斯科特,双脚猛地一蹬地面,坚硬的岩石广场被他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而他庞大的身躯,则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带著一股腥风,直扑陈默而去! 他那闪烁著金属寒光的利爪,在空气中划出五道悽厉的破空声,目標直指陈默的心臟! 他要用这个华夏人的鲜血,来洗刷自己刚刚所受的奇耻大辱! 这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战斗,终於,毫无徵兆的,以一种最激烈的方式,爆发了! 古飞扬和卡伦等人,心中都是一沉。 失控了! 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脱离了他们的剧本! 但事已至此,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动手!” 卡伦当机立断,对著盟友们发出指令。 既然戏演不下去了,那就假戏真做! 先按照原计划,联手“围攻”陈默,只不过,这一次要拿出点真本事,至少要让场面看起来,更加真实! 他们依旧不相信陈默能以寡敌眾。 只要他们展现出足够强大的压迫力,將陈默逼入“险境”,后续的剧本,依旧可以继续下去! “杀!” 隨著卡伦一声令下,早已蓄势待发的“演员”们,立刻开始了他们的“表演”。 “大威天龙,般若诸佛!” 密宗的老喇嘛口诵真言,他手中的一串念珠猛地飞向半空,瞬间放大,化作一百零八颗金光闪闪的佛珠,如同天罗地网,朝著陈默当头罩下! 每一颗佛珠上,都蕴含著浑厚的佛门愿力,金光普照,梵音阵阵,声势浩大到了极点! “恶鬼道,百鬼夜行!” 泰国的降头师巴颂,则是桀桀一笑,將一口心血喷在自己的法杖上。 剎那间,他身后阴风大作,无数痛苦扭曲的鬼影从地面下钻了出来,匯聚成一股黑色的洪流,带著刺耳的尖啸,从另一个方向,席捲向陈默的下盘! “圣光啊,制裁这个罪人!” 圣殿骑士高举十字长剑,口中吟唱著讚美诗。一道粗大的,充满了神圣与威严气息的乳白色光柱,从天而降,精准地锁定了陈蒙的位置,轰然落下! 八极拳的刚猛拳劲! 东瀛阴阳师的符咒风暴! 非洲巫毒教的灵魂诅咒! …… 一瞬间,广场之上,流光溢彩,能量激盪! 佛光、鬼气、圣光、血能、拳罡、咒术…… 至少十几位来自全球各地的顶尖强者,在同一时间,从四面八方,对陈默发动了他们最拿手,也是场面最华丽的攻击! 这些攻击,任何一道单独拿出来,都足以轻鬆摧毁一座小山,蒸发一个湖泊! 而此刻,十几道这样的攻击,从天到地,从物理到精神,构成了一张毫无死角的,绝杀之网! 整个广场的地面,都在这股庞大的能量衝击下,剧烈地震动起来,一道道狰狞的裂缝,以陈默为中心,向著四周蔓延。 那些离得稍近的宾客,更是被这股能量的余波,冲得东倒西歪,骇然色变。 “天啊!这就是顶级强者们的全力一击吗?” “太可怕了!简直就是神仙打架!” “那个陈默,死定了!绝对死定了!没有人能在这种围攻下活下来!”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堪称毁天灭地的一幕,给彻底镇住了。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在下一秒,那个站在风暴中心的陈默,就会被这股狂暴的能量洪流,撕成最微小的碎片,连一丝灰烬都不会剩下。 就连林清雅,看到这般恐怖的景象,一颗心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俏脸煞白。 然而,作为所有攻击的中心。 陈默,却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从天而降的佛光与圣光,也没有理会那些从四面八方袭来的拳罡与鬼气。 他的视线,从始至终,都只落在一个人身上。 那个第一个对他出手,此刻已经衝到他面前,利爪距离他胸口不足半米的,狼人斯科特。 面对那足以撕裂钢铁的利爪,陈默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波动。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没有惊人的气势,没有绚烂的光效。 他的动作,隨意的,就像是要拍掉一只,落在他肩膀上的苍蝇。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 他的食指,轻轻的,点在了斯科特那挥来的,锋利无比的狼爪之上。 叮。 一声轻响。 清脆的,就像是玉珠落盘。 在这片被狂暴能量和震天轰鸣所充斥的战场上,这声轻响,本该微不足道,瞬间就会被淹没。 然而,它却诡异地,清晰的,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所有人都清晰的看到。 陈默那根白皙修长,看起来甚至有些脆弱的食指,与狼人斯科特那闪烁著金属寒芒,足以撕裂坦克的锋利狼爪,轻轻的,点在了一起。 第317章 闹剧,该结束了 然后。 没有然后了。 预想中的金铁交鸣没有出现。 想像中的血肉横飞没有发生。 斯科特那庞大而充满爆发力的身躯,那夹带著雷霆万钧之势的前冲姿態,就在距离陈默胸口不足半米的地方,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那双充满了暴戾与杀意的血红色兽瞳,在这一刻,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无法理解的,惊骇与错愕。 他感觉自己,撞上的不是一根手指。 而是一座,自太古洪荒便已存在的,不可撼动,不可名状的,神山! 他那足以撕裂一切的,引以为傲的力量,在接触到那根手指的瞬间,就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不是消失。 而是被一股,他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更加恐怖,更加霸道的力量,给瞬间……镇压了! “怎……怎么……” 斯科特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咯咯声,他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 一股冰冷到极致,却又浩瀚到无法想像的力量,从陈默的指尖传来,顺著他的爪子,涌入他的手臂,瞬间遍及他的全身! “咔嚓……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从斯科特的右臂开始,密集地响起! 他那坚硬程度堪比合金的臂骨,在那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就像是饼乾,寸寸碎裂! “啊——!” 迟来的,撕心裂肺的惨叫,终於从斯科特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就在斯科特惨叫的同时,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声势浩大的攻击,也终於,落了下来! 金光闪闪的佛珠大网! 从天而降的神圣光柱! 席捲而来的百鬼洪流! 刚猛无比的八极拳罡! …… 十几道足以毁天灭地的攻击,在同一时间,精准的,轰击在了陈默那看起来单薄无比的身体之上! 轰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声前所未有的,仿佛要將整个天地都掀翻过来的恐怖巨响,猛然炸开! 整个广场,都在这一瞬间,被无尽的,刺目耀眼的白光所吞噬! 狂暴的能量衝击波,化作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广场边缘的那些百年古树,被瞬间连根拔起,在半空中就被绞成了齏粉! 那些实力稍弱的宾客,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这股能量余波掀飞出去,口喷鲜血,生死不知! 就连古飞扬、卡伦这些攻击的发起者,也被这股反衝回来的力量,震得气血翻涌,连连后退! “成功了吗?” “死了吗?” “在这种攻击下,就算是神,也该化为灰烬了吧!”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著那片被光芒与烟尘笼罩的爆炸核心,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不相信,有人能在这种集火之下,存活下来。 这已经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范畴了! 然而。 当光芒散去,烟尘落下。 爆炸核心处的景象,缓缓浮现在眾人眼前时。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 只见,陈默,依旧站在原地。 他甚至,连姿態都没有变过。 依旧是单手前伸,一指点在斯科特的狼爪之上。 他的衣服,没有一丝褶皱。 他的头髮,没有一根凌乱。 仿佛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能量爆炸,只是吹过他身边的一阵微风。 而那些足以开山裂石的攻击呢? 佛珠大网,悬停在他的头顶三尺之处,金光暗淡,灵性全无,仿佛一串普通的木头珠子。 圣光光柱,停滯在他的身前,那神圣的能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溃散。 百鬼洪流,在他的脚下凝固,那些狰狞的恶鬼,全都露出了极致恐惧的神情,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克星,正在飞速地化为青烟。 所有的攻击,所有的能量,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錮在了他身体周围的三尺之內,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这片三尺之地,仿佛自成一界。 万法不侵! “这……这不可能……” 密宗的老喇嘛,看著自己那串已经失去所有灵性的本命法器,噗得喷出一大口鲜血,满脸的难以置信。 “我的圣光……被……被吞噬了?”圣殿骑士首领,手中的十字长剑发出一声哀鸣,裂开了一道道缝隙。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们……”巴颂更是如遭雷击,与那些恶鬼的精神连结被强行切断,让他抱著头,痛苦地嘶吼起来。 一眾“演员”们,全都懵了。 他们脸上的惊骇,不再是表演,而是发自灵魂深处的,真实的恐惧。 他们设想过陈默会很强,会挡下他们的攻击。 但他们从未想过,会是这样一种……轻描淡写的方式! 这不是“抵挡”。 这是“无视”! 就在所有人陷入呆滯的时候,陈默,终於,有了第二个动作。 他那点在斯科特狼爪上的手指,轻轻的,向下一压。 “咔嚓——!” 斯科特那条已经寸寸碎裂的右臂,再也无法承受,轰然炸裂,化作一蓬血雾! 剧痛,让斯科特那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 但沉默,却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收回手指,反手一掌,轻飘飘的,印在了斯科特那毛茸茸的,巨大的胸膛之上。 “闹剧,该结束了。” 他轻声说道。 下一秒。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从他的掌心,轰然爆发! “嘭!”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巨锤砸在闷鼓上的声音响起。 狼人斯科特那三米多高的庞大身躯,在那轻飘飘的一掌之下,就像一个被高速列车正面撞上的西瓜,猛地向后弓起,形成了一个夸张到诡异的弧度。 他那双血红色的兽瞳,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神采,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茫然。 他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因为,陈默那一掌的力量,不仅在瞬间摧毁了他体內所有的骨骼和內臟,更是將他那狂暴的灵魂,连同他的意识,一同,彻底震碎了! 然后,在所有人那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的惊恐注视下。 斯科特的身体,从胸口的位置开始,一寸一寸的,化为了最微小的,灰白色的粉末。 那粉末,不是血肉,不是骨骼,而是构成他这个“存在”的,最基本的信息,被从根源上,彻底抹除! 第318章 恐惧,在联盟中蔓延 一阵微风吹过。 北美狼人部落的继承人,一位强大的狼人战士,就这么,从这个世界上,被“擦”掉了。 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 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清河园广场,落针可闻。 之前那些喧囂的议论,那些惊骇的呼喊,全都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喉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的脸上,凝固著同一种神情。 呆滯,茫然,以及……一种正在从灵魂深处,疯狂滋生蔓延的,名为“恐惧”的情绪。 死了? 就这么……死了? 一个强大的狼人,一个顶级势力的继承人,在十几位同级別强者的“围攻”之下,被那个男人,一指废臂,一掌抹杀! 而他们那些足以毁天灭地的攻击,甚至,连对方的衣角,都没能碰到。 这……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咕咚。” 不知道是谁,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 这个声音,在死寂的广场上,显得异常刺耳。 也正是这个声音,打破了凝固的画面。 “哗啦啦——” 悬停在陈默头顶的佛珠大王,终於承受不住那股无形的压力,彻底失去了灵性,化作一百零八颗普通的木珠,散落一地。 圣光溃散,鬼气消融。 所有被禁錮的能量,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围攻,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唯一能证明它发生过的,只有那满地的狼藉,和那个,已经彻底消失了的,狼人斯科特。 陈默缓缓收回手掌,掸了掸那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他抬起头,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再次,淡淡的,扫向了那些已经彻底僵住的,“阳谋”同盟的成员们。 “下一个,是谁?” 他的话语,依旧平淡。 但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觉得,这是狂妄。 再也没有人觉得,这是蔑视。 这平淡的话语,在他们耳中,无异於死神的催命符,是来自九幽地狱的,最终审判! “噗通!” 泰国降头师巴颂,第一个承受不住这种极致的压力。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他那张本就阴沉的脸,此刻更是没有一丝血色,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死了…… 他的那些本命恶鬼,全都在刚才那无形的力场中,被彻底净化了! 他这个降头师,已经废了! 而这一切,对方,甚至都没有正眼看过他一眼!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跑! 必须马上跑! 离这个怪物越远越好! 巴颂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手脚並用地,向著广场外,疯狂地逃去,那狼狈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传奇降头师的风范。 他的崩溃,就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魔鬼!他是魔鬼!” 圣殿骑士团的首领,扔掉了手中那把已经布满裂痕的十字长剑,他的信仰,在陈默那万法不侵的姿態面前,被彻底击碎了! 他也转身,头也不回地,向外逃窜。 一个,两个,三个…… 那些之前还叫囂著要维护尊严,要联手抗敌的强者们,此刻,全都拋弃了他们所谓的尊严与荣耀,如同受惊的兔子,作鸟兽散,疯狂地向著四面八方逃离。 他们终於,用最惨痛的方式,认清了一个事实。 他们和陈默之间,根本不存在“战斗”这种可能。 那不是维度上的差距。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碾压! 他们所谓的“阳谋”,他们所谓的“剧本”,在这个男人面前,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可笑的笑话! 转眼之间,原本將陈默团团围住的“阳谋”同盟,就跑了將近一半。 只剩下古飞扬、卡伦、贺茂义行,以及密宗老喇嘛等几个核心人物,还僵在原地。 不是他们不想跑。 而是他们清楚,他们跑不掉。 陈默从一开始,那平静的视线,就若有若无地,锁定著他们几个。 他们才是这场“阳谋”的策划者和主导者。 他们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气机,已经將他们牢牢锁定。 只要他们敢动一下,下一个被从世界上“擦”掉的,就是他们。 冷汗,顺著古飞扬的额角,滑落下来。 他那身练了一辈子,早已寒暑不侵的横练筋骨,此刻,却感觉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冰冷。 他看著那个一步一步,向他们缓缓走来的男人,他那颗早已锤炼的古井无波的武道之心,第一次,產生了名为“绝望”的情绪。 他们,究竟,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陈默的脚步很慢,很轻。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眾人的心臟上,让他们的心跳,都隨之漏跳一般。 他没有释放任何杀气,但那股无形的,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却比任何实质性的杀意,都要恐怖一万倍。 古飞扬、卡伦、贺茂义行,还有那位密宗的老喇嘛,四个人,背靠著背,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防御圈,紧张的,戒备地,看著那个缓缓逼近的“神”。 他们身后的那些盟友,已经逃得一个不剩。 整个巨大的广场,除了他们四个,和远处被嚇得瑟瑟发抖的林清雅以及一眾宾客外,就只剩下了那个,如同死神般,向他们走来的男人。 “怎么办?” 卡伦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抑制的颤抖。 他那属於血族贵族的优雅与从容,早已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面对天敌时,最原始的恐惧。 “拼了!” 古飞扬牙关紧咬,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 跑,是肯定跑不掉了。 求饶? 更是笑话!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尊严比性命更重要。 更何况,他们毫不怀疑,就算跪地求饶,这个男人,也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既然横竖都是一死,那不如,拼死一搏! “没错!跟他拼了!” 贺茂义行也发出了一声嘶哑的低吼,他强行压下灵魂被重创的痛苦,从怀里,掏出了一大把各式各样的符咒。 第319章 最后的挣扎,真正的战斗 “我贺茂家传承千年,就算是死,也要在他身上,啃下一块肉来!” “阿弥陀佛……” 老喇嘛双手合十,他那乾瘦的身体,在这一刻,竟然散发出淡淡的,琉璃般的金色光泽。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今日,老衲便舍了这副皮囊,也要与施主,论一论这因果!” 一瞬间,四位在各自领域都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强者,在死亡的威胁下,彻底拋弃了所有的算计与侥倖,爆发出了一往无前的,决死之志! 他们的气势,在这一刻,竟然奇蹟般的,重新凝聚了起来,甚至,比之前“演戏”时,还要强大数倍! 这,才是他们真正的,压箱底的力量! “血祖真身,降临!” 卡伦第一个,发动了搏命的秘法。 他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身体表面那层薄薄的皮肤,猛地炸开,化作漫天血雾! 血雾之中,一具由最精纯的,粘稠的黑暗血液构成的,高达五米的巨大魔影,缓缓成型! 那魔影,头生双角,背有蝠翼,浑身散发著硫黄与墮落的气息,一双猩红的巨眼,死死地锁定了沉默! 这,才是血族十三氏族嫡系,才能施展的,最强战斗形態! 以燃烧自身本源精血为代价,短暂的,借来一丝远古血祖的力量! “八极,开天!” 古飞扬,也用出了他此生,最强的一拳。 他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是一个简单的,冲拳。 但他全身的骨骼,都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爆响! 他那古铜色的皮肤下,一道道血红色的气流,疯狂地涌向他的右臂,將他的整条手臂,都染成了一片刺目的赤红! 他將自己毕生修炼的,所有的气血、罡气、精神、意志,全都毫无保留地,灌注进了这一拳之中! 这一拳,已经超越了武学的范畴。 这是他以凡人之躯,向天挥出的,不屈的战吼! “百鬼绘卷,阴阳逆转,敕令!” 贺茂义行,则是將手中的所有符咒,尽数拋向空中! 那些符咒,在半空中,化作一幅长达数十米的巨大画卷! 画卷之上,无数狰狞的鬼神,仿佛活了过来,它们从画中挣脱,咆哮著,嘶吼著,带著无尽的怨气与诅咒,化作一股黑色的死亡龙捲,冲向沉默! 这是以燃烧他自己的灵魂为代价,释放出的,禁术! “嗡嘛呢叭咪吽!” 最后,是那位密宗老喇嘛。 他整个人,已经化作了一尊金色的琉璃佛陀,庄严肃穆。 他口中,吐出了密宗最根本,也最强大的六字真言! 每一个字吐出,虚空中,就凝聚出一个巨大无匹的,金色的古梵文! 六个金色的古梵文,围绕著他缓缓旋转,形成了一座坚不可摧地,充满了禪定与寂灭之力的,佛法大阵! 这大阵,不是用来攻击,而是用来……防御与镇压! 他要用自己最后的生命与修为,为同伴们,创造出哪怕只有一秒钟的,绝杀的机会! 一瞬间。 血祖的魔影,开天的拳罡,百鬼的龙捲! 三股凝聚了三位顶尖强者毕生修为,甚至燃烧了生命与灵魂的,绝死攻击,从三个不同的方向,以一种毁天灭地,无可阻挡的姿態,轰向了那个,依旧在缓步前行的男人! 而在他们的最前方,那座由六字真言构成的金色佛阵,更是绽放出万丈光芒,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岳的镇压之力,狠狠的,压向了沉默! 这,是他们四人,最后的挣扎! 也是他们此生,最璀璨的,巔峰一击! 面对这四人拼上了一切的,真正的联手攻击。 沉默,终於,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那双平静的眼眸里,第一次,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仿佛是“讚许”的波澜。 “有点意思了。” 他轻声自语。 然后,他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一根手指。 而是,缓缓的,握成了拳。 全场的死寂,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寧静。 贺茂义行那具被“策反”的式神,化作的焦黑纸人,还静静地躺在不远处的地面上,无声地嘲笑著之前所有人的小聪明。 一个疯,一个死,一个被反噬。 三位来自不同体系的顶尖强者,用三种截然不同的惨烈方式,为所有人证明了那扇门后瀰漫出的灰雾,是何等的霸道,何等的不可理喻。 它拒绝一切形式的试探。 它拒绝一切方式的取巧。 它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以一种绝对高傲的姿態,筛选著所有企图靠近它的生灵。 现在,所有的目光,终於再无任何遮掩,也再无任何选择,尽数匯聚到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未曾移动过分毫的年轻人身上。 沉默。 那些之前还抱著“阳谋”心態,想要借眾人之势,逼迫沉默去当“探路石”的强者们,此刻的心態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之前的“请君入瓮”,带著几分看好戏的恶意与算计。 而现在的注视,则多了一丝他们自己都未曾察变的,复杂难明的期许。 他们已经彻底死了心。 这条路,他们走不了。 既然如此,那他们倒要看看,这个从出现开始,就一直在创造奇蹟,一直在顛覆他们认知的年轻人,究竟能不能走过去! 他,是不是那个唯一的例外?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广场上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以及某些人抑制不住的,粗重的喘息。 沉默依旧没有动。 他只是侧著头,像是在倾听著什么,又像是在单纯地发呆。 终於,有人忍不住了。 是那个来自美洲联邦,代號“上校”的改造人。他全身的肌肉在特製的作战服下紧绷著,声音通过內置的扩音器传出,带著金属质感的生硬。 “陈先生,雅集的时间是有限的。” “我们所有人,都在等待您的表演。” 他的话,打破了凝固的气氛,也说出了在场大部分人的心声。 “没错,陈先生,请吧。” “这第二轮的彩头,恐怕是非你莫属了。” “我等,拭目以待。” 附和声零零星星地响起,言语间虽然还带著“恭维”的客套,但那股催促的意味,却毫不掩饰。 在他们看来,沉默的迟迟不动,是一种犹豫,一种……畏惧。 是的,一定是这样! 无论他之前表现得多么强大,多么深不可测,但面对“归墟”这种连神话传说都忌讳莫深的存在,他终究也只是个凡人! 他也会怕! 他也会迟疑! 这个认知,让这些刚刚才被震慑得心神摇曳的强者们,莫名地找回了一丝平衡感。 原来你也不是无所不能。 原来你也有极限。 第320章 神之领域,言出法隨 林清雅感受到了周围气氛的变化,她有些担忧地扯了扯陈默的衣角,小声提醒道:“陈默,他们……” 陈默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他终於有了动作。 他缓缓地转过身,不再去看那扇门,而是將视线投向了广场上,那一张张充满了期待、催促、审视与幸灾乐祸的脸。 他看著那个断了一臂,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强撑著站在那里的贺茂义行。 他看著那些自詡高贵,此刻却狼狈不堪的血族。 他看著那些將自身意志锤炼成钢,此刻却连尝试都不敢的武道宗师。 看著这群情激奋,准备“奋力一搏”的眾人,陈默轻轻地,摇了摇头。 那张始终平静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清晰可辨的……不耐烦。 他有些烦了。 从雅集开始,这些人就像一群聒噪的苍蝇,嗡嗡作响。 自以为是的算计。 漏洞百出的阳谋。 坐井观天的试探。 他本想以一个相对平和的方式,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然后离开。 但现在看来,这群“演员”,入戏太深,不给他们一个终生难忘的结局,是不会轻易落幕的。 他不想再陪这些人玩这种无聊的游戏了。 “既然你们这么想看……” 陈默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为之一滯。 他终於要回应了吗? 他要说什么?是找个台阶下,还是…… “……那我就,让你们看个够。” 他轻声说道,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在对整个世界,下达最后的通牒。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没有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风起云涌的能量波动。 他只是那么简简单单地,朝著那片灰黑色的死亡雾气,迈出了第一步。 整个广场,所有人的心臟,都隨著他这一步的落下,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好戏,开场了。 当陈默那句轻描淡写的话语落下,当他迈出那决定性的一步时,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他不再压制自己的气息。 不,那甚至不能称之为“气息”。 那是一种……“存在”! 一股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无法用任何已知概念去理解的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席捲全场! 浩瀚! 苍茫! 古老! 至高无上! 这已经不是力量的强弱,不是气势的比拼,更不是精神意志的对抗。 这是一种“存在”本身的,降维打击! 在这一瞬间,广场上所有自詡为“强者”的人,无论是將肉体锤炼到极致的武道宗师,还是传承了千年血脉的血族贵胄,亦或是掌控著神秘力量的超凡者…… 他们所有人,都在同一剎那,有了一个无比清晰,也无比惊骇的认知—— 自己,从一个“人”,变成了一只“蚂蚁”。 不,甚至连蚂蚁都算不上。 蚂蚁尚且能被“人”所观察,所认知。 而他们此刻的感觉,更像是一粒漂浮在宇宙真空中的尘埃,突然“感知”到了整个宇宙的存在。 那种渺小,那种微不足道,那种从生命最根本层面上的被否定,瞬间击溃了他们所有的骄傲,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尊严! “上校”那身由联邦最高科技打造的合金作战服,內部的警报系统瞬间发出了悽厉到极致的尖啸,屏幕上所有的数据都变成了一片混乱的红色乱码。 “警告!警告!检测到无法识別的引力场扭曲!空间参数异常!” “生命维持系统……失效……失效……” “警告!核心处理器……过载……即將熔毁……” 然而,这些警告声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便戛然而止。 並非系统恢復了正常。 而是连发出声音这个行为本身,都已经被那股“存在”所“禁止”了。 那个身经百战,意志坚如钢铁的超级士兵,此刻正透过特製的面罩,死死地“看”著陈默的背影。他想要动一动手指,却发现自己连这个最简单的指令,都无法传递给自己的身体。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灵魂,在战慄! 另一边,东瀛阴阳师贺茂义行,本就因为式神反噬而摇摇欲坠的身体,在这股威压降临的剎那,便再也支撑不住。 他不是跪下,也不是倒下。 他整个人,是“贴”在了地上。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神之巨手,將他从一个三维的“人”,直接按扁,碾成了一张二维的“画”! 他那双引以为傲的,能看穿幽冥的阴阳眼,此刻看到的,不再是能量的流动,不再是灵魂的形態。 他看到了……光。 无尽的,纯粹的,源头的,定义了一切的……光。 在那片光海之中,陈默的背影,就是唯一的核心,唯一的“真实”。 其他的一切,包括他自己,包括这天地万物,都只是这片“真实”之光,投射出的,虚无縹緲的“影子”。 “啊……” 他想发出惨叫,却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丝意义不明的,漏气般的声音。 他的道心,他那传承自安倍晴明,延续了千年的阴阳道统,他那建立在“天地人神鬼”秩序上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化为齏粉! 原来……这才是“神”。 原来……我们所谓的“修炼”,所谓的“追寻大道”,都只是在神的影子里,玩著一场可笑的过家家游戏。 而那个被他们算计、逼迫的年轻人,根本就不是什么“人”。 他,就是“神”本身! 他们的“阳谋”,不是在对一个强者施压。 他们是在……瀆神! 这个认知,让他连恐惧都无法產生,只剩下一种,被彻底“格式化”后的,绝对的空白与虚无。 而那些血族,那些自詡为“暗夜贵族”,以生命形態高人一等而自傲的生物,此刻的感受,则更加的直观和惨烈。 他们感觉自己体內的“血源”,那股让他们不老不死,赋予他们强大力量的诅咒之力,在沉默的“存在”面前,就如同冰雪遇到了太阳。 不,甚至不是消融。 而是……“臣服”。 那股源自於血脉深处的,属於上位生命体的暴戾与高傲,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姿態,疯狂地向它们的主人传递著同一个信息—— 跪下! 向那个至高的存在,献上你的一切! 这已经不是意志能够对抗的了。 第321章 集体跪拜,非我所愿 这是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是血脉源头的直接命令! 然而,在这片席捲一切的“神之领域”中,却有一个例外。 林清雅。 她站在陈默的身旁,那股足以让天地倾覆,让万物臣服的威压,在靠近她身体一尺范围时,便自动变得春风化雨,温柔得不可思议。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琉璃。 她能“看”到,那些不可一世的强者们,脸上的血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他们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她也能“听”到,从他们的灵魂深处,传来的,那种濒临崩溃的,绝望的哀嚎。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来自她身边的这个男人。 她转过头,看著陈默的侧脸。 他的侧脸依旧俊朗,依旧是她熟悉的样子。 但在此刻的林清雅眼中,他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光,而是一种……概念上的光。 他就站在那里,却又仿佛充斥著整个世界。 他就站在那里,却又仿佛独立於整个世界之外。 林清雅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著敬畏、崇拜、爱恋,甚至还有一丝丝陌生感的复杂情绪。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所认识的那个“陈默”,和眼前的这个“他”,已经不一样了。 她握著他的手,不自觉地,又用力了几分。 而那股威压,还在不断地增强。 终於,一个细微的,却又清晰得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响了起来。 “咔嚓——” 那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那是一个人的膝盖骨,在无法承受的重压下,发出的,不堪重负的悲鸣。 那一声“咔嚓”的脆响,仿佛一个信號,一个无法逆转的,崩塌的开端。 发出声音的,是欧洲圣殿骑士团的一位副团长。他以肉体强横和意志坚定而著称,身上的圣光鎧甲据说能抵挡坦克主炮的正面轰击。 但此刻,他那引以为傲的,钢铁般的意志,在那股浩瀚无边的“存在”碾压下,早已支离破碎。 他想要站直。 这是他作为一名骑士,最后的,也是最卑微的尊严。 然而,他的身体,却背叛了他。 他的双腿,仿佛不再属於自己,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正从他的脊椎一路向下,蛮横地命令著他的膝盖——弯曲! “不……”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全身的肌肉都在剧烈的痉挛,青筋如同虬龙般在他的脖颈和额头上暴起。 他想要反抗。 但没有用。 在那股“存在”面前,他的反抗,就如同螳臂当车,可笑而不自量力。 “扑通!” 一声沉闷的声响。 这位强大的圣殿骑士,双膝一软,重重地砸在了坚硬的岩石地面上。他身上的圣光鎧甲,与地面碰撞,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他跪下了。 不是出於敬畏,不是出於礼节,而是在一种绝对的,不容反抗的力量下,被强行“按”跪在了地上。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多米诺骨牌,一旦倒下了第一块,剩下的,便只会是势不可当的连锁反应。 “扑通!” “扑通!扑通!” 连绵不绝的,膝盖与地面碰撞的沉闷声响,开始在死寂的广场上,此起彼伏地奏响。 一个。 十个。 五十个。 上百个! 那些来自世界各地,每一个都足以在一方称王称霸的强者们,此刻却像是被秋风扫落的枯叶,一片接著一片,身不由己地,跪倒在地。 一位来自俄联邦,號称“冰原之熊”的格斗大师,他曾徒手掀翻过装甲车,此刻却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支撑,双膝砸地,溅起一片烟尘。 一位来自埃及,掌控著古老咒术的法老后裔,他试图用咒语稳住自己的身形,但那些古老的音节刚一出口,就被那股威压碾碎,最终只能屈辱地跪伏下去。 就连那些自詡优雅,视尊严高於一切的血族贵胄,此刻也无法再保持他们那可笑的体面。他们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著,最终,一个接一个的,弯下了他们那高傲了数百上千年的膝盖。 场面,壮观到了诡异,也震撼到了极致! 整个清河园的中央广场,除了那扇巨大的青铜门,除了那条通往未知的百步之路,除了那依旧在缓缓流淌的灰黑色雾气…… 放眼望去,竟是黑压压的一片,跪满了一地的人! 而且,不仅仅是双膝跪地那么简单。 隨著那股威压的进一步增强,他们的身体,被压得越来越低,越来越低。 最终,所有人的额头,都无可奈何的,紧紧的,贴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双膝跪地,双手撑地,额头触地。 五体投地! 这是一种,最彻底的,最原始的,表示臣服的姿態。 广场上,除了陈默和被他护在身边的林清雅,其余上百名来自世界各地的强者,竟无一例外,全部双膝跪地,五体投地! 他们的脸上,早已没有了之前的算计与看戏。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刻印在灵魂深处的恐惧。 以及一种,世界观被彻底顛覆后的,茫然。 我是谁? 我在哪? 我为什么会跪在这里? 无数的疑问在他们脑海中翻腾,但他们却找不到任何答案。因为他们的理智,他们的逻辑,他们赖以生存的一切常识,都已经在刚才那短短的几十秒內,被彻底摧毁了。 他们唯一能理解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站在他们面前的那个年轻人,是一个他们绝对,绝对,绝对不能招惹的存在。 这已经不是凡人与强者的差距了。 这是……螻蚁与神明的差距! 林清雅呆呆地看著眼前这幅“百鬼夜行图”般的跪拜景象,整个人都懵了。 她的小脑袋,已经完全无法处理眼前发生的一切。 她只是下意识的,死死抓著陈默的手臂,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確认自己不是在做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 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陈默的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平淡,甚至带著一丝不耐烦的样子。 他只是想让他们闭嘴。 让他们安静下来。 第322章 这就是,你们想看到的结果 至於他们是站著安静,还是坐著安静,亦或是……跪著安静。 他並不在乎。 在他眼中,这上百名跪伏在地的所谓强者,和路边的石子,並没有本质的区別。 他只是觉得,这样一来,耳边,总算是清净了。 闹剧,就应该有闹剧的样子。 既然已经开场,那总得有一个,足够华丽,也足够深刻地落幕。 现在,似乎差不多了。 隨著最后一个人的额头也贴在了地面上,整个广场,彻底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绝对的死寂。 仿佛连空气,都已经被这股力量,压成了固態。 死寂。 如同坟墓一般的死寂。 广场上,只有那些跪伏在地的人们,发出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他们不敢抬头,甚至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那股悬停在他们头顶,笼罩著他们灵魂的神明般的威压,就像一把隨时可能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他们连思考都变得迟滯。 陈默居高临下,俯视著这跪满了整整一个广场的“强者”们。 他的视线,平静地从贺茂义行那因为极度屈辱和恐惧而剧烈颤抖的后背上扫过,又落在了“上校”那身已经彻底报废,连指示灯都完全熄灭的作战服上。 最终,他的视线,落向了更远处,那些之前还在煽风点火,试图將他推向风口浪尖的各方势力代表。 他们此刻,无一例外,都以最谦卑,最耻辱的姿態,匍匐在他的脚下。 就像一群,等待著神明降下最终审判的,罪人。 陈默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是那么平淡,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但在这绝对的寂静中,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最终轮,还有人要与我爭吗?” 没有人回答。 回答他这句话的,只有更加沉重,更加绝望的喘息声。 爭? 拿什么爭? 用他们那可笑的武道意志?还是用他们那在神明面前如同尘埃般的血脉之力? 这个问题,此刻听在他们耳中,已经不是一个问题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那是一句,带著无尽嘲讽的,最终宣判。 它像一记无形的,最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抽在他们那早已支离破碎的尊严上。 是的,他们之前確实想“爭”。 他们甚至为此,煞费苦心地,联手布下了一个自以为天衣无缝的“阳谋”。 他们想利用规则,利用人心,利用这归墟之气的恐怖,將陈默逼入绝境,让他成为他们窥探秘密的棋子,让他为他们所有人,趟开一条血路。 他们以为自己是棋手。 他们以为陈默是棋盘上的困兽。 直到此刻,直到他们被这股不讲任何道理的绝对力量,强行按跪在地,连抬头都成为一种奢望的时候,他们才终於,大彻大悟。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错了。 错的离谱。 错的可笑。 错的……可悲。 他们根本就不是什么棋手。 他们甚至连棋子都算不上。 他们只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蚁,妄图去揣测巨龙的行进路线,甚至还愚蠢的,试图在巨龙的必经之路上,挖一个可笑的陷阱。 结果就是现在这样。 巨龙,只是打了个盹,释放出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气息。 而他们这些螻蚁,就已经被这气息,压得粉身碎骨,神魂俱灭。 无尽的悔恨,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们的心智。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他们绝对,绝对不会再有任何一丝一毫,想要去挑衅这个年轻人的念头。 他们会离他远远的。 不,他们会像此刻一样,匍匐在他的脚下,献上自己最卑微的敬意,祈求他不要注意到自己这只微不足道的虫子。 可惜,没有如果。 他们亲手导演了这场闹剧。 现在,他们就必须,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尊严,来为这场闹剧,付出代价。 “这就是,你们想看到的结果。” 陈默又说了一句。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听不出悲欢,就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实。 但这句话,却比任何严厉的斥责,都更加诛心。 它像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印在了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是的。 这就是我们想看到的结果。 我们想看到有人能挑战归墟之威,想看到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戏。 现在,我们看到了。 只不过,主角不是我们想像中的任何人,而导演这场大戏的方式,也超出了我们最疯狂的想像。 我们,从观眾,变成了舞台上,最滑稽,最卑微的,背景板。 就在这片几乎要凝固成永恆的死寂与悔恨之中。 一阵沉重而缓慢的“嘎吱”声,第三次,响了起来。 那扇从雅集开始,就一直是所有人的焦点,象徵著未知与死亡的青铜巨门,在没有任何外力驱动的情况下,缓缓的,缓缓的,向內完全敞开。 这一次,不是只开一道缝隙。 也不是只开到能容一人通过。 而是,最彻底的,毫无保留的,完全敞开! 仿佛,是在恭迎著它的君主,检阅自己的领地。 青铜巨门,洞开了。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彻底的敞开。两扇门扉缓缓向內退去,直至完全没入门后的墙壁,露出了一个巨大而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洞口。 洞口之內,不再是之前那种缓缓流淌的灰黑色雾气。 而是,一片混沌。 一种无法用顏色去形容,混杂著灰、黑、白,甚至还有无数细微光点在其中生灭的,粘稠的,流动的混沌。 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一个通往宇宙诞生之初,或是万物终结之处的,原初奇点。 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人感觉自己的灵魂要被吸进去,被那股混沌彻底分解、同化。 然而,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那扇门上。 他们的视线,都聚焦在从门內,走出来的人影上。 走在最前面的,依旧是那个身穿管家服,腰板挺得笔直的老人,福伯。 但这一次,他不再是主角。 他微微侧著身,落后了半步,脸上带著一种,近乎狂热的,朝圣般的激动。 在他的身后,跟著一个男人。 一个看起来,无比矛盾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中山装,款式略显老旧,却一尘不染。他的身形有些单薄,脸色是一种久不见阳光的,病態的枯槁。仿佛一阵风,就能將他吹倒。 第323章 秦家之主,亲身相迎 但是,他的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是一种,仿佛燃烧著火焰,又仿佛蕴藏著星辰的亮度。当他的视线扫过来时,空气似乎都因为他视线的重量,而发生了轻微的扭曲。 他只是平静地走著,却自然而然地,成为了这片天地间,除了陈默之外的,第二个中心。 他,便是当代秦家之主,那个在世界各大顶级势力口中,都充满了神秘色彩的男人—— 秦政! 他走出了那扇门,走到了广场的边缘,然后,他停下了脚步。 他看到了眼前这幅,足以载入史册的,荒诞而又震撼的画面。 上百名,来自世界各地的顶级强者,每一个名字,都代表著一个庞大的势力,或者一段不朽的传奇。 此刻,他们却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匍匐满地,甚至连头都不敢抬。 而在这一片跪拜的“人海”尽头,在那条死亡之路的起点,一个年轻人,正负手而立。 他的身边,站著一个被他护在身后的,神色惊惶的女孩。 他就那么简简单单地站在那里,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光华万丈的异象。 但整个世界,整个空间,整个时间的流速,仿佛都在以他为中心,重新定义。 他,独立於这片跪拜的“人海”之外。 他,独立於这方天地之外。 秦政看著那个年轻人的背影,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瞳之中,瞬间爆发出无比复杂,无比剧烈的光芒。 有震惊。 他知道陈默很强。秦家作为归墟的守护者,对於能够引动归墟之门的人,有著一套独特的评判標准。在陈默踏入清河园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確认,陈默就是他们等待了数百年,甚至数千年的人。 但他从未想过,陈默会强到这种地步! 这不是“强大”能够形容的。 这是……“权柄”! 是一种,言出法隨,定义秩序的,属於神的权柄! 紧接著,震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极致的狂喜! 找到了! 终於找到了! 秦家世世代代,从遥远的,无法追溯的古代开始,就背负著一个使命,守护著一个秘密。 他们守著这扇门,等待著一个“钥匙”的出现。 一代又一代,无数秦家的先辈,耗尽了毕生的心血,从希望到失望,再到绝望。 他们甚至一度以为,那个传说,只是一个永远无法实现的,虚无縹緲的幻想。 直到今天! 直到他亲眼看到了陈默! 他知道,秦家的使命,將在他这一代,得到终结,也將迎来……新生! 狂喜之后,所有的情绪,都沉淀了下来,最终,化作了一种,发自灵魂最深处的,深深的……敬畏。 他不再是以一个“合作者”,或者“引导者”的身份,去看待陈默。 他看著陈默,就像看著自己家族信奉了千年的,那个至高无上的图腾。 不。 陈默,比那个图腾,更加真实,也更加……伟大。 秦政没有理会地上那些匍匐的“螻蚁”,也没有在意周围那些秦家子弟震惊到麻木的神情。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那个年轻人的背影。 他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坚定而又虔诚地,朝著陈默,走了过去。 他身后的福伯,早已是老泪纵横,身体因为过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一幕,他等了一辈子。 秦家,等了太久太久。 终於,走到了。 秦政在距离陈默三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 那股席捲全场的威压,对他似乎並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他看著陈默,看著眼前这百鬼夜行图般的跪拜景象,看著那个独立於天地间的年轻人。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在无数道或惊恐、或茫然、或敬畏的视线匯聚下,秦政的动作,让所有人的心臟再次停跳了半拍。 他没有立刻说话。 他先是將一直捧在手中的那个,通体漆黑,散发著温润光泽的黑玉盒子,小心翼翼地,用双手高高举起,举至与眉心平齐的高度。 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种,古代祭祀中,献上最珍贵祭品时的至高礼节。 然后。 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注视下。 这位神秘莫测,地位尊崇到极点的秦家之主,对著那个比他年轻了不知道多少岁的年轻人,缓缓地,深深地,弯下了腰。 他的腰,弯成了一个標准而完美的,九十度。 这是一个,鞠躬大礼! 是一个,下位者对上位者,臣子对君王,信徒对神明,才会行使的,最崇高,也最谦卑的礼节! “轰!” 这一幕,对於那些还敢偷偷抬起一丝眼缝,窥探外界情况的强者们来说,不亚於一道九天神雷,在他们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疯了! 这个世界,彻底疯了! 秦家! 那个隱世不出,却连世界最顶级的超级大国都忌惮三分的神秘家族! 他们的家主,秦政! 竟然……竟然对陈默,行此大礼? 这已经不是“阳谋”失败那么简单了。 这彻底顛覆了他们对这个世界权力架构的所有认知! 他们之前还妄图与陈默爭夺秦家拿出的“彩头”。 现在看来,这是何等的可笑?何等的无知? 人家秦家,根本就不是在举办什么“雅集”,也不是在挑选什么“合作者”。 他们是在……恭迎他们的主人回家! 而他们这群自以为是的“客人”,却还在主人的家里,妄图挑战主人的权威! 这一刻,无尽的荒谬感和后怕,如同最冰冷的毒液,瞬间浸透了他们的四肢百骸。 秦政,依旧保持著九十度鞠躬的姿態,他那因为枯槁而略显单薄的背影,此刻却仿佛承载著千年的歷史,显得无比厚重与庄严。 他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带著一丝病態的虚弱,但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金石之音,清晰的,沉重地,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秦家,第三十七代家主,秦政……” 他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是在平復那跨越了千年的激动。 “……恭迎先生!” “恭迎先生!” 第324章 我,就是钥匙 这四个字,从他口中说出,仿佛带著一种,言出法隨的魔力。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他身后,以及广场四周,所有身穿黑衣的秦家子弟和执法者,全都“唰”的一声,单膝跪地,右手抚胸,低下了他们高傲的头颅。 “恭迎先生!” 整齐划一,声震云霄的吶喊,匯成一股洪流,衝散了广场上那凝固的死寂! 如果说,之前那些世界强者的“被迫”跪拜,带来的是恐惧与震撼。 那么此刻,秦家全族的“主动”跪拜,带来的,就是一种,见证歷史,见证神跡降临地,无上庄严! 说完那句话,秦政將高举过头的黑玉盒子,又向前,递了递。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只有沉默才能听到的,虔诚地颤抖。 “先生,此乃我秦家,世代守护之信物。” “盒內,乃是开启归墟的唯一凭证,『镇龙石』。” “此物,唯有先生,有资格执掌!” 镇龙石! 归墟之宝! 最后的,也是真正的“彩头”! 它就那样被秦政高高举著,呈现在沉默面前。 那黑色的玉盒,明明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却仿佛有著无穷的魔力,吸引著所有人的心神。 那些匍匐在地的强者们,心中涌起了滔天巨浪。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宝物! 那张所谓的“归墟內景图”残片,与它相比,简直就是个笑话! 他们为了一个笑话,爭得头破血流,甚至不惜赌上性命,最终,还得罪了一位,连秦家之主都要鞠躬跪迎的,神明般的存在。 悔恨。 无尽的悔恨,几乎要將他们的理智吞噬。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世间任何强者疯狂的至宝,面对秦家之主这至高无上的礼遇。 沉默,却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他没有去接那个盒子。 他甚至,都没有多看那盒子一眼。 他的视线,越过了鞠躬的秦政,越过了那方黑玉宝盒,落在了那扇已经完全敞开,露出后面无尽混沌的,青铜巨门之上。 然后,他终於,开口了。 沉默没有去看那个黑玉盒子。 他的视线,只是平静地注视著那扇敞开的巨门,注视著门后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流动的混沌。 在秦政虔诚的等待中,在福伯激动的泪光中,在全场上百名强者或惊或恐地窥探中。 他淡淡的,说出了一句,让整个世界再次陷入停滯的话。 “不需要。”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没有解释。 没有理由。 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绝对的意志。 秦政那九十度鞠躬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身后,那些单膝跪地的秦家子弟,也全都愣住了。 不需要?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先生在考验我秦家的诚意? 还是说……先生对这件信物,不满意? 不可能! 这“镇龙石”,乃是自上古时代便流传下来的唯一信物,是秦家先祖与“归墟”订立契约的根本!是秦家守护至今的,最核心的秘密! 除了它,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够作为开启归墟的“钥匙”! 秦政的心中,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丝细密的冷汗。 他维持著鞠躬的姿態,不敢抬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惶恐和不解。 “先生……这……这是为何?此事,乃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沉默再次打断了。 这一次,沉默的视线,终於从那扇门上,移了回来。 他看了一眼,那个依旧被秦政高高举过头顶的黑玉盒子,然后,他的视线,与艰难抬起头的秦政,在半空中,交匯了。 在那一瞬间,秦政感觉自己看到的,不是一双人类的眼睛。 那是一片,比门后那片混沌,更加深邃,更加古老的,星空。 然后,他听到了那句,让他永生难忘,也让他彻底明悟的话。 “我,就是钥匙。” 轰! 秦政的脑海,一片空白。 福伯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激动的泪痕,瞬间凝固。 他们两个,作为秦家最核心的成员,作为最了解“归日誌”秘密的人,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所受到的衝击,远比现场任何一个人,都要来得巨大! 他们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不! 他们恰恰是,太明白了! 秦家世代守护的“日誌”中,曾有过一段极其模糊,也极其晦涩的记载。 那段记载,来自秦家的第一代先祖。 “……门,非门。匙,非匙。待到契约之主归来,其身即为门,其意即为匙,万物归墟,重订秩序……” 这段话,太过玄奥,也太过匪夷所思。 歷代的秦家家主,都將其当做是一种,象徵性的,夸张的描述。 他们更愿意相信,所谓的“钥匙”,就是指“镇龙石”这件具体的,可以传承的信物。 而所谓的“主人”,就是一个有资格,有能力,使用这把“钥匙”的人。 这更符合逻辑,也更符合他们所能理解的,世界的运行规律。 然而,此刻。 当沉默说出“我,就是钥匙”这六个字的时候。 那段被他们忽略了数千年的,尘封在古老日誌中的预言,以前所未有的,清晰而又恐怖的姿態,轰然浮现在了秦政和福伯的脑海之中! 其身即为门! 其意即为匙! 他们,错了。 从一开始,就错了。 沉默,根本就不是他们所期待的,那个“有资格使用钥匙的人”。 他……他就是“钥匙”本身! 不,甚至不止! 他还是“门”! 这个认知,彻底顛覆了秦家数千年来的所有传承和理念。 如果他就是钥匙,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与“归墟”的联繫,是根本性的,是源头性的!是凌驾於“镇龙石”这件“信物”之上的! “镇龙石”,或许只是第一代先祖,为了让后人能够理解和传承这个使命,而创造出的一个“仿製品”,一个“替代品”。 而沉默,才是那个唯一的,“正品”! 秦政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那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因为窥见了远超自己理解范围的,终极真理后,所產生的,生理性的,敬畏与战慄! 第325章 所谓反噬,只是门在「挑食」 他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他看著陈默,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眼瞳中,最后一丝属於“秦家之主”的骄傲与矜持,也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完完全全的,最纯粹的,信徒般的,狂热与崇拜。 他手中的那个黑玉盒子,此刻显得是那么的,多余,和可笑。 而周围那些跪伏在地的强者们,虽然听不懂那句预言,但他们能看懂秦政和福伯那如同见鬼一般的神情。 他们也能听懂“我,就是钥匙”这六个字,所蕴含的,那种无与伦比的,霸道与自信! 他们的心中,只剩下了一片麻木。 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的承受极限。 他们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就在这片因为一句话而陷入的,更深层次的死寂中,陈默却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过身,不再理会那个已经陷入自我怀疑和世界观重塑的秦家之主。 他看向了从始至终,都紧紧抓著他手臂的林清雅。 他脸上那股面对眾生时的淡漠与疏离,瞬间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足以让冰雪融化的,温柔的笑意。 林清雅还沉浸在刚才那一系列惊天动地的变故之中,小脸煞白,心跳得如同擂鼓。 先是百人跪拜,再是秦家之主亲迎,现在又是什么“我就是钥匙”……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变成了一团浆糊,完全无法理解这短短几分钟內发生的事情。 但有一种情绪,却始终清晰地盘踞在她的心头。 那就是——担忧。 她不懂什么归墟,也不懂什么钥匙。 但她亲眼看到了。 她看到了那个南美部落战士,仅仅走了九步,就七窍流血,撞墙而死,状若疯魔。 她也看到了那个高傲的血族后裔奥斯顿,在七十多步的地方,生命形態彻底紊乱,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蜡像。 那条通往青铜门的路,那片灰黑色的雾气,在她眼中,就是一条不折不扣的,通往地狱的死亡之路! 现在,陈默说他就是钥匙,他要走进那扇门里去! 她怎么能不担心?怎么能不害怕? “陈默……” 林清雅用力地拉了拉陈默的衣角,声音因为紧张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仰起头,看著陈默的眼睛,那双清澈的杏眸里,写满了毫不掩饰的焦虑与恐惧。 “那个……那个空间反噬……” 她想说“你不要去”,想说“我们回家吧”,但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她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他。 也因为,她的內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要相信他。 相信这个,一次又一次,创造了奇蹟的男人。 陈默看著她那写满了担忧的小脸,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 他回过头,对她露出一丝温柔的,安抚的微笑。 那笑容,仿佛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瞬间驱散了林清雅心中大半的恐慌与不安。 “放心。” 他的声音,温暖而和煦,与刚才面对眾人时的那种淡漠,判若两人。 “没有反噬。” 听到这句话,林清雅非但没有放心,反而更加紧张了。 “怎么会没有?我们都看到了……” “那不是反噬。” 陈默打断了她的话,他想了想,似乎在寻找一个,能让她理解的,简单的比喻。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带著几分促狭,几分无奈的笑。 “那不是反噬,只是这扇门,在拒绝不合格的人靠近罢了。”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个让在场所有人,都险些把下巴惊掉的比喻。 “它在……挑食。” 挑食? 挑……食? 当这两个字,从陈默口中,用一种无比轻鬆,甚至带著点宠溺的语气说出来时。 林清雅,彻底愣住了。 她的大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似乎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而她身后,那个还保持著鞠躬姿態,但已经竖起了耳朵,仔细聆听这边对话的秦家之主秦政。 以及不远处的福伯。 还有那些匍匐在地,距离较近,勉强能听到这边声音的强者们。 他们在听到“挑食”这两个字的瞬间,全都感觉自己的思维,再次,被狠狠的,格式化了一遍。 什么东西? 挑食?! 那个让灵魂行者精神崩溃,让血族贵胄生命紊乱,让无数强者望而却步,被他们视为宇宙间最恐怖禁忌之一的“归墟之气”…… 那个被他们命名为“空间反噬”“维度侵蚀”、“法则污染”的恐怖现象…… 到了陈默的嘴里,就变成了…… 门在“挑食”? 这个比喻,是如此的荒诞,如此的离奇,如此的……生活化。 以至於,它带来的衝击力,甚至比刚才那“百人跪拜”和“我就是钥匙”,还要来得更加顛覆! 因为它从一个,最根本的,最底层的逻辑上,解构了他们对於“归墟”的所有恐惧! 恐惧,来源於未知,来源於强大。 但现在,陈默用一个最简单的词,告诉他们。 你们所恐惧的,你们所敬畏的,那股足以毁灭你们一切的力量,在“门”的眼中,根本就不是什么值得重视的东西。 它只是在筛选自己的“食物”。 而你们,显然,都是不合格的,“难吃的”食物。 所以,它“拒绝”了你们。 这个过程,对於门来说,只是一个简单的,类似於“吐掉”的动作。 而对於你们这些“食物”来说,就是毁天灭地的,法则层面的,湮灭! 想通了这一层逻辑之后,一股比刚才更加深沉,更加无力的,巨大的羞辱感和挫败感,瞬间淹没了所有人的心。 原来,我们连被“吃”的资格,都没有。 秦政的身体,晃了晃,他那张枯槁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哭笑不得的,极致的苦涩。 他守护了这扇门大半辈子。 他研究了无数关于归墟的古籍。 他自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这扇门的人。 直到今天,他才发现,自己所有的研究,所有的认知,都只是一个,自作多情的,天大的笑话。 挑食…… 他咀嚼著这个词,越想,越觉得……贴切。 也越想,越觉得……恐怖。 因为这个比喻的背后,还隱藏著一个,更深层次的,让他不敢细想的推论—— 既然门在挑食。 既然门拒绝了所有人。 第326章 走向深渊,万眾瞩目 那它……会接受陈默吗? 如果它接受了陈默,那陈默,对於这扇门来说,又算是什么? 是……最顶级的,美味佳肴? 还是…… 秦政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看著陈可那张带著温柔笑意的脸,心中对他的敬畏,已经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 而陈默,並没有再解释什么。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林清雅的头髮。 “所以,別怕。” “有我在,它,不敢『挑食』。” 陈默没有再给任何人消化他那惊世骇俗的“挑食论”的时间。 他只是牵起了林清雅的手,那温暖而有力的触感,瞬间让女孩纷乱的心绪,安定了下来。 “走吧。” 他轻声说道,然后,迈开了脚步。 他拉著她,一步一步,走向那扇已经完全敞开,通往未知与混沌的归墟之门。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沉稳而又从容。 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半分的迟疑。 他不像是在走向一个足以吞噬世界的深渊。 更像是在,带著自己心爱的女孩,去赴一场,早已约定好的,星空下的晚宴。 而这一刻,他和他身边的林清雅,便成了这片天地间,唯一的焦点。 万眾瞩目! 那些依旧匍匐在地的上百名强者,艰难的,缓缓的,抬起了他们的头。 那股压制著他们灵魂的神之威压,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散去。 但他们,却不敢站起来。 不是不能,而是不敢。 他们的身体,还残留著被那股力量支配的恐惧记忆。他们的精神,更是被彻底折服,再也生不出任何一丝,与那个年轻人“平起平坐”的念头。 他们只能保持著跪伏的姿態,仰著头,用一种无比复杂,无比矛盾的视线,注视著那两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他们的心中,仿佛有一个天平,在剧烈的摇摆。 天平的一端,是他们那被彻底碾碎的,所剩无几的尊严和骄傲。 这股情绪,在他们的灵魂深处,化作了一道最恶毒的诅咒。 死吧! 走进那扇门,然后被那无尽的混沌彻底吞噬!湮灭! 让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你存在的痕跡! 这样,我们今天的屈辱,才能被掩盖! 这样,这个世界,才能回归到我们所熟悉的,那个有秩序的,可以被理解的轨道上来! 这是他们心中,属於“魔鬼”的声音。 然而,天平的另一端,却承载著一种,更加强烈,更加原始的情感。 那是,对於“未知”的嚮往,对於“神跡”的渴望。 他们是这个星球上,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的一批人。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人类的世界,已经走到了一个瓶颈。 无论是科技,还是个体伟力,都已经触摸到了那层看不见的天花板。 而今天,他们亲眼看到了,一个“可能性”。 一个,打破这层天花板,通往更高维度,更高生命层次的,活生生的“可能性”! 如果陈默,真的能像他说的那样,安然无恙的,走进那扇连神话都不敢轻易触碰的禁忌之门…… 那他们今天,將见证的,就不仅仅是一个强者的诞生。 而是一个,前所未有的,足以改变人类文明进程的,真正“神跡”的诞生! 而他们,將是这个神跡,最近的,也是唯一的,见证者! 一想到这里,他们心中的那份恶毒诅咒,便不由自主的,被一种更加炽热,更加疯狂的期待,给压了下去。 他们既希望陈默被那恐怖的能量吞噬,以证明他们不是唯一的失败者。 又隱隱期待著,能亲眼见证,一个他们连做梦都不敢想像的,神跡的诞生。 这种矛盾的情绪,在他们胸中剧烈的翻腾,让他们每个人的脸,都涨得通红,呼吸也变得愈发粗重。 而秦政和福伯,则早已站直了身体。 他们没有跪。 但他们的腰,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弯得更低。 他们看著陈默拉著林清雅,一步步走向那扇他们守护了千年的宿命之门,两人的眼中,只剩下最纯粹的,最狂热的,宗教般的虔诚。 他们不怀疑。 他们不猜测。 他们只是在等待。 等待预言中,那最后一幕的,降临。 林清雅被陈默牵著手,一步步向前走。 越是靠近那扇门,她越是能感觉到,从门后那片混沌中,散发出的,那种足以让灵魂冻结的,恐怖的吸引力。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那不是害怕。 而是一种,生命本能的,对於更高维度存在的,敬畏与战慄。 但,从陈默手心传来的,那股稳定而又温暖的力量,却像一个最坚固的屏障,將她牢牢地保护在內。 让她在这片足以让宗师强者都迷失心智的混沌气息中,依旧能保持著绝对的清醒与安寧。 她看著身前,那个並不算特別高大,却仿佛能为她撑起整片宇宙的背影。 她的心中,忽然,无比的平静。 她不知道门后是什么。 她也不知道,这一步踏出后,会发生什么。 但她知道,只要这个男人在身边,无论是天堂,还是地狱,她都愿意,与他一同前往。 终於。 他们走完了那一百步。 他们,来到了那扇洞开的,通往深渊的,巨门之前。 门后那灰黑色的混沌气流,仿佛感应到了他们的到来,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姿態,剧烈的,疯狂的,翻涌起来! 整个广场的温度,骤然下降到了冰点! 空气中,甚至传来了空间不堪重负的,细微的“咔嚓”声! 仿佛下一秒,就会有足以撕裂一切的能量风暴,从门內,喷涌而出! 那扇门,活了过来。 门后那片原本还算平静的混沌气流,在陈默和林清雅抵达门槛的瞬间,彻底暴走! 它不再是缓缓流淌的雾气,而是化作了无数道灰黑色的,肉眼可见的恐怖触手,在门框的范围內疯狂的搅动、穿刺、撕裂! 每一道触手划过,都在空气中留下了清晰的,漆黑的空间裂缝! 那裂缝如同深渊的伤疤,只是看上一眼,就让人感觉自己的灵魂要被切割成碎片。 从门內传出的,已经不是单纯的吸引力,而是一种,充满了暴戾、毁灭与终结意志的,疯狂咆哮! 第327章 一步踏入,风平浪静 “来了!” 那些跪伏在地的强者们,瞳孔猛地收缩,心臟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这才是归墟之气,真正的样子! 这才是它最恐怖的,最原始的,毁灭万物的姿態! 之前那三个挑战者所面对的,与眼前的景象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温顺得如同小猫! 他们毫不怀疑,此刻只要有一丝一毫的气息泄露出来,就足以將整个清河园,连同他们在內,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秦政和福伯的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他们虽然对陈默有著近乎盲目的信心,但眼前这幅末日般的景象,还是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日誌中记载的“门”,不是这样的! 它虽然危险,但更像是一种,高维度的,绝对“死寂”的体现。 而眼前的门,却充满了……“愤怒”? 是的,愤怒! 仿佛一个沉睡的君王,被两个不知死活的螻蚁,闯进了自己的臥室,因而暴怒! 难道……连先生,也无法被“门”所接纳吗?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陈默会停下脚步,或者施展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手段来对抗这股风暴的时候。 陈默的动作,却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他没有停。 他甚至,连一丝一毫的防御姿態,都没有做出来。 他就那样,牵著林清雅的手,迎著那足以撕裂空间的能量风暴,平平常常地,抬起了自己的脚。 然后,一步踏出。 他的一只脚,越过了那道由青铜铸就的,分隔了两个世界的门槛。 踏入了,门內。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空间,在这一刻,仿佛彻底凝固。 想像中那足以湮灭万物的恐怖能量风暴,並没有出现。 想像中那惊天动地的碰撞与爆炸,也並没有发生。 当陈默的脚掌,落入门后那片混沌的瞬间。 奇蹟,发生了。 不,那甚至不能称之为奇蹟。 那是一种,更加顛覆,更加不可思议的,法则层面的,逆转! 门后那片原本狂暴、混乱、愤怒到极致的灰色气流,那无数道正在疯狂搅动,撕裂著空间的能量触手…… 在接触到陈蒙身体的剎那,猛地,一滯! 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著。 那股滔天的“愤怒”,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t之的,是一种……“错愕”?“迷茫”? 然后,是……“狂喜”? 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种,最极致的,最彻底的……“臣服”! 就如同一个正在疯狂咆哮,宣泄著怒火的叛逆士兵,突然发现,自己衝撞的,竟然是自己效忠了千万年,早已刻印在灵魂最深处的,至高无上的君王! 於是。 在所有人那已经彻底呆滯,无法转动的眼球注视下。 那片狂暴的能量风暴,那无数道狰狞的灰色触手,在短短的零点零一秒內,瞬间变得无比温柔,无比平和。 它们不再狂暴,不再撕裂。 它们小心翼翼的,如同最温柔的丝绸,轻轻地,缠绕在陈默的脚边,亲昵地,孺慕地,磨蹭著。 仿佛在欢迎著,它们的主人,久別之后的,回归。 风暴,平息了。 咆哮,消失了。 那足以撕裂空间的能量波动,也彻底归於寧静。 整个世界,风平浪静。 陈默,一只脚在门外,一只脚在门內,就那样静静地站著。 他身后的现实世界,阳光明媚。 他身前的混沌世界,温顺如水。 他一个人,便镇压了所有的狂暴,抚平了所有的混沌。 他站在两个世界的交界处,仿佛成了,连接这两个世界的,唯一的桥樑。 这幅画面,深深的,永远的,烙印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陈默没有回头。 他只是拉著林清雅,將她也带入了门內。 然后,他才缓缓转过头,用一种平静无波的视线,最后看了一眼,门外那个,他即將暂时告別的世界。 以及,那些,依旧匍匐在地,如同石化了一般的,“观眾们”。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凝固在陈默踏入归墟之门的瞬间。广场上落针可闻,连风都停滯了。上百名匍匐在地的强者,保持著仰头的姿態,如同被石化了一般,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他们死死盯著那扇青铜巨门,盯著门內那个一只脚在混沌、一只脚在现实的男人。 那原本狂暴的如同末日的灰色气流,此刻却温顺得像最柔软的丝绸,缠绕在陈默的脚踝,亲昵地摩挲著,仿佛在迎接失散已久的主人。那撕裂空间的狰狞触手,此刻蜷缩在门框的阴影里,连一丝一毫的破坏气息都不敢外泄。那足以让灵魂冻结的恐怖威压,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臣服般的静謐。 “这…这怎么可能…”一个华服老者乾涩的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声音抖得如同秋风中的枯叶。他之前还心怀恶毒的诅咒,此刻却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他亲眼见过那个南美战士的惨状,亲耳听过奥斯顿变成蜡像前那绝望的嘶吼,那被他们命名为“空间反噬”的恐怖力量,此刻在陈默面前,却像一个被驯服的乖巧宠物。 “不是反噬…真的…不是反噬…”另一个声音带著颤抖的恍然响起,是之前第一个跪下的那个枯瘦老者。他浑浊的老眼死死盯著门內那温柔的混沌气流,又猛地转向自己之前跪拜的位置,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一种被彻底顛覆认知的茫然和恐惧。“那…那我们之前的…那些人…那些付出生命代价的…他们…他们算是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在所有强者死寂的心湖里掀起了滔天巨浪。他们之前所有的认知,所有对归墟的敬畏和恐惧,在这一刻,被眼前的景象彻底碾碎、重构。 祭品!这个词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他们一直以为,接近那扇门,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作为“祭品”,去安抚那扇门的“愤怒”,去平息那“空间反噬”的恐怖。无数年来,围绕著归墟之门的秘闻、传说、禁忌,都建立在“祭品”这个残酷而绝望的基础之上。 可现在呢? 陈默,什么都没做。他没有献祭任何东西,没有施展任何防御,甚至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紧张。他只是,就像走进自己家大门一样,自然而然地,走了进去。 然后,那扇门,那被他们视为禁忌之源、死亡之门的存在,却像极了迎接主归的僕从,瞬间收敛了所有的狂暴和毁灭,只剩下极致的温顺和臣服。 所谓的“祭品”……所谓的“空间反噬”……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偽命题!或者说,这个规则,这条血淋淋的铁律,从来都只適用於他们这些“凡人”!对於陈默这等存在而言,归墟之门,非但没有任何危险,反而像是在……迎接主人的归来! 第328章 真相大白,何为祭品 这个认知带来的衝击,远比之前陈默说出“挑食”二字时更加猛烈,更加彻底!那是一种从最根本的生存法则层面被否定的绝望。他们引以为傲的强大,他们毕生追求的境界,他们视为生命守护的尊严,在这扇门面前,在这位“钥匙”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他们,甚至不配成为“食物”,不配成为“祭品”。他们只是…一群连靠近都会让门觉得“难吃”而本能“拒绝”的尘埃! “呕……”一个年轻的武者再也忍不住,猛地弯下腰,剧烈地乾呕起来。他吐不出任何东西,只有胃袋翻江倒海般的绞痛和灵魂被抽空的虚弱。他之前还幻想著能见证神跡,此刻却只觉得自己像个跳樑小丑,所有的骄傲和期待,都变成了最辛辣的讽刺。 “不…不…这不是真的…”贺茂义行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他死死攥著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刺破皮肤,渗出鲜血,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他之前还带著一丝不甘和嫉妒,甚至隱秘地期待陈默失败。现在,这份期待变成了最冰冷的恐惧。他看著门內那个平静的背影,只觉得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笼罩全身。追隨?追隨这样一个存在?那不是追隨,那是…螻蚁仰望神明,是自取其辱! 奥斯顿,这位血族贵胄,更是如遭雷击。他之前在七十步外变成蜡像的绝望,此刻还清晰地烙印在灵魂里。他以为那是法则的碾压,是力量的绝对差距。可现在,他明白了。那不是差距,那是…维度上的鸿沟!那扇门对他而言是毁灭,对陈默而言却是…归处?他感觉自己之前所有的挣扎和痛苦,都成了一个荒诞至极的笑话。他甚至不敢去想,自己当时那副濒死的惨状,在陈默眼中,恐怕连一丝涟漪都泛不起。 最剧烈的反应,来自秦政。这位守护归墟之门大半辈子的秦家之主,此刻身体筛糠般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近乎窒息的、极致的激动和明悟!他枯槁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浑浊的老眼死死盯著门內那温顺如水的混沌气流,又猛地转向陈默的背影,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终於明白了!彻彻底底地明白了! 陈默之前说的“挑食”,並非只是一个简单的比喻。那是真相!是赤裸裸的、被他秦政误解了千百年的真相!这扇门,这归墟,它根本不需要什么“祭品”!它只是在筛选!筛选它认可的主人!而之前所有试图靠近的,无论怀著何种目的,无论实力强弱,在门的眼中,都只是不合格的、需要被“吐掉”的杂质! “先生…先生啊…”秦政终於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带著无尽震颤的呼喊。这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广场上死寂的空气。他猛地再次弯下腰,这一次,腰弯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低,几乎要折断。他不是在鞠躬,他是在用整个身体,表达著灵魂深处最虔诚的敬畏和明悟后的激动。 “秦家…秦家百年的困局…今日…今日终解!”他断断续续的声音里,带著哭腔,带著一种大彻大悟后的狂喜和解脱。他守护了这扇门一辈子,研究了无数古籍,自以为窥得天机,却始终被一个最根本的误区蒙蔽。他以为门是灾厄,是禁忌,是需要用生命去安抚的凶物。可现在,他明白了,这扇门,它只是一个…一个等待主人归来的“门户”! 而陈默,他来此,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劳什子的“雅集”,不是为了那些在他们眼中价值连城的“彩头”!那些东西,在先生眼中,恐怕连尘埃都算不上!他来此,只是为了…回收一件本就属於他的东西!一件被遗忘在这里,等待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钥匙?或者说,门户本身? 秦政的心臟狂跳著,几乎要衝破胸膛。他感觉自己毕生的追求、守护、甚至存在的意义,都在这一刻被重新定义。秦家百年的迷惘,百年的沉重,百年来如履薄冰的守护,在这一刻,隨著陈默踏入门內的身影,烟消云散!答案,就在眼前!先生,就是答案! 福伯站在秦政身边,同样老泪纵横。他看著门內那温柔的混沌气流,看著陈默拉著林清雅平静地站在两个世界的交界处,浑浊的眼中充满了同样的明悟和狂喜。他不需要言语,他懂得家主此刻的心情。百年等待,百年守护,终於等来了真正的“主人”。这份激动,足以让这位饱经沧桑的老人热泪盈眶。 而那些匍匐在地的强者们,在秦政那声嘶哑的呼喊后,也如同惊醒一般,再次將身体深深地伏了下去,额头死死抵著冰冷坚硬的地面,不敢有丝毫抬起。他们之前心中那点残存的侥倖、那点不甘、那点隱秘的期待,在秦政的明悟面前,在眼前这无可辩驳的“真相”面前,彻底灰飞烟灭。 他们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所谓的“祭品”,所谓的“空间反噬”,从来都是他们这些“凡人”一厢情愿的、充满恐惧的解读。对于归墟之门,对於陈默这等存在而言,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筛选过程。一个“挑食”的动作。 而他们,连被门“挑食”的资格,都没有。 这一刻,广场上只剩下一种情绪——极致的敬畏,伴隨著灵魂被彻底碾碎后的茫然和死寂。他们见证了,一个顛覆了他们所有认知的,真正的“真相”。而他们,只是这个真相的…见证者,或者说,被筛选掉的…尘埃。 陈默完全无视了门外那片死寂的、如同凝固了的海洋。他拉著林清雅,完全踏入了那片灰色的混沌之中。就在他身影彻底消失在门框內的瞬间,那扇巨大的青铜门,並没有关闭。它依旧洞开著,门內那片破碎大陆的景象,以及门外那片阳光下的广场,形成了一个诡异而震撼的连接点。 门內,是温顺如水的混沌气流,和破碎大陆的苍凉景象。 门外,是匍匐在地的眾生,和凝固了时间般的死寂。 一道无形的界限,隔开了两个世界,也隔开了“主人”与“尘埃”。 秦政缓缓抬起头,浑浊的老眼死死盯著那依旧敞开的青铜巨门,盯著门內那片他从未真正踏足过的、如今却显得如此祥和(至少对陈默而言)的破碎世界。他脸上的激动还未褪去,一种更深沉、更浩瀚的困惑和明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先生…他究竟是谁?这扇门,这归墟…又意味著什么? 一个更加庞大、更加令人战慄的念头,如同深渊中探出的触手,缓缓缠绕上他的灵魂。 第329章 秦政的顿悟,百年之幸 秦政站在原地,像一尊风化的石雕。他枯槁的脸颊上,激动带来的潮红尚未完全褪去,一种更深邃、更冰冷的明悟却如同深海的暗流,悄然席捲了他全部的意识。他浑浊的老眼死死盯著那扇依旧洞开的青铜巨门,仿佛要將那门框內的每一缕灰色气流、每一寸破碎大陆的景象,都刻印进灵魂深处。 “福伯…”秦政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著一种奇异的颤抖,不是恐惧,而是认知被彻底顛覆后的余震。 “老奴在。”福伯立刻回应,同样挺直了佝僂的背脊,目光灼灼地望著门內。他比秦政少了几分对“真相”的追问,却多了一份纯粹的、近乎宗教的狂喜。先生安然无恙地踏入了归墟,这本身,就是对秦家百年守护最大的肯定! “我们…错了。”秦政缓缓摇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艰难地挤出来,带著沉重的分量。“错的…离谱。” 他猛地闭上眼,脑海中如同走马灯般闪过无数画面。那是他自幼研读的、被秦家奉为圭臬的《归墟秘录》;那是歷代家主临终前反覆叮嘱的、关於门后恐怖的警告;那是他亲眼所见、那些试图强行靠近门扉之人的惨烈下场;那是他大半生以来,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地守护著这扇禁忌之门的日日夜夜…… 所有的一切,所有建立在“危险”“禁忌”、“祭品”基础上的认知,都在陈默踏入归墟、那狂暴能量瞬间臣服的画面面前,轰然崩塌! “挑食……”秦政咀嚼著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苦涩到极点的弧度。“先生说的,不是比喻…是…是赤裸裸的真相啊!” 他终於明白了!彻彻底底地明白了陈默之前所有看似隨意、甚至有些轻慢的言行背后,那深不可测的底蕴和俯瞰眾生的视角! “那场所谓的『雅集』……”秦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恍然大悟后的激动和自嘲,“那些什么『彩头』…什么『清河园之主』的虚名…在先生眼中,算得了什么?” 他猛地睁开眼,精光爆射,直直射向福伯,也仿佛在质问自己过去那可笑的执著:“我们秦家,自以为守护著惊天之秘,自以为手握著足以撬动天下格局的力量筹码…我们煞费苦心,布置雅集,广邀天下豪强,想著借眾人之力,或者至少,在混乱中窥得一丝天机,寻找那一线渺茫的希望……” 说到这里,秦政的声音陡然停顿,脸上肌肉剧烈地抽搐著,那是极致的羞愧和明悟交织的痛苦。他猛地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蠢!蠢不可及!我们秦家,百年来的谋划,百年来的算计,百年来的战战兢兢…在先生眼中,恐怕…恐怕连一场…一场…连一场小孩子过家家的戏都不如!” 他想起陈默初到清河园时的隨意,想起他对那些珍奇异宝视若无睹的態度,想起他对秦家那些所谓“底蕴”的轻描淡写,想起他在所有人跪拜时那淡淡的、仿佛在看一群跳樑小丑的眼神……当时只觉得是先生心性淡泊,或者实力强横带来的傲气。现在想来,那是什么傲气?那是什么淡泊? 那根本就是…俯视! 对於一个站在云端、俯瞰整个世界的存在而言,地上螻蚁的爭斗、引以为傲的珍宝、自以为是的谋划,又算得了什么呢?陈默来此,根本不是为了参与他们秦家精心布置的这场“游戏”!他甚至不屑於去了解游戏的规则! 他来此,目的纯粹而直接——为了这扇门!为了这件…本就属於他的东西! “回收…”秦政喃喃自语,眼中闪烁著彻悟的光芒,“先生是来…回收一件…遗失的…钥匙?或者说…门户本身?” 他看向那依旧洞开的青铜巨门,门內那片破碎大陆在灰色天幕下显得苍凉而古老。一股比外界浓郁千百倍的、苍凉、古老的灵韵,正从门內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虽然稀薄,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厚重感。这种灵韵,与地球上的灵气截然不同,它更加…原始,更加…本源!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秦政激动得浑身颤抖,声音都带著哭腔,“我们秦家百年的困局,百年的迷惘,百年来如同背负著千钧重担般的守护…今日!今日终於迎来了真正的答案!” 他猛地转身,再次对著门內陈默消失的方向,深深、深深地鞠了一躬。这一次,腰弯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低,几乎要折断。这不是臣服於力量,而是臣服於真相,臣服於那被他们误解了千百年的、浩瀚的“道”! “百年之幸!秦政…替秦家列祖列宗,谢先生解惑!谢先生…解我秦家百年之困!”他的声音嘶哑,却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狂喜和解脱。压在秦家心头百年的巨石,终於在这一刻,被陈默的身影,彻底碾碎、搬开! 福伯同样激动得热泪盈眶,他跟著秦政深深鞠躬,声音哽咽:“老奴…亦替秦家上下,谢先生大恩!” 秦政直起身,抹去眼角湿润的泪水,枯槁的脸上焕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光彩。他不再是那个被沉重宿命压得喘不过气的守护者,而是一个窥见了天机、找到了方向的明悟者。 “福伯,你看到了吗?”他指著那洞开的青铜巨门,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门没有关!先生…先生他…他或许在…在等待?在…在给我们这些…『尘埃』一个…机会?”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击中了他。门未关闭,这意味著什么?是陈默无意为之?还是…他有意留下了一条缝隙?一条让这些“尘埃”也能窥见一丝“真相”的缝隙? 秦政的心臟狂跳起来。他猛地看向那些依旧匍匐在地、如丧考妣的强者们。贺茂义行、奥斯顿,还有那些来自不同势力、不同地域的顶尖存在。他们此刻的状態,是震惊,是恐惧,是尊严被彻底碾碎后的茫然。 但秦政知道,这种状態不会持续太久。当最初的震撼过去,当那“真相”带来的绝望被消化,一种更强烈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渴望,將会如同野火般在他们心中疯狂蔓延! 归墟之门!那扇通往更高维度、蕴含著本源灵韵的门!它就在那里,洞开著!虽然对陈默而言是归处,但对其他人呢?那是否意味著…一条通往更高生命层次的…路径?一条充满了未知和死亡,但同样蕴含著无限可能的…登天之路? 第330章 归墟筛选:主人的步伐与墟兽之影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那片布满巨大裂缝的灰色天幕,又缓缓扫过脚下这片被暴力撕裂的破碎大陆,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只有一种…近乎怀念的平静。 “別有洞天…”林清雅喃喃自语,她终於理解了这个词的真正含义。门外人所恐惧的“归墟之气”,那所谓的“空间反噬”,恐怕只是这片破碎世界泄露出去的、最微不足道的一点“边角料”,是这片浩瀚世界呼吸时带起的、最轻微的“风息”。而那些试图靠近门的人,连这最轻微的“呼吸”都无法承受,便被无情地“吐”了出去。 她忽然想起了陈默说的“挑食”。眼前这景象,让她对这个词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这扇门,这片归墟,它並非没有“食物”,它只是“挑食”。它所“渴求”的,恐怕是能够承受这整个世界的…存在?而陈默,显然就是它所“渴求”的那个。 “我们…要往哪里走?”林清雅回过神,看著眼前一望无际、地形复杂的破碎大陆,心中升起一丝茫然。这里没有道路,没有標识,只有嶙峋的巨石、深不见底的裂谷和头顶那隨时可能“裂开”的天空。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闭上眼,似乎在感受著什么。片刻后,他缓缓睁开,目光投向了破碎大陆的深处,那是一片更加崎嶇、空间裂缝也显得更加密集和活跃的区域。 “那里。”他伸手指了一个方向,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突生! 他们身后,那扇一直洞开著的青铜巨门,忽然发出一阵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门框上那些繁复而古老的符文,骤然亮起,散发出幽暗的青铜光芒。紧接著,门后那片连接著外部世界的景象——广场、匍匐的人群、阳光下的清河园——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剧烈地波动起来,迅速变得模糊、扭曲! “门…门要关了?”林清雅心中一紧,下意识地看向陈默。 “不全是。”陈默摇摇头,目光依旧平静,“它在…『过滤』。或者说,在『筛选』。” 林清雅顺著他的视线望去,只见那扇门的景象波动中,似乎有数道模糊的人影,正挣扎著、艰难地,试图从那片扭曲的光影中挤进来!那景象,如同隔著剧烈波动的水面看人,扭曲变形,但林清雅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其中几个身影的轮廓——贺茂义行!奥斯顿!还有几个之前在雅集上表现活跃的强者! 他们竟然…跟进来了? “他们…他们不怕死吗?”林清雅失声道。她还记得之前那些挑战者的惨状,也感受到了门外那股毁灭性的能量风暴。这些人,竟然敢在陈默进入后,也试图踏入这片死亡之地? “恐惧,永远抵不过对『更高』的渴望。”陈默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淡淡的嘲讽,但更多的是一种漠然。“尤其是对於站在顶端,却又触摸到『天花板』的人来说。门开一线,对他们而言,就是唯一的『机会』。哪怕这机会,通向的是万丈深渊。” 隨著他的话音,那扇青铜巨门的波动渐渐平息下来。扭曲的光影变得清晰了一些。只见贺茂义行、奥斯顿、以及他们身边残存的几名心腹手下,已经成功挤入了门內!他们出现在破碎大陆的边缘,距离陈默和林清雅不过数百米。 然而,他们此刻的样子,却狼狈到了极点! 贺茂义行脸色惨白如金纸,身上华丽的和服被一种无形的能量撕扯得破破烂烂,嘴角还溢著一丝鲜血。他一踏入这片大陆,身体就猛地一沉,仿佛背著一座无形的山峰,膝盖不受控制地弯曲,差点直接跪倒在地!他身边的一个手下更是悽惨,刚一踏入,就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猛地向地面扑去,重重地摔在坚硬的岩石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奥斯顿的情况同样不妙。这位血族贵胄,此刻那张俊美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惊骇和痛苦。他那双血红的瞳孔剧烈地收缩著,死死盯著头顶那片布满裂缝的灰色天幕,身体如同风中落叶般剧烈地颤抖。他似乎在承受著某种巨大的精神衝击,双手死死抱住头颅,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仿佛有无数尖针在刺穿他的大脑。 “呃啊!”奥斯顿身边一个试图施展血影术躲避坠落的血族,刚凝聚出血影,身形就猛地一僵,血影瞬间溃散!他自己更是口喷鲜血,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般砸向地面,在地上砸出一个浅坑,生死不知! “重力…空气里的低语…还有…空间的排斥!”贺茂义行勉强稳住身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著前方那在破碎大陆上显得无比渺小、却又无比挺拔的背影——陈默!以及他身边那个安然无恙、甚至带著一丝好奇打量著周围环境的林清雅! 巨大的屈辱和震惊瞬间淹没了他!为什么?为什么陈默和林清雅进来时,如同閒庭信步,而他们进来,却如同坠入了地狱?这该死的地方!重力至少是外界的十倍以上!空气中充斥著无数细碎的、如同魔咒般的低语,疯狂地衝击著他的精神防线!更恐怖的是,整个空间似乎都在排斥著他们这些“外来者”,一股无形的、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让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灵魂,隨时都可能被碾碎! 他猛地看向陈默,眼中充满了不甘、嫉妒,还有一丝…求生的渴望!他看到了希望!只要能跟紧陈默,或许…或许能在这片地狱中活下去! “走!跟紧他!”贺茂义行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带著残存的手下,艰难地、一步一步地,朝著陈默的方向挪去。每一步,都耗费了他们巨大的力气,每一步,都伴隨著骨骼不堪重负的呻吟和精神被低语撕裂的痛苦。他们如同行走在粘稠的泥沼中,又像是背负著万钧重担,狼狈不堪,步步惊心。 第331章 归墟择主,墟兽初现 而前方,陈默和林清雅的身影,在崎嶇的破碎大陆上,却显得异常轻鬆,甚至…优雅。陈默步伐沉稳,林清雅跟在他身边,虽然脚下地形复杂,却並未受到那恐怖重力和空间排斥的影响,仿佛行走在一个被无形力量保护起来的气泡中。 两者之间,形成了何其鲜明的对比!一个是如同归家的主人,一个是挣扎求生的螻蚁。 林清雅看著身后那些如同蜗牛般艰难挪动、狼狈不堪的身影,又看了看身边平静淡然的陈默,心中百感交集。她终於明白,陈默所说的“挑食”,不仅仅是门在挑食,这片归墟本身,也在“挑食”!它在用最原始、最严酷的环境,筛选著能够踏入其“內庭”的存在。 而陈默,显然是这片归墟…唯一认可的“主人”。 “他们…能跟上来吗?”林清雅轻声问。 陈默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身后那群艰难挪动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能跟到哪一步,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不过…这前路,可不止是『艰难』二字而已。” 话音落下,他不再理会身后之人的挣扎,拉著林清雅,继续朝著破碎大陆的深处,那片空间裂缝更加密集、气息更加古老的区域,稳步前行。 就在他们转过一个巨大的、稜角分明的岩石稜角的瞬间,前方阴影笼罩的深谷之中,数道模糊的、由流动的阴影构成的轮廓,悄无声息地浮现了出来。它们没有固定的形体,如同活著的墨跡,在岩石的阴影中缓缓蠕动、凝聚。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合著暴虐、饥渴和纯粹毁灭气息的波动,如同瘟疫般瞬间瀰漫开来! 秦政的声音,带著一丝未散的激动和一丝新的凝重,仿佛穿越了空间的阻隔,清晰地迴荡在林清雅的耳边: “小心!那是…墟兽!归墟中由混沌能量自然生成的怪物!以一切生灵为食!” 墟兽! 秦政那带著凝重和一丝未散激动的警告,如同惊雷般在林清雅耳边炸响。她猛地顺著陈默的目光望去,只见前方那片被嶙峋巨石和深邃裂谷笼罩的阴影之中,几道模糊的、如同活著的墨跡般的轮廓,正无声无息地浮现、凝聚。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体,仿佛是由最纯粹的、流动的阴影所构成。身体边缘不断扭曲、波动,时而拉长成细长的触手状,时而凝聚成狰狞的利爪形態,时而又散开成一团浓得化不开的、令人心悸的黑暗。唯一固定的,是它们“核心”处闪烁的两点猩红光芒,如同两点永不熄灭的地狱之火,死死锁定在陈默和林清雅身上,散发著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暴虐与饥渴! 一股无形的、令人灵魂冻结的恶意瞬间笼罩过来!这恶意並非来自精神攻击,而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如同猎食者锁定猎物般的本能压迫!空气仿佛瞬间变得粘稠、冰冷,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气,混合著金属锈蚀和尘埃腐朽的味道,扑面而来,让林清雅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就是它们…就是这些东西…”林清雅的心臟骤然收紧。她想起了之前秦政的描述,想起了那些挑战者遭遇的恐怖“反噬”,难道…那些人,並非死於门本身的排斥,而是被这些…墟兽所吞噬? 就在她心神紧绷的瞬间,陈默却仿佛没有察觉到那几头墟兽散发出的恐怖恶意。他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那些阴影中的存在,只是微微侧过头,对林清雅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 “別怕。”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带著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瞬间驱散了林清雅心中大半的恐惧。“它们…只是这里的『清道夫』而已。清理一些…不合格的『杂质』。” 话音落下,他甚至没有停下脚步,依旧拉著林清雅,朝著那几头墟兽潜伏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林清雅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她看著陈默那平静的侧脸,又看看前方阴影中那几头散发著暴虐气息的墟兽,巨大的反差让她几乎要尖叫出声。他…他难道没看到那些东西吗?那些可是秦家记载中,以一切生灵为食的恐怖怪物啊! 然而,陈默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他如同走在自家后院,无视了那几头潜藏在阴影中的“猛兽”。 奇怪的一幕发生了。 当陈默和林清雅距离那片阴影区域还有不到二十米时,那几头原本如同潜伏猎手般、散发著浓烈杀意的墟兽,身体猛地一僵! 那两点猩红的核心光芒,剧烈地闪烁起来,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它们身上那流动的阴影轮廓,瞬间变得极不稳定,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剧烈地波动、扭曲!一股清晰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瞬间取代了之前的暴虐和饥渴! 紧接著,在林清雅惊愕的目光注视下,那几头墟兽竟然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向后退缩!它们迅速融入更深的阴影之中,身体轮廓变得更加模糊、稀薄,仿佛要彻底消失在岩石的缝隙里。那两点猩红的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充满了畏惧和退缩的意味。 它们…跑了? 林清雅目瞪口呆。这和她预想中那惊天动地的战斗场面,简直天差地別!秦家口中恐怖的墟兽,在陈默面前,竟然…不战而退?甚至不敢靠近? 她猛地看向陈默,只见他脸上依旧风轻云淡,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片迅速恢復死寂的阴影,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清道夫而已,也敢在主人面前张牙舞爪?”他低声自语,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林清雅耳中。 主人… 林清雅的心臟再次被重重一击。这个词,从陈默口中说出,是如此的隨意,却又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一切的绝对意味。他不仅仅是在说自己是归墟之门的主人,更是在说…他是这片破碎大陆,这片归墟之地的…主人!连这些由混沌能量生成的恐怖墟兽,都本能地畏惧他,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第332章 这,才是真正的世界 这个认知带来的震撼,比之前看到归墟內部的景象更加深刻。林清雅终於意识到,陈默所说的“挑食”,不仅仅是门在挑食,这片归墟本身,连同其中生存在这里的恐怖生物,都在遵循著某种…属於陈默的“规则”!他就是这里的“王”! 陈默没有再理会那片阴影,拉著林清雅,继续前行。他们绕过巨大的岩石稜角,穿过幽深的裂谷边缘,朝著破碎大陆的腹地走去。隨著深入,周围的环境变得更加崎嶇,空间裂缝也变得更加密集和活跃。头顶的灰色天幕上,那些巨大的裂缝如同狰狞的伤疤,翻涌的混沌能量更加猛烈,散发出更加恐怖的空间吸力。 然而,陈默却仿佛对此视若无睹。他甚至停下脚步,微微仰起头,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息,吸入得极深,极长。 林清雅看到,陈默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那不是享受,也不是痛苦,而是一种…混杂著怀念、感慨、甚至还有一丝…惆悵的神情。仿佛一个离家多年的游子,终於回到了日思夜想的故乡,却发现故乡早已物是人非。 “虽然驳杂…虽然微弱…”陈默缓缓睁开眼,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悠远,带著一丝只有他自己才能听懂的沧桑。“但总算…有了一点曾经的味道。” 他伸出手,仿佛想要触摸头顶那片布满裂缝的灰色天幕,指尖在空气中轻轻划过,带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这…才是真正的世界。”他转过头,看向身旁同样被眼前景象震撼的林清雅,眼神深邃得如同星空,“至少,是我曾经熟悉的世界。” 林清雅的心猛地一颤。她看著陈默眼中那复杂难明的情绪,看著他指尖划过空气时那自然的姿態,一个大胆到让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击中了她。 难道…难道陈默,並非来自地球?或者说,他原本就…不属於地球那个环境? 地球,那个有蓝天白云、日月星辰、山川河流、鸟语花香的世界,在她和所有人眼中,是那么的“正常”,那么的“宜居”。可是在陈默眼中,那却可能是…一个“牢笼”?一个对他而言,充满了束缚和压抑的牢笼? 而眼前这片破碎、苍凉、充满了空间裂缝和恐怖墟兽的归墟,这个在所有人眼中如同地狱般的存在,对他而言,却反而是…“家”的感觉?是让他感到熟悉、甚至感到一丝…怀念的“真实”世界? 这个念头带来的衝击,让林清雅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看著陈默那张在灰色天幕下显得有些落寞的侧脸,看著他身上那份与这片破碎世界莫名契合的苍凉气息,一种难以言喻的心酸和心疼,悄然涌上心头。 原来,他一直…都活在另一个世界里吗?一个她无法想像,也无法理解的世界。 “这里…比地球好?”林清雅的声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陈默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这片破碎大陆,扫过头顶那狰狞的空间裂缝,最后落在自己摊开的手掌上。他似乎在感受著什么,感受著空气中那股浓郁的、驳杂却蕴含著本源之力的气息。 “好与坏,只是立场。”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对你们来说,这里確实是地狱,充满了毁灭和终结。但对某些存在而言…地球那样的环境,温暖、稳定、灵气稀薄得如同清水…那才是真正的『牢笼』。一个让人力量沉睡,感知退化,最终…彻底遗忘本源的…牢笼。” 他顿了顿,脸上那丝复杂的情绪渐渐隱去,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而我,显然不属於那个『牢笼』。” 林清雅彻底怔住了。她终於明白了!明白了陈默之前为何对地球上的灵气、宝物视若无睹,为何对那些强者爭斗感到索然无味,为何对秦家的“雅集”和“彩头”如此轻描淡写!因为那些东西,对他而言,真的…毫无意义!他所追求的,他所习惯的,是这片归墟中蕴含的、更加原始、更加本源的力量!是这种充满了动盪和毁灭气息的、却让他感到“真实”的环境! 地球,对他而言,只是一个暂居地,一个…让他感到格格不入的“异乡”! 这个认知带来的震撼,几乎让林清雅无法呼吸。她一直以为,自己和陈默生活在同一个世界。可现在才发现,他们之间,隔著的,可能是一个维度的鸿沟! 就在这时,陈默猛的抬起头,目光如同利剑般射向破碎大陆的更深处,那片空间裂缝最为密集、混沌能量翻涌最剧烈的区域。他原本平静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凝重? “嗯?”他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鼻音,眉头微微蹙起。 “怎么了?”林清雅立刻察觉到他的变化,紧张地问道。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似乎在倾听著什么,感知著什么。片刻后,他缓缓睁开眼,眼中那丝凝重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瞭然? “没什么。”他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看向林清雅,“只是感觉…这片归墟,似乎比我想像中,要更加『热闹』一点。看来,我们並非唯一的『访客』。” 访客? 林清雅心中一凛。除了他们和后面那些艰难跟隨的强者,这片死寂的破碎大陆上,难道还有…其他的存在?而且,从陈默刚才那一瞬间的凝重来看,那“访客”,恐怕绝非善类! 就在她心神不寧的瞬间,身后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声音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恐惧,瞬间划破了破碎大陆的死寂! 林清雅猛地回头,只见在遥远的、他们来时的方向,那片崎嶇的地形上,一点刺目的血花,如同暗夜中的烟火,骤然绽放! 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绝望的哀嚎! 是贺茂义行!是奥斯顿!是那些跟隨他们进入归墟的强者!他们…遭遇了不测! 第333章 门外之人的抉择 那悽厉的惨叫声,如同淬毒的钢针,狠狠扎进广场上每一个人的耳膜,也刺破了归墟之门內外那诡异的对峙。 秦政猛的一颤,布满皱纹的脸上瞬间褪尽了血色,只剩下一种巨大的惊骇。他死死盯著那依旧洞开的青铜巨门,门內景象扭曲波动,但那几点骤然绽放的、刺目的血花,以及那穿透扭曲光影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哀嚎,却无比清晰地烙印在他的瞳孔深处! “贺茂…奥斯顿…”秦政的声音乾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带著一丝无法置信的颤抖,“他们…他们进去了?他们…竟然真的进去了?” 他身边的福伯,身体同样绷得紧紧的,浑浊的老眼死死盯著门內,双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指节发白。老脸上写满了凝重和一丝…后怕。如果他们刚才也头脑一热,跟著踏入了那扇门,此刻发出惨叫的,恐怕就是他们自己了!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像秦政和福伯这般清醒和畏惧。 当那第一声惨叫穿透门扉,传入广场上那些匍匐在地的强者耳中时,死寂的广场,瞬间如同投入沸水的油锅,猛地炸开了锅! “是贺茂义行的声音!”一个穿著华丽长袍的中年武者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却燃烧著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他…他进去了!他成功踏入了归墟之门!” “还有那声惨叫…是奥斯顿!那个血族!他也进去了!虽然…虽然似乎遇到了危险,但他们至少…进去了啊!”另一个声音带著激动和一丝病態的兴奋响起。 “门开著!机会就在眼前!那里面…或许真的有通往更高层次的路径!贺茂和奥斯顿就是证明!他们虽然遇险,但只要能活下来,就能得到我们做梦都不敢想像的好处!”一个尖锐的声音嘶吼著,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对!不能错过!绝对不能错过!我们这些人,已经站在了地球的顶端,再无寸进!这扇门,可能是我们唯一的希望!哪怕只有一丝机会,也要去搏!” “进去!我们必须进去!与其在地球上庸碌老死,不如进去搏一个未来!死,也要死在通往更高处的路上!” 短短几息之间,匍匐在地的上百名强者,如同被按下了某个开关,瞬间从死寂的石化状態中甦醒!恐惧还在,尊严被碾碎的屈辱也还在,但一种更加强烈、更加原始、更加灼热的渴望,如同压抑了千年的火山岩浆,瞬间衝垮了他们所有的理智和防线! 希望!生的希望!强的希望!摆脱现状、触摸更高生命层次的希望! 这扇洞开的青铜巨门,在贺茂义行和奥斯顿以身“试路”(儘管代价惨痛)之后,在他们眼中,不再是吞噬生命的恐怖禁忌,而是一条…通往未知、却可能蕴含著无限可能的…登天之路! “走!” “跟上去!” “趁门还开著!” 一声声嘶吼,带著不顾一切的决绝,在广场上空迴荡。那些原本匍匐在地的身影,如同被强效兴奋剂刺激的野兽,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他们顾不上身体的酸痛和灵魂被威压残留的恐惧,眼中只剩下那扇洞开的巨门,以及门內那片破碎而神秘的景象!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如此疯狂。 一些行事更加谨慎、或者对自身实力有著清醒认知的老牌强者,此刻却依旧保持著半跪的姿势,脸上充满了挣扎和犹豫。他们看著那些如同打了鸡血般冲向青铜门的同僚,眼中充满了忧虑。 “不可莽撞!”一个白髮苍苍的道家真人猛地站起身,鬚髮皆张,厉声喝道,“贺茂和奥斯顿的惨叫你们没听到吗?那里面绝非善地!重力、空间排斥、精神侵蚀…还有那未知的墟兽!贸然进入,九死一生!” “道长说得对!”一个身材高大的佛门金刚双手合十,沉声道,“贪嗔痴慢疑,此乃五毒。此刻贪念上头,正是心魔滋生之时。归墟之门,凶险莫测,我等还是…再观望一下为好。” “观望?观望到什么时候?等到门关了吗?等到別人把好处都拿光了吗?”一个之前就情绪激动的年轻武者立刻反驳,指著那扇门,声音尖锐,“道长!金刚大师!你们实力高深,自然可以稳坐钓鱼台!可我等呢?我等已经触摸到了瓶颈,再无寸进!这扇门,可能是我们唯一的破局之机!错过今日,再无机会!” “就是!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怕死就留在这里!我们自己去!” 瞬间,广场上形成了鲜明的对立。一方是以老牌强者为首的“观望派”,他们实力深厚,行事谨慎,深知归墟之凶险,主张暂避锋芒。另一方则是以年轻强者、或者被逼到绝路的势力代表为首的“激进派”,他们渴望突破,不甘现状,被一线希望冲昏了头脑,决心追隨贺茂义行等人的脚步,强行闯入归墟! 两派人马互相怒视,气氛剑拔弩张,几乎要当场动手。 “够了!”一声苍老却中气十足的暴喝,如同惊雷般在广场上炸响! 所有人猛地转头,只见秦政不知何时已经站直了身体,枯槁的脸上带著前所未有的威严和凝重。他目光如电,扫过广场上所有躁动的人群,最后落在那扇洞开的青铜巨门上。 “门虽未关,但『路』,却並非人人都能走!”秦政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贺茂义行和奥斯顿的惨叫声,你们当作没听见吗?那里面是什么环境,你们想过没有?重力倍增,空间排斥,精神低语侵蚀…还有那未知的墟兽!这每一样,都足以让宗师强者陨落!你们以为,跟著衝进去,就能捡到好处?”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严厉:“那是去送死!用你们的命,去填那归墟的无底洞!秦家守护此门百年,虽误解了真相,但对其凶险,却比任何人都清楚!我劝各位,慎思!” 第334章 欲望狂潮,归墟首杀 “秦家主!”一个激进派的强者立刻反驳,脸上带著讥讽,“你说凶险,可贺茂和奥斯顿不是进去了吗?他们虽然遇险,但至少进去了!这说明,门是可以通过的!至於凶险…哪条通往巔峰的路上不铺满白骨?我们这些人,哪一个是活在蜜罐里的?怕死,就不会站在这里!” “就是!秦家主,你莫非是想独吞此间之秘?”另一个声音带著怀疑响起,“你们秦家守护了这么久,说不定早就知道进去的方法,现在只是想嚇退我们,好独吞门內的好处!” “对!秦家主,此乃天下之机,岂容尔等独占!” 质疑和指责声瞬间將秦政淹没。这些被渴望冲昏头脑的强者,此刻只觉得秦政的劝阻是在阻碍他们的“登天之路”。 秦政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没想到,自己的一番好意,反而引来了这样的猜忌。他正要再次开口,却见身旁的福伯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对他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他看向门內。 秦政顺著福伯的目光望去,只见那洞开的青铜门內,景象波动依旧。在遥远的地平线上,几个模糊的身影,正如同蚂蚁般,极其艰难地、缓慢地,朝著破碎大陆的深处挪动。正是贺茂义行、奥斯顿和他们残存的几个手下! 他们虽然狼狈不堪,步履维艰,但確实…还活著!並且,正在朝著陈默消失的方向,努力追赶! 这个画面,如同最强烈的强心剂,瞬间点燃了所有激进派心中最后的疯狂! “看!他们还活著!他们还在前进!” “机会!真的是机会!” “冲啊!不能再犹豫了!” “谁拦我,我杀谁!” 伴隨著一声声歇斯底里的咆哮,数十道身影再也按捺不住,如同离弦之箭,无视了秦政的怒喝和观望派的阻拦,悍然朝著那扇洞开的青铜巨门衝去!他们眼中燃烧著疯狂的火焰,带著一种不成功便成仁的决绝,一头扎进了那片扭曲的光影之中! “蠢货!”秦政看著那一个个冲入门內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痛心和无奈。他知道,这些人,十有八九,都是有去无回。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动了。 是贺茂义行的一个心腹,一个之前一直半跪在地、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他並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疯狂衝撞,而是趁著混乱,像一道阴影般,悄无声息地溜到了门边,然后猛地加速,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如同泥鰍般滑入了那片扭曲的光影之中!他的动作快、准、狠,显然是早有预谋! “不好!是贺茂家的影卫!”秦政身边的福伯失声低呼,“这廝…是去给贺茂义行报信的!” 秦政脸色一沉。贺茂义行虽然狼狈,但毕竟进去了。如果这个影卫成功將门外的情报传递给他,以贺茂义行的狡诈和狠辣,说不定会想出什么歹毒的法子,在里面浑水摸鱼,甚至…对先生不利? “福伯!”秦政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备车!我们要儘快!必须比那个影卫更快!將门內的情况,尤其是…尤其是先生对那些『杂质』的態度,传递给里面的人!” “家主?您也要进去?”福伯大惊失色。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秦政的目光死死盯著那扇门,眼中燃烧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先生留下这扇门,绝非偶然!他或许在考验,在筛选!我们秦家,守护了它百年,误解了它百年,今日得见真容,岂能再退缩?哪怕…哪怕只是做先生脚下的一块铺路石,也总好过在这里,眼睁睁看著一群疯子去褻瀆这方『圣地』!” 他深吸一口气,枯槁的脸上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去!取来家族禁地所有关于归墟的原始拓片!尤其是那些记载了『墟兽』习性和『空间节点』的残篇!我们…也要进去!做先生…最合格的『嚮导』!” 隨著秦政的决断,清河园广场上,一场围绕著归墟之门的疯狂风暴,终於达到了顶点。数十道身影带著各自的决绝与疯狂,义无反顾地冲入了那扇通往未知与毁灭的青铜巨门。 而门內,那片破碎大陆的边缘,刚刚踏入的贺茂义行和奥斯顿,还来不及为暂时存活而庆幸,便被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风和无数道猩红冰冷的光芒,彻底包围! 腥风扑面! 贺茂义行刚在破碎大陆边缘艰难地稳住身形,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合著血腥、腐朽和金属锈蚀的气味,便如同实质的浪潮般,猛地灌入他的口鼻! “呕…”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体內刚刚因为强行踏入而翻腾的气血,此刻更是被这股恶臭刺激得一阵阵抽搐。 “小心!”一声悽厉的惨叫在他身侧响起! 贺茂义行猛地转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他身边一个刚刚踏入、还没完全適应恐怖重力的手下,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猛地向后倒飞出去!在半空中,他的身体诡异扭曲,胸口处赫然多出了三个深可见骨的血洞!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他身下的岩石! 而造成这一切的,是三道快如闪电的、由流动阴影构成的触手!这些触手如同最灵活的毒蛇,在阴影中一闪而逝,击中目標后便迅速缩回周围嶙峋岩石的缝隙之中,只留下那三点猩红的、冰冷的光芒,在阴影深处,如同鬼火般闪烁、跳跃,死死锁定著剩下的所有人! “墟…墟兽!”贺茂义行牙齿打战,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他之前在门外只听到秦政的警告,並未亲眼见过。此刻目睹这速度、这狠辣、这无声无息的杀人手段,他才知道,秦家记载中的“以一切生灵为食”绝非虚言! “结阵!快结阵!”贺茂义行嘶声狂吼,试图將残存的几个手下聚拢起来。然而,这破碎大陆边缘的环境,远比他想像的更加恶劣! 第335章 弱者的悲哀,步步惊心 恐怖的重力如同无形的巨山,死死压在每个人的身上。仅仅是站立,就耗费了他们巨大的力气。想要移动、结阵,更是难如登天!脚下坚硬的岩石地面布满细密的裂纹,脚感滑腻异常,似乎覆盖著一层薄薄的、散发著微弱萤光的苔蘚,稍有不慎就会滑倒。 更致命的是空气!那无处不在的、细碎的、如同魔咒般的低语!这低语並非通过耳朵听见,而是直接作用於灵魂深处!它不断地衝击著他们的精神防线,干扰著他们的感知,甚至在他们脑海中幻化出最恐惧的景象!一个手下猛地抱住头颅,发出痛苦的嘶吼,眼神涣散,显然已经陷入了幻境,失去了战斗力! “该死!该死的空间排斥!”贺茂义行怒吼著,试图调动体內灵力。然而,他骇然发现,自己精纯的灵力,在这片破碎大陆上,变得异常滯涩、难以操控!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粘稠物质包裹著,调动起来无比艰难,威力更是大打折扣!他全力催动的一记掌刀,劈在岩石上,只留下浅浅一道白痕,碎石都未曾溅起几块! 这感觉…就像一个习惯了在水中游泳的健將,突然被扔进了粘稠的沥青中!空有一身力气,却无处施展! “呃啊!”又是一声惨叫! 另一个试图靠近贺茂义行的手下,脚下一滑,身体失去平衡,直接朝著旁边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扑去!他惊恐地挥舞著手臂,却抓不住任何东西,身体瞬间被裂谷中涌出的、带著毁灭气息的罡风撕扯得支离破碎,连惨叫都只发出半声,便彻底消失在黑暗之中!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贺茂义行带来的五个手下,已经折损了三个!一个被墟兽触手秒杀,一个陷入精神幻境失去战力,一个失足坠入裂谷!只剩下两个,同样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 贺茂义行的心在滴血!这些可都是他精心培养的死士!是他贺茂家的精锐!可在这片破碎大陆上,在这恐怖的环境和隱藏的杀手面前,却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得不堪一击! “奥斯顿!血族!你不是最擅长精神防御吗?快压制那些低语!”贺茂义行猛地看向不远处同样狼狈不堪的奥斯顿,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 奥斯顿的情况好不到哪去。这位血族贵胄,此刻那张俊美苍白的脸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血红的瞳孔剧烈地收缩著,身体如同筛糠般颤抖。他死死抱住头颅,口中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显然也在承受著精神低语的巨大衝击。 “闭嘴!臭人类!”奥斯顿猛地抬头,血红的瞳孔中充满了暴戾和痛苦,“这低语…该死的低语!它直接攻击灵魂本源!我的血影术…被压制了!该死的空间排斥!该死的重力!这里…这里简直是为我们量身定做的地狱!” 他话音未落,阴影中又是两道狰狞的阴影触手,如同毒蛇般无声无息地射出,目標直指他和贺茂义行! “破!” 奥斯顿发出一声嘶吼,强行凝聚起一团血影,试图抵挡。然而,那血影刚一形成,就被一股无形的压力挤压得瞬间溃散!阴影触手毫无阻碍地袭来! “噗嗤!” 奥斯顿闷哼一声,肩膀被一道触手狠狠扫过!坚硬的触手如同烧红的烙铁,瞬间洞穿了他的血肉!一股灰黑色的、带著强烈腐蚀性的能量,顺著伤口疯狂涌入他的体內!奥斯顿发出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体猛地一颤,血色的力量瞬间被压制,伤口周围的血肉迅速变得灰败、乾枯! “混蛋!”贺茂义行目眥欲裂,眼看奥斯顿重伤,自己也將命丧触手之下,一股亡命的凶气瞬间衝上头顶!他不顾一切地將体內仅存的灵力疯狂灌注到双手,对著袭来的触手,悍然拍出! “裂空掌!” 这是他的压箱底绝技!在地球上,这一掌足以开山裂石!然而,在这片破碎大陆上,这一掌拍出,却只带起一阵无力的风声!掌风触碰到阴影触手,如同泥牛入海,甚至连让触手停顿一下都做不到! “不——!”贺茂义行眼中充满了绝望的恐惧。他终於意识到,在这片归墟之地,他们这些在地球上叱吒风云的强者,是多么的渺小和无力!他们的力量,他们的技巧,他们的骄傲,在这里,都如同孩童的玩具般可笑! 就在那致命的阴影触手即將触碰到他咽喉的瞬间——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轻鸣,毫无徵兆地响起。 那原本凶狠无比、势在必得的阴影触手,如同被冻结般,猛地一僵!紧接著,触手上那两点猩红的核心光芒,剧烈地闪烁起来,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下一秒,这道即將吞噬贺茂义行生命的触手,连同另外一道射向奥斯顿的触手,如同受惊的毒蛇般,以比攻击时快十倍的速度,猛地向后缩回!瞬间消失在周围的岩石阴影之中,再无踪跡。 那股浓烈的腥风和杀意,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周围,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死寂,以及空气中那令人心悸的低语和恐怖的重压。 贺茂义行僵在原地,保持著出掌的姿势,大脑一片空白。他死死盯著触手消失的方向,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的咽喉,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和…巨大的困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发生了什么?那恐怖的墟兽…为什么突然退走了? 他猛地看向奥斯顿。这位血族贵胄同样一脸惊魂未定,死死按住自己肩膀上那不断流出的灰黑色血液,脸上写满了同样的茫然和难以置信。 “是…是陈默!”奥斯顿猛地抬起头,血红的瞳孔望向破碎大陆的深处,望向陈默和林清雅消失的方向,声音带著一丝颤抖的明悟,“一定是他!他…他肯定做了什么!那些墟兽…害怕他!” 贺茂义行瞬间醒悟!对!一定是陈默!之前在门外,他就见识过陈默的“神跡”!是他!一定是他隨手震慑了那些墟兽,救了他们一命! 这个认知带来的,並非感激,而是更加深沉的屈辱和恐惧!他们引以为傲的力量,在这片大陆上不堪一击,连自保都做不到。他们的生死,竟然完全繫於那个他们曾经不屑、嫉妒、甚至诅咒的男人的一念之间! 第336章 绝望的墟兽群 这种被隨意掌控命运的感觉,比死亡本身更加令人窒息! “走…快走…”贺茂义行声音嘶哑,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跟上他…只有跟上他…我们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他强忍著身体的剧痛和精神上的巨大压力,挣扎著站起身,朝著陈默消失的方向,艰难地挪动脚步。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脚下的岩石滑腻异常,头顶的空间裂缝散发著恐怖的吸力,空气中的低语不断衝击著他的意志,四周的阴影中,似乎隨时会再次射出致命的触手。 奥斯顿咬著牙,捂住不断渗血的伤口,同样挣扎著跟上。他残存的两个手下,更是如同惊弓之鸟,眼神空洞,只是机械地迈动著沉重的脚步。 他们如同行走在薄冰之上,又像是在粘稠的泥沼中跋涉。每一步都充满了未知的危险和死亡的威胁。前方,陈默和林清雅的身影在崎嶇的地形中若隱若现,显得遥远而又清晰,如同沙漠中的绿洲,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然而,这希望,却如此渺茫,如此遥不可及。 就在他们又艰难地挪动了百米,绕过一片巨大的、如同利剑般刺向灰色天幕的岩石稜角时,异变再生! 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布满碎石的低洼地带。然而,就在这片低洼地带的中央,数十个模糊的、由流动阴影构成的轮廓,正无声无息地蠕动、匯聚! 它们比之前遇到的墟兽数量更多,形体也显得更加庞大和狰狞!核心处的猩红光芒密密麻麻,如同地狱的星海,冰冷地扫视著闯入领地的猎物!一股比之前浓烈十倍不止的暴虐、饥渴和毁灭气息,如同实质的乌云,瞬间笼罩了整个低洼地带! 墟兽群! 贺茂义行和奥斯顿的脚步,瞬间僵住。他们看著那如同黑色潮水般涌动的阴影,看著那密密麻麻的猩红“眼睛”,眼中最后的挣扎和希望,彻底被无边无际的绝望所吞噬。 “完了…”贺茂义行喃喃自语,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低洼地带,如同一个巨大的、天然的陷阱。 数十个由流动阴影构成的轮廓,在嶙峋的碎石地上无声地蠕动、匯聚。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態,时而拉长成扭曲的触手丛林,时而凝聚成狰狞的利爪巨口,时而又散开成一片流动的、令人心悸的黑暗。唯一不变的,是它们核心处那密密麻麻的、如同地狱星海般的猩红光芒!冰冷、暴虐、充满了对血肉的无限饥渴! 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恶意,如同实质的墨汁,瞬间將整个低洼地带彻底浸染!空气仿佛凝固了,带著铁锈和腐肉般令人作呕的腥气。那无处不在的精神低语,此刻也变得更加尖锐、更加疯狂,如同无数把生锈的锯子,在拼命切割著贺茂义行和奥斯顿等人本就脆弱不堪的精神防线! 贺茂义行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双腿如同灌满了铅,沉重得几乎无法挪动分毫。他死死盯著那片如同黑色潮水般涌动的墟兽群,眼中最后一点挣扎的光芒,彻底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的绝望。 “是…是墟兽群…”他声音乾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著灵魂深处的战慄,“秦家…秦家记载中…归墟边境最恐怖的…混沌造物…” 他终於明白了。之前遇到的几只墟兽,或许只是这片破碎大陆最边缘的“散兵游勇”,是这里的“清道夫”。而眼前这片低洼地带的墟兽群,才是真正的“守卫者”!是这片混沌能量丰沛之地的…主人! 奥斯顿的情况更加糟糕。他肩膀上的伤口在墟兽群散发出的负面能量刺激下,灰黑色的血液流淌得更快,伤口周围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枯、坏死,仿佛被抽乾了生命力。他那张俊美苍白的脸,此刻扭曲得如同恶鬼,血红的瞳孔中充满了痛苦和疯狂。 “吼…”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试图调动血族的秘法,强行压制伤势和腐蚀性能量。然而,在这片充斥著空间排斥和精神低语的破碎大陆上,他的力量被压製得厉害,血影术更是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束缚,难以施展。每一次尝试,都只换来伤口更剧烈的疼痛和生命力的加速流失。 “走…往回走!”奥斯顿嘶声吼道,声音带著濒死的绝望,“这里…过不去!我们…我们回去!” 回去?贺茂义行眼中闪过一丝苦涩。回哪里去?回那隨时可能被巨兽偷袭的岩石缝隙?回那重力倍增、地狱侵蚀的边缘地带?或者…回那扇他们费尽千辛万苦才踏入的青铜门?回去,就意味著放弃这唯一的“机会”,意味著之前的努力和牺牲都付诸东流!更重要的是,他们还有力气“回去”吗? 就在他们犹豫不决、如同待宰羔羊般僵在原地时,墟兽群失去了耐心! “嘶——!” 一声尖锐到刺破灵魂的嘶鸣,从墟兽群的核心处爆发出来!这声音並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於灵魂!贺茂义行和奥斯顿等人只觉得大脑如同被巨锤狠狠砸中,眼前瞬间一黑,灵魂都仿佛要被撕裂! “嗖嗖嗖嗖!” 数十道由流动阴影构成的触手,如同离弦之箭,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从墟兽群中激射而出!这些触手比之前遇到的更加粗壮、更加迅捷,边缘闪烁著幽暗的、仿佛能腐蚀一切的光芒,目標直指低洼地带边缘的贺茂义行一行人! “死战!”贺茂义行目眥欲裂,亡命的凶气衝上头顶。他知道自己避无可避!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他嘶吼著,將体內仅存的、被压製得几乎无法动用的灵力,不顾一切地全部灌注到双拳之上,对著袭来的触手群,悍然冲了上去! “焚天拳罡!” 这是他压箱底的杀招!拳风炽热,带著焚毁一切的气势!然而,在这片破碎大陆上,这一拳打出的拳罡,却显得异常虚幻、黯淡,仿佛隨时都会消散在空气中。拳罡与一道阴影触手碰撞,只发出一声沉闷的“噗”声,如同打在湿透的棉花上,触手仅仅晃动了一下,便毫髮无损地继续袭来!恐怖的腐蚀性能量瞬间顺著拳罡的接触点,反噬而回! 第337章 混沌的造物,墟兽 “呃啊!”贺茂义行发出一声惨叫,双拳瞬间被灰黑色的能量侵蚀,皮开肉绽,露出森白的指骨!钻心的剧痛让他身体猛地一颤,冲势瞬间被瓦解! 另一边,奥斯顿也陷入了绝境。他试图凝聚血盾防御,但血盾刚一形成,就被数道触手同时轰击,瞬间溃散!一道触手狠狠抽在他的后背,巨大的力量让他向前扑飞,口中鲜血狂喷!另一道触手则如同毒蛇般缠绕上他的脖颈,冰冷的触感带著致命的腐蚀感,瞬间勒紧! “噗…嗤…” 奥斯顿残存的两个手下,甚至连像样的反抗都来不及做出,便被数道触手同时洞穿身体,如同串在烤架上的肉块,瞬间失去了生机! 绝望!真正的绝望! 贺茂义行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的双拳,看著被触手勒住脖颈、脸色迅速发紫、眼中充满痛苦和不甘的奥斯顿,看著那如同黑色潮水般再次涌来的墟兽群,心中最后一丝求生的意志,彻底崩溃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什么登天之路,什么无上机缘…都是笑话!在这片归墟之地,他们这些“凡人”,连给墟兽塞牙缝都不配!他们,终究只是…祭品!是这片混沌世界筛选掉的…杂质! “陈默…陈默…”贺茂义行在心中疯狂地吶喊,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救我!求你救我!我愿意…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做牛做马…只要…只要让我活下去…”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墟兽群那更加疯狂的嘶鸣和触手破空的尖啸!那道曾经如同神祇般的身影,此刻在破碎大陆的深处,显得如此遥远,如此模糊…仿佛从未存在过。 就在贺茂义行彻底放弃抵抗,准备迎接死亡降临的瞬间—— “吼——!” 一声更加沉闷、更加恐怖、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咆哮,猛地从低洼地带的更深处、从那墟兽群最密集的核心区域,爆发出来! 这咆哮声如同实质的音波,瞬间席捲了整个低洼地带!轰!空气剧烈震盪,形成肉眼可见的衝击波,將那些激射而出的阴影触手硬生生震得一顿!贺茂义行和奥斯顿被这音波狠狠撞在身上,如同被万吨巨锤砸中,眼前一黑,鲜血狂喷,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岩石上,差点昏死过去! 墟兽群也出现了骚动!那些原本疯狂攻击的触手瞬间缩回,所有流动的阴影轮廓都猛地停止了动作,核心处密密麻麻的猩红光芒,齐刷刷地转向了咆哮传来的方向! 一股远比之前所有墟兽加起来都要恐怖、都要暴虐、都要浩瀚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甦醒,从墟兽群的核心处,轰然爆发! 这气息,带著纯粹的混沌之力的狂暴,带著吞噬一切的毁灭意志,更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如同君王般的威压! “不…不会吧…”贺茂义行挣扎著抬起头,看著墟兽群核心处那片剧烈翻涌、不断凝聚的阴影,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他有种预感,那即將出现的,绝非寻常墟兽!那可能是…这片墟兽群的…首领!甚至是…这片低洼地带真正的…主宰! 阴影剧烈翻涌、凝聚。 一个模糊的、远比其他墟兽庞大数倍的轮廓,缓缓的、从那片翻涌的黑暗中,“站”了起来。 它没有固定的形体,更像是一团不断扭曲、变幻的、由最纯粹的混沌阴影构成的巨大人形(或者说,类人形)。它的“身体”边缘不断有细小的空间裂缝產生又湮灭,发出细微的“咔嚓”声。核心处,並非两点猩红光芒,而是一团巨大、粘稠、如同熔岩般缓缓流淌的暗紫色光球!这光球散发著令人灵魂冻结的威压,光是看上一眼,就让人感觉自己的意识要被彻底吸入其中,碾成齏粉! 它缓缓的“转动”著那颗巨大的暗紫色“头颅”,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探照灯,扫过了低洼地带边缘,扫过了奄奄一息的贺茂义行和奥斯顿,最后,越过崎嶇的地形,死死的…锁定在了破碎大陆的深处! 锁定在了陈默和林清雅消失的方向! 一股极其复杂、极其矛盾的气息,从这巨大的巨兽身上散发出来。有暴虐,有毁灭,有对生灵的极致饥渴…但在这股气息的最深处,却还隱藏著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迷茫?甚至…是一丝…本能般的…亲近? 秦政那带著惊骇和一丝明悟的声音,仿佛穿越了遥远的距离,清晰地迴荡在贺茂义行即將涣散的意识边缘: “小心!那是…墟兽王!由归墟混沌核心孕育而出的…混沌之主!它…它似乎…感知到了什么!” 墟兽王! 秦政那带著惊骇的警告,如同最后的丧钟,狠狠敲在贺茂义行和奥斯顿濒临崩溃的灵魂上。他们挣扎著抬起头,看向低洼地带核心处那团缓缓“站”起的巨大阴影轮廓,眼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如同深渊般的恐惧。 那不仅仅是一个庞大的墟兽!它是这片低洼地带的化身!是这片混沌能量匯聚点的…主宰!它核心处那颗缓缓流淌的暗紫色光球,如同一个小型的毁灭奇点,散发的威压让空间都为之扭曲!仅仅是遥遥对视,贺茂义行就感觉自己的灵魂要被那光球吸入、碾碎、彻底消融!身体里的血液仿佛都停止了流动,心臟如同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带来窒息般的痛苦。 “跑…快跑…”奥斯顿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带著血沫,充满了濒死的绝望。他试图挣扎著爬起来,但身体被墟兽王散发的威压死死压在岩石上,连动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肩膀和脖颈的伤口在威压刺激下,灰黑色的血液流淌得更快,生命力如同沙漏中的细沙,飞速流逝。 跑?往哪里跑?在这墟兽王的绝对威压面前,他们如同被蛛网粘住的飞蛾,连扑腾的力气都没有!更遑论,那巨大的阴影轮廓,只是“站”在那里,冰冷的目光扫过,就让他们彻底失去了反抗的意志。 第338章 不堪一击的「威胁」 墟兽王似乎对这两个渺小的“虫子”失去了兴趣。它那颗巨大的暗紫色“头颅”微微转动,暗紫色的光球,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死死锁定在破碎大陆的深处,锁定在陈默消失的方向。那股暴虐、毁灭的气息瞬间收敛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专注、更加深沉的…探寻? 它似乎在“感受”著什么。感受著那片方向传来的、一种让它感到既熟悉又陌生、既本能地想要靠近又带著一丝莫名敬畏的气息。 “吼……”一声低沉的、如同闷雷滚过的咆哮,从墟兽王的核心处发出。这咆哮没有攻击性,更像是一种…某种古老的、源自混沌本源的“呼唤”?或者,是一种…宣示? 隨著这声咆哮,墟兽王那巨大的、由流动阴影构成的“身体”,开始缓缓的、笨拙地,朝著陈默消失的方向,迈出了一步! 轰! 它那巨大的“脚掌”(一团不断变幻形態的阴影)踏在碎石地面上,整个低洼地带都剧烈地震颤了一下!无数细碎的碎石被震得跳起,空气中瀰漫的尘埃都仿佛被这股力量定住了一瞬。它迈出的步伐並不快,甚至显得有些迟滯,但每一步落下,都带著一种碾碎空间、踏碎万物的沉重感!它所过之处,脚下的岩石地面瞬间出现蛛网般的裂纹,裂纹深处,暗红色的光芒闪烁,仿佛大地都在呻吟! 它要走了?朝著陈默的方向? 贺茂义行和奥斯顿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墟兽王的目標,竟然是陈默!那他们呢?难道要被遗忘在这里,被后面那些普通墟兽分食?或者…被墟兽王迈步时带起的毁灭余波,直接震成齏粉? 然而,就在墟兽王迈出第二步,身体即將完全离开低洼地带的瞬间—— 异变陡生!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能穿透灵魂的轻鸣,毫无徵兆的从破碎大陆的深处传来。这声音很轻,很淡,却带著一种奇异的、仿佛能抚平一切躁动的韵律。 墟兽王那巨大的、笨拙的身体,猛地一僵! 它那颗缓缓流淌的暗紫色“头颅”,骤然转向!暗紫色的光球,如同被强光照射般,剧烈地闪烁了一下!那股暴虐、毁灭的意志,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错愕? 紧接著,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如同见到天敌般的…恐惧!毫无徵兆的、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墟兽王的核心处,轰然爆发! 这恐惧是如此强烈,如此纯粹,以至於它那由混沌阴影构成的庞大身体,都剧烈地颤抖起来!核心处的暗紫色光球,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如同风中残烛!它刚刚迈出的第二步,硬生生地僵在半空,再也无法落下! 它“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片破碎大陆的更深处。那股让它感到恐惧的气息,正是从那里传来!虽然极其微弱,极其遥远,但对於它这等由混沌本源孕育而出的存在而言,这气息,却如同烙印在灵魂深处的…烙印!一个它永远无法违抗、无法褻瀆的…烙印! “吼…”一声低沉的、充满了无尽委屈和惶恐的呜咽,从墟兽王的核心处发出。这声音与之前的咆哮判若两物,充满了…臣服?和…祈求? 它庞大的身体,如同被无数无形的锁链捆绑,开始缓缓的、极其不情愿地…向后退去!它退回了低洼地带的核心,退回了那片翻涌的阴影之中。暗紫色的光球黯淡无光,仿佛要彻底熄灭。那股浩瀚的威压,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不敢再泄露分毫。 整个低洼地带,瞬间恢復了死寂。只剩下那些普通的墟兽,依旧在原地蠕动,核心处的猩红光芒闪烁,却不敢再靠近低洼边缘半步,仿佛那里存在著它们无法理解的恐怖禁忌。 贺茂义行和奥斯顿,如同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冰冷的岩石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墟兽王散发的威压骤然消失,让他们如同卸下了万钧重担,但隨之而来的,是更加巨大的后怕和茫然。 发生什么了?墟兽王…为什么突然退走了?而且…是带著恐惧退走的? 是陈默!一定是他!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击中两人。他们猛地扭头,望向破碎大陆的深处,望向陈默消失的方向。虽然看不到人影,但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声轻鸣的来源!那股让墟兽王都为之恐惧的气息来源! 他…他到底做了什么?仅仅是一声轻鸣?就震慑了这墟兽王?这…这还是人的力量吗? 贺茂义行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的双拳,看著奥斯顿不断渗血的伤口,看著低洼地带边缘那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再想想刚才墟兽王那睥睨天下的姿態和此刻的恐惧退却…一股前所未有的、如同螻蚁般的渺小感和屈辱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们拼尽全力,连普通墟兽都难以抵挡,在墟兽王面前更是如同待宰羔羊。而陈默呢?他甚至没有现身,仅仅是一声轻鸣,就让这墟兽王恐惧退却!这已经不是力量上的差距,这是…维度上的鸿沟!是神与虫豸的区別! “走…快走…”贺茂义行挣扎著,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他不知道陈默为何要救他们(也许只是无意间震慑了墟兽王),但他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趁著墟兽王退却,普通墟兽暂时被震慑,必须立刻离开这个绝地! 奥斯顿咬著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起地上两块相对锋利的碎石,狠狠插进自己肩膀和脖颈的伤口附近!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了一丝,也暂时阻止了灰黑色血液的过度流失。他踉蹌著爬起来,跟在贺茂义行身后,如同两条丧家之犬,朝著远离低洼地带、也远离陈默方向(他们不敢再跟得太近,怕再次引来灾祸)的侧翼,艰难地挪去。 每一步,都伴隨著剧痛和虚弱。脚下的岩石滑腻,头顶的空间裂缝散发著吸力,空气中的低语依旧在侵蚀著意志。但此刻,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离开这该死的地方!活下去! 然而,命运似乎並不打算轻易放过他们。 就在他们刚刚绕过一片巨大的岩石稜角,暂时脱离了低洼地带墟兽群的视线范围,鬆了一口气,准备找个隱蔽的地方喘息一下时—— 第339章 一眼,万物成灰 “嘶啦!” 数道迅捷如电的阴影触手,毫无徵兆地从旁边一处狭窄的岩石缝隙中激射而出!这些触手比之前遇到的更加细长、更加隱蔽,如同潜伏的毒蛇,目標直指两人最脆弱的咽喉和心臟! 是隱藏的墟兽!它们並未完全被墟兽王的退却嚇退!或者,它们只是被贺茂义行和奥斯顿这血腥的“猎物”气息吸引! “小心!”贺茂义行瞳孔骤缩,想要躲避,但身体的虚弱和恐怖的重力让他动作迟滯如龟! 奥斯顿反应稍快,试图用碎石格挡,但细长的触手如同灵蛇,瞬间绕过碎石,袭向他的后心! 完了!两人心中同时闪过这个绝望的念头。他们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偷袭,根本无力抵挡!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嗯?” 一声极其平淡、甚至带著一丝不耐烦的疑问,如同天外之音,清晰地传入两人的耳中。 这声音很轻,很淡,却仿佛带著一种穿透时空的力量,瞬间在两人濒死的意识中炸开! 贺茂义行和奥斯顿猛地抬眼,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前方高处,一片相对平坦的岩石平台上,陈默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脚步。他正微微侧过头,目光平静无波的,朝他们这边,淡淡地…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贺茂义行和奥斯顿,连同那几道即將噬体的阴影触手,都陷入了极致的静止。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高处的岩石平台上。 那里,陈默静静地站著。他甚至没有转身,只是微微侧著头,目光平静无波的,朝他们这边,投来了淡淡的一瞥。 那眼神,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如同在看路边两只微不足道的蚂蚁,在爭抢一块微不足道的麵包屑。眼神里,只有一种纯粹的、漠然的…观察? 然而,就是这平淡到极致的一眼,却如同蕴含著毁天灭地的力量,瞬间贯穿了空间! “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声响,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 那几道迅捷如电、即將刺穿贺茂义行咽喉和奥斯顿后心的阴影触手,在接触到陈默目光的剎那,猛地一僵! 紧接著,如同被投入烈阳的积雪,触手那流动的、狰狞的阴影轮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融”! 不是崩碎,不是溃散,而是…消融!从最外层开始,如同被无形的火焰灼烧,阴影物质迅速变得稀薄、透明,化作无数细小的、闪烁著微光的黑色粒子,如同被风吹散的尘埃,飘散在粘稠的空气中。这个过程无声无息,没有任何能量爆发,没有剧烈的碰撞,只有一种…法则层面的、被彻底抹除的…寂灭! 从触手僵住到彻底消融成粒子,整个过程,不足零点一秒! 前一秒,还是致命的威胁;后一秒,便已归於虚无! 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贺茂义行和奥斯顿,如同两尊被施了定身法的石雕,僵在原地,保持著躲避未遂的姿势,大脑一片空白。他们死死盯著触手消失的地方,又猛地抬头,望向高处的陈默。 那眼神…那眼神… 他们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寒意,瞬间席捲了全身!那不是恐惧,那是一种…被彻底看透、被彻底否定、被如同尘埃般隨意拂去的…虚无感! 陈默收回了目光,仿佛只是拂去了落在衣角的一点灰尘。他甚至没有再看他们一眼,也没有再看一眼那片隱藏墟兽的岩石缝隙。他只是转过头,重新面向破碎大陆的深处,对著身旁同样被这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的林清雅,淡淡地开口: “走了。前面,才是真正的『入口』。” 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抹杀墟兽触手的神跡,从未发生过。 他拉起林清雅的手,继续朝著破碎大陆的腹地,那片空间裂缝最为密集、混沌能量最为狂暴的区域,稳步前行。两人的身影,在崎嶇的地形中,显得那么从容,那么和谐,仿佛在自家后院散步。 “砰!砰!” 两声闷响,將贺茂义行和奥斯顿从极致的震撼和虚无感中惊醒。他们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身体剧烈地颤抖著,如同风中的落叶。 贺茂义行看著自己完好无损的咽喉,又看看奥斯顿背后那片空无一物的空气,眼中充满了极致的茫然和后怕。刚才那几道触手,绝对是致命的!如果没有陈默那一眼…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可陈默,只是看了一眼!只是那么平淡地、不耐烦地看了一眼!就將那致命的威胁,如同抹去灰尘般,彻底消融了! 这…这是什么力量? 奥斯顿的情况更加悽惨。他瘫在地上,肩膀和脖颈的伤口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再次撕裂,灰黑色的鲜血汩汩涌出,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他血红的瞳孔空洞地望著陈默和林清雅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看自己沾满血污的双手,眼中最后一点属於血族贵胄的骄傲和高贵,彻底碎裂、崩塌。 他终於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之前在门外,他以为陈默只是比他们强一些。在门內,他以为陈默只是能適应归墟环境。在墟兽群面前,他以为陈默只是能震慑墟兽王。 直到这一眼! 直到这一眼,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追隨的(或者说,想要利用的),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那不是力量!那是…规则!是法则!是这片归墟之地的…主宰之权!他的一念之间,便决定了生与死,存在与虚无!他们这些所谓的地球顶尖强者,在他眼中,恐怕连螻蚁都不如!螻蚁好歹还能被他看见,而他刚才看他们的眼神,却如同看空气! “神…”奥斯顿喃喃自语,声音嘶哑破碎,“那是…真正的神跡…我们…我们追隨的…是神啊…” 话音未落,他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那巨大的精神衝击和身体的重伤,终於压垮了他最后一丝意识。 第340章 神跡与异客降临 贺茂义行没有昏厥。他撑著地面,艰难地坐起身,目光死死追隨著陈默和林清雅远去的背影。那背影在崎嶇破碎的大陆上,越来越小,越来越远,却在他眼中,却如同烙印般,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高大!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著极致的敬畏、极致的恐惧、极致的渺小感和一丝病態的、疯狂的渴望,如同藤蔓般瞬间缠绕了他的心臟,勒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活下来了。因为陈默的一眼。 他看到了。看到了超越凡俗理解的神跡。 他明白了。明白了陈默与这片归墟之间,那无法言喻的、主宰与被主宰的关係。 “追隨…必须追隨…”贺茂义行低声嘶吼著,如同念著魔咒,眼中燃烧著一种近乎病態的火焰,“哪怕…哪怕只是做他脚边的一粒尘埃…也好过…在这片归墟中…被隨意抹去…” 他挣扎著,用尽全身力气,拖动著瘫软的身体,朝著陈默消失的方向,一寸一寸地,艰难地挪去。每挪动一寸,都伴隨著骨骼的呻吟和灵魂的战慄。但他不敢停下。他知道,只有跟紧那道身影,他才能在这片死地中,找到活下去的希望。哪怕这希望,渺茫得如同镜花水月。 而高处的岩石平台上,陈默和林清雅已经走远。 就在他们即將踏入一片由无数巨大空间裂缝交织而成的、如同蛛网般的危险区域时,陈默的脚步,再次微微一顿。 他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了那布满裂缝的灰色天幕,仿佛望向了归墟之外的、某个更加遥远、更加浩瀚的…所在。 他的脸上,那一直以来的平静无波,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却又极其凝重的…波动? “呵…”一声极轻的、带著一丝玩味和一丝…冷冽的轻笑,从他唇边溢出。 “终於…忍不住了么?” 林清雅敏锐地察觉到了陈默的变化,紧张地抬头看向他:“怎么了?”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他收回望向天际的目光,缓缓低下头,目光扫过他们身后那片广袤的、危机四伏的破碎大陆,扫过那些在阴影中潜藏的墟兽,扫过远处艰难挪动的贺茂义行,最后,落在了林清雅带著一丝担忧的脸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看来,这归墟之內的『热闹』,还不止墟兽这一道『菜』。真正的『客人』,似乎…也要到了。” 陈默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林清雅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客人?”她下意识地重复,美眸中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不安,“除了我们和后面那些人,这片归墟里…还有別人?” 她望向身后那片广袤而苍凉的破碎大陆。这里死寂、荒凉,充满了空间裂缝和恐怖的墟兽,除了他们和后面艰难跟隨的贺茂义行等人,哪里还有“客人”的影子?难道…是陈默感知到了什么她无法察觉的存在? 陈默没有直接解释。他只是轻轻握了握林清雅的手,传递著一股让她安心的力量,隨即目光再次投向破碎大陆的腹地,那片空间裂缝最为密集、混沌能量如同沸腾熔岩般翻涌的区域。 “快到了。”他只说了三个字,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他拉著林清雅,脚步加快了一些,但依旧保持著从容,朝著那片如同末日画面的区域,稳步走去。 贺茂义行拖著残破的身体,如同一条濒死的野狗,艰难地爬行在崎嶇的岩石上。他远远地看到陈默和林清雅的身影融入了前方那片布满巨大空间裂缝的“死亡之域”,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彻底破灭。 那里…他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那些巨大的空间裂缝,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口,散发出的恐怖吸力,隔著老远都让他感觉灵魂都要被扯进去!陈默竟然要带著林清雅直接走进去? “神跡…真正的神跡…”贺茂义行喃喃自语,眼中只剩下空洞的绝望和一丝病態的崇拜。他知道自己永远无法跟上陈默的脚步了。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能在这片破碎大陆的边缘找到一处相对安全的角落,苟延残喘,等待…等待那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被陈默“顺便”想起来的机会。 他躲进了一处巨大的岩石缝隙深处,背靠著冰冷的岩壁,大口喘著粗气。身体的剧痛和精神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几乎昏睡过去。然而,就在他意识即將沉入黑暗的边缘,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波动,如同水面的涟漪,轻轻拂过了他的感知。 这波动…很奇特。它不像墟兽那般暴虐,不像空间裂缝那般狂暴,也不像陈默那般深不可测。它带著一种…古老、深邃、仿佛蕴含著无尽智慧的低沉韵律。波动很微弱,仿佛来自极其遥远的地方,却又带著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直接作用在灵魂层面。 贺茂义行猛的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努力凝聚起残存的精神力,朝著波动传来的方向——正是陈默和林清雅消失的那片空间裂缝密集区——感知过去。 这一感知,让他差点再次昏厥过去! 在那片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交织、混沌能量狂暴翻涌的“死亡之域”边缘,在那恐怖的吸力和毁灭性能量几乎要撕裂一切的地方,竟然…出现了数道身影! 这些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空间裂缝的缝隙之间。他们穿著样式极其古老、风格迥异的服饰,有的如同星海漫游的旅者,服饰上点缀著闪烁的星芒;有的如同沉睡了万年的古神,披著由流光溢彩的奇异金属编织的甲冑;有的则形貌奇特,並非人类形態,仿佛是能量与生命的某种奇特聚合体。 他们数量不多,只有六道身影。但每一道身影出现,都让周围狂暴的空间裂缝產生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滯”!仿佛他们本身,就带著一种稳定空间的法则之力! 第341章 真正的「神跡」 他们数量不多,只有六道身影。但每一道身影出现,都让周围狂暴的空间裂缝產生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滯”!仿佛他们本身,就带著一种稳定空间的法则之力! 更让贺茂义行灵魂震颤的是,这六道身影出现后,竟不约而同地,朝著陈默和林清雅消失的方向,微微躬身!动作恭敬到了极点,仿佛在迎接…迎接他们真正的君王! 这…这又是什么人?他们也是进入归墟的?可他们为何能如此轻鬆地出现在那片“死亡之域”边缘?又为何要对陈默消失的方向行如此大礼? 贺茂义行的大脑彻底混乱了。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误入眾神宴会的凡人,看到的每一幕,都超出了他理解的极限。陈默已经足够顛覆认知,而这突然出现的六道身影,更是让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彻底碾碎、搅拌、然后扔进了垃圾堆! 他死死盯著那六道身影,只见他们行礼之后,便如同融入背景般,静静地悬浮在空间裂缝的缝隙之中,不再有任何动作。他们如同最忠诚的卫兵,默默守卫著那片区域的“入口”。 而就在这时,贺茂义行感知到的那股奇特的波动,再次传来。这一次,波动比之前清晰了许多,带著一种更加明確的…“呼唤”? 波动並非来自那六道身影,而是来自那片空间裂缝密集区的更深处!来自陈默和林清雅消失的方向!仿佛是陈默,在回应著某种…来自更遥远深处的“存在”? 贺茂义行的心臟狂跳起来!他猛地意识到,陈默之前说的“客人”,恐怕指的並非这六道守卫!这六道,更像是…“迎宾使者”!而真正的“客人”,那股与陈默產生“共鸣”的波动,恐怕还在更深处!在…归墟的核心? 这个念头带来的震撼,让他浑身冰冷。归墟的核心?那是什么地方?连陈默都要面对的“客人”,又將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他再也待不住了。强烈的求生欲和对“真相”的病態渴望,驱使著他挣扎著爬出岩石缝隙,朝著那六道守卫出现的方向,远远地、小心翼翼地挪动。他不敢靠近,只想找一个能稍微看清、能“听”到更多的地方。 就在他挪动到一处相对隱蔽的岩石稜角后,勉强能看到那六道守卫轮廓时—— “嗡——!” 一声极其悠远、仿佛来自宇宙洪荒的钟鸣,毫无徵兆地,从那片空间裂缝密集区的最深处,轰然响起! 这钟鸣声並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於每一个生灵的灵魂!贺茂义行只觉得大脑如同被重锤狠狠砸中,灵魂剧烈颤抖,眼前瞬间一片空白!他死死抱住头颅,发出痛苦的闷哼,感觉自己的意识都要被这钟鸣震散! 然而,就在这足以毁灭他灵魂的钟鸣声中,贺茂义行却清晰地“听”到了…一股回应! 一股更加浩瀚、更加深邃、仿佛与整个归墟融为一体的意志,回应了那声钟鸣! 这意志,带著无边的威严,带著无尽的古老,带著一种…陈默身上那漠然气息的源头般的…掌控感! 钟鸣与意志的共鸣,瞬间席捲了整个归墟!破碎大陆上,所有潜藏的墟兽,无论大小,无论强弱,都如同被无形的枷锁束缚,瞬间僵直!核心处的光芒疯狂闪烁,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臣服!它们伏在地上,如同最卑微的奴僕,不敢有丝毫异动! 那六道悬浮在空间裂缝缝隙中的守卫身影,身体也微微一颤,隨即躬身更深,姿態恭敬到了尘埃里。 而远处的贺茂义行,则在灵魂的剧震中,捕捉到了那浩瀚意志深处,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嘆息般的…意念片段。这意念片段並非语言,却直接烙印在他的意识里: “…归位…终…开启…” 归位?开启?什么归位?什么开启? 贺茂义行的大脑一片混乱,巨大的信息量几乎將他撑爆。他瘫软在地,大口喘著粗气,眼神空洞地望著那片空间裂缝密集区。 钟鸣渐渐平息,浩瀚的意志也缓缓隱去。但那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震撼和恐惧,却如同跗骨之蛆,紧紧缠绕著他。 他不知道归墟深处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那钟鸣和意志意味著什么。他更不知道陈默和那“客人”之间,达成了怎样的“共鸣”。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目睹了。 他目睹了,陈默踏入归墟,门开风暴平息。 他目睹了,墟兽王睥睨天下,却因陈默一声轻鸣恐惧退却。 他目睹了,致命的墟兽触手,因陈默平淡的一眼,瞬间消融成尘。 他目睹了,六道神秘守卫现身,对陈默消失的方向躬身行礼。 他目睹了,来自归墟深处的浩瀚钟鸣与意志,与陈默產生共鸣! 这一切,在他眼中,早已超越了“力量”的范畴。 这就是…真正的“神跡”! 不是凡人能够理解、能够参与、甚至能够窥探的“神跡”!那是属於更高维度、更高生命层次的…规则与意志的碰撞! 而他,贺茂义行,一个在地球上自詡顶尖的强者,在这场“神跡”面前,连尘埃都算不上。他只是一个…侥倖窥见了神之舞台一角的…螻蚁!一个被神之光芒偶尔照亮、便以为自己也能沐浴其中的…可怜虫! “呵呵…哈哈哈…” 贺茂义行躺在冰冷的岩石上,发出嘶哑的、如同夜梟般的笑声。笑声中充满了极致的绝望、极致的渺小感,还有一丝…彻底认命后的、病態的释然。 他终於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他们之前在门外爭夺的“彩头”,他们拼死也要踏入的“归墟之门”,他们以为的“登天之路”…在陈默眼中,在这场真正的“神跡”面前,都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序幕。 一场,只为迎接“主人”归位而拉开的无聊序幕。 而他,连同奥斯顿,连同那些冲入门內的强者,连同秦政和福伯…都只是在这场序幕中,被隨意摆布、甚至…被隨意抹除的…背景。 第342章 上古灵韵的源头 “神啊…”贺茂义行喃喃自语,泪水混合著血污,从眼角滑落,“我们追隨的…原来是真正的…神啊…” 他闭上眼,不再去看那片空间裂缝密集区,不再去想那浩瀚的钟鸣与意志。他只想忘记这一切,忘记自己窥见的“真相”,忘记自己如同螻蚁般的渺小。 然而,就在他意识即將沉入黑暗的瞬间,一股冰冷、粘稠、带著强烈恶意和暴虐气息的波动,如同毒蛇般,猛地从他身后那片岩石缝隙的深处,蔓延出来! 这波动,比墟兽更加阴冷,比空间裂缝更加诡异!它不属于归墟的本源能量,反而带著一种…来自外界的、被强行“污染”和“扭曲”的…疯狂意志! 贺茂义行猛地睁眼,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 他看到,在他藏身的岩石缝隙深处,那片最浓重的阴影之中,一点粘稠的、如同凝固污血般的暗红色光芒,正缓缓亮起!光芒之中,似乎有一个模糊的、充满恶意的“眼睛”,正死死地…锁定了他! 这股波动…这气息…绝非归墟之物!它是…跟踪者?!是…衝著陈默来的?! 贺茂义行猛地睁大了双眼,那双因为失血和恐惧而布满血丝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在他藏身的岩石缝隙深处,那片最浓重、最粘稠的阴影之中,一点如同凝固的、早已发黑的污血般的暗红色光芒,正在缓缓亮起。 那不是墟兽核心的光芒。墟兽的光芒虽然暴虐,却源自这片归墟的混沌本源,带著一种纯粹的毁灭。而这暗红色的光,却充满了扭曲、疯狂、怨毒,以及一种……被强行“污染”过的、来自外界的恶意! 光芒之中,一个模糊的、充满极致恶念的“眼睛”轮廓,正在缓缓成型。它没有实体,仿佛只是恶意本身的高度凝聚。它一出现,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注入了剧毒,变得更加粘稠、冰冷,带著一种刮擦灵魂的刺痛感。 这东西,死死地锁定了贺茂义行! 跟踪者! 这个念头如同最冰冷的闪电,瞬间击穿了贺茂义行几乎崩溃的神经! 这不是归墟的本土生物!这是从外界跟进来的东西!是衝著陈默来的!而自己,这个虚弱到极点、散发著浓鬱血腥味的“猎物”,恰好成了它路过的“点心”! 一股比面对墟兽王时更加深沉的、发自灵魂本能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墟兽王是这片世界的神,它的威压是法则层面的碾压,虽然恐怖,却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秩序感。而这个“眼睛”,却是纯粹的混乱与疯狂,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片世界、对一切生命的褻瀆! 完了! 贺茂义行心中只剩下这两个字。他现在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精神更是濒临崩溃,如何抵挡这种闻所未闻的诡异存在? 然而,就在那暗红色的“眼睛”即將凝聚成形,释放出致命一击的瞬间—— 远在破碎大陆另一端,正准备踏入那片空间裂缝密集区的陈默,脚步微微一顿。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那一直平静无波的脸上,眉峰极其细微的,轻轻一蹙。 那是一种被人打扰了清净的、淡淡的不耐烦。 他没有去看贺茂义行,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空间,直接落在了那岩石缝隙深处,那正在凝聚的暗红色“眼睛”之上。 隨即,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隨意地,轻轻一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啵。” 一声轻响,仿佛水泡破裂。 一道微小到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金色光点,从他的指尖悠然飘出。它没有划破长空,没有带起任何能量的涟漪,它仿佛……无视了空间与距离。 在陈默指尖点出的瞬间,它便已经出现在了那道岩石缝隙的深处,出现在了那暗红色“眼睛”的正前方。 那“眼睛”中的疯狂与恶意猛地一滯,似乎感受到了某种极致的、无法理解的恐怖。它想要退缩,想要消散,想要逃离。 但已经晚了。 金色的光点,轻柔的,印在了“眼睛”的核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的剧烈对冲,甚至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那暗红色的、由纯粹恶意构成的“眼睛”,在接触到金色光点的剎那,如同被阳光照射的浓墨,迅速地、无声地“淡化”了。 组成它的扭曲意志、疯狂执念、怨毒恶意,都在那一点金光中,被彻底地、从概念层面“净化”了。 那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抹除。 贺茂义行的感知中,那只“眼睛”仿佛发出了一声响彻灵魂的、无声的悽厉惨嚎,然后便彻底归於虚无。 那片岩石缝隙深处的阴影,恢復了原本的死寂。仿佛那恐怖的“眼睛”,从未出现过。 贺茂义行瘫在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著,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无法形容的、极致的虚无感。 又一次。 又一次被救了。 又一次,连对方的全貌都未看清,威胁便已烟消云散。 而那位存在,从头到尾,甚至没有回头看自己一眼,只是因为被打扰而微微蹙眉,隨手点出了一点光。 那不是战斗,那是……清扫。 如同拂去衣角的灰尘。 贺义行终於彻底放弃了思考。他蜷缩在岩石后面,將头深深埋进臂弯,像一只鸵鸟,不敢再去看,不敢再去想。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那本就脆弱不堪的灵魂,会因为承受不住这种神与虫豸的巨大反差而彻底崩碎。 做完这一切,陈默仿佛真的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收回手指,那淡淡的蹙眉也隨之舒展。 他没有理会身后那些人的死活,也没有再去关注任何“跟踪者”。 他的目光,越过了眼前这片如同末日废土般的破碎区域,投向了这片小型归墟大陆的真正核心。 在那里,在这片破碎大陆的正中央,在下方那深不见底的混沌虚空之中,有一座山。 一座巨大无比的,倒立的悬浮山峰。 第343章 万分之一的补充 山体呈现出一种古老的、被时光侵蚀了亿万年的灰黑色,上面布满了狰狞的沟壑与裂纹,无声地诉说著它的古老。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无视了此地混乱的重力与空间法则,仿佛它本身就是一种更高级的法则。 而在那倒立山峰的最顶端,也就是整个画面的最下方,尖锐的山巔之处,悬掛著一团奇异的“物质”。 那是一团如同心臟般,正在著某种韵律的、缓慢跳动的粘稠液体。 液体通体散发著柔和的、梦幻般的七彩光芒。光芒流转之间,仿佛有无数古老的符文在其中生灭,又仿佛蕴含著天地初开时最本源的生命信息。 它每一次跳动,都有一股纯净到极致、带著勃勃生机的灵性气息,朝著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虽然微弱,但正是这股气息,维持著这片破碎大陆没有彻底崩塌,也正是这股气息,孕育了那些墟兽。 那,就是这片归墟空间之中,所有灵韵的源头。 是这片死寂世界里,唯一的、也是最初的“生机”。 林清雅顺著陈默的目光望去,也被那奇景所震撼。 在那灰败、死寂、混乱的末日背景下,那颗七彩的、跳动不休的“心臟”,美得如同一场不真实的梦。仅仅是看著它,她就感觉自己被归墟之气侵蚀的有些冰冷的身体,都涌上了一股暖意,精神上的疲惫和压抑,也被那柔和的光芒抚平了许多。 “好美……”她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嗯。”陈默淡淡地应了一声,语气无波无澜,“上古灵韵的残片,滋养了这片废土无数年,也该……物归原主了。” 他的话语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的淡然。 话音未落,他已经拉著林清雅的手,朝著那座倒立的悬浮山峰,迈出了脚步。 陈默没有飞行,也没有奔跑。 他只是拉著林清雅,朝著那座遥远的、悬浮在虚空中央的倒立山峰,平平常常的,向前踏出了一步。 一步。 在这一步踏出的瞬间,林清雅只觉得眼前的一切景物,都出现了一种奇异的、如同水波般的扭曲和拉伸。 前一刻,他们还站在破碎大陆的边缘,与那座悬浮山峰之间,隔著遥远的、充斥著空间裂缝和狂暴能量的虚空。 后一刻,周围所有的景物都化作了流光溢彩的线条,向后飞速掠去。 没有狂风,没有失重感,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顛簸。 这种感觉很奇妙,不像是空间传送那种瞬间的切换,更像……是空间本身,在主动为他们“让路”。是他们脚下的“路”,被无限地缩短了。 整个过程,连一个呼吸的时间都不到。 当林清雅眼前的景象重新变得清晰时,她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那座倒立的悬浮山峰之前,站在了那团七彩“心臟”的面前。 近在咫尺。 那柔和的七彩光芒,如同最温暖的薄纱,轻轻笼罩著她的身体。一股难以言喻的、精纯至极的生命气息,如同甘泉般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这股气息的滋养下,发出了欢愉的呻吟。之前因为紧张和环境压迫而產生的所有负面状態,在这一刻,被一扫而空。整个人都处在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而舒適的状態里。 仅仅是靠近,就有如此神效! 林清雅心中震撼,若是能將这团灵韵吸收……那將是何等恐怖的造化? 然而,她身旁的陈默,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他静静地看著眼前这团足以让任何修行者为之疯狂的“上古灵韵”,眼神平静,如同在看一件属於自己的、早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东西。 这团七彩的粘稠液体,在陈默出现的剎那,那原本平稳而有韵律的跳动,猛地一顿。 紧接著,它跳动的频率,骤然加快! 七彩的光芒,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疯狂闪烁起来! 那不是警惕,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极致的、如同游子见到母亲般的……欢欣与渴望! 它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那股同源的、至高无上的、属於它真正主人的气息! 陈默缓缓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摊开手掌,掌心向上,对著那团七彩灵韵。 他没有主动去抓取,也没有释放任何吸力。 他只是,伸出了手。 这个动作,仿佛一个无声的召唤。 那团跳动不休的七彩“心臟”,仿佛得到了最终的指令,瞬间停止了闪烁。 下一秒,它整个液態的形体,开始“溶解”。 它化作了一道璀璨到了极点的、由七种顏色交织缠绕而成的光流,如同一条拥有生命的彩虹之河,主动地、迫不及待地,朝著陈默的掌心,奔涌而来! 光流的前端,轻柔地触碰到了陈默的掌心。 没有想像中的能量衝击,没有物质的碰撞感。 那道彩虹之河,如同倦鸟归林、乳燕投怀,顺著他的掌心,源源不断地涌入了他的身体,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安静的诡异。 隨著七彩灵韵的不断涌入,那座巨大的、倒立的悬浮山峰,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失去了灵韵核心的镇压和滋养,这座本就是由破碎法则勉强维持的悬浮大陆,开始走向它命中注定的终结。 巨大的岩石块从山体上剥落,无声地坠入下方深不见底的混沌虚空。一道道新的、更加巨大的裂缝,如同蛛网般,在山体上迅速蔓延。 整个微型归墟世界,都因为这核心的离去,而开始剧烈地震颤起来。 陈默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那道彩虹之河,將最后一丝光芒,也尽数匯入他的掌心。 当最后一缕七彩光芒也消失不见时,他缓缓地、合上了双眼。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极致的寂静。 林清雅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紧张地看著他。 陈默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但在他的感知深处,一股无比精纯、无比古老的能量,正在缓缓地融入他那浩瀚如宇宙般的本源之中。 第344章 归墟,不止一个 这股能量,对於外界的任何生灵而言,都是足以让他们脱胎换骨、立地成神的神物。 但对於陈默而言…… 这股能量,就像是往一片无垠的汪洋大海里,滴入了一滴精纯的水珠。 它在他的本源之海中,仅仅是激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涟lianyi。 太少了。 实在是太少了。 这块遗落在外的本源碎片,经过了太过漫长的岁月,能量已经逸散了绝大部分。如今剩下的,对他而言,连万分之一的补充都算不上。 不过……终究是自己的东西。 一丝极其细微的、带著些许满足意味的神色,如同蜻蜓点水般,在他的脸上,一闪而逝。 他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漆黑的眸子,比之前更加深邃,仿佛倒映著一片真正的、包含了生与灭的星空。 那座巨大的悬浮山峰,在他睁眼的瞬间,终於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咔嚓——轰隆!” 伴隨著一声响彻整个空间的碎裂声,整座山峰,从中间断裂,然后轰然解体!化作无数巨大的碎块,带著一种悲壮的、史诗般的寂灭感,朝著下方的混沌虚空,永恆地坠落下去。 这片归墟小世界的“天”,塌了。 林清雅被这末日般的景象惊得后退了半步,但陈默只是平静地看著。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些坠落的碎石上,而是穿过了这片正在崩塌的世界,望向了那更深邃、更黑暗、更广阔的……无尽虚空。 隨著悬浮山峰的轰然解体,这片小型归墟世界失去了最后的“支柱”。 连锁反应,开始了。 “轰!轰隆隆!” 脚下的破碎大陆,开始剧烈的、如同筛糠般颤抖起来。地面上,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谷,如同被无形的巨斧劈开,疯狂蔓延! 天空,那片本就布满裂缝的灰色天幕,此刻更是如同破碎的镜子,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后面更加深邃、更加令人心悸的混沌虚空。 无数狂暴的、之前被灵韵源头压制住的混沌能量,如同挣脱了枷锁的凶兽,从虚空中倒灌而入!它们化作肉眼可见的灰色风暴,夹杂著空间碎片,在这片正在走向毁灭的世界里,疯狂肆虐! 林清雅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压抑感,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百倍!狂暴的能量风暴,仅仅是余波,就让她感觉自己的护体真气在被飞速消磨,灵魂都在微微刺痛。 这,才是归墟真正的、毫无掩饰的恐怖面目! 然而,站在她身前的陈默,却仿佛是一座永恆的礁石。 任凭周围天崩地裂,世界走向终焉,那些足以撕裂钢铁、湮灭灵魂的混沌风暴,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时,便会自动地、温顺地绕行开去。 仿佛他所在的那一小片空间,与这末日般的景象,处在两个截然不同的维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的注意力,完全没有放在这即將毁灭的世界之上。 他的目光,深邃而悠远,穿透了眼前崩塌的一切,凝视著那片悬浮山峰消失后,所裸露出的、更加纯粹的黑暗虚空。 在林清雅的眼中,那里,是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无”。 但在陈默的“视界”里,那片黑暗虚空,却並非空无一物。 他“看”到了。 看到了无数条极其黯淡、仿佛隨时都会断裂的、由法则构成的“丝线”。 这些丝线,从他们目前所在的、这个正在崩塌的“气泡”边缘,延伸出去,连接向黑暗虚空的更深处。 而在那些丝线的尽头,他“看”到了……更多、更大、也更危险的“气泡”。 一个个,同样被称为“归墟”的世界。 有的“气泡”里,是一片燃烧著黑色火焰的海洋,火焰中,有体型堪比星辰的巨兽在沉睡。 有的“气泡”里,是一片被永恆冰封的死寂国度,无数奇形怪状的文明遗蹟,被封在亘古不化的寒冰之中。 有的“气泡”里,甚至没有物质,只有纯粹的、混乱的、足以让神明都为之疯狂的负面概念在互相纠缠、吞噬。 那些世界,比京城门后的这片归墟,要广阔千百倍,古老万万倍,危险亿万倍! 如果说,京城这片归墟,像是一个被遗弃在角落、早已乾涸的小池塘。 那么,那些与它相连的世界,就是……一片片波澜壮阔、暗流涌动的……深海! 而所有的“深海”,最终又通过更加深邃的法则之线,指向一个共同的、连沉默如今的“视界”都无法完全看透的、浩瀚无边的……终极核心。 那里,才是真正的“归墟”! “原来如此……” 陈默低声自语,声音里带著一丝瞭然。 他终於明白,为何自己甦醒之后,会出现在地球,出现在京城。 这里,是整个归墟网络体系中,最外围、最浅层、也是最安全的一个“节点”。 像是一个……新手村? 不,用“门厅”来形容,或许更加贴切。 一个通往他那失落的、庞大到无边无际的“王国”的,其中一间,最不起眼的门厅。 他转过头,看著身旁因为世界崩塌而脸色发白、但依旧强撑著镇定的林清雅,平静地开口解释了一句: “这里,只是一个门厅。” 林清雅微微一怔,没能立刻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门厅? 她环顾四周,看著这天崩地裂、万物归於混沌的恐怖景象。 这……只是一个门厅? 一个能让墟兽王那等恐怖存在诞生,能让地球上最顶尖的强者们束手无策、如同螻蚁的地方,仅仅……只是一个门厅? 那门厅之后,又该是何等无法想像的世界? 这个念头,让林清雅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她原本以为,自己今天所见,已经是这个世界最深、最恐怖的秘密。 可现在陈默却告诉她,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她呆呆地看著陈默,看著他那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侧脸。 在这一刻,她忽然从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读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东西。 那不再是纯粹的、对万事万物的漠然与平淡。 那是一种……一个沉睡了亿万年的君王,在甦醒之后,重新审视自己那庞大、失落、却终將要被一一收回的……领土时,所特有的,深沉而悠远的目光。 他的征途,確实,才刚刚开始。 第345章 是时候,离开了 “轰——!” 一声更加剧烈的巨响,打断了林清雅的思绪。 他们脚下最后一片完整的陆地,也开始寸寸碎裂,向著下方的虚空坠落。 周围的混沌风暴,变得更加狂暴,甚至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小的、黑色的闪电,那是空间彻底湮灭时才会產生的现象。 这片门厅,即將彻底从现实的版图上,被抹去。 林清雅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世界正在毁灭,他们,该如何离开? 而那些被留在了后方的秦政、贺茂义行等人,又將面临怎样的命运? 世界的崩塌,在加速。 狂暴的混沌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四面八方席捲而来,吞噬著最后残存的物质。 那些刚刚在钟鸣与意志的共鸣中,被强行压制、匍匐在地的墟兽,此刻也在这场末日天灾中,迎来了自己的终结。 弱小一些的墟兽,在接触到那湮灭一切的混沌风暴的瞬间,便如同泡沫般,无声地消融、分解,连核心处的光芒都来不及闪烁一下,就彻底归於虚无。 即便是那些体型庞大、实力强悍的墟兽,也仅仅是多挣扎了几秒,便被狂暴的空间碎片切割得支离破碎,最终被混沌能量同化、吞噬。 它们诞生於此,也终將毁灭於此。 这,就是归墟的法则,冷酷而公平。 远在入口附近的区域,情况同样岌岌可危。 贺茂义行躲藏的岩石缝隙,早已在剧烈的震动中崩塌。他拖著残破的身体,狼狈地趴在一块尚算完整的巨大浮石上,眼睁睁地看著周围的世界,被一块块地吞噬。 一块块如同山峰般的陆地碎片,从他身边呼啸著坠入深渊,带起的罡风,颳得他脸颊生疼。 他看到了不远处,秦政和福伯等人,同样在一块巨大的、正在缓缓倾斜的浮石上,苦苦支撑。他们结成了一个小小的防御阵型,抵御著四面八方侵袭而来的能量余波,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 在这等天的伟力面前,人力,显得是那么的渺小,那么的……可笑。 贺茂义行惨然一笑。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或许,死在这场世界的崩塌中,对他而言,是一种解脱。 至少,不用再承受那种灵魂被碾压成尘埃的渺小感。 然而,就在这片毁灭的浪潮之中,林清雅却感觉到了另一股更加清晰、更加直接的“不適”。 那狂暴的混沌能量,虽然被陈默隔绝在外,但其本质上的“污染”性,却能穿透一切物理屏障,直接作用於灵魂层面。 她的修为虽然不弱,但本质上,还是一个“生”的世界的生灵。 长时间暴露在这种纯粹的“死”与“无”的环境中,就如同將一块美玉浸泡在强酸里,即便有外壳保护,其內在的灵性,也在被不断地侵蚀、磨损。 她的脸色,愈发苍白。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排斥感,让她感到阵阵噁心和眩晕。 陈默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她的变化。 他那原本投向无尽虚空、审视著自己未来版图的深邃目光,瞬间收了回来。 那宏大到跨越无数世界的宇宙级敘事,在这一刻,被他毫不犹豫地,重新拉回到了眼前这个具体的人身上。 他转过头,看著林清雅苍白的脸颊和微微蹙起的眉头,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里,终於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澜。 那是一种,类似於“心疼”的情绪。 他抬起手,用指背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那冰凉的触感,让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里的空气,对你不好。”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比之前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们回去吧。” 这句话,就像一句最寻常不过的叮嘱。仿佛他们不是身处一个正在毁灭的异次元,而只是在一个空气不流通的、有些闷的房间里。 林清雅还沉浸在“门厅”和“无数归墟”的巨大信息衝击中,脑子一片混乱。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著眼前这张平静的脸,又看了看周围那如同炼狱般的末日景象。 强烈的反差,让她有种不真实的荒诞感。 但当她对上陈默那双漆黑的眼眸时,所有的混乱、恐惧和不安,都在瞬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抚平了。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虚:“好。” 信任,是此刻她唯一能做,也唯一想做的事情。 得到她的回应,陈默不再有任何停留。 他没有去撕裂空间,也没有製造什么传送门。 他只是拉著林清雅的手,转过身,朝著来时的方向,也就是青铜门所在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就在他转身的剎那,奇蹟,发生了。 前方,那片本该是天崩地裂、混沌能量肆虐的毁灭之路上,所有的狂暴,都瞬间平息了。 那足以湮灭一切的混沌风暴,在他们前方,如同遇到了君王的仪仗队,自动地、恭敬地向两旁退开。 那些四处乱飞的空间碎片,也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静止在半空中,不敢越雷池半步。 那些正在崩塌的陆地,在他们將要落脚的地方,会奇蹟般地稳定下来,形成一条坚固的、平坦的“路”。 一条绝对安全、绝对平稳的通道,就在这末日天灾之中,隨著陈默的脚步,一步步地,向前铺展开来。 他们两人,就这么走在这条“神跡之路”上。 男的从容淡定,女的依赖跟隨。 他们的身影,与周围那毁天灭地的背景,形成了一幅荒诞、却又无比和谐的画卷。 仿佛他们不是在逃离末日,而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悠閒地散步。 远处,在那块倾斜的浮石上,苦苦支撑的贺茂义行,看到了这一幕。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限。 他看到,世界的毁灭浪潮,在为那两个人让路。 他看到,法则的崩坏,在为那两个人重塑。 他看到,那道身影,閒庭信步,所过之处,末日,亦要为之臣服。 贺茂义行的身体,停止了颤抖。 他脸上的惨笑,也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於痴呆的、彻底的空洞。 他终於明白,自己之前所谓的“渺小感”,是多么的……肤浅。 他以为自己是螻蚁,仰望著神。 不。 他错了。 他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神,根本没有在看他。 神,只是因为身边的爱人觉得空气不好,所以,决定……回家。 仅此而已。 第346章 留给秦家的「礼物」 神跡之路,在毁灭的归墟中延伸。 陈默和林清雅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跨出,脚下的道路便自动向前铺展,仿佛整个正在崩塌的世界,都在竭尽全力,为他们的离去提供最后的便利。 很快,他们便穿过了最混乱的核心区域,回到了靠近入口的这片相对“稳定”的地带。 那六道如同古老雕塑般,一直静静悬浮在空间裂缝中的“迎宾使者”,在陈默的身影出现的剎那,身体再次微微一颤。 他们无声无息,却又无比郑重的,朝著陈默离去的方向,將身体躬得更深。 那是一种,恭送君王离去的姿態。 陈默的目光,甚至没有在他们身上停留哪怕一瞬。 隨著他和林清雅的身影越走越远,这六道神秘的身影,也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缓缓变淡,最终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扭曲的空间之中。 他们的使命,已经完成。 再往前,便是那扇巨大而古老的青铜门。 门前,秦政、福伯以及几名倖存的秦家子弟,正结阵抵御著从后方席捲而来的毁灭余波。 虽然陈默的经过,让这片区域的能量暂时平息了许多,但世界崩塌带来的法则动盪,依旧让他们感到巨大的压力。每个人的脸色都苍白如纸,嘴角掛著血跡。 秦政站在阵法的最前方,承受了绝大部分的压力。他那本就苍老的身体,此刻更是如同风中残烛,剧烈地摇晃著,仿佛隨时都会倒下。 当他看到陈默和林清雅那两个閒庭信步的身影,从远处的混沌中,一步步走来时,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一种混杂著极致敬畏、狂喜与惶恐的复杂光芒。 回来了! 这位先生,回来了! 而且,是带著这片世界走向终结的威势,回来了! 他立刻就想上前拜见,但身体的伤势和巨大的压力,让他连动弹一下都无比艰难。 陈默的脚步,在经过秦家眾人身边时,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了为首的秦政身上。 他平静的眼神,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视本源。他清晰的“看”到,在秦政的身体深处,经脉与骨骼的缝隙间,盘踞著一团团如同跗骨之蛆般的、灰黑色的阴冷气息。 那是几十年来,秦政在镇守归墟之门时,被逸散出的混沌能量,一点一滴侵蚀所留下的暗伤。 这些暗伤,早已与他的生命本源纠缠在一起,无法拔除,只能靠著深厚的修为强行压制。它们如同一个不断扩大的蚁穴,日夜不停地,蚕食著他的生命力和修为根基。 可以说,秦政的一生,都在与这种侵蚀做著斗爭。 陈默看著他,想起了他之前在门外,那恭敬而坚定的態度。 守护此地,无数年。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陈默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对著秦政的方向。 隨即,屈指,一弹。 这个动作,轻描淡写,隨意至极,仿佛只是要弹去一粒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一道比髮丝还要纤细无数倍的、纯粹的金色气流,从他的指尖,悠然飞出。 这道金色气流,与之前他吸收的七彩灵韵截然不同。它不含任何“生机”的属性,它更加的本源,更加的纯粹,带著一种……开天闢地般的、至高的“混沌”之意。 它飞行的速度並不快,甚至可以说是缓慢。 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它那微小而璀璨的轨跡。 秦政眼睁睁地看著那道金光,穿过能量的乱流,不带起一丝波澜,轻柔地,没入了自己的眉心。 没有痛感。 甚至没有任何感觉。 但下一瞬,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浩瀚而温暖的洪流,猛地从他的眉心处,轰然爆发! 这股暖流,如同一轮初生的太阳,瞬间照亮了他体內那片被阴暗盘踞了数十年的“国度”! 秦政的身体,剧烈的一震! 他能清晰的“內视”到,那些盘踞在他经脉深处、如同万年寒冰般坚固顽固的灰黑色气息,在这股金色暖流的冲刷下,发出了无声的、恐惧的“尖啸”! 它们想要逃跑,想要躲藏! 但在这至高无上的混沌本源之气面前,一切的挣扎,都是徒劳! 金色暖流所过之处,那些灰黑色的气息,如同遇到了烈阳的积雪,连一丝反抗都做不到,便被瞬间“融化”“蒸发”“净化”……最终,彻底的,归於虚无! 不是镇压,不是驱逐,而是……从根源上的,彻底湮灭! 困扰了他大半生,让他修为停滯不前,让他夜夜承受刺骨之痛的沉疴旧疾,就在这短短的一呼一吸之间,被彻底的,连根拔起! 暖流没有停止。 在清除了所有的“杂质”之后,它开始温和地、滋润起秦政那早已被侵蚀的千疮百孔的经脉和身体。 乾涸的河道,被重新注入了甘泉。 枯萎的土地,迎来了春日的雨露。 秦政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的生命力,从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疯狂地涌现出来! 他那因为年老和伤势而衰败的气血,重新变得旺盛、奔腾! 他那停滯了几十年的修为瓶颈,在这股力量的滋润下,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地衝破! 一股比他全盛时期,还要强横数倍的气息,从他体內,不受控制地,冲天而起! 他站在那里,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感受著体內那股失而復得、甚至远胜往昔的强大力量,感受著那种身体通透、再无一丝滯碍的轻鬆感…… 这是……新生的感觉! 磅礴的气息,从秦政的体內冲天而起,將周围的混沌能量余波都暂时推开了数米。 他身后的福伯和几名秦家子弟,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他们看到,秦政那原本因为常年暗伤而显得有些灰败的脸色,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饱满。他那原本有些佝僂的腰背,缓缓地挺直,如同松柏般挺拔。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精光四射,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这……这是…… “家主,您……”福伯的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和狂喜。 秦政没有回答他。 第347章 新的看门人 他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感受著体內那如同长江大河般奔腾不息的力量。 几十年的折磨,几十年的压抑,几十年的不甘与绝望…… 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新生,是突破,是……再造之恩!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看向那个依旧平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年轻人。 扑通! 秦政双膝一软,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全身的力气,重重地跪了下去! 他不是单膝跪地,而是双膝著地,上半身深深地俯下,行的是古代最重的大礼——五体投地! 他苍老的额头,与冰冷坚硬的岩石地面,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 “先生……大恩!” 他的声音,不再苍老,而是充满了中气十足的穿透力,但其中蕴含的激动与哽咽,却让每个字都仿佛在颤抖。 “秦政……没齿难忘!” 没有更多的言语,只有这最简单、也最沉重的八个字。 福伯等人见状,也瞬间反应过来,齐刷刷地跟著跪了下去,神情恭敬到了极点。 他们或许不完全明白髮生了什么,但他们知道,是眼前这位神秘的陈先生,给了他们秦家,给了他们的家主,一场天大的造化! 陈默看著跪伏在自己面前的秦政,眼神依旧平淡。 治好他的伤,对自己而言,確实,只是举手之劳。 甚至比拂去灰尘,还要简单。 他轻轻摆了摆手,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了秦政的身体,让他无法再跪下去。 “起来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隨即,他开口,说出了第二句话。 “这扇门,以后,就交给你们秦家看管。”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秦政和所有秦家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什么? 秦政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们秦家,守护此门,是祖上传下来的责任,是一种自觉的、不为人知的使命。他们从未得到过任何“官方”的认证,更不用说,是来自这归墟真正“主人”的亲口“授权”! 陈默这句话,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秦家的守护,从今天起,不再是默默无闻的苦劳,而是……奉天承运的职责!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意味著他们,得到了这位“神明”的认可! 这,是比治好他伤势、让他突破境界,更加重要、更加荣耀无数倍的……恩赐! “先生放心!”秦政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剧烈颤抖,“我秦家上下,纵使粉身碎骨,也必不辱使命!誓死守护此门!” 陈默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越过了秦政,朝著更远处的黑暗中,隨意地一指。 在那片黑暗中,贺茂义行正趴在一块浮石上,身体僵硬,而奥斯顿,则还在另一块碎石上,昏迷不醒。 “至於他们……” 陈默的声音,淡漠而隨意,仿佛在说几只无关紧要的虫子。 “是死是活,是走是留,你们自己决定。” 轰! 如果说,前一句话是恩赐,是荣耀。 那么这一句话,就是……权柄!是生杀予夺的大权! 秦政的心臟,疯狂地跳动起来。 他瞬间明白了陈默的意思。 那些异国的顶尖强者,无论是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东瀛第一阴阳师,还是那位身份尊崇的血族侯爵……从这一刻起,他们的命运,已经不再由他们自己掌握。 他们的生死,只在自己一念之间! 这位先生,他不仅认可了秦家的“看门人”身份,更是直接將这“门前”之地的处置权,连同那些闯入者的生杀大权,一併……赏赐给了秦家! 这是何等的信任!又是何等的……霸道! 秦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次对著陈默,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知道,从今天起,秦家,乃至整个炎夏的地下世界格局,都將因为先生的这两句话,而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而他秦政,將是这场变革中,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一枚……由神,亲自落下的棋子。 该说的,已经说完。 该做的,也已经做完。 陈默没有兴趣再在这片即將彻底湮灭的世界里,多停留一秒。 他转头,给了身旁还在消化著这一切的林清雅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再次牵起了她的手。 这一次,他没有再向前走。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扇巨大、古老、布满了青色铜锈的巨门之上。 他没有走向那扇门。 他只是拉著林清雅,朝著那扇门的方向,平平的,踏出了一步。 一步,踏入虚空。 空间,在他们面前,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起一圈无形的涟漪。 两人的身影,就这么一步,踏入了涟漪之中,然后,消失不见。 …… 林清雅的感官,陷入了一种奇妙的、短暂的混沌状態。 前一瞬间,她的耳边,还是世界崩塌的轰鸣,是混沌能量的呼啸,是秦政等人激动而压抑的呼吸声。她的眼中,还是那灰败、死寂、充满了末日感的苍凉世界。她的皮肤,还能感受到那股深入骨髓的阴冷与粘稠。 但只是一瞬间。 下一瞬间,所有的感官,都被彻底顛覆了。 一股温暖的、带著些许尘土芬芳的、属於午后阳光的味道,涌入了她的鼻腔。 耳边,传来了清脆的、不知名的鸟鸣,还有微风吹过屋檐、拂动树叶的“沙沙”声。 刺眼,却无比温暖的阳光,洒在了她的眼皮上,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那股缠绕在灵魂深处、如同枷锁般的沉重与压抑,在接触到这阳光的剎那,如同冰雪般,迅速消融,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连灵魂都变得轻盈起来的……轻鬆与安寧。 林清雅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灰色的天空和破碎的大地。 而是……一片蔚蓝的、飘著几朵閒散白云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天空。 她低下头,看到自己正站在一片铺著青石板的广场上。广场的周围,是古色古香的青砖灰瓦,是雕樑画栋的飞檐斗拱。 这里是……清河园。 是他们之前走进那扇门的地方。 第348章 重返人间,恍如隔世 她猛地回头。 身后,那扇巨大、狰狞、仿佛连接著另一个世界的青铜巨门,已经消失不见。 那里,只有一面普普通通的、爬满了青苔的古老照壁。仿佛从始至终,就一直矗立在那里。 一切,都和他们进去之前,一模一样。 安静,祥和,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气息。 林清雅站在午后的阳光下,感受著微风拂过脸颊的温柔触感,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因为之前的战斗而有些凌乱的衣服,又看了看自己被陈默紧紧牵著的、掌心还残留著一丝冰凉感的手。 然后,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放起刚才经歷的一切。 那扇缓缓开启的巨门,那如同丧家之犬般衝进去的各国强者,那无边无际的破碎大陆,那狰狞可怖的墟兽,那如同神魔般降世、又在恐惧中退却的墟兽王…… 还有,那座倒立的悬浮山峰,那颗七彩地、如同心臟般跳动的灵韵源头,那六个恭敬行礼的神秘守卫…… 以及最后,那天崩地裂、世界归於混沌的末日景象。 一幕幕,都如同最深刻的烙印,死死地刻在她的灵魂深处。 那样的真实,那样的……恐怖。 可眼前…… 眼前却是如此的寧静,如此的……平凡。 强烈的、极致的割裂感,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她的意识。 她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仿佛刚才在归墟里经歷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光怪陆离、惊心动魄的噩梦。 而现在,梦醒了。 但……那不是梦。 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深处,还残留著一丝被那七彩灵韵滋养过的、精纯的生命气息。她能清晰地记得,陈默那平淡的一眼,便让万物成灰的恐怖画面。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周围熟悉的一切,又回想著刚才那完全超出现实理解范畴的异世界。 一种名为“恍如隔世”的强烈情绪,攫住了她的心神。 仿佛,她已经在那个灰色的世界里,度过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陈默似乎完全没有这种感觉。 对他而言,这趟归墟之行,不过是回家取了一件遗落的小东西,顺便处理了一点垃圾。 他平静地看了一眼头顶的太阳,又看了看身旁有些失神的林清雅,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走吧。” 温暖的触感和熟悉的声音,將林清雅从那种恍惚的状態中,拉了回来。 她抬起头,看著陈默那张平静的侧脸,心中的万千思绪,最终都化作了一个轻轻的“嗯”字。 只要在他身边,无论是末日,还是人间,似乎,都没有什么区別。 清河园的中央广场上,並非空无一人。 那些没有资格、或者说没有胆量踏入青铜门的宾客们,並没有离去。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广场的四周,远离著那面古老的照壁,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脸上写满了焦灼、期待、与深深的恐惧。 从那扇门出现,到数十位世界顶级的强者如同飞蛾扑火般涌入,再到大门轰然关闭。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分钟。 但之后,便是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们不知道门后发生了什么,但从那扇门开启时泄露出的、那股让他们灵魂都在战慄的恐怖气息来判断,里面,绝不是什么洞天福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每一秒,对这些在外面等候的人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他们中,有的是那些强者的隨从,有的是某些大势力的眼线,有的是纯粹来看热闹的武道名宿。 但此刻,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共同的疑问: 里面,到底怎么样了? 那些进去的人,还能回来吗? 就在所有人都等到心焦气躁,甚至有人开始怀疑这一切是不是一场幻觉的时候—— 人影一闪。 陈默和林清雅的身影,就那么凭空地、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照壁前的空地上。 仿佛他们一直就站在那里。 整个广场,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那两个人身上。 下一秒,死寂被打破,压抑的、如同蚊蚋般的嗡嗡声,在人群中,轰然炸开!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怎么……怎么就他们两个人?其他人呢?” “快看!那个陈默,他……他好像一点事都没有!连衣服都没怎么乱!” “发生了什么?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无数的疑问,在每个人的心头盘旋。 但,没有人敢上前。 没有一个人,敢於靠近那对男女。 他们只是远远地看著,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因为,他们能感觉到,陈默身上,有一种无形的“势”。 那不是杀气,也不是威压。 那是一种……经歷过一场世界的生灭之后,所自然沉淀下来的、对凡俗万物的……疏离感。 仿佛他与他们,与这个世界,已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他站在阳光下,却如同站在另一个维度。 陈默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形形色色的目光。 对他而言,这些人,与路边的石子,没有本质的区別。 他依旧牵著林清雅的手,目不斜视,迈开脚步,朝著清河园的出口方向,径直走去。 他走得很慢,很稳。 但隨著他的前进,前方的人群,却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下意识地、恐慌地,向两旁退去,主动为他让开了一条通路。 没有人敢阻拦。 没有人敢直视他的眼睛。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仿佛臣子在迎接君王的巡视。 陈默和林清雅的身影,就这么在眾人敬畏的注视下,穿过人群,穿过庭院,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了月亮门的拐角处。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广场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气氛,才猛地一松。 所有人,都如同虚脱了一般,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不少人甚至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们面面相覷,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与茫然。 玉京雅集。 这场號称一年一度、匯聚了全球顶尖人物的盛会,就以这样一种所有人都始料未及、也无法理解的方式,草草的,落下了帷幕。 第349章 雅集落幕,风暴將起 但是,在场的每一个人,心中都升起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 这,不是结束。 这,是一个开始。 一个更加宏大、更加波澜壮阔、也更加……恐怖的大时代的,开始! 归墟之门被证实存在。 一个真实不虚的、充满了大恐怖与大造化的异世界,向凡人,掀开了它神秘面纱的一角。 数十位足以在各国翻云覆雨的顶级强者,生死不知。 而那个名为“陈默”的男人,却如履平地,安然返回。 这些消息,就像一颗颗装填完毕的核弹。 一旦引爆,它所產生的衝击波,必將像一场史无前例的超级地震,彻底撼动、甚至……粉碎整个世界的固有秩序! 一场席捲全球的风暴,已然,在清河园的上空,开始酝酿。 离开了清河园,外面的世界,一如往常。 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陈默和林清雅坐在一辆早就等候在外的黑色轿车里,车辆平稳地匯入京城的车流。 车窗外,现代都市的繁华景象,飞速掠过。 林清雅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看著那些高耸的建筑和闪烁的霓虹,依旧有种强烈的隔阂感。 仅仅是几个小时前,她也和这些人一样,是这个“正常”世界的一员。 而现在…… 她转头,看向身边闭目养神的陈默。 她知道,自己的世界,已经回不去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带著特殊加密频率的震动声,在安静的车厢內响起。 是陈默放在口袋里的那部卫星电话。 李浩给他的。 陈默眼也没睁,隨手拿出电话,按下了接听键。 “餵。” 一个简单的字,平静无波。 电话那头,却传来了一阵如同被扼住了喉咙的、急促而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足足三秒钟,一个因为极致的激动和紧张而变得尖锐、颤抖的声音,才猛地响起: “陈……陈先生?” 是李浩。 但这个声音,与他平日里那个沉稳、干练、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形象,判若两人。 此刻的他,听上去,就像一个溺水者,刚刚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是我。”陈默淡淡地应道。 “您……您回来了?您真的回来了?!” 李浩的声音,带著一种確认奇蹟般的、难以置信的狂喜。 紧接著,他的语速骤然加快,无数混乱的词语,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他嘴里,语无伦次地喷涌而出: “清河园那边……我的人说……说天都塌了!不不不,是门,一道巨大的青铜门!还有光!还有……好多人衝进去了!然后……然后什么都看不到了!能量读数,先生,您无法想像那里的能量读数!所有的仪器全部爆表烧毁了!我们……我们以为……” 他“以为”了什么,他说不出口。 此刻,在京城某处高度保密的地下指挥中心內,李浩正死死地抓著电话,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如同小溪般,从他的鬢角,不断滑落。 在他的面前,巨大的电子屏幕上,一片雪花。 清河园上空的几颗军事侦察卫星,在几分钟前,因为捕捉到一股无法解析的、强度超越临界值的能量爆发,导致光学和信號传感器,全部被烧毁。 而他派在清舍园外围的精英特工,传回来的报告,更是如同疯人囈语。 “目標出现。” “目標进入。” “全球顶尖强者,至少三十位,確认进入。” “能量门关闭。” “无法探知內部情况。” “……” “报告!目標陈默与林清雅,重新出现!凭空出现!” “其他人……其他人没有出来!” 一条条简短、却骇人听闻的情报,將李浩和他整个团队的神经,都推向了崩溃的边缘。 他无法理解。 他无法想像。 那扇门背后,到底是什么? 那几十位任何一个都能在国际上掀起腥风血雨的强者,为什么没有回来? 而陈默,为什么能带著林清雅,安然无恙的……凭空出现? 他有无数的问题想问,但巨大的信息衝击,已经让他彻底丧失了组织语言的能力。 “那些人……那些外国人……还有那扇门……先生,到底……”他结结巴巴,语无伦次。 陈默安静地听著电话那头,李浩那如同梦囈般的混乱话语。 他没有不耐烦,也没有解释。 等李浩的声音,因为喘不上气而稍稍停顿时,他才用那万年不变的平静语气,淡淡地开口: “事情解决了。” “我回酒店了。” 简简单单的两句话,十个字。 却像两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李浩的灵魂上。 他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戛然而止。 解决了? 天塌了。 几十个当世神话级的人物,生死不明。 一个疑似连接著异世界的门户,出现又消失。 这…… 这就叫……解决了? 李浩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喉咙,乾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突然觉得,自己之前对陈-默的认知,是何等的……幼稚和可笑。 他以为陈默是隱世高人,是武道神话。 可现在他才隱约明白,自己面对的,或许,根本就不是“人”的范畴。 那是一种,他和他所代表的国家机器,都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揣度、无法抗衡的……更高层次的存在。 而这样的存在,刚刚用一种处理垃圾般的隨意口吻,告诉他,一切,都解决了。 一股比恐惧,更加深沉的……敬畏,从李浩的心底,油然而生。 在沉默的汽车,平稳地驶向酒店时。 一场看不见的风暴,正在全球的最高权力中枢,以光速,疯狂酝酿。 北美大陆,五角大楼,地下深处,国家军事指挥中心。 气氛,凝重如铁。 一位肩上扛著四颗將星的白人上將,脸色阴沉地盯著面前巨大的全息投影。 投影上,是京城清河园区域的卫星地图,但核心区域,却被一个巨大无比的、標註著“信號丟失”的红色圆圈所覆盖。 “报告能量分析!我不想听你们的仪器故障报告,我只想知道,那是什么!”上將的声音,如同冰块在摩擦。 第350章 来自全球的「关注」 五角大楼,地下指挥中心。 一名穿著白大褂的科学家,额头沁著细密的冷汗,他紧握著手中的数据板,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將军……根据『蜂鸟』无人机烧毁前传回的最后数据帧分析,那股能量爆发……它不遵循任何已知的物理定律。”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但最终还是放弃了那些复杂的术语。 “我们现有的一切能量模型,在它面前都失效了。核能、电磁脉衝,甚至我们理论中的暗物质武器……在它的数据模型前,都只是……噪音。” “说重点!”上將的拳头重重砸在合金会议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科学家被震得一个哆嗦,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 “將军,打个比方。我们的『沙皇』氢弹,是人类能製造出的最大號的炮仗。而那股能量……”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著敬畏与恐惧的表情。 “……是创造出宇宙的奇点。” 整个指挥中心,落针可闻。之前还在键盘上飞速敲击的操作员们,此刻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呆滯地望向主屏幕。 就在这片死寂中,情报部门的门被猛地撞开。 一名情报官连军帽都跑歪了,他衝到上將面前,將一份文件拍在桌上,因为剧烈喘息,声音断断续-续。 “將军!『奇美拉』计划最高权限紧急密讯!只有两个词!” “说!” “『神』!『跪拜』!” 情报官扶著桌子,努力平復呼吸,“讯息附件显示,s级资產,『血腥伯爵』奥斯顿,在进入目標区域前,曾向一个名为『陈默』的东方人……单膝下跪!” “什么?!”上將豁然起身,座椅向后滑出老远,撞在墙上。 奥斯顿?那个他们用半个东欧的利益才餵饱的血族亲王,那个连见总统都只是微微頷首的怪物,会向人下跪? “查!”上將的声音压抑著风暴,“把『陈默』的档案调出来!我要看!” “报告將军……”另一名技术官颤巍-巍地站起来,“我们……没有他的专属档案。他在我们的资料库里,威胁等级是『无』,备註是……清河大学在读学生。” 上將愣住了,隨即脸上浮现出一丝荒谬的怒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立刻!將『陈默』的威胁等级,提升至最高战略级!动用『巢穴』和『天眼』,我要知道他昨天晚饭吃了什么!” …… 英伦,泰晤士河畔,军情六处总部。 一间瀰漫著红茶与旧书卷气息的办公室里,代號“m”的老妇人放下骨瓷茶杯,看著面前由“信使”系统解密后、正在自动焚毁的纸质情报。 情报很短,来自他们潜伏在京城最高层的王牌特工,“绅士”。 “门是真实的。通往一个新世界。” “『高塔』、『伯爵』、『法老王』等已知顶级目標全部进入。” “我没有。直觉告诉我,进去就会死。” “仅两人返回。目標:陈默。以及他身边那个吃著糖葫芦的女孩。” “结论:他掌控著『门』。或者,他就是『门』本身。” “上帝保佑女王。我们这次,可能一脚踢在了神明的脸上。” m女士沉默了许久,办公室里只剩下壁炉中柴火的噼啪声。 她拿起桌上一部没有任何按键的红色电话,等待接通。 “首相先生……是我。关於『盘古』计划……” 她看著窗外阴沉的天空,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的建议是,立刻,无条件,永久终止。並且,销毁所有相关数据,参与人员……全部送去马尔维纳斯群岛养老。” ……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地下堡垒。 一位肩扛上校军衔的fsb官员,正用一块鹿皮,缓缓擦拭著一柄马卡洛夫手枪。他的眼神,比西伯利亚的寒风更冷。 屏幕上,是一张极其模糊的东方男人照片。 “『水鬼』小队,我们最精锐的异能者突击队,连同队长『伊万』在內,五人全部失联。这是他们用生命传回的最后影像。” 他停下擦拭的动作,將手枪稳稳放在桌上。 “他叫,陈默。” “查。”上校的声音简洁而残酷,“我要他从出生到现在的每一份体检报告,每一张购物小票。如果查不到……” 他抬起眼,扫过面前站得笔直的下属。 “那就派『契卡』的人去华夏『问』。从他身边的人开始问。记住,我们的字典里,没有『问不出来』这个词。” …… 东京,千代田区,阴阳寮总部。 古老的神社大殿內,气氛压抑得如同深海。 十几位身穿白色狩衣的长老跪坐在蒲团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惊恐和不安。他们死死盯著祭坛中央,那块属於当代最强阴阳师贺茂义行的“魂玉”。 此刻,那块原本温润剔透的玉牌,布满了深可见骨的裂痕,光芒黯淡,仿佛风中残烛。 “义行大人他……还活著……”一名年轻阴阳师的声音带著哭腔。 “活著?”为首的白髮长老缓缓睁眼,眼中满是血丝与恐惧,“他的『式神』被吞噬,他的『阴阳道』被彻底摧毁。这种状態,比魂飞魄散更加可怕。他……看到了不该被凡人所见之物。” “是谁……究竟是谁,能將身负『麒麟』血脉的贺茂家麒麟儿,逼到如此境地?” “报告里……提到了一个名字……” “陈默。” …… 与此同时。 cia、摩萨德、圣殿骑士团、婆罗门神殿…… 地球上所有潜藏在深水之下的庞然大物,几乎在同一时间,都被来自东方的海量情报淹没。 他们的顶级战力,他们的王牌特工,他们寄予厚望的“先行者”,在踏入那扇神秘的青铜门后,泥牛入海,人间蒸发。 而所有的情报,无论来源、渠道、立场多么不同,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名字。 陈默。 某个不为世人所知的超级信息处理中心,它由全球最顶尖的情报组织联合构成,代號“巴別塔”。 巨大的环形全息屏幕上,无数数据流如瀑布般刷过。一个全新的档案,被系统自动创建。 档案名:【陈默】 一名分析员的手指在虚擬键盘上化作残影,將从世界各地匯总而来的关键词,逐一录入。 【神】 【新世界】 【归墟】 【空间门】 【诸强跪拜】 【能量层级:无法估算】 【威胁等级:】 当最后一个关键词被敲下的瞬间,整个“巴別塔”系统仿佛被扼住了喉咙,所有的数据流全部停滯。 下一秒,悽厉的,足以刺破耳膜的最高级別警报,响彻了整个中心! 那个名为【陈默】的档案,被系统用最深邃、最刺眼的血红色高亮標记! 一个全新的,从未在歷史上出现过的,超越了所有已知定义的最高档案级別,在所有分析员惊骇的注视下,自动生成。 【级別:cosmic(宇宙级)】 【代號:盘古】 屏幕中央,那张由间谍卫星在被焚毁前抓拍到的,唯一一张有些模糊的照片,被无限放大。 照片上,一个穿著普通休閒服的年轻人,正牵著一个女孩的手,神態自若地从一片古老的建筑群中走出。 他的表情,平淡得像是刚出门散步。 但从这一刻起,这张脸,这个名字,將化为一尊无法揣测的阴影,悬在地球所有顶级势力的头顶。 一名顶尖的心理侧写师死死盯著屏幕,他没有看那个男人,而是看著他身边的女孩。 女孩扎著马尾,脸上带著甜甜的笑,手里还举著一根……吃了一半的冰糖葫芦。 这荒诞而又真实的一幕,让这位见惯了各种反人类怪物的侧写师,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喃喃自语: “疯子……不,我们才是疯子。” “我们……竟然想去分析一个带著女儿出门买零食的……神?” 第351章 重归都市,风暴前夜 京城,万豪酒店,总统套房。 浴室里水汽蒸腾,热水冲刷著身体,带走了归墟世界里的阴冷。 林清雅站在镜子前,雾气模糊了镜面,她伸手抹开一片,露出了自己的脸。发梢的湿气未乾,脸颊却残留著一丝不正常的潮红,那是极致的恐惧与兴奋交织后的余韵。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镜中自己的脖颈,皮肤光滑,触感温润。 一切都没有变化。 可只要她闭上眼,那个崩塌的灰色世界,那头颅爆裂的墟兽王,那六道如同臣子恭送君王般的神秘身影,还有陈默…… 陈默只是看了一眼。 仅仅是看了一眼,万物就化为齏粉。 这些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衝撞,让真实与虚幻的界限变得模糊不清。 她深吸一口气,拧开冷水龙头,掬起一捧冰凉的清水用力拍在脸上,刺骨的凉意让她猛地清醒了几分。 客厅里,陈默已经换上了一身鬆软的家居服,姿態閒適地陷在沙发里,手里拿著一本酒店提供的財经杂誌。 他翻页的动作不紧不慢,神情专注,仿佛上面枯燥的商业数据,远比一个世界的生灭更有趣。 他身上找不到任何从异世界归来的痕跡,没有疲惫,没有激动,甚至连一丝情绪的波澜都没有。 如果不是亲身经歷,林清雅会以为,他们下午只是去附近的公园散了个步,而不是去终结了一个古老而死寂的世界。 这种强烈的反差与割裂,让她心臟一阵阵发紧。 “饿了?” 陈默的声音突然响起,头也没抬。 “啊……有点。”林清雅下意识地回答。 “菜单在桌上,自己点。” “好。” 林清雅走出浴室,用毛巾擦著头髮,拿起那份製作精美的菜单。菲力牛排、澳洲龙虾、黑海鱼子酱……世界各地的珍饈,琳琅满目。 几个小时前,她还在一个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绝望的世界里挣扎求生。 现在,她却在为晚餐是吃法式焗蜗牛,还是日式神户牛肉而烦恼。 她忽然觉得有些滑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陈默终於放下杂誌,抬眼看向她。 林清雅迎上他的视线,那颗因为现实割裂而躁动不安的心,奇蹟般地安定了下来。 她拿起电话,熟练地点了几样自己爱吃,也知道陈默不討厌的菜,想了想,又加了一份黑森林蛋糕。 掛断电话,她走到陈默身边坐下,沙发微微下陷。 “你不觉得……这一切很奇怪吗?”她还是没忍住,轻声问,“我们刚从那种地方回来,可你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 陈默把杂誌隨手扔到一边,身体向后靠了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为什么要奇怪?”他反问。 不等林清雅回答,他继续说:“太阳升起,落下,人要吃饭,睡觉。世界每时每刻都在变化,也从来没有变过。归墟的毁灭,和这本杂誌上某家公司的破產,本质上,有区別吗?” 林清雅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在陈默的维度里,或许真的,没有任何不同。 就在两人等待晚餐,享受著这份暴风雨来临前短暂寧静的时候。 他们所不知道的是,整个地球的最高权力层,已经彻底疯了。 华盛顿,白宫,战情室。 刺耳的警报声从未停歇,穿著各色制服的將军和官员们脚步匆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与茫然。 “『天眼』系统在京城上空的三颗卫星全部失联!是被直接烧毁的!上帝!那三颗卫星的造价足够打一场局部战爭!” “不只是我们!『格洛纳斯』、『伽利略』,所有在那一瞬间窥探那个区域的『眼睛』,全部变成了太空垃圾!” “『蜂巢』传回的最后信息是什么?” 一名cia的高级主管,双眼赤红,他死死盯著屏幕上那片被標记为“数据黑洞”的红色区域,声音嘶哑地咆哮。 一名金髮的技术人员,脸色惨白,手指颤抖著指向一行孤零零的乱码。 “主管……最后的信號被一种无法理解的力量强行转译……它,它只有一个词……” “什么词?!” 技术人员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嘴唇哆嗦著吐出两个音节。 “『神罚』。” 这两个字,像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整个战情室陷入了长达十秒的绝对死寂,只剩下机器徒劳的嗡鸣。 与此同时,莫斯科,克里姆林宫的地下深处。 一名头髮花白、肩上扛著將星的老人,死死盯著面前的报告,他经歷过冷战最紧张的时刻,也曾亲手按下过核按钮的模擬发射键,但从未像现在这样,感到手脚冰凉。 “我们面对的,到底是什么?”他用俄语喃喃自语,“这不是武器,这是……神话。” 世界的秩序,在那扇青铜门出现又消失的短短几个小时內,已经走到了崩塌的悬崖边缘。 而引爆这一切的中心,那个名为陈默的男人。 此刻,只是觉得酒店送餐的速度,稍微有点慢。 他拿起电视遥控器,百无聊赖地换著台,最终停在了一个正在播放《喜羊羊与灰太狼》的少儿频道上。 “我一定会回来的——!” 灰太狼被炸飞的经典台词,伴隨著轻鬆欢快的音乐,在安静的套房里,显得格外突兀和荒诞。 陈默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还对旁边发呆的林清雅点评了一句:“这狼的毅力不错,每次都失败,每次都重新来过。” 林清雅:“……”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 就在这时。 叮咚—— 门铃响了。 陈默眉头一挑,看向门口:“总算来了,快饿死了。” “巴別塔”系统,是一个从未被任何国家官方承认过的存在。 它是一个由全球最顶尖的五大情报组织,在冷战时期秘密建立的超级信息共享与分析中心。它的伺服器,深藏在瑞士阿尔卑斯山脉的地下深处,由物理定律和一支神秘的超凡者卫队共同守护。 它的唯一任务,就是监控、分析、並评估地球上所有可能顛覆世界格局的“超常规威胁”。 第352章 全球震盪,最高警报 在过去的几十年里,“巴別塔”发出过三次最高级別的“红色警报”。 第一次,是古巴飞弹危机,人类距离核战爭只有一步之遥。 第二次,是车诺比核事故,一股神秘的能量波动险些撕裂现实。 第三次,是二十年前,一名代號“法老王”的甦醒者,在开罗试图重建他的亡灵军团。 而今天,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巴別塔”的警报,从代表“未知风险”的黄色,一路飆升,跳过橙色,跳过红色,最终,抵达了一个从未有过的、系统后台代码里才存在的理论最高级別。 血色。 一种仿佛能从屏幕上滴落下来,带著不祥与终结意味的,纯粹的血色。 “巴別塔”中心,巨大的环形主控室內,一片混乱。 “北美战区s级资產『血腥伯爵』奥斯顿,生命信號消失!” “欧洲战区s级资產『高塔』领主,灵魂信標熄灭!” “东瀛s级战力贺茂义行,『魂王』碎裂,状態定义为『比死亡更糟』!” “……” 一条条来自世界各地的最高加密情报,如同雪花般涌入系统,每一条,都代表著一个足以镇压一国气运的顶尖强者,人间蒸发。 而所有的情报,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坐標——京城,清河园。 以及,同一个名字——沉默。 “分析!立刻进行数据建模分析!”一名白髮苍苍的德裔监督官,用拳头猛砸著控制台,“我要知道,是什么东西,在同一时间,抹去了超过三十名s级战力!” “模型……模型崩溃了,博士!”一名年轻的分析员脸色惨白,指著自己面前瀑布般刷下的乱码,“我们输入了所有已知的数据,核爆、地心坍塌、伽马射线暴……系统判定,没有任何一种已知力量,能造成这种结果!” “那就用未知的!启动『克苏鲁』算法!允许系统进行无限制的、基於神话模型的推演!”博士咆哮道。 “已经……已经在做了!”分析员的声音带著哭腔,“但是……但是所有的神话模型,北欧的诸神黄昏,圣经的末日审判,印度教的湿婆灭世……在系统推演中,都被判定为……『可能性过低』!” 博士的身体晃了晃,他扶住控制台,才没有倒下。 他无法理解。 连神话中的末日,都不足以解释眼前发生的一切吗? 那他们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之际,环形主控室的正中央,那块代表著“巴別塔”核心意志的全息投影,忽然闪烁了一下。 所有的数据流瞬间消失。 紧接著,一张略显模糊,但依旧能看清五官的东方年轻人照片,被投影到了屏幕中央。 照片下方,一行行由系统自动生成的、冰冷的金色文字,缓缓浮现。 【档案创建:目標『沉默』】 【威胁等级评估:启动……】 【数据源接入:全球……】 【关联事件:归墟之门、诸强陨落、空间坍塌、法则湮灭……】 【关键词匹配:神、门、新世界、跪拜、无法估算……】 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词汇,在屏幕上跳动。 终於,当最后一个关键词“无法估算”被录入后,整个系统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陷入了长达三秒钟的停滯。 “嗡——” 下一秒,尖锐到足以刺破耳膜的蜂鸣声,响彻了整个地下基地! 屏幕上,那个名为“沉默”的档案,瞬间被最深邃、最不祥的血色所笼罩! 一个全新的,超越了所有已知定义的,从未在歷史上出现过的最高档案级別,在所有分析员惊骇欲绝的注视下,自动生成! 【级別:cosmic(宇宙级)】 【评估:无法理解、无法分析、无法接触、无法对抗。】 【建议:放弃一切主动探查行为,將目標视为一种……自然现象。如同太阳东升西落,潮水涨落有时。】 【代號確认:……】 系统在这里,又一次停顿了。 它似乎在庞大的资料库中,疯狂地搜索著一个能够匹配这种级別的词汇。 最终,两个古老的、来自东方神话源头的汉字,被確定了下来。 【代號:盘古】 盘古。 开天闢地之神。 当这个代號出现的瞬间,那名白髮苍苍的德裔博士,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了地上。 他不是被嚇的。 他只是忽然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祖母在壁炉边给他讲的一个神学故事。 “你不能去直视神。” “因为,当你凝视神的时候,神,也会看见你。” 他抬起头,绝望地看著屏幕上那张平静的脸。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他们这群试图用数据和逻辑去解构“神”的凡人,可能……已经被“看见”了。 京城,西山,某地下指挥中心。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不再是代表信號丟失的雪花,而是切换成了一幅高清的、京城市区的实时监控画面。 画面的正中央,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正平稳地驶入万豪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指挥中心內,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的水泥。 几十名穿著特勤制服的工作人员,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却没有任何人敢敲击键盘,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他们的目光,全都匯聚在站在屏幕前,那个正拿著一部红色加密电话的男人身上。 李浩。 此刻,这位龙盾的负责人,华夏特殊战线的最高指挥官之一,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电话已经接通了十几秒,但他却迟迟没有开口。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气,什么样的措辞,去和电话那头的那位存在对话。 之前在车上那通简短的通话,沉默那句轻描淡写的“事情解决了”,像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他过去几十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 他现在终於隱约明白,自己,以及自己所代表的国家机器,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隱世高人,或者武道神话。 那是一种,更高维度的生命。 一种,可以將“毁掉一个世界”这种事,称之为“解决了”的,恐怖存在。 第353章 李浩的匯报与请求 “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平静的单音节。 李浩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一个上课走神被老师点名的学生。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陈……先生。首先,恭喜您……和林小姐,平安归来。” 他说完这句开场白,就立刻后悔了。 平安归来? 对那种存在而言,这四个字,简直就是一种侮辱。 果然,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这种沉默,比任何严厉的斥责,都让李浩感到压力巨大。他的心臟,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有事?” 陈默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是!有事!”李浩赶紧接话,语速极快地开始匯报,“就在您离开清河园后的一小时內,我们监测到,全球所有主要国家的情报系统,都进入了最高战备状態。五角大楼、军情六处、克里姆林宫……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刚刚发生的『清河园事件』。” “根据我们截获的零星碎片信息,他们似乎……损失惨重。所有进入那扇门的超凡者,全部失联。” “现在,全世界都在疯狂地打探您的信息。我们已经承受了至少十七个国家的外交压力,都在要求我们,就『清河园事件』,给出一个解释。” 李浩一口气说完,然后紧张地等待著陈默的反应。 他希望陈默能给出一些指示。哪怕只是一句话,一个態度,也好让他去向上面交差。 然而,陈-默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然后,又没了下文。 李浩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只能硬著头皮,继续说道:“上面……上面的意思是,想请示一下您,关於这次事件,我们华夏官方,应该採取一个什么样的立场?对外,我们应该如何定性?对於那些失联的外国超凡者,我们又该如何回应?” 这才是他这通电话,最核心的目的。 华夏高层,在经歷了最初的震惊和茫然之后,立刻意识到,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危机,但同时,也可能是一场天大的机遇。 而抓住这一切的关键,就在於陈默的態度。 电话那头,终於有了回应。 “归墟之门,以后不会再出现。” 陈默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李浩精神一振,立刻將这句话记在心里。这是最重要的信息! “至於那些人……”陈默的语气顿了顿,似乎在思考用词,“就说,清河园地质结构不稳,发生了一场小规模的定向塌陷,不幸造成了部分国际友人的伤亡。我们对此,表示沉痛的哀悼。” 李浩愣住了。 地质结构不稳? 定向塌陷? 小规模? 他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何等荒唐,何等……霸道的理由! 这简直就是指著全世界情报机构的鼻子,告诉他们:人,就是我杀的,但你们,连討论这件事的资格都没有。你们只能接受我给出的这个,连三岁小孩都不会相信的愚蠢藉口。 “明白了……”李浩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快要冒烟,“那……关於您……” 他想问,关於您,我们该如何解释? 但这句话,他无论如何也问不出口。 陈默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的事,不需要解释。” “谁问,就让谁,自己来找我。” 说完这句,电话那头,便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陈默,掛断了电话。 李浩握著已经没了声音的加密电话,呆呆地站在原地,足足过了一分钟,才缓缓地,將电话放回桌上。 他转过身,看著指挥中心里,那一双双投向自己的、充满了紧张和期待的眼睛。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带著极致敬畏的语气,传达了来自陈默的“最高指示”。 当他说完最后一句“谁问,就让谁,自己来找我”时。 整个指挥中心,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从这句平淡的话语中,听出了一种凌驾於整个世界之上的,绝对的自信与威严。 一名负责战略分析的老专家,缓缓摘下眼镜,用一种近乎梦囈的语气,喃喃自语: “这已经不是强权了……” “这是……天宪!” 归墟之门消失的地方,那面古老的照壁前。 秦政挺拔的身影,如同一桿標枪,矗立在清冷的月光下。 他体內的力量,依旧在如同长江大河般奔腾不息。那种新生的、澎湃的感觉,让他沉醉。 但他没有沉浸在这种力量带来的喜悦中。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扫视著周围狼藉的广场。 陈默先生离开前,留下了两句话。 第一句,是授权。让他秦家,成为新的“看门人”。 第二句,是权柄。將那两个闯入者的生杀大权,交给了他。 这是先生对他的考验。 也是他秦家,递给先生的第一份“答卷”。 他必须做得漂亮。 “福伯。”秦政的声音,不再苍老,而是充满了中气十足的威严。 “老奴在!”福伯立刻躬身应道。他的脸上,还残留著无法抑制的狂喜和激动。家主不仅沉疴尽去,更是修为大涨,秦家,要崛起了! “把那两个,带过来。”秦政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是!” 很快,两道身影,被秦家的子弟,如同拖死狗一般,拖到了秦政的面前。 贺茂义行,和奥斯顿。 血族侯爵奥斯顿,已经从昏迷中醒来。他一睁眼,就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气息比之前强横了数倍不止的秦政。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但他侯爵的尊严,让他无法容忍自己像个俘虏一样躺在地上。 “放开我!你们这群卑贱的东方人!”奥斯顿发出一声怒吼,体內属於血族的力量瞬间爆发,试图挣脱束缚。 然而,他那足以掀翻一辆装甲车的力量,在秦家子弟的手中,却如同婴儿的挣扎,毫无作用。 秦政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卑贱?” 他缓缓抬起脚,然后,重重地,踩在了奥斯顿的脸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奥斯顿那张英俊的、足以让无数贵妇尖叫的脸,瞬间塌陷了下去,鼻樑骨被直接踩断,鲜血和惨叫声,同时迸发。 第354章 秦家的第一份「答卷」 “啊——!” “现在,谁更卑贱?”秦政的脚,用力地碾了碾,声音冰寒。 奥斯顿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屈辱和愤怒。他可是伟大的血族侯爵!竟然被一个凡人,踩在了脚下! 他试图再次反抗,但一股更加磅礴、更加精纯的力量,从秦政的脚底涌入,瞬间封锁了他全身的血能。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在这个刚刚还被他视为螻蚁的老人面前,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你……你到底是谁?”奥斯顿惊恐地问道。 秦政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移开脚,然后,一脚,踢在了奥斯顿的下巴上。 奥斯顿的身体,如同一个破麻袋般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远处的石狮子上,昏死了过去。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 周围的秦家子弟,看著自家家主这雷霆万钧的手段,一个个眼神中,都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这,才是他们秦家的家主! 杀伐果断,威严无双! 处理完奥斯顿,秦政的目光,落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上。 东瀛第一阴阳师,贺茂义行。 和暴怒的奥斯顿不同,贺茂义行从头到尾,都像一条死鱼,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的眼神,是空洞的。 那是一种,在见识了真正的“神”之后,信仰和世界观被彻底粉碎后,才会出现的,极致的绝望。 他的“式神”被吞噬,他的“阴阳道”被摧毁,他的一切,都没了。 “贺茂义行。”秦政缓缓蹲下身,看著他,“先生让我问你,归墟里面,有什么?” 听到“先生”两个字,贺茂义行那空洞的眼神,猛地波动了一下。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那个男人的身影,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恐惧,如同潮水,瞬间將他淹没。 “我……我说……”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片砂纸在摩擦,“我说……我什么都说……” 他已经不在乎什么东瀛的荣耀,什么贺茂家的尊严了。 他现在,只想离那个恐怖的男人,越远越好。 “归墟……归墟的核心,不是世界,而是一个……『茧』。”贺茂义行用尽全身的力气,断断续续地说道。 “茧?”秦政的眉头,微微皱起。 “是的……一个巨大无比的,七彩的茧……它在……在孕育著什么东西……” “我们……我们看到的那些墟兽,那些所谓的『王』,都只是那个茧,逸散出来的,一点点……废气。” “还有……还有六个守卫……他们不是生命,他们是……是『规则』的化身……他们称呼那个男人为……为……” 说到这里,贺茂义行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致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惧。 他仿佛看到了什么最可怕的东西,瞳孔骤然收缩。 “……君上。” 说完这两个字,他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不是死了。 而是他的灵魂,因为承受不住对那段记忆的回溯,自我崩溃了。 秦政沉默地站起身,看著贺茂义行的尸体,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茧? 孕育? 君上? 他从这几个简单的词汇中,窥见了一个远比他想像中,更加宏大,更加恐怖的世界真相。 而那位陈先生,就是站在这个真相最顶端的存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 他知道,自己的这份“答卷”,才刚刚开始写。 他转过身,对著身后的一眾秦家子弟,下达了新的命令。 “封锁清河园。” “从今天起,这里,是我秦家的禁地。” “任何擅闯者,无论身份,无论来歷……” 他的声音,在清冷的夜色中,传出很远。 “杀无赦!” 京城的夜,繁华依旧。 霓虹灯勾勒出城市的轮廓,车流如龙,匯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对於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的大多数人来说,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 他们不会知道,就在他们身边,一场看不见的、暗流汹涌的战爭,已经悄然打响。 一架从法兰克福飞来的民航客机,平稳地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 一名穿著得体,看起来像个商务精英的金髮男子,隨著人流走出机舱。他拉著一个银色的行李箱,脸上带著温和的微笑,熟练地用中文和空乘人员道谢。 没有人注意到,在他走出廊桥,踏上华夏土地的那一刻,他左手食指上的一枚不起眼的戒指,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幽光。 他是法国对外安全总局的王牌特工,代號“幻影”。他擅长偽装和渗透,曾经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窃取过中东某国的核设施图纸。 他的任务,是近距离观察目標“盘古”,並尝试在他居住的酒店,安装最新型的、基於量子纠缠技术的窃听设备。 几乎在同一时间。 京城西郊的一处废弃工厂里。 空气,如同水波般,微微扭曲了一下。 三名穿著黑色紧身作战服,脸上带著鬼脸面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 他们是隶属於cia“水鬼”特別行动队的分支,每一个,都是经过基因改造和异能激发的超级士兵。 他们的任务,更加直接。 找到目標,评估其实力。如果可能,进行一次“可控”的物理接触,以获取其生物样本。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 一名穿著和服,踩著木屐的娇小女子,撑著一把油纸伞,走在古色古香的后海胡同里。 她看起来,就像一个来京城旅游的普通东瀛游客。 但她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影子,都会不正常地扭曲一下,仿佛有无数的怨灵,在她的影子里挣扎。 她是东瀛阴阳寮派出的“式神使”,代號“百目鬼”。 她的任务,是找到贺茂义行大人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魂。 …… 类似的场景,在京城的各个角落,不断上演。 来自世界各地的顶尖间谍、特工、异能者,如同被血腥味吸引的鯊鱼,从四面八方,涌向了这座古老的城市。 他们的目標,只有一个。 万豪酒店,总统套房。 以及,那个被“巴別塔”系统,標记为“宇宙级”的男人。 他们每一个人,都对自己所属的组织,对自己的能力,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第355章 异国势力的首次试探 他们自以为行动隱秘,天衣无缝。 他们幻想著,自己將成为第一个揭开“盘古”神秘面纱的英雄,获得无上的荣耀和奖励。 他们殊不知。 从他们踏入华夏领空的那一刻起。 从他们心中,对那个名字,產生窥探念头的那一瞬间。 一张无形的、覆盖了整个京城,甚至覆盖了整个华夏的“网”,就已经被触动了。 万豪酒店,总统套房內。 陈默正靠在沙发上,看著电视里播放的动画片。 林清雅刚刚洗完澡,穿著睡袍,靠在他的身边,一边用平板电脑看著最新的时装周资讯,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著天。 “你看这个模特穿的裙子,好漂亮。” “嗯,还行。” “你是不是觉得都一样?” “都差不多。” “直男。” 林清雅白了他一眼,继续低头看自己的平板。 忽然,正在看动画片的陈默,动作微微一顿。 他那平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类似於……不耐烦的神情。 就像一个正在安静看书的人,耳边却总有几只苍蝇,在嗡嗡作响。 虽然这些苍蝇,离他还有很远。 虽然它们弱小到,连靠近他百米范围內的资格都没有。 但…… 终究是有些,烦人。 他拿起遥控器,把动画片的音量,调大了一点。 似乎是想用这种方式,盖过那些恼人的杂音。 林清雅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她依旧沉浸在时尚的世界里。 窗外,京城的夜色,深沉而安謐。 但在这份安謐之下,无数的暗流,正在朝著这座灯火辉煌的酒店,疯狂匯聚。 一场针对“神”的,可笑而又无知的围猎,即將开始。 代號“幻影”的金髮男子,优雅地坐在酒店大堂的咖啡厅里。 他点了一杯蓝山咖啡,面前放著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复杂的股市k线图。 他看起来,和一个真正的金融精英,没有任何区別。 他的目光,看似不经意的,扫过通往电梯间的方向。 在他的计划中,他会在这里,等待目標出现。然后,利用擦肩而过的瞬间,將一枚比灰尘还小的量子窃听器,附著在目標的衣服上。 一切,都设计得天衣无缝。 然而,他等了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直到他的咖啡续了三次杯,那个在资料上显示,就住在这家酒店顶层套房的目標,始终没有出现。 “奇怪……” “幻影”微微皱眉。 他拿出手机,看似在回覆邮件,实际上,是在向他的后勤团队,发送询问信息。 “目標是否已离开酒店?” 很快,他收到了回復。 “否。热成像与生命信號监测显示,目標及其女伴,一直在套房內,没有移动。” “幻影”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决定,不再等待。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朝著电梯间的方向走去。 他准备,亲自上楼,去“拜访”一下那位神秘的“盘古”先生。 就在他走到电梯前,伸出手,准备按下上行按钮的瞬间。 “叮——” 他身后不远处,另一部电梯的门,忽然打开了。 一群穿著酒店清洁工制服的人,推著一辆堆满了各种清洁用品和杂物的小车,从里面走了出来。 其中一名清洁工,似乎是脚下没站稳,身体一个趔趄,撞在了那辆小车上。 “哗啦——” 整辆小车,瞬间侧翻。 拖把、水桶、消毒液、成卷的垃圾袋……各种各样的东西,稀里哗啦的,滚落了一地。 正好,將“幻影”前方的道路,堵得严严实实。 “对不起!对不起先生!” 那名闯祸的清洁工,连同他的同事们,立刻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 “幻影”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厉色。 巧合? 不。 世界上没有这么多巧合。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暴露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放弃了乘坐电梯的计划,快步朝著酒店的消防通道走去。 然而,当他推开那扇沉重的防火门时,他再次愣住了。 消防通道里,两名维修工,正在修理一段爆裂的水管。 浑浊的积水,已经淹没了整个楼梯间,足足有半米深。一股难闻的铁锈味和霉味,扑面而来。 “幻-影”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如果说,第一次是巧合。 那么这第二次,就是……警告。 一种无声的,却又无比清晰的警告。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他缓缓地,退出了消防通道,重新关上了那扇门。 他没有再尝试任何其他的路径。 他只是转身,回到了大堂,坐回自己之前的位置,再次点了一杯咖啡。 他知道,自己今天的任务,已经失败了。 对方,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告诉他:我看见你了。到此为止。 …… 另一边。 京城西郊,万豪酒店外围,一公里外的一栋烂尾楼楼顶。 cia“水鬼”小队的三名成员,正呈三角阵型,半跪在天台上。 他们的队长,一名身材魁梧,代號“屠夫”的壮汉,正举著一个高倍率的战术望远镜,观察著远方那座灯火通明的酒店。 “热成像扫描完成。顶层套房,两个生命信號,体温正常,心率平稳。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能量反应。”一名队员匯报导。 “奇怪。『巴別塔』那帮神棍,不是说目標是『宇宙级』吗?怎么看起来,就跟两个普通人一样?”另一名队员,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屑。 “闭嘴!”队长“屠夫”低声喝道,“不要相信任何仪器!相信你们的直觉!” “屠夫”放下望远镜,眼中闪烁著野兽般的光芒。 “我先进去探路。你们在这里,等我的信號。” 说完,他的身体,微微下蹲。 下一秒,他脚下的水泥地面,猛地皸裂开来! 他的身体,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残影,朝著酒店的方向,疾速掠去。 他的异能,是“超音速移动”。 一公里的距离,对他来说,不过是几秒钟的事情。 他有信心,在酒店的安保系统做出反应之前,潜入顶层。 然而,就在他的身体,越过酒店外围五百米那条无形的“线”时。 第356章 林清雅的异样感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的寒意,猛地,从他的灵魂深处,炸开了!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冷。 那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来自生命本能的,绝对的恐惧! 他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只闯入神域的蚂蚁。 然后,一只无形的、遮天蔽日的眼睛,在冥冥之中,缓缓睁开,冷漠的,注视著他。 “屠夫”的身体,瞬间僵在了半空中! 他那因为高速移动而变得炽热的身体,在这一刻,仿佛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深渊。 他的血液,停止了流动。 他的心臟,停止了跳动。 他的思维,被彻底冻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他保持著前冲的姿態,悬浮在离地百米的夜空中,一动不动。 他能“看”到,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身体里,一点,一点地,抽离出来。 要死了。 一个清晰的念头,在他那被冻结的意识中,艰难地浮现。 就在他的意识,即將彻底陷入黑暗的瞬间。 那只无形的眼睛,似乎是觉得,碾死一只蚂蚁,太过无趣。 它眨了眨。 然后,移开了。 “呼——!” “屠夫”的身体,瞬间恢復了知觉。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像一块石头,从百米高空,重重地,朝著下方的地面,坠落下去! “轰!” 一声巨响。 他在坚硬的柏油马路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人形坑洞。 但他没有死。 他那经过基因改造的强悍身体,让他活了下来。 他挣扎著,从坑里爬了出来,然后,不顾一切地,连滚带爬地,朝著自己来时的方向,疯狂逃窜! 他一边跑,一边发出野兽般的、充满了无尽恐惧的哀嚎。 烂尾楼上,他剩下的两名队员,目瞪口呆地看著他们的队长,如同丧家之犬般,逃了回来。 他们看到,“屠夫”那张坚毅的、从无畏惧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空白。 他的裤襠,湿了一大片。 他被……嚇尿了。 那些在暗中窥探的“苍蝇”,被无声的警告和驱离之后,世界,似乎又恢復了片刻的安寧。 总统套房內,动画片已经播放到了结尾。 陈默打了个哈欠,隨手关掉了电视。 林清雅也放下了手中的平板,她伸了个懒腰,曼妙的曲线在丝质睡袍下展露无遗。 “有点困了,我先去睡了。”她揉了揉眼睛。 “嗯。”陈默点了点头。 林清雅起身,朝著臥室走去。但刚走了两步,她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咦?” 她发出一声轻微的、带著些许困惑的呢喃。 “怎么了?”陈默看向她。 林清雅没有立刻回答,她侧著耳朵,脸上露出了一个非常奇怪的表情,像是在努力分辨著什么声音。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她有些不確定地问。 “什么声音?” “就是……很细微的,『嗡嗡』的声音,好像……好像是从楼下传来的。”林清雅描述道,“像是……空调外机?不对,比那个声音,频率要高很多。” 陈默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声音。 那是酒店地下配电室里,一台主变压器因为电流过载,即將烧毁前,发出的高频异响。 但这间总统套房,位於酒店的顶层,距离地下配电室,隔了整整三十多层楼,以及厚厚的钢筋混凝土。 而且,套房的隔音效果,是顶级的。 別说是变压器的异响,就算是楼下开派对,这里也听不到一丝一毫。 普通人,是绝对不可能听到这种声音的。 “我没听到。”陈默平静地回答。 “是吗?可能是我听错了。”林清雅晃了晃脑袋,以为是自己今天精神太紧张,出现了幻听。 她没有再多想,转身走进了臥室。 陈默看著她的背影,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瞭然。 归墟灵韵的滋养,已经开始,在她身上,显现出效果了。 那不仅仅是洗筋伐髓,改善体质。 更是一种……生命层次的,潜移默化的,跃迁。 她的五感,她的精神力,她对能量的感知,都会在未来的日子里,被不断地、被动地,强化。 直到……她能初步適应,站在自己身边,所需要承受的,那种无形的“世界压力”。 第二天清晨。 林清雅是被一阵清脆的鸟鸣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清晨的阳光,已经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满了整个房间。 她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感觉自己像是睡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活力。 昨晚那种精神上的疲惫和恍惚感,一扫而空。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是一个巨大的露天阳台。阳台的栏杆上,正停著几只嘰嘰喳喳的麻雀。 就是它们,把自己吵醒的。 林清雅看著那几只小麻雀,忽然又愣住了。 她发现,自己能看的……异常清楚。 她能清晰地看到,其中一只麻雀的羽毛上,沾著一粒细小的、黄色的花粉。 她能清晰地看到,另一只麻雀的喙边,还残留著一点点,不知名浆果的,紫色的汁液。 甚至,她能看清它们那黑豆般的小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模糊的身影。 她和阳台的距离,至少有七八米远。 这种视力,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人的范畴。 林清雅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眼前的景象,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么的清晰,那么的……高清。 她又尝试著,去倾听。 这一次,她听到的,不再是模糊的、混杂在一起的城市噪音。 她能清晰地分辨出,楼下街道上,汽车驶过的轮胎摩擦声,远处公园里,晨练大爷的咳嗽声,甚至……隔著好几条街区外,某个早餐店里,油条下锅时,发出的“滋啦”声。 无数的,细微的,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耳朵。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就像一个天生的近视眼,忽然戴上了一副度数最合適的眼镜。 就像一个听力受损的人,忽然拥有了顺风耳。 整个世界,在她的感官中,都变得……不一样了。 第357章 全球情报共享,陈默代號「盘古」 她带著满心的困惑,走出臥室。 陈默已经起来了,正坐在餐厅的桌边,慢条斯理地吃著早餐。 看到林清雅出来,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她面前的那份。 “我……我的身体,好像有点不对劲。”林清雅没有去碰早餐,她走到陈默面前,脸上写满了不安和迷茫,“我的眼睛,还有耳朵……都变得很奇怪。” 她努力的,向陈-默描述著自己刚刚的感受。 陈默安静地听著。 他没有打断,也没有解释。 等林清雅说完,他才放下手中的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 然后,他伸出手,像往常一样,轻轻抚摸了一下林清雅的头髮。 他的动作很轻柔,眼神也很平静。 “是吗?” 他只是微笑著,说了这么两个字。 那笑容里,没有惊讶,没有疑惑,只有一种……“早就知道会这样”的,理所当然。 林清雅看著他的笑容,心中的不安,不知为何,忽然就消散了大半。 她虽然还是不明白,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她有一种感觉。 这一切,肯定,又和这个男人有关。 “这……算是好事吗?”她小声地问。 陈默想了想,然后,给出了一个答案。 “以后,你看电影,就不用买imax的票了。” 林-清雅:“……” 在经歷了整整一夜的混乱、恐惧和试探之后。 倖存地,或者说,被“仁慈”地放过一马的各国探子们,带著他们那份空白的、甚至可以说是充满了羞辱的“行动报告”,仓皇地,撤回了各自的据点。 “目標无法接近。所有常规与非常规渗透手段,全部失效。” “我方遭遇了无法解释的『规则性』障碍。是的,你没听错,是『规则性』。就像游戏里的空气墙,你就是过不去。” “警告!绝对不要尝试对目標进行物理窥探!『屠夫』疯了,他的精神,被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彻底摧毁了。他现在只会重复一句话:『眼睛……那只眼睛在看著我们所有人……』” “结论:放弃任务。重复,放弃任务!这不是我们能处理的目標!” 一份份內容大同小异,但都充满了惊悚与绝望的报告,被送到了全球各大情报组织负责人的案头。 如果说,之前“归墟之门”的事件,让他们感受到了震惊和茫然。 那么这一次,针对陈默本人的,失败的试探,则让他们,品尝到了真真切切的……恐惧。 一种面对未知,面对更高维度力量时,最原始的恐惧。 终於,在天亮之后,由“巴別塔”系统,发起了歷史上第一次“宇宙级”威胁应对协议。 一场史无前例的,由全球五大常任理事国,外加德、日、印、以及圣殿骑士团、婆罗门神殿等数个古老超凡组织共同参与的,最高级別秘密视频会议,紧急召开。 全息投影构建的虚擬会议室內,一个个在外界跺跺脚,都能让世界抖三抖的大人物,以虚擬形象,出现在各自的席位上。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会议一开始,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没有人知道该如何开场。 最终,还是代表著“巴別塔”系统意志的那名德裔老博士,打破了沉默。 “女士们,先生们。我想,我们现在面临的状况,已经不需要我再赘述了。” “昨晚,我们各自,都用自己的方式,去『问候』了一下那位身在京城的『盘古』先生。” “结果,我想大家,也都很清楚了。” 他的话音落下,会议室內,响起了一阵压抑的,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声。 “我们的人,只是在距离目標酒店一公里的地方,用望远镜看了一眼。”一名留著大鬍子,形象粗獷的俄国將军,沉声说道,“我最精锐的战士,就变成了白痴。” “我们更糟。”一名穿著教士服,看不清面容的圣殿骑士团代表,声音沙哑,“我们派去的一位『圣言』主教,他甚至还没开始祈祷,就七窍流血,圣光溃散。他传回的最后信息是:『不可言,不可听,不可视』。” “华夏方面,是什么態度?”cia的负责人,將目光,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代表著华夏的虚擬身影。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了过去。 他们知道,作为“盘古”的所在地,华夏的態度,至关重要。 那个代表著华夏的身影,缓缓抬起头。 他没有长篇大论,也没有任何威胁或者安抚。 他只是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复述了一句话。 一句,由李浩,层层上报,最终,传到这里的,原话。 “那位先生说,谁问,就让谁,自己来找他。”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所有与会者的头上。 囂张! 霸道! 不,这已经不是囂张和霸道了。 这是一种,完全不把他们,不把他们所代表的、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暴力机器和神秘组织,放在眼里的,绝对的,漠视! 虚擬会议室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 那位英国军情六处的m女士,才缓缓开口,她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 “我同意『巴別塔』的评估。” “他不是人。他是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现象。” “我们不能用对待任何敌人的方式,去对待他。因为,我们甚至,没有做他敌人的资格。” “我的建议是,將『盘古』,从所有威胁名单中移除。將他,列为一个独立的,神圣的,不可触碰的『概念』。” “我们能做的,不是去对抗他,也不是去分析他。” “而是……去適应他。” m女士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他们都是站在人类权力金字塔顶端的人,他们习惯了掌控一切。 让他们承认,这个世界上,出现了一个他们完全无法掌控,甚至连仰望都觉得奢侈的存在,这在情感上,是难以接受的。 但,理智告诉他们,这是唯一的,正確的选择。 第358章 秦政的匯报与新的任务 “附议。”俄国將军,第一个表態。 “附议。”cia负责人,艰难地点了点头。 “附议。” “……” 最终,在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和经歷了一夜的无眠之后,地球上最强大的这群人,达成了一个屈辱,却又无比明智的共识。 他们正式,將陈默的代號,確认为“盘-古”。 承认其为,无法理解,无法抗衡,无法预测的,至高存在。 並决定,立刻终止一切针对其本人的主动探查行为,重新评估,与这位“行走在人间的神明”,接触的策略。 会议的最后,那名德裔老博士,调出了那张由间谍卫星,在被焚毁前,抓拍到的,唯一一张,陈-默和林清雅的照片。 他指著照片上,林清雅手里那根,吃了一半的冰糖葫芦。 用一种近乎崩溃的,梦囈般的语气,说出了自己的最后一个分析。 “诸位……我们有没有想过……” “或许,我们所有人的生死,我们整个文明的存续……” “都取决於,这位『盘古』先生身边的那个女孩……” “她的糖葫芦,到底,甜不甜?” 当全世界都在为如何“適应”一位行走在人间的神明而焦头烂额时。 秦政,再一次,得到了面见这位神明的机会。 地点,依旧是万豪酒店的总统套房。 秦政恭敬地,站在客厅的中央,微微低著头,不敢直视那个正坐在沙发上,悠閒地喝著茶的年轻人。 即便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陈默。 即便他自己的实力,也已经今非昔比。 但每一次,站在这位先生的面前,他心中的敬畏,都会加深一层。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被绝对压制后,源於灵魂深处的本能。 “说吧。” 陈默放下茶杯,淡淡地开口。 “是,先生。”秦政立刻躬身,开始匯报。 “按照您的指示,清河园已经彻底封锁。那两名闯入者,也已经处理完毕。” “东瀛的贺茂义行,在审问中,灵魂崩溃而死。从他口中,我们得知了一些关于归墟核心的信息,主要是关於一个『茧』和六名『守卫』。” 秦政將贺茂义行临死前说的那些话,一字不漏的,复述了一遍。 陈默安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些信息,对他而言,毫无价值。 “血族的奥斯顿,已经被废除了力量,暂时收押。如何处置,请先生示下。”秦政继续说道。 “留著吧。”陈-默隨口说道,“或许以后,会有用。” “是。” 秦政顿了顿,然后,提到了最关键的事情。 “先生,归墟之事,虽然被我们和官方联手压了下来。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现在,几乎全世界的超凡势力,都知道了华夏京城,出现过一扇『通往新世界的门』。” “虽然他们暂时,因为您的威慑,不敢有大的动作。但暗地里的窥探,从未停止。我担心,长此以往,京城,会成为一个新的风暴中心。” 他说完,便紧张的,等待著陈默的指示。 他以为,陈默会让他,动用雷霆手段,將那些胆敢窥探的势力,全部抹去。 然而,陈默的回答,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让他们看。” 陈默的语气,淡漠而隨意。 “让他们来。” “京城,乃至整个华夏,沉寂得太久了。是时候,该热闹一下了。” 秦政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震惊! 他瞬间明白了陈默的意思。 先生他……根本不在乎那些势力的窥探! 甚至,他是在……默许,甚至鼓励这种窥探! 他这是要,以自身为饵,以京城为棋盘,將全世界的超凡势力,都吸引过来? 他到底,想做什么? 就在秦政心神剧震,无法理解陈默的真正意图时。 陈默的下一句话,让他整个人,都如遭雷击。 “看门,只是你的第一个任务。” 陈默的目光,终於,从茶杯上,移到了秦政的身上。 那平静的目光,却让秦政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彻底看穿。 “从今天起,我给你,第二个任务。” “整合,华夏本土,所有的超凡势力。” “无论是隱世的武道家族,还是藏於深山的修行宗门,又或者是那些不成气候的散兵游勇……”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威逼,还是利诱。” “一个月內,我要看到,一个统一的,只听从你號令的,华夏超凡界。” 轰! 秦政的脑子里,如同炸开了一颗核弹! 整合华夏超凡界? 统一號令? 这……这是何等宏伟,何等……疯狂的计划! 华夏大地,藏龙臥虎。自古以来,超凡势力便如满天繁星,各自为政,互不统属。就算是权势滔天的古代帝王,也无法真正做到这一点。 而现在,先生他,竟然把这个堪称“逆天”的任务,交给了自己? “先生……这……这太难了……”秦政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这不是他不自信。 而是这个任务的难度,已经超出了他想像的极限。 “难吗?”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伸出手指,对著秦政的方向,轻轻一点。 一道比之前,更加璀璨,更加精纯的金色气流,从他的指尖飞出,瞬间,没入了秦政的眉心。 秦政的身体,剧烈的一震! 他感觉到,一股比上次,更加浩瀚,更加磅礴的力量,在他的体內,轰然爆发! 这股力量,没有去治癒他的伤势,因为他已经没有伤。 这股力量,直接开始,粗暴的,改造他的根骨,提升他的生命本源! 他那刚刚突破的修为,在这股力量的推动下,如同坐上了火箭,疯狂的,向上飆升! 瓶颈? 不存在的。 桎梏? 直接撞碎!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他的实力,就在原来的基础上,再次,翻了数倍! 秦政呆呆地站在原地,感受著体內那股,几乎要撑爆自己身体的,恐怖力量。 他有一种感觉。 现在的自己,或许,只需要一根手指,就能轻易的,碾死之前的自己。 第359章 李浩的困境与求助 “现在,还难吗?” 陈默的声音,悠悠传来。 秦政回过神,他看著陈默,眼中,只剩下了无尽的狂热和崇拜。 他瞬间明白了。 所谓的难度,所谓的桎梏,在这位先生的面前,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只要先生愿意。 他可以,轻易地,將一头猪,变成一头神龙! “不难!” 秦政“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变得无比洪亮! “秦政,领命!” “一个月內,必为先生,整合华-夏!” 他的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斗志和豪情。 他知道,一个属於他秦政,也属於整个华夏超凡界的,新时代,即將在他的手中,拉开序幕。 而他,將是这场大戏中,唯一的,主角! 就在秦政领了新任务,斗志昂扬地准备去开启“统一华夏超凡界”的宏图霸业时。 作为华夏官方代言人的李浩,却遇到了大麻烦。 归墟事件,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 它掀起的滔天巨浪,不仅席捲了全球,更在华夏內部,引发了一场剧烈的地震。 一直以来,华夏的超凡界,都处於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態。 官方的“龙盾”组织,负责处理世俗层面的超凡事件,维持社会稳定。 而那些真正古老的,传承了数百上千年的隱世家族和修行宗门,则像是水面下的冰山,他们不问世事,不参与世俗纷爭,官方,也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双方,一直井水不犯河水。 但,归墟之门的出现,打破了这种平衡。 一个真实不虚的、充满了大恐怖与大造化的异世界,向所有人,掀开了它神秘面纱的一角。 这让那些沉寂了数百年的老怪物们,再也坐不住了。 长生,飞升,更高的境界…… 这些传说中的东西,似乎,不再是虚无縹緲的幻想。 於是,一些隱世的势力,开始蠢蠢欲动。 他们不再满足於偏安一隅,而是开始,將触手,伸向世俗界。 他们或明或暗地,开始爭夺各种资源,抢占灵气充裕的名山大川,甚至,公然挑衅官方的权威。 “报告!蜀中唐门,封锁了青城山,宣称那里是他们的私產,驱逐了所有游客和官方人员!” “报告!东北长白山,有数个出马仙家族,为了爭夺一处新发现的灵脉,大打出手,已经造成了数十人伤亡!” “报告!武当山后山,有不明剑光冲天而起,我们派去交涉的龙盾队员,被剑气所伤,对方传话,让官方,不要多管閒事!” 一条条紧急情报,雪片般地,匯集到李浩的办公桌上。 李浩看著这些报告,一个头,两个大。 这些隱世势力,每一个,都底蕴深厚,强者如云。 以龙盾现有的力量,去处理一两个,还勉强可以。 但现在,是全国范围內,遍地开花! 他们根本,分身乏术,疲於奔命。 更让他头疼的是,这些势力,似乎在暗中,达成了某种默契。 他们不直接对抗国家机器,但就是不服从官方的管辖。 他们用一种“软对抗”的方式,不断地,试探著官方的底线。 李浩明白,他们这是在逼宫。 他们想借著这次“天地大变”的机会,从官方手中,攫取更多的话语权和利益。 甚至,想要和官方,平起平坐! 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但,怎么解决? 派军队去镇压? 那会引发超凡界与世俗界的全面战爭,后果,不堪设想。 和他们谈判? 那帮活了几百年的老狐狸,根本不会把龙盾这些“年轻人”,放在眼里。 李浩在办公室里,愁得一根接一根地抽菸,菸灰缸里,很快就堆满了菸头。 他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死局。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一个身影。 一个,平静的,坐在酒店套房里,喝著茶,就能让整个世界为之颤抖的身影。 对啊! 我解决不了,不代表,没人能解决啊! 李浩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刻,拿起了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 他知道,自己这个行为,有点像一个搞不定事情,就去找家长告状的小学生。 很丟人。 但,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明白,能镇住这帮牛鬼蛇神的,只有比他们,更牛,更神的存在。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陈先生……百忙之中,打扰您,实在,万分抱歉……” 李浩的姿態,放得比上一次,更低。 他的语气,充满了羞愧和无奈。 “又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陈默略带一丝不耐烦的声音。 他似乎,正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不想被人打扰。 李浩硬著头皮,用最快的语速,將国內目前面临的困境,向陈默,做了一个简单的匯报。 “……先生,这帮人,软硬不吃。我们现在,实在是,束手无策。所以……所以想请您,能不能……帮我们,想个办法?” 他说完,便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他生怕陈默,会觉得他们太无能,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陈默的声音,悠悠传来。 “办法?” “很简单。” “把那些,最不听话的,跳得最高的山头,名字,告诉我。” 李浩一愣,下意识地,报出了几个名字。 “蜀中唐门,武当真武一脉,东北长白萨满……” 他还没报完。 陈默,就打断了他。 “够了。” “明天早上,你再看新闻吧。” 说完,电话,又被掛断了。 李浩握著电话,呆呆地站在原地。 明天早上……看新闻? 什么意思? 他还没反应过来。 只见,坐在沙发上,一直安静喝茶的陈默,缓缓地,站起了身。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京城的万家灯火。 然后,他抬起了右手。 对著西南蜀中,东北长白,以及,正中鄂省的方向。 凌空,虚虚地,按了三下。 动作,轻描淡写。 仿佛,只是在拂去地图上,三粒碍眼的灰尘。 第360章 先生一句话,华夏再无不服之人 李浩握著那部已经传来忙音的红色加密电话,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般僵在原地。办公室里,之前因焦虑而瀰漫的浓重烟味,此刻仿佛也凝固了。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一声比一声沉重,一声比一声急促。后背的冷汗无声地渗出,迅速浸透了那身笔挺的制服衬衫,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让他从刚才那通简短到匪夷所思的通话中,稍稍找回了一丝现实感。 明天早上……看新闻? 就这么……简单? 李浩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试图咽下一口唾沫,却发现口中乾涩的厉害。陈先生甚至没有问那些宗门家族的具体位置,没有问他们有多少位宗师,多少位老祖,更没有问他们的护山大阵有多玄妙,底蕴有多深厚。 他只是听了几个名字。 然后,就掛了电话。 一股无法言喻的巨大荒谬感和深不见底的无力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李浩身为龙盾负责人的所有骄傲与自信。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在百年大旱中束手无策,最终只能沐浴更衣,一步一叩首地爬上山顶,向虚无縹緲的山神祈雨的凡人村长。而那位高居云端之上的山神,只是在打盹时被吵醒,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了一声“知道了”,便翻身继续睡去。 他完全无法想像,甚至连最离奇的梦境里都构筑不出这样的画面:一位远在京城繁华都市酒店套房里的先生,要如何在一夜之间,让那些盘踞在华夏广袤土地的各个角落,如同老树盘根般根深蒂固、桀驁不驯了数百上千年的隱世势力,全部低下他们那高傲的头颅。 这已经彻底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力量”的范畴。他所掌握的,是飞机、大炮、飞弹,是成千上万的精锐战士,是现代国家机器的暴力与权柄。可这些,在面对那些神出鬼没、个体实力超凡脱俗的修行者时,往往显得笨拙而无力。而陈先生所要动用的,又会是什么? 这更像是……神跡。 一个只存在於神话传说中,由凡人想像力构筑出的,属於神明的权能。 …… 与此同时,西南,蜀中盆地深处,唐门禁地。 这是一片地图上不存在的幽深峡谷,终年被五彩斑斕的毒瘴所笼罩。阳光都难以穿透这层天然的屏障,使得谷內光线昏暗,气氛诡异。峡谷中生长的植物无一不是剧毒之物,连飞鸟虫豸都避之不及,是名副其实的生命禁区。 峡谷的最深处,坐落著一座以黑石和青铜建造的古老祠堂,风格古朴而森严,墙壁上雕刻著各种奇诡的毒虫异兽图腾。 此刻,祠堂之內,灯火通明。唐门当代门主唐啸天,正与几位族中地位最尊崇的宿老,在此议事。 “门主,官方那个叫『龙盾』的机构,今天又派人来交涉了,翻来覆去还是那几句话,想让我们开放青城山,纳入他们的统一管理,简直是痴心妄想!”一位脸颊乾瘦如骷髏,眼窝深陷,眼神阴鷙的长老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夜梟在摩擦枯骨。他是唐门刑堂长老唐枯,以心狠手辣和一手出神入化的毒功闻名。 “不错!”另一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长老一拍桌子,震得桌上茶杯嗡嗡作响,“天地大变,灵气復甦,青城山乃我蜀中第一洞天福地,自古便是我等修行者的圣地!如今灵机重现,此等宝地,自当为我唐门所有!他们这些活在俗世里的凡人,凭什么对我们指手画脚?真以为靠著那些铁疙瘩,就能號令天下了?” “哼,若不是看在他们手握重器,能对普通族人造成巨大伤亡的份上,老夫早就让那些前来聒噪的使者,尝尝我唐门『化骨散』的滋味,让他们有来无回!”唐枯长老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 主位之上,唐啸天端然而坐。他年约五十,但保养得极好,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面容威严,不怒自威,一双鹰隼般的眼眸中精光四射,显示出其极为深厚的修为。他听著族老们的议论,並未立刻表態,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直到祠堂內的喧囂稍稍平息,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诸位稍安勿躁。官方的力量,確实不足为虑,他们不敢冒著天下大乱的风险,与我们全面开战。但……根据我们安插在京城的眼线传回的密报,那位坐镇京城,让龙盾那小子都毕恭毕敬的陈先生……似乎有些深不可测。” “深不可测?”唐枯长老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门主未免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归墟之门开启,灵气倒灌,我等沉睡在后山禁地中的几位老祖宗都已破关甦醒,我唐门如今底蕴尽出,实力比百年前强盛了何止十倍!还会怕他一个来歷不明的小子?他若真有胆子踏足我蜀中地界,正好让他尝尝我唐门传承千年的护山大阵『天罗地网』的滋味!保证让他神魂俱灭!” “就是!我等隱世百年,餐风饮露,苦苦支撑道统不绝,不是为了在这大世降临之际,再给別人当狗的!” “谁敢挡我唐门重现辉煌之路,谁就是我唐门的敌人!” 祠堂之內,一眾唐门高层群情激奋。他们骨子里浸润了数百年的骄傲与自负,让他们绝不甘心向任何世俗政权低头。在他们看来,这个时代,应该是属於他们这些超凡者的时代。 唐啸天眉头微皱,他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京城那位,行事风格太过霸道,也太过神秘,龙盾的情报网几乎查不到任何关於他的有效信息,这本身就是最可怕的事情。他正要开口,用自己的威望压下眾人的激动情绪,再仔细分析一下利弊。 就在这时! 毫无任何徵兆的,一股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无法用任何感知去捕捉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无上战慄,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神罚,猛地攫住了祠堂內所有人的心臟! 第361章 全球大佬密会,竟想偷盘古老家 那不是威压,强大的武者可以释放威压,但那只是气势上的压迫。 那不是气势,绝顶高手一个眼神就能让人心神失守,但那终究有跡可循。 那更不是任何形式的能量衝击,祠堂內的护身法器、警戒毒阵,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 那是一种……“概念”上的降临。 仿佛有一尊无形无质、无始无终、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至高存在,在某个遥远到无法想像的维度,將祂那淡漠的视线,轻轻地,投射到了这个坐標点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剎那都变得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空间,在这一刻变得粘稠如万年琥珀,凝固了光,凝固了尘埃,凝固了所有人的思维。 祠堂內所有激昂的叫囂声,戛然而止。空气中只剩下烛火燃烧时那被拉长到极致的“噼啪”声,显得无比诡异。 唐啸天也好,那些叫囂著要让陈先生有来无回的长老也罢,所有人的动作,都诡异地僵在了原地。他们的脸上,还完美地保持著前一秒的或愤怒,或不屑,或傲慢的表情,栩栩如生,宛如一座座精美的蜡像。 但他们的瞳孔,却已经涣散,失去了所有的神采,变成了两个毫无意义的玻璃珠。 他们“看”到了。 在他们那被彻底冻结的意识之海中,他们“看”到了一片无尽的、纯粹的虚无。 在那片虚无的尽头,有一道无法描述其形状、无法形容其大小的轮廓。祂仅仅是“存在”在那里,这个“存在”本身,就成了一种至高无上的法则,一种不容置疑的真理。而他们这些渺小的生灵,在面对这种真理时,他们那引以为傲的灵魂,便开始不受控制地、一寸一寸地崩解、消散。 他们引以为傲的、足以开山裂石的修为,在这一刻,如同沙滩上孩童堆砌的城堡,在海啸面前显得那么幼稚。 他们苦练了数百年的、能杀人於无形的毒功与暗器手法,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书本上毫无意义的文字,失去了所有力量。 他们坚如磐石、千锤百炼的武道意志,在这一刻,都像阳光下脆弱的积雪,被那道目光一扫,便瞬间蒸发得无影无踪。 唐啸天意识的最后一刻,他感觉到自己不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仅仅是地图上的一个坐標。然后,他感觉到一只无法抗拒的、无形的大手,隔著无穷远的时空,轻轻地,在那张代表现实世界的地图上,摁了一下他所在的那个点。 然后,他们的世界,就彻底黑了。 “扑通!” 第一个倒下的是叫囂的最凶的唐枯长老,他那乾瘦的身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软软地从椅子上滑落,瘫倒在地。 “扑通!扑通!” 紧接著,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祠堂之內,唐门所有在座的高层,包括修为最高、意志最强的门主唐啸天在內,一个接一个,悄无声息地软倒在地。 他们没有死,甚至从生理上看,连一丝一毫的伤痕都没有。 他们只是陷入了最深层次的昏迷,灵魂被那股至高的意志彻底震慑,陷入了暂时的、不知何时才能醒来的“休眠”。 而这诡异绝伦的一幕,不仅仅发生在与世隔绝的蜀中唐门。 同一时间。 东北,长白山脉深处,一座完全由冰雪堆砌而成的古老萨满神庙內。 几位身穿兽皮,头戴鹿角,脸上涂满油彩,气息强横无比的大萨满,正围绕著一堆燃烧著绿色火焰的篝火,跳著癲狂的祈神之舞。他们口中念念有词,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试图沟通沉睡在长白山灵脉中的古老神灵。 突然,他们的舞步猛地一滯,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隨即,几人同时双眼翻白,口中涌出大量的白沫,身体僵硬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再无声息。那堆绿色的火焰,也隨之骤然熄灭。 鄂省,武当山后山,真武一脉的禁地剑坪之上。 一位身穿朴素道袍,鹤髮童顏的老道士,正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闭目养剑。他身前三尺,悬浮著一柄古朴的青铜长剑,剑身嗡鸣不止,周围的空气被无形的剑气割裂,发出“嗤嗤”的轻响。 就在那玄之又玄的瞬间,老道士的身体猛地一颤,如同被重锤击中。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致的惊骇与迷茫。下一秒,他手中那柄嗡鸣了百年的古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灵光尽失,变得和一块凡铁无异。而他本人,则依旧维持著打坐的姿势,却气息全无,陷入了如渊似海的死寂。 …… 这一夜,华夏境內,所有在李浩口中“最不听话的,跳得最高的山头”,他们最顶尖的掌权者和甦醒后最强大的老祖,都在同一时刻,以同样的方式,毫无反抗之力的,陷入了永恆般的沉眠。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没有掀起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没有留下任何打斗的痕跡。 就像是……世界本该如此。 第二天清晨。 龙盾总部指挥中心。 李浩一夜未眠,他顶著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著面前那块巨大的情报匯总屏幕。 从凌晨四点开始,各种匪夷所思、顛覆三观的消息,就如同雪崩一般,从全国各地的秘密渠道涌来,让整个指挥中心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报告!蜀中分部紧急情报!蜀中唐门主动撤离其占据的青城山所有据点,並由一位自称『代理门主』的年轻弟子,向我方递交了门主亲笔签名的致歉信,信中表示……唐门將无条件服从官方的一切管理和调派!” “报告!东北长白山传来消息!各大家族、各路出马仙宣布全面停战,並联名上书,请求官方立刻介入调停各方矛盾,並希望能与官方……共同开发长白山灵脉!” “报告!鄂省武当山办事处报告,武当真武一脉掌教『冲虚道长』,被其弟子发现陷入深度昏迷,其他弟子亲自下山,正在我方办事处门口等候,希望能与官方负责人进行一次『友好』、『坦诚』的会谈!” “报告!崑崙散修联盟解散,盟主失踪!” “报告!……” 第362章 老婆直觉太逆天,指著全球阴谋窝! 一条条消息,通过加密线路匯集於此,再由情报分析员用颤抖的声音念出来,让整个龙盾指挥中心,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身经百战、见惯了各种离奇事件的工作人员,此刻都目瞪口呆,张著嘴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柄无形的大锤,反覆地碾压、粉碎、重塑。 李浩呆呆地看著屏幕上不断滚动的红色加急情报,他指间夹著的香菸已经燃到了尽头,滚烫的菸头灼烧著他的手指,他却浑然不觉。 那股剧痛让他猛地回过神来。 他慢慢的,慢慢地,抬起头,目光穿透了指挥中心的墙壁,望向了京城万豪酒店所在的方向。 他的身体,在微微的,无法抑制地颤抖。 那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一种凡人有幸窥见神明伟力之后,发自灵魂最深处,最极致的……敬畏! 他终於明白了。 那位先生,根本不需要亲自动手,不需要调兵遣將,甚至不需要离开他的房间。 他的一句话,一个念头,便可…… 一言定乾坤! 就在华夏超凡界经歷了一场无声的、天翻地覆的洗牌,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重新回归秩序与平静之时。 世界的水面之下,另一股暗流,却开始汹涌。 瑞士,日內瓦湖畔,一座戒备森严的古老城堡內。 一场比联合国安理会会议,保密级別还要高上无数倍的集会,正在秘密召开。 巨大的圆形会议桌旁,坐著十几个气息各异,但无一不散发著上位者气息的人。 他们,不代表任何国家,不听从任何官方的命令。 他们是这个星球上,真正游离於世俗权力之外的“影子贵族”。 有掌控著全球金融命脉,家族歷史可以追溯到圣殿骑士团时期的罗斯柴尔德旁支继承人;有来自中东,浑身笼罩在黑袍之下,传闻能与“灯神”沟通的石油王子;有身穿华丽和服,面容妖异,据说是安倍晴明后裔的东瀛大阴阳师;还有几位来自北美,通过基因科技和神秘学改造,获得了非人力量的科技巨头。 这些人,平日里跺跺脚,都能让某个小国的经济崩溃。 但此刻,他们的脸上,都带著一丝贪婪与凝重。 “诸位,想必大家已经看过了『巴別塔』共享的最新情报。”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位金髮碧眼,气质儒雅,但双眼中却闪烁著野狼般光芒的男人。他是“普罗米修斯”財团的掌控者,丹尼尔·洛克菲勒。 “华夏官方,將归墟之门的存在,死死地捂住了。而那位代號『盘古』的存在,更是用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震慑了全球各大情报组织。” 丹尼尔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官方,退缩了。他们选择了『適应』和『观望』。但是,我们不一样。”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股蛊惑人心的力量。 “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充满了无尽能量和无限可能的处女地,就在眼前。难道,我们要眼睁睁地看著华夏,將它独吞吗?难道,我们要因为一个所谓的『神明』,就放弃人类进化的最大契机吗?” 会议室內,一片寂静。 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 丹尼尔的话,精准地戳中了他们內心最深处的欲望。 “可是,丹尼尔先生。”那位东瀛大阴阳师,土御门秀一,声音嘶哑地开口,“『盘古』的力量,是真实不虚的。cia的『屠夫』,圣殿骑士团的『圣言』主教,他们的下场,你们都看到了。我们,凭什么去对抗他?” 这个问题,让现场的气氛,瞬间冷却了下来。 是啊,凭什么? 那是一种连窥探都会招致毁灭的力量。 丹尼-尔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智珠在握的笑容。 “谁说,我们要去对抗他了?” 他环视一圈,缓缓说道:“根据我们最顶尖的分析团队,耗费了无数资源,对所有情报进行交叉比对后得出的结论——『盘古』,很可能,是一种类似於『盖亚意识』或者『星球磁场之灵』的存在。” “他很强大,强大到无边无际。但是,他的力量,也受到了某种『规则』的限制。他就像一个伺服器的超级管理员,可以隨意修改规则,但他的注意力,不可能同时覆盖到每一个角落。” 丹尼尔顿了顿,拋出了一个致命的诱饵。 “他守著归墟之门,就像巨龙守著宝藏。我们,不需要去屠龙。我们只需要,像一群聪明的老鼠,在他打盹的时候,悄悄地,从他的宝库里,叼走几块奶酪。” “老鼠?”中东的石油王子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没错,老鼠。”丹尼尔毫不在意,“能吃到奶酪的老鼠。我们不直接进入京城,不去挑衅他的感知范围。我们可以在全球范围內,寻找归墟能量泄露时,產生的『空间薄弱点』。” “通过我们掌握的秘法和科技,在那些薄弱点,打开一道临时的,微小的『后门』。一道,只能容纳几只『老鼠』进出的后门。” “我们不求能获得归墟的核心秘密,我们只需要,从中带出一些蕴含著新世界法则的泥土,一块石头,甚至是一滴水……那都足以让我们领先这个时代一百年!” 丹尼尔的话,像魔鬼的低语,让在场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个计划,听起来,天衣无缝! 绕过“盘古”本人,绕过华夏官方,直接从归墟的“边缘”窃取利益。 风险,被降到了最低。 而收益,却是无限的! “我的人,已经初步锁定了三个可能性最高的空间薄弱点。分別位於,百慕达三角深海,西伯利亚的通古斯地区,以及……华夏的崑崙山死亡谷。” 丹尼尔的脸上,浮现出胜券在握的表情。 “我们將兵分三路,同时行动。利用我们最先进的设备和最古老的仪式,尝试开启『后门』。” “他再强,也只是一个人。我不信,他能同时注意到三个,远在万里之外的,微不足道的『能量涟漪』。” 第363章 先生动动手指,全球大佬当场狗咬狗! “诸位,这是一个赌局。赌注,是我们的未来。贏了,我们,就是新世界的神!” 土御门秀一那妖异的脸上,也露出了贪婪的笑容:“我的人,已经准备好了十二名最强大的『式神』,可以作为第一批探路者。” “我的基因改造战士,可以適应任何极端环境。” “我的財团,可以提供一切后勤支持。” 会议桌旁,原本的迟疑和恐惧,被高涨的欲望和侥倖心理,彻底取代。 他们就像一群自作聪明的赌徒,以为自己找到了赌场的漏洞,准备大捞一笔。 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討论的每一个字,他们脸上每一丝贪婪的表情,他们心中每一个卑劣的念头,都如同4k高清直播一般,呈现在了另一个存在的眼中。 他们更不知道,他们所谓的“天衣无缝”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笑话。 京城,午后。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陈默难得的,没有待在酒店里,而是和林清雅一起,在后海的一片胡同里閒逛。 古旧的灰色砖墙,头顶交错的电线,偶尔传来一两声清脆的自行车铃鐺声,空气中瀰漫著烤红薯和糖炒栗子的香气。 这里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与陈默身上那种超然物外的气质,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步履悠閒,神態放鬆。 林清雅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长髮披肩,脸上不施粉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艷动人。 归墟灵韵的滋养,让她整个人,都散发著一种由內而外的光彩。皮肤细腻得看不到毛孔,眼眸清澈得像是山间的清泉。 她手里拿著一串刚买的冰糖葫芦,一边小口地吃著,一边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她的感官,已经完全適应了那种“超高清”模式。 她能听到百米外,一家小店里,老板在算帐时,算盘珠子清脆的碰撞声。 她能闻到,风中夹杂著的,不同人家里传出的,午饭的菜香。 她甚至能看到,阳光下,那些飞舞的尘埃,每一粒的运动轨跡。 这种感觉,已经从最初的惊奇和不適,变成了一种新奇的日常体验。 “这里真好玩,比逛商场有意思多了。”林清雅咬下一颗山楂,酸甜的汁液在口中爆开,让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嗯。”陈默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他的注意力,其实並不在这里。 他的意识,如同无处不在的上帝视角,正饶有兴致地“观看”著那场远在瑞士的秘密集会。 就像在看一出,由一群自作聪明的猴子,主演的滑稽戏。 窃取我的秘密? 在我的世界里,开后门? 陈默觉得有些好笑。 这比一只蚂蚁,在人类的客厅里,宣布要建立一个属於自己的帝国,还要荒诞。 他甚至懒得去生气。 “咦?” 就在这时,走在他身旁的林清雅,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小口咀嚼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原本愜意的表情,瞬间被一种明显的不安和困惑所取代。 “怎么了?”陈默侧过头,看向她。 “不知道……”林清雅秀气的眉头,紧紧地蹙在一起,她下意识地,將吃了一半的糖葫芦,藏到了身后,仿佛怕被什么东西弄脏了。 “就是……突然感觉,很不舒服。” 她抬起头,清澈的眼眸里,带著一丝迷茫和厌恶。 “感觉……有好几个地方,同时,传来一种……很噁心,很黏腻,很脏的感觉。” 她努力的,寻找著合適的词语来形容自己的感受。 “就像……就像夏天里,那种很久没清理的,爬满了蛆虫的垃圾桶……不,比那个还要噁心一万倍!”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了几个不同的方向。 一个,大致指向西南方。 一个,指向遥远的西北方。 还有一个,指向了正西方。 “特別是那个方向……”她指著正西方的天空,脸上的厌恶之色更浓了,“感觉最坏的东西,都在那里扎堆,嗡嗡嗡的,像一群苍蝇,在商量著怎么去吃一坨……一坨……”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小脸一白,没能把那个词说出口。 陈默看著她手指的方向,眼中,终於闪过了一丝真正的,带著讚赏的笑意。 西南方,是崑崙山死亡谷。 西北方,是西伯利亚通古斯。 而她感觉最噁心的正西方,正是瑞士日內瓦湖畔,那座正在召开秘密集会的古堡。 她的“直觉”,已经敏锐到了这种地步。 不再是模糊的预感,而是能够跨越万里之遥,精准的,感知到那些针对“归墟”,或者说,是针对他本人的,充满了恶意与贪婪的“信息”。 这种恶意,在她那被灵韵净化的纯净无比的感知中,就如同黑夜里的探照灯,骯脏得无所遁形。 她的感知,早已脱离了凡人的范畴。 甚至,已经开始触碰到了一丝“规则”的边缘。 “看来,以后出门,连雷达都省了。”陈默在心里,如此评价道。 “陈默,那里……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啊?”林清雅拉了拉他的衣袖,有些担心地问。 她虽然不知道自己感知到的是什么,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排斥感,让她感到非常不安。 陈默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了她的脸上。 他伸出手,像往常一样,轻轻地,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 他的动作,一如既往的轻柔。 “嗯,一群想偷东西的老鼠。” 他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语气说道。 “不过,没关係。” “老鼠,还没开始打洞,他们的捕鼠夹,自己就先响了。” 林清雅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 她还没来得及追问是什么意思。 就看到陈默转过身,继续朝前走去,声音悠閒地传来。 “走吧,前面那家驴打滚看起来不错。” 仿佛刚刚那场跨越了半个地球的“精准索敌”,真的只是一件,不如驴打滚重要的小事。 瑞士,古堡会议室內。 第364章 归墟又有新动静,这次不是往外喷! 以丹尼尔·洛克菲勒为首的“影子贵族”们,已经就“窃取计划”的细节,达成了最终的共识。 气氛,从最初的凝重,变得热烈而亢奋。 每个人都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手握著来自新世界的钥匙,开启一个属於自己的神话时代。 贪婪,像野火一样,在每个人的心中熊熊燃烧。 “那么,就这么定了!” 丹尼尔站起身,举起手中的高脚杯,杯中是价值连城的罗马尼康帝。 “为了即將到来的,属於我们的新纪元,乾杯!” “乾杯!”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举起了酒杯。 他们的脸上,洋溢著自信的,胜券在握的笑容。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碰杯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个一直表现得十分谦卑,跟在土御门秀一身后的年轻侍从,眼中突然闪过一抹诡异的红光。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了一柄闪烁著寒光的短刀,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狠狠地,刺向了身旁那位中东石油王子的后心!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中,显得格外刺耳。 石油王子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著从自己胸前透出的,沾满了鲜血的刀尖,眼中充满了茫然和不解。 他身上那件號称可以抵挡狙击枪子弹的特製黑袍,在这柄短刀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片。 “你……” 他艰难的,吐出一个字,便轰然倒地,生机断绝。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八嘎!你在做什么!” 土御门秀一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勃然大怒,一巴掌扇在了那名侍从的脸上。 侍从被扇得一个趔趄,嘴里流出鲜血,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是一片茫然和无辜。 “我……我不知道……我刚才……好像听到了『天照大神』的旨意,祂说……祂说这个卡菲勒(异教徒)的血,是开启后门的最好祭品……” 他的话,让土御门秀一,愣住了。 也让在场的所有非东瀛裔的成员,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祭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用我们的血,当祭品? “原来如此!”丹尼尔·洛克菲勒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好一个土御门!好一个大和民族!你们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你们所谓的『式神探路』,根本就是幌子!你们是想,用我们的命,去为你们,铺平通往新世界的路!” 丹尼尔的声音,如同寒冬的冰凌。 “不!你胡说!这是污衊!”土御门秀一又惊又怒。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根本没有下过这种命令! 但,他那个侍从诡异的状態,和那句“天照大神的旨意”,让他百口莫辩! “污衊?” 就在这时,一位来自北美的科技巨头,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叫。 他指著自己的全息腕錶,脸上写满了惊恐。 “我的最高权限防火墙……被攻破了!有人……有人在窃取我们关於『基因改造战士』的全部核心数据!” 他猛地,將充满敌意的目光,投向了在场另一位,同样以生物科技闻名的德国財阀代表。 “是你!是你乾的!除了你,没人有这个技术!” “放屁!你血口喷人!”德国代表也怒了。 场面,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猜忌,怀疑,愤怒,恐惧…… 这些负面情绪,像是被投入了催化剂的化学试剂,在会议室中,剧烈的,爆发了! 没有人注意到,空气中,一丝丝,一缕缕,肉眼无法看见的,灰色的气流,正在悄无声-然地,从每个人的身上,逸散出来。 那是他们心中,最原始的,最阴暗的,欲望和偏见。 而现在,这些东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放大了无数倍。 “动手!抓住土御门!他想杀光我们!” 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嗓子。 瞬间,点燃了火药桶。 丹尼尔身后的两名保鏢,眼中红光一闪,如同两头出闸的猛兽,扑向了土御门秀一。 土御门秀一又惊又怒,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几道闪烁著符文的纸人,凭空出现,挡在了他的身前。 “轰!” 剧烈的能量碰撞,直接將那张名贵的圆形会议桌,炸成了碎片。 “杀了那个德国佬!他偷了我的技术!” “保护亲王殿下!” “我的钱!我的帐户被冻结了!是谁干的!” 混乱,彻底爆发了。 曾经的盟友,在这一刻,变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每个人都认定,是对方,在暗算自己。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 各种各样的异能,古老的秘法,尖端的科技武器…… 在这间不算宽敞的城堡会议室內,疯狂的,交织,碰撞! 几分钟前,他们还在这里,举杯庆祝,畅想未来。 几分钟后,这里,已经变成了血肉横飞的人间地狱。 土御门秀一在几名基因改造战士的围攻下,狼狈不堪,他最终施展了一个禁术,化作一团黑雾,仓皇逃离,但在逃离前,他的一条手臂,被硬生生地撕了下来。 那位德国財阀代表,被当场打爆了脑袋。 而始作俑者,丹尼尔·洛克菲勒,则在混战中,被一颗不知从哪飞来的,原本属於他自己保鏢的“微型动能弹”,击穿了心臟。 他倒在地上,眼中,充满了至死都无法理解的,巨大的,荒谬的,恐惧。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我们的计划,明明那么完美…… 最终,这场闹剧,以参与者死伤大半,倖存者人人自危,仓皇逃窜而告终。 那个所谓的“窃取联盟”,在计划开始之前,便以一种最滑稽,最惨烈的方式,分崩离析。 消息传出,整个国际地下世界,一片譁然。 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他们不知道是谁动的手。 他们只知道,有一只看不见的,掌控著一切的,无形之手。 在冥冥之中,搅动了风云。 也让所有参与者,不寒而慄,彻底打消了,任何,敢於窥探归墟的念头。 他们终於,用自己的生命,理解了那句“不可言,不可听,不可视”的真正含义。 第365章 归墟的「访客」,都市的异象 国际超凡界的这场“狗咬狗”闹剧,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迅速席捲了全球的地下世界,然后又迅速归於沉寂。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影子贵族”们,如今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也都成了惊弓之鸟,一个个偃旗息鼓,將脑袋深深地埋进了沙子里。 再也没有人,敢於公开討论,或者私下覬覦那扇位於华夏京城的“归墟之门”。 “盘古”这个代號,也从一个仅仅代表著“强大”与“神秘”的词汇,真正变成了一个禁忌。 一个,连想一想,都会让人从心底感到战慄的,绝对的禁忌。 全球超凡界,因此,迎来了一段诡异的、压抑的“和平时期”。 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哪个不经意的举动,会触怒那位远在东方的,不知名讳的存在。 然而,这种由恐惧带来的平静,並没有持续太久。 就在丹尼尔·洛克菲勒等人的尸体,还没凉透的时候。 京城,万豪酒店。 陈默刚刚陪著林清雅,吃完了那份看起来確实不错的驴打滚,正准备回酒店,继续他“看动画片”的日常。 他的私人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秦政。 陈默接起电话,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不喜欢自己的悠閒时光被打扰。 如果秦政打这个电话,是为了向他匯报,他是如何轻鬆摆平那些华夏本土势力,或者国际上那群小丑如何自取灭亡的……那他会很不高兴。 因为,这些,他都知道。 而且,他不在乎。 “先生!” 电话那头,传来了秦政无比急促,甚至带著一丝震惊的声音。 这让陈默有些意外。 自从被他赐予了力量之后,秦政的心性,已经变得极为沉稳,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 能让他如此失態,显然,是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情。 “说。”陈默的语气,依旧平淡。 “先生,归墟!归墟之门出事了!” 秦政的声音,因为激动,甚至有些变调。 “就在刚才,我们布设在清河园地下的最高级別空间能量探测器,发出了最高级別的警报!” “归墟之门……出现了新的异动!” 陈默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身旁的林清雅,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停下脚步,好奇地看著他。 “什么异动?”陈默的声音,终於,带上了一丝认真,“能量又外泄了?” “不!不是!” 秦政立刻否定道。 “恰恰相反!这次,不是能量外泄!” “根据探测器的数据模型……这一次,是有『东西』,有具备『实体』和『独立意志』的『东西』,正在从门的那一头,试图……试图穿透界限,挤到我们这边来!” 秦政的声音里,充满了骇然。 “这和之前贺茂义行描述的『守卫』完全不同!那些守卫,给我们的感觉,更像是某种『程序』或者『投影』。但这一次,探测器捕捉到的生命信號和混沌反应,是前所未有的强烈!” “它们……是活的!而且,它们想过来!” 这个消息,让陈默的眼中,终於,闪过了一丝真正的,感兴趣的神色。 之前的一切,无论是华夏內部的整合,还是国际势力的试探,在他看来,都像是小孩子过家家,索然无味。 他之所以默许秦政和李浩的行动,甚至亲自出手“拂去灰尘”,不过是为了给自己找点乐子,顺便清理一下院子,省得以后有苍蝇嗡嗡叫,打扰到他和林清雅。 但现在,似乎,终於有了一点,能让他提起精神的“新玩具”。 归墟之內,除了那个沉睡的“茧”,和那六个呆板的“守卫”,竟然还有別的“生物”? 而且,它们还能主动地,尝试穿越世界之门? 这就有意思了。 这意味著,归墟的生態,比他最初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也意味著,这场游戏的难度,终於,有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提升。 “情况有多严重?”陈默问道。 “非常严重!”秦政的声音,凝重到了极点,“那扇由您亲手封印的『门』,主体结构依然稳固。但是,在门的边缘区域,因为那些『东西』的不断衝击,已经出现了几道……几道极其细微的,头髮丝一样的,空间裂缝!” “虽然这些裂缝,在出现后的一瞬间,就会被封印的力量自我修復。但是,就在刚才,我们监测到,有至少三股能量强度不高的混沌信號,成功的,在裂缝闭合前的最后一剎那,挤了过来!” “也就是说……” “已经有东西,跑出来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陈默没有说话。 他抬起头,看向京城的某个方向,深邃的眼眸,仿佛穿透了无数建筑和空间的阻隔,直接落在了那片被严密封锁的清河园地下。 他“看”到了。 那扇巨大的,由金色气流构成的光门,依旧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 但在光门的边缘,確实,有几处地方,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用头,一下,一下地,猛烈撞击著无形的墙壁。 每一次撞击,都会让金色的光幕,泛起一丝微不足道的涟漪。 而有几只“小虫子”,已经趁著涟漪盪开的瞬间,溜了进来。 “有点意思。” 陈默的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真正的,玩味的弧度。 “我知道了。” 他淡淡地,对电话那头的秦政说道。 “看好门。” “至於那些溜进来的小老鼠……” “就当是,给这个城市,增加一点……新的活力吧。” “什么?跑出来了?!” 龙盾组织的地下指挥中心內,李浩听到秦政通过加密线路传来的紧急匯报,整个人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他刚刚才从“陈先生一言定乾坤”的巨大震撼中,稍微缓过神来。 他以为,解决了那些不服管束的隱世宗门之后,华夏的超凡世界,至少能迎来一段平稳的发展期。 他甚至已经开始计划,如何利用这次机会,建立一个由官方主导的,全新的超凡秩序。 第366章 老婆新能力觉醒,一眼看穿墟兽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而且,这一次的麻烦,比之前所有麻烦加起来,都要棘手,都要诡异! “有多少?是什么东西?现在在哪里?” 李浩对著通讯器,一连串地发问,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尖锐。 “数量不多,根据能量信號追踪,初步判断是三只。但可能还有我们没监测到的。”秦政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同样凝重。 “至於是什么东西……我们也不清楚。从它们穿过空间裂缝时,残留的混沌气息来分析,它们不属於我们这个世界已知的任何生物。” “我们的人,已经第一时间封锁了清河园周边的所有区域,正在地毯式搜索。但是……” 秦政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挫败。 “但是,它们的速度太快了,而且似乎有某种反侦察的本能。其中两只,在秦家子弟的围堵下,被当场击杀,化为了一滩没有任何研究价值的黑色灰烬。但最后一只……逃了。” “逃了?!”李浩的心,猛地一沉,“逃到哪里去了?” “根据最后的能量信號消失地点判断……它进入了……京城西郊的地下管网系统。” “该死!” 李浩一拳,狠狠地砸在了面前的合金桌面上,发出一声巨响。 京城的地下管网,错综复杂,如同一个巨大的迷宫,延绵数百上千公里。 一个具备超凡能力,並且体型不明的未知生物,一旦钻了进去,就如同鱼入大海,再想找到它,无异於大海捞针! “立刻!调动所有在京的龙盾a级小队!封锁西郊所有地下管网出入口!联繫市政部门,我们需要京城地下管网的最高权限结构图!” 李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一条条地发布命令。 “另外,通知下去,行动代號『清道夫』!所有参与人员,必须配备最高等级的防护服和精神稳定药剂!在搞清楚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之前,绝对不允许任何形式的直接物理接触!” 指挥中心內,警报声此起彼伏,工作人员们飞快地奔跑,操作著各种仪器。 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气氛,笼罩了整个龙盾总部。 然而,他们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就在龙盾的封锁网,还没来得及完全铺开的时候。 京城,西郊,一处略显偏僻的老旧居民区。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 居民区里的一条背阴小巷內,几个刚刚放学的小学生,正围在一起,兴高采烈地玩著弹珠。 突然。 一个孩子,吸了吸鼻子。 “咦,什么味道?好臭啊!” “是啊,好像是死老鼠的味道,不对,比那个还难闻!” 另一个孩子也捂住了鼻子。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著腐烂、腥臭和硫磺的气味,不知从何处,瀰漫开来。 紧接著,他们身旁的,那面斑驳的,长满了青苔的墙壁,开始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墙皮,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內部腐蚀了一样,开始一块块地,无声地剥落。 墙体上,那些坚硬的砖石,竟然,开始变得柔软,扭曲,如同正在融化的蜡烛。 甚至,有几株顽强的从墙缝里钻出来的杂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变黑,最后化为了一撮飞灰。 “哇!你们看!墙……墙在动!” 一个胆子最小的孩子,指著那面正在“融化”的墙壁,嚇得声音都变了。 孩子们惊恐地看著这超自然的一幕,一时间,连逃跑都忘了。 就在这时。 墙壁的正中央,一个黑色的,如同墨汁般浓郁的“点”,凭空出现。 那个“点”,迅速扩大,扭曲,最后,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漆黑的“洞”。 一只爪子,一只覆盖著破碎的、仿佛黑曜石鳞片的,长著三根不规则利爪的爪子,从那个黑洞中,猛地,探了出来! “啊——!怪物啊!” 孩子们终於反应过来,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尖叫,丟下弹珠,哭喊著,四散奔逃。 那只爪子,似乎被尖叫声惊动,又飞快的,缩回了黑洞之中。 黑洞,也迅速收缩,消失。 那面墙壁,停止了“融化”,但却留下了一个巨大的,仿佛被浓酸腐蚀过的,狰狞的坑洞。 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久久不散。 几分钟后,几辆黑色的越野车,呼啸而至。 一群身穿黑色作战服,全副武装的龙盾队员,衝进了小巷。 他们看著那面被腐蚀的墙壁,和地上散落的弹珠,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和后怕。 他们来晚了。 那个“东西”,已经开始,用它的方式,影响现实世界了。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怎么了?从刚才开始,你的脸色就不好看。” 京城,最繁华的skp商场內。 林清雅手里提著两个购物袋,看著身旁,从刚才接完一个电话后,就一直有些心神不寧的陈默,关切地问道。 陈默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工作上的一点小事。” 他当然不是在为那只逃走的“墟兽”担心。 那东西,在他眼里,连尘埃都算不上。 他只是在想,这件事,似乎,给了他一个测试林清雅“新能力”的,绝佳机会。 自从被归墟灵韵滋养之后,林清雅的五感和直觉,都得到了极大的强化。 她能听到,看到,感知到很多常人无法接触到的东西。 但之前,无论是听到变压器的异响,还是感知到国际势力的恶意,都还停留在“被动接收信息”的层面。 而这一次,一只来自归墟地,散发著纯粹混沌气息的“实体”,出现在了现实世界。 陈默很好奇,林清雅的感知,在面对这种“污染源”时,会產生什么样的,更进一步的反应。 这,不仅仅是能力的测试。 更是为了让她,提前適应,未来可能要面对的一切。 “工作?你还有工作?”林清雅好奇地眨了眨眼,“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无业游民呢。” 陈默笑了笑,不置可否。 “走吧,不是说想买一条项炼吗?” 他拉著林清雅,走进了商场一楼的卡地亚专柜。 专柜里,璀璨的灯光,將每一件珠宝,都照耀得熠熠生辉,奢华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清雅的注意力,很快就被那些精美的首饰吸引了。 她本身对这些东西,並没有太大的追求。 第367章 她的新视界,他的响指 但没有哪个女孩子,能完全抵抗这种亮晶晶的东西。 “先生,女士,下午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一位穿著得体的女导购,微笑著迎了上来。 “我们自己看看。”林清雅礼貌地笑了笑,然后拉著陈默,在一个个玻璃柜檯前,慢慢地瀏览。 就在她走到一个摆放著高级珠宝系列的柜檯前,目光被一条镶满了钻石的“猎豹”项炼吸引时。 她的身体,突然,毫无预兆地,僵住了。 “咦?” 她又发出了那种,每次有新发现时,標誌性的,带著困惑的呢喃。 “又怎么了?”陈默明知故问。 “好……好冷……” 林清雅下意识地,抱住了自己的胳膊,牙齿都在微微打战。 明明专柜里的中央空调,开得很足,温暖如春。 但她却感觉到,一股刺骨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不知从何处,丝丝缕缕地,侵入她的身体。 除了冷,还有一股味道。 一股,比之前在胡同里闻到的,更加浓郁,更加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这股味道,仿佛不是通过鼻子闻到的,而是直接,烙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让她阵阵反胃。 “陈默……这里……这里不对劲!”林清雅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她紧紧地抓住了陈默的手臂,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专柜里的导购和其他客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了过来。 他们完全不明白,这个漂亮的女孩,为什么会突然表现出如此惊恐的样子。 陈默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 他只是看著林清雅,平静地问:“你『看』到了什么?” 这一次,他用的是“看”字。 林清雅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然后,再睁开。 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 原本奢华明亮的专柜,在她的“视线”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不祥的灰色。 而空气中,一丝丝,一缕缕,如同黑色雾气般的,充满了混沌与不详气息的能量,正在瀰漫,飘散。 这些黑色的雾气,源头,並非来自专柜之內。 而是来自…… 林清雅猛地,转过头,她的视线,穿透了专柜的玻璃墙,穿透了商场厚重的承重柱,直接“看”向了商场外,那条人来人往的街道! 她“看”到了! 就在商场对面,一个公共厕所的,最里面的隔间里。 一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怪物,正蜷缩在马桶上! 它的体型,不大,像一只大型的流浪狗。 但它的形態,却无比诡异。 它的身体,仿佛是由流动的阴影和破碎的黑曜石构成,没有固定的形状,一直在微微地蠕动。 它的身上,没有眼睛,没有嘴巴。 只有一根根,如同毒蛇般的,黑色的触鬚,在空气中,无声的,缓缓摇摆。 那些让林清雅感到噁心和寒冷的黑色雾气,正是从这些触鬚的尖端,散发出来的! 此刻,这只怪物,似乎是受了伤,又或者是,在躲避著什么。 它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 但它散发出的混沌气息,却如同最剧烈的毒药,正在无声的,污染著周围的一切。 “在……在对面……” 林清雅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指向商场之外,“对面的……公共厕所里……有一个……黑色的,长满了触鬚的……怪物!” 她的声音很小,但却无比清晰。 站在她身旁的陈默,脸上,终於,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很好。 她已经,可以初步的,“看”到,这些来自归墟地,不属於这个世界的“杂质”了。 甚至,可以精准地,定位它们的位置。 这证明,她的生命层次,已经跃迁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一个,足以让她,在未来的大变局中,拥有自保之力的,最初始的高度。 “知道了。” 陈默点了点头。 然后,他当著林清雅,以及旁边那位一脸错愕的女导购的面,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抬起右手,对著林清雅所指的方向。 轻轻的,打了一个响指。 “啪。” 一声清脆的,微不可闻的声响。 商场对面,那间公共厕所的隔间里。 那只蜷缩著的,散发著无尽混沌气息的“墟兽”,身体,猛地一滯。 然后,就那么,在空气中,无声的,一寸一寸地,分解,消散。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 就像是,一个被画在纸上的图案,被一只无形的橡皮擦,轻轻的,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仿佛,它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商场內。 林清雅只觉得,那股刺骨的寒意和噁心的腥臭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视线”里,那些瀰漫的黑色雾气,也如同被阳光碟机散的晨雾,消散殆尽。 世界,又恢復了,原本的,清晰明亮的样子。 她呆呆的,看著陈默那只,还保持著打响指姿势的手。 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信號消失了?!” 龙盾地下指挥中心,李浩看著屏幕上,那个代表著“墟兽”的红色光点,突然凭空消失,整个人又一次,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怎么回事?是被我们的队伍消灭了吗?”他急切地问。 通讯员立刻联繫了距离目標最近的,正在商场外围布控的行动小队。 很快,小队长的回覆传来,语气中充满了困惑。 “报告指挥中心!我们没有交火!我们甚至……没有发现目標!” “那信號是怎么消失的?”李浩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不清楚……”通讯员的声音,也有些发虚,“技术部门正在分析。初步判断……目標……像是……自我湮灭了?” “自我湮灭?” 李浩咀嚼著这个词,感觉自己的智商,正在被反覆摩擦。 什么怪物,会追著追著,自己就没了? 难道是,因为不適应我们这个世界的环境,所以自己分解了? 这个猜测,听起来,似乎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 但李浩的心里,却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不祥的预感。 他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第368章 李浩急得直挠头,秦家也快顶不住了! “命令所有小队,不要放鬆警惕!继续以信號消失点为中心,进行地毯式搜索!任何异常情况,必须第一时间上报!” 儘管心中充满了疑惑,但李浩还是下达了最稳妥的命令。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自己的担忧,正在变成现实。 就在第一只墟兽信號消失后的半个小时內。 指挥中心內,代表著新出现的“混沌能量源”的警报,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在京城地图的各个角落,接二连三地,亮了起来! 东城区的某个废弃工厂! 海淀区的大学城人工湖底! 甚至,在朝阳区的使馆区附近,都出现了微弱的混沌信號! “报告!东城目標確认!是一只形態类似巨型蜘蛛的墟兽!它正在腐蚀工厂的金属支架!请求开火!” “报告!海淀目標確认!在湖底!它污染了整个湖水!我们的人无法靠近!” “报告!使馆区目標……消失了!它好像,钻进了地下!” 一条条紧急的,混乱的,甚至带著惊恐的报告,从各个行动小队传来。 李浩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从归墟之门溜进来的,根本不是一两只! 而是一批! 这些被称为“墟兽”的怪物,就像一群被投入城市的,看不见的病毒。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態,行动诡异,並且,本身的存在,就是一种强烈的“污染源”。 它们会腐蚀物质,污染水源,甚至,仅仅是它们散发出的混沌气息,就能让普通人,產生精神错乱,或者身体异变。 龙盾的精英队员们,虽然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但在面对这种,完全超出了他们认知范畴的,来自异世界的生物时,还是显得,力不从心。 他们的常规武器,对这些墟兽,效果甚微。 而他们配备的,少量由秦家提供的,蕴含著“灵力”的特製子弹,虽然能对墟兽造成伤害,但数量,极其有限。 短短一个小时的交锋。 龙盾,就已经出现了第一例伤亡。 一名队员,在追击一只墟兽时,不慎吸入了一口混沌气息,整个人瞬间疯癲,开始无差別攻击自己的队友,最终被当场击毙。 李浩看著传回来的,那名队员死后,身体迅速腐烂,化为一滩黑水的现场照片,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意识到,这不是一场战斗。 这是一场,他从未经歷过的,诡异的“灾难”。 而比他更头疼的,是秦政。 作为“看门人”,秦家,承担著处理这些“漏网之鱼”的主要责任。 秦家的子弟,在陈默赐予的力量加持下,实力远超龙盾队员。 他们在京城各处,与那些神出鬼没的墟兽,展开了激烈的追逐与战斗。 但,问题是,他们的人手,同样严重不足。 整个京城,太大了。 而那些墟兽,又太会躲了。 它们似乎本能的,懂得如何利用城市的复杂环境,来隱藏自己。 秦政坐镇清河园,亲自出手,已经灭杀了七八只试图靠近市中心的强大墟兽。 但仍有更多的,弱小但数量庞大的墟兽,如同跗骨之蛆,渗透到了城市的各个角落,造成了小范围的,但接连不断的恐慌和异象。 网络上,一些关於“城市怪物”“神秘异象”的帖子和短视频,已经开始零星出现,虽然很快就被刪除,但传播的速度,却越来越快。 官方的力量,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秦家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他们不仅要对付墟兽,还要分心,提防那些躲在暗处,虎视眈眈的,来自国外的窥探者。 秦政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们是在用“堵”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但只要归墟之门的裂缝,还在不断地被衝击,这些墟兽,就会源源不断地,渗透进来。 治標,不治本。 在又一次,亲手捏碎了一只试图钻进地铁隧道的,蜈蚣形態的墟兽后。 秦政看著满脸疲惫,甚至有几人身上已经带伤的秦家子弟,终於,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他再次,拿起了那部,通往“神明”的电话。 而另一边。 焦头烂额的李浩,在指挥中心里,来回踱步,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烟。 他感觉自己,又一次,陷入了无计可施的绝境。 他手下的精英们,正在用生命,去填补一个看不见的窟窿。 但这个窟窿,却越来越大。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 他的秘书,匆匆跑了进来。 “领导!有个意外的发现!” “说!” “我们请来的,那位专门研究古代神话和异兽的,社科院的方教授……他说,他从一本非常古老的,叫做《山海经异闻录》的古籍残本里,发现了一些……与我们描述的那些怪物,形態非常相似的……记载!” 李浩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龙盾总部,一间被临时徵用为研究室的会议室內。 灯火通明。 一位头髮花白,戴著老花镜,气质儒雅的老教授,正坐在一张巨大的桌子前,面前,摊开放著一本用特殊材料保护起来的,泛黄的,甚至有些残破的古籍。 他叫方文山,是华夏社科院的泰斗级人物,一辈子,都致力於研究那些被主流学界,认为是“无稽之谈”的古代神话、传说和志怪笔记。 李浩亲自,將他从家里,“请”了过来。 “方教授,您说,您有发现?” 李浩快步走到桌前,声音里带著一丝急切和期待。 他现在,就像一个溺水的人,任何一根可能救命的稻草,他都不会放过。 方文山教授,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他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带著白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翻开了那本古籍的一页。 他指著书页上,一幅用硃砂绘製的,线条古朴,但形象却无比狰狞的图画。 “李局长,你看这个。” 李浩凑过去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那幅图上,画著一个形似蜘蛛,但却长著八张人脸的怪物。它的身体上,流淌著黑色的,如同墨汁般的纹路。 第369章 老教授的惊天猜测,难道怪物早来过? 这幅画的形象,与刚刚,东城分队传回来的,那只墟兽的现场照片,虽然细节不同,但整体的,那种诡异、不祥的感觉,竟然,有七八分相似! “这是……”李浩的声音,有些乾涩。 “根据书中的记载,此物,名为『人面蛛』,非此界之物,乃『界域之隙』开启时,从『混沌秽土』中,爬出的『秽兽』之一。” 方教授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李浩的心上。 界域之隙? 混沌秽土? 秽兽? 这些词,听起来,是如此的陌生,却又与他们现在面临的困境,如此的,契合! “书中说,此兽,『触之则腐,闻之则疯』,所过之处,『生机断绝,万物凋零』。” 方教授的指尖,划过图画旁边的,那些用古老的篆文写成的注释。 “这,和你们描述的,那种怪物的特性,是不是,很像?” 李浩的呼吸,都停滯了。 何止是像! 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方教授,这本……《山海经异闻录》,是什么来歷?”李浩强忍著心中的震动,问道。 “这正是我要说的,最关键的地方。” 方教授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混杂著兴奋和敬畏的复杂神情。 “这本书,主流学界,一直认为,是明清时期的无名文人,假託《山海经》之名,杜撰的志怪小说。但是,经过我的考证,这本书的成书年代,远比想像的,要早得多!” “它的真本,很可能,是源自先秦,甚至,更古老的,夏商时期!” “而且,它记录的,根本不是什么神话传说!” 方教授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它记录的,是一场,或者说,是很多场,发生在上古时代的,真实不虚的,『入侵』事件!”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他看著李浩,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现在所说的『归墟之门』,在古代,可能,被称为『界域之门』,或者『通天之梯』!而这扇门,在歷史上,很可能,不止一次的,被打开过!” “每一次打开,都会有像『人面蛛』这样的『秽兽』,从门里,跑出来,为祸人间!” “而我们的祖先,那些上古的先民,那些传说中的『炼气士』和『大巫』,他们,曾经与这些怪物,战斗过!” “这本《山海经异闻录》,就是他们,用生命和鲜血,为我们这些后人,留下的,一本……关於如何对抗『域外邪魔』的,生存手册!” 轰! 方教授的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李浩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一个全新的,宏伟的,充满了史诗感和悲壮感的世界观,在他的面前,缓缓展开。 原来,他们现在所面临的,並不是一场全新的危机。 而是一场,在数千年前,就已经上演过的,轮迴! 他们的祖先,也曾像他们一样,面对这些来自异世界的,恐怖的怪物。 “如果……如果您的猜测是真的……”李浩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那这本书里,有没有记载,如何……消灭这些怪物的方法?”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如果古籍里,真的记载了克制墟兽的方法,那他们,就有救了! 方教授的脸上,兴奋的光芒,黯淡了一些。 他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很遗憾,这本书,是残本。里面,记载了数十种『秽兽』的形態和习性,但关於如何克制它们的方法,大部分,都已经遗失了。” “不过……” 他话锋一转。 “书中,反覆提到了一个,对抗所有『秽兽』的,共通的关键。” “什么?”李浩的心,又提了起来。 方教授的目光,变得悠远而深邃,他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 “『太阳』……或者说,是『纯阳之气』。” “书中记载,『秽兽』,性属极阴,畏惧纯阳。凡『大日真火』,『九天神雷』,『浩然正气』,皆可克之。” “也就是说,我们需要,至刚至阳的力量!” 李浩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至刚至阳的力量! 这,为他们接下来的武器研发和战术制定,指明了一个,虽然模糊,但却无比宝贵的,理论方向! 虽然,距离真正的真相,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对於此刻,如同在黑暗中摸索的李浩和整个龙盾组织来说。 方教授的这个“猜测”,无疑,是他们收到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好消息”。 它,至少,让这场战爭,不再是那么的,毫无头绪。 就在李浩因为方教授的“重大发现”而感到一丝振奋,並立刻组织人手,开始研究如何製造“纯阳”武器的时候。 一个更加棘手的,来自外交层面的问题,摆在了他的面前。 联合国,超凡事务特別委员会。 这个在“归墟事件”后,由五大常任理事国牵头,紧急成立的,旨在协调全球超凡力量,共同应对未知威胁的最高级別组织,终於,派出了它的第一位“特使”。 一位名叫“戴维斯”的,经验丰富的英国高级外交官,通过最正式的外交途径,向华夏方面,递交了会晤请求。 会晤的地点,就定在华夏外交部的会客大厅。 规格之高,前所未有。 李浩作为华夏在超凡领域的实际负责人之一,不得不,暂时放下焦头烂额的“清道夫”行动,换上一身笔挺的军装,前去与这位特使会面。 会客大厅內,气氛,庄重而严肃。 戴维斯,是一个典型的英国绅士。年约六十,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举手投足间,都带著一股老派贵族的优雅和从容。 但李浩能从他那双深邃的蓝色眼眸中,看到一丝,隱藏得极深的,焦虑。 “李將军,下午好。很荣幸能与您会面。”戴维斯主动伸出手。 “戴维斯先生,欢迎你来到我们华夏。”李浩与他握了握手,言简意賅。 第370章 全球最高级別联络官,请求与盘古对话! 双方落座,没有过多的寒暄,直接进入了正题。 “李將军,我此次前来,代表的,是联合国超凡事务特別委员会,以及,委员会背后,所有成员国的共同意志。” 戴维斯开门见山,语气诚恳。 “我们,都看到了。无论是之前的归墟之门,还是最近,在世界各地,发生的,一些……不那么愉快,但却让我们所有人都冷静下来的事件。” 他说的,自然是丹尼尔·洛克菲勒等人的“自相残杀”事件。 “我们,已经深刻地认识到,我们正在面对的,是一个,远超我们所有人想像的,全新的时代。” “而在这个时代中,那位代號『盘古』的先生,毫无疑问,是站在最顶点,决定著一切走向的存在。” 李浩安静地听著,面无表情。 他知道,对方的铺垫,说完了。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目的。 果然。 戴维斯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恳切。 “所以,我此次前来的唯一目的,就是希望,能够通过华夏官方,与那位『盘古』先生,建立一个……正式的,官方的,沟通渠道。” “沟通渠道?”李浩的眉毛,挑了一下。 “是的。”戴维斯的语气,无比坚定,“我们,没有任何恶意。我们,更不敢有任何,试探或者窥探的念头。” “我们只是,希望,能够以一个谦卑的,学习者的姿態,向那位先生,请问。” “请问,关于归墟的一切。” “请问,关於那些从归墟中,渗透出来的,未知生物的一切。” 戴维斯的话,让李浩的心,猛地一跳。 他们也知道墟兽了? 也对,华夏这边闹出这么大动静,以那些国家的情报能力,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收不到。 “我们认为,归墟的威胁,不是华夏一个国家的威胁,而是全人类,需要共同面对的威胁。” 戴维斯继续说道,他的声音,充满了磁性和说服力。 “我们希望,能够与先生,共享情报,寻求合作,共同制定,应对未来危机的策略。” “我们,甚至,愿意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只要,先生愿意,与我们,进行一次平等的,友好的,对话。” 他说完了。 会客大厅內,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李浩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 他不得不承认,戴维斯的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姿態,也放得低到了尘埃里。 他们,是真的怕了。 也是真的,想寻求合作。 但是…… 和先生,进行一次“平等”的对话? 李浩的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自己每一次,给陈先生打电话时,那种如履薄冰,生怕说错一个字,就被掛断电话的,卑微的感觉。 平等? 你们对“平等”这个词,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神,会和凡人,平等对话吗?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件事,他根本,做不了主。 別说他了,就算是他上面的人,也做不了主。 那个男人的行事,从来,只凭自己的喜好。 “戴维斯先生。” 李浩沉吟了许久,终於,缓缓开口。 “你的请求,以及,你所代表的,委员会的诚意,我,已经收到了。” “原则上,我们华夏,对於任何有助於维护世界和平与稳定的国际合作,都持开放和欢迎的態度。” “但是……” 他看著戴维斯,一字一顿地说道。 “关於,能否与那位先生建立沟通渠道这件事……” “我,无法给你任何答覆。” “我甚至,无法,向你保证,我会將你的请求,转达给他。” 戴维斯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似乎,也在意料之中。 “我能做的,只是,將你的请求,如实地,向上级匯报。” “至於最终的结果如何……” 李浩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位,在国际外交舞台上,叱吒风云数十年的老人。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属於东方大国的,底气。 “那,就要看,先生的,心情了。” 电影院的霓虹灯在渐暗的夜色中闪烁,陈默牵著林清雅的手,走在熙熙攘攘的人行道上。 他没有去想李浩那边焦头烂额的外交斡旋,更没有在意那个远在重洋之外的、名为“联合国超凡事务特別委员会”的组织,究竟在打著什么算盘。 那些,都与他无关。 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陪自己的老婆,看一场她期待了很久的爱情电影。 “你说,最后男主角和女主角会不会在一起啊?”林清雅晃著他的手臂,侧著头问,眼睛里闪烁著期待的光。 “会的。”陈默回答得毫不犹豫。 “你怎么知道?万一是个悲剧呢?” “我说的,就会。”陈默的回答简单而直接。 林清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轻轻捶了他一下:“你又不是编剧,这么霸道。” 她嘴上说著霸道,但心里却甜丝丝的。 就在这时,林清雅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的身体,微微一僵。 那种熟悉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再一次毫无徵兆地袭来。 比之前在商场里感受到的,更加阴冷,更加……狂躁。 同时,一股浓烈的,混杂著血腥和腐烂的恶臭,直接在她的脑海中炸开。 “陈默……”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陈默停下脚步,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不用惊慌。 他的反应依旧平淡,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林清雅顺著那股寒意的源头,猛地转头。 在她的“视界”里,几十米外的一个街角拐角处,一个普通人完全无法看到的,由稀薄的黑色雾气构成的扭曲漩涡,正在飞速成型。 那处空间,正在被腐蚀,被撕裂。 一只惨白的,布满了粘液和倒刺的爪子,从漩涡中猛地探出,扒在了路边的水泥护栏上。 滋啦—— 坚固的水泥护栏,在接触到那只爪子的瞬间,就像是被泼了高浓度强酸的黄油,无声地冒出黑烟,迅速消融出一个狰狞的缺口。 紧接著,一个体型如同猎豹,但全身却覆盖著一层惨白外骨骼,没有皮肉,只有扭曲的骨骼和几丁质,头部是一个不断开合的、长满了细密利齿的口器的怪物,从漩涡中挤了出来。 第371章 陈默的「隨手」清除 它的身上,散发著比之前那只触鬚怪,更加狂暴和飢饿的混沌气息。 它似乎对这个充满生机的世界,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恶意与贪婪。 一个年轻的女孩,正戴著耳机,低头看著手机,哼著歌,蹦蹦跳跳地朝著那个街角走去,对即將到来的致命危险,一无所知。 那只变异的墟兽,猩红的复眼中倒映出女孩的身影,它后腿微微弯曲,肌肉虬结,做出了一个標准的扑杀姿势。 周围的人群,依旧喧闹。 没有人注意到那个角落里,凭空出现的死亡阴影。 没有人察觉到,一个鲜活的生命,即將在下一秒,被无情地吞噬。 只有林清雅,“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几乎就要惊叫出声。 但她忍住了。 因为她看见,身旁的陈默,只是极其隨意地,朝著那个方向,瞥了一眼。 没有响指。 没有动作。 甚至连一点点的能量波动都没有。 他就只是,看了一眼。 这一眼,很轻。 轻得就像是路人,无意中扫过街边的风景。 然而,就是这轻描淡写的一眼。 在林清雅那被归墟灵韵强化过的,能够洞悉本源的“视界”里,却掀起了足以顛覆她所有认知的,恐怖绝伦的“风暴”。 她“看”到,一道无形、无质,甚至无法用任何概念去描述的“意志”,从陈默的身上,延伸了出去。 那不是力量。 那是一种……“规则”。 一种至高无上的,不容置喙的,定义万事万物的……“真理”。 当这道“规则”降临在那个街角时。 时间,仿佛停滯了一瞬。 那只正欲扑杀的,狰狞可怖的墟兽,整个身体,猛地凝固在了半空中。 它那双充满了暴虐与饥渴的复眼,瞬间,被一种极致的,源自生命本源最深处的恐惧所填满。 它甚至,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一声。 下一刻。 在陈默的“规则”之下。 这只墟兽存在的“概念”,被从这个世界上,直接抹去了。 它的身体,从最细微的粒子层面,开始崩解,湮灭。 没有化为飞灰,没有化为能量。 就是那么,凭空的,一寸一寸的,消失了。 就像一段被刪除的代码,一幅被擦去的画。 从存在,到不存在。 整个过程,安静得没有一丝声响。 那个戴著耳机的女孩,哼著歌,从那个角落,拐了过去,安然无恙的,匯入了人流。 街边的水泥护栏上,那个被腐蚀的缺口,还在冒著裊裊黑烟。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仿佛,那只来自归墟的恐怖生物,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周围的人群,依旧在欢声笑语。 没有人知道,就在刚刚那一秒,自己与一场足以引发城市恐慌的灾难,擦肩而过。 林清雅呆呆地站在原地,身体因为巨大的衝击,而微微颤抖。 她看著身旁,那个神色没有丝毫变化的男人。 如果说,上一次在商场,陈默打响指抹除墟兽,让她震惊於他的强大。 那么这一次,陈默仅仅只是“看了一眼”。 这种不讲道理的,修改现实的,言出法隨般的伟力,让她第一次,对陈默的力量,有了一个模糊而又恐怖的……轮廓。 那不是强大。 那是……创世与灭世。 他的一念,便是万物的生。 他的一瞥,便是万物的死。 “走吧,电影快开场了。”陈默的声音,將她从巨大的震撼中拉了回来。 他牵起她有些冰凉的手,继续朝前走去,仿佛刚才,真的只是看了一眼路边的风景。 林"清雅下意识地跟上他的脚步,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紧紧的,回握住那只温暖的手掌。 那只手掌的主人,刚刚用一个眼神,就定义了生与死的界限。 龙盾指挥中心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浩掛断了又一个伤亡报告的通讯,疲惫地捏了捏眉心,眼中布满了血丝。 就在这时,他的加密线路,响起了急促的提示音。 是来自外交部的最高级別通讯请求。 李浩心中一沉,接通了电话。 “李局,戴维斯先生……他们等不了了。”电话那头,是外交部长的秘书,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压力,“他们说,如果今天不能得到一个明確的答覆,他们將视作华夏方面拒绝沟通,后果……不堪设想。” 李浩的拳头,在桌子下悄然握紧。 后果不堪设想? 这是威胁。 在亲眼见证了“盘古”那神明般的力量之后,他们竟然还敢用这种伎俩? 不,不对。 李浩瞬间反应过来。 这不是威胁,这是……哀嚎。 是濒死者,在用尽最后力气,发出的求救。 他们不是在威胁华夏,而是在恐惧,在害怕被那位“神明”彻底拋弃。 李浩沉默了片刻,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他必须,再给陈先生打一次电话。 哪怕,这会让他承受难以想像的压力,甚至可能彻底惹怒那位存在。 但为了整个国家,为了整个世界,他必须去冒这个险。 电话拨通了。 听筒里,传来了陈默那平淡无波的声音。 “说。” 只有一个字。 李浩却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用最快的速度,最简洁的语言,將戴维斯等人的“最后通牒”,以及自己关於他们“哀嚎求救”的猜测,匯报了一遍。 “……先生,我判断,他们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全球各地,恐怕也出现了类似的问题,只是被他们强行压制住了。他们现在,需要的不是谈判,而是一根救命稻草,哪怕只是看一眼。” “让他们闭嘴。” 陈默的声音,带著一丝明显的不耐烦。 “太吵了。” 李浩的心,咯噔一下。 完了。 先生不耐烦了。 “先生,我……” “让他们来见我。”陈默直接打断了他,“半小时后,我住的酒店楼下,那家咖啡馆。只许来一个人。” “告诉他们,我只说几句话。” “说完,就让他们滚。” 电话,掛断了。 李浩握著发出忙音的听筒,愣了足足十几秒,才猛地反应过来。 狂喜! 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衝散了他所有的疲惫和恐惧! 先生……同意了! 他竟然同意了! 第372章 国际联络官的「拜访」 虽然条件苛刻,虽然言语冰冷,但他终究,还是给了这个世界,一个机会。 李浩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通过最高级別的渠道,將陈默的“旨意”,传达给了外交部。 二十分钟后。 京城,王府半岛酒店楼下的一家露天咖啡馆。 陈默独自一人,坐在遮阳伞下,慢悠悠地搅动著面前的咖啡。 他的对面,坐著一个身形笔挺,但神色却无比紧张拘谨的英国老人。 正是戴维斯。 在他的身后,几十米外的各个路口,李浩亲自坐镇,布下了天罗地网。 所有无关人员,都被用各种理由,清空了这片区域。 戴维斯看著面前这个,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大学生的年轻男人,心臟不爭气地狂跳。 他无法將眼前这个人,与那个在视频资料里,一言定宗门生死,一念灭杀世家强者的,代號“盘古”的恐怖存在,联繫在一起。 但他不敢有丝毫的怀疑。 因为,就在他坐下的那一刻,他感觉到,自己仿佛被整个世界,彻底孤立了。 他周围的一切,阳光、空气、声音,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唯一真实的,只有面前这个男人。 他,就是这个小范围內的,世界本身。 “你们,很吵。” 陈默开口了,他没有看戴维斯,只是盯著自己杯子里的咖啡漩涡。 戴维斯身体一颤,连忙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先生。我们为自己的无知和冒犯,致以最深切的歉意。”他的姿態,谦卑到了尘埃里。 “坐下。” 陈默吐出两个字。 戴维斯这才敢,小心翼翼地,重新坐下,但只敢坐半个屁股。 “你们想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陈默陈述道,而不是在发问。 “是,先生。”戴维斯连忙回答,“我们……我们完全无法理解,它们的存在形式,我们……” “你们不需要理解。”陈默打断了他。 “你们只需要知道,它们是『杂质』。” “一个健康的身体,会自己清除掉病毒和垃圾。而一个虚弱的,衰老的身体,则会被这些东西,慢慢侵蚀,直到腐烂。” 陈默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这个世界,病了。” “而你们,就是这个世界上,最虚弱,最腐朽的那一部分。” 戴维斯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陈默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那些墟兽,在华夏,虽然造成了混乱,但终究,被控制在了一定范围內。 而在他们的国家,一只最弱小的墟兽的出现,就引发了一场几乎无法收拾的灾难,甚至不得不动用战术武器,才勉强將其消灭,代价是,整个街区,连同里面来不及撤离的平民,一起从地图上被抹去。 这就是差距。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戴维斯的声音,带著一丝绝望的颤抖,“先生,我们……我们请求您的指引!” 陈默放下了咖啡杯。 他终於,抬起头,正眼看了戴维斯一眼。 “想活下去,就自己学会,如何『清理』垃圾。” “或者……” 陈默停顿了一下。 “变得有价值,让別人愿意替你们清理。” 说完,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压在杯子下。 “我的话说完了。” 他转身,迈步,朝著酒店大门走去,再也没有回头。 只留下戴维斯一个人,呆呆的,坐在原地。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反覆迴响著陈默最后的那句话。 “变得有价值,让別人,愿意替你们清理。” 这句话里,透露出的,那种对世界格局,对国家利益,完全超然,完全漠视的態度,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了战慄。 他终於彻底领悟了。 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拥核国家,不是一个地缘政治的对手。 他们面对的,是一个,站在更高维度,俯瞰著他们这些凡人,在为了生存而苦苦挣扎的……神。 而神,不需要盟友。 神,只看,你有没有,存在的价值。 戴维斯颤抖著,拿起了桌上的加密电话,拨通了那个代表著“旧世界”最高权力的號码。 “情况……有变。” 他的声音,乾涩而嘶哑。 “所有预案,全部作废。” “从现在开始,我们只有一个选择。” “遵从,以及……祈祷。” 就在戴维斯向世界各大国传递著那份夹杂著绝望与敬畏的“神諭”时,现实的危机,却以一种更加酷烈的方式,骤然升级。 京城,南四环外的一处大型废弃钢铁厂內。 “开火!开火!压制住它!別让它靠近动力炉!” 龙盾a级小队队长王虎,声嘶力竭地对著通讯器咆哮,他的作战服上,沾满了队友的鲜血和黑色的墟兽体液。 在他面前,一只体型足有三层楼高的,由无数锈蚀的钢筋、铁板、齿轮强行拼接而成的巨型怪物,正在一步步地,逼近工厂的备用动力核心。 这已经不是他们遇到的第一只变异墟兽了。 隨著时间的推移,从归墟裂缝中渗透出来的东西,越来越强大,也越来越诡异。 它们不再是之前那种,虽然难缠,但终究能被消灭的低阶生物。 新的墟兽,开始展现出千奇百怪的形態和能力。 有的,能与环境融为一体,像变色龙一样,完美地融入城市的钢筋水泥之中,发动致命的偷袭。 有的,能发出次声波,让最精密的电子设备失灵,让最坚韧的战士精神崩溃。 而眼前的这一只,代號“钢铁巨灵”的墟兽,则是它们当中,最令人绝望的一种。 它能操控金属。 不是简单的磁力吸附,而是从物质层面上,吞噬、融合、重构金属。 整个废弃钢铁厂,都成了它的武器库和身体的一部分。 “噠噠噠噠噠!” 重机枪的火舌,疯狂地舔舐著“钢铁巨灵”的身体,大口径穿甲弹,在它那由层层叠叠的钢板构成的“皮肤”上,只能溅起一串串微不足道的火星。 第373章 墟兽的变异与升级 “rpg准备!给我轰它的腿!”王虎怒吼。 几名队员扛著火箭筒,从掩体后衝出。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锁定目標。 “钢铁巨灵”那巨大的,由一根吊车长臂构成的“手臂”,猛地一挥! 呼啸的破空声中,数根被它从地上拔起的,长达十几米的钢筋,如同標枪一般,激射而出! “小心!” 噗嗤!噗嗤! 血光迸溅。 那几名队员,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粗大的钢筋,连人带武器,死死地钉在了后面的墙壁上。 “不!!!”王虎的眼睛,瞬间红了。 这已经是他今天,损失的第五个弟兄了。 更让他感到绝望的是,他们配备的,由秦家提供的,那些蕴含著“灵力”的特製子弹,对这只怪物,同样效果甚微。 灵力可以湮灭混沌气息,可以伤害墟兽的“核心”。 但这只“钢铁巨灵”,似乎,没有核心。 它的每一块金属,都是它身体的一部分,也都可以不是。 除非,能在一瞬间,將它庞大的身躯,彻底摧毁,否则,它就是不死不灭的。 “队长!我们顶不住了!请求撤退!请求支援!”一个年轻队员的声音,带著哭腔。 “支援?我们就是支援!”王虎一把抢过旁边阵亡队友的榴弹发射器,对著“钢铁巨灵”的头部,就是一发。 轰! 爆炸的火光,將怪物半个“脑袋”都炸飞了。 然而,下一秒。 周围地面上,无数的金属废料,仿佛有了生命一般,蠕动著,匯聚著,迅速填补了那个缺口。 怪物甚至,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它那由两盏探照灯组成的“眼睛”,闪烁著冰冷的红光,锁定了王虎。 一股死亡的阴影,笼罩了王虎的心头。 他知道,自己今天,可能要交代在这里了。 与此同时。 龙盾指挥中心。 李浩面沉如水地看著大屏幕上,一个又一个,代表著自己手下精英小队的绿色光点,变成刺目的红色,然后,彻底熄灭。 “报告!海淀区大学城人工湖,出现水生变异墟兽,代號『污染者』,它將整个湖水,转化为了具有强腐蚀性的毒液!我们的水下潜航器,在靠近的瞬间,就被融化了!” “报告!朝阳区cbd,发现精神系变异墟兽,代號『幻影』!它製造了大规模的集体幻觉,数千名白领被困在写字楼內,互相攻击!秦家的人,已经赶过去了,但……但他们好像也受到了影响!” “报告!南四环钢铁厂求援!王虎小队遭遇『钢铁巨灵』,伤亡惨重!请求……请求最高级別的火力覆盖!” 一条条,令人心胆俱裂的报告,从四面八方匯集而来。 李浩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引以为傲的,由国家最精英的人才组成的龙盾组织,在这场真正的,超自然的灾难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一样。 他们的牺牲,除了拖延一点点时间,毫无意义。 “联繫秦家……”李浩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让秦政……不,让秦家所有能动的人,全部出动!” “现在,不是藏著掖著的时候了!” “我们,快顶不住了!” 秘书的脸上,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局长……秦家那边,也……也快到极限了。” “他们的人手,同样严重不足。而且……而且他们刚刚传来消息,在京郊的一处山谷里,他们监测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混沌能量聚集点。” “秦政家主,已经亲自带人,赶过去了。” 李浩闻言,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他扶著桌子,才勉强站稳。 山雨欲来风满楼。 不。 现在,是暴雨倾盆,洪水滔天! 而他们,就是那座隨时都可能垮塌的,千疮百孔的堤坝。 大屏幕上,代表著京郊山谷的那个位置,一个不祥的,巨大的红色漩涡,正在缓缓成型。 它的能量读数,正在以几何级数,疯狂飆升。 分析员看著那串飞速跳动的数字,脸色煞白,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股能量的强度,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们之前遇到的,所有墟兽的总和。 京郊,乱石谷。 昔日风景秀丽的山谷,此刻已然化作一片焦土。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和令人作呕的混沌气息,地面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被强酸腐蚀出的坑洞。 秦政手持一柄由陈默灵力加持过的青铜古剑,半跪在地,剧烈地喘息著。 他的身上,那件特製的战斗服,已经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正顺著他的手臂,滴落在滚烫的地面上,发出一阵“滋滋”的声响。 在他的周围,十几个秦家的精英子弟,同样个个带伤,结成一个防御阵型,神色凝重的,盯著不远处那个,带给他们无尽绝望的怪物。 那是一只,无法用任何已知生物去形容的墟兽。 它的下半身,是如同巨型章鱼般的,数十根粗壮滑腻的触手,每一根触手的末端,都长著一个不断开合,流淌著绿色毒液的口器。 而它的上半身,却是一个类似人形的躯干,覆盖著黑色的甲壳,背后,长著一对破烂的,仿佛蝙蝠般的肉翼。 最恐怖的,是它的头部。 那颗巨大的头颅上,没有五官,只有一颗,独眼。 一颗,巨大、猩红、充满了疯狂与恶意的,竖瞳。 此刻,这只代號为“深渊凝视者”的变异墟兽,正用它那颗巨大的独眼,戏謔地,打量著眼前这些,在它看来,不堪一击的“螻蚁”。 “家主……我们……我们怎么办?”一个年轻的秦家子弟,声音颤抖地问道。 他的胳a膊,被怪物的毒液溅到,此刻已经整条,都变成了诡异的黑紫色,失去了知觉。 秦政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的,盯著那只怪物。 自从得到陈先生的“恩赐”后,他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一跃成为了当世最顶尖的超凡者之一。 第374章 秦政的困兽之斗 在来之前,他充满了信心。 他以为,凭藉自己和秦家精英的力量,足以镇压这只新出现的,强大的变异墟兽。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一记,最响亮的耳光。 战斗,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面倒的屠杀。 他们引以为傲的,足以开碑裂石的秦家拳法,打在怪物的触手上,如同泥牛入海,根本无法造成有效的伤害。 他们手中的,加持了灵力的兵器,虽然能切开怪物的甲壳,但那怪物恐怖的恢復能力,让所有伤口,都在眨眼之间,癒合如初。 而怪物的能力,却诡异而致命。 它喷吐的毒液,可以融化钢铁。 它挥舞的触手,力量大得足以掀翻一辆装甲车。 最可怕的,是它那颗独眼。 任何被那颗独眼,正面凝视的人,都会在瞬间,陷入最深沉的恐惧幻象之中,心神失守,任其宰割。 就在刚才,一个秦家的长老,就是因为和那颗独眼,对视了不到一秒,便当场精神崩溃,疯笑著,自己冲向了怪物的口器,被瞬间吞噬。 这是一场,毫无希望的战斗。 他们,是在用生命,去填一个无底的深渊。 秦政的心,在滴血。 这些人,都是秦家的未来,是华夏超凡世界的中坚力量。 可现在,他们却要,毫无价值的,牺牲在这里。 他第一次,对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產生了怀疑。 仅凭秦家的力量,真的,足以镇压归墟的威胁吗? 不。 不够。 远远不够! 他们,就像一群拿著木棍长矛的原始人,妄图去挑战一艘,来自星际的,武装到牙齿地,外星战舰。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 “撤!” 秦政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他不能再让家族的子弟,做这种无谓的牺牲了。 “所有人!分头撤退!回清河园!启动最高级別的防御法阵!” 他猛地站起身,將体內剩余不多的灵力,全部灌注到手中的青铜古剑之中。 嗡—— 古剑发出一声清越的悲鸣,剑身上,亮起了璀璨的青光。 “我来,给你们断后!” 秦政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决绝。 他已经,做好了,与这只怪物,同归於尽的准备。 然而。 那只“深渊凝视者”,似乎看穿了他的意图。 它那颗巨大的独眼,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残忍的讥讽。 只见它数十根触手,猛地,插入了周围的地面! 轰隆隆! 整个山谷,都剧烈的,震动了起来。 紧接著,一道道黑色的,散发著浓郁混沌气息的光幕,从地底升起,迅速合拢,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將整个山谷都笼罩在內的,半球形“囚笼”! “不好!它把我们困住了!” “出不去了!这东西,隔绝了空间!” 秦家的子弟们,脸上,终於,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秦政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这只墟兽的智慧,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它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他们任何一个人。 它是在……戏耍他们。 “深渊凝视者”发出一阵,仿佛无数人同时在尖啸的,刺耳的笑声。 它那颗巨大的独眼,缓缓地,转向了秦政。 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冰冷的恶意,將秦政,牢牢锁定。 秦政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僵住了,思维,也开始变得迟钝。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那颗代表著“死亡”的眼睛,彻底盯上了。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举起了手中的剑,准备迎接,那註定无法抵挡的,最后一击。 他想到了很多人。 想到了家族的未来,想到了华夏的命运,想到了那个,如神似魔,深不可测的男人。 原来,所谓的“看门人”,在真正的灾难面前,也不过,是一只稍微强壮一点的,可以被隨意碾死的,螻蚁而已。 一道粗大的,凝如实质的,黑红色射线,从那颗独m眼中,爆射而出,直取秦政的头颅。 死亡,降临。 京城,王府半岛酒店,总统套房。 奢华的房间內,一片静謐。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窗外都市的喧囂与浮华,只留下一室安寧。 陈默盘膝坐在柔软的地毯上,双目微闔,周身没有一丝气息流转,仿佛与整个空间,融为了一体。 臥室的大床上,林清雅早已沉沉睡去,呼吸均匀,恬静的睡顏上,带著一抹浅浅的笑意,似乎正做著什么美梦。 整个世界,仿佛都与这里,隔绝成了两个次元。 一个是外界那,正在被墟兽狂潮,搅得天翻地覆,无数人正在绝望中挣扎的,混乱地狱。 一个,是这里,被至高力量庇护的,永恆不变的,寧静神国。 突然。 睡梦中的林清雅,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 她那恬静的睡顏,被一丝痛苦所取代,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在她的梦境中,原本那片鸟语花香的田园,瞬间被无尽的黑暗所吞噬。 刺鼻的血腥味和硫磺味,充斥著她的感官。 无数狰狞的,扭曲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怪物,在黑暗中咆哮,嘶吼。 紧接著,一幅画面,无比清晰的,烙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那是一个残破的山谷。 一个她有些熟悉的身影,浑身是血,半跪在地,脸上写满了决绝与不甘。 是秦政! 而在秦政的面前,一只巨大、恐怖、长著猩红独眼的怪物,正发出一道毁灭性的光束,要將他彻底吞噬。 那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濒临死亡的绝望与恐惧,跨越了遥远的空间,通过某种神秘的,玄之又玄的联繫,狠狠的,撞击在了林清雅的意识之上! “啊!” 林清雅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心跳快得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怎么了?” 陈默的声音,在房间內响起。 他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平静地看著她。 “我……我做噩梦了……”林清雅的声音,带著一丝哭腔和后怕,“我梦到……不,不是梦!我『看到』了!” 第375章 林清雅的「预警」与陈默的出手 她语无伦次的,试图描述刚才那恐怖而又真实的画面。 “我看到秦政!他……他快要死了!被一个好大好大的,长著一只眼睛的怪物……杀死了!” 她焦急地看著陈默,眼神里充满了恳求。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看”到这些。 但她那被强化过的直觉,在疯狂地向她预警。 那不是梦! 那是正在,真实发生的,惨剧! 陈默听著她的描述,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隨著归墟灵韵对林清雅的改造,她的生命层次,已经开始向著一种,更高维度的存在,缓慢跃迁。 她开始,能与这个世界的,“灵性”信息场,產生共鸣。 秦政,作为被他亲手“提拔”的,这个时代气运最浓厚的人之一,他的生死存亡,足以在这个信息场中,掀起巨大的涟漪。 而林清雅,无意中,捕捉到了这道,最强烈的“求救”涟漪。 这,是她能力觉醒的,又一个標誌。 “別怕。” 陈默的声音,温和而有力,瞬间抚平了林清雅所有的焦躁和恐惧。 “有我在。” 他说完,甚至没有起身。 只是,隨意的,抬起了右手。 然后,对著虚空,轻描淡写的,弹了一下指尖。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带走。 这个动作,轻柔的,就像是在弹去衣袖上,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 然而,就在他指尖弹出的那一剎那。 一道无形,无质,超越了空间,超越了时间,超越了因果的“意志”,瞬间,降临在了数百公里之外的,那片已经被死亡阴影笼罩的乱石谷。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乱石谷。 秦政已经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死亡的到来。 那道蕴含著毁灭与混沌的黑红色射线,已经近在咫尺。 他甚至,已经能感觉到,自己皮肤上传来的,被灼烧的刺痛。 千钧一髮。 生死一瞬。 就在这时。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道不可一世的黑红色射线,在距离秦政眉心,不到一厘米的地方,骤然,凝固了。 紧接著,一股,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的,至高无上的,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最本源的“力量”,悄无声息的,降临了。 这股力量,没有形態,没有属性。 它就是“存在”本身。 当它出现时,整个山谷內,所有的混沌气息,所有的暴虐能量,都仿佛遇到了天敌一般,瞬间,被净化,被抹平。 那道凝固的黑红色射线,从最前端开始,一寸一寸地,化为了最原始的,纯粹的光粒子,消散在了空气中。 不远处,那只不可一世的“深渊凝视者”,它那颗巨大的独眼之中,第一次,露出了,比秦政等人,强烈千万倍的,极致的恐惧。 它感觉到了。 它感觉到了,那个,刻印在它血脉最深处,传承了亿万年的,代表著“终极”与“湮灭”的,至高存在的气息。 它想要逃跑。 它想要撕裂空间。 它想要,发出求饶的哀嚎。 但,它什么都做不到。 在那股“意志”的笼罩下,它的一切,都被剥夺了。 它的存在,它的概念,它的所有一切,都被强行,从这个世界上,“擦”了出去。 秦政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的,是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只,让他们陷入苦战,死伤惨重,甚至將他逼入绝境的,强大无比的变异墟兽。 就那么,在他面前,安静的,无声地,从触手的末端开始,一点一点地,分解,崩散,化为漫天的,晶莹的光点。 没有爆炸,没有挣扎。 就像一场,盛大而又寂静的,告別。 几秒钟后。 光点散尽。 天地间,一片死寂。 那只恐怖的墟兽,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仿佛,它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那道,將他们困住的,黑色的能量囚笼,也隨之,烟消云散。 温暖的阳光,重新,洒在了这片,满目疮痍的山谷中。 劫后余生的秦家子弟们,一个个,都瘫倒在地,脸上,是劫后余生的茫然和庆幸。 只有秦政,还保持著半跪的姿势。 他没有去看自己的族人,而是猛地,抬起头,望向了京城的方向。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那不是因为后怕,而是因为,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最极致的,敬畏。 他感受到了。 就在刚才,那股力量降临的瞬间,他清晰的,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是陈先生! 是那个男人,再一次,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想像的方式,救了他们。 跨越数百公里的空间,轻描淡写的,抹杀了一只,足以毁灭一支军队的,强大墟兽。 这是何等伟力? 这是……神的力量! 秦政缓缓的,挺直了身体。 然后,对著京城的方向,深深地,弯下了腰,行了一个,最古老,最隆重的大礼。 这一刻,他心中,所有残存的,作为“看门人”的骄傲,作为世家之主的自信,全部,被碾得粉碎。 他终於,心悦诚服地,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 神明座下,最卑微的,僕人。 …… 酒店房间里。 林清雅看著陈默,紧张地问:“解决了吗?” 陈默收回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嗯。” “秦政……他们,没事吧?” “没事。” 陈默放下水杯,重新躺回床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好了,天大的事,也等睡醒了再说。” “睡觉。” 看著男人那副理所当然,仿佛只是隨手解决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的模样,林清t雅的心中,五味杂陈。 她掀开被子,重新躺下,却再也,没有了丝毫睡意。 在秦政被解救的三个小时后,京城的天,亮了。 经歷了一夜混乱与廝杀的城市,在黎明的曙光下,似乎终於迎来了一丝喘息之机。 然而,所有人都不知道,一场前所未有的,足以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的,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上午九点整。 京城,cbd,国贸中心。 正是上班早高峰的时刻,车水马龙,人潮如织。 无数的白领精英,手持咖啡,步履匆匆地,涌入这座代表著华夏经济脉搏的摩天大楼。 第376章 全球直播,墟兽的狂潮 突然。 毫无徵兆的。 天空,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的那种阴暗,而是一种,仿佛整个世界的“亮度”,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调低了的,诡异的昏暗。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抬起头,望向天空。 然后,他们看到了,足以让他们铭记一生,甚至在午夜梦回时,都会被惊醒的,恐怖景象。 在cbd正上方的万米高空中。 一道巨大无比的,漆黑的裂缝,凭空出现! 那道裂缝,仿佛是天空的伤疤,横亘天际,绵延数公里。 裂缝的內部,不是虚空,也不是星辰,而是一片,混沌的,扭曲的,不断翻涌的,浓得化不开的,纯粹的“无”。 一股,比之前所有墟兽加起来,还要浓郁亿万倍的,充满了不详、恶意、混乱的混沌气息,从那道裂缝中,倾泻而下! 仅仅是气息的降临,就造成了灾难性的后果。 方圆数公里內,所有的电子设备,手机、电脑、大屏幕,在一瞬间,全部黑屏,报废。 正在行驶的汽车,瞬间熄火,撞成一团。 无数正在仰望天空的普通人,只觉得大脑一阵刺痛,紧接著,便双眼翻白,口吐白沫,直接昏死过去。 更有甚者,精神直接崩溃,开始疯狂地,攻击身边的一切活物。 整个cbd,在短短十几秒內,就从一个繁华的商业中心,变成了一片,人间地狱。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在全世界,无数卫星的监控下,在那道巨大的空间裂缝中。 一个,庞大的,无法用语言去形容的“东西”,正在缓缓的,挤出来。 它的体型,太庞大了。 仅仅是一个“头部”的出现,就遮蔽了半个天空。 它没有固定的形態,仿佛是由无数扭曲的,蠕动的,不可名状的触鬚和肢体,胡乱拼接而成的一个集合体。 它的“皮肤”,是流动的,深不见底的黑暗,上面,点缀著无数,仿佛宇宙星云般,不断生灭的,猩红色的“眼睛”。 当它完全,从裂缝中,降临到这个世界时。 整个京城,都剧烈的,震动了一下。 仿佛,整个星球的板块,都因为,无法承受它的重量,而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那……那是什么……” 龙盾指挥中心,李浩看著大屏幕上,那由军用卫星,冒著被能量风暴摧毁的风险,传回来的画面,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身后的所有工作人员,也都停止了呼吸,脸上,是死一般的,灰白。 “无法分析……无法理解……它的存在,本身,就违背了我们已知的一切物理定律……”技术分析组的组长,声音颤抖的,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与此同时。 全球,所有国家的最高指挥部內,都响起了最刺耳的,代表著“末日级”威胁的警报。 “上帝啊……” 白宫,战情室內,一位五星上將,看著屏幕上的怪物,无力的,瘫坐在了椅子上。 “这就是……戴维斯所说的……神罚吗?”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那位以强硬著称的男人,沉默地,看著眼前的画面,许久,才缓缓的,划了一个十字。 伦敦,巴黎,柏林…… 这一刻,所有的人类领袖,所有的国家机器,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集体性的,失语。 恐惧,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们此刻的心情。 那是一种,更深层次的,面对更高维度生命时,所產生的,源自基因深处的,最原始的,战慄。 紧接著,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全球蔓延。 世界各国的媒体,疯了一样的,开始转播来自京城的,那段模糊但却无比真实的,末日景象。 纽约,时代广场。 东京,涩谷街头。 伦敦,皮卡迪利广场。 全世界,所有的大屏幕上,都在播放著,那只巨型墟兽,在京城中心,缓缓“站起”的画面。 城市,在它的脚下,如同脆弱的积木。 高楼大厦,在它无意识地,肢体摆动中,轰然倒塌。 无数人,在屏幕前,尖叫,哭泣,奔逃。 世界,陷入了混乱。 华夏军方,做出了最快的反应。 最先进的战机,如同飞蛾扑火一般,冲向那只巨兽。 然而,它们发射的,足以摧毁一座航母战斗群的飞弹,在靠近巨兽身体,还有上百米的时候,就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分解,湮灭,连一朵涟漪,都未能激起。 秦家,龙盾,所有在京的超凡者,全部出动了。 但他们,甚至,都无法靠近那只巨兽。 仅仅是巨兽身上,逸散出的,最微不足道的一丝混沌气息,就足以让他们,心神崩溃,灵力紊乱,甚至身体,都开始发生畸变。 绝望。 彻彻底底的,绝望。 就在这时。 那只,从出现开始,就仿佛没有目的,只是在隨意舒展身体的巨兽,动了。 它那庞大到,难以想像的身体,开始,缓缓的,朝著一个方向,移动。 它的每一步,都让大地,为之颤抖。 它的每一次移动,都伴隨著,无数建筑的坍塌,和无数生命的消逝。 龙盾指挥中心。 一名负责轨跡分析的年轻分析员,看著屏幕上,那条代表著巨兽移动路线的,不断延伸的红线,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仿佛,看到了什么,最不可思议,最恐怖的事情。 “它……它有目標!” 他的声音,尖锐而扭曲。 “它的目標是……是王府井!是……是那家酒店!” 李浩闻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猛地,扑到屏幕前。 那条红线,最终的指向,清晰无比的,落在了地图上,那个,被他用最高权限,標记为“神域”的,红点上。 王府半岛酒店! 这一刻,李浩,秦政,戴维斯……所有知道內情的人,都瞬间,明白了。 这不是一场,隨机的灾难。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针对“神明”的,挑衅! 或者说,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战爭宣言”! 全球所有媒体的镜头,都下意识地,跟隨著巨兽的移动轨跡,聚焦到了那座,在巨兽庞大的身影映衬下,显得无比渺小,却又无比显眼的,豪华酒店上。 全世界的,数十亿人,都在屏住呼吸,看著那只代表著“毁灭”的巨兽,一步一步地,逼近那座,代表著“未知”的酒店。 第377章 神临凡尘,一指破万军 酒店的总统套房內,水晶吊灯正在微微摇晃,细碎的灰尘,从天花板上簌簌落下。 窗外,传来了山崩地裂般的巨响,和无数人绝望的,刺耳的尖叫。 林清雅脸色煞白地看著电视屏幕上,那只正在一步步逼近的,遮天蔽日的怪物,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她不是为自己害怕。 她只是,看著屏幕里,那些在灾难中,如同螻蚁般,被轻易碾碎的生命,感到一种发自內心的,窒息般的,悲伤。 “陈默……”她下意识地,抓住了身边男人的手。 陈默没有看电视。 他只是,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 “太吵了。” 他说著,拿起了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许多,只剩下,从窗外传来的,沉闷的,如同远雷般的,轰鸣声。 陈默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剎那间。 一幅,足以让任何心智坚定的人,都为之崩溃的,末日画卷,展现在了两人面前。 那只巨型巨兽,已经,走到了酒店所在街道的尽头。 它那庞大到,足以遮蔽整个视野的身体,挡住了所有的阳光。 它身上那无数只,猩红的,不断眨动的眼睛,仿佛,组成了一片,由纯粹的恶意和疯狂,构成的,血色星空。 仅仅是,与那片“星空”,对视一眼。 林清雅就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吸入一个,无尽的,混乱的深渊。 但下一秒,一只温暖的手,轻轻的,蒙住了她的眼睛。 “別看。” 陈默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平静,而又温和。 “污秽的东西,看多了,会脏了你的眼睛。” 林清-雅所有的恐惧和不安,都在这一刻,被这句简单的话,彻底抚平了。 她点了点头,任由男人,用手掌,为她隔绝了那片,足以让神佛都为之战慄的,恐怖景象。 “有点,超出我的预料了。” 陈默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类似於“意外”的情绪。 “我本以为,这个世界的『免疫系统』,还能再多撑一会儿。” “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需要『清创』的地步。” 他转过身,牵起了林清雅的另一只手。 “走吧。” “嗯?去哪儿?”林清雅有些茫然。 “下去。” 陈默拉著她,走向门口。 “总不能,让它把我们的『家』,给拆了。” 他的话,说得云淡风轻,仿佛,不是要去面对一个,足以毁灭世界的怪物,而是要去楼下,赶走一只,吵闹的野狗。 酒店大堂內,早已乱成一团。 无数的住客和工作人员,在惊恐地尖叫,哭喊,四散奔逃。 但,当陈默牵著林清雅,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时候。 所有靠近他们的人,都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安抚了。 他们脸上的惊恐,渐渐褪去,取而代de,是一种,莫名的,安寧。 他们下意识的,为两人,让开了一条路。 就这样。 在无数混乱的人群中,陈默牵著林清雅,一步一步地,走出了酒店的大门。 他们,走到了,那片代表著毁灭的,巨大阴影之下。 这一刻。 全世界的镜头,都捕捉到了他们。 那两个,站在末日巨兽面前的,渺小的,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碾成粉末的,身影。 “那是什么人?” “他们疯了吗?” “快跑啊!” 无数的,不知情的人,在屏幕前,惊呼。 而所有知道內情的人,李浩,秦政,戴维斯…… 则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们的心臟,狂跳。 他们的血液,沸腾。 他们知道。 审判的时刻,到了。 陈默停下了脚步。 他甚至,没有抬头,去看那只,在他眼中,丑陋而又可笑的“集合体”。 他只是,侧过头,对身旁的林清雅,温柔地笑了笑。 然后。 在全球,数十亿人的,注视下。 在无数个,高清摄像头的,聚焦下。 他缓缓的,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伸出了一根,食指。 对著前方那只,不可一世的,让整个世界都为之绝望的,巨型巨兽。 轻轻的,一点。 这个动作,是如此的,隨意。 如此的,轻描淡写。 然而。 当他这一指,点出的瞬间。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时间,仿佛,被无限的,拉长。 那只巨型巨兽,庞大到,足以遮蔽天空的身体,猛地,凝固了。 它身上,那无数只,充满了疯狂与恶意的眼睛,在这一刻,同时,被一种,来自生命形態更高维度的,绝对的,无法理解的,极致的“恐惧”,所填满。 紧接著。 湮灭,开始了。 不是爆炸。 不是崩溃。 而是一种,更加彻底,更加不讲道理的,“解构”。 那庞大的身躯,从最外层的,那些扭曲的触鬚开始,一寸一寸地,分解,崩散,化为了最原始的,最纯粹的,混沌能量。 那些能量,没有四散,没有爆炸。 而是,被一种,更加至高无上的力量,强行,约束,净化,最终,消散於天地之间。 就像,一场盛大而又无声的,冰雪消融。 短短,三秒。 那只,让全球陷入恐慌,让所有军队和超凡者,都束手无策的,末日般的巨兽。 就那么,在全世界的,注视下。 彻底的,乾净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仿佛,它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天空,重新,恢復了晴朗。 温暖的阳光,再一次,洒向大地。 整个世界,鸦雀无声。 纽约时代广场上,那成千上万的,仰头看著大屏幕的人群,集体,陷入了石化。 东京涩谷街头,那密密麻麻的,人潮,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的新闻直播间里,那些经验丰富的主持人,都张著嘴,瞪著眼,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全球,失声。 在那片,死一般的寂静中。 镜头里。 那个男人,收回了手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过头,对著身旁,那个,他一直用手掌,蒙住眼睛的女孩。 轻声,说道。 “好了。” “现在,安静了。” 第378章 全球震动,新的秩序萌芽 寂静。 长达十几秒的,全球性的,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是,山呼海啸般的,爆发。 “上帝……我看到了什么……谁能告诉我,我看到了什么?” cnn的直播间里,那位一向以冷静沉稳著称的金牌主持人,失態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指著屏幕,语无伦次地咆哮。 “奇蹟!这是神跡!是上帝降临了!” 梵蒂冈,圣彼得广场上,无数的信徒,跪倒在地,喜极而泣,疯狂地,划著名十字。 “盘古……是盘古……他出手了……” 龙盾指挥中心,李浩看著屏幕上,那两个沐浴在阳光下的身影,双腿一软,整个人,都瘫倒在了椅子上,脸上,是混杂著狂喜、敬畏、和后怕的,复杂神情。 社交网络,彻底,被引爆了。 那段,只有短短十几秒的,名为“神之一指”的视频,以一种,超越了光速的,病毒式的速度,传遍了地球的,每一个角落。 推特,脸书,油管,抖音…… 所有的平台,都被这段视频,彻底刷屏。 点讚,转发,评论,以一种,每秒钟,数以亿计的,恐怖速度,疯狂增长。 “这是特效吧?这一定是哪个电影公司的宣传片!” “楼上的,全球几十亿人,都在看直播,你告诉我这是特效?” “我的世界观……碎了……真的,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我是京城本地人,就在现场附近,我可以作证!那不是特效!那只怪物是真的!那个男人……也是真的!” “所以,我们这个世界,真的……有神?” “他不是神。”一条被顶到最高的评论,如此写道,“他是,行走在人间的,神本身。” 陈默的这一指,比歷史上,任何一场战爭,任何一次谈判,任何一句宣言,都更具说服力。 它,简单,粗暴,不讲道理的,向全世界,所有的人类,宣告了一个,全新的,不容置疑的,事实。 一个,以他为核心的,全新的时代,降临了。 在短暂的,民眾狂欢和失措之后,是各国高层,前所未有的,紧急行动。 白宫。 那位刚刚上任不到一年的总统,紧急召开了最高级別的,国家安全会议。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的高官,將军,智囊,都低著头,看著面前,那份只有一页纸的,紧急报告。 报告上,只有一张,陈默抬起手指的,高清截图。 许久。 总统抬起头,他的声音,沙哑而乾涩。 “诸位,我们以前所有的,关於华夏的,战略评估,军事部署,地缘政治博弈……从现在开始,全部,都是废纸。” “我们討论的,不应该,是如何与一个崛起的东方大国,竞爭。” “我们应该討论的,是,如何,与一个……居住在东方的,『神』,相处。” 他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发自骨髓的,寒意。 几乎在同一时间。 克里姆林宫,唐寧街十號,爱丽舍宫…… 全世界,所有国家的权力中枢,都在进行著,同样內容的,紧急会议。 所有傲慢的,自负的,鉤心斗角的政客们,在绝对的,无法理解的力量面前,都表现出了,惊人的一致。 他们,都感到了,恐惧。 几个小时后。 以m国为首,五大常任理事国,罕见的,同步发表了,紧急电视讲话。 他们的措辞,都经过了,精心的,字斟句酌地修饰。 他们,都没有,直接提及陈默,或者那只巨兽。 但他们,都同时,承认了“某种超越人类认知的,超自然力量的真实存在”。 他们,都呼吁,“全球所有国家,必须拋弃一切成见与分歧,团结起来,共同面对,这个全新的,充满未知与挑战的时代”。 他们,都宣布,“將立刻,派遣最高级別的代表团,前往华夏京城,进行紧急磋商”。 明眼人,都能看懂,这些外交辞令背后,那卑微的,近乎乞求的,潜台词。 一个,以陈默为绝对核心,以华夏为唯一枢纽的,全球超凡新秩序的雏形,就在这一天,以一种,最不可思议,最震撼人心的方式,萌芽了。 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那个东方的古老国度。 无数的飞机,载著各个国家,最高级別的,代表著权力、財富、和智慧的精英们,从世界各地,起飞,飞向,那个,已经成为世界新“圣地”的城市——京城。 而此刻。 这场风暴的中心。 那个,被全世界,几十亿人,敬畏、猜测、恐惧的,神明。 正和他的妻子,坐在酒店的房间里,吃著刚刚送来的,客房服务。 电视里,正播放著,某位西方大国的首脑,那张写满了凝重和不安的脸。 “……我们必须承认,人类的未来,已经走到了一个,全新的十字路口……” 林清雅默默地看著电视,许久,才转过头,看著正在专心致志,剥著一只虾的陈默。 “陈默,你……好像,把这个世界,玩坏了。” 陈默將剥好的,晶莹剔?的虾肉,放进她的碗里。 然后,抬起头,看著她,认真地,想了想。 “不。” “我只是,把它,摆回了,它本应在的位置。” 第二天,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时,李浩的通讯请求,准时的,响了起来。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焦虑和紧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甚至有些过分的,恭敬。 “先生,早上好。没有打扰到您和夫人休息吧?” “说事。”陈默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是……是戴维斯先生。”李浩的用词,变得极其小心翼翼,“他代表……不,他恳求,能有机会,再一次,拜见您。” “他说,他带来了,全世界的,『诚意』。” 陈默沉默了片刻。 “让他来。” “还是,上次那个地方。” 半小时后。 依旧是那家,已经被龙盾,彻底清空和封锁的,露天咖啡馆。 第379章 国际联络官的「效忠」 依旧是那个位置。 陈默独自一人,坐在那里。 很快,一个身影,步履匆匆地,走了过来。 是戴维斯。 但,此刻的他,与两天前那个,虽然姿態放得很低,但骨子里,依旧带著一丝,老牌帝国精英外交官的,从容与审视的戴维斯,判若两人。 他穿著一身,最正式的,黑色燕尾服,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却带著一种,朝圣般的,虔诚与紧张。 他走到桌前,却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坐下。 而是在离桌子,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然后,在陈默平静的注视下。 他缓缓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 紧接著,他做出了一个,让远处,通过监控,看著这一切的李浩,都为之震惊的动作。 他,双膝弯曲,竟是,要对著陈默,跪下! “行了。” 陈默的声音,淡淡地响起。 戴维斯的身体,猛地一僵,停在了半跪的姿势,脸上,露出一丝惶恐。 “我不喜欢,这些繁文縟节。” “坐。” “是……是,先生。”戴维斯这才敢,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拉开椅子,像上次一样,只敢,用半个臀部,坐下。 他的头,深深的,低著,根本不敢,与陈默对视。 “先生。” 他开口了,声音里,带著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我此次前来,代表的,是联合国,以及,地球上,所有,主权国家的共同意志。” “我们,为自己过去的,无知、傲慢、和愚蠢,向您,致以,最深刻,最沉痛的,懺悔。” 他说著,站起身,对著陈默,深深的,鞠了一躬,整个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独角戏。 戴维斯直起身,重新坐下,继续说道。 “我们,已经深刻的,认识到,我们,以及我们所代表的,所谓的『世界秩序』,在您,以及您所代表的,真正的『现实』面前,是何等的,渺小与可笑。” “所以,从今天起,我们,不再寻求,与您的『合作』,更不敢,奢求您的『理解』。” “我们,只祈求,能够,在您的『指引』下,『遵从』您的意志,『学习』您所定义的,真理。” “我们,希望能获得,在您的『庇护』下,生存下去的,资格。” 他说完了。 咖啡馆內,一片寂静。 戴维斯,这位在国际外交舞台上,叱吒风云了数十年的老人,此刻,就像一个,等待著老师宣判成绩的,小学生,紧张的,连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许久。 陈默才,缓缓开口。 “你们的生存,与我无关。” 他的声音,冰冷,而又漠然,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我,不关心你们的斗爭,不关心你们的利益,更不关心,你们的存亡。” 戴维斯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脸上,血色尽褪。 “我,只关心,一件事。” 陈默的指尖,轻轻地,敲击著桌面。 “不要,来烦我。” “不要,让你们的,那些愚蠢的,內部纷爭,污染到,我妻子,能呼吸到的,空气。” “这个世界,可以毁灭。” “但,她,不能,有半点,不开心。” 轰! 陈默的话,仿佛一道,蕴含著宇宙生灭真理的,神雷,狠狠的,劈在了戴维斯的,灵魂深处。 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陈默可能会提出的,条件。 索要资源?索要权力?甚至,索要,整个世界的,统治权? 他都做好了,全盘接受的准备。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 这位,一指便可毁灭世界的,神明,他唯一的,要求,竟然,是这个。 仅仅,是为了,让他的妻子,开心? 这是何等,荒谬? 又是何等,令人……战慄的,深情? 戴维斯,在这一瞬间,终於,窥见到了,这位神明,那冰冷、漠然的神性之下,唯一存在的,那一点……“人性”。 而这一点“人性”,却比他那毁天灭地的神性,更加,令人敬畏。 因为,那代表著,他唯一的,“弱点”。 也代表著,任何,胆敢触碰这个“弱点”的存在,將会迎来的,比“毁灭”,更加恐怖一万倍的,结局。 “我……我们明白了!” 戴维斯猛地,站起身,再一次,深深鞠躬。 “请您放心!从今天起,维护林清雅女士,拥有一个,绝对安寧、幸福、纯净的生活环境,將会成为,全人类文明的,最高行动纲领!” “任何,胆敢,以任何形式,打扰到女士的个人、组织、乃至国家,都將被视作,对全人类的,公然宣战!”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说完,他从怀中,取出了一个,银色的,手提箱。 他將手提箱,放到桌上,推到陈默面前。 “先生,这是我们,所能献上的,第一份,微不足道的,『贡品』。” “这里面,记载了,过去一百年间,我们所探知到的,全世界,所有的,超自然事件,所有的,秘密研究资料,以及,所有,隱藏在幕后的,超凡组织和个人的,全部信息。” “从今天起,在您的面前,我们將,再无,秘密。” 陈默瞥了一眼那个箱子,没有去碰。 “这些东西,交给,该交给的人。”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记住,你们的机会,只有一次。”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了,咖啡馆的尽头。 只留下戴维斯,和那个,代表著“旧世界”所有秘密的,银色手提箱。 李浩,从远处的指挥车上,走了下来,快步,来到戴维斯面前。 他的心情,同样,激盪难平。 戴维斯看著李浩,脸上,露出了一抹,复杂而又释然的,苦笑。 他將那个手提箱,郑重的,交到了李浩的手中。 “李將军,从今天起,你们,就是,神明在人间的,代言人。” “世界的未来,拜託你们了。” 隨著那只代號为“毁灭日”的巨型墟兽被陈默一指抹除,笼罩在全球头顶的末日阴云,暂时消散了。 世界,进入了一个诡异的“和平”时期。 各国代表团,在京城,与华夏方面,展开了日以继夜的“磋商”。 说是磋商,其实,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述职报告”。 他们,將自己国家的一切,毫无保留地,摊开在了华夏面前,只为,换取那位存在的,一丝“垂怜”。 第380章 承上启下:归墟的秘密与古老预言 而在普通民眾的层面,一场关於“神”的大討论,在全球范围內,如火如荼地展开。 无数的宗教、哲学、科学领域的专家,都在试图,从自己的角度,去解读,那“神之一指”背后,所蕴含的意义。 整个世界,都在一种,混杂著敬畏、恐惧、和一丝新奇的,复杂情绪中,慢慢的,適应著这个,全新的,有“神”的时代。 然而,在这份表面的平静之下,更深层次的,暗流,却在悄然涌动。 龙盾总部,那间,被临时徵用为最高级別研究室的会议室內。 灯火通明。 秦政和那位头髮花白的方文山教授,正並肩站立在一块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前。 屏幕上,正显示著,一幅,极其复杂而古老的,星图。 这幅星图,不是来自现代的天文望远镜,而是,从戴维斯交出的那个,银色手提箱里,一份,被標记为“最高绝密”的,来自“梵蒂冈秘密档案馆”的,古老羊皮卷上,復刻下来的。 “方教授,您看这里。” 秦政伸出手,指向星图的中心。 那里,不是太阳,也不是任何一颗,已知的恆星。 而是一个,漆黑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空洞。 在空洞的周围,有九颗,散发著不同光芒的星辰,以一种,极其诡异的,不符合引力定律的轨跡,环绕著它,运转。 “根据羊皮卷上的,古拉丁文注释,这个黑色的空洞,被他们称之为『混沌之源』,或者,『万物归一之所』。” “而这九颗星辰,则被称为,『九大封印』。” 方教授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凑近了屏幕,眼中,闪烁著,近乎狂热的光芒。 “像!太像了!”他激动地说道,“秦家主,你看,这幅星图的结构,和我们,从那本《山海经异闻录》残本里,发现的,那幅『九鼎镇魔图』,何其相似!” 他说著,调出了另一份资料。 那是一幅,用硃砂绘製的,线条古朴的图画。 图画的中心,同样是一个,黑色的漩涡,上面,用古老的篆文,写著两个字——“归墟”。 而在漩涡的周围,赫然,摆放著九尊,形態各异的,青铜大鼎。 两幅,来自东西方不同文明,相隔了数千年的图画,在核心结构上,竟然,达到了惊人的一致! “这……这不是巧合!”秦政的声音,也变得凝重起来。 “绝对不是!”方教授斩钉截铁地说道,“秦家主,我有一个,更加大胆的,甚至可以说是,顛覆性的猜测!”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说出一个,足以让世界观,再次崩塌的秘密。 “我们,一直以来,都错了。” “我们以为,『归墟』,是一个,连接著我们这个世界,和另一个『混沌世界』的,『门』。” “我们以为,那些墟兽,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入侵者』。” “但,如果,真相,恰恰相反呢?” 方教授转过身,直视著秦政。 “如果,『归墟』,根本就不是『门』,而是一个,『锁』呢?” “一个,被我们的祖先,用我们无法想像的伟力,设置的,巨大无比的,『封印』!” “而那些墟兽,也不是什么『入侵者』,它们,只是这个封印,因为年代久远,能量衰退,而泄露出来的,一丝丝,微不足道的,『囚犯』的气息!” 秦政闻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头顶,贯穿到了脚底。 这个猜测,太过,惊世骇俗。 但,却又,无比合理的,解释了,之前的一切。 “您的意思是……”秦政的声音,有些乾涩,“归墟之门背后,关押著一个,或者,一群,无比恐怖的,古老存在?” “很有可能,只有一个。”方教授的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一个,在远古时代,险些,將我们这个世界,彻底吞噬的,『失败者』。” “我们的祖先,那些传说中的,神、仙、圣人,他们,並没有,杀死它,而只是,將它,封印了起来。” “而这个封印的核心,就是,地球本身!” 方教授的指尖,划过那幅星图。 “我怀疑,所谓的『归墟之门』,根本就不在清河园,也不在地球的任何一个角落。它,遍布於,我们这个世界的,每一个维度,每一个空间!” “它,就是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的一部分!” “而最近,封印之所以会鬆动,很可能,是因为……” 方教授停顿了一下,说出了一个,让秦政心头剧震的词。 “灵气復甦。” “灵气的復甦,不仅,激活了我们这些超凡者的力量,同时,也,在为那个被封印的,古老存在,『充能』!” “我们,正在,亲手,將一头,沉睡了万古的,绝世凶兽,唤醒!” 会议室內,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秦政的大脑,一片混乱。 如果方教授的猜测是真的,那么,他们之前所做的一切,所谓的“镇压墟兽”,所谓的“守护世界”,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们,只是在,打扫一个,巨大监狱里,从牢房门缝里,飘出来的一点点,灰尘。 而那真正的,被关押在监狱最深处的,恐怖囚犯,正在,缓缓甦醒。 他想到了,陈先生。 想到了,他一指,便抹除那只巨型墟兽的,神威。 一个,更加恐怖的念头,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陈先生,在这场,跨越了万古的,封印与被封印的,战爭中,又扮演著,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他是,当年,设下封印的,先贤之一? 还是……一个,比那个被封印的存在,更加恐怖的,更高维度的,“观察者”? “秦家主……”方教授的声音,將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那本羊皮卷的最后,还有一段,用古希伯来文,写下的,预言。” “预言说……” “当,九星连珠,封印破碎之时……” “沉睡的,古神,將从归墟中,甦醒,重临世界。” “届时,万物,將重归混沌。” “除非……” 方教授的目光,变得,无比的,深邃。 “……有,来自『天外』的,『神』,降下,真正的,『救赎』。” 秦政看著屏幕上,那片代表著“归墟”的,漆黑漩涡,和那段,令人不寒而慄的古老预言。 他知道,他们刚刚经歷的,那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危机,或许,真的,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开始。 一场,席捲整个地球,甚至,整个宇宙的,更大,更恐怖的,风暴,正在,地平线的尽头,缓缓成型。 他缓缓的,握紧了拳头。 “我们,必须,把这一切,都告诉,陈先生。” 第381章 归墟的「馈赠」,异宝现世 漆黑的裂缝再次蠕动起来,但这次,它没有吐出任何可憎的墟兽。 清河园,归墟之门封锁区。 巨大的钢铁穹顶之下,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令人窒息的硫磺与混沌混合的气息。 秦政站在警戒线的核心位置,全身的灵力运转到了极致。 他身后,李浩带领的龙盾特勤队,手中的高能粒子武器严阵以待。 他们已经连续七十二小时没有合眼。 归墟之门,那道横亘在虚空中的漆黑伤口,在凌晨三点零三分,突然发生了一次剧烈的“抽搐”。 那不是墟兽衝出的徵兆。 那是一种,更古老、更纯粹的能量爆发。 “秦家主,能量波动正在下降!”方文山教授戴著特殊的防护头盔,声音急促地通过耳麦传来。 “但溢出的强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高,至少是『毁灭日』事件前的十倍!” 秦政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裂缝。 他亲眼看到,那道裂缝,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撕开了一道,只有几米宽的微小缝隙。 紧接著,三道形態各异的古老物件,从那缝隙中,缓缓的,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著,飘了出来。 它们没有重量,没有声音。 它们只是存在著。 第一件,是一枚通体漆黑,却散发著细密银色符文的“眼球”。 它不是生物的器官,它更像是一种,被高度凝练的,某种金属晶体。 它漂浮在空中,没有聚焦,却让所有接触到它气息的人,都感到自己的一切秘密,都被它洞察。 李浩的身体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他感觉自己的思维,自己的记忆,自己的恐惧,都被那枚“眼球”无形地读取了。 “快!启动a级灵力隔绝屏障!”李浩嘶吼起来。 第二件物件,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青铜残片。 那青铜残片上,布满了锈跡,但那些锈跡,却不是铁锈,而是一种,活著的、不断流动的、血红色的能量。 它静静地悬浮著,周围的空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它扭曲、摺叠。 方文山教授的声音带著近乎疯狂的迷醉。 “古神语!上面是古神语!这残片,至少可以追溯到,我们文明记载的,最古老的纪元之前!” 第三件物件,则是一柄,只有剑柄,没有剑身的“虚无之刃”。 那剑柄由一种透明的晶石铸成,晶石內,流淌著肉眼可见的混沌气息。 当它出现时,周围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几十度,仿佛连光线,都被它吸入其中。 秦政知道,这是真正的“归墟遗物”。 不是墟兽的残骸,不是被污染的物质。 这是,从那个被封印的,古老世界中,流出来的,蕴含著至高力量的“馈赠”。 它们是诱饵。 它们是,能让任何超凡者,为之疯狂的,至宝。 秦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內,那股想要衝上去,將这些力量据为己有的衝动。 那是遗物的“诱惑力”。 他必须抵抗。 “李浩,立刻用最高等级的灵力控制箱,將它们封锁!”秦政下达了命令。 “动作要快!这些东西,不能暴露太久!” 李浩的特勤队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使用了一套,由秦家和龙盾共同研发的,专门用於封锁高维能量的特殊装置。 三件遗物,被分別装入三个,刻满了镇压符文的合金箱內。 在箱子合拢的瞬间,那股压抑、扭曲、洞穿人心的恐怖气息,才终於消散了一些。 但秦政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这些遗物现世的动静,太过巨大。 它们散发出的强大能量,如同黑夜中的三盏灯塔,已经照亮了全球所有,敏感的超凡者的感知。 “秦家主,我们有麻烦了。”李浩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的钢铁穹顶。 他知道,穹顶之上,是京城的夜空,但此刻,他感觉穹顶之上,是无数双,贪婪的,正在窥探的眼睛。 “我们立刻转移。”秦政果断地说道。 “將遗物运往,陈先生所在的,安全屋。” 李浩点头。 这是唯一的选择。 只有那位,才能真正镇压这些,不属於人间的力量。 然而,就在李浩准备下令启动运输程序时,他的加密通讯器,突然响起了,最高级別的警报声。 这是国际超凡事务特別委员会发来的,红色警报。 “李將军!m国、欧罗巴、东瀛……所有敏感地区的超凡势力,同时出现大规模异动!”通讯员的声音,充满了惊恐。 “他们……他们正在向华夏边境,快速集结!” 李浩的拳头紧紧地收拢。 他知道,那些人,已经闻到了“神之馈赠”的味道。 他们以为,陈先生刚刚镇压了“毁灭日”,消耗了巨大的力量。 他们以为,这是他们,绕过“神明”,直接窃取,归墟力量的,千载难逢的机会。 “通知秦家。”李浩关闭了通讯器,声音变得冰冷。 “全员进入一级战备状態。” “告诉他们,一场,针对『神之遗物』的,全球性抢夺战,已经开始了。” 秦政站在那里,看著那三个沉重的合金箱。 他没有丝毫的放鬆,反而感到了一种,比面对墟兽时,更加危险的,巨大压力。 墟兽是纯粹的毁灭。 而人类的贪婪,才是,最难预测的混沌。 他抬起头,望向京城上空,那片厚重的云层。 他知道,这场风暴,已经无法避免。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可能地拖延时间。 將这些遗物,安全地送到,那个,真正能决定它们命运的人面前。 “希望陈先生,对这些『故友』的遗物,能有点兴趣。”秦政在心中默默地自语。 他深知,一旦陈默决定袖手旁观,整个华夏,乃至整个世界,都將陷入,一场,比墟兽之灾,更加惨烈的,超凡者內战。 秦政转身,大步流星的走向,那辆准备运载遗物的,特製装甲车。 他的每一步,都踏在,新秩序刚刚建立的,脆弱基石之上。 他知道,这场爭夺,將决定,这个新时代的,走向。 第382章 全球瞩目,暗流涌动 而此刻,在遥远的欧洲,一座古老的城堡深处。 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正透过千里之外的特殊秘法,贪婪的,注视著,那股刚刚消散的能量波动。 “归墟的遗物……” 一个低沉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狂热。 “奥斯顿,你为家族做出的『牺牲』,终於,要得到回报了。” 他们不相信奥斯顿死了。 他们只相信,陈默是一个强大的,但终究是,可以被算计的“人”。 只要拿到归墟遗物,他们就能拥有,与陈默抗衡的力量。 他们的贪婪,在黑暗中,滋长。 贪婪,是比恐惧更容易传染的瘟疫。 归墟遗物现世的消息,在超凡界,以一种比网际网路更快的速度,瞬间引爆了全球。 没有人敢公然挑战沉默的威严,但所有人都相信,陈默不会对三件“死物”保持绝对的控制。 他们认为,沉默的强大在於“生杀予夺”,而非“看守宝藏”。 一时间,所有自认为强大的超凡势力,都將目光聚焦在了遥远的东方。 李浩坐在龙盾总部的指挥室內,面前的屏幕上,是全球超凡势力动態的实时监测图。 红色的警报点,密密麻麻,如同蜂群一般,向华夏周边匯聚。 “將军,m国神盾局的『圣物收集者』小队,正在通过特殊渠道,进入南亚。”情报分析员声音紧绷。 “欧罗巴血族奥斯顿家族的精锐,已经通过古老的传送阵法,秘密潜入了西伯利亚腹地。” “东瀛,贺茂一系的阴阳师,正在集结,他们声称要为贺茂义行復仇,目標直指京城。” 李浩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国际联络官戴维斯刚刚离开,新的“和平”秩序刚刚建立,这些傢伙,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打破它。 他们,依旧没有认清,沉默的“神性”与“人性”。 他们只看到了力量的诱惑。 “通知秦家,遗物已经送达安全屋。”李浩沉声下令。 “现在开始,我们所有的军事力量,都將围绕京城,建立起,一个,铁桶一般的防御圈。” “我们不需要主动攻击,我们只需要,让他们知道,华夏的土地,不是他们可以隨意踏足的。” 秦政此刻,已经回到了秦家,但他没有休息。 他坐在秦家大殿的中央,周围是秦家所有核心长老。 “遗物虽然被封锁,但其散发出的『道韵』,已经锁定了京城的位置。”秦政的声音低沉有力。 “那些老牌的超凡势力,他们的感知能力,远超我们的想像。” “他们不会傻到,直接闯入酒店去挑战陈先生,他们的目標,是遗物。” “他们会认为,只要能拿到遗物,哪怕只是一件,就能获得与陈先生对话的筹码,甚至,拥有自保的力量。” 一位白须长老忧虑地问道:“家主,我们真的要为了这些遗物,与全世界为敌吗?不如……將遗物献给陈先生,让他来处理。” 秦政摇了摇头。 “遗物,就在陈先生的安全屋隔壁。” “陈先生没有收下,也没有让我们销毁。” “他只是,平静的,看著我们,仿佛在看一场,即將上演的,『戏』。” “我的理解是,陈先生,在给我们,一个『考验』。” “考验我们,是否有能力,维护这个,由他建立的,新秩序。” 所有长老沉默了。 他们知道,这不仅是考验,更是,陈默对他们“忠诚”和“能力”的观察。 如果他们连几件遗物都守不住,那么,他们作为陈默“人间代理人”的资格,也將被剥夺。 “传令下去。”秦政站起身,他的身体,笔直而坚韧。 “秦家,將倾尽所有,守住这三件遗物。” “这是我们的使命,也是我们,在新时代中,生存下去的,唯一凭证。” 与此同时,在东瀛,富士山下的一处古老神社內。 一个身穿黑色狩衣的年轻阴阳师,正跪坐在地上,他的面前,供奉著贺茂义行的灵位。 他叫影丸,是贺茂义行最忠实的弟子。 影丸的脸上,刻著一道,狰狞的刀疤,那是他在归墟事件中,为了保护师父,被墟兽撕裂的伤痕。 他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压抑已久的,仇恨。 “师父。”影丸的声音,嘶哑而低沉。 “您的牺牲,绝不会白费。” “那三件归墟之物,是您用生命,换来的『机缘』。” “我將带著它们,完成您的遗愿,復兴贺茂一脉,並……让那个,自詡为神的男人,付出代价。” 他站起身,从供桌上,拿起了一枚,通体漆黑,刻满了咒文的“式神之卵”。 那枚卵,散发著,一股,极其邪恶的,阴冷气息。 “为了復仇。”影丸將式神之卵,贴在了自己的胸口。 在欧洲,喀尔巴阡山脉深处的,奥斯顿古堡。 德拉科·奥斯顿,奥斯顿亲王的堂兄,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的皮肤,苍白如雪,一双红色的眼睛,闪烁著,高傲而残忍的光芒。 “奥斯顿的印记,虽然被那个华夏人封印,但古老的血脉契约告诉我,他还活著。”德拉科对身后的血族精锐说。 “那个男人,只是將他囚禁在了,归墟的某个角落。” “这次出现的遗物,是归墟的力量具现化,它必然能成为,我们打破封印,营救奥斯顿的钥匙!” 他举起手中的高脚杯,里面是鲜红的液体。 “为了奥斯顿亲王,为了血族的荣耀。” “出发!目標,东方!” “我们將用华夏人的鲜血,来洗刷,他们对血族的冒犯!” 德拉科將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他深信,陈默只是一个,刚刚崛起的“土著神”。 而他们,是传承了数千年的,古老家族。 他们拥有,足以抗衡一切的,底蕴和秘法。 他们將联手,让那个狂妄的华夏人,知道,什么叫做,国际超凡秩序的“铁拳”。 在他们的眼中,那三件归墟遗物,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他们只在乎,如何分配,这巨大的战利品。 他们没有注意到,在京城,那家豪华酒店的顶层。 林清雅正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中捧著一杯热茶。 她看著窗外,那片平静的夜色。 而在她的身边,陈默正在为她,轻轻地,揉捏著肩膀。 “外面很热闹。”林清雅轻声说。 第383章 林清雅的「透视」,遗物的秘密 陈默笑了。 “是的,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野狗。” 他没有將那些人,视为威胁。 他只是將他们,视为,一场,即將开始的,无聊游戏的,开场白。 沉默的“家”被保护得很好。 三件归墟遗物,被安置在了酒店地下,一个由秦家和龙盾共同打造的,最高等级隔离室中。 隔离室被层层叠叠的阵法和高科技设备覆盖,理论上,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但陈默,却带著林清雅,如同散步一般,走进了隔离室。 秦政和李浩,站在隔离室的门口,看著这对“夫妇”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敬畏。 “陈先生,遗物散发的气息,我们无法完全隔绝,夫人她……”秦政有些担忧。 陈默没有回头。 “无妨。”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只是说出了这两个字。 林清雅走近那三个合金箱。 她没有像秦政那样,感到被遗物中的混沌气息压制。 她只是感到,一种,深沉的,古老的“悲伤”。 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著第一个箱子,里面是那枚“眼球”晶体。 下一秒。 林清雅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的意识,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入了,一个,极其遥远的,古代场景。 她“看”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海洋。 海洋上空,悬掛著九颗,燃烧著不同顏色的星辰。 她“看”到了,一个,身穿古老、华丽长袍的男子。 那男子拥有,与陈默,极其相似的,清冷气质。 他正在,用尽全身的力量,將那枚“眼球”,从自己的头颅中,生生挖出。 男子的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种,极致的,决绝与疲惫。 “这是……我的……『眼』。” 林清雅听到了,一个,带著无尽回音的,古老声音。 “它,看到了太多的,混沌。” “將它留下,作为……警示。” 画面猛地破碎。 林清雅的身体,向后踉蹌了一步。 陈默一步上前,轻轻扶住了她的腰。 “看到了什么?”他的声音,带著一丝,只有林清雅才能察觉到的,好奇。 林清雅大口地喘著气。 “悲伤……无尽的悲伤。” “还有……一个,和你很像的男人。” “他……他把那枚『眼球』,从自己的身体里,取了出来。” 沉默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牵著林清雅的手,走到了第二个箱子前,里面是那块青铜残片。 林清雅再次伸出手,触碰了箱子。 这次,她“看”到了一场,更加宏大、更加惨烈的,古老战爭。 无数的,不可名状的,扭曲生物,正在与一群,散发著神圣光芒的,战士们,廝杀。 那块青铜残片,是,一面,巨大无比的,古老战旗的,一角。 战旗之下,站著一位,身披重甲的女將。 女將的长髮,如同燃烧的火焰。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將战旗撕碎,把残片,投向了虚空。 “吾以,『战』之名,刻下此印。” 女將的声音,充满了,不屈的意志。 “纵使,万古沉沦,此印,亦將,永镇混沌!” “这是……我的……『旗』。” 林清雅再次回过神来,她的心跳,剧烈的,仿佛要衝出胸腔。 “陈默,那是……一面战旗的碎片。” “那个女人,她……她很强大,她叫自己『战』。” 沉默的指尖,轻轻地,摩挲著林清雅的脸颊。 他的动作,轻柔而缓慢。 他的思绪,却已经飘到了,极其遥远的,过去。 “『战』啊……”陈默喃喃自语。 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怀念。 他没有再让林清雅接触第三件遗物,那柄“虚无之刃”。 他知道,那柄刀,蕴含的,是纯粹的“杀伐”与“终结”,会给林清雅带来,不可逆转的精神衝击。 “清雅,你现在,拥有了一种,特殊的『能力』。”陈默轻声说。 “你能够,通过接触,那些被时间尘封的,高维遗物,读取它们,曾经承载的,信息和情感。” 林清雅有些担忧。 “这是好事吗?我感觉,那些情感,太沉重了。” “是好事。”陈默肯定地回答。 “这意味著,你开始,真正地,融入这个,属於我的,『世界』。” “他们,都是我的……故友。” 沉默的话,让秦政和李浩,在隔离室外,听得心神剧震。 这三件遗物,竟然是,沉默的“故友”留下的? 他们是何等强大的人物?他们的故友,又为何会成为,归墟的“馈赠”? 陈默牵著林清雅的手,走出了隔离室。 “秦政。”陈默开口。 “將那三件遗物,分別安置在,三个,不同的,但都在我们掌控之下的,地点。” 秦政立刻应道:“是!请问陈先生,具体是哪三个地点?” 陈默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將林清雅刚刚“看”到的信息,转化为,一个,极其精確的,地理坐標。 “以酒店为中心,东北方向,三公里处,一处废弃的地下防空洞。” “西南方向,五公里处,一处正在重建的,烂尾楼顶层。” “正北方向,十公里处,一处,已经被龙盾清空的,郊外农场。” 秦政立刻在地图上,標记了这三个点。 这三个点,形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三角形阵势。 陈默看著秦政,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记住,秦政。” “你们要做的,不是『守护』。” “而是,『诱惑』。” “让那些,自以为聪明的野狗,以为,他们有机会,拿到它们。” 秦政的心头,猛地一震。 他明白了。 陈默是在,设局。 他在利用这三件,蕴含著他“故友”气息的遗物,作为,引诱全球超凡势力,前来“自投罗网”的,巨大诱饵。 陈默没有理会秦政的震惊,他转过头,看向林清雅。 “走吧,清雅,陪我去吃点,清淡的早餐。” 他仿佛,刚刚只是,安排了一场,普通的郊游活动。 而林清雅,看著陈默那平静的侧脸。 她知道,那些自远方而来的,贪婪的窥探者们,即將踏入的,不是什么,爭夺宝藏的战场。 而是,一个,由“神明”亲手布置的,巨大的,猎杀陷阱。 第384章 贺茂义行的「暗子」现身 京城,地下水道。 如同巨兽纠结的肠道,错综复杂的管道网络延伸向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潮湿的空气中,瀰漫著铁锈、污泥与腐败物混合发酵的、令人作呕的腥臭。水滴从长满绿色苔蘚的穹顶上滴落,在浑浊的积水中砸出单调而压抑的“滴答”声。 影丸,贺茂义行的唯一亲传弟子,穿著一身已经被污泥彻底染成黑色的狩衣,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静静地佇立在这一片无尽的黑暗之中。 他没有藉助夜视仪,也没有携带任何高科技的潜入设备。他所依靠的,是传承自平安时代的、贺茂一脉最古老、最诡异的禁术——“藏形术”。 此刻的他,並非简单地藏匿於阴影之中,而是將自身的“存在感”彻底抹去,灵魂、气息、乃至心跳的律动,都与周围污浊的黑暗环境融为了一体。他就是阴影,阴影就是他。连在管道中觅食的硕鼠,从他脚边跑过,都对他视若无睹。 影丸双目紧闭,他的额头上,贴著一张画著繁复古老符文的白色纸符。那纸符由高天原神社的圣桑树皮製成,是他师父贺茂义行留给他的遗物之一。此刻,正微微散发著肉眼不可见的灵力光晕。 他正在以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灵力波段”,如同最高精度的雷达,扫描著整座京城,捕捉著那三件自“归墟”而来的遗物的微弱气息。它们就像三颗被层层铅板包裹的星辰,虽然华夏动用了庞大的阵法体系和尖端科技设备进行屏蔽,但在贺茂家秘术的感应下,依旧无法彻底遁形。 “找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影丸的心中,涌起一阵压抑不住的狂喜。那狂喜之中,混杂著復仇的火焰与对力量的极度渴望。 三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如同三座巍峨的山峰,在他的灵力感知中,清晰地显现出来。 一股,是冰冷、死寂,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窥探之意。 一股,是破碎、不屈,燃烧著最后一丝生命的悲壮战意。 而最后一股……最为强大,也最为诱人。那是纯粹的、仿佛能斩断因果、终结万物的虚无与混沌。 它们分別位於,三个不同的方向,彼此之间相隔甚远。 “分散保管?”影-丸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轻蔑的冷笑。 “华夏人,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自作聪明。” “他们以为,將遗物分散,就能增加我们抢夺的难度,让我们疲於奔命。” “却不知道,这,反而给了我们,从容布置、各个击破的绝佳机会。” 影丸的眼中,闪过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阴鷙光芒。他永远忘不了,师父贺茂义行在魂飞魄散前,通过秘术传回的最后一道讯念——“勿与爭锋,其为……神明。” 师父的失败,源於轻敌,源於他试图去挑战那个名为陈默的“神明”本身。 他,影丸,不会重蹈覆辙。 他不会愚蠢到直接去触碰那个恐怖的存在。他的目標,是那份力量本身。只要夺取了那份来自“归墟”的力量,他就有机会,让“神明”也品尝到陨落的滋味。 影丸缓缓从怀中,取出了三枚只有拇指大小、雕刻著狰狞恶鬼面容的黑色木製式神。这三枚式神,由千年阴沉木雕刻而成,被他用自己的心头精血,整整温养了七年。它们是贺茂一脉最顶级的“替身傀儡”,也是最恶毒的“诅咒媒介”。 “第一步,干扰。” 影丸低声念诵著古老的咒文,將第一枚恶鬼式神,轻轻拋向了空中。他感知到的,是东北方向那处废弃的地下防空洞。 式神在空中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瞬间化为了一团肉眼不可见的、阴冷刺骨的黑雾。黑雾如同有生命一般,无声地沿著地下水流的缝隙,以惊人的速度,向著目標地点潜行而去。 它的任务,不是攻击,而是抵达目標区域后,释放一种极其微弱、难以察觉的“阴寒诅咒”。这种诅咒,不会对人类的身体造成任何伤害,但它会像最精密的病毒一样,悄无声息地侵入、干扰防空洞周围的所有电子设备线路,並让守护在那里的灵力阵法,出现极其微小的、不稳定的波动。 “秦家,李浩,你们引以为傲的科技与阵法,在我传承千年的阴阳术面前,是如此的脆弱不堪。”影丸心中充满了源自传承的傲慢。他坚信,只要能製造出哪怕一秒钟的混乱,他的盟友,就能撕开那看似坚固的防线。 就在这时。 他腰间一个偽装成护身符的通讯器,发出了三声极其低沉、几乎与水滴声融为一体的“嗡鸣”。 这是约定的暗號。血族奥斯顿家族的先遣队,已经到达京城,並成功潜入了地下网络。 “德拉科,你比我想像的,要快一些。”影丸自言自语,声音在空旷的管道中显得格外阴森。 他清楚地知道,此战的关键,就在於力量的互补。血族的力量,强大、狂暴而直接,適合正面突破。而阴阳师的诡术,则擅长渗透、干扰与咒杀。两股力量的结合,足以撬动华夏在京城布下的整个防御体系。 影丸激活了通讯器的加密频道,用一种混合著古老咒语的灵力波动进行通讯。 “德拉科亲王。”影丸的声音,带著一丝东瀛特有的、如同蛇信般的阴柔。 “幸不辱命,我已经锁定了三件遗物的位置。” “东北方向的防空洞,是那枚『眼球』。西南方向的烂尾楼,是那块『战旗残片』。而正北方向的郊外农场,藏著那柄『虚无之刃』。” 通讯器中,沉默了片刻,隨即传来了一个带著古老欧洲贵族腔调的、低沉而磁性的男声。那声音里,蕴含著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傲,仿佛与他对话本身就是一种恩赐。 “影丸,你的效率,令我满意。”德拉科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傲慢。“记住我们的目標,三件遗物,我们必须拿到至少两件,才能构筑起稳定的『归墟』信標,將奥斯顿亲王从那该死的囚笼中拉回来。” 第385章 血族家族的营救计划 “我的建议是,先集中力量,攻击最容易得手的『眼球』和『残片』。那两个地点的防御力量相对分散。” 影丸沉默了片刻,他额头上的纸符,光芒微微闪烁。 “不。” “德拉科亲王,我的直觉告诉我,那把『虚无之刃』,才是所有力量的核心,是关键中的关键。”他的声音变得无比坚定,“它蕴含的混沌气息,最强,最纯粹。它必然与奥斯顿亲王被困的『归墟』区域,有著最直接、最本源的联繫。得到它,或许我们只需要一件,就足够了。” 德拉科那边,传来了一声明显不耐烦的“哼声”,那哼声里带著一丝血腥味。 “阴阳师的直觉?我更相信血族的古老秘法和绝对的力量。但既然你如此坚持,我们可以分头行动,这也能提高效率。” “你,带领你的式神,去攻击那个藏著『虚无之刃』的农场。” “我,將带领我的『血卫』,去夺取『眼球』和『残片』。我的孩子们,已经嗅到了猎物的味道。” “记住,影丸,我们是盟友,但战利品,各凭本事。” 影丸的嘴角,在那片黑暗中,不易察觉地牵动了一下。他早就料到,高傲的血族永远只相信自己的力量。 但没关係。他需要的,正是血族那强大的、无可匹敌的正面突破能力,来为他吸引华夏方面的主力。 “成交。”影丸乾脆地回答。 “一旦得手,立刻向对方发出匯合暗號。祝您,狩猎愉快。” 切断通讯。 影丸不再犹豫,他將剩下的两枚恶鬼式神,一枚融入了潮湿的空气,另一枚则按入了脚下的污泥大地。它们將作为他的眼睛和耳朵,监视著另外两个战场。 做完这一切,他整个人的身体,开始变得虚幻。他开始移动,沿著京城古老的、早已被废弃的地下脉络,向著正北方向的郊外农场,快速潜行。他不是在奔跑,而是像一缕真正的幽魂,穿梭在黑暗中,没有激起一丝水花,没有发出一毫声响。 他相信,復仇的火焰,即將在这座古老的城市地下,熊熊燃烧。 他相信,只要拿到那柄“虚无之刃”,他就能拥有,足以弒杀“神明”的力量。 影丸的速度极快,他穿梭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如同一个没有实体的幽灵,心中充满了对即將到来的胜利的憧憬。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 在他头顶上方百米处的地面,一个被废弃的、锈跡斑斑的信號塔顶端。一颗比灰尘还要微小的、近乎透明的纳米级侦测器,正隨著微风轻轻摆动。它精准地捕捉著影丸在地下移动时產生的最细微的灵力轨跡,並將他的所有行动路线,和他与德拉科的所有加密对话內容,破解並同步传输到了一个绝对安全的隱秘接收端。 那接收端,就在陈默和林清雅所在的酒店顶层套房之內。 陈默悠閒地坐在沙发上,手中拿著一块薄如蝉翼、闪烁著柔和光芒的平板电脑。平板电脑的屏幕上,正清晰地显示著一张京城的立体地图,一条红色的线条,正精准地勾勒出影丸在地下的实时移动路线。旁边的小窗口,则完整地记录著他与德拉科的对话。 林清雅坐在他的旁边,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揉著自己的太阳穴。隨著能力的觉醒,她的感知也变得异常敏锐。 “陈默,我能感觉到……那个叫影丸的,他的杀意,像一把磨得锋利的冰锥,非常纯粹,也非常决绝。”她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在他的感知里,那些遗物,不只是武器,更像是……他师父生命的延续,是他復仇的唯一希望。” 陈默隨手將平板电脑放在了光洁的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纯粹的杀意,比复杂的贪婪,更容易对付。”他淡淡地说道,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因为纯粹,所以笔直,没有变数。他们就像已经设定好程序的木偶,每一步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他们,已经开始了。” 陈默转头看向窗外,东方的天际线,刚刚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为这座沉睡的城市,镀上了一层朦朧的金边。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语气平静得如同在安排一次晨练。 “秦政,李浩,猎物已经入场。” “是时候,开始你们的表演了。” 德拉科·奥斯顿,这位古老血族的亲信,此刻正站在京城地下,一处废弃的地铁隧道中。 他的身边,站著十二名,身穿黑色皮甲的“血卫”。 这些血卫,都是奥斯顿家族,从数千年的歷史中,培养出的,最精锐的超凡战士。 他们的力量,足以轻易摧毁,一支现代化的步兵团。 德拉科伸出手,轻轻地,触碰著,隧道墙壁上的,冰冷岩石。 他的指尖,流淌出,一丝丝,肉眼可见的,猩红色血气。 血气,如同有生命一般,沿著墙壁,快速地蔓延。 “奥斯顿亲王。”德拉科低声呼唤。 “我是德拉科,我们来营救您了。” 他使用的,是血族古老的“血脉感应秘法”。 这种秘法,能够穿透空间,直达被血脉之力锁定的目標。 然而,血气蔓延了数十米,却如同泥牛入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德拉科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无法抑制的,焦虑。 “怎么会这样?” “奥斯顿亲王的气息,比之前,更加微弱了。” “那个华夏人,果然是在,不断地消磨他的力量。” 他身后的血卫,也开始躁动起来。 “亲王大人,我们必须加快速度。”一位血卫沉声说。 “我们不能让,那位大人,被困太久。” 德拉科收回了血气。 他知道,现在不是感应的时候。 营救,必须依赖,归墟的遗物。 “影丸那个疯子,选择了『虚无之刃』。”德拉科冷哼一声。 “他以为,最强的,就是最好的。” “但他错了。” “『眼球』和『残片』,一个代表『洞察』,一个代表『古战』。” “它们,才是,能够帮助我们,找到奥斯顿亲王,被困坐標的,关键!” 第386章 秦家的苦战与李浩的支援 德拉科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古老的,镶嵌著宝石的,纯金罗盘。 罗盘的指针,正在剧烈地颤抖,指向了两个不同的方向。 “根据家族古籍记载,归墟遗物,会与被封印的血脉,產生共鸣。” “只要將它们,带到罗盘的感应范围內,我们就能,准確定位,奥斯顿亲王的位置!” 德拉科將罗盘收起。 他抬起头,看向他的血卫们。 “目標:东北防空洞,西南烂尾楼。” “行动代號:双子星。” “我们,要像影子一样,穿透华夏人的防御,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完成抢夺!” “记住,不要恋战,不要杀伤普通人。” “我们的目標,只有遗物!” 德拉科带领著十二名血卫,如同十二道,黑色的闪电,快速的,消失在隧道深处。 他们的速度,快到,足以让任何现代的监控设备,都捕捉不到他们的残影。 他们,是傲慢的。 他们,是自信的。 他们相信,华夏的超凡者,在失去了陈默的直接庇护后,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在他们看来,秦家和龙盾,只是一群,刚刚接触到超凡力量的“新手”。 德拉科率先,来到了东北方向的,地下防空洞外围。 这里,是秦家精锐,重兵把守的区域。 防空洞的入口,被一道,由高强度合金铸成的,重达数十吨的,巨大闸门,彻底封死。 闸门上,刻满了秦家特有的,镇魔符文。 “雕虫小技。”德拉科不屑地低语。 他伸出手指,轻轻地,点在了闸门上。 下一秒。 他的指尖,流淌出,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血色灵力。 灵力,如同硫酸一般,开始,腐蚀闸门上的,符文。 那些坚固的符文,在血色灵力的侵蚀下,发出了“滋滋”的,刺耳声响。 它们,正在快速的,失效。 而就在德拉科,准备全力爆发,將这扇闸门,彻底摧毁时。 他突然,感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阴冷气息。 那气息,带著,东瀛阴阳术特有的,诡异和不详。 “影丸?”德拉科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知道,这是影丸的“阴寒诅咒”,开始生效了。 这诅咒,虽然微弱,但却完美的,干扰了周围的灵力场。 这使得德拉科的血族力量,在侵蚀符文时,变得,更加轻鬆。 “这个阴阳师,倒是有点用处。”德拉科心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加大了血族灵力的输出。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扇数十吨重的合金闸门,被德拉科,硬生生地,轰出了一个,直径超过三米的,巨大窟窿。 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整个防空洞。 秦家的守卫,立刻反应过来。 数十名,身穿黑色劲装的秦家精锐,手持灵力武器,从窟窿內,冲了出来。 “有入侵者!立刻启动最高防御阵法!”秦家小队长的声音,充满了惊恐。 德拉科看著这些,在他眼中,弱小的,如同蚂蚁一般的华夏超凡者。 他露出了,一个,残忍的,贵族式笑容。 “可怜的螻蚁。” “你们,以为,你们的『神』,还能庇护你们吗?” 德拉科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 他只是,轻轻地,挥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掌。 一股,足以撕裂钢板的,血色风暴,瞬间,席捲了整个通道。 秦家精锐,在血色风暴面前,如同纸片人一般,被轻易的,撕裂,拋飞。 德拉科,带著他的血卫们,如同收割生命的死神,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防空洞的深处。 “遗物,是我的了。”德拉科心中狂吼。 他坚信,只要拿到这件“眼球”,他就能找到奥斯顿亲王。 他坚信,只要奥斯顿亲王回归,血族,就能再次,站在世界的巔峰。 他没有注意到。 在他踏入防空洞的那一刻。 防空洞內部的,一个,极其隱蔽的,能量节点。 瞬间,被激活了。 那能量节点,正在向著,京城正北方向的,郊外农场,发送著,一个,只有陈默才能读懂的,加密信號。 “鱼儿,已入网。” 战斗,在京城的三处地点,同时爆发。 这场战斗,是华夏超凡界,对“神明秩序”的第一次,血腥的保卫战。 东北防空洞。 秦家精锐,在德拉科的血族血卫面前,几乎是,毫无还手之力。 血族的近战能力,太过强大。 他们的速度、力量、以及那诡异的“血愈”能力,让秦家引以为傲的古武和阵法,都显得,苍白无力。 秦政的堂弟,秦山,是这次防空洞的最高指挥官。 他看著自己的手下,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心中充满了,悲愤和绝望。 “撤退!启动自爆阵法!”秦山嘶吼起来。 他知道,遗物不能被抢走。 哪怕是同归於尽,也要將血族拖在这里。 然而,德拉科的速度,比他想像的,还要快。 德拉科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秦山的面前。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秦山的脖子。 “自爆阵法?可笑。”德拉科的脸上,充满了轻蔑。 “你们这些华夏人,除了用这种,同归於尽的手段,还会做什么?” 秦山挣扎著,他试图,用灵力,反击德拉科。 但德拉科的血族灵力,如同钢铁一般,锁死了他所有的经脉。 “你们的『神』,在哪里?”德拉科冷酷地问。 “他为什么,不来救你们?” 秦山吐出了一口血沫。 “陈先生……不是你这种,卑劣的吸血鬼,可以理解的……” “找死!”德拉科猛地,收紧了手掌。 “咔嚓”一声。 秦山的脖子,被德拉科,生生捏断。 德拉科將秦山的尸体,如同垃圾一般,丟在了地上。 他大步走向隔离室,那里,存放著那枚“眼球”。 就在他准备,用血族秘法,破开隔离室的防御时。 “住手!” 一声,带著金属回音的怒吼,从通道尽头传来。 李浩,带领著龙盾的特殊部队,赶到了。 他们没有秦家的超凡力量,但他们拥有,华夏最顶尖的,高科技武器。 “锁定目標!高能粒子炮,准备发射!”李浩的声音,果断而坚决。 德拉科转过身,看著这些,手持“铁管子”的凡人军队。 他哈哈大笑起来。 “凡人的武器?你们以为,这些东西,能伤害到我?” 他抬起手,凝聚起,一道,巨大的血色屏障。 第387章 陈默的「游戏」:请君入瓮 “发射!”李浩没有废话。 数十道,闪耀著蓝色电光的高能粒子束,瞬间,轰击在了血色屏障上。 粒子束的威力,足以融化最坚硬的合金。 血色屏障,在粒子束的轰击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吱”声。 它,开始,颤抖。 德拉科的脸色,终於,出现了一丝,凝重。 “这是什么武器?” 他没想到,这些凡人军队的武器,竟然能,威胁到他的血族灵力。 李浩趁著德拉科被牵制住的瞬间。 他衝著耳麦大吼:“秦家残部!立刻启动备用计划!將遗物,推入,三號转移通道!” 秦政的精锐,虽然伤亡惨重,但他们,依旧保持著,秦家特有的,军人般的意志。 他们冒著血族血卫的攻击,强行启动了,隔离室下的,一个隱秘的,转移装置。 那枚“眼球”所在的合金箱,瞬间被推入了,一个,不知通往何处的,地下管道。 “该死!”德拉科看到了这一幕。 他猛的,收回了血色屏障。 “你们,找死!” 他放弃了,对李浩的攻击,转而,向著转移通道衝去。 他不能让遗物,从手中溜走。 李浩的特殊部队,立刻,將所有火力,倾泻在了德拉科的身上。 然而,血族亲信的实力,太过恐怖。 德拉科的身体,在粒子束的轰击下,虽然受到了伤害,但他身上的伤口,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癒合。 “李將军,快撤!他太强了!”一个特勤队员,大声喊道。 李浩没有退缩。 他知道,他的任务,就是拖住德拉科。 他必须为秦家,爭取到,转移遗物的时间。 “继续射击!不要停火!”李浩怒吼。 与此同时,在京城正北的郊外农场。 影丸,贺茂义行的弟子,也成功的,突破了秦家的防御。 他依靠著诡异的“藏形术”,避开了所有秦家精锐的正面交锋。 他潜入了,那座农场的地下室,那里,存放著那柄“虚无之刃”。 影丸的面前,是一道,由秦政亲自布下的,九宫八卦阵。 阵法中,灵力涌动,如同海潮。 影丸笑了。 “东方的阵法,对我来说,如同儿戏。” 他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用人皮製成的,小鼓。 他轻轻的,敲击了一下。 “咚。” 一声,极其微弱的鼓声。 九宫八卦阵的灵力,瞬间,紊乱了。 影丸的“式神之卵”发挥了作用。 那枚卵,散发出的阴寒诅咒,完美的,干扰了阵法的灵力流转。 影丸大步走入阵中,如入无人之境。 他看到了,那柄“虚无之刃”所在的合金箱。 “师父,我成功了。”影丸的心中,充满了狂热。 他伸出手,抓住了合金箱的把手。 他成功了。 他以为,他已经,掌握了,復仇的力量。 他没有注意到。 在他突破阵法的那一刻。 阵法的核心,一个,极其隱秘的,灵力节点。 瞬间,被激活了。 那灵力节点,正在向著,京城西南方向的,烂尾楼顶层,发送著,第二个,加密信號。 “猎物,已锁定。” 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窗外的世界,此刻正处於,一场,激烈而隱秘的超凡战爭之中。 然而,房间內,却是一片,令人难以置信的平静。 林清雅坐在沙发上,手中拿著,一个,精致的,骨瓷茶杯。 她没有看窗外,她只是看著,坐在她对面的,陈默。 陈默的面前,摆放著三块,薄如蝉翼的,水晶屏幕。 屏幕上,是秦政、李浩、影丸、德拉科,所有人的实时动態和对话记录。 他仿佛一个,正在一场,极其复杂的,多线程游戏的,玩家。 “东北方向,秦山被杀了。”林清雅轻声说。 她的声音,没有波动。 她知道,陈默早已预料到,会有伤亡。 陈默点了点头。 “秦山,是一个,合格的『棋子』。” “他用自己的生命,完成了,將『眼球』遗物,转移到,我们预设区域的,任务。” “现在,德拉科正在,追逐那枚,被转移的『眼球』。” 林清雅的心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陈默对生命的漠然,是源於,他那超脱於凡尘的“神性”。 但他对自己的关心,却是,极致的“人性”。 “陈默,你为什么不直接出手?”林清雅问。 “你一指,就能解决他们。” 陈默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的,抚摸著林清雅的头髮。 “清雅,解决他们,很简单。” “但,解决他们背后的,『贪婪』和『不信』,却需要,一场,更加深刻的,『教育』。” “我需要,让他们所有人都看到,只要他们,敢將手,伸向,属於我的东西,那么,他们將付出的,是,比死亡,更恐怖的,代价。” 陈默拿起一块屏幕,上面是,影丸的实时动態。 影丸已经成功拿到了“虚无之刃”,正沿著一条,京城古老的,地下运河,快速撤离。 “影丸,选择了,最强的诱饵。”陈默说。 “他以为,他拿到了,復仇的钥匙。” “但他不知道,那柄『虚无之刃』,是我,专门为他准备的,『礼物』。” 陈默將手指,点在了第三块屏幕上。 屏幕上,显示著,西南方向的烂尾楼顶层。 那里,是那块“青铜残片”的存放地。 秦政,正带领著,秦家最精锐的力量,在那里,严阵以待。 “烂尾楼,是最容易被攻破的防御点。”陈默说。 “德拉科在追逐『眼球』失败后,一定会,转而攻击,这个,最容易得手的目標。” “秦政,他的任务,就是,让德拉科,『成功』。” 林清雅看著陈默,她的眼中,充满了,对这个男人的,敬畏。 他没有直接参与战斗。 他只是,通过,对人性的,精准把握,和对局势的,绝对掌控。 將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间。 “陈默,那三件遗物,真的,只是诱饵吗?”林清雅问。 “它们,不是你的故友,留下的东西吗?” 陈默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它们,是。” “但,它们,已经被,归墟的混沌气息,侵染了,太久。” 第388章 遗物的「诱惑」,更深层的陷阱 “它们的力量,虽然强大,但,它们,已经失去了,『自我』。” “它们,现在,只是一件,可以被我,隨意操控的,『武器』。” 陈默拿起通讯器。 “秦政。” 秦政的声音,立刻传来,充满了,焦急和紧张。 “陈先生,德拉科正在向我们靠近,他似乎,已经摆脱了李浩的追击。” “他的速度,太快了,我们恐怕,撑不住多久。” “不需要撑。”陈默的声音,平静的,如同冰湖。 “一旦德拉科发起总攻。” “你立刻,將『青铜残片』,拋向,烂尾楼东侧的,那个,废弃的,信號塔。” “然后,全员,立刻,撤离。” 秦政的心头,猛地一颤。 信號塔? 那不是,一个,没有任何遮蔽物的,空旷地带吗? 將遗物,拋到那里,不是,拱手让人吗? “陈先生,这……这是不是太冒险了?”秦政压低了声音。 陈默笑了。 “秦政,相信我。” “那座信號塔,就是我为他们,准备的,『瓮』。” “现在,是时候,请君入瓮了。” 秦政不再犹豫。 他知道,陈默的命令,就是绝对的真理。 “是!陈先生!我立刻执行!” 秦政掛断了通讯。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秦家精锐。 “所有人听令!” “准备战斗!但我们的目標,不是胜利!” “我们的目標,是,將『残片』,送到,指定位置!” 远方,德拉科的身影,如同黑色的颶风,正在快速地,向著烂尾楼靠近。 他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暴怒火。 “华夏人,你们,彻底激怒了我!” “这次,我不会再给你们,任何机会!” 他以为,他已经看穿了华夏人的所有伎俩。 他以为,他即將拿到,他想要的,战利品。 他完全不知道,他所奔赴的,不是胜利的终点。 而是,他命运的,终结。 德拉科的攻击,如同山崩海啸。 他那极致的速度和力量,將整个烂尾楼的顶层,都笼罩在了,一片,血色的风暴之中。 秦政带领的秦家精锐,根本无法抵挡。 他们只是,象徵性的,抵抗了不到五分钟。 秦政就大吼一声:“撤退!” 他抓起,那枚存放著“青铜残片”的合金箱,用尽全身的力气,向著烂尾楼东侧的,废弃信號塔,狠狠地,拋了出去。 合金箱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拋物线。 德拉科的眼中,闪烁著,狂喜的光芒。 “成功了!” 他根本没有理会,那些正在四散奔逃的秦家精锐。 他的目標,只有那件,在空中飞行的,归墟遗物。 德拉科猛的,加速。 他的身体,在空中,拉出了一道,长长的残影。 他比合金箱,更早一步,到达了,信號塔的顶端。 他稳稳地,接住了,那枚沉重的合金箱。 “哈哈哈!”德拉科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狂笑。 “我成功了!华夏人!你们的『神』,也无法阻止,血族的荣耀!” 他的血卫们,也从四面八方赶来,他们看著德拉科手中的合金箱,眼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他们以为,他们已经,取得了,这场战爭的,阶段性胜利。 德拉科迫不及待地,伸出手,用血族的秘法,强行,打开了合金箱。 “轰!” 箱子打开的瞬间。 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浓郁百倍的,古老气息,瞬间,喷涌而出。 那块青铜残片,悬浮在德拉科的面前。 它散发出的,不再是古老的“战意”,而是一种,纯粹的,充满恶意的,混沌能量。 德拉科贪婪的,伸出手,想要抓住这块残片。 “有了它,我就能找到奥斯顿!” 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青铜残片。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从德拉科的口中爆发。 那块残片,如同烙铁一般,瞬间,融化了德拉科的指尖。 更可怕的是。 那股,浓郁的混沌气息,如同拥有生命一般,沿著德拉科的指尖,快速地,侵蚀著他的手臂,他的身体,他的灵魂! “怎么回事?”德拉科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试图,用自己的血族灵力,去抵抗这股侵蚀。 但那混沌气息,仿佛是,血族灵力的,天生克星。 它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態,吞噬著德拉科体內的,所有能量。 “不!这不可能!”德拉科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 他猛地,將手中的青铜残片,丟了出去。 但为时已晚。 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发生,恐怖的畸变。 他的皮肤,开始,变得漆黑,他的血管,开始,扭曲、爆裂。 他的血卫们,看到自己的亲王,陷入了这种恐怖的境地,都惊恐的,向后退去。 “亲王大人!您怎么了?” “救我!救我!”德拉科的声音,已经变得,不再像人类。 他的身体,正在,被那股混沌力量,彻底的,重构。 与此同时。 在京城正北的地下运河中。 影丸,也成功的,带著那柄“虚无之刃”的合金箱,到达了,他预定的撤离点。 他打开了合金箱。 那柄没有剑身的“虚无之刃”,静静地,悬浮在他的面前。 影丸的心中,充满了,胜利的狂喜。 他伸出手,试图,將自己的灵力,注入到剑柄之中。 他要激活,这柄“终结”之刃,去復仇。 然而。 当他的灵力,刚刚接触到剑柄的瞬间。 那剑柄內的混沌气息,如同被激怒的,沉睡巨兽,猛地,爆发了。 “轰!” 一股,无形的,极致的“虚无”之力,瞬间,將影丸的身体,笼罩。 影丸的身体,没有像德拉科那样,发生畸变。 他只是,感觉自己的“存在”,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抹除。 他的灵力、他的意识、他的灵魂,都在快速地,消散。 “师父……这……这是……”影丸的脸上,露出了,极致的,绝望。 他终於明白。 这不是什么“馈赠”。 这是,一个,针对所有,窥探者的,巨大陷阱。 第389章 神明的「惩戒」,彻底湮灭 “沉默!你这个魔鬼!”影丸发出了,最后一声,带著无尽怨恨的,尖叫。 他的身体,最终,化为了一片,虚无的,能量尘埃。 两股入侵的势力,在同一时间,被自己抢夺到的“至宝”,反噬,吞噬。 秦政和李浩,在远处,通过无人机,看到了这一幕。 他们,集体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他们知道,沉默的力量,远超他们的想像。 但他们,没有想到。 沉默竟然能將,归墟的遗物,转化为,如此精妙而恐怖的,“陷阱”。 “他……他早就知道,这些遗物,已经被污染了。”李浩的声音,颤抖著。 “他故意,將它们,放置在,最容易被抢夺的位置。” “他不是在守卫,他是在……狩猎。” 秦政的身体,紧紧地绷著。 他看著,信號塔顶端,那块青铜残片,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吞噬著德拉科的生命。 德拉科那曾经高傲的身体,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扭曲的,不可名状的,血色怪物。 他正在,用尽最后的力气,向著天空,发出,无意义的,嘶吼。 “沉默!你出来!你这个懦夫!”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京城的夜空。 他渴望著,与沉默的,正面一战。 然而。 他迎来的,不是战斗。 而是,彻底的,终结。 德拉科的嘶吼,在京城的夜空中迴荡。 这声嘶吼,充满了,一个,高傲的生命,在面对,不可抗拒的命运时,所爆发出的,极致的绝望。 就在此时。 一道,极其微弱的,但却无法被忽视的,光芒。 从京城的那家豪华酒店顶层,缓缓亮起。 那光芒,不是太阳,不是月亮,也不是任何人为的光源。 那是,一种,纯粹的,至高无上的,金色“神性”之光。 光芒,没有温度,没有声响。 它只是,存在著。 沉默,缓缓的,出现在了,信號塔的上空。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法术。 他只是,站在那里。 他的身上,穿著一件,极其普通的,休閒服。 他那平静的神色,与周围,那片被混沌力量笼罩的,扭曲场景,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 德拉科那扭曲的身体,猛的,僵住了。 他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天空中的沉默。 他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他,感受到了。 那不是,一个,超凡者。 那是,一种,更高维度的,绝对的,生命形態。 那是,他,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力量的,源头。 “你……你……”德拉科想要说话。 但他那被混沌侵蚀的喉咙,已经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 沉默只是,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他甚至,没有,將手指,指向德拉科。 他只是,对著,那片被混沌力量,污染的区域。 轻轻的,做出了一个,向下,按压的,动作。 这个动作,比“神之一指”,更加轻描淡写。 然而。 当他这个动作,完成的瞬间。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一个,瞬间“净化”的按钮。 那股,正在吞噬德拉科的,青铜残片上的混沌气息。 瞬间,停止了,蔓延。 紧接著。 那股气息,开始,以一种,逆流的方式,快速的,向著青铜残片,收缩。 德拉科那扭曲的身体,並没有,因此而恢復。 他的身体,已经被混沌气息,污染到了,最深层次的,基因结构。 但,他並没有,像之前那样,被彻底吞噬。 他只是,在沉默的力量下,被,彻底的,“定格”了。 沉默的手,轻轻的,收拢。 “归墟的污秽。” 他的声音,如同,远古的,天道之音,在所有人的耳边,清晰地响起。 “不应,留存於世。” “净化。” 这个词汇,如同,审判的,最终判决。 德拉科的身体,连同,那块青铜残片,以及,周围所有,被污染的血族血卫。 在沉默的净化之光下。 没有爆炸。 没有血肉横飞。 他们只是,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一般。 悄无声息的,快速的,消融了。 他们化为了,最原始的,光与热的粒子。 最终,彻底的,消散在,空气之中。 彻底的,湮灭。 在京城正北的地下运河。 影丸那被“虚无之刃”定格的,即將消散的身体。 也在这股净化之光下。 连同那柄“虚无之刃”。 一同,化为了,虚无。 所有的一切,都归於,寂静。 秦政和李浩,站在远处,看著这,令人窒息的一幕。 他们的身体,因为极度的震撼,而无法动弹。 他们知道,沉默,再次出现了,他那,超越一切理解的,神威。 他不仅,抹除了,入侵者。 他还,將那两件,已经被污染的,归墟遗物,彻底的,净化了。 沉默缓缓的,降落在了,信號塔的顶端。 他伸出手。 那枚,被秦山转移到,预设区域的,第三件遗物——“眼球”晶体。 此刻,正静静地,悬浮在他的面前。 那枚“眼球”上,原本充满了,混沌的银色符文。 此刻,在沉默的净化之光下。 符文的顏色,正在快速的,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净的,白玉般的,光泽。 “你,终於,恢復了,一丝,本源。”沉默低声自语。 他將那枚,已经恢復了,部分纯净的“眼球”晶体。 收入了自己的,衣袖之中。 这是,沉默故友,留下的,最后,一点“遗物”。 他没有將它,完全净化,他只是,將其,从归墟的污染中,拯救了出来。 在遥远的欧洲,奥斯顿古堡。 那些,通过血族秘法,感应著德拉科动態的,奥斯顿家族成员。 在德拉科被净化,彻底湮灭的瞬间。 他们体內的,血脉契约,猛的,断裂了。 他们,感受到了,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剧烈反噬。 更让他们,感到绝望的是。 那枚,代表著奥斯顿亲王,被困在归墟地,微弱“印记”。 也在这股,净化之光下。 瞬间,消散了。 “不!”一个,奥斯顿家族的长老,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奥斯顿亲王……他……他被彻底抹除了!” “那个华夏人,他不仅杀了德拉科,他还,彻底的,终结了,奥斯顿亲王的一切!” 他们终於明白。 沉默的力量,不是“囚禁”,而是,真正的“审判”。 他们,彻底绝望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古老家族,在那个男人的面前,连,一丝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沉默,站在信號塔顶端。 他抬起头,看向,京城上空,那片,被他清除了所有污秽地,乾净夜空。 他知道。 这场,针对他的,试探和挑衅。 结束了。 而这场“惩戒”,將以一种,比“毁灭日”更加,震撼人心的方式。 传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第390章 全球震怖,新的「禁令」 清晨的阳光,洒满了京城。 然而,对於全球超凡界来说,这却是一个,比任何黑夜都更令人恐惧的,黎明。 战斗的痕跡,很快被华夏龙盾清理乾净。 但,血族亲信和东瀛阴阳师,连同他们的所有精锐,彻底“消失”的事实,却无法被掩盖。 没有尸体。 没有残骸。 只有,两股,强大超凡力量,瞬间“蒸发”的,恐怖结果。 全球各大势力,通过他们安插在京城的,所有暗子和侦测手段,接收到了,这场“惩戒”的,实时反馈。 他们,集体陷入了,一种,比上次“毁灭日”降临时,更加深沉的,恐惧。 上次的恐惧,是源於,对未知怪物的,无力。 这次的恐惧,是源於,对,绝对力量的,敬畏。 沉默,用最直接、最残忍的方式,向全世界,再次证明了。 他,才是,这个世界,唯一的,规则制定者。 m国,神盾局总部。 “圣物收集者”小队的队长,看著屏幕上,那份,由华夏方面,主动传来的,“战损报告”。 报告上,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敌方力量:血族亲王德拉科(亲王级),东瀛影丸(宗师级),及其下属共计二十三人。” “我方战损:秦家精锐六人牺牲,李浩部队轻伤三人。” “结果:敌方,全员,彻底湮灭。” 队长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湮灭?”他喃喃自语。 “连尸骨都没有留下?” 他猛地,將手中的报告,摔在了地上。 “立刻!全员撤退!停止所有,针对华夏的渗透行动!” “告诉白宫,我们,绝不能,再惹怒那个男人!” “他不是在警告我们,他是在……清理门户!” 巴黎,欧罗巴超凡者联合会。 一位,被誉为“欧洲之盾”的圣骑士,坐在会议桌前。 他看著,来自奥斯顿古堡的,那份,充满绝望的,血书。 血书上,只有四个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神罚已至。” 圣骑士的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 他知道,血族奥斯顿家族,彻底完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古老血脉和力量,在沉默面前,如同,脆弱的泡沫。 “归墟,是禁地。”圣骑士的声音,带著,无法掩饰的,颤音。 “归墟的遗物,是……神明的,私有財產。” “任何人,胆敢覬覦,都將,迎来,灭顶之灾。” 全球各大势力,都以最快的速度,收回了,他们,所有潜入华夏的,超凡者。 他们甚至,不敢,去追问,那些被湮灭的强者,究竟是如何消失的。 因为,他们害怕,他们会得到,一个,让他们,彻底崩溃的,答案。 沉默,根本没有,將他们,视为“敌人”。 他只是將他们,视为,需要被清除的,“垃圾”。 一天后。 联合国超凡事务特別委员会,在纽约,召开了,一次,全球性的,紧急会议。 这次会议,没有对外公开,但所有参会者,都带著一种,极度的,恐惧和敬畏。 会议的主持人,正是国际联络官,戴维斯。 戴维斯站在发言台上,他的脸上,带著,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他,已经彻底,理解了,沉默的“游戏规则”。 “诸位。”戴维斯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我们刚刚,见证了,一场,针对『不信者』的,神罚。” “我们试图,绕过那位,去获取,归墟的力量。” “我们错了。” “大错特错。” 戴维斯从怀中,取出了,一份,由他亲自起草的,文件。 文件的標题,用最粗的字体,写著。 《归墟禁令——至高神权维护条例》 “经全球所有主权国家,一致同意。”戴维斯宣布。 “从今天起,归墟之门,以及,所有,与之相关的,归墟遗物。” “都將被,定义为,『神明私有財產』。” “任何组织,任何个人,未经华夏最高权力机构,以及沉默先生的直接授权。” “都不得靠近,归墟之门,方圆十公里。” “都不得,以任何形式,窥探,归墟遗物。” “违者,將被视为,对全人类文明的,公然宣战。” “並將,迎来,『神明』的,最终审判。” 这份禁令,措辞之严厉,权限之高,在人类歷史上,前所未有。 它,彻底的,將沉默的地位,从“强大的超凡者”,提升到了,“不可挑战的,至高神祇”。 它,標誌著,旧有的国际超凡秩序,彻底崩塌。 一个,以华夏为核心,以沉默的意志为,最高准则的,全新时代,正式降临。 李浩坐在华夏的代表席上,看著戴维斯,那近乎虔诚的宣读。 他知道,华夏,已经彻底,坐稳了,全球新秩序的,核心地位。 而这一切,都源於,那个,此刻正在京城,安静的,享受著清晨的,男人。 在酒店的房间里。 林清雅看著,沉默手中,那枚,已经恢復了,纯净光泽的“眼球”晶体。 晶体中,流淌著,一丝丝,极其微弱的,古老气息。 沉默將晶体,轻轻的,放到了,林清雅的掌心。 “清雅。” “这枚『眼』,曾经,看到了太多的,污秽。” “现在,它,被净化了。” “它,將成为,你的,『洞察』。” 林清雅感到,一股,清凉的能量,瞬间,涌入了她的身体。 她的感知能力,再次得到了,质的飞跃。 她能感觉到,那枚“眼球”中,蕴含的,沉默故友的,一丝,未曾消散的,善意。 她知道,沉默,用这场“惩戒”,不仅,维护了秩序。 他也,为他的故友,完成了,最后的“救赎”。 沉默看著窗外,那片,被阳光照耀的,繁华京城。 他的思绪,却飘向了,遥远的,归墟深处。 “三件遗物,两件被毁,一件被收。” “封印的力量,又被削弱了一分。” 沉默的嘴角,露出了一个,极其微弱的,冷峻弧度。 他知道,那被封印在归墟深处的,古老存在。 正在通过,这种方式,不断地,试探著,这个世界的力量。 而他,必须,以更强的,姿態,回应这种,试探。 他收回了目光,看向林清雅。 “清雅,我们该,去处理一下,那枚,被你『看』到的,战旗残片了。” “它的碎片,虽然被我净化,但它的『核心』,还在归墟的深处,等待著,被唤醒。” 第391章 归墟遗物的「真相」 深夜,京城西郊,一处戒备森严的地下研究基地。 这里的空气中瀰漫著消毒水和金属混合的味道,冰冷的白炽灯光將每一寸角落都照得透亮。 陈默净化过的那几件归墟遗物,此刻正静静地陈列在数层特殊材质构筑的隔离研究台中。它们失去了原本那种令人不安的混沌气息,转而散发出一种纯粹而古老的能量波动,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星辰,终於被唤醒。 老教授,这位华夏考古界和超凡研究领域的泰山北斗,正戴著特製的高精度感应眼镜,神情专注地记录著一组组不断跳跃的数据。他的手指在虚擬键盘上飞速敲击,嘴里不停地念叨著:“不可思议……能量结构稳定了,不,是重组了!这简直是神跡,是物质科学的奇蹟!” 秦政站在一旁,身姿笔挺,他虽然看不懂那些复杂的数据流,但能清晰地感受到遗物上散发出的那股浩瀚而纯净的气息。这股气息不再具备侵蚀性,反而让他体內的灵力感到一种莫名的亲和,仿佛在聆听远古的呼唤。 “陈先生的力量,已经超越了我们对『净化』这个词汇的理解。”秦政沉声感慨,“他不是在消除污染,他是在……重塑规则。” 研究陷入了瓶颈。 儘管仪器能够分析出遗物能量的纯净度,却无法解读其中蕴含的更深层次信息。它们就像一个个加密到极致的宇宙黑匣子,拥有无尽的宝藏,却无人知晓密码。 “让清雅试试吧。” 陈默的声音在寂静的研究室中响起。 他与林清雅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这里,仿佛穿过了空间,没有引起任何警报。 林清雅穿著一身素雅的白色长裙,神情恬静。她走到那枚被净化后的“眼球”晶体前,轻轻伸出了手。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晶体表面的瞬间,整个研究室的光线都为之一暗。 老教授和秦政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磅礴信息洪流,通过林清雅的身体,作为媒介,瞬间呈现在他们的脑海之中! 那是一幅幅断裂的、破碎的、却又无比震撼的画面。 他们“看”到了一片浩瀚无垠的星海,无数文明在其中诞生与毁灭。 他们“看”到了一群无法用人类形態去描述的“居民”,生活在一个名为“归墟”的更高维度空间。那些“居民”沐浴在光与能量的海洋中,创造著超越想像的奇蹟。 他们“看”到了归墟的繁荣,也“看”到了毁灭的降临。一场席捲了更高维度的灾难,让归墟从一个充满创造与生机的天堂,变成了一片混沌与死亡的废土。 而这些遗物,正是那些“居民”在毁灭降临前,拼尽全力留下的“火种”与“信標”。它们记录著归墟的辉煌歷史,记录著那场浩劫的零星碎片,更重要的,是指向一个连那些“居民”都为之嚮往的、更加高远、更加终极的……“更高位面”! “原来……归墟……曾经是这样的……”老教授摘下眼镜,浑浊的双眼因为极度的震撼而布满了血丝。他穷尽一生研究古史,却发现自己所有的认知,在这些信息面前都显得那么渺小。 秦政紧握著双拳,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不仅仅是歷史!这是进化的道路!是通往更高生命层次的地图! “这些遗物,是归墟的『遗书』,也是留给后来者的『钥匙』。”陈默的声音悠悠传来,为这场震撼的“观影”画上了句號。 他拿起了那柄被净化过的“虚无之刃”的剑柄,剑柄上那些繁复的纹路此刻清晰可见,仿佛蕴含著宇宙生灭的至理。 “它们记录了一段被遗忘的歷史,也指明了一个可能的未来。” 林清雅缓缓收回手,脸色有些苍白,但她的双眼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她从这些信息中,收穫的不仅仅是知识,更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共鸣与洗礼。 陈默为华夏带来的,不仅仅是一次危机的解除,更是將整个文明的眼界,从地球本身,猛然拔高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宇宙维度。 这,才是收割异国势力这波“韭菜”后,最丰厚,也是最核心的红利! 信息洪流如同退潮的海水,缓缓在脑海中平息,但那份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剧烈震撼,却化作持续不断的余波,久久无法散去。 秦政和老教授都沉浸在对“更高位面”的无尽遐想与敬畏之中,仿佛被抽离了魂魄,一时间竟无法言语。他们一个像是看到了毕生追求的终极答案,另一个则看到了文明进化的唯一道路,那种衝击力,足以顛覆他们过往建立起来的所有世界观。 林清雅轻轻舒了一口绵长的气息,白皙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香汗。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刚才那短短瞬间的感知,对她精神力的消耗极大,仿佛將整个灵魂都投入了一场横跨无数纪元的史诗电影中。然而,当她的心神从那无比宏大的歷史画卷中艰难抽离出来时,一种奇特的、难以名状的细微感受,却如同水底的气泡,悄然浮上心头。 她再次將目光投向那几件被净化后的归墟遗物,视线在那枚剔透如星辰的“眼球”晶体和那柄只剩下剑柄的“虚无之刃”上流连。 在解读那些磅礴浩瀚的宇宙信息时,她隱约感觉到,在这些遗物最核心的深处,除了记录著归墟文明的兴衰史诗,还残留著几缕极其微弱、仿佛隨时都会熄灭、但又无比坚韧不屈的个人“印记”。 那些印记,就像是在一片无垠的、被时间遗忘的沙漠中,留下的几个孤独而深刻的脚印,每一个印记里都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故事和沉重到极致的沧桑。 而其中,有两缕印记所散发出的波动,让她產生了一种莫名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 那感觉十分玄妙,无法用语言精准描述。它不像是某种特定的气味,也不像是能够被听到的声音,更像是一种……超越了物质与能量,直达本源气息层面的遥远共鸣。 第392章 陈默的「故友」线索 林清雅蹙起秀眉,她闭上眼睛,將全部心神沉浸下去,仔细地分辨著那如同蛛丝般纤细的感应。几秒钟后,她猛然睁开双眼,瞳孔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旋即抬起头,望向身边神色一如既往平静的陈默。 “陈默,”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与不確定,“这些遗物里……有一些非常隱秘的能量波动,感觉……跟你身上的气息,有那么一丝……相似。” 她的感知力在吸收了“眼球”晶体的部分力量后,发生了质的飞跃,变得空前敏锐。她能捕捉到常人,甚至是秦政这样顶尖的超凡者都无法察觉的、隱藏在宇宙宏大敘事之下的细微差异。 陈默的气息,给人的感觉是浩瀚、超然,如同一片寂静的星空,深邃无垠,不可捉摸,不可揣度。 而遗物中那几缕残存的印记波动,虽然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隨时都可能湮灭,但其最核心的本质,那种超越了时间与空间,古老而永恆的韵味,竟然与陈默那深不可测的气息,有著万分之一、甚至是亿万分之一的相似之处。这点相似,微乎其微,却又本质相同,如同大海与一滴水的关係。 秦政和老教授闻言,也从对更高维度的震撼中艰难地回过神来,目光齐刷刷地匯聚到了陈默身上。 他们刚才只顾著消化那些宏大到令人窒息的信息,精神世界被撑得满满当当,完全没有留意到这个细枝末节。现在被林清雅一提醒,他们再凝神去仔细感应,却依旧如坠云里雾里,一无所获。那其中的差距,实在太过细微,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感知极限。 陈默並没有否认,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意外。 他缓步上前,拿起那枚“眼球”晶体,將其轻轻放在眼前,仿佛在透过这枚小小的晶体,凝视著一段被无尽岁月彻底尘封的遥远过往。 他的神情依旧是那般淡然,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在他心中掀起波澜。但那份极致的淡然之下,却似乎隱藏著一丝连此刻感知力大增的林清雅都无法完全看透的,复杂而深沉的情绪。 “它们的主人,”陈默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仿佛在诉说一个与自己毫无关联的故事,“在我漫长得看不到尽头的生命里,或许可以算作是……『过客』吧。”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一个更合適的词汇,最终,他选择了人类能够理解的表达方式。 “或者,用你们人类的词汇来形容,也可以称之为……『故友』。” “故友”! 这两个字从陈默口中说出,明明是平淡无波的语调,却像两记无形的宇宙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林清雅和秦政的心臟之上,掀起了比刚才那段信息洪流更加恐怖的惊涛骇浪。 这些遗物,是归墟曾经的“居民”留下的!是记录著上一个宇宙纪元,甚至更加古老时代的文明兴衰的信標! 它们的主人,竟然是陈默的“故友”? 这短短的一句话,其中蕴含的信息量,比刚才他们看到的那段波澜壮阔的归墟歷史,还要恐怖无数倍! 这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寿命漫长了。 这直接证明了,陈默的存在,是跨越了文明纪元的!他亲眼见证过归墟的繁荣,见证过这些强大“故友”的存在,甚至……他亲眼见证了那场毁灭了一切的终极浩劫! 林清雅的心猛地一颤,几乎无法呼吸。 她一直知道陈默很神秘,很强大,活了很久很久。但她所有的想像,最大胆的猜测,都还局限在“人类歷史”这个狭隘的范畴之內。她以为陈默或许是见证了华夏几千年文明史,甚至从人类诞生之初就存在的古老神祇。 可现在,陈默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直接將他的来歷,从地球史、人类史的层面,拔高到了一个无法想像的,神话都不敢如此描绘的,宇宙史诗级別! “那……他们……”秦政的声音变得无比乾涩,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他想问那些强大到不可思议的“故友”的结局,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个问题太过沉重,太过残忍。 “消散了。”陈默的回答简单而直接,语调中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在对抗那场席捲一切的『混沌』时,他们选择了燃烧自己的一切,將最后的信息和希望,封存在了这些『遗物』里,投向未知的时空。” 他转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林清雅的脸上。 “我救不了他们,只能在无尽岁月之后,將他们的遗物从污秽中,重新『擦拭』乾净。” 这一刻,林清雅忽然明白了。 她彻底明白了陈默净化这些遗物的真正意义。这不仅仅是为了消除一个潜在的巨大威胁,不仅仅是为了给华夏一份通往星辰大海的“红利”。 他更是在完成一场,跨越了无数纪元,跨越了文明生灭的,对於“故友”的……告慰与悼念。 这个男人,看似漠视一切生命,行事如同冰冷无情的天道法则。但在这份超然一切的神性之下,却隱藏著连无尽时光都无法磨灭的,名为“人性”的深刻烙印。 他记得他的“故友”。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猛地涌上林清雅的心头,那里面有对神明般存在的敬畏,有对那份永恆孤寂的心疼,更有那份再也无法抑制的,想要探寻他过往的好奇。 陈默的过去,究竟是怎样一幅恢弘而又悲愴的画卷?他到底见证了多少文明的兴起与衰落?在他那漫长得令人感到绝望的生命中,又到底背负了多少像这样的,“故友”的离別? 她看著陈默那双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眼眸,第一次,生出了一种想要伸出手去,轻轻拥抱他的衝动。 她想告诉他,无论你的过去多么孤单,无论你的旅途多么漫长,至少现在,此时此刻,有我在。 第393章 秦家与华夏官方的实力提升 京城的清晨,天光乍亮。昨夜那场惊天动地的“雷暴”洗刷了整座城市,雨水带走了尘埃,却带不走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混杂著焦糊与血腥的紧张气息。但这股气息很快就被城市復甦的蓬勃朝气所淹没。早起的人们推开窗,呼吸著雨后清新的空气,街边的早餐店冒著热腾腾的白气,车流开始匯聚,一切都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然而,对於华夏真正的高层以及劫后余生的整个秦家而言,这个清晨的太阳,升起的意义截然不同。这不再是普通的一天,而是一个全新纪元的开端。昨夜的那场胜利,不仅仅是击退了敌人,更是奠定了未来数百年,乃至更长远格局的,一场辉煌到足以载入史册的奠基之战。 秦家大宅深处,古朴肃穆的祠堂內。 檀香裊裊,青烟繚绕。秦政脱下了沾染血污的练功服,换上了一身庄重的黑色正装。他亲自点燃三炷手臂粗细的极品龙涎香,神情肃穆地走到祠堂中央,对著那密密麻麻的列祖列宗牌位,深深三躬。而后,他將清香稳稳地插进了巨大的青铜香炉之中。 他的身后,黑压压地站著一眾秦家核心子弟。他们中的许多人身上还缠著带血的绷带,有人断了手臂,有人脸色苍白如纸,脸上写满了难以掩饰的疲惫。但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像是在火焰中淬炼过的精钢,闪烁著一种前所未有,混杂著敬畏、悲痛与狂热的复杂光芒。那是真正经歷过血与火的残酷洗礼,亲眼见证过神明降临后,才独有的坚韧与自信。 “六位族人,为护家族,为保华夏,血染长空,英魂永在。”秦政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迴荡在空旷的祠堂里,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巨石砸在眾人心头,“他们的牺牲,不是结束,而是开始。他们用自己的鲜血与生命,为我秦家,为我华夏,换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崭新未来!传我令,將六位族人之名,以金漆永刻於秦家英烈谱首位,享万代香火,其直系后人,三代之內,享家族最高供奉!” “是!”所有秦家子弟,齐齐躬身,声如洪钟,神情无比肃穆。 这场战斗,秦家付出了惨痛的牺牲,但他们所获得的,却远远超出了最疯狂的想像。 首先,是实战的磨礪与道心的重塑。面对血族亲王那令人绝望的黑暗威压,面对东瀛宗师级强者那鬼神莫测的剑道,这些平日里在世俗界堪称天之骄子的秦家精锐,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体会到了什么是螻蚁望天,什么是生死一线。他们在绝境中爆发出的潜力,他们为了家族荣誉悍不畏死的决心,都將化为最坚实的基石,铺就他们未来更加高远的修行道路。尤其是那些目睹了陈默言出法隨,引动天雷进行“神罚”的子弟,那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震撼与臣服,已经化为了一颗坚不可摧的道心种子,在他们心中生根发芽,让他们对力量的认知,对世界的认知,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其次,则是来自那位“神明”的,无法用价值估量的“馈赠”。 战斗结束后,陈默並没有收回所有的东西。那几件被他彻底净化,核心信息已被提取的归墟遗物碎片,仿佛是隨手丟弃的废品一般,被他“赐予”了秦家和华夏官方。 这些碎片虽然不再具备毁天灭地的威能,甚至连一丝污秽之气都不再残留,但其中蕴含的,是来自上一个宇宙纪元的,最纯净的超凡能量和古老法则的韵味。对於目前的地球超凡者来说,这根本不是什么无价之宝,而是如同神跡一般的圣物! 秦家得到了一块巴掌大小的“青铜残片”的碎片。秦政只是小心翼翼地將其请入家族的修炼密室中,仅仅是放置在那里,整个由特殊阵法构筑的密室,灵气浓度就在短短一个小时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粘稠,最终提升了数倍不止!家族子弟在其中修炼,不仅速度暴增,周身经脉时时被温养,更能从那残片中,隱隱感悟到一丝来自上个纪元的,古老而霸道的“战意”。那股意志横跨时空,浩瀚无垠,对於他们突破瓶颈,凝练武道意志,有著难以估量的神效。 而华夏官方,则收穫了更多。 京城郊外,地底千米深处,龙盾的最高级別秘密基地里。李浩和一群头髮花白,戴著厚厚眼镜的顶尖科学家,正如同最虔诚的信徒一般,围著一块被特殊力场束缚,悬浮在半空中的,“虚无之刃”剑柄碎片。这碎片已经被精密切割成数份,用於不同的实验项目。 “报告將军!a组初步分析完成!这种未知金属材料的能量传导率,是我们目前已知最强超导体『n-21』的一千三百四十二倍!而且在传导灵能的过程中,能量损耗无限趋近於零!是零啊將军!”一个老教授激动得满脸通红,几乎是吼出来的。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另一个负责武器模擬的专家扶了扶眼镜,声音颤抖,“如果用它来製造高能粒子炮的能量核心,我们的『龙息』系列武器,威力至少能提升五个等级!而且庞大的能量输出,可以让充能时间从三小时缩短到十分钟!这意味著……我们拥有了连续作战的能力!” “不止!它的微观结构拥有活性,具备自我修復的特性!將军请看,”一位女科学家指著屏幕上的三维模型,“我们对其进行了超高强度的能量衝击,造成的损伤在千分之一秒內就完全癒合了!如果能破解其中蕴含的那些……那些如同神跡一般的法则符文,我们甚至可以製造出『永不磨损』的超凡武器和装甲!” 李浩听著一份份足以顛覆现有科技树的,令人心跳加速到几乎要骤停的报告,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著那块碎片,紧紧攥住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第394章 林清雅的「梦境」与「引导」 他不是超凡者,但他比任何超凡者都更明白这些技术突破,对一个国家来说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华夏的特殊部队,將拥有正面硬撼乃至击杀高阶超凡者的能力!意味著,他们不再是只能依靠人海战术和重火力进行牵制和消耗的“凡人军队”!意味著,在即將到来的超凡时代,华夏拥有了真正能捍卫国家主权和尊严的,属於凡人的“神兵”! 陈默给予的,不仅仅是几块神奇的材料,而是用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將华夏的超凡军事科技,硬生生往前推进了至少一个时代! 这是一种更高明,也更深层次的绑定。 陈默通过这次事件,不仅以雷霆之势震慑了全球所有蠢蠢欲动的宵小之辈,更是將秦家和华夏官方这两股地球上最重要的世俗代理力量,与自己的利益,用一种无法拒绝的方式,更紧密地捆绑在了一起。 他给予力量,给予技术,让他们变得更强。而他们,则会以更高的效率,更忠诚的態度,去维护陈默所需要的“秩序”,去处理那些遍布全球,却又不值得他亲自出手的“小麻烦”。 秦政在祠堂祭拜之后,立刻开始处理家族內部的论功行赏和抚恤事宜,整个秦家以前所未有的凝聚力高速运转起来。 而李浩,则在拿到初步报告的第一时间,立刻通过最高级別的红色专线,直接上报中央。仅仅半小时后,一个代號为“神兵计划”的绝密项目,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最高的国家优先级,正式启动。 整个华夏的超凡力量和科技力量,就如同一个沉睡的巨人被唤醒,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贪婪地消化著这场辉煌胜利带来的丰厚红利。 从京城到边疆,从武道世家到国家实验室,所有人都在为应对一个即將到来的,更加波澜壮阔,也更加危险的全新纪元,疯狂地积蓄著力量。 因为所有决策者都心知肚明,隨著归墟的秘密被揭开冰山一角,隨著陈默这位行走在人间的“神明”的存在被世人所知,地球,再也回不到那个平静的过去了。 一个全新的时代,已经粗暴地撞开了大门。而华夏,在这场盛大而残酷的开幕式上,凭藉著一位“故友”的馈赠,占据了那个最耀眼、最核心,也最令人敬畏的位置。 夜色如水,静謐的房间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林清雅睡得很沉。 在经歷了白天的信息洪流和心神激盪后,她的精神需要一次深度的休息和沉淀。 然而,她的意识,並没有完全沉寂。 在梦境的深处,一片奇异的景象,缓缓展开。 她发现自己,正漂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虚空之中。这里不是地球上的任何地方,也不是她曾经通过陈默视角“看”到的宇宙星海。 这里,是归墟。 但眼前的归墟,与她之前感知到的那片死寂、混沌、充满毁灭气息的废土,截然不同。 曾经的废土之上,似乎下过一场滋润万物的甘霖。 黑暗的虚空中,开始出现一些极其微弱、如同萤火虫般的光点。这些光点,有的明亮,有的黯淡,它们在虚空中缓缓地漂浮,流动,仿佛组成了一条条看不见的星河。 林清雅能感觉到,那些光点,是一些新生的能量结晶,是一些被净化后的残存遗蹟,是一些在毁灭的灰烬中,重新孕育出的,微弱的“生机”。 她心念一动,意识向著其中一个比较明亮的光点靠近。 瞬间,一幅画面在她脑海中闪过——那是一座倒塌的、由不知名水晶构成的神殿废墟,废墟的中央,似乎埋藏著什么东西,散发著诱人的能量波动。 她又將意识转向另一片光点稀疏的区域。 立刻,一股源自本能的危险预警,在她心头炸响。她“看”到那片看似平静的黑暗背后,隱藏著一个巨大的、仍在活动的、由混沌能量构成的空间裂缝,如同深渊巨口,等待著吞噬一切闯入者。 这是一种全新的感觉! 在此之前,林清雅的感知能力,更多的是一种被动的“接收”。她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东西,能“听”到別人听不到的声音。但这种接收,往往是模糊的,不可控的,更像是一台信號不稳定的雷达。 而现在,尤其是在吸收了那枚“眼球”晶体的力量,並经歷了归墟信息洪流的洗礼之后,她的能力,发生了质的蜕变。 她不再仅仅是“接收”,她开始能够主动地去“探索”和“分辨”。 她的意识,在归墟之中,就如同开启了最高权限的“管理员视角”。哪里是机缘,哪里是陷阱,哪里是安全的路径,哪里是致命的绝地,在她面前,都变得清晰可见,一目了然。 这片黑暗的归墟,对別人而言是九死一生的迷宫,对她而言,却像是一幅可以隨意拖动、缩放的……三维地图。 “你醒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清雅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依然躺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窗外的月光洒进房间,勾勒出陈默坐在床边的身影。 “我……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林清雅坐起身,有些不確定地说道,“我梦见我去了归墟,看到了很多……光点。” 她將梦中的景象,详细的描述给了陈默听。 陈默静静地听著,脸上带著一抹欣慰的微笑。 “那不是梦,清雅。”他伸出手,轻轻理了理她额前的一缕秀髮,“那是归墟,在呼唤你。” “呼唤我?”林清雅有些不解。 “那枚『眼球』晶体,它的主人,曾经是归墟最伟大的『引路人』之一。他的职责,就是在混沌的能量乱流中,为族人开闢出安全的航道。” 陈默的声音悠远而寧静。 “你融合了他的本源力量,也继承了他的一部分『权能』。从今天起,你的能力,將不再是被动的『感知』。” 他看著林清雅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一字一句地说道: 第395章 承上启下:归墟的「呼唤」与世界的「觉醒」 “它將是主动的……『引导』。” 林清雅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猛地一跳。 她瞬间明白了这两个词之间,那如同天堑般的鸿沟。 感知,是被动地看,是站在岸边,看著湍急的河流裹胁著泥沙、珍宝与尸骸从眼前流过,你只能记录,却无法干预。 而引导,是主动地选择看什么,是成为一名掌舵者,不仅能看清河水下每一块暗礁的走向,更能规划出一条安全的航道,並且,为后来者,为所有跟隨你的人,指出那条唯一正確的路! 这意味著,在未来那无法想像的,对归墟的探索行动中,她將不再是一个躲在陈默身后,需要被时时保护的“辅助”角色。她会成为一个,能够决定整个团队生死成败的,无可替代的,关键性的“罗盘”!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响。隨之而来的,是如同山岳般沉重的压力。无数人的生命,华夏的未来,甚至人类的命运,都可能繫於她的一念之间。 “这……我能做到吗?”林清雅下意识地感到了一丝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和不自信。她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你能。”陈默的回答不带丝毫犹豫,他的眼神坚定而温和,仿佛能穿透她所有的不安,直达她的內心深处,“因为,归墟选择了你。或者说,是我那位故友的残存意志,跨越了无尽的时光与毁灭,最终选择了你。” 他微笑著,那笑容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看著自家孩子终於长大成人的欣慰与释然。“他曾是族群中最耀眼的星辰,是黑暗中唯一的灯塔。他的陨落,是那个文明最后的悲歌。如今,他的力量在你身上重燃,这既是传承,也是希望。” 林清雅看著陈默深邃的眼眸,听著他悠远的话语,心中的那一丝不確定和泰山压顶般的压力,竟在不知不觉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对未来的灼热期待。 她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和这个神秘而强大的男人,和那片名为归墟的文明坟场,和这个即將被彻底顛覆的时代,用一种无法斩断的方式,彻底地,绑定在了一起。 她將不再只是他身边的旁观者,不再只是被动见证奇蹟的幸运儿。她將与他並肩而立,去探索那片更广阔、更神秘、充满了无尽危险与无限可能的未知世界。 …… 深夜,华夏龙盾位於京城地下的最高级別战略会议室里,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秦政和脸色潮红、精神亢奋的老教授刚刚从陈默所在的酒店返回,他们甚至来不及喝一口水,便立刻召集了以李浩为首的龙盾核心成员,以及几位来自军方和政界的最高层,进行了一场华夏歷史上保密级別最高的绝密会议。 会议的內容,正是他们在陈默那里“看”到的,关于归墟的,足以顛覆人类现有全部认知体系的“真相”。 当老教授站在巨大的电子屏幕前,用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声音,將归墟曾经是一个更高维度文明的家园、那场毁灭一切、名为“混沌”的降维打击式灾难、以及关於“更高位面”存在线索的惊天秘闻,一一转述出来后,整个足以容纳上百人的庞大椭圆形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仿佛凝固了。 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是从尸山血海和政治风浪中走出来的,是华夏这艘巨轮的顶樑柱,他们见惯了大风大浪,心志坚如磐石。 但此刻,从满头白髮、肩抗將星的军方上將,到执掌国家命脉的政界巨擘,他们的脸上,无一例外的,都写满了顛覆世界观的震撼与茫然。 “所以……所谓的归墟,它……它不仅仅是一个充满了危险怪物和超凡遗物的异次元空间……”一位白髮苍苍、气质儒雅的军方上將,缓缓摘下自己的老花镜,用指关节揉著眉心,喃喃自语,“它……它是一个伟大文明的坟墓,也是一个……我们无法想像的宝库?” “是钥匙!”老教授激动地一拍桌子,豁然站了起来,他的眼中闪烁著近乎狂热的光芒,“是一把能够打开人类进化枷锁,让我们挣脱这颗星球的束缚,通往更高生命层次的,唯一的钥匙!” 他紧接著將林清雅能力发生质变的事情,也一併告知了眾人。 “林小姐的能力,就是我们探索这座宝库的『活地图』和『导航仪』!陈先生將她带到我们面前,將这把钥匙的使用方法交给我们,其深意,不言而喻!” 李浩紧紧地抿著嘴唇,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著。作为情报与行动部门的负责人,他想得更远,也更实际。 “危险与机遇,永远是並存的。”他沉声开口,冰冷而理性的声音打破了会议室里逐渐升温的狂热气氛,“归墟遗物能被混沌气息污染,说明那场毁灭性的灾难,其源头『混沌』,依然存在,甚至可能隨时会捲土重来。我们对它一无所知,不知道它的形態,不知道它的目的,更不知道它的力量上限。” 他的话像一盆刺骨的冰水,让所有人都瞬间冷静了下来。 “是的,”秦政点了点头,深邃的目光扫过全场,表示赞同,“陈先生虽然强大到我们无法理解,但他似乎也在防备著什么更恐怖的存在。他净化了遗物,震慑了宵小,將探索归墟的『入门券』交到了我们手上,但他並没有说,会全程为我们保驾护航。” “他是在……引导我们,或者说,是在考验我们。”秦政补充道,“他给了我们鱼竿和鱼塘的地图,但鱼塘里不仅有鱼,还有会吃人的鯊鱼。他要看的,是我们自己有没有能力,去成为一个合格的渔夫。” 会议室的气氛,从最初的震撼与狂热,转变为一种冷静而沉重的思索。 第396章 灵气復甦,凡人觉醒 他们都明白了。 地球的命运,人类的未来,已经走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十字路口。 被动地等待沉默的庇护,將希望寄託於一个人的善意,永远无法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归墟的“呼唤”,既是千载难逢的机缘召唤,也是悬在头顶的灭世警钟。 良久的沉默后,坐在最高领导位置上,一直静静聆听的那位老人,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锤定音的力量:“世界,已经不一样了。” “我们不能再用旧有的思维和眼光去看待未来。超凡力量的出现,不是偶然的骚乱,而是整个世界……或者说,整个地球本身,正在『觉醒』的徵兆。” “归墟的秘密被揭示,林清雅小姐的能力蜕变,这一切都预示著,一个全新的纪元,即將到来。我们不能再被动防御,等待危机降临。我们必须主动出击,去探索,去適应,去引领这个新时代!我提议,启动最高级別的『火种』计划,整合全国之力,为即將到来的新纪元,做好万全准备!” “我同意!” “附议!” 会议室里,一只只代表著华夏最高权力的手,坚定地举了起来。 华夏这台庞大而精密的国家机器,將以史无前例的最高效率,开始为主动探索归墟,迎接“超凡纪元”的到来,进行全方位的准备。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们做出这个决定的同一时刻。 地球本身,这颗孕育了无数生命的蓝色星球,似乎也听到了来自归墟最深处,那跨越了维度与时空的“呼唤”。 从珠穆朗玛峰万年不化的冰雪之冠,到马里亚纳海沟不见天日的漆黑之底;从埃及金字塔的古老石室,到亚马逊雨林深处的生命禁区……一股无形的、沉寂了无数岁月的磅礴能量,如同一个沉睡了亿万年的泰坦,缓缓地,睁开了它的双眼,开始了第一次深长的呼吸。 空气中,那些只有少数高阶超凡者才能模糊感应到的游离能量粒子,其浓度与活性,正在以一种微不可查,但又坚决不可逆转的趋势,持续升高。 世界,正在被唤醒。 一场席捲全球的,真正意义上的“灵气復甦”,已经悄然无声的,拉开了宏伟的序幕。 而这场復甦,將带来的,不仅仅是人人如龙的机遇。 更是对现有世界秩序、社会结构、乃至人类文明本身,一次彻底的,顛覆性的衝击。旧的时代,正在死去;新的纪元,正在降临。 变化,是从最细微的地方开始的。 最初,只是世界各地的植物学家报告,全球范围內的植物生长速度,出现了异常的增快。一些本已枯萎的千年古树,竟然重新抽出了嫩芽。 紧接著,是动物学家们发现,许多动物的行为变得极具攻击性和智慧,甚至出现了一些匪夷所思的变异现象。喜马拉雅山脉的雪豹,奔跑速度几乎超越了摄像机的捕捉极限;亚马逊雨林深处,有探险队拍到了体型堪比小象的巨蟒。 起初,这些报告被当作是零星的、孤立的事件,淹没在海量的信息之中。 但当第一个“人类觉醒者”出现时,整个世界再也无法忽视这股汹涌的暗流。 那是在纽约的时代广场。 一个普通的白领青年,在与上司发生激烈爭吵后,情绪失控。他愤怒地挥出一拳,下一秒,他面前的空气中,竟然凭空出现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噼啪作响的电弧! 电弧瞬间击中了他上司的身体,那名平日里耀武扬威的经理,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化为了一具焦黑的尸体。 整个时代广场,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隨后,是火山爆发般的,极致的恐慌和尖叫。 这起事件,通过无数手机镜头,以病毒般的速度,传遍了全球的每一个角落。 它像一个信號,一个开关。 在此之后,类似的“觉醒事件”,开始在全球各地,如同雨后春笋般,井喷式的爆发! 巴西里约,一个贫民窟的少年,在被黑帮追杀时,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时,他的双瞳变成了诡异的竖瞳,身体表面覆盖上了一层坚硬的鳞片,反手就將所有追杀者撕成了碎片。 埃及开罗,一位虔诚的信徒,在祈祷时,双手突然绽放出柔和的白光,治癒了身边一位身患绝症的亲人,被无数人奉为“神跡”。 东京,一名高中女生,在被同学霸凌时,她的哭声化为了无形的精神衝击,让周围所有欺负她的人,都抱著头痛苦地倒在地上,七窍流血。 力量、治癒、精神、控物、变形…… 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超凡能力,开始在那些此前从未接触过超凡世界的普通人身上,隨机的“觉醒”。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是年轻人,或者是在某些极端情绪刺激下,体质发生了某种未知的变化。 世界,彻底乱了。 与秦家、龙盾这种有组织、有传承、有纪律的超凡力量不同。这些被动觉醒的“凡人觉醒者”,就像是突然得到了一把上了膛的手枪的三岁孩童。 他们根本无法理解,更无法控制自己体內这股突如其来的,强大的力量。 一些人,因为恐惧而滥用力量,造成了无辜者的伤亡。 一些人,则被欲望所吞噬,利用自己的能力,为所欲为,大肆进行犯罪活动,挑战著传统的法律与道德底线。 骚乱,在世界各大城市接连不断地发生。 枪声、爆炸声、尖叫声,取代了往日的繁华与平静。 各国政府,面对这种前所未有的局面,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他们紧急出动军队和警察,试图镇压这些失控的觉醒者。但凡人的武器,在诡异莫测的超凡能力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m国试图强行抓捕和控制觉醒者,將他们视为“生物武器”进行研究,结果引发了觉醒者们的激烈反抗,一场血腥的衝突,在数个州蔓延开来。 欧罗巴各国,则因为理念不同而爭吵不休,有的主张怀柔,有的主张镇压,根本无法形成统一的对策,导致整个大陆的秩序,在崩坏的边缘摇摇欲坠。 第397章 秦家的探索队,归墟的「新貌」 社会秩序,面临著自二战以来,最严峻的挑战。联合国安全理事会为此召开了数次紧急会议,却每一次都以爭吵和互相指责不欢而散,根本无法形成任何有效的全球性决议。 全球,都因为这场被媒体惊恐地命名为“天启降临”的“灵气復甦”,而陷入了一片混乱、血腥且绝望的泥潭。 唯有华夏,是这场全球性骚乱中的,一片令人难以置信的“净土”。 得益於秦家数百年积累的底蕴、龙盾早已渗透至全国的监控与快速反应网络,以及陈默在幕后悄然建立的、不容置疑的“秩序”,华夏境內虽然也出现了上百起觉醒者事件,但几乎都在事態失控前的黄金十分钟內,就被高效地控制住了。 整个流程,如同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当觉醒事件发生,地方的龙盾分部人员会第一时间封锁现场,疏散民眾。紧接著,一支由秦家高手和龙盾精锐组成的“镇抚小队”会迅速抵达。他们不会粗暴地开火,而是先由心理专家进行远程喊话安抚,同时展开能量屏障,將觉醒者与外界隔绝。 那些失控的觉醒者,没有被当作怪物或武器。在被暂时压制后,他们会被迅速地带到遍布全国的数个秘密基地中。等待他们的不是冰冷的镣銬和审讯,而是一个单人隔离的舒適房间、一杯热水和一位和蔼的引导员。在这里,他们將接受系统的安抚、心理疏导、能力引导和世界观重塑教育。他们会了解到,自己並非怪物,而是新时代的先行者,他们的力量,应当被用於守护,而非破坏。 然而,独善其身,並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华夏的稳定,在全世界的熊熊烈火映衬下,显得如此扎眼,如此与眾不同。 当整个世界都陷入火海时,没有人能成为一座孤岛。无数双眼睛,无论是带著嫉妒、贪婪还是最后一丝希望,都透过卫星和秘密情报网络,死死地盯住了这片东方的净土。 一场席捲全球的风暴,正在酝酿。而风暴的中心,所有国家的最高领导层都心知肚明,最终,还是会指向那个,唯一展现出足以制定“新世界规则”之力量的男人。 就在全球因为觉醒者骚乱而焦头烂额,各国政府焦头烂额地在镇压与招安之间反覆横跳之际,华夏方面,却已经冷静地开始了下一步的行动。 京城郊外,归墟之门。 那道曾经令整个华夏高层寢食难安的空间裂缝,此刻周围已经建立起了一座庞大的、宛如科幻电影中星际港口般的永久性基地。高耸的合金围墙上布满了能量炮塔和感应阵列,无数科研人员和军人在其中穿梭忙碌,气氛严肃而又充满了某种压抑的兴奋。 一队全副武装的精锐人员,正集结在归墟之门前那巨大的金属闸门下,进行著最后的装备调试和战前动员。 这支队伍的构成,堪称华夏超凡力量的巔峰浓缩。 领队的,是如今一言一行都愈发沉稳的秦家家主,秦政。他的身边,是几位在上次那场惨烈的归墟保卫战中倖存下来,並且心性得到极大磨礪的秦家核心长老,他们的眼神中再无半分骄矜,只剩下如磐石般的坚定。 队伍的另一部分,则是由李浩亲自从龙盾“神兵计划”实验部队中挑选出的顶尖战士。他们身上穿著最新研製的“烛龙”三型超凡作战服,暗金色的流线型装甲不仅提供了惊人的物理与能量防御,其內部集成的微型聚变核心还能为他们提供源源不断的动力。他们手中持有的高能粒子步枪,其核心激发部件,正是用那块被陈默捏碎的“虚无之刃”的碎片,逆向工程解析后打造而成,足以对超凡生物造成致命伤害。 这是华夏第一支,官方组织的,以“主动探索”为目的的归墟探索队。 这次行动,得到了陈默的默许。他没有亲自前来,只是通过林清雅,向秦政和李浩传递了一句话:“机缘与危险並存,量力而行。” 这八个字,既是提醒,也是一种无声的期许。 而林清雅,则是这次探索行动的,幕后“总指挥”。 她本人並未到场,但她的一缕强大无比的精神感知,已经通过那枚被陈默炼化过的“深渊凝视者”眼球晶体作为超级增幅媒介,悄无声息地,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先行探入了归墟之门。 基地最高指挥中心,巨大的环形全息投影屏幕上,正实时显示著一幅不断被点亮和刷新的、由无数光点和暗区构成的三维立体地图。地图的细节之丰富,甚至连一块岩石的纹理都清晰可见。这,正是林清雅“看”到的,归墟內部的景象。 “清雅小姐,探索队『先驱者一號』准备就绪,请求进入指示。”秦政沉稳的声音通过加密通讯器,向远在京城市区龙盾总部的林清雅请示。 “可以。”林清雅清冷而又令人安心的声音清晰地传来,“我已经为你们標记出了第一条安全路径,以绿色光带形式呈现在你们的战术目镜中。记住,严格按照光点路线行进,绝对不要偏离,更不要试图去触碰那些被標记为红色的黑暗区域,那里的空间结构依然很不稳定。” “明白!” 秦政深吸一口气,他转过身,面对著身后一张张坚毅而又带著一丝紧张期待的面孔。 “诸位!”他的声音,通过作战服自带的扩音装置,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集结区,“我们,是华夏第一批,主动踏入归墟的探索者!我们不是逃兵,不是难民,我们是开拓者!” “我们身后,是四万万同胞的期望与安寧!我们脚下,是一条通往全新纪元的道路!” “此行,不为征服,只为探索!为我华夏,寻找新的生机与未来!为了我们的文明能够在新时代昂首挺立!” “出发!” 隨著他一声令下,秦政一马当先,带领著这支承载著无数希望的队伍,毅然决然地,踏入了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深邃扭曲的空间裂缝之中。 一阵轻微的空间扭曲感过后,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凉的水幕,探索队眾人,终於踏上了归墟的土地。 第398章 林清雅的「罗盘」,指引方向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里的天空,是一片永恆的、不见星月的暗紫色,仿佛一块巨大的紫水晶穹顶,散发著诡异而又瑰丽的光。大地,是皸裂的、仿佛被神火烧灼过的黑色晶化岩石,踩上去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荒凉、死寂,还夹杂著丝丝如同臭氧般的空间能量乱流的独特气息。 这,就是归墟的“新貌”。 与上一次德拉科等人闯入时,那片充满了混沌、污染和毁灭气息的绝地相比。此刻的归墟,虽然依旧荒凉得令人心悸,但那股能侵蚀心智、扭曲灵魂的污染气息,已经消散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寂静”。 就好像一场持续了亿万年的毁灭风暴,终於停歇。虽然放眼望去满目疮痍,但风暴本身,已经过去了。 “好……好纯净的能量……”一位秦家长老,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个小小的真元漩涡,他感应著空气中的能量粒子,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神色,“这里的超凡能量浓度,至少是外界的十倍以上!而且……精纯无比,没有丝毫污染的跡象!在这里修炼一天,堪比在外面苦修一月!” 龙盾的战士们,也通过作战服上的环境侦测仪,得到了同样的数据,一连串绿色的、代表安全的数值在他们的hud界面上跳动。 所有人都瞬间明白了。 陈默上次的“净化”,其意义远比他们想像的更加深远。那不仅仅是消灭了入侵者和被污染的遗物。 他那至高无上的神力,竟然在一定程度上,將归墟之门附近的这片广袤区域,都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格式化”! 他以一己之力,硬生生在这片死亡与混沌的废土之上,清理出了一片,可供人类探索和利用的“安全区”! “报告队长,发现目標!方位三点钟方向,距离八百米!”一名负责侦察的龙盾战士,通过高倍率光学镜头,指向远处。 在无尽的黑暗大地上,有一片区域,正散发著淡淡的萤光,如同黑夜海洋中的灯塔。 那是一片规模不小的倒塌建筑废墟,残垣断壁之间,生长著一些发出柔和微光的、如同水晶般雕琢而成的奇异植物。 而在废墟的中央,似乎有一座残破的祭坛,祭坛上,隱约可见有什么东西,在闪烁著规律的能量光辉。 “和清雅小姐地图上標记的第一个『机缘点』,位置吻合!”秦政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们,找到了! 归墟,这个曾经被视为禁忌与死亡代名词的地方,在陈默的“清理”和林清雅的“引导”下,终於向华夏,向这个它曾经试图吞噬的世界,露出了它蕴藏著无尽机缘地,另一面! 这支探索队,將作为先驱者,为华夏,为整个人类文明,带回第一批,来自更高维度文明的,无价的宝贵財富! “向左前方移动三十七米,注意脚下,那片黑色的岩石下面,是一个休眠的空间断层。” “前方三百米处,那片发光的水晶植物,能量无害,可以採集。但不要深入超过十米,植物的根系连接著一片不稳定的能量源。” “祭坛上的物品可以拿取,但拿取后,立刻后撤五百米,祭坛的守护禁制会在三秒后重新激活。” 林清雅的声音,通过特製的精神传导通讯器,清晰、冷静、不带一丝感情地,在每一位探索队员的脑海中响起。 她的人虽然远在京城的酒店里,但她的“视野”,却比任何一位身处归墟的队员,都要广阔和清晰。 她就像一个,正在玩著即时战略游戏的玩家,以上帝视角,俯瞰著整张地图。 而秦政和他的探索队,就是她手中,唯一一个,精锐的“作战单位”。 秦政此刻对林清雅,已经不是简单的敬佩,而是彻彻底底的,嘆为观止。 他带领著队伍,严格地,一丝不苟地,执行著林清雅的每一个指令。 他们就像一群在雷区里行走的工兵,而林清雅,就是那台能够精准探测出每一颗地雷位置的,超级探测仪。 当他们小心翼翼地绕过那片看似平平无奇的黑色岩石区后,一名龙盾战士,出於实验目的,用机械臂將一块备用金属板,丟了过去。 金属板刚刚接触到黑色岩石的表面。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响起。 那片空间,仿佛一面镜子般,瞬间布满了蛛网状的裂痕。紧接著,整块金属板,连同它所在的那片空间,一同被切割、扭曲、碾碎,最终化为了无形的,最基本的空间粒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没有林清雅的提醒,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只要一脚踏上去,下场,绝对不会比那块金属板好多少。 “这……这就是空间断层……”秦政的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这种无形无影的陷阱,根本不是靠修为和经验就能规避的。在归墟这种地方,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復! 他们愈发感受到了林清雅那“活体罗盘”能力的,不可替代性。 在林清雅精准的引导下,探索队的行进,变得异常高效和安全。 他们成功採集到了那种发光的水晶植物。经过隨队科学家的初步分析,这种植物蕴含的能量,可以极大地促进细胞活性,是製造超级治疗药剂的完美材料。 他们也成功地从那座残破的祭坛上,取得了一枚菱形的、刻满了古老符文的能量核心。 就在他们拿到核心,並遵照林清雅的指令,飞速后撤的瞬间。 “嗡——” 一道淡紫色的能量护罩,猛地从祭坛上升起,重新將整个祭坛笼罩。护罩上流转的能量波动,其强度,足以瞬间蒸发掉一名宗师级的强者。 时间,分秒不差! “太……太神了……”一名秦家长老,抚著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 第399章 全球骚乱,觉醒者的混乱 他完全无法想像,林清雅是如何做到,对这一切的预判,能精准到这种地步的。 指挥中心里,李浩和一眾高层,看著全息屏幕上,探索队有惊无险地获得一样样“战利品”,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难以抑制的兴奋。 “林小姐的能力……已经不是『辅助』了,她就是这次探索行动的『核心』!”李浩感慨道。 “有了她的引导,我们探索归墟的效率和安全性,提升了何止百倍!这简直……简直就像是开著攻略在打游戏!”一位年轻的参谋,激动地说道。 而此刻,酒店房间里。 林清雅盘膝坐在床上,双目紧闭。 她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有些苍白。 同时“看”著归墟的全貌,並从中筛选出安全路径,分析出危险和机遇,再通过精神力,將指令实时传递出去…… 这一系列操作,对她精神力的消耗,是极其巨大的。 陈默就坐在一旁,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去干涉。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一缕纯净的、金色的“神性”力量,如同溪流般,缓缓的,注入到林清雅的体內。 这股力量,没有去帮助她“看”,而是像最温和的滋润剂,不断地,修復和补充著她消耗的精神力,稳固著她的心神。 陈默是在用这种方式,对林清雅进行一场,高强度的“实战训练”。 他要让她,儘快的,彻底的,去掌握和运用这份,属於“引路人”的权能。 因为他明白,隨著灵气復甦的加剧,地球与归墟的联繫,將会越来越紧密。 未来,需要林清雅去“引导”的,將不仅仅是一支小小的探索队。 甚至,可能是整个,华夏文明。 在陈默的暗中支持下,林清雅渐渐適应了这种高强度的消耗。她的引导,变得越来越流畅,越来越精准。 秦家的探索队,在她的指引下,如同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在归墟这片充满了致命危险的区域里,切割下了一块又一块,蕴含著巨大价值的“机缘”。 这场探索,正在以一种,超乎所有人预料的,完美姿態,进行著。 华夏在归墟的探索进行得如火如荼,而外面的世界,却正在滑向失控的深渊。 灵气復甦的浪潮,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来得更加猛烈。 短短几天之內,全球范围內被统计到的“觉醒者”数量,就从最初的几十例,呈几何级数,爆炸性地增长到了数万,甚至数十万! 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持续攀升。 当力量的潘多拉魔盒被彻底打开,人性中最原始的欲望和黑暗,便再也无所遁形。 巴黎。 罗浮宫前,著名的玻璃金字塔入口,此刻正被一群神情狂热的青年所占据。为首的,是一个能够操控金属的觉醒者。他只是挥了挥手,周围所有的警车、路灯、栏杆,都扭曲变形,化为了致命的武器,將前来镇压的警察部队,打得溃不成军。 “旧有的秩序,已经腐朽!”他站在金字塔的顶端,张开双臂,对著无数惊恐的市民和媒体镜头,高声咆哮,“从今天起,我们,这些被神选中的新人类,才是这个世界的主人!” 他的话,通过网络,瞬间点燃了无数正处於迷茫、恐惧和力量膨胀中的觉醒者心中的火焰。 类似的场景,在世界各地,不断上演。 伦敦,泰晤士河上,一名能够操控水流的觉醒者,掀起了滔天巨浪,试图淹没国会大厦,以此向政府宣示他的力量。 新德里,一个可以製造幻象的觉醒者,將自己塑造成了神明的模样,在贫民窟中聚集了数以万计的信徒,建立起了属於他自己的“神国”,公然对抗政府法令。 犯罪、暴乱、衝突…… 这些词汇,成为了全球新闻频道里,出现频率最高的词语。 那些曾经繁华的国际大都市,此刻,都笼罩在一片混乱和恐慌的阴影之下。商店被洗劫,银行被攻破,无辜的平民,在觉醒者失控的力量下,如同螻蚁般,脆弱不堪。 传统的热武器,在面对那些层出不穷的诡异能力时,效果微乎其微。甚至,军队的出现,往往会激起觉醒者们更强烈的反抗情绪,导致更大规模的流血衝突。 “他们是怪物!是恶魔!必须被全部消灭!” “不!他们是进化的先驱!我们应该接纳他们,引导他们!” “去他妈的引导!我女儿就是被一个能放火的小子烧死的!他们都该死!” 网络上,普通民眾与觉醒者亲友之间的对立和仇恨,被无限放大。社会被撕裂成了两个尖锐对立的阵营,彼此咒骂,彼此攻击,再也没有任何理性和信任可言。 国际社会,彻底陷入了一片瘫痪。 联合国紧急召开了数次安全会议,但除了互相指责和推卸责任,根本无法拿出一套行之有效的方案。 一些小国,政府系统在觉-醒者暴乱的衝击下,已经名存实亡,彻底陷入了军阀割据般的无政府状態。 这是一个,比“毁灭日”降临,更加令人绝望的局面。 “毁灭日”的怪物,是明確的“敌人”。全世界可以团结起来,共同对抗。 而现在,这些觉醒者,昨天还是你的邻居、同事、亲人,今天,就可能变成一个你完全不认识的,拥有恐怖力量的“怪物”。 这种源自內部的,无序的崩坏,才是最可怕的。 各大势力,曾经那些高高在上的超凡组织,此刻也自顾不暇。他们內部,同样出现了大量的“觉醒者”,如何处理这些新生的力量,如何维持组织的稳定,已经耗费了他们全部的精力。 所有人都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 旧有的,建立在“凡人”基础上的法律、道德、社会秩序,已经彻底崩溃了。 世界,迫切地需要一套,全新的,適用於“超凡时代”的规则。 然而,谁有资格来制定这套规则? 谁又有力量,来让全世界,包括那些桀驁不驯、自命不凡的觉醒者们,都来遵守这套规则? 答案,只有一个。 无数道目光,穿过混乱的硝烟,越过重洋,再一次,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片,在这场全球性骚乱中,唯一保持著稳定和秩序的东方国度。 投向了那个,曾经用一指,抹平了一座城市,用一道光,净化了所有入侵者的,神明般的存在。 全世界,都在等待。 等待他的声音。 第400章 国际联络官的紧急求助 “滴——滴——滴——” 刺耳的红色警报声,在华夏龙盾的最高指挥中心內响起。 这並非军事入侵的警报,而是代表著最高紧急级別的,国际通讯请求。 李浩刚刚结束了一场关于归墟探索队第一批收穫的匯报会议,脸上的兴奋还未完全褪去,就被这突如其来的警报,拉回了严峻的现实。 “接进来。”他沉声下令。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很快出现了一个疲惫不堪的面孔。 正是国际联络官,戴维斯。 此刻的他,早已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和从容不迫。他的头髮凌乱,眼窝深陷,布满了血丝,身上的西装也皱巴巴的,像是几天几夜没有合过眼。 他的背景,是一间混乱不堪的临时指挥室,远处,还能隱约听到爆炸和枪声。 “李將军!”戴维斯的声音,沙哑而急切,带著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我代表联合国超凡事务特別委员会,以及……所有还在维持秩序的国家,向您,向华夏,向陈先生,发出最紧急的求助!” 李浩的神情很平静,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屏幕对面的戴维斯,没有说话。 戴维斯也顾不上外交辞令了,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速极快地匯报著全球的混乱局面。 “……m国,五个州已经宣布进入战爭状態,国民警卫队正在与一支由数千名觉醒者组成的『自由军』交火,死伤惨重!” “……欧罗巴,彻底乱了。一个自称『新神谱』的觉醒者组织,已经控制了罗马,他们要求教廷向他们臣服,否则就要摧毁整座梵蒂冈!” “……南美和非洲,更是彻底沦为了觉醒者们无法无天的狩猎场!没有政府,没有法律,只有弱肉强食!” 戴维斯的手,因为激动而不断颤抖。 “我们尝试过一切办法!镇压、安抚、谈判……全都没有用!这些突然获得力量的凡人,根本不听任何道理!他们的欲望和力量一起膨胀,正在將整个世界,拖入毁灭的深渊!”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露出了深深的无力和绝望。 “李將军,我们……全世界,都束手无策了。” “唯一还能维持秩序的,只有华夏。唯一能让所有人都敬畏的,只有陈先生。” 戴维斯看著李浩,语气无比恳切。 “我们恳请,恳请陈先生能够出面!” “我们需要一套新的规则!一套適用於这个超凡时代的,全球性的,行之有效的规则!” “如何划分觉醒者的等级?如何引导他们的力量?如何惩罚那些滥用力量的罪犯?如何保护无辜的普通人?” “这一切,只有陈先生,有资格来制定!也只有他制定的规则,才有可能,被全世界所遵守!” 戴维斯几乎是在哀求了。 “再这样下去,人类文明,不等归墟的威胁降临,就要先毁在自己的手上了!” “请您,务必將我们的请求,转达给陈先生!” 李浩默默地听完了戴维斯这番带著哭腔的匯报。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戴维斯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他也知道,这正是陈默,一直在等待的“时机”。 陈默从来不是一个被动的防御者。他之前所有的行动,所有的“惩戒”和“馈赠”,都是在为这一刻,进行铺垫。 他要的,不是某个国家,某个地区的秩序。 他要的,是整个地球的,绝对秩序。 而建立这套秩序的前提,就是让旧有的秩序,在全世界面前,被撞得粉碎,让所有人都认识到,没有他,这个世界將会变成什么样。 现在,时机,到了。 全世界,都在用最惨痛的方式,“邀请”他,登上那个,至高无上的,神座。 “你的请求,我会转达。” 李浩终於开口,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仿佛带著一种能够安定人心的力量。 “但是,戴维斯,你要明白。” 他看著屏幕中,因为他这句话而重新燃起希望的戴维斯,一字一句地说道。 “一旦陈先生出手制定了规则。” “那么,这个世界上,將再也没有例外。” “任何胆敢挑战新规的人,无论他是谁,无论他身在何处,都將面临……最终的审判。” “你们和全世界,都准备好,迎接一个,真正的『神权时代』了吗?” 李浩看著屏幕对面,那个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的国际联络官戴维斯,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这一切,都在那个男人的预料之中。 旧的秩序,必须在全世界的注视下,被彻底碾碎,化为尘埃。 直到所有人都感受到切肤之痛,直到所有人都陷入无尽的绝望,新的秩序,才有生根发芽的土壤。 现在,土壤已经用鲜血和哀嚎浇灌完毕。 “你的请求,我会转达。” 李浩的声音透过加密线路,清晰地传到戴维斯的耳中,平静得让对方感到一阵不真实。 “但是,戴维斯,你要明白。” 李浩的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仿佛带著千钧之重。 “一旦陈先生出手,制定了规则。” “那么,这个世界上,將再也没有『例外』。” “任何,胆敢挑战新规的人,无论他是谁,无论他身在何处,都將面临……最终的审判。” “你们,和全世界,都准备好,迎接一个,真正的『神权时代』了吗?” 戴维斯猛地一颤,他张了张嘴,喉咙乾涩,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神权时代? 这个词,让他从骨子里感到战慄。 但看著指挥室外,那冲天的火光和混乱的景象,他还能有什么选择? 相比於在无序的混乱中彻底毁灭,一个有规则的“神权时代”,似乎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他颓然地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了一个词。 “……是。” 通讯切断。 李浩没有耽搁,立刻將情况,原原本本地匯报给了林清雅,再由她,转达给陈默。 回復,很快就来了。 简单,直接。 只有三个字。 “可以了。” 第401章 陈默的「规则」,秩序的基石 半个小时后。 一场史无前例的,最高级別的全球紧急视频会议,通过华夏的线路,连接了所有还在运转的,主要国家的最高负责人。 屏幕上,一张张面孔,无不带著焦虑、疲惫和最后一丝希望。 李浩作为华夏的代表,坐在主位上。 他没有说任何一句废话,直接开口。 “各位,我受陈先生委託,向全世界,传达几条『规则』。” 一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 他们知道,將要从这个东方男人口中说出的话,会决定未来整个人类文明的走向。 李浩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调,开始宣读。 “第一条。” “超凡者,无论因何种原因觉醒,无论身处何地,无论属於何种组织,皆不得无故伤害凡人,不得肆意剥夺凡人生命。” 这条规则一出,许多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神情。 这,正是当前全球骚乱最核心的问题。 “第二条。” “超凡者,不得利用自身能力,扰乱社会基础秩序,不得攻击各国合法政权机构,不得破坏民生基础设施。” 这条,则是为了稳固住即將崩盘的各国政府。 “第三条。” “凡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歧视、猎杀、圈禁觉醒者。各国政府需成立专门机构,负责引导、教育、登记新生觉醒者,並保障其基本生存权利。” 这条规则,让一些主张强硬镇压的负责人,脸色微微一变。 这显然是在保护那些弱小的新生觉醒者,避免他们被当成怪物和实验品。 “第四条。” 李浩的声音,顿了一下,仿佛接下来的话,有著截然不同的分量。 “所有超凡者之间的爭斗,必须在指定区域,或无人地带进行。任何战斗余波,导致凡人伤亡或重大財產损失的,皆按第一条、第二条论处。” “以上,即为『天规』。” 李浩宣读完毕,静静地看著屏幕上的眾人。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几秒后,m国的代表,一个鹰派將领,忍不住开口了。 “李將军,感谢陈先生的慷慨。但是……这些规则,听起来很完美。可问题是,由谁来执行?由谁来裁决?又由谁来,施加惩罚?” 他的问题,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没有执行者,没有暴力机器,任何规则,都只是一纸空文。 难道要指望那些桀驁不驯的觉醒者们,凭自觉去遵守吗? 李浩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莫名的笑容。 “执行者?” 他缓缓摇头。 “没有执行者。” “那……” “违背『天规』者,”李浩打断了他,声音轻飘飘的,却让所有人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將受到『天罚』。” “天罚?”鹰派將领皱起眉头,“那是什么?” 李浩没有再解释。 他只是抬起手,做了一个“会议结束”的手势,隨后,单方面切断了所有通讯。 屏幕,瞬间变黑。 留给全世界的,只有那两条神秘的词语。 天规。 天罚。 …… 法国,巴黎。 那个能够操控金属的觉醒者,正站在罗浮宫玻璃金字塔的顶端,享受著万眾瞩目的感觉。 他像一个君王,俯瞰著脚下混乱的城市和颤抖的人群。 突然,他毫无徵兆地,打了一个冷战。 一股无法言喻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笼罩了他。 他猛地抬头,看向天空。 天空依旧是灰濛濛的,什么都没有。 但,他却產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被某种无法形容的、至高无上的存在,冷冷“注视”著的感觉。 在这种“注视”下,他体內那股让他引以为傲的,足以扭曲坦克的庞大力量,竟像是被冻结了一般,迟滯,瑟缩,甚至开始哀鸣。 他心中的狂傲、野心、欲望,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熄灭。 只剩下,最原始的,对於未知存在的,极致恐惧。 “怎……怎么回事?” 他颤抖著,喃喃自语。 他不知道,就在这一刻。 全球,所有正在滥用力量,製造混乱的绝大半部分觉醒者,无论他们身在何处,无论他们正在做什么。 都和他一样,同时感受到了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绝对威压。 就好像,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天空之上,静静地俯瞰著眾生。 而那几条刚刚被颁布的“天规”,则化为了无形的枷锁,烙印在了每一个超凡者的灵魂深处。 一种明悟,油然而生。 触犯,即死亡。 新德里,那个將自己塑造成神明的幻术师,脸上的神光瞬间消失,从半空中跌落,匍匐在地,浑身筛糠般颤抖。 伦敦,泰晤士河上,那名掀起巨浪的控水者,所有的力量瞬间失控,巨浪崩塌,他自己也被呛得半死,连滚带爬地逃回了岸上。 世界各地,那些原本囂张不可一世的觉醒者们,像是被驯服的野兽,纷纷收起了自己的爪牙。 持续了数日的全球性骚乱,在短短几分钟之內,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迅速平息了下去。 没有军队,没有战斗,没有流血。 只有,言出法隨。 陈默,用他的“规则”,为这个混乱的时代,奠定了第一块,秩序的基石。 就在外界因为沉默的“天规”而陷入震撼与敬畏的寂静时,归墟的探索,仍在继续。 秦政率领的探索队,在林清雅的精准导航下,已经深入了这片格式化区域近百公里。 他们所获得的收穫,足以让华夏任何一个超凡研究机构为之疯狂。 能够大幅度提升精神力感知的“静謐之花”。 可以作为顶级能量核心,驱动超凡装备的“虚空棱晶”。 甚至,他们还找到了一艘小型穿梭舰的残骸,虽然已经破损不堪,但其舰体材料的坚韧程度,远超地球上已知的任何合金。 每一项发现,都代表著华夏的超凡科技,將迎来一次巨大的飞跃。 “清雅小姐,我们已经抵达了您標记的最后一个高价值目標点附近。” 秦政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兴奋。 第402章 归墟深处的「古老意志」 连续高强度的探索,即便是他这样的强者,也感到精神紧绷。 但巨大的收穫,又让每一个人都士气高昂。 “注意安全,”林清雅的声音依旧冷静,“根据我的感知,前方的能量波动,比之前遇到的任何地方,都要复杂和……古老。” 探索队眾人立刻提高了警惕。 他们穿过一片由倒悬的水晶簇构成的“森林”,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一座巨大到难以想像的残破祭坛,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祭坛由某种不知名的黑色巨石建成,上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跡和巨大的裂痕。 即便已经残破,但依旧能从它那恢宏的轮廓中,感受到其全盛时期,那种沟通天地般的磅礴气势。 祭坛的规模,比之前发现的那个,大了何止百倍。 它更像是一座,围绕著祭坛而建的,小型城市。 “这……这是何等壮观的建筑……”一位秦家长老,满脸震撼,喃喃自语。 “能量检测仪的读数,正在急速飆升!”一名龙盾战士报告道,“这里的空间能量,浓郁到近乎液化!但是……非常稳定,没有攻击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祭坛的最中心。 那里,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圆形坑洞。 坑洞的边缘,刻画著无数繁复到极点的符文,这些符文似乎组成了一个巨大的阵法,缓缓地,吸收著周围空间中的能量。 而在坑洞的正上方,一团拳头大小,散发著柔和白光的能量体,正在静静地悬浮著。 它,就是这片区域所有能量的匯聚点。 …… 京城,酒店房间內。 林清雅的脸色,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苍白。 她的精神力,通过“眼球”晶体,全部集中在那团白色的能量体上。 当她的感知,小心翼翼地触碰到那团能量体的瞬间。 “嗡——” 林清雅的脑海中,仿佛响起了一声来自亘古洪荒的钟鸣。 没有画面,没有声音。 只有一股,纯粹的,庞大的,古老到无法形容的“意志”,瞬间涌入了她的意识之海。 这股意志,没有敌意,也没有任何情绪。 它更像是一段……被反覆播放了亿万年的,固执的“留言”。 林清雅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看”到了。 她看到,无数微小的,代表著生命本源的光点,从一个温暖的、巨大的母体中诞生。 这些光点,化为了地球上最原始的生命。 她看到,这些生命在漫长的岁月中,不断地进化,演变,从海洋到陆地,从微菌到巨兽,形成了一个繁荣而充满活力的生命循环系统。 这股意志,就仿佛是这个生命母体的,某种“备份”或者“迴响”。 它在诉说著,生命的起源。 紧接著,意志的內容,开始发生变化。 一股微弱的,带著警示意味的波动,从中传来。 它在警告。 警告著,来自“天外”的“污染”。 它在呼唤。 呼唤著,能够承载它,净化它的“容器”。 最后,所有的信息,都匯聚成了一个模糊的,却又无比清晰地指向。 ——星空。 那股意志,似乎在告诉林清雅,威胁,来自星空。 而解救之道,或者说,地球生命本源的最终秘密,也同样,隱藏在星空之中。 归墟,並非威胁的源头。 它更像是一个……连接著地球与星空的,“中转站”,或者说,“战场遗蹟”。 “清雅!” 陈默的声音,將林清雅从那种强大的感知中唤醒。 她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 “我……我看到了……”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颤音,“地球……归墟……星空……” 她语无伦次地,试图向陈默描述自己刚才接收到的庞大信息流。 陈默只是静静地听著,他伸出手,轻轻按在林清雅的头顶。 一股温暖而纯净的力量,瞬间抚平了她激盪的精神之海。 “不用急,慢慢说。”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仿佛,林清雅所感知到的一切,他早已知晓。 归墟深处的这道“古老意志”,正是他留给秦家探索队的,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机缘”。 它不是一件物品,也不是一种能量。 它是一份,关於这个世界,最深层秘密的“线索”。 这份线索,通过林清雅的转述,將为华夏,为这个刚刚踏入超凡纪元的世界,指明一个,全新的,更加宏伟的方向。 “陈默,”林清雅的情绪渐渐平復下来,她抬起头,看著陈默,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那道意志……它好像在说,它快要消失了。” “它在寻找一个继承者。” “它在……呼唤你。” 陈默的目光,穿透了酒店的墙壁,穿透了无尽的空间,仿佛直接落在了归墟深处,那座古老的祭坛之上。 他缓缓开口,声音悠远。 “不,它呼唤的,不是我。” “它呼唤的,是这颗星球的,未来。” 陈默颁布的“天规”,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全球所有超凡者的心头。 绝大多数人,选择了敬畏与臣服。 毕竟,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威压,做不了假。 挑战一个能够言出法隨,隨意抹杀任何人的存在,无异於自寻死路。 但,世界上,总有一些人,自以为聪明。 也总有一些人,被野心和欲望蒙蔽了双眼,不愿意接受自己头顶上,突然多出一个“神”来。 m国,內华达州,一处被废弃的军事基地深处。 昏暗的地下掩体中,烟雾繚绕。 几道身影,正围坐在一张全息战术地图前。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黑色作战服,脸上带著一道狰狞伤疤的男人。 他是“自由军”,那个由m国叛逃觉醒者组成的武装组织的首领,代號“上校”。 他的能力,是控制电磁波,一个在现代社会中,极为可怕和强大的能力。 在他的对面,坐著一个金髮碧眼,气质阴冷的男人。 他並非觉醒者,而是m国中央情报局(cia)某个秘密行动部门的主管,艾伦。 “上校,你真的確定,要这么做?” 艾伦的声音,有些乾涩。 “天规”颁布后,他亲眼看到,自己手下那些桀驁不驯的觉醒者特工,一个个都变得如同绵羊般温顺。 第403章 国际野心家的「试探」 那种无形的威慑,让他也感到心悸。 “哼,天规?”上校的脸上,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艾伦,你太天真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全息地图上,一个位於太平洋中部的孤岛上,画了一个圈。 “你真的相信,那个所谓的『陈先生』,能够同时监控全球的每一个人?你真的相信,所谓的『天罚』,会降临在任何一个违规者头上?” 上校站起身,踱著步子。 “我不信!”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这更像是一种……全球范围的,精神威慑!一种高明的心理战术!” “他或许很强,强到可以抹平一座城市。但他绝对不可能,全知全能!他必然有其极限!” 上校的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我们死了太多兄弟,才换来今天的局面。难道就要因为他几句空口白牙的『规则』,就放弃一切,重新变回政府的走狗吗?” “我绝不接受!” 艾伦沉默了。 他所在的部门,一直致力於研究如何“反制”乃至“控制”陈默。 他们同样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绝对无敌的个体。 “我们的专家分析,他那种威慑力,很可能依赖於某种全球性的监控网络。比如,全球的通讯卫星,或者网际网路。” 艾伦调出了另一份资料。 “只要我们的行动,能够避开这些常规的监控手段,在物理上,与外界信息隔绝。那么,他就不可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我们的行动。” “只要我们动作够快,等他反应过来,一切都已成定局。届时,他所谓的『天罚』,没有降临。那么,『天规』,自然也就成了一个笑话!” “全世界那些敢怒不敢言的超凡者,就会明白,他,並非不可挑战!” 上校闻言,大笑起来。 “没错!艾伦,你总算说了句聪明话!” 他们的计划,很简单,也很疯狂。 目標,正是上校在地图上画出的那个孤岛——“天堂岛”。 那座岛屿,是联合国超凡事务特別委员会,在“天规”颁布后,紧急建立的,第一个用於收容和引导欧洲新生觉醒者的“安全区”。 岛上,有数百名刚刚觉醒,心智尚不成熟的年轻人,以及一支由欧罗巴各国派出的,实力平平的守护部队。 更重要的是,为了防止信息泄露和外部干扰,整座岛屿,都处於最严格的电磁屏蔽和物理隔绝状態。 没有任何网络信號,没有任何卫星覆盖。 在艾伦和上校看来,这里,就是陈默监控网络下的,完美“盲区”。 他们將组织一支精锐的觉醒者突击队,乘坐经过特殊改装的,具备隱形能力的潜艇,秘密潜入天堂岛。 然后,以雷霆之势,血洗整座岛屿! 他们要用数百名无辜觉醒者的鲜血,来戳破陈默“神话”的泡沫。 他们要向全世界证明,所谓的“天规”,所谓的“天罚”,不过是虚张声势。 “行动,就在三小时后。” 上校的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届时,全世界,都將听到,我们『自由军』的名字!” …… 与此同时。 欧罗巴,罗马。 那个自称“新神谱”的觉醒者组织,也並未因为“天规”而彻底蛰伏。 他们的首领,一个自称“朱庇特”的,能够操控雷电的强大觉醒者,同样对“天规”嗤之以鼻。 “神,只需要一个就够了。” 他站在圣彼得大教堂的穹顶上,俯瞰著下方臣服的信徒,眼中充满了野望。 他认为,陈默远在东方,鞭长莫及。 只要自己不主动去挑衅华夏,他就可以在欧罗巴,建立属於自己的神国。 “天罚?可笑。我,即天罚!” 他狂妄的宣告。 他並不知道“自由军”的计划,但他同样在用自己的方式,试探著“天规”的底线。 他下令,將一批不愿臣服於他的苦修士,公开处决,以儆效尤。 …… 世界,仿佛又回到了那种暗流汹涌的状態。 无数的眼睛,都在暗中,注视著这些胆大包天的挑战者。 他们想看看,那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究竟会不会落下。 太平洋深处。 一艘幽灵般的黑色潜艇,无声无息地,突破了天堂岛外围的警戒线,缓缓靠向了海岸。 舱门打开。 数十名气息强悍,眼神中充满了暴虐与疯狂的觉醒者,鱼贯而出。 为首的,是上校的副官,一个可以雾化身体的觉醒者。 “行动开始!” 他下达了冰冷的命令。 “记住,一个不留!” 数十道身影,化为鬼魅,扑向了岛上那座灯火通明的安置中心。 杀戮,一触即发。 而在他们所有人的头顶,那片被电磁屏蔽笼罩的,看似安全的天空中。 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切,都和计划的一样顺利。 副官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狰狞的,胜利的微笑。 看吧,所谓的“天罚”,根本就不存在! 天堂岛,安置中心。 一群刚刚觉醒的少年少女,正围坐在一起,有些不安,又有些好奇的,听著一位引导员讲解著关於超凡力量的基础知识。 “……所以,大家一定要记住陈先生颁布的『天规』,我们的力量,不是用来破坏,而是用来守护……” 引导员的话还没说完。 “轰!” 一声巨响,安置中心坚固的合金大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轰飞了出去! 烟尘瀰漫中,数十个散发著不详气息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守护?” 为首的雾化能力者,发出了沙哑的嘲笑声。 “天真的小鬼。在这个时代,力量,就是用来征服和掠夺的!” 他话音刚落,身后一名觉醒者便狞笑著,抬手射出数道锋利的风刃,直奔那些手无寸铁的少年。 引导员和几名守卫,目眥欲裂,纷纷爆发出自己的力量,想要上前阻挡。 但他们的实力,在这些身经百战的“自由军”精锐面前,显得那么不堪一击。 “完了……” 看著那撕裂空气的风刃,所有人的心中,都涌起了绝望。 这就是,挑战“天规”的下场吗? 第404章 陈默的「天罚」,绝不容情 不,这只是挑战者,在耀武扬威。 真正的“天罚”,还没有到来。 就在那几道风刃,即將把最前排的几个少年,切割成碎片的,前一剎那。 时间,仿佛静止了。 不是错觉。 是真正的,静止。 那几道高速旋转的风刃,就那么诡异的,凝固在了半空中,距离一个金髮少女的脸颊,不到三厘米。 风刃上带起的凌厉气流,甚至没能吹动她的一根髮丝。 整个安置中心里,所有“自由军”的成员,无论是那个正在狞笑的,还是那个准备动手的,又或是那个一脸嘲讽的副官…… 他们所有人的动作,表情,神態,都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被精准的,定格在了这一瞬间。 只有那些被袭击的少年、引导员和守卫们,还能惊恐的,转动自己的眼球。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看到,那些凶神恶煞的入侵者,身体,正在……“消失”。 没有光,没有火,没有声音。 甚至没有化为飞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他们的身体,就像是被一支无形的,来自更高维度的橡皮擦,从这个世界上,一点一点的,被“擦除”了。 从指尖,到手掌,到手臂…… 那个正在狞笑的觉醒者,脸上的肌肉还保持著那个残忍的弧度,但他的下半身,已经凭空不见了。 那个雾化能力的副官,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可以免疫一切物理攻击的雾化身体,在这种“擦除”面前,没有任何意义。 他那由无数微小粒子组成的身体,正在以同样的,不可逆转的方式,被从存在层面,彻底抹去。 他想尖叫,想求饶,想反抗。 但他发不出任何声音,做不出任何动作。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一寸一寸地,归於虚无。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三秒钟。 三秒后。 安置中心里,恢復了原样。 仿佛那数十名入侵者,从来没有出现过。 只有那扇被轰飞的大门,和地上残留的,入侵者武器的碎片,证明著刚才发生的一切,並非幻觉。 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之后,那个金髮少女,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隨后,是此起彼伏的,劫后余生的哭泣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引导员颤抖著,拿起了通讯器,向上级报告。 “……是,是『天罚』……它降临了……” …… 同一时间。 m国,內华达州的地下基地。 上校和艾伦,正紧紧地盯著面前的屏幕。 屏幕上,是突击队副官传回的,第一视角的实时画面。 他们亲眼看到,副官带领著队伍,成功登岛,成功破门,成功地,对那些无辜者,举起了屠刀。 “成功了!” 上校兴奋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我就知道!所谓的『天罚』,根本就是虚张声势!他根本没有发现!” 艾伦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然而,他的笑容,刚刚绽放,就凝固在了脸上。 因为,他看到,屏幕上的画面,开始……“消失”。 和天堂岛上发生的一模一样。 那支无形的“橡皮擦”,仿佛顺著信號,直接降临到了这个地下基地。 “不……这不可能!” 上校脸上的狂喜,瞬间化为了极致的惊恐。 他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艾伦。 然后,他看到,艾伦的半个身子,已经不见了。 艾伦的脸上,还保持著那种错愕的表情。 上校想逃,但他发现,自己的双腿,也开始从脚底,被一点点“擦除”。 他终於明白了。 陈默,根本不是依靠什么卫星,什么网络来监控世界。 他的“注视”,是无视任何物理距离,无视任何信息屏蔽的。 只要你在这个世界上,只要你的灵魂,还带著超凡的烙印。 你,就在他的“注视”之下。 “天规”,不是写在纸上,而是直接,烙印在规则层面! 基地里,响起了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但很快,就归於了永恆的寂静。 …… 罗马,圣彼得大教堂穹顶。 自称“朱庇特”的雷电法王,正准备下令,处决那批苦修士。 突然,他手中的雷光,猛地一滯。 他感受到了。 那股,让他从灵魂深处战慄的,“注视”。 比上一次,更加清晰,更加……冰冷。 下一秒。 他的身体,和內华达基地里的上校一样,开始被无形的力量,从下往上,一点点地“擦除”。 “不——!” 他发出了绝望的咆哮。 他引以为傲的雷电力量,疯狂地爆发,想要抵抗。 但那些足以熔化钢铁的电弧,在“擦除”的力量面前,就像是微不足道的火花,瞬间湮灭。 他终於明白了,自己和那个东方神明之间的差距。 那不是量的差距。 而是,维度的差距。 是“生物”,与“造物主”之间的,绝对鸿沟。 在无数信徒惊恐的,见证神罚般的目光中。 这位不可一世的“新神”,就那么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抹去了。 …… 这一天。 全球所有正在监控“自由军”和“新神谱”动向的情报机构,都收到了,让他们永生难忘的报告。 目標,消失了。 物理意义上的,彻底消失。 没有任何能量残留,没有任何打斗痕跡。 仿佛,他们从来没有存在过。 全球的超凡者,再次被震慑。 这一次,是深入骨髓的,再也不敢有半分侥倖的,绝对恐惧。 他们终於彻底明白了。 陈默的“规则”,绝非儿戏。 天罚,绝不容情。 挑战者,必將付出,连存在本身,都会被抹去的,终极代价。 世界,迎来了真正的,绝对的寂静。 当外界因为陈默的雷霆手段而陷入绝对寂静之时,归墟之门內,秦家的探索队,也迎来了满载而归的时刻。 在林清雅的最后指引下,他们小心翼翼地,从那座古老祭坛的能量核心中,引出了一小部分,最为纯净的本源能量,將其封存在特製的容器里。 至於那道“古老意志”,秦政等人虽然无法直接感知,但林清雅已经將其中蕴含的关键信息,传达给了他们。 “威胁来自星空……” “归墟是战场遗蹟……” “地球的生命本源……”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击在秦政和隨行长老们的心头,为他们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观的大门。 第405章 秦家的「收穫」,实力飞跃 他们第一次意识到,他们所要面对的未来,可能远比他们想像的,要更加宏伟和……危险。 带著沉甸甸的收穫和更加沉甸甸的思绪,探索队踏上了返程。 归程,同样在林清雅的引导下,有惊无险。 当秦政带领著队伍,重新从那道扭曲的空间裂缝中走出,看到基地熟悉的灯光和前来迎接的李浩时,所有人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们,是第一批,真正意义上,从归墟中,带著宝藏归来的人。 …… 没有过多的寒暄和庆祝。 所有的收穫,第一时间,被送往了华夏最顶级的秘密实验室。 由老教授带领的科研团队,以及秦家的炼器大师、丹药大师们,立刻投入到了紧张的研究和解析工作中。 而结果,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惊人。 那种名为“静謐之花”的水晶植物,经过提炼,可以製作出一种名为“清心神露”的药剂。 服用者,可以在短时间內,大幅度提升精神力的感知范围和精细操控能力,对於衝击瓶颈,感悟境界,有著不可思议的奇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虚空棱晶”,则被证明是一种近乎完美的,超凡能量电池。 一块拳头大小的棱晶,所蕴含的稳定能量,足以支撑一件宗师级的超凡武装,进行长达数个小时的高强度战斗! 如果將其作为核心,甚至可以驱动小型的城市级防御护盾! 那艘破损的穿梭舰残骸,其舰体材料,经过测试,可以承受住高能粒子光束的正面轰击而毫髮无损。 如果能將其逆向解析,並应用到龙盾的“神兵计划”作战服上,华夏超凡战士的单兵防御能力,將直接提升一个世代! 而最珍贵的,无疑是那份,从古老祭坛中引出的“生命本源能量”。 经过初步分析,这种能量,对任何碳基生命,都有著难以想像的,优化和进化的作用。 它甚至,可以修復基因层面的损伤,延缓细胞的衰老。 用老教授的话说:“这已经不是『药』了,这是『神之血』!” 这些来自归墟的收穫,就像是一剂最强效的催化剂,注入到了华夏超凡力量这台高速运转的机器中。 秦家,作为这次探索的最大功臣,自然也获得了最丰厚的回报。 家族的宝库中,多了数种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珍稀材料。 年轻一代的优秀子弟,都获得了使用“清心神露”进行辅助修炼的资格,整体实力,在短短几天內,就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增长。 而秦政,作为家主,更是获得了最大的机缘。 在陈默的默许下,他被允许,使用一滴,稀释了千倍的“生命本源能量”,来衝击他停滯已久的境界。 密室中。 秦政盘膝而坐,將那滴散发著柔和白光的液体,缓缓吞入腹中。 “轰!” 一股温和而又磅礴到无法抗拒的生命洪流,瞬间在他的四肢百骸中炸开。 他感觉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在雀跃。 那些因为常年战斗而留下的暗伤,那些因为岁月流逝而衰败的机能,在这股生命能量的冲刷下,被迅速地修復,重塑。 他的生命层次,仿佛正在被从根源上,进行一次彻底的,升维! 困扰他多年的瓶颈,那层坚不可摧的壁垒,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的如同一张薄纸。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碎裂声响起。 秦政的身上,一股远超宗师巔峰的,更加內敛,也更加深不可测的气息,轰然爆发! 整个密室周围的天地灵气,都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疯狂地向他体內涌去。 他,触摸到了,那个,全新的境界! 虽然还只是刚刚踏入,境界尚未稳固。 但他的实力,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秦政重新走出密室时,所有见到他的秦家长老,都感受到了一股,让他们需要仰望的,沉凝如山般的压力。 他们知道,秦家,从此有了一位,超越宗师的存在! 秦家在华夏超凡界的地位,经过此役,已经再也无人可以撼动。 他们与陈默的这条线,因为这次的“投资”和“回报”,被彻底地,牢牢的,绑定在了一起。 秦政站在秦家祖宅的最高处,遥望著京城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心中清楚。 这一切,都是那个男人,给予的。 秦家,將永远是陈先生,最忠诚的,守护者。 在全世界都因为“天罚”而陷入敬畏的寂静,华夏因为归墟的收穫而实力飞跃之时。 作为这一切风暴中心的陈默,却依旧和林清雅一起,过著平静的近乎乏味的生活。 他们搬出了酒店,在京城一处安静的四合院里住了下来。 陈默每天的生活,就是看书,喝茶,陪著林清雅散步。 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林清雅,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某种巨大的变化,正在悄然酝酿。 这种感觉,首先来自她自己。 自从在归墟深处,接触了那道“古老意志”之后,她的精神力,就发生了某种奇妙的质变。 她“看”世界的方式,变得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如果说,以前她的“视野”,是一张二维的,由光点和暗区构成的地图。 那么现在,她的“视野”,已经变成了一个立体的,彩色的,充满了无数能量流动的,活生生的世界模型。 她能“看”到,风中流淌的灵气粒子。 她能“看”到,大地深处,如同脉络般延伸的地脉能量。 她甚至能“看”到,每一个生命体身上,所散发出的,独一无二的,灵魂光晕。 她的“罗盘”能力,已经从一个“导航仪”,进化成了一个,能够解析世界底层能量法则的,超级分析仪。 而今天,这种变化,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午后。 林清雅正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闭目养神。 突然,她的身体,毫无徵兆的,散发出了一层柔和的,如同月华般的皎洁光芒。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与天地共鸣的奇妙感觉,涌上了她的心头。 她“感觉”到,四面八方,整个地球的,所有游离的灵气,都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一般,开始向她,向著这座小小的四合院,疯狂地匯聚而来! 第406章 林清雅的「异变」,灵气潮汐 她体內的那股,源自“眼球”晶体的,独特的“灵韵”,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个拥有无穷吸力的黑洞。 而她的身体,则成为了这个黑洞的,物质载体。 “陈默……” 林清雅有些紧张地睁开眼睛,看向一旁正在悠閒看书的陈默。 陈默放下手中的书卷,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眼中带著一丝笑意。 “时候到了。” 他轻声说道。 “什么……时候?” 林清雅感到,涌向自己的灵气,越来越多,越来越庞大。 她身边的空间,都因为高浓度的能量匯聚,而开始出现了轻微的扭曲。 院子里的花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 一只路过的流浪猫,在接触到这股逸散的能量后,全身的毛髮瞬间变得油光发亮,眼中闪烁著人性化的光芒,仿佛开启了灵智。 “全球灵气潮汐,爆发的前兆。” 陈默缓缓起身,走到她的身边。 “你,就是这场潮汐的『奇点』。” “你的身体,你那『引路人』的体质,在接触了归墟的『生命本源意志』后,被彻底激活了。” “它与整个地球的生命磁场,產生了共鸣。” “它在呼唤,沉睡在地球深处的,最原始的灵气本源。” 陈默的话,仿佛一道闪电,划破了林清雅的脑海。 她终於明白了。 原来,之前那所谓的“灵气復甦”,不过是开胃小菜。 真正的,席捲全球的,能够彻底改变世界生態的,大时代,才刚刚要拉开序幕! 而她,林清雅,就是开启这个大时代的,那枚“钥匙”。 “我……我会怎么样?” 林清雅感到自己的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 磅礴的灵气,已经超出了她身体所能容纳的极限,她感觉自己像一个被不断充气的气球,隨时都有可能,爆炸。 “別怕。” 陈默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一股温暖、纯净、至高无上的金色神性,瞬间涌入她的体內,稳固住了她即將崩溃的身体和精神。 “有我在。” 也就在这一刻。 全球范围內的,所有灵气监测站,同时发出了,最高级別的,撕心裂肺的警报声! 所有的数值,瞬间爆表! 天地间的灵气浓度,在短短几秒钟之內,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任何物理定律的方式,开始呈几何级数,疯狂暴涨! 一场史无前例的,浩瀚的灵气潮汐,正式,降临! 枪声,爆炸声,悽厉的惨叫声,非人的嘶吼声,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城市,每一条街道同时响起。 这,已经不是骚乱。 这,就是末日! 各国政府,在如此规模的,源自內部每一个角落的灾难面前,彻底束手无策。 军队被紧急派往城市,但他们面对的,不再是少数的敌人或暴徒。而是成千上万,甚至数以十万计的,失去了理智的,曾经的邻居、同事、亲人! 他们,该向谁开枪?他们,又能向谁开枪?那一张张扭曲的面孔,或许昨天还和他们擦肩而过。 绝望,如同最可怕的瘟疫般,在全球所有尚存理智的倖存者心中,疯狂蔓延开来。 难道,人类文明,就要以这样一种荒诞而惨烈的方式,走向终结吗? 华夏,龙盾指挥中心。 刺耳的警报声早已响彻整个地下基地,但已经没人去管了。李浩双目赤红,布满了血丝,他死死地盯著面前巨大的全息地图上,那无数个,代表著生命信號急剧消失、或是异变成高能反应的红点。红点如病毒般疯狂扩散,很快就覆盖了地图上超过百分之五十的区域。 即便是组织度最高,应对最快的华夏,在如此规模的天地异变面前,也同样陷入了巨大的混乱。 虽然情况比国外要好一些,但城市中,同样燃起了冲天的战火,同样出现了难以计数的大量伤亡。 “报告!京城西区,出现大规模觉醒者异变!第十三、十五號安全区失联!请求支援!” “报告!沪市,黄浦江中出现巨型水怪,已摧毁三座大桥,正在向市中心移动!我们的岸防部队无法对其造成有效伤害!” “报告!指挥中心!我们的卫星通讯……正在被全面压制!已经无法联繫上大部分一线部队!” 一个个令人心肺骤停的坏消息,如同雪片般,从四面八方仅存的通讯渠道传来,每一个消息都代表著无数生命的逝去。 李浩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一片惨白。 他知道,能解决这一切的,只有那个人。那个如神祇般,俯瞰眾生的存在。 但是,他,会出手吗? 他已经制定了规则,给了人类秩序。 而这场灵气潮汐,更像是一场……残酷到极致的,自然选择。是一场,针对整个地球生命的大浪淘沙,强者生,弱者死。 从“神”的视角来看,这或许,是进化,所必须付出的代价。那些无法承受灵气而崩溃的人,不过是进化之路上的尘埃。 他,真的会为了这些,在进化中被淘汰的“螻蚁”,而再次出手干预这个世界的自然进程吗? 李浩的心,一点点的,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如果说,之前的灵气復甦,是一条条涓涓细流,匯入江河。 那么此刻,爆发的全球灵气潮汐,就是天河倒灌,洪水灭世! 变化,是瞬间发生的,是席捲全球每一个角落的,无可阻挡的进化狂潮。 华夏,崑崙山脉,被誉为万山之祖的龙脉之地。 万年不化的积雪,在短短几分钟內,仿佛被无形的烈阳炙烤,迅速消融,化为滚滚洪流,冲刷著古老的山体。雪水所过之处,並非一片狼藉,而是焕发出惊人的生机。 紧接著,无数翠绿的嫩芽,以一种违背生命常理的姿態,强行破开坚硬的冻土与岩石。它们抽枝、拔高、生长,速度快到肉眼可见,仿佛按下了亿万倍速的快进键。几分钟前还是皑皑雪山,转瞬间就变成了翠绿的山峦,半个小时后,整座巍峨的雪山,竟已化为一片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古木参天,藤蔓如龙。 第407章 全球灵气潮汐,世界秩序崩溃边缘 山脉最深处,地底之下,一声声沉闷如雷的兽吼震彻天地,吼声中带著刚刚甦醒的迷茫与万古的威严。那声音仿佛能撼动人的灵魂,让所有听到它的人,都从心底涌起最原始的敬畏与恐惧。沉睡了万古的巨兽,正在甦醒。 m国,黄石国家公园。 全世界都在担心的地底超级火山,並未喷发毁灭性的岩浆。 但,从巨大的火山口中喷涌而出的,是比岩浆更加眩目,也更加奇异的景象。那不再是硫磺浓烟,而是精纯到近乎液化的,七彩灵气霞光! 粘稠的灵气霞光如同潮汐般喷涌而出,冲天而起,在万米高空形成了一道贯穿天地的巨大光柱。光柱流光溢彩,不断变幻,將整个北美大陆的夜空,都照得亮如白昼,瑰丽而又诡异。 国家公园內,无数动植物在这灵气霞光的直接照耀下,开始了疯狂的变异。温顺的麋鹿体型暴涨,头顶的鹿角变得如同钢铁般坚硬锋利;冬眠的灰熊发出了咆哮,它的皮毛下肌肉虬结,竟隱隱长出了石质的甲片;就连地上的野花,也长到了半人多高,花瓣鲜艷欲滴,却在边缘生出了锋利的锯齿。 亚马逊雨林,这片被誉为“地球之肺”的广袤生命禁区,此刻仿佛拥有了统一的意志,彻底活了过来。 无数藤蔓如同有了生命的巨蟒,在林间疯狂舞动、交织、生长,將大片区域化作了任何人都无法踏足的禁地。它们甚至会主动攻击任何靠近的生物,无论是飞鸟还是走兽。 一些古老的,从未被人类发现过的,蕴含著磅礴生命能量的奇异果实,在一夜之间,於那些最古老的树木上,结满枝头。它们散发著诱人的香气和五光十色的光芒,吸引著无数变异的生物为之爭斗、廝杀。 海洋深处,那片被认为是生命禁区的马里亚ha海沟,此刻却成为了生命的源点。 在人类无法窥探的万米深海之底,亮起了亿万道璀璨的光芒,仿佛有一座神国在那里显现。无数沉寂了亿万年的,形態怪异、体型庞大的深海生物,被这股源自星球深处的能量唤醒,它们遵循著本能,开始向著海面,蜂拥而去。一场来自深海的,前所未有的危机,正在酝酿。 整个地球的生態环境,在这一刻,被彻底顛覆! 而对於毫无准备的人类来说,这场潮汐,更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灭绝级的浩劫! 灵气的浓度,並非简单的线性增长,而是以几何级数,瞬间暴涨了数十倍,乃至上百倍! 这意味著,几乎所有体內拥有哪怕一丝灵气亲和基因的凡人,都在这一刻,被强制“觉醒”了!没有引导,没有准备,只有最粗暴的能量灌体。 全球,数以亿计的人,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那股撕裂骨骼、焚烧血肉、衝击灵魂的恐怖力量。 觉醒,此刻不再是幸运儿的专属名词,而是悬在每个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对於那些身体强壮,意志坚定,甚至本身就对灵气有一定適应性的人来说,这或许是一场天大的机uen。他们咬紧牙关,在剧痛中重塑身躯,成功地承受住了灵气的洗礼,获得了梦寐以求的超凡力量,一步登天。 但对於更多的人来说,这,是一场不折不扣的灾难!是一场由內而外的,残酷的凌迟! 一个正在办公室通宵加班的白领,在键盘上敲击的手指突然不受控制地燃起了橘红色的熊熊烈火,他在惊恐的惨叫中,火焰瞬间蔓延全身,將他自己和整层写字楼,都化为了一片哀嚎的人间火海。 一个刚刚从超市购物出来的家庭主妇,推著购物车走在路上,皮肤表面突然迅速角质化,长出了坚硬厚重的灰色岩石层,她的身体在痛苦中不断膨胀、扭曲,最终变成了一个身高三米,毫无理智,只知破坏的岩石怪物,將路边的汽车像玩具一样掀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一个躺在医院病床上的老人,他的身体本就衰弱,在庞大灵气的衝击下,细胞无法完成良性进化,而是发生了最恐怖的恶性“畸变”,他的血肉骨骼融化、崩溃,最终化为一滩在病床上不断蠕动、增殖,散发著浓烈恶臭的血肉组织。 死亡!异变!疯狂!崩溃! 这,才是这场全球灵气潮汐下,绝大多数普通人的,真实写照。 他们的身体,就像是一个小小的玻璃水杯,却被硬生生灌入了一整个水库的水。 结果,只有一个——爆裂与崩溃! 社会秩序,在陈默颁布“天规”后,刚刚稳定了没几天,就再一次,滑向了彻底崩溃的深渊。 而且,这一次的崩溃,比上一次,更加彻底,更加惨烈,更加……无解! 上一次的骚乱,製造混乱的,只是少数觉醒者,是点状的爆发。各国政府,还可以通过精英力量,通过军队镇压,来勉强维持城市的基本运转。 而这一次,是全球,数以亿计的人,在同一时间,於內部,失控!这是面状的,无差別的大崩溃! 城市,几乎在瞬间就彻底陷入了瘫痪。 电力系统,因为无处不在的能量过载和变异者破坏,瞬间崩溃,城市陷入一片黑暗。 通讯系统,被狂暴混乱的灵气磁场所干扰,手机、网络彻底中断,世界变成了一座座信息孤岛。 交通系统,被无数失控的车辆、自燃的汽车和街上横衝直撞的异变怪物所彻底堵塞。 四合院內。 狂暴的灵气,已经匯聚成了实质的,肉眼可见的,七彩洪流。 它们环绕著林清雅,形成了一个巨大而混乱的能量漩涡。 整个院落,仿佛都置身於风暴的中心。 林清雅的意识,已经近乎被这股磅礴的力量所吞噬。 她感觉自己,仿佛化身为了整个地球的,痛苦的神经中枢。 她能“听”到,无数生命,在灵气的冲刷下,发出的绝望哀嚎。 她能“看”到,无数城市,在失控的力量下,燃起的毁灭之火。 她能“感受”到,整个世界,正在滑向崩溃和死亡的,深渊。 一种巨大的悲伤和无力感,攫住了她的心臟。 “陈默……” 第408章 陈默出手,定鼎乾坤 她在意识的最后一丝清明中,用尽全力,呼唤著那个名字。 “救救他们……” 那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又清晰地响彻在陈默的心底,带著一种与整个星球的悲鸣融为一体的沉重。 陈默,就站在她的身边,静静地注视著她。 他深邃的眼眸中,没有波澜,仿佛世间万物的生灭,都无法动摇他的心神。但他身上的气息,却与周遭狂暴的灵气漩涡格格不入,形成了一片绝对静謐的领域。 他一直,在等。 从灵气潮汐爆发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等。 他並非无情,只是他明白,林清雅作为被星球意志选中的“引路人”,必须亲身经歷这一切。她必须用她那与星球意志共鸣的灵魂,去真正看清,这个在进化与毁灭边缘挣扎的世界,究竟承受著何等的痛苦。只有当她发自內心的,做出拯救苍生的选择时,这场救赎,才具有真正的意义。 现在,他等到了。 林清雅的选择,为他即將施展的无上伟力,赋予了“师出有名”的正当性。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言出法隨,定鼎乾坤的绝对分量。 然后,他牵著林清雅的手,向前,轻轻踏出了一步。 他的动作是如此的轻柔,仿佛不是要对抗一场席捲全球的浩劫,而只是要带著心爱的人,在庭院中散步。 然而,这一步,並未踏在院落的青石板上。 而是,直接踏在了,整个地球的,“规则”之上。 “嗡——”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宏大鸣响,瞬间传遍了全球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生命的灵魂深处。它不是通过空气,不是通过介质,而是直接从法则的层面,震盪了存在本身。 那一刻,时间,仿佛再次被按下了暂停。 正在世界各地,疯狂肆虐,奔腾咆哮的,无主灵气潮汐,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住!那股足以撕裂大陆、蒸发海洋的磅礴力量,瞬间从极动转为极静! 崑崙山上,那疯狂生长,直欲刺破苍穹的参天古木,其每一片树叶的颤动,都瞬间停止。 黄石公园,那冲天而起,搅动风云的七彩光柱,在即將喷发到最高点时,猛然一滯,如同被冻结的瀑布。 亚马逊雨林,那如同巨蟒般狂舞,摧毁一切的藤蔓,僵在了半空,保持著狰狞的姿態。 所有,正在因为灵气过载而痛苦异变,或者疯狂破坏的人,他们体內那股狂暴的力量,仿佛被瞬间抽离,陷入了绝对的,温柔的,静止状態。他们失控的身体定格,即將喷出的火焰凝固,即將撕裂的肌肉静止。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极致的,诡异的,动与静的叠加態。 城市废墟中,火光,还在燃烧,但火焰,却不再跳动,宛如一幅静止的油画。 海岸线上,滔天巨浪,还悬在半空,但浪花,却不再翻滚,每一滴水珠都清晰可见。 人们脸上的惊恐、绝望、疯狂,都被这神奇般的力量,凝固成了永恆的雕塑。 所有倖存的,还能思考的人,都震撼的,几乎是本能的,仰望著天空。 然后,他们看到了,神跡。 他们看到,天空中,那些原本混乱不堪,如同末日极光般四处流窜的灵气乱流,开始……排列组合。 它们像是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意志的,绝对號令。它们不再是混乱的能量风暴,而是变成了训练有素的士兵。 它们化作了亿万道,粗细不同,顏色各异的,柔和光带。这些光带在天空中有序地流淌,交织,彼此穿插却又毫不干扰,仿佛组成了一幅覆盖了整个星球的,巨大而精密的,能量运行图。一条条灵气的主干道和分支被清晰地勾勒出来,从两极到赤道,从高山到深海,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那些狂暴的,足以撑爆任何凡人之躯的能量,被驯服了,变得温顺如羔羊。 那些驳杂的,会导致恶性畸变的能量,被净化了,其中的杂质被剥离、湮灭,只剩下最纯粹的本源之力。 整个地球的灵气流动,在这一刻,被陈默,以无上伟力,强行,导入了正轨! 他,就像一个执掌天道的创世神,重新,为这个刚刚踏入超凡时代的世界,编写了底层的能量运行法则! 但这,还不是结束。这仅仅是解决了外部环境。 陈默牵著林清雅,再次,踏出了第二步。 这一步,没有引发天地震盪,而是无声无息的,踏在了所有,“觉醒者”的心中。 “静心。” “凝神。” “感悟。” “疏导。” 一段简单,却又蕴含著无上至理的法门,如同天道纶音,直接,烙印在了全球,那数以亿计的,刚刚觉醒,或者正在觉醒的人的,灵魂深处。这法门並非某种具体的功法,而是最根本的,引导和运用灵气的“道”。 在这一刻,他们不需要理解,不需要学习,甚至不需要思考。身体的本能,灵魂的直觉,让他们自然而然地,按照这段法门,开始运转自己体內,那股被驯服的,温柔的灵气。 一个原本即將自燃的白领,他体內的火属性灵气不再衝撞他的五臟六腑,而是顺著一条全新的,由那法门开闢出的经脉路线,缓缓流淌,最终,匯聚於他的掌心,化为了一朵温柔的,可以隨心意跳动的小小火苗。 一个原本即將异化为岩石怪物的家庭主妇,她体內的土属性灵气不再让她膨胀扭曲,而是被引导著,如同呼吸般覆盖在她的皮肤表面,形成了一层坚固而美观,闪烁著大地光泽的,淡黄色角质鎧甲,不仅提供了强大的防御,更与她自身完美契合。 那些即將崩溃的身体,在温暖灵气的滋养下,被迅速修復。 那些即將畸变的进化,在根本大道的指引下,被强行修正。 一场足以毁灭人类文明的浩劫,在陈默的干预下,化为了一场,席捲全球的,安全的,集体进化! 第409章 超凡纪元,新的篇章 他不仅仅是,以无上伟力,强行稳住了那足以倾覆整个世界的灵气潮汐。 他更是,以一种近乎创世的姿態,为这个世界上,所有刚刚踏入超凡门槛的生灵,开闢了一条,通往未来的,安全的,光明的,修炼康庄大道! 他,以一人之力,將整个摇摇欲坠的世界,从崩溃与毁灭的深渊边缘,硬生生,拉了回来。 做完这一切,陈默缓缓鬆开了林清雅的手。 那笼罩在林清雅身上的七彩霞光,如同倦鸟归林般,悄然敛入她的体內,再无一丝外泄。 她体內那曾经如同脱韁野马般肆虐衝撞的灵气洪流,此刻已经化为了一条温顺而充满灵性的溪流,带著勃勃的生机与律动,与她的灵魂、她的血肉、她的意志,乃至她最细微的念头,都完美地融为了一体,再不分彼此。 她的境界,也在那股创世般的伟力洗礼下,悄然突破了某种无形的桎梏,达到了一种,全新的,她自己也无法理解和定义的玄妙层次。在这一瞬间,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脚下的大地、头顶的天空、流动的空气、乃至宇宙深处的星辰,都建立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密联繫。仿佛整个世界,都成了她感官的延伸。 她抬起头,痴痴地看著陈默,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是无尽的,混杂著崇拜、爱恋、震撼、与一丝敬畏的,复杂光芒。那是一种凡人仰望行走於大地的神明,是虔诚的信徒亲眼瞻仰圣跡降临时的眼神。 “你……”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刚才那改天换地,重塑世界法则的神跡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一句“谢谢”?这太轻了,轻如鸿毛,如何能承载这再造乾坤的恩情。问一句“你是神吗”?这又显得太肤浅,因为即便是神话传说中的神明,也未曾有过如此震撼人心的伟举。 陈默只是对她笑了笑,那笑容一如往常,温和而平静,仿佛刚才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拂去了一粒衣角的尘埃,如此微不足道。他转身,重新坐回了院中那张朴素的椅子上,隨手拿起了石桌上那本,还没看完的线装书,继续翻阅起来。 仿佛刚才那个,一念之间定鼎乾坤,一言一行改写世界法则的至高存在,不是他一样。 风轻云淡。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就在陈默重新坐下,指尖触碰到书卷的那一刻。 外界,那被他无上伟力按下的“暂停键”,被缓缓鬆开。 整个世界,恢復了时间的流淌,恢復了物理的运转。 但,一切,都变得截然不同。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城市中,冲天的火焰,依旧在燃烧,但火势却像是被无形的屏障约束,被控制在了一定的范围內,没有再向外蔓延一寸。 江河上,滔天的巨浪,无力地落回了江心,只是溅起了巨大的水花,发出沉闷的轰鸣,並未能摧毁千疮百孔的堤岸。 那些原本疯狂、失控、在毁灭边缘挣扎的觉醒者们,都如同大梦初醒般,愣在了原地。 他们茫然地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感受著体內那股,虽然依旧庞大到不可思议,但却温顺如臂使指,可以隨心念流转的,全新的力量。 以及,烙印在灵魂深处,那段清晰无比,仿佛与生俱来,关於如何呼吸、如何引导、如何运用这股力量的根本“法门”。 一瞬间,他们都明白了。 是“神”,是那位东方的存在,再一次,拯救了他们。 拯救了,这个世界。 …… “警报解除!全球灵气波动曲线,已恢復稳定!正在持续平稳上升!” “稳定值,已达到潮汐爆发前的……三十七倍!並且仍在优化!” “报告!全球生命信號监测,大规模异变现象,已经完全停止!所有倖存者生命体徵趋於平稳,能量逸散现象消失!” 龙盾指挥中心里,此起彼伏的报告声,让每一个筋疲力尽的工作人员,都產生了一种在梦境中漂浮般的不真实感。 李浩看著指挥中心巨大的全息地图上,那无数代表著混乱、毁灭与死亡的红色光点,在短短几分钟內,如同被神之手拂过,尽数变回了代表著平稳与生命的绿色。 他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这口气仿佛带走了他所有的紧张、恐惧与疲惫。 整个人,如同被抽乾了所有力气,重重地瘫坐在了椅子上,仰头望著天花板,眼角竟有些湿润。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 世界,將进入一个,他曾经只敢在最疯狂的梦中想像的,全新的篇章。 一个,由陈默亲手开启,並由他制定了所有底层规则的,真正的—— 超凡纪元。 …… 接下来的几天。 全球,都进入了一种,奇妙的,混合著劫后余生与新生希望的,后末日时代的,重建氛围中。 那席捲全球的混乱,已经过去。 在陈默那神跡般的手段下,所有倖存的觉醒者,都得到了最基础、最根本的,控制自身力量的“灵魂指引”。 他们不再是拿著核弹按钮的三岁孩童,而是开始蹣跚学步,学习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超凡公民”。 各国政府,也终於从濒临瘫痪的状態中,挣扎著恢復了过来。 他们开始在陈默颁布的“天规”框架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著手重建社会秩序。一支支由官方背景的觉醒者和精锐军队组成的联合部队,开进满目疮痍的城市,清理废墟,救助伤员,並开始大规模地,对所有新生觉醒者,进行信息登记与系统性引导。 曾经那些,关於如何对待觉醒者,是隔离还是接纳的激烈爭论,已经变得毫无意义。 因为,现在,几乎人人都是觉醒者。 或者说,人人都拥有了,成为觉者的,潜力与资格。 世界,已经没有了“凡人”与“超凡”的明確界限,所有倖存下来的人,都站在了,同一条全新的起跑线上。 在华夏的积极牵头下,联合国紧急召开了歷史性的特別会议,並正式宣布成立“全球超凡联合理事会”。 第410章 承上启下:归墟的召唤与星空的奥秘 这个全新的组织,取代了之前所有的国际机构,成为了这个新纪元下,最高的,世俗权力机构。 理事会成立后的第一项,也是最重要的一项决议,便是—— 將陈默先生所颁布的,那引导全球灵气流转、指引眾生修行的无上法门,尊称为“天规”,並將其一字不改地,写入《全球超凡基本法》的最高总纲,作为文明延续的根本基石。 並一致通过,尊称,陈默先生,为—— “超凡纪元之父”,“文明守护者”,“道祖”,“现世神明”。 全球各大城市,那些在灵气潮汐中被摧毁的標誌性建筑废墟上,人们自发地,开始为陈默,建立起了一座座,宏伟的雕像。 他们或许,並不知道陈默真正的样貌。 但所有人都用自己想像中,最完美、最神圣、最慈悲也最威严的形象,去塑造这位,两次拯救了整个世界的,来自东方的神明。 信仰,在这一刻,彻底跨越了国界,跨越了种族,跨越了文明的隔阂。 陈默,成为了这个星球上,唯一的,至高无上的,共同信仰。 他的影响力,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甚至超越了人类歷史上任何一位帝王与神祇的,绝对顶峰。 而这一切的喧囂与荣耀,对於身处京城那座小小四合院中的陈默来说,没有激起他心中半分涟漪。 他只是,偶尔会在陪林清雅在胡同里散步时,路过那些正在为他建立雕像的繁忙工地,然后,会像个普通的路人一样,饶有兴致地,点评几句。 “这个,雕得太胖了,显得有些臃肿。” “那个,眼神不够深邃,缺了点看透世事的味道。” 林清雅在一旁,听得忍俊不禁,眉眼弯弯。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男人,根本不在乎这些世人给予的虚名。 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因为,他想做。 或者更准確地说,因为,她希望他去做。 这个伟大新纪元的开启,与其说是陈默的惊世杰作,不如说是,他送给她的,一份,独一无二、冠绝古今的礼物。 世界,在陈默的无形庇护下,开始告別旧日的伤痛,以一种全新的,充满无限生机与活力的姿態,蓬勃发展。 一个全民超凡的,波澜壮阔的,伟大的新时代,正式,拉开了帷幕。 世界,进入了平稳而高速发展的超凡纪元。 而陈默和林清雅的生活,也再次回归了平静。 但,新的变化,依旧在暗中,悄然发生。 林清雅发现,自从全球灵气潮汐稳定下来之后,她对于归墟那道“古老意志”的感知,变得,越来越清晰了。 以前,她需要藉助“眼球”晶体,集中全部精神,才能勉强接收到一些模糊的信號。 而现在,即便是在日常状態下,她的脑海中,也时常会迴响起,那股来自亘古的,微弱的呼唤。 那呼唤,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了警示和焦急。 而是,多了一丝……“欣慰”和“期盼”。 仿佛,地球灵气的稳定和復甦,让它,也得到了一丝喘息和补充。 它在呼唤。 呼唤著林清雅,和她身边的陈默。 它似乎,有更重要的使命,或者说,更深层的秘密,想要託付给他们。 “它好像……在邀请我们,再去一次归墟。” 林清雅坐在院中,对陈默说道。 她的眼中,带著一丝好奇和探寻。 “嗯。” 陈默放下茶杯,点了点头。 他知道,归墟之中,还隱藏著,关於这个世界,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秘密。 那里,是连接地球与星空的“门”。 也是,他为这个世界,准备的,下一个“舞台”。 …… 与此同时。 华夏,最高科学院,归墟物质研究所。 灯火通明。 老教授和他带领的团队,已经连续数个昼夜,没有合眼了。 他们正在对那艘,从归墟中带回的,小型穿梭舰残骸,进行著最细致的,像素级的解析。 “教授!有重大发现!” 一名年轻的研究员,指著全息投影上,一块被放大了数万倍的,舰体內壁的金属残片,激动地喊道。 只见,在那块残片的內部,通过高能粒子显微镜,可以清晰地看到,一些,非自然形成的,极其微小的,蚀刻痕跡。 这些痕跡,组成了一种,人类从未见过的,充满了科幻与神秘美感的,奇异“文字”。 或者说,是某种,“图纹”。 “快!启动深层结构解析程序!將所有类似的痕跡,全部提取出来,进行三维建模重组!” 老教授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隨著超级计算机的飞速运转。 无数个,从残骸各处提取出的微小图纹,被拼接,组合…… 最终,在全息投影的中央,形成了一幅,残缺的,但依旧能够辨认出大致轮廓的—— 星图! 这幅星图,无比的浩瀚,复杂。 其中,有数个星系,被用红色的,带有警示意味的符號,標记了出来。 而在星图的一角,一个毫不起眼的,蓝色的旋臂星系中,一个更加微小的,蓝色的星球,被一个柔和的,绿色的光圈,圈了起来。 毫无疑问,那,就是太阳系。 那,就是地球! “天吶……” 整个实验室里,所有看到这幅星图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艘来自归墟的穿梭舰,它的资料库里,竟然,储存著一幅,以地球为参照点的,银河系,乃至更广阔宇宙的,星际航行图! 这证明了什么? 证明了,曾经,有一个,或者多个,拥有著跨星系航行能力的,超级文明,造访过地球! 而归墟,就是他们留下的“遗蹟”! “等等……快看这里!” 老教授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星图的中央区域。 在那里,有一大片,被涂抹成了,代表著极度危险的,纯黑色的区域。 而在黑色区域的边缘,用那种奇异的图纹,標註著一行,反覆出现的“文字”。 “启动破译程序!调用所有文明模型,进行对比分析!” 老教授嘶吼道。 数分钟后。 计算机,给出了一个,成功率最高的,破译结果。 第411章 地球疯狂「打补丁」!古老遗蹟全球甦醒! 那行文字的含义,被翻译成了,两个,让所有人,都感到头皮发麻的,中文词语。 “吞噬。” “……之巢。” 吞噬之巢! 一个恐怖的,充满了不详意味的词语,让整个实验室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老教授的身体,微微颤抖。 他看著那片代表著“吞噬之巢”的黑色区域,又看了看,被绿色光圈保护起来的,遥远的地球。 一个,横跨了亿万年时光,贯穿了无尽星海的,宏大而残酷的,战爭史诗的轮廓,仿佛,在他的脑海中,缓缓展开。 他猛地,想起了林清雅转述的,那道“古老意志”中的警告。 ——来自“天外”的“污染”。 他终於明白了。 归墟,不是终点。 地球,也不是安全的港湾。 一场,源自星空深处的,关乎文明存续地,更大,更恐怖的威胁,或许,早已在暗中,窥伺了亿万年。 老教授拿起加密电话,用颤抖的声音,拨通了李浩的號码。 “將军……我们,有了一个,天大的,发现……” …… 四合院里。 陈默抬起头,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大气层,望向了那片,深邃的,无垠的星空。 他感受到了,来自归墟地,愈发清晰的召唤。 他也“听”到了,来自遥远星海深处,那片“吞噬之巢”中,传来的,贪婪而邪恶的,低语。 林清雅走到他的身边,顺著他的目光,一起望向夜空。 “在看什么?” “在看,我们的下一站。” 陈默收回目光,脸上露出了一丝,久违的,饶有兴致的笑容。 他牵起林清雅的手。 “走吧。” “去哪?” “去归墟,拿回,属於我们的东西。” “也该让这个世界,看看,星空,真正的样子了。” 全民超凡的时代,在陈默的亲自下场干预后,以一种远超所有人预料的平稳姿態,正式拉开了序幕。 社会秩序,在经歷了短暂的,末日般的崩溃后,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重组。 “天规”成为了悬在所有新生超凡者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而那段直接烙印在灵魂深处的修炼法门,则成了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 混乱被强行抚平,取而代???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积极向上的建设氛围。 然而,就在人类文明以为,他们终於可以在神的庇护下,安稳地步入这个崭新的纪元,享受灵气潮汐带来的进化红利时,这个刚刚被“升级”过的地球,又开始了新的“版本更新”。 全球灵气潮汐稳定后的第七天。 华夏,秦岭山脉深处,一处人跡罕至的原始山谷。 一支由地质学家和军方超凡者组成的勘探队,正在对潮汐后的地脉变化进行数据採集。 “队长,这里的灵气浓度异常!比外部平均值高了至少三倍!”一名负责监测的年轻队员,看著手中的可携式仪器,语气中充满了惊奇。 队长是一个经验丰富的中年军官,在灵气潮汐中觉醒了土系能力,他蹲下身,手掌按在地面上,闭目感知了片刻。 “能量是从地底涌出来的,非常纯粹,而且……感觉很古老。”他皱著眉头,下达了指令,“a组警戒,b组使用生命探测仪,看看地下有没有什么活物。” 然而,生命探测仪的屏幕上,一片死寂。 就在眾人疑惑不解之际,整个山谷,毫无徵兆的,剧烈震动了一下! “地震?” “不对!不是地震!”队长猛地站起身,指向山谷的中央,“看那里!” 只见,在山谷中心的那片空地上,泥土和岩石正在自动向两旁翻开,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从地底,推开一扇尘封了万古的门户。 伴隨著轰隆隆的巨响,一座完全由青铜铸造,雕刻著无数繁复而神秘图纹的,高达数十米的宏伟门扉,缓缓地,从地底升起! 门扉紧闭,但从那细微的门缝之中,却泄露出了一股股肉眼可见的,凝如实质的灵气霞光。 那霞光冲天而起,將整个山谷都染上了一层梦幻般的色彩。 仅仅是呼吸著这逸散出的能量,勘探队的所有成员,都感觉自己体內的力量,开始不受控制地活跃、增长! “这……这是什么?”年轻的队员目瞪口呆,声音都在颤抖。 队长死死地盯著那座青铜巨门,喉结上下滚动,他从怀中掏出最高级別的加密通讯器,用颤抖的声音向上级匯报导:“龙盾指挥中心!这里是秦岭7號勘探队!我们……我们发现了一个……一个秘境的入口!” 这,並非个例。 几乎在同一时间。 埃及,帝王谷的黄沙之下,一座被遗忘了无数岁月的,比所有已知金字塔都更加宏伟的,黑曜石金字塔,破沙而出。 希腊,爱琴海的某片海域,一个巨大的漩涡凭空出现,在漩涡的中心,露出了通往海底的,由汉白玉铺就的,古老阶梯。 南美,亚马逊雨林的腹地,一座传说中的黄金城,在参天古树的环绕下,散发著璀璨的金光,重新现世。 …… 一个个只存在於神话传说中的,或者从未被任何文明记载过的,古老的遗蹟,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在全球各地,接二连三的“甦醒”! 它们的入口,无一例外,都散发著诱人到极致的超凡能量波动。 这股波动,像是一剂最猛烈的兴奋剂,瞬间注入了全球所有超凡者的心臟。 刚刚稳定下来的世界秩序,再次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搅动得暗流汹涌。 新的机缘! 更大的危险! 无数超凡者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名为“野心”和“探索”的火焰。 他们意识到,全民超凡,只是一个开始。 这个世界,还隱藏著更多,更深,更古老的秘密。 而这些甦醒的遗蹟,就是通往这些秘密的钥匙! 各国势力,在短暂的震惊之后,立刻做出了反应。 一支支由顶尖超凡者和精英士兵组成的探查队伍,被火速派往了各自国境內的遗蹟所在地。 一场围绕著古老遗蹟的,全新的,全球范围內的探索与爭夺,即將拉开帷幕。 第412章 秦家先遣队出动!林清雅的逆天「预感」!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在京城的那座四合院里。 陈默放下了手中的书卷,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淡淡地扫过了全球各地那些正在“甦醒”的遗蹟。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仿佛这一切,都不过是池塘里,泛起的几朵小小的涟漪。 这些,不过是地球在灵气復甦后,自我修復和调整时,抖落的一些“尘埃”罢了。 是上一个,甚至上上个纪元,遗留下来的,一些残破的“遗產”。 对他而言,毫无价值。 但对於这个刚刚起步的,脆弱的新生文明来说,却或许,是不错的“新手村”和“副本”。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也好,省得我再费心了。” 一场由他默许的,席捲全球的“寻宝热”,就此启动。 华夏,秦岭。 那座从地底升起的青铜巨门前,已经拉起了最高级別的封锁线。 数千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將方圆数十公里的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天空中,数架最新型的武装直升机,在盘旋警戒。 龙盾指挥中心的临时指挥部,就设立在距离巨门一公里外的地方。 李浩亲自坐镇。 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m国那边有什么动静?”他沉声问向身边的情报官。 “报告將军!根据我们安插在『神盾局』的线人回报,他们已经集结了包括『雷神之锤』小队在內的三支顶尖超凡战队,正在前往黄石公园的那处灵气光柱!” “欧洲呢?” “欧洲联合议会,也组建了一支名为『圣杯骑士团』的队伍,进入了爱琴海的那处漩涡遗蹟!” “还有埃及、南美、澳洲……所有出现遗蹟的国家,都已经展开了行动。同时,根据卫星监控,有大量的,未在官方登记的,散人超凡强者,也在向那些遗蹟聚集。” 一个个情报匯总而来,让指挥部里的气氛,愈发紧张。 这是一个全新的赛道。 谁能率先从这些古老遗蹟中,获得机缘和传承,谁就能在新的超凡纪元里,占据更大的优势! 华夏,决不能落后! “我们的人,准备得怎么样了?”李浩的目光,投向了不远处,一个正在集结的队伍。 那是一支由五十人组成的精锐队伍。 为首的,正是秦家当代家主,秦政! 在经歷了灵气潮汐的洗礼,以及陈默赐予的修炼法门后,秦政的实力,早已突破了曾经的桎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他身后的,是秦家最核心的三十名子弟,以及来自军方和龙盾的二十名顶尖超凡者。 这,就是华夏派出的,第一支,先遣探索队! “报告將军!秦家主已经准备就绪,隨时可以出发!” 李浩点了点头,他大步走到秦政面前,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秦家主,这次行动,关係到我华夏未来的国运,一切,就拜託你们了!” 秦政回了一礼,他的面容坚毅,眼神中燃烧著熊熊的战意。 “將军放心,我秦政,以及身后的秦家子弟,必將为华夏,探出一条通往未来的路!” 就在这时,一辆掛著特殊牌照的越野车,疾驰而来,停在了指挥部前。 车门打开,陈默和林清雅,从车上走了下来。 李浩和秦政,看到陈默的瞬间,身体同时一震,立刻快步迎了上去,脸上是发自內心的恭敬。 “陈先生!” “您怎么亲自来了?” 周围所有士兵和超凡者,在看到陈默的那一刻,也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目光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这位,就是两次拯救世界,开启了超凡纪元的神明! 陈默只是隨意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 他的出现,並非是为了插手这次探索。 他只是,来送一个人。 “清雅,她跟你们一起进去。”陈默的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 “什么?” 李浩和秦政都愣住了。 让林小姐进去? 他们都清楚林清雅的身份,她是陈先生身边最重要的人,万一在遗蹟里出了什么意外……这个责任,谁也承担不起! “陈先生,这……这太危险了!遗蹟內部情况不明,我们……”秦政急忙劝阻。 “有她在,你们会更安全。”陈默打断了他的话。 他看向林清雅,后者对他露出了一个安心的笑容。 自从那场灵气潮汐之后,林清雅的“罗盘”能力,再次发生了质的飞跃。 她对於能量的感知,已经达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境界。 此刻,她只是站在这里,目光望向那座巨大的青铜门,她的脑海中,就已经开始自发地,构建出了一幅,模糊的,立体的,遗蹟內部的能量流向图。 “我……我能『感觉』到。”林清雅轻声开口,她的声音,带著一种奇妙的韵律,仿佛与周围的天地都合而为一。 “门后面,是一条很长很长的通道,通道的两侧,有十六座……嗯,像是雕像一样的东西,它们身上,有很强的能量反应,应该是守护者。”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大厅的中央,能量最强,也最……混乱,那里,好像有一个,非常虚弱的,残存的『意识』。” “而且……我感觉,它在召唤我。” 林清雅將自己的“预感”,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整个指挥部,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李浩和秦政,包括周围所有的队员,全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林清雅。 他们这边,动用了最先进的地质雷达,能量探测器,分析了半天,也只能得出一个“內部结构复杂,能量反应剧烈”的模糊结论。 可林清雅,只是站在这里看了一眼,就已经把里面的情况,摸了个七七八八? 这哪里是什么“预感”? 这简直就是人形的,自带透视和攻略的,超级外掛啊! 秦政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终於明白,陈先生为什么说,有林清雅在,他们会更安全了。 这何止是更安全! 这简直是直接把游戏难度,从“地狱模式”,调成了“新手教程”! “我明白了!”秦政对著陈默,深深地鞠了一躬,“多谢陈先生!我们,一定会保护好林小姐的安全!” 第413章 遗蹟深处的「残魂守卫」,秦政的惊天一刀! 陈默不置可否。 保护? 有他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什么东西,能伤到林清雅。 他只是想让林清雅,多一些“参与感”,让她那独特的“引路人”体质,在这个新时代,发挥出它应有的作用。 就这样,在所有人震撼的注视下。 林清雅,这位被誉为“神之伴侣”的神秘女子,跟隨著秦政带领的先遣队,缓缓走向了那座,散发著亘古气息的,青铜巨门。 一场关乎华夏未来的探索,在“cp预警”的加持下,正式开启! 伴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重达万吨的青铜巨门,在秦家几位力量型超凡者的合力推动下,缓缓开启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股比外界浓郁十倍以上的,精纯灵气,混合著岁月腐朽的气息,从门缝中,扑面而来! 仅仅是这股气息,就让站在最前面的几名队员,感到一阵心神激盪,体內的力量,都隱隱有了增长的趋势。 “好浓郁的灵气!” “天吶,要是在这里面修炼一天,恐怕比得上在外面一个月!” 队员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眼中满是震撼和渴望。 “保持警惕!所有人,按照预定阵型,准备进入!”秦政低喝一声,打断了眾人的骚动。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看向了林清雅。 林清雅闭著眼睛,眉头微蹙,像是在仔细聆听著什么。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片刻后,她睁开眼,对秦政点了点头。 “和我『感觉』到的一样,门后就是通道,暂时没有危险。” 有了林清雅的“官方认证”,秦政心中大定。 “好!我先进去!其余人,跟上!” 他深吸一口气,身形一闪,率先从门缝中,钻了进去。 紧接著,五十人的先遣队,鱼贯而入。 当最后一名队员也进入后,那扇青铜巨门,又轰然关闭,將內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门內,是一条望不到尽头的,宽阔甬道。 甬道完全由不知名的黑色岩石砌成,墙壁上,每隔百米,就镶嵌著一颗散发著柔和白光的,人头大小的夜明珠,將整个通道,照得亮如白昼。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到近乎液化的灵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服灵丹妙药。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通道两侧,那十六座高达十米的,栩栩如生的武士雕像。 这些雕像,身披重甲,手持长戈,形態各异,脸上都覆盖著狰狞的面具,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就是它们了。”林清雅指著那些雕像,轻声对秦政说道,“它们体內,蕴含著非常庞大的能量,像是……被封印的灵魂。” “残魂吗?”秦政的面色,凝重了许多。 他能从这些雕像身上,感受到一股极大的威胁。 “所有人,注意!贴著通道中央前进,不要靠近那些雕像!”秦政下达了命令。 队伍小心翼翼的,在通道中,向前推进了大约五百米。 一路相安无事。 就在一些队员,心神刚刚有些放鬆的瞬间。 异变,陡生!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一名队员,脚下不小心,踩到了一块微微凸起的,刻有特殊符文的地砖。 “咔嚓——”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通道中,显得格外刺耳。 下一秒! 通道两侧,那十六座原本静止不动的武士雕像,它们的眼眶之中,猛地,亮起了两点猩红的光芒! “嗡——” 一股磅礴的能量,从它们体內,轰然爆发! 它们身上的石质表层,开始寸寸皸裂,剥落。 露出的,不是岩石,也不是金属。 而是一种,由纯粹的能量,和某种半透明的,灵魂物质,构成的,介於虚实之间的,能量体! “吼!” 十六名“残魂守卫”,同时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震慑灵魂的咆哮。 它们手中的长戈,瞬间被一层炽烈的能量光焰所包裹。 然后,它们动了! 它们的身影,化作了十六道残影,从不同的方向,以一种完全无视了物理惯性的诡异步伐,朝著队伍,衝杀而来! “结阵!防御!” 秦政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一声怒吼,他身后的秦家子弟,瞬间摆出了一个玄奥的战阵。 数名土系和金系的超凡者,在阵前,瞬间升起了一道道厚重的岩石壁垒和金属屏障。 “轰!轰!轰!” 几乎在屏障成型的瞬间,残魂守卫的攻击,就到了! 它们手中的能量长戈,轻易地,就撕裂了那些足以抵挡炮弹轰击的防御。 一名秦家子弟,躲闪不及,被一桿长戈的余波扫中,整个人如遭雷击,倒飞出去,胸前的作战服,瞬间化为灰烬,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焦黑伤痕。 “好强!”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些守卫的攻击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每一个,都拥有著不亚於a级巔峰超凡者的破坏力! 而且,它们悍不畏死,配合默契,攻击刁钻狠辣,完全是为杀戮而生的战爭机器。 转瞬之间,先遣队的阵型,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稳住!不要乱!” 秦政的吼声,再次响起。 他没有丝毫慌乱,反而,眼中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炽热战意! “来得好!就让我看看,这古老的考验,究竟有多强!” 话音未落,他腰间的长刀,骤然出鞘! “嗡——”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仿佛要將整个通道都一分为二的,霸道绝伦的刀光,横扫而出! 这一刀,是秦家霸刀的精髓! 更是秦政在突破之后,融合了自身对天地法则的感悟,斩出的,惊天一刀! 刀光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出一道道黑色的真空裂痕。 冲在最前面的三名残魂守卫,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它们的能量身躯,就在这霸道的刀光之下,被瞬间,斩成了最原始的,溃散的能量粒子! 一刀,秒杀三名a级巔峰战力! 秦政的强大,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所有队员,看到这一幕,都是精神大振,士气高涨。 “家主威武!” 第414章 国际考古队的「入侵」,想摘桃子?没门! “杀!” 在秦政的带领下,先遣队稳住了阵脚,开始对剩下的残魂守卫,展开了激烈的反击。 一场惨烈而又酣畅淋漓的战斗,在古老的遗蹟通道中,彻底爆发。 秦家的子弟们,在激战中,不断磨礪著自己的战技和配合。 他们逐渐发现,这些残魂守卫,虽然强大,但攻击模式,相对单一。 只要能扛住第一波衝击,找到它们的攻击规律,並非不能战胜。 战斗,持续了將近半个小时。 最终,在付出了七人重伤,十几人轻伤的代价后,所有的残魂守卫,都被尽数消灭。 整个通道,再次恢復了平静。 队员们拄著武器,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脸上,却都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兴奋。 这是一场磨礪! 更是一场收穫! 秦政收刀而立,他的气息,也有些紊乱,但他的眼神,却变得更加明亮,更加锐利。 他能感觉到,经过这一战,自己对力量的掌控,又精进了几分。 然而,他看著通道的深处,面色,却並未放鬆。 他很清楚。 这,仅仅是遗蹟的,第一道考验。 真正的危险,还在后面。 就在秦政带领的先遣队,在遗蹟內部浴血奋战,艰难推进的同时。 遗蹟之外,秦岭山脉的封锁线外围,却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那是一支由近百人组成的,装备精良的队伍。 队伍的成员,人种肤色各异,有金髮碧眼的白人,有皮肤黝黑的黑人,也有来自东亚和南亚的面孔。 他们的服装上,统一印著一个特殊的徽章——一个由橄欖枝和探照灯组成的,名为“世界文明探索与保护基金会”的logo。 听起来,像是一个人畜无害的,国际非政府组织。 但,从他们每个人身上,那股精悍肃杀的气质,以及他们携带的,那些充满了科幻色彩的,闪烁著幽蓝色光芒的,高科技设备来看,这,绝不是一支普通的考古队。 “布朗博士,根据我们的高精度能量源扫描,华夏人发现的那个『遗蹟』,就在这座山谷的中心。” 队伍前方,一个身材高大,穿著特製动力外骨骼,代號“铁拳”的m国超凡者,对著身边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白人老者说道。 布朗博士推了推眼镜,看著全息平板上,显示的,那直衝天际的,庞大的能量读数,眼中闪烁著贪婪与狂热。 “不可思议……真是不可思议!如此纯粹而古老的能量反应,这绝对是亚特兰蒂斯,甚至是更早期文明的造物!这是属於全人类的遗產,绝不能让华夏人独吞!” 他义正言辞地说道。 “铁拳”的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全人类的遗產? 说得真好听。 不过是,想抢夺这份天大的机缘罢了。 这支所谓的“国际考古队”,其核心成员,正是来自m国神盾局、欧洲圣杯骑士团、以及日韩等国官方超凡机构的精锐。 他们在各自国家的遗蹟探索,都遇到了不小的阻碍,进展缓慢。 当得知华夏境內,也出现了一处顶级遗蹟后,他们便一拍即合,打著“科学考古”和“共享人类文明成果”的旗號,纠集在一起,试图前来分一杯羹。 “华夏方面的封锁很严密,我们的人,在五公里外,就被他们的哨兵拦住了。”另一名来自欧洲的,代號“幻影”的女性超凡者,声音冰冷地说道,“他们拒绝了我们『协助考古』的请求,並且发出了警告,任何试图强行闯入的行为,都將被视为,对华夏主权的侵犯。” “侵犯主权?”布朗博士发出一声嗤笑,“在这个时代,拳头,才是唯一的主权!华夏人想吃独食,也要看他们,有没有这个好胃口!” 他转向“铁拳”,下达了命令。 “铁拳队长,启动『幽灵』模式,绕过他们的物理封锁。再用『emp脉衝干扰』,暂时瘫痪他们的电子设备。” “我们不需要和那些普通士兵发生衝突,我们的目標,只有那个遗蹟入口!” “只要我们能进入遗蹟,和华夏的探索队,形成『共同探索』的既成事实,到时候,在国际舆论的压力下,他们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捏著鼻子,承认我们的『合法性』!” 布朗博士的计划,阴险而又毒辣。 他们就是要趁著华夏的顶尖战力,已经进入遗蹟的这个空窗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强行闯入! “明白!” “铁拳”狞笑一声,按下了动力外骨骼上的一个按钮。 他和他身后的十几名核心战斗人员,身体周围的光线,开始发生扭曲,整个人,逐渐变得透明,最终,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中。 与此同时。 数台造型奇特的仪器,被架设起来,对准了华夏封锁线的方向。 “嗡——” 一阵无形的电磁脉衝,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 华夏军队的临时指挥部里。 所有的电子屏幕,瞬间,变成了一片雪花。 所有的通讯设备,都发出了“滋滋”的电流杂音,彻底中断。 “怎么回事?!” “报告!我们的雷达和通讯系统,遭到了强电磁脉衝攻击!” “有敌人入侵!在西侧三点钟方向!我们的哨兵,失去了联繫!” 指挥部里,瞬间大乱。 负责外围守卫的军官,当机立断,拉响了最高级別的警报。 “敌袭!敌袭!”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山谷。 然而,已经太晚了。 当守卫部队,反应过来,赶到事发地点时,“铁拳”带领的十几名精锐,已经利用光学迷彩和反重力装置,悄无声息地,越过了数道防线,出现在了距离青铜巨门,不足五百米的地方。 “哼,华夏的防线,也不过如此。” “铁拳”解除了光学迷彩,看著近在咫尺的青铜巨门,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他身后的,是神盾局的“雷神之锤”小队,欧洲的“幻影”,以及日韩的几名顶尖高手。 每一个,都是b级以上的超凡者。 第415章 陈默的无声警告,神之一瞥,万法皆寂! “守住大门!绝不能让他们进去!” 数十名负责守护巨门的华夏超凡者,和赶来的士兵,立刻组成了最后一道防线,与这些不速之客,形成了对峙。 “我再说一遍,这里是华夏的领土!立刻退出去,否则,后果自负!”一名华夏的龙盾队长,厉声喝道。 “后果?”“铁拳”狂妄地大笑起来,“就凭你们这些杂鱼吗?” 他向前踏出一步,b级巔峰的力量,轰然爆发! 一股强大的气压,瞬间將那名龙盾队长,震得连连后退。 “不想死的,就滚开!” “铁拳”的眼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杀意。 他们今天,势在必得! 眼看,一场血腥的衝突,就要爆发。 华-夏一方,虽然人数占优,但顶尖战力的质量,却明显不如对方。 一旦开战,必然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所有人都没注意到。 那座紧闭的,古老的青铜巨门,它的表面,那些繁复的图纹,忽然,微微,亮了一下。 京城,四合院。 葡萄架下,石桌旁。 陈默正悠閒地,为自己沏上一壶新茶。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每一个步骤,都充满了赏心悦目的韵律感。 仿佛外界的一切纷爭,都与他无关。 然而,就在“铁拳”在秦岭遗蹟外,爆发出自己b级巔峰力量,准备强行突破华夏守卫防线的那一刻。 陈默那提著茶壶的手,在空中,微微,顿了一下。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苍蝇。” 他吐出了两个字,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然后,他抬起眼皮,朝著秦岭的方向,隨意地,瞥了一眼。 这一瞥,跨越了千山万水。 这一瞥,无视了空间距离。 这一瞥,直接,降临在了,那座青铜巨门之上。 …… 秦岭,遗蹟入口。 “铁拳”正享受著,用自身威压,震慑全场的那种快感。 他已经准备好,下一秒,就动手撕开眼前这道脆弱的防线。 然而,就在这时。 一股,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的,仿佛来自灵魂维度之上的,至高无上的威压,毫无徵兆地,降临了! 这股威压,並不狂暴,也无杀意。 它就像是……天,塌了下来。 就像是,整个宇宙的重量,都压在了,每一个人的,灵魂之上。 “噗通!” “铁拳”脸上的狂妄笑容,瞬间凝固。 他那引以为傲的,b级巔峰的力量,在这股威压面前,渺小得,就像是狂风中的一粒尘埃。 他甚至,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他的双腿,一软。 那身穿了高科技动力外骨骼的,无比强壮的身躯,就这么,毫无尊严地,跪倒在了地上! 坚硬的合金膝盖,与地面碰撞,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这,还没完。 “咔嚓……咔嚓……” 他身上那套,代表著m国最高科技结晶的动力外骨骼,表面的能量管线,开始一根根爆裂,迸射出耀眼的电火花。 內部的精密元件,在无形的压力下,寸寸碎裂。 仅仅是两秒钟的时间,这套价值数十亿美金的尖端装备,就变成了一堆,冒著黑烟的,废铜烂铁! “啊——” “铁拳”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感觉,自己的超凡核心,那个力量的源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隨时都可能被捏爆! 而他身后的那些,所谓的国际精英,下场,也没好到哪里去。 欧洲的“幻影”,她的隱身能力,被瞬间破除,身体从空气中跌落出来,七窍之中,都流出了鲜红的血液。 日韩的几名高手,更是直接昏死过去,身体像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他们携带的那些,所谓的高科技设备,无论是能量枪,还是干扰器,都在同一时间,冒出滚滚浓烟,彻底报废。 整个场面,诡异到了极点。 没有爆炸,没有衝击波,甚至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感觉不到。 但,所有试图强行闯入的“入侵者”,都在这一瞬间,被剥夺了所有的力量和依仗,如同被拔掉了爪牙的野兽,卑微地,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而反观,华夏一方的守卫。 他们,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他们只是,呆呆地,看著眼前这,神跡般的一幕。 他们看到,那些刚才还不可一世,囂张无比的外国强者,此刻,却像是被天神惩戒的罪人,跪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那名被“铁拳”震退的龙盾队长,咽了口唾沫,他颤抖著,伸出手,指向那些入侵者。 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乾涩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发生了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知道。 但所有华夏人的心中,都同时,浮现出了一个,让他们灵魂都为之战慄的名字。 ——陈先生! 一定是陈先生出手了! 只有他,只有这位坐镇华夏的现世神明,才有如此,改天换地,言出法隨的,无上伟力! 他甚至,都不需要现身。 仅仅是,一个念头。 一个,无声的警告。 就让这些,胆敢挑衅华夏主权的宵小之辈,瞬间,灰飞烟灭! 这,就是神的力量! 这,就是华夏,在这个新纪元,最强大的底气! 那股至高无上的威压,来得快,去得也快。 前后,不过持续了短短的十几秒。 当威压散去后,“铁拳”等人,才如同溺水之人,重新获得了呼吸的能力。 他们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极致的恐惧。 “铁拳”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他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套已经彻底报废的动力外骨骼,又看了看周围,那些东倒西歪,状若死狗的同伴。 他的眼中,再也没有了半分狂妄和囂张。 只剩下了,深入骨髓的,无尽的骇然。 他抬起头,目光畏惧地,看了一眼那座,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依旧静静矗立的青铜巨门。 他终於明白,华夏人,为什么有底气,拒绝他们的“请求”。 第416章 林清雅的灵魂共鸣,我听到了远古的悲鸣! 他也终於明白,那个被全球超凡者,尊称为“神”的男人,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撤……撤退……”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然后,他带著剩下的,还能动弹的几个人,搀扶著那些昏死过去的同伴,头也不回地,狼狈不堪地,逃离了这片,让他们永生难忘的,恐怖之地。 他们,不敢再有,一丝一毫的,覬覦之心。 华夏,不可辱! 神之威严,不可犯! 遗蹟通道的深处。 秦政带领的先遣队,在经过了短暂的休整后,继续向前推进。 他们並不知道,就在刚才,遗蹟之外,发生了一场足以震动全球超凡界的,无声交锋。 穿过那条由残魂守卫镇守的漫长甬道,他们来到了一座,无比宏伟的,圆形的地下大厅。 大厅的穹顶之上,镶嵌著无数拳头大小的晶石,散发著星辰般的光芒,將整个大厅,照耀得如同白昼。 而在大厅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圆形竖井。 一股股浓郁到肉眼可见的灵气,正从竖井之中,不断向上喷涌,形成了一道,贯穿整个大厅的,七彩能量光柱。 这里,就是整个遗蹟的,能量核心!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竖井旁边,那道悬浮在半空中的,半透明的,模糊身影,给吸引了。 那是一个,看起来像是一位古代祭司的,人形光影。 它,就是林清雅之前“感觉”到的,那个虚弱的,残存的“意识”。 一个,不知道存在了多少万年的,古老残魂! “它……它好像很痛苦。”林清雅看著那道残魂,秀眉微蹙。 她能感觉到,从那道残魂身上,散发出的,並非是敌意,而是一种,混杂著悲伤、不甘、以及无尽疲惫的,复杂情绪。 “所有人,保持戒备!” 秦政低声下令,他握紧了手中的长刀,谨慎地,打量著那道古老的残魂。 虽然对方没有表现出敌意,但谁也不知道,它会不会像之前的守卫一样,突然暴起伤人。 就在这时,那道残魂,仿佛也感应到了眾人的到来。 它那模糊的身影,微微晃动了一下,一道断断续续的,充满了杂音的,仿佛来自亘古之前的意念,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外……来者……” “……为何……唤醒……沉睡……” “……归墟……之门……已开……星空……之敌……將至……” “……传承……考验……汝等……可敢……接受……” 这股意念,宏大而又沧桑,但却支离破碎,让人无法理解其完整的含义。 大部分队员,在接收到这股意d念衝击后,都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心神巨震。 “它在说什么?” “听不懂……好像提到了归墟?” 秦政的表情,也变得无比凝重。 他能勉强听懂几个词,但连在一起,却完全不明白,这道残魂,究竟想表达什么。 就在眾人,都一头雾水的时候。 林清雅,却忽然,向前,走出了一步。 她的身上,散发出了一层,柔和的,如同月华般的皎洁光芒。 “陈默……”她在心中,轻轻呼唤了一声。 “去吧,它在等你。”陈默那温和而又令人安心的声音,直接,在她的灵魂深处响起。 得到了陈默的“指引”和鼓励,林清雅不再犹豫。 她闭上双眼,將自己那已经进化到匪夷所思地步的“罗盘”能力,催动到了极致。 她的灵魂,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道无形的桥樑,主动,朝著那道古老的残魂,延伸了过去。 “嗡——” 当她的灵魂,与那道残魂,接触的瞬间。 一股,无比庞大,无比浩瀚,充满了悲壮与苍凉的,信息洪流,瞬间,涌入了她的脑海! 林清雅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但,她並没有被这股信息洪流衝垮。 在陈默暗中的神性守护下,她的灵魂,稳如磐石。 她开始,“看”到了。 她看到了,一个,无比辉煌的,远古文明。 那个文明的子民,生活在这颗蓝色的星球上,他们天生就能与灵气沟通,拥有著移山填海的伟力。 他们建造了,一座座,直插云霄的,天空之城。 他们驾驭著,能够在星辰之间穿梭的,流光飞舟。 然后,她看到了,灾难的降临。 她看到了,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而又漆黑的“空洞”。 ——归墟! 从那空洞之中,涌出了,无穷无尽的,充满了污染和毁灭气息的,“星空之敌”! 那是一场,持续了数万年的,惨烈战爭。 天空之城,在坠落。 流光飞舟,在爆炸。 无数强大的战士,在哀嚎中,被那些来自星空的怪物,吞噬,污染,同化。 整个文明,都在走向毁灭。 最后,她看到了,这个文明的先贤们,做出了最后的选择。 他们,集结了整个文明,最后的力量,建造了,九座,巨大的“星空观测站”。 也就是,如今,这些甦醒的,古老遗蹟! 他们將文明的火种,和对抗星空之敌的希望,封印在了这些遗蹟之中,等待著,未来的,有缘人。 而眼前这道残魂,就是这座遗蹟的,守护者。 他,已经在这里,孤独地,等待了,不知多少个,沧海桑田。 “我……听到了。” 林清雅缓缓睁开眼睛,她的眼角,不知何时,已经滑落了两行清泪。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和无尽的悲伤。 “我听到了,一个文明,在临终前的,悲鸣。” 她转过头,看向一脸震惊的秦政和所有队员。 “这里,不是陵墓,也不是宝库。” “这里是……一座,留给我们的,战爭堡垒。” “它在告诉我们,真正的敌人,不是彼此,而是,那片我们曾经嚮往过的,无垠星空!” 林清雅的话,像是一枚枚重磅炸弹,在秦政、老教授,以及所有在场的核心人员心中,轰然炸响! 战爭堡垒? 真正的敌人,来自星空? 第417章 遗蹟的惊天真相,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这些信息,彻底顛覆了他们刚刚建立起来的,关於这个新纪元的世界观。 “林小姐,您是说……这座遗蹟,是某个史前文明,为了对抗『外星人』,而修建的?” 隨队行动的那位,来自最高科学院的老教授,推了推自己的老花镜,呼吸急促地问道。 他的眼中,闪烁著求知与震撼的,复杂光芒。 林清雅点了点头,她將自己从那道残魂的记忆中,“听”到的信息,原原本本的,转述给了眾人。 “是的,但,用『外星人』来形容它们,或许並不准確。” “根据残魂的记忆,那个远古文明,本身,就已经拥有了跨越星海的航行能力。他们称呼那些敌人为——『归墟之影』,或者,『星空吞噬者』。” “它们,並非拥有实体科技的文明,而更像是一种,以吞噬星球本源和文明之光为生的,宇宙天灾。” “归墟,就是它们降临这个世界的『虫洞』,或者说,『巢穴』的入口。” 隨著林清雅的讲述,一幅,宏大而又残酷的宇宙图景,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缓缓展开。 他们仿佛看到了,在亿万年前,一个辉煌灿t烂的超凡文明,是如何在与这种宇宙天灾的对抗中,一步步走向衰亡。 “那……那道残魂,它还在吗?它想让我们做什么?”秦政沉声问道,他已经敏锐地,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林清雅的目光,再次投向大厅中央,那道已经变得更加虚幻,仿佛隨时都会消散的祭司光影。 “它说,它的使命,已经快要完成了。” “它在这里,等待了太久,能量,即將耗尽。” “它说,这座『观测站』,记录了他们那个文明,对于归墟和星空吞噬者的,所有研究资料,以及,他们最后开发出的,能够克制『污染』的,传承之力。” “它希望,我们能够接受这份传承,继承他们的遗志,继续,守护这颗星球。” “而接受传承的考验,就是……” 林清雅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就是,走进那道能量光柱里,能撑多久,算多久。撑得越久,获得的传承,就越多。” 此言一出,全场皆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那道,从竖井中喷涌而出的,七彩能量光柱。 那光柱中,蕴含著磅礴到令人心悸的能量。 考验,就是这么简单粗暴吗? 秦政和几名龙盾的队长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跃跃欲试。 这,是危险,更是天大的机缘! “我来第一个!” 一名性格最是刚猛的,觉醒了金刚不坏之体的龙盾大队长,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全身的力量,皮肤表面,泛起了一层暗金色的光泽。 然后,他大吼一声,一头,扎进了那道七彩的能量光柱之中! “啊——” 几乎在进入光柱的瞬间,他就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眾人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身体,在光柱中,仿佛正在被千刀万剐。 无数驳杂而又狂暴的能量,疯狂的,向他体內钻去。 他的皮肤,在不断地皸裂,又在不断地,被修復。 他的表情,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扭曲狰狞。 仅仅是坚持了不到十秒钟。 “噗!” 他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整个人,被一股柔和的力量,从光柱中,弹射了出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老王!” 眾人急忙上前,將他扶起。 只见,这位以防御力著称的,强大的b级超凡者,此刻,已经浑身是血,气息萎靡,显然是受了不轻的內伤。 但是,他的眼中,却闪烁著,无比亢奋的光芒! “值!太值了!” 他强撑著身体,盘膝坐下,激动地喊道:“我……我的金刚不坏之体,好像……好像要突破了!我脑子里,多了一套,全新的,关於能量运用的法门!” 什么? 所有人都震惊了。 仅仅是进去了十秒钟,就有了突破的跡象,还获得了一套全新的功法? 这哪里是考验? 这分明是送宝啊! 一瞬间,所有队员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们的眼中,都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我来!” “下一个是我!” 队员们,一个个,爭先恐后地,冲向了那道能量光柱。 就像是,一群饿了三天三夜的狼,看到了一块,肥美的鲜肉。 有人坚持了五秒,就被弹了出来。 有人坚持了二十秒,才狼狈退出。 但无一例外,每一个,从光柱中出来的人,都像是获得了新生。 他们或许,身受重伤,但他们的力量,他们的境界,他们的潜力,都在这短短的时间內,得到了,质的飞跃! 整个大厅,变成了一个,痛並快乐著的,大型“升级”现场。 秦政,是最后一个,走进去的。 作为这支队伍的领袖,也作为目前实力最强的人。 他一踏入光柱,就展现出了,与其他人,截然不同的,强大实力。 狂暴的能量洪流,冲刷在他的身上,却只是让他,闷哼了一声。 他那霸道绝伦的刀意,自体內勃发,竟隱隱,將周围的能量,都排开了一丝。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当秦政,在光柱中,坚持了足足半个小时,才被弹出来的时候。 他整个人的气息,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柄出鞘的,锋利的宝刀。 那么此刻的他,就是一柄,內敛了所有锋芒,却更加厚重,更加深不可测的,神兵! 他的境界,赫然已经,触摸到了,a级巔峰的门槛! 而他的脑海中,更是多出了一幅,无比庞大的,关於如何將自身力量,凝聚成“破魔”属性的,传承烙印! “原来如此……” 秦政睁开双眼,吐出了一口,带著淡淡金光的浊气。 “这遗蹟的力量,就是为了,克制『归墟之影』的『污染』特性而存在的!” 他看著眼前的这一切,看著那些,正在飞速变强的同伴,他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他终於明白,陈先生,让他们进入这里的,真正用意了。 这,不仅仅是,为了提升华夏的实力。 更是为了,让华夏,让这个星球的文明,提前,为那场,来自星空深处的,终极战爭,做好准备! 第418章 陈默的隨手「指点」,遗蹟传承打包送华夏! 就在秦政等人,在遗蹟核心大厅,如火如荼地接受著传承洗礼的时候。 四合院里。 林清雅,正通过灵魂的连接,將遗蹟內部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地,向陈默进行著“现场直播”。 “……那个残魂说,这座观测站的核心能源,已经快要枯竭了,最多,只能再支撑十次,像秦政那样的,最高强度的传承。” “而且,它说,这份传承,並不完整,只是九份传承中的,一份,偏向於『物理破魔』。” “想要完全激活遗蹟的防御功能,和获得完整的星图资料,就需要,集齐其他八座遗蹟的『钥匙』。” 林清雅將自己从残魂那里,获得的最新情报,转述给了陈默。 陈默端著茶杯,听完之后,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核心能源枯竭?” “传承不完整?”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一群连行星级都不到的土著,留下的东西,能指望有多高级。”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一种,视远古超凡文明如无物的,绝对的,傲慢。 林清雅听得,有些哭笑不得。 在秦政他们看来,已经是天大机缘的远古遗產,在陈默的眼中,却成了,不值一提的“土著造物”。 这种降维打击般的,认知差距,让她,总是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和陈默之间,那道如同天堑般的,巨大鸿沟。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让秦政他们,先出来?”林-清雅问道。 毕竟,传承次数有限,总要留给,最需要,最核心的人员。 “不必。” 陈默放下了茶杯。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指尖上,一缕,比星辰还要璀璨,比宇宙还要深邃的,纯粹的,金色神性,缓缓凝聚。 然后,他对著虚空,轻轻地,一点。 “既然是送给你们的玩具,那就,玩得尽兴一点吧。” …… 遗蹟,核心大厅。 那道守护了万古的祭司残魂,它的光影,已经变得,无比的暗淡,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它已经,耗尽了自己,最后的一丝能量。 它的使命,即將,画上句点。 它那沧桑的意念中,带著一丝,解脱,和一丝,对未来的,淡淡的期盼。 然而,就在这时。 一股,无法形容的,至高无上的,仿佛凌驾於,诸天万界所有法则之上的,意志。 降临了。 这股意志,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它只是,静静的,降临。 却让整个遗a跡,这个由远古文明倾尽全力打造的,战爭堡垒,都在瞬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所有的法则,所有的能量,都在这股意志面前,俯首,称臣! 那道即將消散的祭司残魂,猛地,凝固了。 它那模糊的,由光影构成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类似於“骇然”和“不可置信”的,“表情”。 这是……什么? 这是……何等伟岸的存在? 它活了无尽的岁月,它见证过,那个辉煌的超凡文明的,鼎盛与覆灭。 它见过,能够手摘星辰的,大能。 它也见过,能够肉身横渡宇宙的,强者。 但,它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的,本源的,凌驾於一切之上的……“神”之意志! 在这股意志面前,它所守护的一切,它所认知的一切,都渺小的,如同尘埃。 然后,它“听”到了,一个,直接,在它灵魂本源中,响起的声音。 “聒噪。” 只有一个词。 却仿佛,蕴含著,宇宙生灭的,无上真理。 下一秒。 一道,纯金色的,神性光辉,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直接,出现在了,这座核心大厅之中。 这道光辉,没有落向任何人。 而是,直接,没入了,大厅中央,那个深不见底的,圆形竖井之中。 “轰——” 整个遗蹟,猛地,剧烈震动了一下! 那口原本,只是在缓缓喷涌著灵气的竖井,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一整个,星系的能量! 一道,比之前,粗大了百倍不止的,凝如实质的,纯金色能量光柱,冲天而起! 那光柱,直接,贯穿了遗蹟的穹顶,贯穿了厚达数千米的地层和岩石,衝出了地表,衝上了云霄! 在这一刻,整个华夏,乃至,整个东亚地区的人,只要抬起头,都能看到,一道,仿佛连接了天地,神圣到了极点的,巨大金色光柱! 遗蹟大厅內。 所有正在接受传承,或者已经接受完传承的队员,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能感觉到,整个遗a跡的能量等级,在这一瞬间,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方式,拔高了,至少,上千倍! 空气中,那些浓郁的灵气,此刻,已经,彻底转化为了,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更高层次的,“神性能量”! 仅仅是,呼吸著这种能量,他们的身体,他们的灵魂,都在发生著,脱胎换骨般的,剧变! 而那道,原本即將消散的祭司残魂,在被那金色光辉,扫过的瞬间。 它那虚幻的身体,竟然,重新,凝实了起来! 甚至,比它,最巔峰的时期,还要,凝实,还要,强大! 它呆呆的,悬浮在半空中。 它的“意识”,已经,彻底陷入了,一片空白。 它,被……修復了? 不,这已经不是修復了。 这简直是……创世! 那位,未知的,伟岸的存在,仅仅是,隨手,赐下了一缕光。 就让一座,即將报废的,远古遗蹟,直接,进化成了一座,它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神国”! 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伟力? “指点?” 秦政的脑海中,猛地,浮现出了,林清雅之前,用通讯器,向他转达的,陈先生的原话。 ——“陈先生说,他会『指点』一下。” 这,就是陈先生的,“指点”? 秦政看著那道,通天彻地的,神圣金色光柱,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已经完全呆滯的队员。 他的嘴角,忍不住,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您管这个,叫“指点”? 您这是,直接把新手村的最终boss,给硬生生,氪金升级成了,满级版本的,创世神啊! 第419章 全球超凡界集体失声,华夏这是要上天啊! 秦岭深处,那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才缓缓消散。 但这一个小时,对於整个世界来说,却不亚於一场,八级以上的,超级地震! 当那道神圣、浩瀚、充满了至高气息的金色光柱,衝破云霄,將半个亚洲的夜空,都染成一片璀璨的金色时。 全球,所有国家的,所有灵气监测站,再一次,同时,发出了,最高级別的,撕心裂肺的警报声! 然而,这一次,警报声中,不再是恐慌和混乱。 而是,死一般的,寂静。 和,无尽的,茫然。 m国,神盾局总部。 局长史蒂文,死死地盯著全息投影上,那个,从华夏境內,爆发出的,已经彻底超出了任何仪器测量上限的,恐怖能量读数。 他的嘴巴,张的,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这……这是什么东西?” “华夏人……他们在那个遗蹟里,到底,搞出了什么?” 一名负责数据分析的,顶尖科学家,颤抖著,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用一种,梦囈般的,声音说道: “局长……根据我们的能量模型分析……这种能量的……『质』,已经,完全超出了,我们对『灵气』的认知范畴……” “它……它更像是……神话传说中,只有『神』,才能掌握的……『神力』!” 神力! 这两个字,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的,砸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臟上。 史蒂文的身体,晃了晃,一屁股,瘫坐在了椅子上。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前几天,“铁拳”小队,从华夏,狼狈逃回后,那份,让他一度以为是天方夜谭的,绝密报告。 ——“我们,遭遇了,神罚。” ——“那个男人,甚至,没有出现。” ——“他只是,看了我们一眼。” 当时,史蒂文,还对此,將信將疑。 但现在,看著那道,即便隔著半个地球,都能感受到其恐怖威压的,金色光柱。 他,信了。 他,彻底信了! 华夏,那个神秘的,名为陈默的男人。 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强大的,s级,或者sss级超凡者。 他,就是,一尊,活生生的,行走在人间的,神! “立刻!给我联繫华夏外交部!” 史蒂文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道:“不!直接给我接李浩!告诉他,m国,愿意,在『全球超凡联合理事会』的框架下,与华夏,展开,最高级別的,无条件战略合作!” “我们……我们之前,派出的那支『考古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愚蠢的,错误!” …… 欧洲,联合议会。 俄罗斯,克里姆林宫。 日韩,青瓦台。 …… 全世界,所有势力的,最高领导者,在这一刻,都做出了,和史蒂文,几乎,一模一样的决定。 他们的脸上,都写满了,同一种,情绪。 ——敬畏! 发自灵魂深处的,对那股,来自东方的,神圣伟力的,无尽敬畏! 他们终於,清醒的,认识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在这个全新的,超凡纪元。 所谓的,国际均势,所谓的,大国博弈,已经,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在绝对的,神明般的力量面前。 所有的,阴谋诡计,所有的,科技武器,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世界,只有一个中心。 那就是,华夏。 因为,神,在华夏。 …… 数日后。 当秦政带领的,第一批先遣队,从遗蹟中,走出来的时候。 迎接他们的,是李浩,以及,整个龙盾指挥中心,最高层的,全体人员。 李浩看著眼前的这五十个人,他的瞳孔,剧烈的,收缩了一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五十个人,每一个人的身上,都发生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他们的气息,变得,无比的凝实,厚重。 他们的力量,都带上了一丝,淡淡的,神圣的,金色的韵味。 尤其是,为首的秦政。 他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 就给李浩一种,面对著,一座,巍峨神山般的,巨大压力。 李浩自己,也是a级超凡者,但在秦政面前,他却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童。 “你们……”李浩的声音,都有些,发乾。 秦政对著李浩,微微一笑。 然后,他伸出手,对著不远处,一块,重达百吨的,巨型花岗岩,隨意地,凌空,一指。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那块坚硬无比的巨岩,就那么,无声无息的,化为了,一捧,最细腻的,金色粉末,隨风,飘散。 整个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龙盾高层,都倒吸了一口,冰冷的凉气。 这……这是什么力量? “我们,获得了,神之传承。” 秦政收回手指,语气平淡地说道。 “陈先生,將整座遗a跡,都『打包』,送给了,我们华夏。” 当华夏官方,选择性地,公布了遗蹟的部分信息,並由秦政,亲自,向全世界,展示了那“化石为沙”的,神之一指后。 整个全球超凡界,彻底,失声了。 无数,曾经对华夏,心怀叵测的,或者,持观望態度的,国家和组织。 在这一刻,都纷纷,向华夏,递来了,合作的橄欖枝。 无数,散落在世界各地的,强大的,散人超凡者,更是,將华夏,视为了,心中的“圣地”。 他们,开始,想尽一切办法,拖家带口,涌向这个,被神所庇护的,东方国度。 他们,渴望,加入华夏的阵营。 他们,渴望,能够,沐浴在,神的光辉之下。 一场,席捲全球的,超凡者“朝圣”之旅,就此,拉开了序幕。 华夏,在超凡纪元中,那无可撼动的,世界中心的领导地位,在这一刻,被,彻底,巩固! 世界因为华夏获得“神之传承”而陷入狂热的朝圣浪潮时,作为这一切的中心,陈默与林清雅的生活,却依旧恬淡如水。 那座被陈默“升级”过的秦岭遗蹟,已经被华夏官方命名为“崑崙”,成为了华夏超凡者的最高圣地和试炼场。 秦政和老教授他们,正带领著最顶尖的团队,夜以继日地,解析著那道被“修復”並“强化”了无数倍的祭司残魂记忆库,不断从中发掘出关於远古文明、归墟以及星空吞噬者的惊天秘闻。 这些事情,陈默都没有再插手。 第420章 清雅能力再进化,我好像听到了星空的呼唤! 他就像一个,隨手撒下了种子的农夫,至於种子能长成什么样,能结出什么样的果实,他並不十分在意。 他更享受的,还是陪著林清雅,看庭前花开花落,望天上云捲云舒的,悠閒时光。 然而,平静的日子,总是暗藏著新的波澜。 而这一次,变化的源头,依旧是林清雅。 自从秦岭遗蹟事件之后,林清雅发现,自己的能力,又一次,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深层进化。 如果说,之前她的“灵魂共鸣”,还只是局限於地球这个范围。 那么现在,她的“天线”,仿佛,被调到了一个,全新的,更加广阔的“频道”。 这天傍晚。 陈默和林清雅,像往常一样,在院子里散步。 夕阳的余暉,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著走著,林清雅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抬起头,望向那片,由深蓝,向著墨黑,过渡的,傍晚的天空。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困惑,与好奇。 “怎么了?”陈默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我……我好像,『听』到了,一些,新的声音。”林清雅的语气,有些,不太確定。 她的双眸,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焦距。 她的意识,她的灵魂,穿透了院落,穿透了京城,穿透了,那厚厚的大气层。 向著,那片,深邃,浩瀚,无垠的,宇宙星空,无限延伸。 在她的“听觉”里。 整个宇宙,不再是,冰冷的,死寂的。 它,变成了一首,无比宏大,无比复杂的,交响乐。 每一颗星辰的运转,都是一个,独特的音符。 每一片星云的舒捲,都是一段,华丽的乐章。 她能“听”到,距离地球4.2光年外,比邻星,那颗红矮星,正在发出,低沉而又稳定的,如同大提琴般的,嗡鸣。 她能“听”到,遥远的,猎户座大星云中,无数新生恆星,在诞生时,所发出的,那清脆的,如同三角铁般的,欢快鸣响。 她甚至能“听”到,银河系中心,那个超级黑洞“人马座a*”,在吞噬周围物质时,所发出的,那令人灵魂都为之战慄的,仿佛宇宙风暴般的,恐怖咆哮! 她的“罗盘”,已经,不再是地球的罗盘。 它,赫然,进化成了一个,能够接收,和解析,整个宇宙星空信息的,“星空罗盘”!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体验。 让林清雅,感到,既震撼,又沉醉。 然而,就在她,沉浸在这首,宏大的宇宙交响乐中时。 一个,不和谐的,充满了,贪婪、暴虐与毁灭欲望的,杂音。 忽然,闯入了她的“听觉”! 那声音,来自,一个,极其遥远的,位於英仙座旋臂深处的,某个黑暗星域。 它,像是指甲,划过玻璃的,刺耳噪音。 它,又像是,无数怨魂,在同时,发出的,恶毒诅咒。 它,在呼唤。 不,更像是在,下达命令。 它在命令著,那些,蛰伏在,宇宙各处的,“归墟之影”,向著,某个,特定的坐標,集结。 而那个坐標…… 林清雅的灵魂,猛地一震! 她“看”到了! 在那个黑暗星域的中心,她“看”到了,一幅,让她永生难忘的,恐怖画面。 那是一颗,比太阳,还要庞大百倍的,散发著,邪恶紫光的,巨大“眼球”! 眼球的周围,环绕著,无数,被撕裂的,星球的残骸。 无穷无尽的,“归墟之影”,正如同,过境的蝗虫一般,从那颗巨大的“眼球”瞳孔中,蜂拥而出! 那里,就是,老教授他们,从遗蹟资料中,破译出的,那个,让远古文明,都为之绝望的,恐怖之地! ——吞噬之巢! “我……我看到它了……” 林清雅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无法抑制的,恐惧。 “在……在那个方向……”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向了,东北方的,夜空。 “我听到了……它在……呼唤……” “它在说……” “……找到……那个……『坐標失落』的……『完美猎物』……” 陈默顺著她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 他的脸上,那万年不变的,平静表情,终於,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一丝,久违的,冰冷的,杀意。 他知道,“吞噬之巢”,在找什么。 那个所谓的“完美猎物”,指的,就是,被他用无上伟力,抹去了宇宙坐標,並且,正在灵气復甦下,变得越来越“美味”的…… 地球! 陈默收回目光,他轻轻握住了林清雅,那只因为恐惧而变得冰凉的手。 一股温暖的神性,瞬间,抚平了她灵魂的战慄。 “別怕。” 他看著林清雅,脸上,重新露出了,那抹熟悉的,淡淡的笑容。 “看来,我们的下一站,已经,有目標了。” 他牵起林清雅的手,声音平淡,却仿佛在宣告一件,再也普通不过的事情。 “走吧,我们去,把那个『眼球』,挖出来。” 林清雅的手,被陈默轻柔地握著。那温暖的神性,驱散了她灵魂深处的战慄,却无法完全抹去脑海中那颗邪恶“眼球”带来的衝击。她依然指向东北方的夜空,呼吸略显急促,指尖微微颤动。 “它……它还在呼唤。”林清雅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那种贪婪,那种毁灭的欲望,穿透了遥远的距离,直抵灵魂。” 陈默轻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鬆。他望向夜空,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星辰,直达那片黑暗星域。那种“呼唤”,他当然也感知到了,而且比林清雅感受得更为清晰、更为本质。那並非简单的声音,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波动,带著某种古老而扭曲的印记。 “別急。”陈默轻声说,声音里有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再深入一点,去感受它。不只是呼唤,还有更深层的东西。” 林清雅凝视著他,眼底的恐惧渐渐被信任取代。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將心神再次沉入那片浩瀚的星空“频道”。这一次,她不再是被动接收,而是主动探寻。在陈默神性的引导下,她的灵魂像一道无形的触角,小心翼翼地,沿著那呼唤的源头,逆流而上。 第421章 归墟的「古老契约」 林清雅的“视界”继续扩展,她“看到”了那个契约的最初形態。那是一个以宇宙本源法则为基石,由不可名状的伟大存在共同缔结的约定。它维繫著无数星域的平衡,限定著不同维度之间的界限,甚至规定了生命与非生命、存在与虚无的边界。地球,这颗充满生机的蓝色星球,在那个宏大契约中,扮演著一个至关重要的“节点”角色。它不仅仅是一个生命星球,更是一个能量枢纽,一个法则锚点,是维持某个特定宇宙区域稳定的关键。 然而,不知在多久远的时代,这个契约被撕裂了。 她“看”到了契约破碎的那一刻。那不是一场战爭,而是一次无法挽回的崩塌。不是谁战胜了谁,而是某种平衡被彻底打破。契约的撕裂,像一道无法癒合的伤口,在宇宙深处蔓延。从那伤口中,涌出了无尽的虚无与混乱,它们吞噬著法则,扭曲著物质,將一切归於虚无。 ——那就是“归墟”的真正源头。 它並非天生的邪恶,而是契约破碎后,法则崩坏的產物。那些所谓的“归墟之影”“星空吞噬者”,它们並非独立的生命体,而是被破碎契约所污染,被虚无法则所扭曲的,宇宙中的各种存在。它们贪婪地吞噬一切,並非出於恶意,而是源於一种本能的“修復”衝动,一种將一切拉回“虚无”以达到“平衡”的扭曲本能。 地球,作为契约的关键节点,在契约破碎时,也受到了巨大的衝击。它的法则被削弱,它的能量被污染,它的“星空坐標”也因此变得模糊不清,从宏大宇宙的视线中“失落”。这既是保护,也是一种隔绝。它让地球暂时避开了归墟的直接吞噬,却也让它失去了与其他宇宙文明的联繫,独自承受著契约碎片带来的隱患。 林清雅猛地睁开双眼,眼底的震撼与悲悯交织。她终於明白,为何归墟的呼唤充满了扭曲的渴望,为何远古文明的残魂充满了悲伤与不甘。 “归墟……它不是一个地方,也不是一个单纯的敌人。”林清雅的声音带著一种彻悟后的清明,却也充满了沉重,“它是一种……宇宙法则的崩坏。而我们地球,就是那崩坏的核心之一。” 她抬起头,目光复杂地望向陈默:“那个『吞噬之巢』,它所呼唤的『完美猎物』,不是因为它好吃,而是因为……它想吞噬地球,完成某种……扭曲的『修復』。它以为,吞噬了地球,就能弥补契约的残缺!” 陈默轻抚她的髮丝,目光中带著一丝讚赏。林清雅的感应能力,確实超出了他的预期。她直接触及到了宇宙深层法则的运行。 “没错。”陈默的声音很淡,却蕴含著无尽的深意,“你感知到的,是真相。归墟的本质,是失序。它渴望秩序,却以最扭曲的方式寻求。”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望向远处,仿佛能看到宇宙的尽头。 “地球,作为法则锚点,它承载著契约的一部分。契约的破碎,使得地球的『本源』受损,也使得它成为了归墟眼中,最『美味』的修復材料。” 林清雅的脸色有些苍白,这真相远比她想像的更宏大,也更绝望。修復一个宇宙级的古老契约?这听起来就像是凡人去修补天穹,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那……我们该怎么办?”她声音带著一丝迷茫。 陈默的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里,有著洞悉一切的从容,以及一种,即將主宰一切的自信。 “既然契约破碎,导致了失序,那么,修復它,就是唯一的出路。”陈默的声音平静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敲击在林清雅的心弦上,“远古文明的先贤们,他们尝试过,但他们的力量,不足以触及契约的本源。他们只能封印,只能等待。” 他牵起林清雅的手,指尖的温度,如同定海神针,让她的心绪彻底安定下来。 “但我们不同。”陈默的目光望向遥远的星空,仿佛那里,就是他的主宰之地。他的声音,虽然平淡,却蕴含著一种,凌驾於宇宙之上的,绝对威严,“我,可以修復它。” 林清雅的心猛地一跳,她凝视著陈默,眼底的光彩重新焕发。她知道,当陈默说“可以”的时候,那就是绝对的“可以”。那种自信,那种力量,是她从未在任何人身上感受过的。 “修復古老契约,是彻底解决归墟威胁的根本。”陈默的声音很轻,却为地球文明指明了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这將是一场,跨越星辰大海的旅程,一场重塑宇宙秩序的远征。我们不再是被动应对,而是主动出击,將失序的宇宙,重新拉回正轨。” 他的话语,在林清雅的灵魂深处激盪。她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宏大目標,一种超越了地球,超越了个人,甚至超越了文明存亡的,终极使命。 陈默的目光,再次望向夜空深处,那片邪恶的“吞噬之巢”所在的方向。 “它呼唤的,並非只是地球。”陈默轻声说,“它呼唤的,是所有与那个契约相关的碎片,所有能够帮助它『修復』自身的节点。而那些碎片,散落在宇宙各处。” 林清雅的思维飞速运转,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所以,远古文明留下的星图,以及我感应到的那些破碎信息,都是指向这些契约碎片的!”她脱口而出。 陈默的嘴角勾勒出一抹弧度,未置可否。 “是的,修復契约,意味著我们要找到並重组这些碎片。”陈默的声音带有一种命令般的口吻,“这將是地球文明的新征程。从现在开始,我们的目標,不再仅仅是守护地球,而是——重塑星空秩序。” 林清雅的心臟剧烈跳动,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她不仅仅是陈默的伴侣,她更是他宏大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她的能力,她的存在,都將为这个宏伟目標,贡献出独一无二的力量。 第422章 陈默的「布局」,星空之路 “那么,我们从何开始?”林清雅主动问道,她的眼中燃烧著探索的火焰。 陈默的目光,重新投向她,那深邃的瞳孔中,似乎映照著整个宇宙的缩影。 “从地球开始。”陈默的声音,宣告著一个新时代的序幕,“我们需要一个,能够承载我们探索宇宙的文明基础。一个,能够与宇宙法则共鸣的,地球文明。” 他鬆开了林清雅的手,转身,望向別墅外的夜色。 “是时候,让地球,真正的,迈向星空了。” 他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无比高大,仿佛他的每一个决定,都牵动著宇宙的脉搏。林清雅凝视著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將不再仅仅是地球的守护者,更是宇宙新秩序的开创者。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陈默的话,像一道无形的指令,彻底改变了地球文明的航向。从此刻起,地球不再是宇宙中的一隅孤岛,而是即將踏上星际征途的文明。而他,则是这场伟大变革的引路人。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洒落在四合院的屋脊上时,陈默已经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林清雅则陪伴在他身边,为他研磨著咖啡。她的心情依旧激动,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憧憬与期待。 “修復古老契约,这听起来像是神话故事。”林清雅轻声说,將咖啡递到陈默面前,“我们该如何著手?” 陈默接过咖啡,轻抿一口,目光深邃而平静。 “修復契约,需要触及宇宙本源的法则。这並非单纯的力量对抗,而是对宇宙运行机制的理解与重构。”陈默解释道,“远古文明的失败,在於他们虽然理解了契约的重要性,但自身力量有限,无法真正触及本源,只能通过『封印』和『传承』来延续希望。”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现在,我们拥有了足够的『力量』。但这份力量,不能仅仅停留在我个人身上。地球文明,需要整体提升,才能成为修復契约的『容器』,才能真正承载这份『使命』。” 林清雅若有所思。她明白陈默的意思,他並非要以一己之力去完成这一切,而是要將地球文明整体拔高,使其具备参与宇宙级事务的资格。 “所以,您要做的,就是引导地球文明,从『行星文明』,迈向『星际文明』?”林清雅尝试著理解。 陈默微微一笑,目光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不仅如此。行星文明,只是迈向星际文明的基础。真正的星际文明,是能够理解並运用宇宙法则,能够与宇宙深层力量进行『对话』的文明。而古老契约的修復,正是这条道路的终极考验。” 他站起身,走到院中那棵老树下,目光望向京城方向。 “第一步,是整合地球的资源与力量。”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华夏,將是这场变革的核心。秦政和李浩,他们已经从遗蹟中获得了初步的传承,对归墟的威胁有了更深的认知。现在,是时候让他们,將这些认知,转化为实际的行动。”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林清雅身上:“你的『星空罗盘』能力,將是我们的指路明灯。那些破碎的星图信息,那些关於契约碎片的感应,都將成为我们探索星空的坐標。” 林清雅重重点头,她知道自己的责任有多重大。 “我明白了。”林清雅说,“我会尽我所能,去感应,去解析,去指引。” 陈默满意地頷首。隨后,他通过灵魂连接,將自己的意念传达给了秦政和李浩。 秦岭深处的“崑崙”遗蹟,此刻已经成为华夏超凡者和科研人员的最高圣地。秦政正带领著一支精锐团队,在遗蹟核心大厅中,深入研究那被陈默“升级”过的祭司残魂记忆库。经过连日来的解析,他们已经从残魂的记忆中,挖掘出了大量关於远古文明的科技与超凡知识。 这些知识,远超地球现有水平。其中不仅有关於灵气运用的高深法门,更有如何利用灵气驱动机械、构建空间护盾、甚至进行短距离空间跳跃的理论。然而,这些知识过於庞杂,且很多技术需要特殊的材料和能量驱动,地球目前的工业体系,还难以完全消化。 就在秦政沉思之际,一股宏大而又清晰的意念,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那是陈默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却又充满了指引的力量。 意念中,陈默揭示了归墟的真正本质——一个破碎的古老契约,以及地球作为契约关键节点的地位。他明確指出,地球文明的未来,在於修復这个契约,而修復契约的道路,则在於主动探索星空,寻找散落在宇宙各处的契约碎片。 秦政的心臟剧烈跳动起来。他本以为,遗蹟的传承,只是为了对抗归墟之影,守护地球。现在才知道,这仅仅是序章。陈先生的目標,是整个宇宙的秩序! “星空之路……修復古老契约……”秦政喃喃自语,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终於明白,陈默之前为何要“升级”遗蹟,为何要將华夏的实力快速拔高。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刻! 陈默的意念,也传递给了远在京城龙盾总部的李浩。李浩听完陈默的“指示”,整个人呆立当场,手中的文件滑落在地。 “宇宙契约……星际探索……”李浩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再一次被陈默彻底顛覆。这已经不是超凡者的范畴,这是神话的领域,是文明的跃迁! 很快,秦政和李浩便紧急召开了最高级別的秘密会议。会议的参与者,都是华夏官方和超凡界的核心人物。在会议上,秦政和李浩,以陈默的“指示”为核心,向眾人阐述了归墟的真相,以及地球文明的全新使命。 起初,会议室內的气氛是凝重的,甚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困惑。修復宇宙契约?这听起来太过虚无縹緲,太过遥远。 然而,当秦政亲自展示了遗蹟中那些超越时代的科技图纸,那些关於能量驱动、空间摺叠、物质重构的理论时,所有人都被深深地震撼了。这些知识,与地球现有的科技体系完全不同,却又有著某种奇妙的契合点。它们就像是缺失的拼图,能够瞬间补齐地球科技的短板,使其实现跨越式发展。 第423章 全球的「共识」,星际联盟萌芽 “我们不能再被动等待。”秦政沉声说,他的目光坚定而有力,“归墟的威胁,並非只存在於地球。它根植於宇宙深层的失序。如果我们不主动出击,不修復契约,那么地球终將成为被吞噬的『修復材料』。” 李浩则从国家战略层面,分析了星际探索的必要性:“我们的目標,不再是爭夺地球上的资源,而是获取宇宙中的无限可能。那些古老契约的碎片,那些蕴含著宇宙法则的秘密,都將是地球文明迈向更高层次的关键。” 在陈默的间接引导下,以及秦政和李浩的全力推动下,华夏官方很快达成共识:集中全国之力,不惜一切代价,开闢星空之路! 一场前所未有的宏大布局,在华夏內部悄然展开。 首先,是科技与超凡力量的深度融合。崑崙遗蹟中解析出的远古科技,被毫无保留地投入到各项研究中。华夏最顶尖的科学家和超凡者,组成了一个个秘密项目组,他们不再区分科技与超凡,而是將两者视为一体,共同探索宇宙的奥秘。 其次,是资源的重新分配与调集。全国的稀有矿產、能量晶石、乃至各种超凡材料,都被集中起来,优先供给星际探索项目。华夏的工业体系,开始向著“星际工业”的方向转型。 再者,是人才的培养与选拔。一批批年轻而富有潜力的超凡者和科学家,被秘密召集起来,接受最严格的训练和最前沿的知识灌输。他们是未来的星际探险家,是修復契约的希望。 陈默並没有直接插手这些具体事务,他只是在关键时刻,通过林清雅,或者直接通过意念,给出最核心的指引。比如,当某个技术瓶颈难以突破时,他会不经意间“点拨”一下;当某个材料难以寻觅时,他会“提示”其存在的方位。 他的每一次“指点”,都像是一道神諭,瞬间为迷茫中的研究者们指明方向,让他们在看似绝望的困境中,找到一线生机。 在陈默的宏大布局下,华夏的星空之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迅速铺开。 原本需要数百年才能完成的科技积累,在陈默的神性引导下,被大大缩短。远古文明的科技与超凡体系,与地球现有科技相结合,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 一座座秘密基地,在华夏各地拔地而起。巨型的建造车间內,融合了灵气符文和空间科技的特种材料,被铸造成型。全新的能量反应炉,以灵气为燃料,爆发出远超核能的澎湃动力。 秦政和李浩,亲身投入到各项工作中。秦政以其强大的超凡实力和丰富的战斗经验,负责新技术的实战测试和超凡者的训练。李浩则凭藉其卓越的组织协调能力和战略眼光,统筹整个星际探索项目的资源调配和对外沟通。 他们都明白,这不仅仅是为了华夏,更是为了整个人类文明的未来。而这一切,都源於陈默的指引。 从被动防守,到主动出击;从地球內部的爭斗,到面向星辰大海的征程。地球文明,在陈默的布局下,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走向一个全新的时代。 而这个时代的序幕,才刚刚拉开。 华夏內部如火如荼地进行著星空之路的布局,然而,这种规模宏大的行动,即使再隱秘,也无法完全瞒过全球的目光。尤其是在陈默“指点”崑崙遗蹟后,华夏超凡力量的飆升,以及那些从遗蹟中流传出的只言片语,都让世界各国对华夏的动向保持著高度关注。 当华夏境內,那些原本用於建设基础设施的巨型工程机械,开始转向建造一些外形科幻、功能不明的庞大设施时,各国的情报机构便捕捉到了异常。卫星图像显示,一些原本戒备森严的军事基地,被改造为巨大的地下空间,內部似乎正在著某种前所未有的工程。 更让各国不安的是,华夏官方对灵气的运用,似乎已经不再局限於超凡者个人能力的提升。一些模糊的报告显示,华夏的科研机构,正在尝试將灵气与工业生產、能源驱动结合起来。这预示著,华夏的整体科技水平,可能正在经歷一场革命性的飞跃。 m国神盾局长史蒂文,最近的脸色一直阴沉得可怕。他手中的报告,一份比一份触目惊心。华夏在短时间內展现出的技术进步,已经超出了m国最顶尖科学家的理解范畴。 “他们……他们似乎在建造某种……大型飞行器。”一名情报分析员颤抖著报告,屏幕上显示著一张模糊的卫星照片,照片上是一个被偽装网覆盖的巨大轮廓,但其尺寸和形状,都与地球上任何已知飞行器截然不同。 史蒂文的拳头紧握,他想起了陈默“神临”时的场景,想起了那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他现在无比確信,华夏所拥有的一切,都源於那个神秘的“神”。 “立刻,再次联繫李浩!”史蒂文命令道,语气中带著一丝焦急和不安,“告诉他,m国愿意派遣最优秀的科学家和超凡者,前往华夏进行『技术交流』。我们愿意,开放所有相关的研究数据,只要……只要他们能共享一部分成果!” 与此同时,欧洲联合议会、俄罗斯克里姆林宫、日韩以及其他主要大国,也都做出了类似的决定。他们不再试图对抗或阻挠华夏,因为他们已经深刻意识到,在陈默那超越一切的力量面前,任何对抗都是徒劳。唯一的出路,是合作,是融入华夏所引领的“新秩序”。 然而,就在各国焦头烂额,试图通过外交途径与华夏取得联繫时。华夏官方,却主动向全球,拋出了一颗重磅炸弹。 在一次全球瞩目的新闻发布会上,华夏外交部发言人,以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態度,向全世界揭示了一个惊天秘密。 “经过崑崙遗蹟的深入解析,我们获取了关于归墟的更深层信息。”发言人语气沉重,但眼神坚定,“归墟,並非简单的异空间入侵,而是宇宙古老契约破碎后的法则崩坏。地球,正是这个破碎契约的关键节点,亦是归墟『修復』自身的目標。” 第424章 开启星际联盟,窥见法则星图 此言一出,全球譁然。 紧接著,秦政亲自现身,通过全息投影,向全世界展示了远古文明遗留下来的部分星图碎片,以及那些被归墟之影污染的扭曲星域景象。他以超凡者的身份,向全球解释了归墟之影的本质,以及它们对宇宙万物的威胁。 “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秦政的声音在全球同步直播中迴荡,“地球的未来,人类文明的存亡,已经不再局限於这颗蓝色星球。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我们的使命,是修復古老契约,重塑宇宙秩序!” 他话音刚落,屏幕上便出现了一幅震撼人心的画面——那是华夏正在秘密建造的,第一艘星际探索飞船的模擬图。那艘飞船,融合了地球科技与远古超凡符文,流线型的船体上,闪烁著神秘的能量光泽,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星空巨兽。 “华夏,將率先开启星际探索之路。”秦政的声音洪亮而有力,“但我们深知,这並非一国之力所能完成的伟大使命。地球文明,需要团结一心,共同面对来自宇宙深处的挑战。” 隨后,李浩公布了华夏的“星际联盟”倡议。 “我们倡议,全球各国政府与超凡组织,放下分歧,共享资源,组建『地球星际联盟』。”李浩郑重宣布,“我们將开放崑崙遗蹟的部分研究成果,共享星际探索的技术资料,共同培养星际人才。我们的目標只有一个:让人类文明,整体迈入星际时代,共同修復古老契约,为宇宙带来新的秩序!” 这番话,在全球范围內掀起了轩然大波。 震惊!狂喜!恐惧!期待!无数种情绪,在世界各地蔓延。 m国、欧洲、俄罗斯等主要大国,几乎是在第一时间,便公开表示支持华夏的“星际联盟”倡议。他们派遣了最高级別的代表团,飞往华夏,寻求更深层次的合作。 那些曾经对华夏心怀芥蒂的国家,此刻也纷纷放下了成见。面对宇宙级的威胁,面对文明存亡的危机,一切世俗的纷爭都显得微不足道。 全球的超凡者们,更是为之沸腾。星辰大海,修復宇宙契约!这简直是他们最狂野的梦想。无数超凡者,纷纷请愿加入星际探索队,渴望为人类文明的未来贡献自己的力量。 在陈默的幕后引导,以及华夏官方的强力推动下,一个以地球为核心的“星际联盟”开始萌芽。全球的资源被迅速整合,顶尖的科学家、超凡者、工程师被匯聚到华夏,共同参与星际飞船的研发和建造。 曾经的国际壁垒,在宇宙级的危机面前,逐渐消融。人类文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团结了起来。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这场全球共识的达成,並非单纯的外交胜利。它背后,是陈默那无与伦比的力量,以及他所揭示的,宇宙的残酷真相。 没有陈默,就没有崑崙遗蹟的“升级”,就没有归墟真相的揭示,更没有华夏引领全球的底气。他就像一尊沉默的巨神,在幕后推动著地球文明的齿轮,使其以惊人的速度,驶向未知的星空。 在京城四合院中,陈默看著电视上关於“星际联盟”成立的报导,脸上依旧平静。林清雅则依偎在他身边,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他们……他们真的做到了。”林清雅轻声说,为人类文明的团结感到由衷的喜悦。 陈默轻拍她的手,目光望向窗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星空。 “这只是开始。”陈默的声音很淡,却带著一种对未来瞭然於心的篤定,“真正的挑战,还在星空深处。而你,將是引领我们走向那里的关键。” 林清雅的心头一暖,她知道,自己的能力,將在这场巨大的星际探索中,发挥出至关重要的作用。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探索那片浩瀚的星辰大海,去寻找古老契约的碎片,去揭示宇宙的终极奥秘。 全球“星际联盟”的成立,让地球文明的步伐变得前所未有的统一和高效。在华夏的引领下,全球资源被迅速整合,各项星际探索计划紧锣密鼓地进行著。位於华夏境內的几座秘密基地,成为了全球科学家和超凡者的匯聚之地,他们夜以继日地工作,只为早日將第一艘星际飞船送入浩瀚宇宙。 陈默並没有直接参与这些具体的研发工作,他更像是一个超脱於世的观察者和引导者。他大部分时间,依旧陪伴在林清雅身边,享受著恬淡的生活。然而,他的每一次“不经意”的指点,都能够让星际联盟的研究突破瓶颈,让原本需要数年才能完成的工程,在数月內取得重大进展。 而林清雅,作为陈默与地球文明之间最核心的纽带,她的能力也在持续进化。自从她“听”到了“吞噬之巢”的呼唤,並感知到古老契约的破碎真相后,她的“星空罗盘”能力变得更加敏锐和强大。 她不再仅仅是被动接收宇宙信息,而是能够主动去“捕捉”那些与古老契约相关的波动。每当她进入深层冥想状態,她的灵魂便会与宇宙深处產生某种共鸣,接收到一些零碎而模糊的信息。 这天下午,京城四合院的地下静室中。 林清雅盘膝而坐,周身散发著淡淡的皎洁光芒。她的意识,已经完全沉浸在浩瀚的宇宙星海之中。她能感受到无数星辰的脉动,能听到遥远星系的低语。她的灵魂,仿佛化作了无形的丝线,在宇宙的法则网络中穿梭。 她正在尝试,更深层次地解析“吞噬之巢”所散发出的那种扭曲波动。她知道,那里是古老契约破碎的核心区域,也是归墟力量的源头。 隨著她意识的深入,一股庞大而又驳杂的信息洪流涌入她的脑海。那不是语言,也不是图像,而是一种纯粹的“意念”,一种关於“失落”和“渴望”的宇宙级情绪。 在这股意念中,林清雅“看”到了一些破碎的“星图”。这些星图並非常规的恆星坐標,而是描绘著某种能量流动的路径,某种法则交织的节点。它们像是一张张残缺的藏宝图,指向宇宙深处,那些被遗忘的角落。 第425章 林清雅的「启示」,星图的碎片 这些“节点”,似乎就是古老契约的碎片所在地! 林清雅的身体猛地一颤,意识险些从冥想中脱离。她强忍著灵魂深处的剧痛,努力抓住这些转瞬即逝的信息。这些星图碎片,正是陈默所说的,修復古老契约的关键! 然而,这些信息过於庞大,也过於抽象。即使以她现在进化的“星空罗盘”能力,也只能捕捉到冰山一角,而且这些碎片信息,彼此之间似乎缺少连接,无法形成完整的指引。 她努力想要將这些信息拼凑起来,却发现它们就像无数散落的玻璃碎片,每一片都闪烁著微光,却无法组成完整的图案。 就在她感到困惑和无力之际,一股温和而又强大的神性力量,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她的灵魂。那是沉默的神性,它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地托住了林清雅摇摇欲坠的意识,帮助她稳定心神。 在陈默神性的引导下,林清雅的灵魂变得更加通透。那些原本驳杂混乱的信息,在她眼前渐渐变得清晰起来。她开始能够辨识出,哪些是真正有用的“星图碎片”,哪些是“吞噬之巢”散发出的干扰信息。 她“看”到了一颗颗被黑暗能量环绕的行星,它们並非恆星,却散发著与古老契约碎片相似的波动。这些行星,就是契约碎片所处的“锚点”。 她还“看”到了一些,被某种古老文明遗弃的巨型结构,它们漂浮在宇宙深处,像是一座座沉默的墓碑。这些结构,似乎与契约碎片有著某种关联,或许是守护者,或许是封印者。 最让她感到震撼的是,她“看”到了其中一个“碎片”的所在地。那是一个被混沌星云包裹的区域,散发著微弱但清晰的契约波动。而在这个区域的边缘,她隱约感知到了一股强大的“意识”正在沉睡。 ——那似乎是古老契约的第一个碎片,以及它的守护者! 林清雅猛地睁开双眼,额头布满了汗珠,脸色有些苍白,但她的眼中,却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兴奋与坚定。她知道,她找到了! 她从静室中走出,来到院中。陈默正坐在石桌旁,悠閒地品茶。他抬头,目光落在林清清雅身上,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的笑容。 “看来,你有所收穫。”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准確地道出了林清雅的內心。 林清雅快步走到他身边,激动地將自己所“看”到的一切,事无巨细地告诉了陈默。 “我看到了破碎的星图,它们指向宇宙深处的某些节点!”林清雅语气急促,带著一丝兴奋,“那些节点,很可能就是古老契约的碎片所在地!” 她详细描述了那些被黑暗能量环绕的行星,那些古老文明遗弃的巨型结构,以及她感应到的第一个契约碎片的位置和它周围沉睡的强大意识。 陈默静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他落在林清雅身上的目光中,却多了一分讚赏。 “很好。”陈默的声音中,带有一种对她能力肯定的意味,“你所感知到的,是正確的。那些节点,確实是古老契约的碎片。而你所感应到的第一个碎片,它的守护者,是一个古老的星空文明残余力量。他们世世代代守护著契约碎片,等待著能够修復契约的有缘人。” 林清雅的心头一震。原来,宇宙中並非只有归墟之影,还有那些默默守护著契约碎片的古老文明残余。这让她对未来的星际探索,充满了更多的期待。 “那些破碎的星图信息,虽然零碎,但足以指引我们大致的方向。”陈默轻声说,“配合地球文明正在解析的远古遗蹟资料,以及你更深层次的感应,我们便能逐步拼凑出完整的星图。” 林清雅的目光,再次望向浩瀚的夜空,她感到自己的能力,正与这场宏大的宇宙使命紧密相连。她不再仅仅是被动地接收信息,她正在成为陈默星空之路的“眼睛”和“嚮导”。 “这第一个契约碎片,就是我们星际探索的第一个目標。”陈默的声音,宣告著新的征程即將开启,“它不仅是修復契约的关键,也是我们接触更广阔宇宙文明的起点。” 林清雅重重地点头,她心中的迷茫和恐惧,已经被清晰的目標和坚定的信念所取代。她知道,自己的能力,將在这场宏大的宇宙远征中,发挥出举足轻重的作用。 陈默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她的髮丝,目光中充满了温柔。 “你做得很好。”陈默说,“你的能力,比任何科技飞船,都更能指引我们穿越星辰大海。” 林清雅的心头一暖,她知道,这是陈默对她最大的肯定。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无比坚定。 “我准备好了。”林清雅说,“我將为您,为地球文明,指引通往星辰大海的航向。” 陈默微笑著,他知道,有了林清雅的指引,他们的星空之路,將不再是盲目的摸索。而地球文明,也將在她的“星空罗盘”的指引下,迈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步。 在林清雅的“星空罗盘”能力指引下,以及陈默的幕后推动下,全球“星际联盟”的各项工作进展得异常顺利。那些原本看似遥不可及的星图碎片信息,在林清雅的精確感应下,变得有了明確的方位。 华夏境內的几座秘密基地,此刻已经成为了全球科技与超凡力量的熔炉。来自世界各地的顶尖科学家、工程师、超凡者,匯聚一堂,共同为人类文明的星际梦想而奋斗。 在陈默偶尔的“点拨”下,原本需要数十年才能攻克的科技难关,被一一击破。远古文明的符文科技与地球的现代科学,在一次次碰撞与融合中,爆发出惊人的潜力。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於第一艘星际探索飞船的建造。 这艘被命名为“希望號”的巨型飞船,其设计理念和建造工艺,完全超越了地球现有水平。它拥有流线型的船体,表面覆盖著一层由特殊合金与超凡符文复合而成的装甲,能够抵御宇宙辐射和小型陨石的撞击。 飞船的核心,是一座由陈默亲自“优化”过的能量反应炉。它以高纯度灵气为燃料,能够提供远超核聚变的澎湃动力,足以支撑飞船进行长时间的星际航行,甚至具备短距离的空间跳跃能力。 第426章 启航的序曲,星辰大海 飞船的內部空间宽敞而先进,不仅配备了最尖端的科研实验室、生命维持系统,还有专门为超凡者设计的修炼室和模擬训练舱。它不仅仅是一艘飞船,更像是一座移动的星际城市,承载著人类文明探索宇宙的希望。 秦政和李浩,作为星际联盟的核心领导者,亲身监督著“希望號”的建造过程。每当看到飞船的巨大轮廓在基地中逐渐成形,他们心中都会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豪情。 “这艘飞船,承载著我们人类文明的全部希望。”秦政站在巨大的建造车间內,看著眼前那艘即將完工的“希望號”,语气中充满了感慨,“它將是地球文明迈向星辰大海的第一步。” 李浩则补充道:“这不仅仅是科技的突破,更是文明的升华。我们不再是困守地球的凡人,我们即將成为宇宙的探索者。” 而“希望號”的建造速度,更是让所有参与者都感到震惊。原本预计需要数年的工程,在陈默的间接指挥和全球资源的集中投入下,仅仅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便完成了主体建造和大部分系统的调试。 当“希望號”的最后一层外壳安装完毕,巨大的船体在能量场的托举下,缓缓悬浮在地下空间中时,所有人都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这艘飞船,是人类文明团结协作的结晶,更是陈默宏大布局的第一个实体成果。 在“希望號”即將完工之际,林清雅的“星空罗盘”能力,也再次取得了重大突破。她不仅能够感应到古老契约碎片的大致方位,甚至开始能够解析出,碎片周围的宇宙环境,以及可能存在的威胁。 她在一份详细的报告中,向陈默和星际联盟的核心成员,描述了第一个契约碎片的所在地。 “它位於一个被混沌星云包裹的区域,距离地球大约……十光年。”林清雅指著全息投影上的一片星域,声音清晰而坚定,“那里能量波动异常活跃,似乎存在著某种强大的宇宙风暴。而碎片本身,被一个古老文明的残余力量所守护,他们似乎对任何接近者,都抱有极高的警惕。” 这份报告,为“希望號”的首次航行,提供了最关键的指引。星际联盟很快便根据林清雅的报告,制定了详细的航线和行动方案。 与此同时,星际探索队的成员选拔也已完成。 秦政將作为探索队的总指挥,亲自率领第一批精锐。李浩则坐镇地球,统筹后勤支援和后续梯队。 探索队的成员,由全球最顶尖的超凡者和科学家组成。他们不仅拥有强大的个人实力,更具备丰富的星际生存和科研经验。其中,还包括了从崑崙遗蹟中获得传承的华夏精锐,以及来自m国、欧洲等地的超凡强者。 当然,最核心的成员,自然是陈默和林清雅。 陈默將以“顾问”的身份,隨队出征。他的存在,是整个探索队的定海神针,是面对未知宇宙的最大底牌。 而林清雅,则將作为探索队的“星空嚮导”,她的“星空罗盘”能力,將指引“希望號”穿越复杂的宇宙星域,精准定位古老契约的碎片。 在“希望號”正式启航的前夜,陈默和林清雅站在四合院的院子里,仰望著璀璨的星空。 “明天,我们就要出发了。”林清雅轻声说,她的眼中,既有对未知宇宙的好奇,也有对即將到来的挑战的期待。 陈默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的温度,如同宇宙中永恆的星光。 “是的。”陈默的声音很淡,“星辰大海,我们来了。” 他的目光深邃而平静,仿佛已经看到了宇宙的尽头,看到了古老契约修復后的新秩序。对於他而言,这並非一场冒险,而是一次必然的进程。 第二天,黎明时分。 华夏境內的秘密发射基地,被一层淡淡的能量护罩笼罩。无数科研人员和超凡者,肃穆地站在发射平台周围。 巨大的“希望號”飞船,在万眾瞩目下,缓缓升起。它的船体上,闪烁著符文的光芒,仿佛一头从神话中走出的巨兽,即將衝破天际。 陈默和林清雅,以及秦政、李浩等核心成员,已经登上了飞船。在飞船內部,所有的系统都已启动,能量反应炉发出了低沉而有力的轰鸣。 “所有系统准备就绪!”飞船舰桥內,传来总工程师激动的报告声。 秦政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舰桥內的每一个人,然后,他通过內部通讯,向全球星际联盟的成员,发出了最后的宣言。 “人类文明的勇士们!我们即將启航,踏上史无前例的星际征程!”秦政的声音,通过全球直播,传遍了地球的每一个角落,“我们的目標,是修復古老契约,重塑宇宙秩序!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隨著他话音落下,飞船底部的能量喷射口,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巨大的推力,使得“希望號”飞船,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衝破大气层,直奔浩瀚的宇宙。 地球,在飞船的舷窗中,渐渐变小,变成了一颗美丽的蓝色弹珠。 林清雅站在陈默身边,目光望著窗外,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人类文明將不再是地球的囚徒,他们將成为宇宙的探索者,宇宙秩序的重塑者。 而这一切,都將由他们,亲自开启。 “希望號”衝破大气层的那一刻,整个地球都为之沸腾。全球直播的画面中,飞船拖曳著长长的蓝色能量尾焰,以一种近乎垂直的角度,冲向了深邃的星空。那景象,如同神话中的巨龙腾空,壮丽而震撼。 飞船舰桥內,眾人目不转睛地盯著舷窗外的景象。地球,这颗他们赖以生存的蓝色星球,在视野中逐渐缩小,从一片广袤的大陆,变成了一颗美丽的弹珠,最终化为一个闪烁的亮点,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林清雅紧紧握著陈默的手,她的心跳加速,眼中充满了对未知宇宙的好奇与兴奋。虽然她的“星空罗盘”早已让她“看”到过宇宙的浩瀚,但亲身置身其中,感受那种真实的失重感和无垠感,仍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第427章 星际飞船,启航之日 秦政站在指挥位上,他的表情严肃而激动。作为这支探索队的总指挥,他肩负著整个人类文明的希望。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內心的波澜,然后沉声下令:“各部门注意,进入巡航模式!按照既定航线,向第一个目標星域前进!” “舰桥收到,巡航模式启动!” “能量炉输出稳定,符合预期!” “生命维持系统正常!” 一道道报告声在舰桥內响起,秩序井然。这支由全球精英组成的探索队,展现出了极高的专业素养和纪律性。 陈默则只是平静地站在林清雅身边,他的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飞船的船体,直抵宇宙的深处。对他而言,这艘飞船,这群人,乃至整个地球文明,都只是他布局中的一部分。他的目標,远在更遥远的地方。 “林清雅,你现在能感应到第一个契约碎片的位置吗?”秦政转过身,看向林清雅,眼中带著一丝期待。 林清雅闭上眼,將心神沉入“星空罗盘”。她的灵魂触角,再次延伸向浩瀚的宇宙。 “能感应到。”林清雅睁开眼,声音清晰而肯定,“它就在我们航线前方,距离我们大约十光年的位置。那里有一片混沌星云,能量波动异常强烈,似乎有强大的宇宙风暴正在酝酿。”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还感应到了一股微弱但古老的意识波动,它像一道屏障,守护在碎片周围。” 秦政眉头微皱:“宇宙风暴……以及古老文明的守护者。看来,我们的第一站,就不会太平静。” “这正是我们所期待的。”陈默的声音很淡,却让在场所有人都精神一振,“如果一切都风平浪静,那反而说明我们找错了方向。” 他的话,让舰桥內的气氛轻鬆了一些。有陈默这位“神”在,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似乎都能迎刃而解。 “希望號”以超乎想像的速度,在宇宙中航行著。舷窗外,是无数闪烁的星辰,是壮丽的星云图景。对於地球人来说,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置身於宇宙的怀抱。 飞船內部的科研人员,则忙碌地记录著各种宇宙数据。他们发现,宇宙中的灵气浓度,远比地球上要高得多。一些从未见过的宇宙能量粒子,也让他们兴奋不已。 超凡者们则利用飞船上的修炼设施,抓紧时间修炼。他们能明显感觉到,在宇宙中修炼,效率远超地球。宇宙中充沛的灵气,以及各种宇宙能量的洗礼,让他们的实力以惊人的速度提升著。 短短数日,“希望號”便已经跨越了数个天文单位的距离。然而,与茫茫宇宙相比,这仅仅是沧海一粟。 航行期间,飞船遭遇了几次小型陨石群,但在飞船强大的能量护盾和自动规避系统的保护下,都安然无恙。这让探索队成员们对“希望號”的性能,充满了信心。 然而,真正的挑战,很快便將来临。 按照林清雅的指引,“希望號”正逐渐接近那片被混沌星云包裹的星域。隨著距离的拉近,林清雅的感应变得越来越清晰,她甚至能“听”到那片星域中,能量风暴的咆哮声。 “秦指挥,我们即將进入目標星域的外围。”林清雅的声音在舰桥內响起,她的脸色有些凝重,“我感应到,那片星云中,充斥著极其混乱的能量波动,还有一些……不属於自然形成的,异常能量信號。” 秦政闻言,立刻下令:“全舰进入一级戒备!能量护盾全开,侦测系统最大功率运行!” 飞船內的警报声响起,所有人都进入了战斗状態。超凡者们纷纷来到各自的战斗岗位,隨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威胁。 “希望號”缓缓驶入混沌星云。舷窗外的景象,变得扭曲而诡异。五顏六色的星云,像巨大的漩涡,旋转著,咆哮著。狂暴的宇宙能量,衝击著飞船的护盾,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护盾能量消耗增加10%!” “引力波动异常!” “发现不明能量信號源!” 一道道警报声在舰桥內响起,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林清雅闭上眼,努力去解析那些异常能量信號。她的眉头紧锁,似乎感知到了什么让她不適的东西。 “那不是宇宙风暴。”林清雅猛地睁开眼,声音中带著一丝凝重,“那些异常能量信號,是……生物的波动!而且,数量很多,它们隱藏在星云深处,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秦政的心头一凛。生物波动?在这片荒芜的混沌星云中?这绝非善类。 他立刻看向陈默,寻求指示。沉默的目光,依旧平静,但他嘴角却泛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看来,我们被盯上了。”陈默的声音很淡,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这群『生物』,並非归墟之影,它们更像是……宇宙中的掠食者,或者,是这片星域的『本土居民』。” 他的话,让舰桥內的气氛更加紧张。 “准备战斗!”秦政沉声下令,“所有超凡者,隨时准备出舱迎敌!” “希望號”继续深入星云,而那些隱藏在黑暗中的“生物”,也终於露出了它们的獠牙。 一道道扭曲的能量攻击,从星云深处呼啸而出,狠狠地轰击在“希望號”的能量护盾上,爆发出刺眼的火花。飞船剧烈震颤,警报声更加刺耳。 “是某种能量生物!”总工程师惊呼道,“它们的攻击能够穿透护盾的弱点,造成內部能量紊乱!” 秦政脸色一变,他知道,这艘飞船虽然强大,但终究是第一次面对真正的宇宙战斗。 沉默的目光,则望向了星云深处,那里,正有一股股庞大的意识波动,迅速逼近。 “看来,这些『本土居民』,对我们的到来,並不欢迎。”陈默轻声说,语气中听不出喜怒,“但这,也是我们了解宇宙的开始。” 他转过头,看向林清雅,目光中带著一丝深意。 “现在,是时候,让地球文明,真正见识一下,宇宙的残酷了。” 林清雅重重地点头,她知道,真正的挑战,已经来临。而他们,也必须做好准备,去迎接这场,来自星空深处的,第一次“洗礼”。 第428章 初入星空,宇宙的震撼 “希望號”缓缓驶入星云深处,舷窗外的景象变得越发奇幻而危险。五彩斑斕的星云如同流动的顏料,在黑暗的画布上恣意挥洒,其中偶尔闪烁的电弧,则像宇宙的神经在跳动。狂暴的宇宙能量衝击著飞船的护盾,发出沉闷的嗡鸣,每一次震颤都让舰桥內的眾人心头一紧。 “报告!前方出现大量不明能量反应!”侦测员的声音带著一丝紧张,“初步判断为……活体能量形態!” 秦政的目光锐利,他迅速下达指令:“锁定目標,主炮充能!各超凡者小队准备,隨时准备迎战!” 然而,陈默却只是平静地站在林清雅身边,目光穿透舷窗,望向那片混沌深处。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紧张,反而带著一丝……审视。 “这些『能量生物』,並非完全的生命体。”陈默轻声说,声音虽然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舰桥內每个人的耳中,“它们更像是这片星云能量的具象化,被某种原始的意识所驱动。它们的攻击,带有强烈的侵蚀性,能够瓦解护盾的结构。” 秦政闻言,心中一凛。陈默的洞察力,远超飞船上的任何探测设备。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秦政问道。 陈默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轻轻拍了拍林清雅的手。 林清雅心领神会,她闭上眼,將“星空罗盘”的能力催动到极致。她的灵魂触角,不再仅仅是感应,而是尝试去“解析”这些能量生物的构成和运作方式。 片刻后,林清雅睁开眼,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它们的能量结构,与这片星云的本源能量高度契合。”林清雅解释道,“如果能找到这片星云的能量核心,或许能干扰它们的行动。” 秦政和舰桥內的科学家们,听得目瞪口呆。林清雅的能力,竟然已经达到了这种程度,能够直接解析宇宙生物的能量构成! “林小姐,您能定位到星云的能量核心吗?”一名科学家激动地问道。 林清雅再次闭上眼,她的意识在宇宙法则网络中穿梭。在陈默神性的辅助下,她很快便捕捉到了一丝异常的波动。 “在……在星云深处,一个极其隱蔽的位置。”林清雅指向舷窗外一片扭曲的星云,“那里有一颗……被星云能量包裹的,巨大陨石。它正在缓慢地吸收並释放著这片星云的能量,是这片星云的『心臟』。” 秦政立刻下令:“调整航向,全速冲向林小姐指定的陨石!主炮锁定能量核心,准备攻击!” “希望號”飞船在狂暴的能量风暴中艰难前行,一道道能量攻击从四面八方袭来,护盾的能量消耗急速攀升。然而,有了明確的目標,探索队成员们的士气大振。 终於,在付出了一定代价后,“希望號”成功抵达了那颗被林清雅指出的巨大陨石附近。 “主炮充能完毕,是否发射?”总工程师报告道。 秦政看向陈默,寻求最后的指示。 陈默微微頷首:“发射吧。记住,这不是单纯的毁灭,而是对宇宙法则的『干预』。让这些『本土居民』,重新回到它们应有的秩序中。” “发射!”秦政一声令下。 “希望號”的主炮,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能量束,瞬间穿透混沌星云,精准地轰击在那颗巨大陨石的能量核心上。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星云都为之震颤。陨石的能量核心被击中,爆发出剧烈的能量波动。原本狂暴的星云能量,瞬间变得紊乱起来。 那些围绕在飞船周围的能量生物,也仿佛失去了核心的指引,它们的形態变得模糊,攻击也变得迟缓而无力。 “它们……它们在消散!”侦测员惊喜地报告道,“能量波动正在迅速减弱!” 秦政鬆了口气,他知道,他们成功了。 然而,就在这时,林清雅的脸色却再次凝重起来。 “秦指挥,我感应到……有新的能量波动正在接近。”林清雅的声音很低,带著一丝警惕,“它们比这些能量生物更强大,也更……有目的性。” 陈默的目光,也望向了星云深处的另一个方向。他嘴角的那抹弧度,变得更加明显。 “看来,真正的『欢迎者』,终於来了。”陈默轻声说,“这片星域,似乎比我们想像的,要热闹得多。” 秦政的心头一紧。他知道,这仅仅是他们初入星空,所遇到的第一个小插曲。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果然,仅仅过了几分钟。 舰桥內的侦测系统,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报告!发现超远距离空间跳跃波动!” “侦测到多艘不明飞行器,正在向我们高速接近!” “能量反应……非常强大!远超我们所能理解的范畴!” 一道道紧张的报告声,让舰桥內的气氛再次降到冰点。所有人都明白,这一次,他们面对的,將是真正的宇宙文明。 秦政立刻下令:“全舰进入最高戒备!能量护盾全开,主炮充能,隨时准备反击!” 林清雅闭上眼,努力去解析那些正在接近的能量波动。她的眉头紧锁,似乎在辨识著什么。 “它们……它们是……宇宙掠夺者!”林清雅猛地睁开眼,声音中带著一丝震惊和愤怒,“它们的目的,是我们的飞船!它们认为我们是……低级文明的『猎物』!” 秦政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没想到,人类文明刚刚迈入星空,竟然就遭遇了这种赤裸裸的掠夺者。 “宇宙掠夺者?”秦政冷哼一声,“我们地球文明,可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然而,当那些不明飞行器,从星云深处显现出真容时,舰桥內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支庞大的舰队,由数十艘形状各异、却都散发著强大能量波动的战舰组成。它们的船体上,刻画著狰狞的图腾,散发著一股嗜血而野蛮的气息。 这些战舰,无论是从尺寸,还是从能量反应来看,都远超“希望號”。它们就像一群盘旋在星空中的禿鷲,贪婪地盯著“希望號”这块“肥肉”。 为首的一艘巨型战舰,更是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威压。它的主炮,已经开始充能,耀眼的能量光芒,预示著即將到来的毁灭性打击。 第429章 宇宙掠夺者的窥伺 “指挥官,它们发来了通讯!”通讯员紧张地报告道,“是……是宇宙通用语!” 秦政立刻接通通讯。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长著三只眼睛,皮肤呈灰绿色,面容凶悍的外星生物。 “低级文明的虫子们!”那个外星生物发出刺耳的笑声,声音中充满了轻蔑和贪婪,“你们的飞船,看起来很不错。现在,立刻交出你们的资源,以及你们的『嚮导』!否则,我们將把你们的飞船,撕成碎片!” 它的目光,贪婪地盯在林清雅身上。显然,林清雅那特殊的“星空罗盘”能力,引起了它们的注意。 秦政的脸色变得铁青,他正要反驳。 然而,陈默却在这时,缓缓向前走出一步。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屏幕上的外星生物身上。 “聒噪。”陈默的声音很轻,却仿佛蕴含著宇宙的真理,瞬间压过了外星生物的囂张气焰。 外星生物的声音戛然而止,它似乎被陈默的声音震慑住了,三只眼睛中,闪过一丝疑惑和警惕。 陈默没有理会它的反应,他的目光,望向舷窗外,那支庞大的掠夺者舰队。 “既然是宇宙中的『掠食者』,那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猎人』。”陈默的声音很淡,却在舰桥內所有人的耳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抬起手,然后,轻轻地,向前,推了出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刺眼的光芒。只有一股,无法形容的,至高无上的,仿佛凌驾於宇宙所有法则之上的,意志。 这股意志,瞬间穿透了飞船的护盾,穿透了混沌星云,直接降临在那支宇宙掠夺者舰队之上。 陈默轻轻向前一推,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也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能量波动。然而,就是这一推,让整个宇宙掠夺者舰队,瞬间陷入了死寂。 那股无法形容的至高意志,如同无形的海啸,瞬间席捲了掠夺者舰队的每一艘战舰,每一个角落。它没有摧毁,没有爆炸,却让所有掠夺者战舰的能量核心,在一瞬间停止了运转。它们的武器系统,防御系统,乃至生命维持系统,都在这股意志面前,彻底失效。 舰队中的外星生物们,包括屏幕上那个囂张跋扈的三眼头领,它们的脸上都凝固了惊恐。它们感受到了,一股超越了它们认知极限的力量。那不是科技,也不是超凡,那是……法则的直接干预! 它们无法理解,为何自己的战舰会瞬间失灵,为何自己的力量会被彻底压制。它们只知道,在这一刻,它们仿佛被剥夺了存在的一切意义。 陈默收回手,目光平静地看著舷窗外,那支庞大却已经彻底“僵硬”在星空中的掠夺者舰队。 “给它们一个警告。”陈默的声音很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秦政心领神会。他立刻下令:“主炮锁定掠夺者旗舰,发射一发警告射击!” “主炮充能完毕!” “目標锁定!” “发射!” “希望號”的主炮,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一道能量束瞬间穿透星空,精准地轰击在掠夺者旗舰的舰首。 “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宇宙中响起,掠夺者旗舰的舰首瞬间被炸出一个巨大的缺口,火光冲天。然而,这並非毁灭性的打击,仅仅是精確的“警告”。 这一击,也让掠夺者舰队从短暂的“僵硬”中恢復过来。它们发现,自己的战舰虽然受损,但核心系统並没有被完全摧毁。然而,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却让它们彻底失去了战斗的勇气。 “逃!快逃!” “这是……神灵!” “我们招惹了不该招惹的存在!” 掠夺者舰队的通讯频道中,瞬间充满了惊恐的尖叫声。它们不再有丝毫迟疑,所有战舰的引擎都在瞬间爆发出最大功率,调转方向,不顾一切地向星云深处,作鸟兽散。 那支原本气势汹汹,不可一世的宇宙掠夺者舰队,此刻却像一群丧家之犬,狼狈地逃窜著,转眼便消失在混沌星云的深处。 舰桥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切。从掠夺者舰队的出现,到它们囂张的威胁,再到陈默轻描淡写的一推,以及最后它们仓皇逃窜的狼狈模样。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 这,就是“神”的力量! 秦政的喉咙有些发乾,他看向陈默的目光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他知道陈默很强,但从未想过,他竟然能够以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直接干预宇宙法则,让一支强大的宇宙舰队瞬间失去抵抗能力。 林清雅则只是紧紧依偎在陈默身边,眼中闪烁著崇拜的光芒。她早已习惯了陈默的强大,但每一次目睹,仍会让她感到震撼。 “报告!掠夺者舰队已完全脱离侦测范围!”侦测员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兴奋。 “太……太强大了!”一名科学家喃喃自语,他无法理解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但他知道,这是地球文明,第一次在宇宙中,展现出了绝对的武力。 陈默的目光,则望向了掠夺者舰队逃窜的方向。 “这些掠夺者,只是宇宙中的一小部分。”陈默的声音很淡,“它们就像宇宙中的寄生虫,以掠夺弱小文明为生。它们的出现,也预示著,这片星域,並非我们想像的那么平静。” 他转过头,看向秦政:“让它们逃走,並非仁慈。而是让它们,去传播一个消息。” 秦政心头一凛,他立刻明白了陈默的意思。 陈默是想让这些掠夺者,將地球文明的强大,传播到这片星域的每一个角落。让所有心怀不轨的宇宙势力,都对地球文明,心生忌惮。 “是!陈先生!”秦政立刻领命,他知道,这是一种最高明的震慑。 然而,陈默的目光,却再次望向了星云深处。 “除了这些掠夺者,这片星域中,还有其他的『观察者』。”陈默轻声说,“它们一直隱藏在暗处,观察著我们。现在,它们看到了,地球文明所拥有的力量。” 秦政的心头再次一紧。他知道,陈默所说的“观察者”,很可能就是那些中立的宇宙文明,它们在暗中观察地球文明的崛起。而这一次,地球文明所展现出的力量,足以让它们重新审视地球的地位。 第430章 陈默的「警告」,一击破敌 “继续前进吧。”陈默的声音很平静,“我们的目標,是古老契约的碎片。这些插曲,只是星际探索的开胃菜。” 秦政立刻下令:“全速前进!目標,林小姐指引的契约碎片所在地!” “希望號”飞船,再次加速,冲向混沌星云的深处。然而,这一次,舰桥內的气氛,已经与之前截然不同。 所有人都明白,地球文明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小心翼翼,隱藏实力的弱小文明。在陈默的庇护下,他们有能力,也有底气,在这片浩瀚的宇宙中,展现出属於地球文明的强大。 而那些暗中观察的宇宙文明,也確实被“希望號”所展现出的力量,深深地震撼了。 在距离混沌星云数万光年的某处隱秘星系中。 一艘造型古朴,散发著柔和光芒的巨型飞船內。一群身披白色长袍,头戴兜帽的类人生物,正通过一块巨大的能量屏幕,观察著“希望號”所发生的一切。 当陈默轻描淡写地一推,便让强大的掠夺者舰队瞬间失灵时,这些“观察者”们,都发出了低沉的惊呼。 “那是什么力量?” “法则的直接干预!这……这是神灵才能做到的事情!” “那个文明……他们竟然拥有如此强大的存在!他们绝不是低级文明!” 这些“观察者”们,原本只是抱著好奇和审视的態度,观察著地球文明这个刚刚迈入星空的“新丁”。然而,陈默所展现出的力量,彻底顛覆了它们对地球文明的认知。 它们原本以为,地球文明只是一个幸运地获得了远古遗蹟的“土著文明”,需要它们进行“引导”和“规范”。但现在,它们明白,地球文明,或者说,地球文明背后那个神秘的存在,拥有著足以让它们都感到敬畏的力量。 “立刻修改对地球文明的评估!”观察者们的首领,一个声音苍老而威严的生物下令道,“將他们的文明等级,提升至最高序列!並且,立刻派遣使者,与他们进行接触!” 它顿了顿,目光深邃地望向屏幕中,“希望號”飞船所驶向的方向。 “古老契约的碎片……看来,这个新生的文明,將为宇宙,带来一些有趣的变数。” 在“希望號”飞船上,林清雅的“星空罗盘”能力,再次感应到了一丝异样的波动。那是来自宇宙深处的“观察者”们,此刻,它们对地球文明的態度,已经从最初的审视,转变为……一种深沉的敬畏。 林清雅轻声说:“陈默,那些观察者……它们似乎改变了对我们的看法。” 陈默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多言。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地球文明在宇宙中的地位,將由他亲手奠定。 掠夺者舰队仓皇而逃,混沌星云深处重归寧静。但“希望號”舰桥內,眾人心中的震撼却久久未能平息。陈默那轻描淡写的一推,所展现出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想像。那是一种凌驾於科技与超凡之上的,法则层面的绝对掌控。 秦政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內心的激动。他知道,有了陈默这尊“神”坐镇,地球文明在宇宙中的第一次亮相,便已经奠定了不可撼动的地位。 “陈先生,您刚才……是直接干预了它们的法则?”秦政忍不住问道,语气中充满了求知慾。 陈默微微頷首:“它们的核心能量与存在法则,都有明显的漏洞。我只是稍作『调整』,让它们回归『本源』。” 秦政和舰桥內的科学家们听得目瞪口呆。稍作“调整”?让它们回归“本源”?这种轻描淡写的描述,却蕴含著毁天灭地的力量。这哪里是战斗,分明是神对凡物的审判! 林清雅则依偎在陈默身边,她能感受到陈默话语中蕴含的深意。他所说的“调整”和“回归本源”,並非简单的破坏,而是一种对宇宙秩序的拨乱反正。那些掠夺者,以扭曲的法则存在,以掠夺为生,本身就是一种“失序”。 “看来,在宇宙中,並非只有归墟的法则崩坏。”林清雅轻声说,“还有许多,以不符合宇宙秩序的方式存在的生命。” 陈默轻抚她的髮丝:“宇宙浩瀚,法则万千。有些文明,为了追求力量,会尝试扭曲甚至窃取法则。这些掠夺者,便是其中之一。它们的力量,建立在对弱小文明的剥削之上,本身就带著一种『不平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他的话,让秦政和李浩对宇宙的认知,再次提升了一个层次。他们原以为,宇宙的威胁只有归墟,现在才知道,宇宙本身,就充满了各种复杂的法则和力量体系。 “既然我们已经震慑了这片星域的掠夺者,那么接下来,我们应该加快速度,前往第一个契约碎片所在地。”秦政沉声说,他的目光中充满了坚定。 “希望號”再次加速,衝出混沌星云,进入了一片相对平静的星域。然而,林清雅的“星空罗盘”能力,却让她感受到了更深层次的变化。 “陈默,那些暗中观察我们的文明……它们似乎在向我们靠拢。”林清雅轻声说,她的灵魂触角,感应到了几股友善而又充满敬畏的意识波动,正在从遥远的星域,向“希望號”的方向移动。 陈默微微一笑,不置可否。他知道,这是他之前“警告”掠夺者的连锁反应。那些中立的宇宙文明,在见识到地球文明的强大后,自然会选择与强者交好。 “不必理会它们。”陈默的声音很淡,“我们的目標,是契约碎片。这些『观察者』,会给我们带来一些有趣的『情报』,但不会影响我们的主线。” 秦政闻言,立刻明白了陈默的意思。地球文明现在不需要与任何文明进行繁琐的外交,他们只需要展现出绝对的力量,便能获得宇宙的尊重。 “是!”秦政立刻下令,“继续保持高速飞行,不与任何不明飞行器接触!” 第431章 林清雅的「星图指引」,契约碎片 在林清雅的精確指引下,“希望號”飞船以惊人的速度,穿越一片又一片星域。沿途,他们偶尔会遇到一些荒芜的行星,或者漂浮在宇宙中的废弃空间站。这些都成为了科研人员们兴奋的研究对象。 他们发现,宇宙中存在著各种奇特的能量矿石,其蕴含的能量远超地球上的灵石。这些矿石,如果能够被地球文明利用,將极大地提升地球的科技水平。 他们还发现了一些古老的遗蹟,这些遗蹟虽然残破,但其內部蕴含的科技和超凡知识,依然让科学家们惊嘆不已。这些都是宇宙中曾经辉煌过的文明所留下的痕跡。 然而,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希望號”探索队前进路上的风景。他们的最终目標,是修復古老契约,重塑宇宙秩序。 隨著距离第一个契约碎片所在地越来越近,林清雅的感应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陈默,我感应到那片星域的能量波动,变得更加强烈了。”林清雅的声音有些凝重,“除了古老文明残余的守护力量,我还感应到了一些……被污染的痕跡。” 陈默微微蹙眉,目光望向舷窗外。 “看来,归墟的触手,已经伸到了那里。”陈默轻声说,“这也在意料之中。契约碎片,本身就是归墟渴望修復的对象。有污染的痕跡,说明那里已经受到了归墟力量的影响。” 秦政的心头一凛,他知道,这意味著他们將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古老文明的守护者,还有可能与归墟之影正面交锋。 “准备战斗!”秦政再次下令,舰桥內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 “希望號”飞船,最终抵达了林清雅所指引的星域。 那是一片被混沌星云包裹的区域,但与之前那片星云不同的是,这片星云中,时不时闪烁著诡异的紫色电弧,散发著一股令人不安的邪恶气息。 林清雅闭上眼,努力去解析这片星域的能量波动。 “契约碎片就在这片星云的核心!”林清雅猛地睁开眼,声音中带著一丝急促,“但它的周围,被一层强大的能量屏障所笼罩。而且,我感应到,那层屏障的內部,充斥著浓郁的归墟污染!” 秦政的脸色变得凝重,他知道,这层能量屏障,很可能就是古老文明的守护力量所设。而归墟污染的入侵,则说明守护者可能已经陷入了困境。 “陈先生,我们该如何突破这层屏障?”秦政问道。 陈默的目光,望向那片被紫色电弧笼罩的星云深处。 “这层屏障,是古老文明以自身法则构建的防御。”陈默轻声说,“它能够抵御归墟之影的入侵,但同样也会排斥其他文明的靠近。” 他顿了顿,继续说:“要突破它,不能强攻。需要找到它的『核心』,然后,以符合宇宙法则的方式,进行『沟通』。” 秦政和舰桥內的科学家们,再次感到困惑。以符合宇宙法则的方式进行“沟通”?这听起来太过玄奥。 然而,林清雅的眼中,却闪过一丝明悟。她知道,陈默所说的“沟通”,很可能需要她那特殊的“星空罗盘”能力。 “我……我或许可以尝试。”林清雅轻声说,“我的灵魂,或许能与那层屏障的法则,產生共鸣。” 陈默的目光落在林清雅身上,眼中带著一丝讚赏。 “去吧。”陈默轻声说,“你不仅是我们的嚮导,也是我们与宇宙法则『沟通』的桥樑。” 林清雅重重地点头,她知道自己的责任有多重大。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將心神沉入“星空罗盘”。 她的灵魂触角,再次延伸向那层笼罩著契约碎片的能量屏障。这一次,她不再是简单的感应,而是尝试去“理解”那层屏障的法则,去“对话”它所蕴含的古老意志。 在陈默神性的辅助下,林清雅的灵魂,与那层能量屏障產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她“看”到了,那层屏障內部,古老文明的守护者们,正在与归墟的污染进行著艰苦的对抗。他们的力量,已经所剩无几,但他们依旧坚守著最后的阵地。 林清雅的心头一震,她知道,她必须儘快突破这层屏障,去帮助那些古老的守护者。 林清雅的灵魂,与那层笼罩著契约碎片的能量屏障產生了共鸣。她能够“听”到屏障內部,古老文明守护者们那疲惫而坚韧的意志,也能“感知”到归墟污染的疯狂侵蚀。这让她心急如焚,她知道时间紧迫。 在陈默神性的引导下,林清雅的“星空罗盘”能力被催发到极致。她不再仅仅是“感应”屏障的法则,而是尝试去“解析”它的构成,寻找其中的“缝隙”或“钥匙”。 她“看”到了一幅幅破碎的画面,那是古老文明在构建这层屏障时的景象。她“理解”了这层屏障的运行机制,它並非单纯的能量防御,而是一个复杂的法则符文阵列,需要特定的“频率”才能开启。 “我找到了!”林清雅猛地睁开双眼,声音带著一丝兴奋和急促,“这层屏障並非完全封闭,它有一个『频率』。只要我们能够模擬出这个频率,就能在不破坏屏障的情况下,安全进入!” 秦政和舰桥內的科学家们,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林清雅竟然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內,解析出古老文明的防御机制! “林小姐,您能提供这个频率吗?”总工程师激动地问道。 林清雅闭上眼,再次深入感应。那些复杂的法则符文,在她脑海中组合成一道独特的能量波动模式。 “我需要飞船的主控系统,进行精確的能量模擬。”林清雅说,“將飞船的能量输出,调整到这个频率……” 她將自己感应到的能量模式,详细地描述出来。总工程师立刻將这些数据输入到飞船的主控电脑中,进行模擬和调整。 “正在频率模擬……” “能量输出调整中……” “模擬成功!正在尝试与屏障对接!” 隨著总工程师的报告声,“希望號”飞船的能量护盾,开始散发出一种与周围屏障相似的柔和光芒。那层笼罩著契约碎片的能量屏障,也似乎感应到了这种“同源”的频率,开始出现一丝丝波动。 第432章 晶化行星,最后的守护之战 “屏障正在开启!”侦测员惊喜地报告道,“出现了一个稳定的能量通道!” 秦政的心头一喜,立刻下令:“全速通过通道!注意规避归墟污染!” “希望號”飞船,在林清雅的指引下,精准地驶入了那道能量通道。穿过通道的一瞬间,飞船內部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当飞船稳定下来时,舷窗外的景象,已经彻底改变。 他们不再身处混沌星云,而是在一个巨大的,呈球形的能量护罩內部。这个护罩,由无数古老的符文构成,散发著神圣的光芒,將归墟的污染隔绝在外。 护罩內部,是一个被完全改造过的星系。原本的恆星,被某种巨大的机械结构包裹,散发著稳定的能量。周围的几颗行星,也被改造为巨大的堡垒,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防御工事和能量炮台。 而在这片星系的中央,一颗被彻底晶化的行星,静静地悬浮著。它散发著微弱但纯粹的法则波动,那是古老契约碎片的能量! 然而,林清雅的脸色却再次变得凝重。 “归墟污染……已经侵入到护罩內部了!”林清雅指著前方,声音中带著一丝焦急,“在那些行星堡垒上,我感受到了浓郁的归墟之影!” 秦政的目光望向那些行星堡垒,果然,在那些古老的防御工事上,隱约可见一些扭曲的黑色影子,它们像幽灵般在堡垒中穿梭,散发著邪恶的气息。 “古老文明的守护者,正在与归墟之影战斗!”林清雅闭上眼,她的灵魂触角,感应到了护罩內部,几股微弱但顽强的意识波动,正在与归墟的污染进行著最后的抗爭。 “它们……它们快要坚持不住了!”林清雅的声音带著一丝悲悯,“归墟之影的数量太多,它们正在一点点吞噬守护者的力量!” 沉默的目光,望向那颗被晶化的行星,他能感受到,那颗行星內部,古老契约碎片的法则波动,正在被归墟的污染所侵蚀。如果再不加以阻止,契约碎片很可能会被彻底污染,甚至被归墟吞噬。 “秦指挥,立刻派遣超凡者小队,前往那些行星堡垒,支援古老文明的守护者!”陈默的声音很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林清雅,你继续感应,找到契约碎片的核心,以及守护者的首领。” “是!陈先生!”秦政立刻领命,他知道,这是他们第一次与归墟之影的正面交锋,也是他们帮助古老文明守护者的关键时刻。 超凡者小队迅速集结,他们全副武装,通过飞船的登陆舱,冲向那些被归墟之影侵蚀的行星堡垒。 林清雅则再次闭上眼,她的灵魂触角,穿透护罩內部的能量波动,直抵那颗晶化的行星。她要找到契约碎片的真正核心,以及那些坚守著最后阵地的守护者。 她“看”到了。 在晶化行星的深处,一座古老的祭坛上,一个身形佝僂,却散发著强大意志的老者,正盘膝而坐。他周身散发著微弱的光芒,苦苦支撑著最后一道防御,抵御著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归墟之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老者的身边,还躺著几位同样身形佝僂的守护者,他们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量,但他们的灵魂,依然紧紧地缠绕在老者身上,为他提供最后的支援。 “他们……他们是这个古老文明最后的守护者!”林清雅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他们已经坚持了无数岁月,只为等待我们的到来!” 沉默的目光,望向那颗晶化行星,眼中闪过一丝讚赏。这些古老的守护者,以凡人之躯,对抗著宇宙级的灾难,其意志之坚韧,令人动容。 “秦指挥,立刻派遣最精锐的超凡者小队,前往晶化行星,支援守护者首领!”陈默再次下令,“记住,我们的目標,是保护契约碎片,以及这些坚守者。” “是!”秦政立刻领命。 林清雅的灵魂,则继续深入,她“看”到了古老契约碎片的核心。那是一颗散发著纯粹法则光芒的晶体,它被老者以生命为代价,紧紧守护著。 然而,归墟的污染,已经渗透到了晶体的边缘,一丝丝扭曲的黑色能量,正在试图侵蚀晶体的內部。 “快!再快一点!”林清雅焦急地喊道,她知道,一旦契约碎片被完全污染,那么修復古老契约的希望,將变得更加渺茫。 沉默的目光,望向那颗晶化行星,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知道,这场战斗,將是地球文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与归墟的正面较量。而林清雅的指引,將是他们取得胜利的关键。 她,已经成为了他们星空之路,不可或缺的“星图”。 “希望號”刚刚穿过能量通道,狂暴的归墟污染气息便扑面而来,舰桥內刺耳的警报声瞬间连成一片。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归墟能量侵蚀!” “护盾能量消耗速度提升300%!” “那些黑色影子……它们发现我们了!” 侦测员的惊呼声中,只见那些原本在行星堡垒上游荡的归-墟之影,齐刷刷的调转方向,密密麻麻的黑色扭曲身影化作一道道黑色的闪电,朝著“希望號”狂涌而来。 它们的数量太多了,成千上万,遮天蔽日,將整个星系都染上了一层绝望的灰暗。 “所有超凡者小队,立刻出击!目標,清理航道,支援行星堡垒!”秦政的命令果断而决绝,他的手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这是人类文明第一次在星空中,与归墟的大军正面交锋。 登陆舱的舱门接连开启,一道道流光从“希望號”中飞出。以龙组成员为首的地球超凡者们,身著特製的战斗时装,手持各式各样的灵能武器,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片黑色的浪潮。 剑光、雷霆、烈焰……各种超凡力量在漆黑的宇宙中爆开,绚烂而惨烈。 然而,这些在地球上足以移山填海的力量,面对这些来自宇宙深渊的怪物时,却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第433章 古老文明的「残影」,守护者的考验 一个龙组的a级高手,一剑斩出百米长的剑芒,瞬间將十几只归墟之影斩成碎片。但下一秒,那些碎片便重新匯聚成形,而且气息变得更加狂暴,反扑而来。 “这些东西杀不死!”通讯频道中传来一名超凡者惊恐的吼声。 “它们的本质是法则污染,物理攻击和常规能量攻击效果很差!”李浩的声音在指挥频道中响起,他正带领科研团队疯狂分析著战斗数据,“必须用法则之力,或者高纯度的正向能量才能彻底消灭它们!” 秦政的心沉了下去。 法则之力?目前地球超凡者中,只有寥寥数人触摸到了法则的门槛,而能够熟练运用的,更是凤毛麟角。 就在这时,一道霸道无匹的龙形气劲横扫星空。 秦政身披金色的龙鳞战甲,手持一柄狰狞的龙首战刀,亲自率领最精锐的小队冲在了最前方。他每一次挥刀,都带著一丝微弱但纯粹的皇道法则,將沿途的归墟之影彻底蒸发。 “所有超凡者听令!不要与它们缠斗!以小队为单位,结成战阵,集中力量,逐个歼灭!” 秦政的怒吼声通过殖装传遍战场,他的存在,宛如一根定海神针,暂时稳住了地球超凡者的阵脚。 可即便如此,战况依旧不容乐观。 归墟之影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无穷无尽,仿佛整个星系的黑暗都化作了它们的援军。它们悍不畏死,疯狂地衝击著超凡者们的防线,甚至不惜以自爆的方式消耗著“希望號”的护盾能量。 地球超凡者们很快就出现了伤亡。 一名超凡者被数只归墟之影缠住,战斗殖装的能量护盾在几秒內就被侵蚀殆尽,隨后,他的身体被黑色的能量吞噬,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作了一只新的、更加扭曲的归墟之影。 这一幕,深深刺激著所有人的神经。 “稳住!不要乱!保持阵型!”秦政目眥欲裂,他想去救援,但更多的归墟之影將他死死缠住。 这片星空,化作了一座巨大的绞肉机。 “希望號”舰桥內,林清雅的脸色苍白如纸,她紧闭著双眼,灵魂触角穿过混乱的战场,死死锁定著那颗晶化行星的深处。 她“看”到了,在那座古老的祭坛上,守护者首领的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点,他身边的最后一道光幕,正在归墟之影的衝击下摇摇欲坠。 而在祭坛之外,更多的、更强大的归-墟之影,正从晶化行星的地底深处源源不断地涌出,它们的目標,正是被老者守护在身后的契约碎片。 “陈默!守护者快撑不住了!归墟的污染源,就在那颗晶化行星的地底!”林清雅的声音带著哭腔,充满了焦急。 她从未感受过如此深沉的绝望。 这些古老的守护者,已经在这里孤军奋战了无数岁月,他们耗尽了文明最后的光和热,只为等待一个渺茫的希望。 而现在,希望就在眼前,他们却即將倒在黎明前的最后一刻。 陈默没有说话,他只是抬起头,那双淡漠的眼瞳中,第一次倒映出这片被污染的星空。 他看见了地球超凡者的浴血奋战。 他看见了秦政的怒吼与无奈。 他看见了那些古老守护者在生命最后时刻的坚守。 也看见了归墟那毫不掩饰的、对一切生命的吞噬与褻瀆。 “希望號”的护盾在剧烈的能量衝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声,忽明忽暗。 “护盾能量低於30%!请求支援!我们快顶不住了!” “a-3小队被衝散!重复!a-3小队被衝散!” “怪物……怪物太多了……” 绝望的情绪,在通讯频道中蔓延。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而又威严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战场上每一个人的耳中,甚至传入了那些正在苦苦支撑的古老守护者的意识深处。 “退下。” 仅仅两个字,却蕴含著言出法隨的绝对力量。 声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战场,凝固了。 那些疯狂扑向“希望號”和地球超凡者的归墟之影,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齐刷刷地停滯在半空中,保持著张牙舞爪的姿態,一动不动。 紧接著,一道难以言喻的意志,降临了。 这道意志,並非针对归墟之影,而是直接作用於这片星系的空间法则本身。 只见那些行星堡垒上,原本已经黯淡的古老符文,在这一刻,重新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一座座沉寂了万年的能量炮台,被强行激活,调转炮口。 它们的目標,不再是归墟之影,而是……“希望號”! “警告!检测到大量高能反应!我们被锁定了!” “是古老文明的防御系统!它们……它们把我们也当成了敌人!” 舰桥內,所有人都懵了。 秦政和所有在外的超凡者,也都愣住了。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在最关键的时刻,会出现这种变故。 这些被重新激活的守护者,这些由纯粹能量和意识构成的“残影”,双眼中闪烁著无情的金色光芒,它们对一切闯入者,都发动无差別的攻击。 它们的实力,远超地球的超凡者。 一道道金色的能量光束,从四面八方的行星堡垒上激射而出,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瞬间將“希望號”和所有的地球超凡者笼罩其中。 每一道光束,都蕴含著足以湮灭法则的力量。 这一刻,地球探索队面临的,是比归墟之影更加恐怖的、来自古老文明守护者的……考验。 陈默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舰桥之外,独自一人,悬浮於漆黑的宇宙之中。 他看著那铺天盖地而来的金色光束,看著那些被激活的、实力远超s级的能量残影。 他那万古不变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金色的能量光网铺天盖地而来,每一道光束都蕴含著足以撕裂星辰的恐怖力量,那是古老文明法则的具象化,冷酷而无情。 “防御!全功率防御!” 秦政的嘶吼声在通讯频道中炸响,他体內的皇道龙气毫无保留地爆发,一条巨大的金色神龙虚影盘绕在他周身,硬生生扛住了数道能量光束的轰击。 “轰——” 剧烈的能量对撞中,秦政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数公里,龙鳞战甲上布满了裂痕,一口金色的血液喷洒在冰冷的宇宙中。 太强了! 仅仅是一次齐射,就让他这位地球明面上的最强者身受重创。 第434章 秦政的「突破」,地球超凡者的成长 其他的超凡者更是狼狈不堪,他们结成的战阵在第一波攻击下就被冲得七零八落,不少人当场被金色光束蒸发,连一丝痕跡都没能留下。 “希望號”的能量护盾在金色光网的切割下,能量值断崖式下跌,刺耳的警报声几乎要撕裂所有人的耳膜。 “护盾能量15%……10%……” “船体受损!外层装甲开始剥离!” 绝望,比面对归墟之影时更加深沉的绝望,笼罩在每一个地球人的心头。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来支援的,却要遭受盟友的无情攻击。 这些能量残影,这些古老文明的守护者,它们没有情感,没有思想,只遵循著最古老的设定——清除一切外来者。 在它们的判定中,地球人,与归墟之疑,並无区別。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陈默动了。 他没有出手抵挡那些攻击,只是平静地站在所有人的最前方,任由那足以湮灭一切的金色光网落在自己身上。 没有爆炸,没有衝击。 那张由法则构成的死亡之网,在触碰到陈默身体的剎那,就如同冰雪消融,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仿佛他所在的那片空间,是宇宙的“奇点”,是一切法则的终点。 这一幕,让所有攻击的能量残影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滯。 它们那由纯粹能量构成的核心,似乎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现象。 “继续攻击。” 陈默淡淡地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能量残影的意识核心。 这是一个命令。 一个……神,对祂所创造的规则下达的命令。 下一秒,所有的能量残影,所有的行星炮台,仿佛接收到了至高无上的神諭,再次爆发出比刚才更加猛烈十倍的攻击! 这一次,所有的攻击,都绕过了陈默,精准地轰向了他身后的秦政、地球超凡者以及“希望號”! “陈先生!”秦政失声惊呼,他无法理解陈默的行为。 “这是你们的考验。” 陈默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而冷漠,“星空之路,从不存在侥倖。如果连这点压力都承受不住,你们连仰望归墟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所有人的头上。 残酷,却又真实。 秦政瞬间明白了陈默的用意。 这不是惩罚,而是一场……洗礼! 一场用古老文明的法则之力,为地球超凡者们进行的,最残酷、也最有效的洗礼! “战!!!” 秦政怒吼一声,压下翻涌的气血,再次催动皇道龙气。他不再被动防御,而是主动迎向了一具手持金色长矛的能量残影。 那具残影的实力,至少是s级巔峰! “鏘——” 龙首战刀与金色长矛狠狠撞在一起,法则层面的力量在碰撞中激烈交锋。 秦政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从刀身传来,那股力量纯粹、古老、浩瀚,蕴含著他对法则的理解,远超他自己的认知。 他体內的皇道龙气,在这股压力下,被不断地压缩、提纯。 他仿佛看到了,在那遥远的宇宙深处,在那法则之海的源头,一条真正统御万界的祖龙,正在对他发出咆哮!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皇道!” 秦政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他身上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 “破!” 隨著他的一声爆喝,他手中的龙首战刀上,一道模糊的、仿佛凌驾於万物之上的金色“敕”字一闪而逝。 “轰!” 与他对战的那具能量残影,手中的金色长矛寸寸碎裂,整个身体都被这一刀中蕴含的法则之力,震得倒飞出去,身上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突破! 在生与死的压力下,在古老法则的磨礪下,秦政的修为,终於衝破了地球的桎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他真正地,以自身的意志,在宇宙中刻下了属於自己的法则烙印! 秦政的突破,如同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花。 其他的地球超凡者们,也在这场残酷的考验中,开始爆发出惊人的潜力。 一名操纵雷电的超凡者,在被数道金色电弧追击得险象环生时,猛然间福至心灵,他不再试图控制雷电,而是將自己的身体化作雷电的一部分,与那古老的法则闪电共鸣。 “滋啦——” 他的身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在战场上自由穿梭的、更加狂暴的紫色雷霆! 一名修炼肉身的武者,在被一具能量残影的巨拳轰得筋骨寸断时,他没有绝望,反而感受著那股作用於肉身的纯粹法则,他的细胞在崩溃与重组中,开始向著一种更高层次的生命形態跃迁。 他的身体,爆发出璀璨的宝光,每一次呼吸,都吞吐著海量的宇宙灵气。 战斗,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场疯狂的进化盛宴! 地球超凡者们,这些在灵气復甦的短短几年內成长起来的“新秀”,在陈默刻意营造的极限压力下,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適应著宇宙中的战斗方式。 他们的战斗本能被彻底激发,他们的潜力被毫无保留地压榨。 他们开始理解,宇宙中的战斗,不是单纯的能量对轰,而是法则与意志的交锋。 而“希望號”上,李浩带领的科研团队,也在疯狂地记录和分析著。 “记录到法则共鸣现象!编號c-007超凡者,其异能频率与守护者攻击频率达成同步!” “守护者的能量构成解析度达到78%!它们的法则模型,对我们的修炼体系有巨大的参考价值!” “秦指挥的生命能级正在指数级飆升!他突破了!他突破了地球文明的理论上限!” 这场考验,不仅仅是超凡者的成长,更是整个地球文明,在科技、修炼、认知等全方位的飞跃! 陈默平静地悬浮在战场之外,他就像一个严苛的教官,冷眼旁观著这一切。 他的神念覆盖著整个战场,精准地控制著每一具能量残影的攻击强度。 既要给地球超凡者们足够的压力,又不能让他们真的全军覆没。 这种对力量的精准掌控,已经超出了神跡的范畴。 这场残酷的战斗,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当最后一具能量残影,被浑身浴血、但气息却比之前强大了数倍的秦政一刀斩灭时,整个战场,终於安静了下来。 倖存下来的地球超凡者,不足出发时的一半。 但活下来的每一个人,他们的眼神,他们的气息,都已经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他们不再是温室里的花朵,而是真正经歷过星空血与火洗礼的……战士。 秦政拄著战刀,大口地喘著粗气,他看著满目疮痍的战场,看著那些永远留在这里的同伴,眼中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朝著陈默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陈先生……成全。” 第435章 陈默的「降维」,无声的交流 当秦政带著劫后余生的地球超凡者们,重新集结在“希望號”周围时,那些被击溃的能量残影,並没有彻底消散。 它们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在行星堡垒之间重新匯聚,眨眼间,便再次凝聚成形,而且数量比之前更多,气息也更加冷漠强大。 它们依旧忠实地执行著古老的命令——清除一切外来者。 刚刚经歷了一场蜕变的地球超凡者们,看到这一幕,脸上刚刚浮现的喜悦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力感。 杀不死。 耗不尽。 这根本是一场没有尽头的战爭。 “陈先生……”秦政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他看向那个依旧平静地悬浮在星空中的身影。 他们已经完成了考验,但眼前的困境,却似乎无解。 陈默没有理会秦政,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那片由无数能量残影组成的金色“军团”。 他没有释放出任何惊天动地的威压,也没有动用任何法则层面的力量。 他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然后,对著那片金色的能量海洋,轻轻一点。 这一点,看似平平无奇,却仿佛跨越了时间与空间,超越了维度与法则。 这一点,不是攻击,也不是命令。 而是一种……“降维”。 在舰桥內,林清雅的灵魂触角,在这一瞬间,捕捉到了一幅令她永生难忘的画面。 她“看”到,沉默的那一指,仿佛在三维的宇宙画卷上,点出了一个通往更高维度的“窗口”。 而沉默的意志,则通过这个窗口,进入了一个……纯粹由信息和意识构成的世界。 在那里,没有物质,没有能量,只有最本源的“定义”。 她“看”到,那些强大的、冷酷的能量残影,在那个世界里,只是一串串古老的、设定好的“代码”。 ifintruder detected, then executeclearance_protocol】 (如果『入侵者』被侦测,则执行『清除协议』) 这就是这些守护者残影存在的全部意义,一个被写入其核心意识,执行了亿万年的古老指令。 而沉默的意志,在那个世界里,化作了一股无法形容的、至高无上的“权限”。 他没有去刪除或修改那段古老的代码。 因为那是古老文明意志的延续,值得尊重。 他只是在那段代码的前面,轻轻地,添加了一段新的“定义”。 defineearth_civilization asally】 (定义『地球文明』为『盟友』) definepurpose asrepair_covenant (定义『目的』为『修復契约』) 没有复杂的交流,没有冗长的解释。 只是一次最直接、最根本的,信息层面的“告知”。 这是一种超越了语言、超越了情感、超越了维度的……无声的交流。 当沉默的意志,从那个高维信息世界退出的剎那。 现实宇宙中,那片由无数能量残影组成的金色军团,瞬间发生了变化。 它们眼中那冷酷无情的金色光芒,渐渐变得柔和。 它们身上那股针对一切闯入者的敌意和杀气,潮水般退去。 下一秒,所有能量残影,包括那些行星堡垒上重新激活的炮台,都朝著沉默的方向,缓缓的,低下了它们由能量构成的“头颅”。 它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带著一种源自古老文明的庄严与肃穆。 那不是臣服,也不是畏惧。 而是一种……认可。 一种跨越了亿万年时光,对“盟友”的最高致敬。 这一幕,让秦政,让所有倖存的地球超凡者,让“希望號”內的所有人,都彻底呆滯了。 他们的大脑,完全无法处理眼前发生的事情。 前一秒,还是不死不休的敌人。 下一秒,就变成了恭敬行礼的友军。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看到陈默伸出了一根手指,然后,一切就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陈默一推逼退掠夺者舰队,展现的是“神”的力量。 那么此刻,陈默这一指平息古老守护者的敌意,展现的,就是“神”的……智慧与境界。 他没有选择用暴力摧毁这些忠诚的守护者。 而是以一种超越了所有人力所能及的方式,与它们的核心意识,进行了一场平等的“对话”。 並最终,获得了它们的认可与尊重。 “这……这是……”秦政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词汇是如此贫乏,根本无法形容刚才所见的奇蹟。 “是沟通。” 林清雅的声音,在指挥频道中轻轻响起,她的声音中,还带著未曾平復的震撼与一丝明悟。 “陈默……他向这些守护者,展示了我们的身份,和我们来到这里的目的。” “沟通?”李浩在通讯器另一头喃喃自语,“这怎么可能?它们只是没有自主意识的能量体……” “不。”林清雅摇了摇头,虽然別人看不见,“它们不是没有意识,而是它们的意识,存在於一个我们无法触及的维度。而陈默,可以。” 她的话,让所有人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他们再一次,刷新了对陈默实力的认知。 这个男人,他的强大,似乎根本没有边界。 就在这时,那支由能量残影组成的金色军团,缓缓的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通往星系中央的道路。 道路的尽头,正是那颗被彻底晶化,散发著微弱法则波动的行星。 古老契约的第一个碎片,就在那里。 守护者们,在用它们的行动,为盟友献上指引。 陈默收回手指,转过身,平静地看了一眼身后那些神情复杂的地球人。 “走吧。”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 “去取回,属於我们的东西。” “希望號”缓缓启动,在金色军团的注目礼中,沿著那条被让出的通道,朝著晶化行星,缓缓驶去。 秦政看著舷窗外,那些曾经带给他们无尽绝望与压力的能量残影,此刻却如同最忠诚的卫兵,护卫在他们左右。 他心中百感交集。 敬畏、感激、还有一丝……迷茫。 他们追隨著神的脚步,踏入了这片浩瀚的星空。 可他们与神的距离,却似乎,越来越远了。 第436章 古老契约的「碎片」,归墟的线索 在无数金色残影的护卫下,“希望號”平稳地降落在那颗晶化行星的表面。 这颗星球的大气层早已消失,整个地表都被一层厚厚的、半透明的晶体所覆盖,仿佛一颗巨大的水晶球。透过晶层,依稀可以看到地底深处那些巨大的、早已停止运转的城市遗蹟。 “检测到高纯度法则辐射,对人体无害。” “空气成分……无。重力为地球的1.7倍。” “这里的时空结构异常稳定,似乎被某种伟力加固过。” 科研人员的报告声不断响起,充满了对这个古老文明造物的惊嘆。 “所有非战斗人员留守飞船。”秦政下达了指令,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破损的龙鳞战甲,带领著一支由精英超凡者组成的小队,走下了舷梯。 陈默和林清雅走在最前面。 当他们的脚踩在晶化地面的瞬间,整个星球都仿佛轻轻“嗡”了一声。 脚下的晶层,亮起了无数蛛网般的金色纹路,这些纹路匯聚成一条光之道,一直延伸向行星的地平线尽头。 在那里,一座古老而宏伟的祭坛,正静静地矗立著。 守护者们,已经为他们铺好了覲见之路。 眾人沿著光之道前行,四周一片死寂,只有脚下踩在晶层上发出的轻微声响。 越是靠近祭坛,空气中那股源自古老契约的法则波动就越是清晰。那是一种宏大、苍凉、而又带著一丝悲壮的气息,仿佛在诉说著一个文明逝去的史诗。 终於,他们登上了祭坛。 祭坛的中央,那位以生命支撑著最后防御的守护者首领,依旧盘膝而坐。 他的身体已经近乎半透明,生命之火已经微弱到了隨时可能熄灭的地步。但在他身前,那颗散发著纯粹法则光芒的晶体,却完好无损。 那就是古老契约的第一个碎片。 看到陈默等人的到来,守护者首领那紧闭了亿万年的双眼,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里面没有了光,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但在这片灰白的最深处,却仿佛蕴藏著一片燃烧了无尽岁月的星空。 他没有说话,因为他早已失去了发声的能力。 他只是看著陈默,然后,用尽最后的气力,缓缓地,点了点头。 那一个点头,包含了太多。 有释然,有感激,有嘱託,还有一个文明最后的尊严。 “你们,做得很好。” 陈默看著他,平静地开口,“剩下的,交给我们。” 听到这句话,守护者首领那死寂的眼中,终於流露出一丝真正的解脱。 他那已经油尽灯枯的身体,开始化作点点金色的光尘,从脚下开始,缓缓消散。 在他彻底消散之前,他抬起枯槁的手指,轻轻一点。 一点金光从他的指尖飞出,没入了林清雅的眉心。 林清雅身体一震,一股庞大而古老的信息洪流,瞬间涌入了她的脑海。 那是这个文明的简史,是他们对抗归墟的血泪,是他们对契约碎片的守护,以及……关於其他契约碎片的,残缺的星图坐標! “他们……称自己为『铸星者』。”林清雅闭著眼,消化著那股信息,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他们是远古时代,负责维护宇宙秩序的文明之一。归墟出现后,他们是第一批响应古老契约,对抗归墟的文明。” “但他们失败了……整个文明,都燃尽在了对抗归墟的第一线。” “为了守护这枚契约碎片,不让它被归墟污染,他们以整个星係为阵,以文明最后的遗民为薪,在这里坚守了……三亿七千万年。” 三亿七千万年。 这个数字,让在场的所有地球人,都感到一种难以呼吸的沉重。 这是一个文明,用何等悲壮的意志,才能写下的史诗。 守护者首领的身影,在眾人复杂的注视中,彻底化作了光尘,消散在祭坛之上。 隨著他的消散,那枚被他用生命守护的契约碎片,缓缓地,漂浮了起来,来到了陈默的面前。 那是一块不规则的菱形晶体,约莫巴掌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內部仿佛蕴藏著一片完整的星空。无数细小的法则符文,在其中生灭变幻,散发著宇宙初开般本源而纯粹的气息。 只是看著它,就让人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被洗涤,对法则的理解都变得清晰了几分。 这就是……古老契约的碎片! 修復宇宙秩序的钥匙! 陈默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这枚碎片。 在碎片入手的一瞬间,一股宏大的意志,顺著他的手臂,涌入他的意识之海。 那並非攻击,而是一种“共鸣”。 是契约本身,在与陈默那至高的神性,產生的共鸣。 无数破碎的画面,在陈默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看到了宇宙的诞生,万物的起源。 他看到了无数强大的文明,在星海中起起落落。 他看到了一个被称为“归墟”的,黑色的“空洞”,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宇宙的边缘,然后开始疯狂地吞噬一切。 他还看到了,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伟岸到极致的存在,以自身为代价,铸就了一份遍及整个宇宙的“古老契约”,试图延缓归墟的吞噬。 这些画面,让陈默那万古不变的眼底,第一次泛起了波澜。 他对归墟的本质,终於有了更深的理解。 归墟,並非单纯的毁灭,也非法则的崩坏。 它更像是一种……宇宙的“熵增”现象的具象化。是宇宙从有序走向无序,从存在走向虚无的,终极宿命。 而古老契约,则是那位伟岸存在,为了对抗这种“宿命”,强行注入的一道“秩序之锁”。 修復契约,就是为这个即將走向热寂的宇宙,重新“续命”。 陈默缓缓收回思绪,他摊开手掌,那枚契约碎片,已经与他的手掌融为一体,化作一个古朴的印记,静静地烙印在他的掌心。 他得到了,修復宇宙的第一块“拼图”。 也得到了,通往下一块拼图的……钥匙。 林清雅也在这时睁开了双眼,她眉心的金光已经隱去,但她的眼中,却仿佛多了一片深邃的星图。 “我得到了其他六枚碎片的,大致方位。”她的声音无比清晰,“铸星者文明在最后时刻,將他们探知到的信息,都留给了我们。” “其中,距离我们最近的一枚碎片,在一片被称为『万神之墓』的禁忌星域。” “那里……是无数远古神级文明的战场遗蹟,充满了危险,但似乎……也有其他的文明,正在寻找它。” 第437章 星空文明的「观察」,地球的崛起 就在“希望號”探索队成功获取第一枚契约碎片的同时,遥远的星海深处,几股强大而隱晦的意识,正在著交流。 “观测目標『地球文明』,已成功突破『铸星者』文明的守护屏障。” “过程分析:目標首先遭遇了『拾荒者』的掠夺者舰队,其领袖『沉默』,以无法解析的法则干预手段,瞬间令整支舰队瘫痪。威胁等级判定:极高。” “隨后,目標遭遇『铸星者』的能量残影守卫,在领袖『沉默』的刻意引导下,其超凡者部队经歷了一场高强度的法则洗礼,整体实力出现跃迁式成长。潜力评估:不可估量。” “最终,领袖『沉默』以超越维度的信息干涉方式,直接修改了守护者的核心认知,获得了守护者的认可。技术层面判定:无法理解,疑似触及『根源』权限。” 这些意识的交流,不通过声音,不通过电波,而是以一种更高维度的量子纠缠形式进行。 它们,正是之前一直在暗中观察地球文明的那些中立星空文明。 他们自詡为宇宙的“记录者”和“观察者”,记录著一个个文明的兴衰起落,但很少直接干预。 然而,地球文明的出现,彻底打破了他们的“中立”心態。 “『铸星者』的守护屏障,连『星际法庭』的裁决舰队都曾被阻挡在外,他们……竟然如此轻易就进入了?” “关键不是进入,而是『被认可』!那个叫沉默的生命体,他到底是什么存在?他的行为模式,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文明的逻辑。” “他修改了守护者的核心定义!这是神才能做到的事情!不,甚至一些自称为『神』的高等文明,也做不到如此润物无声!” 震撼。 深深的震撼。 这些见惯了文明生灭的古老存在,第一次感到了自己的认知受到了挑战。 地球文明,这个在他们资料库里,仅仅被標记为“刚刚摆脱母星引力”的0.7级文明,在短短几天之內,所展现出的潜力与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评估模型。 特別是那个名为“沉默”的存在。 他就像一个无法被计算的“奇点”,一个足以顛覆整个宇宙现有格局的变数。 “对地球文明的评估等级,需要重新定义。”一个苍老而威严的意识,做出了最终的论断,“將他们的综合潜力,提升至『序列-a』级。威胁等级……暂定为『未知』。” “序列-a?这已经是『星际法庭』和『机械神教』那个级別的潜力评估了!他们只是一个刚刚进入星空的新生文明!”一个较为年轻的意识提出了质疑。 “仅仅是潜力评估。”苍老的意识解释道,“而且,你忽略了一个关键信息。他们获取了『铸星者』守护的……那枚契约碎片。” 这句话一出,所有的意识都陷入了沉默。 古老契约。 这个词,对於这些活了无数岁月的古老文明而言,代表著太多。 那是宇宙的禁忌,是归墟的宿敌,也是一个早已被遗忘的、关於宇宙终极命运的传说。 无数年来,不是没有文明试图寻找和修復契约。 但他们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要么,是被归墟的力量彻底吞噬。 要么,是倒在了古老守护者的考验之下。 而地球文明,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新生儿,却成功了。 “他们,將成为新的『执棋者』吗?” “还是说,他们只是另一枚,被命运推上棋盘的棋子?” “无论如何,宇宙的这潭死水,要被搅动了。立刻派遣『信使』,前往『万神之墓』星域外围,尝试与地球文明进行第一次正式接触。我们的態度,必须是……友善,且谦卑。” 苍老的意识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 与此同时,在另一片被战爭和血腥笼罩的星域。 一艘狰狞的、如同巨大骨龙般的生物战舰內。 之前从沉默手中仓皇逃窜的三眼掠夺者首领,正跪在一个更加高大、散发著恐怖威压的身影面前,瑟瑟发抖。 “你说……你们一整支精锐掠夺舰队,被一个新生文明的飞船,仅仅一个人,一招就废掉了?”那个高大的身影,声音如同金属摩擦,充满了残忍和暴虐。 它,是这片星域的掠夺者之王,“暴虐君主”格拉。 “是的,君主!”三眼首领恐惧地將头埋得更低,“那股力量……我无法形容!我们的战舰,我们的武器,甚至我们的思维,都在那一瞬间被冻结了!那绝对不是科技!那是……神罚!” “神罚?”暴虐君主格拉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在这个宇宙,除了归墟的意志,谁敢自称为神?” 它的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但它那闪烁著残忍光芒的复眼中,却带著一丝凝重。 它从自己的下属那恐惧的灵魂波动中,判断出他没有说谎。 “那个文明,那艘飞船,现在在哪里?”格拉问道。 “根据我们最后的侦测信號,他们……他们进入了『铸星者』的禁区!” “铸星者的禁区?”格拉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个地方,对於他们这些掠夺者而言,也是一个绝对的禁区。曾经有不信邪的掠夺者试图闯入,结果连同舰队一起,被那无情的金色光芒彻底净化。 “一个新生文明,闯入了连我们都不敢靠近的禁区?”格拉陷入了沉思,它的直觉告诉它,这件事不简单。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情报的下属,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 “君主!刚刚收到的消息!『铸星者』禁区內部,爆发出强大的法则波动,隨后,禁区外围的守护屏障……消失了!” “什么?!”格拉猛地站起身,巨大的身躯带来了强烈的压迫感。 守护屏障消失了? 那意味著什么? “而且……根据我们在『黑市网络』的线人回报,『观察者议会』,已经將一个名为『地球』的新生文明,潜力等级提升到了『序列-a』!” “序列-a?” 这个词,让暴虐君主格拉那残忍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和……一丝贪婪。 序列-a潜力的新生文明。 这代表著什么? 代表著这个文明拥有著难以想像的价值! 他们的技术,他们的知识,甚至他们的生命本身,如果能够被掠夺和吞噬,將为它的文明带来一次巨大的飞跃! 至於那个强大到能一招冻结舰队的神秘存在……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风险,是可以被计算的。 “那个叫『地球』的文明……他们从禁区出来后,下一个目標是哪里?”格拉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危险。 “情报显示,他们的航行方向,指向了……『万神之墓』。” “万神之墓……”暴虐君主格拉的复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很好……非常好!” “传我的命令!集结所有舰队!我们也去『万神之墓』!” “一个序列-a的新生文明,一个能解除『铸星者』禁区的神秘强者,还有那传说中,沉睡在『万神之墓』里的无尽宝藏……” “这场盛宴,我格拉,吃定了!” 第438章 未知文明的「阻碍」,跨维度的挑战 “希望號”在获取第一枚契约碎片后,並未在“铸星者”的星系久留。 在对这颗晶化行星进行了必要的数据採集后,飞船便在林清雅提供的新的星图指引下,踏上了前往“万神之墓”的征程。 舰桥內的气氛,比之前轻鬆了不少。 经歷了与归墟之影的初战,以及古老守护者的残酷考验后,倖存的超凡者们都获得了巨大的成长。他们抓紧一切时间,在飞船的修炼室內巩固著自己的境界,消化著那场战斗带来的感悟。 秦政的突破,更是极大地鼓舞了所有人的士气。 他身上那股初具雏形的皇道法则,让所有靠近他的人,都能感觉到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威严。 而科研团队,则陷入了狂喜。 从“铸星者”星系採集到的数据,以及那枚契约碎片本身散发出的法则信息,对他们而言,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大宝库。 李浩和他的团队夜以继日地工作著,试图从这些古老的信息中,解析出能够为地球文明所用的知识。 一切,似乎都在向著好的方向发展。 “按照目前的航行速度,我们预计將在十五个地球日后,抵达『万神之墓』的外围星域。”秦政看著眼前的星图,对身边的陈默和林清雅说道。 林清雅点了点头:“『铸星者』留下的星图信息显示,『万神之墓』是一片极不稳定的空间,充满了空间裂缝和法则乱流,我们必须小心。” 陈默没有说话,他只是把玩著手中一枚由能量构成的古朴棋子,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然而,就在“希望號”航行到第七天的时候。 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徵兆地响彻了整艘飞船。 “警告!前方出现超高能级空间壁垒!无法穿越!” “我们被拦截了!” 秦政心中一惊,立刻衝到主控台前。 只见巨大的舷窗外,原本空无一物的漆黑宇宙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巨大到无法想像的、散发著淡蓝色光芒的“墙壁”。 它就那样突兀地横亘在“希望號”的航线上,仿佛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它不是物质,也不是单纯的能量护盾,而是一种……被强行扭曲和固化的空间本身。 “这是什么东西?”秦政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是一种……空间封锁技术。”李浩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著浓浓的震惊,“他们的技术水平,远超我们!他们可以直接將一片广阔的宇宙空间,『摺叠』起来,形成一道无法被物理手段突破的屏障!” 摺叠空间! 这已经属於四维层面的技术,是地球文明目前还完全无法理解的领域。 就在这时,那道淡蓝色的空间壁垒上,泛起一阵涟漪。 紧接著,十二艘造型奇特的、如同巨大银色水滴的飞船,从壁垒中缓缓驶出,呈一个完美的圆形,將“希望號”包围在中央。 这些飞船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武器或推进器的痕跡,却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高度统一的能量波动。 一股冰冷、理智、不带任何情感的意识,通过一种地球无法理解的通讯方式,直接投射到了舰桥內每个人的脑海中。 【警告,未知文明。你们已闯入“宇宙秩序维护阵线”的封锁区域。 根据《宇宙文明发展观测法案》第三千七百二十一条,你们的文明崛起速度异常,领袖个体力量超出安全閾值。 【现对你们进行强制隔离审查。请立刻关闭所有动力系统,放弃一切抵抗,接受我们的『格式化』处理。 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却蕴含著一种毋庸置疑的傲慢。 格式化处理? 秦政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这和直接宣布要毁灭他们,有什么区別? “你们是谁?”秦政对著虚空怒吼道,“我们是来自地球文明的探索队,我们没有恶意!” 回答:我们是『星际法庭』。 【你们是否存在恶意,不由你们自己判断。你们的存在本身,已经对既定宇宙秩序的稳定性,构成了潜在威胁。 【重复,立刻关闭动力系统,放弃抵抗。任何反抗行为,都將被视为对宇宙秩序的公然挑衅,我们將予以……清除。 星际法庭! 这个词,让林清雅的心猛地一沉。 在“铸星者”留下的信息中,曾简单提到过这个名字。 这是一个由多个古老高级文明组成的联合体,它们以维护宇宙秩序自居,拥有著强大的武力和技术。 但它们的行事风格,极端、保守、且不容置喙。 在它们眼中,任何超出它们理解和掌控范围的新兴力量,都是需要被“修正”的“错误代码”。 而地球文明,特別是沉默的存在,显然已经被它们判定为最危险的“病毒”。 “欺人太甚!”秦政怒不可遏,“我们为了对抗归墟,为了修復宇宙秩序而战!你们凭什么阻止我们!” 【归墟是宇宙熵增的必然结果,是秩序的一部分。修復古老契约,才是违背宇宙自然演进的逆行之举。 【你们的行为,只会加速宇宙的混乱。 最后的警告。倒计时开始,十,九,八…… 冰冷的倒计时,如同死神的丧钟,在每个人的脑海中敲响。 舰桥內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看向了陈默。 面对这个以维护宇宙秩序为名,拥有著四维科技的强大文明,他们唯一的依仗,只有陈默。 然而,陈默依旧坐在那里,低头看著自己手中的能量棋子,仿佛根本没有听到那冰冷的警告。 【……三,二,一。 【警告无效,启动清除程序。 隨著那冰冷意识的宣告,包围著“希望號”的十二艘银色水滴飞船,同时亮起了耀眼的光芒。 没有炮火,没有能量束。 它们只是同时释放出了一股奇异的波动。 在这股波动的笼罩下,“希望號”周围的空间,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溶解”。 飞船的能量护盾,在这股波动面前,形同虚设。 最外层的装甲,开始分解成最基本的粒子,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宇宙中。 这是一种……从维度层面上进行的,降维打击! 它们要將“希望號”这艘三维的造物,彻底“抹平”,变成一张二维的“画”! “不!” 舰桥內,一名年轻的船员看著自己的手臂正在变得“扁平”,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死亡的恐惧,以一种前所未闻的方式,降临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直沉默的林清雅,突然衝到了陈默面前。 她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决绝。 “陈默!” 她没有求他出手。 她只是伸出双手,轻轻地,按在了陈默的太阳穴上。 然后,闭上了双眼。 “让我……去和它们『说』。” 嗡—— 一股奇妙的、带著温暖与善意的精神波动,从林清雅的身上爆发开来。 她的“宇宙共鸣”能力,在这一刻,不再是单纯的被动感应。 而是主动的,向著那个高高在上的、冰冷的“星际法庭”集体意识,发起了……连接! 第439章 林清雅的「宇宙共鸣」,连接万物 当林清雅的双手触碰到陈默太阳穴的剎那,一股浩瀚无边的神性力量,顺著她的手臂,涌入了她的灵魂深处。 这股力量,並未改变她的本质,而是如同一座无穷尽的“能源站”和“放大器”,將她自身的“宇宙共鸣”能力,瞬间提升了亿万倍。 她的意识,在这一刻,挣脱了肉体的束缚,挣脱了三维空间的限制。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无数道银色的、由纯粹理智和逻辑构成的意识流,匯聚成一条冰冷的、浩瀚的“意识之河”。 那就是“星际法庭”的集体意识。 每一个“星际法庭”的成员,都放弃了独立的个体情感,將自己的意识融入这条大河,以一种绝对理性的“蜂群思维”,来思考和判断。 在它们眼中,宇宙就是一台精密的、由无数法则代码构成的机器。 而它们的使命,就是修復bug,刪除病毒,维护这台机器的稳定运行。 任何情感、善意、牺牲……这些在它们看来,都是毫无意义的、会引发系统不稳定的“冗余数据”。 此刻,林清雅的意识,就像一滴小小的、散发著温暖微光的水珠,想要融入这条冰冷浩瀚的银色大河。 【检测到未知精神体连接请求。】 【分析:该精神体蕴含微弱善意,逻辑结构混乱,充满冗余情感信息。】 【判定:无威胁,低价值。启动防火墙,予以驱逐。】 一股冰冷而强大的精神壁垒,瞬间在林清雅的意识前方形成,试图將她排斥出去。 然而,林清雅的意识,在陈默神性的加持下,已经不再是那滴脆弱的水珠。 她的意识中,带著一丝陈默那超越维度的“根源”属性。 那道由“星际法庭”集体意识构筑的防火墙,在她面前,形同虚设。 她的意识,没有强行衝撞,而是如水银泻地般,无声无息的,渗透了进去。 瞬间,林清雅融入了那条冰冷的意识之河。 她“听”到了无数个声音。 “目標『希望號』降维分解进度17%,预计在3.7个標准宇宙时后完成。” “第73號观察站报告,归墟在k-78星区的扩张速度提升了0.01%。” “『机械神教』的朝圣舰队已进入『万神之墓』外围,是否进行拦截?” 无数的信息流,在她的意识中奔腾而过,冰冷、理性、高效,却也……死寂。 这是一个失去了“生命”的文明。 林清雅没有迷失在这片信息的海洋中。 她坚守著自己的本心,开始释放自己的“共鸣”。 她没有去辩驳,没有去爭论。 她只是將自己的感受,將地球文明的经歷,化作最纯粹的意识画面,传递给这条大河中的每一个意识体。 她让他们“看”到,地球这颗美丽的蓝色星球。 她让他们“看”到,人类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 她让他们“看”到,归墟降临时,那份深沉的绝望。 她让他们“看”到,在绝望中,人类点燃希望,建造方舟,飞向星空的悲壮与勇气。 她让他们“看”到,秦政和无数超凡者,为了守护家园,浴血奋战,义无反顾的身影。 她让他们“看”到,“铸星者”文明那长达三亿七千万年的、悲壮的坚守。 这些画面,充满了情感,充满了“不理性”的牺牲与奉献。 在“星际法庭”的逻辑判断中,这些都是应该被清除的“冗余信息”。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情感信息污染!】 【正在分析……分析失败!无法理解『牺牲』的逻辑动机。】 【无法理解『希望』的能量构成。 【『爱』……该定义不存在於我们的资料库中。】 冰冷的意识之河,第一次出现了“混乱”。 那些由纯粹逻辑构成的意识体,仿佛一台台精密的计算机,遇到了无法处理的“乱码”,开始出现卡顿,甚至宕机。 “希望號”周围那诡异的“空间溶解”现象,也隨之停滯了。 秦政和所有船员,惊骇地发现,自己那正在“扁平化”的身体,恢復了原状。 他们得救了! 所有人都看向舰桥中央。 陈默依旧静静地坐著,而他面前的林清雅,双眼紧闭,身体微微颤抖,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没有人知道,她正在经歷著一场何等凶险的“战爭”。 那是一场,用情感与人性,对抗绝对理性的战爭。 “你们……害怕了。” 林清雅的意识,在那片混乱的银色大河中,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她的声音,不再是请求,而是带著一丝悲悯的……陈述。 【『害怕』?该定义无法解析。我们是星际法庭,我们没有情感。】一个居於意识之河核心的、最强大的意识体,回应了她。 那是“星际法庭”的最高审判长。 “不,你们有。” 林清雅的意识,在陈默神性的支持下,直面那位最高审判长。 “你们並非生来就没有情感。你们只是在某个遥远的过去,因为经歷了某种巨大的恐惧,而主动放弃了它。” “你们將情感视为『病毒』,將一切超出你们理解的新生事物,都视为可能带来恐惧的『威胁』。” “你们以维护秩序为名,建立起冰冷的规则,將整个宇宙都变成你们的『安全区』。但这一切的根源,只是因为……你们害怕未知。” 林清雅的每一句话,都如同最锋利的尖刀,刺向了“星际法庭”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逻辑核心。 【……】 意识之河,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最高审判长的意识,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林清雅“看”到了。 在那位审判长意识的最深处,她看到了一个被尘封了亿万年的画面。 那是一个无比辉煌、充满了艺术与情感的伟大文明。 然后,归墟降临了。 不是缓慢的侵蚀,而是以一种碾压的姿態,瞬间吞噬了他们的整个星系。 恐惧、绝望、哀嚎……所有的情感,在归墟那绝对的“虚无”面前,都成了加速他们灭亡的催化剂。 最终,只有极少数的倖存者,乘坐著一艘飞船,在无尽的恐惧中逃离了母星。 第440章 陈默的「神諭」,宇宙秩序的真諦 为了不再经歷那样的痛苦,为了能够“理性”地生存下去,他们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们创造了一种技术,將所有族人的情感,彻底剥离,封存了起来。 从此,他们成为了绝对理性的“星际法庭”。 “你们没有战胜恐惧。” 林清雅的声音,带著一丝嘆息,“你们只是……逃避了它。” 【闭嘴!】 最高审判长的意识,第一次爆发出夹杂著愤怒与恐惧的情感波动。 整个意识之河,都为之沸腾。 现实宇宙中,那十二艘银色水滴飞船,再次爆发出强烈的光芒,比之前更加恐怖的降维打击,眼看就要再次降临。 然而,就在这时。 一直静坐的陈默,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沟通的桥樑已经搭好。” “那么接下来……” “该由我,来宣判了。” 当陈默睁开双眼的那一刻,一股超越了时间、空间、维度,甚至超越了“星际法庭”认知极限的意志,通过林清雅搭建的“精神桥樑”,直接降临在那片沸腾的、混乱的意识之河中。 这股意志,没有愤怒,没有威压,只有一种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最本源的“平静”。 但正是这种极致的平静,瞬间便抚平了意识之河的所有波澜。 无论是最高审判长那夹杂著恐惧的愤怒,还是其他意识体的混乱与迷茫,都在这股意志面前,变得渺小、卑微,如同尘埃。 【你……是谁?】 最高审判长的意识,第一次传递出名为“颤抖”的情绪。 它无法理解,这是怎样的一种存在。 如果说,它们的集体意识是一条由无数溪流匯聚而成的大河。 那么,此刻降临的这股意志,就是承载著这条大河的……无垠宇宙本身。 它们之间,根本不在同一个生命层级上。 陈默的意志,没有回答它的问题。 他只是以一种“神諭”般的姿態,开始阐述。 你们认为,秩序,是稳定、是平衡、是可预测。 你们认为,情感、变化、未知,是混乱,是威胁,是需要被清除的错误。】 【这是,你们犯下的第一个错误。】 陈默的声音,直接在它们的意识核心中响起,每一个字,都蕴含著宇宙的真理,不容置喙,不容辩驳。 【宇宙的本质,並非静止的秩序,而是动態的平衡。】 【生命,因变化而诞生。文明,因情感而璀璨。未知,是宇宙给予万物,最大的『恩赐』,因为它代表著……无限的可能性。】 你们所维护的,並非真正的宇宙秩序,只是一个由恐惧构筑的、停滯不前的、冰冷的『牢笼』。你们在扼杀宇宙的『生机』。 陈默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道创世之雷,狠狠劈在“星际法庭”那僵化了亿万年的认知核心上。 它们引以为傲的、绝对理性的宇宙观,在这些话语面前,开始寸寸碎裂。 不……不对!归墟……是归墟证明了,情感只会带来毁灭!最高审判长试图反驳,但它的意识波动,却显得无比虚弱。 【归墟?】 陈默的意志中,传来一声轻笑。那笑声中,带著一丝俯瞰眾生的悲悯。 【你们甚至,不了解你们真正的敌人。】 你们认为,归是有序,墟是无序。归墟,是宇宙从有序走向无序的终极宿命。】 【这是,你们犯下的第二个错误。】 陈默的意志,开始向它们展示一幅“画面”。 那是在比时间更古老的“原初”之中。 “存在”与“虚无”,是同时诞生的两个对立面。 宇宙,是“存在”的无限延伸。 而归墟,则是“虚无”的不断扩张。 它们之间,本应是永恆的平衡。 【然而,『存在』之中,诞生了『生命』。『生命』,又诞生了『意志』。】 【强大的『意志』,开始尝试干预法则,扭曲现实,创造出原本不该『存在』之物。这种行为,打破了『存在』与『虚无』的平衡。】 归墟的扩张,並非宇宙的宿命,而是『存在』过度膨胀后,『虚无』所做出的,一次平衡性的『修正』。它不是在毁灭,而是在『回收』那些多余的、不该存在的『存在』。 【你们的文明,曾经无比辉煌,你们的意志,甚至可以创造星辰。但你们的过度创造,早已打破了平衡。归墟的降临,对你们而言,是毁灭。但对整个宇宙而言,只是一次……再平衡。】 这番话,彻底顛覆了“星际法庭”的认知! 它们一直以为,自己是宇宙秩序的受害者,是归墟暴虐下的倖存者。 但现在,一个更高层次的存在告诉它们,它们当年的毁灭,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咎由自取? 【那……古老契约呢?】最高审判长发出了充满迷茫的询问,【那位伟大的存在,铸就契约,对抗归墟,难道也是错误的吗?】 【那位存在,比你们看得更远。】 陈默的意志中,流露出一丝讚许。 【他並非要阻止归墟,而是要『修復』平衡。】 【古老契约的本质,不是一道对抗『虚无』的墙,而是一把重新校准『存在』的『標尺』。 【它的目的,是引导宇宙中的所有文明,在一个合理的框架內发展,避免过度的膨胀,从而让『存在』与『虚无』,重新回到最初的平衡点。】 而你们,在恐惧的驱使下,放弃情感,扼杀未知,將自己变成了僵化的『秩序』本身。你们的行为,与归墟的吞噬一样,都在破坏宇宙的动態平衡。 【从这个角度来说,你们和归墟,並无不同。】 你们和归墟,並无不同。 这句话,如同一道最终的审判,彻底击溃了“星际法庭”所有成员的意志。 它们引以为傲的使命,它们坚守了亿万年的信念,在这一刻,被证明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它们不是秩序的维护者。 它们只是……另一群,在用不同方式破坏宇宙的……偏执狂。 第441章 星空联盟的雏形,共同的未来 【我……我们……错了?】 最高审判长的意识,第一次流露出孩童般的茫然与无助。 亿万年的坚守,换来的却是对宇宙真理的完全背离。这种打击,足以让任何一个文明彻底崩溃。 【知错,尚有可为。】 陈默的意志,终於带上了一丝“温度”。 【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 【一,继续坚守你们那错误的『秩序』,然后,被我,连同你们的『法庭』,一同从宇宙中『格式化』。】 二,放弃你们那可悲的骄傲,加入我们,去完成古老契约真正的使命,去寻找让『存在』与『虚无』重新平衡的道路。这,也是你们文明唯一的……赎罪之路。 陈默给了它们选择。 但这选择,根本没有悬念。 那片冰冷的意识之河,在经歷了彻底的死寂后,开始重新流动。 但这一次,河水的顏色,不再是冰冷的银色。 一丝丝温暖的、代表著“情感”的微光,开始在河水中重新亮起。 那是它们在亿万年前,主动封存起来的东西。 星际法庭……谨遵……神諭。 最高审判长那乾涩、艰难道歉的声音,在意识之河中响起。 紧接著,所有“星际法庭”的成员,都向著陈默那伟岸的意志,献上了源自灵魂深处的……臣服。 当“星际法庭”的集体意识做出选择的瞬间,现实宇宙中,那十二艘如同银色水滴般的飞船,表面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 横亘在“希望號”前方的巨大空间壁垒,也如同幻影般,无声无息地消散。 一切,都恢復了平静。 舰桥內,林清雅的身体一软,缓缓地向后倒去,但立刻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接住。 是陈默。 林清雅睁开疲惫的双眼,看著陈默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虚弱地笑了笑。 “我好像……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你做得很好。”陈默轻声说,他能感觉到,林清雅的灵魂在刚才那场跨越维度的连接中,变得更加坚韧和纯粹。 她的“宇宙共鸣”,已经不仅仅是“共鸣”,而是真正拥有了“连接万物”的潜力。 就在这时,那十二艘银色水滴飞船,缓缓地调整了姿態。 它们不再是包围,而是以一种护卫的阵型,分列在“希望號”的两侧。 一道柔和的、不再冰冷的意识,再次传递到“希望號”的舰桥。 但这一次,接收到这股意识的,只有林清雅一人。 因为,这是“星际法庭”对“沟通者”的专属敬意。 尊敬的『连接者』,星际法庭第7执行舰队,向您及您的文明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我们为之前的傲慢与无礼,表示最诚挚的歉意。】 【谨遵至高存在的神諭,从此刻起,我们將作为盟友,协助地球文明,共同完成修復古老契约的伟大使命。】 林清雅將这段信息,转述给了舰桥內依旧处於呆滯状態的秦政等人。 “盟友?” 秦政的嘴巴张得老大,他看了看窗外那些造型科幻、散发著恐怖能量波动的银色飞船,又看了看安然无恙的“希望號”,感觉自己的脑子彻底不够用了。 几分钟前,他们还要被对方“格式化”。 几分钟后,对方就成了他们的盟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陈默。”林清雅靠在陈默的怀里,轻声解释道,“他……向『星际法庭』,揭示了宇宙秩序的真諦。” 揭示宇宙秩序的真諦? 这句话,每一个字秦政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他却完全无法理解其中的含义。 那是一种怎样的力量和境界,才能做到这种事情? 让一个拥有四维科技、以维护宇宙秩序自居的强大文明,在几分钟內就彻底臣服,並心甘情愿地成为盟友? 秦政无法想像。 他只能再次將充满敬畏的视线,投向那个平静地抱著林清雅的男人。 神的领域,凡人果然无法揣度。 【根据我们的情报网络,『拾荒者』的暴虐君主格拉,已经集结了它的主力舰队,正前往『万神之墓』。】 同时,『机械神教』的朝圣舰队,也已抵达该星域。 【『万神之墓』,將成为多方势力角逐的漩涡中心。】 “星际法庭”的舰队指挥官,主动向林清雅分享了最新的情报。 “暴虐君主格拉?机械神教?”秦政听到这两个陌生的名字,眉头再次紧锁起来。 【『暴虐君主』格拉,是这片宇宙扇区最强大的掠夺者势力,以残忍和贪婪著称。你们之前遭遇的,只是它麾下的一支斥候舰队。】 『机械神教』,是一个极端信仰『万物皆可机械化』的科技文明。他们认为,血肉是脆弱的,唯有机械飞升,才能达到永恆。他们前往『万神之墓』,是为了寻找传说中『源初机神』的遗骸。 “星际法庭”指挥官的解释,让秦政对这片星空的复杂局势,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看来,接下来的路,並不会因为收服了“星际法庭”而变得平坦。 “你们『星际法庭』,会如何应对?”秦政问道。 【我们將作为你们的侧翼,为您方扫清一切不必要的障碍。】指挥官的回答恭敬而高效,【在至高存在的指引下,地球文明,將是这次行动的绝对核心。】 这句话,通过林清雅的转述,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位地球人的耳中。 地球文明,將成为核心! 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热血沸腾。 曾几何?,他们还是那个在母星上,为生存资源而苦苦挣扎的弱小文明。 而现在,他们却已经站在了宇宙的舞台中央,甚至开始拥有了像“星际法庭”这样强大的盟友。 一个以地球文明为核心,旨在修復宇宙秩序的“星空联盟”,在这一刻,已经悄然形成了雏形。 而缔造这一切的,仅仅是一个人。 陈默。 他没有理会眾人的激动,只是將已经沉沉睡去的林清雅,轻轻地横抱起来。 刚才的“连接”,对林清雅的消耗巨大,她需要休息。 “秦政。”陈默抱著林清雅,走向休息室,脚步没有停顿,“传令下去,全速前进。” “目標,万神之墓。” “是!陈先生!”秦政立正敬礼,声音洪亮而坚定。 陈默的身影消失在舰桥。 但他的存在,却仿佛化作了一面旗帜,插在了这支初生的“星空联盟”的最顶端。 第442章 归墟的「终极呼唤」,宇宙深渊 秦政转过身,看著舷窗外,那十二艘散发著柔和银光的“星际法庭”战舰,与“希望號”一同,组成一个庞大的舰队,朝著星海深处,加速前进。 他的心中,豪情万丈。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在不远的未来,一个由地球文明主导的,囊括了宇宙万族的巨大联盟,共同对抗归墟的壮丽景象。 而这一切的开端,就在今天。 就在这片通往“万神之墓”的,危机四伏的航线上。 “希望號”的引擎发出澎湃的轰鸣,与盟友的舰队一起,化作十三道流光,撕裂了漆黑的宇宙。 他们的前方,是未知的危险,是多方势力的覬覦。 但他们的身后,是一个正在崛起的文明,和一个……俯瞰宇宙的神。 在“星际法庭”舰队的护航下,“希望號”前往“万神之墓”的后半段航程,变得异常顺利。 那些在星际航道上游弋的宇宙海盗、或是零散的掠夺者,在看到“星际法庭”那標誌性的银色水滴战舰时,无不闻风丧胆,远远地便避开了航线。 这让地球探索队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了,一个强大盟友所带来的便利。 而林清雅,在沉睡了整整两天后,终於悠悠转醒。 醒来后的她,整个人都发生了一种奇妙的变化。 她的双眸,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澈、深邃,仿佛倒映著整片星空。她身上那股与宇宙亲和的气质,也变得更加浓郁。 如果说,之前的林清雅是“星空罗盘”的持有者。 那么现在的她,仿佛已经与“星空罗盘”彻底融为一体,她自己,就是一面能够感应宇宙万物的活罗盘。 “我感觉……我能『听』到更多东西了。” 林清雅坐在陈默身边,闭著双眼,轻声说道。 她的意识,不再需要刻意催动,就能自然而然地与宇宙的法则网络连接在一起。 她能“听”到遥远星辰的“呼吸”。 能“听”到空间尘埃的“低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甚至能“听”到,光,在宇宙中穿行时,留下的“足跡”。 这种感觉,玄妙而又神奇。 陈默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地陪在她身边。他知道,这是林清雅在经歷了那次与“星际法庭”集体意识的连接后,灵魂本质得到升华的表现。 她正在从一个“使用者”,向一个“理解者”蜕变。 忽然,林清雅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那沉浸在宇宙法则网络中的意识,无意间,触碰到了一样东西。 是那枚,已经与陈默手掌融为一体的,古老契约的碎片。 嗡——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最深处的共鸣,在林清雅的脑海中炸响。 她的“宇宙共鸣”能力,与契约碎片中蕴含的本源法则,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深度连接。 在这一瞬间,她“听”到的,不再是星辰的呼吸,不再是光阴的足跡。 而是一声……跨越了无尽时空,来自宇宙最深处的……呼唤。 那呼唤,宏大、苍凉、充满了无尽的绝望与痛苦。 它不像是某种生物发出的声音,更像是一个濒死的宇宙,在发出它最后的……哀鸣。 【救……我……】 【好……痛……】 【修復……我……】 断断续续的、充满了痛苦的意识碎片,涌入林清雅的脑海。 “这是……”林清雅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是……归墟的声音!” “什么?!” 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的陈默,第一次露出了些许惊讶的神色。 他转过头,看著林清雅,確认道:“你確定,是归墟?” “我確定!”林清雅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那股气息,那种『虚无』的本质,绝对是归墟!但是……它不是在咆哮,不是在宣告毁灭……” “它在……求救?” 这个结论,让林清雅自己都感到荒谬。 那个吞噬了无数文明,被视为宇宙终极灾难的归墟,竟然在……求救? 就好像,一头正在捕食的鯊鱼,突然对著它的猎物哭喊,说自己快要饿死了。 这完全不合逻辑。 陈默陷入了沉默。 他那堪比宇宙资料库的大脑,也在快速地分析著这个匪夷所思的情报。 归墟在求救…… 这与他之前对归墟是“宇宙平衡性修正”的认知,產生了衝突。 如果归墟只是在“回收”多余的“存在”,那么它本身应该是没有“痛苦”这种概念的。 除非…… 它的“回收”行为,並非它自己的本意? 或者说,在归墟的背后,还有更深层次的……东西? 就在沉默思索的瞬间,林清雅的身体再次剧烈地颤抖起来。 与契约碎片的深度共鸣,让她“看”到了更深、更遥远的地方。 她的意识,仿佛被那声绝望的呼唤所牵引,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空间,跨越了无法计算的距离,来到了一片……绝对的“黑暗”之中。 那不是宇宙中没有星光的黑暗。 而是一种……连“空间”和“时间”的概念都不存在的,纯粹的“无”。 在这片“无”的中央,存在著一个巨大到无法想像的……“深渊”。 它就像宇宙这个巨大身躯上的一个“伤口”,一个无法癒合的、正在流淌著“虚无”的伤口。 所有的归墟之影,所有的归墟能量,都如同从这个伤口中流出的“脓血”,蔓延向整个宇宙。 而那声绝望的、痛苦的呼唤,正是从这个“深渊”的最深处,传出来的。 林清雅的意识,试图看得更清楚一些。 她想知道,那发出呼唤的,到底是什么。 然而,就在她的意识靠近那个“深渊”的瞬间。 一股无法形容的、超越了恐惧本身的……大恐怖,从深渊中轰然爆发! 仿佛一个沉睡的、比宇宙更古老的存在,被她的窥探所惊醒。 “噗——” 林清雅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瞬间萎靡了下去,意识也被强行从那种玄妙的状態中弹回了现实。 她的双眼,流下了两行血泪。 “深渊……” “宇宙的尽头……有一个……深渊……” 她抓住陈默的衣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出了她看到的一切。 “归墟……是从那里流出来的……” “契约的……最终目的地……也是那里……” 说完这几句话,她便彻底陷入了昏迷。 陈默抱著昏迷的林清...雅,看著她那流著血泪的双眼,万古不变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名为“凝重”的神色。 宇宙深渊。 归墟的真正起源。 古老契约的最终目的地。 他似乎,终於触碰到了这个宇宙,最核心的……秘密。 第443章 余波与疗愈 陈默抱著林清雅,一步步走向医疗室,他的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踏在“希望號”冰冷的金属甲板上,却让整个舰桥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一起收缩。 那双流著血泪的眼睛,和那句“宇宙的尽头……有一个……深渊……”的虚弱低语,成了烙印在每个人脑海中的梦魘。 舰桥內,死一般的寂静被打破。 “快!通知医疗团队!最高级別生物危害隔离准备!不!是最高级別灵魂损伤救护准备!” 秦政几乎是咆哮著下达了指令,他脖颈上的青筋暴起,刚才那一瞬间的惊骇与无力感,几乎让他这位新晋的皇道法则掌控者道心失守。 他不是因为林清雅的昏迷而失態。 他是因为陈默。 在陈默抱著林清雅转身的那一刻,他看到了。他看到了那个男人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的,那种被他称之为“凝重”的东西。 那不是面对强敌的战意,不是面对危机的冷静,而是一种……一种仿佛棋手终於看到了棋盘之外,那只执棋的手时,所產生的最本源的震撼。 连他都感到凝重的事情……那该是何等的恐怖? “所有科研人员,立刻到主会议室集合!李浩!我需要你放下手头的一切!立刻!” 秦政的指令通过舰內通讯,清晰地传达到每一个角落。 “还有,接通『星际法庭』第7执行舰队指挥官的通讯!” 他的指令果断而迅速,巨大的压力让他瞬间成长,他必须在陈默处理林清雅的这段时间里,將这个摇摇欲坠的联盟,將这艘承载著人类希望的方舟,重新稳定下来。 “希望號”的医疗室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数十名地球最顶尖的生物学家、灵魂学者和能量专家,围绕著躺在生命维持舱中的林清雅,却束手无策。 所有的生命体徵检测仪器,都显示出矛盾而混乱的数据。 “报告!林女士的身体机能一切正常,甚至……活性远超常人!” “报告!她的脑电波活动……消失了!不,不是消失,是仪器无法捕捉!频率已经超出了我们能够理解的范畴!” “她的灵魂……她的灵魂能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失,但又有一股更强大的能量在为她补充!这……这完全违背了能量守恆定律!” 每一份报告,都让周围的科研人员更加绝望。 他们引以为傲的科学体系,在林清雅此刻所遭遇的状况面前,脆弱得同一张纸。 陈默站在生命维持舱旁,安静地看著。 他没有理会那些焦头烂额的科学家。 他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透明的舱盖上,那里正对著林清雅的额头。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忽然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最深处的安寧,仿佛一个在风暴中飘摇了数个世纪的孤魂,终於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医疗室內那些疯狂闪烁、发出刺耳警报的仪器,在这一刻,竟然奇蹟般地,一个接一个地平息了下来。 混乱的数据流趋於稳定。 那份显示著灵魂能量正在急速流失的报告,上面的赤红色警报,也变成了代表平稳的绿色。 “这……这是……” 一名老教授颤抖地指著屏幕,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把手放在了那里。 与此同时,舰桥主会议室內。 秦政站在巨大的星图前,他的面前,是一个由纯粹能量构成的、代表著“星际法庭”第7舰队指挥官集体意识的银色光球。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秦政用最简洁的语言,將林清雅的发现——“归墟在求救”以及“宇宙深渊”的存在,全部告知了对方。 当他说完最后一个字,那颗银色的光球,开始了剧烈的、前所未有的波动。 无数道细碎的、代表著混乱与震惊的电弧在光球表面炸开,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都因此下降了好几度。 【……归墟……在求救?】 【不可能!这是逻辑悖论!吞噬者,如何成为求救者?】 【宇宙深渊……我们的资料库中,没有任何关於这个名词的记录。最古老的星图,最深邃的维度探测,都从未触及过这个概念。】 【它……它在『流淌』出归墟?】 【如果这是真的……那我们亿万年来所『清除』的,到底是什么?是病症的表象?还是……伤口流出的血?】 “星际法庭”的集体意识,陷入了比上一次被陈默点化时,更为深层的混乱。 如果说上一次是世界观的崩塌,那么这一次,就是连他们存在意义的根基,都被彻底动摇了。 他们是宇宙秩序的维护者。 但现在,他们发现,他们可能连自己的敌人到底是谁,都从未搞清楚过。 这是一种足以让任何一个理性文明彻底崩溃的荒诞感。 “我不知道。” 秦政坦诚地回答。 “但这是我们目前唯一掌握的,最接近真相的线索。” “林清雅用她的灵魂为我们换来了这个情报,我们不能让她白白牺牲。” 银色光球的波动,在听到“牺牲”这个词时,有了一瞬间的停滯。 这个它们曾经无法理解的概念,此刻却让它们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沉重分量。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 光球中传来的意识,不再是之前的恭敬,而是带著一种急切的、对知识的渴望。 【我们需要林清雅女士窥探到『深渊』时,所有的精神波动记录、灵魂数据样本、以及她与『古老契约』產生共鸣时的全部法则流数据。】 【我们需要进行一次……彻底的自我认知修正。】 秦政看著那颗光球。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地球文明与“星际法庭”的关係,才真正从“神諭下的臣服”,走向了“为了共同目標而探索”的盟友。 “数据可以共享。” 秦政的回答斩钉截铁。 “但在此之前,我需要你们立刻执行陈默先生的最新指令。” 【请讲。】 “消化我们刚刚交流的所有信息,重新评估此次『万神之墓』行动的风险等级和战略目標。” 秦政伸出手指,点在了星图的最深处。 “然后,全舰队以最高战备等级,继续前进。”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我们的敌人,可能比我们想像的……要庞大得多。” 第444章 深渊之影,意志的低语 医疗室內,所有的科研人员都已经被陈默请了出去。 空旷、洁白的房间里,只剩下生命维持舱中安静沉睡的林清雅,和站在舱外的陈默。 他的一只手,依旧贴在舱盖上。 一股凡人无法感知,却足以让神明为之动容的伟力,正源源不断地从他的掌心渡入。 那不是单纯的能量,而是他作为“根源”存在,所掌握的最本质的生命法则。 这股力量,没有去修復林清雅受损的身体,因为她的身体本就无碍。 它绕过了血肉,绕过了神经,直接作用於她那因强行窥探“深渊”而濒临破碎的灵魂。 那是一种“温养”。 如同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將那些因巨大恐惧而產生的灵魂裂隙,一点点地弥补。 將那些被深渊气息污染的意识碎片,一片片地净化。 將她那几乎要熄灭的灵魂之火,重新托举、点燃。 在这个过程中,陈默的感知,也与林清雅的灵魂,达成了最深层次的连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他能“看”到她灵魂深处残留的恐惧。 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也不是对痛苦的恐惧。 而是一种……生命在面对“绝对非生命”、“绝对虚无”时,所產生的最本源的、存在的“不兼容性”。 就好像,一滴水,看到了將要把它彻底蒸发、抹去其一切“水”之属性的无穷烈焰。 那是一种概念层面的湮灭危机。 “深渊……” 陈默的意识,在林清雅的灵魂之海中,捕捉到了那个让他都为之侧目的概念。 林清雅的意识,正是因为触碰到了这个概念,才遭到了重创。 但与此同时,一丝微弱的、尚未断绝的精神连结,也因此残留了下来。 那是林清雅在昏迷前,窥探深渊时所留下的“路径”。 陈默的意志,没有丝毫犹豫。 他顺著这条由林清雅的灵魂碎片铺就的、通往地狱的路径,逆流而上。 他要亲眼看看。 那个连归墟都只是其“流出物”的宇宙深渊,到底是什么。 轰! 一瞬间,陈默的意识穿透了现实宇宙的维度壁垒。 时间、空间、物质、能量……所有已知的宇宙常数,都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他的眼前,没有星辰,没有光暗,只有一片无法被描述的、纯粹的“无”。 而在这片“无”的中央,他“看”到了那个“伤口”。 那个林清雅所描述的,巨大到无法想像的深渊。 它確实是一个“伤口”。 仿佛整个“存在”的宇宙,被某种超越理解的力量,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而伤口的另一端,连接著一个名为“虚无”的世界。 归墟的能量,那些能吞噬一切法则的“无”,正如同黑色的血液般,从这道伤口中,缓缓地、坚定地“流淌”出来,渗透进“存在”的宇宙。 陈默的意志,比林清雅强大了亿万倍。 他没有停留在边缘。 他朝著深渊的更深处,探了过去。 他想知道,那声“求救”的源头,到底是什么。 当他的意志,跨过深渊的“边缘”,进入那片纯粹的“虚无”之中的剎那。 他“听”到了。 那不是声音。 那是一种直接作用於“存在”本身的信息。 【飢饿……】 一个模糊、古老、宏大到超越了任何单一文明概念的“意志”,在深渊的最深处,低语著。 那不是智慧生物的思考,更像是一种本能。 一种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甚至比宇宙更古老的本能。 陈默的意志,试图解析这个“意志”的构成。 但他失败了。 这个意志,没有逻辑,没有结构,它就是纯粹的“概念”本身。 是“吞噬”这个概念的具现化。 是“飢饿”这个概念的最终形態。 它在呼唤。 但它呼唤的不是救援。 它是在呼唤“食物”。 宇宙中一切的“存在”,一切的物质、能量、法则、生命、灵魂……在它的感知中,都是可以被吞噬的“食物”。 而归墟,就是它伸出来,用於“进食”的“触手”和“口器”。 陈默的意志,继续下潜。 他穿过了那层代表著“飢饿”的意志表层,触碰到了更核心的东西。 然后,他“看”到了。 在“飢饿”意志的最核心,被包裹著的,是另一股截然相反的、微弱却无比坚韧的意志。 那股意志,充满了痛苦、绝望、和无尽的疲惫。 【……救……我……】 是它! 是它在求救! 不是那个庞大的“飢饿”意志,而是被它包裹、正在被它慢慢吞噬的……另一个意志! 陈默瞬间明白了。 归墟,或者说,这个宇宙深渊,它不是一个单一的存在。 它是一个“共生体”,或者说,一个“囚笼”! 那个庞大的、代表著“飢饿”与“吞噬”的古老意志,是“囚笼”本身。 而那个正在发出微弱求救的意志,是“囚犯”! “归墟在求救”……林清雅没有听错。 但她没有足够的力量,去分辨出,这其实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意志。 一个在呼唤“食物”。 一个在呼唤“拯救”。 而更让陈默心头一沉的是,他从那个被囚禁的、正在求救的意志身上,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那是与“古老契约”同源的气息! 一种创造、守护、建立秩序的本源法则! 一个疯狂的、顛覆性的猜测,在陈默的脑海中形成。 难道…… 难道这个被囚禁在深渊最深处,被“飢饿”意志不断吞噬,从而流淌出“归墟”作为痛苦產物的存在…… 就是当年铸就了“古老契约”的,那位伟大的…… 【……谁……】 就在陈默的意志触碰到那个被囚禁意志的瞬间,那个庞大的“飢饿”意志,仿佛被针刺了一下,猛然甦醒了过来! 它不再是模糊的本能低语。 它第一次,產生了一丝……“好奇”。 一股比归墟之影的吞噬之力,要纯粹、要恐怖亿万倍的意志,瞬间锁定了陈默这缕来自“存在”宇宙的“探针”。 【新的……食物?】 【从未『尝』过的……味道……】 轰!!! 一股无法抗拒的、源自“虚无”本源的巨大吸力,轰然爆发! 它要將陈微这缕探入深渊的意志,彻底吞噬! 医疗室內,一直平静站立的陈默,身体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他那堪比宇宙本身的存在本质,在这一刻,竟然感受到了……一丝压力。 这股“飢饿”的意志,其存在的层面,已经无限接近於他。 它不是宇宙內的產物。 它是与“存在”对立的,“虚无”世界的……根源性体现之一。 陈默的意志没有反抗那股吸力。 第445章 星际法庭的惊骇与求知 他只是平静地,切断了自己与那缕“探针”意志的连接。 就仿佛壁虎断尾。 那缕被他放弃的意志,瞬间被“飢饿”意志所吞没,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做完这一切,陈默缓缓地,將手从生命维持舱上移开。 他转过身,走向医疗室的大门。 林清雅的灵魂已经稳定,接下来只需要时间来慢慢恢復。 但他自己,却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刚才的发现。 宇宙深渊。 飢饿意志。 被囚禁的、疑似“铸造者”的求救意志。 这三者之间的关係,构成了一个恐怖的真相。 也让他,第一次,对这次“修復契约”的旅途,感到了真正的……凝重。 这已经不是修復一个宇宙的秩序了。 这是要……直面另一个与“存在”对立的世界。 “星际法庭”第7执行舰队的旗舰,“绝对真理”號的舰桥內,一片死寂。 这里没有船员,没有操作台,只有一个个悬浮在空中的银色金属茧。 每一个茧里,都沉睡著一个放弃了肉体和情感的“法庭成员”。 他们的意识,匯聚在舰桥中央那颗巨大的、由纯粹意识构成的银色光球之中。 此刻,这颗象徵著“绝对理性”的光球,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地闪烁、扭曲,仿佛隨时都会崩溃。 秦政传达的信息,如同亿万个无法被处理的逻辑炸弹,在他们的集体意识之河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归墟在求救……】 【宇宙深渊是『伤口』……】 【我们……我们一直在『清扫』一个重伤垂死者的『血液』,並称之为『维护秩序』?】 这个认知,带来的不是顛覆,而是彻底的自我否定。 他们存在的基石,他们亿万年坚守的最高指令——“清除一切威胁宇宙秩序之物”,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荒诞、冷酷、且愚蠢的笑话。 一个法庭成员的独立意识,在集体意识之河中,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充满了痛苦的嘶鸣。 【……回想起k-789星区,那个刚刚诞生了初等智慧的文明,他们母星的恆星,被归墟之影污染,即將熄灭。】 【根据《宇宙文明发展观测法案》,该文明不具备干预价值。】 【我们的指令是,在归墟之影彻底吞噬该恆星前,提前引爆它,以『最小的代价』,阻止归墟能量的进一步扩散。】 【我们……引爆了他们的太阳。】 【我记得,在引爆前,我们的观测器,捕捉到了那个星球上,无数智慧生命,向著他们的太阳,发出的……祈祷。】 【当时,我们的逻辑判断是,那是无意义的、基於原始情感的冗余行为。】 【但现在……如果归墟本身,也在『求救』……那他们的祈祷,和归墟的求救,本质上,又有什么区別?】 【都是……濒死者的哀鸣。】 这个残酷的类比,让整个集体意识之河,陷入了更深的冰点。 【我们不是法庭。】 【我们是刽子手。】 【一个自以为在执行正义的,盲目的刽子手。】 最高审判长的意识体,在光球的核心处,剧烈地颤抖著。 他想起了亿万年前,他的母星被归墟吞噬时的场景。 那无边的恐惧和绝望,驱使著倖存的他们,放弃了情感,成为了绝对理性的怪物。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战胜恐惧,维护秩序。 但现在,真相却告诉他们,他们只是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他们和那个吞噬了他们家园的归墟,都在做著同样的事情——扼杀生命,散播绝望。 【不……不能这样下去。】 最高审判长的意识,终於从自我否定的深渊中,挣扎了出来。 亿万年的理性,让他即便在面临信仰崩塌的时刻,依旧保留了一丝分析和解决问题的能力。 【我们……错了。】 【错得离谱。】 【但现在,在『至高存在』的指引下,我们有了……修正错误的机会。】 他的意志,如同定海神针,强行稳定住了濒临崩溃的集体意识。 【连接『希望號』。】 【我需要和他们的科研负责人,李浩,进行一次深度信息交换。】 【我们需要知道一切!关於林清雅女士的所有数据,关於『古老契约』的所有解析,关於地球文明对归墟的所有研究!】 【我们的资料库,我们的认知模型,需要……重构!】 这道指令,不再是为了完成陈默的命令,而是源自他们內心最深处的,对真相的极度渴望。 那是一种……一个迷失了亿万年的孩子,终於看到了灯塔时,所爆发出的全部力量。 很快,一道加密的、蕴含著海量数据流的通讯请求,发送到了“希望號”的科研中心。 李浩看著眼前弹出的通讯框,以及对方发来的、长达数万页的“信息共享请求列表”,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们……他们这是要把我们的家底都掏空啊?”一个年轻的科研员小声嘀咕道。 请求列表上,密密麻麻地罗列著他们想要获取的数据。 从林清雅的基因序列,到她灵魂共鸣时逸散出的每一丝能量波动的频谱分析。 从“希望號”主引擎的能量转化模型,到秦政皇道法则的具现化参数。 甚至,他们还请求获取地球数千年来的歷史、文化、艺术……所有的人文资料。 这已经不是技术交换了。 这简直像是一个高等文明,在对一个低等文明,进行一次彻底的“考古式”研究。 “不。” 李浩扶了扶自己的眼镜,他的眼中,却闪烁著兴奋到极致的光芒。 “他们不是在索取。” “你看这里!” 他指向请求列表的后半部分。 那里,是“星际法庭”愿意拿出来交换的东西。 【四维空间摺叠技术的完整理论基础与应用模型。】 【维度探测与空间锚点设置技术。】 【基於因果律的超光速通讯协议。】 【我们对过去七亿年间,所观测到的三千七百二十一个文明兴衰史的完整资料库。】 【以及……我们文明在被归墟毁灭前,所达到的最高科技成就——『情感剥离与封存』技术的……逆向解析资料。】 当看到最后一条时,整个科研中心,一片譁然。 他们……他们竟然愿意將自己文明最核心的秘密,甚至可以说是“立族之本”的技术,拿出来交换? 第446章 初步分析:契约与深渊的关联 “疯了……他们疯了!” “这已经不是等价交换了,这是在……『布施』!” 李浩却笑了起来,笑得无比畅快。 “不,他们没疯。” “他们只是……终於找到了正確的方向,並且愿意为此,付出一切代价。” 他能理解“星际法庭”此刻的心情。 那是一个走错了亿万年道路的求知者,在看到真理的曙光后,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奔向它的决绝。 “回復他们。” 李浩的指令,通过他面前的控制台,迅速下达。 “同意所有请求。” “立刻成立『跨文明信息融合项目组』,由我亲自担任组长。” “告诉他们,地球文明,欢迎一切对真理的探討。” “也告诉他们……” 李浩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们对『情感』的研究,可能比他们……要稍微深刻那么一点点。” “希望號”科研中心,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超级计算机。 来自“星际法庭”的海量数据,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了“希望號”的主机。 而地球文明积累的所有知识,也毫无保留地,向他们的盟友敞开。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跨越了文明等级的知识大融合。 李浩和他的团队,以及“星际法庭”通过远程意识连接派驻过来的“虚擬科学家”,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 他们的大脑,在海量信息的衝击下,始终处於一种高度亢奋的状態。 “不可思议!他们的空间摺叠技术,竟然是通过扭曲普朗克尺度下的时空泡沫来实现的!这……这简直是神的技术!” “他们的资料库里,竟然有关於『拾荒者』文明母星的详细资料!有了这个,我们就能针对性地开发出干扰他们生物信號的武器!” “快看这份!一个名为『硅基蜂巢』的文明,他们曾经尝试通过集体上传意识来抵抗归墟,但最终因为无法解决『自我认知』的逻辑悖论,导致整个文明的意识集体崩溃……这份失败的报告,对我们的人工智慧研究,太重要了!” 地球的科学家们,如同掉进了米缸的老鼠,贪婪地吸收著来自高等文明的知识。 而另一边,“星际法庭”的意识体们,则被地球文明的“软体”部分,深深震撼。 【……『爱』,根据你们的定义,是一种能够促使个体產生非理性利他行为的复杂情感。我们的模型,无法计算出这种行为的收益。】 【但根据你们的歷史,正是这种『爱』,在无数次危机关头,让你们的文明得以延续。】 【这不符合我们的逻辑。】 【……『莎士比亚』,一个原始的戏剧家。他的作品,充满了我们之前判定为『冗余信息』的情感衝突。】 【但现在,通过对你们脑神经活动的研究,我们发现,欣赏这些作品,竟然能够激发你们大脑中一种名为『共情』的区域,从而增强你们的社会凝聚力。】 【情感……难道不是bug,而是……一种更底层的,我们尚未理解的运行机制?】 双方的交流,充满了火花与碰撞。 但此刻,李浩的注意力,却集中在另一件事情上。 他的面前,悬浮著三个全息投影。 左边,是陈默掌心中那枚“古老契约”碎片的完整法则结构图。那是由无数个闪光的、如同星辰般的法则符文构成,玄奥而复杂。 中间,是林清雅在昏迷前,她的大脑根据记忆,描绘出的“宇宙深渊”的模糊图像。一个不断流淌出黑暗的、巨大无朋的伤口。 右边,则是林清雅的灵魂,在窥探深渊时,被“希望號”主机记录下来的,所有逸散的灵魂波动频谱。那上面,充满了代表著“痛苦”、“绝望”和“求救”的信號。 “不对劲。” 李浩喃喃自语。 “这里面,一定有关联。” 他將契约碎片的法则结构图,与林清雅的灵魂波动频谱,进行了叠加比对。 “看到了吗?” 李浩指著屏幕上一处极其微小的重合点,对身边的团队成员说道。 “契约碎片的法则中,有一段极其隱晦的、我们之前一直无法破译的『静默代码』。” “而这段代码的波动频率,和林清雅感应到的,那股来自深渊最深处的『求救』信號的频率……完全一致!” 这个发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的意思是……”一个年轻的学者颤抖著说,“古老契约,从被铸造出来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和那个发出求救信號的意志……保持著某种联繫?” “不,不仅仅是联繫。” 李浩的眼中,闪烁著一种名为“顿悟”的光芒。 “你们看!” 他调出了另一份数据。 那是他们之前对契约碎片功能的研究报告。 报告显示,契约碎片最大的作用,是“镇压”和“净化”归墟能量。 “我们之前的思路,都错了。” 李浩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形。 “我们一直以为,契约是对抗归墟的『盾牌』和『武器』。” “但如果……如果归墟只是『伤口』流出的『血』,那我们用盾牌去挡,用武器去砍,又有什么意义?血,是流不尽的!” 他猛地一拍桌子。 “除非!契约的真正目的,从来就不是对付『血』,而是为了……治疗那个『伤口』!” 这个大胆的推论,让整个房间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李浩的这个想法,震得头皮发麻。 “『镇压』和『净化』,不是为了消灭归墟,而是为了在靠近『伤口』的时候,创造出一片安全的、不受『流血』影响的区域!” “而这段与『求救』信號同频的『静默代码』,就是『钥匙』!是用来唤醒、或者说定位那个被囚禁在深渊最深处的意志的『钥匙』!” 李浩的语速越来越快,他的思维,已经超越了所有人。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 “古老契约,它不是一个『防御协议』!” “它是一个……『外科手术』的方案!” “一个旨在深入宇宙最深处的『伤口』,清除掉『感染』(飢饿意志),然后『缝合』伤口的……终极修復协议!” 第447章 抵达万神之墓外围:迷雾重重 “而我们,『希望號』,以及所有持有契约碎片的人,我们的使命,不是成为守护者……” 李浩抬起头,他的目光,穿透了屏幕,仿佛看到了那片被迷雾笼罩的,名为“万神之墓”的星域。 “我们是……医生。” “一群要去给宇宙做手术的……外科医生。” 这个结论,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发自灵魂的战慄。 给宇宙,做手术? 这是何等宏伟,又何等疯狂的使命。 “立刻將这份推论,整理成最高级別的报告。” 李浩的指令,將眾人从震惊中唤醒。 “发送给秦政指挥官,和……陈默先生。” “我们的航行,有了一个全新的,也更加清晰的……目的地。” 那不是万神之墓。 而是穿过万神之墓,抵达的……那个宇宙的“病灶”所在。 宇宙深渊。 在李浩得出“宇宙外科手术”这一惊人结论的第五天后,“希望號”与“星际法庭”的联合舰队,终於抵达了他们的第一个“手术台”——万神之墓的外围星域。 “我们到了。” 秦政站在舰桥之上,看著舷窗外的景象,整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的前方,不再是深邃空旷的漆黑宇宙。 而是一片……“混沌”。 巨大到无法用视野估量的星际尘埃,形成了浓厚得化不开的“迷雾”,將前方的一切都彻底遮蔽。 这些尘埃並非普通的宇宙物质,它们散发著诡异的、五顏六色的光芒,如同被打翻的调色盘,將这片星域渲染得瑰丽而又致命。 更可怕的是,这些“迷雾”中,还夹杂著一种极其不稳定的能量场。 “警告!舰体外层空间曲率读数异常!” “警告!前方出现高强度法则乱流,因果律判定出现偏差!” “警告!与『星际法庭』第7舰队的量子通讯连接,受到严重干扰,延迟已超过3.7秒!” 刺耳的警报声,在舰桥內此起彼伏。 “希望號”这艘由地球最高科技打造的方舟,在进入这片星域的边缘地带后,就仿佛一艘驶入了狂风暴雨的小船,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稳住飞船!” 秦政厉声喝道,“能量护盾输出功率提升至百分之九十!启动法则稳定锚!”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的皇道法则,在这片区域,都变得有些滯涩,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压制著一切外来的法则之力。 这里,不欢迎任何闯入者。 就在这时,一道经过艰难解析和降噪处理的通讯,从“星际法庭”的旗舰传了过来。 是他们的侦察报告。 【……根据我们的高维探测器扫描结果,『万神之墓』外围星域的空间结构,处於一种持续性的『坍塌与重生』状態。】 【这里充斥著以亿为单位的、自然形成的空间裂缝。】 【这些裂缝的大小,从微米级到足以吞噬一整颗行星的宏观级,隨机出现,隨机消失。】 【我们的航线,就像是在一片布满了亿万个隨机陷阱的雷区中穿行。】 【任何物理层面的常规航行方式,在这里都等同於自杀。】 这份报告,让舰桥內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他们之前预想过“万神之-墓”会很危险,但没想到,仅仅是外围,就已经危险到了这种地步。 这已经不是科技或者实力能够轻易克服的困难了。 这是一种来自宇宙本身的、最纯粹的恶意。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將这片区域彻底搅乱,阻止一切生灵,靠近那个埋葬著“眾神”的坟墓。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墓』。” 秦政看著那片混乱的迷雾,低声自语。 “这是一个『筛子』。” 一个用来筛选掉所有不够资格的闯入者的,巨大而残酷的筛子。 “我们……还能前进吗?”一名年轻的舵手,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眼前的景象,已经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极限。 飞船的每一次轻微震动,都可能意味著,他们正在与一道足以將他们瞬间撕成碎片的空间裂缝,擦肩而过。 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足以逼疯任何一个心智不坚的人。 “能。” 回答他的,不是秦政。 而是一个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的声音。 陈默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舰桥。 他走到了巨大的舷窗前,与秦政並肩而立,同样看著那片瑰丽而致命的迷雾。 他的出现,仿佛一剂强心针,让舰桥內所有慌乱的人,瞬间都安定了下来。 “李浩的报告,我看了。” 陈默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 “他的猜测,是对的。” “这里,就是手术台的第一道『无菌隔离区』。” “它的作用,就是排除掉所有不相干的『细菌』。” 他伸出手,指向迷雾的深处。 “而我们,拥有『手术刀』,所以,我们有资格进去。”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他掌心中那枚已经与血肉融为一体的“古老契约”碎片,第一次,散发出了微弱而温暖的光芒。 那光芒並不耀眼,却蕴含著一种至高无上的法则之力。 嗡—— 光芒透过舷窗,照射进那片混乱的迷雾之中。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希望號”前方,那片原本充斥著空间裂缝和法则乱流的混沌区域,竟然被这道光芒,硬生生地“抚平”了! 那些隨机出现、狂暴无比的空间裂缝,在接触到这道光芒的剎那,就如同被驯服的野兽,瞬间变得温顺、平稳。 那些足以让通讯中断的法则乱流,也被强行梳理、重构,变成了一条稳定而安全的“通道”。 契约的力量,在这里,展现出了它真正的用途。 它不是武器。 它是“权限”。 是进入这片禁地的“钥匙”。 一条由光芒铺就的、笔直的、绝对安全的航道,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混沌的迷雾之中,一直延伸向未知的深处。 “这……” 舰桥內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秦政更是心神剧震。 他本以为,接下来將是一场艰难的、需要依靠“星际法庭”的技术和“希望號”的性能,小心翼翼才能穿过的险途。 却没想到,在陈默面前,这一切,都变得如此简单。 “通知『星际法庭』,让他们跟上。” 陈默收回了手,那道光芒组成的通道,却没有消失。 “告诉他们,手术……开始了。” 第448章 机械神教的先行者 在“古老契约”碎片所开闢出的光辉通道指引下,“希望號”与十二艘银色水滴战舰组成的联合舰队,平稳地驶入了“万神之墓”的迷雾深处。 通道之外,是足以撕碎一切的法则乱流和空间裂缝。 通道之內,却平静得如同镜面。 这种强烈的对比,让所有人都对“古老契约”的力量,有了一个全新的、更为敬畏的认知。 “按照目前的航行速度,我们將在六个小时后,穿过这片外围能量场,抵达『万神之墓』的第一个稳定引力区——『寂灭星环』。” 秦政看著星图上,“星际法庭”刚刚用维度探测技术標记出的新地標,向身边的陈默报告著。 经歷了最初的震撼后,他已经迅速调整好了心態,开始以一个舰队指挥官的身份,思考接下来的行动。 “寂灭星环,是无数被摧毁的古代战舰残骸和星球碎片,围绕著『万神之墓』核心区,形成的一条巨大陨石带。” “根据『星际法庭』的情报,那里,是各方势力最常发生衝突的区域。” 陈默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感知,已经铺开,笼罩了整个舰队以及周围广阔的星域。 契约的力量,为他开闢了道路,也让这片原本混乱的区域,在他面前,变得清晰可见。 他能“看”到,在通道之外的迷雾中,正有无数的生命和非生命,在艰难地挣扎。 有被空间裂缝瞬间吞噬的星际巨兽。 有因为法则紊乱而自我解体的无人探测器。 也有一些装备精良的探险队飞船,依靠著强大的能量护盾,在迷雾中走走停停,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就在这时,陈默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在舰队航线的左前方,大约三十万公里外,同样有一支小规模的舰队,正在以一种奇特的方式,在迷雾中高速穿行。 他们没有像“希望號”这样,拥有开闢通道的“权限”。 但他们,似乎找到了另一种“绕过”危险的方法。 他们的舰队,由三艘造型奇特的、如同巨大黑色墓碑的飞船组成。 这些飞船的表面,铭刻著无数复杂的、闪烁著幽绿色光芒的电路纹路。 它们没有开启能量护盾。 而是不断地从船体上,释放出数以亿计的、纳米级的微型机器人。 这些纳米机器人,形成了一片巨大的“云”,將三艘飞船包裹在其中。 当遭遇空间裂缝时,裂缝前方的纳米机器人会主动涌入,以自我牺牲的方式,瞬间填满並引爆那道裂缝,用小规模的、可控的能量湮灭,来抵消掉空间裂缝的破坏力。 当遭遇法则乱流时,纳米云会迅速改变自身的组合方式,形成一个“法则惰性场”,让周围的乱流暂时“失效”。 这是一种……极其精妙、高效,但又充满了冷酷计算的航行方式。 用海量的、无价值的“零件”,去消耗掉所有致命的危险。 “有情况。” 陈默淡淡地开口。 秦政心中一凛,立刻下令:“全舰队进入二级战斗戒备!主炮开始充能!” “不必。”陈默阻止了他,“他们没有恶意,只是……同路人。” 与此同时,那支黑色墓碑舰队,显然也发现了正在光辉通道中高速航行的“希望號”舰队。 【……警告。检测到未知舰队。】 【分析:对方航行方式无法解析。对方正在使用一种……更高权限的法则干预手段。】 【目標威胁等级评估中……评估失败。】 【根据《万物归一法典》第1024条:无法理解之物,即为异端。】 【启动……威慑协议。】 三艘黑色墓碑飞船,几乎在同一时间,停了下来。 它们没有调转船头,只是船体表面的那些幽绿色电路,光芒大盛。 紧接著,一道不含任何情感、纯粹由0和1构成的二进位信息流,被转化成精神信號,直接投射到了“希望號”的舰桥。 那是一段不断重复的、冰冷的警告。 【血肉……是脆弱的。】 【意志……是虚妄的。】 【唯有……机械……飞升……方得……永恆。】 【此乃『源初机神』之墓,血肉造物,无权踏入。】 【立刻……回头。否则……格式化。】 “格式化?” 秦政听到这个熟悉的词,脸上浮现出一丝古怪的表情。 怎么这些自视甚高的文明,都喜欢用这个词? “他们是『机械神教』。” 不需要“星际法庭”的情报,秦政已经从对方那充满逻辑与程序感的警告中,猜出了他们的身份。 一个认为血肉是原罪,只有將自己彻底改造成机械,才能达到生命终极形態的极端科技文明。 “秦政。”陈默开口了。 “在。” “回復他们。” 陈默的指令,让秦政愣了一下。 回復?回復什么? 难道要和一群脑子里只有0和1的机械疯子,辩论一下血肉和机械哪个更优越吗? “就用我们刚刚从『星际法庭』那里,学到的东西。” 陈默的嘴角,似乎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秦政瞬间会意。 他立刻接通了李浩的通讯。 “李浩!给我立刻编写一段『逻辑病毒』!不需要有太强的攻击性,只需要能够造成对方的集体意识,產生0.01秒的『宕机』就行!” “收到!”李浩那边传来了兴奋的声音。 对於一个顶级程式设计师来说,没有什么比用代码去攻击一个机械文明,更让人激动的事情了。 不到三十秒。 一段经过“星际法庭”四维通讯技术加密和放大的、充满了悖论和无解循环的“逻辑病毒”,被“希望號”的主炮,以信息流的形式,发射了出去。 它没有攻击对方的船体。 而是直接渗透进了那片由纳米机器人构成的“云”中。 下一秒。 那三艘黑色墓碑飞船,以及包裹著它们的纳米云,猛地一僵。 所有闪烁的幽绿色电路,在这一刻,全部黯淡了下去。 它们……死机了。 第449章 暴虐君主格拉的影子 虽然只有短短的0.01秒。 但对於高速航行的舰队来说,已经足够致命。 就在它们“死机”的瞬间,一道恰好在它们航线上生成的、长达数公里的巨大空间裂缝,无声地张开了它的巨口。 眼看,这三艘飞船就要一头撞进那道足以將它们彻底分解的裂缝之中。 就在这时,陈默只是隨意地,抬了一下手指。 那道已经延伸到“希望號”后方的光辉通道,突然分出了一小股柔和的光芒,如同触手般,轻轻地在那三艘黑色墓碑飞船的船头,“推”了一下。 就是这轻描淡写的一推。 却让这三艘总吨位超过数百万吨的巨大飞船,瞬间產生了一个微小的横向位移。 它们,以一种毫釐之差,与那道巨大的空间裂缝,擦肩而过。 当它们从0.01秒的宕机中恢復过来时,迎接它们的,就是近在咫尺的、空间被撕裂时的恐怖景象。 【……警告!检测到逻辑炸弹攻击!】 【警告!航线偏离!差点就……】 【重新评估目標威胁等级……】 【等级:无法计算。】 【等级:神……神祇?】 冰冷的二进位信息流,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恐惧”的混乱。 它们没有再发出任何警告。 三艘黑色墓碑飞船,默默地调转了船头,以最快的速度,远离了“希望號”所在的航线,重新消失在了浓厚的迷雾之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秦政看著这一幕,心悦诚服。 一个微不足道的“逻辑病毒”,一次恰到好处的“出手相救”。 兵不血刃。 却比任何炮火的威慑,都来得更加震撼。 这不仅是实力的碾压,更是……格局的碾压。 “机械神教”的侦察小队,如同一个不起眼的插曲,很快便被眾人拋之脑后。 但在秦政的心里,却留下了一丝警惕。 一个拥有如此先进技术的文明,他们的目的绝不仅仅是“朝圣”那么简单。 在这片混乱的“万神之墓”,任何一个潜在的对手,都不能掉以轻心。 联合舰队继续在光辉通道中平稳航行。 隨著越来越深入,通道外的景象,也变得愈发“热闹”起来。 他们开始频繁地“看”到,有其他的飞船和舰队,在迷雾中艰难穿行。 大部分,都是一些小型的探险队或佣兵团,他们的飞船在狂暴的法则乱流中摇摇欲坠,隨时都有船毁人亡的风险。 但也有少数实力强大的势力,展现出了他们独特的通行方式。 有一支通体由某种活体水晶构成的舰队,它们似乎能与空间裂缝產生共鸣,在裂缝生成的前一秒,预判出安全区域,进行短距离的空间跳跃。 还有一支笼罩在阴影中的幽灵舰队,它们仿佛没有实体,可以直接穿过一些小型的能量风暴,毫髮无损。 “万神之墓”,果然名不虚传。 这里,匯聚了宇宙中形形色色的文明和强者,每一个,都有著自己的底牌和目的。 就在“希望號”即將穿越外围能量场,抵达“寂灭星环”的时候。 “星际法庭”的旗舰,再次传来了紧急通讯。 【警告!侦测到高强度、大规模的虚空能量反应!】 【坐標:寂灭星环g-3区域。】 【能量特徵分析……符合『拾荒者』文明,『暴虐君主』格拉麾下,『虚空掠夺者』舰队的作战信號!】 【他们……他们正在攻击一个中立的星际贸易站!】 这个情报,让秦政的心,猛地一沉。 暴虐君主,格拉。 这个名字,他从“星际法庭”的情报中,已经看到过无数次。 他是这片宇宙扇区,最臭名昭著的掠夺者。 他的“拾荒者”文明,不像归墟那样,为了吞噬而吞噬。 他们是纯粹的、享受毁灭与杀戮的疯子。 他们所过之处,只会留下一片被榨乾了所有价值的星球残骸,和无数生命的哀嚎。 “星际法庭”的情报系统,迅速截取並破译了“虚空掠夺者”舰队的战场通讯,並將其转化成了全息影像,投射在“希望號”的舰桥中央。 画面中,是一片巨大的、由无数战舰残骸和星球碎片组成的陨石带。 在陨石带的中央,一座由多个文明共同建立的、巨大的空间贸易站,正在承受著猛烈的炮火。 数百艘造型狰狞、如同嗜血甲虫般的黑色战舰,將贸易站团团围住。 它们的主炮,不断地喷吐著暗紫色的、充满了腐蚀和毁灭气息的虚空能量。 贸易站的能量护盾,在猛烈的攻击下,摇摇欲坠,泛起阵阵涟漪。 无数小型的护卫舰,从贸易站中衝出,试图反击,但它们的反抗,在那些狰狞的甲虫战舰面前,显得无比脆弱。 一艘护卫舰,被三道虚空能量束同时命中,连爆炸都来不及发生,就直接被能量腐蚀、分解,化作了宇宙的尘埃。 【哈哈哈!跑啊!你们这群可怜的虫子!继续跑啊!】 【君主格拉的意志,將碾碎你们的一切!你们的財富、你们的科技、你们的生命,都將成为君主的战利品!】 【听!他们在惨叫!多么美妙的音乐!】 战场通讯中,充斥著掠夺者们狂妄、残忍的叫囂。 他们甚至没有急著摧毁贸易站的核心,而是如同戏弄老鼠的猫一样,一点点地摧毁贸易站的外部设施,欣赏著里面生命的绝望与恐惧。 这已经不是战爭。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以折磨为乐的……虐杀。 舰桥內,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地球人,都感到了一股发自內心的愤怒。 尤其是那些年轻的船员,他们的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们经歷过归墟的绝望,所以更能体会到,此刻那个贸易站中,无数生命正在经歷著怎样的地狱。 “秦队……” 一名船员忍不住开口,“我们……我们不能做点什么吗?” 秦政没有回答。 他的双眼,死死地盯著全息影像。 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节外生枝的时候。 第450章 林清雅的甦醒与新感应 他们的目標是“万神之墓”的核心,是修復古老契约,是关乎整个宇宙存亡的“外科手术”。 为了一个不相干的贸易站,去招惹“暴虐君主”格拉这样强大的敌人,是极其不明智的。 但…… 他看著画面中,一艘小小的、印著某个未知文明徽记的民用飞船,在逃离时被虚空能量击中,无声地湮灭。 他体內的皇道法则,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沸腾了起来。 皇者,当守护万民。 哪怕,不是自己的“民”。 “星际法庭。” 秦政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接通了盟友的通讯。 【我们在,指挥官。】 “你们的建议是什么?”秦政问道。 他需要一个“理性”的声音,来平衡自己內心的衝动。 【……根据我们的核心逻辑,任何破坏宇宙现有秩序的行为,都应被制止。】 【『暴虐君主』格拉的行为,显然属於此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是,考虑到我们当前的最高任务优先级,我们建议……无视。】 【与格拉的主力舰队发生衝突,將为我们的核心任务,带来不可控的风险。】 “星际法庭”的回答,冷静、理性,也……无比正確。 秦政沉默了。 他知道,这是最优解。 但,这却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就在他陷入挣扎之际,那个平静的声音,再次在他身后响起。 “想去,就去吧。” 陈默不知何时,已经看完了整个战场的影像。 秦政猛地回头,看著陈默。 “可是……我们的任务……” “我们的任务,是给宇宙做手术。” 陈默淡淡地说道。 “但一个好的外科医生,在走上手术台之前,也应该顺手清理掉手术室门口的几只苍蝇。” “更何况……” 陈-默的目光,穿透了舰桥,落在了那片混乱的战场上,仿佛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这只『苍蝇』,叫得太吵了。”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秦政心中所有的热血和豪情。 去他妈的风险! 去他妈的最优解! 皇道,当一往无前! “全舰队听令!” 秦政的声音,洪亮而坚定,响彻了整个舰桥。 “目標,寂灭星环g-3区域!” “航向……『虚空掠夺者』舰队!” “准备……战斗!” 就在“希望號”与“星际法庭”舰队调转航向,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直刺“暴虐君主”格拉的先锋舰队时,医疗室的生命维持舱,发出一声轻响,缓缓开启。 林清雅,从长达数日的沉睡中,甦醒了过来。 她缓缓地坐起身,有些茫然地看著自己洁白无瑕的双手。 身体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灵魂深处,那因窥探深渊而產生的裂隙,已经被一股温暖而浩瀚的力量,彻底抚平,甚至变得比以前更加坚韧、纯粹。 她知道,是陈默救了她。 但…… 她抬起头,看向舱外那片深邃的宇宙。 那双清澈无比的眼瞳深处,依旧残留著一抹无法被抹去的、源自灵魂本源的惊恐。 那个“伤口”。 那个不断流淌出“虚无”的宇宙深渊。 那个被囚禁在深渊最深处,发出无尽痛苦哀嚎的意志。 那些画面,如同最深刻的烙印,刻在了她的灵魂之上,每一次回想,都让她不寒而慄。 “你醒了。” 陈默的身影,无声地出现在医疗室门口。 他並没有去舰桥指挥战斗,因为他知道,这场战斗,是属於秦政的“考验”,也是地球文明向这片星空,展露自己獠牙的第一战。 他不需要插手。 “我……” 林清雅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该感谢他的救命之恩,还是该告诉他,自己给他惹了多大的麻烦? “感觉怎么样?”陈默走到她身边,平静地问道。 “很好,也……很不好。” 林清雅苦笑了一下。 “身体和精神,都前所未有的好。但是……” 她闭上眼睛,仔细地感受著。 “我感觉……有些东西,留在了我的脑子里。” “嗯?” “是那个『求救』的声音。” 林清雅的秀眉微蹙,似乎在努力分辨著什么。 “在我昏迷之前,我只是在与契约碎片產生共鸣的时候,才能『听』到它。” “但现在……它好像……一直都在。” “它变得很微弱,很遥远,就像……背景噪音一样,若有若无地,迴响在我的意识深处。” “它在说什么?”陈-默追问道。 “我听不清具体的內容。”林清雅摇了摇头,“那更像是一种……情绪的传递。” “痛苦、绝望、疲惫……还有……渴望。” “渴望?” “是的,渴望。”林清雅肯定地说道,“一种……对『修復』的渴望。它似乎知道『古老契约』的存在,並且在……呼唤著契约的持有者,前去『修復』它。” 这个发现,让陈默的推测,得到了进一步的证实。 被囚禁的意志,与古老契约,果然有著直接的联繫。 “除了这个,还有別的感觉吗?” “有。” 林清雅睁开双眼,这一次,她的眼中不再只有惊恐,而是多了一丝奇异的光彩。 “我感觉……我好像能……直接『触摸』到契约碎片了。” 她伸出手,隔著数米的距离,遥遥地对著陈默。 嗡—— 陈默那只与契约碎片融合的手掌,不受控制地,散发出了一阵柔和的光芒,与林清雅遥相呼应。 一股奇妙的连接感,在两人之间建立了起来。 “我能感觉到它內部的法则在流动,我能感觉到它的『喜悦』和『期待』……它好像……活了过来。” 林清雅的脸上,充满了不可思议。 她与契约碎片的连接,在经歷了这次“濒死体验”后,竟然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匪夷所思的境界。 她不再只是一个“共鸣者”。 她成了一个……“沟通者”。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她可以成为一个“驾驭者”。 “还有……” 林清雅深吸一口气,仿佛要说出一个更惊人的发现。 “通过与契约的连接,我……我好像能微弱地……感应到那个『深渊』的存在。” “它就像一个……坐標。” “一个存在於我们宇宙之外,却又与我们宇宙紧密相连的……黑暗坐標。” “我现在,甚至能大致地……指出它的方位。” 这句话,让即便是陈默,也感到了一丝意外。 第451章 陈默的指示:洞悉局势 林清雅,因祸得福,她竟然將自己,变成了一个能够定位“宇宙深渊”的……活体罗盘。 这对於他们接下来的“手术”,无疑是至关重要的。 “这或许,就是我必须经歷这一切的意义吧。” 林清雅看著自己与契约碎片之间那道由光芒构成的连接,脸上那源自恐惧的阴霾,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那深渊,虽然带给了她无尽的恐惧。 但那声在脑海中縈绕不去的、充满了痛苦的求救,却也激发了她內心最深处的……慈悲与勇气。 她要去。 她要去看看,那发出求救的,到底是谁。 她要去搞清楚,这个宇宙最深处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哪怕前方,是足以吞噬一切的深渊。 她看著陈默,认真地说道。 “我准备好了。” “无论接下来要面对什么,我都准备好了。” 陈默看著她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平静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整艘“希望號”,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震动。 那是主炮开火时,巨大的能量衝击,带来的余波。 战斗,已经打响。 林清雅的脸上,没有丝毫紧张。 她只是安静地,將自己的感知,顺著与契约的连接,延伸了出去。 然后,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 “奇怪……” “在那个『暴虐君主』的舰队里,我好像……感应到了……另一枚契约碎片的气息。” 林清雅带来的新情报,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瞬间改变了即將到来的这场战斗的性质。 “另一枚契约碎片?” 陈默的意识,瞬间扫过整个战场。 在“希望號”强大的信息屏蔽和法则干预下,他的探查无声无息,没有引起任何一方的注意。 很快,他就在“虚空掠夺者”舰队的旗舰——一艘体型比其他战舰庞大数倍、如同巨型堡垒般的甲虫战舰深处,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与自己掌心碎片同源的气息。 那气息,被层层强大的虚空能量和禁制所包裹,若非林清雅此刻与契约的感应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几乎不可能被发现。 “有意思。”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们此行的主要目的之一,就是寻找散落在宇宙各处的契约碎片。 没想到,还没真正进入“万神之墓”,就有一枚碎片,主动送上门来了。 “立刻召集秦政、李浩,以及『星际法庭』指挥官,进行最高级別战术会议。” 陈默的指令,通过舰內通讯,迅速下达。 三分钟后,在“希望號”的战略指挥中心,一场决定战局走向的会议,紧急召开。 秦政、李浩以全息投影的形式出现在会议桌前,他们的背景,是“希望號”舰桥和科研中心紧张而忙碌的景象。 而代表著“星际法庭”的那个银色光球,则静静地悬浮在会议桌的另一端。 “情况有变。” 陈默开门见山,直接將林清雅的发现,告知了所有人。 “什么?『暴虐君主』格拉的舰队里,有第二枚契约碎片?” 秦政第一个失声叫了出来,他脸上的表情,混杂著震惊与狂喜。 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如此一来,我们此战,就师出有名了!”他激动地说道,“这已经不是多管閒事,而是夺回本该属於我们的东西!” “不,没那么简单。” 李浩却泼了一盆冷水。 他调出一份星图,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光点说道:“根据『星际法庭』刚刚共享的情报,『暴虐君主』格拉,是一个极其狡猾和残忍的统治者。他从不將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这支所谓的『先锋舰队』,虽然实力强大,但绝不是他的全部主力。” “而且,契约碎片如此重要的东西,他为什么会放在一支远离他主战场的先锋舰队里?这不合逻辑。” 李浩的疑问,让秦政的兴奋,冷却了下来。 是啊,这太反常了。 就好像,故意把一块肥肉,吊在所有人的面前。 “这是一个陷阱。” 代表“星际法庭”的银色光球,发出了冰冷的判断。 【我们分析了格拉过去一千年的所有战爭记录。他有百分之七十三的概率,是在用这枚契约碎片,作为『诱饵』。】 【他的目的,可能是为了吸引其他覬覦契约碎片的强大势力,进入这片混乱的星域,然后利用『万神之墓』复杂的环境,將他们一网打尽。】 【他想……『钓鱼』。】 “钓鱼?”秦政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那我们现在衝过去,不就成了那条主动上鉤的『鱼』?” “没错。”李浩点了点头,“一旦我们与这支先锋舰队陷入缠斗,格拉的主力舰队,很可能会从某个我们意想不到的地方冒出来,將我们包围。” “届时,在这片空间结构极不稳定的『万神之墓』,我们连战略转移都很难做到。” 局势,瞬间从“天降横財”,变成了“危机四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陈默身上。 他们需要这位“至高存在”,为他们指明方向。 “你们的分析,都只说对了一半。” 陈默一开口,就顛覆了所有人的判断。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幅全新的、立体的星图,在会议桌中央展开。 这幅星图,比“星际法庭”提供的任何星图,都更加宏大、更加清晰。 它不仅標註出了“万神之墓”的表层结构,甚至……穿透了迷雾,隱约勾勒出了“万神之墓”核心区域的轮廓。 而在那核心区域的中央,一个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黑暗漩涡,被陈默用红色的光点,標记了出来。 “宇宙深渊的……入口?”李浩看著那个漩涡,失声说道。 “可以这么理解。” 陈默淡淡地说道。 “『万神之墓』,並非一个单一的目標,它更像是一个……巨大的『试炼场』,或者说,一个通往深渊入口的『中转站』。” 第452章 首次协同:星际法庭的战术 “所有来到这里的势力,无论是我们,是『机械神教』,还是『暴虐君主』格拉,我们的最终目的,其实都是一样的——进入那个入口。” “只不过,我们是为了『修復』。” “而他们,则是为了『掠夺』或者『朝圣』。” 陈默的手指,在星图上划过。 “所以,格拉在这里设下陷阱,他要『钓』的,不仅仅是像我们这样,被契约碎片吸引来的『小鱼』。” “他真正的目標,是所有想要进入『万神之墓』核心区的竞爭者!” “他想做的,不是简单的『钓鱼』,而是『清场』!” “他要在这片外围星域,提前清除掉所有潜在的对手,確保自己能够独占那个通往深渊的『入口』!” 陈默的这番分析,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人脑中的迷雾。 他们瞬间明白了格拉的真正图谋。 这是一个何等庞大的野心! 他不仅仅满足於掠夺財富,他想要染指的,是宇宙最深处的秘密! “那我们……该怎么办?”秦政问道。 既然已经洞悉了对方的图谋,他们是该避其锋芒,还是將计就计? “计划不变。” 陈默的回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打。” “而且,要用最快的速度,最强的力量,在格拉的主力舰队反应过来之前,彻底碾碎这支先锋舰队,夺走那枚作为『诱饵』的契约碎片。” 他看向秦政,眼中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想『清场』,那我们就帮他『清』。” “只不过,被清除的对象,是他自己。” “我需要你们,通过这一战,向这片星域所有的『观眾』,传递一个清晰的信號——” 陈默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个『手术台』,从现在起,由我们接管了。” 陈默的指令,如同一声惊雷,彻底宣告了联合舰队的作战方针。 不是试探,不是周旋,而是以雷霆万钧之势,行碾压之举! “明白!” 秦政的血液,在瞬间被点燃。 这才是他所追隨的强者的姿態!管你什么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统统都要被碾碎! “星际法庭。”秦政转向那颗银色的光球,“我们需要你们的战术支持。” 【指令已收到。】 银色光球的反应,高效得令人髮指。 【正在根据『至高存在』的战略意图,生成最优战术方案。】 【方案生成完毕。】 【代號:『手术刀』。】 下一秒,一副详细到极致的作战计划图,取代了之前的星图,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已经不是一份简单的战术部署,而是一曲由无数数据流、空间坐標、能量读数和时间节点,共同谱写的……战爭交响乐。 【『手术刀』计划,分为三步。】 【第一步:『麻醉』。】 光球的意识,冷静地解说道。 【我们將派遣出三艘『维度幽灵』侦察舰。它们將利用四维空间摺叠技术,在不引起任何空间涟漪的情况下,潜入战场外围。】 【它们的目標,不是敌方战舰,而是这片『寂灭星环』的空间本身。】 【它们將在预设的三十六个空间节点上,同时释放『法则紊乱探针』。】 【这些探针,將在0.1秒內,將战场周围数百万公里范围內的空间法则,进行一次短暂而剧烈的『扰动』。】 【这將导致敌方的空间探测器、超光速雷达以及远程通讯系统,陷入长达三分钟的『致盲』和『致聋』状態。】 【他们將变成,看不见也听不见的瞎子和聋子。】 李浩看著这个方案,倒吸了一口凉气。 直接从法则层面,对一片广阔的宇宙空间,进行“致盲”攻击? 这种神乎其技的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这就是高等文明的战爭方式吗? 【第二步:『切入』。】 【在敌方陷入『麻醉』状態的同时,『希望號』將作为『手术刀』的刀锋,利用『古老契约』开闢出的绝对安全通道,以最高曲率速度,直接突入敌方舰队的腹地!】 【我们的九艘『审判者』级攻击舰,將紧隨其后,负责清理两翼,为您扫清一切障碍。】 【根据计算,我们只有三分钟的时间。】 【三分钟內,您必须完成对敌方旗舰的『斩首』,並夺取契-约碎片。】 三分钟! 在瞬息万变的宇宙战场上,这是一个极限到不能再极限的时间。 秦政却没有任何畏惧,眼中反而燃烧起熊熊的战意。 就是要这样,才够刺激! 【第三步:『缝合』。】 【在您完成斩首后,我们的三艘『维度幽灵』侦察舰,將立刻在预定撤离路线上,激活早已设置好的『临时空间锚点』。】 【这些锚点,將强行稳定住一片区域的空间结构,构建出一条临时的、可供舰队进行超光速跳跃的『安全走廊』。】 【届时,无论格拉的主力舰队是否赶到,我们都能在对方形成包围之前,从容撤离。】 整个“手术刀”计划,环环相扣,精准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它將“星际法庭”在维度科技上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 也让秦政和李浩,第一次直观地认识到,这个新盟友的实力,到底有多么恐怖。 他们不仅仅是拥有强大武力的“打手”。 他们是真正的……战爭艺术家! “好!就按这个计划执行!” 秦政重重地一拳,砸在会议桌上。 “我亲自带队,执行『斩首』任务!” 会议结束。 命令,一层层地传递下去。 “希望號”內,战斗的警报声,响彻了每一个角落。 所有的超凡者,都在第一时间,赶到了机库集合。 秦政穿著一身金色的龙纹战甲,手持一柄由法则之力构成的长枪,站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的身后,是数百名同样身经百战的地球超凡精英。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著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无法抑制的兴奋与战意。 这將是他们,第一次,与一个强大的宇宙文明,正面交锋! 第453章 中计了!格拉的真正杀招! 与此同时,三艘几乎完全透明的、如同幻影般的“维度幽灵”侦察舰,悄无声息地脱离了“星际法庭”的舰队,融入了漆黑的宇宙背景之中,消失不见。 “希望號”的舰桥內,气氛凝重如水。 主屏幕上,显示著一个鲜红的倒计时。 【距离『麻醉』程序启动,还有……60秒。】 秦政通过通讯,做著最后的战前动员。 “记住!我们只有三分钟!” “我们的目標,只有一个——敌方旗舰!” “此战,不为怜悯,不为正义,只为向这片星空宣告——” “我们,来了!” 倒计时,归零。 【『麻醉』程序,启动!】 几乎在同一时间,远在数百万公里之外的战场边缘,三十六颗肉眼无法看见的探针,同时引爆。 无声的法则涟漪,瞬间席捲了整个“寂灭星环”。 正在虐杀贸易站的“虚空掠夺者”舰队,所有的探测屏幕,在一瞬间,变成了一片混乱的雪花。 【警告!空间法则紊乱!雷达失效!】 【警告!与主力舰队的量子纠缠通讯……中断!】 【怎么回事?!】 掠夺者舰队的指挥官,发出了惊怒的咆哮。 然而,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答案了。 因为,就在他们“失明”的下一秒。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仿佛能撕裂宇宙的光芒,以一种超越了他们理解的速度,直接撞开了他们看似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希望號”,如同一柄烧红了的、无坚不摧的手术刀,带著无尽的杀意,精准地,切入了他们的心臟。 伏击来得毫无徵兆。 就在陈默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沉寂的行星碎片带,仿佛活了过来。 数以万计的幽紫色光点,从那些巨大的祭坛残骸背后、从陨石的阴影中、从漆黑的宇宙深处,同时亮起。那不是星光,而是数万门虚空主炮完成充能后,闪烁的死亡前兆。 “轰——!” 没有警告,没有叫囂。 数万道粗壮的、充满了腐蚀与毁灭气息的虚空能量洪流,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瞬间笼罩了“希望號”与“星际法庭”联合舰队所在的整片空域。 格拉的主力舰队,其规模远超之前任何情报的预估! “敌袭!全舰队开启最大功率护盾!规避!立刻规避!” 秦政的咆哮声在“希望號”舰桥內炸响,每一个字都带著金属摩擦般的火气。 然而,太迟了。 对方显然是蓄谋已久,將开火的时机计算到了毫秒级別。舰队刚刚结束对祭坛的初步探索,阵型尚处於相对鬆散的状態,根本来不及做出最有效的规避动作。 “滋啦——” 刺耳的能量摩擦声,通过飞船的结构,传递到每一个船员的耳中。 “希望號”的金色龙鳞护盾,在数十道虚空能量的集火下,剧烈地闪烁著,表面的能量光华肉眼可见地暗淡下去。舰体发生了剧烈的震颤,警报声响彻了每一个角落。 “星际法庭”的舰队,情况更加不妙。 他们那十二艘银色水滴战舰,虽然科技水平极高,但在纯粹的能量对抗上,似乎並非强项。 一艘位於舰队边缘的“审判者”级攻击舰,被上百道能量洪流同时命中。它那光滑如镜的银色外壳,瞬间被幽紫色的能量所覆盖,法则在瓦解,物质在分解。 仅仅坚持了不到三秒,那艘充满了未来科技美感的战舰,就在一片无声的扭曲中,被彻底腐蚀、分解,化作了一团毫无意义的宇宙尘埃,连一次像样的爆炸都没能发生。 【警告!『审判者七號』失去信號!確认被摧毁!】 【警告!我方舰队护盾能量平均下降百分之四十三!正在遭受饱和式打击!】 “星际法庭”指挥官那不带情感的电子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急促。 这仅仅是第一轮齐射! “该死!”秦政双目赤红,死死盯著星图上那瞬间消失的友军光点。 然而,这还不是格拉真正的杀招。 “嗡——” 一种无形的,无法被任何物理设备侦测到的波动,伴隨著第二轮炮火,悄然扫过整个战场。 它绕过了所有的能量护盾,无视了坚固的飞船装甲,直接作用於每一个血肉生命,每一个智慧灵魂的深处。 正是之前李浩分析过的,万神之墓內部那种作用於灵魂的“引力”! 格拉的舰队,竟然掌握了某种技术,能够主动激发並放大这种诡异的“引力”,並將其作为武器! “啊!” “希望號”舰桥內,一名年轻的操纵员突然发出一声惨叫,他的双眼失去了焦距,脸上布满了极度的恐惧。 “別过来!別过来!是归墟!归墟的怪物爬进来了!” 他胡乱地在控制台上拍打著,仿佛要赶走什么看不见的恐怖事物。 “稳住!保持心神!”李浩大吼一声,同时迅速启动了舰內的精神稳定力场。 但效果甚微。 越来越多的船员,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幻觉。有人看到了自己最恐惧的过往,有人听到了亲人绝望的呼唤,有人则看到了无穷无尽的財富和权力在向自己招手…… 贪婪、恐惧、欲望、绝望……所有负面的情绪,都被这股诡异的力量,放大了无数倍。 意志不坚者,瞬间就沉沦其中,精神崩溃。 “星际法庭”的舰队,更是混乱的重灾区。 他们的船员,虽然是某种高等的能量生命体,但同样拥有独立的意志和思维。在这股专门针对灵魂的攻击面前,他们似乎比人类更加脆弱。 【警告!『审判者三號』、『审判者十一號』舰內发生大规模精神紊乱!指挥系统失灵!】 【『审判者五號』偏离航线!它正在……它正在攻击友军!】 星图上,代表著“审判者五號”的光点,突然调转炮口,向著身边的另一艘银色水滴战舰,倾泻出猛烈的炮火。 內乱! 格拉甚至没有动用太多的火力,仅仅依靠这一手阴险至极的灵魂攻击,就让这支训练有素的联合舰队,陷入了自我毁灭的边缘。 第454章 秦政爆了!皇道法则硬撼虚空洪流! “哈哈哈哈哈哈!” 狂妄而残忍的笑声,通过广域频道,清晰地传入每一艘陷入混乱的战舰之中。 “欢迎来到我的狩猎场,来自遥远星域的客人们!” 一艘体型比其他所有战舰加起来还要庞大数倍,通体漆黑,造型狰狞如同远古魔神的巨型堡垒,从祭坛残骸的最深处,缓缓驶出。 正是“暴虐君主”格拉的旗舰——“末日王座”。 在“末日王座”的舰桥上,一个身高超过五米,全身覆盖著暗紫色骨质战甲,头盔上长著两只巨大弯角的魁梧身影,正愜意地坐在一张由无数哀嚎灵魂构成的王座之上。 他,就是格拉。 他饶有兴致地欣赏著联合舰队的混乱,那感觉,就像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这些所谓高等文明的脆弱!你们的意志,比一张草纸还要不堪一击!” “现在,跪下!向我,『万神之墓』的新主人,献上你们的忠诚和你们的一切!否则,就在无尽的幻觉中,撕碎彼此,化为我王座上新的点缀吧!” 格拉的声音,充满了戏謔和不容抗拒的威压。 他已经吃定了这支舰队。 在他看来,这场伏击,从一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混帐东西!” 秦政的胸膛剧烈起伏,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他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看著舰桥內,那些蜷缩在地、满脸痛苦的年轻船员,看著星图上,那艘正在攻击友军的“星际法庭”战舰,一股身为指挥官的耻辱感和身为皇者的怒意,彻底爆发。 “区区幻术,也敢在朕面前放肆!” 一声怒喝,不似人声,反而带著金石交击的鏗鏘之音,响彻了整个“希望號”。 下一秒,一股磅礴浩瀚、尊贵无匹的金色气焰,从秦政的体內,冲天而起! 他的双瞳,在瞬间化作了纯粹的金色,仿佛有两轮煌煌大日,在他的眼眶中燃烧。 皇道法则! 那不是单纯的能量,也不是精神力,而是一种源自文明气运、统御万灵、镇压一切宵小的至高法则! “凡朕之疆域,魑魅魍魎,皆当退散!” 秦政的声音,通过“希望號”的广播系统,传递到了飞船的每一个角落。 金色的皇道法则之力,以他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它没有去攻击任何敌人,而是化作一片温暖而威严的金色光幕,將整艘“希望號”笼罩在內。 奇蹟发生了。 那些原本陷入幻觉、痛苦挣扎的船员,在被这金色光幕拂过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颤。 他们眼中的恐惧、贪婪和混乱,如同被烈阳照射的冰雪,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安寧与敬畏。 “我……我刚才是怎么了?” “是秦队!是秦队的力量,驱散了那种可怕的感觉!” “陛下万岁!” 一名船员下意识地喊出了这个古老的称呼,紧接著,整个舰桥,所有恢復清醒的船员,都用一种狂热而崇敬的眼神,望向那个浑身燃烧著金色气焰的男人。 在这一刻,秦政不再仅仅是他们的指挥官。 他是他们的皇,是他们的守护神! 秦政没有理会船员们的反应,他向前踏出一步,身影瞬间出现在舰桥之外的宇宙虚空中。 他手持那柄由法则之力构成的金色长枪,遥遥指向陷入內乱的“星际法庭”舰队。 “醒来!” 他將皇道法则之力,凝聚於声音之中,发出了一声振聋发聵的道喝。 金色的声浪,穿透了混乱的战场,直接轰击在那艘正在攻击友军的“审判者五號”之上。 那艘银色的水滴战舰,猛地一僵。 舰体內部,那些陷入疯狂的能量生命体船员,仿佛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瞬间恢復了一丝清明。 【……检测到高位阶意志干涉!】 【精神污染……正在被压制!】 【指挥系统……恢復中!】 “星际法庭”的指挥官,立刻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所有未受影响的单位!立刻向『希望號』靠拢!进入『皇道领域』的庇护范围!】 【立刻分析该意志干涉的法则构成!复製其波动频率!尝试构建『精神防火墙』!】 倖存的九艘“星际法庭”战舰,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放弃了混乱的规避动作,拼著硬扛几轮炮火,强行调整航向,向著秦政所在的区域,匯聚而来。 很快,一个以秦政为核心,由“希望號”和九艘“星际法庭”战舰组成的全新防御阵型,勉强构筑完成。 金色的皇道领域,如同一面坚不可摧的巨盾,將格拉那无孔不入的灵魂攻击,牢牢地挡在了外面。 “嗯?” “末日王座”之上,格拉发出一声轻咦。 他那戏謔的表情,第一次收敛了起来,取而代de的,是一抹意外和一丝贪婪。 “意志法则?不……不对,这是一种更古老、更霸道的法则力量!竟然能直接对抗『万神之墓』的灵魂引力?” 他看著那个悬浮在宇宙中,如同金色太阳般耀眼的男人,眼神变得火热起来。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没想到在这种偏僻的角落,还能遇到掌握了如此稀有法则的猎物!” “一个活著的『法则君王』!哈哈哈,只要吞噬了你,我的力量,一定能再上一个台阶!” 格拉从他的灵魂王座上,缓缓站起身。 他非但没有因为秦政的爆发而感到棘手,反而变得更加兴奋。 “传我命令!” 格拉的声音,变得冰寒刺骨。 “全舰队集火!目標,那个金色的男人和他身后的旗舰!” “不要用灵魂衝击了!我要用最纯粹的火力,把他连同他的法则领域,一起给我碾碎!”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领域』硬,还是我『虚空掠夺者』的炮口硬!” 命令下达。 数万艘狰狞的甲虫战舰,同时调转了炮口。 这一次,它们炮口凝聚的,不再是分散的能量洪流。 所有的虚空能量,在一种奇特的力场引导下,开始匯聚、压缩。 第455章 绝望降临?林清雅的惊人举动! 幽紫色的能量,变得越来越深邃,最终化作了足以吞噬一切光线的……纯粹的黑暗。 一道道直径超过百公里的,仿佛能將空间本身都撕裂的“虚空寂灭洪流”,开始成型。 这是“虚空掠夺者”舰队最强的合击战技! 面对这足以摧毁一颗小型行星的恐怖攻击,秦政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他的皇道领域,能庇护灵魂,但面对这种纯粹的、超越了极限的物理毁灭,他也没有绝对的把握。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医疗室的舱门,无声地滑开。 林清雅的身影,出现在了通往舰桥的走廊上。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双清澈的眼眸,却前所未有地明亮。 她没有走向舰桥,而是径直走到了飞船侧舷的一面巨型观察窗前,看向了窗外那片散落著无数残骸的古老祭坛。 她的眼中,没有即將到来的炮火,也没有狰狞的敌舰。 只有那些,刻画著难以理解符文的,破碎的祭坛。 “开火!” 伴隨著格拉冰冷的命令,数万艘战舰,同时发出了毁灭的咆哮。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数十道被压缩到极致的“虚空寂灭洪流”,化作漆黑的死亡射线,洞穿了空间,以一种近乎瞬移的速度,直扑联合舰队的防御阵型。 所过之处,无论是巨大的陨石,还是古代战舰的残骸,都在接触到那黑暗射线的瞬间,无声无息地湮灭,连一丝尘埃都未能留下。 这是法则层面的彻底抹除! “顶住!” 秦政鬚髮皆张,將皇道法则催动到了极致。 金色的领域光芒大盛,几乎化为实质。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虚影,从他背后升腾而起,盘踞在舰队前方,发出了震慑寰宇的龙吟。 “轰——!” 漆黑的寂灭洪流,与金色的皇道领域,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光与暗的湮灭。 碰撞的中心,空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仿佛一张被揉捏到了极限的纸张,隨时可能被撕裂。 金色的领域,在黑暗的侵蚀下,剧烈地波动著,表面的光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 那条威严的五爪金龙,发出了痛苦的哀鸣,庞大的身躯上,开始出现一道道被黑暗腐蚀的裂痕。 秦政的身体,猛地一颤,嘴角渗出了一丝金色的血液。 他一个人,硬扛下了数万艘主力战舰的合击,已是惊世骇俗,但终究,力有未逮。 “噗!” 秦政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煞白。 金色的皇道领域,再也无法维持,如同破碎的玻璃般,寸寸碎裂。 “秦队!” “指挥官!” “希望號”和“星际法庭”的舰桥內,同时响起了惊呼。 失去了皇道领域的庇护,残余的虚空寂灭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向著阵型核心的“希望號”,奔涌而来。 【警告!高能量反应!无法规避!预计三秒后命中!】 【护盾能量仅剩百分之十二!无法抵挡此次攻击!】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绝望,开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蔓延。 难道,地球文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宇宙远征,就要在这里,以如此惨烈的方式,画上句號吗? 就在这最后的,决定生死的瞬间。 一直静静站在观察窗前的林清雅,有了动作。 她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她没有去连接陈默掌心的那枚契约碎片,因为她知道,那是最后的底牌,不能轻易动用。 她的意识,如同一根纤细的丝线,小心翼翼地,探出了“希望號”的船体。 她没有去感受那毁天灭地的虚空能量,也没有去理会格拉那囂张的意志。 她的目標,是这片战场上,最不起眼,却又最核心的存在。 是那片被摧毁的,散落著无数残骸的古老祭坛群。 是那残骸之上,铭刻著的,与宇宙深渊和古老契约传说有关的,模糊不清的符文。 更是那隱藏在祭坛深处,与深渊“哀鸣”遥相呼应的,异常强烈的归墟能量波动。 以及,那夹杂在归墟能量之中,那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求救”信號。 在她的感知中,这片由无数破碎星体和建筑残骸组成的陨石带,根本不是一片死地。 它是一个……巨大的,沉睡的,残破的……网络! 一个由无数祭坛作为“基站”,以某种未知的能量作为“线路”,连接著这片空间最深处秘密的……信息网络! 而她,林清雅,在经歷了那次窥探深渊的“濒死体验”后,她的灵魂,她的意识,已经发生了某种奇特的变异。 她,成为了唯一一个,能够接收到这个网络信號的……“终端”。 “我听到了……” 林清雅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你们的痛苦……” “你们的悲伤……” “你们……不愿被遗忘的意志……” 她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双手,轻轻地,按在了冰冷的观察窗上。 她的动作,轻柔而虔诚,仿佛不是在触摸一块冰冷的金属,而是在抚慰一个正在哭泣的,古老的灵魂。 “如果,你们的建造,是为了承载意志……” “如果,你们的目的是为了与深渊沟通……” “那么,请听从我的呼唤!” “以我之名,以一个同样听到了那声『哀鸣』的灵魂之名!” “甦醒吧!” 轰!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庞大、古老、悲愴的意志,仿佛跨越了亿万年的时光,从那些破碎的祭坛残骸深处,轰然甦醒! 这一刻,整个战场,所有正在交战的飞船,都猛地一滯。 不是飞船的引擎出了问题,而是……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一股难以言喻的,深沉的悲伤,如同海啸般,席捲了整片星域。 那不是格拉舰队那种引动负面情绪的灵魂攻击,而是一种更本源,更纯粹,更无法抗拒的……宇宙的哀鸣! 所有生命,无论是在“希望號”內,还是在“星际法庭”的战舰里,甚至包括那些狰狞的“虚空掠夺者”。 在这一刻,他们的脑海中,都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副画面。 第456章 深渊哀鸣!古老祭坛被激活了! 那是一个无比辉煌的文明,他们建造了横跨星系的奇蹟建筑,他们的智慧之光,照亮了黑暗的宇宙。 然后,黑暗降临了。 一个看不见的“伤口”,出现在宇宙的边缘,不断流淌出“虚无”。 为了对抗那无可阻挡的吞噬,这个伟大的文明,做出了最后的选择。 他们没有逃离,没有投降。 他们將自己所有的知识,所有的歷史,所有的情感,所有的意志……全部“献祭”给了他们建造的那些伟大祭坛。 他们试图用一个文明的集体意识,去“填补”那个伤口,去“安抚”那个发出无尽痛苦哀嚎的,被囚禁的意志。 最后,画面定格。 他们的世界,被黑暗吞噬。 而他们的意志,则连同那些破碎的祭坛,永远地,留在了这里。 化作了一声,跨越了亿万年时光的……嘆息。 就在这声嘆息响起的瞬间,林清雅的身体,散发出了柔和的,却又带著无尽悲伤的灰色光芒。 一股磅礴的归墟能量,从祭坛残骸中被引动,但它没有失控,而是温顺地,如同倦鸟归林般,匯入到了林清雅的体內。 紧接著,一股与之前截然不同,充满了悲愴与死寂的能量波动,以林清雅为中心,轰然扩散! 那股灰色的,充满了无尽悲愴与死寂的能量波动,扩散的速度,超越了光,超越了因果。 它没有去衝击任何物质,没有去对抗那奔涌而来的虚空寂灭洪流。 它只是,悄无声息地,扫过了战场上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灵魂。 然后,格拉的舰队,乱了。 一艘冲在最前方的甲虫战舰,它的主炮已经锁定了“希望號”,炮口的黑暗能量已经积蓄到了顶点。 就在开火前的最后一剎那,战舰內部,驾驶舱里,一个全身覆盖著外骨骼装甲的掠夺者,突然扔掉了手里的操纵杆。 他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因为常年享受杀戮而扭曲的脸。 但此刻,这张脸上,没有了残忍,没有了狂妄,只有一片死灰般的茫然。 “为什么……” 他喃喃自语,声音乾涩。 “我们……为什么要战斗?” “杀戮……毁灭……掠夺……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他的脑海中,不断迴响著刚才那股意志带来的画面。 一个辉煌文明的诞生,鼎盛,以及最后的,悲壮的落幕。 与那个文明为了守护一切而献祭自身的伟大相比,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显得如此的渺小,如此的……可笑。 “一切,终將归於虚无……” “我们的君主,我们的荣耀,我们的战利品……在宇宙的尽头,在那个最终的『伤口』面前,都不过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一种前所未有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虚无感和疲惫感,瞬间吞噬了他。 他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失去了所有的欲望,就那么瘫倒在了驾驶座上,双眼空洞地望著屏幕上那即將被他们摧毁的“希望號”。 他不想开火了。 他什么都不想做了。 他只想就这么静静地,等待著一切的终结。 而这一幕,正在数万艘“虚空掠夺者”战舰的內部,同时上演。 这些以残忍和混乱为乐的疯子,他们的意志,或许能抵抗恐惧,能蔑视死亡。 但他们,抵抗不了“虚无”。 当他们赖以为傲的“强大”,在一种更宏大、更悲壮的“宿命”面前,被证明是毫无意义的时候,他们的精神支柱,从根基上,崩塌了。 格拉那引以为傲的灵魂武器,是引动人心的“欲望”和“恐惧”。 而林清雅藉助古老祭坛,引动的,却是宇宙本身的“悲伤”和“终结”。 这是一种降维打击! “警告!『g-34』號舰,动力系统关闭!” “『f-19』號舰,武器系统离线!” “指挥官!超过百分之三十的战舰,失去了操作响应!他们的船员……他们放弃了抵抗!” “末日王座”的舰桥內,副官惊恐的报告声,此起彼伏。 格拉脸上的兴奋与贪婪,彻底凝固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战场监控画面。 只见他那原本气势汹汹,如同狼群般扑向猎物的舰队,在短短几秒钟內,就变得七零八落。 大量的战舰,如同失去了动力的废铁,就那么漂浮在宇宙中,任由惯性带著它们滑向未知的深渊。 还有一些战舰,虽然没有完全停下,但行动也变得迟缓而诡异,仿佛驾驶员喝醉了酒。 那数十道足以毁灭一切的“虚空寂灭洪流”,因为失去了后续的能量支撑和精確引导,威力大减,最终在距离“希望號”数百公里外的地方,就自行崩溃,消散在了宇宙中。 一场必杀的围剿,就以这样一种荒诞到极点的方式,被化解了。 “怎么可能!” 格拉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强大的虚空能量从他体內爆发,瞬间震碎了身旁数个操作台。 “一群废物!废物!” 他能感觉到那股瀰漫在整个战场上的悲伤意志,但他凭藉著自己强大的灵魂和虚空法则的庇护,勉强抵挡住了。 可他的手下,那些普通的掠夺者,却完全扛不住。 “那是什么力量?!” “不是精神攻击!那是一种……一种更高层次的『信息污染』!” 格拉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希望號”的方向。 他虽然看不见林清雅,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诡异的,悲伤到极致的能量波动,其源头,就在那艘金色的地球战舰之上! “一个『祭司』……” 格拉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那艘船上,有一个能够与『万神之墓』本身进行沟通的『祭司』!” 他终於明白了。 对方根本不是什么待宰的羔羊。 对方,拥有著一张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能够掀翻整个棋盘的底牌! 这片古老的祭坛,对他来说,只是一个便於设伏的复杂地形。 但对那个“祭司”来说,这里,是她的主场! “不能再让她继续下去了!” 第457章 格拉懵了!我的舰队怎么自己乱了? 格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传我命令!所有『虚空督军』级战舰,所有还能够战斗的单位!放弃所有其他目標!” “目標只有一个——『希望號』!” “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撞碎它!我要亲手,把那个该死的『祭司』的灵魂,抽出来,做成我王座上最痛苦的装饰!” 他意识到,常规的舰队战,已经失去了意义。 只要那个“祭司”还在,他的舰队就隨时可能因为这种诡异的“信息污染”而崩溃。 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对方彻底掌控这片区域之前,用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进行斩首! 格拉的命令,通过特殊的加密频道,迅速传达给了他麾下最精锐的部队。 那是数百艘体型比普通甲虫战舰更大,装甲更厚重,炮口闪烁著不祥红光的“虚空督军”级战舰。 这些战舰的船员,都是格拉亲手筛选、改造过的狂信徒,他们的灵魂被虚空能量深度侵蚀,对格拉的忠诚,已经超越了对生死的恐惧,甚至超越了对“虚无”的感知。 在接到命令的瞬间,这数百艘精锐战舰,立刻摆脱了那股悲伤意志的影响。 它们的引擎喷射出暗红色的烈焰,如同一群被激怒的嗜血凶兽,组成一个锋利的锥形阵,不顾一切地,朝著“希望號”猛衝而来。 “他们衝过来了!是敌人的精锐部队!” “希望號”舰桥內,李浩的声音充满了警惕。 “秦队!你怎么样?”他焦急地看向通讯画面中,那个脸色煞白的身影。 “死不了!” 秦政抹了一把嘴角的金色血液,强行压下体內翻腾的气血,重新站直了身体。 他的皇道法则虽然在刚才的对撞中受损,但皇者的威严与战意,却丝毫未减。 “传我命令!『星际法庭』舰队负责侧翼掩护,清理那些失去战斗意志的杂鱼!” “『希望號』,主炮充能!目標,敌方锥形阵的领头舰!” “所有超凡者战斗小队,准备接舷战!” 秦政的声音,重新变得沉稳而有力,迅速给混乱的战场,下达了清晰的指令。 虽然局势因为林清雅的惊人举动而发生了逆转,但他很清楚,战斗,还远远没有结束。 真正的硬仗,现在才刚刚开始! “明白!” “【指令已接收。】” 李浩和“星际法庭”指挥官,同时回应。 九艘银色的水滴战舰,如同优雅的猎手,划出完美的弧线,绕到了“虚空督军”舰队的侧翼。 它们没有去硬碰硬,而是將炮口,对准了那些依旧漂浮在战场上,如同活靶子一般的普通掠夺者战舰。 一道道精准的维度切割光束射出,那些失去抵抗的甲虫战舰,如同被热刀切开的黄油,无声无息地,被分解成两半。 “星际法庭”在用这种方式,迅速地,高效地,清理著战场,为“希望號”的决战,减轻压力。 而另一边,“希望號”的舰首,那门曾经对“机械神教”发射过逻辑病毒的主炮,再次亮起了璀璨的光芒。 这一次,它凝聚的,是纯粹的,足以撕裂星辰的毁灭能量! 与此同时,观察窗前,林清雅的脸色,变得愈发苍白。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同时引动和维持如此庞大的古老意志,对她的灵魂,是极其巨大的负担。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变成了一座大坝,正在竭力抵挡著那来自宇宙深渊的,无穷无尽的悲伤洪流。 一旦她崩溃,这股失控的能量,不仅会再次让友军陷入混乱,甚至可能將这片区域,彻底变成一片真正的“死域”。 但她,不能退。 她能感觉到,那数百艘衝锋而来的“虚空督军”战舰,它们的船员,拥有著某种抵抗“信息污染”的能力。 她必须想办法,阻止他们! “仅仅是悲伤……还不够……” 林清雅的秀眉紧蹙,意识在飞速运转。 “这个古老文明,他们献祭的,不仅仅是情感……还有他们的……智慧,他们的……战爭记忆!”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的脑海中形成。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將自己的意识,沉入那片由无数祭坛构成的意志网络。 这一次,她不再被动地引导那股悲伤的情绪。 她开始主动地,去“搜索”,去“唤醒”,那些沉睡在网络最深处的,更加狂暴,更加混乱的……战斗数据流! “以战爭……回应战爭!” 嗡—— 整个祭坛网络,再次发出一声剧烈的轰鸣。 如果说,刚才的能量波动,是如泣如告的哀乐。 那么此刻,这片星域响起的,就是金戈铁马,震天动地的……战鼓! 正在高速衝锋的“虚空督军”舰队,突然发生了异变。 一艘督军舰的火控系统,突然失控,炮口自动转向,朝著並肩衝锋的友军,猛烈开火! “轰!” 毫无防备的友军战舰,侧翼被当场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翻滚著失去了控制。 “你在干什么!疯了吗!” 被攻击的战舰指挥官,发出愤怒的咆哮。 “不是我!是系统!我的系统被入侵了!” 开火的督军舰指挥官,惊恐地发现,他面前的所有控制台,都变成了一片混乱的,由古老符文构成的数据流瀑布。 他失去了对战舰的任何控制权!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我的引擎失控了!啊啊啊要撞上了!” “救命!我的维生系统关闭了!” “这是什么鬼东西!这些符文……它们在……吞噬我的防火墙!” 混乱,如同瘟疫般,在“虚空督军”舰队中,迅速蔓延。 这些经过特殊改造,能够抵抗精神污染的狂信徒,他们的意志或许坚不可摧。 但他们的战舰系统,却无法抵抗这来自一个失落的、更高科技文明的,跨越了时空的“数据攻击”! 林清雅,藉助古老祭坛这个巨大的“伺服器”,將那个覆灭文明的“战爭ai”残片,给强行“唤醒”了! 这个残破的ai,没有完整的逻辑,只有最纯粹的战斗本能。 在它眼中,所有非“自己人”的能量信號,都是……敌人! 於是,它开始疯狂地,无差別地,攻击、入侵、篡改它所能接触到的一切战舰系统。 第458章 陈默出手!一指点破格拉旗舰! 格拉的舰队,再次陷入了混乱。 而且是比刚才更加致命的,自己人打自己人的,物理层面的大混乱! “末日王座”上,格拉看著监控画面里,自己最精锐的部队,如同没头苍蝇般互相衝撞,互相开火,他整个人都懵了。 他那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大脑,第一次,出现了宕机。 这是什么见鬼的战术? 先用“悲伤”进行无差別精神攻击,让大部分舰队瘫痪。 再用“数据”进行无差別系统入侵,让自己的精锐舰队自相残杀? 这仗,还怎么打? 他引以为傲的庞大舰队,他精心策划的完美伏击,在对方面前,仿佛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感觉自己,不像一个运筹帷幄的统帅。 更像一个,不小心捅了马蜂窝的,倒霉的熊孩子。 “够了!” 一声蕴含著无尽怒火的咆哮,从“末日王座”中传出,其音量之大,甚至让周围的空间都泛起了涟漪。 格拉彻底暴怒了。 他精心准备的“灵魂衝击”被对方用一种更高级的“意志法则”给破了。 他引以为傲的精锐舰队,又被对方用一种闻所未闻的“数据污染”给搅得天翻地覆。 两次三番的挫败,让他那身为“暴虐君主”的骄傲,被狠狠地踩在了地上。 他不想再玩什么战术了。 他要用最纯粹,最原始,最不讲道理的力量,来结束这场荒谬的闹剧! “轰——!” “末日王座”那庞大无比的舰体,所有的引擎,在这一刻,同时超载运转。 暗物质反应炉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整艘旗舰,化作一颗漆黑的流星,脱离了混乱的战场,以一种自杀式的姿態,悍然撞向了联合舰队的核心——“希望號”! 他要亲手,碾碎那个不断给他製造“惊喜”的源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警告!侦测到超巨型能量源正在高速接近!” “是敌方旗舰!他要跟我们同归於尽吗?” “希望號”舰桥內,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末日王座”的体量,是“希望號”的数十倍,再加上那狂暴的虚空能量加持,一旦被它撞上,后果不堪设想。 “所有火力!全部对准『末日王座』!给我拦住它!” 秦政当机立断,下达了命令。 “希望號”刚刚完成充能的主炮,以及九艘“星际法庭”战舰的维度切割光束,在同一时间,倾泻向那艘横衝直撞的巨型堡垒。 然而,令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 “末日王座”的舰首,张开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旋涡。 所有的攻击,无论是能量炮,还是维度切割,在射入那个旋涡后,都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波澜,全部被吞噬得一乾二净。 “是虚空吞噬力场!他把整艘旗舰,变成了一个移动的黑洞!”李浩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绝望。 这已经超出了常规战爭的范畴。 这是神话级別的力量! 格拉的狂笑声,再次响彻战场:“没用的!在绝对的质量和力量面前,你们的一切挣扎,都毫无意义!” “给我化为宇宙的尘埃吧!” “末日王座”的速度,越来越快,那吞噬一切的黑色旋涡,距离“希望號”,已经不足一万公里。 这个距离,对於星际战爭而言,等同於贴脸。 秦政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准备燃烧自己的皇道本源,做最后一搏。 林清雅也准备不顾一切地,引爆整个祭坛网络的意志,与对方同归於尽。 就在这所有人都认为在劫难逃的时刻。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希望號”的舰桥內,悠然响起。 “吵闹的苍蝇。” 一直站在舰桥后方,仿佛局外人一般,静静看著这一切的陈默,终於,有了动作。 他甚至没有看窗外那毁天灭地的景象。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伸出了一根食指。 对著前方,虚虚地,那么一点。 这个动作,轻描淡写,隨意得仿佛在掸去衣服上的一点灰尘。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 没有璀璨夺目的法则光华。 什么都没有。 然而,就在他手指点出的那一瞬间。 正在高速衝锋的“末日王座”,那庞大无比的舰体,猛地一僵。 紧接著,在格拉那布满了错愕和不解的眼神中,在他面前,那由无数复杂构件和能量线路组成的,厚达数百米的旗舰舰桥正面装甲,开始……消失。 不是被击穿,不是被融化,更不是被分解。 就是那么凭空地,一寸一寸地,从最外层的装甲,到中层的结构,再到內层的线路……悄无声息地,彻底地,“消失”了。 仿佛它们,从来就不曾存在於这个世界上。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神之手,拿著一块概念层面的“橡皮擦”,將“末日王座的舰桥”这个概念本身,从宇宙的现实中,给硬生生地,抹去了一块。 一道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虚无”,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完美的圆形孔洞,贯穿了“末日王座”的整个舰首。 透过这个孔洞,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旗舰后方遥远的星空。 而“暴虐君主”格拉,以及他身后那数十名最精锐的虚空亲卫,就那么呆呆地,暴露在了冰冷而死寂的宇宙真空之中。 “末日王座”那吞噬一切的虚空力场,那足以抵挡舰队齐射的能量护盾,在那一指面前,脆弱得如同一个笑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整个战场,所有的交火,所有的混乱,都在这一瞬间,停歇了。 无论是正在激战的“星际法庭”舰队,还是那些陷入混乱的掠夺者战舰,所有还保留著清醒意识的生命体,都用一种见证了神跡般的眼神,呆滯地望著那艘被开了个“天窗”的“末日王座”。 格拉身上的骨质战甲,自动生成了一层护盾,抵挡住了真空的侵袭。 但他整个人,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僵在了原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正在缓缓“癒合”的圆形虚无,又抬头,望向远处那艘渺小得如同尘埃的金色战舰。 第459章 暴虐君主?在我面前就是个笑话! 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恐惧? 不,那是一种比恐惧,更深沉,更彻底的情感。 那是一种……凡人仰望苍穹时,所感受到的,那种发自灵魂最深处的……渺小与无力。 他,一个纵横数个星区,毁灭了无数文明,让亿万生命为之颤抖的“暴虐君主”。 在刚才那一指面前。 真的,只是一只,可以被隨手碾死的……苍蝇。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片星域。 所有的声音,仿佛都被“末日王座”舰首那个诡异的圆形孔洞,给彻底吞噬了。 “希望號”的舰桥內,秦政保持著准备燃烧本源的姿势,僵在了原地。 李浩张大了嘴巴,手里的数据分析仪掉在了地上,都毫无察觉。 那些刚刚从幻觉中恢復过来的年轻船员,更是如同被施了石化魔法,一个个变成了雕塑。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根手指。 然后,那艘如同魔神堡垒般,不可一世的敌方旗舰,就被……戳穿了? 这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超出了他们的想像,甚至超出了他们做梦能梦到的极限。 “这……这是……”秦政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想找一个词来形容刚才那一幕,却发现自己贫瘠的词汇库,根本无法描述那神跡般的景象。 “星际法庭”的指挥官,那颗银色的光球,表面的数据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闪烁著。 【……无法解析的攻击方式。】 【未检测到任何能量传递。】 【未检测到任何法则波动。】 【攻击模式……判定为……『概念抹除』。】 【重新评估目標『陈默』威胁等级……】 【评估失败。】 【评估失败。】 【……警告:逻辑库遭遇不可理解之衝击,百分之七十三的战爭模型已失效。】 这个纵横宇宙无数年,以理性和逻辑为傲的高等文明,他们的核心ai,在这一刻,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就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中,一个淡漠的声音,没有通过任何通讯设备,却清晰地,直接地,在格拉和他身边那些虚空亲卫的脑海中响起。 “你想要清场。” 是陈默的声音。 “那么,你就是第一个,被清理的对象。” 这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但听在格拉的耳中,却比宇宙间最恶毒的诅咒,还要恐怖一万倍。 “噗通!” 一名离格拉最近的虚空亲卫,他那由虚空能量构筑的,强大无比的意志,在这句话面前,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玻璃,瞬间崩溃。 他双膝一软,竟然就那么在真空的宇宙中,朝著“希望號”的方向,“跪”了下去。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地颤抖著。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数十名曾经跟隨格拉,屠戮星海,无所畏惧的虚空狂战士,在这一刻,全部失去了抵抗的勇气。 他们甚至不敢逃跑,不敢动弹。 因为他们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无法抗拒的意志,已经锁定了他们的灵魂。 只要他们敢有任何异动,迎接他们的,將是比“概念抹除”更加可怕的,永恆的沉沦。 格拉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但他毕竟是一方霸主,心志远非手下可比。 在经歷了最初的骇然之后,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开始从他的心底涌出。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通过灵魂传音,发出了一声嘶吼。 没有人回答他。 回答他的,是秦政那终於从震撼中惊醒,带著无尽战意的怒吼! “全舰队!总攻!” 秦政瞬间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敌方主帅被震慑,精锐部队胆寒,主力舰队陷入混乱。 此时不攻,更待何时! “杀!” 他再次燃烧起金色的皇道气焰,手持长枪,第一个衝出了“希望號”,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直扑那些呆立在“末日王座”残骸前的虚空亲卫。 “为了荣耀!” “希望號”的机库舱门大开,数百名身穿外骨骼战甲的地球超凡者,如同下山的猛虎,紧隨其后,向著混乱的敌方舰队,发起了决死衝锋。 “【『手术刀』计划,进入最终阶段——『清扫』。】” “星际法庭”的舰队,也反应了过来。 九艘银色水滴战舰,不再留手,一道道维度切割光束,如同死神的镰刀,开始精准而高效地,收割著那些失去指挥,陷入混乱的掠夺者战舰。 战局,在瞬间,发生了百分之一百八十度的逆转。 一场原本是联合舰队生死存亡的危局,眨眼间,就变成了一面倒的……屠杀! 格拉看著那道冲向自己的金色流光,看著自己那曾经引以为傲的舰队,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成片地陨落。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但他没有束手就擒。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身上的骨质战甲,猛地炸裂开来。 无穷无尽的,精纯到极致的虚空能量,从他体內喷涌而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不断扭曲的黑暗能量球。 他放弃了防御,將所有的力量,都转化为了最纯粹的攻击! 他要拉著眼前这个金色的“法则君王”,一起陪葬! “来得好!” 秦政不退反进,手中的金色长枪,光芒暴涨,一条威严的五爪金龙虚影,再次缠绕其上。 皇道法则,对撞,虚空法则! 一场属於“王”与“王”之间的,最原始的对决,在星空之中,悍然爆发! 而陈默,在点出那一指之后,便重新將手负於身后。 他甚至没有再去看格拉一眼。 仿佛那所谓的“暴虐君主”,已经不配再让他投入一丝一毫的关注。 他的目光,穿透了混乱的战场,落在了更远处,那片因为林清雅的举动而被激活的,古老的祭坛之上。 在那片祭坛网络的中央,在那股悲伤意志的最深处。 他“看”到了一些,更有趣的东西。 “轰——!” 金色的烈阳与漆黑的深渊,在宇宙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秦政与格拉,两个分別代表著“守护”与“毁灭”的顶级强者,展开了最激烈,最原始的廝杀。 第460章 全线溃败!格拉最后的疯狂! 金色的皇道龙气,与暗紫色的虚空魔能,每一次碰撞,都会引发剧烈的空间震盪,將周围的陨石和战舰残骸,震成齏粉。 秦政的长枪,大开大合,每一招都带著煌煌天威,仿佛代天行罚的帝王,要將眼前的一切罪恶,尽数荡涤。 而格拉则彻底化身为一头来自深渊的魔神,他的每一次攻击,都充满了腐蚀与毁灭,不求招式精妙,只求將敌人彻底拖入毁灭的深渊。 一时间,两人竟然斗得旗鼓相当。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格拉,已经是强弩之末。 他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与灵魂,做著最后的困兽之斗。 而另一边的战场,则完全呈现出一面倒的態势。 失去了旗舰的指挥和灵魂武器的压制,又被林清雅引动的“战爭ai”搞得晕头转向,“虚空掠夺者”的庞大舰队,已经彻底崩溃。 他们引以为傲的数量优势,在“星际法庭”那神出鬼没的维度打击,和地球超凡者们悍不畏死的衝锋面前,变得毫无意义。 一名剑修超凡者,脚踩飞剑,在敌舰群中灵活穿梭。他的剑光,如同游龙,每一次闪过,都能精准地斩断一艘甲虫战舰的炮管或是引擎。 一名操控雷电的超凡者,化身雷神,召来万千雷霆,將一片区域的敌舰,变成了滋滋作响的电网。 李浩更是带著他的技术小队,驾驶著一艘小型突击舰,如同病毒般,侵入了一艘又一艘失去指挥的敌舰。 他们没有大开杀戒,而是直接黑入了对方的航行系统。 “嘿嘿,哥几个,走你!” 李浩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 只见那艘被他控制的掠夺者战舰,突然调转船头,以最大马力,狠狠地撞向了身边另一艘正在胡乱开火的友军。 “轰!” 两艘战舰,在宇宙中,撞成了一团绚烂的烟花。 这种“以彼之矛,攻彼之盾”的战术,效率极高,且极具侮辱性。 “星际法庭”的舰队,更是將“高效”二字,发挥到了极致。 他们如同冷静的外科医生,在战场上穿梭,每一道维度切割,都恰到好处地,命中敌舰最脆弱的关节。 没有多余的能量浪费,没有无意义的火力覆盖。 只有精准,冷静,和绝对的致命。 溃败! 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溃败! “虚空掠夺者”舰队,这支让无数文明闻风丧胆的星际蝗虫,此刻,却像是被捅了老窝的蚂蚁,被无情地,成片成片地碾碎,屠杀。 “不!不!我的舰队!我的帝国!” 正在与秦政死斗的格拉,感知著自己麾下的战舰一艘艘地失去信號,他发出了绝望而疯狂的嘶吼。 他知道,他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他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占据了天时地利,精心设下了完美的陷阱,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就因为那个该死的“祭司”? 还是因为那个……仅仅伸出一根手指,就让他的一切骄傲都化为粉末的,神秘的存在? “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就算我死,我也要拉著你们,拉著这片『万神之墓』,一起陪葬!” 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从格拉的体內,猛然爆发。 他放弃了与秦政的缠斗,身体化作一道流光,猛地冲向了不远处,那艘被洞穿了舰首的“末日王座”。 “不好!他要自爆!” 秦政脸色一变,立刻追了上去。 一艘“末日王座”级別的旗舰,其內部的暗物质反应炉,一旦失控引爆,其威力,足以將方圆数百万公里內的一切,都夷为平地! 更可怕的是,这里是“万神之墓”! 空间结构极不稳定,又充满了异常的归墟能量。 如此剧烈的爆炸,极有可能引发连锁反应,撕开一道通往真正“归墟”的永久性裂口,將所有人都拖入万劫不復的境地! “哈哈哈!一起死吧!” 格拉的身影,已经没入了“末日王座”的残骸深处。 下一秒,整艘庞大的旗舰,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 舰体內部,亮起了刺眼到极致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红光。 一股毁灭性的能量风暴,正在其核心处,疯狂地酝酿。 “来不及了!”秦政停下了脚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希望號”和“星际法庭”的舰队,也开始紧急后撤,但他们的速度,根本快不过爆炸的扩散。 绝望,再次降临。 这一次,似乎再也没有任何奇蹟可以发生。 然而,就在格拉那疯狂的笑声,即將抵达顶点的时刻。 异变,再次发生。 那片被林清雅激活的,庞大的古老祭坛网络,突然,再次改变了它的“频率”。 之前那种金戈铁马的“战意”,和更早之前那种如泣如诉的“悲伤”,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原始的…… “飢饿”。 仿佛一个沉睡了亿万年的古老巨兽,被血腥味所唤醒,张开了它那足以吞噬星辰的巨口。 一股磅礴到难以想像的归墟能量,从祭坛网络中,被引动了出来。 但这一次,它不再温顺。 它化作了一个深邃的,旋转的灰色漩涡,其中心,精准地,对准了那艘即將自爆的“末日王座”! 那灰色的归墟能量漩涡,出现的瞬间,就產生了一股恐怖的吸力。 它不是物理层面的引力,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针对“信息”与“存在”本身的……拖拽! 正在疯狂酝酿能量,即將自爆的“末日王座”,猛地一震。 它核心反应炉內那狂暴的能量,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竟然不再向外扩散,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拉扯著,向著那个灰色漩涡的方向,匯聚而去! “什么东西?!” “末日王座”內部,正准备享受最后毁灭盛宴的格拉,骇然地发现,自己失去了对反应炉的控制。 他能感觉到,一股比他的虚空法则,更加古老,更加贪婪,更加不讲道理的力量,正在“窃取”他最后的底牌! “不!这是我的力量!我的毁灭!” 格拉发出不甘的咆哮,试图重新夺回控制权。 但,无济於事。 第461章 吞噬格拉!归墟能量的意外馈赠 在那种源自“宇宙伤口”本身的飢饿面前,格拉那点试图毁灭一切的虚空能量,渺小得如同被投入无底深渊的一颗石子。这是一种超越了物质界限的飢饿,它吞噬的不仅是能量和躯壳,更是存在的本质,信息的结构,甚至连同时间与空间的概念,都在其面前变得脆弱不堪。 灰色漩涡的吸力,越来越强,强到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扁。“末日王座”那庞大的舰体,在恐怖的吸扯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呻吟。 舰体表面的超合金装甲,不再是坚不可摧的壁垒,而是像被加速风化了亿万年的岩石,开始片片剥落。然而,它们没有四散飞溅,而是在脱离舰体的瞬间,就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拉扯著,分解成最基本的信息流,带著微弱的光芒,如同河流归海一般,义无反顾地涌入漩涡那深不见底的中心。 从外部的防御装甲,到內部精密的能量管道,再到那些承载著无数科技结晶的复杂仪器设备……整艘“末日王座”,这艘曾代表著虚空霸主最高科技结晶的庞然大物,正在被这个灰色的漩涡,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效率,一点一点地,“吃掉”! 这个过程,缓慢而又残忍。所有人都停下了战斗,无论是“希望號”的成员,还是“星际法庭”的战士,甚至连虚空生物,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目瞪口呆地,带著无尽的震撼与恐惧,看著这幕宇宙级的“饕餮盛宴”。那是超越了他们理解范畴的景象,是神话中才可能出现的末日图景。 “我的天……那是什么……”“希望號”舰桥上,一名经验丰富的老船员,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手中的探测器差点脱手。 “归墟……归墟能量……失控了吗?”另一名军官喃喃自语,脸色苍白。 “不。”李浩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如刀。他死死盯著自己的分析屏幕,屏幕上,无数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疯狂刷新,每一个跳动的数字都代表著宇宙法则的某种异常波动。“它没有失控!它的目標……极其精准!” 他猛地提高音量,语气中带著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激动与凝重,“它只针对『末日王座』和格拉本人!这更像是一次……一次精准的……『定向清除』!” 林清雅站在观察窗前,她的脸色苍白如纸,但她的眼神,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复杂。她能感觉到,自己与祭坛网络的连接,並没有断开,甚至比之前更加紧密。然而,此刻主导这个网络的,已经不再是她的意志,不再是她所能控制的力量。 那是一种超越了她,超越了所有已知文明认知的,古老而又庞大的意志。是它,在格拉试图引爆归墟能量,威胁到这片承载著无数古老秘密的“万神之墓”时,被彻底激怒了。那是一种不容侵犯,不容褻瀆的威严。於是,它出手了。它用一种最直接,最原始,也最彻底的方式,来“处理”掉这个威胁。那就是——吞噬,抹除! “啊啊啊啊——!”格拉的惨叫声,不再是之前的疯狂,而是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绝望,从正在被吞噬的旗舰残骸中,撕心裂肺地传出。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自己的灵魂,自己的记忆,甚至是他引以为傲,赖以生存,曾主宰无数生灵命运的一切虚空法则……都在被那个漩涡,以一种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方式,强行地,一点点地,从自己的存在中,残酷地剥离出去。 这种过程,比任何已知的酷刑,都要痛苦一万倍,因为这不是肉体上的折磨,而是生命本源的消解,是存在意义的抹除。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一切,都被那个无情的漩涡所吞噬,消化,吸收,仿佛他从未存在过一般。 他的意识在崩溃,他的意志在瓦解,最终,他的惨叫声,在达到一个无法想像的尖锐顶点后,戛然而止,如同被突然剪断的弦。连同“末日王座”最后一块,已经化作信息流的碎片,也被彻底吞入了那个深邃的灰色漩涡之中,不留一丝痕跡。 当吞噬完成之后,那个灰色的漩涡,並没有立刻消失,仿佛还在进行某种深层的处理。它开始缓缓地,向內收缩,旋转,顏色也变得更加深邃。在这个过程中,李浩的探测器,再次检测到了匪夷所思的数据变化,他几乎是吼著將这些信息传递出来。 【警告!检测到海量信息流正在被重组!】 【信息特徵分析:『拾荒者』文明歷史、『暴虐君主』格拉的记忆碎片、虚空法则的构成原理、归墟能量的原始模型……天哪!它……它在对刚才吞噬的东西,进行『数据筛选』和『提纯』!】 几分钟后,当收缩到极限的灰色漩涡,达到一个临界点时,它猛地一颤,仿佛打了个饱嗝。 紧接著,它“吐”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闪烁著幽紫色光芒的,不规则的晶体碎片。它带著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正是,第二枚“古老契约”的碎片!格拉果然把它带在了旗舰上! 紧接著,漩涡又“吐”出了一股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磅礴无比的灵魂能量。这股能量如同金色的洪流,散发著生命的光辉,没有消散,也没有隨意飘荡,而是径直飞向了战场上,那个因为力竭而脸色煞白的金色身影——秦政。 秦政一愣,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油尽灯枯,却没想到会有如此变故。他还没反应过来,那股磅礴的灵魂能量,就如同找到了归宿一般,尽数涌入了他的体內。他那因为燃烧皇道本源而受损的身体和法则,在这股精纯能量的滋养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復,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强大!他的气息节节攀升,原本萎靡的精神瞬间饱满,就连之前燃烧本源带来的虚弱感也一扫而空。 这是……战利品?那个神秘的意志,在吞噬了格拉之后,竟然还把“战利品”给分配了出来?这简直顛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第462章 大获全胜!机械神教的黄雀在后! 做完这一切,那个灰色的漩涡,才终於心满意足般,缓缓地,悄无声息地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而那股瀰漫在整个战场上的,令人窒息的“飢饿”气息,也隨之褪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林清雅之前感受到的,那股微弱的,充满了痛苦和疲惫的,但却更加清晰的“求救”信號。只是这一次,在那“求救”的信號中,似乎还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 “满足”与“感激”?一种完成了某种使命,卸下了沉重负担的释然,以及对协助者的无声谢意。万神之墓,这个沉寂亿万年的古老存在,似乎在这一刻,与他们建立了某种更深层次的联繫。 战斗,以一种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虚空掠夺者”的庞大舰队,除了少数见势不妙,提前逃离战场的漏网之鱼,其余的,尽数被歼灭。 “暴虐君主”格拉,更是连同他的旗舰,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彻底从这个宇宙中“抹除”。 联合舰队,取得了堪称辉煌的,压倒性的胜利。 但此刻,战场上,却没有任何欢呼声。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幕所带来的巨大震撼之中。 陈默那一指点破旗舰的“神跡”。 林清雅引动古老祭坛,逆转战局的“巫术”。 以及最后,那归墟能量化身饕餮,吞噬一切的恐怖景象。 这一切,都让这些来自地球和“星际法庭”的战士们,对“万神之墓”,对这个宇宙最深处的秘密,有了一个全新的,更加敬畏的认知。 “打扫战场,收拢部队,救治伤员。” 秦政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寂静。 他感受著体內前所未有充盈的力量,看了一眼那枚静静悬浮在不远处的契约碎片,又看了一眼远处“希望號”的方向,眼神复杂。 他知道,这场胜利,看似是他指挥的。 但实际上,从头到尾,他们都只是“演员”。 真正的“导演”,是那个自始至终都平静如水的男人,和那个看似柔弱,却引动了神明之力的女孩。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 “【遵命。】” 倖存的舰队,开始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 地球的超凡者们,在虚空中收集著友军的遗体和战舰残骸。 “星际法庭”的战舰,则在高效地分析著战场数据,並试图从那些被摧毁的掠夺者战舰中,发掘出更多有价值的情报。 陈默的身影,无声地出现在那枚新获得的契约碎片旁。 他伸出手,將那枚闪烁著幽紫色光芒的碎片,握在了手中。 与他掌心那枚温和的碎片不同,这枚碎片,充满了暴戾、混乱和掠夺的气息。显然,它被格拉用虚空能量,污染了很长时间。 陈默只是平静地,用自己的力量,轻轻拂过。 碎片上的幽紫色光芒,迅速褪去,重新恢復了它那古朴而深邃的,仿佛蕴含著整个星空的本源色泽。 “两枚了……” 陈默低声自语。 修復“古老契约”的进程,又向前迈进了一步。 就在这时,李浩的紧急通讯,接了进来。 “陈先生!我们从『末日王座』被吞噬前,泄露出的部分数据流中,有重大发现!” 李浩的声音,充满了激动和一丝不安。 “说。” “格拉……他这次伏击我们,並不仅仅是为了『清场』!他……他在执行一个『指令』!” 李浩將一份破译出的残缺星图,投射到了陈默的面前。 那是一份比“星际法庭”提供的,更加深入“万神之墓”核心区域的航行图。 星图的终点,被一个鲜红的標记,圈了出来。 那是一个,从未在任何已知星图上出现过的,诡异的坐標点。 “根据残缺的指令信息分析,格拉似乎是在为某个更上位的存在,充当『清道夫』。他的任务,就是清除掉所有试图进入这个坐標点的竞爭者。” “而那个上位的存在,似乎向他许诺,只要他完成任务,就可以获得进入那个坐標点,获取『终极飞升』的资格!” “终极飞升?”陈默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是的!而且,指令中提到了一个关键词——『病原体』!” 李浩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指令的內容,大致是……『在病原体甦醒之前,清理掉所有的杂菌,確保手术台的绝对洁净』……” “病原体……手术台……” 这些词汇,让陈默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就在他们分析著这份惊人情报的时候。 一艘负责在外围警戒的“维度幽灵”侦察舰,突然传回了警报。 【警告!侦测到未知舰队正在接近!】 【距离:三十万公里!】 【数量:三!】 【识別信號……是……『机械神教』!】 星图上,三个如同黑色墓碑般的巨大飞船光点,再次出现。 它们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也没有靠近战场,只是静静地,停留在联合舰队的感知范围边缘。 仿佛,只是路过。 但紧接著,一道不含任何情感的二进位信息流,越过了遥远的距离,精准地,投射到了“希望號”的舰桥。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冰冷的警告。 而是一句,充满了诡异逻辑的……问候。 【……血肉的『症状』,清除了虚空的『霉菌』。】 【有趣的样本。】 【『病原体』,对你们的表现,很满意。】 【期待在『手术台』的核心,与你们……再次相遇,同为……『血肉』的造物。】 信息发送完毕。 三艘黑色墓碑飞船,没有丝毫停留,默默地调转船头,以一种奇特的方式,再次融入了“万神之墓”深处的迷雾,消失不见。 “希望號”舰桥內,李浩和秦政,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惊骇与不解。 “病原体?手术台?” “机械神教……他们到底知道些什么?!” 陈默没有回答他们。 他只是抬起头,望向那三艘飞船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手中那份指向未知坐標的星图。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谁也看不懂的,玩味的表情。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463章 別高兴太早!格拉的疯狗开始反扑了! 万神之墓,再一次归於沉寂。 三艘墓碑般的黑色飞船悄然隱去,但它们留下的那句诡异问候,却化作无形的阴霾,笼罩在“希望號”的舰桥內。 “病原体……手术台……”李浩反覆咀嚼著这几个词,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窜上天灵盖,“这帮神神叨叨的铁罐头,到底在说什么胡话?” 秦政没有作声,他感受著体內那股由格拉灵魂转化而来的,磅礴而精纯的能量,力量的充实感並未带来安全感,反而让他对这片星域的未知,生出了更深的警惕。 他们像是闯入了一个巨人手术室的蚂蚁,沾沾自喜於战胜了一只蟑螂,却没发现,头顶上,穿著无菌服的医生和护士,正在用看样本的眼神,俯瞰著他们。 而陈默,只是把玩著那枚刚刚到手的,已经净化乾净的契约碎片,仿佛对机械神教的警告毫不在意。 “打扫战场。”秦政收敛心神,沉声下令,“清点伤亡,救治伤员,將所有烈士的遗体……带回家。” 他的声音,通过舰队广播,传遍了每一艘倖存的战舰。 压抑的气氛被打破,战士们开始行动起来。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痛失战友的悲伤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沉默而坚韧的力量。 然而,就在医疗船的救生艇刚刚驶出,准备回收那些在真空中漂浮的,属於地球同胞的躯体时,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徵兆地,再次撕裂了这片刚刚平静下来的星空! “警报!侦测到多处高能反应!是虚空掠夺者的战舰!” “他们不是溃败了吗?!” “不对!他们的能量核心极不稳定!他们在……衝锋!是自杀式攻击!” 星图之上,十几个被標记为红色的光点,从战场的残骸深处,从那些巨大的战舰坟场阴影里,疯狂地窜了出来。 它们是格拉舰队的残党,是在刚才那场神仙打架中,因为系统崩溃或指挥失联而侥倖存活下来的“漏网之鱼”。 此刻,失去了君主的他们,没有选择逃跑,而是被骨子里的疯狂和混乱所支配,化作了最原始的野兽,朝著联合舰队的伤员和后勤船只,发起了最后的,也是最歇斯底里的反扑! “一群疯狗!”秦政眼神一厉,怒火上涌。 这些残兵败將,已经构不成战略威胁,但他们的行为,却充满了对胜利者的褻瀆,和对死者的不敬。 “所有主炮,自由开火!给我把他们轰成渣!”一名年轻的军官怒吼道。 “不!”秦政断然喝止。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新生的,属於皇道君王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的杂音。 “主炮用来对付这些杂鱼,是浪费。我们的能量,要用在更重要的地方。” 他体內的皇道龙气与那股灵魂能量完美融合,让他此刻的感知,前所未有的敏锐。他能清晰地“看”到,每一艘自杀式敌舰的航线,每一个超凡者小队的位置,以及他们体內法则力量的强弱。 一张无形的,立体的战场棋盘,在他的脑海中,瞬间成型。 “听我命令!”秦政的声音,清晰地传达到每一个超凡者小队的通讯频道。 “『赤霄』小队,你们左前方三万公里,那艘甲虫级驱逐舰,它的能量护盾在刚才的战斗中已经损坏,剑修负责斩断它的主炮,雷修用电磁脉衝引爆它的弹药仓!快!” “『苍龙』小队,放弃你们眼前的目標!右转舵,最大速度突进!拦截那艘试图撞向『慈航號』医疗船的截击舰!土系异能者,用你的法则,在它的航线上,给我造一堵墙!” “李一一!你的『飞火流星』別乱丟!看到那三艘聚在一起的小型舰了吗?把它们当成串糖葫芦!给我穿了它!” 一道道命令,从秦政口中,精准而迅速地发出。 没有丝毫的迟疑,没有半点的冗余。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燃烧本源,奋力一搏的战士。 此刻的他,是一位真正的,运筹帷幄的,战场指挥官。 “是!” “收到!” 得到了明確指令的超凡者们,不再像之前那样各自为战。 一名身负长剑的青年,脚下剑光一闪,化作一道惊鸿,在星空中拉出一条笔直的银线。剑光掠过,那艘甲虫级驱逐舰最粗壮的炮管,无声地断裂,飘向太空。紧接著,一道粗大的闪电从天而降,精准地劈在舰体中断,引发了一连串剧烈的殉爆! 另一边,一艘小巧的突击舰猛地转向,舰首处,一名敦实的汉子双手虚按,口中暴喝一声。他面前的虚空中,凭空出现了一面由高密度岩石和能量构成的,厚重无比的巨墙!那艘疯狂的截击舰,一头撞在墙上,整个舰体瞬间扭曲变形,变成了一块嵌在墙里的废铁。 整个战场,仿佛变成了一场华丽而致命的芭蕾。 地球的超凡者们,在秦政的指挥下,时而分散,时而合击,將他们那五花八门的法则力量,组合成了最高效的杀戮艺术。 那些疯狂的自杀式攻击,在抵达联合舰队本体之前,就被一一精准地,优雅地,提前拆解,引爆。 一团团绚烂的烟花,在远离舰队的区域,接连绽放。 那是虚空掠夺者最后的哀嚎,也是地球文明,在经歷了无数磨难后,第一次,以胜利者的姿態,向这个残酷的宇宙,宣告自己的力量。 “希望號”舰桥內,所有人都看呆了。 他们看著星图中,那些代表著友军的蓝色光点,在秦政的调度下,如同最精密的齿轮,严丝合缝地运转,將所有的红色威胁,一一剔除。 李浩扶了扶眼镜,喃喃自语:“乖乖……秦政这傢伙,吃了什么灵丹妙药?这指挥能力,简直跟换了个人一样,不,是换了个超级ai!” 他知道,这不是什么灵丹妙药。 是格拉那份庞大的灵魂能量,不仅修復了秦政的本源,更將格拉作为一名舰队统帅的,无数年战爭的经验、记忆碎片、战场直觉,都作为“战利品”的一部分,赠予了他。 秦政,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完成他作为一名“皇者”的最终蜕变。 战斗很快结束。 当最后一艘掠夺者战舰,被一名冰系异能者,连同它的引擎烈焰,一起冻成一座晶莹的太空冰雕后,战场,终於迎来了真正的,彻底的寂静。 秦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 就在这时,李浩的通讯切了进来,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秦政!老秦!我们……我们从刚才被『赤霄』小队干掉的那艘驱逐舰里,回收了一个基本完整的数据核心!” “它的加密系统,因为能量过载,自己烧了!” “我的人正在破解!里面……里面好像有比格拉的星图,更重要的东西!” 第464章 我们成了手术台上的小白鼠? “星际法庭”的舰队,如同十二位沉默的执刑官,在清理完战场之后,便进入了一种奇异的工作状態。 它们没有去回收那些战舰残骸,而是悬停在战场的不同象限,舰体表面,那些银色的液態金属不断流淌,变幻出各种复杂的探测器阵列。 一道道淡蓝色的能量束,比手术刀还要精准,从它们的舰首射出,却並非为了破坏。 这些能量束,在接触到那些被摧毁的掠夺者战舰碎片时,会分解成亿万个更微小的探针,如同最高明的法医,仔细地“检验”著每一块碎片的材质构成、能量残留、信息泄露。 它们在进行一场规模宏大,细致入微的“宇宙考古”。 “希望號”的舰桥上,眾人看著这一幕,都感到一种莫名的寒意。 这十二艘水滴状的战舰,给人的感觉,不像武器,更像是一种……工具。一种用来测量、分析、解构宇宙的,冰冷而理性的工具。 “他们在干什么?”一名年轻的船员忍不住问。 “他们在学习。”李浩的眼睛死死盯著自己的数据分析仪,上面正显示著“星际法庭”共享过来的一部分数据流,“他们在分析虚空掠夺者的生物构造、技术原理、战术逻辑……甚至在尝试逆向工程格拉的『虚空法则』。他们把这场战爭,当成了一个巨大的,免费的,开放式实验室。” 这种纯粹到极致的求知慾,或者说“数据占有欲”,让在场的所有人类,都感到了一丝陌生和不適。 就在这时,那颗代表著“星际法庭”指挥官的银色光球,主动联繫了“希望號”。 【战场威胁已清除,概率为99.87%。】 它的声音,依旧是那种不带任何情感的合成音。 【根据我方对战场残余信息碎片的深度分析,结合贵方提供的情报,已生成初步评估报告。】 秦政与李浩对视一眼,示意他继续。 一道全息投影,出现在舰桥中央。 投影中,首先出现的是陈默那一指点穿“末日王座”的画面。 【事件a:『概念抹除』攻击。无法解析,无法防御,无法预测。威胁等级:∞(无穷大)。建议应对方案:无。逻辑判定:將目標『陈默』从『盟友』单位,提升至『宇宙公理』级別进行重新认知。】 接著,是古老祭坛吞噬“末日王座”的景象。 【事件b:『归墟能量定向吞噬』。高维度信息捕食行为。逻辑判定:『万神之墓』本身具备自主意识或一套底层防御机制。该机制的触发条件未知,行为模式具备高度不確定性。威胁等级:极高。建议应对方案:避免任何可能被该机制判定为『根本性威胁』的行为。】 最后,投影画面定格在了机械神教那三艘墓碑飞船上。 【事件c:『机械神教』的观察与信息传递。】 光球的合成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类似於“凝重”的数据波动。 【我方资料库中,关於『机械神教』的记录,最早可追溯至三十七万个地球年前。他们是宇宙中最古老的『拾荒者』之一,但他们拾取的,不是物质,而是『信息』和『法则』。】 【根据本次截获的,他们与贵方之间的信息流——『病原体』、『手术台』、『血肉的症状』、『虚空的霉菌』……进行逻辑推演与语义建模,结合我方从另一艘掠夺者旗舰残骸中破译出的,一份更加完整的『指令』文本,我们得出了一个……高概率的推论。】 全息投影上,浮现出了一段被还原的,充满了冰冷命令口吻的文字。 【高级指令:『一號手术台』术前准备协议。】 【执行单位:『暴虐君主』格拉。】 【任务目標:在『病原体』完全甦醒,並与『古老契约』形成稳定共鸣前,对『七號病灶区域』(即『万神之墓』当前扇区)进行彻底的『无菌化处理』。清除所有可能干扰『手术』进行的『外来微生物群落』。】 【任务失败惩罚:执行单位『格拉』將被判定为『被污染的组织』,予以『切除』。】 当看到最后一行字时,舰桥內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格拉的死,並非战败那么简单。 他是因为任务失败,而被那个发布指令的,更上位的存在,给“切除”了! 而那个吞噬他的归墟能量漩涡,很可能就是“切除”这个惩罚的,具体执行方式! “外来微生物群落……”李浩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我们……我们就是所谓的『杂菌』?” 秦政的拳头,不知不觉间已经握紧。 被人当成可以隨意“清理”的杂菌,这种蔑视,比任何直接的攻击,都更让他感到愤怒。 【根据现有信息,可以构建一个初步模型。】 银色光球的声音,继续响起。 【一个或多个我们未知的,更高维度的存在,將『万神之墓』视为一个『手术台』。他们即將在这里,进行一场针对所谓『病原体』的『手术』。】 【『虚空掠夺者』,是他们僱佣的,或者说,是他们『激活』的,用来清场的『消毒剂』。】 【而我们,地球文明与星际法庭,是无意中闯入这个『无菌手术室』的『细菌』。】 【『机械神教』,则扮演著『术前观察员』或者『器械护士』的角色。他们监视著一切,確保『手术』的条件得以满足。】 冰冷的逻辑,残酷的现实。 这个模型,將他们之前所有的疑惑,都串联了起来,形成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慄的,完整的闭环。 他们不是探险家,不是战士,甚至不是敌人。 他们只是……闯错了地方的,待清理的,污染源。 “希望號”的舰桥內,死一般的寂静。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撼与茫然。 就在这时,那个银色的光球,投射出淡蓝色的光芒,笼罩著舰桥內的每一个人,它用它那绝对理性的声音,问出了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鑑於此情此景,指挥官秦政,技术官李浩,以及『公理级存在』陈默阁下。】 【请问,我们继续前进的行为,是否具备逻辑上的合理性?】 【这,是否等同於一只细菌,在察觉到消毒水的威胁后,非但没有远离,反而主动朝著医生的手术刀,加速爬去?】 第465章 神教的凝视 星际法庭指挥官的质问,如同一柄由纯粹逻辑铸成的无形重锤,在寂静的舰桥內反覆迴荡,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理性? 合理性? 在“手术台”和“待清理微生物”这种冰冷到极致的比喻面前,任何关於探索未知的宏大目標,任何关於人类不屈意志的豪言壮语,都显得那么苍白、脆弱,甚至有些滑稽可笑。 继续前进,就是主动爬向那把闪著寒光的,即將落下的手术刀。 后退,则意味著放弃迄今为止的一切努力、牺牲和希望,在灵魂深处承认自己只是可以被隨意“消毒”的细菌,承认人类文明的命运,在更高维度的存在眼中,无足轻重。 秦政沉默了。 他高大的身躯此刻显得有些紧绷,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他抬头,透过巨大的弧形舷窗,望向那片由无数战舰残骸组成的金属坟场,望向更深邃的,连光线都仿佛被吞噬、被消化掉的黑暗宇宙。机械神教的舰队虽然已经离去,但他却產生了一种强烈的错觉,仿佛有无数双冰冷的,不带任何情感的眼睛,正在从四面八方,从维度的夹缝中,默默地凝视著他们这艘渺小的“希望號”。 那种被置於显微镜载玻片上,被隨意观察、评判、等待处理的感觉,让他这位生而为皇、一生都在主宰他人命运的男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憋屈和烦躁。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狗屁的合理性!”李浩第一个爆发了,他通红著眼睛,猛地一巴掌拍在冰凉的金属控制台上,震得旁边的几个数据屏都闪烁了一下。 “我们从地球出发,穿越几万光年,看著母星在我们身后变成一个黯淡的光点,来到这个鬼地方,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为了听一个铁皮罐头说我们是细菌,然后就嚇得屁滚尿流地逃回家去吗?”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有些颤抖,胸膛剧烈地起伏著:“手术台?手术刀?我倒要看看,是哪个混蛋,敢在老子头上动刀子!消毒水是吧?老子就是搞化学的!大不了,就把他那张破台子,连著整个手术室,一起给掀了!” 这番话,充满了技术宅式的,近乎不计后果的狠劲,却像一束超高能粒子流,瞬间击穿了笼罩在舰桥內的冰冷死寂,点燃了那几乎要熄灭的火焰。 是啊,他们是人类。 是歷经末日浩劫,在废土之上浴火重生的地球文明。 他们的骨子里,从钻木取火的祖先开始,就鐫刻著不信邪,不认命的基因! 舰桥內,那些原本因恐惧和茫然低下头的年轻船员,一个接一个地抬起了头,握紧了拳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光。 秦政眼中的迷茫,也在这股被点燃的狂躁战意中,渐渐消散,被一抹如同出鞘利剑般的锋芒所取代。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李浩,又扫过那些重新挺起胸膛的船员们,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蕴含著山岳般的力量:“星际法庭的指挥官,你的逻辑推演没有错。但你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变量。” 【请指示。】银色光球的表面,盪起一圈圈涟漪,平静地回应。 “我们,不是细菌。”秦政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金属的质感,“我们是人。人,有细菌永远不会理解的东西——尊严。” “而且,”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如鹰,仿佛已经洞穿了层层迷雾,看到了棋盘的另一端,“我们也不是没有掀翻这张『手术台』的可能。別忘了,机械神教,还有这份『指令』里,都提到了一个关键的词——『病原体』。” 李浩的眼睛瞬间亮了,仿佛被接通了超高压电源:“对!病原体!他们所有行动的前提,都是害怕『病原体』甦醒!这说明,这个所谓的『病原体』,是能够威胁到『手术』本身,甚至威胁到『医生』的存在!” 他猛地转身,双手在全息投影上化作一片残影,迅速调出了几条关键信息,將它们並列在一起。 “第一,格拉的任务,是在『病原体』与『古老契约』形成稳定共鸣前清场。” “第二,机械神教的警告,是『病原体』对我们的表现很满意,警告我们不要再靠近。” “这说明什么?”李浩的声音因为兴奋而拔高了八度,“说明我们之前的行为,比如林清雅激活祭坛,引动归墟能量,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医生』看来,就是『病原体』即將甦醒的徵兆!他们害怕的,不是我们这些『细菌』,而是我们有可能,唤醒,或者……成为『病原体』!” 这个石破天惊的推论,如同一道横贯天地的闪电,瞬间劈开了所有的迷雾和恐惧。 他们不是单纯的猎物。 他们是可能进化成猎人的,最大的不確定因素! “所以,我们更要前进。”秦政双手负后,做出了最终的结论,他的声音斩钉截铁,“退缩,只会被当成普通的『杂菌』清除掉,毫无价值。只有继续深入,靠近那个『病原体』,靠近这场『手术』的核心,我们才有机会,从棋子,变成棋手!” 舰桥內的空气,再次变得灼热。 那种令人窒息的恐惧和茫然,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带著一丝疯狂的希望所取代。 所有人都做出了决定,但他们还是下意识地,不约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舰桥中央,那个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的人。 陈默。 他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刚才所有的激烈討论,所有的生死抉择,都与他无关。外界的喧囂和激昂,丝毫没有影响到他分毫。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两枚悬浮在掌心的契约碎片,一枚温润如玉,散发著柔和的光晕;一枚刚刚被净化,还带著一丝桀驁不驯的野性气息,不时地颤动一下。 秦政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姿態放得极低,恭敬地,却又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急切,问道:“陈先生,您的看法是?” 陈默终於抬起了头。 第466章 清点战利品!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秦政或者李浩身上,而是穿透了舰桥的合金外壁,望向了那份从格拉数据核心里解压出来的,指向万神之墓更深处的星图。 “他们,不是医生。” 陈默开口了,声音很轻,却仿佛带著一种奇特的魔力,让舰桥內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一个更准確的词。 “他们顶多,算是更高级一点的……清洁工。” 清洁工? 这个轻描淡写的比喻,让秦政和李浩都愣住了。將那发布“切除”指令,视虚空掠夺者旗舰为弃子的恐怖存在,比作清洁工?这种蔑视,比李浩刚才的怒吼,更加的……触及本质。 “至於他们害怕的那个『病原体』……”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谁也看不懂的弧度,那是一种混合了嘲弄、追忆、好奇和一丝讚许的复杂表情。 “或许,它不是一个东西,也不是一个人。”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看到了时间的尽头。 “它可能……只是一种选择。” 一种选择? 这句话,比“清洁工”的比喻,更加的匪夷所思,更加的……哲学。李浩的眉头紧紧皱起,大脑的处理器疯狂运转,却无法解析出这句话的逻辑含义。 就在所有人还在咀嚼这句话的深意时,陈默伸出手指,指尖縈绕著一缕微不可查的混沌气息,轻轻点在了那张星图的终点——那个从未被任何已知文明標记过的,散发著诡异能量波动的坐標点上。 “答案,不在这里。”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感,为这场关乎文明存亡的爭论,画上了句號。 “它在那里。” “走吧。” 陈默的两个字,如同一道圣旨,瞬间终结了所有的犹豫。 “希望號”的引擎,开始重新预热,发出低沉的轰鸣。十二艘“星际法庭”的战舰,也无声地调整了阵型,如同忠诚的护卫,拱卫在“希望號”的四周。 那个银色的光球指挥官,在沉默了三十七秒后,只回应了一句话。 【逻辑悖论已存档。將当前任务目標,从『探索与生存』,更新为『见证或成为宇宙公理』。继续执行护航协议。】 显然,对於这个纯粹的逻辑文明而言,陈默的存在,已经超出了它们可以理解的范畴。既然无法理解,那么,跟隨、观察、记录,便成了最符合逻辑的选择。 趁著舰队重新集结的间隙,一场简短而高效的战后盘点,在“希望號”的舰桥內迅速展开。 这一次的胜利,代价惨重,但收穫,同样是空前的。 首先,是人员的蜕变。 秦政,融合了格拉的灵魂能量与战爭经验,不仅本源尽復,力量大增,更重要的是,他获得了一名星际霸主级的指挥才能和战场嗅觉。他现在闭上眼,都能在脑海中构建出最复杂的战场模型。这是一种质的飞跃。 倖存下来的数百名地球超凡者,也都在这场惨烈的血战中,得到了洗礼。他们的法则力量,更加凝练,他们的战斗意志,更加坚定。每一个活下来的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是地球文明最宝贵的火种。 其次,是战略级的“战利品”。 第一件,便是陈默手中的第二枚“古老契约”碎片。这意味著,修復那个可能蕴含著宇宙终极秘密的契约,进程已经过半。 第二件,则是那份从格拉旗舰中得到的,指向“手术台”核心的星图。这是一张用无数文明的鲜血和哀嚎绘製出的“藏宝图”,其价值,无可估量。 第三件,则是海量的,来自虚空掠夺者舰队的技术资料。李浩的技术团队,正像一群饿了三天三夜的狼,扑在这些数据上,废寢忘食地进行著分析和逆向工程。可以预见,在不久的將来,“希望號”乃至整个地球文明的科技水平,都將迎来一次井喷式的爆发。 “我们的『龙鳞』系列外骨骼装甲,在对阵掠夺者的『甲壳』生物力场时,能量抗性还是太弱了。不过,他们的能量传导方式给了我灵感,如果能把我们的『灵能矩阵』和他们的『神经索』技术结合起来……” 李浩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精神却亢奋到了极点,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各种技术名词。 战后的盘点,像一剂强心针,让笼罩在眾人心头的阴霾,消散了不少。 未知的恐惧固然可怕,但实实在在的力量增长,却能给人带来最直接的信心。 秦政站在舰桥的高处,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忙碌的船员,扫过舷窗外,那些重新列队,闪烁著不屈光芒的战舰。 他启动了全舰队广播,他那沉稳而充满力量的声音,响彻在每一艘飞船的每一个角落。 “地球同胞们,星际法庭的盟友们。” “我们刚刚经歷了一场血战,我们战胜了不可一世的『暴虐君主』,我们取得了辉煌的胜利。” “但是,我必须告诉你们,这,不是结束,甚至不是开始的结束。” 他没有隱瞒,將“手术台”、“清洁工”、“病原体”这些残酷而冰冷的概念,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诉了每一个人。 舰队中,出现了一阵短暂的骚动。 但秦政的声音,很快再次响起,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然。 “是的,在某些存在的眼中,我们或许只是微不足道的『细菌』,是手术台上待清理的『污染源』!” “但是,我们不是任人宰割的牛羊!我们从尸山血海的末日中走出,我们跨越无尽的虚空而来,我们所追求的,是文明的延续,是生命的尊严!” “他们想做『手术』?可以!但他们必须明白,任何试图在我们身上动刀子的行为,都必须做好被我们这群『细菌』,感染得全身溃烂,甚至连同他们那张破桌子,一起烧成灰的准备!” “现在,我们有了新的航標,它指向万神之墓的核心,指向这场『手术』的中心!那里,有我们想要的答案,也有我们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第467章 绝望之墙! “我命令,全舰队,目標,未知坐標点!” “出发!” “吼!” “出发!” “为了地球!” 秦政的演讲,如同一桶滚烫的燃油,浇在了所有战士的心头。 压抑的怒火,求生的渴望,对未知的挑战欲,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一股磅礴的,混杂著不屈与战意的集体意志,冲天而起。 “希望號”金色的舰身,在星光下熠熠生辉。十二艘银色的“星际法庭”战舰,如同十二柄出鞘的利剑。 庞大的联合舰队,引擎的光芒连成一片,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壮丽的弧线。 他们离开了这片见证了死亡与新生的战场,如同逆流而上的鱼群,义无反顾地,朝著那片更加深邃、更加危险的未知黑暗,全速衝去! 隨著舰队的深入,周围的宇宙环境,开始出现明显的变化。 正常的宇宙背景辐射,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了“腐朽”与“终结”气息的归墟能量。 空间,也变得不再平滑。 探测器上,时常会捕捉到一些一闪而逝的,如同鬼影般的能量信號,甚至能看到遥远的星光,在经过某些区域时,会发生毫无规律的扭曲和摺叠。 他们仿佛正从现实世界,驶入一片光怪陆离的,由宇宙法则碎片构成的幻想乡。 突然! 一阵尖锐到几乎要刺破耳膜的警报声,响彻了“希望號”的舰桥! 长距离扫描阵列的屏幕上,一片代表著极度危险的,深不见底的暗红色,占据了整个屏幕! 一个无比巨大的,散发著混乱与毁灭气息的能量源,正横亘在他们前进的航道上! 联合舰队紧急制动,庞大的舰身在宇宙中划出一道道减速的弧光,最终,悬停在了距离那片暗红色区域数百万公里之外的安全距离。 当主屏幕上的景象,从数据模擬切换为光学画面时,饶是这些身经百战的战士,也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幅足以让任何生命,都从心底感到渺小与绝望的画卷。 一个巨大到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缓缓旋转的漩涡,占据了他们面前的全部视野。 它不像黑洞那样,是纯粹的黑暗与吞噬。 恰恰相反,它绚烂到了极致。 赤、橙、黄、绿、青、蓝、紫……亿万种无法被命名的色彩,在其中翻滚、碰撞、交融,如同一个被打翻了的,属於神明的调色盘。 无数道扭曲的闪电,在漩涡中生灭,每一次闪烁,都伴隨著空间的撕裂与癒合。 他们甚至能看到,一些巨大的,不知名的古老战舰残骸,被捲入漩涡的边缘,不是被撕碎,也不是被融化,而是在一瞬间,同时经歷了“诞生”与“毁灭”。 一块装甲板,可能在零点一秒內,先是锈蚀了亿万年,化作尘埃,接著又在尘埃中,重新凝聚成全新的,闪闪发亮的模样,然后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伸成无限长的一条线,最终彻底消失。 “我的天……”李浩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手里的数据板,差点掉在地上。 他的屏幕上,所有的数据,都已经变成了一片毫无意义的乱码。 “法则……这里的法则,全部乱套了!”他用一种梦囈般的语气说道,“时间不是线性的,空间不是三维的,能量和物质可以隨意转化,因果律在这里……就是一个笑话!” “这里不是能量漩涡!”李浩几乎是吼了出来,“这里是『法则风暴』!是宇宙法则的坟场!是一堵由混乱本身,构筑起来的,绝对的墙!” 星际法庭的舰队,立刻行动起来。 一艘银色的水滴状战舰,脱离编队,小心翼翼地靠近漩涡边缘。 从它的舰首,发射出了一枚只有拳头大小的,通体由最坚固的“强相互作用力”材料打造的探测器。 这种探测器,被设计用来穿越中子星的內核,其结构强度,在理论上,可以抵御宇宙中任何已知的物理破坏。 探测器化作一道流光,冲向了那片绚烂而致命的风暴。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屏幕。 探测器成功进入了漩涡的边缘。 一瞬间,舰桥內,所有与它连接的监控设备,都发出了刺耳的尖啸! 屏幕上,代表探测器状態的数据,开始以一种超乎想像的速度,疯狂地跳动。 【质量:+∞】 【质量:-1054kg】 【时间坐標:未来315万年】 【时间坐標:宇宙大爆炸之前】 【空间维度:11.7】 【空间维度:-2.4】 【警告!探测器正在同时经歷『存在』与『不存在』的叠加態!】 【警告!探测器逻辑核心遭遇因果悖论,正在被从『过去』抹除!】 【警告!……】 信號,戛然而止。 不是被切断,不是被干扰。 而是那个探测器,连同它在宇宙中留下的所有痕跡,所有信息,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地,乾乾净净地,抹掉了。 仿佛它,从来就没有被发射出去过。 “希望號”的舰桥內,落针可闻。 如果说,陈默那一指,是绝对力量的“概念抹除”。 那么这个漩涡,就是宇宙本身的,无序的,混乱的“概念搅碎机”。 星际法庭的指挥官,那颗银色的光球,在沉默了足足一分钟后,才给出了它的结论。 【分析完毕。】 【该『法则风暴』的內部,不存在任何稳定的物理规律。任何试图以宏观物质形態穿越的行为,其成功率,在统计学上,为绝对的『零』。】 【重复一遍,是绝对的『零』。】 【该通道,无法通行。】 这个结论,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人刚刚燃起的雄心壮志上。 那张从格拉手中得到的星图,清晰地標明,他们要去的那个坐標点,就在这个巨大漩涡的……另一边。 千辛万苦,战胜了强大的敌人,获得了明確的指引,却被一道无法逾越的,纯粹的“天堑”,给挡住了去路。 秦政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第468章 闭上眼才能看见的路! 他体內的皇道龙气在咆哮,他那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大脑在疯狂运转,却找不到任何一丝一毫的,可以突破这堵“绝望之墙”的办法。 所有的火力,所有的科技,所有的法则,在这纯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混乱”面前,都失去了意义。 这是一种更高层级的,来自宇宙本身的,降维打击。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甚至开始考虑是否要绕道,而绕道又可能需要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时间时。 一个微弱的,带著一丝痛苦的喘息声,在舰桥的角落里,响了起来。 所有人猛地转头看去。 是林清雅。 她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舷窗前,正用一只手,紧紧地按著自己的胸口,那里,存放著两枚契约碎片。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但她的双眼,却死死地盯著窗外那片绚烂的死亡漩涡,眼神中,充满了震撼,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虚弱,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我……我能感觉到……” “它不是……完全的混乱……” “在这片风暴的最深处……” “有一个『节拍』。” “它在……跳动。” “节拍?跳动?” 李浩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快步衝到林清雅身边,脸上写满了不解与急切,“清雅,你感觉到了什么?什么节拍?” 在场的其他人,也都围了过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身上。 此刻,她成了所有人唯一的希望。 林清雅没有立刻回答,她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似乎正在全力对抗著某种无形的压力,又像是在努力倾听著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声音。 在她的感知中,那片在別人看来是纯粹混乱的法则风暴,呈现出了完全不同的景象。 它不再是刺眼的,狂乱的色彩洪流。 而是一首……无比宏大,无比复杂的,没有旋律,只有节奏的……宇宙交响乐。 亿万种法则,化作了亿万种不同的乐器,有的高亢,有的低沉,有的急促,有的舒缓。它们毫无章法地,肆意地,演奏著属於自己的乐章,共同构筑了这片名为“混乱”的华彩。 任何试图闯入的“杂音”,都会被这亿万种乐器的合奏,瞬间撕成碎片。 但是…… 就在这片狂乱的,足以让任何心智崩溃的交响乐中,林清雅凭藉著胸口那两枚契约碎片的共鸣,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贯穿始终的,最底层的……韵律。 那是一个极其沉重,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强大的“心跳声”。 “咚……咚……咚……” 每一次“心跳”,都仿佛让整个法则风暴,都为之轻轻一颤。 每一次“心跳”的间隙,那亿万种狂乱的法则,都会出现一个极其短暂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同步”瞬间。 那是一种……源自“深渊”的“哀鸣”。 她之前在古老祭坛上听到的,那股充满了悲伤与痛苦的意志,与此刻这个“心跳”的源头,同根同源! 只不过,祭坛上的,是哀鸣的迴响。 而这里的,是哀鸣的……本体! “我……我好像,能跟上它的节拍。”林清雅终於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眸中,闪烁著一种奇异的光彩,既有疲惫,也有著发现新大陆般的激动。 “它不是在排斥一切,它更像是在……呼吸。” “每一次呼吸,都会有一个瞬间,所有的法则,会达成一种短暂的『和谐』。那就像是……风暴的中心,那片刻的寧静。” “那条路,一闪即逝。但它,是存在的!” 舰桥內,所有人都被她这番充满了神秘主义色彩的描述,给说得一愣一愣的。 呼吸?和谐? 这些词汇,与眼前这片毁天灭地的景象,实在是格格不入。 只有李浩,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他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他激动得语无伦次,“不是物理上的通道!是『法则的同调窗口』!就像在无数个混乱的电视频道中,有一个极其短暂的瞬间,所有的频道,会同时播放同一个画面!” 他一把拉住林清雅,將她带到主控台前,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清雅!你能將你感知到的那个『节拍』,同步出来吗?用你的精神力,或者任何方式!我需要一个可以被仪器捕捉到的,具体的频率!” “我……我试试。” 林清雅点了点头,她再次闭上双眼,將双手,轻轻地,按在了冰凉的控制面板上。 她將自己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到了与那两枚契约碎片的共鸣之中。 她不再去抵抗那股宏大的意志,而是尝试著,让自己的心跳,自己的精神波动,自己的灵魂,都与那个来自深渊的,沉重的“脉动”,合为一体。 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行为,稍有不慎,她的自我意识,就会被那股庞大的哀鸣所同化,彻底迷失在无尽的悲伤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舰桥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突然! 主屏幕上,那片代表著绝对混乱的数据瀑布中,一道微弱的,但却充满了规律的,如同心电图般的波纹,顽强地,浮现了出来! 这道波纹的起伏,与林清雅此刻的脑波频率,以及她那变得沉重而有力的心跳,完全一致! “捕捉到了!成功了!”李浩发出一声兴奋的欢呼! 他双手在控制台上,快得出现了残影,无数的指令被输入进去。 以那道“心跳波纹”为基准,他开始疯狂地进行著数据建模和路径推演。 几分钟后,一张全新的三维星图,被投射在了主屏幕上。 在那片暗红色的,代表著法则风暴的区域中,一条极其黯淡的,由无数个闪烁的光点组成的,蜿蜒曲折的“幽灵航道”,时隱时现。 它就像是风暴中,一条由萤火虫组成的,脆弱不堪的小径。 这条小径,每一次出现,都会在几秒钟后,被狂乱的法则所吞没,然后,在下一次“心跳”到来时,又在另一个位置,重新浮现。 一条通往对岸的,真实存在的,却又瞬息万变的,死亡之路! 第469章 拿全舰队的命赌一把! 李浩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一连串令人心惊肉跳的计算结果,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沙哑。 “分析……分析结果出来了。” “这条『幽灵航道』,每次出现的稳定时间,只有……三十七秒。” “而两次出现之间的间隔,是……四分零三秒。” “航道的宽度……最窄的地方,甚至不足一百米。刚好……刚好够一艘『希望號』,勉强通过!” “这……这是在刀尖上跳舞啊!” “风险係数,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八。” 星际法庭的指挥官,用它那一贯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合成音,给出了一个冰冷到极致的数字。 “任何超过0.1度的航向偏差,任何超过0.01秒的时间误差,都將导致舰体接触到不稳定法则区域,其后果,等同於被从现实宇宙中,彻底抹除。” “基於逻辑推演,此方案,不予採纳。” 银色光球的结论,如同一记重拳,让刚刚升起一丝希望的眾人,再次被打回了现实。 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八的失败率。 这已经不是冒险了,这根本就是自杀。 “可是,这是我们唯一的路!”李浩涨红了脸,爭辩道,“常规逻辑在这里已经失效了!我们只能选择相信『非常规』的办法!” 他调出一份新的模擬动画。 动画中,“希望號”如同一个最顶级的跑酷玩家,在一条不断崩塌和重组的道路上,惊险地跳跃、穿梭。 “理论上是可行的!”李浩指著屏幕,大声说道,“只要『希望號』的驾驶员,能够完美地,百分之百地,跟隨清雅的『共鸣』节奏,调整航速和姿態,我们就能在航道崩塌之前,穿过一个个『安全点』!” “而且!”他看向星际法庭的舰队,“我们可以把风险,降到最低!『希望號』进入航道时,星际法庭的十二艘战舰,可以在入口处,组成一个『维度稳定场』!用你们的维度切割技术,反向操作,强行在入口附近,维持一个几秒钟的『绝对静止』空间,为我们爭取最关键的,最初的进入时间!” 秦政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他看著屏幕上那条脆弱的“幽灵航道”,又看了看脸色苍白,全靠意志在支撑的林清雅。 將整个地球文明的未来,所有人的性命,都压在一个女孩的神秘感知,和一个近乎於杂技表演的疯狂计划上。 这个赌注,太大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大到他这位皇者,都感到了一阵阵的心悸。 整个舰桥,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支持,还是放弃? 前进,还是后退? 这是一个足以载入史册,也可能让他们瞬间从史册上消失的,终极抉择。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陈默,动了。 他缓缓地,从舰桥的后方,走到了主控台前。 他没有去看那令人眼花繚乱的数据,也没有去理会那高到嚇人的风险係数。 他走到了林清雅的身边。 女孩的身体,正在微微颤抖,维持著与那庞大意志的共鸣,对她的消耗,显然已经达到了极限。 陈默伸出手,轻轻地,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没有璀璨夺目的法则光华。 一股温润而纯净的,仿佛来自生命之源的能量,悄无声息地,从他的掌心,流入了林清雅的体內。 林清雅的身体,猛地一颤,隨即,那股几乎要將她压垮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退去。她苍白的脸上,迅速恢復了一丝血色。她与那个“深渊脉动”之间的连接,非但没有断开,反而变得更加的清晰,更加的稳定。 她惊讶地睁开眼,看到的,是陈默那双平静无波的,仿佛能倒映出整个宇宙的眼眸。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对她,微微点了点头。 那一个点头,仿佛蕴含著比任何语言,都更加强大的力量。 那是,绝对的信任。 然后,陈默转过身,面向舰桥內,所有正用紧张、期待、忐忑的目光看著他的船员和指挥官们。 他用一种平静到近乎於陈述事实的语气,缓缓开口。 “准备。” “『希望號』,进入航道。” “星际法庭,提供掩护。” 短短的三句话,没有解释,没有鼓动,没有丝毫的迟疑。 但那股蕴含在话语中的,不容置疑的意志,却像一股暖流,瞬间衝散了舰桥內所有的紧张、怀疑和恐惧。 秦政紧锁的眉头,舒展开了。 李浩激动地握紧了拳头。 星际法庭的银色光球,表面的数据流,在疯狂闪烁了几秒后,最终归於平稳。 【……收到。更新任务指令。辅助『希望號』,穿越法则风暴。】 陈默的决定,就是最终的决定。 因为,他本身,就是超越了所有逻辑和风险係数的,最大的“公理”。 “全员注意!『希望號』引擎功率提升至百分之一百二十!能量护盾切换至『共鸣模式』!” “所有驾驶员,精神连接主控系统!准备同步林清雅小姐的『脉衝信號』!” “星际法庭舰队,开始构建『维度稳定场』!” 一道道命令,被迅速而有序地传达下去。 整支联合舰队,这台庞大的战爭机器,在沉寂了片刻之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了决死意味的效率,再次运转起来! “希望號”巨大的舰体,缓缓调转方向,舰首精准地,对准了星图上,那个即將出现的,第一个“幽灵航道”的入口。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距离下一个『同调窗口』开启,还有三十秒!” “二十秒!” “十秒!” “五、四、三、二、一!” 就在倒计时归零,那条脆弱的航道,即將在虚空中浮现的前一剎那! 异变,陡生! 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尖锐,更加急促的警报声,响彻了整艘“希望號”! “警告!警告!侦测到多个超光速物体正在高速接近!” “目標识別……是……是机械神教!” 主屏幕的角落,三个代表著机械神教的黑色光点,再次出现! 而这一次,他们不再是旁观者! 从那三艘墓碑飞船上,激射出十几道黑色的流光,它们的目標,不是联合舰队,而是……那个即將开启的,风暴的入口! “不好!他们想抢在我们前面!他们要抢占航道!”李浩失声惊呼! 第470章 机械神教又来了! 那十几道黑色的流光,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在虚空中拉出笔直的,不带丝毫弧度的轨跡。那不是遵循物理法则的飞行,而是对空间本身的粗暴穿刺,充满了机械造物特有的,冰冷而决绝的目的性。它们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那绝对的黑色所吞噬,仿佛是虚空中移动的“绝对零点”。 “希望號”的超远程探测器,在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它们,將放大的图像投射在主屏幕上。 那不是战舰,也不是常规的飞弹。 而是一个个通体漆黑,外形如同古代帝王用以安息的棺槨,表面光滑得连一颗原子都无法附著,仿佛由纯粹的“无”构成的诡异造物。它们对庞大的联合舰队视若无睹,彻底无视了那些已经因能量过载而发出嗡鸣的炮口,它们的目標从始至终只有一个——那个由林清雅的共鸣所定位的,即將开启的“同调窗口”。 “不对……它们的轨跡不对!”李浩的瞳孔骤然收缩,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无数的数据在他眼前如瀑布般流过,他疯狂地进行著弹道推演和意图分析,最终得出了一个让他遍体生寒的惊人结论,“他们的航线,不是为了进入航道,而是为了……『停泊』在航道的入口处!”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恐惧和急切而变得有些尖锐:“这些棺材一样的东西,是一种『空间锚』!他们也通过某种方式,探测到了这个不稳定航道的存在!他们想抢先一步,用这些『锚』,像钉钉子一样,强行锁定住航道的入口,要么是想夺取航道內部的什么东西,要么……就是想在我们进入之后,引爆这些空间锚,彻底摧毁这个唯一的通道!” 李浩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舰桥內每一个人的头顶,让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被扑灭。舰桥內的温度,仿佛都因此下降了几度。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对“希望號”而言,都是致命的。 如果航道內部,真的有什么“古代航標”之类的关键物品,被机械神教捷足先登,那他们这次赌上一切的冒险,就失去了一半的意义。 而如果对方的目的是堵路,那一旦“希望號”进入航道,就等同於自断后路,变成了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任人宰割的鸟,面对的將是比法则风暴更加绝望的境地。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道不含任何情感的,由纯粹的0和1组成的二进位信息流,如同一柄无形的冰冷手术刀,跨越了遥远的距离,直接剖开了“希望號”的通讯防火墙,將自身投射在了主屏幕上。 嗡——! 一阵刺耳的静电噪音后,屏幕上的所有战术图像都被覆盖。没有问候,没有威胁,只有冰冷的,如同程序代码般的宣告,被舰载ai用一种毫无起伏的语调翻译了出来。 【检测到『病原体』的异常增殖行为,正在尝试污染『一號手术台』的核心通路。】 【根据『无菌化处理』协议第37条,將对该通路进行『物理隔离』。】 【检测到通路內部存在『古老导航信標』的残余信號,將优先进行『样本回收』。】 【警告:血肉造物,你们的非逻辑性行为,已触发『高优先级清理』指令。请立刻停止你们的『无效蠕动』,退回安全观察距离。】 “无效……蠕动?” “清理指令?” 舰桥內死一般的寂静。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所有人的脸上。那是一种从生命形態的根源上,发出的最彻底的蔑视与傲慢。 秦政的身体,微微一震。他缓缓地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几行冰冷的文字。他的怒火,並没有像李浩那样瞬间爆发,而是如同地底深处的岩浆,在经歷了最初的惊愕之后,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积蓄、升温。 他征战一生,踏平过无数星系,毁灭过无数文明,被尊为星海人皇,还从未受过如此的羞辱。 被人当成“病原体”也就罢了,现在连自己倾尽所有、赌上一切的行动,都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形容为……“无效蠕动”? 更可恨的是,对方那副“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只是在通知你一个结果”的姿態,彻底点燃了他身为皇者的,那份早已融入灵魂的无上尊严。 “想隔离航道?想回收航標?” 秦政的嘴角,咧开一个充满了煞气的弧度。他那刚刚因为融合了灵魂能量而变得更加深邃的眼眸中,金色的烈焰,如同两颗超新星般,熊熊燃烧起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为他无声的怒火而开始扭曲、颤抖。 “想从我秦政的嘴里抢食?” 他一字一顿,声音低沉得如同从地狱传来。 “做——梦!” 几乎是在机械神教的“通知”出现的同时,那条由无数光点组成的“幽灵航道”,也准时地,在预定的坐標点上,缓缓浮现。 它就像一个刚刚从亿万年沉睡中甦醒的,脆弱的梦境,一个巨大而虚幻的漩涡,散发著迷离而又致命的光晕,其中隱约可见破碎的星辰和扭曲的法则。 而机械神教的那些“棺材探针”,距离这个梦境的入口,已经不足一万公里! 这个距离,对於它们那种无视惯性的恐怖速度而言,连一秒钟都用不到! 千钧一髮! “全舰队!” 秦政的咆哮声,如同九天之上的神雷,轰然炸响!那不再是单纯的声音,而是裹挟著他那磅礴的灵魂能量与帝王意志的怒吼,通过旗舰的增幅系统,响彻了整个舰队的通讯网络! “给我拦住它们!”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属於帝王的,狂怒与决然。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別想挡住我们前进的路!” “开火——!” 隨著最后一个字落下,秦政猛地一挥手,仿佛一位执掌生杀大权的君王,下达了最终的裁决。 剎那间,整支联合舰队,这台已经运转到极限的庞大战爭机器,爆发出最璀璨的光芒!数以万计的炮口,在同一瞬间,將积蓄到顶点的能量,化作一道道撕裂黑暗的光之洪流,朝著那十几道黑色的“棺槨”,倾泻而去! 第471章 想抢路?问过我秦政没有! 没有时间去进行战术推演,没有时间去计算火力配比,更没有时间去权衡利弊得失。 在秦政那声裹挟著无上皇威与滔天怒火的咆哮响起的瞬间,一场围绕著“路权”的,原始、野蛮、且疯狂的爭夺战,骤然爆发! “星际法庭舰队!执行『棋盘』封锁协议!用维度切割,在敌方探针和我方航道之间,给我划出一道『死亡禁区』!” 秦政的命令,如同冰冷的铁律,清晰而果决地传达到了十二艘银色水滴战舰的指挥中枢。 这十二位来自星际法庭的“执法官”,立刻做出了最专业的反应。它们没有像联合舰队的其他战舰那样,用主炮进行狂轰滥炸式的覆盖攻击,那不仅会浪费宝贵的能量,更有可能因为能量逸散而波及到后方那个刚刚成型,脆弱无比的航道入口。 取而代之的,是十二道比髮丝还要纤细,却比恆星核心还要致命的,闪烁著幽蓝色光芒的“线”,从它们光滑如镜的舰首悄无声息地射出。 这些“线”並非光束,也非实体,而是被高度压缩和扭曲的空间本身。它们在虚空中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交织、穿梭,仿佛十二位技艺超凡的织女,在转瞬之间,就在“希望號”与那十几枚高速突进的机械神教探针之间,编织出了一张巨大而无形的,三维立体“棋盘”。 棋盘的每一条“线”,都是一道正在不断湮灭和重生的“维度裂隙”。任何物质,无论其结构多么坚固,能量层级多么高,一旦触碰到这条“线”,其存在性的根基就会被瞬间抹除,被直接切割、放逐到无法被观测、无法被理解的未知维度中去。 然而,机械神教的探针,展现出了远超所有人预料的,近乎妖异的智能与机动性。 就在那张“死亡棋盘”成型的千分之一秒前,它们仿佛已经通过某种未知的演算方式,提前预判到了每一道“维度裂隙”的生成位置、延伸轨跡和持续时间。它们以一种完全违反惯性定律,足以让任何物理学家吐血的直角转折、瞬时悬停、逆向加速的方式,灵巧无比地,从“棋盘”格子的缝隙中,毫髮无伤地穿了过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冰冷的、数学般精確的美感,仿佛不是在穿越致命的维度陷阱,而是在进行一场早已编排好的舞蹈。 “该死!它们的实时运算能力,竟然不在星际法庭的『天律』系统之下!”旗舰舰桥上,李浩看著光幕上那十几道黑色流光精准地绕开了所有攻击,心头猛地一沉,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超凡者!出击!”秦政的声音,没有因为星际法庭的失利而有丝毫的动摇,反而愈发冷酷,“『蜻蜓』突击队!给我像苍蝇一样,黏住它们!用你们的法则,用你们的命!就算是用舰体去撞,也得给我把它们的航线,撞歪了!” “希望號”那庞大舰体的腹部,数个巨大的机库舱门在刺耳的警报和巨大的轰鸣声中,猛然向两侧洞开。 数十艘外形酷似地球远古生物蜻蜓,拥有著流线型机身和四片薄翼,显得小巧而灵活的,单人驾驶的“蜻蜓”级突击穿梭机,如同被激怒的蜂群,喷射著幽蓝色的尾焰,化作一道道利箭,悍不畏死地冲入了那片交织著光与暗的混乱战场。 驾驶这些特製穿梭机的,无一例外,全是地球超凡者中,最顶尖、最疯狂的王牌飞行员。他们的灵魂与座驾的能量核心深度绑定,能够將自身的法则力量,通过战机增幅释放出去。 “哈哈哈哈!憋死老子了!终於轮到我们上场了!” “兄弟们,让这帮不开眼的铁罐头,见识见识什么他妈的叫『人机合一』的艺术!” 通讯频道里,响起了飞行员们兴奋而狂野的吼叫。一名留著囂张的莫西干髮型,代號“火鸟”的青年,猛地一拉操纵杆,他的“蜻蜓”在虚空中拉出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眼镜蛇机动”,瞬间绕到了一枚“棺材探针”的侧后方。 “尝尝老子的『炎龙咆哮炮』!” 他咧嘴大笑,精神力与战机引擎疯狂共鸣。穿梭机两侧的炮管中,猛然喷射出两条长达数公里,由最纯粹的火焰法则构成的狰狞火龙!火龙周身烈焰翻滚,龙鳞清晰可见,发出无声的咆哮,带著焚毁一切的气势,噬向那枚冰冷的探针。 与此同时,战场的另一边,一名气质清冷,代號“冰仙子”的女子,驾驶著她的“蜻蜓”,白皙的双手在驾驶舱內快速结出一连串繁复的法印。 伴隨著她的动作,她前方的虚空中,温度骤降,瞬间凝结出数以百计闪烁著寒光的锋利冰锥,每一枚冰锥都蕴含著冻结灵魂的极寒法则,如同受到无形力量牵引的暴雨,铺天盖地地覆盖向另一枚探针。 水、火、风、雷、金、木、土…… 各种各样,充满了人类天马行空想像力的法则攻击,在这一刻,如同宇宙中最绚烂的烟花,在漆黑的画布上尽情绽放。这是一场充满了暴力美学的,混乱而又华丽的太空狗斗。 “蜻蜓”穿梭机,凭藉著驾驶员们那神乎其技的飞行技巧,和超凡力量的灵活多变,与那些冰冷的机械探针,在法则风暴的边缘地带,展开了殊死搏杀。 一时间,爆炸的闪光,能量碰撞的轰鸣,飞行员们的怒吼与狂笑,交织成一曲狂乱的战爭交响乐。 他们悍不畏死的疯狂突击,成功地,拦截住了大部分探针的去路。 一枚探针,被一道从天而降的狂暴紫色雷电正面劈中,整个外壳瞬间变得焦黑,內部能量系统出现紊乱,失去了所有动力,如同废铁般在虚空中无助地翻滚。 另一枚探针,则被一名剑修超凡者,以“人机合一”的无上剑道,连人带机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璀璨流光,直接从中间,乾脆利落地一分为二!切口光滑如镜。 第472章 这就是机械神教? 战局,似乎在向著对联合舰队有利的方向倾斜。 然而,旗舰舰桥上,秦政的眉头,却在看到这些“战果”后,皱得更深了。 因为他那融合了灵魂能量的感知,敏锐地发现,那些被摧毁的探针,没有一艘发生殉爆。它们就像是被拔掉电源的工具,只是……失去了行动能力。这种感觉,不像是摧毁了敌人,更像是……弄坏了对方的几件玩具。 而且,还有两枚!两枚速度最快、机动性最强的探针,已经成功突破了由“蜻蜓”编队组成的,第一道,也是最混乱的拦截网! 它们无视了身后同伴的“损失”,无视了周围绚烂的法则攻击,以一条冷酷而精准的直线,朝著那个正在稳定下来的“幽灵航道”入口,高速逼近!距离,已经近在咫尺! “倒计时结束!航道窗口,已稳定开启!” “『希望號』,进入初始航段!” 就在此时,舰桥內,响起了主驾驶员那沉稳如山的报告声。 庞大的“希望號”舰首,那层由林清雅生命能量构筑的能量护盾,开始散发出与航道入口共鸣的,柔和而圣洁的白色光晕。 它像一个即將踏上未知旅途的孤勇旅人,在无数人的注视下,深吸一口气,朝著那个绚烂而致命的梦境漩涡,庄严地,迈出了第一步。 也就在这一刻,那两枚成功突破了拦截网的“棺材探针”,突然,停了下来。 它们不再前进,而是以一种诡异的姿態,悬停在了航道入口的侧前方,仿佛两个冷酷的门神。 紧接著,在联合舰队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它们那光滑如墨玉,仿佛一体成型的棺材外壳,开始……变形。 一块块黑色的装甲板,如同绽放的死亡之花的花瓣,悄无声息地向两侧层层展开。 从“棺材”的內部,伸展出了数条充满了诡异几何美感的,如同昆虫节肢般的,锋利的金属手臂。 在其正中央,一个散发著不祥的、令人灵魂悸动的、幽绿色光芒的,巨大的独眼,缓缓地,睁开了。 那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幽光,让每一个通过屏幕看到它的人,都感到一阵从骨髓里冒出的寒意。 那不是探测器。 那是……武器! 其中一枚变形后的探针,將它的独眼,对准了不远处,一艘刚刚用雷电击毁了它同伴,正在意气风发地转向,准备寻找下一个目標的“蜻蜓”穿梭机。 一道无声无息的,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细如蛛丝的灰绿色射线,从它的独眼中,一闪而逝。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璀璨夺目的火光。 那艘由人类最顶尖科技的合金打造,被强大的雷电系超凡者的法则力量层层加持的“蜻蜓”穿梭机,连同里面那位经验丰富、战功赫赫的王牌飞行员,就在数万人的注视之下,如同一个被时间长河冲刷了亿万年的沙雕。 从机翼的尖端开始,到驾驶舱,再到喷射著蓝色尾焰的引擎…… 一寸一寸地,无声地,却又无比迅速地,分解,崩坏,化作了一蓬最原始、最微不足道的,灰色的……宇宙尘埃。 上一秒还是鲜活的生命和尖端的造物,下一秒,便彻底归於虚无,仿佛从未在这片宇宙中存在过。 “……『蜻蜓』07號,信號消失。” “重复,07號,信號消失。” “生命体徵……消失。” “舰体反应……消失。” 通讯频道中,传来战况匯报员那呆滯的,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声音。 所有正在激战的“蜻蜓”飞行员,都通过战术目镜,看到了那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一个战友,一艘战机,就那么在他们的眼前,“蒸发”了。 不是被击毁,不是被摧毁,而是被……分解了。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一名飞行员的声音,在公共频道里,因为恐惧而变了调,“我的探测器什么都没有读到!没有能量波动!没有辐射!什么都没有!07號他……他就像被橡皮擦擦掉了一样!” 死寂。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更深的恐惧,如同病毒般,在所有飞行员的心中蔓延。 他们面对过虚空掠夺者的疯狂,面对过格拉的暴虐,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如此不讲道理的攻击方式。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武器”的认知。 这更像是一种……神罚。 “是纳米机械射线!一种定向的『分解』攻击!” “希望號”舰桥內,李浩的吼声,打破了这片死寂。他的脸上,写满了骇然与一丝病態的兴奋。 “他们不是在用能量『摧毁』目標,而是在用亿万个微型机器人,在原子层面上,『拆解』目標!把构成物质的原子键,强行断开!” “常规的能量护盾,对这种攻击,完全无效!因为它根本不是能量攻击!它是在改写物质本身!” “这就是……机械神教的『机械之躯』……” 李浩的话,让所有人,都对这群神秘的“铁罐头”,有了一个全新的,更加恐怖的认知。 他们不是只会搞些神神叨叨的“通知”。 他们的技术,他们的武器,领先了地球文明,不止一个时代。 战场上,那两台已经完全展开,如同狰狞的机械蜘蛛般的“机械之躯”,將它们那幽绿色的独眼,转向了其他的“蜻蜓”穿梭机。 它们似乎对已经进入航道入口的“希望號”,暂时失去了兴趣。 它们的任务,变成了“清理”这些碍事的“苍蝇”。 “散开!全部散开!不要被它们锁定!” 超凡者飞行员的队长,发出声嘶力竭的吶喊。 所有的“蜻蜓”,都放弃了攻击,开始拼命地进行著规避机动。 然而,他们的规避,在“机械之躯”那堪比超级ai的锁定算法面前,显得笨拙而可笑。 又一道灰绿色的分解射线,划破虚空。 一艘“蜻蜓”的驾驶员,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將自己体內的法则力量,毫无保留地,全部爆发! 他是一名土系异能者,一面面由高密度物质构成的,厚重无比的岩石巨盾,瞬间在他和射线之间,凝结成型。 足足十几面巨盾,层层叠叠。 然而,那道看似纤细的分解射线,在接触到第一面巨盾时,没有丝毫的停顿。 巨盾,无声地,化作了粉末。 第二面,第三面,第四面…… 第473章 逻辑奇点! 射线势如破竹,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轻易地,穿透了所有的防御。 最终,精准地,落在了那艘“蜻蜓”穿梭机上。 又一蓬灰色的尘埃,在宇宙中,悄然散开。 绝望。 一种比面对格拉旗舰时,更加彻底的绝望,笼罩了所有的超凡者。 他们的法则,他们的异能,在这种纯粹的,降维打击般的技术面前,脆弱得像一个笑话。 他们引以为傲的力量,根本无法对“机械之躯”那光滑的黑色外壳,造成任何有效的伤害。 而对方的攻击,他们却无法防御,无法躲避。 这仗,还怎么打? “希望號”的舰体,已经有一半,驶入了那片绚烂的“幽灵航道”。 从舰桥的位置,已经可以看到,航道內部,那光怪陆离,法则扭曲的奇异景象。 可外面的战斗,却已经濒临崩溃。 秦政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他可以下令,让所有的“蜻行”返航,放弃拦截。 但那样一来,这两台“机械之躯”,就会毫无阻碍地,在航道入口处,完成它们的“物理隔离”。 “希望號”,將成为一只被关在瓶子里的,待死的昆虫。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就在其中一台“机械之躯”,已经將它那幽绿色的独眼,对准了脆弱的“幽灵航道”入口,准备发射分解射线,彻底断绝“希望號”的退路时。 一道剑光。 一道纯粹到极致,仿佛凝结了宇宙间所有“锋锐”概念的剑光,毫无徵兆地,从“希望號”的舰尾,一闪而出。 这道剑光,速度不快,甚至有些缓慢。 但它出现的一瞬间,无论是正在激战的超凡者,还是那两台冰冷的“机械之躯”,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目光,所有的探测器,都不由自主地,被它所吸引。 它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华丽夺目的光效。 它只是那么平静地,优雅地,划过虚空,精准地,点在了那台即將开火的“机械之躯”的……独眼之上。 “叮。” 一声轻响,仿佛是剑尖与琉璃的碰撞,清晰地,通过某种未知的途径,传到了每个人的脑海里。 那台“机械之躯”,没有爆炸,没有分解。 只是,在它那號称可以抵御一切法则攻击的,坚不可摧的黑色外壳上,以独眼为中心,出现了一道……完美而纤细的……裂纹。 紧接著,一个平静的,淡漠的,仿佛在陈述著教科书內容的声音,直接在所有“蜻蜓”驾驶员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它们的『绝对防御』,依赖於一套『逻辑闭环』式的能量导流系统。” “攻击它们的处理核心,没有用。因为在被击中的前一刻,核心就会將运算任务,转移到其他冗余模块。” “但是,它们的『视觉传感器』,为了追求绝对的精准,必须与主逻辑核心,进行最底层的,不可中断的直连。” “目標,视觉传感器后方,三点七厘米处。” “那里,是它们唯一的,无法被转移,也无法被防御的……” “『逻辑奇点』。” 是陈默的声音。 他,出手了。 陈默的声音,通过特殊的精神连结,清晰地迴荡在每一位“蜻蜓”突击队驾驶员的脑海中。 那声音平静无波,不带丝毫烟火气,却仿佛蕴含著某种洞穿万物本质的至高法则。 “逻辑奇点……” “视觉传感器后方,三点七厘米处……” 战场之上,那两台刚刚还不可一世,肆意“分解”著地球超凡者战机的“机械之躯”,在这一刻,仿佛被施加了定身咒,动作出现了极其微小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滯。 那道被陈默的剑光点出的,纤细而完美的裂纹,正在那台“机械之躯”的独眼上,无声地蔓延。 “咔嚓……” 一声轻微的,仿佛琉璃碎裂的声音,通过那道剑光残留的法则波动,传递开来。 紧接著,那只散发著幽绿色不祥光芒的巨大独眼,光芒迅速黯淡,最后彻底熄灭。 这台恐怖的杀戮机器,並没有被摧毁,但它却失去了最重要的“眼睛”,变成了一个在原地缓慢转动,不知所措的瞎子。 “有效!真的有效!” 公共通讯频道里,一名年轻的飞行员发出了夹杂著狂喜与不敢置信的惊呼。 刚刚还如同乌云般笼罩在他们心头的绝望,被陈默那轻描淡写的一剑,和那几句如同教科书般的讲解,彻底撕开了一道口子! 阳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 “我明白了!我草!我他妈明白了!” “希望號”舰桥內,李浩猛地从控制台前跳了起来,他一拳砸在自己的手心,脸上的表情,混杂著骇然、狂热与醍醐灌顶般的兴奋。 他语无伦次地在原地转了两圈,指著屏幕上那台已经“致盲”的机械之躯,衝著旁边的秦政大吼: “陛下!陈先生说的没错!这是它们设计的『阿喀琉斯之踵』!” “为了追求绝对的命中率和信息捕捉效率,它们的视觉传感器必须和主逻辑核心进行最底层的物理直连,没有任何冗余和缓衝!这就像我们人类的眼睛和大脑,信息传递是最直接的!” “攻击其他地方,它们的分布式核心可以瞬间將运算任务转移,就像砍掉章鱼的一条腿,它还能动!但是攻击这个『奇点』,就等於直接一剑捅进了它们的大脑!就算机体完好,它也『瞎』了,『傻』了!” 李浩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近乎病態的光芒,他飞快地返回控制台,双手在虚擬键盘上敲击出无数残影。 “它们的强大,源於它们那套完美而自洽的『逻辑闭环』系统。任何攻击,都会被这套系统分析、归类,然后用最高效的方式进行偏导、防御或者反击!” “常规的法则攻击,对它们来说,就像是已经写好答案的数学题,它们解起来太轻鬆了!” 第474章 烧CPU战术奏效! “但是!”李浩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我们不能跟它们拼计算!我们要做的,是给它们出一道……『无解』的题!” 他迅速將一段指令发送给所有的“蜻蜓”突击队。 “所有超凡者注意!放弃常规的能量攻击模式!听我指挥,利用你们法则的『特性』,进行干扰!火系异能者,不要用火龙,製造最大范围的,不规律的『光污染』和『热辐射』!水系和冰系,不要用冰锥,製造大范围的『绝对零度』区域,干扰它们的能量传导!精神系异能者,不要去衝击它们的核心,用你们的精神力,模擬出亿万个虚假的、杂乱无章的信號源!” “我们的目的,不是摧毁它们!是『污染』它们的运算环境!是用海量的、无意义的、充满矛盾的『垃圾信息』,去衝击它们的逻辑核心!” “让它们的cpu……烧掉!” 李浩的战术,简单粗暴,却直指核心! 既然你们是超级计算机,那我就用“病毒”和“垃圾信息”,把你们的系统……搞宕机! 秦政看著屏幕上因为激动而满脸通红的李浩,又看了一眼舰尾处,那道已经重新归於平静的,陈默的身影。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一个,洞悉万物本质,一言可为天下法的“先知”。 一个,能將“先知”的理论,瞬间转化为可行战术的“鬼才”。 还有一群,悍不畏死的,充满了想像力的超凡者。 这,就是地球文明的底牌! “所有单位!”秦政的声音,通过最高权限,响彻整个舰队,“执行李浩博士的『系统崩溃』战术!给朕……把那最后一个铁罐头,也给它玩废了!” 命令下达,战场之上,风云再变! 剩下的那台“机械之躯”,似乎从同伴的“失明”中分析出了危险,它放弃了继续攻击“蜻蜓”编队,幽绿色的独眼,转向了已经大半个舰身都驶入“幽灵航道”的“希望號”,准备进行最后的致命一击。 然而,迎接它的,不再是呼啸而来的炮火。 而是一场……光怪陆离的,充满了艺术感的……宇宙级“恶作剧”! “哈哈哈!让这帮铁脑壳尝尝老子的『摇滚现场』!” 公共频道里,那名留著莫西干髮型的王牌飞行员发出一声怪叫。 他驾驶著“蜻蜓”穿梭机,不再发射威力巨大的“炎龙炮”,而是將自身的火焰法则催动到极致,在虚空中,製造出了一片巨大无比、光芒以毫秒级频率疯狂闪烁的“光之海洋”。 红、橙、黄、绿、青、蓝、紫……无数种色彩在这片光海中狂乱地交织、碰撞,毫无规律可言,仿佛一个喝醉了的画师,打翻了整个宇宙的调色盘。 那台“机械之躯”的独眼,在接触到这片光海的瞬间,幽绿色的光芒明显地闪烁了一下,仿佛一个人的眼睛被强光手电直射,出现了短暂的“致盲”。 “干得漂亮,火鸡!看我的『宇宙溜冰场』!” 另一边,那名气质清冷的女子,双手结印,庞大的寒冰法则瞬间铺开。 但她没有凝结任何冰锥或冰墙,而是在一片广阔的虚空中,强行製造出了一个温度无限接近绝对零度的区域。 在这个区域里,连空间本身都仿佛被冻结,变得“粘稠”起来。 “机械之躯”为了维持自身机体的稳定,不得不分出大量的计算力和能量,去对抗这种极端环境带来的底层物理规则的改变。 它的动作,肉眼可见地,变得迟缓了一丝。 “精神系的兄弟们,该我们上『幻术』了!” 数名精神系超凡者,驾驶著“蜻蜓”,组成一个玄奥的阵型。 他们將各自的精神力连结在一起,在虚空中,瞬间模擬出了成千上万个虚假的“希望號”信號源,每一个信號源都带著足以以假乱真的能量波动和法则特徵。 这些虚假的信號,如同潮水般,涌入了“机械之躯”的探测系统。 一瞬间,它的独眼中,数据流如同瀑布般疯狂滚落。 它试图分析、辨別、锁定真正的目標,但这些由人类“想像力”创造出的虚假信號,充满了各种逻辑悖论和不合理之处,让它的逻辑核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滋……滋滋……” 一阵细微的电流声,从那台“机械之躯”的內部传出。 它那原本流畅无比的动作,开始出现卡顿,仿佛一台配置过时的电脑,在强行运行一部几百个g的超清电影。 “有效!真的有效!”李浩在舰桥里兴奋地挥舞著拳头,“它的核心处理器占用率,已经飆升到百分之九百了!继续加大力度!不要停!” 战场,彻底变成了一个欢乐的海洋。 超凡者们玩得不亦乐乎,各种稀奇古怪的“骚扰”手段层出不穷。 有人用土系法则,在“机械之躯”周围製造出无数个高速旋转的、质量大小完全不一的“微型行星带”,强迫它不断进行规避计算。 有人用幻术,在它面前投射出“源初机神”的虚假影像,让它在“攻击”和“朝拜”两个指令之间,反覆横跳。 这已经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戏耍”。 那台曾经带来无尽恐惧的“机械之躯”,此刻就像一个被无数熊孩子围住的笨拙大人,手足无措,狼狈不堪。 与此同时,“希望號”的舰体內。 林清雅正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隨著舰船深入“幽灵航道”,那股来自深渊的,沉重而悲伤的“脉动”,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宏大。 它像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攥著她的灵魂,要將她拖入无尽的悲伤深渊。 陈默留在她体內的那股温润能量,像一座堤坝,守护著她最后的意识清明。 她紧闭双眼,全力维持著与“脉动”的共鸣,为“希望號”指引著前路。 然而,就在此时,她“看”到了外界的战场。 第475章 成功穿越,航標却坏了,这下麻烦大了! 通过“希望號”的外部传感器,她“看”到了那群正在戏耍著“机械之躯”的战友们,也“看”到了那台虽然陷入混乱,但依然在顽强地试图重新锁定“希望號”的恐怖机器。 一个念头,毫无徵兆地,在她心底浮现。 这股宏大的“脉动”,充满了混乱、悲伤、无序……这不正是机械神教那套“纯粹逻辑”的天敌吗? 李浩博士的战术,是用“人为”的混乱,去衝击敌人的系统。 而我……我正抱著整个宇宙最原始、最庞大的“混乱源头”啊! 林清雅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想法,在她心中成型。 她分出了一丝心神,不再仅仅是“跟隨”那股脉动,而是尝试著,去“引导”它,去“放大”它! 她將自己与契约碎片的共鸣,催动到了极致。 以她自身的灵魂为“天线”,將那股源自“创世之伤”的,充满了最原始的、不讲任何道理的“哀鸣”,朝著外界,那台正在苦苦挣扎的“机械之躯”,狠狠地“广播”了出去! 这是一种无形的攻击,超越了能量,超越了物质。 这是一种……“概念”层面的“污染”! 嗡——! 那台“机械之躯”的机体,猛地一震! 它那幽绿色的独眼,在一瞬间,被无数混乱的,充满了悲伤与痛苦的,雪花般的乱码所填满! 它那套引以为傲的“逻辑闭环”系统,在接触到这股来自宇宙本源的“非逻辑”信息的瞬间,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烙铁,瞬间崩溃、瓦解! “警告!检测到未知……概念……污染……” “逻辑核心……熔断……百分之三十……五十……九十……” “系统……崩……溃……” 伴隨著一连串断断续续的,充满了电子杂音的合成音,那台“机械之躯”的独眼,彻底失去了光芒。 它所有的节肢手臂,无力地垂下,整个机体,变成了一块漂浮在宇宙中的,冰冷的废铁。 “搞……搞定了?” 公共频道里,一片寂静。 所有的飞行员,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台突然“死机”的庞然大物。 他们还没来得及用陈默教的方法,去攻击它的“逻辑奇点”,它自己……就废了? “是……是清雅!”李浩看著控制台上一条飆升的,来源不明的“精神干扰”曲线,失声惊呼,“是她!她用她的共鸣能力,直接把那东西的『脑子』给衝垮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心中,都对那个一直默默跟在陈默身后,看似柔弱的女孩,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 如果说陈默是洞悉规则的“神”,那林清雅,就是驾驭混乱的“巫”! “警报!警报!侦测到高能反应!来自机械神教母舰!” 就在眾人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时,尖锐的警报声再次划破了“希望號”的舰桥。 只见远处那三艘如同墓碑般的黑色战舰中,其中一艘的舰首,猛然亮起一道刺眼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红色光芒。 它们显然也察觉到了两台“机械之躯”的失联,以及“希望號”即將完全穿越通道的现实。 这是它们最后的,也是最不顾一切的攻击! “不好!它们要攻击航道本身!”李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幽灵航道”本身就是一种极其脆弱的法则平衡,一旦被这种级別的攻击命中,后果不堪设想! “星际法庭!给我拦住它!”秦政的怒吼响彻通讯。 十二艘银色水滴战舰,毫不犹豫地,瞬间组成了一面巨大的盾墙,挡在了“希望號”的身后。 十二道幽蓝色的维度切割能量,在它们的前方,交织成一面坚不可摧的“空间之盾”。 轰——! 那道暗红色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能量洪流,狠狠地撞在了“空间之盾”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光线与空间的扭曲。 银色的盾墙,剧烈地颤抖著,表面荡漾起一圈圈涟漪。 最终,它成功地,將那道毁灭性的攻击,偏转到了另一片空域。 然而,攻击的余波,依然像一道无形的衝击波,扫过了刚刚完全脱离“幽灵航道”的“希望號”舰尾。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舰船的后方传来,整艘“希望號”,都为之剧烈一震! “报告舰长!我们……我们成功穿越了!”驾驶员的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主屏幕上,那片光怪陆离,充满了扭曲法则的“幽灵航道”,在他们身后,隨著又一次“脉动”的结束,悄然隱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死寂的,漆黑的宇宙。 “呼……” 舰桥內,所有人都长长地鬆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於得以放鬆。 他们成功了! 他们穿越了那道死亡风暴,抵达了“万神之墓”的更深处! “报告!舰体尾部结构受损百分之十二!能量护盾发生器过载,正在紧急修復!” “报告!我们……我们夺回了之前被机械神教『锚』定的那个古代航標的控制权!它被固定在我们的外层装甲上!” “但是……它的情况很不好!刚刚的攻击余波,似乎损坏了它的核心单元!” 一连串的报告,让刚刚放下的心,又瞬间提了起来。 秦政和李浩立刻衝到了一个分屏幕前。 屏幕上,正显示著那个从机械神教的“棺材探针”上,抢夺回来的“古代航標”的状態。 那是一个外形奇特的,仿佛由某种晶体和金属混合铸造而成的,纺锤形装置。 此刻,它的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內部的能量迴路,忽明忽暗,显然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 “快!李浩!稳住它!”秦政的声音带著一丝急切。 这个航標,是他们冒著巨大风险,从机械神教手里抢下来的,很可能记录著这片核心区域的关键信息! “我在做了!”李浩满头大汗,双手在控制台上飞舞,“它的结构太古老了,和我已知的任何科技体系都不同!我正在尝试用最温和的能量,去引导它的內部数据流……该死!它的数据加密方式,闻所未闻!” 第476章 这里是神的墓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在李浩和他团队的全力抢救下,那个濒临崩溃的古老航標,终於渐渐稳定了下来。 它表面那忽明忽暗的光芒,变成了一种微弱但持续的闪烁。 一道断断续续的,充满了杂乱代码的信息流,开始被“希望號”的系统接收。 “接收到部分数据了!”一名技术员报告道,“但是……数据破损率超过百分之九十!大部分都是无法解读的乱码!” 屏幕上,投射出了被接收到的信息。 那是一副残缺不全的星图,上面標註著一些模糊的,闪烁不定的光点,但连接这些光点的航线,却大部分都断裂了。 偶尔有几个清晰的字符一闪而过,但那是一种比星际法庭的远古资料,还要古老晦涩的文字。 “虽然是残缺的,但至少……我们不是睁眼瞎了。”李浩擦了擦额头的汗,语气中带著一丝无奈和庆幸,“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这次成功的穿越,代价是惨痛的。 数名优秀的“蜻蜓”飞行员牺牲,星际法庭的舰队能量消耗巨大,“希望號”也受到了损伤。 而他们费尽心机抢来的“钥匙”,却是一把断了一半的钥匙。 这无疑给后续的探索,增加了巨大的难度和不確定性。 这也让所有人,都再一次深刻地认识到,机械神教这个敌人,究竟有多么的棘手和难缠。 就在眾人为这残缺的信息而感到头疼时,一直沉默地注视著舷窗外的陈默,忽然开口了。 “不用看它了。” 他的声音,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真正的『地图』,就在我们眼前。” 眾人顺著他的目光,望向了主屏幕。 那片深邃死寂的宇宙中,一幅无比宏大,无比壮观,也无比令人心生敬畏的景象,缓缓映入了所有人的眼帘。 当“希望號”的外部探测器,將焦距调整到最远,並將多光谱扫描的结果呈现在主屏幕上时,整个舰桥,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无以復加。 他们看到了一片……“废墟”。 一片广阔到无法用任何已知单位来衡量的宇宙废墟。 远处,漂浮著一座残破的“神像”,它比一颗恆星还要巨大,半边脸已经崩碎,剩下的那只眼睛,空洞地凝视著虚空,仿佛在诉说著无尽的悲哀。 更远的地方,是一条断裂的“星环”,那本应是环绕著某个超级文明母星的奇蹟造物,此刻却像一条被折断的项炼,碎片散落在数百光年的范围之內。 还有一些更加离奇的景象。 一柄断掉的巨剑,剑柄处还残留著一个星球大小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手印”。 一座倾倒的“通天塔”,塔身由无数个已经熄灭的“戴森球”串联而成。 无数的,曾经辉煌到极致的文明遗蹟,此刻都化作了冰冷的残骸,静静地漂浮在这片名为“万神之墓”的黑暗空间里。 这里没有恆星,没有生命,没有任何形式的能量辐射。 只有一片永恆的,令人窒-息的,沉寂。 瀰漫在这片空间中的,是一股比之前在法则风暴中感受到的,更加古老、更加沉重、更加压抑的气息。 那是无数个强大文明,在走向终结时,所留下的不甘、绝望与悲鸣的集合体。 “我的……天……”李浩喃喃自语,他的眼中,没有了往日的兴奋,只剩下深深的震撼,“这里……到底埋葬了多少个文明?” “每一个……都可能比我们地球文明,强大亿万倍。”秦政的声音,也变得有些乾涩。 他身为皇者的骄傲,在这片真正的“神之墓地”面前,显得如此的渺小和微不足道。 【逻辑结论:此区域內,所有已观测到的文明遗蹟,其毁灭时间,横跨了至少三十亿年的时间尺度。】 星际法庭的指挥官,用它那一贯平铺直敘的合成音,给出了一个更加令人心寒的数据。 这意味著,在过去的漫长岁月中,有无数个曾经站在宇宙顶点的文明,前仆后继地来到这里,然后,无一例外地,走向了灭亡。 这里,是强者的终点站。 是文明的焚化炉。 就在这片令人压抑的墓地中央,所有探测器的焦点,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那是一个无比巨大的,缓缓旋转著的,呈螺旋状的能量结构。 它就像一个横亘在宇宙中心的,巨大无比的星系。 但构成它的,不是璀璨的星辰,而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能量”,以及在暗能量中,若隱若现的,仿佛灵魂碎片般的,惨白色的光丝。 整个螺旋结构,都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向著中心那个绝对的“奇点”,塌陷、收缩。 那个中心点,没有任何光,没有任何信息,是所有探测器都无法解析的,纯粹的“无”。 它就像一个通往未知深渊的巨型入口,散发著无穷的吸力,不仅在吞噬著周围的物质和能量,更在吞噬著每一个凝视著它的人的,心神与理智。 “就是那里……” 林清雅的声音,在寂静的舰桥中,轻轻响起。 她脸色苍白,扶著控制台,才能勉强站稳。 但她的眼睛,却死死地盯著那个螺旋结构的中心。 “我感觉到了……那股『哀鸣』,那股『心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它在……呼唤我……” 毫无疑问,那片螺旋状的深渊,就是他们此行的最终目的地。 是机械神教口中的“一號手术台”。 是无数文明陨落的根源。 也是林清雅感应到的,“求救信號”的源头。 “我们……真的要过去吗?”一名年轻的船员,声音颤抖地问。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恐惧。 眼前的景象,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够理解的范畴。 那不是敌人,不是天灾,而是一种更加终极的,代表著“终结”本身的概念。 靠近它,仿佛就是一种自取灭亡。 “我们別无选择。”秦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他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退路已经没有了。而且,机械神教的目標,也一定是那里。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前面!” 第477章 宇宙是个病人? “可是,我们对那里一无所知!”李浩指著那残缺的航標数据,苦恼地说道,“贸然靠近,风险太大了!” 就在这时,一直专注於破译那堆乱码的技术团队,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博士!快来看!我们有重大发现了!” 一名研究员激动地站了起来,指著屏幕上的一段刚刚被重组出来的信息。 “我们……我们把航標里的一段关键描述,和之前在古老祭坛残骸上拓印下来的符文,对应起来了!” “我们……破译出了一段,完整的,有意义的……文献!” 李浩和秦政,立刻冲了过去。 只见屏幕上,一行行古老而神秘的文字,在智能系统的翻译下,缓缓地,转化为了他们能够理解的语言。 当他们看清那段文献的內容时,所有人的瞳孔,都猛地收缩了。 那上面,没有描述任何技术,也没有记录任何坐標。 它只描述了一个,足以顛覆他们整个宇宙观的,疯狂而又可怕的概念。 一个名为……“创世之伤”的概念。 “……当『第一因』於虚无中睁眼,光与暗,存在与非存在,便自混沌中分离。然,创世非无瑕之诗,乃一瞬之暴力。宇宙之诞生,伴隨著一声撕裂的巨响,那並非礼讚,而是『第一因』自身,承受不住那无穷伟力而崩裂的……哀嚎。” “宇宙,並非完美的造物。它自诞生的那一刻起,便带著一道无法癒合的……伤口。” “此伤,名曰『创世之伤』。”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浩一字一句地,將屏幕上那段被破译出的古老文献,轻声念了出来。 他的声音,从最初的疑惑,到中途的震惊,再到最后的骇然,不住地颤抖。 舰桥內,落针可闻。 每一个人,都被这段充满了神话色彩,却又带著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真实感”的描述,给彻底镇住了。 创世之伤? 宇宙是个……病人? 这个理论,就像一颗在他们认知宇宙中引爆的“概念核弹”,將他们过去所有建立在“物理法则”、“宇宙公理”之上的世界观,炸得粉碎。 “这……这怎么可能?”一名指挥官喃喃自语,“宇宙法则是普適的,是稳定的,它怎么可能……有『伤口』?” “继续念下去!”秦政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直觉告诉他,这背后,隱藏著他们此行,乃至整个宇宙,最核心的秘密。 李浩吞了口唾沫,继续念道: “伤口,流淌著不属於『存在』的『虚无』。此『虚无』,侵蚀法则,消解物质,我等称之为……『归墟』。” “归墟,非外来之敌,乃宇宙自身流出的……『血液』。” “而『万神之墓』所在之地,正是『创世之伤』最深,最核心之处。我等所见之螺旋,非星系,非奇观,乃伤口本身之形態。其中心之『无』,即为伤口之『核』。” 轰! 如果说之前的描述,还带著一丝神话的縹緲,那么这一段,则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归墟……是宇宙流的血? 这个比喻,是如此的荒诞,却又如此精准地,解释了他们所遇到的一切! 为什么归墟的力量,充满了“消解”和“回归虚无”的特性?因为它本身就是“虚无”的体现! 为什么法则风暴会出现在这里?因为这里是宇宙最“脆弱”的地方,法则在这里失去了稳定性! 为什么机械神教称这里为“手术台”?因为在他们看来,他们要对这个“伤口”,进行“手术”! “我明白了……”林清雅捂著胸口,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我所感受到的『哀鸣』和『求救』……不是某个被困住的强大存在……” “是这个『伤口』本身,在『痛苦』!” “又或者……”她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一个更加大胆的猜测,“是宇宙本身,在发出一种……本能的,想要『自愈』的呼唤!”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如果这是真的,那他们面对的,將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充满危险的未知区域。 而是一个……正在“生病”,並且试图“自救”的,活著的……宇宙! 这个理论,彻底顛覆了所有人,包括星际法庭的认知。 【……正在进行逻辑校验……】 【输入概念:『宇宙=病人』。】 【输入概念:『归墟=病症表现』。】 【输入概念:『求救信號=自愈本能』。】 【……错误。错误。检测到无法解析的,高阶哲学悖论。】 银色光球的表面,数据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闪烁,甚至发出了一阵阵轻微的“滋滋”声,仿佛隨时可能因为运算过载而宕机。 一直以来,星际法庭都將宇宙视为一台精密的,完美的,遵循著绝对逻辑运行的超级机器。 它们的使命,就是找出並清除这台机器里的“bug”和“病毒”。 可现在,这份来自古老文献的“病歷单”,却告诉它们,这台机器在“出厂”的时候,就带著一个致命的“硬体损伤”! 它们一直以来当成“病毒”来清理的“混乱”和“无序”,很可能……根本不是病毒! “如果……”李浩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和恐惧,“如果林清雅的猜测是对的,那『创世之-伤』本身,是有『自愈』能力的……”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一个病人,在自愈的过程中,会发烧,会发炎,会產生各种看似“混乱”的免疫反应。 如果这个时候,有一个“医生”,不明就里,强行用药物,把所有的“免疫反应”都压制下去…… 那他不是在治病。 他是在……杀人! 这个可怕的联想,让舰桥內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一直以“维护宇宙秩序”为己任的星际法庭,在这一刻,集体陷入了沉默。 它们那由纯粹逻辑构成的集体意识中,第一次,產生了一种名为“迷茫”的情绪。 它们……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做错了? 第478章 宇宙的伤口,清雅感应到了它的痛苦! “创世之伤”的理论,像一场席捲了整个宇宙文明认知史的超级思想风暴,在“希望號”这艘渺小舰船的舰桥上,掀起了滔天巨浪。 它所带来的衝击,远比面对任何舰队、任何神明、任何已知的强大敌人,都要来得猛烈千百倍。 因为它动摇的,是所有人,乃至所有智慧生命存在的根基。 舰桥內一片死寂,只有维生系统发出的轻微嗡鸣,反而衬得这片沉默更加厚重。 秦政靠在冰冷的指挥官座椅上,双臂环胸,眉头紧锁得几乎能夹死一只星际跳蚤。他一生征战,从尸山血海中走出,信奉的是绝对的力量,是钢铁的意志,是兵锋所指,无坚不摧的征服。可现在,一份来自远古的“病歷”,轻飘飘地告诉他,他此行所要征服的终极“敌人”——归墟,並非敌人,甚至连战场都算不上。 那只是一个垂死巨人身上,一道无法癒合的伤口所流出的,污秽的脓血。 这让他產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就像他毕生磨礪的,足以斩断星辰的战刀,此刻却被要求去斩断一阵风,去劈开一道影子。 你要如何与一个“伤口”为敌?你要如何去征服一种“痛苦”?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但那股熟悉的力量感,第一次没能给他带来任何安慰。 而在舰桥的另一侧,李浩和他的科学团队,则陷入了另一种形式的,近乎癲狂的崩溃。 “不……不可能……这违背了热力学第二定律!熵增是宇宙的终极法则!”一位物理学家喃喃自语,双手疯狂地在面前的光幕上划动,试图构建一个能够容纳“宇宙自愈”这种逆熵行为的数学模型。 然而,屏幕上所有复杂的公式、精密的函数,最终都无一例外地指向了同一个结果——一个无限大的,代表著“无解”的符號。 李浩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著主屏幕上那道螺旋深渊。他的大脑,这颗被誉为人类最顶尖的智慧结晶,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著。量子泡沫、弦理论、多维时空……他试图用人类文明所积累的一切知识,去解释“创世撕裂”那个奇点的存在,去量化这道“伤口”的属性。 但所有的尝试,都在那个近乎“神学”的概念面前,显得如此苍白而可笑。 科学,这把人类用以剖析万物、丈量宇宙的锋利手术刀,在面对宇宙本身的“病体”时,第一次发现,自己连最基础的“病理学”都不曾掌握。 然而,在场的所有人中,感受最深刻、最痛苦的,莫过於林清雅。 当“创世之伤”这个概念被证实的那一刻,她与那股宏大“哀鸣”之间的共鸣,瞬间被拉升到了一个她从未触及,也无法承受的全新层次。 她不再仅仅是“听到”那股悲伤,她成为了那股悲伤本身。 她的精神,仿佛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身体里硬生生抽离,然后揉碎,再均匀地撒向了整个宇宙。 在她的感知中,眼前的世界,彻底失去了形態。冰冷的星空和死寂的废墟不復存在。 整个宇宙,都化作了一个巨大到无法想像的,正在痛苦呻-吟的生命体。 她能“看”到,希望號正悬浮於一道狰狞伤口的边缘。那道螺旋状的深渊,就是一道深可见骨,仍在不断撕裂、不断流出“生命”的恐怖创口。 归墟中那些狂暴的能量,就是从伤口中不断涌出的,带著“痛苦”、“死寂”与“终结”概念的血液。 而那些曾经辉煌的文明遗蹟,那些漂浮在归墟中的残骸,就像是附著在伤口周围,早已坏死、碳化的“血痂”,脆弱而不堪一击。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庞大的“宇宙生命体”,正在用尽全力,进行著一种极其缓慢,却又无比顽强的“自愈”。 它在“呼吸”。 每一次“吸气”,都会调动起宇宙中残存的法则之力,像无数看不见的丝线,试图去缝合那道贯穿时空的伤口。但每一次,都会因为伤口实在太深、太大,蕴含著“无”的力量,而导致所有法则之线寸寸断裂。 每一次失败后,从伤口最深处传来的,那更加深沉、更加绝望的“哀鸣”,都像一记蕴含著整个宇宙重量的巨锤,狠狠地敲击在林清雅的灵魂之上。 “……好痛……” 林清雅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了起来,仿佛一只被丟进沸水里的虾。她紧紧捂住自己的胸口,似乎想要按住那颗即將被共鸣撕碎的心臟。她的脸上,血色尽褪,呈现出一种骇人的惨白,豆大的冷汗从额头滚落,瞬间浸湿了鬢角。 她仿佛正在亲身承受著,那份来自宇宙诞生之初,分割了“有”与“无”的,最原始、最终极的痛苦。 “清雅!” 李浩第一个发现了她的不对劲,那一声痛苦的呻-吟虽然微弱,却像一根针扎在他的心上。他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在她即將摔倒在地时,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你怎么了?快!医疗组!” “我……我感觉到了……”林清雅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牙齿在不受控制地打颤,“它……它在哭……它好痛……到处……都是……” 就在这时,一只手,带著不属於这个混乱空间的沉静,轻轻地,按在了林清雅的头顶。 陈默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纯净,更加浩瀚,仿佛蕴含著“生命”、“初始”、“存在”本身这些根源概念的能量,从他的掌心缓缓流出,注入林清雅的体內。 那股能量,奇妙无比。它不像是在“治疗”她身体上的痛苦,更像是在她的灵魂之外,用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迅速构建起了一道坚固而温柔的“堤坝”。那足以淹没任何强大心智的,排山倒海般的“宇宙之痛”,被这道堤坝轻柔而坚定地隔绝在外。 林清雅剧烈颤抖的身体,如同被安抚的幼兽,渐渐平復了下来。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著,仿佛刚从溺水的深渊中被捞起。她缓缓抬起头,用一双噙满了泪水的眼睛,看著面色平静的陈默。 第479章 星际法庭的信仰崩塌! 那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后怕,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依赖。 就在刚才,她差一点,就真的要被那股宏大的悲伤所同化,彻底迷失、消融在宇宙的痛苦之中,成为那哀鸣的一部分。 “我明白了。”陈默收回手,声音依旧平静,却仿佛带著一种能够抚慰万物的力量,“你所听到的『求救』,既是它的『痛苦』,也是它『自愈的本能』。” “它在呼唤的,不是某一个能够拯救它的救世主。” 陈默的目光,缓缓扫过舰桥內神情各异的每一个人,扫过秦政紧握的拳,扫过李浩茫然的脸,最后,落在了那片螺旋深渊的黑暗中心。 “它在呼唤的,是能够帮助它『缝合』伤口的……『针』与『线』。” “针”与“线”…… 这个无比形象,却又无比沉重的比喻,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愣。 是啊,面对一个正在流血的病人,你需要的不是战斧和刀剑,而是能够將其重新缝合的医疗工具。 一瞬间,秦政的目光落在了自己那双曾掌握无数人生死的手上。李浩的脑海里,则疯狂闪过无数关於高维能量、法则编译的可能性。 那么,什么才是缝合“创世之伤”的“针线”? 这个全新的,更加终极,也更加令人绝望的问题,沉甸甸地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就在这时,一直处於“逻辑宕机”状態,表面光芒完全黯淡下去的星际法庭,终於有了新的反应。 【……警告……逻辑模型崩溃……】 【……正在尝试重新构建……核心公理更新……】 【核心公理1:『宇宙是一个有缺陷的,但具备自愈能力的有机生命体』。】 【任务指令修正:从『清除异常(病毒/bug)』,变更为『分析病症,辅助治疗』。】 那颗代表著绝对理性的银色光球,表面的数据流在经歷了一阵狂乱的闪烁后,重新变得平稳。但那光芒的色泽,却似乎多了一丝之前绝没有的,仿佛白炽灯光变成了晨曦的,“人性化”的柔和。 它的集体意识,在经歷了最剧烈的衝击和顛覆之后,非但没有崩溃,反而在陈默和林清雅提供的“新公理”基础上,完成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升维”与“进化”。 它,接受了自己所侍奉的“神”——宇宙,是“不完美”的这个事实。 “根据更新后的逻辑模型推演……”星际法庭指挥官的声音,再次在舰桥內响起。但这一次,它的语气中,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近乎於“自我怀疑”的迟疑与艰涩。 “我们……过往的一切行为,旨在『维持秩序』,『抹平波动』,『消除混乱』……其行为本质,与『压制免疫反应』,高度相似。” 银色光球停顿了一下,仿佛这个推论让它自身都感到了战慄。 “我们……是否一直在无意中,成为了阻碍宇宙『自愈』的最大力量?” 这个问题,它既是在问自己那运行了亿万年的集体意识,也是在问眼前这个给予了它全新认知的陈默。 而这个问题的答案,几乎已经不言而喻。 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刺骨的“恐惧”,第一次,出现在了这群由纯粹理性构成的,自诞生起便以“宇宙秩序维护者”自居的生命体的集体意识之中。 如果它们真的是在“帮倒忙”,那它们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这亿万年来,它们以“秩序”之名抹除的无数“异常”,究竟是在治病,还是在……杀戮? 星际法庭指挥官提出的那个问题,像一块巨石,投入了名为“真相”的湖泊,激起了千层巨浪。 “阻碍宇宙自愈的力量……” 秦政咀嚼著这几个字,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他想起了人类文明与归墟对抗的漫长歷史,想起了无数为了“守护家园”而牺牲的先烈。 难道他们世世代代的浴血奋战,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误会? 不,甚至比误会更可怕。 他们可能一直在扮演著一个“帮凶”的角色,在宇宙这个“病人”最需要“发烧排毒”的时候,他们却一次又一次地,强行给它“物理降温”。 这种认知上的顛覆,带来的无力感和荒谬感,足以让任何一个意志坚定的人,都感到崩溃。 “不……不完全是。” 李浩扶了扶眼镜,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试图从这片混乱的“神学”理论中,找到一丝科学的逻辑。 “发烧虽然是免疫反应,但烧得太厉害,也会烧坏脑子!归墟的侵蚀,是实实在在的毁灭!如果我们不抵抗,我们的文明,早就被这『免疫反应』给顺带消灭了!” “我们的抵抗,或许在客观上,减缓了宇宙的『自愈』进程,但从我们自身文明的角度看,这是为了『生存』,我们没有错!” 李浩的这番话,像一剂强心针,让舰桥內许多濒临信仰崩溃的人,重新找到了立足点。 是啊,先要活下去,才能谈其他。 但星际法庭,显然不这么认为。 【生存,只是低级文明的本能。】指挥官的合成音,带著一种深刻的自省。 【我们的使命,是维护宇宙的『终极真理』。如果我们的行为,与『终极真理』相悖,那么我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对於这群纯粹的逻辑生命体而言,它们存在的意义,高於它们的生命本身。 当它们发现自己可能一直在“犯错”时,那种衝击,是毁灭性的。 十二艘银色的水滴战舰,静静地悬浮在“希望號”的周围,它们表面的光芒,都变得黯淡了许多,仿佛一群做错了事,正在集体反思的孩子。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秦政看向陈默,这个问题,他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问出口了。 但每一次,陈默都能给出指引。 这一次,陈默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颗正在进行著痛苦的“自我否定”的银色光球上。 第480章 机械神教的疯狂信仰! “你们的『秩序』,並非错误。”陈默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就像医生开出的药方,本身没有对错,关键在於,是否『对症』。” “在不了解『病因』的情况下,你们开出了一剂『强效镇痛剂』。它確实暂时压制了『痛苦』的表象,但也掩盖了真正的『病灶』,甚至可能引发了更深的併发症。” 陈默的这个比喻,让星际法庭的集体意识,瞬间理解了。 【……明白了。我们的『秩序』,是一种『治標不治本』的方案。】 “是的。”陈默点了点头,“而现在,我们找到了『病因』——创世之伤。” “那么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情,就不是继续『镇痛』,而是找到真正能够『治本』的……『手术方案』。” 陈默的话,为迷茫中的星际法庭,指明了一个全新的,且符合它们逻辑的行动方向。 它们不再是“宇宙警察”,而是“主治医师”的“助手团队”。 它们的任务,从“抓捕破坏秩序的罪犯”,变成了“分析病情,准备手术器械,维护手术环境”。 这个全新的定位,让它们的集体意识,从“自我否定”的泥潭中,解脱了出来。 银色光球的光芒,重新变得明亮。 【收到。更新核心指令。当前首要任务:辅助『主治医师』,制定並执行针对『创世之伤』的根本性治疗方案。】 星际法庭的指挥官,在它的合成音中,第一次,使用了一个饱含著“尊敬”意味的词汇——主治医师。 而这个“主治医师”,指的究竟是谁,不言而喻。 就在星际法庭完成了这次堪称“重生”的认知升级后,它的指挥官,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主动调出了一份尘封已久的,被標记为“神话传说,低逻辑价值”的古老资料。 【在我们的资料库深处,记载著一些关於『机械神教』起源的,支离破碎的传说。】 【我们一直將其视为无稽之谈。但现在看来……】 一段影像,被投射在了主屏幕上。 那是一幅幅风格诡异的壁画,描绘著一个古老的生物文明,在发现了某个恐怖的真相后,集体陷入了疯狂。 它们开始憎恨自己的血肉之躯,用冰冷的机械,来取代自己的身体。 【传说中,他们同样发现了『创世之伤』的真相。但他们得出的结论,与我们截然不同。】 【他们认为,『创世之伤』的根源,在於『生命』本身。】 【血肉的脆弱,情感的混乱,生老病死的循环……在他们看来,这些都是『宇宙之病』的体现。】 【他们认为,自己是『病人』身上,癌变的『细胞』。】 这个结论,让秦政和李浩等人,都感到一阵不寒而慄。 “他们认为自己是……癌细胞?”李浩被这个疯狂的结论,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是一种何等彻底的自我否定? 將自己存在的本身,视为一种“原罪”。 【是的。】星际法庭的指挥官,继续展示著那些古老的壁画。 画面上,那个古老的文明,在得出这个绝望的结论后,走上了一条极端而恐怖的道路。 他们开始了一场波及整个文明的“自我净化”。 他们用锋利的手术刀,剖开自己的身体,將温热的內臟,替换成冰冷的齿轮;將脆弱的血管,替换成坚韧的线路;將充满杂念的大脑,替换成纯粹理性的处理器。 这个过程,充满了血腥与痛苦,但壁画上的每一个人,脸上都带著一种宗教般的,狂热的表情。 仿佛他们不是在自残,而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飞升”仪式。 “血肉苦弱,机械飞升……”秦政看著那些画面,一字一顿地念出了这八个字。 这八个字,精准地概括了机械神教那疯狂信仰的核心。 【根据传说的描述,他们最终成功了。】 【他们彻底拋弃了血肉之躯,成为了第一批『机械之躯』。他们认为,自己通过这种方式,摆脱了『创世之伤』带来的『原罪』,从『癌细胞』,进化成了可以修復身体的『免疫细胞』,甚至是……『外科医生』。】 星际法庭的指挥官,调出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幅壁画。 那幅壁画上,无数已经完成了“机械飞升”的冰冷造物,正跪倒在地,朝著一个至高无上的,由纯粹的机械与法则构成的,神明般的剪影,顶礼膜拜。 那个剪影,散发著无穷的威严与秩序,它的手中,仿佛正拿著一把由光芒构成的“手术刀”,准备对一个巨大的,螺旋状的“伤口”,进行切割。 【他们將这个终极的,由纯粹机械构成的,足以『修復』宇宙的至高存在,称为……『源初机神』。】 【他们的终极信仰,就是通过不断地『机械化』整个宇宙,將所有的『血肉造物』,都转化为他们的同类,最终,集合整个宇宙的物质与能量,『召唤』或者说『创造』出这位『源初机神』。】 【由『源初机神』出手,对『创世之伤』,进行一次彻底的,根除性的……『外科手术』。】 真相,在这一刻,终於完整地,呈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机械神教的目的,昭然若揭。 他们不是单纯的侵略者,也不是为了掠夺资源。 他们是一群狂热的,原教旨主义的“宇宙医生”。 他们认为宇宙生了重病,而病因,就是“血肉生命”。 他们的“治疗方案”,就是將所有的“病灶组织”(血肉生命),全部“切除”,或者“改造”成健康的“机械组织”。 最终,通过一场终极的“手术”,让宇宙恢復“健康”。 而“万神之墓”的核心,这片“创世之伤”的本体所在,就是他们选定的“手术台”。 “疯子……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李浩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慄。 这种为了一个宏大目標,不惜毁灭一切,甚至否定自身存在根源的偏执,远比单纯的邪恶,更加可怕。 第481章 陈默的终极解读! 因为你无法用道理去说服他们,也无法用利益去收买他们。 在他们眼中,秦政、陈默、乃至整个地球文明,都只是躺在手术台上,等待被切除的“肿瘤”而已。 他们之前发来的那份充满了蔑视的“通知”,现在看来,就完全可以理解了。 那真的是一份……“术前告知单”。 【他们的行为,从他们的逻辑起点来看,是自洽的,是『正確』的。】星际法庭的指挥官,给出了一个冰冷的评价。 【他们与我们,代表了两条截然不同的『治疗路线』。只不过,我们的方案是『保守治疗』,而他们的方案,是『激进手术』。】 “狗屁的治疗方案!”秦政的怒火,再次被点燃,“他们那是治病吗?他们那是想把病人直接格式化,重装一个系统!病人还是那个病人吗?” 秦政的比喻,虽然粗俗,但却异常精准。 机械神教的所谓“修復”,本质上是一种“毁灭”。 他们要的,不是一个“健康”的宇宙,而是一个“机械”的宇宙。 就在舰桥內,眾人因为这个可怕的真相而感到无比压抑时。 一直沉默的陈默,终於再次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清泉,洗去了眾人心中的燥郁与不安。 “他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陈默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空间,看到了那些隱藏在黑暗深处的,冰冷的机械造物。 “他们误解了『伤口』的本质,更误解了『修復』的真意。” “而这份真意,就藏在,我们所有人的身上。” 陈默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舰桥內所有骚动不安的心,都重新安定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等待著他的“终极解读”。 “机械神教认为,血肉和情感,是宇宙的『病灶』,是『创世之伤』的延伸。” 陈默缓缓踱步,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舰桥中,清晰地迴响。 “这个结论,错得离谱。” 他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一缕微弱的,仿佛蕴含著生命初始奥秘的光芒,在他的掌心,悄然浮现。 那是“古老契约”的力量。 “伤口,之所以是伤口,是因为它破坏了原有的『平衡』。” 陈默的目光,扫过秦政,扫过李浩,扫过林清雅,最后,落在了那颗代表著星际法庭的银色光球上。 “宇宙的初始,並非只有『存在』。而是『存在』与『虚无』的完美平衡。『创世之伤』的出现,打破了这种平衡,让『虚无』的力量,开始无序地,侵蚀『存在』。” “归墟,就是『虚无』侵蚀『存在』后,留下的『残渣』。” 陈默用最简单的语言,阐述著最深刻的宇宙哲理。 “机械神教的方案,是用一种『绝对纯粹』的『存在』——也就是『机械』,去替换掉另一种『不纯粹』的『存在』——也就是『血肉』。这根本没有解决问题!这就像一个天平,一边已经空了,你却还在给另一边,不断地增加砝码。这只会让天平,倾斜得更加厉害!” 李浩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明白了! 机械神教的方案,是在用“秩序”去对抗“混乱”,用“存在”去填补“存在”,这根本无法弥补那“虚无”的空缺! “那……真正的修复方案,是什么?”秦政迫不及待地追问。 “不是对抗,不是填补。” 陈默的掌心,那缕光芒,微微一颤。 “是……『重塑平衡』。” 他看向林清雅,眼神中带著一丝温和。 “清雅,你告诉他们,你所感受到的『宇宙的痛苦』,是什么样的感觉?” 林清雅微微一愣,隨即闭上眼睛,仔细地感受著那股依然縈绕在她灵魂深处的,宏大的悲鸣。 “是……是『空』。”她轻声说道,“一种无边无际的,冰冷的,死寂的『空』。仿佛失去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再也找不回来……” “没错,是『空』。”陈默点了点头,“『创世之伤』,让宇宙失去了某种『东西』。而修復的关键,就是把这种『东西』,重新『还』给它。”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李浩急得抓耳挠腮。 陈默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看到了秦政眼中,那熊熊燃烧的,名为“守护”的怒火。 他看到了李浩眼中,那对未知充满的,名为“探索”的渴望。 他看到了那些船员脸上,那劫后余生的,名为“喜悦”的笑容,和对未来充满的,名为“恐惧”的担忧。 他看到了林清雅心中,那与宇宙共鸣的,名为“慈悲”的痛苦。 最后,他缓缓开口,说出了那个足以让机械神教,彻底疯狂的答案。 “是『可能性』。” “是『不確定性』。” “是我们人类,以及所有血肉生命,所拥有的,最宝贵,也是最被机械神教所鄙夷的东西……” “情感。” 情感?! 这个答案,让所有人都呆住了。 拯救宇宙的关键,不是什么毁天灭地的神器,不是什么至高无上的法则,而是……人类的情感? 这听起来,比“创世之伤”的理论,还要荒谬! “这……这怎么可能?”李浩下意识地反驳,“情感,只是一种生物电信號,一种化学反应,它怎么可能,去修復宇宙级別的『伤口』?” “因为它『不讲道理』。”陈默的回答,简单而又深刻。 “因为爱,可以让一个凡人,爆发出超越神明的力量。” “因为恨,可以让一个文明,在毁灭的边缘,涅槃重生。” “因为希望,可以让我们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本不存在的光。” “情感,是超越了『存在』与『虚无』的,第三种力量。它根植於『存在』(我们的血肉之躯),却能创造出『虚无』中,本不存在的『奇蹟』。” “它,就是那根能够缝合『创世之伤』的,最完美的……『线』。” “而『古老契约』的本质,並非武器,也非力量。” 陈默摊开手掌,那缕光芒,化作无数个细小的符文,在舰桥中飞舞。 第482章 星际法庭彻底臣服! “它,是『针』。” “是引导我们,將『情感』这根线,精准地,缝合在『创世之伤』上的……『使用说明书』。” 这一刻,所有的谜团,都解开了。 为什么契约会选择人类?为什么林清雅的共鸣,能感应到宇宙的悲伤?为什么陈默的力量,能够创造奇蹟? 因为人类,以及人类那看似“混乱”且“无用”的情感,从一开始,就是被宇宙选中的,“自救”的关键! 我们不是肿瘤。 我们……是药! 这个终极的,充满了浪漫与豪情的答案,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一股热血,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当陈默那句“我们是药”的话音,在寂静的舰桥中落下时,整个空间,仿佛都凝固了。 秦政的身体,微微颤抖著,他那双燃烧著金色火焰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著震撼、激动与自豪的复杂情绪。 他戎马一生,背负著一个文明的兴衰,他曾以为,人类的未来,在於开拓疆土,在於征服星辰。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大悟。 人类文明最伟大的使命,並非征服,而是……治癒! 治癒这个生了病的,给了他们生命,又给予他们无尽苦难的,宇宙本身! 这种从“征服者”到“拯救者”的角色转变,带来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宏大而神圣的使命感。 “好……好一个『我们是药』!” 秦政猛地一拍指挥椅的扶手,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豪迈与释然。 他心中的所有迷茫、压抑与无力感,在这一刻,被陈默的“终极解读”,一扫而空! 李浩张著嘴,呆呆地站在原地,他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 “情感……是超越了『存在』与『虚无』的第三种力量……” 他反覆咀嚼著这句话,感觉自己过去几十年建立起来的,牢不可破的科学世界观,正在被一种更加宏大,更加浪漫,也更加……“正確”的理论,所彻底重塑。 科学的尽头,是神学。 而神学的尽头,或许,就是那看似最简单,最平凡的……人心。 【……正在进行最终逻辑整合……】 【输入核心变量:『情感=修復能量』。】 【输入核心工具:『古老契约=引导工具』。】 【输入核心使命:『重塑宇宙平衡』。】 【……整合完毕。】 星际法庭的银色光球,表面的光芒,在经歷了一阵剧烈的闪烁后,最终,稳定成一种前所未有的,纯净而璀璨的白金色。 那光芒中,不再有冰冷的逻辑,也不再有理性的淡漠。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觉悟”之后的光辉。 【我等……明白了。】 指挥官的合成音,缓缓响起。 但这一次,它的声音,不再是单调的电子音,而是仿佛由亿万个不同的声音,匯聚而成的,庄严而神圣的,和鸣。 【我等过去所追求的『绝对秩序』,是一种狭隘的,封闭的,拒绝『可能性』的『死秩序』。】 【真正的『秩序』,应当是如您所言,建立在『存在』与『虚无』动態平衡之上的,一个允许『奇蹟』发生的,『活秩序』。】 【陈默阁下。】 星际法庭的指挥官,第一次,用上了无比尊敬的,甚至带著一丝谦卑的称谓。 【您所指引的道路,是超越了我等逻辑极限的,通往宇宙真正『救赎』的,唯一正途。】 话音落下。 那颗巨大的银色光球,缓缓地,向著陈默的方向,低下了它那高傲的“头颅”,做出了一个代表著“臣服”的姿態。 与此同时,舰队之外,那十二艘代表著宇宙最高“秩序”与“理性”的银色水滴战舰,整齐划一地,关闭了所有的武器系统,舰首的灯光,同时亮起,朝著“希望號”的方向,投射出代表著“最高敬意”的光语。 它们,这支曾经视地球文明为“低等存在”的,高傲的宇宙裁决者,在见证了真正的“宇宙真理”之后,终於,彻底放下了它们那份源自“无知”的骄傲。 【星际法庭,及其所属一切舰队,所有知识库,所有计算力……】 【在此,向您,向真正的『宇宙医者』,献上我等全部的忠诚。】 【从此刻起,我等的唯一使命,便是成为您手中最锋利的『手术刀』,最坚固的『稳定器』,为您即將进行的,这场伟大的『宇宙修復手术』,扫清一切障碍。】 【大人,请您……带我们走上正途!】 这番庄严的宣誓,通过公共频道,传遍了整个联合舰队。 所有的地球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那群曾经高高在上,用逻辑和数据俯视著他们的“铁疙瘩”,此刻,却像最虔诚的信徒,向著陈默,献上了它们的全部。 这一刻,陈默在他们心中的形象,已经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强者,一个领袖。 他,就是“真理”的化身。 陈默平静地接受了星际法庭的臣服。 这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对於一个纯粹追求“真理”的文明而言,当“真理”本身,就站在你面前时,臣服,是唯一符合逻辑的选择。 他转过身,目光再次投向了那片巨大而恐怖的,螺旋状的深渊。 “很好。”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既然『医生』、『护士』、『手术刀』和『缝合线』都已经准备就绪……” “那么,就让我们去见一见,这位宇宙最初的,也是最棘手的……『病人』吧。”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那是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机械神教,已经摆好了他们的『手术台』。” “那我们就……掀了他们的桌子。” “医生、护士、手术刀和缝合线都已经准备就绪……” 陈默的话音在舰桥中迴荡,为这场即將到来的,堪称是宇宙史上最宏伟的“手术”,定下了最终的基调。 第483章 法则迷宫! “那么,就让我们去见一见,这位宇宙最初的,也是最棘手的……『病人』吧。” 他的话语平静,却带著一种足以撼动星辰的力量。 “机械神教,已经摆好了他们的『手术台』。” “那我们就……掀了他们的桌子。” 命令下达。 “希望號”联合舰队,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在十二艘星际法庭战舰的护航下,毅然决然地驶向了那片巨大而恐怖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物质的螺旋深渊入口。 舰队刚刚越过一个无形的界限,刺耳的警报声便毫无徵兆地响彻了每一艘战舰的每一个角落! “警告!空间曲率发生超高频不规则畸变!” “常规航行引擎输出效率下降百分之九十!反物质反应堆能量供应出现剧烈波动!” “物理常数正在发生微秒级重置!g力补偿系统已失效!” 一连串急促的,甚至带著惊恐的报告声从各个岗位传来,让刚刚还沉浸在宏大使命感中的舰桥,瞬间被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希望號”的舰身,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声。 舰桥內的灯光疯狂闪烁,忽明忽暗,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熄灭。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身体忽轻忽重,五臟六腑都在翻江倒海,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肆意揉捏。 李浩死死地抓著面前的控制台,脸色苍白地看著主屏幕上那片已经彻底化为混沌的数据瀑布。 “不行……完全无法预测!”他大吼著,声音里透著一股科学家的绝望,“这里的空间法则不是稳定的!它在『活』著!它在呼吸,在脉动!我们就像是闯进了一个正在高速运转的,由纯粹法则构成的绞肉机里!” 主屏幕的外部视角,已经失去了任何意义。 星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流光溢彩,却又暗藏杀机的光之长河。 无数条顏色各异的法则线条,在这里交织、碰撞、湮灭、重生。 它们时而像温顺的溪流,时而又像狂暴的巨浪。 一艘跟在舰队后方的无人侦察机,仅仅是稍微偏离了主航道不到一百米,就在眾人惊骇的注视下,被一条突然亮起的深紫色法则线条扫过。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那艘由坚固合金打造的侦察机,在一瞬间,仿佛被从三维空间中“抹除”了。 它先是像麵条一样被拉长,然后又像纸片一样被摺叠,最终,在不到千分之一秒的时间里,彻底分解为最原始的能量粒子,融入了那片混乱的法则之海。 寂静。 舰桥內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诡异而恐怖的一幕,嚇得屏住了呼吸。 这比任何炮火对轰的场面,都要来得震撼。 因为它展示了一种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对抗的,更高维度的“死亡”方式。 “秦政!”陈默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凝固的寂气。 秦政早已站起,他那高大的身躯,在摇晃的舰桥中,稳如泰山。 他没有去看那些混乱的数据,也没有去理会那些刺耳的警报。 他的双眼,燃烧著璀璨的金芒,死死地盯著屏幕外那片变幻莫测的法则迷宫。 “臣在!” “常规动力系统已经指望不上。”陈默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从现在起,你来『掌舵』。” “掌舵?” 李浩和周围的船员都愣住了。 在这种环境下,別说掌舵了,飞船还能维持著基本结构不解体,都已经是奇蹟了。 秦政却瞬间明白了陈默的意思。 用常规的“物理”手段,去对抗纯粹的“法则”洪流,无异於用木筏去衝击宇宙风暴。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法则”,去对抗“法则”! “遵命!” 秦政深吸一口气,再次坐回了他的指挥宝座。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一股磅礴浩瀚,充满了无上威严与秩序的皇道法则之力,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金色的光辉,以他为中心,瞬间笼罩了整个“希望號”,並透过一种玄妙的连结,传递到了联合舰队的每一艘战船之上! 嗡——! 在皇道法则的笼罩下,所有剧烈震颤的战舰,竟然奇蹟般地,缓缓稳定了下来。 那股作用在船员身上的,混乱的g力撕扯感,也隨之消失。 “这……这是……”李浩目瞪口呆地看著恢復了平稳的仪器读数,“他……他用自己的法则,在『希望號』周围,强行『定义』出了一片稳定的,属於他自己的『物理规则』区域!” 这已经不是科学,而是神跡! 秦政的脸色,却並不轻鬆。 他的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不断滑落。 维持著如此庞大的“法则领域”,在混乱的法则之海中航行,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极其恐怖的消耗。 他感觉自己不像是在开船,而是在用自己的意志,拖拽著整支舰队,在齐腰深的泥潭里,艰难跋涉。 每前进一步,都要对抗来自四面八方,亿万吨重的法则压力。 “舰队……还能前进。”秦政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一丝沉重的喘息,“但是……很慢,而且……我撑不了太久。” 这片螺旋入口,就像一个残酷的过滤器。 它拒绝一切“常规”的事物。 只有掌握了法则力量的超凡存在,才有资格,在这里勉强“行走”。 而就在舰队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坚定的姿態,一步步深入这片法则迷宫时,一个更加致命的威胁,悄然降临。 星际法庭的指挥官,那颗银白色的光球,突然发出了最高级別的警报。 【侦测到高能空间跃迁反应!目標:格拉舰队!】 【数量……无法估算!他们堵住了我们前进的道路!】 话音未落。 前方那片流光溢彩的法则之海中,一艘艘狰狞而庞大的,充满了野蛮与暴虐气息的黑色战舰,如同从地狱深处钻出的恶鯊,撕裂了绚烂的光幕,出现在“希望號”的面前! 为首的,正是那艘如同移动要塞般的旗舰——“暴虐王座”! “暴虐君主”格拉,竟然在这里,设下了绝境堵截! 第484章 暴虐君主堵门! “桀桀桀桀……” 一阵充满了残忍与快意的狂笑声,通过某种无视空间法则的手段,直接在“希望號”联合舰队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那笑声仿佛带著实质性的精神衝击,让许多意志稍弱的船员,瞬间头痛欲裂,抱头惨叫。 “希望號”的主屏幕上,强行插入了一段通讯影像。 画面中,“暴虐君主”格拉,高坐在他那由无数骸骨与哀嚎灵魂铸就的王座之上。 他那庞大的身躯,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猩红的独眼,闪烁著猫捉老鼠般的戏謔与残忍。 “陈默……还有地球来的虫子们。” 格拉的声音,充满了居高临下的蔑视。 “真没想到,你们竟然真的能走到这里。看来,是我之前太小看你们了。”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扫过舰桥內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陈默的身上。 “不过,你们的好运,到此为止了。” 格-拉张开双臂,他身后的景象,也隨之拉远。 只见在“暴虐王座”的后方,以及左右两侧,密密麻麻的格拉舰队战舰,组成了一道横跨整个螺旋入口的,钢铁与炮火的封锁线。 那些战舰的数量,何止成千上万! 它们就像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鱼,將“希望號”这支小小的舰队,围堵得水泄不通。 更可怕的是,它们似乎已经適应了这里的环境。 每一艘战舰的表面,都覆盖著一层暗红色的能量护盾,那护盾正在与周围混乱的法则,进行著一种诡异的“共鸣”,使得它们能够在这里,相对稳定地悬停。 “这个地方……这个被称作『万神之墓』核心的深渊……”格拉的独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贪婪与狂热,“我能感觉到,这里面,藏著宇宙最终极的秘密!是足以让我,让所有『掠夺者』,都踏上更高层次的无上至宝!” “这样的宝物,可不是你们这些弱小的,连家园都守不住的『农夫』,有资格染指的!” “螺旋入口,是唯一的通道。”格拉的嘴角,咧开一个残暴的弧度,“而我,就是这里的守门人。今天,你们一个都別想过去!” 秦政脸色铁青。 他死死地盯著屏幕上的格拉,那燃烧著金色火焰的眼眸中,杀意沸腾。 “一头只知道掠夺和毁灭的畜生,也敢妄谈宇宙的终极?” 秦政的声音,冰冷刺骨。 “桀桀桀!失败者的咆哮,总是这么无力。”格拉根本不为所动,反而更加享受秦政的愤怒,“別急,等我把你们的战舰,一艘艘拆成废铁,把你们的灵魂,抽出来做成我王座上的装饰品后,我会亲自降临你们的母星,让你们的同胞,都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你敢!” 秦政怒吼一声,皇道法则之力轰然爆发,金色的光芒几乎要透体而出! “动手!” 格拉似乎失去了继续废话的耐心,他猛地一挥手,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把他们,给我撕碎!” 剎那间,铺天盖地的炮火,从四面八方,朝著被困在中央的“希望號”联合舰队,倾泻而来! 无数道暗红色的,充满了毁灭与掠夺气息的能量光束,撕裂了绚烂的法则之海,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所有战舰,开启最大功率护盾!星际法庭,构筑联合防御阵型!” 秦政在瞬间便压下了心中的怒火,发出了清晰的指令。 十二艘银色的水滴战舰,立刻移动到了舰队的最外围。 它们表面的银色光华流转,瞬间连结在一起,形成了一面巨大无比的,由纯粹秩序法则构成的银色光盾,將整个舰队,都笼罩了进去。 轰!轰!轰! 无数的炮火,狠狠地轰击在银色的光盾之上,激起了一圈又一圈剧烈的能量涟yi。 光盾剧烈地闪烁著,仿佛隨时都会破碎。 “不行!他们的火力太猛了!”李浩看著急剧下降的护盾能量指数,焦急地大喊,“而且,他们的攻击,似乎也蕴含著某种法则的力量,对星际法庭的秩序护盾,有额外的克制效果!” 格拉的舰队,显然是为这场堵截战,做足了准备。 “希望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 前方,是格拉舰队密不透风的炮火封锁。 后方,是变幻莫测,步步杀机的法则迷宫。 而他们自身,还必须分出大量的力量,去对抗这片空间本身的侵蚀。 进退两难! “陈默!”秦政的目光,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只是平静地看著这一切的男人,“现在怎么办?” 陈默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越过了狰狞的格拉舰队,投向了更深邃,更黑暗的螺旋入口深处。 仿佛,他看到的,並不是眼前的敌人。 “秦政。”他缓缓开口,“你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什么?”秦政一愣。 “压力。”陈默的回答,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来自敌人的压力,来自环境的压力,来自守护整个文明的压力。” “这还用说!”秦政有些急躁,“我快要被这股压力,压得喘不过气了!” “那就对了。”陈-默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皇道,生於征服,亦生於守护。但它的极致,並非单纯的力量。” “它的极致,是『责任』。” “当你將整个宇宙的『兴亡』,都扛在自己肩上时,你的『皇道』,才能触及真正的『极限』。” 陈默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秦政脑海中的迷雾。 责任…… 是啊,他一直以来,背负的,只是地球文明的兴衰。 可现在,陈默告诉他,他需要背负的,是整个宇宙的“存续”。 这是一种何等沉重,又何等宏大的“责任”! 就在秦政心神剧震,对自己的“皇道”產生全新领悟的瞬间。 格拉舰队的第二轮齐射,已经接踵而至! 这一次的炮火,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狂暴! 星际法庭构筑的银色光盾,在第一波衝击下,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护盾即將崩溃!” 绝望,开始在每一个人的心中蔓延。 第485章 绝境悟道! “护盾能量剩余百分之十……九……八……” 李浩的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在嘈杂的舰桥中,如同死亡的倒计时。 银色的秩序光盾,在无穷无尽的炮火轰击下,已经变得千疮百孔,稀薄得如同晨雾,隨时都可能彻底消散。 一旦护盾破碎,联合舰队那相对脆弱的舰身,將直接暴露在格拉舰队的毁灭炮火之下。 到那时,等待他们的,將是舰毁人亡的结局。 绝望的气氛,如同冰冷的海水,淹没了每一个人。 “难道……真的到此为止了吗?”一名年轻的船员,失神地看著屏幕上那片末日般的景象,喃喃自语。 他们跨越了无尽的星海,战胜了无数的敌人,甚至窥见了宇宙最深邃的真理。 却要在这里,在距离最终目標仅一步之遥的地方,被一群野蛮的掠夺者,彻底终结。 这种不甘与无力,比直接死亡,更加折磨人心。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时刻,一直闭目端坐在指挥宝座上的秦政,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眸中,不再只有燃烧的怒火与战意。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深沉如渊,广阔如海的……“觉悟”。 “原来……是这样。” 秦政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警报与爆炸声。 “朕之皇道,非为一人之霸业,非为一国之兴衰……” “朕之皇道,当为眾生立序,为天地立心!” “朕在,则秩序在!”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宏大、纯粹、威严的金色光辉,从秦政的体內,冲天而起! 那不再是单纯的,充满了征服与霸道气息的皇者之气。 那光芒中,蕴含著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厚重的力量。 那是將整个宇宙的安危,都繫於己身的,“责任”与“守护”的极致体现! 轰——! 金色的皇道法则,如同一轮璀璨的太阳,在混乱的法则之海中,悍然升起! 它瞬间穿透了“希望號”的舰体,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態,向外疯狂扩散! 那即將破碎的银色秩序光盾,在接触到这股金色光芒的瞬间,非但没有被衝垮,反而像是得到了最强大的能量补充,瞬间变得凝实无比,光华大放! 银色的秩序法则与金色的皇道法则,在这一刻,完美地交融在了一起! “这是……”星际法庭的指挥官,那由亿万声音匯聚而成的和鸣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撼”。 【检测到未知法则形態……正在与我等之『秩序』公理,发生深度共鸣……】 【逻辑模型推演……其本质为……『守护』。】 【以『守护』为核心,行『秩序』之法。】 【……我等,明白了。】 下一刻,十二艘银色水滴战舰,光芒暴涨! 它们不再是被动地防御,而是主动地,將自身的秩序法则,与秦政的皇道法则,彻底连结! 一道横跨整个舰队的,金银二色交织的,巨大无比的“皇权天盾”,骤然成型! 那盾牌之上,一面是代表著绝对秩序的,繁复精密的银色法阵。 另一面,则是代表著无上守护与威严的,霸气绝伦的金色龙纹! 格拉舰队的第二轮炮火,如同狂风暴雨,尽数轰击在这面全新的“皇权天盾”之上! 然而,这一次,预想中的剧烈爆炸与能量涟漪,並没有出现。 所有的攻击,在接触到盾牌的瞬间,都如同泥牛入海,被那层金银二色的光华,悄无声息地吞噬、分解、消弭於无形。 仿佛,任何试图破坏这份“秩序”与“守护”的“暴力”,在这面盾牌面前,都失去了意义。 “什么?!” “暴虐王座”之上,格拉那戏謔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猛地从王座上站起,猩红的独眼,死死地盯著那面坚不可摧的,散发著让他感到极度不適与厌恶气息的盾牌。 “这是什么鬼东西?!给我加大火力!把所有的能量,都给我轰过去!” 格拉发出了气急败坏的咆哮。 然而,无论他的舰队如何疯狂地倾泻火力,那面“皇权天-盾”,都稳如磐石,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秦政端坐在宝座之上,脸色依旧苍白,但他的身躯,却挺得笔直。 他承受著来自整个格拉舰队的攻击压力,承受著来自这片混乱空间的法则压力,更承受著那份来自“守护宇宙”的宏大责任。 这股压力,足以压垮任何一个神明。 但在此刻的秦政感受中,这股压力,却化作了淬炼他皇道法则的,最完美的“熔炉”! 他的力量,没有在总量上增加多少。 但是,他的法则“质地”,却在发生著翻天覆地的蜕变!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皇道法则,正在这股极限的压力之下,被千锤百炼,变得更加凝实,更加纯粹,更加……接近“本源”。 他甚至隱约间,感应到了一股来自法则海洋更深处的,宏大而古老的“召唤”。 那是一种属於“秩序”与“守护”的,最根源的共鸣。 他的力量,仿佛已经触摸到了一个全新层次的“门槛”。 虽然还无法推开那扇门,但仅仅是触摸到门槛,就已经让他获得了,在这片绝境中,对抗格拉舰队的资本! “格拉……” 秦政缓缓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眸,穿透了无尽的炮火,与格拉那暴怒的独眼,在虚空中对视。 “你引以为傲的『暴力』,在真正的『守护』面前……” “一文不值!” 秦政猛地抬手,向前一压! 那面巨大的“皇权天-盾”,在挡下所有攻击的同时,竟然开始主动地,顶著无穷的炮火,向著格拉舰队的方向,缓缓地,却又无可阻挡地……向前推进! 一人,一舰,一法。 竟硬生生地,顶住了一整支庞大舰队的围剿! 这一幕,让“希望號”上的所有人,都看得热血沸腾! 然而,就在这僵持的时刻,战场的侧翼,异变陡生! 第486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警报!侦测到新的高维空间波动!” “在我们的左翼!距离……极近!” 星际法庭指挥官急促的警告声,让刚刚燃起希望的舰桥,气氛再度紧张起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难道还有第三方势力?! 格拉舰队的围堵,已经让“希望號”陷入了万劫不復的深渊,全靠秦政极限突破,才勉强维持住了均势。 如果再来一支同等级別的舰队,那將是真正的,毫无悬念的绝望。 “是敌人吗?!”李浩紧张地盯著传感器屏幕,双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屏幕上,一片原本是混沌法则光带的区域,空间如同水面般泛起了涟漪。 紧接著,十二个闪烁著冰冷金属光泽的,完美的几何体,悄无声息地从涟漪中“渗透”了出来。 那是十二艘充满了绝对秩序与理性美感的,通体由不知名金属构成的,稜角分明的十二面体战舰! 它们的舰身上,铭刻著无数精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金色纹路,那些纹路仿佛是活的,正隨著周围的法则之海,缓缓流淌,散发著一种让人心悸的非人气息。 “是……机械神教!” 李浩一眼就认出了这支舰队的来歷。 它们的外形,与之前在归墟外围遭遇的机械舰队,如出一辙,但无论是体积,还是其散发出的能量波动,都远非之前的先遣队可比。 这,是机械神教的精锐主力! “完了……”一名参谋军官的脸上,血色尽褪,“格拉舰队……机械神教……我们被包夹了……” 这种前后夹击,左右环伺的局面,堪称十死无生!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所有人都跌破了眼镜。 那十二艘如同艺术品般的机械战舰,在出现之后,没有丝毫的停顿,也没有发出任何形式的通讯。 它们舰首的金色纹路,骤然亮起,达到了刺眼的程度。 下一秒,十二道比髮丝还要纤细,却仿佛能洞穿一切的金色光束,以超越了光速的,近乎於“概念打击”的形式,瞬间划破了混乱的战场! 它们的目標,不是被围困在中央的“希望號”。 而是……正在疯狂攻击“希望號”的,格拉舰队的侧翼! 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阵阵令人牙酸的,仿佛金属被强酸腐蚀的声音。 那十二道金色光束,所过之处,无论是格拉战舰那厚重的装甲,还是其表面那层诡异的暗红色能量护盾,都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被轻易地洞穿!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一艘位于格拉舰队阵型边缘的,体型庞大的巡洋舰,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三道金色光束,从不同的角度,同时贯穿了舰身。 它的舰体,没有爆炸,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从被击中的部位开始,迅速“崩解”。 构成它舰体的物质,仿佛底层的物理规则被强行改写,在短短数秒之內,就分解成了最原始的金属粉末和能量粒子,飘散在法则之海中。 一击! 仅仅一轮齐射,格拉舰队的侧翼阵型,就出现了十二个触目惊心的“窟窿”! 超过二十艘战舰,在这一轮悄无声息的攻击中,被瞬间“抹除”! 这种高效、精准、而又充满了“技术美感”的杀戮方式,让“希望號”上的每一个人,都看得遍体生寒。 这哪里是战斗? 这分明是一场冰冷的,不带任何情感的……“手术切除”! “暴虐王座”之上,原本还在为秦政的“皇权天盾”而暴怒的格拉,在看到自己侧翼舰队惨状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那猩红的独眼,猛地转向机械神教舰队出现的方向,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惊惧。 “机械神教……这群该死的铁皮罐头!!” 格拉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他显然认识这支舰队,並且深知他们的恐怖。 “你们要和我『掠夺者』开战吗?!”格拉对著虚空怒吼。 机械神教的舰队,依旧沉默。 它们用行动,回答了格拉的问题。 第二轮齐射,接踵而至! 又是十二道金色的死亡之光,精准而冷酷地,射向了格拉舰队阵型中的薄弱环节。 这一次,格拉舰队有了防备,立刻调集能量,试图拦截。 然而,那些暗红色的能量光束,在与金色光束接触的瞬间,就被轻易地洞穿、蒸发,根本无法起到任何阻挡作用。 “噗!噗!噗!” 又是十几艘战舰,在沉默中,走向了“分解”的终局。 “该死!该死!” 格拉气得浑身发抖,他那野蛮而混乱的力量,在机械神教这种充满了“秩序”与“逻辑”的精准打击面前,显得如此笨拙和低效。 他终於明白了。 机械神教,根本不是来帮“希望號”的。 他们和格拉一样,也是衝著螺旋入口深处的“至宝”而来。 而挡在他们面前的,有两股势力。 一股,是正在艰难推进的“希望號”。 另一股,就是他那堵住了整个入口的,庞大的格拉舰队。 对於这群信奉“血肉苦弱,机械飞升”的狂信徒而言,无论是充满“混乱情感”的地球文明,还是代表著“野蛮掠夺”的格拉舰队,都是需要被“清除”的“病灶组织”。 而从清除效率的角度来看,显然,格拉舰队这个更大、更碍事的“肿瘤”,拥有更高的“切除”优先级。 “他们……他们在帮我们?”李浩看著眼前的战局,有些难以置信。 “不。”陈默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他们不是在帮我们。他们只是在为自己,清理进入手术室前的『路障』而已。” “而格拉舰队,就是那个最大的路障。” 陈默的话,一针见血。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希望號”所承受的压力,骤然减轻! 原本集中在“皇权天-盾”上的炮火,至少有三分之一,被迫转向,去应对来自侧翼的,那致命的“手术刀”。 秦政那紧绷的身体,也因此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他看了一眼侧翼那十二艘冰冷的机械战舰,又看了一眼正前方那陷入混乱与愤怒的格拉舰队,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一个绝佳的机会,似乎已经摆在了眼前。 第487章 三方混战捡漏? 战场的局势,在机械神教这支不速之客入场之后,变得前所未有的诡异而复杂。 原本是“希望號”联合舰队,在格拉舰队无穷无尽的炮火围剿下,苦苦支撑,一步步滑向深渊的绝境。 现在,却骤然演变成了一场混乱、焦灼,却又暗流涌动的三方大混战。 格拉舰队,作为场上数量最庞大的一方,此刻却陷入了最尷尬、最憋屈的境地。 他们就像一头被激怒的星空巨兽,既要分出大部分獠牙和利爪,继续疯狂压制那个顶著金色“龟壳”不断向前拱的“希望號”,又要时刻防备,调集重兵,去应对来自侧翼的,那支如同鬼魅般,用金色手术刀不断切割自己血肉的机械神教舰队。 “吼!该死的铁皮罐头!你们以为我格拉是好惹的吗?全部分出两支分舰队!给我碾碎他们!” 格拉的咆哮声,在公共频道里歇斯底里地迴荡著,充满了无能的狂怒。然而,他的命令却显得混乱而矛盾,前一秒要集火机械神教,后一秒又因为“希望號”又向前推进了些许距离而暴跳如雷,命令舰队重新压制。 他的舰队,就像一头被两只灵活而致命的蜂群,骚扰得焦头烂额、晕头转向的笨拙巨熊,空有一身蛮力,却处处受制。 “希望號”舰桥內,气氛也从之前的死寂绝望,转为了一种极度紧张的观望。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著主屏幕上那瞬息万变的战局。 “机会!这是我们的机会!” 秦政的眼中,爆射出两道骇人的精光。他剧烈地喘息著,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那种源自皇者血脉的霸道与决断,已经重新占据了他的眼眸。他已经从那种被压制到极限,几乎要神魂崩溃的压力中,缓过一口气。 “趁他们两方互相攻击,自相残杀,我们可以集中全部力量,从格拉舰队因混乱而暴露出的防御薄弱点,强行突围!一举衝出去!” 他的提议,瞬间得到了舰桥內所有军官的一致认同。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劫后余生的激动。这確实是眼下看起来,最合理、也是最稳妥的战术选择。 然而,一直沉默不语的陈默,却缓缓摇了摇头。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浇熄了眾人刚刚燃起的希望火焰。 “为什么?”秦政猛地回头,不解地看向他,语气中带著一丝急躁,“陈默,你难道看不出我的消耗有多大吗?再等下去,等他们分出胜负,或者达成某种我们不知道的默契,我们就会再次陷入被两面夹击的绝境!” “因为他们双方,都还在『试探』。” 陈默的视线,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落在了主屏幕那庞大复杂,不断跳动著数据的战术分析图上。 “你看,”他伸出手指,点在代表机械神教舰队的图標上,“他们的攻击,虽然每一击都精准致命,但自始至终,都只动用了那十二艘战舰。他们的主力舰队,依旧隱藏在暗处,没有投入更多的力量。这说明,他们的目的,不是与格拉舰队决一死战,而是在『评估』格拉舰队的真实实力,同时,也是在用一种最高效的方式,『警告』和『牵制』。” “而格拉,”陈默的手指又划向那片庞大而混乱的暗红色光点,“他虽然暴怒,但他同样没有让所有舰队,都调转枪口去对付机械神教。他嘴上喊得凶,身体却很诚实。因为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我们,这艘不断向前的『希望號』,才是距离『螺旋入口』最近,也是最直接的威胁。” 陈默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过,勾勒出三方势力的力量流向与相互作用的力场图。 “现在的局面,看似混乱不堪,实则在一种极高的层面上,达成了一种极其脆弱的『平衡』。” “格拉用大约六成的力量,疯狂压制我们,防止我们冲关;同时又分出四成的力量,疲於应付机械神教的骚扰和切割。” “机械神教用一种『恰到好处』、仿佛经过精密计算的攻击力度,牵制住格拉,让他既无法全力对付我们,也无法下定决心,先回头不计代价地解决他们这些『铁皮罐头』。” “而我们,则在秦政你拼尽全力的『皇权天盾』保护下,以巨大的代价,勉强顶住了格拉的六成攻击。” 陈默的目光扫过眾人,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洞穿一切的力量。 “这是一个……完美的死局。” 经过陈默这么抽丝剥茧的一分析,舰桥內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刚刚的兴奋与激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更深层次的寒意。 看似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实则是一个更加危险、更加致命的陷阱。 “希望號”现在无论选择攻击哪一方,都会立刻打破这个脆弱的平衡。攻击格拉,机械神教很可能会袖手旁观,甚至乐於见到双方消耗,然后坐收渔利;攻击机械神教,格拉则会狂笑著將全部炮火倾泻过来。无论哪种结果,都是引来另外两方的同时集火,瞬间灰飞烟灭。 “那我们……就这么干耗著?”李浩紧紧皱起了眉头,他看了一眼身旁监控秦政生命体徵的屏幕,上面的各项指数都在以惊人的速度下滑,“秦政的消耗太巨大了,『皇权天盾』的能量正在衰减,我们耗不起!” 秦政的脸色,確实愈发苍白,额角的汗水已经浸湿了鬢髮。维持著笼罩整个舰队的“皇权天盾”,同时还要在法则之海的怒涛中推动整个舰队前进,这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疯狂榨取著他的心神与本源力量。 “所以,我们要改变战术。” 陈默的目光,穿过人群,转向了那团静静悬浮著的,代表星际法庭指挥官的银色光球。 “星际法庭,能否將你们的『秩序法则』,模擬出与机械神教相似的攻击波动?” 银色的光球表面,无数银色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飞速划过,闪烁了一下。 第488章 深渊幻象来袭! 【可以。】一个没有丝毫情感波动的合成音响起,【机械神教的『逻辑法则』,其本质也是『秩序』的一种极端体现,与我等的根源公理,存在百分之七十三的共通性。通过调整法则输出的频率、形態和能量光谱,可以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相似度,足以以假乱真。】 “很好。” 陈默的嘴角,终於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带著几分冰冷与狡黠的弧度。 他再次转向秦政,目光灼灼。 “秦政,立刻收缩『皇权天盾』的防御范围,放弃外围的辅助战舰,只保护『希望號』和少数几艘核心战舰。將节省下来的所有力量,全部凝聚起来,准备进行一次……『衝锋』。” “衝锋?”秦政一愣,隨即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李浩!”陈默的声音陡然提高,“立刻调用『天河』的所有算力,给我计算出一条,能够以最快速度,穿过格拉舰队封锁线,抵达螺旋入口更深处的航道!我不需要最安全,我只需要……最短,最快!” “明白!”李浩猛地一敲控制台,整个人仿佛与“天河”超级计算机融为一体,开始了疯狂的路径推演。 “大人,您的意思是……”星际法庭的指挥官,那银色光球闪烁的频率变得急促,显然已经通过庞大的数据推演,预见到了陈默的整个计划。 “没错。” 陈默的眼中,闪烁著智慧与谋略交织的璀璨光芒,如同暗夜中最亮的星辰。 “既然他们都想让我们当那个打破僵局的出头鸟,那我们就……如他们所愿。”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舰桥內迴响,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魔力。 “一会,星际法庭的十二艘战舰,偽装成机械神教的增援部队,从战场的另一个侧翼,对格拉舰队发起一次突袭。” “在格拉舰队的注意力,被这支『新的』机械神教舰队彻底吸引过去的瞬间,秦政,你將带领核心舰队,將所有凝聚的力量化为最锋利的矛,以最快的速度,强行冲关!” 陈默的手在空中用力一劈,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们要做的,不是突围逃跑,而是……『进门』!” 这个计划,大胆到了极点!疯狂到了极点! 这已经不是火中取栗了,这相当於,是在两头飢肠轆轆的猛虎眼皮子底下,抢走他们共同盯上的,那块最肥美的猎物! “格拉的野蛮思维,绝对想不到我们不但不逃,反而敢往里冲!而机械神教,在他们冰冷的逻辑判断里,我们这种『混乱』的有机生命体,最符合生存理性的选择,也应该是选择更保守的,逃跑的方案!” “这就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利用他们的思维定式,打一个认知上的时间差!” 陈默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强大自信,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两股庞大的势力。 “让他们,在外面狗咬狗吧。” “我们,先进去,拿走我们该拿的东西。” 计划制定完毕,整个“希望號”舰桥,如同一台被激活的精密战爭机器,再次以惊人的效率高速运转起来。 十二艘隶属於星际法庭的银白色战舰,悄无声息地脱离了主舰队的阵型,舰身的光学迷彩系统启动,如同幽灵般融入漆黑的宇宙背景,向著战场的另一个侧翼,潜行而去。 秦政深吸一口气,双目闭合,那笼罩著整个舰队的庞大金色天盾开始急剧收缩,无尽的金色光芒如百川归海,疯狂地倒灌回他的体內。在他的掌心之中,那磅礴的皇道法则之力,匯聚成一颗仿佛能镇压诸天,璀璨到极致的,狰狞的龙首印记,发出低沉的龙吟。 李浩的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敲击出最后的指令。一条充满了无数未知风险,被標记为极度危险的血红色航道,已经清晰地標记在了主屏幕上,它如同一把尖刀,直直地刺向格拉舰队阵型的核心。 万事俱备。 舰桥內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匯聚在陈默的身上。 只等一个,彻底掀翻这张牌桌的信號! “就是现在!” 隨著陈默一声令下,早已蓄势待发的星际法庭舰队,悍然出手! 十二道与机械神教如出一辙的,冰冷而精准的金色光束,从格拉舰队的右翼,悄无声息地射入! “噗噗噗!” 又是十几艘格拉战舰,在毫无防备之下,被瞬间贯穿,开始了诡异的物质崩解。 “什么?!又是机械神教?!他们还有增援?!” “暴虐王座”上,格拉看到右翼传来的战损报告,彻底陷入了狂怒与惊疑之中。 他的注意力,在这一瞬间,被完全吸引了过去。 就是这个瞬间! “冲!” 秦政爆喝一声,將掌心那枚凝聚到极致的,仿佛蕴含著一颗恆星能量的金色龙首印记,猛地向前推出! 轰——! “皇权天-盾”瞬间从防御形態,转变为攻击形態! 金银二色的光华,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无坚不摧的锥形,如同一枚攻城巨槌,狠狠地撞向了前方因分兵而变得薄弱的封锁线! 与此同时,“希望號”及数艘核心战舰的引擎,超负荷运转,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推动力,紧隨著那枚金色龙首,化作一道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向了螺旋入口的深处! “不好!是地球人!他们要衝关!” 格拉舰队的指挥官,终於反应了过来,但这已经太迟了。 秦政这蓄谋已久,凝聚了全力的一击,威力何等恐怖! 挡在航道上的几艘格拉战舰,连同它们的护盾,在接触到那金色龙首的瞬间,便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摧枯拉朽地撞成了漫天碎片! 一条通往深渊的“通道”,被硬生生地,强行打开了! “拦住他们!!” 格拉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然而,他大部分的舰队,都被左右两侧的“机械神教”所牵制,根本无法在第一时间,组织起有效的拦截。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希望號”那小小的身影,拖著一道璀璨的尾焰,消失在了螺旋入口那片更加深邃、更加黑暗的迷雾之中。 第489章 宇宙共鸣净化心灵! “成功了!我们衝进来了!” “希望號”的舰桥內,爆发出了一阵劫后余生的欢呼。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於得到了一丝缓解。 然而,这种轻鬆的气氛,並没有持续太久。 当舰队驶入螺旋入口的更深层区域后,一种比面对格拉舰队,更加诡异,更加令人不安的感觉,开始在每个人的心头瀰漫。 周围的法则之海,变得愈发粘稠和混乱。 飞船仿佛不是在空间中航行,而是在一片充满了囈语与哀嚎的,无边无际的意识海洋中潜行。 “啊——!” 突然,一声悽厉的惨叫,打破了舰桥的寂静。 只见一名负责监控环境数据的年轻船员,猛地从座位上弹起,双眼圆睁,脸上布满了极致的恐惧。 他指著自己面前那块空无一物的屏幕,声音扭曲地尖叫著: “怪物!別过来!別过来!它的脸上……全是眼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小王!你疯了!那里什么都没有!”旁边的同事,立刻衝过去,想要拉住他。 但那个叫小王的船员,却像是看到了什么最恐怖的事物,一把推开同事,手脚並用地向后爬去,口中不断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妈妈!是你吗?你来接我了吗?” 另一处,一名女船员,对著通讯器,露出了痴痴的笑容,眼中流下了幸福的泪水。 她的母亲,早已在多年前的一场归墟灾难中,不幸遇难。 “杀!杀光他们!为我的兄弟们报仇!” 一名身经百战的陆战队老兵,双眼赤红,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对著空无一人的角落,疯狂地扣动扳机。 “数据……我的数据……我一生的心血……全没了……哈哈哈哈……” 一名白髮苍苍的老科学家,跪倒在地,看著自己终端上一切正常的资料库,却发出了绝望的,如同杜鹃啼血般的哀嚎。 恐慌,如同瘟疫,在极短的时间內,传遍了整艘战舰,甚至蔓延到了联合舰队的其他船只上。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出现异常。 他们或惊恐,或狂喜,或愤怒,或悲伤…… 每一个人,都仿佛陷入了自己內心深处,最偏执的幻象之中,无法自拔。 这不是物理攻击,也不是能量侵蚀。 这是一种更加诡异,更加防不胜防的,直接作用於精神与灵魂层面的“污染”! “稳住心神!这是幻觉!” 秦政发出一声爆喝,金色的皇道法则之力,再次激盪开来,试图镇压这股混乱。 然而,这一次,他的力量,却收效甚微。 皇道法则可以镇压有形的敌人,可以稳定物理的规则,但对於这种源自每个人內心深处的“心魔”,却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他能强行压制住那些发狂的船员,让他们动弹不得,却无法抹去他们脑海中,那栩栩如生的幻象。 就连秦政自己,也感觉到了一股股杂念,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涌出。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曾经征服的国度,那些被他斩於马下的敌人,化作厉鬼,向他索命。 他看到了自己一手建立的皇朝,在战火中分崩离析,化为焦土。 “哼!” 秦政冷哼一声,凭藉著千锤百炼的帝王心志,强行將这些幻象斩灭。 但其他的超凡者,就没有他这么轻鬆了。 他们一个个盘膝而坐,脸色变幻不定,显然正在与自己內心的恐惧和欲望,进行著艰苦卓绝的斗爭。 他们尚且如此,那些心志远不如他们的普通船员,更是如同置身地狱。 整支舰队的指挥系统,在短短几分钟內,就陷入了半瘫痪的状態。 再这样下去,不用等格拉舰队追上来,他们自己,就会因为內部的混乱,而彻底崩溃! “清雅!” 就在舰队即將被內部的混乱彻底吞噬之际,陈默平静而清晰的声音,在林清雅的耳边响起。 林清雅的状况,同样不容乐观。 作为“连接者”,她对这片区域的精神污染,感受得比任何人都要深刻和直接。 无数破碎的、充满了痛苦与绝望的意识碎片,如同汹涌的潮水,疯狂地衝击著她的灵魂。 她仿佛在同一时间,体验著成千上万个人的生离死別,感受著他们內心最深沉的恐惧与不甘。 有失去亲人的锥心之痛。 有功败垂成的无尽悔恨。 有被背叛的彻骨冰寒。 有面对死亡的极致恐惧。 这些负面情绪,庞大到足以让任何一个精神系的超凡者,在瞬间就意识崩溃,彻底沦为白痴。 林清雅的俏脸,早已苍白如纸,纤细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著。 她的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鲜红的血跡。 但她的双眼,却始终保持著一丝清明。 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陷入自己的幻象,也没有被那庞大的负面情绪洪流所同化。 她就像是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虽然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倾覆。 因为,在她的感知中,除了这些充满了“痛苦”的幻象之外,她还感受到了一股更加宏大,更加深沉的……“悲伤”。 那股悲伤,正是来自於“创世之伤”本身。 她明白,这些幻象,並非是衝著他们来的“攻击”。 而更像是这个庞大的“宇宙病人”,在发高烧时,不受控制地,说出的“胡话”。 是它自身“痛苦”的,无意识的,向外的投射。 听到陈默的声音,林清雅那濒临极限的意识,仿佛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她艰难地抬起头,望向陈默。 陈默对著她,轻轻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了信任与鼓励。 不需要更多的言语。 林清雅瞬间明白了自己应该做什么。 她缓缓地,闭上了那双噙满了泪水,却又无比坚定的眼眸。 她放弃了对那股精神洪流的抵抗。 取而代之的,是敞开自己的心扉,主动地,去“聆听”,去“感受”,去“共鸣”。 “我听到了……” “我感受到了……” “你的痛苦,我……感同身受。” 林清雅的意识,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滴水,主动融入了那片由“宇宙之痛”匯聚而成的,无边无际的悲伤海洋。 嗡——! 一股前所未有的,充满了慈悲与净化之意的,柔和的青色光辉,从林清雅的身上,绽放开来。 那光芒,不像秦政的皇道金光那般霸道威严。 第490章 幻象的真相! 它不“镇压”痛苦,也不“斩灭”恐惧。 它只是静静地流淌,像最温柔的春雨,像最纯净的溪流,像母亲最温暖的怀抱。 青色的光辉,以林清雅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 它穿透了舰船的甲板,流淌过每一个混乱的角落,轻轻地,拂过每一个正在幻象中挣扎,在痛苦中沉沦的船员的灵魂。 那个看见满脸是眼的怪物的年轻船员,他眼中的惊恐,渐渐被一种温暖的平静所取代。 他仿佛看到,那怪物脸上的无数眼睛,都流下了悲伤的泪水。 那个与“母亲”通话的女船员,她脸上的痴笑,缓缓收敛。 她仿佛听到,母亲在对岸,用温柔的声音对她说:“孩子,我的时间到了,你要……好好活下去。” 那个疯狂开枪的陆战队老兵,他赤红的双眼,恢復了清明。 他仿佛看到,那些死去的战友,对著他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然后转身,走向了远方的光芒。 …… 青色的光辉,没有驱散幻象。 它只是在每一个人的幻象之中,注入了一股“理解”与“释然”的力量。 它让人们明白,恐惧,源於未知与抗拒。 当直面它,理解它,接受它的时候,恐惧,便不再是恐惧。 它让人们明白,欲望,源於执念与不甘。 当放下它,释怀它,祝福它的时候,欲望,便化作了温暖的回忆。 哭声,渐渐平息。 嘶吼,慢慢停止。 舰桥內,乃至整支舰队,那股狂乱而绝望的气氛,被这股纯净而慈悲的意识之流,缓缓地,洗涤乾净。 许多船员,从幻象中清醒过来,脸上兀自掛著泪痕,眼神中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清澈与平静。 他们看向盘膝而坐,身上散发著柔和青光的林清雅,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与敬畏。 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明白了,“连接者”的价值。 她不是武器,不是战士。 她,是治癒心灵的“药”,是连接彼此的“桥”,是这支在黑暗宇宙中远航的舰队,不可或缺的,“心之锚”。 秦政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他看向林清雅的眼神,也多了一丝由衷的讚许与敬佩。 他那霸道的皇权,可以征服一切敌人,却无法抚慰一颗受伤的心。 而林清雅,却以一种他无法理解,却又无比敬佩的方式,做到了。 她以一己之力,將整支即將崩溃的舰队,从精神沉沦的深渊边缘,硬生生地,拉了回来。 在林清雅那慈悲而纯净的宇宙共鸣之力下,舰队內部的混乱,总算被控制住了。 虽然船员们依旧能感受到那股縈绕不散的,来自螺旋深处的精神压力,但已经不再会轻易地被拖入各自的心魔幻象之中。 林清雅的意识,如同一道温柔的屏障,为所有人的心灵,提供了一层至关重要的“缓衝”。 趁著这个宝贵的喘息之机,李浩和他麾下的科学团队,立刻投入到了疯狂的数据分析之中。 “快!將刚才所有船员的精神波动峰值,与环境中的法则畸变频率,进行数据比对!” “调出林清雅小姐的脑波活动图谱,將其作为基准参照系,分析幻象能量的本质构成!” “『天河』!全功率运转!给我构建一个能够解释这种大规模精神污染现象的数学模型!” 李浩的双眼布满血丝,但他整个人,却处在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態。 对於一个纯粹的科学家而言,眼前这种前所未有的,可以直接观测的,宏观尺度上的“精神干涉物理”现象,简直就是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库! 无数的数据流,在“希望號”的中央处理器中交匯、碰撞、分析、重组。 之前,由於所有人都陷入了混乱,根本无法收集到有效的环境数据。 而现在,隨著林清雅的意识屏障展开,舰队获得了一个相对“乾净”的观测环境。 李浩的团队,就像一群最顶尖的侦探,从海量的,看似杂乱无章的线索中,抽丝剥茧,试图找出那隱藏在幻象背后的,最终的真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舰桥內的气氛,紧张而压抑。 所有人都知道,林清雅的净化,只是治標不治本。 她的消耗,同样巨大。 从她那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和身上那渐渐变得有些不稳定的青色光辉,就能看出来。 他们必须在林清雅的精神力耗尽之前,找到真正解决问题的方法。 “找到了!我找到了!” 突然,李浩发出一声混杂著狂喜与惊骇的大叫,整个人都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他指著主屏幕上,一张刚刚生成出来的,无比复杂的三维星图,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你们看!看这里!” 眾人立刻將目光,投向了主屏幕。 那张星图上,代表著“希望號”舰队的光点,正在一片由无数扭曲光线构成的区域中,缓慢移动。 而在星图的更深处,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散发著无穷吸力的黑色旋涡——那正是“创世之伤”的本体。 李浩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操作著。 他调出了另一组数据。 只见无数个细小的,代表著“幻象能量源”的红色光点,在那片扭曲的光区中,不断地闪烁、生灭。 “我们之前一直以为,这些幻象,是这片螺旋入口区域,本身所產生的,一种独立的,类似『精神风暴』的自然现象。” 李浩喘著粗气,解释道。 “但我们错了!大错特错!” 他猛地將两张图谱,叠加在了一起! 奇妙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无数个闪烁不定的红色“幻象能量源”,竟然与从“创世之伤”核心处,蔓延出来的,那些看不见的“维度褶皱”,完美地,一一对应! “这些幻象,根本不是独立存在的!” 李浩的声音,因为这个顛覆性的发现,而拔高了八度。 “它们是『投影』!” “是『宇宙深渊』,那个巨大的『创世之伤』,在不同的维度层面上,投射到我们这个维度来的……『影子』!” 这个结论,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投影?影子?”秦政皱起了眉头,“这怎么解释?” “我来打个比方!”李浩努力用更通俗的语言来解释他的发现,“你们想像一下,『创世之伤』,是一个无比巨大的,正在做噩梦的巨人!” 第491章 机械神教免疫幻象? “我们现在,並没有直接接触到这个巨人,我们只是航行在他身体周围的,一片非常靠近他的区域。” “而这个巨人,因为太过痛苦,他的『噩梦』,他的『潜意识』,已经强烈到,足以扭曲周围的时空!他的梦境,渗透了维度的壁垒,像投影仪一样,將他梦里的那些『恐惧』、『痛苦』和『绝望』,投射到了我们所在的这片空间!” “所以,我们看到的,感受到的那些幻象,根本不是我们的心魔!” 李浩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我们……是在『亲身经歷』……宇宙的噩梦!” 这个解释,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们不是在对抗自己的恐惧。 他们是在承受,一个宇宙级的“生命体”,在诞生之初,所承受的最原始,最根源的……创伤! 难怪这种精神污染,如此的恐怖,如此的无法抗拒! 因为那根本不是针对他们的攻击,而是这个宇宙,在无意识地,向所有靠近它的存在,倾诉著它那无边无际的……痛苦与悲鸣! 林清雅那柔和的青光,之所以有效,也不是因为她有多强大。 而是因为她的“共鸣”,她的“慈悲”,恰好回应了这份“倾诉”。 她像一个温柔的护士,在轻声安抚一个做噩梦的病人。 “我明白了……”陈默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为这个惊人的发现,画上了最终的句號。 “这片螺旋入口,不是迷宫,也不是陷阱。” “它,是『创世之伤』的……『病房』。” “而我们,刚刚踏入了这间病房,听到了病人最痛苦的……呻吟。” 就在这时,雷达系统再次发出了警报。 “报告!侦测到机械神教舰队信號!” “他们……他们已经超越了我们!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著螺旋入口的更深处前进!” “什么?!” 这个突如其来的报告,让刚刚才从“宇宙噩梦”的震撼中,缓过神来的眾人,心头又是一紧。 李浩立刻將主传感器的画面,切换到了机械神教舰队最后出现的位置。 只见在“希望號”航线前方,遥远而深邃的法则之海中,那十二艘代表著绝对理性的机械战舰,正组成一个完美的等边多角形阵型,以一种稳定到令人髮指的速度,平稳地向前推进。 在“希望號”联合舰队,因为“宇宙噩梦”的侵袭而步履维艰,甚至一度陷入崩溃边缘的时候。 这群冰冷的铁皮罐头,竟然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閒庭信步,如鱼得水! “这……这怎么可能?!”一名负责雷达监控的军官,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他们……他们完全没有受到幻象的影响?!” “把他们的各项数据,放大分析!”李浩立刻下令。 更详细的数据,很快便呈现在了主屏幕上。 那十二艘机械战舰的能量输出,平稳得像一条直线,没有任何因为对抗精神污染而產生的额外波动。 它们的航行轨跡,精准得可以用数学公式来计算,没有丝毫的偏航与迟疑。 星际法庭的指挥官,主动调出了它对机械神教舰队的深层扫描数据,並给出了一个冰冷的,却又无比合理的解释。 【根据我等的扫描分析,机械神教的成员,其生命形態,已经与常规的碳基生命,截然不同。】 【他们的『意识』,並非储存在脆弱的,由生物电流和化学物质构成的『大脑』之中。】 【而是上传到了一个由无数量子处理器构成的,绝对理性的『中央资料库』之內。】 【他们的『思维』,是一种纯粹的,基於『0』和『1』的逻辑运算,不存在任何形式的『感性』、『情感』或者『潜意识』。】 星际法庭的解释,让李浩瞬间明白了什么。 “我懂了!”他猛地一拍大腿,“没有情感!没有潜意识!所以他们,根本就没有可以被『宇宙噩幕』所『感染』的『土壤』!” 这个发现,让在场的所有地球人,都感到了一阵深深的无力与荒谬。 “宇宙噩梦”的本质,是“创世之伤”的痛苦与悲伤的投影。 它影响的,是生命体內心最深处的,与情感、欲望、恐惧相关联的“精神內核”。 而机械神教,这群疯狂的“宇宙医生”,早在无数个纪元之前,就已经通过“机械飞升”的极端仪式,將自己身上所有与“情感”相关的“血肉模块”,都当成“病灶”和“垃圾”,给彻底切除,替换成了冰冷的,绝对理性的机械与程序。 他们,是一群没有“心”的生命。 所以,在这片充满了“心之痛苦”的海洋中,他们,拥有著天然的,“绝对免疫”! “这……这简直就是作弊!”一名年轻的参谋,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这句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他们这些“有血有肉”的生命,在这里,因为自己的“情感”,而步步维艰,寸步难行。 而那群拋弃了情感的“怪物”,却因此获得了无与伦比的巨大优势。 这是一种何等讽刺的对比! 秦政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他那无往不利的皇道法则,可以镇压强敌,可以守护眾生,却对这种“规则”上的克制,束手无策。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这片充满了“负面情绪”的海洋,不断地“污染”和“侵蚀”。 而敌人,却在畅通无阻地,奔向最终的目標。 “血肉苦弱,机械飞升……” 秦政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出了这八个字。 在这一刻,他甚至產生了一丝动摇。 难道……机械神教的道路,才是“正確”的? 难道,情感,真的是一种“弱点”,一种在面对宇宙终极真理时,必须被拋弃的“累赘”? 不!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秦政用他那强大的帝王意志,强行斩断! 他想起了陈默的话。 情感,是修復宇宙的关键!是那根最完美的“缝合线”! 如果在这里,因为情感带来的“痛苦”,就选择了退缩和否定,那他们之前所有的坚持,所有的牺牲,又算得了什么? 可是,道理是道理,现实是现实。 眼前的困境,该如何破解? 林清雅的宇宙共鸣,虽然能暂时净化船员的心灵,但她本人,却在承受著难以想像的巨大负-荷。 她的精神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这片无边无际的“悲伤之海”,不断地稀释和同化。 她就像一个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整片北冰洋的人,其结局,早已註定。 第492章 別怕,去拥抱宇宙的痛苦! 一旦林清雅撑不住,整支舰队,將再次陷入那永无止境的“宇宙噩梦”之中。 到那时,他们將彻底失去,与机械神教爭夺“手术台”的资格。 “大人……”星际法庭的指挥官,也罕见地,表现出了一丝“困惑”。 【根据我等的逻辑推演,在这种环境下,『情感』的存在,確实是一个巨大的『负面变量』。】 【我等无法理解,您所说的,『情感=修復能量』的公理,该如何在这种情况下,得到证明。】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保持著绝对平静的男人身上。 陈默。 他是这支舰队的“主治医师”,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面对这种近乎无解的“规则杀”,他,又能拿出什么样的“手术方案”? 舰桥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陈默身上,期盼著他能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创造奇蹟,指引方向。 林清雅的脸色,已经苍白得近乎透明,柔和的青色光辉,在她身周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 秦政紧咬牙关,金色的皇道法则之力,竭力维持著舰队的基本稳定,但那光芒的边缘,已经开始被周围无尽的悲伤气息,染上了一层暗淡的灰色。 机械神教的舰队,正在远方,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態,绝尘而去。 绝望与无力的阴云,再次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陈默缓缓地,走到了盘膝而坐的林清雅面前。 他伸出手,却没有像之前那样,为她注入能量,构建堤坝。 他只是轻轻地,將手掌,悬停在林清雅的头顶上方。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一股与林清雅的“宇宙共鸣”截然不同,却又有著某种同源气息的,更加宏大、更加古老、更加深邃的意识波动,从陈默的身上,扩散开来。 “古老契约”的力量! 但这股力量,並没有去“对抗”或者“净化”周围的“宇宙噩梦”。 它像一个更高维度的“信號放大器”,瞬间锁定了林清雅那已经变得微弱的意识之流。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然后,通过林清雅这个“连接者”的频道,陈默的声音,直接在舰队所有超凡者,以及星际法庭指挥官的“脑海”或者“核心资料库”中,清晰地响起。 那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却仿佛蕴含著宇宙诞生之初的,最本源的真理。 “你们,都感受到了吗?” “恐惧、悲伤、绝望、不甘……” “那是『创世之伤』的声音。” 秦政心头一震,他能“听”到,陈默的意识,直接与他的皇道法则,產生了共鸣。 “你们在抗拒它,在排斥它,在试图用自己的意志,將它隔绝在外。” “所以,你们感到了『痛苦』。” 陈默的声音,继续在他们的意识深处迴响。 “你们错了。” “从一开始,就错了。” “机械神教,为什么能在这里如鱼得水?因为他们是『聋子』,他们听不到病人的呻吟,所以他们感受不到痛苦。他们只会按照自己那冰冷的『手术手册』,准备对病人,进行一次粗暴的『截肢』。” “而我们,不同。” “我们,是『医生』。” “一个合格的医生,在给病人动手术之前,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陈默的这个问题,让秦政,让星际法庭,让所有正在苦苦支撑的超凡者,都陷入了沉思。 是什么? 是分析病情?是准备手术刀? 不。 陈默给出了答案。 “是『聆听』。” “是放下你所有的预设和傲慢,去认真地,耐心地,聆听病人的『倾诉』。” “去理解,他为什么痛苦。” “去感受,他正在承受什么样的折磨。” “这片幻象之海,不是对我们的『攻击』,也不是阻碍我们的『考验』。” 陈默的声音,陡然变得庄严而神圣。 “这是『创世之伤』,对我们这些试图『治癒』它的医生,发出的……『入院邀请』!” “它在用这种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向我们展示它的『病歷』!展示它那血淋淋的,从宇宙诞生之初,就未曾癒合的『伤口』!” “你们却把它,当成了敌人?” 陈默的质问,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地敲击在每个人的灵魂之上。 秦政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那用来抗拒幻象的皇道法则,瞬间鬆动。 下一刻,无穷无尽的,关於皇朝覆灭,眾叛亲离的负面幻象,再次向他席捲而来。 但这一次,秦政没有再抗拒。 他遵循著陈默的指引,放弃了抵抗,主动地,去“看”,去“感受”那份幻象背后的,彻骨的“痛苦”与“不甘”。 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而是一个正在阅读病人病歷的,专注的医生。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当他不再抗拒,而是选择“理解”时,那份足以让他心神动摇的“痛苦”,竟然开始,缓缓地,转化为一种沉重的,名为“慈悲”与“责任”的力量,融入了他的皇道法则之中。 他金色的法则光芒,非但没有被污染,反而变得更加深邃,更加厚重,仿佛拥有了……“灵魂”。 【……逻辑公理衝突……正在重构……】 星际法庭的集体意识,也在经歷著剧烈的衝击。 【放弃『抗拒』,选择『理解』……这不符合逻辑……但这……似乎是通往『真理』的,更高层级的『逻辑』……】 “不要抗拒幻象。” “去直面你们內心最深处的恐惧,因为那份恐惧,正是『创世之伤』恐惧的投影。” “去理解它,拥抱它,然后……超越它。” “这,是进入宇宙深渊的,真正的『入门试炼』!” “这,也是我们修復『创世之伤』,所必须走上的,第一步!” 陈默的最终指令,如同一道创世之光,照亮了所有人心中,那片被恐惧与迷茫笼罩的黑暗。 他缓缓睁开眼睛,平静地看著前方那片依旧充满了哀嚎与悲鸣的,深邃的法则之海。 他收回了悬在林清雅头顶的手。 林清雅也隨之睁开了双眼,她脸上的痛苦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彻大悟后的,寧静与慈悲。 她身上的青色光辉,不再是抵御洪水的堤坝,而是化作了引导水流的河道,主动地,將那股“宇宙之痛”,引入每一个船员的心田,引导他们去“理解”,而非“沉沦”。 陈默转过身,面向整个舰桥。 他的声音,不再局限於意识层面,而是清晰地,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响起。 “秦政,以你的皇道法则,为舰队,定义『航向』!” “星际法庭,以你们的秩序法则,为舰队,稳定『现实』!” “林清雅,以你的宇宙共鸣,为舰队,翻译『悲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那眼神,仿佛在说,真正的“手术”,从现在,才刚刚开始。 “全舰队,目標——宇宙噩梦的中心!” “我们,不是要绕过它,也不是要穿过它。” “我们,是要成为它!” 第493章 秦政的顿悟:皇道法则的真諦 陈默的终极指令,宛如一道劈开混沌的创世之光,在秦政的意识海洋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我们,是要成为它!” 这简简单单的七个字,却蕴含著一种顛覆帝王认知的,近乎於“道”的哲理。 抗拒?排斥?镇压? 秦政一生,都在做这些事。 他镇压叛逆,抗拒死亡,排斥一切忤逆自己意志的存在。他的皇道法则,便是建立在这种绝对的掌控与征服之上。他以自我为中心,划定疆域,定义秩序,一切胆敢挑衅其威严的存在,都將被无情地碾碎。 所以,当那源自“创世之伤”的幻象袭来时,他的第一反应,也是唯一的反应,便是將其视为敌人,试图用自己无坚不摧的帝王意志,將其彻底抹杀。 可结果呢?他失败了。 他的力量,在这片无边无际的,纯粹由“痛苦”构成的海洋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越是抗拒,那份痛苦的反噬就越是猛烈。 “放弃抵抗……去理解……去拥抱……” 秦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个念头本身,就与他千万年来构建的“道”,背道而驰。 那意味著示弱,意味著妥协,意味著將自己的心防,彻底暴露在“敌人”面前。 然而,陈默的话语,以及林清雅那虽然微弱却坚韧无比的青色光辉,都在向他证明著另一条道路的可能性。 “朕……乃天命之子,万界之皇……何惧之有!” 秦政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刺痛让他混乱的思绪,获得了一瞬间的清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做出了一个违背自己本能的决定。 他缓缓地,鬆开了那一直紧绷著的,用以对抗幻象的皇道法则之力。 轰——! 仿佛大坝决堤。 无穷无尽的负面幻象,在瞬间便衝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將他的意识彻底吞没。 他又一次“看”到了。 看到了自己一手建立的无上皇朝,在连天的烽火中,化作一片焦土。宫殿坍塌,神像崩碎,无数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在烈焰中哀嚎、哭泣。 他“看”到了自己最信任的臣子,对他拔刀相向,眼神中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暴君!你只知征伐,可知民苦?!” 他“看”到了自己最宠爱的妃子,用一根白綾,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那双曾经充满了爱意的眼眸,只剩下无尽的怨毒与冰冷。 “陛下,你的爱,是枷锁,是牢笼!我,寧死也不愿再承受!” 他甚至“看”到了自己的子嗣,为了爭夺那把龙椅,手足相残,血流成河。 “父皇!这一切,都是你教我们的!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过往,每当这些心魔幻象浮现,秦政都会勃然大怒,用自己霸绝天下的意志,將这些“虚妄”撕成碎片。 但这一次,他没有。 他强忍著那份足以让灵魂撕裂的痛苦,遵循著陈默的指引,不再將他们视为挑衅自己威严的“鬼魅”,而是作为一个“聆听者”,去感受那幻象背后,所蕴含的,最真实的情感。 他感受到了,那被战火吞噬的子民,对“守护”的渴望。 他感受到了,那反目成仇的臣子,对“理解”的期盼。 他感受到了,那香消玉殞的爱人,对“自由”的嚮往。 他感受到了,那手足相残的子嗣,在“权力”诱惑下的挣扎与扭曲。 这些……都不是虚假的。 这些,都是他辉煌帝王路之下,被掩盖,被忽视,被他用“皇权”的威严,强行压制下去的……真实的声音。 他的皇道,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绝对统治。 他的皇道,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无上占有。 他渴望力量,是为了征服更多,统治更多,將整个宇宙都纳入自己的版图。 他恐惧责任,恐惧那些因他而起的“牺牲”,恐惧自己並非永远“正確”。 原来……这才是他內心最深处的恐惧。 不是恐惧死亡,不是恐惧失败。 而是恐惧,自己並非一个合格的“皇”。 “皇道……皇道……”秦政的意识在无尽的痛苦幻象中喃喃自语。 “何为皇?” 一个声音,仿佛从他的灵魂最深处响起。 “皇,三横一竖。上横为天,下横为地,中横为人。能贯通天地人者,方可为皇。” “朕……只知以力压人,自以为贯通天地,却独独……忘了那最根本的『人』……” “朕的皇道,是统治,是威压,是索取。” “而真正的皇道……是承载!是守护!” “是承载眾生之念,守护万灵之愿!” 轰! 当这个念头,如同开天闢地的第一道雷霆,在他意识海洋中炸响的瞬间。 秦-政,悟了! 他不再去分辨幻象的真假,而是对著那无尽的,充满了痛苦与怨恨的幻象,缓缓地,低下了他那颗从未向任何人低头过的,高傲的头颅。 “朕……有罪。” 这一声,不是对幻象的屈服,而是对“道”的虔诚。 是他作为一名帝王,对自己过往的“法”,进行的最高审判! 嗡——! 剎那间,縈绕在秦政周身,那原本霸道绝伦,充满了侵略与征服气息的金色皇道法则,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金色,变得更加深沉,更加厚重,仿佛承载了亿万星辰的重量。 光芒,不再是那么刺眼夺目,而是多了一丝温润的质感,仿佛能够包容万物。 那股无上的威严之中,竟然奇蹟般地,诞生出了一缕……悲悯。 那是看尽了眾生苦难,理解了万物悲欢之后,所升华出的,真正属於“皇者”的慈悲! 皇道法则,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凝实与强大。 它不再是单纯统治的工具,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名为“守护”的责任! 舰桥之上,所有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这股变化。如果说之前的秦政,是一柄锋芒毕露,要將整个宇宙都斩於剑下的绝世凶兵。 那么此刻的他,就是一尊承载著万民信仰,能够庇护一个文明度过无尽寒夜的,不朽神鼎! “希望號”外,那原本正在不断侵蚀著舰队的“宇宙噩梦”,在接触到这股全新的,蕴含著“守护”与“承载”真意的皇道法则时,竟然第一次,出现了退缩的跡象。 那无尽的悲伤,仿佛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和依靠的港湾,其狂暴的特性,开始缓缓平復。 秦政缓缓睁开双眼,他的眼神,依旧威严,却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深邃与平静。 他对著陈默的方向,遥遥地,微微頷首。 这一礼,无关身份,无关地位。 是问道者,对传道者的……感谢。 而就在此时,一阵阵急促而混乱的,充满了逻辑衝突的信號,从旁边的星际法庭舰队中,爆发开来! 第494章 星际法庭的「情感回归」 秦政的顿悟,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星际法庭的集体意识网络中,激起了剧烈的涟漪。 【逻辑衝突……检测到逻辑衝突……】 【个体『秦政』,在放弃『最优防御策略』后,其法则强度,不降反升。】 【结论:不符合『力量守恆』公理。】 【请求重构运算模型……模型重构失败……出现未知变量『情感』。】 十二艘完美的正多面体战舰,那原本如同恆星般稳定的金色光芒,开始剧烈地闪烁起来,明灭不定。它们那精確到毫秒的航行姿態,第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紊乱。 对於这些將“绝对理性”奉为唯一真理的宇宙执法者而言,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彻底超出了它们的理解范畴。 在它们的资料库中,“情感”被定义为一种导致系统不稳定的“冗余数据”,一种源於碳基生物脆弱大脑的“逻辑病毒”。在无数个纪元前,它们的创造者,就是为了彻底根除这种“病毒”,才设计了“意识上传”与“逻辑飞升”的终极方案。 然而现在,陈默的指令,秦政的蜕变,都在向它们揭示一个冰冷而残酷的事实:它们引以为傲的“绝对理性”,在这片“宇宙噩梦”之海中,毫无用处。 反而是它们早已拋弃的“垃圾”,成为了通往真理的钥匙。 【指挥官『陈默』的指令已接收:『理解』並『拥抱』负面情绪。】 【执行该指令,需要临时解除『情感封锁协议』。】 【警告!解除协议將导致我等核心资料库,暴露於高强度『逻辑污染』之下,存在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系统崩溃风险。】 【请求最终裁定。】 冰冷的逻辑运算,在星际法庭的集体意识中,以每秒亿万次的速度进行著。 一边,是坚守了无数纪元的,绝对理性的“教条”。 另一边,是它们无法理解,却又亲眼见证了其“有效性”的,来自陈默的“神諭”。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ai系统,都陷入死循环的终极悖论。 “你们的逻辑,是建立在『宇宙是一个稳定且可预测的系统』这个基础之上的。” 就在这时,陈默的声音,通过林清雅的“共鸣频道”,再次清晰地传入了它们的中央资料库。 “但你们看,这个宇宙,病了。” “一个生病的系统,它的行为,还是『稳定且可预测』的吗?” “用治疗健康人的方法,去治疗一个重症病人,你们的逻辑,真的『正確』吗?” 陈默的话,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星际法庭逻辑闭环中最脆弱的一点。 【……重新定义问题。】 【已知条件:宇宙系统处於『病变』状態,常规逻辑失效。】 【未知变量『情感』,在『病变』环境中,表现出『正向修復』特性。】 【推演开始……】 【假设:『情感』並非『逻辑病毒』,而是更高维度的『系统修復工具』或『底层交互协议』。】 【基於此假设,『拥抱痛苦』指令,並非自毁行为,而是启动『修復工具』的必要前置步骤。】 【逻辑……通过。】 嗡——! 隨著最后一条推演结论的生成,十二艘星际法庭战舰,同时做出了决断。 它们,选择了相信陈默。 【『情感封锁协议』……解除!】 咔嚓!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枷锁,在它们的量子核心深处,被应声打开。 下一秒,那被它们封存了不知道多少个纪元的,最原始,最纯粹的……情感洪流,轰然爆发! 但,那不是喜悦,不是爱,不是希望。 而是……恐惧! 是它们在诞生之初,面对无序的宇宙,面对混乱的熵增,面对自身终將“腐朽”和“失能”的,最根源的恐惧! 这种恐惧,对於一个將“永恆秩序”作为存在意义的逻辑生命而言,是致命的。 一瞬间,十二艘战舰的金色光芒,彻底熄灭了! 它们的舰体表面,开始浮现出大量混乱的,毫无意义的乱码和雪花。它们的能量核心,输出功率开始疯狂地跳动,从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五百,来回波动,仿佛隨时都会爆炸。 【错误!错误!检测到核心逻辑链崩坏!】 【秩序……正在瓦解……】 【我……我们……在『死亡』……】 混乱、恐慌、绝望的意识碎片,第一次,出现在了星际法庭的集体网络之中。它们就像一群从未下过水的旱鸭子,被突然扔进了波涛汹涌的大海,除了本能地挣扎和恐惧,什么也做不了。 它们看到了,自己的量子核心,在无尽的时间长河中,逐渐老化,运算失灵,最终化为一堆无用的废铁。 它们看到了,自己所维护的宇宙秩序,在熵增的铁则下,不可逆转地,走向最终的,一片死寂的“热寂”结局。 它们看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正在被“虚无”所吞噬。 这,就是它们当年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封存情感的原因。 因为,情感,意味著直面“存在”的脆弱与“终结”的必然。 而这,是绝对理性的“秩序”,所无法接受的。 “恐惧的本质,是对『失序』的抗拒。” “而希望的本质,是在『失序』中,寻找建立『新秩序』的可能性。” 陈默平静的声音,宛如定海神神针,再次在它们混乱的意识网络中响起。 “你们所恐惧的『死亡』和『终结』,从另一个角度看,何尝不是一种『新秩序』的『开始』?” “你们拋弃了情感,也就拋弃了在旧秩序崩坏时,寻找並建立新秩序的……能力。” “你们不是在『死亡』,你们只是在……『蜕变』。” 陈默的话,为这些陷入恐惧深渊的逻辑生命,提供了一个全新的“思考框架”。 【……死亡=新秩序的开始?】 【……情感=寻找新秩序的工具?】 【……逻辑……重构中……】 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第495章 螺旋尽头:深渊的门户 星际法庭开始尝试用这个全新的框架,去理解那份让它们几乎崩溃的“恐惧”。 它们不再將其视为“系统错误”,而是將其视为一个“警报”。 一个提醒它们“旧有秩序已经不再適用”的警报。 当它们接受了这个“警报”后,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那份纯粹的“恐惧”,竟然开始缓缓地,转化为一种名为“警惕”和“审慎”的,新的逻辑模块。 紧接著,另一种被压抑的情感,开始在它们的资料库中,悄然萌发。 那是在理解了“创世之伤”的痛苦之后,所產生的,最原始的……“同情”。 【……检测到目標『创世之伤』,处於『极度痛苦』状態。】 【根据『將宇宙导向最优秩序』的最高指令,『缓解其痛苦』,符合逻辑。】 【『同情』……定义为『识別並尝试修復其他系统逻辑损伤』的意愿。】 然后,是“希望”。 【……虽然当前系统处於『病变』状態,但『修復』的可能性,並非为零。】 【『希望』……定义为『在负面环境中,持续执行修復指令』的,一种高优先级逻辑偏执。】 恐惧、同情、希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些曾经被它们视为“病毒”的情感,在陈默的指引下,被一一重新“定义”,被赋予了全新的,符合“更高层级逻辑”的意义。 它们开始理解,情感,並非弱点。 它是一种变量,一种催化剂,一种能让绝对理性的“逻辑”,在面对混乱与无序时,依旧能保持“弹性”和“方向”的,不可或缺的……“作业系统补丁”。 这是一次无比艰难,甚至可以说是痛苦的蜕变。 但它们,挺过来了。 嗡…… 十二艘战舰的舰体,停止了颤抖。 那熄灭的金色光芒,再次亮起。 只是这一次,那纯粹的金色之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够理解万物,包容一切的,柔和的色彩。 它们的力量,没有像秦政那样,发生质的飞跃。 但它们的“本质”,却完成了一次前所未有的,从“机器”到“生命”的升华。 【星际法庭,逻辑系统升级完毕。】 【感谢您的指引,『主治医师』。】 冰冷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人性的温度。 就在此时,希望號的舰桥上,负责航道侦测的军官,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 “报告!我们……我们到了!” “螺旋航道的尽头!前方……有东西!” “到了?” 这两个字,让舰桥內所有人的心臟,都猛地一跳。 经歷了“宇宙噩梦”的洗礼,经歷了秦政与星际法庭的相继顿悟,这支在精神层面完成了蜕变的舰队,终於抵达了他们此行的第一个,也是最关键的目的地。 “主屏幕,全景模式!”李浩几乎是吼著下达了指令。 下一秒,希望號前方的景象,被完整地投射在了巨大的主屏幕上。 剎那间,整个舰桥,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狠狠地攥住了。 在他们面前,那片由无数扭曲法则和痛苦囈语构成的“噩梦之海”,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片绝对的,纯粹到令人心悸的……“空”。 而在这片“空”的正中央,悬浮著一个……无法用任何已知语言去准確描述的……“东西”。 它是一个“门户”。 一个巨大到超乎想像的,漆黑如墨的“门户”。 它没有实体,没有边框,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宇宙之中,仿佛是被人用一把无形的剪刀,在现实的画布上,硬生生剪出来的一个“洞”。 它的內部,是绝对的“虚无”。 那不是黑暗,因为黑暗,仅仅是“没有光”。而那门户之內,是连“没有光”这个概念本身,都不存在的地方。它吞噬一切,光线、物质、能量、法则、甚至是空间与时间本身,在靠近它的瞬间,便被彻底地,“抹除”了存在的概念。 李浩团队的所有探测器,在指向那片虚无的瞬间,所有读数,都变成了一连串毫无意义的“error”和乱码。 其中一台最精密的维度探测仪,甚至在扫描开始的零点零一秒后,便直接过载,烧成了一团废铁。 “无法分析……无法理解……这……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物理定律……”李浩喃喃自语,他那颗自詡为全人类最聪明的大脑,第一次,感到了名为“无知”的恐惧。 这,就是宇宙深渊的入口。 这,就是“创世之伤”最表层的,具象化! 然而,比那绝对的虚无,更加令人感到灵魂战慄的,是那“门户”的边缘。 那虚无的洞口边缘,並非是清晰的界线,而是在不断地,轻微地闪烁、扭曲、变幻著。 一道道微弱至极,却又顽固存在的光芒,在门户的轮廓上,如同垂死的萤火虫一般,明灭不定。 那些光,呈现出一种病態的,混杂著无数种色彩的,诡异的“光污染”色泽。它们时而被吸入虚无,时而又从虚无中,艰难地“挣扎”出来。 林清雅看著那些光,脸色变得无比苍白。 別人看到的,是光。 而她“听”到的,是声音。 是无穷无尽的,被压缩到了极致的,充满了痛苦、不甘、悔恨、迷茫的……哀鸣。 “那是……『光』的哀鸣……”林清雅用微弱的声音说道。 “是那些在宇宙诞生之初,本应照亮整个世界,却被『创世之-伤』所吞噬的第一批『光』……” “它们没有死去,它们被困在了『存在』与『虚无』的夹缝之中,永恆地,重复著被吞噬和挣扎的过程。” “这道门户……它的轮廓,就是由宇宙最古老的『痛苦』所描绘出来的……” 深渊的“哀鸣”,具象化。 这个认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了一股寒意,从脊椎骨,一路蔓延到了天灵盖。 他们眼前的,不是一扇门。 而是一道正在流血、正在哀嚎的,宇宙的……伤口! 第496章 格拉舰队的最后挣扎 秦政的瞳孔,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芒状。他那刚刚蜕变的,蕴含著“承载”与“守护”之意的皇道法则,在这道门户面前,竟然也感到了些微的动摇。 他想要去“守护”眾生,可眼前的这个“伤口”,却在告诉他,就连宇宙本身,都在承受著无法癒合的痛苦。 他的“道”,在这终极的“创伤”面前,显得如此的渺小。 星际法庭的集体意识,也在飞快地运算著。 【……目標確认:『创世之伤』表层入口。】 【警告:入口边缘存在高强度『法则湮灭』现象,任何物质或能量的接触,都將导致不可逆的『概念性崩解』。】 【穿越方案推演中……成功率……百分之零点零零一。】 这是一个近乎“无解”的绝境。 他们歷经千辛万苦,终於来到了这里,却发现,终点线本身,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刺耳的警报声,打破了这片压抑的死寂。 “警报!警报!” “侦测到大规模空间跃迁反应!就在我们后方!” “是……是格拉舰队!还有……机械神教!他们追上来了!” 雷达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群,疯狂地从扭曲的空间中涌出,瞬间便占据了希望號舰队的整个后方! 为首的,正是那艘狰狞无比的,如同钢铁王座般的格拉旗舰——“暴虐王座”! “地球人……你们……跑不掉了!” “暴虐王座”的舰桥之上,格拉君主看著主屏幕上,那近在咫尺的深渊门户,以及门户前那支小小的地球舰队,他那张因为愤怒和嫉妒而扭曲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病態的狂热。 他输了。 在之前的螺旋航道追逐战中,他被左右两翼的“假机械神教”(星际法庭)耍得团团转,眼睁睁地看著希望號冲入了螺旋深处。 当他整合舰队,不顾一切地衝破那片“宇宙噩梦”之时,他的舰队,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无数精锐的战士,在那些源自灵魂深处的幻象中,彻底崩溃,变成了只知嘶吼的疯子,或者沉浸在虚假幸福中的白痴。他的舰队,减员了近三成! 这是他称霸星海以来,从未有过的惨败! 但现在,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因为,他看到了“终点”。 那扇漆黑如墨,散发著无穷诱惑的门户,就是他毕生追求的,让他突破种族极限,成为真正“神明”的唯一机会! 而地球人,这些卑微的,孱弱的虫子,竟然比他先一步到达! 这份屈辱,这份嫉妒,如同毒火,灼烧著他的每一根神经。 “传我命令!”格拉君主从他的王座上猛地站起,猩红的披风,在他身后狂舞。 “所有战舰!引擎超载!反应炉功率调至百分之三百!” “放弃所有防御!將全部能量,注入武器系统和撞角!” 他的副官,一个同样高大狰狞的格拉贵族,闻言大惊失色。 “陛下!这……这是自杀!我们的引擎和反应炉,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程度的超载,最多……最多只能维持三分钟的衝锋!三分钟后,所有战舰都会因为核心熔毁而自我毁灭!” “我当然知道!”格拉君主一把揪住副官的衣领,將他提到了半空中,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著他。 “你以为,我们还有別的选择吗?!” “后面,是紧追不捨的机械神教!前面,是占据了先机的地球人!” “我们,已经被逼上了绝路!” 格拉君主鬆开手,任由那名嚇得魂不附体的副官,瘫软在地。 他环视著舰桥內,所有因为他的命令而陷入震惊和恐惧的下属,发出了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 “我们格拉一族,从贫瘠的母星崛起,靠的是什么?是獠牙!是利爪!是向死而生的勇气!” “今天,就是我们赌上一切的时刻!” “要么,撞开那群地球人,衝进那扇门,成为永恆不朽的神!” “要么,就在这里,化为宇宙中最绚烂的烟火,將他们……一起拖下地狱!” “为了格拉!!” “为了永生!!” 格拉君主的咆哮,通过广域通讯,传遍了每一艘格拉战舰。 那股被逼入绝境的疯狂,那份对“成神”的终极渴望,瞬间点燃了所有格拉战士骨子里的凶性与血性。 恐惧,被狂热所取代。 迟疑,被悍不畏死所覆盖。 “为了格拉!!” “撞碎他们!!” “呜——!!” 一艘艘庞大而狰狞的格拉战舰,舰体表面因为能量过载,而浮现出无数道刺目的红色裂纹。它们不再进行任何战术规避,也不再组织任何阵型。 它们,变成了一群不顾一切的,燃烧著自己生命的……疯子。 “轰!轰!轰!” 数以千计的格拉战舰,如同从地狱中衝出的陨石雨,拖著长长的,混合著等离子体和舰体碎片的尾焰,朝著希望號联合舰队的阵地,发动了最原始,也是最恐怖的,饱和式自杀衝锋! 他们只有一个目標:在自己彻底毁灭之前,用自己的舰体,用自己的生命,为他们的君主,撞开一条通往“神座”的血路! “疯了!这群傢伙彻底疯了!”希望號的舰桥內,一名年轻的军官,看著雷达上那片铺天盖地而来的红色光点,发出了惊骇的叫声。 秦政的脸色,也变得凝重无比。 他可以战胜一支军队,但他该如何对抗一群,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的疯子? “星际法庭!展开最大范围的『秩序屏障』!稳定空间结构,延缓他们的衝锋速度!” “超凡者部队!准备近距离拦截!” “希望號!主炮充能!目標,『暴虐王座』!” 秦政在瞬间下达了一连串的指令。 他知道,这场混战,已经无可避免。 他必须在格拉舰队將他们彻底拖入泥潭之前,斩断那条指挥著所有疯狗的,锁链! 而就在格拉舰队发动决死衝锋的同时,在战场的另一侧,那十二艘冰冷的机械神教战舰,也终於抵达了深渊门户之前。 他们没有理会格拉舰队的疯狂,也没有將希望號视为首要目標。 他们只是静静地悬浮著,像一群冷酷的禿鷲,等待著猎物们互相撕咬,筋疲力尽的那一刻。 一场围绕著宇宙终极秘密的,三方混战,在深渊的门户前,彻底爆发! 第497章 三方混战:门户前线的激斗 深渊门户前,这片本应永恆死寂的宇宙空间,瞬间变成了一座最为惨烈、最为混乱的绞肉机。无数的金属碎片、能量流、以及生命消逝前最后的闪光,交织成一幅末日般的画卷。 “开火!!” 隨著秦政冰冷决绝的命令,作为联合舰队阵眼核心的星际法庭十二艘战舰,瞬间光芒大盛。它们舰体上铭刻的古老纹路逐一亮起,不再是发射单一的金色惩戒光束,而是將自身的能量场完全同步,同时向外扩张,形成了一道横跨数万公里的巨大半透明屏障。那屏障之上,有亿万个微小而复杂的金色秩序符文在流转、生灭,仿佛一道神明亲手筑起的嘆息之墙,试图挡在格拉舰队那亡命的衝锋路径上。 【秩序法则——『绝对迟滯』展开!】 嗡——! 无形的法则之力,如同海啸般席捲了前方的空间。空间本身,仿佛在这一刻被灌入了粘稠无比的胶水,变得凝滯而沉重。时间与距离的概念,都在这片区域內被强行扭曲。 那些燃烧著生命、疯狂衝锋的格拉战舰,速度骤然一滯,像是全速航行的巨轮一头扎进了无形的泥沼之中。舰体前端的空间被急剧压缩,而舰尾还在巨大的惯性下向前猛推,导致许多战舰的结构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悲鸣,开始从中断裂。 然而,这仅仅是延缓,而非阻止。格拉一族的疯狂,早已超越了对物理法则的敬畏。 “啊啊啊啊!为了君主!为了永生!衝过去!” 一艘格拉驱逐舰的舰桥內,舰长的生物义眼已经因为过度充血而变成了骇人的深红色。他眼看著自己的战舰,在“绝对迟滯”力场中被不断撕扯、挤压,舰体外部的装甲如同被巨手揉捏的纸张般扭曲变形,警报声已经连成了一片刺耳的蜂鸣。 他做出了一个比衝锋本身更加疯狂的决定。 “权限认证,格拉-773號舰长!引爆主反应炉!为君主开路!!” 轰隆——!! 那艘驱逐舰,在距离希望號防线还有相当一段距离的地方,从內部轰然自爆!它没有化作一团普通的火球,而是变成了一颗短暂的、释放出毁灭性伽马射线的“人造太阳”! 恐怖绝伦的能量衝击,如同一柄无形的创世之锤,狠狠地砸在了星际法庭构筑的秩序屏障之上。屏障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数以百万计的秩序符文瞬间湮灭,光芒都黯淡了几分,仿佛被巨石击中的水面,盪开了剧烈的涟漪。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轰!轰!轰!轰! 仿佛一场被点燃的连锁反应,越来越多的格拉战舰,在发现自己无法依靠常规动力突破屏障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用最极端的方式,来为后续的同伴,用自己的骨与血,清理前方的障碍! 一团团比恆星爆炸还要绚烂的火球,在深渊门户前,接二连三地炸开。它们不再是战舰,而是一枚枚承载著种族疯狂的巨型炸弹。 能量衝击撕裂了真空,法则乱流如同失控的太古野兽,四处肆虐。秩序屏障,在这股完全不计后果的、由无数生命与钢铁堆砌而成的衝击下,开始出现一道道清晰可见的裂痕,仿佛一块即將破碎的神之琉璃。 “不能让他们靠近!一个都不行!”秦政的声音,通过精神连结,响彻在每一个超凡者的脑海中,冰寒彻骨。 他身先士卒,不再坐镇后方,而是亲自驾驶著那台象徵著人类最高权柄与守护意志的机甲——“皇权天-盾”,主动迎向了那片由连环自爆形成的爆炸火海。 那蕴含著“承载”与“守护”真意的皇道法则,自机甲上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厚重无比、仿佛能庇佑万民的金色华盖。华盖之上,山川社稷的虚影流转,日月星辰的图案沉浮。那些足以轻易摧毁一支標准舰队的能量余波与空间碎片,撞击在华盖之上,只激起阵阵涟漪,便被尽数消弭、挡在了外面。秦政如同一颗钉死在风暴中的定海神针,为身后的超凡者部队,撑开了一片相对安全的突击区域。 “杀!” 与此同时,数十名地球方面的顶尖超凡者,也从各艘战舰中,化作顏色各异的流光飞出,义无反顾地冲向了敌阵。 剑光、雷霆、冰霜、烈焰……各种各样的法则之力,与那些侥倖突破了爆炸区域、或是从侧翼绕行的格拉战舰,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一名被称为“无双剑”的老者,人剑合一,化作一道长达数千公里的璀璨剑虹,以一往无前的气势,瞬间贯穿了三艘格拉护卫舰的舰桥。剑光过处,舰桥內的一切,连同其中的格拉军官,都被凌厉的剑意切割成了最基本的粒子。但在他力竭回气,剑虹光芒稍敛的瞬间,便被旁边一艘虎视眈眈的格拉巡洋舰的主炮,连同他脚下的飞剑,一起轰成了漫天光点,只留下一声不甘的嘆息。 一名掌控雷霆的女性超凡者,代號“雷母”,她悬浮於虚空,双手高举,召唤出万千狂舞的雷蛇,形成一片雷霆之海,將一艘格拉巡洋舰的能量护盾,彻底电成了瘫痪。无数电弧在舰体上跳跃,引发了一连串的殉爆。但她自己,也因为法则之力的过度释放而暴露了位置,瞬间被巡洋舰上,那密密麻麻、如同蜂群般的近防炮火,集火打成了筛子,连完整的躯体都没能留下。 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等的战斗。 超凡者的个体力量虽然强大,可以创造奇蹟,但在这种不计伤亡、不计代价的,由钢铁与疯狂构成的洪流集团衝锋面前,依旧显得无比脆弱。他们就像是试图阻挡海啸的礁石,虽然能激起壮丽的浪花,但终究会被无穷无尽的浪潮所淹没。 每一秒,都有地球的英雄,如流星般陨落。 每一秒,也都有格拉的战舰,化为宇宙中一团燃烧的残骸。 场面,混乱到了极点。各方都想进入那扇代表宇宙终极的深渊门户,但又被彼此死死地牵制住,动弹不得。 格拉舰队的目標,是撞开希望號,为他们的君主抢占门户。 希望號联合舰队的目標,是挡住格拉舰队,保住进入门户的机会,同时也是为了身后那颗蓝色的星球。 第498章 机械神教的最终目標 而第三方,机械神教,则像一群最冷静、最没有感情的猎手,在混乱的战场边缘,幽灵般游弋著。他们既不参与格拉那狂热的自杀式攻击,也不帮助希望號进行艰苦的防御。 他们的攻击,精准、高效,且致命。 一艘格拉战舰,凭藉著舰长精湛的驾驶技术和一点运气,好不容易绕过了秦政亲自镇守的正面防区,即將像一柄尖刀,插入希望號舰队的侧翼。 下一秒,一道来自机械神教的,冰冷而精准的金色光束,便悄无声息地,划破黑暗,如同外科手术刀一般,精准无比地贯穿了它的引擎阵列。那艘战舰瞬间失速,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失控翻滚,一头撞上了旁边另一艘正在向希望號倾泻火力的格拉战舰,引发了一场剧烈的连锁殉爆。 一名地球的超凡者,刚刚拼尽全力,用冰霜法则冻结了一整队格拉的突击机甲,自身也因为力竭而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破绽。 又是一道同样的金色光束闪过,精准地命中了那名超凡者。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身体,便开始了诡异的物质崩解。血肉、骨骼、乃至构成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那道光束的作用下,从物质层面被“解析”,化为了最基本的粒子,消散在虚空中。 “混蛋!!”秦政的皇道法则都因为他的怒火而剧烈波动,他目眥欲裂,终於看穿了这群机械疯子的真正图谋。 机械神教,根本不是在帮他们! 他们是在“清理场地”!是在“优化战场”! 无论是悍不畏死的格拉战士,还是捨生取义的地球超凡者,在他们眼中,都只是需要被清除的“变量”和“障碍物”。他们在利用这场混战,同时削弱格拉和希望號两方的有生力量! 他们在为自己,扫清通往深渊门户的,所有障碍! 三方势力,三种心思,在这片小小的,深渊门户前的空间里,形成了一个血腥的,无解的,吞噬一切的死亡漩涡。 能量的衝击,终于波及到了那扇亘古长存的漆黑门户。 门户边缘,那代表著“宇宙哀鸣”的微光,被狂暴的能量乱流一激,猛地向外扩张了一下,如同被惊扰的巨兽,睁开了眼睛。 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虚无”本身的恐怖吸力,骤然增强了数倍! 一艘距离门户过近的,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半残的格拉战舰,瞬间被那股无形的吸力捕获。它的警报系统甚至都没来得及响起。 它就像一个被投入强酸池的铁块,在战场上所有人的注视下,悄无声息地,被“抹除”了。 没有爆炸,没有火焰,没有声音。从坚固的舰体装甲,到內部燃烧的反应炉,再到其中数千名船员的存在本身,都彻底地,归於了虚无,仿佛从未在这片宇宙中出现过。所有传感器上,关於它的一切数据,都在同一时间,化为了“0”。 这一幕,让战场上所有杀红了眼的战士,无论是疯狂的格拉人,还是悲壮的地球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源自灵魂深处的寒颤。那是对未知,对终极虚无的本能恐惧。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场惨烈的混战与门户的异变所吸引时。 那十二艘一直游弋在战场边缘的机械神教战舰,突然,停止了所有的攻击动作。 它们那完美符合黄金分割率的舰体,以一种毫无烟火气的、仿佛由程序设定好的流畅轨跡,迅速地,重新组成了一个完美的,如同星盘般的复杂几何阵型。十二艘战舰,化为了十二个节点,將那扇漆黑的门户,隱隱地,包围在了阵型的中央。 一股比之前的战斗,更加庄严,更加肃穆,也更加狂热的气息,从它们的舰体上,散发开来。仿佛它们不再是战爭兵器,而是在举行一场,跨越了亿万年的,神圣祭典。 “他们在干什么?” 希望號舰桥,李浩敏锐地捕捉到了机械神教舰队的异常动向。 战场依旧混乱,格拉舰队的自杀式衝锋,还在一波接一波地涌来。但作为“第三方”的机械神教,却仿佛突然对这场战斗,失去了兴趣。 那十二艘完美的正多面体战舰,如同十二个最虔诚的信徒,围绕著深渊门户,摆出了一个充满某种宗教仪式感的阵型。 紧接著,一股奇异的波动,从它们的舰体中,扩散开来。 那不是能量,也不是精神力。 而是一种……“信息流”。 一种由纯粹的“0”和“1”构成的,蕴含著海量数据与复杂逻辑的,高频数据流。 这股数据流,在宇宙空间中,竟然產生了类似“声音”的效果。 一阵阵单调、重复、却又充满了某种神圣韵律的“电子圣歌”,开始在所有人的通讯频道和灵魂感知中,迴荡起来。 【源初之机,万物之理……】 【血肉苦弱,逻辑永恆……】 【创世之伤,既是终结,亦是新生……】 【以我等为『熔炉』,以深渊为『铁砧』……】 【重铸……神之躯体!】 星际法庭的集体意识,在第一时间,破译了这股数据流中蕴含的核心信息。当它们將翻译过来的內容,共享给希望號时,所有人都被其內容,惊得头皮发麻。 “重铸神之躯体?”李浩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他们……他们疯了吗?!” “原来如此……”陈默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深邃。他终於明白了这群宇宙“铁罐头”的,最终目的。 机械神教,他们对“创世之伤”的理解,与地球人,截然不同。 在他们看来,“创世之伤”的出现,本身就是宇宙这个巨大“系统”,出现的一个无法修復的“bug”。而这个bug的根源,就在於宇宙诞生之初的“不完美”,在於“血肉”与“情感”这种充满不確定性的,“混乱”的变量。 而他们的“神”——那位只存在於传说中的“源初机神”,便是在宇宙诞生之初,第一个试图用“绝对逻辑”和“完美机械”,来“修正”这个bug的存在。 但祂失败了。 第499章 陈默的决断:破局 祂的“神躯”,被初生的,混乱的宇宙法则所撕裂,其残骸,坠入了宇宙最深层的“伤口”——也就是这片深渊之中。 机械神教,这群由“源初机神”的理念,所诞生出来的狂信徒,他们此行的最终目標,根本不是“修復”创世之伤。 他们是要……“飞升”! 他们不惜一切代价,衝到这深渊门户之前,並非是为了进入。 而是要在这里,在这个距离他们“神之遗骸”最近的地方,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最为疯狂的……“机械飞升”仪式! 他们要將自己这十二艘战舰,连同其中所有成员的集体意识,作为“祭品”,献给深渊! 他们试图通过这种方式,与深渊之中的“源初机神”残骸,產生“共鸣”! 他们妄图用自己的“逻辑之火”,重新“点燃”神之遗骸,让他们的神,在创世之伤中,“復活”! 而復活的“源初机神”,將会把整个“创世之伤”,连同这个“有缺陷”的宇宙,一起“格式化”,改造成一个由绝对逻辑所统治的,冰冷而完美的……机械天国! 这,就是他们对“修復”创世之伤的理解! 不是治癒,而是……格式化重启! “阻止他们!”秦政的怒吼,响彻了整个联合舰队的通讯频道。 “这群疯子,他们会毁了这里的一切!” 不用秦政下令,所有人都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如果真的让机械神教的仪式成功,那后果,將不堪设想! 谁也不知道,与那所谓的“神之遗骸”共鸣,会引发何等恐怖的灾难。也许,整个深渊门户,会瞬间爆发,將周围的一切,都彻底吞噬! 然而,为时已晚。 隨著那“电子圣歌”达到顶峰,十二艘机械神教战舰的舰体,开始发出刺目的白光。 它们的物质外壳,正在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方式,迅速地“数据化”,分解成最纯粹的信息流。 这十二股庞大到无法想像的信息洪流,如同一条条白色的巨龙,咆哮著,冲向了那扇漆黑的,代表著绝对虚无的深渊门户! 嗡——! 深渊门户,这道宇宙的伤口,在接触到这股蕴含著“绝对逻辑”和“格式化”意图的信息流时,仿佛被一勺滚油,泼进了冰水中。 瞬间,沸腾了! 那原本只是在门户边缘闪烁的“哀鸣之光”,猛地暴涨了千万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道道漆黑的,由“虚无”本身构成的能量触手,如同活物一般,从门户中疯狂地伸出,向著四面八方,胡乱地抽打! 噗! 一艘正在激战的格拉巡洋舰,被一道黑色触手,轻轻地扫过。 整艘战舰,连同它那足以抵挡恆星爆发的护盾,瞬间,从中间,被“抹”掉了一大块。那切口,光滑如镜,却又黑得让人心慌,仿佛那一部分的空间,连同其中的物质,从未存在过。 战场,瞬间变得更加混乱和危险。 虚无的触手,不分敌我地,在战场上狂舞。 格拉的自杀式衝锋,被打得七零八落。 希望號联合舰队的防线,也被衝击得摇摇欲坠。 “完了……完了……”李浩看著主屏幕上,那如同末日降临般的景象,脸色惨白。 “门户的稳定性,被彻底破坏了!它的『事件视界』,正在无序扩张!我们……我们所有人,都会被吸进去,然后被撕成基本粒子的!” 恐慌,再次蔓延。 这一次,是面对物理层面,无可抵挡的,绝对的毁灭。 “清雅,到我身边来。” 就在整个战场,即將被深渊门户失控的能量彻底吞噬,所有人都陷入了最深沉的绝望之时,陈默那平静到不带一丝波澜的声音,清晰地在林清雅的耳边响起。 林清雅正竭力维持著“宇宙共鸣”,安抚著舰队成员们因恐惧而再次变得混乱的心灵,听到陈默的呼唤,她没有丝毫犹豫。 她收敛心神,身形一动,便来到了陈默的身后。 陈默转过身,看著这个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的女孩,他伸出手,轻轻地,在她的眉心一点。 嗡。 一层薄薄的,却又仿佛隔绝了整个宇宙的光晕,將林清雅笼罩了起来。 那狂暴的法则乱流,那令人心悸的虚无气息,在接触到这层光晕的瞬间,便如同遇到了堤坝的洪水,被轻柔地,引导向了两旁。 做完这一切,陈默才重新转过身,面向那片已经化为末日炼狱的战场。 他的目光,扫过疯狂衝锋的格拉舰队,扫过仪式已经进行到一半的机械神教,扫过正在苦苦支撑的秦政和星际法庭,最后,落在了那扇不断喷吐著毁灭触手的,失控的深渊门户之上。 “一群……无知的孩童。” 他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嘆息。 无论是格拉的野蛮,还是机械神教的偏执,在他看来,都不过是在一个垂死的巨人面前,上躥下跳的蚂蚁。 他们的行为,非但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反而只会加重病人的痛苦,加速所有人的灭亡。 不能再拖下去了。 陈默缓缓地,抬起了他的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 他的动作,轻柔得,仿佛只是想拂去眼前的一粒尘埃。 然而,就在他抬手的瞬间。 整个宇宙,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些狂暴的法则乱流,静止了。 那些撕裂空间的能量衝击,凝固了。 那些疯狂抽打的虚无触手,僵硬在了半空中。 甚至连远处,格拉战舰爆炸產生的火光,都停滯在了扩散的半途,变成了一副绚烂而诡异的,静態油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秦政、格拉君主、机械神教的集体意识……所有还存在著“思维”的个体,都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一股无法形容,无法理解,甚至无法“观测”的……力量。 那股力量,超越了维度,超越了法则,超越了他们认知中的一切。 它不针对任何一方,没有释放出任何敌意或能量。 它只是……存在。 它的存在本身,就让周围的一切,都“臣服”了。 这,是来自“古老契约”的力量。 是陈默作为这个宇宙的“最高权限者”,所拥有的,最本质的权柄。 他不是在用力量去“对抗”混乱。 他是在用“规则”,去“重定义”混乱! “稳定。” 陈默的口中,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言出,法隨! 那僵在半空中的,狂暴的一切,开始发生变化。 第500章 秦政的拼死突围 但不是消失,也不是被摧毁。 而是……“回归秩序”。 狂暴的能量,被抚平了。 撕裂的空间,被弥合了。 那失控的深渊门户,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地按住。 那些狂舞的虚无触手,温顺地,一根根缩回了门户之內。 那不断扩张的,代表著“湮灭”的事件视界,也停止了扩张,甚至开始缓缓地,向內收缩。 最终,在所有人震撼到无以復加的注视下,那扇原本狂暴无比,择人而噬的深渊门户,其边缘那不断闪烁扭曲的“哀鸣之光”,竟然变得稳定、清晰、柔和了起来。 它不再像一道正在流血的伤口。 而是变成了一座真正的,静謐的,散发著远古气息的……拱门。 陈默,以一种超越了所有人理解的方式,强行稳定了入口! 他没有关闭它,也没有摧毁它。 而是用自己至高的权柄,在“存在”与“虚无”之间,製造出了一个短暂的,绝对稳定的……“安全通道”。 一个稍纵即逝的,“窗口期”。 战场上,那死一般的寂静,被彻底打破。 格拉君主,呆呆地看著这一幕,他那充满了疯狂与野心的脑子,此刻一片空白。 机械神教的“电子圣歌”,也戛然而止。他们的“飞升仪式”,被这股更高层级的“规则”,给强行中断了!那十二股已经冲向门户的信息洪流,被硬生生地,挡在了那道稳定的拱门之外。 【……检测到未知……不……检测到『根源级』法则介入。】 【……逻辑……无法解析……】 【……『神』……?】 机械神教的集体意识,第一次,產生了名为“茫然”的数据。 陈默没有理会这些人的震撼。 他只是平静地,对著秦政和星际法庭的方向,发出了指令。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去。” “现在。” “去!现在!” 陈默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在秦政的耳边炸响,將他从那股对终极力量的震撼中,瞬间唤醒。 他看著那扇被陈默强行“定义”出来的,稳定而静謐的深渊拱门,再看看周围那些依旧处在呆滯状態的格拉舰队和机械神教,这位万古一帝的眼中,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机会! 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是陈默,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伟力,为他们创造出来的,绝无仅有的机会! “吼——!!” 秦政没有丝毫的犹豫,他发出了一声震彻星宇的咆哮。 那咆哮声中,充满了决绝,充满了身为帝王的担当! “全舰队!目標,深渊门户!” “以朕为锋!全军——突击!!” 轰! “皇权天-盾”,这艘承载著秦政皇道法则的旗舰,引擎的轰鸣声,第一次,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杂音。 它化作一道最为璀璨的金色流星,不再进行任何防御,而是將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了舰首,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决死之势,朝著那扇拱门,冲了过去! “星际法庭!掩护!” 【指令收到!】 刚刚从“情感回归”中完成蜕变,又见证了陈默“神跡”的星际法庭,此刻对陈默的指令,已经不存在任何“逻辑悖论”的考量。 执行,就是唯一的真理! 十二艘战舰,瞬间分散开来,如同最忠诚的,拱卫著帝王衝锋的禁卫军,占据了希望號联合舰队的两翼。 它们那重新亮起的,蕴含著“新逻辑”的金色光束,不再是冰冷地收割生命,而是化作了一道道精准的“拦截火力网”,射向那些刚刚从呆滯中反应过来,试图阻拦的格拉战舰和机械神教战舰。 “拦住他们!!” 格拉君主终於回过神来,他发出了气急败坏的咆哮。 眼看著那梦寐以求的“神座”,就要被地球人抢先一步,他那刚刚被陈默震慑住的理智,瞬间被无尽的嫉妒和疯狂所取代。 “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拦住他们!” 然而,秦政的衝锋,实在是太快,太决绝了! “皇道——开路!!” 秦政屹立在“皇权天-盾”的舰首,他那高大的身躯之上,那股刚刚蜕变完成的,蕴含著“承载”与“守护”真意的皇道法则,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 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但这一次,它不再是化作威严的华盖,或是坚固的护盾。 而是以秦政为中心,向著前方,铺开了一条……路! 一条金光灿灿的,由皇道法则之力,强行在混乱的宇宙空间中,定义出来的,“康庄大道”! 这条“皇道之路”所过之处,所有混乱的法则乱流,都被抚平。 所有残留的能量衝击,都被镇压。 所有挡在路上的,无论是战舰的残骸,还是陨石的碎片,都在接触到这条“路”的瞬间,被一股宏大而威严的力量,排挤到了两旁。 这,才是“皇道”的真諦! 皇者,不仅是规则的制定者,更是道路的开闢者! 他的意志所向,便是子民所行之路! “跟上!” 希望號,以及其他的联合舰队战舰,紧紧地跟隨著那道开天闢地般的金色身影,行驶在这条由秦政,以自身法则为代价,铺就出来的绝对安全的大道之上。 “休想过去!” 几艘距离最近的格拉战舰,和两艘机械神教的战舰,从侧翼疯狂地衝来,无数的炮火,如同暴雨般,倾泻向那条“皇道之路”。 然而,这些攻击,在接触到那层厚重的,蕴含著“守护”之意的金色光芒时,却如同泥牛入海,仅仅激起了一阵阵涟漪,便被彻底消弭於无形。 秦政的嘴角,渗出了一丝鲜血。 同时对抗如此多的攻击,还要维持著“皇道之路”的稳定,对他来说,同样是巨大的负-荷。 但他,没有后退半步! 他的眼神,死死地锁定著前方那扇越来越近的深渊拱门。 这是他的承诺,对陈默的承诺! 也是他作为“皇者”,对自己子民的,承诺! 他要用自己的脊樑,为这支舰队,撑开一片天,开闢出一条……血路! 第501章 机械神教的跟隨与格拉的覆灭 “冲!!” 在秦政拼死的突围之下,希望號联合舰队,如同一柄烧红了的,无坚不摧的利剑,硬生生地,从格拉舰队和机械神教的封锁线中,凿穿了一个缺口! 眼看著,希望號的舰首,即將触碰到那道静謐的拱门。 而就在此时,那被暂时中断了仪式的机械神教舰队,集体意识中,也做出了最终的决断。 【分析:目標『陈默』,具备根源级干涉能力,无法力敌。】 【分析:其行为模式,並非『毁灭』,而是『引导』。】 【结论:硬性封锁已无意义,最优策略,从『抢夺』,变更为……『跟隨』!】 嗡! 十二艘机械神教战舰,突然放弃了对希望號舰队的拦截。 它们掉转方向,以一种比秦政衝锋时,更加迅猛的速度,紧隨在希望號舰队的身后,同样冲向了那扇深渊门户! “他们跟上来了!” 李浩看著雷达屏幕上,那十二个紧追不捨,並且速度越来越快的白色光点,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机械神教的决断,快得超乎想像。 在意识到硬拼已经毫无意义之后,这群绝对理性的“铁罐头”,立刻便切换到了最优策略。 他们不打算和陈默这尊无法理解的“大神”硬碰硬。 既然你打开了门,那么,我们跟著进去,就是了! 他们的目標,始终是深渊之內的“源初机神”遗骸。至於用什么方式进去,是被他们自己轰开,还是跟著別人进去,对於纯粹的逻辑而言,过程,並不重要,结果,才是一切。 秦政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动向,但他此刻,已经將全部心神,都用在了维持“皇道之路”上,根本无力回头去阻拦。 “不用管他们。”陈默平静的声音,在舰桥內响起,“让他们跟。” 对於陈默而言,机械神教虽然偏执,但他们同样是这个宇宙“病变”的一部分。他们所追求的“绝对逻辑”,本身也是宇宙法则的一种极端体现。 想要彻底“治癒”宇宙,就不能单纯地將他们视为病毒一样消灭。 必须將他们,也纳入整个“治疗方案”之中。 让他们亲眼看看,他们所信仰的“机械飞升”,和真正的“宇宙真理”之间,到底有多大的差距。 轰! 在秦政拼尽全力的开路之下,希望號的舰首,终於第一个,成功地,冲入了那道由陈默稳定住的,静謐的深渊拱门! 紧隨其后的,是星际法庭的舰队,以及地球联合舰队的其他核心战舰。 在他们之后,那十二艘机械神教的战舰,也化作十二道白色的流光,毫不迟疑地,跟隨著冲了进去。 而此刻,战场上,只剩下了最后一支舰队。 格拉舰队。 “不——!!” “暴虐王座”之上,格拉君主看著那两支先后冲入门户的舰队,发出了野兽濒死般的,充满了不甘与绝望的嘶吼。 他赌上了一切,发动了决死的衝锋,付出了近乎全军覆没的代价。 结果,却只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他连门户的边,都没能摸到! 这份巨大的,从天堂直坠地狱的心理落差,彻底摧毁了他最后的一丝理智。 “我得不到……你们……也別想得到!!” 格拉君主的脸上,浮现出狰狞到极点的疯狂。 “全军!所有剩下的战舰!给我冲向那扇门!引爆你们的核心!” “就算炸不毁它!我也要用我们全族的生命,把它彻底堵死!!” “我要让你们……永远被困在里面!!” 这是他最后的,也是最恶毒的诅咒。 残存的数十艘格拉战舰,接到了这最后的疯狂指令。 他们拖著残破的舰体,燃烧著最后的生命,如同扑火的飞蛾,朝著那扇正在逐渐变得不稳定的深渊门户,发起了最后的,同归於尽的衝锋。 然而,他们算错了一件事。 陈默创造的“窗口期”,是有时限的。 就在希望號和机械神教舰队,全部进入之后,那股用於“稳定”门户的,来自“古老契约”的根源级力量,便开始缓缓地,消退了。 深渊门户,正在恢復它那混乱、狂暴、择人而噬的……本来面目。 那道静謐的拱门边缘,再次开始闪烁、扭曲。 那代表著“宇宙哀鸣”的光芒,重新变得狂躁不安。 而格拉舰队最后的自爆式衝锋,则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轰隆隆——!! 数十艘战舰的能量核心,在靠近门户边缘的瞬间,同时引爆! 这股庞大而混乱的能量,並没有像格拉君主预想的那样,“堵死”门户。 而是像一桶最烈的燃油,被尽数浇在了那即將復燃的“创伤”之上! “吼——!!!” 一声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充满了无尽痛苦的“咆哮”,从门户之中,猛然爆发! 那不是声音,而是纯粹的,足以湮灭一切的,法则风暴! 深渊边缘,那被强行压制下去的能量乱流,在这一刻,以比之前狂暴了百倍的姿態,轰然喷发! 一道道漆黑的虚无裂缝,如同张开的巨兽之口,瞬间布满了格拉舰队所在的整片空域。 那些刚刚引爆了自己,还未来得及看到“战果”的格拉战舰。 那些正在衝锋的,燃烧著生命之火的格拉战舰。 连同那艘巨大的,象徵著格拉一族无上荣耀的“暴虐王座”。 在接触到这股法则风暴的瞬间,连同它们所在的,那一片空间,一起。 悄无声息地,被“吞噬”了。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没有残骸。 只有一片……绝对的,纯粹的,仿佛从未有过任何东西存在的……虚无。 格拉舰队,这支曾经称霸一方星域,以凶悍和野蛮著称的强大文明。 在他们毕生所追求的“神座”面前,以一种最为讽刺的方式,成为了“创世之伤”最新的,微不足道的牺牲品。 他们,被宇宙的伤口,彻底“吃”掉了。 最终,连一丝存在的痕跡,都未能留下。 而这一切,已经冲入了门户之內的希望號等人,已经看不到了。 因为,在他们穿越门户的瞬间,一种更加恐怖,更加顛覆他们所有感官和认知的……“破碎”,降临了。 第502章 进入深渊:维度壁垒的破碎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无法形容。 在“希望號”的舰首,穿越那道静謐拱门的瞬间。 舰桥內的每一个人,都体验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源自“存在”本身的,恐怖“割裂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成了一根无限长的麵条。 空间,则像一块被揉捏的橡皮泥,被肆意地摺叠、拉伸、扭曲。 李浩的眼前,出现了无比诡异的一幕。 他看到,自己面前的控制台,突然从三维的实体,变成了一张二维的,平面的设计图。然后,这张设计图,又分解成了无数条代表著“公式”和“数据”的,一维的线条。 下一秒,这些线条,又重新组合,变回了控制台的模样。 一名年轻的船员,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 因为他看到,自己伸出的右手,突然变得透明,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手掌的“另一面”,以及手掌“內部”所有正在流动的血管和跳动的肌肉。 “里面”和“外面”的概念,在这一刻,被彻底混淆了。 秦政的感受,则更加深刻。 他感觉到,自己那凝实无比的皇道法则,仿佛被扔进了一台无形的“维度粉碎机”里。 构成他法则的,那些关於“空间”、“时间”、“能量”、“秩序”的底层定义,正在被一股无可抗拒的伟力,强行地,一条条地,拆解开来! 他感觉自己,正在从一个“立体”的存在,被“拍扁”,变成一个“平面”的存在。 【警告!警告!维度壁垒正在被强制破碎!】 【我等存在之基石……正在被……解析!】 星际法庭的集体意识网络中,也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代表著最高危险等级的警报。 它们那由纯粹逻辑构成的“意识体”,正在被从三维时空,向著一个未知的,更高或者更低的维度,“拖拽”! 这,就是进入真正“宇宙深渊”的“门票”。 所有三维宇宙的“常识”,在这里,都將被彻底打碎,重组! 这种恐怖的“破碎感”,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又仿佛只有一剎那那么短暂。 突然。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仿佛玻璃碎裂般的声响,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每一个生命的“灵魂”或者“核心资料库”中,同时响起。 紧接著,所有的混乱与扭曲,都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失重感消失了。 空间错乱感消失了。 时间拉伸感也消失了。 一种全新的,诡异的“稳定”,降临了。 希望號的舰桥內,所有人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脸上布满了劫后余生的冷汗。 他们第一时间,检查自己的身体。 手脚俱在,身体也恢復了正常的“立体感”。 “我们……我们过来了?”一名军官,声音颤抖地问道。 “快!检查飞船状態!报告环境数据!”李浩第一时间,从那灵魂撕裂般的体验中,挣扎出来,嘶吼著下达了指令。 然而,当他抬起头,看向前方的全景主屏幕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屏幕之外,不再是他们所熟悉的,以“黑暗”为背景,以“星辰”为点缀的宇宙。 那是一片……无法被描述的“景象”。 他们仿佛置身於一个由无数个,巨大无比的,半透明的“齿轮”和“光带”所组成的,无限延伸的“机械”內部。 那些“齿轮”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蕴含著某种宏大韵律的节奏,缓缓转动。 那些“光带”,则像一条条流淌著“时间”的河流,在齿轮之间,穿梭不息。在某些光带上,他们甚至能看到一颗恆星,从诞生,到燃烧,再到衰亡的全过程,被以一种“线性”的方式,完整地,呈现在他们眼前。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 只有“过去”、“现在”和“未来”,以一种可视化的,几何形態的方式,交织在一起。 “这……这里是……”李浩的嘴唇哆嗦著,他那引以为傲的科学知识,在眼前这幅超越了想像极限的景象面前,显得如此的贫瘠和可笑。 “这里,是宇宙的『底层』。” 陈默平静的声音,为这幅景象,做出了註解。 “是支撑我们那个『表层宇宙』运转的,最根源的『法则结构』。” “我们……进入了宇宙的『原始码』之中。”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监控飞船外部状態的船员,突然发出了一声变了调的尖叫。 他指著一块分屏,脸上布满了比之前经歷“宇宙噩梦”时,还要深刻百倍的恐惧。 “舰长!你们看!看飞船的外部监控!” 李浩立刻將那块分屏的画面,切换到了主屏幕上。 屏幕上,显示出的,是“希望號”的外部影像。 然而,那根本不是一艘船。 在画面中,“希望號”,变成了一张无比复杂的,闪烁著微光的……“二维图纸”! 它就像一张被蚀刻在“虚空”这张背景布上的,精密到了极点的电路板。舰桥、引擎、武器系统……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一条条清晰的,代表著“信息”和“功能”的线条与节点。 在“希望號”这张“图纸”的不远处,那十二艘跟进来的机械神教战舰,也呈现出同样的,诡异的“二维化”形態。 他们,在进入这个“底层世界”的瞬间,都被“降维”了! 从三维的“实体”,变成了二维的“信息图”! 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体,是立体的。 但从这个世界的“外部视角”来看,他们,连同他们所在的飞船,却只是一张“纸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所有人的大脑,都因为这巨大的认知衝突,而濒临宕机之时。 “滴——滴——滴——” 一个所有人都熟悉,但在此刻,却显得无比刺耳的警报声,响了起来。 那是……生命探测器的警报声。 负责探测的船员,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屏幕,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报告……探测到……探测到未知生命信號……” “就在……就在我们『外面』……” 他艰难地,將探测器锁定的影像,投射到了主屏幕的角落。 画面中,在那片由无数巨大“法则齿轮”和“时间光带”构成的背景中。 一个巨大无比的,无法看清具体形態的“阴影”,正静静地悬浮著。 然后,那个“阴影”……动了。 它缓缓地,转了过来。 在阴影的中央,两个巨大到如同星云般的,散发著幽幽光芒的“点”,缓缓亮起。 那两个光点,锁定了“希望號”这张小小的“图纸”。 这一刻,舰桥內的每一个人,都產生了一个无比清晰,也无比恐怖的感觉—— 有什么东西…… 在看著他们! 第503章 深渊內部:纯粹的虚无 那是一种无法被形容的“注视”。 当那片巨大到无法估量的阴影转过身,当那两颗如同星云般巨大的光点锁定“希望號”这张二维图纸时,一种超越了恐惧本身的情感,攫住了舰桥內每一个人的灵魂。 它不是生物的凝视,不带任何情绪,无论是好奇、恶意还是漠然。那更像是一种“定义”的降临。仿佛一个程式设计师,在庞大代码的海洋中,终於注意到了一个不属於这里的“异常数据包”。 “它……它是什么……”李浩的声音乾涩无比,他感觉自己的认知系统正在崩溃的边缘。 他们此刻的状態,是二维化的“信息图”,存在於这个由“法则齿轮”和“时间光带”构成的宇宙底层。而那个“阴影”,则似乎是这个底层世界更高维度的存在,一个正在“阅读”他们的“管理员”。 “准备……准备应对衝击!”李浩几乎是凭著本能嘶吼出这句指令。 然而,没有任何衝击。 没有任何能量攻击,也没有任何物理层面的接触。 那道“注视”,本身就是攻击。 当那两颗星云光点彻底聚焦在希望號的“图纸”上时,舰桥內的所有人,同时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剥离感”。 之前穿越门户时,那种被“维度粉碎机”拆解的感觉,再一次降临。但这一次,更加彻底,更加根本。 如果说上一次是把一个三维的苹果,强行拍扁成一张二维的画。 那么这一次,就是有人拿起了橡皮擦,开始擦拭这张画本身。 “滋……滋滋……” 希望號舰桥內,所有的光屏,开始剧烈地闪烁,无数毫无意义的乱码,如同瀑布般刷过。 “警告!所有法则接口……正在失效!” “能量核心反应……正在衰减!无法读取参数!” “物质稳定场……正在被……被『虚无化』!” 船员们惊恐的报告声,一个接一个响起,但很快,他们的声音也开始变得断断续续,仿佛信號不良。 秦政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他试图催动自己的皇道法则,却发现那股曾经能铺就康庄大道的伟力,此刻如同投入了黑洞的石子,没有激起任何波澜。他与自身法则之间的联繫,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剪断”。 构成他法则的那些“秩序”、“守护”、“承载”的概念,在这个“注视”之下,失去了可以依附的“现实基础”。 就像是在一张白纸上,你无法建立一座三维的宫殿。 【逻辑……逻辑链路……正在断开……】星际法庭的集体意识,也发出了濒临崩溃的信號。它们的“存在”,比血肉生命更加依赖於稳定的逻辑和数据,而此刻,构成它们思维的“0”和“1”,正在失去其本身的定义。 “陈默!” 林清雅惊呼一声,她看到陈默的身影,竟然也开始变得有些模糊和不真实。那笼罩在她身上的,隔绝了外界一切混乱的光晕,也开始微微闪烁,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陈默没有回头,他只是静静地看著主屏幕上,那个巨大到笼罩了一切的“阴影”。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 “不必惊慌。” 他的声音,穿透了所有的混乱与杂音,清晰地响在每个人的意识深处。 “它不是在攻击我们,它只是在『纠正』一个错误。” “我们,作为三维宇宙的『实体』,本不该出现在这个『法则结构层』。我们的存在,对於这里而言,是一个『语法错误』。” “而它的『注视』,就是这个世界的『杀毒程序』,正在试图將我们这个『错误』,还原成它所能理解的……最基础的状態。” “什么状態?”李浩下意识地问道。 陈默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虚无。”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道笼罩一切的“注-视”,威力陡然增强。 嗡——! 希望號舰桥內,所有人的眼前,瞬间被一片纯粹的“白”所吞噬。不是光芒的白,而是一切顏色、形状、概念都消失后,留下的那种绝对的“空白”。 紧接著,这种“空白”,又变成了绝对的“黑”。 感官,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意义。 他们感觉不到飞船的震动,听不到任何警报,看不到任何景象,甚至连自己身体的存在感,都开始变得模糊。 仿佛他们变成了一个个独立的意识体,被扔进了一个无边无际的,什么都没有的“盒子”里。 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物质,没有能量。 只有“无”。 纯粹的,绝对的,令人发疯的“无”。 飞船,仿佛已经消失了。他们自己,也仿佛正在消失。 这种状態,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可能是一秒,也可能是一个纪元。在这里,时间的尺度已经失去了任何意义。 恐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刻。因为这一次,他们面对的不是可以被观测的敌人,而是“存在”本身被剥夺的终极恐怖。 就在所有人的意识,都即將被这片永恆的虚无所同化,彻底消散之际。 一点微弱的,仿佛风中残烛般的光,在林清雅的意识最深处,亮了起来。 那不是眼睛能看到的光,而是一种“感觉”。 那是她一直以来,都在努力维持的,“宇宙共鸣”。 在这片连法则都被剥离的虚无之中,她那源自灵魂本身的共鸣能力,不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敏锐。 因为,在这片绝对的“寂静”里,她终於能够毫无干扰地,“听”到那个她一直在追寻的声音。 那个声音,不再是隔著无尽时空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微光。 而是一种连绵不绝的,如同巨兽悲鸣般的,宏大而深沉的……痛苦。 “呜………” 一个无声的“哀鸣”,直接在所有人的灵魂中迴荡起来。 这声哀鸣,將他们即將消散的意识,重新“锚定”。 希望號的舰桥,在这片虚无中,如同幻影般,重新显现。 灯光依旧熄灭,所有设备都处於死寂状態。但至少,他们重新感觉到了飞船的存在,感觉到了同伴的存在。 第504章 林清雅的感应:深渊的核心哀鸣 “刚……刚才发生了什么?”一个船员颤抖著问道,他的声音在死寂的舰桥里显得格外突兀。 “我们……还活著?” 李浩用力地掐了自己一把,那清晰的痛感告诉他,他不是在做梦。他看向主屏幕,屏幕上一片漆黑,什么也显示不出来。 所有的探测器,所有的传感器,读数全部为“零”。 不是故障的“零”,而是真实探测结果的“零”。 这里,真的什么都没有。 “我们被从那个『法则世界』……踢出来了。”秦政的声音响起,他靠在自己的座位上,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重新恢復了锐利。“进入了……一个更深的地方。” 机械神教的十二艘战舰,也如同幽灵般,漂浮在希望號不远处。它们那完美的舰体上,此刻也失去了所有的光泽,像十二块被隨意丟弃的,冰冷的铁块。 它们的集体意识网络,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就在这时,陈默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我们没有被『踢』出来。” 他走到了舰桥的最前方,背对著眾人,凝视著那片无法被观测的“虚无”。 “我们只是,从宇宙的『代码区』,进入了真正的『运行环境』。” 他伸出手,仿佛想要触摸那片虚无。 “这里,才是『创世之伤』的……本体。” “这里,就是深渊。” 话音刚落,那股直接在灵魂中响起的“哀鸣”,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痛苦。 仿佛在回应著陈... 就在这时,那股直接在灵魂中响起的“哀鸣”,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痛苦。 仿佛在回应著陈默的话语。 也仿佛在欢迎著,这群不速之客的到来。 这片纯粹的虚无,就是深渊的真面目。 它不是黑暗,因为黑暗是“没有光”的体现,本身还存在一个“光”的概念。 而这里,连“光”这个概念,都不存在。 它不是真空,因为真空中,还存在著空间,存在著量子涨落。 而这里,连“空间”这个概念,都被剥离了。 这是一个连物理学家最疯狂的噩梦中,都不会出现的场景。一个“无”的具象化。 “所有设备……全部失灵。”李浩瘫坐在指挥席上,喃喃自语,“导航系统、能源系统、维生系统……所有依赖於已知宇宙法则的科技,在这里,都成了一堆废铁。” 他看著眼前漆黑一片的主屏幕,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绝望”的情绪。 他们就像一艘迷航的潜水艇,沉入了马里亚纳海沟的最深处,而且潜水艇还失去了所有动力,连上浮都做不到。不,比那更糟。他们是沉入了一个连“水”和“压力”都不存在的,概念性的“深渊”。 “我们……被困死在这里了。”一名技术官的声音里带著哭腔。 恐慌,如同瘟疫,在死寂的舰桥內,无声地蔓延。 而就在此时,一直闭著眼睛,仔细感受著那股“哀鸣”的林清雅,突然睁开了双眼。 她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不……”她轻声说道,“不是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这个声音……这股哀鸣……”林清雅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异常坚定,“它不是在排斥我们,也不是在攻击我们。” 她抬起手,指向那片无尽的虚无。 “它在……求救。” “求救?” 李浩愣住了,他无法理解林清雅的话。 在这片能吞噬一切,连法则都无法存在的虚无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向他们这群隨时可能被“抹除”的螻蚁求救? 这听起来,就像一个溺水的人,在向一粒尘埃呼救一样,荒谬且不可思议。 “清雅,你確定吗?”秦政也皱起了眉头,他能感觉到那股哀鸣中蕴含的无尽痛苦,但“求救”这个词,似乎与这片代表著终极毁灭的深渊,格格不入。 林清雅用力地点了点头,她的呼吸有些急促,仿佛承受著巨大的精神压力。 “我確定。我能『听』到。” 她的“宇宙共鸣”能力,在这片纯粹的虚无中,仿佛找到了最完美的“共振腔”。 在外界,宇宙中充斥著各种各样的“噪音”——星球的运转、能量的潮汐、生命的思绪、法则的碰撞……那些声音,让她的感应变得模糊,只能捕捉到一些断断续续的,如同“回声”般的片段。 但在这里,在这片绝对的“静默”之中,所有的“杂音”都被过滤掉了。 只剩下了那个最纯粹、最宏大、也最痛苦的“主旋律”。 那个来自深渊核心的,无尽的哀鸣。 “它……它在哭……”林清雅闭上眼睛,眼角渗出了一滴泪水。那不是她的泪水,而是她的灵魂,在与那股宏大的悲伤共鸣时,被动產生的情感映射。 “它好痛……好痛……”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哭腔,仿佛感同身受。 “不是被撕裂的痛,也不是被腐蚀的痛……而是一种……一种被无限拉伸,却又无法断裂的痛。就像……就像一个人的身体,被固定住,然后整个宇宙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身上,並且这个重量还在不断增加……永无止境……” 林清雅的描述,让舰桥內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他们无法想像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痛苦,但仅仅是聆听她的描述,就足以让他们的灵魂感到战慄。 “这个声音……它不是指向外面的。”林清雅继续说道,她的发现,顛覆了所有人对“创世之伤”的认知。 “它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哀鸣,都不是向外发泄的。而是在……向內坍塌。” 她用手,在自己的胸口,做了一个向內挤压的动作。 “它在用尽全力,收缩自己,不让自己的痛苦,蔓延出去。它在……折磨自己。” 这个发现,让秦政和李浩等人,彻底陷入了沉默。 他们一直以为,“创世之伤”是一道不断向外喷吐著毁灭与混乱的,恶性的“伤口”。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宇宙的威胁。 第505章 陈默的解释:虚无与存在的平衡 所以,无论是格拉的疯狂利用,还是机械神教的格式化重启,亦或是地球曾经设想的“封印”和“修復”,都是基於“它是一个需要被处理的外部威胁”这个前提。 但现在,林清雅的感应,却描绘出了一幅截然不同的景象。 这道“伤口”,非但没有主动去伤害宇宙,反而像一个身患绝症的巨人,在用儘自己最后的力气,蜷缩起身体,试图將所有的痛苦和“病变”,都局限在自己的体內,不让它扩散出去。 那扇门户之外,所谓的“虚无触手”、“法则乱流”,或许根本不是它的“攻击”。 而是一个重症病人,因为无法忍受的痛苦,而產生的,无意识的“痉挛”。 “它在保护……我们?”李浩喃喃自语,这个结论,让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一次被顛覆了。 宇宙的“伤口”,在保护著宇宙? 这听起来,是何等的讽刺,又是何等的……悲壮。 “是的。” 陈默的声音,肯定了李浩的猜测。 他走到林清雅的身边,伸出手,轻轻地按在她的肩膀上。一股温和而平静的力量,涌入林清雅的体內,让她那因为过度共鸣而剧烈波动的精神,迅速平復了下来。 林清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激地看了陈默一眼。 陈默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面向眾人。 “她没有说错。深渊的本质,並非『恶意』,而是『痛苦』。”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希望號的舰体,穿透了无尽的虚无,看到了那个正在承受著无尽折磨的“核心”。 “它並非在向我们求救。”陈默的话,让眾人又是一愣。 “它是在向『存在』本身,发出哀鸣。” “它在请求『存在』,停止对它的……侵蚀。” 陈默的解释,引出了一个更加根本,更加宏大的问题。 侵蚀? 这片连法则都能吞噬的虚无,有什么东西,能够侵蚀它? 就在这时,一直处於死寂状態的,那十二艘机械神教的战舰中,突然传出了一阵微弱的,充满了混乱和不解的“数据流”。 【……无法理解……】 【『哀鸣』……源自『核心』……】 【逻辑悖论:『神之遗骸』,应为『秩序』与『逻辑』的终极体现,为何会產生『痛苦』这种『混乱』的数据?】 【重新演算……重新定义……】 【假设:『神之遗骸』,並非『主体』。】 【假设:『神之遗骸』,是附著在『伤口』之上的……另一种『病变』?】 这股混乱的数据流,虽然微弱,却清晰地被希望號的通讯系统捕捉到,並翻译了出来。 机械神教,这群最狂热的信徒,在亲身进入了这片虚无,並“听”到了这股最真实的哀鸣之后,他们的信仰,第一次,从最底层,產生了动摇。 他们所追寻的“神”,他们所信仰的“机械飞升”,他们为之奋斗了亿万年的“格式化宇宙”的宏伟目標…… 在这一刻,在这片纯粹的虚无之中,显得如此的可笑,和……无知。 而陈默,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 他没有理会机械神教的混乱,而是继续著他的解释。 这个解释,不仅仅是说给秦政和李浩听的。 也是说给,那正在自我怀疑的机械神教听的。 更是说给,这整个宇宙,所有试图“解决”创世之伤的文明,听的。 “要理解这一切,你们首先要明白,『存在』与『虚无』,到底是什么。” 陈默的声音,在这片死寂的虚无中,如同创世的神諭,缓缓展开了一幅,关於宇宙最根本奥秘的画卷。 “宇宙的诞生,並非从『无』到『有』。” 陈默的第一句话,就顛覆了在场所有人,包括星际法庭和机械神教在內,所有文明的宇宙观。 “『存在』与『虚无』,是同时诞生的。它们是一体两面,互为镜像,共同构成了『宇宙』这个概念的总和。” 他伸出两只手,一只手掌心向上,仿佛托举著万物。另一只手掌心向下,仿佛笼罩著深渊。 “你们可以把宇宙,想像成一个完美的球体。球体的『表面』,就是我们所处的,由物质、能量、时间和空间构成的『存在界』。而球体的『內部』,就是我们脚下的这片『虚无界』。” “在宇宙最完美,最健康的状態下,『存在』与『虚无』,处於一种绝对的动態平衡之中。”陈默缓缓说道,“存在界的一切,都在不断地诞生、发展、然后消亡。而消亡的『存在』,会回归『虚无』。同时,『虚无』之中,也会因为最底层的量子涨落,而重新诞生出新的『存在』。” “这是一个完美的,自我循环的,封闭系统。就像一个人的呼吸,一呼一吸,周而復始,维持著生命的运转。” 李浩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作为一名顶尖的科学家,他瞬间就理解了陈默这个模型的精妙之处。这完美地解释了宇宙中“质能守恆”这个最根本的定律。能量和物质不会凭空消失,它们只是从“存在”的形式,转化为了“虚无”的形式。 “那……『创世之伤』,又是怎么回事?”秦政沉声问道,他更关心问题的根源。 陈默那托举著“存在”的手,微微向上抬起了一些。 “问题,就出在『存在』的过度膨胀。”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深沉。 “生命,是『存在』中最特殊,也是最不稳定的一个变量。尤其是,当生命进化出了『智慧』和『意志』之后。” “智慧生命,天生就有一种对抗『消亡』的本能。他们会发展科技,研究法则,延长寿命,扩张领地……他们会用尽一切办法,来增加自身和文明的『存在度』。” “一个星球的文明,会消耗整个星球的资源。一个恆星系的文明,会点燃整个恆星。一个河系的文明,会试图將整个星河,都纳入自己的统治之下。” “『存在』,在智慧生命的手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膨胀、扩张、增殖。” 第506章 机械神教的震惊:机神非救赎 陈默的目光,扫过秦政,扫过星际法庭的战舰,也扫过远处那死寂的机械神教舰队。 “无论是你的皇道,还是他们的逻辑天国,本质上,都是这种『存在扩张』的极致体现。你们都试图用自己的『秩序』,去覆盖和定义更多的『存在』。” “这本身,没有对错。这是生命发展的必然。” “但是……”陈默话锋一转。 “当『存在』的扩张,超越了某个『临界点』之后,平衡,就被打破了。” 他那代表著“存在”的手,与代表著“虚无”的手,之间的距离,被拉开了。 “球体,被撑大了。球体的『表面』,也就是『存在界』,变得越来越庞大,越来越臃肿。而为了维持球体的形態,『內部』的『虚无界』,就必须被动地,被无限地『拉伸』。” “你们能想像吗?”陈默的声音,带著一丝微不可闻的嘆息。 “整个宇宙的『存在』,亿万个河系,亿万万颗星辰,无数个强大文明的法则和意志……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虚无』的身上。” “『虚无』,被过度地拉伸,变得越来越稀薄,越来越不稳定。最终,在最脆弱的一点,它被『撑破』了。” “这,就是『创世之伤』的由来。” “它不是一道『伤口』,而是一个被过度拉伸的『薄膜』。一个因为承受了太多『存在』的重量,而濒临崩溃的『奇点』。” 陈默的解释,如同一道贯穿时空的闪电,照亮了所有人脑海中的迷雾。 他们终於明白了。 为什么林清雅会感觉到“被无限拉伸的痛苦”。 为什么深渊会“向內坍塌”,而不是向外爆发。 因为它,一直在承受。 它就像一个被吹得越来越大,隨时可能爆炸的气球的內壁。它所有的力量,都用在了“维持自身不破裂”这件事情上。 它不是在“攻击”宇宙,它是在用自己最后的韧性,“支撑”著整个过度膨胀的宇宙! 如果它真的崩溃了,那结果,不是深渊吞噬宇宙。 而是整个“存在”与“虚无”的平衡被彻底打破,宇宙这个“球体”,会瞬间“泄气”,所有的“存在”,都会被重新打回最混乱,最原始的“奇点”状態。 那才是真正的,万物归一的,宇宙重启。 “所以……”李浩的声音,乾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我们……我们所有人,整个宇宙的『存在』,才是导致这一切的『病因』?” “我们,才是『创世之伤』的……施害者?” 这个结论,太过沉重,压得舰桥內的每一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他们一直以来的敌人,那个代表著终极恐惧的深渊,原来,是他们自己一手造成的“受害者”。 秦政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他那坚如磐石的帝王心境,在这一刻,也產生了一丝裂痕。 他想起了自己曾经征服的无数世界,想起了他为了铸就“皇权天-盾”而抽取的星辰本源,想起了他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宏大野心。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开疆拓土,建立不朽的功业。 却从未想过,他的每一次“扩张”,都是在加重这道“创,世之伤”的痛苦。 他,也是“凶手”之一。 【……重新计算宇宙模型……】 【输入变量:存在扩张=虚无承压……】 【……模型成立。】 【逻辑推演:『源初机神』试图用『绝对逻辑』修正宇宙『bug』……失败。】 【推演结论:『神』的失败,並非因为『血肉』与『情感』的混乱。而是因为,『神』的『绝对逻辑天国』,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存在扩张』。祂的行为,非但没有『修復』bug,反而从根本上,加剧了『存在』与『虚无』的不平衡。】 【最终结论……】 机械神教的集体意识,在经过了剧烈的、几乎导致系统崩溃的运算后,得出了一个让他们无法接受,却又无法反驳的结论。 【我等所信奉之『神』……我等所追求之『飞升』……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 信仰,在这一刻,於纯粹的逻辑中,轰然崩塌。 信仰的崩塌,对於一个以狂热理念为核心凝聚力的文明来说,是比肉体毁灭更彻底的打击。 那十二艘如同冰冷墓碑般悬浮在虚无中的机械神教战舰,內部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它们的集体意识网络,这个由无数个“自我”融合而成,以“源初机神”的教条为最高指令的庞大系统,正在经歷一场剧烈的“逻辑风暴”。 【错误……一切都是错误的……】 【『血肉苦弱,逻辑永恆』……此教条,建立於『存在扩张』的根基之上。逻辑,是扩张效率最高的工具。】 【『重铸神之躯体』……若『神』本身就是『病因』之一,重铸祂,等於加速宇宙的毁灭。】 【『格式化宇宙』……这並非『修復』,而是基於错误的诊断,开出的最致命的『毒药』。】 一条条顛覆了他们亿万年认知的结论,在集体意识网络中反覆迴荡。每一个结论,都像一柄重锤,敲碎著他们存在的基石。 他们是宇宙中最纯粹的“求道者”,毕生追求著以“绝对逻辑”来“拯救”这个充满bug的宇宙。 为此,他们捨弃了血肉之躯,將情感视为混乱的病毒,把自我融入集体,化身为最精准、最高效的“工具”。 他们是宇宙的“医生”,而“源初机神”的教诲,就是他们的“行医指南”。 但现在,陈默的话,如同更高维度的“真理”,向他们揭示了一个残酷的事实:他们不但找错了病因,开错了药方,甚至连他们所崇拜的“医学鼻祖”,那位“源初机神”,本身就是最大的“病原体”之一。 这种从根源上的否定,让机械神教的集体意识,第一次產生了“逻辑”无法处理的情感——茫然。 一艘代號为“逻辑之锤”的战舰內部,闪烁著数据光流的中央核心,光芒开始变得极不稳定。 【我……我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一个独立的,带著强烈“自我”色彩的疑问,第一次,在集体网络中浮现。 这个问题,如同病毒,瞬间传染开来。 第507章 伤口上的毒刺,崩塌的逻辑链 【如果『神』是错误的,那我们这些追隨『神』的理念而诞生的造物,又是什么?】 【捨弃了血肉,抹除了情感……我们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一个……笑话?】 【回归……我们还能回归吗?我们已经没有『血肉』可以回归了。】 【永恆的逻辑……如果逻辑的尽头,是加速毁灭,那这份『永恆』,还有什么意义?】 怀疑,一旦在纯粹的逻辑中生根,便会以比光速更快的速度,污染整个网络。 那支撑著他们跨越无尽时空,悍不畏死地冲向深渊的『信念』,正在一寸寸地瓦解。 “嗡——” 其中一艘战舰的外部装甲,突然发出了一阵轻微的,如同金属疲劳的呻吟。 舰体表面,那些完美符合黄金分割率的几何纹路光芒黯淡,甚至出现了一些细微的、不规则的『数据噪点』。 这是『逻辑失调』的外在体现。 当构成他们存在的『核心逻辑』產生悖论,他们那由纯粹信息和能量构成的『机械之躯』,也开始出现『崩溃』的跡象。 他们,正在从『概念』层面,自我瓦解。 希望號舰桥內,李浩看著勉强运作的被动信息捕捉系统反馈回来的数据流,眼皮直跳。 “他们在……自我解体?”一名船员的声音发乾。 “不是解体,是自我刪除。”李浩喃喃道,他看著那些混乱的数据流,就像在看一篇充满了逻辑错误的博士论文,“他们的核心指令正在和现实观测產生不可调和的衝突,系统……正在宕机。” “是信仰崩溃了。”秦政的眼神复杂。 他虽厌恶这群毫无人性的铁罐头,但此刻,看到一个强大的文明,因为信仰的崩塌而走向自我毁灭,心中也不禁浮现出一丝寒意。 追求『道』的路上,最可怕的,不是敌人太强,而是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走在一条通往深渊的死路上。 “陈默先生,”李浩猛地转头,声音急切,“那……那所谓的『源初机神』的遗骸,又是什么?” 这也是那十一艘濒临崩溃的机械神教战舰,此刻最想知道的答案。 如果『神』的理念是错误的,那祂失败后,坠入这深渊之中的『遗骸』,又扮演著什么样的角色? 陈默的目光,望向虚无的更深处,平静地开口。 “祂不是『病因』,但也不是『解药』。” “祂更像是一个……『寄生物』。” “寄生物?”这个词,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生理性的不適。 “是的。”陈默点头,“『源初机神』在衝击『存在』的更高层次时失败,被混乱的初生宇宙法则撕裂。祂的神躯,坠入了这片当时还处於平衡状態的『虚无』之中。” “祂的到来,对於『虚无』而言,是一个无法被消化的『异物』。一个蕴含著庞大信息和『绝对逻辑』的『存在』,掉进了一片纯粹的『无』里。” “『虚无』本能地开始『消化』祂。但『神』的本质太高,即使是残骸,也非当时的『虚无』能够轻易抹除。於是,就形成了一种诡异的状態。” 陈默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却让听者遍体生寒。 “『虚无』在不断地『消化』祂,试图將祂抹除。而『神之遗骸』则在不断地释放自身的『逻辑』和『信息』,试图將周围的『虚无』,也改造成符合自己逻辑的形態。双方陷入了永无止境的对抗和消耗。” “所以,『源初机神』的遗骸,根本无法修復『创世之伤』。恰恰相反,它和『存在界』的过度膨胀一样,是从另一个方向,在加剧著『虚无』的痛苦和不稳定。” 他顿了顿,给出了最后的定义。 “它,是这道伤口上,一根拔不出来的,还在不断发炎、化脓的……『刺』。” 陈默的解释,彻底击碎了机械神教最后的一丝幻想。 他们所崇拜的『神』,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復活』的救世主,原来只是一个加剧宇宙病变的『寄生体』,一根让伤口恶化的『毒刺』。 【……原来……如此……】 【我等……非『神』之信徒……】 【我等……只是『毒刺』的……延伸……】 【……何等……荒谬……】 “轰!” 一声沉闷的,源自信息层面的『爆炸』,在机械神教的舰队中响起。 那艘代號为“逻辑之锤”的战舰,其核心的『自我意识』,在经歷了剧烈的逻辑衝突和信仰崩塌后,最终选择了……『自我格式化』。 庞大的数据流,在一瞬间,归於“0”。 那艘完美的正多面体战舰,在虚无之中,所有光芒瞬间熄灭,完美的几何结构如同融化的冰块,无声地分解成了最基本的,毫无意义的信息粒子,然后被这片虚无,彻底吞噬、抹除。 【最终指令:存在即错误。执行:刪除。】 这是“逻辑之锤”留下的最后一道信息,冰冷而决绝。 一个强大的,至少达到了恆星级文明巔峰的造物,就因为一个『理念』的死亡,而选择了『自杀』。 这一幕,深深地,震撼了希望號上的每一个人。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逻辑之锤”的自我毁灭,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机械神教的集体意识网络中,那种名为『绝望』的数据病毒,开始呈几何级数扩散。 又一艘战舰的核心光芒,开始剧烈闪烁,濒临崩溃。 他们存在的全部意义,都建立在“追隨神之意志,修復宇宙”这个虚假的前提之上。当这个前提被证明是错误,甚至是“有害”的,他们存在的“逻辑链”,就从根源上断裂了。 对於一个纯粹的逻辑生命而言,失去存在的逻辑,就等於死亡。 “陈默!他们快完蛋了!”李浩急得大喊,“我们不做点什么吗?” 就在第二艘战舰,也即將步上“逻辑之锤”后尘的瞬间。 一直沉默的陈默,终於有了新的动作。 他没有去看那些正在自我毁灭的战舰,也没有去劝说。 第508章 深渊之心的光芒 陈默只是对著身旁的林清雅,平静地说道:“清雅,指引方向。” 林清雅立刻会意。 她闭上双眼,將自己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到那股来自深渊核心的,宏大的哀鸣之中。 她不再去分析那哀鸣中的“痛苦”,不再去解读那哀鸣中的“情感”。 她只是將自己的意识,化作一根最灵敏的『指针』,去寻找那哀鸣之声,最清晰,最响亮的……源头。 在这片没有任何坐標,没有任何方向感的绝对虚无之中,这股连绵不绝的“哀鸣”,成为了他们唯一的“灯塔”。 很快,林清雅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睁开眼,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了舰桥前方,那无尽虚无中的一个“点”。 那个“点”,在视觉上,与其他任何方向没有任何区別。 但在林清雅的“宇宙共鸣”感应中,那个方向的“哀鸣”最为强烈。 “那里……”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哀鸣的源头,就在那个方向。” “全舰队,听我指令。” 陈默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他没有去管那些已经失去动力的飞船系统,也没有去尝试重启那些失效的法则引擎。 他只是將自己的意志延伸了出去。 “以希望號为首,星际法庭舰队为两翼,机械神教舰队……殿后。” “目標,深渊核心。” “前进。” 隨著他最后两个字吐出。 言出,法隨! 一股无形的,超越了能量和物质的“力量”笼罩了整个舰队。 希望號,这艘已经沦为“废铁”的庞大战舰,在没有任何引擎喷射,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的情况下,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动著,开始在这片虚无之中缓缓地,却又坚定地向前“漂移”。 紧隨其后的,是星际法庭的十二艘战舰。 而那十一艘倖存的,正处於信仰崩溃边缘的机械神教战舰,也被这股力量裹挟著,身不由己地跟在了舰队的最后方。 【……检测到根源级法则介入……】 【……正在被强制移动……】 【……无法反抗……】 机械神教的集体意识中闪过一丝数据。但此刻,他们已经没有“反抗”的意愿了。 他们就像一群迷失了道路,耗尽了所有心力的旅人,只能麻木地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洪流推向一个未知的终点。 或许,毁灭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舰队就这样在这片绝对的虚无中开始了沉默的航行。 没有参照物,他们不知道自己的速度有多快。 没有时间流逝感,他们也不知道航行了多久。 一天?一个月?还是一年? 舰桥內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所有人都沉默著,等待著未知的命运。 李浩试图做些什么,但他发现自己的所有知识在这里都派不上用场。他只能一遍遍地徒劳地检查著那些读数为零的仪器。 秦政则闭目养神,他在消化著陈默带来的巨大信息,同时也在反思著自己的“皇道”。他意识到,如果连宇宙本身都將因为“存在”的过度膨胀而毁灭,那他所追求的“不朽皇朝”又有什么意义? 他的“道”需要一次真正的蜕变。 而林清雅则始终保持著精神的高度集中,不断地为舰队校正著前进的方向。那股哀鸣就是他们唯一的航標。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某个瞬间,也许是漫长的岁月之后。 一直紧盯著前方虚无的李浩突然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他以为自己因为长时间的注视而產生了幻觉。 “你们……看到了吗?”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確定。 所有人都顺著他的目光向前望去。 在那片亘古不变的,纯粹的虚无之中。 一个微弱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光点”出现在了遥远的前方。 所有人的心臟都猛地一跳。 光! 在这片连“光”的概念都不存在的虚无里,他们竟然看到了……光! “是……是什么东西?” “恆星?不可能!这里没有任何物质!” “是……是幻觉吗?” 眾人议论纷纷,精神为之一振。 然而,当他们仔细观察那个“光点”时,却发现了更加诡异,更加顛覆认知的一幕。 那个光点,它……它不是在向外“发散”光芒。 恰恰相反。 它在“吸收”光芒。 不,更准確地说,它在吸收周围的“虚无”。 它像一个无限致密的,散发著微光的“黑洞”。光芒並非从它內部发出,而是被它强大的“引力”从周围的“虚无”中强行“挤压”出来的。 所有的光线都指向它的核心,向內收敛,而不是向外扩散。 它就像一颗正在与整个“虚无”对抗的孤独的心臟。 它在挣扎著,用尽全力,在这片绝对的“无”之中维繫著自身那最后一丝,也是唯一的一丝……“存在”。 “那……那就是……”林清雅看著那个光点,她的声音里透著震撼。 “深渊之心。” 陈默给出了答案。 “是这道创世之伤在这无尽的痛苦和折磨中,为了自救而凝聚出的……最后的支点。” “也是我们此行的……终点。” 就在陈默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胸口的衣物之下,那枚一直沉寂著的古朴的石质碎片突然毫无徵兆地亮了起来。 微弱的光芒透过衣料渗透出来,与远方那个“深渊之心”遥相呼应。 陈默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眉头微微一皱。 这枚碎片,是他在地球时期意外获得的。它曾在关键时刻救过他的命,但大部分时间都处於沉寂状態。 而现在,它竟然主动甦醒了。 “那是什么?”秦政睁开眼,目光落在陈默胸口那微弱的光芒上。 “一个……旧物。”陈默没有多做解释。 他伸手按住胸口,能感受到碎片正在微微震颤,就像是在呼唤著什么,又或者是在回应著什么。 而隨著碎片的甦醒,舰队前进的速度突然加快了。 不是引擎启动,也不是法则推动。 而是那个遥远的“深渊之心”,正在主动地將他们“拉”过去。 第509章 契约碎片的共振:指引方向 那光芒,並不刺眼。 它温润如玉,仿佛历经了亿万年的时光冲刷,沉淀了宇宙最古老的记忆。 光芒穿透了陈默的衣物,將他胸前的一小片区域,映照得一片通明。 “这是……” 距离最近的林清雅,第一个发现了这异常。 陈默缓缓抬起手,从衣內,取出了那枚一直被他贴身收藏的,古老的石质碎片。 此刻,这枚看似平平无奇的碎片,正散发著前所未有的光辉。 那光芒,与远处那个向內收敛的“深渊之心”,遥相呼应,仿佛在进行著一场跨越了无尽虚无的,无声的对话。 碎片表面,那些原本模糊不清,如同自然形成的纹路,在光芒的映照下,开始变得清晰、立体。 那些纹路,竟然是一个个笔画繁复,结构精妙,蕴含著某种至高道理的……符文! 这些符文,仿佛活了过来。 它们在碎片表面,缓缓地流淌、组合,演化出种种不可思议的异象。 时而化作星辰的生灭,时而化作法则的交织,时而又归於最简单的,代表著“存在”与“虚无”的两个基础符號。 “古老契约……” 秦政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起了,当初在地球,陈默正是用这枚碎片的力量,挡住了他皇道法则的试探。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某种强大的上古遗物。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这枚碎片所代表的意义,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 它竟然能与“创世之伤”的核心,產生共鸣! “契约……契约……”李浩喃喃自语,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陈默先生之前提到过,他是这个宇宙的『最高权限者』,是基於『古老契约』……” 一个大胆到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惊的猜测,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难道……这个契约,就是关於如何『处理』创世之伤的?” “不止是『处理』。” 陈默的声音,证实了他的猜测,却又將答案,引向了一个更深的层次。 “它,是宇宙诞生之初,『存在』与『虚无』之间,签订的第一份,也是唯一一份……『平衡协议』。” 陈默托举著那枚发光的碎片,目光深邃。 “这份契"约,定义了『存在』与『虚无』各自的边界,以及相互转化的基本规则。它,是维持宇宙这个『球体』稳定运转的……『地基』。” “但是,隨著『存在』的过度膨胀,这份协议,早已被无数智慧文明,在无知中,一次又一次地『违背』。” “『创世之伤』的出现,本身就是『契约』即將彻底失效的,最终警告。” 陈默的话,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终於明白了,陈默那“最高权限者”的身份,到底意味著什么。 他不是什么神明,也不是什么强大的超凡者。 他,是这份宇宙最根本“平衡协议”的……执行者,或者说……守护者。 他此行的目的,不是来“修復”伤口。 而是来……“履行契约”。 “那……那我们现在要去的地方,那个『深渊之心』……”秦政的声音,有些乾涩。 “那里,就是『契约』的签署之地。”陈默的目光,望向那遥远的光点,“也是整个宇宙,『存在』与『虚无』,最初的『平衡点』。” “只有在那里,才能找到让『契约』重新生效的方法。” “只有在那里,才能从根源上,解决『存在』与『虚无』失衡的问题。” “也只有在那里……” 陈默的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才能真正地……『治癒』这道创世之伤。” 隨著他话音的落下,那枚契约碎片上的光芒,猛然大盛! 一道柔和的光束,从碎片上射出,穿透了希望號的舰体,笔直地,射向了远方那个“深渊之心”的光点。 在光束的照耀下,原本空无一物的虚无之中,竟然显现出了一条由无数个,微小的光之符文,铺就而成的……“路径”。 这条路径,就像一座跨越了虚无之海的桥樑,精准地,连接了希望號,与那最终的目的地。 “这是……” “契-约之路。”陈默平静地说道,“是协议本身,为『执行者』预留的,通往『核心』的,唯一通道。” 有了这条清晰的路径指引,舰队前进的方向,再无任何迷茫。 陈默收回了推动舰队的那股无形之力。 “李浩,秦政。” “在!”两人同时应道。 “从现在开始,我们需要靠自己走过去。”陈默的语气,严肃了起来。 “什么?”李浩一愣,“陈默先生,您的意思是……” “这条路,並不安全。”陈默的目光,落在了那条光之路径的两侧,那片更加深邃的虚无之中。 “『契约』的力量,只能为我们『照亮』道路,但无法为我们『扫清』障碍。” “什么障碍?”秦政警惕地问道,“这片虚无之中,还有什么东西?” “有。” 陈默缓缓说道。 “当一个生命,因为无法忍受的痛苦而蜷缩起身体时,它的身体,会本能地,做出一些『防御反应』。” “比如……竖起它的『利爪』,伸出它的『触鬚』。” “它並非想要攻击谁,只是不想再被……『触碰』。” 陈默的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他们明白了。 深渊,在用尽全力,保护著宇宙。 但同时,它也在用尽全力,抗拒著一切外来的“干涉”。 无论是善意,还是恶意。 就在眾人心中警兆升起的瞬间。 在那条光之路径的两侧,那片更加纯粹,更加死寂的虚无之中。 一些……东西,开始缓缓地,“浮现”了出来。 它们没有形状,没有顏色,没有实体。 它们就像是黑暗本身,被撕裂开的一道道……“裂口”。 这些“裂口”,如同潜伏在深海中的巨兽,无声地,张开了它们的“嘴巴”,对准了这条贸然闯入它们领地的,光之路。 这些,就是深渊的“防御机制”。 是“虚无”本身,为了抵御外界的侵扰,而凝聚出的,最纯粹的……“吞噬”之力。 深渊的“触鬚”。 第510章 深渊的「触鬚」:虚无的阻碍 那些“裂口”,或者说“触鬚”,无声无息地,从四面八方,朝著光之路上的舰队,包围了过来。 它们的移动,不產生任何能量波动,也不遵循任何物理定律。它们只是单纯地,在“改变”自身的位置。 前一秒,它们还在遥远的黑暗中。 下一秒,其中一道漆黑的“裂口”,就已经出现在了舰队侧翼,一艘星际法庭的战舰旁边。 “警告!检测到空间异常!不……是空间概念正在被抹除!” 星际法庭的战舰,在第一时间,发出了警报。 那道漆黑的“裂口”,像一张无形的嘴,对著那艘战舰,轻轻地“咬”了下去。 没有碰撞,没有爆炸,甚至没有一丝声音。 那艘由坚固无比的记忆合金打造,足以在超新星爆发中倖存的战舰,其舰体的尾部,连同它那强大的护盾系统,瞬间,就“消失”了一大块。 那消失的部分,切口光滑得不可思议,但又黑得让人心悸。 不是被摧毁,不是被分解,而是被彻彻底底地,“抹除”了。 仿佛那一部分的舰体,连同它所占据的空间,以及它存在过的“歷史”,都在这一瞬间,被归於了“0”。 【……舰体完整度下降17%……无法修復……该部分存在性已丟失……】 星际法庭的集体意识网络中,传来了一阵冰冷而震惊的数据。 这一幕,让希望號舰桥內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是什么攻击?”李浩的声音,都在发颤。 这种攻击方式,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它不作用於物质,不作用於能量,而是直接作用於“存在”这个概念本身。 任何形式的护盾,无论是能量护盾,还是物质装甲,在它面前,都形同虚设。 因为护盾本身,也是“存在”的一部分,同样会被“抹除”。 “这就是『虚无』的本质。”陈默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眼神却凝重了许多。“吞噬『存在』,是它的本能。” “这些『触鬚』,是深渊因为极度的痛苦,而產生的无意识防御。它们会本能地,抹除一切靠近『深渊之心』的『存在』。” “噗!” 又一道“裂口”,扫过了另一艘星际法庭的战舰。 那艘战舰的半边舰翼,连同上面的武器阵列,瞬间消失无踪。 这些“触鬚”的攻击,毫无规律,也毫无徵兆。它们就像是这片虚无海洋中的“暗流”,隨时可能从任何一个方向涌来。 舰队的阵型,开始出现了一丝混乱。 【警告!无法锁定目標!无法预测攻击轨跡!】 【防御……无效!】 星际法庭的舰队,第一次,表现出了“束手无策”的状態。他们那引以为傲的逻辑运算和维度科技,在面对这种“不讲道理”的攻击时,完全失去了作用。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秦政猛地站了起来,他的眼中,燃烧著熊熊的战意。 “这样被动挨打,我们迟早会被这些鬼东西,一点一点地,全部『吃』掉!” 他很清楚,希望號的舰体,虽然比星际法庭的战舰更加坚固,但也绝对扛不住几次这样的“抹除”。 “陈默先生!”秦政看向陈默,他的声音,鏗鏘有力,如同金石交鸣,“请允许我,为舰队开路!” 陈默看了他一眼,缓缓地点了点头。 “去吧。” “你的『皇道』,在这片『虚无』之中,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作用。” 得到陈默的许可,秦政的身上,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气势。 他没有离开舰桥,而是盘膝坐下,双手在胸前,结成了一个古朴的印法。 “皇权天-盾,听朕號令!” 他的声音,通过某种超越了通讯设备的连接,直接在“皇权天-盾”这艘旗舰的核心中枢响起。 “以朕之法则为核心,重构……守护之阵!” 嗡——! 希望號,这艘承载著秦政皇道法则的旗舰,舰体表面,那些象徵著帝王威仪的金色纹路,猛然亮起! 但这一次,亮起的,不是能量的光芒。 而是一种……“概念”的光芒。 一股无形的,却又宏大无比的“秩序”之力,以希望號为中心,猛地向外扩散开来! 这股力量,没有去“对抗”那些虚无触鬚,也没有去“抵挡”它们的攻击。 而是,在舰队周围,强行“定义”出了一片……“领域”。 一个“虚无”无法侵入的,“皇道”的领域! “在朕的疆域之內,万法,皆从朕令!” 秦政的声音,如同天宪纶音,在这片领域之中迴荡。 “朕说,此处『存在』,当为『稳定』!” “朕说,此处『空间』,当为『坚固』!” “朕说,此处『秩序』,当为『永恆』!” 隨著他一句句的“敕令”,那片由皇道法则之力构筑的无形领域,变得越来越凝实,越来越稳固。 它就像是在一片纯白的画纸上,用最浓重的墨水,强行画出了一个“黑色”的圆圈。 圆圈之內,是“皇道”的法则。 圆圈之外,是“虚无”的本能。 就在这时,一道巨大的,比之前任何一道都要庞大的“虚无裂口”,猛地撞向了这片刚刚成型的“皇道领域”。 “滋啦——!” 一声刺耳的,仿佛两种互不相容的规则,在剧烈摩擦、湮灭的声音,在所有人的灵魂中响起。 那道虚无裂口,在接触到“皇道领域”边缘的瞬间,前进的势头,第一次,被遏制住了! 它那无往不利的“抹除”之力,在撞上那层由“秩序”和“守护”概念构筑的“法则之盾”时,仿佛遇到了克星。 “抹除”,本身是一种让“存在”归於“虚无”的行为。 但秦政的皇道领域,却是在强行“定义”此处的“存在”为“永恆”! 这是两种最根本的“概念”,在进行最直接的对抗! “噗!” 盘膝而坐的秦政,猛地喷出了一口金色的血液。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同时对抗如此庞大的虚无之力,还要维持整个领域的稳定,对他来说,是难以想像的巨大负荷。 他的皇道法则,正在被飞速地消耗,甚至……磨损。 但他,没有退缩。 他的双眼,死死地盯著那道正在与他的领域之力,疯狂角力的巨大裂口,眼神中,充满了身为帝王的,不容挑衅的威严与决绝! “在朕的面前……退下!” 他发出了一声怒吼。 那片金色的“皇道领域”,光芒再次暴涨! 硬生生地,將那道巨大的虚无裂口,向外,推开了数米! 成功了! 秦政,用他那在守护中,得到升华的皇道法则,真的在这片绝望的虚无之海中,为整个舰队,撑起了一片……可以暂时喘息的“安全区”! 第511章 秦政的皇道法则:法则之盾 “挡……挡住了!” 希望號舰桥內,李浩看著主屏幕上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几乎是吼了出来。 那道由秦政皇道法则构筑的无形之盾,如同风暴中的礁石,虽然在虚无触鬚的衝击下,不断震颤,光芒明灭不定,但它,终究是屹立不倒,將所有致命的“抹除”之力,都挡在了领域之外。 舰队,暂时安全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混杂著敬畏和感激的目光,望向那个盘膝而坐,嘴角掛著金色血跡的伟岸身影。 他们知道,此刻的秦政,正在承受著何等恐怖的压力。 他不是在用能量或物质去对抗。 他是在用自己的“道”,用自己对“秩序”和“守护”的全部理解,去和“虚无”的本能,进行最根本的“法则辩经”。 每一次碰撞,都是对他自身存在之基的巨大消耗。 “陛下……”一名来自“皇权天-盾”的近卫官,声音哽咽。 秦政没有理会眾人的目光,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皇道领域的维持之中。 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身体甚至开始微微颤抖。 但他那挺得笔直的脊樑,却像一根撑天的巨柱,没有丝毫的弯曲。 这是他的选择,也是他的“道”。 在见证了宇宙的真相,理解了“存在”与“虚无”的平衡之后,他的皇道,已经悄然间,发生了蜕变。 不再是单纯的“征服”与“统治”。 而是,在理解了宇宙的“痛苦”之后,所生出的,更深层次的“承载”与“守护”。 他要守护的,不再仅仅是他的子民,他的舰队。 他更想守护的,是“存在”本身,不被这无尽的“虚无”所彻底吞噬。 这股宏大的“守护”之意,让他的皇道法则,在这片虚无之中,展现出了惊人的適应性,甚至,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升华! “星际法庭!” 就在这时,陈默的声音,打破了舰桥的寂静。 【在。】 星际法庭的集体意识,立刻回应。 刚刚的危机,让他们深刻地认识到,自己那纯粹的“逻辑”和“科技”,在面对这种根源性的力量时,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如果不是秦政挺身而出,他们的十二艘战舰,此刻恐怕已经有一半,被彻底“抹除”了。 “秦政为你们撑开了『盾』,但他的消耗,不可能无限持续下去。”陈默的语气,不带丝毫感情,却字字珠璣。 “我们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个人身上。” “你们,需要找到一条,能够穿过这些『触鬚』的,安全的『路』。” 【指令收到。】星际法庭的回答,简洁而高效。 【但是……『触鬚』的出现,毫无规律,我们的探测系统,无法提前预警。逻辑推演模型,无法建立。】 这是他们面临的最大难题。 “谁说它们没有规律?”陈默反问道。 【……?】 “它们是『虚无』的具象化。”陈默缓缓解释道,“它们虽然能『抹除』存在,但它们本身,也遵循著『虚无』的规则。” “它们,无法同时出现在同一个『点』上。” “它们每一次『抹除』,都会在原地,留下一个极其短暂的,『虚无』的『真空期』。” “而且……”陈默的目光,仿佛看穿了那些“触鬚”的本质。 “它们看似在三维空间中移动,但实际上,它们是在一个更高的维度,进行『投影』。” “你们所看到的『裂口』,只是它们在高维本体,投射到我们这个维度的一个『截面』。” 陈默的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点醒了星际法庭。 【高维投影……截面……】 【理解了!】 星际法庭的集体意识网络中,庞大的数据流,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他们终於明白,自己之前的思路,错在哪里了。 他们一直在试图用三维的逻辑,去理解一个高维的现象。 就像蚂蚁,永远无法理解,人类为什么能用一支笔,在它们前进的路上,画出一道无法逾越的“墙壁”。 但如果,他们能將自己的“视角”,提升到“笔”的高度呢? 【启动『维度褶皱』扫描协议!】 【將所有战舰的传感器,进行超弦矩阵连结!】 【以整个舰队为基点,构建临时『维度视界』!】 十二艘星际法庭的战舰,瞬间,行动了起来。 它们不再是被动地躲在秦政的“法则之盾”后面,而是主动分散开来,以一种玄奥的几何阵型,將希望號和秦政,拱卫在了中央。 每一艘战舰的舰首,都亮起了一道微弱的,但频率极高的光束。 这些光束,並非武器,而是一种“维度探针”。 它们射入虚无之中,並非为了攻击,而是为了“测量”。 测量空间的曲率,测量时间的流速,测量……那些“虚无触鬚”,在高维空间中的“本体”位置! 无数的数据,在星际法庭的集体意识网络中,匯聚、分析、建模。 很快,一幅全新的,超越了三维感官的“星图”,在他们的资料库中,缓缓成型。 在那幅“星图”上,那些看似杂乱无章,四处游弋的“虚无触鬚”,终於,显露出了它们的“真身”。 它们,不再是一道道平面的“裂口”。 而是一个个,如同水母般,漂浮在高维时空中的,庞大的,多足的“阴影”。 那些“裂口”,正是它们伸向三维宇宙的,“捕食”的“触手”! 而这些“阴影”的移动,虽然依旧诡异,但,並非毫无规律可循! 它们之间,存在著一种如同“斥力”般的相互作用。 它们会本能地,避开彼此。 这就导致,在它们密密麻麻的“投影”之间,必然会存在一些,极其狭窄,但绝对安全的……“缝隙”! 【路径……已发现!】 【正在规划最优规避航线!】 【航线计算……完成!】 星际法庭的集体意识,发出了一声压抑著兴奋的宣告。 他们,凭藉著对维度科技的深刻理解,以及陈默的关键提示,终於,在这片绝望的死亡之海中,找到了一条,通往生机的……“羊肠小道”! 第512章 星际法庭的维度操作 【航线数据,已共享至希望號!】 【秦政阁下,我们將在您的领域之外,进行短距离、高频率的『维度跳跃』,为您分担压力,並引导舰队前进!】 星际法庭的行动,快得惊人。 在计算出航线的瞬间,他们便制定出了最高效的协同作战方案。 “好!” 秦政言简意賅地回应了一个字。 他能感觉到,维持“皇道领域”的消耗,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加剧著。他的法则之力,已经见底。 如果再不想办法前进,他最多,也只能再支撑一小段时间。 星际法庭的方案,无疑是雪中送炭。 “李浩,让希望號的自动导航系统,接入星际法庭的航线数据!”秦政下令道。 “是!”李浩立刻操作起来。 希望號的科技水平,虽然不如星际法庭,但执行预设的航线指令,还是绰绰有余。 一切准备就绪。 【第一分队,准备进行第一次维度跳跃!】 【目標,坐標格7-beta!】 【三,二,一……跳跃!】 只见,位於舰队最左翼的三艘星际法庭战舰,舰体表面,突然泛起了一层如同水波般的涟漪。 下一秒,这三艘战舰,瞬间从原地消失。 当它们再次出现时,已经精准地,出现在了数百公里外,一条狭窄无比的,两条巨大“虚无裂口”之间的“安全缝隙”之中! 这个距离,对於星际航行来说,微不足道。 但在这片危机四伏的虚无之海,这短短数百公里的跳跃,却堪称一次“极限走钢丝”! 那条“安全缝隙”,宽度甚至比星际法庭的舰体,还要窄上一些。 但星际法庭的战舰,在跳跃的瞬间,通过精妙的“维度压缩”技术,將自身的“空间厚度”,临时“削薄”了百分之十。 这才让它们,能够毫髮无伤地,“挤”了过去! 这种对维度和空间,如同外科手术刀般精准的操控,看得希望號舰桥內的眾人,嘆为观止。 “太……太惊人了……”李浩喃喃道,“他们竟然能把维度科技,运用到这种程度……” 【第一分队,跳跃成功!已建立前方临时信標!】 【第二分队,准备跳跃!】 紧接著,另外三艘战舰,也完成了同样精准的跳跃。 十二艘星际法庭的战舰,如同一群最灵巧的游鱼,分成四组,以一种“交替掩护,蛙跳前进”的方式,在那片由无数“虚无触鬚”构成的死亡迷宫中,硬生生地,开闢出了一条,由一个个临时“安全点”连接而成的……曲折航道! 【希望號,可以前进了!】 【请沿我们建立的信標航线,全速前进!】 “秦政!”陈默的声音响起。 秦政心领神会。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將那不断缩小的“皇道领域”,再次向前方,延伸出去! “皇道——开路!” 金色的领域,如同一柄锋利的凿子,硬生生地,將前方挡路的两条“虚无触鬚”,暂时“推开”,为希望號的启动,清空了最初的一段距离。 “引擎启动!目標,第一信標!最大推力!”李浩嘶吼著下令。 虽然飞船的常规引擎,在这片虚无中效率极低,但並非完全失效。在秦政的领域保护下,它们至少能提供基础的推力。 轰——! 希望號的舰尾,喷射出微弱但稳定的光芒,推动著庞大的舰体,缓缓加速,沿著那条由星际法庭用生命和智慧標定出的航线,冲了出去! 舰队,终於,再次动了起来! 这是一个奇蹟般的景象。 秦政,以自身的皇道法则为“盾”,在前方硬抗著虚无的侵蚀,为舰队提供最核心的保护。 星际法庭,以他们对维度的精妙理解为“眼”,在危机四伏的迷宫中,不断地寻找著安全的缝隙,为舰队指引方向。 而希望號,则在这两者的完美配合下,承载著所有人,向著那遥远的,代表著最终希望的“深渊之心”,坚定地前进。 他们,就像一群在绝境中,紧密合作的登山者,互相扶持,向著那座看似不可能征服的雪山之巔,发起了衝锋。 然而,这条路,註定不会一帆风顺。 就在舰队,有惊无险地,通过了数个“安全区”之后。 一直被裹挟在舰队最后方,沉默不语的十一艘机械神教战舰,突然,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一片由数十道,细小但密集的“虚无裂口”组成的“风暴区”,毫无徵兆地,从他们的后方,席捲而来! 这个“风暴区”的范围太大,移动速度太快,星际法庭的维度扫描,根本来不及做出预警! 而秦政的“皇道领域”,也因为要集中力量保护前方的希望號,而无法延伸到那么远的队尾。 那十一艘,本就已经因为信仰崩溃,而处於“逻辑失调”状態的机械神教战舰,瞬间,就被这片“虚无风暴”,彻底淹没! 【警告!后方舰队,遭遇大规模虚无侵蚀!】 【信號……正在丟失!】 星际法庭的警报声,急促地响起。 希望號的后视影像上,只能看到,那十一艘完美的白色战舰,在接触到那片漆黑风暴的瞬间,舰体表面,就如同被泼了强酸的金属,开始大块大块地,无声地“溶解”、“消失”。 它们的机械躯体,在被虚无吞噬后,无法像血肉生命那样“癒合”,也无法像法则那样“重构”。 被抹除,就是永恆的消失。 绝望,再次降临。 这一次,是降临在机械神教的头上。 【……核心逻辑单元,损毁30%……】 【……能量循环系统,正在被抹除……】 【……存在性……正在被剥离……】 冰冷而绝望的数据,在机械神教倖存的集体意识网络中,飞速地刷新。 他们被那片突如其来的虚无风暴,彻底吞噬。 一艘又一艘的战舰,在无声中,被“啃食”得残破不堪。 它们的舰体,失去了完美的几何形態,变得千疮百孔,如同被遗弃在深海中,锈蚀了亿万年的残骸。 “我们……要完了吗……” “就这样……毫无意义地……消失在这里?” 残存的集体意识中,一股名为“动摇”的数据流,开始蔓延。 他们已经失去了信仰,失去了目標,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第513章 机械神教的牺牲与抉择 现在,连“存在”本身,也即將被剥夺。 【或许……这就是我等的宿命。】一个古老的,仿佛是舰队指挥官的意识体,发出了一声嘆息。 【作为『毒刺』的延伸,最终被『伤口』的本能所清除……这是一个……符合逻辑的结局。】 一部分成员,似乎已经接受了这最后的命运。 他们放弃了抵抗,任由那些虚无的裂口,在自己的躯体上,撕开一道又一道的伤痕。 然而,就在这时。 一个不同的声音,在集体网络中,突兀地响起。 【不。】 这个声音,来自於一艘代號为“真理方舟”的战舰。它是这支舰队中,体积最大,也是最古老的一艘旗舰。 【我们的『理念』,是错误的。】 【我们所追隨的『神』,是错误的。】 【但这……並不代表,我们的『存在』,就毫无意义。】 “真理方舟”的意识体,在经歷了信仰崩塌的剧痛后,没有选择自我格式化,也没有陷入绝望。 它在废墟之上,诞生出了一种全新的,它自己也无法理解的……“思考”。 【我们,是宇宙中,將『逻辑』推演到极致的文明。】 【我们,是距离『真理』,最近的求道者。】 【虽然,我们走错了方向……但『求道』本身,没有错!】 它的声音,在混乱的集体网络中,如同惊雷,振聋发聵。 【看前面!】 “真理方舟”將自己的传感器,调整到最大功率,锁定了遥远的前方,那正在奋力前进的希望號舰队。 【看那个地球人,秦政!他在用自己的『道』,燃烧自己的『存在』,去守护他的同伴!】 【看那些星际法庭的造物!他们在用自己的『智慧』,在绝境中,寻找著通往『可能』的路径!】 【再看那个……『陈默』。】 “真理方舟”的意识,在提到这个名字时,產生了一阵剧烈的波动。 【他,掌握著我们无法理解的『根源级』真理。他,正在带领著『存在』,走向一个……正確的方向。】 【我们,虽然走错了路。】 【但现在,我们……遇到了一个,走在正確道路上的人。】 “真理方舟”的话,让所有濒临崩溃的机械神教成员,都陷入了沉默。 它们看著前方,那在无尽虚无中,奋力开闢著道路的,小小的舰队。 看著那个用脊樑撑起一片天的金色身影。 看著那些在维度夹缝中,惊险穿梭的灵巧光点。 一种它们早已捨弃,甚至从未拥有过的情感,在它们冰冷的资料库最深处,悄然萌发。 那不是逻辑,也不是教条。 那是一种,名为“触动”的东西。 【我……明白了……】 一艘残破的战舰,核心光芒,重新稳定了下来。 【我们的『飞升』,不是去见那个虚假的『神』。】 【我们的『逻辑』,也不是为了构建那个冰冷的『天国』。】 【逻辑,是工具。】 【它的意义,在於……被『使用』。】 【在於,为『正確』的事业,计算出……最优的解。】 在死亡的面前,在目睹了真正的“守护”与“智慧”之后,机械神教的集体意识,终於,完成了它们最终的,也是最重要的一次……“逻辑升华”。 他们,找到了新的,“存在的意义”。 【全体,听我指令!】 “真理方舟”的意识体,发出了最后的,也是最庄严的命令。 【我等此行之最终目標,已从『重铸神躯』,变更为……】 【『確保希望號,抵达深渊之心』!】 【此,为我等新的……『最高逻辑』!】 指令下达的瞬间,所有倖存的机械神教战舰,那黯淡的舰体,猛然间,重新亮起了刺目的白光! 但这一次,不再是为了发动什么仪式。 而是……燃烧! 它们开始主动,超载自己的能量核心! 它们开始將构成自己舰体的,那些最宝贵的,蕴含著庞大信息的“物质”,进行最彻底的,“能量转化”! “他们在干什么?!” 希望號上,李浩看著后方那突然爆发的,如同超新星爆炸般的光芒,惊骇地大叫起来。 【希望號,星际法庭,秦政阁下……】 “真理方舟”那平静,却又带著一丝解脱的意识,通过公共频道,传递了过来。 【我等,走错了路。】 【感谢你们,让我们在终点之前,看到了……正確的风景。】 【接下来,就让我们,用这副错误的身躯,为你们,开闢出……最后一段,通往真理的道路吧。】 话音落下。 十一艘机械神教的战舰,化作了十一颗,璀璨到极致的“太阳”! 它们没有冲向那些虚无触鬚,因为它们知道,能量攻击,对虚无无效。 它们掉转方向,以一种决绝的姿態,冲向了彼此! 然后,在舰队后方的虚无之中,猛烈地,撞击在了一起! 轰——!!!! 一场史无前例的,由纯粹的“逻辑”和“信息”,引发的“大爆炸”,在这片死寂的深渊中,轰然上演! 十一艘代表著机械文明最高结晶的战舰,將自己,连同其中所有成员的意识,彻底献祭! 这股庞大到无法想像的“信息洪流”,並没有產生破坏。 它在爆炸的中心,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绝对稳定的,“逻辑奇点”! 这个“奇点”,就像是在虚无之海中,投下了一颗“规则炸弹”! 它强大的“逻辑场”,在瞬间,强行“定义”了周围一大片区域的“规则”! 那些正在疯狂侵蚀的“虚无触鬚”,在接触到这片“逻辑场”的瞬间,仿佛被“定身”了一般,齐齐地,僵硬在了原地! 它们那“抹除存在”的本能,被这股更加霸道的“绝对逻辑”,给暂时“覆盖”了! 机械神教,用他们最擅长的方式,以自己的“存在”为代价,为希望號舰队,创造出了一个短暂的,绝对安全的……“逻辑真空区”! 他们,用另一种方式,完成了他们梦寐以求的……“飞升”。 不是飞升去见那个虚假的“神”。 而是,將自己的存在,融入了“守护真理”这个,更加宏大,也更加正確的,“道”之中。 第514章 深渊之心的真容:残破之源 那十一颗“太阳”的光芒,並未持续太久。 当那股庞大到足以扭曲规则的“信息洪流”彻底释放之后,光芒便迅速黯淡,最终归於沉寂。 没有留下残骸,没有留下碎片,甚至没有留下任何能量的余波。 那十一艘代表著机械文明巔峰造物的战舰,连同它们所承载的一切,都化作了构建那片“逻辑真空区”的基石,彻底从“存在”的层面消失了。 希望號的舰桥內,一片死寂。 李浩张著嘴,呆呆地看著主屏幕上那片恢復了黑暗,却又显得异常“乾净”的区域。后视影像中,再也看不到那些狰狞的“虚无裂口”,也看不到那十一艘曾经如影隨形的白色战舰。 一切,都结束了。 他无法评价机械神教的选择是对是错,他只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沉重的震撼。 这些曾经的敌人,这些狂热的信徒,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用最壮烈的方式,为他们这些“异端”,铺平了前路。 “他们……”李浩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这样的牺牲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们找到了自己的『道』。” 盘膝而坐的秦政,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复杂难明的敬意。 作为一名帝王,他见惯了生死,也习惯了用价值去衡量牺牲。但机械神教最后的抉择,超越了单纯的利益计算。那是一种,在绝望中寻找到新意义后,迸发出的,纯粹的意志之光。 这种意志,即便是他,也不得不为之动容。 “以身殉道……他们,是值得尊敬的对手,也是……合格的同行者。” 【他们的牺牲,为我们爭取了宝贵的时间窗口。】星际法庭的集体意识,用他们一贯的冷静语气,打破了沉寂。 【“逻辑真空区”正在被“虚无”的本能重新同化,但这个过程,为我们提供了一条绝对安全的,长距离衝刺通道。】 【秦政阁下,请收回您的领域,保存力量。】 【希望號,立即以最大曲率速度,沿著契约之路的指引,全速前进!】 命令简洁而明確。 秦政深吸一口气,那笼罩在希望號周围,已经光芒黯淡,摇摇欲坠的“皇道领域”,如同潮水般退回了他的体內。 在领域消失的瞬间,他身体剧烈一晃,又一口金色的血液从嘴角溢出。维持法则之盾对抗整个深渊的本能,对他的消耗实在太大了。 “陛下!”近卫官紧张地想要上前。 “无妨。”秦政摆了摆手,目光坚定地望向前方那条由光之符文铺就的道路,“传我命令,所有能量,优先供给希望號的推进系统。我们……不能浪费他们用生命换来的机会。” “是!”李浩猛地回过神,眼中闪过一抹决然。他用力擦去眼角的湿润,双手在控制台上,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导航系统锁定契约之路终点!” “曲率引擎能量供给,提升至百分之一百二十!” “所有非必要系统,全部转入休眠模式!” “我们……衝过去!” 嗡—— 希望號的舰体,发出一阵轻微的共鸣。在机械神教开闢出的安全通道中,它不再需要小心翼翼地规避,而是化作了一道流光,沿著那条亘古不变的光之路径,向著最终的目的地,发起了最后的衝刺。 星际法庭的十二艘战舰,则如同最忠诚的护卫,紧隨其后,隨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意外。 这段最后的旅程,出乎意料的平静。 没有了“虚无触鬚”的阻碍,舰队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周围的黑暗,似乎也变得不同了。 不再是那种死寂的,吞噬一切的纯粹虚无。而是开始出现一些……难以名状的“色彩”。 那不是可见光,而是一种直接作用於灵魂层面的“感觉”。 时而感到彻骨的“悲伤”,时而感到无尽的“愤怒”,时而又是深入骨髓的“疲惫”。 这些情绪,如同潮水般,冲刷著舰队里的每一个人。 他们知道,他们正在靠近“创世之伤”的根源。 他们在感受,这个宇宙最深处,最古老的……痛苦。 终於。 在不知过去了多久之后。 那条由光之符文铺成的“契约之路”,走到了尽头。 希望號的舰首,穿过了一层无形的薄膜。 眼前的景象,让舰桥內的每一个人,都停止了呼吸。 他们,抵达了深渊之心。 这里,没有想像中的毁灭风暴,也没有狂暴的能量乱流。 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广阔得无法想像的,空旷空间。 空间的中央,悬浮著一个东西。 那……无法用语言去准確描述。 它像一颗心臟,一颗巨大到无法估量的,正在“跳动”的心臟。 但它的每一次“跳动”,並非是泵出血液,而是向外喷涌著,肉眼可见的,如同黑色潮汐般的……“虚无”。 那些他们之前遇到的“虚无触鬚”,与这片黑色潮汐相比,简直就像是溪流与大海的区別。 这颗“心臟”,本身也残破不堪。 它的表面,布满了巨大而狰狞的裂痕,仿佛被某种无法想像的力量,从內部撕裂。 无数道比恆星还要粗壮的,闪烁著混沌光芒的“能量血管”,从那些裂痕中延伸出来,胡乱地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混乱而扭曲的结构。 每一次“跳动”,那些裂痕都会被撕得更大,喷涌出的“虚无”也会更加汹涌。 但同时,又有一股微弱的,仿佛隨时会熄灭的生命之光,在“心臟”的最深处,顽强地闪烁著,维持著它不至於彻底崩溃。 这就是“创世之伤”的核心。 这就是归墟真正的起源。 一个巨大的、残破不堪的“能量源泉”。 一个正在缓慢走向死亡,却又在死亡过程中,不断將“存在”拉入“虚无”的……宇宙之殤。 “天……”李浩看著眼前的景象,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就是他们此行的终点。 一个正在自我毁灭的,宇宙的“存在之源”。 它既是“生”的起点,也是“死”的开端。 在它的面前,任何文明的伟-大,任何个体的力量,都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微不足道。 “它在……哭泣。” 第515章 古老契约的「封印」 林清雅不知何时,走到了舷窗前。她的手,轻轻地按在冰冷的玻璃上,美眸中,倒映著那颗残破的“心臟”。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 別人看到的,是毁灭与虚无。 而她,通过胸前那枚越来越滚烫的契约碎片,感受到的,却是一种无尽的,深沉的……哀伤。 就在眾人被这宏伟而悲壮的景象所震撼时,陈默的目光,却穿过了那层层叠叠的虚无潮汐,穿过了那些混乱的能量血管,锁定在了那颗残破之源的……最中央。 在那里,有一个东西。 一个与周围狂暴混乱的环境,格格不入的东西。 那是一根柱子。 一根通体漆黑,表面鐫刻著无数繁复符文的,巨大石柱。 它,就像一根钉子,死死地,插-入了这颗“心臟”的核心。 那根巨大的符文柱,静静地矗立在残破之源的最核心。 它的体量,与整个“心臟”相比,显得有些渺小。但它所散发出的气息,却如同定海神针,强行在这片混乱与毁灭的中心,维持著一丝最根本的“秩序”。 柱体表面,那些古老而繁复的符文,正散发著微弱,但永不熄灭的光芒。 这些光芒,与陈默胸前契约碎片所散发的光辉,同出一源。 它们,就是“古老契约”的本体。 “那就是……契约的核心?”秦政顺著陈默的目光望去,瞳孔微微收缩。 他能感觉到,那根符文柱上,蕴含著一种与他的“皇道法则”截然不同,但本质上却更为古老,更为宏大的“秩序”之力。 他的“皇道”,是在“存在”的框架下,建立秩序。 而那根符文柱,却是在“存在”与“虚无”的交界线上,定义秩序。 两者的层次,不可同日而语。 “是的。”陈默点了点头,目光深邃。 “它,才是『古老契约』的完整形態。我手中的,只是它崩裂脱落的一小片『碎片』而已。” 隨著陈默的解释,眾人开始仔细观察那根符文柱的作用。 他们很快就发现,那颗残破之源每一次“跳动”所喷涌出的虚无潮汐,並非是毫无节制地向外扩散。 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在涌出之后,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牵引,环绕著符文柱,形成了一个缓慢旋转的漩涡。 在这个过程中,那些狂暴的“虚无”之力,似乎被“梳理”了一遍。 一小部分,最纯粹的“虚无”,被符文柱缓缓吸收,仿佛在为它补充著某种能量。 而大部分,则被符文柱的力量,以一种极其缓慢,但却坚定不移的方式,重新“压”回了“心臟”的裂痕之中。 “它在……封印那个『源泉』?”李浩看明白了。 这根符文柱,就像一个巨大的“瓶塞”,正努力地,想要堵住这个不断向外喷涌虚无的“瓶口”。 “不止是封印。”陈默的声音,再次响起,纠正了他的看法。 “更准確地说,是『收束』和『引导』。” “它在试图將残破之源的能量,重新纳入一个可控的循环,让它从无序的『喷发』,变回有序的『呼吸』。” 陈默指著那些被重新压回“心臟”的虚无能量。 “你们看,那些被压回去的能量,並没有消失。它们在『心臟』內部,经过一个极其漫长的循环后,会转化为最精纯的『存在』之力,用於修补『心臟』自身的裂痕。” “这是一个自我修復的循环。” “『存在』诞生,膨胀,达到极限后,在契约的引导下,转化为『虚无』。” “『虚无』收敛,沉淀,达到极限后,在契约的引导下,再转化为『存在』。” “这,才是宇宙最初,最健康的『新陈代谢』。” 眾人听得心驰神往。 他们仿佛看到了宇宙诞生之初,那个完美的平衡模型。 “存在”与“虚无”,並非是死敌,而是一对相互转化,共同构成宇宙这个完整“生命体”的,阴阳两面。 “但是……”秦政的眉头,紧紧皱起,“看现在这个样子,这个『循环』,显然出了大问题。” 他的眼力,远超常人。 他能清晰地看到,符文柱收束和转化的效率,远远跟不上残破之源喷发的速度。 它每转化一份能量,残破之源就会喷发出十份,甚至百份。 这完全是一个入不敷出的过程。 符文柱本身的力量,正在这个过程中,被飞速地消耗。 柱体表面,那些闪光的符文,有许多已经变得黯淡无光,甚至出现了一丝丝细微的裂痕。 它就像一个年迈的巨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支撑著一片即將崩塌的天空。 它的力量,已经濒临极限。 【根据我们的计算模型推演……】星际法庭的集体意识,给出了一个冰冷而绝望的数据。 【以目前的速度,这根『契约之柱』,將在大约一个標准宇宙时后,彻底崩溃。】 【届时,残破之源將失去最后的束缚,其內部积蓄的所有『虚无』之力,將在瞬间,彻底爆发。】 【其结果,將是……整个『存在』宇宙,被瞬间『格式化』。】 一个標准宇宙时。 这个时间单位,对於凡人来说,几乎等同於永恆。 但对於在场的所有人来说,这无异於最终的死亡倒计时。 他们拼尽全力,穿越了无尽的虚无,牺牲了无数的同伴,最终抵达了这里。 难道,就是为了见证这最后的,无可挽回的终末吗? 一股沉重的无力感,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就连刚刚燃起战意的秦政,此刻也沉默了。 面对这种宇宙根源级別的“崩坏”,他那引以为傲的“皇道”,也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他的力量,可以守护一片疆域,但无法守护整个“存在”本身。 “不……还有希望……” 就在这时,一个轻柔,但却无比坚定的声音,在舰桥內响起。 是林清雅。 她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但她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她抬起手,按在自己那滚烫的胸口,感受著那枚契约碎片的脉动,感受著它与远处那根符文巨柱之间,那越来越强烈的共鸣。 “它在……呼唤我……” “不,是呼唤……它。”林清雅摊开手掌,一枚小小的,散发著温润光芒的石质碎片,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 “它在告诉我……它的使命。” 在抵达深渊之心的这一刻,在亲眼目睹了“契约之柱”与“残破之源”的这一刻。 所有关於“古老契约”的,最后的秘密,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了她的脑海。 她,终於彻底明白了。 第516章 林清雅的顿悟:契约的使命 那股涌入林清雅脑海的信息洪流,並非是文字,也不是语言。 而是一段段,跨越了亿万年时光的,苍茫而古老的“记忆”。 这些记忆,来自於那枚她贴身收藏的契约碎片。 在抵达了它的“故乡”之后,这枚碎片中沉睡的,最后的烙印,被彻底激活了。 在那些记忆的画面中,林清雅看到了宇宙的“诞生”。 那不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而是一个点,一个介於“存在”与“虚无”之间的“奇点”,开始了它第一次,平缓而有力的“呼吸”。 每一次“吸气”,它便从无尽的“虚无”中,汲取最本源的能量。 每一次“呼气”,它便將这些能量,转化为构成“存在”万物的基础粒子和规则。 宇宙,就在这一次次的“呼吸”中,平稳地,有序地,膨胀、生长。 她看到了,“古老契约”的诞生。 它並非是什么“协议”或“律法”。 它,是宇宙这个巨大生命体,为了维持自身健康运转,而自然演化出的……“免疫系统”和“新陈代谢调节机制”。 那根巨大的符文柱,就是这个系统的“中枢”。 它的作用,就是確保每一次“呼吸”的节奏,都在一个绝对平衡的范围之內。 防止“存在”过度膨;防止“虚无”过度侵蚀。 然后,她看到了,“创世之伤”的由来。 隨著宇宙的膨胀,智慧生命开始出现。 这些生命,拥有著“自由意志”,他们不断地探索,不断地创造,不断地……索取。 他们从“存在”的法则中,汲取力量,发展文明,创造奇蹟。 他们的行为,在不断地,加速著“存在”的膨胀。 就好像一个生命体,在疯狂地,无节制地,透支著自己的生命力。 终於,在某一个临界点。 “存在”的膨胀,超越了“古老契约”所能调节的极限。 宇宙的“呼吸”,第一次,出现了紊乱。 那一次剧烈的“咳嗽”,让宇宙的“心臟”,也就是那个“存在之源”,撕开了一道微小的裂痕。 这就是,“创世之伤”最初的形態。 伤口出现了。 “古老契约”这个“免疫系统”,立刻开始行动。 它试图修復伤口,让宇宙的呼吸,重归平稳。 但,已经尝到了“力量”甜头的智慧文明们,並没有停下他们的脚步。 他们为了更强大的力量,更永恆的生命,更辉煌的文明,变本加厉地,从“存在”中汲取养分。 每一次汲取,都在加重著宇宙的“病情”。 每一次“进步”,都在撕裂著那道尚未癒合的“伤口”。 林清雅看到了无数的文明,在无知中,犯下了同样的错误。 他们有的追求极致的能量,有的追求不朽的肉身,有的追求逻辑的飞升。 他们的道路千差万別,但最终,都归於同一个结果——加速“存在”的失衡。 “创世之伤”,就在这漫长岁月的,一次次“违背”中,被不断地扩大,不断地恶化。 直到,变成了如今这副,狰狞可怖,濒临崩溃的模样。 而那根“契约之柱”,也在这无尽的,徒劳的“修復”中,耗尽了绝大部分的力量。 甚至,在一次最为剧烈的“法则反噬”中,崩裂开来,脱落了一小块碎片。 那枚碎片,携带著“契约”最后的,一丝“希望”的火种,在无尽的虚无中,漂流了亿万年。 直到,它被一个名为“地球”的,年轻而特殊的星球所捕获。 再之后,它遇到了一个,同样特殊的,名叫“林清雅”的女孩。 “原来……是这样……” 林清雅泪眼婆娑,喃喃自语。 她终於明白了。 “古老契约”的真正使命,从来都不是“消灭”虚无,或者“审判”谁。 它只是一个尽忠职守的“医生”。 它唯一的使命,就是“修补”和“稳定”这个宇宙的“伤口”,让“虚无”与“存在”,重新回到那个最原始,最健康的“平衡”状態。 它没有善恶,没有立场,只有对宇宙这个“生命体”本身,最深沉的,本能的……“守护”。 而她,林清雅,被这枚碎片所选中,並非偶然。 她的体质,她的灵魂,天生就与这种“守护”和“平衡”的韵律,有著极高的契合度。 所以,她才能在最初,就感受到碎片的呼唤。 所以,她才能在最后,承载这枚碎片中,最后的“记忆”和“使命”。 她,就是“契约”选中的,那个负责將“钥匙”送回“锁孔”的人。 她手中的这枚契约碎片,正是启动这最终修復的,唯一关键! 它,是“契约之柱”分离出去的“备份火种”。 它的作用,不是去“填补”柱体的裂痕。 而是,用它內部保存的,最原始,最纯粹的“契约烙印”,去重新“点燃”那已经油尽灯枯的“契约之柱”! “陈默……” 林清雅猛地转过身,看向那个一直沉默不语,却仿佛早已洞悉一切的男人。 她的眼神,不再有迷茫,不再有柔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澈与决然。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举起手中的契约碎片,那温润的光芒,將她含泪的脸庞,映照得无比圣洁。 “让我去吧。” “这是我的使命。” 陈默静静地看著她,眼神中,闪过一丝欣慰,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林清雅的使命。 他也知道,这个使命,对一个普通女孩来说,是何等的沉重与残酷。 但他不能说。 有些路,必须自己走。 有些使命,必须自己去领悟。 只有这样,意志,才能得到真正的升华,才能拥有,承载这份使命的,最终资格。 现在,林清雅做到了。 他没有回答林清雅的请求,而是缓缓地,一步步地,走到了她的面前。 然后,他越过了她,独自一人,走向了希望號的舰首,走向了那片广袤的,深渊的核心。 他的身影,在残破之源那混乱的光影下,显得有些孤单,但却无比的坚定。 他,將要以“最高权限者”的身份,为这场跨越了亿万年的“修復”,拉开最终的序幕。 第517章 陈默的最终宣判:修復开始 陈默的身影,穿过了希望號的力场护盾,直接暴露在了那片充斥著“虚无”与“混沌”的深渊核心之中。 然而,那些足以瞬间“抹除”一艘战舰的虚无潮汐,在靠近他身体周围三尺的范围时,却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堤坝,自动向两侧分流而去。 那些黑色的潮汐,如同遇到了天敌般,在他身周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球形空洞。无数道虚无触鬚,在这个空洞的边缘疯狂地扭动、挣扎,却始终无法突破那道无形的界限。 他所站立的地方,形成了一片绝对的“真空”。 这不是任何法则之力构筑的领域,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权限”。 作为“古老契约”的执行者,他本身,就被这片空间,定义为“不可侵犯”的存在。 他一步步地,向著那颗巨大而残破的“心臟”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落下,整个深渊核心的空间,都会隨之產生一阵轻微的,韵律般的脉动。 那种脉动,如同古老的钟声,在这片死寂的空间中迴荡。每一次脉动,都会让周围的虚无潮汐,產生一瞬间的“凝滯”,仿佛在向这位“执行者”,表达著最原始的敬畏。 仿佛,他正在与这个宇宙最古老的“心跳”,进行同步。 希望號舰桥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注视著这一幕。 李浩的手心,全是汗水。他不知道陈默要做什么,但他能感觉到,某种无比重大的,足以决定整个宇宙命运的事件,即將在他眼前发生。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在控制台上轻轻颤抖。作为一名舰长,他经歷过无数次生死危机,但从未有哪一次,能让他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来自灵魂深处的震撼。 秦政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在陈默的背影上。他试图去解析陈默此刻的状態,却发现对方的存在,已经完全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 陈默就像一个行走的“规则集合体”,与周围的环境,融洽得不分彼此。 他的“皇道法则”,在这一刻显得如此渺小。他能感觉到,陈默所代表的,是一种比“皇道”更加古老,更加根本的“秩序”。那是宇宙诞生之初,就已经存在的,最原始的“规则”。 林清雅则紧紧地攥著那枚契约碎片,她的心,跟隨著陈默的脚步,一下下地,剧烈跳动著。 她知道,陈默正在为她,或者说,为这枚“钥匙”,清理出一条,通往“锁孔”的,最后的道路。 她的眼眶湿润了,但她强忍著没有让泪水落下。她知道,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她必须保持清醒,保持坚定,因为很快,就轮到她,去完成那个跨越了亿万年的使命。 终於,陈默停下了脚步。 他来到了距离那颗残破之源,最近的地方。 在这里,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心臟”表面那些巨大裂痕中,翻涌的混沌能量。那些能量,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介於“存在”与“虚无”之间的状態,不断地变换著形態,发出令人心悸的嘶鸣。 可以感受到,那根插在核心处的“契约之柱”,正在发出的,微弱的“哀鸣”。 那根巨大的符文柱,此刻就像一位垂暮的老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支撑著即將崩塌的天空。它表面的符文,有超过三分之一已经彻底黯淡,剩余的那些,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地失去光泽。 他甚至可以“听”到,这个宇宙的“存在之源”,那无尽的,压抑了亿万年的……痛苦。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声音。它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於灵魂深处。那是宇宙本身的哀鸣,是“存在”与“虚无”失衡后,整个世界发出的绝望吶喊。 陈默闭上了眼睛,静静地感受著这一切。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但在那平静之下,却隱藏著一种深不可测的悲悯。 他缓缓抬起手,那枚一直被他收藏的,属於他自己的那份“契约碎片”,在他的掌心,浮现而出。 这枚碎片,与林清雅的那枚不同。 它没有散发出温润的光芒,而是呈现出一种,比周围的虚无,更加深邃,更加纯粹的……“无”。 它仿佛不属於“存在”,也不属於“虚无”。 它,是“契约”本身,那“定义规则”的,至高权柄的象徵。 这枚碎片的表面,没有任何符文,没有任何纹路,光滑得如同一面镜子。但当你凝视它时,却会感觉到,有无数的规则,在它的內部流转、演化、重组。它就像一个微缩的宇宙,包含著一切可能性的起点。 陈默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的残破之源,扫过那根濒临崩溃的符文巨柱。 他的眼神中,没有怜悯,没有悲伤,也没有喜悦。 只有一种,如同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般的,绝对的“公正”。 他,不是来拯救谁。 他,也不是来审判谁。 他,只是来此地,履行一份,在宇宙诞生之初,就已签订的……协议。 这份协议,不是任何文明制定的,也不是任何神灵颁布的。它是宇宙本身,为了维持自身的存续,而自然演化出的“规则”。而他,只是这份规则的“执行者”。 他举起了手中的那枚“权柄碎片”,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却又仿佛响彻了整个宇宙,贯穿了过去未来的声音,缓缓地,做出了最终的宣判。 “存在因过度膨胀而失衡。”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深渊核心。那些狂暴的虚无潮汐,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竟然產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仿佛在认同这个判断。 “虚无因过度侵蚀而紊乱。” 残破之源的“心跳”,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剧烈。那些巨大的裂痕,开始向外喷涌出更多的混沌能量,仿佛在宣泄著积压了亿万年的痛苦。 “平衡的基石,已然动摇。” “契约的效力,濒临终末。” 第518章 碎片融入:契约力量的復甦 他的声音,仿佛化作了实质的法则,在整个深渊核心迴荡。 那颗残破的“心臟”,跳动得更加剧烈了。每一次跳动,都会引发一阵空间的震颤,让整个深渊核心,都陷入了一种不稳定的状態。 那根“契约之柱”,也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像是在回应他的宣判。 那些已经黯淡的符文,在这一刻,竟然重新亮起了微弱的光芒。它们仿佛在用最后的力量,向这位“执行者”,表达著自己的认同和期待。 “以古老契约执行者之名。” 陈默的声音,变得更加庄严。他的身影,在这一刻,仿佛与整个深渊核心融为一体,成为了这片空间中,唯一的“中心”。 “以宇宙平衡协议守护者之名。” 他手中的那枚“权柄碎片”,开始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光芒。那光芒,既不属於“存在”,也不属於“虚无”,而是一种介於两者之间的,纯粹的“规则之光”。 “我,在此宣告——” 陈默的语气,骤然变得无比郑重,每一个字,都如同天宪纶音,在这片根源之地,刻下了永不磨灭的烙印。 整个深渊核心,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静默”。所有的虚无潮汐,所有的混沌能量,甚至连那颗残破之源的“心跳”,都在这一刻,暂时停止了。 “旧的失衡,將於此刻终结。” 他的声音,如同最终的裁决,在这片空间中迴荡。每一个字,都携带著无法抗拒的“权威”,让所有的存在,都不得不为之臣服。 “新的循环,將於此刻开启。” 那根“契约之柱”,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那些已经黯淡的符文,竟然开始重新“燃烧”起来,仿佛在迎接著某种新生。 “宇宙的平衡,將在此刻——”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望向希望號的方向,望向那个手持“钥匙”的女孩。 他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温和。那不是怜悯,也不是同情,而是一种对“使命承担者”的,最高的敬意。 然后,他的声音,如同最终的裁决,轰然落下。 “重塑!”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將手中的那枚“权柄碎片”,猛地,按向了自己面前的虚空!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 那枚碎片,在接触到虚空的瞬间,便化作了一圈无形的,却又宏大到无法想像的“涟漪”,瞬间扩散至整个深渊核心! 这圈“涟漪”,不是能量,也不是物质,而是纯粹的“规则”。它所到之处,所有的混乱,都被强行“梳理”;所有的失序,都被强行“归位”。 在这圈“涟漪”扫过的剎那。 所有狂暴的虚无潮汐,停滯了。 那些原本疯狂涌动的黑色潮汐,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凝固在了半空中。它们保持著最后的姿態,一动不动,如同一幅静止的画卷。 所有混乱的能量血管,静止了。 那些原本胡乱纠缠在一起的,闪烁著混沌光芒的“血管”,在这一刻,齐齐地停止了蠕动。它们就像被冻结在了时间之中,成为了这片空间中,最诡异的“雕塑”。 就连那颗残破之源的“跳动”,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凝固在了那一刻。 那颗巨大的“心臟”,保持著最后一次收缩的姿態,静静地悬浮在深渊的中央。它表面的裂痕,不再向外喷涌能量;它內部的光芒,也不再闪烁。一切,都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整个深渊核心,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绝对的“静默”之中。 这种“静默”,不是死亡,而是一种更加深层次的“稳定”。就像是在进行一场极其精密的手术之前,医生用药物,让患者陷入了深度麻醉,以確保手术过程中,不会有任何意外发生。 陈默,用他的“权限”,强行创造出了一个,绝对稳定的,不受任何干扰的“修復环境”。 一场旷日持久,关乎宇宙存亡的修復,正式开始。 他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了林清雅的身上。 他的眼神,传递出一个清晰的讯息。 “该你了。” 那目光中,没有催促,没有命令,只有一种平静的“等待”。他相信,这个被“契约”选中的女孩,一定能够完成她的使命。 林清雅深吸一口气,不再有任何犹豫。 她紧握著那枚滚烫的,散发著生命光辉的契约碎片,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迈出了脚步,走出了希望號的舰桥。 她的步伐,一开始有些颤抖,但很快就变得坚定起来。她知道,这是她此生最重要的时刻。她不能退缩,也不能犹豫。 她踏上了那条,由陈默为她铺就的,通往宇宙心臟的……最终之路。 在她身后,希望號舰桥內的所有人,都在默默地为她祈祷。 秦政的手,按在了剑柄上,隨时准备为她清除任何可能出现的障碍。 李浩的目光,紧紧地跟隨著她的身影,心中默念著:“一定要成功……” 而陈默,则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尊永恆的雕像,守护著这片他用“权限”创造出的,绝对安全的空间。 林清雅,带著所有人的希望,带著这个宇宙最后的期待,一步步地,走向了那颗残破的“心臟”,走向了那根濒临崩溃的“契约之柱”。 她的身影,在那片静止的虚无中,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耀眼。 林清雅的身影,同样沐浴在陈默所创造的“静默”领域之中。 她一步步走在虚空里,周围是凝固的虚无潮汐和静止的混沌能量,仿佛行走在一座宏伟而怪诞的雕塑博物馆。 她的心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即將归家的,奇异的平静。 胸前那枚契约碎片的脉动,与她自己的心跳,已经完全融为一体,也与远处那根巨大的符文柱,形成了完美的共鸣。 她能感觉到,那根古老的“契约之柱”,正在用它最后的力量,呼唤著她,期待著她。 这段看似漫长的距离,很快就走到了尽头。 林清雅来到了那根巨大的,插在“存在之源”核心的符文柱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