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截胡钟小艾,制霸汉东》 第1章 被梁璐盯上,截胡侯亮平 一九八八年的汉东大学,空气中瀰漫著桂花的香气,也瀰漫著一种崭新的希望。 九月初,秋老虎刚发威,政法系的报到点设在林荫道旁,几张课桌拼凑起来,后面坐著几个热情洋溢的高年级学生。 横幅在微风中轻轻晃动,“欢迎新同学”几个字显得格外醒目。 顾明远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的確良衬衫,肩上挎著一个半旧的帆布包,风尘僕僕,却步伐沉稳。 他从林城一个国家级贫困县走出来,坐了整整一天一夜的绿皮火车,才抵达这所梦寐以求的学府。 他的眼神清澈,却又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和通透——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具年轻的躯壳里,装载著一个来自未来的灵魂,一位曾在法学研究领域深耕多年的研究者。 重活一世,他清晰地知道,知识是阶梯,但在这片土地上,人情与规则,同样是不可或缺的通行证。 “同学,政法系报到请在这里登记。”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顾明远抬头,看到一个扎著马尾辫,穿著淡蓝色连衣裙的女孩,她眉眼弯弯,笑容很有感染力。 她身边站著一个身材高挑、面容俊朗的男生,白衬衫熨帖得一丝不苟,此刻正微微蹙眉打量著顾明远,目光在他那双略显陈旧的解放鞋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几不可查地撇了一下。 “谢谢。”顾明远平静地点点头,从帆布包里拿出录取通知书和相关材料,递了过去,动作不卑不亢。 “顾明远……林城第一中学……”女孩轻声念著,抬头对他又是一笑。 “我叫钟小艾,也是政法系的,比你早来一天,算是你师姐啦。” 她的热情很自然,不带丝毫施捨或怜悯。 旁边的男生这时也开口了,语气带著点疏离感:“侯亮平,跟你一届。” 他伸出手,顾明远注意到他的手指修长乾净,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顾明远,很高兴认识你们。”顾明远伸手与他轻轻一握,语气平和。 侯亮平手上用了点力,似乎想试探什么,但顾明远的手稳定而有力,隨即自然鬆开,让侯亮平那点小心思落空了。 “从林城来的?那边挺远的,一路辛苦了。”钟小艾一边帮著登记,一边关切地问道。 “还好,看看书,时间就过去了。”顾明远微微一笑。 他注意到侯亮平眼中闪过一丝不以为然,大概觉得他是在故作姿態。 顾明远心中瞭然,这位日后的侯处长,是个心高气傲、家境优渥的年轻人,看不起他这种乡下人实属正常。 但他並不在意,心理成熟程度不同,无需计较。 登记完毕,钟小艾主动说:“宿舍在那边,我带你过去吧?” “不麻烦钟同学了,我自己可以。”顾明远婉拒。 “没关係,顺路嘛。”钟小艾却很坚持,她对眼前这个沉稳淡定的农村同学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身上没有她常见的那种来自小地方的拘谨或諂媚,反而有种……仿佛见过大风大浪般的从容。 侯亮平看著钟小艾对顾明远格外热情,心里有些不舒服,插话道:“小艾,我们不是还要去接刘老师吗?” “哦,对哦。”钟小艾恍然,略带歉意地对顾明远说。 “那……顾明远,你先去安顿,我们回头见。” “好,多谢。”顾明远点点头,拎起自己简单的行李,朝著宿舍楼方向走去,背影挺拔。 侯亮平看著他的背影,嘀咕了一句:“装什么深沉……” 钟小艾闻言,微微皱眉:“亮平,你怎么能这么说同学?我觉得他挺稳重的。” 侯亮平被钟小艾一说,有些訕訕,但心里对顾明远的那点芥蒂,却就此种下了。 大学的生活画卷徐徐展开。 顾明远如饥似渴地汲取著知识,他拥有前世的法学底蕴,理解起那些深奥的法理来,远比同龄人透彻。课堂上,他往往能提出独到的见解,引经据典,逻辑严密,不仅让同学们侧目,更引起了授课老师的注意。 其中,对顾明远最为赏识的,是教授法理学的副教授高育良。 高老师年富力强,学识渊博,风度翩翩,讲课极富魅力。 他很快发现,这个来自贫困县的沉默学生,总能在他提出一些开放性议题时,给出让他眼前一亮的回答,角度刁钻,思考深入,完全不像一个刚从高中踏入大学校门的新生。 一次关於法律与道德边界的课堂討论,侯亮平引用了西方几位法学家的观点,侃侃而谈,贏得了不少掌声。 他有些得意地坐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斜后方的顾明远。 只见顾明远微微举手,在高育良点头示意后,他站起身,声音沉稳:“侯同学的观点很有启发性。不过,我认为,在探討这个问题时,我们不能脱离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和其歷史传统。” “比如,古代春秋决狱引礼入法,本身就是一种道德法律化的尝试,其背后的原心定罪原则,即使在今天,对我们处理某些情与法的衝突,仍有借鑑意义。” “法律的刚性需要道德的柔性来补充,关键在於尺度和程序的把握,而非简单的二元对立。” 他引用了几个中国古代的司法案例,又结合了当前社会转型期的一些现实矛盾,分析得入情入理。 课堂上一片寂静,同学们都被他扎实的功底和宏阔的视野镇住了。 高育良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讚赏,他轻轻鼓掌:“顾明远同学说得好!法学研究,既要抬头看天,学习西方的先进法治理念,更要脚踏实地,扎根於我们的文化土壤和社会现实。这一点,非常难得。” 下课后,高育良特意叫住顾明远,勉励了几句,让他多去办公室交流。 这一幕,被不少同学看在眼里,侯亮平心里更是像打翻了五味瓶,他感觉自己精心准备的发言,完全被顾明远比了下去。 同样注意到顾明远的,还有系里的另一位老师——梁璐。 梁璐出身干部家庭,年轻时感情受挫,至今未婚,性格有些乖张和执拗。 她父亲是汉东省的领导,她自己在系里也颇有地位。 她欣赏才华横溢的年轻人,某种程度上,也带著一种寻找潜力股弥补自身遗憾的心理。 顾明远的表现,让她看到了一个可塑之才,这个年轻人身上那种超越年龄的成熟和沉稳,对她有一种特別的吸引力。 她开始在一些公开场合表扬顾明远,偶尔也会借討论学术之名,叫顾明远去她的办公室。 但顾明远总能把握好分寸,礼貌、尊敬,却保持著適当的距离,这让梁璐有些无从下手,也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而钟小艾,则像一只快乐的小鸟,越来越多地出现在顾明远身边。 她被他课堂上侃侃而谈的风采所吸引,更被他平日里沉静刻苦的劲头所打动。 她发现,这个看似冷淡的同学,其实內心丰富而温暖。 他会默默帮同寢室行动不便的同学打水,会在图书馆闭馆时轻轻整理好散乱的桌椅。 “顾明远,这是我妈做的桂花糕,可好吃了,你尝尝!” “顾明远,这本参考书我多买了一本,给你!” “顾明远,周末我们去听讲座吧,听说是一位大法官来讲课……” 钟小艾总是能找到各种理由接近他,带著好吃的,或者分享学习资料。 她的关心体贴而自然,像春天的细雨,润物无声。 顾明远那颗在前世官场和重生后一直紧绷的心,在她面前渐渐柔软下来。 他看得出侯亮平对钟小艾的心思,也看得出钟小艾对侯亮平只有同学之谊。 一次,侯亮平堵住刚从图书馆出来的顾明远,语气不善:“顾明远,你离小艾远一点!你知不知道她是什么背景?” “你一个农村来的,配得上她吗?別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第2章 与小艾结婚了 顾明远静静地看著他,目光中似乎带著力量,让侯亮平没来由地一阵心虚。 “侯亮平。” 顾明远的声音不高,却不容他人忽视。 “钟小艾和谁交往,是她的自由。” “你的喜欢,如果成了她的负担,甚至成了你攻击別人的武器,那不叫喜欢,叫自私。” “另外,农村来的怎么了?” “汉东大学凭分数录取,你我站在这里,起点是一样的。” “至於未来,各凭本事,不是靠祖辈余荫,也不是靠贬低他人就能决定的。” 这番话,掷地有声,说得侯亮平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顾明远不再看他,转身离去。 这次教训,让侯亮平收敛了不少,但心里的疙瘩却更大了。 他时常觉得,自己在顾明远面前,就像一个跳樑小丑,无论成绩还是气度,似乎总矮了一头,他感觉自己仿佛活在了顾明远的影子里。 时光荏苒,进入大二,顾明远和钟小艾的关係水到渠成。 在一个月色皎洁的夜晚,顾明远在汉东大学著名的情人坡上,正式对钟小艾表白了心意。 钟小艾满脸羞涩和幸福,用力地点了点头。 两人恋爱的消息很快传开,金童玉女,才子佳人,成了校园里的一段佳话。 梁璐得知后,暗中打听了一下钟小艾的家庭背景,心中一惊,立刻彻底熄了对顾明远的心思。 她很清楚,那种家庭不是她能招惹的。 同时,她也注意到,比顾明远高一届的那个叫祁同伟的学生会长,长得一表人才,能力也不错,家境也普通,来自偏远的山区。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移了过去。 恋爱后的钟小艾,更是把一颗心都系在了顾明远身上。 暑假期间,她鼓起勇气,带著顾明远回了京城的家,见了父母。 钟小艾的父亲钟正国,是一位气质儒雅的中年干部。 他对女儿选择的这个男朋友,並没有因为其出身而轻视,反而在交谈中,对顾明远的谈吐和对时局的看法暗自惊讶。 这个年轻人,看问题的角度往往一针见血,既有理想主义的色彩,又不乏务实沉稳的考量。 “明远啊,对未来有什么打算?”钟正国端著茶杯,看似隨意地问道。 顾明远坐姿端正,神情恭敬却不拘谨:“伯父,我认为法学归根结底是一门实践的学问。” “我希望能將所学用於实践,为国家和社会做点实实在在的事情。” “具体路径,还需要多学习,多观察。” 钟正国满意地点点头,他不喜欢夸夸其谈的年轻人,顾明远的踏实和远见让他很欣赏。 这次见面,算是获得了未来岳父的初步认可。 侯亮平得知此事后,更是失魂落魄,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在家里的安排下,开始与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院长王伟的女儿王婷接触。 大三,是顾明远大学生涯的一个高峰。 在学生会换届选举中,凭藉著出色的能力和广泛的人缘,他顺利接替了即將毕业的祁同伟,当选为新一任学生会主席。 祁同伟在此期间,与省检察院常务副检察长陈岩石的女儿陈阳相恋,感情甚篤。 梁璐曾向他暗示过可以提供的帮助,但被一心爱著陈阳且希望通过自身努力证明价值的祁同伟委婉而坚定地拒绝了。 梁璐表面上没说什么,心里却种下了一根刺。 学业有成,事业顺利,爱情甜蜜。 大三下学期,在双方家长的祝福下,顾明远和钟小艾领取了结婚证,举办了一个简单而温馨的婚礼。 他们的结合,在汉东大学被传为美谈。 侯亮平也出现在了婚礼现场,带著他的新女友王婷,笑容有些勉强,频频举杯,不知是祝福还是浇愁。 大四毕业季,转眼即至。 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每个人都面临著关键抉择。 高育良找到了顾明远,亲切地拍著他的肩膀:“明远啊,你是我们系最出色的学生,系里有一个保送研究生的名额,我考虑给你。” “留在学校,沉下心来再做几年学问,未来留校或者进入更高的学术平台,前途不可限量。” 留校读研,这是许多同学梦寐以求的机会。 与此同时,钟正国也给了顾明远另一个选择:“明远,毕业了来京城吧。部委或者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我都可以帮你安排。平台高,起点也高,对你未来发展有利。” 岳母更是希望女儿女婿能留在身边。 然而,顾明远经过深思熟虑,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决定。 夜晚,在租住的小屋里,他握著钟小艾的手,坦诚布公:“小艾,爸和高老师的好意,我心领了,也非常感激。” “但是,我想走一条更稳、也更踏实的路。” 钟小艾依偎著他,温柔地说:“你说,我听著。” “我们的国家,根基在基层。不了解基层,所有的政策和法律都可能成为空中楼阁。” “我研究过很多成功干部的履歷,扎实的基层经歷是非常宝贵的財富。” 顾明远目光沉静,不断分析著。 “我想从基层做起,真正地去了解这片土地和人民。” “留在京城,或者直接进入省直机关,固然起点高,但容易脱离实际。” “一步一个脚印走上去,根基才稳,將来才不会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我是全靠岳父提携。” 钟小艾看著他眼中坚定的光芒,心中充满了理解和支持。 她知道,这才是她爱的男人,有抱负,有担当,不投机,不取巧。 “我明白。明远,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顾明远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紧紧抱住了她。 第二天,顾明远郑重地感谢了高育良和钟正国,並阐述了自己的想法。 高育良先是惊讶,隨即眼中露出更为激赏的神色:“好!不慕虚华,志存高远,明远,我果然没看错你!基层是口大熔炉,更能锻炼人。我支持你的决定!” 钟正国手握著电话,良久,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愿意到艰苦的地方去锻炼,这是好事。” “我尊重你的选择。记住,无论在哪里,都要堂堂正正做人,踏踏实实做事。” 最终,分配方案下来。 顾明远被分配到了吕州市金山县,在县委办公室担任一名普通科员。 这是汉东省最大最贫困的山区县。 而钟小艾,为了支持丈夫,坚决要求一同前往。 凭藉她的专业背景和家庭因素,她被安排到了金山县文联,一个相对清閒的部门,便於她照顾家庭。 而同届的侯亮平,在与王婷关係稳定后,凭藉王家的关係,顺利进入了汉东省人民检察院,风光无限。 离校前夕,同学们各奔东西。 侯亮平看著正在收拾行装的顾明远和钟小艾,心情复杂。 他最终还是忍不住走到顾明远面前,语气带著酸楚:“顾明远,你真要去那个穷山沟?” 顾明远抬起头,平静地看著他:“是的。” “佩服!”侯亮平吐出两个字,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 “我和王婷要去省检了。希望……希望你在下面一切顺利。” “谢谢,也祝你前程似锦。”顾明远淡淡一笑。 道不同,不相为谋。 站在驶往吕州的绿皮火车车厢连接处,顾明远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和山峦,紧紧握著钟小艾的手。 火车轰鸣,带著他们对未来的憧憬与些许不安,驶向未知的,却也充满了无限可能的基层天地。 车厢里拥挤而嘈杂,混合著汗水和菸草的味道。 钟小艾靠在顾明远肩上,虽然环境恶劣,但脸上却带著满足和坚定的笑容。 顾明远低头看著她,轻声道:“小艾,跟著我吃苦了。” 钟小艾摇摇头,声音轻柔却有力:“和你在一起,哪里都是家。” “再说了,我相信你的选择,也相信我们的未来。” 顾明远心中一动,將她搂得更紧。 他知道,前路绝不会一帆风顺,基层的情况远比校园和书本复杂得多。 但他无所畏惧,拥有前世的见识和今生的努力,更有身边这个愿意与他同甘共苦的爱人。 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在这片广阔的土地上,踏出一条坚实的路。 火车穿过隧道,光线明灭不定,映照著顾明远坚毅的侧脸。 他的目光投向远方,那里,是吕州,是金山县,是他政治生涯的起点,也是他践行理想的第一块试验田。 第3章 县委办来了个年轻人 一九九二年六月,吕州的夏天来得格外早。 清晨五点多,天光已然大亮,炽热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洒在金山县崎嶇不平的土路上,扬起一片灰濛濛的尘土。 一辆破旧的长途汽车喘著粗气,摇摇晃晃地停在县城唯一像样的汽车站——其实也就是个围著矮墙、有个简陋棚子的空地。 顾明远和钟小艾提著简单的行李下了车。 相比於四年前入学时,顾明远的行囊依旧简朴,只是眉宇间少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沉淀后的沉稳。 钟小艾穿著素雅的碎花衬衫,深色长裤,虽然旅途劳顿,脸上却不见多少疲色,眼神里充满对新生活的期待和与爱人並肩而行的坚定。 金山县给他们的第一印象,就是一个字——穷。 低矮的砖瓦房参差不齐,偶尔有几栋二层小楼便显得鹤立鸡群。 街道是泥土夯实铺了点石子的,车一过就尘土飞扬。 空气里瀰漫著牲畜粪便和乾燥泥土混合的气味。 时间尚早,已有不少穿著打补丁衣服的农民蹲在街边,守著一点点自家產的蔬菜或山货,眼神浑浊而麻木地等待著主顾。 “比想像的还要……朴实一些。”钟小艾挽著顾明远的手臂,轻声说道,语气里没有抱怨,只有客观的陈述。 顾明远点点头,目光扫过眼前的景象,心中並无多少波澜。 他出身林城贫困县,对贫困早已体会。 他知道,这就是他选择要扎根、要改变的基层。 “走吧,先去县委办报到,然后安顿住处。”顾明远握了握妻子的手,语气平和。 县委县政府在一栋略显陈旧的三层办公楼里,红砖外墙,木製窗户上的绿漆有些斑驳。 门口掛著白底黑字的牌子,字跡还算清晰。 相比周围建筑,这里算是县里最气派的地方了。 县委办公室在二楼东头。 顾明远让钟小艾在走廊的长椅上稍坐,自己整了整洗得发白但乾净整洁的衬衫衣领,深吸一口气,敲响了掛著主任室牌子的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顾明远推门而入。 房间不大,靠窗放著一张深色的办公桌,后面坐著一个约莫四十多岁、戴著黑框眼镜、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 他正伏案写著什么,闻声抬起头,打量了一下顾明远。 “您好,主任。我是新分配来的顾明远,今天来报到。”顾明远微微躬身,双手將介绍信和报到材料递了过去。 办公室主任叫张建国,他接过材料,仔细看了看,脸上露出一丝算不上热情但也谈不上冷淡的笑容:“哦,顾明远,汉东大学政法系的高材生,知道知道。” “欢迎你来我们金山县啊,这里条件艰苦,可要做好思想准备。” “我明白,主任。我是来工作的,不怕吃苦。”顾明远態度诚恳。 “嗯,年轻人有这个態度就好。”张建国点点头,起身带著顾明远走出办公室,来到外面的大办公室。 这间屋子更大,摆放著七八张办公桌,有的坐著人正在埋头工作,有的空著。 “大家手头工作停一下。”张建国拍了拍手,声音不高。 “介绍一下,这位是新来的同事,顾明远,汉东大学的高材生,以后就在我们县委办工作了。” 办公室里五六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顾明远身上,有好奇,有审视。 张建国挨个介绍:“这位是副主任赵大海,主要负责文字综合和会务。” 赵大海是个黑瘦精干的中年人,冲顾明远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这位是老钱,钱书中,咱们办的笔桿子,大材料都靠他。” 钱书中约莫五十岁,头髮花白,戴著厚厚的眼镜,抬头看了顾明远一眼,没什么表情,又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文件。 “这是小孙,孙和平,负责信息报送和机要。” 孙和平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看起来比顾明远大不了多少。 “这是刘大姐,刘玉芹,管收发和后勤。” 刘玉芹四十多岁,脸上带著笑,看起来很和气:“哎哟,好精神的小伙子,欢迎欢迎。” 另外还有两个科员不在,张建国也没多说。 “明远啊,你先跟著刘大姐熟悉一下环境,办公桌就暂时用靠窗那张空著的。” “具体工作,等会儿让赵主任给你安排。”张建国交代完,便回了自己办公室。 刘玉芹是个热心肠,领著顾明远认了办公桌,又带他去领了基本的办公用品——一支钢笔、两瓶墨水、一沓稿纸和一个暖水瓶。 “小顾啊,別拘束,以后有啥不懂的,或者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就跟大姐说。”刘玉芹笑眯眯地说道。 “咱们这儿条件就这样,比不得大城市,慢慢就习惯了。” “谢谢刘大姐。”顾明远感激道。 安顿好办公桌,副主任赵大海拿著一摞文件走了过来:“小顾,你是高材生,笔头应该不错。” “这是近期县里的一些工作简报和上级文件,你先看看,熟悉一下情况。” “另外,下周一县委有个关於夏季防汛工作的会议,你试著弄个初擬的通知,格式问问小孙。” “好的,赵主任,我儘快熟悉。”顾明远接过文件,沉甸甸的,他知道,这是进入工作的第一步。 中午,顾明远在县委食堂简单吃了饭。 食堂饭菜粗糙,馒头、一荤一素两个菜,油水很少,但能吃饱。 他看到县委书记易学习也在食堂吃饭,就在靠里的一个小圆桌旁,和县长李达康、常务副县长王大路一边吃一边低声交谈著。 易学习面容和善,但眉宇间带著一丝忧虑。 李达康则梳著整齐的分头,穿著白衬衫,即使在吃饭,腰板也挺得笔直,说话时手势有力,气场很强。 旁边的王大路身材高大,面容憨厚些,但眼神里透著精明,他多数时候在听,偶尔附和几句。 顾明远注意到,周围其他干部都自觉地不去靠近那一桌,即使路过也放轻脚步。 下午,顾明远仔细阅读文件,並通过孙和平了解了县委会议通知的基本格式,认真起草了防汛工作会议通知,下班前交给了赵大海。 赵大海粗略看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通知格式规范,条理清晰,文字准確,完全不像个新手写的。 “嗯,还行。我再看一下,没问题就报上去。”赵大海语气缓和了些。 “小顾,以前接触过公文?” 第4章 提前转正 “在学校学生会负责过一些文字工作,略有接触。”顾明远谦逊地回答。 赵大海点点头,没再多说。 下班后,顾明远和钟小艾在县委家属院安顿下来。 组织上照顾他们,分了一间平房,虽然只有十几平米,家具简陋,但总算有个落脚的地方。 钟小艾已经简单打扫过,掛上了带来的碎花窗帘,让这个小屋有了几分温馨。 “怎么样?第一天上班还顺利吗?”钟小艾一边摆弄著煤球炉子准备做晚饭,一边关切地问。 “还行,同事们……都挺有意思。”顾明远笑了笑,挽起袖子帮忙。 “县委办就是个小型官场,张主任严肃,赵副主任谨慎,钱老似乎有点清高,小孙有点怯,刘大姐很热心。” “至於县里的头头脑脑……易书记看著和气,李县长则气势很足。” 钟小艾听著,眼中流露出理解和鼓励:“慢慢来,你肯定能適应。” 小两口在昏黄的灯光下吃了简单的晚饭,青菜麵条,却吃得格外香甜。 饭后,顾明远拿出带回的文件继续研读,钟小艾则在一旁看文联带来的书籍。 小小的屋子里,瀰漫著一种共同奋斗的暖意。 日子就这样平淡而充实地过著。 顾明远勤勤恳恳,每天最早到办公室,然后就开始处理手头的工作。 他不仅完成赵大海交代的任务,还主动帮著刘大姐整理文件,帮孙和平校对信息稿。 他笔头功夫硬,写东西又快又好,逻辑严谨,文从字顺,连一向眼高於顶的钱书中,偶尔看到他起草的稿子,也会微微頷首。 刘大姐则开始热心地想给顾明远张罗对象,当顾明远笑著说出他已经结婚时,刘大姐先是一愣,隨即惋惜地拍著大腿。 “哎呀!这么好个小伙子,咋就结婚这么早呢!可惜了可惜了!” 办公室的人都笑了,气氛也融洽了不少。 顾明远並不满足於坐在办公室看材料。 他深知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一有空就往下跑。 金山县是山区县,交通极其不便,很多乡镇不通班车,他就靠两条腿,或者搭农民的拖拉机。 他去的不是乡政府,而是直接下到村里,田埂上、农户家里,跟老农聊天,听他们讲收成、讲负担、讲村里的困难。 他穿著旧衣服,带著笔记本和水壶,皮肤晒黑了,人也瘦了,但眼神愈发清亮,对金山县的了解也日益加深。 他了解到,县委书记易学习是个老成持重的干部,一心想著为百姓做点事,但魄力稍显不足,面对强势的李达康,很多时候显得力不从心。 县长李达康是个典型的闯將,雷厉风行,一心追求政绩,尤其看重gdp增长,力主上马一些工业项目,修路架桥,手段强硬,不太顾及下面的实际困难。 常务副县长王大路是李达康的大学同学,也是他最坚定的支持者,负责具体落实李达康的诸多决策,人称李达康的大总管。 金山县的局面,表面上是易学习主持大局,但实际上,经济发展的方向盘,牢牢握在李达康手里。 时间进入七月,雨季来临。 金山县境內多山,河流纵横,防汛压力陡然增大。 李达康亲自抓防汛,要求各乡镇严防死守,確保不出大的险情。 这天下午,天气闷热得如同蒸笼。 顾明远刚从下面一个山区乡调研回来,带回了一身泥土和汗水。 他正准备整理调研笔记,忽然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嘈杂的人声。 “快!通知在家的领导,马上到小会议室开会!紧急情况!”是张建国主任焦急的声音。 顾明远心中一动,放下笔,走到门口。 只见张主任正对著孙和平吩咐:“快去找李县长和王县长,易书记去市里开会了,还没回来。” 孙和平应了一声,飞快地跑了出去。 顾明远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张主任,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张建国额头见汗,语速很快:“清水河上游突降暴雨,水位暴涨,超过警戒线。” “下游的杏林乡好几个村地势低洼,隨时可能被淹。” “县里防汛指挥部要紧急会商,你……你去会议室帮著做记录。” “是!”顾明远没有丝毫迟疑,立刻拿起笔记本和钢笔,小跑著冲向二楼的小会议室。 会议室里气氛紧张。 李达康面色铁青地坐在主位,王大路在一旁不停地打著电话,水利局、气象局、交通局等几个相关部门的负责人陆续赶到,个个神情凝重。 “情况都清楚了吧?”李达康直入主题。 “清水河水位还在涨,杏林乡告急。” “必须立刻组织下游群眾转移,王大路说一下预案。” 王大路放下电话,语气沉重:“达康县长,按照预案,应该立刻组织杏林乡低洼处的三个村,约八百群眾向附近的山坡高地转移。” “但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通往那几个村最好的转移路线,需要经过黑石峪的那座老石桥。” “刚才乡里报告,石桥桥基被洪水冲刷,情况不明,想快速通过,有风险。” “有风险?有多大风险?评估了吗?”李达康追问。 “来不及详细评估,但乡里干部反映,桥体已经有轻微晃动跡象。” 会议室里顿时议论纷纷。 不走石桥,绕行其他路线,至少要多花两三个小时,洪水不等人。 走石桥,万一桥塌了,后果不堪设想。 “能不能紧急加固?”李达康看向交通局长。 “县长,现在狂风暴雨的,人力物力上去都困难,而且时间也来不及啊。”交通局长一脸为难。 “那就眼睁睁看著群眾被淹?”李达康猛地一拍桌子,怒火隱现。 眾人噤若寒蝉。 顾明远坐在角落的记录席上,飞快地记录著討论內容,心臟也揪紧了。 他大脑飞速运转,回想起前几天去杏林乡调研时了解到的情况。 他记得,当时和一位老支书聊天,老支书曾提起过,建国初期为了战备,在黑石峪老石桥上游约一公里处,还修过一条废弃的简易栈道,可以通行人和小型车辆,只是多年不用,荒废了。 眼看爭论陷入僵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顾明远深吸一口气,举起手:“李县长,王县长,我有个情况想匯报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这个年轻的的陌生面孔上。 李达康皱了皱眉,显然不认识他。 王大路倒是有点印象,好像是县委办新来的大学生。 “你是?”李达康语气不耐。 “县委办,顾明远。”顾明远站起身,声音清晰,不卑不亢。 “李县长,我上周去杏林乡调研时,听当地老支书提到,在黑石峪老石桥上游约一公里处,有一条建国初期修建的废弃栈道。” “基础还算牢固,如果能紧急组织人手简单清理加固,或许可以作为应急转移通道。”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废弃栈道?”李达康眼中精光一闪。 “消息可靠吗?” “那位老支书叫田福贵,他的话应该可信。”顾明远快速回答。 “好!”李达康当机立断。 “大路,你亲自坐镇指挥部,协调物资和后续安置。” “交通局,立刻抽调精干力量,携带工具,由熟悉情况的乡干部和那位老支书带路,紧急抢通栈道。” 第5章 升为副科 “武装部,组织基干民兵,协助群眾转移。” 有了新的希望和明確的路径,指挥部的效率立刻高了起来。 一道道指令迅速下达。 顾明远提供的这个关键信息,成为了打破僵局的钥匙。 后续的抢险救灾工作持续了大半天。 最终,那条废弃栈道被成功抢通,虽然只能容人步行,但在洪水淹没低洼村庄前,八百多名群眾通过这条生命通道安全转移到了高地。 老石桥在群眾转移后不久,因洪水持续衝击,发生了部分垮塌,但未造成人员伤亡。 消息传回县里,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李达康在事后总结会上,特意提到了顾明远的名字:“这次杏林乡群眾能够安全转移,县委办新来的顾明远同志功不可没。” “他深入基层调研,掌握了第一手情况,在关键时刻提供了重要信息。” “这种扎实的工作作风,值得表扬。” 这是顾明远的名字第一次进入金山县权力核心圈的视野,而且是以一种极其正面的方式。 县委书记易学习从市里回来后,详细了解了事件经过,对顾明远更是刮目相看。 他找来顾明远谈了一次话,询问了他的学习经歷、工作感受以及对金山县发展的一些看法。 顾明远回答得条理清晰,既有理论高度,又能结合调研实际,不空谈,不浮夸,尤其强调了发展的重要性,这与易学习內心的一些想法不谋而合。 “明远同志,你很优秀,沉得下心,也抬得起头。” “好好干,金山县需要你这样的年轻干部。” 易学习拍著顾明远的肩膀,语重心长。 八月初,在易学习的亲自过问和下,县委办打报告,组织部考察,顾明远被提前一个月转正,定为科员。 这在同期分配来吕州的大学生里,是独一份。 消息传出,有人羡慕,有人祝贺,自然也少不了些酸溜溜的议论,说他走了狗屎运,或者说他攀上了易书记的关係。 但顾明远置若罔闻,依旧每天兢兢业业工作,踏踏实实调研。 他用自己的行动,逐渐贏得了大多数同事的尊重。 侯亮平打来过一次电话,语气带著省城干部的优越感,询问顾明远在山沟沟里的情况,言语间不乏炫耀自己在省检参与办理了某个大案。 顾明远平静地回应,並不接他炫耀的话茬。 家庭的温暖是顾明远最大的支撑。 钟小艾在文联工作清閒,她把小家打理得井井有条。 晚上,两人常常一起在灯下看书学习,討论时政,或者只是聊聊天。 顾明远会把工作中遇到的困惑和思考说给妻子听,钟小艾总能给他一些独特的视角和温暖的鼓励。 他们的感情,在清贫而充实的生活中愈发醇厚。 转眼到了九月,秋意渐浓。 金山县是农业县,秋季徵购工作是县里的头等大事之一,关係到粮食安全和农民的直接利益。 今年,李达康为了凸显政绩,在市里立下了军令状,要求金山县不仅要完成徵购任务,还要超额完成百分之五。 这个指標层层分解下去,压到了各个乡镇,乡镇又压到了各个村。 基层干部叫苦不迭,农民怨声载道。 顾明远在下乡调研中,深切感受到了这种压力和不满。 很多农民家庭余粮本就不多,超额徵购意味著他们自家的口粮都可能紧张。 而且,他发现了一些不好的苗头,比如有的乡镇为了完成任务,手段粗暴,甚至出现了强行拉走农民口粮的现象。 有的村则存在虚报產量,打算把任务转嫁到其他村的情况。 一次,顾明远跟著赵大海副主任去一个偏远的山区乡检查徵购工作进度。 乡党委书记和乡长陪著笑脸,匯报著如何克服困难,坚决完成任务。 但顾明远在查阅基层报表时,发现数据有些异常,几个村的亩產数据高得离谱,明显不符合当地贫瘠山地的实际。 他私下里避开乡干部,找到村里几个老实巴交的农民询问,又去实地看了庄稼的长势,心里基本有了判断。 这个乡为了凑够超额任务,很可能是在数据上做了文章,要么是虚报產量,要么就是把其他村的產量借过来充数。 回到县里,顾明远把自己的发现和担忧,连同详细的数据对比和分析,写成了一份扎实的调研报告,没有通过县委办常规渠道,而是直接交给了赏识他的县委书记易学习。 易学习看到报告后,高度重视。 他深知徵购工作事关重大,也了解李达康追求政绩心切,但如果底下为了应付差事弄虚作假,不仅损害农民利益,败坏政府形象,一旦被上级查实,更是天大的麻烦。 他立刻找来李达康和王大路商议。 李达康起初不以为然,认为顾明远一个新人,懂什么。 有些乡镇为了完成任务,用点灵活手段情有可原。 但当他仔细看了顾明远报告中列举的详实数据、清晰的逻辑推理以及指出的潜在风险后,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达康县长。”易学习语重心长。 “追求发展速度没错,但根基要稳,数据要实。” “欺上瞒下,最终受害的是老百姓,反噬的是我们自己啊。” 王大路也劝道:“达康,易书记说得对。顾明远这份报告,虽然直接,但言之有物。” “我看,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向市里反映一下实际困难,適当调整一下超额指標?同时严查下面弄虚作假的行为?” 李达康沉默了许久。 他是个强势的人,但也极其精明务实。 他清楚顾明远报告的分量,也明白易学习和王大路说的有道理。 硬撑著超额完成,万一底下出了大乱子,或者数据造假被戳穿,他李达康第一个要吃不了兜著走。 “好吧。”李达康终於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就按易书记的意见办。大路,你负责核实报告里提到的情况,如果属实,严肃处理!” “徵购指標……我亲自去市里沟通,爭取按原定任务完成,不再强调超额。” 一场潜在的危机,因为顾明远一份及时而精准的调研报告,被消弭於无形。 这件事,让易学习更加坚定了重用顾明远的决心,也让李达康和王大路对这个年轻的县委办科员,真正开始另眼相看。 李达康甚至私下对王大路感嘆:“这个顾明远,是个人才!眼光毒,胆子大,关键是,心里装著实事!” 十月份,秋收基本结束,徵购工作也平稳落地。 在易学习的强力推荐下,经县委常委会研究决定,破格提拔顾明远为副科级,虽然这只是职级待遇,没有实职。 但以其参加工作仅四个月的时间,堪称坐了火箭,成为了吕州市乃至汉东省最年轻的副科级干部之一。 任命文件下发那天,整个金山县政坛都为之侧目。 县委办公室里,刘大姐高兴地张罗著要大家凑份子给顾明远庆祝。 赵大海副主任也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钱书中推了推眼镜,没说什么,但破天荒地把自己珍藏的好茶叶给顾明远泡了一杯。 小孙更是用崇拜的目光看著顾明远。 下班回家,钟小艾做了一桌相对丰盛的饭菜,脸上洋溢著自豪和幸福。 “明远,恭喜你!”她举起倒了白开水的杯子。 顾明远也举起杯,看著妻子清亮的眼眸,心中充满感激和动力。 他知道,这个提拔,既是肯定,更是沉甸甸的责任和期望。 “小艾,谢谢你。这只是开始,前面的路还长,也更难走。”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金山县的夜空星光稀疏,但在他眼中,却仿佛看到了这片土地未来发展的点点曙光。 他明白,自己已经在这片贫瘠而又充满希望的土地上,扎下了第一道根。 接下来,他要汲取更多的养分,生长得更加强壮,才能为这片土地和人民,撑起一片更大的荫凉。 他的征途,是星辰大海,亦是这泥泞的田间地头。 第6章 金山县修路 一九九二年的十月,秋意已深,金山县的群山层林尽染。 被破格提拔后,顾明远並没有丝毫懈怠,反而更加勤勉。 他深知,这顶高帽既是认可,也是无形的压力,无数双眼睛在看著他这个坐了火箭的年轻人。 除了日常的文件流转、会议记录、信息报送等基础工作,副主任赵大海开始將有分量的任务交给他——参与起草向市里匯报的重要工作总结和来年工作思路的初稿。 这项工作看似枯燥,却是接触核心政策风向的绝佳窗口。 顾明远伏案於堆积如山的文件和內部参考资料中,逐字逐句地研读,敏锐地捕捉著字里行间透露出的讯息。 他拥有超越时代的视野,能更清晰地辨別哪些是曇花一现的口號,哪些是即將形成浪潮的趋势。 十月七日,他在一份来自省里的情况通报中,反覆看到了基础设施先行等提法。 结合近期全国性报纸上连篇累牘关於某些地区因修路而经济腾飞的报导,一个清晰的信號在他脑中形成: 要想富,先修路的理论,正在从基层实践探索上升为更高层面的共识,一场大规模的交通建设热潮即將席捲全国。 “山雨欲来啊。” 顾明远合上文件,揉了揉眉心,低声自语。 他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金山县灰扑扑的街道和远处连绵的贫困山峦。 修路,对於金山县而言,意义不言而喻。 闭塞的交通是困住这只穷山鸡的最大枷锁。 但喜悦只是一瞬,更多的忧虑涌上心头。 他太了解金山县的家底了——財政赤字高企,干部工资时有拖欠,教师和医生的待遇更是捉襟见肘。 修路,尤其是修建能盘活经济的干线公路,需要天文数字的资金。 上级拨款或许能爭取到一部分,但大头必然要靠县里自筹。 钱从哪里来? 答案几乎是明摆著的:集资。 向企事业单位集资,向干部队伍集资,最终,压力必然会层层传导到本就贫困的农民头上。 百姓公路百姓建,在特定背景下,意味著每个家庭都需要真金白银地投入。 顾明远的眼前仿佛浮现出那些他在调研中见过的面孔:住在摇摇欲坠的土坯房里,一年到头餐桌上不见几次荤腥,孩子学费都要东拼西凑的农户。 让他们拿出哪怕几十块钱,都可能意味著要卖掉仅有的口粮或者赖以生计的猪崽。 重压之下,基层干部为了完成摊派任务,工作方法很容易变形,强迫命令、牵牛赶猪乃至更激烈的衝突,几乎难以避免。 林城老家早年修水利时出过的乱子,他记忆犹新。 而他更能预见到,县长李达康对此事的態度。 李达康太想进步了,无时无刻不想撕掉金山县贫困县的標籤。 修路这种既能显著拉动gdp,又能留下肉眼可见政绩的工程,对他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以李达康独断专行的风格,一旦认准了方向,必然会强力推行,任何阻碍都会被他一力破除。 届时,整个金山县的干部队伍,都將承受巨大的工作压力。 顾明远知道,修路是大势所趋,不可阻挡。 反对修路,就是逆潮流而动,不仅不明智,也无法真正解决问题。 他的责任,不是去阻挡这股洪流,而是想办法为它疏导渠道,减少它可能带来的破坏,让这富的代价,儘可能少地由最弱势的群体承担。 空谈无用,必须要有切实可行的方案。 这个方案,必须建立在充分了解县情民意的基础上。 从那个周末开始,顾明远的身影更加频繁地出现在金山县的各个乡镇。 他放弃了休息时间,骑著那辆叮噹作响的二手自行车,或者搭乘顛簸的拖拉机,深入田间地头,走访农户,也与一些乡镇企业家交谈。 他不再仅仅询问收成和负担,而是有针对性地了解他们能承受的出资上限。 “老乡,如果县里修路,让大家凑点钱,你觉得咋样?” “王老板,你这砖瓦厂生意不错,要是修路集资,能支持多少?” “李书记,你们乡里估算一下,完全靠摊派,大概有多少户肯定拿不出钱?” 问题直接而具体,常常让被问者措手不及,但也更能反映真实情况。 两周时间里,他跑遍了全县十几个乡镇,笔记本上记满了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案例,鞋底磨薄了一层,人也更加清瘦,但眼神却愈发锐利和坚定。 通过大量走访,他逐渐勾勒出金山县社会財富分布的模糊图谱:绝大多数农民处於赤贫或温饱线挣扎状態,让他们出资无异於雪上加霜。 一部分在集镇做小生意、搞运输、或者承包山林果园的个体户和能人,手头有些活钱。 极少数依託本地资源开办小厂矿的老板,则具备较强的出资能力。 一个苦一苦有钱人的思路,在他脑中逐渐清晰成型。 核心在於建立一种相对公平的差异化集资方案,而非简单粗暴的人头摊派。 回到县委办那间小小的宿舍,顾明远挑灯夜战,將调研所得和思考凝练成一份近万字的报告——《关於金山县推行全民修路计划中可能出现的若干问题及分级分类筹资路径的思考》。 报告中,他首先充分肯定了修路的必要性和紧迫性,与李达康的发展思路保持一致。 接著,他毫不避讳地指出了强行平均摊派可能引发的五大风险:群眾强烈牴触、干群关係紧张、虚假数据泛滥、极端事件风险以及后续养护管理困难。 然后,他提出了自己的核心解决方案: 一、精准识別,区別对待:建议以乡镇为单位,迅速对辖区內所有家庭进行经济能力摸底,划分为四个等级。 二、政策引导,荣誉激励:对於出资较多的个体户和企业,可考虑给予其未来一定期限內公路沿线附属设施经营的优先权,並由县政府颁发修路功臣等荣誉证书,增强其社会认同感和获得感。 三、阳光操作,全程监督:成立由县纪委和百姓代表组成的资金监督小组,確保每一分集资款都用於修路,定期公布帐目,杜绝挪用和贪腐。 四、以工代賑,灵活参与:对於出不起钱的贫困农户,鼓励其以投工投劳的方式参与修路建设,按工时折算抵充集资款,既解决了劳动力问题,也给了贫困家庭出路。 报告逻辑严密,数据详实,既有对潜在风险的预警,又提供了可操作的解决路径,体现了顾明远一贯的沉稳风格和务实精神。 报告写完,顾明远却没有立刻呈送的意思。 第7章 晋升副科实职 主要是时机不对,现在李达康修路热情正高,自己这份大谈问题和困难的报告送上去,不仅不会被採纳,反而可能让李达康认为自己阻碍发展,从而失去信任。 他在等待一个合適的契机。 十月二十一日,县长李达康亲自主持会议,他身著笔挺的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声音洪亮。 在会上,他慷慨激昂地传达了上级精神,深刻阐述了要想富,先修路的重大意义。 明確提出了举全县之力,苦战三年,实现乡乡通油路和村村通公路的宏伟目標。 “同志们!” 李达康用力一挥手,斩钉截铁。 “困难面前有我们,我们面前没困难。” “金山县贫穷落后的根子,就在这交通不便上。” “打破交通瓶颈,就是打破贫困的枷锁。” “这是歷史赋予我们的责任,不容退缩。” “完不成任务的,一把手主动辞职。” 李达康的话语在会场迴荡,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各级干部压力陡增,纷纷召开动员会,组织工作队下乡入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正如顾明远所预料,百姓怨声载道。 有的乡镇为了快速完成任务,不管三七二十一,按户头平均摊派,引得百姓强烈不满。 有的村干部工作方法简单,与村民发生口角衝突的消息时有传来。 一些確实贫困的家庭,面对几十上百元的集资款,出现了为凑钱而准备让孩子輟学的情况。 顾明远在县委办,每天都能接收到来自各方面的信息和抱怨。 他等待的机会很快来了。 十一月初,他偶然从赵大海副主任那里得知,吕州市委书记刘乘风將於下周赴金山县调研农业冬种和山区发展情况,同行的还有来自汉江省平州市的考察团,带队的人据说与刘乘风是同学,私交甚篤。 顾明远心中一动。 刘书记前来,李达康和易学习必然全程陪同匯报工作,修路集资这个当前的头等大事和引发的矛盾,很可能成为匯报的重点之一。 这是一个將问题直接摆到更高层面,並寻求支持的绝佳机会。 关键在於,如何能將报告递到刘书记手中,而不引起李达康的误解。 顾明远仔细权衡后,决定冒险一试。 十一月初八,刘乘风一行抵达金山县。 果然,在听取了易学习和李达康关於全县工作,特別是修路计划的匯报后,刘乘风对修路引发的矛盾表示了关注,要求县里务必稳妥处理。 中午稍事休息时,刘乘风和老友在招待所贵宾室喝茶交谈。 顾明远看准机会,拿著那份精心准备、用大信封装好的报告,深吸一口气,敲响了贵宾室的门。 开门的是刘乘风的秘书,警惕地看著他:“你是?” “县委办顾明远,有份关於我县修路工作的补充材料,想请刘书记阅示。”顾明远语气平静,但心跳加速。 秘书皱了皱眉,正要拒绝,里面的刘乘风听到了动静:“小张,什么事?” 顾明远直接开口:“刘书记,裴书记,我是金山县委办的顾明远,有一份关於当前全县集资修路工作的紧急报告,想请两位领导阅示。” 他的声音引起了刘乘风和老友的注意。 刘乘风转过头,看到一个面容沉静、目光清澈的年轻人,不卑不亢地站在那里。 他对顾明远有点模糊的印象,好像是易学习提到过的那个挺有能力的年轻干部。 “哦?紧急报告?”刘乘风微微蹙眉,但还是招了招手。 “拿过来看看吧。” 顾明远走进房间,看到刘乘风坐在沙发上,旁边是一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 他强自镇定,双手將信封递给刘乘风:“刘书记,这是我在基层调研后形成的一些不成熟的思考,可能对解决当前修路集资的困境有所帮助。” 刘乘风接过信封,抽出报告,先是快速瀏览了一下標题和提纲,脸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他看得很快,但很仔细,不时微微頷首。 旁边的中年男子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老裴,你也看看。”刘乘风將看完的报告递给好友,目光转向顾明远,带著审视和一丝惊讶。 “顾明远……你就是那个在防汛工作中立功,刚被提拔的年轻人?” “是的,刘书记。”顾明远恭敬回答。 “你这份报告……写得很深刻啊!”刘乘风语气沉重。 “里面提到的这些问题,特別是强行摊派可能引发的风险,绝非危言耸听。你提出的分级分类筹资的办法,很有创意,也具备操作性。” 他身旁的那位中年男子也看完了报告,眼中闪烁著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激动,他主动向顾明远伸出手:“顾明远同志,我是汉江省平州市的裴一弘。”不 “不瞒你说,我们平州现在也面临著和你们金山县几乎一模一样的难题。” “你这个苦一苦有钱人,哦不,是差异化集资、荣誉激励的思路,简直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避免了平均主义的弊端,也体现了公平和效率!” “你这份报告,真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啊。” 裴一弘? 汉江省平州市委书记? 顾明远心中一震,连忙与裴一弘握手:“裴书记,您过奖了,我只是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调研和思考。” 裴一弘的握手有力而热情,让顾明远有些受宠若惊。 刘乘风笑著介绍道:“一弘书记是我的老朋友,这次是过来交流经验的。” “没想到,在你这里取到了真经!” 他转向顾明远,语气严肃起来。 “明远同志,你反映的情况非常重要。这件事必须慎重处理。” 刘乘风当即决定,暂时中止原定的调研行程,立刻召集易学习、李达康等金山县主要领导,就在县委小会议室,召开紧急会议。 会议上,刘乘风没有绕弯子,直接让顾明远简要匯报了报告的核心內容。 顾明远条理清晰,语气平和,但所述內容却让在座的人脸色骤变。 李达康快速翻阅著报告,脸色变幻不定。 他一开始有些恼火,觉得顾明远越级上报,但看著报告中列举的鲜活案例和精准的数据,以及指出的巨大风险,他额角不禁渗出了细汗。 他並非不了解基层困难,只是发展心切,选择性忽视了某些风险。 此刻被顾明远用详实的数据和案例点破,他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裴一弘也在会上发言,他以兄弟省市领导的身份,强调了稳妥推进基础设施建设的重要性,並对顾明远报告中提出的方案表示了高度认可,认为这不仅是解决金山县问题的良方,也对平州市具有重要的借鑑意义。 刘乘风最后拍板:“达康同志,学习同志,修路的方向是对的,但方法必须改进。” “修路是好事,但如果把好事办成了百姓怨声载道的坏事,那就是我们工作的失败。” “顾明远同志提出的这套方案,我看很有可行性。” “金山县就按照这个思路,立刻调整集资方案,作为试点先搞起来。” “要確保不再增加农民不合理负担,確保社会稳定。” “如果试点成功,要在全市推广!如果出了问题......” 刘乘风目光扫过李达康和易学习。 “我唯你们是问!” 第8章 裴一弘的赏识 市委书记亲自定调,又有兄弟省市领导的认同,李达康和易学习只能服从。 李达康虽然內心有些挫败感和一丝不被理解的委屈,但他毕竟是务实的人,冷静下来后,也不得不承认顾明远的方案更周全、更稳妥,更能经得起时间和实践的检验。 李达康迅速调整了心態,他当即表態:“刘书记批评得对,是我们工作考虑不周,急於求成了。” “请刘书记放心,我们一定按照顾明远同志报告中的思路,立即完善方案,稳妥推进修路集资工作!” 易学习也郑重承诺会亲自抓好落实和监督。 一场潜在的风波,因为顾明远这份適时呈上的报告和高层的果断决策,被引向了相对平稳的轨道。 刘乘风书记离开后,金山县迅速行动了起来。 易学习亲自掛帅,李达康具体负责,按照顾明远报告中的框架,细化制定了《金山县公路建设集资实施细则》,並成立了资金监督小组。 政策调整的消息传到基层,反响热烈。 那些真正贫困的家庭鬆了口气,对政府的体恤感激不尽。 以工代賑的方式更是受到了百姓的欢迎。 修路集资工作虽然依旧繁重,但终於走上了可控的轨道。 李达康在紧张的工作之余,也不得不佩服顾明远的先见之明和解决问题的巧妙能力。 他在一次私下与王大路的交谈中感嘆:“这个顾明远,不仅是人才,简直是鬼才!” “总能想到別人想不到的点子,解决最棘手的问题。” “看来,光有闯劲还不够,还得有他这样的巧劲和稳劲啊。” 易学习则更加坚定了將顾明远作为重点培养对象的决心。 就在金山县的修路试点稳步推进之时,十一月底,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从邻省传来: 林城市屏峰县在推行集资修路过程中,因基层干部与村民发生激烈衝突,最终导致多名干部和村民受伤的恶性群体性事件。 消息传出,全省震动,相关责任人被迅速问责。 吕州市委书记刘乘风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主持常委会。 他沉默良久,然后心有余悸地对与会人员说:“同志们,教训深刻啊。” “如果不是金山县那个叫顾明远的年轻人及时发现问题,提出解决方案,我们吕州,说不定就是下一个林城。”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的干部,不仅要有闯劲,更要有对百姓的深厚感情,要有发现问题的敏锐性和责任心。” “顾明远同志,在这方面,为我们全市的年轻干部树立了榜样!” 这次事件,让顾明远的名字不仅在金山县,更在吕州市一级的领导层面掛上了號。 十二月初,吕州市委组织的表彰大会上,顾明远作为优秀基层干部代表,受到了隆重表彰。 同时,经金山县委常委会研究,並报吕州市委组织部批准,决定任命顾明远为金山县委办公室副主任。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副科实职! 距离他获得副科级职级待遇才过去两个月,他就获得了实职安排,这在金山县的歷史上绝无仅有,再次引起了轰动。 但这一次,质疑和嫉妒的声音少了很多,更多的是心服口服的认可。 大家都明白,这个年轻人的提拔,是靠实实在在的业绩和关键时刻力挽狂澜的表现换来的。 十二月的金山,寒意渐浓,但顾明远的心中却暖意融融。 事业上的顺利固然可喜,但更让他感到幸福的是家庭的温暖。 钟小艾始终是他最坚实的后盾,在他熬夜写报告时默默送上热茶,在他承受压力时给予温柔的鼓励。 他们的小家,虽然清贫,却充满了爱与理解。 这天下午,顾明远正在办公室整理年底总结材料,县长李达康的秘书突然过来,神色严肃地说:“顾主任,李县长请你现在去他办公室一趟。” 顾明远心中微动,放下手头工作,跟著秘书来到李达康的办公室。 李达康的办公室比易学习的要简朴一些,但收拾得一丝不苟,显示出主人严谨的作风。 他正坐在办公桌后,看到顾明远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明远来了,坐。” 顾明远依言坐下,腰背挺直,姿態恭敬而自然。 李达康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將手中的文件递了过来:“你先看看这个。” 顾明远接过文件,这是一份来自吕州市委组织部的函件,內容是关於商调金山县委办公室副主任科员顾明远同志到汉江省平州市工作的徵求意见函。 函件后面,还附了一份简短的情况说明,提到平州市委书记裴一弘同志对顾明远同志非常欣赏,希望其能担任自己的秘书,恳请吕州市委及金山县委予以支持。 李达康没有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裴书记回去后,对你那份关於修路集资的报告讚不绝口。” “他们平州市已经开始推行你那个方案,效果很好。裴书记……非常欣赏你的才华和能力。”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前几天,裴书记亲自给刘乘风书记打了电话,经过两位书记沟通协调,裴书记正式提出,希望跨省调动你到汉江省平州市工作,担任他的秘书。” 儘管有所预感,但听到跨省调动这几个字,顾明远的心还是猛地跳了一下。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机遇! 市委书记秘书,是多少年轻干部梦寐以求的位置。 而且是由市委书记亲自点名,跨省协调,这份赏识和重视,非同一般。 关键是这可是当裴一弘的秘书啊。 李达康观察著顾明远的反应,继续说道:“这件事,组织上尊重你个人的意愿。” “刘书记也让我正式徵求你的想法。明远,你是怎么考虑的?”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顾明远的內心波澜起伏。 这个机会来得突然,却又在情理之中。 他展现的能力,得到了更高层级领导的认可。 去,意味著更广阔的天地,但也意味著要离开刚刚熟悉並做出成绩的金山县,离开支持他的易书记和已经开始转变態度的李县长。 更重要的是,要离开这个他和钟小艾共同建立起来的温馨的小家,去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从头开始。 而且,秘书工作看似风光,实则要求极高的素质,需要全身心投入,对家庭的照顾会更少。 不去?似乎又有些辜负裴一弘书记的厚爱和刘书记的协调,也可能错过一个至关重要的上升台阶。 李达康看著沉默的顾明远,语气缓和了些:“明远,我知道这是个艰难的决定。” “平州平台更高,裴书记又如此赏识你,前景確实很好。” “不过,我们金山县也正处於发展的关键时期,易书记和我,也都非常看重你。留下来,同样大有可为。” 这番话,既有挽留之意,也体现了对顾明远个人选择的尊重。 顾明远抬起头,目光恢復了平日的沉静与清澈。 他没有立刻回答去或不去,而是诚恳地问道:“李县长,组织上……对这件事有什么倾向性意见吗?我个人服从组织安排。” 李达康摆了摆手:“刘书记的意思很明確,主要看你个人意愿。毕竟跨省调动,尤其是这种性质的调动,个人和家庭的因素很重要。你回去和小艾同志好好商量一下,儘快给我一个答覆。” “是,李县长。我明白了,我会认真考虑,並和家人商量后,儘快向您和组织匯报。”顾明远站起身,郑重地说道。 离开李达康的办公室,顾明远走在县委大院冰冷的水泥路上,心情复杂。 他知道,自己又一次站在了人生的十字路口。 这个决定,或许將深刻地影响他未来的道路。 他的脑海中,已经开始飞速权衡利弊,思考著如何去与妻子钟小艾商议。 第9章 成为裴一泓的秘书 下班后,顾明远回到家中。 钟小艾已经做好了晚饭,简单的两菜一汤,热气腾腾。 她解下围裙,看到丈夫心事重重的样子,柔声问道:“明远,今天怎么了?工作上遇到难题了?” 顾明远摇摇头,接过妻子递过来的饭碗,却没有立刻动筷。 他看著钟小艾清澈而关切的眼睛,决定不再绕弯子。 “小艾,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他的声音平稳。 钟小艾放下筷子,坐直了身体,认真地看著他:“你说。” 顾明远將李达康找他谈话的內容,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没有遗漏细节。 包括裴一弘的赏识、刘乘风的协调、李达康和易学习的惋惜与挽留,以及这份工作可能带来的机遇和挑战,尤其是对家庭生活的影响——秘书工作的繁忙,可能意味著聚少离多,意味著她需要承担更多。 他一口气说完,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钟小艾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出现顾明远预想中的不安。 她只是微微歪著头,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眼神却始终明亮而坚定。 良久,她伸出手,轻轻覆盖在顾明远放在桌面的手背上,她的手温暖而柔软。 “明远。”她的声音轻柔却很坚定。 “还记得你毕业时,放弃去京城和留校,选择来金山时我说过的话吗?” 顾明远点头。 “那时我说过,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钟小艾的嘴角弯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现在,这句话依然算数。” “可是,平州人生地不熟,秘书工作又……” “没什么可是的。”钟小艾打断他,语气带著几分娇嗔,却更显坚定。 “裴书记这么看重你,这是你的能力得到认可的结果。平台更高,能做的事情就更多,这是好事。” “至於我,你不用担心。文联的工作到哪里都差不多,我能照顾好自己,也能照顾好你。” “我的意思是说,即便是动用关係,我也不会和你分开。” 顾明远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 他反手握紧妻子的手,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句:“小艾,谢谢你。” 所有的权衡和犹豫,在妻子无条件的支持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他深知,钟小艾並非不諳世事的少女,她的支持,不是盲从,而是源於最深的理解和信任。 “那我们可就要搬家了。”顾明远看著妻子,笑著说道。 “搬!”钟小艾用力点头,笑容灿烂。 “我钟小艾的男人,就应该在更广阔的天地里施展才华。金山县很好,但你值得更好的舞台。” “关键是,这舞台是你靠自己的本事爭取来的,理所应当。” 家庭会议有了结果,顾明远心中的巨石落地。 第二天一早,他便向李达康和易学习分別匯报了自己的决定。 李达康听完,沉默了片刻,拍了拍顾明远的肩膀,语气复杂:“也好,人往高处走。裴书记是位有魄力、有远见的领导,跟著他,你能学到更多东西。到了那边,好好干,別给咱们金山县,別给吕州丟人!” 易学习则是感慨更多些,他拉著顾明远的手,语重心长:“明远啊,我是真捨不得你走。你是块好材料,在金山磨炼几年,必定能成大器。” “不过,裴书记亲自点名,这是你的缘分,也是你的造化。记住,无论在哪里,都要保持住你在金山这股子钻劲、韧劲和为民请命的初心。” 吕州市委书记刘乘风得知顾明远同意调动后,虽然惋惜手下失去一员干將,但也为顾明远感到高兴,亲自指示组织部和相关部门,特事特办,儘快办理顾明远的跨省调动手续。 他甚至在一次市委小范围会议上提到:“顾明远同志的调动,虽然是我们吕州的损失,但也说明了我们吕州出干部,出人才!我们要有这种胸怀。” 接下来的日子,顾明远一边交接手头的工作,一边配合办理各种调动手续。 钟小艾也行动起来,通过电话与家里沟通。 钟正国得知女婿得到了汉江省平州市委书记的赏识,颇感惊讶,他知道女婿厉害,但没想到会这么出色。 他无比尊重顾明远的选择,並很快通过关係协调,將钟小艾的工作关係也调往了平州市文联。 毕竟,女儿女婿可能不了解,但他是很清楚的,平州市委书记裴一泓可不是一般人啊。 这位市委书记的背景可比钟家还厉害。 女婿这是遇到了真正的贵人啊。 一切都在高效而有序地进行著。 县委办的同事们得知顾明远要调走,而且是去给外省的市委书记当秘书,惊讶之余,也纷纷送上祝福。 刘大姐红著眼圈塞给顾明远一双她亲手纳的鞋垫,念叨著:“小顾啊,到了大地方,也別太累著,好好跟小艾过日子……” 赵大海、钱书中、孙和平等人也各自表达了不舍和祝愿。 一九九二年十二月底,所有手续办理妥当。 顾明远和钟小艾告別了生活了短短半年却承载了他们奋斗初影和深厚情谊的金山县,踏上了前往汉江省平州市的列车。 这一次,不再是绿皮火车,而是条件稍好的快车。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从汉东的丘陵山地,逐渐变为汉江平原的辽阔景象。 顾明远握著钟小艾的手,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也有一丝对新环境的忐忑。 他知道,市委书记秘书这个岗位,远比县委办副主任要复杂和敏感得多,那是一个地级市真正的权力中枢,一言一行都需格外谨慎。 “別紧张。”钟小艾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靠在他肩头,轻声说。 “你就是你,那个在课堂上引经据典的顾明远,那个在防汛一线提出关键建议的顾明远,那个写出让市委书记都讚赏的报告的顾明远。做好你自己,就没问题。” 顾明远低头看著妻子,心中涌起无限的暖意和力量。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第10章 晋升正科 列车抵达平州时,已是华灯初上。 平州作为汉江省的重要地级市,其繁华程度远非吕州可比,更遑论金山县了。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霓虹闪烁,展现著九十年代初中国城市蓬勃发展的活力。 按照组织安排,他们暂时住进了市委招待所。 第二天一早,顾明远便接到通知,裴一弘书记要见他。 怀著几分敬畏和期待,顾明远走进了裴一弘的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比易学习和李达康的要宽敞明亮,书架上摆满了书籍,墙上掛著大幅的平州市地图,显得既大气又务实。 裴一弘正在批阅文件,听到秘书通报,立刻抬起头,脸上露出了热情的笑容:“明远同志来了!快请坐,一路辛苦了吧?” 他站起身,主动与顾明远握手,力道依旧十足。 他比顾明远想像中更显年轻,约莫四十岁上下,头髮梳理得整整齐齐,目光锐利而充满智慧,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气度,却又没有太多的官架子。 “裴书记好,不辛苦。”顾明远恭敬地回答,保持著得体的姿態。 “好,来了就好!”裴一弘示意顾明远在沙发上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茶,这让顾明远有些受宠若惊。 “你的那份报告,我可是反覆看了好几遍。”裴一弘坐在对面,开门见山。 “思路清晰,对策务实,特別是那个分级分类筹资和以工代賑的想法,切中要害,很有创造性。” “我们平州正在搞交通大会战,你这套办法,可是帮我们解决了大难题,避免了可能出现的很多矛盾啊!刘乘风书记可是给我送了个宝贝过来!” “裴书记您过奖了,我只是做了一些基层调研,结合实际情况的一点思考。”顾明远谦逊地说。 “誒,基层调研才是真功夫。”裴一弘摆摆手。 “不深入基层,不了解民情,坐在办公室里是想不出好办法的。你这种扎实的作风,非常可贵。” 他话锋一转,关切地问:“生活上都安顿好了吗?住处安排了没有?” 顾明远如实回答:“暂时住在招待所,组织部的同志说会儘快安排宿舍。” 裴一弘微微蹙眉,对旁边的秘书吩咐道:“跟办公室说一下,顾明远同志的住房问题要优先解决。找个离市委近一点,条件好一点的房子,他们小夫妻刚来,要有家的感觉。” 他转头又对顾明远笑道,“你妻子也调过来了吧?文联工作相对清閒,正好可以照顾家庭,也支持你的工作。” 顾明远心中感激,连忙道谢:“谢谢裴书记关心,都安排好了。” “那就好。”裴一弘点点头,神色转为严肃。 “明远啊,既然来了,就要准备投入战斗。秘书这个岗位,辛苦,责任也大。” “你是我的联络员,主要负责文件流转、会议安排、信息报送,以及我交办的一些事项。” “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心要细,嘴要严。” “更重要的是,要敢於说真话,反映实情,不能报喜不报忧。” “我希望你不仅仅是做一个事务性的秘书,更希望能成为我的一个参谋和助手。你在金山的表现,证明你有这个潜力。” “是,裴书记!我一定儘快熟悉工作,恪尽职守,绝不辜负您的信任和期望!”顾明远挺直腰板,郑重承诺。 裴一弘的这番谈话,既明確了要求,也寄予了厚望,让他倍感振奋,也感到了沉甸甸的责任。 “好,我相信我的眼光。”裴一弘满意地笑了。 “今天你先去办公厅熟悉一下环境,明天正式上班。有什么困难,直接跟我说,或者找办公室的同志。” 离开裴一弘的办公室,顾明远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裴书记的重视和亲和,超出了他的预期,这让他对未来的工作充满了干劲。 在办公厅,他见到了秘书长和几位副主任,以及秘书科的同事们。 大家对他的到来表现出了欢迎,但也带著几分审视。 毕竟,他是市委书记亲自点名、跨省调来的空降兵,而且如此年轻就担任如此重要的联络员角色。 顾明远態度谦和,不卑不亢,很快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 他凭藉著在金山县委办打下的扎实基础和过人的学习能力,迅速熟悉了平州市委办的工作流程、文件格式以及各部门的主要职责。 他谨慎细致,办事稳妥,送呈裴一弘的文件都经过仔细梳理,標註重点。 安排的行程周密合理,传达指示准確及时。 短短十几天,他就基本適应了新的工作节奏,贏得了秘书科同事们的初步认可。 机会总是垂青有准备的人。 就在顾明远到任后不久,春节前夕,一件棘手的事情摆在了他的面前。 裴一弘收到了一封来自省里的转办信函,反映平州市下辖的青林县在年关前的乡镇企业集资活动中,存在强行摊派、操作不透明等问题,部分乡镇干部工作方法简单,与群眾关係紧张,有发生群体性事件的风险。 信函要求平州市委高度重视,妥善处理,確保社会稳定。 裴一弘对此事非常重视,立刻召集相关领导和部门负责人开会研究。 会议上,青林县的领导辩解称是为了完成发展乡镇企业的硬指標,个別乡镇可能方法有些急躁,但整体可控。其他部门则大多持观望態度。 顾明远作为会议记录人员,仔细聆听著各方的发言。 他敏锐地察觉到,青林县的情况与当初金山县修路集资面临的问题何其相似! 都是发展心切,都是方法简单,都是潜在的风险。 会议没有形成统一意见,裴一弘要求青林县立即自查,市里派出工作组督导。 散会后,裴一弘眉头紧锁,显然对会议结果並不满意。 他回到办公室,看到正在整理会议记录的顾明远,隨口问了一句:“明远,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顾明远知道,这是一个考验,也是一个机会。 他放下手中的笔,略一沉吟,决定坦诚己见。 “裴书记。”他声音清晰。 “我认为青林县的问题,根源可能不在於要不要发展乡镇企业,而在於如何发展,如何调动群眾的积极性,而不是依靠行政命令强行推动。” 他结合自己在金山县处理修路集资问题的经验,分析了强行摊派的几大弊端,然后话锋一转:“现在临近春节,稳定压倒一切。我建议,工作组下去,首要任务不是追责,而是踩剎车和疏渠道。” 第11章 钟小艾怀孕 “哦?怎么个踩剎车和疏渠道?”裴一弘来了兴趣。 “立即暂停青林县所有存在爭议的集资行为,尤其是那些明显超出群眾承受能力、方式粗暴的项目。这是踩剎车,防止矛盾激化。”顾明远条理清晰地说道。 “然后,疏渠道,一是派出得力干部,深入青林县,特別是矛盾突出的乡镇,面对面听取群眾意见,解释政策,安抚情绪。” “二是参照我们市里正在推行的交通集资经验,儘快制定一个关於规范乡镇企业集资、鼓励自愿入股、明確权责利、加强资金监管的指导性意见,让青林县和其他有类似情况的县区有章可循,把好事办好,而不是办成怨声载道的坏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特別是要强调自愿和阳光操作原则,对於真正有前景、能带动群眾致富的项目,群眾是愿意支持的,关键是要让他们看得见好处,信得过过程。” 裴一弘听完,眼中精光闪动,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桌面,陷入了思考。 顾明远的建议,与他內心的想法不谋而合,而且提供了更具体、更具操作性的路径。 尤其是踩剎车和疏渠道的提法,形象而准確。 “嗯。”裴一弘缓缓点头。 “思路很对头,切中要害。看来你在金山的那套办法,到了平州一样適用,甚至更有针对性。” 他当即拿起电话,指示秘书长和相关部门,按照顾明远建议的方向,立即调整工作组方案和应对策略,並责成政策研究室连夜起草规范乡镇企业集资的指导意见。 由於应对及时、措施得当,青林县的潜在风波被迅速平息。 工作组的踩剎车避免了矛盾的升级,疏渠道则为后续健康有序地发展乡镇企业指明了方向。 这件事得到了省里的肯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春节前三天,平州市委召开常委会,总结近期工作。 裴一弘在会上特別提到了妥善处理青林县乡镇企业集资风波一事,他虽然没有直接点名表扬顾明远,但在介绍应对思路时,明確提到了:有同志提出了踩剎车和疏渠道的建议,很有见地,实践证明是有效的。 会后,裴一弘將顾明远叫到办公室,脸上带著欣慰的笑容:“明远啊,这次青林县的事情,你立了一功。看来我这个秘书是选对了!” 他拿起一份文件,递给顾明远:“经市委组织部考察,並报常委会研究决定,破格提拔你为主任科员。文件已经下了。” 顾明远接过那份沉甸甸的任命文件,看著上面鲜红的印章,心情激盪。 从副科到正科,他在平州,仅仅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这固然有裴一弘大力提携的因素,但也是他自身能力得到认可的结果。 “谢谢裴书记培养!”顾明远立正,声音因激动而略显沙哑。 “这是你应得的。”裴一弘拍拍他的肩膀。 “好好干,舞台我给你搭好了,能演出什么精彩的戏,就看你自己了。过年回家,好好陪陪家人,也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 带著提拔的喜悦和裴书记的勉励,顾明远回到了他和钟小艾刚刚搬入的新家——一套位於市委家属院的两居室,虽然不大,但整洁温馨,这得益於裴一弘的亲自关照。 他正准备將这个好消息告诉妻子,却见钟小艾脸上泛著红晕,眼神中带著一丝羞涩和巨大的喜悦,迎了上来。 “明远,我……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钟小艾的声音微微发颤。 “我也有个好消息。”顾明远笑著,扬了扬手中的任命文件。 “我先说?” “不,让我先说!”钟小艾难得地坚持,她拉住顾明远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重地敲在顾明远的心上。 “我……我有了。” 顾明远愣住了,仿佛被巨大的幸福击中,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他看看妻子羞涩而肯定的眼神,又看看自己手下那依然平坦的小腹,巨大的狂喜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 “真……真的?”他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钟小艾用力点头:“嗯,去医院检查过了,你马上要当爹了。” “太好了!小艾!太好了!”顾明远一把將妻子紧紧搂在怀里,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 事业上的进步固然可喜,但新生命的孕育,代表著他们爱情的结晶,代表著家庭的未来,这份喜悦是任何职务晋升都无法比擬的。 他这才想起自己的好消息,连忙把任命文件给钟小艾看:“小艾,你看,我也……裴书记提拔我当主任科员了!” 钟小艾看著任命文件,眼中闪烁著泪光和自豪:“我就知道,我钟小艾的男人是最棒的!” 事业晋升,妻子有孕,双喜临门! 小小的房间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幸福和喜悦。 顾明远抱著妻子,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选择,在这一刻都得到了最好的回报。 第二天,便是农历除夕。 顾明远和钟小艾带著满满的收穫和喜悦,踏上了返回林城老家的旅程。 这一次回家,心情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当顾明远將正科级的任命文件和自己即將成为父亲的消息告诉父母时,老实巴交的父母激动得热泪盈眶。 父亲顾云颤抖著手抚摸著那份文件,喃喃道:“好,好,我儿有出息了……” 母亲凌菲则拉著钟小艾的手,嘘寒问暖,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消息很快在小小的村庄里传开。 那个当年穿著解放鞋和背著帆布包走出大山的顾家小子,不仅娶了京城来的姑娘,还在外面当了大官,现在又要当爹了! 整个春节,顾家都沉浸在喜庆和热闹之中。 乡亲们纷纷前来道贺,门槛几乎被踏破。 村支书和乡里的领导也亲自上门拜年,言语间充满了敬意。 顾明远没有一丝得意,依旧谦和地给长辈们拜年,和儿时的伙伴聊天,仿佛还是那个从山里走出去的少年。 站在家乡熟悉的山坡上,看著远处连绵的群山和村里裊裊的炊烟,顾明远心中充满了感慨。 从汉东大学到金山县,再到平州市,每一步都凝聚著他的努力和汗水,也离不开贵人的相助和妻子的支持。 如今,事业起步,家庭美满,他深知这只是一个新的开始。 前路依然漫长,基层的复杂、权力的考验、家庭的责任,都將接踵而至。 第12章 提出机场战略 顾明远享受著难得的亲情环绕,但內心深处,对平州工作的思考从未停歇。 裴一弘书记在节前谈话中提及的大交通战略,如同在他心中播下了一颗种子,在假期里悄然生根发芽。 正月初八,年味尚未完全散去,顾明远和钟小艾便告別了依依不捨的父母,踏上了返回平州的归程。 钟小艾的妊娠反应开始明显,但在顾明远的细心呵护下,她精神尚好,对未来充满了温柔的期待。 回到平州,顾明远立刻投入紧张的工作。 他深知裴一弘书记对大交通的重视,这不仅是平州经济发展的突破口,更是裴一弘主政一方、谋求更大作为的关键抓手。 作为秘书,他不能仅仅满足於处理日常事务,更需要想领导之所想,甚至想领导之未想,提供具有前瞻性和可操作性的决策参考。 他开始有意识地收集、整理、研读所有关於交通基础设施建设的政策文件、学术论文和兄弟省市的成功案例。 下班后的时间,他几乎都泡在了市委资料室和家里的书桌前,檯灯常常亮至深夜。 “明远,別太累了,身体要紧。”钟小艾端著热牛奶走进书房,看著他桌上摊开的大幅汉江省地图和各种写满批註的资料,心疼地劝道。 顾明远接过牛奶,握住妻子的手,眼中虽有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专注的光芒:“小艾,裴书记把这么重要的担子交给我,我不能辜负他的信任。” “而且,这件事如果做成了,对平州未来的发展,意义太大了。” “我总觉得,我们可能面临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但也可能稍纵即逝。”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钟小艾理解地点点头,轻轻替他按摩著太阳穴:“我知道。但你也要注意分寸,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她温柔地抚了抚自己的小腹。 顾明远心中一暖,將妻子揽入怀中:“放心,我有数。为了你和孩子,我也会保重自己。” 隨著研究的深入,顾明远的视野愈发开阔。 他將平州置於整个汉江省乃至区域经济发展的格局中进行审视。 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强化——机场! 九十年代初,民航业在国內尚属起步阶段,拥有机场的城市屈指可数。 若能抢先布局,无疑將在未来的区域竞爭中占据制高点。 他的目光投向了与平州毗邻、同属汉江省经济重镇的寧川市。 寧川市委书记赵安邦,是汉江政坛有名的改革闯將,能力超群,雄心勃勃,一直是裴一弘在省里强有力的竞爭对手。 两市的明爭暗斗,从招商引资到政策试点,从未停止。 顾明远敏锐地意识到,机场,很可能成为下一个关键赛点。 他深入研究了中国民航网络规划的早期脉络和一些內部徵求意见稿,发现一个关键信息:基於空域管理和经济效益考量,在一定区域內,特別是像平州和寧川这样距离较近的重要城市,同时建设两个大型机场的可能性极低。 这意味著,谁先抓住机遇,拿下机场项目,是很关键的。 必须抢先! 必须在寧川,特別是在赵安邦书记反应过来之前,让平州机场的项目落地!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调动了所有能接触到的信息和资源。 他利用隨裴一弘下基层调研的机会,仔细观察平州下辖各县区的地理环境、產业布局。 他私下请教了省里和北京来的交通规划专家,婉转地了解政策风向和技术可行性。 他甚至通过一些非正式渠道,留意著寧川那边的动向,確认对方目前似乎还沉浸在传统工业项目和港口扩建的规划中,对机场尚未有明確动作。 证据和思路逐渐完善,顾明远开始著手撰写一份详尽的建议报告。 他不仅要论证建机场的必要性,更要说明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是平州,以及如何操作。 这份报告,他写得比以往任何一份都更加用心,数据更加详实,论证更加严密,前景描绘也更加激动人心。 三月初的一个下午,顾明远看准裴一弘批阅完文件、稍事休息的间隙,深吸一口气,拿著那份凝聚了他一个多月心血的《关於全力爭取平州民用机场项目的战略思考与初步建议》,走进了书记办公室。 “裴书记,关於您之前提到的大交通战略,我进行了一些思考,形成了一份不太成熟的材料,想请您批评指正。”顾明远將报告轻轻放在裴一弘的办公桌上,语气恭敬而沉稳。 裴一弘有些意外地抬起头,他最近確实在思考交通突破的问题,但主要集中在高速公路和铁路枢纽上。 他拿起报告,先是扫了一眼標题,眼神瞬间一凝。 “机场?”裴一弘低声念了一句,迅速翻看起来。 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顾明远安静地站在一旁,內心不免有些紧张,但他对自己的判断和报告质量有信心。 裴一弘看得非常仔细,时而蹙眉深思,时而微微頷首。 当他看到顾明远对平州与寧川竞爭態势的分析,以及“先手抢占机场高地,锁定区域交通枢纽地位”的论断时,眼中猛地爆发出锐利的光芒。 他看到报告中引用的潜在政策依据、初步的选址比选分析、经济效益预测以及分步推进的策略,手指不由自主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起来,这是他深入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过了足足二十分钟,裴一弘才放下报告,他靠在椅背上,目光灼灼地盯著顾明远,语气中带著难以掩饰的欣赏和兴奋:“明远啊明远!你这份报告,哪里是不成熟?这简直是一份重磅炸弹!” 他站起身,激动地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好一个寧川建了,平州就不能建!好一个刻不容缓!你这个问题抓得太准了,看到骨子里去了!” 裴一弘走到窗前,望著窗外平州的城市轮廓,声音斩钉截铁:“我和赵安邦同志,在很多问题上看法不尽相同,发展路径也各有侧重。” “但这一次,你说到点子上了!机场,就是下一个战场!这个高地,我们平州必须抢下来!” 第13章 立下大功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炯炯地看著顾明远:“你这个建议,价值千金!不仅仅是因为项目本身,更是因为你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时间窗口,指出了我们相对於寧川的最大潜在优势!如果我们能抢先一步,意义重大!” “裴书记,您过奖了。我只是做了一些信息梳理和分析工作。”顾明远谦逊地回答,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涌起一股被认可的暖流。 “不必过谦!”裴一弘大手一挥。 “你的战略眼光和务实精神,再次让我刮目相看。这件事,必须立刻提上日程,而且要作为当前工作的重中之重来抓!” 他立刻按下內部通话键:“通知在家的常委,半小时后召开紧急常委会!另外,请发改委、交通局、规划局的主要负责同志列席!” 放下电话,裴一弘对顾明远说:“明远,你也参加。这个项目,你不仅是建议者,更要深度参与进来。” “我会提议成立平州机场项目领导小组,我亲自担任组长,你要进入领导小组办公室,发挥你的作用!” “是!裴书记,我一定全力以赴!”顾明远挺直腰板,感到前所未有的责任感和使命感。 平州市委常委会的气氛前所未有地凝重而热烈。 当裴一弘將顾明远那份报告的核心內容,特別是关於与寧川竞爭、抢占机场高地的重要性阐述完毕后,会场先是短暂的寂静,隨即爆发出热烈的討论。 有常委表示支持,认为这是具有前瞻性的战略抉择,能极大提昇平州的城市能级和竞爭力。 也有常委心存疑虑,担心投资巨大、回报周期长,以平州目前的財力难以支撑,且审批流程复杂,不確定性太高。 常务副市长钱永进就提出了质疑:“裴书记,这个想法很大胆,我也承认机场很重要。” “但是,投资规模巨大啊,我们市里的財政……而且,国家层面的审批,涉及军方、民航总局等多个部门,难度可想而知。” “我们是不是应该更稳妥一些,先把精力放在已经立项的高速公路和铁路改造上?” 裴一弘耐心地听完所有意见,然后沉稳地开口:“同志们,永进同志说的困难,都是客观存在的,我们不能迴避。但是,大家要看到问题的另一面。” 他站起身,走到会议室悬掛的巨幅地图前,用手指点著平州和寧川的位置:“发展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们在传统產业基础上和寧川相比,並不占优势。” “赵安邦同志在寧川搞改革、引投资,势头很猛。如果我们按部就班,差距只会越拉越大。机场,就是我们实现弯道超车,至少是扳回一局的关键筹码!” 他目光扫过全场,语气鏗鏘:“至於钱的问题,我们可以积极爭取国家和省里的资金支持,同时探索市场化融资、引入战略投资者。” “审批难,正因为难,才显得先手的重要性!等到大家都反应过来,都去爭的时候,门槛会更高,机会更渺茫!” “现在,正是政策窗口期,我们必须拿出敢叫日月换新天的气魄,搏一把!” 裴一弘的决心和富有感染力的阐述,逐渐统一了常委们的思想。 最终,会议一致通过决议:正式启动平州民用机场项目前期工作,成立由裴一弘亲任组长的项目领导小组,下设机场办,从各相关部门抽调精干力量集中办公,立即开展工作,全力爭取项目立项。 顾明远作为项目构想的重要提出者和裴一弘的秘书,被任命为机场办综合协调组组长,级別虽未提升,但实际承担了大量的沟通、协调和材料撰写工作。 他知道,这是裴一弘对他的极大信任和锻炼。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顾明远进入了连轴转的状態。 他陪同裴一弘数次奔赴省城,向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匯报平州机场的规划设想,爭取支持。 他协助机场办起草了无数份匯报材料、项目建议书、可行性研究报告初稿,每一份都力求数据准確、论证充分、文字精炼。 他还要与发改委、交通、规划、国土、环保等部门反覆沟通,协调解决项目推进中遇到的各种问题。 很多时候,他一天要接打几十个电话,穿梭於数个会议室之间,忙得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钟小艾看著丈夫日渐消瘦,心疼不已,只能儘量在生活上给予他更多的照顾。 她孕吐反应虽然还在,但总是强打著精神,为晚归的顾明远准备一口热饭热汤。 “小艾,辛苦你了。等这段时间忙完,我一定好好陪你。”顾明远看著妻子憔悴的脸色,內心充满愧疚。 “我没事,你安心工作。这是大事,我和宝宝都支持你。”钟小艾总是这样温柔地安慰他。 四月初,一场关键的战役打响。 省委、省政府召开专题会议,听取平州和寧川关於重大基础设施项目的匯报。 实际上,这也是一次关於机场项目归属的非正式较量。 会前,裴一弘带著核心团队,包括顾明远,进行了精心的准备。 他们预判了寧川可能提出的方案和论点,准备了充分的应对材料。 顾明远负责整理汇编的《平州机场项目核心论证要点及对比优势分析》,成为了裴一弘在会上发言的重要底牌。 果然,会议上,寧川市委书记赵安邦匯报了寧川港扩建和新兴產业园区规划,同样气势恢宏。 但在自由討论环节,裴一弘瞅准时机,拋出了平州机场的构想。 他站在全省发展格局的高度,阐述了机场对於优化汉江省交通网络、带动偏远地区发展、提升对外开放水平的战略意义,並重点强调了平州在区位、地质条件、空域资源等方面的独特优势,以及项目前期工作的扎实准备。 “……更重要的是,我们认为,在东部区域,特別是平州-寧川经济走廊,需要一个强大的航空枢纽。” “基於资源最优配置和避免重复建设的原则,这个枢纽应该儘早確定。” “平州有信心,也有能力,承担起这个责任,將其建设成为辐射全省、服务区域的核心机场!” 裴一弘的发言有理有据,充满自信。 赵安邦显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第14章 寧川梅友机场 他虽然也迅速反应,强调了寧川的经济体量和建设机场的潜在需求,但毕竟准备不足,论证不如平州方面充分细致。 省委主要领导在总结时,虽然没有当场拍板,但明確表示:“平州提出的机场项目,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思路很好,前期工作也比较扎实。省里原则支持,请平州市委市政府继续深化论证,按程序儘快向国家有关部委申报,省里將积极协调,爭取早日立项。” 这话一出,等於省里的天平已经明显向平州倾斜。 散会后,赵安邦脸色凝重,在与裴一弘握手时,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地说:“一弘书记,你这步棋,走得快,走得狠啊!瞒得我们好苦。” 裴一弘爽朗一笑:“安邦书记,发展竞爭,良性互动嘛。我们这也是被逼出来的思路。” 赵安邦目光扫过裴一弘身后的顾明远,若有所思:“听说这个金点子,是出自你身边这位年轻的顾秘书?” 裴一弘也不隱瞒,拍了拍顾明远的肩膀:“明远同志確实做了很多深入的思考和研究。” 赵安坤深深看了顾明远一眼,那眼神复杂,有审视,有讚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这个年轻人的名字,第一次如此深刻地印入了他的脑海。 省里的明確支持,如同给平州机场项目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项目推进速度进一步加快。在裴一弘的亲自指挥和协调下,平州市委市政府调动了一切可以调动的资源,向国家相关部委发起了衝刺。 顾明远作为具体联络和材料保障的关键一环,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他隨同市领导数次进京,奔波於国家发改委、民航总局、国土资源部等部门之间,送材料、做匯报、沟通信息。 他沉稳干练的作风、清晰准確的表述,给不少部委官员留下了良好印象,也为自己积累了宝贵的高层人脉资源。 功夫不负有心人。 四月底,从京城传来振奋人心的消息:经过激烈竞爭和严格评审,综合考虑区位、条件、前期工作基础等因素,部委正式批覆,原则同意在平州建设民用机场项目,纳入重点项目,要求平州方面儘快完成最终可行性研究,落实资金,启动详细设计。 消息传回平州,全市沸腾! 这意味著,在与寧川的这场关键竞爭中,平州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平州机场,从一个大胆的构想,正式迈向了现实! 平州市委召开了隆重的总结表彰大会。 裴一弘书记在会上情绪激昂,全面总结了机场项目爭取过程中的经验和成绩。在谈到项目起源时,他毫不吝嗇地对顾明远提出了表扬: “在这里,我要特別提到顾明远同志。正是他,以敏锐的战略眼光和扎实的调研功底,最早系统性地提出了建设平州机场的构想,並形成了高质量的决策参考报告。” “在项目后续爭取过程中,他兢兢业业,勇於担当,发挥了不可或缺的重要作用!这充分证明,我们平州的干部队伍,是有智慧、有魄力、能打硬仗的!顾明远同志,就是我们年轻干部中的优秀代表!” 裴一弘的话音刚落,会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坐在后排记录席的顾明远身上。 羡慕、敬佩、讚嘆……种种目光交织。 所有人都知道,立下如此大功,顾明远肯定会平步青云,扶摇直上九万里。 顾明远站起身,向领导和同事们微微鞠躬致意,脸色平静,但內心波澜起伏。 他知道,这份荣誉,属於裴书记的果断决策,属於项目组全体同仁的共同努力,也属於在背后默默支持他的家人。 经此一役,顾明远在平州政坛声名鹊起。 “裴一弘书记的爱將”、“平州机场构想第一人”、“有战略眼光的年轻干才”等等种种標籤贴在了他的身上。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市委书记秘书,而是被视为平州市一颗正在冉冉升起的政治新星。 事业上的高歌猛进,让顾明远倍感振奋,但也让他对家庭的愧疚感与日俱增。 钟小艾的孕期已进入第三个月,妊娠反应虽然减轻,但身体更容易疲劳,需要人照顾。 而他自己工作繁忙,经常早出晚归,根本无法很好地陪伴妻子。 四月底的一个周末晚上,顾明远难得没有加班,他看著靠在沙发上的钟小艾,心中做出了决定。 “小艾。”他坐到妻子身边,握住她的手。 “我跟爸妈通过电话了,想请他们过来住一段时间,照顾你。我这边工作一时半会儿轻鬆不下来,你一个人在家,我实在不放心。” 钟小艾愣了一下,她本性独立,不太想麻烦老人:“不用了吧,我自己能行。爸妈在老家住惯了,来这边可能不適应。” “不行,这次必须听我的。”顾明远態度坚决。 “你现在是特殊时期,需要人照顾。我忙起来顾不上家,万一你有什么不舒服,身边没人怎么行?爸妈知道你现在的情况,也非常想来照顾你。我已经跟他们说好了,他们也很乐意过来。” 看著丈夫眼中的关切和疲惫,钟小艾心中一软,点了点头:“好吧,那就辛苦爸妈了。其实……有他们在,我也能安心些。” 顾明远欣慰地笑了:“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明天就去安排一下,把旁边那间房收拾出来。估计下周他们就能到了。” 解决了后顾之忧,顾明远感觉轻鬆了不少。 他知道,稳定的家庭是他在前方拼搏最坚实的后盾。 父母的到来,不仅能更好地照顾钟小艾,也能让这个小家更有烟火气,更能抚慰他奔波疲惫的心灵。 站在新家的阳台上,望著平州璀璨的夜景,顾明远心潮澎湃。 1993年的春天,对他来说,是播种与收穫的季节。 机场项目的成功爭取,奠定了他在平州事业的坚实基础,也让他贏得了裴一弘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更高的期待。 然而,他清楚地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机场从立项到建成通航,还有漫长的路要走,其间充满了各种挑战。 而他自己,也必將隨著工作的深入,面临更复杂的局面和更大的考验。 第15章 任协调组组长 一九九三年四月下旬的平州,春意正浓,杨柳吐翠。 机场项目获批的喜悦,如同和煦的春风,吹遍了平州市委市政府大楼,但隨之而来的,是更为庞杂和艰巨的落地工作。 蓝图绘就,关键在於如何將其变为现实。 顾明远作为机场项目领导小组办公室综合协调组组长,深知肩上担子之重。 项目获批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后续的选址勘定、土地征迁、资金筹措、详细设计、招標建设……每一个环节都环环相扣,牵一髮而动全身。 裴一弘书记將他放在这个位置,既是信任,更是考验。 他的办公桌上,文件堆积如山,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综合协调组,顾名思义,需要对接上下、沟通左右、联繫內外。 向上,要及时向领导小组匯报进展,向省里和国家部委报送材料。 横向,要协调市发改委、財政局、规划局、国土局、交通局、环保局等十几个部门。 向下,要指导並督促项目涉及到的区县开展工作。 “明远组长,规划局那边对初步选定的三个预选场址的比选报告有不同意见,认为我们对二號场址的地质灾害风险评估不够充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顾组长,財政局关於项目资本金筹措的初步方案出来了,但缺口依然很大,需要进一步研究拓宽融资渠道。” “明远同志,龙口区那边反映,如果场址定在他们那里,涉及三个村、近千户的征地拆迁,补偿標准和安置方案需要儘快明確,以免引发群体性事件。” 各种问题纷至沓来,顾明远像个高速旋转的陀螺,大脑时刻保持著清醒和高速运转。 他並没有被繁杂的事务淹没,而是迅速抓住了几个关键节点。 一是场址最终確定,这是所有工作的基础。 二是资金拼盘,这是项目能否启动的血脉。 三是征地拆迁预案,这是確保社会稳定的前提。 他组织协调组骨干成员,成立了几个专项工作小组,分工负责,盯紧重点。 他自己则亲自牵头场址確定和资金筹措这两大最难啃的骨头。 场址確定涉及技术、经济、社会等多方面因素,专家意见、部门意见、地方政府意见常常相左。 顾明远没有简单地做二传手,而是深入研读各类勘测报告和技术规范,亲自带著规划、国土、环保部门的同志和专家,一次次跑现场,实地勘查。 四月底的一个雨天,道路泥泞不堪。 顾明远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二號预选场址——位於市郊龙泉山南麓的一片坡地上。 陪同的当地乡镇干部劝他:“顾组长,雨太大了,路不好走,要不咱们在车上看看图纸就行了?” 顾明远摇摇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语气坚定:“不行,图纸是平面的,现场是立体的。地质灾害风险,不光要看报告,更要看山体走向、土层结构、匯水区域。不到现场,心里不踏实。” 他仔细查看了山体边坡、询问了当地老农歷史上的山洪和滑坡情况,又让地质专家用隨身携带的仪器做了简易探测。 最终,他综合各方情况,在后续的协调会上,有力支持了规划局关於排除二號场址的建议,避免了可能存在的重大工程风险。 其务实和专业的作风,让原本对他这个笔桿子出身年轻干部抱有疑虑的技术型官员,也开始刮目相看。 资金问题更是棘手。 虽然国家有部分拨款,省里承诺配套,但平州自身需要承担的资本金仍然是一笔天文数字。 市財政本就捉襟见肘,不可能全部负担。 顾明远协助分管副市长,开始广泛寻求解决方案。 他查阅了大量沿海地区基础设施建设的融资案例,提出了多条腿走路的思路: 一是积极与国家和省发改委、民航部门对接,爭取提高补助比例和额度。 二是探索利用国外优惠贷款,他主动联繫了在外经贸部工作的大学同学,了解相关政策和使用流程。 三是大胆提出尝试引入社会资本,组建项目公司,进行市场化运营的设想,虽然这在当时还属於比较前沿的概念,阻力不小,但他坚持认为这是解决大型基础设施融资难题的必然方向。 他亲自操刀,撰写了多份论证充分的资金申请报告,陪同市领导跑省城、进京城,一遍遍地向相关部门陈述平州机场对於区域发展的战略意义。 他的沉稳表达和扎实准备,往往能在关键沟通中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就在顾明远为机场项目殫精竭虑的同时,他的家庭生活也迎来了新的变化。 四月底,他的父母顾云和凌菲从林城老家来到了平州。 初见儿子宽敞明亮的市委家属楼住房,以及身怀六甲的儿媳,老两口又是激动又是侷促。 钟小艾虽然孕期不適,但表现得极为体贴懂事,一口一个爸妈,叫得老两口心里暖烘烘的。 凌菲主动包揽了大部分家务,变著花样给钟小艾做营养餐。 顾云话不多,但眼里有活,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还每天下楼遛弯,熟悉周边环境,去菜市场跟小贩们聊天,很快就能用带著浓重林城口音的普通话,买到最新鲜便宜的蔬菜。 家庭的温暖,极大地缓解了顾明远工作的疲惫。 每天深夜回家,总有一盏灯为他亮著,锅里总温著可口的饭菜。 父母虽然不懂他工作的具体內容,但那份无条件的支持和关爱,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钟小艾有了公婆照顾,气色也好了很多,这让顾明远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五月中旬的一天晚上,顾明远难得没有加班,在家陪著钟小艾和父母看电视。 一则人事任免消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日前,经汉东省委研究决定,高育良同志任中共吕州市委委员、政法委书记。” 电视画面上,出现了高育良熟悉的身影,他穿著藏青色西装,打著领带,神情庄重而不失儒雅,正在吕州市人大常委会上作表態发言。 顾明远瞬间坐直了身体,心中颇为震动。 第16章 高育良出山 高老师果然步入政坛了! 而且是直接担任吕州市政法委书记这样的重要职务! 这背后,显然离不开那位欣赏他的省政法委书记梁群峰的提携。 “是高老师!”钟小艾也认出来了,惊讶地说。 “高老师当政法委书记了?真是没想到。” 顾云和凌菲虽然不太清楚高育良是谁,但听儿子儿媳的语气,知道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也跟著嘖嘖称奇。 顾明远心中感慨万千。 他想起了汉东大学课堂上,高育良引经据典、侃侃而谈的风采。 想起了他对自己青眼有加,鼓励自己多去办公室交流。 也想起了毕业时,他殷切希望自己留校读研…… 时光荏苒,自己选择了基层,如今在平州追隨裴书记拼搏。 而高老师则从书斋走向了更为复杂的政法一线。 人生的轨跡,真是奇妙。 他敏锐地意识到,高育良出任吕州政法委书记,或许会对自己產生一些微妙的影响。 毕竟,裴一弘书记与吕州的刘乘风书记私交甚篤,而自己与高老师又有师生之谊。 这层关係,在未来某些时候,可能会成为一条无形的纽带。 果然,几天后,裴一弘在听取完机场项目近期进展匯报后,看似隨意地问了一句:“明远,汉东大学政法系的高育良教授,是你的老师吧?” 顾明远心中一动,坦然回答:“是的,裴书记。高老师是我法理学课程的老师,在校期间对我颇为关照。刚在新闻上看到,他调到吕州任政法委书记了。” 裴一弘点点头,手指轻点桌面:“嗯,育良同志是位学者型干部,理论功底很深。梁群峰书记很赏识他。这次提拔,也算人尽其才。吕州和咱们平州隔得不远,刘乘风书记跟我通电话时,还提到这位新搭档,评价很高。” 他顿了顿,看向顾明远:“下个月初,我要去一趟吕州,和刘乘风书记商谈两地在交通互联互通方面的一些合作意向。你准备一下,跟我一起去。到时候,或许可以见见你的这位恩师。” 顾明远立刻明白了裴一弘的用意。 这既是私人层面的关照,让他有机会与恩师重逢,也可能蕴含著工作层面的考量,利用这层师生关係,为平州与吕州未来的合作增添一些润滑剂。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是,裴书记!我一定做好准备。”顾明远压下心中的些许激动,沉稳应答。 六月五日,裴一弘率领平州市代表团抵达吕州。 顾明远作为隨行工作人员,再次踏上了这片熟悉的土地。 距离他去年底离开,不过半年多时间,心境却已大不相同。 平州与吕州两地主要领导会谈的气氛友好而热烈。裴 一弘和刘乘风就共同爭取一条连接两地的高速公路项目、加强旅游资源共享、推动农產品流通等议题达成了广泛共识。 顾明远负责记录会议要点,偶尔在裴一弘需要时,补充一些具体数据和情况,表现沉稳得体。 会谈结束后,刘乘风做东,在吕州宾馆设宴款待裴一弘一行。 让顾明远有些意外又觉情理之中的是,高育良也出席了晚宴。 “一弘书记,欢迎欢迎啊!”刘乘风热情地与裴一弘握手,然后看向他身后的顾明远。 “明远同志,我们又见面了!你现在可是裴书记手下的爱將,名声在外啊!连我们吕州都听说你为平州机场立下大功了!” “刘书记您过奖了,都是裴书记领导有方,我只是做了分內工作。”顾明远连忙谦逊回应。 这时,高育良微笑著走上前,他先与裴一弘、刘乘风打过招呼,然后目光温和地落在顾明远身上,伸出手:“明远,好久不见了。” 顾明远赶紧上前一步,双手握住高育良的手,语气带著由衷的尊敬:“高老师,好久不见!祝贺您!” 高育良用力握了握他的手,眼神中满是欣慰和感慨:“是啊,没想到我们师生会在这种场合重逢。你在平州做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很好,非常好啊!没有辜负学校的培养,也没有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裴一弘在一旁笑道:“育良书记,你这个学生了不得啊!眼光独到,敢想敢干,又沉得下心。我们平州机场项目,他是首功之臣!” 高育良与有荣焉地笑了笑:“一弘书记知人善任,明远能跟在您身边学习锻炼,是他的福气。” 宴席间,气氛融洽。 裴一弘、刘乘风、高育良等人谈笑风生,既交流工作,也聊些时事趣闻。 顾明远恪守本分,安静地坐在下首,只是偶尔在老师们问起时,才得体地回答几句。 席间,高育良提到了一件事,语气略带一丝无奈:“说起来,我们系的梁璐老师,还一直惦记著明远呢。当初明远和小艾同学结婚,她可是失落了好一阵子。” 刘乘风闻言打趣道:“哦?还有这事?梁书记的女儿眼光据说很高,不过明远这样的青年才俊,確实招人喜欢。” 高育良摇摇头,压低了些声音:“后来她的注意力,就转到比明远高一届的那个学生会主席祁同伟身上了。同伟那孩子,能力也不错,就是家境差些。” “梁璐追他追得挺紧,不过……同伟好像一直不太愿意,心里似乎还装著陈阳那孩子。为这事,梁璐没少跟她父亲梁老书记闹脾气。” 顾明远静静地听著,心中瞭然。 梁璐的性格,他早有领教。 祁同伟学长能力出眾,心气也高,让他接受这种带有施捨和交换意味的感情,恐怕內心会非常挣扎。 这又是一段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 晚宴结束后,高育良特意抽出一点时间,和顾明远在宾馆的茶座单独聊了一会儿。 “明远,看到你今天的成就,老师我很高兴。”高育良品著茶,语气真挚。 “你走了一条很踏实,也很难得的路。从基层做起,一步一个脚印,现在又抓住了机场这样的重大机遇,前途不可限量。” “高老师,您別这么说,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顾明远为他续上茶水。 第17章 高育良的讚许 “谦虚是好事,但该肯定的也要肯定。”高育良摆摆手。 “你比在学校时更沉稳了,考虑问题也更周全。这说明实践是最好的老师。裴一弘书记是位有魄力、有远见的领导,你要好好跟著他干,多学、多看、多思考。” 他话锋一转,略带提点意味:“不过,官场不同於校园,也不同於县委办。越是往上,关係越复杂,诱惑也越多。你要时刻保持清醒,守住底线。记住,权力是人民赋予的,是用来做事的,不是用来谋私的。这句话,我在课堂上讲过,今天再送给你。” “是,高老师,学生的谨记您的教诲。”顾明远郑重地回答。 他知道,这是高育良作为师长,给他的最宝贵的赠言。 这次吕州之行,时间虽短,但意义非凡。 既巩固了平州与吕州的合作关係,也让他与恩师高育良重逢,得到了宝贵的指点。顾明远感觉自己的视野和格局,在一次次的歷练和交往中,不断地拓宽。 回到平州,顾明远立刻又投入到机场项目紧张的推进工作中。 六、七月份的平州,进入了酷热的夏季,机场项目也进入了白热化的攻坚阶段。 最终场址经过多轮激烈辩论和科学评估,確定在了龙口区与邻县交界处的一片相对平坦开阔地带,这里地质条件稳定,拆迁总量相对可控,且距离市区和主要交通干道距离適中。 场址一定,最艰巨的征地拆迁工作立刻提上日程。 涉及两个区县、五个行政村、近一千两百户村民,以及部分乡镇企业的搬迁。 补偿標准、安置地点、青苗费、宅基地置换……每一个问题都敏感而复杂,直接关係到群眾的切身利益,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严重的社会矛盾。 顾明远深知这项工作的难度。 他向裴一弘和项目领导小组建议,成立了强大的征地拆迁指挥部,由一位经验丰富的副市长掛帅,並从国土、住建、民政、公安、法院以及相关区县抽调精兵强將组成工作组,下沉到村、包干到户。 他作为综合协调组组长,虽然不直接负责一线谈判,但承担著政策把关、信息匯总、矛盾调处和后勤保障的重任。 他亲自参与起草了《平州机场项目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实施细则》,反覆斟酌每一条款,力求在政策允许范围內,最大限度保障被征地农民的合法权益。 他提出阳光拆迁理念,要求所有政策、標准、程序、结果全部公开,接受群眾监督。 七月上旬,矛盾开始显现。龙口区大湾村部分村民认为补偿標准过低,聚集在村委会门口,阻挠测量评估人员进场。 消息传到指挥部,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有人主张强硬,要求公安介入,强行清场。 有人觉得可以適当提高补偿,花钱买平安。 顾明远在了解清楚情况后,提出了不同意见:“大湾村的情况我了解过,村民主要不是对標准本身有太大异议,而是对宅基地置换的位置不满意,觉得新划的安置点太偏僻,离他们原有的耕地和社交圈太远。这是情感和实际生活便利度的问题,不是单纯加钱就能解决的。” 他建议:“我们应该双管齐下。一方面,工作组继续进村,耐心解释政策,特別是安置点的规划前景,比如未来会有公交线路、学校、医院等配套设施;另一方面,请规划部门和龙口区同志再研究一下,看看有没有更优的安置点选择,或者能否在现有安置点的基础上,加快配套设施的规划和建设进度,给村民吃下定心丸。” 他的建议得到了指挥部领导的採纳。 顾明远主动请缨,隨同工作组一起去了大湾村。 在村委会那间简陋的办公室里,顾明远没有坐在主席台上,而是和几位情绪激动的村民代表坐在一起,耐心倾听他们的诉求。 他理解他们故土难离的情感,也坦诚地说明机场建设对平州未来发展、对他们子孙后代的好处。 “老乡们,机场建好了,咱们平州就能通天下。到时候,物流、人流、资金流都来了,还怕没有发展机会吗?安置点现在看著偏,將来可能就是新的城镇中心!政府承诺的配套设施,一定会儘快落实,我顾明远可以在这里给大家打包票!” 他態度诚恳,言之有物,既讲大局,也体谅小民艰辛。 同时,他也明確表示,机场建设是国家和省里的重点项目,关係到平州长远发展,支持项目建设是每一位市民的责任,合法合理的诉求一定会得到解决,但阻挠施工是不可取的。 经过反覆沟通协调,最终,龙口区调整了部分安置点的规划,承诺优先建设安置区的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 村民们看到政府的態度和诚意,大部分人的情绪缓和下来,工作得以继续推进。 这件事,让顾明远在征地拆迁指挥部树立了威信。 大家都看到,这个年轻的市委大秘书,不仅笔头硬,脑子活,做起群眾工作来,也同样有一套,能够沉下身子,化解矛盾。 与此同时,资金筹措工作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在顾明远等人的不懈努力下,国家发改委和民航总局最终批覆的资金支持额度比最初预期提高了15%。利用国外优惠贷款的事情也有了眉目。 虽然引入社会资本的方案暂时搁置,但整体的资金拼盘已经基本成型,项目启动的资金压力大大缓解。 七月下旬,机场项目初步设计评审会顺利召开,標誌著项目进入了实质性建设的前夜。 顾明远在这几个月里,以惊人的成长速度,展现了他卓越的综合能力:战略眼光、协调艺术、务实作风和解决复杂问题的能力。 第18章 最年轻的的副处 他不再是那个仅仅依靠一份报告崭露头角的年轻人,而是成为了能够独当一面、推动重大项目落地的核心骨干。 时间进入八月,平州的天气依旧炎热,但机场项目前期工作已基本理顺,进入了相对平稳的推进期。 八月五日,一个看似平常的星期四。 顾明远像往常一样,早早来到办公室,梳理一天的工作安排。 上午九点,他接到裴一弘书记秘书的电话,让他去书记办公室一趟。 顾明远以为是例行的工作匯报,拿著准备好的材料走了进去。 却发现办公室里,除了裴一弘,还有市委组织部部长周文明。 “裴书记,周部长。”顾明远心中微微有些诧异,但面上依旧平静。 裴一弘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示意他坐下。 周文明部长拿出一份文件,清了清嗓子,用庄重的语气宣读: “经平州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並报汉江省委组织部备案同意,任命顾明远同志为平州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副处级),免去其平州市委办公室主任科员职务。” 顾明远愣住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副处级!这…… 他才二十五岁,参加工作刚满一年,从正科到副处,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破格提拔,而是坐了火箭! 在全国范围內,恐怕也是凤毛麟角! 裴一弘看著他惊讶的表情,笑了笑:“怎么?不敢相信?” 顾明远回过神来,连忙站起身:“裴书记,周部长,我……我太年轻,资歷尚浅,担心难以胜任这么重要的岗位……” “资歷不是看年限,是看能力和贡献。”裴一弘打断他,语气严肃起来。 “你在金山县的表现,有目共睹。你提出的机场战略构想,为平州抢得了发展先机。你在项目推进过程中,展现出的协调能力、攻坚能力和务实作风,大家都看在眼里。” “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需要协调处理大量政务,这个岗位,需要的就是你这种既能仰望星空、又能脚踏实地的干部。市委认为,你是合適的人选。” 周文明部长也补充道:“明远同志,你的提拔,是经过组织严格考察和常委会充分討论的。虽然年轻,但成绩突出,能力过硬,百姓基础也好。可以说是眾望所归,你不要有思想负担。” 顾明远心中涌起巨大的暖流和责任感。 他知道,这既是裴一弘书记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栽培,也是组织对他过去一年工作的极大肯定。 他挺直腰板,目光坚定地看著裴一弘和周文明:“感谢组织的信任和培养!感谢裴书记的提携!我一定儘快转变角色,恪尽职守,努力工作,绝不辜负组织的期望和重託!” 裴一弘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到了市政府那边,要继续发挥你的长处,同时也要更加注意工作方法,多向老同志学习。机场项目那边,你暂时还要兼著,確保平稳过渡。” “是!请裴书记放心!” 顾明远被破格提拔为副处级的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迅速在平州政坛传开。 引起的震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 二十五岁的副处! 还是实职的市府办副主任! 羡慕者有之,惊嘆者有之,暗中酸涩者恐怕也不少。 但无论是谁,在私下议论时,都不得不承认一点:顾明远的提拔,虽然是坐了火箭,但每一步,都是靠实实在在、拿得出手、甚至是可以称之为卓越的业绩铺垫起来的。 从防汛立功,到修路献策,再到提出並推动机场项目落地……这一桩桩、一件件,换做任何一个人,都足以成为晋升的重要资本。 而他,在短短一年內,全部做到了。 这种提拔,让人无话可说。 只能感慨,裴一弘书记用人胆大,而顾明远本人,也確实爭气。 下班回到家,顾明远將这个消息告诉了家人。 钟小艾惊喜地捂住了嘴,眼中闪烁著自豪的泪光。 她一直坚信自己的丈夫非同一般,却也没想到,他的进步会如此之快。 顾云和凌菲老两口,更是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 在他们朴素的认知里,处长已经是了不得的大官了。 儿子才二十五岁,就当上了处长,这简直是祖坟冒青烟的大喜事! “好!好!我儿有出息!有大出息!”顾云反覆念叨著,眼眶湿润。 凌菲则拉著钟小艾的手,絮叨著:“小艾啊,都是你带来的福气!你是我们顾家的福星!” 家里的气氛,如同过节一般喜庆。 晚上,顾明远和钟小艾躺在床上。 钟小艾依偎在丈夫怀里,感受著他强有力的心跳,轻声说:“明远,我真为你高兴。” 顾明远搂紧妻子,吻了吻她的髮丝:“小艾,没有你的支持,我走不到今天。谢谢你。” “我们之间,还用说谢吗?”钟小艾抬起头,黑暗中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我只是有点担心,你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是啊,担子更重了。”顾明远望著天花板,语气深沉。 “权力越大,责任越大。高老师告诫我要守住底线,裴书记期望我做出更大成绩。我不能有丝毫懈怠,更不能飘飘然。” 他转过身,看著妻子在朦朧夜色中柔和的轮廓,郑重地说:“小艾,无论位置怎么变,我顾明远还是那个从林城大山里走出来的孩子,还是那个想为老百姓做点实事的顾明远。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钟小艾用力地点点头,將脸贴在他的胸口,无比安心:“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窗外,平州的夜空星河璀璨。 一九九三年的八月,对顾明远而言,是一个承前启后的重要节点。 他以全国最年轻副处级干部之一的身份,站上了一个新的、更广阔的平台。 前路依然漫长,挑战依旧严峻,但他內心充满光明,步伐坚定。 他的理想,他的抱负,他和妻子共同憧憬的未来,都在这片充满希望与挑战的土地上,徐徐展开。 而属於顾明远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第19章 钟正国:有希望了 位於西城区某部委家属院內,钟正国刚结束一场会议回到家中,脱下略显板正的中山装,换上舒適的居家服。 妻子林静端上切好的西瓜,见他眉宇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便问:“今天有什么高兴事?” 钟正国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口中化开。 他沉吟片刻,道:“刚接到老刘的电话,他正好去汉江省调研,听说了明远的事。” “明远怎么了?”林静关切地凑近些。 “被破格提拔了,副处级,平州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钟正国放下西瓜,擦了擦手,语气平静,但眼中却有藏不住的光彩。 “他才二十五岁。” 林静愣了两秒,隨即喜上眉梢:“真的?这么快?去年底才调去平州吧?这才八个月!” “確切说,参加工作刚满一年。”钟正国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从金山县委办科员,到平州市府办副主任、副处级,一年时间,三级跳。” “这样的升迁速度,放在全国也是罕见的。” 林静在丈夫身边坐下,又是欢喜又是感慨:“当初小艾非要跟著他去金山那个穷山沟,我还担心她吃苦。” “现在看,咱们这女婿是真有本事,不是靠家里,全靠自己闯出来的。” “是啊。”钟正国微微頷首,目光投向窗外鬱鬱葱葱的梧桐树。 “老刘在电话里说,明远在平州干了几件漂亮事。” “特別是那个机场项目,最早是他提出的构想,后来在项目爭取和推进中立了大功。” “裴一弘对他十分器重。” “裴一弘?”林静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 “是不是裴老家的……” 钟正国点点头:“正是裴老爷子的儿子。一弘同志年富力强,有魄力也有能力,在汉江省是出了名的改革派。他能如此赏识明远,说明咱们这女婿確实有过人之处。” 林静忽然想起什么,问:“对了,明远提拔这么快,会不会有人说閒话?说他靠的是咱们家的关係?” 钟正国笑了,笑容中带著几分通透:“如果是靠咱们的关係,他该直接来部委,或者去汉东省直机关,何必跑到汉江省去?” “更何况,裴一弘的性格我了解,最討厌走关係、打招呼那一套。” “他能重用明远,只有一个原因——明远確確实实干出了成绩,是他需要的人才。”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深沉:“咱们钟家这一代,没有男丁。” “咱们的大女婿,你也知道,守成有余,进取不足,在部委里按部就班,这辈子能看到厅级就算不错了。” “家族的延续和发展,现在看来,倒要落在明远身上了。” 林静理解丈夫话中的深意,轻声道:“你是想……” “我什么也不想。”钟正国摆摆手,打断了妻子的话。 “路,要他自己走。我们能做的,就是在他需要的时候,给他一些过来人的建议,但绝不能插手他的具体工作。拔苗助长,反而害了他。” 他抿了一口茶,继续道:“明远走的这条路,很扎实。” “从最基层的县委办科员做起,参与了防汛、徵购、修路这些实实在在的工作,现在又参与到机场这样的大项目中。” “每一步都踩在实处,每一份政绩都经得起检验。” “这样的干部,根基稳,后劲足。” 林静点头表示认同,又问:“那咱们要不要给小艾打个电话?她怀孕也有7个多月了?” “打一个吧。”钟正国想了想。 “不过別提明远提拔的事,就问问她身体怎么样,缺不缺什么。” “明远刚走上新岗位,肯定忙得不可开交,咱们多关心关心小艾。” 当晚,钟小艾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电话里,林静絮絮叨叨地问了许多怀孕的细节,叮嘱她要注意营养、定期產检,又问亲家在这边是否適应。 钟小艾一一回答,语气轻快:“妈,您放心吧,我好著呢。” “明远爸妈对我特別好,每天变著花样给我做好吃的。明远工作虽然忙,但只要有空就回家陪我。” 林静在电话那头笑了:“那就好。你爸让我问问,缺不缺什么?要不要从北京寄点营养品过去?” “不用不用,平州什么都有。”钟小艾连忙说。 “您和爸別操心我,照顾好自己就行。” 掛了电话,钟小艾坐在沙发上,轻轻抚摸著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顾明远这时推门进来,见她面带笑意,便问:“妈打来的?” “嗯,问问我身体怎么样。”钟小艾起身帮他接过公文包。 “今天怎么这么晚?都快九点了。” “刚开完机场项目周例会。”顾明远换了拖鞋,走到妻子身边,轻轻环住她。 “抱歉,又让你等这么晚。” “没事,工作要紧。”钟小艾靠在他肩上。 “对了,妈问我缺不缺什么,我说什么都不缺。” 顾明远心中一动,岳父母打电话来,恐怕不只是关心小艾身体这么简单。 自己提拔的消息,想必已经传到了京城。 但他没有说破,只是柔声道:“等周末有空,我陪你出去走走。医生说孕妇要適当运动。” “好啊。”钟小艾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对了,明天我要出去一趟,可能要晚点回来。” “我让司机接送你。”顾明远不容置疑地说。 “不用,爸妈不是陪著嘛……” “不行。”顾明远態度坚决。 “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必须听我的。” 钟小艾看著他严肃的表情,心里甜丝丝的,只好点头:“好吧,听顾主任的。” 顾明远被她逗笑了,轻轻颳了下她的鼻子:“调皮。” 八月平州的晨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市府办副主任办公室略显空旷的桌面上。 顾明远坐在崭新的办公椅上,环视著这间比市委办秘书科工位宽敞许多的办公室——深色的木质办公桌,靠墙的书柜,两张待客用的沙发,还有一盆组织上特意摆放的绿萝,在阳光下舒展著翠绿的叶片。 二十五岁的副处级。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沉甸甸地压著,既是荣耀,更是责任。 他推开面前那份刚送来的《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分工安排》,上面明確写著:协助分管副秘书长处理城建、交通、重点项目协调工作,联繫发改委、交通局、住建局等部门,兼任机场项目领导小组办公室副主任。 分工很实,权力不小,担子更重。 “顾主任,裴书记让您上午十点去他办公室一趟。”秘书科的小刘敲门进来,语气恭敬中带著一丝好奇。 这位年轻的副主任,如今已是平州政坛的传奇。 “好,我知道了。”顾明远点点头,神色如常。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白衬衫的领口——这件衬衫还是钟小艾去年在金山县给他买的,乾净平整。 九点五十分,顾明远准时出现在裴一弘书记办公室门外。 第20章 裴一泓的叮嘱 他深吸一口气,敲门。 “进来。”裴一弘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推门进去,裴一弘正在批阅文件,见他进来,放下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明远来了,坐。” 顾明远依言坐下,腰背挺直,姿態恭敬而不拘谨。 裴一弘打量了他片刻,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怎么样?新办公室还习惯吗?” “挺好的,谢谢裴书记关心。” “那就好。”裴一弘点点头,神色转为严肃。 “明远啊,这次让你去市府办,是我的建议,也是常委会的共识。” “你还年轻,需要更多方面的锻炼。” “市府办直接面对具体行政事务,更接地气,也更考验一个人的综合协调和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 “我明白,裴书记。我一定儘快熟悉新岗位,不辜负您的期望。”顾明远诚恳地说。 “嗯,我相信你的能力。”裴一弘靠回椅背,手指轻点桌面。 “不过,我要提醒你几点。” “第一,到了新岗位,要摆正位置。你现在是副主任,既要独当一面,也要学会配合主要领导工作,不能越位,更不能缺位。” “第二,继续保持你深入基层、调查研究的作风。决策不能坐在办公室里想当然,要走出去,听真话,察实情。”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裴一弘目光炯炯地看著他。 “要守得住底线。权力是把双刃剑,用得好,能为百姓谋福祉。用不好,会害人害己。” “你还年轻,未来的路很长,绝不能在这方面出任何问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番话,语重心长,顾明远听得心中凛然。 他郑重地站起身:“裴书记,您的教诲我牢记在心。” “我向您保证,无论走到哪一步,我都会牢记初心,不碰红线,不越底线。”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裴一弘欣慰地笑了笑,示意他坐下。 “机场项目那边,你还要继续盯著。” “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征地拆迁、施工招標、质量监管……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出问题。” “特別是征地拆迁,涉及上千户百姓的切身利益,一定要稳妥再稳妥。” “是,我明白。我已经和拆迁指挥部的同志开了碰头会,制定了详细的工作方案,坚持阳光操作,確保群眾合法权益。”顾明远匯报导。 “嗯,你办事我放心。”裴一弘点头。 “另外,下个月初,省里有个重点项目建设经验交流会,你准备一下,代表平州去做个发言,重点讲讲机场项目从构想到落地的过程。这也是个展示平州、展示你个人能力的机会。” “是,我一定认真准备。” 从裴一弘办公室出来,顾明远心中既感压力,又充满动力。 裴书记的信任和期待,是他前进的最大动力。 回到办公室,他立刻投入工作。 桌上已经堆了几份需要处理的文件——一份是交通局报送的全市道路养护计划,一份是发改委关於下半年重点项目投资进度的匯报,还有两份是群眾来信,反映城建方面的问题。 顾明远泡了杯浓茶,开始逐件处理。 他批阅文件的速度很快,但每一份都看得很仔细,重要的地方还用红笔標註,写下处理意见。 遇到不清楚的地方,他会直接打电话给相关部门询问。 “李局吗?我是市府办顾明远。看到你们报来的道路养护计划,其中关於龙泉路那段,预算比去年增加了30%,我想了解一下具体原因……” “张科长,这份群眾来信反映的拆迁补偿问题,你们住建局之前了解过吗?有没有去实地调查过?” 他的声音平和,但问题都很精准,让电话那头的部门负责人不敢怠慢。 一个上午,办公室里电话铃声、翻阅文件声、键盘敲击声几乎没有停过。 中午十二点半,顾明远才处理完手头紧急的文件。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想起该给家里打个电话。 拨通號码,接电话的是母亲凌菲。 “明远啊,吃饭了没?” “妈,还没,刚忙完。小艾呢?” “小艾在午睡呢,怀孕了容易困。你爸去菜市场了,说买条鱼回来燉汤。”凌菲的声音里透著满足。 “明远啊,你工作再忙也要按时吃饭,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知道了妈,我这就去食堂。您和小艾也多吃点。” 掛了电话,顾明远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家庭的温暖,是他疲惫时最好的慰藉。 下午两点,顾明远准时出现在市政府三楼会议室。 这是他作为市府办副主任参加的第一次部门协调会,议题是研究解决机场配套道路建设中的几个卡点问题。 交通局、规划局、国土局、龙口区政府等七八个部门的负责人已经到齐。 看到顾明远进来,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许多人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位传说中的“火箭干部”。 年轻,这是所有人的第一印象。 但顾明远沉稳的气质、平和的姿態,又让人不敢小覷。 “各位领导,我们开始吧。”顾明远在主位右手边坐下,开门见山。 “今天这个会,主要是协调解决机场配套道路——机场快速路建设中的几个问题。我先说一下基本情况……” 他没有拿讲稿,但每个数据、每个节点都说得清清楚楚。 接著,他让各部门逐一匯报遇到的问题。 交通局说设计图纸审批慢了,规划局说土地性质变更手续复杂,龙口区说拆迁遇到几户钉子户…… 顾明远认真地听著,不时在本子上记录。 等大家都说完,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问题我都清楚了。这样,我们一件一件来。” “设计图纸审批,交通局明天上午把全套材料送到规划局,规划局承诺三个工作日內完成初审,需要修改的直接反馈。能不能做到?” 规划局长犹豫了一下:“顾主任,三个工作日有点紧……” “李局,机场项目是全市重点工程,时间不等人。”顾明远语气平和但坚定,“我知道你们工作量大,但特殊时期特殊处理。如果人手不够,可以从其他科室临时抽调。需要我协调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给王副市长打电话。” 规划局长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们內部协调,三个工作日一定完成!” “好,那就这么定了。”顾明远在本子上打了个勾,转向下一个问题。 一个半小时的会议,解决了五个具体问题,明確了责任人和时间节点。 散会时,几位局长看向顾明远的眼神都变了——这个年轻人,不仅思路清晰,而且做事果断,既讲原则又懂得协调艺术,確实有两把刷子。 八月的夜晚,平州依然闷热。 顾明远回到家时,已经快九点了。 第21章 钟正国来电 客厅里,父亲顾云正戴著老花镜看报纸,母亲凌菲在织小毛衣——给即將出生的孙子准备的。 “爸,妈,我回来了。”顾明远换了拖鞋。 “吃饭了没?锅里给你留著汤。”凌菲放下毛衣针。 “在单位吃过了。”顾明远倒了杯水,坐到沙发上。 “小艾呢?” “在屋里看书呢,说等你回来。” 顾明远起身走进臥室,钟小艾正靠在床头看一本育儿书,昏黄的檯灯映著她温婉的侧脸。 “回来啦。”钟小艾抬起头,眉眼弯弯。 顾明远走过去,轻轻抚了抚妻子微微隆起的小腹:“今天感觉怎么样?小傢伙闹没闹?” “还好,就是下午有点反胃。”钟小艾握住他的手,“你呢?第一天当副主任,还適应吗?” “还行,就是事情多。”顾明远在床边坐下。 “开了三个会,批了十几份文件,接了几十个电话。” “注意身体,別太累了。”钟小艾心疼地说。 “我知道。”顾明远笑著捏捏她的手,“对了,下午你爸来电话了。” “我爸?”钟小艾坐直了些,“说什么了?” “问我们在这边的情况,特別关心你的身体。”顾明远说。 “知道你怀孕了,高兴得不得了,说等你有空一定要去京城住段时间。” 钟小艾眼中泛起温柔:“我爸就是这样,嘴上不说,心里惦记著。” 正说著,客厅的电话又响了。 顾明远起身去接,听筒里传来钟正国沉稳而温和的声音:“明远啊,还没休息吧?” “爸,还没呢。您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事吗?”顾明远有些意外,岳父很少晚上来电话。 “没什么事,就是跟老战友聊起你,想著打个电话问问。”钟正国的声音里带著笑意。 “听说你提副处了?” 顾明远心中一暖:“是的爸,刚下的文件。” “好啊,好啊。”钟正国连说了两个好。 “二十五岁的副处,放在全国也是拔尖的。不过明远啊,爸得提醒你一句——” 他的语气严肃了些:“职务上得快是好事,但根基要稳。官场如登山,越往上走,风越大,路越险。每一步都要踏踏实实,不能飘飘然。” “爸,我明白。”顾明远恭敬地说。 “裴书记也这么教导我。” “一弘同志是个好领导,你要好好跟著他学。”钟正国顿了顿。 “不过明远,有句话爸得说在前头——你在平州发展得好,爸为你高兴。” “你的路,要靠你自己走稳走正。” “以前我是想让你直接到部委的,但显然你自己走的更好!” 这话说得直白,但顾明远听出了岳父的良苦用心。 他郑重地说:“爸,您放心。我选择走这条路,就没想过靠关係。我要靠自己的本事,做出实实在在的成绩。” “好,有志气!”钟正国满意地笑了。 “这才是我的好女婿。对了,小艾身体怎么样?孕吐还厉害吗?” “好多了,我妈过来照顾后,她气色好很多。” “亲家母辛苦了。”钟正国说。 “等小艾快生的时候,我和你妈一定过去。” “不过明远啊,工作再忙,也要多陪陪小艾。家庭和睦,后方稳固,你才能在前方心无旁騖地奋斗。” “是,爸,我记住了。” 掛了电话,顾明远心中感慨万千。 岳父虽然身居高位,但对他这个女婿,始终是既关心又严格,既寄予厚望又不愿过多干预。 这种分寸感,正是老一辈的风范。 回到臥室,钟小艾问:“我爸说什么了?” “提醒我要脚踏实地,还说我的路子是对的。”顾明远笑著说。 钟小艾也笑了:“我爸就这样,对我姐夫也是这么说的。” “不过明远,我相信你,不需要靠任何人,你也能走得很远。” 顾明远握住妻子的手,心中涌起无限温情。 有如此明事理的岳父,有如此贤惠体贴的妻子,他何其有幸。 八月下旬,机场项目进入实质性推进阶段。 征地拆迁工作全面铺开,顾明远几乎每周都要跑一两趟现场。 这天上午,他带著市府办和拆迁指挥部的几个同志,来到龙口区大湾村。 村里已经拉起了“支持机场建设,共创美好未来”的横幅,但气氛依然有些紧张。 村委会院子里,几十个村民围坐在一起,情绪激动。 “顾主任,您看,就是这几户。”龙口区副区长小声介绍。 “补偿方案他们都看了,就是不肯签字。说给的安置房位置偏,周边啥都没有。” 顾明远点点头,走到村民中间。 他没有坐主席台,而是找了张小板凳,和村民坐在一起。 “乡亲们,我是市府办顾明远。今天来,就是想听听大家的真实想法。”他的声音平和,带著真诚。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汉先开口:“顾领导,不是我们不支持国家建设。可我们祖祖辈辈住在这里,突然要搬走,心里捨不得啊。而且那安置点我去看了,周围都是荒地,连个小卖部都没有,我们这些老人买个东西都不方便。” “是啊,我儿子在城里打工,说以后回来看我们都不方便。”一个大婶接话。 顾明远认真听著,不时在本子上记录。 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乡亲们说的,我都听明白了。故土难离,这是人之常情。安置点配套不完善,这也是事实。但是,我想请大家换个角度想一想——” 他站起身,指著远处隱约可见的山峦:“机场建在这里,不仅仅是一个机场。” “它会带来物流、人流、资金流。未来三年,以机场为核心,周边会规划建设物流园区、商务区、居住区。” “政府已经做了详细规划,安置点所在的位置,未来就是新城镇的中心。” 他从包里拿出一份规划图,摊开给大家看:“大家看,这里规划了小学、卫生院、农贸市场、公交枢纽……这些都不是空话,是已经纳入市政府重点项目的。” 第22章 解决安置问题 “我顾明远在这里向大家保证,安置区的配套设施,一定会在大家入住前基本建成!” 有村民问:“顾领导,你说的是真的吗?別等我们搬过去了,又没人管了。” “我以原则担保。”顾明远神色郑重。 “而且,我们会成立由村民代表组成的监督小组,全程参与安置区建设,確保承诺落到实处。” 他又转向那个担心儿子回来不方便的老人:“大爷,您儿子在城里打工,等机场建好了,从机场到市区会有快速公交,半个小时就能到。” “而且机场通了,咱们平州发展快了,说不定您儿子就能在家门口找到好工作,不用再出去打工了。” 这番话说得实在,又有规划图佐证,村民们的情绪渐渐缓和。 顾明远趁热打铁:“这样,如果大家同意,我们可以先签意向协议。” “安置区建设进度每月公示,配套设施建设与拆迁进度掛鉤。如果到时候承诺没兑现,大家可以来找我顾明远!” 他诚恳的態度打动了村民。 最终,当天就有十几户签了意向协议。 回去的车上,拆迁指挥部的同志感慨:“顾主任,还是您有办法。我们磨破嘴皮子,不如您来一趟。” 顾明远摇摇头:“不是我有办法,是要站在群眾角度想问题。他们不是故意为难我们,是確实有实际困难。解决问题,而不是解决提出问题的人,这是我们工作的基本原则。” 这话说得朴实,却让车里的人都陷入沉思。 九月,秋高气爽。 顾明远代表平州市,参加了在省城举办的重点项目建设经验交流会。 会上,他做了题为《抢抓机遇,科学谋划——平州机场项目从构想到落地的实践与思考》的发言。 没有空话套话,全是实打实的做法和思考。 从最初的战略研判,到与寧川的竞爭分析,再到项目推进中的具体难题破解……每一部分都有案例、有数据、有反思。 二十分钟的发言,贏得了三次掌声。 散会后,好几个地市的领导围上来取经。 “顾主任年轻有为啊,这个机场项目抓得准!” “你们那个分级分类筹资的办法,我们市修路也能借鑑。” 顾明远谦逊地一一回应,不卑不亢。 回到平州,裴一弘特意把他叫到办公室:“明远啊,你在省里的发言,反响很好。省委办公厅的同志给我打电话,说要整理成简报发全省学习。” “都是裴书记领导有方,项目组的同志们共同努力。”顾明远一如既往地谦逊。 “该是你的功劳就是你的。”裴一弘摆摆手。 “不过明远,有件事我得提醒你——木秀於林,风必摧之。你现在风头正劲,更要谨言慎行,工作要更扎实,不能给人留话柄。” “是,我明白。”顾明远郑重应道。 九月中旬,机场场址的平整工作基本完成,航站楼地基开始开挖。 作为机场项目领导小组办公室成员,顾明远每周至少要抽出一天时间去工地。 九月十八日,秋高气爽,顾明远陪同裴一弘书记视察机场建设进度。 工地上一片繁忙景象,大型机械轰鸣,卡车来回穿梭,工人们忙碌有序。 副市长周志刚指著规划图匯报:“裴书记,目前进度比原计划提前了半个月。航站楼地基工程本月底可以完成,十月份开始主体施工。跑道工程也已经启动,预计明年六月完成铺设。” 裴一弘满意地点点头,问:“有什么困难吗?” “主要是两个。”周志刚也不讳言。 “一是资金拨付有时不够及时,影响工程进度;二是专业技术人才短缺,特別是民航系统的专业工程师。” 裴一弘转向顾明远:“明远,资金问题你跟財政局再协调一下,確保按合同及时支付。人才问题,可以联繫民航院校,搞个专场招聘,也可以从其他在建机场项目挖一些有经验的人才过来。” “是,我马上落实。”顾明远在本子上记录。 一行人走到工地高处,放眼望去,平整的土地向远方延伸,雏形初现。 裴一弘感慨道:“一年前,这里还是一片农田和村庄。一年后,將崛起一座现代化的机场。这就是发展的速度,这就是奋斗的意义。” 他看向顾明远:“明远,你是这个项目的首倡者之一,现在看到它从蓝图变成现实,有什么感想?” 顾明远望著热火朝天的工地,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了当初写那份报告时的忐忑,想起了在省里匯报时的紧张,想起了征地拆迁时的艰难,想起了无数个加班的夜晚。 “裴书记,我的感想很简单——值得。”他缓缓道。 “所有的付出和努力,都值得。因为这座机场,不仅会改变平州的发展轨跡,也会改变成千上万普通人的生活。” “他们可以更方便地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外面的资源和机会,也可以更顺畅地流进来。这就是我们做这一切的意义。” 裴一弘深深看了他一眼,拍拍他的肩膀:“说得好。记住今天的话,记住这份初心。无论將来走到什么位置,都不要忘记为什么出发。” 视察结束后,裴一弘把顾明远叫到车上。 “明远,有件事想听听你的意见。”裴一弘的表情变得严肃。 “省里可能要对部分地市班子进行调整。刘副省长快到龄了,位置空出来,可能有人要动。” 顾明远心中一震。 这种高层人事动向,裴书记居然会徵询他的意见? “我人微言轻,不敢妄议。”他谨慎地说。 “没关係,就当我们私下聊天。”裴一弘摆摆手。 “你觉得,赵安邦同志怎么样?” 赵安邦?寧川市委书记? 顾明远立刻明白了裴一弘的意思。 刘副省长退休,如果从地市书记中提拔,最有竞爭力的就是裴一弘和赵安邦。 “赵书记能力很强,在寧川的政绩有目共睹。”顾明远斟酌著措辞。 “不过,寧川的发展模式,更侧重於传统產业升级和港口经济。平州在航空枢纽和高新技术產业方面,可能更有前瞻性。” 这话说得很含蓄,但意思明確——赵安邦是实干家,但裴一弘的战略眼光更胜一筹。 裴一弘笑了:“你倒是会说话。不过,你说得对,现在国家越来越重视创新驱动和高质量发展。机场这个项目,確实为我们平州加分不少。”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明远,你还年轻,未来的路很长。但记住一点——在官场,既要会做事,也要会造势。” 第23章 吃软饭的侯亮平 “做事是根本,但適当地宣传和展示,也很重要。机场项目,就是平州最好的名片,也是你个人最好的成绩单。” “我明白,谢谢裴书记指点。” “好好干。”裴一弘望著窗外飞逝的景色。 “年底机场主体工程完工时,省里领导要来视察。到时候,你要做好匯报准备。这是一个展示平州、也是展示你自己的好机会。” 九月下旬的一天晚上,顾明远难得准时下班,陪钟小艾散步。 两人走在市委家属院的小花园里,秋风吹过,带来桂花的香气。 “明远,你看这桂花,开得多好。”钟小艾轻轻嗅了嗅。 “嗯,香。”顾明远揽著妻子的肩,动作小心翼翼。 走了一圈,在长椅上坐下。 钟小艾忽然说:“对了,今天接到大学同学的电话,说了件有趣的事。” “什么事?” “侯亮平和王婷正式结婚了,国庆办婚礼。”钟小艾说。 “听说场面很大,汉东省检察院去了不少人。” 顾明远挑了挑眉,没说话。 钟小艾看了他一眼,继续说:“还有呢,王婷因为家里的关係,刚提了正科,现在在省检公诉处。侯亮平还是副科,在反贪局。”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同学群里都在传,说侯亮平是吃软饭的,靠老婆家提拔。” 顾明远沉默片刻,淡淡地说:“別人家的事,我们不评论。路都是自己选的。” “我知道。”钟小艾靠在他肩上。 “就是感慨一下。当初在学校,侯亮平心高气傲的,没想到……” “人各有志。”顾明远拍拍她的手。 “有人愿意走捷径,有人愿意踏踏实实。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话虽这么说,但顾明远心里清楚,侯亮平选择这条路,未来或许能走得很快,但根基未必牢固。 而且,依靠岳家势力,短期內是助力,长期看却可能成为掣肘——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个道理在官场同样適用。 相比之下,他虽然起步看似慢了些,但每一步都是自己走出来的,踏实,心安。 “不想他们了。”钟小艾转移话题。 “明天產检,你能陪我去吗?” “能,我已经跟裴书记请了半天假。”顾明远温柔地说。 “以后每次產检,只要没有紧急会议,我都陪你去。” 钟小艾甜甜地笑了:“好。”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寧静而美好。 十月初,机场项目迎来关键节点——周边配套施工总承包招標。 这是块大蛋糕,吸引了省內乃至全国十几家大型建筑企业。 招標过程严格按程序进行,顾明远作为领导小组办公室副主任,参与了全过程监督。 开標那天,会议室里坐满了企业代表。 顾明远坐在监督席,神色肃然。 唱標、评標、打分……每一个环节都在阳光下进行。 最终,汉铁建工集团以合理的报价、过硬的技术方案和丰富的机场建设经验中標。 结果宣布后,顾明远特意留下来,和汉铁建工的代表谈了一次话。 “欢迎你们来平州参与建设。”他开门见山。 “但有几点我必须强调——第一,质量是生命线,不能有任何含糊。” “第二,安全生產,不能出任何事故。” “第三,要善待工人,按时足额发放工资。这三条,是红线,谁碰谁出局。” 汉铁建工的项目经理连连点头:“顾主任放心,我们集团有严格的管理制度,一定保质保量完成建设任务。” “好,我记住你的承诺。”顾明远神色缓和了些。 “平州机场是百年大计,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招標顺利结束,配套设施项目进入施工阶段。 顾明远的工作重心,也开始从前期筹备转向建设过程监管。 他牵头制定了《平州机场项目建设管理办法》,明確了质量、安全、进度、投资等各方面的控制標准和责任体系。 每周一次的工地例会,只要没有特殊安排,他都会参加。 十月下旬,工地发生了第一起安全事故——一名工人在搭脚手架时,安全带系掛不当,从三米高处跌落,摔伤了腿。 顾明远接到报告,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医院里,受伤的工人已经做完检查,左腿骨折,需要住院治疗。 顾明远详细询问了事故经过,又去了工地,查看了事故现场。 回到项目部,他召集施工、监理、业主三方开会。 “今天的事故,看起来是偶然,但暴露的是安全管理不到位的问题。”顾明远语气严肃。 “安全带系掛不规范,现场安全员为什么没发现?工前安全教育是不是流於形式?” 施工单位的项目经理额头冒汗:“顾主任,是我们疏忽了,马上整改。” “不是马上整改,是立刻整改。”顾明远斩钉截铁。 “从现在开始,全线停工一天,开展安全大检查、大教育。” “所有工人都要重新进行安全培训,考核不合格的不准上岗。安全员配备要增加,责任要落实到人。” 他看向监理单位:“你们也有责任,监督不到位。从今天起,监理日誌每天送我办公室一份,我要看。” 又转向机场办的同志:“我们也要反思,监管是不是有盲区。以后每周的安全检查,我亲自参加。” 这番处理,雷厉风行,不留情面。 消息传开,工地上下的安全弦都绷紧了。 裴一弘听说后,在常委会上特意提了一句:“明远同志抓安全这件事,处理得很好。重点项目,进度重要,但安全和质量更重要。这种严抓严管的作风,要提倡。” 十一月,平州的天气转凉。 钟小艾的预產期越来越近,顾明远的工作也越发繁忙。 但他坚持每天儘量早回家,陪妻子说说话,摸摸她圆滚滚的肚子,感受小生命的胎动。 “小傢伙今天踢得特別欢。”钟小艾拉著他的手放在肚皮上。 顾明远感受著手掌心下的动静,眼中满是温柔:“肯定是个活泼的。” 第24章 小艾生產,当爹了! “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钟小艾问。 “都喜欢。”顾明远认真地说。 “只要是我们的娃,我都喜欢。” “油嘴滑舌。”钟小艾嗔道,脸上却是幸福的笑。 十一月五日,钟小艾的父母从京城赶来了。 钟正国这次是请了年假,专门来看女儿。 岳母林静是位温婉的知识分子,一到家就拉著钟小艾的手,仔细端详:“瘦了,是不是孕吐还没好?” “妈,我好多了,就是最近睡不好。”钟小艾说。 “正常的,后期都这样。”林静有经验。 “妈这次来,好好给你补补。” 钟正国和顾明远在客厅说话。 “明远啊,工作还顺利吗?”钟正国问。 “顺利,机场已经开工了,进展不错。”顾明远给岳父泡茶。 “那就好。”钟正国点点头。 “我这次来,看到平州发展很快啊,到处都在建设。” “是的,裴书记抓发展抓得紧。” “一弘同志是能干事的人。”钟正国品了口茶。 “你能跟著他,是缘分,也是福气。要珍惜,多学多做。” “我明白,爸。” 翁婿俩正聊著,顾云从外面回来了,手里拎著两条活鱼。 “亲家来了!”顾云有些拘谨地打招呼。 “亲家,辛苦你了,照顾小艾。”钟正国起身相迎,態度亲切。 “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顾云忙说。 两个父亲,一个来自京城高层,一个来自林城农村,原本生活轨跡迥异,却因为儿女成了亲家。 顾明远看著他们融洽交谈的样子,心中温暖。 家庭的融合,往往比工作更难,所幸他的家人都明事理。 十一月七日晚上,钟小艾开始有规律的宫缩。 顾明远紧张得手都有些抖,但还是镇定地安排。 医院里,钟小艾被推进產房。 顾明远在门外来回踱步,从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 岳母林静后来也赶来了,安慰他:“別紧张,小艾身体素质好,肯定顺利。” 凌晨三点,產房里传来婴儿响亮的啼哭声。 护士抱著襁褓出来:“恭喜,是个男孩,六斤八两,母子平安!” 顾明远衝过去,看著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颤抖著手,想抱又不敢抱。 林静接过孩子,熟练地检查著:“好,五官端正,哭声洪亮,是个健康的孩子。” 钟小艾被推出来时,脸色苍白但带著笑。 顾明远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小艾,辛苦你了。” “让我看看孩子。”钟小艾虚弱地说。 林静把孩子抱到她枕边。 钟小艾看著那个小小的生命,眼中满是母性的温柔:“明远,像你。” “像你好,漂亮。”顾明远说。 钟正国和林静围著外孙看个不停,顾云和凌菲也激动得直抹眼泪。 產房外,洋溢著新生命带来的喜悦。 护士让顾明远给孩子登记名字。 他早就想好了,提笔在登记表上写下三个字:顾鹏宇。 “鹏宇?”钟正国念著这个名字。 “好名字。鹏程万里,气宇轩昂。” 顾明远说道:“《庄子·逍遥游》里说:北冥有鱼,其名为鯤。鯤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我希望他能像大鹏一样,志存高远,翱翔九天。” “好!有典故,有寓意!”钟正国讚许地点头。 “我钟正国的外孙,就该有这样的气魄!” 钟小艾看著丈夫,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 她知道,这个名字承载著父亲对儿子最美好的期望。 因为钟小艾生產,顾明远向裴一弘请了三天假。 裴一弘不仅爽快批准,还亲自打电话祝贺:“明远啊,恭喜当爸爸了!这是人生大事,好好陪陪小艾和孩子。开工仪式的事,我让其他人先盯著,你放心吧。” “谢谢裴书记!”顾明远感激地说。 这三天,顾明远寸步不离地守在妻儿身边。 他学著给孩子换尿布、餵奶瓶,虽然笨手笨脚,但乐在其中。 钟小艾看著他小心翼翼抱著孩子的样子,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 岳父岳母在平州住了几天,帮著照料钟小艾和孩子。 钟正国虽然身居高位,但在女儿外孙面前,只是个慈祥的父亲和外公。 他抱著小鹏宇,笑得像个孩子。 “明远啊,看到你现在家庭事业都这么好,我和你妈就放心了。”钟正国对女婿说。 “小艾没看错人,你是个有担当的男人。” “爸,我会永远对小艾好,对这个家负责。”顾明远郑重承诺。 十一月九日,钟正国夫妇因工作原因不得不返回京城。 临行前,林静拉著女儿的手千叮万嘱,钟正国则把顾明远叫到一边。 “明远,你现在是副处级干部,又刚当了父亲,肩上的责任更重了。”钟正国语重心长。 “记住,一个男人最重要的,不是官做得多大,而是对家庭负责,对百姓尽责。这两点你都要做好。” “爸,我记住了。” “好,我走了,有什么事隨时打电话。”钟正国拍拍女婿的肩膀,转身上了车。 送走岳父岳母,顾明远立刻投入开工仪式的最后准备。 虽然只离开三天,但很多细节需要他亲自把关。 有了孩子,家里的重心完全转移。 顾明远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手,然后抱著儿子看不够。 小傢伙一天一个样,眼睛渐渐睁开了,黑溜溜的,像极了钟小艾。 “明远,你看他笑了!”钟小艾惊喜地说。 “这么小就会笑?”顾明远凑过去,果然看到儿子嘴角微微上扬。 “这叫无意识笑,但也很可爱啊。”钟小艾母性泛滥。 十二月,平州进入冬季。 机场工地上却热火朝天。 跑道基础已经完成,航站楼主体结构拔地而起。 顾明远每周至少去两次工地,戴著安全帽,穿著胶鞋,在工地上仔细检查。 “顾主任,这边混凝土养护要加强,最近昼夜温差大,容易开裂。”他指著一段跑道基础说。 “好的,马上安排加盖保温层。”施工经理赶紧记下。 “钢筋绑扎的间距,这里不合规范,要整改。”他又发现一处问题。 第25章 再获表彰!! 监理工程师脸红了:“是我们疏忽了,马上要求返工。” 顾明远的严格是出了名的。 但他不光是挑毛病,也帮施工单位解决实际问题。 有次,施工需要的一种特种钢材,供应商突然断货,可能影响进度。 顾明远知道后,亲自打电话联繫了几家大型钢厂,又协调交通部门开闢绿色运输通道,三天內就把材料运到了工地。 施工单位的项目经理感动地说:“顾主任,您这是又当监督员,又当服务员啊。” 顾明远笑笑:“我们的目標是一致的——把机场建好。有问题一起解决,有困难一起克服。” 十二月中旬,机场建设进入衝刺阶段。 航站楼开始內外装修,跑道进行道面施工,空管、通讯、导航等专业设备陆续进场安装。 顾明远的工作量也达到了峰值。 白天跑工地、开会、协调,晚上批文件、写材料、研究问题。 但他再忙,每天也会抽时间回家看看儿子。 小傢伙已经会认人了,看到爸爸就咧嘴笑,伸手要抱抱。 “鹏鹏,叫爸爸。”顾明远逗他。 “啊……呀……”小傢伙发出含糊的音节。 “他还小呢,哪会叫。”钟小艾笑著说,眼里满是幸福。 十二月二十日,裴一弘主持召开机场建设决战动员会。 会上,他宣布:“同志们,经过近一年的奋战,平州机场已经初具雏形。现在距离年底还有十天,我们要发起最后衝刺,確保元旦前完成所有主体工程,达到验收条件!” 会场气氛热烈。 顾明远代表机场办做了具体部署,把任务分解到每一天、每一个班组。 最后十天,工地上实行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施工。 顾明远也几乎住在了工地上,办公室支了张行军床,困了就眯一会儿。 十二月二十八日,航站楼最后一盏照明灯安装完毕。 十二月二十九日,跑道道面铺设完成。 十二月三十日上午十点,隨著塔台最后一块玻璃安装到位,平州机场主体工程全部完工! 工地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顾明远站在刚刚建成的航站楼前,看著这座现代化的建筑,心潮澎湃。 从一纸报告,到如今拔地而起的庞然大物,不过一年时间。 这期间有多少艰难,多少汗水,多少不眠之夜,只有亲身经歷的人才知道。 “顾主任,裴书记来了。”秘书小声提醒。 顾明远转身,看到裴一弘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来。 他连忙迎上去:“裴书记。” 裴一弘握著他的手,用力摇了摇:“明远,辛苦了!你们创造了平州速度!” “是裴书记领导有方,是全体建设者共同努力的结果。”顾明远一如既往地谦逊。 裴一弘环视著崭新的航站楼,感慨道:“还记得一年前,你拿著那份报告走进我办公室的样子。当时我就想,这个年轻人,了不得。现在看来,我的眼光没错。” 他拍拍顾明远的肩:“走,带我看看咱们的机场。” 一行人走进航站楼。 宽敞明亮的大厅,现代化的值机柜檯,舒適的候机区……虽然还有一些细节需要完善,但已经能看出未来繁忙空港的模样。 在停机坪上,裴一弘看著延伸向远方的跑道,对隨行的记者说:“平州机场的建成,將彻底改变平州的交通格局,打开平州通往全国、通往世界的大门。这是平州发展史上的里程碑!” 闪光灯频频亮起。 第二天,《平州日报》头版头条报导了机场主体工程竣工的消息,配图是裴一弘和顾明远在航站楼前的合影。 报导详细回顾了机场从构想到建成的全过程,特別提到了顾明远在其中的关键作用。 一时间,顾明远再次成为平州政坛的焦点。 但这一次,人们的目光中更多是敬佩和认可。 十二月三十一日,平州市委市政府召开年度总结表彰大会。 会上,裴一弘亲自为机场项目建设先进集体和个人颁奖。 当念到“顾明远同志”的名字时,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顾明远走上主席台,从裴一弘手中接过奖状和奖盃。 “明远同志,再接再厉!”裴一弘握著他的手说。 “谢谢裴书记,我一定继续努力!” 台下,钟小艾抱著儿子坐在家属区,看著台上耀眼的丈夫,眼中满是骄傲。 鹏鹏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小手挥舞著,发出“咿呀”的声音。 散会后,顾明远抱著奖盃回到家。 钟小艾已经准备好了一桌丰盛的晚餐——算是跨年,也算是庆祝。 “祝贺你,明远。”钟小艾举杯,杯中是温水。 “谢谢。”顾明远与她碰杯,“这奖盃,有你一半功劳。” “我有什么功劳,都是你自己拼出来的。” “没有你的支持,我走不到今天。”顾明远认真地说。 顾云和凌菲也高兴,但不忘叮嘱:“明远啊,得了奖是好事,但不能骄傲,要更踏实工作。” “爸,妈,我知道。” 晚上,顾明远和钟小艾躺在床上。 窗外传来零星的鞭炮声——这代表著喜庆与欢欣。 “又是一年了。”钟小艾轻声说。 “是啊,1993年就要过去了。”顾明远搂著妻子。 “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事。” 从金山县到平州,从科员到副处,从二人世界到三口之家…… 每一步,都走得踏实而坚定。 “明远,你说鹏鹏长大后会是什么样?”钟小艾看著婴儿床上熟睡的儿子。 “希望他健康快乐,正直善良。”顾明远说。 “其他的,看他自己的选择。” “你会对他严格吗?” “该严格的时候严格,该疼爱的时候疼爱。”顾明远亲了亲妻子的额头。 “就像你爸对我那样。” 钟小艾笑了:“我爸对你可比我姐夫严格多了。” “严是爱,松是害。”顾明远深有体会。 “岳父的教诲,我受益终身。” 夜深了,夫妻俩渐渐入睡。 1993年的最后几个小时,在寧静中流逝。 对顾明远而言,这一年是奋斗的一年,是收穫的一年,更是奠定未来基础的一年。 他站在了新的起点上,前路依然漫长,但他心中充满信心。 因为他的背后,有组织的培养,有领导的信任,有家人的支持,更有那颗始终未变的初心。 平州的夜空,星光璀璨。 机场的导航灯已经亮起,如同这座城市的眼睛,望向更远的未来。 而顾明远的故事,还在继续。 第26章 裴一弘的心意 一九九三年最后一天的余韵尚未散尽,一九九四年的忙碌已然扑面而来。 元旦刚过,平州市委市政府便进入了年底工作的衝刺阶段。 总结会、考核会、匯报会、务虚会……各种会议接踵而至,文件如雪花般堆满案头。 作为市府办最年轻的副主任,顾明远既要参与全市性的总结工作,又要负责分管领域的年度考评,还要兼顾机场项目的收尾和验收准备,每天工作超过八小时成为常態。 “顾主任,这是市政府年度工作报告第三稿,秘书长请您再过一遍,特別是经济发展和重点项目部分。” “明远同志,省发改委后天来检查重点项目建设情况,机场项目的匯报材料需要您把关。” “顾副主任,城建系统年度考核的匯总数据出来了,有几个指標与年初目標有差距,需要您协调相关部门说明情况。” 办公室里,电话铃声、敲门声、请示匯报声此起彼伏。 顾明远有条不紊地处理著各项事务。 他的办公桌上,左侧是待批阅的文件,右侧是已处理的材料,中间摊开著工作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著每天的工作要点和待办事项。 一月十日下午,顾明远参加了裴一弘主持的年度工作总结务虚会。 会上,各位副市长、秘书长轮流发言,总结过去一年的成绩,分析存在的问题,展望新一年的工作。 本来顾明远是没资格发言的,但是裴一弘力主让顾明远也讲一下话。 轮顾明远没有泛泛而谈,而是结合自己参与的城建交通领域,用详实的数据和具体的案例说话: “各位领导,过去一年,在市委市政府的正確领导下,我市基础设施建设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其中,机场项目从构想到主体工程完工仅用一年时间,创造了平州速度。” “同时,我们也清醒地认识到工作中存在的问题:一是部分项目前期论证不够充分,导致实施过程中出现调整。二是基础设施建设与產业发展的联动效应尚未完全显现。三是城市管理与建设速度不匹配,重建设轻管理的现象依然存在……” “新的一年,我建议重点抓好以下几项工作:第一,以机场通航为契机,规划建设临空经济区,真正把交通优势转化为经济优势。第二,推动城市基础设施向精细化、智能化方向升级。第三,探索建立重点项目全过程监管机制,提高投资效益……” 他的发言条理清晰,既有成绩总结,又有问题剖析,更有务实建议,贏得了与会领导的频频点头。 裴一弘在总结时特別提到:“明远同志的发言很好,体现了年轻干部应有的思考深度和务实作风。” “我们有些同志,总结工作只会说成绩,不敢谈问题。” “谋划工作只会喊口號,提不出具体措施。” “这种作风要不得!” “新一年的工作,就是要像明远同志这样,既看到成绩,更看到不足。” “既有宏观思路,又有微观抓手。” 散会后,裴一弘特意让顾明远留一下。 “明远,春节怎么安排?回老家吗?”裴一弘关切地问。 “是的裴书记,准备带小艾和孩子回林城过年。我父母也在平州,正好一起回去。”顾明远回答。 “应该的,老人就盼著团圆。”裴一弘点点头。 “你这一年干得很出色,但確实太辛苦了。” “趁春节好好休息几天,陪陪家人。” “对了,你岳父岳母那边也要去看看吧?” “打算在林城过完年,初五左右去北京,看看岳父岳母。” “好,安排得妥当。”裴一弘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 “这是我给鹏鹏的压岁钱,提前给你。” “替我向小艾同志问好,让她好好休养。” 顾明远连忙推辞:“裴书记,这怎么使得……” “怎么使不得?”裴一弘板起脸。 “我是鹏鹏的长辈,给个压岁钱不应该吗?拿著!这是命令!” 看著裴一弘故作严肃的样子,顾明远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恭敬地接过信封:“那……我就代鹏鹏谢谢裴书记了。” “这就对了。”裴一弘笑了。 “还有件事,春节后省里可能召开全省经济工作会议,你准备一下,代表平州做个发言,重点讲讲机场项目带动区域发展的思考。” “这是一个展示平州、也是展示你自己的平台,要好好把握。” “是!我一定认真准备!”顾明远郑重应道。 离开市委大楼时,已是华灯初上。 顾明远看著手中那个信封,心中感慨万千。 裴书记对他的关心和栽培,早已超越了上下级关係,更像是一位长辈对晚辈的呵护与期待。 回到家中,钟小艾正在收拾行李。 客厅里摆著两个大行李箱,里面塞满了给老家亲戚带的礼物——平州的特產、给孩子买的衣服、给老人准备的营养品…… “回来啦?”钟小艾抬起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我来收拾,你坐著休息。”顾明远连忙接过她手中的衣物。 “没事,医生说了,產后要適当活动。”钟小艾擦擦汗。 “鹏鹏呢?” “刚餵完奶,睡了。”钟小艾指了指臥室。 “爸妈去超市了,说再买点路上吃的东西。” 顾明远看著妻子恢復良好的气色,心中宽慰不少。 生產之后,钟小艾在婆婆的精心照料下,身体恢復得很快,虽然比孕前稍显丰腴,但更添了几分母性的柔美。 “裴书记给了鹏鹏压岁钱。”顾明远把信封递给妻子。 钟小艾打开一看,惊讶道:“这么多?一千块呢!这……” “裴书记的心意,收下吧。”顾明远说。 “他还让我代他向你问好,让你好好休养。” 钟小艾眼眶微红:“裴书记对我们太好了。” “明远,你一定要好好工作,不能辜负他的期望。” “我知道。”顾明远搂住妻子的肩。 “收拾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我来,你去看看鹏鹏吧。” 深夜,顾明远还在书房准备春节后的匯报材料。 第27章 衣锦还乡 钟小艾端著一杯热牛奶进来:“別熬太晚,明天还要赶路呢。” “就快好了。”顾明远接过牛奶。 “小艾,这次回老家,我估计会有很多人来串门,咱们要有思想准备。” 钟小艾笑了:“我懂,你现在是副处级领导了,又是村里走出来的大干部,乡亲们肯定都想来看看。” “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委屈你了。”顾明远握住她的手。 “有什么委屈的?”钟小艾摇摇头。 “你的成就,就是我的骄傲。” “再说了,我也想看看你长大的地方,看看那些曾经帮助过你的乡亲。” 一月十五日,农历腊月二十四,顾明远一家踏上了返乡的旅程。 这一次,他们坐的是软臥车厢——组织上考虑到钟小艾產后不久,孩子又小,特意安排的。 同行的除了顾明远、钟小艾和三个多月的顾鹏宇,还有顾云、凌菲两位老人。 车厢里温暖舒適,鹏鹏躺在妈妈怀里,睁著黑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这个移动的世界。 “小傢伙真乖,一路上都不怎么哭闹。”凌菲慈爱地看著孙子。 “像明远小时候,也是不爱哭。”顾云难得地多说了几句。 “明远三个月大的时候,我背著他下地干活,他就安安静静地趴在我背上,不哭不闹。” 钟小艾听著,想像著丈夫小时候的样子,嘴角泛起温柔的笑意。 火车穿过平原,越过山岭,七八个小时后,终於缓缓停靠在林城火车站。 回到村口,车刚停稳,老支书顾长贵就带著一群村干部迎了上来。 “明远啊,可把你盼回来了!”顾长贵握著顾明远的手,激动得声音发颤。 这位七十多岁的老支书,是看著顾明远长大的。 当年顾明远考上汉东大学,村里凑钱送他上路的情景,仿佛就在昨日。 “老支书,您身体还好吧?”顾明远赶紧扶住老人。 “好!好!看到你这么有出息,我比吃啥补药都强!”顾长贵笑著,眼里却闪著泪光。 钟小艾抱著孩子下车,立刻被一群妇女围住了。 “这就是明远媳妇吧?真俊!” “孩子长得真好看,像妈妈!” “一路上累了吧?快进屋歇著!” 乡亲们的热情质朴而真挚,让钟小艾既感动又有些不知所措。 她儘量保持著微笑,用不太熟练的当地方言回应著大家的问候。 顾家的老屋早已收拾得乾乾净净。 其实顾明远在县城给父母买了房,但老两口捨不得老屋。 这次知道儿子儿媳要回去过年,更是提前半个月就安排亲戚打扫布置。 堂屋里,摆了两张大圆桌,上面已经放好了瓜子、花生、糖果。 这是农村待客的最高规格。 “明远啊,你现在是咱们村里最大的官了!”一个堂叔大声说,脸上满是自豪。 “叔,我算什么大官,就是为百姓服务的普通干部。”顾明远连忙摆手。 “誒,別谦虚!二十五岁的副处长,全市都找不出第二个!”有人插话。 “我们镇上干部学习的时候,还专门学过你的事跡呢!” 正说著,门外又传来汽车声。 县委书记和县长竟然也赶来了! “顾主任,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安排接待啊!”县委书记握著顾明远的手,半开玩笑地说。 “王书记,李县长,我就是回家过个年,哪敢惊动两位领导。”顾明远真是有些惶恐了。 “应该的应该的!”县长笑著说。 “你可是我们县的骄傲!下午县里有个春节团拜会,一定要请你参加,给咱们县里的年轻干部讲几句!” 顾明远推辞不过,只得答应。 他知道,这是家乡父老对他的厚爱,也是一种期待。 接下来的几天,顾家老屋门庭若市。 从早到晚,前来串门的乡亲络绎不绝。 有纯粹来看热闹的,有来请教子女教育问题的,有来反映村里困难的,也有想托顾明远办事的…… 对於前几种,顾明远都耐心接待,认真倾听。 对於最后一种,他则委婉而坚定地拒绝了。 “二婶,您说的那个事,有正常的程序和政策。” “符合条件的话,村里、镇里都会按章办理。” “我不能插手这些事,这是原则,请您理解。” 被拒绝的亲戚虽然有些失望,但也不得不承认,顾明远说得在理。 钟小艾的表现更是贏得了乡亲们的一致称讚。 她丝毫没有京城大小姐的架子,抱著孩子坐在乡亲们中间,听他们拉家常,学他们说方言,给老人递茶水,给小孩发糖果。 她的自然亲切,很快融入了这个山村。 大年三十,顾家老屋里挤了三十多口人——顾明远的叔伯兄弟、堂亲表亲都来了。 三张大圆桌摆开,男人一桌,女人一桌,小孩一桌,热闹非凡。 顾云作为家主,端起酒杯,手有些颤抖:“今天,我们顾家团圆了!明远有出息,小艾贤惠,鹏鹏健康,这是我顾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来,大家一起干一杯!” “乾杯!”眾人举杯,欢声笑语充满了老屋。 年夜饭是地道的农家菜:腊肉燉干笋、土鸡烧蘑菇、红烧河鱼、自家做的豆腐……虽然比不上城里的精致,但都是最地道的家乡味道。 钟小艾吃得格外香,她小声对顾明远说:“我终於明白,你为什么对这片土地有这么深的感情了。这里的人,真朴实。” 饭后,大家一起守岁。 男人们喝酒聊天,女人们包饺子,孩子们在院子里放鞭炮。 虽然条件简陋,但那份浓浓的亲情和年味,是城市里难以体会的。 零点钟声敲响时,顾明远的手机响了。 是裴一弘打来的拜年电话。 “明远啊,在家过年热闹吧?” “代我向老人家问好,向小艾同志问好!” “谢谢裴书记!也祝您春节快乐,闔家幸福!” 刚掛断,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金山县的老领导易学习。 “明远,听说你回林城了?怎么样,家乡变化大吧?” “易书记!是啊,变化很大,路修好了,房子也新了。” “您和达康县长都好吧?” “都好都好!达康同志还念叨你呢,说你小子跑得真快,一年时间就从科员到副处了……” 接著,高育良、刘乘风、甚至汉东大学的老教授都打来了电话。 顾明远站在院子里,一个接一个地接著拜年电话,心中暖流涌动。 这些领导、师长,不仅记得他,还在关心著他。 这份情谊,比任何荣誉都珍贵。 正月初一,按照习俗,顾明远带著钟小艾和儿子,挨家挨户给村里的长辈拜年。 每到一家,都要坐下喝杯茶,聊聊天。 乡亲们给鹏鹏塞红包,虽然不多,但都是一份心意。 “明远啊,你是咱们村飞出去的金凤凰。但无论飞多高,別忘了根在这里。”一位九十多岁的老祖奶奶拉著顾明远的手说。 “奶奶,我忘不了,永远忘不了。”顾明远郑重地说。 初五,顾明远一家告別乡亲,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路程。 离开时,村里几乎所有人都来送行。 车队驶出很远,还能看到村口挥动的手臂。 第28章 庞大的钟家 “明远,乡亲们是真心为你高兴。”钟小艾抱著孩子,轻声说。 “我知道。”顾明远望著窗外飞逝的景色。 “所以我更得好好干,不能让他们失望。” 抵达京城时,已是傍晚。 钟正国派了司机来接站。 车驶入西城区那个闹中取静的部委家属院时,顾明远心中还是有些忐忑。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但这次身份不同——他不仅是钟家的女婿,更是一个副处级干部,一个刚做了父亲的男人。 “爸,妈,我们回来了!”一进门,钟小艾就像小鸟归巢般扑向父母。 “慢点慢点,孩子刚出月子不久呢!”林静赶紧接住女儿,眼睛却盯著她怀里的外孙。 “快让我看看鹏鹏!哎哟,长大了,胖了!” 钟正国站在一旁,虽然保持著长辈的沉稳,但眼中的喜悦藏不住。 他从女儿手中接过外孙,动作有些笨拙,但极其轻柔。 “鹏鹏,叫外公。”钟小艾逗著孩子。 “啊……呀……”小傢伙挥舞著小手,咧开没牙的嘴笑。 “好,好!”钟正国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顾明远將带来的礼物放下——平州的特產、林城的山货,虽然不值什么钱,但都是一片心意。 “明远,坐。”钟正国將孩子交给妻子,示意女婿坐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次回去,乡亲们都很热情吧?” “是的,爸。乡亲们太热情了,我都有点不好意思。”顾明远如实说。 “应该的。”钟正国点点头。 “农村人朴实,谁家有出息了,大家都跟著高兴。” “不过明远,你要记住,越是大家捧著你,越要保持清醒,不能飘飘然。” “爸的教诲,我记下了。” 晚饭很丰盛,但气氛比在老家时正式许多。 钟正国询问了顾明远在平州的工作,特別是机场项目的进展情况。 听到顾明远说起项目推进中的各种困难和解法,钟正国频频点头:“嗯,处理得不错。” “大型项目最考验干部的综合能力,你能把这么复杂的项目拿下来,说明確实成长了。” 饭后,钟正国把顾明远叫到书房。 这是翁婿俩第一次在书房深谈。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书柜,里面摆满了各种书籍和文件。 宽大的红木书桌上,摆著一盏檯灯,几份文件,还有一个地球仪。 “明远,坐。”钟正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你到平州这一年,干得很出色。裴一弘同志给我打过电话,对你评价很高。”钟正国开门见山。 顾明远有些意外:“裴书记给您打电话了?” “嗯,年前打的。一弘同志说,你是他这些年见过的最有潜力的年轻干部之一。”钟正国缓缓道。 “他说你不仅有能力,更有定力,在诱惑和压力面前都能守住底线。这很难得。” 顾明远心中感动:“裴书记过奖了。” “不是过奖,是实话。”钟正国摆摆手。 “不过明远,我今天要跟你说的,不是这些表扬的话。” 他的神色严肃起来:“你知道小艾的爷爷,也就是你的太岳父,是什么人吗?” 顾明远摇摇头。 钟小艾很少提起爷爷,他只知道是位老革命。 “老爷子是元老,建国后一直在纪委战线工作。”钟正国轻描淡写地说。 顾明远心中一震。 他虽然猜到钟家不简单,但没想到如此显赫。 “老爷子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我是老大,下面还有弟弟妹妹。小艾这一辈,堂兄弟姊妹十几个,分布在各行各业。” 钟正国看著女婿:“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要炫耀家世,而是要你明白一件事——钟家这棵大树,可以为子孙遮风挡雨,但也可能成为束缚。” “老爷子有遗训:钟家子孙,可以借家族之势起步,但绝不能依赖家族之力晋升。” “路,要自己走。功,要自己立。” “小艾的姐夫,就是你见过的那个,在部委工作十年了,还是正处。” “不是没机会,是老爷子生前有交代:钟家女婿,晋升要比別人慢半拍,要经得起考验。” 顾明远恍然大悟。 难怪姐夫在部委那么多年,职务並不显赫。 “你不同。”钟正国话锋一转。 “你和裴一弘同志的缘分,是你自己爭取来的。” “你的提拔,是你用实打实的业绩换来的。” “这一点,老爷子如果在世,也会认可。” “所以明远,你儘管放开手脚干。” “钟家不会成为你的助力,但也不会成为你的拖累。” “你和一弘同志的这层关係,比任何家族背景都宝贵。” 这番推心置腹的话,让顾明远心潮澎湃。 他站起身,郑重地说:“爸,您放心。我顾明远能有今天,靠的是组织的培养、领导的信任和自己的努力。以后的路,我也会这样走下去。” “好,有志气!”钟正国欣慰地笑了。 “明天家里有聚会,几个弟弟妹妹都会来,还有一些堂亲。你准备一下,见见钟家的其他人。” 第二天下午,钟家老宅热闹非凡。 三进的四合院里,来了三十多口人。 顾明远这才真正见识到钟家的规模。 二叔、三叔、小姑……老一辈的几乎都是司局级以上干部。 平辈的堂兄弟姊妹,有的在军队,有的在国企,有的在高校,个个都是精英。 钟小艾抱著鹏鹏,被一群堂姊妹围著,欢声笑语不断。 顾明远则被钟正国领著,一一见过各位长辈。 “这是明远,小艾的丈夫,在汉江省平州市工作。”钟正国介绍时,语气中带著自豪。 “哦,平州?听说你们那儿建机场了?”一位在民航系统工作的堂叔问。 “是的,机场主体工程已经完工,预计今年下半年通航。”顾明远回答。 “不错啊!那个机场项目我听说过,没想到是你参与的。” “明远现在是平州市府办副主任,机场项目他是首倡者之一。”钟正国补充道。 这话一出,在场的长辈们看顾明远的眼神都变了。 原本以为只是个普通的基层干部,没想到竟有如此作为。 “年轻有为啊!” “后生可畏!” “小艾眼光不错!” 讚誉声此起彼伏。 但顾明远始终保持著谦逊的姿態,不骄不躁,从容应对。 聚会持续到晚上。 离开时,钟正国送他们到门口。 “明远,今天表现得很好。”钟正国拍拍女婿的肩膀。 “不卑不亢,有礼有节,这才是钟家女婿该有的样子。” “谢谢爸。” “回去吧,好好休息。初八就回平州吧?工作要紧。” “是的,初八的票已经买好了。” 第29章 调研平州 回到住处,钟小艾一边给孩子餵奶,一边问:“今天见了我家那么多人,感觉怎么样?” “压力山大。”顾明远开玩笑说。 “不过更多的是动力。钟家的人都这么优秀,我得更努力才行。” 钟小艾笑了:“你別有压力,我爸说过,你是钟家里最有潜力的一个。” “爸真这么说?” “嗯。他说,姐夫太保守,只有你,沉稳又不失锐气,是块好材料。” 顾明远搂住妻子:“那我更不能让爸失望了。” 在京城的几天,顾明远陪著钟小艾和孩子,也抽空拜访了几位在京工作的老同学。 其中就有在发改委工作的大学同学李平。 两人约在一个茶馆见面。 李平比在学校时胖了些,但精神很好。 “明远!听说你在平州干得风生水起啊!”李平用力握著顾明远的手。 “哪里,就是做点具体工作。你在发改委才是要害部门。”顾明远笑道。 “唉,机关工作,按部就班罢了。”李平摆摆手。 “对了,你们平州机场的项目,我们司里討论过好几次。都说这个项目抓得准,时机把握得好。” “还要感谢国家政策的支持。”顾明远说。 “不过老同学,我这次来,是想向你请教个问题。” “你说。” “平州是老工业城市,国企比重很大。” “我在调研中发现,不少国企效益下滑,负担沉重。” “你觉得,这个问题该怎么破解?” 李平沉思片刻:“这是个全国性的难题,不过最近高层有风声,可能要推动新一轮国企改革。” “方向大概是抓大放小,有进有退。” 他压低声音:“如果你有具体的想法,可以先在平州搞试点。成功了,就是经验。失败了,也有迴旋余地。” 顾明远眼睛一亮:“谢谢老同学指点!” “客气啥。不过明远,国企改革水很深,涉及方方面面利益。你要搞,一定要有主要领导的支持,方案要周密,步子要稳妥。” “我明白。” 这次谈话,为顾明远接下来的工作指明了方向。 初八,顾明远一家返回平州。 临行前,钟正国又叮嘱了一番:“明远,新的一年,要有新作为。但记住,欲速则不达,稳中求进才是正道。” “爸,我记住了。” 回到平州,顾明远立刻投入工作。 但他没有急著提出国企改革的设想,而是开始了新一轮的调研。 春节过后,平州的天气依然寒冷,但顾明远调研的脚步已经踏遍了全市十几个重点国企。 他去的不是办公室听匯报,而是直接下车间、进班组、访职工。 在平州钢铁厂的轧钢车间,他穿著工装,戴著安全帽,和工人一起站在高温的轧机旁,询问生產情况。 “老师傅,现在一个月能拿多少工资?” “唉,別提了。基本工资还能发,奖金都快没了。厂里效益不好,听说这个月又要推迟发工资。” “主要问题在哪?” “產品太老了,卖不出去。现在人家都用新型钢材,咱们这还是几十年前的老品种。” 在平州纺织厂,他看到偌大的车间里,机器停了一半,工人在閒聊。 “怎么不开工?” “没订单。现在都穿化纤、穿进口面料,咱们这纯棉布没人要了。” “厂里没想过转型吗?” “想过,但没钱。银行不肯贷款,说我们效益太差,贷款风险大。” 在平州机械厂,他看到仓库里堆满了积压的產品。 “这些都是没卖出去的?” “是啊,都是老型號,技术落后,能耗高。现在企业都买新设备,谁要这些?” 顾明远越调研,心情越沉重。 这些曾经辉煌的国企,如今大多陷入困境:设备老化、產品落后、负担沉重、机制僵化。 更严重的是,职工士气低落,对未来充满迷茫。 晚上,他整理调研笔记,笔记本上记满了问题: 平钢:產品结构单一,技术升级缓慢,负债率85%; 平纺:市场萎缩,转型无资金,职工平均年龄48岁; 平机:研发投入不足,新產品开发滯后,管理层思想保守; 平化:环保压力大,治污成本高,面临关停风险; 平药:有技术优势,但营销落后,市场被外地企业抢占…… 问题的癥结在哪里? 顾明远思考著。 是技术问题吗? 是,但不全是。 很多企业不是没有技术,而是技术转化不了市场竞爭力。 是资金问题吗? 是,但给了资金就能解决问题吗? 恐怕未必。 是人的问题吗? 部分是的。 一些企业管理层缺乏开拓精神,职工缺乏积极性。 但最根本的,是体制机制问题。 国企承担了太多社会职能,包袱沉重。决策链条过长,市场反应迟钝。激励约束机制不健全,干好干坏一个样…… 找到病根,才能对症下药。 顾明远开始广泛查阅资料,研究国內外的国企改革案例。 他收集其他地区国企改革的经验材料,每天晚上研读到深夜。 三月中旬,一个初步的改革思路在他脑中形成。 他决定写一份报告,系统提出平州国企改革的设想。 但这次,他没有直接去找裴一弘,而是先找了分管工业的副市长赵志刚。 “赵市长,关於我市国企改革,我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想向您匯报。”顾明远態度诚恳。 赵志刚是位老工业干部,在平州工作多年,对国企情况了如指掌。 他接过顾明远的报告提纲,戴上老花镜仔细看著。 “嗯……分类施策,这个思路对。国企情况千差万別,不能一刀切。” “引入战略投资者……职工持股……这些想法很大胆啊!” “赵市长,我觉得国企改革不能只在內部打转,要引入外部活水。” “好的企业,可以引入战略投资者,实现股权多元化。” “一般的企业,可以让职工持股,把企业和职工的利益绑在一起。” 第30章 改革,一定要改革! “实在不行的,该关停的关停,该破產的破產。” 赵志刚放下提纲,看著顾明远:“明远同志,你的想法很好。” “但你要知道,国企改革牵一髮而动全身。” “职工安置怎么办?银行债务怎么处理?社会稳定怎么保证?” “这些问题不解决,改革推不动。” “赵市长说的是。所以我想,改革不能急於求成,要试点先行。选几个不同类型的企业,搞改革试点。成功了推广,失败了总结教训。”顾明远早有准备。 赵志刚沉思良久:“这样,你把这个思路再细化一下,形成完整的方案。下周一工业口开会,你来讲讲。” “是!” 接下来的几天,顾明远闭门谢客,全力完善改革方案。 他借鑑了外地经验,结合平州实际,提出了分类改革、试点先行、稳步推进的总体思路。 方案將全市国企分为四类: 一类是优势企业,如平药、平电,通过引入战略投资者、上市融资等方式做大做强; 二类是一般企业,如平机、平纺,通过改制重组、职工持股等方式激发活力; 三类是困难企业,如平钢、平化,通过资產重组、债务重整等方式盘活存量; 四类是殭尸企业,实在救不活的,依法破產清算。 方案还详细设计了职工安置、债务处理、资產处置等配套措施,力求稳妥可行。 周一工业口会议上,顾明远的匯报引起了热烈討论。 “职工持股?那不成私有化了吗?” “破產清算?那职工失业怎么办?社会稳定还要不要?” “引入外资?会不会导致国有资產流失?” 质疑声此起彼伏。 顾明远不慌不忙,一一回应: “职工持股不是私有化,而是建立企业与职工的利益共同体。” “职工成了股东,自然会关心企业效益。” “破產清算是最后手段,前提是做好职工安置。” “我们可以建立再就业服务中心,提供培训,帮助职工转岗。” “引入战略投资者有严格的程序和监管,不会导致国有资產流失。” “相反,通过股权多元化,可以完善公司治理,提高国有资本效益。” 他的回答有理有据,逐渐打消了大家的疑虑。 赵志刚最后总结:“明远同志的方案,思路是清晰的,措施是务实的。” “国企改革是大势所趋,不改没有出路。” “但这个事情太大,需要市委市政府集体决策。” 散会后,赵志刚对顾明远说:“明远,你把方案再完善一下,特別是风险防控部分。下周市委常委会,我建议把这个议题报上去。” “是!谢谢赵市长支持!” 顾明远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三月二十五日,平州市委常委会专题研究国企改革工作。 会上,赵志刚副市长做了主匯报,顾明远作为方案的主要起草者,列席会议並做补充说明。 当顾明远讲到“对殭尸企业要敢於动手术,该破產的破產”时,有常委皱起了眉头。 “明远同志,你这个提法是不是太激进了?” “国有企业破產,在平州还没有先例,会不会引起社会不稳定?” 顾明远早有准备:“王书记,我理解您的担心。” “但我们要看到,有些企业已经资不抵债,靠財政输血维持,不仅救不活,还拖累了整个经济。” “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让它们慢慢耗死,不如依法破產,盘活存量资產。” 他出示了一份数据:“以平州化工厂为例,去年亏损三千万,负债五点二亿,资產负债率187%。” “这样的企业,还有救的必要吗?” “但它的土地、设备都是优质资產,破產重组后,可以引进新项目,实现腾笼换鸟。” “职工安置怎么办?”另一位常委问。 “方案里有详细设计。” “一是设立再就业服务中心,提供基本生活保障和再就业培训。” “二是鼓励新企业优先录用原企业职工。” “三是对距退休年龄不足五年的,实行內部退养。” “总之,不能让一个职工没有基本生活保障。” 裴一弘一直静静地听著,这时才开口:“明远同志,你测算过没有,如果按你的方案推进,需要多少资金?市財政能承受吗?” “裴书记,我初步测算过。”顾明远翻开笔记本。 “改革成本主要包括三块:职工安置费用、债务处理费用、改革推进费用。” “如果分三年完成,每年需要一点五到两个亿。” “这部分资金,可以通过国有股权转让、土地资產盘活等方式筹集,財政压力可控。” “更重要的是,改革成功后,企业效益提升,税收增加,財政压力会减轻。这是花钱买机制、买未来。” 会场陷入了沉默。 常委们都在消化这个大胆的方案。 裴一弘环视一周:“大家都说说吧。国企改革是大势所趋,早改早主动,晚改就被动。” “明远同志这个方案,虽然大胆,但有数据支撑,有配套措施,我觉得可行。” 市委书记定了调,其他常委也纷纷表態。 “我赞成试点先行。选几个企业试试看,成功了推广,失败了也有迴旋余地。” “方案要再细化,特別是职工安置,一定要稳妥。” “我建议成立国企改革领导小组,由裴书记亲自掛帅,统筹推进。” 最后,会议形成决议:原则同意《平州市国有企业改革试点方案》,成立由裴一弘任组长的国企改革领导小组,赵志刚任常务副组长,顾明远任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 首批选择五户企业进行试点,半年后总结经验,再决定是否全面推开。 散会后,裴一弘把顾明远叫到办公室。 “明远,这个担子很重啊。”裴一弘神情严肃。 “国企改革是块硬骨头,啃不好会崩了牙。你有信心吗?” “裴书记,我有信心。但更需要您的支持。”顾明远坦诚地说。 “方案是死的,人是活的。执行过程中会遇到各种意想不到的困难,需要市委市政府做坚强后盾。” “这个你放心。”裴一弘拍拍他的肩。 “你只管大胆干,出了问题我担著。但有一条——职工利益必须保障,社会稳定必须確保。这是底线,不能突破。” “是!我保证!” 从市委大楼出来,顾明远感到肩上的担子沉甸甸的。 第31章 再立大功 但他没有退缩,反而充满了斗志。 这是一项真正能改变平州经济面貌的工作,是一项造福职工群眾的工作,再难也要干下去。 四月,平州国企改革试点正式启动。 顾明远作为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忙得脚不沾地。 他牵头制定了详细的试点实施方案,选定了五户试点企业:平州製药厂(优势企业)、平州机械厂(一般企业)、平州纺织厂(困难企业)、平州化工厂(殭尸企业),还有一户是平州电子元件厂(混合所有制试点)。 每户企业,他都亲自带队进驻,一企一策制定改革方案。 在平州製药厂,改革重点是引入战略投资者和上市筹备。 顾明远通过在北京工作的同学,联繫了几家国內知名的医药企业,洽谈合作事宜。 “顾主任,我们厂有几种新药,效果很好,就是缺资金做临床试验,缺渠道推广。”药厂厂长诉苦。 “所以我们要引进战略投资者,不仅带来资金,更带来市场和管理经验。”顾明远说。 经过多轮谈判,最终与上海一家医药集团达成合作。 对方注资五千万,占股30%,药厂改组为股份有限公司,启动了上市程序。 在平州机械厂,改革重点是职工持股和內部改制。 顾明远设计了“管理层和骨干持股+职工持股会”的模式,让职工真正成为企业主人。 “我们厂有八百职工,如果大家都持股,怎么管理?”厂领导担心。 “成立职工持股会,选举理事,委託管理。重大决策要经过股东大会。”顾明远解释。 改革方案经过职工代表大会表决,以85%的赞成票通过。 职工们拿出积蓄认购股份,多的几万,少的几千,但那份当家作主的热情被点燃了。 在平州纺织厂,改革重点是资產重组和產业转型。 顾明远牵线搭桥,引入了浙江一家民营纺织企业,合资成立新公司,发展高档面料。 “我们厂最大的优势是熟练工人多,劣势是设备老、產品旧。新公司投入资金更新设备,开发新產品,老职工经过培训后上岗,工资能提高30%以上。”顾明远在职工大会上解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大多数职工支持改革,但也有少数老职工担心:“我们都四十多岁了,学新技术能学会吗?” “厂里会组织培训,三个月带薪培训,保证大家学会。”顾明远承诺。 最困难的是平州化工厂的改革。 这家企业已经停產半年,负债纍纍,职工每月只能领到基本生活费。 顾明远提出的方案是依法破產,资產重组。 但职工情绪激烈,第一次职工大会就吵了起来。 “破產了我们去哪?谁来管我们?” “我们为厂里干了一辈子,说破產就破產?” “顾主任,你不能不管我们啊!” 面对激动的职工,顾明远没有迴避。 他站在台上,等大家情绪平復后,才开口: “各位师傅,我知道大家的心情。” “我在农村长大,知道丟了饭碗是什么滋味。” “但大家想一想,厂子现在这个样子,还能维持多久?” “每个月发基本生活费都困难,再过几个月,可能生活费都发不出来了。” “破產不是不管大家,而是为了给大家找一条更好的出路。” 他拿出规划图:“厂区这块地,位置很好,破產后可以开发。” “已经有一家外资企业看中了,准备在这里建新材料工厂。” “他们的承诺是:优先录用原厂职工,工资比现在高50%。” “对於不愿意去新厂的职工,我们有几个选择:一是提前退休,二是转岗培训,三是自主创业给予补贴。总之一句话,不会让一个人没有著落。” 推心置腹的话,实实在在的方案,逐渐打消了职工的顾虑。 最终,破產方案在职工代表大会上以微弱优势通过。 五月,改革试点初见成效。 平州製药厂引进战略投资者后,资金到位,新药研发加速,市场拓展加快,预计年底利润能增长40%。 平州机械厂职工持股后,积极性空前高涨。 过去推諉扯皮的现象少了,主动加班加点的多了。 一季度產值同比增长15%。 平州纺织厂合资公司成立,新设备陆续到位,职工培训全面展开。 老职工们戴著老花镜学电脑,虽然吃力,但热情很高。 平州化工厂破產程序启动,职工安置方案开始实施。 虽然过程中仍有波折,但总体平稳。 顾明远每周都要向裴一弘匯报改革进展。 裴一弘对试点效果很满意,但也提醒他:“明远,现在只是开始。改革越深入,矛盾会越多。特別是化工厂的破產,要慎之又慎,確保万无一失。” 六月的一天,顾明远正在办公室研究化工厂资產处置方案,秘书进来说:“顾主任,有您的电话,是汉东省打来的。” 顾明远接过电话,是大学同学打来的。 “明远,听说了吗?祁同伟出事了!” “祁同伟?他怎么了?”顾明远心中一惊。 “他拒绝梁璐的事情,梁家很恼火。” “估计祁同伟要被打压了。” 顾明远沉默了,想了想说道。 “祁同伟自己什么態度?” “他能有什么態度?胳膊拧不过大腿。” “据说他找过高育良老师,高老师也很为难。” “梁群峰是省政法委书记,主管政法系统干部的分配,他要整祁同伟,谁说话都没用。” “祁同伟的对象陈阳呢?她没想办法?” “陈阳的父亲陈岩石只是省检察院的常务副检察长,跟梁群峰不是一个级別。” “再说了,祁同伟这事,表面上是工作分配,实际上是梁璐在泄愤,谁也不好说什么。” 掛了电话,顾明远心情沉重。 他想起了大学时的祁同伟,那个意气风发的学生会主席,那个在毕业晚会上说要匡扶正义、为百姓请命的热血青年。 没想到,因为拒绝一段感情,就要付出如此代价。 “人各有命啊。”顾明远喃喃自语。 他同情祁同伟,但也无能为力。 这是汉东省的事情,他一个平州的干部,插不上手。 更何况,梁群峰那个级別,不是他能影响的。 他只能默默祝福这位学长,希望他能扛住压力,在逆境中走出自己的路。 这件事也让顾明远更加清醒地认识到官场的复杂性。 第32章 即將晋升 权力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可以为民造福,用不好就会伤人伤己。 梁璐要是真的因为私情而动用公权打压祁同伟,这已经违背了基本原则。 “我一定不能成为这样的人。”顾明远暗下决心。 无论將来走到什么位置,都要守住底线,公正用权。 六月下旬,国企改革试点进入关键阶段。 五户试点企业中,四户进展顺利,唯独平州化工厂的破產重组遇到了阻力。 一家外地企业突然提出,要低价收购化工厂的土地和设备,但不愿意接收太多职工。 如果接受这个方案,至少有一半职工要下岗。 职工们听到消息,情绪激动,聚集在厂门口討说法。 顾明远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面对愤怒的职工,他没有让警察介入,而是搬了把椅子,坐在职工中间。 “师傅们,我知道大家担心什么。” “担心下岗,担心没饭吃。” “我今天来,就是给大家一个承诺:不管谁来收购,职工安置方案不会变!” “该提前退休的提前退休,该转岗培训的转岗培训,该去新厂的去新厂。” “这个承诺,白纸黑字写进合同里,我顾明远以人格担保!” 他的真诚打动了职工。 大家逐渐平静下来,同意与新企业谈判。 谈判持续了三天三夜。 顾明远作为政府代表,既要维护职工利益,又要推动重组成功,压力巨大。 最后,在他的斡旋下,双方达成协议:新企业以合理价格收购资產,承诺接收70%的职工,其余职工由再就业服务中心妥善安置。政府给予新企业一定的税收优惠,换取其对职工安置的承诺。 协议签字的那个晚上,顾明远累得几乎虚脱。 但他知道,这一关过了,化工厂的改革才算真正落地。 六月底,裴一弘主持召开国企改革试点中期评估会。 会上,五个试点企业一一匯报进展情况。 总的来说,成效显著:製药厂利润大幅增长,机械厂產值稳步提升,纺织厂转型初见成效,电子厂混合所有制运转良好,化工厂破產重组基本完成。 但也暴露出一些问题:职工安置压力大,改革成本超出预期,少数职工思想转不过弯…… 裴一弘在总结时,充分肯定了改革试点的成绩,特別表扬了顾明远:“明远同志这半年,全身心扑在改革上,做了大量艰苦细致的工作。实践证明,市委选择他负责这项工作,是正確的。” 散会后,裴一弘把顾明远叫到办公室。 “明远,坐。”裴一弘的神色比平时更加郑重。 “国企改革试点,你干得很出色。” “这证明,你不仅能抓项目,也能抓改革。” “不仅能协调事务,也能破解难题。” “你的能力,已经超出了市府办副主任这个岗位的要求。” 顾明远心中一凛,知道裴一弘有话要说。 “裴书记,这都是您领导有方,改革领导小组集体努力的结果。” “不用谦虚。”裴一弘摆摆手。 “我最近在思考一个问题:像你这样有潜力、有能力的年轻干部,下一步该怎么培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城市:“在机关工作,可以积累经验,拓宽视野。” “但要真正成长,必须到基层去,到一线去,到矛盾最集中、问题最复杂的地方去。” “只有经过基层主政的锻炼,干部才能全面成熟。” 顾明远明白了裴一弘的意思:“裴书记,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该下去锻炼了。”裴一弘转过身,目光炯炯。 “你现在是副处级,下一步要提正处。” “按惯例,正处级干部要有丰富的基层经歷。” “你现在下去,干一届县长或书记,再上来,路就宽了。” “我服从组织安排。”顾明远毫不犹豫。 “好!”裴一弘满意地点头。 “不过这事不急,要等合適的时机。” “下半年,几个县区班子可能要调整。” “到时候,我会考虑你的安排。” 他走到顾明远面前,拍拍他的肩:“明远,你还年轻,未来的路很长。” “基层锻炼是必须过的一关。” “那里有最真实的国情,最鲜活的民情,最复杂的矛盾。” “经歷过这些,你才能真正理解什么是执政为民,什么是责任担当。” “我明白。谢谢裴书记的培养!”顾明远心中充满感激。 从市委大楼出来,已是傍晚。 夏日的晚风吹拂著脸庞,带来一丝凉意。 顾明远走在回家的路上,思绪万千。 从1992年毕业到现在,不过两年时间,他从一个县委办科员成长为市府办副主任,参与了机场建设,推动了国企改革,贏得了领导和百姓的认可。 现在,新的征程又要开始了。 基层主政,那將是完全不同的挑战。 但他不怕,反而充满期待。 他想起了家乡的父老乡亲,想起了调研中遇到的工人师傅,想起了那些期待改革、期待发展的普通百姓。 “我要为他们做更多实事。”顾明远暗下决心。 回到家中,钟小艾正在教鹏鹏认字。 十个月大的小傢伙,已经能含糊地叫爸爸妈妈了。 “爸爸回来啦!”钟小艾抱起孩子。 顾明远接过儿子,亲了亲他的小脸:“鹏鹏,爸爸可能要离开平州一段时间,去县里工作,你会想爸爸吗?” “爸……爸……”小傢伙含糊地叫著,小手抓著他的脸。 钟小艾听出了话外音:“组织上要让你下去?” “嗯,裴书记今天跟我谈了,说我该到基层锻炼了。” 钟小艾沉默了片刻,然后坚定地说:“去吧,我支持你。无论你去哪里,我和鹏鹏都等你。” “谢谢。”顾明远搂住妻子。 “只是又要辛苦你了。我不在,家里全靠你。” “有什么辛苦的。你在为老百姓做事,我在后方支持你,这是应该的。” 夜深了,顾明远站在阳台上,望著平州的夜景。 这座城市,有他奋斗的汗水,有他成长的足跡。 但很快,他就要离开这里,去往更广阔的天地。 他的心中,没有离愁,只有期待。 期待在新的岗位上,为百姓做更多实事。 期待在基层的熔炉中,锤炼得更加强大。 期待在未来的岁月里,不负这个伟大的时代。 1994年的夏天,顾明远站在人生的又一个十字路口。 前方,是充满挑战的基层一线;身后,是组织的信任和家人的支持。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 新的征程,即將开始。 第33章 危险来临 一九九三年六月,平州的夏天来得又早又猛。 烈日炙烤著大地,机场工地上却是一派繁忙景象。 航站楼主体结构已经封顶,银灰色的金属外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像一只即將展翅的巨鸟。 顾明远戴著白色安全帽,站在刚刚建成的塔台顶层,俯瞰整个机场工地。 热浪扑面而来,汗水浸湿了他浅蓝色衬衫的后背。 陪同的机场建设指挥部总工程师王建国指著远方正在铺设的跑道说:“顾主任,按照这个进度,十月底完成全部配套设施安装没问题。明年春节前试飞,五一正式通航,完全有把握。” “质量要放在第一位。”顾明远的目光扫过工地上忙碌的工人。 “越是赶工期,越不能放鬆標准。特別是跑道平整度、导航系统精度,这些都是人命关天的事。” “您放心,监理单位二十四小时盯在现场,每一个环节都有记录。”王建国递过一瓶矿泉水。 “就是最近天气太热,工人们下午两三点实在干不动,我们调整了作业时间,早晚多干,中午休息。” 顾明远点点头,正要说话,秘书小刘急匆匆跑上来,压低声音说:“顾主任,裴书记让您马上回市委,有紧急会议。” 十分钟后,顾明远的车驶入市委大院。 走进会议室时,气氛异常凝重。 裴一弘坐在主位,脸色严肃,分管农业的副市长、水利局长、气象局长等人已经到场。 “明远来了,坐。”裴一弘指了指身边的空位。 “气象局刚发布预警,未来三天,平州全境將迎来持续强降雨,局部地区可能有大暴雨。省防指已经启动三级应急响应。” 水利局长李卫东展开平州水系图:“最让人担心的是青江上游,那边已经下了两天大雨,青江水位持续上涨。如果咱们这儿再下暴雨,青江大堤压力会非常大。” 裴一弘的手指敲击著桌面:“青江大堤关係到下游七个乡镇、二十多万群眾的安全。” “前年那场洪水,教训太深刻了。” “明远,你马上带人去青江沿线检查防汛准备情况,特別是险工险段。” “发现问题当场解决,解决不了立即匯报!” “是!”顾明远站起身。 “我这就出发。” “注意安全。”裴一弘补充道。 “带上水利局的技术人员,他们有经验。” 下午两点,三辆越野车驶出平州市区,向东北方向的青江大堤驶去。 天空中乌云密布,空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顾明远坐在第一辆车里,仔细翻阅著青江大堤的相关资料。 “顾主任,青江大堤全长八十七公里,其中三十公里是沙基堤段,最容易出问题。”同车的水利局高级工程师老张介绍道。 “前年洪水就是沙基堤段溃口,淹了三个乡。” “今年的加固工程完成了吗?” “主体工程完成了,但还有些附属设施没到位。” “主要是资金问题,地方配套资金迟迟没落实。” 顾明远皱起眉头:“钱的事回来再说,现在关键是查隱患。老张,咱们重点看哪些段?” “我建议从最险的龙王庙段开始,那里河道转弯,水流衝击力大。” 车队在泥泞的堤顶公路上顛簸前行。 到达龙王庙段时,豆大的雨点已经开始砸落。 顾明远穿上雨衣雨靴,带著一行人走下堤坡。 浑浊的江水已经涨到离堤顶不足三米的位置,浪涛拍打著堤岸,发出沉闷的轰响。 “这段堤基是沙质土,虽然做了防渗处理,但长时间高水位浸泡还是有风险。”老张蹲下身,扒开堤坡上的草皮,抓起一把土捏了捏。 “含水量已经偏高了。” 顾明远俯身查看,果然看到几处细小的渗水点。 “这些渗水点要立即处理。通知堤防管理所,调集人员物资,今晚必须处置完毕!” “是!”隨行的县政府负责人赶紧打电话。 就在这时,顾明远的手机响了。 是钟小艾打来的。 “明远,你在哪儿?雨下得好大。”电话里传来钟小艾担忧的声音。 “我在青江大堤检查防汛。” “家里没事吧?鹏鹏呢?” “家里还好,就是鹏鹏有点闹,可能是打雷嚇著了,你那边危险吗?” “放心,我们在堤上,很安全。你照顾好自己和鹏鹏,门窗关好,晚上別出门。” 掛了电话,顾明远心头涌起一丝愧疚。 儿子才九个月大,正是需要父亲陪伴的时候,可自己却总在奔波。 他摇摇头,把杂念甩开,继续沿堤巡查。 雨越下越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巡查到晚上七点,顾明远已经发现了十几处隱患,都当场安排了处置。 晚饭是在堤防管理所吃的——几个馒头,一碗白菜燉粉条,大家就著雨水狼吞虎咽。 “顾主任,您回去吧,这儿有我们盯著。”县水利局长劝道。 顾明远摇摇头:“裴书记让我来,不是走个过场。今晚是关键期,我就在这儿。” 深夜十一点,雨势丝毫未减。 顾明远裹著军大衣,坐在管理所的简易板房里,听著窗外的雨声和江涛声。 桌上的对讲机不时传来各巡查点的报告: “三號闸站水位又涨了二十公分!” “五號段发现新的管涌点,正在处置!” “抢险队请求增派人手!” 老张盯著水文监测数据,脸色越来越凝重:“上游的雨量比预报的还大,青江入流量已经超过警戒线。照这个趋势,明天上午洪峰就会到达我们这儿。” 顾明远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一片的江面,只有手电筒的光束在雨中摇曳。 他想起前年的洪水资料——溃堤发生在凌晨三点,正是人最睏乏的时候。 那一夜,二十三人失踪,数万人无家可归。 “通知所有巡查点,加密巡查频次,半小时报告一次。” “让抢险队全部上堤,物资集中到险工险段。”顾明远转身下令。 “我向裴书记匯报。” 电话接通时,裴一弘显然也没睡:“明远,情况怎么样?” “不容乐观,上游来水量太大,洪峰预计明天上午到达。” “我们已经发现多处险情,正在处置。” “我建议,立即启动二级应急响应,提前转移危险区百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转移百姓涉及面广,动静大,万一洪水没这么大,会引起恐慌。” “裴书记,前年的教训太深刻了。那时候就是犹豫了,貽误了时机。”顾明远语气坚定。 “寧可十防九空,不能失防万一。我以党性担保,这个建议是经过认真研判的。” 良久,裴一弘说:“好,我相信你的判断。我马上召开紧急会议,启动二级响应。你那边,务必守住大堤!” 凌晨一点,平州市防汛指挥部灯火通明。 一道道指令发出:危险区百姓立即转移! 学校、体育馆等公共场所开放作为安置点! 第34章 受伤了 交通部门確保转移道路畅通! 公安、武警全员备勤! 顾明远在堤上接到通知时,远处村庄已经亮起星星点点的灯光,那是干部们在组织转移。 对讲机里传来各段的报告: “群眾转移工作已启动!” “抢险物资已全部到位!” “巡查队发现三处散浸,正在处置!” 这一夜,无人入眠。 六月二十日凌晨四点,雨势终於有所减弱,但青江水位仍在持续上涨。 顾明远在堤上已经守了十几个小时,眼里布满血丝,雨衣下的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顾主任,您去休息会儿吧。”老张递过一个麵包。 “这儿有我们呢。” “洪峰还没到,我睡不著。”顾明远咬了口麵包,眼睛盯著江面。 “现在水位多少?” “已经超过警戒水位一米二,还在以每小时三厘米的速度上涨。”老张忧心忡忡。 “最麻烦的是,沙基堤段已经浸泡了二十多个小时,土体饱和度过高,隨时可能发生滑坡。” 正说著,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呼叫:“七號段出现滑坡!长度约二十米,情况危急!” “走!”顾明远抓起对讲机就往外冲。 七號段距离管理所三公里,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的堤顶上奔跑。 赶到现场时,只见一段堤坡已经塌陷,江水正从裂缝中涌出,几名抢险队员正拼命往塌陷处填沙袋。 “不能这样填!”老张大喊。 “先打桩!用木桩固定滑坡体!” 然而现场根本没有合適的木料。 顾明远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有一片防护林。“砍树!用树桩!” “顾主任,那是防护林,砍了要处分的……”县水利局长犹豫道。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出了事我负责!”顾明远斩钉截铁。 “快去!” 十几棵杨树被放倒,削尖后打入塌陷处边缘,暂时稳定了滑坡体。 抢险队员们拼命填装沙袋,一个个传递到滑坡处。 顾明远也加入传递队伍,泥浆溅了满身。 天渐渐亮了,雨终於停了。 早晨六点,水文站传来消息:洪峰已经通过上游监测点,正向下游推进,预计两小时后到达平州段。 最后的考验来了。 顾明远站在堤顶,用望远镜观察江面。 浑浊的江水裹挟著树枝、杂草奔腾而下,水位还在上涨。 堤脚下的村庄已经空无一人,群眾全部转移到了安全地带。 “顾主任,所有险工险段都加强了值守,抢险队全部就位。”县防汛指挥部匯报。 “好。告诉大家,坚持住,洪峰过去我们就胜利了!” 七点,洪峰前锋到达。 江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浪涛拍打堤岸的力度明显加大。 顾明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这是堤防承受最大压力的时刻。 对讲机里不断传来报告: “一號段正常!” “三號段有少量渗水,已处置!” “五號段……” 突然,一阵异样的轰鸣声传来。 顾明远循声望去,只见下游约一公里处,江面出现异常漩涡。 “不好!是管涌!”老张脸色大变。 “大堤基础可能被掏空了!” 管涌是堤防最危险的险情之一,江水从堤基下的沙层中涌出,带走泥沙,形成空洞,最终导致堤防坍塌。 “快!去下游!”顾明远带头往那边跑。 赶到现场时,堤脚下已经涌出浑浊的水流,水面上泛著泥沙。 老张趴在堤脚仔细查看,面色凝重:“是管涌群,不止一处。必须立即採取反滤围井措施,否则堤基很快会被掏空。” “需要什么?” “石子、沙料、编织袋,还有熟练工人。关键是时间,必须在空洞扩大前堵住。” 顾明远立即下令:“调集所有就近的抢险队!通知指挥部送石料过来!要快!” 抢险队员迅速集结,但石料运输需要时间。 看著不断涌出的浑水,顾明远心急如焚。 他忽然想起不远处有个废弃的採石场。 “老张,採石场的废石料能用吗?” “只要能分级配比,就能用!” “走!带人去採石场!” 几十名抢险队员跟著顾明远冲向採石场。 那里堆放著大量废弃的石料,大小不一。 顾明远指挥大家就地筛分,大石、中石、小石、粗沙分开堆放,然后装袋运往管涌点。 上午九点,第一个反滤围井开始施工。 抢险队员们在管涌点周围垒起编织袋,分层填入粗沙、小石、中石,像过滤器一样让水流出而把泥沙留下。这是个技术活,填筑顺序不能错,否则效果大打折扣。 顾明远亲自指挥,老张在旁边指导。 汗水混著泥水从额头流下,他也顾不得擦。钟小艾打来电话,他只说了一句“在抢险”就掛断了。 十点,洪峰主体通过。 水位开始缓慢下降,但管涌险情仍未解除。 第一个反滤围井完成后,涌水变清了——这是个好兆头,说明泥沙不再被带出。 “有效果!继续!”顾明远精神一振。 中午十二点,三个管涌点全部控制住。 抢险队员们累得瘫坐在地上,很多人手上磨出了血泡。顾明远让后勤组送来饭菜,大家就坐在泥地里吃。 下午两点,水文站確认洪峰已过境,水位进入回落期。 裴一弘亲自打来电话:“明远,辛苦了!市委市政府感谢你们!大堤守住了,二十多万群眾的家园保住了!” 掛断电话,顾明远望著渐渐平静的江面,长舒一口气。 这时他才感到浑身酸痛,脚上的水泡已经磨破,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顾主任,您的腿……”秘书小刘惊呼。 顾明远低头看去,才发现裤腿不知什么时候被划破了,小腿上一道伤口还在渗血。 “没事,小伤。”他摆摆手。 “走,咱们继续往下游查。” 洪水退去后,顾明远在医院躺了两天——伤口感染引发低烧,医生强制他休息。 钟小艾带著鹏鹏来陪他,小傢伙已经能扶著床沿站起来了,睁著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病房里的各种仪器。 “爸爸……”含糊不清的发音让顾明远心头一暖。 “鹏鹏叫爸爸了!”钟小艾惊喜地说。 顾明远把儿子抱到怀里,虽然手臂上还扎著输液针,动作有些笨拙。 “再叫一声?” “爸……爸……” “好儿子!”顾明远亲了亲孩子的脸,多日来的疲惫似乎一扫而空。 钟小艾看著他腿上缠著的纱布,心疼地说:“以后別这么拼命了,你要是出了事,我和鹏鹏怎么办?” “放心,我有分寸。”顾明远握住妻子的手。 “这次守住了大堤,保住了那么多家庭,值得。” 正说著,病房门被推开,裴一弘提著果篮走了进来。 “裴书记!”顾明远要起身。 “別动別动,躺著。”裴一弘按住他。 “我代表市委市政府来看望我们的抗洪英雄。” “裴书记言重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第35章 祁同伟任司法助理 “该做的事,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好。”裴一弘在床边坐下。 “这次防汛,你判断准確、处置果断,特別是提前转移群眾的建议,避免了可能发生的重大损失。省防指已经通报表扬了。” 顾明远谦逊地说:“是裴书记决策果断,是全体抢险队员拼命。” “该是你的功劳就是你的。”裴一弘摆摆手。 “好好养伤,工作上的事不急。对了,下周省里有个防汛救灾表彰大会,你作为先进代表要去发言,准备一下。” 裴一弘离开后,钟小艾感慨道:“裴书记对你真是没得说。” “是啊,知遇之恩,不能辜负。”顾明远望向窗外,阳光透过树叶洒进病房,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出院后,顾明远立即投入灾后恢復工作。 青江沿线七个乡镇受灾,农田被淹、房屋倒塌、道路冲毁,重建任务繁重。 他带著工作组一个乡一个乡地跑,核实灾情,协调物资,规划重建。 七月底的一天晚上,顾明远刚从灾区回来,接到大学同学李华的电话。 李华毕业后去了汉东省委办公厅。 “明远,听说你们平州发大水了,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腿受了点伤,已经好了。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祁同伟出事了。” 顾明远心里一紧:“怎么回事?” “梁璐你还记得吧?她不是一直对祁同伟有意思吗?祁同伟拒绝了,跟陈阳在一起。” “梁璐怀恨在心,找她父亲梁群峰——就是省政法委书记——使了绊子。” “具体怎么做的?” “毕业分配,祁同伟是研究生,按说应该留校或者进省直机关。结果你猜分哪儿了?汉东省岩台市孤鹰岭镇司法所,司法助理员。” 顾明远倒吸一口凉气。 孤鹰岭是汉东省最偏远的山区,交通闭塞,贫困落后。 一个政法系研究生分到那里,明眼人都知道是打压。 “祁同伟没找人?” “找了,找过高育良老师,高老师很为难,说梁群峰主管政法系统干部分配,他说话不太管用。” “也找过陈阳的父亲陈岩石,你猜怎么著?” “陈叔叔应该会帮忙吧?” “帮忙?”李华苦笑。 “不仅没帮,据说还把祁同伟训了一顿,说他年轻人心浮气躁,需要到基层锻炼。说什么年轻人不要总想著走捷径,艰苦环境更能磨炼人。” 顾明远握紧了电话。 陈岩石这个人他是知道的,原则性强,有时甚至有些固执。 但这样对待女儿的对象,未免太不近人情。 “祁同伟现在怎么样?” “能怎么样?收拾行李去报到了。走之前我们几个校友聚了一次,他喝多了,哭了。说他不怕苦,不怕累,就怕这种不明不白的打压。他还说……”李华顿了顿。 “他说这个社会没有公道可言。” 顾明远沉默了。 他能想像祁同伟的绝望——寒窗苦读二十年,本以为可以一展抱负,却因为拒绝一段感情而被打入冷宫。 这种打击,足以摧毁一个人的信念。 “明远,我说这些,是想提醒你。”李华语气严肃。 “官场险恶,一步走错可能万劫不復。你现在发展得好,更要谨慎。” “我明白。谢谢老同学。” 掛了电话,顾明远心情沉重。 他走到书房,翻开纪念册。 照片上的祁同伟意气风发,在晚会上朗诵《青年中国说》,眼神明亮,充满理想。 谁能想到,仅仅两年后,他就被发配到偏远的山区? 钟小艾端著热牛奶进来,看到他对著纪念册发呆,轻声问:“怎么了?” “祁同伟被分到孤鹰岭镇司法所了。” 钟小艾愣住了:“怎么会?他是研究生啊!” “梁璐做的。” 钟小艾沉默了。 作为女性,她能理解梁璐爱而不得的痛苦,但用这种方式报復,实在过分。 “陈阳呢?她没想办法?” “陈岩石不仅没帮,还说了些伤人的话。” 钟小艾嘆了口气:“陈岩石那个人……太冷血了。” 顾明远合上纪念册:“这件事对我们也是个警示。权力用好了是为民造福,用不好就是害人利器。我们將来无论到什么位置,都要谨慎用权。” “你会帮祁同伟吗?” 顾明远苦笑:“我怎么帮?跨省调动,还是从偏远乡镇往上调,我没那个能力。而且这是汉东省內部的人事安排,我插手名不正言不顺。” 他想起裴一弘曾经说过的话:官场既要会做事,也要会造势,但更要会保护自己。 祁同伟这件事,水太深,贸然介入可能引火烧身。 “只能希望他自己坚强了。”顾明远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苦难有时候也能造就人。但愿他能挺过来。” 一九九三年九月,平州机场配套设施全部完工,进入验收调试阶段。 顾明远作为机场项目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组织了十几次模擬演练,从值机、安检、登机到行李託运,每个环节都反覆测试。 九月十五日,第一架校验飞机降落在平州机场跑道。 银白色的飞机滑行时,围观的干部群眾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顾明远站在塔台指挥室里,看著飞机平稳停靠,心中百感交集。 从一纸报告到飞机起降,一年零三个月。 这期间有多少个不眠之夜,多少次激烈爭论,多少回化险为夷,只有亲身经歷的人才知道。 裴一弘也来了,他拍拍顾明远的肩膀:“明远,这个机场是你的孩子,你把它带到了这个世界上。现在,它要开始自己飞翔了。” “是市委市政府正確决策,是全体建设者共同努力的结果。”顾明远依然谦逊。 “该是你的功劳就是你的。”裴一弘笑著说。 “走,去看看航站楼。” 新建的航站楼宽敞明亮,现代化的设施一应俱全。 在贵宾休息室,裴一弘和顾明远坐下喝茶。 “明远,机场项目基本告一段落了。接下来有什么想法?” 顾明远知道裴一弘话里有话,谨慎地回答:“服从组织安排。如果可能的话,我想在工业口或者城建口继续干,把国企改革和城市建设工作深化下去。” 裴一弘点点头,又摇摇头:“你的想法很好,但格局可以再大一些。” “你在机关工作了两年,参与了重大项目,推动了重要改革,积累了丰富经验。但还缺一样东西。” “请裴书记指点。” “主政一方的经歷。”裴一弘品了口茶。 “我上次跟你说过的,现在时机差不多了。” “一个干部要真正成熟,必须当过县区主官。” “那是最锻炼人的岗位——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 “经济发展、社会稳定、民生改善组织的建设……方方面面都要管,时时刻刻不能鬆懈。” 顾明远心跳加快了。 他明白裴一弘的意思。 第36章 晋升正处级 “十月份,几个县区班子要调整。黎平县委书记老周明年到龄,需要提前配县长,熟悉情况后接书记。”裴一弘看著顾明远。 “黎平县是平州最困难的山区县,人口四十万,去年財政收入不到一个亿,贫困发生率百分之二十五。你想不想去挑战一下?” 顾明远几乎没有犹豫:“想!” “不问问条件?黎平可是穷得很,条件艰苦。” “条件越艰苦,越能锻炼人。我是农村出来的,不怕苦。” 裴一弘满意地笑了:“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选。不过这件事还没上会,你先有个思想准备。十月左右,组织上会找你谈话。” 离开机场时,顾明远脚步轻快。 新的挑战在召唤,他感到久违的兴奋。 车行至半路,他让司机改道去新华书店,买了一大堆关於县域经济、扶贫开发、山区发展的书籍。 回到家已是晚上八点。 钟小艾正在给鹏鹏餵辅食,小傢伙吃得满脸都是。 “这么晚才回来?吃饭了吗?” “吃了点。”顾明远放下书,洗了手接过儿子。 “鹏鹏,爸爸可能要离开平州一段时间,去县里工作,你会不会想爸爸?” 钟小艾手一颤,勺子掉在碗里:“你要下去?” “裴书记今天透露的,可能去黎平县。” “黎平?那不是咱们市最穷的县吗?” “就是因为穷,才需要人去改变。”顾明远把儿子举高高,小傢伙咯咯直笑。 “小艾,你支持我吗?” 钟小艾沉默了片刻,眼圈有些红:“支持。你做什么我都支持。只是……鹏鹏还小,县里条件差,医疗教育都不如市里。” “你们可以留在市里。我周末回来。” “那怎么行?一家人就要在一起。”钟小艾擦擦眼睛。 “你去哪儿,我和鹏鹏就去哪儿。条件差就差点,別人能过,我们也能过。” 顾明远心中涌起暖流,搂住妻子:“谢谢你,小艾。” “谢什么。嫁给你的时候我就说过,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钟小艾靠在他肩上。 “只是你要答应我,不要太拼命,注意身体。” “我答应你。” 节日,顾明远带著妻儿回林城老家。 这次回去,他特意走访了县里几个贫困村,和村干部、村民深入交谈,了解山区发展的困难和需求。 他还去找了当年在县农业局工作的表哥,借阅了大量关於山区农业、林业、旅游的资料。 十月八日,节后上班第一天,市委组织部长周文明找顾明远谈话。 “明远同志,经市委研究,並报省委组织部同意,擬任命你为黎平县委副书记、代县长。你有什么想法?” “我坚决服从组织安排,感谢组织的信任和培养。” “黎平县的情况你了解吗?” “做了一些功课。黎平是山区县,优势在生態、旅游资源,劣势在交通不便、產业薄弱、人才匱乏。去年財政收入九千八百万,財政自给率不到百分之四十......” 周文明有些惊讶:“功课做得很足嘛。那你说说,如果去了,打算怎么干?” 顾明远早有准备:“我想分三步走。第一步,深入调研,摸清县情,理清思路。” “第二步,集中力量突破交通瓶颈,修路架桥,打通发展动脉。” “第三步,因地制宜发展特色產业,生態农业、林下经济、乡村旅游等。同时抓好教育和医疗,阻断贫困代际传递。” “思路清晰。”周文明点头。 “不过明远同志,我要提醒你,黎平县情况复杂。” “班子老化,思想保守,一些干部安於现状,怕改革怕担责。” “你去之后,既要推动发展,也要团结同志,不能急於求成。” “我明白。我会把握好节奏,既要敢闯敢试,也要稳扎稳打。” “好。组织上相信你能干好。”周文明站起身,和顾明远握手。 “任命文件下周下发,你准备一下,月底前到任。” 走出组织部大楼,秋日的阳光明媚温暖。 顾明远给裴一弘发了条简讯:“裴书记,谈话结束,坚决服从安排,一定不负期望。” 很快,裴一弘回覆:“放手去干,市委是你的坚强后盾。记住,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十月二十八日,顾明远赴黎平县上任。 车行三个小时,从平原进入山区。 道路越来越窄,弯道越来越多。 鹏鹏晕车吐奶,钟小艾脸色也不好。 顾明远心疼地说:“要不你们还是回市里吧?” “不。”钟小艾很坚决。 “既然来了,就要坚持下去。” 下午两点,车驶入黎平县城。 说是县城,其实只有一条主街,两旁是些三四层的楼房,很多外墙已经斑驳。 县委县政府在一栋八十年代建的五层楼里,门口的水泥地裂开了缝。 县委书记周海涛带著班子成员在门口迎接。 周海涛六十岁,头髮花白,面容和善,握著顾明远的手说:“欢迎明远同志!我们黎平终於来了位年轻有为之士!” “周书记过奖了,我是来学习的。”顾明远谦逊地说。 见面会很简单,就在县委会议室。 顾明远做了简短发言:“同志们,组织上派我来黎平,是让我来干事创业的,不是来当官的。” “从今天起,我就是黎平人。” “我会儘快熟悉情况,向各位学习,与大家一道,为黎平的发展、为黎平百姓的福祉而努力工作。” 没有豪言壮语,但诚恳实在。 干部们报以掌声,眼神里有期待,也有观望。 会后,周海涛带顾明远去宿舍。 那是县委家属院一套两居室,家具简单但乾净。 “条件简陋,委屈你了。”周海涛说。 “很好,比我上大学时的宿舍好多了。”顾明远笑道。 安顿好妻儿,顾明远立即投入工作。他没有坐在办公室听匯报,而是让办公室准备了全县地图、统计年鑑、各乡镇基本情况,然后开始下乡调研。 第一站,他选了最偏远的云雾乡。 山路崎嶇,吉普车开了四个小时才到。 乡书记是个黑瘦的中年人,叫王大山,说话带著浓重的本地口音。 “顾县长,我们云雾乡是黎平最穷的乡,全乡一万两千人,去年人均收入不到八百块。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留下的都是老弱妇孺。” 顾明远走在泥泞的乡间小路上,看到的是低矮的土坯房,衣衫襤褸的老人,衣不蔽体的孩子。 在一户人家,他看到堂屋里堆著半屋红薯,那是全家一年的口粮。 “老乡,平时吃什么?” “红薯,玉米,偶尔吃顿米饭。”户主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手粗糙得像树皮。 “孩子上学吗?” 第37章 当代县长! “大的小学毕业就去打工了,小的还在上,但学校远,要走两个小时山路。” 顾明远心里沉甸甸的。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虽然也穷,但没穷到这个地步。 晚上住在乡政府,王大山匯报了乡里的情况:没有產业,没有企业,全靠种点玉米红薯。 唯一的好处是生態环境好,森林覆盖率百分之八十以上。 “这么好的生態,没想过发展旅游?”顾明远问。 “想过,但没钱修路。从乡里到县城,八十公里山路,开车要四五个小时,谁来啊?” 顾明远在地图上標出线路:“如果修一条二级路,把云雾乡和邻近几个乡镇串联起来,形成旅游环线,有没有可能?” “那当然好!但钱从哪儿来?县里財政吃饭都困难。”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顾明远合上地图。 “老王,你明天带我去看看你们乡最漂亮的景点。” 接下来一个月,顾明远走遍了黎平县十八个乡镇。 他爬过最高的山,走过最险的路,访过最穷的村。 笔记本记满了密密麻麻的情况:哪个乡有什么资源,哪个村有什么能人,哪条路最需要修,哪所学校最破旧…… 每天晚上回到宿舍,他都要整理调研笔记,常常熬到深夜。 钟小艾劝他注意身体,他说:“不了解情况,怎么决策?瞎指挥会害了百姓。” 钟小艾在县文联安排了工作,相对清閒,主要精力照顾孩子和家庭。 她很快適应了县里的生活,和邻居们相处融洽。 周末,她会带著鹏鹏去县委大院玩,干部家属们都喜欢这个没有架子的县长夫人。 十一月底,顾明远已经对黎平县情况有了全面了解。 他梳理出几个关键问题:交通闭塞、產业空白、教育落后、医疗匱乏、干部队伍暮气沉沉。 周海涛书记对他很支持,但也能感觉到,这位老书记思想保守,求稳怕乱,对大规模改革有顾虑。 班子其他成员,有的想干事但没思路,有的安於现状不想动,还有的观望等待。 顾明远知道,改革需要共识,更需要突破口。 他决定从最紧迫、最能凝聚人心的事做起。 十二月五日,顾明远主持召开县政府常务会议,专题研究交通建设。 “同志们,我这一个月跑了十八个乡镇,最深切的感受就是:黎平穷,穷在交通。” “很多村还不通公路,农產品运不出来,生產资料运不进去。” “孩子们上学要走几个小时山路,老百姓看病要抬著走几十里。” 他打开地图:“我建议,集中力量办三件事:第一,爭取省道改造项目,打通出县通道。第二,启动农村公路三年行动计划,实现村村通公路。第三,规划旅游环线,把几个有旅游资源的乡镇串联起来。” 常务副县长刘志军皱眉:“顾县长,想法很好,但钱从哪儿来?咱们县財政的情况您也知道,保工资保运转都困难,哪有钱修路?” “钱的事我想办法。”顾明远早有准备。 “省道改造可以爭取省里资金,农村公路可以爭取扶贫资金和以工代賑资金,旅游环线可以招商引资。关键是我们要有规划,有项目。” “就算有钱,工程难度也大。咱们这是山区,修一公里路的成本是平原地区的两三倍。” “再难也要修。不修路,黎平永远走不出贫困。”顾明远语气坚定。 “我已经和交通局做了初步测算,如果分三年实施,每年需要投入五千万左右。这笔钱,我来想办法。” 会后,顾明远开始四处奔波。 他跑市里,找交通局、发改委,爭取项目资金。 跑省里,找老同学、老关係,爭取支持。 甚至给在京城工作的同学打电话,了解国家扶贫政策动向。 一个星期后,他带回来好消息:省交通厅原则上同意將黎平出县通道列入明年改造计划,总投资约八千万,省里配套百分之六十。 消息传开,干部们精神一振。 这位年轻的县长,看来真有两下子。 十二月中旬,顾明远开始著手制定黎平县经济发展总体规划。 他白天调研,晚上写稿,经常通宵达旦。 钟小艾半夜起来,总能看到书房亮著灯。 “明远,十二点了,该睡了。” “就快好了。你先睡。” 钟小艾嘆口气,给他热了杯牛奶放在桌上。 她理解丈夫,黎平太穷了,百姓太苦了,他肩上的担子太重了。 十二月二十日,顾明远拿出了《黎平县经济社会发展三年行动计划(徵求意见稿)》。 这份计划书厚达五十页,涵盖了交通、產业、教育、医疗、文化等各个方面,有目標、有路径、有措施。 周海涛看完后,感慨地说:“明远啊,你这一个月,比我们有些干部一年乾的活都多。这份计划书,思路清晰,措施实在,我完全赞成。” “周书记,我还年轻,经验不足,需要您多指点。” “指点谈不上,支持是肯定的。”周海涛拍拍他的肩。 “放手去干,我明年就退了,黎平的未来要靠你们年轻人。” 顾明远把计划书发给各乡镇、各部门徵求意见。 同时,他召开了老干部座谈会、企业家座谈会、群眾代表座谈会,广泛听取意见。 十二月二十八日,县委常委会专题討论这份计划。 顾明远做了详细匯报,与会常委们热烈討论。 “发展旅游我赞成,但投资大,回报慢,短期內难见效。” “教育投入要增加,但钱从哪儿来?教师工资都拖欠两个月了。” “招商引资是好事,可咱们这条件,哪个企业愿意来?” 面对质疑,顾明远一一回应:“旅游是长远投资,但能带动餐饮、住宿、运输等多个行业,是富民產业。” “教育投入不能省,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 “我们可以爭取社会捐赠,可以压缩行政开支。招商引资要讲策略,我们可以主打生態牌、资源牌,可以出台优惠政策。” 会议开了整整一天。 最后,周海涛总结:“明远同志的计划,经过充分调研,广泛徵求意见,我认为是可行的。” “黎平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差距只会越拉越大。” “我建议,原则通过这份计划,明年一月提交审议。” 散会后,顾明远站在县委大楼窗前,望著远处连绵的群山。 夕阳西下,给山峦镀上一层金色。 钟小艾抱著鹏鹏走过来:“听说计划通过了?” “嗯,常委会原则通过了。” “恭喜你。”钟小艾温柔地说。 “但也要注意身体,你看你,这一个月瘦了十斤。” “没事,等计划实施了,黎平发展了,我再胖回来。”顾明远接过儿子。 “鹏鹏,爸爸要让你看到一个不一样的黎平。” 小傢伙挥舞著小手,咯咯直笑。 手机响了,是裴一弘打来的。 “明远,听说你的三年行动计划在常委会通过了?” “裴书记消息真灵通。刚刚通过。” “好!有思路,有干劲,这才是年轻干部该有的样子。”裴一弘语气欣慰。 “不过我要提醒你,计划通过了只是第一步,实施起来会更难。会有阻力,会有困难,会有意想不到的问题。你要有思想准备。” “我明白。但再难也要干。黎平等不起,老百姓等不起。” “有这个决心就好。市委支持你。需要协调什么,隨时给我打电话。” 掛了电话,顾明远信心更足了。 他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话:为官一任,就要造福一方。 现在,他有了施展抱负的舞台,有了改变一方土地的机会。 一九九五年即將到来。 对顾明远来说,这將是他主政一方的开局之年,也是黎平县告別贫困的起步之年。 前路依然漫长,挑战依然严峻,但他充满信心。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有组织的信任,有领导的支持,有同事的配合,有家人的陪伴,更有四十万黎平百姓的期盼。 夜色渐深,县委大楼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只有顾明远办公室的灯还亮著。 他在修改计划书的细节,思考著明年的工作安排。 窗外,黎平的星空格外璀璨。 群山静默,仿佛在等待一个崭新的黎明。 第38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 一九九四年十二月三十一日,黎平县委会议室。 顾明远站在全县地图前,手指向蜿蜒的群山:“同志们,今天是今年的最后一天,但我们的工作不能停。” “明年一月,三年行动计划就要正式启动。” “我考虑,成立交通建设、產业发展、教育医疗三个专项指挥部,由各位副县长牵头,相关部门参与。” “春节前,必须拿出详细实施方案。” 常务副县长刘志军看著手中的计划书,犹豫道:“顾县长,修路这部分,三年要修一千公里农村公路,这个目標是不是太高了?咱们县去年全年才修了八十公里。” “不高。”顾明远语气坚定。 “我算过帐,如果採用分级集资、以工代賑的办法,发动群眾参与,一千公里完全可以完成。” “我在金山县工作时用过这个办法,效果很好。” “分级集资?”財政局长抬起头。 “怎么个分法?” 顾明远翻开笔记本:“根据家庭经济状况分为四档:富裕户多出,一般户少出,贫困户可以投工投劳抵资,特困户全免。” “同时,鼓励在外工作的黎平籍人士捐款,可以立碑刻名。” “企业赞助的,给予税收优惠。” “这样既筹集了资金,又调动了各方积极性。” 会议室里响起议论声。 “这个办法好,公平!” “就怕执行起来走样,基层干部为了完成任务搞强迫命令。” 顾明远点头:“张局长的担心有道理。” “所以我们要成立监督小组,邀请百姓代表参与,全程监督资金使用和集资过程。” “发现违规,严肃处理。” 他环视眾人:“我知道,这个计划很大胆,也很艰巨。” “但黎平不能再等了。我们这一届班子,如果不能在任期內让黎平有根本性变化,就是失职,就是对不起四十万黎平百姓!” 话音落下,会议室一片寂静。 周海涛书记缓缓开口:“我支持明远同志的意见。黎平穷了太多年,是时候改变了。县委將全力支持政府工作,有什么困难,我们一起解决。” 有了书记的支持,会议顺利通过了实施方案。 散会后,顾明远回到办公室,秘书小陈跟了进来:“顾县长,这是各乡镇报上来的集资能力摸底表,还有市里转来的文件。” “放桌上吧。”顾明远揉揉太阳穴。 “小陈,你老家是云雾乡的吧?你觉得乡亲们对修路集资会是什么態度?” 小陈想了想:“县长,说实话,乡亲们盼修路盼了几十年。只要公平公正,大家是愿意出钱出力的。就怕……” “怕什么?” “怕钱收了,路修不好。以前有过这样的情况,集资款收了,路修了一半就停了,钱也不知去向。” 顾明远神色严肃:“这次不会。每一分集资款都要张榜公布,每一公里路都要验收合格。我顾明远用人格保证!” 正说著,电话响了。 是钟小艾打来的:“明远,今晚回来吃饭吗?妈从林城寄了些腊肉来。” “回,可能要晚点。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鹏鹏今天会走路了,摇摇晃晃走了三步!”钟小艾声音里满是喜悦。 顾明远心头一热:“真的?我晚上一定早点回去!” 掛了电话,他脸上露出笑容。 儿子的每一个成长,都是他疲惫时最好的慰藉。 窗外,黎平县城华灯初上。虽 然简陋,但万家灯火中,透著一种坚韧的生机。 一九九五年一月五日,元旦假期刚过,黎平县三级干部大会召开。 全县各乡镇党委书记、乡镇长,各村党支部书记,县直各部门负责人,近五百人齐聚县委礼堂。 顾明远站在主席台上,没有讲稿,只有一张全县地图。 “同志们,今天这个会,只有一个主题——黎平怎么发展。”他开门见山。 “我这几个月跑了十八个乡镇,看到的情况让我睡不著觉。” 他打开投影,一张张照片出现在屏幕上:泥泞的山路、破旧的校舍、穿著补丁衣服的孩子、堆满红薯的土屋…… 会场寂静无声。 “这是我们黎平的现状。穷,不可怕。可怕的是习惯了穷,不想改变。”顾明远声音提高。 “我在这里立下军令状:三年之內,要让全县村村通公路。三年之內,要让农民人均收入翻一番。三年之內,要让黎平摘掉贫困县的帽子!” 掌声响起,但不够热烈。 顾明远知道,大家还在观望。 “有人说,这是空话、大话。那我现在就说具体办法。”他切换画面,出现分级集资的详细方案。 “修路,钱从哪儿来?就用这个办法。” “县里成立指挥部,我任总指挥。” “每一分钱怎么花,全程公开。” “每一公里路怎么修,百姓监督。” 他顿了顿:“还有產业。我们黎平有青山绿水,有优质农產品,为什么卖不出去?因为路不通,因为没品牌。今年,我们要打造黎平山珍品牌,把我们的茶叶、香菇、竹笋、中药材卖到全省、全国!” 台下开始有人点头。 “具体怎么做?一村一品,一乡一业。云雾乡重点发展高山茶,青石乡搞林下养殖,龙泉乡开发乡村旅游……县里成立產业扶持基金,提供技术指导和市场对接。” 顾明远讲了一个小时,没有空话套话,全是具体措施。 最后他说:“我知道,很多同志有顾虑:这么干,会不会出问题?会不会担责任?我告诉大家,只要为了黎平发展,为了百姓福祉,出了事我顾明远第一个担著!但谁要是不作为、乱作为,別怪我不客气!” 散会后,乡镇干部们聚在一起议论。 “这个顾县长,看来是动真格的。” “办法倒是实在,就看能不能落实。” “听说他才二十六岁,真是年轻有为。” “年轻有年轻的好处,有闯劲。咱们黎平,就需要这样的领导。” 一月十日,顾明远带著交通局、农业局负责人,再次来到云雾乡。 乡党委书记王大山早早在路口等著:“顾县长,按您的指示,我们开了三次群眾大会,把分级集资的办法讲清楚了。这是初步摸底情况。” 顾明远接过表格,仔细查看。 全乡一万两千人,能出钱的约占30%,能出力的约占50%,需要减免的约占20%。 “比例合理。”他点点头。 “老王,带我去看看你们的高山茶园。” 一行人爬上山坡。 第39章 三年规划 虽是寒冬,但茶园依然鬱鬱葱葱。 “这是我们乡的老茶园,有上百年歷史。”王大山介绍。 “茶叶品质很好,但採摘难、加工粗、卖不上价。茶农一年忙到头,挣不了几个钱。” 顾明远摘下一片茶叶,放在鼻尖闻了闻:“清香醇厚,是好茶。为什么卖不上价?” “一是包装简陋,就用塑胶袋一装。二是没有品牌,人家不认。三是运输难,等运到城里,鲜味都没了。” “这些问题都可以解决。”顾明远转向农业局长。 “李局,你联繫省农科院的专家,请他们来指导茶叶改良和精细加工。包装设计请专业公司做,要突出『高山云雾』的特色。运输方面,等路修通了,建冷链物流。” 他又对王大山说:“老王,你选几个懂技术、有闯劲的年轻人,成立茶叶合作社,统一標准、统一品牌、统一销售。县里给予启动资金支持。” “太好了!”王大山激动地说。 “顾县长,您这是给我们云雾乡指了一条明路啊!” “路是大家一起走出来的。”顾明远望著连绵的茶山。 “等春茶上市,我要带著咱们的云雾茶去省里、去京城推销。要让全国人民都知道,黎平有好茶!” 下山时,遇到几个老茶农。 听说县长来了,都围过来。 “县长,真能帮我们把茶叶卖出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大爷,我向您保证,只要茶好,一定能卖出去,还能卖上好价钱。” “那修路的事呢?真要修?” “真要修。过了年就开工,先修通乡里到县城的公路,再修通各村的路。” 老茶农激动得直抹眼泪:“盼了一辈子,终於盼到了。县长,您要是真能把路修通,把茶叶卖出去,我们给您立碑!” 顾明远连忙摆手:“大爷,碑不能立。路是政府该修的,茶是你们辛勤种的。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路修好,把茶卖好。这是我们的责任。” 离开云雾乡时,已是傍晚。 回县城的路上,顾明远让司机在路边停下。 他站在山樑上,望著暮色中的群山,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这片土地虽然贫瘠,但充满希望。 这里的人民虽然困苦,但坚韧不拔。 他要做的,就是点燃这希望,激发这力量。 一月二十日,农历腊月二十,年味渐浓。 顾明远在办公室批阅文件,秘书小陈进来:“顾县长,裴书记来了!” 顾明远一愣,赶紧起身迎出去。 裴一弘已经走进院子,身后只跟著秘书和司机。 “裴书记,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准备。” “准备什么?我就来看看你们黎平的年货准备得怎么样。”裴一弘笑著握住顾明远的手。 “听说你搞了个三年行动计划,我感兴趣,来看看。” 顾明远把裴一弘请进办公室,简单匯报了工作情况。 裴一弘听得认真,不时提问:“分级集资的办法,百姓接受度怎么样?” “目前看,大多数群眾支持。我们坚持自愿原则,不搞强迫命令。对贫困户,採取以工代賑的方式,既解决了劳力问题,又增加了他们的收入。” “特色农业的思路很好,但销售渠道怎么打通?” “我准备春节后去一趟省城,找几家大型超市和农產品批发市场谈合作。同时,探索电商销售,虽然现在网际网路还不普及,但这是趋势。” 裴一弘点点头:“思路超前,但也要脚踏实地。这样,我帮你联繫省商务厅,他们有个农超对接项目,可以爭取一下。” “太感谢裴书记了!” “不用谢我,是你工作做得好。”裴一弘拍拍顾明远的肩。 “明远啊,你这段时间干得很扎实。调研深入,思路清晰,措施实在。黎平交给你,我放心。” 他话锋一转:“不过我要提醒你,县里工作千头万绪,要学会弹钢琴。既要抓发展,也要保稳定。既要大胆闯,也要稳妥干。特別是春节前后,要关心困难群眾生活,確保大家过个好年。” “裴书记放心,我们已经部署了春节慰问活动,县乡干部全部下去,確保每一户困难群眾都能拿到慰问金和年货。” “好。”裴一弘站起身。 “走,带我去看看你们的县城。” 两人走在黎平街道上。 虽然简陋,但打扫得乾净整洁,两旁掛起了红灯笼,有了年味。 在农贸市场,裴一弘停下脚步,和卖菜的农民聊起来。 “老乡,今年收成怎么样?” “比去年好点。顾县长来了后,农技站的人经常下来指导,教我们科学种菜。” “菜好卖吗?” “好卖!路修好了些,菜贩子来得多了,价格也上去了。” 裴一弘又问了价格、收入等情况,农民一一回答。 离开市场时,裴一弘对顾明远说:“老百姓的感受最真实。他们说你来了后路修好了些,菜好卖了,这就是政绩。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 “我做得还不够。”顾明远诚恳地说。 “不急,一步一步来。”裴一弘看看表。 “我该回去了。记住,有什么困难,隨时给我打电话。市委是你的坚强后盾。” 送走裴一弘,顾明远心中温暖。领导的信任和支持,是他最大的动力。 一月二十八日,农历腊月二十八,顾明远带著慰问品,来到青石乡最偏远的山村。 山路崎嶇,吉普车开不进去,只能步行。 两个小时后,终於看到山坳里的几十户人家。 村长听说县长来了,激动地跑过来:“顾县长,您怎么来了?这路太难走了!” “再难走也要来。”顾明远擦擦汗。 “给大家拜个早年。” 他走进一户特困户家中。 土屋里,一个老人躺在床上,一个十几岁的女孩正在做饭。 “老人家,我来看您了。”顾明远坐到床边。 老人挣扎著要起来,被顾明远按住。 “您身体怎么样?” “老毛病了,走不动。”老人声音虚弱。 “这是孙女小芳,父母都出去打工了,就我们俩在家。” 顾明远看著家徒四壁的屋子,心里发酸。 他拿出慰问金:“老人家,这是政府的一点心意,您收著,过个好年。” 老人颤抖著手接过,老泪纵横:“谢谢政府,谢谢县长……” 顾明远又问了孙女的学习情况,得知她因为家贫,初中毕业就輟学了。 “想不想继续读书?” 小芳低下头:“想,但没钱……”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顾明远对秘书说。 第40章 打开销路 “记下来,联繫教育局,落实助学政策。再联繫妇联,看看有没有结对帮扶。” 他转向小芳:“孩子,一定要读书。只有读书,才能改变命运。你安心上学,学费生活费政府帮你解决。” 小芳哭了:“谢谢县长,我一定好好读书!” 离开时,全村人都出来送行。 顾明远站在村口,对村民们说:“乡亲们,我知道大家日子苦。但我向大家保证,这种苦日子不会太长了。明年,路一定修通。后年,產业一定发展起来。我们要让山里的孩子能上学,让老人能看病,让年轻人能在家门口挣钱!” 掌声在群山中迴荡。 回县城的路上,顾明远久久沉默。 秘书小陈轻声说:“县长,您別太难过。黎平这样的贫困户还有很多,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正因如此,我们更要有紧迫感。”顾明远望著窗外。 “每一户贫困户背后,都是一个家庭的苦难。我们早一天行动,他们就早一天脱离苦海。” 他拿出笔记本,记下今天的见闻和思考。 车窗外,夕阳西下,群山如黛。 二月八日,农历正月初九,春节假期刚过,黎平县交通建设指挥部正式掛牌。 顾明远在揭牌仪式上宣布:“今天起,黎平交通建设大会战正式打响!我们要用三年时间,打通黎平发展的任督二脉!” 第一批十个项目同时开工,涉及五个乡镇,总里程一百二十公里。 施工现场,红旗招展,机器轰鸣。 百姓自发组织施工队,投工投劳。 顾明远每天都要跑几个工地,检查进度和质量。 二月十五日,他来到云雾乡公路施工现场。 群眾干得热火朝天,七十岁的王大爷也来帮忙。 “大爷,您歇著,让年轻人干。” “不累!修路是给我们自己修的,出点力应该。”王大爷笑呵呵地说。 “县长,您看,这段路是我们村包的,保证质量!” 顾明远检查了路基施工,確实扎实。 他点点头:“大家辛苦了!等路修通了,我请大家喝酒!” “好!”工地上响起一片笑声。 这时,手机响了。 是钟正国打来的。 “爸,过年好!” “明远啊,在忙什么呢?” “在修路工地。黎平启动了交通建设大会战,今天来看看进度。” “好,干实事好。”钟正国语气欣慰。 “听说你搞的分级集资办法,效果不错?” “是的,群眾很支持。关键是要公开透明,让群眾监督。” “这个方法有创意,既解决了资金问题,又调动了群眾积极性。我让政策研究室的同志整理了材料,准备在內部简报上发一下,供其他地区参考。” “谢谢爸。”顾明远心中一暖。 “不用谢,是你自己做得好。”钟正国话锋一转。 “不过明远,我也要提醒你,县里工作复杂,要学会团结同志。特別是老同志,要尊重他们的经验。有时候,慢就是快。” “我明白。周海涛书记很支持我,其他老同志也在慢慢转变观念。” “那就好。对了,小艾和鹏鹏怎么样?適应县里的生活吗?” “挺好的。小艾在县文联工作,鹏鹏会走路了,整天跑来跑去。” “好,好。你忙吧,注意身体。有什么事,隨时打电话。” 掛了电话,顾明远心中涌起暖流。 岳父虽然身居高位,但始终关心著他,既给支持,也给提醒。 这种关爱,比任何资源都宝贵。 二月二十八日,顾明远主持召开全县春季农业生產会议。 “同志们,一年之计在於春。今年是我们实施三年行动计划的第一年,开局至关重要。”他打开投影。 “这是农业局做的规划:全县发展高山茶叶五万亩、食用菌三千万袋、中药材两万亩、特色养殖一百万只……” 台下,各乡镇领导认真记录。 “关键是要解决销路问题。”顾明远切换画面。 “我联繫了省里的几家大型超市,他们同意设立黎平山珍专柜。同时,我们在省城设立黎平农產品展销中心,集中展示销售。” 他顿了顿:“还有一件事,我准备邀请省里的农业专家,组成科技服务团,长期驻县指导。各乡镇要选配农技员,把技术送到田间地头。” 散会后,青石乡党委书记老赵找到顾明远:“顾县长,我们乡想搞林下养鸡,但缺技术、缺种苗、缺销路,您看……” “这些问题都能解决。”顾明远拿出笔记本。 “技术请省农科院专家指导,种苗县里统一採购,销路我帮你们联繫加工企业。你们要做的是组织农户,成立合作社,標准化养殖。” “太好了!我回去就落实!” “记住,质量是生命。我们的农產品要走高端路线,靠品质取胜。” “明白!” 三月五日,省农科院专家团抵达黎平。 顾明远亲自接待,陪同专家下乡指导。 在云雾乡茶园,茶叶专家仔细查看了茶树长势:“土质好,气候適宜,確实是种茶的好地方。但管理粗放,採摘不及时,加工技术落后。” “请专家指导,我们一定改进。”王大山诚恳地说。 专家团队在黎平工作了一周,举办了十场培训,培训农民一千多人。 临走时,首席专家张教授对顾明远说:“顾县长,你们黎平资源很好,干部群眾干劲也足。我们决定在这里设立专家工作站,长期提供技术支持。” “太感谢了!”顾明远握著张教授的手。 “您这是给黎平送来了及时雨啊!” 三月十五日,顾明远带著黎平农產品样品,前往省城。 第一站是省商务厅。 副厅长李军接待了他。 “顾县长,裴书记专门打过招呼,让我们支持黎平发展。”李军看著样品。 “茶叶、香菇、竹笋……品质確实不错。我们商务厅可以帮你们对接省內大型商超,举办专场推介会。” “谢谢李厅长!我们黎平一定把最好的產品拿出来!” 第二站是省供销社。 第41章 裴一弘的大力支持 主任王建国是顾明远的老乡,格外热情。 “明远啊,咱们林城人能当县长的不多,你是好样的!”王建国看著產品。 “这样,我们供销社在全省有三百多个网点,可以设立黎平专柜。你们保证质量,我们保证销路。” “太好了!王主任,您这是帮了黎平大忙!” 第三站是省城最大的华联超市。 採购经理看了样品,尝了茶叶,点点头:“品质可以,但包装要改进,要符合现代消费习惯。” “我们马上改进!”顾明远当即打电话回县里,让重新设计包装。 三天时间,顾明远跑了八个部门、五家企业,签订了七份合作协议。 回黎平的路上,他疲惫但兴奋。 秘书小陈说:“县长,这次收穫太大了!” “只是开始。”顾明远望著车窗外。 “有了销路,接下来要抓生產、抓质量、抓品牌。我们要让黎平山珍成为金字招牌!” 三月二十日,黎平农產品展销中心在省城开业。 顾明远亲自站台推销:“各位市民,这是我们黎平的高山云雾茶,生长在海拔八百米以上,无污染、纯天然……” 市民们品尝后,纷纷点讚:“好茶!清香甘醇!” “这香菇肉厚味鲜,比市场卖的好!” “竹笋嫩,怎么做都好吃!” 开业当天,销售额突破十万元。 顾明远在现场接受省电视台採访:“我们黎平虽然偏远,但生態好、產品优。我们要把绿水青山变成金山银山,让农民在家门口就能增收致富!” 节目播出后,反响热烈。 订单从全省各地飞来。 云雾乡茶农王大爷打电话给顾明远:“县长,我们的茶叶卖光了!价格比往年高一倍!乡亲们都说,您是黎平的福星!” “大爷,福星是你们自己。是你们辛勤劳动,种出了好茶。”顾明远诚恳地说。 “要继续努力,保证质量,打响品牌!” 三月二十五日,顾明远收到一封来自京城的信。 是岳父钟正国写的: “明远:看到你在省台的採访,很欣慰。” “你扎根基层,务实肯干,把黎平的资源变成了財富,这是真正的执政为民。” “但也要注意,发展快了,问题也会多。要稳扎稳打,確保可持续发展。” “另外,听说你经常加班到深夜,要注意身体。小艾和鹏鹏需要你,黎平的百姓也需要你。保重身体,才能做更多事。父:钟正国” 顾明远反覆读了几遍,眼眶湿润。 他把信小心收好,给钟正国回了电话:“爸,信收到了。您的教诲我牢记在心。我会注意身体,也会把握好发展节奏。请您放心。” “好。另外,下个月中央有个扶贫工作会议,我建议你把黎平的经验整理一下,可能会有发言机会。” “谢谢爸!我马上准备!” 四月五日,清明时节。 顾明远带著县领导班子,祭扫革命烈士陵园。 站在纪念碑前,他说:“同志们,革命先烈为了人民解放献出了生命。今天我们继承他们的遗志,就是要让黎平百姓过上好日子。这是我们这一代人的责任和使命。” 仪式结束后,他接到市委办电话:裴一弘书记下周要来黎平调研。 顾明远立即部署准备工作。但他交代:“不要搞形式主义,裴书记要看真实的黎平。” 四月十日,裴一弘再次来到黎平。 这次,他直接去了施工现场、茶园、菌棚。 在云雾乡公路工地,他看到群眾干得热火朝天,满意地点头:“群眾积极性这么高,说明你们的政策得民心。” 在茶园,他品尝了新茶:“嗯,清香醇厚,是好茶。销路怎么样?” “供不应求。”顾明远匯报。 “今年春茶,茶农收入平均增加了百分之五十。” “好!”裴一弘竖起大拇指。 “这就是实实在在的政绩!” 下午,在县委会议室,顾明远做了全面匯报。 “这半年,我们主要做了三件事:一是启动交通建设,开工一百二十公里,完工四十公里。二是发展特色农业,茶叶、香菇、竹笋等產品打入省城市场。三是改善民生,新建改建十所村小,扩建县医院……” 裴一弘听得认真,不时提问。 最后他说:“明远,你这干得很出色。黎平的变化,我看在眼里。市委决定,把黎平作为全市县域经济发展试点,总结经验,全市推广。” 他顿了顿:“但是,我也要提醒你,成绩面前要保持清醒。我听说,有人开始叫你顾青天了?” 顾明远一愣:“这……我没有听说过。” “群眾爱戴是好事,但要警惕个人崇拜。”裴一弘严肃地说。 “成绩是集体努力的成果,不是你一个人的功劳。要时刻保持谦逊,戒骄戒躁。” “裴书记教导的是,我一定注意。” “另外,发展快了,利益关係就复杂了。要警惕有人打著你的旗號谋私利,要管好身边人。这是为你好,也是为黎平好。” “我明白。我已经制定了严格的规章制度,任何人不得以我的名义办事。” “好。”裴一弘拍拍他的肩,“我相信你能把握好。好好干,市委全力支持你。” 送走裴一弘,顾明远陷入沉思。 领导的提醒很及时。 成绩面前,最容易迷失。 他必须时刻警醒,保持初心。 四月二十日,顾明远接到高育良的电话。 “明远啊,听说你在黎平干得风生水起啊!” “高老师,您过奖了。都是组织培养,群眾支持。” “不用谦虚。你的分级集资办法、特色农业路子,很有创意。我们吕州也有贫困县,想组织干部去你们黎平学习,你看方便吗?” “当然方便!欢迎高老师和吕州的同志们来指导!” “那就这么说定了。下个月,我带队去学习。对了,祁同伟的事,你听说了吗?” 顾明远心里一紧:“听说了一些。他现在怎么样?” “在孤鹰岭司法所,条件很艰苦。但他很坚强,工作很努力,帮群眾解决了不少纠纷。”高育良嘆了口气。 “这孩子,可惜了。如果当初……唉,不说了。看到你现在的发展,我很欣慰。好好干,给母校爭光!” 第42章 赶赴省城 “谢谢高老师。祁师兄那里,如果需要我帮忙……” “暂时不用。让他磨炼磨炼也好。玉不琢,不成器。” 掛了电话,顾明远心情复杂。 祁同伟的遭遇,让他更加珍惜现在的工作平台。 权力是人民赋予的,必须用来为人民服务,绝不能用来谋私利、泄私愤。 他想起梁璐。 因为爱而不得,就用权力打压,这是对权力的褻瀆。 “我一定不能成为这样的人。”他暗下决心。 五月一日,劳动节。 顾明远没有休息,来到刚刚修通的云雾乡公路通车仪式现场。 这条长二十公里的公路,连接了云雾乡五个村,结束了村民出行靠走的歷史。 通车现场,锣鼓喧天,彩旗飘扬。 村民们自发组织舞龙舞狮,比过年还热闹。 王大爷握著顾明远的手,老泪纵横:“县长,这条路我们盼了几十年,今天终於通了!我代表全乡百姓,谢谢您!” “大爷,路是大家修的,要谢就谢你们自己。”顾明远高声说。 “乡亲们,路通了,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们要让大家的腰包鼓起来,让孩子们有学上,让老人有医看。我们要一起努力,把黎平建设得更好!” “好!”掌声如雷。 通车后,第一辆客车驶入山村。 孩子们兴奋地围著车转,老人们摸著光滑的路面,笑得合不拢嘴。 顾明远坐上车,体验了一把。 原来四个小时的山路,现在四十分钟就到了。 司机说:“县长,路通了,我每天可以跑两趟,村民出门方便多了!” “好!票价要合理,要让群眾坐得起。” “您放心,我们按成本定价,不赚乡亲们的钱!” 五月十日,顾明远收到统计局的报告:第一季度,黎平县gdp同比增长百分之三十五,农民人均收入增长百分之四十。 这个数据,在全市、全省都名列前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但他没有骄傲,反而更加警惕。 发展越快,矛盾可能越多。 必须提前预防,及时化解。 他召开了风险研判会:“同志们,成绩面前,我们要看到问题。我分析,可能有几个风险点:一是產业发展不平衡,有的乡镇快,有的慢;二是部分群眾可能產生依赖思想,等靠要;三是干部队伍可能出现浮躁情绪,急於求成……” 他部署了应对措施:建立產业帮扶机制,快帮慢。 加强思想教育,激发內生动力。 开展干部作风整顿,要求务实扎实。 五月十五日,顾明远接到通知:他要在六月召开的全省县域经济发展座谈会上发言。 这是展示黎平、也是展示自己的重要机会。 他开始精心准备发言材料。 不要空话套话,要实打实的做法和思考。 钟小艾看他熬夜写稿,心疼地说:“明远,別太累了。你最近瘦了好多。” “没事,等这次会开完了,我好好休息两天。”顾明远笑著搂住妻子。 “小艾,谢谢你一直支持我。没有你,我撑不到今天。” “夫妻之间,说什么谢。”钟小艾靠在他肩上。 “只要你做的事情有意义,再苦再累我都支持。” 这时,鹏鹏摇摇晃晃走过来,抱住顾明远的腿:“爸爸,抱抱!” 顾明远抱起儿子,亲了亲他的小脸:“鹏鹏,等爸爸忙完这阵子,带你去省城玩,好不好?” 看著儿子天真的笑脸,顾明远心中涌起无限柔情。 家庭,是他奋斗的动力,也是他休憩的港湾。 五月二十日,裴一弘第三次来到黎平。 这次,他是来帮助黎平解决一个难题:资金缺口。 在县委会议室,裴一弘说:“明远,你们的发展势头很好,但资金压力也大。我协调了市財政局、发改委,决定给黎平增加500万专项资金,支持交通和產业发展。” “太感谢裴书记了!”顾明远激动地说。 “这笔钱是及时雨啊!” “钱给了,要用好。我只有一个要求: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都要见实效。” “我保证!” 裴一弘又透露了一个消息:“省委主要领导关注到黎平的发展,可能会在下半年安排来调研。你要做好准备,把最真实、最亮点的东西展示出来。” 顾明远心中一震:“是!我一定认真准备!” 送走裴一弘,他立即召开会议,部署迎接调研准备工作。 但他强调:“不要搞形式主义,不要弄虚作假。我们要展示的,是真实的黎平,是干部群眾真实的精神面貌。” 五月二十五日,顾明远完成了发言材料。 他反覆修改,力求精炼、实在。 材料送市委审核后,裴一弘批示:“材料很好,有做法、有思考、有启示。可在全市印发学习。” 这个评价,让顾明远备受鼓舞。 但他知道,这既是肯定,更是压力。 以后的工作,要做得更好,才能不辜负期望。 六月一日,儿童节。 顾明远来到县实验小学,和孩子们一起过节。 看到孩子们灿烂的笑脸,他想起调研中那些輟学的孩子。 在庆祝活动上,他说:“孩子们,你们是黎平的未来。县委县政府一定会为你们创造更好的学习条件。你们要好好学习,长大了建设家乡!” 活动结束后,他接到教育局报告:今年春季,全县小学入学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九,初中入学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五,创歷史新高。 “好!但还不够,要达到百分之百!”顾明远指示,“对因贫輟学的,要一人一策,確保每个孩子都能上学。” 六月五日,顾明远带著发言材料,前往省城。 车上,他望著窗外飞逝的景色,心潮澎湃。 从去年十月到任,到现在八个月时间,黎平发生了显著变化:路通了,產业发展了,群眾收入增加了,干部精神振奋了。 但这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 前路依然漫长,挑战依然严峻。 但他充满信心。因为有组织的信任,有领导的支持,有同事的配合,有家人的陪伴,更有四十万黎平百姓的期盼。 省城越来越近。 新的舞台,即將展开。 顾明远整理了一下衣领,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 他要代表黎平,代表那些在大山中奋斗的干部百姓,发出黎平的声音,展示黎平的改变。 这,只是一个开始。 黎平的未来,必將更加美好。 而他,將在这片土地上,继续书写属於这个时代、属於人民群眾的奋斗篇章。 第43章 领导调研组 六月的汉江省省城田州,暑气初现。 省府大院里,梧桐树撑开浓密的绿荫,蝉鸣阵阵。 顾明远坐在省发改委的接待室里,白衬衫熨帖平整,但袖口处有不易察觉的磨损。 他手中握著发言稿,目光却落在窗外——这里与黎平,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顾县长,领导们马上到。”工作人员轻声提醒。 顾明远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今天这个全省县域经济发展座谈会,规格很高,省委分管经济的副书记、常务副省长、发改委主任都將出席。 十四个地市推荐的先进县区主官匯聚一堂,既是交流,更是比拼。 会议室门开了,领导们鱼贯而入。 顾明远一眼认出坐在主位的常务副省长吴天明——这位以务实著称的老省长,曾在全省农业工作会议上点名表扬过黎平的茶叶產业。 会议开始,前几位发言的县长都做了精心准备,ppt做得漂亮,数据翔实,引经据典。 轮到顾明远时,他站起身,没有打开投影仪,只拿著几页手写的提纲。 “各位领导,我是黎平县县长顾明远。今天我不讲漂亮话,只讲黎平这八个月来的做法和思考。”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晰有力。 他从怀里掏出一小包茶叶,放在桌上:“这是黎平云雾茶,八个月前,这样的好茶一斤卖不到二十块。今天,在省城超市能卖到一百二十块。” 会场安静下来。 “价格翻了六倍,不是因为我们包装多精美,而是因为我们做对了三件事。”顾明远竖起手指。 “第一,修路。我们用分级集资、以工代賑的办法,让老百姓自己修自己的路。” 他讲述王大爷的故事,讲述七十岁老人扛著铁锹上工地的场景。 有领导动容,在笔记本上记录。 “第二,找市场。我带著样品跑省城,不是求人施捨,而是谈合作。我们保证质量,商家保证销路。现在,黎平的茶叶、香菇、竹笋进了全省三十八家超市。” “第三,靠科技。省农科院在我们县设了工作站,专家住在村里,手把手教农民。茶农学会了科学修剪,亩產提高百分之三十。菌农掌握了温控技术,出菇率翻了一番。” 吴天明副省长突然问:“分级集资,群眾没有怨言?” “有。”顾明远坦然回答。 “刚开始,有人说这是变相摊派。我们开了七十六场群眾会,把帐算清楚:修一公里路要多少钱,上级补多少,县里筹多少,群眾出多少。每一分集资款都张榜公布,每一公里路都由村民代表监督验收。公平了,透明了,怨言就少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资金监管怎么做的?”发改委主任追问。 “县纪委牵头,邀请老党员、退休教师、村民代表组成监督组。每笔支出要五个人签字,少一个都不行。目前为止,没有发生一起挪用、贪污案件。” 吴天明点点头,又问:“听说你经常住在村里?” “是。黎平十八个乡镇,一百八十个行政村,我已经走了一百五十三个。住在村里,才能听到真话,看到实情。”顾明远顿了顿。 “在青石乡,一个老奶奶拉著我的手说,路修通了,她瘫痪的儿子终於能坐车去县医院了。那一刻我觉得,所有的苦都值了。” 会议室里响起掌声,不热烈,但真诚。 顾明远最后说:“黎平还在脱贫的路上,还有很多困难。但我想说,穷不可怕,可怕的是认命。只要我们干部真心为群眾想,带著群眾干,再穷的地方也有希望。” 他坐下时,后背衬衫湿了一片。 散会后,吴天明特意走到顾明远面前,握著他的手:“小顾县长,讲得好,做得更好。下周我让政研室的同志去黎平调研,总结你们的经验。” “欢迎领导指导!”顾明远心中一震。 “不是指导,是学习。”吴天明拍拍他的肩。 “你这样的年轻干部,要多挑担子。” 回到驻地宾馆,顾明远刚鬆口气,手机响了。 是钟小艾。 “匯报怎么样?”妻子的声音温柔。 “还行,领导们挺认可。”顾明远倒在床上。 “鹏鹏呢?” “睡了,很乖呢。”钟小艾顿了顿。 “明远,爸来电话了。” “岳父说什么?” “他说看到省台新闻了,你的发言片段被播出来了。他说……”钟小艾声音里带著笑意。 “他说你没给他丟人。” 顾明远眼眶一热。 钟正国向来严苛,这样的评价已是极高肯定。 “他还说,上面的扶贫工作会议定在七月,让你好好准备,可能有机会。” “我会的。”顾明远坐起身。 “小艾,辛苦你了。我不在家,家里全靠你。” “夫妻之间不说这个。”钟小艾轻声说。 “你早点休息,明天不是还要去商务厅谈合作吗?” 掛了电话,顾明远打开笔记本,开始整理思路。 窗外的田州灯火璀璨,而他的心里,已经飞回了群山环抱的黎平。 六月底,省委政研室副主任孙建华带队的工作组抵达黎平。 顾明远在县界迎接。 孙建华五十多岁,戴著眼镜,话不多,但眼神锐利。 “顾县长,我们这次来,不只听匯报,更要看实情。”孙建华开门见山。 “吴省长特別交代,要看最穷的村,访最苦的户。” “明白。”顾明远点头。 “孙主任,我建议先去云雾乡。” 车队在盘山公路上行驶。 新修的柏油路平整宽阔,孙建华有些惊讶:“这条路修了多久?” “三个月。群眾投工投劳,每天上工八百多人。”顾明远指著窗外。 “您看那些护坡,都是村民用石头一块块垒起来的。” 孙建华让车停下,走到路边。几个老人正在清理排水沟,见到顾明远,纷纷围上来。 “县长,又来检查啦?” “大爷,这是省里的孙主任,来看看咱们的路。” 孙建华蹲下身,摸了摸路面:“厚度够吗?” “按標准,十八公分,只多不少。”顾明远也蹲下。 “我们请市交通局质检站全程监督,每五百米取一个芯样。” “成本呢?一公里多少钱?” “二十八万。平原地区可能要四十万,但我们人工成本低,石料就地取材,省了不少。” 孙建华站起身,看著远处层层梯田:“老百姓出了多少钱?” “平均每户八百块。贫困户以工抵资,特困户全免。”顾明远翻开隨身带的台帐。 “这是云雾乡的集资明细,每家每户都有记录。” 孙建华仔细翻阅,突然问:“这家叫王福贵的,出了五千块?是不是干部?” “不是,是茶农。去年茶叶卖得好,赚了三万块,他主动多出了一千。”顾明远笑道。 “他说,路修好了,明年能赚更多。” 第44章 裴一弘即將调动 工作组在云雾乡住了两天。 白天看茶园、访农户,晚上开座谈会。 孙建华问得很细:茶叶合作社怎么运作,利润怎么分配,技术怎么推广,市场怎么开拓…… 第三天,孙建华提出要隨机走访。 车开到半路,他指著一条岔道:“去这个村。” 隨行的乡干部脸色微变:“孙主任,那是石坪村,最偏,路还没修通。” “就去那里。” 吉普车在土路上顛簸了四十分钟,才看到山坳里的村庄。 几十间土坯房散落著,几个孩子光著脚在泥地里玩。 孙建华走进一户人家。 屋里昏暗,一个老太太正在煮红薯粥。 “老人家,家里几口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我一个。儿子媳妇出去打工了,孙子在镇上读书。”老太太眼睛不太好,摸索著要给客人倒水。 顾明远接过水壶:“大娘,我是顾明远,县里的。” “顾县长?”老太太激动起来。 “我听收音机里说过你!说你要给我们修路?” “已经在修了,明年就能通到村里。” “那敢情好!”老太太抹眼泪。 “我老了,走不动了,就想路修通了,孙子每个星期能回家。” 孙建华沉默地走出屋子。 在村口,他问顾明远:“这样的村子,黎平有多少?” “三十七个,都在最偏远的深山区。”顾明远声音沉重。 “我们已经规划了第二批公路项目,明年全部开工。但资金缺口很大,县里正在想办法。” “怎么想?” “一是继续爭取上级资金,二是发动社会捐助,三是探索资源置换——比如有些村有石材资源,可以引进企业开发,用资源换道路。” 孙建华点点头,没再说话。 一周的调研结束前,工作组在县委会议室开了反馈会。 孙建华摘下眼镜,缓缓说:“这七天,我走了六个乡镇,看了八个村,开了十一个座谈会。说实话,来之前我有疑虑——一个二十六岁的县长,八个月时间,真能做出这么多成绩?是不是搞形象工程?”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现在我可以说,黎平的变化是实实在在的。”孙建华翻开笔记本。 “我隨机走访了五十六户群眾,问他们对修路、对產业发展的看法。五十四户说好,一户说不清楚,一户有怨言——因为他家是特困户,没出钱,但看到別人家出了钱,心里不平衡。” 他顿了顿:“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们的工作得到了绝大多数群眾认可。但更让我触动的是,那个有怨言的老人,最后说了一句话——『虽然我家没出钱,但路修通了,我孙子上学近了,我还是感谢政府。』” 孙建华看向顾明远:“顾县长,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你为黎平做的,老百姓记在心里。” 顾明远眼眶发热:“孙主任,我们做得还不够……” “是不够,但方向对了。”孙建华合上笔记本。 “我会如实向省委匯报。黎平的经验,特別是分级集资、產业扶贫、干群同心这些做法,值得总结推广。” 送走工作组,顾明远回到办公室,疲惫地靠在椅子上。 秘书小陈端来茶水:“县长,孙主任他们好像很满意。” “满意是暂时的,工作还要继续。”顾明远揉揉太阳穴。 “通知下去,明天开半年工作总结会,成绩要讲,问题更要讲。” 七月五日,顾明远接到省委办公厅通知:吴天明副省长要见他。 再次来到省府大院,心境已然不同。 上次是匯报,这次是谈话。 秘书领他进入吴天明的办公室。 房间不大,书架上摆满了农业、经济方面的书籍,墙上掛著一幅字:实事求是。 “小顾来了,坐。”吴天明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指了指沙发。 “喝什么茶?我这里有黎平的云雾茶。” 顾明远笑了:“谢谢省长,就喝我们自己產的茶。” 吴天明亲自泡茶,动作嫻熟:“孙建华回来把你夸了一通,说你是小地方干出大格局。我今天找你来,是想听听你自己的想法——对黎平,对未来。” 顾明远坐直身体:“省长,黎平刚刚起步。虽然修了些路,发展了些產业,但基础还很薄弱。我的想法是,再用两年时间,打好三个基础。” “哪三个?” “一是交通基础,实现村村通硬化路,打通出县快速通道。二是產业基础,把茶叶、食用菌、中药材做成支柱產业,培育龙头企业。三是人才基础,办好教育,留住年轻人,培养本土人才。” 吴天明点点头:“思路清晰。但你要知道,县里工作千头万绪,你抓得过来吗?” “所以需要班子团结,需要群眾支持。”顾明远诚恳地说。 “我一个人浑身是铁能打几根钉?关键是调动大家的积极性。我们在黎平的每个干部都有责任田,完不成任务要问责。” “听说你处理了几个干部?” “是。一个副乡长在修路集资中搞平均摊派,被群眾举报。查实后,给予警告处分,调离岗位。”顾明远神色严肃。 “规矩立了就要执行,否则就是一纸空文。” 吴天明欣赏地看著他:“有原则,有担当。小顾啊,你知道我为什么关注黎平吗?” 顾明远摇头。 “因为黎平代表了全省大多数贫困县的样子——山多、地少、人散、钱缺。”吴天明走到窗前。 “这些年,我们投入不少,但效果有限。为什么?因为有的地方是等靠要,等著上级给钱,靠著政策扶持,要著项目资金。而你们黎平,是闯干创,闯出路子,干出样子,创出经验。” 他转身看著顾明远:“省里需要这样的典型。但典型不好当,压力会很大。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顾明远站起身,“只要能改变黎平的面貌,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再大的压力我也扛。” “好!”吴天明拍拍他的肩。 “省委支持你。另外,有个消息可以透露给你——裴一弘同志可能会在年底前动一动。” 顾明远心中一震。 裴一弘如果升迁,对平州、对黎平都是大事。 “不过这不是定论,你先知道就好。”吴天明回到座位。 “还有一件事,上面的扶贫工作会议,省里决定让你作为基层代表发言。材料要好好准备,要讲出基层的实情,讲出群眾的期盼。” “这是裴一弘同志给你爭取的。” “是!我一定认真准备!” 离开省府,顾明远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吴天明的谈话,既有肯定,更有期待。 而裴一弘可能调动的消息,让他意识到,平州乃至全省的政治格局可能发生变化。 回到黎平,已是深夜。 第45章 高育良来访 钟小艾还亮著灯等他。 “怎么还没睡?” “等你。”钟小艾接过他的公文包。 “省领导找你什么事?” 顾明远简单说了,钟小艾眼睛一亮:“中央会议发言?这是大事!” “是啊,压力很大。”顾明远搂住妻子。 “小艾,如果我以后更忙,你会怪我吗?” “怪你什么?你做的是正事,是大事。”钟小艾靠在他肩上。 “我只担心你身体。你看,你又憔悴了。” “等忙过这阵子就好了。”顾明远吻了吻她的额头。 “对了,鹏鹏呢?” “睡了。” 夫妻俩轻声说著家常,窗外的黎平县城静謐安寧。 远处工地上,还有点点灯火——那是夜班工人在赶工。 七月中旬,黎平进入雨季。 顾明远最担心的事发生了——新修的公路出现质量问题。 青石乡段,一场暴雨后,二百米路基下沉,路面开裂。 群眾反应强烈,说这是豆腐渣工程。 顾明远立即赶到现场。 工地上围满了人,群情激愤。 “县长,你看这路!我们出了钱,出了力,就修成这样?” “肯定是包工头偷工减料!” “必须给我们个说法!” 顾明远蹲下身,仔细查看裂缝。 然后他站起身,大声说:“乡亲们,我是顾明远。路出了问题,我负全责。现在请大家让一让,让技术人员检查。” 质监站的技术员检测后,脸色难看:“顾县长,这段路下面的排水管没接好,雨水渗入路基,导致沉降。是施工质量问题。” “哪个公司修的?” “金城路桥公司。” 顾明远立即打电话给交通局长:“通知金城公司,负责人半小时內到现场。同时,全县在建工程全部停工检查。” 很快,金城公司的项目经理满头大汗赶来:“顾县长,这个……这是个意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意外?”顾明远指著裂缝。 “排水管没接好是意外?监理是怎么通过的?你们公司的质检员在干什么?” 项目经理支支吾吾。 顾明远明白了,这是层层转包、监管缺失导致的问题。 他当著群眾的面宣布:“第一,这段路全部返工,费用由金城公司承担。第二,金城公司列入黎平建设黑名单,三年內不得在黎平承接任何工程。第三,交通局长、质监站长、监理单位负责人,全部停职检查。” 现场安静下来。一个老人问:“县长,返工期间我们出行怎么办?” “临时修便道,保证大家通行。返工期间,参与施工的群眾,工钱照发。”顾明远环视眾人。 “我向大家保证,黎平修的每一条路,都要经得起检验。谁砸黎平公路的牌子,我就砸谁的饭碗!” 处理完现场,顾明远回到县委,立即召开紧急会议。 “今天这件事,暴露了我们工作中的漏洞。”他神色严峻。 “招標环节有没有猫腻?监理环节有没有放水?验收环节有没有走过场?必须一查到底!” 常务副县长刘志军说:“县长,金城公司是市里介绍来的,是不是……” “市里介绍更要严格。”顾明远打断他。 “工程质量关係百姓生命安全,关係政府公信力,没有情面可讲。刘县长,你牵头成立调查组,三天內给我调查报告。” 散会后,顾明远独自在办公室坐了很久。 钟小艾打来电话,听出他情绪低落。 “遇到难事了?” “嗯,路出问题了。”顾明远把情况说了。 “小艾,你说我是不是太急了?七个月修二百八十公里,可能真的太快了。” “快不是错,质量才是关键。”钟小艾轻声说。 “明远,发现问题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面对。你现在处理得很好,群眾会理解的。” “但愿吧。”顾明远嘆气。 “我只是觉得,基层工作太难了。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哪条线拉不好,都会出问题。” “所以才需要你这样的干部。”钟小艾鼓励他。 “別忘了,黎平大多数路是好的,大多数群眾是夸你的。不能因为一段路出问题,就否定全部。” 妻子的话让顾明远心里好受些。 他想起吴天明的话:典型不好当,压力会很大。 是啊,压力真的来了。 调查结果第二天就出来了:金城公司通过关係中標,然后將工程转包给一个小施工队。监理单位收了红包,睁只眼闭只眼。交通局个別干部打了招呼。 顾明远看著报告,怒火中烧。 但他冷静下来,做出了处理决定:交通局长免职,质监站长撤职,监理单位清退出黎平市场。 涉及的干部,移交纪委处理。 他在县委常委会上说:“同志们,黎平要发展,必须有过硬的作风。今天我们可以原谅一个工程质量问题,明天就会有人敢搞更大的问题。严是爱,松是害,这个道理大家要明白。” 周海涛书记表態支持:“我同意明远同志的意见。黎平输不起,必须严格管理。” 处理决定公布后,反响强烈。 大多数群眾拍手叫好,但也有不同声音——有人说顾明远太狠,得罪人太多。 顾明远不在乎。 他在干部大会上说:“我寧愿听骂声,不愿听哭声。路修不好,群眾出行不安全,那是要出人命的。到那时,哭都来不及。” 这件事后,黎平所有工程的质量意识明显提升。 顾明远又推出了百姓监督员制度,每个工程聘请五名当地群眾担任监督员,发现问题可以直接向他反映。 七月下旬,返工的路段重新铺好。 顾明远再次来到现场,百姓自发组织了验收。 王大爷摸著平整的路面,笑了:“这回踏实了,能用几十年。” 顾明远也笑了:“大爷,路要大家爱惜,以后维护还要靠大家。” “放心,我们自己修的路,自己疼!” 回去的路上,秘书小陈说:“县长,虽然出了这事,但我觉得是好事。现在全县上下都知道了,质量是红线,谁碰谁倒霉。” “但愿能长记性。”顾明远望著窗外,“小陈,基层工作就是这样,不断解决问题,不断前进。没有一劳永逸,只有持之以恆。” 八月初,高育良带著吕州市考察团来到黎平。 师生重逢,格外亲切。 高育良握著顾明远的手,仔细端详:“黑了,瘦了,但精神了。” 第46章 无能为力的高育良 “高老师,您风采依旧。”顾明远笑道。 “听说您在吕州干得有声有色。” “比不了你,你现在是汉江省的明星县长。”高育良拍拍他的肩。 “走,带我们看看你的黎平。” 考察团一行二十多人,顾明远亲自讲解。 在云雾乡茶园,高育良品尝了新茶,讚不绝口:“清香醇厚,回味甘甜,確实是好茶。” “高老师要是喜欢,我给您带几斤。” “不用,我买。”高育良认真说。 “支持黎平发展,要从我做起。” 晚上,顾明远在县委招待所设宴。 饭后,高育良提出要和他单独走走。 两人走在黎平县城的主街上。 虽然简陋,但乾净整洁,路灯明亮。 “明远,你做得比我想像的还好。”高育良缓缓说。 顾明远谦逊道:“都是老师当年教导得好。”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高育良停下脚步。 两人走到河边,晚风吹拂。高育良忽然问:“祁同伟的事,你后来关注过吗?” “听说一些。他还在孤鹰岭?” “不仅还在,还干出了名堂。”高育良语气复杂。 “他帮群眾打官司,调解纠纷,甚至破获了一个盗伐林木的团伙。现在当地百姓都叫他祁公道。” 顾明远惊讶:“那不是很好吗?” “是很好,但也很难。”高育良嘆气。 “梁群峰书记对他有成见,我几次想调他走,都被拒绝了。” “祁师兄不容易。” “是啊,但他很坚强。”高育良看著顾明远。 “你们俩是我最看好的学生,走了不同的路。你顺风顺水,他坎坷艰难。但我觉得,你们都会有自己的成就。” 顾明远想起大学时代的祁同伟,那个意气风发的学生会主席。 命运真是难以预料。 “老师,我能帮祁师兄做点什么吗?” “唉,我们都帮不了,梁群峰书记的意思没办法改变。”高育良拍拍他的肩。 “倒是你,要把握好机会。十月份很关键,要做好准备。” 送走高育良,顾明远思绪万千。 老师的提醒很及时,十月份的班子调整,將是他政治生涯的重要节点。 钟小艾见他心事重重,轻声问:“高老师说什么了?” “说了一些汉东省的事。”顾明远搂住妻子。 “小艾,如果……如果我真的当县委书记,会更忙,压力会更大。” “我早就准备好了。”钟小艾靠在他怀里。 “从我决定嫁给你那天起,就知道你不是平凡的人。你有抱负,有能力,应该站在更大的舞台上。我会一直支持你。” “谢谢你,小艾。”顾明远吻了吻她的头髮,“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窗外,黎平的夏夜寧静美好。 顾明远知道,前路还有更多挑战,但他已经做好准备。 八月中旬,顾明远接到钟正国亲自打来的电话。 “明远,扶贫工作会议的材料准备好了吗?” “正在准备,初稿已经出来了。” “发给我看看。”钟正国顿了顿。 “另外,有件事要告诉你——你的名字,现在在部委里也有人知道了。” 顾明远惊讶:“爸,这是……” “裴一弘向上面推荐了你,说你是扎根基层、实干为民的典型。”钟正国语气平静。 “这当然是好事,但也意味著你进入了更多人的视野。以后一言一行,都要更加谨慎。” “我明白。” “还有,裴一弘也有调动的消息。”钟正国透露。 “这对你来说是好事,他在省里,能给你更多支持。” “但你要记住,越是这样,越要靠自己做出成绩。” “靠关係走不远,靠本事才能长久。” “爸的教诲,我铭记在心。” 钟正国语气缓和了些:“明远,你这一年干得很出色。我看了黎平的材料,也看了省里的报告。你提出的分级集资、產业扶贫、干群同心这些做法,很有创造性。上面很关注基层创新,你这次去开会,要好好表现。” “我一定努力。” “另外,关於你个人的发展,我想听听你的想法。”钟正国难得地询问。 “如果让你选择,是继续在黎平干,还是到部委?你在基层已经锻炼了三年,如果想到部委,我可以安排。” 顾明远几乎没有犹豫:“爸,我想继续在基层。黎平的工作刚打开局面,我不能半途而废。而且……我觉得基层更需要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钟正国欣慰的笑声:“好,有志气。我果然没看错你。基层是广阔天地,大有可为。你就在黎平好好干,干出个样子来。” “谢谢爸的支持。” “支持你是一方面,提醒你也要。”钟正国严肃起来。 “县委书记和县长不同,是一把手,要统揽全局,要抓班子带队伍,要把握方向。你年轻,资歷浅,要做好面对质疑的准备。记住,威信不是职位给的,是干出来的。只要你能让黎平发展,让百姓受益,大家自然会服你。” “我记住了。” 掛了电话,顾明远心潮澎湃。 岳父的肯定,是对他最大的鼓励。 而岳父的提醒,更是宝贵的经验。 他把钟正国的话记在笔记本上,反覆琢磨。 是啊,县委书记是一把手,责任更大,要求更高。 他必须儘快完成从执行者到决策者的转变。 八月下旬,顾明远开始有意识地调整工作方式。 他不再事必躬亲,而是更多地下放权力,让副县长们各负其责。 他花更多时间思考战略问题,谋划黎平的长远发展。 同时,他加强了与班子成员的沟通。 每周一次书记碰头会,每半个月一次常委会,每月一次中心组学习。 他与周海涛书记的配合也更加默契,许多重大决策,两人都事先充分沟通。 周海涛看在眼里,暗自点头。 这个年轻人,不仅有干劲,更有智慧。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冲,什么时候该稳。 黎平交给他,放心。 九月,黎平的秋天来得早。 山上的树叶开始变黄,梯田里稻穀金黄。顾明远走在田埂上,看著农民收割,心中充满喜悦。 今年是个丰收年。 第47章 升任一把手!! 茶叶產值预计突破五千万,食用菌三千万,中药材两千万。 农民人均收入有望突破两千元,比去年增长百分之四十。 更让他高兴的是,教育、医疗也在改善。新建的十所村小投入使用,县医院引进了ct机,乡镇卫生院完成了改造。 晚上,顾明远在笔记本上写下:黎平的变化,看得见,摸得著。但还不够,还要更快,更好。 九月下旬,省委组织部考察组悄然来到黎平。 带队的是干部二处处长赵志强,一个不苟言笑的中年人。 考察为期三天,程序严格:个別谈话、民主测评、实地查看、查阅资料。 顾明远按照规定迴避,但心里难免紧张。 这是对他一年工作的全面检验,关係到十月份的班子调整。 考察组谈话范围很广:班子成员、乡镇书记、部门负责人、老干部代表、群眾代表。 问题也很细致:顾明远的工作能力、工作作风、廉洁自律、群眾基础…… 第三天下午,赵志强提出要隨机走访群眾。 他没有通知县里,只带了两个工作人员,打了辆三轮车,在县城转悠。 在一家茶叶店,他走进去:“老板,生意怎么样?” 店主是个中年人,热情招呼:“挺好!咱们黎平的茶叶,现在有名气了!” “听说顾县长为茶叶產业出了不少力?” “那可不!”店主激动起来。 “没有顾县长,我们的茶叶还在山里卖不出去。他帮我们找销路,请专家,註册品牌。你看这包装,都是他请人设计的。” “你见过顾县长吗?” “见过好几次。有一次他来店里,问我有什么困难。我说物流成本高,他当场打电话给交通局,后来真的降低了运费。”店主竖起大拇指。 “这样的县长,难得!” 赵志强又去了农贸市场、汽车站、学校,隨机问了二十多人。 得到的反馈高度一致:顾县长务实、亲民、能干。 晚上,考察组离开前,赵志强与顾明远见了面。 “顾县长,这三天的考察,我们听到了很多声音。”赵志强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 “总的来说,评价很高。群眾认可,干部服气,班子团结,成绩显著。” “谢谢赵处长,我们做得还不够。” “不必过谦。”赵志强合上笔记本。 “省委对年轻干部的培养很重视,你在黎平的表现,领导们看在眼里。十月份的调整,你要有思想准备。” 虽然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已经明確。 送走考察组,顾明远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十月初,县委常委会气氛有些微妙。 周海涛书记即將退休,谁来接任,牵动人心。 顾明远一如既往地工作,该开会开会,该下乡下乡。 但他能感觉到,大家看他的眼神多了些內容——有期待,有观望,也有复杂。 十月八日,周海涛找顾明远谈话。 老书记的办公室简单朴素,墙上掛著黎平地图,上面用红笔標满了记號。 “明远,坐。”周海涛泡了杯茶。 “咱们搭档一年,配合得很好。我老了,该退了。黎平的未来,要靠你们年轻人。” “周书记,您经验丰富,我还要多向您学习。” “经验有时候也是包袱。”周海涛摆摆手。 “我干了三十多年,思想保守了,胆子小了。黎平这几年变化不大,我有责任。你来了,带来新气象,我看著高兴。” 他走到地图前:“明远,如果让你接书记,你有什么想法?” 顾明远站起身,走到地图旁:“周书记,我想分三步走。第一,巩固基础,把交通、產业、民生做得更扎实。第二,扩大开放,把黎平融入全省发展大局,引进更多资源。第三,谋划长远,发展教育,培养人才,为黎平可持续发展打基础。” “具体呢?” “修通黎平到省道的快速通道,爭取铁路过境。建设现代农业產业园,培育龙头企业。办好高中教育,让孩子们有更多出路。”顾明远目光坚定。 “我要用五年时间,让黎平彻底摆脱贫困,成为山区发展的样板。” 周海涛眼睛亮了:“好!有志气!明远,我支持你。黎平交给你,我放心。” 十月十五日,市委召开常委会,研究黎平班子调整方案。 裴一弘主持会议。 组织部长周文明匯报:“根据考察情况,建议顾明远同志任黎平县委书记,刘志军同志任县长。顾明远同志政治坚定,能力突出,作风扎实,群眾基础好,符合提拔条件。” 常委们討论后,一致通过。 裴一弘最后说:“顾明远同志是全省最年轻的县委书记,这是组织的信任,更是沉甸甸的责任。希望他戒骄戒躁,再接再厉,把黎平建设得更好。” 十月十八日,任命文件正式下发。 消息传到黎平,干部群眾反应热烈。 大家觉得,这是顺理成章的事,也是眾望所归。 顾明远接到文件时,正在云雾乡检查公路建设。 王大爷听说后,拉著他的手:“顾书记,恭喜!你要带著我们继续干啊!” “大爷放心,路会继续修,產业会继续发展,黎平会越来越好。” 回到县委,班子成员纷纷祝贺。 顾明远召开第一次县委书记办公会,说:“同志们,职务变了,责任更重了。我还是那句话,我们是来干事的,不是来当官的。希望大家一如既往支持我,我们一起把黎平的工作做好。” 刘志军表態:“顾书记,我一定全力配合,当好助手。” 十月二十日,全县干部大会召开。 周海涛正式离任,顾明远接任县委书记。 会上,顾明远做了简短发言:“今天,我从周书记手中接过接力棒,感到责任重大。黎平正处在发展的关键时期,我们不能停步,更不能后退。” “我向大家承诺:第一,继续坚持发展为了人民,一切工作以群眾满意为標准。第二,继续坚持实干兴县,不搞形式主义,不做表面文章。第三,继续坚持团结奋斗,班子同心,干群同心,共创黎平美好未来。” 掌声经久不息。 散会后,顾明远回到办公室。 窗外,黎平的秋阳温暖明亮。 他站在窗前,看著这座正在改变的小城,心中充满豪情。 从县长到书记,不仅仅是职务的变化,更是责任的升华。 他要为四十万黎平百姓负责,要为这片土地的未来负责。 手机响了,是裴一弘。 第48章 裴一弘要到省里 电话那端传来裴一弘爽朗的声音:“明远啊,祝贺你!正式任命下来了,你现在是黎平的当家人了。” 顾明远握著话筒,腰背下意识挺直:“裴书记,这都是您培养的结果。” “没有您的信任和支持,我走不到今天。” “誒,这话就不对了。”裴一弘语气严肃了些。 “我裴一弘用人,向来公私分明。” “你能从科员到县委书记,只用了三年时间,靠的是你自己的本事,是你实实在在干出来的成绩。” “组织上提拔你,是因为你確实是个能干事、干成事的好干部。” 顾明远心中一暖:“谢谢裴书记肯定。我一定不辜负组织的信任,不辜负黎平四十万百姓的期望。” “好,有这个决心就好。”裴一弘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 “明远,有件事要跟你透个风。” “明年汉江省要大换届,我和赵安邦同志,估计都要到省里了。” 儘管早有耳闻,但亲耳听到裴一弘这么说,顾明远还是心头一震。 他稳了稳情绪:“裴书记,这是好事。您到省里,能更好地为全省发展谋划。” “位置越高,责任越大啊。”裴一弘感慨道。 “不过你放心,无论我在哪里,都会继续支持你的工作。” “你好好干,把黎平打造成山区发展的样板,这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是!我一定以为百姓服务为理念,为官一任,造福一方。”顾明远郑重承诺。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这句话我始终记在心里。” 裴一弘笑了:“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明远啊,你还年轻,路还长。” “记住,无论走到什么位置,都要把百姓装在心里,把责任扛在肩上。这是为官的根本。” “我一定牢记您的教诲。” 掛了电话,顾明远在窗前站立良久。 窗外,黎平县城炊烟裊裊,远处群山如黛。 他从一个农家子弟走到今天,每一步都凝结著汗水与奋斗。 如今成为一县主官,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明远,想什么呢?”钟小艾轻轻推门进来,手里端著热茶。 顾明远转过身,接过茶杯:“裴书记的电话,说明年他要到省里了。” 钟小艾眼睛一亮:“这是好事啊!裴书记对你一直很器重,他在省里,对你未来发展更有利。” “是啊。”顾明远揽住妻子的肩。 “但我更觉得,这是沉甸甸的责任。” “裴书记这么信任我,我要是干不好,怎么对得起他,怎么对得起黎平的百姓?” “你能干好的。”钟小艾温柔而坚定地说。 “从汉东大学到现在,你哪件事没干好?防汛、修路、机场、国企改革,再到黎平这一年的变化,哪件事你不是做得漂漂亮亮?” 顾明远看著妻子信任的眼神,心中涌起暖流:“小艾,谢谢你一直相信我。” “夫妻之间,说什么谢。”钟小艾靠在他肩上。 “对了,爸下午来电话了,说收到你任职县委书记的消息了。” “他很高兴,让你戒骄戒躁,继续努力。” “岳父总是这么及时提醒。”顾明远笑道。 “我准备明天就开始全面调研,黎平十八个乡镇,我要再走一遍。” “当县长时看问题是一个角度,当县委书记了,要看全局。” 钟小艾点头:“应该的,不过也要注意身体,你现在是黎平的主心骨,可不能累垮了。” 夫妻俩正说著,门外传来敲门声。 秘书小陈探进头:“顾书记,丘睦书记来了,说有工作匯报。” 顾明远眉头微皱。 丘睦是县纪委书记,这个时候来匯报工作? “请丘书记到小会议室,我马上过去。” 小会议室里,丘睦正襟危坐,面前摆著一摞材料。 见顾明远进来,他连忙起身:“顾书记,打扰您了。” “丘书记坐。”顾明远在主位坐下。 “这么晚过来,有什么急事?” 丘睦五十出头,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总带著温和的笑容。 他推了推眼镜,將材料往前推了推:“顾书记,这是近期纪委收到的一些举报材料,涉及几个乡镇和县直部门的干部。” “我觉得,应该向您匯报一下。” 顾明远接过材料,快速翻阅。 越看脸色越沉——材料反映的问题触目惊心:青石乡副乡长在扶贫项目中虚报冒领,县交通局工程科在道路建设中收受回扣,县农业局在种子补贴中搞优亲厚友…… “这些问题,核实了吗?”顾明远的声音冷了下来。 “初步核实了一些,大部分属实。”丘睦小心翼翼地说。 “但是顾书记,这些情况……在黎平由来已久。如果真要一查到底,恐怕……” “恐怕什么?”顾明远抬眼盯著他。 丘睦被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硬著头皮说:“恐怕牵涉面太广,影响干部队伍稳定。” “而且……而且有些同志虽然有点小问题,但工作能力还是强的。” “要是都处理了,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適的人接替,会影响工作。” 顾明远放下材料,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 沉默良久,他转过身,目光如炬:“丘书记,你这是什么逻辑?干部有问题不处理,就因为工作能力强?就因为牵涉面广?这是什么混帐理论!” 丘睦嚇了一跳,没想到顾明远反应这么大:“顾书记,您別生气,我是从工作出发考虑……” “从工作出发?”顾明远打断他,声音陡然提高。 “从什么工作出发?从维护既得利益者出发?从你好我好大家好出发?丘睦同志,你是县纪委书记,你的职责是监督执纪问责,不是和稀泥,不是当老好人!” 气氛骤然紧张。 丘睦额头上冒出细汗:“顾书记,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说,黎平这些年发展慢,干部待遇低,有些同志確实生活困难,所以……” “所以就可以伸手?所以就可以损害群眾利益?”顾明远走回桌前,手指重重敲在材料上。 “你看看这些举报!” “扶贫款都敢贪,种子补贴都敢扣,这还是人干的事吗?” 第49章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这些人心里还有没有百姓?还有没有人性?” “还有,你说的是什么屁话!” “什么叫干部待遇低,生活困难。” “就那些旱涝保收的干部能生活困难?” “他们都困难的话,那百姓还活不活了。” “妈的,这些贪腐乾部,就是畜生!” 一番话下来,丘睦大气不敢出。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情绪:“丘书记,我不管以前黎平是什么风气,但从现在起,必须改!” “组织和百姓把黎平交给我们,不是让我们来当官做老爷的,更不是让我们来捞好处的!” 丘睦低下头,不敢说话。 顾明远重新坐下,语气缓和了些,但依然坚定:“我知道,你可能有顾虑。” “怕得罪人,怕影响团结,怕工作没人干。” “但这些顾虑,能成为放纵腐败的理由吗?” “不能!今天放纵一个小问题,明天就会出大问题。” “今天放过一个腐败分子,明天就会有十个、一百个!” 他拿起最上面一份材料:“这个青石乡副乡长,虚报扶贫项目,套取国家资金五万元。” “五万元,对有些人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山里的贫困户来说,那是一家人几年的生活费!” “这种人的手都伸到老百姓口袋里了,我们还在这里考虑工作能力?” 丘睦脸涨得通红:“顾书记,我……我错了。” “你不是错了,你是忘了自己的职责!”顾明远站起身。 “纪委是组织的纪律部队,是反腐倡廉的利剑。” “如果连你都畏首畏尾,黎平的政治生態怎么净化?” “百姓的信任怎么挽回?” 他走到丘睦面前,沉声道:“我给你三天时间,重新梳理所有举报材料,该立案的立案,该调查的调查。” “三天后,我要听详细匯报。” “如果到时候你还拿不出一个像样的方案,我就向市纪委建议调整纪委书记人选!” “你做不到,就让能做到的人来干!” 丘睦浑身一颤:“是,顾书记,我马上去办!” 看著丘睦匆匆离去的背影,顾明远心情沉重。 他没想到,黎平的腐败问题已经到了这种程度,更没想到纪委书记竟然是这样的態度。 这个丘睦,只怕也有问题。 只要有问题,就必须肃清,这是原则问题! 钟小艾推门进来,见他脸色不好,轻声问:“怎么了?和丘书记谈得不愉快?” 顾明远把情况简单说了,钟小艾也皱起眉头:“这个丘睦,怎么能这么想问题?” “他不是一个人这么想,是代表了一种风气。”顾明远走到窗前。 “黎平为什么穷?除了自然条件,干部队伍的问题也是重要原因。” “一些人不想著怎么发展经济、改善民生,整天琢磨怎么捞好处。” “这种风气不扭转,黎平永远发展不起来。” “你打算怎么办?” “反腐!”顾明远斩钉截铁。 “就从现在开始,从这些举报信开始。” “不管涉及到谁,一查到底!” 钟小艾担忧地说:“这样会不会阻力太大?你刚当书记,根基还不稳。” “正是因为刚当书记,才要烧这第一把火。”顾明远目光坚定。 “如果连腐败都不敢反,我还当这个书记干什么?不如回家卖红薯!” “我就不信收拾不了这群畜生!” 他拿起电话,打给裴一弘。 电话接通后,顾明远详细匯报了情况和自己反腐的决心。 裴一弘听完,沉默片刻,然后郑重地说:“明远,我支持你。” “反腐倡廉是上面三令五申的要求,也是民心所向。” “黎平的问题,早发现早解决是好事。” “不过你要注意方法,既要坚决,又要稳妥。” “有什么困难,隨时向我匯报。市委会做你的坚强后盾!” 有了裴一弘的支持,顾明远信心更足。 第二天上午,顾明远主持召开县委常委会扩大会议,各乡镇书记、县直各部门主要负责人全部参加。 会议室里坐得满满当当,气氛异常凝重。 顾明远开门见山:“今天这个会,只有一个议题——反腐。我手里有一摞举报材料,涉及多个乡镇和部门。问题触目惊心,性质十分严重。” 他环视全场,声音鏗鏘:“我在这里明確表態,黎平县委对腐败问题零容忍!” “不管涉及到谁,不管什么背景,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会场鸦雀无声,有人低头,有人擦汗。 顾明远继续说:“我知道,有些同志可能会想,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把火烧烧就过去了。” “那我告诉你们,这把火不仅要烧,还要烧旺,烧透!” “不把黎平的政治生態净化了,我顾明远就不配当这个县委书记!” “做不到,我就辞职!” 他宣布成立黎平县反腐败工作领导小组,自己亲任组长,县纪委书记丘睦、县组织部长、公安局长任副组长。 “从今天起,纪委、监察局全员出动,对举报线索逐一核查。” “公安、审计、財政全力配合。” “同时,设立举报信箱和热线,鼓励群眾监督举报。”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严厉:“我要特別强调一点,任何单位、任何人不得阻挠调查,不得说情打招呼。” “谁敢在这个时候搞小动作,一律从严处理!” 散会后,顾明远把几个关键部门的负责人留下来。 “丘书记,三天时间到了,你的方案呢?” 丘睦赶紧递上材料:“顾书记,按照您的要求,我们重新梳理了所有线索,制定了详细的调查方案。” “这是初步名单,涉及科级干部七人,股级干部十五人。” 顾明远仔细看完,点点头:“好,就按这个方案办。但我要提醒你,不要就案办案,要深挖根源。” “这些人为什么敢伸手?制度上有什么漏洞?监督上有什么缺失?这些问题都要搞清楚。” “是,我明白。” 顾明远又看向公安局长:“老赵,纪委办案需要你们配合的时候,要全力支持。涉及违法犯罪的,要及时介入。” “顾书记放心,公安系统坚决服从县委领导!” 接下来的几天,黎平政坛暗流涌动。 第50章 真正的硕鼠!官官相护! 十月二十六日,常委会扩大会议后的第二天,黎平县委大院的气氛明显不同了。 顾明远一大早来到办公室,发现门口已经放了几封举报信——不是通过正常渠道投递的,而是有人连夜塞进门缝的。 他拆开一看,內容触目惊心:县教育局在危房改造中虚报面积套取资金,县卫生局在医疗设备採购中收取回扣。 “小陈!”顾明远把秘书叫进来。 “顾书记,您找我?” “把这些举报信全部登记编號,送到纪委去。”顾明远神色严峻。 “另外,通知反腐败领导小组所有成员,上午九点开会。” “是!” 上午九点,小会议室里烟雾瀰漫。 纪委、组织部、公安局、审计局、財政局的一把手全都到齐,个个面色凝重。 顾明远开门见山:“昨天的会开过了,今天咱们研究具体行动方案,丘书记,你先说。” 丘睦清了清嗓子,翻开笔记本:“根据初步排查,目前掌握的线索涉及七个乡镇,十二个县直部门,涉嫌违纪违法的干部二十八人,其中科级七人,股级十五人,其他六人。” “涉案金额初步估算在两百万元左右。” “两百万元?”顾明远眉头紧皱。 “黎平一年的財政收入才多少?这些蛀虫就敢贪这么多!” 他看向审计局长:“老周,你们审计局有什么发现?” 周局长五十多岁,是个老审计,说话慢条斯理:“顾书记,我们审计了去年全县的扶贫资金使用情况,发现几个问题:一是资金拨付迟缓,从县到乡平均要两个月。二是使用不规范,有的乡镇把扶贫款挪作办公经费。三是监管缺失,很多项目验收走过场。” 他拿出一份报告:“最典型的是青石乡的养殖扶贫项目,计划扶持一百户,实际只落实了六十八户,但资金全部拨付了。” “剩下的钱去哪了?乡里说是管理费,但拿不出任何依据。” 顾明远脸色铁青:“公安方面呢?” 公安局长赵刚是个转业军人,说话乾脆利落:“我们已经对几起涉嫌犯罪的线索展开前期侦查。” “比如县交通局工程科科长王大有,初步查明他在去年农村公路建设中,收受施工方贿赂八万元,违规指定供应商,导致部分路段质量不合格。” “好!”顾明远一拍桌子。 “就从王大有这个案子突破!老赵,你亲自抓,组织精干力量,依法侦查。” “丘书记,纪委同步跟进,查清他在违纪方面的问题。” “是!”两人同时应道。 顾明远环视全场:“同志们,反腐不是请客吃饭,是要动真格的。” “我在这里立三条规矩:第一,不准通风报信。第二,不准说情打招呼。第三,不准推諉扯皮。” “谁违反这三条,我处理谁!” 散会后,顾明远单独留下丘睦。 “丘书记,你昨天拿出的方案,我看了,不够深入。”顾明远直视著他。 “二十八个干部,都是科级及科级以下?你信吗?” 丘睦眼神闪烁:“顾书记,目前掌握的证据就这些……” “证据是查出来的,不是等出来的!”顾明远站起身,在会议室里踱步。 “黎平的腐败问题,如果只到科级,那才是怪事。” “你想想,一个工程科科长敢收八万元回扣,他的上面有没有人?交通局长知不知道?分管副县长清不清白?” 丘睦额头冒汗:“这个……需要进一步调查。” “不是需要,是必须!”顾明远停在丘睦面前,目光如炬。 “丘书记,你是老纪检了,应该知道腐败的特点——串案、窝案。” “拔出萝卜带出泥,怎么可能只带出些小萝卜?” 他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还是说,你怕带出大萝卜?” 丘睦浑身一颤:“顾书记,您这是什么意思?我……我对组织绝对忠诚!” “忠诚不是用嘴说的,是用行动证明的。”顾明远坐回座位。 “这样,你继续按原方案查,但重点要往深里挖。” “有什么阻力,隨时向我匯报。” 看著丘睦匆匆离去的背影,顾明远眉头紧锁。 这个纪委书记,有问题。 他太想捂盖子了,太想控制查处的范围和力度了。 这不符合一个纪委书记应有的担当。 想到这里,顾明远拿起电话,拨通了裴一弘的號码。 “裴书记,我是明远。有重要情况向您匯报。” 电话那头,裴一弘的声音很沉稳:“说吧,我在听。” 顾明远详细匯报了黎平反腐的进展和自己的担忧:“裴书记,我认为黎平的腐败问题,可能比我们想像的要严重。” “县纪委的態度有些曖昧,我担心靠县里的力量查不深、查不透。” 裴一弘沉默片刻:“你的判断有依据吗?” “有,第一,县纪委最初拿出的方案只涉及科级以下干部,这不符合常理。” “第二,纪委书记丘睦多次强调稳定影响工作,有捂盖子的倾向。” “第三,我收到一些匿名举报,指向更高层级的干部。” “你怀疑丘睦本人有问题?” “不排除这个可能。”顾明远坦诚地说。 “裴书记,我建议市纪委直接介入,成立联合调查组。” “这样既能突破阻力,也能確保办案的公正性。” 裴一弘思考了几秒钟,果断地说:“好,我支持你,明天我就让市纪委的同志下去。” “明远啊,反腐是场硬仗,你要有心理准备。” “可能会得罪很多人,可能会有各种压力。” “我不怕!”顾明远坚定地说。 “只要能为黎平清除蛀虫,还百姓一个清明的政治生態,再大的压力我也扛!” “好!有这份担当就好。”裴一弘欣慰地说。 “你放心干,市委是你的坚强后盾。” “需要什么支持,隨时提!” 掛了电话,顾明远心中有了底。 市纪委介入,事情就好办多了。 下午,顾明远来到县交通局调研——名义上是调研交通建设,实则是敲山震虎。 交通局长李卫国是个矮胖的中年人,见顾明远来了,连忙迎出来:“顾书记,欢迎您来指导工作!” 第51章 监守自盗!零容忍! “不是指导,是学习。”顾明远淡淡地说。 “李局长,带我去工程科看看。” 李卫国脸色微变,但还是强作镇定:“好的,这边请。” 工程科在二楼,科长王大有不在办公室。 “王科长呢?”顾明远问。 “去工地了,今天云雾乡有个项目验收。”李卫国解释道。 顾明远点点头,走进工程科办公室。 墙上掛著全县交通规划图,桌上堆满了图纸和文件。 他隨手拿起一份施工合同,翻看起来。 “李局长,去年全县修了二百八十公里农村公路,总投资多少?” “大概……大概七千万左右。”李卫国擦了擦汗。 “工程质量怎么样?有没有出过问题?” “整体是好的,个別路段有点小问题,都整改了。” 顾明远放下合同,直视李卫国:“青石乡段路基下沉的事,你知道吗?” 李卫国浑身一颤:“知……知道。那是施工质量问题,我们已经责令返工了。” “仅仅是施工质量?”顾明远追问。 “监理单位没责任?验收环节没责任?你这个局长没责任?” 一连三问,李卫国脸色发白:“顾书记,我……我有监管不力的责任。已经向县委做了检討。” “检討有用吗?”顾明远语气转冷。 “路坏了可以重修,政府的公信力坏了,怎么修?百姓的信任丟了,怎么找回来?” 他环视办公室里的工作人员:“今天我来,就是要告诉交通局的同志们,工程质量是生命线,廉洁自律是高压线。谁碰这两条线,谁就要付出代价!” 离开交通局时,顾明远对秘书小陈说:“通知审计局,对交通局近三年的所有项目进行全面审计。” “是!” 十月二十七日上午,市纪委副书记孙正平带著五名纪检干部抵达黎平。 孙正平五十出头,面容清癯,眼神锐利,是汉江省纪检系统有名的铁麵包公。 顾明远在县委会议室接待了他们。 “孙书记,欢迎你们来黎平指导工作!”顾明远热情地握手。 “顾书记客气了,我们是来配合你们工作的。”孙正平说话简洁直接。 “裴书记已经交代了,黎平的反腐工作,市纪委全力支持。咱们开门见山,说说情况吧。” 顾明远让丘睦先匯报。 丘睦显然没料到市纪委会来得这么快,匯报时有些紧张:“目前,我们掌握了二十八名干部的违纪线索,主要涉及扶贫资金挪用、工程回扣、虚报冒领等方面。” “已经对三人採取留置措施,包括交通局工程科科长王大有。” 孙正平听完,眉头微皱:“就这些?” 丘睦一愣:“孙书记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线索太单一,层级太低。”孙正平毫不客气。 “一个县的腐败问题,如果只到科级,压根不可能!” 顾明远接过话头:“孙书记,我和您的判断一致。黎平的腐败,绝不止於此。我怀疑有更大的保护伞,有更深的利益链条。” 他看了一眼丘睦:“这也是我请市纪委介入的原因,靠县纪委自己的力量,可能查不深查不透。” 丘睦脸色难看,但不敢反驳。 孙正平点点头:“好,那我们就从现有线索深挖。王大有案是突破口,我们要查清他的受贿事实,更要查清钱流向了哪里,有没有更高层级的干部涉案。” 他转向丘睦:“丘书记,王大有的留置手续齐全吗?” “齐全,都按程序办的。” “好,带我们去留置点,我要亲自审他。” 丘睦犹豫了一下:“孙书记,这……不合规矩吧?按程序应该由我们县纪委……” “现在开始,这个案子由市纪委主导。”孙正平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 “裴书记授权我全权负责黎平的反腐调查,丘书记,请你配合。” 丘睦只得点头:“是,我配合。” 一行人来到县纪委的留置点——县委招待所后院一栋独立小楼。 王大有被关在二楼的一个房间,四十多岁,头髮凌乱,眼神惶恐。 见到孙正平等人进来,他嚇得站了起来。 “王大有,认识我吗?”孙正平在对面坐下。 “认……认识,您是市纪委孙书记。” “认识就好。”孙正平打开笔记本。 “那我就不绕弯子了。你收受施工方八万元贿赂,指定供应商,导致青石乡公路质量不合格。这些事,承认吗?” 王大有扑通一声跪下:“孙书记,我错了!我一时糊涂,收了钱。我愿意退赃,愿意接受组织处理!” “退赃是必须的,处理也是肯定的。”孙正平语气平静。 “但现在我问你,这八万元,你一个人吞了?还是分了?” 王大有浑身一颤,不敢回答。 “说!”孙正平一拍桌子。 “分……分了一部分。”王大有哆哆嗦嗦地说。 “给了谁?” “给了……给了李局长一万,给了……给了丘书记两万。” 房间里瞬间安静。 丘睦脸色煞白:“王大有!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收过你的钱?” 王大有抬头看他,眼神复杂:“丘书记,去年中秋节,您儿子结婚,我送的红包……您忘了?” 丘睦如遭雷击,后退两步,跌坐在椅子上。 孙正平看向顾明远,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果然,问题出在纪委內部。 “王大有,继续说。除了李卫国和丘睦,还有谁?”孙正平继续问。 “还有……还有分管交通的王副县长,他拿了三万。剩下的两万,我留著了。” “钱是怎么给的?什么名义?” “李局长的是以諮询费名义,通过他小舅子的公司走的帐。丘书记的是现金,装茶叶盒里送的。王副县长的是打麻將故意输的……” 孙正平一一记录,然后对隨行的纪检干部说:“立即对李局长、王副县长採取措施。丘睦同志,请你配合调查。” 丘睦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顾明远心中既愤怒又痛心。 愤怒的是,黎平的腐败竟然如此严重,连纪委书记都涉案。 痛心的是,这些干部曾经也是热血青年,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第52章 青天大老爷! 回到县委,孙正平立即向裴一弘电话匯报。 裴一弘听后,沉默良久,然后说:“依法依规处理,不管涉及到谁,一查到底。另外,明远同志在吗?” 顾明远接过电话:“裴书记,我在。” “明远啊,情况比想像的严重。” “你要稳住局面,既要坚决反腐,又要確保各项工作正常运转,有没有困难?” “有困难,但能克服。”顾明远坚定地说。 “我已经安排两个专班並行,反腐专班由孙书记负责,发展专班我亲自抓。” “黎平的发展,不会因为反腐而停滯。” “好!有这种担当就好。”裴一弘欣慰地说。 “记住,反腐是为了更好地发展。” “清除蛀虫,才能轻装上阵。” “我明白!” 当天下午,县交通局长李局长、分管交通的副县长王平被市纪委带走调查。 县委书记顾明远亲自坐镇,召开紧急常委会。 “同志们,今天发生的事,大家都知道了。”顾明远神色严峻。 “李卫国、王平、丘睦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正在接受调查。”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的反腐是动真格的,说明黎平的腐败问题必须彻底清除!” 常委们个个神情凝重。 谁都没想到,反腐的刀这么快就砍到了副县长和纪委书记头上。 “我知道,有些人可能在想,是不是查得太狠了?是不是影响稳定了?”顾明远环视全场。 “我告诉大家,不查才是对黎平最大的伤害!” “让这些蛀虫继续待在位置上,黎平的发展就没有希望,黎平的百姓就不会答应!” 他站起身:“从现在起,县纪委工作由副书记暂时主持。交通局工作由第一副局长主持。各部门要坚守岗位,確保工作不断、秩序不乱。” “同时,我宣布成立黎平县经济社会发展专班,我任组长,负责抓发展、抓项目、抓民生。” “反腐要坚决,发展也不能停。” “我们要用实际成果证明,反腐只会让黎平发展得更好!” 散会后,顾明远回到办公室,疲惫地靠在椅子上。 一天之內,三个重要干部被查,其中还包括纪委书记。 这对黎平的震动可想而知。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做了,就要做到底。 手机响了,是钟小艾。 “明远,我听说县里出大事了?”钟小艾的声音充满担忧。 “嗯,抓了几个腐败分子。”顾明远轻描淡写。 “你没事吧?压力大不大?” “还好,能扛住。”顾明远不想让妻子担心。 “小艾,这段时间我可能更忙,家里就靠你了。” “你放心,家里有我。”钟小艾温柔地说。 “不过明远,你要注意安全。反腐得罪人,我怕有人狗急跳墙。” “我知道,会小心的。”顾明远心中一暖。 “对了,鹏鹏呢?” “在玩积木呢,我看他是想搭个大房子。”钟小艾笑了。 掛了电话,顾明远看著桌上的一家三口合影,心中涌起无限柔情。 家庭是他奋斗的动力,也是他休憩的港湾。 无论多累多难,只要想到妻子和儿子,他就有了继续前行的力量。 十月二十八日,消息传开,黎平震动。 百姓们拍手称快,干部们人人自危。 顾明远接到了好几个说情电话,有市里的老领导,有省里的关係,都被他婉拒了。 “王书记,不是我不讲情面,是法律不容情面。” “李主任,如果今天我为一个人破例,明天就会有十个人来找我。反腐没有例外,请您理解。” 態度坚决,不留余地。 有人背后骂他六亲不认,有人说他年轻气盛。 顾明远不在乎。 他在干部大会上公开说:“有人说我年轻气盛,不懂人情世故。” “那我告诉大家,对腐败分子讲人情,就是对百姓的犯罪!” “这个气盛,我就要盛到底!” 十月二十九日,市纪委的调查取得突破性进展。 王大有的供述牵出了更多人,包括两个乡镇一把手、三个县直部门一把手。 一个以工程项目为核心的腐败网络逐渐浮出水面。 孙正平向顾明远通报情况:“顾书记,初步查明,这个腐败网络存在三年多了。他们通过虚报工程量、指定供应商、违规招投標等方式,套取国家资金,涉案金额可能超过五百万元。” “五百万元!”顾明远倒吸一口凉气。 “黎平一年的一般公共预算收入才多少?这些蛀虫!” “更严重的是,他们形成了利益共同体。”孙正平面色凝重。 “丘睦作为纪委书记,不但不查处,反而参与其中,为他们提供保护,这是典型的监守自盗!” “孙书记,下一步怎么办?” “继续深挖,扩大战果。”孙正平果断地说。 “我已经向裴书记匯报,建议对相关责任人採取更严厉的措施。” “顾书记,你可能要做好准备,这次反腐的力度会很大。” “我早有准备。”顾明远目光坚定。 “不管涉及多少人,不管级別多高,一查到底!” 十月三十日,顾明远决定去云雾乡看看——既是为了检查工作,也是为了散散心。 反腐的压力太大了,他需要到群眾中去,听听真实的声音。 车行在新建的公路上,平稳快捷。 三个月前,这条路还是坑坑洼洼的土路,现在已是平整的柏油路。 王大爷在茶园里採茶,见到顾明远,老远就打招呼:“顾书记!您又来啦!” “大爷,茶叶长得怎么样?”顾明远走过去。 “好得很!今年是个丰收年。”王大爷笑呵呵地说。 “顾书记,听说县里抓了不少贪官?” 顾明远点点头:“抓了几个祸害百姓的蛀虫。” “抓得好!”王大爷竖起大拇指。 “那些当官的,不想著给老百姓办事,整天琢磨怎么捞钱,就该抓!” 他拉著顾明远的手:“顾书记,您是个好官。我们老百姓都支持您!” 旁边几个茶农也围过来,七嘴八舌: “是啊,顾书记,您来了之后,路修通了,茶叶卖出去了,我们的日子好过多了。” “那些贪官,吃著国家的饭,干著坑害百姓的事,早该抓了!” “顾书记,您別怕得罪人。有我们老百姓给您撑腰!” 第53章 他不是后悔,是知道要死了! 朴实的话语,真挚的情感,让顾明远眼眶发热。 这就是他坚持的动力——百姓的认可,比任何荣誉都珍贵。 “乡亲们,谢谢你们!”顾明远高声说。 “我顾明远在这里保证,只要我在黎平一天,就要为黎平百姓干一天实事。谁敢损害百姓利益,我就跟谁斗到底!” 掌声在茶园里响起。 王大爷激动地说:“顾书记,您就是我们黎平的青天大老爷!” “顾青天”的称呼,就这样传开了。 回到县城,顾明远接到钟正国的电话。 “明远,黎平的事情我听说了。”岳父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爸,您都知道了?” “这么大的事,我能不知道吗?”钟正国顿了顿。 “做得对,做得坚决。” “反腐就是要这样,不能瞻前顾后,不能畏首畏尾。” “谢谢爸的理解。” “不过明远,我也要提醒你。”钟正国语重心长。 “反腐是得罪人的事,你年轻,资歷浅,要特別注意方式方法。” “不仅要坚决,又要稳妥。” “既要清除腐败,又要稳定队伍。” “你爸我干了一辈子的纪检,这些都是经验之谈!” “我明白,我们成立了两个专班,反腐和发展並行,不会因为反腐影响工作。” “这就好。”钟正国讚许地说。 “另外,你要注意安全。” “腐败分子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已经跟汉江省打了招呼,他们会关注黎平的情况。” “爸,不用这么麻烦……” “这不是麻烦,这是必要的防范。”钟正国严肃地说。 “明远,你不是一个人,你有家庭,有妻儿。” “既要对事业负责,也要对家庭负责,明白吗?” “明白,谢谢爸。” 掛了电话,顾明远心中暖流涌动。 岳父虽然身居高位,但始终关心著他,既给支持,也给保护。 这种关爱,让他更加坚定。 十月三十一日,市纪委的调查取得重大突破。 丘睦在证据面前,终於交代了。 他不仅收受了王大有的贿赂,还利用纪委书记的职权,为多个腐败分子提供保护,收取保护费共计三百余万元。 更严重的是,他还涉嫌泄露办案秘密,帮助涉案人员逃避调查。 “顾书记,丘睦的问题很严重。”孙正平面色凝重。 “他不仅自己腐败,还带坏了一支队伍。” “县纪委有好几个干部都牵涉其中。” 顾明远愤怒不已:“纪委是反腐的利剑,如果剑自己锈了,还怎么反腐?” “孙书记,我建议对县纪委进行彻底整顿。” “我同意。”孙正平点头。 “裴书记已经指示,从市纪委抽调骨干力量,重组黎平县纪委班子。” “同时,对所有纪检干部进行审查,不合格的坚决清理。” “好!我全力配合。” 十一月一日,黎平县召开全县干部警示教育大会。 县直各部门、各乡镇主要负责人,村支部书记,近千人参加。 会场气氛肃穆,鸦雀无声。 顾明远走上主席台,没有讲稿,只有一份通报材料。 “同志们,今天这个会,是警示教育大会,也是反思检討大会。”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最近,我们查处了一批腐败分子。” “他们中有副县长,有局长,有乡镇书记,甚至还有纪委书记。” 他举起手中的材料:“这是丘睦的懺悔书,一个纪委书记,本应是反腐的先锋,却成了腐败的保护伞。” “这是多么大的讽刺!多么深的教训!” 会场一片寂静,只有顾明远的声音在迴荡。 “丘睦在懺悔书中说,他最初也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青年。” “为什么变了?因为他忘记了初心,忘记了使命。” “他把手中的权力当成了谋私的工具,把纪委书记的身份当成了捞钱的资本。” 顾明远走到台前,目光扫过全场:“同志们,这就是烂在根子里了!” “如果一个县的纪委书记都腐败了,这个县的政治生態会是什么样?” “如果监督者都需要被监督,我们还怎么取信於民?” 他越说越激动:“我今天在这里痛批丘睦,不仅是批他一个人,更是批这种现象!” “批这种忘记初心、背叛使命的行为!” “我们组织的干部,手中的权力是百姓赋予的,是用来为百姓服务的,不是用来谋取私利的!” “谁要是忘了这一点,谁就不配当这个干部,就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 “还有,反腐从不信后悔,他不是后悔了,他是知道要死了!” 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顾明远待掌声稍歇,继续说:“反腐不会停,发展也不会停。” “从今天起,黎平要刮骨疗毒,彻底清除腐败土壤。” “同时,我们要大干快上,把因为腐败耽误的时间抢回来,把因为腐败造成的损失补回来!” 他宣布:“第一,全县所有工程项目重新审计,发现问题一律严肃处理。第二,简化审批流程,提高办事效率,为企业发展、为群眾办事提供便利。第三,设立县委书记信箱,群眾可以直接向我反映问题。”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黎平的天是晴朗的天,黎平的政治生態必须是清明的!” 散会后,干部们议论纷纷。 “顾书记真有魄力!” “这下黎平有希望了。” “是啊,反腐这么彻底,以后谁还敢伸手?” 顾明远走出会场,被一群群眾围住了。 “顾书记,您真是我们的青天大老爷!” “顾书记,谢谢您为我们老百姓做主!” “顾书记,您要保重身体啊!” 看著一张张真挚的面孔,顾明远眼睛湿润了。 “青天”的称呼,他不敢当。 但百姓的信任,他不能辜负。 十一月二日,顾明远正式启动两个专班工作机制。 县委小会议室里,反腐专班和发展专班的成员分坐两边。 左边是市纪委副书记孙正平带队,成员包括市纪委干部、县纪委新班子、公安、审计等部门负责人。 右边是顾明远亲自带队,成员包括常务副县长、分管副县长、各经济部门一把手。 第54章 裴一弘的讚许 “同志们,从今天起,我们两个专班並行运作。”顾明远开门见山。 “孙书记负责的反腐专班,任务是深挖腐败,清除蛀虫,净化政治生態。” “我负责的发展专班,任务是抓项目、抓產业、抓民生,推动黎平经济社会发展。” 他看向两边:“两个专班分工不分家,要密切配合。” “反腐是为了更好地发展,发展可以检验反腐的成效。” “我们要用实际成果证明,反腐和发展不是对立的,而是相辅相成的。” 孙正平表態:“顾书记说得对,我们反腐专班一定依法依规办案,绝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 “同时,我们会注意方式方法,儘量减少对工作的影响。” 顾明远点头:“好,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发展专班的第一项任务:加快推进交通建设。李县长,你匯报一下情况。” 常务副县长李明接过话头:“目前全县在建公路项目十八个,总里程三百二十公里。” “受反腐影响,有三个项目停工,涉及里程五十公里。” “主要原因是施工企业负责人涉案被查,资金炼断裂。” “不能停!”顾明远果断地说。 “交通是黎平发展的命脉,一天都不能耽误。” “李县长,你牵头成立应急小组,对停工项目逐一排查。” “如果是施工企业的问题,立即更换。如果是资金问题,县里先垫付。” “总之一句话,工程不能停,进度不能慢!” “是!” “第二项任务:產业发展。”顾明远看向农业局长。 “张局长,茶叶、香菇、中药材的销售情况怎么样?” 张局长翻开笔记本:“顾书记,今年茶叶產量预计五百吨,目前已经销售三百吨,均价每斤六十元,比去年提高百分之二十。” “香菇產量八百吨,销售五百吨。” “中药材產量三百吨,销售一百吨。” “销售渠道稳定吗?” “基本稳定,省城的超市专柜、批发市场都有我们的產品。但物流成本还是偏高,影响了利润。” 顾明远思考片刻:“这样,我们搞个黎平山珍直销周,把客商请到黎平来,实地看產品,现场签合同。” “同时,与物流公司谈判,爭取优惠价格。” 他顿了顿:“另外,要开发深加工產品。茶叶不能只卖原料,要做成品茶、茶饮料。香菇不能只卖鲜菇,要做干菇、菇酱。中药材要搞精深加工,提高附加值。” “明白,我马上安排!” “第三项任务:民生改善。”顾明远看向教育局长。 “王局长,十所新建村小投入使用了吗?” “已经全部投入使用,解决了八百多名学生的上学问题。” “但师资力量不足,特別是英语、音乐、美术老师缺口大。” “从县里抽调,组织教师轮流下乡支教。”顾明远拍板。 “同时,提高乡村教师待遇,每人每月增加两百元补贴。” “钱从县財政挤,不够我向市里要!” 会议开了一上午,部署了十几项具体工作。 散会后,顾明远把李明留下来。 “李县长,发展专班的担子很重,你要多辛苦。” “顾书记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李明郑重地说。 “另外,反腐虽然查了一些人,但大多数干部是好的。” “你要做好思想工作,让大家放下包袱,轻装上阵。” “我明白,其实很多干部早就看不惯那些腐败分子了,现在查了他们,大家反而干劲更足。” “这就好。”顾明远欣慰地说。 “我们要让大家看到,只要真心为群眾办事,组织就会支持,群眾就会认可。” “反之,谁要是搞腐败,谁就会身败名裂。” 十一月三日,顾明远接到裴一弘的电话。 “明远,两个专班运行得怎么样?” “裴书记,已经正式启动了。反腐专班由孙书记暂时负责,进展顺利。发展专班我亲自抓,部署了交通、產业、民生等十几项具体工作。” “好,有思路,有措施。”裴一弘讚许地说。 “不过明远,我要提醒你,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我听说你经常工作到深夜,这样不行。” “你要学会抓大放小,把工作分下去,让班子成员各负其责。” “谢谢裴书记关心,我会注意的。” “另外,省里对你这次反腐很关注。”裴一弘透露。 “副省长专门打电话问我,说顾明远这个年轻人有胆识有担当,把黎平的反腐搞得有声有色,这是个好信號。” 顾明远心中一振:“这都是裴书记您支持的结果。” “不要这么说,是你自己干出来的。”裴一弘严肃地说。 “明远啊,你现在是全省最年轻的县委书记,又搞了这么大的反腐动作,已经进入很多领导的视野。” “这是机遇,也是考验。你要更加谨慎,更加努力。” “是,我一定不负期望。” 掛了电话,顾明远心情复杂。 领导的肯定是动力,也是压力。 他必须把黎平的工作做得更好,才能对得起这份信任。 十一月四日,发展专班的第一项措施见效了。 停工的三条公路全部復工,施工企业更换为有实力、信誉好的公司。 顾明远亲自到工地检查。 “质量一定要保证,进度一定要赶上。”他对新施工企业负责人说。 “顾书记放心,我们公司是省里aa级信用企业,绝对保质保量完成任务。” “好,我只看结果。” 在青石乡工地,顾明远遇到了老熟人——王大爷的儿子王强。 王强之前在外地打工,听说家乡发展好了,回来加入了施工队。 “顾书记,谢谢您!”王强激动地说。 “路修通了,我在家门口就能挣钱,再也不用出去打工了。” “我媳妇也能照顾,孩子也能天天见著爹了。” 顾明远拍拍他的肩:“好好干,把路修好,以后黎平的发展机会会越来越多。” “一定!” 看著工地上热火朝天的场面,顾明远心中充满希望。 反腐清除的是障碍,发展带来的是希望。 第55章 裴一弘和赵安邦的升迁 只要路通了,產业兴了,百姓富了,黎平的未来一定会更好。 十一月五日至十日,黎平的发展明显加速。 在反腐的高压態势下,干部们的作风为之一变。 过去推諉扯皮的,现在主动作为。 过去吃拿卡要的,现在热情服务。 过去懒政怠政的,现在积极干事。 顾明远在县委常委会上感慨:“同志们,反腐的成效已经开始显现。” “现在我们部署工作,落实速度快了,执行力度大了,效果也更好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腐败是发展的最大障碍,清除腐败就是解放生產力!” 常务副县长李明匯报:“顾书记,这五天,我们完成了三件事:第一,与省物流公司达成协议,黎平农產品的物流成本降低百分之十五。” “第二,黎平山珍直销周筹备完毕,邀请了一百二十家客商,下周举行。” “第三,乡村教师补贴已经发放到位,教师队伍稳定了。” “好!”顾明远满意地点头。 “但这还不够,我们要趁热打铁,推出更多改革措施。” 他提出:“第一,简化企业开办流程,把审批时间从十五天压缩到三天。” “第二,设立企业发展基金,对前景好和带动强的项目给予资金支持。” “第三,建立县领导联繫企业制度,每个县领导至少联繫三家企业,帮助解决实际困难。” 常委们纷纷赞同。 “顾书记,这些措施太好了!” “以前企业来办事,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 “现在我们要主动服务,让企业感受到黎平的热情和效率。” “是啊,营商环境好了,企业才愿意来,黎平的发展才有后劲。” 顾明远总结:“所以,反腐和发展是相辅相成的。” “反腐净化了政治生態,为发展创造了条件。” “发展取得的成果,又证明了反腐的必要性。” “我们要坚持两条腿走路,两手都要硬。” 十一月十一日,黎平山珍直销周在县城举行。 一百二十家客商云集黎平,其中不乏省內外知名企业。 顾明远亲自站台推销。 “各位客商,欢迎来到黎平!我们这里有最好的高山云雾茶,最鲜的野生香菇,最地道的中药材。”他端著茶杯,热情介绍。 “更重要的是,我们这里有最优的营商环境。” “企业来黎平投资,享受最优惠的政策,最高效的服务。” “我顾明远在这里保证,谁投资,谁受益。” “谁发展,我支持!” 客商们品尝了產品,参观了基地,纷纷点讚。 “茶叶確实好,清香醇厚,回味甘甜。” “香菇肉厚味鲜,品质上乘。” “黎平的环境好,產品无污染,符合现代消费趋势。” 三天时间,签约金额突破两千万元。 云雾乡的茶叶合作社社长王大山激动得热泪盈眶:“顾书记,我们合作社签了五百万的订单!” “茶农们今年能过个好年了!” 顾明远握著他的手:“王社长,这只是开始。” “要把品质保持好,把品牌打响,明年我们爭取签一个亿!” “一定!一定!” 直销周期间,还有五家企业与黎平签订了投资协议,计划在黎平建设茶叶加工厂、香菇深加工基地、中药材產业园。 顾明远在签约仪式上说:“今天签下的不仅是合同,更是信任,是希望。” “黎平將以最真诚的態度和最优质的服务,回报各位企业家的信任。” “让我们携手共进,共创美好未来!” 十一月十五日,顾明远收到了一份特殊礼物——云雾乡茶农们送来的一面锦旗。 锦旗上绣著八个大字:反腐先锋,发展功臣。 王大爷代表乡亲们说:“顾书记,这面锦旗是我们全村人的心意。” “你来了之后,抓了贪官,修了路,帮我们把茶叶卖出去,让我们的日子越过越好。” “你是我们黎平的大恩人!” 顾明远接过锦旗,眼眶湿润:“大爷,乡亲们,这面锦旗我收下,但恩人两个字不敢当。” “我是黎平的县委书记,为黎平百姓办事是我的责任。” “只要大家日子过得好,我再苦再累都值得!” 锦旗掛在办公室最显眼的位置。 每天看到它,顾明远就想起百姓的期盼,就感到肩上的责任。 十一月十六日,裴一弘再次来到黎平。 这次他是轻车简从,只带了秘书和司机。 “明远,我不听匯报,就看实情。”裴一弘说。 “好,那我带你转转。” 顾明远带裴一弘去了云雾乡茶园、青石乡养殖基地、新建的村小、復工的公路工地。 看到处处生机勃勃的景象,裴一弘频频点头。 “明远啊,黎平的变化,真是翻天覆地。”他感慨地说。 “去年我来的时候,路还是土路,茶园还是老茶园,学校还是破房子。” “现在,路修通了,產业发展了,学校建好了。” “更重要的是,干部的精神面貌不一样了,群眾的信心更足了。” 顾明远谦虚地说:“这都是裴书记你支持的结果。” “不,是你干出来的。”裴一弘认真地说。 “我支持过很多人,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干出这样的成绩。” “明远,你有思路,有魄力,有担当,这是最难得的。” 两人在茶园里散步,裴一弘透露:“省里对黎平的经验很重视,准备在全省推广。” “你可能要做好准备,会有更多的考察团来学习。” “欢迎啊,我们也在学习中进步。” “另外,关於我调动的事,基本定了。”裴一弘压低声音。 “明年三月,省里换届,我可能去省委省政府,赵安邦同志可能去省政府。” 顾明远心中一振:“恭喜裴书记!” “恭喜什么,责任更大了。”裴一弘摆摆手。 “不过明远,我走了,你还要在黎平干。” “记住,不要因为我走了就放鬆要求,反而要更加努力。” “你的舞台,不止在黎平。” 第56章 李达康自愧不如 话里的深意,顾明远听懂了。 “裴书记放心,我一定把黎平建设好,不辜负你的培养。” “好!”裴一弘拍拍他的肩。 “我相信你。等黎平彻底脱贫了,我给你庆功!” 送走裴一弘,顾明远心潮澎湃。 领导的期许,百姓的期盼,都是他前进的动力。 他要带著黎平,走出一条山区脱贫的新路。 十一月二十日,顾明远接到一个意外电话。 “顾书记,我是李达康啊!” 顾明远一愣,隨即热情地说:“李书记!老领导!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什么老领导,你现在也是县委书记了,咱们平级。”李达康爽朗地笑道。 “说真的,顾书记,我是真佩服你啊。” “我从科员到正处,用了八年,你仅仅三年就做到了。” “我打电话是想跟你商量个事,我们金山县想组织干部去你们黎平学习,取取经。” “你看方便吗?” “方便!太方便了!”顾明远连忙说。 “老领导能来指导,是我们的荣幸。” “什么时候来?我们好好准备。” “別准备,我们就想看看真实的黎平。”李达康说。 “这个周五,我带二十个人过去,住两晚,周六回。” “行!我安排接待。” 掛了电话,顾明远既高兴又感慨。 李达康是他仕途起步时的领导,虽然两人在金山县共事时间不长,但李达康雷厉风行的作风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如今,连李达康都要来向他取经,让他感到一阵恍惚。 人生真是奇妙啊。 十一月二十二日,周五,李达康带领金山县考察团抵达黎平。 二十人的队伍,包括副县长、乡镇书记、经济部门负责人。 顾明远在县界迎接。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顾书记,打扰了!”李达康还是老样子,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白衬衫熨帖平整。 “李书记,欢迎欢迎!”顾明远热情地说。 “你能来,是我们黎平的荣幸。” “什么荣幸不荣幸,我们是来学习的。”李达康打量著周围。 “黎平的变化真大啊,这条路,去年还是土路吧?” “是,今年刚修的柏油路。” “好!要想富,先修路,这个道理你践行得好。” 一行人来到县委会议室。 简单的欢迎仪式后,顾明远开始介绍情况。 “李书记,各位金山县的同志,欢迎来到黎平。我先简要匯报一下黎平的情况……” 他讲了四十分钟,从反腐到发展,从交通到產业,从教育到民生,没有空话套话,全是实打实的做法和成效。 李达康听得认真,不时记录。 听完后,他感慨地说:“明远啊,不,顾书记,你这一年干得太漂亮了!” “我在金山县也抓发展,但跟你比,思路不够新,力度不够大。” “李书记过奖了,金山县是金山县,黎平是理平县,情况不同,做法也不同。” “但道理是相通的。”李达康说。 “你搞的两个专班,反腐和发展並行,这个思路特別好,我们也要学习。” 下午,顾明远带考察团实地参观。 在云雾乡茶园,李达康仔细询问茶叶合作社的运作模式。 “茶农入股,统一標准,统一品牌,统一销售。” “这个办法好!既保证了品质,又增加了农民收入。”他对隨行的金山县干部说。 “咱们金山县的农產品也可以借鑑。” 在青石乡养殖基地,李达康对公司+农户的模式很感兴趣。 “企业提供种苗、技术、销售,农户负责养殖。” “风险共担,利益共享,这个模式可以复製。” 晚上,顾明远设宴招待。 没有山珍海味,只有黎平的特色菜:土鸡燉蘑菇、腊肉炒竹笋、清蒸河鱼、时令野菜。 李达康吃得很香:“这些菜好,绿色健康,味道鲜美。” “顾书记,你们黎平的农產品,真是宝啊!” 饭后,两人在院子里散步。 “顾书记,说实话,来之前我还有些怀疑。”李达康坦诚地说。 “你才二十六岁,当县委书记不到两个月,能干出什么名堂?” “但今天一看,我服了,你是真有本事。” “李书记,你別这么说。我在金山县工作时,从你身上学到了很多。雷厉风行,敢於担当,这些都是你教我的。” 李达康摆摆手:“那是你自己悟性好。” “不过顾书记,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你现在名声在外,更要小心谨慎。” “官场复杂,你年轻,资歷浅,容易成为靶子。” “谢谢李书记提醒,我会注意的。” “另外,反腐是得罪人的事。”李达康压低声音。 “你抓了那么多人,其中肯定有有背景的。” “要提防有人报復,要保护好自己和家人。” “我明白,已经加强了安保措施。” “那就好。”李达康拍拍他的肩。 “明远啊,看到你现在的发展,我很欣慰。” “当年在金山县,我就看出你不是池中物。” “好好干,你的未来,不可限量。” 第二天,考察团继续参观。 李达康对黎平的交通建设特別感兴趣,特別是知道了顾明远沿用的还是在金山县时提出的分级集资的办法,更为高兴了。 顾明远率先提出的集资办法,是真的具有普適性啊。 此子大才! “按经济能力分档,富裕户多出,一般户少出,贫困户以工代賑。” “这个办法公平,百姓容易接受。”他对隨行干部说。 “这办法是顾明远当年在金山县就提出来的,真了不起。” 中午,考察团离开前,李达康握著顾明远的手说:“顾书记,这次来黎平,收穫很大。” “你的很多做法,我们都要带回去学习,也希望你以后有机会来金山县指导。” “李书记言重了,指导不敢当,学习一定去。” 送走李达康一行,顾明远感慨万千。 从金山县委办科员,到黎平县委书记,不过三年时间。 这三年,他走得很踏实,也走得很坚定。 如今,连当年的领导都来向他学习,这既是对他的肯定,也是对他的鞭策。 他必须做得更好,才能不辜负所有人的期望。 十一月最后一周,黎平的发展进入衝刺阶段。 顾明远每天工作超过十六个小时,白天跑工地、访企业、进农户,晚上开会、批文件、谋思路。 第57章 新的目標 钟小艾心疼他,但知道劝不住,只能儘量在生活上照顾好。 “明远,把这碗鸡汤喝了,补补身子。” “谢谢老婆。”顾明远接过碗,一饮而尽。 “鹏鹏睡了吗?” “睡了,睡前还念叨爸爸呢。” 顾明远愧疚地说:“等忙过这阵子,一定好好陪他。” “你总是这么说。”钟小艾嗔道,但眼神里满是理解。 “对了,爸今天又来电话了。” “岳父说什么?” “问你最近怎么样,我说你忙得脚不沾地。他说让我提醒你,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岳父总是这么关心我。”顾明远心中温暖。 “小艾,等黎平发展起来了,我带你和鹏鹏去京城看岳父岳母。” “好啊,爸妈也想鹏鹏了。” 十一月二十五日,顾明远主持召开县委常委会,总结十一月工作,部署十二月任务。 “同志们,十一月是黎平的关键月。”顾明远开门见山。 “我们坚持反腐和发展两手抓,取得了显著成效。” “我简单通报几个数据:第一,反腐方面,查处违纪违法干部三十八人,挽回经济损失六百万元。” “第二,发展方面,完成公路建设一百二十公里,茶叶等农產品销售额突破三千万元,引进企业投资一点二亿元。” “第三,民生方面,十所村小全部投入使用,乡村教师补贴发放到位,县医院引进新设备……” 常委们个个精神振奋。 这些成绩,是在反腐的高压態势下取得的,尤为不易。 “但是,我们不能自满。”顾明远话锋一转。 “黎平还有很多困难:交通瓶颈没有完全突破,產业基础依然薄弱,教育医疗水平有待提高,干部队伍能力需要提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十二月,我们要再接再厉,打好收官战。” 他部署了十二月的重点工作: 完成全年公路建设任务,確保三百公里目標。 办好元旦农產品展销会,爭取签约金额过亿。 启动县城改造工程,提升城市面貌。 开展干部培训,提高执政能力。 “同志们,1995年即將过去。” “这一年,黎平经歷了反腐的阵痛,也迎来了发展的春天。” “我们要用扎实的工作,为这一年画上圆满的句號,为明年打下坚实的基础。” 散会后,顾明远接到高育良的电话。 “明远啊,听说你们黎平搞得风生水起啊!” “高老师,你过奖了。” “都是你当年教导得好。” “別给我戴高帽。”高育良笑道。 “我说真的,你们黎平的经验,我们吕州也在学习。” “特別是两个专班的做法,很有创意。” “高老师,你最近怎么样?” “还行,就是忙。”高育良顿了顿。 “对了,祁同伟有消息了。” 顾明远询问道:“他怎么样?” “他现在意志消沉。”高育良语气复杂。 “天天就想著调离司法所。” 顾明远没有接话,未经他人苦,是没什么发言权的。 “他吃了不少苦,性格变了很多。”高育良嘆气。 “上次见他,颓废了,也沉默了。” “不像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祁同伟了。” “希望他能重新振作。”顾明远说道。 “明远,你也要注意。你现在是明星干部,关注你的人多,挑你毛病的人也多。要谨言慎行,不能出错。” “谢谢高老师提醒,我一定注意。” 掛了电话,顾明远心情复杂。 十一月二十八日,顾明远收到了一份特殊的报告——县统计局报送的十一月经济数据。 全县gdp同比增长百分之四十五,农民人均收入增长百分之五十,財政收入增长百分之六十。 这三个数据,在全市和全省都名列前茅。 事实证明,黎平县是宝藏农业县,只是以前没有人去主动统筹。 同时,百姓的满意度调查显示,对县委县政府工作的满意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二,创歷史新高。 “好!好!”顾明远连说两个好。 “这说明我们的路走对了!反腐不仅没有影响发展,反而促进了发展!” 秘书小陈笑著说:“书记,现在全县上下都夸你呢。说你是黎平的福星,是百姓的青天。” “青天不敢当,福星更谈不上。”顾明远摆摆手。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成绩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话虽这么说,但心中的喜悦是真实的。 看著黎平一天天变好,百姓一天天富裕,这就是他最大的幸福。 十一月三十日,晚上十点。 顾明远终於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 他站在办公室窗前,望著黎平的夜景。 虽然比不上大城市的璀璨,但万家灯火中,透著温暖和希望。 远处,新修的公路像一条条玉带,缠绕在群山之间。 近处,县委大院里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只有他的办公室还亮著。 但他知道,黎平的未来,正像这夜色中的灯光,虽然稀疏,却坚定地亮著,照亮前行的路。 手机响了,是钟小艾发来的简讯:“明远,忙完了吗?鹏鹏说想爸爸了。” 顾明远回覆:“马上回,告诉鹏鹏,爸爸也想他。” 他关掉灯,锁上门,走出县委大楼。 深秋的夜风带著凉意,但顾明远心中温暖。 他有爱他的家人,有信任他的百姓,有支持他的领导。 这就是他奋斗的全部意义。 1995年的十一月,就这样过去了。 对顾明远来说,这是忙碌的一个月,也是充实的一个月。 反腐取得突破,发展加速推进,黎平的面貌一天天改变。 但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前路依然漫长,挑战依然严峻。 但他充满信心。 因为他的背后,有组织的培养,有领导的信任,有同事的配合,有家人的支持,更有四十万黎平百姓的期盼。 他要带著这份期盼,继续前行。 同时,也该给黎平县树立一个新的目標了。 第58章 百姓的好干部 一九九五年十二月一日,黎平的冬天来得有些迟。 清晨的薄雾还縈绕在山间,县委大院已经忙碌起来。 顾明远像往常一样,六点准时起床,简单洗漱。 钟小艾从厨房探出头:“今天降温了,穿厚点吧。” “没事,一会儿就热了。”顾明远笑著接过妻子递来的馒头和豆浆。 “今天要下乡,估计得晚上才回来。” 钟小艾帮他整理衣领,轻声说:“注意安全,路上慢点。” 亲了亲儿子的小脸,顾明远匆匆出门。 今天要去的是最偏远的白岩乡——全县最后一个未通硬化路的乡。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行驶了两个小时,终於看到白岩乡的轮廓。 乡书记赵大山在路口等著,见顾明远下车,连忙迎上来:“顾书记,您来了!” “老赵,路修得怎么样了?”顾明远直奔主题。 “路基已经完成,正在铺水稳层。按这个进度,月底肯定能通车!”赵书记兴奋地说。 “带我去看看。” 一行人来到施工现场。 工地上,上百名群眾正在忙碌,有的搬石头,有的铺路面,有的操作小型机械。 顾明远走到一位老大爷身边:“大爷,您也来修路了?” 老大爷抬起头,满脸皱纹里都是笑容:“顾书记,我今年六十八了,修了一辈子路。从土路到砂石路,再到现在的柏油路,总算盼到了!” “是啊,白岩乡盼这条路,盼了几十年。”赵大山感慨道。 “顾书记,您不知道,以前老百姓卖头猪,要四个人抬著走十几里山路。” “现在路通了,汽车能开到家门口,日子好过多了。” 顾明远点点头,对施工负责人说:“质量一定要保证,这条路是白岩乡的希望路,不能有半点马虎。” “您放心,监理天天在现场盯著呢。” 中午,顾明远在乡政府食堂吃饭。 赵大山匯报了全乡的情况:“今年我们乡发展了高山冷水鱼养殖,引进了三家企业,建了两个养殖基地。” “预计年底,农民人均收入能突破两千元,比去年增长百分之六十。” “好!”顾明远讚许道。 “但还不够,白岩乡有独特的高山气候,要发展特色產业。” “冷水鱼是一个方向,高山蔬菜、中药材也可以考虑。” 他想了想:“这样,我让县农业局的专家来一趟,帮你们做个全面规划。” “咱们要因地制宜,把资源优势变成经济优势。” 饭后,顾明远来到白岩乡中心小学。 这是全县最破旧的学校之一,土坯房,窗户漏风,课桌板凳都是旧的。 校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教师,见到顾明远,激动地说:“顾书记,我们学校明年就能搬新校舍了!县里批了五十万,乡里自筹二十万,新学校已经动工了。” “孩子们的学习条件必须改善。”顾明远走进教室。 十几个孩子正在上课,虽然条件简陋,但学得很认真。 “同学们,冷不冷?”顾明远轻声问。 “不冷!”孩子们齐声回答,但小脸冻得通红。 顾明远心里发酸。 他转身对赵大山说:“老赵,先给每个教室配两个煤炉子,不能让孩子们冻著。” “另外,教师的待遇要提高。乡村教师不容易,要让他们安心教书。” “是!我马上落实!” 离开学校时,孩子们围过来,七嘴八舌: “顾书记,新学校真的有楼房吗?” “有,三层楼,有图书馆。” “我们能学画画吗?” “能!不仅要学画画,还要学英语,学音乐。你们要好好学习,长大了建设家乡。” 孩子们的眼睛里闪著光。 顾明远知道,这就是希望。 下午三点,顾明远返回县城。 车上,他翻看著各乡镇报送的年底数据,心情复杂。 黎平確实在变好,但还不够快,不够好。 十二月的每一天,对顾明远来说都是倒计时。 十二月中旬,黎平迎来第一场雪。 雪花纷纷扬扬,给群山披上银装。 顾明远站在办公室窗前,看著雪景,心中却想著另一件事——年终总结。 这一年,黎平经歷了太多:反腐的阵痛,发展的艰辛,百姓的期盼,干部的汗水。 现在,到了交卷的时候。 十二月二十日,县委召开年终工作调度会。 全县十八个乡镇书记、县直各部门一把手全部参加。 会议室里热气腾腾,人人脸上都带著期待。 顾明远开门见山:“同志们,离年底还有十天。” “今天我们开这个会,就是要盘点成绩,查找问题,確保全年目標任务圆满完成。” 他看向统计局张局长:“老张,你先通报一下主要经济指標。” 张局长站起身,声音有些激动:“各位领导,根据初步统计,今年全县gdp预计达到十二亿元,同比增长百分之四十五。” “农民人均收入预计两千三百元,同比增长百分之五十。財政收入预计一点三亿元,同比增长百分之六十。” 会场响起一阵低语。 这些数据,放在发达地区可能不算什么,但在黎平,是破天荒的。 顾明远点点头:“成绩值得肯定,但问题也不能迴避。刘县长,你说说还存在哪些困难?” 县长刘志军翻开笔记本:“主要有三个问题:第一,部分乡镇產业发展不平衡,有的快有的慢。第二,企业融资难,特別是小微企业,贷款门槛高。第三,人才流失严重,年轻人还是愿意往外走。” “问题找得准。”顾明远站起身,走到全县地图前。 “同志们,我们黎平就像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走得还不太稳。” “但我们要有信心,有决心。” “最后十天,我们要集中力量,打一场攻坚战。” 他部署了具体任务:对產业发展慢的乡镇,县里成立帮扶组,一对一指导。对企业融资难,协调银行简化流程,降低门槛。对人才流失,出台优惠政策,吸引年轻人回乡创业。 “大家有没有信心?” 第59章 汉江省奇蹟!黎平速度! “有!”会场响起整齐的回答。 散会后,顾明远把几个重点乡镇的书记留下来。 “云雾乡的王书记,你们茶叶合作社明年有什么打算?” 王大山胸有成竹:“顾书记,我们计划扩大茶园面积一千亩,建设茶叶加工厂,开发茶饮料、茶食品等深加工產品。” “好!但要注意生態保护,不能毁林开荒。” “您放心,我们走的是生態茶园的路子,茶树下种绿肥,养鸡除虫,不用农药化肥。” “青石乡的李书记,你们养殖业怎么样?” 青石乡书记李强匯报:“今年全乡养殖土鸡五十万只,黑猪五万头,產值突破三千万元。明年计划扩大规模,建设屠宰加工厂,打造黎平山珍品牌。” 顾明远讚许地点头:“思路对了。但要记住,规模化的同时,质量不能降。我们的农產品要走高端路线,靠品质取胜。” “是!”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晚上九点,顾明远才回到家。 钟小艾还在等他,桌上摆著热了又热的饭菜。 “怎么又这么晚?”钟小艾心疼地说。 “年底了,事情多。”顾明远脱下外套,搓了搓冻僵的手。 “鹏鹏呢?” “睡了,睡前还念叨,爸爸又说话不算数。”钟小艾笑著摇头。 顾明远心中愧疚:“等忙完这阵子,我一定好好陪他。” “你总是这么说。”钟小艾给他盛饭。 “对了,爸今天来电话了。” “岳父说什么?” “问你年底工作怎么样,我说你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他说让你注意身体,还说……”钟小艾顿了顿。 “还说什么?” “还说,黎平要是能摘掉贫困县的帽子,就是大功一件。” 顾明远笑了:“岳父还挺关注黎平的发展的。小艾,你说黎平今年能摘帽吗?” “一定能。”钟小艾坚定地说。 “你付出了这么多,黎平的变化这么大,凭什么不能?” 妻子的信任让顾明远心中温暖。 是啊,凭什么不能? 黎平的百姓这么努力,干部这么拼,没有理由不成功。 十二月二十五日,省统计局工作组悄然抵达黎平。 带队的是副局长刘明,一个戴著眼镜、不苟言笑的中年人。 顾明远在县委会议室接待他们。 “刘局长,欢迎来黎平指导工作。”顾明远热情地握手。 “顾书记客气了,我们是来核实数据的。”刘明开门见山。 “省里对各地的年终统计很重视,要求我们实地核查,確保数据真实准確。” “应该的,我们全力配合。”顾明远坦然地说。 “刘局长想怎么核查?” “隨机抽样,实地查看。”刘明拿出名单。 “我们选了五个乡镇,十个村,一百户农户。不看报表,只看现场。” “好,我陪你们去。” 接下来的三天,顾明远陪著工作组走遍了抽样点。 在云雾乡茶园,刘明隨机询问茶农:“老乡,今年茶叶收入怎么样?” 茶农王大爷笑呵呵地说:“好著呢!我家五亩茶园,卖了六万多,比去年多了两万。” “有记录吗?” “有有有,合作社有帐本,我家也有记帐。”王大爷从屋里拿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 刘明仔细查看,確实记录详细:採茶时间、数量、价格、收入,一笔笔清清楚楚。 在青石乡养殖场,刘明查看养殖记录、销售合同、银行流水。 “这个养殖场,今年销售额八百万元,利润一百二十万元,数据真实吗?” 场长拿出厚厚一摞材料:“刘局长,这是全部凭证。销售合同、发票、银行回单,都在这里。” 刘明一页页翻看,不时点头。 在白岩乡新修的公路旁,刘明测量路面厚度,检查施工质量。 “这条路,投资多少?资金来源?” 交通局长匯报:“全长十五公里,总投资四百二十万元。其中上级补助二百八十万元,县里配套一百万元,百姓集资四十万元。” “百姓集资有没有强迫?” “没有,全部自愿。我们有集资台帐,每家每户签字按手印。” 三天核查结束,刘明的態度越来越好。 在反馈会上,他说:“顾书记,这几天我们看了很多,也问了很多。” “总的来说,黎平的数据是真实可信的。” “不仅真实,而且扎实。” “茶园是实的,养殖场是实的,公路是实的,百姓的笑容也是实的。” 顾明远心中一块石头落地:“谢谢刘局长肯定。我们黎平不做假帐,不搞数字游戏。有多少就说多少,是什么样就报什么样。” “这就好。”刘明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 “顾书记,你们黎平今年干得不错。” “这都是干部群眾共同努力的结果。” 送走工作组,顾明远长舒一口气。 数据的真实性得到確认,意味著黎平的成绩经得起检验。 十二月二十八日,省里传来消息:黎平县成功摘掉贫困县帽子! 消息传到黎平,全县沸腾。 县委大院里,干部们激动得互相拥抱,有人甚至流下了眼泪。 是啊,盼了多少年,等了多少年,黎平终於摘掉了那顶沉重的帽子。 顾明远站在办公室窗前,看著院子里欢庆的人群,眼眶也湿润了。 他想起了刚来黎平时的情景:破旧的县城,贫困的乡村,麻木的百姓。 一年时间,一切都变了。 路通了,產业兴了,百姓笑了,希望有了。 秘书小陈衝进来:“顾书记,裴书记电话!” 顾明远接过电话,那头传来裴一弘激动的声音:“明远!好消息!黎平摘帽了!省里刚刚正式批覆!” “裴书记,我听到了。”顾明远声音有些哽咽。 “明远啊,你干得太漂亮了!”裴一弘感慨道。 “一年时间,让一个贫困县摘帽,这是奇蹟啊!” “是黎平干部群眾共同努力的结果。” “你不用谦虚。”裴一弘说。 “下周市委开年终总结会,我要重点表扬黎平,表扬你。” “黎平速度这个提法,我要在全市推广!” 掛了电话,顾明远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这时,手机响了,是钟正国。 第60章 正式摘帽! “爸。” “明远,恭喜!”钟正国的声音里透著欣慰。 “黎平的消息,我可是一直盯著的。” “你做得很好啊,不愧是我的女婿!” “爸,您过奖了。” “不是过奖,是实话。”钟正国郑重地说。 “明远,你干出了成绩,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但我要提醒你,成绩面前要保持清醒。” “摘帽只是第一步,巩固脱贫成果、防止返贫,任务更重。” “我明白,下一步,我们要建立长效机制,確保脱贫不返贫。” “好,有这个认识就好。”钟正国顿了顿。 “另外,春节你们回来吗?你妈想鹏鹏了。” “回,一定回。” “好,我等你们。” 十二月三十日,黎平县召开全县年终总结暨表彰大会。 会场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全县干部、百姓代表、企业代表近千人参加。 顾明远走上主席台,看著台下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心中涌起万千感慨。 “同志们,乡亲们,今天是个好日子。”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会场。 “我们黎平,正式摘掉了贫困县的帽子!” 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待掌声稍歇,顾明远继续说:“这一年,我们走得很不容易。” “我们经歷了反腐的阵痛,经歷了发展的艰辛,经歷了质疑和压力。” “但我们坚持下来了,我们走过来了。” 他翻开手中的数据:“我给大家报几个数字:今年,全县gdp增长百分之四十五,农民人均收入增长百分之五十,財政收入增长百分之六十。” “我们修了三百公里公路,实现了乡乡通油路,现在朝著村村通公路迈进。” “我们发展了茶叶、香菇、中药材等特色產业,农產品销售额突破三亿元。” “我们新建改建了二十所学校,改善了就医条件,提高了乡村教师待遇。” “这些数字背后,是大家的汗水,是大家的付出。” 顾明远声音有些哽咽:“我要感谢黎平的干部群眾,感谢你们的信任和支持。” “没有你们,我一个人什么都做不了。” 台下,很多人抹起了眼泪。 是啊,这一年,太不容易了。 几乎是全县动员,集中力量办大事! “但是——”顾明远话锋一转。 “摘帽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 “我们不能满足於此,不能止步於此。” 他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地说:“我提议,黎平要定一个新目標:两年之內,成为全国百强县!” 会场一片譁然。 百强县? 那可是全国县域经济的最高荣誉。 黎平一个刚摘帽的贫困县,可能吗? 顾明远看到了大家的疑虑,但他信心十足:“同志们,我知道这个目標听起来很大,很远。” “但我想问大家:一年前,有人相信黎平能摘帽吗?有人相信我们的茶叶能卖到一百二十元一斤吗?有人相信我们的公路能修到每个村吗?” “当时,很多人也不信,但我们做到了!” “今天,我说要爭百强县,可能也有人不信。但我相信,只要我们一起努力,一定能做到!” 他详细阐述了实现路径:继续完善基础设施,打造现代农业產业园,发展农產品精深加工,培育龙头企业,扩大对外开放。 “我们有生態优势,有资源优势,有干部群眾团结奋斗的政治优势。” “只要我们找准路子,用对方法,苦干实干,百强县的目標一定能实现!” 会场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云雾乡的王大爷站起来,大声说:“顾书记,我们信你!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对!我们信顾书记!” “跟著顾书记干,黎平一定能成百强县!” 群眾的信任,让顾明远眼眶发热。 他深深鞠躬:“谢谢大家!我一定不负眾望,带领黎平,向著百强县的目標奋勇前进!” 散会后,顾明远立即召开县委常委会,专题研究百强县目標。 常委会上,意见不一。 常务副县长李明担忧地说:“顾书记,百强县的目標是不是太高了?我们现在刚摘帽,基础还不牢固。万一完不成,会影响干部群眾的信心。” “李县长的担心有道理。”组织部长王建军附和。 “百强县的竞爭太激烈了,我们和发达地区差距太大。两年时间,恐怕……” 顾明远认真听完大家的意见,然后说:“同志们的担心,我都理解。但我们不能因为难就不敢想,不敢干。” 他拿出准备好的资料:“我研究过百强县的评价体系,主要有几个指標:经济规模、发展速度、產业结构、民生改善、生態环境。” “我们黎平,经济规模確实小,但发展速度快。產业结构单一,但特色鲜明。生態环境好,这是我们的优势。” “只要我们在优势领域做深做透,完全有可能实现弯道超车。” 他顿了顿:“当然,这不是喊喊口號就能实现的。我们需要具体的规划,扎实的措施,需要市里省里的支持。” “我准备向裴书记匯报,爭取市里的支持。只要上下同心,这个目標就有可能实现。” 常委会开了三个小时,最终达成共识:原则同意百强县目標,但要分步实施,稳妥推进。 第二天,顾明远前往平州市委,向裴一弘专题匯报。 裴一弘听完顾明远的想法,先是惊讶,然后陷入沉思。 “明远,你这个想法很大胆啊。”裴一弘在办公室里踱步。 “百强县,全省也就三五个。黎平一个刚摘帽的县,有这个底气?” “裴书记,我有信心。”顾明远坚定地说。 “黎平的发展潜力很大,只是以前没有挖掘出来。” “现在我们有了思路,有了队伍,有了百姓的信任,完全可以大干一场。” 他详细匯报了实现路径和保障措施。 裴一弘听完,眼睛亮了:“好!有思路,有措施,不是空想。” 他拍拍顾明远的肩:“明远啊,我支持你!黎平要是真成了百强县,不仅是黎平的荣耀,也是平州的荣耀,汉江省的荣耀!” 但他隨即嘆口气,开起了玩笑:“可惜啊,我三月份就要到省里了。” “要是能多待一年两年,有你这样的干將,政绩还能再冲一衝。” 第61章 最后衝刺,回家过年! 顾明远诚恳地说:“裴书记,无论您在哪儿,都是我的老领导,我都会继续努力,不辜负您的培养。” “好!有这个心就好。”裴一弘欣慰地说。 “你放心,下任市委书记我已经提名了,是我的老部下,一定会继续支持你的工作。” “一方面,他是自己人,另一方面,没人能拒绝百强县这样的政绩——大家都想进步嘛。” 有了裴一弘的支持,顾明远信心更足。 回到黎平,他立即召开全县干部大会,正式宣布百强县目標。 会上,他详细解读了实施方案,分解了目標任务,明確了责任分工。 “同志们,百强县不是梦,但需要我们拼命干。” “从今天起,全县上下要拧成一股绳,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谁要是拖后腿,谁就是黎平的罪人!” 干部们群情振奋。 是啊,有了目標,就有了方向,有了动力。 一九九六年一月,黎平以全新的面貌开启新征程。 顾明远更加忙碌了。 他白天跑项目、访企业、谈合作,晚上研究政策、谋思路、写规划。 常常深夜回家,儿子已经睡了,只能轻轻亲亲他的小脸。 钟小艾心疼他,但也知道劝不住,只能在生活上更加体贴。 一月十五日,顾明远带著黎平农產品样品,再次前往省城。 这次的目標更明確:爭取省里支持,对接大型企业,引进重大项目。 在省发改委,他见到了副主任刘瑞。 “明远!你现在可是大名人了!”刘瑞很热情。 “黎平摘帽的事,省里都传遍了。” “副省长在会上专门表扬了你。” “刘主任过奖了,我这次来,是有事相求。” 顾明远开门见山,说了百强县的目標和需要支持的事项。 刘瑞听完,认真地说:“明远,你这个想法很有魄力。” “省里正在实施县域经济倍增计划,黎平可以申报试点县。” “试点县有什么政策?” “资金倾斜、项目优先、政策扶持。如果申报成功,每年至少有五千万专项资金。” “太好了!我们马上申报!” “不过竞爭很激烈,全省有二十多个县在爭,你要有思想准备。” “有竞爭才有动力,我相信黎平的百姓。” 在省商务厅,顾明远见到了厅长李军。 李军对黎平的农產品印象深刻:“顾书记,你们黎平的山珍,现在在省城很有名气,不少超市都设了专柜。” “谢谢李厅长支持,我们想进一步扩大销售,进军省外市场。” “这个我可以帮忙,下个月有个全国农產品展销会,我给你们留个展位。” “太感谢了!” “不过顾书记,我听说你们要爭百强县?”李军好奇地问。 “是的,两年目標。” “有魄力!我支持你。商务厅可以帮你们引进外资,对接国际市场。” “谢谢李厅长!” 一周时间,顾明远跑了八个厅局,见了二十多位领导,签了十几份合作协议。 收穫满满,但人也累得够呛。 回黎平的路上,他在车上睡著了。 秘书小陈看著书记疲惫的面容,心中感慨:这就是黎平的当家人,为了黎平的发展,真是拼了命。 一月二十日,黎平县委通过了《关於加快建设黎平县的实施意见》。 文件发到各乡镇、各部门,干部群眾反响热烈。 有了目標,有了规划,大家的干劲更足了。 一月二十五日,省里传来好消息:黎平入选县域经济倍增计划试点县! 每年五千万专项资金,连续支持三年。 消息传来,黎平上下欢欣鼓舞。 顾明远在县委常委会上说:“同志们,省里的支持是动力,更是压力。我们必须用好这笔钱,干出实效,不能辜负省里的期望。” 他部署了资金使用方案:百分之四十用於基础设施建设,百分之三十用於產业扶持,百分之二十用於民生改善,百分之十用於人才引进。 “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每一分钱都要见到效益。” 一月三十日,黎平与省城一家大型企业集团签订战略合作协议。 集团计划投资两个亿,在黎平建设现代农业產业园,打造从种植到加工到销售的全產业链。 签约仪式上,顾明远说:“今天签下的不仅是合同,更是信任,是希望。” “黎平將以最优的服务,保障项目顺利实施。” 集团董事长感慨地说:“我们选择黎平,不仅是看中这里的资源,更是看中这里的营商环境,看中顾书记这样敢想敢干的领导。” 二月一日,农历腊月十三,年味渐浓。 顾明远开始安排春节前的各项工作。 他首先想到的是困难百姓。 “李县长,春节慰问安排得怎么样了?” “都安排好了,县乡干部全部下去,確保每一户困难群眾都能拿到慰问金和年货。” “好,我亲自去几户。” 顾明远去了青石乡最偏远的山村,看望了瘫痪在床的王奶奶,送去了慰问金和年货。 王奶奶拉著他的手,老泪纵横:“顾书记,您是个好官啊!我儿子出去打工,三年没回来了。要不是政府照顾,我早就……” “奶奶,您放心,政府会一直照顾您。等路修通了,您儿子回来就方便了。” “谢谢,谢谢……” 在云雾乡,顾明远看望了茶叶合作社的困难户。 茶农李大叔去年生病花了三万多,家里一贫如洗。 顾明远送去了慰问金,还联繫了县医院,为他申请了大病救助。 “李大叔,好好养病,等身体好了,继续种茶。你的茶园,合作社先帮著管。” “顾书记,您的大恩大德,我永生难忘……” 一天时间,顾明远走了五户,每一户都让他心情沉重。 是啊,黎平虽然摘帽了,但还有不少困难群眾。 扶贫的路,还很长。 二月五日,农历腊月十七,顾明远主持召开节前最后一次常委会。 “同志们,春节就要到了。我强调几件事:第一,確保安全生產,不能出任何事故。第二,关心百姓生活,让每个人都过个好年。第三,廉洁过节,严禁公款吃喝送礼。” 他特別强调:“我们的干部,要带头廉洁自律。谁要是在这个时候顶风违纪,別怪我顾明远不客气!” 散会后,顾明远开始准备回家过年的事。 这是他到黎平后第一个春节,要带著妻儿回林城老家。 钟小艾已经收拾好了行李,两个大箱子,装满了给亲戚的礼物。 第62章 骄傲的钟正国 “明远,给爸妈买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爸爱喝酒,我买了两瓶黎平酿。妈有关节炎,我买了护膝和膏药。” “你想得真周到。”顾明远搂住妻子。 “小艾,这一年辛苦你了。我在外面忙,家里全靠你。” “夫妻之间,说什么辛苦。”钟小艾靠在他肩上。 “只要你做的事情有意义,我再苦再累都愿意。” 二月八日,农历腊月二十,顾明远一家踏上返乡路。 车子驶出黎平县城时,顾明远回头望了一眼。 这座小城,在晨光中显得寧静而充满生机。 一年时间,它变了模样。 而他和这座城的故事,还在继续。 车行六个小时,抵达林城。 刚进村口,就看到老支书顾长贵带著一群人在等著。 “明远回来了!”顾长贵激动地迎上来。 “老支书,您怎么又来接了?”顾明远赶紧下车。 “要接要接,你现在是县委书记了,是我们村的骄傲!” 乡亲们围上来,七嘴八舌: “明远,听说黎平发展很好?” “明远,你现在可是大官了!” “小艾越来越漂亮了,鹏鹏长这么大了!” 顾明远笑著和大家打招呼,没有一点儿架子。 回到老屋,父母已经准备好了饭菜。 母亲凌菲拉著钟小艾的手,上下打量:“小艾,瘦了。是不是在黎平吃得不好?” “妈,我很好,明远对我很好。”钟小艾甜甜地说。 父亲顾云看著儿子,眼中满是骄傲:“明远,你在黎平干得好,我在电视上都看到了。” “爸,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好。”顾云拍拍儿子的肩。 “记住,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这句话,什么时候都不能忘。” “我记住了。” 年夜饭很丰盛,一大家子三十多口人,热热闹闹。 席间,亲戚们问这问那,顾明远耐心回答。 “明远,县委书记是多大的官?” “就是县里的一把手,要为几十万百姓负责。” “责任大啊!你可要好好干。” “明远,听说你抓了不少贪官?” “是,腐败不除,黎平发展不起来。” “抓得好!那些贪官,就该抓!” “明远,你现在这么出息,能不能帮帮村里的年轻人?” 顾明远想了想:“这样,过完年,我联繫黎平的企业,看看有没有合適的工作岗位。” “但我要说清楚,去可以,但要凭本事吃饭,不能搞特殊。” “那是那是,只要能给个机会就行。” 年夜饭后,一家人守岁。 钟小艾抱著儿子,给他讲黎平的故事。 “鹏鹏,爸爸工作的地方,有很多山,很多树,还有很多勤劳的人。” “爸爸在那里修路,种茶,养鸡,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 一岁多的顾鹏宇似懂非懂:“爸爸是好人。” “爸爸是好人,也是公僕。公僕就是要为百姓服务。” 顾明远在一旁听著,眼中满是欣慰。 零点钟声敲响时,顾明远的手机响了。 是裴一弘打来的拜年电话。 “明远,春节快乐!代我向老人家问好!” “裴书记,也祝您春节快乐,闔家幸福!” “明远啊,黎平摘帽的事,省里很重视。” “连省长都让我转告你,好好干,省里支持你。” “谢谢裴书记,我一定努力。” 刚掛断,电话又响了。 这次是高育良。 “明远,春节快乐!听说黎平摘帽了,干得漂亮!” “高老师,谢谢您!也祝您春节快乐!” “明远啊,你现在是明星干部了,要戒骄戒躁。官场如登山,越往上走,越要谨慎。” “我记住了,谢谢老师提醒。” 接著,李达康、易学习、刘乘风等老领导都打来了电话。 顾明远一一接听,心中暖流涌动。 这些领导、师长,不仅记得他,还在关心著他。 这份情谊,比任何荣誉都珍贵。 正月初一,顾明远带著妻儿给村里的长辈拜年。 每到一家,都要坐下聊聊天,喝杯茶。 乡亲们给鹏鹏塞红包,虽然不多,但都是一片心意。 “明远啊,你是咱们村飞出去的金凤凰。但无论飞多高,別忘了根在这里。”一位九十多岁的老祖奶奶拉著顾明远的手说。 “奶奶,我忘不了,永远忘不了。” 正月初三,顾明远一家前往京城。 抵达四合院时,钟正国已经等在门口。 “爸!”钟小艾扑上去。 “小艾,明远,回来了!”钟正国笑著接过外孙。 “鹏鹏,叫外公。” “外公!”顾鹏宇奶声奶气地叫。 “哎!好孩子!”钟正国高兴得合不拢嘴。 岳母林静也从屋里出来,拉著钟小艾的手上下打量:“瘦了,是不是在黎平太辛苦了?” “妈,我很好。黎平现在发展得很好,空气好,环境好,很適合生活。” “那就好,那就好。” 晚饭很丰盛,但气氛比在老家时正式许多。 钟正国询问了黎平的情况,特別是百强县的目標。 “明远,百强县的目標定得很高啊,有把握吗?” “爸,我有信心。黎平有资源优势,干部队伍有干劲,群眾有盼头。只要路子对,方法对,完全有可能。” “嗯,思路是清晰的。”钟正国点点头。 “但要记住,越是目標高,越要脚踏实地。不能为了追求政绩搞形式主义,不能为了速度牺牲质量。” “我明白。我们制定了详细的实施方案,分步推进,稳扎稳打。” “这就好。”钟正国欣慰地说。 “明远啊,你现在是正处级干部了,下一步就是副厅。这个阶段很关键,既要干出成绩,也要注意方式方法。” “爸的教诲,我记下了。” 正月初五,钟家老宅热闹非凡。 三进的四合院里,来了三十多口人——钟家的亲戚都来了。 顾明远则被钟正国领著,一一见过各位长辈。 “小艾的丈夫已经是汉江省黎平县委书记。”钟正国的语气中带著自豪。 “这就正处级干部了!”一位在发改委工作的堂叔问。 “不错啊!还这么年轻呢。” “明远现在是汉江省的明星干部,裴一弘书记很器重他。”钟正国补充道。 这话一出,在场的长辈们看顾明远的眼神都变了。 原本以为只是个普通的县委书记,没想到竟有如此作为。 “年轻有为啊!” “后生可畏!” “小艾眼光不错!” 讚誉声此起彼伏。 但顾明远始终保持著谦逊的姿態,不卑不亢,从容应对。 聚会持续到晚上。 离开时,钟正国送他们到门口。 “明远,今天表现得很好。”钟正国拍拍女婿的肩膀。 “不卑不亢,有礼有节,这才是钟家女婿该有的样子。” “谢谢爸。” “明天我有几个老战友老领导聚会,你跟我一起去。让他们也见见你,对你有帮助。” 第63章 王老问政 正月初六清晨,京城下起了细雪。 钟正国穿著深灰色的中山装,站在四合院门口等顾明远。 看到女婿准时出现,他微微頷首——守时是基本素养。 “爸,给您添麻烦了。”顾明远恭敬地说。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钟正国示意他上车。 “今天见的是我的老战友老领导,你记住,问什么答什么,不知道就说不知道,切忌不懂装懂。” “其中最德高望重的是王老,等会儿要是见了王老,要恭敬,但也不必过分拘谨。” “王老最欣赏有真才实学却不卑不亢的年轻人。” “我明白。” 车行半小时,来到西山脚下一处幽静的院落。 古松掩映,青瓦白墙,透著庄重肃穆。 门口有便装警卫,查验证件后放行。 院子里已经停了几辆车,看车牌就知道主人身份不凡。 客厅里暖意融融,五位老者正在喝茶聊天,见钟正国进来,纷纷打招呼。 “正国来了!” “这位就是你的女婿?” 钟正国笑著介绍:“各位老领导,这就是顾明远,在汉江省黎平县工作。” 顾明远躬身行礼:“各位首长好。” 一位白髮老者仔细打量他:“年轻啊,听正国说,你二十六岁就是县委书记了?” “是组织培养,领导信任。”顾明远答得谦逊。 另一位戴眼镜的老者问:“黎平我听说过,很穷的山区县。听说你去了之后变化很大?” “变化有一些,主要是群眾努力,干部实干。” “我们修了路,发展了特色產业,刚刚摘掉了贫困县的帽子。” “哦?摘帽了?”一位身材微胖的老者感兴趣了。 “具体说说,怎么做到的?” 顾明远用五分钟,简明扼要地讲了分级集资修路、发展特色农业、整顿干部作风等做法,没有夸大成绩,也不迴避困难。 几位老者听得频频点头。 “分级集资这个办法好,既解决了资金问题,又调动了群眾积极性。” “整顿作风是根本,干部作风好了,什么事都好办。” “年轻干部有这样的思路,难得。” 正说著,里间传来脚步声。 一位穿著中式棉袄、精神矍鑠的老人走了出来。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恭敬起来,所有人都站起身。 “王老!” “王老您来了。” 顾明远心中一震——这位就是岳父提过的王老? 能让在座这些老领导都如此尊敬,身份可想而知。 钟正国连忙介绍:“王老,这就是我的女婿顾明远。” 王老的目光落在顾明远身上,温和中带著审视:“正国跟我提过你,说你在基层干得不错。坐吧,都坐。” 眾人落座,王老在主位坐下,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茶,慢条斯理地问:“顾明远,听说你修路用了分级集资的办法,这个思路从哪来的?” 顾明远坦然道:“其实这个办法,不是我凭空想出来的。” “早在《吕氏春秋》中就有记载:治国有常,而利民为本。政教有经,而令行为上。” “治国如此,治县亦然。” “我们修路是为了百姓,那就应该让百姓参与,让百姓监督。” “分级集资,本质上是:量力而行,公平负担。” “这在我国古代的徭役制度中就有类似思想,只是我们赋予了新的时代內涵。” 他顿了顿,继续道:“《资治通鑑》里,司马光总结歷代治乱得失,特別强调上下同欲者胜。” “我们搞建设,如果只是政府一头热,百姓冷眼旁观,肯定干不好。” “只有让百姓成为参与者、受益者、监督者,才能上下同心,其利断金。” “好!你这理解深刻啊!”王老闻言眼前一亮。 “那你在黎平抓反腐,听说力度很大?” “是,查处了三十八名违纪违法干部,其中包括副县长和县纪委书记。” “不怕得罪人?” “怕,但不能因为怕就不做。腐败不除,黎平发展不起来。得罪少数腐败分子,贏得的是大多数百姓的信任。” 王老眼中闪过一丝讚许:“说得好,那百强县的目標呢?一个刚摘帽的贫困县,敢定这样的目標,是不是好高騖远?” 这个问题很尖锐,客厅里安静下来。 顾明远不慌不忙:“王老,我研究过百强县评价体系,我们有差距,但也有优势。” “我们的生態好,农產品品质优,干部群眾干劲足。” “只要找准路子,稳扎稳打,完全有可能实现弯道超车。” “这不是好高騖远,而是基於现实的奋斗目標。” “基於现实的奋斗目標……”王老品味著这句话,突然问。 “读过《道德经》吗?” “读过一些。” “说说你对治大国若烹小鲜的理解。” 顾明远略一沉吟:“这句话讲的是治国要像煎小鱼一样,不能翻来覆去折腾。” “我认为,用在县域治理上,就是要保持政策的稳定性和连续性。” “不能朝令夕改,不能折腾百姓。” “同时,火候要掌握好,既不能太急,也不能太慢。” “黎平的发展,就是要掌握好这个火候。” 王老又问:“《史记·循吏列传》里,你印象最深的是哪个?” “西门豹治鄴。” “哦?为什么?” “西门豹到鄴县,发现当地百姓被河伯娶妇的陋习所苦,他没有直接下令禁止,而是亲自参加仪式,以智慧戳穿骗局,既破除了迷信,又贏得了民心。” “这说明,治理地方要懂民情、顺民意,用智慧解决问题,而不是简单粗暴地下命令。” 王老眼中笑意更深:“有点意思。那《论语》里的:为政以德,譬如北辰。你怎么理解?” “德政是根本。” “领导干部要有德行,像北极星一样,自己端正了,別人就会围绕著你转。” “在黎平,我要求干部首先要自身正,才能要求別人。” “反腐就是端正自身的第一步。” 第64章 王老赐字 王老的眼睛越来越亮,他端起茶杯,却没有喝,而是问道:“你读过《贞观政要》吗?” “读过。”顾明远点头。 “唐太宗与魏徵的对话,至今仍有借鑑意义。魏徵说君,舟也。人,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我们现在讲全心全意为百姓服务,本质上是一个道理——权力来自百姓,必须用於百姓。” “说得好!”王老放下茶杯,脸上露出讚许的笑容。 “年轻人有这般见识,难得,难得啊!” 他转向钟正国:“正国,你这个女婿不简单。不仅实干,还有思想。现在的年轻干部,能沉下心读史的不多,能结合歷史思考现实问题的更少。” 钟正国脸上有光,谦虚道:“王老过奖了,他还需要多学习。” 王老摆摆手,对顾明远说:“小顾,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现在是省长,面对全省发展不平衡的问题,你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很大,也很敏感。 在座的人都屏息凝神,想听顾明远如何回答。 顾明远沉思片刻,缓缓道:“王老,我没有当过省长,只能从县委书记的角度谈些不成熟的思考。” “我认为,发展不平衡是常態,关键是如何在发展中促进相对平衡。” 他站起来,走到院中那幅中国地图前,手指著中部山区:“比如我们汉江省,东部平原地区工业基础好,发展快。西部山区条件差,发展慢。” “如果简单要求齐头並进,既不现实,也不科学。我的想法是:分类指导,差异化发展。” “具体呢?”王老追问。 “平原地区要转型升级,发展高新技术產业。山区要扬长避短,发展生態农业、乡村旅游等绿色產业。” “同时,省里要加大转移支付力度,补齐山区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的短板。”顾明远目光坚定。 “更重要的是,要建立干部交流机制,让发达地区的干部到欠发达地区任职,带去新观念、新方法。” “也让欠发达地区的干部到发达地区掛职,开阔眼界、提升能力。” “《管子·牧民》中说:仓廩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 “发展经济是基础,但精神文明也不能放鬆。” “我在黎平深有体会:老百姓口袋鼓了,对文化生活、教育医疗的需求就高了。” “所以必须两手抓,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协调发展。” 王老静静地听著,不时微微頷首。 等顾明远说完,老人沉默良久,然后缓缓道:“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域。不谋万世者,不足以谋一时。” “小顾啊,你能从一个县想到一个省,从当前想到长远,这很好。” 一问一答,持续了半小时。 王老问的都是古籍典故,顾明远不仅对答如流,还能结合基层实际谈见解。 客厅里的老领导们听得入神,不时点头。 最后,王老靠在椅背上,感嘆道:“正国啊,你这个女婿不错,依我看,比你强!年纪轻轻,不仅实干,还有学识,难得,难得。” 钟正国笑得很开心:“王老过奖了,他还需要多锻炼。” “锻炼是要锻炼,但这样的苗子,要好好培养。”王老看著顾明远,语重心长。 “基层是最锻炼人的地方,你在黎平好好干。” “记住,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这是本分,也是责任。” 顾明远点点头,说道:“谢谢王老教诲,我一定牢记。” 临走时,王老忽然说:“等等。” 他突然站起身,对身边的秘书说:“取我的笔墨来。” 眾人都是一愣。 王老的书法造诣深厚,但近年来已很少动笔,更少赠人。 今天这是…… 秘书很快取来宣纸和笔墨。 王老提笔蘸墨,沉吟片刻,挥毫写下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龙驤云起。 笔走龙蛇,气势磅礴。 写罢,王老放下笔,对顾明远说:“这幅字,送给你。” 满座皆惊。 在座的都知道,王老的字,多少人求而不得。 今天主动赠予一个年轻县委书记,意义非同寻常。 顾明远也深感意外,连忙躬身:“王老,这太珍贵了,晚辈受之有愧。” “当得起。”王老目光深邃地看著他。 “龙驤二字,出自《汉书·敘传》:云起龙驤,化为侯王。” “我送你这四个字,不是要你追求高官厚禄,而是期望你能如腾龙般昂扬奋发,在时代大潮中干出一番事业,为百姓谋福祉。”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记住,官做得再大,不能忘了根本。” “这幅字掛在你办公室,要时时警醒自己:权力是百姓给的,要用来为百姓服务。” “晚辈谨记王老教诲!”顾明远双手接过字,郑重说道。 离开王老住处时,天色已晚。 坐在回程的车上,钟正国难掩欣慰:“明远,你今天表现得很好。王老很少这么欣赏一个年轻人。” “爸,王老他……” 钟正国摆摆手:“不该问的別问,你只需要知道,王老是真正为国为民的老领导。” “他的话,你要牢记在心。” “这幅字,回去好好装裱,掛在你办公室。” “这不是一般的字,是一种认可,更是一种期许。” 顾明远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 正月初八,顾明远一家返回黎平。 临走前,钟正国又叮嘱了一番:“明远,百强县的目標定了,就要全力以赴。” “但记住王老的话,不能为了政绩搞形式主义。” “老百姓的满意,才是最大的政绩。” “爸,我明白。”顾明远郑重回答。 路上,钟小艾轻声问:“那天见王老,紧张吗?” “有点,但更多的是荣幸。”顾明远搂著儿子。 “王老问的都是治国理政的道理,我能答上来,是因为这些年確实在思考这些问题。” “爸说王老很少这么赏识年轻人。” “所以更不能辜负。”顾明远望著车窗外飞驰的景色。 “小艾,黎平的工作要抓紧了。百强县的目標定了,就要拿出实际行动。” 回到黎平时,已是傍晚。 县委大院里静悄悄的,但顾明远知道,新的一年,这里將忙碌起来。 第二天一早,顾明远召开县委常委会,专题研究百强县实施方案。 第65章 裴一弘的关照 “同志们,春节过完了,该收心了。”顾明远开门见山。 “百强县的目標已经公布,现在关键是怎么落实。我请发改委拿了个初步方案,大家討论一下。” 发改委主任王斌打开文件夹:“根据顾书记的要求,我们制定了《黎平县爭创全国百强县三年行动计划》。总体思路是:一年打基础,两年见成效,三年达目標。” 他详细匯报了具体指標:到1998年,全县gdp达到30亿元,財政收入3亿元,农民人均收入5000元。 要实现这些目標,需要实施六大工程:交通提升工程、產业升级工程、城乡建设工程、民生改善工程、生態保护工程、人才强县工程。 “任务很重啊。”常务副县长李明说。 “三年时间,gdp从12亿到30亿,要翻一倍多,难度不小。” “难度是有,但也不是不可能。”顾明远指著规划图。 “真正做起来,说不定可以提前完成。” “要相信我们干部和百姓的力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我们的优势在哪?” “一是生態优势,可以发展绿色农业、生態旅游。” “二是后发优势,可以借鑑发达地区的经验,少走弯路。” “三是干部群眾求变求富的愿望强烈,这是最大的动力。” 他顿了顿:“关键要找准突破口。” “我认为,突破口在產业升级。” “不能只卖原材料,要做深加工,提高附加值。” “茶叶不能只卖鲜叶,要做成品茶、茶饮料。” “香菇不能只卖鲜菇,要做干菇、菇酱。” “中药材要搞精深加工,开发保健品。” “钱从哪来?”財政局长问。 “三块:一是上级支持,我们入选了省里县域经济倍增计划试点县,每年有专项资金。二是招商引资,下个月我带团去招商。三是激活民间资本,鼓励百姓创业。” 常委会开了整整一天,最终通过了实施方案。 顾明远最后强调:“方案通过了,就要抓落实。” “从明天起,六大工程分別成立指挥部,我任总指挥,各位副县长任分指挥。” “每半月开一次调度会,每月通报一次进度。” “完不成任务的,我要问责!” 散会后,顾明远回到办公室,开始批阅积压的文件。 二月二十八日,顾明远接到裴一弘秘书的电话:“顾书记,裴书记请您明天来市委一趟,有要事相商。” 顾明远心中一动,知道可能有重要事情。 三月一日上午,顾明远来到平州市委书记办公室。 裴一弘正在批阅文件,见他进来,放下笔,示意他坐下。 “明远,来了。”裴一弘神色有些复杂,有欣慰,有不舍,也有期待。 “有件事,要正式通知你了。” 顾明远坐直身体:“裴书记,您说。” “我的任命已经定了。”裴一弘缓缓道。 “三月十號文件下发,任汉江省常务副省长,进省委常委会。” 儘管早有耳闻,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顾明远还是心头一震。 常务副省长兼省委常委,这已经是汉江省权力核心层了。 他连忙站起身:“恭喜裴书记!这是您应得的!” 裴一弘摆摆手,让他坐下:“什么应得不值得,都是组织安排。” “不过明远,我能走到这一步,你功不可没。” 顾明远一愣:“裴书记,您这话……” “还记得机场项目吗?”裴一弘目光深远。 “如果不是你提出那个构想,如果不是我们抢在寧川前面拿下项目,今天这个常务副省长,可能就是赵安邦的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赵安邦同志能力很强,在寧川的政绩有目共睹。” “这次省里调整,他任副省长,但没有进常委。” “为什么?” “因为省里认为,平州在战略谋划和长远布局上更胜一筹。” “而这个评价,很大程度上来自机场项目带来的发展红利。” 裴一弘转过身,看著顾明远:“明远啊,我裴一弘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你为平州、为我做的,我都记在心里。” “所以今天找你来,一是告诉你这个消息,二是为你铺铺路。” 顾明远心中涌起暖流:“裴书记,您对我的培养,我永生难忘。至於铺路,我真的不敢当……” “该铺的路要铺,该扶一把要扶一把。”裴一弘打断他。 “我已经跟陈文哲同志谈过了,他接任市委书记后,会继续支持你的工作。” 正说著,门外传来敲门声。 一个五十岁左右、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文哲来了,坐。”裴一弘介绍道。 “明远,陈文哲同志会接任市委书记。” 陈文哲笑著与顾明远握手:“顾明远同志,又见面了,你在黎平干得风生水起,连省领导都多次提到你。” “陈市长过奖了,都是裴书记和您领导有方。”顾明远谦逊地说。 三人坐下,裴一弘开门见山:“文哲,明远是我看著成长起来的干部,这你是知道的,他有能力、有担当、有情怀。” “他现在在黎平搞百强县建设,这是大事,也是难事。” “你接任后,要全力支持。” 陈文哲郑重表態:“裴书记放心,明远同志的工作,我一定全力支持。” “黎平要是能成百强县,不仅是黎平的荣耀,也是平州的荣耀。” “这样的干部,我们不支持,支持谁?” 他转向顾明远:“明远同志,你在黎平的规划我看了,很有魄力,也很有思路。” “有什么困难,直接找我。” “市里能解决的,马上解决。” “市里解决不了的,我向省里爭取。” 顾明远心中感动:“谢谢陈书记!有市里的支持,我们黎平上下一定全力以赴,不辜负领导的期望。” 裴一弘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好。” “文哲,明远,我虽然到省里了,但平州永远是我的第二故乡。” “希望你们精诚合作,把平州建设得更好。”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地对顾明远说:“明远,你还年轻,未来的路很长。” 第66章 裴一弘高升 “记住几点:第一,不忘初心,永远把百姓放在心中。” “第二,实干为先,不搞形式主义。” “第三,团结同志,特別是团结文哲书记这样的好领导。” “第四,廉洁自律,这是底线,不能破。” “裴书记的教诲,我牢记在心。”顾明远郑重承诺。 离开市委时,顾明远心中既为裴一弘高兴,也感到沉甸甸的责任。 裴书记在离开前还不忘为他铺路,这份情谊,他必须用更好的工作来回报。 从市委出来,顾明远心情复杂。 裴一弘要走了,陈文哲接任。 政治格局的变化,对黎平、对他个人都会產生影响。 但不管怎样,发展不能停。 回到黎平,顾明远立即部署招商引资工作。 他让商务局筛选了五十家目標企业,主要是农產品加工、生態旅游、清洁能源等符合黎平產业定位的企业。 “这次招商,我们不打无准备之仗。”顾明远在招商筹备会上说。 “每家企业都要做功课,了解他们的需求,准备有针对性的方案。” “我们的优势要讲清楚,政策要说明白,服务要承诺到位。” 商务局长问:“顾书记,您亲自带队?” “当然,县委书记不出去招商,谁出去?”顾明远笑道。 “这次去,要爭取引进几个大项目。” 三月二日,招商团出发。 第一站是平州市区。 在广经贸委的安排下,黎平县举办了专场招商推介会。 顾明远亲自上台推介。 “各位企业家,我是黎平县委书记顾明远。今天我来,不是来要钱的,是来送钱的——送赚钱的机会。” 开场白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顾明远用ppt展示了黎平的资源稟赋、產业基础、优惠政策,语言生动,数据翔实。 “我们的高山云雾茶,生长在海拔800米以上,无污染,品质优。” “但我们现在只卖原料,一斤六十元。” “如果加工成成品茶,可以卖到两百元。” “如果做成茶饮料,附加值更高。” “我们的生態环境好,森林覆盖率百分之七十,是天然氧吧。发展生態旅游,条件得天独厚。” “我们的政策优,土地价格是沿海的三分之一,税收三免两减半,服务一站式。” 台下,企业家们窃窃私语。 “这个县委书记有点意思。” “黎平我去过,確实生態好。” “政策挺优惠的。” 推介会后,有十几家企业表示有兴趣,约了进一步洽谈。 接下来的五天,顾明远带著团队拜访了二十多家企业,白天谈合作,晚上整理材料,经常忙到深夜。 秘书小陈心疼地说:“顾书记,您休息一下吧,这样连轴转,身体受不了。” “没事,招商就是抢时间。”顾明远揉揉太阳穴。 “我们要抓住这个机会,晚一步,好项目就被別人抢走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平州,与一家食品集团签订了投资协议,对方计划投资五千万元,在黎平建设茶叶深加工基地。 在寧川,与一家旅游公司达成合作,开发黎平生態旅游线路。 在文山,与一家中药材企业签约,建设中药材產业园。 五天时间,签订意向协议八个,投资总额三亿元。 回黎平的路上,顾明远虽然疲惫,但精神振奋。 “这只是开始。”他对团队成员说。 “回去后要抓紧落实,签约的项目要儘快落地,在谈的项目要紧盯不放。招商不是一锤子买卖,要持续跟进,优化服务。” 三月七日,顾明远回到黎平。 三月十日,省里正式发文:裴一弘同志任汉江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赵安邦同志任副省长;陈文哲同志任平州市委书记。 消息传出,汉江政坛震动。 三月十一日,裴一弘离开平州,赴省城上任。 平州市委大院门口,聚集了数百名干部,自发前来送行。 顾明远也来了,站在人群中,看著裴一弘与大家一一握手。 轮到顾明远时,裴一弘用力握了握他的手:“明远,好好干,我在省里等你。” “裴书记保重,我一定努力。” 车队缓缓驶离,眾人挥手告別。 许多老干部眼眶湿润——裴一弘在平州六年,干了不少实事,大家有感情。 送行结束后,新任市委书记陈文哲把顾明远叫到办公室。 “明远,坐。”陈文哲態度亲切。 “裴书记临走前专门交代,要支持你的工作。” “百强县的目標,市里全力支持。” “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我说。” “谢谢陈书记!”顾明远感激地说。 “不用谢,你是为平州爭光。”陈文哲正色道。 “不过明远,我要提醒你,百强县竞爭激烈,全省都在盯著。” “你要把工作做扎实,不能出紕漏。” 特別是经济数据,一定要真实可靠,不能弄虚作假。” “陈书记放心,黎平的数据经得起检验。” “省统计局来核查过,结论是真实可信。” “那就好。”陈文哲点头。 “另外,你现在是明星干部,树大招风。” “要谨言慎行,注意团结同志。” “工作要大胆干,但方法要稳妥。” “我记住了。” 从市委出来,顾明远深感责任重大。 裴一弘走了,但留下了宝贵的人脉和政治资源。 陈文哲接任,態度明確支持。 这是黎平发展的黄金机遇,必须抓住。 回到黎平,顾明远立即召开全县干部大会,传达市委精神,部署下一阶段工作。 “同志们,裴书记升任常务副省长,这是平州的骄傲,也是对我们的鞭策。”顾明远声音洪亮。 “陈文哲书记明確表示,支持黎平爭创百强县。这是机遇,更是责任。” 他部署了三项重点工作: 第一,加快招商引资项目落地,成立项目服务专班,確保签约项目早日开工。 第二,推进六大工程建设,每月通报进度,年底考核评比。 第三,加强干部作风建设,开展“效能革命”,提高办事效率。 “从今天起,全县上下要进入战斗状態。” “百强县的目標不是喊出来的,是干出来的。” “我们要用实实在在的成绩,回报市委市政府的信任,回报黎平百姓的期盼!” 会场响起热烈掌声。 干部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是啊,有这样的领导,有这样的机遇,黎平一定能行! 第67章 王老带话 三月中旬,黎平的发展明显提速。 平州市区的食品集团派来了考察组,顾明远亲自陪同,看场地、谈细节、定方案。 对方对黎平的服务效率很满意,当场决定追加投资,总额达到八千万。 寧川的旅游公司启动了黎平生態旅游线路设计,计划五一前推出。 文山的中药材企业派人常驻黎平,指导农户种植,建设加工厂。 更让顾明远高兴的是,省里传来了好消息——黎平申报的现代农业產业园项目获批,获得省財政支持五百万。 “顾书记,省里这次很给力啊!”发改委主任王斌兴奋地说。 “是裴省长在帮我们。”顾明远心里清楚。 “但越是这样,越要把项目做好。” “钱要用在刀刃上,事要办到百姓心坎里。” 他亲自担任產业园建设指挥部指挥长,每周召开现场会,解决实际问题。 三月二十二日,为支持黎平发展,陈文哲亲自带队到黎平调研。 一行人看了交通建设、茶园基地、工业园区,陈文哲很满意。 在县委会议室,陈文哲说:“明远,黎平的变化,我看在眼里。” “干部有干劲,群眾有盼头,发展有思路。” “照这个势头,百强县不是梦。” 他当场拍板: 市財政追加一千万专项资金,支持黎平基础设施建设。 市里组织专家团队,长期驻县指导。 有了市委书记的现场支持,黎平干部群眾的信心更足了。 三月二十五日,顾明远在办公室接到了钟正国的电话。 “明远,最近怎么样?” “爸,挺好的。黎平发展顺利,几个大项目都落地了。” “那就好。”钟正国顿了顿。 “王老那边,我前几天去拜访,他又问起你了。” 顾明远心中一暖:“王老身体还好吧?” “好,精神矍鑠。他说,看到年轻干部扎根基层和实干为民,他很欣慰。”钟正国话锋一转。 “不过明远,王老也提醒,越是发展顺利,越要保持清醒。” “百强县的目標是好事,但不能急功近利,不能为了政绩搞形象工程。” “爸,您放心。我们制定的实施方案很扎实,一步一个脚印,不会搞花架子。” “这就好。”钟正国欣慰地说。 “另外,裴一弘到省里了,对你是个利好。” “但要记住,关係要用在正道上,不能搞权钱交易,不能谋取私利。” “这是底线,不能碰。” “我明白。”顾明远回答道。 “好,你忙吧。注意身体,別太累。” 掛了电话,顾明远走到窗前。 窗外,黎平的春天来得正好。 柳树抽芽,桃花绽放,一派生机勃勃。 他想起了王老赐的那幅字:龙驤云起。 想起了裴一弘的嘱託:好好干。 想起了百姓的期盼:过上好日子。 肩上的担子很重,但脚下的路很坚实。 只要方向对,步子稳,黎平的未来一定更美好。 三月二十八日,顾明远主持召开第一季度经济形势分析会。 统计局的数据令人振奋:一季度,全县gdp同比增长百分之五十五,財政收入增长百分之六十,农民人均收入增长百分之五十八。 “同志们,开局良好!”顾明远声音激昂。 “但这只是开始。我们要保持这种势头,乘势而上,大干快上。” 他部署了第二季度重点工作:產业园全面开工,旅游线路正式推出,招商项目全部落地,民生工程加快推进。 “从现在到六月底,还有三个月。我们要用这三个月,打一场漂亮的攻坚战,为全年目標奠定坚实基础!” 散会后,顾明远回到办公室,看到了桌上的一封信。 是云雾乡茶农王大爷托人送来的,歪歪扭扭地写著:“顾书记,今年春茶长得好,价格也好。我家五亩茶园,能卖八万多。谢谢您!” 短短几句话,让顾明远眼眶发热。 这就是他奋斗的意义——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他提笔回信:“王大爷,这是您辛勤劳动的结果。要继续努力,把茶园管好,把日子过好。有困难,找政府。祝您全家幸福!” 写完信,顾明远望向窗外。 夕阳西下,霞光满天。 黎平的春天,正生机勃勃。 三月三十日,周末。 顾明远难得有时间陪家人。 他带著钟小艾和儿子,去了云雾乡的茶园。 春茶吐绿,满山翠色。 王大爷见到他们,高兴地迎上来:“顾书记,您来了!小艾,鹏鹏,都来了!” “大爷,今年春茶怎么样?”顾明远问。 “好得很!你看这芽头,又肥又嫩。”王大爷摘下一片茶叶。 “顾书记,多亏了您,我们的茶叶现在不愁卖,价格还高。今年我家五亩茶园,少说能收入八万块!” “好啊,日子越过越红火。”顾明远欣慰地说。 钟小艾抱著儿子,指著茶园:“鹏鹏,你看,这就是爸爸工作的地方。” “这些茶叶,能卖到全国,让很多人喝到黎平的好茶。” 一岁多的顾鹏宇似懂非懂,伸手去抓茶叶。 王大爷笑道:“鹏鹏长大了,也来帮我们採茶!” 一家人走在茶园小径上,阳光明媚,春风和煦。 钟小艾轻声说:“明远,看到乡亲们日子好了,我为你高兴。” 顾明远握住妻子的手:“小艾,我也高兴啊,我想创造一个公平的勤劳就能致富的时代。” “你这理想可太大了。”钟小艾靠在他肩上。 “我只希望你保重身体,別太累了。” “黎平需要你,我和鹏鹏也需要你。” “我知道。”顾明远望著远处的群山。 “等黎平成了百强县,我就轻鬆些,多陪陪你们。” “你总是这么说。”钟小艾嗔道,但眼神里满是理解。 是啊,他总是这么说。 但钟小艾知道,丈夫就是这样的人——肩上有担子,心里有百姓,永远停不下来。 不过,她不后悔。 嫁给这样一个有理想有担当的男人,是她这辈子最正確的选择。 第68章 祁同伟惊天一跪 一九九五年四月,春意正浓,黎平县的发展也如这季节般生机勃发。 县委会议室里,烟雾繚绕。 顾明远坐在主位,听著各指挥部的工作匯报,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皱。 “顾书记,现代农业產业园的土地平整工作已经完成百分之八十,但遇到了一个问题。”產业园指挥部指挥长、副县长张建国放下手中的材料。 “按照规划,產业园需要配套建设一座小型污水处理厂。” “但环保局的专家来看了,说我们选址的地方地下有溶洞,不適合建厂。” “重新选址呢?”顾明远问。 “周边三公里內,只有那一块地符合建设条件。” “其他地块要么是基本农田,要么离居民区太近。”张建国面露难色。 会议室里陷入沉默。 污水处理厂是產业园的配套关键,没有它,入园企业的环保审批就通不过。 顾明远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黎平县城正在改造,脚手架林立,塔吊旋转。 这座小城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变化著。 “溶洞有多大?能不能填?”他转过身问。 “专家说溶洞系统复杂,填埋成本高,而且有安全隱患。” 顾明远沉思片刻,忽然眼睛一亮:“既然地下有洞,我们为什么不利用起来?” “利用?”张建国不解。 “对!把污水处理厂建在地面上,但处理后的中水不排放,而是通过管道输送到溶洞储存起来。”顾明远越说思路越清晰。 “溶洞是天然的储水库,我们可以把它改造成地下水库。” “处理后的中水储存起来,用於產业园的绿化、道路洒水,甚至可以作为消防备用水源。” 他走到白板前,画出示意图:“这样一举三得:第一,解决了污水处理问题。第二,实现了水资源循环利用。第三,还多了一个应急水源。” 会议室里响起议论声。 “这个思路妙啊!” “可是,溶洞储水会不会污染地下水?” 顾明远点点头:“问得好。所以要在溶洞內做防渗处理,就像修水库一样。” “虽然一次性投资大些,但从长远看,既环保又经济。” 他看向张建国:“张县长,你马上组织环保、水利、地质方面的专家论证。如果可行,立即调整方案。” “是!”张建国精神一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接下来的第二问题更棘手。 交通局匯报:连接云雾乡和青石乡的旅游公路,在龙口山段遇到地质断层,原设计的高架桥方案造价太高,超出预算百分之四十。 “如果按原方案,资金缺口八百万。”交通局长李强脸色凝重。 “县里財政拿不出这笔钱,向市里申请也需要时间,但工期不能等。” 顾明远翻看著地质报告,突然问:“这个断层带有多宽?” “最窄处八十米,最宽处一百二十米。” “断层两侧的山体稳定性怎么样?” “专家评估过,都是坚固的花岗岩,稳定性很好。” 顾明远合上报告,缓缓说道:“那我们不架桥,修隧道。” “隧道?”李强一愣。 “可是隧道造价更高啊……” “不是普通隧道。”顾明远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修一条明洞。” 见眾人不解,他解释道:“就是在断层带开挖沟槽,然后在沟槽里修建钢筋混凝土结构,最后回填土石,恢復地貌。” “这样既避开了地质断层,造价又比高架桥低,还能减少对自然景观的破坏。” 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明洞內部可以设计成景观长廊。” “游客开车经过,就像穿过一条展示黎平风光的画廊。” “这本身就是一个旅游亮点。” 会议室里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讚嘆声。 “绝了!顾书记这思路太绝了!” “既解决了工程难题,又创造了旅游价值!”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顾明远摆摆手:“这不是我想出来的,是我在省交通厅学习时看到的案例。” “发达地区已经这样做了,我们可以借鑑。” 他看向李文:“李局长,你组织设计单位,一周內拿出明洞方案。造价控制在原预算的百分之九十以內,能做到吗?” “能!一定能!”李文激动地说。 散会后,顾明远回到办公室,刚坐下,秘书小陈就进来了。 “顾书记,有您的电话,是汉东省打来的。” 顾明远心中一紧,接过话筒。 “明远,是我。”高育良的声音有些疲惫。 “高老师,您怎么了?声音听起来不太对。” “唉,刚处理完一件糟心事。”高育良嘆了口气。 “关於祁同伟的。” 顾明远问道:“祁同伟怎么了?” “他……他向梁璐求婚了。”高育良的声音很复杂。 “在汉东大学校门口,当眾下跪。” 顾明远愣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电话那头,高育良继续说道:“跪了整整三个小时,梁璐才答应。” “第二天,祁同伟的调令就下来了——岩台市公安局缉毒大队队长,正科级。” “从司法所到市局缉毒大队,这跨度……”顾明远不知该说什么。 “是啊,这就是权力的魔力。”高育良语气中带著深深的无奈。 “同伟那孩子,我了解,心气高,骨头硬。” “可再硬的骨头,也经不起这样的打压和诱惑。” 顾明远沉默良久,才缓缓说道:“高老师,这是祁同伟自己的选择。”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我只希望……他不会后悔。” “后悔?”高育良苦笑。 “人生哪有回头路。” “明远,我跟你说这些,是想提醒你,官场这条路,诱惑太多,陷阱太多。” “一步踏错,可能就再也回不了头。” “您放心,我记著您的教诲。” “记著就好。”高育良顿了顿。 “对了,你们黎平发展得不错,我在汉江省这边都听说了。” “好好干,你有机会堂堂正正做事做人,跟同伟不一样。” 掛了电话,顾明远颇为感慨。 他走到窗前,望著远方连绵的群山,想起大学时代的祁同伟——那个在辩论赛上慷慨激昂,说要匡扶正义、为民请命的青年。 如今,那个青年跪在了校门口,用尊严换来了前程。 第69章 投资的是你这个人 “权力的確能改变命运,祁同伟確实没什么办法。”顾明远喃喃自语。 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评判祁同伟的选择。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他只希望,自己脚下的路,能走得正,走得直,走得心安理得。 接著,顾明远继续发展黎平县,到处调研和解决问题。 “顾书记,一期工程的三家食品加工企业已经全部投產了。”工业园区管委会主任张建国指著远处崭新的厂房,兴奋地匯报。 “按照目前的进度,预计今年园区產值能突破两个亿!” 顾明远点点头,目光却投向更远处正在施工的二期工地:“二期规划要抓紧,特別是冷链物流中心,这是打通我们农產品外销的关键一环。” “已经在招標了,省里几家大型物流公司都很有兴趣。”张建国翻开笔记本。 “不过顾书记,有个问题……” “说。” “二期用地涉及三十几户农户的搬迁,虽然补偿方案已经谈妥,但有五户坚决不同意,说是祖宅不能动。” 顾明远眉头微皱:“走,去看看。” 一行人驱车来到园区东侧的村庄。 五户人家的房子孤零零地立在规划中的工地上,与周围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见到县委书记来了,一位六十多岁的老汉拄著拐杖走出来,脸色铁青:“顾书记,我知道您是为黎平好,但这房子是我爷爷那辈传下来的,不能拆!” 顾明远没有急著讲道理,而是走进老汉家堂屋。 屋里摆著老旧的家具,墙上掛著发黄的全家福,確实能感受到几代人的生活痕跡。 “老伯,您这房子有多少年了?”顾明远坐下,语气平和。 “整整九十年!我爷爷民国初年盖的。”老汉语气中带著自豪。 “九十年,不容易啊。”顾明远环视四周。 “老伯,您孙子是不是在省城读大学?” 老汉一愣:“您怎么知道?” “我听乡里干部说过,您孙子很有出息,考上了汉江大学。”顾明远微笑道。 “老伯,您想不想孙子以后回黎平工作?” “当然想!可孩子说黎平没发展,想留省城。” “如果黎平有现代化的工厂,有高薪的工作岗位,您孙子还愿意出去吗?”顾明远站起身,走到窗前,指著远处的园区。 “您看那些新建的厂房,未来需要大量技术人才和管理人才。您孙子学的是机械工程吧?正好对口。” 老汉沉默了。 顾明远继续道:“老伯,我知道您对这房子有感情。” “但您想想,是守著一栋老房子重要,还是给子孙后代创造一个更好的发展环境重要?” 他从包里拿出一份规划图:“您看,新安置点就在园区旁边,是统一规划建设的二层小楼,有自来水、有卫生间、有院子。” “而且,按照政策,您家还可以优先安排一个到园区工作的名额。” 老汉的儿子在一旁忍不住开口:“爸,顾书记说得对。” “咱不能为了守旧房子,耽误了孩子的前程啊!” 老汉看著规划图上漂亮的新房子,又看看远处孙子的照片,终於鬆口了:“顾书记,我……我再想想。” 三天后,五户人家全部签订了搬迁协议。 顾明远特意交代:“安置房要保质保量,让老百姓搬得放心、住得舒心。” “另外,优先安排就业的承诺一定要兑现。” 四月中旬,黎平迎来了第一批外来考察团——来自沿海省份的企业家代表团。 带队的是南粤省一家大型食品集团的董事长陈平泽。 在欢迎晚宴上,陈平泽举杯道:“顾书记,我们这次来黎平,真是大开眼界!” “一个內陆山区县,能有这样的发展思路和建设速度,不简单!” 顾明远谦逊回应:“陈董过奖了,我们黎平底子薄,还需要向发达地区多学习。” “不,你们有很多东西值得我们学习。”陈平泽认真地说。 “特別是干部作风和营商环境。我们去了几个部门办事,效率高、態度好,这在很多地方是做不到的。” 接下来的三天,考察团深入茶园、加工厂、养殖基地,详细了解黎平的產业情况。 最后一天,陈永康找到顾明远:“顾书记,我们集团想在黎平投资建设一个大型果蔬加工基地,总投资预计五千万,您看……” 顾明远心中一震,但面上保持沉稳:“陈董,黎平欢迎一切有诚意的投资。不过我想知道,您看中黎平什么?” “三点。”陈永康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生態优势。你们的农產品无污染、品质好,符合现代消费趋势。” “第二,政策优势。你们的服务到位,政策透明。” “第三……”他顿了顿。 “我看好你这个人。” 顾明远一愣。 陈平泽笑道:“我经商三十年,见过很多地方领导。” “有的急功近利,有的目光短浅,有的只想捞政绩。” “但你不一样,你是真想为地方做点实事,而且有思路、有办法。” “跟著这样的领导投资,我放心。” 最终,双方签订了投资意向书。 消息传开,黎平上下振奋,五千万啊,这是黎平的又一笔大投资! 四月十八日,顾明远主持召开县委常委会,专题研究如何服务好这个大项目。 “同志们,陈董的投资是对黎平的信任,更是考验。”顾明远神色严肃。 “五千万的投资,能带来三百个就业岗位,每年创造很多税收。” “但我们也要清醒,这么大的项目,落地过程中会遇到各种问题。” 他成立项目服务专班,自己亲任组长,常务副县长李明任副组长,相关职能部门一把手为成员。 “专班要做到三点:第一,全程代办。企业需要办的手续,我们帮跑。” “第二,问题清零。企业遇到的问题,我们解决。” “第三,承诺兑现。我们答应的政策,必须落实。” 会上,顾明远还提出了一个创新思路:“我建议,我们探索標准地改革。” “標准地?”常委们不解。 第70章 裴一弘的期许 “就是政府在土地出让前,完成区域评估,明確投资强度、亩均税收、能耗標准等控制性指標。企业拿到地后,可以直接开工,不用再跑各种评估。”顾明远解释道。 “这样既能提高效率,又能確保项目质量。” 这个思路超前,但在顾明远的坚持下,常委会通过了试点方案。 四月下旬,黎平的发展驶入快车道。 两个难题的破解,让干部们对顾明远更加信服。 產业园调整方案通过专家论证,溶洞储水库的设计获得省环保厅高度评价,还被作为创新案例在全省推广。 旅游公路的明洞方案也顺利通过审批,造价不仅没有超標,反而节省了二百万。 工业园的问题得以解决,还引进了新的一笔大投资。 四月二十五日,顾明远决定去一趟省城。 一是受邀请到省里匯报黎平近期工作,二是拜访老领导裴一弘。 清晨出发,车行四小时,抵达汉州时已是中午。 省府大院庄严肃穆,门口的卫兵仔细查验证件后放行。 顾明远走在绿树成荫的院子里,心中感慨——半年前送裴书记来这里上任时,还只是站在门口目送。如今,自己也能走进这座象徵著汉江省权力中心的大院了。 裴一弘的办公室在省委大楼三层。 秘书早已等在门口:“顾书记,裴省长正在等您。” 推门进去,裴一弘正站在窗前接电话。 见到顾明远,他点点头,示意先坐。 办公室比在平州时宽敞了许多,但布置依然简洁。 书架上摆满了政策文件和理论书籍,墙上掛著一幅字:实事求是。 顾明远注意到,裴一弘的办公桌上,放著一张平州机场的照片——那是机场通航时的合影,顾明远站在裴一弘身边,两人都笑得灿烂。 “明远来了。”裴一弘掛了电话,笑著走过来。 “路上辛苦了吧?” “不辛苦,裴省长。”顾明远站起身。 “坐坐坐,私下里还是叫裴书记,听著亲切。”裴一弘在他对面坐下,仔细打量他。 “黎平的工作怎么样,是不是有压力。” “还好,干部群眾干劲足,累也值得。” “这就好。”裴一弘欣慰地说。 “黎平的情况我听说了,干得不错。特別是那个溶洞储水库的想法,很有创意,环保厅的老王专门跟我夸你。” “都是裴书记当年教导有方,要我们解放思想,大胆创新。” 裴一弘摆摆手:“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你能有今天的成绩,靠的是你自己的努力和智慧。” 他起身泡了两杯茶,递给顾明远一杯:“今天找你来,一是听听黎平的详细情况,二是有几件事要提醒你。” 顾明远坐直身体:“您说。” “第一,百强县的目標定得很好,但要稳扎稳打。” “现在全省都在盯著黎平,树大招风,不能出紕漏。”裴一弘神色严肃。 “特別是经济数据,一定要真实。” “我听说有的县为了政绩虚报数据,这是饮鴆止渴,绝不能干。” “您放心,黎平的数据经得起检验。” “第二,你现在是全省最年轻的县委书记,又干出了成绩,下一步提拔是迟早的事。”裴一弘看著顾明远。 “但要记住,提拔不是目的,为百姓服务才是根本。” “不能为了提拔搞形象工程,不能急功近利。” “我明白。王老送我那幅字——龙驤云起,我掛在办公室天天看,提醒自己不忘初心。” 裴一弘眼睛一亮:“王老给你题字了?好,好啊!这是对你最大的肯定。” “王老是真正为国为民的老领导,能得到他的认可,是你的福气,也是你的责任。” “第三。”裴一弘压低声音。 “省里有新的安排,赵安邦副省长的职权可能要调整。” “你和他虽然没什么交集,但他对平州对你,可能有些复杂情绪。” 顾明远心中一动:“是因为机场项目?” “聪明。”裴一弘点头。 “当年我们抢先拿下机场,赵省长一直耿耿於怀。” “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官场上的事,难说。” “你要注意,不要授人以柄。” “谢谢裴书记提醒,我会注意的。” 裴一弘站起身,走到窗前:“明远啊,官场这条路,我走了二十多年。” “最大的体会是:既要会做事,也要会做人。” “既要敢於担当,也要懂得保护自己。” “你现在还年轻,未来的路很长。” “我希望你能走得比我远,走得比我稳。” 顾明远心中涌起暖流:“裴书记,您对我的栽培,我永生难忘。” “不说这些。”裴一弘摆摆手。 “说说黎平下一步的打算吧。” 顾明远详细匯报了黎平的发展规划和近期工作。 裴一弘听得认真,不时提问。 “產业园的招商引资怎么样?” “已经签约八家企业,总投资三亿元,还有十几家在谈。” “农民的参与度呢?” “我们採取公司+合作社+农户的模式,农民以土地入股,参与分红。目前已经有一万多农户加入。” “好,这个模式好。”裴一弘讚许道。 “既引进了资本和技术,又保障了农民利益。可以总结经验,在全省推广。” 他想了想,又说:“省里下个月要开县域经济现场会,我建议放在黎平开。” “一来展示你们的成绩,二来为你造造势。” 顾明远心中一振:“谢谢裴书记!”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干出来的。”裴一弘拍拍他的肩。 “好好准备,把黎平最好的一面展示出来。” 从省委大楼出来,顾明远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裴一弘的提醒语重心长,支持实实在在。有这样的老领导,是他的幸运。 下午,顾明远又跑了省发改委、农业厅、交通厅,匯报工作,爭取支持。 每到一处,都能感受到省里对黎平的重视。 看来,裴一弘在背后没少为他说话。 傍晚,顾明远接到钟小艾的电话。 “明远,在省城还顺利吗?” “顺利,见到了裴书记,省里很支持我们的工作。” “那就好。”钟小艾顿了顿。 “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你说。” “鹏鹏现在一岁多了,爸妈照顾得很好。我想……重新工作。” 第71章 受邀赴吕州考察 顾明远一愣:“你想回平州?还是……” “不,就在黎平。”钟小艾声音温柔但坚定。 “我想去县文联工作,文联工作相对清閒,既能照顾家庭,也能发挥发挥。” 顾明远心中涌起愧疚。 妻子为了支持他的工作,放弃了自己的事业。 如今孩子大些了,她想重新工作,这是人之常情。 “小艾,是我亏欠你了。”顾明远轻声说。 “你想去文联,我支持。不过文联虽然清閒,但没什么权力……” “我不在乎什么权力不权力的。”钟小艾打断他。 “我在乎的是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价值。” “明远,我不想只做顾书记的夫人,我也想成为钟小艾自己。” 顾明远眼眶发热:“好,我支持你。县文联正好缺个副主席,我跟宣传部打个招呼。” “不用打招呼,我正常应聘。”钟小艾很坚持。 “我要凭自己的本事。” “好,听你的。”顾明远笑了。 “我们家钟小艾同志,从来都是最棒的。” 掛了电话,顾明远站在宾馆窗前,望著省城的万家灯火。 妻子要重新工作,父母在身边照顾孩子,家庭稳定和谐。 这让他可以心无旁騖地投入工作。 家和万事兴,古人诚不我欺。 五月初,黎平县迎来了一批特殊客人——汉东省吕州市党政考察团。 带队的是吕州市政法委副书记张永志。 这次他是受高育良委託,带队来黎平交流学习。 这里面有著高育良的一点小心思,毕竟顾明远確实优秀,李达康都上赶著交流,高育良自然不能落户。 本来高育良是打算自己带队的,可遇到了公事,只能委託副书记代劳。 “顾书记!”张永志用力握著顾明远的手,笑容满面。 “你在黎平干得风生水起,连我们汉东省都听说了!” “张书记,你还是叫我明远吧,听著亲切。”顾明远笑道。 “你能来黎平指导工作,是我们的荣幸。” “指导什么,我们是来学习的。”张永志环顾四周。 “黎平的变化真大啊,这路,这楼,这绿化,跟我当年来的时候相比,简直是两个地方。” 考察团一行二十多人,在黎平待了三天。 顾明远亲自陪同,看產业园,走旅游公路,访茶园基地,开座谈会。 吕州的干部们看得认真,问得仔细。 他们都是发达地区的干部,眼界开阔,提出的问题很专业,给出的建议也很有价值。 “顾书记,你们这个溶洞储水库的想法很妙,但运维成本考虑过吗?” “考虑过,我们算过帐,虽然一次性投资大,但长期看,省下的水费和环保罚款,十年就能回本。” “旅游公路的明洞设计很好,但照明和通风怎么解决?” “我们准备採用太阳能照明和自然通风设计,既节能环保,又能营造特殊的光影效果。” 座谈会上,两地干部交流热烈。 吕州的干部介绍了他们在开发区建设、招商引资、城市管理等方面的经验,让黎平的干部大开眼界。 “原来招商还可以这样做……” “他们的一站式服务真到位。” “开发区管理模式值得我们学习。” 顾明远听得认真,记了满满一本笔记。 发达地区的先进理念和管理办法,正是黎平急需的。 第三天晚上,顾明远单独宴请张永志。 两人在县委招待所的小包间里,边吃边聊。 “张书记,吕州的发展经验,对我们黎平太宝贵了。”顾明远敬了张永志一杯。 “明远,你太客气了。”张永志一饮而尽。 “说实话,来之前我还有些不服气——你一个贫困县,能有什么好学的?但这三天看下来,我服了。” 他感慨道:“你们黎平,虽然基础差,但思路新,干劲足。” “特別是干部群眾的精气神,比我们吕州一些发达县区还要好。” “这都是被逼出来的。”顾明远苦笑。 “穷则思变嘛。” “唯有变,才能通。” “穷则思变,说得好。”张永志放下酒杯。 “明远,我这次来,其实还受人之託。” “高老师?” “对,育良书记让我转告你,欢迎你带队去吕州交流,他说多年不见,甚是想念,也想跟你好好聊聊。” “还有,这次育良书记本来是要亲自带队的,可不巧市里出了点事,只好让我过来。” 顾明远心中一动:“我也正想拜访高老师。” “那就这么说定了,下个月,你带团去吕州,费用我们出。”张永志很豪爽。 “育良书记说了,要好好招待他的得意门生。” “我们这你来我往的,可就加深友谊了。” 五月中旬,顾明远率黎平县党政考察团赴吕州。 这是黎平干部第一次集体外出学习,顾明远精心挑选了二十名骨干——有乡镇书记,有部门负责人,都是想干事且能干事的中坚力量。 吕州的接待规格很高。 高育良亲自到市界迎接,安排住最好的宾馆,参观最先进的开发区,召开最务实的座谈会。 走在吕州宽敞整洁的街道上,看著鳞次櫛比的高楼大厦,黎平的干部们长见识了。 “这才是城市啊……” “人家的开发区,规模是我们的数十倍。” “你这不废话嘛,拿我们一个县跟市中心比。” “你看这绿化,这配套设施,差距太大了。” 顾明远听著干部们的议论,心中既感慨又坚定。 差距是客观存在的,但正因为有差距,才有追赶的动力。 在吕州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主任详细介绍了开发区的运作模式:政府搭台,企业唱戏,市场化运作,专业化服务。 “我们开发区实行保姆式服务,企业从註册到投產,所有手续我们代办。” “企业只需要专心搞生產和拓市场。” “招商引资我们实行產业链招商,不是单个企业招,而是整个產业链招。” “这样形成集群效应,降低成本,提高竞爭力。” 黎平的干部们边听边记,问题一个接一个。 “土地问题怎么解决?” “资金从哪里来?” “如何避免同质化竞爭?” 吕州的干部一一解答,毫不保留。 顾明远注意到,吕州的干部身上有一种特质——专业、自信、开放。 他们不保守,不藏私,乐於分享经验。 这种胸怀,正是发达地区的底气。 不过顾明远相信,黎平县慢慢也会有这样的底气。 晚上,高育良在市委招待所设宴款待考察团。 第72章 与高育良聊明史 宴席很丰盛,但高育良的注意力显然不在吃饭上。 他拉著顾明远,问这问那。 “明远,黎平你创新的管理办法,百姓真的接受?” “接受,因为我们公开透明,让百姓监督。” “反腐那么彻底,不怕影响稳定?” “反腐是为了更好地发展,清除蛀虫,干部轻装上阵,百姓更加信任。” 高育良频频点头:“思路清晰,措施得力。” “明远,你比在学校时成熟多了。” 饭后,高育良把顾明远叫到自己的书房。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书柜,摆满了书籍。 顾明远扫了一眼,歷史类居多,特別是明史。 “坐。”高育良泡了壶茶。 “明远,你对歷史也有研究,我们可以好好聊聊。” “谈不上研究,只是喜欢读。” “喜欢读哪段歷史?” “明史。” 高育良眼睛一亮:“哦?为什么?” “明朝二百七十六年,起於草莽,终於煤山,其间治乱兴衰,经验教训太多。”顾明远缓缓道。 “特別是明朝的吏治,对我们今天仍有借鑑意义。” “说得好。”高育良来了兴趣。 “那你觉得,明朝吏治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顾明远沉思片刻:“学生以为,是制度性腐败。” “明朝初期,太祖皇帝反腐力度不可谓不大,剥皮实草,严刑峻法。” “但到了中后期,腐败愈演愈烈,为什么?因为只治標不治本。” “不过虽说如此,明朝依旧是我汉王朝的辉煌啊。” “怎么治本?” “治本在於制衡。”顾明远说。 “明朝废丞相,设內阁,看似加强了皇权,实则破坏了权力制衡。” “没有制约的权力必然导致腐败。” “所以学生认为,反腐不能只靠严刑峻法,更要靠制度制衡,靠阳光透明,靠群眾监督。” 高育良听得入神:“继续说。” “还有一点,明朝的官员考核,过於注重道德文章,忽视实务能力。” “很多官员只会做八股文,不懂经济民生。” “这也是明朝后期积贫积弱的原因之一。”顾明远顿了顿。 “所以我们在黎平,特別注重干部的实务能力。” “招商引资、项目建设、群眾工作,这些都是考核重点。” 高育良沉默良久,然后感慨道:“明远啊,你这番见解,比很多专家学者都深刻。” “特別是权力制衡的观点,一针见血。” 他站起身,从书柜里取出一本书:“这本《明代政治制度研究》,是我多年心得,送给你,希望对你有所帮助。” 顾明远双手接过:“谢谢高老师。” “明远,你和祁同伟都是我最好的学生。”高育良突然提到祁同伟,语气复杂。 “他迫於无奈走了捷径,你始终走正道。” “我们文人做官,始终是要保持风骨的。” 顾明远不知该如何接话。 高育良摆摆手:“不说他了,只是有些感慨。” “明远,你记住,为官之道,既要通晓歷史,更要立足现实。” “既要有理想情怀,也要有务实精神。” “你在黎平做得很好,要继续保持。” “学生谨记。” 从吕州回来,黎平的干部们还是收穫匪浅的。 眼界开阔了,思路打开了,干劲更足了。 顾明远趁热打铁,召开了学习成果交流会。 “同志们,吕州之行,大家有什么收穫?”顾明远开门见山。 干部们踊跃发言。 “我最大的感受是,发达地区的干部专业、开放、务实。” “他们的服务意识太强了,真正把企业当上帝。” “开发区的產业链招商模式,我们可以借鑑。” 顾明远认真听著,不时点头。 待大家说完,他总结道:“吕州的经验很宝贵,但不能照搬照抄。” “我们要学其精髓,结合实际,走出一条適合黎平的发展道路。” 他部署了下一步工作:借鑑吕州经验,完善招商引资政策,优化营商环境,提升干部专业能力。 “从今天起,我们要开展效能革命。” “所有部门都要简化流程,提高效率。” “谁推諉扯皮,谁吃拿卡要,我就摘谁的帽子!” 会场响起热烈掌声。 五月下旬,钟小艾正式到黎平县文联报到。 她没有走任何关係,凭自己的学歷和工作经验,通过正常招聘程序,成为县文联的一名普通干部。 上班第一天,文联主席老张有些紧张:“钟……钟小艾同志,欢迎你来文联工作,顾书记知道了吗?” 钟小艾笑了:“张主席,你別紧张。” “我是来工作的,不是来享福的,你叫我小钟就行。” 老张这才鬆口气:“好好好,小钟同志。” “我们文联工作清閒,主要组织一些文化活动,编辑內部刊物。” “你是大学生,文笔好,正好发挥特长。” 钟小艾被分配到《黎平文艺》编辑部,负责编辑工作。 刊物是季刊,工作量不大,但她做得很认真。 第一天上班,她早早来到办公室,整理文件,熟悉工作。 同事们开始还有些拘谨,但很快发现,这位县委书记夫人平易近人,没有架子,工作认真,业务能力强。 “小钟,这篇稿子你看看,能不能用?” “我觉得可以,但结尾要改一下,太突兀了。” “小钟,这次採风活动怎么安排?” “我建议去云雾乡,那里茶文化有特色,可以写篇文章。” 钟小艾很快融入集体,工作得心应手。 下班后,她就回家照顾鹏鹏。 儿子已经快两岁了,会跑会跳,会叫爸爸妈妈爷爷奶奶。 “妈妈!”鹏鹏扑进她怀里。 “鹏鹏,今天乖不乖?”钟小艾抱起儿子。 “乖!我要唱歌歌。”鹏鹏奶声奶气地说著。 “小燕子,穿花衣……” 钟小艾笑著亲了亲儿子的小脸。 这样的生活,简单而充实。 晚上,顾明远难得准时下班回家。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其乐融融。 “小艾,今天上班怎么样?”顾明远问。 “挺好的,同事们都很友好,工作也顺手。”钟小艾给丈夫夹菜。 “倒是你,听说今天又下乡了?” “去青石乡看了看养殖基地,规模又扩大了。”顾明远笑著说。 “现在全乡养鸡,黑猪也有一万头,成了全县的养殖大乡。” “顾书记辛苦啦。”钟小艾调皮地说。 “妈妈也辛苦。”鹏鹏插话。 夫妻俩相视而笑。 饭后,顾明远的父母——顾云和凌菲两老抢著打扫屋子。 老两口从林城来到黎平,照顾孙子,支持儿子工作,毫无怨言。 “爸,妈,辛苦你们了。”顾明远有些愧疚。 “辛苦什么,看著你们一家好好的,我们高兴。”顾云话不多,但句句实在。 第73章 全省县域经济现场会 凌菲拉著钟小艾的手:“小艾啊,你上班了,鹏鹏有我们呢,你放心。” “谢谢妈。”钟小艾心中温暖。 有这样的公婆,是她的福气。 夜深了,鹏鹏睡了,老两口也休息了。 顾明远和钟小艾在阳台上喝茶聊天。 “明远,我今天编稿子,看到一篇写你的文章。”钟小艾轻声说。 “写我?什么內容?” “写你怎么带领黎平脱贫,怎么反腐倡廉,怎么发展经济。写得很好,很感人。” 顾明远摇摇头:“成绩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我知道,但老百姓认你。”钟小艾靠在他肩上。 “我今天去菜市场买菜,街坊邻里的,卖菜的大妈自然知道我是你爱人,非要送我一把青菜。” “她说,顾书记是黎平的恩人,让她儿子在家门口找到了工作。” 顾明远心中感动,但嘴上说:“这怎么行,以后不能收百姓的东西。” “我没收,硬塞给她钱了。”钟小艾笑了。 “不过从这件事,我能感受到百姓对你的爱戴。” “明远,你做得对,做得好。” 顾明远搂住妻子:“小艾,谢谢你一直支持我。没有你,我走不到今天。” “夫妻之间,不说这些。”钟小艾闭上眼睛。 “我只希望你保重身体,別太累。” “黎平需要你,我和鹏鹏也需要你。” “我知道。”顾明远望著夜空。 “等黎平成了百强县,我就轻鬆些,多陪陪你们。” 钟小艾没有接话。 她知道,丈夫就是这样的人——肩上有担子,心里有百姓,永远停不下来。 但她不后悔。 嫁给这样一个有理想有担当的男人,是她这辈子最正確的选择。 六月,黎平的发展进入加速期。 產业园一期工程竣工,八家企业入驻,开始设备安装。 旅游公路全线贯通,明洞段成为打卡点,游客络绎不绝。 茶叶、香菇、中药材等农產品销量再创新高,农民收入持续增长。 更让顾明远高兴的是,教育医疗条件大幅改善。 新建的十所乡村小学投入使用,县医院引进了一批先进设备,乡镇卫生院完成升级改造。 六月十五日,顾明远主持召开上半年经济形势分析会。 统计局的数据令人振奋:上半年,全县gdp同比增长百分之六十,財政收入增长百分之六十五,农民人均收入增长百分之六十二。 三项指標增速均居全市第一,全省前列。 虽然是因为原来基础数据薄弱的原因,但也是很了不起的数据。 “同志们,上半年的成绩值得肯定!”顾明远声音洪亮。 “但我们要清醒地看到,这只是开始。” “百强县的目標还很远,我们要继续努力。” 他部署了下半年重点工作:產业园二期开工,旅游线路优化提升,招商引资再突破,民生工程再推进。 “从现在到年底,还有六个月。” “我们要用这六个月,打一场漂亮的攻坚战,为明年衝刺百强县奠定坚实基础!” 不知不觉间,顾明远已经把百强县目標定到了明年完成。 散会后,顾明远回到办公室,看到了桌上的一份文件——省里通知,七月初在黎平召开全省县域经济现场会。 这是裴一弘兑现的承诺,也是黎平展示自己的机会。 顾明远立即部署准备工作。 但他强调:“不搞形式主义,不弄虚作假。” “我们要展示真实的黎平,真实的成绩,真实的百姓生活。” 六月二十日,顾明远接到钟正国的电话。 “明远,听说你们黎平要开全省现场会?” “是的爸,七月初。” “好机会啊。”钟正国说。 “省里很多领导都会参加,你要好好准备。” “不过记住,成绩要讲,问题也要讲。” “实事求是,才是最大的底气。” “我明白。” “另外,王老可一直关注著你。”钟正国语气中带著欣慰。 “他让你小子要爭口气,不要辜负百姓的期待。” “我一定牢记王老的教诲。” 掛了电话,顾明远站在办公室窗前,望著黎平的夜景。 这座小城,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路宽了,楼高了,百姓笑了,希望有了。 而他,是这场变革的参与者和推动者之一。 这就是他选择的路——扎根基层,服务百姓,实干兴县。 从金山县到平州市,再到黎平县,每一步都走得踏实,每一步都走得坚定。 如今,黎平的发展势头良好,百强县的目標清晰可见。 但他知道,前路依然漫长,挑战依然严峻。 不过,他有信心。 因为有组织的信任,有领导的支持,有同事的配合,有家人的陪伴,更有四十万黎平百姓的期盼。 他要带著这份期盼,继续前行。 窗外,黎平的夏夜寧静美好。 远处工地上,还有点点灯火——那是夜班工人在赶工。 顾明远知道,黎平的未来,正像这夜色中的灯火,虽然稀疏,却坚定地亮著,照亮前行的路。 一九九五年六月三十日,上半年最后一天。 顾明远在办公室工作到深夜。 批阅完最后一份文件,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远处,新修的公路像一条条玉带,缠绕在群山之间。 近处,县委大院里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只有他的办公室还亮著。 他知道,黎平的明天,將更加光明。 手机响了,是钟小艾发来的简讯:“明远,忙完了吗?鹏鹏说想爸爸了。” 顾明远回覆:“马上回,告诉鹏鹏,爸爸也想他。” 他关掉灯,锁上门,走出县委大楼。 深夏的夜风带著暖意,顾明远心中更暖。 他有爱他的家人,有信任他的百姓,有支持他的领导。 这就是他奋斗的全部意义。 从一九九二年毕业到现在,三年时间,他从一个县委办科员成长为县委书记,参与和推动了多项重大工作。 如今,他站在新的起点上,肩负著新的使命。 百强县的目標在前方召唤,四十万百姓的期盼在身后推动。 他要做的,就是不忘初心,继续前进。 夜空中,繁星点点。 第74章 汉江省省委书记要来 一九九六年六月三十日深夜,黎平县委大楼。 顾明远站在办公室窗前,望著远处工地上星星点点的灯光,心中既充实又隱隱感到一种山雨欲来的压力。 上半年各项经济指標飘红,百强县的目標有了希望,但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手机震动,是裴一弘打来的。 “明远,还没休息吧?”电话那头的声音透著熟悉的关切。 “裴书记,您也还没休息?”顾明远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刚开完省长办公会,有件重要事要提前告诉你。”裴一弘语气郑重。 “七月中旬,省委决定在你们黎平召开全省县域经济现场会,时间初步定在七月二十日左右。” 顾明远心中一凛:“这是好事,也是考验。” “不光是考验,更是机遇。”裴一弘压低声音。 “我刚得到確切消息,刘焕章书记和丘龙省长都会参加。” 顾明远握著手机的手紧了紧。 省委书记和省长同时出席一个县域经济现场会,这在汉江省歷史上极为罕见。 “明远,这次现场会规格之高,超出往常。”裴一弘语重心长。 “省里对黎平的发展模式很重视,特別是你们在脱贫攻坚与乡村振兴衔接上的探索。” “但越是这样,你越要把握好度。” “裴书记,我明白。既不妄自菲薄,也不好大喜功。” “对,就是这个意思。”裴一弘欣慰地说。 “现场会的地点定在黎平,但主题是全省县域经济发展。” “你们要做好配合工作,既要展示成绩,又不能喧宾夺主。” “刘书记最討厌形式主义和劳民伤財,这一点你要特別注意。” “请裴书记放心,我一定把握好分寸。” “好,我相信你。”裴一弘顿了顿。 “另外,这次现场会可能会决定你下一步的发展。” “好好准备,但不要有思想包袱。” “记住,实事求是永远是最大的底气。” 掛了电话,顾明远在办公室里踱步。 窗外的夜色深沉,但他的思绪却异常清晰。 省委书记和省长同时出席,这意味著什么? 是对黎平的肯定,也是对他本人的考验。 主要原因还是黎平县制定了百强县的目標啊,让领导们重视起来了。 他坐回桌前,摊开笔记本,开始梳理思路。 第一,现场会的定位——这是全省会议,黎平是承办地,要服务好大局。 第二,展示內容——要真实、立体、全面,不迴避问题。 第三,接待標准——务实节俭,不搞排场。 第四,安全保障——万无一失。 写到这里,他停下笔,陷入沉思。 如何在配合好全省会议的同时,又能展示黎平的特色? 如何在有限的时间里,让与会领导看到最真实的黎平? 凌晨一点,顾明远拨通了妻子钟小艾的电话。 “还没睡?”钟小艾的声音带著睡意。 “刚接完裴书记电话,有重要工作。”顾明远轻声说。 “下个月省里要在黎平开现场会,省委书记和省长都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钟小艾清醒的声音:“压力很大吧?” “嗯,但也是机会。”顾明远揉了揉太阳穴。 “小艾,这段时间我可能更忙了,家里……” “家里有我,你放心吧。”钟小艾打断他。 “不过明远,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你还记得爸常说的话吗?” “每临大事有静气。”顾明远笑了。 “对,还有,別忘了你的梦想。” “我记著呢。” “早点休息,別熬太晚。”钟小艾温柔地说。 掛了电话,顾明远最后看了一眼工作计划,关灯离开了办公室。 七月一日。 清晨六点,黎平县委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 这是顾明远临时召集的紧急常委会,所有常委提前半小时到齐,气氛严肃。 “同志们,今天这个会,只有一个议题。”顾明远开门见山。 “七月二十日左右,全省县域经济现场会將在我县召开。” “省委刘焕章书记、丘龙省长、裴一弘常务副省长等领导都將出席。”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规格之高,前所未有。”顾明远环视全场。 “这是省委省政府对黎平的重视,也是对我们的考验。” “今天,我们要统一思想,明確任务。” 他打开笔记本:“我的想法是,这次现场会的主题是全省县域经济发展,我们是承办地。” “因此,工作原则有三条: 第一,服务大局,配合好省里安排。 第二,展示真实,不搞形式主义。 第三,节俭务实,不劳民伤財。” 县长刘志军率先发言:“顾书记,我完全赞同。” “但这么大的会议,接待、安保、展示线路,都需要详细方案。” “刘县长说得对。”顾明远点头。 “我建议成立现场会筹备工作领导小组,我任组长,刘县长和常务副县长李明任副组长,各位常委根据分工负责相应工作。” 他顿了顿:“但我们首先要明確一点——这次会议,黎平不能喧宾夺主,毕竟这是全省县域经济现场会,不是黎平鼓吹会。” “但既然选择在我们黎平举办,就证明我们黎平具有代表性,所以领导肯定会对黎平进行考察。” “我们要做的是提供好会务服务,设计好考察线路,让与会领导看到真实的黎平,而不是精心包装的盆景。” 组织部长王建军问:“顾书记,考察线路怎么定?是只展示亮点,还是也看问题?” “既要看亮点,也要看问题。”顾明远斩钉截铁。 “刘焕章书记最討厌报喜不报忧。” “我们要设计三条线路: 一条看產业发展,包括產业园、茶园、养殖基地。 一条看基础设施建设,包括旅游公路、水利工程。 还有一条看民生改善,包括学校、医院、安置点。” “问题呢?展示哪些问题?”宣传部长问。 “展示我们正在解决的难题。”顾明远早有准备。 “比如產业园二期用地问题,比如偏远山区通讯覆盖问题,比如农產品深加工不足的问题。” “要让领导看到,黎平在发展,但也有短板,我们正在努力补齐。” 第75章 县常委会定调 县纪委书记提醒:“顾书记,接待標准怎么定?省领导下来,有些地方容易搞超標接待。” “严格执行八项规定。”顾明远態度坚决。 “住宿安排县委招待所,不装修,不添置,但要保证乾净整洁。” “就餐安排工作餐,四菜一汤,本地食材。” “车辆安排中巴车,不搞警车开道,不封路。” “会不会太简单了?”有人小声说。 “简单才好。”顾明远提高音量。 “刘焕章书记和丘龙省长都是务实的人,他们来看的是工作,不是排场。” “我们本来就简单,这就是我们的工作作风。” “而且我本人也极其厌恶铺张浪费。” 会议开了整整一上午,最终形成决议:成立筹备工作领导小组,制定详细方案,全县上下全力以赴,但必须坚持务实节俭原则。 散会后,顾明远把常务副县长李明留下来。 “李县长,筹备工作千头万绪,你要多辛苦。”顾明远递过一杯茶。 “顾书记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李明郑重地说。 “不过有个实际问题——县委招待所条件確实简陋,要不要简单修缮一下?” 顾明远沉思片刻:“这样,只做必要维护,確保安全卫生,但不搞装修。” “房间里的旧家具可以重新刷漆,但不要更换。” “被褥全部清洗消毒,但要继续用,不能买新的。” “这……会不会太寒酸了?” “哎,这不叫寒酸了,我们一直都是这样务实的。”顾明远笑了笑。 “我相信领导们也能理解,我们黎平把钱都花在了发展上,而不是面子上。” 李明恍然大悟:“我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七月二日,筹备工作全面启动。 顾明远亲自带队,沿著设计的三条考察线路走了一遍。 在云雾乡茶园,他问乡党委书记王大山:“老王,如果省领导来,让你介绍情况,你怎么说?” 王大山有些紧张:“我就说……茶叶產业发展得好,农民收入提高了……” “不够。”顾明远摇头。 “你要说具体数据:全乡茶园面积多少亩,参与农户多少户,去年总收入多少,今年预计多少。” “还要说问题:茶叶深加工不足,品牌影响力不够,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要说问题啊?”王大山犹豫。 “一定要说。”顾明远认真地说。 “发展是动態过程,有问题才真实。” “刘焕章书记喜欢听真话,你照实说,他反而高兴。” “我们只说真话,只办实事。” 在青石乡养殖基地,顾明远同样嘱咐:“不仅要讲规模扩大、农民增收,也要讲防疫压力、市场风险、环保要求。” “要让领导看到,產业发展不是一帆风顺的。” 在產业园,他特別叮嘱企业负责人:“介绍情况时,重点讲企业如何带动农户,如何应用新技术,如何开拓市场。” “但也要讲困难,比如人才短缺、融资难、物流成本高。” 一圈走下来,顾明远嗓子都哑了,但他坚持每个点都走到,每项要求都讲透。 晚上回到县委,他召集筹备组开会。 “同志们,今天我走了三个乡镇、六个点,发现一个问题。”顾明远神色严肃。 “基层干部有顾虑,怕说问题影响形象,这个思想必须扭转。” 他站起身:“我们要传达一个明確信號——省委领导下来,是来调研指导的,不是来听讚歌的。” “成绩要讲,问题也要讲,对策更要讲。” “这样才是负责任的態度。” 宣传负责人点头:“顾书记说得对,我马上组织培训,让各点位讲解员掌握方法。” “好。”顾明远坐下。 “另外,安保方案要细化,但要注意方式。” “不封路、不清场、不影响群眾正常生活。” “可以增加交警疏导,但不能阻断交通。” 县公安局长表態:“我们研究了一个方案,在重点路段增派警力,但不设路障,不拦车,保证百姓正常通行。” “这就对了。”顾明远满意地说。 “我们办会,不能扰民。” “要让百姓感受到,这个会是促进发展的好事,不是添麻烦的坏事。” 深夜十一点,顾明远才结束会议。 回到宿舍,钟小艾还在等他。 “今天又这么晚。”钟小艾端来热汤。 “时间紧,任务重。”顾明远接过汤,感激地看了妻子一眼。 “小艾,谢谢你。” “夫妻之间,说什么谢。”钟小艾在他身边坐下。 “不过明远,我听说你要搞培训,让基层干部讲问题?” “你怎么知道?” “文联今天开会,大家都在议论。”钟小艾轻声说。 “有些人担心,讲问题会不会影响黎平形象。” 顾明远放下汤碗,认真地说:“小艾,你觉得什么是形象?是粉饰太平,还是实事求是?” 钟小艾想了想:“当然是实事求是。” “对。”顾明远点头。 “黎平的形象,不是靠吹出来的,是靠干出来的。” “我们有问题,但我们在解决,这就是最好的形象。” 他顿了顿:“我始终相信,大家都是敢於直面问题的干部。” “我始终相信,我们越是坦诚,越能贏得尊重。” “我明白了。”钟小艾握住他的手。 “不过你要注意方法,基层干部有顾虑也是正常的,要耐心引导。” “我知道。”顾明远反握住妻子的手。 “小艾,这段时间家里就拜託你了。鹏鹏还小,爸妈年纪大了……” “放心吧。”钟小艾微笑。 “家里有我,你专心工作。只是別太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七月三日,顾明远接到高育良的电话。 “明远,听说你们黎平要开全省现场会?”高育良声音里带著笑意。 “高老师消息真灵通。”顾明远笑道。 “汉东和汉江是邻省,这种事当然知道。”高育良顿了顿。 “规格很高啊,刘焕章书记和丘龙省长都去?” “是的。” “好,好。”高育良连说两个好。 “这是对你的肯定,也是考验。” “明远,我送你八个字:实事求是,不卑不亢。” “学生记下了。” “另外,我有个建议。”高育良说。 “现场会不仅要展示成绩,也要有思考。” 第76章 裴一弘確认 “你可以准备一个简短发言,谈谈对县域经济发展的思考,特別是脱贫后的可持续发展问题。” “领导嘛,都喜欢有思想的干部。” “谢谢老师指点!”顾明远笑著说道。 “还有,祁同伟……”高育良似乎颇为开心。 “他工作很拼命,倒是没有丟掉那份努力,听说在缉毒领域立了功。” 顾明远也挺开心的:“祁同伟还是有志气的。” “是啊,没有墮落就是好的。”高育良说道。 “明远,你一定要走正道。” “官场诱惑多,陷阱多,但唯有正道,才能走得远,走得稳。” “学生一定谨记老师的教诲。” 掛了电话,顾明远笑了笑。 祁同伟虽然跪下了,但在缉毒事业上,对得起百姓,这点还是不错的。 七月四日,筹备工作进入细化阶段。 顾明远在县委会议室听取各工作组匯报。 接待组匯报:“顾书记,按照您的要求,我们对县委招待所进行了安全检查和必要维护。” “房间家具重新刷漆,被褥全部清洗消毒,餐饮方面,擬定了四菜一汤的菜单,全部使用本地食材。” “好。”顾明远点头。 “菜单要朴素,但食材要新鲜。” “黎平的土鸡、香菇、竹笋、野菜,都是特色,让领导尝尝我们的农家菜。” “我们黎平的这些特色,绝对不比大城市里的那些差!” 安保组匯报:“我们制定了交通疏导方案,不封路、不清场,只在重点路段增派警力。同时,制定了应急预案,確保万无一失。” “百姓工作呢?”顾明远问。 “已经通过各乡镇、社区,向百姓说明了情况。” “大家都很支持,表示会配合。” “这就好。”顾明远满意地说。 “办会是为了发展,发展是为了群眾。” “群眾理解了,支持了,工作就好做了。” 考察线路组匯报:“三条线路已经確定,每个点的讲解员都经过了培训。” “按照您的要求,既讲成绩,也讲问题,还讲对策。” “讲解词要实在,不要空话套话。”顾明远强调。 “数据要准確,例子要生动,让领导听得懂、记得住。” 材料组匯报:“会议材料已经准备完毕,包括黎平县经济社会发展情况匯报、典型经验材料、问题清单及对策建议。” “问题清单一定要实。”顾明远特別叮嘱。 “不能避重就轻,不能含糊其辞。” “我们现在有哪些困难,打算怎么解决,都要写清楚。” 会议一直开到中午。 散会后,顾明远回到办公室,看到了钟正国发来的传真。 只有短短几句话:“明远,现场会是机遇也是考验。记住:实事求是,方得始终。父字。” 顾明远小心收好传真,心中涌起暖流。 岳父还是一直关注著自己,总是在关键时刻给予提醒和支持。 下午,顾明远决定再去看看几个关键点位。 第一站是云雾乡茶园。 时值盛夏,茶园一片翠绿,茶农们正在採摘夏茶。 王大山见顾明远来了,赶紧迎上来:“顾书记,您又来了!” “来看看准备情况。”顾明远走进茶园。 “老王,省领导来了,你准备怎么介绍?” 王大山这次胸有成竹:“顾书记,我按您教的,准备了三部分:一是產业发展情况,全乡茶园面积五千亩,参与农户一千二百户,去年茶叶总收入一千八百万元,户均增收一万五。” “二是存在问题,主要是深加工不足,品牌影响力不够。” “三是下一步打算,计划建设茶叶加工厂,开发新產品,打造区域品牌。” “好!”顾明远讚许道。 “数据准確,问题实在,思路清晰,就这么讲。” “不过顾书记……”王大山犹豫了一下。 “我这么说,会不会显得我们工作没做好?” “恰恰相反。”顾明远认真地说,“能发现问题,说明你们在思考。” “能有对策,说明你们在努力。” “这比光讲成绩更有价值。” 第二站是產业园。 几家入驻企业正在安装设备,一派繁忙景象。 產业园负责人匯报:“顾书记,八家企业全部入驻,设备安装完成百分之七十,预计八月底全部投產。投產后,年產值可达两个亿,提供就业岗位五百个。” “带动的农户呢?”顾明远问。 “採取公司+合作社+农户模式,带动周边五个乡镇三千多户农户,户均年增收预计八千元。” “好。”顾明远点头。 “介绍时要突出这个模式,这是黎平的特色,也是亮点。” 第三站是新建的黎平第三小学。 崭新的教学楼矗立在阳光下,教室里传来琅琅读书声。 校长介绍:“学校今年春季投入使用,现有学生六百人,主要是进城务工人员子女和周边农村孩子。” “我们配备了多媒体教室和图书馆,硬体条件达到县城最好水平。” “师资呢?”顾明远关心地问。 “通过全县调配和公开招聘,配齐了各科教师。” “我们还与省城师范学校合作,定期培训教师。” 顾明远走进一间教室,孩子们正在上课。 看到县委书记来了,孩子们齐声问好。 “同学们好。”顾明远微笑著问。 “新学校喜欢吗?” “喜欢!”孩子们大声回答。 “要好好学习,长大了建设家乡。” “好!” 从学校出来,顾明远对隨行人员说:“教育是根本,这点一定要展示好。” “让领导看到,黎平不仅抓经济,也重民生。” “不仅看眼前,也谋长远。” 晚上回到县委,顾明远召开筹备组碰头会,匯总一天的情况。 “总体上准备得不错,但还有几个细节要注意。”顾明远说。 “第一,环境卫生要再加强,特別是背街小巷。” “第二,各点位的时间把控要精確,不能超时。” “第三,讲解员的语速要適中,不能太快。” 他顿了顿:“最重要的是,所有参与人员都要明白,我们不是在表演,而是在匯报。要真实、自然、诚恳。” 七月五日,裴一弘再次打来电话。 第77章 顾明远:绝不许铺张浪费! “明远,筹备工作怎么样了?” “正在有序推进,基本原则是务实节俭、真实全面。” “好。”裴一弘说。 “刘焕章书记昨天在省委常委会上特別提到,这次现场会要开成求真务实的会,不要搞成参观旅游。” “你能这么想,我不得不表扬一二啊。” 顾明远心中一振:“这是裴书记对我们的指点。” “也是要求。”裴一弘语气严肃。 “明远,现场会的具体时间定了,七月二十二日至二十三日,两天时间。” “二十二日上午报到,下午召开大会。” “二十三日全天考察,晚上总结。” “刘书记和丘省长全程参加。” “明白,我们一定做好服务。” “另外,刘书记可能会问一些直接的问题,你要有所准备。”裴一弘透露。 “他喜欢和有思想的年轻干部交流,你要抓住这个机会。” “谢谢裴书记提醒。”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干出来的。”裴一弘欣慰地说。 “明远,好好准备,但不要紧张。” “实事求是,坦荡从容,就是最好的状態。” “当然我是嘮叨了点,实际上,你做的比我想像中要好。” 掛了电话,顾明远深深吸了口气。 省委书记会问一些问题,这既是殊荣,也是考验。 他要准备什么? 怎么说? 他走到书架前,抽出几本书——《县域经济研究》《乡村振兴理论与实践》《农村改革史》。 又拿出自己的笔记本,上面记录著这些年在基层工作的思考和体会。 “不搞花架子,不背稿子。”他自言自语。 “就谈真实的感受,真实的思考。” 七月六日至十日,黎平全县进入临战状態。 环境整治全面展开,但顾明远特別强调:“整治是为了改善生活环境,不是做表面文章。” “不能为了好看砍树,不能为了整洁驱赶摊贩。” 各点位反覆演练,但顾明远要求:“演练是为了熟悉流程,不是为了表演。讲解要自然,不能像背书。” 接待准备全部就绪,但顾明远检查时特別关注细节:“牙刷毛巾要用普通的,不能专门採购。拖鞋用消毒过的拖鞋。房间里摆新鲜水果,提供白开水和茶叶。” 有人不理解:“顾书记,是不是太寒酸了?” 顾明远摇头:“这不是寒酸,是务实。” “领导们什么没见过?” “你搞得越豪华,他们越反感。” “我们简简单单,反而能体现作风。” 七月十一日,顾明远接到钟小艾的电话。 “明远,爸来电话了,问现场会准备得怎么样。” “都准备好了,就等领导来了。” “爸让我转告你,王老也关注著这件事。” “他说,年轻人有机会向省委书记匯报工作,是难得的机遇,要珍惜,更要坦然。” 顾明远心中一暖:“替我谢谢王老。” “另外……”钟小艾顿了顿。 “鹏鹏这几天总问爸爸去哪了,我说爸爸在忙重要工作。” ”他似懂非懂,但很乖,说等爸爸忙完了陪他玩。” 顾明远鼻子一酸:“小艾,等我忙完这阵子,一定好好陪你和鹏鹏。” “我知道。”钟小艾温柔地说。 “你专心工作,家里有我。只是注意身体,別累垮了。” 七月十二日,省委办公厅先遣组抵达黎平,检查筹备工作。 带队的是省委副秘书长周明,五十多岁,不苟言笑。 顾明远陪同检查,从接待点到考察线路,从会议材料到安保方案,一一详细匯报。 周明检查得很仔细,不时提问: “这个数据准確吗?” “这个问题你们打算怎么解决?” “接待標准会不会太简单了?” 顾明远一一如实回答。 检查结束后,周明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顾明远同志,你们准备得很扎实,特別是坚持务实节俭的原则,很好。” “刘书记最討厌铺张浪费,你们这样做,他一定会满意。” “谢谢周秘书长肯定,我们还有很多不足。” “不用谦虚。”周明摆摆手。 “说实话,来之前我有些担心,怕你们为了面子搞形式主义。” “现在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黎平的做法,值得肯定。” 送走先遣组,顾明远长舒一口气。 第一关算是过了。 七月十五日,现场会进入倒计时一周。 顾明远召开全县干部大会,做最后动员。 “同志们,全省县域经济现场会还有七天就要召开了。”顾明远声音洪亮。 “这是黎平的大事,也是全省的大事。” “我们要以最好的状態,迎接这次会议。” 他环视全场:“但我要强调三点:第一,不搞形式主义,不弄虚作假。第二,不影响群眾正常生活,不扰民。第三,不搞超標接待,不铺张浪费。” “我们已经准备了十多天,马上是检验成果的时候。” “但我希望大家记住,我们不是在演戏,而是在匯报工作。” “真实就是力量,坦诚就是底气。” “各工作组要各负其责,细之又细。” “但同时,要保持平常心。” “会议结束后,黎平的发展还要继续,我们的生活还要继续。” “这次会议是加油站,不是终点站。” 会场响起热烈掌声。 散会后,顾明远回到办公室,看著墙上的龙驤云起四个大字,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从1995年10月任黎平县委书记,到现在不过九个月时间。 这九个月,黎平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摘掉了贫困县帽子,开启了百强县征程,引进了重大项目,改善了民生福祉。 如今,全省现场会在这里召开,省委书记和省长亲自出席,这是对黎平的肯定,也是对他个人的考验。 但他不紧张,也不焦虑。 因为他知道,自己走的是一条正確的路,做的是一件正確的事。 实事求是,实干兴县——这就是他的底气。 而且顾明远很自豪,这次现场会的准备工作,不仅没有让正常的发展暂停,反而促进了发展,因为发现了问题,解决了问题。 七月二十二日清晨,黎平县城沐浴在夏日的阳光中。 街道整洁有序,但行人车辆照常通行。 第78章 省委书记蒞临! 县委大院门口摆著简单的欢迎標语,但没有鲜花红毯。 工作人员各就各位,但神情自然从容。 顾明远早早来到县委招待所,检查最后的准备工作。 招待所经理有些紧张:“顾书记,都按您的要求准备了,但会不会太简单了?” 顾明远看了看房间:旧家具刷洗一新,但能看到岁月的痕跡。 被褥乾净整洁,样式朴素。 卫生间里放著普通的一次性用品。 “这样就很好。”顾明远点头。 “领导们是来工作的,不是来享受的。” “简单、乾净、安全,就是最好的接待。” 上午九点,参会人员陆续报到。 各市州分管领导、县委书记县长、省直部门负责人,两百多人陆续抵达。 接待工作有条不紊,没有迎来送往的客套,只有简洁高效的引导。 十点半,顾明远接到通知:省委书记刘焕章、省长丘龙的车队即將抵达。 他整理了一下白衬衫——这是钟小艾特意为他熨烫的,乾净平整。 县委大院门口,顾明远带著班子成员静静等候。 几分钟后,三辆中巴车缓缓驶来,没有警车开道,没有车队跟隨。 车门打开,刘焕章率先下车。 他六十出头,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目光锐利。 接著是丘龙,五十多岁,身材微胖,面带微笑。 裴一弘跟在后面,向顾明远微微点头。 “刘书记、丘省长、裴省长,欢迎来到黎平!”顾明远上前一步,不卑不亢。 刘焕章握住顾明远的手,仔细打量这个年轻的县委书记:“顾明远同志,辛苦了。” “你们黎平的筹备工作,周明同志跟我匯报了,很好。” “谢谢刘书记,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丘龙也握住顾明远的手:“明远同志,黎平的发展我一直在关注,干得不错。” “丘省长过奖了,我们还有很多不足。” 没有多余的寒暄,一行人直接进入县委会议室。 会议室布置得很简单:主席台只有一张长桌,有姓名牌。 台下是普通的会议椅,有瓶装水,也有白开水和茶杯。 墙上掛著黎平县地图和规划图,没有標语横幅。 刘焕章看了看会场布置,满意地点点头:“这样好,开会就是开会,不要搞那些花架子。” 上午十一点,全省县域经济现场会正式开始。 会议由丘龙省长主持。 他开门见山:“同志们,今天我们齐聚黎平,召开全省县域经济现场会。” “这次会议的目的,是总结交流县域经济发展的经验做法,分析存在的问题,研究下一步工作。” “希望大家畅所欲言,讲真话、说实话、办实事。” 第一个环节是黎平县匯报。 顾明远走上讲台,没有讲稿,只有几张提纲卡片。 “尊敬的刘书记、丘省长、各位领导,大家好。” “我是黎平县委书记顾明远,下面我匯报黎平县经济社会发展情况。” 他没有从成绩讲起,而是从问题切入:“黎平是山区县,基础差、底子薄。” “1994年我刚到任时,全县gdp只有六亿元,財政收入不足五千万元,农民人均收入不到一千元,贫困发生率百分之二十五。” 台下很安静,所有人都在认真听。 “面对这样的县情,我们確定了交通先行、產业支撑、民生为本的发展思路。” “两年来,我们修了五百公里公路,实现了乡乡通油路、村村通硬化路。” “发展了茶叶、香菇、中药材等特色產业,农產品销售额突破三亿元。” “改善了教育医疗条件,新建改建学校二十所,县乡医院全部升级改造。” 他顿了顿:“到去年底,黎平摘掉了贫困县帽子。” “今年上半年,全县gdp同比增长百分之六十,財政收入增长百分之六十五,农民人均收入增长百分之六十二。” 会场响起一阵低语。 这个增长速度,在全国都是罕见的。 但顾明远话锋一转:“成绩背后,是干部群眾付出的巨大努力,也是省委省政府、市委市政府大力支持的结果。” “但我们要清醒地看到,黎平的发展还存在不少问题。” “第一,產业结构单一,抗风险能力弱。” “第二,人才严重短缺,特別是技术和管理人才。” “第三,基础设施仍有短板,部分偏远山村通讯不畅。” “第四,生態保护压力大,发展与保护的矛盾突出。” 每个问题都有具体数据和案例支撑。 “针对这些问题,我们正在採取措施。”顾明远开始谈对策。 “第一,推进產业升级,发展深加工,打造品牌。” “第二,实施人才回归工程,吸引本地籍人才回乡创业。” “第三,爭取省里支持,实施通讯网络全覆盖工程。” “第四,划定生態红线,发展绿色產业。” 匯报最后,他诚恳地说:“黎平的发展刚刚起步,前面的路还很长。” “我们恳请各位领导多提宝贵意见,帮助我们更好地发展。” 匯报结束,会场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热烈掌声。 刘焕章书记微微頷首,对身边的丘龙说:“这个年轻人不错,实事求是,不迴避问题。” 丘龙点头:“確实,匯报很实在。” 接下来是其他县区的交流发言。 有了顾明远的示范,大家都讲得比较实在,既谈成绩,也谈问题,会议氛围务实而热烈。 中午用餐安排在县委食堂。 四菜一汤:土鸡燉蘑菇、清炒竹笋、家常豆腐、时令青菜,外加一个香菇汤。 全部是本地食材,简单但可口。 刘焕章吃得很香:“这个土鸡味道正,是散养的吧?” 顾明远回答:“是的刘书记,是我们黎平农户散养的,吃的是玉米和虫子。” “好,绿色健康。”刘焕章点头。 “比大酒店的山珍海味强。” “哈哈,真不错,有时间我得再来。” 用餐时没有安排主桌,领导们和参会人员混坐,边吃边聊,气氛轻鬆。 下午的会议是分组討论。 第79章 对话省委书记 刘焕章、丘龙、裴一弘分別参加不同组的討论。 顾明远被安排在刘焕章这一组。 他有些紧张,但很快平静下来——实事求是,有什么说什么就是了。 討论围绕县域经济发展的难点展开。 几个县委书记谈到了资金短缺、土地制约、人才流失等问题。 刘焕章认真听著,不时记录。 轮到顾明远发言时,他直接问:“明远同志,你们黎平在吸引人才方面有什么具体做法?” 顾明远想了想:“刘书记,我们主要做三件事。” “第一,情感召唤。建立黎平籍人才库,定期联繫,邀请他们回乡看看,感受家乡变化。” “第二,政策吸引。对回乡创业的人才,给予资金支持、税收优惠、服务保障。” “第三,平台留人。建设產业园、研发中心,为人才提供施展才华的舞台。” “效果怎么样?” “目前有三十多名在外工作的黎平籍人才回乡创业,带来了资金、技术、市场。” “比如云雾乡茶叶其中一个合作社,就是一个回乡大学生创办的,现在带动了一百多户茶农。” 刘焕章点点头:“情感+政策+平台,这个思路不错。” “但我要提醒你,留住人才的关键,还是发展前景。” “如果黎平没有发展,再好的政策也留不住人。” “刘书记说得对。”顾明远诚恳地说。 “所以我们把发展作为第一要务,只有黎平发展好了,人才才会真正留下来。” 討论持续到下午五点。 刘焕章最后总结:“今天的討论很好,大家都讲了真话。” “县域经济发展確实面临很多困难,但办法总比困难多。” “关键是要解放思想,实事求是,因地制宜。” 晚饭后,刘焕章的秘书找到顾明远:“顾书记,刘书记想和你单独谈谈,晚上八点,在他房间。” 顾明远心中一紧,但很快镇定下来:“好的,我准时到。” 晚上八点,顾明远准时敲响了刘焕章的房间门。 房间很朴素,刘焕章穿著普通的白衬衫,正在看书。 见顾明远进来,他放下书,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明远同志,坐。” “刘书记。”顾明远恭敬地坐下。 “不用紧张,就是隨便聊聊。”刘焕章倒了杯水递给顾明远。 “今天你的匯报和发言,我都听了,很好。特別是你不迴避问题的態度,我很欣赏。” “谢谢刘书记,我只是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刘焕章看著顾明远。 “很多干部报喜不报忧,粉饰太平,你是少数敢讲真话的。” 顾明远谦虚地说:“刘书记,我觉得讲真话是对工作负责,也是对组织负责。有问题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面对问题。” “说得好。”刘焕章点头。 “我听说你们这次办会,坚持务实节俭,不搞形式主义,这也是讲真话的表现。”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黎平还不富裕,不能把钱花在面子上。” 刘焕章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黎平的夜景:“明远同志,我年轻时也在县里工作过,知道基层的难处。” “你能在黎平干出这样的成绩,不容易。” 他转过身:“但我今天找你来,不只是为了表扬你。” “我想听听,你对县域经济发展的深层次思考。” “不要讲套话,讲你自己的真实想法。” 顾明远沉思片刻,缓缓开口:“刘书记,我在黎平工作两年,最大的体会是,县域经济发展不能急於求成,不能照搬照抄,必须走適合自己的路。” “具体说说。” “黎平是山区县,如果盲目发展工业,既没基础,也没优势。” “所以我们选择生態农业和乡村旅游,这是扬长避短。”顾明远思路清晰起来。 “但农业附加值低,旅游季节性强,这就是我们面临的问题。” “所以我们现在做深加工,做全產业链,做四季旅游,这是在现有基础上的升级。” 他顿了顿:“我认为,县域经济发展要把握三个关係:一是当前与长远的关係,不能急功近利。二是速度与质量的关係,不能只要速度不要质量。三是发展与保护的关係,不能以牺牲环境为代价。” 刘焕章听得认真:“那你觉得,当前县域经济发展最大的瓶颈是什么?” “人才和思想。”顾明远脱口而出。 “人才短缺是硬瓶颈,但思想僵化是软瓶颈。有些干部思想保守,不敢闯不敢试。有些群眾等靠要思想严重,缺乏內生动力。这两个问题不解决,给再多的钱和项目也没用。” “怎么解决?” “干部问题,靠教育引导,也靠制度激励。我们在黎平实行目標责任制,干得好的奖励,干得差的问责。”顾明远说。 “群眾问题,靠典型带动,也靠利益联结。我们发展合作社,让群眾参与產业,分享收益,他们就有了积极性。” 刘焕章回到座位,若有所思:“你这些思考,很有价值。但我要提醒你,改革会有阻力,创新会有风险,你要有思想准备。” “我明白。”顾明远坚定地说。 “但只要对黎平发展有利,对百姓有利,再大的阻力我也要闯,再大的风险我也要担。” 刘焕章眼中闪过一丝讚许:“好,有志气。不过明远同志,我还要问你一个问题——你读史书吗?” 顾明远一愣,隨即回答:“读一些,特別是明史。” “哦?为什么喜欢明史?” “主要是明朝的经验教训多。”顾明远谨慎地说。 “比如张居正改革,一条鞭法简化税制,但触动既得利益,最终人亡政息。这说明改革要系统推进,要凝聚共识。” 刘焕章眼睛一亮:“那你觉得,张居正改革给我们什么启示?” “学生浅见,启示有三。”顾明远整理思路。 “第一,改革要抓住关键,一条鞭法抓住了赋税制度这个关键。第二,改革要有策略,张居正先试点后推广。第三,改革要有人才支撑,他重用循吏,淘汰庸官。” “说得好。”刘焕章欣慰地说。 “读史可以明智,知古可以鉴今。你能从歷史中汲取智慧,这很好。” 他顿了顿:“明远同志,你年轻,有思想,有干劲,这是优势。但也要注意,木秀於林,风必摧之。要谦虚谨慎,团结同志。” 第80章 省委书记的认可 “刘书记的教诲,我牢记在心。” 谈话持续了一个小时。 结束时,刘焕章握著顾明远的手:“好好干,黎平有希望,你也有希望。” 从房间出来,顾明远深吸一口气。 今晚的谈话,让他既感到压力,也充满动力。 回到自己房间,他给钟小艾发了条简讯:“谈话结束,刘书记很和蔼,给了我很多鼓励。” 很快,钟小艾回覆:“为你高兴,但也別骄傲。早点休息,明天还有考察。” 顾明远放下手机,望向窗外的夜空。 明天,才是真正的考验。 七月二十三日,考察日。 清晨六点,黎平县城已经甦醒。 考察车队准备就绪——十辆中巴车,没有警车开道,没有封路清场,只有交警在重点路口疏导交通。 顾明远陪同刘焕章、丘龙、裴一弘等领导乘坐第一辆车。 车上,他简要介绍了考察线路的安排。 “今天安排三条线路,代表们分组考察。”顾明远说。 “a线看產业发展,包括云雾乡茶园、產业园、青石乡养殖基地。” “b线看基础设施建设,包括旅游公路、水利工程、通讯基站。” “c线看民生改善,包括学校、医院、安置点。刘书记、丘省长、裴省长可以自由选择线路。” 刘焕章看了看行程单:“三条线都想看,但时间有限。这样,上午我跟a线,看產业发展。下午跟c线,看民生改善。丘省长、一弘同志,你们看看怎么安排?” 丘龙说:“我上午跟b线,下午跟a线。” 裴一弘笑道:“那我就上午c线,下午b线,这样我们都看全了。” 方案確定,代表们分组上车。 顾明远陪同刘焕章一行前往云雾乡。 车上,他继续介绍:“云雾乡是黎平茶叶主產区,全乡茶园面积五千亩,参与农户一千二百户。去年茶叶总收入一千八百万,户均增收一万五千元。但问题也很突出——深加工不足,品牌影响力不够。” 刘焕章问:“你们打算怎么解决?” “我们引进了食品加工企业,建设茶叶深加工厂。註册了黎平云雾区域公用品牌。与省农科院合作,开发新產品。”顾明远回答。 “目標是把茶叶做成支柱產业,把『黎平云雾』做成知名品牌。” 车队在云雾乡茶园停下。 时值盛夏,茶园翠绿如海,茶农们正在採摘夏茶。 乡党委书记王大山有些紧张,但想起顾明远的嘱咐,很快镇定下来。 “刘书记,各位领导,欢迎来到云雾乡茶园。”王大山开始介绍。 “我们乡从1994年开始规模发展茶叶產业,目前茶园面积五千亩,全部是高山云雾茶,无污染、品质好……” 他按顾明远教的方法,先讲成绩,再讲问题,最后讲打算。 数据准確,语言朴实。 刘焕章听得很认真,不时提问:“茶农怎么加入合作社?”“茶叶怎么销售?”“技术谁指导?” 王大山一一回答:“茶农以茶园入股,合作社统一管理、统一加工、统一销售。我们与省城超市建立了直供渠道,还发展了电商销售。技术方面,省农科院专家常驻指导。” 刘焕章走进茶园,与正在採茶的茶农交谈。 “老乡,今年茶叶收入怎么样?”刘焕章问。 茶农李大爷认识顾明远,见省委书记来了,既紧张又激动:“好著呢!我家五亩茶园,去年收入2万多,今年估计能到3万。” “採茶辛苦吗?” “辛苦,但值得。”李大爷憨厚地笑。 “以前种玉米,一亩地挣不了几百块。现在种茶,一亩能挣上千。顾书记来了后,路修通了,茶叶卖出去了,我们的日子好过多了。” 刘焕章点头,又问:“有什么困难吗?” “就是採茶季节人手不够,要请人。还有,要是能有机器採茶就好了。” 离开茶园时,刘焕章对顾明远说:“茶农很朴实,说的都是实话。” “机器採茶的问题,可以研究,但要注意,山区地形复杂,不一定適用。” “我们正在调研,目前看是不合適的,要想別的办法。”顾明远回答。 第二站是產业园。 八家企业已经入驻,部分开始试生產。 產业园负责人介绍:“產业园规划面积一千亩,分三期建设。一期入驻八家企业,主要是农產品加工。二期规划建设冷链物流中心和研发中心。三期发展配套產业。” 刘焕章走进一家茶叶加工企业。车间里,新安装的生產线正在调试。 企业负责人匯报:“我们公司投资三千万,建设茶叶深加工生產线。一期生產成品茶,二期计划开发茶饮料、茶食品。预计投產后,年產值五千万,带动就业一百人。” “原料从哪里来?”刘焕章问。 “主要从黎平本地採购,我们已经与十个茶叶合作社签订了长期合同。” “价格怎么定?” “按市场价上浮百分之十,保障茶农利益。” 刘焕章满意地点头:“这个模式好,企业得利,农民受益。” 他转向顾明远:“產业园的土地问题怎么解决的?我听说有农户不愿意搬迁。” 顾明远如实匯报:“確实有五户农户最初不同意,主要是对老房子有感情。我们反覆做工作,讲清发展前景,同时制定了合理的补偿和安置方案。最后五户都同意了,现在搬进了新安置点,还有一户在园区找到了工作。” “做群眾工作要耐心,要换位思考。”刘焕章说。 “你们做得对,既推进了项目,又保障了群眾利益。” 第三站是青石乡养殖基地。 这里採取“公司+农户”模式,公司提供种苗、技术、销售,农户负责养殖。 养殖场规模很大,鸡舍整齐排列,自动餵食、自动清粪。 场长介绍:“我们公司带动全乡五百户农户养殖,年出栏土鸡二十万只,黑猪两万头。公司统一防疫、统一饲料、统一回收,农户只需要负责日常管理。户均年增收八千到一万元。” 刘焕章仔细查看了养殖记录、防疫档案、销售合同,问得很细。 “环保问题怎么解决?”他特別关心这个问题。 “我们建设了沼气池,粪便发酵后產生沼气供农户使用,沼液沼渣作为有机肥还田。实现了资源循环利用。”场长回答。 刘焕章对顾明远说:“养殖业最怕污染,你们这个循环模式很好,值得推广。” 上午的考察在十二点结束。 第81章 再获省委书记表彰 午餐安排在青石乡政府食堂,依然是四菜一汤,农家风味。 吃饭时,刘焕章与乡干部、养殖户代表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养殖有风险吗?”刘焕章问一个养殖户。 “有,主要是疫病风险。但公司有技术员指导,定期防疫,问题不大。”养殖户回答。 “最大的好处是销路不愁,价格稳定。以前自己养,卖不上价,还经常被压价。现在公司按合同价回收,心里踏实。” 刘焕章对丘龙说:“听到没有?农民最需要的是稳定的销路和价格。公司+农户的模式,解决了小农户对接大市场的问题。” 丘龙点头:“这个模式可以在全省推广,特別是特色农业產区。” 下午,刘焕章换到c线,考察民生改善项目。 第一站是黎平第三小学。崭新的教学楼,標准的运动场,多媒体教室,让刘焕章眼前一亮。 校长介绍:“学校今年春季投入使用,主要解决进城务工人员子女和周边农村孩子上学问题。我们配备了最好的硬体,也重视软体建设,与省城学校结对,定期交流。” 刘焕章走进教室,孩子们正在上音乐课。 看到省委书记来了,孩子们有些紧张,但在老师的鼓励下,唱起了歌。 歌声稚嫩但真诚。 刘焕章认真听完,鼓掌称讚。 “孩子们,学校好吗?”他问。 “好!”孩子们齐声回答。 “要好好学习,长大了建设家乡。” “好!” 从学校出来,刘焕章对顾明远说:“教育是百年大计,你们重视教育,这是有远见的表现。” 第二站是县医院。 新引进的设备正在使用,门诊大厅整洁有序。 院长匯报:“县医院去年完成了升级改造,新增设备三十多台,聘请省城专家定期坐诊。现在一般的病不用出县,大病也能得到及时诊断。” 刘焕章查看了门诊记录、医保报销情况,问:“农民看病负担重吗?” “新农合报销比例达到百分之七十,加上大病保险,实际负担不重。”院长说。 “但偏远山区群眾看病还是不方便,我们定期组织巡回医疗队下乡。” “这个做法好。”刘焕章肯定道。 “医疗资源要下沉,服务要上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第三站是云雾乡的安置点。 这里安置了三十户因修路和產业园建设搬迁的农户。 安置点是统一规划的二层小楼,白墙灰瓦,整齐美观。 每户都有小院子,可以种菜养花。 刘焕章走进一户人家。 主人是位六十多岁的老汉,原来住在深山里,现在搬到这里。 “老人家,新房子住得惯吗?”刘焕章问。 “惯,太惯了!”老汉激动地说。 “以前住土坯房,下雨漏雨,冬天透风。现在这房子,结实又暖和。自来水通到家里,上厕所也不用出门了。” “生活方便吗?” “方便!出门就是水泥路,买菜看病都近。我儿子在產业园上班,走路十分钟就到。”老汉拉著刘焕章的手。 “感谢政府,感谢顾书记,让我们住上了好房子,过上了好日子。” 刘焕章看到老汉眼中的真诚,深受触动。 从安置点出来,他对顾明远说:“老百姓的要求其实不高,就是住得好一点,生活方便一点,子女有工作。你们做到了,这就是最大的政绩。” 下午五点,考察结束。 代表们返回县城,晚上召开总结会。 总结会上,丘龙省长首先讲话:“这两天,我们看了黎平的发展,听了黎平的经验,很受启发。” “黎平的做法,概括起来就是:实事求是,因地制宜,民生为本。” “这是县域经济发展的宝贵经验。” 他特別表扬了黎平的务实作风:“这次现场会,黎平不搞形式主义,不劳民伤財,接待从简,考察务实。这种作风,值得全省学习。” 接著是刘焕章书记讲话。 他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场:“同志们,这次来黎平,我看到了一个山区县的奋斗,看到了一个年轻干部的担当,看到了老百姓的笑容。这比任何数据都珍贵。” 他顿了顿:“顾明远同志在匯报时,不迴避问题,敢於亮短。” “在考察时,老百姓说的都是实话、心里话。这说明什么?说明这里的干部务实,群眾信任。” “黎平的经验告诉我们,县域经济发展没有固定模式,关键是要走適合自己的路。” “山区县就发挥生態优势,发展绿色產业。” “平原县就发挥区位优势,发展製造业。” “资源县就科学开发,延长產业链。” 他提高音量:“但不管什么模式,都要坚持一个原则——以百姓为中心。” “发展的目的是为了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黎平做到了,所以老百姓说组织好,说政府好,说干部好。这就是最大的成功。” 会场响起热烈掌声。 刘焕章最后说:“这次现场会结束了,但县域经济发展的任务还很重。希望大家学习黎平的务实作风,学习黎平的创新精神,把本地的工作做好,让老百姓真正得到实惠。” 会议在晚上八点结束。 送走各位领导后,顾明远回到办公室,疲惫但充实。 裴一弘打来电话:“明远,表现很好。刘书记和丘省长都很满意。” “谢谢裴书记,是您一直以来的培养和支持。” “是你自己干出来的。”裴一弘说。 “不过明远,现场会结束了,但新的考验也来了。你现在是全省的焦点,树大招风,要更加谨慎。” “我明白。” “另外,刘书记对你印象很好,这既是机遇,也是责任。” “好好干,不要辜负领导的期望。” “等你资歷一够,前方都是坦途啊。” 掛了电话,顾明远站在窗前。 夜色中的黎平,寧静而充满希望。 这次现场会,让黎平走进了全省的视野,也让他个人得到了省委书记的认可。 但这只是开始,前面的路还很长。 他想起刘焕章的话:“以百姓为中心。” 这是宗旨,也是方向。 只要坚持这个方向,黎平的未来一定会更好,他的路也一定会走得更稳。 手机响了,是钟小艾:“忙完了吗?鹏鹏说想爸爸了。” 顾明远笑了:“马上回家,告诉鹏鹏,爸爸也想他了。” 他关掉灯,走出县委大楼。 夜风吹拂著脸庞,带来丝丝凉意。 远处,黎平的万家灯火,温暖而明亮。 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荣光。 备註:有没有喜欢本书的大哥送送礼物呢,目前只收到五个小礼物,数据太差了...... 第82章 与县长统一战线 一九九六年七月二十四日,全省县域经济现场会结束后的第一个清晨。 黎平县委大院沐浴在金色的朝阳中,空气中还残留著昨夜会议的余温。 顾明远像往常一样,六点准时出现在办公室。 桌上已经摆好了当天的文件和报纸,《汉江日报》头版头条赫然印著《黎平速度:山区县的突围之路》,副標题是全省县域经济现场会侧记。 他拿起报纸仔细阅读,报导客观详实,既肯定了黎平的成绩,也指出了面临的挑战。 文中引用了刘焕章书记的话:“黎平的经验告诉我们,发展的根本在於实事求是,在於以百姓为中心。” 最后一段写道:“这个曾经全省掛號的贫困县,正以惊人的速度蜕变,其背后是一位年轻县委书记的担当,是一班人的团结奋斗,是四十万百姓对美好生活的嚮往。” “顾书记,您看这篇报导……”秘书小陈轻声进来,手里还拿著几份其他报纸。 顾明远抬起头:“都怎么说?” “《平州日报》整版报导,《经济导报》做了专题,《汉江新闻联播》昨晚播了十五分钟。”小陈把报纸摊开在桌上。 “省电视台还要来做深度採访,已经联繫宣传部了。” “告诉宣传部,接受採访可以,但必须实事求是,不许夸大,不许包装。”顾明远站起身,走到窗前。 “现场会结束了,但我们真正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窗外,县委大院里的干部们步履匆匆,每个人脸上都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精气神。 现场会的成功,媒体的报导,让这个偏远小县的干部群眾第一次感受到了被关注、被肯定的自豪。 上午八点半,县委常委会准时召开。 会议室里气氛热烈,但顾明远的第一句话就给所有人降了温:“同志们,现场会开完了,表扬也听到了,现在该醒醒了。” 他环视全场,目光锐利:“刘书记说我们好,是因为我们实事求是。” “如果我们因为几句表扬就飘了,就开始搞花架子,那才是真正的失败。” 县长刘志军率先表態:“顾书记说得对。我昨天一晚上没睡好,想的就是接下来怎么办。” “现场会给我们带来了关注,也带来了压力。” “全省都在看著黎平,我们下一步要是干不好,那就是大笑话。” “刘县长说到点子上了。”顾明远打开笔记本。 “我梳理了一下,现场会后我们会面临几个新情况: 第一,关注度提高,招商引资会更容易,但企业要求也会更高。 第二,省市支持力度会加大,但考核也会更严。 第三,干部群眾信心足了,但也可能產生自满情绪。” 他顿了顿:“所以,从今天起,我们要做三件事。” 常委们纷纷拿出笔记本。 “第一,立即启动回头看工作。各条线梳理现场会期间领导指出的问题和提出的建议,一周內拿出整改方案。” “第二,优化营商环境专项行动。既然企业要来了,我们就要让人家来得了、留得住、发展得好。所有审批流程再简化,所有服务承诺要兑现。” “第三,启动黎平速度提质工程。现场会展示了我们的速度,下一步要展示我们的质量。发展要快,但更要好。” 组织部长王建军问:“顾书记,干部队伍的思想工作怎么做?现在確实有些同志有点飘。” “开大会,敲警钟。”顾明远斩钉截铁。 “明天召开全县干部大会,我要亲自讲。” “成绩要肯定,问题要指出,方向要明確。” “同时,启动新一轮干部培训,组织去发达地区学习,开眼界,长见识。” 会议开了整整一上午,形成了七项决议。 散会后,顾明远把县长刘志军留下来:“老刘,咱俩得好好聊聊。” 两人来到顾明远办公室,秘书泡了茶退出去。 “顾书记,你有什么想法儘管说。”刘志军坐下,神色诚恳。 顾明远给他递了支烟——这是极少有的举动:“老刘,咱俩搭班子九个月了,配合得不错。” “现场会成功了,这是咱俩的成绩,也是全县的成绩。” “但接下来,担子更重了。” 刘志军点头:“我明白,说实在的,你刚晋升时,我心里是有些想法的——这么年轻的书记,能行吗?” “但这九个月,我服了。” “你有思路,有担当,最重要的是,你心里真有百姓。” “咱们都是为百姓做事。”顾明远吸了口烟。 “老刘,接下来我想请你主抓两件事:一是营商环境优化,这是发展的生命线。二是民生改善,这是发展的落脚点。” “我主抓產业升级和对外合作。” “咱们分工协作,把黎平这盘棋下活。” “没问题!”刘志军眼睛一亮。 “顾书记,你这么信任我,我肯定全力以赴。” “营商环境这块,我准备搞个企业寧静日制度,每月1-20日,任何部门不得隨意到企业检查,除非有举报或突发情况。” “民生这块,我重点抓教育医疗提质,让老百姓实实在在感受到发展带来的好处。” “好!”顾明远拍案而起。 “就这么干。” “不过老刘,咱们得约法三章:第一,所有决策公开透明。第二,遇到问题及时沟通。第三,互相补台不拆台。”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下午,顾明远开始处理积压的文件。 现场会期间,很多日常工作都推迟了。 他一份份批阅,不时打电话询问情况。 “张局长,產业园二期的用地手续走到哪一步了?” “李乡长,云雾乡那个断头路什么时候能打通?” “王主任,第三小学的师资配齐了吗?” 秘书小陈看著书记忙碌的身影,忍不住说:“顾书记,您休息会儿吧,从现场会开始您就没好好休息过。” 顾明远头也不抬:“现在哪是休息的时候。” “小陈,你通知一下,晚上七点开回头看工作部署会,所有涉及部门一把手参加。” “可是您晚饭……” “食堂打点饭过来就行。” 晚上七点,县委小会议室灯火通明。 多个部门负责人到齐,顾明远面前摆著盒饭——他已经边吃边工作了半小时。 “同志们,咱们开个短会。”顾明远放下筷子。 “现场会期间,刘书记、丘省长、裴省长都给我们提了意见建议,我梳理了十八条。” 第83章 县委书记泼冷水 “现在把这些意见分解到各个部门,一周內拿出整改方案。” 他让秘书分发清单:“每条意见都明確了责任部门和完成时限。” “我要强调的是,整改不是写个报告就完事,要真改、实改、彻底改。” “一周后我亲自听匯报,要看具体措施,看时间表,看责任人。” 交通局长看著清单上--部分偏远山村通讯不畅--那条,面露难色:“顾书记,通讯基站建设投资大,我们县財政……” “钱的问题也是需要你来解决的。”顾明远打断他。 “你可以跟省通信管理局联繫,他们会支持的。” “同时,你们还要拿出科学规划,做好群眾工作,保证项目顺利实施。” “不要只谈困难,要解决问题。” “是!”交通局长立刻点头称是。 农业局长问:“顾书记,农產品深加工不足的问题,我们打算引进几家企业,但土地指標紧张。” “土地问题比较敏感,我和刘县长亲自协调。”顾明远说。 “但你们要记住,引进企业不是目的,带动农民增收才是根本。” “每家企业都必须承诺收购本地农產品,必须承诺僱佣本地工人,必须承诺环保达標。” “这三条是底线,不能突破。” “明白!” 会议开到晚上九点。 散会后,顾明远回到办公室,继续批阅文件。 深夜十一点,手机响了。是钟小艾。 “还没回?”妻子的声音温柔中带著心疼。 “马上,还有个文件要看。”顾明远揉了揉太阳穴。 “鹏鹏睡了吗?” “睡了,睡前还问爸爸怎么又不回家。”钟小艾轻声说。 “明远,现场会成功了,你也该歇歇了。” “爸今天来电话,说看到报导了,让你戒骄戒躁。” “岳父说得对。”顾明远站起身,走到窗前。 “小艾,你知道吗?” “今天一天,我就接了七个投资諮询电话,都是看了报导想来黎平考察的。” “这是个机会,但也是考验。” “如果我们接不住,那就是曇花一现。”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钟小艾坚定的声音:“你接得住。我相信你。” 顾明远心中一暖:“谢谢你,小艾。” “夫妻之间说什么谢。”钟小艾顿了顿。 “对了,文联最近在编一本《黎平故事》,收录了很多百姓讲的变化。” “我看了很感动,老百姓是真心感激你。” “不是我,是我们。”顾明远纠正道。 “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掛了电话,顾明远看著窗外黎平的夜景。 灯火比一年前多了,亮了,这座小城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著。 七月二十五日,全省县域经济现场会结束后的第二天,黎平县委大院的电话几乎被打爆了。 从早上八点开始,招商局的电话就响个不停。 沿海的企业、省城的公司、甚至还有外资企业的諮询,都是看了媒体报导后对黎平產生兴趣的。 “顾书记,今天已经接到二十三个投资諮询了!”招商局长兴奋地衝进顾明远办公室。 “有食品加工、有旅游开发、有新能源,总投资意向超过五个亿!” 顾明远却很冷静:“先登记,分类,然后筛选。” “记住,不是所有投资我们都要。” “要选符合黎平產业定位的,选有实力有信誉的,选能带动百姓增收的。” “污染企业不要,圈地企业不要,短期套利企业不要。” “明白!”招商局长记下要求。 “那接待安排……” “统一安排。”顾明远想了想。 “这样,下周搞一个黎平投资洽谈周,把所有有意向的企业请来,集中考察,集中洽谈。” “我们做好服务,但也把规矩讲清楚。” “好主意!我马上去准备!” 招商局长刚走,宣传部长又来了:“顾书记,省电视台想做系列报导,上面媒体也有记者联繫。接待方案您看……” “如实接待,如实介绍。”顾明远说。 “但有几条原则:一不准安排虚假场景,二不准组织群眾表演,三不准夸大成绩。” “记者想去哪看就去哪看,想找谁聊就找谁聊。” “我们要经得起检验,但也不能让记者扰民。” “可是有些地方还在建设,有点乱……” “乱就乱,真实最重要。”顾明远態度坚决。 “我们就是在发展中,就是在建设中,这没什么丟人的,粉饰太平才是真丟人。” 宣传部长心领神会:“我明白了,实事求是。” 中午,顾明远在食堂吃饭时,几个年轻干部围过来。 “顾书记,现在外面都说咱们黎平要起飞了!” “是啊,我同学在省城工作,都打电话问我黎平的情况。” “咱们是不是真要成百强县了?” 顾明远放下筷子,看著这些年轻的面孔:“同志们,別人夸我们,是鼓励,不是事实。” “事实是什么?” “是我们的人均收入刚到全省平均水平的一多半,是我们的教育医疗还有很大差距,是我们的產业基础还很薄弱。” 他顿了顿:“现场会成功了,媒体关注了,这是好事。” “但如果我们自己飘了,觉得了不起了,那好事就变坏事了。” “大家记住,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脚踏实地,越要埋头苦干。” 年轻干部们若有所思。 下午,顾明远主持召开全县干部大会。 能容纳五百人的县委礼堂座无虚席,连过道都站满了人。 顾明远走上讲台,没有讲稿,只有一张黎平县地图。 “同志们,今天这个会,只有一个主题——清醒。”他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礼堂。 “现场会开完了,表扬听到了,报导看到了,现在我问大家:我们是不是就成功了?” 台下安静。 “我告诉大家,没有!”顾明远提高音量。 “我们只是刚刚起步!” “现场会是什么?” “是检阅,是督促,是新的起点!” 他走到地图前:“看看我们的黎平,十八个乡镇,还有六个没有支柱產业。” “一百八十个行政村,还有三十个道路不畅。” “四十万百姓,还有五万人年收入低於两千元。” “这就是我们的现状,这就是我们要解决的问题!” 台下鸦雀无声。 “有人会说,顾书记,你別总泼冷水,大家正高兴呢。”顾明远话锋一转。 “那我告诉你们,我就是要泼冷水!” “现在不泼,等我们摔跟头了,那就不是冷水,是冰水了!” 第84章 要提优秀县委书记 他环视全场:“从今天起,全县上下要开展三看三比活动:一看成绩比不足,二看现状比目標,三看自己比先进。” “每个乡镇、每个部门都要找差距、定措施、抓落实。” “现场会给我们带来了机遇,也带来了挑战。” “机遇是关注多了、支持多了、机会多了。” “挑战是要求高了、压力大了、监督严了。” “我们要抓住机遇,迎接挑战,而不是躺在成绩上睡大觉!” 顾明远讲了四十分钟,没有一句空话套话,全是实打实的要求和部署。 散会后,干部们议论纷纷。 “顾书记说得对,咱们是得清醒。” “是啊,现场会一开,全省都看著呢,干不好真丟人。” “有顾书记领著,咱们好好干,黎平肯定能行!” 七月二十六日,平州市委召开常委会,专题研究支持黎平发展。 市委书记陈文哲主持会议:“同志们,全省县域经济现场会在黎平成功召开,刘焕章书记、丘龙省长高度评价,这是黎平的荣誉,也是平州的荣誉。” “今天这个会,就是研究怎么支持黎平加快发展,怎么把黎平速度变成平州经验。” 他看向组织部长:“先说说干部队伍建设。” “顾明远同志表现突出,省领导多次表扬,市组织部是什么態度?” 组织部长打开文件夹:“陈书记,各位常委,根据考察,顾明远同志政治坚定、能力突出、作风扎实、群眾公认。” “市组织部建议,给予记功奖励,並在全市通报表扬。” “我同意。”陈文哲点头。 “顾明远同志在黎平干得很好,要给他更大支持。” “我的意见是,把黎平作为全市县域经济发展试点县,赋予更多自主权。” “还有,市组织部要研究今年的全国优秀县委书记举荐名单了。” “顾明远同志虽然资歷尚浅,但有志不在年高嘛,我们一向是举才唯贤。” 此言一出,眾常委们震惊了,市委书记陈文哲这就是在定调了,要推举顾明远为全国优秀县委书记。 这么年轻就获此殊荣,简直是不可思议。 而且很显然,陈文哲的意思就是省委某些领导的意思,否则关於这点,陈文哲是不敢提的。 市组织部长闻言,立刻答应下来:“是!陈书记!我们加紧研究!一定不能埋没我们的优秀县委书记。” 常务副市长吴文华也顺势建议:“陈书记,我建议市里成立支持黎平发展工作领导小组,您任组长,统筹协调各部门支持黎平。” “好!”陈文哲一拍桌子。 “就这么定。” 吴文华这个建议简直是说到陈文哲心坎里去了,对此,陈文哲深深看了吴文华一眼,隨后继续说道。 “另外,市財政每年安排专项资金,支持黎平基础设施和民生建设。” “各部门都要出台具体支持措施,一周內报市委。” 他顿了顿:“还有,要宣传好黎平速度。” “宣传部牵头,组织媒体深入报导,不仅要报导成绩,也要报导经验,报导干部群眾奋斗的精神面貌。” “要把黎平的故事讲好,把平州的故事讲好。” 常委会开了两个小时,形成了八条支持措施。 散会后,陈文哲亲自给顾明远打电话:“明远,市委常委会刚开完,全力支持黎平发展。” “你有什么困难,有什么要求,儘管提。” 顾明远正在產业园工地,接到电话很感动:“谢谢陈书记!市里这么支持,我们一定加倍努力。目前主要是人才和资金问题……” “人才市里帮你协调,从市直部门选派优秀干部到黎平掛职。” “资金市財政安排两千万专项资金,另外协调金融机构加大信贷支持。”陈文哲乾脆利落。 “明远,好好干,黎平是平州的窗口,你是平州的標杆。” “有什么需要,直接给我打电话。” “是!一定不辜负陈书记的期望!” 掛了电话,顾明远心潮澎湃。 市委的支持如此具体如此有力,这是对黎平的肯定,也是对他的信任。 他转身对身边的干部说:“市里这么支持我们,我们更要爭气。” “走,去云雾乡,看看茶叶加工厂建设进度。” 七月二十七日,省主流媒体开始集中报导黎平速度。 《汉江日报》连续三天头版报导,从產业发展到民生改善,从干部作风到群眾干劲,全方位展示了黎平的变化。 省电视台製作了三集专题片《山乡巨变》,在黄金时段播出。 镜头里,茶农的笑脸、学生的歌声、工人的汗水,交织成一幅生动的奋斗画卷。 黎平速度成为热词,在全省传播开来。 更让顾明远高兴的是,百姓的自豪感空前高涨。 走在街上,经常能听到这样的对话: “看了电视没?咱们黎平上省台了!” “看了看了,那个茶农就是我二叔!” “顾书记真厉害,带著咱们干出了名堂!” 在青石乡养殖基地,养殖户老李对著电视台镜头,激动得语无伦次:“以前我们村穷啊,年轻人全往外跑。” “现在好了,在家门口就能挣钱。” “我儿子大学毕业,本来要在省城找工作,看到家里发展这么好,回来了!” “现在在养殖场当技术员,一个月挣三千多!” 记者问:“您觉得最大的变化是什么?” 老李想了想:“最大的变化是心里有盼头了。” “以前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现在觉得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这段採访在电视上播出后,引起强烈反响。 很多在外务工的黎平人开始打听家乡的情况,有的已经准备回来发展。 七月二十八日,顾明远接到裴一弘的电话。 “明远,报导我都看了,很好。”裴一弘的声音透著欣慰。 “但我要提醒你,媒体是把双刃剑。” “现在把你捧得高,万一出点问题,摔得也重,你要把握好度。” “裴省长,我明白。我们正在开展回头看,梳理问题,整改落实。” “这就对了。”裴一弘说。 “另外,刘书记让我转告你,他八月中旬可能还要去黎平,不是正式考察,就是看看现场会后的落实情况。” “你要做好准备,但不是刻意准备,就看平时状態。” 顾明远心中一紧:“是,我一定把日常工作做好。” “还有件事。”裴一弘顿了顿。 备註:有没有喜欢本书的大哥送送礼物呢,数据太差了...... 第85章 裴一弘的关心 “省里正在研究干部交流方案,你可能在考虑范围內。” “但我建议,你在黎平再干一段时间,把百强县的目標实现了再说。” “有了这个硬成绩,下一步发展空间更大。” “谢谢裴省长指点,我也是这么想的。” “黎平的工作刚打开局面,我不能半途而废。” “好,有志气。”裴一弘讚许道。 “好好干,我等著给你庆功。” 七月二十九日,黎平迎来了第一批集中考察的企业家代表团。 五十多家企业,一百多人,来自全国各地。 顾明远亲自接待,在县委会议室举行洽谈会。 “各位企业家,欢迎来到黎平!”顾明远开门见山。 “我知道大家是看了报导来的,但我今天要先泼点冷水——黎平还是个欠发达县,基础设施还不完善,配套能力还不强,人才储备还不足。” 台下企业家们面面相覷,没见过这样自我揭短的领导。 “我为什么这么说?因为我要对大家负责,也要对黎平百姓负责。”顾明远诚恳地说。 “我不希望企业来了之后失望,更不希望企业来了之后搞不下去。” “所以,我们把优缺点都摆出来,大家理性选择。” 他详细介绍了黎平的资源稟赋、產业规划、优惠政策,但也毫不迴避地列出了面临的困难和挑战。 “我们的优势是生態好、政策优、干部实。” “我们的劣势是基础弱、配套差、人才缺。” “我们正在努力改善,但这需要时间。” 洽谈会后,企业家们分组考察。 顾明远安排得很实在,不仅看亮点,也看难点。 不仅听干部介绍,也听群眾意见。 一天下来,有的企业打了退堂鼓,但更多的企业坚定了投资信心。 “顾书记,您这么实在,我们反而更放心。”一位来自南方的食品企业老板说。 “我们不怕困难,就怕地方领导吹牛皮。” “您把丑话说在前头,我们把困难想充分,这样合作才能长久。” 最终,有二十八家企业签订了投资意向,总投资额三点八亿元。 顾明远在签约仪式上说:“今天签下的不仅是合同,更是信任。” “我们承诺,一定提供最优服务,但也请大家承诺,一定带动百姓增收,一定保护生態环境。” “让我们携手共贏,共同发展。” 七月三十日晚上,顾明远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家。 钟小艾已经准备好了热水和换洗衣服。 “今天又签了不少吧?”钟小艾一边帮他按摩肩膀一边问。 “二十八家,三点八个亿。”顾明远闭著眼睛。 “但是小艾,我心里不踏实。” “怎么了?” “来得太快了,太多了。”顾明远睁开眼。 “你想想,一个月前,我们还在为招商发愁,现在企业扎堆来。” “这是好事,但也可能是坏事。” “如果我们接不住,消化不了,那就是浪费资源,甚至可能出问题。” 钟小艾理解丈夫的担忧:“那你想怎么办?” “控制节奏,保证质量。”顾明远坐直身体。 “不能为了政绩什么企业都要,不能为了速度降低標准。” “从明天起,我要提高准入门槛,寧缺毋滥。” “我支持你。”钟小艾握住他的手。 “爸今天又来电话了,说看了报导,他很骄傲。” “但他说,发展就像开车,快了容易翻,慢了到不了,不快不慢最稳妥。” “岳父说得对。”顾明远点头。 “小艾,有你在身边真好。” “每次我有点飘的时候,你都能把我拉回来。” “夫妻嘛,就是互相扶持。”钟小艾微笑。 “对了,鹏鹏今天学了新歌,说要唱给爸爸听。你等会儿,我去叫他。” 两岁的顾鹏宇摇摇晃晃地跑过来,扑进爸爸怀里:“爸爸,我唱歌歌!” “好,鹏鹏唱什么歌?” “我们的家乡在希望的田野上……”稚嫩的童声在房间里响起。 顾明远抱著儿子,心中涌起无限柔情。 这就是他奋斗的意义——让每个孩子都能在希望的田野上快乐成长。 夜深了,顾明远站在阳台上,望著黎平的夜景。 远处的工地还在施工,灯光点点,像繁星坠落人间。 他知道,黎平正处在一个关键时期。 现场会带来了机遇,也带来了考验。 能否抓住机遇,经受考验,取决於他和他的团队,取决於四十万黎平百姓。 但他有信心。 因为方向对了,路子对了,人心齐了。 八月,就在这样的忙碌和思考中,悄然来临。 八月的黎平,热浪滚滚,但比天气更热的,是发展的热潮。 八月一日。 顾明远起了个大早,先去县人武部慰问,然后直接赶往產业园二期工地。 这里是目前黎平最大的建设项目,规划面积五百亩,將建设冷链物流中心、研发中心和配套企业。 工地上,塔吊林立,机器轰鸣,上千名工人正在施工。 顾明远戴上安全帽,走进施工现场。 “顾书记,您来了!”项目经理老张连忙迎上来。 “进度怎么样?”顾明远问。 “按计划推进,但有两个问题。”老张递过施工图。 “一是最近雨水多,影响土方施工。” “二是建材供应有点紧张,水泥、钢材价格涨了。” 顾明远看著图纸:“雨水问题没办法,但要做好预案,晴天抢工。” “建材问题县里来协调,县里正在建建材集采平台,统一採购,降低成本。” 他走进正在建设的冷链仓库,仔细检查施工质量:“老张,质量是生命线,特別是冷链设施,保温、製冷是关键,一点不能马虎。” “您放心,我们全程监理,每道工序都有记录。” “好。”顾明远点头。 “另外,工人的生活要保障好。” “这么热的天,防暑降温措施要到位,饮水要充足,伙食要搞好。” “咱们赶工期,但不能以牺牲工人健康为代价。” “明白,我们准备了绿豆汤和藿香正气水,中午最热的时候休息两小时。” 离开產业园,顾明远又赶往云雾乡。 第86章 祁同伟出息了 茶叶加工厂正在安装设备,这是黎平第一个茶叶深加工企业。 厂长是回乡创业的大学生刘明,见到顾明远很激动:“顾书记,设备下周就能调试,九月就能投產!” “我们设计了三款新產品:速溶茶粉、茶饮料、茶食品,市场前景很好。” “原料供应呢?”顾明远最关心这个问题。 “已经和十个茶叶合作社签订了长期合同,保底价收购,市场价格高时隨行就市。”刘明说。 “我们还计划建设有机茶园示范基地,带动茶农提升品质。” “带动多少农户?” “直接带动五百户,间接带动两千户。我们测算过,茶农鲜叶收购价能提高百分之二十,深加工后產值能翻两番。” 顾明远很满意:“这就对了,企业要赚钱,农民要增收,这才是可持续发展,有什么困难?” “主要是技术人才短缺。”刘明实话实说。 “我们想从省城请专家,但人家嫌这里偏远,不愿意来。” “我来想办法。”顾明远当场打电话给县人事局长。 “老李,你联繫省农科院、省食品研究所,看看能不能建立合作关係,请专家定期指导。” “另外,出台人才引进政策,对来黎平工作的高层次人才给予补贴。” 掛了电话,他对刘明说:“短期靠引进,长期靠培养。” “你们企业也要自己培养人才,可以送员工去培训,可以和职业学校合作。” “谢谢顾书记!”刘明感激地说。 “有您这么支持,我们一定把企业办好,不辜负乡亲们的期望。” 中午,顾明远在乡政府食堂简单吃了饭,又赶往青石乡。 这里正在建设生態养殖循环示范区,把养殖、沼气、种植结合起来,实现资源循环利用。 示范区的负责人老赵是个老畜牧,干了一辈子养殖,说起新技术头头是道:“顾书记,我们这个模式好啊,猪粪鸡粪进沼气池,沼气发电,沼液沼渣做有机肥,种出来的蔬菜水果又供应养殖场。”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循环利用,零污染。” 顾明远看了沼气发电设备,看了有机肥生產线,看了蔬菜大棚,很感兴趣:“这个模式能推广吗?” “能!”老赵肯定地说。 “我们已经总结了一套標准,从规划到建设到运营,都有操作规程。” “只要愿意干,我们提供全程指导。” “好!”顾明远拍板。 “先在青石乡全面推广,然后向全县推广。” “县里给予资金支持,每个示范点补贴五万元。” “太好了!我保证一年內青石乡全部实现生態养殖!” 下午三点,顾明远回到县委,主持召开营商环境优化专题会。 各部门一把手到齐,人人面前摆著问题清单。 “同志们,营商环境就是生產力,就是竞爭力。”顾明远开门见山。 “现场会后,企业来了,投资来了,但如果我们服务跟不上,一切都是空谈。” “今天这个会,就是解决具体问题。” 他看向工商局长:“老周,你先说,企业註册现在要几天?” “正常五天,加急三天。” “太慢!”顾明远摇头。 “外地先进地区已经实现两天办结。” “我要求,从下周起,企业註册不超过两天,材料齐全的当天办结,能不能做到?” 工商局长咬牙:“能!我们加班加点,优化流程。” “不是加班加点的问题,是流程再造的问题。”顾明远说。 “学习先进经验,推行一窗受理、並联审批、限时办结。” “需要其他部门配合的,直接提出来。” 接著是税务局长:“顾书记,我们正在推行快速办税,但有些企业不习惯,还是跑来跑去的。” “要加强宣传培训,但也要保留窗口服务。”顾明远指示。 “对於新办企业,要主动上门辅导。” “我们的原则是:让数据多跑路,让企业少跑腿。” 电力局长匯报:“產业园用电负荷大,现有变电站容量不够,需要扩建。” “需要多少钱?多长时间?”顾明远问。 “五百万,三个月。” “钱能解决,时间压缩到两个月。”顾明远拍板。 “企业等不起,发展等不起。你马上做方案,县財政协调资金。” 会议开了三个小时,解决了十七个具体问题。 每个问题都明確了责任部门、解决措施、完成时限。 散会后,顾明远把常务副县长李明留下来:“老李,营商环境是系统工程,你牵头成立优化营商环境办公室,每周调度,每月通报。” “对推諉扯皮、吃拿卡要的,发现一起处理一起,绝不姑息。” “是!”李明郑重表態。 “顾书记,您放心,我一定把这件事抓好。” 八月二日,省商务厅厅长带队到黎平调研。 看了產业园,看了企业,听了匯报,厅长很感慨:“明远同志,你们黎平的营商环境,比很多发达地区都好。特別是主动服务、解决问题这个做法,值得推广。” 顾明远谦虚地说:“厅长过奖了,我们还在摸索。” “现在最缺的是外向型人才,我们的產品要走出去,需要懂外贸、懂外语的人才。” “这个好办。”厅长当场表態。 “商务厅组织培训班,免费为你们培训外贸人才。” “另外,下个月有个国际农產品展销会,我给你爭取个展位,把黎平山珍推向世界。” “太感谢了!”顾明远激动地说。 八月三日,顾明远接到高育良的电话。 “明远,忙什么呢?”高育良的声音透著亲切。 “高老师,我在工地呢,您怎么想起打电话了?” “看了报导,为你高兴啊。”高育良说。 “不过明远,我要提醒你,发展越快,矛盾可能越多。” “特別是利益分配问题,要处理好。” “企业赚钱了,农民增收了,这是好事。” “但如果差距拉得太大,就可能出问题。” “老师提醒得对。”顾明远认真地说。 “我们正在探索租金+薪金+股金模式,农民土地流转有租金,进企业工作有薪金,入股合作社有股金。” “这样多渠道增收,避免贫富分化。” “好,这个思路好。”高育良讚许道。 “对了,同伟这次出息了。” 第87章 省委书记回访 顾明远笑著说道:“他怎么样?” “在缉毒一线立了功,但也受了伤。”高育良语气复杂。 “这孩子,憋著一股劲,工作不要命。” “上次行动,他带队端掉一个贩毒窝点,缴获毒品二十公斤,但中了毒贩一刀。” 顾明远沉默片刻:“祁同伟是个汉子。” “是啊,他有他的路。”高育良嘆气。 “明远,你们走的路不同,但都在为人民服务,这就够了。” 掛了电话,顾明远心情复杂。 祁同伟在缉毒一线拼命,他在发展一线奋战,虽然道路不同,但都在践行当年的理想。 不管祁同伟將来变成啥样,至少现在是真真切切为百姓服务的。 八月四日,黎平发生了一件小事,却让顾明远深思很久。 青石乡一个养殖户老王家,儿子小王大学毕业后在省城工作,看到家乡发展好,辞职回来创业,卖土鸡土鸡蛋。 刚开始很顺利,一个月能卖上万只鸡。 但最近,有人眼红,散布谣言说他家的鸡餵激素,销量一下子跌了一半。 小王气得要命,找到乡里,乡里调解不了,又找到县里。 顾明远亲自接待了小王。 小伙子二十多岁,满脸委屈:“顾书记,我家的鸡都是散养的,吃的是玉米和虫子,从来没餵过激素。” “那些人就是眼红,造谣!” “你有证据吗?”顾明远问。 “有!养殖记录、饲料採购单、检验报告,全都有!”小王拿出一摞材料。 顾明远仔细看了,確实没问题。 他立即叫来市场监管局长:“这件事你们调查清楚,如果確实是造谣,依法处理。” “同时,要加强农產品质量监管,建立溯源体系,让消费者放心。” 他又对小王说:“小伙子,受委屈了。” “但你要理解,发展过程中难免有杂音,事物发展螺旋上升的。” “重要的是坚持品质,做好自己。” “县里正在打造黎平山珍区域品牌,你们这些新农人,是品牌的建设者,也是受益者。” 小王眼睛亮了:“顾书记,我明白了。” “我不光要自己做好,还要带动大家一起做好。” “我打算成立合作社,统一標准,统一品牌,统一销售。” “好!有这个志气就好。”顾明远鼓励道。 “县里支持你,需要什么帮助儘管说。” 这件事让顾明远意识到,发展不光是修路建厂,还要建机制、树品牌、优环境。 他连夜召开会议,部署农產品质量安全专项整治,建立从田间到餐桌的全流程监管体系。 八月五日至十日,黎平的发展全面提速。 產业园二期完成土地平整,开始基础施工。 茶叶加工厂设备调试成功,试生產出第一批產品。 生態养殖示范区扩大到三个乡镇,带动农户一千多户。 营商环境优化措施落地,企业办事效率提高百分之五十。 农產品质量安全体系初步建立,十个產品获得绿色认证。 更让顾明远高兴的是,教育医疗有了新进展。 省城一所重点中学与黎平三中结对,定期派教师来支教。 省人民医院与黎平县医院建立医联体,专家定期坐诊。 八月十一日,周六。 顾明远难得休息一天,带著钟小艾和儿子去云雾乡茶园。 夏茶採摘已近尾声,茶农们正在修剪茶树。 见到顾明远一家,茶农们热情地围上来。 “顾书记,您来了!” “小艾,鹏鹏都这么大了!” “尝尝今年的夏茶,虽然不如春茶香,但解暑好!” 顾明远抱著儿子,走在茶垄间。 鹏鹏好奇地摸著茶叶,奶声奶气地问:“爸爸,这是什么?” “这是茶叶,长大了给爸爸泡茶喝。” “好!我给爸爸泡茶!” 钟小艾看著父子俩,眼中满是幸福。 她拿起相机,拍下这温馨的一幕。 中午,在茶农家吃饭。 简单的农家菜,但充满了真情实意。 茶农老王端著酒杯:“顾书记,我敬您一杯!” “没有您,我们的茶叶还在山里卖不出去。” “现在好了,价格高了,销路广了,日子好了,您是我们黎平的大恩人!” 顾明远连忙摆手:“老王,这话不对。” “茶叶是你们种的,路是大家一起修的,成绩是大家共同奋斗的结果。”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您就是谦虚。”老王感慨。 “以前我们也盼发展,但不知道怎么发展。” “您来了,指了路,带著我们干。” “现在不光我们村,整个黎平都在变。” “这就是本事,这就是担当!” 饭后,顾明远和茶农们坐在院子里聊天。 大家七嘴八舌,说著生活的变化,也说著新的期盼。 “顾书记,咱们的茶叶能不能卖到外国去?” “能不能建个茶文化博物馆,搞旅游?” “年轻人回来了,但婚恋是个问题,县里能不能组织联谊?” 顾明远认真听著,一一记下。 这就是基层,这就是百姓,他们的想法很朴实,但也很实在。 回去的路上,钟小艾轻声说:“明远,看到百姓这么爱戴你,我真为你高兴。” “这不是爱戴,是信任。”顾明远握著妻子的手。 “信任越重,责任越大。” “小艾,有时候我真怕自己做不好,辜负了这份信任。” “你做得很好。”钟小艾靠在他肩上。 “但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奋斗。” “有班子,有干部,有百姓,还有我。” “我们一起努力,黎平一定会更好。” 八月十二日,顾明远接到省委办公厅通知:刘焕章书记八月二十日到黎平调研,只看点,不听匯报,时间半天。 消息传来,黎平上下既紧张又期待。 顾明远立即部署,但强调:“不搞准备,不搞包装,就看平时状態。” “该干啥干啥,该什么样就什么样。” 八月十五日。 顾明远在县委会议室召开老干部座谈会,听取老同志的意见建议。 二十多位离退休老干部参加,最年长的已经八十五岁。 备註:给点吧,数据太惨了,太可怜了.... 第88章 省委书记的夸讚 顾明远恭敬地给每位老同志倒茶,认真记录他们的发言。 “明远啊,黎平的变化我们看在眼里,高兴在心里。”原县长老赵感慨。 “但我要提醒你,发展不能忘了根本。” “农业是基础,粮食是根本。” “现在大家都搞经济作物,粮食种植面积在减少,这个问题要注意。” 顾明远点头:“老县长说得对,我们正在制定粮食安全保障方案,划定基本农田保护区,推广高產技术,確保粮食种植面积不减少、產量不降低。” 原主任老钱说:“教育是百年大计,现在硬体上去了,但软体还要加强。特別是师德师风建设,不能放鬆。” “我们正在开展师德师风专项整治,同时提高教师待遇,让优秀教师留得住、教得好。” 老同志们提了十几条意见建议,顾明远一一回应。 座谈会开了三个小时,气氛热烈而真诚。 散会后,老同志们握著顾明远的手:“明远,黎平交给你,我们放心。好好干,但也要注意身体。你还年轻,路还长。” 八月十八日,距离刘焕章书记调研还有两天。 顾明远再次沿著预定线路走了一遍,但不是检查准备,而是检查日常工作。 在產业园,他问工人:“最近活多不多?工资按时发了吗?” 在茶园,他问茶农:“夏茶卖得怎么样?价格满意吗?” 在学校,他问学生:“喜欢新学校吗?老师教得好吗?” 一切都是常態,一切都是真实。 八月十九日晚上,顾明远在办公室待到深夜。 他把黎平这两年多的工作梳理了一遍,成绩、问题、思考,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他不是为了向领导匯报,而是为了自己清醒。 夜里十一点,钟正国打来电话。 “明远,还没休息?” “爸,您怎么也没休息?” “收到消息,知道刘书记明天去黎平,给你打个电话。”钟正国声音沉稳。 “不要紧张,平常心。” “刘书记是务实的人,你越真实,他越欣赏。” “记住,实事求是永远是最大的底气。” “我记住了,爸。” “还有,王老让我转告你一句话:为官一任,不仅要造福一方,还要培育一方风气。” “你现在是標杆,你的作风会影响整个黎平的作风。” “王老的教诲,我一定牢记。” 掛了电话,顾明远心中更加踏实。 有这么多关心他的人,有这么多支持他的人,他有什么理由做不好? 八月二十日,清晨。 黎平县城和往常一样,街道上车来人往,早市热闹非凡。 只是县委大院门口,多了几辆中巴车。 上午九点,刘焕章书记的车队准时抵达。 没有警车开道,没有封路清场,就像普通车辆一样驶入县委大院。 顾明远带著班子成员在门口迎接。 刘焕章下车,握著顾明远的手:“明远同志,我又来了。” “这次还是一样,就看平时状態。” “欢迎刘书记,黎平隨时接受检阅。” “不是检阅,是学习和回访。”刘焕章笑道。 “走吧,去看看你们的茶园,夏茶品质不错。” 车队前往云雾乡。 路上,刘焕章看著窗外的景象:“和上次来相比,人的精气神不一样了。” 在茶园,茶农们正在劳作。 见到省委书记,大家有些紧张,但在顾明远的示意下,很快自然起来。 刘焕章走进茶园,和茶农聊天,问產量,问价格,问困难。 茶农们实话实说,既说好,也说问题。 “刘书记,现在茶叶好卖了,但採茶工不够,人工费高。” “深加工是好事,但我们年纪大了,学新技术慢。” “希望政府多组织培训,我们也想跟上时代。” 刘焕章认真听著,不时点头。 他对顾明远说:“百姓说的是实情,你们要解决好。发展不能只顾眼前,要考虑长远。” 在產业园,刘焕章看了生產线,问了企业困难,特別关心环保问题。 当听到企业介绍循环利用模式时,他很满意:“这个好,既发展经济,又保护环境。要在全省推广。” 在学校,刘焕章走进教室,和孩子们互动。 看到多媒体教学设备,他问:“都用上了吗?老师们会用吗?” 校长回答:“都用上了,老师们都培训过。现在上课生动多了,孩子们兴趣高了。” “好,教育投入是最值得的投资。”刘焕章对顾明远说。 “你们重视教育,这是有远见的表现。” 半天时间,刘焕章看了五个点,每个点停留时间不长,但问得很细,看得很实。 中午在乡政府食堂吃饭,依然是四菜一汤,不过刘焕章吃的津津有味。 吃饭时,刘焕章和乡干部、群眾代表坐一桌,边吃边聊。 “现在乡镇工作最难的是什么?”刘焕章问。 乡书记实话实说:“最难的是平衡发展和保护。要发展经济,要保护生態,要改善民生,有时候確实有矛盾。” “有矛盾是正常的,关键是怎么解决。”刘焕章说。 “黎平探索的路子不错,生態產业化,產业生態化。这条路要坚持走下去。” 饭后,刘焕章要离开了。 临行前,他把顾明远叫到一边:“明远,这次来,我很高兴。” “高兴的不是看到了多少项目,多少数据,而是看到了真实,看到了百姓的笑容,看到了干部的干劲。” 他拍拍顾明远的肩:“好好干,黎平有希望,你也有希望。” “但记住,越是顺利,越要清醒。” “发展是长跑,不是衝刺。” “保持定力,保持节奏,黎平的未来会更好。” “还有,我不得不说,黎平的原生態特色美食不错啊,黎平山珍这个品牌一定要搞好。” “谢谢刘书记,我一定牢记您的教导。”顾明远回復道。 车队驶离黎平,顾明远站在路边,久久望著远去的车辆。 他知道,这次调研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省委书记的肯定,是鼓励,更是鞭策。 黎平的路还很长,他的路也还很长。 但方向对了,就不怕路远。 八月,就在这样的忙碌和思考中,接近尾声。 黎平的发展,像这夏日的热浪,滚滚向前,不可阻挡。 九月的黎平,天高云淡,暑气渐消,空气中瀰漫著丰收的气息。 九月一日,开学日。 第89章 爸爸,抱抱喔。 黎平第三小学的操场上,五星红旗冉冉升起,一千多名学生整齐列队,稚嫩的童声响彻云霄:“我们是……” 顾明远站在操场边,看著这一幕,眼眶有些发热。 一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地。 一年后,孩子们在这里读书、唱歌、奔跑。 这就是发展最真实的意义。 升旗仪式后,校长邀请顾明远给孩子们讲几句话。 他走上主席台,看著台下一张张朝气蓬勃的脸庞。 “同学们,新学期开始了,你们很幸运,幸运地赶上了黎平发展的好时代。”顾明远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操场。 “但我要告诉你们,幸运不是等来的,是奋斗来的。” “你们的父母在奋斗,你们的老师在奋斗,全县的干部群眾在奋斗,才有了今天的新学校、新教室、新环境。” “你们要怎么做?” “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不仅要学知识,还要学做人。” “要做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纪律的好少年。” “长大了,建设家乡,报效祖国,能不能做到?” “能!”孩子们齐声回答,声音清脆而坚定。 顾明远笑了:“好,我等著看你们的表现。现在,我宣布一个好消息——从本学期开始,全县所有义务教育阶段学生,午餐免费!” 操场瞬间沸腾了。 孩子们欢呼雀跃,老师们激动鼓掌。 这是一项实实在在的惠民政策,县財政每年要投入五百万元,但顾明远觉得值——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 离开学校,顾明远直接赶往產业园。 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產业园一期正式投產,八家企业同时开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投產仪式很简单,没有剪彩,没有锣鼓,只有机器的轰鸣。 顾明远和企业负责人一起按下启动按钮,生產线缓缓运转,第一批產品下线。 “顾书记,这是我们公司生產的第一个產品——黎平云雾茶饮料。”企业老板递过一瓶饮料。 “请您品尝。” 顾明远打开喝了一口,清香甘甜:“好!有我们黎平茶的味道,但又更方便了。这个產品好,符合现代消费趋势。” “我们计划年產一千万瓶,產值五千万,带动就业一百人。”老板信心满满。 “明年还要开发茶食品、茶保健品,把黎平茶的產业链做长做深。” “好!需要什么支持儘管说。”顾明远又转向其他企业。 “大家都说说,有什么困难?” 有的企业说物流成本高,有的说技术工人缺,有的说市场开拓难。 顾明远一一记下,当场部署解决。 “物流问题,交通局牵头,与物流公司谈判,降低运费。” “技术工人问题,人社局组织培训,企业提需求,政府买单。” “市场问题,商务局组织展销会,开拓销售渠道。” 企业老板们很感动:“顾书记,您这么支持,我们一定把企业办好,为黎平发展贡献力量。” 中午,顾明远在產业园食堂和企业员工一起吃饭。 工人们有些拘谨,但顾明远主动和大家聊天。 “家是哪里的?以前做什么?现在工资多少?满意吗?” 工人们渐渐放鬆,实话实说: “我是青石乡的,以前在外打工,现在回家门口工作,一个月两千五,值!” “我是云雾乡的,以前种茶,现在在茶厂,一个月三千,还学技术,好!” “我是退伍军人,县里安排到这里,感谢政府!” 顾明远听了很欣慰。 发展为了什么? 就是为了让百姓在家门口就能就业,就能过上好日子。 下午,顾明远主持召开县委常委会,专题研究教育医疗提质工作。 “同志们,今天我去学校,宣布了午餐免费政策。” “孩子们高兴,家长们感动。” “这说明什么?说明民生投入最能贏得民心。”顾明远开门见山。 “但我们不能满足於此,教育医疗还要提质。” 教育局长匯报:“顾书记,目前全县中小学硬体基本达標,但软体还有差距。” “主要是师资力量不足,特別是音体美和英语老师缺。” “另外,职业教育薄弱,不能適应產业发展需要。” “师资问题怎么解决?”顾明远问。 “我们已经和省师范学院合作,定向培养教师。” “同时提高乡村教师待遇,每人每月补贴提高到三百元。” “还计划从退休教师中返聘一部分,补充师资。” “好,这些措施要落实。”顾明远说。 “职业教育要跟上。” “我们產业发展需要技术工人,要办好职教中心,设置茶叶加工、养殖技术等专业,校企合作,订单培养。” 卫生局长匯报:“县乡医院硬体改善了,但服务能力还有差距。” “主要是人才留不住,好医生都想往大城市走。” “待遇留人,事业留人,感情留人。”顾明远指示。 “提高医务人员待遇,特別是基层医务人员。” “建立医联体,让大医院专家下来带教。” “建设人才公寓,解决住房问题。” “总之,要想方设法留住人才。” 会议通过了教育医疗提质三年行动计划,县財政每年增加投入两千万元。 散会后,顾明远接到钟小艾电话:“明远,晚上回家吃饭吗?爸妈做了你爱吃的菜。” “回,一定回。”顾明远心中一暖。 这段时间太忙,已经很久没陪家人好好吃顿饭了。 晚上回到家,父亲母亲都在。 一桌丰盛的饭菜,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明远,又瘦了。”母亲凌菲心疼地说。 “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妈,我没事,就是最近事情多。”顾明远给岳母夹菜。 顾云看著儿子,眼中既有骄傲也有担忧:“明远,黎平发展得快,这是好事。” “但我听人说,现在有些干部有点飘,觉得了不起了,你要注意这个问题。” “爸,您说得对。”顾明远认真地说。 “我已经在抓这个问题了,明天开干部大会,我要敲警钟。” 钟小艾轻声说:“明远,你现在是全县的主心骨,你的状態会影响大家的状態。” “累的时候,別忘了休息。” “有家呢,有我们呢。” 顾鹏宇也凑过来:“爸爸,抱抱喔!” 第90章 对毒一定是零容忍! 顾明远抱起儿子,亲了亲他的小脸:“鹏鹏,爸爸这段时间忙,没好好陪你。等忙过这阵子,带你去省城玩。” “好!爸爸亲亲!” 一家人其乐融融。 这一刻,顾明远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九月二日,全县干部大会在县委礼堂召开。 顾明远的讲话很直接,甚至有些严厉。 “同志们,最近我听到一些话,看到一些现象,很担心。”他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场。 “有的同志觉得,现场会开成功了,媒体报导了,领导表扬了,我们就了不起了。” “有的部门办事拖沓了,有的干部態度傲慢了,有的乡镇开始搞形式了。” 台下鸦雀无声。 “我今天要泼一盆冷水!”顾明远提高音量。 “我们有什么了不起?黎平还是欠发达县,人均收入还不到全省平均水平的一半!我们有什么资格骄傲?有什么资本懈怠?” 他走到主席台前:“现场会是什么?是鞭策!媒体报导是什么?是监督!领导表扬是什么?是期望!如果我们把这些当成骄傲的资本,那就大错特错了!” “从现在起,全县开展作风整顿。” “整顿什么?” “整顿骄傲自满情绪,整顿办事拖拉作风,整顿形式主义倾向。” “每个单位都要自查自纠,每个人都要反思整改。” 他宣布了三条铁律: “第一,谁吃拿卡要,就摘谁的帽子! 第二,谁推諉扯皮,就挪谁的位子! 第三,谁搞形式主义,就打谁的板子!” 会场气氛凝重,但没有人不服气。 大家都知道,顾书记说得对,黎平还远没到可以放鬆的时候。 散会后,干部们议论纷纷。 “顾书记说得对,咱们是得清醒。” “是啊,现在全省都看著呢,干不好真丟人。” “有顾书记领著,咱们好好干!” 九月三日至十日,作风整顿深入开展。 各单位自查问题一百多个,整改措施两百多条。 县纪委明察暗访,处理了三个办事拖拉的干部,通报批评了两个搞形式的单位。 效果立竿见影。 企业反映,办事更快了。 群眾反映,態度更好了。 基层反映,会议更少了。 九月十一日,顾明远接到一个好消息——在省商务厅的帮助下,黎平山珍成功进入香港市场,首批订单一百万元。 “顾书记,我们的香菇、竹笋、茶叶,香港客户很认可!”商务局长兴奋地说。 “对方要求增加供货,还要签长期合同。” “好!但要注意,出口產品质量要求更高,一定要严格把关。”顾明远指示。 “同时,要保护好黎平山珍这个品牌,不能为了一时利益降低標准。” “明白!我们已经制定了出口產品標准,从种植、加工到包装,全程监控。” 九月十二日,另一个好消息传来——黎平入选全国生態文明建设示范县,这是全省唯一入选的县。 省环保厅厅长亲自打来电话:“明远同志,恭喜!” “你们坚持生態优先、绿色发展的路子,得到了国家认可。” “要好好总结经验,在全国推广。” 顾明远很激动,但也很清醒:“厅长,这是对我们工作的肯定,更是鞭策。” “我们会继续努力,把绿水青山保护好。” 消息传开,黎平百姓欢欣鼓舞。 生態是黎平的最大优势,这个荣誉是对发展路子的肯定。 九月十三日,顾明远正在办公室研究乡村振兴规划,秘书小陈急匆匆进来:“顾书记,有您的电话,是汉东省打来的,说是高育良书记的秘书。” 顾明远心中一紧,接过电话。 “顾书记,我是高书记的秘书小王。” “高书记让我告诉您,祁同伟同志在昨天的缉毒行动中,身中三枪,现在在医院抢救。” 顾明远关心道:“情况怎么样?” “还在抢救,医生说很危险。”小王声音低沉。 “高书记说,同伟同志是英雄,他带队端掉了一个製毒工厂,缴获毒品五十公斤,但中了埋伏。” “在倒下前,他还击毙了两个毒贩。” 顾明远沉默良久:“在哪家医院?我……我能做什么?” “在岩台市人民医院。” “高书记说,他知道您和同伟是同学,让我告诉您一声。” “现在不需要做什么,等消息吧。” 掛了电话,顾明远站在窗前,久久不语。 祁同伟,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同学,那个在孤鹰岭鬱郁不得志的司法助理员,那个在缉毒一线拼命的警察,现在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 他想起大学时代,祁同伟在毕业晚会上的演讲:“我们这一代人,生逢其时,重任在肩。无论將来走到什么岗位,都要坚守正义,服务百姓……” 祁同伟走了一条不一样的路,但至少现在,他没有辜负当年的誓言。 顾明远拿起电话,打给高育良。 “高老师,祁同伟他……” “明远啊,我知道了。”高育良的声音疲惫而沉重。 “同伟还在抢救,已经十个小时了。” “医生说他意志很顽强,求生欲望很强。” “我能去看看吗?” “暂时不要,现在情况不稳定。”高育良顿了顿。 “明远,我跟你说这个,不是让你担心,是想告诉你,我们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奋斗。” “同伟在缉毒一线拼命,你在发展一线奋战,虽然道路不同,但都在践行理想。。” “我明白了,老师。”顾明远说道。 “祁同伟是英雄,我为他骄傲。” “等他醒了,我告诉你。”高育良说。 “你也保重身体,黎平需要你。” 掛了电话,顾明远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九月十四日,顾明远把祁同伟的事跡告诉了班子成员。 大家都很感动,也很震撼。 “顾书记,祁同伟同志是英雄,我们应该学习。”刘志军说。 “对,必须要学习。”宣传部长建议。 顾明远想了想:“不仅要学习,还要行动。” “我们在发展经济的同时,要坚决打击犯罪,净化社会环境。” “特別是毒品,要零容忍。” “公安部门要加大打击力度,宣传部门要加强禁毒教育,全社会要共同参与。” 他当场部署禁毒专项整治,要求公安部门露头就打,要求教育部门从娃娃抓起,要求全社会全民参与。 “发展是为了让百姓过上好日子,但安全是底线。没有安全,一切都无从谈起。”顾明远的话掷地有声。 九月十六日,中秋佳节。 黎平县城张灯结彩,一派喜庆。 顾明远没有休息,而是去看望坚守岗位的干部职工。 第91章 县委书记的理想 在公安局,他看望值班民警:“同志们辛苦了!万家团圆的时候,你们坚守岗位,守护平安。我代表县委县政府感谢你们!” 在县医院,他看望值班医生:“救死扶伤是你们的职责,但舍小家为大家是你们的奉献。谢谢你们!” 在供电公司,他看望抢修工人:“保证供电就是保证民生,你们的工作很重要。辛苦了!” 晚上,顾明远才回到家。 一家人等著他吃饭,团圆饭很丰盛,但顾明远心里还惦记著祁同伟。 “明远,有心事?”钟小艾轻声问。 “一个同学,缉毒受伤,还在抢救。”顾明远简单说了情况。 全家人都沉默了。 顾云嘆口气:“这孩子,是条汉子。为了抓毒贩,连命都不要了。” “爸,这就是责任。”顾明远说。 “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 “我的责任是把黎平发展好,他的责任是把毒品清除掉。虽然岗位不同,但都是在为百姓服务。” “实际上,不仅是祁同伟,我们的缉毒警都是拿命在守护百姓。” “你说得对。”顾云点头。 “但你要记住,工作再忙,也要注意安全。你有家,有我们。” “我知道,爸。” 饭后,顾明远给高育良发了条简讯:“高老师,祁师兄情况如何?祝中秋快乐。” 很快,高育良回覆:“刚脱离危险,但仍昏迷。医生说能活下来就是奇蹟。同伟,好样的。也祝你中秋快乐,保重身体。” 顾明远长舒一口气。 脱离危险了,太好了。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看著窗外的明月,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这个时代,有祁同伟这样的英雄,在血与火中捍卫正义。 有他这样的干部,在发展中服务百姓。 虽然道路不同,但初心相同,使命相同。 九月十七日至二十日,黎平的发展再传捷报。 產业园一期企业全部达產,月產值突破三千万元。 茶叶加工厂新產品上市,供不应求。 生態养殖示范区带动农户两千户,户均增收五千元。 出口订单增加到三百万元,產品进入新加坡、马来西亚市场。 九月二十一日,顾明远主持召开第三季度经济形势分析会。 统计局的数据令人振奋:前三季度,全县gdp同比增长百分之六十五,財政收入增长百分之七十,农民人均收入增长百分之六十八。 “同志们,成绩值得肯定,但我要提醒大家,第四季度是关键。”顾明远既高兴又冷静。 “全年目標能不能完成,百强县的基础能不能夯实,就看最后三个月了。” 他部署了第四季度重点工作: “第一,衝刺全年目標,確保gdp突破二十亿元,財政收入突破两亿元。” “第二,推进重大项目,產业园三期、旅游公路二期、冷链物流中心要加快建设。” “第三,改善民生福祉,完成十件民生实事,让百姓有更多获得感。” “第四,谋划明年工作,启动百强县衝刺年行动计划。” 会议开了整整一天,形成了二十项具体任务。 散会后,顾明远回到办公室,看到桌上摆著一封信。 是祁同伟写来的,字跡有些潦草,显然是刚能写字就写的。 “明远:听说你在黎平干得很好,为你高兴。” “我没事了,医生说再休养两个月就能归队。” “这次受伤,让我更坚定了一个信念——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你发展经济,让百姓富起来。” “我打击犯罪,让社会安起来。” “咱们分工不同,但目標一致。” “等我好了,去黎平看你,看看你的黎平速度。保重身体。同伟。” 顾明远提笔回信:“同伟兄:信收到,很高兴你康復了。” “你是英雄,我为你骄傲。” “黎平欢迎你,来看看这里的山,这里的水,这里的人。” “我们都保重,为了未尽的事业,为了共同的理想。” 九月二十二日,钟正国打来电话。 “明远,三个月了,黎平又有了新变化吧?” “爸,是有变化,但更多的是压力。现场会之后,关注多了,期望高了,不敢懈怠。” “这就对了。”钟正国欣慰地说。 “王老前几天见到我,还问起你。” “他说,年轻人有成绩不骄傲,有压力不退缩,这是成大事的素质。” “王老的教诲,我一定牢记。” “另外,你岳母想去黎平看看,看看你们生活的地方,看看你工作的地方。” “欢迎啊!什么时候来?我安排。” “下个月吧,等天气凉快些。”钟正国顿了顿。 “明远,好好干,但也別太累。你是我们的骄傲,但首先是我们的家人。” “爸,谢谢您。” 掛了电话,顾明远心中温暖。 家人的支持,是他最大的动力。 九月二十三日,周日。 顾明远难得休息,带著钟小艾和儿子去爬山。 站在山顶,俯瞰黎平大地,秋色如画,丰收在望。 “爸爸,那里是什么?”鹏鹏指著远处的產业园。 “那是工厂,生產好东西的。” “那里呢?”指著茶园。 “那是茶园,生產茶叶的。” “那里呢?”指著学校。 “那是学校,小朋友们读书的。” 鹏鹏似懂非懂,但很兴奋:“爸爸,这里真好看!” 钟小艾挽著丈夫的手臂:“明远,看到黎平现在的样子,我真为你骄傲。” “是我们一起奋斗的结果。”顾明远搂著妻子。 “小艾,谢谢你一直支持我。没有你,我走不到今天。” “夫妻之间,不说这些。”钟小艾靠在他肩上。 “我只希望,我们一家人永远这样,你在前方奋斗,我在后方支持,鹏鹏快乐成长。” “一定会的。”顾明远望著远方。 “黎平会越来越好,我们的生活也会越来越好。” 夕阳西下,染红了天边的云彩。 黎平这座山城,在夕阳中显得寧静而充满生机。 从1995年10月升任,到现在將近一年时间,黎平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这只是开始,百强县的目標还在前方,乡村振兴的路还很长。 但顾明远有信心。 因为有组织的信任,有领导的支持,有同事的配合,有家人的陪伴,更有四十万黎平百姓的期盼。 他要带著这份期盼,继续前行。 九月,在收穫和希望中,缓缓落下帷幕。 而十月,將带来新的故事,新的征程。 但无论前路如何,顾明远知道,只要不忘初心,脚踏实地,黎平的明天一定会更加美好,他的路也一定会越走越宽广。 因为,这是一个奋斗的时代,这是一个希望的时代。 而他,正身处其中,奋斗著,希望著,前行著。 第92章 市组织部考察 一九九六年十月二日,国庆假期的第二天,黎平县委大院显得比往日清静许多。 顾明远却没有休息,他正在办公室审阅第三季度的详细经济报表。 窗外飘著细雨,秋意渐浓,但他的心却被纸面上那些跃动的数字温暖著——前三季度gdp已突破十七亿元,照这个势头,全年二十亿元的目標有望超额完成。 桌上的红色电话机突然响了,是那种很少响起的专线电话。 顾明远放下报表,接起电话:“喂,我是顾明远。” “顾书记您好,我是平州市委组织部干部一处的刘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 “根据组织安排,我们想请您近期来市里一趟,进行一次思想考察谈话。” “时间初步定在十月八日,您看方便吗?” 顾明远心中微动。 思想考察? 这个时候?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方便。请问具体是什么事需要考察?” “主要是年底评优工作。” “市里正在酝酿全国优秀县委书记候选人的推荐名单,需要对符合条件的干部进行深入考察。”刘明的声音很官方,但透露的信息却让顾明远心头一震。 全国优秀县委书记? 这可是一项极高的荣誉,全省每年也就一两个名额,而且往往需要多年基层工作经歷和突出政绩。 自己才当县委书记一年,资歷尚浅,怎么会…… “好的,我十月八日准时到市里报到。”顾明远应道。 掛了电话,他坐在椅子上沉思良久。 窗外细雨敲打著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 这件事来得突然,但又似乎在意料之中。 自从全省县域经济现场会在黎平召开,自从省委书记刘焕章两次来黎平调研,他就知道自己已经进入了更高层面的视野。 但全国优秀县委书记这个荣誉,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想起了裴一弘上次的电话:“省里正在研究干部交流方案,你可能在考虑范围內。” 难道这就是前奏? 原来那时候就已经在酝酿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顾明远站起身,走到窗前。 雨中的黎平县城朦朧而安静,远处的工地被雨幕笼罩,但依然能看见塔吊在缓慢转动——產业园三期的建设没有因为假期而停下。 “荣誉来了,更要清醒。”他对自己说。 十月三日,顾明远召开了一个小范围的班子会,通报了要去市里接受思想考察的事。 县长刘志军第一个表態:“顾书记,这是好事!说明您的工作得到了上级的认可。” “咱们黎平这一年多的变化,大家有目共睹。” “您要是能评上全国优秀县委书记,那是实至名归!” 其他常委也纷纷表示支持。 顾明远摆摆手:“同志们,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 “我只是去接受考察,能不能评上另说。” “更重要的是,我们不能因为这件事影响了正常工作。” 他顿了顿,神色严肃起来:“我走这几天,工作不能停。” “刘县长主持全面工作,各条线按计划推进。” “特別是產业园三期、旅游公路二期、冷链物流中心这几个重点项目,进度要盯紧。” “顾书记放心,我们一定守好阵地。”刘志军郑重地说。 散会后,顾明远把刘志军单独留下来:“老刘,这次考察我心里有数,应该是省委刘书记和裴省长的意思,也有陈书记的推荐。” “但我总感觉,荣誉来得太快,不是好事。” “顾书记,您多虑了。”刘志军诚恳地说。 “您这一年多乾的工作,大家看在眼里。” “修路、搞產业、抓教育、反腐败,哪一件不是实实在在的?” “老百姓为什么叫您顾青天?” “因为您真心为他们办事。” “这样的干部不评优秀,什么样的干部能评?” “话是这么说,但木秀於林啊。”顾明远嘆了口气。 “老刘,我不在的这几天,你要特別注意两件事: 一是不能因为我要去评优,下面就搞形式主义。 二是要盯紧各项经济数据,一定要真实准確,不能有半点水分。” “我明白!”刘志军点头。 “您放心去,黎平有我们在,乱不了。” 十月五日,顾明远接到了钟正国的电话。 “明远,听说你要被推荐为全国优秀县委书记候选人了?”岳父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 “爸,您消息真灵通。我刚接到市里的通知,要去接受思想考察。” “嗯,这是好事,也是考验。”钟正国顿了顿。 “明远啊,你还记得王老送你的那幅字吗?” “记得,龙驤云起。” “对,王老说,不是要你追求高官厚禄,而是期望你能如腾龙般昂扬奋发。”钟正国语重心长。 “这次评优,你要以平常心对待。” “评上了,是组织对你工作的肯定,要更加努力。” “没评上,说明还有不足,要继续奋斗。” “无论如何,都不能忘记初心。” “爸,我记住了。”顾明远郑重地说。 “说实话,我觉得自己资歷还浅,黎平的工作也只是刚起步。” “这个荣誉对我来说,压力大於喜悦。” “有这个认识就好。”钟正国欣慰地说。 “对了,你岳母说想去黎平看看,就这个月下旬吧。” “她说想看看你工作的地方,看看小艾和鹏鹏。” “欢迎啊!妈什么时候来都行,我安排。” “那就十月二十號左右吧,等她学校那边忙完。” 掛了电话,顾明远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家人的理解和支持,永远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十月七日,顾明远准备出发去平州。 临走前,他特意去了一趟云雾乡茶园。 秋茶正在採摘,茶农们忙碌而喜悦。 见到顾明远,大家纷纷围上来。 “顾书记,听说您要去评全国优秀县委书记了?”茶农老王激动地问。 顾明远笑道:“只是去接受考察,还不一定呢。” “肯定能评上!”老王大声说。 第93章 市委书记约谈 “咱们黎平的变化,全省都知道了。” “没有您,我们的茶叶还在山里卖不出去呢!” “是啊顾书记,您要是评上了,是咱们黎平的骄傲!”其他茶农也附和道。 顾明远摆摆手:“乡亲们,黎平的变化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路是大家一起修的,茶是大家一起种的,產业是大家一起乾的,荣誉属於大家。” 他走进茶园,和茶农们一起采了一会儿茶,又询问了秋茶的销售情况。 得知茶叶加工厂的新產品市场反响很好,他很是欣慰。 离开时,老王拉著他的手说:“顾书记,不管评不评得上,您在咱们心里都是最好的书记!” 朴实的话语,让顾明远眼眶发热。 这就是他奋斗的意义——百姓的认可,比任何荣誉都珍贵。 十月八日清晨,顾明远驱车前往平州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三个小时的车程,他一直在思考。 这次思想考察会问什么问题? 自己该如何回答? 评上全国优秀县委书记后,肩上的担子会更重,该如何应对? 他想起刘焕章书记的话:“发展是长跑,不是衝刺。” 想起裴一弘的叮嘱:“越是顺利,越要清醒。” 想起岳父的教诲:“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心中有底了。 上午十点,顾明远抵达平州市委大院。 这里比黎平县委大院气派许多,但顾明远没有心思欣赏,他径直走向市委组织部所在的办公楼。 在组织部接待室,干部一处的处长李卫已经在等他了。 “顾书记,欢迎欢迎!”李卫五十岁左右,戴著眼镜,文质彬彬。 “一路辛苦了,咱们先去小会议室,部长一会儿就到。” “李处长客气了。”顾明远谦逊地说。 小会议室里布置简洁,一张椭圆形会议桌,几把椅子。 李卫给顾明远倒了杯茶:“顾书记,这次思想考察,主要是想了解您的工作思路、政治素养、廉政建设等方面的情况。” “部长会亲自和您谈,我作记录。” “您放轻鬆,如实回答就好。” “好的,谢谢李处长。” 正说著,会议室门开了,市委组织部长张建明走了进来。 张建明六十出头,头髮花白,面容严肃,是平州政坛有名的铁面部长。 “明远同志来了。”张建明在对面坐下,开门见山。 “咱们直接开始吧,这次思想考察,是因为市委正在酝酿推荐全国优秀县委书记候选人。” “你在黎平的工作很出色,省委领导也有批示,所以你是重点考察对象之一。” “感谢组织的信任。”顾明远坐直身体。 “第一个问题。”张建明翻开笔记本。 “你在黎平工作这两年,最大的体会是什么?” 顾明远思考片刻,缓缓开口:“张部长,我最大的体会是,县域发展必须走適合自己的路。” “黎平是山区县,如果盲目跟风搞工业,既没基础也没优势。” “所以我们立足生態,发展绿色农业和乡村旅游,这是扬长避短。” “但农业附加值低,旅游季节性强,这是客观问题。” “所以我们又推进深加工,拉长產业链,发展四季旅游,这是在现有基础上的升级。” 张建明点点头:“第二个问题,你如何看待县委书记这个岗位?” “县委书记是一县之帅,责任重大。”顾明远神色认真。 “我认为,县委书记要做好三件事: 一是把方向,確定符合本地实际的发展路径。 二是带队伍,打造一支能打仗、打胜仗的干部队伍。 三是惠民生,让发展成果真正惠及百姓。” “说得很好。”张建明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第三个问题,你如何处理发展和保护的关係?” “发展和保护不是对立的,而是统一的。”顾明远思路清晰。 “我们在黎平探索的是生態產业化,產业生態化的路子。” “比如发展茶园,不仅不破坏生態,还能保持水土。” “比如搞养殖,我们推广循环模式,实现零污染。” “发展是为了更好的保护,保护是为了更可持续的发展。” 张建明又问了一些关於廉政建设、干部管理、群眾工作等方面的问题,顾明远一一作答,既讲成绩,也不迴避问题,態度诚恳,思路清晰。 谈话持续了两个小时。 结束时,张建明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明远同志,你的回答我很满意。” “实事求是,不迴避问题。” “思路清晰,有独到见解。” “態度端正,有为民情怀。” “这样的干部,评上全国优秀县委书记是应该的。” “谢谢张部长肯定,我做得还不够。”顾明远谦逊地说。 “不用过谦。”张建明摆摆手。 “市委组织部这边,我会如实向常委会匯报。” “不过最终能否评上,还要看省里和上面的评选结果,你要有思想准备。” “我明白,无论评不评得上,我都会一如既往地工作。” “好,有这个心態就好。”张建明站起身。 “对了,陈书记说想见见你。” “你现在去他办公室吧,他应该在等你。” “好的,谢谢张部长。” 从组织部出来,顾明远深吸一口气。 思想考察顺利通过了,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市委书记办公室在市委大楼顶层,视野开阔,可以俯瞰平州市中心。 顾明远敲门进去时,陈文哲正在批阅文件。 见到他,陈文哲放下笔,笑著站起身:“明远来了,坐。” “陈书记好。”顾明远恭敬地说。 “思想考察结束了?感觉怎么样?”陈文哲笑著坐到顾明远旁边。 “结束了,张部长问得很细,我都如实回答了。” “那就好。”陈文哲在对面坐下。 “明远啊,这次推荐你为全国优秀县委书记候选人,是市委常委会的集体决定。” “你在黎平的工作,大家都看在眼里。” “特別是全省县域经济现场会在黎平成功召开,刘焕章书记两次调研,这都证明了你的能力。” 顾明远诚恳地说:“陈书记,感谢您的信任和推荐。” 第94章 改革就像开中药 “但我总觉得,自己资歷还浅,黎平的工作也只是刚起步,这个荣誉对我来说太重了。” “资歷不是问题。”陈文哲摆摆手。 “我们用人,看的是能力,是实绩,不是论资排辈。” “你这一年多在黎平乾的工作,比有些干部干十年都扎实。” “这就是破格推荐的理由。”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不过明远,我要提醒你。” “荣誉来了,更要清醒。” “你现在是全省最年轻的县委书记,又干出了成绩,树大招风啊。” “以后的工作,要更加谨慎,更加努力。” “陈书记的教诲,我牢记在心。” 陈文哲喝了口茶,忽然换了话题:“明远,听说你喜欢读史,特別是明史?” 顾明远一愣,隨即点头:“是的,閒暇时读一些。” “我也喜欢读史。”陈文哲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读史可以明智,知古可以鉴今。” “你在黎平搞的那些改革,比如分级集资修路,比如公司+合作社+农户的產业模式,其实歷史上都有类似的思想。” “你能从现实出发,借鑑歷史智慧,这很好。” “陈书记过奖了,我只是在实践中摸索,碰巧和古人的智慧契合了。” “不是碰巧,是规律。”陈文哲站起身,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资治通鑑》。 “你看司马光写这本书,就是要鑑於往事,有资於治道。” “我们搞县域治理,也要从歷史中汲取智慧。”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翻开书,指著一处:“比如这里,唐太宗说: 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 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 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你现在是一县之主,也要多照照这三面镜子。” 顾明远认真听著,心中敬佩。 陈书记不仅懂政治,还喜欢读史,这样的领导难得。 “陈书记,我在黎平工作,经常思考一个问题:一个地方要发展,到底什么最重要?”顾明远问道。 陈文哲想了想:“最重要的是人,一是领导班子要团结有力,二是干部队伍要担当作为,三是百姓要信任支持,这三者缺一不可。” “你在黎平做到了。”他继续说。 “班子团结,干部实干,百姓拥护,这是你成功的根本。” “那些改革措施,只是方法和手段。” “事情还是人在做,根本在於人。” 顾明远深有感触:“是啊,我刚到黎平时,干部队伍暮气沉沉,百姓对政府缺乏信任。” “我们从反腐入手,整顿作风,重塑形象。” “现在风气好了,大家心齐了,什么事都好办了。” “这就对了。”陈文哲讚许道。 “吏治清明,才能政通人和。” “明朝张居正改革,一条鞭法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他整顿吏治,淘汰庸官,重用循吏。” “没有这个前提,再好的政策也推行不下去。” 两人从歷史谈到现实,从治国聊到治县,越谈越投机。 陈文哲忽然问:“明远,你对未来的发展有什么思考?” “黎平现在势头很好,但下一步怎么走?” 顾明远早有准备:“陈书记,我认为黎平下一步要解决三个问题: 一是產业升级,从卖原料到深加工,从低端到高端。 二是人才引进,特別是技术和管理人才。 三是城乡融合,让城市和乡村协调发展。” “具体怎么做?” “產业升级,我们已经开始做了,茶叶加工厂、香菇深加工基地都在建。” “下一步要打造区域品牌,提高附加值。” “人才引进,我们准备出台更优惠的政策,建设人才公寓,解决子女入学等问题。” “而且我们实施归雁工程,已经建立黎平籍人才库,目前已经联繫到在外工作的黎平籍专家、企业家、技术人员三百多人。” “通过乡情召唤、政策吸引、平台搭建,已经有四十七人回乡创业就业。” “比如云雾乡茶叶加工厂的厂长刘明,就是汉江大学食品工程专业毕业,原来在省城一家食品企业当技术总监,去年回乡创业。” “他带来的不仅是资金和技术,还有先进的经营理念和市场渠道。” “同时,大力发展职业教育,我想还是要务实些,高等教育不是我们一个县城能发展起来的,也不是我们当前急需的。” “能立刻用於生產的职业教育,对我们黎平县来说,实用性更强。” 顾明远在陈文哲面前展开思路,语气沉稳而有力:“城乡融合方面,我们计划实施县城带动、乡镇支撑、乡村跟进的三级联动发展模式。” 他走到办公室墙上掛著的平州市地图前,手指点向黎平县的位置:“陈书记您看,我们黎平地形特殊,十八个乡镇像珍珠一样散落在群山之间。” “过去因为交通不便,这些珍珠是孤立的。” “但现在不同了。”顾明远眼中闪烁著光芒。 “旅游公路环线已经初步形成,下一步我们要做的是以路为链,串珠成链。” “在每个乡镇发展特色產业——云雾乡的茶,青石乡的养殖,龙泉乡的旅游,白岩乡的中药材......” 陈文哲听得入神,不由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你这个思路很清晰,不过明远,你有没有考虑过,这么多產业同时发展,资金怎么解决?” “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二个问题。”顾明远回到座位,翻开隨身携带的笔记本。 “资金方面,我们正在探索多元投入机制。 一是爭取上级资金,黎平现在是省县域经济试点县,每年有五千万专项资金。 二是招商引资,现场会后已经有二十八家企业签约。 三是激活民间资本,我们正在试点农村三变改革——资源变资產、资金变股金、农民变股东。” 陈文哲频频点头,眼中露出讚许之色:“思路很系统,措施很具体。” “不过明远,我还有一个问题——这么多改革同时推进,你怎么確保不出乱子?” 这个问题切中了要害。 顾明远沉思片刻,缓缓道:“陈书记,我在实践中体会到,改革就像开中药,要讲究配伍和剂量。” 第95章 裴一弘背后的支持 “哪些该先做,哪些该后做,哪些该急,哪些该缓,需要精准把握。” “比如我们最先抓的是交通和反腐。” “交通是发展的基础,反腐是凝聚人心的前提。” “这两件事做好了,其他事情就好办了。” “產业方面,我们也不是全面开花,而是重点突破。” “先集中力量把茶叶產业做起来,形成示范效应,再逐步扩展到其他產业。” “这样既避免了资源分散,也降低了风险。” 陈文哲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慢慢品了一口:“你这个中药论很有意思,让我想起了唐朝的贞观之治。” “哦?陈书记请指教。”顾明远眼睛一亮。 “李世民即位之初,面临的是隋末大乱后的烂摊子,他採取的是什么策略?”陈文哲自问自答。 “是休养生息,不夺农时。” “先让百姓喘口气,恢復生產,而不是急著搞大工程、大改革。” “等到国力恢復,百姓安定,他才开始推行府兵制和科举制这些深层次改革,这就是改革的节奏感。” 顾明远深有感触:“陈书记说得太对了,我在黎平也是这样做的。” “刚去的时候,县里財政困难,干部士气低落,百姓对政府不信任。” “如果那时急著搞大发展,恐怕適得其反。” “所以我们先解决最紧迫的问题——整顿作风,重塑信任,修通道路,打通血脉。” “等这些基础工作做好了,再推进產业发展和各项改革。” 陈文哲满意地点点头:“你能有这样的认识,说明你不是急功近利的干部。” “很多年轻同志有干劲是好事,但缺乏耐心,总想一口吃成胖子,结果往往是欲速则不达。” 他话锋一转:“不过明远,改革光有耐心还不够,还要有智慧。” “你在黎平搞的那些创新,比如溶洞储水库,很有创意,这些思路是从哪里来的?” 顾明远谦逊地说:“陈书记,其实这些都不是我凭空想出来的。” “溶洞储水库,那是在省交通厅培训时,看到其他省份一个山区县的案例。” “他们利用天然溶洞建设地下水库,既解决了工程难题,又实现了水资源循环利用。” “我觉得这个思路很好,就借鑑过来了。” 陈文哲笑道:“能学习借鑑也是本事,怕的是闭门造车,或者照搬照抄。” “你能把外地经验与本地实际结合,这就是创新。” 他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十一点半了:“走,吃饭去,咱们边吃边聊。” 两人来到市委食堂的小包间。 午餐很简单,標准的工作餐,但陈文哲特意吩咐厨师加了一个黎平特色菜——清炒竹笋。 “尝尝,这是你们黎平的特產。”陈文哲给顾明远夹菜。 顾明远尝了一口,赞道:“味道正宗,是地道的黎平味道。” “说起黎平的特產,我有个想法。”陈文哲边吃边说。 “你们现在打造黎平山珍区域品牌,这个思路很好。” “但品牌建设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需要持续投入和精心培育。” “是,我们正在制定品牌发展规划。”顾明远匯报。 “计划用三年时间,让黎平山珍在全省有知名度。” “五年时间,在全国有一定影响力。” 陈文哲点点头:“目標可以更远大些,现在国家正在推进乡村振兴战略,生態农业、绿色食品是重点发展方向。” “你们黎平有天然优势,要抓住这个机遇。” 陈文哲笑著说道:“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陆游这两句诗,用在基层工作上再合適不过了。” “你在黎平的工作,之所以能得到上下认可,关键就在於躬行二字。” “不是坐在办公室里听匯报、看文件,而是真正沉下去,到田间地头,到百姓家里,了解实情,解决问题。” 顾明远深有同感:“陈书记说得对,我刚到黎平时,用了一个月时间走遍所有乡镇。” “虽然辛苦,但收穫很大。” “很多问题,坐在办公室里是想不出来的,只有到现场才能发现。” “比如青石乡那段旅游公路,原设计是高架桥,造价高,工期长。” “我实地查看后,发现可以利用地质断层修建明洞,既节省成本,又能成为旅游亮点。” “这个方案就是在现场想出来的。” 陈文哲讚许道:“这就是绝知此事要躬行。” “我们有些干部,热衷於开会、发文件,以为这样就是抓工作。” “实际上,这是懒政怠政的表现。” “你在黎平带了个好头,我听说你现在还坚持每周至少下乡两次,这个习惯要保持。” 两人边吃边聊,从工作方法谈到歷史典故,从经济发展聊到文化传承。 饭后,陈文哲送顾明远到办公室门口,握著他的手说:“明远,这次推荐你为全国优秀县委书记候选人,是市委常委会的集体决定。” “你不要有思想负担,更不要觉得欠谁的人情。” “组织上用人,看的是德才表现,看的是工作实绩。” “你在黎平干得好,这是大家公认的。” “推荐你,是公事公办,是对你工作的肯定。” 顾明远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谢谢陈书记,我一定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不过我要提醒你。”陈文哲神色严肃起来。 “评优只是对过去工作的总结,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 “无论评上评不上,都要保持平常心,继续扎扎实实地工作。” “对了,我会让市组织部的再去现场考察一下,眼见为实嘛,这也是为了让同志们知道你的付出。” “黎平的发展刚刚起步,百强县的目標还在前面。” “你要带领全县干部群眾,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走。” “请陈书记放心,我一定牢记您的教诲。”顾明远郑重承诺。 离开市委大院,坐上车回黎平的路上,顾明远心潮起伏。 陈文哲那句公事公办说得轻鬆,但他心里清楚,如果没有市委书记的力荐,自己一个刚满二十七岁的县委书记,怎么可能进入全国优秀县委书记的候选名单? 当然,这背后肯定也有省委书记刘焕章和常务副省长裴一弘的意思。 这些知遇之恩,他记在心里。 第96章 优秀县委书记实地考察 但正如陈书记所说,评优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 黎平的工作还要继续,百强县的目標还要奋斗。 车窗外的景色飞驰而过,顾明远的思绪已经飞回了黎平。 回黎平的路上,顾明远接到了高育良的电话。 “明远,听说你去平州了?”高育良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高老师,您消息真灵通,我刚从市委出来。” “都灵通,官场上就这些人,基本该知道的都知道,虽然是思想考察,但是陈文哲书记肯定找你了吧?” “是,谈了很久,受益匪浅。” 高育良笑了:“文哲同志也是个学者啊,他有水平,有胸怀,你要多向他学习。” “我会的。”顾明远顿了顿。 “高老师,平州市委推荐我为全国优秀县委书记候选人,我今天就是来接受思想考察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高育良欣慰的声音:“好,好啊!” “明远,这是对你工作的肯定。” “要戒骄戒躁,继续前进。” “我记下了。” “对了,同伟恢復得不错,已经能下床走动了。”高育良语气轻鬆了些。 顾明远笑著说道:“那就好。” 掛了电话,顾明远望向车窗外。 正如陈文哲书记所说,既要低头拉车,也要抬头看路。 他要做的,就是继续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带领黎平朝著百强县的目標稳步前进。 十月九日,顾明远回到黎平,立即投入工作。 接下来的几天,黎平一切如常。 產业园三期如期动工,旅游公路二期加紧建设,秋茶採收进入旺季,学校医院正常运转。 十月十二日,平州市委组织部考察组抵达黎平。 带队的是组织部副部长周泰,一个面容严肃、不苟言笑的中年干部。 同行的还有干部一处、干部监督处的三名同志。 顾明远在县委会议室接待考察组。 “周部长,欢迎来黎平指导工作。”顾明远热情而不失分寸。 “顾明远同志,我们是来考察学习的。”周泰说话直截了当。 “按照程序,我们需要进行个別谈话、民主测评、实地查看,希望你们配合。” “一定全力配合。” 考察组在黎平待了三天。 第一天,个別谈话。 考察组与县委常委、副县长、部分乡镇书记、县直部门负责人、老干部代表、百姓代表等五十多人进行了谈话。 谈话內容围绕顾明远的政治素质、工作能力、工作作风、廉政建设、百姓基础等方面展开。 云雾乡的书记王大山在谈话时激动地说:“周部长,我跟您说实话,顾书记来之前,我们云雾乡是全县最穷的乡。” “现在呢?” “全乡茶园五千亩,茶农户均年收入两万多。” “路通了,电通了,水通了,学校建好了。” “老百姓都说,顾书记是我们的恩人。” 青石乡养殖大户老李说:“我以前在省城打工,听说家乡发展好了,回来搞养殖。” “顾书记亲自帮我协调贷款,联繫技术员。” “现在我的养殖场年出栏土鸡五万只,黑猪一千头,还带动了三十多户乡亲。” “没有顾书记,就没有我的今天。” 县教育局长说:“顾书记最重视教育,他说,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 “今年县財政投入教育的资金增加了百分之五十,新建改建学校二十所,义务教育阶段午餐免费。” “老师们都说,顾书记是懂教育,重教育的领导。” 也有干部提出了中肯的意见。 一位老干部说:“顾书记有魄力,有干劲,这是优点。” “但有时候推进工作急了点,有些老同志跟不上节奏。” “希望他能更多一些耐心,做好传帮带。” 考察组一一记录,不偏不倚。 第二天,民主测评。 县委大会议室里,两百多名科级以上干部填写测评表。 表格设计得很科学,既有量化打分,也有定性评价。 顾明远迴避了测评过程。 他坐在办公室,心里其实有些忐忑。 虽然自信工作扎实,但民主测评的结果,才能真正反映干部群眾的真实评价。 下午,测评结果出来。 周泰拿著统计表,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顾明远同志,测评结果很好。” “优秀率百分之九十五,称职率百分之五,基本称职和不称职为零。” 顾明远鬆了口气,但嘴上说:“谢谢同志们认可,但我还有很多不足。” “谦虚是美德,但也要自信。”周泰说。 “这么高的优秀率,说明你的工作得到了绝大多数干部的认可,这很不容易。” 第三天,实地查看。 考察组隨机选择了三个乡镇、五个村、两所学校、一家企业进行走访。 在云雾乡茶园,周泰隨机询问茶农:“老乡,你觉得顾书记怎么样?” 茶农老张憨厚地笑:“顾书记好啊!” “以前我们茶叶卖不出去,现在供不应求。” “我儿子以前在省城打工,现在回来跟我一起种茶,一个月能挣三四千,不比在外面差。” “顾书记有没有缺点?” 老张想了想:“硬要说缺点,就是太拼了。” “有一次来我们乡,听说他凌晨两点才睡,早上六点又起来工作。” “我们都心疼他,让他注意身体。” 在黎平第三小学,周泰问学生:“小朋友,喜欢新学校吗?” “喜欢!”孩子们齐声回答。 “知道顾书记吗?” “知道!顾书记给我们建了新学校,还让我们免费吃午饭!” 一个孩子举起手:“老师说了,我们要好好学习,长大了像顾书记一样,建设家乡。” 周泰深受触动。 孩子们纯真的话语,比任何报告都有说服力。 在產业园,企业老板说:“我们来黎平投资,看中的就是这里的营商环境。” “顾书记说话算话,承诺的政策全部兑现,遇到问题亲自协调。” “这样的领导,我们信得过。” 三天考察结束,周泰在反馈会上说:“顾明远同志,通过这三天的考察,我们对您有了更全面的了解。” “总的来说,政治坚定、能力突出、作风扎实、群眾认可。” “特別是您以百姓为中心的发展理念,和实事求是、实干兴县的工作作风,给我们留下了深刻印象。” “当然,也有同志提出,您有时候工作节奏快,有些老同志跟不上。” 备註:给点吧,数据太惨了,太可怜了.... 第97章 百强县要提前一年! “这个意见提得很好,希望您在推进工作的同时,更多注意方式方法,做好传帮带。” 顾明远认真记录:“周部长的反馈很中肯,我一定改进。” 送走考察组,顾明远长舒一口气。 这次考察,既是对他个人的检验,也是对黎平工作的检验。 结果令人满意,但他知道,这只是一个阶段性的肯定。 十月十五日,顾明远接到裴一弘的电话。 “明远,考察组提交了最终结果,评价很高啊。”裴一弘的声音透著欣慰。 “裴省长,都是您一直以来的培养。” “又来了,是你自己干出来的。”裴一弘说。 “不过明远,我要提醒你,考察通过了,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是市里研究、省里审核、上面审批,程序还很长。” “你要保持平常心,该干什么干什么。” “我明白。” “另外,我下个月要去黎平看看,不是正式考察,就是老朋友敘敘旧。”裴一弘笑道。 “听说你们的產业园三期动工了,茶叶加工厂新產品上市了,我得去看看。” “欢迎裴省长!您什么时候来,我们一定准备好。” “准备什么?就看平时状態。”裴一弘说。 “行了,你忙吧,注意身体,別太累。” 掛了电话,顾明远心中温暖。 裴一弘虽然已经是常务副省长,但对他依然如故,这份情谊难能可贵。 十月十六日,顾明远主持召开县委常委会,专题研究第四季度工作。 “同志们,前三季度我们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但第四季度是关键。”顾明远神色严肃。 “全年目標能不能完成,百强县的基础能不能夯实,就看最后这两个半月了。” 他部署了四项重点工作: 第一,全力衝刺经济目標,確保gdp突破二十亿元,財政收入突破两亿元。 第二,加快推进重大项目,產业园三期和旅游公路二期必须在年底前完成主体工程。 第三,扎实办好民生实事,十件民生承诺必须全部兑现。 第四,认真谋划明年工作,启动百强县衝刺年行动计划。 “现在是十月,到年底还有七十五天。”顾明远看著台下的常委们。 “我们要以天为单位倒排工期,以周为单位调度进度。” “每个人都要扛起责任,每项工作都要落到实处。” 会场气氛凝重而热烈。 大家都知道,这是黎平发展的关键时期,不能有丝毫鬆懈。 散会后,顾明远把刘志军留下来:“老刘,民生实事这块,你重点盯一下。” “特別是农村危房改造和饮水安全工程,要確保在入冬前完成,让老百姓温暖过冬。” “顾书记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每周调度一次,有问题隨时解决。” “好。”顾明远点头。 “另外,教育医疗提质要加快。” “省城医院和学校对口支援的事,你亲自跑一跑,爭取早日落地。” “我明天就去省城。” 十月十七日,顾明远来到最偏远的白岩乡。 这里刚刚通了硬化路,结束了不通公路的歷史。 顾明远沿著新修的路往前走,两旁是丰收的玉米地和红薯地。 乡书记赵平兴奋地匯报:“顾书记,路通了,我们的高山冷水鱼卖出去了,一斤卖到十元,是原来的三倍!” “乡亲们都说,这条路是致富路,幸福路。” 顾明远走进一户农家。 主人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汉,正在院子里晒鱼乾。 “老人家,今年收成怎么样?” “好啊!顾书记,托您的福,路通了,鱼卖出去了。”老汉激动地说。 “我家养了五百斤鱼,卖了將近五千块!以前想都不敢想。” “生活还有什么困难?” “没了,没了。”老汉连连摆手。 “就是……就是有个事,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您说。” “我孙子在省城读大学,学的是水產养殖。” “能不能……能不能让他毕业了回来?” “我们这里现在发展水產养殖,需要技术。” 顾明远眼睛一亮:“当然可以!我们正需要这样的人才。” “您告诉您孙子,黎平欢迎他回来,县里有优惠政策,创业有支持,就业有岗位。” “太好了!我今晚就给他打电话!” 从白岩乡回来,顾明远的心情格外好。 百姓的认可,年轻人的回归,这就是发展的意义。 十月十八日,省城传来好消息——黎平山珍成功进入魔都市场,与一家大型连锁超市签订了供货合同,年供货额五百万元。 同时,黎平云雾茶获得国家地理標誌保护產品认证,品牌价值大幅提升。 十月十九日,產业园三期建设工地传来捷报——提前十天完成基础施工,开始主体建设。 十月二十日,旅游公路二期关键工程——长达八百米的隧道贯通,比原计划提前半个月。 好消息一个接一个,黎平的发展势头如火如荼。 但顾明远始终保持清醒。 在每天的工作调度会上,他反覆强调:“成绩要肯定,但问题不能忽视。” “速度要快,但质量不能降。” “发展要热,但头脑要冷。” 十月二十一日,周末。 顾明远难得休息一天,带著钟小艾和儿子去爬云雾山。 秋天的云雾山,层林尽染,美不胜收。 站在山顶,俯瞰黎平大地,丰收的景象尽收眼底。 “爸爸,家家喔。”鹏鹏指著远处的县城。 “是,那是我们的家,也是四十万黎平人民的家。”顾明远抱起儿子。 钟小艾挽著丈夫的手臂:“明远,看到黎平现在的样子,我真为你骄傲。” “是我们一起奋斗的结果。”顾明远搂著妻子。 “小艾,谢谢你一直支持我。” “没有你,我走不到今天。” “夫妻之间,不说这些。”钟小艾靠在他肩上。 “我只希望,黎平越来越好,我们的生活也越来越好。” “一定会的。”顾明远望著远方。 “百强县的目標,一定会实现。” 下山时,他们遇到了几个登山的大学生。 认出顾明远后,学生们很兴奋。 第98章 裴一弘前来站台 “顾书记,我们是省农大的,来黎平实习。” “实习什么?” “学习茶叶种植和加工技术,黎平的茶叶產业做得太好了,我们老师专门组织我们来学习。” 顾明远很高兴:“欢迎你们!黎平需要人才,特別是你们这样的专业人才,毕业后考虑来黎平工作吗?” 一个学生说:“我正在考虑,黎平发展机会多,政策也好。” “我学的是食品加工,你们產业园的企业正好对口。” “好!如果来了,县里给你安排住房,还有安家费。”顾明远当场承诺。 学生们更加兴奋了。 回县城的路上,钟小艾笑著说:“明远,你现在是走到哪招到哪。” “人才是第一资源。”顾明远认真地说。 “黎平要发展,光靠本地人不够,还得吸引外来人才。” “我们要打造人才高地,让黎平成为创新创业的热土。” 十月二十二日,顾明远接到钟正国的电话。 “明远,很好啊,考察组对你评价可高了。” “爸,考察组是给了不错的评价,但最终结果还没出来。” “评价高是好事,说明你工作扎实。”钟正国笑著说道。 “但我要泼泼冷水,你的路还长著呢,眼光要放长远。” “我明白,陈文哲书记和裴一弘省长都提醒过我。” “文哲同志和裴省长都是明白人。”钟正国欣慰地说。 “有他们提点,是你的福气。” ”对了,你岳母下个月想去黎平,看看你们生活的地方,哎,其实就是想你们了。” “太好了,小艾会很开心的,什么时候来?” “十一月中旬吧,等天气再凉快些。”钟正国顿了顿。 “明远,好好干,但別太累。”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谢谢爸关心,我会注意的。” 掛了电话,顾明远走到办公室窗前。 秋日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暖洋洋的。 窗外,黎平县城井然有序,远处工地上塔吊旋转,近处街道上车来人往。 十一月五日,立冬。 黎平的天气转凉,但发展的热潮丝毫未减。 上午九点,顾明远在县委大院门口等候。 今天,裴一弘要来黎平视察,虽然说是老朋友敘敘旧,但顾明远知道,这既是对黎平工作的检查,也是为他评选站台。 裴一弘老领导是个极具政治智慧的人。 九点半,两辆中巴车缓缓驶来。 没有警车开道,没有车队跟隨,就像普通车辆一样。 车门打开,裴一弘率先下车。 他穿著深灰色夹克,精神矍鑠。 “裴省长!”顾明远迎上前。 “明远,又见面了。”裴一弘握住顾明远的手,用力摇了摇。 “怎么样,最近忙坏了吧?” “还好,有同志们一起干,不觉得累。” “不累是假的,但充实是真的。”裴一弘笑道。 “走,带我去看看你们的新变化。” 第一站是產业园三期工地。 这里已经完成了主体框架,工人们正在安装设备。 项目经理介绍:“裴省长,產业园三期规划面积三百亩,主要建设研发中心和配套企业。” “目前进度比原计划提前了百分之二十,预计明年三月就能投產。” “投產后,年產值可增加两个亿,带动就业三百人。” 裴一弘仔细查看了施工质量,询问了企业入驻情况,特別关心环保问题。 “明远,產业园发展这么快,环保能跟上吗?” “能。”顾明远回答。 “我们坚持环保先行,所有入园企业必须通过环评。” “產业园配套建设了污水处理厂和固废处理中心,实现了废水零排放,固废资源化。” “好!发展不能以牺牲环境为代价。”裴一弘讚许道。 “你们这个路子对,要坚持。” 第二站是茶叶加工厂。 新生產线已经投產,工人们正在忙碌。 厂长刘明匯报:“裴省长,我们厂现在生產三大类產品:成品茶、茶饮料、茶食品。” “其中茶饮料最受欢迎,上市两个月,销售额突破五百万元。” “我们正在开发出口產品,准备进军东南亚市场。” 裴一弘品尝了新开发的速溶茶粉,连连点头:“味道纯正,方便快捷,符合现代消费趋势,这个產品有前途。” 他问顾明远:“茶农收益怎么样?” “茶农鲜叶收购价比去年提高了百分之三十,户均增收五千元以上。”顾明远说。 “我们还探索了茶园入股模式,茶农以茶园入股合作社,参与二次分红。” “这个模式好,让农民分享產业链的收益。”裴一弘很满意。 第三站是黎平第三小学。 正是课间操时间,孩子们在操场上做操,朝气蓬勃。 校长匯报:“学校现在有学生一千二百人,全部是进城务工人员子女和周边农村孩子。” “我们实行小班化教学,每班不超过四十人。” “与省城重点中学结对,定期交流。” 裴一弘走进教室,看到多媒体教学设备,问:“都用上了吗?” “可不许像有的地方一样,多媒体纯摆设。” “都用上了,老师们都会用。”校长说。 “我们还开设了兴趣班,有音乐、美术、体育,让孩子们全面发展。” “教育是根本。”裴一弘对顾明远说。 “你们重视教育,这是有远见的表现,午餐免费政策落实得怎么样?” “全县义务教育阶段学生全部享受免费午餐,县財政每年投入五百万元。”顾明远匯报。 “我们还实施了营养改善计划,保证孩子们吃得饱,吃得好。” “好!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这句话你们落到了实处。”裴一弘很感动。 中午在县委食堂吃饭,四菜一汤:土鸡燉蘑菇、清炒竹笋、家常豆腐、时令青菜,外加一个香菇汤。 裴一弘吃得很香:“还是黎平的农家菜好吃,绿色健康。” 饭后,他没有休息,提出要去村里看看。 顾明远带他去了青石乡的一个生態养殖示范村。 这里採取猪-沼-菜循环模式,猪粪进沼气池,沼气发电,沼液沼渣做有机肥,种出来的蔬菜供应养殖场。 第99章 早看不惯钟正国那老头! 村支书介绍:“裴省长,我们村以前又脏又臭,现在乾净整洁,还多了收入。” “去年全村人均收入八千元,今年预计能突破一万元。” 裴一弘走进一户农家。 主人是一对老夫妻,儿子在外打工,老两口在家搞养殖。 “老人家,生活怎么样?”裴一弘问。 “好啊!”老汉笑得合不拢嘴。 “以前种地,一年下来哪能挣钱,自己吃都不够。” “现在搞养殖,一年能挣两三万。” “沼气通了,做饭不用柴,乾净又方便。” “有什么困难吗?” “没有困难,就是盼著儿子能回来。”老汉说。 “听说家里发展好了,儿子也想回来,但在外面待久了,怕回来不適应。” 顾明远接过话:“老人家,您告诉您儿子,黎平现在机会多。” “回来建设家乡,收入真不比在外面打工少。” “我也是这样觉得,所以我一直在劝儿子回来。” 从村里出来,裴一弘感慨地说:“明远,看到老百姓的笑容,听到老百姓的实话,这就是最大的政绩,你干得好。” “都是裴省长当年培养的结果。” “又来了。”裴一弘摆摆手。 “是你自己爭气。” 下午,在县委会议室,裴一弘和黎平县班子成员座谈。 “同志们,今天看了黎平的变化,我很高兴,也很感慨。”裴一弘语重心长。 “高兴的是,黎平找到了適合自己发展的路子,干部有干劲,群眾有盼头。” “感慨的是,短短两年时间,一个贫困县能发生如此巨变,这背后的艰辛可想而知。” 他看向顾明远:“明远,你作为县委书记,发挥了关键作用。” “但当前黎平有几个问题还需要注意。” 顾明远拿出笔记本:“请裴省长指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第一,產业结构单一的问题。黎平现在主要靠农业和农產品加工,抗风险能力弱。要逐步培育新兴產业,比如生態旅游、健康养老、文化创意等,形成多元支撑。” “第二,人才短缺的问题。发展需要人才,特別是技术和管理人才。要加大人才引进力度,同时加强本地人才培养。” “第三,区域发展不平衡的问题。有些乡镇发展快,有些慢。要加大统筹力度,先富带后富,实现共同发展,这一点是最重要的。” “第四,干部队伍能力提升的问题。发展进入新阶段,对干部能力提出了新要求。要加强培训,提高干部的专业素养和治理能力。” 顾明远认真记录:“裴省长的指示很及时,我们一定认真落实。” “另外,关於全国优秀县委书记评选。”裴一弘顿了顿。 “市里推荐了,省里也原则上同意。” “但最终结果还没出来,你要保持平常心。” “评选上了,是荣誉,更是责任。” “没评上,也不要气馁,继续好好干。” “我明白,无论评不评上,我都会一如既往地工作。” “这就好。”裴一弘欣慰地说。 “明远,你还年轻,未来的路很长,记住几句话: 第一,不忘初心,永远把百姓放在心中。 第二,实干为先,不搞形式主义。 第三,廉洁自律,这是底线。 第四,团结同志,凝聚合力。” “裴省长的教诲,我一定牢记。” 座谈会结束后,裴一弘要返回省城了。 临行前,他把顾明远叫到一边。 “明远,有件事要告诉你。”裴一弘压低声音。 “刘焕章书记对你很关注,他可能在年底前再来黎平一次。” 顾明远心中一紧:“是,我一定把日常工作做好。” “另外,关於你的下一步发展,省里有一些考虑。”裴一弘说。 “但我建议,你在黎平再干一段时间,把百强县的目標实现了再说。” “有了这个硬成绩,下一步发展空间更大。” “谢谢裴省长指点,黎平的工作刚打开局面,我不能半途而废。” “好,有志气。”裴一弘拍拍顾明远的肩。 “好好干,我等著给你庆功。” 送走裴一弘,顾明远心潮澎湃。 老领导的关心和指点,让他既感动又清醒。 黎平的发展虽然取得了成绩,但问题也不少。 他要做的,就是保持定力,解决问题,稳步前进。 十一月六日至十日,顾明远部署落实裴一弘的指示。 他主持召开专题会议,研究產业结构优化问题,制定了《黎平县產业多元化发展三年规划》。 他亲自带队赴省城,与三所高校签订人才合作协议,建立实习基地和科研工作站。 他召开区域协调发展推进会,確定强乡带弱乡的帮扶机制。 他启动干部能力提升工程,组织百名干部赴发达地区学习。 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以上,但他不觉得累。 因为看到黎平一天天变好,看到百姓一天天富裕,这就是最大的动力。 十一月十五日,顾明远的岳母林静来到黎平。 钟小艾请假陪母亲,顾明远也儘量抽时间。 林静看了黎平的变化,很感慨:“明远,小艾在电话里说黎平变化大,我还不信。” “现在亲眼看到了,真是翻天覆地。” “你干得好,为百姓做了实事。” “妈,您过奖了,这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谦虚是美德,但该肯定的要肯定,我可不像老钟那样喜欢泼冷水。”林静说。 “一天天这提醒那敲打的,早看不惯那老头了。” 对此,顾明远只能笑笑,这话可不兴接啊。 林静在黎平住了一周,看了很多地方,见了很多人。 临走时,她对女儿说:“小艾,你嫁给明远,是对的。” “这样的男人,有理想,有担当,值得託付。” 钟小艾眼中含泪:“妈,我知道。” 送走岳母,顾明远更加投入工作。 十一月下旬,黎平的发展再传捷报。 產业园三期完成设备安装,开始试生產。 茶叶加工厂出口订单突破一千万元,產品进入霓虹和棒子市场。 旅游公路二期全线贯通,黎平旅游环线正式形成。 生態养殖示范区扩大到八个乡镇,带动农户五千户。 教育医疗提质工程成效显著,县医院成功开展首例微创手术,三中高考本科上线率提高百分之二十。 好消息一个接一个,但顾明远始终保持冷静。 在每天的工作调度会上,他反覆强调:“成绩属於过去,奋斗贏得未来。” 第100章 首次进入省前十! “我们要保持清醒,看到问题,解决问题。” 十二月,在忙碌和期待中,悄然来临。 十二月一日,黎平县委会议室。 窗外飘起了今冬第一场雪,雪花纷纷扬扬,给这座山城披上了银装。 会议室里却温暖如春,县委常委扩大会正在召开,专题研究全年工作总结和明年工作谋划。 顾明远端坐在主位,面前摆著厚厚一摞材料。 他的目光扫过会场,看到的是干部们充满期待的脸庞。 “同志们,今天已经是十二月一日了,1996年即將过去。”顾明远的声音沉稳有力。 “这一年,是黎平发展史上不平凡的一年。” “我们成功承办了全省县域经济现场会,得到了省委省政府的高度评价。” “我们持续推进改革发展,各项事业取得了新进展。” “今天这个会,就是要全面总结全年工作,科学谋划明年发展。” “但在总结成绩之前,我要先泼点冷水——我们不能只看到成绩,更要看到问题。” “成绩不讲跑不了,问题不讲不得了。” “大家都要说实话,讲真话。” “同时也不要怕泼冷水。” 县长刘志军率先发言:“顾书记说得对,我先来拋砖引玉。” “全年工作,成绩確实很大,gdp预计突破二十二亿元,同比增长百分之七十。” “財政收入预计二点三亿元,同比增长百分之七十五。” “农民人均收入预计三千八百元,同比增长百分之六十五。” “这些数字,在黎平歷史上是破天荒的。” 他话锋一转:“但问题也很突出: 第一,產业结构仍然单一,农业和农產品加工占比超过百分之七十,抗风险能力弱。 第二,区域发展不平衡,云雾乡、青石乡等交通便利的乡镇发展快,白岩乡、龙泉乡等偏远乡镇发展慢。 第三,人才短板明显,特別是高层次人才引进困难。 第四,部分干部能力跟不上发展需要,存在本领恐慌。” 常务副县长李明补充:“我补充一个问题:基础设施建设还有欠帐。” “虽然我们修了很多路,但水利、电力、通讯等设施还需要加强。” “特別是偏远山村,还有群眾喝水困难、用电不稳、通讯不畅。” 组织部长王建军说:“干部队伍建设也需要加强。” “有些干部在成绩面前產生了自满情绪,有些干部面对新问题新挑战办法不多。” “我们需要加强教育培训,提升干部队伍的整体素质。”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既肯定了成绩,也指出了问题。 会场气氛务实而热烈。 顾明远认真听著,不时记录。 待大家发言完毕,他放下笔,缓缓说道:“同志们讲得很好,成绩讲得实,问题点得准。” “这就是我们应有的態度——实事求是,既不妄自菲薄,也不好大喜功。”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黎平县地图前:“现在,我来说说全年的总体情况。” “1996年,黎平县预计实现gdp二十二点五亿元,同比增长百分之七十一点五。” “財政收入二点三亿元,同比增长百分之七十六。” “农民人均收入三千八百五十元,同比增长百分之六十六。” “这三个主要指標,增速均居全省第一。” 会场响起一阵低语,干部们脸上洋溢著自豪。 “但更重要的是,我们办成了一批实事。”顾明远如数家珍。 “第一,基础设施显著改善。新建改建公路五百公里,实现了乡乡通油路,村村通硬化路。” “第二,產业发展提质增效。茶园面积扩大到八万亩,茶叶加工实现从原料到成品的跨越。產业园入驻企业达到二十家,年產值突破五亿元。” “第三,民生福祉持续改善。新建改建学校二十五所,义务教育阶段午餐免费政策惠及三万名学生。县乡医院全部升级改造,群眾看病更加方便。” “第四,生態环境不断优化。森林覆盖率提高到百分之七十五,即將获批全国生態文明建设示范县。”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深沉:“这些成绩的取得,是省委省政府、市委市政府正確领导的结果,是全县干部群眾团结奋斗的结果。” “在此,我代表县委,向大家表示衷心的感谢!” 掌声响起,经久不息。 待掌声稍歇,顾明远话锋一转:“但是,我刚才说了,成绩属於过去。” “我们现在要重点研究的,是问题和明年工作。” 他回到座位,打开笔记本:“关於问题,刚才大家都提到了,我归纳为五个方面:產业结构单一、区域发展不平衡、人才短缺、基础设施有欠帐、干部能力需提升。” “这些问题,是我们明年要著力解决的。” “关於明年工作,我的想法是,1997年要作为百强县衝刺年。” “我们要集中力量,攻坚克难,为1998年实现百强县目標打下坚实基础。” 他详细阐述了百强县衝刺年的总体思路和重点任务: 第一,实施產业升级工程。在巩固农业基础上,大力发展生態旅游、健康养老、文化创意等新兴產业,形成多元產业体系。 第二,实施区域协调工程。建立强乡带弱乡机制,加大转移支付力度,实现共同发展。 第三,实施人才强县工程。出台更有吸引力的人才政策,建设人才公寓,优化创业环境。 第四,实施基础设施提升工程。重点解决水利、电力、通讯等瓶颈问题。 第五,实施干部能力提升工程。大规模培训干部,提高专业素养和治理能力。 “同志们,目標已经明確,任务已经部署。”顾明远环视全场。 “现在关键是怎么落实。” “我要求,从今天起,各单位都要制定详细实施方案,明確时间表、路线图、责任人。” “县委將建立严格的督查考核机制,確保各项工作落到实处。” 会议开了整整一天,形成了《黎平县1996年工作总结》和《黎平县1997年百强县衝刺年行动计划》两个重要文件。 散会后,顾明远把刘志军留下来:“老刘,今年的经济数据,一定要核实准確,不能有水分,我们要经得起检验。” “顾书记放心,统计局已经核了三遍,所有数据都有支撑材料。”刘志军郑重地说。 “另外,今年我们有望在全省县域经济考核中进入前十名,这是黎平歷史上的最好成绩。” 第101章 县委书记:做不到我辞职! “前十名?”顾明远眼睛一亮。 “如果真是这样,那离百强县的目標又近了一步。” “不过老刘,我们要清醒,前十名只是阶段性的,百强县才是我们的目標。” “我明白,我们会继续努力。” 刘志军给顾明远续了杯茶,神色郑重地说:“顾书记,刚才您说的百强县衝刺年,目標是不是定得有些急了?” “按照原来的规划,我们是1998年实现百强县目標,现在提前到1997年,就只有一年时间了。” 顾明远端起茶杯,热气氤氳中,他的眼神格外坚定:“老刘,我知道时间紧,任务重。” “但咱们黎平现在的发展势头,你我都看到了——今年增速全省第一,各项指標都超额完成。” “老百姓的干劲上来了,干部的精气神也起来了,这就是最好的时机。” 他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纷飞的雪花:“而且,省里市里这么支持我们,裴省长亲自来指导,陈书记多次表扬,刘焕章书记也一直关注。” “如果我们按部就班,固然稳妥,但也可能错过这个黄金髮展期。” “谋其上者得其中,该冲就得冲!” 刘志军沉思片刻,点点头:“道理我懂,但具体指標怎么定?百强县的硬性门槛可不低。” “我研究过了。”顾明远回到桌前,翻开笔记本。 “全国百强县评价体系主要有几个核心指標:gdp要达到40亿元以上,財政收入4亿元以上,农民人均收入8000元以上。” “咱们现在距离这些目標还有差距,但如果我们保持今年的增速,完全有可能在1997年实现。” 他在纸上写下几个数字:“今年我们gdp是22.5亿,明年如果能增长80%,就是40.5亿。” “財政收入今年2.3亿,明年增长75%,就是4亿。” “农民人均收入今年3850元,明年翻一番,就是7700元,接近8000元目標。” 刘志军看著这些数字,眉头紧锁:“增速要求太高了,今年能达到70%的增速,是因为我们基数低。” “明年基数大了,还要保持甚至提高增速,难度太大。” “难,但不是不可能。”顾明远目光炯炯。 “我们有几个优势: 第一,產业园三期明年三月投產,可以新增產值5个亿。 第二,茶叶加工厂出口订单已经突破一千万,明年可以翻两番。 第三,旅游公路全线贯通,生態旅游可以成为新的增长点。 第四,省里市里还会继续支持我们。”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而且老刘,我们不仅要完成经济指標,更要实现高质量发展。” “百强县不只是数字的竞爭,更是发展质量的比拼。” “我们要在绿色发展、民生改善、社会治理等方面都走在前列。” 刘志军被顾明远的决心感染了,他站起身:“顾书记,您说得对。” “咱们黎平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敢想敢干。” “既然您有这个决心,我全力支持!” “不过,这么大的目標调整,需要在常委会上充分討论,统一思想。” “那是自然。”顾明远点头。 “明天就开常委会专题研究。” “不过在此之前,咱俩要先统一思想。” “你是县长,是政府一把手,你的支持至关重要。”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窗外,雪还在下,但县委大院的灯火通明,照亮了这个不眠之夜。 十二月二日,县委常委会专题研究百强县目標调整。 会议一开始就充满了火药味。 常务副县长李明第一个发言:“顾书记,刘县长,我理解加快发展的迫切心情,但一年时间实现百强县目標,这太激进了。” “咱们黎平底子薄,基础差,虽然今年增速快,但那是在低基数上的增长。” “明年要维持这么高的增速,我担心会出问题。” 组织部长王建军也表达了担忧:“干部队伍虽然干劲足,但能力参差不齐。” “这么高强度的推进,我怕有些同志跟不上,甚至可能为了完成任务搞形式主义、弄虚作假。” 宣传部长说:“媒体现在对咱们黎平很关注,这是好事,也是压力。” “如果定了这么高的目標最后完不成,那会对黎平的形象造成打击。” 顾明远认真听著每个人的发言,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 待大家说得差不多了,他才缓缓开口:“同志们,大家的担心我都理解,也都想到了。但是,我想请大家思考几个问题。” 他站起身,走到黎平县地图前:“第一,黎平的老百姓等不等得起?” “我们多花一年时间,老百姓就要多等一年过上好日子。” 会议室安静下来。 “第二,发展的机遇等不等得起?”顾明远继续说道。 “现在全省都在学黎平,各地都在加快发展。” “如果我们慢下来,就会被赶超。” “省里市里给我们这么多支持,如果我们不爭气,对得起组织的信任吗?” “第三,干部群眾的干劲等不等得起?”他环视全场。 “大家看看现在黎平上下这股精气神,是多年未有的。” “如果我们因为怕难而放慢脚步,这股劲可能就散了。”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啊!” 他回到座位,语气诚恳:“我知道难,知道有风险。” “但正因为难,才需要我们领导干部带头攻坚。” “如果什么都四平八稳,还要我们干什么?” 刘志军接过话头:“我完全赞同顾书记的意见。” “昨晚我和顾书记详细算了帐,虽然目標高,但不是空中楼阁。” “我们有基础,有条件,有支持。” “关键是要拿出超常规的举措,付出超常规的努力。” 他翻开面前的文件夹:“我建议,立即成立百强县衝刺年指挥部,顾书记任总指挥,我任常务副总指挥,各位常委根据分工任副指挥。” “下设產业发展、项目建设、招商引资、民生改善、督查考核五个专班,集中力量攻坚。” 顾明远点点头:“刘县长的建议很好。” 第102章 三个国家级荣誉! “我还要补充一点,不仅要成立指挥部,还要实行最严格的考核问责。” “完成任务的重奖,完不成的重罚。” “我在这里立个军令状:如果1997年底黎平进不了百强县,我第一个向市委请辞!” 这话一出,全场震动。 “顾书记,这……”李明想说什么。 顾明远摆摆手:“我不是意气用事,而是表明决心。” “黎平四十万百姓看著我们,省委市委领导看著我们,我们没有退路,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王建军第一个举起手:“我支持顾书记,这么有担当的领导,我们组织部门一定全力配合,选优配强干部,为百强县衝刺提供组织保障。” “我也支持。”宣传部长说。 “宣传部门会加强舆论引导,营造人人参与、人人爭先的浓厚氛围。” “算我一个。”李明终於表態。 “虽然我觉得难,但顾书记的决心感染了我。” “难不怕,怕的是不敢迎难而上。” “政府这边一定全力以赴。” 一个接一个,所有常委都举起了手。 顾明远眼中闪过一丝感动:“谢谢同志们!有大家的支持,黎平一定能行!” 会议通过了《关於调整黎平县发展目標力爭1997年实现全国百强县的决定》,成立了百强县衝刺年指挥部,制定了详细的实施方案。 散会后,消息很快传遍全县。 干部群眾反响热烈。 云雾乡茶农王大爷听说后,激动地对乡亲们说:“顾书记说了,明年就要让咱们黎平成为百强县!咱们得加把劲,不能拖后腿!” 青石乡养殖大户老李连夜召开家庭会议:“顾书记立了军令状,咱们老百姓也得立个誓——明年养殖规模再扩大一倍,为百强县做贡献!” 县委大院里,年轻干部们摩拳擦掌:“跟顾书记干,有奔头!再苦再累也值!” 十二月三日至十日,黎平进入前所未有的忙碌状態。 顾明远每天工作十个小时以上,白天跑工地、访企业、进农户,晚上开会、研究、部署。 產业园三期建设工地,他要求:“工期再提前,春节前必须完成设备安装,正月初八必须试生產!” 茶叶加工厂,他指示:“出口订单不仅要完成,还要超额。” “明年目標三千万,有没有信心?” “有!”工人们齐声回答。 旅游公路沿线,他现场办公:“这条路不仅是交通线,更是风景线、致富线。” “沿线景观要提升,服务设施要完善,让游客来了不想走,走了还想来。” 学校医院,他叮嘱:“民生是根本,发展越快,越要保障民生。” “寒假前,所有学校的取暖设备必须检查一遍,不能让一个孩子受冻。” “医院的急救设备要配齐,春节期间要保证正常运转。” 每天深夜回到办公室,顾明远都要梳理当天工作,安排次日行程。 秘书小陈心疼地说:“顾书记,您这样下去身体受不了。” “今天您就吃了两顿饭,加起来不到一个小时。” 顾明远头也不抬:“没事,等忙过这阵子就好了。小陈,明天早上六点,叫醒我,去白岩乡。” “可是明天是周日……” “百强县衝刺,没有周末。” 十二月十五日,省统计局初步数据出炉:黎平县1996年gdp实际完成23.1亿元,同比增长73.2%,增速位居全省县域第一! 同时,財政收入完成2.35亿元,同比增长77.1%。 农民人均收入完成3900元,同比增长67.5%。 三项主要指標增速均居全省第一! 消息传来,黎平上下欢欣鼓舞。 顾明远在县政府大楼门口的黑板上亲自写下这几个数字,对围观的干部群眾说:“同志们,这是大家一年奋斗的结果!” “但我要提醒大家,这只是一个新的起点!” “1997年,我们要向百强县发起总攻!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震天的回答响彻县政府大楼。 十二月二十日,平州市委召开年度工作总结大会。 市委书记陈文哲在大会上高度评价黎平:“1996年,我市县域经济发展最大的亮点是什么?” “是黎平速度!” “黎平县在顾明远同志的带领下,gdp增速达到73.2%,位居全省第一!” “这是平州的骄傲,也是汉江的奇蹟!” 他动情地说:“我听说,顾明远同志立了军令状,要在1997年带领黎平实现百强县目標。” “这种担当精神,这种奋斗姿態,值得全市干部学习!” “市委全力支持黎平,全市都要为黎平加油!” 会场响起热烈掌声。 坐在台下的顾明远心潮澎湃,但更多的是沉甸甸的责任。 十二月二十五日,省委办公厅传来消息:顾明远被正式推荐为全国优秀县委书记候选人,同时入选的还有全国脱贫攻坚先进个人和全国生態文明建设先进个人候选人。 三个国家级荣誉集於一身,这在汉江省歷史上是第一次! 消息传到黎平,干部群眾沸腾了。 县委大院里,许多老同志流下了热泪。 退休的老县长拉著顾明远的手:“明远啊,咱们黎平盼了多少年,终於盼来了这一天!” “你是黎平的功臣,是百姓的恩人!” 顾明远眼眶也湿润了:“老县长,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一起奋斗的结果。” 在云雾乡茶园,茶农们自发组织庆祝。 王大爷代表乡亲们给顾明远打电话:“顾书记,听说您要当全国优秀县委书记了!” “我们全村人都为您高兴!” “您放心,明年我们一定把茶园管得更好,把茶叶种得更好,不给您丟人!” 顾明远握著话筒,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乡亲们!” “荣誉是大家的,功劳是大家的。” “咱们一起努力,明年一定让黎平成为百强县!” 十二月二十八日,顾明远接到裴一弘的电话。 “明远,三个国家级荣誉候选人,了不起啊!”裴一弘的声音满是骄傲。 第103章 县委书记的个人发展机会 “裴省长,我明白。” “荣誉来了,责任更重了。” “有这个认识就好。”裴一弘顿了顿。 “关於百强县目標,省里很支持。” “刘焕章书记专门交代,要给予黎平特殊政策。” “省发改委、財政厅、农业厅等八个部门已经组成联合支持小组,年后就驻县指导。” 顾明远心中一振:“太感谢了!有省里这么支持,我们信心更足了。” “不过明远,我还有件事要告诉你。”裴一弘压低声音。 “如果你能在1997年带领黎平实现百强县目標,明年可能会有一个很好的个人发展机会。” “现在只是初步酝酿,你心里有数就行,不要外传。” 顾明远心头一震,但很快平静下来:“裴省长,无论將来如何,我现在只想把黎平的工作做好。” “百强县是黎平四十万百姓的期盼,是我必须完成的任务。” “好!有这种定力就好。”裴一弘讚许道。 “好好干,我等著你的好消息。” 掛了电话,顾明远站在窗前,望著黎平的夜景,久久不语。 个人发展机会? 他当然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但他更清楚,黎平的事业刚刚起步,百姓的信任来之不易。 无论將来走到哪里,黎平这段岁月,將永远是他最珍贵的財富。 十二月三十日,1996年最后一天。 顾明远主持召开县委常委会,正式通过《黎平县1997年百强县衝刺年行动方案》。 方案详细规划了產业发展、项目建设、招商引资、民生改善等八个方面三十六项具体任务,每一项都明確了责任领导、责任部门、完成时限。 顾明远在会议最后说:“同志们,1996年即將过去,这一年我们创造了黎平速度,贏得了各方认可。” “但所有的成绩都属於过去。从明天起,我们將开启百强县衝刺的新征程!” 他站起身,目光坚毅:“1997年,对黎平来说是决战之年。” “我们要用一年的奋斗,实现几代人的梦想。” “从来没有什么空中楼阁,也不能存在第三碗饭吃饱就忽视前两碗饭的功劳。” “我们的经济能快速崛起,有赖於老一辈打下的坚实基础。” “现在,我们是要抓住机遇,量变產生质变,完成我们的目標。” “这很难,很苦,很累。” “但我相信,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奋力拼搏,黎平一定能行!” “黎平一定能行!”常委们齐声应和。 散会后,顾明远没有回家,而是来到產业园三期工地。 这里灯火通明,工人们正在连夜施工。 项目经理见顾明远来了,连忙迎上来:“顾书记,您怎么来了?这么晚了。” “来看看大家,也来迎接新的一年。”顾明远走进工地,和工人们一一握手。 “同志们辛苦了!我代表县委县政府感谢大家!” 工人们很激动:“顾书记,我们不辛苦!您比我们更辛苦!” “听说咱们黎平明年要衝百强县,我们一定加班加点,保证项目按时完工!” 顾明远眼眶发热:“谢谢大家!有你们这样的干劲,黎平何愁不富,何愁不强!” 深夜十一点五十九分,顾明远站在工地高处,望著黎平县城。 远处传来新年的钟声,璀璨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 1997年,来了。 百强县衝刺,开始了。 一九九七年一月,黎平的冬天格外寒冷,但发展的热潮却如火如荼。 元旦假期,顾明远只休息了一天,就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 一月三日,百强县衝刺年指挥部正式运转。 五个专班集中办公,每天调度,每周通报,每月考核。 顾明远要求:“所有的进度都要上墙,所有的数据都要公开,所有的责任都要到人。” 一月五日,省联合支持小组抵达黎平,八个部门的二十名干部驻县指导。 顾明远主持召开对接会:“省里的专家来了,我们要虚心学习,更要扎实工作。” “不能等靠要,而要主动作为。” 一月十日,產业园三期提前完成设备安装,开始调试。 顾明远在现场宣布:“正月初八,我们要在这里举行投產仪式,这是给全县人民的新春贺礼!” 一月十五日,茶叶加工厂传来喜讯:与霓虹一家贸易公司签订三年供货合同,总额五千万元。 这是黎平歷史上最大的外贸订单。 消息传来,全县振奋。 顾明远在签约仪式上说:“这不仅是订单,更是我们的汗水。” “我们要用最好的產品,致敬我们的汗水,擦亮黎平山珍的品牌。” 一月二十日,农历腊月十二,年味渐浓。 顾明远开始安排春节前的各项工作。 他首先想到的依然是困难群眾。 “刘县长,春节慰问要全覆盖,不能漏掉一户一人。”顾明远在扶贫专题会上强调。 “特別是孤寡老人、留守儿童、残疾人家庭,要重点关照。” 刘志军匯报:“已经安排好了,县乡干部全部下去,慰问金和年货都已经到位。” “好,我亲自去几户。” 接下来的三天,顾明远走访了八个乡镇的二十多户困难家庭。 在青石乡,他看望了因病致贫的李老汉一家。 李老汉去年查出胃癌,手术花光了积蓄,儿子又在外打工受伤,家里一贫如洗。 顾明远送去了慰问金,还联繫了县医院,为他申请了医疗救助。 “李大爷,好好养病,医疗费的问题政府帮您解决。” “等身体好了,可以到养殖场干点轻活,有收入,也有个照应。” 李老汉老泪纵横:“顾书记,您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没有您,我这条命早就……” “別说这些,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顾明远握著他的手。 “日子会好起来的,您要有信心。” 在白岩乡,他看望了留守儿童小芳。 小芳的父母都在外打工,三年没回家了,她和奶奶相依为命。 顾明远送去了新书包和新衣服,还特意带了一部手机:“小芳,用这个手机给爸爸妈妈打电话,告诉他们家里一切都好,让他们放心。” 小芳怯生生地接过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號码。 当听到妈妈的声音时,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妈妈,顾叔叔来看我们了,给我们送了好多东西……我想你们……” 电话那头也传来了哭声。 顾明远眼眶发热,等聊得差不多,他接过电话:“小芳妈妈,我是顾明远。” “你们放心在外工作,家里有政府,有乡亲们照顾。” “等路修好了,工作机会多了,你们也可以回来,在家门口挣钱,陪著孩子长大。” “谢谢顾书记,谢谢……”电话那头泣不成声。 走访结束时,顾明远心情沉重。 是啊,黎平在发展,但还有不少困难群眾。 发展的成果,要惠及每一个人,特別是最需要帮助的人。 先富一定要带动后富,如果存在不愿意的情况,那政府就帮他们愿意。 第104章 县委书记分红日! 一九九七年一月二十三日,农历腊月十五。 黎平的清晨笼罩在薄雾中,寒气逼人。 顾明远裹紧大衣,快步走进县委大楼。 楼道里已经有不少干部在忙碌,见到他纷纷问好。 “顾书记早!” “顾书记,產业园三期调试报告出来了,我放您桌上了。” 顾明远点头回应,走进办公室。 桌上堆满了文件,最上面是產业园三期调试报告——所有设备运行正常,正月初八投產已无悬念。 他翻开报告仔细查看,秘书小陈端著热茶进来:“顾书记,今天上午九点,百强县衝刺年第一次月度调度会。” “十点半,省联合支持小组要听咱们的產业规划匯报。” “下午两点,云雾乡茶农合作社要开年终分红大会,请您参加。” “晚上七点,老干部座谈会……” 顾明远揉了揉太阳穴:“知道了,小陈,通知一下,调度会提前到八点半,我要先跟刘县长碰个头。” 上午八点半,县委会议室。 二十多名干部正襟危坐,气氛严肃。 顾明远和刘志军並排坐在主位,面前摊开著厚厚的报表。 “同志们,今天是百强县衝刺年第一次月度调度会。”顾明远开门见山。 “一月份过去三分之二了,咱们来看看进度。” 各专班负责人逐一匯报。 產业发展专班:“顾书记,一月份茶叶销售额已突破两千万,同比增长百分之八十。” “產业园三期调试完毕,正月初八投產没问题。” “但有个问题——包装材料供应跟不上,本地企业產能不足。” 顾明远记下:“这个问题今天就要解决。” “刘县长,你牵头,组织本地企业扩大產能,同时引进一两家外地企业。” “三天內拿出方案。” “好!”刘志军点头。 项目建设专班:“旅游公路二期扫尾工程已完成百分之九十,春节前能全线通车。” “但龙泉乡段遇到冻土,施工困难,工期可能延误。” “不能延误。”顾明远斩钉截铁。 “增派机械,天气冷,给工人们配齐保暖装备,伙食標准提高。” “工期必须保证,质量更不能降。” 招商引资专班:“一月份新签约企业五家,总投资一亿两千万。” “但土地指標紧张,有两个项目落地困难。” 顾明远沉思片刻:“推行標准地改革试点,提高土地利用率。” “同时,对投资强度大、带动能力强的项目优先保障,这件事我亲自协调。” 会议开了两个半小时,解决了十七个具体问题。 散会后,顾明远对刘志军说:“老刘,我看咱们得建立问题清零机制。” “每天梳理问题,当天能解决的不过夜,需要协调的明確时限。” “这个办法好,我马上落实。” 十点半,省联合支持小组匯报会。 八个部门的专家听得认真,问得仔细。 顾明远亲自匯报黎平的產业规划,从茶叶到旅游,从养殖到加工,思路清晰,数据翔实。 省发改委的专家感慨:“顾书记,你们这个规划做得很扎实,既立足当前,又著眼长远。” “特別是生態產业化这个思路,很有前瞻性。” “谢谢肯定,我们还在摸索。”顾明远谦逊地说。 “特別是人才问题,还是个大瓶颈。” “这个省里可以帮忙。”省人社厅的专家表態。 “我们可以组织高校和科研院所,与黎平建立產学研合作。” “还可以组织专场招聘,帮你们引进人才。” “太感谢了!” 下午两点,云雾乡茶园。 儘管是寒冬,茶园里依然有不少茶农在修剪茶树、施肥培土。 见到顾明远来了,大家纷纷围上来。 “顾书记,您来了!” “顾书记,听说咱们黎平要衝百强县了?” 顾明远笑著点头:“是啊,明年就要衝,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茶农们齐声回答。 合作社社长王大山激动地说:“顾书记,今年茶叶卖得好,合作社盈利三百多万。” “今天分红,户均能分五千多!” “好啊!”顾明远欣慰地说。 “但大家记住,不能只顾眼前。” “茶园管理要精细,品质要提升。” “咱们黎平云雾茶现在是地理標誌產品,品牌打响了,更要珍惜。” 分红大会在合作社大院举行。 一百多户茶农聚在一起,个个喜气洋洋。 王大山念著名字,茶农们依次上前领取分红款。 六十多岁的李奶奶领到钱,手都在抖:“五千八……我活了六十多年,没见过这么多钱……” 她拉著顾明远的手:“顾书记,谢谢您!” “没有您,我们这茶叶还是山里货,卖不上价。” 顾明远扶住她:“李奶奶,这是您辛勤劳动的结果。” “钱拿好,过个好年。” “明年咱们把茶园管得更好,收入更高!” “哎!一定一定!” 分红持续到傍晚。 看著茶农们一张张笑脸,顾明远心中充满成就感。 晚上七点,老干部座谈会。 二十多位离退休老干部冒著严寒赶来,最年长的已经八十六岁。 顾明远亲自给每位老同志倒茶,恭敬聆听。 原副县长老赵说:“明远啊,黎平的变化我们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但我要提醒你,发展越快,越要稳住阵脚。” “特別是干部队伍建设,不能松。” “老领导说得对。”顾明远认真记录。 “我们正在加强干部教育培训,提升能力素质。” “同时完善监督机制,防止出现问题。” 原教育局局长老钱说:“教育是根本。你们搞午餐免费,建新学校,这很好。但教师队伍建设要跟上,特別是师德师风,不能放鬆。” “我们正在开展师德师风专项整治,同时提高教师待遇,让好老师留得住、教得好。” 老同志们提了十几条意见建议,顾明远一一回应,態度诚恳。 座谈会开到晚上九点。 送走老同志,顾明远回到办公室,继续批阅文件。 深夜十一点,红色电话机响了。 第105章 当选全国优秀县委书记 顾明远接起:“喂,我是顾明远。” “明远,还没休息?”裴一弘的声音传来。 “裴省长!您怎么这么晚打电话?” “刚开完会,有件喜事要告诉你。”裴一弘声音透著愉悦。 “全国优秀县委书记评选结果出来了,你当选了!而且是全票通过!” 顾明远心头一震,握电话的手紧了紧:“真的?” “我还能骗你?”裴一弘笑道。 “文件已经下发到省里了。” “三月份,你要进京城领奖。” “刘焕章书记亲自给你写的推荐材料,评价很高啊!” 顾明远眼眶发热:“裴省长,这……这太突然了。” “突然什么?实至名归!”裴一弘认真地说。 “你在黎平的工作,上下都看在眼里。这个荣誉,是对你两年来扎根基层、实干为民的肯定。”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你现在是全国的標杆了,一言一行都要更加谨慎。” “三月份进京城,不仅要领奖,还要参加座谈会,可能要发言,你要好好准备。” “我明白,谢谢裴省长提醒。” “另外,百强县衝刺要抓紧。”裴一弘说。 “如果你能在领奖前后,再拿出几个硬成果,那就更圆满了,省里会全力支持你。” “我一定努力!” 掛了电话,顾明远在办公室里踱步,心潮澎湃。 全国优秀县委书记……这个荣誉太重了。 他想起两年前刚到黎平时,那个破旧的县城,贫困的乡村,麻木的百姓。 两年时间,一切都变了。 路通了,產业兴了,百姓笑了,希望有了。 如今,这个荣誉既是对过去的总结,更是对未来的鞭策。 他走到窗前,望著黎平的夜景。 远处工地的灯光星星点点,近处街道的路灯温暖明亮。 这座小城,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蜕变。 而他,是这场蜕变的参与者和推动者。 手机响了,是钟小艾发来的简讯:“明远,还没回?鹏鹏说想爸爸了。” 顾明远回覆:“马上回,告诉鹏鹏,爸爸有好消息。” 他关掉灯,走出县委大楼。 寒风吹在脸上,冰冷刺骨,但心里是热的。 一月二十四日,消息像春风一样传遍黎平。 “听说了吗?顾书记当选全国优秀县委书记了!” “全票通过!咱们黎平出了个大人物!” “顾书记实至名归!没有他,哪有黎平的今天!” 县委大院里,干部们喜气洋洋,见面第一句话都是“恭喜顾书记”。 顾明远像往常一样,早上六点出现在办公室。 刚坐下,刘志军就推门进来,满脸笑容:“顾书记,恭喜啊!全国优秀县委书记,咱们黎平歷史上第一个!” “老刘,坐。”顾明远给他倒茶。 “荣誉是大家的,没有你们的支持,没有百姓的奋斗,我一个人能干什么?” “您就是谦虚。”刘志军感慨。 “不过顾书记,这个消息来得正是时候。咱们百强县衝刺,正需要这样的鼓舞。” “是啊。”顾明远点头。 “但不能沾沾自喜。你通知一下,上午开个短会,我要强调几点。” 上午八点,县委常委扩大会。 顾明远的第一句话就给所有人降温:“同志们,我知道大家都很高兴,我也高兴。但这个荣誉,是对过去工作的总结,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 他神色严肃:“从现在起,我们要更加清醒,更加努力。百强县衝刺到了关键时期,不能有丝毫鬆懈。” 他宣布了三条纪律:“第一,不准搞任何形式的庆祝活动,不准铺张浪费。 “第二,不准以我的名义搞特殊,一切按制度办事。 “第三,不准放鬆工作要求,各项工作要抓得更紧更实。” 会场安静下来。 顾明远继续说:“这个荣誉,是压力更是动力。全省全国都在看著我们,黎平能不能成为百强县,不仅关係到四十万百姓的福祉,也关係到这份荣誉的成色。” “我们要用实实在在的成绩,证明这个荣誉我们当得起!” 掌声响起,热烈而持久。 散会后,顾明远来到產业园三期工地。 工人们正在做最后的调试,见到他纷纷围上来。 “顾书记,恭喜您!” “您是全国优秀县委书记了,咱们黎平的骄傲!” 顾明远摆摆手:“同志们,荣誉是大家的。” “没有你们日夜奋战,没有全县干部群眾共同努力,我一个人能干什么?” 他走进车间,仔细检查设备运行情况:“正月初八投產,没问题吧?” 项目经理信心满满:“没问题!所有设备调试完毕,原料已经到位,工人培训完成。正月初八,保证准时投產!” “好!”顾明远拍拍他的肩。 “这是给全县人民的新春贺礼,也是咱们百强县衝刺的第一炮,一定要打响!” 从產业园出来,顾明远又去了茶叶加工厂。 厂长刘明正在组织工人打包,准备发往霓虹的货物。 见到顾明远,他兴奋地说:“顾书记,霓虹的订单又增加了!对方要求每月供货量提高百分之五十!” “能接住吗?” “能!我们刚上了两条新生產线,產能翻了一番。”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运输——咱们黎平到港口的物流成本还是高。” 顾明远立即打电话给交通局长:“老李,你马上研究一下,开通黎平到港口的货运专线,降低物流成本。三天內给我方案。” 掛了电话,他对刘明说:“物流问题县里解决,你们只管抓生產、保质量。” “国际市场打开了,就要站稳脚跟,树起品牌。” “您放心!我们一定把黎平云雾茶的牌子打响!” 下午,顾明远接到高育良的电话。 “明远,恭喜啊!”高育良的声音透著由衷的喜悦。 “全国优秀县委书记,这个荣誉含金量很高啊。我在汉东都听说了,为你高兴!” “谢谢高老师!都是您当年教导得好。” “又来了。”高育良笑道。 “是你自己爭气。”高育良感慨。 “明远,好好干,你的路还长。” “做好准备,不要辜负组织和百姓的期望。” 第106章 县委书记荣归故里 “我一定努力。” 一月二十五日至三十日,黎平的工作节奏更快了。 顾明远几乎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白天跑工地、访企业、进农户,晚上开会、研究、部署。 但他不觉得累。 因为看到黎平一天天变好,看到百姓一天天富裕,这就是最大的动力。 一月三十一日,农历腊月二十三,小年。 黎平县城张灯结彩,年味浓郁。 顾明远没有休息,而是去看望坚守岗位的干部职工。 在公安局,他看望值班民警:“同志们辛苦了!小年还在坚守岗位,守护平安。我代表县委县政府感谢你们!” 在供电公司,他看望抢修工人:“保证供电就是保证民生,你们的工作很重要。小年了,我给大家拜个早年!” 在县医院,他看望值班医生:“救死扶伤是你们的职责,舍小家为大家是你们的奉献,谢谢你们!” 晚上,顾明远才回到家。 一家人等著他吃饭,团圆饭很丰盛。 钟小艾给他夹菜:“明远,这段时间你瘦了。” “没事,忙过这阵子就好了。”顾明远笑道。 “对了,告诉你个好消息,三月份我要进京领奖,全国优秀县委书记。” 钟小艾眼睛一亮:“真的?太好了!” 顾云欣慰地说:“明远,这是组织对你工作的肯定,要珍惜。” “爸,我明白。”顾明远认真地说。 “这个荣誉是压力也是动力。” “黎平的工作还要继续,百强县的目標还要奋斗。” 凌菲心疼地说:“工作要干,身体也要注意。” “你看你,眼圈都黑了。” “妈,我没事。” 顾鹏宇扑进爸爸怀里:“爸爸,抱抱!” 顾明远抱起儿子,亲了亲他的小脸:“鹏鹏,爸爸过段时间给你带礼物好不好?” “好!我要大车车!” “行,给你带大车车。” 一家人其乐融融。 这一刻,顾明远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二月三日,农历腊月二十六。 顾明远结束最后一天工作,准备回林城老家过年。 临行前,他召开了一个简短的班子会。 “同志们,春节假期从明天开始,但我强调几点。”顾明远神色严肃。 “第一,值班要到位,安全要保障。” “第二,慰问要落实,不能让一个困难群眾过不好年。” “第三,廉洁要守住,不准公款吃喝送礼。” 他看向刘志军:“老刘,县里就拜託你了。有什么情况隨时打电话。” “顾书记放心,我一定守好阵地。”刘志军郑重承诺。 上午十点,顾明远一家驱车上路。 车行八个小时,抵达林城时已是下午四点。 刚进村口,就看到老支书顾长贵带著一群人在等著。 “明远回来了!”顾长贵激动地迎上来。 “老支书,您怎么又来接了?”顾明远赶紧下车。 “要接要接!你现在是全国优秀县委书记了,是咱们村的骄傲!” 乡亲们围上来,七嘴八舌: “明远,听说你要去京城领奖了?” “明远,你现在可是大人物了!” “小艾越来越漂亮了,鹏鹏长这么大了!” 顾明远笑著和大家打招呼,没有一点儿架子。 回到老屋,父母已经准备好了饭菜。 虽然顾明远的父母已经在黎平住了,但老家的亲戚们还是热情地张罗著。 堂哥顾明强拉著顾明远的手:“明远,你现在出息了!咱们顾家祖坟冒青烟了!” “堂哥,別这么说。我就是个普通干部,做了该做的事。” “普通干部能当全国优秀县委书记?”堂哥笑道。 “你就別谦虚了,现在全村都以你为荣,孩子们都说要以你为榜样。” 晚饭时,一大家子三十多口人聚在一起,热闹非凡。 席间,亲戚们问这问那,顾明远耐心回答。 “明远,县委书记是多大的官?” “就是县里的一把手,要为几十万百姓负责。” “责任大啊!你可要好好干。” “明远,听说你抓了不少贪官?” “是,腐败不除,黎平发展不起来。” “抓得好!那些贪官,就该抓!” 年夜饭很丰盛,大家推杯换盏,其乐融融。 顾明远给长辈们敬酒,感谢他们的养育之恩。 饭后,一家人守岁。 顾鹏宇在院子里看別人放鞭炮,咯咯直笑。 钟小艾抱著儿子,给他讲爸爸的故事。 顾明远和乡亲们聊天,听他们说村里的变化,说生活的烦恼,说对未来的期盼。 深夜,顾明远给各位领导打电话拜年。 第一个打给裴一弘。 “裴省长,春节快乐!给您拜年了!” “明远啊,也祝你春节快乐!代我向老人家问好。” “谢谢裴省长!您也多保重身体。” “明远,三月份进京的事,省里正在安排。你好好准备,这是展示汉江干部风采的机会。” “我明白,一定不负期望。” 接著打给陈文哲。 “陈书记,春节快乐!祝您闔家幸福!” “明远,同乐同乐!听说你回老家了?代我向乡亲们问好。” “谢谢陈书记!黎平的工作您放心,刘县长在盯著。” “好,好好过年,陪陪家人。年后还有硬仗要打。” 打给高育良。 “高老师,春节快乐!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明远,快乐快乐!你也是,多陪陪家人。工作再忙,家不能忘。” 最后打给刘焕章书记的秘书,转达了春节祝福。 一圈电话打完,已是深夜。 顾明远站在院子里,望著满天繁星。 从林城这个小山村,到黎平县委书记,再到全国优秀县委书记,这条路他走了五年。 五年时间,不长也不短。 但这五年,他走得踏实,走得坚定。 因为心中始终装著百姓,肩上始终扛著责任。 正月初一,顾明远带著妻儿给村里的长辈拜年。 每到一家,都要坐下聊聊天,喝杯茶。 乡亲们给鹏鹏塞红包,虽然不多,但都是一片心意。 在顾长贵家,老支书拉著顾明远的手:“明远,你现在是咱们村的骄傲。” “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你干得好,他们记你的好。” “老支书,您的话我记住了。无论走到哪里,我都不会忘记自己是农民的儿子,不会忘记百姓的期盼。” “这就好,这就好。” 正月初三,顾明远一家前往京城。 第107章 再见王老 抵达四合院时,钟正国已经等在门口。 “爸!”钟小艾走上去。 “回来了好,回来得好。”钟正国却没搭理女儿,一直盯著自己的外孙,几乎第一时间笑著接过外孙。 “鹏鹏,叫外公。” “外公!”顾鹏宇奶声奶气地叫。 “哎!好孩子!”钟正国高兴得合不拢嘴。 隨后就开始逗鹏鹏,鹏鹏一直咯咯笑。 岳母林静也从屋里出来,拉著钟小艾的手上下打量:“瘦了,是不是在黎平太辛苦了?” “妈,我很好。” “黎平现在发展得很好,空气好,环境好,很適合生活。” “那就好,那就好。” 晚饭很丰盛,也比在老家时正式许多。 钟正国询问了黎平的情况,特別是百强县衝刺的进展。 “明远,百强县目標定在明年,时间很紧啊。”钟正国神色严肃。 “是,但我们现在势头很好。” “一月份各项指標都超额完成,照这个进度,完全有可能。” “有信心是好事,但也要有预案。”钟正国说。 “发展不会一帆风顺,可能会遇到各种困难。” “你要有思想准备,也要有应对之策。” “爸的教诲,我记下了。” 钟正国点点头,神色缓和下来:“不过明远,你这一年的工作,我很满意。” “全国优秀县委书记,这个荣誉含金量很高。” “王老听说后,也很高兴。” “王老他……” “明天我们就去见王老,他想再跟你聊聊。” 顾明远心中一暖:“我一定去。” 正月初五,钟家老宅热闹非凡。 三进的四合院里,来了四十多口人——钟家的亲戚都来了。 顾明远则被钟正国领著,一一见过各位长辈。 “这是小艾的丈夫顾明远,汉江省黎平县委书记,刚当选全国优秀县委书记。”钟正国的语气中带著难以掩饰的自豪。 “全国优秀县委书记?”一位在部委工作的堂叔惊讶道。 “这么年轻就获此殊荣,了不得啊!” “明远在基层干得很扎实,黎平从一个贫困县发展到现在的样子,他功不可没。”钟正国补充道。 这话一出,在场的长辈们看顾明远的眼神都变了。 原本以为只是个普通的县委书记,没想到竟有如此作为。 “年轻有为!” “后生可畏!” “小艾眼光不错!” 讚誉声此起彼伏。 顾明远始终保持著谦逊的姿態,不卑不亢,从容应对。 一位在教育部工作的表姑问:“明远,听说你们黎平搞了义务教育午餐免费?这个政策很好啊,怎么想到的?” “表姑,我们黎平还有很多留守儿童,父母在外打工,爷爷奶奶年纪大,午饭经常凑合。” “孩子正在长身体,营养跟不上。” “县里再困难,也不能苦了孩子。” “所以我们就挤出资金,实行午餐免费。” “钱从哪里来?”表姑接著问道。 “县財政挤一部分,社会捐一部分,上面补一部分。” “虽然压力大,但看到孩子们能吃上热乎饭,值了。” 表姑频频点头:“有情怀,有担当。这样的干部,难得。” 另一位在国资委工作的伯父问:“招商引资方面呢?我听说你们引进了不少企业。” “我们主要打生態牌、政策牌、服务牌。”顾明远思路清晰。 “黎平生態好,农產品品质优。” “我们政策透明,服务到位。” “最重要的是,我们真诚。” “把优缺点都摆出来,让企业理性选择。” “这样招来的企业,才能留得住、发展好。” “这个思路对。”堂伯讚许道。 “很多地方为了招商,夸大其词,企业来了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反而留不住。” “你们实事求是,反而能贏得信任。” 聚会持续到晚上。 离开时,钟正国送他们到门口。 “明远,今天表现得很好。”钟正国拍拍女婿的肩膀。 “不卑不亢,有礼有节,这才是钟家女婿该有的样子。” “谢谢爸。” “明天我带你去见王老。” “他特意交代,要见见你。” 正月初六,清晨。 京城下起了小雪,细碎的雪花在空中飘舞。 钟正国穿著深灰色的中山装,站在四合院门口等顾明远。 看到女婿准时出现,他微微頷首。 “爸,给您添麻烦了。”顾明远恭敬地说。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钟正国示意他上车。 “今天见王老,和上次一样,问什么答什么,不知道就说不知道。” “王老最欣赏诚实有学养的年轻人。” 车行半小时,再次来到西山脚下一处幽静的院落。 古松掩映,青瓦白墙,在雪中更显庄重肃穆。 门口警卫查验证件后放行。 客厅里温暖如春,王老正在练书法。 见到他们进来,老人放下笔,笑著招呼:“正国,明远,来了。坐。” “王老好。”顾明远躬身行礼。 “好,好。坐吧。”王老在沙发上坐下,仔细打量顾明远。 “一年不见,更沉稳了。” “听说你在黎平干得风生水起,还当选了全国优秀县委书记?” “都是组织培养,百姓支持。” “又谦虚。”王老摆摆手。 “也不开玩笑了,其实我一直关注著你呢。” “你的材料我看了,修路、搞產业、抓教育、反腐败,件件都是实事。” “一个贫困县,两年时间大变样,这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今天叫你来,一是祝贺你,二是想再跟你聊聊。” “我老了,就喜欢跟有思想的年轻人说话。” 顾明远坐直身体:“王老请讲,晚辈聆听教诲。” “不急,先喝茶。” 王老说完想亲自泡茶,顾明远立刻抢先一步,把茶给泡上。 王老看著忙碌的顾明远,笑著说。 “这是你们黎平的云雾茶,我托人买的。” “味道確实好,清香醇厚。” 顾明远给王老和岳父倒好茶后,笑著说道:“谢谢王老对黎平茶叶的厚爱。” “好茶要品,好官也要品。”王老缓缓道。 “明远,你读史,应该知道歷代吏治之难。” 第108章 王老的期待 “你现在是一县之主,又获殊荣,如何看待权力?” 这个问题很大,也很深。 顾明远沉思片刻,缓缓开口:“王老,晚辈浅见,权力是柄双刃剑。” “用得好,造福一方。” “用不好,貽害无穷。” “我在黎平这两年,最大的体会是,权力来自百姓,必须用於百姓。” “具体说说。” “比如修路,我们实行分级集资,富裕户多出,一般户少出,贫困户以工代賑。” “这个办法,看似简单,实则体现了公平——能力大的多承担,能力小的少承担,没有能力的以劳动换取。” “这就是权力为民所用的体现。” 王老点头:“《周礼》有云:以九式均节財用。你们这个办法,有古制遗风,但赋予了新意。继续说。” “再比如反腐。”顾明远继续说道。 “我到黎平后,查处了三十八名违纪违法干部。” “有人说我年轻气盛,得罪人太多。” “但我觉得,不得罪腐败分子,就要得罪百姓。” “权力是用来为百姓服务的,不是用来谋私的。” “反腐败,就是匡正权力运行的方向。” “说得好。”王老眼中闪过一丝讚许,突然对著钟正国说道。 “正国啊,你这女婿比你强,你们钟家有福气啊。” 钟正国一直在默默喝茶,从始至终不敢说话,听到这么一句,终於能开口了。 他骄傲地说道:“是啊,我家小艾眼光太好了。” 王老点点头,接著问顾明远。 “那现在你获殊荣,权力更大了,关注更多了,如何自处?” “荣誉是压力,更是鞭策。”顾明远诚恳地说。 “我现在每天如履薄冰,生怕做不好,辜负了组织的信任和百姓的期盼。” “所以唯有更加努力,更加谨慎,把黎平发展得更好,让百姓过得更幸福,才能对得起这份荣誉。” 王老沉默良久,然后缓缓道:“你能有这样的认识,很好。” “但我今天想考考你——你读《资治通鑑》,对哪段歷史感悟深?” 顾明远知道,这是王老在考察他的学识和思想。 他略一沉吟,说道:“王老,晚辈对唐太宗与魏徵的君臣际遇感悟比较深。” “哦?为何?” “唐太宗一代明君,能容魏徵直言进諫。” “魏徵一代良臣,能犯顏直諫而不惧。” “这种君臣关係,难能可贵。”顾明远缓缓道。 “魏徵去世后,唐太宗说: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魏徵没,朕亡一镜矣。” 他顿了顿:“我在黎平工作,也常以这三面镜子自照。” “以制度为镜,规范行为。” “以歷史为镜,借鑑经验。” “以百姓为镜,检验得失。” “特別是百姓这面镜子,最真实,也最无情。” “你干得好,百姓记你的好。” “你干得不好,百姓也记著。” 王老眼睛亮了:“说得好!那《贞观政要》里,你印象最深的是哪句话?” “君,舟也;人,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顾明远脱口而出。 “这句话,道出了权力的本质——权力来自百姓,必须服务百姓。” “背离了这个根本,权力之舟就会倾覆。” “你在黎平是如何践行这个道理的?” “我们所有决策,都坚持问政於民、问需於民、问计於民。”顾明远举例道。 “比如发展茶叶產业,不是我们坐在办公室里定的,是到茶园问茶农,到市场问客商,综合大家的意见確定的。” “比如修路,路线怎么走,资金怎么筹,都让百姓参与。” “这样定下来的事,才能得到百姓支持,才能顺利推进。” 王老频频点头:“善!《孟子》云:得天下有道,得其民,斯得天下矣。得其民有道,得其心,斯得民矣。你们得民心,故能成事。” 他话锋一转:“不过明远,我还有个问题——你现在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但官场复杂,诱惑也多。如何守住初心,不走偏路?” 这个问题很尖锐,也很现实。 顾明远沉思良久,郑重说道:“王老,晚辈以为,守住初心关键在三点:一靠信仰,二靠制度,三靠自觉。” “详细说说。” “信仰是根本。我坚信,我们的事业是为百姓服务,是正义的。” “有这个信仰,就有了精神支柱,就能抵御诱惑。”顾明远目光坚定。 “制度是保障。” “我们在黎平建立了一系列制度——民主决策制度、財务公开制度、群眾监督制度等等。” “用制度管权、管事、管人,让权力在阳光下运行。” 他顿了顿:“自觉是关键。” “外因通过內因起作用。” “最终还是要靠自身修养,常怀敬畏之心——敬畏组织,敬畏百姓,敬畏法纪。” “我每天工作再忙,都要抽出时间读书思考,反省自己。” “只有內心坚定,才能行稳致远。” 王老听得很认真,不时微微頷首。 待顾明远说完,老人沉默良久,然后缓缓站起身,走到书案前。 “明远,你过来。” 顾明远走上前。 王老铺开宣纸,提笔蘸墨,沉吟片刻,挥毫写下四个大字:不忘初心。 笔力遒劲,气势磅礴。 写罢,王老放下笔:“这幅字,送给你。” 顾明远连忙躬身:“王老,这太珍贵了……” “当得起。”王老目光深邃地看著他。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这八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你现在荣誉加身,更要时刻牢记。”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明远,我看好你。” “你有学识,有思想,有担当,更难能可贵的是,你有为民情怀。” “这样的干部,是我们事业的希望。” “三月份进京领奖,是荣耀,更是责任。你要好好准备,不仅要展示成绩,更要展示我们干部的精神风貌。” “记住,无论走多远,都不要忘记为什么出发。” 顾明远双手接过字,郑重说道:“王老的教诲,晚辈铭记在心。” ”一定不忘初心,继续前进。” 从王老住处出来,顾明远心潮澎湃。 备註:给点吧,数据太惨了,太可怜了.... 第109章 平州市委书记:你藏得深吶! 钟正国在车上感慨:“看的出来,王老是真的很欣赏你啊,全程只问了我一句话。” “明远,王老很少这么看重一个年轻人。” “他今天的话,你要牢记。” “不忘初心,这是对你的期望,也是对你的鞭策。” 顾明远闻言,只觉得有点搞笑。 自家平时威严的岳父,在王老面前,跟个委屈巴巴的孩子一样。 刚刚钟正国全程不敢说一句话,只能不断地倒茶喝茶。 这种反差,属实是有意思。 回到钟家,钟小艾见丈夫神色庄重,轻声问:“见王老怎么样?” “受益匪浅。”顾明远把字展开给妻子看,笑著说道。 “关键是,又获得了一件墨宝。” “给你看看,这是王老又送我这四个字——不忘初心。” 钟小艾仔细看著,笑著说道:“明远,王老说得对。” “无论你將来走到哪里,都不要忘了黎平的百姓,不要忘了你为什么出发。” “这下好了,咱们的传家宝又多了一件。” “王老送字给你,以后可以留给鹏鹏。” “哈哈,还是你的想法好。”顾明远搂住妻子。 正月初七,顾明远一家返回黎平。 临行前,钟正国又叮嘱了一番:“明远,百强县衝刺到了关键时期,你要全力以赴。” “老百姓的满意,才是最大的政绩。” “爸,我明白。” 路上,顾明远给刘志军打了个电话。 “老刘,县里情况怎么样?” “一切正常。春节慰问全部到位,值班值守落实良好。顾书记,您放心过年,县里有我。” “好,辛苦你了。我明天就回去,咱们抓紧研究一下,正月初八產业园投產仪式的事。” “方案已经擬好了,就等您回来定。” 掛了电话,顾明远望向车窗外。 雪花飘舞,大地银装素裹。 但他的心是热的。 百强县衝刺,进京领奖,新的征程即將开始。 二月八日,正月初二。 顾明远一家返回黎平。 虽然春节假期还有几天,但他已经进入工作状態。 上午九点,他主持召开县委常委会,研究正月初八產业园三期投產仪式方案。 “同志们,春节还没过完,就把大家叫来,辛苦了。”顾明远开门见山。 “正月初八,產业园三期投產,这是咱们百强县衝刺年的第一炮,一定要打响。” “要给予我们的干部和百姓强大的信心。” 刘志军匯报:“顾书记,方案已经擬好。” “仪式从简,不搞剪彩,不请名人,就是实地查看生產线,召开现场会。” “邀请省联合支持小组、签约企业代表、群眾代表参加。” “一切都是按照你的要求去做的,没有任何水分。” “好,务实节俭。”顾明远点头。 “这才是我们黎平该有的办事风格!” “但要突出亮点——这是黎平第一个现代化產业园,是產业升级的標誌。” “要让人们看到,黎平不仅能种茶养鸡,还能搞深加工,能生產高附加值產品。” “也就是说,这虽然是我们黎平发展的一小步,但却是產业升级的一大步!” 他想了想:“另外,安排一批群眾代表参观,让他们亲眼看到黎平的变化,增强信心。” “明白。” 顾明远又部署了其他工作:“春节后,各项工作要立即进入衝刺状態。” “產业发展、项目建设、招商引资、民生改善,都要按下快进键。” “各专班今天就要动起来,梳理问题,制定计划。” “只有我们先动起来,百姓们才能更有干劲!” 他看向大家:“同志们,1997年对黎平来说,是决战之年。” “百强县的目標就在前方,我们黎平县所有干部的荣耀即將到来。” “我们要用实实在在的成绩,证明我们当得起这份荣誉!” 会场气氛热烈。 散会后,顾明远来到產业园三期工地。 这里已经布置完毕,生產线整装待发。 项目经理匯报:“顾书记,所有设备调试完毕,原料备齐,工人到岗。” “正月初八上午九点,准时投產。” “好。”顾明远走进车间,仔细检查。 崭新的生產线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控制室里电脑屏幕闪烁,工人们穿著整洁的工作服,精神饱满。 “同志们,准备得怎么样?”顾明远问。 工人们齐声回答:“准备好了!” “正月初八,是咱们黎平的大日子。” “產业园三期投產,標誌著黎平產业发展迈上新台阶。” “大家有没有信心干好?” “有!” 从產业园出来,顾明远又去了茶叶加工厂、旅游公路二期工地、几个在建的学校医院。 每到一处,都看到干部工人们在忙碌。 春节假期,很多人只休息了两三天,就回到岗位。 而且工人们都是自愿的,因为他们自己就是股东,这就是黎平探索的新模式。 这也是黎平速度背后的精神——拼搏,奋斗,奉献。 二月九日至十一日,顾明远密集调度各项工作。 每天工作十个小时,开会、调研、部署、检查。 钟小艾心疼丈夫,但知道劝不住,只能在生活上更加体贴。 二月十二日,正月初六。 顾明远接到陈文哲秘书的电话:“顾书记,陈书记请您明天来市委一趟,有要事相商。” 顾明远心中一动:“好的,我明天上午到。” 他知道,应该是进京领奖的事。 二月十三日,正月初七。 顾明远驱车前往平州市委。 市委书记办公室里,陈文哲正在等他。 “明远,来了。”陈文哲笑容满面。 “春节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回老家看了看,又去了趟京城。” “我也是才从裴省长那里听说了你的岳父,不简单吶。”陈文哲笑著说道。 “你啊,隱瞒得够久的。” “不过这样我更佩服你了,从始至终都没有动用过钟家的关係。” 对此,顾明远只是笑著说道。 “陈书记,我这个人还是习惯了靠自己,感觉稳当踏实。” “好,好啊。”陈文哲正色道。 “今天找你来,是正式通知你进京领奖的安排。” 他打开文件夹:“全国优秀县委书记表彰大会,定於三月十五日在京城召开。” “省委决定,由裴一弘常务副省长带队,全省三名获奖干部参加。” “你是其中之一,也是年龄最小的。” 第110章 领奖前的干部培训 顾明远坐直身体。 “会议安排是:三月十四日报到,十五日上午表彰大会,下午座谈会,晚上文艺演出。” “十六日上午经验交流会,下午离会。”陈文哲详细说明。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明远,这不仅是你个人的荣誉,也是平州的荣耀,汉江的荣耀。” “你要好好准备,特別是经验交流环节,肯定是要发言的。” “你的发言,要体现黎平的特点,体现汉江干部的风采。” “你可不能丟份了哈,我是平州的市委书记,这次我的面子可掛在你身上了。” 陈文哲对此確实很重视,毕竟顾明远是平州的干部,是他的下属。 顾明远表现好了,他脸上也有光。 而且,谁不想进步呢? 顾明远闻言,重重地点头,隨后说道。 “陈书记,发言內容我有些想法,想请您把关。” “你说。” 顾明远翻开笔记本:“我想围绕不忘初心,实干兴县这个主题,讲三方面:一是如何找准发展路子,二是如何凝聚人心力量,三是如何坚守为民初心。” “重点讲黎平的实践——分级集资修路、公司+合作社+农户的產业模式、民生优先的理念......” 陈文哲认真听著,不时点头:“思路是好的,但要更加精炼。” “发言时间有限,要突出重点,讲出亮点。” “还有,別忘了创新这点。” “特別是你那些开拓性的做法,比如溶洞储水库、明洞设计,很有特点,可以讲。” “不仅可以讲,还要放开讲,要讲透。” 他想了想:“这样,你回去准备个初稿,发给我看看。我帮你把把关。” “谢谢陈书记!” “另外,进京前,省里可能要组织一次培训,统一思想,明確要求。具体时间等通知。”陈文哲站起身,拍拍顾明远的肩。 “明远,好好准备。” “这是你政治生涯中的重要时刻,要把握住。” “我一定不负期望。” 从市委出来,顾明远心情激动又沉重。 激动的是,进京领奖的时刻即將到来。 沉重的是,肩上的担子更重了,这一趟进京城又要好几天时间。 回到黎平,他立即投入准备工作。 白天抓工作,晚上写发言稿。 反覆修改,反覆打磨。 他要讲的,不仅是黎平的经验,更是一个基层干部的思考与担当。 二月十四日,正月初八。 產业园三期投產仪式隆重举行。 没有鲜花红毯,没有锣鼓喧天,只有机器的轰鸣和人们的笑脸。 顾明远在现场宣布:“黎平產业园三期,正式投產!” 生產线缓缓启动,原料进入,產品下线。 第一瓶茶饮料,第一包速溶茶粉,第一盒茶食品……黎平深加工產品正式面世。 省联合支持小组的专家感慨:“从茶园到茶杯,从原料到成品,黎平完成了產业升级的关键一跃。” “好!这条路子走对了!” 企业代表激动地说:“我们来黎平投资,看中的就是这里的发展前景和营商环境。” “今天投產,证明我们的选择没错!” 群眾代表王大爷摸著產品,热泪盈眶:“以前咱们的茶叶,一斤卖几十块。” “现在加工成这些,一斤茶叶的价值翻了几番。” “顾书记,您是我们的大恩人!” 顾明远握著王大爷的手:“大爷,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產业园投產了,但只是开始。” “我们要把產品做好,把品牌打响,让黎平山珍走向全国,走向世界!” 投產仪式后,现场召开座谈会。 顾明远详细介绍了黎平的產业规划和发展思路,得到了各方高度评价。 消息传开,黎平上下振奋。 百强县衝刺,开了个好头。 二月十五日至二十日,顾明远继续高强度工作。 白天抓发展,晚上准备发言稿。 二月二十一日,他將发言稿初稿发给了陈文哲。 二月二十二日,陈文哲回覆:“思路清晰,內容扎实,但有些地方可以更精炼。已修改,供参考。” 顾明远仔细看了修改稿,深受启发。 陈书记的修改,让发言更加精炼有力,重点更加突出。 他再次修改,直到满意。 二月二十三日,顾明远接到省委组织部通知:二月二十六日至二十八日,在省城举行全省优秀干部培训,要求准时参加。 这是顾明远第一次参加优秀干部培训。 二月二十四日,顾明远召开县委常委会,部署他培训期间的工作。 “同志们,我要去省城培训三天,县里工作拜託大家。”顾明远神色严肃。 “百强县衝刺不能停,各项工作要加快推进。” “刘县长主持全面工作,各专班按计划推进。” 他特別强调:“现在全县上下干劲很足,这是好事。” “但要防止出现急功近利和弄虚作假的现象。” “发展要快,但更要实。” “所有数据必须真实,所有工作必须扎实。” 刘志军表態:“顾书记放心,我们一定守住底线,扎实推进。” 二月二十五日,顾明远准备出发去省城。 临行前,钟小艾帮他整理行李。 “明远,到省城培训,注意休息。” “你看你,为了不耽误黎平的发展,最近天天熬夜。” “把我心疼坏了。” “没事,培训完就轻鬆些了。”顾明远搂住妻子。 “小艾,家里全靠你。” “夫妻之间,本该如此。”钟小艾靠在他肩上。 “我只希望你一切顺利,进京领奖,是你应得的荣耀。” “荣耀是大家的。”顾明远认真地说。 “没有黎平干部群眾的支持,没有你的理解,我一个人能干什么?” “你就是太谦虚。”钟小艾笑道。 “不过这也是你的优点,明远,无论將来怎样,都不要变。” “我不会变。”顾明远望著窗外的夜空。 “我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情没完成呢。” “这世界本该很美好的,却让有些人走歪了。” 夜深了。 顾明远站在窗前,望著黎平的夜景。 远处工地的灯光星星点点,近处街道的路灯温暖明亮。 这座小城,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蜕变。 而他,即將代表这座小城,走向全国的舞台。 百强县衝刺,进京领奖,两件大事交织在一起。 压力巨大,但他充满信心。 因为方向对了,路子对了,人心齐了。 二月二十六日,清晨。 第111章 赵安邦是分管领导 顾明远轻手轻脚地起床,看著还在熟睡的妻子和儿子,心中涌起一丝愧疚。 这段时间太忙了,陪家人的时间少得可怜。 “明远,这么早?”钟小艾睁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来。 “去省城培训,得早点出发。”顾明远俯身在妻子额头上轻轻一吻。 “你再睡会儿,我收拾好了就走。” 钟小艾摇摇头,披上外套下了床:“我给你准备点路上吃的东西,这次培训要几天?” “三天,二十六號到二十八號。”顾明远边穿衣服边说。 “培训完就得准备进京城的事了。” “说这些干什么。”钟小艾走进厨房,开始准备简单的早餐。 “你安心工作,家里有我呢。” “鹏鹏现在也懂事多了,不会太闹。” 顾明远洗漱完毕,来到厨房。 钟小艾已经煮好了麵条,还煎了两个荷包蛋。 “趁热吃。”钟小艾把碗推到他面前。 “到了省城,记得按时吃饭,你胃不好,別又忙忘了。” “知道了。”顾明远笑著点头,心里暖暖的。 吃完早饭,顾明远提著简单的行李走出家门。 秘书小陈已经在楼下等著了。 “顾书记,都准备好了。”小陈接过行李。 “咱们现在出发?” “走吧。”顾明远回头看了看家的方向,坐进了车里。 车子驶出黎平县城,沿著新修的柏油路向省城方向行驶。 车行四小时,上午十点,抵达了汉江省委d校。 这里是全省干部培训的主要基地,环境清幽,绿树成荫。 顾明远办完报到手续,被安排在一號楼302房间。 刚放下行李,手机就响了。是裴一弘打来的。 “明远,到d校了吧?”裴一弘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 “刚到,裴省长。” “好,这次培训很重要,你要认真对待。”裴一弘顿了顿,压低声音说。 “另外,赵安邦副省长是这次培训的分管领导,他可能会为难你,你注意一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顾明远心中一动:“我明白,谢谢裴省长提醒。” 掛了电话,顾明远陷入沉思。 赵安邦副省长,当年机场项目竞爭中的对手,因为输给裴一弘而没能进入省委常委。 虽然表面上没什么,但官场上的事,难说。 下午两点,培训正式开始。 开班仪式在d校大礼堂举行。 主席台上坐著省委组织部部长张建明、副省长赵安邦等领导。 台下,来自全省各地的优秀干部们正襟危坐,坐在最前方的,自然是包括顾明远在內的三位全国优秀县委书记。 “同志们,今天我们在这里举行全省优秀干部培训班开班仪式。”张建明部长主持开班仪式。 “这次培训的目的,是为了让大家更好地理解上面精神,提升政治素养。” 他顿了顿,接著说:“下面,请赵安邦副省长讲话。” 赵安邦五十多岁,身材微胖,看起来文质彬彬。 他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同志们,在座的都是全省优秀干部或全国优秀干部,首先祝贺大家获得荣誉。” “这是对你们工作的肯定,也是对汉江省干部队伍的肯定。” 他的声音平稳有力:“但是,我要提醒大家,荣誉背后是更大的责任。” “正因为这份荣誉,你们代表的便是汉江形象。” “你们的一言一行,都要慎之又慎。” 赵安邦的目光扫过台下,在顾明远身上停留了片刻:“特別是年轻同志,更要戒骄戒躁。” “基层工作取得一些成绩是好事,但不能沾沾自喜。” “要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顾明远听出了弦外之音,但他面色平静,认真做著笔记。 “这次培训,我们安排了政治理论、形势政策、经验交流等內容。”赵安邦继续说。 “希望大家珍惜机会,认真学习。” “特別是经验交流环节,要讲出真东西,讲出汉江特色。” 开班仪式结束后,顾明远刚走出礼堂,就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 “明远!” 顾明远回头,看到省发改委副主任刘瑞正笑著走过来。 “刘主任!”顾明远连忙迎上去。 “您也在啊。” “我是来给大家讲讲当前经济形势的。”刘瑞拍拍顾明远的肩。 “你小子可以啊,全国优秀县委书记,咱们汉江省最年轻的获奖者!” “都是组织培养,刘主任过奖了。” “別谦虚了。”刘瑞拉著顾明远走到一边,压低声音。 “刚才赵省长的话,你听出点什么没有?” 顾明远笑了笑:“领导讲话,我都认真听了。” 刘瑞意味深长地看著他:“明远,赵省长和裴省长之间……你知道的。” “不过你也別太担心,裴省长很看重你,赵省长为人其实也不错。” “谢谢刘主任提醒,我明白。” “明白就好。”刘瑞点点头。 “对了,黎平今年的发展势头很好啊,一季度数据出来了吗?” “初步统计,一季度gdp预计同比增长百分之八十以上。”顾明远说。 “產业园三期投產,茶叶出口订单增加,旅游也开始升温。” “好!照这个势头,百强县的目標真有希望。”刘瑞很兴奋。 “省里对黎平很关注,你们要好好干。有什么困难,直接找我。” “谢谢刘主任支持!” 下午的课程是政治理论学习,由省委d校教授讲解当前形势和上面最新的精神。 顾明远听得很认真,不时记录要点。 晚上,培训安排了一场分组討论。 顾明远被分在第二组,组长是省纪委的一位副书记。 討论主题是新时期基层干部的使命与担当。 组员们轮流发言,有的讲理论,有的谈实践。 轮到顾明远时,他结合黎平的实际,讲了三点体会:“第一,基层干部要有为民情怀。我们做的每一件事,都要想著是不是对百姓有利。 “第二,要有实干精神。光说不练假把式,老百姓最看重的是实实在在的变化。” “第三,要有创新思维。像我们黎平,山区县发展不能照搬照抄,要走適合自己的路。” 他的发言朴实而深刻,贏得了组员们的讚许。 然而,討论快结束时,一位来自寧川市的干部突然提问:“顾书记,听说你们黎平在招商引资时,给了企业很多特殊政策?这会不会造成不公平竞爭?” 备註:给点吧,数据太惨了,太可怜了.... 第112章 寧川干部发难 这个问题有些尖锐,会场气氛一下子微妙起来。 顾明远不慌不忙:“我们黎平確实出台了一些优惠政策,但都是在法律和政策允许范围內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更重要的是,我们吸引企业,不光靠政策,更靠服务和环境。” “比如我们实行一站式服务,企业办事不用跑多个部门。” 顾明远的回答有理有据,提问的干部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分组討论结束后,顾明远回到房间。 二月二十七日,培训第二天。 上午的课程是经验交流,安排了三位全国优秀县委书记做重点发言。 八点半,大教室里座无虚席。 省委组织部、宣传部的领导,d校的教授,还有全体学员都到场了。 顾明远坐在第一排,手里拿著精心准备的发言稿。 他知道,今天的发言很重要,不仅要讲出黎平的特色,更要展现汉江省基层干部的风采。 前两位发言完,就轮到顾明远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讲台。 台下,赵安邦副省长坐在第一排正中位置。 “各位领导,同志们,我是黎平县委书记顾明远。”顾明远的声音清晰有力。 “今天我想和大家交流的题目是《不忘初心,实干兴县——一个山区县的突围之路》。” 他没有完全照稿子念,而是结合自己的思考,讲了三个方面的內容。 第一,如何找准发展路子。他讲了黎平从穷则思变到因地制宜的探索过程,讲了为什么选择生態农业和乡村旅游这条路,讲了如何扬长避短、错位发展。 第二,如何凝聚人心力量。他讲了反腐倡廉重塑政治生態,讲了分级集资修路调动群眾积极性,讲了公司+合作社+农户的產业模式实现利益共享。 第三,如何坚守为民初心。他讲了教育医疗的投入,讲了民生实事的落实,讲了干部作风的转变。 发言结束,会场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赵安邦也轻轻鼓了掌,脸上一直保持著微笑。 接下来是提问环节。 有几个干部提了问题,顾明远一一作答,思路清晰,数据准確。 这时,一位坐在后排的干部举手:“顾书记,您刚才提到黎平今年要衝刺百强县。” “据我所知,百强县的门槛很高,gdp要40亿以上。” “黎平去年才23亿,一年时间翻一番,这个目標是不是太冒进了?” 这个问题很直接,也很尖锐。 顾明远不慌不忙:“这位同志提的问题很实际。” “確实,从23亿到40亿,增长幅度很大。” “但我们有信心,原因有三。” 他掰著手指:“第一,我们有基础。黎平经过两年发展,交通瓶颈突破,產业基础夯实,干部群眾干劲十足。” “第二,我们有项目。產业园三期刚刚投產,茶叶出口订单大增,旅游公路全线贯通。” “第三,我们有支持。省里市里高度重视,给了很多政策支持。”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当然,目標高意味著压力大。” “但我们认为,有压力才有动力。” “黎平百姓盼发展盼了多少年,现在机遇来了,我们必须抓住。” “即使困难再大,我们也要奋力一搏!” 又是一阵掌声。 提问环节结束后,赵安邦做了点评。 “几位同志的发言都很好,特別是顾明远同志的发言,有思想,有实践,有感情。”赵安邦笑著说道。 “黎平的发展经验,值得总结推广。不过——” 他话锋一转:“我也想提醒在座的年轻同志,发展要讲科学,要尊重规律。” “目標可以定得高一些,但措施要实,步子要稳。” “不能为了政绩搞冒进,不能为了速度牺牲质量。” 顾明远闻言,不禁有些佩服赵安邦的胸襟,由始至终,对方非但没有针对,反而还表扬了。 经验交流结束,下午的课程是形势政策分析,主讲人是省委政研室主任。 顾明远认真听著,不时记录。 他知道,了解大形势、把握大政策,对基层工作很重要。 晚上,培训安排观看专题片《汉江先锋——优秀d员干部事跡展播》。 看到屏幕上那些扎根基层、无私奉献的同行,顾明远深受感动。 他想起了那些在各自岗位上默默奋斗的黎平干部。 这个时代需要奋斗者,也需要记录者和传播者。 看完专题片,顾明远回到房间,正准备整理笔记,手机响了。 是钟小艾打来的。 “明远,培训怎么样?累不累?” “还好,不累。今天做了经验交流,反响还不错。”顾明远走到窗前。 “家里怎么样?鹏鹏乖吗?” “鹏鹏很乖,就是总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钟小艾的声音温柔。 “我跟他说,爸爸在省城学习,学习完了就回来。” “辛苦你了。”顾明远心中涌起暖流。 “我后天就回去。对了,黎平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刘县长今天打电话来了,说產业园三期运行正常,第一批產品已经下线。” “茶叶加工厂又接了一个大订单,价值三百万。” “好!”顾明远很高兴。 “还有別的吗?” “还有就是……县委大院门口来了几个老百姓,说是白岩乡的,想当面向你道谢。” “我说你去省城了,他们很失望,留了一篮子鸡蛋就走了。” 顾明远眼眶一热。 百姓就是这样朴实,你为他们做了一点事,他们就记在心里。 “小艾,你帮我记一下,回去后我要去白岩乡看看。” “知道了,你也注意身体,別太累。” 掛了电话,顾明远站在窗前,望著省城的夜景。 二月二十八日,培训最后一天。 上午是结业仪式,下午就可以返回了。 结业仪式上,赵安邦副省长做了总结讲话。 “同志们,三天的培训即將结束。” 第113章 白岩乡的李老汉 “通过这次培训,大家进一步提高了政治素养,深化了对上面精神的理解,交流了工作经验,达到了预期目的。”赵安邦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会场。 “马上就有三位优秀县委书记要进京领奖了,这是光荣的时刻,也是考验的时刻,我提三点要求。”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认真听著。 “第一,要谦虚谨慎。荣誉是对过去工作的肯定,不能成为骄傲的资本。要看到自己的不足,看到別人的长处。” “第二,要严守纪律。进京期间,要严格遵守各项规定,服从统一安排。一言一行都要注意影响。” “第三,要展示风采。你们代表的是汉江省干部队伍的形象。要展现出汉江干部务实、担当、创新的精神风貌。” 讲话结束后,举行了简短的结业证书颁发仪式。 顾明远从赵安邦手中接过证书时,两人的手握在一起,赵安邦还拍了拍顾明远的肩膀。 “顾明远同志,好好干。”赵安邦的声音不高,但顾明远听得很清楚。 “黎平的发展势头不错,但要稳扎稳打。” “有什么困难,可以隨时向省里反映。” “谢谢赵省长关心,我一定牢记您的教导。” 离开d校时,已经是中午了。 顾明远在路边简单吃了碗面,就踏上了返回黎平的路。 车上,他给刘志军打了个电话。 “老刘,我下午就回去了。县里情况怎么样?” “顾书记,一切正常。”刘志军的声音透著兴奋。 “有个好消息——省旅游局刚刚批覆,同意在我们黎平设立全省生態旅游示范区!” “太好了!”顾明远眼睛一亮。 “这是个重大机遇,生態旅游是我们百强县衝刺的重要支撑。” 刘志军感嘆道:“是啊,我们已经开始做规划了。” “另外,產业园三期第一批產品已经发往省城,市场反响很好。” “茶叶加工厂的第一批货下周发出。” “好,干得不错。”顾明远想了想。 “这样,我回去后,咱们开个专题会,研究一下生態旅游示范区建设。” “明白。” 掛了电话,顾明远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三天的培训,虽然不长,但收穫很大。 不仅学到了理论知识,交流了工作经验,也对当前的形势和政策有了更深入的理解。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赵安邦的態度。 虽然有些微妙,但总体上还是支持的。 官场就是这样,既有合作,也有竞爭,关键是要把握好度。 下午四点,车子驶入黎平县城。 回到县委大院,顾明远直接去了办公室。 桌上堆满了待批的文件和报告,他简单整理了一下,就开始工作。 晚上七点,他主持召开县委常委会,传达培训精神,部署当前工作。 “同志们,这次省里培训,主要有三个收穫。”顾明远开门见山。 “第一,对上面精神有了更深理解。第二,交流了工作经验,学到了兄弟市县的好做法。第三,明確了进京领奖的要求。”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培训不是目的,落实才是关键。结合培训精神,我提几点要求。” 常委们纷纷拿出笔记本。 “第一,要更加注重发展质量。赵省长提醒我们,发展要稳扎稳打,不能冒进。我们要在保持速度的同时,更加注重质量。特別是生態环保,不能放鬆。” “第二,要更加注重民生改善。发展的根本目的是为了让百姓过上好日子。今年我们要继续加大民生投入,完成十件民生实事。” “第三,要更加注重作风建设。荣誉来了,关注多了,我们要更加谦虚谨慎,不能飘。要继续狠抓作风建设,打造过硬队伍。” 他看向刘志军:“刘县长,生態旅游示范区的事,你牵头成立专班,抓紧制定建设方案。” “这是省里对我们的信任,也是重大机遇。” “好,我明天就安排。” “另外,宣传的工作也要做好。”顾明远说。 宣传部长表態:“顾书记放心,宣传部全力配合,保证完成任务。” 会议开到晚上九点。 散会后,顾明远回到办公室,继续批阅文件。 夜深了,县委大院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只有他的办公室还亮著。 秘书小陈轻轻推门进来:“顾书记,很晚了,您休息吧。” “把这几份文件批完就休息。”顾明远头也不抬。 “小陈,你也早点休息。” “我陪您。” 顾明远抬起头,看著这个跟了自己两年的秘书,心中涌起一丝感动:“谢谢你,小陈。” “不过真的不用陪,你明天还有工作。” “那……您也別太晚。” “知道了。” 小陈离开后,顾明远继续工作。窗外的黎平县城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工地还有点点灯光。 他知道,百强县衝刺到了关键时期,进京领奖也即將到来。 两件大事交织在一起,压力巨大。 三月一日,周六。 顾明远没有休息,而是去了白岩乡。 他记得钟小艾说的,有几个白岩乡的百姓来县委大院找他,他要亲自去看看。 车行两小时,到达白岩乡时已是上午十点。 乡书记赵平听说顾明远来了,连忙迎出来:“顾书记,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来看看大家。”顾明远笑著说。 “听说前几天有乡亲去县委找我?” “是啊,是李老汉他们。”赵平说。 “您修通了路,他们养的冷水鱼卖出去了,想当面谢谢您。” “结果您去省城了,他们就回来了。” “带我去看看李老汉。” 李老汉家在白岩乡最偏远的山村,以前路不通,去乡里要走三个小时。 现在路修通了,开车只要二十分钟。 见到顾明远,李老汉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顾……顾书记,您真的来了!” “李大爷,听说您去找我?有什么事吗?”顾明远握著老人的手。 “没……没事,就是想谢谢您。”李老汉眼眶红了。 第114章 裴一弘的秘密消息 “没有您修的路,我养的鱼还在塘里,卖不出去。” “现在路通了,鱼卖出去了,一斤3块钱,我养了五百斤,卖了一千五百块!一千五百块啊!” 老人颤抖著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点钱:“顾书记,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別嫌少……” 顾明远连忙推回去:“李大爷,这钱我不能要。” “路是大家一起修的,鱼是您养的,钱是您应得的。” “您的心意我领了,钱收好,给自己买点吃的。” “顾书记,您真是好官啊!”李老汉抹著眼泪。 “以前我们这里穷,没人管。” “您来了,路修通了,鱼卖出去了,日子有盼头了。” “日子会越来越好的。”顾明远安慰道。 从李老汉家出来,顾明远又走访了几户村民。 看到大家因为路通而生活改善,看到孩子们因为新学校而开心,看到老人因为医疗改善而安心,他觉得所有的付出都值了。 下午,顾明远回到县城,参加了產业园三期投產座谈会。 企业代表、工人代表、群眾代表济济一堂,气氛热烈。 “顾书记,我们厂这个月生產茶饮料五十万瓶,全部销售一空!”一个企业老板兴奋地说。 “市场供不应求,我们计划再上一条生產线。” “顾书记,我在產业园工作,一个月工资两千八,比在省城打工还高!”一个工人说。 “关键是离家近,能照顾家里。” “顾书记,我们合作社的茶叶,现在直接卖给加工厂,价格比去年高了百分之三十。”一个茶农代表说。 “大家种茶的积极性更高了。” 听著大家的发言,顾明远很欣慰。 產业园三期投產一个月,效果已经显现。 这不仅带来了经济效益,更带来了社会效益——就业增加了,农民增收了,產业升级了。 “同志们,產业园三期投產只是开始。”顾明远总结髮言。 “下一步,我们要把產业链做长,把品牌做响,把市场做大。” 掌声雷动。 座谈会结束后,顾明远回到办公室,开始准备进京的材料。 发言稿要打磨,黎平的资料要完善,还要准备一些可能被问到的问题。 他知道,进京领奖不仅是个人荣誉,更是展示黎平、展示汉江的机会。 夜深了,顾明远还在工作。钟小艾打来电话。 “明远,还没回?” “快了,把这份材料弄完就回。” “別太累。对了,鹏鹏今天画画了,画的是你。虽然画得不像,但他说画的是爸爸在工作。” 顾明远心中一暖:“我马上就回。” 掛了电话,他加快速度,终於在十一点前完成了工作。 走出县委大楼,春夜的微风拂面,带著丝丝暖意。 黎平的夜景寧静而美好。 而他,即將代表这座城,走向全国的舞台。 三月三日至十日。 顾明远白天抓工作,晚上准备材料,每天工作到深夜。 他不仅要完善自己的发言稿,还要指导相关部门准备黎平的宣传材料。 三月五日,顾明远接到裴一弘秘书的电话。 “顾书记,裴省长让我通知您,进京时间定了。” “三月十三日出发,十四日报到,十五日表彰大会。” “省里安排统一出发,裴省长亲自带队。” “好的,我知道了。” “另外,裴省长说,出发前想跟您见一面,具体时间再约。” “谢谢,我等裴省长的安排。” 掛了电话,顾明远立即召开县委常委会,部署他进京期间的工作。 “同志们,进京时间定了,三月十三日出发。”顾明远神色严肃。 “我不在期间,县里工作由刘县长主持,有几件事要特別强调。” 常委们认真听著。 “第一,百强县衝刺不能停。各专班要按照计划推进,每天调度,每周通报。” “第二,安全生產不能松。现在是春季,防火防汛压力大,要提前做好预案。” “第三,社会稳定不能忘。要关注群眾诉求,及时化解矛盾。” 他看向刘志军:“老刘,县里就拜託你了。有什么重大事情,隨时给我打电话。” “顾书记放心,我一定守好阵地。”刘志军郑重承诺。 散会后,顾明远把刘志军单独留下来:“老刘,还有几件具体事要交代。” “您说。” “生態旅游示范区建设方案,要在月底前完成初稿。这是今年的重头戏,不能耽误。” “明白,专班已经在加班加点干了。” “產业园四期规划要启动。虽然三期刚投產,但我们要有超前意识。你组织专家论证,爭取上半年拿出规划。” “好。” “另外……”顾明远压低声音。 “我听说赵省长在推动开发区政策规范,可能会影响我们的招商引资。” “你要密切关注,提前做好应对。” 刘志军点头:“我听说这事了,不过顾书记,咱们黎平的做法都是公开透明的,应该问题不大。” “还是要有准备。”顾明远说。 “政策变化是常態,我们要適应,也要爭取。” “明白了。” 三月六日,顾明远接到裴一弘亲自打来的电话。 “明远,明天下午三点,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的,裴省长。” 三月七日下午,顾明远准时来到省政府裴一弘的办公室。 裴一弘正在批阅文件,见到他,放下笔,示意他坐下。 “明远,进京准备得怎么样了?” “发言稿修改了七遍,黎平的材料也准备好了。”顾明远匯报。 “还准备了一些可能被问到的问题。” “好,有备无患。”裴一弘满意地点点头。 裴一弘站起身,走到窗前:“明远,你知道这次全国优秀县委书记评选,全国有多少人吗?” “听说有三百人参评,最后评选出二十人。” “对,二十人,你是其中之一,而且是年龄最小的。”裴一弘转过身。 “这很不容易。” “进京期间,会有很多媒体採访,会有很多领导接见,你要把握好分寸。” “我明白。” “另外,我得到消息,一位学识渊博的大领导可能会接见获奖代表。”裴一弘压低声音。 “如果被接见,你准备说什么?” 备註:给点吧,数据太惨了,太可怜了.... 第115章 赶赴京城,钟正国有请 顾明远闻言,为之一振:“裴省长,如果真有这个机会,我想匯报黎平的发展实践,匯报基层干部的心声,匯报百姓的期盼。” “具体点。” “我想匯报三点:一是山区县如何走特色发展之路,二是如何调动干部群眾积极性,三是如何让发展成果惠及百姓。”顾明远思路清晰。 “同时,也想反映基层的一些困难和期盼,比如人才短缺问题,比如政策支持问题。” 裴一弘点头:“思路可以,匯报要简洁,要有实例,要有数据。” “领导时间宝贵,要在短时间內把最重要的东西讲清楚。” “我记下了。” 裴一弘回到座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材料:“这是我让政研室整理的当前政策要点,你拿回去看看。” “进京期间,可能会有政策諮询,你要有所了解。” “谢谢裴省长。” “还有件事。”裴一弘顿了顿。 “赵安邦副省长也会进京,他是代表团副团长。” “你们之间要处理好关係,实际上赵安邦此人还是不错的,只是大家存在一定的竞爭。” 顾明远明白裴一弘的意思:“裴省长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赵省长是领导,我会尊重他,服从安排。” “这就好。”裴一弘欣慰地说。 “明远,你成熟了。官场上,有时候需要智慧。既要坚持原则,也要讲究方法。” 两人又聊了半个小时,裴一弘详细交代了进京的各项安排和注意事项。 离开省政府时,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顾明远坐上车,心中既激动又沉重。 激动的是,进京领奖的时刻即將到来。 沉重的是,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回到黎平,顾明远继续投入工作。 他要確保,即使他不在,黎平的工作也能正常运转。 三月十日晚上,顾明远主持召开最后一次进京前工作部署会。 “同志们,我明天就要出发了。”顾明远看著在座的班子成员。 “进京期间,县里工作拜託大家。” “我只有一句话:守土有责,守土尽责。” 刘志军代表大家表態:“顾书记放心,我们一定把工作做好,等您载誉归来!” 散会后,顾明远回到办公室,做最后的准备。 他把发言稿又看了一遍,把黎平的材料又检查了一遍,把可能被问到的问题又思考了一遍。 直到深夜,他才离开办公室。 回到家,钟小艾还在等他。 “都准备好了?”钟小艾轻声问。 “准备好了。”顾明远搂住妻子。 “小艾,这段时间家里又得靠你了。” “说这些干什么。”钟小艾靠在他肩上。 “明远,这是你应得的荣誉,我为你骄傲。” 第二天,三月十一日,顾明远在家陪了家人一天。 他带鹏鹏去公园玩,陪钟小艾逛街买菜,还亲自下厨做了顿饭。 他想在进京前,给家人多一些陪伴。 三月十二日,顾明远前往省城,与代表团会合。 临行前,县委大院门口聚集了很多干部和群眾,自发来祝贺。 “顾书记,一路顺风!” “顾书记,等著您的好消息!” “顾书记,我们等您载誉归来!” 顾明远眼眶发热,向大家挥手致意:“谢谢大家!我一定不负重託!” 车行四小时,抵达省城。 晚上,代表团召开预备会。 裴一弘主持,赵安邦等领导参加。 “同志们,明天我们就进京了。”裴一弘神色严肃。 三月十三日清晨,汉江省代表团一行二十余人,在裴一弘的带领下,乘坐飞机前往京城。 飞机上,顾明远坐在靠窗的位置,望著窗外的云海,心潮起伏。 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全国优秀县委书记的身份进京,肩负著组织的信任和百姓的期盼。 飞机降落京城机场时,已是上午十点。 早有工作人员在机场等候,引导他们上了中巴车,前往驻地——京西宾馆。 京西宾馆是京城著名的会议宾馆,庄重肃穆。 顾明远被安排在五楼的一个標准间,房间简洁乾净。 放下行李,顾明远就接到通知:下午两点,召开全体会议,统一安排会议期间的活动。 中午在宾馆餐厅用餐时,顾明远见到了来自全国各地的获奖干部。 大家互相介绍,交流经验,气氛融洽。 下午的全体会议在宾馆大会议厅举行。 中组部领导主持会议,详细介绍了表彰大会的安排。 “同志们,全国优秀县委书记表彰大会將於三月十五日上午在人民大会堂举行。领导將出席大会並为获奖代表颁奖。”中组部领导声音洪亮。 “会议期间,还將举办座谈会、经验交流会、实地考察等活动。” 他特別强调:“这次表彰大会,是对全国县级书记队伍的一次集中展示。” “希望大家珍惜荣誉,再接再厉,在各自的岗位上做出新的更大贡献。” 会后,各省代表团分別开会,细化安排。 裴一弘召集汉江省代表团的会议:“同志们,明天是报到日,没有统一活动。” “大家可以休整一下,也可以自行安排。” “但要注意安全,遵守纪律。” 他看向顾明远等获奖干部:“你们三个,要好好准备发言。” “特別是明远,你年龄最小,可能会受到更多关注。” “要沉住气,把最好的状態拿出来。” “请裴省长放心,我一定努力。” 晚上,顾明远在房间里修改发言稿。 他想把黎平的经验讲得更生动,把基层干部的心声表达得更充分。 手机响了,是钟正国打来的。 “明远,到京城了吧?” “到了,爸。下午刚开完会。” “好。明天有没有时间?来家里吃个饭。”钟正国说。 “你岳母想见见你。” “有时间,明天下午我过去。” “那就明天下午五点,我让司机去接你。” “不用麻烦,我自己过去就行。” “听我的安排。”钟正国语气不容置疑。 “你现在是获奖代表,要注意安全。” “明天下午四点,司机在宾馆门口等你。” “好的,谢谢爸。” 掛了电话,顾明远继续修改发言稿。 直到深夜,才完成最终版本。 三月十四日,报到日。 上午,顾明远在宾馆整理了黎平的材料,又和其他省的干部交流了经验。 他发现,各地的做法各有特色,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务实,为民。 第116章 王老安排发言 下午四点,钟正国的司机准时来到宾馆门口。 顾明远上了车,前往钟家。 再次走进那座熟悉的四合院,顾明远心中涌起亲切感。 钟正国和林静已经在客厅等著了。 “爸,妈。”顾明远恭敬地问好。 “来了,坐。”钟正国示意他坐下。 “小艾和鹏鹏都好吧?” “都好,小艾让我代她向您二老问好。” 林静端来茶水:“明远,这次进京领奖,是你的光荣,也是我们全家的光荣,我们都为你骄傲。” “谢谢妈,这荣誉是大家的,我只是代表。” “谦虚是美德,但该肯定的要肯定。”钟正国说。 “你在黎平乾的工作,我都知道。” “修路、搞產业、抓教育、反腐败,件件都是实事。” “这样的干部,就该表彰。” 他顿了顿,问:“发言稿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说来听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顾明远把发言的主要內容说了一遍。 钟正国认真听著,不时点头。 “思路是清晰的,內容也是扎实的。”钟正国评价。 “但要注意,在会议厅发言,和在基层讲话不一样。” “要更加精炼,更加有力。” “要用最简洁的语言,表达最深刻的思想。” “这个怎么做匯报啊,也是一门大学问。” “我记下了。” “另外,我得到消息,明天表彰大会后,大领导可能会接见获奖代表。”钟正国压低声音。 “如果真有这个机会,你要把握住。” “不要紧张,就像平时匯报工作一样,实事求是,突出重点。” “爸,如果真有这个机会,我想匯报黎平的实践,也想反映基层的一些困难。” “可以反映。”钟正国说。 “但这种机会太难得,我是有私心的,我希望你能上上檯面。” “明远啊,你应该理解我的意思。” “所以,既要反映问题,也要展现你解决问题的智慧和担当,这个度要把握好。” “我明白了。”顾明远点点头。 晚饭很丰盛,都是顾明远爱吃的菜。 林静不停地给他夹菜:“明远,多吃点。” “妈,我没事,黎平现在发展势头好,忙是忙点,但心里踏实。” “踏实就好。”钟正国举起酒杯。 “来,明远,爸敬你一杯。” “祝贺你获得全国优秀县委书记的荣誉,也祝愿你今后工作顺利,再创佳绩。” “谢谢爸。” 一家人边吃边聊,气氛温馨。 饭后,顾明远陪钟正国在院子里散步。 春夜的京城,微风拂面,带著丝丝凉意。 “明远,出於某些原因,王老就不见你了。”钟正国说。 “但他让我转告你,好好表现,但也不要压力太大。” “把该做的事情做好,就够了。” 顾明远立刻点头称是。 钟正国则拍拍女婿的肩,说道:“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 “明天是重要日子,要把最好的精神状態拿出来。” 司机送顾明远回到宾馆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他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却辗转难眠。 明天,就要走进会议厅,接受领导的颁奖了。 这是多少基层干部梦寐以求的荣誉。 而他,即將亲身经歷。 三月十五日,清晨。 顾明远早早起床,换上精心准备的中山装——这是钟小艾特意为他挑选的,庄重而不失朝气。 早上七点,代表团在宾馆门口集合,统一乘车前往会议厅。 会议厅庄严雄伟,国徽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顾明远隨著队伍走进会议厅,心情激动而庄严。 会场布置得庄重热烈。 主席台上方悬掛著全国优秀县委书记表彰大会的横幅,台下坐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获奖干部和各界代表。 顾明远被安排在第六排,这个位置很好,既能清楚地看到主席台,又不会太显眼。 上午九点,大会准时开始。 雄壮的国歌声中,全体起立。 顾明远心潮澎湃,一种神圣的使命感油然而生。 中组部领导主持会议,宣读了表彰决定。 二十名全国优秀县委书记的名字依次念出,会场响起阵阵掌声。 当念到汉江省黎平县委书记顾明远时,顾明远站起身,向主席台和全场鞠躬致意。 颁奖环节开始。 获奖代表依次上台,领导亲自为他们颁奖。 轮到顾明远了。 他深吸一口气,稳步走上主席台。 领导面带微笑,將荣誉证书和奖章递到他手中。 “顾明远同志,祝贺你。”领导握著他的手。 “你在黎平的工作很扎实,要继续努力。” “谢谢领导!我一定不辜负组织的信任!”顾明远激动地说。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顾明远感到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但心中的信念也更坚定了。 颁奖结束后,是代表发言环节。 五名获奖代表被安排发言,顾明远是其中之一。 根据裴一弘私下透露,这是王老的意思。 顾明远走上发言席,调整了一下话筒。 台下,几千双眼睛注视著他。 “尊敬的各位领导,同志们:我是汉江省黎平县委书记顾明远。”他的声音清晰有力。 “今天站在这里,我感到无比光荣,也感到责任重大。” 他按照准备好的內容,讲了黎平的实践和思考。 但他没有完全照本宣科,而是融入了自己的真情实感。 “在黎平工作的这两年,我最大的体会是,基层干部要心中有民,脚下有泥。” “只有真正走进百姓中间,了解他们的疾苦,倾听他们的心声,才能找到发展的路子,才能得到百姓的拥护。” 他举了几个例子:茶农王大爷因为茶叶卖得好而流下眼泪,留守儿童小芳因为能和父母通电话而露出笑容,李老汉因为路通而卖出冷水鱼…… “这些普通百姓的故事,就是基层工作的意义所在。” “我们的发展,不是为了漂亮的数字,而是为了让每一个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 他最后说:“荣誉是肯定,更是鞭策。” “我会牢记初心,继续前进,带领黎平百姓向著百强县的目標奋力拼搏,为实现伟大復兴贡献基层干部的力量!” 发言结束,会场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顾明远看到,主席台上的领导也在鼓掌,脸上露出讚许的微笑。 第117章 最年轻的的优秀县委书记 那一刻,他知道,自己的发言得到了认可。 下台后,裴一弘悄悄向他竖起大拇指。 赵安邦也点了点头,虽然表情依然严肃,但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讚许。 大会在雄壮的歌声中结束。 走出会议厅时,顾明远被一群记者围住了。 “顾书记,您是全国最年轻的获奖者,有什么感受?” “顾书记,您刚才的发言很感人,能详细说说黎平的经验吗?” “顾书记,您提到百强县目標,有信心实现吗?” 顾明远从容应对,既展现了自信,又保持了谦逊。 回到宾馆后,裴一弘特意来到顾明远的房间。 “明远,今天的表现很好。”裴一弘难得地露出开心的笑容。 “发言很有水平,既务实,又有高度,领导似乎很满意。” “谢谢裴省长,都是您指导得好。” “不是指导,是你自己有水平。”裴一弘认真地说。 “明远,今天你在全国面前展示了汉江干部的风采,我为你骄傲。” “我一定继续努力。” “另外,我得到消息,明天上午,领导要接见部分获奖代表。”裴一弘压低声音。 “你很可能在其中,要好好准备。” 顾明远心头一震:“我一定认真准备。” “好,早点休息。明天的接见,是更大的考验,也是更大的机遇。” 裴一弘离开后,顾明远站在窗前,望著京城的夜景。 会议厅的灯光在夜空中格外明亮。 今天,他走进了这座神圣的殿堂。 明天,他可能会见到领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一切,像梦一样,却又如此真实。 他知道,这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 荣誉属於过去,奋斗贏得未来。 他要把这份荣誉带回去,带回到黎平,带回到那片他深爱的土地。 三月十六日,清晨。 顾明远和往常一样,六点准时起床。 虽然昨天经歷了激动人心的一天,但他知道,今天可能有更重要的任务。 果然,早上七点,裴一弘的秘书打来电话:“顾书记,请立即到裴省长房间。” 顾明远迅速整理好衣著,来到裴一弘的房间。 房间里已经有好几个人,都是汉江省代表团的获奖干部。 “同志们,刚刚接到通知,领导上午九点接见部分获奖代表。”裴一弘神色严肃。 “我们省有一个名额,经研究决定,顾明远同志参加。” 顾明远心中一振,果然被选中了。 “这是光荣的任务,也是重大的责任。”裴一弘看著顾明远。 “接见时间有限,可能只有几分钟。” “要把握好机会,既要匯报工作,也要展现风采。” “明远,你是最年轻的,可能会受到更多关注。” “要沉住气,把黎平的实践讲清楚,把基层干部的心声表达好。” “请裴省长放心,我一定努力。” 上午八点半,参加接见的代表们在宾馆门口集合,统一乘车前往。 车子驶入时,顾明远心情激动而庄严。 代表们被引导进入会见厅,按照事先安排的位置站好。 上午九点整,领导准时出现,全体代表热烈鼓掌。 领导面带微笑,与代表们一一握手。 轮到顾明远时,领导握著他的手:“顾明远同志,你是最年轻的获奖者。在黎平干得不错,要继续努力。” “谢谢领导!我一定牢记您的嘱託,把工作做得更好!” 接见开始。 领导首先讲话,领导讲话后,安排了几位代表发言,顾明远是其中之一。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发言席前。 “尊敬的领导,各位同志:我是汉江省黎平县委书记顾明远。”他的声音清晰沉稳。 “感谢组织给我这次发言机会。我想匯报一下在基层工作的几点体会。” 他没有拿稿子,而是即兴发言。 这是裴一弘的建议:即兴发言更自然,更真诚。 “第一,基层工作要因地制宜。黎平是山区县,我们选择发展生態农业和乡村旅游,这是扬长避短。两年来,我们修了五百公里路,发展了茶叶、香菇等產业,农民收入增长了近百分之七十。” “第二,发展要依靠群眾。我们实行分级集资修路,群眾出钱出力;推行公司+合作社+农户模式,让群眾分享发展成果。群眾的支持,是我们工作的最大动力。” “第三,干部要清正廉洁。我到黎平后,查处了三十八名违纪违法干部,重塑了政治生態。只有干部清正,政府清廉,政治清明,才能贏得群眾信任。” 他顿了顿,诚恳地说:“领导们,在基层工作中,我们也遇到一些困难。” “比如人才短缺问题,山区县吸引人才难。” “比如政策配套问题,有些好政策在基层落实有难度。” “我们希望在人才引进、政策支持等方面,得到更多帮助。” 最后他说:“请领导们放心,我们一定牢记嘱託,不忘初心,继续前进,带领百姓创造更加美好的生活!” 发言结束,领导点点头:“顾明远同志讲得很好,基层工作確实不容易,你们辛苦了。” 接见持续了四十分钟。 结束时,领导与代表们合影留念。 离开时,顾明远心潮澎湃。 他不仅见到了领导,还当面匯报了工作,反映了基层的困难。 这是一个基层干部难得的机会。 回到宾馆,裴一弘已经在等著了。 “明远,接见情况怎么样?”裴一弘急切地问。 顾明远详细匯报了经过。 裴一弘听著,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好,很好!”裴一弘拍案而起。 “你不仅匯报了工作,还反映了问题,而且方式很得当。” “谢谢裴省长指导。” “不是指导,是你自己把握得好。”裴一弘感慨。 “明远,这次你展示了汉江干部的风采,也为黎平爭了光。” “回去后,要戒骄戒躁,把工作做得更好。” “我一定牢记。” 下午,代表团参观了博物馆的成就展。 看著一幅幅图片,一件件实物,顾明远深受教育。 他们这些基层干部,正是社会伟大变革的参与者和推动者。 晚上,代表团举行总结会。 裴一弘做了总结讲话。 备註:给点吧,数据太惨了,太可怜了.... 第118章 县委书记载誉而归! “同志们,三天的进京活动即將结束。” “这次活动,我们参加了表彰大会,受到了领导接见,参观了成就展,交流了工作经验,收穫很大。”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但荣誉属於过去,奋斗贏得未来。回去后,大家要把这次活动的精神带回去,把学到的经验带回去,把中央的关怀带回去。要在各自的岗位上,做出新的更大贡献!” 总结会后,顾明远回到房间,开始整理行李。 明天就要返回汉江了。 手机响了,是钟小艾打来的。 “明远,今天怎么样?我在新闻上看到你了!” “今天受到了领导接见,还发了言。” “真的?太好了!我看到了新闻,你发言的样子很镇定,很棒!” “小艾,我明天就回去了。” “嗯,我和鹏鹏等你。爸也来电话了,说你表现很好,他很高兴。” “爸知道了?” “新闻都播了,爸能不知道吗?”钟小艾笑道。 “他说,你给咱们家长脸了。” 顾明远也笑了:“小艾,回去后,我可能会更忙。百强县衝刺到了关键时期,进京的荣誉也带来了更大压力。” “我知道。你安心工作,家里有我。” 掛了电话,顾明远站在窗前,望著京城的夜景。 这次进京,收穫满满。他走进了人民大会议厅,受到了中央领导接见,与全国优秀同行交流了经验。 但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背后有黎平百姓的支持,有组织的培养,有家人的理解。 明天,他就要回到黎平,回到那片他深爱的土地。 荣誉是光环,更是责任。 他要带著这份责任,继续前行。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三月十七日,汉江省代表团返回。 飞机降落在汉江机场时,省委组织部领导已经在机场迎接。 简单的欢迎仪式后,顾明远坐上了回黎平的车。 车行四小时,当看到黎平县城熟悉的轮廓时,顾明远心中涌起一股亲切感。 这就是他的家,他的战场。 车子驶入县委大院,顾明远一下车,就被眼前的景象感动了。 院子里站满了干部和群眾,拉著横幅:欢迎顾书记载誉归来! 刘志军带著班子成员迎上来:“顾书记,欢迎回家!” “老刘,同志们,大家辛苦了。”顾明远眼眶发热。 “顾书记,您才是辛苦了。”刘志军激动地说。 “您在人民大会议厅的发言,我们在电视上看到了,大家都为您骄傲!” “荣誉是大家的。”顾明远郑重地说。 “没有大家的奋斗,没有黎平百姓的支持,我一个人能干什么?” 简单的欢迎仪式后,顾明远立即主持召开县委常委会。 “同志们,我回来了。”顾明远开门见山。 “这次进京,收穫很大。” 他传达了进京的主要精神和收穫:“第一,上面对基层工作高度重视,对县委书记寄予厚望。” “第二,全国各地都在加快发展,竞爭激烈。” “第三,荣誉带来了关注,也带来了更大责任。” 他环视全场:“所以,从今天起,我们要把荣誉转化为动力,把压力转化为干劲。” “百强县衝刺,要加快步伐。” “各项工作,要提高標准。” 顾明远宣布要召开常委会。 一九九七年三月十七日下午,黎平县委常委会的气氛庄重而热烈。 顾明远坐在主位,面前摊开著进京期间的笔记。 窗外春光明媚,会议室里却瀰漫著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同志们,刚才我传达了进京的主要精神。”顾明远环视全场,目光坚定。 “现在我要说的是,这份荣誉不是终点,而是黎平发展的新起点。” 他翻开笔记本:“在京城,我看到了全国各地的发展势头。” “相比之下,我们黎平虽然进步快,但差距依然很大。” 常务副县长李明点头:“顾书记说得对,我看了新闻,其他获奖县区的基础比我们好得多。” “咱们不能因为有了荣誉就沾沾自喜。” “李县长说得对。”顾明远站起身,走到墙上的黎平县地图前。 “所以,从今天起,我们要实施荣誉转化工程——把荣誉转化为动力,把关注转化为机遇,把压力转化为干劲。” 他详细部署了四项工作: 第一,开展全县大討论,主题是荣誉之后怎么办。让干部群眾都参与进来,统一思想,凝聚共识。 第二,实施发展提速计划。原定年底完成的百强县指標,要爭取提前到三季度完成。 第三,启动干部能力再提升工程。组织干部到发达地区跟班学习,开阔眼界,提升能力。 第四,打造黎平经验升级版。把黎平的发展实践系统化、理论化,形成可复製可推广的经验。 “具体来说,”顾明远回到座位。 “生態旅游示范区建设要加快,爭取五一前完成规划,十一前初见成效。” “產业园四期要提前启动规划,爭取六月份开工建设。” “茶叶出口要突破五千万,旅游收入要翻一番。”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严肃:“但我要强调,速度要快,质量更要好。” “不能为了政绩搞形式主义,不能为了速度牺牲质量。” “这是底线,不能破。” 会议开了三个小时,形成了《黎平县荣誉转化工程实施方案》。 散会后,顾明远把刘志军留下来:“老刘,这段时间辛苦了。” “我不在,县里工作井井有条,你功不可没。” 刘志军摆摆手:“顾书记,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倒是您,进京这几天肯定没休息好。” “还好。”顾明远揉了揉太阳穴。 “老刘,有件事要跟你交底。” “在京城,领导接见时,我反映了基层的一些困难,特別是人才问题。” “领导很重视,可能会出台相关政策。” 刘志军眼睛一亮:“这是好事啊!咱们黎平最缺的就是人才。” “但政策落地需要时间。”顾明远说。 “在此之前,咱们得自己想办法。” “我有个思路——实施归雁计划升级版。” “升级版?” 第119章 顾明远的巡迴报告! “对。”顾明远翻开笔记本。 “原来的归雁计划主要是情感召唤,现在我们要加上政策吸引和平台搭建。” “具体来说:第一,提高安家费標准,博士三万,硕士两万,本科一万。” “第二,建设人才公寓,解决住房问题。” “第三,搭建创业平台,提供孵化服务。” “第四,解决子女入学和配偶就业等后顾之忧。” 刘志军边听边记:“这些措施很有吸引力,但县財政压力会不会太大?” “人才投入是最划算的投资。”顾明远坚定地说。 “一个高端人才带来的效益,远远超过这些投入。” “而且,我们可以爭取省市支持,还可以发动社会力量。” “好,我马上组织论证,儘快拿出方案。” “另外。”顾明远压低声音。 “我听说省里正在研究县域经济考核办法改革,可能会增加创新、绿色、民生等指標权重,我们要提前研究,主动適应。” “明白。” 晚上七点,顾明远才回到家。 钟小艾已经做好了饭,儿子鹏鹏扑上来:“爸爸!” 顾明远抱起儿子,亲了亲他的小脸:“鹏鹏,想爸爸了吗?” “想!爸爸上电视了!”鹏鹏兴奋地说。 “爸爸是英雄喔!” “爸爸不是英雄,爸爸只是做了该做的事。”顾明远认真地说。 钟小艾走过来,接过丈夫的外套:“累了吧?先吃饭。” 饭桌上,顾明远说起进京的见闻。 钟小艾听得认真,不时提问。 “领导接见时,你紧张吗?” “有点,但更多的是责任。”顾明远说。 “能当面匯报工作的机会不多,我要把黎平的情况说清楚,把基层的困难反映上去。” “你说得很好。”钟小艾温柔地说。 “我在电视上看到了,很镇定,很有条理。” “小艾,这段时间家里全靠你。”顾明远握住妻子的手。 “我可能还要更忙,百强县衝刺到了关键时期,荣誉又带来了更大关注。” “我知道。”钟小艾微笑。 “注意身体,別太累。” “我会的。” 饭后,顾明远陪儿子玩了一会儿,又回到书房工作。 深夜十一点,手机响了。 是裴一弘打来的。 “明远,还没休息?” “裴省长,我在看材料。您这么晚也没休息?” “刚开完会。”裴一弘的声音有些疲惫。 “有件事要告诉你,省里决定,把你作为基层干部代表,参加下个月全省巡迴报告会。” 顾明远一愣:“巡迴报告会?” “对,到各市州宣讲黎平经验。这是展示黎平的机会,也是考验。”裴一弘顿了顿。 “你要好好准备,报告要实,不能空。” “要新,不能旧。” “要深,不能浅。” 顾明远说道:“我明白,什么时候开始?” “四月中旬,先在本市讲,然后到其他市州,大概要一个月时间。” “一个月?”顾明远有些为难。 “裴省长,黎平的工作正在关键时期,我离开一个月会不会太久了?” “工作可以安排。”裴一弘说。 “这是政治任务,也是为你个人造势。” “明远,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长,需要这样的平台。” 顾明远明白了裴一弘的深意:“谢谢裴省长,我一定认真准备。” “好,另外,报告內容要把黎平经验和当前形势结合起来,要有高度,也要有温度。” “具体怎么把握,你思考一下。” 掛了电话,顾明远陷入沉思。 巡迴报告,一个月时间,这意味著他要暂时离开黎平。 但正如裴一弘所说,这是政治任务,也是机遇。 他走到窗前,望著黎平的夜景。 远处工地的灯光星星点点,近处街道的路灯温暖明亮。 这座小城,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发展。 而他,要暂时离开,去讲述这座城的故事。 三月十八日,顾明远主持召开荣誉转化工程动员大会。 全县副科级以上干部五百多人参加,会场座无虚席。 顾明远的讲话很直接:“同志们,昨天我回来了,带著荣誉回来了。” “但今天我要说的是,荣誉是昨天的事,奋斗是今天的事。” 他走到主席台前:“我看到有些同志很高兴,觉得黎平出了名,顾书记受了表彰,脸上有光。” “这种心情我理解,但不能停留在此。” “为什么?”他提高音量。 “因为发展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我们在进步,別人也在进步。” “我们在庆祝的时候,別人在埋头苦干。” 他出示了一组数据:“这是我在京城拿到的资料:全国百强县最后一名,gdp是四十五亿,財政收入四亿五,农民人均收入八千二。” “我们黎平呢?” “gdp二十三亿,財政收入二亿三,农民人均收入三千九。” “差距有多大?一目了然。” 会场安静下来。 “所以,从今天起,全县开展大討论。”顾明远宣布。 “每个单位、每个干部都要思考:怎么高质量发展。” 他部署了具体安排:“討论要围绕三个问题展开:第一,对照目標找差距,我们还有什么不足?” “第二,对照先进找方向,我们应该向谁学习?” “第三,对照目標找路径,我们应该怎么干?” “討论为期一周,下周我要听匯报。” “我要听真话,听实话,不听空话套话。” 散会后,干部们议论纷纷。 “顾书记说得对,咱们不能飘。” “是啊,荣誉是压力,得转化成动力。” “跟著顾书记干,有奔头!” 接下来的几天,黎平全县掀起了大討论热潮。 从县委大院到乡镇机关,从企业车间到田间地头,干部群眾都在思考。 顾明远没有坐在办公室听匯报,而是深入到基层参加討论。 在云雾乡,他和茶农们坐在茶园边,听大家说想法。 “顾书记,我觉得咱们的茶叶还可以做得更好。”茶农老王说。 “我儿子在省城读书,说现在城里人开始讲究有机和绿色。咱们是不是可以搞有机茶园?” “这个想法好。”顾明远认真记录。 “还有什么?” “还有就是品牌。”另一个茶农说。 “咱们黎平云雾茶名气有了,但包装太土,卖不上价。能不能请专业公司设计设计?” 第120章 高育良晋升和邀请 “好建议!”顾明远当场打电话给商务局长。 “老周,你联繫一下省城的gg公司,请他们帮咱们设计茶叶包装。” “要时尚,要高端,要体现黎平特色。” 在青石乡养殖场,养殖户们提的意见更具体。 “顾书记,咱们的土鸡土鸡蛋是好,但运输损耗大。” “顾书记,养殖技术还要提高。有些新防疫方法,我们还不懂。” “顾书记,市场信息不灵通。什么时候该扩大规模,什么时候该收缩,我们把握不准。” 顾明远一一记下,当场部署解决。 一周的大討论,收集了三百多条意见建议,涉及產业发展、基础设施、民生改善、干部作风等各个方面。 三月二十五日,顾明远召开大討论成果匯报会。 各单位的匯报很实在,既讲了成绩,也讲了问题,更讲了打算。 顾明远在总结时说:“这次大討论,我看出了三个好:一是態度好,大家都认真。二是內容好,问题找得准。三是思路好,措施提得实。” 他话锋一转:“但光討论不够,关键要落实。” “从今天起,我们要实施问题清零行动。” “大討论收集的问题,一个一个解决,一个一个销號。” 他宣布成立问题清零行动领导小组,自己任组长,刘志军任副组长。 “我要求,所有问题都要明確责任单位、责任人、解决时限。” “能立即解决的不过夜,需要时间的明確进度。” “每周调度,每月通报。” 会议通过了《黎平县问题清零行动实施方案》,將三百多个问题分解到四十八个部门,明確了解决时限。 散会后,顾明远感到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但心中的思路也更清了。 他知道,黎平的发展到了关键时期。 荣誉带来了关注,也带来了压力。 只有把压力转化为动力,把关注转化为机遇,黎平才能实现真正的飞跃。 三月二十六日,顾明远开始准备巡迴报告。 他要讲的,不仅是黎平的经验,更是一个基层干部的思考与实践。 白天,他处理县里工作。 晚上,他准备报告材料。 反覆修改,反覆打磨。 他要讲的,是真实的故事,是真诚的思考。 三月三十日,顾明远接到高育良的电话。 “明远,听说你要参加巡迴报告?”高育良的声音透著欣慰。 “这是好事啊,把你的经验推广出去。” “高老师,我正在准备,但总觉得还不够。” “不要追求完美,真实最重要。”高育良说。 “我建议你多讲具体事例,少讲空道理。老百姓的故事,最能打动人。” “谢谢老师指点。” “对了,有件事要告诉你。”高育良顿了顿。 “我的工作可能有变动。” “变动?” “嗯,可能要升一升了。”高育良的声音很平静。 “具体职务还没定,但应该是重要岗位。” 顾明远心中一振:“恭喜老师!这是组织对您工作的肯定。” “谈不上恭喜,只是换个岗位继续工作。”高育良说。 “明远,不管在什么岗位,咱们都要牢记初心,服务百姓。” “学生一定牢记。” 掛了电话,顾明远为高育良高兴。 四月一日,愚人节。 但黎平县委大院没有玩笑,只有忙碌。 问题清零行动全面展开,各部门都在解决问题。 顾明远上午跑了三个部门,下午开了两个协调会,晚上又修改报告到深夜。 四月五日,清明节。 顾明远没有休息,而是去祭扫了黎平革命烈士陵园。 站在烈士纪念碑前,他心潮澎湃。 那些为了革命牺牲的先烈,那些为了建设奉献的前辈,是他们打下了基础。 而他,要在这个基础上,带领黎平走向更加美好的未来。 四月十日,顾明远的报告终於定稿。 他给报告起了个名字:《不忘初心,实干兴县——一个山区县的突围之路》。 报告分为三个部分:找准路子、凝聚人心、坚守初心。 每个部分都有故事,有数据,有思考。 四月十五日,全省优秀县委书记巡迴报告团成立大会在省城举行。 顾明远作为代表发言。 他的发言朴实而深刻,贏得了热烈掌声。 会后,裴一弘特意找他谈话。 “明远,报告准备得很好。”裴一弘说。 “但我要提醒你,巡迴报告期间,黎平的工作不能放鬆。” “你现在是焦点,黎平也是焦点,任何问题都会被放大。” 顾明远立刻保证:“裴省长放心,刘县长能力很强,县里工作有保障。” “这就好。”裴一弘顿了顿。 “另外,报告期间,可能会遇到一些尖锐问题。你要有思想准备,也要有应对策略。” “我明白。” 四月十六日,巡迴报告正式开始。 第一站是平州市。 能容纳一千人的市委礼堂座无虚席。 顾明远走上讲台,看著台下熟悉的面孔,心中涌起亲切感。 “尊敬的各位领导,同志们:我是黎平县委书记顾明远。今天,我想和大家分享黎平的故事……” 他没有照本宣科,而是像讲故事一样,讲述了黎平两年多的变化。 讲修路时群眾的汗水,讲发展產业时干部的拼搏,讲改善民生时百姓的笑容。 一个个真实的故事,一串串扎实的数据,一句句真诚的思考。 报告结束,全场起立鼓掌。 市委书记陈文哲握著他的手:“明远,讲得好!有血有肉,有情有理。这是咱们平州的骄傲!” 接下来的一个月,顾明远走遍了全省十二个市州。 每场报告都反响热烈,每场交流都收穫满满。 但他心里始终惦记著黎平。 每天晚上,他都要给刘志军打电话,了解县里情况。 “顾书记,您放心,县里一切正常。”刘志军总是这样回答。 “问题清零行动推进顺利,已经解决了二百多个问题。” “生態旅游示范区规划完成了,正在徵求意见。產业园四期规划也启动了……” 听著刘志军的匯报,顾明远感到欣慰。 黎平的发展没有因为他离开而停滯,反而在加速。 五月十日,巡迴报告最后一站结束。 顾明远回到省城,准备返回黎平。 这时,他接到了高育良的电话。 “明远,报告结束了吧?” “结束了,老师,我明天就回黎平。” “先別急著回去。”高育良笑著说。 备註:给点吧,数据太惨了,太可怜了.... 第121章 吕州市长和常务副市长 “来吕州一趟吧,我的任命下来了,吕州市市长。” “达康同志也升了,任常务副市长。” “我们想请你来指导指导工作。” 顾明远心中一喜:“恭喜老师!恭喜达康市长!指导不敢当,学习是应该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下周过来,待几天,看看吕州的发展,也给我们提提建议。” “好的,我一定去。” 掛了电话,顾明远向裴一弘匯报。 裴一弘很支持:“应该去,高育良同志是你的老师,李达康同志也是你的老熟人了。” “吕州是发达地区,有很多值得学习的地方。” “去看看吧,开阔眼界,也交流经验。” “谢谢裴省长。” 五月十二日,顾明远返回黎平。 离开一个月,黎平的变化让他惊喜。 街道更整洁了,工地更多了,人们的精气神更足了。 刘志军在匯报工作时,满脸兴奋:“顾书记,您离开这一个月,咱们黎平又上了个台阶!” 他详细匯报了进展: 问题清零行动解决了三百一十二个问题,完成率百分之九十。 生態旅游示范区规划通过专家评审,开始实施。 產业园四期规划完成,六月可以开工建设。 茶叶出口突破四千万,全年五千万目標有望提前完成。 农民人均收入一季度同比增长百分之七十,全年有望突破五千元。 “好!”顾明远很满意。 “老刘,辛苦你了!” “不辛苦,都是按照您的部署推进的。”刘志军诚恳地说。 “顾书记,您现在回来了,百强县衝刺可以加速了。” “是啊,要加速了。”顾明远走到窗前。 “但我下周要去吕州几天,高育良老师邀请我去交流。” “应该去。”刘志军说。 “县里有我,您放心。” 五月十五日,顾明远前往吕州。 高育良和李达康亲自到市界迎接。 “明远,欢迎欢迎!”高育良握著他的手,笑容满面。 “顾书记,好久不见!”李达康也很热情。 “高老师,达康市长,恭喜你们!”顾明远真诚地说。 “同喜同喜。”高育良说。 “你在黎平干得风生水起,全国优秀县委书记,这才是真正的喜事。” 三人上车,前往吕州市区。 路上,高育良介绍了吕州的情况:“吕州是汉东省的经济强市,工业基础好,但也面临转型升级的压力。” “我和达康同志就是要推动吕州实现高质量发展。” 李达康补充:“吕州有优势,也有短板。优势是工业基础雄厚,短板是环境压力大,城乡发展不平衡。我们正在研究破解之策。” 顾明远认真听著,不时提问。 接下来的三天,顾明远在高育良和李达康的陪同下,参观了吕州的开发区、企业、城市建设项目。 他看得仔细,问得深入,学得认真。 第三天晚上,高育良在办公室与顾明远单独谈话。 “明远,看了吕州,有什么感受?”高育良问。 “感受很深。”顾明远说。 “第一,规划先行。吕州的规划很系统,很有前瞻性。” “第二,產业高端。吕州的企业科技含量高,附加值高。” “第三,管理精细。城市管理、园区管理都很规范。” 他顿了顿:“但也看到了问题,环境污染比较严重,城乡差距比较大。这可能就是发展的代价。” 高育良点头:“你看得很准,所以我和达康同志就是要解决这些问题。” “发展不能以牺牲环境为代价,不能以拉大差距为代价。” 他喝了口茶:“明远,你在黎平的实践很有价值。绿色发展,共同富裕,这是未来的方向。你的经验,对吕州也有借鑑意义。” “老师过奖了,黎平还在摸索。” “不是过奖,是实话。”高育良认真地说。 “明远,你还年轻,眼光一定要长远。” “学生一定牢记。” 李达康也找顾明远聊了一次。 两人的谈话更务实。 “顾书记,黎平的招商引资做法很有创意。”李达康说。 “把优缺点都摆出来,让企业理性选择。这个做法好,真诚比承诺更重要。” “达康市长过奖了,吕州的產业链招商更值得学习,围绕主导產业招引配套企业,形成集群效应。” “各有各的做法,关键要適合。”李达康说。 “明远,我听说你们黎平今年要衝百强县?” 顾明远笑著说道:“是,目標年底完成。” “有信心吗?” “有。一季度数据很好,照这个势头,完全有可能。” “好!”李达康拍拍他的肩。 “等你成功了,我再次组织吕州的干部去学习。” “欢迎啊!” 在吕州的一周,顾明远收穫很大。 不仅看到了发达地区的经验,也看到了发展中存在的问题。 这让他对黎平的发展有了更深的思考。 五月二十二日,顾明远返回黎平。 他没有休息,立即投入工作。 吕州之行的收穫,他要转化为黎平发展的动力。 五月二十五日,顾明远主持召开县委常委会,专题研究百强县衝刺。 “同志们,我去吕州学习了一周,感受很深。”顾明远开门见山。 “发达地区有发达地区的经验,我们也有我们的优势。” “现在,百强县衝刺到了最关键时期,我们要发起总攻!” 他出示了最新数据:“截止五月底,全县gdp完成十五亿,同比增长百分之八十五。” “財政收入完成一亿五,同比增长百分之九十。” “农民人均收入完成两千二,同比增长百分之八十。” “照这个进度,六月底就能完成全年任务了!” 会场一阵骚动。 “也就是说。”顾明远提高音量。 “六月份,我们就能提前达到百强县指標!” 掌声雷动。 “但这还不够。”顾明远话锋一转。 “我们要的不是勉强达標,而是高標准达標。” “所以,我提议,实施百强县衝刺六月决战!” 他详细部署了决战方案: 第一,產业衝刺。茶叶出口要突破五千万,產业园要满负荷生產,旅游要迎来暑期高峰。 第二,项目衝刺。生態旅游示范区要初见成效,產业园四期要提前开工。 第三,民生衝刺。十件民生实事要全部完成,让百姓有更多获得感。 第四,作风衝刺。干部要深入一线,解决问题,確保各项工作落到实处。 “从今天起,全县进入决战状態。”顾明远神色严肃。 “我要求,所有干部全部下沉一线。” 第122章 六月最后衝刺! “每天调度,每天通报。” “完不成任务的,当场问责!” 会议通过了《黎平县百强县衝刺六月决战方案》。 散会后,黎平全县进入前所未有的忙碌状態。 干部们白天在工地、在田间、在企业,晚上开会、研究、部署。 群眾们也动员起来,茶农精心管护茶园,工人加班加点生產,商户诚信经营服务。 全县上下,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六月一日,儿童节。 顾明远没有陪儿子,而是去了新建的第五小学,和孩子们一起过节。 看著孩子们的笑脸,他心中充满力量。 这就是奋斗的意义——让每个孩子都能快乐成长。 六月十日,捷报频传。 茶叶出口突破五千万,提前半年完成全年目標。 產业园三期满负荷生產,月產值突破五千万。 生態旅游示范区迎来第一批游客,反响热烈。 六月二十日,更震撼的消息传来。 省统计局初步核定:黎平县上半年gdp完成二十亿,同比增长百分之一百!財政收入完成二亿,同比增长百分之一百一!农民人均收入完成三千,同比增长百分之一百! 三项主要指標增速均创歷史新高! 更重要的是,按照这个数据,黎平已经达到了百强县的门槛! 消息传来,黎平沸腾了。 干部群眾奔走相告,欢呼雀跃。 顾明远在县委大院的黑板上亲自写下这几个数字,对围观的干部群眾说:“同志们,这是大家奋斗的结果!但我要提醒大家,这只是一个新的起点!” “百强县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我们要向更高的目標迈进!” 掌声雷动。 六月二十五日,顾明远接到裴一弘的电话。 “明远,数据我看到了,了不起啊!”裴一弘的声音透著兴奋。 “半年时间,就达到了百强县指標,这是奇蹟!” “裴省长,这是全县干部群眾共同努力的结果。” “我知道,但你是领头羊。”裴一弘顿了顿。 “明远,有件事要告诉你。七月份,省里要组织百强县预审。如果通过,黎平就是正式的百强县了。” “我们一定做好准备。” “好。另外,关於你的下一步,省里有些考虑。” “你正式成为百强县书记后,咱们再详谈。” 顾明远心中一动:“谢谢裴省长。” 掛了电话,顾明远心潮澎湃。 百强县,这个目標终於要实现了。 而他的下一步,也会隨之而来。 但他知道,无论走到哪里,黎平这段岁月,將永远是他最珍贵的財富。 六月三十日,上半年最后一天。 顾明远在办公室工作到深夜。 批阅完最后一份文件,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远处,黎平的夜景灯火辉煌。 近处,县委大院的灯光温暖明亮。 这座小城,用两年半时间,完成了从贫困县到百强县的跨越。 而他,是这场跨越的亲歷者和推动者。 手机响了,是钟小艾发来的简讯:“明远,还没回?鹏鹏说想爸爸了。” 顾明远回覆:“马上回,告诉鹏鹏,爸爸有好消息。” 他关掉灯,走出县委大楼。 夏夜的风带著热气,但顾明远心里更热。 百强县的目標即將实现,新的征程也即將开始。 但他不忘初心,继续前进。 因为,这是一个奋斗的时代。 而他,正身处其中,奋斗著,前行著。 一九九七年七月一日。 黎平县政府大楼旗帜招展,庄严的歌声中,全体干部肃立。 顾明远站在队列最前方,心中涌起一股神圣的使命感。 两年半前,他来到这个贫困县。 今天,这里即將成为全国百强县。 仪式后,顾明远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即投入工作,而是把班子成员带到会议室。 “同志们,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顾明远神色庄重。 “是黎平发展的关键节点,省百强县预审组下周就要来了,这是我们最后的衝刺。” 县长刘志军打开文件夹:“顾书记,预审材料已经全部准备完毕。” “按照省统计局核定数据,上半年gdp二十亿,財政收入二亿,农民人均收入三千元,全部达到百强县標准。” “支撑材料真实完整,经得起检验。” “好。”顾明远点头。 “但预审不只是看数据,还要看现场,听匯报,查实情。我们要做好全方位准备。” 他部署了迎检工作:“第一,材料要再核实,確保万无一失。第二,线路要再优化,既看亮点,也看难点。第三,匯报要再打磨,实事求是,不迴避问题。” 常务副县长李明问:“顾书记,预审组可能会问一些尖锐问题,比如我们发展这么快,有没有水分?有没有牺牲环境?我们怎么回答?” “如实回答。”顾明远斩钉截铁。 “我们的数据经得起检验,我们的发展是绿色的。” “可以请他们隨机抽查,可以请他们暗访。” “我们不做假,不搞形式主义,这就是最大的底气。”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形成了详细的迎检方案。 散会后,顾明远接到一个意外的电话。 “顾书记,我是祁同伟。”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有力。 “祁同伟。”顾明远有点意外。 “听说你晋升了?恭喜!” “谢谢。”祁同伟的声音带著笑意。 “刚调到京州市政保处。明远,你在黎平干得风生水起啊,百强县就要实现了。” “都是大家努力的结果,祁师兄,你怎么样?伤都好了吧?” “全好了。”祁同伟顿了顿。 “明远,我打电话是想告诉你,京州这边有些企业听说黎平要成百强县,想去投资。” “我帮你联繫了几家,都是正规企业,有兴趣的话可以对接。” 顾明远心中一暖:“谢谢师兄!太感谢了!我们现在正需要扩大招商引资。” “別客气,咱们虽然走的路不同,但目標一致。”祁同伟的声音真诚。 “明远,你走的是正道,我为你高兴。好好干,你是咱们学校的骄傲。” 掛了电话,顾明远感慨万千。 祁同伟,那个曾经跪下的青年,如今在缉毒一线立功,又在政保岗位晋升。 虽然道路曲折,但至少现在初心未改。 第123章 百强县掛牌! 正如高育良所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只要为百姓服务,就值得尊重。 七月二日,顾明远开始沿著预审线路走一遍。 第一站是產业园。 三期工程满负荷运转,四期工地已经开工。 工地上塔吊林立,机器轰鸣。 项目经理匯报:“顾书记,四期规划建设研发中心和物流中心,年底前可以投產。” “投產后,產业园年產值可以突破十亿。” “环保设施呢?”顾明远最关心这个问题。 “全部到位,污水处理厂日处理能力五千吨,固废处理中心月处理能力三百吨,全部达標排放。” “好,预审组来的时候,就让他们看这些。” “我们要展示的不仅是发展速度,更是发展质量。” 第二站是云雾乡茶园。 夏日茶园翠绿如海,茶农们正在採摘夏茶。 见到顾明远,茶农们围上来,七嘴八舌: “顾书记,听说咱们黎平要成百强县了?” “顾书记,我们的茶叶现在卖到外国去了!” 顾明远笑著回答:“是啊,马上就要预审了。” “咱们的茶叶確实卖得好,但品质还要提升。” “百强县不是终点,是新起点。” “咱们要把黎平云雾茶做成全国名牌!” 茶农王大爷激动地说:“顾书记,您放心!咱们一定把茶园管好,不给黎平丟人!” 第三站是新建的黎平第五小学。 正值暑假,但学校里有老师在培训,有孩子在参加兴趣班。 校长匯报:“顾书记,学校今年秋季正式招生,可以容纳一千二百名学生。 我们与省城名校结对,师资力量雄厚。” 顾明远走进多媒体教室,打开电脑,查看教学资源:“要用起来,不能当摆设。孩子们的教育是大事,不能马虎。” “您放心,每天都有课,老师们都会用。” 走完所有点位,已经是晚上七点。 顾明远在车上吃了点麵包,就赶回县委开会。 晚上八点,迎检工作调度会。 各部门匯报准备情况,顾明远一一询问细节。 “预审组住宿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县委招待所,按照您的要求,简单整洁。” “就餐呢?” “四菜一汤,本地食材,不超过標准。” “匯报材料呢?” “修改了七遍,数据核实了三遍,没问题。” 顾明远点头:“好。但我要强调,预审期间,全县正常工作,不搞形式主义,不搞临时突击。该什么样就什么样,真实最重要。” 七月五日,省百强县预审组抵达黎平。 带队的是省发改委副主任周明,五十多岁,严肃认真。 顾明远在县委大院门口迎接。 “周主任,欢迎来黎平指导工作。” “顾书记,客气了。我们是来核实情况的,希望你们配合。”周明开门见山。 “一定全力配合。” 预审组在黎平待了三天。 第一天,查阅材料。从经济数据到民生台帐,从规划文本到会议记录,看得仔细,问得深入。 第二天,实地查看。隨机抽了五个乡镇、十个村、二十家企业。不看安排的点,自己选地方看。 第三天,座谈访谈。与干部、群眾、企业家、老干部等五十多人座谈,了解真实情况。 三天下来,周明的態度从严肃到缓和,最后露出了笑容。 反馈会上,他说:“顾书记,各位同志,通过三天的预审,我们对黎平有了全面了解。” 他翻开笔记本:“总的来说,黎平的发展是真实的、扎实的、可持续的。” “第一,数据真实。我们核对了原始凭证,抽查了企业帐目,走访了农户家庭,数据与实际吻合。” “第二,发展扎实。不是空中楼阁,不是政绩工程。路是修通的,產业是做实的,百姓是受益的。” “第三,可持续。注重生態保护,注重民生改善,注重长远规划。这样的发展,有后劲。” 他顿了顿:“所以,预审组一致意见:黎平县达到百强县標准,建议省里正式认定。” 掌声响起,经久不息。 顾明远站起身,深深鞠躬:“谢谢预审组的肯定!这是对黎平干部群眾的鼓励,更是鞭策。我们会再接再厉,把黎平建设得更好!” 送走预审组,黎平上下欢欣鼓舞。 但顾明远保持清醒。 在隨即召开的县委常委会上,他说:“同志们,预审通过了,值得高兴。但正式认定还要等省里批覆,不能鬆懈。更重要的是,百强县之后怎么办?我们要提前思考。” 他部署了三项工作: 第一,筹备百强县揭牌仪式。要简朴隆重,突出百姓主体。 第二,制定百强县后续发展规划。不能躺在功劳簿上,要向著更高目標迈进。 第三,启动干部能力再提升计划。发展进入新阶段,干部能力要跟上。 “百强县不是终点,而是新起点。”顾明远目光坚定。 “我们要再用三年时间,让黎平进入全国五十强!” 会场气氛热烈。 散会后,顾明远接到钟正国的电话。 “明远,预审通过了?”钟正国声音透著欣慰。 “通过了,爸。省预审组评价很好。” “好,好。”钟正国连说两个好。 “这是你多年奋斗的结果,也是黎平百姓的福气。” “另外,你岳母说想去黎平看看,看看百强县是什么样子。八月份吧,到时候我带她过去。” “太好了!欢迎爸妈来!” 掛了电话,顾明远心中温暖。 家人的支持,永远是他最大的动力。 七月十日,省里正式批覆:认定黎平县为全国百强县! 文件传到黎平,全县沸腾。 鞭炮齐鸣,锣鼓喧天,百姓自发庆祝。 顾明远站在县委大楼门口,看著欢庆的人群,眼眶湿润。 两年半时间,从贫困县到百强县,这条路走得艰辛,但走得值。 这时,秘书小陈跑过来:“顾书记,裴省长电话!” 顾明远接过电话。 “明远,祝贺!”裴一弘的声音激动。 “省里正式批覆了,黎平是百强县了!你是百强县书记了!” “谢谢裴省长!都是您一直以来的支持!” “是你自己干出来的。”裴一弘说。 备註:给点吧,数据太惨了,太可怜了.... 第124章 裴一弘询问意愿 “明远,百强县实现了,你的县委书记生涯圆满了。下一步,有什么想法?” 顾明远心中一紧:“裴省长,我服从组织安排。” “好。”裴一弘顿了顿。 “八月份我找你详谈。现在,先好好庆祝,但別忘了工作。” “我明白。” 七月十五日,黎平举行简朴而隆重的百强县揭牌仪式。 没有请明星,没有搞演出,就是干部群眾代表聚集在县委大院,共同见证这一歷史时刻。 顾明远和刘志军一起,揭开了全国百强县牌匾上的红绸。 掌声雷动,许多人流下了眼泪。 顾明远在致辞中说:“同志们,乡亲们,今天是个值得铭记的日子。” “但我们更要铭记的是,这块牌匾背后,是四十万黎平人民的汗水,是全县干部的努力,是无数个日夜的奋斗。” “百强县不是终点,而是新起点。从今天起,我们要向著全国五十强迈进!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震天的回答响彻云霄。 仪式结束后,顾明远没有参加庆祝活动,而是去了產业园。 他要看看,这块牌匾能不能转化为发展的动力。 工人们见到他,纷纷围上来。 “顾书记,咱们黎平真是百强县了!” “顾书记,我们在百强县工作,骄傲!” 顾明远笑著和大家握手:“同志们,牌匾掛上了,但责任更重了。” “咱们的產品要更好,咱们的效率要更高,咱们要配得上百强县的称號!” “您放心!我们一定努力!” 从產业园出来,顾明远又去了几个乡镇。 看到百姓的笑容,听到百姓的讚誉,他觉得所有的付出都值了。 晚上,顾明远难得早早回家。 钟小艾准备了丰盛的晚餐,儿子鹏鹏兴奋地说:“爸爸,老师说咱们黎平是百强县了!百强县是什么?” 顾明远抱起儿子:“百强县就是全国最好的县之一。但鹏鹏要记住,这是大家努力的结果,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 “我长大了也要努力!” “好孩子。” 饭后,顾明远站在阳台上,望著黎平的夜景。 灯火辉煌,生机勃勃。 这座小城,终於摘掉了贫困的帽子,戴上了百强的桂冠。 而他,即將离开这里,奔赴新的岗位。 心中有不舍,但更多的是责任。 八月一日,建军节。 顾明远去县人武部慰问后,回到办公室,看到了桌上的日程安排。 岳父母八月五日来黎平。 裴一弘八月十日约谈。 百强县后续发展规划八月十五日前要完成初稿。 他深吸一口气,投入工作。 八月五日,钟正国和林静来到黎平。 顾明远和钟小艾带著鹏鹏到车站迎接。 “爸,妈,一路辛苦了。”顾明远接过行李。 “不辛苦,高兴。”林静笑著抱起外孙。 “鹏鹏,想外婆了吗?” “想!” 钟正国看著黎平县城,感慨:“变化真大啊。上次来还没这么多高楼,路也没这么宽。” “是啊,这两年发展快。”顾明远说。 “爸,妈,我先送你们去住处休息,下午带你们看看。” “不休息了,直接看。”钟正国兴致很高,“我要看看,这个百强县到底是什么样子。” 下午,顾明远陪著岳父母参观了產业园、茶园、学校、医院。 钟正国看得很仔细,问得很深入。 在產业园,他问工人:“工资多少?满意吗?有什么困难?” 在茶园,他问茶农:“茶叶好卖吗?价格怎么样?合作社怎么运作?” 在学校,他问学生:“喜欢新学校吗?老师教得好吗?” 得到的回答让他欣慰。 “明远,你干得確实好。”钟正国难得地当面表扬。 “百姓说你好,这是最高的评价。” “爸,这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你不用谦虚。”钟正国摆摆手。 “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过很多干部。像你这样扎根基层、实干为民的,不多。你岳母和我,都为你骄傲。” 林静也点头:“明远,小艾嫁给你,是对的。你是个有担当的男人。” 顾明远眼眶发热:“谢谢爸妈。” 晚上,在家吃饭时,钟正国问起下一步打算。 “裴省长约我十號谈话,应该是关於工作调动。”顾明远如实说。 “嗯,百强县书记,这个履歷很完整了,该动一动了。”钟正国说。 “但不管到哪里,都要记住黎平的经验——实事求是,为民服务。” “我记下了。” “另外,王老让我带话给你。”钟正国压低声音。 “他说,年轻干部要经得起考验,也要把握住机遇。你的路还长,要步步为营。” “王老的教诲,我一定牢记。” 岳父母在黎平住了三天,看了很多地方,见了很多人。 离开时,钟正国握著顾明远的手:“明远,好好干。但也要注意身体,別太累。你是我们的骄傲,但首先是我们的家人。” “爸,您放心。” 送走岳父母,顾明远立即投入工作。 八月十日,他前往省城,与裴一弘见面。 裴一弘的办公室,气氛严肃而庄重。 “明远,坐。”裴一弘示意他坐下。 “百强县实现了,你的县委书记生涯圆满了。今天找你来,是谈谈下一步。” 顾明远坐直身体:“裴省长,我服从组织安排。” “我知道你服从安排。”裴一弘笑了笑。 “但安排也要徵求个人意见。” “明远,省里研究过了,准备让你到寧川市任市长。” 顾明远心头一震。 寧川市,汉江省第二大城市,赵安邦的基本盘。 “寧川的情况你知道。”裴一弘神色严肃。 “经济基础好,但近几年发展放缓。” “赵安邦同志在寧川工作多年,影响力很大。你去,既是机遇,也是挑战。” “我明白。” “你的任务很重。”裴一弘站起身,走到窗前。 “第一,要发展经济。寧川不能落后,要重新焕发活力。” “第二,要团结同志。寧川的干部队伍比较复杂,要处理好关係。” “第三,要做出成绩。市长是政府一把手,要拿出实实在在的政绩。” 他转过身:“但最重要的是,你要坚持原则。” “不能因为寧川是赵省长的基本盘,就畏手畏脚。” “该推进的改革要推进,该解决的问题要解决。” “省里支持你,刘书记也支持你。” 第125章 新岗位:寧川副市长! “裴省长,我明白这个位置的挑战。”顾明远的目光坚定。 “但我更明白,这是组织的信任和重託。” “无论多么困难,我都会全力以赴。” 裴一弘欣慰地点头,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明远,你能有这样的態度,我就放心了。” “不过有几点我要特別交代。” “第一,在你正式调动前,这个消息必须严格保密。如果提前泄露,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波动。” “不过,这个消息你可以跟刘志军说一下,让他有所准备。” “我明白,只告诉刘县长。” “第二,在黎平的收尾工作要做好。”裴一弘神色严肃。 “百强县掛牌只是形式上的认可,你要在离开前把黎平的发展基础打得更牢。” “特別是明年工作的谋划,要给继任者留个好底子。” “请裴省长放心,我会站好最后一班岗。” “第三。”裴一弘压低声音。 “关於寧川的情况,你要提前做些功课。” “我让秘书整理了一些资料,你回去仔细研究。” “寧川的干部队伍、產业结构、矛盾问题,都要心中有数。” 顾明远郑重接过厚厚一摞材料:“谢谢裴省长,我一定认真学习。”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裴一弘站起身,拍拍顾明远的肩膀。 “记住,你现在是百强县书记,是全省最年轻的县委书记,也是全国优秀县委书记。” “这份履歷很完整,很亮眼。” “但到了寧川,一切从头开始。” “要用实力证明自己,而不是靠过去的荣誉。” 顾明远郑重点头:“我记下了。” 离开省政府大楼,顾明远坐在车里,久久没有让司机开车。 车窗外的省城车水马龙,高楼林立,但他的思绪已经飘向了那座陌生的工业城市。 寧川,人口五百万,那里的经济目前以製造业为主。 但污染问题突出,国企改革困难重重,民营经济活力不足。 挑战確实巨大。 但顾明远心中涌起的不是畏惧,而是一种久违的兴奋感。 从金山县到平州市,再到黎平县,每一次岗位变动都是一次挑战,也都是一次成长。 这一次,舞台更大了,责任更重了,能做的事情也更多了。 “回黎平。”他对司机说。 车子驶上高速,顾明远翻开裴一弘给的材料,认真研读起来。 这些材料很全面,有寧川近五年的经济数据,有主要企业情况,有干部名册,甚至还有几份內部调研报告。 看著看著,他的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 顾明远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要点,梳理思路。 不知不觉,四个小时的车程过去了。 回到黎平县委大院时,已是晚上八点。 顾明远没有回家,直接去了办公室。 他要把今天谈话的精神,转化为黎平下一步工作的动力。 八月十一日上午,顾明远主持召开县委常委会,专题研究百强县后续发展。 “同志们,百强县掛牌了,但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掛牌之后怎么办?”顾明远开门见山。 “是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还是向著更高目標迈进?” 常务副县长李明第一个发言:“顾书记,我认为我们要立即制定三年提升计划。” “百强县只是门槛,我们要爭取进入前八十、前五十。” “李县长说得对。”组织部长王建军说。 “但提升不能只靠经济指標,更要在民生、生態、治理等方面全面进步。” “我建议开展百强县品质提升专项行动。” 县长刘志军补充:“產业发展要转型升级。” “现在我们的茶叶、香菇等农產品加工还处在初级阶段,要向精深加工发展。” “旅游也要从观光游向休閒度假游转型。”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热烈。 顾明远认真听著,不时记录。 待大家说得差不多了,他才缓缓开口:“同志们的想法都很好,我归纳一下,就是三个提升:经济质量提升、民生福祉提升、治理能力提升。” “围绕这三个提升,我建议实施百强县高质量发展三年行动。” “具体来说:第一,实施產业升级工程。农產品加工要向高端化、品牌化发展,旅游业要打造精品线路和度假產品。同时,要培育新兴產业,比如生物医药、健康养老。” “第二,实施民生提质工程。教育要爭创全省教育强县,医疗要建设区域医疗中心,养老要构建县乡村三级服务体系。” “第三,实施治理提效工程。提升政务服务效率,完善基层治理体系。”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这个三年行动,是我在黎平要推动的重要工作。” “希望同志们继续推进,让黎平真正成为名副其实的百强县,而不是曇花一现。” 听到这话,常委们都点点头。 会议通过了《黎平县百强县高质量发展三年行动方案》,成立了领导小组,顾明远任组长。 散会后,刘志军跟著顾明远来到办公室。 “顾书记,您是不是要动了,市组织部突然找我谈话了,我觉得有点不对。”刘志军关上门,轻声问。 顾明远看著这位共事两年的搭档,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老刘,这件事现在还是机密。” “但我可以告诉你,省里確实有考虑。” “在正式通知前,咱们得把黎平的工作做好交接。” 刘志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既有为老领导高兴,也有对未来的担忧:“顾书记,您这一走,黎平怎么办?我担心......” “你担心什么?”顾明远给他倒了杯茶。 “老刘,你在黎平工作二十年了,从办事员干到县长,对这里的情况最熟悉。” “如果我要走,我会向市委推荐你接任。” 刘志军手一抖,茶水洒了出来:“顾书记,这......我怕担不起这个担子。” “担得起。”顾明远认真地说。 “你务实,稳重,熟悉县情,干部群眾认可。” “这两年咱们配合得很好,你完全有能力带领黎平继续前进。” 第126章 推荐县长接任 他顿了顿:“不过老刘,我要提醒你。” “你要注意三点:第一,保持发展定力,不能轻易改弦易辙。” “第二,注重班子团结,特別是要团结新来的同志。” “第三,守住廉洁底线,这是根本。” 刘志军眼眶发热:“顾书记,谢谢您的信任,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把黎平发展得更好。” “这就好。”顾明远拍拍他的肩。 “现在,咱们一起把最后这段时间的工作做好。” “特別是三年行动方案,要扎扎实实推进。” 接下来的日子,顾明远以惊人的投入度工作。 白天,他跑遍十八个乡镇,调研產业发展,检查民生工程,解决具体问题。 晚上,他研究寧川材料,思考未来工作思路。 他要在离开前,为黎平打下更坚实的基础。 八月二十日,黎平发生了一件让顾明远深思的事。 青石乡生態养殖合作社社长老赵来找他,反映了一个问题:合作社规模扩大后,管理跟不上了。 “顾书记,我们现在有五百户社员,年出栏土鸡二十万只,黑猪一万头。” “但问题也来了:有的社员不守规矩,有的防疫不到位,有的以次充好。” 老赵一脸苦恼。 “再这样下去,咱们的品牌就要砸了。” 顾明远仔细询问了情况,发现这是典型的小农户与大市场的矛盾。 分散的农户很难统一標准,而一旦出现质量问题,整个品牌都会受影响。 “老赵,你们合作社的章程是怎么定的?”顾明远问。 “就是大家合伙,统一销售,按出资和出劳分红。” “不够。”顾明远摇头。 “还要有统一的生產標准、统一的技术指导、统一的监督检查、统一的品牌营销。” 他当即叫来农业局长和市场监管局长:“你们研究一下,帮助合作社建立標准化生產体系。” “从种苗、饲料、防疫到屠宰、加工、销售,全流程都要有標准。” 他又对老赵说:“你们合作社要转型升级,从简单的合伙制变成现代化的农业企业。” “可以引进职业经理人,可以搞股份制改造,可以申请绿色有机认证。” 老赵眼睛一亮:“顾书记,您说得对!我们確实得改改了,不能再小打小闹。” 这件事让顾明远想到更多。 黎平的发展虽然快,但很多產业还处在初级阶段,组织化、標准化、品牌化程度不高。 如果不儘快提升,可能很快就会遇到瓶颈。 他在县委常委会上专门討论了这个问题。 “同志们,青石乡合作社的事不是个案。”顾明远说。 “我们的茶叶、香菇、中药材等產业,都面临同样的问题:规模做大了,但质量管控、品牌建设、市场开拓跟不上。” 他提出要实施產业组织化提升计划:“第一,推动合作社向公司化转型,建立现代企业制度。” “第二,制定全產业链標准,实现从田间到餐桌的全程可控。” “第三,加强品牌建设和保护,严厉打击假冒偽劣。” “第四,拓展销售渠道,发展电商、直播等新业態。” 这个计划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 顾明远亲自牵头,成立了工作专班,从最成熟的茶叶產业开始试点。 八月二十五日,顾明远接到高育良的电话。 “明远,听说你们黎平又出新招了?”高育良的声音透著笑意。 “產业组织化提升,这个思路很好啊。” “”=我们吕州也在搞类似的改革,可以交流交流。” “老师过奖了,我们还在摸索。”顾明远谦逊地说。 “吕州是先进城市,转型经验更值得我们学习。” “各有各的难处。”高育良感慨。 “吕州国企改革压力大,环保欠帐多,我和达康同志天天在琢磨怎么破局。” “明远,你什么时候再来吕州?” “咱们深入聊聊。” “最近县里工作忙,可能要等一段时间。”顾明远没有透露可能调动的事。 “老师,您在吕州还顺利吧?” “总体顺利,但挑战不小。”高育良顿了顿。 “明远,我听说汉江省在考虑你的下一步安排?” 顾明远心中一动:“老师消息真灵通,是有这个考虑,但还没定。” “嗯,不管去哪里,都要记住黎平的经验。”高育良语重心长。 “实事求是,为民服务,这两条是根本。” “另外,要多读书,多思考。” “官位越高,越需要理论素养和战略眼光。” “谢谢老师教诲,我一定牢记。” 掛了电话,顾明远沉思良久。 高育良的话提醒了他:隨著岗位变化,自己需要提升的不仅仅是工作能力,更是理论水平和战略思维。 他从书架上取下诸多经典著作,决定每晚抽出一小时系统学习。 同时,他还订阅了一些报刊,关注国家大政方针。 九月,黎平的秋天来得格外早。 金黄的稻浪,火红的枫叶,翠绿的茶园,构成一幅多彩的画卷。 顾明远的工作节奏依然紧张。 產业组织化提升计划全面推进,茶叶產业率先完成標准化体系建设,云雾乡茶农合作社改制为黎平云雾茶业公司,聘请了职业经理人,引入了现代管理制度。 九月十日,省委办公厅通知:刘焕章书记將於九月十五日到黎平考察。 消息传来,黎平上下高度重视。 这是刘书记一年內第三次来黎平,足见对黎平的关注。 顾明远立即部署接待工作,但强调:“不搞形式主义,不搞临时突击,就看平时状態。” 九月十五日上午,刘焕章书记的车队准时抵达。 陪同的有裴一弘常务副省长、省委秘书长、省发改委主任等。 “明远同志,我又来了。”刘焕章握著顾明远的手,笑容和蔼。 “这次来看看百强县掛牌后的新气象。” “欢迎刘书记、裴省长,各位领导!”顾明远恭敬地说。 考察从產业园开始。 三期工程满负荷运转,四期工地热火朝天。 刘焕章看得仔细,问得深入。 “明远,產业园现在有多少企业?產值多少?就业多少?” 备註:给点吧,数据太惨了,太可怜了.... 第127章 王老视察 “报告刘书记,入园企业二十五家,上半年產值三亿五千万,全年预计七亿。直接就业一千二百人,间接带动五千人。” “好。”刘焕章点头。 “但园区发展不能只追求数量,更要注重质量。” “特別是环保,一点不能放鬆。” 顾明远立刻保证:“您放心,我们坚持环保先行。园区污水处理厂日处理能力五千吨,全部达標排放。固体废物实行分类回收、资源化利用。” 在茶叶加工厂,刘焕章品尝了新开发的茶饮料和茶食品,讚不绝口:“这个好,把茶叶的价值充分挖掘出来了,现在出口情况怎么样?” “上半年出口两千万,全年预计五千万,主要市场是霓虹和东南亚。” “要把品牌做响。”刘焕章叮嘱。 “中国茶文化源远流长,但国际市场上我们的品牌影响力还不够,你们要在这方面下功夫。” 中午在县委食堂用餐,依然是四菜一汤。 刘焕章吃得很香:“还是黎平的饭菜合口,绿色健康。” “我胃不太好,就爱这一口。” 饭后没有休息,刘焕章提出要去村里看看。 顾明远带他去了白岩乡。 这里刚刚通了柏油路,结束了不通公路的歷史。 在李老汉家,老人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刘......刘书记,您......您来了!” “老人家,生活怎么样?”刘焕章亲切地问。 “好!好得很!”李老汉抹著眼泪。 “路通了,我养的冷水鱼卖出去了,一斤卖到四块钱!今年养了八百斤,能卖三千多!三千多啊!” “还有什么困难?” “没了,没了。”李老汉连连摆手。 “就是......就是盼著孙子上大学。” “我孙子学习好,老师说能考重点大学。” 刘焕章对顾明远说:“教育是根本,你们要解决好,不能让贫困家庭的孩子上不起学。” “我们已经建立了教育扶贫基金,贫困家庭学生从幼儿园到大学全程资助。”顾明远匯报。 “好,这个做法好。”刘焕章很满意。 考察持续到下午五点。 总结会上,刘焕章做了重要讲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同志们,今天看了黎平,我很高兴。”刘焕章语气诚恳。 “高兴的不是看到了多少项目,多少数据,而是看到了实实在在的变化,看到了百姓实实在在的笑容。” 他顿了顿:“黎平从贫困县到百强县,只用两年半时间,这是了不起的成就。” “但我要提醒大家,百强县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 “下一步,黎平要在三个方面下功夫:第一,提升发展质量,不能只追求速度。第二,改善民生福祉,让发展成果更多惠及百姓。第三,加强生態保护。” 他看向顾明远:“明远同志,你在黎平的工作很扎实,省委是肯定的。” “但发展无止境,你要带领全县干部群眾,向著更高目標迈进。” “请刘书记放心,我们一定努力!” 刘焕章又看向裴一弘:“一弘同志,省里要总结推广黎平经验。” “特別是他们因地制宜、绿色发展、民生优先的做法,值得全省学习。” “明白,我们正在组织调研总结。”裴一弘回答。 临行前,刘焕章把顾明远叫到一边:“明远,关於你的下一步,你应该已经清楚了,寧川的任务很重,你要有思想准备。” “刘书记,我准备好了。无论组织把我放在哪里,我都会全力以赴。” “好。”刘焕章拍拍他的肩。 “记住,到寧川后,既要尊重歷史,也要开拓创新。 “”既要团结同志,也要坚持原则。” “一弘支持你,我也支持你。” 这话让顾明远心中大定。 有省委书记的明確支持,到寧川工作就有了底气。 送走考察团,顾明远连夜召开县委常委会,传达刘书记指示精神,部署落实工作。 九月十六日至三十日,黎平的发展再提速。 產业组织化提升计划全面铺开,茶叶、香菇、中药材等主要產业都开始了標准化、公司化改造。 民生工程加快推进,小学秋季如期开学,县医院新大楼投入使用。 十月,国庆佳节。 顾明远没有休息,而是去慰问坚守岗位的干部职工。 在公安局、医院、供电公司、水厂,他与值班人员一一握手,感谢他们的奉献。 十月五日,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传来:王老要来黎平! 钟正国亲自打电话通知:“明远,王老看了黎平的报导,很感兴趣,说想去看看。” “时间定在十月十日,就一天。” “你简单准备一下,不要太隆重。” 顾明远又惊又喜:“爸,王老这么大年纪,长途奔波太辛苦了。” “王老决定的事,谁也劝不住。”钟正国说。 “他身体还好,就是想亲眼看看你说的那个黎平。” “你安排好就行,不要惊动太多人。” “我明白。” 十月十日,秋高气爽。 王老的车队上午十点抵达黎平。 没有警车开道,只有两辆普通轿车,不过陪同人员显然都是军人。 顾明远在县委大院门口迎接。 见到王老下车,他快步上前搀扶:“王老,您辛苦了。” 王老精神矍鑠,笑道:“不辛苦,今天来亲眼看看你主政的黎平县。” 考察从县委大院开始。 王老看了荣誉室,看了规划图,看了工作简报,问得很细。 “茶叶產业怎么带动农民?” “公司+合作社+农户,农民以土地和劳力入股,参与分红。” “教育投入占財政支出多少?” “去年是百分之二十五,今年提高到百分之二十八。” 王老频频点头:“实,很实。不搞花架子,不做表面文章,这是基层工作最可贵的地方。” 接著去了云雾乡茶园。 深秋的茶园依然翠绿,茶农们正在施肥除草。 王老走进茶园,蹲下身抓了一把土,仔细看了看:“这土好,有机质含量高,茶叶品质关键在土壤。” 茶农王大爷没见过这么大的领导,有些紧张。 顾明远介绍:“王大爷,这是王老,来看咱们的茶园。” 第128章 培养县长为接班人 “王......王老好!”王大爷手足无措。 “老乡,今年茶叶收成怎么样?”王老和蔼地问。 “好!好得很!我家五亩茶园,今年能收入两万多!” “以前呢?” “以前......”王大爷想了想。 “以前种玉米,一亩地挣不了三百块。” “现在种茶,一亩能挣四千多。” “多亏了顾书记,给我们指了这条路。” 王老点点头,又问:“茶树种了多少年?怎么管理的?” 说起茶叶,王大爷来了精神:“种了三年了,顾书记请了省里的专家来指导,怎么修剪,怎么施肥,怎么防虫,都教我们,我们现在都懂了。” 从茶园出来,王老对顾明远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你不仅给群眾找路子,还教他们技术,这是真正帮到了点子上。” 中午在茶农家吃饭,简单的农家菜。 王老吃得很香:“这才是真正的农家味。现在很多地方搞农家乐,菜做得花里胡哨,反而失去了本味。” 饭后,王老没有休息,提出去看学校。 在黎平第五小学,孩子们正在上课。 见到王老和顾书记,孩子们齐声问好。 王老走进教室,看孩子们的书本,问他们的学习。 在一个三年级教室,他拿起一本语文课本,翻到一篇课文。 “孩子们,这篇课文学过吗?” “学过!”孩子们齐声回答。 “谁能说说,什么是为百姓服务?” 一个女孩举手:“就是帮助別人,做好事。” 一个男孩说:“就是像顾书记那样,给我们修路,建学校。” 王老笑了:“说得对,为百姓服务,就是心里装著百姓,为百姓做实事。” 他转向顾明远,“明远,你做到了。” 顾明远谦逊地说:“王老,我做得还不够。” “不,你做得很好了。”王老神色庄重。 “我在京城,听到看到很多事。” “有的地方为了政绩搞形象工程,有的干部为了升迁弄虚作假。” “像你这样扎扎实实为百姓做事的,不多。” 他顿了顿:“官场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但进要进得正,退要退得体。无论何时,都要守住初心。” “王老的教诲,我铭记在心。” 下午四点,王老要离开了。 临行前,他在县委会议室与顾明远单独谈话。 “明远,你知道我为什么特意来黎平吗?”王老问。 “请王老指教。” “两个原因。”王老缓缓道。 “第一,我想亲眼看看,你治理下黎平到底是什么样子,眼见为实嘛。” “今天看了,我很欣慰,你没有说大话,黎平的变化是实实在在的。” “第二,我想在你离开前,跟你聊一次。” 顾明远心中一凛:“王老......” “你的调动,我知道的。”王老摆摆手。 “寧川副市长,这个担子不轻。” “但组织把这个担子交给你,是对你的信任。” 他语重心长:“明远,你还年轻,未来的路很长。但我要送你几句话,希望你能记住。” 顾明远坐直身体:“王老请讲。” “第一,官位越高,越要敬畏权力。权力是双刃剑,用得好造福一方,用不好貽害无穷。要时刻记住,权力来自百姓,必须服务於百姓。” “第二,环境越复杂,越要守住底线。寧川情况复杂,利益交织。你要有智慧,更要有定力。不该拿的不拿,不该做的不做,不该交的不交。” “第三,工作越忙,越要加强学习。副市长要管经济、管社会、管民生,需要广博的知识和开阔的视野。要养成读书的习惯,每天再忙也要抽时间学习。” “第四,成绩越大,越要谦虚谨慎。你在黎平干得好,但到了寧川,一切从头开始。要虚心向老同志学习,向群眾学习,向实践学习。” 王老说完,从包里取出一本书:“这是我写的一点体会,送给你。” “里面有些经歷和思考,也许对你有用。” 顾明远双手接过,眼眶发热:“谢谢王老!您的教诲,我一定牢记。这本书,我会认真读,反覆读。” “好,好。”王老欣慰地点头。 “明远,好好干。” “我老了,能看到你们这样的年轻干部成长起来,是国家之幸,民族之幸。” “你要知道,我们的担子其实很重,我真心希望你能成长起来。” 送走王老,顾明远心潮澎湃。 这位老一辈革命家的嘱託,既是对他的肯定,更是对他的期望。 他要把这份期望带到寧川,带到新的工作岗位。 十月十五日,顾明远开始系统梳理黎平的工作。 他要为交接做准备。 两年半时间,黎平的变化是全面的: gdp从六亿增长到四十三亿,財政收入从五千万增长到二亿三,农民人均收入从九百元增长到三千九百元。 更重要的是,基础设施改善了,產业发展了,民生改善了,干部群眾的精神面貌改变了。 但问题也存在:產业基础还不牢固,抗风险能力弱。城乡发展不平衡,偏远山区还很落后。干部队伍能力有待提升,特別是专业人才短缺...... 顾明远把这些都详细记录下来,形成了一份三万字的《黎平县工作情况及建议》。 他要交给继任者刘志军,作为参考。 同时,他开始暗中培养刘志军。 重要的会议让刘志军主持,重要的决策徵求刘志军的意见,重要的场合让刘志军出面。 他要让干部群眾逐渐適应,为平稳过渡做准备。 不得不说,他的这些举措是有效果的,刘志军的威望確实提高了许多。 十一月,北风渐起,黎平的冬天来了,但发展的热度不减。 產业组织化提升成效显著,黎平云雾茶获得中国驰名商標,產品进入全国五百家超市。 生態旅游迎来淡季不淡,温泉度假项目开始营业,冬季旅游成为新亮点。 十一月十五日,顾明远接到正式通知:省委常委会研究决定,任命他为寧川市副市长,建议按法律程序选举。 同时,任命刘志军为黎平县委书记。 消息在极小范围內传达,要求严格保密,待十二月正式公布。 顾明远立即与刘志军谈话。 “老刘,正式通知来了。”顾明远开门见山。 “我调寧川,你接任书记。” “这是组织的决定,也是我的推荐。” 刘志军既激动又忐忑:“顾书记,感谢您的信任,但我怕......” “不要怕。”顾明远认真地说。 “这两年多,你的能力大家都看到了。” 第129章 离开黎平县,百姓相送! “你务实,稳重,熟悉县情,干部群眾认可。” “只要坚持我们既定的发展思路,黎平一定能继续前进。” 他把那份三万字的材料交给刘志军:“这是我整理的黎平工作情况和建议,你拿去看看。” “有什么不明白的,隨时问我。” “我记得你跟我说过,看的书不多。” “既然知道自己看的书不多,那就要多读书。” “顾书记......”刘志军眼眶红了。 “您为黎平付出这么多,现在要走了,我......我真捨不得。” “我也捨不得。”顾明远感慨。 “黎平是我的第二故乡,这里的山山水水,这里的干部百姓,我都记在心里。” “但我也有著更远大的追求,还不能停止步伐。” 他顿了顿:“老刘,我走之后,一定要记住我前面跟你说的几个原则。” “我记住了,一定照您说的做。” “好。”顾明远拍拍他的肩。 “最后这段时间,咱们一起把工作交接好。” “要平稳过渡,不能影响发展。” 接下来的日子,顾明远和刘志军紧密配合,开始交接工作。 他们逐个部门调研,逐个乡镇走访,与班子成员逐个谈话。 虽然消息还在保密,但敏感的干部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顾明远在会议上的讲话多了发展要有连续性这样的表述,刘志军出现的场合越来越多...... 十二月一日,年终总结月开始。 顾明远主持召开县委常委会,专题研究全年工作总结和明年工作谋划。 “同志们,1997年即將过去。”顾明远的声音有些感慨。 “这一年,是黎平发展史上具有重要意义的一年。” “我们成功创建百强县,各项事业取得新进展。” 他出示了全年数据:“预计全年gdp完成四十五亿,同比增长百分之一百一十。” “財政收入完成二亿五,同比增长百分之一百二十。” “农民人均收入完成四千元,同比增长百分之一百零五。” 掌声响起。 “这些成绩的取得,是全县干部群眾团结奋斗的结果。”顾明远环视全场。 “在此,我代表县委,向大家表示衷心的感谢!” “但今天这个会,不仅是总结成绩,更是谋划未来。” “1998年,黎平要实施百强县高质量发展三年行动,要在產业升级、民生改善、治理提升等方面实现新突破。” 会议通过了《黎平县1997年工作总结》和《黎平县1998年工作要点》。 散会后,顾明远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在黎平的工作,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號。 十二月十日,省委组织部正式下发文件: 顾明远同志任寧川市副市长。 刘志军同志任黎平县委书记。 消息公布,黎平震动。 县委大院里,干部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虽然早有预感,但真到这一天,还是难以接受。 “顾书记要走了?” “去寧川当市长?这是高升啊!” “可我们捨不得顾书记......” 云雾乡茶园,茶农王大爷听到消息,愣了半天,然后老泪纵横:“顾书记......顾书记要走了?没有顾书记,哪有我们的今天......” 青石乡养殖场,老赵对著手机大喊:“什么?顾书记调走了?这......这怎么行!我们的合作社刚走上正轨......” 学校里,老师们议论纷纷:“顾书记给我们建了新学校,让娃娃们吃上了免费午餐,现在要走了......” 黎平的大街小巷,人们都在议论这件事。 两年半时间,顾明远已经深深印在黎平百姓的心中。 十二月十五日,黎平召开干部大会,宣布任免决定。 市委书记陈文哲亲自到场:“同志们,根据省委决定,顾明远同志调任寧川市委副书记、代市长。” “刘志军同志任黎平县委书记。” “这是组织的正常人事调整,也是对两位同志工作的肯定。” 他高度评价了顾明远在黎平的工作:“顾明远同志在黎平工作两年半时间,带领全县干部群眾,实现了从贫困县到百强县的歷史性跨越。” “他的实干精神、为民情怀、创新意识,值得全市干部学习。” 顾明远做了离任发言:“尊敬的陈书记,各位同志:刚才宣布了组织的决定,我坚决服从。” “在黎平工作的八百多个日日夜夜,是我人生中最宝贵的经歷。”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要感谢组织的信任,让我有机会在黎平工作。” “感谢班子的支持,我们並肩战斗,攻克难关。” “感谢干部群眾的奉献,是你们的汗水浇灌了黎平的变化。” 他顿了顿:“黎平是我的第二故乡,这里的山山水水,这里的父老乡亲,我將永远铭记。” “无论走到哪里,我都会关注黎平、支持黎平、祝福黎平。” “同时,我要向大家郑重推荐刘志军同志。” “他熟悉县情,务实稳重,完全有能力带领黎平继续前进。” “希望大家像支持我一样支持刘志军同志,把黎平建设得更加美好!” 掌声雷动,许多干部流下了眼泪。 刘志军做了表態发言,表示一定不辜负组织的信任和顾书记的期望,接好接力棒,跑好新征程。 大会结束后,顾明远开始办理交接手续。 接下来的几天,黎平出现了感人的一幕幕: 云雾乡茶农代表送来一包自家產的茶叶:“顾书记,您尝尝,这是今年最好的秋茶。” “您要走了,我们没什么送的,就这点心意。” 青石乡养殖合作社送来一筐土鸡蛋:“顾书记,您补补身体。没有您,我们的鸡蛋卖不出这个价。” 白岩乡李老汉送来一袋核桃:“顾书记,我家树上结的,您带著。到了寧川,別忘了黎平......” 县委大院里,老干部们拉著顾明远的手,依依不捨:“明远啊,你是黎平的功臣。” “你要走了,我们捨不得,但为你高兴。” “到了寧川,好好干,给咱们黎平人爭光!” 年轻干部们围著他,眼眶红红:“顾书记,您是我们的榜样。” “我们一定以您为標杆,好好工作,把黎平建设好。” 顾明远一一接受,一一道谢,一一道別。 他的心被温暖和感动填满,也被离別的伤感笼罩。 十二月二十日,离別的日子到了。 清晨,黎平县城飘起了小雪。 但县委大楼门口,已经聚集了数千名干部百姓。 他们自发前来,为顾书记送行。 顾明远提著行李,走出县委大楼。 看到眼前的情景,他愣住了。 人,密密麻麻的很安静的人。 备註:给点吧,数据太惨了,太可怜了.... 第130章 抵达寧川,安顿家人。 茶农王大爷站在最前面,手里捧著一包茶叶,老泪纵横。 养殖户老赵提著一筐鸡蛋,眼圈通红。 白岩乡的李老汉拄著拐杖,怀里抱著一袋核桃。 学校的孩子们在老师的带领下,手捧自製的贺卡。 医院的医生护士穿著白大褂,静静站立。 產业园的工人们穿著工作服,神情肃穆...... 数千人,静默无声。 只有雪花飘落的声音。 顾明远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行李,向著人群深深鞠了一躬。 “乡亲们......同志们......”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谢谢大家来送我。” 茶农王大爷颤巍巍地走上前,把茶叶塞进顾明远手里:“顾书记,这是今年最好的秋茶,您带著......到了寧川,,泡一杯,就是黎平的味道......” 顾明远双手接过,茶叶的清香扑鼻而来:“王大爷,谢谢您。” “我记住了,黎平的味道,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养殖户老赵把鸡蛋筐递过来:“顾书记,这是咱们合作社的土鸡蛋,您补补身子。您为黎平操了这么多心,瘦了......” “老赵,你们把合作社办好,把品牌打响,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顾明远接过鸡蛋,沉甸甸的。 李老汉拄著拐杖走过来,把核桃袋塞给顾明远:“顾书记,路通了,我家的核桃卖出去了......这是留的最好的,您带著......” “李大爷,您保重身体,白岩乡会越来越好。”顾明远握紧老人的手。 孩子们涌上来,把自製的贺卡一张张递给他。 “顾书记,谢谢您给我们建了新学校!” “顾书记,我们会好好学习的!”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顾书记,您要常回来看看!” 顾明远蹲下身,摸摸孩子们的头:“好孩子们,要好好学习,长大了建设家乡,顾叔叔会回来看你们的。” 刘志军站在人群前,眼眶通红:“顾书记,黎平的干部群眾捨不得您......” “老刘。”顾明远站起身,拍拍他的肩。 “黎平就交给你了,记住咱们的约定,把黎平建设得更好。” “我一定!”刘志军重重点头。 人群开始涌动,大家纷纷上前,有的送特產,有的送手工,有的只是想说句话。 场面感人至深。 顾明远一一回应,一一握手,一一道別。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小时。 秘书小陈轻声提醒:“顾书记,时间差不多了,还要赶路。” 顾明远点点头,最后向人群深深鞠了一躬:“乡亲们,同志们,我走了。” “但无论走到哪里,我都会记得咱们一起奋斗过的岁月!” “顾书记保重!” “顾书记常回来!” “顾书记,黎平永远欢迎您!” 在数千人含泪的目光中,顾明远坐进车里。 车子缓缓启动,驶出县委大院。 街道两旁,站满了送行的百姓。 他们自发排列,默默注视著车队经过。 雪花还在飘,泪水模糊了视线。 顾明远透过车窗,望著这座他奋斗了两年半的山城,心中涌起无限感慨。 从1995年10月到1997年12月,八百多个日日夜夜,他在这里洒下汗水,付出心血,也收穫了成长和信任。 如今,他要离开了,奔赴新的战场。 车子驶出黎平县城,上了通往寧川的高速公路。 顾明远闭上眼睛,平復心情。 “顾书记,喝点水吧。”小陈递过保温杯。 顾明远接过,喝了一口:“小陈,跟我去寧川,委屈你了。” “新环境,新挑战,可能比黎平更难。” “顾书记,能继续跟著您学习,是我的荣幸。”小陈诚恳地说。 “好。”顾明远点点头。 “到了寧川,咱们从零开始。” 车行六小时,下午三点,抵达寧川市区。 寧川是汉江省第二大城市,人口五百万,以製造业为主。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与黎平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顾明远的家安排在市政府的家属院,一套三居室,简单整洁。 钟小艾已经先一步到了,正在收拾屋子。 “明远,你可算到了。”钟小艾迎上来,接过行李。 “小艾,爸妈和鹏鹏呢?” “爸妈在屋里休息,鹏鹏睡了。”钟小艾轻声说。 “黎平送行很感人吧?” 顾明远点点头,眼眶又有些发热:“百姓太淳朴了,很热情。” “这是你的付出得到的回报。”钟小艾握著他的手。 “现在到了寧川,新的开始。” 顾云和凌菲从屋里出来。 “明远,安顿好了?”顾云问。 “爸,妈,暂时住这里,等熟悉了环境,再考虑要不要换地方。”顾明远说。 “这里挺好,离市政府近,你工作方便。”凌菲心疼地看著儿子。 “到了新地方,別太拼,注意身体。” “妈,我没事。” 一家人简单吃了晚饭。 顾明远陪鹏鹏玩了一会儿,就开始整理行李。 他把王大爷送的茶叶、老赵送的鸡蛋、李老汉送的核桃,还有孩子们的贺卡,一一放好。 这些,是黎平的记忆,也是他前进的动力。 晚上九点,顾明远接到裴一弘的电话。 “明远,到寧川了吧?”裴一弘的声音传来。 “到了,裴省长,已经安顿好了。” “好,明天上午九点,到市政府报到。孔非书记和周瑞市长都会出席你的欢迎会。”裴一弘顿了顿。 “寧川的情况你都知道,孔非和周瑞都是赵省长的人,但面上要过得去。” “大是大非上,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我明白,裴省长。” “另外,你的分工已经定了,分管经济工作,包括工业、国企改革、招商引资等。” “这是寧川最重的担子,也是你施展才华的舞台。”裴一弘语气郑重。 “明远,你在黎平创造了奇蹟,但寧川是真正的大舞台。” “这里利益交织,矛盾复杂,你要有智慧,更要有定力。” 第131章 寧川一把手的欢迎会 “谢谢裴省长提醒,我一定谨慎行事,扎实工作。” “早点休息,明天打起精神。” 掛了电话,顾明远站在窗前,望著寧川的夜景。 这座城市,將是他新的战场。 1997年12月21日,清晨。 顾明远早早起床,换上深色服装。 镜中的自己,眼神坚定,但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 “第一天报到,別紧张。”钟小艾帮他整理衣领。 “你是全国优秀县委书记,百强县书记,有这个底气。” 顾明远笑笑:“不紧张,但確实有压力。” “寧川的经济盘子大,问题也多。” “我相信你能处理好。”钟小艾在他脸颊轻轻一吻。 “去吧,家里有我。” 市政府大楼气派庄严,十六层的建筑在晨光中矗立。 顾明远带著小陈走进大楼,来到组织部门。 “顾市长,欢迎欢迎!”市组织部部长王伟平迎上来,五十多岁,笑容热情但保持距离。 “孔书记和周市长已经在会议室了,请跟我来。” 会议室里,寧川市委市政府领导班子成员基本到齐。 市委书记孔非坐在主位,五十五岁,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神情严肃。 市长周瑞坐在他旁边,五十三岁,微胖,面带微笑。 “明远同志来了。”孔非站起身,与顾明远握手。 “欢迎加入寧川班子,你在黎平的事跡,我们都听说了,很了不起。” “孔书记过奖,以后还请多指导。”顾明远谦逊地说。 周瑞也握住顾明远的手:“明远同志年轻有为,寧川需要你这样有闯劲的干部。” “以后经济工作这块,就拜託你了。” “周市长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 欢迎会开始。 孔非首先讲话:“同志们,今天我们欢迎顾明远同志加入寧川班子。” “明远同志是全国优秀县委书记,在黎平创造了从贫困县到百强县的奇蹟。” “省委把他放到寧川,是对寧川工作的重视,也是对我们班子的加强。” 他顿了顿:“经市委研究,並报省委同意,明远同志分管经济工作。” “这是寧川的重中之重,希望明远同志儘快熟悉情况,打开局面。” 周瑞接著说:“明远同志,寧川是大市,但近几年发展遇到瓶颈。” “国企改革任务重,民营经济活力不足,环境压力大,你肩上的担子不轻啊。” 顾明远认真听著,不时记录。 轮到他发言时,他站起身:“感谢孔书记、周市长和各位同志的欢迎。” “到寧川工作,我既感到荣幸,也感到责任重大。”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我在黎平工作的经验是,发展要实事求是,要因地制宜。” “到寧川后,我会儘快熟悉情况,深入调研,向老同志学习,在实践中学习。” “在经济工作上,我会坚持几个原则:第一,发展要高质量,不能以牺牲环境为代价。第二,改革要稳妥推进,既要激发活力,也要保持稳定。第三,工作要务实,不搞形式主义。” 他最后说:“请市委市政府放心,我会儘快进入角色,为寧川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 发言简短务实,贏得了掌声。 会后,孔非把顾明远叫到办公室。 “明远,坐。”孔非指了指沙发。 “你的办公室在六楼,已经安排好了,秘书需要安排嘛?” “不用了,小陈跟我多年,熟悉我的工作风格。” “好。”孔非点点头。 “明远,寧川的情况你可能有所了解。” “省委派你来,我们非常欢迎。” “赵省长,我们的老市委书记也很关心你的情况。” “只要为了寧川发展,我们目標一致。” 这话说得很有水平,既表明了立场,又留下了合作空间。 顾明远诚恳地说:“孔书记,我初来乍到,很多情况不熟悉。” “在工作中,我一定多请示多匯报,尊重班子集体决策。” “嗯。”孔非似乎比较满意这个態度。 “经济工作这块,確实需要新思路。” “寧川国企多,歷史包袱重,改革推进慢。” “你年轻,有想法,可以大胆探索。” “但要注意方式方法,国企改革涉及职工利益,要稳妥。” “我记下了。” 从孔非办公室出来,顾明远又去了周瑞办公室。 周瑞的態度更直接一些:“明远,咱们开门见山。” “寧川经济现在问题不少:第一,国企亏损面大,改革推不动。第二,开发区招商效果不好,土地閒置多。第三,环保压力大,很多企业面临关停。” “你是分管领导,这些问题都要你牵头解决。” 顾明远认真记录:“周市长,这些问题我都注意到了。” “我计划用一周时间深入调研,摸清情况,然后提出解决方案。” “一周?”周瑞皱眉。 “时间是不是短了点?” “明年一季度经济数据很重要,我的步伐必须要快。”顾明远坚持道。 “不过我会调整节奏,也可能加长调研时间。” 周瑞想了想:“也好,调研要扎实,不能走过场。需要什么支持,直接跟我说。” “谢谢周市长。” 下午,顾明远来到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宽敞明亮,书柜里摆满了政策文件和经济书籍。 窗外可以看到寧川市区全景。 小陈已经收拾妥当:“顾市长,这是近期经济工作相关文件,我整理出来了。” “好。”顾明远坐下,开始翻阅文件。 他看的不是表面的数据,而是背后的结构性问题:国企资產负债率普遍超过80%,开发区企业空置率30%,环保投诉每月上百起...... 问题確实严峻。 晚上,顾明远在家继续研究材料。 钟小艾端来热茶:“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孔书记和周市长挺客气的,但还是有著距离。”顾明远揉揉太阳穴。 “不过这也正常,关键是儘快拿出工作思路。” “別太急,身体要紧。” “我知道。”顾明远握住妻子的手。 “小艾,寧川確实不同於黎平,这里水更深。” 钟小艾微笑:“无论多深的水,我们一起趟。” 接下来的一周,顾明远开始了密集调研。 他不要陪同,不打招呼,只带小陈,轻车简从。 第132章 裴一弘的支持力度 第一站是寧川钢铁厂,市属最大国企,职工两万人,连续三年亏损。 厂长黎州五十多岁,满脸愁容:“顾市长,不是我们不努力,是市场变化太快。” “钢材价格跌,原材料价格涨,再加上设备老化,生產效率低,成本下不来。” 顾明远走进车间,看到的是老旧的设备,疲惫的工人。 空气中瀰漫著铁锈和机油的味道。 “设备更新需要多少钱?”顾明远问。 “起码五个亿。”张厂长苦笑。 “市里財政紧张,银行不敢贷款。我们打报告打了三年,没下文。” “职工工资能按时发吗?” “基本工资能发,奖金已经停了一年。职工怨气大,但也没办法。” 顾明远在车间里和工人交谈。 “老师傅,在这里工作多少年了?” “三十年了。”老工人满脸煤灰。 “以前钢铁厂多红火,现在......唉。” “觉得问题出在哪里?” “设备太老,干不过人家新的。管理也有问题,有些领导......”老工人慾言又止。 顾明远明白了。 国企问题,既有市场因素,也有內部因素。 第二站是寧川经济技术开发区。 规划面积三十平方公里,但实际开发不到一半。 大片土地荒芜,杂草丛生。 管委会主任王海匯报:“顾市长,我们招商引资力度不小,但效果不好。沿海企业嫌我们配套差,內地企业嫌我们政策不够优惠。” “配套差在哪里?” “物流成本高,產业链不完整,人才短缺。”王海一一列举。 “比如电子企业,需要的配套零件我们这里没有,要从外地运,成本就上去了。” 顾明远看了几家入驻企业,规模都不大,勉强维持。 第三站是寧川化工厂,环保问题的重灾区。 还没进门,就闻到刺鼻的气味。 厂长刘明华解释:“我们在整改,但彻底治理需要投入两千万,企业拿不出这么多钱。” “环保局的处罚呢?” “罚了,但治標不治本。我们也很为难,停產后职工怎么办?” 顾明远看到厂区附近的河水,顏色发黑,气味难闻。 河边树立的保护环境標语牌,显得格外讽刺。 一周时间,顾明远走访了八家国企、三个开发区、五个重点乡镇。 他看到的是:设备老化、管理落后、活力不足、污染严重。 但也看到了一些亮点: 寧川工具机厂技术实力强,但市场开拓不够。 寧川製药厂有专利產品,但资金短缺。 开发区有一家民营科技企业,发展势头很好,但得不到足够支持...... 晚上,顾明远整理调研笔记,思考对策。 钟小艾见他熬夜,劝道:“明远,慢慢来,身体最重要。” “问题比想像的严重。”顾明远神色凝重。 “国企改革迫在眉睫,但涉及两万多职工,稍有不慎就会出问题。” “环保欠帐太多,很多企业不治污就面临关停,关了职工又没去处,难啊。” “再难也要一步步走。”钟小艾给他按摩肩膀。 “你在黎平不也是从最难开始的?” “不一样。”顾明远摇头。 “黎平是白纸作画,可以大胆创新。” “寧川是旧画修改,牵一髮而动全身。” 正说著,电话响了。 是高育良。 “明远,到寧川一周了,感受如何?”高育良的声音透著关心。 “老师,问题很多,压力很大。”顾明远如实说。 “正常,寧川是大市,但也积弊多年。但正因为问题多,才需要你去解决。”高育良顿了顿。 “我给你几点建议:第一,不要急於求成,先站稳脚跟。” “第二,爭取主要领导支持,至少不能反对。” “第三,从小处突破,积累胜势。” “第四,时刻关注职工利益,改革不能以牺牲职工为代价。” “谢谢老师指点,我记下了。” 掛了电话,顾明远思路清晰了一些。 高育良说得对,不能急於求成。 先从小处突破,积累信任和威信。 第二天,顾明远召开分管部门工作会议。 发改委、工信局、国资委、商务局、环保局等部门负责人参加。 顾明远开门见山:“同志们,我调研了一周,看到了问题,也看到了一些亮点。” “今天不谈大道理,就说具体事。” 他拿出笔记本:“第一,寧川工具机厂的技术研发能力很强,但市场开拓不足。” “工信局牵头,帮他们对接省內外市场,下个月我要看到进展。” 工信局长点头:“好的顾市长,我们立即落实。” “第二,开发区土地閒置问题。商务局和自然资源局联合,摸清閒置土地底数,制定盘活方案。可以学习外地经验,搞標准地改革。” “第三,环保问题。”顾明远神色严肃。 “环保局列出重点污染企业名单,分类处置。要考虑职工安置问题,不能一关了之。” 环保局长面露难色:“顾市长,有些企业背景深,治理阻力大......” “依法办事,没有例外。”顾明远斩钉截铁。 “出了事我负责。” 会议开了三小时,部署了十几项具体工作。 散会后,各部门负责人议论纷纷。 “新来的顾市长有点魄力啊。” “但能不能推开还难说,寧川水很深。” “看他怎么干吧。” 1997年12月28日,裴一弘常务副省长到寧川调研,为顾明远站台。 市委书记孔非、市长周瑞全程陪同,顾明远作为分管经济工作的副市长也参加。 调研第一站是寧川钢铁厂。 裴一弘看了车间,问了情况,脸色凝重:“设备老化成这样,怎么参与市场竞爭?改革不能再拖了。” 孔非解释:“裴省长,改革需要资金,市里財政困难......” “资金可以想办法,但决心要先下。”裴一弘看向顾明远。 “明远同志,你是分管领导,有什么想法?” 顾明远早有准备:“裴省长,我们初步考虑,钢铁厂改革分三步走:第一,引进战略投资者,进行混合所有制改革。第二,爭取技改资金,更新关键设备。第三,分流富余人员,但保障基本生活。” “具体方案正在制定。” 备註:给点吧,数据太惨了,太可怜了.... 第133章 副市长確定工作思路 “思路是对的。”裴一弘点头。 “职工安置是大问题啊。” 第二站是开发区。 看到大片閒置土地,裴一弘皱眉:“这么多土地閒著,是极大的浪费。” “开发区要提质增效,不能只求数量不求质量。” 顾明远匯报:“我们正在研究盘活閒置土地的办法,准备推行標准地改革,提高土地利用效率。” “同时,优化营商环境,吸引优质企业。” “好,开发区是经济主战场,要拿出新气象。” 中午在市委食堂用餐。 裴一弘特意让顾明远坐他旁边。 “明远,调研看下来,寧川问题不少,但也不是没有希望。”裴一弘低声说。 “你要抓住关键,打开局面,省里支持你。” 这话声音不大,但同桌的孔非和周瑞都听到了。 孔非脸色不变,周瑞眼神微动。 下午的座谈会上,裴一弘做了重要讲话。 “寧川是工业大市,曾经为全省发展做出重要贡献。但近年来发展放缓,问题凸显。”裴一弘语气严肃。 “省委高度重视寧川发展,派顾明远同志来,就是希望注入新活力。” 他看向孔非和周瑞:“孔非同志,周瑞同志,你们要支持明远同志工作。” “经济转型,改革攻坚,需要班子团结,形成合力。” 孔非表態:“请裴省长放心,市委一定全力支持明远同志工作。” 周瑞也说:“市政府班子团结一致,共同推进寧川发展。” 裴一弘满意地点头:“好,我相信寧川班子有能力带领寧川走出困境。省里会在政策、资金等方面给予支持。” 座谈会后,裴一弘单独与顾明远谈话。 “明远,今天我给你站台了,但你要明白,最终要靠政绩说话。”裴一弘语重心长。 “孔非和周瑞虽然表面应承,但心里怎么想难说。” “你要儘快拿出成绩,站稳脚跟。” “省里给你的目標是让寧川成为第一经济大市强市。” “我明白,裴省长。国企改革方案我下周提交市政府会议討论。” “好,记住几点:第一,方案要扎实,经得起推敲。第二,要爭取多数支持,不能孤军奋战。第三,要有预案,防止意外。” “谢谢裴省长指导。” 裴一弘离开后,顾明远感到了压力,也感到了动力。 省里明確支持,这是他的优势。 但如何把优势转化为胜势,还要看他的智慧和能力。 晚上,顾明远在家继续完善国企改革方案。 钟正国打来电话。 “明远,听说裴省长去寧川了?”钟正国问。 “是的爸,今天刚走。” 钟正国沉吟片刻:“明远,寧川的情况我了解一些。” “赵安邦在寧川经营多年,关係盘根错节。” “你推行改革,必然会触动利益。” “我明白的。” “对了,王老让我带话:改革难,但总要有人去做。只要出於公心,就不怕阻力。” 顾明远心中涌起暖流:“请转告王老,我一定牢记教诲。” 1997年12月31日,1997年最后一天。 寧川市政府召开专题会议,研究国企改革工作。 市长周瑞主持,所有副市长、相关部门负责人参加。 会议气氛凝重。 顾明远作为分管领导,首先匯报改革方案。 “同志们,经过深入调研和反覆论证,我们制定了《寧川市国有企业改革三年行动计划》。”顾明远打开文件。 “核心內容是分类施策,稳妥推进。” 他详细解释:“第一类,优势企业。如寧川工具机厂、寧川製药厂,技术强、市场前景好,重点支持做大做强。计划引进战略投资者,进行股份制改造,条件成熟时可以上市。” “第二类,困难企业。如寧川钢铁厂、寧川化工厂,歷史包袱重,但还有挽救可能。採取混合所有制改革,引进社会资本,同时爭取技改资金,提升竞爭力。” “第三类,殭尸企业。长期亏损、扭亏无望的,坚决出清。但职工安置先行,通过转岗培训、內部退养、经济补偿等方式,保障职工基本权益。” 他出示了详细的数据和测算:“初步测算,改革需要资金三十亿元。其中,企业自筹十亿,市財政支持五亿,爭取省里支持五亿,引进社会资本十亿。” 会议室安静下来。 工信局长提问:“职工安置是大问题。寧川国企职工近十万人,改革涉及面广,如果引发恶性事件怎么办?” “所以我们强调稳妥推进。”顾明远说。 “职工安置方案单独制定,充分听取职工意见。” “原则是老人老办法,新人新办法。” “在確保职工基本生活不受影响同时,发展新兴產业,创造就业岗位,吸纳分流职工。” 环保局长担心:“有些污染企业关停,环保压力减轻了,但职工失业会增加社会压力,这个矛盾怎么平衡?” “这就是改革的难点。”顾明远坦诚说。 “但我们不能因为怕矛盾就不改革。” “污染企业必须治理,这是底线。” “对於因此失业的职工,政府要托底,通过培训转岗、创业扶持等方式,帮助他们再就业。” 爭论持续了两个小时。 支持者认为改革势在必行,反对者担心风险太大。 市长周瑞一直没有表態,听著各方意见。 最后,他看向顾明远:“明远同志,改革决心我支持,但步子是不是可以小一点?先试点,再推广?” 顾明远坚持:“周市长,寧川的问题拖不起了。” “钢铁厂已经连续三年亏损,化工厂环保压力越来越大。” “再拖下去,问题会更多,成本会更高。” 他顿了顿:“当然,我们可以分步实施。” “第一批选择三到五家企业试点,取得经验后再全面推开。” “但总体方案要先定下来,给大家明確方向。” 周瑞沉思片刻,又看向其他副市长:“大家意见呢?” 张伟说:“我同意先试点,选择条件相对成熟的企业,比如工具机厂和製药厂,先推股份制改革。” “钢铁厂和化工厂难度大,可以放后一步。” 其他几位副市长也倾向於稳妥推进。 顾明远知道,这是目前能爭取到的最好结果。 “好。”周瑞拍板。 “原则通过改革方案,明远同志牵头,相关部门配合。” 会议通过了决议。 散会后,顾明远长舒一口气。 虽然只是试点,但毕竟迈出了第一步。 第134章 国有资產不能流失! 一九九八年一月一日,元旦。 清晨六点,天还未亮透,寧川市的街道上还残留著昨夜狂欢的痕跡。 顾明远已经洗漱完毕,站在书房的窗前,望著这座仍在沉睡的工业城市。 昨夜跨年夜,市政府组织了简单的茶话会,孔非书记和周瑞市长象徵性地出席后便早早离场。 顾明远作为新来的副市长,与各部门负责人聊到十点多,回家时鹏鹏已经睡了。 “明远,今天元旦,也不多睡会儿?”钟小艾披著外套走进书房,手里端著热牛奶。 “习惯了,到点就醒。”顾明远接过牛奶,温度刚好。 “而且心里有事,睡不著。” 钟小艾在他身边坐下:“还在想国企改革的事?” “嗯。”顾明远点点头。 “方案虽然通过了,但只是试点。” “钢铁厂、化工厂这些硬骨头,难啃啊。” “你才来半个月,已经做了很多了。”钟小艾安慰道。 “裴省长不是说了吗,要稳扎稳打。” 顾明远喝了口牛奶,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小艾,我总觉得,寧川这潭水比我想的还要深。” “孔书记和周市长表面上支持,但每次开会,他们的话都留有余地。” “官场上不都这样吗?”钟小艾轻声说。 “你在黎平是一把手,说一不二。” “现在是副职,要协调,要妥协,这是正常的。” “我明白。”顾明远放下杯子。 “但时间不等人,寧川的问题拖了这么多年,再拖下去,积重难返。” “所以这三天,我要重新整理一下思路。” 一號到三號,顾明远都没有閒著。 1月4號,顾明远刚出门。 手机响了,是秘书小陈发来的简讯:“顾市长,今日安排:上午九点,钢铁厂技改论证会。” “下午两点,开发区閒置土地排查匯报。” “晚上七点,与民营企业家座谈会。已通知相关部门。” 顾明远回覆:“收到,通知钢铁厂,我要看最真实的数据,不要包装。” 上午八点半,顾明远直接抵达寧川钢铁厂。 厂长黎州带著班子成员在厂门口迎接,人人脸上写著紧张。 “顾市长,元旦还来视察,辛苦了。”黎州迎上来。 “黎厂长,咱们直接去车间。”顾明远没多寒暄。 “技改论证会就在现场开。” 一行人走进轧钢车间。 巨大的机器轰鸣著,热浪扑面而来,工人们穿著厚重的工服在操作,脸上满是油污和汗水。 顾明远拿起一块刚下线的钢材,仔细看了看:“这质量,能达到国標吗?” 黎州苦笑:“勉强达標,但和先进企业比,差得远。” “主要是设备老化,精度不够。” “技改方案我看过了,更新三条生產线需要三千万。”顾明远边走边说。 “钱从哪里来?” “我们想了几条路。”总工程师老张匯报。 “一是爭取省技改专项资金,大概能批五百万。” “二是企业自筹一千万,主要是压缩非生產性开支。” “三是银行贷款一千万。还差五百万,希望市里能支持。” 顾明远停下脚步:“压缩非生產性开支?具体指什么?” 黎州犹豫了一下:“主要是……管理层的一些费用。” “我们班子研究过了,从今年起,所有副总以上干部取消专车,合併办公室,接待费削减百分之五十。” 顾明远走到一群正在休息的工人面前:“师傅们,辛苦了。” “我是新来的副市长顾明远,想听听大家的想法。” 工人们面面相覷,有些拘谨。 一个老工人鼓起勇气:“顾市长,我们不怕苦不怕累,就怕厂子垮了。” “是啊,顾市长。”另一个中年工人说。 “我在这干了二十年,有感情。” “但眼看著厂子一天不如一天,心里急啊。” “技改需要钱,我们知道。”一个年轻技术员说。 “但光靠厂里省吃俭用不够,希望政府能帮帮我们。” 顾明远认真听著,不时点头。 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帮?怎么帮?市里財政也紧张,哪来的钱?” 说话的是副厂长刘明,五十多岁,语气带著不满:“要我说,与其折腾技改,不如早点改制,让有实力的企业来兼併。” 黎州脸色一沉:“老刘,注意场合!” 顾明远却摆摆手:“刘厂长有不同的意见,可以说出来。” 刘明看了黎州一眼,索性放开说了:“顾市长,我说实话,钢铁厂现在就是烫手山芋。” “设备老化,人员臃肿,负债纍纍。” “技改需要这么多钱,就算筹到了,能不能见效还两说。” “与其往里扔钱,不如趁早找下家。” “你的意思是,卖掉?”顾明远问。 “混合所有制改革嘛,引进战略投资者。”刘明说。 “最好是民营钢铁企业,他们有市场,有技术,有资金。” “那职工怎么办?”顾明远追问。 “民营企业接手,第一件事就是裁员增效。” 刘明语塞。 顾明远环视眾人:“同志们,我今天来,不是听你们说困难,是来和你们一起找办法的。” 他提高音量:“钢铁厂的问题,我调研时就看清楚了。” “但我要告诉大家,这个厂不能倒!” “两万职工,背后是两万个家庭,这是沉甸甸的责任!” “技改要搞,而且要儘快搞!” “厂里要有决心,有行动!” 他看向黎州:“黎厂长,三天內,拿出详细的技改实施方案,要具体到每个环节,每个时间节点。” “同时,制定职工安置预案,確保改革过程中职工利益不受损害。” “是!”黎州挺直腰板。 顾明远又看向刘明:“刘厂长,你的担心也有道理。” “但我要强调,改革不是甩包袱,是让企业焕发新生。” “你负责对接潜在投资者,但要守住底线——职工安置必须优先,国有资產不能流失。” 刘明愣了愣,点点头:“明白了。” 现场论证会开了三个小时。 顾明远不仅听了匯报,还亲自查看了设备台帐、財务报表、职工名册,问得很细,算得很清。 离开时,黎州送他到厂门口:“顾市长,今天您给我们吃了定心丸。我们一定把技改搞好,把厂子救活!” “不是救活,是要做强。”顾明远纠正道。 第135章 汉江省出大事了! “黎厂长,钢铁厂有基础,有技术工人,缺的是资金和机制。” “这两点,我们一起解决。” 下午两点,开发区管委会会议室。 墙上掛著巨大的土地利用图,大片標红的区域代表閒置土地。 管委会主任王海匯报:“顾市长,经过排查,开发区实际已供未用土地一千二百亩,閒置时间超过两年的有八百亩。” “原因是什么?”顾明远看著图纸。 “主要有三类:一是企业资金炼断裂,项目搁浅。” “二是企业圈地后等待升值,没有实际投资意向。” “三是规划调整,原有项目不符合新要求。” “涉及多少家企业?” “四十六家。” 顾明远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王主任,我记得开发区是1992年设立的,当时为了招商引资,土地政策很优惠。” “是,每亩地价只有市场价的三分之一,有的甚至是零地价。”王海苦笑。 “当时为了吸引企业,什么条件都答应。” “现在问题来了。”顾明远指著图纸。 “这些企业占著地不开发,等升值转手,一本万利。” “而真正想投资的企业,却无地可用。”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標准地改革方案准备好了吗?”顾明远问。 “准备好了。”王海递上文件。 “核心內容是:对新供土地,明確投资强度、產出效益、环保標准等要求,企业达標后才能享受优惠政策。对已供未用土地,限期开发,逾期收回。” “阻力大吗?” “很大。”王海实话实说。 “有些企业背景很深,动不得。” “上次我们想收回一家企业的閒置土地,对方直接找到省里,最后不了了之。” 顾明远沉思片刻:“这样,分两步走。第一步,对閒置土地全面清理,建立台帐,逐宗分析原因。第二步,分类处置。” “確实有困难的,可以適当延期。” “恶意圈地的,坚决收回。” 他顿了顿:“省里市里打招呼的,把名单报给我,我来协调。” 王海眼睛一亮:“有顾市长这句话,我们就敢干了!” 晚上七点,民营企业家座谈会。 二十多位企业家到场,有本地的,也有外来的。 顾明远开场就说:“今天请大家来,不是听我讲话,是听大家说问题。寧川的营商环境怎么样?有什么困难?需要政府做什么?请大家畅所欲言。” 刚开始,企业家们还有些顾虑,说得比较委婉。 但顾明远態度诚恳,问得具体,大家渐渐放开。 一位做机械加工的企业老板说:“顾市长,我们最头疼的是配套跟不上。” “寧川號称工业城市,但很多零部件要从外地运,成本高,周期长。” “具体是哪些零部件?”顾明远问。 “比如高精度轴承、特种钢材、数控系统等等。” 顾明远记下:“工信局牵头,梳理一下產业链缺失环节,制定补链计划。” 一位电子企业老板反映:“人才留不住,我们招的大学生,干两年就跑了,要么去省城,要么去魔都。” 顾明远点头:“这个问题很普遍。” “人社局研究一下,能不能出台人才补贴政策?” “对重点產业急需人才,给予安家费、住房补贴。” “同时,提升城市品质,让大家愿意留下来。” 一位外来投资商说得更直接:“顾市长,我们最怕政策不稳定。” “今天说优惠,明天就变卦。” “领导换了,政策也跟著换。” 这话一出,会场气氛微妙。 顾明远正色道:“这位老板提的问题很关键。” “我在这里表个態:寧川的政策,一定会保持连续性和稳定性。” “新官要理旧帐,这是基本原则。” 他环视全场:“政府和企业是命运共同体。” “企业发展好了,寧川经济才能好。” “寧川环境好了,企业才能发展好。” “我们要构建亲清政商关係——亲近,是服务要到位。” “清白,是交往要有度。” 座谈会开到晚上十点。 散会后,几位企业家围上来:“顾市长,您今天讲的话,我们信。” “但能不能落到实处,我们看行动。” “请大家监督。”顾明远认真地说。 “一个月后,我们再来开一次会,看看这些问题解决了多少。” 回到家中,已是深夜十一点。 钟小艾还在等他:“怎么这么晚?” “座谈会开得久,大家提了很多问题。”顾明远脱下外套,疲惫地坐在沙发上。 “吃饭了吗?” “在会场吃了点工作餐。”顾明远揉揉太阳穴。 “小艾,寧川的问题確实多,但今天接触下来,企业家们还是有信心的。” “有信心就好。”钟小艾给他倒了杯热水。 “鹏鹏今天画了幅画,说爸爸在工厂和工人叔叔说话。” 顾明远接过画,上面是简单的线条:一个大人站在机器前,旁边有很多小人。 虽然稚嫩,但很温暖。 “鹏鹏睡了?” “睡了,睡前还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顾明远心中涌起愧疚:“这段时间太忙了,等改革试点推开,我好好陪陪他。” “你呀,在黎平也这么说。”钟小艾笑著摇头,“不过我和鹏鹏都习惯了,你是閒不住的人。” 一月五日,顾明远继续高强度工作。 市政府召开常务会议,研究一季度经济工作。 一月六日,上午九点。 顾明远正在办公室研究钢铁厂技改方案,红色电话机突然响了。 这是那部很少响起的专线电话。 顾明远接起:“喂,我是顾明远。” “明远,我是裴一弘。”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严肃。 “你今天下午三点,秘密来汉州一趟,到我家。” “不要带秘书,不要告诉任何人。” 顾明远心头一震:“裴省长,发生什么事了?” “电话里不便说,来了再谈。” “记住,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一定要谨慎。”裴一弘说完就掛了电话。 备註:给点吧,数据太惨了,太可怜了.... 第136章 裴一弘:副市长屈才了 顾明远放下电话,心跳加速。 裴一弘如此紧急、如此秘密地召见,一定有大事。 他深吸一口气,平復心情,然后叫来小陈:“小陈,我今天下午要去省城办点私事,你帮我推掉所有安排。” “私事?”小陈有些意外。 “需要我陪同吗?” “不用,我一个人去。”顾明远想了想。 “如果有人问,就说我去省医院检查身体,最近胃不太舒服。” “好的。”小陈虽然疑惑,但没多问。 下午两点,顾明远独自驾车前往汉州。 一路上,他思绪纷飞。 是什么事让裴一弘如此紧张?而且是到家里谈,不是办公室? 难道是关於自己的调整?还是寧川出了什么大问题? 车行两小时,下午四点,顾明远抵达汉州。 他没有直接去裴一弘家,而是在市区绕了几圈,確认没人跟踪后,才驶向省委家属院。 裴一弘住在省委大院深处的一栋小楼里,环境幽静。 顾明远停好车,按响门铃。 开门的是裴一弘本人,他穿著家居服,神情严肃:“来了,进来吧。” 走进客厅,顾明远发现除了裴一弘,没有其他人。 “坐。”裴一弘指了指沙发,亲自给他倒了杯茶。 “裴省长,到底什么事?”顾明远忍不住问。 裴一弘在他对面坐下,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明远,今天叫你来,是要告诉你一个重大消息。” “这件事还在保密阶段,绝对不能外传。” 顾明远坐直身体:“您说,我一定保密。” 裴一弘深吸一口气:“丘龙省长身体出问题了,很严重,需要长期治疗。” “他已经向上面提出,提前退休。” “什么?”顾明远大吃一惊。 “丘省长他……什么病?” “具体的不便说,但很严重,不能再主持工作了。”裴一弘神色凝重。 “上面已经原则上同意,等大会后正式办理手续。” 顾明远心中巨震。 丘龙省长才六十出头,在顾明远的印象中,是一位务实、慈祥的领导。 去年全省县域经济现场会,他还亲切地和自己交谈,鼓励黎平发展。 怎么突然就…… “那……省长人选?”顾明远下意识地问。 “上面徵求省委意见,刘焕章书记推荐了我。”裴一弘的声音很平静,但顾明远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您要接任省长?”顾明远又惊又喜。 “大概率是的。”裴一弘点头。 “所以我今天才叫你过来。” 他顿了顿,看著顾明远:“省长变动,必然引发一系列人事调整。” “按照惯例,老省长退下,很多地市都要重新定班子,这是平衡,但也是机遇。” 顾明远立刻想到了寧川:“寧川也要调整?” “不仅寧川,平州也要调整。”裴一弘说。 “寧川情况特殊,是大市,也是……赵安邦同志的根据地。” 顾明远明白了。 裴一弘升任省长,赵安邦很可能接任常务副省长。 而寧川作为赵安邦经营多年的根据地,他一定会全力掌控。 “但是现任市委书记和市长不就是赵省长的嫡系吗?”顾明远询问道。 “按理说,赵省长应该是不支持重新定班子才对。” 裴一弘解释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一方面,孔非和周瑞是嫡系不假,但並非赵安邦最信任的人,目前寧川市的班子也是赵安邦妥协之后的结果。” “另一方面,省里决定拔高寧川的定位,班子是一定要重新调整的。” 顾明远说道:“所以,赵省长也需要重新巩固寧川这个根据地。” “没错。”裴一弘讚赏地看了他一眼。 “根据我的判断,赵安邦应该会力推钱惠人和王汝成两人。” “钱惠人?王汝成?”顾明远对这两个名字有印象。 王汝成,文山市市长,作风稳健,口碑不错。 钱惠人,现任文山市常务副市长,以敢闯敢干著称,但爭议也很大。 “这两人都是赵安邦一手带起来的,从基层一步步上来,是真正的嫡系。”裴一弘说。 “现在都在文山,但这次赵安邦一定会把他们调回寧川,稳住自己的根据地。” 顾明远思考著:“那现任的孔书记和周市长……” “都要动。”裴一弘肯定地说。 “省里对寧川的定位很高,要打造全省经济增长极。” “现在的班子,守成有余,开拓不足,不符合要求。” “所以,寧川这次动作很大。”顾明远喃喃道。 “是啊,整个班子可能都要调整。”裴一弘喝了口茶。 “明远,你对钱惠人和王汝成了解多少?” 顾明远谨慎地说:“了解不多,钱惠人在文山搞开发区建设,力度很大,但也引发了一些爭议。” “王汝成比较务实,文山的民生改善做得不错。” “评价很客观。”裴一弘点头。 “钱惠人能力强,但野心也大,做事有时不顾后果。” “王汝成稳重,但魄力稍欠。” “赵安邦应该会力推钱惠人出任市委书记,毕竟是要进行改革嘛,需要能打开局面的人。” “那您的意见呢?”顾明远问。 裴一弘放下茶杯:“我不喜欢钱惠人,此人功利心太重,为了政绩可以不顾一切。” “寧川现在需要的是稳妥改革,不是大拆大建。” 他顿了顿:“在这两人的安排上,我和赵安邦会有一番博弈。” “我原则上不会让钱惠人出任市委书记,当个市长差不多了。” 顾明远明白了。 裴一弘和赵安邦,一个是即將上任的省长,一个是可能的常务副省长,两人既有合作,也有竞爭。 寧川的人事安排,將是他们第一次正面博弈。 “明远啊。”裴一弘话锋一转,看著顾明远。 “你资歷不够,市委书记和市长这两个位置暂时不能上。” “但趁著这次寧川重新定班子,我要推一推你。” 顾明远心中一动:“您的意思是……” “副市长能做的事情有限。”裴一弘直截了当。 第137章 裴一弘的深远谋划! “我要和赵安邦做个交易:他稳住寧川根据地,我不过多阻拦。” “但条件是,他必须支持你上任寧川市常务副市长兼任市委副书记。” 顾明远愣住了。 常务副市长! 这可是市委常委,政府二把手,和普通副市长有天壤之別。 入不入市委常委,这含权量可完全不一样。 虽然都是副厅级,但常务副市长分管財政、发改等重要部门,参与核心决策,是通往市长的重要台阶。 关键是,按照省里对寧川的规划,一旦升格为副省级大市,那常务副市长可就是正厅级了。 所以裴一弘这招很妙啊,等於大大缩短了顾明远进阶正厅级的时间。 “裴省长,这……我资歷太浅了。”顾明远既激动又忐忑。 “我才当副市长几个月,再晋升常务,恐怕……” “所以你需要儘快拿出成绩!”裴一弘打断他。 “我出任省长和寧川重新定班子,都是三月底左右。” “这三个月,是你必须要抓住的机会。” 他站起身,在客厅里踱步:“我要推你上去,但你自己必须立得住。” “现在寧川的改革刚启动,你要加速,要见效,要让人看到你的能力!” “省委书记刘书记一直希望寧川能打开局面,寧川升格是省委的集体意志。” “其中的內涵,你应该明白。” “所以,明远,这一步很关键,把握好了,你30岁前就能正厅级,不容有失啊。” 顾明远也站起来:“裴省长,我明白了。” “这三个月,我一定全力以赴!” “好!”裴一弘拍拍他的肩。 “省里会大力支持你。” “钢铁厂技改资金,开发区政策,我都会协调。” “但你记住,成绩要实实在在,不能有水份。” “是!” 裴一弘走回沙发坐下,语气缓和了些:“明远,我知道这很难。” “但官场就是这样,机遇稍纵即逝。” “这次寧川班子调整,可能是你最大的机会,一旦实现了跨越,你的未来会比我站得高!” 他语重心长:“常务副市长这个位置,不仅是权力,更是责任。” “你要协调各方,推动落实,处理复杂问题。” “但我相信,以你在黎平歷练出来的能力,完全可以胜任。” 顾明远重重点头:“谢谢裴省长的信任和栽培!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还有几点你要注意。”裴一弘说。 “第一,在孔非和周瑞面前,要一如既往地尊重。他们虽然要动,但现在还是领导,不能让他们察觉异常。” “第二,和赵安邦的关係要处理好。他以后是常务副省长,是要分管经济的,所以面上的工作要做足。” “第三,班子团结很重要。寧川情况复杂,你要团结多数,爭取支持。” 顾明远立刻站起来表態:“谨遵裴省长教诲!” 裴一弘示意他坐下,神色却变得更加严肃:“明远,你先別急著表態。” “你当上常务副市长后,担子可不轻啊。” “这里面也有我的政治考量,有著平衡钱惠人的意思。” “我明白,估计后面寧川的麻烦会不少。”顾明远顿了顿。 “政治生態也会很复杂。” “你有这认识很好。”裴一弘讚许地看著他。 “寧川不是黎平。” “黎平你是一把手,说一不二。” “寧川是副省级城市架构,虽然现在还是地级市,但班子配备必须得是副省级要求。” “市委书记、市长、副书记、常务副市长,都是关键岗位,牵一髮而动全身。”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墙上掛著的一幅汉江省地图前,手指点在寧川的位置:“赵安邦在寧川经营了十几年,从副市长到市长,再到市委书记,最后到常务副省长。” “这十几年里,他在寧川培养了多少人,编织了多少关係网,你想想就知道。” “我虽然领先赵安邦同志一步,但我和他之间,一直都是既竞爭又合作的关係。” “在合作中竞爭,在竞爭中合作,这是千古不变的原则,你也该明白。” 顾明远也站起身,走到地图前:“裴省长,我明白。” “寧川的情况,我这半个月已经深有体会。” “钢铁厂改革,我调研时就有副厂长公开唱反调。” “开发区閒置土地清理,王海主任说上次他们想收回一块地,对方直接找到省里打招呼。” “那你知道打招呼的是谁吗?”裴一弘转身,目光如炬。 顾明远摇摇头。 “就是钱惠人!”裴一弘一字一顿地说。 “钱惠人?”顾明远想起裴一弘刚才提到的这个名字。 “他不是在文山吗?怎么……” “那是现在,三年前,钱惠人是寧川开发区管委会主任!”裴一弘的声音带著明显的厌恶。 “那块地,就是他任上批出去的,批给了一家叫华丰实业的公司。” “这家公司的老板,是他小舅子!” 顾明远心头一震。 “更可气的是,这块地批出去的时候,每亩价格只有市场价的三分之一,而且约定三年內必须完成投资。” “结果呢?” “三年过去了,地上只盖了几间临时板房,象徵性地放了几台旧机器。” “华丰实业转手就把地抵押给银行,贷了两千万出来,钱都不知道去哪了!” 裴一弘越说越激动:“去年开发区想收回这块地,华丰实业就搬出钱惠人。” “钱惠人当时已经是文山常务副市长,但还是给寧川打了招呼,说要给民营企业成长时间,硬是把这事压下来了。” 他走回沙发坐下,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明远,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討厌钱惠人吗?” “不是因为他跟赵安邦走得近——官场上站队是常態。” “我討厌他,是因为他做事没有底线!” 顾明远静静地听著。 “钱惠人是大学毕业分到寧川的,最早在市经委工作。” “这个人聪明,能干,也確实做出过一些成绩。” “1992年开发区成立,他当副主任,招商引资很有一套。”裴一弘的语气平静了些,但眼神依然锐利。 “但是,这个人太功利了。” “为了政绩,他可以不顾一切。” 第138章 推顾明远为常务副市长 “1994年,他当上开发区主任。” “那年寧川要搞招商引资百日攻坚,他提出零地价招商——只要你来投资,土地白送!” “这是饮鴆止渴,会扰乱土地市场,会给后续管理带来无穷麻烦。” “但是我无权去干涉寧川的事务。” “而且赵安邦支持他。”裴一弘苦笑。 “赵安邦是寧川市委书记,说非常时期要用非常手段。” “结果呢?” “那一年寧川招商引资数字確实漂亮,全省第一。” “钱惠人立功了,第二年就提了副市长。” “可那些白送出去的土地,后来成了多少烂摊子?” 顾明远若有所思:“裴省长,您说的这些,我在开发区调研时也感觉到了。” “王海主任给我看土地台帐,1994年到1996年批出去的土地,有三分之一到现在都没开发。” “有些企业就是衝著免费土地来的,圈了地就等著升值转手。” “这就是后遗症!”裴一弘重重拍了下沙发扶手。 “也是你今后要重点解决的问题。” “而且钱惠人这个人,不仅做事没底线,做人也有问题。” “他当副市长分管城建时,寧川的老城墙改造项目,他非要拆掉真古蹟,建仿古商业街。” “专家联名反对,媒体曝光,他都不管。” “最后是省文物局紧急叫停,才保住了那段明城墙。” 顾明远想起自己在黎平修旅游公路时,对青石乡那段古驛道的保护。 当时也有干部建议拆掉重修,他坚持修旧如旧,保留了歷史风貌。 现在看来,这不仅是工作方法问题,更是政绩观问题。 “那王汝成呢?”顾明远问。 “王汝成和钱惠人不一样。”裴一弘的神色缓和了些。 “他是赵安邦从基层一步步带起来的,最早在寧川下面的县当公社书记,后来当副县长、县长、县委书记,一步一个脚印。” “这个人务实,稳重,也有底线。” “我到寧川调研时,去过王汝成当时当县委书记的那个县。” “他搞的农田水利三年大会战,是实打实地修水渠、建水库,没有搞花架子。” “那个县后来成了全省粮食生產先进县,农民都念他的好。” 裴一弘顿了顿:“但是王汝成有个缺点——魄力不够,开拓精神不足。” “他当县委书记时,那个县的工业一直没发展起来。” “后来调到文山当市长,也是守成有余,创新不足。” “文山的经济这几年在全省排名一直在中下游,跟他的保守有很大关係。” 顾明远明白了:“所以赵省长很可能想让钱惠人当寧川市委书记,大刀阔斧搞改革。” “而王汝成当市长,负责稳定和落实。” “大概率是这样。”裴一弘点头。 “赵安邦的用人哲学我很清楚——用钱惠人这样的人打开局面,用王汝成这样的人稳住后方。” “一个衝锋,一个守城,相得益彰。” “但是钱惠人……”顾明远犹豫了一下。 “如果真的让他当市委书记,以他的做事风格,寧川是一定会出问题的。” “这就是我担心的!”裴一弘站起身,在客厅里踱步。 “寧川现在需要的是稳妥改革,不是大拆大建。” “国企改革涉及十几万职工,稍有不慎就会出大事。” “开发区土地问题积弊多年,需要耐心梳理,不能简单粗暴。” “环保欠帐更是一颗定时炸弹,处理不好会引发恶性事件。” 他停下脚步,看著顾明远:“明远,你来说说,如果你现在是省长,你会怎么安排寧川班子?” 这个问题很突然,但顾明远知道,这是裴一弘在考他。 他沉思片刻,缓缓说道:“裴省长,如果我是省长,我会考虑三个原则:第一,寧川需要稳定,不能折腾。第二,改革需要推进,但不能冒进。第三,班子需要团结,不能內耗。” “具体呢?” “具体来说……”顾明远整理著思路。 “市委书记人选,应该选一个既懂经济又有政治智慧的人。” “这个人要能理解省委的意图,也要能团结寧川的干部。” “市长人选,应该选一个执行力强、作风扎实的人,能把市委的决策落到实处。” “你觉得谁合適?” “我对省里的干部了解不多。”顾明远谨慎地说。 “但从您刚才的介绍看,王汝成同志可能適合市委书记。” “他稳重,有底线,能稳住局面。” “至於市长……其实钱惠人我觉得不合適。” 裴一弘眼中闪过一丝讚许:“你的判断基本正確,但问题是,赵安邦一定会力推钱惠人。” “而钱惠人背后,不仅有赵安邦,还有……更上面的关係。” “所以动钱惠人要谨慎。” “你未来是肯定要和钱惠人进行斗爭的。” 顾明远心头一震:“更上面?” “钱惠人的岳父,是退下来的老同志,虽然退了,但影响力还在。”裴一弘压低声音。 “这就是为什么钱惠人这么肆无忌惮的原因,他有恃无恐。” 客厅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冬日的黄昏来得早。 裴一弘走到窗前,望著窗外萧瑟的园林:“明远,官场就是这样,很多时候不是对错问题,而是平衡问题。” “我要推你上去,赵安邦要推钱惠人上去。” “我们之间,必须要有一个妥协。” “我的底线是,钱惠人不能当市委书记!”裴一弘转过身,语气坚定。 “我可以同意他当市长,但市委书记必须是王汝成或者其他可靠的人。” “这是我的底线,也是为寧川负责。” 他走回沙发坐下:“至於你,明远,我要推你当常务副市长。” “这个位置很关键,是市委常委,是能制衡钱惠人的。” “而且我对你有期待,说不定你个人就能斗垮钱惠人。” 裴一弘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寧川很快就要升格为副省级城市了。” “一旦升格,你现在是副厅,这一步跨过去,就是正厅。” “三十岁以下的正厅,应该是全国前列!” 备註:给点吧,数据太惨了,太可怜了.... 第139章 裴一弘问政 顾明远感到心臟在剧烈跳动。 三十岁的正厅! 这意味著什么,他太清楚了。 裴一弘的声音在客厅里迴响,带著一种深沉的期待:“明远,你在黎平的成绩,已经证明了你的能力。” “但寧川不同,这里是汉江的经济重地,也是各种利益交织的复杂场域。” 他拍了拍顾明远的肩膀,目光如炬:“我要推你当常务副市长,除了制衡钱惠人,更重要的是希望你未来能真正挑起寧川的大梁。” “但在这之前,你必须通过考验。” 顾明远坐直身体:“裴省长,您请讲。” “第一,尊重。”裴一弘说道。 “孔非和周瑞虽然要动,但现在是你的直接领导。” “在他们离开之前,你必须给予足够的尊重,该请示的请示,该匯报的匯报。” “这是官场规矩,也是为人之道。” “我明白。”顾明远郑重道。 “在黎平,我送走老县长时,也是先取得他的理解和支持,才顺利推进工作的。” “新官要理旧帐,更要尊老敬贤。” 裴一弘点头讚许:“第二,忍耐。” “钱惠人若真当上市长,以他的行事风格,必然会和你產生衝突。” “你要学会在斗爭中合作,在合作中斗爭。” “有些时候,退一步不是软弱,而是为了更好的前进。” 顾明远若有所思:“《道德经》有云:將欲歙之,必固张之;將欲弱之,必固强之;將欲废之,必固兴之。” “有时示弱也是一种策略。” “说得好!”裴一弘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看来你確实读过不少书,这很好,閒时就要多读书。” “第三,务实。” “这三个月,你要拿出实实在在的政绩。” “钢铁厂技改、开发区土地清理、环保治理,这些工作都要见成效。” “钢铁厂技改必须成功。这是国企改革的突破口,也是你能力的试金石。我会协调省里,给你爭取技改资金。但具体落实,要靠你。” “开发区閒置土地清理要有突破。那些关係户、钉子户,该拔的就要拔。遇到阻力,直接向我匯报。” “民营企业发展环境要改善。你开的那个座谈会很好,但光座谈不够,要有实际行动。比如人才政策、融资支持、產业链配套,都要拿出具体措施。” “我会让省里相关部门给你开绿灯,但具体落实要靠你自己。” “我一定全力以赴。”顾明远承诺道。 裴一弘站起身,走到书柜前取出一本书:“这是我多年来的工作笔记,里面记录了一些经验和思考,你拿去看看。” 顾明远双手接过,翻开扉页,上面是裴一弘的笔跡:“为官一任,当思一地之兴衰。治政一方,须念百姓之疾苦。” “谢谢裴省长。”顾明远心中涌起暖流。 “还有一点,我要特別提醒你。”裴一弘神色严肃起来。 “钱惠人这个人,我之所以一直不对付他,不是不能,而是时机未到。” “打蛇要打七寸,如果不能一击致命,就会被反咬一口。”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顾明远沉吟道:“《左传》有言:度德而处之,量力而行之。” “对付钱惠人这样的对手,要么不动,要动就必须准备充分,確保成功。” “正是此理。”裴一弘重新坐下。 “钱惠人在寧川经营多年,关係盘根错节。” “他的问题不是没有,而是藏得深,查得难。” “我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他露出破绽的契机。” 顾明远敏锐地察觉到什么:“所以您让我当常务副市长,除了支持我成长,也是希望我在寧川能发现这个契机?” 裴一弘笑了:“明远,你很聪明。” “但我要强调,发现问题和解决问题是两回事。” “如果你真的发现了什么,不要轻举妄动,要先告诉我。” “我们要的是一网打尽,不是打草惊蛇。” “我记下了。”顾明远认真道。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裴一弘忽然问道:“明远,你觉得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这个问题出乎顾明远的意料。他想了想,谨慎地说:“裴省长,我认为您现在最需要做的是——低调。” “哦?详细说说。” “《周易》有云:君子藏器於身,待时而动。”顾明远缓缓道。 “您即將接任省长,这是重大的政治变动。” “在这个敏感时期,低调稳重是最佳选择。”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丘龙省长因病提前退休,虽然已成定局,但程序上还需要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您作为常务副省长,应该把主要精力放在日常工作上,表现出沉稳可靠的形象。” “不爭即是爭,无为即有为。”顾明远引用道。 “汉朝时,汉文帝刘恆在吕后专权时,被封为代王,远赴边陲。” “他不爭不抢,低调隱忍,最终被周勃、陈平等大臣迎立为帝,开创了文景之治。” 裴一弘听得入神:“接著说。” “唐朝宣宗李忱,在宦官专权、朝政混乱时,装傻充愣,被宦官认为痴傻可欺,立为皇帝。” “结果他一登基,立刻展现雄才大略,整顿吏治,削弱宦官,史称小太宗。”顾明远举例道。 “这些都是以退为进、以静制动的典范。” “您的道理我懂。”裴一弘点头。 “但具体该怎么做?” 顾明远想了想:“第一,多下基层调研,少参加不必要的应酬。” “第二,在公开场合少谈人事,多谈工作。” “第三,与赵安邦副省长保持良好工作关係,至少表面要和谐。” “第四,对下面地市的请示报告,要处理得更加稳妥周到。” “总之,就是要让人看到,您是一个能干事、会干事、干成事的干部,而不是一个热衷权术的政客。”顾明远总结道。 裴一弘沉默良久,然后缓缓道:“明远,你的这些想法,和我不谋而合。” “看来咱们在很多理念上確实很相似。” 他站起身,拍了拍顾明远的肩:“时间不早了,留下来吃个便饭吧,咱们边吃边聊。” 第140章 裴一弘问政2 裴一弘家的餐厅布置得简单而雅致,一张红木圆桌,几把椅子,墙上掛著一幅山水画。 饭菜是很標准的四菜一汤:清蒸鱸鱼、红烧肉、炒时蔬、凉拌豆腐,外加一个香菇汤。 “家常便饭,別嫌弃。”裴一弘示意顾明远坐下。 “已经很丰盛了。”顾明远恭敬地说。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工作转向了歷史和文化。 “明远,你刚才提到唐宣宗李忱装傻的故事,我很感兴趣。”裴一弘夹了一块鱼肉。 “你觉得他为什么要装傻?” 顾明远放下筷子:“裴省长,李忱装傻是迫於形势的无奈之举。” “当时宦官专权,皇权式微,皇位更迭全凭宦官操控。” “如果李忱表现出英明果敢,必然会成为宦官的眼中钉,性命难保。” “《资治通鑑》记载:宣宗少时,宫中皆以为不慧。”顾明远引用道。 “他这是用大智若愚来保全自己,等待时机。” 裴一弘点头:“是啊,政治斗爭中,有时候需要隱忍。” “但隱忍不是目的,而是手段。” “李忱登基后,立刻展现出非凡的政治手腕,这才是关键。” “说到政治手腕,我想起一个典故。”顾明远说。 “北宋仁宗时,宰相吕夷简处理政敌李迪的手法,堪称经典。” “哦?说来听听。” “李迪是仁宗初年的宰相,与吕夷简政见不合。” “”=吕夷简想扳倒李迪,但没有直接攻击,而是採用迂迴策略。”顾明远娓娓道来。 “他先是举荐李迪的门生担任要职,让李迪放鬆警惕。” “然后利用一次天灾,暗示李迪施政不当触怒上天。” “最后通过台諫官弹劾,自己却置身事外。” 裴一弘听得认真:“结果呢?” “李迪被罢相,外放知州,而吕夷简则接任宰相,执政多年。”顾明远说。 “这个案例说明,政治斗爭要讲究策略,不能蛮干。” “將欲取之,必先予之,这是《老子》的话。” “確实如此。”裴一弘感慨。 “现在的官场,虽然时代不同,但人性相通。” “钱惠人如果当上市长,你要和他共事,也要讲究策略。” 他顿了顿:“说到吕夷简,我倒想起他的一件軼事。” “吕夷简晚年退休后,有人问他为相多年的心得,他说了八个字:大事不糊涂,小事可通融。” “你觉得这八个字怎么样?” 顾明远沉思片刻:“我觉得这八个字很有智慧。” “为政者,要抓住主要矛盾,在大是大非问题上必须清醒坚定,而在无关原则的小事上可以適当灵活。” “这既是工作方法,也是处世哲学。” “说得好,我同意!”裴一弘讚许道。 “明远,我发现你对歷史的理解,不是死记硬背,而是能结合实际思考,这很难得。” “裴省长过奖了。”顾明远谦逊地说。 “我读史的时候,常想一个问题:为什么有些朝代能长治久安,有些却短命而亡?后来我明白了,关键在吏治。” “详细说说。” “唐太宗说:为政之要,惟在得人。”顾明远道。 “但得人之后还要用人、管人。” “明朝张居正推行考成法,是在吏治上下功夫。” “吏治清明,则政通人和。吏治腐败,则国將不国。” 裴一弘深有感触:“是啊,我们现在抓廉政建设,也是在抓吏治。” “你在黎平反腐,动了三十多个干部,这是需要勇气的。” “反腐是不得不为。”顾明远认真道。 “我到黎平之初,看到的是干部暮气沉沉,百姓对政府缺乏信任。” “如果不反腐,不整顿作风,什么改革都推不动。” “这就是抓主要矛盾。”裴一弘点头。 “现在寧川的问题,国企改革是主要矛盾,但背后也是干部问题。” “有些干部思想僵化,不敢改。” “有些干部利益牵扯,不愿改。” “还有些干部能力不足,不会改。” 顾明远放下碗筷:“裴省长,说到能力不足,我有个想法。” “能不能在寧川搞一个干部能力提升计划?” “针对不同类型干部,开展差异化培训。” “具体说说。” “比如对年轻干部,重点培训创新思维和现代管理知识。” “对中年干部,重点培训改革攻坚和复杂问题处理能力。” “对老干部,重点发挥他们的经验优势,做好传帮带。”顾明远思路清晰。 “还可以组织干部到发达地区跟班学习,开阔眼界。” 裴一弘眼中闪过讚许:“这个想法好,你可以先拿个方案。” “如果试点成功,可以在全省推广。” 两人又聊了许多,从歷史典故到诗词歌赋,从治国理政到为人处世。 顾明远引用明代王阳明的话:“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 谈干部思想建设的重要性。 裴一弘则用清代郑板桥的诗:“衙斋臥听萧萧竹,疑是民间疾苦声。” 强调领导干部要心繫百姓。 裴一弘越聊越开心,他兴致勃勃地说:“我记得《资治通鑑》里有一段,唐太宗问魏徵:人主何为而明,何为而暗?魏徵回答说:兼听则明,偏信则暗。这句话,对现在的领导干部太有用了!” 顾明远接道:“裴省长说得对。” “魏徵还说:昔尧舜之世,辟四门,明四目,达四聪,故圣无不照,共鯀之徒不能塞也,靖言庸回不能惑也。这就是要广开言路,听取各方意见。” “好!好!”裴一弘连连点头。 “明远啊,没想到你对古籍这么熟悉。来来来,咱们继续好好聊聊!” 两人从《资治通鑑》谈到《贞观政要》,从唐太宗的纳諫谈到明太祖的严刑,越聊越投机。 裴一弘难得这么高兴:“我在省里,平时想找人聊这些,都找不到。” “那些厅长、市长,要么忙得没时间,要么根本不懂。” “明远,今天你能来,我真的很高兴!” 顾明远也很感慨。 他想起在黎平时,晚上读书,有些感悟无人可说。 第141章 裴一弘问政3 现在能和裴一弘这样的领导畅谈古籍,確实是难得的知音。 “对了。”裴一弘突然想起什么。“你刚才说將欲取之,必先予之,这个观点很对。” “现在这三个月,你就是予之的阶段——给寧川做实事,给上级好印象,给同僚好关係。” “等到班子调整时,才能取之——取得那个位置。”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地说:“但是明远,你要记住,予之不是作假,不是表演,是真心实意地做事。” “只有真心,才能长久。” “那些靠表演、靠作秀上来的干部,也许能得意一时,但终究走不远。” “裴省长的教诲,我铭记在心。”顾明远郑重地说。 “我在黎平时就坚信,为官一任,就要造福一方。这个初心,我不会变。” “这就好。”裴一弘欣慰地说。 “明远,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看重你吗?” “不仅是因为你能干,更是因为你有情怀。” “现在官场上,能干的干部不少,但有情怀的干部不多。” “很多人把官位当职业,当阶梯,忘了这个位置的本质是为百姓服务。”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工作转到生活。 “明远,你爱人小艾在寧川还习惯吗?”裴一弘问。 “她还好,依旧在文联工作,专业对口。就是鹏鹏还小,我又忙,教育得少。”顾明远说。 “孩子教育是大事。”裴一弘感慨。 “我女儿小时候,我忙工作,很少陪她。” “现在她在做外交工作,常年出差,一年见不了几次,想想挺愧疚的。” 顾明远深有同感:“我在黎平时也是这样,经常加班,陪家人的时间少。” “小艾很理解,但鹏鹏还小,有时会问:爸爸怎么老不回家。” “这就是当干部的代价。”裴一弘嘆了口气。 “但是明远,家庭很重要。” “一个干部,如果连家庭都处理不好,很难说能把工作处理好。” “我不是说要你天天回家做饭,而是心里要有家,要有责任感。” “我记下了。” 饭后,两人回到客厅喝茶。 裴一弘泡了一壶普洱,茶香裊裊。 “明远,刚才咱们聊了《资治通鑑》。”裴一弘笑著说。 “咱们聊聊萧规曹隨的典故。” 顾明远点头:“汉朝萧何制定法律政策,曹参接任丞相后,一切遵循萧何的规矩。” “当时有人说曹参无所作为,曹参说:高帝与萧何定天下,法令既明。今陛下垂拱,参等守职,遵而勿失,不亦可乎?” “说得好!”裴一弘击节讚嘆。 “那你说说,这个典故对现在的领导干部有什么启示?” 顾明远思考片刻:“我觉得有两个启示。” “第一,政策要有连续性。前任制定的好政策,后任应该继续执行,不能为了显示自己的能耐就隨意更改。” “第二,领导干部要懂得无为而治——不是真的不作为,而是不乱作为,不瞎折腾。” “精闢!”裴一弘大为讚赏。 “现在有些干部,新官上任三把火,不管前任的政策好不好,一律推倒重来。” “结果呢?” “劳民伤財,一事无成。” “这就是不懂萧规曹隨的道理。” 他喝了口茶,继续说:“明远,你对孔非和周瑞制定的政策,也要有这种態度。” “好的,要继续执行。” “不好的,要稳妥调整。” “不能为了显示自己的能耐,就全盘否定。” “这样既不利於工作,也不利於团结。” “裴省长提醒得对。”顾明远认真地说。 “我这段时间调研,也发现寧川有些政策確实不错。” “比如开发区的一站式服务,虽然执行有偏差,但理念是好的。” “我会继承好的,改进不好的。” “这就对了。”裴一弘欣慰地说。 他看了看时间:“不早了,你还要回寧川。” “记住我今天说的话,这三个月,埋头干事,低调做人。” “有什么困难,隨时给我打电话。” “谢谢裴省长!”顾明远站起身,深深鞠躬。 裴一弘送他到门口,握著他的手:“明远,好好干。你的路还很长,但方向对了,就不怕路远。” “我一定牢记裴省长的教诲!” 离开裴一弘家,顾明远开车返回寧川。 他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车窗外的公路延伸到远方,就像他此刻前行的道路。 裴一弘的信任和期待,既是动力,也是压力。 常务副市长,市委常委,政府二把手……这些头衔意味著更大的舞台,也意味著更重的责任。 更重要的是,裴一弘明確告诉他:寧川即將升格为副省级城市。 一旦升格,常务副市长就会变成正厅级。 三十岁以下的正厅,这在全国都是凤毛麟角的。 但前提是,他要在这三个月內拿出过硬的政绩,要让人看到他完全有能力胜任这个位置。 回到寧川先批阅文件,等回到家中,已是深夜十一点。 钟小艾还没睡,在客厅等他:“回来了?裴省长找你什么事?” 顾明远脱下外套,简单说了情况,但隱去了常务副市长的具体安排——这是纪律,即便是对妻子也不能说。 “这么说,省里要有大变动?”钟小艾敏锐地问。 “是的,但还在保密阶段。”顾明远说。 “小艾,今年春节,咱们可能回不了老家了。” “我要抓紧这三个月时间,把寧川的改革推起来。” 钟小艾理解地点点头:“工作要紧,爸妈那边我会解释,他们能理解的。” “谢谢你,小艾。”顾明远握住妻子的手。 “不过依我看啊,爸和妈可能会来寧川过年,毕竟鹏鹏是他们的心头肉。” “那也好,一家人团聚最重要。”钟小艾微笑道。 接下来的日子,顾明远的工作节奏明显加快。 一月七日,他主持召开钢铁厂技改专题会。 会议室里,市发改委、工信局、財政局、国资委等部门负责人,以及钢铁厂领导班子全体参加。 顾明远开门见山:“今天这个会,我要先確认一下钢铁厂技改的资金来源问题解决了没有。” “虽说明天才是最后期限,但在这之前,我们心里必须要有个底!” 备註:给点吧,数据太惨了,太可怜了.... 第142章 违逆赵安邦 会议开了三个小时,最终形才確定自己没有问题。 顾明远当场拍板:“就这么定了。” “发改委牵头,一周內拿出混合所有制改革方案。” “国资委负责资產评估,確保公正合理。” “工信局指导企业技术升级。” “財政局落实资金。” “各部门要密切配合,一个月內要见到实质性进展!” 散会后,黎州激动地握著顾明远的手:“顾市长,您这是给我们钢铁厂找到了生路啊!” “路找到了,但能不能走好,还要看你们自己。”顾明远认真道。 “黎厂长,改革会有阵痛,会有阻力,你要有思想准备。” “我明白!就是再难,我们也要干!” 一月八日,顾明远来到开发区,专题研究閒置土地清理。 会议室墙上掛著巨大的土地利用图,每一块閒置土地都標註了具体情况。 管委会主任王海匯报:“顾市长,经过摸排,四十六宗閒置土地中,有十八宗属於企业资金困难,项目確实无法推进。” “有十五宗属於企业圈地待涨,没有实际投资意向。” “有十三宗情况复杂,涉及歷史遗留问题。” 顾明远仔细看著图纸:“那十八宗资金困难的企业,你们了解具体情况吗?” “了解过。”王海说。 “大部分是民营企业,前几年扩张太快,资金炼断裂。” “有的老板跑路了,有的还在苦苦支撑。” “这些企业,可以给他们一个缓衝期。”顾明远说。 “制定帮扶方案,能救的儘量救。” “但要签订协议,明確开发时限,到期仍无法开发的,坚决收回。” “那十五宗圈地的呢?” “依法收回!”顾明远语气坚定。 “这些企业不是没有能力,而是没有诚意。” “占著宝贵土地不开发,等升值转手,这是对国家资源的极大浪费。” “必须收回,重新招商。” 他指向图纸上一块標红的地块:“比如这块,华丰实业的地,閒置三年多了吧?” 王海脸色一变:“是的,顾市长。这块地……情况比较特殊。” “没有什么特殊的。”顾明远平静道。 “寧川要发展,不能允许这种浪费资源的行为继续存在。” “这样,你先给华丰实业发正式通知,要求他们一个月內拿出具体开发计划,否则依法收回土地。” “如果他们想找关係,让他们儘管去!” 王海眼睛一亮:“有顾市长这句话,我们就敢干了!” 一月九日,顾明远召开环保治理专题会。 环保局长匯报了重点污染企业名单,总共三十八家,涉及化工、印染、电镀等多个行业。 “顾市长,这些企业污染严重,百姓投诉很多。” “但真要关停,涉及职工两万多人,难度很大。” 顾明远看著名单,沉思良久:“不能一刀切,要分类施策。” “对於那些工艺落后、污染严重、治理无望的企业,坚决关停。” “但职工要妥善安置,可以通过培训转岗、经济补偿、內部退养等方式解决。” “对於那些有治理可能的企业,要限期整改。” “环保局提供技术支持,帮助企业制定治理方案。” “整改达標的,允许继续生產。” “整改不达標的,依法关停。” 他特別强调:“环保是底线,不能以牺牲环境为代价换取经济增长。” “但处理时要考虑社会稳定,不能简单粗暴。” 环保局长点头:“我们正在制定一企一策治理方案,预计月底能完成。” “好,抓紧推进。”顾明远说。 “另外,要建立长效机制。” “新建项目必须严格环评,老项目要逐步改造。” “要用三年时间,让寧川的天更蓝、水更清。” 一月十日,周末。 顾明远难得休息一天,陪鹏鹏去公园玩。 冬天的公园有些萧瑟,但鹏鹏玩得很开心,在草坪上追著皮球跑。 钟小艾挽著顾明远的手臂:“明远,你看鹏鹏多开心。” “是啊。”顾明远看著儿子,眼中满是慈爱。 正说著,手机响了。是钟正国打来的。 “爸。” “明远,在忙吗?”钟正国的声音传来。 “不忙,在公园陪鹏鹏玩。” “好,放鬆放鬆。”钟正国顿了顿。 “汉江省的事,我听说了。” “裴一弘要接省长,你那边应该也有调整吧。” 顾明远心中一动:“爸,您消息真灵通。” “官场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钟正国说。 “你的把握机会啊。” “好的。” “另外,关於春节的事。”钟正国说。 “既然你工作忙,来不了京城,那我和你岳母去寧川过年。” “小艾和鹏鹏都在那边,我们一家人团聚。” 顾明远心中一暖:“太好了,爸妈什么时候来?我安排人去接。” “不用接,我自己安排就行了。”钟正国说。 “你专心工作,家里的事不用操心。” “寧川的情况怎么样?” 顾明远简单匯报了钢铁厂技改、开发区土地清理、环保治理等工作。 钟正国认真听著,不时提问。 “最后,钟正国语重心长地说道。 “明远啊,你要学会在矛盾中求平衡,在平衡中求发展。” 掛了电话,顾明远心中充满力量。 一月十八日,开发区土地清理遇到阻力。 华丰实业收到限期开发通知后,没有拿出开发计划,反而通过关係找到省里。 顾明远接到周瑞的电话:“明远,华丰实业那块地,省里有人打招呼了,说再给他们半年时间。” “周市长,这块地已经閒置三年多了。”顾明远平静道。 “如果继续拖延,其他企业会有样学样,开发区的土地管理就乱了。” “这个道理我懂。”周瑞说。 “但打招呼的人……是赵省长。” 顾明远平静说道:“赵省长亲自过问?” “倒不是亲自,是他的秘书打的电话。”周瑞说。 “但意思很清楚。” 顾明远沉思片刻:“周市长,我们按程序办事,如果华丰实业拿不出合理理由,就依法收回。” “如果省里追问,我来解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明远,你確定要这么做?” 第143章 顾副市长强势收地 “周市长,我明白您的意思。”他的声音平稳有力。 “但我还是那句话,华丰实业那块地已经閒置三年,按照土地管理法,完全符合收回条件。” 电话那头,周瑞的呼吸声似乎重了些:“明远啊,我不是不支持你工作。” “只是……赵省长那边打了招呼,我们总要给个面子。” “面子要给,但原则更要讲。”顾明远平静说道。 “周市长,我刚来寧川时,在开发区看到大片土地荒著,杂草丛生,而真正想投资的企业却无地可用。” “这种浪费,不能再继续了。” “你说得对,可……” “周市长,这样吧。”顾明远打断了周瑞的话。 “这件事我来办,出了什么问题,我负全责。” “您只是了解情况,没有做出任何指示。”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终於,周瑞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无奈,也带著一丝如释重负:“明远,既然你这么坚持……好吧。” “不过你要把握好分寸,毕竟涉及到省里的关係。” “谢谢周市长的提醒。”顾明远诚恳地说。 顾明远明白周瑞的意思,这是不支持也不反对。 可这对於顾明远来说,已经够了,毕竟周瑞可是赵安邦的老部下,能不反对已经是给面子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估计周瑞本人也很烦这种关係户,也是希望顾明远能改变现状的。 掛了电话,顾明远坐回椅子上,沉思片刻。 秘书小陈敲门进来:“顾市长,开发区王海主任在外面,说有事匯报。” “让他进来。” 王海快步走进办公室,脸上带著焦虑:“顾市长,华丰实业那边有动静了。” “他们派人来开发区,说……说如果我们要收回土地,他们就要去省里告状。” “告状?”顾明远轻笑一声。 “告什么状?告我们依法办事?” “他们说……说我们故意刁难民营企业。”王海压低声音。 “顾市长,我还听说,华丰的老板昨晚据说是去见……见钱市长。” 顾明远眼中闪过一丝锐利:“钱惠人?” “对,就是文山市市长钱惠人。”王海点头。 “顾市长,我担心……” “担心什么?”顾明远站起身,走到窗前。 “王主任,你觉得我们收回华丰实业的土地,错了吗?” “当然没错!”王海立刻说。 “那块地閒置三年多,他们就是圈地待涨,根本没有投资诚意。” “那我们怕什么?”顾明远转过身。 “王主任,今天下午,你带人去华丰实业,正式下达收回土地通知书。” “记住,全程录像,手续齐全,依据充分。” 王海深吸一口气:“好!我这就去办!” 下午两点,开发区管委会的一行人来到华丰实业在开发区的那块地。 这里只有几间简易板房,几台生锈的旧机器,荒草丛生,与周围热火朝天的工地形成鲜明对比。 王海刚下车,几个穿著西装的人就从板房里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满脸堆笑:“王主任,您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指示,打个电话就行了嘛。” “刘总,我是来送通知书的。”王海面无表情地递上一份文件。 “贵公司土地閒置超过三年,按照合同约定和土地管理法规定,市政府决定依法收回土地使用权。” 华丰实业老板刘华丰脸色一变,但很快又恢復笑容:“王主任,您看这事儿是不是再通融通融?” “我们已经在做规划了,真的!” “刘总,这样的话您说了三年了。”王海指了指荒芜的土地。 “我每次来,看到的都是这个样子。” “市政府给过你们时间,给过你们机会,但你们没有珍惜。” “王主任,我们真的有困难……”刘华丰压低声音。 “要不这样,晚上我摆一桌,咱们好好聊聊?” “不用了。”王海摆摆手。 “刘总,这是正式通知,请你签收。” “如有异议,可以在十五天內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 刘华丰的笑容终於消失了,他接过通知书,脸色阴沉:“王主任,你们这是要逼死我们企业啊!” “刘总,话不能这么说。”王海平静地说。 “如果贵公司真的想投资,三年时间,足够做很多事情了。” “可你们除了在土地上建了几间板房,还做了什么?” “我们……”刘华丰语塞。 “好了,通知已经送到,我们走了。”王海转身要走。 “等等!”刘华丰突然提高音量。 “王主任,您知道这块地当年是谁批的吗?” 王海脚步一顿,转过身:“谁批的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合同上白纸黑字写著:三年內必须完成投资开发,否则政府有权收回土地。” “是钱市长批的!”刘华丰几乎是喊出来的。 “钱惠人市长!他当时是开发区主任!您这样做,让钱市长的脸往哪儿搁?” 现场安静下来。 开发区的工作人员都看向王海,眼中带著担忧。 王海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刘总,我再说一遍:谁批的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们违反了合同约定。” “钱市长如果知道你们这样浪费土地资源,恐怕也会支持收回的决定。” 说完,他不再停留,带人上车离开。 车上,副驾驶座上的年轻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问:“王主任,钱市长那边……” “做好我们自己的工作。”王海沉声道。 “顾市长说了,依法办事,谁来说情都没用。” 消息很快传开。 华丰实业的土地被收回,这在寧川开发区引起了震动。 那些同样閒置土地的企业开始慌了。 接下来的几天,开发区管委会的电话响个不停。 “王主任,我是宏达实业的,我们那块地……我们马上就开工!” “王主任,我是新科电子的,我们已经在设计厂房了,能不能再给点时间?” “王主任,我们愿意补缴土地閒置费,能不能別收回?” 王海一一回应:“可以给你们时间,但必须有明確的开发计划和时间表。” “如果只是嘴上说说,那对不起,依法收回。” 一时间,开发区掀起了开工热潮。 第144章 拜访寧川市市委书记 那些荒芜多年的土地上,终於出现了施工机械和工人。 一月二十五日,顾明远再次来到开发区。 与半个月前相比,这里的景象大不一样。 机器轰鸣,工人忙碌,一片热火朝天的建设场面。 王海兴奋地匯报:“顾市长,自从收回了华丰实业的土地,其他企业都动起来了。” “这半个月,有十二家企业提交了开发计划,八家已经开工建设。” “好。”顾明远满意地点头。 “这就是我们要的效果,土地是宝贵资源,不能浪费。” “不过……”王海犹豫了一下。 “华丰实业的刘华丰去了找了钱市长,钱市长那边……” “不用担心。”顾明远平静地说。 “我们依法办事,走到哪里都站得住脚。” 他顿了顿:“钢铁厂那边怎么样?” “进展顺利。”王海说。 “黎州厂长昨天还打电话来,说混合所有制改革方案已经初步完成,正在徵求职工意见。” “职工有什么反应?” “大部分职工支持改革,特別是年轻职工,他们看到了希望。” “但也有一些老职工担心,怕改革后下岗。” 顾明远点点头:“这种担心是正常的。” “一定要做好职工思想工作,把政策讲清楚。” “改革是为了让企业更好,让职工收入更高,不是要牺牲职工利益。” “明白,黎厂长已经组织了好几场职工座谈会。” 一月二十六日,顾明远来到寧川钢铁厂。 厂区內,技改工作已经启动。 新的设备正在安装,工人们忙碌而有序。 黎州带顾明远参观了正在建设的轧钢生產线:“顾市长,您看,这是从德国引进的先进设备,投產后,我们的產品精度能提高两个等级,能耗降低百分之三十。” “投资方呢?谈得怎么样?” “省內有几家民营企业很有兴趣,正在洽谈。”黎州说。 “我们初步设想是,国有资本持股百分之五十一,保持控股权,引入市场机制。” “职工持股呢?” “这也是方案的一部分。”黎州翻开笔记本。 “我们计划拿出百分之十的股份,让职工认购。” “这样职工就成了企业的主人,积极性会更高。” 顾明远讚许地点头:“这才对嘛,职工有了股份,就从打工者变成了所有者,利益与企业绑定,这是现代企业制度的重要特徵。” 在车间里,顾明远与工人们交谈。 “师傅,对改革有什么看法?” 一位满脸油污的老工人擦了擦手:“顾市长,说实话,开始有点担心。” “但听了厂里的解释,明白了。” “不改,厂子可能就垮了。” “改了,还有希望。” “收入呢?担心吗?”顾明远询问道。 “厂里说了,改革期间,工资照发。改革后,工资只会更高。”老工人笑了。 “而且还能买股份,以后年年有分红。” “这么好的事,我们支持!” 另一位年轻技术员说:“顾市长,我们最关心的不是现在,是未来。” “钢铁厂如果能引进先进技术,提高竞爭力,我们这些技术人才就有用武之地了。” “不然,我们只能跳槽去民营企业。” “不会让你们跳槽的。”顾明远认真地说。 “寧川钢铁厂需要你们这样的技术人才。” 一月二十八日,农历除夕。 顾明远终於给自己放了假。 家里,钟小艾已经准备好了年夜饭。 钟正国和林静从京城到了寧川。 一大家子人,其乐融融。 “外公,抱抱!”胖嘟嘟的鹏鹏扑向钟正国。 钟正国笑得合不拢嘴,抱起外孙:“鹏鹏你有点太胖了,外公都快抱不动了。” “爸,您坐,我来抱。”顾明远接过儿子。 “去去去,忙你的去。”钟正国捨不得放手。 “我还没抱够呢,你就要抢。” “一年没见,鹏鹏长大了好多。” 林静拉著钟小艾的手:“小艾,在寧川还习惯吗?” “习惯,妈。”钟小艾微笑道。 “寧川虽然不如京城繁华,但生活节奏还不错,挺好的。” 钟正国询问道:“明远,工作怎么样?听说你在搞改革?” “正在推进。”顾明远简单说了说钢铁厂、开发区、环保治理的情况。 钟正国认真听著,不时点头:“做得对,改革难,但必须要改。” “不过要注意方法,步子要稳。” “爸,我记住了。” 年夜饭很丰盛,大家边吃边聊。 钟正国难得放鬆,喝了点酒,话也多起来:“明远啊,你在寧川也干得不错。” “不过要注意提高斗爭水平啊,寧川的情况可不同於黎平。” “爸,我明白。”顾明远给岳父倒酒。 “裴省长也提醒过我。” “裴一弘这个人,有水平,有格局。”钟正国说。 “他的未来是光明的,你跟著他,要好好学。” “我会的。” 后面,顾明远和钟小艾去给孔非、周瑞拜年。 孔非家住在市委家属院,一栋独立小楼。 见到顾明远,孔非有些意外:“明远,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该陪家人吗?” “书记,给您拜年是应该的。”顾明远递上礼物——一盒黎平茶叶。 “一点家乡特產,不成敬意。” “客气了客气了,快进来坐。”孔非热情地招呼。 客厅里,孔非的妻子泡了茶。 “明远啊,你在寧川这几个月,干得很扎实。”孔非感慨道。 “连开发区那块硬骨头都啃下来了。” “依法办事而已。”顾明远谦逊地说。 “依法办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孔非嘆了口气。 “我在寧川这么多年,知道那里的水有多深。” “你能坚持原则,不容易。” “书记过奖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孔非重复著这句话,眼神复杂。 “是啊,该做的事。” “可是在官场上,有时候该做的事,却最难做。” 他顿了顿:“明远,听说省里要有变动?” 顾明远心中一动,但面色不变:“我也听到一些风声,但具体情况不清楚。” 备註:给点吧,数据太惨了,太可怜了.... 第145章 身不由己的寧川市市长 “好,那就不谈这个。”孔非笑著说道。 “孔书记,给您拜个晚年。”顾明远將茶叶放在茶几上。 “一点黎平的茶叶,不成敬意。” “黎平的茶叶好啊,我喝过。”孔非感慨道。 “去年全省现场会,我在黎平尝过你们的云雾茶,清香甘醇,印象深刻。” 茶香裊裊中,两人的谈话自然而然地展开了。 “明远,你在寧川这几个月,干得很扎实。”孔非放下茶杯,神色认真。 “特別是开发区那块地,我知道你顶著压力收的。” 顾明远谦逊道:“书记,我只是依法办事。” “土地閒置三年多,合同白纸黑字写著收回条款,走到哪里都说得通。” “依法办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孔非嘆了口气。 “我在寧川这么多年,见过太多特殊情况和歷史原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有些事,明明该办,却因为各种关係搁浅了。” “在官场上,有时候最该做的事,却最难做。” “很多人包括我为了不得罪人,为了安稳,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你不一样,你敢碰硬钉子。” 顾明远心中微动:“书记,我只是觉得,既然在这个位置上,就要对得起这份责任。” 孔非和顾明远的谈话看似平常,实则每一句都暗含深意。 孔非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明远,你知道为什么在寧川,该做的事往往最难做吗?” “还请书记指点。”顾明远坐直身体。 “因为这里的关係盘根错节。”孔非放下茶杯,声音低沉。 “一个项目,背后可能站著省里某位领导。” “一家企业,可能和某个常委有千丝万缕的联繫。” “你动一个项目,可能就动了某条利益链。” “你收一块地,可能就触了某个圈子的逆鳞。”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著顾明远:“就拿华丰实业那块地来说,你以为只是钱惠人批的那么简单?” 顾明远心中一动:“书记的意思是……” “钱惠人当年批这块地,价格低得离谱,明眼人都知道有问题。”孔非缓缓道。 “但为什么这么多年没人敢动?” “因为这块地背后,连著的不只是钱惠人,还有更上面的关係。” “更上面?”顾明远眉头微皱。 “省国土资源厅,当年批这个项目的是副厅长张峰,现在已经退了。”孔非说。 “但张峰的女婿,现在是省发改委副主任。” “而张峰的老领导,是省里的一位老同志,虽然退了,影响力还在。” 他嘆了口气:“这就是寧川的现状。” “一件事,表面上看很简单,但深挖下去,可能牵出一串人。” “所以很多时候,不是不想做事,而是不敢做事。” 顾明远沉默片刻,诚恳地说:“书记,谢谢您跟我说这些。” “但我还是那句话,依法办事,走到哪里都站得住脚。” “如果因为怕得罪人就不做事,那要我们这些干部干什么?” 孔非看著顾明远坚定的眼神,忽然笑了:“好!说得好!明远啊,我就是欣赏你这种敢闯敢干的劲儿。” 他站起身,走到书柜前,取出一本笔记本:“这是我这些年在寧川工作的一些体会,你拿去看看。” “不管以后谁主政寧川,这些经验对你应该是有用的。” 这话说得含蓄,但顾明远听懂了其中的含义,显然知道即將变动消息的人不止他一个。 孔非肯定也知道寧川班子即將调整。 顾明远双手接过笔记本,心中涌起感动:“书记,这太珍贵了……” “拿著吧。”孔非拍拍他的肩。 “寧川需要你这样的干部。” “虽然咱们……有些理念不同,但在发展寧川这一点上,目標是一致的。” 从孔非家出来,顾明远心情复杂。 他能感觉到,孔非对自己是欣赏的,但也带著某种无奈——一种在官场沉浮多年后的疲惫感。 晚上九点,顾明远和钟小艾又来到周瑞家。 周瑞住在一个普通的小区,三室两厅,装修简朴。 见到顾明远,周瑞很热情:“明远来了,快进来!这位是……” “周市长,这是我爱人钟小艾。”顾明远介绍道。 “周市长好。”钟小艾微笑道。 “好好好,都坐。”周瑞招呼他们坐下,妻子端来水果和茶。 “周市长,一点心意,给您拜年了。”顾明远递上同样的黎平茶叶。 “哎哟,这么客气。”周瑞接过茶叶,看了看包装。 “黎平云雾茶,好茶啊!我听说黎平的茶叶现在卖到国外去了?” “是的,去年出口额突破了五千万。”顾明远说。 “了不起!”周瑞讚嘆道。 “一个山区县,能把產业做到这个程度,不容易。明远,你在黎平確实干出了名堂。” “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周瑞喝了口茶,话锋一转:“明远,开发区那块地的事,你处理得很好。” 顾明远有些意外:“周市长,我还担心给您添麻烦了。” “添什么麻烦?”周瑞摆摆手。 “依法办事,天经地义。” ”华丰实业那块地,閒置三年多,早就该收了。” “只是以前……唉,不提了。”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明远,你刚来寧川,有些情况可能还不完全了解。” “寧川的开发区,当年確实有很多歷史遗留问题。” “批地不规范,监管不到位,留下了不少烂摊子。” “这些年,我也想过整顿,但阻力太大。”周瑞嘆了口气。 “每次一动,就有人打招呼,有人写告状信,有人去省里闹。一来二去,就拖下来了。” 顾明远认真听著:“周市长,我能理解。改革確实难,特別是触动利益的时候。” “是啊。”周瑞点头。 “所以你能顶住压力,把华丰实业的地收回来,我很佩服。” “这不是简单的事,需要勇气,也需要智慧。” 他看向顾明远,眼神中带著欣赏:“明远,你年轻,有衝劲,这是优势。” “但我要提醒你,寧川的情况复杂,有时候光有衝劲还不够,还要讲究策略。” “谢谢周市长提醒,我一定注意。” “另外……”周瑞压低声音。 “钱惠人那边,你要小心。” “这个人……不简单。” “他知道华丰实业的地被收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顾明远神色平静:“周市长,我依法办事,不怕他找麻烦。” “道理是这样,但……”周瑞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拍了拍顾明远的肩。 第146章 钟正国的精准判断 “总之,你多留个心眼。” “有什么困难,隨时跟我说。” “虽然我可能也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至少能给你提个醒。” 从周瑞家出来,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冬夜的寒风扑面而来,钟小艾挽紧丈夫的手臂:“明远,周市长人挺好的。” “嗯,孔书记和周市长,本质上都是想做事的人。”顾明远望著夜空中的繁星。 “只是在这个位置上,有时候身不由己。” “那你会变得身不由己吗?”钟小艾轻声问。 顾明远停下脚步,看著妻子:“小艾,你还记得王老送我的那幅字吗?” “不忘初心。” “对,不忘初心。”顾明远握紧妻子的手。 “无论环境多复杂,无论压力多大,我都会记得自己为什么出发。” “为官一任,就要造福一方,这是底线,不能变。” 钟小艾靠在他肩上:“我相信你。” 正月初六,钟正国和林静返回京城。 临行前,钟正国又把顾明远叫到书房,单独谈了一次。 “明远,这次来寧川,我看到你的工作状態,很欣慰。”钟正国神色庄重。 “但这里的斗爭会更隱蔽,也更复杂。” “爸,我明白。”顾明远点头。 “裴省长那边,你保持好联繫。他马上要接任省长,这对你是个机遇。”钟正国顿了顿。 “但机遇往往与风险並存。” “你推行的改革,动了太多人的奶酪,一定会有人反扑。” “我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有心理准备还不够,要有应对之策。”钟正国从包里取出一份材料。 “这是我让朋友整理的,关於钱惠人在文山的一些情况。” “你看一下,心里有个数。” 顾明远接过材料,翻了几页,眉头微皱:“爸,这些材料……” “都是公开信息,我只是帮你梳理了一下。”钟正国平静地说。 “钱惠人在文山搞开发区,手法和当年在寧川如出一辙——低价批地,快速招商,数字很漂亮,但后遗症很多。” “文山开发区现在有三分之一的企业处於半停產状態,土地閒置率超过百分之四十。” “但这些,在政绩报告里是看不到的。” 顾明远仔细看著材料,心中有了底。 “另外,关於寧川班子的调整,我听到一些风声。”钟正国压低声音。 “赵安邦力推钱惠人回寧川,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裴一弘虽然不愿意,但在这个问题上,他需要和赵安邦做交易。” “交易?” “对,政治就是交易。”钟正国说得直白。 “裴一弘要当省长,需要赵安邦的支持——至少是不反对。” “而赵安邦的条件,就是让钱惠人回寧川。” “但裴一弘也有底线,我分析过了,最后可能是王汝成当书记,钱惠人当市长。” 顾明远这时候佩服起了自己这个岳父,薑还是老的辣啊。 钟正国的分析居然和裴一弘跟他说的大差不差! 厉害! 难怪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我明白了。”顾明远深吸一口气。 送走岳父母,顾明远立即投入工作。 正月初七,春节假期还没结束,他就来到钢铁厂。 黎州见到他,很是惊讶:“顾市长,您怎么来了?今天才初七啊!” “厂里不是已经开始技改了吗?我来看看进度。”顾明远边说边往车间走。 车间里,工人们正在安装新设备。 虽然还在春节期间,但钢铁厂技改项目没有停工,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作业。 “顾市长,按照计划,第一条生產线三月底就能调试完成。”总工程师老张匯报。 “现在主要问题是进口设备的安装,技术要求高,我们的工人经验不足。” “请专家了吗?” “请了,德国厂家派了两个工程师,但费用很高,一天两千美金。”黎州说。 “该花的钱要花。”顾明远果断道。 “不过也只是现在,早晚我们会有自己的设备!” “我相信,迟早有一天,我们的专家会到全世界去赚钱!” “技术工人的培训呢?” “我们选了二十个年轻技术骨干,跟著德国工程师学,手把手教。”老张说。 “这些年轻人学得快,现在已经能独立操作一些简单设备了。” 顾明远满意地点头:“好,就是要培养我们自己的技术力量,不能总靠外国人。” 在车间里,顾明远见到了正在学习的年轻技术员小刘。 “顾市长好!”小刘满脸油污,但眼睛发亮。 “学得怎么样?”顾明远问。 “很难,但很有意思。”小刘兴奋地说。 “这些德国设备真先进,自动化程度高,精度也高。” “学会了这些,咱们厂的產品质量就能上一个档次。” “好好学,以后你就是厂里的技术骨干了。”顾明远拍拍他的肩。 “顾市长,您放心!”小刘挺直腰板。 “我们一定把技术学到手,不让厂里白花钱!” 正月初八,顾明远召开环保治理推进会。 环保局长匯报:“顾市长,重点污染企业治理方案已经完成,三十八家企业分三类处置。” “第一类,工艺落后、污染严重、治理无望的,共八家,建议关停。” “第二类,有治理可能但需要投入较大的,共二十家,限期整改。” “第三类,污染较轻、治理容易的,共十家,督促整改。” 顾明远仔细审阅方案:“职工安置方案呢?” “关停的八家企业,涉及职工四千二百人。”环保局长翻开另一份文件。 “我们制定了详细的安置方案:一千人转岗到其他企业,五百人提前退休,两千人参加技能培训后重新就业,七百人自主创业,政府提供小额贷款支持。” “培训怎么安排?” “已经和职业技术学校联繫好了,开设了电工、焊工、机械加工等八个培训班,免费培训,培训合格后推荐就业。” 顾明远沉思片刻:“这些企业关停后,原来的厂区怎么办?” 第147章 不搭理钱惠人 “可以转型发展。”发改委主任接话。 “比如化工厂那块地,位置很好,可以搞商业开发或者文创產业。” “我们已经联繫了几家投资商,有兴趣参与改造。” “好,但要確保环保达標。”顾明远强调。 “改造项目必须通过环评,不能这边关了污染企业,那边又上了污染项目。” “明白,一定严格把关。” 正月初十,顾明远再次来到开发区。 与年前相比,开发区的变化更加明显。 大片閒置土地上都开始了施工,机器轰鸣,车辆穿梭。 王海兴奋地匯报:“顾市长,现在开发区土地利用率提高了百分之三十!那些观望的企业都动起来了。” “华丰实业那边有什么动静?”顾明远问。 “他们去省里告了一状,但没什么用。”王海笑道。 “省国土资源厅来查了一次,看了我们的材料,说我们程序合法,依据充分,没有问题。” 顾明远自然明白,这是裴一弘在帮忙。 “钱惠人那边呢?” “钱市长倒是打了个电话过来。”王海收起笑容。 “语气不太好,说我们不顾歷史情况,搞一刀切。” “我解释了一下,他说要找您谈。” 顾明远平静地说:“让他找我好了,我们依法办事,不怕谈。” 正月初十五,元宵节。 顾明远难得早早回家,陪家人过节。 钟小艾煮了汤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爸爸,吃汤圆!”鹏鹏用勺子舀起一个汤圆,颤巍巍地递到顾明远嘴边。 顾明远笑著吃下:“真甜!鹏鹏真乖!” “明远,这段时间黑了。”钟小艾心疼地说。 “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没事,等改革推开了,就能轻鬆些。”顾明远嘴上总是这么说,心里知道,改革永远没有轻鬆的时候。 吃过汤圆,顾明远站在阳台上,望著寧川的夜景。 这座城市,正在他的推动下发生著改变。 但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 二月一日,春节假期刚过,寧川市政府召开新年第一次常务会议。 市长周瑞主持,所有副市长、秘书长、相关部门负责人参加。 会议主题是总结一月份工作,部署二月份任务。 顾明远作为分管经济工作的副市长,首先匯报:“周市长,各位同志,一月份,我们重点推进了三项工作:钢铁厂混合所有制改革、开发区閒置土地清理、重点污染企业治理。” 他出示了详细的数据: “钢铁厂改革方面,混合所有制改革方案已经完成,正在徵求职工意见。” “技改项目进展顺利,第一条生產线三月底可以调试。” “开发区方面,依法收回了华丰实业等三家企业的閒置土地,另有十五家企业提交了开发计划,开发区土地利用率提高了百分之三十。” “环保治理方面,三十八家重点污染企业分类处置方案已经制定,八家关停企业的职工安置方案同步完成。” 周瑞认真听著,不时点头:“明远同志的工作很扎实,成效也很明显,大家有什么意见?” 常务副市长张伟发言:“我完全赞同明远同志的工作。” “特別是开发区土地清理,这块硬骨头啃下来了,对寧川的发展意义重大。” 其他几位副市长也纷纷表示支持。 但分管城建的王副市长提出了不同意见:“顾市长的成绩有目共睹,但我有个担心——改革力度这么大,会不会影响社会稳定?” “特別是关停八家企业,涉及四千多职工,如果处理不好,可能会出问题。” 顾明远早有准备:“王市长的担心很有道理,所以我们在制定方案时,特別强调了职工安置。” “八家企业关停,不是简单的一关了之。” “我们为每个职工都制定了安置方案,转岗、培训、创业、退休,多种渠道,確保每个职工都有出路。” 他出示了详细的数据:“根据我们的测算,通过转岗和培训再就业,可以解决三千五百人的就业问题。” “提前退休解决五百人,自主创业解决七百人。” “政府会提供全程服务,確保平稳过渡。” 王副市长点点头:“有详细的方案就好,但落实是关键。” “我建议成立专门的工作组,跟踪落实情况。” “我同意。”周瑞拍板。 “明远同志牵头,相关部门配合,確保改革平稳推进。” 散会后,周瑞把顾明远叫到办公室。 “明远,刚才会上王副市长的担心,也是我的担心。”周瑞神色严肃。 “改革是好事,但稳定是前提。” “寧川是工业基地,职工人数多,歷史包袱重。” “一旦出现大规模下岗,后果不堪设想。” “周市长,我明白。”顾明远认真地说。 “所以我们在制定方案时,特別强调了先安置,后关停。” “所有关停企业的职工,都必须先落实安置渠道,才能实施关停。” “另外,我们还在积极发展新兴產业,创造新的就业岗位。” “比如开发区的文创產业园,预计可以吸纳一千人就业。” 周瑞这才放心了些:“你有这个考虑就好。” “对了,钱惠人那边,你最近有联繫吗?” “没有。”顾明远摇头。 “他只给我发了个简讯,说想跟我谈谈华丰实业的事。” “我回復了隨时欢迎,就没下文了。” “你打算怎么处理?” “依法办事,没什么好让步的。”顾明远態度坚定。 “华丰实业的土地閒置三年多,证据確凿,程序合法。” “他就是告到省里,我们也站得住脚。” 周瑞嘆了口气:“明远啊,我知道你坚持原则是好事。” “但官场上,有时候也需要灵活处理。” “钱惠人这个人,睚眥必报,你得罪了他,以后共事会很麻烦。” “周市长,如果因为怕得罪人就不敢坚持原则,那还要原则干什么?”顾明远平静地说。 “我在黎平时,查处了三十八个干部,得罪的人更多。” “但事实证明,只要出於公心,依法办事,最后都能得到理解和支持。” 备註:给点吧,数据太惨了,太可怜了.... 第148章 进展神速的改革 周瑞看著顾明远坚定的眼神,忽然笑了:“你说得对,是我太顾虑了。” “好,你按你的思路做。” 二月五日,钢铁厂混合所有制改革进入关键阶段——职工代表大会。 能容纳五百人的大会议室座无虚席。 黎州主持大会:“同志们,今天召开职工代表大会,审议混合所有制改革方案。” “这是决定钢铁厂未来的大事,请大家认真审议,充分发表意见。” 总工程师老张首先介绍改革方案:“同志们,我们的方案核心是国有控股、民资参股、职工持股。” 他详细解释了技术方案:“引进的德国生產线,將使我们的產品精度提高两个等级,能耗降低百分之三十。” “按市场预测,改革后企业年產值可以从现在的五亿提高到十亿,利润从亏损转为盈利五千万。” 財务科长接著介绍职工安置和持股方案:“改革期间,所有职工岗位不变,工资待遇不变。” “改革后,职工收入將与企业效益掛鉤,预计平均工资可以提高百分之三十。” “职工持股部分,每股一元,每人限购一千到五千股。” “根据测算,如果企业年利润达到五千万,每股分红可达零点三元,持股五千股的职工,一年分红就是一千五百元。” 会场开始骚动。 一个老工人站起来:“厂长,我想问一下,如果我们买了股份,以后企业亏损了怎么办?” “我们的钱是不是就打水漂了?” 黎州回答:“李师傅问得好,首先,我们对企业前景有信心,改革后的竞爭力会大大增强。” “其次,职工持股是自愿原则,不强制购买。” “第三,如果確实有困难,厂里可以协助办理银行贷款,用分红来还贷。” 另一个年轻技术员问:“引进民营企业后,我们的管理制度会不会变?” “会不会像有些民营企业那样,隨意加班,隨意开除?” “这一点请大家放心。”黎州郑重承诺。 “改革后,企业將建立现代管理制度,但会充分保障职工权益。” “劳动合同继续有效,工作时间、劳动保护、福利待遇都会依法保障。” “而且,职工通过持股,成了企业的主人,有权利参与管理,监督企业运行。” 討论持续了三个小时。 最终,职工代表大会以百分之八十五的赞成票,通过了改革方案。 消息传来,顾明远长舒一口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钢铁厂改革,终於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 二月十日,开发区再传捷报。 王海兴奋地给顾明远打电话:“顾市长,好消息!” “我们收回了华丰实业的土地后,重新掛牌出让,昨天竞拍,拍出了每亩五十万的高价!” “多少?”顾明远有些惊讶。 “五十万!比当年华丰实业拿地的价格高了十倍!”王海声音激动。 “而且竞拍的企业是一家高科技公司,计划投资两个亿,建设智能装备產业园,预计年產值五亿,税收五千万,提供就业岗位五百个!” “好!太好了!”顾明远也很高兴。 “这就是我们要的效果!宝贵的土地资源,要给真正想投资、能发展的企业!” “顾市长,还有更好的消息。”王海继续说。 “其他那些閒置土地的企业,看到华丰实业的地被收回,都急了。” “这半个月,又有八家企业提交了开发计划,五家已经开工建设。” “现在开发区的土地利用率,已经提高到百分之四十了!” “好,继续保持。”顾明远叮嘱。 “但要注意,不能只追求数量,更要注重质量。” “引进的企业,要符合產业规划,要环保达標,要有发展前景。” “明白,我们一定严格把关。” 二月十五日,环保治理取得突破性进展。 八家关停企业中,已经有三家完成了职工安置,平稳关停。 顾明远来到其中一家化工厂,查看关停后的情况。 昔日的化工厂,已经停止了生產。 厂区內,设备正在拆除,工人们有序作业。 厂长老陈匯报:“顾市长,我们厂三百二十名职工,已经全部落实了安置方案。” “一百人转岗到新建的污水处理厂,五十人提前退休,一百人参加技能培训,七十人自主创业。” “职工情绪怎么样?” “开始有些波动,但经过解释,大家都理解了。”老陈说。 “特別是看到政府为我们安排了这么多出路,大家都很感激。” “有几个自主创业的职工,还专门来感谢,说要不是这次关停,他们可能一辈子就在厂里混日子了,现在有机会出去闯一闯,反而看到了新希望。” 顾明远走进厂区,看到几个正在拆除设备的工人。 “师傅,你们这是要去哪里?”顾明远问。 一个中年工人停下手中的活:“顾市长,我报名参加了电工培训,下个月就去学校。” “学成后,开发区新建的企业正需要电工,工资比现在高多了。” 另一个年轻工人说:“我和几个兄弟合伙,准备开个小吃店。” “政府给了五万块钱的创业贷款,还免三年税。” “我们算过了,只要好好干,比在厂里挣得多。” 顾明远很欣慰:“好,只要大家有干劲,有奔头,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二月二十日,顾明远接到裴一弘的电话。 “明远,干得不错啊!”裴一弘的声音透著高兴。 “钢铁厂改革顺利推进,开发区土地清理成效显著,环保治理平稳进行。这一个月,寧川的变化很大。” “裴省长过奖了,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不用谦虚,成绩就是成绩。”裴一弘顿了顿。 “我听说,钱惠人去找过你?” “发过简讯,但我没怎么理。”顾明远如实说。 “做得对。”裴一弘讚许道。 “这种人,你越理他,他越来劲。” “你按程序办事,他拿你没办法。” 他压低声音:“明远,有件事要告诉你。” “三月初,省里要召开会议,会议后就会正式宣布人事调整。” “你这边,要抓紧时间,把成绩做得更扎实一些,不用理会那些乱七八糟的,现在成绩最重要。” 第149章 考察组的问题 “省里的会议一开,很多事情就定了。” “到时候,省里会派考察组下来,你的表现直接关係到寧川班子的未来格局。” 顾明远深吸一口气:“裴省长,我明白。” “钢铁厂的改革已经进入关键阶段,职工代表大会通过了方案,现在正在进行职工持股认购。” “开发区那边,华丰实业的地重新出让后,带动了其他企业......” “这些我都知道。”裴一弘打断了他。 “但我要你做的不仅仅是这些成绩,是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寧川的改革势不可挡,你顾明远有这个能力撑起局面。”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赵安邦已经在活动了。” “他前天去见了刘焕章书记,专门匯报了文山的工作,重点就是夸奖钱惠人的开拓精神。” “意思很明显,他想让钱惠人回来主政寧川。” 顾明远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话筒:“那刘书记的態度......” “刘书记没表態,只是说会统筹考虑。”裴一弘笑著说道。 “但赵安邦敢这么做,说明他有一定把握。” “所以明远,你必须在考察组来之前,把成绩做得扎扎实实,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窗外的夜色浓重,顾明远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他想起岳父钟正国说过的话——官场如战场,机会稍纵即逝。 “裴省长,我有个想法。”顾明远突然说道。 “钢铁厂的混合所有制改革,我想搞一个签约仪式,邀请省里的媒体来报导。” “这不仅是宣传改革成果,也是向外界释放信號——寧川的改革不是小打小闹,是动真格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隨即传来裴一弘讚许的声音:“这个想法好!” “但要注意分寸,不能太高调,要突出职工的主体地位,突出改革的必要性。” “时间就定在......二月二十八日怎么样?” “还有一周时间准备。” “一周时间足够了。”顾明远立即应道。 “我会让黎州他们准备好所有材料,把职工持股的情况、技术升级的进展、未来发展规划都整理清楚。” “好,开发区那块地的事,你处理得很好。”裴一弘的语气温和了些。 “华丰实业去省里告状,我让省国土资源厅派人去查,结论是你们程序合法。” “这件事,让很多人看到了你的原则性和执行力。” 顾明远苦笑道:“但也得罪了钱惠人。” “得罪就得罪了。”裴一弘说得乾脆。 “在官场上,不得罪人是不可能的。” “关键是要看得罪的是什么人,为了什么事。” “你为了公事得罪人,这是你的本分。” “如果为了私利去討好所有人,那才是失职。”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顾明远只觉得心头一热。 “还有一件事。”裴一弘压低声音。 “我听说,钱惠人最近在文山搞了个大动作——要把文山钢铁厂整体搬迁到开发区,腾出来的地块搞商业开发。” “这个方案爭议很大,但赵安邦支持。” “如果这个项目成了,就是钱惠人回寧川的重要筹码。” 顾明远眉头紧皱:“文山钢铁厂有五千多职工,整体搬迁谈何容易?光是安置费用就是天文数字。” “所以这个项目风险很大。”裴一弘说。 “但钱惠人就喜欢搞这种大动作,成了就是一鸣惊人,败了......那也是后任的麻烦。” “明远,你要记住,改革不是比谁的动作大,而是比谁的步子稳。” “寧川经不起折腾,百姓经不起折腾。” “我明白了,裴省长。” 掛了电话,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顾明远没有立刻离开办公室,而是走到窗前,望著寧川的夜景。 这座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无数双眼睛在注视著他。 钢铁厂的两万职工,开发区的上百家企业,环保治理涉及的数万家庭......每一个决策都关乎他们的生计。 秘书小陈轻轻推门进来:“顾市长,您还没休息?” “刚才夫人来电话,问您什么时候回去。” “告诉她我晚点回。”顾明远转过身。 “小陈,明天早上七点,我们去钢铁厂。” “通知黎州,我要看职工持股认购的最新数据。” “好的,顾市长。” 二月二十一日,清晨六点半。 顾明远的车已经驶出市政府大院。 清晨的寧川街道还很安静,只有清洁工在打扫街道,早餐摊点升起裊裊炊烟。 “顾市长,您每天这么早......”小陈忍不住说。 “时间不等人啊。”顾明远看著窗外。 “小陈,你知道寧川现在最缺什么吗?” 小陈想了想:“缺资金?缺技术?还是缺人才?” “都缺,但最缺的是时间。”顾明远缓缓道。 “国企改革拖了这么多年,每拖一天,企业的竞爭力就下降一分,职工的信心就减少一分。” “开发区那些閒置土地,每荒废一天,寧川的发展机遇就流失一分。” “环保问题每拖延一天,百姓的健康就多受一分威胁。” “我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 车子驶入钢铁厂时,黎州已经等在门口。 这位五十多岁的厂长眼里布满血丝,但精神头很足。 “顾市长,您来得正好!”黎州迎上来。 “职工持股认购昨天截止,认购率达到了百分之七十八!比我们预计的还要高!” 顾明远眼睛一亮:“走,去会议室详细说。” 会议室里,財务科长正在整理数据。 见顾明远进来,他立即匯报:“顾市长,全厂一万八千名职工中,有一万四千人认购了股份,认购总额达到两千三百万元。” “其中,普通职工平均认购两千股,技术骨干平均认购四千股,中层干部平均认购五千股。” “职工哪来这么多钱?”顾明远问。 “我们协调了银行,提供了专项贷款。”黎州解释。 “职工只需要首付百分之三十,剩下的可以用未来的分红慢慢还。” “银行也很支持,因为看到了企业的前景。” 第150章 彻底解决钢铁厂问题 顾明远仔细看著数据表格,突然注意到一个问题:“怎么还有百分之二十二的职工没有认购?是他们不愿意,还是有什么困难?”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工会主席老李开口:“顾市长,我们调查过了。” “没认购的职工主要有三类:一是家庭特別困难的,实在拿不出钱。” “二是年纪大的,觉得干不了几年就要退休,不想折腾。” “三是......对改革还有疑虑的,担心钱投进去打水漂。” “每一类都要有解决办法。”顾明远说。 “家庭困难的,厂里可以给予特殊补助,或者降低认购门槛。” “年纪大的,可以设计短期持股方案,比如只认购到退休。” “对有疑虑的,要加强宣传解释,让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前景。” 他顿了顿,看向黎州:“黎厂长,今天下午,你组织一场职工座谈会,我亲自参加。” “把没认购的职工代表请来,听听他们的想法,解决他们的顾虑。” “好的,顾市长!”黎州连连点头。 上午九点,顾明远来到轧钢车间。 新的生產线已经安装了大半,德国工程师汉斯正在指导中国工人操作。 “顾市长,你好!”汉斯用生硬的中文打招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们的工人,很聪明,学得很快。” “谢谢汉斯先生。”顾明远与这位金髮碧眼的工程师握手。 “设备调试进展如何?” “比计划快。”汉斯竖起大拇指。 “原定三月底调试完成,现在看来,三月中旬就可以。” “但是有个问题,电力供应不稳定,昨天跳闸两次,会影响设备寿命。” 顾明远立即转头问黎州:“怎么回事?” 黎州苦笑:“厂里的变压器老了,带不动新设备。我们已经打了报告,申请更换,但审批需要时间。” “等不了。”顾明远当即拿出手机,拨通了供电公司总经理的电话。 “王总,我是顾明远。” “钢铁厂技改遇到电力问题,需要紧急更换变压器。” “对,今天就要解决。好,我等你消息。” 掛了电话,他对黎州说:“下午供电公司的人会来,你配合他们,以最快速度解决问题。” “记住,技改不能等,一天都不能耽误。” “是!”黎州激动地说。 中午在厂食堂简单用餐后,顾明远参加了职工座谈会。 三十多位职工代表坐满了小会议室,有年轻人,有中年人,也有头髮花白的老工人。 “同志们,今天请大家来,就是想听听大家的心里话。”顾明远开门见山。 “改革是为了让企业更好,让职工收入更高。” “如果大家有什么顾虑、有什么困难,儘管说,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沉默了半晌,一个老工人率先开口:“顾市长,我叫王大山,在厂里干了三十年了。” “我不是不想认购股份,是家里实在困难。” “儿子前年出了车祸,治病花光了积蓄,现在还在康復。” “我每月工资除了生活开销,剩下的都给儿子买药了,真的拿不出钱。” 顾明远认真记录:“王师傅,您的情况我们了解了。” “对於特別困难的职工,厂里会制定特殊政策。” “比如可以降低认购门槛,或者延长还款期限。” “您放心,改革不会让任何一个职工掉队。” “顾市长,我是李建华。”一个中年工人说。 “我担心的是,企业改革后,我们这些老工人会不会被淘汰?我只有初中学歷,新技术学得慢,怕跟不上。” “李师傅,您这种担心很正常。”顾明远诚恳地说。 “但请您放心,改革不是要淘汰老工人,而是要让大家都有用武之地。” “新设备需要操作工,老设备需要维护工,每个人都有適合的岗位。” “而且厂里会组织培训,帮助大家掌握新技能。” “您是老师傅了,有丰富的经验,这是年轻人比不了的。” 一个年轻技术员站起来:“顾市长,我是刘志刚,去年大学毕业来到厂里的。” “我认购了五千股,但我更关心的是企业的发展方向。” “我们引进的新技术,三年后会不会又落后了?” “企业有没有长远规划?”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顾明远讚许地点头:“问得好,企业的竞爭,归根到底是技术的竞爭。” “钢铁厂不仅要引进技术,更要消化吸收,形成自己的创新能力。” “厂里已经计划成立技术研发中心,与高校合作,培养自己的研发团队。” “未来的规划是,三年內达到国內先进水平,五年內具备国际竞爭力。” 座谈会开了两个小时。 顾明远耐心倾听每一个职工的发言,认真记录每一个问题,现场能解决的就现场解决,需要研究的就承诺限期答覆。 散会后,王大山握著顾明远的手,眼眶发红:“顾市长,您这样为我们工人著想,我......我认购!就算借钱我也认购!” “王师傅,量力而行,不要勉强。”顾明远拍拍他的手。 “改革是为了让大家过上好日子,不是增加负担。” “您的特殊情况,厂里会特殊处理。” 离开钢铁厂时,已经是下午四点。 顾明远在车上继续工作,审阅环保治理的进展报告。 手机响了,是开发区管委会主任王海打来的。 “顾市长,有个情况向您匯报。”王海的声音有些兴奋。 “华丰实业那块地成功出让后,今天又有三家企业主动来找我们,愿意提前开发閒置土地。” “其中一家是做新能源汽车零部件的,计划投资一个亿!” “好!”顾明远精神一振。 “但要注意审核,確保是优质项目。” “寧川的开发土地不能再浪费了。” “明白,我们一定严格把关。”王海顿了顿。 掛了电话,顾明远望向车窗外。 夕阳西下,寧川的街道染上了一层金色。这座城市的未来,正处在关键的十字路口。 二月二十二日至二十五日,顾明远进入了高强度的工作节奏。 每天早晨六点出门,深夜十一点回家,周末无休。 第151章 钱惠人发表攻击文章 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奔波在寧川的各个角落——钢铁厂、开发区、关停企业、新建项目工地。 钟小艾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二月二十三日晚,她特意燉了鸡汤等顾明远回家。 夫妻俩说著一些话,鹏鹏揉著眼睛从臥室出来:“爸爸,你回来了......” 顾明远赶紧抱起儿子:“鹏鹏怎么醒了?” “我想爸爸了。”鹏鹏搂著爸爸的脖子。 “爸爸,你什么时候带我去公园?” 顾明远心中一酸:“等爸爸忙完这阵子,一定带你去。” “咱们去新开的那个儿童公园,坐小火车,好不好?” “拉鉤!”鹏鹏伸出肥嘟嘟的小手指。 “拉鉤!”顾明远与儿子拉鉤,心里却满是愧疚。 二月二十四日,钢铁厂传来好消息:新生產线提前完成安装,开始试运行。 顾明远赶到现场时,车间里已经围满了人。 黎州激动地匯报:“顾市长,一次试车成功!” “您看,这是生產出来的第一批钢材,质量检测全部达標,而且精度比老產品提高了两个等级!” 顾明远拿起一块还带著余温的钢材,仔细端详。 银灰色的表面光滑如镜,与之前粗糙的產品形成鲜明对比。 “成本呢?”顾明远问。 “能耗降低百分之三十五,人工减少百分之二十,综合成本下降百分之二十五。”总工程师老张兴奋地说。 “更重要的是,这种高精度钢材,市场价格比普通钢材高出百分之四十!” “顾市长,我们测算过了,新生產线满负荷生產后,单这一条线,年產值就能增加一个亿!” 车间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工人们脸上洋溢著笑容,那是看到希望的笑容。 顾明远走到操作台前,与当班的工人一一握手:“同志们,辛苦了!你们创造了寧川速度!” 年轻技术员刘志刚激动地说:“顾市长,我们没日没夜地干,就是想让厂子好起来。” “现在看到成果,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这只是开始。”顾明远提高声音。 “下一步,我们要把產品卖到全国,卖到全世界!让寧川钢铁成为高质量的代名词!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震耳欲聋的回答在车间里迴荡。 离开钢铁厂,顾明远又赶往开发区。 王海正在接待一家企业考察团。 “顾市长,您来得正好!”王海介绍道。 “这位是华创科技的张总,他们有意在寧川投资建设半导体封装测试厂,计划投资三个亿。” “张总,欢迎来寧川考察。”顾明远与这位四十多岁、精明干练的企业家握手。 张总笑道:“顾市长,我们考察了三个城市,最后选择了寧川。” “一是看中这里的工业基础,二是看中开发区的营商环境,特別是你们清理閒置土地的决心,让我们看到了政府高效务实的作风。” “寧川欢迎所有真心实意来投资的企业。”顾明远认真地说。 “我们不仅提供土地和政策支持,更会做好配套服务。” “我们需要两百亩土地,建设期一年,投產期三年內达到设计產能。”张总说得很具体。 “另外,我们需要电力双迴路保障,需要每天五万吨的供水,需要配套的污水处理设施。” “还有,技术工人的招聘和培训,希望政府能协助。” 顾明远转向王海:“这些条件,开发区能满足吗?” “电力双迴路需要与供电公司协调,供水没问题,污水处理厂正在扩建,年底就能完工。”王海快速回答。 “技术工人方面,我们可以与职业技术学校合作,开展定向培养。” “好。”顾明远对张总说。 “请给我们一周时间,我们会拿出具体的配套方案。如果张总满意,我们隨时可以签约。” 张总眼中闪过讚许:“顾市长做事雷厉风行,难怪寧川这段时间变化这么大。好,我们等您的方案。” 送走考察团,王海兴奋地说:“顾市长,如果这个项目落地,將是开发区引进的最大高科技项目!三个亿投资,能带动上下游產业链,预计创造就业岗位两千个,年產值十个亿!” “所以要全力爭取。”顾明远说。 “但也要注意,不能为了引进项目而放鬆要求。” “环保、能耗、技术水平,都要严格审核。” “寧川不能再走先污染后治理的老路了。” “明白!”王海郑重道。 二月二十五日,环保治理迎来阶段性成果。 八家关停企业中,最后一家也完成了职工安置,平稳关停。 顾明远来到这家造纸厂时,厂区已经空无一人,只有拆除公司在作业。 走进空荡荡的车间,曾经轰鸣的机器已经拆除,只留下一些水泥基座。 墙上还贴著褪色的標语:安全生產,质量第一。 “这个厂区打算怎么利用?”顾明远问。 发改委主任接话:“已经有好几家企业来考察过了。” “有一家文创公司想改造成创意园区,有一家物流企业想建仓储中心,还有一家食品企业想建加工厂。” “我们正在比选,原则是既要经济效益,也要符合环保要求。” “好。”顾明远点头。 “但要注意,新项目必须通过严格的环评,绝对不能这边关了污染企业,那边又上了污染项目。” “寧川的环境承载能力已经到极限了,我们必须为子孙后代负责。” “顾市长放心,我们一定把好关。” 傍晚,顾明远回到办公室,开始整理这段时间的工作总结。 他要把钢铁厂改革、开发区招商、环保治理的成果系统化,形成一份详实的报告。 小陈敲门进来:“顾市长,刚才省委办公厅来电话,说考察组初步定於三月五日至八日来寧川。” “三月五日......”顾明远看了看日历。 “还有九天时间。通知下去,从明天开始,所有工作进入衝刺阶段。” “钢铁厂的签约仪式按计划在二月二十八日举行,开发区的半导体项目要在一周內拿出具体方案,环保治理要完成全部关停企业的后续处置。” “是!”小陈记录后,犹豫了一下。 “顾市长,还有一件事......” “说。” “我听说,钱惠人市长那边,最近在省报上发表了一篇文章,谈开发区建设的文山经验。” “文章里虽然没有点名,但有些话......似乎是在影射寧川的做法太激进。” 第152章 顾明远:他没资格! “让他说去。”顾明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小陈,你记住,在官场上,有两种人最可悲。” “一种是只说不做的,另一种是只做不会说的。” “钱惠人属於前者,当然咯,更多的干部属於后者。”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你看看他的文章,通篇都是大道理,什么稳中求进,什么统筹兼顾,漂亮话谁不会说?” “但文山的开发区现在什么样子?” “土地閒置率超过百分之四十!” “他钱惠人当年搞零地价招商,现在留下多少烂摊子?” “他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我想,他还不配!” 小陈点点头,但还是担心:“可是顾市长,这篇文章发表在省报上,影响很大。” “很多不明真相的人看了,可能会觉得我们確实太激进了。” “那就用事实说话。”顾明远转过身,眼神锐利。 “二月二十八日钢铁厂签约仪式,我们邀请省里媒体来。” “让他们亲眼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改革,什么是真正的为职工谋福利。” “至於钱惠人......”他顿了顿,语气带著明显的嘲讽。 “让他继续写文章吧。” “等他的文章能解决文山钢铁厂五千职工的生计时,再来跟我谈什么稳与进。” 二月二十六日,顾明远照常工作。 上午八点,他主持召开钢铁厂签约仪式筹备会。 “同志们,二月二十八日的签约仪式,不仅是一个仪式,更是向全省展示寧川改革决心的窗口。”顾明远环视会议室。 “我们要展示什么?” “要展示职工的支持,展示技术的进步,展示未来的前景。” 他详细部署了各项准备工作: 第一,职工代表要发言,讲真实感受,讲改革前后的变化。 第二,新技术展示要直观,让媒体能看到实实在在的成果。 第三,发展规划要清晰,让人看到企业的未来。 “省里的媒体已经联繫好了,汉江日报、汉江电视台都会来。”小陈匯报。 “好,接待要简朴,不搞形式主义。”顾明远强调。 “让他们看最真实的情况,不要包装,不要粉饰。” 散会后,黎州留下来:“顾市长,有件事要向您匯报。” “说。” “昨天钱惠人市长的文章,厂里有些职工也看到了,大家都很气愤。”黎州说。 “有几个老工人说,钱市长在文山的时候,文山钢铁厂就想改革,他拖了三年没动。” “现在看我们要成功了,倒来说风凉话。” 顾明远摆摆手:“职工的情绪要引导好。” “告诉他们,我们做事不是为了跟谁较劲,是为了企业好,为了职工好。” “他写他的文章,我们干我们的工作。” “是!”黎州重重点头。 “还有,签约仪式上职工代表的发言稿,你要亲自把关。”顾明远叮嘱。 “要讲真情实感,不要空话套话。要让所有人听到,改革是职工自己的选择,是职工自己的期盼。” “明白!” 下午,顾明远来到开发区。 王海正在与华创科技的张总进行第二轮洽谈。 “顾市长,您来得正好。”张总起身握手。 “我们团队研究过了,寧川的配套条件基本能满足我们的要求。” “只是电力双迴路的问题,还需要明確时间表。” 顾明远坐下,开门见山:“张总,电力双迴路的问题,我已经与供电公司协调过了。” “他们承诺,如果项目落地,三个月內完成双迴路改造,这是书面承诺。” 他递过一份文件。 张总仔细看了,眼睛一亮:“好!顾市长做事果然雷厉风行!” “另外,关於技术工人的培养,我们有一个想法。”顾明远继续说。 “寧川职业技术学院可以开设半导体专业定向班,企业参与课程设置,学生毕业后直接到贵公司工作。” “政府提供培训补贴,企业承担部分培养费用。” “这样既能解决用工问题,也能为寧川培养高技术人才。” 张总连连点头:“这个模式好!我们在其他地方也尝试过,效果很好。” “那我们就按照这个思路推进。”顾明远拍板。 “一周內,开发区会拿出完整的落地方案。” “如果张总满意,我们可以先签意向协议。” “好!”张总很爽快。 送走张总后,王海兴奋地说:“顾市长,这个项目如果落地,將是寧川產业升级的重大突破!” “半导体是高科技產业,带动力强,附加值高。” “有了这个龙头,我们可以围绕它打造產业链。” “所以一定要全力爭取。”顾明远说。 “但记住,不能为了引进项目而降低標准。” “环保、技术、用工,都要严格把关。” “明白!” 离开开发区时,顾明远在门口遇到了几个记者。 “顾市长,我们是汉江日报的,想就开发区土地清理工作採访您。”一个年轻记者说。 顾明远看了看时间:“十分钟,就在这儿说吧。” 记者问得很直接:“顾市长,最近有观点认为,寧川开发区土地清理工作过於激进,可能影响营商环境。” 顾明远微微一笑:“这位记者同志,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什么样的营商环境才是好的营商环境?” 记者一愣。 “是靠低价土地、税收优惠吸引来的企业,最后圈了地不开发,等著转手赚钱?”顾明远自问自答。 “还是给真正想投资、能发展的企业提供公平、透明、高效的服务?” 他指了指开发区里面:“你刚才进来时看到了,那些閒置多年的土地现在都在施工。” “华丰实业那块地收回来后,引进了一家高科技企业,投资两个亿,年產值五亿,税收五千万,提供就业岗位五百个。” “你觉得,这是破坏了营商环境,还是优化了营商环境?” 记者被问住了。 “至於你说的激进......”顾明远顿了顿。 “我觉得,依法办事不叫激进。” “合同白纸黑字写著,土地閒置超过三年政府有权收回,我们只是执行合同而已。” “如果这都叫激进,那什么才叫不激进?” 第153章 工人们落泪! “继续让宝贵的土地资源荒废下去?” “让真正想投资的企业无地可用?” “记者同志,改革不是请客吃饭,不可能人人都满意。” “但我们追求的是大多数人的利益,是地方的长远发展。” 採访只用了八分钟。 但记者们离开时,眼神都变了。 他们原本是带著质疑来的,现在却看到了一个务实、坦率的副市长。 二月二十七日,顾明远在办公室审阅环保治理的总结报告。 八家关停企业全部完成职工安置,没有发生一起群体性事件。 更可喜的是,这些企业的厂区转型进展顺利:两家改造成文创园区,三家引进新项目,三家纳入城市更新规划。 “顾市长,这是最后一家关停企业——寧川造纸厂的转型方案。”发改委主任匯报。 “经过比选,我们选择了那家文创公司。他们计划投资五千万,把老厂房改造成创意园区,吸引设计、艺术、影视等企业入驻。” “预计年產值八千万,税收六百万,创造就业三百个。” 顾明远仔细看了方案:“环评做了吗?” “做了,完全达標,文创產业基本无污染,符合我们的要求。” “好,儘快推进。”顾明远签字。 “记住,每个转型项目都要跟踪落实,確保承诺的就业和税收兑现。” “是!” 下午,顾明远接到裴一弘的电话。 “明远,钱惠人那篇文章你看到了吧?”裴一弘声音平静。 “看到了,裴省长。” “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顾明远实话实说。 “文章写得再好,也解决不了实际问题。” “文山开发区的土地閒置率摆在那里,文山钢铁厂的搬迁难题摆在那里。” “他要是能把这些问题解决了,比写一百篇文章都强。” 电话那头传来裴一弘的笑声:“说得好!我就欣赏你这股劲儿!” “不过明远,你要注意,钱惠人这篇文章是写给你看的,但更是写给上面看的。” “他在造势,在为回寧川做准备。” “我明白。”顾明远说。 “所以二月二十八日的签约仪式很重要。” “我们要用实实在在的成绩,告诉所有人,寧川的改革是成功的,是得人心的。” “对!就是这个思路!”裴一弘讚许道。 “另外,有个消息要告诉你。三月初的会议,人事调整方案基本定了。” “我接任省长,赵安邦接任常务副省长。寧川班子......大概率是王汝成任书记,钱惠人任市长。” 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这个消息,顾明远心头还是一紧。 “那我的事......” “你的常务副市长,赵安邦原则上同意了。”裴一弘说。 “但他提了个条件——钱惠人回寧川后,你要配合他的工作。” 顾明远沉默了几秒:“裴省长,配合工作没问题,但前提是他的决策是正確的,是为寧川发展著想的。” “如果他要走老路,搞大拆大建,不顾实际情况......” “那就据理力爭。”裴一弘说得很乾脆。 “我让你当常务副市长,不是要你当应声虫,是要你发挥制衡作用。” “寧川不能再折腾了,这关係到几百万百姓的福祉。” “我明白了。” “好好准备签约仪式,这是你给考察组的第一印象。”裴一弘叮嘱。 “考察组三月五號到,你们有五天时间展示成果。” “要让他们看到,寧川在你的推动下,正在发生积极的变化。” “一定不辜负裴省长的期望!” 掛了电话,顾明远站在窗前,久久不语。 窗外,寧川的傍晚华灯初上。 这座城市的命运,即將迎来新的转折。 而他,正站在转折的中心。 二月二十八日,寧川钢铁厂彩旗招展,锣鼓喧天。 能容纳五百人的大礼堂座无虚席。 职工代表、技术骨干、中层干部,还有省里市里的媒体记者,把会场挤得满满当当。 主席台上,红色背景板上写著金色大字:寧川钢铁厂混合所有制改革签约仪式暨技改成果展示会。 顾明远坐在主席台正中,左边是市长周瑞,右边是钢铁厂厂长黎州。 上午九点,仪式正式开始。 黎州首先发言:“同志们,朋友们,今天是我们寧川钢铁厂歷史性的一天!” “经过三个月的紧张筹备,我们的混合所有制改革方案,获得了职工代表大会高票通过,今天正式签约!” 掌声雷动。 “下面,请职工代表王大山发言!” 王大山,那位家庭困难的老工人,今天特意穿了件洗得发白但很乾净的工作服。 他走上发言席,有些紧张,手微微发抖。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我叫王大山,在钢铁厂干了三十一年。”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 “说实话,刚开始听说要改革,我很害怕。” “我儿子前年出车祸,治病花光了积蓄。” “我怕厂子改了,我下岗了,这个家就垮了。” 会场安静下来。 “但是顾市长来了,黎厂长来了,他们一次次找我们谈心,讲改革的好处,讲厂子的未来。” “更重要的,他们为我们这些困难职工制定了特殊政策。” “厂里帮我申请了困难补助,还降低了我的持股门槛。” 王大山的眼泪流了下来。 “昨天,我认购了一千股。” “不多,但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当股东,第一次成为企业的主人!” “我相信,在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下,在顾市长的推动下,我们的厂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我们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红火!” 掌声如潮水般响起。 许多老工人都抹起了眼泪。 接下来是技术员刘志刚发言。 这个年轻人朝气蓬勃:“作为一名年轻技术人员,我关心的不仅是现在的收入,更是未来的发展。” “这次改革,我们引进了德国先进生產线,技术升级了。” “我们成立了技术研发中心,创新能力提升了。” “我们与高校合作,人才培养机制完善了。” “更重要的是,厂里承诺,未来三年要投入五千万用於技术研发,要培养一百名高级技术人才。”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我们这些年轻人有了用武之地,有了成长空间!” “我认购了五千股,不是因为我有钱,是因为我对企业的未来充满信心!” 第154章 大会即將召开! 两个职工代表的发言,朴实而真挚,打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记者们快速记录,摄像机不停转动。 接著是签约环节。 黎州代表钢铁厂,与三家民营企业代表签署了混合所有制改革协议。 根据协议,国有资本持股百分之五十一,三家民营企业合计持股百分之三十九,职工持股百分之十。 签约后,黎州宣布:“技改项目第一条生產线,已於昨日完成调试,正式投產!” 大屏幕上播放了生產线的实时画面。 崭新的设备高速运转,银灰色的钢材如流水般下线。 德国工程师汉斯出现在画面中,用生硬的中文说:“这条生產线,达到了国际先进水平。寧川的工人,很优秀!” 画面切换,展示了新產品的质量检测报告:各项指標全部达標,精度比老產品提高了两个等级。 最后,顾明远讲话。 他没有拿稿子,走到发言席前,目光扫过全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同志们,朋友们,刚才我听了两位职工代表的发言,很感动。” “王师傅说,这是他第一次当股东,第一次成为企业的主人。” “这句话,道出了改革的真諦——改革不是为了改革而改革,是为了让职工成为企业的主人,是为了让大家过上好日子。” “刘技术员说,他对企业的未来充满信心。” “这句话,说出了年轻人的期盼——他们不仅需要一份工作,更需要一个舞台,一个能够实现价值的舞台。” 他提高了音量。 “今天的签约,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 “我们要用三年时间,让寧川钢铁厂重回全省一流!” “我们要用五年时间,让寧川钢铁的產品走向全国,走向世界!” “我们要用实实在在的业绩,回报职工的信任,回报社会的期待!” “寧川钢铁的春天,来了!” 全场起立,掌声经久不息。 仪式结束后,顾明远接受了省电视台的专访。 记者问得很犀利:“顾市长,最近有一种观点,认为国企改革应该稳妥推进,不宜过快。您怎么看?” 顾明远微笑:“改革当然要稳妥,但不能以稳妥为藉口拖延。” “寧川钢铁厂已经连续亏损三年,设备老化,產品落后,市场竞爭乏力。” “如果再拖下去,可能就不是改革的问题,而是生存的问题了。” “我们这次改革,经过了充分调研、科学论证、职工討论,每一个环节都严格规范。” “这难道不是稳妥吗?” 记者追问:“那您怎么看待钱惠人市长文章中提到的统筹兼顾?” 顾明远神色平静:“钱市长的文章我看了,写得很好。” “但我想说的是,改革不是写文章,需要实实在在的行动。” “文山钢铁厂也有五千职工,也有改革任务。” “如果钱市长能把文山钢铁厂的问题解决好,那才是真正的统筹兼顾。” “至於寧川,我们会按照既定的方案,一步一个脚印地推进。” “职工满意、企业发展、社会认可,这就是我们的標准。” 採访播出后,在寧川引起了强烈反响。 许多职工看到电视上的自己,看到厂子的新变化,激动不已。 而钱惠人在文山看到报导后,脸色阴沉。 二月二十九日,顾明远继续推进工作。 上午,他与华创科技张总签署了投资意向协议。 半导体封装测试项目,总投资三亿元,占地两百亩,建设期一年,投產后年產值十亿元,税收一亿元,提供就业岗位两千个。 这是寧川开发区引进的最大高科技项目。 签约仪式上,张总感慨地说:“我们选择寧川,不仅是因为这里的硬体条件,更是因为这里的软体环境。” “顾市长务实高效的工作作风,开发区公开透明的办事流程,让我们看到了寧川发展的决心和诚意。” 顾明远回应:“寧川欢迎所有优质企业。” “我们会提供最好的服务,创造最好的环境,让企业在寧川放心投资、安心发展。” 下午,顾明远召开环保治理总结会。 八家关停企业全部完成转型,新项目陆续开工。 更可喜的是,通过这些企业的转型,寧川新增就业岗位一千二百个,预计新增税收两千万元。 “环境变好了,经济没有下滑,反而有了新的增长点。”发改委主任兴奋地说。 “这说明,绿色发展不是负担,是机遇!” 顾明远总结道:“同志们,这段时间的工作证明了一点:改革不是洪水猛兽,只要方法得当,就能实现多方共贏。” “国企改革,让职工有了盼头,让企业有了活力。” “土地清理,让资源得到优化,让发展有了空间。” “环保治理,让天更蓝水更清,让產业转型升级。” “这就是我们寧川的路子——高质量、可持续、惠民生。” 三月一日,周日。 顾明远难得休息一天,陪钟小艾和鹏鹏去新开的儿童公园。 春天的气息已经扑面而来,公园里柳树吐绿,桃花含苞。 鹏鹏在游乐场玩得不亦乐乎,坐小火车,玩滑梯,笑声清脆。 钟小艾挽著丈夫的手臂,轻声说:“明远,你的工作做得真好,可就是太忙。” “没事,等考察组走了,就能轻鬆些。”顾明远看著儿子,眼中满是慈爱。 “考察组什么时候来?” “三月五號到八號。” “那你这几天又要忙了。” “是啊,最后衝刺。”顾明远嘆了口气。 “小艾,等这次考察结束,不管结果如何,我都好好陪陪你和鹏鹏。” “我信你。”钟小艾靠在他肩上。 “不过明远,我听爸说钱惠人要回寧川当市长?” 顾明远点点头:“大概率是。” “那你......”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顾明远平静地说。 “只要为了寧川好,为了百姓好,我就支持。” “如果偏离了这个方向,我就反对。” “官场上,不能没有原则。” 钟小艾握紧他的手:“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晚上,顾明远接到裴一弘的电话。 第155章 大会召开! “明远,马上会议开幕了。”裴一弘声音严肃。 “会议期间,人事调整方案就会正式研究。” “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 “一切就绪。”顾明远匯报。 “钢铁厂改革签约仪式反响很好,开发区引进大项目,环保治理全面完成。” “考察组来,我们有的看,有的说。” “好!就是要这个效果!”裴一弘说。 “另外,考察组的名单出来了,组长是省委组织部副部长周明,你认识。” 顾明远心中一动:“周部长?他去年带队到黎平考察过。” “对,他对你印象很好。这次主动要求带队,说明他很关注你。” “这是一个有利因素,但也不能掉以轻心。”裴一弘叮嘱。 “考察组会找很多人谈话,你要做好准备。” “我明白。” “记住,实事求是,不夸大,不隱瞒。” “你的成绩摆在那里,谁也否定不了。” “谢谢裴省长!” 掛了电话,顾明远走到书桌前,开始整理考察组可能需要的材料。 他要让每一个数据都真实可靠,每一个案例都经得起推敲。 寧川的改革,是他用心血浇灌的成果。 他要用这份成果,为自己,也为寧川,爭取一个更好的未来。 三月二日,会议在京城隆重开幕。 会议休息时,周瑞走到顾明远身边,低声说:“明远,报告里的很多提法,跟咱们寧川的做法很像啊。” “这说明我们走在了前面。”顾明远微笑道。 “周市长,改革就是要敢闯敢试。” “等上面部署了再行动,那就晚了。” “说得对。”周瑞点点头,神色复杂。 “明远,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省里关於寧川班子调整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顾明远不动声色:“哦?大家都怎么说?” “说什么的都有。”周瑞压低声音。 “有人说王汝成书记要来,有人说钱惠人市长要来,还有人说......你要动。” “传得还挺全。”顾明远笑了。 “周市长,您觉得呢?” 周瑞沉默片刻:“我觉得......你动的可能性很大。” “你在寧川这几个月,干得太出色了,上面不可能看不到。” “唉,我和孔书记都要被调走了,你好好加油。” 顾明远心中一动,但面色不变:“周市长,这些传言听听就好。” “我现在想的,就是把考察组接待好,把工作匯报好。” “对对对,工作第一。”周瑞拍拍他的肩。 “明远,不管將来谁主政寧川,你做的这些事,都会记在寧川的发展史上。” 下午,开发区传来消息,华创科技项目正式签约,成为寧川年度引进的最大投资项目。 环保局匯报,关停企业转型项目全部开工,预计六月底前全部投產。 钢铁厂报告,新生產线满负荷运转,產品供不应求,已经接到魔都和南部省的订单。 好消息一个接一个。 但顾明远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三月三日,两会进入小组討论阶段。 裴一弘作为汉江省代表,在討论中重点介绍了汉江的改革实践,特別提到了寧川的探索。 “寧川钢铁厂的混合所有制改革,实现了国有资本、民营资本、职工资本的有机结合,激发了企业活力,保障了职工权益,这个经验值得总结。” “寧川开发区清理閒置土地,不是简单的收地,而是优化资源配置,引进优质项目,实现了土地价值的最大化。” “寧川的环保治理,关停污染企业不是终点,而是起点,通过產业转型,实现了环境效益和经济效益的双贏。” 裴一弘的发言,被媒体广泛报导。 寧川,这个曾经沉寂的工业城市,再次成为焦点。 晚上,顾明远接到高育良的电话。 “明远,裴省长的发言令人振奋啊。”高育良声音欣慰。 “寧川的经验能在会议上被介绍,这是对你工作的肯定。” “谢谢老师,这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不用谦虚。”高育良说。 “明远,我听说寧川班子要重新定,你有什么想法?” 顾明远如实说:“老师,我服从组织安排。” “无论在什么岗位,都会尽力把工作做好。” “这个態度好。”高育良讚许道。 “钱惠人这个人,能力强,但功利心重。” “如果你们將来共事,要多留个心眼。” “谢谢老师提醒,我记住了。” “另外,王汝成同志相对实在。”高育良顿了顿。 “总之,不管班子怎么配,你都要坚持原则,把寧川的发展放在第一位。” “一定!” 三月四日,丘龙省长因身体原因,正式提出辞去省长职务。 会议审议通过了辞职请求,同时决定任命裴一弘为汉江省代省长,待履行完法律程序后转正。 消息传到汉江,政坛震动。 裴一弘的省长之路,终於尘埃落定。 而寧川的班子调整,也即將拉开帷幕。 而顾明远也离开京城回到寧川。 下午省委办公厅正式下发通知:根据工作需要,省委决定对寧川市领导班子进行调整。 考察组將於三月五日至八日赴寧川进行考察。 通知很简短,但包含的信息量巨大。 寧川政坛瞬间沸腾。 “果然要调整!” “裴省长刚上任,就动寧川班子,动作真快!” “听说王汝成要来当书记,钱惠人当市长。” “那现在的孔书记和周市长呢?” “肯定要动啊,可能去省里,也可能去其他市。” 各种猜测、各种传言,在寧川的大街小巷流传。 市政府大楼里,气氛微妙。 干部们见面,眼神交流中都多了几分深意。 下午四点,顾明远主持召开考察组接待工作部署会。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但气氛有些异样。 大家都在猜测,这次考察之后,寧川的政局会是什么样子。 “同志们,省委考察组明天就到。”顾明远开门见山。 “这是对寧川领导班子的一次全面考察,也是对我们工作的检验。” “我要求,各部门要高度重视,认真准备,实事求是地匯报工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我知道,最近有很多传言。” 第156章 裴一弘正式晋升! “但我要告诉大家,不管班子怎么调整,工作不能停,发展不能慢。” “寧川的改革刚刚起步,还有很多硬仗要打。” “我们不能因为人事变动就放鬆要求,就降低標准。” “考察组要看的是真实情况,我们要展示的也应该是真实情况。” “不夸大,不隱瞒,有什么说什么。” 会议部署了接待方案,明確了责任分工。 散会后,几个部门的负责人留了下来。 市发改委主任试探地问:“顾市长,这次考察......跟班子调整有关吧?” 顾明远平静地说:“省委的决定,我们坚决服从。” “现在要做的,是把工作匯报好,把寧川的真实情况反映上去。” “那您......”工信局长欲言又止。 “我?”顾明远笑了。 “我就是一个干活的人,组织把我放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干。” “至於其他的,不是我们该考虑的。” 话虽这么说,但大家都明白,顾明远在这次调整中,必定会扮演重要角色。 晚上,顾明远回到家,发现客厅里坐著几个人。 都是寧川的干部,有开发区的王海,有钢铁厂的黎州,还有环保局长、商务局长等。 “顾市长,我们......”王海有些不好意思。 “坐吧,正好我也想找你们聊聊。”顾明远示意大家坐下。 钟小艾端来茶水,然后带著鹏鹏进了臥室。 “顾市长,考察组明天就来,我们心里没底啊。”黎州直率地说。 “特別是现在传言这么多,说钱惠人要来当市委书记,他要是来了,咱们的改革还能继续吗?”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面露忧色。 顾明远喝了口茶,缓缓说道:“同志们,改革不是哪一个人的事,是寧川几百万百姓的事。” “钢铁厂的两万职工,开发区的上百家企业,环保治理涉及的家庭......这些才是改革的根基。” “不管谁来当市委书记,只要他想为寧川好,想为百姓好,就会支持改革,推进改革。” “如果......”他顿了顿。 “如果有人想走回头路,想搞花架子,想损害百姓利益,那我们就据理力爭,坚决反对。” “改革不是请客吃饭,会有斗爭,会有曲折。” “但只要方向是对的,最终一定会胜利。” 他的话鏗鏘有力,让在场的人都安下心来。 “顾市长,我们听您的!”王海激动地说。 “您指哪儿,我们打哪儿!” “对!只要是为了寧川好,我们跟著您干!” 顾明远摆摆手:“不是跟著我干,是跟著组织干,跟著百姓的期盼干。” “明天考察组来,你们要把真实情况匯报好。” “钢铁厂的技术进步,开发区的项目引进,环保治理的成效,都要说清楚,说透彻。” “要让考察组看到,寧川的干部是想干事的,是能干成事的。” “是!”眾人齐声应道。 送走大家,顾明远站在阳台上,望著寧川的夜景。 城市的灯火如繁星点点,每一盏灯背后,都是一个家庭,一个梦想。 他知道,自己肩上扛著的,不仅是改革的成败,更是这座城市的未来。 手机响了,是裴一弘发来的简讯:“明远,考察组已出发。记住,实事求是,不卑不亢。你的成绩,省委都看在眼里。” 顾明远回覆:“裴省长放心,一定完成任务。” 夜风吹过,带著初春的寒意。 但顾明远的心中,却有一团火在燃烧。 明天,考察组就要来了。 寧川的政坛,將迎来新的变局。 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三月五日,清晨七点。 寧川市委大院门口,班子成员已经列队等候。 市委书记孔非站在最前面,神情严肃中带著一丝落寞。 市长周瑞站在他身边,面色平静,但眼神复杂。 顾明远站在第三位,身姿挺拔,目光沉稳。 大家都在等待考察组的到来,但每个人的心思却各不相同。 “听说考察组组长是周明部长?”孔非突然开口。 “是的,孔书记。”顾明远回答。 “周部长去年带队考察过黎平,对明远同志评价很高啊。”孔非意味深长地说。 顾明远谦逊道:“那是组织对黎平工作的肯定,不是我个人的功劳。” 周瑞插话:“周部长做事认真,要求严格。” “这次考察,我们要把工作做细做实。” 正说著,三辆中巴车缓缓驶来。 车门打开,省委组织部副部长周明率先下车。 “周部长,欢迎欢迎!”孔非迎上前。 “孔书记,周市长,打扰了。”周明与他们一一握手。 轮到顾明远时,周明用力握了握他的手:“明远同志,又见面了,寧川这几个月变化不小啊。” “周部长过奖,都是按照省委的部署推进工作。” “好,咱们进去谈。” 考察组一行十五人,包括组织部、纪委、发改委、工信厅等部门的干部。 简单欢迎仪式后,考察工作正式开始。 第一项是述职述廉。 孔非代表市委班子做工作匯报。 他的匯报很全面,从经济发展到民生改善,从党的建设到社会治理,面面俱到。 但顾明远听得出来,这份报告缺乏亮点,更像是一份例行公事的总结。 周瑞代表市政府班子匯报,重点讲了经济工作,但也显得四平八稳。 轮到顾明远时,他站起身,走到发言席前。 “各位领导,同志们,我主要匯报分管的经济工作。” 他没有拿稿子,数据都在脑子里。 “过去三个月,我们重点推进了三项改革:一是钢铁厂混合所有制改革,二是开发区閒置土地清理和招商引资,三是重点污染企业治理和转型。” 他详细匯报了具体做法和成效: “钢铁厂改革,实现了国有资本、民营资本、职工资本的有机结合。” “职工持股率达到百分之七十八,新生產线提前投產,產品精度提高两个等级,成本下降百分之二十五。” “预计今年扭亏为盈,明年產值突破十亿。” 第157章 考察组到达 “开发区清理閒置土地四十六宗,依法收回三宗,督促开发四十三宗。” “土地利用率从百分之三十提高到百分之五十。” “引进华创科技半导体项目,投资三亿,年產值十亿,就业两千人。” “环保治理关停八家污染企业,涉及职工四千二百人,全部妥善安置。” “企业厂区成功转型,引进文创、物流、食品等项目,新增就业一千二百人,预计新增税收两千万。” “这三项改革,有一个共同特点:不是为改革而改革,而是为了解决实际问题,为了促进发展,为了改善民生。” 顾明远的匯报简洁明了,数据扎实,案例生动。 考察组成员认真记录,不时点头。 周明部长听得特別认真,不时提问: “职工持股的资金从哪里来?” “协调银行提供专项贷款,职工首付百分之三十,剩余用未来分红偿还。” “关停企业职工安置,有没有发生群体性事件?” “没有。我们坚持先安置后关停,每个职工都有出路,所以平稳过渡。” “开发区引进项目,环保怎么把关?” “严格执行环评,新项目必须达到最新环保標准。寧川的环境容量已经饱和,不能再走先污染后治理的老路。” 问答持续了一个小时。 顾明远对答如流,每个问题都有具体数据和案例支撑。 匯报结束后,周明部长总结道:“寧川的经济工作很有特点,不是泛泛而谈,而是抓住了关键问题,拿出了具体办法,取得了明显成效。” “特別是改革与发展结合,稳定与创新並重,这些经验值得总结。” 这话说得很有分量。 孔非和周瑞的脸色都有些微妙。 上午的述职结束后,下午开始个別谈话。 考察组分成三个小组,分別与班子成员、部门负责人、老干部、企业代表等进行谈话。 谈话內容保密,但大家都能猜到,肯定涉及对班子和干部的评价。 顾明远被安排在下午三点。 谈话地点在市委小会议室,只有周明部长和一名记录员。 “明远同志,放鬆些,就是隨便聊聊。”周明和蔼地说。 “谢谢周部长。” “首先,请你谈谈对寧川班子整体工作的评价。” 顾明远思考片刻,诚恳地说:“周部长,我来寧川时间不长,但感受很深。” “寧川的班子是团结的,是想干事的。” “特別是在经济转型、改革攻坚上,大家思想统一,行动一致。” “具体到个人呢?”周明问。 “孔非书记大局意识强,善於协调。周瑞市长务实稳重,执行力强。其他班子成员也各司其职,配合默契。” “那你对自己这几个月的工作怎么评价?” “我做了该做的事。”顾明远说。 “寧川的问题积压多年,需要下决心解决。” “国企改革、土地清理、环保治理,这些都是难啃的硬骨头。” “但再难也得啃,不然问题会越积越多。” 周明问道:“工作中遇到的最大困难是什么?” “观念转变。”顾明远直言不讳。 “有些同志习惯了按部就班,怕改革出错,怕触动利益。” “还有的同志虽然支持改革,但方法简单,想一蹴而就。” “你是怎么解决的?” “一是统一思想,把改革的必要性和紧迫性讲清楚。二是讲究方法,分类施策,不搞一刀切。三是保障利益,让职工、企业、社会都能从改革中受益。” 周明点点头,突然转换话题:“明远同志,你对寧川未来的发展有什么建议?” 这个问题很大,但顾明远早有思考。 “周部长,我认为寧川未来要在三个方面下功夫:一是產业升级,从传统製造业向高端製造、高科技產业转型。二是城市更新,改善环境,提升品质,吸引人才。三是民生改善,让发展成果更多惠及百姓。” “具体路径呢?” “走绿色、创新、共享的发展之路。”顾明远思路清晰。 “绿色,就是不能再以牺牲环境为代价。创新,就是要大力发展科技產业。共享,就是要让百姓有获得感。” 周明认真记录,又问:“如果让你来主政寧川,你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很尖锐。 顾明远沉思良久,缓缓说道:“周部长,我资歷尚浅,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但如果组织信任,我会继续推进已经开始的改革,同时在一些新领域进行探索。” “比如?” “比如信息经济。现在是网际网路时代,寧川作为工业城市,要拥抱信息化,用信息技术改造传统產业。” “比如区域协同。寧川要主动融入全省发展大局,与周边城市协同发展,形成產业互补。” “比如基层治理。要创新社会治理方式,提升治理能力,让百姓办事更方便,生活更舒心。” 谈话持续了一个半小时。 结束时,周明握著顾明远的手:“明远同志,你的思路很清晰,工作很扎实。好好干,组织上会综合考虑的。” “谢谢周部长!” 从会议室出来,顾明远长舒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的表现应该不错。 但考察才刚刚开始,接下来的几天,才是关键。 晚上,顾明远在家整理材料,手机响了。 是王海打来的,语气紧张:“顾市长,有个情况要向您匯报。” “说。” “今天考察组找我谈话,问了很多开发区的问题。但......也问了一些关於您的问题。” “什么问题?” “比如您的工作方法,您和班子成员的关係,还有......还有您对钱惠人市长文章的看法。” 顾明远心中一动:“你怎么回答的?” “我如实回答。”王海说。 “我说您工作务实,敢於担当,和大家关係融洽。” “至於钱市长的文章,我说那是他的个人观点,寧川的做法是经过实践检验的。” “回答得很好。”顾明远讚许道。 “王主任,不要有压力。考察组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实事求是就好。” “是!不过顾市长,我还听说......” “听说什么?” 备註:给点吧,数据太惨了,太可怜了.... 再次大哥爱吃太白鱼赠送的爆更撒花!!谢谢大哥柳阁的三六九赠送的灵感胶囊!!谢谢各位的小礼物!有能力的支持一下吧!没办法,数据太差了!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158章 收集不安分干部名单 王海在电话那头压低了声音:“顾市长,我听说……有些干部开始活动起来了。” “活动?”顾明远眉头微皱。 “什么意思?” “就是有些人听说省里要对寧川班子大调整,开始四处走动了。”王海语气中带著明显的担忧。 “特別是跟文山那边有联繫的,这几天都在悄悄打电话。” 顾明远沉默了几秒,缓缓说道:“王主任,这些人,你都记下来。” “等考察组走后,给我一份名单。” “名单?”王海有些迟疑。 “顾市长,这……” “放心,我有分寸。”顾明远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寧川正处在发展的关键期,我们需要的是能干事、肯干事的干部。” “那些心思不在这里的,以后要重新考察。” “我明白了。”王海深吸一口气。 “我这就留意。” 掛了电话,顾明远站在书房窗前,望著夜色中的寧川。 城市的灯光依旧璀璨,但这光鲜亮丽的表面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钱惠人还没到任,但他的影响力已经渗透过来了。 那些在寧川与他有旧交的干部,那些曾经在他手下工作过的人,此刻恐怕都在打著各自的算盘。 这就是官场,一处权力的变动,往往牵动著一群人的心思。 钟小艾轻轻推门进来,手里端著一杯热茶:“明远,很晚了,该休息了。” 顾明远接过茶杯,握了握妻子的手:“小艾,这两天可能会有些波动,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你是说……”钟小艾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丈夫的意思。 “寧川要变天了。”顾明远轻嘆一声。 “有些人坐不住了。” “那你会不会……”钟小艾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放心,我有准备。”顾明远露出笑容。 “裴省长跟我说过,寧川需要的是稳定发展,不是折腾。” “这个原则,我会坚持到底。” 第二天,三月六日。 考察组继续深入调研,召开企业家座谈会。 十多位在寧川投资的企业家代表参加,其中既有本地企业,也有外来投资者。 周明开门见山:“今天请大家来,就是想听听大家的真实感受。” “在寧川投资,感觉怎么样?有什么困难?有什么建议?” 一位做机械加工的企业老板首先发言:“周部长,我在寧川投资五年了。” “说实话,以前办个事挺难的,要跑很多部门,看很多脸色。” “但这几个月,变化太大了。” “顾市长来了之后,开发区的服务效率明显提升。” “我们企业扩建需要用地,以前至少要跑三个月,这次只用了二十天就办完了所有手续。” 另一位电子企业的老板接话:“我是从南方来的,在寧川投资刚一年。” “最让我满意的是这里的政策稳定性。” “顾市长来了之后,明確表示新官要理旧帐,以前承诺的优惠政策都继续有效,这让我们很安心。” 但也有企业家提出了问题。 一位化工企业的负责人说:“周部长,我们企业正在进行环保改造,投入很大。” “希望政府能在资金和技术上给予更多支持。” 顾明远当即回应:“张总,您的问题我们已经注意到了。” “市里正在研究制定环保技改补贴政策,对积极进行环保改造的企业,將给予一定比例的资金补贴。” “同时,我们也在联繫省里的科研院所,为企业提供技术支持。” 座谈会开了两个多小时,企业家们畅所欲言,既肯定了成绩,也提出了建议。 周明在总结时说:“听了大家的发言,我很受启发。” “寧川的营商环境確实在改善,这是不爭的事实。” “但改善无止境,希望寧川能继续努力,打造全省乃至全国一流的营商环境。” 三月七日,考察进入第三天。 考察组分別与老干部、代表们进行座谈,广泛听取各方意见。 与此同时,寧川官场的暗流更加汹涌。 顾明远接到好几个电话,都是各种拐弯抹角的打探和示好。 有人暗示自己与钱惠人关係密切,有人表示愿意效忠,有人则开始疏远,似乎已经在为新的主子铺路。 对这些,顾明远一律淡然处之。 该匯报工作匯报工作,该部署任务部署任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私下里,他让王海把那些活动的干部名单整理得越来越详细。 下午,顾明远在办公室批阅文件时,寧川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刘建军敲门进来。 “顾市长,忙著呢?”刘建军五十多岁,在寧川工作多年,是个老政法。 “刘书记,请坐。”顾明远起身相迎。 “有什么指示?” “指示谈不上,就是来聊聊。”刘建军在沙发上坐下,接过顾明远递来的茶。 “考察组这次来,动静不小啊。” 顾明远笑笑:“省委对寧川工作重视,是好事。” “是啊,是好事。”刘建军喝了口茶,看似隨意地说。 “不过我听有些同志反映,这次考察之后,寧川班子可能会有大调整。” “哦?刘书记听到什么消息了?”顾明远不动声色。 “都是些传言,说王汝成要来,钱惠人要来。”刘建军顿了顿,看著顾明远。 “还有人说,顾市长你可能也要动。” “组织上的事,我们服从安排就是了。”顾明远说得滴水不漏。 刘建军点点头,突然话锋一转:“顾市长,你在寧川这几个月,工作大家都看在眼里。” “特別是队伍整顿,力度很大,成效也很明显。” “我们政法系统的同志,都很支持你的工作。” 这话说得很有深意。 顾明远立刻明白了刘建军的来意——他是在表態,政法系统会支持自己。 难道刘建军也是裴省长的人? 第159章 钱惠人急了 “谢谢刘书记和政法系统同志们的支持。”顾明远诚恳地说。 “寧川的发展离不开稳定的社会环境,政法工作至关重要。” “以后还要继续倚重刘书记。” “应该的,应该的。”刘建军笑了,起身告辞。 “那我就不打扰顾市长工作了。” 送走刘建军,顾明远陷入了沉思。 刘建军是市委常委,他的態度很重要。 从今天的谈话看,他显然是看好自己的,或者说,至少是不想站到自己的对立面。 这是一个积极的信號。 但顾明远也知道,在官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今天支持你,明天可能就会因为利益而改变立场。 关键还是要靠实力,靠政绩,靠为百姓做实事。 晚上,顾明远回到家,王海已经等在客厅了。 “顾市长,名单整理好了。”王海递过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著几十个名字,还有每个人的职务、最近的活动情况、与文山方面的联繫等。 顾明远仔细翻阅著,脸色越来越凝重。 名单上有开发区管委会的副主任,有工信局的副局长,有国资委的处长,甚至还有两位副市长的秘书。 这些人,有些是在钱惠人任开发区主任时提拔起来的,有些是最近频繁与文山方面联繫的,有些则是开始在各种场合散布顾明远要调走言论的。 “王主任,这份名单很重要。”顾明远合上笔记本,郑重地说。 “你辛苦了。” “顾市长,这是我应该做的。”王海犹豫了一下。 “不过……这份名单如果传出去,恐怕会惹来大麻烦。” “我知道。”顾明远点点头。 “所以这份名单只有你我知道。你继续留意,有什么新情况隨时告诉我。” “是。” 送走王海,顾明远站在阳台上,点燃了一支烟——他已经很久没抽菸了,但今晚却觉得需要一点菸草来平復心情。 名单上的那些人,有些是他曾经信任的干部,有些是他认为有能力的人。 但现在,在权力变动的关头,他们却选择了自己的站队。 这就是现实,残酷而真实。 钟小艾轻轻走过来,从他手中拿过烟,在菸灰缸里摁灭:“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就这一支。”顾明远嘆了口气。 “小艾,你说人为什么这么复杂?” “因为利益,因为欲望。”钟小艾靠在丈夫身边。 “明远,你记住,无论別人怎么变,你只要守住自己的初心就好。” “为百姓做实事,这就是你的底气。” 顾明远握紧妻子的手:“你说得对。我有底气,我不怕。” 三月八日,考察的最后一天。 上午,考察组与寧川市委班子集体谈话。 周明部长做了总结讲话:“通过三天的考察,我们对寧川的工作有了全面了解。” “总的来说,寧川的班子是团结的,工作是有成效的,特別是经济领域的改革,思路清晰,措施得力,效果明显。”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也存在一些问题,比如个別干部思想保守,创新意识不强。” “比如一些歷史遗留问题还没有完全解决。” “比如营商环境还有提升空间。” “希望寧川班子以此次考察为契机,发扬成绩,改进不足,推动寧川经济社会发展再上新台阶。” 中午,考察组结束考察,返回省城汉州。 送走考察组,寧川市委召开紧急会议。 孔非书记主持会议,脸色有些凝重:“同志们,考察组虽然走了,但我们的工作不能放鬆。” “省委很快会对寧川班子做出调整,在此之前,大家要各司其职,確保各项工作平稳有序。” 他看向顾明远:“明远同志,经济工作这块,你要继续抓紧。” “钢铁厂的改革要深化,开发区的项目要跟进,环保治理要巩固。” “不能因为人事变动影响发展大局。” “请孔书记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顾明远郑重表態。 散会后,顾明远回到办公室,立即召集分管部门负责人开会。 “考察组走了,但我们的工作才刚刚开始。”顾明远开门见山。 “我要求,各部门要对照考察组的反馈意见,查找不足,制定改进措施。一周內,我要看到具体的方案。” “钢铁厂改革要深化,混合所有制运行机制要完善,职工持股的管理要规范。” “开发区要加快在建项目的进度,华创科技项目要確保按期投產。同时,要继续优化营商环境,吸引更多优质企业。” “环保治理要巩固成果,关停企业转型项目要跟踪落实,確保承诺的就业和税收兑现。” 顾明远部署得很详细,各部门负责人认真记录。 大家都明白,在班子调整的敏感期,工作干得越好,自己的位置就越稳。 接下来的两天,寧川表面平静,但暗流依旧涌动。 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有人说省委常委会已经开了,有人说任命文件已经列印好了,只等下发。 顾明远对这些传言一概不理,埋头工作。 白天跑工地、访企业,晚上批文件、开会议。 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得住气。 三月十日晚,顾明远终於等到了裴一弘的电话。 “明远,还没休息吧?”裴一弘的声音透著疲惫,但难掩兴奋。 “裴省长,我刚开完会。您这么晚打电话,是有消息了吗?” “常委会刚开完。”裴一弘长舒一口气。 “我和赵安邦唇枪舌战了一整天,结果……基本如我们所愿。” 顾明远心跳加速:“具体是……” “王汝成任寧川市委书记,钱惠人任市长。”裴一弘顿了顿。 “你,任常务副市长,进市委常委。”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正式消息,顾明远还是感到一阵激动。 常务副市长,市委常委,这意味著他正式进入了寧川的权力核心。 “谢谢裴省长!”顾明远诚恳地说。 “不用谢我,这是你自己干出来的。”裴一弘说。 “你在寧川这几个月的工作,常委会上大家都看到了。” “刘焕章书记特別表扬了你,说你有思路、有魄力、有成效。” 第160章 晋升寧川常务副市长! 他话锋一转:“不过明远,你要有思想准备。” “钱惠人当市长,你和他之间,肯定会有斗爭。” “我明白。”顾明远平静地说。 “只要是为了寧川好,我会尽力配合。” “但如果他偏离了方向,我会坚持原则。” “这就对了。”裴一弘讚许道。 “记住,常务副市长不仅是政府二把手,更是市委常委,你有发言权,有投票权。” “要用好这个权力,为寧川的发展把关。” “还有,钱惠人这个人,心胸狭隘,睚眥必报。” “你收了他小舅子的地,他肯定怀恨在心。” “以后工作中,要多留个心眼。” “谢谢裴省长提醒,我会注意的。” “正式文件很快下发,这期间要保密。”裴一弘叮嘱。 “但估计也保不住多久,消息很快就会传开。” “你要稳住阵脚,该干什么干什么。” “是!” 掛了电话,顾明远站在窗前,久久不能平静。 常务副市长,这个位置他期待已久,但也深知责任重大。 更重要的是,他將要与钱惠人共事。 那个在省报上发表文章影射他的人,那个小舅子的土地被他收回的人,如今要成为他的直接上级。 这註定不会是一段轻鬆的合作关係。 但顾明远不怕。 他有裴一弘的支持,有实实在在的政绩,有寧川干部群眾的认可。 更重要的是,他有为百姓做实事的初心。 这就够了。 三月十一日。 果然如裴一弘所料,消息开始在小范围內流传。 先是市委办的一位副主任悄悄告诉顾明远:“顾市长,听说省里定了,您要当常务副市长了!” 接著,几个部门的负责人也来道喜,虽然话说得隱晦,但意思都很明白。 顾明远一律以服从组织安排回应,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但寧川官场已经嗅到了变化的气息。 那些原本在观望的干部,开始重新调整自己的態度。 曾经疏远顾明远的,又找藉口来匯报工作。 曾经散布谣言的,赶紧澄清那都是误会。 顾明远淡然处之,该接待接待,该批示批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私下里,他让王海继续留意那些活动的干部。 他要看看,在这最后的关头,哪些人是真心为寧川发展著想,哪些人只是见风使舵。 三月十二日,消息传得更开了。 连普通科员都在私下议论:“听说了吗?顾市长要当常务副市长了!” “真的假的?他才来几个月啊!” “千真万確!我舅舅在省委组织部,他亲口说的。” “我的天,那钱惠人呢?他不是要当市委书记吗?” “书记是王汝成,钱惠人是市长。” “那顾市长岂不是要和钱惠人搭班子?他们能合得来吗?” “谁知道呢,反正有好戏看了。” 各种议论,各种猜测,在寧川的每一个角落蔓延。 顾明远依旧稳如泰山。 上午,他主持召开钢铁厂改革深化推进会。 下午,他调研开发区在建项目。 晚上,他听取环保治理巩固情况匯报。 工作,工作,还是工作。 他要让所有人看到,无论位置怎么变,他为寧川做实事的初心不会变。 三月十三日,钱惠人在文山听到了正式消息。 “什么?常务副市长是顾明远?!”钱惠人几乎是从椅子上跳起来的。 “他才当副市长几个月?凭什么?” 秘书小心翼翼地说:“钱市长,听说这是裴省长力推的,刘书记也同意了。” “裴一弘!又是裴一弘!”钱惠人脸色铁青。 “他这是要在我身边安插钉子啊!” 在办公室里踱了几圈,钱惠人突然停下脚步:“备车,我要去省城!” “现在?已经晚上八点了……” “现在就去!”钱惠人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要见赵省长!” 深夜十一点,钱惠人赶到省城,直奔赵安邦常务副省长家。 赵安邦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来,已经在书房等著了。 “赵省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钱惠人一进门就急不可耐。 “顾明远当常务副市长?他才多大?资歷够吗?” 赵安邦示意他坐下,不慌不忙地倒了杯茶:“惠人,稍安勿躁。” “我怎么能不急?”钱惠人接过茶杯,却一口也喝不下。 “顾明远这小子,在寧川处处跟我作对。” “收了我小舅子的地,还在媒体上暗讽我。” “现在让他当常务副市长,这不是在我身边埋雷吗?” “这些我都知道。”赵安邦平静地说。 “但这是常委会的决定,我也同意了。” “您同意了?”钱惠人不敢置信。 “裴一弘用顾明远常务副市长的位置换你和王汝成主政寧川,这是交易。”赵安邦看著钱惠人。 “惠人,你要明白,政治就是妥协的艺术。” “王汝成当书记,你当市长,顾明远当常务副市长,这是各方都能接受的方案。” “可是……” “没有可是。”赵安邦打断他。 “常委会已经定了,文件明天就下发。”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抱怨,而是接受现实,好好想想怎么在寧川打开局面。”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地说:“惠人,我知道你有能力,有抱负。” “但有时候,锋芒太露不是好事。” “顾明远虽然年轻,但他在寧川这几个月,確实干出了成绩。” “你回去后,要团结同志,包括顾明远。” “只有班子团结,才能干成事。” 钱惠人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赵安邦严肃的表情,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我明白了。”他低声说。 “明白就好。”赵安邦拍拍他的肩。 “记住,市长是政府一把手,你要抓全局,抓大事。” “具体工作可以让顾明远去干,他年轻,有衝劲。” “你要做的是把握方向,协调各方。” “那如果他跟我唱反调呢?”钱惠人不甘心地问。 “那就用实力说话。”赵安邦意味深长地说。 “你是市长,他是副市长。” “只要你的决策正確,符合程序,他就得服从。” “但如果你的决策有问题,他提出不同意见,那也是他的职责所在。” “惠人,胸怀要开阔些。能容人,才能成大事。” 备註:给点吧,数据太惨了,太可怜了.... 第161章 赵安邦臭骂钱惠人 钱惠人站在那里,脸色从铁青转为涨红,额角的青筋隱隱跳动。 道理他都懂,但是他就是不甘心啊。 明明是他先得到的赵安邦的承诺的,为什么最后是这种结局。 他盯著赵安邦,憋屈极了:“赵省长,我明白你的意思。” “可您之前不是说过……只要我不犯大错,寧川市委书记的位置就是我的吗?” “我是说过。”赵安邦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著一丝疲惫。 “但我说的是尽力爭取,不是一定。” “政治上的事,哪有什么一定的。” “你又不是小孩子,这个道理你应该懂的。” 他端起茶杯,缓缓喝了一口,目光如古井般深沉:“惠人,你跟我多少年了?” “十六年。”钱惠人脱口而出。 “从您在寧川当副市长开始,我就在您手下工作。” “十六年……”赵安邦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钱惠人脸上。 “十六年了,你还是这个脾气。” 钱惠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赵安邦抬手止住了。 “你以为我不尽力?”赵安邦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 “常委会上,我为你爭取了整整三个小时!” “但裴一弘咬死了不鬆口——他说你做事衝动,缺乏大局观,不適合当一把手!” “说实话,你是不是该反思一下你的行事作风!” “你到底干了啥缺德事,让裴一弘对你意见这么大!” “我还没问责你呢,你倒委屈起来了,你倒埋怨我了!” 钱惠人浑身一震,默默低下头。 他知道是自己过分了。 “他还拿出了文山开发区的数据。”赵安邦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 “土地閒置率百分之四十二,八家重点企业半停產,职工上访次数去年增加了百分之六十……” “那都是歷史遗留问题!”钱惠人急道。 “我上任才两年,这些烂摊子……” “够了。”赵安邦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惠人,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辩解,是反思。”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老式掛钟发出嗒、嗒的轻响。 钱惠人站在那里,胸脯剧烈起伏,显然还在强压著怒火。 良久,赵安邦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惠人,我知道你有能力,有想法。” “但你知道自己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钱惠人抬起头。 “急躁,太急躁。”赵安邦一字一顿地说。 “你在文山搞钢铁厂搬迁,方案拿出来才一个月就要强推,专家论证做透了吗?” “职工意见听够了吗?” “资金缺口算清了吗?” “我……” “你总觉得別人动作慢,是思想保守。”赵安邦站起身,走到窗前。 “可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事情,快就是慢,慢就是快?”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顾明远在寧川三个月,做了三件事:国企改革、土地清理、环保治理。” “哪一件不是难啃的骨头?” “但他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钢铁厂改革,他开了十七次座谈会,徵求了三千多条职工意见。” “开发区收地,他先立规矩,再动刀子,让人挑不出毛病。” “那是他运气好!”钱惠人忍不住反驳。 “要不是裴一弘在后面撑著……” “裴一弘撑他,是因为他值得撑!”赵安邦的声音陡然提高。 “常委会上,刘焕章书记说了一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盯著钱惠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复述:“顾明远这个年轻人,做事有章法,改革有温度。” “这样的干部,我们要大胆用,好好用。” 钱惠人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惠人,你听我一句劝。”赵安邦走回沙发坐下,语气诚恳。 “寧川市长这个位置,已经是很多人一辈子都够不著的高度了。你要珍惜,要沉下心来,把工作做好。” 钱惠人沉默了很久,才艰难地开口:“那……那以后呢?我……我还有机会吗?” “机会?”赵安邦深深看了他一眼。 “机会是自己爭取的,不是別人给的。”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地说:“你如果能在市长任上干出成绩,让寧川的经济再上一个台阶,让干部百姓都认可你,到时候不用我说话,组织上自然会考虑。” “可顾明远……” “顾明远是常务副市长,是你的副手!”赵安邦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要学会团结他,用好他。他年轻,有衝劲,有思路,这是你的助力,不是阻力!” 钱惠人咬著牙,半晌才挤出一句话:“可他收了我小舅子的地,还……” “那是依法办事!”赵安邦猛地拍了下茶几,茶杯哐当一跳。 “你小舅子那块地閒置三年,证据確凿,程序合法,换作是我,我也会收!”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两步,转身指著钱惠人:“惠人,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你不许再提这件事!” “你不嫌丟人,我还嫌丟人吶!” “还有——”赵安邦的语气严厉到了极点。 “王汝成同志马上就是寧川市委书记了,他是自己人,是咱们这条线上的。你如果敢对他有半点不满,敢在背后搞小动作,我第一个不答应!” 钱惠人浑身一颤。 “你要记住,你和王汝成如果先斗起来,只会让裴一弘和顾明远看笑话!”赵安邦走到钱惠人面前,盯著他的眼睛。 “到那时候,別说市委书记,你这个市长能不能干下去,都是问题!” 这话说得极重。 钱惠人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终於低下了头:“赵省长,我……我明白了。” “真明白了?”赵安邦问。 “真明白了。”钱惠人的声音乾涩。 “我会……会和汝成书记好好配合,也会……团结顾明远。” 赵安邦这才点点头,重新坐回沙发:“这就对了,惠人,你的路还长,眼光要放远些。一时的得失不算什么,笑到最后的才是贏家。” 墙上的掛钟敲响了十二下。 深夜了。 钱惠人失魂落魄地离开赵安邦家,坐进车里时,脸色依旧难看。 司机小心翼翼地问:“钱市长,回文山还是……” “回文山。”钱惠人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第162章 钱惠人的不满 车子驶入夜色,车窗外的省城灯火渐渐远去。 钱惠人睁开眼睛,看著窗外飞逝的景物,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憋屈。 十六年,他跟了赵安邦十六年。 从寧川市经委的一个小科员,到开发区主任,到副市长,再到文山市市长,每一步都有赵安邦的提携。 他本以为,这次寧川市委书记的位置非他莫属。 可结果呢? 王汝成当了书记,他只能当市长。 这也就罢了。 偏偏常务副市长是顾明远——那个才三十岁不到,才当副市长几个月的年轻人! 那个收了他小舅子土地、还在媒体上暗讽他的顾明远! “顾明远……”钱惠人喃喃念著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阴鷙。 但很快,赵安邦的话又在耳边响起:“你要学会团结他,用好他……如果你们先斗起来,只会让裴一弘和顾明远看笑话……” 钱惠人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赵安邦说得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现在不是斗气的时候。 市长,常务副市长……来日方长。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王汝成的电话。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王汝成沉稳的声音:“惠人同志,这么晚了,有事吗?” 钱惠人挤出一丝笑容:“汝成书记,我刚从赵省长那儿出来,听到消息了。” “恭喜你啊,以后咱们就要继续搭班子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王汝成的声音依旧平静:“惠人同志客气了,咱们都是为了工作,以后还要互相支持。” “那是自然。”钱惠人说。 “汝成书记,您什么时候去寧川?我也一起。” “省委文件还没正式下发,不著急。”王汝成说。 “倒是你,工作要交接好,別留尾巴。” “我明白。”钱惠人顿了顿。 “对了,汝成书记,关於寧川的工作,您有什么初步想法吗?” “还没到任,不好多说。”王汝成很谨慎。 “不过总的思路应该是稳中求进,把现有的工作做好,把既定的规划落实好。”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挑不出毛病。 钱惠人心中冷笑,嘴上却说:“汝成书记说得对。寧川现在势头不错,顾明远同志抓经济有一套,咱们要支持他把改革深化下去。” “嗯,明远同志確实能干。”王汝成说。 “惠人同志,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等正式文件下来,咱们再详谈。” “好,好。” 掛了电话,钱惠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王汝成这个人,他太了解了。 稳重,谨慎,从不轻易表態,但也绝不好对付。 至於顾明远…… 钱惠人望向车窗外漆黑的夜空,眼中神色复杂。 同一时间,寧川。 顾明远刚开完一个环保治理巩固工作的夜会,回到办公室时已经晚上十一点半。 小陈跟进来,脸上带著抑制不住的兴奋:“顾市长,消息基本確定了!省委文件明天就下发,您是常务副市长,进市委常委!” 顾明远脱下外套,掛到衣架上,表情很平静:“知道了。” 小陈愣了一下:“顾市长,您……您不高兴吗?” “高兴。”顾明远坐到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 “但更多的是压力。” 他看向小陈:“常务副市长,市委常委,这个位置意味著什么,你明白吗?” 小陈想了想:“意味著您进入了寧川的权力核心,有了更大的话语权。” “也意味著更大的责任。”顾明远说。 “以前我只是副市长,分管经济,做好这一摊就行。” “现在不同了,我要协助市长抓全面工作,要参与市委的重大决策。”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小陈,从明天开始,咱们的工作方式要调整。” “你要帮我盯紧几个方面:第一,市委市政府的文件流转,重要的必须第一时间报给我。 第二,各分管副市长的工作动態,每周要整理一次。 第三,重大项目的进展,每天都要跟踪。” “是!”小陈立即记录。 顾明远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已经很深了,但市政府大楼还有几间办公室亮著灯。 那些干部,此刻恐怕都在议论著即將到来的人事变动吧。 “小陈,你说说,现在外面都在传什么?”顾明远忽然问。 小陈犹豫了一下:“顾市长,我说了您別生气……” “说吧,我不生气。” “外面都说……说您升得太快了,才三十岁不到就当常务副市长,简直是坐火箭。”小陈小心翼翼地说。 “还有人说,您和钱市长肯定合不来,以后寧川有好戏看了。” 顾明远笑了笑:“还有呢?” “还有……还有人说您背景硬,有裴省长撑著,所以才升这么快。” “背景?”顾明远摇摇头。 “小陈,你跟了我这么久,你觉得我是靠背景上来的吗?” “当然不是!”小陈激动地说。 “您在黎平,那是实打实干出来的!来寧川这三个月,您哪天不是工作到深夜?钢铁厂的改革,开发区的项目,环保的治理,哪一件不是硬骨头?” 顾明远欣慰地点点头:“所以啊,清者自清。別人怎么说,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做了什么,做成了什么。” 他转过身,看著小陈:“明天开始,肯定会有很多人来找我,道喜的,匯报的,表忠心的。你帮我挡一挡,除了工作,其他的一概不见。” “那要是……要是钱市长那边的人呢?”小陈问。 “一样。”顾明远说。 “记住,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住。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要让人看出任何异常。” “明白了!” 小陈离开后,顾明远坐回椅子上,打开笔记本,开始梳理接下来的工作思路。 钢铁厂的混合所有制改革要深化,职工持股的管理机制要完善,技术研发中心要儘快掛牌…… 开发区的半导体项目要加快推进,配套工程要同步跟进,產业链招商要提前布局…… 环保治理要形成长效机制,关停企业转型项目要確保落地,新上项目的环保门槛要提高…… 一桩桩,一件件,都在他脑子里清晰排列。 至於钱惠人… 备註:给点吧,数据太惨了,太可怜了.... 第163章 老市委书记的离別谈话 清晨七点。 寧川市政府大楼前,上班的干部们步履匆匆,但眼神中都有一种难以掩饰的异样。 顾明远的车刚停稳,就有几个人围了上来。 “顾市长,早啊!” “顾市长,昨天开发区的匯报材料我放您桌上了。” “顾市长,钢铁厂那边今天有个技改验收,您看……” 顾明远神色如常,一一点头回应:“材料我会看,验收按计划进行。” 他快步走进大楼,身后那些干部互相交换著眼色,有人低声道:“看顾市长这气度,稳得很吶。” “那是,人家马上就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了,能不稳吗?” “嘘——小声点,文件还没下呢。” 电梯里,市发改委副主任李明凑近顾明远,压低声音:“顾市长,昨晚我听说省委组织部那边已经走完程序了,今天文件就能到市里。” 顾明远看了他一眼:“李主任,组织程序上的事,我们等正式通知。” “是是是,我就是隨口一说。”李明訕訕地退后半步。 电梯门打开,顾明远径直走向办公室。 走廊里,几个部门的负责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顾市长,环保局的季度总结需要您签批。” “顾市长,开发区华创科技项目有个配套问题需要协调。” “顾市长,钢铁厂职工持股的管理办法草案出来了。” 顾明远一一接过材料:“放我桌上,九点开会研究。” 推开办公室的门,桌上已经堆满了文件。 秘书小陈正在整理,见顾明远进来,立刻匯报:“顾市长,昨晚到今天早上,有十七个电话找您,都是各部门和县区的负责人。” “还有六份请柬,都是各种饭局。” 顾明远脱下外套,坐到办公桌前:“电话记录留下,请柬全部退回。” “就说我最近工作忙,谢谢他们的好意。” “明白。”小陈犹豫了一下。 “还有……孔书记的秘书刚才来电话,说孔书记想约您中午一起吃个饭。” 顾明远手中的笔顿了顿。 孔非在这个时候约饭,意思很明显——在离开前,想和他这个即將上位的常务副市长交交底,或者,託付些什么。 “回復孔书记,中午我准时到。”顾明远说。 “好的。” 上午九点,经济工作专题会准时开始。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但气氛有些微妙。 大家的目光时不时瞟向顾明远,似乎在猜测这位即將高升的年轻领导今天会有什么新指示。 “同志们,开会。”顾明远打开笔记本,神色如常。 “今天主要研究三件事:第一,钢铁厂混合所有制改革深化方案。 第二,开发区半导体项目配套建设。 第三,环保治理长效机制建立。” 他没有提任何关於人事变动的事,仿佛今天和往常任何一个工作日没什么不同。 这种沉稳,反而让在座的干部们更加佩服。 “顾市长,钢铁厂职工持股管理这块,我们擬了个办法。”国资委主任王建军递过文件。 “核心是建立持股职工代表大会,让职工真正参与企业管理。” 顾明远仔细翻阅:“这个思路对,但不能流於形式。职工代表怎么选?议事规则怎么定?监督机制怎么建?都要细化。” 他抬头看向王建军:“王主任,我给你三天时间,把实施细则拿出来。要可操作,能落地。” “是!” “开发区那边呢?”顾明远转向商务局长张华。 “华创科技项目的地质勘探已经完成,规划设计正在进行。”张华匯报。 “但有个问题——配套的污水处理厂扩建,资金有缺口。” “缺多少?” “两千万。” 顾明远沉吟片刻:“这样,市財政解决一千万,开发区自筹五百万,剩下的五百万,我去和省里协调。” 张华眼睛一亮:“如果能解决资金问题,项目就能按计划推进,年底前主体工程完工没问题!” “好,要的就是这个速度。”顾明远点头。 “但记住,工期要赶,质量更不能松。” “这是寧川引进的第一个高科技大项目,必须做成標杆。” 会议开了两个半小时,部署了十几项具体工作。 散会后,几个干部围上来,还想说些什么。 顾明远摆摆手:“工作上的事,按会议部署落实。其他的,等正式通知。” 这话说得很明白——现在只谈工作,不谈人事。 眾人识趣地散去。 中午十二点,市委小食堂包间。 孔非已经等在那里了,桌上四个家常菜,简单朴素。 “明远,来了。”孔非示意他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茶。 “孔书记,您太客气了。”顾明远双手接过。 “今天这顿饭,算是告別宴吧。”孔非嘆了口气,神色复杂。 “我在寧川干了七年,从处长到市委书记,有感情啊。” 顾明远诚恳地说:“孔书记为寧川的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大家有目共睹。” “贡献谈不上,就是尽了本分。”孔非摆摆手。 “明远啊,今天找你来,是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您请讲。” 孔非喝了口茶,缓缓说道:“寧川的情况,你这几个月应该深有体会。这里水很深,关係很复杂。” “王汝成同志要来当书记,他是老寧川了,在下面县里干过多年,熟悉情况,人也稳重。” “钱惠人同志……能力强,但有时候太急。” 顾明远认真听著,没有插话。 “你年轻,有衝劲。”孔非看著他。 “常务副市长这个位置,既要协助市长抓全面,又要协调各副市长的工作,不容易。” “谢谢孔书记提醒,我一定注意。” “另外……”孔非压低声音。 “你肯定是得罪钱惠人了,他昨天还联繫我询问你的情况。” 顾明远心中一动:“是因为开发区那块地的事?” “不仅是那块地。”孔非摇头。 “你在寧川这几个月,风头太盛了。” “钢铁厂改革、土地清理、环保治理,桩桩件件都是硬骨头,你都啃下来了。” “这在钱惠人看来,是在打他的脸——他当年在寧川没做成的事,你几个月就做成了。” 第164章 正式履新常务副市长 顾明远沉默片刻:“孔书记,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我知道,但別人不一定这么想。”孔非语重心长。 “明远,官场上,有时候做事比做人难。” “你事情做得再好,如果处理不好人际关係,也会处处碰壁。” “我记住了。”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孔非忽然笑了。 “王汝成同志在,钱惠人不敢太过分。” “而且……裴省长很看重你,这是你的底气。” “我羡慕你啊,能有这样的靠山!” 两人又聊了些工作的事。 临走时,孔非握著顾明远的手:“明远,寧川就交给你们了。” “好好干,让这座城市焕发新生,这是很多人的期盼。” “一定不辜负老书记的期望!” 下午两点,省委组织部的文件正式送达寧川。 市委会议室,全市副厅级以上干部全部到齐。 省委组织部副部长周明亲自宣读任命文件: “经省委研究决定:王汝成同志任寧川市委书记,免去其文山市委副书记、市长职务。 钱惠人同志任寧川市委副书记、市长,免去其文山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职务。 顾明远同志任寧川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 文件宣读完毕,会场响起掌声。 但每个人的掌声里,都包含著不同的意味。 孔非和周瑞做了离任发言,话语中充满感慨。 王汝成和钱惠人分別做了任职表態。 轮到顾明远时,他的发言很简短:“感谢组织的信任,我一定在新的岗位上,继续为寧川的发展贡献全部力量。” 会议结束后,立即进行工作交接。 孔非的办公室搬空了,王汝成的东西搬了进来。 周瑞的办公室腾了出来,钱惠人入驻。 顾明远的办公室按照他的要求没变,但门牌上的职务已经更新为:常务副市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整个市委市政府大楼,瀰漫著一种新旧交替的特殊氛围。 干部们走路都轻了几分,说话也谨慎了许多。 谁都知道,寧川的权力格局,从今天起彻底改变了。 下午四点,顾明远接到王汝成秘书的电话:“顾市长,王书记想请您过来一趟。” “好的,我马上到。” 市委书记办公室已经重新布置过,简洁而庄重。 王汝成五十五岁,头髮花白,面容温和,但眼神深邃。 “明远同志,请坐。”王汝成亲自给顾明远倒了杯茶,態度很亲切。 “谢谢王书记。” “不用客气,以后咱们就是一个班子的同志了。”王汝成在对面坐下,打量了顾明远几眼。 “年轻有为啊,三十岁不到的常务副市长,在全省都是头一份。” “王书记过奖了,我经验不足,还要多向您学习。” “经验是积累的,不急。”王汝成喝了口茶。 “明远同志,你在寧川这几个月的工作,我都了解过。” “钢铁厂改革、开发区清理、环保治理,做得都很扎实,省委刘书记都表扬了。” 顾明远谦逊道:“都是按照市委市政府的部署推进的。” “不用谦虚,做得好就是做得好。”王汝成摆摆手。 “我找你过来,主要是想听听你对寧川下一步发展的想法。” 顾明远沉思片刻,缓缓说道:“王书记,我认为寧川现在正处在转型升级的关键期。” “传统產业要改造提升,新兴產业要培育壮大,城市环境要改善优化,民生福祉要提高水平。” “具体说说。” “第一,產业升级。钢铁、化工等传统產业,要通过技改和重组,提高竞爭力。同时大力发展半导体、高端装备等新兴產业,打造新的经济增长点。” “第二,城市更新。老城区改造要加快,基础设施要完善,生態环境要治理,让寧川变得更宜居、更宜业。” “第三,民生改善。教育、医疗、养老等公共服务要提质扩容,让发展成果更多惠及百姓。” 王汝成认真听著,不时点头:“思路很清晰,不过明远,你觉得最大的难点在哪里?” “观念和资金。”顾明远直言不讳。 “一些干部思想保守,怕改革出错。一些百姓安於现状,怕改变带来风险。这是观念问题。” “传统產业改造需要钱,新兴產业培育需要钱,城市更新需要钱,民生改善也需要钱。寧川財政不宽裕,这是资金问题。” 王汝成讚许道:“那怎么解决?” “观念问题,要靠教育引导,也要靠示范带动。”顾明远说。 “让干部看到改革的好处,让群眾尝到发展的甜头,观念自然会转变。” “资金问题,要多元筹措。財政挤一点,银行贷一点,社会资本引一点,上面支持要一点。关键是要把项目谋划好,让投资者看到回报。” “说得好!”王汝成站起身,走到窗前。 “明远同志,我来寧川之前,赵安邦常务副省长专门找我谈过。” “他说,寧川的班子要团结,要形成合力。” 他转过身,看著顾明远:“特別是你和钱惠人同志,都是能干事的人,要互相配合,把寧川的发展搞上去。” 顾明远立刻表態:“王书记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钱市长的工作。” “这就好。”王汝成走回座位,语气诚恳。 “明远,钱惠人同志能力很强,但性子急,有时候说话比较直。” “你们在工作中如果有不同意见,要多沟通,多商量。” 他顿了顿:“如果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可以来找我。” 这话说得很明白了——王汝成是在暗示,如果钱惠人太过分,他可以出面协调。 顾明远心中感动:“谢谢王书记,我记住了。” “另外,关於工作分工。”王汝成说。 “钱市长刚来,要熟悉全面工作。” “经济这块,你还继续抓,但重大事项要及时向钱市长匯报。” “这是应该的。” “好,那今天就先聊到这里。”王汝成伸出手。 “明远同志,好好干。寧川的未来,靠我们大家一起努力。” “一定!” 从王汝成办公室出来,顾明远心情有些复杂。 王汝成的態度比他预想的要温和得多,甚至可以说很友善。 第165章 钱惠人兴师问罪 这让他对未来的工作多了几分信心。 但钱惠人那边…… 正想著,手机响了。 是钱惠人秘书打来的:“顾市长,钱市长想请您过来一趟。” 该来的,总会来。 市长办公室在六楼,顾明远走到门口时,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钱惠人的声音。 推门进去,钱惠人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文件,头也没抬。 “钱市长,您找我?”顾明远站在办公桌前。 钱惠人这才抬起头,打量了顾明远几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语气冷淡,甚至有些生硬。 顾明远坐下,静静等待。 钱惠人合上文件,身体往后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顾明远同志,咱们开门见山吧。” “您说。” “你在寧川这几个月,干得风生水起啊。”钱惠人嘴角扯出一丝笑意,但眼神很冷。 “钢铁厂改革,开发区清理,环保治理,桩桩件件都是大手笔。” “都是按照市委市政府的部署推进的。”顾明远重复了刚才的话。 “部署?”钱惠人冷笑一声。 “我怎么听说,有些事是你自作主张呢?” 顾明远神色不变:“钱市长指的是?” “开发区那块地!”钱惠人突然提高音量。 “华丰实业的地,你说收就收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终於来了。 顾明远平静地说:“钱市长,华丰实业的土地閒置超过三年,按照合同约定和土地管理法,政府有权收回。” “我们程序合法,依据充分。” “程序合法?”钱惠人盯著他。 “那块地是我当年批的,你知道背后有多少歷史原因吗?你知道涉及多少关係吗?” “钱市长,我不管有什么歷史原因,有什么关係。”顾明远迎著他的目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我只知道,合同白纸黑字写著三年开发期,过期政府有权收回。” “华丰实业违约在先,我们依法办事。” “依法办事?”钱惠人站起身,走到窗前。 “顾明远,你还年轻,有些事不懂。” “在官场上,不是所有事都能按法律条文来的!” 顾明远也站起身:“钱市长,如果连法律都不能遵守,那我们凭什么要求企业和百姓守法?” 钱惠人猛地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你是在教训我?” “不敢。”顾明远不卑不亢。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寧川要发展,必须法治化、规范化。” “过去那种靠关係、靠人情的做法,不能再继续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钱惠人盯著顾明远,顾明远也平静地看著他。 两人对视了十几秒,钱惠人忽然笑了,只是笑容很冷:“好,好,不愧是裴省长看重的人,有胆识。” 他走回座位坐下,语气缓和了些:“明远同志,我刚才语气重了些,你別介意。我也是为寧川的发展考虑。” “钱市长的苦心,我理解。”顾明远也坐下来。 “那块地的事,既然已经收了,就算了。”钱惠人摆摆手。 “不过以后涉及到重大事项,特別是歷史遗留问题,你要多匯报,多沟通。” “我是市长,要对全市工作负责。” “是,以后一定注意。” “另外,关於工作分工。”钱惠人说。 “我刚来,很多情况不熟悉。” “”经济工作这块,你继续抓,其实这也是省里对你的工作安排,但重大决策、重要项目、大额资金使用,必须报我批准。” “明白。” “好,那今天就到这里。”钱惠人低下头看文件,不再说话。 明显的逐客令。 顾明远站起身:“钱市长,那我先回去了。” “去吧。” 走出市长办公室,顾明远长舒了一口气。 刚才的谈话,表面上是钱惠人在质问开发区收地的事,实际上是在给他下马威——告诉他,我才是市长,你要摆正位置。 顾明远明白,这只是开始。 未来的合作,不会轻鬆。 但他不后悔。 开发区那块地,该收就得收。 如果因为怕得罪领导就不敢坚持原则,那还要原则干什么? 回到办公室,小陈迎上来:“顾市长,钱市长那边……” “没事。”顾明远摆摆手。 “通知下去,明天上午九点,召开分管部门负责人会议。所有部门一把手必须到,不准请假。” “是!” 小陈记录后,犹豫道:“顾市长,刚才有几个局长来电话,想约您晚上吃饭,说是……庆祝您高升。” “全部推掉。”顾明远说得乾脆。 “告诉他们,把工作做好,就是对我最好的庆祝。” “明白了。” 晚上七点,顾明远还在办公室批阅文件。 手机响了,是裴一弘打来的。 “明远,今天上任第一天,感觉怎么样?”裴一弘的声音透著关心。 “裴省长,还好。上午文件到了,下午王书记和钱市长都找我谈了话。” “王汝成怎么说?” “王书记態度很温和,提醒我注意和钱市长的关係,还说有困难可以找他。” “嗯,王汝成这个人,还是比较讲原则的。”裴一弘说。 “钱惠人呢?没为难你吧?” 顾明远如实匯报了下午的谈话內容。 裴一弘听完,沉默了几秒:“果然,他还是记著那块地的事。明远,你应对得很好,不卑不亢,坚持原则。” 他顿了顿:“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要有斗爭的准备。” “我明白,裴省长。” “但也不用太担心。”裴一弘语气坚定。 “你现在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不是普通副市长。” “重大事项有发言权,有投票权。” “他要做什么出格的事,没那么容易。” 顾明远笑著说道:“谢谢裴省长支持。” “原则问题,我会斗爭到底的。” “好好干,把工作做好,这就是最大的底气。”裴一弘叮嘱。 “另外,王汝成那边,可以多沟通。他虽然和赵安邦是一条线上的,但为人正派,还是讲道理的。” “是,我记住了。” 掛了电话,顾明远站在窗前,望著寧川的夜景。 城市的灯光依旧璀璨,但在这光鲜的表面下,权力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明天,他要召开分管部门会议。 第166章 拒绝推进钱惠人的项目 这是他就任常务副市长后的第一次亮相,必须拿出气势,树立威信。 1998年3月16日,上午九点。 市政府第三会议室,座无虚席。 发改委、工信局、国资委、商务局、环保局、財政局、自然资源局、住建局等二十多个部门的一把手全部到齐。 会议室里很安静,但气氛有些微妙。 大家都在等待,等待这位新任常务副市长的亮相。 九点整,顾明远准时走进会议室。 他今天穿了深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显得干练而沉稳。 “同志们,开会。”顾明远在主位坐下,开门见山。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接进入主题。 “今天把大家请来,主要是明確几件事。”顾明远目光扫过全场。 “第一,工作分工不变。我继续分管经济工作,各部门原来向谁匯报,现在还向谁匯报。” “第二,工作要求更高。我现在是常务副市长,协助市长抓全面工作。对各部门的要求,只会比过去更严,不会放鬆。”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第三,工作纪律要加强。从今天起,我要求各部门做到三点:一是令行禁止,市委市政府的决策必须不折不扣落实。 二是高效务实,能今天办的事不拖到明天。 三是清正廉洁,谁要是在廉政上出问题,我第一个不答应!”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大家都感受到了这位年轻领导身上的气场——那不是装出来的威严,而是从骨子里透出的坚定和自信。 “下面,各部门简要匯报当前重点工作。”顾明远翻开笔记本。 “发改委先说。” 发改委主任李明清了清嗓子:“顾市长,当前重点推进的工作主要有三项:一是钢铁厂混合所有制改革深化,二是开发区半导体项目配套建设,三是老城区改造规划编制……” “进度怎么样?”顾明远问。 “钢铁厂改革方面,职工持股管理办法已经制定,正在徵求意见。开发区项目配套,资金问题已经解决,设计正在进行。老城区改造规划,初稿已经完成,正在修改。” “时间表呢?” “职工持股管理办法,本周內定稿。开发区配套设计,月底前完成。老城区改造规划,下月中旬报市政府审议。” “好,就按这个时间表推进。”顾明远记录。 “但我要提醒你,时间可以提前,不能拖后。质量可以提高,不能降低。” “是!” 接下来,各部门一一匯报。 顾明远问得很细,每个项目的进展、问题、对策,都要说清楚。 遇到模糊不清的,当场追问;遇到推諉扯皮的,当场批评。 两个小时的会议,节奏很快,效率很高。 散会后,几个局长聚在走廊里,低声议论: “顾市长这作风,比过去更硬了。” “那是,现在身份不同了,说话更有分量。” “不过这样也好,工作推进起来顺畅。” “是啊,以前有些事推不动,现在顾市长一句话,谁敢不听?” 办公室內,顾明远把小陈叫进来:“把今天会议的要求整理出来,形成纪要,发到各部门。重点工作要列出时间表,每周督查进度。” “是!” “另外,你帮我安排一下,这周我要跑几个重点项目。”顾明远说。 “钢铁厂、开发区、老城区改造现场,都要去。” “好的,我马上安排。” 下午,顾明远来到钢铁厂。 黎州听说他要来,早早等在厂门口。 “顾市长,不,现在该叫顾常务了。”黎州笑著迎上来。 “还是叫顾市长吧,听著习惯。”顾明远和他握手。 “黎厂长,职工持股管理办法进展怎么样?” “职工代表討论了三轮,意见基本统一了。”黎州匯报。 “核心是建立持股职工代表大会,选举常设机构,参与企业重大决策。” “职工反应怎么样?” “很积极!”黎州兴奋地说。 “特別是看到新生產线投產后,產品质量上去了,订单多了,大家对未来更有信心了。现在不是我们要职工持股,是职工抢著要持股!” “好,这才是改革的目的。”顾明远走进车间。 “新生產线运行怎么样?” “满负荷运转,產品供不应求。”总工程师老张接话。 “顾市长您看,这是刚下线的钢材,质量检测全部达到国际標准。” 顾明远拿起一块钢材,仔细看了看:“成本呢?” “比老生產线降低百分之二十五,但售价提高了百分之四十。”黎州说。 “这一进一出,利润空间大多了。” “但不能满足。”顾明远放下钢材。 “要继续技术改造,要继续產品升级。钢铁行业的竞爭很激烈,不进则退。” “是!我们已经规划了二期技改,准备再上一条更高端的生產线。” 顾明远想了想:“可以,但要选择有技术、有市场、有实力的投资者。寧川钢铁要的不是钱,是发展的动力。” “明白!” 离开钢铁厂,顾明远又去了开发区。 华创科技项目工地上,机器轰鸣,工人忙碌。 晚上回到办公室,顾明远继续批阅文件。 小陈送进来一份材料:“顾市长,这是钱市长批示的几个项目,需要您阅处。” 顾明远接过一看,是几个城建项目——道路改造、公园建设、亮化工程。 钱惠人的批示很明確:抓紧推进,儘快见效。 顾明远皱了皱眉。 这几个项目,投资都不小,但紧迫性並不强。 寧川现在资金紧张,应该把钱用在刀刃上,比如產业升级、民生改善。 但钱惠人刚来,想儘快做出政绩,搞些形象工程,也可以理解。 问题是,这些项目要不要推? 推,可能占用宝贵资金,影响更重要的项目。 不推,钱惠人那边不好交代。 顾明远没考虑多久,就做出决定。 推推推推! 推个毛! 钱惠人的这些决策隨便应付应付得了。 顾明远不能当这个牵线木偶,於是他在文件上批註:“请住建局、財政局组织论证,提出具体方案报市政府研究。原则是量力而行,充分考证,缓慢实施。” 这就是话术。 备註:给点吧,数据太惨了,太可怜了.... 第167章 钱惠人无可奈何 顾明远放下笔,將文件递给小陈:“按程序流转,让两局抓紧研究,一周內我要看到论证报告。” “是。”小陈接过文件,犹豫了一下。 “顾市长,钱市长那边如果催问……” “你就说正在论证,需要时间。”顾明远语气平静。 “按规矩办事,谁也说不出什么。” 小陈点点头,转身离开。 顾明远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他知道,这么做肯定会得罪钱惠人。 但有些事,不能因为怕得罪人就去做。 寧川现在最缺的是发展后劲,是產业升级,是民生改善,而不是这些锦上添花的形象工程。 如果钱惠人非要推进,那就让他走程序。 程序走完,该暴露的问题自然会暴露。 上午八点半,钱惠人刚到办公室,秘书就送来了顾明远批示过的文件。 看到那几行字,钱惠人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量力而行?充分论证?稳步实施?”他冷笑一声。 “这个顾明远,还真是会打太极拳!” 秘书小心翼翼地说:“钱市长,顾市长那边说,正在组织论证,一周內出报告。” “一周?”钱惠人猛地拍了下桌子。 “我等不了一周!这几个项目必须儘快启动!”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忽然停下:“给顾明远打电话,让他现在过来!” “是。” 五分钟后,顾明远走进市长办公室。 “钱市长,您找我?”他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 钱惠人指了指桌上的文件:“明远同志,这几个项目的批示,是你的意思?”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是的。”顾明远点头。 “按照程序,重大项目需要充分论证。” “论证什么?”钱惠人提高了音量。 “道路改造、公园建设、亮化工程,这些都是民生工程,是改善城市面貌的实事,还需要论证?” “正因为是民生工程,才更要慎重。”顾明远不疾不徐地说。 “钱市长,我调研过,这几条路虽然老旧,但还能用。” “公园可以改造,不一定非要重建。” “亮化工程更是可以缓一缓。”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现在寧川財政紧张,钢铁厂技改、开发区配套、环保治理,都需要大量资金。我们应该把钱用在刀刃上。” “刀刃?”钱惠人盯著他。 “什么是刀刃?在你看来,只有你抓的那些项目才是刀刃?” “钱市长误会了。”顾明远摇头。 “我只是认为,发展的顺序应该有先后。” “產业不升级,经济不发展,財政收入上不去,这些形象工程就算建起来了,后续维护也是负担。” “你这是短视!”钱惠人走回座位坐下,手指敲著桌面。 “城市面貌是营商环境的重要组成部分。” “一个破破烂烂的城市,怎么吸引投资?怎么留住人才?” “钱市长说得对。”顾明远点头。 “所以老城区改造规划已经在做了,这才是系统提升城市面貌的举措。” “而零敲碎打的项目,效果有限,浪费却很大。” 两人对视著,空气仿佛凝固了。 钱惠人忽然笑了,只是笑容很冷:“明远同志,你是不是觉得,我在文山没干出成绩,所以来了寧川就想搞些形象工程,捞政绩?” “我没有这个意思。”顾明远说。 “但钱市长,恕我直言,您在文山推行的钢铁厂搬迁计划,现在推进得並不顺利。” “这里面的教训,我们应该吸取。” 这话戳到了钱惠人的痛处。 文山钢铁厂搬迁,是他力推的大项目,但阻力重重,至今没有实质性进展。 “你……”钱惠人脸色铁青,半晌才压住火气。 “好,好,顾明远,你有你的道理。” “但你要记住,我是市长,是政府一把手。” “重大决策,我有最终决定权!” “我尊重钱市长的决定权。”顾明远站起身。 “但作为常务副市长,我有责任提出建议。” “如果钱市长坚持要推进这几个项目,请走完论证程序。” “只要论证充分,程序合规,我坚决执行。” 说完,他微微点头:“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回去了。九点半还有个会。” 看著顾明远离开的背影,钱惠人气得浑身发抖。 他抓起桌上的茶杯,想摔,又强忍住了。 这个顾明远,太狂妄了! 一个三十岁不到的年轻人,竟然敢这样顶撞他! 但冷静下来后,钱惠人意识到一个问题:顾明远敢这么硬气,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几个月,顾明远在寧川干出了实实在在的政绩,贏得了干部群眾的认可。 更重要的是,他牢牢把控著经济部门——发改委、工信局、国资委、商务局、財政局……这些要害部门的一把手,都是顾明远认可的,他们也认可顾明远。 如果顾明远不配合,他钱惠人的政令,还真不一定出得了市政府。 “不行,必须把权力收回来。”钱惠人喃喃自语。 他坐到办公桌前,开始思考对策。 直接撤换部门负责人? 不行,动静太大,而且顾明远现在风头正劲,没有正当理由很难动。 那就……借力打力。 钱惠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明天,三月十八號,是新班子的第一次市委常委会。 这是个机会。 他要提出一个宏大的计划,一个谁都无法拒绝的计划——城市面貌提升百日攻坚,还有,建设寧川新区! 只要常委会通过,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成立项目领导小组,自己任组长,顾明远任副组长。 然后以领导小组的名义,把经济部门全部整合进来,逐步换上自己的人。 到时候,顾明远就是有意见,也只能在框架內提。 “顾明远,咱们走著瞧。”钱惠人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同一时间,顾明远也在思考。 从钱惠人办公室出来后,他就知道,矛盾已经公开化了。 钱惠人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想办法反击。 而最好的反击机会,就是明天的常委会。 第168章 新班子第一次常委会1 “小陈,帮我约一下王书记,就说我有工作要匯报。”顾明远对秘书说。 “好的,顾市长。” 半小时后,小陈回覆:“顾市长,王书记说现在就有时间,请您过去。” 顾明远整理了一下衣服,拿起笔记本,走向市委书记办公室。 王汝成正在看文件,见顾明远进来,示意他坐下。 “明远同志,有事?”王汝成放下老花镜,温和地问。 “王书记,我想向您匯报一下对近期工作的思考,也听听您的指示。”顾明远诚恳地说。 “好,你说。”王汝成靠在椅背上,摆出倾听的姿態。 顾明远翻开笔记本:“王书记,这几天我梳理了一下寧川的情况。” “总的来说,发展势头是好的,钢铁厂改革初见成效,开发区引进大项目,环保治理稳步推进。” “但问题也不少。” 他顿了顿,继续说:“最大的问题是发展不平衡。” “產业升级刚刚起步,传统企业改造任务重,新兴產业培育需要时间。” “財政压力大,歷史欠帐多,民生领域还有很多短板。” 王汝成点头:“你看得很准,那下一步该怎么办?” “我觉得,应该坚持巩固、提升、拓展的思路。”顾明远说。 “巩固,就是巩固已有的改革成果,让钢铁厂、开发区、环保治理这些工作真正落地生根,形成长效机制。” “提升,就是提升发展质量。传统產业要通过技改提升竞爭力,新兴產业要加快培育壮大,城市环境要通过系统改造提升品质。” “拓展,就是拓展发展空间。一方面要主动融入全省发展大局,爭取更多支持;另一方面要挖掘內部潜力,激发市场活力。” 王汝成认真听著,不时点头:“思路很清晰。不过明远,你觉得最大的难点在哪里?” “还是观念和资金。”顾明远直言不讳。 “但这两天,我又有了新的思考。” “哦?说说看。” “我觉得,现在寧川最需要的,是定力。”顾明远语气凝重。 “不能因为班子调整,就改变既定的发展思路。” “不能因为急於出政绩,就搞大拆大建。” “不能因为一时的困难,就放鬆改革的要求。” 王汝成眼中闪过一丝讚赏:“你是担心有人会急於求成?” “王书记,我確实有这个担心。”顾明远坦诚地说。 “昨天钱市长提了几个项目,都是形象工程,投资大,见效快,但对寧川的长远发展作用有限。” “我按程序要求论证,钱市长不太高兴。” 他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王汝成听完,沉默了几秒:“明远,你做得对。” “寧川现在经不起折腾,更经不起浪费。” “钱惠人同志性子急,想儘快打开局面,可以理解。” “但方法要得当,不能蛮干。”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明天的常委会,是新班子的第一次会议,很重要。你有什么想法?” 顾明远心中一动,知道王汝成这是在探他的底。 “王书记,我认为明天的常委会,应该著重討论寧川的发展战略。”顾明远说。 “统一思想,明確方向,这比討论具体项目更重要。” “如果……”王汝成看著他。 “如果有人提出一些激进的主张呢?” “那就据理力爭。”顾明远目光坚定。 “只要是为了寧川好,我不怕得罪人。” 王汝成笑了:“好,有这个担当就好。” “明远,你放心,我这个市委书记,不是摆设。” “该坚持的原则,我会坚持。” “该把的关,我会把。” 这话说得很明白了——王汝成是支持他的。 顾明远心中一块石头落地:“谢谢王书记!” “不用谢我。”王汝成摆摆手。 “都是为了工作。” “不过明远,钱惠人同志毕竟是市长,面子还是要给的。” “有不同意见,可以在会上提,但要注意团结。” “我明白。” 从王汝成办公室出来,顾明远心情轻鬆了许多。 有王汝成的支持,明天的常委会,他就有底气了。 但他也知道,钱惠人不会轻易放弃。 明天的会,註定不会平静。 三月十八日,下午两点。 寧川市委常委会会议室。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十一位常委已经就座。 市委书记王汝成坐在主位,左边是市长钱惠人,顾明远作为常务副市长,坐在钱惠人旁边。 其他常委依次排列:纪委书记孙志强、政法委书记刘建军、组织部长赵光明、宣传部长周雯、市委秘书长张涛、军分区政委王志刚、统战部长陈常。 会议室里气氛庄重,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 这是新班子的第一次常委会,意义非同一般。 “同志们,开会。”王汝成主持会议,声音沉稳。 “今天是我们新班子的第一次常委会。” “首先,我代表市委,欢迎各位同志加入班子。” 简单的开场白后,王汝成进入正题:“今天的会议,主要討论两个议题:一是明確新班子的工作思路,二是研究近期重点工作。大家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谈。” 钱惠人清了清嗓子,显然是有备而来。 “王书记,各位同志,我在寧川待了很长时间,感受很深。”钱惠人开口了,语气中带著一种刻意营造的激昂。 “寧川是大市,曾经辉煌过,但现在落后了。” “为什么?” “我觉得,关键在观念!” “我们的观念太保守,步子太小,不敢闯不敢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所以,我建议,新班子要有新气象,要敢於打破常规,干几件大事,让寧川的面貌焕然一新!” 顾明远心中冷笑,知道戏肉要来了。 果然,钱惠人继续说道:“我初步考虑了两个计划。 第一,城市面貌提升百日攻坚。 用一百天时间,对中心城区进行彻底改造——道路拓宽、公园新建、楼体亮化、市容整治。 要让寧川旧貌换新顏!” “第二,建设寧川新区。 在城东规划五十平方公里,打造全省一流的现代化新城。 第169章 新班子第一次常委会2 新城区要高起点规划、高標准建设、高水平管理,成为寧川新的经济增长极!” 这两个计划一拋出,会议室里顿时响起轻微的骚动。 几个常委交换著眼色,显然被这宏大的设想震住了。 钱惠人很满意这种效果,继续说道:“为了实现这两个计划,我建议成立工作领导小组,我任组长,明远同志任副组长,相关部门全部纳入。” “集中力量,强力推进!” 顾明远心中冷笑。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什么工作领导小组,什么副组长,分明是想藉机收权。 他刚要开口,纪委书记孙志强先说话了。 “钱市长的想法很有魄力。”孙志强斟酌著措辞。 “不过,这两个计划投资肯定不小吧?咱们寧川的財政,能支撑吗?” 钱惠人摆摆手:“资金问题可以多渠道解决。” “財政挤一点,银行贷一点,社会资本引一点。” “关键是我们要有决心,有信心!” 组织部长赵光明也开口了:“钱市长,城市改造和新区建设,涉及大量征地拆迁,社会稳定风险不小。是不是应该稳妥一些?” “稳妥?”钱惠人笑了。 “赵部长,改革不能四平八稳。” “有时候,就要有壮士断腕的决心!” “至於社会稳定,只要我们工作做到位,补偿到位,百姓会支持的。” 几个常委还想说什么,但看钱惠人態度坚决,又都咽了回去。 毕竟,钱惠人是市长,是二把手,而且背后还有赵安邦常务副省长。 得罪不起。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钱惠人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看向顾明远:“明远同志,你是分管经济的,这两个计划你觉得怎么样?” 这是逼他表態了。 顾明远放下手中的笔,缓缓抬起头。 “钱市长的设想,听起来很好。”他开口了,声音平静。 “但我觉得,有几个问题需要认真思考。” 钱惠人脸色微变。 “第一,必要性问题。”顾明远不疾不徐地说。 “寧川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是產业升级的动力,是民生改善的资金,是歷史遗留问题的化解。” “把有限的资源投到形象工程和新城建设上,会不会本末倒置?” “第二,可行性问题。”他继续。 “城市改造百日攻坚,意味著要同时开工几十个项目。” “我们的管理能力跟得上吗?工程质量怎么保证?会不会变成半拉子工程?” “第三,风险问题。”顾明远目光转向钱惠人。 “五十平方公里的新区,征地拆迁涉及多少百姓?补偿资金从哪里来?如果百姓不满意,引发恶性事件,谁来负责?” 三个问题,个个尖锐。 钱惠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顾明远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钱惠人语气不善。 “你是说我的计划都是空中楼阁?” “我只是提出疑问。”顾明远平静地说。 “《贞观政要》里说:治国如治病,病虽愈,犹宜將护。” “寧川现在就像是刚有好转的病人,应该静养调理,不能猛药攻伐。” “否则,旧病未除,新病又起。” “你別跟我扯这些大道理!”钱惠人提高了音量。 “我就问你,城市面貌该不该改善?新区该不该建?” “该改善,该建。”顾明远点头。 “但要循序渐进,量力而行。” “老城区改造规划已经在做了,应该按规划系统推进,而不是零敲碎打。” “新区建设更要慎重,五十平方公里太大,可以先规划十平方公里,试点成功再推广。” “十平方公里?”钱惠人冷笑。 “那能成什么气候?要干就干大的!” “大不等於好。”顾明远针锋相对。 “文山钢铁厂搬迁,规划也很大,但现在推进得怎么样?钱市长,前车之鑑,后事之师啊。” “你……”钱惠人猛地站起来,指著顾明远。 “顾明远,你是存心跟我作对是不是?” 会议室里的气氛陡然紧张。 几个常委面面相覷,谁都不敢插话。 王汝成皱了皱眉,但没说话,似乎在观察。 “钱市长,我是在就事论事。”顾明远依然坐著,语气平稳。 “如果您觉得我在跟您作对,那我无话可说。” “但我坚持认为,寧川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大拆大建,而是苦练內功。”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各位同志,我们不妨想想,寧川的两万钢铁工人,最关心的是什么? 是道路宽不宽,还是工资涨不涨? 开发区的企业,最需要的是什么? 是楼体亮不亮,还是配套全不全? 关停企业的职工,最期盼的是什么? 是公园美不美,还是就业有没有?” 一连串的反问,让几个常委陷入了沉思。 钱惠人气得脸色发白,但又无法反驳。 顾明远继续:“我们要抓住主要矛盾,寧川现在的主要矛盾是什么?” “是產业升级缓慢与经济发展需求的矛盾,是民生改善不足与群眾期盼的矛盾。” “我们不去解决这些主要矛盾,却把精力放在次要矛盾上,这不是捨本逐末吗?” 引经据典,有理有据。 几个常委开始点头。 钱惠人见状,更急了:“顾明远,你不要偷换概念!” “城市面貌和產业升级、民生改善,不是对立的,是统一的!” “城市环境好了,才能吸引投资,才能留住人才,才能促进发展!” “钱市长说得对。”顾明远点头。 “但统一不是等同,有主有次。” “我们现在资源有限,必须集中力量办大事。” “什么是大事?” “钢铁厂改革是大事,半导体项目是大事,环保治理是大事。” “把这些大事办好了,寧川的发展基础就扎实了,到时候再搞城市建设,水到渠成。” 他看向王汝成:“王书记,我认为,新班子的工作思路,应该是固本培元,稳中求进。” “巩固现有成果,夯实发展基础,在这个前提下,適度推进城市建设。” “而不是反过来,本末倒置。” “只有这样,才真正对得起百姓,才真正是对组织负责!” 备註:给点吧,数据太惨了,太可怜了.... 第170章 新班子第一次常委会3 顾明远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每个人都在消化他这番有理有据的反驳,几个原本被钱惠人宏大计划吸引的常委,眼神中明显多了几分犹豫。 钱惠人脸色铁青,他没想到顾明远会如此直接、如此尖锐地反驳自己,更没想到顾明远的话竟然引起了其他常委的共鸣。 “顾明远同志!”钱惠人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你这是什么態度?” “你这是在否定市委市政府的工作思路吗?” 会议室里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顾明远和钱惠人之间来回移动。 顾明远缓缓站起身,与钱惠人对视著。 他没有被钱惠人的气势压倒,反而更加平静:“钱市长,我是在就事论事。” “如果您认为指出问题就是否定工作思路,那我无话可说。” “但我要提醒您,也提醒在座的各位同志——” 他环视全场,目光坚定:“我们坐在这里,不是来听讚歌的,不是来搞一团和气的。” “我们是来研究问题、解决问题的。” “寧川现在面临的困难,大家心里都清楚。” “如果我们为了表面上的团结,迴避问题、掩盖矛盾,那才是对寧川几百万百姓最大的不负责任!” “你……”钱惠人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 就在这时,宣传部长周雯突然开口了。 “顾市长,您这话说得未免太重了。”周雯五十出头,戴著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 “钱市长的计划虽然有需要完善的地方,但出发点是好的,是为了寧川的发展。” “您这样全盘否定,是不是有些太武断了?” 顾明远心中一动。 周雯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支持钱惠人,意思再明显不过——她是钱惠人的人。 “周部长,我从未全盘否定。”顾明远转向周雯,语气依然平静。 “我只是提出了几个需要认真思考的问题。” “如果连问题都不能提,连不同意见都不能说,那我们开这个常委会还有什么意义?” 周雯推了推眼镜,不紧不慢地说:“提问题当然可以,但要注意方式方法。” “钱市长毕竟是市长,是新班子的主要领导之一。” “我们作为班子成员,应该多提建设性意见,而不是一味质疑。” “建设性意见?”顾明远笑了。 “周部长,我刚才提出的三个问题——必要性、可行性、风险性,难道不是建设性的?” “难道我们不应该先把这些问题搞清楚,再决定要不要推进吗?” “问题当然要搞清楚,但也不能因为有问题就畏首畏尾。”周雯针锋相对。 “改革总是有风险的,如果怕风险就不改革,那我们什么都干不成。” “钱市长在文山主政期间,推动了不少大项目,虽然有爭议,但效果是明显的。” “我们应该相信钱市长的经验和能力。” 这话说得巧妙,既支持了钱惠人,又暗指顾明远缺乏经验、胆小怕事。 顾明远正要回应,政法委书记刘建军突然开口了。 “周部长这话,我不敢苟同。” 刘建军的声音不高,但很有分量。他 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著一支钢笔,看似隨意,眼神却锐利如刀。 “《孙子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刘建军引经据典,语气沉稳。 “我们现在连自己手上有多少兵、多少粮都没搞清楚,就要去打一场大仗,这不是勇敢,是莽撞。” 他顿了顿,看向周雯:“周部长说钱市长在文山有经验,这个我承认。” “但经验也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文山是文山,寧川是寧川。” “当然,我不否认钱市长是老寧川,但他也离开寧川好几年了,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寧川可和以前的不一样了。” “而且,文山钢铁厂搬迁到现在推进不下去,不就是因为前期论证不充分、风险评估不到位吗?” “同样的错误,我们寧川还要再犯一次?”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直接戳破了钱惠人在文山的政绩泡沫。 顾明远心中一震。 刘建军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而且如此有力地反驳周雯,这绝不是偶然。 他之前的猜测果然是对的——刘建军是裴一弘埋下的暗线,是来支持自己的。 周雯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復平静:“刘书记,文山的情况和寧川不同,不能简单类比。” “而且钱市长的计划还处在初步设想阶段,我们可以边论证边推进嘛。” “边论证边推进?”刘建军冷笑一声。 “周部长,您这是把程序倒过来了。” “应该是先充分论证,再决定推不推进。” “程序一乱,后患无穷。” “这个道理,我这个搞政法的,比谁都清楚。” “反正我的理念很简单,结果重要,程序也一样重要。” “你……”周雯被噎得说不出话。 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加微妙了。 原本只是顾明远和钱惠人的爭论,现在演变成了周雯和刘建军的交锋。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背后是钱惠人和顾明远两股力量的较量。 更深层次地讲,是裴一弘和赵安邦两股力量的较量。 组织部长赵光明见状,觉得必须出来打圆场了。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笑容:“各位同志,大家都冷静一下。” “咱们这是新班子的第一次常委会,目的是统一思想、明確方向,不是来吵架的。” 他看了看钱惠人,又看了看顾明远:“钱市长的计划很有魄力,顾市长的担心也有道理。” “我看不如这样——两个计划都先放一放,咱们再深入调研,充分论证,等条件成熟了再討论。” “你们觉得怎么样?” 这话听起来公允,实际上是想和稀泥,把问题往后拖。 但周雯不买帐。 “赵部长,您这话说得轻巧。”周雯语带讥讽。 “放一放?” “放到什么时候?” “等调研完、论证完,黄花菜都凉了!” “现在全省各地都在抢机遇、抢发展,我们寧川已经落后了,再拖下去,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刘建军立刻反击:“周部长,抢机遇不等於蛮干。” 第171章 新班子第一次常委会4 “如果不看自身条件盲目上马,那不是抢机遇,是跳火坑。” “当然赵部长的建议也不行,问题是要解决的,哪里能拖。” “越拖问题只会更严重。” 赵光明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引来了两边夹击,脸色顿时有些尷尬。 他訕訕地说:“我……我只是提个建议,大家商量嘛。” “商量?”周雯不依不饶。 “赵部长,您这个组织部长,应该最清楚干部的思想动態。” “现在寧川的干部队伍,最缺的就是一股闯劲、一股干劲。” “如果连市委市政府都畏首畏尾,下面的人还怎么干?” “周部长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刘建军放下钢笔,坐直身体。 “什么叫畏首畏尾?” “谨慎决策叫畏首畏尾吗?” “按程序办事叫畏首畏尾吗?” “如果为了所谓的闯劲,连基本的规矩都不要了,那才是最大的危险!” 赵光明被两人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只好闭嘴,心里后悔不已——早知道就不出来当这个和事佬了。 市委书记王汝成看著会场越来越乱的局面,眉头越皱越紧。 他敲了敲桌子:“好了,都少说两句。” 书记发话,周雯和刘建军这才停下,但眼神中的火药味依然浓烈。 王汝成环视全场,缓缓说道:“今天的会议,是让大家充分发表意见,不是来吵架的。” “有不同看法很正常,但要注意团结,注意方式方法。”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纪委书记孙志强:“孙书记,你的意见呢?” 孙志强六十出头,头髮花白,在寧川工作了一辈子,是个典型的老滑头。 见王汝成点名,他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开口说道:“王书记,我是搞纪检的,对经济工作不太懂。” “不过我觉得吧,凡事都要讲规矩、讲程序。” “钱市长的计划再好,也要按程序来。” “顾市长的担心再有理,也要注意维护班子团结。”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不得罪钱惠人,也不得罪顾明远,还把皮球踢回给了王汝成。 王汝成心中暗骂一声,又看向市委秘书长张涛:“张秘书长,你的看法呢?” 张涛天然是站在王汝成这边的,自然唯王汝成马首是瞻。 他谦逊地说:“王书记,我是做服务工作的,对具体业务不太熟悉。” “不过我认为,无论什么决策,都要有利於寧川发展,有利於百姓福祉。” “只要符合这个原则,我都支持。” 这话等於没说。 至於军分区政委王志刚和统战部长陈常,两人很识趣地保持沉默——在这种经济工作討论中,他们通常不发表意见。 钱惠人见局面僵持,决定再次出击。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语气平和一些:“王书记,各位同志,我知道我的计划有些同志有不同看法。” “这很正常,任何重大决策都会有爭议。”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我要强调的是,寧川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是改变!是突破!是让所有人看到,新班子有新气象、新作为!” “城市面貌提升百日攻坚,看起来是形象工程,但实际上它关乎营商环境、关乎百姓生活质量、关乎城市竞爭力。” “新区建设更是如此。” “五十平方公里听起来很大,但我们要著眼长远。” “寧川要发展,必须拓展空间。” “老城区已经饱和,不建新区,新兴產业往哪里放?新增人口往哪里住?” “要知道,现在寧川已经不如平州了,所以我们得快速发展。” 他越说越激动:“顾明远同志说我们要苦练內功,这没错。” “但苦练內功和对外展示,不是对立的!” “我们可以一边练內功,一边改善形象。” “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顾明远正要反驳,刘建军又抢在了前面。 “钱市长,您这话说得漂亮。”刘建军语气平静,但句句犀利。 “但我想请问,您这个两手抓,具体怎么抓?资金从哪里来?人员从哪里调?风险怎么防控?这些具体问题,您考虑过吗?” “退一步说,就算这些都能解决,时机对不对?” “现在寧川正在推进钢铁厂改革、开发区项目建设、环保治理巩固,这些都是需要投入大量精力和资源的硬骨头。” “我们再开两个新战场,战线拉得这么长,会不会哪个都做不好?” 钱惠人脸色一沉:“刘书记,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好高騖远?” “我没这么说。”刘建军摊摊手。 “我只是提醒钱市长,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步子太大,容易摔跤。” “你……”钱惠人气结。 周雯看不下去了,再次站出来:“刘书记,您这话未免太保守了!” “改革就是要敢闯敢试,如果都像您这样前怕狼后怕虎,我们寧川什么时候才能翻身?” 刘建军正要反驳,顾明远抢先开口了。 “周部长!”顾明远的声音陡然提高,目光锐利地盯著周雯。 “刘书记的话不是保守,是负责!是对寧川几百万百姓负责!” 他转向钱惠人,语气坚决:“钱市长,您说的改变、突破、新气象,我都认同。” “但改变要建立在扎实的基础上,突破要选准正確的方向,新气象要体现在实实在在的成效上,而不是大拆大建的形象工程上!” “您口口声声说要让寧川翻身,但您知道寧川最需要翻什么身吗?” “是產业翻身!是民生翻身!是干部作风翻身!不仅仅是城市面貌翻身!” “实际上,城市面貌翻身,要建立在產业翻身的基础之上!” “如果您真想为寧川做事,我建议您先深入基层调研三个月,把寧川的真实情况摸清楚,把百姓的真实需求搞明白,然后再来谈您的宏图大计!” 这话说得极重,几乎是指著鼻子批评钱惠人不接地气、不懂实情。 钱惠人再也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顾明远!你不要太过分!我是市长,是市委副书记!你一个常务副市长,有什么资格这样跟我说话?” 第172章 新班子第一次常委会5 “而且现在寧川为什么发展速度不如平州?” “这里面可是有你的一份功劳,当年要不是因为你,现在平州的机场就是寧川的!” “依我看,你是不是不想寧川好?”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钱惠人那番关於平州机场的话,过於激进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连一直保持沉稳的王汝成,眼神中也闪过一丝错愕。 顾明远缓缓站起身,动作很慢。 他盯著钱惠人,目光锐利如刀。 “钱市长。”顾明远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您刚才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钱惠人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但此刻骑虎难下,只能硬著头皮:“明远同志,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当年平州机场项目,確实让寧川失去了建设机场的机会,这是客观存在的情况。” “客观存在?”顾明远冷笑一声。 “钱市长,您这是在搞派系斗爭吗?” 这话太重了。 在官场上,派系斗爭这四个字,几乎等同於政治自杀。 钱惠人脸色大变:“顾明远!你不要乱扣帽子!我只是就事论事!” “就事论事?”顾明远向前一步,形成一种压迫性的姿態。 “我在平州工作,確实为平州爭取了机场项目。” “但您知道平州为什么需要机场吗?” 他环视全场,声音鏗鏘有力:“平州交通不便,制约了经济发展。” “当时全市上下,从市委市政府到普通百姓,都盼著能有个机场,打通对外联繫的空中通道。” “我作为平州的干部,为平州爭取发展机遇,这是我的本分,是我的职责!” “至於您说的寧川因此失去了建机场的机会——”顾明远盯著钱惠人。 “钱市长,您应该比谁都清楚,当时的竞爭是公开透明的,是经过专家论证、层层审批的。” “平州能胜出,是因为平州的方案更合理、条件更成熟,而不是因为谁抢了谁的机会!” 钱惠人张了张嘴,想反驳,但顾明远不给他机会。 “而且!”顾明远提高音量。 “平州和寧川,都是汉东省的城市,都是中国的地盘!” “什么时候开始,省內城市之间的正常竞爭,变成了您口中的抢机会?” “按您的逻辑,是不是以后全省的资源分配,都要看哪个城市先开口?” “是不是要看哪个城市声音大?” “是不是要看哪个城市的领导多?” “这是典型的狭隘地方主义!是彻头彻尾的派系思维!” 刘建军適时地加入战局:“明远同志说得对。” “钱市长,您刚才那番话,確实不妥。” “平州和寧川都是兄弟城市,应该互相支持,共同发展,而不是互相指责,搞对立。” 周雯见状,急忙为钱惠人解围:“顾市长,刘书记,钱市长不是那个意思。” “他只是为寧川的发展著急,话说得直了些。” “话说得直?”顾明远转向周雯,眼神冰冷。 “周部长,有些话不是直就能解释的。” “钱市长刚才那番言论,如果传到平州干部群眾的耳朵里,会是什么效果?” “如果传到省委领导的耳朵里,又会是什么效果?” “这已经不是工作分歧的问题了,这是政治立场问题!” 周雯被顾明远的气势压得有些喘不过气,但还是强撑著:“顾市长,您这话太重了。” “钱市长为寧川发展呕心沥血,大家都看在眼里。” “一时的口误,不能上升到政治立场的高度。” “口误?”顾明远笑了,笑容里满是讽刺。 “周部长,您觉得这是口误吗?” “钱市长在常委会这样的正式场合,当著所有常委的面,公开指责一个兄弟城市抢了寧川的机会,指责我这个当时的平州干部是罪魁祸首——这是口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这是政治上的极其不成熟!是严重的错误!” 钱惠人再也忍不住了,猛地站起来:“顾明远!你不要太过分!我说的是事实!” “平州建了机场,寧川就不能再建,这更是事实!” “寧川到现在都没有机场,发展受到制约,这是客观现实!” “客观现实?”顾明远也站了起来,两人隔著会议桌对峙。 “钱市长,那我问您,寧川为什么发展不如平州?” “仅仅是因为没有机场吗?” “寧川有长江黄金水道,有铁路枢纽,有高速公路网,交通条件比平州好得多!可为什么经济反而落后了?” “因为產业老化!因为改革滯后!因为思想保守!不是因为缺一个机场!” “您不去反思这些根本问题,却把责任推到一个机场项目上,推到我这个当时只是在履行本职工作的干部身上——这是什么行为?” 顾明远越说越激动:“这是推卸责任!是转移矛盾!是不敢面对问题的懦夫行为!” “你……”钱惠人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顾明远,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就在这时,一个出乎意料的声音响起了。 “钱市长,您刚才的话,確实不妥。” 组织部长赵光明缓缓开口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赵光明是平州人,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虽然他大学毕业后就一直在外地工作,但籍贯是改不了的。 刚才钱惠人那番的言论,明显刺痛了赵光明。 如果不反对钱惠人,会形成寧川和平州对立的风潮! 赵光明脸色很不好看,但语气还算克制:“钱市长,我是平州人,虽然我没在平州工作过,但听到您刚才那番话,心里还是很不是滋味。”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平州和寧川,就像一母同胞的兄弟。” “兄弟之间,应该互相扶持,而不是互相埋怨。” “当年机场项目的竞爭,我了解一些情况。” “平州能胜出,確实是因为他们的方案更完善,准备工作更充分。” “这是专家评审组的结论,是省委省政府的决策。” “如果按您的逻辑,是不是所有竞爭失败的城市,都可以指责获胜的城市抢了机会?” “钱市长,您是市长,说话要负责任!” 备註:给点吧,数据太惨了,太可怜了.... 谢谢我大哥爱吃泡菜魔芋的苏柒刚赠送的灵感胶囊和许多小礼物!!谢谢大哥爱吃灵芝瘦肉汤的乌诺赠送的催更符!! 第173章 新班子第一次常委会6 赵光明这番话一出口,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听出来了——这位平日里温文尔雅的组织部长,此刻是真的动了怒。 钱惠人脸色一变,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而且是在最不该说错话的人面前说错了话。 赵光明是平州人,虽然大学毕业后一直在外地工作,但在平州老家还有不少亲戚朋友。 更关键的是,赵光明在省委组织部工作多年,人脉深厚,是那种表面上不显山露水但实际上很有分量的干部。 钱惠人刚才那番言论,在赵光明听来,无异於当面侮辱他这个平州人。 “赵部长,我不是那个意思……”钱惠人想解释。 “钱市长,你是什么意思,大家都听得很清楚。”赵光明打断他,语气依然克制,但话里的分量更重了。 “你是市长,是市委副书记,在常委会这样的正式场合,说话是要负政治责任的。” “我这个人一向是比较公正的,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我心里有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我刚才听了半天,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钱市长,你口口声声说要团结、要发展,可你刚才那番言论,是在促进团结吗?” “你把平州和寧川对立起来,把许许多多的平州籍的干部放在对立面,把顾明远同志过去在平州的工作说成是抢机会——这哪里是团结?” “这是赤裸裸的派系斗爭!” “顾明远同志当初为平州爭取机场的事,省委是大力表彰过的,省委是支持的。” “怎么现在到你嘴里,反而成了他的过错。” “钱市长,我想问问你,你是不是想推翻当初省委省政府的决定!” 赵光明话说得极重。 钱惠人闻言,汗都流出来了! 他为人虽然比较狂,可哪敢去违抗省委省政府的决定啊! 会议室里更是鸦雀无声。 就连一直支持钱惠人的周雯,此刻也张了张嘴,没敢说话。 顾明远心中暗赞一声好,立刻抓住机会站了出来。 “赵部长说得很对!”顾明远的声音鏗鏘有力。 “钱市长刚才那番言论,已经不是工作分歧的问题了,是严重的政治错误!” “钱市长,你说平州抢了寧川的机会,说我是罪魁祸首。” “那么我想请问,什么叫抢?” “当初机场项目立项时,全省共有五个城市申报。” “专家组评审了一个月,省委常委会审议了三次,最终才確定平州。” “这个过程,公开、公平、公正。”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所有申报材料、评审记录、会议纪要,现在都存档在省发改委。” “你要不要去调出来看看?” 眾常委闻言都点点头,只有周雯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钱惠人更是一句话不敢说。 眼看钱惠人不回復,顾明远也不在意,他转向赵光明,语气诚恳:“赵部长,我要特別感谢你。” “你虽然是平州人,但你在寧川工作多年,为寧川的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 “这充分说明,好干部不会因为籍贯而有地域偏见。” “你是真正的好同志!” “你刚才那番话,展现了一位老组织干部的政治觉悟和原则!” “你没有因为籍贯问题就偏袒平州,而是站在全省发展大局的高度,站在组织內团结的高度,对钱市长的不当言论提出了严肃批评。” “这叫什么?” “这叫对组织忠诚!这叫实事求是!这叫公道正派!” “你是真正的好同志!” 顾明远这番话,支持了赵光明,还把赵光明抬到了一个很高的政治高度,可以说是严重打击了钱惠人的士气。 更关键的是,顾明远通过这番言论,爭取了赵光明这位中立派的好感。 事实也是如此,赵光明听了,脸色缓和了些,对著顾明远点了点头。 刘建军也適时加入战局:“我完全同意顾市长和赵部长的意见。” “钱市长,你刚才那番话,確实太不应该了。” “常委会是討论工作的地方,不是搞地域攻击、翻歷史旧帐的地方。” “你把平州和寧川对立起来,把正常的项目竞爭说成是抢机会,这是非常错误的。”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严肃:“而且,常委会的会议记录是要上报省委的。” “你刚才那番话如果记在会议记录里,被省委领导看到,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寧川的新班子不团结,常务副市长和市长有矛盾,甚至搞地域对立、派系斗爭!” “这对寧川的发展,对新班子的形象,將是致命的打击!” 刘建军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钱惠人头上。 他再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是啊,常委会的会议记录是要上报省委的! 省委书记刘焕章、省长裴一弘、常务副省长赵安邦,都会看到这份记录! 而他刚才那番话会被原封不动地记下来…… 麻烦了! 钱惠人额头冒出了冷汗。 周雯见状,知道自己必须站出来解围了,否则钱惠人今天下不了台。 “刘书记,你这话说得也太严重了。”周雯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些。 “钱市长刚才那番话,確实有不当之处,但也是出於对寧川发展的急切心情。”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钱市长也是一时情急,口不择言。” 她看向赵光明:“赵部长,你是老同志了,应该理解钱市长的心情。” “寧川这些年发展滯后,钱市长心里著急,说话重了些,也是情有可原的。” “至於什么派系斗爭、地域对立,那真是言重了。” “钱市长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赵光明冷冷地看著周雯:“周部长,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什么叫情有可原?” “在常委会上说话,每一句都要负责任!” “钱市长是市长,是市委副书记,不是普通干部。” “他说话不注意,造成的影响是普通干部的十倍、百倍!” “而且——”赵光明加重语气。 “周部长,你刚才一直在为钱市长说话,这我能理解。” 第174章 新班子第一次常委会7 “班子成员之间互相支持是应该的。” “但支持不等於无原则的袒护!” “钱市长犯了错误,我们应该帮助他认识错误、改正错误,而不是替他找藉口、打掩护!” “你这样做,不是在帮他,是在害他!” 周雯闻言,再也坐不住了,再也冷静不下去了。 “赵部长!”周雯猛地站起来,脸色涨红。 “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定要穷追猛打吗?” “钱市长只是说错了一句话,你们就要上纲上线,扣这么大的帽子?” 她盯著赵光明,语气尖锐:“赵部长,你口口声声说钱市长在製造不团结,可你现在的行为呢?” “你这是在维护团结吗?” “你这是在激化矛盾!” 赵光明不卑不亢地说道:“周部长,你的屁股怎么这么歪。” “你自己都说了,钱市长说错话了,这是事实吧。” “钱市长说错话,我提出合理的批评不应该吗?” “你急什么?” “你是不是打心底认为钱市长刚才的言论是对的?” 周雯被赵光明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正要反驳,钱惠人突然抬手制止了她。 “周部长,別说了。” 钱惠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今天这个局面,再爭下去只会更糟。 赵光明和刘建军已经站到了顾明远那边,形成了三对二的局面。 王汝成作为市委书记,虽然还没表態,但显然不会支持他刚才那番言论。 如果再爭下去,会议记录里记下的,將是他更多的不当言论。 到时候,就不是在常委会上丟脸的问题了,是可能影响政治前途的问题! 钱惠人毕竟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关键时刻,还是懂得取捨的。 他看向赵光明,挤出一丝笑容:“赵部长,你批评得对。” “我刚才那番话,確实不妥。” “平州和寧川是兄弟城市,应该互相支持,共同发展。” “我说平州抢了寧川的机会,这种说法是错误的,我收回。”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话说得还算得体,既承认了错误,又给了自己台阶下。 但顾明远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 “钱市长,你说收回?”顾明远盯著钱惠人。 “你刚才那番言论,已经说出口了,大家都听到了,会议记录员也记下来了。” “一句收回,就能抹去事实吗?” 钱惠人脸色一沉:“顾明远同志,你什么意思?” “我已经承认错误了,你还想怎么样?” “什么时候咱们组织不允许领导干部说错一两句话了!” “我不想怎么样。”顾明远平静地说。 “我只是认为,犯了错误就要正式道歉。” “特別是在常委会这样的正式场合,说了不该说的话,造成了不良影响,就应该正式道歉。” “这不仅是对在座各位同志的尊重,也是对组织纪律的尊重。” 刘建军立刻附和:“明远同志说得对。” “钱市长,你刚才那番言论,確实应该正式道歉。” “这不仅关係到你个人的形象,也关係到寧川班子的形象,关係到寧川和平州两座城市的关係。” 赵光明虽然没有说话,但点了点头,意思很明显——他也认为钱惠人应该正式道歉。 周雯看不下去了,再次站出来:“顾市长,刘书记,你们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钱市长已经承认错误了,也收回了刚才的话,你们还要逼著他正式道歉?” “这哪是帮助同志?这是在搞斗爭!是在揪住小辫子不放!” 顾明远转向周雯,眼神锐利:“周部长,你这话又错了。” “什么叫揪住小辫子不放?” “钱市长刚才那番言论,是小辫子吗?” “那是严重的政治错误!” “如果我们对这种错误轻轻放过,不严肃对待,那才是对同志不负责任!对组织的事业不负责任!”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严厉:“而且周部长,我注意到,从会议开始到现在,你一直在为钱市长辩护。” “钱市长说要搞百日攻坚,你说他有魄力。” “钱市长说要建新区,你说他有远见,” “钱市长攻击平州、攻击我,你说他情有可原。” “我想请问周部长,你的组织原则在哪里?你的政治立场在哪里?” “你是宣传部长,是管意识形態的,更应该懂得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可你今天的表现,让我很失望!” 这番话像一把刀子,直刺周雯的心臟。 周雯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顾明远!你……你凭什么这么跟我说话?!” “凭我是市委常委!凭我是常务副市长!”顾明远寸步不让。 “凭我对组织的事业的忠诚!凭我对寧川发展的责任!” “如果你觉得我话说重了,那对不起,我必须说!” “因为今天这个会,开得正是时候!” “新班子第一次常委会,本应统一思想和凝聚共识,可我们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市长不顾实际、好高騖远!” “看到了宣传部长无原则袒护、丧失立场!” “看到了班子成员搞地域对立!” “这样的常委会,如果传出去,寧川的干部群眾会怎么看?省委领导会怎么看?” 顾明远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这是在给寧川新班子抹黑!是在给组织的形象抹黑!”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顾明远这番话震住了。 就连一直保持沉默的军分区政委王志刚和统战部长陈常,此刻也坐直了身体,眼神复杂地看著顾明远。 这位年轻的常务副市长,真刚啊! 是个狠角色! 今后可不能轻易招惹他! 钱惠人则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顾明远:“你……你……” “我怎么?”顾明远迎著他的目光。 “钱市长,如果你觉得我说错了,你可以反驳。” “但我要告诉你,也告诉在座的各位同志——” “我顾明远来寧川,不是来搞斗爭的,是来做事的!” “但如果有谁想搞斗爭,想破坏团结,想阻碍寧川发展,那我绝不答应!” 第175章 新班子第一次常委会8 “不管他是副市长,还是市长,还是什么別的领导!” “这就是我的態度!这就是我的立场!” 刘建军第一个鼓掌。 虽然只有他一个人鼓掌,但在寂静的会议室里,这掌声显得格外刺耳。 赵光明犹豫了一下,也轻轻鼓了鼓掌。 接著,纪委书记孙志强、市委秘书长张涛,也象徵性地拍了拍手。 虽然掌声不大,但意思很明显——他们不说支持顾明远,但至少不反对! 钱惠人看著这一幕,心彻底凉了。 他知道,今天这个会,自己一败涂地。 不仅提出的计划被否决,还因为口不择言得罪了赵光明,被顾明远抓住把柄逼到了墙角。 更糟糕的是,从几位常委的反应看,顾明远在班子里的影响力,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 刘建军明显是顾明远的人。 赵光明因为刚才那番话,也站到了顾明远那边。 孙志强和张涛虽然没明確表態,但从他们的反应看,至少不会支持自己。 周雯虽然支持自己,但孤掌难鸣。 王汝成…… 钱惠人看向王汝成,想寻求帮助。 可王汝成只是对著钱惠人摇了摇头。 这位市委书记从会议开始到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观察,偶尔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 但现在,局面已经失控,他必须表態了。 果然,王汝成敲了敲桌子。 “好了,都静一静。” 他的声音不高,但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王汝成环视全场,缓缓说道:“今天的会,开得很不好。” “新班子第一次常委会,本应是一个团结的会、鼓劲的会,可我们开成了什么样子?” “爭吵、指责、攻击,甚至搞起了地域对立。” “这像话吗?”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钱惠人身上:“惠人同志,你今天的表现,让我很失望。” 钱惠人心中一紧。 “作为市长、市委副书记,你在常委会上的发言,太不慎重了。” “什么平州抢了寧川的机会,什么顾明远对不起寧川,这种话是能隨便说的吗?” “你是老同志了,应该懂得组织纪律,懂得团结的重要性。” “可你今天呢?” “不仅没有团结同志,还说出了影响团结的话。” “我一直都跟大家强调,不利於团结的话千万不要说!” 王汝成嘆了口气:“惠人同志,不是我要批评你,是你今天確实做得不对。” 钱惠人低著头,不敢说话。 他知道,王汝成这是在给自己台阶下——虽然批评得很严厉,但用的是做得不对而不是犯了错误,用的是不慎重而不是政治错误。 这是在保护他。 果然,王汝成继续说:“当然,惠人同志也是出於对寧川发展的急切心情,出发点是好的。” “但方法不对,效果就適得其反。” 他看向顾明远:“明远同志,你今天的发言,有些话也重了。” “惠人同志有错误,我们可以批评帮助,但要注意方式方法。” “毕竟是一个班子的同志,要以团结为重。” 顾明远立刻点头:“王书记批评得对,我刚才有些激动,方式方法上確实有待改进。” “但我的出发点是好的——为了寧川的发展,为了班子的团结。” “这一点,请王书记和各位同志理解。” 王汝成点点头:“你的出发点是好的,这个我知道。” “你到寧川这几个月,做了大量工作,成效也很明显,大家有目共睹。” “但越是能干事的同志,越要注意团结同志,越要注意工作方法。” “是,我记住了。”顾明远诚恳地说。 王汝成又看向周雯:“周雯同志,你今天的表现,也有问题。” “作为宣传部长,你应该懂得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惠人同志有错误,你应该帮助他认识错误,而不是无原则地袒护。” “你这样不是帮他,是害他。” 周雯脸色通红,低著头:“王书记批评得对,我……我认识到了。” 王汝成这才转向钱惠人:“惠人同志,今天的会开成这样,你有主要责任。” “我建议,你向常委会做个正式道歉。” “这不仅是为了挽回影响,也是为了让你自己记住这个教训。” “以后在常委会上发言,要慎重,要考虑团结,要考虑大局。” 钱惠人浑身一震。 正式道歉? 在常委会上正式道歉? 这等於当著所有常委的面承认错误,等於在会议记录上留下永远抹不去的污点! “王书记,我……”钱惠人还想挣扎。 “惠人同志,这是为你好。”王汝成的语气不容置疑。 “你今天那番话,很不恰噠,如果不道歉,后果你应该清楚。” “现在正式道歉,把態度摆出来,还能挽回一些影响。” “而且,咱们做人要勇於承担责任。” “既然错了,那就要认!” 钱惠人沉默了。 他知道,王汝成说得对。 今天那番话,如果真的被记在会议记录里上报省委,赵安邦常务副省长都得批评他。 裴一弘省长本来就看他不顺眼,刘焕章书记最討厌搞地域对立、派系斗爭。 到时候,裴一弘一个政治不成熟和破坏团结的帽子扣下来,他的政治前途就完了。 相比之下,在常委会上道歉,虽然丟脸,但至少能保住位子。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钱惠人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开口:“王书记,各位同志,我今天……確实做错了。” 他站起来,面向大家鞠了一躬。 “我不该在常委会上说出影响团结的话,不该把平州和寧川对立起来,更不该指责明远同志。” “这是我的错误,我向大家道歉。” “我保证,以后一定注意团结,注意大局,慎重发言。” “请大家监督。” 说完,他又鞠了一躬。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看著钱惠人,眼神复杂。 这位一向强势、目中无人的市长,今天竟然当眾道歉了。 这在寧川政坛,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顾明远心中冷笑。 道歉? 这才哪到哪。 今天这个会,一定要將钱惠人打怕! 备註:给点吧,数据太惨了,太可怜了.... 谢谢我大哥用户68420312赠送的催更符!!谢谢大哥豆腐脑加勺糖和汉安帝赠送的点个讚或花!! 第176章 新班子第一次常委会9 会议室里很安静。 钱惠人站在那里,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当眾扇了十几个耳光。 他这辈子,从当上开发区副主任开始,就再也没有这样低过头。 不,应该说,他从来没有这样低过头。 当年在寧川,他是赵安邦一手提拔的红人,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笑脸相迎。 后来去了文山,虽然只是常务副市长,但谁都知道他是赵安邦的心腹,连市委书记都让他三分。 可现在呢? 他低头了,道歉了,却换来了一片沉默。 这沉默,比任何反驳都更让他难堪。 “钱市长,请坐吧。”王汝成的声音打破了寂静,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钱惠人机械地坐下,脸色苍白。 他不敢看赵光明——这位平州籍的组织部长刚才那番话,几乎把他钉在了耻辱柱上。 他也不敢看顾明远——这个他原本根本没放在眼里的年轻人,此刻正端坐在那里,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交锋不过是一场寻常的討论。 他甚至不敢看周雯——这位忠实的支持者,此刻也是面如死灰,显然被刚才顾明远那番严厉的批评打击得不轻。 钱惠人只能盯著自己面前的茶杯,看著杯中漂浮的茶叶,一片片,一片片,像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尊严。 王汝成没有给钱惠人太多时间沉浸在情绪里。 他清了清嗓子,环视全场:“刚才惠人同志已经做了诚恳的道歉。”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过而能改,善莫大焉。” “这件事,到此为止。”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但是,通过这件事,我们都应该吸取教训——常委会是研究工作的场合,不是意气用事的地方。”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每个人心里都要有一桿秤。” “现在,我们继续討论今天的议题。” 王汝成看向钱惠人:“惠人同志,你刚才提出的城市面貌提升百日攻坚和寧川新区建设两个计划,还有其他常委同志有什么看法?” “都可以继续发表意见。” 钱惠人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按常理,他已经当眾道歉了,现在应该见好就收,等下次常委会再討论这些计划。 但钱惠人就是钱惠人。 他的性格里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固执——越是被人反对的事,他越要坚持。 更何况,这两个计划是他回寧川后的亮相之作,如果就这么搁置了,他这个市长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王书记,各位同志。”钱惠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稳些。 “我承认,刚才关於平州机场的言论確实不妥,我已经道歉了。” “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城市面貌提升百日攻坚和寧川新区建设这两个计划,我认为方向是正確的,是符合寧川发展需要的。” “我还是坚持,应该儘快启动,至少先立项研究。” 会议室里响起轻微的骚动。 几位常委交换著眼神——钱惠人这是不服啊。 顾明远心中冷笑。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道歉只是形势所迫,骨子里还是那个刚愎自用、听不进不同意见的钱惠人。 不过这样也好。 他要是不跳出来,这场常委会还真没什么意思。 刘建军正要开口反驳,顾明远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先別急。 果然,纪委书记孙志强先说话了。 “钱市长,我不是要反对你啊。”孙志强依然是不紧不慢的语气。 “我就是想问问,这两个计划,你们市政府做过可行性研究没有?” “投资概算做了吗?资金来源落实了吗?风险评估报告出了吗?” “如果有,能不能给我们常委们看看?” 钱惠人脸色微变。 哪有什么可行性研究? 他刚从文山过来,满打满算到寧川也就两三天,连办公室都没完全收拾好,哪有时间搞这些? 他不过是凭著以前对寧川的了解,加上在文山的一些经验,连夜赶出了这份计划草案。 “孙书记,这还只是初步设想。”钱惠人努力让语气显得理直气壮。 “我的意思是,先由常委会定个方向,然后市政府再组织专门班子进行详细论证。” “如果等什么都论证好了再报常委会,那得等到什么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孙志强慢悠悠地点点头:“哦,那就是还没做。”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再说话。 但这短短几个字,杀伤力比长篇大论还大——你钱惠人什么都没论证清楚,就敢拿到常委会上要求通过? 这不是胡闹吗? 赵光明也开口了,语气依然克制,但话里的分量很重:“钱市长,我是搞组织工作的,不懂经济。” “但我懂一个道理——决策要科学,程序要规范。” “你这两个计划,投资规模至少几十个亿吧?” “这么大手笔的项目,按照咱们省里的规定,必须经过可行性研究、专家论证、风险评估、財政承受能力评估等程序,然后才能报市委常委会研究。” “你现在什么程序都没走,就要常委会立项,这不符合规定啊。” 钱惠人急了:“赵部长,我不是要求常委会现在就批准项目,只是要求先立项研究!” “立项研究也需要程序。”赵光明寸步不让。 “按照咱们市委议事规则,重大项目的立项研究,也需要由市政府常务会议討论通过,然后报市委书记办公会研究同意,最后才能列入常委会议题。” “钱市长,你这些程序都走了吗?” 钱惠人语塞。 他当然没走。 別说市政府常务会议了,他连分管副市长都没来得及召集开会,就直接把计划拿到了常委会上。 赵光明见他没话说,轻轻嘆了口气:“钱市长,我知道你是著急,想儘快打开工作局面。” “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越是重大项目,越要按程序来。” “程序不完善,出了问题谁来负责?” 这话说得温和,却字字诛心。 钱惠人脸色铁青,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周雯见状,再次站了出来。 “赵部长,您这话我不敢苟同。”周雯推了推眼镜,语气强硬。 第177章 新班子第一次常委会10 “程序是为决策服务的,不是决策的障碍。” “如果什么事都要等程序走完,那我们还能干什么?” “钱市长这两个计划,虽然是初步设想,但方向是对的,思路是清晰的。” “我们常委会先討论一下方向性问题,定个调子,这有什么不可以?” 赵光明正要反驳,王汝成突然开口了。 “周部长,你这话有问题。”王汝成的声音不高,但带著一种让人无法辩驳的力量。 “什么叫程序是决策的障碍?” “程序是决策的科学化、民主化、规范化的重要保障,不是障碍!”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严肃:“如果我们的决策可以绕过程序、超越程序,那还要制度干什么?” “还要规矩干什么?” “钱市长刚到寧川,有些程序不熟悉,这可以理解。” “但你周部长在寧川工作这么多年,难道也不懂这个道理?” 周雯脸色一白,不敢再说话。 王汝成转向钱惠人,目光深邃:“惠人同志,你这两个计划,有没有组织过专家论证?” 钱惠人艰难地摇头:“还没有。” “有没有做过投资概算?” “初步估算了一下……” “初步概算是多少?” 钱惠人迟疑了一下:“城市面貌提升百日攻坚,大概需要十五个亿。” “寧川新区,第一期开发十平方公里,大概需要三十个亿……”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四十五个亿! 寧川市去年的財政收入才多少钱! 这还不算征地拆迁、人员安置、后续维护等各项费用! 刘建军忍不住了:“钱市长,您这是要把寧川未来三年的財政预算全砸进去啊!” “其他工作还做不做了?教育、医疗、社保,还管不管了?” 钱惠人急忙解释:“刘书记,这笔钱不是一次性投入,是分年度的……” “分年度也是钱!”刘建军毫不客气。 “而且您这还只是初步概算,依我看,真要干起来,六十个亿都打不住!” “寧川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是產业升级的资金,是国企改革的投入,是民生改善的支出!” “您这一下子要拿走四五十个亿,其他工作还怎么推进?” 钱惠人被问得哑口无言。 王汝成又开口了:“惠人同志,资金来源问题,你们考虑过吗?” 钱惠人勉强回答:“財政挤一点,银行贷一点,社会资本引一点……” “具体比例呢?”王汝成追问。 “財政能挤多少?银行愿意贷多少?社会资本怎么引进?这些都有方案吗?” 钱惠人再次语塞。 王汝成轻轻嘆了口气。 他想起昨天顾明远来找他匯报工作时说的那番话。 当时他还觉得顾明远有些多虑了,现在看来,顾明远的判断何其准確! 钱惠人哪有什么经过充分论证的计划? 分明是凭著以前对寧川的了解,加上在文山的所谓经验,临时拼凑出来的东西! 这样也能拿到常委会上討论? 这不是胡闹是什么? 王汝成的脸色越来越沉。 他是寧川市委书记,要对全市几百万百姓负责,不是陪钱惠人玩过家家的! “惠人同志。”王汝成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这两个计划,投资规模大、涉及面广、影响深远,但现在既没有经过专家论证,也没有做过可行性研究,连最基本的投资概算都还是初步的、不准確的。” “这样的计划,拿到常委会上来討论,你觉得合適吗?” 钱惠人额头冒出冷汗。 他知道王汝成这是在质问他,而且是当著所有常委的面质问他。 “王书记,我……” “你不用解释。”王汝成抬手制止他。 “我知道你是好心,是想儘快打开工作局面。” “但是惠人同志,好心不能代替规矩,热情不能代替科学。”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这样吧,你这两个计划,先放一放。” “你回去后,组织市政府相关部门,进行深入调研和充分论证。” “什么时候论证清楚了,什么时候再报常委会討论。” “这段时间,你还是把主要精力放在熟悉寧川情况、抓好当前工作上。” 这话说得客气,实际上等於把钱惠人的两个计划都否决了——至少短期內不可能通过。 钱惠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能说什么? 坚持继续討论? 可他连最基本的数据都拿不出来! 钱惠人低下头,声音艰涩:“是,王书记,我明白了。”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充满了困惑和愤怒。 王汝成不是自己人吗? 王汝成不是赵省长一手提拔起来的吗? 他钱惠人回寧川当市长,不是赵省长亲自运作的吗? 王汝成应该支持他才对,应该和他联手对付顾明远才对! 可今天呢? 从会议开始到现在,王汝成没有说过一句支持他的话! 反而处处在帮顾明远! 先是默许顾明远对他进行严厉批评,然后逼著他当眾道歉,现在又否决了他精心准备的两个计划! 这哪里是自己人? 这分明是敌人! 钱惠人越想越气,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顾明远敏锐地捕捉到了钱惠人眼中的那一丝怨毒。 他当然知道钱惠人在想什么——困惑、愤怒、不解:为什么王汝成不帮他? 但顾明远更清楚,王汝成不是不帮他,而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帮他。 或者说,是在保护他。 如果王汝成今天放任钱惠人在常委会上强行推动那两个不成熟的项目,就算勉强通过了,后面也会出大问题——要么资金炼断裂导致半拉子工程,要么征地拆迁引发群体性事件,要么工程质量不过关成为笑柄。 到那时候,钱惠人的政治前途就彻底完了。 王汝成现在压下来,虽然让钱惠人丟了面子,但保住了里子。 可惜,以钱惠人的性格,他是不会理解这份保护的。 他只会在心里给王汝成记上一笔。 顾明远收回思绪,静静等待著。 会议还在继续。 王汝成处理完钱惠人的提案后,目光转向了顾明远。 “明远同志。”王汝成的声音恢復了温和。 第178章 新班子第一次常委会11 “你刚才提到寧川的发展思路问题,我看你是有备而来的。” “现在第一项议题还没討论完,你来说说,新班子的工作思路应该是什么?” 这是把话语权交给他了。 顾明远站起身,微微欠身:“王书记,各位同志,那我就匯报一下我个人的一些思考。” 他没有拿稿子——这几个月,他已经把这些思考反覆琢磨了无数遍,每一个字都刻在脑子里。 “寧川是一座有著悠久歷史的城市,在歷史中一直为全国发展做贡献。”顾明远开口了,声音沉稳,不急不缓。 “但是,我们也必须清醒地认识到,寧川现在正面临著前所未有的挑战。” 他顿了顿,开始列举数据: “去年,寧川的gdp增速是百分之十三点一,低於平州的百分之一点七。” “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利润同比下降百分之十二点三,亏损面达到百分之三十八。” “財政收入增速百分之十二,但刚性支出增长百分之十五点六,財政收支矛盾极为突出。” 一个个数据说出来,会议室里的气氛开始凝重。 这些数据,有些常委是知道的,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被集中呈现。 有些常委甚至不知道——他们分管的领域不同,对全市经济形势的感知也不一样。 顾明远继续说道:“造成这些问题的原因很复杂,有歷史积累的因素,有宏观环境的影响,但归根结底,是我们自身的转型太慢了。”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 “第一,產业结构老化。” “钢铁、化工、建材等传统產业占工业增加值的比重超过百分之六十,而高新技术產业占比只有百分之十二。” “传统產业技术落后、產能过剩、竞爭力下降,新兴產业培育不足、规模太小、带动力不强。” “第二,体制机制僵化。” “国有企业改革滯后,混合所有制改革才刚刚起步,现代企业制度尚未真正建立。” “民营经济发展环境有待优化,市场准入门槛高、融资难融资贵、政策落实不到位等问题依然突出。” “第三,发展方式粗放。” “长期以来依赖资源消耗、规模扩张的发展模式,造成资源约束趋紧、环境压力加大。” “去年寧川空气品质优良天数只有二百一十天,比全省平均水平少了四十五天。” “主要河流水质达標率不足百分之六十。” “第四,民生欠帐较多。” “教育、医疗、养老等公共服务供给不足,城乡发展不平衡,部分百姓生活还比较困难。” 他每说一条,会议室里的气氛就凝重一分。 这些问题是客观存在的,但很少有人愿意这样直白地摆到檯面上。 因为摆出来了,就意味著要解决;要解决,就意味著要动真格的。 动真格的,就意味著要得罪人。 顾明远却不在乎得罪人。 “但是,问题再大,也要面对。”他的语气坚定起来。 “困难再多,也要解决。” “寧川不是没有希望,而是希望就在眼前。” “我们有什么优势?” “第一,工业基础雄厚。” “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寧川形成了门类齐全、配套完善的工业体系,拥有一大批熟练的技术工人和经验丰富的管理人才。” “第二,区位条件优越。” “寧川是长江重要的交通枢纽,水陆空立体交通网络初步形成,承东启西、连南接北的区位优势明显。” “第三,发展潜力巨大。” “隨著国家中部崛起战略的深入实施,寧川在產业转型升级、城市更新改造等方面有著广阔的发展空间。” 顾明远环视全场,声音鏗鏘有力: “基於以上分析,我认为,寧川新班子应该確立的工作思路是——固本强基、转型升级、民生优先、绿色发展。” 他逐条解释: “固本强基,就是要把传统產业稳住、把骨干企业做强。钢铁厂改革要深化,不能改完了就万事大吉,要建立长效机制,確保企业持续健康发展。化工、建材等產业也要推进技术改造和兼併重组,提高產业集中度和核心竞爭力。” “转型升级,就是要大力发展新兴產业,培育新的经济增长点。华创科技半导体项目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要以此为契机,围绕电子信息、高端装备、新材料等领域开展產业链招商,形成產业集群效应。” “民生优先,就是要坚持发展为了人民、发展依靠人民、发展成果由人民共享。教育、医疗、养老等公共服务要提质扩容,城乡发展差距要逐步缩小,困难群眾基本生活要兜底保障。” “绿色发展,就是要坚决摒弃先污染后治理的老路。环保治理的成果要巩固扩大,关停企业转型要加快步伐,新建项目环评要严格把关。用三年时间,让寧川的天更蓝、水更清、空气更清新。” 顾明远顿了顿,语气诚恳: “王书记,各位同志,这就是我对寧川发展思路的一些初步思考。” “这些想法还很粗浅,还需要在实践中不断完善。但大方向,我认为是对的。” 他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刘建军带头鼓掌。 这一次,掌声比刚才更加热烈。 赵光明、孙志强、张涛都鼓了掌。 就连军分区政委王志刚和统战部长陈常,也象徵性地拍了拍手。 王汝成虽然没有鼓掌,但脸上露出了讚许的笑容。 “明远同志讲得很好。”王汝成点点头。 “有数据、有分析、有思路、有举措,条理清晰,重点突出,確实是用心了。” 他正要继续点评,钱惠人突然开口了。 “王书记,我不同意顾明远同志的工作思路。” 会议室里的气氛陡然一变。 所有人看向钱惠人。 钱惠人脸色依然不好看,但眼神中带著一种近乎赌气的倔强。 顾明远反对他的计划,他就反对顾明远的思路。 这不叫工作分歧,这叫以牙还牙。 王汝成眉头微皱:“惠人同志,你有什么不同意见,可以发表。” 钱惠人深吸一口气,开始组织语言。 “顾明远同志刚才的发言,听起来很有道理,但仔细分析,存在几个严重问题。” 备註:给点吧,数据太惨了,太可怜了.... 谢谢我大哥豆腐脑加勺糖赠送的啵啵奶茶!! 第179章 钱惠人旧事重提 他一一列举: “第一,过於保守。” “什么叫固本强基?” “说白了就是守摊子!” “寧川已经落后於平州了,再不迎头赶上,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我们不搞大项目、大建设,怎么追赶第一的平州?怎么体现新班子的新气象?” “第二,缺乏魄力。” “转型升级谁不知道?问题是钱从哪里来?项目从哪里来?人才从哪里来?” “顾明远同志说要以华创科技项目为突破口,搞產业链招商。” “这话说得轻巧,一个项目就能带动整个產业?我怎么不太相信呢?” “第三,视野狭隘。” “寧川的发展,不能只盯著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要放眼全省、放眼全国,主动融入区域发展大局。” “而顾明远同志的所谓工作思路,完全是就寧川谈寧川,缺乏大局观和前瞻性!” 他接著阐述,语气咄咄逼人: “王书记,各位同志,我认为顾明远同志的思路,本质上是一种小农经济思维,是小富即安、不求进取的表现!”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发展下去,寧川不仅追不上平州,还会被后面的城市赶超!” “到时候,我们这一届班子,如何向省委交代?如何向寧川几百万百姓交代?” 钱惠人说完,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他这番话震住了。 不是因为他说得有理——恰恰相反,是因为这番话逻辑混乱、漏洞百出,完全是为了反对而反对。 周雯立刻抓住机会,开始附和: “我同意钱市长的意见。” “顾明远同志的思路,確实过於保守了。” “寧川现在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们不能再四平八稳地搞发展。” “城市建设要搞,產业发展要抓,民生改善也要做。这不是顾此失彼的问题,是全面协调推进的问题。”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尖锐: “而且,顾明远同志刚才的发言,有一种倾向——似乎只有他抓的工作才是重要的,別人抓的工作都是可有可无的。” “钢铁厂改革重要,开发区项目重要,环保治理重要,难道城市建设就不重要?难道新区规划就不重要?” “这种部门本位主义的思想,是很危险的!” 周雯说完,挑衅地看向顾明远。 顾明远却没有任何恼怒的表情。 他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 “感谢钱市长和周部长的批评。”他的语气平静,甚至带著一丝笑意。 “不过,我得澄清几点。” 他看向钱惠人:“钱市长说我保守,说我是小农经济思维。” “我不太明白,什么叫小农经济思维?” “是量入为出、量力而行吗?” “我在黎平工作时,有一句话经常掛在嘴边:有多大锅,就下多少米。” “这不是保守,是实事求是。” “寧川去年的刚性支出三十七个亿,已经是在吃老本了。” “如果还要上马四五十个亿的大项目,钱从哪里来?” “借债?” “可以。” “但借债是要还的。” “还不起怎么办?” “那就寅吃卯粮,把后任的钱也花光。” “后任花光了怎么办?” “那就卖地卖资產,把子孙后代的饭也吃光。” “这种行为,不叫有魄力,叫不负责任。” 钱惠人脸色一沉:“你……” “钱市长,请让我说完。”顾明远礼貌地打断他。 “至於您说的缺乏魄力、视野狭隘——” 他微微一笑:“华创科技项目从接触到签约,用了不到一个月时间。” “这个速度,在全省同类型项目中是领先的。” “钢铁厂改革从方案制定到职工持股落地,用了三个月时间,涉及两万职工,没有发生一起恶性事件。” “这个成效,在全省国企改革中也是不多见的。” “环保治理关停八家企业,涉及四千多名职工,全部妥善安置。” “这个平稳程度,在全省环保整治工作中也是值得称道的。” 他看向钱惠人,语气诚恳:“钱市长,如果这都叫缺乏魄力,那我真不知道什么叫魄力了。” “如果这都叫视野狭隘,那我真不知道什么叫大局观了。” 钱惠人被噎得说不出话。 顾明远又转向周雯:“周部长说我部门本位主义,只重视自己分管的工作,不重视城市建设。” 他笑了笑:“这个批评,我虚心接受。” “確实,我分管经济工作,平时关注更多的是產业发展、企业改革、项目推进。” “对城市建设,关注得少一些。” “但是,周部长,这不等於我认为城市建设不重要。” “恰恰相反,我认为城市建设非常重要。” “一个城市的形象,直接关係到营商环境、人才吸引、百姓福祉。” “正因为重要,所以更要慎重。” 他语气诚恳:“寧川的老城区,很多道路还是七八十年代修的,很多管网已经老化严重,很多公共服务设施严重不足。” “这些问题,不是搞几次百日攻坚就能解决的,需要系统规划、分步实施。” “如果为了追求短期见效,搞零敲碎打的改造,今天修这条路,明天刷那栋楼,看起来热闹,实际上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所以我主张,城市建设要按照老城区改造规划来推进,先规划后建设,先地下后地上,先民生后景观。” “这不叫不重视城市建设,这叫对城市建设负责。” 他顿了顿,语气平和:“周部长,您觉得我这个解释,能接受吗?” 周雯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合適的话。 顾明远的这番话,有理有据、不卑不亢、气度从容。 更重要的是,他没有像刚才对钱惠人那样咄咄逼人,而是用商量的语气、诚恳的態度。 这让周雯即便想继续攻击,也找不到著力点。 刘建军適时地开口了。 “周部长,我刚才听了半天,有一个问题始终没搞明白。”刘建军靠在椅背上,语气带著一丝调侃。 “你一直说顾市长不重视城市建设,可顾市长刚才明明说了,城市建设非常重要,只是要讲究方法和顺序。” “倒是你,从会议开始到现在,一直在为钱市长的两个计划摇旗吶喊。” 第180章 常务副市长持续进攻 “我想问问你,钱市长的计划,你参与过论证吗?你了解过投资概算吗?你评估过社会风险吗?” 周雯脸色一变:“刘书记,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实事求是。”刘建军笑了笑。 “你是宣传部长,不是分管城建或財政的副市长。” “钱市长这两个计划,按理说应该先徵求分管副市长的意见,再拿到市政府常务会议上討论,然后才能报常委会。” “可他连这些程序都没走,就直接拿到常委会上了。” “而你周部长,也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支持。” 他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周部长,你这种支持,是基於对工作的负责,还是基於別的什么考虑?” 周雯腾地站起来:“刘建军!你把话说清楚!” “我说得很清楚了。”刘建军依然坐著,语气平静。 “周部长,你是老同志了,应该懂得,常委会是集体决策机构,不是个人表忠心的平台。” “你今天的表现,让我很失望。” 周雯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刘建军这番话,虽然没有明说,但谁听不出来? 他是在暗指周雯是钱惠人的跟班,是在搞人身依附、派系站队! 这在官场是大忌! 王汝成皱了皱眉,敲了敲桌子:“好了,都少说两句。” 他看向周雯:“周部长,坐下。” 周雯这才恨恨地坐下,脸色铁青。 王汝成又看向刘建军:“刘书记,发言要注意方式方法。” 刘建军点点头:“王书记批评得对,我刚才语气確实重了些。” “但我的观点不变——常委会决策,必须基於事实、基於程序、基於对寧川发展负责的態度,而不是基於个人好恶或私人关係。” 王汝成没有接话,而是转向顾明远。 “明远同志,你的工作思路,还有需要补充的吗?” 顾明远摇摇头:“王书记,我刚才匯报的就是初步思考。” “如果能通过,我会进一步细化,形成具体的实施方案。” 王汝成点点头,然后环视全场: “刚才明远同志匯报了寧川新班子的工作思路,惠人同志提出了不同意见,其他同志也发表了看法。” “现在,我提议对明远同志的工作思路进行表决。” 钱惠人猛地抬头:“王书记,这……这太草率了吧?” “草率?”王汝成看著他。 “惠人同志,明远同志刚才匯报了整整二十分钟,数据详实,分析深入,思路清晰,举措具体。” “这叫草率?” “那你那两个什么都没论证的计划,拿到常委会上要求立项,叫什么?” 钱惠人被问得哑口无言。 王汝成不再看他,举起手: “同意顾明远同志提出的固本强基、转型升级、民生优先、绿色发展工作思路的,请举手。” 刘建军第一个举手。 赵光明第二个。 孙志强犹豫了一下,也举了手。 张涛跟著举手。 王志刚和陈常对视一眼,也举了手。 王汝成自己也举了手。 顾明远没有举手——按惯例,提出方案的人不参与表决。 钱惠人没有举手。 周雯脸色难看,也没有举手。 王汝成扫了一眼:“七票赞成,两票反对,两票弃权。” 他顿了顿:“表决通过。” 钱惠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死死盯著桌面,不敢抬头——他怕自己一抬头,就会忍不住骂人。 七票赞成,两票反对,两票弃权。 他和周雯,是仅有的两票反对! 这意味著,在这个常委会上,他是绝对的少数派! 他不是市长吗?他不是市委副书记吗? 怎么连一个常务副市长都管不住了? 王汝成不管钱惠人的脸色,继续说道: “明远同志的工作思路,作为寧川新班子今后一段时期的施政方向,由市政府牵头制定具体实施方案,报市委审定后下发执行。” “下面,进入今天常委会的第二个议题——研究近期重点工作。” 他话音刚落,钱惠人猛地抬起头。 “王书记,我有话说!” 王汝成眉头微皱:“惠人同志,你说。” 钱惠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 “近期重点工作,我认为有一件事必须儘快研究——开发区閒置土地回收政策的调整问题。”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再次骚动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顾明远。 开发区閒置土地回收,这是顾明远到寧川后抓的第一项硬骨头工作。 正是这项工作,让他树立了威信,也让寧川开发区的面貌焕然一新。 现在,钱惠人要对这项政策开刀了。 顾明远神色不变,静静看著钱惠人。 钱惠人继续说道: “开发区閒置土地回收,是上一任班子制定的政策。” “新班子刚刚到位,就对前任的政策进行重大调整,这在政治上是极其不成熟的。” “顾明远同志当时推动这项工作,可以说是一意孤行,根本没有徵求其他市领导意见!” 他顿了顿,语气越来越严厉: “更严重的是,这项政策的执行方式,严重损害了寧川的营商环境!” “那些被收回土地的企业,很多都是合法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只是因为暂时的资金困难或其他原因,没有及时开发。” “政府不帮助企业解决问题,反而一刀切地收回土地,这算什么?这还有契约精神吗?” “这样的营商环境,谁还敢来寧川投资?” 他环视全场,语气激昂: “所以,我建议,立即暂停开发区閒置土地回收工作,对已收回的土地进行全面覆核,对擬收回的土地暂缓执行。” “同时,成立专门工作组,对开发区土地问题进行系统研究,制定更加科学、更加人性化的处置方案!” 钱惠人说完,挑衅地看向顾明远。 顾明远没有立刻回应。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才开口。 “钱市长,您刚才的发言,有几个问题我需要澄清。” 他的语气依然平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第一,关於政策制定主体的问题。” “您说开发区閒置土地回收是上一任班子制定的政策。” “这个说法,不准確。” 第181章 市纪委书记极强的战斗力 他翻开笔记本,找到相关记录: “开发区閒置土地清理工作,是今年一月,由我提出,报周瑞市长同意,经市政府常务会议討论通过后开始实施的。” “整个过程,程序完备,手续齐全。” “您说我没有徵求其他市领导意见,这也不准確。” “当时的会议纪要、领导批示、工作部署文件,都可以作证。” 他合上笔记本:“所以,这是周瑞市长任內製定的政策。” “周市长虽然调走了,但他的决策还在。” “新班子一到位,就要推翻前市长的决策,您觉得合適吗?” 钱惠人脸色微变。 顾明远继续说道: “第二,关於营商环境的问题。” “您说收回閒置土地损害了营商环境,我想请您具体说说,损害了哪些企业的营商环境?”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华丰实业的那块地,閒置三年零四个月,地上只有几间临时板房。” “合同规定三年开发期,到期未开发政府有权收回。” “我们发了三次正式通知,给了六个月缓衝期,对方既没有提交开发计划,也没有任何实质性动作。” “这样的企业,您觉得应该继续给它保留土地吗?” 钱惠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顾明远继续说道: “华丰实业的地收回来后,我们重新掛牌出让,引进了华创科技半导体项目,投资三个亿,年產值十个亿,税收一个亿,就业两千人。” “钱市长,您觉得,这是损害了营商环境,还是优化了营商环境?” 钱惠人脸色铁青。 顾明远却没有停下的意思: “第三,关於所谓歷史原因的问题。” “您说这些企业有各种歷史原因,不应该一刀切。” “我想请问,什么歷史原因?” “是市政府违约了吗?是合同条款不合理吗?还是企业遇到了不可抗力?” 他环视全场,语气严肃: “我在开发区调研时,专门调阅了这些閒置土地的档案。” “没有一家企业是因为政府违约导致无法开发的。” “有的是资金炼断裂,老板跑路了。” “有的是恶意圈地,等著升值转手。” “有的是项目根本就没想落地,只是来圈地融资的。” “这些企业,哪一家是值得同情的?” 他转向钱惠人:“钱市长,您说的歷史原因,具体指什么?您能不能举个例子?” 钱惠人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顾明远见他不说话,也不追问,语气缓和了些: “钱市长,我知道您对开发区有感情,毕竟您当年是开发区的开创者之一。” “但是,感情不能代替理性,歷史不能成为藉口。” “开发区的土地问题,已经积压多年。” “如果不痛下决心清理,那些真正想投资的企业就永远拿不到地,那些圈地待涨的企业就会更加肆无忌惮。” “到那时候,开发区就不再是开发区,而是投机者的乐园、腐败者的温床。”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我相信,这不是您想看到的。” 钱惠人依然不说话。 周雯看不下去了,再次站了出来。 “顾市长,您这话说得太绝对了。”周雯推了推眼镜,语气依然强硬。 “就算有些企业有问题,也不能一棍子打死所有企业吧?” “市场经济的基本原则是什么?” “是契约自由、意识自治、权利平等、公平竞爭!” “政府与企业签订了土地出让合同,就应该尊重合同的法律效力。” “企业因为各种原因暂时无法开发,政府应该帮助企业解决问题,而不是简单粗暴地收回土地!”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严厉: “您这样做的本质,是用行政手段干预市场运行,是破坏市场规则、践踏契约精神!” “如果每个地方政府都像您这样,谁还敢来投资?” 周雯说完,挑衅地看著顾明远。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刘建军笑了。 他笑得很轻,但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周部长,您刚才这番话,让我想起当年我在政法大学教书时,给学生讲的一个案例。”刘建军语气轻鬆,甚至带著一丝调侃。 “那个案例是这样的:一家企业通过低价拿地,承诺三年內投资开发。” “三年过去了,企业什么都没干。” “政府依据合同约定收回土地。” “企业把政府告上法庭,说政府侵害了它的合法权益。” 他看向周雯:“周部长,您猜猜,法院怎么判的?” 周雯脸色一变,没有说话。 刘建军继续说道: “法院的判决书是这么写的:合同双方应当诚实守信,全面履行合同义务。” “被告在合同约定期限內未履行开发义务,构成根本违约。” “原告依据合同约定收回土地,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他顿了顿,语气依然轻鬆:“这是1996年最高法院公报的一个案例,周部长如果有兴趣,可以去查查。” 周雯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刘建军却不打算放过她: “周部长,您刚才说政府应该尊重合同的法律效力,这句话我很赞同。” “但您有没有想过,华丰实业那块地,閒置三年多,是不是也违反了合同?” “政府依据合同约定收回土地,是不是也在尊重合同的法律效力?” 他笑了笑:“所以您刚才那番慷慨激昂的批评,到底是在批评什么?” 周雯被问得哑口无言。 刘建军继续说道: “至於您说的市场规则、契约精神——” 他收起笑容,语气严肃: “市场规则是什么?是公平竞爭、优胜劣汰。” “契约精神是什么?是双方都要履行合同义务,违约就要承担违约责任。” “华丰实业拿了地不开发,这不是市场规则,是对市场规则的破坏。” “这不是契约精神,是对契约精神的践踏。” “顾市长收回这块地,恰恰是在维护市场规则、捍卫契约精神!” 他看向周雯,语气平静: “周部长,您是宣传部长,应该比我更懂得什么叫实事求是。” “您今天说的这些话,我真的听不下去了。” 备註:给点吧,数据太惨了,太可怜了.... 谢谢我大哥爱吃坨坨肉的杨琅厅长送的啵啵奶茶~ 第182章 阴阳怪气钱惠人 周雯脸色铁青,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顾明远看著这一幕,心中暗暗佩服刘建军的智慧。 这位政法委书记,不愧是法学教授出身,三言两语就把周雯的论据驳得体无完肤。 而且,他说话的方式很有技巧—— 先是用轻鬆的调侃开场,降低对方的防备。 然后用具体的案例和数据,让对方无法反驳。 最后再用严肃的语气,直击要害。 更重要的是,他把顾明远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了,而且说得更加专业、更加有力。 顾明远知道,自己该出手了。 他轻咳一声,语气带著一丝调侃: “周部长,听了您刚才的话,我有个问题,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周雯警惕地看著他:“什么问题?” 顾明远笑了笑:“您这么坚持反对回收閒置土地,是不是因为这些被回收的土地,触动了您或者您身边人的利益?” 这话说得很轻,甚至带著开玩笑的语气。 但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周雯的脸色刷地白了。 “顾明远!你……你血口喷人!”周雯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你凭什么这么说?你有什么证据?” 顾明远依然坐著,语气平静:“周部长,您別这么急。” “我就是开个玩笑,没有別的意思。” “开玩笑?”周雯气得浑身发抖。 “这种事能开玩笑吗?” 顾明远摊摊手:“好好好,是我的错。” “我收回这句话,向周部长道歉。” 他站起身,微微欠身:“周部长,对不起,刚才那话確实不妥。” 周雯盯著他,胸膛剧烈起伏,却说不出话。 顾明远已经道歉了,姿態放得很低。 如果她继续追究,反倒显得她心虚。 但顾明远那句轻飘飘的玩笑,杀伤力太大了。 刘建军听完这句话,意味深长地看了周雯一眼,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赵光明也若有所思地看著周雯。 就连一直保持中立的孙志强,眼神中也多了几分探究。 周雯感觉到了这些目光,如芒在背。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越是解释,越显得心虚。 不解释,又等於默认。 周雯第一次感到,自己在寧川官场经营多年的形象,此刻正在无声崩塌。 钱惠人看出了周雯的窘境,沉声开口: “明远同志,你刚才那句话,確实不妥。” “周部长是为了工作,是为了寧川的发展,你怎么能这样揣测?” 顾明远立刻点头:“钱市长批评得对,我刚才確实失言了。周部长,我再向您道歉。”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 “其实我知道,周部长是为了寧川好,是想让寧川发展得更快。” “只是我们对发展的路径、对改革的节奏有不同的理解。” “这是工作分歧,不是个人恩怨。” “我刚才那句话,完全是开玩笑,没有任何別的意思,请周部长不要往心里去。” 这话说得很漂亮,既给了周雯台阶下,又把问题定性为工作分歧,避免了矛盾的进一步激化。 但越是这样,周雯越是难堪。 顾明远越是大度,越显得她小肚鸡肠。 顾明远越是道歉,越显得她刚才那些话是在无理取闹。 周雯咬紧牙关,不再说话。 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妙到了极点。 王汝成轻轻嘆了口气。 这场常委会,艰难啊。 每个人都站在自己的立场上,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对的。 作为市委书记,他必须把这场会议拉回正轨。 “好了,关於开发区閒置土地回收问题,就討论到这里。”王汝成的声音沉稳有力。 “惠人同志提出的调整建议,明远同志已经做了充分的解释说明。其他同志也发表了意见。” 他顿了顿,做出决策: “第一,开发区閒置土地回收工作,继续按现有政策推进,不停顿、不暂缓、不调整。” 钱惠人脸色一沉。 “第二,对已收回的土地,要加快重新出让进度,確保宝贵的土地资源儘快產生效益。” “第三,对擬收回但还在缓衝期內的土地,要逐一核查、分类处置。確实有困难、有诚意的企业,可以適当宽限。恶意圈地、拒不开发的企业,坚决依法收回。” 他看向顾明远:“明远同志,你牵头,组织开发区管委会、自然资源局、工信局等部门,一个月內拿出分类处置方案,报市政府审定。” 顾明远点头:“是,王书记。” 王汝成又看向钱惠人:“惠人同志,你有意见吗?” 钱惠人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低下头:“没有意见。” 王汝成的决策,没有完全否定他,给他留了面子。 继续推进回收工作,这是顾明远的胜利。 分类处置、区別对待,这是对他建议的部分採纳。 从结果看,顾明远贏了,他没有输得太难看。 但从过程看,他提出的调整建议被否决了,他的权威受到了严重挑战。 更糟糕的是,从今天会议的整体態势看,他在常委会上的处境,比他预想的要艰难得多。 刘建军是顾明远的人。 赵光明因为刚才那番话,也站到了顾明远那边。 孙志强虽然中立,但从他对顾明远方案的投票看,他是倾向於支持顾明远的。 张涛唯王汝成马首是瞻。 王志刚和陈常虽然是中立派,但他们刚才都投了赞成票。 而他钱惠人,堂堂市长,市委副书记,竟然只有周雯这一个铁桿支持者! 这是什么局面? 这是被架空的局面! 钱惠人越想越心惊。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在寧川的处境,远没有他想像的那么乐观。 顾明远,这个他原本根本没放在眼里的年轻人,已经不知不觉地在寧川编织起了一张大网。 这张网,覆盖了经济部门,延伸到了政法系统,甚至影响到了组织人事。 而他钱惠人,自以为有赵安邦撑腰,有十几年的寧川工作经验,回来就能重掌大局。 结果呢? 第一次常委会,就被打得鼻青脸肿。 钱惠人沉默著,心中却在急速盘算。 今天输了,不代表永远输了。 顾明远虽然暂时占了上风,但他也有自己的软肋。 第183章 钱惠人继续进攻 比如,他太年轻,资歷太浅。 比如,他在寧川没有根基,全靠几个部门的支持。 比如,他做事太硬,得罪了不少人。 只要找到突破口,未必不能扳回一局。 钱惠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今天的会议还没结束,他必须保持表面的体面。 “同志们,刚才的小插曲结束了,接著討论吧。”王汝成的声音沉稳,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常委。 “还是第二项议题——研究近期重点工作。” “新班子到位,千头万绪,哪些工作是当务之急,哪些工作需要集中力量推进,今天要拿出一个初步意见。” 王汝成话音刚落,钱惠人便迅速接过了话头。 “王书记,关於近期重点工作,我有一些想法。”钱惠人的声音恢復了沉稳,仿佛刚才的挫败和道歉从未发生过。 王汝成点点头:“惠人同志请讲。” 钱惠人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组织部长赵光明身上。 “王书记,各位同志,我认为当前最紧迫、最重要的工作,是对市政府主要部门负责人进行调整。”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立刻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钱惠人继续说道:“新班子已经到位,市委市政府的工作思路已经明確,那么作为执行层面的各部门负责人,必须与新班子的思路相匹配、相適应。”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理直气壮:“这是常规的组织程序,也是保证政令畅通的必要举措。” “目前市政府各委办局的主要负责人,大多是在上一任班子时期配备的。” “不是说他们不优秀,而是时移世易,工作需要,我们需要一批能够深刻理解新班子思路、坚决执行新班子决策的干部来担任关键岗位的负责人。” 钱惠人看向赵光明:“所以,我建议,由市委组织部牵头,儘快对市政府各部门主要负责人进行全面考察,该调整的调整,该交流的交流,该提拔的提拔。” “要儘快拿出方案,確保新班子的决策部署能够得到有效贯彻落实。” 他说完,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顾明远心中冷笑。 钱惠人这招,够狠。 所谓调整部门负责人,表面上是常规组织程序,实际上是在夺权。 他分管的经济部门——发改委、工信局、国资委、商务局、財政局——这些部门的一把手,都是在他到寧川这几个月里逐步认可的,也都是支持改革的实干派。 钱惠人要动他们,就是要砍掉他的左膀右臂。 更重要的是,钱惠人选择在这个时机提出这个问题,正是抓住了常委会刚刚通过新班子工作思路这个节点。 如果顾明远反对,就会被扣上不支持新班子工作、搞部门本位主义的帽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但如果他同意,那经济部门的负责人就会面临大换血,他这几个月积累的工作基础將荡然无存。 好一招釜底抽薪。 顾明远的大脑飞速运转,他知道,自己必须立刻反击,而且要反击得有理有据、无懈可击。 就在他准备开口时,刘建军抢先了一步。 “钱市长,我有个问题。”刘建军依然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语气,但眼神锐利。 钱惠人看向他:“刘书记请讲。” “您刚才说,要对市政府各部门负责人进行全面考察,该调整的调整。”刘建军顿了顿。 “我想请问,这个全面考察,是基於什么標准?” 钱惠人眉头微皱:“当然是基於新班子的工作思路,基於干部的政治素质、业务能力、工作实绩。” “具体呢?”刘建军追问。 “比如,什么算政治素质过硬?什么算业务能力强?什么算工作实绩突出?有没有具体的考核指標?有没有量化的评价標准?” 钱惠人脸色微变:“刘书记,干部考察是组织部门的专业工作,具体標准自然由组织部按照相关规定来制定。” “那好。”刘建军点点头。 “第二个问题:全面考察需要多长时间?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钱惠人看向赵光明。 赵光明慢悠悠地开口:“如果是对市政府所有部门负责人进行全面考察,按照常规程序,至少需要两个月时间。” “两个月?”刘建军笑了。 “钱市长,咱们新班子的工作思路刚刚通过,各项改革正在推进,钢铁厂改革进入关键期,开发区项目正在落地,环保治理需要巩固。” “如果这时候把各部门负责人全部放到考察程序里,让他们人心惶惶、无心工作,这两个月的时间,改革谁推进?项目谁落实?工作谁干?”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明显的讽刺:“钱市长,您这是要推进工作,还是要停滯工作?” 钱惠人脸色一沉:“刘书记,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就事论事。”刘建军靠在椅背上。 “干部调整是必要的,但时机很重要。” “现在寧川正处在改革攻坚的关键期,各部门负责人都战斗在第一线,钢铁厂的黎州,开发区的王海,环保局的张建国,哪个不是夜以继日地扑在工作上?” “这时候搞全面考察,不是让他们分心吗?” 周雯听不下去了,立刻站出来为钱惠人辩护。 “刘书记,您这话我不敢苟同。”周雯推了推眼镜,语气强硬。 “干部考察是常態化工作,不存在所谓的分心不分心的问题。” “一个真正的干部,应该能够做到工作和考察两不误。” “而且,新班子到位,对干部队伍进行全面了解和必要调整,这是政治规矩,是组织程序,是保证政令畅通的必要措施。” 她看向顾明远,话里有话:“如果有人因为担心自己的班底被调整而反对干部考察,那才是真正的问题。” 这话说得极重,几乎是公开指责顾明远搞小山头、拉帮结派。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所有人都看向顾明远。 顾明远缓缓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著周雯。 “周部长,您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第184章 常务副市长的攻击力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很平静,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其中的分量。 周雯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让:“我的意思很清楚——干部考察是正常的组织程序,任何人都没有理由反对。” “如果有人反对,那只能说明他有私心,想把某些部门当成自己的自留地。” 顾明远笑了,笑容很冷。 “周部长,您这话说得,好像我已经公开反对干部考察了一样。” “请问,我什么时候说过反对干部考察?” 周雯一愣。 顾明远继续说道:“干部考察是组织程序,是政治规矩,这个我比你清楚。” “我在黎平工作时,每年都要接受组织的考察,每次都是积极配合、如实匯报。”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但是,周部长,您刚才那番话,是在偷换概念!” “钱市长提出的是全面考察——对市政府所有部门负责人进行全面考察,而且要儘快拿出调整方案。” “而您,把全面考察等同於干部考察,把对时机的质疑等同於对程序的反对。” “这是什么行为?这是在混淆视听!是在为某些人的政治目的张目!” 周雯脸色一变:“顾明远!你……” “我什么?”顾明远打断她,声音鏗鏘有力。 “周部长,您刚才说,如果有人担心自己的班底被调整,那才是真正的问题。” “好,我今天就把话说明白——” 他站起身,目光直视周雯:“我顾明远到寧川三个月,分管经济工作。” “发改委、工信局、国资委、商务局、財政局这些部门的一把手,我没有提拔过任何一个,也没有调整过任何一个。” “他们能在现在的位置上,是因为他们在各自的岗位上做出了成绩,是因为他们有能力、有担当、有作为!” “钢铁厂的改革,是黎州带著班子拼出来的。” “开发区的突破,是王海带著队伍干出来的。” “环保治理的成效,是张建国带著全局熬出来的!” “这些人,是我顾明远的班底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环视全场,声音越来越高:“如果是,那也是因为我们在工作中形成了共识,在改革中建立了信任,在攻坚中结下了情谊!” “这种班底,不是靠封官许愿拉拢来的,是靠实干苦干贏得的!” “周部长,您刚才那番话,是在否定这些干部的付出,是在侮辱他们的品格!” 周雯被说得脸色铁青,嘴唇颤抖,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钱惠人见状,立刻站出来维护周雯。 “明远同志,你这话说得太过分了!”钱惠人沉声道。 “周部长只是在陈述一般原则,並没有针对任何具体干部的意思。” “你非要往自己身上揽,是什么意思?” 顾明远转向钱惠人,目光锐利:“钱市长,您这话才叫偷换概念。” “周部长刚才那番话,明明白白指向我——如果有人因为担心自己的班底被调整而反对干部考察——这话不是针对我,是针对谁?” 钱惠人语塞。 顾明远继续说道:“而且,钱市长,您提出要全面调整部门负责人,我理解您的用意。” 他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新班子到位,需要对干部队伍有所了解,需要对关键岗位有所把握,这是正常的。” “但是,您选在这个时候提出全面考察、全面调整,时机对吗?” 钱惠人脸色一沉:“有什么不对?” “现在是什么时候?”顾明远反问。 “钢铁厂改革刚刚进入深水区,职工持股方案刚刚落地,新生產线刚刚投產,这时候把黎州调走,换一个不熟悉情况的人来,改革还怎么深化?” “开发区华创科技项目刚刚签约,配套工程正在推进,產业链招商刚刚起步,这时候把王海调走,换一个不了解情况的人来,项目还怎么落地?” “环保治理八家企业刚刚关停,转型项目刚刚开工,长效机制刚刚建立,这时候把张建国调走,换一个没有经验的来,成果还怎么巩固?” 顾明远一连串的反问,句句戳在要害上。 “钱市长,您说要让干部队伍与新班子的思路相匹配。” “这个逻辑是对的。” “但是,匹配不是一夜之间就能完成的,需要时间,需要过程,需要实践检验。” “现在就把这些正在第一线拼杀的干部全部放到考察程序里,让他们人心惶惶、无心工作,这不是推进工作,这是破坏工作!”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当然,我並不是说这些干部就不能调整。” “如果经过实践检验,確实有不胜任的、不合適的,该调整的当然要调整。” “但现在,改革进入深水区,就要全面考察、全面调整,这是不是太急了?” 钱惠人被问得哑口无言。 刘建军適时地补上一刀:“明远同志说得对。” “干部调整是必要的,但时机和节奏很重要。” 他看向赵光明:“赵部长,您是组织部长,您说说,按照咱们的组织程序,新班子到位后,对干部队伍的调整一般是什么节奏?” 赵光明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按照惯例,新班子到位后,確实需要对干部队伍进行必要的了解和考察。” “但这个考察,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循序渐进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一般做法是,先对关键岗位、重点部门的负责人进行个別调整,其他岗位的干部,则通过日常工作、年度考核等方式逐步了解和考察。” “等时机成熟了,再根据需要进行调整。” “这样做的好处是,既保证了工作的连续性,又实现了队伍的优化。” 赵光明说完,看了钱惠人一眼,又补充道: “而且,干部调整涉及面广、影响大,必须慎重。” “特別是现在,寧川各项改革正在推进,各部门负责人都战斗在第一线,如果这时候搞全面考察、全面调整,確实可能影响工作。” 这话说得很克制,但意思很明確——不支持钱惠人的提议。 钱惠人脸色更加难看。 周雯却不甘心,再次站出来。 备註:给点吧,数据太惨了,太可怜了.... 谢谢我大哥爱吃小煎饼的徐人屠送的灵感胶囊!!!! 第185章 市组织部长的绝杀 “赵部长,您这话我不太同意。”周雯的语气依然强硬。 “什么叫影响工作?” “干部考察和推进工作是可以並行不悖的。” “一个真正的干部,应该能够经受住组织的考察,同时把工作干好。” “如果因为要接受考察就无心工作,那说明这个干部本身就有问题!” 她看向顾明远,语气尖锐:“顾市长,您刚才列举了黎州、王海、张建国这些干部,说他们工作辛苦、成绩突出。” “这我都承认。” “但是,正因为成绩突出,才更应该接受组织的检验。” “成绩突出和接受考察,並不矛盾。” “您这样极力反对对他们的考察,反而让人怀疑——您是不是怕他们经不起检验?” “还是怕他们被调整后,您就失去了对这些部门的控制?” 这话已经不只是尖锐,简直是赤裸裸的攻击。 顾明远盯著周雯。 “周部长,您这话,是在质疑我的政治立场,还是在质疑这些干部的品格?” 周雯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缩:“我只是在陈述一个基本的逻辑——如果心里没鬼,为什么要怕考察?” 顾明远冷笑一声。 “周部长,您这个逻辑,我可以反著用——如果您心里没鬼,为什么要如此急切地推动全面考察?” “为什么要如此急不可耐地调整干部?” 周雯脸色一变:“你……” “我什么?”顾明远打断她。 “周部长,咱们今天把话摊开了说——” 他环视全场,声音鏗鏘有力:“钱市长提出全面考察、全面调整干部,表面上是组织程序,实际上是什么?” “是想趁新班子刚到位,把关键部门的负责人换成自己人!” “是想把那些在改革中表现突出、但不听他话的干部拿掉!” “是想在寧川建立自己的势力范围!” 这话说得极重,几乎是公开撕破脸。 钱惠人猛地站起来:“顾明远!你血口喷人!” “钱市长,您別急。”顾明远转向他,目光平静。 “如果您不是这个意思,那我问您几个问题——” “第一,您到寧川才几天,对市政府各部门负责人的工作情况了解多少?凭什么就要进行全面考察?” “第二,您提出要全面考察,有没有具体的標准?有没有量化的指標?如果没有,那这个考察的依据是什么?是您的主观判断吗?” “第三,您说干部队伍要与新班子的思路相匹配。新班子的思路今天刚刚通过,这些干部还没有机会去理解和落实,您凭什么就断定他们不匹配?” “第四,您要调整干部,有没有考虑过工作的连续性?有没有考虑过改革正在关键期?有没有考虑过项目正在推进中?”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钱惠人哑口无言。 顾明远继续说道:“钱市长,如果您能回答这几个问题,能拿出经得起推敲的方案,那我顾明远第一个支持干部考察。” “但如果您的所谓全面考察,只是凭著一腔意气、一时衝动,那我必须反对!”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严肃:“因为这不只是关係到几个干部的进退去留,这是关係到寧川改革发展稳定的大局!” “钢铁厂的两万职工,开发区上百家企业,环保治理涉及的数万家庭——这些人的利益,不能成为你们权力博弈的牺牲品!” 这话说得太重了。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钱惠人站在那里,脸色铁青,却说不出话。 周雯也愣住了,她没想到顾明远会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刘建军暗暗叫好——顾明远这一手,不仅堵死了钱惠人的提议,还把问题上升到了政治高度。 如果钱惠人再坚持,就成了不顾大局、只顾私利的典型。 赵光明轻轻咳了一声,缓缓开口。 “王书记,各位同志,我来说几句吧。”赵光明的声音不高,但很有分量。 所有人都看向他。 赵光明是组织部长,在这个问题上,他的意见至关重要。 “关於干部考察和调整的问题,我谈几点个人看法。”赵光明慢条斯理地说。 “第一,干部考察是常態化工作,任何时候都应该做。” “但考察不等於调整,了解不等於更换。” “这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不能混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第二,新班子到位后,对干部队伍进行必要了解和考察,是应该的。” “但这个了解和考察,应该是全面的、深入的、长期的,而不是突击的、片面的、短期的。” “第三,干部调整要讲究节奏和时机。” “现在寧川各项改革正在推进,各部门负责人都战斗在第一线。” “如果这时候搞全面调整,確实可能影响工作连续性。” “这不是说这些干部不能动,而是要等时机成熟,等新班子对情况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再根据工作需要和干部表现,稳妥有序地推进。”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赵光明看向钱惠人,目光深邃。 “干部调整,必须基於实绩、基於能力、基於工作需要,不能基於个人好恶,更不能基於派系考虑。” “这是组织工作的基本原则,也是我们必须坚守的底线。” 他说完,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赵光明的话,表面上四平八稳,但实际上每一句都在支持顾明远的立场。 钱惠人听得脸色发白,却又无法反驳。 赵光明是组织部长,是干部工作的权威,他的话,分量太重了。 周雯不甘心,还想说什么,却被钱惠人一个眼神制止了。 王汝成轻轻嘆了口气。 他看向钱惠人,语气平和但不容置疑: “惠人同志,赵部长刚才讲得很到位。” “干部考察和调整,確实要讲究方法、讲究时机、讲究程序。” “你刚到寧川,对干部队伍还不太了解,先不要急著动。” “等熟悉了情况,等各项工作推进到一定阶段,再根据需要,稳妥有序地进行调整。” “你看这样行不行?” 钱惠人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低下头:“王书记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我接受。” 话虽这么说,但他眼中的阴鬱,谁都看得出来。 第186章 王汝成不让钱惠人发言 王汝成点点头,又看向赵光明: “赵部长,你这边还是要抓紧对干部队伍的了解。” “该考察的考察,该谈话的谈话,该建档的建档。” “为后续的调整做好准备。” 赵光明点头:“是,王书记,我们已经在做了。” 王汝成再次將目光投向全场,语气沉稳而有力。 “好,那惠人同志的提议先这样,暂不討论。” “同志们,关於第二项议题——近期重点工作,刚才惠人同志已经谈了他的想法。” “现在,我们听听其他同志的意见。” 他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钱惠人,然后落在顾明远身上。 “明远同志,你是常务副市长,分管经济工作,对全市情况也比较熟悉。” “你来说说,你认为近期重点工作应该抓什么?” 钱惠人脸色一僵。 他刚才已经准备站起来继续发言——关於近期重点工作,他还有一肚子想法没说完呢。 城市面貌提升百日攻坚虽然被暂时搁置了,但可以包装成別的形式提出来嘛。 寧川新区建设虽然被否决了,但可以换个角度再爭取嘛。 干部调整虽然碰了钉子,但可以换个思路继续推动嘛。 他钱惠人什么时候吃过这种哑巴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他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王汝成已经直接点了顾明远的名。 这不是明摆著不让他说话吗? 钱惠人胸口一阵憋闷,脸色铁青,却也只能强忍著。 王汝成是市委书记,是班长。 班长让谁发言,谁就发言。 班长不让谁发言,谁就只能憋著。 这是规矩,也是纪律。 他钱惠人再狂,也不敢现在就在常委会上公然挑战市委书记的权威。 更何况,刚才他已经当眾道歉了,现在如果再跳出来爭抢发言权,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钱惠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让我说,那就先听。 我倒要听听,顾明远这个毛头小子,能说出什么花来。 顾明远听到王汝成点名,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环视全场,目光在每一位常委脸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王汝成身上。 “王书记,各位同志,那我就谈谈我对近期重点工作的思考。” 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晰有力。 “刚才钱市长提出要对部门负责人进行全面考察调整,刘书记、赵部长也谈了各自的看法。” “我认为,这个问题確实很重要,但確实需要慎重。”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我今天想谈的,不是干部问题,而是另一个问题——我们新班子自身的问题。”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著他,眼神中带著好奇。 新班子自身的问题? 这话有点意思。 顾明远继续说道:“王书记,各位同志,我们新班子刚刚到位,对寧川的情况了解多少?” “我们每个人,都分管不同的领域,都有自己的工作经歷和经验积累。” “但是,这些经歷和经验,能不能直接套用到寧川来?” 他看向钱惠人,语气平和但意味深长:“钱市长是从文山过来的,文山和寧川虽然都是汉东省的城市,但情况能一样吗?” “文山经济发展滯后,寧川是大市。” “这个本质差异,决定了在文山的经验,到了寧川未必適用。” 钱惠人脸色微变。 顾明远这话,表面上是在说他自己,但实际上是在点他。 刚才他提出的两个计划,不就是把文山的经验生搬硬套到寧川吗? 顾明远继续说道:“同样的道理,我是从黎平过来的。” “黎平是个山区县,寧川是个现代化城市。” “我在黎平的经验,到了寧川也未必完全適用。” “这叫什么?” “这叫——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他引用了一句古诗,语气诚恳。 “所以我认为,新班子近期最重要的工作,不是急於推什么大项目、搞什么大动作,而是——深入基层、深入实际、调查研究。”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响起了轻微的议论声。 顾明远继续说道: “王书记,各位同志,我提议,新班子用一个月左右的时间,集中开展调查研究。” “每位常委,根据自己的分工,带著问题下去,到基层去,到企业去,到百姓中去。” “看一看寧川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听一听干部百姓到底在想什么。” “问一问制约发展的瓶颈到底是什么。” “搞清楚这些问题,我们再坐下来,研究下一步的工作思路和具体举措。”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 “磨刀不误砍柴工。” “现在把情况摸透了,把问题找准了,把思路理清了,后面的工作才能事半功倍。” “否则,就像刚才钱市长那两个计划一样——” 他看向钱惠人,语气平和:“不是说钱市长的计划不好,而是因为没有经过充分的调研论证,拿出来的东西难免脱离实际。” “这样的计划,就算勉强通过了,执行起来也会问题百出。” “与其那样,不如先沉下去,把情况摸透,把基础打牢。” 顾明远说完,坐回座位。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刘建军第一个开口。 “明远同志这个提议,我完全赞成。”刘建军的声音沉稳有力。 “我在省里工作时,有一个深刻的体会:坐在办公室里看材料,和到基层去实地调研,完全是两回事。” “材料上说的情况,可能是经过筛选的、过滤的、甚至美化的。” “只有真正沉下去,才能看到最真实的情况,听到最真实的声音。”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我分管政法工作,到寧川时间不长,对基层的情况確实了解不够。” “如果能借这个机会,到基层去走一走、看一看,对今后的工作肯定大有裨益。” 赵光明也开口了。 “我也赞成明远同志的提议。”赵光明的语气依然不紧不慢,但话里的分量很足。 “我在组织系统工作多年,有一个基本的判断:干部能不能干好工作,关键看他是不是了解实际情况。” “不了解情况,再好的思路也是空中楼阁。” “不了解情况,再大的决心也是盲人摸象。” “不了解情况,再强的能力也是无用武之地。” 第187章 第一次常委会结束 他看向王汝成,语气诚恳:“王书记,我建议把调查研究作为新班子近期工作的重中之重,制定一个详细的方案,明確调研的重点、方式、时间节点。” “等调研结束后,再集中研究下一步的工作思路和具体举措。” 孙志强也慢悠悠地开口了。 “明远同志的提议,我听著很有道理。”孙志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依然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我是搞纪检的,对经济工作不太懂。” “但我懂一个道理——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咱们新班子刚到位,对寧川的情况確实了解不够。” “如果一上来就急於出政绩、搞动作,很容易出问题。” “出了问题,追责的时候,我这个纪委书记可不好办啊。” 他笑了笑,语气带著一丝调侃:“所以,我支持明远同志的提议。” “先调研,后决策。” “先摸清情况,再开展工作。” “这样就算以后出了问题,也有据可查、有责可追。” 这话说得,既支持了顾明远,又给自己留了后路。 张涛作为市委秘书长,自然要表態。 “王书记,各位同志,明远同志的提议,我觉得很好。”张涛语气温和,但条理清晰。 “从秘书长的角度看,任何重大决策,都应该建立在充分调研的基础上。” “调研越深入,决策越科学。” “调研越扎实,执行越顺畅。” “我建议,由市委办公室牵头,制定一个详细的调研方案,明確调研的时间、地点、內容、方式,以及需要形成的成果。” “方案制定后,报王书记审定,然后下发执行。” 王志刚和陈常对视一眼,也纷纷表示支持。 几位常委一一表態,全部支持顾明远的提议。 钱惠人和周雯坐在那里,脸色越来越难看。 顾明远的这个提议,表面上是建议新班子开展调查研究,实际上是在否定他们刚才提出的那些急於求成的主张。 更重要的是,这个提议得到了几乎所有常委的支持。 钱惠人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衝头顶。 周雯的脸色比钱惠人还要难看。 她今天为了维护钱惠人,几乎是拼尽了全力。 可结果呢? 不仅没有帮钱惠人挽回局面,反而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她周雯在官场经营多年的形象,今天被彻底毁掉了。 以后谁还会信任她? 谁还会把她当作可以信赖的同志? 周雯越想越恨,却又无处发泄。 王汝成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暗点头。 顾明远这个年轻人,確实不简单。 他提的这个建议,表面上是务实的工作方法,实际上是一招绝妙的政治棋。 一方面,他通过这个建议,把自己塑造成了实事求是、深入基层的形象,贏得了几乎所有常委的支持。 另一方面,他通过这个建议,把钱惠人急於求成、脱离实际的问题暴露无遗,让钱惠人陷入了更加被动的境地。 更重要的是,这个建议一旦被採纳,未来一个月,寧川的工作重心就是调查研究。 而调研工作,自然是顾明远这个提议者最有发言权。 到时候,顾明远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主导调研的方向、重点、节奏,进一步巩固自己在寧川的影响力。 而钱惠人,就算想再搞什么大动作,也只能等到调研结束以后。 等到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高,实在是高。 王汝成心中讚嘆,面上却不露声色。 他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明远同志的提议,大家都发表了意见,我也说说我的看法。” 所有人都看向他。 王汝成的语气沉稳而有力: “我在基层工作多年,很清楚调研的重要性。” “所以,我完全赞成明远同志的提议。” “新班子用一个月左右的时间,集中开展调查研究。” “每位常委,根据自己的分工,带著问题下去,到基层去,到企业去,到百姓中去。” “看一看真实的情况,听一听真实的声音,摸一摸真实的问题。” 他看向张涛:“张秘书长,你牵头制定调研方案。” “要明確调研的重点、方式、时间节点,要確保调研不走过场、不搞形式主义。” “方案制定后,报我审定,然后下发执行。” 张涛点头:“是,王书记。” 王汝成又看向各位常委:“调研期间,各位同志要合理安排时间,確保调研和工作两不误。” “调研结束后,我们要专门召开常委会,听取各位同志的调研匯报,研究下一步的工作思路和具体举措。” “到时候,我们要拿出一个真正符合寧川实际、真正能够推动寧川发展的施政纲领!”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这个施政纲领,不是坐在办公室里想出来的,不是拍脑袋拍出来的,而是深入基层、深入实际、深入百姓调研出来的!” “这才是一个负责任的班子应该做的事!” 会议室里响起掌声。 刘建军带头鼓掌,赵光明、孙志强、张涛、王志刚、陈常纷纷响应。 顾明远也鼓了掌,神色平静。 钱惠人和周雯也不情不愿地鼓掌。 王汝成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什么。 等掌声平息,王汝成继续说道: “但是,明远同志,有句话我要特別叮嘱你。” 顾明远微微欠身:“王书记请讲。” 王汝成的目光深邃而温和: “调研是重要的,但改革不能停。” “钢铁厂的改革正在关键期,开发区的项目正在推进中,环保治理的成果需要巩固。” “这些工作,都是你分管的。” “你不能因为调研,就把这些工作放下了。” “该盯的还要盯,该推的还要推,该协调的还要协调。” 顾明远郑重地点头:“王书记放心,我明白。” “调研和工作,不是对立的,是相辅相成的。” “调研是为了更好地工作,工作也需要调研的支撑。” “我会合理安排时间,確保调研和工作两不误。” “钢铁厂的改革,我每周都会去一次,现场解决问题。” “开发区的项目,我隨时掌握进度,关键节点亲自协调。” “环保治理的巩固,我定期检查,確保不回潮、不反弹。” 备註:给点吧,数据太惨了,太可怜了.... 第188章 寧川市委书记是个厚道人 王汝成满意地点头:“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感慨: “明远同志,你在寧川这几个月,工作扎实,成效明显,大家有目共睹。” “但越是能干事的同志,越要注意深入实际、联繫群眾。” “你刚才提出的调研建议,说明你已经有这个意识了。” “很好。” “希望你继续保持,继续发扬。” 顾明远谦逊地说:“王书记过奖了,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王汝成笑了笑,不再多说。 他转向钱惠人,语气平和但意味深长: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惠人同志,你刚到寧川,情况不熟悉,也要多下去走走看看。” “不要急於出成绩、搞动作。” “先把情况摸透,把问题找准,把思路理清。” “这样以后的工作才能有的放矢、事半功倍。” “你说是不是?” 钱惠人脸色僵硬,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王书记说得对,我一定……一定多下基层,多了解情况。”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骂娘。 这不就是在批评他刚才提出的两个计划吗? 这不就是在否定他的工作思路吗? 王汝成啊王汝成,你到底是不是自己人? 你怎么能当著所有常委的面,这样说我? 钱惠人越想越气,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强忍著。 王汝成见钱惠人这副表情,心中暗暗摇头。 他知道钱惠人不服气,知道钱惠人心里的怨气。 但他没办法。 他是市委书记,要对寧川几百万百姓负责。 钱惠人再不服气,也得服从市委的决策。 钱惠人再不甘心,也得遵守组织的纪律。 如果钱惠人连这点都做不到,那他这个市长,也就干到头了。 王汝成收回思绪,环视全场。 “同志们,今天的常委会,开得很长,开得很累,但也很重要。” “我们明確了新班子的工作思路,研究了近期重点工作,达成了共识。” “虽然过程中有一些分歧,有一些爭论,但最终都统一了思想、凝聚了共识。” “这很好。” “说明我们这个班子,是有战斗力的,是能够团结协作的。” “我们都是好同志,都是好干部。”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 “但是,我也要提醒大家——团结不是一团和气,共识不是没有分歧。” “有分歧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了分歧不沟通、不交流,最后变成矛盾、变成对立。” “我希望,今天会后,大家能够把话说开、把心放平。” “都是为了工作,都是为了寧川的发展,都是为了几百万百姓的福祉。” “没有什么矛盾是不能化解的,没有什么分歧是不能沟通的。” “不是不允许大家有不同意见,但是所有不同意见都应该为寧川经济发展这个大局服务!” 他看向钱惠人,又看向顾明远: “特別是惠人同志和明远同志,你们是政府的主要领导,一个市长,一个常务副市长,要互相支持、互相配合。” “有不同意见,可以在会下沟通、私下交流,当然也可以拿到会上討论。” “但是一旦討论出结果,就不要再有不同意见了,也不允许再按自己原先的想法来。” “对工作有不同意见,这很政策,但是决不能无休止地爭执,爭来爭去的,对工作有什么好处?” “你们说是不是?” 钱惠人低著头,没有说话。 顾明远站起身,诚恳地说: “王书记批评得对,我刚才在会上的发言,有些地方確实太激动了。” “以后我一定注意方式方法,多沟通、多商量,维护好班子团结。” 王汝成点点头:“好,有这个態度就好。” 他转向钱惠人:“惠人同志,你呢?” 钱惠人咬了咬牙,也站起来,声音艰涩: “王书记说得对,我……我以后也注意。” 王汝成这才满意地点头:“好,那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常委会啊!” “散会!” 王汝成说完,站起身,率先离开会议室。 其他常委也纷纷起身,鱼贯而出。 钱惠人坐在座位上,脸色铁青,一动不动。 周雯走到他身边,低声道:“钱市长……” “別说了。”钱惠人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 “先走。” “有什么想法回去再说!” 他站起身,大步走出会议室,连看都没看顾明远一眼。 周雯跟在他身后,也匆匆离开。 顾明远看著他们的背影,神色平静。 刘建军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明远同志,今天表现不错。” 顾明远笑了笑:“刘书记过奖了,都是工作需要。” 刘建军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需要?我看是实力。”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周雯那边,你要小心。” “她今天吃了大亏,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个女人,最是小气了。” 顾明远点头:“谢谢刘书记提醒,我会注意的。” 刘建军笑了笑,也离开了。 会议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顾明远没有急著走,他坐在座位上,整理著笔记本上的记录。 今天的常委会,信息量太大了。 钱惠人的两个计划被否决。 钱惠人当眾道歉。 周雯的形象受损。 他提出的工作思路获得通过。 他提出的调研建议获得一致支持。 而他与钱惠人的矛盾,也彻底公开化了。 这只是一个开始。 未来的日子,还会有更多的较量,更多的博弈。 顾明远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几个工作人员正在忙碌著。 见顾明远出来,纷纷打招呼: “顾市长好。” “顾市长辛苦了。” 顾明远一一点头回应,步履沉稳。 他走到电梯口,正要按电梯,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明远同志,等一下。” 顾明远回头一看,是赵光明。 “赵部长,您也才走?”顾明远微笑著打招呼。 赵光明走过来,和他一起等电梯:“嗯,刚才接了个电话,耽误了一会儿。” 电梯来了,两人一起走进去。 电梯里没有其他人。 赵光明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 “明远同志,你今天在会上的表现,我很佩服。” 第189章 市组织部长的邀请 顾明远谦逊地说:“赵部长过奖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赵光明摇摇头:“该做的事,不是谁都能做好的。”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你提的那个调研建议,很好。” “既务实,又高明。” 顾明远心中一动。 赵光明这话,话里有话。 他正要回应,电梯到了。 两人走出电梯,赵光明说:“明远同志,到我办公室坐坐?有些事想和你聊聊。” 顾明远立刻答应:“好,正好我也想向赵部长请教一些问题。” 两人並肩走向组织部长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 墙上掛著一幅字:实事求是。 书柜里摆满了各种组织工作的书籍和文件。 赵光明招呼顾明远在沙发上坐下,亲自给他泡了杯茶。 “明远同志,尝尝这茶。”赵光明递过茶杯,语气亲切。 “这是平州的茶叶,我一个老乡带来的。” 顾明远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讚嘆道:“好茶,清香甘醇,回味悠长。” 赵光明笑了:“到底是黎平出来的,懂茶。” “作为一个平州人,黎平的茶可是我的最爱。” 两人寒暄了几句,气氛渐渐轻鬆起来。 赵光明放下茶杯,目光诚恳地看著顾明远: “明远同志,今天在常委会上,我支持你,不是因为別的,是因为你说得对,做得对。” “我这个人,搞组织工作这么多年,最看重的就是实事求是。” “谁说的对,我就支持谁。” “谁做的对,我就拥护谁。” “不管他是谁的人,不管他有什么背景。”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你在寧川这几个月的工作,我都看在眼里。” “钢铁厂改革,你扎扎实实搞调研、听意见,十七次座谈会,三千多条职工意见,最后拿出的方案职工支持率百分之八十五。” “开发区土地清理,你顶住压力、依法办事,收回了华丰实业的地,引进了华创科技的项目,盘活了閒置多年的土地资源。” “环保治理,你先安置后关停,四千二百名职工平稳过渡,八家企业成功转型。” “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成绩,是经得起检验的政绩。” “不是靠关係,不是靠背景,是靠实干、苦干、巧干干出来的。” 赵光明说到这里,语气中带著明显的讚赏: “这样的干部,我不支持,支持谁?” 顾明远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赵光明这番话,说得太真诚了。 他站起身,向赵光明微微欠身: “赵部长,谢谢您的肯定。” “能得到您的认可,我很荣幸。” 赵光明摆摆手:“坐下坐下,別这么客气。” 顾明远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整理了一下思绪。 “赵部长,其实我今天来找您,也是想向您请教一些问题。” 赵光明点点头:“你说。” 顾明远斟酌著措辞:“赵部长,您在组织系统工作多年,对干部工作有著深刻的理解。” “我想请教您,在新班子刚刚到位的这个时期,作为常务副市长,我应该如何处理与市长的关係?” “如何处理好与各位常委的关係?” “如何在坚持原则的同时维护好班子团结?” 赵光明听完,笑了,他当然明白顾明远的意思。 “明远同志,你这个问题,问得很好。” 他顿了顿,缓缓说道: “处理与市长的关係,处理与各位常委的关係,维护班子团结——这是每一个领导干部都要面对的问题。” “没有標准答案,但有一些基本的原则。” 顾明远认真听著。 赵光明继续说道: “第一,尊重。” “无论你对钱惠人同志有什么看法,他毕竟是市长,是市委副书记,是你的直接领导。” “在公开场合,在工作当中,要给予他应有的尊重。” “该匯报的匯报,该请示的请示,该沟通的沟通。” “这不是软弱,这是规矩。” 顾明远点头:“我明白。” 赵光明接著说: “第二,坦诚。” “有不同意见,要及时沟通,坦诚交流。” “不要憋在心里,不要积累矛盾。” “更不要拿到公开场合上去爭来爭去,让其他同志看笑话。” “你今天的发言,虽然有理有据,但方式確实有点急。” “以后可以改进。” 顾明远虚心接受:“赵部长批评得对,我今天確实有些激动。” 赵光明点点头,继续说道: “第三,底线。” “尊重归尊重,坦诚归坦诚,但原则问题不能退让。” “钱惠人同志提出的那两个计划,明显脱离实际,明显急功近利。” “你反对,是对的。” “如果因为你怕得罪人就不反对,那才是失职。” 顾明远心中暗暗点头。 赵光明继续说道: “第四,团结多数。” “常委会有十一位常委,你的意见能不能通过,关键看能不能爭取多数人的支持。” “今天你之所以能贏,不是因为你一个人厉害,是因为你爭取了刘书记、孙书记、张秘书长,还有我和其他同志的支持。” “这就是团结多数的力量。” 顾明远诚恳地说:“赵部长说得对,我今天深刻体会到了这一点。” 赵光明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明远同志,还有一点,我要特別提醒你。” 顾明远坐直身体:“您请讲。” 赵光明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周雯同志今天的表现,你也看到了。” “她这么卖力地维护钱惠人,不是没有原因的。” 顾明远心中一动:“赵部长的意思是……” 赵光明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周雯同志和钱惠人同志,有过一段同学的经歷。” “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据说关係一直不错。” “后来周雯同志能到寧川来当宣传部长,据说也和钱惠人同志的一些运作有关。” “周雯啊,天然就有著钱惠人同志的烙印。” 顾明远若有所思。 赵光明继续说道: “当然,这些都是传闻,没有真凭实据。” “但是,从今天的表现看,周雯同志確实把宝押在了钱惠人同志身上。” “她以为钱惠人同志当市长,就能掌握局面,她就能跟著沾光。” “可她没想到,你这个常务副市长,比她想像的要厉害得多。” 第190章 市宣传部长的背景 赵光明说到这里,语气中带著一丝感慨: “明远同志,官场上,站队是常有的事。” “但站队要看清形势,要看准方向。” “周雯同志这次,算是彻底站队。” “以后啊,你们之间的爭执少不了。” 顾明远沉默著,消化著赵光明的话。 赵光明继续说道: “但是,明远同志,我要提醒你——” “周雯同志毕竟是市委常委,是宣传部长,是管意识形態的。” “她手里掌握著舆论工具,掌握著宣传资源。” “如果她真的铁了心要跟你作对,你以后的麻烦不会少。” “所以,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顾明远郑重地点头:“谢谢赵部长提醒,我会注意的。” 赵光明笑了笑:“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 “周雯同志虽然有点后台,但她今天的表现,已经让很多同志失望了。” “刘书记那句话——这种支持,是基於对工作的负责,还是基於別的什么考虑——杀伤力很大。” “以后她再想爭取其他同志的支持,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顾明远点点头,没有说话。 赵光明看著他,目光中带著讚赏: “明远同志,你今天在会上引用的那句话,我很喜欢。”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这句话,既是工作方法,也是人生態度。” “你能把这句话用在常委会上,说明你是真读进去了,真思考过了。” 顾明远谦逊地说:“赵部长过奖了,我只是有感而发。” 赵光明摇摇头:“有感而发,恰恰说明你有感。” “有感,是因为你经歷过。” “你从黎平到寧川,从县委书记到常务副市长,每一步都是脚踏实地走过来的。” “所以你才知道,不了解情况,就做不好工作。” “所以你今天才会提出调研的建议。” “这不是什么高深的道理,这是你从实践中总结出来的经验。” “这就叫——实践出真知。” 顾明远心中感动。 赵光明这番话,说到他心里去了。 他端起茶杯,诚恳地说: “赵部长,谢谢您的理解和肯定。” “您的教诲,我记住了。” 赵光明摆摆手:“教诲谈不上,就是隨便聊聊。”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明远同志,你对钱惠人同志这个人,怎么看?” 这个问题很突然。 顾明远沉思片刻,缓缓说道: “赵部长,说实话,我对钱市长的了解还很有限。” “但从今天的表现看,他確实有些急躁,有些急於求成。” “这可能是性格使然,也可能是长期形成的习惯。” “但是,他的出发点是好的,是想为寧川做事的。” “这一点,我不应该怀疑。” 赵光明点点头,意味深长地说: “出发点是好的,这没错。” “但是,好的出发点,不一定有好的结果。” “如果方法不对,如果脱离实际,如果听不进不同意见,再好的出发点也会適得其反。”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深沉: “钱惠人同志这个人我观察很久了,是有点睚眥必报的。” “以后的日子里,他还会不断打压你、排挤你。” “你要做好长期斗爭的准备啊。” 顾明远郑重地点头:“我明白。” 赵光明看著他,目光中带著一丝担忧,也带著一丝期待: “明远同志,你年轻,有能力,有魄力,有担当。” “但是,官场不是请客吃饭,不是谁能力强谁就能贏。” “有时候,能力强反而会成为靶子,成为別人攻击的对象。” “你要学会保护自己。” “要学会在斗爭中求生存,在合作中求发展。” “要学会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爭取一切可以爭取的支持。” 顾明远认真听著,不时点头。 赵光明继续说道: “今天你在常委会上,已经展示了你的实力。” “刘书记支持你,我支持你,孙书记、张秘书长也对你印象不错。” “这就是你的基础。” “以后的日子里,要继续巩固这个基础,扩大这个基础。” “要让更多的同志了解你、信任你、支持你。” “这样,就算钱惠人同志想对你做什么,他也做不了。” 顾明远站起身,郑重地向赵光明鞠了一躬: “赵部长,谢谢您的指点。” “您的这些话,让我受益匪浅。” 赵光明连忙扶住他:“別別別,快坐下,不用这么客气。” 两人重新坐下,气氛更加融洽。 赵光明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明远同志,你对刘建军书记这个人,怎么看?” 顾明远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刘书记给我的印象,很深刻。” “他是法学教授出身,思维严谨,逻辑清晰,说话办事很有章法。” “他在常委会上的几次发言,都很有分量,对我帮助很大。” “我对他,很感激。” 赵光明点点头,意味深长地说: “刘书记这个人,不简单。” “他能在省里干得好好的,主动要求到市里来,说明他有自己的想法。” “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看准了你,就支持你,说明他有眼光。” “你以后要多和他沟通,多向他请教。” “有他的支持,你在寧川的路会好走很多。” 顾明远郑重地点头:“我记住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从工作延伸到生活,从官场延伸到人生。 赵光明谈了他年轻时的经歷,谈了他对组织工作的理解,谈了他对官场生態的观察。 顾明远认真听著,不时提问,不时感慨。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顾明远看了看时间,站起身: “赵部长,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今天和您聊了这么多,收穫太大了。” “谢谢您!” 赵光明也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 “明远同志,好好干。” “你的路还长,但方向对了,就不怕路远。” “我相信,假以时日,你一定能成为寧川的栋樑之才。” 顾明远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郑重地说: “赵部长,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两人握手告別。 走出组织部长的办公室,顾明远深吸一口气。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华灯初上。 他站在走廊里,望著窗外渐次亮起的灯火,心中思绪万千。 今天的常委会,是他到寧川后最重要的一战。 他贏了。 备註:给点吧,数据太惨了,太可怜了.... 第191章 寧川市长的毒计 市长办公室。 钱惠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周雯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也不敢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钱惠人很生气,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王汝成的態度。 王汝成是他这边的人啊! 是赵安邦一手提拔起来的人啊! 应该和他站在一起才对! 可今天呢? 王汝成不仅没有帮他说话,反而处处在帮顾明远! 逼他道歉的是王汝成,否决他计划的是王汝成,点名让顾明远发言的是王汝成,支持顾明远调研建议的还是王汝成! 这他妈还是自己人吗? 钱惠人越想越气,胸口的怒火越烧越旺。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砰! 瓷片四溅,茶水飞溅,在深色的木地板上留下大片污渍。 周雯嚇得浑身一抖,脸色煞白。 她跟钱惠人认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 钱惠人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双手撑在办公桌上,死死盯著地上的碎片。 周雯小心翼翼地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钱市长,您消消气……” “消气?”钱惠人猛地转过头,眼神狰狞。 “你让我怎么消气?” “我钱惠人这辈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在常委会上当眾道歉!被一个毛头小子指著鼻子骂!被自己的同志当眾打脸!” “我这脸,今天算是丟尽了!” “我现在火气很大啊。” 周雯被他狰狞的表情嚇得后退半步,但还是硬著头皮说: “钱市长,您冷静一下。” “现在发脾气解决不了问题,咱们得想办法。” 钱惠人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回座位坐下,盯著地上的碎片,沉默了很久。 周雯也不敢说话,只是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 过了好一会儿,钱惠人才抬起头,声音沙哑: “坐吧。” 周雯这才坐回沙发,但身体依然紧绷著。 钱惠人盯著她,忽然问:“周部长,你说,今天这局面,是怎么造成的?” 周雯一愣,斟酌著说: “钱市长,我觉得……主要是顾明远太狡猾了。” “他今天是有备而来的,那些数据、那些案例、那些引用的古籍,都是提前准备好的。” “而我们……我们確实有些准备不足。” 钱惠人点点头,又摇摇头: “准备不足是一方面,但更关键的是,我们低估了顾明远在常委会上的影响力。” “我以为他来寧川才几个月,没什么根基,常委里能支持他的没几个。” “可今天你看看——刘建军是他的人,赵光明今天也站到他那边去了,孙志强、张涛也都倾向於他。” “加上王汝成那个……那个……” “唉……” 他说到王汝成,又气得说不下去了。 周雯连忙说: “钱市长,王书记那边……我觉得他可能也有自己的考虑。” “他毕竟是市委书记,要考虑全局。” “今天那局面,如果他硬要支持您,可能会引起其他常委的反感。” “到时候,局面可能更难收拾。” 钱惠人冷笑一声: “考虑全局?” “我看他是墙头草,两边倒!” “赵省长把他放在寧川当书记,是让他支持我的,不是让他和稀泥的!” 周雯不敢接话。 钱惠人沉默了一会儿,又嘆了口气: “算了,不说他了。” 他看向周雯,目光阴沉: “周部长,你说说,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周雯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钱市长,我觉得咱们现在不能急,要从长计议。” “今天这一仗,咱们输了,但不代表永远输了。” “顾明远再厉害,也有他的软肋。” 钱惠人眼睛一亮:“什么软肋?” 周雯说: “第一,他太年轻,资歷太浅。” “寧川的干部队伍,有很多老同志,对他这种火箭式提拔的干部,心里未必服气。” “咱们可以从这方面做文章,慢慢瓦解他的群眾基础。” 钱惠人点点头:“接著说。” “第二,他在寧川没有根基。” “他分管的经济部门,发改委、工信局、国资委、商务局、財政局,那些人现在支持他,是因为他能给他们带来好处。” “但如果咱们能拿出更好的方案,能给这些部门更大的支持,那些人未必会一直跟著他。” 钱惠人眼睛更亮了:“继续说。”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周雯压低声音。 “他做事太硬,得罪了不少人。” “开发区收地的事,他得罪了华丰实业,得罪了钱市长您,也得罪了许许多多的关係户。” “这些人,都是潜在的盟友。” 钱惠人猛地坐直身体:“华丰实业!”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脸上的阴鬱一扫而空。 “对!收地!” “这件事大有文章可做啊!” 周雯连忙说: “顾明远强行收地,不仅打了您的脸,也打了很多有权势的人的脸。” “现在他们肯定憋著一肚子火。” 钱惠人点点头,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 周雯继续说: “钱市长,咱们可以让华丰实业出面,把事情闹大。” “比如——宣布撤回在寧川的所有投资,对外宣称是因为受到市政府的不公对待,被违规收地。” “这样一来,舆论就会关注这件事。” “而我作为宣传部长,可以顺势发起舆论攻势,把顾明远塑造成一个破坏营商环境、欺压民营企业的形象。” “到时候,就算他有裴一弘撑腰,也架不住舆论的压力!” 钱惠人听得眼睛越来越亮,嘴角渐渐浮起一丝笑意。 “好!好主意!”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忽然停下: “但是,光靠华丰实业一家,分量够吗?” 周雯想了想: “钱市长,那些当年在开发区拿地、现在也被顾明远逼著开发的企业,心里肯定也有怨气。” “咱们可以暗中联络他们,让他们也站出来发声。” “不用直接攻击顾明远,就说开发区的政策太严、太急,让他们经营困难。” “这样一来,舆论就会形成一种声音——顾明远的所谓改革,是在破坏寧川的营商环境!” 第192章 市政法委刘建军的底细 钱惠人连连点头:“好!好!” 他走回座位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炯炯: “周部长,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舆论攻势,一定要打好!” “要让顾明远身败名裂,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所谓的改革,不过是在胡搞!” 周雯郑重地点头:“钱市长放心,我一定办好!” 她顿了顿,又有些担心地说: “不过钱市长,这件事牵涉到您小舅子的公司,您要不要先和他通个气?” 钱惠人摆摆手: “不用,他早就想闹了。” “那块地被收后,他来找过我好几次,让我帮他出头。” “我当时压著他,让他別闹。” “现在正好,让他闹!” 周雯点点头,又想起什么: “钱市长,那王书记那边……” 钱惠人脸色一沉: “他?不用管他!” “他现在骑墙观望,既不得罪顾明远,也不得罪我。” “等舆论起来了,看他还能不能坐得住!” 周雯犹豫了一下,还是说: “钱市长,我觉得还是要注意一下。” “王书记毕竟是市委书记,如果他到时候不支持我们,反而支持顾明远,那局面……” 钱惠人冷笑一声: “他敢?” “他要是敢在这个时候支持顾明远,那就是和赵省长作对!” “赵省长会饶得了他?” 周雯想了想,觉得也是,便不再多说。 钱惠人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夜色。 “顾明远,你不是能说会道吗?你不是数据详实吗?你不是引经据典吗?” “我倒要看看,面对舆论的压力,你还能不能那么镇定!” 周雯也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钱市长,舆论攻势需要时间发酵,您这几天先別和顾明远正面衝突,等舆论起来了再收拾他。” 钱惠人点点头: “我知道,你放手去办。” “需要什么支持,儘管说。” 周雯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钱惠人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的万家灯火,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另一边,顾明远正在家中吃晚饭。 今天常委会开得晚,他回到家时已经快七点了。 钟小艾知道他辛苦,特意做了几个他爱吃的菜:红烧肉、清炒时蔬、番茄鸡蛋汤,还有一盘凉拌黄瓜。 鹏鹏坐在儿童餐椅上,手里拿著小勺子,笨拙地往嘴里送饭,脸上沾满了米粒。 “爸爸,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鹏鹏奶声奶气地问。 顾明远摸摸儿子的头:“爸爸开会呢,开完了就回来了。” “开会好玩吗?” “不好玩,但是很重要。” “什么是重要?” “重要就是……就是爸爸要做的事情,关係到很多很多人。” 鹏鹏歪著小脑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又低头专心对付碗里的饭。 钟小艾给顾明远夹了块红烧肉:“今天的常委会,开得顺利吗?” 顾明远嚼著肉,含糊地说:“还行。” 钟小艾看著他,没再追问。 她知道,丈夫不想在家里谈工作上的烦心事。 晚饭后,顾明远陪鹏鹏玩了一会儿积木,然后哄他睡觉。 等鹏鹏睡著了,他来到书房,关上门,拿起电话,拨通了裴一弘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传来裴一弘沉稳的声音: “明远,有事?” 顾明远简短地匯报了今天常委会的情况: “裴省长,今天寧川开了新班子第一次常委会……” 他把钱惠人提出两个计划、自己反对、钱惠人当眾道歉、自己提出工作思路和调研建议、获得一致通过的过程,一五一十地说了。 裴一弘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明远,干得不错。” “钱惠人这个人,最大的问题就是急躁,想一口吃成胖子。” “你今天的应对,有理有据,不卑不亢,很好。” 顾明远谦虚地说:“裴省长过奖了,都是工作需要。” 裴一弘话锋一转: “不过,你要小心。” “钱惠人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亏,不会善罢甘休的。” “以他的性格,一定会想办法报復。” 顾明远点点头:“我明白,裴省长。” 他顿了顿,又问: “裴省长,有件事我想请教您。” “说。” “今天常委会上,政法委刘建军书记多次支持我,態度很明確。” “我想请教您,刘书记和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裴一弘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笑意: “刘建军同志,是我在省里工作时的老部下。” “他主动要求到寧川来,是我安排的。” 顾明远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果然! 他今天就觉得刘建军的支持太默契了,不像是临时起意。 现在裴一弘亲口证实,他心里更有底了。 “谢谢裴省长告诉我这些。”顾明远诚恳地说。 裴一弘叮嘱道: “刘建军同志是个有能力、有原则的好同志,你以后要多和他沟通,多向他请教。” “有他的支持,你在寧川的路会好走很多。” 顾明远郑重地说:“我明白,我一定多向刘书记学习。” 裴一弘又说了几句勉励的话,然后掛了电话。 顾明远放下电话,坐在书桌前沉思了一会儿。 然后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刘建军的號码。 “刘书记,我是顾明远。” “明远同志,这么晚打电话,有事?”刘建军的声音很温和。 顾明远笑著说: “刘书记,今天常委会上多亏您支持,我想请您到家里吃个便饭,表示感谢。” “不知道您明天晚上有没有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刘建军爽朗的笑声: “明远同志,你太客气了。” “吃饭可以,但说什么感谢?都是为了工作,应该的。” 顾明远连忙说: “刘书记说得对,都是为了工作。但私底下交个朋友,吃顿饭,总是可以的嘛。” 刘建军笑道:“好,那我就不客气了,明天晚上几点?” “六点半,我让我爱人做几个拿手菜。” “好,一定到。” 掛了电话,顾明远走出书房。 钟小艾正在客厅看书,见他出来,抬头问: “打完电话了?” 顾明远点点头,走到她身边坐下: “小艾,明天晚上有客人来家里吃饭。” 第193章 邀请市政法委书记 “谁啊?” “政法委刘建军书记。” 钟小艾合上书:“好,我明天准备一下。” “他喜欢吃什么?有什么忌口吗?” 顾明远想了想: “刘书记是法学教授出身,南方人,应该口味偏清淡。” “你看著做几个家常菜就行,不要太隆重。” 钟小艾点点头:“好,我明天早上去买菜。” 顾明远握住她的手:“辛苦你了。” 钟小艾靠在他肩上:“说什么辛苦?应该的。” 两人静静地坐了一会儿,钟小艾忽然问: “明远,今天常委会上,是不是闹得很厉害?” 顾明远沉默了几秒,点点头:“嗯,有点激烈。” “钱惠人那边……” “他提了两个大计划,一个城市面貌提升百日攻坚,一个寧川新区建设,投资四五十个亿,什么都没论证就拿到常委会上要求通过。” “我反对了,刘书记、赵部长他们也反对,最后没通过。” 钟小艾轻轻嘆了口气: “那他肯定记恨你了。” 顾明远笑了笑: “记恨就记恨吧,总不能因为他记恨,我就不做该做的事。” 钟小艾握紧他的手: “明远,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1998年3月19日,傍晚六点二十分。 顾明远家,门铃响了。 钟小艾去开门,门外站著刘建军,手里提著一袋水果。 “刘书记,您太客气了,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钟小艾笑著接过水果。 刘建军笑道:“第一次上门,空手可不行。” “这是自家院子里种的橘子,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尝尝鲜。” “快请进,快请进。” 刘建军走进客厅,环顾四周。 房子不大,三室一厅,装修简朴但整洁温馨。 墙上掛著一幅字:寧静致远。 书柜里摆满了书,茶几上放著几本杂誌。 “顾市长呢?”刘建军问。 “在厨房呢,非要亲自下厨做一道菜。”钟小艾笑著说。 “哦?顾市长还会做菜?”刘建军有些意外。 这时,顾明远繫著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著锅铲: “刘书记来了!快坐快坐,我做个红烧肉,马上就好。” 刘建军笑了:“顾市长亲自下厨,我这面子太大了。” 顾明远笑道:“刘书记別客气,您先坐,小艾招呼著,我马上就好。” 说完又钻进厨房。 刘建军在沙发上坐下,钟小艾端来茶水和水果。 正说著,一个小脑袋从臥室门口探出来,好奇地看著刘建军。 刘建军看见了,招手笑道:“这是小鹏鹏吧?来,让伯伯看看。” 鹏鹏怯生生地走过来,躲在妈妈身后,但眼睛一直盯著刘建军。 刘建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鹏鹏,伯伯给你带了个小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鹏鹏眼睛一亮,但还是先看妈妈。 钟小艾笑著点头:“伯伯给你的,拿著吧。” 鹏鹏这才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是一个小汽车模型,红色的,很精致。 “哇!小汽车!”鹏鹏眼睛发光,爱不释手地摸著。 刘建军笑道:“喜欢吗?” “喜欢!谢谢伯伯!”鹏鹏小嘴甜甜地说。 刘建军乐了:“这孩子真可爱,几岁了?” “四岁半了。”钟小艾说。 刘建军感慨道:“我孙子也差不多大,在省城跟著他爸妈。” “我一个月才能见一次,想得很。” 鹏鹏拿著小汽车,跑到刘建军身边,仰著头问: “伯伯,你也有汽车吗?” 刘建军笑道:“有啊,伯伯有辆大汽车,但没你这小汽车好看。” 鹏鹏认真地说:“那我把这个送给你吧。” 刘建军一愣,然后哈哈大笑: “这孩子,真聪明。” “拿我送给他的礼物,来送我,哈哈哈。” 他把鹏鹏抱起来,放在膝盖上: “鹏鹏,这小汽车是你喜欢的,伯伯不能要。” “你自己留著玩,好不好?” 鹏鹏歪著小脑袋想了想,点点头:“好。” 然后就开始给刘建军演示小汽车怎么跑,嘴里还发出呜呜的声音。 刘建军被他逗得哈哈大笑,脸上的严肃一扫而空。 顾明远端著红烧肉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心里一暖。 “开饭了开饭了。”他把菜放到餐桌上。 钟小艾过来帮忙,很快摆好了一桌菜:红烧肉、清蒸鱸鱼、蒜蓉西兰花、凉拌木耳、番茄鸡蛋汤,还有一碟花生米。 简简单单,但看著就有食慾。 刘建军抱著鹏鹏过来坐下,笑道: “顾市长,你这手艺可以啊,这红烧肉看著就有食慾。” 顾明远谦虚道:“家常菜,刘书记別嫌弃。” 刘建军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咀嚼几下,眼睛一亮: “嗯!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比我做的好多了!” 顾明远笑道:“刘书记也下厨?” 刘建军摆摆手:“偶尔,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就隨便做点。” “老伴走得早,儿子工作忙,家里就我一个人。” 顾明远心中一动,没想到刘建军还有这样的经歷。 钟小艾连忙给他夹菜:“刘书记,您多吃点。这鱼是今天早上买的,新鲜。” 刘建军笑道:“好,好,谢谢。” 鹏鹏坐在儿童餐椅上,拿著小勺子,一边吃一边盯著刘建军看。 刘建军逗他:“鹏鹏,你看伯伯干嘛?” 鹏鹏认真地说:“伯伯,你吃饭的样子像我外公。” 刘建军一愣,然后哈哈大笑: “这孩子,观察力真强!” 顾明远也笑了:“鹏鹏,不能没礼貌。” 刘建军摆摆手:“没事没事,孩子天真,想说什么说什么,最好了。” 他看向鹏鹏,眼里满是慈爱: “鹏鹏,你外公对你好吗?” 鹏鹏想了想:“好著呢,外公会给我讲故事,讲好多好多故事。” 刘建军笑道:“那你外公一定很厉害。” 鹏鹏认真地点点头:“嗯,外公很厉害,爸爸也很厉害,妈妈也很厉害。” 刘建军被逗得不行:“那你呢?你厉不厉害?” 鹏鹏挺起小胸脯:“我也厉害!我会画画,会唱歌,会背诗!” 刘建军笑道:“哦?背一首给伯伯听听?” 鹏鹏放下小勺子,坐直身体,奶声奶气地背起来: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辞旧迎新,岁岁欢喜!!愿各位新年顺心如意,愿各位平安健康,感谢各位一直的支持,谢谢!! 第194章 钱惠人发起的舆论战 背完,期待地看著刘建军。 刘建军鼓掌:“好!背得好!鹏鹏真厉害!” 鹏鹏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饭后,钟小艾带著鹏鹏去洗漱,顾明远和刘建军坐在客厅喝茶。 刘建军端著茶杯,感慨道: “明远同志,你这家庭氛围真好。” “妻子贤惠,儿子可爱,其乐融融。” 顾明远笑道:“刘书记过奖了,也就是普通家庭。” 刘建军摇摇头: “普通家庭不普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能在这么复杂的官场里,保持家庭的温暖和谐,不容易。”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 “明远同志,我看得出来,你是个有情怀的人。” “不只是为了当官,是真的想为百姓做点事。” 顾明远连忙说: “刘书记,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刘建军摆摆手: “该做的事,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昨天常委会上,你面对钱惠人的压力,坚持原则,据理力爭,我打心眼里佩服。”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 “明远同志,今天你请我吃饭,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我刘建军在政法系统干了几十年,见过太多人,太多事。” “什么人能成事,什么人会坏事,我心里有数。” 他看向顾明远,语气郑重: “你,是能成事的人。” 顾明远连忙说: “刘书记,您太抬举我了。” 刘建军摇摇头: “不是抬举,是实话。” “你在寧川这几个月,做的那些事,我都看在眼里。” “钢铁厂改革,你扎扎实实搞调研,十七次座谈会,三千多条意见,最后拿出的方案职工支持率百分之八十五——这数据,我专门找人核实过,是真的。” “开发区土地清理,你顶著压力收地,最后引进了华创科技,盘活了閒置资源——这事,我也了解过,华丰实业那块地確实该收,你做得对。” “环保治理,你先安置后关停,四千二百名职工平稳过渡——这事,政法委那边有记录,確实没有发生一起恶性事件。” 他一一列举,语气中满是讚赏: “明远同志,这些成绩,不是靠关係、靠背景能拿出来的,是靠实干、苦干干出来的。” “这样的干部,我不支持,支持谁?” 顾明远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眶有些发热。 他端起茶杯,诚恳地说: “刘书记,谢谢您的肯定。” “能得到您的认可,我很荣幸。” 刘建军端起茶杯,和他碰了一下: “来,以茶代酒,干了。” 两人一饮而尽。 放下茶杯,刘建军话锋一转: “明远同志,你知道我为什么主动要求到寧川来吗?” 顾明远摇摇头。 刘建军目光深邃: “主要是和裴省长的一次閒谈。” “他说,寧川是个复杂的地方,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坐镇政法系统。” “他说,有个年轻人叫顾明远,会在寧川干出一番事业。” “我那时就动了过来寧川的心思。” “因为我也想在寧川这片热土上干出点成绩。” 顾明远心中一震。 虽然昨晚已经从裴一弘那里確认了,但亲耳听到刘建军说出来,感觉还是不一样。 他郑重地说: “刘书记,谢谢您能来。” “有您在寧川,我心里踏实多了。” 刘建军笑了笑: “明远同志,咱们以后就是一条战线的同志了。” “裴省长信任你,也信任我,让我们在寧川互相支持、互相配合。” “我相信,只要我们团结一致,就一定能干出一番事业。” 顾明远重重点头: “刘书记说得对!”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从工作延伸到生活,从官场延伸到人生。 刘建军谈了他年轻时教书的日子,谈了他调到省政法委后的经歷,谈了他对法治建设的理解。 顾明远认真听著,不时提问,不时感慨。 不知不觉,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刘建军看了看时间,站起身: “明远同志,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顾明远也站起身:“刘书记,我送您。” 两人走到门口,刘建军忽然停下,回头看著顾明远: “明远同志,有句话我要提醒你。” 顾明远正色道:“您请讲。” 刘建军压低声音: “王书记是个厚道人,关係要处好。” 顾明远心中一动,郑重地点头: “谢谢刘书记提醒,我会注意的。” 刘建军拍拍他的肩膀: “有什么事,隨时给我打电话。” “不管白天晚上,不管大事小事。” 顾明远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刘书记!” 送走刘建军,顾明远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沉思。 钟小艾安顿好鹏鹏,出来见他这样,轻声问: “明远,怎么了?” 顾明远摇摇头:“没事,在想事情。” 钟小艾在他身边坐下,靠在他肩上: “刘书记这个人,挺好的。” 顾明远点点头:“是啊,是个可以信任的人。” 1998年3月20日,上午九点。 顾明远刚到办公室,秘书小陈就急匆匆地敲门进来。 “顾市长,出事了。” 顾明远抬起头:“什么事?” 小陈递过一份文件: “华丰实业刚刚发布了一份声明,宣布撤回在寧川的所有投资,並宣称是因为受到市政府的不公对待,被违规收地。” 顾明远接过文件,快速瀏览了一遍。 声明写得很煽情,什么民营企业生存艰难的,最后还呼吁社会各界关注寧川的营商环境。 顾明远看完,神色平静,甚至笑了笑: “就这?” 小陈一愣:“顾市长,您……您不生气?” 顾明远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 “生气?生什么气?” “华丰实业本来就没在寧川投什么资,那块地收了之后,他们也没什么项目可撤。” “这份声明,不过是虚张声势。” 小陈著急地说: “可是顾市长,他们这么一闹,舆论会很难听的。” “万一有人说咱们破坏营商环境、欺压民营企业……” 顾明远摆摆手: “让他们说。” “嘴长在別人身上,我管不了。” “但是,小陈,你要记住——” 他看向小陈,目光锐利: “咱们做事,不是为了討好舆论,是为了解决问题。” “华丰实业那块地,该不该收?” 第195章 威胁寧川市长钱惠人 小陈想了想:“该收。” “为什么该收?” “因为閒置三年多,违反合同约定。” “对。”顾明远点点头。 “所以咱们做得对不对?” “对。” “那怕什么?” 小陈还是有些担心: “可是顾市长,舆论这东西,有时候不讲道理的。” “明明是咱们做得对,但被他们一煽动,不明真相的人就会觉得咱们做得不对。” 顾明远笑了笑: “小陈,你这话说得对,舆论有时候確实不讲道理。” “但是,咱们能因为舆论不讲道理,就不做该做的事吗?” 小陈摇摇头:“不能。” “那不就结了。”顾明远站起身,走到窗前。 “华丰实业要撤,让他们撤。” “这种关係户的垃圾企业,越早走越好。” “走了,开发区才能引进真正的好企业。” 小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顾明远转过身,看著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小陈,你去办两件事。” “第一,通知开发区王海主任,让他密切关注华丰实业的动向,有任何情况隨时匯报。” “第二,通知市属媒体,不要对这件事进行任何报导和评论,保持沉默。” 小陈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顾明远坐回办公桌前,拿起那份声明又看了一遍,然后隨手扔进垃圾桶。 钱惠人,你就这点本事吗? 所谓舆论攻击,属实是下三滥手段! 下午两点,舆论果然开始发酵。 先是省城的一家小报,发表了一篇题为《民营企业缘何含泪撤离?》的文章,虽然没有点名,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在说寧川的事。 文章写得极尽煽情之能事,什么某市以改革之名行打压之实,什么营商环境恶化导致企业出走,什么民营企业家欲哭无泪…… 下午四点,又有几家媒体转载了这篇文章。 下午五点,网上开始出现相关帖子,標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寧川发生了什么?民营企业集体撤离!》 《揭露寧川改革真相:原来是这样对待企业的!》 《一个民营企业家的血泪控诉:我的地怎么就成了別人的?》 虽然这个年代网络还不发达,但这些帖子还是引起了不小的关注。 下午六点,顾明远下班前,小陈又送来一份报告: “顾市长,今天下午,有七八家媒体联繫我们,想就华丰实业的事进行採访。” 顾明远头也不抬:“一律拒绝。” 小陈犹豫了一下: “可是顾市长,这样会不会显得咱们心虚?” 顾明远抬起头,看著他: “面对舆论,有两种应对方式:一种是跟著舆论跑,被舆论牵著鼻子走。” “另一种是不理舆论,用事实说话。” “咱们选择第二种。” 小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顾明远继续批阅文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是市长办公室打来的。 “顾市长,钱市长请您现在过来一趟。”电话那头,钱惠人的秘书声音很客气,但透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顾明远放下电话,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来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办公室。 市长办公室里,钱惠人正襟危坐,脸色阴沉。 见顾明远进来,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顾明远坐下,神色平静。 钱惠人盯著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猛地一拍桌子: “顾明远!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他把一叠报纸摔到顾明远面前,报纸上正是那些关於华丰实业的报导。 顾明远拿起报纸,翻了翻,然后放下: “钱市长,这些报导我看到了。” “看到了?”钱惠人冷笑。 “看到了你还这么镇定?” “你知道这些报导对寧川的形象影响有多大吗?” “你知道现在外面都在怎么说寧川吗?” “营商环境恶化!欺压民营企业!逼走投资者!” “这都是你干的好事!” 顾明远依然神色平静,等钱惠人说完,才缓缓开口: “钱市长,您先別急。” “別急?”钱惠人又拍了一下桌子。 “我能不急吗?我是市长!我要对寧川的形象负责!” 顾明远看著他,目光平静如水: “钱市长,我问您几个问题。” 钱惠人一愣:“什么问题?” “第一,华丰实业那块地,该不该收?” 钱惠人脸色一变。 顾明远不等他回答,继续说: “第二,华丰实业在寧川,到底投资了多少?有几个项目?解决了多少就业?贡献了多少税收?” “第三,华丰实业宣称要撤回所有投资,它有什么投资可以撤回?开发区那块地已经被收回,它还有別的项目吗?” 钱惠人被问得哑口无言。 顾明远继续说道: “钱市长,我不是要跟您抬槓。” “我只是想请您冷静下来,客观地看待这件事。” “华丰实业这块地,閒置三年多,依法收回,程序合法,证据確凿。” “它现在跳出来闹,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它不服气,想通过舆论施压,逼我们让步。” “如果我们让步了,那些正在开发的企业会怎么看?那些还在观望的企业会怎么想?” “是不是以后谁都可以拿地不开发,然后闹一闹就能继续占著?” 顾明远顿了顿,语气诚恳: “钱市长,我知道您关心寧川的形象,我也是。” “但是,形象不是靠让步换来的,是靠做实事、做好事贏得的。” “华丰实业这件事,咱们做得对,就不怕人说。” “舆论再凶,也改变不了事实。” 钱惠人盯著他,眼神复杂。 他本来想借这件事狠狠批顾明远一顿,最好能逼他让步,把那块地还给华丰实业。 可他没想到,顾明远不仅不慌,反而有理有据地反驳了他。 而且,顾明远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无法反驳。 因为那些都是事实。 钱惠人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些: “明远同志,我不是说你们做得不对。” “但是,处理问题要注意方式方法,要注意社会影响。” “华丰实业这件事,现在闹得这么大,总得有个说法吧?” 顾明远点点头: “钱市长说得对,確实需要有个说法。” 第196章 高育良的良心建议 “我的想法是——暂不回应。” 钱惠人一愣:“不回应?” “对,不回应。”顾明远说。 “舆论这东西,你越回应,它越来劲。” “你不理它,它过两天就消停了。” “等舆论过去了,咱们再通过正式渠道,把事实公之於眾。” “到时候,谁对谁错,一目了然。” 钱惠人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不妥。” “不回应,会让人觉得咱们心虚。” 顾明远微微一笑: “钱市长,您刚才说我是镇定,其实我心里有数。” “咱们不是心虚,是自信。” “自信事实胜於雄辩,自信时间会证明一切。” “当然,如果钱市长觉得必须回应,那咱们就回应。” “但回应的方式,不是辩解,不是解释,而是——公布事实。” “把华丰实业那块地的所有资料——出让合同、开发期限、违约事实、催告函件、收回程序——全部公开。” “让公眾自己去判断,谁对谁错。” 钱惠人脸色微变。 公开资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那可不行。 那块地的出让价格,比市场价低了三分之二。 那些催告函件,当年都是他小舅子收的,但有没有回函、有没有沟通记录,他可不敢保证。 万一公开出来,露馅了怎么办? 钱惠人连忙说: “公开资料?那不行。” “商业机密,怎么能隨便公开?” 顾明远看著他,目光意味深长: “钱市长,华丰实业都公开指责我们了,我们还顾忌什么商业机密?” 钱惠人语塞。 顾明远笑了笑: “既然钱市长觉得公开资料不妥,那就按我的想法——暂不回应。” “等舆论过去,再说。” 钱惠人咬了咬牙,最终点了点头: “好,就按你说的办。” 顾明远站起身: “钱市长,如果没有別的事,我先回去了。” 钱惠人摆摆手:“去吧。” 顾明远转身离开。 门关上后,钱惠人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晚上七点,顾明远回到家。 钟小艾正在厨房忙活,鹏鹏在客厅玩积木。 “爸爸回来了!”鹏鹏扔下积木,跑过来抱住顾明远的腿。 顾明远抱起儿子,亲了一口: “鹏鹏今天乖不乖?” “乖!我今天没哭,自己吃饭,还帮妈妈摆碗筷!” “真棒!” 顾明远抱著儿子走进厨房,钟小艾正在炒菜。 “回来了?马上就好。”钟小艾头也不回地说。 顾明远放下鹏鹏,走到她身边: “今天有什么新闻吗?” 钟小艾手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地说: “没什么,和平时一样。” 顾明远看著她,知道她是不想让自己担心。 他轻轻搂住她的腰: “小艾,有什么事別瞒著我。” 钟小艾沉默了几秒,然后关了火,转过身看著他: “明远,今天有人在单位议论你。” 顾明远神色平静:“议论什么?” “说你在寧川得罪了人,现在被人搞舆论报復。”钟小艾的声音有些颤抖。 “还有人说得更难听,说你迟早要出事。” 顾明远握住她的手: “小艾,你信吗?” 钟小艾摇摇头:“我不信,但是……但是我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你被人算计,担心你……出事。” 顾明远把她搂进怀里: “放心吧,我能出什么事?” “我做的是该做的事,走得正,行得端,谁也算计不了我。” 钟小艾靠在他怀里,轻轻说: “可是明远,官场上的事,有时候不是讲道理的。” “我怕你太正直,太坚持原则,会吃亏。” 顾明远轻轻拍著她的背: “小艾,你还记得我当初为什么从政吗?” 钟小艾点点头:“你说,想为百姓做点实事。” “对。”顾明远说。 “这个初心,我一直没变过。” “在黎平是这样,在寧川也是这样。” “如果因为怕吃亏就不做该做的事,那我还是我吗?” 钟小艾抬起头,看著他: “明远,我相信你。” “但是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小心,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顾明远点点头: “我答应你。” 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的担忧都在这一刻消散了。 这时,鹏鹏跑过来,仰著头问: “爸爸,妈妈,你们在干嘛?” 钟小艾笑著蹲下身: “妈妈和爸爸在说话呢。” 鹏鹏歪著小脑袋: “说话为什么要抱在一起?” 顾明远和钟小艾对视一眼,都笑了。 顾明远抱起鹏鹏: “因为爸爸爱妈妈,妈妈爱爸爸,所以要抱在一起。” 鹏鹏想了想,伸出两只小胳膊: “那我也要抱!” 顾明远一手抱著鹏鹏,一手搂著钟小艾,一家三口抱在一起。 这一刻,所有的烦恼都烟消云散。 晚上九点,鹏鹏睡了。 顾明远坐在书房里,拨通了高育良的电话。 “老师,这么晚打电话,没打扰您休息吧?” 高育良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著慈祥的笑意: “明远啊,我还没睡。你那边的情况,我听说了。” 顾明远心中一动: “老师,您都知道了?” 高育良笑道: “寧川的事,闹得这么大,我能不知道吗?” “你收地,得罪的不是一家企业,而是一群人。” 顾明远沉默了几秒: “老师,我知道,但是地该收。” 高育良讚许道: “对,该收就该收。” “做官不能怕得罪人,怕得罪人就什么事都干不成。”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 “但是明远,钱惠人这次动用了舆论手段,说明他已经开始反击了。” “舆论只是第一步,后面还会有別的招数。” 顾明远认真听著: “老师,您觉得他下一步会怎么做?” 高育良沉吟片刻: “钱惠人是善於斗爭的。” “舆论这招,如果有效,他会继续用。” “如果无效,他会换別的招。” “比如——在干部调整上做文章,或者在重大项目上给你设绊子。” 顾明远若有所思: “老师,那我应该怎么应对?” 高育良笑了笑: “明远,我觉得你可以適当强硬一点。” “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啊。” 顾明远郑重地点头: “老师,我记住了。” 高育良又叮嘱了几句,然后掛了电话。 顾明远坐在书桌前,沉思了很久。 是啊,不接招没问题的,但是要想钱惠人消停,还是得积极进攻啊。 备註:给点吧,数据太惨了,太可怜了.... 第197章 舆论升级,要反击了 是啊,这几个月来,他一直在做事,在改革,在攻坚,但在政治上,他確实一直处於守势。 钱惠人来了,提出两个大计划,他反对。 钱惠人要调整干部,他抵制。 钱惠人发动舆论战,他选择不回应。 这些都是防守。 防守没有错,该防守的时候就要防守。 但是,如果一味防守,就会让对方觉得自己好欺负,就会让对方得寸进尺。 钱惠人今天在办公室那场戏,表面上是质问他,实际上是在试探他的底线。 试探他对舆论的反应,试探他的应对策略。 如果自己这次选择息事寧人,或者让步妥协,那下一次,钱惠人就会提出更过分的要求。 不行,必须进攻。 看来得考虑公开资料了。 这是他在钱惠人办公室就想到的招数,当时只是为了嚇唬钱惠人,没打算真用。 但现在,他决定真用。 华丰实业那块地的所有资料全部公开。 让公眾自己去判断,谁对谁错。 让媒体自己去报导,真相是什么。 让那些躲在幕后操纵舆论的人,尝尝被舆论反噬的滋味。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当然,这一招杀伤力太大。 一旦公开,不仅华丰实业难堪,钱惠人更难堪。 让公眾知道那块地是钱惠人当开发区主任时批给他小舅子的,让公眾知道那价格低得离谱。 到时候,舆论的矛头就会从顾明远转向钱惠人。 从顾明远欺压民营企业变成钱惠人以权谋私。 顾明远甚至可以想像那些標题: 《市长小舅子低价拿地,閒置三年被收回后反咬一口》 《开发区土地黑幕:关係户如何圈地牟利》。 钱惠人能承受这样的舆论压力吗? 赵安邦能承受这样的舆论压力吗? 顾明远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但他很快又收起笑容。 这一招,是把双刃剑。 公开资料,確实能打击钱惠人,但也会让寧川的形象受损。 毕竟,不管怎么说,寧川出了这样的丑闻,对谁都没好处。 更重要的是,王汝成会同意吗? 王汝成是市委书记,他要对寧川的整体形象负责。 而且,王汝成是赵安邦的人,和钱惠人是一条线的。 他会支持自己打击钱惠人吗? 顾明远想起今天常委会上王汝成的表现。 他逼钱惠人道歉,他否决钱惠人的计划,他支持自己的调研建议。 这些表现,说明王汝成並不是那种无原则护短的人。 他首先考虑的是寧川的发展,是班子的团结,是工作的实效。 只要是对寧川有利的事,他会支持的。 华丰实业这件事,王汝成的態度应该是明確的——地该收。 因为他也知道,那些閒置土地再不清理,寧川的发展就会受影响。 想通这一点,顾明远心里有了底。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该睡了,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第198章 舆论升级 3月21日,清晨七点。 顾明远刚起床,手机就响了。 是小陈打来的,声音急促:“顾市长,不好了,今天又有多家企业站出来说话了。” 顾明远眉头一皱:“哪些企业?” “宏达实业、新科电子、还有几家之前在开发区拿地的公司,都发了声明,说开发区的政策太严太急,让他们经营困难,有的甚至说要考虑撤资。” “媒体呢?” “省城的几家报纸今天都刊登了相关报导,有的还配了评论,说寧川营商环境恶化,说政府不尊重契约精神。网上也吵得更凶了,有人说您是……” 小陈顿了顿,没敢往下说。 顾明远平静地问:“说我什么?” “说您……说您是酷吏,是踩著民营企业往上爬的政客。” 顾明远笑了:“酷吏?这个帽子不小。” 小陈急了:“顾市长,您还笑得出来?现在舆论一边倒,都衝著咱们来了!” 顾明远说:“你先稳住,我马上到办公室。” 掛了电话,顾明远走进餐厅。 钟小艾已经准备好了早餐:小米粥、煮鸡蛋、拌黄瓜,还有几个小包子。 鹏鹏坐在儿童餐椅上,正笨拙地往嘴里塞包子,脸上沾满了油。 “爸爸,早!”鹏鹏看见顾明远,挥舞著小手。 顾明远笑著摸摸儿子的头:“鹏鹏早。” 他在餐桌前坐下,端起小米粥喝了一口。 吃完早饭,顾明远亲了亲鹏鹏,出门上班。 车子驶入市政府大院,门口已经围了一群人,有记者,也有看热闹的。 顾明远下车,那些人立刻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 “顾市长,请问您对华丰实业的声明有什么看法?” “顾市长,多家企业指责开发区政策过严,您如何回应?” “顾市长,有人说您是酷吏,您怎么看?” 顾明远停下脚步,看著他们,平静地说:“各位记者朋友,我现在要去上班。” “关於你们关心的问题,等合適的时候,我会给大家一个答覆。” “现在,请让一让。” 说完,他分开人群,径直走进大楼。 身后,快门声此起彼伏。 办公室里,小陈已经整理好了今天的报纸和网上舆情。 顾明远坐下,一份份看过去。 省城早报的头版头条:《寧川开发区政策引发爭议,多家企业称经营困难》。 评论员文章標题:《改革不能以牺牲企业利益为代价》。 省城晚报的报导更尖锐:《民营企业缘何纷纷用脚投票?——寧川营商环境调查》。 网上更是热闹,各种帖子、评论铺天盖地。 有人扒出了顾明远的履歷,说他从黎平到寧川,一路火箭式提拔,背后肯定有靠山。 有人翻出了他在黎平反腐的事,说他是靠整人上位的。 还有人挖出了平州机场的事,说他在平州时就抢了寧川的机会,现在到寧川又来祸害寧川。 各种谣言、各种攻击,应有尽有。 顾明远看完,神色平静,甚至笑了笑:“想像力还挺丰富。” 小陈急了:“顾市长,您还笑得出来?现在网上都快把您说成十恶不赦的坏人了!” 第198章 寧川市委书记的权衡 顾明远放下报纸,看著他:“小陈,你知道这些报导和帖子,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小陈一愣:“什么问题?” “没有事实。”顾明远说。 “你看这些报导,哪一篇有具体的事实?哪一篇引用了华丰实业那块地的合同条款?哪一篇採访了开发区那些正在开发的企业?” “全都是泛泛而谈,全都是情绪渲染,全都是煽动性的语言。” “这种舆论,看起来声势浩大,其实一戳就破。” 小陈若有所思:“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让他们继续闹。”顾明远站起身,走到窗前。 “闹得越大,真相大白的时候,他们就越难堪。” 他转过身,看著小陈:“你去办几件事。” “第一,通知开发区王海主任,让他把所有企业的名单整理出来,分成两类:一类是正在开发、正常经营的企业,一类是已经收回土地的企业。数据要准確,情况要属实。” “第二,通知国资委、工信局、商务局,让他们把今年以来新引进的项目、新落地的投资、新增加的就业岗位,全部统计出来。要具体到每一个项目,每一个数据。” “第三,通知市档案局,把华丰实业那块地的所有资料——出让合同、开发期限、违约事实、催告函件、收回程序——全部调出来,准备隨时公开。” 小陈眼睛一亮:“顾市长,您要反击了?” 顾明远笑了笑:“不是反击,是公布事实。” “去吧。” 小陈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顾明远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望著窗外渐渐聚集的人群,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钱惠人,你就这点本事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舆论战? 好,那就陪你打一场舆论战。 但不是你那种煽情造谣的舆论战,而是用事实说话的舆论战。 等我把所有资料都公开,等我把所有数据都摆出来,看你还怎么闹。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是王汝成打来的。 “明远同志,到我办公室来一趟。”王汝成的声音很平静,但顾明远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市委书记办公室。 王汝成坐在沙发上,面前放著一叠报纸。 见顾明远进来,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 顾明远坐下,神色平静。 王汝成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拿起一份报纸,翻了翻,然后放下。 “明远同志,今天的舆论,你都看到了?” 顾明远点点头:“看到了,王书记。” “有什么想法?” 顾明远想了想,说:“王书记,我想公布事实了。” 王汝成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你说的公布事实,具体指什么?” 顾明远说:“把华丰实业那块地的所有资料全部公开。让公眾自己去判断,谁对谁错。” 王汝成眼睛微微一眯。 公开资料? 这一招,够狠。 一旦公开,谁都知道那块地是钱惠人当开发区主任时批给他小舅子的,谁都知道那价格低得离谱。 到时候,舆论的矛头就会从顾明远转向钱惠人。 王汝成看著顾明远,心中暗暗思量。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他今天找顾明远来,本来是想听听他的解释,看看他怎么应对这场舆论危机。 没想到,顾明远不仅不慌,反而已经有了反击的方案。 而且这个方案,杀伤力极大。 王汝成沉吟片刻,问:“明远同志,你確定华丰实业那块地的资料,经得起公开?” 顾明远说:“王书记,我確定。” “那块地的出让合同,是钱市长当年当开发区主任时签的。” “开发期限三年,逾期未开发政府有权收回。” “这是合同白纸黑字写著的。” “华丰实业閒置三年多,地上只建了几间临时板房,这是事实。” “我们发了三次催告函,给了缓衝期,这也是事实。” “收回程序,我们严格按照法律法规和合同约定进行,每一步都有据可查。” “所以,我確定,这些资料经得起公开。” 王汝成点点头,又问:“那些正在开发的企业呢?他们的情况怎么样?” 顾明远说:“王书记,开发区现在正在开发的企业,有四十三家。” “其中三十八家已经开工建设,五家正在进行前期准备。” “这些企业,都没有问题。” “有问题的是那些被收回土地的企业,这些企业,都是恶意圈地、拒不开发的。” “我们依法收回,合情合理合法。” 王汝成又问:“新引进的项目呢?” 顾明远说:“今年以来,开发区新引进项目十二个,总投资八点五亿元。” “其中最大的项目是华创科技半导体项目,投资三亿元,年產值十亿元,税收一亿元,就业两千人。” “这些项目,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优质项目,完全符合寧川的產业规划。” 王汝成听著,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这些数据,他之前也看过,但今天听顾明远说出来,感觉不一样。 这个年轻人,心里有数。 他不仅知道问题在哪里,也知道成绩在哪里。 他知道该守什么,也知道该攻什么。 王汝成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明远同志,我问你一个问题。” 顾明远说:“王书记请讲。” 王汝成点点头:“那些现在跳出来指责的企业,有没有一家是因为被错收了地的?” 顾明远说:“没有。” “所有被收回土地的企业,都是违约在先。” “所有正在开发的企业,都没有问题。” 王汝成又问:“那你觉得,这次舆论风波,背后有没有人操纵?” 顾明远沉默了几秒,说:“王书记,这个问题,我不太好回答。” 王汝成说:“有什么不好回答的?直说。” 顾明远看著他,缓缓说:“王书记,我觉得,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至於是谁,我不確定。” “但我可以肯定,华丰实业一家企业,掀不起这么大的浪。” 王汝成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是谁。 从昨天华丰实业发声明,到今天多家企业跟进,再到媒体集中报导、网上舆论发酵,这一系列动作,环环相扣,节奏精准,显然是有人在背后统一指挥。 这个人,还能是谁? 钱惠人。 也只有钱惠人,有这个动机,有这个能力,有这个资源。 他昨天在常委会上吃了大亏,心里憋著火,想通过舆论战扳回一局。 但他没想到,顾明远不仅不接招,反而准备了更狠的反击。 公开资料。 这一招,直接打在他的七寸上。 王汝成心中快速盘算著。 如果顾明远真的公开资料,钱惠人必然难堪。 钱惠人怎么承受? 赵安邦怎么承受? 更重要的是,寧川的形象也会受损。 毕竟,不管怎么说,寧川出了这样的丑闻,对谁都没好处。 备註:给点吧,数据太惨了,太可怜了.... 第199章 市委书记约谈钱惠人 王汝成沉默著。 公开资料,顾明远贏了,钱惠人输了。 钱惠人输了,赵安邦脸上无光。 赵安邦脸上无光,他这个赵安邦一手提拔起来的市委书记,能好过吗? 但是,如果不让顾明远公开资料,舆论继续发酵,寧川的形象受损,他这个市委书记同样难辞其咎。 更重要的是,顾明远说得对——那些地,该收。 那些关係户占著好地不开发,寧川的发展怎么办? 王汝成想起自己当年在下面县里当县委书记时,为了引进一个项目,跑断了腿,磨破了嘴。 现在开发区那么多好地荒著,杂草长得比人还高,他看著心疼啊。 顾明远来寧川三个月,干了三件他一直想干却没敢干的事。 钢铁厂改革,他想过,但怕得罪人,怕出乱子,一直拖著。 开发区土地清理,他想过,但那些地背后关係盘根错节,他动不了。 环保治理,他想过,但涉及那么多企业、那么多职工,他不敢动。 顾明远干了,而且干成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年轻人有魄力,有担当,有办法。 这样的干部,他王汝成不肯不支持啊。 但是,钱惠人毕竟是市长,毕竟是赵安邦的人。 如果因为这件事,让钱惠人在寧川待不下去,赵安邦那边怎么交代? 王汝成长长地嘆了口气。 顾明远静静地看著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王汝成在权衡,在犹豫。 这种时候,不能催,不能逼,要给领导思考的时间。 王汝成又问:“如果公开资料,你有多大把握能让舆论反转?” 顾明远想了想,说:“王书记,我不敢说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我可以保证,公开的资料全部真实、准確、经得起推敲。”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要事实摆在那里,公眾自有公论。” 王汝成点点头,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市政府大院门口的人群还没有散去,几个记者还在那里张望。 王汝成看著那些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著顾明远。 “明远同志,公开资料这件事,你先別急。” 顾明远心中一动,但没有说话。 王汝成走回沙发坐下,语气诚恳: “我不是不支持你,恰恰相反,我非常支持你。” “你在寧川这几个月干的事,我都看在眼里,打心眼里佩服。” “但是,公开资料这件事,杀伤力太大。” “一旦公开,不仅华丰实业难堪,钱惠人同志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 “实话实说吧,这样一来,赵安邦同志脸上也无光啊。” “赵安邦同志脸上无光,我这个市委书记,也不好交代。” 他顿了顿,看著顾明远:“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顾明远点点头:“王书记,我明白。” 王汝成说:“明白就好。” “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我先找钱惠人同志谈谈,如果他能认识到错误,能主动收手,那咱们就內部消化,不要闹到公开的地步。” “如果他不听劝,一意孤行,那你再公开资料,我全力支持你。” 顾明远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好,我听王书记的。” 王汝成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这个年轻人,懂进退,知分寸,知道什么时候该坚持,什么时候该让步。 有这样的帮手,他这个市委书记,省心多了。 “那就这么定了。”王汝成站起身,拍了拍顾明远的肩膀。 “你先回去,稳住局面,不要让舆论继续发酵。” “钱惠人那边,我来谈。” 顾明远站起身:“谢谢王书记。” 王汝成笑了笑:“谢什么?都是为了工作。” 顾明远离开后,王汝成坐回沙发,沉思了一会儿。 然后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钱惠人的號码。 “惠人同志,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钱惠人接到电话时,正在办公室里得意洋洋地看著今天的报纸。 华丰实业的事发酵得比他想像的还要快,还要猛。 顾明远,你不是能说会道吗?你不是引经据典吗?你不是数据详实吗? 面对舆论的压力,看你还能不能那么镇定。 钱惠人越想越得意,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王汝成的声音很平静,但钱惠人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他放下电话,心里有些打鼓。 王汝成这个时候找他,会是什么事? 难道是顾明远去告状了? 钱惠人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出办公室。 市委书记办公室里,王汝成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见钱惠人进来,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 钱惠人坐下,脸上掛著笑容:“王书记,您找我?” 王汝成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然后他放下茶杯,看著钱惠人。 “惠人同志,今天的报纸,你都看了?” 钱惠人点点头:“看了,王书记。” “有什么看法?” 钱惠人斟酌著说:“王书记,我觉得舆论反映的问题,值得我们重视。” “华丰实业这件事,虽然顾明远同志坚持是依法办事,但从舆论的反应看,很多群眾並不理解。” “这说明我们的工作方式方法,確实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王汝成听著,面无表情。 等钱惠人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惠人同志,我问你一个问题。” 钱惠人说:“王书记请讲。” 王汝成看著他,目光深邃:“华丰实业的所作所为你怎么看?” 钱惠人一愣。 他没想到王汝成会问这个问题。 他想了想,说:“王书记,从法律上讲,地確实该收。” “但从情理上讲,华丰实业毕竟是老企业,在寧川经营多年,我们应该给予一定的宽容和理解。” 王汝成又问:“那些现在跳出来指责的企业,有没有一家是因为被错收了地的?” 钱惠人说:“这个……我不太清楚。” 王汝成笑了,笑容很冷:“你不清楚?惠人同志,你是寧川曾经的开发区主任,开发区的事,你应该最清楚。” 第200章 市委书记摆平钱惠人 钱惠人脸色微变。 王汝成继续说:“惠人同志,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华丰实业这件事,背后的真相,你比我清楚。” “那块地,是你当开发区主任时批给你小舅子的,价格低得离谱。” “閒置三年多,地上只建了几间临时板房。” “顾明远同志依法收回,合情合理合法。” “现在华丰实业跳出来闹,又是发声明,又是找媒体,背后是谁在操纵,你更清楚。” 钱惠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王汝成的话,像一把刀子,一刀一刀地剜在他的心上。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王汝成不给他机会,继续说: “惠人同志,你这次做的事,太不地道了。” “在常委会上输了,就想用舆论战扳回一局。”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你以为顾明远看不出来?” “你以为其他常委看不出来?” 钱惠人额头上冒出冷汗。 王汝成看著他,语气严肃: “惠人同志,我告诉你,顾明远已经准备好了反击。” “他要公开华丰实业那块地的所有资料。” “让公眾自己去判断,谁对谁错。” “到时候,舆论的矛头,就会从顾明远转向你。” “你啊,到手后头上掛个以权谋私的標籤,还怎么开展工作。” 钱惠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公开资料? 那可不行! 那块地的出让价格,比市场价低了三分之二。 万一公开出来,露馅了怎么办? 钱惠人连忙说:“王书记,不能公开!那块地涉及商业机密……” 王汝成打断他:“商业机密?惠人同志,华丰实业都公开指责寧川市政府了,你还顾忌什么商业机密?” 钱惠人语塞。 王汝成看著他,语气缓和了些: “惠人同志,我叫你来,不是为了批你,是为了救你。” “这件事,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你马上让那些媒体停止报导,让那些企业闭嘴。” “然后,向顾明远同志道个歉,这件事就过去了。” “否则,等顾明远公开资料,你吃不了兜著走。” 钱惠人猛地抬起头:“道歉?让我向顾明远道歉?” 王汝成看著他:“怎么,不愿意?” 钱惠人咬了咬牙:“王书记,这件事不是我做的。” 王汝成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钱惠人说:“周雯同志是宣传部长,舆论这块是她负责的。” “那些报导、那些帖子,都是她安排的。” “跟我没什么关係!” 王汝成脸色一沉。 周雯? 这钱惠人是真能甩锅! 这个周雯跟了钱惠人,是真的倒霉了。 王汝成心中涌起一股怒气,直接说道: “这个周雯,太不像话了!” “作为宣传部长,不坚持正確的舆论导向,反而为了一己私利,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惠人同志,这件事,你必须负责。” “你是市长,周雯是你的下属。” “我不管你怎么安排,我只要顾明远同志不公开资料。” 钱惠人脸色铁青,不说话。 王汝成看著他,目光如炬: “惠人同志,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你马上停止舆论攻击,向顾明远同志道歉,这件事內部消化。” “第二,你继续闹,顾明远公开资料,你身败名裂,赵省长脸上无光,我这个市委书记也跟著倒霉。” “你自己选。” 钱惠人沉默了。 他知道王汝成说得对。 如果顾明远真的公开资料,他的政治前途就完了。 赵安邦再厉害,也保不住一个以权谋私的市长。 而且,赵安邦会保他吗? 不一定。 在政治利益面前,什么老部下、什么心腹,都不值一提。 钱惠人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开口: “王书记,我……我听您的。” “我马上让那些媒体停止报导,让那些企业闭嘴。” 王汝成点点头:“还有呢?” 钱惠人咬了咬牙:“我……我向顾明远道歉。” 王汝成看著他,目光深邃: “惠人同志,我知道你不甘心。” “但是,你要明白,在官场上,有时候认输比贏更重要。” “认输,还能保住位子,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不认输,就可能万劫不復。”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钱惠人低著头,不说话。 王汝成嘆了口气,摆摆手: “去吧,把周雯同志叫来。” 钱惠人站起身,离开办公室。 五分钟后,周雯战战兢兢地走进市委书记办公室。 她已经从钱惠人那里听说了,知道王汝成找她是什么事。 “王书记,您找我?”周雯的声音有些发颤。 王汝成看著她,目光冷峻: “周部长,今天的舆论,你都看到了?” 周雯点点头:“看到了,王书记。” “有什么想说的吗?” 周雯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汝成冷冷地说: “周部长,你是宣传部长,是管意识形態的。” “你应该知道,舆论导向有多重要。” “可你呢?为了帮钱惠人同志出气,不惜动用宣传资源,搞舆论攻击!” “这是什么行为?这是滥用职权!这是违背组织原则!” 周雯脸色惨白,低著头,不敢说话。 王汝成继续说: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以为其他常委看不出来?” “那些报导,那些帖子,节奏那么一致,指向那么明確,不是有人在背后统一指挥,能做到吗?” “周部长,你太让我失望了!” 周雯的眼泪流了下来。 王汝成看著她,语气缓和了些: “周部长,我知道你和钱惠人同志私交不错。” “但是,私交不能代替组织原则,不能凌驾於工作之上。” “你这样做,不仅害了你自己,也害了钱惠人同志。” 周雯哽咽著说:“王书记,我……我知道错了。” 王汝成点点头: “知道错了就好。” “现在,你去向顾明远同志道歉。” “然后,向市委写一份深刻的检查。” 周雯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王书记,我……我向顾明远道歉?” 王汝成看著她:“怎么,不愿意?” 周雯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第201章 钱惠人甩锅给市宣部部长 王汝成说: “周部长,你要明白,这件事是你做错了,不是顾明远做错了。” “你向他道歉,是天经地义的事。” “如果你连这点担当都没有,那这个宣传部长,你也別干了。” 周雯浑身一震。 她知道王汝成不是在嚇唬她。 如果她不道歉,不写检查,这个宣传部长真的可能保不住。 她深吸一口气,艰难地说: “王书记,我……我去道歉。” 王汝成点点头: “去吧,態度要诚恳,要真心实意。” 周雯离开后,王汝成坐在沙发上,长长地嘆了口气。 这一天,太累了。 周雯从市委书记办公室出来,脸色阴沉得可怕。 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昨天她还意气风发,为了维护钱惠人,不惜和顾明远正面交锋。 今天,她就要去向顾明远道歉。 这让她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但是,不道歉又不行。 王汝成已经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了——如果你连这点担当都没有,那这个宣传部长,你也別干了。 周雯知道,王汝成不是在开玩笑。 在官场上,得罪了市委书记,还想有好日子过? 关键是,钱惠人並没有为她说话。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去道歉就去道歉,有什么了不起的? 大不了就是低个头,认个错,以后有的是机会。 周雯这样想著,心里好受了些。 她来到顾明远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请进。” 周雯推门进去。 顾明远正在批阅文件,抬头看见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恢復平静。 “周部长?请坐。” 周雯在沙发上坐下,脸色有些僵硬。 顾明远放下笔,看著她: “周部长找我有事?” 周雯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开口: “顾市长,我……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顾明远眉头微微一挑,没有说话。 周雯继续说: “关於今天的舆论……那些报导、那些帖子,是我安排的。” “我做错了,向你道歉。” 顾明远静静地看著她,目光平静如水。 周雯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著头皮说: “顾市长,我知道错了,希望你能原谅我。” 说完,她低下头,等待著顾明远的回应。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顾明远开口了,声音平静,但透著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周部长,你刚才说,那些报导、那些帖子,是你安排的?” 周雯点点头:“是。” 顾明远又问:“是你一个人安排的,还是有人指使你?” 周雯一愣,然后说: “是……是我一个人安排的。” 顾明远笑了,笑容很冷: “周部长,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周雯脸色微变。 顾明远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周部长,你是宣传部长,手里確实有宣传资源。” “你只是因为钱惠人同志的关係,就盲目地为他出头。” “你以为这是在帮他,其实是在害他。” 周雯脸色越来越难看。 顾明远看著她,语气缓和了些: “周部长,我接受你的道歉。” 周雯心中一喜,正要说话,顾明远却话锋一转: “但是,我要的不仅仅是你的道歉。” 周雯一愣:“那你要什么?” 顾明远说:“我要钱惠人同志的道歉。” 周雯脸色一变:“你……” 顾明远打断她: “周部长,这件事,你只是个执行者,钱惠人同志才是主谋。” “他不道歉,这件事就没完。” 周雯急了:“顾市长,钱市长他……他是市长,怎么可能向你道歉?” 顾明远笑了: “市长怎么了?市长做错了事,就不用道歉吗?” “周部长,你回去告诉钱惠人同志,如果他不想公开资料,就老老实实来向我道歉。” “否则,明天早上八点,所有资料准时公开。” 周雯脸色惨白,站起身,转身离开。 第201章 钱惠人的挣扎 周雯回到市长办公室,把顾明远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了钱惠人。 钱惠人听完,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 “什么?让我向他道歉?他算什么东西?” 周雯小心翼翼地说: “钱市长,顾明远说了,如果您不道歉,明天早上八点,所有资料准时公开。” 钱惠人咬著牙,胸膛剧烈起伏。 他想起王汝成的话——认输,还能保住位子,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不认输,就可能万劫不復。 可是,让他向顾明远道歉? 那个三十岁不到的毛头小子? 那个收了他小舅子土地的罪魁祸首? 那个在常委会上指著鼻子骂他的顾明远? 他钱惠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周雯看著他,轻声说: “钱市长,要不……您就道个歉吧?反正就是一句话的事。” 钱惠人猛地瞪向她: “你懂什么?我要是向他道歉,以后还怎么在寧川立足?” 周雯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钱惠人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像一头困兽。 他想起赵安邦的话——你要学会团结他,用好他。 团结?怎么团结? 顾明远根本就是裴一弘安插在寧川的钉子,是来制衡他的。 这种人,怎么可能团结? 认输? 他钱惠人这辈子,还从来没认过输。 可是,不认输又能怎么办? 顾明远手里握著那块地的资料,那是他的命门。 一旦公开,他可能被纪委调查。 以权谋私,低价批地,这些罪名够他喝一壶的。 钱惠人越想越心惊,越走越急。 周雯看著他,心中暗暗嘆气。 这位一向强势、目中无人的市长,今天算是栽了。 栽在一个三十岁不到的年轻人手里。 栽得体无完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钱惠人终於停下脚步,看著周雯: “你说,如果我道歉,顾明远会不会放过我?” 周雯想了想,说: “钱市长,我觉得会。” “顾明远虽然年轻,但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他要的只是一个態度,不是真的要搞垮您。” “搞垮了你,他也会很麻烦。” “如果您道歉了,他应该不会再追究。” 钱惠人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 “好,我去道歉。” 周雯心中一松。 钱惠人看著她: “你陪我去。” 周雯一愣,然后点点头:“好。” 第202章 常务副市长的胜利 两人走出市长办公室,向顾明远的办公室走去。 走廊里,几个工作人员看见他们,纷纷侧目。 钱市长去顾市长办公室? 这是要干什么? 钱惠人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他只能硬著头皮往前走。 来到顾明远办公室门口,钱惠人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请进。” 钱惠人推门进去,周雯跟在他身后。 顾明远抬起头,看见他们,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钱市长,请坐。” 钱惠人在沙发上坐下,脸色僵硬。 周雯坐在他旁边,也不敢说话。 顾明远看著他们,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钱惠人咬了咬牙,艰难地开口: “明远同志,我……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顾明远静静地看著他,没有说话。 钱惠人继续说: “关於今天的舆论……是我让周部长安排的。” “我做错了,向你道歉。” 顾明远点点头,依然没有说话。 钱惠人急了: “明远同志,我已经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顾明远这才开口,声音平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钱市长,您说您做错了,那您说说,您错在哪里?” 钱惠人一愣。 错在哪里? 他哪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他只知道,如果不道歉,顾明远就要公开资料。 至於错在哪里,他根本没想过。 顾明远看著他,目光深邃: “钱市长,您是不是觉得,您只是输了一局,不得不道歉?” “您是不是觉得,道歉只是权宜之计,以后有机会再扳回来?” 钱惠人脸色微变。 顾明远继续说: “钱市长,如果您这样想,那您的道歉,我不接受。” 钱惠人急了:“顾明远,你到底想怎么样?” 顾明远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钱市长,我想让您明白,您错在哪里。” “第一,您错在公私不分。” “华丰实业那块地,是您当开发区主任时批给您小舅子的,价格低得离谱。” “这是以权谋私,是违纪行为。” 钱惠人脸色煞白。 顾明远继续说: “第二,您错在是非不分。” “那块地閒置三年多,依法应该收回。” “顾明远同志收地,是依法办事,是对的。” “您为了帮小舅子出气,不惜动用舆论手段,攻击依法办事的同志。” “这是是非不分,是违背原则。” 钱惠人低著头,不敢说话。 顾明远继续说: “第三,您错在搞派系斗爭。” “您以为您背后有赵省长,就可以为所欲为。” “您以为我是裴省长的人,就可以隨意打压。” “但是,钱市长,您想过没有,我们都是组织的干部,不是哪一个人的私產。” “我们的工作,是为人民服务,不是为个人或小团体谋利。” “您这样搞派系斗爭,不仅害了您自己,也害了赵省长。” 钱惠人浑身一震。 顾明远看著他,语气诚恳: “钱市长,我说这些,不是为了羞辱您,是为了让您明白,您错在哪里。” “只有真正认识到错误,才能改正错误。” “只有真正改正错误,才能贏得尊重。” 钱惠人沉默了。 很久很久,他才抬起头,看著顾明远,眼中满是复杂。 “明远同志,谢谢你。” 顾明远微微一笑: “钱市长,不用谢我。都是为了工作。” 他伸出手。 钱惠人愣了一下,然后也伸出手,和他握在一起。 周雯看著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顾明远没有得理不饶人,没有穷追猛打。 他给了钱惠人一个台阶下。 这个年轻人,比她想得要成熟,要大气。 顾明远看向周雯: “周部长,您的事,到此为止。” “以后工作中,多沟通,多商量。” 周雯站起身,郑重地说: “顾市长,谢谢您。” “我会记住今天的教训。” 顾明远点点头,送他们出门。 走廊里,钱惠人和周雯並肩走著,谁都没有说话。 电梯来了,两人走进去。 3月22日,上午八点。 顾明远刚到办公室,小陈就兴冲冲地跑进来: “顾市长,您快看!” 他把一叠报纸放在顾明远面前。 顾明远拿起报纸,翻了翻。 昨天的那些报导,今天全部消失了。 省城早报的头版,换成了別的內容。 省城晚报的网站上,那些关於华丰实业的帖子也找不到了。 小陈兴奋地说: “顾市长,一夜之间,所有的负面报导都没了!” “那些企业也集体噤声,再没人跳出来说话了。” 顾明远放下报纸,神色平静: “知道了。” 小陈一愣:“顾市长,您……您不高兴?” 顾明远笑了笑: “高兴什么?本来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小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顾明远说: “小陈,你去通知开发区王海主任,让他继续推进工作,不要受任何影响。” “另外,通知国资委、工信局、商务局,让他们按计划推进各项工作。” “该开会开会,该调研调研,该推进推进。” 小陈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顾明远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望著窗外渐渐散去的记者,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钱惠人,终於低头了。 这场舆论战,他贏了。 但顾明远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胜利。 钱惠人不会甘心,以后还会找机会反击。 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现在,他要做的,是继续推进工作,用实实在在的成绩,巩固自己的地位。 上午九点,顾明远主持召开经济工作推进会。 会议室里,各部门负责人悉数到场。 顾明远开门见山: “同志们,这几天发生了一些事,相信大家都听说了。” “但我要说的是,不管外面怎么闹,我们的工作不能停。” “钢铁厂的改革要继续深化,开发区的项目要加快推进,环保治理的成果要巩固扩大。” “这是我们的主责主业,是我们必须做好的事。” 他看向黎州: “黎厂长,钢铁厂那边怎么样?” 黎州匯报: “顾市长,钢铁厂改革进展顺利。” “职工持股方案已经落地,新生產线满负荷运转,產品质量稳定,订单源源不断。” “我们已经和几家大客户签了长期供货合同,预计今年能实现扭亏为盈。” 备註:给点吧,数据太惨了,太可怜了.... 谢谢阿朱赠送的礼物!!谢谢!! 第203章 寧川升格副省级城市 顾明远点点头: “要注意,不能骄傲,不能鬆懈。” “要继续推进技术改造,继续提升產品质量,继续开拓市场。” 黎州郑重地说:“顾市长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部署了十几项具体工作。 散会后,各部门负责人纷纷离开,脸上都带著轻鬆的表情。 这几天舆论闹得凶,他们心里都捏著一把汗。 现在舆论平息了,他们终於可以鬆口气了。 而顾明远则去了车间,还去了职工食堂。 正是午饭时间,食堂里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顾明远没有惊动大家,只是站在角落里,静静地看著。 餐檯上,菜品丰富,有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鸡蛋,还有免费的汤。 工人们端著餐盘,三三两两地坐著,一边吃饭一边聊天,脸上都带著笑容。 黎州在旁边说:“顾市长,改革后,职工的伙食也改善了。” “以前每人每天五块钱的標准,现在涨到了八块。” “大家干劲足了,胃口也好了。” 顾明远点点头:“好,职工的待遇要保障好,他们才是企业的主人。” 正说著,一个老工人端著餐盘走过来,看见顾明远,愣了一下,然后惊喜地喊道:“顾市长!您怎么来了?” 顾明远认出他,是上次座谈会上的王大山。 “王师傅,我来看看大家。”顾明远笑道。 “吃饭呢?” 王大山激动地说:“顾市长,您吃饭了没有?今天有红烧肉,可香了!” 顾明远笑著摆摆手:“王师傅,您吃您的,我一会儿就走。” 王大山却不依,拉著顾明远的手:“顾市长,要不是您,我哪能吃上这么好的饭?” “顾市长,您是我们全家的恩人吶!” 说著,王大山的眼眶红了。 顾明远拍拍他的手:“王师傅,別这么说。” “您能有今天,是您自己努力的结果。” “厂子好了,大家才能好。”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王大山抹了抹眼角,倔强地说:“顾市长,您一定要尝尝这红烧肉,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顾明远无奈,只好接过王大山递来的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肉燉得软烂,入口即化,酱香浓郁。 “好吃!”顾明远由衷地讚嘆。 王大山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顾市长,好吃您就多吃点!我再去给您打一份!” 顾明远连忙拦住他:“王师傅,別忙了,我真的该走了。” 王大山这才作罢,握著顾明远的手,久久不放:“顾市长,您一定要常来!咱们钢铁厂,永远是您的家!” 顾明远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郑重地点点头:“好,我一定常来。” 离开钢铁厂,车子驶上回市区的路。 顾明远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飞逝的景色,心中感慨万千。 几个月前,钢铁厂还死气沉沉,职工们人心惶惶,对未来充满迷茫。 现在,厂子活了,职工们笑了,產品供不应求了。 这就是改革的力量。 这就是实干的价值。 他想起王大山那双粗糙的手,想起刘志刚那双明亮的眼睛,想起食堂里那些满足的笑脸。 所有的辛苦,所有的压力,所有的斗爭,在这一刻,都值了。 下午三点,顾明远回到办公室。 刚坐下,电话就响了。 是裴一弘打来的。 “明远,忙什么呢?”裴一弘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 顾明远连忙说:“裴省长,刚从钢铁厂回来。” “这几天舆论的事,刚消停,我去看看厂里有没有受影响。” “怎么样?受影响了吗?” “没有,稳得很。职工们看了那些报导,反而更团结了,都说要好好干,用实际行动打那些人的脸。” 裴一弘笑了:“好,这才是工人阶级的本色。”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明远,这几天的事,我都听说了。” “钱惠人搞舆论战,你硬是顶住了压力,最后逼得他低头道歉,干得漂亮。” 顾明远谦虚地说:“裴省长过奖了,不是我的功劳。” “是王书记主持公道,是他压住了钱惠人。” 裴一弘说:“王汝成这次做得对,有大局观。” “但你要明白,他会压住钱惠人,是因为你手里有牌。” “如果你没有牌,王汝成是肯定不会支持你的。” 顾明远沉默了几秒,说:“裴省长,我明白。” 裴一弘继续说:“明远,你在寧川这几个月,干得很扎实。” “钢铁厂改革初见成效,开发区清理势如破竹,环保治理平稳推进。” “这些成绩,省委都看在眼里。刘焕章书记前两天还专门问起你,说你是个干实事的好苗子。” 顾明远心中一震,连忙说:“刘书记过奖了,我还差得远。” 裴一弘笑道:“不用谦虚,该是你的就是你的。明远,我今天给你打电话,除了表扬你,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顾明远坐直身体:“裴省长请讲。” 裴一弘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明远,寧川升格为副省级城市的事,省委已经在研究了。” 顾明远心中一震。 副省级城市。 全国只有十五个。 一旦升格,寧川的行政级別將提升半格,常务副市长將成为正厅级。 而他,三十岁不到的正厅级,在全国都是凤毛麟角。 顾明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裴省长,这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裴一弘说。 “这件事,刘焕章书记亲自在抓。” “他已经和有关部门沟通过了,反馈很积极。” “如果一切顺利,年底前就能批下来。” “但也需要寧川有个好成绩。” 顾明远问:“那我……需要做什么?” 裴一弘说:“你需要做的,就是把寧川发展好。” “副省级城市不是白给的,要有与之相匹配的经济实力、城市规模、发展潜力。” “你现在抓的钢铁厂改革、开发区建设、环保治理,都是打基础的工作。” “把这些基础打牢了,寧川升格才有底气。” 他顿了顿,继续说:“另外,你要特別注意和钱惠人的关係。” 第204章 和市委书记商量对策 “他虽然暂时低头了,但心里肯定不服。” “以后的日子里,他还会不断找你的麻烦。” “你要沉住气,该斗爭的斗爭,该团结的团结。” “只要你不犯大错误,不给他抓住把柄,他就拿你没办法。” 顾明远郑重地说:“裴省长,我记住了。” 裴一弘又说:“王汝成那边,你要多沟通。” “他是市委书记,是班长。” “他虽然和赵安邦有关係,但这个人还是有原则的,不是那种无原则护短的人。” “你和他处好了关係,对你只有好处。” “对了,这件事王汝成是知道的,你可以找他商量一下。” “我明白。” 裴一弘又叮嘱了几句,然后掛了电话。 顾明远放下话筒,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 副省级城市。 正厅级。 三十岁不到。 这几个词在他脑海中反覆迴响。 他知道,这是一个巨大的机遇,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机遇在於,一旦寧川升格成功,他的仕途將迈上一个新的台阶。 挑战在於,升格的过程必然伴隨著激烈的博弈和斗爭。 省里、市里,各种力量都会参与进来,各怀心思,各有所图。 而他,作为寧川的常务副市长,作为改革的推动者,作为钱惠人的对手,必然会被推到风口浪尖。 顾明远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寧川的街道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这座城市的未来,正处在一个关键的十字路口。 而他,正站在这个十字路口的中心。 顾明远开始梳理工作。 钢铁厂改革要继续深化,第二条生產线要確保按时投產,第三条生產线要抓紧推进。 开发区要加大招商力度,华创科技的项目要確保年底前主体完工,新能源汽车电池项目要儘快落地。 环保治理要巩固成果,关停企业转型项目要跟踪落实,新上项目的环保门槛要提高。 一桩桩,一件件,都在他脑子里清晰排列。 顾明远合上笔记本,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四点半。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王汝成的號码。 “王书记,我是顾明远。” “您现在方便吗?” “我想过去匯报一下工作。” 王汝成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温和而沉稳:“来吧,我在办公室。” 五分钟后,顾明远走进市委书记办公室。 王汝成正坐在沙发上喝茶,见顾明远进来,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尝尝这茶,明前龙井,一个老朋友带来的。” 顾明远坐下,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汤清澈,香气清雅,入口甘醇。 “好茶。”顾明远由衷地讚嘆。 王汝成笑了笑,放下茶杯,看著顾明远:“明远,找我有事?” 顾明远斟酌著说:“王书记,刚才裴省长给我打了个电话。” 王汝成眉头微微一挑,没有说话。 顾明远继续说:“裴省长说,寧川升格为副省级城市的事,省委已经在研究了。” 王汝成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然后缓缓放下。 “裴省长还说了什么?”王汝成问,声音依然平静。 “他说,这件事刘书记亲自在抓。” 王汝成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这件事,我也听说了。” “刘书记前两天给我打过电话,简单提了一下。” 他看向顾明远,目光深邃:“明远,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顾明远想了想,说:“王书记,我觉得这是寧川发展的重大机遇。” “副省级城市,不仅是名头好听,更重要的是,能爭取到更多的政策支持、更多的项目资源、更多的发展空间。” 王汝成点点头:“继续说。” “但是,机遇越大,挑战也越大。”顾明远说。 “副省级城市不是白给的,要有与之相匹配的实力。” “咱们寧川现在,经济总量排在全省第二,落后於平州。” “城市基础设施欠帐多,老城区改造任务重。” “產业结构老化,新兴產业占比低。” “这些问题,都要儘快解决。” 王汝成眼中闪过一丝讚赏:“说得好,看问题很准。”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明远,我也是想和你聊聊这件事。” “寧川升格,是好事,但也意味著更大的责任。” “我这个市委书记,压力很大。” “你是常务副市长,是政府二把手,这副担子,你得帮我挑起来。” 顾明远郑重地说:“王书记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王汝成点点头,继续说:“升格的事,省里还在研究,暂时不要对外说。” “但咱们內部,要有准备。” “我下周会去省里开个会,听听省委的具体意见。” “回来后,咱们开个常委会,统一思想,明確任务。” 顾明远说:“王书记,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 “升格的事,省里虽然还在研究,但咱们不能等。该做的工作,要提前做起来。比如,经济指標的提升,城市面貌的改善,民生福祉的提高。这些工作,现在就可以开始谋划,开始推进。” 王汝成眼睛一亮:“好想法!具体说说。” 顾明远说:“经济指標方面,钢铁厂改革已经初见成效,但要继续深化。” “开发区要加大招商力度,爭取引进更多优质项目。” “另外,还要培育新的增长点,比如高新技术產业、现代服务业。” “城市面貌方面,老城区改造规划已经做了,要加快实施。” “但要注意,不能大拆大建,要循序渐进,量力而行。” “先解决老百姓最关心的问题,比如道路、管网、公共服务设施。” “民生福祉方面,教育、医疗、养老等公共服务要提质扩容。” “特別是教育,要加大对基础教育的投入,缩小城乡差距。” 王汝成认真听著,不时点头。 等顾明远说完,他沉吟片刻,说:“明远,你这些想法很好,但这都需要钱啊。” 顾明远说:“王书记,钱的问题,我有一些思路。” 第205章 市委书记的动向 “说来听听。” “第一,向上爭取。寧川升格的事,省里和上面都会关注。咱们可以借这个机会,爭取更多的转移支付和专项资金。” “第二,向內挖潜。开发区那些閒置土地,收回后重新出让,能带来一笔不小的收入。另外,国有企业改革后,效益上来了,税收也会增加。” “第三,向外引资。加大招商引资力度,吸引更多的社会资本来寧川投资。特別是基础设施领域,可以尝试ppp模式,让社会资本参与进来。” 王汝成听完,眼中满是讚赏:“明远,你这脑子,转得快。” “这些思路,都很好。” “你回去后,再细化一下,形成具体的方案。” “等我从省里回来,咱们在常委会上好好討论。” 顾明远点头:“好,我儘快做出来。”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顾明远告辞离开。 走出市委书记办公室,顾明远的心情轻鬆了许多。 王汝成的態度很明確,是支持他的。 有王汝成的支持,他在寧川的工作会顺畅很多。 但顾明远也知道,王汝成毕竟是赵安邦的人,和钱惠人是一条线的。 支持归支持,关键时刻,他会不会站在自己这边,还不好说。 政治上的事,永远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接下来的几天,寧川政坛出奇的平静。 钱惠人没有再提那两个计划,也没有再搞什么舆论战。 他每天按时上下班,该开会的开会,该调研的调研,该批示的批示,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周雯也消停了,没有再为钱惠人衝锋陷阵。 她提交了一份深刻的检查,態度诚恳,认识到位。 王汝成看后,批了四个字:吸取教训,继续努力。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种平静,让很多人感到不適应。 市政府大楼里,干部们见面时,眼神中都带著一丝疑惑。 钱市长这是怎么了?转性了? 顾市长这是怎么了?贏了就不追究了? 各种猜测,各种议论,在走廊里、电梯里、食堂里悄悄流传。 但没有人敢公开说什么。 3月23日,顾明远主持召开钢铁厂改革深化专题会。 会上,黎州匯报了第二条生產线的安装进度,预计3月28日调试,4月1日正式投產。 总工程师老张匯报了技术研发中心的筹建情况,已经和省內两所高校达成了合作协议,计划5月份掛牌。 財务科长匯报了职工持股的分红预案,如果上半年效益好,7月份就能进行第一次分红。 顾明远一一听取,一一部署,一一落实。 会议开到中午十二点半,结束时,黎州留住了顾明远。 “顾市长,有个情况想向您匯报一下。”黎州压低声音。 顾明远看著他:“说。” “钱市长那边,昨天派人来厂里调研。”黎州说。 “来的是市政府研究室的一个副主任,说是要了解钢铁厂改革的经验,写个调研报告。” 顾明远眉头微皱:“他怎么说?” “没说什么,就是到处看了看,问了问情况,记了些数据。”黎州说。 “我陪著他转了一圈,他態度挺好,客客气气的。” 顾明远沉思片刻,说:“正常接待,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 “他问什么,你答什么,但不要主动透露太多。” 黎州点点头:“我明白。” 顾明远又问:“他有没有特別关注什么?” 黎州想了想:“他问了职工持股的具体方案,问了分红的时间表,问了新生產线的投资额。” “还问了……顾市长您来厂里的次数,和职工座谈的情况。” 顾明远笑了。 钱惠人这是在学习他的经验,还是在寻找他的漏洞? 都有可能。 “没事,让他问。”顾明远说。 “咱们做的事,光明正大,经得起任何人看。” 黎州点点头,但眼中还是有一丝担忧。 3月24日,开发区传来好消息。 王海经过几轮谈判,终於和那家新能源汽车电池企业达成了初步意向。 对方同意在开发区投资建设生產基地,计划用地五百亩,总投资五亿元,年產值二十亿元,税收两亿元,就业三千人。 唯一的条件是,土地必须在一周內完成整合,一个月內完成出让手续,三个月內交付使用。 王海给顾明远打电话时,声音都在颤抖:“顾市长,这个项目太大了!五亿投资,三千就业,二十亿產值!咱们开发区从来没有过这么大的项目!” 顾明远也很兴奋,但努力保持著冷静:“条件呢?能接受吗?” “土地整合没问题,那几块地都已经收回来了,手续齐全,隨时可以掛牌。”王海说。 “出让手续一个月內完成,也没问题,咱们可以走绿色通道。三个月交付使用,稍微有点紧,但加加班应该能赶上。” 顾明远说:“那就干。王主任,这个项目,你亲自抓,全程跟进。有什么困难,隨时找我。” 王海兴奋地说:“是!顾市长,我一定办好!” 掛了电话,顾明远站在窗前,望著窗外湛蓝的天空,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五亿投资,三千就业,二十亿產值。 这个项目一旦落地,寧川开发区的档次將提升一大截。 更重要的是,这將是一个標杆,一个示范。 它会告诉更多的投资者,寧川是一片热土,是一个可以放心投资的地方。 顾明远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开始起草给王汝成的匯报材料。 这个项目,需要市委的支持,需要王汝成的点头。 下午三点,顾明远来到市委书记办公室,把项目的情况详细匯报了一遍。 王汝成听完,眼睛亮了:“五亿投资?三千就业?二十亿產值?这个项目,比华创科技还大!” 顾明远说:“是,王书记。” “如果这个项目落地,开发区的招商引资將迈上一个新台阶。” 王汝成连连点头:“好,好!明远,这个项目,一定要拿下来!需要什么支持,你儘管说!” 顾明远说:“王书记,项目方的条件,土地整合没问题,出让手续没问题,三个月交付使用稍微有点紧,但加加班也能赶上。” 备註:给点吧,数据太惨了,太可怜了.... 谢谢阿朱赠送的礼物!!谢谢!! 第206章 参加省委常委扩大会议 “关键是,这个项目需要市里出面,和省里协调一些政策。” 王汝成问:“什么政策?” “主要是税收优惠和人才引进。”顾明远说。 “项目方希望,前三年能享受所得税减免,后两年减半。” “另外,他们需要引进一批高层次人才,希望市里能在住房、子女入学等方面给予支持。” 王汝成沉吟片刻,说:“税收优惠,省里有政策,咱们可以爭取。” “人才引进,市里也有政策,可以叠加使用。” “这样,你先把方案做出来,等我从省里开会回来,咱们再专题研究。” 顾明远点头:“好。” 王汝成看著他,眼中满是讚赏:“明远,你最近干得不错。” “钢铁厂改革,开发区招商,都搞得有声有色。” “等寧川升格的事定下来,你这个常务副市长,肯定要挑更重的担子。” 顾明远谦逊地说:“王书记过奖了,都是您领导有方。” 王汝成摆摆手:“不用谦虚,是你的功劳就是你的功劳。” “好好干,只要你站在百姓利益一边,我都会支持你。” 3月25日,星期三。 清晨七点,王汝成的车驶出寧川市委大院,向省城汉州疾驰而去。 今天,省委召开常委扩大会议,专题研究寧川升格为副省级城市的问题。 作为寧川市委书记,王汝成被要求列席会议。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飞驰,窗外的田野、村庄、城镇一一掠过。 王汝成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在反覆思索著今天的会议。 寧川升格,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 如果能升格成功,他作为寧川市委书记,將正式进入省委常委! 进入省委常委班子啊,这含权量可完全不一样了! 甚至可以说跟现在所拥有的权力天差地別! 实际上,早在三年前,省委就曾提过这个想法,但因为种种原因,最后不了了之。 现在,刘焕章书记亲自抓这件事,说明时机已经成熟了。 但是,升格不是简单的行政级別调整,背后涉及到方方面面的利益。 省里其他城市会怎么想? 会不会有意见? 上面有关部门会怎么审核? 会不会有阻力? 升格后,寧川的领导班子怎么配? 他还能不能继续当书记? 这些问题,都在王汝成脑海中翻来覆去。 车子驶入汉州,穿过繁华的市区,最后停在省委大院门口。 王汝成下车,整理了一下西装,大步走进大院。 省委常委扩大会议在省委常委会议室举行。 会议室不大,但布置得很庄重。长长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坐著省委常委们,以及几个地市的市委书记。 王汝成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在会议桌的末端坐下。 他环顾四周,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省委书记刘焕章坐在主位,神情严肃。 省长裴一弘坐在刘焕章旁边,正在低头看文件。 常务副省长赵安邦坐在裴一弘对面,正在和旁边的人低声交谈。 还有几个省委常委,王汝成都是打过交道的,但並没深交。 九点整,会议正式开始。 刘焕章敲了敲桌子,会议室里立刻安静下来。 “同志们,今天召开这次常委扩大会议,主要研究一个问题——寧川市升格为副省级城市的事宜。”刘焕章开门见山,声音沉稳有力。 “这件事,省委已经酝酿了很久,也和上面有关部门进行了多次沟通。” “现在,时机已经成熟,我们需要统一思想,明確方向,加快推进。” 他看向王汝成:“汝成同志,你先介绍一下寧川的情况。” 王汝成站起身,微微欠身,然后开始匯报。 他匯报了寧川的经济发展情况、城市建设情况、社会事业情况、组织的建设情况。 他列举了数据,展示了成绩,也分析了问题,提出了思路。 整个匯报持续了二十分钟,条理清晰,重点突出,实事求是。 刘焕章听完,点了点头:“汝成同志匯报得很好,寧川这几年確实发展得不错。” “但是,升格为副省级城市,不是看过去,是看未来。” “寧川的潜力在哪里?优势在哪里?短板在哪里?需要大家一起来分析。” 他看向裴一弘:“一弘同志,你是省长,你先说。” 裴一弘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 “同志们,我完全同意刘书记的意见。”裴一弘的声音不高,但很有分量。 “寧川升格,不是一时衝动,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第一,寧川有基础。” “寧川是全省重要的工业基地,有完整的工业体系,有雄厚的技术力量,有熟练的產业工人。” “这些年,寧川在国企改革、开发区建设、环保治理等方面,取得了显著成效,积累了宝贵经验。” “第二,寧川有潜力。” “寧川区位优势明显,是长江重要的交通枢纽。” “隨著国家中部崛起战略的深入实施,寧川的发展空间会越来越大。” “第三,寧川有需求。” “寧川目前的发展,受到行政级別的制约。” “很多政策、项目、资金,因为级別不够,爭取不到。” “升格后,这些问题都可以解决。” “最主要的是,虽然寧川的gdp目前不如平州,但是它的地理位置决定了一定会大发展的。” 裴一弘说完,看向刘焕章。 刘焕章点点头,又看向赵安邦:“安邦同志,你的意见呢?” 赵安邦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刘书记,一弘同志,同志们,我对寧川升格,原则上表示赞同。”赵安邦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有分量。 “但是,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汝成同志回答一下。” 王汝成连忙说:“赵省长请讲。” 赵安邦看著他,目光深邃:“寧川升格后,面临的第一个问题,就是班子建设。” “一个副省级城市,需要一个强有力的领导班子。” “汝成同志,你觉得,寧川目前的班子,能胜任这个任务吗?” 这个问题很尖锐,也很敏感。 王汝成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说:“赵省长,寧川目前的班子,是经过省委认真考察、严格筛选的。” 第207章 关於升格副省的指標 “各位同志,都有能力,有经验,有担当。” “我相信,在省委的正確领导下,寧川班子一定能胜任副省级城市的任务。” 赵安邦点点头,又问:“那班子內部,团结吗?配合默契吗?” 王汝成心中一震。 这个问题,比上一个更尖锐。 他想起前几天常委会上的激烈交锋,想起钱惠人和顾明远的公开对峙。 这些事,赵安邦肯定都知道。 王汝成深吸一口气,说:“赵省长,寧川班子內部,有不同意见,有工作分歧,这是正常的。” “但是,在大事大非问题上,在重大决策上,班子是团结的,是能够形成合力的。” 赵安邦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微微一笑:“好,有汝成同志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看向刘焕章:“刘书记,我没有问题了。” 刘焕章点点头,又看向其他常委。 接下来,各位常委依次发言。 有人赞同,有人质疑,有人观望。 赞同的说,寧川有条件,有潜力,应该升格。 质疑的说,寧川经济总量还不够大,產业结构还不够优,城市功能还不够完善,升格的时机是否成熟,还需要进一步论证。 观望的说,这件事关係重大,应该再慎重一些,再调研一段时间。 会议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最后,刘焕章做总结讲话。 “同志们,今天的会议,开得很好。”刘焕章的声音沉稳有力。 “大家畅所欲言,各抒己见,充分发扬了民主。” “关於寧川升格的问题,我谈几点意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第一,寧川升格,是必要的。” “寧川是全省重要的工业基地,是常江经济带的重要节点城市。” “升格为副省级城市,有利於寧川更好地融入国家战略,爭取更多支持,实现更快发展。” “而且我们汉江南部要发展,一定要形成以寧川为中心的增长极!” “第二,寧川升格,是可能的。” “寧川有基础,有潜力,有干劲。” “这些年,寧川在国企改革、开发区建设、环保治理等方面,走在了全省前列。” “这说明,寧川的干部群眾是有战斗力的。” “第三,寧川升格,是有条件的。” “升格不是白给的,要满足一定的標准和要求。” “寧川目前还存在一些短板和不足,需要在接下来的工作中抓紧补齐。” “也就是说,省委会给寧川定下升格目標,会在一周后下发!” 他看向王汝成:“汝成同志,你们回去后,要抓紧制定一个详细的升格工作方案。” “你们自己也要明確目標任务,明確时间节点,明確责任分工。” “要爭取用半年时间,把寧川的各项工作提升到一个新的水平,为升格做好准备。” 王汝成站起身,郑重地说:“是,刘书记,我们一定抓紧落实。” 刘焕章点点头,继续说:“另外,关於班子建设的问题,安邦同志提得很好。” “一个副省级城市,需要一个强有力的领导班子。” “省委会对寧川班子进行通盘考虑,確保班子配备科学合理、团结有力。” 这话说得很含蓄,但王汝成听懂了。 寧川升格后,班子可能会有所调整。 他还能不能继续当书记,还真不一定,一切要看成绩。 会议结束后,王汝成走出会议室,心情复杂。 升格的事,省委原则上同意了,这是好事。 但班子调整的问题,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上。 他想起钱惠人,想起顾明远,想起赵安邦最后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寧川的政局,註定不会平静。 3月26日,上午九点。 寧川市委常委会会议室。 十一位常委悉数到齐,气氛庄重而严肃。 王汝成坐在主位,神情肃穆。 他环视全场,缓缓开口:“同志们,昨天我去省里参加了省委常委扩大会议。” “会议的主要议题,是研究寧川升格为副省级城市的问题。”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王汝成身上。 王汝成继续说:“会议开了三个小时,各位常委充分发表了意见。” “最后,刘焕章书记做了总结讲话。” 他顿了顿,开始传达会议精神。 “刘书记指出,寧川升格,是必要的,是可能的,是有条件的。” “刘书记要求,寧川要抓紧制定升格工作方案。” 王汝成说完,会议室里响起轻微的议论声。 升格为副省级城市! 这是寧川多少老人盼了多少年的事! 现在,终於有了眉目! 钱惠人眼睛亮了,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兴奋。 副省级城市,意味著市委书记、市长將成为副省级干部。 他钱惠人,將有机会直接迈入副省级行列。 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目標! 周雯也兴奋了,作为宣传部长,如果能跟著升格,她这个宣传部长的分量也会重不少。 其他常委也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盘算。 只有顾明远,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波澜。 他早就从裴一弘那里知道了这个消息,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升格是好事,但也是挑战。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毕竟,省委书记刘焕章不是说了嘛,升格有条件! 王汝成敲了敲桌子,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同志们,升格的事,省委原则上同意了,但要完成省委下发的指標。” “所以,这件事暂时要保密,不能对外说。”王汝成的声音严肃。 “但是,咱们內部,要有准备。” “接下来半年,是寧川发展的关键期。” “能不能顺利升格,就看这半年的工作。” 他看向顾明远:“明远同志,你是常务副市长,分管经济工作。” “你说说,接下来半年,经济工作应该怎么抓?” 顾明远站起身,走到发言席前。 “王书记,各位同志,关於接下来的经济工作,我有一些初步的想法。” 他翻开笔记本,开始匯报。 “第一,继续深化国企改革。 钢铁厂的改革已经初见成效,但还要继续深化。 要建立现代企业制度,完善法人治理结构,激发企业活力。 第208章 寧川升格副省级城市的部署 同时,要总结经验,推广到其他国有企业。” “第二,加快推进开发区建设。 华创科技项目要確保年底前主体完工,新能源汽车电池项目要儘快落地。 同时,要加大招商力度,围绕电子信息、高端装备、新材料等领域,开展產业链招商,形成產业集群。” “第三,巩固环保治理成果。 关停企业转型项目要跟踪落实,確保承诺的就业和税收兑现。 新上项目的环保门槛要提高,坚决杜绝新的污染源。 同时,要加大环境治理力度,让寧川的天更蓝、水更清。” “第四,提升城市功能。 老城区改造规划要加快实施,先解决老百姓最关心的问题,比如道路、管网、公共服务设施。 同时,要谋划新城建设,为未来发展预留空间。” “第五,改善民生福祉。教育、医疗、养老等公共服务要提质扩容。 特別是教育,要加大对基础教育的投入,缩小城乡差距。同时,要完善社会保障体系,兜住民生底线。” 顾明远一一列举,条理清晰,重点突出。 说完,他看向王汝成:“王书记,这就是我的一些初步想法。” “还需要各位同志补充完善。” 王汝成点点头,看向其他人:“大家有什么意见?都说说。” 刘建军第一个发言:“我同意明远同志的思路。” “经济工作抓好了,升格才有底气。” “特別是开发区建设,要加大力度,爭取引进更多大项目、好项目。” 赵光明接著说:“明远同志的思路很清晰,重点也很突出。” “我建议,把各项任务分解下去,明確责任,明確时限,定期督查,確保落实。” 孙志强慢悠悠地说:“我是搞纪检的,对经济工作不太懂。” “但我觉得,明远同志的思路,很务实,很接地气。” “不像有些人,一上来就搞大项目、大建设,结果啥也干不成。” 这话说得,明显是在讽刺钱惠人。 钱惠人脸色微变,但忍住了,没有说话。 周雯看了钱惠人一眼,也没敢说话。 张涛说:“明远同志的思路很好,我建议,由市政府牵头,制定一个详细的实施方案。” “方案出来后,市委再专题研究。” 王志刚和陈常也表示赞同。 王汝成看向钱惠人:“惠人同志,你的意见呢?” 钱惠人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王书记,各位同志,明远同志的思路,我原则上同意。”钱惠人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是,我有一个补充意见。” 王汝成说:“说。” 钱惠人说:“明远同志的思路,偏重於经济工作,这没错。” “但是,寧川升格为副省级城市,不仅仅是经济问题,还有城市形象、城市品位的问题。”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建议,在抓好经济工作的同时,也要抓好城市建设。” “老城区改造要加快,新城建设要谋划,城市面貌要提升。” “要让外界看到,寧川不仅经济强,城市也美。”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否定顾明远的思路,又提出了自己的主张。 而且,这个主张,听起来很合理,很有道理。 顾明远心中冷笑。 钱惠人还是不死心,还是想搞他的城市建设。 只是这一次,他学聪明了,不搞什么百日攻坚,不搞什么新区建设,而是把自己的主张包装成了补充意见。 王汝成沉吟片刻,说:“惠人同志的意见,也有道理。” “城市面貌,確实关係到寧川的形象,关係到招商引资的环境。” “但是,城市建设要量力而行,不能急於求成。” 他看向顾明远:“明远同志,你觉得呢?” 顾明远说:“王书记,我同意钱市长的意见。” “城市建设確实重要,应该纳入整体工作思路。” “但是,城市建设的节奏和重点,需要认真研究。”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建议,老城区改造按规划推进,新城建设先搞规划论证。” “等经济工作有了更大进展,財政收入增加了,再逐步加大城市建设力度。” 王汝成点点头:“这个思路好,稳中求进,量力而行。” 他看向钱惠人:“惠人同志,你觉得呢?” 钱惠人咬了咬牙,说:“我同意。” 他能说什么? 顾明远已经同意了他的主张,只是节奏和重点上有所保留。 如果他再爭,就显得太急了。 王汝成满意地点点头:“好,那就这么定了。” 他环视全场,语气郑重: “同志们,接下来半年,是寧川发展的关键期。” “能不能顺利升格,就看这半年的工作。” “我要求,各位同志要各司其职,各负其责,把分管的工作抓紧抓好。” “特別是明远同志,经济工作这块,你要负总责。” “需要协调的,隨时找我。” “需要支持的,市委全力支持。” 顾明远站起身,郑重地说:“王书记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王汝成点点头,又看向钱惠人:“惠人同志,你是市长,是政府一把手。” “明远同志抓经济工作,你要多支持,多配合。” “有不同意见,可以会下沟通,会上商量。” “但是,一旦形成决策,就要坚决执行。” 钱惠人说:“王书记放心,我一定配合好明远同志的工作。” 王汝成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好,那就这样,散会。” “等指標派发下来,再具体商议发展节奏问题!” 常委会结束后,常委们鱼贯而出。 钱惠人走在最后,脸色平静,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阴鷙。 回到办公室,他关上门,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今天这个会,他又输了。 王汝成表面上採纳了他的补充意见,但实际上还是支持顾明远。 什么量力而行,什么不能急於求成,不就是在否定他的主张吗? 钱惠人越想越气,却又无处发泄。 他想起赵安邦的话——你要学会团结他,用好他。 团结? 怎么团结? 顾明远根本就是在和他作对。 他提出的每一个主张,顾明远都要反对。 他支持的每一个项目,顾明远都要质疑。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团结? 钱惠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行,不能这么被动。 备註:给点吧,数据太惨了,太可怜了.... 第209章 寧川市长臭骂周雯 可是,怎么出击? 舆论战失败了,不仅没扳倒顾明远,反而让自己灰头土脸。 城市建设的主张被否决了,不仅没爭取到支持,反而让王汝成更加倾向於顾明远。 还有什么招? 钱惠人想了半天,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周雯的號码。 “周部长,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五分钟后,周雯敲门进来。 她今天穿著一套深色的职业装,脸上化了淡妆,但眼神中带著明显的忐忑。 “钱市长,您找我?”周雯的声音有些发紧。 钱惠人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周雯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態拘谨。 钱惠人看著她,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周雯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终於忍不住开口:“钱市长,关於前几天舆论战的事,我道歉。” “是我办事不力,我对不起你,对不起赵省长!” “我严重失职!” “行了。”钱惠人打断她,语气不耐烦。 “那些事已经过去了,不提了。” 周雯一愣,然后连忙点头:“是,是。” 钱惠人盯著她,目光锐利:“周部长,我叫你来,不是听你道歉的,是要听听你的意见。” 周雯小心翼翼地问:“钱市长,您想听什么意见?” 钱惠人说:“现在的局面,你也看到了。” “顾明远在常委会上气势如虹,王汝成也偏向了他。” “我这个市长,快成摆设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阴沉:“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周雯愣住了。 她以为钱惠人叫自己来,是要问责舆论战失败的事。 她甚至已经准备好了检討的话,准备好了道歉的姿態。 可没想到,钱惠人要听的,是对策。 周雯的大脑飞速运转。 该怎么办?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 舆论战失败后,她这几天一直在反思,一直在想办法,但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什么好主意。 顾明远这个人,太难对付了。 他做事有章法,有依据,让人挑不出毛病。 他说话有理有据,引经据典,让人无法反驳。 他在常委会上有刘建军、赵光明支持,在王汝成那里也有分量。 这样的人,怎么对付? 周雯想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钱市长,我觉得,咱们可以从干部调整入手。” 钱惠人眉头一皱:“干部调整?” “怎么又是这招!” “上次提过了,被顾明远顶回来了。” 周雯说:“那次提的是全面考察、全面调整,目標太大,容易引起反弹。” “这次咱们可以换个思路——个別调整,重点突破。” 钱惠人眼睛一亮:“具体说说。” 周雯说:“顾明远分管的经济部门,发改委、工信局、国资委、商务局、財政局,这些部门的一把手,都是他信得过的人。” “但是,这些人也不是铁板一块。” “比如发改委主任李明,他当年在开发区干过,和您有过交集。” “工信局长张华,是从省里下来的,和赵部长关係不错,和顾明远未必一条心。” “商务局长王海,是顾明远一手提拔起来的,对顾明远忠心耿耿,但他负责的开发区,这几年引进的项目多,资金流量大,容易出问题。” “咱们可以……” “行了行了。”钱惠人打断她,语气更加不耐烦。 “周部长,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但是,你告诉我,具体怎么操作?” “找李明的茬?他工作兢兢业业,没出过什么差错。” “拉拢张华?他和赵光明走得近,赵光明现在站在顾明远那边,能拉拢过来吗?” “查王海的帐?他负责开发区,资金流量大,但帐目清楚,程序规范,查不出什么问题。” 周雯被问得哑口无言。 钱惠人看著她,眼中满是失望: “周部长,你就这点本事?” “你这个宣传部长到底是怎么当的!” 周雯脸色涨红,咬了咬牙,继续说: “钱市长,那咱们可以从项目入手。” “顾明远现在主抓的几个项目,钢铁厂改革、华创科技、新能源汽车电池,都是大项目,涉及大量资金。” “咱们可以……” “可以什么?”钱惠人盯著她。 “可以挑毛病?可以设障碍?可以搞破坏?” 周雯愣住了。 钱惠人冷笑一声: “周部长,你知不知道,这些项目都是市委市政府確定的重点项目?” “你知不知道,寧川现在正在爭取升格为副省级城市?” “你知不知道,这些项目的成败,直接关係到寧川的升格大计?” 周雯脸色发白。 钱惠人继续说: “如果因为咱们搞破坏,导致项目出了问题,影响了寧川升格,这个责任谁来负?” “是我来负,还是你来负?” “你背得起这个责任吗?” 周雯低下头,不敢说话。 钱惠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自己刚才太急了,说话太重了。 但是,他实在忍不住。 周雯提的这些建议,什么干部调整,什么项目入手,听起来有道理,实际上都是餿主意。 干部调整,现在时机不对。 顾明远风头正盛,动他的人,只会激起更大的反弹。 项目入手,更是找死。 这些项目都是市委市政府確定的,动它们就是动寧川的发展大局,就是动王汝成的底线。 王汝成再中立,再和稀泥,也不会容忍有人破坏寧川的发展大局。 钱惠人又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周部长,我问你一个问题。”他的声音平静了些,但依然透著冷意。 周雯抬起头:“钱市长请讲。” 钱惠人看著她,目光如刀: “你除了舆论战、干部调整、项目入手这些下三滥的手段,还有没有別的办法?” 周雯愣住了。 下三滥的手段? 她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对策,在钱惠人眼里,竟然是下三滥的手段? 钱惠人继续说: “顾明远那天在常委会上说你,只会玩些下三滥的招,我当时还替你说话。” “现在看来,他说得没错。” “你周雯,確实只会玩这些下三滥的招。” 第210章 裴一弘约谈赵安邦 周雯的脸,瞬间绿了。 被顾明远嘲讽还情有可原。 毕竟顾明远是对手,对手说什么都是正常的。 可是,被自己的领导钱惠人嘲讽,这算什么事? 她周雯在寧川官场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周雯猛地站起来,声音发颤: “钱市长,您……您怎么能这么说?” “我是在帮您想办法,是在为您出主意!” “您不满意可以说,怎么能这样羞辱我?” 钱惠人看著她,眼神冰冷: “羞辱你?” “我说的是事实。” “舆论战,你搞了,结果呢?” “顾明远没伤一根汗毛,咱们自己灰头土脸,不仅你道歉了,我也被迫道歉。” “干部调整,你提了,结果呢?” “被顾明远顶了回来,还让赵光明站到了他那边。” “项目入手,你又提了,结果呢?” “除了给顾明远送把柄,还能有什么?” 周雯被问得哑口无言。 钱惠人继续说: “周部长,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一直很信任你。” “但是,你最近的表现,让我很失望。” “你除了会玩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还会什么?” 周雯的眼眶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钱惠人看著她这副模样,心中涌起一股烦躁。 他摆摆手:“行了,你先回去吧。” “有什么想法,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周雯咬了咬嘴唇,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一剎那,她听见钱惠人低声骂了一句: “废物。” 周雯浑身一震,脚步顿了顿,然后加快速度离开。 市长办公室里,钱惠人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周雯走了,但她的那些建议,还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 干部调整? 不行。 项目入手? 更不行。 舆论战? 已经试过了,失败。 还有什么招? 钱惠人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一个可行的办法。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寧川的街景。 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这座城市,他太熟悉了。 当年他在开发区当主任时,这里还没这么多高楼大厦,开发区那边更是一片荒芜。 是他带著人,一砖一瓦,把开发区建起来的。 可现在呢? 他回来了,当了市长,却发现这座城市已经不属於他了。 那些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现在都围著顾明远转。 那些他当年引进的企业,现在都成了顾明远的政绩。 而他,堂堂市长,竟然被一个三十岁不到的毛头小子压得喘不过气来。 钱惠人越想越气,胸口像堵了一块石头。 他猛地一拳砸在窗框上,疼得齜牙咧嘴,却丝毫缓解不了心中的憋闷。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钱惠人走回办公桌前,拿起话筒。 “钱市长,赵省长秘书来电,说赵省长请您后天上午去省里一趟。”电话那头,秘书的声音小心翼翼。 钱惠人心中一紧。 赵安邦找他? 什么事? 难道是舆论战的事传到赵安邦耳朵里了? 钱惠人深吸一口气,说:“知道了。” 放下电话,他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 赵安邦这个时候找他,绝对不会是好事。 要么是批评他办事不力,要么是警告他不要再惹事。 不管是哪种,都够他喝一壶的。 钱惠人又点燃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菸头的红光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明灭不定,像他此刻忐忑的心情。 同一时间,顾明远正在办公室里给裴一弘打电话。 “裴省长,今天的常委会,开得很顺利。”顾明远的声音平静,但透著掩饰不住的喜悦。 “我的思路获得了一致通过,王书记也明確表示支持。” “另外,开发区那边又谈了一个大项目——新能源汽车电池,投资五亿,產值二十亿,就业三千人。” 电话那头,裴一弘的笑声传来:“好!明远,干得漂亮!” 顾明远继续说:“还有,钱惠人今天的表现,很有意思。” “他提了一个补充意见,要把城市建设纳入整体工作思路。” “王书记採纳了,但强调要量力而行,不能急於求成。” “钱惠人表面上同意了,但我看他心里肯定不服气。” 裴一弘笑道:“他能服气才怪,不过,不服气也没办法。” “现在寧川的工作重心是经济,是发展,不是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形象工程。” “钱惠人这个同志,我观察很久,他的心思从来不在正事上,从来不在!” “好啊,明远,你干得好!” “这次算是打击到钱惠人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明远,你最近的表现,省委都看在眼里。” “刘焕章书记打算再约你谈谈,时间待定。” “你要抓紧时间,把经济工作搞上去,把几个重点项目落地落实。” “只要经济指標上去了,升格的事就十拿九稳了。” 顾明远郑重地说:“裴省长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裴一弘又问:“钱惠人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顾明远说:“舆论战失败后,他消停了不少。” “今天常委会上虽然提了补充意见,但也没有过多纠缠。” “不过,以他的性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估计,他最近还会有动作。” 裴一弘冷笑一声:“他敢?” “现在寧川正在爭取升格,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搞破坏,那就是和省委过不去,和刘书记过不去。” “钱惠人再蠢,也不会蠢到这个地步。” 顾明远说:“裴省长说得对。” “不过,还是要注意他,防止他出什么么蛾子。” 裴一弘说:“你放心,我会盯著他的。” “另外,赵安邦那边,我也会打招呼。” “钱惠人是赵安邦的人,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只能让赵安邦管住他。” 顾明远心中一松:“谢谢裴省长。” 裴一弘笑道:“谢什么,都是为了工作。” “明远,好好干,你的前途,不可限量。” 掛了电话,顾明远坐在椅子上,心情愉悦。 今天的常委会,他的思路获得了一致通过。 开发区的大项目,也谈得差不多了。 裴一弘的支持,更是让他心里有底。 至於钱惠人…… 第211章 赵安邦:你还有脸吗? 顾明远笑了笑。 钱惠人现在,恐怕正焦头烂额呢。 3月27日,上午九点。 汉州,省政府大楼。 裴一弘坐在办公室里,看著面前的日程表。 上午十点,他约了赵安邦谈话。 昨天晚上,他想了很久,觉得必须和赵安邦谈一次。 钱惠人最近的表现,太过分了。 先是搞舆论战,攻击顾明远,搞得寧川乌烟瘴气。 后是在常委会上提那些不切实际的计划,耽误时间,浪费精力。 如果再不敲打敲打,还不知道他会闹出什么么蛾子来。 更重要的是,寧川正在爭取升格,这个节骨眼上,绝对不能出任何乱子。 赵安邦作为钱惠人的靠山,有责任管住他。 九点五十分,秘书敲门进来:“裴省长,赵副省长来了。” 裴一弘点点头:“请他进来。” 赵安邦推门进来,脸上带著惯常的微笑:“一弘同志,找我有事?” 裴一弘站起身,迎上前去:“安邦同志,请坐。”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秘书端来茶水,然后退出去,关上门。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裴一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安邦同志,今天请你来,是想聊聊寧川的事。”裴一弘开门见山。 赵安邦神色不变:“寧川的事?什么事?” 裴一弘看著他,目光深邃: “钱惠人同志最近在寧川的表现,你知道吗?” 赵安邦微微一笑:“知道一些,惠人同志刚到寧川,可能有些急躁,有些急於求成。” “但是,他的出发点还是好的,是想为寧川发展做些事。” 裴一弘点点头:“出发点是好的,这个我相信。” “但是,方法不对,效果就適得其反。”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安邦同志,你可能还不知道,钱惠人同志前几天搞了一场舆论战,想要攻击顾明远同志。” 赵安邦眉头微微一皱:“舆论战?” 裴一弘说:“对,他让周雯同志动用宣传资源,煽动媒体,发表了一系列攻击顾明远的文章和报导。” “什么营商环境恶化,什么欺压民营企业,什么酷吏……帽子扣得一个比一个大。” 赵安邦的脸色微微变了。 裴一弘继续说:“结果呢?” “顾明远同志准备公开华丰实业那块地的所有资料,钱惠人同志嚇得赶紧道歉,舆论战以失败告终。” “这件事,钱惠人做得过分了!” “安邦同志,你有失察的责任啊!” 赵安邦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这件事,我真不知道。” “裴省长,但钱惠人是我提拔的干部,我有责任!” 裴一弘看著他,目光意味深长: “安邦同志,你是常务副省长,是省领导。” “钱惠人同志是你的老部下,你应该多关心他,多提醒他。” “不能让他由著性子胡来,更不能让他搞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 赵安邦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裴一弘的话,虽然客气,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在他心上。 “一弘同志批评得对。”赵安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语气保持平稳。 “惠人同志確实有些急躁,我会好好批评他的。” “那小子,是有点飘了!” 裴一弘点点头,继续说: “另外,还有一件事。” 赵安邦看著他。 裴一弘说:“寧川需要一个稳定团结的局面,需要一个能够集中精力抓发展的班子。” “如果实践证明钱惠人同志不合適,我会向省委申请换人!” “安邦同志,我这是有言在先,避免你难堪啊。” 赵安邦脸色一变。 裴一弘这话,分量太重了。 他这是在警告,在敲打。 如果钱惠人再闹出什么事来,不仅钱惠人自己倒霉,他赵安邦也会受牵连。 赵安邦连忙说:“一弘同志放心,我会让惠人同志注意的。” “寧川升格是大事,关係到全省发展大局,谁也不能在这个时候乱来。” 裴一弘看著他,目光深邃: “安邦同志,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赵安邦说:“一弘同志请讲。” 裴一弘说:“钱惠人同志这个人,能力强,有干劲,这是优点。” “但是,他太急躁,太急於求成,有时候听不进不同意见。” “这种性格,如果不加以约束,很容易出问题。”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 “你是他的老领导,你应该多提醒他,多敲打他。” “让他明白,做官不是做买卖,不能只想著贏,不想著输。” “让他明白,团结同志,尊重同志,比什么都重要。” 赵安邦沉默了。 裴一弘的话,句句在理,他无法反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说: “一弘同志,谢谢你的提醒。” “我会好好和惠人同志谈谈的。” 裴一弘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变得轻鬆起来: “安邦同志,喝茶喝茶,这茶不错,明前龙井,一个老朋友带来的。” 赵安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两人又聊了几句閒话,赵安邦起身告辞。 走出省长办公室,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上午十一点,赵安邦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他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 裴一弘刚才那些话,在他脑子里反覆迴响。 这些话,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赵安邦深吸一口气,拿起电话,拨通了钱惠人的號码。 “钱惠人,你现在就来省里,到我办公室来!” 电话那头,钱惠人的声音有些发颤:“赵省长,现在?” “不是说的明天吗?怎么提前了。” “你废什么话!现在!马上!”赵安邦说完,啪地掛了电话。 下午两点,钱惠人风尘僕僕地赶到省政府大楼。 他站在赵安邦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敲了敲门。 “进来。” 钱惠人推门进去,看见赵安邦正坐在办公桌后,脸色阴沉得可怕。 “赵省长,我来了。”钱惠人的声音小心翼翼。 赵安邦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钱惠人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態拘谨。 赵安邦盯著他,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钱惠人被看得心里发毛,终於忍不住开口: “赵省长,您找我来,是……” “你还有脸问我!”赵安邦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像炸雷一样在办公室里响起。 备註:给点吧,过年一样更新,不过春节数据太惨了,太可怜了.... 第212章 赵安邦怒骂 这一声吼,像炸雷一般在办公室里炸开。 钱惠人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钱惠人,你他妈给我站好了!”赵安邦猛地站起来,绕过办公桌,大步走到钱惠人面前,指著他鼻子骂道。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被裴一弘叫过去,整整被批了四十分钟!四十分钟!” “裴一弘他指著我的鼻子说——赵安邦,你培养的好干部!你赵安邦的脸还要不要了?” 钱惠人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赵省长,我……” “你给我闭嘴!”赵安邦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我问你,泼脏水是怎么回事?” “啊?” “你他妈的脑子进水了?” “让周雯动用宣传资源,煽动媒体攻击顾明远?” “这种事你也干得出来?” “你以为你是谁?” “你以为寧川是你钱惠人的私產?” “你想搞谁就搞谁?” 钱惠人低著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我告诉你,钱惠人!”赵安邦的声音越来越高。 “你那些破事,你心里没数?” “顾明远手里捏著那些资料,真要公开了,你他妈吃不了兜著走!” “到时候省纪委介入调查,別说你这个市长,连我赵安邦都得跟著你吃掛落!” 钱惠人的腿开始发软。 赵安邦喘著粗气,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走了两圈,他猛地停下,转身又指著钱惠人:“你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回寧川才几天,就搞出这么多么蛾子?” “那两个计划,什么百日攻坚,什么新区建设,连个可行性研究都没有,就拿到常委会上要求通过?” “你当那些常委都是摆设?” 钱惠人终於开口,声音艰涩:“赵省长,我……我也是想儘快打开局面,想让寧川有个新气象……” “新气象?”赵安邦冷笑一声。 “你那个新气象,就是大拆大建?” “就是四五十个亿往里砸?” “钱从哪来?” “寧川財政什么情况你不知道?” “你真当自己是救世主,一拍脑袋就能搞出个新寧川?” 钱惠人张了张嘴,想解释,却被赵安邦抬手制止。 “行了,別跟我解释。” “我今天叫你过来,不是听你解释的,是告诉你——你他妈的给我消停点!” 赵安邦走回办公桌后,一屁股坐下,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然后盯著钱惠人。 “裴一弘已经把话挑明了,寧川升格的关键期,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搞破坏,他就换人。” “换人你懂不懂?” “就是让你滚蛋!” 钱惠人浑身一震。 赵安邦看著他这副模样,气消了一些,但语气依然冷硬:“钱惠人,你跟了我二十多年,从古封县到寧川,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你现在这个市长,是我拼了命给你爭来的!” “可你呢?” “你他妈是怎么回报我的?” 钱惠人低著头,不敢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钱惠人才艰难地开口:“赵省长,我……我知道错了。” “舆论战的事,是我考虑不周,我向您道歉。” “向我道歉?”赵安邦冷笑。 “你应该向裴一弘道歉,向顾明远道歉,向寧川的干部群眾道歉!” “可你道了吗?” “你这头猪在寧川做了什么?让周雯出面顶雷,自己躲在后面?你以为大家看不出来?” 钱惠人脸色更加难看。 赵安邦盯著他,目光如刀:“钱惠人,我告诉你,周雯替你扛了这件事,你自己也写了检討。” “可你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裴一弘心里记著呢!” “於华北那边也盯著呢!” “你要是再出什么么蛾子,別说我保不了你,天王老子都保不了你!” 钱惠人咬了咬牙,终於抬起头:“赵省长,我不是想推卸责任,但是……但是王汝成他……” “王汝成怎么了?”赵安邦眉头一皱。 钱惠人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赵省长,王汝成在常委会上,根本不帮我说话!” “顾明远反对我的计划,他不仅不支持我,反而逼著我道歉!” “他是我们的人,是您一手提拔起来的,可他在关键时刻,站到了顾明远那边!” 他说著,语气里带上了委屈:“还有刘建军,那个政法委书记,简直就是顾明远的狗腿子,在常委会上处处针对我!” “赵光明也站到了顾明远那边,说什么干部调整要慎重,这不就是在打我的脸吗?” “我这个市长,在常委会上连个支持的人都快没了!” 赵安邦听著,脸色越来越沉。 钱惠人见他没有立刻反驳,胆子大了一些,继续说:“赵省长,我不是想甩锅,但您得看看实际情况。” “顾明远背后有裴一弘撑著,刘建军是裴一弘的人,赵光明现在也倒过去了,王汝成呢?” “他表面上是我们这边的,可实际上呢?” “他在会上支持了顾明远!” “这是叛徒啊!” “够了!” 赵安邦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再次哐当作响。 钱惠人嚇得一哆嗦,剩下的话全咽了回去。 赵安邦盯著他,目光里满是失望和愤怒:“钱惠人啊钱惠人,你他妈还有脸甩锅给王汝成?” “我……” “你给我闭嘴!”赵安邦站起来,再次绕过办公桌,走到钱惠人面前。 “王汝成是什么人?” “他是我亲自选的人!” “当年他在下面县里当县委书记,是我一手把他提拔起来的!” “他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站在顾明远那边,我今天就不会坐在这里骂你了!” 钱惠人愣住了。 赵安邦喘著粗气:“你知道王汝成为什么不支持你?” “因为你提的那两个计划,根本不靠谱!” “四五十个亿的投资,你连个可行性研究都没有,就拿到常委会上要求通过,你让王汝成怎么支持你?” “他要是支持了你,万一项目出了问题,谁来负责?他来负责还是你来负责?” “你不谢谢王汝成就算了,还有脸在我这骂他?” 钱惠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赵安邦继续说:“还有干部调整的事,你刚去寧川几天?” 第213章 钱惠人打小报告 “连人都没认全呢,就想动人家顾明远的人?” “你当那些部门一把手是木头?” “你当赵光明是吃乾饭的?” “干部调整要讲程序,要讲时机,你什么都不懂,就敢在常委会上提,你这不是找抽是什么?” 钱惠人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赵安邦看著他这副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声音越发严厉:“钱惠人,你给我听好了!” “王汝成不支持你,是因为你做得不对!” “他要是真的不顾大局,一味地护著你,那才是害了你!” “你懂不懂?” 钱惠人点了点头,但眼神里明显还有不服。 赵安邦看出来了,冷笑一声:“怎么?不服气?觉得我冤枉你了?” 钱惠人沉默了几秒,终於开口,声音低得像蚊子叫:“赵省长,我不是不服气,我就是……我就是觉得憋屈。” “我在文山干得好好的,您把我调到寧川来,我也想干出点成绩,给您爭光。” “可顾明远他……他处处跟我作对,我提什么他都反对,我……” “你什么你?”赵安邦打断他。 “你要是说得对,顾明远能反对你?” 钱惠人被噎得说不出话。 赵安邦深吸一口气,语气终於软了一些,但依然透著浓浓的失望:“惠人啊,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一直觉得你是个能干事的。” “可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了?” “急躁,冒进,听不进不同意见,还搞那些下三滥的舆论战。” “你还是当年那个在古封县跟我一起搞分地的钱惠人吗?” 这话像一记重锤,砸在钱惠人心上。 他抬起头,看著赵安邦,眼眶有些发红:“赵省长,我……” “行了,別说了。”赵安邦摆摆手,走回办公桌后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王汝成那边,我会打电话给他。他这次做得……確实也有问题。” 钱惠人眼睛一亮。 赵安邦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更加烦躁,但话已经出口,收不回来。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著无奈:“王汝成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软。” “他支持顾明远,是因为顾明远说得对,做得对,这没错。” “但他作为市委书记,作为班长,应该把握全局,不能一边倒地偏向谁。” 钱惠人连忙点头:“赵省长说得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你闭嘴!”赵安邦瞪了他一眼。 “我是在批评王汝成,不是在给你撑腰!” “你给我听好了,王汝成有王汝成的问题,但你的问题更大!” “你的问题是什么?” “是刚愎自用!是听不进不同意见!是一遇到反对就想著怎么把对方搞下去,而不是想著怎么把工作做好!” 钱惠人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赵安邦继续说:“你现在这个態度,让我很担心。” “寧川升格在即,正是需要团结一心的时候,你这个市长,要是跟常务副市长搞不到一块去,跟市委书记也搞不到一块去,那这工作还怎么干?” 钱惠人咬著牙,低声说:“赵省长,我……我以后一定注意。” 赵安邦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嘆了口气。 他知道钱惠人不服,知道钱惠人心里的怨气。 但有些话,他必须说透。 钱惠人是他的人,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他不能眼睁睁看著他在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 “行了。”赵安邦摆摆手。 “你先回去吧。记住我的话,消停点,別惹事。” “王汝成那边,我会打电话给他,让他注意方式方法。” “但是惠人,你自己也要反思,想想你这段时间到底做错了什么。” 钱惠人站起身,鞠了一躬:“谢谢赵省长,我记住了。” “去吧。” 钱惠人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赵安邦又叫住他:“等一下。” 钱惠人回头。 赵安邦盯著他,目光深邃:“记住,回去之后,老老实实配合顾明远把工作抓好。” “寧川升格是大事,关係到全省发展大局。” “要是再有什么小动作,你就给我滚蛋!” 钱惠人浑身一震,点了点头,然后推门离开。 走出赵安邦办公室,钱惠人长舒一口气,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站在走廊里,掏出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眼前繚绕,他的脑子里却乱成一团。 赵安邦骂得对,也骂得不对。 对的是,他確实太急躁了,舆论战確实搞砸了。 不对的是,王汝成的问题难道就不存在? 顾明远的问题难道就不存在? 他堂堂市长,难道就该被一个常务副市长压著打? 钱惠人狠狠吸了一口烟,心里的怨气像毒蛇一样缠绕著。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钱市长?” 钱惠人回头一看,是裴一弘的秘书,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带微笑,但眼神里透著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 “钱市长,裴省长请您过去一趟。”秘书说。 钱惠人心里咯噔一下。 裴一弘? 刚才赵安邦说,裴一弘把他叫去批了四十分钟。 现在,裴一弘叫他? 不是好事啊! 钱惠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好,我这就过去。” 跟著秘书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省长办公室门口。 秘书敲了敲门,推开门,侧身让钱惠人进去。 “裴省长,钱市长来了。” 钱惠人走进办公室,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裴一弘。 裴一弘没有坐在办公桌后,而是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茶,正悠然自得地品著。 见钱惠人进来,他抬起头,脸上浮起一丝笑意,但那笑意怎么看怎么透著古怪。 “哟,惠人同志来了?快坐快坐。”裴一弘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语气热情得过分。 钱惠人心里更加忐忑,小心翼翼地在沙发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態拘谨得像个小学生。 裴一弘看著他,笑眯眯地说:“惠人同志,刚从安邦同志那边出来?” 钱惠人点点头:“是的,裴省长。” “谈得怎么样?”裴一弘问,语气依然热情,但眼神里却带著一丝玩味。 第214章 裴一弘的严肃警告 钱惠人斟酌著说:“赵省长批评了我,让我认识到了一些问题。” “哦?批评你什么了?”裴一弘追问,那语气像拉家常,但钱惠人知道,这绝不是拉家常。 钱惠人咬了咬牙,硬著头皮说:“赵省长批评我太急躁,批评我搞舆论战,批评我提的计划不切实际。” 裴一弘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靠在沙发上,目光意味深长地看著钱惠人。 “惠人同志,安邦同志批评得对。” 裴一弘继续说:“惠人同志,你在寧川搞舆论战,攻击顾明远同志,这事你知道有多严重吗?” 钱惠人张了张嘴,想解释,裴一弘却摆摆手,制止了他。 “你先听我说完。”裴一弘的语气依然温和,但眼神却越来越锐利。 “顾明远同志在寧川干了什么?” “钢铁厂改革,两万职工,三个月,平稳落地。 开发区土地清理,收回四十六宗閒置土地,引进华创科技,投资三个亿。 环保治理,关停八家污染企业,四千二百名职工,全部妥善安置。 这些成绩,省委是看在眼里的。” 他顿了顿,目光盯著钱惠人:“你呢?” “请问你干出了什么成绩?” “什么成绩都没有,你哪来的脸去污衊人家明远同志。” “惠人同志,你说说,你这乾的是人事吗?” 钱惠人的脸涨得通红。 裴一弘看著他这副模样,笑了笑,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继续说:“我跟安邦同志说,寧川需要一个稳定团结的局面,需要一个能够集中精力抓发展的班子。” “如果实践证明有人不合適,我会向省委申请换人。” 这话像一记惊雷,在钱惠人耳边炸响。 他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裴省长,我……” “別急,我还没说完。”裴一弘摆摆手,依然笑眯眯的。 “惠人同志,你知道安邦同志听了这话是什么反应吗?” 钱惠人摇了摇头。 裴一弘笑了:“他说,一弘同志放心,我会让惠人同志注意的。” “他说惠人同志是识大体的,这种时候不敢再乱来!” 钱惠人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但裴一弘接下来的话,又让他如坠冰窟。 “可是惠人同志,你让我怎么放心?”裴一弘的语气突然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温和的调侃,而是带著一种刺骨的冷意。 “你到寧川才几天,就搞出这么多事。” “今天舆论战,明天干部调整,后天城市建设。” “你到底是去工作的,还是去搞斗爭的?” 钱惠人浑身一震,低下头,不敢说话。 裴一弘盯著他,目光如刀:“钱惠人,我今天叫你过来,不是要跟你算帐,是要告诉你——寧川不是你的独立王国,不是你想怎么搞就怎么搞的地方。” “寧川有寧川的实际情况,有寧川的发展思路。” “顾明远同志提出的固本强基、转型升级、民生优先、绿色发展,这个思路,省委是认可的,刘焕章书记也是认可的。” “你要做的是配合好他,把工作抓好,而不是天天想著怎么把他搞下去,怎么证明自己比他能干。” 钱惠人咬著牙,低声说:“裴省长,我……我没有想搞他……” “没有?”裴一弘冷笑一声。 “那你搞舆论战是干什么?为了让老百姓看看顾明远有多坏?为了让省委看看顾明远有多不称职?” 钱惠人被问得哑口无言。 裴一弘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钱惠人,语气缓缓道来:“惠人同志,你知道顾明远同志在黎平的时候,干了什么吗?” “他反腐,打掉了几十个腐败分子,把黎平的政治生態彻底净化了。” “他到寧川这几个月,乾的那些事,你也看到了。” “这样的好干部,你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钱惠人的脸涨得通红,却不敢反驳。 裴一弘转过身,看著他,目光里带著失望:“惠人同志,安邦同志跟我提过你很多次,说你能力强,有担当。” “可你看看你现在,严重的名不符实啊!” 钱惠人低著头,额头上冷汗涔涔。 裴一弘走回沙发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缓和了些:“行了,我也不多说了。” “你回去之后,好好反思反思。” “你要是再出什么么蛾子,別说我不给安邦同志面子。” 钱惠人如蒙大赦,连忙站起身:“谢谢裴省长,我一定记住您的教诲。” 裴一弘摆摆手:“去吧。” 钱惠人浑身一震,点了点头,然后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 走廊里,钱惠人脚步虚浮,脑子里一片空白。 刚才裴一弘那些话,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什么换人,什么別干了,这哪是提醒?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他钱惠人跟了赵安邦二十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可是,他没办法。 裴一弘是省长,是汉江省的二把手,他钱惠人哪敢大声说话。 钱惠人靠在走廊的墙上,掏出烟,又点燃一支,深深吸了一口。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惠人!” 钱惠人回头一看,是赵安邦。 赵安邦大步走过来,脸色有些复杂。 他刚才在自己的办公室,接到了秘书的报告——裴一弘叫了钱惠人过去。 他知道裴一弘要干什么,可是,钱惠人毕竟是他的人。 裴一弘骂可以,但不能骂得太狠,不能让他这个常务副省长太难堪。 所以,他来了。 “赵省长……”钱惠人看见赵安邦,心里一酸,眼眶有些发红。 赵安邦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也有些不忍,但面上依然冷硬:“裴一弘怎么说?” 钱惠人咬著牙,把裴一弘的话简单说了一遍。 赵安邦听完,脸色更加阴沉。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拍了拍钱惠人的肩膀:“你先在这儿等著,我进去跟他说。” 说完,赵安邦大步走向裴一弘的办公室,推门而入。 裴一弘正坐在沙发上,见赵安邦进来,脸上浮起一丝笑意:“哟,安邦同志,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呢。” 赵安邦没有笑,走到裴一弘面前,开门见山:“一弘同志,刚才你叫钱惠人过来,说了什么?” 备註:给点吧,过年一样更新,不过春节数据太惨了,太可怜了.... 第215章 赵安邦护犊子 裴一弘看著他,笑容不变:“你不是知道了吗?” 赵安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一弘同志,钱惠人这次做得不对,你批评他,应该的。” “一弘同志,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钱惠人是我的人,这你不否认。” “他跟了我二十多年,从古封县到寧川,从开发区主任到市长,是我一手带出来的。” “他今天被你叫过来训了一顿,我拦不住,也没想拦——他確实该训,该骂,该敲打。” 裴一弘靠在沙发上,端著茶杯,神色悠然,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静静听著。 “但是——”赵安邦话锋一转,目光直视裴一弘。 “换人和不合適就调整这种话,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裴一弘眉头微微一挑,没有接话。 赵安邦继续说:“一弘同志,你是省长,是省委副书记,你说的话,分量有多重,你心里清楚。” “你今天当著钱惠人的面说,如果他不合適,就向省委申请换人。” “这话传出去,钱惠人以后在寧川还怎么干工作?” “下面的干部怎么看他?” “王汝成怎么配合他?” “他还有没有威信可言?” 裴一弘放下茶杯,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威严:“安邦同志,你觉得我说错了?” “我没说你说错。”赵安邦摆手。 “钱惠人確实有问题,搞舆论战,搞那些不切实际的计划,该批。” “但是,批归批,敲打归敲打,不能动不动就拿撤职换人来说事。” “这种话,说多了,影响不好。”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一弘同志,咱们都是党的高级干部,都明白一个道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既然省委决定让钱惠人去寧川当市长,就应该给他一定的空间,让他去干,去闯。” “他干得不好,可以批评,可以指导,但动輒以撤职相威胁,这不是对待同志的態度。” 裴一弘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安邦同志,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前提是这个人得干事,得干正事,不能天天琢磨著怎么搞斗爭,怎么搞人。” “钱惠人让周雯动用宣传资源攻击顾明远。” “这叫干事?这叫闯?” “这叫胡闹!” “脸面是要自己爭取的,钱惠人自己都不要脸了,我还说不得?” 赵安邦的脸色微微变了。 裴一弘转过身,看著他,目光如炬:“安邦同志,我问你,如果钱惠人不是你的老部下,你会容忍他这么胡来吗?” 赵安邦被问住了。 裴一弘走回沙发坐下,语气缓和了些,但话里的分量一点没减:“安邦同志,我今天跟钱惠人说那些话,不是嚇唬他,是让他警醒。” “寧川正在爭取升格副省级!” “这是刘焕章书记亲自抓的大事,关係到全省发展大局。” 他顿了顿,看著赵安邦:“你是常务副省长,是省领导,你应该比谁都清楚,这个时机有多重要。” “钱惠人要是再出什么么蛾子,影响的不仅是他自己,还有你,还有整个寧川的班子。” 赵安邦沉默了。 他知道裴一弘说得对。 寧川升格,这是刘焕章亲自推动的大事,关係到汉江省在全国的位次,关係到未来十年的发展格局。 这个节骨眼上,谁要是敢拖后腿,刘焕章第一个不答应。 而钱惠人最近的表现,確实让人不放心。 赵安邦深吸一口气,语气软了下来:“一弘同志,你说得对,我会好好敲打钱惠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是,一弘同志,也请你理解我的难处。” “钱惠人毕竟是我的人,他跟了我这么多年,就算有错,我也得维护他。” “你今天说的那些话,我希望是最后一次。” “以后有事,咱们先通个气,別动不动就把撤职掛在嘴上。” “这样,对你,对我,对工作,都好。” 裴一弘看著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好,安邦同志,这个面子我给你。” “以后,只要钱惠人不再胡来,我不会再说那种话。” 赵安邦心中一松,脸上浮起一丝笑意:“那就谢谢一弘同志了。” 裴一弘摆摆手:“谢什么,都是为了工作。”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变得轻鬆起来:“安邦同志,喝茶喝茶,这茶不错,明前龙井,一个老朋友带来的。” 赵安邦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次终於品出了味道:“嗯,確实不错。” 两人又聊了几句閒话,赵安邦起身告辞。 走出省长办公室,赵安邦长舒一口气,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也让钱惠人返回寧川。 裴一弘这个面子,算是给了。 但是,钱惠人那边,还得再敲打敲打。 这小子,太不让人省心了。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赵安邦坐在椅子上,沉思了很久。 三个小时后,他越想越不对劲,便拿起电话,拨通了王汝成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传来王汝成沉稳的声音:“赵省长?” “汝成同志,是我。”赵安邦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赵省长请讲。”王汝成的语气很恭敬。 赵安邦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开口:“汝成同志,刚才我把钱惠人叫到省里来,狠狠批了一顿。” 电话那头,王汝成没有说话。 赵安邦继续说:“但是,批归批,有些话我也得跟你说。” 王汝成心中一紧:“赵省长请讲。” 赵安邦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汝成同志,你是寧川市委书记,是班长。” “钱惠人是你班子里的人,他出了问题,你这个班长有没有责任?” 王汝成想解释,赵安邦却没给他机会。 “我知道,钱惠人这个人,性子急,有时候听不进不同意见。” “但是,他毕竟是市长,是你的副手。” “你在常委会上,应该把握好全局,不能一边倒地偏向谁。” 王汝成的心往下沉了沉。 第216章 问责寧川市委书记 赵安邦继续说:“顾明远同志確实能干,工作也扎实,这个我承认。” “但是,能干不等於什么都是对的。” “钱惠人提出不同意见,哪怕是不成熟的意见,你也应该给他说话的机会,给他解释的机会。” “可你呢?你在常委会上做了什么?” “逼他道歉,否决他的计划,支持顾明远的调研建议。”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严厉:“汝成同志,你这样做,让钱惠人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 “让其他常委怎么看他?” “你这个班长,有没有一碗水端平?” 王汝成握著话筒的手微微发颤。 他终於开口,声音艰涩:“赵省长,您批评得对,我……我確实有些地方没做好。” “不是有些地方,是很多地方!”赵安邦毫不客气。 “汝成同志,我把你放在寧川当书记,是希望你把握全局,协调各方,不是让你当裁判,更不是让你一边倒地支持某个人。” “钱惠人就算有错,他也是市长,是你的同志,你应该帮助他,而不是把他推到对立面去。” 王汝成低著头,虽然电话那头看不见,但他的姿態已经放得很低:“赵省长,我……我接受您的批评。” “以后,我一定注意方式方法,把握好全局。” 赵安邦沉默了几秒,语气缓和了些:“汝成同志,我知道你是个有原则的人,也知道你是为了工作。” “但是,当班长,不能只讲原则,还要讲方法,讲团结。” “钱惠人这个人,有能力的,你作为书记,应该多引导他,多帮助他,而不是一味地否定他。” “我明白,赵省长。”王汝成的声音很低,但还算稳得住。 赵安邦又说:“另外,顾明远那边,你也得注意。” “他年轻,能干,这是好事。” “但是,年轻干部容易骄傲,容易听不进不同意见。” “你要多提醒他,让他学会团结同志,学会尊重同志。” “別特么得意忘形,尾巴翘上天了!” 王汝成应道:“是,赵省长,我会注意的。” 赵安邦这才满意:“行了,今天就说到这里。” 掛了电话,王汝成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 他的脸色很难看。 刚才赵安邦那些话,是在敲打他,警告他。 更让他憋屈的是,他知道这些话是谁捅到赵安邦那里去的。 钱惠人。 除了钱惠人,还能有谁? 这小子,在省里挨了批,转头就把锅甩到他头上,在赵安邦面前告他的状。 这是什么行为? 这是打小报告!是小人行径! 王汝成越想越气,胸口像堵了一块石头。 他和钱惠人认识这么多年,虽然算不上多亲密,但一直以同志相称,以工作为重。 钱惠人回寧川当市长,他王汝成虽然心里有些想法,但面上一直很尊重他,该支持的支持,该配合的配合。 可钱惠人呢? 在常委会上,他王汝成明明是在帮他,可钱惠人不领情,反而在背后捅他刀子。 王汝成猛地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走了几圈,他停下脚步,拿起电话,拨通了市长办公室的號码。 “钱市长回来了没有?” “王书记,钱市长刚回来,正在办公室。”电话那头,秘书的声音小心翼翼。 王汝成沉声道:“让他现在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下午五点二十分。 钱惠人刚从省城赶回来,屁股还没坐稳,秘书就敲门进来:“钱市长,王书记请您现在过去一趟。” 钱惠人心里咯噔一下。 王汝成这个时候找他,能有什么事? 难道是赵安邦那边已经给王汝成打电话了? 钱惠人心里有些发虚,但面上还是强作镇定:“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走出办公室。 从市长办公室到市委书记办公室,不过几十米的距离。 但这段路,钱惠人走得格外沉重。 他知道,今天这一关,不好过。 王汝成的办公室门虚掩著。 钱惠人敲了敲门。 “进来。” 声音很平静,但钱惠人听出了其中的冷意。 他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办公桌后的王汝成。 王汝成的脸色很平静,甚至带著一丝笑意,但那笑意怎么看怎么渗人。 “惠人同志,坐。”王汝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客气得像是在招待客人。 钱惠人心里更加忐忑,小心翼翼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態拘谨。 王汝成看著他,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钱惠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终於忍不住开口:“王书记,您找我有事?” 王汝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他看著钱惠人,目光深邃得让人发慌:“惠人同志,今天去省里了?” 钱惠人点点头:“是,赵省长叫我过去,谈了谈工作。” “谈得怎么样?”王汝成问,语气依然平静。 钱惠人斟酌著说:“赵省长批评了我,让我认识到了一些问题。” “哦?批评你什么了?” 钱惠人咬了咬牙,硬著头皮说:“批评我太急躁,批评我搞舆论战,批评我提的计划不切实际。” 王汝成点点头,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他看著钱惠人,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悸的冷峻:“惠人同志,就这些?没別的了?” 钱惠人心里一紧,但还是强撑著说:“就这些,王书记。” “就这些!”王汝成的声音陡然提高,像一声惊雷在办公室里炸开。 钱惠人浑身一哆嗦。 王汝成猛地站起来,绕过办公桌,大步走到钱惠人面前:“钱惠人,你给我说实话——你今天在赵省长面前,说了我什么?” 钱惠人的脸色变了。 王汝成盯著他,目光如刀:“你以为我不知道?” 钱惠人张了张嘴,想解释,却被王汝成抬手制止。 “你给我闭嘴!”王汝成的声音越来越高,怒气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 “钱惠人,你他妈还是个人吗?” “我在常委会上帮你挡枪,帮你遮丑,帮你擦屁股,你倒好,转头就在赵省长面前告我的状!” 第217章 寧川市长被混合三打! 钱惠人脸色煞白,连忙说:“王书记,我没有……” “你没有?”王汝成冷笑一声。 “你要是没有,赵省长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钱惠人被问得哑口无言。 王汝成喘著粗气,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走了两圈,他猛地停下,转身又指著钱惠人:“钱惠人,你知道赵省长刚才在电话里怎么骂我的吗?” 钱惠人低著头,不敢说话。 王汝成的声音带著浓浓的愤怒:“他说我屁股没坐正!” “说我一碗水没端平!” “说我这个班长当得不合格!” “说我把你推到对立面去!” 他越说越气,声音越来越高:“钱惠人,我王汝成在官场混了几十年,从来没被人这么骂过!” “今天,托你的福,我他妈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钱惠人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王汝成看著他这副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声音越发严厉:“钱惠人,我问你,我哪点对不起你?” “你在常委会上提那两个不切实际的计划,我帮你挡了,没让你在眾人面前丟更大的脸。” “你搞舆论战失败,我帮你压下来,没让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顾明远要公开资料,我拦住他,给你爭取了道歉的机会。” “我哪点对不起你?” “可你呢?” “你他妈是怎么回报我的?” “转头就在赵省长面前告我的状,说我屁股歪,说我不支持你,说我偏向顾明远!” “钱惠人,你还有没有良心?” 钱惠人终於能开口,解释道:“王书记,我……我真的没有告您的状。” “赵省长问起常委会上的情况,我只是如实说了一下,没有……” “如实说?”王汝成冷笑打断他。 “这叫如实说?” “你啊,你这个同志,真是谎话连篇!” 王汝成盯著他,目光里满是失望和愤怒:“钱惠人,我以前只知道你性子急,喜欢出风头,但没想到你这么小人!” 这话说得很重,钱惠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但眼中的神色却变了——从最初的惶恐,变成了一种难以掩饰的愤怒和不甘。 “王书记,您这话太重了!”钱惠人的声音也高了起来,带著压抑已久的火气。 “什么叫小人?” “我钱惠人跟了赵省长二十多年,什么时候当过小人?” 王汝成冷笑:“你不是小人?那你是什么?” 钱惠人猛地站起来,直视著王汝成,胸脯剧烈起伏:“王书记,您要这么说,那我今天就把话说明白——我钱惠人確实在赵省长面前说了常委会上的情况,但那是因为赵省长问起来,我不能不说。” “可我没有告您的状,我只是说了事实!” “事实?”王汝成盯著他。 “狗屁的事实!” “我不支持你,我偏向顾明远?” “这是事实吗?” 钱惠人咬著牙:“难道这不是事实吗?” 王汝成的脸色变了。 钱惠人豁出去了,声音越来越高:“王书记,您在会上做了什么,您自己心里清楚!” “顾明远反对我的计划,您不帮我说话,反而逼我道歉!” “顾明远说要调研,您大力支持,把我的计划晾在一边!” “这叫支持我吗?” 王汝成被气得浑身发抖:“钱惠人,你……” “我怎么?”钱惠人毫不退让。 “王书记,我尊敬您是一把手,处处维护您的权威。” “可您呢?您在会上做过什么维护我的事吗?您除了批评我,逼我道歉,还做过什么?” 他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我在寧川当开发区主任的时候,您还在下面县里当县委书记!” “我钱惠人不是没干过事,不是没出过成绩!” “我回寧川当市长,是想干一番事业的,不是来当摆设的!” 王汝成盯著他,目光冷得像冰:“所以,你觉得是我在打压你?是我在偏向顾明远?” “难道不是吗?”钱惠人反问。 王汝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有些话,他必须说透。 “钱惠人,你给我听好了。”王汝成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那两个计划,凭什么要我支持?” “我要是真支持你那些个狗屁计划,才是真要出大问题!” “到时候谁来负责?” “你来负责还是我来负责?” 钱惠人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王汝成抬手制止。 “钱惠人,我告诉你,我在会上不支持你,不是在打压你,是在帮你!” “是在给你擦屁股!是在避免你犯更大的错误!” 钱惠人的脸色变了。 王汝成继续说:“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是救世主?你以为你想怎么搞就能怎么搞?” “寧川不是文山,不是你钱惠人一个人的地盘!” “寧川有寧川的实际情况,有寧川的发展思路!” “顾明远同志提出的那些思路,是经过实践检验的,是得到省委认可的!” “你要做的是配合好他,把工作抓好,而不是天天想著怎么证明自己比他能干!” 钱惠人被说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但眼中的不服却越来越浓。 他终於忍不住,开口反驳:“王书记,您说得对,顾明远的思路確实有道理。” “但是,难道他的思路就是唯一的思路?难道我提的就是错的?城市建设就不重要?新区规划就不需要?我就不可以发表意见吗?” 王汝成冷笑一声:“发表意见?你那叫发表意见吗?你那叫强推!叫蛮干!” 钱惠人气得浑身发抖:“王书记,您……您凭什么这么说?” “凭什么?”王汝成盯著他。 “就凭你那两个计划狗屁不通!就凭你连基本的数据都拿不出来!就凭你在常委会上被顾明远问得哑口无言!” 钱惠人被噎得说不出话。 王汝成喘著粗气,走回办公桌后坐下,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 他盯著钱惠人,语气冷得像冰:“钱惠人,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你是市长,是市委副书记,我尊重你,配合你,支持你。” “但是,如果你再搞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再在背后打小报告,別怪我翻脸不认人!” 备註:给点吧,过年一样更新,不过春节数据太惨了,太可怜了.... 第218章 钱惠人妥协 钱惠人低著头,但眼中的不服却像火焰一样燃烧著。 王汝成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的火气又窜了上来。 他端起茶杯,发现已经空了,猛地往桌上一顿,发出砰的一声响。 “钱惠人,你给我抬起头来!” 钱惠人抬起头,目光直视著王汝成,没有丝毫的退缩。 “王书记,我要是真想告您的状,我会说得比这难听一百倍!” “我只是说了事实,赵省长问起来,我不能撒谎吧?” 王汝成被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钱惠人的鼻子骂道:“钱惠人,你他妈还嘴硬!”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 “你在赵省长面前说这些话,不就是想让赵省长觉得我王汝成不配合你?” “不就是想让赵省长给我施压?” 钱惠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王书记,您要是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但我钱惠人行得正坐得直,我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王汝成猛地站起来。 “你真的变了,比如提的那些计划,一点也不靠谱!” 钱惠人被问得脸色涨红,但还是硬著头皮说:“那是初步设想,我只是想先定个方向……” “初步设想?”王汝成打断他。 “初步设想你就敢要四五十个亿?” “你当寧川的財政是印钞机?” “你当老百姓的血汗钱是大风颳来的?” 钱惠人的脸色更加难看。 王汝成喘著粗气,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走了两圈,他猛地停下,转身又指著钱惠人:“我再说一遍,钱惠人,我在会上逼你道歉,是在帮你!” “你不领情也就算了,还在背后捅我刀子!” 钱惠人终於忍不住了,抬起头,直视著王汝成:“王书记,我知道您看不起我,觉得我急躁,觉得我能力不行。” “但是,我钱惠人不是没干过事!” “我当年带著人一砖一瓦把开发区建起来的时候,您在干什么?” 王汝成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钱惠人继续说:“我承认,我这次回寧川,有些著急了,想儘快打开局面。” “但是,我有什么错?” “我想为寧川做点事,有错吗?” 他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您口口声声说帮我,可您做的那些事,哪一件是在帮我?” “现在我在寧川顏面扫地,王书记,您说,我这市长还怎么当?” 王汝成盯著他,目光复杂。 钱惠人最后说了一句:“还有,您別以为我不知道,您在赵省长面前,也没少说我坏话吧?” “要不然,赵省长今天也不会那么骂我!” 这话像一把刀,直刺王汝成的心。 王汝成脸色铁青,声音冷得像冰:“钱惠人,你这是在指责我?” 钱惠人毫不退缩:“我不是指责您,我只是在说事实。” “事实?”王汝成冷笑一声。 “你他妈知道什么叫事实?” “我可以向你保证,从没有在赵省长那告你的状!” 钱惠人的脸色微微变了。 王汝成盯著他,目光如刀:“钱惠人,我问你,这些话,是不是你让赵省长说的?” “钱惠人,我告诉你,我王汝成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打小报告的人!” “你要是觉得我有问题,可以直接找我谈,可以在常委会上提,但不能在背后捅刀子!” 钱惠人被说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王汝成喘著粗气,他看著钱惠人,语气终於缓和了些:“惠人同志,我今天跟你说这些,不是要跟你翻脸,是要让你明白——在官场上,做事不能太急,更不能搞小动作。” “你回寧川当市长,我很欢迎,也希望咱们能配合好,把寧川的工作搞上去。” “但是,配合是相互的,你不能只要求我支持你,你也得支持我,支持市委的决策,支持顾明远同志的工作。” 钱惠人低著头,没有说话。 王汝成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嘆了口气,但面上依然严肃:“行了,话我已经说透了,你回去好好想想。” “以后,有什么意见,你直接跟我说,我不是听不进话的人。” 钱惠人终於抬起头,看著王汝成,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王书记,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王汝成点点头:“这就对了。” 钱惠人顿了顿,又说:“但是,王书记,我也有个请求。” 王汝成眉头一皱:“说。” 钱惠人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搞事,但顾明远也不能搞我。” “您得保证,他不会在背后给我下绊子,不会在常委会上处处针对我。” 王汝成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这个你放心,我会跟顾明远同志谈。” 钱惠人这才鬆了一口气:“谢谢王书记。” 王汝成摆摆手:“行了,你先回去吧,记住你今天的承诺。” 钱惠人站起身,向王汝成微微欠身,然后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王汝成一眼,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推门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王汝成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华灯初上。 王汝成嘆了口气,拿起电话,拨通了顾明远的號码。 “明远同志,是我。明天上午,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3月28日,上午九点。 顾明远准时出现在市委书记办公室门口。 他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顾明远推门进去,看见王汝成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摆著一壶茶,两个杯子。 “明远同志来了,坐。”王汝成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语气很温和,和昨天骂钱惠人时判若两人。 顾明远在沙发上坐下,接过王汝成递来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王书记,您找我有事?”顾明远开门见山。 王汝成点点头,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明远同志,昨天钱惠人同志从省里回来,我找他谈了谈。” 顾明远心中一动,没有说话。 王汝成继续说:“他在省里挨了批,赵省长骂了他一顿,裴省长也骂了他一顿。” 第219章 寧川市委书记谈话 “回来之后,我们又谈了很久。” 他顿了顿,嘆了口气:“这个钱惠人,有时候確实让人头疼。” 顾明远斟酌著说:“王书记,钱市长这个人,能力是有的,就是有时候太急了点。” 王汝成看著他,目光意味深长:“明远同志,你对钱惠人同志,有什么看法?” “不许打马虎眼,要实话实说。” 顾明远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王汝成这是在试探他,也是在给他机会。 他想了想,缓缓开口:“王书记,那我可就直言不讳了。” “钱市长这个人,能力强,有魄力,这是优点。” “但是,他最大的问题,是听不进不同意见,总觉得自己是对的,別人都是错的。” “而且,我总觉得他有一股子怨气,也不知道是谁对不起他了。” 王汝成点点头,没有说话。 顾明远继续说:“他在常委会上提的那两个计划,我反对,不是因为我想跟他作对,是因为那些计划確实不切实际。” “四五十个亿的投资,寧川財政根本拿不出来。” “还有舆论战那件事,他让周部长动用宣传资源攻击我,这是违反组织纪律的!” “如果这件事传出去,寧川的形象会受多大影响?” 顾明远继续说道:“王书记,我不是圣人,我也有情绪。” “钱市长这么搞我,我心里能舒服吗?” 王汝成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嘆了口气,缓缓开口:“明远同志,你说得对,钱惠人同志確实有问题,而且问题不小。” “但是……” 他顿了顿,看著顾明远,目光深邃:“你有没有想过,钱惠人同志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顾明远一愣。 王汝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靠在沙发上,目光望向窗外,仿佛在回忆什么。 “明远同志,我给你讲一段往事吧。” 顾明远坐直身体,认真听著。 王汝成缓缓开口:“那是1995年的事了,那时候,钱惠人同志是寧川市委秘书长,赵安邦同志是市委书记。” “那一年,寧川发生了一件大事。” 顾明远心中一动。 王汝成继续说:“当时,寧川有个国有企业,厂里为了扩大生產,集资了五千万。” “结果,钱刚集上来,厂里的一个副厂长就捲款跑了,跑到了香江。” 顾明远眉头一皱。 王汝成说:“那时候,五千万不是小数目,关係到寧川市的切身利益。” “消息传出来,职工们群情激愤,差点闹出大事。” 赵安邦同志当时是班长,是一把手,压力很大。” “后来,赵安邦同志决定,派人去香江追回这笔钱。” “派谁去呢?” “当时无人敢出头,只有钱惠人挺身而出!” 顾明远听著,心中渐渐有了兴趣。 王汝成继续说:“钱惠人同志那时候是市委秘书长,年轻,能干,有魄力。” “因为只有钱惠人一个人主动请缨,赵安邦同志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了钱惠人。” “钱惠人同志二话没说,带著一个助手,就去了香江。” “到了香江之后,钱惠人同志通过各种关係,找到了那个副厂长。” “那个副厂长已经把一部分钱挥霍了,剩下的三千多万,也被他转到了不同的帐户里。” “钱惠人同志在香江待了整整一个月,通过各种手段,硬是把那三千多万追了回来。” 顾明远心中暗暗佩服。 没想到钱惠人当年如此的有胆有识。 王汝成说:“但是,故事还没完。” “就在钱惠人同志准备带著钱回来的时候,他遇到了一个人。” “这个人叫白原崴,是香江的一个商人,专门做金融投资的。” “白原崴听说了钱惠人同志的事,就找到他,说了一句话——钱先生,你追回来的这三千多万,如果就这么带回去,也就三千多万,还少了两千万呢。” “但如果我们操作一下,可以变更多。” 顾明远心中一震。 王汝成看著他,目光深邃:“明远同志,你知道钱惠人同志当时是怎么想的吗?” 顾明远摇摇头。 王汝成说:“钱惠人同志当时第一反应是拒绝。” “但是,白原崴又说了——钱先生,我不是让你私吞这笔钱,我是帮你让这笔钱增值。” “钱惠人想想也是,寧川现在正缺钱,如果能让这笔钱变得更多,对寧川不是更好吗?』” “钱惠人考虑了很久,最后答应下来。” 顾明远屏住呼吸。 王汝成继续说:“於是,钱惠人同志就做了个大胆的决定,他用三千万和白原崴一起操作恒生指数。” “那时候,恒生指数正在低位,白原崴是个高手,带著钱惠人同志在香江股市里操作了一个月,买进卖出,精准操作。” “结果,一个月后,那三千多万变成了一个多亿!” 顾明远倒吸一口凉气,这可是一笔巨款啊! 王汝成说:“净赚八千万港幣。” “按理说,这八千万属於意外收穫,如果钱惠人不上交,是没人知道的。” “但钱惠人当时一心为百姓啊。” “他带著这八千万,加上本金,全部转回了寧川財政帐户,分文未取。” “而白原崴为了感谢他,送了他一块劳力士手錶,价值三万港幣。” “钱惠人同志收下了,但回到寧川后,当天就把这块表上交了组织。” 王汝成说完,看著顾明远:“明远同志,你觉得这件事,钱惠人同志做得怎么样?” 顾明远沉默了。 他没想到,那个在他看来急躁、刚愎自用、搞小动作的钱惠人,还有这样一段辉煌的往事。 用公款在香江炒股,这风险太大了。 万一亏了,別说那三千多万本金,连他自己的政治前途都得搭进去。 但他居然敢做,而且做成了。 赚了八千万港幣,全部上交,分文未取。 这是什么? 这是胆识,是魄力,是原则。 顾明远深吸一口气,缓缓说:“王书记,这件事,让我对钱市长刮目相看。” “他当年,是个有胆有识的人。” 王汝成点点头,嘆了口气:“是啊,当年的钱惠人,確实是个有胆有识的人,而且没有私心啊。” “这件事之后,赵安邦同志对他更加信任,把他当成了心腹。” 第220章 钱惠人的辉煌往事 “寧川的干部们,也对他刮目相看。” “那八千万港幣,后来成了寧川早期发展的重要资金,开发区能建起来,那笔钱起了大作用。” “可以说,钱惠人同志对寧川发展有大功。”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起来:“但是,这件事也给他留下了隱患。” “唉,好人难做啊。” 顾明远问:“什么隱患?” 王汝成看著他,目光深邃:“现任省纪委书记於华北,当年是省监察厅的副厅长。” “钱惠人这件事,他坚持要调查,而且是出於斗爭的目的。” 顾明远心中一震。 王汝成说:“於华北同志认为,钱惠人同志用公款炒股,是严重的违纪行为。” “虽然最后赚了钱,还上交了,但程序不对,风险太大,不能提倡。” “特別是那块表,虽然钱惠人同志当天就上交了,但於华北同志认为,收下的那一刻,就已经违纪了。” “当时,於华北同志主张严肃处理钱惠人同志,至少要给个处分。” “但是,赵安邦同志力保他,说他是为了工作,而且最后的结果是好的,功过相抵,不宜处分。” “两人为此爭执了很久,最后是省委书记刘焕章拍了板,说钱惠人同志功过相抵,这事才算过去。” 顾明远沉默了。 王汝成继续说:“但是,於华北同志一直紧追不放。” “这些年来,每次钱惠人同志提拔的时候,於华北同志都会提一提这件事。” “虽然没有明著反对,但態度一直很明確——不赞成。” “这次寧川班子调整,本来钱惠人同志是市委书记的第一人选。” “赵安邦同志一直在运作这件事,刘焕章书记一开始也是倾向於他的。” “但是,在最后关头,於华北同志把这件事又提了出来,而且態度很强硬——他说,用公款炒股,不管结果如何,程序就是错的,这样的人不能当一把手。” “再加上裴省长也强烈反对......” 王汝成嘆了口气:“所以,最后的结果你也看到了——我当了书记,钱惠人同志当市长。” 顾明远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他想起自己刚才对钱惠人的那些批评,忽然觉得有些片面了。 钱惠人这个人,確实有问题,急躁,刚愎自用,听不进不同意见,还搞小动作。 但是,他当年也是个有胆有识的人,敢做別人不敢做的事,为寧川的发展立下了功劳。 顾明远深吸一口气,缓缓说:“王书记,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我承认,我对钱市长的看法,有些片面了。” 王汝成看著他,目光里带著欣慰:“明远同志,你能这么说,我很高兴。” “这说明你是个能听得进不同意见的人,是个有胸怀的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是,明远同志,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要你改变对钱惠人同志的看法,而是要你明白——任何人都有两面性,都有他的优点和缺点。” “钱惠人同志有他的问题,但他当年確实为寧川做过贡献。” “现在他变成这样,有他自己的原因,也有外在的原因。” 顾明远沉默著。 王汝成说:“你知道吗,钱惠人同志这些年,心里一直憋著一股气。” “他觉得组织对他不公,觉得於华北同志揪著那件事不放,耽误了他的前程。” “这股气,憋了三年,越憋越重,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急躁,刚愎自用,听不进不同意见,总想证明自己比谁都能干。” 顾明远终於开口,声音低沉:“王书记,我能理解他的心情。” “但是,理解不等於认同。他现在的状態,很危险。” 王汝成看著他:“怎么危险?” 顾明远说:“第一,他太急於求成,容易出昏招。那两个计划,就是例子。” “第二,他太容易把人当敌人,容易搞斗爭。舆论战那件事,就是例子。 “第三,他太容易情绪化,容易失去理智。” 他顿了顿,引经据典:“王书记,钱市长现在就是再而衰的状態,如果再这样下去,恐怕就要三而竭了。” 王汝成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嘆了口气,点点头:“明远同志,你说得对。” “钱惠人同志现在的状態,確实很危险。” “我今天找他谈,就是想把他的这股气消一消,让他冷静下来。” 他看著顾明远,目光诚恳:“明远同志,我已经骂过他了,他也保证,在寧川升格的关键期,不会再搞事。” “现在,我希望你能配合他,一起把工作抓好。” 顾明远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王书记,只要钱市长不再搞小动作,我不会去惹他。” “他提出合理的建议,我会支持。” “他需要配合的工作,我会配合。但是……”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如果他还是像以前那样,搞那些不切实际的计划,搞那些小动作,我不会沉默。” “我会坚持原则,该反对的反对,该批评的批评。” 王汝成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讚赏:“好,明远同志,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端起茶杯,和顾明远碰了一下:“来,以茶代酒,干了。” 两人一饮而尽。 放下茶杯,王汝成笑著说:“明远同志,你知道我为什么欣赏你吗?” 顾明远摇摇头。 王汝成说:“因为你做事有章法,有原则,但又不固执。” “你能听得进不同意见,能理解別人的难处,但又不放弃自己的底线。” “这样的干部,难找啊。” 顾明远谦虚地说:“王书记过奖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王汝成摆摆手:“不用谦虚,该是你的就是你的。明远同志,好好干,你的前途,不可限量。”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顾明远起身告辞。 走出市委书记办公室,他站在走廊里,望著窗外的天空,久久没有动。 刚才王汝成讲的那段往事,还在他脑海中迴响。 1995年,香江,八千万盈利,一块三万港幣的劳力士。 钱惠人,你当年也是个英雄啊。 可现在呢? 顾明远嘆了口气,转身离开。 备註:给点吧,过年一样更新,不过春节数据太惨了,太可怜了.... 第221章 钱惠人要去和谈 顾明远离开后,王汝成坐在沙发上,端著茶杯,久久没有动。 王汝成的心里,却像压著一块石头。 他看了看手錶,拿起电话,拨通了市长办公室的號码。 “惠人同志,你现在再过来一趟。” 电话那头,钱惠人的声音有些迟疑:“王书记,现在?” “对,现在。”王汝成说完,掛了电话。 五分钟后,钱惠人推门进来。 他的脸色依然不太好,整个人看起来却透著一股疲惫。 “王书记。”钱惠人在沙发上坐下,姿態依然拘谨。 王汝成看著他,心里嘆了口气。 “惠人同志,刚才我把顾明远同志叫过来,谈了很久。” 钱惠人抬起头,眼神中带著一丝警惕:“他怎么说?” 王汝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缓说:“他的態度很好,明確表示了,不会主动搞事。” 钱惠人闻言,紧绷的表情微微鬆动,点了点头:“那就好。” 王汝成看著他,继续说:“惠人同志,既然顾明远同志有这个態度,我希望你也能主动一点,找他聊聊。” “你们俩是政府的主要领导,一个是市长,一个是常务副市长,需要多沟通,多商量。” 钱惠人的脸色变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里带著明显的不悦:“王书记,您的意思是,让我主动去找他?” 王汝成眉头微微一皱:“怎么?有问题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钱惠人的胸膛开始起伏,显然在压抑著情绪。 “王书记,我是市长,他是常务副市长。”钱惠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透著不甘。 “按照规矩,应该是他来找我匯报工作,不是我主动去找他谈和。” “我要是主动去找他,別人怎么看?” “我这个市长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王汝成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放下茶杯,盯著钱惠人,目光冷峻:“钱惠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谈和?谁跟你谈和了?” 钱惠人被他的目光逼视著,但没有退缩:“王书记,您让我主动去找顾明远,不就是让我低头吗?” “我在您这儿道歉,然后再去找他道歉,我这个市长,以后还怎么在寧川待下去?” 王汝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发火。 “惠人同志,你听我说。”王汝成的语气缓和了些,但依然严肃。 “让你主动去找顾明远聊聊,不是让你低头,是让你展现一个市长的胸怀。” “你是班长,是一把手,你主动一点,大度一点,別人只会说你格局大,不会说你没威信。” 钱惠人冷笑一声:“王书记,您这话说得轻巧。” “您让我主动去找他,他要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我怎么办?” “他要是拿常委会上的事挤兑我,我怎么办?” 王汝成摇摇头:“惠人同志,你把顾明远想得太狭隘了。” “他不是那种人。” “刚才我们谈了很久,他对你是有看法,但也理解你的难处。” “他说了,只要你不搞小动作,他不会主动惹你。” 钱惠人沉默了。 王汝成继续说:“惠人同志,我知道你心里有气,觉得我偏向顾明远,觉得组织对你不公。” “但是,你想过没有,你现在这个状態,对你有什么好处?” “舆论战那件事,你做得那么过分,你主动找一找顾明远怎么了?” 钱惠人的脸色变了。 王汝成看著他,语气诚恳:“惠人同志,我今天跟你说这些,不是要批评你,是要帮你。” “寧川正在爭取升格副省级,这是当前最大的政治任务,关係到全省发展大局,关係到每一个干部的切身利益。” “这个节骨眼上,咱们班子必须团结,必须拧成一股绳。” “你和顾明远是政府的主要领导,你们俩要是搞不到一块去,这工作还怎么干?” 钱惠人低著头,不说话。 王汝成继续说:“所以,我希望你能主动一点,去找顾明远聊聊。” “不是低头,不是认输,是沟通,是交流,是展现一个市长的胸怀和格局。” “你要是主动去了,顾明远肯定也会拿出相应的態度。” “这样,你们俩的关係就能缓和下来,以后的工作就好开展了。” 钱惠人抬起头,眼神复杂:“但是,我……” 他顿了顿,咬了咬牙:“我就是过不去这个坎。” “我钱惠人在寧川干了这么多年,开发区是我一手建起来的,我什么时候低过头?” “让我主动去找一个三十岁不到的毛头小子,我……我做不到。” 王汝成看著他那副倔强的模样,心里的火气终於压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来,指著钱惠人,声音严厉得像炸雷:“钱惠人,你他妈给我听好了!” 钱惠人浑身一哆嗦。 王汝成盯著他,目光如刀:“你以为你是谁?” “你以为你当年在香江赚了八千万,就可以躺在功劳簿上吃一辈子?” 钱惠人被骂得脸色发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王汝成抬手制止。 “你给我闭嘴!”王汝成的声音越来越高。 “你过不去这个坎?你做不到?” “那我问你,泼脏水这么不要脸的事,你怎么就能做到呢?” 钱惠人的脸涨得通红。 王汝成继续说:“这种事你都做了,现在让你主动去找顾明远聊聊,你就过不去了?” “我告诉你,钱惠人,你这不是过不去坎,你这是放不下架子,拉不下面子!” 钱惠人被骂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汝成喘著粗气,走回沙发坐下,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然后盯著钱惠人,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但依然严厉: “你回寧川当市长,本来应该重振旗鼓,干出一番事业。” “可你急躁冒进,听不进不同意见,搞那些不切实际的计划,搞舆论战,结果一败涂地。” “钱惠人,你要是再这么下去,別说干出一番事业,你这个市长能不能干下去,都是问题!” “要是因为你的个人私怨搞砸了寧川升格的大事,你就是寧川的千古罪人!” 钱惠人浑身一震。 第222章 寧川市长再被骂 王汝成继续说:“你以为我在嚇唬你?” “我告诉你,寧川升格是刘焕章书记亲自抓的大事,关係到全省发展大局。” “这个节骨眼上,谁要是敢拖后腿,刘焕章第一个不答应!” 钱惠人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王汝成看著他这副模样,语气终於缓和下来,但依然透著浓浓的失望: “惠人同志,我和你共事这么多年。” “我知道你有能力,有魄力,当年在香江那件事,换成別人,谁敢干?谁干得成?” “可是,你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狂妄自大,还搞那些下三滥的小动作。” “你还是当年那个钱惠人吗?” 钱惠人低著头,眼眶有些发红。 王汝成嘆了口气,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拍他的肩膀: “惠人同志,我今天骂你,不是为了让你难堪,是为了让你醒过来。” “你现在这个状態,很危险,非常危险。” “你要是再这么下去,你这个市长真保不住。” 钱惠人终於抬起头,声音沙哑:“王书记,我……我知道错了。” 王汝成看著他,目光复杂:“知道错了就好。” “现在,你给我听好了——主动去找顾明远聊聊。” “不是低头,不是认输,是沟通,是交流,是展现一个市长的胸怀和格局。” “你要是能做到,你还有救。” “你要是做不到,那你……”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钱惠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向王汝成微微欠身:“王书记,我听您的。” “我……我去找顾明远。” 王汝成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去吧。” “记住,態度要诚恳,要真心实意。” “顾明远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拿出诚意,他也会拿出诚意。” 钱惠人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走出市委书记办公室,他站在走廊里,久久没有动。 窗外,阳光明媚,春风和煦。 但他的心里,却像压著一块千斤巨石。 他掏出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眼前繚绕,他的脑海中反覆迴响著王汝成那些话。 钱惠人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向顾明远的办公室走去。 走廊里,几个工作人员看见他,纷纷侧目。 钱市长去顾市长办公室? 这是要干什么? 钱惠人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他只能硬著头皮往前走。 来到顾明远办公室门口,他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请进。” 钱惠人推门进去。 顾明远正坐在办公桌后批阅文件,抬起头,看见是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恢復平静。 “钱市长?”顾明远站起身,迎上前来。 “您找我有事?” 钱惠人站在门口,脸色有些僵硬。 顾明远看著他这副模样,心中瞭然。 “钱市长,请坐。”顾明远指了指沙发,语气平静。 钱惠人走到沙发前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顾明远在他对面坐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钱惠人被看得心里发毛,终於开口,声音艰涩: “明远同志,我……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顾明远眉头微微一挑,没有说话。 钱惠人继续说:“常委会上的事……舆论战那件事,是我做得不对。” “我太急躁了,没考虑后果,给你造成了伤害,也给寧川的形象造成了损失。” “我向你道歉。” 他说完,低下头,等待著顾明远的回应。 顾明远看著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钱市长,您这是真心道歉,还是被王书记逼著来的?” 钱惠人猛地抬起头,脸色变了。 顾明远看著他这副模样,笑了笑,笑容里带著一丝无奈: “钱市长,您刚才进来的时候,脸色僵硬,姿態拘谨,说话吞吞吐吐。” “您这副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真心道歉,倒像是被逼著来完成任务。” 钱惠人的脸涨得通红。 顾明远继续说:“钱市长,我知道王书记找您谈过,也知道您是被他逼著来的。” “但是,如果您不情愿,没必要这样做。” 钱惠人张了张嘴,想解释,却被顾明远抬手制止。 “钱市长,人与人相处,讲究的是一个诚字。”顾明远看著他,目光诚恳。 “心不诚,没必要委屈自己。” “您要是觉得向我道歉丟面子,心里不舒服,那就別道歉。” “咱们该怎么工作还怎么工作,该怎么配合还怎么配合。” “您不用勉强自己,我也不需要您勉强。” 钱惠人被说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想起王汝成的话——態度要诚恳,要真心实意。 他想起自己刚才进来时的模样——脸色僵硬,姿態拘谨,说话吞吞吐吐。 这哪是道歉? 这分明是敷衍,是应付,是被逼无奈的表態。 钱惠人忽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比刚才在走廊里被工作人员侧目还要难堪。 他深吸一口气,沉默了很久。 顾明远也不催他,只是静静地坐著,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过了好一会儿,钱惠人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明远同志,你说得对。” “我刚才的道歉,確实不诚恳,確实是被逼著来的。” 顾明远放下茶杯,看著他。 钱惠人抬起头,目光直视著他:“但是,我现在想明白了。” “我钱惠人这一辈子,没低过头,没认过输。” “当年在香江,我一个人面对那个捲款逃跑的副厂长,我没低头。” “面对那些刀口舔血的金融大鱷,我也没认输。” “可是今天,我忽然发现,我错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但依然坚定:“我这几年,心里一直憋著一股气。” “觉得组织对我不公,觉得於华北揪著那件事不放耽误了我的前程。” “回寧川之后,我本来想大干一场,让所有人都看看,我钱惠人还是当年那个钱惠人。” “可是,我越急越出错,越出错越急。”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明远同志,我今天来,是真心向你道歉。” 第223章 市长和常务副市长达成共识 “不是被王书记逼的,是我自己想明白了。” “寧川正在爭取升格副省级,这是大事,在这个节骨眼上,咱们不能再斗了,不能再爭了。” “咱们得团结起来,把工作抓好。” 顾明远听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没想到,钱惠人会说这样一番话。 这个在他印象中急躁、刚愎自用、搞小动作的钱惠人,此刻却展现出了另一种面貌——坦诚,反思,愿意放下身段。 顾明远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钱市长,谢谢您能说这些话。” 钱惠人看著他,等待著他接下来的话。 顾明远继续说:“我对您,確实有看法。” “舆论战那件事,让我很生气。” 他顿了顿,引经据典:“《论语》里说,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 “意思是,別人不了解我,我也不生气,这才是君子。” “您这几年的经歷,我听王书记说了。” “换成任何人,心里都会憋著一股气。” “但是,钱市长,这股气憋久了,会伤身,也会伤事。” 钱惠人默默听著。 顾明远继续说:“寧川升格,这是当前最大的政治任务,咱们作为寧川的干部,必须把这个任务完成好。” “在这个过程中,咱们俩,一个是市长,一个是常务副市长,必须配合好,必须形成合力。” 他看向钱惠人,目光诚恳:“钱市长,只要您不再搞那些小动作,不再提那些不切实际的计划,我会全力配合您的工作。” “您提出合理的建议,我会支持。” “您需要我配合的工作,我会尽全力。” “咱们求同存异,合作共贏。” 钱惠人听完,沉默了很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顾明远,眼中带著复杂的情绪: “明远同志,你说得对。” “求同存异,合作共贏。”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我向你保证,在寧川升格的关键期,我不会再搞事。” “咱们一起,把寧川的工作搞上去。” 顾明远微微一笑,伸出手:“钱市长,那就这么说定了。” 钱惠人愣了一下,然后也伸出手,和他握在一起。 两只手握在一起,用力摇了摇。 这一刻,两个曾经的对手,达成了暂时的和解。 顾明远看著他,语气诚恳:“钱市长,其实咱们没必要成为对手。” “寧川升格,对咱们每个人都是巨大的机遇。” “你是市长,升格之后,你就是副省级干部。” “我是常务副市长,升格之后,我就是正厅级。” “咱们要是能配合好,把寧川的工作搞上去,升格之后,咱们的前途都会更加广阔。” 钱惠人点点头:“你说得对。” “咱们都是为了工作,没必要爭来爭去。” 顾明远笑了笑,端起茶杯:“钱市长,来,以茶代酒,预祝咱们合作愉快。” 钱惠人也端起茶杯,和他碰了一下。 两人一饮而尽。 放下茶杯,气氛轻鬆了许多。 钱惠人靠在沙发上,看著顾明远,忽然问:“明远同志,你对升格的事,怎么看?” 顾明远想了想,说:“我觉得,升格是机遇,也是挑战。” “机遇在於,寧川的行政级別提升,能爭取到更多的政策支持、更多的项目资源、更多的发展空间。” “挑战在於,升格不是白给的,要有与之相匹配的实力。” 他顿了顿,继续说:“省里肯定会下达一些硬性指標,比如gdp增速、財政收入、投资规模、民生改善等等。” “咱们必须在短时间內,把这些指標完成好。” 钱惠人点点头:“你说得对,那咱们应该怎么干?” 顾明远说:“我的想法是,分工合作,各司其职。” “您是市长,抓全面工作,把握大方向。” “我分管经济,具体工作我来落实。” “咱们每周碰一次头,沟通情况,协调问题。” “有不同意见,咱们私下沟通,私下商量,不要拿到常委会上去爭。” 钱惠人听著,眼中闪过一丝讚赏:“好,就按你说的办。” 他顿了顿,又说:“明远同志,说实话,我之前对你有成见,觉得你是裴省长的人,来寧川是盯著我来的。” “而你可能不知道,裴省长和於华北关係不一般,所以我对你意见很大!” “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我发现你是个干实事的人。” “钢铁厂改革,开发区清理,环保治理,这些硬骨头,你都啃下来了。” “我佩服你。” 顾明远连忙说:“钱市长过奖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钱惠人摆摆手:“不用谦虚,该是你的就是你的。” 他嘆了口气,语气诚恳:“明远同志,以后工作中,我要是再急躁,再听不进不同意见,你多提醒我。” “咱们一起,把寧川的工作搞上去。” 顾明远郑重地点头:“好,钱市长,咱们一言为定。”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从升格聊到经济,从经济聊到干部,从干部聊到人生。 不知不觉,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 钱惠人看了看时间,站起身:“明远同志,今天聊得很开心。中午我请客,咱们一起吃个饭?” 顾明远也站起身,笑道:“钱市长请客,我当然要去。” 两人並肩走出办公室,有说有笑地向电梯走去。 走廊里,几个工作人员看见这一幕,眼睛都直了。 钱市长和顾市长有说有笑? 这是怎么回事? 昨天还针锋相对,今天就握手言和了? 工作人员们面面相覷,眼中满是疑惑和惊讶。 但顾明远和钱惠人都不在乎这些。 他们知道,在寧川升格的关键期,团结比什么都重要。 当然,这份团结,仅限於寧川升格期间。 3月29日,星期一。 上午九点,市政府常务会议室。 顾明远主持召开经济工作周例会。 发改委、工信局、国资委、商务局、財政局、开发区等部门的负责人悉数到场。 会议开始前,顾明远特意提了一句:“同志们,今天的会,钱市长也会参加,他一会儿就到。” 会议室里响起轻微的议论声。 钱市长来参加经济工作周例会? 这可是头一回。 第224章 钱惠人的实力 市政府常务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钱惠人阔步走了进来。 会议室里原本低低的议论声瞬间消失,各部门负责人纷纷站起身,脸上带著不同程度的惊讶。 “钱市长。” “钱市长来了。” 钱惠人摆了摆手,笑容可掬:“都坐,都坐。” “今天是明远同志主持的例会,我就是来听听,大家不用拘束。” 他在顾明远旁边的位置坐下,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顾明远身上:“明远同志,开始吧。” 顾明远点点头,翻开笔记本:“好,那我们现在开会。” “先请发改委李主任匯报一下上周重点工作进展。” 发改委主任李明清了清嗓子,开始匯报:“上周,我们重点推进了三项工作:第一,钢铁厂混合所有制改革深化方案的细化,目前已形成初稿,准备本周徵求相关部门意见。 第二,开发区华创科技项目的配套工程建设进度,污水处理厂扩建工程已完成招標,本周可开工。 第三,全市一季度经济运行情况分析,初步数据显示,gdp增速预计在百分之十二点八左右,略高於去年同期……” 钱惠人听著,不时点头,偶尔在本子上记几笔。 李明匯报完后,钱惠人忽然开口:“李主任,我问个问题。” 李明连忙说:“钱市长请讲。” 钱惠人看著他,目光认真:“钢铁厂改革深化方案,职工持股这一块,你们有没有考虑过设立职工持股会?” “不是那种形式上的,而是真正能让职工参与决策的机构。” 李明一愣,隨即答道:“钱市长,我们確实考虑了,方案里提出要建立持股职工代表大会,选举產生理事会,参与企业重大决策。” 钱惠人点点头:“好,这个思路对。” “但我要提醒你,职工持股会不能变成摆设。” “代表怎么选?” “议事规则怎么定?” “监督机制怎么建?这些都要细化,要可操作,能落地。” “我在文山的时候,有个国企搞职工持股,就是因为这些细节没抓好,最后变成了少数人的福利,职工意见很大。”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明远同志,你上次在常委会上说的那些话,我回去仔细想了想。” “钢铁厂改革是大事,关係到两万职工的生计,必须扎扎实实地搞,不能出任何紕漏。” 顾明远心中一动,看向钱惠人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 这个钱惠人,今天是有备而来啊。 他不仅没有挑刺,反而提出了建设性的意见,而且態度诚恳,完全是一副配合工作的姿態。 顾明远点点头:“钱市长说得对,这些细节必须抓好。” “李主任,你们在方案细化过程中,要专门就这些问题进行研究,必要时可以请钱市长指导。” 李明连忙应道:“是,一定。” 接下来,各部门依次匯报。 工信局长张华匯报了新能源汽车电池项目的进展情况,提到项目方希望市里能在税收优惠和人才引进方面给予更多支持。 钱惠人听完,又开口了:“张局长,这个项目我去了解过,五亿投资,三千就业,二十亿產值,確实是块大蛋糕。” “项目方提的那些条件,省里有没有相关政策?” 张华说:“钱市长,税收优惠方面,省里有文件,高新技术企业可以享受两年减半的政策。” “人才引进方面,省里也有高层次人才引进计划,可以叠加享受。” 钱惠人点点头:“但你要注意,政策要用足,但不能用过头。” “项目方提的条件,要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內满足,不能乱开口子。” “另外,配套工程建设要加快,项目方要求三个月交付使用,时间很紧,你要亲自盯,每周向我匯报进度。” 张华连忙应道:“是,钱市长放心。” 顾明远在一旁听著,心中暗暗点头。 钱惠人今天的表现,確实让人刮目相看。 他不仅没有像以前那样急於求成、好高騖远,反而表现出了难得的务实和谨慎。 而且,他提的那些建议,都是经过思考的,是有价值的。 会议继续进行。 商务局长王海匯报了开发区的招商情况,提到有几个项目正在洽谈,但对方要求地价再优惠一些。 钱惠人听完,眉头微皱:“王局长,地价的事,要慎重。” “开发区的地价已经很低了,再优惠,財政受不了。” “而且,地价太低,引进来的未必是好项目。” “你要把精力放在那些真正有实力、有技术、有市场的企业身上,不要为了凑数而降低標准。” 王海说:“钱市长说得对,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那几个项目,我们还在评估,如果確实优质,可以考虑一事一议。” “如果不优质,坚决不引进。” 钱惠人点点头:“好,有这个態度就好。” 会议开到十一点半,各部门全部匯报完毕。 顾明远正要总结,钱惠人却抢先开口了。 “明远同志,我能不能说几句?”钱惠人看著他,態度很客气。 顾明远点点头:“钱市长请讲。” 钱惠人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场:“同志们,今天的会,我听得很有收穫。” “明远同志主持的经济工作,思路清晰,重点突出,推进有力,各部门的工作也很有成效。” “我作为市长,很欣慰。”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但是,欣慰不等於满足。” “寧川现在正处在关键时期,升格副省级的事,大家应该都听说了。” “这是机遇,也是挑战。” “省里很快就会下达具体的硬性指標,我们必须在短时间內完成。” 他看向顾明远:“明远同志,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顾明远说:“钱市长请讲。” 钱惠人说:“升格的指標,肯定涉及方方面面,经济指標是重头戏,但城市建设、民生改善、环境保护这些也少不了。” “我建议,咱们政府內部,要成立一个升格工作推进小组,由你组长,各分管副市长和相关部门负责人参加。” 第225章 升格副省指標下发 “每周召开一次调度会,研究进度,协调问题,確保各项指標按时完成。” 顾明远心中一动。 钱惠人这个建议,很务实,也很及时。 而且顾明远很大气,直接提出让顾明远任组长,充分放权。 升格工作涉及面广,確实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推进机制。 顾明远点点头:“钱市长这个建议很好,我完全同意。” 钱惠人笑了笑,继续说:“另外,我还有几个具体的想法,想和大家交流一下。” 他翻开笔记本,开始阐述: “第一,关於钢铁厂改革。 改革已经初见成效,但不能满足。 我建议,在深化职工持股的同时,要著手谋划產业链延伸。 钢铁厂有技术,有人才,有市场,能不能向下游延伸,发展钢材深加工? 比如汽车用钢、家电用钢、高端装备用钢? 这些產品附加值高,市场前景好,如果能搞起来,钢铁厂的发展空间会更大。” “第二,关於开发区建设。 华创科技和新能源汽车电池这两个项目落地后,开发区的產业格局就会初步形成。 但光有两个项目不够,要围绕这两个项目,开展產业链招商。 华创科技是做半导体的,上下游有哪些企业? 能不能引进几家? 新能源汽车电池也是这样,正极材料、负极材料、电解液、隔膜,这些配套企业能不能引进? 如果能形成產业集群,开发区的竞爭力会大大提升。” “第三,关於环保治理。 关停企业转型项目要加快,但更重要的是建立长效机制。 我建议,在环保局內部设立一个专门的督查机构,定期对重点企业进行检查,发现问题及时整改。 同时,要加大环保宣传力度,让绿色发展理念深入人心。” 他说完,看向顾明远:“明远同志,这些都是我的一些初步想法,不一定成熟,供你参考。”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顾明远带头鼓掌。 各部门负责人也纷纷鼓掌,掌声比刚才热烈得多。 顾明远看著钱惠人,眼中满是讚赏:“钱市长,您这些想法,很有价值。” “特別是產业链延伸和產业集群的思路,正是我们下一步需要重点推进的工作。”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谢谢您。” 钱惠人摆摆手,笑道:“谢什么,都是为了工作。” “明远同志,你是常务副市长,经济工作这块你负总责。” “我这些想法,能不能落地,还要靠你来推动。” 顾明远点点头:“钱市长放心,我会把这些想法纳入下一步的工作计划,逐一落实。” 会议结束后,各部门负责人纷纷离开,脸上都带著轻鬆的笑容。 钱市长今天的表现,太让人意外了。 不仅没有挑刺,反而提出了那么多有价值的建议。 看来,市长和常务副市长是真的和解了。 这个消息传出去,寧川的干部们应该能鬆一口气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顾明远和钱惠人。 钱惠人站起身,走到顾明远面前,伸出手:“明远同志,今天谢谢你。” 顾明远握住他的手:“钱市长,应该是我谢谢您。” “您今天那些建议,很有价值。” 钱惠人摇摇头,嘆了口气:“说实话,我以前太急躁了,总想证明自己比谁都能干。”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他看著顾明远,目光诚恳:“明远同志,以后工作中,我要是再犯老毛病,你多提醒我。” 顾明远郑重地点头:“好,钱市长,咱们互相提醒,共同进步。”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3月31日,上午九点。 省委的文件正式送达寧川。 文件不长,但每一条都沉甸甸的。 《关於寧川市升格为副省级城市相关工作的通知》——標题很正式,內容很具体。 文件明確列出了寧川需要在六月底前完成的各项指標: 一、经济指標: 全市gdp增速不低於百分之十三,总量確保全省第二,力爭缩小与平州的差距。 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增速不低於百分之十五。 固定资產投资增速不低於百分之二十,其中工业投资增速不低於百分之二十五。 地方財政收入增速不低於百分之十五。 实际利用外资增速不低於百分之二十,总量突破两亿美元。 二、產业升级指標: 高新技术產业增加值占gdp比重提高两个百分点,达到百分之十四以上。 淘汰落后產能企业不少於二十家,完成技改投资不少於十五亿元。 开发区工业集中度提高五个百分点,达到百分之六十以上。 三、城市建设指標: 完成老城区主干道改造不少於五条,新建和改造管网不少於五十公里。 新增城市绿地面积不少於五十万平方米。 启动新城核心区规划编制,六月底前完成初步方案。 四、民生改善指標: 新增城镇就业不少於两万人。 城乡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增速不低於百分之十。 改造老旧小区不少於十个,惠及居民不少於五千户。 五、环境保护指標: 空气品质优良天数不少於八十天。 主要河流水质达標率提高五个百分点,达到百分之六十五以上。 完成重点污染源治理项目不少於十个。 最后,文件特別强调:以上指標是硬性要求,六月底前必须完成。 省委將组织专项督查组,对指標完成情况进行考核。 考核结果,作为寧川升格的重要依据。 王汝成看完文件,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市委秘书长张涛的號码:“张秘书长,通知所有常委,下午三点召开紧急常委会。” “议题只有一个——落实省委升格指標。” 下午三点,市委常委会会议室。 十一位常委悉数到齐,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凝重。 那份文件在常委们手中传阅,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指標太硬了。 gdp增速百分之十三,比去年还要高。 固定资產投资增速百分之二十,意味著三个月要投进去几十个亿。 第226章 顾明远的八大专班规划 高新技术產业占比提高两个百分点,这可不是动动嘴就能实现的。 王汝成敲了敲桌子,打破沉默:“同志们,文件都看了。” “有什么想法,都说说。”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钱惠人开口了,声音沉稳:“王书记,我先说几句。” 王汝成点点头。 钱惠人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前,拿起遥控器,打开了一张表格。 表格上,清晰地列出了各项指標,以及当前的完成情况、存在的差距、需要採取的措施。 “同志们,我让政府办公室整理了一份资料。”钱惠人的目光扫过全场。 “这些指標,確实很硬,但不是不可能完成。” 他指著表格,开始分析: “第一,gdp增速。 去年一季度,我们的gdp增速是百分之十二点三。 今年,钢铁厂改革见效,新生產线投產,预计能拉动一点五个百分点。 开发区两个大项目落地,能拉动零点八个百分点。 再加上其他產业的增长,达到百分之十三是有可能的。” “第二,固定资產投资。 华创科技项目投资三亿,新能源汽车电池项目投资五亿,这两个项目就占了八亿。 再加上钢铁厂技改、老城区改造、管网建设,二十亿的投资是可以完成的。” “第三,高新技术產业占比。 华创科技是高新技术企业,投產后能拉动占比。 另外,我们还有几家高新技术企业正在培育,如果能在六月底前投產,占比提高两个百分点也是有希望的。” 他一项一项分析,数据详实,逻辑清晰,完全不像以前那个急躁冒进的钱惠人。 常委们听著,脸色渐渐缓和下来。 王汝成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这个钱惠人,今天表现不错。 钱惠人分析完,看向王汝成:“王书记,我的初步判断是,这些指標虽然硬,但只要措施得当,力度到位,是可以完成的。” 王汝成点点头,看向其他人:“大家有什么意见?” 刘建军第一个发言:“钱市长的分析很到位。” “我分管政法,经济指標帮不上什么忙,但可以保证,在升格攻坚期间,社会治安绝对稳定,不给经济工作添乱。” 赵光明接著说:“我同意钱市长的判断。” “干部队伍方面,组织部会全力配合,该调整的调整,该充实的充实,確保各部门一把手精力集中,全力以赴抓指標。” 孙志强慢悠悠地说:“我是搞纪检的,不懂经济。” “但我要提醒一句,指標要完成,但不能搞数字游戏,不能弄虚作假。” “谁要是敢在这个问题上出么蛾子,我第一个不答应。” 周雯也开口了,语气比以往低调了许多:“宣传部门会全力配合,做好舆论引导,营造良好氛围。” “对於升格工作的进展和成效,要及时宣传,提振信心。” 张涛说:“市委办公室会做好协调服务工作,確保信息畅通,决策落实。” 王志刚和陈常也表示全力支持。 王汝成看向顾明远:“明远同志,你是常务副市长,经济工作这块你负总责。” “你说说,具体怎么干?” 顾明远站起身。 “王书记,各位同志,根据钱市长的分析和省委的指標,我初步擬了一个攻坚方案。” “方案的核心是——成立八个攻坚专班,分別负责不同的指標。” “第一,gdp增长专班,由发改委牵头,负责监测分析全市经济运行情况,及时发现和解决问题,確保增速达標。” “第二,工业增长专班,由工信局牵头,重点抓好钢铁厂、开发区等重点企业的生產和建设,確保工业增加值增速达標。” “第三,投资增长专班,由发改委和商务局共同牵头,负责推进重点项目建设和招商引资,確保固定资產投资增速达標。” “第四,財政收入专班,由財政局牵头,负责税源培育和税收征管,確保財政收入增速达標。” “第五,產业升级专班,由工信局和科技局共同牵头,负责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和落后產能淘汰,確保產业升级指標达標。” “第六,城市建设专班,由住建局牵头,负责老城区改造和管网建设,確保城市建设指標达標。” “第七,民生改善专班,由人社局和民政局共同牵头,负责就业、收入和旧改工作,確保民生指標达標。” “第八,环境保护专班,由环保局牵头,负责空气、水质和污染源治理,確保环保指標达標。” 他顿了顿,继续说:“每个专班,由一名副市长任组长,相关部门主要负责人参加。” “每周召开一次调度会,研究进度,协调问题。” “每月向市政府常务会议匯报一次。” “同时,成立市升格工作总指挥部,由王书记任政委,钱市长任总指挥,我任常务副总指挥,其他常委任副总指挥。” “总指挥部每周召开一次例会,听取各专班匯报,研究重大问题,確保攻坚工作有序推进。” 顾明远说完,看向王汝成:“王书记,这就是我的初步想法,请各位同志审议。”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钱惠人第一个鼓掌。 刘建军、赵光明、孙志强、张涛……所有常委都鼓起掌来。 王汝成也鼓了掌,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明远同志这个方案,很好。”王汝成点点头。 “分工明確,责任清晰,机制健全,可操作性强。” 他看向钱惠人:“惠人同志,你觉得呢?” 钱惠人说:“我完全同意明远同志的方案。” “八个专班,一个总指挥部,这个架构很合理。” “我建议,儘快发文,儘快启动。” 王汝成点点头,又看向其他常委:“大家有没有补充意见?” 刘建军说:“我建议,在总指挥部下面设一个督查组,由纪委和组织部派人参加,负责对各专班的工作进展进行督查,对推进不力的单位和个人进行问责。” 王汝成眼睛一亮:“好,这个建议好。” “孙书记,赵部长,你们看呢?” 备註:给点吧,数据太惨了,太可怜了.... 第227章 钱惠人求助 孙志强说:“我没意见,督查工作本来就是纪委的职责。” 赵光明也说:“组织部可以派人参加,配合督查。” 王汝成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 “总指挥部下设督查组,由省纪委和省组织部共同派人参加,孙书记任组长,赵部长任副组长。” 他环视全场,语气郑重:“同志们,接下来三个月,是寧川发展的关键期。” “能不能顺利升格,就看这三个月的工作。” “我要求,各位同志要各司其职,各负其责,把分管的工作抓紧抓好。” “特別是惠人同志和明远同志,你们是总指挥和常务副总指挥,要密切配合,靠前指挥。” “需要协调的,隨时找我。” “需要支持的,市委全力支持。” 钱惠人和顾明远同时站起身,郑重地说:“王书记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王汝成满意地点点头:“好,那就这样,散会。” 常委会结束后,常委们鱼贯而出。 钱惠人走到顾明远身边,低声说:“明远同志,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再聊聊攻坚方案的事。” 顾明远微微一笑:“钱市长请客,我当然有空。” 晚上六点半,寧川宾馆,一个小包间里。 钱惠人和顾明远相对而坐,桌上摆著几道家常菜,简单朴素。 钱惠人端起酒杯,看著顾明远:“明远同志,这杯酒,我敬你。” 顾明远也端起酒杯:“钱市长客气了。” 两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钱惠人嘆了口气:“明远同志,说实话,我之前对你有成见,觉得你是裴省长的人,来寧川是盯著我来的。” “所以,处处跟你作对,想压你一头。”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但是,这段时间接触下来,我发现你是个干实事的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钢铁厂改革,开发区清理,环保治理,这些硬骨头,你都啃下来了。” “今天在会上提的那个攻坚方案,更是让我刮目相看。” 顾明远连忙说:“钱市长过奖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钱惠人摆摆手:“不用谦虚,该是你的就是你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明远同志,咱们都是干实事的,以前那些不愉快,就让它过去吧。” “从现在开始,咱们精诚合作,把寧川的工作搞上去。” 顾明远郑重地点头:“好,钱市长,咱们一言为定。” 两人又碰了一杯。 放下酒杯,钱惠人忽然问:“明远同志,你对文山市市长田封义这个人,了解多少?” 顾明远一愣,不知道钱惠人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人。 他想了想,说:“了解不多。” “只知道他是於华北书记的人,接了你的班,现在是文山市长,一直想当书记,但没当上。” 钱惠人冷笑一声:“於华北的人?” “他们两確实是一丘之貉!” 顾明远闻言笑了笑。 看来钱惠人確实对於华北怨气很大啊。 钱惠人继续说:“田封义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官迷,而且特別在意排场。” “他到文山当市长,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配了一辆高级轿车,还专门从省城请了个司机。” “出门调研,前呼后拥,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市长。”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不屑:“更可笑的是,他还发明了一套什么职位含权量公式,到处给人科普,说当官不能只看级別,要看含权量。” “含权量高的,级別低也比级別高的强。” “含权量低的,级別高也是虚的。” 顾明远笑了:“职位含权量?这个说法倒是新鲜。” 钱惠人摇摇头:“新鲜什么?” “就是给自己脸上贴金。” “他的理论是,市长的含权量比副省长还高,因为他手里有实权,能支配財政,能调动资源。” “副省长听起来级別高,但分管的工作有限,含权量反而低。” 他看向顾明远:“明远同志,过几天田封义可能要来寧川考察。” 顾明远眉头一皱:“他来干什么?” 钱惠人说:“寧川要升格,文山那边肯定有想法。” “田封义这个人,最擅长见风使舵。” “他来考察,名义上是学习经验,实际上是想探探虚实,看看有没有什么便宜可占。” 他顿了顿,笑著说道:“明远同志,如果他真来了,接待的事,就交给你了。” “这也是为什么我和你谈起他的原因。” “按理说是要由我来接待的。” “但我是实在不想见到田封义。” “只能麻烦你了。” “不过你要注意,他那个人很麻烦。” 顾明远闻言笑了笑,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个小事,我正好去会会这位权力理论大师。” 钱惠人看著他,欲言又止。 顾明远问:“钱市长,有什么话,您直说。” 钱惠人犹豫了一下,终於开口:“明远同志,我和田封义有过节。” 顾明远只是静静听著。 钱惠人继续说:“那是以前的事了。” “当时有个项目,想在寧川落地,找过我。” “我看了项目材料,觉得不靠谱,就没同意。” “后来项目去了文山,田封义接待得很热情,还签了协议。” “结果项目烂尾了,文山那边损失了几千万。” “田封义觉得是我在中间使坏,一直记恨在心。” “你就说吧,这个田封义是不是小人,更何况他还是於华北的人,他不待见我,我也不待见他。” 他嘆了口气:“所以,如果他来寧川,我不能出面接待。” “你出面,更合適。” 顾明远心中瞭然。 钱惠人这是在给他交底,也是在提醒他。 “钱市长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顾明远说。 钱惠人点点头,端起酒杯:“来,喝酒。” 两人又喝了几杯,聊了些工作上的事,气氛越来越融洽。 晚上九点,两人离开宾馆,各自回家。 顾明远坐在车里,望著窗外的夜色,脑海中迴响著钱惠人的话。 田封义。 职位含权量。 这个人,有意思。 第228章 权力理论大师田封义 4月2日,上午九点。 顾明远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小陈敲门进来:“顾市长,刚才接到文山市政府办公室的电话,说田封义市长明天要带队来寧川考察,为期两天。” 顾明远抬起头,眉头微微一皱:“来考察什么?” 小陈说:“电话里说是学习寧川在国企改革、开发区建设和环保治理方面的经验。” “带队的有田市长,还有文山市发改委、工信局、环保局的负责人,一共八个人。” 顾明远点点头:“知道了。” “你通知一下发改委李主任、工信局张局长、环保局王局长,让他们做好准备。” “另外,通知市委接待办,安排好食宿和车辆。” 小陈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顾明远靠在椅背上,沉思了一会儿。 田封义果然来了,不过,真的只是学习经验吗? 文山和寧川虽然都是汉东省的城市,但发展路径完全不同。 文山经济滯后,主要靠传统重工业。 寧川正在转型升级。 田封义要来学习国企改革和开发区建设,听起来合理,但时间点太巧了。 寧川正在爭取升格,他这个时候来,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顾明远想起钱惠人的话——这个人,很麻烦。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王汝成的號码。 “王书记,文山田封义市长明天要来考察,您知道吗?” 王汝成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知道,这个事上周就確定了,今天应该是正式通知。” “田封义说是学习经验,但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顾明远说:“王书记,我也有同感。” “他来考察的时机太巧了。” 王汝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明远同志,接待的事,你负责。” “惠人同志跟我说了,不方便出面。” “你就按正常规格接待,该介绍经验的介绍经验,该交流的交流。” “他要是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你看著办,得罪人也不怕。” 顾明远说:“好,我明白了。” 掛了电话,顾明远坐在椅子上,沉思了一会儿。 正常规格? 什么是正常规格? 田封义是市长,正厅级干部,按规矩应该由市长出面接待。 但钱惠人不能出面,那就只能由他这个常务副市长出面。 规格降了半级,田封义会不会有意见? 顾明远笑了笑。 有意见就有意见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总不能因为他有意见,就按他的想法来。 4月3日,上午十点。 寧川市界,高速公路出口。 顾明远带著发改委主任李明、工信局长张华、环保局长张建国,站在路边等候。 远处,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后面跟著一辆中巴车。 车队在出口处停下,黑色轿车的车门打开,一个五十出头、身材微胖的中年人走了下来。 他穿著深色西装,白衬衫,打著领带,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掛著官场標配的笑容。 正是文山市市长田封义。 “顾市长!久仰久仰!”田封义快步走过来,热情地握住顾明远的手。 顾明远也笑著回应:“田市长一路辛苦,欢迎来寧川考察指导。” 田封义摆摆手:“指导谈不上,我们是来学习的。” “寧川这几年发展快,国企改革、开发区建设、环保治理,都是全省的標杆,我们来取取经。” 顾明远笑道:“田市长客气了。” “文山也有很多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 两人寒暄了几句,田封义的目光扫过顾明远身后,似乎在寻找什么。 顾明远知道他在找谁,主动解释:“田市长,实在抱歉,钱惠人市长临时有个重要会议,不能亲自来迎接,委託我全权接待,还请您谅解。” 田封义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復如常,笑道:“理解理解,钱市长工作忙嘛。” “顾市长亲自来,已经很给面子了。” 话虽这么说,但顾明远明显感觉到他语气里的那丝不悦。 车队驶入市区,直奔寧川宾馆。 车上,田封义看著窗外的街景,不时问几句。 “顾市长,这条路是新修的?” “对,去年年底竣工的,老城区主干道改造工程的一部分。” “投资不小吧?” “三千万,財政挤了一点,省里支持了一点。” 田封义点点头,没再说话。 寧川宾馆,贵宾楼。 顾明远安排田封义住进了套房,其他人也安排得妥妥噹噹。 中午,顾明远在宾馆餐厅设宴为田封义一行接风。 菜品虽然简单,但精致可口,都是寧川的特色菜。 田封义看著桌上的菜,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顾市长,太客气了。”他说,但语气里明显带著敷衍。 顾明远装作没看出来,热情地招呼:“田市长,请请请,尝尝我们寧川的土菜。” “这道红烧鱼,是江里打上来的野生鱼,肉质鲜嫩。” 田封义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点点头:“不错。” 但接下来就没怎么动筷子了。 顾明远心中瞭然。 这位田市长,嫌接待规格不够高。 按他的標准,市长亲自出面迎接,才是正常规格。 常务副市长出面,算是降了半级。 中午的接风宴,菜品虽然不错,但没有山珍海味,没有茅台五粮液,在他看来,也属於低规格。 顾明远装作不知道,热情地劝菜劝酒,但田封义始终淡淡的。 饭后,田封义提出要休息一会儿,下午三点开始正式考察。 顾明远安排他们休息,自己回到办公室,处理了一些紧急文件。 下午两点五十分,顾明远再次来到寧川宾馆。 田封义已经等在楼下,身边围著文山市的几个局长。 “顾市长,下午的安排是什么?”田封义问。 顾明远说:“下午先去开发区,参观华创科技项目,然后去钢铁厂,看看改革后的生產情况。” 田封义点点头,上了车。 车队驶向开发区。 车上,田封义忽然问:“顾市长,寧川要升格副省级,你有信心吗?” 顾明远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有的,事在人为嘛,不过,具体什么时候能批下来,还不確定。” 第229章 田封义两面派 田封义笑了笑:“顾市长谦虚了。” “省委已经下了文件,六月底前要完成各项指標,这可是硬任务啊。” 顾明远说:“田市长消息灵通。” “確实有文件,指標也很硬,我们正在全力以赴抓落实。” 田封义点点头,又问:“升格之后,顾市长就是正厅级了吧?” “三十岁的正厅,全国都少见啊。” 顾明远微微一笑:“田市长过奖了,都是为了工作,级別是其次。” 田封义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开发区到了。 王海已经在门口等候,见车队停下,连忙迎上来。 顾明远介绍:“田市长,这位是开发区管委会主任王海。” 田封义伸出手,和王海握了握,態度很矜持。 一行人走进开发区,首先参观了华创科技项目工地。 工地上,机器轰鸣,工人忙碌,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王海介绍:“田市长,这是华创科技半导体项目,总投资三亿元,年產值十亿元,税收一亿元,就业两千人。” “预计五月份前主体完工,六月份投產。” 田封义点点头,问:“这个项目是怎么引进来的?” 王海说:“是通过以商招商的方式引进的。” “我们之前引进的一家电子企业,和华创科技有业务往来,就介绍了这个项目。” 田封义又问:“地价多少?” 王海说:“每亩十五万。” 田封义眉头一皱:“十五万?这么低?” 王海解释:“这个价格是经过评估的,符合市场行情。” “而且,项目方承诺投资强度大,税收贡献高,所以我们在地价上给予了一定的优惠。” 田封义点点头,没再说话。 接下来,参观了新能源汽车电池项目用地。 王海介绍:“这个项目投资五亿元,產值二十亿元,税收两亿元,就业三千人。” “目前正在进行土地平整,预计三个月內交付使用。” 田封义问:“这个项目也是以商招商引进的?” 王海说:“对,是通过华创科技介绍引进的。” 田封义意味深长地看了顾明远一眼:“顾市长,你们开发区的招商工作,做得不错啊。” 顾明远笑道:“田市长过奖了,还在摸索中。” 离开开发区,车队驶向钢铁厂。 黎州已经在厂门口等候。 顾明远介绍:“田市长,这位是钢铁厂厂长黎州。” 田封义伸出手,和黎州握了握,这次態度稍微热情了一些。 一行人走进厂区,首先参观了新投產的生產线。 机器轰鸣,钢花飞溅,工人们忙碌而有序。 黎州介绍:“这条生產线是去年年底投產的,採用国际先进技术,產品精度高,质量稳定,供不应求。” 田封义问:“投资多少?” 黎州说:“两亿三千万。” 田封义又问:“资金从哪里来?” 黎州说:“一部分是银行贷款,一部分是职工持股募集。” 田封义眼睛一亮:“职工持股?” “这个有意思,具体怎么操作的?” 黎州介绍了职工持股的方案和过程,田封义听得很认真,不时问几个问题。 参观完生產线,一行人来到会议室,黎州详细匯报了钢铁厂改革的经验和成效。 田封义听完,点点头:“黎厂长,你们这个改革,確实有特色。” “职工持股,让职工真正成了企业的主人,这个思路很好。” “我们文山也有几家国企,改革一直推不动,能不能请你们去指导指导?” 黎州看向顾明远。 顾明远笑道:“田市长客气了,如果文山有需要,我们可以派专家去交流。” 田封义点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 参观结束,已经是下午五点半。 顾明远说:“田市长,晚上我们安排了个工作餐,还是寧川宾馆,六点半开始。” 田封义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復如常:“好,辛苦顾市长了。” 回到宾馆,田封义进了房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身后的文山市发改委主任老吴小心翼翼地问:“田市长,怎么了?” 田封义冷哼一声:“怎么了?你没看出来吗?寧川根本没把我们当回事!” 老吴一愣:“田市长,我觉得接待得还可以啊。” “顾市长亲自迎接,亲自陪同,开发区和钢铁厂都去了……” “可以个屁!”田封义打断他。 “我是市长,正厅级!” “按规矩,应该由钱惠人出面接待!” “结果呢?” “钱惠人连面都没露,就派了个常务副市长来应付!” “中午的接风宴,你看那是什么菜?” “红烧鱼?” “清炒时蔬?” “连茅台都没有!” “这叫什么规格?” “没有茅台的接待,能叫做接待吗?” 老吴小心翼翼地说:“田市长,可能寧川有规定,不能搞铺张浪费……” “规定?”田封义冷笑一声。 “什么规定?” “省委书记来的的时候,难道也按这个规定来?” 他喘著粗气,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走了两圈,他猛地停下,盯著老吴:“你说,钱惠人为什么不来?” 老吴想了想,说:“顾市长说他有个重要会议……” “重要会议?”田封义冷笑。 “他那是藉口!他是不想见我!” 老吴不敢说话了。 田封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街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著老吴:“老吴,你说,咱们这次来,是为了什么?” 老吴说:“学习经验啊。” 田封义摇摇头:“学习个屁,真正的目的,是摸摸寧川的底。”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寧川要升格,文山怎么办?” “我们也要发展,也要爭取更多的资源。” “寧川升格后,省里的政策肯定会向它倾斜,我们文山怎么办?” “难道就只能跟在后面吃灰?” 老吴恍然大悟:“田市长的意思是……” 田封义摆摆手:“先不说这个,明天还有一天,再看看。” 晚上六点半,工作餐准时开始。 菜品和中午差不多,还是寧川的特色菜,简单朴素。 田封义的脸色更难看了。 但他忍住了,没有发作。 饭桌上,他勉强应付著,但话明显少了。 顾明远才不管这些,吃自己的。 备註:给点吧,数据太惨了,太可怜了.... 第230章 田封义的强烈不满 饭后,田封义说累了,要早点休息。 顾明远安排他回房间,自己回了家。 晚上七点半。 工作餐结束后,田封义回到房间,脸色阴沉。 他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房间里繚绕。 文山市发改委主任老吴小心翼翼地在旁边站著,不敢说话。 田封义沉默了很久,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怒火:“老吴,你说,这个顾明远,是不是故意的?” 老吴一愣:“田市长,您是指……” “装什么装?”田封义瞪了他一眼。 “你看不出来吗?” “今天的接待,从头到尾,都是在敷衍我们!” “钱惠人不出面,我忍了。” “常务副市长出面,规格低了半级,我也忍了。” “可中午的接风宴,晚上的工作餐,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这叫接待?这叫打发叫花子!” 他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老吴不敢说话。 田封义又吸了一口烟,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到窗前,望著窗外寧川的夜景,眼神阴鷙。 “老吴,你说,钱惠人为什么不来?” 老吴想了想,说:“田市长,您和他不是有过节吗?可能他不好意思见您……” “不好意思?”田封义冷笑一声。 “他是不敢见我!” “当年那个项目,明明是他从中作梗,才让我们文山损失了几千万!” “他现在还有脸躲著我?” 老吴小心翼翼地说:“田市长,那个项目的事,咱们也没有確凿证据……” “还要什么证据?”田封义转过身,盯著他。 “那个项目本来要在寧川落地的,找过他,他没同意。” “后来项目到了文山,签了协议,投了钱,结果烂尾了。” “不是他在中间使坏,还能是谁?” 老吴不敢再爭辩。 田封义走回沙发坐下。 他的脑海中,开始盘算著明天的行程。 明天上午,安排的是参观环保治理成果,下午是座谈交流。 按这个节奏,明天晚上就能结束,后天一早返回文山。 可是,就这样回去吗? 被人家用低规格接待打发,连钱惠人的面都没见到,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 田封义不甘心。 他想起自己发明的那套职位含权量公式。 职位含权量q=(s实际权力支配力+c財政支配力)/z职务级別。 按照这个公式,他这个市长的含权量,比很多副省长都要高。 因为他手里有实权,能支配財政,能调动资源。 副省长听起来级別高,但分管的工作有限,含权量反而低。 可是,到了寧川,他这个含权量高的市长,却被一个含权量低的常务副市长给怠慢了。 这口气,他怎么咽得下去? 田封义越想越气,狠狠地把菸头摁在菸灰缸里。 “老吴,你去把顾明远给我叫来。”他沉声道。 老吴一愣:“田市长,现在?都七点多了……” “现在!就现在!”田封义瞪著他。 “我要好好问问这个顾明远,他们寧川到底是什么意思!” 老吴不敢再说什么,连忙出去打电话。 七点四十分,顾明远接到了电话。 他正在家里陪鹏鹏玩积木,电话是小陈打来的。 “顾市长,文山老吴主任来电话,说田市长请您现在去宾馆一趟,有事要和您谈。” 顾明远眉头微微一皱。 这么晚了,田封义要谈什么? 他想起今天田封义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心中瞭然。 这是要兴师问罪了。 顾明远笑了笑,对电话那头说:“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掛了电话,他站起身,对钟小艾说:“小艾,我出去一趟,文山田市长找我谈事。” 钟小艾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这么晚了,谈什么事?” 顾明远拍拍她的手:“没事,就是工作上的事,別担心。” 他又亲了亲鹏鹏的小脸:“鹏鹏乖,爸爸出去一下,一会儿就回来。” 鹏鹏挥舞著小手:“爸爸早点回来!” 顾明远点点头,穿上外套,出门而去。 八点整,顾明远来到寧川宾馆。 他走到田封义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顾明远推门进去,看见田封义正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 老吴站在一旁,表情尷尬。 “田市长,您找我?”顾明远在沙发上坐下,神色平静。 田封义盯著他,没有说话。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气氛有些压抑。 然后田封义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冰:“顾市长,我今天请你来,是想请教几个问题。” 顾明远点点头:“田市长请讲。” 田封义看著他,目光锐利:“第一,我想请问,按照接待规格,我这个市长来寧川考察,应该由谁来接待?” 顾明远说:“按规矩,应该由钱惠人市长出面。” 田封义冷笑一声:“那钱惠人呢?” 顾明远平静地说:“钱市长最近有个重要会议,实在抽不开身,委託我全权接待。” “这一点,我已经向田市长解释过了。” “重要会议?”田封义的声音提高了。 “什么会议比接待兄弟城市的市长还重要?” 顾明远说:“钱市长具体开什么会,我不太清楚。” “但既然他委託我接待,我一定会尽全力,让田市长在寧川的考察圆满顺利。” 田封义盯著他,眼神越来越冷。 “顾市长,你觉得这两天的接待,圆满吗?顺利吗?” 顾明远依然平静:“我觉得还可以。” “田市长参观了开发区,参观了钢铁厂,了解了我们的一些经验做法。” “该看的都看了,该听的都听了。” “还可以?”田封义猛地站起来,声音像炸雷一样在房间里响起。 “顾明远!你管这叫还可以?” 顾明远坐在沙发上,神色不变,静静地看著田封义暴跳如雷。 田封义喘著粗气,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走了两圈,他猛地停下,转身指著顾明远:“顾明远,你给我听好了!” “我是文山市市长,正厅级干部!” “按行政级別,我比你高!” “按官场规矩,你一个常务副市长,应该对我客客气气,恭恭敬敬!” 第231章 田封义怒斥顾明远 “可你呢?” “这两天,你都在敷衍我!” “红烧鱼?清炒时蔬?连茅台都没有!” “你当我田封义是什么人?是要饭的吗?” 顾明远依然平静,等他说完,才缓缓开口:“田市长,您消消气。” “寧川有规定,公务接待一律从简,不能搞铺张浪费。” “中午和晚上的菜,都是按標准来的,没有刻意怠慢您的意思。” “没有刻意?”田封义冷笑一声。 “那你告诉我,什么叫刻意?” “是不是要等钱惠人那个缩头乌龟出面,才叫刻意?” 顾明远的眉头微微一皱。 缩头乌龟? 这个词用得有点重了。 但他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著田封义。 田封义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心虚了,气焰更加囂张。 他走回沙发坐下,翘起二郎腿,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態看著顾明远。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顾市长,我听说你是从黎平调来的,三十岁不到就当上了常务副市长,年轻有为啊。” 顾明远点点头:“田市长过奖了。” 田封义摆摆手:“我不是在夸你,我是在告诉你一个道理——在官场上,级別就是级別,规矩就是规矩。” “你年轻,可能不懂这些。” “今天我就给你科普一下。” 他顿了顿,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来:“顾市长,你听说过职位含权量吗?” 顾明远心中一动。 来了,这位权力理论大师要开始表演了。 他摇摇头:“没听说过,请田市长赐教。” 田封义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清了清嗓子,开始阐述他的理论。 “职位含权量,是我多年研究官场总结出来的一套公式。” “公式是这样的:职位含权量q=(s实际权力支配力+c財政支配力)/z职务级別。”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著名。 “s实际权力支配力,是指你在实际工作中能调动多少人、多少资源、多少部门。” “c財政支配力,是指你能支配多少財政资金。” “z职务级別,是你的行政级別对应的係数。” “这三个要素综合起来,就能算出你这个职位的真实含权量。” 顾明远认真听著,表情专注。 田封义见他有兴趣,更加来劲了。 “我给你举个例子。” “比如一个副省长,级別高,z係数大。” “但他分管的工作有限,可能就那么几个部门,s係数就小。” “他能支配的財政资金也有限,就那么点专项经费,c係数也小。” “所以,副省长的含权量,未必有多高。” “再比如一个市长,级別比副省长低,z係数小。” “但他管著一座城市,能调动全市的部门、全市的资源,s係数就大。” “他能支配全市的財政资金,少则几十亿,多则上百亿,c係数也大。” “所以,市长的含权量,往往比副省长还高!” 他说完,得意洋洋地看著顾明远:“顾市长,你听懂了吗?” 顾明远点点头:“听懂了,田市长的理论,很有创见。” 田封义摆摆手:“创见谈不上,就是总结了一些规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目光直视顾明远:“按照这个公式,我这个文山市市长,含权量比你高多了。” “因为我是正厅,你是副厅,我的z係数比你的大一点。” “我管著文山几百万人口,能调动全市的资源,我的s係数比你大很多。” “我能支配文山几十亿的財政资金,我的c係数也比你的大。” “所以,我的含权量,比你的含权量,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他盯著顾明远,语气咄咄逼人:“按照官场规矩,含权量高的,就得被尊重。” “含权量低的,就得客客气气。” “可你今天,对我尊重吗?” “你对我客客气气了吗?” 顾明远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田封义的脸色变了:“你笑什么?” 顾明远收起笑容,看著他,目光平静如水:“田市长,我笑您这套理论,太可笑了。” 田封义一愣,隨即勃然大怒:“你说什么?” 顾明远不慌不忙地说:“您这套职位含权量公式,听起来头头是道,但实际上,根本经不起推敲。” “第一,您的公式里,s和c的取值,完全是主观的。” “什么叫实际权力支配力?怎么量化?谁说了算?” “什么叫財政支配力?预算內还是预算外?当年还是累计?” “这些都没有明確標准,完全是您自己拍脑袋想出来的。” 田封义的脸色更加难看。 顾明远继续说:“第二,您的公式里,z职务级別係数,怎么確定?是线性关係还是指数关係?您也没说清楚。”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您这套理论,把官场当成了市场,把权力当成了商品。” “可官场不是市场,权力不是商品!” “我们当官,是为百姓服务,不是比谁的含权量高,不是比谁能支配更多的资源!” “您这套理论,从根本上就错了!” 田封义被说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猛地站起来,指著顾明远:“顾明远!你……你放肆!” 顾明远也站起来,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让:“田市长,我放肆不放肆,不重要。” “重要的是,您今天跟我说的这些话,才叫放肆!” 田封义愣住了。 顾明远盯著他,目光如炬:“田市长,您是文山市长,来寧川考察,我们欢迎。” “可您呢?” “从一开始,就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嫌接待规格不够高,嫌菜不够好,嫌没有茅台!” “您这是来考察的,还是来享受的?” 田封义的脸色涨得通红,嘴唇哆嗦著,却说不出一句话。 顾明远继续说:“您还拿那套可笑的含权量理论来压我,说什么您的含权量比我高,我就得低人一头。” “田市长,我告诉您——在我顾明远眼里,没有什么含权量高含权量低,只有谁说得对,谁做得对!” “您说得对,我尊重您。” 第232章 天才的含权量公式 “您做得对,我佩服您。” “可您今天这些言行,哪一点值得我尊重?哪一点值得我佩服?” 田封义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顾明远的手指都在颤抖:“顾明远!你……你太狂妄了!我要向省委投诉你!” 顾明远笑了,笑容里满是讽刺:“投诉我?好啊,田市长,您儘管去。” “我倒要看看,省委领导看到您的投诉信,会是什么反应。” “您是打算怎么写?写寧川接待规格不够高?写没有给您上茅台?写我用那套可笑的含权量理论反驳您?” 田封义被问得哑口无言。 顾明远看著他,语气平静下来:“田市长,我劝您一句——咱们都是组织的高级干部,都是为百姓服务的,不要把精力浪费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更不要搞那些没用的理论。” “寧川和文山,是兄弟城市,应该互相支持,共同发展。” “您要是真心来学习经验的,我们欢迎,该看的看,该听的听,该交流的交流。” “您要是来挑刺的,来摆谱的,来享受的,那对不起,恕不奉陪。” 他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田封义急了,连忙喊道:“顾明远!你站住!” 顾明远停下脚步,回头看著他。 田封义的脸色变幻不定,最终,他深吸一口气,语气软了下来:“顾市长,刚才……刚才是我太激动了。” “你……你先坐下,咱们好好谈谈。” 顾明远看著他这副模样,心中冷笑,但面上不动声色。 他走回沙发坐下,看著田封义。 田封义也坐下,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沉默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顾市长,你说得对,我今天是有些……有些过分了。” “接待规格的事,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就是……就是心里有气。” 顾明远看著他,没有说话。 田封义继续说:“钱惠人那个缩头乌龟,当年那个项目的事,害得我们文山损失了几千万,我一直记著这个仇。” “今天他来都不来,让我更加生气。” 他嘆了口气:“我这个人,有时候就是太在意面子,太在意排场。” “这是老毛病了,改不了。” 顾明远终於开口,语气平静:“田市长,面子不是別人给的,是自己挣的。” “排场也不是別人摆的,是自己干出来的。” “您要是把文山的工作搞好了,把经济发展上去了,不用您说,別人自然会尊重您。” “您要是整天琢磨这些没用的,就算別人给您摆了茅台,敬了酒,心里也不一定看得起您。” 田封义沉默了。 顾明远站起身:“田市长,时间不早了,您早点休息吧。” “明天的行程,还是按计划进行。上午参观环保治理,下午座谈交流。” “如果您还有什么需要,隨时找王海主任,他会全力配合。” 说完,他向田封义微微欠身,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一剎那,田封义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动。 老吴小心翼翼地问:“田市长,您……您没事吧?” 田封义没有回答,只是狠狠吸了一口烟。 晚上九点半,顾明远回到家。 钟小艾还没睡,坐在客厅里看书,听见门响,连忙站起来。 “明远,回来了?谈得怎么样?” 顾明远脱下外套,掛在衣架上,走到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没事,就是田封义嫌接待规格不够高,发了一通脾气。” 钟小艾眉头一皱:“他凭什么?你亲自去迎接,亲自陪同,还亲自安排食宿,规格够高了。” 顾明远笑了笑:“他不这么想,他觉得应该由钱惠人出面,觉得中午晚上的菜不够好,觉得没有茅台,是怠慢了他。” 钟小艾嘆了口气:“这人怎么这样?来考察又不是来享受的。” 顾明远说:“官场上什么人都有,见怪不怪。” 他顿了顿,站起身:“小艾,你先睡吧,我去书房打个电话。” 钟小艾点点头:“別太晚。” 顾明远走进书房,关上门,拿起电话,拨通了王汝成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传来王汝成沉稳的声音:“明远同志?” “王书记,是我。” “这么晚打电话,没打扰您休息吧?” “没有,刚看完文件,还没睡。” “怎么了?” 顾明远把今晚的情况详细匯报了一遍。 从田封义约谈开始,到田封义发火,到田封义科普职位含权量公式,到自己反驳,到田封义最后软下来,一五一十地说了。 王汝成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这个田封义,还真是个人才。” “职位含权量?” “亏他想得出来。” 顾明远说:“王书记,我驳了他的理论,他一开始很生气,说要向省委投诉我。” “后来看我態度强硬,又软下来了。” 王汝成问:“你觉得他明天还会闹吗?” 顾明远想了想,说:“应该不会了。” “他这个人,虽然在意排场,但也不是傻子。” “他知道投诉也没用,反而会让省委领导觉得他小心眼。” 王汝成沉吟片刻,说:“明远同志,你打算怎么办?” 顾明远说:“本来原计划呢,是明天上午参观环保治理,下午座谈交流。” “他要是配合,就好好交流。” “但现在我的想法变了,我想直接取消明天的行程。” “像田封义这样的人,让他直接滚蛋吧,哪来的脸嫌这嫌那的。” 王汝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明远同志,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顾明远说:“王书记请讲。” 王汝成说:“这个田封义,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在文山这几年,工作没什么起色,倒是搞了不少歪门邪道。” “什么职位含权量,什么排场规格,都是些没用的东西。”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驳得很好。” “我支持你的决定。” 顾明远心中一动:“王书记的意思是?” 王汝成说:“取消明天的考察,让田封义滚蛋。” 顾明远笑了笑。 备註:给点吧,数据太惨了,太可怜了.... 第233章 让田封义滚蛋! 他没想到王汝成居然也看法一致,而且如此强势。 这是好事啊。 王汝成继续说:“明远同志,你想过没有,田封义这次来,真的是来学习经验的吗?” 顾明远说:“我觉得不是,他来探虚实的可能性更大。” 王汝成说:“对,他就是来探虚实的。” “寧川要升格,文山肯定眼红。” “田封义这个人,最擅长见风使舵,也最擅长钻营取巧。” “他来考察,名义上是学习经验,实际上是想看看寧川到底有没有实力升格,有没有什么漏洞可钻。” “如果让他发现了什么,回去之后,他肯定会想办法使坏。” 顾明远点了点头。 王汝成继续说:“今天晚上的事,已经说明了他的態度。” “他不是来学习的,是来摆谱的,是来找茬的。” “这种人,没必要给他好脸色。” “明天的行程,直接取消。” “让他知道,寧川不是他撒野的地方。” 顾明远笑著说道:“王书记,我也是这个观点。” “不过取消行程,你不担心会显得我们小气吗?” 王汝成笑了:“明远同志,对这种人,小气才是对的。” “你要是继续招待他,他反而会觉得你好欺负。” “你让他滚蛋,他反而会掂量掂量你的分量。”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就这么定了,明天的行程取消。” “让他自己看著办。” 顾明远立刻说:“好,我听王书记的。” 王汝成说:“明天一早,你让人通知他,就说市委临时有重要安排,考察取消。” “他要是问什么,你就说不知道。” “他要是闹,让他来找我。” 顾明远说:“好,我明白了。” 掛了电话,顾明远坐在椅子上,很开心。 他没想到王汝成如此强硬。 直接取消行程,让田封义滚蛋。 这可不是一般的態度,这是赤裸裸的打脸。 田封义会怎么反应? 暴跳如雷? 投诉告状? 还是灰溜溜离开? 顾明远笑了笑。 不管他怎么反应,都无所谓。 寧川正在爭取升格,没时间陪他玩这些无聊的游戏。 4月4日,上午八点。 田封义起床后,心情好了不少。 昨晚虽然被顾明远驳得哑口无言,但后来他软了下来,顾明远也没有再说什么。 今天的行程,应该会顺利一些吧。 他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准备下楼吃早餐。 就在这时,房间里的电话响了。 田封义走过去,拿起话筒。 “田市长,您好,我是开发区王海。”电话那头,王海的声音很客气。 田封义说:“王主任,早啊。” “今天的行程,还是八点半出发吗?” 王海沉默了两秒,然后说:“田市长,实在抱歉,今天的行程有变。” 田封义一愣:“有变?什么意思?” 王海说:“市委临时有个重要安排,顾市长要参加,不能陪同您了。” “所以,今天的考察……可能要取消。” 田封义的脸色瞬间变了。 “取消?你说什么?取消?” 王海的声音依然客气,但透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是的,田市长,今天的考察取消。” “如果您还想继续考察,可以改天再来。” “如果您有其他需要,我们也可以安排。” 田封义握著话筒的手在颤抖,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耍我?” 王海说:“田市长,不是耍您,是確实有特殊情况。”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您要是有疑问,可以找顾市长,或者找王书记。” 田封义狠狠地把话筒摔在话机上,发出一声巨响。 老吴从旁边房间里衝出来,看见田封义脸色铁青,嚇了一跳:“田市长,怎么了?” 田封义瞪著他,眼珠子都要瞪出来:“怎么了?” “寧川那帮王八蛋,取消今天的考察了!” 老吴愣住了:“取消?为什么?” “为什么?”田封义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愤怒和不甘。 “还能为什么?” “就是故意的!” “昨天晚上顾明远跟我吵了一架,今天就取消考察,这不是报復是什么?” 老吴小心翼翼地说:“田市长,会不会真的是有特殊情况……” “特殊情况个屁!”田封义打断他。 “什么特殊情况能临时取消接待?” “省委书记来了吗?” “省长来了吗?” “都没有!” “就是故意噁心我!”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兽。 走了几圈,他猛地停下,盯著老吴:“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老吴想了想,说:“田市长,要不……您给王汝成打个电话?” “他是一把手,他说话管用。” 田封义眼睛一亮,连忙拿起电话,拨通了王汝成的號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 “餵?”那头传来王汝成沉稳的声音。 田封义连忙说:“王书记,我是文山田封义啊。” 王汝成的声音很客气:“哦,田市长,早啊。” “有什么事吗?” 田封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王书记,我想问一下,今天的考察,为什么突然取消了?” “我们大老远从文山过来,就是为了学习寧川的经验。” “这突然取消,让我们怎么办?” 王汝成沉默了两秒,然后说:“田市长,实在抱歉,今天市委確实有个紧急会议,所有常委都要参加。” “明远同志作为常务副市长,必须出席。” “所以,今天的考察只能取消了。” 田封义说:“王书记,那能不能换个人陪同?” “发改委李主任也行,工信局张局长也行。” “我们主要是想学习经验,不一定非要顾市长陪同。” 王汝成说:“田市长,不是谁陪同的问题,是確实有特殊情况。” “今天的会议,涉及到寧川升格的重大问题,必须集中精力。” “考察的事,只能改天了。” 田封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听出来了,王汝成这是在敷衍他。 什么紧急会议,什么升格重大问题,都是藉口。 真正的目的,就是不想接待他。 田封义咬著牙,说:“王书记,那您说,改到什么时候?” 王汝成说:“这个不好说,要看会议什么时候结束。” “田市长,您要是著急,可以先回去。” “等下次方便了,我们再正式邀请您来。” 第234章 於华北斥责田封义! 田封义被噎得说不出话。 王汝成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先回去? 下次再邀请? 下次是什么时候? 鬼才知道! 田封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王书记,我明白了。” “那……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王汝成说:“好,田市长一路顺风。” “以后有机会,欢迎再来。” 掛了电话,田封义狠狠骂道。 “王八蛋!都是一群王八蛋!” 老吴嚇得往后退了一步。 田封义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骂著。 “钱惠人这个缩头乌龟,不敢见我!” “顾明远这个毛头小子,敢跟我顶嘴!” “王汝成这个老狐狸,直接取消考察!” “他们都是一伙的!都是在耍我!” 老吴小心翼翼地说:“田市长,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田封义瞪著他:“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回去!” 老吴说:“那……那咱们就这么回去?” 田封义冷笑一声:“不回去还能怎么办?留在这里让人看笑话?” 他走到窗前,望著窗外寧川的街景,眼神阴鷙。 “这笔帐,我记下了。” “寧川,顾明远,王汝成,钱惠人,你们都给我等著!” 老吴不敢说话。 田封义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过身,看著老吴:“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老吴连忙点头,出去通知其他人。 上午九点,田封义一行离开了寧川宾馆。 没有欢送仪式,没有告別宴,甚至没有人来送行。 只有王海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车队驶出寧川市区,上了高速公路。 车上,田封义脸色阴沉得可怕,一句话也不说。 老吴和其他几个人也不敢说话,车厢里一片死寂。 车子驶过一个服务区,田封义忽然开口:“停车。” 司机连忙把车停在路边。 田封义下了车,站在路边,望著远处寧川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老吴跟下来,小心翼翼地问:“田市长,您怎么了?” 田封义没有回答,只是沉默著。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老吴,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老吴一愣:“田市长,您是指……” 田封义说:“我太在意排场了,太在意面子了。” “昨晚跟顾明远吵那一架,其实没必要。” “他说的那些话,虽然难听,但有些道理。” “面子不是別人给的,是自己挣的。” “排场也不是別人摆的,是自己干出来的。” 老吴不知道该说什么。 田封义嘆了口气,转身回到车上。 “走吧。” 车队重新启动,向文山方向驶去。 车上,田封义靠在座椅上,闭著眼睛,脑海中反覆迴响著顾明远那些话。 田封义忽然睁开眼睛,看著窗外飞逝的景色,眼神复杂。 顾明远说得对,但他不想承认。 他是文山市市长,是正厅级干部,怎么能被一个常务副市长教训? 可是,不承认又能怎么样? 人家已经让他滚蛋了。 田封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 回到文山之后,还有一堆工作等著他。 寧川要升格,文山也不能落后。 他必须想办法,把文山的经济搞上去,把城市建设搞上去,把民生改善搞上去。 只有这样,他才能证明自己,才能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闭嘴。 车子驶入文山市区,已经是中午十二点。 田封义回到市政府,刚进办公室,秘书就迎上来。 “田市长,您回来了?” “於书记那边来电话,让您回来后给他回个电话。” 田封义心中一动。 於华北? 省纪委书记於华北? 他连忙拿起电话,拨通了於华北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传来於华北沉稳的声音:“封义同志?” 田封义连忙说:“於书记,是我,您找我?” 於华北说:“听说你去寧川考察了?怎么样?” 田封义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於书记,考察……不太顺利。” 於华北问:“怎么了?” 田封义把寧川之行简单匯报了一遍。 从接待规格到顾明远的態度,从职位含权量理论到昨晚的爭吵,从今天的考察取消到灰溜溜离开,一五一十地说了。 於华北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封义同志,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 田封义愣住了。 於华北说:“第一,你不该去寧川。 寧川正在爭取升格,这个时候去,人家会怎么想? 会觉得你是去打探虚实的,会觉得你別有用心。” “第二,你更不该在意那些没用的排场。 接待规格高不高,有没有茅台,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你能学到什么,能带回什么。” “第三,你最不该做的,是拿那套含权量理论去压顾明远。 那套理论,我早就听说过,一直觉得是歪理邪说。 你今天拿去压人,不是个小丑吗?” 田封义被说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於华北继续说:“封义同志,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一直觉得你是个能干事的。” “可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了?” “把精力都浪费在那些没用的东西上,工作反而没什么起色。” “你这样下去,別说当书记,连这个市长都够呛。” 田封义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於华北嘆了口气:“行了,这次的事,就当是个教训吧。” “回去之后,好好反思反思,把精力放在工作上。” “寧川升格,是刘焕章书记亲自抓的大事,谁也拦不住。” “你要做的,是把文山的工作搞上去,让文山也有资格爭取更多的资源。” 田封义连忙说:“於书记批评得对,我一定深刻反思,把工作抓好。” 於华北嗯了一声,掛了电话。 田封义放下话筒,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 他想起顾明远那些话,想起王汝成那个冷漠的电话,想起於华北的批评。 心里五味杂陈。 4月5日,上午九点。 顾明远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小陈敲门进来。 “顾市长,文山那边有消息了。” 顾明远抬起头:“什么消息?” 小陈说:“田封义回去之后,据说发了一通脾气,但后来消停了。” 顾明远笑了:“意料之中,他干的就不是人事。” “什么含权量公式,真是个天才,哈哈。” 第235章 钱惠人的转变 小陈离开后,顾明远靠在椅背上,沉思了一会儿。 田封义的事,暂时告一段落了。 但这件事,给他提了个醒。 寧川升格,盯著的人不少。 有支持的,有观望的,也有像田封义这样想使坏的。 接下来三个月,必须全力以赴,把各项指標完成好。 只有这样,才能堵住那些人的嘴,才能让升格顺利通过。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钱惠人的號码。 “钱市长,今天上午有空吗?” “我想跟您碰一下几个专班的工作进展。” 钱惠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听起来心情不错:“有空,十点到我办公室来吧。” 十点整,顾明远来到市长办公室。 钱惠人正坐在沙发上喝茶,见他进来,连忙招呼:“明远同志,坐坐坐,尝尝这茶,明前龙井,一个老朋友带来的。” 顾明远坐下,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好茶。” 钱惠人笑了笑,放下茶杯,看著他:“明远同志,田封义的事,我听说了。” “你干得漂亮。” 顾明远谦逊地说:“钱市长过奖了,不是我干得漂亮,是他自己找不痛快。” 钱惠人点点头:“对,那种人,就是欠收拾。” “当年那个项目的事,我到现在想起来还生气。” “他自己决策失误,项目烂尾了,却怪到我头上,什么人啊?” 顾明远说:“钱市长,过去的事就不提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升格的指標完成好。” 钱惠人点点头:“你说得对,各专班的工作进展怎么样?” 顾明远翻开笔记本,开始匯报。 “gdp增长专班,上周召开了第一次调度会,分析了当前的经济形势。” “一季度数据已经出来,gdp增速百分之十二点九,比目標低零点一个百分点。” “主要原因是钢铁厂新生產线刚投產,產能还没有完全释放。预计四月份能赶上。” 钱惠人点点头:“继续。” “工业增长专班,上周重点抓了钢铁厂的生產调度。” “新生產线已经满负荷运转,日產量提高了百分之三十。” “开发区两个大项目也在加快推进,华创科技五月份能投產,新能源汽车电池六月份能交付使用。” “投资增长专班,上周推进了五个重点项目的审批和开工。” “总投资八点三亿元,已完成投资二点一亿元。” “財政收入专班,上周分析了税源情况。” “一季度財政收入增速百分之十四点二,比目標低零点八个百分点。” “主要原因是部分企业受环保治理影响,停產了一段时间。现在已经开始恢復。” 顾明远一项一项匯报,数据详实,情况清晰。 钱惠人认真听著,不时在本子上记几笔。 等顾明远匯报完,他抬起头,看著顾明远,眼中满是讚赏。 “明远同志,你这工作抓得扎实。” “各专班的情况,你都了如指掌。” 顾明远谦逊地说:“钱市长过奖了,都是应该做的。” 钱惠人摇摇头:“不用谦虚,该是你的就是你的。”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明远同志,说实话,我之前对你有些看法。” “但是,这段时间接触下来,我发现是我狭隘了。” “那天晚上你的说那些话,让我很感动。” 顾明远连忙说:“钱市长,咱们都是为了工作,没必要计较那些。” 钱惠人点点头:“对,都是为了工作。”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过身,看著顾明远:“明远同志,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顾明远说:“钱市长请讲。” 钱惠人说:“关於钢铁厂改革的深化方案,我有一个想法。” “產业链延伸的思路,我觉得很好。” “但是,具体怎么延伸,往哪个方向延伸,需要好好研究。” 他走回沙发坐下,继续说:“我让办公室收集了一些资料,发现钢铁厂有技术,有人才,有市场,完全有能力向下游延伸。” “比如汽车用钢,现在国內市场需求旺盛,很多汽车厂都在找稳定的供应商。” “钢铁厂如果能开发出高质量的汽车用钢,不仅能增加產值,还能带动相关產业发展。” 顾明远眼睛一亮:“钱市长的意思是,把汽车用钢作为產业链延伸的突破口?” 钱惠人点点头:“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当然,这只是初步想法,还需要进一步论证。” “但是,如果能搞成,对钢铁厂的发展,对寧川的產业升级,都是巨大的推动。” 顾明远沉思片刻,说:“钱市长的想法很好。” “但是,汽车用钢的技术要求高,投资也大,需要慎重。” 钱惠人说:“对,所以要论证。” “我建议,由钢铁厂牵头,联合几家科研院所,搞一个可行性研究。” “如果可行,再爭取省里的支持,搞一个试点项目。” 顾明远点点头:“好,我同意。” “这事就交给黎州去办,让他组织专家,儘快拿出一个方案来。” 钱惠人说:“好,就这么定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顾明远起身告辞。 走出市长办公室,他站在走廊里,望著窗外,心中感慨万千。 钱惠人变了。 不再像以前那样急躁冒进,不再像以前那样刚愎自用。 他开始务实,开始思考,开始配合。 这样的钱惠人,才是当年那个在香江追回八千万的钱惠人。 顾明远笑了笑,转身离开。 下午三点,顾明远主持召开第二次经济工作周例会。 各部门负责人悉数到场,气氛比上周更加热烈。 顾明远首先通报了各专班的工作进展,然后部署了本周的重点任务。 “第一,gdp增长专班要加强监测分析,及时发现和解决问题,確保四月份增速达標。” “第二,工业增长专班要重点抓好钢铁厂的生產调度,確保新生產线稳定运行。” “第三,投资增长专班要加快推进重点项目,特別是华创科技和新能源汽车电池这两个大项目,要確保按期投產。” “第四,財政收入专班要加强税源培育,特別是对重点企业的跟踪服务,確保税收稳定增长。” “第五,產业升级专班要抓紧推进高新技术企业培育,爭取六月底前有新的突破。” 备註:给点吧,数据太惨了,太可怜了.... 谢谢大哥画六道送的催更符!!谢谢!!谢谢大家送的小礼物!! 第236章 寧川升格,商人闻风而动 他一项一项部署,条理清晰,重点突出。 各部门负责人认真记录,不时提问。 顾明远刚开完经济工作周例会,回到办公室,小陈就递上来一份统计表。 “顾市长,这是各专班报上来的周进度数据。” 顾明远接过表格,目光快速扫过一行行数字。 gdp增速,一季度百分之十二点九,比目標低零点一个百分点,但钢铁厂新生產线全面投產后,四月份预计能拉到十三点二。 固定资產投资,已开工重点项目十七个,完成投资三点八亿元,超过序时进度。 財政收入,四月前五天完成一点二亿元,同比增长百分之十六点三,首次超过目標增速。 开发区实际利用外资,华创科技设备款到帐五千万美元,新能源汽车电池项目首期资本金两千万美元已验资。 顾明远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拿起红笔,在表格上批了几个字:继续保持,月底再看。 刚放下笔,电话就响了。 是王海打来的,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顾市长,好消息!今天又来了三拨客商,都是奔著新能源汽车电池產业链来的!” 顾明远眼睛一亮:“什么来头?” “一家是正极材料企业,老板是我们寧川人,想回来投资。” “一家是电解液企业,汉东的,给很多电动汽车供货。” “还有一家是做电池结构件的,东莞的,听说我们引进了电池总装项目,主动找上门来。” 王海一口气说完,又补充道:“这三家要是都谈成了,总投资加起来能有两个亿!” 顾明远笑了:“王主任,你这是要发財啊。” 王海嘿嘿一笑:“顾市长,不是我要发財,是咱们寧川要发財了!” “您不知道,这几天开发区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都是来打听情况的。”有 “的问地价,有的问政策,有的问配套。” “我感觉,咱们开发区的春天真的来了!” 顾明远沉吟片刻,说:“王主任,客商多是好事情,但也要把好关。” “地价不能乱降,政策不能乱开口子,配套工程要跟上。” “另外,你把这几家企业的背景摸清楚,找时间我们碰一下。” 王海连忙说:“明白明白,顾市长放心,我一定把好关。” 掛了电话,顾明远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的晚霞,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升格的消息很多人都知道了,商人们的嗅觉比狗还灵。 他们闻到了机会,闻到了利益,闻到了寧川这块即將升格的宝地。 这是好事,也是挑战。 好事在於,资本涌入能加速发展,能快速完成指標。 挑战在於,人一多,水就浑,就容易出问题。 顾明远想起裴一弘的叮嘱——资本是逐利的,商人是要赚钱的,我们不能把人家当敌人,但也不能毫无防备。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 车流,人流,在这个春天的傍晚,匯聚成一条流动的河。 这条河,正在向著寧川涌来。 4月6日,上午九点。 顾明远主持召开第一次招商引资专题会。 会议室里,除了发改委、工信局、商务局、开发区的负责人,还多了几个人——国土局、规划局、环保局的局长。 王海先匯报了这几天的客商情况。 “顾市长,各位领导,从四月一號到现在,六天时间,我们开发区共接待客商二十七批次,平均每天四到五批。” “其中有意向投资的十五家,明確表示近期要来考察的八家,已经进入实质性谈判的四家。” 他合上笔记本,看向顾明远:“顾市长,这四家如果都能落地,总投资两亿三千万,年產值五点七亿,年税收五千七百万。”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发改委主任李明忍不住说:“王主任,你这是捡到宝了!” 王海说道:“李主任,不是我捡到宝,是咱们寧川要升格的消息传出去了,商人们闻风而动啊。” 顾明远敲了敲桌子,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同志们,客商多是好事,但也要保持清醒。”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王主任刚才说的这四家,都是衝著新能源汽车电池產业链来的。” “这说明什么?” “说明產业链招商的路子走对了。” “但是——”他顿了顿,语气严肃。 “地价、政策、配套,都要严格把关。” “不能因为有关係,就乱开口子。” “不能因为项目大,就放鬆標准。” 他看向国土局长老周:“周局长,开发区的土地储备还有多少?” 老周翻开本子:“顾市长,目前开发区已收储的土地还有八百二十亩。” “其中工业用地六百五十亩,商住用地一百七十亩。” 顾明远点点头:“六百五十亩工业用地,够用一阵子。” “但接下来客商会越来越多,土地会越来越紧张。” “你们国土局要提前谋划,该收储的收储,该整理的整理,不能等项目来了,地还没准备好。” 老周连忙说:“是,顾市长,我们已经在做计划了。” “开发区周边还有几个村的集体土地,正在谈徵迁。” 顾明远又看向规划局长老吴:“吴局长,开发区的总体规划修编,什么时候能完成?” 老吴说:“顾市长,修编方案已经做了三稿,正在徵求相关部门意见,预计四月底能报市政府审批。” 顾明远说:“要加快进度,產业链招商不是一年两年的事,要有长远眼光。” “规划要留足空间,要考虑未来五到十年的发展。” 老吴点头:“明白。” 顾明远最后看向环保局长张建国:“张局长,这些项目进来,环保关要把好。” “特別是正极材料、电解液这些,有污染风险,环评要严格,不能为了gdp牺牲环境。” 张建国说:“顾市长放心,我们环保局一定严格把关,达不到標准的,坚决不批。” 会议开了一个半小时,部署了十几项具体工作。 散会后,各部门负责人纷纷离开,脸上都带著兴奋。 这几天,寧川像一块磁石,把四面八方的客商都吸引过来了。 这种局面,谁能想到? 4月7日,下午三点。 顾明远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小陈敲门进来。 “顾市长,有个人想见您。” 第237章 赵安邦的远房亲戚 顾明远抬起头:“什么人?” 小陈的表情有些微妙:“他自称是赵安邦省长的远房亲戚,叫马文才,说是想来寧川投资。” 顾明远眉头微微一挑。 赵安邦的远房亲戚? 这个身份,有点意思。 “他人在哪?” “在楼下等著呢,要不要见?” 顾明远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让他上来吧。” 五分钟后,一个四十出头、西装革履的中年人走进顾明远的办公室。 他身材中等,略微发福,脸上掛著商人特有的精明笑容,手上戴著块金表,一看就是有钱人。 “顾市长!久仰久仰!”马文才快步上前,热情地握住顾明远的手,力度恰到好处,既显得恭敬,又不失身份。 顾明远笑著回应:“马老板客气了,请坐。”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小陈端来茶水。 马文才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笑道:“顾市长的办公室,简朴啊。” “墙上连幅字画都没有,沙发也是旧的。” “这样的好干部,现在不多见了。” 顾明远微微一笑:“马老板过奖了,办公的地方,能办公就行。” 他开门见山:“马老板这次来寧川,有什么想法?” 马文才清了清嗓子,开始阐述。 “顾市长,我是搞房地產的,在省城做了十几年,大大小小的项目也搞了几十个。” “最近听说寧川要升格,这可是大事啊!” “升格之后,城市地位提升,人口流入增加,房地產市场肯定要火。” “所以,我想来寧川发展,为家乡建设出把力。” 顾明远点点头:“马老板是寧川人?” 马文才说:“对,老家是寧川下面一个县的,后来搬到省城去了。” “但是根还在寧川,一直想著回来做点事。”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顾市长,我和赵省长是远房亲戚,小时候还见过面。” “这次来寧川,赵省长也知道,还叮嘱我要好好干,別给他丟脸。” 顾明远心中冷笑。 这话说得,抬出了赵安邦的身份,暗示自己是有背景的。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马老板有心了,寧川欢迎所有有实力、有诚意的投资者。” 马文才眼睛一亮:“顾市长这话说得敞亮!那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他从包里掏出一份材料,递给顾明远。 “顾市长,这是我的初步想法。” “寧川老城区有几块地,位置不错,我想拿下来开发一个高档住宅小区。” 顾明远接过材料,翻了翻。 项目规模不小,占地两百亩,建筑面积三十万平方米,总投资预计三个亿。 位置也確实不错,是老城区核心区域,紧邻市政府。 顾明远合上材料,看著马文才:“马老板,这块地目前是什么性质?” 马文才说:“目前是工业用地,但老城区改造规划里已经划为商住用地了。” “我了解过,规划已经批了,就差掛牌出让。” 顾明远点点头,又问:“马老板在省城做房地產,主要有哪些项目?” 马文才说:“省城的项目多了,最大的一个是城东的那个香榭丽舍小区,顾市长听说过吗?” 顾明远摇摇头:“不好意思,我对省城的房地產不太了解。” 马文才笑了笑,从包里又掏出一本画册,翻开给顾明远看。 “顾市长您看,这就是香榭丽舍,法式风格,高端大气,省城的有钱人都抢著买。” 画册上,几栋欧式建筑矗立在绿树丛中,喷泉、雕塑、花园,看起来確实高档。 顾明远翻了翻,合上画册,还给马文才。 “马老板的项目做得不错。” “不过,老城区那块地,目前还没有正式掛牌,具体怎么操作,要按程序来。” 马文才连忙说:“顾市长,这个我懂,程序必须走,规矩必须守。” “我来找您,不是想走什么后门,就是想表达一下诚意,希望市里能考虑我们公司。”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当然,如果顾市长能帮忙打个招呼,让我在同等条件下有点优势,我马文才也不是不懂事的人。”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很明显。 顾明远心中冷笑,面上却依然平静:“马老板,寧川的规矩是公开、公平、公正。” “所有项目都要掛牌出让,谁条件好,谁出价高,谁就能拿到地。” “打招呼这种事,在寧川行不通。” 马文才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復如常,笑道:“顾市长说得对,我就是开个玩笑,顾市长別当真。” 他又聊了几句,起身告辞。 临走时,他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放在茶几上。 “顾市长,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一点土特產,不成敬意。” 顾明远看著那个盒子,目光平静:“马老板,东西你拿回去。” “心意我领了,东西不能收。” 马文才连忙说:“顾市长,真就是点土特產,不值钱……” “马老板。”顾明远打断他,语气依然平静,但透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东西你拿回去。” “如果你想在寧川投资,我们欢迎,按程序办。” “如果你想搞別的,那对不起,寧川不欢迎。” 马文才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愣了愣,然后訕訕地收起盒子,乾笑道:“顾市长是个清官,我马文才佩服,佩服。” “那行,我先回去,改天再来拜访。” 说完,他匆匆离开。 门关上后,顾明远坐在沙发上,沉思了一会儿。 这个人,有问题。 一来就抬出赵安邦的身份,暗示自己有背景。 二来就想拿老城区核心地块,目標明確。 三来还想用好处开路,试探自己的底线。 这种人,要么是真有背景的商人,想借关係发財。 要么就是骗子,打著赵安邦的旗號招摇撞骗。 不管是哪种,都得查清楚。 顾明远拿起电话,拨通了刘建军的號码。 “刘书记,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4月7日,晚上七点。 寧川宾馆,一个包间里。 马文才坐在主位,对面坐著三个人:老城区改造指挥部副指挥长胡大山,国土局用地科科长钱满堂,规划局规划科副科长李思文。 第238章 寧川需要一场清洗 桌上摆著茅台和几道硬菜,气氛热烈。 胡大山端起酒杯,笑容满面:“马老板,来,我敬您一杯!欢迎来寧川投资!” 马文才笑著和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钱满堂和李思文也纷纷敬酒,马文才来者不拒,酒量惊人。 几杯酒下肚,气氛更加热络。 胡大山凑过来,压低声音:“马老板,今天去见顾市长,怎么样?” 马文才摇摇头,嘆了口气:“不怎么样,那小子油盐不进,我提了点意思,他当场就拒绝了。” 胡大山一愣,然后冷笑一声:“顾明远这个人,年轻气盛,自命清高。” “在寧川这几个月,得罪了不少人。” 马文才眼睛一亮:“哦?说说看。” 胡大山说:“他搞开发区土地清理,把那些閒置土地都收回来了,得罪了很多关係户?” “他搞环保治理,关停八家企业,四千多职工下岗,虽然安置了,但那些老板能乐意吗?” “他还在常委会上和钱市长对著干,把钱市长逼得当眾道歉。”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不屑:“这种人,就是愣头青,早晚要栽跟头。” 马文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那钱市长那边,你们熟吗?” 胡大山和钱满堂对视一眼,嘿嘿一笑:“马老板,这个您放心,钱市长那边,我们有路子。” 钱满堂接话:“马老板,实话跟您说,我和钱市长是本家,虽然隔得远,但也算沾亲带故。” “他回寧川之后,我去拜访过几次,混了个脸熟。” 马文才眼睛更亮了:“那太好了!满堂老弟,这事要是成了,我马文才一定重谢!” 钱满堂摆摆手:“马老板客气了,都是自己人。” 李思文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也开口了:“马老板,老城区那块地,规划上確实已经调成商住用地了。” “但掛牌时间还没定,您可以趁这段时间,多做做工作。” 马文才点点头,端起酒杯:“来,三位老弟,我敬你们一杯!以后在寧川,还要靠你们多关照!” 四人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胡大山借著酒劲,凑到马文才耳边,压低声音:“马老板,顾明远那边不好弄,但王汝成那边,您可以试试。” 马文才眉头一挑:“王汝成?市委书记?” 胡大山点点头:“对,王书记是老江湖,比顾明远好说话。” “您要是能把王书记拿下,这事就成了一半。” 马文才沉吟片刻:“王汝成那边,你有路子?” 胡大山嘿嘿一笑:“路子是有,但得慢慢来。王书记这个人,谨慎,一般的东西不收。但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王书记有个儿子,在省城做生意,听说最近资金有点紧。” 马文才眼睛一亮:“这个信息太重要了!胡指挥,以后咱们就是兄弟了,有什么事,您儘管说!” 胡大山摆摆手,但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这顿饭,吃到了晚上十点才散。 马文才回到房间,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支烟,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顾明远不收礼? 没关係。 寧川这么大,总有人收。 只要有人收,事情就能办。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省城的一个號码。 “喂,老孙,帮我查两个人。” “一个是王汝成的儿子,看看他在省城做什么生意,最近是不是缺钱。” “还有一个是钱惠人,看看他有没有什么把柄。” 掛了电话,他靠在沙发上,深深吸了一口烟。 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越来越亮。 寧川这块肥肉,他马文才吃定了。 4月8日,上午九点。 顾明远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刘建军的电话打了进来。 “明远同志,你昨天让我查的那个人,有消息了。” 顾明远坐直身体:“刘书记请讲。” 刘建军的声音低沉而严肃:“马文才,四十二岁,省城人,確实做过房地產,但项目不大,也就两三个小楼盘。” “他那个香榭丽舍小区,是掛靠別人的牌子,自己根本没那个实力。” “他確实是赵安邦的远房亲戚,这个不假。” “但这层关係,平时也就过年过节走动一下,根本算不上什么硬关係。” “另外,我们掌握了一些情况。” “马文才在省城做过几笔生意,口碑不太好,有人举报过他合同欺诈,但最后都私了了。” 顾明远眉头紧皱:“刘书记的意思是,这个人有问题?” 刘建军说:“有问题,而且问题不小。” “他这次来寧川,估计是听到了升格的风声,想来捞一把。” “这种人,最擅长的就是拉关係、走后门。” “他要是拿不下你,就会去拿別人。” 顾明远说:“刘书记,我明白了。” 刘建军又说:“我已经安排人盯著他了,有什么情况隨时匯报。” 掛了电话,顾明远坐在椅子上,沉思了很久。 马文才,果然有问题。 这种人,绝不能让他得逞。 但关键是,他会去找谁? 顾明远想起昨天马文才那副精明商人的嘴脸,心中涌起一股警惕。 寧川正在升格的关键期,绝对不能出任何乱子。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王汝成的號码。 “王书记,有件事要向您匯报。” 四十分钟后,顾明远从王汝成办公室出来。 他把马文才的情况、刘建军的调查、以及自己的担忧,一五一十地匯报了。 王汝成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冷意:“明远同志,这个人,一定有问题。” 他顿了顿,站起身,走到窗前。 “升格的消息传出去,肯定会吸引来各种人。” “有正经做生意的,也有想浑水摸鱼的。” “马文才这种,就是后者。” “他打著赵省长的旗號,想用关係开路。” 顾明远说:“王书记,刘书记盯著他了。” “但是,我怕他会去找別人。” 王汝成转过身,看著他:“你的意思是?” 顾明远说:“寧川的干部队伍,绝大多数是好的。” “但保不齐有那么一两个,立场不坚定,被利益诱惑。” 备註:给点吧,数据太惨了,太可怜了.... 第239章 寧川升格带来的机遇 王汝成点点头:“你说得对。” 他走回沙发坐下,沉思片刻,然后说:“明远同志,这件事,你来牵头,纪委、公安配合。” “暗中观察,严密监控。” “如果发现有人和马文才勾结,第一时间告诉我。” 4月11日,消息越传越广。 寧川要升格副省级城市的事,虽然还没正式公布,但已经成了公开的秘密。 商人们像潮水一样涌入寧川。 开发区管委会的接待室,天天客满。 王海的办公室,每天要接待七八拨客商。 有的想投资建厂,有的想拿地开发,有的想搞商业综合体,有的想建星级酒店。 王海忙得脚不沾地,但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他给顾明远打电话时,声音都在颤抖:“顾市长,今天又来了五拨!” “有个电子企业,想投资两个亿建厂!” “有个服装企业,想投资八千万搞生產基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还有个香江的財团,想和我们谈新城开发!” “顾市长,照这个势头,升格的指標,咱们超额完成都有可能!” 顾明远说:“別光顾著高兴,该把关的把关,该审查的审查。” “项目可以多,但不能滥。” 王海连忙说:“顾市长放心,我心里有数。” 掛了电话,顾明远站在窗前,望著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商人涌入,是好事,说明寧川有吸引力。 但人一多,水就浑,就容易出问题。 马文才的事,就是警示。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办公桌前,继续批阅文件。 窗外,春光明媚,万物生长。 寧川,正在经歷一场前所未有的春潮。 4月12日,晚上七点。 寧川宾馆,还是那个包间。 马文才再次设宴,这次请的是钱满堂,还有老城区改造指挥部副指挥长胡大山。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 钱满堂放下酒杯,压低声音说:“马老板,有个好消息告诉您。” 马文才眼睛一亮:“说!” 钱满堂说:“老城区那块地,掛牌时间定了,四月二十五號。” 马文才大喜:“太好了!满堂老弟,你真是我的福星!” 他连忙端起酒杯:“来,敬你一杯!” 两人一饮而尽。 胡大山也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马老板,还有一件事。” 马文才看著他。 胡大山说:“王汝成那边,我打听了。” “他儿子確实在省城做生意,最近资金周转有点困难,正在找人借钱。” 马文才眼睛更亮了:“借多少?” 胡大山说:“听说要三亿。” 马文才沉吟片刻,然后说:“三亿,不是小数目。但是——” 他顿了顿,看著胡大山:“如果这事能办成,这三亿,我出了。” 胡大山一愣:“马老板,您是说……” 马文才点点头:“对,我借钱给他。” “不要利息,不要抵押,只要王汝成给我行个方便。” 胡大山吸了一口凉气:“马老板,这……这可是大手笔啊。” 马文才笑了笑:“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只要能拿下那块地,三百万算什么?” 钱满堂和胡大山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贪婪。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几个人冲了进来,为首的是刘建军。 他扫了一眼桌上的人,冷冷地说:“马文才,钱满堂,胡大山,你们涉嫌行贿受贿、泄露机密,跟我们走一趟。” 钱满堂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胡大山愣在那里,像被人点了穴。 马文才倒是镇定,站起身,笑著说:“刘书记,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刘建军冷笑一声:“误会?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他一挥手,身后的人递上一份材料。 马文才接过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他们吃饭的录音记录。 “你们……你们监听我?”马文才的声音都变了调。 刘建军说:“监听?” “我们是依法办案。” “你们这些勾当,早就被我们盯上了。” 他一挥手:“带走!” 几个人上前,给马文才、钱满堂、胡大山戴上手銬,押了出去。 包间里一片狼藉,只剩下满桌的残羹冷炙,和地上摔碎的酒杯。 晚上九点,顾明远正在家里陪鹏鹏玩积木,电话响了。 是刘建军打来的。 “明远同志,收网了。” 顾明远心中一紧:“怎么样?” 刘建军说:“马文才、钱满堂、胡大山,全部落网。” “证据確凿,他们想不认都不行。” 顾明远问:“他们交代了什么?” 刘建军说:“钱满堂已经全交代了。” “他收了马文才三百万,答应在土地掛牌时透露底价。” “胡大山收了五十万,答应帮忙搭上王汝成的线。” “马文才还打算借钱给王汝成的儿子,想通过这个拿捏王书记。” 顾明远脸色铁青:“这些人,胆子太大了。” 刘建军说:“明远同志,要不要连夜突审?” 顾明远想了想,说:“审,但別搞逼供那一套。” “要证据確凿,让他们自己交代。” 刘建军说:“明白。” 掛了电话,顾明远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动。 钟小艾走过来,轻声问:“明远,怎么了?” 顾明远摇摇头:“没事,工作上的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夜色。 马文才落网了,钱满堂落网了,胡大山落网了。 但这件事,还没完。 赵安邦那边,会是什么反应? 马文才是他的远房亲戚,虽然平时不怎么走动,但毕竟沾亲带故。 现在马文才被抓了,赵安邦会怎么想? 顾明远深吸一口气。 不管赵安邦怎么想,这件事必须严办。 寧川正在升格的关键期,绝对不能姑息任何腐败行为。 4月13日,上午九点。 顾明远来到王汝成的办公室。 王汝成已经知道了昨晚的事,脸色很不好看。 “明远同志,坐。” 顾明远坐下,把昨晚的情况详细匯报了一遍。 王汝成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嘆了口气:“没想到,真是没想到。” “钱满堂,胡大山,平时看著都挺老实的人,居然能干出这种事。” 第240章 將马文才一网打尽 顾明远说:“王书记,利益面前,有些人就守不住了。” 王汝成点点头,看著他:“明远同志,你说,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顾明远说:“依法严惩,绝不姑息。” “钱满堂、胡大山等人,该撤职的撤职,该判刑的判刑。” 王汝成又问:“赵安邦那边……” 顾明远说:“王书记,马文才是赵省长的远房亲戚,这个我们得承认。 “但是,亲戚归亲戚,违法归违法。” “赵省长是个明白人,应该能理解。” 王汝成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你说得对。” “这件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他顿了顿,又说:“马文才那边,我来给赵省长打电话。” “你这边,继续抓工作,別受影响。” 顾明远说:“好。” 4月13日,上午十点。 赵安邦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电话响了。 “赵省长,我是王汝成。” 赵安邦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汝成同志,什么事?” 王汝成的声音很平静,但赵安邦听出了其中的分量:“赵省长,有件事要向您匯报。” “您的远房亲戚马文才,在寧川出事了。” 赵安邦眉头一皱:“马文才?他怎么了?” 王汝成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马文才想在寧川拿地,行贿国土局科长钱满堂和老城区改造指挥部副指挥长胡大山,许诺借钱给王汝成的儿子,涉嫌行贿、泄露机密,昨晚已经被抓了。 赵安邦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证据確凿吗?” 王汝成说:“確凿,刘建军同志亲自盯的,有录音,有证人,钱满堂和胡大山已经交代了。” 赵安邦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缓缓开口:“汝成同志,马文才確实是我的远房亲戚。” “但这层关係,平时也就是过年过节走动一下,根本算不上什么。” “他在外面打著我的旗號招摇撞骗,我也是才知道。”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这件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用看我的面子。”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別说只是亲戚,就连我亲儿子也不例外。”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王汝成说:“赵省长,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赵安邦又说:“另外,汝成同志,你替我转告顾明远同志——他做得对,做得很好。” “寧川正在升格的关键期,就是要这样,对腐败零容忍。” 王汝成说:“好,我一定转告。” 掛了电话,赵安邦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 马文才这个混蛋,居然敢在外面打他的旗號! 而且还行贿!还泄露机密! 这不是给他脸上抹黑吗? 赵安邦越想越气,拿起电话,拨通了省公安厅厅长的號码。 “老吴,我是赵安邦。” “寧川那边抓了个叫马文才的,涉嫌行贿。” “你们要配合寧川,把案子办好。” “该抓的抓,该判的判,绝不允许任何人干扰办案。” 说完,啪地掛了电话。 下午两点,顾明远正在办公室,电话响了。 是赵安邦亲自打来的。 “顾明远同志吗?” “我是赵安邦。” 顾明远连忙说:“赵省长,您好。” 赵安邦的声音很平静,但透著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马文才的事,我听说了。” “汝成同志已经向我匯报了。” 顾明远说:“赵省长,马文才確实在寧川涉嫌行贿,我们已经依法採取了措施。” 赵安邦说:“我知道。” “我打电话来,就是要告诉你——这件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用看我的面子。” “马文才打著我的名號招摇撞骗,必须严惩!” 顾明远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连忙说:“谢谢赵省长的理解和支持。” 赵安邦又说:“明远同志,你在寧川干得不错。” “钢铁厂改革、开发区建设、环保治理,都搞得有声有色。” “现在又抓了马文才这种害虫,说明你是个有原则、有担当的干部。” “好好干,省委对你有期望。” 顾明远说:“谢谢赵省长鼓励,我一定全力以赴。” 掛了电话,顾明远坐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赵安邦这个態度,比他想像的要好。 不仅没有护短,反而明確支持依法办案。 这说明什么? 说明赵安邦是个明白人,知道什么该保,什么不该保。 也说明,寧川升格的事,省里是真的重视,不容任何人捣乱。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刘建军的號码。 “刘书记,赵省长那边来电话了,明確表示支持我们依法办案。” 刘建军笑道:“好!这下可以放手干了。” 顾明远说:“对,继续审,把问题查清楚。” 刘建军说:“明白!” 4月14日,上午。 市纪委和市公安局联合召开新闻发布会,通报马文才案的情况。 发言人措辞严厉:“马文才涉嫌行贿,钱满堂、胡大山涉嫌受贿、泄露机密,证据確凿,已被依法採取强制措施。” “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记者们纷纷提问,发言人一一作答。 当天下午,省城的几家报纸都刊登了这则消息。 標题很醒目:《寧川严查腐败,数名干部落网》。 评论区里,有人点讚,有人质疑。 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算是公开了。 晚上,顾明远回到家,钟小艾已经做好了晚饭。 鹏鹏跑过来,抱住他的腿:“爸爸回来了!” 顾明远抱起儿子,亲了一口:“鹏鹏今天乖不乖?” “乖!我今天自己吃饭,还帮妈妈摆碗筷!” “真棒!” 吃过晚饭,顾明远陪鹏鹏玩了一会儿,然后哄他睡觉。 等鹏鹏睡著了,他来到书房,关上门,拿起电话,拨通了裴一弘的號码。 “裴省长,没打扰您休息吧?” 裴一弘的声音传来,带著笑意:“没有,刚看完文件。” “明远,马文才的事我听说了,干得漂亮!” 顾明远谦虚地说:“裴省长过奖了,是刘书记他们盯得紧。” 裴一弘笑道:“別谦虚,该是你的功劳就是你的功劳。” “赵安邦给你打电话了吧,这个节骨眼上,他也不敢包庇。” 顾明远说:“是的,赵省长明確表示支持依法办案。” 第241章 裴一弘开展调研 裴一弘说:“那就好。” “明远,这件事处理得及时,处理得果断,给寧川的干部队伍敲了警钟,也给那些想浑水摸鱼的人提了醒——寧川不是法外之地,谁伸手,谁被捉。” 他顿了顿,又说:“过几天,我要去寧川考察。” “到时候,我们好好聊聊。” 顾明远心中一喜:“太好了!裴省长什么时候来?” 裴一弘笑道:“具体时间还没定,大概四月十七八號吧。” 掛了电话,顾明远坐在椅子上,心情愉悦。 裴一弘要来寧川考察,这是好事。 说明省委对寧川的工作是认可的,对升格的事是重视的。 到时候,一定要把寧川最好的面貌展现出来。 4月5日到4月15日,短短十天,寧川经歷了前所未有的变化。 商人们如潮水般涌入,开发区天天客满,投资意向书堆成了山。 王海忙得脚不沾地,但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4月15日,下午。 顾明远主持召开各专班调度会,通报了近十天的工作进展。 gdp增速,四月份上半月达到百分之十三点一,超过目標零点一个百分点。 固定资產投资,已完成投资六点二亿元,超过序时进度。 財政收入,四月上半月完成二点八亿元,同比增长百分之十六点五。 高新技术產业占比,比三月底提高了零点八个百分点,照这个速度,六月底达到百分之十四没问题。 开发区实际利用外资,已突破一点五亿美元,超额完成上半年目標。 一个个数字报出来,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发改委主任李明忍不住说:“顾市长,照这个势头,咱们六月底肯定能超额完成任务!” 工信局长张华也说:“顾市长,现在客商多得很,咱们的招商指標,估计五月份就能完成!” 顾明远敲了敲桌子,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同志们,成绩是有的,但不能骄傲。”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升格不是终点,是起点。” “咱们的目標,不是完成指標,是把寧川真正建设成一个副省级城市该有的样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所以,该抓的工作还要抓,该推进的项目还要推进,该把关的还要把关。” “不能因为指標快完成了,就放鬆要求,降低標准。” 各部门负责人纷纷点头。 散会后,顾明远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十天,太累了。 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接待、开会、调研、批文件,几乎没有停过。 但看到那一串串亮眼的数字,看到寧川一天天变好的样子,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 夕阳西下,把整个城市染成了金色。 远处,开发区的工地上,塔吊林立,机器轰鸣。 一座座厂房正在拔地而起,一条条道路正在延伸。 寧川,正在经歷一场前所未有的蜕变。 4月17日,上午九点。 寧川市界,高速公路出口。 顾明远和钱惠人並肩站在路边,旁边是王汝成、刘建军、赵光明等一溜常委。 今天,裴一弘省长要来寧川考察。 九点二十分,远处出现一支车队。 三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 车队在出口处停下,中间那辆车的车门打开,裴一弘走了下来。 他穿著一件深色夹克,白衬衫,没有打领带,看起来比电视上年轻一些,也更亲切一些。 “王书记,惠人同志!”裴一弘笑著迎上来,和王汝成、钱惠人握手。 王汝成连忙说:“裴省长一路辛苦!” 裴一弘摆摆手:“辛苦什么?” “来看看同志们,看看寧川的变化,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和刘建军、赵光明等人一一握手,最后走到顾明远面前。 “明远同志!”裴一弘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目光里带著讚赏。 “你在寧川干得不错。” 顾明远谦逊地说:“裴省长过奖了,都是王书记和钱市长领导有方。” 裴一弘笑了,拍拍他的肩膀:“哈哈,確实是这个道理。” 车队重新启动,驶入市区。 车上,裴一弘望著窗外的街景,不时问几句。 “这条路是新修的?” 顾明远说:“对,刚竣工的,老城区主干道改造工程的一部分。” 裴一弘点点头,又问:“那边那些塔吊,是开发区的工地?” 顾明远说:“是的,华创科技半导体项目,还有新能源汽车电池项目,都在那边。” 裴一弘看著远处林立的塔吊,眼中闪过一丝讚许:“好,好,这才是发展的样子。” 车队在市委大院停下。 裴一弘下车,在王汝成等人的陪同下,走进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摆好了寧川的规划图、开发区鸟瞰图,还有各项指標的进度表。 裴一弘在长桌前坐下,王汝成开始匯报。 匯报持续了四十分钟,王汝成从经济发展、城市建设、民生改善、环境保护几个方面,全面介绍了寧川近期的工作。 “裴省长,根据您的指示和省委的要求,我们成立了八个攻坚专班,由明远同志具体负责。” “这半个月来,各项工作推进顺利。” 裴一弘认真听著,不时在本子上记几笔。 等王汝成匯报完,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 “同志们,我今天来寧川,就是想亲眼看看,亲耳听听。” “看了听了之后,我很满意。” 他顿了顿,继续说:“寧川的工作,抓得扎实,抓得有力。” “特別是明远同志提出的固本强基、转型升级、民生优先、绿色发展这个思路,符合寧川实际,符合省委要求。” “八个专班的做法也很好,分工明確,责任清晰,推进有力。” “马文才那件事,处理得及时,处理得果断,给全省干部敲了警钟。” 他看向顾明远,目光里带著讚赏:“明远同志,你在寧川这几个月,干得不错。” 顾明远连忙说:“谢谢裴省长鼓励。” 裴一弘又看向钱惠人:“惠人同志,听说你和明远同志现在配合得很好?” 钱惠人站起身,诚恳地说:“裴省长,明远同志是个干实事的人。” “我们配合得很默契。” 裴一弘点点头,笑道:“好,好,市长和常务副市长配合默契,工作才能抓好。” 备註:给点吧,数据太惨了,太可怜了.... 第242章 裴一弘调研的目的 晚上八点。 寧川宾馆,一號楼三层的小会客厅。 这是寧川宾馆最安静的一个角落,平时很少启用。 今晚,这里只摆了一张茶几、两把沙发,茶几上放著一壶刚沏好的龙井。 裴一弘靠在沙发上,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那颗扣子,整个人显得比白天轻鬆了许多。 一天的考察下来,他看了开发区、走了钢铁厂、听了匯报、见了干部,此刻终於能歇口气。 顾明远坐在他对面,手里端著茶杯,姿態恭敬却不拘谨。 “明远,田封义的事,你再给我详细说说。”裴一弘端起茶杯,眼里带著笑意。 “特別是他给你科普的一套什么……含权量公式?” 顾明远笑了,把那天晚上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从田封义嫌接待规格低开始,到那套q=(s+c)/z的公式,到自己怎么反驳的,到最后田封义软下来的全过程,原原本本地说了。 裴一弘听完,笑得前仰后合。 “含权量?哈哈哈——”裴一弘笑得茶杯都端不稳了,茶水差点洒出来。 “这个田封义,还真是个人才!” “他在文山这些年,经济没搞上去,倒是发明了一套歪理邪说!” 顾明远也笑了:“裴省长,您是没见他当时那表情。” “他说完那套公式,得意洋洋地看著我,以为我会被他镇住。” “我说他这公式根本经不起推敲,他的脸当场就绿了。” 裴一弘放下茶杯,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明远,你知道这个田封义在文山干了些什么吗?” 顾明远摇摇头。 裴一弘说:“他到文山当市长,立刻就给自己配了一辆进口车。” “又要把市政府办公楼重新装修了一遍,光那个大门楼子就花了两百万。” “还说要搞了个什么城市亮化工程,把文山的大街小巷都装上了霓虹灯,说是要打造不夜城。” “结果呢?” “电费暴涨,老百姓骂娘,项目终止,成了笑话。” 他顿了顿,嘆了口气:“可就是这样的人,还整天琢磨著怎么往上爬。” “他那个含权量公式,说白了就是给自己脸上贴金。” “他觉得市长的含权量比副省长还高,不就是想说自己比副省长还能耐吗?” 顾明远听著,心中对田封义的认识又深了一层。 这个人,不只是在意排场那么简单。 他是真的把自己那套歪理当成了真理,真的以为权力可以量化,真的以为官场就是一场比拼含权量的游戏。 “裴省长,我倒是有点担心。”顾明远斟酌著说。 裴一弘扬起眉毛:“担心什么?” 顾明远说:“田封义这种人,如果只是贪图排场、在意面子,那还好说。” “顶多就是个谐星,让人看笑话。” “但是他把权力看得这么重,把官场当成竞技场,把含权量当成衡量一切的標准,这种人,会不会为了提升自己的含权量,做出一些出格的事?” 裴一弘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顾明远继续说:“他在文山这些年,工作没干出什么名堂,但提拔干部、调配资源、运作项目这些事,肯定没少干。” “他的含权量公式里,s是实际权力支配力,c是財政支配力。” “那他会不会为了提升s和c,去拉帮结派、去跑官要官、去搞那些见不得人的交易?” 裴一弘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明远,你说得对。”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变得深邃起来:“这个田封义,確实有问题。” “他在文山这几年,群眾反映不少,纪委那边也接到过举报信。” “但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够不上立案標准。” “加上他是於华北的人,於华北在省纪委盯著,没人愿意去动他。” 顾明远说:“裴省长,我不是想给谁上眼药。” “我就是觉得,寧川正在爭取升格,全省都在看著。” “这个时候,如果其他地市出了什么问题,对全省的形象也不好。” 裴一弘点点头,看著他,目光里带著讚赏:“明远,你能想这么深,很好。”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起来:“田封义这个人,我会盯著。” “於华北那边,我也会打招呼。” “如果他真的有问题,迟早会暴露。” “如果他只是嘴上跑火车、心里没鬼,那也无所谓,就当个谐星吧。” 顾明远点点头:“有裴省长盯著,我就放心了。” 裴一弘笑了笑,端起茶杯和他碰了一下:“来,喝茶。”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从田封义转到寧川的工作。 裴一弘说:“明远,你今天那几个数字,让我很欣慰。” “这些成绩,是实打实的。” 顾明远说:“都是钱市长配合得好,各部门也都很拼。” 裴一弘摆摆手:“钱惠人能配合你,说明你有本事。” “能让各部门拼著干,说明你有威信。”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地说:“明远,你在寧川这几个月,收穫大啊,学会了怎么团结人、怎么用人。” “钱惠人那么难搞的人,你能让他配合你。” “王汝成那么谨慎的人,你能让他信任你。” “这是真本事。” 顾明远认真听著。 裴一弘继续说:“官场上,最难的不是做事,是做人的工作。” “事情再难,总有办法。” “人心最难测,也最难拢。” “你能拢住这些人,以后的路就好走了。” 顾明远说:“裴省长教诲的是,我记住了。” 裴一弘看了看表,已经快十点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寧川的夜景。 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明远,你知道我为什么今天要来寧川吗?”裴一弘背对著他,声音平静。 顾明远说:“裴省长关心寧川发展。” 裴一弘转过身,看著他,目光深邃:“我来,是要给你站台。” 顾明远心中一震。 裴一弘走回沙发坐下,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寧川升格的事,省里有些人是有看法的。” “不是说反对,是说时机不成熟、条件不具备。” “刘焕章书记力排眾议,才把这件事定下来。” 第243章 戏谈含权量公式 “你在寧川乾的这些事,有人看在眼里,有人记在心里。” “夸你的有,骂你的也有。” “马文才那件事,赵安邦虽然没说什么,但心里能没想法?” “那是他远房亲戚,就这么被你抓了,他脸上能好看?” 顾明远沉默著。 裴一弘看著他,目光里带著深意:“所以,我得来。” “我得让所有人都看看,寧川的工作,省委是认可的。” “顾明远这个常务副市长,省委是支持的。” “谁要是想在这时候搞小动作,先掂量掂量。” 顾明远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眶有些发热。 他站起身,向裴一弘深深鞠了一躬:“裴省长,谢谢您。” 裴一弘连忙扶住他:“別別別,快坐下。” 两人重新坐下,裴一弘拍拍他的肩膀:“明远,你的路还长。” 顾明远郑重地点头:“我一定不辜负裴省长的期望。” 晚上十点半,顾明远离开宾馆,回到家里。 钟小艾还没睡,坐在客厅里等他。 “回来了?裴省长说什么了?”钟小艾迎上来,接过他的外套。 顾明远在沙发上坐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裴省长说,他来寧川是给我站台的。” 钟小艾一愣,然后笑了:“这是好事啊,说明省委信任你。” 顾明远点点头,握住她的手:“小艾,我这一路走来,多亏了有你们。” 钟小艾靠在他肩上:“说什么傻话,我们是一家人。” 两人静静地坐了一会儿,顾明远忽然说:“明天裴省长还要开一个干部会议,说要定调反腐。” 钟小艾抬起头:“反腐?” 顾明远点点头:“马文才那件事,让他警觉了。” “他说,寧川升格的关键期,绝对不能出腐败问题。” 钟小艾说:“这是好事,反腐才能正风气。” 顾明远笑了笑,没再说话。 1998年4月18日,上午九点。 寧川市委大礼堂。 三百多个座位,坐得满满当当。 全市副处级以上干部,加上市直部门主要负责人,全部到齐。 主席台上,王汝成、钱惠人、顾明远、刘建军、赵光明、孙志强、张涛等常委一字排开。 正中间的位置空著,那是留给裴一弘的。 九点整,裴一弘在王汝成的陪同下,从侧门走进礼堂。 全场起立,掌声如雷。 裴一弘走到主席台正中,向台下致意,然后坐下。 掌声持续了足足一分钟,才渐渐平息。 王汝成主持会议,简短开场:“同志们,今天,我们荣幸地邀请到省委副书记、省长裴一弘同志来寧川视察指导。” “昨天,裴省长深入开发区、钢铁厂、环保治理一线,实地察看了我们的工作。” “今天,裴省长要给大家作重要讲话。” “大家欢迎!” 掌声再次响起。 裴一弘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场。 “同志们,我昨天在寧川走了一圈,看了不少地方,听了很多匯报。” “总的感觉是八个字——工作扎实,成效明显。”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裴一弘继续说:“开发区的工地热火朝天,钢铁厂的生產井然有序,环保治理的成果初步显现。” “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在成绩面前,我们更要保持清醒。” 全场安静下来。 裴一弘的目光变得锐利:“前天,寧川发生了一件事,相信大家都听说了。” “有个叫马文才的商人,打著省领导的旗號,来寧川搞关係、走后门。” “市国土局科长钱满堂、老城区改造指挥部副指挥长胡大山,收受贿赂,泄露机密,已经被抓了。” 台下响起一阵轻微的议论声。 裴一弘的声音提高了几度:“这件事,说明什么?” “说明在利益面前,有些人守不住底线!” “说明在诱惑面前,有些人会犯错误!” “说明在寧川升格的关键期,反腐倡廉这根弦,一刻也不能松!” 全场鸦雀无声。 裴一弘站起身,双手撑著台面,目光直视台下。 “同志们,寧川要升格副省级城市,这是省委的重大决策,是寧川几百万人民的共同期盼。” “但是,升格不是请客吃饭,不是搞形式主义,不是给某些人镀金的台阶!” “升格,是要让寧川发展得更好,让老百姓生活得更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整个礼堂都迴荡著他的声音。 “在这个过程中,如果有人敢伸手,敢违纪,敢腐败,不管他是谁,不管他背后有什么人,一律严惩不贷!” “寧川不是法外之地,寧川的干部不是特殊公民!” “我听说,有个干部,编了一套什么含权量公式,到处给人科普。” “说什么市长的含权量比副省长还高,说什么级別是虚的,含权量才是实的。” 台下有人忍不住笑了,但很快又憋住。 裴一弘也笑了,但那笑容里带著冷意:“这种歪理邪说,谁信谁傻,谁用谁出事!” “含权量?什么叫含权量?” “权力是百姓给的,是用来为百姓服务的,不是让你拿来量化的!” “你量化得再清楚,老百姓不认可,有什么用?” 他走回座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我今天来,就是要给寧川的干部们提个醒——升格攻坚,反腐先行。” “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伸手,谁就是自寻死路!” 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 裴一弘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然后他看向王汝成:“汝成同志,你是市委书记,是廉政建设第一责任人。” “你有什么想法?” 王汝成站起身,面向台下。 “裴省长的话,振聋发聵,发人深省。”他的声音沉稳有力。 “我代表寧川市委,表个態——坚决贯彻落实裴省长的指示精神,把反腐倡廉作为升格攻坚的重要保障,抓紧抓实抓出成效。” 他顿了顿,继续说:“具体措施,我提三点。” 第244章 高育良、李达康来访! “第一,立即成立市反腐倡廉专项工作领导小组,由我任组长,惠人同志、建军同志、志强同志任副组长,纪委、组织部、公安局、检察院、法院等相关部门参加。” “领导小组每周召开一次例会,研究问题,部署工作。” “第二,立即开展为期一个月的正风肃纪专项行动,重点查处工程建设、土地出让、项目审批等领域的腐败问题。” “发现一起,查处一起,绝不姑息。” “第三,立即启动干部廉政档案建设,对全市副处级以上干部进行全面摸底,对有问题反映的干部进行重点核查。” “廉政档案要动態更新,作为干部使用的重要依据。” 他说完,看向裴一弘:“裴省长,您看这样行不行?” 裴一弘点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好,汝成同志这个態度,很好。” “惠人同志,你呢?” 钱惠人站起身,声音诚恳:“裴省长,王书记,我坚决拥护。” “作为市长,我一定带头廉洁自律,带头接受监督,带头抓好分管领域的反腐工作。” 裴一弘又看向刘建军、赵光明、孙志强等人,他们都一一表態支持。 最后,裴一弘站起身,做总结讲话。 “同志们,今天的会,开得很好。” “汝成同志提的三点措施,很具体,很实在。” “我希望,寧川能把这项工作抓紧抓实,抓出成效,为全省反腐倡廉工作创造经验。” 全场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 会议结束后,裴一弘在王汝成、钱惠人、顾明远的陪同下,走出礼堂。 阳光明媚,春风和煦。 礼堂外的广场上,几棵老槐树已经抽出了新芽,嫩绿嫩绿的。 裴一弘停下脚步,望著那些老槐树,忽然问:“汝成同志,这些树有多少年了?” 王汝成说:“裴省长,这是五十年代种下的,快五十年了。” 裴一弘点点头,感慨道:“五十年,树都长这么大了。” “人呢?” “一茬一茬的,来了又走。” “但是,不管谁来谁走,这棵树还得长,这座城市还得发展。” 他看向顾明远:“明远同志,你说是不是?” 顾明远点点头:“裴省长说得对,发展是硬道理,但发展不能忘了根本。” “这个根本,就是老百姓,就是规矩,就是底线。” 裴一弘笑了,拍拍他的肩膀:“说得好。” 中午,裴一弘在寧川宾馆吃了一顿简单的午饭,然后启程返回省城。 临上车时,他把王汝成和顾明远叫到身边。 “汝成同志,反腐的事,你抓紧。” “明远同志,经济的事,你抓紧。” “你们两个配合好,寧川这盘棋就活了。” 王汝成说:“裴省长放心,我一定配合好明远同志。” 裴一弘点点头,又看向顾明远:“明远,有什么事,隨时给我打电话。” 顾明远说:“谢谢裴省长。” 车门关上,车队缓缓驶出宾馆大院。 顾明远站在路边,望著远去的车队,久久没有动。 王汝成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明远同志,裴省长对你,是真器重啊。” 顾明远笑了笑:“王书记,裴省长器重的是寧川的工作,不是我一个人。” 王汝成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1998年4月20日,上午九点。 顾明远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电话响了。 是裴一弘打来的。 “明远,有个事要告诉你。”裴一弘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笑意。 “汉东省吕州市委书记高育良和市长李达康,明天要去寧川。” 顾明远一愣:“他们来干什么?” 裴一弘说:“说是来考察学习。” “寧川升格的消息传出去后,即便是汉东省的吕州都坐不住了。” “高育良这个人,你是知道的,学者型干部,喜欢琢磨事。” “李达康呢,实干家,能干事,也敢干事。” “这两个人一起来,说明他们对寧川的经验很重视。” 顾明远说:“裴省长,那我该怎么接待?” 裴一弘沉吟片刻,说:“正常接待就行。” “高育良是你老师,这个关係大家也是知道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他们这次来,可能不只是学习。” “你注意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合作的机会。” 顾明远说:“好,我明白了。” 掛了电话,顾明远靠在椅背上,沉思了一会儿。 高育良和李达康要来,但是没提前给电话。 估计是为了避嫌。 顾明远拿起电话,拨通了王汝成的號码。 “王书记,汉东吕州高育良书记和李达康市长明天要来考察。” 王汝成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我也接到通知了,明远同志接待的事,你来负责。” “需要什么支持,隨时说。” 顾明远说:“好。” 4月21日,上午十点。 寧川市界,高速公路出口。 顾明远站在路边,旁边是发改委主任李明、工信局长张华、商务局长王海。 这次他没叫太多人,都是老熟人了,场面上的东西,差不多就行。 远处,一支车队缓缓驶来。 两辆黑色轿车,不张扬,也不寒酸。 车队在出口处停下,前面那辆车的车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下来。 高育良。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夹克,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儒雅的笑容。 “明远!”高育良快步走过来,热情地握住顾明远的手。 顾明远也笑著说:“高老师,一路辛苦!” 高育良摆摆手:“辛苦什么?” “来寧川学习,高兴还来不及呢。” 这时,后面那辆车的车门也打开了,李达康走了下来。 他穿著一件黑色夹克,没打领带,整个人透著一股干练和直接。 “李市长,欢迎来寧川。”顾明远迎上去,伸出手。 李达康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明远啊,终於又见面了!” 他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顾明远笑道:“李市长客气了,咱们上车聊。” 车队驶入市区,直奔寧川宾馆。 车上,高育良望著窗外的街景,感慨道:“明远,寧川变化大啊。” “开发区那边,听说引进了好几个大项目?” 备註:给点吧,数据太惨了,太可怜了.... 第245章 李达康与高育良不和 顾明远说:“华创科技半导体,投资三个亿。” “新能源汽车电池,投资五个亿。” “这两个项目落地后,开发区的產业格局就初步形成了。” 高育良听著,眼中闪过一丝讚赏:“好,好。” “明远,你在寧川干得不错。” 顾明远谦虚地说:“老师过奖了,都是大家的功劳。” 高育良笑了笑,没再说话。 寧川宾馆,贵宾楼。 顾明远安排高育良和李达康住下,然后陪著他们在房间里聊了一会儿。 高育良坐在沙发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著顾明远:“明远,你跟老师说实话,寧川升格的事,有多大的把握?” 顾明远想了想,说:“老师,指標很硬,但我们在全力推进。” “四月份的数据不错,应该能完成任务。” 高育良点点头:“好,有信心就好。” “吕州的情况,你也知道。” “我们也是想著升格的,所以才来取取经。” 顾明远说:“老师,吕州有吕州的优势。” “歷史文化名城,旅游资源丰富,轻工业基础好。” “如果能找准定位,差异化发展,未必不能也升格。” 高育良笑了:“明远,你这话说得在理。” 这时,门被敲响了。 李达康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高书记,顾市长,没打扰你们吧?”李达康说著,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 高育良说:“达康同志,来得正好,正说明远呢。” 李达康看著顾明远,开门见山:“顾市长,我听说寧川开发区搞了个產业链招商,效果很好。” “我想请教请教,具体是怎么操作的?” 顾明远笑了。 这个李达康,果然是个实干家,一上来就问具体问题。 他把开发区的做法详细说了一遍:怎么確定主导產业,怎么围绕龙头企业招商,怎么提供配套服务,怎么把控项目质量。 从思路到方法,从经验到教训,一五一十地讲了。 李达康认真听著,不时在本子上记几笔。 等顾明远说完,他抬起头,眼中满是讚赏:“顾市长,你这套做法,很实用。” “吕州也有开发区,但一直搞得不温不火。” “这次回去,我要好好研究研究,能不能借鑑寧川的经验。” 顾明远说:“李市长客气了,如果吕州有需要,我们可以派人去交流。” 李达康眼睛一亮:“那太好了!” 高育良在一旁看著,心中暗暗点头。 这个学生,確实不简单。 中午,顾明远在寧川宾馆设宴,为高育良和李达康接风。 菜品还是寧川的特色菜,简简单单,但精致可口。 高育良看著桌上的菜,笑道:“明远,你这接待,很朴素啊。” 顾明远说:“老师,寧川有规定,公务接待一律从简,您別见怪。” 高育良摆摆手:“见怪什么?” “这样好,这样好。” “我在吕州也是这么要求的。” 李达康没说话,但看桌上的菜,眼神里却带著一丝满意。 他这个人,最烦的就是铺张浪费。 在吕州和高育良搭班子,两人在很多事情上意见不合,但有一点是一致的——都不喜欢大吃大喝。 这顿饭,吃得简单,但气氛很好。 高育良和李达康都对寧川的工作很感兴趣,问了很多问题。 顾明远一一作答,不时反问几句吕州的情况。 饭桌上,顾明远注意到一个细节:高育良和李达康说话时,虽然客气,但总有一种微妙的距离感。 不是针锋相对,但也不像亲密无间的同志。 这两个人,不太对付啊。 晚上七点,顾明远再次来到寧川宾馆。 高育良一个人在房间里,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 见顾明远进来,他放下文件,笑道:“明远,来了?” 顾明远在沙发上坐下,看著高育良:“老师,最近还好吗?” 高育良嘆了口气,靠在沙发上,目光有些悠远:“还好,就是忙。” “吕州和寧川一样,都是大市,事情一点不少。” “招商引资、城市建设、信访维稳,哪样都要操心。” 他顿了顿,看著顾明远,眼中带著欣慰:“明远,你比老师强。” “三十岁不到就当上了常务副市长,寧川升格后就是正厅级。” “老师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汉东大学当个小讲师呢。” 顾明远连忙说:“老师过奖了,我只是运气好。” 高育良摇摇头:“运气是一方面,能力是另一方面。” “你在寧川乾的这些事,我都听说了。” “钢铁厂改革,十七次座谈会,三千多条职工意见,最后方案支持率百分之八十五。” “开发区土地清理,收回四十六宗閒置土地,引进华创科技。” “环保治理,四千二百名职工平稳过渡。” “这些,不是运气能解释的。” 顾明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老师,说实话,我有时候也挺累的。” 高育良看著他,目光温和:“累就对了。” “不累,说明你没干事。” “干事的人,没有不累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但是明远,你要记住——累可以,但不能乱。” “事可以忙,但心不能忙。” “心里要有根弦,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顾明远认真听著。 高育良继续说:“你在寧川这几个月,得罪了不少人。” “开发区收地,得罪了那些关係户。” “环保治理,得罪了那些污染企业。” “马文才那件事,得罪了赵安邦。” “这些人,表面上看没什么,但背地里会一直盯著你,等著你犯错。” 顾明远说:“老师,我知道。” “所以做事的时候,我一直很小心,该走的程序都走,该留的证据都留。” 高育良点点头:“好,有这个意识就好。”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明远,你对李达康这个人,怎么看?” 顾明远想了想,说:“今天接触下来,感觉他是个干事的人,直接,不拐弯,对经济工作很內行。” 高育良笑了笑:“干事的人,没错。” “但干事的人,也有干事的人的问题。” 第246章 李达康想合作 顾明远看著他。 高育良说:“李达康这个人,最大的优点是能干事,最大的缺点也是太能干事。” “他眼里只有事,没有人。” “他为了搞经济,得罪了很多人。” “为了推项目,不惜跟任何人翻脸。” “项目搞成了,人也得罪光了。” 他嘆了口气:“我跟他搭班子,说实话,挺累的。” “他太强势,听不进不同意见。” “我有我的想法,他有他的想法,经常撞车。” 顾明远沉默著。 高育良看著他,目光深邃:“明远,老师跟你说这些,不是要你站队,是要你明白——在官场上,干事重要,但做人更重要。” “事干得再好,如果把人得罪光了,最后也走不远。” 顾明远郑重地点头:“老师,我记住了。” 高育良笑了,拍拍他的肩膀:“好,不说这些了。” “说说你,最近还有什么难处?” 两人聊了很久,从工作聊到家庭,从官场聊到人生。 高育良讲了他当年从教从政的经歷,讲了他对吕州发展的思考,讲了他对官场生態的观察。 顾明远认真听著,不时问几个问题。 不知不觉,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顾明远起身告辞,高育良送到门口,拉著他的手说:“明远,有什么事,隨时给老师打电话。” “老师虽然在汉东省任职,但在汉江政法口也有点人脉。” “需要的时候,別客气。” 顾明远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谢谢老师。” 走出宾馆,夜风微凉。 顾明远站在门口,望著满天繁星,心中感慨万千。 老师还是那个老师,儒雅,睿智,关心学生。 但老师也不是那个老师了。 他身上多了一些官场的气息,说话做事都透著一种老练和谨慎。 也许,这就是代价吧。 4月22日,上午八点。 顾明远再次来到寧川宾馆,陪同高育良和李达康考察。 今天的安排是参观开发区和钢铁厂。 第一站,开发区。 王海已经在门口等候,见车队停下,连忙迎上来。 顾明远介绍:“高书记,李市长,这位是开发区管委会主任王海。” 高育良伸出手,和王海握了握,態度温和。 李达康则直接问:“王主任,开发区总面积多大?已开发面积多少?入驻企业多少家?” 王海一愣,然后连忙回答:“李市长,开发区规划面积十五平方公里,已开发八平方公里,入驻企业四十七家。” 李达康点点头,又问:“去年產值多少?税收多少?” 王海说:“去年產值三十二亿,税收两亿三千万。” 李达康眉头一皱:“三十二亿產值,两亿三千万税收,这个税收占比有点低啊。” “王主任,你们是怎么算的?” 王海解释道:“李市长,开发区前几年引进的企业,很多是传统製造业,利润薄,税收贡献低。” “这两年我们调整了招商方向,重点引进高新技术企业。” “华创科技投產后,税收占比会提高。” 李达康点点头,没再追问。 一行人走进开发区,首先参观了华创科技项目工地。 工地上,机器轰鸣,工人忙碌,几栋厂房已经封顶,正在进行內部装修。 王海介绍:“高书记,李市长,这就是华创科技半导体项目,投资三亿元,预计五月份投產。” 李达康问:“產品主要卖给谁?” 王海说:“主要是省內几家电子企业,也有外省的订单。” 李达康又问:“技术从哪里来?” 王海说:“从香江引进的,技术团队也是香江来的。” 接著,参观了新能源汽车电池项目用地。 土地已经平整完毕,打桩机正在作业,一派繁忙景象。 王海介绍:“这个项目投资五亿元,预计六月份交付使用。” “投產后,主要给国內几家电动汽车厂供货。” 李达康问:“这个项目的技术团队呢?” 王海说:“是从沈证来的,在电池行业做了十几年。” 李达康看向顾明远:“顾市长,这两个项目,都是引进的。” “寧川本地有没有配套企业?” 顾明远说:“有,我们正在围绕这两个项目开展產业链招商。” “目前已经引进了几家配套企业,正极材料、电解液、结构件都有。” 李达康眼睛一亮:“这个思路好,產业链招商,能形成產业集群,降低成本,提高竞爭力。” 他顿了顿,看向高育良:“高书记,吕州的开发区,也可以借鑑这个思路。” “咱们那些传统產业,如果能引进几家龙头企业,带动上下游配套,效果肯定不一样。” 高育良点点头:“达康同志说得对,回去后好好研究。” 中午,顾明远在寧川宾馆设工作餐,为高育良和李达康送行。 菜品依然简单朴素,但气氛比昨天更加融洽。 李达康端起酒杯,看著顾明远:“顾市长,这杯酒,我敬你。” 顾明远也端起酒杯:“李市长客气了。” 两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李达康说:“顾市长,这两天考察,收穫很大。” “寧川的经验,很多值得我们学习。” 顾明远说:“李市长太谦虚了,吕州也有很多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吕州可一直是工业强市。” 李达康摆摆手:“那些都是老本,没什么好说的。” “发展才是硬道理,经济上不去,一切都是空谈。” 他顿了顿,看著顾明远,目光诚恳:“顾市长,以后常联繫。” “有什么好项目,也介绍给吕州。” “汉东和汉江是兄弟省份,咱们也是兄弟城市,互相支持,共同发展。” 顾明远点点头:“李市长说得对,互相支持,共同发展。” 高育良在一旁看著,心中暗暗点头。 这个李达康,虽然有时候太直接、太强势,但他对发展的渴望、对经济的敏感、对合作的开放,確实难得。 饭后,顾明远送高育良和李达康上车。 临上车时,高育良拉著顾明远的手,低声说:“明远,李达康这个人,虽然直,但不坏。” 第247章 准备前往吕州开展合作! “能合作的地方,就合作。” “多个朋友多条路。” 顾明远点点头:“老师,我记住了。” 高育良拍拍他的手,上了车。 车队缓缓驶出宾馆大院,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4月22日,下午三点。 顾明远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思考合作的问题。 寧川升格,不是终点,是起点。 升格之后,寧川要发展,吕州也要发展。 要寻找合作的机会啊。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王海的號码。 “王主任,今天李达康市长提的那个產业链配套的事,你觉得有戏吗?” 王海说:“顾市长,我觉得有戏。” “吕州有几家机械厂,用钢量不小。” “如果他们愿意用咱们钢铁厂的產品,对双方都有好处。” 顾明远说:“你让黎州统计一下,钢铁厂的產品,哪些適合吕州的市场。” “另外,让招商局也了解一下,吕州那边有什么產品可以引进到寧川来。” 王海说:“好,我马上办。” 掛了电话,顾明远又拨通了黎州的號码。 “黎厂长,今天李达康市长说的那个事,你记一下。” 黎州说:“顾市长,我记著呢。” “刚才我和销售科的人碰了一下,吕州那边確实有几个潜在客户,以前接触过,但没深入谈。” 顾明远说:“那就趁这个机会,好好谈。” “李达康既然愿意牵线,说明他有合作的意愿。” “你准备一下,过几天带人去吕州跑一趟。” 黎州说:“好,我马上安排。” 掛了电话,顾明远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的天空。 合作的种子,已经种下了。 能不能发芽,能不能结果,还要看后续的努力。 但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4月23日,上午九点。 顾明远主持召开经济工作周例会。 各部门负责人悉数到场,气氛比以往更加热烈。 顾明远首先通报了各专班的工作进展。 他一口气匯报完,看向各部门负责人:“大家有什么问题?” 发改委主任李明说:“顾市长,钢铁厂那边,最近有几家外省企业来谈合作,想长期供货。” “黎厂长让我问问,市里对这块有没有什么政策支持?” 顾明远想了想,说:“钢铁厂的產品质量好,能打开外省市场,对寧川的发展是好事。” “具体政策,你让黎州拿出个方案来,报市政府研究。” 李明点点头:“好。” 工信局长张华说:“顾市长,新能源汽车电池项目那边,配套工程进度有点慢。” “主要是供电线路还没铺好,电力局说人手不够。” 顾明远眉头一皱:“人手不够?这么大的项目,电力局不知道重要性?”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电力局长老马的號码。 “马局长,我是顾明远。” 老马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有些紧张:“顾市长,您好您好。” 顾明远说:“新能源汽车电池项目的供电线路,怎么回事?听说人手不够?” 老马连忙解释:“顾市长,不是人手不够,是最近几个项目同时开工,工人確实紧张。” “我已经从下面县里调人了,明天就能到位。” 顾明远说:“马局长,这个项目是市里的重点工程,关係到升格指標的完成。” “你亲自盯,確保通电。” 老马说:“顾市长放心,我亲自盯,一定按时完成。” 掛了电话,顾明远看向张华:“张局长,你继续盯,有问题隨时匯报。” 张华点头:“好。” 会议开了一个半小时,部署了十几项具体工作。 散会后,顾明远回到办公室,小陈递上来一份文件。 “顾市长,这是发改委报上来的钢铁厂產业链延伸方案。” 顾明远接过文件,翻开看了看。 方案很详细,分析了汽车用钢的市场前景、技术要求、投资规模,提出了具体的推进步骤和时间节点。 最后还附了一张表,列出了潜在客户名单,其中就有吕州的那几家机械厂。 顾明远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黎州的动作,够快的。 他拿起笔,在文件上批了几个字:同意。请钱市长阅示。 然后交给小陈:“送给钱市长。” 下午三点,钱惠人的电话打了进来。 “明远同志,钢铁厂那个方案,我看了,很好。”钱惠人的声音里带著讚赏。 “產业链延伸的思路,咱们之前討论过。” “现在黎州拿出这么具体的方案,说明他是真上心了。” 顾明远说:“钱市长,您觉得可行吗?” 钱惠人说:“可行。” “关键是资金,投资两个亿,不是小数目。” 顾明远说:“钱市长,资金的事,我想了两个办法。” “一个是爭取省里的专项资金,裴省长那边可以帮忙协调。” “另一个是引入战略投资者,或者和下游企业合作,让他们入股。” 钱惠人沉吟片刻,说:“好,就按这个思路办。” “你让黎州把方案再细化一下,拿出资金筹措的具体计划。下周咱们开个专题会,好好研究。” 顾明远说:“好。” 掛了电话,顾明远又拨通了黎州的號码。 4月24日,上午十点。 顾明远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电话响了。 是高育良打来的。 “明远,在忙吗?”高育良的声音温和而亲切。 顾明远连忙说:“老师,不忙,您说。” 高育良说:“昨天我回吕州后,和达康同志碰了一下。” “他对寧川的经验很感兴趣,特別是產业链招商的思路。” “他想请你们派个专家团来吕州交流交流,不知道方不方便?” 顾明远说:“老师,方便。” 高育良笑道:“好,那就下周二吧。” “达康同志说要亲自接待,你们好好聊聊。” 顾明远说:“好,我安排一下。” 掛了电话,顾明远靠在椅背上,沉思了一会儿。 李达康的动作,够快的。 这才回去两天,就发出了邀请。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是真想干事,真想把吕州的经济搞上去。 这样的人,值得合作。 备註:给点吧,数据太惨了,太可怜了.... 第248章 田封义与马文才的牵连 4月25日,上午九点。 顾明远主持召开行前准备会。 顾明远开门见山:“同志们,下周二我们要去汉东吕州,进行为期两天的考察交流。” “这次去,有三个目的。” “第一,学习。 吕州是汉东的经济强市,歷史文化名城,在开发区建设、產业升级、城市管理等方面有很多值得我们学习的经验。” “第二,合作。 李达康市长对寧川的產业链招商很感兴趣,邀请我们去交流。 我们要抓住这个机会,推动两地在產业配套、市场开拓、技术合作等方面的实质性合作。 特別是钢铁厂,黎厂长要把那七家潜在客户盯紧了,爭取签下几份长期供货协议。” “第三,交朋友。 高育良书记是我的老师,李达康市长是实干家,吕州的干部队伍也有不少能人。 我们要通过这次交流,建立起联繫,为以后的长期合作打下基础。” 他看向王海:“王主任,你是开发区的一把手,这次去,要多看看吕州开发区是怎么搞的。” “他们搞了十几年,经验丰富,教训也不少。” “把他们的做法摸透了,回来我们好好研究。” 王海点点头:“顾市长放心,我一定多看多问。” 顾明远又看向刘志远和陈国栋:“你们两位,一个管宏观,一个管技术,要从不同角度观察思考。” “回来之后,每人要写一份考察报告,要有分析,有建议。” 两人同时点头。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把行程安排、考察重点、对接单位、注意事项都敲定了。 散会后,顾明远回到办公室,小陈递上来一份文件。 “顾市长,这是发改委报上来的《寧川市与吕州市產业合作框架协议(草案)》,您看看。” 顾明远接过文件,翻开看了看。 协议草案写得很详细,从合作原则、合作领域、合作方式到保障机制,一应俱全。 合作领域涵盖了钢铁、机械、电子、化工、旅游等多个方面。 顾明远看完,拿起笔在上面批了几个字:思路清晰,內容详实。 然后交给小陈:“送给钱市长。” 下午三点,钱惠人的电话打了进来。 “明远同志,协议草案我看了,写得不错。”钱惠人的声音里带著满意。 “但是,我有个想法。” 顾明远说:“钱市长请讲。” 钱惠人说:“协议里只写了產业合作,我觉得还不够。” “寧川和吕州,一个在汉江,一个在汉东,虽然是两个省,但距离不远,交通便利。” “除了產业合作,还可以在干部交流上发力,可以让两地的干部互相学习,开阔眼界,提升能力。” 顾明远眼睛一亮:“钱市长的这个想法好!我让发改委补充进去。” 钱惠人说:“好,你抓紧。” “另外,这次去吕州,你是代表团团长,要把握好分寸。” “合作可以谈,但原则不能丟。” “寧川的利益,要守住。” 顾明远说:“我明白。” 4月26日,星期日。 顾明远难得休息一天。 早上,他陪鹏鹏玩积木,搭了一座高高的城堡。 鹏鹏高兴得手舞足蹈,不停地喊:“爸爸好厉害!爸爸好厉害!” 钟小艾在旁边看著,脸上满是温柔的笑容。 中午,钟小艾做了几个拿手菜:红烧肉、清蒸鱸鱼、蒜蓉西兰花、番茄鸡蛋汤。 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前,其乐融融。 饭后,鹏鹏午睡,顾明远和钟小艾坐在客厅里喝茶。 钟小艾靠在顾明远肩上,轻声说:“明远,下周二去吕州,要去几天?” 顾明远说:“两天,周三晚上就能回来。” 钟小艾点点头:“路上注意安全。” 顾明远握住她的手:“放心,没事的。” 钟小艾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明远,你说,寧川升格之后,我们会怎么样?” 顾明远看著她,目光温柔:“什么怎么样?” 钟小艾说:“我是说,你会不会调走?调到省里去?” 顾明远想了想,说:“不知道,升格之后,寧川的班子可能会有所调整。” “不过这也不重要,都是为百姓服务嘛。” 钟小艾靠在他肩上,轻轻说:“好。” 下午四点,顾明远的手机响了。 是刘建军打来的。 “明远同志,有个情况要向你匯报。”刘建军的声音有些严肃。 顾明远坐直身体:“刘书记请讲。” 刘建军说:“马文才的案子,有新进展了。” “他交代了一些情况,涉及到文山那边的一些人。” 顾明远眉头一皱:“文山?田封义?” 刘建军说:“对,田封义。” “马文才说,他和田封义有过几次接触,田封义暗示他,如果在寧川遇到麻烦,可以去找文山那边帮忙。” “具体帮什么忙,马文才没说清楚,但意思很明显——田封义愿意给他提供支持,条件是以后在文山投资。” 顾明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刘书记,这个消息很重要。” “但是,目前只是马文才的一面之词,没有確凿证据,不能轻举妄动。” 刘建军说:“我明白。” “我已经安排人继续深挖,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 顾明远说:“好,有进展隨时告诉我。” 掛了电话,顾明远坐在沙发上,沉思了很久。 田封义,又是田封义。 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4月27日,星期一,上午九点。 顾明远再次主持召开行前最后一次准备会,確认了所有细节。 下午三点,他来到王汝成的办公室,匯报这次吕州之行的准备情况。 王汝成听完,点点头:“明远同志,准备工作做得很扎实。” “去了之后,多听多看多问,把吕州的真经取回来。” “李达康这个人能干敢干,你和他打交道,该坚持的坚持,该灵活的灵活。” 顾明远说:“王书记放心,我会注意的。” 王汝成看著他,目光里带著欣慰:“明远同志,你这几个月,成长很快。” 顾明远谦虚地说:“王书记过奖了,都是您和钱市长领导有方。” 王汝成摆摆手:“不用谦虚,这是你自己的进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过身,看著顾明远:“明远同志,有句话我一直想跟你说。” 第249章 与高育良、李达康的合作 顾明远说:“王书记请讲。” 王汝成说:“寧川升格之后,我这个书记,可能还要干一阵子。” ”你的路比我长,三十岁不到的正厅级,全国都少见。” “以后,你会走到更高的位置,看到更远的风景。”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所以,我希望你能保持现在的状態——踏实,务实,不骄不躁。” “不管走到哪一步,都不要忘了初心,不要忘了老百姓。” 顾明远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郑重地说:“王书记,您的教诲,我记住了。” 4月28日,星期二,清晨六点。 寧川市政府大院。 一辆商务车静静地停在门口,司机已经在车上等候。 顾明远带著刘志远、陈国栋、王海、黎州、小陈,一行六人,登上了车。 车子缓缓驶出大院,消失在晨雾中。 车上,顾明远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窗外的景色飞速掠过,田野、村庄、城镇,一一闪过。 上午十点,车子驶入吕州市区。 吕州比寧川更古老,街道两旁隨处可见明清时期的建筑,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透著一股浓厚的歷史气息。 但同时,现代化的高楼大厦也在拔地而起,新旧交织,別有一番风味。 车子在吕州市委招待所门口停下。 高育良和李达康已经等在门口。 “明远!”高育良快步迎上来,热情地握住顾明远的手。 顾明远笑著说:“高老师,又见面了。” 李达康也迎上来,握住顾明远的手,用力摇了摇:“顾市长,一路辛苦!欢迎来吕州!” 顾明远说:“李市长客气了,能来吕州学习,是我们的荣幸。” 高育良笑道:“好了好了,別站著了,进去说话。” 一行人走进招待所,在会议室里坐下。 会议室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 墙上掛著一幅字:实事求是。 顾明远看了一眼那幅字,心中暗暗点头。 这幅字,至少值几十万。 吕州的財力,確实不一般。 高育良坐在主位,李达康坐在他旁边,顾明远坐在对面。 双方简单介绍了一下隨行人员,然后进入正题。 高育良说:“明远,达康同志,咱们就开门见山吧。” “这次请寧川的同志来,主要是想学习他们在开发区建设、產业链招商方面的经验。” “同时,也探討一下两地合作的可能性。” 李达康接话:“顾市长,我就不拐弯抹角了。” “吕州的开发区,搞了十几年,但一直不温不火。” “我们引进了不少企业,但都是单打独斗,没有形成集群效应。” 顾明远微微一笑,把开发区的做法详细说了一遍。 从確定主导產业开始,到筛选目標企业,到提供配套服务,到把控项目质量,一五一十地讲了。 李达康认真听著,不时在本子上记几笔。 等顾明远说完,他抬起头,眼中满是讚赏:“顾市长,你这套做法,很实用。我有个问题——你们怎么確定主导產业?” 顾明远说:“这个问题问得好。” “確定主导產业,不能拍脑袋,要有依据。” “我们的依据有三条:一是国家產业政策,看哪些產业是国家支持的。 二是市场需求,看哪些產业有发展前景。 三是本地基础,看我们有啥优势,有啥短板。 综合这三条,再请专家论证,最后確定。” 李达康点点头,又问:“那配套企业怎么引进?总不能一家一家去谈吧?” 顾明远笑了:“李市长,配套企业不用我们去谈,龙头企业会帮我们谈。” 李达康眼睛一亮:“怎么说?” 顾明远说:“龙头企业落地之后,为了降低成本,提高效率,会主动寻找配套企业。” “他们熟悉行业,知道哪些企业靠谱,哪些企业不行。” “我们只需要提供好服务,把配套企业需要的条件准备好,他们自然会来。” 李达康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就是以商招商!” 顾明远点点头:“对,以商招商,比我们自己到处跑效率高得多。” 李达康一拍大腿:“好!这个思路好!顾市长,你这个经验,太宝贵了!” 他看向高育良:“高书记,我看咱们开发区,就得按这个思路搞!” 高育良点点头:“达康同志说得对,回去后好好研究。” 中午,高育良和李达康在招待所设宴,为寧川代表团接风。 菜品比寧川丰盛一些,但也算朴素。 几道吕州特色菜:清燉蟹粉狮子头、松鼠桂鱼、大煮乾丝、文思豆腐,都是吕州特色。 顾明远看著桌上的菜,笑道:“高老师,李市长,这太丰盛了。” 李达康摆摆手:“顾市长,你们大老远来,总得尝尝吕州的特色。” “放心,都是標准內的,没超標。” 高育良也笑道:“明远,吃吧,別客气。” “达康同志亲自安排的,他知道你的风格,不会搞铺张浪费那一套。” 顾明远不再推辞,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狮子头,入口即化,鲜香四溢。 “好吃!”他由衷地讚嘆。 李达康得意地笑了:“顾市长,吕州別的没有,吃的还是有几样的。” “以后常来,我带你吃遍吕州。” 这顿饭,吃得轻鬆愉快。 李达康不再像上次那样直接问问题,而是聊起了吕州的歷史文化,聊起了淮扬菜的典故,聊起了他当年在基层工作的经歷。 顾明远发现,这个李达康,其实挺有意思的。 他直,但不傻。 他敢干,但不蛮干。 他对经济工作的敏感,对发展的渴望,对合作的开放,都让人印象深刻。 饭后,高育良提议休息一会儿,下午两点半开始正式交流。 顾明远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却没有睡意。 他想著李达康那些问题,想著吕州开发区的现状,想著两地合作的可能性。 下午两点半,交流会正式开始。 这次是双方座谈,吕州这边除了高育良和李达康,还有开发区主任、发改委主任、工信局长、商务局长等一干人。 顾明远先介绍了寧川的经验,然后双方开始提问交流。 吕州开发区主任是个五十出头的中年人,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 他问了很多具体问题:土地价格怎么定?项目怎么筛选?配套怎么跟上?环保怎么把关? 第250章 得道者天助,好消息不断! 顾明远一一作答,王海在旁边补充细节。 李达康听著,不时插话提问,问得比开发区主任还细。 高育良则坐在一旁,静静地听著,偶尔在本子上记几笔。 交流会开了整整三个小时,直到五点半才结束。 散会时,李达康握著顾明远的手,诚恳地说:“顾市长,今天收穫太大了。” “你这些经验,够我们消化好一阵子。” 顾明远说:“李市长客气了,如果吕州有需要,我们可以派人来指导。” 李达康眼睛一亮:“那太好了!过几天我们开个专题会,专门研究开发区的事。” “到时候,能不能请王海主任来一趟?” 顾明远看向王海。 王海连忙说:“李市长放心,只要您需要,我隨时来。” 李达康高兴地拍拍他的肩膀:“好!一言为定!” 晚上,高育良单独约顾明远在房间聊天。 两人坐在沙发上,喝著茶,聊著天。 4月29日,星期三,上午八点。 顾明远一行在吕州市委招待所吃完早饭,然后乘车前往吕州开发区参观。 李达康亲自陪同,高育良因为有其他安排,没有参加。 开发区离市区不远,二十分钟车程。 车子驶入开发区,顾明远望著窗外的景象,心中暗暗点头。 吕州开发区虽然不像寧川开发区那样热火朝天,但也规划整齐,道路宽敞,绿化不错。 李达康在旁边介绍:“顾市长,吕州开发区是1988年批的,到现在整整十年了。” “总面积十二平方公里,已开发七平方公里。” “入驻企业六十三家,去年產值四十一亿,税收三亿两千万。” 顾明远听著,心中默默对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寧川开发区,去年產值三十二亿,税收两亿三千万。 吕州比寧川多了近十个亿的產值,近一个亿的税收。 这说明什么? 说明吕州的產业层次更高,企业效益更好。 车子在一家企业门口停下。 这是一家机械製造企业,厂房高大,机器轰鸣。 李达康介绍:“这是吕州最大的机械厂,生產数控工具机,產品远销东南亚。” 一行人走进车间,参观生產线。 车间里很乾净,工人们穿著统一的工作服,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著。 顾明远边走边看,不时问几个问题。 厂长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技术出身,对產品了如指掌。 他详细介绍了產品的性能、市场、客户,语气里透著自豪。 顾明远听著,心中暗暗佩服。 这个厂长,懂技术,懂市场,懂管理,是个能人。 参观完机械厂,又参观了一家电子厂、一家化工厂、一家食品厂。 每家都有特色,每家都有亮点。 李达康一路陪同,一路介绍,不厌其烦。 中午,李达康在开发区食堂请顾明远一行吃饭。 饭菜很简单,四菜一汤,但味道不错。 下午两点,顾明远一行告別李达康,启程返回寧川。 车上,王海感慨道:“顾市长,吕州开发区搞得真不错。” “虽然產业分散,但每个企业都有特色,都有竞爭力。” 顾明远点点头:“是啊,吕州有吕州的优势。” 他看向黎州:“黎厂长,那几家机械厂,谈得怎么样?” 黎州兴奋地说:“顾市长,谈得很好!有三家当场表示愿意试用我们的產品,如果质量稳定,就签长期供货协议。还有两家,约好下个月来寧川实地考察。” 顾明远笑了:“好!这次没白来。” 4月29日,晚上七点。 车子驶入寧川市区,夜色中的城市灯火通明,街道上车水马龙。 顾明远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熟悉的街景,心中涌起一股亲切感。 离开两天,感觉像离开了很久。 车子在市政府大院门口停下,顾明远下车,和其他人一一告別,然后回到家。 钟小艾已经做好了晚饭,鹏鹏跑过来抱住他的腿:“爸爸回来了!” 顾明远抱起儿子,亲了一口:“鹏鹏想爸爸了吗?” “想了!”鹏鹏奶声奶气地说。 顾明远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所有的疲惫都消散了。 4月30日,上午九点。 顾明远来到王汝成的办公室,匯报吕州之行的收穫。 王汝成听完,点点头:“好,明远同志,这次去得很值得。” “不仅学到了经验,还推动了合作。” 顾明远说:“王书记,我有个想法。” 王汝成说:“讲。” 顾明远说:“吕州那边,想请王海去指导他们的开发区建设。” “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可以加深两地的合作。” “另外,钢铁厂那边,有几家吕州企业要来考察,如果谈成了,对钢铁厂的发展也是利好。” 王汝成点点头:“好,这些事你抓紧办。”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过身,看著顾明远:“明远同志,四月份快过去了,各专班的工作进展怎么样?” 顾明远翻开笔记本,开始匯报。 “gdp增速,四月份预计百分之十三点二,比目標高零点二个百分点。” “固定资產投资,四月份完成三点八亿元,累计完成十亿元,超过序时进度。” “財政收入,四月份完成二点九亿元,同比增长百分之十六点八。” “高新技术產业占比,比三月底提高一点一个百分点。” “开发区实际利用外资,已突破一点八亿美元。” 他一口气匯报完,看著王汝成:“王书记,四月份的指標,应该都能完成。” 王汝成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好!明远同志,辛苦你了。” 顾明远说:“王书记,不辛苦,都是应该做的。” 王汝成走回沙发坐下,看著他,目光里带著欣慰:“明远同志,你有领导能力。” 顾明远谦逊地说:“王书记过奖了,都是您和各位常委支持。” 5月2日,上午九点。 顾明远正在书房里看文件,电话响了。 是黎州打来的。 “顾市长,好消息!”黎州的声音里带著兴奋。 备註:给点吧,数据太惨了,太可怜了.... 第251章 田封义贪了劳力士 “吕州那三家机械厂,今天都发来了试用订单!加起来一共三千吨!” 顾明远笑了:“好!黎厂长,这是开门红啊!你要盯紧了,確保產品质量,確保按时交货。” 黎州说:“顾市长放心,我已经安排了专人负责,一定把这事办好。” 掛了电话,顾明远靠在椅背上,心情愉悦。 三千吨的订单,虽然不算大,但意义重大。 这说明吕州的企业对寧钢的產品有兴趣,有信任。 只要这次合作顺利,后续的订单就会源源不断。 5月3日,下午三点。 顾明远接到钱惠人的电话,让他去办公室一趟。 来到市长办公室,钱惠人正在沙发上坐著,面前摆著几份文件。 “明远同志,坐。”钱惠人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顾明远坐下,看著钱惠人。 钱惠人递过来一份文件:“你看看这个。” 顾明远接过文件,翻开一看,是省发改委下发的《关於加快推进全省重点项目建设工作的通知》。 通知要求,各地要抓住当前有利时机,加快推进重点项目建设,確保六月底前完成半年目標任务。 对进度滯后的项目,要掛牌督办,限期整改。 顾明远看完,抬起头:“钱市长,这是好事啊。省里抓进度,咱们正好借势。” 钱惠人点点头:“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咱们那几个重点项目,华创科技、新能源汽车电池、钢铁厂技改,都要抓紧。” “特別是华创科技,五月份要投產,不能有任何闪失。” 顾明远说:“钱市长放心,这些项目我一直盯著。” “华创科技那边,装修已经进入收尾阶段,设备安装也差不多了。” “下周末,应该能试生產。” 钱惠人眼睛一亮:“好!试生產的时候,我去看看。” 他顿了顿,又说:“明远同志,五月份是攻坚的关键期。” “四月份咱们开了个好头,五月份要继续保持。” “各专班的工作,你要盯紧了,不能有丝毫鬆懈。” 顾明远说:“我明白。” 5月4日,星期一,上午九点。 顾明远主持召开五月份第一次经济工作周例会。 各部门负责人悉数到场,气氛比以往更加严肃。 顾明远首先通报了四月份各项指標的完成情况。 当他提到gdp增速百分之十三点二时,会议室里响起一阵掌声。 顾明远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安静。 “同志们,四月份的成绩,值得肯定。” “但是五月份的任务更重,压力更大。” “省里刚刚下发了通知,要求加快推进重点项目建设。” “我们那几个重点项目,必须在五月份取得实质性进展。” 他看向王海:“王主任,华创科技试生產那天,钱市长要去看。” “你做好准备,把现场布置好,把流程安排好。” 王海说:“明白。” 顾明远又看向黎州:“黎厂长,吕州那三家企业的试用订单,进展怎么样?” 黎州说:“顾市长,已经安排生產了。” “第一批货,预计五月十號发出。” 顾明远说:“你要盯紧了,確保质量,確保按时交货。” 黎州说:“顾市长放心,我一定办好。”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部署了十几项具体工作。 散会后,顾明远回到办公室,小陈递上来一份文件。 “顾市长,这是发改委报上来的《五月份重点工作计划》。” 顾明远接过文件,翻了翻,拿起笔审批。 5月6日,星期三,下午三点。 顾明远来到开发区,检查华创科技项目的收尾工作。 工地上,工人们正在做最后的清理,几栋厂房已经焕然一新,银灰色的外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王海陪同著,边走边介绍:“顾市长,装修已经全部完成,设备安装调试也差不多了。” “下周三试生產,一切按计划推进。” 顾明远点点头,走进厂房。 车间里很宽敞,机器排列整齐,工人们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几个技术人员围在一台设备前,討论著什么。 顾明远走过去,问:“有什么问题吗?” 一个技术人员抬起头,说:“顾市长,这台设备的参数有点偏差,正在调整。” “问题不大,很快就能解决。” 顾明远说:“好,有问题要及时解决,不能拖。” 他看了一圈,又问王海:“项目方的人呢?他们满意吗?” 王海说:“项目方的代表姓周,是香江那边派来的。” “他这几天都在,每天来检查一遍,很满意。” 顾明远说:“好,带我去见见他。” 来到一间办公室,一个四十出头、戴著眼镜的中年人正在看文件。 见顾明远进来,他连忙站起身,伸出手:“顾市长!您好您好!” 顾明远握住他的手:“周代表,辛苦你了。” “项目进展还顺利吗?” 周代表笑道:“顾市长,非常顺利!王主任他们配合得很好,比预期的进度还快了一点。” 顾明远点点头:“好,有什么需要市里协调的,隨时找王主任,或者直接找我。” 周代表说:“谢谢顾市长!有您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5月7日,星期四,上午九点。 顾明远主持召开钢铁厂產业链延伸专题会。 参会的有黎州、总工程师老张、財务科长老李,还有发改委、工信局、財政局的负责人。 黎州首先匯报了汽车用钢项目的可行性研究情况。 “顾市长,各位领导,经过初步研究,我们认为汽车用钢项目是可行的。”黎州打开投影,开始讲解。 “第一,市场需求旺盛。 国內汽车產量连年增长,对汽车用钢的需求也在不断增加。 目前,国內汽车用钢主要依赖进口,国產化率不到百分之五十。 这说明市场空间很大。” “第二,技术条件具备。 我们和省內两所高校合作,引进了几位专家,组建了技术团队。 他们对汽车用钢的生產工艺比较熟悉,有信心突破技术难关。” “第三,投资回报可观。 初步测算,项目总投资两亿三千万,建设周期一年半。 投產后,年產量十万吨,產值六亿元,税收六千万,投资回收期四年左右。” 第252章 寧川升格为副省级城市! 他顿了顿,看著顾明远:“顾市长,这是初步结论。” “还需要进一步论证,特別是技术路线和资金筹措方面。” 顾明远点点头,看向总工程师老张:“张总,技术上有没有把握?” 老张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工程师,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他扶了扶眼镜,说:“顾市长,技术上是有难度的。” “汽车用钢对强度、韧性、耐腐蚀性要求很高,生產工艺复杂。” “但是,我们有信心。” “我们和高校合作,引进了几位专家,他们都是搞这个的。” “只要资金到位,设备跟上,应该能搞成。” 顾明远又看向財务科长老李:“李科长,资金方面呢?” 老李说:“顾市长,两亿三千万,不是小数目。” “钢铁厂帐上有一千五百万,银行贷款可以爭取八千万,职工持股可以再募集三千万。” “剩下的一个亿,需要市里支持或者引入战略投资者。” 顾明远沉思片刻,说:“资金的事,裴省长那边,我爭取一下专项资金。” “另外,可以找几家下游企业谈谈,让他们入股。” “他们是直接用户,如果能绑定,对双方都有好处。” 他看向黎州:“黎厂长,你们继续深化方案,特別是技术路线和资金筹措方面,要有更详细的计划。” “下周五之前,拿出一个完整的报告来。” 黎州说:“好,顾市长放心。” 会议开到十一点半,散会后,顾明远回到办公室。 他坐在椅子上,想著汽车用钢项目的事。 两亿三千万,確实不是小数目。 但是,如果能搞成,对钢铁厂的发展,对寧川的產业升级,都是巨大的推动。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裴一弘的號码。 “裴省长,没打扰您吧?” 裴一弘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著笑意:“明远啊,什么事?” 顾明远把汽车用钢项目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然后说:“裴省长,这个项目需要一亿资金,想爭取省里的支持。” 裴一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明远,这个项目,我支持。” “汽车用钢是国家支持的重点產业,如果能搞成,对寧川的发展,对全省的產业升级,都有好处。” “专项资金的事,我帮你们爭取。” “但是,你们自己也要想办法,不能全指望省里。” 顾明远说:“裴省长放心,我们也在想办法。” “银行贷款、职工持股、引入战略投资者,几条腿走路。” 裴一弘说:“好,有这个態度就好。” “你们把方案做扎实了,报上来,我帮你们协调。” 掛了电话,顾明远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裴一弘支持,这事就成了一半。 5月8日,星期五,上午十点。 顾明远接到王海的电话,说吕州那边来人了。 来的是吕州开发区的那三家机械厂的负责人,带著技术团队,来寧钢实地考察。 顾明远让黎州接待,自己抽空去见了一面。 会议室里,黎州正在介绍寧钢的產品和技术。 见顾明远进来,那三家企业的负责人连忙站起身。 顾明远笑著和他们握手,说:“欢迎各位来寧川考察!” 一个五十出头、身材魁梧的中年人说:“顾市长,你好。” “第一批货刚到,我们检验了一下,质量很好,比我们预期的还要好。” “这次来,就是想实地看看寧钢的生產线,再谈谈长期合作的事。” 顾明远说:“好!黎厂长会全程陪同,带你们看生產线,看实验室,看质量控制体系。” “有什么问题,隨时问。” 那几个人连连点头,脸上都带著满意的笑容。 中午,顾明远在钢铁厂食堂设便宴,招待吕州来的客人。 菜品很简单,四菜一汤,但气氛很热烈。 那几个人都是搞技术的,对寧钢的设备、工艺、管理讚不绝口。 顾明远陪著他们吃饭聊天,心情很愉快。 下午四点,考察结束,那几个人满意而归。 临走时,那个五十出头的中年人握著顾明远的手,诚恳地说:“顾市长,寧钢的產品,我们信得过。” “回去之后,我们就签长期供货协议。” “以后,我们就是寧钢的忠实客户了!” 顾明远笑道:“好!寧钢欢迎你们!” 5月9日,星期六。 顾明远难得休息一天。 上午,他陪鹏鹏去公园玩。 公园里人来人往,孩子们在草地上奔跑嬉戏,老人们在树荫下下棋聊天。 鹏鹏高兴得不得了,一会儿滑滑梯,一会儿盪鞦韆,一会儿追蝴蝶,玩得不亦乐乎。 顾明远坐在长椅上,看著儿子欢快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温暖。 下午,钟小艾提议去逛街。 两人带著鹏鹏,在商场里转了一圈,买了些生活用品,还给鹏鹏买了几件新衣服。 鹏鹏穿著新衣服,在镜子前转来转去,臭美得很。 晚上,一家三口在家吃饭,其乐融融。 5月10日,星期日。 顾明远上午在家看文件,下午接到刘建军的电话,约他喝茶。 两人在寧川宾馆的茶室里见面。 刘建军脸色有些严肃:“明远同志,马文才的案子,又有新进展了。” 顾明远心中一紧:“什么进展?” 刘建军说:“马文才交代,他和田封义不仅有过接触,还送过礼。” 顾明远眉头一皱:“送礼?送什么?” 刘建军说:“一块手錶,劳力士的,价值五万多。” “马文才说,是去年春节送的,田封义收了。” 顾明远沉默了。 劳力士手錶,五万多。 这个数额,够得上行贿受贿了。 刘建军继续说:“马文才还交代,田封义暗示他,如果在寧川遇到麻烦,可以去找文山那边的一个科长,姓周的。” “那个周科长,是田封义的心腹,专门帮他处理一些不好公开的事。” 顾明远深吸一口气,说:“刘书记,这些证据,够不够立案?” 刘建军说:“够了。” “手錶的事,马文才有收据,有证人。” “周科长的事,马文才虽然说得模糊,但也能作为线索。” “我已经让省纪委的人介入了。” 第253章 顾明远正式晋升为正厅! 顾明远说:“好,既然省纪委介入了,那就让他们查。” “咱们配合好,提供证据。” 刘建军点点头:“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省纪委也归属於华北管,我担心会被压下来。” 顾明远笑著说:“这我们確实管不到,看於华北怎么做吧。”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顾明远起身告辞。 走出茶室,他站在门口,望著窗外的夜色,心中思绪万千。 因为马文才的事,於华北终於要下场了。 6月3日,星期三,上午十点。 顾明远接到省统计局的电话,说五月份的最终数据已经出来了,寧川的各项指標都超额完成。 顾明远心中一喜,连忙让人把数据要过来。 下午三点,数据送到了他的办公桌上。 他翻开一看,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gdp增速,百分之十三点六,超过目標零点六个百分点。 固定资產投资,累计完成十五点一亿元,超过序时进度。 財政收入,同比增长百分之十七点五。 高新技术產业占比,达到百分之十四点一。 开发区实际利用外资,突破二点三亿美元。 6月21日,星期日。 顾明远上午在家看文件,下午接到王汝成的电话,让他去办公室一趟。 来到市委书记办公室,王汝成正坐在沙发上,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喜悦。 “明远同志,坐。”王汝成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顾明远坐下,看著王汝成。 王汝成递过来一份文件:“你看看这个。” 顾明远接过文件,翻开一看,是省委的批覆文件。 《关於同意寧川市升格为副省级城市的通知》。 顾明远的手微微颤抖,目光快速扫过文件上的每一个字。 “经省委研究,並报中央批准,同意寧川市升格为副省级城市……” “寧川市行政级別调整为副省级,市委书记、市长按副省级干部配备……” “寧川市常务副市长按正厅级干部配备……” 顾明远看完,抬起头,看著王汝成,眼眶有些发热。 王汝成笑了,拍拍他的肩膀:“明远同志,恭喜你!” 顾明远深吸一口气,说:“王书记,谢谢您!谢谢大家的支持!” 王汝成摇摇头:“不用谢我,是你自己干出来的。” “这几个月,你付出了多少,大家都看在眼里。”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过身,看著顾明远:“明远同志,升格之后,寧川的发展进入新阶段。” “你这个常务副市长,要挑更重的担子了。” 顾明远郑重地说:“王书记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6月22日,星期一,上午九点。 寧川市委大礼堂。 全市副处级以上干部,加上市直部门主要负责人,全部到齐。 主席台上,王汝成、钱惠人、顾明远、刘建军、赵光明、孙志强、张涛等常委一字排开。 王汝成主持会议,声音洪亮:“同志们,今天,我们在这里召开大会,传达省委关於寧川市升格为副省级城市的批覆!” 全场起立,掌声如雷。 王汝成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开始宣读省委的批覆文件。 全场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经久不息。 王汝成读完文件,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更加洪亮:“同志们,寧川升格,是省委的重大决策,是寧川几百万人民的共同期盼!” “这几个月来,我们团结一心,攻坚克难,超额完成了各项指標,贏得了省委的认可和信任!” 他顿了顿,继续说:“升格不是终点,是起点!寧川的发展,才刚刚开始!我们要以升格为契机,再接再厉,乘势而上,把寧川建设得更加美好!” 全场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 接下来,钱惠人讲话。 他站在台上,声音诚恳:“同志们,这几个月,我和大家一样,经歷了太多的挑战和考验。” “有过分歧,有过爭论,但最终,我们团结一心,共同奋斗,取得了今天的成绩!” 他看向顾明远,目光里带著真诚:“特別是明远同志,这几个月,他付出了太多太多!” “钢铁厂改革、开发区建设、环保治理、產业链招商……每一个硬骨头,都是他带头啃下来的!” “寧川升格,他功不可没!” 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很多人看向顾明远,眼中满是敬佩。 顾明远站起身,向台下微微欠身,然后坐下。 接下来,是顾明远讲话。 他走到发言席前,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全场。 “同志们,王书记,钱市长,各位领导,各位同事。”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晰有力。 “这几个月,我们一起走过了一段难忘的歷程。” “我感谢王书记的信任和支持!感谢钱市长的理解和配合!感谢各位常委的关心和帮助!感谢各部门的辛勤付出!感谢全市人民的共同努力!” “没有你们,就没有今天的寧川!” “升格之后,寧川的发展进入新阶段。” “作为常务副市长,我將一如既往,全力以赴,和大家一起,把寧川建设得更加美好!” 大会结束后,干部们纷纷走出礼堂,脸上都带著笑容。 顾明远站在礼堂门口,和每一个人握手,道谢。 钱惠人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明远同志,今天表现不错。” 顾明远笑了笑:“钱市长过奖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6月23日,星期二,上午九点。 顾明远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电话响了。 是裴一弘打来的。 “明远,恭喜你!”裴一弘的声音里带著笑意。 顾明远连忙说:“裴省长,谢谢您!没有您的支持,就没有寧川的今天!” 裴一弘笑道:“三十岁不到的正厅级,全国都少见,你啊,不能骄傲。” 顾明远说:“裴省长放心,我一定继续努力。” 裴一弘又说:“过几天,省委要召开一个座谈会,专题研究副省级城市的发展问题。” “你准备一下,到时候可能要发言。” 顾明远说:“好,我准备一下。” 掛了电话,顾明远坐在椅子上,望著窗外,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三十岁不到,正厅级。 这是多少人达不到的高度。 备註:给点吧,数据太惨了,太可怜了.... 第254章 钟正国和王老来贺 顾明远刚放下裴一弘的电话,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又响了。 这部电话平时很少响,能打进来的,都不是一般人。 他拿起话筒,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明远,是我。” 顾明远连忙说:“爸!” 钟正国的声音沉稳而温和,带著掩饰不住的欣慰:“明远,三十岁不到的正厅级,全国都罕见。” “我钟正国这辈子没看错人。” “不对,应该是我女儿眼光好,哈哈!” 顾明远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却依然保持著谦逊:“爸,都是组织培养,也是运气好。” “运气?”钟正国笑了。 “你在寧川乾的那些事,我都看在眼里。” “钢铁厂改革、开发区清理、环保治理,哪一件是运气能解释的?” “好了,不说这些,小艾呢?鹏鹏呢?” “小艾在单位,鹏鹏在家呢。”顾明远说。 钟正国嗯了一声,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明远,正厅级是个坎,过了这个坎,前面的路更宽,但水也更深。” “你要记住,不管走到哪一步,都要稳得住,不要飘。” 顾明远郑重地说:“爸,我记住了。” 掛了电话,顾明远坐在椅子上,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岳父的电话,份量很重。 他在政法系统位高权重,见过太多人起起落落。 刚放下电话,小陈敲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电报。 “顾市长,有份电报,是王老那边发来的。” 顾明远一愣,接过电报,展开一看,只有短短几行字: “明远同志:欣闻寧川升格,你以三十之龄躋身正厅,甚慰。” “官场如登山,一步一重天。” “望你保持清醒,继续前行。” 顾明远的手微微颤抖。 王老,真正的大人物。 这一次,王老居然亲自发来电报。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一直在关注自己,说明他对自己的期望很高。 顾明远深吸一口气,把电报小心地折好,放进抽屉里。 这两份祝贺,一个来自岳父,一个来自王老,分量都太重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阳光下的寧川,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但也有一股深深的警醒。 走得越高,盯著你的人越多,等著你摔下来的人也越多。 必须稳得住。 6月24日,上午九点。 顾明远接到省委办公厅的电话,通知他后天上午九点,到省委参加副省级城市发展座谈会,並准备十五分钟的发言。 掛了电话,他坐在椅子上,沉思了一会儿。 这个座谈会,规格不低。 全省十一个地市的市委书记、市长都要参加,省委常委全部出席,刘焕章书记亲自主持。 让他发言,既是肯定,也是考验。 他拿起笔,开始构思发言稿。 十五分钟,两千字左右。 要讲什么? 讲寧川的经验?讲升格后的思路?讲对副省级城市发展的思考? 他想了很久,决定不讲具体工作,讲理念,讲方向,讲格局。 寧川升格,不是终点,是起点。 副省级城市,不是地位的提升,是责任的加重。 不能只盯著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要站在全省乃至全国的高度,思考寧川的定位和发展。 6月25日,一整天,顾明远都在打磨发言稿。 上午写了初稿,下午找钱惠人商量。 钱惠人看完,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著顾明远,目光复杂。 “明远同志,你这发言稿,格局很大。”他的声音有些低沉。 “我当年在省里开会,也发过言,但从来没想过这些。” 顾明远连忙说:“钱市长,我只是拋砖引玉,您多提意见。” 钱惠人摇摇头,嘆了口气:“没什么意见,写得很好。” 他顿了顿,看著顾明远,眼神里带著一丝复杂:“明远同志,你比我强。” 顾明远心中一震,连忙说:“钱市长,您千万別这么说。” “没有您的支持和配合,我不可能走到今天。” 钱惠人摆摆手,笑了笑,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苦涩:“行了,別谦虚了。” “去吧,好好准备,后天给全省的干部们上一课。” 顾明远看著他那副模样,隱隱觉得有点不妙。 钱惠人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晋升正厅,他心里不平衡? 他想了想,说:“钱市长,咱们是搭档,是一条船上的人。” “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尊重您,配合您。” 钱惠人看著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我知道,明远同志,谢谢。” 6月26日,清晨七点。 顾明远的车驶出寧川市区,向省城汉州疾驰而去。 车上,他闭目养神,脑海中反覆过著发言稿的內容。 九点整,省委常委会议室。 长条形的会议桌旁,坐著全省十一个地市的市委书记、市长,以及省委常委们。 刘焕章坐在主位,神情严肃。 裴一弘坐在他旁边,正低头看文件。 赵安邦坐在对面,和旁边的人低声交谈。 王汝成坐在顾明远旁边,脸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波澜。 九点整,刘焕章敲了敲桌子,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同志们,今天召开这个座谈会,主要研究副省级城市的发展问题。”刘焕章开门见山,声音沉稳有力。 “寧川刚刚升格,成为全省第二个副省级城市。” “这是寧川的大事,也是全省的大事。” “副省级城市怎么建?怎么发展?怎么发挥引领作用?需要大家共同思考。” 他看向王汝成:“汝成同志,你先说说寧川的思路。” 王汝成点点头,开始匯报。 他匯报了寧川升格后的初步规划,从经济发展到城市建设,从產业升级到民生改善,条理清晰,重点突出。 匯报持续了二十分钟,刘焕章听完,点了点头。 “好,汝成同志匯报得很好。” 他看向顾明远:“明远同志,你是常务副市长,具体负责经济工作。” “听说你有个发言,现在讲吧。” 顾明远站起身,走到发言席前,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全场。 “刘书记,裴省长,赵省长,各位领导,各位同志。”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晰有力。 第255章 寧川市委书记入省委常委 “寧川升格,不是终点,是起点。” “副省级城市,不是地位的提升,是责任的加重。” “这几天,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副省级城市,到底应该是什么样子?”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坚定。 “我想,副省级城市,首先要有大格局。” “不能只盯著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要站在全省乃至全国的高度,思考自己的定位和发展。” “寧川地处汉江经济带,是汉江省连接南北的重要节点。” “升格之后,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格局打开,把眼光放远。” “第二,要有准定位。” “副省级城市不是千篇一律的,每个城市都有自己的特点,自己的优势。” “寧川的优势是什么?是工业基础雄厚,是產业工人队伍庞大,是地理位置优越。” “我们的定位,就是建设成为汉江经济带重要的先进位造业基地、区域性中心城市。” “第三,要有强协同。” “副省级城市不能孤立发展,要和其他城市协同共进。” “寧川要和周边城市形成產业配套,要和省城汉州形成功能互补,要和汉江省南北形成紧密联繫。” “只有这样,才能发挥引领作用,带动区域共同发展。” “第四,要有新动能。” “传统產业要升级,新兴產业要培育,创新驱动要成为主引擎。” “寧川正在推进钢铁厂產业链延伸,正在建设开发区產业集群,正在引进高新技术企业。” “这些,都是培育新动能的具体举措。” “第五,要有高品质。” “城市发展,最终目的是让老百姓生活得更好。” “寧川在推进经济发展的同时,要下大力气改善民生,提升城市品质。” “教育、医疗、养老、环境,这些都要抓,都要硬。” 他一口气讲了十五分钟,最后说:“刘书记,各位领导,这就是我对副省级城市发展的一些思考。” “不当之处,请批评指正。”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刘焕章带头鼓掌。 裴一弘鼓掌,赵安邦鼓掌,所有常委都鼓掌。 各地市的书记、市长们,也纷纷鼓掌。 掌声持续了十几秒,比刚才王汝成发言后的掌声热烈得多。 刘焕章看著顾明远,眼中满是讚赏:“明远同志,讲得好!有格局,有思路,有深度!” 裴一弘也笑了:“明远同志这十五分钟,比我们开半天会想得还透彻。” 赵安邦点点头,没说话,但眼神里也带著一丝欣赏。 只有钱惠人,坐在角落里,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掌声渐渐平息,刘焕章看向其他人:“大家有什么想法,都说说。” 接下来,各地市的书记、市长们纷纷发言。 有人赞同顾明远的观点,有人提出不同意见,有人分享自己的经验。 会议开了整整三个小时,气氛热烈而严肃。 散会后,顾明远走出会议室,王汝成跟上来,拍拍他的肩膀:“明远同志,今天讲得真好。” 顾明远谦逊地说:“王书记过奖了,只是把平时想的说出来而已。” 王汝成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下午三点,顾明远正在宾馆休息,电话响了。 是裴一弘打来的。 “明远,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顾明远连忙起身,来到省长办公室。 裴一弘正坐在沙发上,见他进来,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 顾明远坐下,看著裴一弘。 裴一弘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他看著顾明远,目光里带著深意:“明远,今天的发言,很好。但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知道谁最不高兴吗?” 顾明远想了想,然后说:“钱市长?” 裴一弘点点头:“对,钱惠人。” “你今天的发言,格局太大,思路太清晰,把他比下去了。” “他坐在下面,脸上虽然掛著笑,但心里肯定不是滋味。” 顾明远沉默了。 裴一弘继续说:“明远,你要明白,官场上,有时候低调比高调更重要。” “你今天是出风头了,全省的干部都记住了顾明远这个名字。” “但是,你想过没有,那些比你资歷老、比你级別高的人,心里会怎么想?” 顾明远说:“裴省长,我明白您的意思。” “今天的发言,我確实有些高调了。” 裴一弘摇摇头:“不是高调不高调的问题,是你还没学会藏锋。” “三十岁不到的正厅级,你已经够耀眼了,不需要再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 “从今往后,你要学会藏,学会忍,学会等。” “藏住锋芒,忍住寂寞,等待时机。” “忍耐,是最高的智慧!” 顾明远郑重地说:“裴省长,我记住了。” 裴一弘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些:“行了,去吧。” “过几天省委要开常委会,研究一个重要问题。” 顾明远心中一动:“什么问题?” 裴一弘看著他,目光深邃:“寧川市委书记入常的事。” 6月27日,星期日。 顾明远难得休息一天。 上午,他陪鹏鹏去公园玩。 鹏鹏在草地上奔跑,欢快的笑声在空气中迴荡。 顾明远坐在长椅上,看著儿子,心中却想著昨天裴一弘说的话。 寧川市委书记入常。 副省级城市的市委书记,按惯例是要进省委常委的。 但惯例是惯例,落实是落实。 如果王汝成进了省委常委,那寧川的地位就更重要了。 可是,王汝成之后呢? 下一任市委书记是谁? 钱惠人? 还是別人? 难怪钱惠人会不开心! 顾明远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脑海。 想得太远了。 现在想这些,没用。 下午,钟小艾提议去逛街。 两人带著鹏鹏,在商场里转了一圈,买了几件衣服,然后去吃肯德基。 鹏鹏高兴得手舞足蹈,吃得满嘴都是油。 钟小艾看著他,脸上满是温柔的笑容。 顾明远握著她的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无论官场如何风云变幻,家永远是最温暖的港湾。 第256章 钱惠人思索了一下午 6月28日,星期一,上午九点。 省委常委会。 十一位省委常委悉数到齐,气氛庄重而严肃。 刘焕章坐在主位,目光扫过全场。 “同志们,今天开这个会,主要研究一个问题——寧川市委书记进省委常委的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按照惯例,副省级城市的市委书记,是要进省委常委的。” “这件事,上面也有明確意见。” “但是,惯例归惯例,怎么进,什么时候进,需要研究。” 他看向组织部部长:“老陈,你先说说。” 组织部部长陈国栋翻开笔记本,开始匯报。 “刘书记,各位常委,根据中央精神和我省实际情况,我们建议:寧川市委书记王汝成同志,增补为省委常委。” “理由有三:第一,王汝成同志政治坚定,能力突出,在寧川工作多年,成绩显著。 第二,寧川刚刚升格,需要省委的有力领导和支持。 第三,这也是惯例,其他省份都是这么做的。” 他顿了顿,看向刘焕章:“刘书记,这就是我们的初步意见。” 刘焕章点点头,看向其他人:“大家有什么意见,都说说。”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赵安邦开口了:“刘书记,我有个问题。” 刘焕章说:“讲。” 赵安邦说:“王汝成同志增补为省委常委,我原则上同意。” “但是,我想问一句——这是只针对王汝成同志个人,还是以后都要成为惯例?” “也就是说,以后的寧川市委书记,是不是都进省委常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这个问题很尖锐,也很敏感。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刘焕章看著他,目光深邃:“安邦同志,你觉得呢?” 赵安邦说:“刘书记,我觉得,应该成为惯例。” “副省级城市的市委书记进省委常委,有利於加强省委对副省级城市的领导,有利於副省级城市爭取更多资源,也有利於干部的培养和使用。” “如果只针对王汝成同志个人,那以后换届的时候,新的市委书记进不进?” “如果不进,会不会影响工作?” 他顿了顿,看向刘焕章:“所以,我建议,明確这一惯例,以后寧川市委书记都进省委常委。” 刘焕章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看向裴一弘:“一弘同志,你的意见呢?” 裴一弘说:“刘书记,我同意安邦同志的意见。” “副省级城市的特殊性,决定了它的市委书记需要有更高的政治地位。” “进省委常委,有利於协调资源,有利於推动工作,也有利於干部的成长。” “我建议,明確这一惯例。” 刘焕章点点头,又看向其他常委。 接下来,各位常委依次发言。 有人赞同,有人有保留意见,但最终,都同意了赵安邦的提议。 刘焕章做总结讲话:“好,那就这么定了。” “第一,王汝成同志增补为省委常委。” “第二,以后寧川市委书记都进省委常委,作为惯例执行。” “组织部按程序报批。” 会议结束后,消息很快传到了寧川。 王汝成接到通知时,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 他放下电话,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 进了省委常委,意味著他的政治地位提升了一大截。 从今往后,他就是省领导了。 但是,这也意味著,他的责任更重了。 更重要的是,这一惯例的確立,將对寧川未来的政治格局產生深远影响。 以后的寧川市委书记,都是省委常委。 这意味著,这个位置的分量,比以前重得多。 谁能坐上这个位置,谁就能进入省级领导行列。 王汝成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心中思绪万千。 他想到了钱惠人,想到了顾明远。 这两个人,都是下一任市委书记的有力竞爭者。 钱惠人资歷老,有背景,能力强。 顾明远年轻有为,政绩突出,深得裴一弘赏识。 他们俩,会有一番龙爭虎斗。 王汝成长长地嘆了口气。 政治,从来都不是请客吃饭。 6月29日,上午九点。 寧川市委大礼堂。 全市副处级以上干部再次齐聚,气氛比上次更加热烈。 王汝成站在台上,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喜悦。 “同志们,今天,我向大家传达一个好消息!”他的声音洪亮,整个礼堂都迴荡著他的声音。 “经省委常委会研究决定,我增补为省委常委!” 全场起立,掌声如雷,经久不息。 王汝成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继续说:“这是省委对寧川工作的肯定,是对寧川干部队伍的肯定!不是我王汝成一个人的荣誉,是全体寧川干部的荣誉!” 掌声再次响起。 接下来,王汝成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回顾了寧川升格以来的工作,展望了未来的发展,对全市干部提出了要求。 会议结束后,干部们纷纷走出礼堂,脸上都带著兴奋的笑容。 市委书记进了省委常委,寧川的地位水涨船高,对每个人都是利好。 只有两个人,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 钱惠人和顾明远。 他们都知道,王汝成入常,意味著寧川市委书记这个位置,成了真正的香餑餑。 谁能在王汝成之后坐上这个位置,谁就能进入省级领导行列。 这对他们俩,都是巨大的诱惑。 6月29日,下午三点。 钱惠人坐在办公室里,一支接一支地抽菸。 烟雾繚绕中,他的脸色阴晴不定。 王汝成入常,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在於,寧川的地位提升了,他这个市长也能沾光。 坏事在於,下一任市委书记的竞爭,会异常激烈。 而最大的竞爭对手,就是顾明远。 这小子,三十岁不到的正厅级,政绩突出,深得裴一弘赏识,还在昨天的座谈会上大出风头。 这样的人,能不防吗? 钱惠人狠狠吸了一口烟,把菸头摁在菸灰缸里。 他想起这段时间和顾明远的合作,想起那天在办公室的坦诚交流,想起两人一起推动工作的默契。 说实话,他对顾明远是有好感的。 这小子虽然年轻,但踏实,务实,不搞花架子。 和他搭档,省心省力。 但是,好感归好感,竞爭归竞爭。 备註:给点吧,数据太惨了,太可怜了.... 谢谢我大哥爱吃鸡肉锅贴的吴鸿远送的催更符!! 第257章 赵安邦支持钱惠人竞爭 钱惠人又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他想起上午大会结束后,干部们涌出礼堂时脸上的兴奋。 那些笑容里,有真诚的祝贺,有复杂的羡慕,也有隱晦的打量。 有几个平时走得近的干部,凑过来跟他说了几句客套话,但眼神里分明带著別的意思——钱市长,您什么时候也能进省委常委? 钱惠人当时只是笑笑,没接话。 但他心里清楚,这些人在想什么。 寧川市委书记进省委常委,成了惯例。 这意味著,下一任市委书记,將直接进入省级领导行列。 而他钱惠人,是市长,是市委副书记,是顺理成章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但是,顺理成章不等於板上钉钉。 顾明远。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这小子,三十岁不到的正厅级,政绩突出,深得裴一弘赏识,还在昨天的座谈会上大出风头。 全省的干部都记住了顾明远这个名字。 这样的人,能不是竞爭对手吗? 钱惠人狠狠吸了一口烟,让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然后缓缓吐出。 他想起这段时间和顾明远的合作。 说实话,那是他回寧川以来,最舒心的一段日子。 钢铁厂改革、开发区建设、產业链招商,每一件事都推进得顺顺噹噹。 顾明远虽然年轻,但做事有章法,有分寸,从不越位,也不推諉。 两人配合默契,就像一台机器上的两个齿轮,咬合得严丝合缝。 他甚至想过,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也挺好。 但是,政治从来不是请客吃饭。 王汝成入省委常委,打破了这种默契。 市委书记的位置,太诱人了。 多少人干了一辈子,也摸不到这个门槛。 而他钱惠人,今年四十八岁。 如果错过这次机会,以后还有没有? 不一定。 顾明远才三十岁,他等得起。 可他钱惠人,等不起。 钱惠人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一股热风扑面而来,带著街道上的喧囂。 楼下,车流滚滚,人声鼎沸。 这座城市,他太熟悉了。 当年他带著人一砖一瓦建开发区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荒芜。 后来他调走,在文山干了几年,又回来当市长。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原点。 但是,回来之后,他发现一切都变了。 那些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现在都围著顾明远转。 那些他当年引进的企业,现在都成了顾明远的政绩。 而他这个市长,反倒像个外人。 钱惠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 现在不是怨天尤人的时候,是想对策的时候。 顾明远,是最大的对手。 裴一弘,是最大的变数。 赵安邦,是最大的依靠。 王汝成,是关键中的关键。 作为市委书记,作为新晋的省委常委,王汝成的態度,將决定未来的走向。 钱惠人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前几天和赵安邦的通话。 赵安邦在电话里说:“惠人,王汝成入常之后,寧川市委书记这个位置,就成了香餑餑,你得有准备。” 他问:“赵省长,您觉得我有多大把握?” 赵安邦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把握?什么把握?这种事,从来不讲把握,只讲运作。” “你现在要做的,是把工作干好,把局面稳住,把关係理顺。” “其他的,到时候再说。” 钱惠人睁开眼睛,盯著天花板。 把工作干好,把局面稳住,把关係理顺。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特別是和顾明远的关係。 这段时间,两人配合默契,相安无事。 但是,一旦进入竞爭状態,还能保持这种默契吗? 不能。 竞爭就是竞爭,不是你上就是我上,没有中间地带。 他和顾明远前段时间是一条船上的人。 是啊,的確是一条船上的人。 可有人想坐船头,有人只能坐船尾。 而他钱惠人,不想坐船尾。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走了几圈,他猛地停下,拿起电话,拨通了周雯的號码。 “周部长,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五分钟后,周雯敲门进来。 她穿著一件深色的连衣裙,脸上化了淡妆,但眼神里带著一丝忐忑。 这段时间,她一直小心翼翼的,生怕再出什么差错。 “钱市长,您找我?”周雯在沙发上坐下,姿態拘谨。 钱惠人看著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周部长,事情你也知道了。” 周雯点点头:“知道了,钱市长。” “有什么想法?” 周雯愣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说:“钱市长,这是好事啊。” 钱惠人看著她,目光深邃:“那你有没有想过,王书记之后,谁来当书记?” 周雯的脸色微微变了。 她终於明白,钱惠人叫她来,不是閒聊的。 她斟酌著说:“钱市长,这个……这个我说不好。” 钱惠人冷笑一声:“说不好?还是不敢说?” 周雯咬了咬牙,说:“钱市长,我觉得,您是最有希望的。” “您是市长,是市委副书记,资歷深,能力强,背景也硬。” “如果省委考虑寧川的班子,您应该是第一人选。” 钱惠人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周雯说完,他才缓缓开口:“那顾明远呢?” 周雯愣住了。 钱惠人盯著她:“你觉得,顾明远有没有希望?” 周雯的脸色更加难看。 钱惠人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嘆了口气。 这个周雯,能力有限,胆子也小,关键时刻指望不上。 他摆摆手:“行了,你先回去吧。” 周雯如蒙大赦,连忙站起身,逃也似的离开了。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钱惠人一个人。 他坐回椅子上,又点燃一支烟。 周雯靠不住,那就只能靠自己。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赵安邦的號码。 “赵省长,是我,钱惠人。” 赵安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听不出喜怒:“惠人,什么事?” 钱惠人深吸一口气,说:“赵省长,我想跟您匯报一下思想。” 赵安邦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说吧。” 第258章 坦诚的钱惠人 钱惠人说:“王书记入省委常委后,寧川市委书记这个位置,就成了焦点。” “我知道,很多人都在盯著。” “我也知道,顾明远同志是个强有力的竞爭者。” “但是,赵省长,我不想输。” 电话那头,赵安邦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惠人,你想好了?” 钱惠人说:“想好了。” 赵安邦又问:“你打算怎么干?” 钱惠人说:“我还没想好具体怎么干,但我想跟您请教,听听您的意见。” 赵安邦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惠人,你现在最需要做的,不是想怎么对付顾明远,是把工作干好。” “寧川升格之后,省委对寧川的要求会更高。” “你这个市长,如果不能拿出过硬的政绩,就算我帮你说话,也帮不了你。” 钱惠人说:“赵省长,我明白。” 赵安邦继续说:“另外,你和顾明远的关係,要注意分寸。” “合作的时候可以合作,竞爭的时候可以竞爭,但不能搞成对立。” “如果你们两个闹得不可开交,最后吃亏的是谁?” “是你自己!” 钱惠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赵省长,我明白了。” 赵安邦嗯了一声,又说:“过几天,省委可能要开个会,专门研究寧川的班子问题。” “到时候,我会帮你说话。” “但是,惠人,你要记住——机会是给你的,能不能抓住,看你自己。” 掛了电话,钱惠人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 赵安邦的话,给了他信心,也给了他压力。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夕阳的余暉把整个城市染成了金色。 远处,开发区的工地上,塔吊林立,灯火通明。 那里,有顾明远的政绩。 而他钱惠人的政绩,在哪里? 他想起自己回寧川后提的那两个计划,一个被否决,一个不了了之。 他想起自己在常委会上的窘迫,被顾明远问得哑口无言。 他想起舆论战的失败,灰头土脸地向顾明远道歉。 这些,都是他的耻辱。 但是,也是他的动力。 他接下来要重点抓的三件事。 工作,要拿出过硬的政绩。 关係,要爭取更多的支持。 时机,要把握最好的机会。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顾明远的號码。 “明远同志,明天上午有空吗?我想找你聊聊。” 6月30日,上午九点。 顾明远准时来到市长办公室门口。 昨天晚上接到钱惠人的电话,他就猜到是什么事。 他敲了敲门。 “进来。” 顾明远推门进去,看见钱惠人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摆著一壶茶,两个杯子。 “明远同志,坐。”钱惠人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顾明远在沙发上坐下,接过钱惠人递来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掛钟的滴答声。 钱惠人看著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明远同志,王书记入省委常委的事,你怎么看?” 顾明远放下茶杯,看著钱惠人,目光平静:“王书记进了省委常委,寧川的地位就更高了。” 钱惠人点点头,又问:“我直白点吧,你想不想爭一爭?” 顾明远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钱惠人会问这个问题,也想过怎么回答。 但是,真正面对的时候,他发现这个问题没那么好回答。 说不想当,那是假话。 说想当,那就是宣战。 他想了想,说:“钱市长,这个问题,我没想过。” 钱惠人笑了,笑容里带著一丝玩味:“没想过?” “明远同志,你这话说得不老实。” 顾明远看著他,没有说话。 钱惠人继续说:“你能不想更进一步?能不想进省委常委?能不想当市委书记?” 顾明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钱市长,我確实想过。” “但是,想归想,能不能,是另一回事。” 钱惠人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他看著顾明远,目光变得深邃起来:“明远同志,我今天找你,是想跟你谈谈心。” “咱们搭档这段时间,配合得不错。” “钢铁厂改革、开发区建设、產业链招商,每一件事都干得漂漂亮亮。” “说实话,我很感谢你。” 顾明远说:“钱市长客气了,都是应该做的。” 钱惠人摆摆手:“你啊,总是这样。”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但是,明远同志,现在情况变了。” “寧川市委书记这个位置,太重要了。” “咱们俩,都盯著这个位置。” 顾明远看著他,没有说话。 钱惠人继续说:“这是不可调和的矛盾,不是你贏就是我贏,没有第三条路。” 顾明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钱市长,您说得对。” 钱惠人看著他,目光里带著复杂的情绪:“明远同志,我今天找你来,不是要跟你翻脸,是要跟你把话说透。” “咱们都是干事的,都是明白人。” “竞爭归竞爭,但不能搞成对立,不能搞成你死我活。” “该合作的时候,还得合作。” “该配合的时候,还得配合。”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这是我的態度,你呢?” 顾明远看著他,缓缓开口:“钱市长,您的態度,我理解,也尊重。” “这段时间,咱们配合得很好,我也很感激您的支持和信任。” “但是,您说得对,竞爭是客观存在的。” “我顾明远不想骗您,也不想骗自己。” “市委书记这个位置,我也想爭。” 钱惠人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 顾明远继续说:“但是,我同意您的观点——竞爭归竞爭,不能搞成对立。” “咱们都是寧川的干部,都是为寧川发展服务的。” “不管最后谁上谁下,寧川的工作不能停,寧川的发展不能慢。” “该合作的时候,我会全力配合您。” “该支持的时候,我会全力支持您。” 钱惠人听完,笑了,笑容里带著一丝苦涩,也带著一丝释然。 “明远同志,你说得对。” “咱们都是为寧川发展服务的。” 他伸出手,看著顾明远:“那就这么说定了——竞爭归竞爭,合作归合作。” 第259章 王汝成约法三章 顾明远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一言为定。” 两只手握在一起,用力摇了摇。 这一刻,两个曾经的搭档,正式进入了竞爭状態。 钱惠人看著他,目光里带著深意:“明远同志,你知道吗,我其实挺欣赏你的。” “年轻,能干,有原则,有担当。” “如果换一个环境,换一个时间,咱们或许能成为真正的朋友。” 顾明远说:“钱市长,现在也可以。” 钱惠人摇摇头,嘆了口气:“不行了,从现在开始,咱们就是对手了。” “对手之间,可以做朋友吗?” 顾明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钱市长,我觉得可以。” “对手,不代表敌人。” “咱们爭的是位置,不是仇恨。” “只要守住底线,保持尊重,对手也可以做朋友。” 钱惠人笑著说道。 “好,明远同志,就冲你这句话,我敬你一杯。” 他端起茶杯,和顾明远碰了一下。 两人一饮而尽。 放下茶杯,钱惠人靠在沙发上,看著他:“明远同志,咱们既然把话说透了,那就再聊聊正事。” 顾明远说:“钱市长请讲。” 钱惠人说:“省委肯定会考虑寧川班子的配备问题。” “咱们俩,是明面上的竞爭者。” “但是,竞爭者不止咱们俩。” 顾明远眉头一皱:“您的意思是?” 钱惠人说:“省里那些领导,都有自己的想法。” “於华北那边,会不会推人?” “刘焕章书记,有没有自己的人选?” “裴省长虽然支持你,但他也要考虑全局。” 他顿了顿,看著顾明远:“明远同志,你要明白,在官场上,位置不是爭来的,是平衡出来的。” “谁上谁下,很多时候不取决於谁更优秀,而取决於谁能被各方接受。” 顾明远认真听著,没有说话。 钱惠人继续说:“所以,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想怎么跟我爭,是怎么让自己成为那个能被各方接受的人。” “工作要干好,关係要处好,形象要维护好。” “不能出任何差错,不能给任何人把柄。” 他看著他,目光诚恳:“明远同志,这些话,是我掏心窝子跟你说的。” “咱们虽然是竞爭对手,但我希望你能走得更远。” 顾明远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没想到,钱惠人会跟他说这些话。 这个曾经急躁、刚愎自用、搞小动作的人,此刻却展现出了另一种面貌——坦诚,大度,甚至有些长者之风。 他郑重地说:“钱市长,谢谢,您的话,我记住了。” 钱惠人摆摆手:“不用谢,我也是为了自己。” “如果你出了问题,我这个市长也脸上无光。” “如果你能走得更远,我这个曾经的搭档,也跟著沾光。”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 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他的身上镀上一层金色。 “明远同志,你知道吗,我当年在香江追那笔钱的时候,刚好三十。”他的声音有些悠远。 “那时候,天不怕地不怕,觉得什么事都能干成。” “后来,经歷了那么多事,被於华北盯著,被组织冷落,慢慢地就变了。” “变得急躁,变得听不进不同意见,变得总想证明自己。” 他转过身,看著顾明远:“所以,你比我强。” “你三十岁不到,已经能稳住自己了。” 顾明远连忙说:“钱市长,您千万別这么说。” 钱惠人摇摇头,走回沙发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行了,不说这些了。” 他放下茶杯,看著顾明远:“明远同志,今天的话,就说到这里。” “以后,咱们该怎么配合还怎么配合,该怎么竞爭还怎么竞爭。” “该爭的时候,我不会让著你。” “该合作的时候,你也別藏著掖著。” 顾明远点点头:“好,钱市长,一言为定。”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顾明远起身告辞。 6月30日,下午四点。 王汝成约谈了顾明远。 “明远同志,你对惠人同志怎么看?” 顾明远想了想,说:“王书记,钱市长这个人,有能力,有经验,也有格局。” 王汝成听著,缓缓开口:“明远同志,你说得对。” “惠人同志这个人,確实有他的优点。” “但是你们俩搞的这一出,让我很为难。” 顾明远心中一紧。 王汝成看著他,目光如炬:“明远同志,你知道我为什么为难吗?” 顾明远说:“请王书记明示。” 王汝成说:“你是常务副市长,他是市长,你们俩是政府的主要领导。” “你们俩如果搞对立,政府的工作还怎么干?” “寧川的发展还怎么推?” “省委把寧川升格为副省级城市,是让你们团结一心干事业的,不是让你们爭权夺利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顾明远。 “咱们也不用避讳,我这个市委书记不可能干一辈子。” “寧川市委书记这个位置,也確实诱人。” “谁不想进省委常委?谁不想当省领导?” “但是,明远同志,你想过没有——如果你们俩为了这个位置爭得头破血流,最后便宜的是谁?” 顾明远说:“王书记,您的意思是……” 王汝成转过身,看著他,目光深邃:“最后便宜的,是那些等著看寧川笑话的人。” “是那些不希望寧川发展的人。” “是那些想浑水摸鱼的人。” 他走回沙发坐下,语气变得更加严肃:“明远同志,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你们可以竞爭,但不能丟了底线。” “什么叫底线?” “第一,不能影响工作。 该开的会要开,该推的项目要推,该抓的指標要抓。 谁要是因为竞爭耽误了工作,我第一个不答应。” “第二,不能搞小动作。 舆论战那套,不能再搞。 背后捅刀子的事,不能再有。 谁要是搞这些,別怪我翻脸不认人。” “第三,不能破坏团结。 政府班子要团结,市委班子要团结,全市干部要团结。 谁要是为了爭位置拉帮结派、搞对立,別怪我不客气。” 他一字一句地说著,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顾明远心上。 备註:给点吧,数据太惨了,太可怜了.... 第260章 钱惠人的些许变化 顾明远郑重地说:“王书记,您的底线,我一定做到。” 王汝成看著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好,我相信你。” 他顿了顿,又说:“明远同志,你回去之后,好好工作,別想太多。” “该是你的,跑不了。” “不该是你的,爭也没用。” 顾明远站起身,向王汝成微微欠身:“谢谢王书记。” 王汝成约谈完顾明远,在办公室里静坐了半个小时。 窗外,夕阳正在西沉,把整个城市染成一片金红。 他望著那片绚烂的晚霞,心中却像压著一块石头。 这两个人,都不简单。 钱惠人,能力是有,但性子太急,容易走极端。 当年在香江追回那笔钱,是他这辈子最辉煌的时刻,也是他后来所有心结的起点。 於华北那件事,在他心里扎了一根刺,这根刺扎了三年,已经快化脓了。 顾明远,三十岁不到的正厅级,政绩突出,深得裴一弘赏识,背后还有钟正国那样的关係。 这小子沉稳、务实、有章法,比他当年强多了。 这两个人竞爭市委书记的位置,註定是一场龙爭虎斗。 王汝成长长地嘆了口气,拿起电话,拨通了钱惠人的號码。 “惠人同志,现在过来一趟。” 五分钟后,钱惠人推门进来。 他脸上掛著惯常的笑容,但王汝成看得出来,那笑容下面藏著东西。 “王书记,您找我?”钱惠人在沙发上坐下,姿態恭敬。 王汝成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他看著钱惠人,目光深邃得像一口井:“惠人同志,刚才我和明远同志谈过了。” 钱惠人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如常。 “王书记,谈得怎么样?”他问,语气儘量显得平静。 王汝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惠人同志,你今年多大了?” 钱惠人一愣,然后说:“四十八了。” 王汝成点点头,又问:“四十八,副省级,干了十五年副厅以上,对吧?” 钱惠人说:“对。” 王汝成说:“那你应该明白,在官场上,有些东西是爭来的,有些东西是等来的,还有些东西,是別人让给你的。” 钱惠人沉默了。 王汝成继续说:“你和明远同志的事,我都知道了。” “你们俩今天上午谈了一次,谈得很好,竞爭归竞爭,合作归合作。” “但是,惠人同志,我要问你一句话——你能守住底线吗?” 钱惠人抬起头,看著王汝成:“王书记,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汝成盯著他,目光如刀:“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在竞爭的时候,不再搞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 钱惠人的脸色变了。 王汝成继续说:“舆论战那件事,我帮你压下来了。” “马文才那件事,我也帮你挡了。” “但是,惠人同志,你要是再搞那些东西,別怪我翻脸不认人。” 钱惠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王书记,您放心,我不会再搞那些了。” 王汝成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些:“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惠人同志,你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怎么把工作干好。” “寧川升格之后,省委对寧川的要求会更高。” “你这个市长,如果不能拿出过硬的政绩,否则我怎么帮你说话。” 钱惠人说:“王书记,我明白。” 王汝成看著他,目光里带著深意:“惠人同志,你和我共事多年,有些话我不得不说在前头。” “你啊,容易衝动,这点必须改。” 钱惠人低著头,没有说话。 王汝成继续说:“顾明远这个人,你也了解。” “他年轻,能干,但不张扬,不越位。” “这几个月,你们配合得很好,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分寸,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你呢?你知道什么时候该退吗?” 钱惠人抬起头,看著王汝成,目光复杂:“王书记,您的意思是,让我让著他?” 王汝成摇摇头:“我不是让你让著他,我是让你稳住自己。” 钱惠人深吸一口气,说:“王书记,我明白了。” 王汝成点点头,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拍他的肩膀:“惠人同志,你是市长,是政府一把手。” “你要拿出市长的担当来,把工作抓好,把局面稳住。” “其他的事,到时候再说。” 钱惠人站起身,向王汝成微微欠身:“谢谢王书记。” 王汝成摆摆手:“去吧。” 钱惠人离开后,王汝成站在窗前,望著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夜色,久久没有动。 他能做的,都做了。 接下来,就看这两个人自己的造化了。 7月1日,星期三。 寧川升格后的第一个工作日。 上午九点,市政府常务会议室,顾明远主持召开七月份第一次经济工作周例会。 各部门负责人悉数到场,气氛比以往更加严肃。 顾明远坐在主位,目光扫过全场:“同志们,寧川升格了,但我们的工作不能鬆劲。” “六月份的指標,我们都超额完成了。” “但是,七月份怎么办?八月份怎么办?下半年怎么办?”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省里很快就会下达下半年的考核指標,只会比上半年更硬,不会更软。” “所以,我们要提前准备,提前谋划,不能等指標下来了再手忙脚乱。” 他看向发改委主任李明:“李主任,下半年经济形势分析,做得怎么样了?” 李明翻开笔记本,开始匯报:“顾市长,初步分析已经出来了。” “下半年,全国经济增速预计会有所放缓,但仍在高位运行。” “寧川的情况,有几个有利因素:第一,钢铁厂新生產线全面投產,產能完全释放。 第二,华创科技五月份投產,下半年能贡献不少產值。 第三,新能源汽车电池项目六月底交付使用,下半年也能投產。” 第261章 寧川升格后的制度 “但也有几个不利因素:第一,国家宏观调控政策收紧,信贷可能会有压力。 第二,部分传统產业受环保影响,增速可能放缓。 第三,国际市场需求波动,出口可能会有影响。” 顾明远认真听著,不时在本子上记几笔。 等李明匯报完,他点点头:“好,李主任的分析很到位。” 他看向其他部门负责人:“你们都要有思想准备,下半年可能会更难。” “但是,难不等於不干,难更要干好。” “各专班的工作,要继续推进,不能有任何鬆懈。” “也就是说,下半年还是执行专班制度!”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部署了十几项具体工作。 散会后,顾明远回到办公室,小陈递上来一份文件。 “顾市长,这是省发改委刚下发的《关於下达1998年下半年经济工作目標的通知》。” 顾明远接过文件,翻开一看,眉头微微皱起。 下半年的指標,確实比上半年更硬。 gdp增速目標,百分之十四,比上半年高一个百分点。 固定资產投资增速,百分之二十二,比上半年高两个百分点。 財政收入增速,百分之十八,比上半年高一点五个百分点。 高新技术產业占比,要再提高两个百分点,达到百分之十六。 顾明远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沉思了一会儿。 这些指標,不是不能完成,但要付出更大的努力。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钱惠人的號码。 “钱市长,省里的下半年指標下来了,比上半年更硬。” 钱惠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听不出喜怒:“我知道了,我也收到了一份。” 顾明远说:“钱市长,我建议下周开个专题会,研究下半年的工作思路。” 钱惠人说:“好,你来安排。” 掛了电话,顾明远坐在椅子上,望著窗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 钱惠人的態度,比想像中平静。 但越是这样,越要小心。 7月2日,星期四,上午九点。 钱惠人主持召开市政府常务会议,研究下半年工作。 这是寧川升格后的第一次常务会议,规格比以往更高。 顾明远坐在钱惠人身旁,其他副市长和各部门负责人依次就座。 钱惠人主持会议,开场白很简短:“同志们,寧川升格了,我们的工作也要升级。” “省里已经下达了下半年的指標,比上半年更硬。” “今天这个会,就是研究怎么完成这些指標。” 他看向顾明远:“明远同志,你先说说你的想法。” 顾明远翻开笔记本,开始阐述。 他的思路很清晰:继续推进八大专班的工作,但要根据下半年的指標,適当调整重点。 gdp增长专班,要重点关注钢铁厂和开发区的生產调度,確保產能充分释放。 投资增长专班,要加快推进重点项目建设,特別是华创科技和新能源汽车电池的后续配套工程。 財政收入专班,要加强税源培育,重点关注新投產企业的税收贡献。 產业升级专班,要加快高新技术企业培育,爭取下半年再引进几家。 他讲了一个小时,条理清晰,重点突出。 讲完后,他看向钱惠人:“钱市长,这就是我的初步想法,请大家审议。”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钱惠人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说出来的话,却让顾明远心中一震。 “明远同志的思路,我基本同意。”钱惠人说。 “但是,我有一个补充意见。” 顾明远看著他:“钱市长请讲。” 钱惠人说:“八大专班的工作,確实要继续推进。” “但是,我觉得,应该再加一个专班——城市建设专班。” “寧川升格了,城市面貌也要升级。” “老城区改造要加快,新城建设要启动,城市管理水平要提高。” “这不仅是形象问题,也是发展环境问题。” 他顿了顿,看向顾明远:“明远同志,你觉得呢?” 顾明远心中快速盘算。 城市建设,確实是需要的。 但是,钱惠人这个时候提出来,是什么意思? 是想在城市建设上做文章,抢占政绩高地? 还是真的从工作需要出发? 但是目前搞城市建设確实是合適的。 这点是可以支持的。 顾明远想了想,说:“钱市长的意见,我同意。” “城市建设確实重要,应该纳入下半年的重点工作。” “但是,城市建设需要大量资金,財政能不能承受?” 钱惠人说:“资金的问题,我也考虑了。” “老城区改造,可以引入社会资本,搞ppp模式。” “新城建设,可以先做规划,分期实施,不搞大跃进。” “至於钱从哪里来,我们可以爭取省里的支持,也可以发行地方债券。” 他看向財政局长:“老周,你说呢?” 財政局长周建国沉吟片刻,说:“钱市长,顾市长,如果只是搞ppp模式,財政压力不大。” “但如果搞大规模建设,財政確实承受不了。” 钱惠人点点头:“所以,要量力而行,循序渐进。” 他看向顾明远:“明远同志,你觉得这样行不行?” 顾明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行,我同意。” 钱惠人笑了,笑容里带著一丝得意。 会议结束后,顾明远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沉思了很久。 钱惠人今天这一手,玩得漂亮。 他提了一个合理的建议,让自己无法反对。 而且,他还巧妙地把自己和顾明远的位置调换了。 这虽然只是一个小细节,但透露出一个信號:钱惠人要开始主动了。 7月3日,星期五。 钱惠人的动作,比顾明远想像的更快。 上午九点,他主持召开老城区改造专题会,邀请了规划局、国土局、住建局、財政局的负责人参加。 顾明远也被通知参会。 会上,钱惠人提出了一个详细的改造方案。 方案涵盖五条主干道、三个老旧小区、两条地下管网,总投资三点五亿元。 第262章 於华北开始动手 钱惠人一一介绍,数据详实,论证充分,完全不像以前那样急躁冒进。 顾明远听著,心中暗暗佩服。 这个钱惠人,確实有两把刷子。 7月4日,星期六。 顾明远难得休息一天。 上午,他陪鹏鹏去公园玩。 鹏鹏在草地上奔跑,欢快的笑声在空气中迴荡。 顾明远坐在长椅上,看著儿子,心中却想著钱惠人这几天的表现。 这个人,变了。 不再像以前那样急躁冒进,而是变得沉稳、务实、有计划。 而且,他开始主动出击了。 城市建设专班,老城区改造方案,这些都是他的策划。 他想通过这些,证明自己的能力,积累自己的政绩。 顾明远深吸一口气。 竞爭,已经开始了。 7月5日,星期日。 钱惠人没有休息。 上午九点,他来到开发区,视察华创科技项目的生產情况。 王海陪同著,一路介绍。 钱惠人看得很仔细,问得很具体。 从生產线到质检流程,从原材料採购到產品销售,每一个环节都问到了。 看完后,他满意地点点头:“王主任,这个项目搞得好。” 王海笑著说:“钱市长过奖了,都是顾市长抓得紧。” 钱惠人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如常。 “顾市长確实抓得紧。”他说。 “但是,王主任,你作为开发区的一把手,也要多操心。” “开发区是寧川的希望所在,不能只靠一个人。” 王海连忙说:“钱市长说得对,我一定多操心。” 钱惠人点点头,没再说话。 7月6日,星期一。 省委常委会。 今天的议题很多,但最重要的一个,是研究下半年的经济工作。 刘焕章坐在主位,神情严肃。 裴一弘坐在他旁边,正在低头看文件。 赵安邦坐在对面,和旁边的常务副省长低声交谈。 於华北坐在会议桌的另一端,手里拿著一份材料,脸色平静得让人看不透。 会议开始后,刘焕章先做了开场白,然后请裴一弘匯报上半年的经济工作情况。 裴一弘匯报了半个小时,数据详实,分析透彻。 匯报完后,刘焕章点点头,让大家討论。 常委们依次发言,有人赞同,有人补充,气氛还算和谐。 就在大家以为会议要顺利结束时,於华北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刘书记,一弘同志,安邦同志,各位常委,我有个问题,想提出来请大家研究。”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刘焕章看著他,目光深邃:“华北同志,请讲。” 於华北站起身,走到会议桌前,把手里的材料放下。 “这是关於寧川市长钱惠人同志的一些材料。”他说。 “材料显示,钱惠人同志在担任寧川开发区主任期间,可能存在一些违纪问题。”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议论声。 赵安邦的脸色瞬间变了。 裴一弘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於华北继续说:“这些问题,以前就有反映,但一直没查清楚。” “现在,寧川升格了,钱惠人同志作为市长,责任更重了。” “我觉得,有必要把这些事情查清楚。” 他看向刘焕章:“刘书记,我建议,由省纪委牵头,对钱惠人同志的问题进行一次全面调查。”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刘焕章身上。 刘焕章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华北同志,你说的问题,具体是什么?” 於华北说:“主要有三个方面。” “第一,1995年,钱惠人同志在香江追那笔公款的时候,曾经用三千万公款炒股。” “虽然最后赚了钱,也上交了,但用公款炒股,本身就是严重的违纪行为。” “第二,当时,他收了一块手錶,劳力士的,价值三万港幣。” “虽然当天就上交了,但收下的那一刻,就已经违纪了。” “第三,最近,有人举报,钱惠人同志在担任寧川开发区主任期间,可能存在低价批地的问题。” 他顿了顿,看著刘焕章:“刘书记,这些问题,虽然过去多年,但一直没有结论。” “现在,趁著寧川升格的机会,应该查清楚。” 刘焕章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看向赵安邦:“安邦同志,你是钱惠人同志的老领导,你怎么看?” 赵安邦站起身,脸色很难看。 “刘书记,各位常委,我不同意华北同志的意见。”他的声音很高,带著压抑不住的怒气。 “钱惠人同志当年在香江的事,早就查清楚了!” “在当年,省监察厅就查过,结论是功过相抵,不予处分!” “那块手錶,他当天就上交了,根本不算违纪!” “至於低价批地的事,更是无稽之谈!” 他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华北同志,我知道你对钱惠人同志有成见。” “当年那件事,你一直揪著不放。” “但是,那是八年前的事了!” “钱惠人同志这些年,工作兢兢业业,成绩有目共睹!” “你现在翻这些旧帐,是什么意思?” 於华北看著他,脸色平静:“安邦同志,我不是翻旧帐,我是履行纪委的职责。” “有人举报,就要查清楚。” “这是规矩,也是程序。” 赵安邦冷笑一声:“规矩?程序?华北同志,你当我不知道?” “你那个调查组,早就准备好了吧?” “马文才那件事,你就想插手,被我拦下了。” “现在,你又拿这些陈年旧帐出来,不就是想整人吗?” 於华北的脸色变了。 他盯著赵安邦,目光冷得像冰:“安邦同志,请你注意措辞。” “我於华北在纪委干了二十年,什么时候整过人?” 赵安邦毫不退让:“你没整过人?那当年文山分地的事,是怎么回事?” “我和白天明、钱惠人背著处分离开古龙县的时候,你升了官!” “这不算整人,算什么?”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紧张到极点。 其他常委面面相覷,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焕章敲了敲桌子,声音严厉:“够了!” 第263章 重新调查钱惠人 赵安邦和於华北同时看向他。 刘焕章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於华北身上。 “华北同志,你刚才说的问题,我都知道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但是,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於华北说:“刘书记请讲。” 刘焕章说:“钱惠人同志当年在香江的事,省监察厅已经查过,结论是功过相抵,不予处分。” “你现在重提这件事,有什么新的证据吗?” 於华北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刘书记,没有新的证据。” “但是,我觉得,当年的结论,值得商榷。” 刘焕章又问:“低价批地的事,有具体的举报材料吗?” 於华北说:“有,但材料不够详细,需要进一步调查。” 刘焕章点点头,又看向赵安邦:“安邦同志,你对钱惠人同志的问题,怎么看?” 赵安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刘书记,我相信钱惠人同志是清白的。” “他跟我二十多年,我了解他。” “就算当年有些小问题,也是工作上的失误,不是违纪违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刘焕章沉默了几秒,然后坐回椅子上。 他的目光在赵安邦和於华北之间来回移动,最后停在裴一弘身上。 “一弘同志,你是省长,你怎么看?” 裴一弘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 他的目光平静,但所有人都感觉到,这个看似平静的目光下面,藏著很深的东西。 “刘书记,各位常委,我的意见是——这件事,暂时不宜立案调查。”裴一弘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有分量。 “理由有三。” “第一,钱惠人同志当年在香江的事,没有新的证据,不符合程序。” “第二,低价批地的事,举报材料不详,需要先核实,不能直接立案。”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寧川刚刚升格,各项工作正在紧要关头。” “钱惠人同志作为市长,责任重大。” “如果这个时候立案调查,就算最后查清了没有问题,也会影响寧川的工作,影响干部队伍的稳定。” 他顿了顿,看向於华北:“华北同志,你觉得呢?” 於华北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一弘同志说得有道理。” “但是,我认为,正是因为寧川升格了,才更应该查清楚。” “如果钱惠人同志有问题,现在不查,以后查出来,影响更大。” “如果他没有问题,查清楚了,也能还他一个清白。” 裴一弘点点头,说:“但是,查也要讲究方法,讲究时机。” “我建议,这件事先由省纪委进行初步核实,不立案,不公开。” “核实清楚了,如果没有问题,就结案。” “如果確实有问题,再立案调查。” 他看向刘焕章:“刘书记,您觉得呢?” 刘焕章沉思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一弘同志的意见,我同意。”他说。 “华北同志,你回去之后,安排人进行初步核实。” “但是,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要影响寧川的工作。” 於华北说:“好,刘书记,我按您说的办。” 赵安邦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刘焕章的眼神,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会议结束后,赵安邦第一个离开会议室。 他的脸色铁青,脚步沉重。 於华北这步棋,走得真狠。 虽然没有立案,但重新去调查,已经足够让钱惠人心惊肉跳了。 下午三点,消息传到寧川。 钱惠人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电话响了。 是赵安邦打来的。 “惠人,说话方便吗?”赵安邦的声音很低沉。 钱惠人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赵省长,方便,您说。” 赵安邦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今天省委常委会上,於华北旧事重提,要求重新调查你。” 钱惠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握著话筒的手在颤抖,声音都变了调:“赵省长,他……他查什么?” 赵安邦说:“还是那三件事:香江炒股、劳力士手錶、低价批地。” “他说有人举报,要求立案调查。” 钱惠人的腿开始发软,他扶著桌子,勉强站稳。 “赵省长,那……那结果呢?”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赵安邦说:“裴一弘压下来了。” “暂时不立案,先由省纪委进行初步核实。” 钱惠人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但另一块更大的石头又压了上来。 初步核实,听起来比立案轻,但也很麻烦。 省纪委的人一来,问这问那,查这查那,就算最后没问题,也够折腾的。 更重要的是,这事传出去,影响太坏了。 他钱惠人刚当上市长不久,就被省纪委调查,別人会怎么想? 赵安邦继续说:“惠人,你听我说,这段时间,你一定要稳住。” “省纪委的人来核实,你该配合配合,该解释解释。” “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没问题,就查不出什么。” 钱惠人连忙说:“赵省长,我知道,我知道。” 赵安邦又说:“另外,你和於华北之间的事,你自己清楚。” “他揪著你不放,不是因为你真有问题,是因为他看我不顺眼。” “你是我的老部下,他整你,就是整我。” “所以,你要挺住,不能让他得逞。” 钱惠人说:“赵省长放心,我一定挺住。” 掛了电话,钱惠人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 他感觉浑身发冷,像掉进了冰窟窿。 於华北,又是於华北。 这个人,像鬼一样,缠了他八年。 八年前,他在香江追回那笔钱,本以为自己立了大功。 没想到,回到省城,迎接他的不是表彰,而是调查。 於华北那时候还是省监察厅的副厅长,坚持要处理他。 是赵安邦力保,他才躲过一劫。 但是,从那以后,於华北就像盯上他了。 每次提拔,於华北都要提一提这件事。 虽然没有明著反对,但態度一直很明確——不赞成。 这次寧川班子调整,本来他是市委书记的第一人选,又是於华北在最后关头提出反对意见,让他和市委书记失之交臂。 第264章 王汝成稳定军心 现在,於华北又要查他。 钱惠人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哐当作响。 “於华北,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咬著牙,声音里满是恨意。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钱惠人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情绪,说:“进来。” 门推开,是秘书小刘。 “钱市长,刚才省纪委来电,说下周要来寧川核实一些情况,让我们做好准备。” 钱惠人的心又沉了一下。 省纪委的动作,够快的。 他点点头,说:“知道了,你去吧。” 小刘离开后,钱惠人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 阳光明媚,但在他看来,一切都灰濛濛的。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老婆崔小柔的號码。 “小柔,今晚早点回家,有事跟你说。” 晚上七点,顾明远回到家。 钟小艾已经做好了晚饭,鹏鹏跑过来抱住他的腿。 “爸爸回来了!” 顾明远抱起儿子,亲了一口,心里的疲惫消散了不少。 吃过晚饭,他陪鹏鹏玩了一会儿,然后哄他睡觉。 等鹏鹏睡著了,他来到书房,关上门,拿起电话,拨通了裴一弘的號码。 “裴省长,没打扰您吧?” 裴一弘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著一丝疲惫:“没有,刚吃完饭。” 顾明远说:“裴省长,今天省委常委会上的事,我听说了。” 裴一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消息够灵通的。” 顾明远说:“裴省长,这事对寧川会不会有影响?” 裴一弘说:“影响肯定有。” “省纪委要核实钱惠人的问题,这事传出去,干部们会怎么想?” “但是,我压下来了,只是初步核实,不立案,不公开。” “只要钱惠人没问题,就查不出什么。” 顾明远说:“裴省长,您觉得钱惠人有没有问题?” 裴一弘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明远,这个问题,我不好回答。” “从感情上说,我相信钱惠人是清白的。” “他跟了赵安邦二十多年,虽然有些毛病,但大节上应该没问题。” “但是,从程序上说,有人举报,就要核实。” “这是规矩,也是制度。” 顾明远说:“我明白。” 裴一弘说:“明远,这事你別掺和。” “该干什么干什么,把工作抓好。” “钱惠人那边,让他自己去应对。” 顾明远说:“好。” 掛了电话,顾明远坐在椅子上,沉思了很久。 於华北查钱惠人,表面上是针对钱惠人,实际上是针对赵安邦。 这是省里大佬之间的斗爭,他插不上手,也不能插手。 但是,这事对寧川的影响,不能不管。 省纪委的人一来,干部们人心惶惶,工作还怎么抓?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王汝成的號码。 “王书记,常委会上的事,您知道了吧?” 王汝成的声音传来,很低沉:“知道了。” 顾明远说:“王书记,这事对寧川影响不小。” “省纪委的人一来,干部们肯定会议论纷纷。” “咱们得想办法稳住局面。” 王汝成说:“你有什么想法?” 顾明远说:“第一,儘快召开一次干部大会,把情况说清楚,让大家安心工作。” “第二,钱市长那边,您要和他谈一次,让他稳住,不要受影响。” “第三,各专班的工作,继续推进,不能停。” 王汝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就按你说的办。” “明天上午,我先和钱惠人谈。” “下午,召开全市干部大会,我来讲话。” 顾明远说:“好。” 掛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 窗外,夜色深沉,星星点点。 他想起那天钱惠人说的话——竞爭归竞爭,合作归合作。 现在,钱惠人遇到麻烦了,自己该怎么办? 是袖手旁观,还是伸手拉一把? 他想了很久,最后决定:该合作的还是要合作。 钱惠人如果倒了,对寧川没好处,对自己也没好处。 7月7日,上午九点。 王汝成约谈钱惠人。 这次约谈,和前几天不一样。 前几天是敲打,今天是安抚。 王汝成坐在沙发上,看著对面脸色灰败的钱惠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惠人同志,昨天的事,我都知道了。”王汝成的声音很平静。 钱惠人抬起头,看著他,目光里带著一丝期待。 王汝成说:“今天找你来,是想跟你说几句话。” 钱惠人说:“王书记请讲。” 王汝成说:“第一,身正不怕影子斜。” “香江炒股,虽然程序有问题,但结果是好的。劳力士手錶,当天就上交了。低价批地,更是无稽之谈。” “只要没问题,就查不出什么。” “第二,稳住,別慌。” “越是慌,越容易出问题。” “第三,工作不能停。” “你是市长,是政府一把手。” “不管发生什么事,该抓的工作还要抓,该开的会还要开。” “不能让下面的人看出你慌了。” 钱惠人听著,眼眶有些发红。 他没想到,这个时候,王汝成会对他说这些话。 他站起身,向王汝成深深鞠了一躬:“王书记,谢谢您。” 王汝成连忙扶住他:“別別別,快坐下。” 两人重新坐下,王汝成拍拍他的肩膀:“惠人同志,咱们共事这么多年,我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当年在香江,你能把那些钱追回来,说明你有担当,有本事。” “现在遇到点麻烦,挺过去就好了。” 钱惠人点点头,声音有些哽咽:“王书记,我一定挺住。” 下午三点,寧川市委大礼堂。 全市副处级以上干部再次齐聚。 王汝成站在台上,神情严肃。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稳有力。 “同志们,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是要说一件事。” “昨天,省委常委会上,有人重提了钱惠人同志当年的一些旧事。” “省纪委要来进行初步核实。” 台下响起一阵轻微的议论声。 王汝成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安静。 “我知道,你们心里都在想什么。” “有人担心,有人议论,有人等著看笑话。” “但是,我要告诉你们——钱惠人同志是清白的!” 第265章 於华北到底想干什么 “不仅清白,还有功,特別是对我们寧川的发展有大功!” “这点我们所有寧川的干部都应该要清楚!”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整个礼堂都迴荡著他的声音。 “省纪委来核实,是程序,是规矩,我们配合!” “但是,寧川的工作不能停,寧川的发展不能慢!” “谁要是因为这事耽误了工作,我第一个不答应!” 台下鸦雀无声。 王汝成喘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 “同志们,寧川刚刚升格,正是大干快上的时候。” “我们不能因为这点事,就乱了阵脚。” “该干什么干什么,把工作抓好,把指標完成好。” “这才是对寧川负责,对省委负责,对老百姓负责!” 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会后,干部们走出礼堂,议论纷纷。 有人说:“王书记这话说得硬气,钱市长应该没事。” 有人说:“谁知道呢?省纪委都来了,肯定有问题。” 还有人说:“別瞎猜了,该干什么干什么,王书记说了,工作不能停。” 顾明远站在人群外面,望著那些议论纷纷的干部,心中感慨万千。 7月8日,星期三,上午九点。 省纪委调查组一行四人,在监察厅副厅长马达的带领下,抵达寧川。 马达,四十五岁,於华北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以办事认真、不讲情面著称。 钱惠人亲自到高速路口迎接。 不是他想来,是不得不来。 马达下车后,和他握了握手,態度很客气:“钱市长,打扰了。” 钱惠人笑著说:“马厅长客气了,配合调查是我的义务。” 两人上了车,驶向市区。 车上,马达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问了问寧川的情况。 钱惠人一一作答,表面上镇定自若,心里却像揣著一只兔子,七上八下。 调查组下榻在寧川宾馆,单独一层,不与外界接触。 马达安顿好后,对钱惠人说:“钱市长,我们先安顿下来,下午开始工作。” “按照规定,我们需要查阅一些资料,询问一些人。” “希望你配合。” 钱惠人说:“马厅长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 下午两点,调查组开始工作。 马达首先约谈了钱惠人。 谈话地点在宾馆的一个小会议室里,气氛严肃。 马达开门见山:“钱市长,我们今天找你,主要是核实几件事。” “第一,1995年,你在香江追那笔公款的时候,有没有用公款炒股?” 钱惠人说:“有。” 马达又问:“当时是怎么操作的?经过谁的手?赚了多少钱?” 钱惠人把当时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怎么遇到白原崴,怎么决定用三千万炒股,怎么在一个月內赚了八千万,怎么全部上交。 马达认真听著,不时在本子上记几笔。 听完后,他问:“你当时有没有想过,用公款炒股是违纪的?” 钱惠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马厅长,说实话,当时没想那么多。” “我只想著,寧川正缺钱,如果能让这笔钱变多,对寧川更好。” “至於程序问题,是我考虑不周。” 马达点点头,又问:“第二件事,那块劳力士手錶。” “白原崴送你的那块表,你收了多久?” 钱惠人说:“当天就上交了。” “从收下到上交,大概两个小时。” 马达问:“有证据吗?” 钱惠人说:“有,当时我让秘书做了记录,表也交给了纪委。” 马达在本子上记了一笔,然后问:“第三件事,低价批地。” “有人举报,你在担任寧川开发区主任期间,存在低价批地的问题。” “你有什么要说的?” 钱惠人深吸一口气,说:“马厅长,低价批地的事,纯属污衊。” “当年我批的那些地,都是按程序来的,价格也是经过评估的。” “如果有人举报,请他拿出证据来。” 马达看著他,目光深邃:“钱市长,举报人虽然没有提供具体证据,但提出了一些线索。” “比如,华丰实业那块地,价格確实偏低。” 钱惠人的脸色微微变了。 马达继续说:“那块地,是你批给你小舅子的吧?” 钱惠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是。” “但是,马厅长,那块地的价格,是按当时的標准定的。” “而且,后来顾明远同志收回那块地的时候,也查过,没有问题。” 马达说:“有没有问题,我们会查。” “今天就到这里吧。” 钱惠人站起身,走出会议室,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接下来的几天,调查组查阅了大量资料,约谈了十几个人。 包括当年开发区的干部、国土局的干部、財政局的干部,还有白原崴的代理人。 顾明远也被约谈了。 马达问他:“顾市长,你收回华丰实业那块地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顾明远说:“马厅长,那块地的出让合同,是钱惠人同志当年签的。” “价格確实偏低,但那是当时的標准,符合政策。” “我们收回土地,是因为华丰实业逾期未开发,不是因为他们价格低。” 马达点点头,又问:“你对钱惠人同志怎么看?” 顾明远想了想,说:“马厅长,这个问题,我不好回答。” “我只能说,这几个月我和钱市长合作,他工作认真,配合默契,是个干实事的人。” 马达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什么。 7月12日,星期日。 调查组完成了初步核实,准备返回省城。 临走前,马达和钱惠人谈了一次。 “钱市长,这几天的核实,基本完成了。”马达说。 “香江炒股的事,你承认了,但当时没有相关规定,属於政策模糊地带。” “劳力士手錶的事,你当天就上交了,有记录可查,问题不大。” “低价批地的事,目前没有发现確凿证据。” 他顿了顿,看著钱惠人:“但是,钱市长,我要提醒你——华丰实业那块地,虽然价格合规,但批给你小舅子,確实容易让人联想。” “以后要注意,瓜田李下,要避嫌。” 钱惠人心中一松,连忙说:“马厅长说得对,我一定注意。” 马达站起身,和他握了握手:“钱市长,那就这样。” “回去之后,我们会形成报告,报给於书记。” “有结果了,会通知你。” 钱惠人送走调查组,回到办公室,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初步核实,总算过关了。 但是,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於华北不会善罢甘休。 备註:给点吧,数据太惨了,太可怜了.... 第266章 於华北不同意调查结果 1998年7月12日,下午三点。 省纪委办公大楼,於华北的办公室。 马达站在於华北的办公桌前,神色恭敬地將调查报告递了过去。 “於书记,这是寧川那边的情况,初步核实已经完成。” 於华北接过报告,翻开,目光快速扫过那一行行文字。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掛钟的滴答声。 马达站在一旁,看著於华北的脸色,心里有些忐忑。 五分钟过去了。 於华北合上报告,抬起头,看著马达。 他的目光平静得让人发慌。 “马达,这就是你的调查结果?” “荒谬!” “让你去寧川是为了调查钱惠人的,不是让你公款旅游!” “你拿著这一份东西,就想向我交差!” 马达心中一紧,连忙说:“於书记,我们查阅了所有相关资料,约谈了相关当事人,確实没有发现……” “没有发现?”於华北打断他,声音依然平静,但平静下面藏著刺骨的寒意。 “香江炒股的事,他承认了,你说政策模糊?” “劳力士手錶的事,他说当天上交了,你就信了?” “低价批地的事,你说没有確凿证据?”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马达面前,盯著他的眼睛。 “马达,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马达说:“於书记,十年了。” 於华北点点头:“十年,你应该知道我的风格。” “我让你去调查,不是让你去走过场。” 马达的脸色微微变了。 於华北继续说:“香江炒股,政策模糊?” “那我问你,哪条政策允许用公款炒股?” “当天上交?收下的那一刻,就已经违纪了,上交只是態度问题,不是程序问题。” “至於低价批地,没有確凿证据?” 他冷笑一声:“举报人虽然没有拿出合同,但提供了线索。” “你查了吗?” 马达被问得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於华北走回办公桌后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他盯著马达,目光如刀:“马达,你老实告诉我,这次去寧川,是不是被钱惠人那套说辞糊弄住了?” 马达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於书记,我……我觉得钱惠人说的,也有道理。” “道理?”於华北冷笑一声。 “什么道理?” “用公款炒股,还特么有道理?” 马达咬了咬牙,说:“於书记,那您说,该怎么办?” 於华北看著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缓缓开口:“马达,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回去,重新调查。” “这一次,不要再被表面的东西糊弄住。” “钱惠人这个人,一定有问题。” 马达心中一震。 他明白了。 於华北要的是钱惠人一定有问题的调查结果,要的是钱惠人的把柄。 他深吸一口气,说:“於书记,我明白了。” “可是,如果查不出……” 於华北摆摆手:“查不出?那是你的事。” “我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马达咬了咬牙,点了点头:“好,於书记,我回去再查。” 於华北满意地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些:“去吧,好好查。” “记住,不要怕得罪人。” 马达离开后,於华北坐在椅子上,望著窗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赵安邦,你以为这事这样就能过去? 太天真了。 7月13日,上午九点。 寧川市政府,市长办公室。 钱惠人正在批阅文件,电话响了。 是省纪委的通知。 “钱市长,关於你的问题,需要进行二次调查。” “调查组后天下午抵达寧川,请你做好准备。” 钱惠人握著话筒的手猛地一紧。 “二次调查?”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不是已经查完了吗?” 电话那头,工作人员的声音很平静:“钱市长,这是省纪委的决定。” “具体情况,调查组到了之后会和你说明。” 掛了电话,钱惠人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 二次调查。 这他妈是没完没了了! 他猛地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兽。 走了几圈,他停下脚步,拿起电话,拨通了赵安邦的號码。 “赵省长!”钱惠人的声音都在颤抖。 “省纪委又来了!说要二次调查!” 电话那头,赵安邦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的声音传来,低沉而压抑:“我知道了。” 钱惠人急了:“赵省长,他们这是故意的!查了一次没查出问题,就查第二次,这是要把我往死里整!” 赵安邦说:“惠人,你先別急。” 钱惠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赵省长,我不是急,我是气!” “於华北他到底想干什么?” “八年前那点事,揪著不放,没完没了!” “他不就是想整我吗?不就是想打您的脸吗?” 赵安邦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惠人,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於华北搞你,就是冲我来的。” “你等著,我会处理。” “你先不要有什么动作,我去和於华北谈谈。” 钱惠人心中一松,连忙说:“赵省长,谢谢您!” 赵安邦嗯了一声,掛了电话。 7月13日,上午十点。 省城,省政府大楼。 赵安邦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刚刚接到钱惠人的电话,心里像压了一块巨石。 於华北这个老狐狸,果然不肯善罢甘休。 一次调查没查出问题,就搞二次调查。 这哪是调查? 这是明摆著要整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街景,脑子里飞快地转动著。 找於华北谈? 没用。 於华北这个人,心高气傲,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而且,他搞钱惠人,目的就是打自己的脸,怎么可能给自己好脸色? 但是,不找於华北,又能找谁? 赵安邦想了很久,最后把目光投向了一个方向——省长办公室。 裴一弘。 只有裴一弘,才能压制住於华北。 他是省长,是省委副书记,在常委会上的分量,比自己重。 第267章 赵安邦求助裴一弘 而且,他和於华北的关係,也比自己近。 如果能请动裴一弘出面,或许还有转机。 但是,裴一弘会帮忙吗? 赵安邦心里没底。 他和裴一弘,虽然是同事,但关係一直不冷不热。 上次为了钱惠人的事,裴一弘还敲打过他。 现在去求他,能行吗? 赵安邦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 不行也得行。 为了钱惠人,为了自己这张老脸,豁出去了。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裴一弘秘书的號码。 “小周,裴省长现在有空吗?我想过去一趟。” 五分钟后,赵安邦来到省长办公室门口。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敲了敲门。 “进来。” 赵安邦推门进去,看见裴一弘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茶。 “安邦同志?”裴一弘抬起头,脸上浮起一丝笑意,但那笑意怎么看怎么透著古怪。 “快坐快坐,正好刚泡了壶好茶。” 赵安邦在沙发上坐下,接过裴一弘递来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裴一弘看著他,笑眯眯地说:“安邦同志,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 赵安邦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气,说:“一弘同志,我是来求助的。” 裴一弘眉头微微一挑:“求助?什么事这么严重?” 赵安邦说:“还是钱惠人的事。” “省纪委进行了初步核实,没查出什么问题。” “但是,今天他们又通知要进行二次调查。” 他顿了顿,看著裴一弘:“一弘同志,这是明摆著要整人啊。” 裴一弘听完,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看著赵安邦,目光深邃。 “安邦同志,你的意思我明白。” “但是,这事有些难办。” 赵安邦心中一紧:“一弘同志,怎么说?” 裴一弘说:“於华北同志是省纪委书记,他的工作,我这个省长不好过多干涉。” “而且,二次调查,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先例。” “只要程序合规,我也不能说什么。” 赵安邦急了:“一弘同志,程序合规?” “这哪是程序合规,这是明摆著整人!” “查了一次没查出问题,就查第二次,这要是没完没了地查下去,钱惠人还怎么工作?” 裴一弘看著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安邦同志,你说的这些,我都理解。” “但是,於华北同志那边,你也知道,他认准的事,很难劝。” 赵安邦咬了咬牙,说:“一弘同志,我知道这事难办。” “但是,我真的很需要您帮忙。” “只要您能帮这个忙,我赵安邦记您的情。” “以后,您有什么事,儘管开口。” 裴一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等这句话,等了很久了。 他沉吟片刻,然后说:“安邦同志,你这话说得太重了。” “咱们都是同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不过——” 他顿了顿,看著赵安邦:“既然你开口了,我也不藏著掖著。” “我有个小小的要求。” 赵安邦连忙说:“一弘同志请讲。” 裴一弘说:“顾明远同志在寧川干得不错,我很看好他。” “但是,他和钱惠人同志之间,有些微妙。” “我希望,以后钱惠人同志能多让著点顾明远,多给他一些发挥的空间。” 赵安邦的脸色微微变了。 他明白了。 裴一弘这是在给顾明远要好处。 无耻! 简直是无耻啊! 这不就是发战爭財吗? 不过眼下只能答应裴一弘。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一弘同志,这个好说。” “惠人那边,我会叮嘱他。” 裴一弘满意地点点头,笑道:“好,安邦同志爽快。” “那我就试试,看能不能和华北同志谈谈。” “不过,安邦同志,丑话说在前头——我不保证一定能成功。” “於华北同志的性格,你也知道。” 赵安邦连忙说:“一弘同志肯出面,我就很感谢了。” “成不成,另说。” 裴一弘点点头,端起茶杯:“来,喝茶。” 赵安邦也端起茶杯,和他碰了一下。 两人一饮而尽。 又聊了几句閒话,赵安邦起身告辞。 走出省长办公室,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裴一弘肯出面,就有希望。 虽然要付出点代价,但只要能保住钱惠人,值得。 7月13日,下午三点。 裴一弘坐在办公室里,拿起电话,拨通了顾明远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传来顾明远沉稳的声音:“裴省长?” 裴一弘笑了:“明远,在忙吗?” 顾明远说:“不忙,裴省长请讲。” 裴一弘把刚才和赵安邦的谈话简单说了一遍。 顾明远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裴省长,您这是给钱惠人要了个人情,也给我要了个好处。” 裴一弘笑道:“怎么?不满意?” 顾明远连忙说:“满意,当然满意。” “不过,裴省长,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裴一弘说:“讲。” 顾明远说:“您刚才说,於华北查钱惠人,是衝著赵安邦去的。” “那咱们能不能让赵安邦也查一查於华北的人?” “这就叫让英雄去查英雄,让好汉去查好汉!” “这样,两边都动起来,互相牵制,反而能让局面平衡。” 裴一弘眼睛一亮:“说下去。” 顾明远说:“於华北在文山有个人,叫田封义。” “这个人,上次来寧川考察,闹得很不愉快。” “而且,马文才交代,他和田封义有过接触,还送过一块劳力士手錶。” “如果能让赵安邦去查田封义,於华北就没精力再揪著钱惠人不放了。” “同时,咱们也能借这个机会,削弱於华北的力量。” 裴一弘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笑声里带著讚赏:“明远,你这脑子,转得快。” “这个主意,好。”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要让赵安邦去查田封义,得有个由头。” 顾明远说:“裴省长,由头现成的。” “马文才交代的,劳力士手錶的事。” “让赵安邦拿著这个线索,去省纪委举报田封义。” 第268章 顾明远的贾詡之计 “於华北接不接?” “不接,就是包庇。” “接,就是查自己的人。” “不管他接不接,都是麻烦。” 裴一弘哈哈大笑:“好!明远,你这招,够损!” “不过,我喜欢!”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这事,我来运作。” “你那边,继续抓好工作,可別让人知道这损招是你给出的。” “苦一苦赵安邦和於华北,骂名我来担。” 顾明远说:“好。” 掛了电话,裴一弘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顾明远这小子,不简单。 不仅会干事,还会想事。 这样的人,值得培养。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赵安邦的號码。 “安邦同志,有空吗?” “再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个事和你商量。” 赵安邦正在办公室焦头烂额,接到裴一弘的电话,心中一喜。 难道於华北那边有消息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他连忙起身,来到省长办公室。 裴一弘正坐在沙发上,见他进来,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安邦同志,坐。” 赵安邦坐下,看著裴一弘,眼神里带著期待。 裴一弘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他看著赵安邦,目光深邃:“安邦同志,於华北那边,我还没谈。” 赵安邦心中一沉。 裴一弘继续说:“但是,我有个想法,想和你商量。” 赵安邦说:“一弘同志请讲。” 裴一弘说:“於华北查钱惠人,是衝著你来的。” “你光被动防守,不是办法。” “要想让他收手,得让他后院起火。” 赵安邦眼睛一亮:“一弘同志的意思是?” 裴一弘说:“文山市长田封义,是於华北的人。” “这个人,问题不少。” “马文才交代,他给田封义送过一块劳力士手錶,价值五万多。” “如果拿这个线索去举报,於华北该怎么办?” 赵安邦吸了一口凉气。 他明白了。 裴一弘这是在给他支招,让他反守为攻。 他沉吟片刻,说:“一弘同志,这招好是好,但是——我去举报,合適吗?” 裴一弘看著他,目光意味深长:“安邦同志,你当然不能亲自去。” “但是,你可以让人去。” “钱惠人现在被於华北盯著,他不能动。” “但是,寧川那边,不是还有个刘建军吗?” “他是政法委书记,又是纪委书记,由他去省纪委举报,名正言顺。” 赵安邦眼睛更亮了。 刘建军,是裴一弘的人。 让刘建军去举报,既能达到目的,又能把自己摘乾净。 这个安排,太巧妙了。 他看著裴一弘,眼神里带著感激:“一弘同志,您这是帮了我大忙。” 裴一弘摆摆手,笑道:“別客气,互相帮忙。” “不过,安邦同志,这事要快。” “於华北那边,二次调查已经启动了,拖不得。” 赵安邦点点头:“好,我马上安排。” 他站起身,向裴一弘微微欠身:“一弘同志,谢谢您。” 裴一弘摆摆手:“去吧。” 赵安邦离开后,裴一弘坐在沙发上,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窗外,阳光明媚。 他心里,却像有一团火在燃烧。 顾明远这招,太妙了。 让赵安邦和於华北互相咬,自己坐山观虎斗。 不管谁贏谁输,都是削弱。 而他裴一弘,只需要在適当的时候,出来收拾局面。 这才是政治。 7月13日,晚上七点。 寧川,顾明远家。 吃过晚饭,顾明远坐在书房里,拿起电话,拨通了刘建军的號码。 “刘书记,有个事,想和你商量。” 刘建军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明远同志,什么事?” 顾明远把裴一弘的安排说了一遍。 刘建军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明远同志,你这招,够绝的。” 顾明远说:“刘书记,这不是我的招,是裴省长的招。” “我只是提了个建议。” 刘建军说:“不管谁的招,这事我干了。” “什么时候?” 顾明远说:“越快越好,最好明天。” 刘建军说:“好,我明天一早就去省城。” 掛了电话,顾明远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深沉的夜色。 一场大戏,即將上演。 7月14日,上午九点。 省纪委办公大楼。 刘建军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衣服,大步走了进去。 他来到信访室,递上了一封举报信。 “同志,我要举报文山市市长田封义。” 信访室的工作人员接过举报信,翻了翻,脸色微微变了。 “刘书记,您举报的是……” 刘建军点点头:“对,文山市长田封义。” “举报材料里写得很清楚,他收受马文才行贿的劳力士手錶,价值五万多。” 工作人员深吸一口气,说:“刘书记,您稍等,我匯报一下。”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內线。 五分钟后,一个中年人匆匆赶来。 “刘书记,请跟我来。” 刘建军跟著他,穿过走廊,来到一间办公室门口。 门推开,里面坐著一个人。 马达。 马达抬起头,看见刘建军,眉头微微一皱。 “刘书记?你怎么来了?” 刘建军在沙发上坐下,把举报信递了过去。 “马厅长,我来举报文山市长田封义。” 马达接过举报信,翻开一看,脸色变了。 劳力士手錶,马文才,田封义。 这几个关键词,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他抬起头,看著刘建军:“刘书记,这事……属实吗?” 刘建军说:“马厅长,举报材料里写得很清楚。” “马文才亲口交代的,有收据,有证人。” “田封义收了表,还暗示马文才,如果在寧川遇到麻烦,可以去找文山那边的一个科长帮忙。”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受贿,是搞小圈子,搞利益输送。” 马达沉默了。 他知道,这事麻烦了。 田封义是於华北的人,这是省里都知道的事。 现在有人举报他,而且是实名举报。 他深吸一口气,说:“刘书记,这事我知道了。” “我会向於书记匯报。” 刘建军点点头,站起身:“好,马厅长,我等消息。” 他走出办公室,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马达坐在办公室里,看著手里的举报信,眉头紧锁。 这事,他做不了主。 必须匯报。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於华北的號码。 备註:给点吧,数据太惨了,太可怜了.... 第269章 於华北让属下去背锅 “於书记,有件事要向您匯报。” 於华北说道:“你过来吧。” 三分钟后,省纪委办公大楼,於华北的办公室。 马达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 马达推门进去,看见於华北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著一份文件,眉头微皱。 “於书记,有个重要情况要向您匯报。”马达的声音有些发紧。 於华北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马达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態拘谨。 於华北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看著他:“说吧,什么事?” 马达深吸一口气,说:“於书记,刚才寧川市纪委书记刘建军来了。” 於华北眉头一挑:“刘建军?他来干什么?” 马达说:“他来举报一个人。” “谁?” “文山市市长田封义。” 於华北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坐直身体,盯著马达,目光如刀:“你说什么?” 马达硬著头皮说:“於书记,刘建军实名举报田封义收受马文才行贿的劳力士手錶,价值五万多。” “举报材料里写得很清楚,有马文才的交代,有收据,有证人。” 於华北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马达。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马达看著他的背影,心里像揣著一只兔子,七上八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过了好一会儿,於华北才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他的脸色已经恢復了平静,但马达看得出来,那平静下面藏著惊涛骇浪。 “马达,你说,刘建军是实名举报?”於华北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慌。 马达点点头:“是,於书记,他亲自来的,亲自递的举报信。” 於华北又问:“材料呢?” 马达把举报信递过去。 於华北接过,翻开,目光快速扫过那一行行文字。 於华北看完,合上举报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马达:“马达,你怎么看?” 马达斟酌著说:“於书记,按照程序,必须立案调查。” 於华北点点头,又问:“那你准备怎么办?” 马达说:“我准备带人去文山,找田封义核实情况。” 於华北看著他,目光深邃:“马达,你知道田封义是什么人吗?” 马达心中一震。 他知道,当然知道。 田封义是於华北的人,这是省里都知道的事。 他低下头,说:“於书记,我知道。” 於华北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他。 “马达,这件事,我不方便出面。”他的声音很低沉。 “田封义是我的人,这是公开的秘密。” “如果我出面,別人会说閒话。” “所以,这件事,你自己处理。” “但怎么处理,我希望你心中有数!” 马达心中暗暗叫苦。 於华北这是要把他推出去挡枪啊。 他咬了咬牙,说:“於书记,我明白您的意思。” “但是,这事不好办啊。” 於华北转过身,看著他:“怎么不好办?” 马达说:“於书记,刘建军是寧川市纪委书记,他是省长裴一弘的人。” “他来举报田封义,裴一弘能不知道吗?” “搞不好,这就是裴一弘让他来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如果只是普通的举报,我还能想办法压一压。” “但是,这是裴一弘在背后,压不住啊。” “万一出了问题,我这个经办人,就得背锅。” “我还年轻,不想这么早就前途尽毁!” 於华北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盯著马达,目光冷得像冰:“马达,你什么意思?” “你是说,让我自己出面?” 马达连忙说:“於书记,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说,这事得想个万全之策。” 於华北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缓缓开口:“马达,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马达说:“於书记,十年了。” 於华北点点头:“十年,不短了。” “这十年,我待你如何?” 马达说:“於书记待我恩重如山。” 於华北说:“好,既然你知道我待你恩重如山,那今天这事,你就得替我扛起来。” “这点小事你都承担不了,那还要你干什么!” 马达心中一震。 於华北继续说:“田封义是我的人,这事全省都知道。” “如果他被查了,我的脸往哪搁?” “赵安邦那些人会怎么看我?” “但是,我不能出面保他。” “我出面,就是包庇,就是授人以柄。” “所以,这事只能你来办。” 马达低著头,不说话。 於华北看著他,语气缓和了些:“马达,我知道这事难办。” “但是,你是监察厅副厅长,这是你的职责范围。” “你按程序去查,谁也挑不出毛病。” “关键是,查的方向要对。” 马达抬起头,看著他:“於书记,您的意思是……” 於华北说:“田封义一定没有问题。你要朝著这个方向去查。” 马达闻言脸都绿了。 於华北继续说:“那块表,马文才说是五万多,田封义可以说他不知道值这么多钱。” “马文才送的时候,可能说是几千块的普通表。” “这不就解释清楚了吗?” “至於暗示马文才去找那个科长,更是无稽之谈。” “田封义怎么可能暗示这种事?” “一定是马文才为了立功,乱咬人。” “这些商人我最懂了,为了减刑,什么谎话都说得出来!” 他盯著马达,目光如炬:“马达,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马达深吸一口气,说:“於书记,我明白。” “但是,如果刘建军那边盯得紧,如果裴一弘那边有动作,我怕……” 於华北摆摆手:“怕什么?” “你是按程序办案,谁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至於裴一弘那边,我会去谈。” 马达咬了咬牙,说:“好,於书记,我听您的。” 於华北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拍他的肩膀:“马达,好好干。” “这件事办好了,我不会亏待你。” 马达站起身,向於华北微微欠身:“谢谢於书记。” 走出办公室,马达站在走廊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第270章 於华北骂田封义 他心里清楚,这次接了个烫手山芋。 但是,没办法。 於华北是他的靠山,他只能硬著头皮上。 1998年7月14日,下午三点。 文山市政府,市长办公室。 田封义正在批阅文件,电话响了。 他拿起话筒,那头传来马达的声音:“田市长,是我,马达。” 田封义笑道:“马厅长,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马达的声音很低沉:“田市长,有个事要通知你。” 田封义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什么事?” 马达说:“有人举报你收受马文才行贿的劳力士手錶,省纪委决定立案调查,我明天带队去文山。” 田封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握著话筒的手在颤抖,声音都变了调:“马厅长,你说什么?举报我?谁举报的?” 马达说:“寧川市纪委书记刘建军。” 田封义猛地站起来,声音高了八度:“刘建军?他凭什么举报我?我跟他无冤无仇!” “一定是顾明远!一定是顾明远在进行打击报復!” 马达说:“田市长,具体情况,明天见面再说。” “你做好准备,配合调查。” 掛了电话,田封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 他愣了几秒,然后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哐当作响。 “刘建军!你他妈搞我!” 他咬著牙,声音里满是恨意。 喘了几口粗气,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於华北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传来於华北沉稳的声音:“封义同志?” 田封义连忙说:“於书记,是我!出大事了!” 於华北的声音依然平静:“你终於知道出大事了!” 田封义说:“於书记,刘建军举报我!说我收了马文才的劳力士手錶!省纪委明天要来调查!” 电话那头,於华北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的声音传来,带著压抑不住的怒气:“封义同志,你还有脸给我打电话?” 田封义愣住了。 於华北继续说:“你惹了这么大的麻烦,还有脸到我这里投诉?” 田封义急了:“於书记,不是我惹麻烦,是刘建军故意搞我!” “他肯定是裴一弘指使的!” “他们就是想搞您!” 於华北冷笑一声:“搞我?你收了表,人家举报你,这叫搞我?” 田封义被噎得说不出话。 於华北的声音越来越高:“田封义,我问你,那块表,你到底收没收?” 田封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收了。” 於华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多少钱?” 田封义说:“普通手錶,应该不值钱。” 於华北冷笑一声:“不值钱?田封义,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几千块的表和五万多块的表,能一样吗?” “劳力士,那是名牌,你认不出来?” 田封义被问得哑口无言。 於华北喘了几口粗气,声音更加严厉:“田封义,你知道我最恨什么吗?最恨的就是你这种不爭气的!” “我在省里为你们遮风挡雨,你们倒好,尽给我惹祸!” “钱惠人那块表,八年前的事,我揪著不放,为什么?” “因为那是把柄!是武器!” “可你呢?你倒好,自己送上门去让人抓把柄!” “你这是打我的脸!” 田封义被骂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终於忍不住说:“於书记,不就是一块表吗?值得这么小题大做吗?” 於华北闻言,气得浑身发抖。 “小题大做?”他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电话里响起。 “田封义,你他妈还有脸说小题大做?” “我一直拿钱惠人收手錶的事做文章,揪著他不放,因为那是违纪!是腐败!” “你现在也收了表,你让我怎么办?” “我要是保你,不就是打自己的脸吗?” “我要是查你,不就是自断臂膀吗?” “你他妈让我怎么做?” 田封义被骂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於华北喘著粗气,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的语气缓和了些,但依然透著冷意:“封义同志,我问你,那块表现在在哪儿?” 田封义说:“在……在我家里。” 於华北说:“明天调查组来之前,你想办法处理掉。” “就说是误会,是普通表,不知道值那么多钱。” 田封义连忙说:“於书记,我明白了。” 於华北又说:“还有,马文才那边,他交代了什么,你知道吗?” 田封义说:“不知道。” 於华北说:“他交代,你暗示他如果在寧川遇到麻烦,可以去找文山那边的一个科长帮忙。” “有这回事吗?” 田封义愣住了。 他想了想,说:“於书记,是有这么回事。” “马文才来文山找我,说想在寧川拿地,遇到点麻烦。” “我就隨口说了句,如果有需要,可以找周科长问问情况。” “这不是暗示,就是隨口一说。” 於华北冷笑一声:“隨口一说?田封义,你当调查组是傻子?” “这种话,到了调查组那里,就是证据!” 田封义急了:“於书记,那怎么办?” 於华北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咬死不知道手錶的价值,咬死没有暗示过马文才。” “其他的,我来安排。” 田封义心中一松,连忙说:“谢谢於书记!谢谢於书记!” 於华北嗯了一声,正要掛电话,田封义又开口了。 “於书记,我还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於华北说:“讲。” 田封义说:“於书记,我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刘建军是裴一弘的人,他举报我,肯定是裴一弘指使的。” 於华北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知道。” 田封义说:“於书记,您得找裴一弘谈一谈。” “探探他的口风,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於华北说:“用得著你这个废物提醒?” 掛了电话,於华北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田封义最后那句话,提醒了他。 这事,確实没那么简单。 刘建军是裴一弘的人,这是公开的秘密。 他来举报田封义,裴一弘能不知道? 搞不好,这就是裴一弘的安排。 但是,裴一弘为什么要搞田封义? 是为了帮赵安邦? 还是为了別的什么? 於华北想了很久,决定去会会裴一弘。 第271章 裴一弘打太极拳 7月14日,下午四点。 省政府大楼,省长办公室。 裴一弘正在批阅文件,秘书敲门进来:“裴省长,於华北书记来了,说有事找您。” 裴一弘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来得真快。 他放下笔,说:“请他进来。” 於华北推门进来,脸上掛著惯常的笑容,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透著勉强。 “一弘同志,没打扰你工作吧?”於华北在沙发上坐下。 裴一弘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茶:“华北同志客气了,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於华北接过茶杯,没有喝,放在茶几上。 他看著裴一弘,目光深邃:“一弘同志,我今天来,是想请教一件事。” 裴一弘说:“华北同志请讲。” 於华北说:“今天上午,寧川市纪委书记刘建军到省纪委,实名举报文山市长田封义收受贿赂。” “这事,你知道吗?” 裴一弘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他看著於华北,目光平静如水:“华北同志,这事我还真不知道。” 於华北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裴一弘继续说:“刘建军同志是寧川的纪委书记,他举报谁,是他的职责。” “我这个省长,也不好过问纪委的事。” 於华北深吸一口气,说:“一弘同志,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刘建军是你的人,他来举报田封义,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裴一弘笑了,笑容里带著一丝无奈:“华北同志,你这话说得不对。” “刘建军同志是组织的干部,不是我裴一弘的人。” “他举报田封义,是履行纪委的职责,跟我有什么关係?” 於华北盯著他,目光如炬:“裴省长,你觉得这样说,有意思吗?” 裴一弘收起笑容,看著他,目光也变得深邃起来:“华北同志,那你说,我该怎么说?” 两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於华北移开目光,嘆了口气。 “一弘同志,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於华北的声音有些低沉。 “但是,田封义这事,我希望你能高抬贵手。” 裴一弘眉头一挑:“华北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高抬贵手?” 於华北说:“我的意思是,能不能跟刘建军同志谈谈,让他把举报撤了。” 裴一弘摇摇头,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华北同志,这话我不能说,也不该说。” “刘建军同志实名举报,说明他有证据,有把握。” “我让他撤,万一田封义真的有问题,我岂不是包庇?” “再说了,赵安邦同志那边盯著呢。” “他要是知道这事,会怎么想?” 於华北的脸色变了。 他听出来了。 裴一弘这是在打太极拳。 说什么不知道,说什么不能说,都是藉口。 最后那句话才是关键。 於华北瞬间明白了。 这事,是赵安邦搞的鬼。 刘建军举报田封义,肯定是赵安邦的主意。 裴一弘顶多就是推波助澜了一下。 他看著裴一弘,目光复杂:“一弘同志,你的意思是,这事是安邦同志在背后?” 裴一弘摇摇头,笑道:“华北同志,这话我可没说。” “我只是提醒你,安邦同志对钱惠人的事很在意。” “你这边查钱惠人,他那边会不会有动作,谁说得准呢?” 於华北沉默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赵安邦搞的鬼。 就是为了报復他於华北。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向裴一弘微微欠身:“一弘同志,谢谢你的提醒。” 裴一弘也站起身,笑道:“华北同志客气了,都是同事,应该的。” 於华北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裴一弘一眼。 裴一弘站在窗前,背对著他,望著窗外的街景。 夕阳的余暉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色。 於华北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裴一弘,不简单。 1998年7月14日,晚上七点。 寧川,钱惠人家。 钱惠人坐在书房里,一支接一支地抽菸。 烟雾繚绕中,他的脸色阴晴不定。 下午,他接到了赵安邦的电话。 赵安邦在电话里说:“惠人,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刘建军今天去省纪委,实名举报田封义收受贿赂。” “於华北那边,现在焦头烂额,没精力再查你了。” 钱惠人当时就愣住了。 刘建军举报田封义? 刘建军是裴一弘的人,他来举报田封义,肯定是裴一弘的意思。 但是,裴一弘为什么要帮自己? 他和裴一弘没什么交情啊。 赵安邦在电话里笑了笑,说:“惠人,你別多想。” “这事是我求裴一弘办的。” “我答应了他一个条件,换他出手。” 钱惠人问:“什么条件?” 赵安邦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让著点顾明远,多给他一些发挥的空间。” 钱惠人愣住了。 让著点顾明远? 多给他发挥的空间? 这是什么意思? 赵安邦说:“惠人,你听我说。” “裴一弘看好顾明远,想培养他。” “你以后在寧川,要多配合他,不要和他爭。” “这样,裴一弘才会继续帮我们。” 钱惠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赵省长,我明白了。” 掛了电话,钱惠人坐在椅子上,心里五味杂陈。 让著点顾明远。 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他和顾明远,是竞爭对手。 王汝成之后,市委书记只有一个位置。 谁上谁下,就看这一两年。 让他让著顾明远,不就是让他把市委书记的位置拱手相让吗? 但是,不让又能怎么办? 於华北那边盯著自己,隨时可能再搞事。 如果没有赵安邦和裴一弘的保护,自己扛得住吗? 扛不住。 钱惠人狠狠吸了一口烟,把菸头摁在菸灰缸里。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夜色。 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现在,开发区成了寧川的希望所在,高楼林立,机器轰鸣。 但是,这一切,和他钱惠人还有多大关係? 那些项目,那些企业,那些政绩,都姓顾,不姓钱。 他钱惠人,快成摆设了。 备註:给点吧,数据太惨了,太可怜了.... 第272章 轻轻放过田封义 钱惠人长长地嘆了口气。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崔小柔端著一杯茶走进来,看见他这副模样,心里一紧。 “惠人,怎么了?”崔小柔把茶放在桌上,关切地问。 钱惠人摇摇头,说:“没事。” 崔小柔看著他,目光里带著担忧:“是不是省纪委那边又有什么事?” 钱惠人说:“不是,是好事。” “省纪委暂时没空查我了。” 崔小柔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 钱惠人苦笑一声:“好什么好?是用別的代价换来的。” 崔小柔问:“什么代价?” 钱惠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让著点顾明远,多给他发挥的空间。” 崔小柔愣住了。 她虽然不懂官场,但也听出了这话的分量。 她握住钱惠人的手,轻声说:“惠人,別想太多。” “只要没事就好,其他的,慢慢来。” 钱惠人看著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拍拍她的手,说:“小柔,谢谢你。” 崔小柔笑了笑,靠在他肩上。 两人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窗外,夜色深沉。 7月14日,晚上八点。 寧川,顾明远家。 吃过晚饭,顾明远坐在书房里,拿起电话,拨通了裴一弘的號码。 “裴省长,没打扰您吧?” 裴一弘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著笑意:“没有,正想给你打电话呢。” 顾明远说:“裴省长,今天的事,我听说了。” “刘书记举报田封义,於华北那边焦头烂额。” 裴一弘笑道:“你的消息够灵通的。” 顾明远说:“赵安邦和於华北互相咬,咱们坐山观虎斗。” 裴一弘说:“明远,这招是你出的,功劳在你。” 顾明远连忙说:“裴省长过奖了,我就是提了个建议,是您运筹帷幄。” 裴一弘笑了笑,然后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明远,现在局面稳住了。” “於华北那边,不会再揪著钱惠人不放。” “赵安邦那边,也欠了我一个人情。” “但是,你要记住,这只是暂时的平衡。” “於华北不会善罢甘休,赵安邦也不会一直配合。” “咱们得趁著这个窗口期,把寧川的工作抓好。” 顾明远说:“裴省长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裴一弘嗯了一声,又说:“还有,钱惠人那边,赵安邦答应让他让著你点。你以后在寧川,可以更主动一些。但是,要注意分寸,不要太过分。” 顾明远说:“我明白。” 掛了电话,顾明远坐在椅子上,沉思了很久。 裴一弘的话,让他既高兴又警醒。 高兴的是,局面稳住了,钱惠人会配合自己。 警醒的是,这只是暂时的平衡,隨时可能被打破。 他必须趁著这个窗口期,把寧川的工作抓好,把政绩做扎实。 7月15日,上午九点。 文山市。 马达带领的调查组一行四人,抵达文山市政府。 田封义亲自到门口迎接,脸上掛著热情的笑容,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透著紧张。 “马厅长!一路辛苦!”田封义快步迎上去,握住马达的手,用力摇了摇。 马达笑著回应:“田市长客气了,配合调查是应该的。” 两人上了车,驶向文山宾馆。 车上,马达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问了问文山的情况。 田封义一一作答,表面上镇定自若,心里却像揣著一只兔子,七上八下。 调查组下榻在文山宾馆,单独一层,不与外界接触。 马达安顿好后,对田封义说:“田市长,我们先安顿下来,下午开始工作。” “按照规定,我们需要查阅一些资料,询问一些人。” “希望你配合。” 田封义连忙说:“马厅长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 下午两点,调查组开始工作。 马达首先约谈了田封义。 谈话地点在宾馆的一个小会议室里,气氛严肃。 马达开门见山:“田市长,我们今天找你,主要是核实一件事。” “有人举报,你收受马文才行贿的劳力士手錶一块,价值五万多元。” “你有什么要说的?” 田封义深吸一口气,按照於华北交代的套路,开始表演。 “马厅长,这事我正想解释。”他的表情很诚恳,甚至带著一丝委屈。 “马文才確实送过我一块表,但我不知道那是劳力士,更不知道值那么多钱。” 马达眉头一皱:“你不知道?” 田封义说:“马厅长,您听我说。” “那天马文才来文山找我,说他在寧川遇到点麻烦,想请我帮忙。” “我拒绝了,说这事不归我管。” “临走时,他拿出一块表,说是普通的手錶,感谢我抽空见他。” “我当时也没多想,就收下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劳力士,值五万多。” 他顿了顿,看著马达,眼神里满是真诚:“马厅长,如果我知道那是这么贵重的表,我肯定不会收。” “我是被蒙在鼓里的。” 马达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那你发现那是贵重手錶之后,为什么不退回去?” 田封义说:“马厅长,我正准备退呢,就接到您的电话了。” 马达又问:“马文才说,你暗示他如果在寧川遇到麻烦,可以去找文山这边的一个科长帮忙,有这回事吗?” 田封义摇摇头,一脸无辜:“马厅长,这绝对是污衊。” “我当时就是隨口说了句,如果有需要,可以找周科长问问情况。” “这算什么暗示?这连建议都算不上。” 他嘆了口气:“马厅长,马文才这个人,我接触过几次,不老实。” “他肯定是为了立功,乱咬人。” 马达看著他,目光深邃:“田市长,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田封义说:“马厅长,我的人品,在文山是有目共睹的。” “至於证据,我確实拿不出来。” “但是,我愿意配合调查,把这事查清楚。” 马达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然后他说:“田市长,今天就到这里吧。” “我们需要再核实一些情况。” 第273章 赵安邦很生气 田封义站起身,向马达微微欠身:“马厅长,辛苦您了。” 走出会议室,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第一步,过关了。 接下来的两天,调查组查阅了大量资料,约谈了相关人员。 那个周科长,也被叫来问话。 周科长事先得了田封义的暗示,一口咬定不知道什么马文才,更不知道什么暗示。 马达心里清楚,这都是安排好的。 但他也只能按程序走。 7月17日,下午三点。 调查组完成了调查,准备返回省城。 临走前,马达和田封义谈了一次。 “田市长,这几天的调查,基本完成了。”马达说。 “手錶的事,你说不知道价值,没有证据证明你知情。” “暗示的事,周科长否认,马文才那边也没有其他证据。” “所以,初步结论是——证据不足,不予立案。” 田封义心中狂喜,但面上依然平静:“马厅长,谢谢您查清了真相。” 马达看著他,目光意味深长:“田市长,这事虽然过去了,但我要提醒你——瓜田李下,要避嫌。” “以后再有这种事,第一时间上报,不要自己处理。” 田封义连忙说:“马厅长说得对,我一定记住。” 马达点点头,和他握了握手,然后上车离开。 看著远去的车队,田封义站在宾馆门口,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这事,算是过去了。 他转身回到办公室,拿起电话,拨通了於华北的號码。 “於书记,调查组走了,没事了。” 电话那头,於华北的声音传来,听不出喜怒:“知道了。” “封义同志,这次算你运气好。” “以后,別再给我惹麻烦。” 田封义连忙说:“於书记放心,我一定注意。” 掛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7月17日,晚上七点。 省城,赵安邦家。 赵安邦坐在书房里,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刚刚接到消息,田封义的调查结束了,结论是证据不足,不予立案。 这他妈是调查? 这是走过场! 於华北的人查於华北的人,能查出问题才怪!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哐当作响。 “於华北,你他妈欺人太甚!” 他咬著牙,声音里满是愤怒。 老婆听见动静,推门进来:“安邦,怎么了?” 赵安邦深吸一口气,摆摆手:“没事,你出去吧。” 老婆担忧地看了他一眼,轻轻关上门。 赵安邦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兽。 走了几圈,他猛地停下脚步。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於华北查钱惠人,搞二次调查,他忍了。 现在自己这边反击,於华北就搞走过场,这不是耍赖吗? 他必须让於华北知道,自己不是好欺负的。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省委书记刘焕章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餵?” 赵安邦连忙说:“刘书记,是我,赵安邦。” 刘焕章的声音依然平静:“安邦同志,这么晚打电话,有事?” 赵安邦深吸一口气,说:“刘书记,我有重要情况要向您匯报。” 刘焕章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明天上午九点,到我办公室来。” 1998年7月18日,上午九点。 省委办公大楼,刘焕章的办公室。 赵安邦坐在沙发上,面前摆著一杯茶,但他一口没喝。 刘焕章坐在他对面,神情严肃。 “安邦同志,说吧,什么事?” 赵安邦深吸一口气,开始匯报。 他从钱惠人被二次调查说起,说到刘建军举报田封义,说到省纪委的调查结果,一五一十地说了。 最后,他说:“刘书记,我不是想告谁的状。” “但是,这事太明显了。” “田封义的问题,明摆著,劳力士手錶,五万多,马文才亲口交代的。” “可省纪委的调查结论,居然是证据不足,不予立案。” “这不是走过场是什么?” 他顿了顿,看著刘焕章,目光诚恳:“刘书记,如果省纪委这么办案,以后谁还敢举报?谁还相信纪律?” 刘焕章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安邦同志,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了。” 赵安邦看著他,等待著他的下文。 刘焕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他看著赵安邦,目光深邃:“安邦同志,我问你一个问题。” 赵安邦说:“刘书记请讲。” 刘焕章说:“田封义的问题,你有確凿证据吗?” 赵安邦一愣,然后说:“刘书记,马文才的交代就是证据。” 刘焕章点点头,又问:“马文才的交代,是孤证还是有多人印证?” 赵安邦被问住了。 刘焕章继续说:“劳力士手錶,田封义说不知道价值,有证据证明他知道吗?” 赵安邦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刘书记,这些细节,我不清楚。” 刘焕章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些:“安邦同志,我理解你的心情。” “但是,办案讲证据,讲程序。” “如果证据不足,就不能立案。” “这是规矩,也是制度。” 赵安邦急了:“刘书记,我知道规矩,也知道制度。” “但是,这事太明显了!” “於华北的人查於华北的人,能查出来什么?” 刘焕章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看著赵安邦,目光如炬:“安邦同志,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是说,省纪委在包庇田封义?” 赵安邦咬了咬牙,说:“刘书记,我不是这个意思。” “但是,这事確实让人起疑。” 刘焕章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赵安邦。 “安邦同志,你说的这些,我会查清楚的。”他的声音很低沉。 “你先回去吧。” 赵安邦站起身,向刘焕章微微欠身:“刘书记,谢谢您。” 他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一剎那,刘焕章转过身,望著那扇门,目光深邃。 赵安邦和於华北之间的斗爭,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作为省委书记,他不能不管。 但是,怎么管,管到什么程度,需要好好掂量。 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拿起电话,拨通了於华北的號码。 第274章 省委书记刘焕章的指示 “华北同志,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1998年7月18日,上午十点。 於华北走进刘焕章的办公室。 他脸上掛著惯常的笑容,但那笑容下面,藏著一丝忐忑。 刘焕章坐在沙发上,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 於华北坐下,看著刘焕章。 刘焕章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他看著於华北,目光平静,但於华北感觉到,那平静下面藏著很深的东西。 “华北同志,今天找你来,是想问问田封义的事。”刘焕章开门见山。 於华北心中一紧,但面上依然镇定:“刘书记,您想问什么?” 刘焕章说:“有人举报田封义收受贿赂,省纪委的调查结论是证据不足,不予立案。” “我想知道,这个结论是怎么来的。” 於华北深吸一口气,开始解释。 他把调查的过程详细说了一遍,从马达带队去文山,到询问田封义、周科长,到查阅资料,到最后得出结论。 最后他说:“刘书记,整个调查过程,都是按程序来的。” “手錶的事,田封义说他不知道价值,没有证据证明他知情。” “暗示的事,周科长否认,马文才那边也没有其他证据。” “所以,只能得出证据不足的结论。” 刘焕章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缓缓开口:“华北同志,你说的是程序。” “但是,我想问的是实质。” 於华北一愣:“实质?” 刘焕章说:“对,实质。” “劳力士手錶,五万多,田封义收下了,这是事实。” “马文才说田封义暗示过他,这也是事实。” “至于田封义知不知道手錶的价值,周科长有没有被暗示,这些都是可以查的。” 他盯著於华北,目光如炬:“华北同志,我想知道,调查组有没有深入查这些?” 於华北被问住了。 刘焕章继续说:“还有,马达是你们纪委的人,他跟田封义有没有关係?他办案的时候,有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於华北的脸色变了。 他听出来了,刘焕章这是在怀疑他。 他连忙说:“刘书记,马达按程序办案,绝对没有徇私。” 刘焕章看著他,目光深邃:“华北同志,我相信你。” “但是,这事办成这样,別人不信。”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赵安邦同志刚才来找过我,他很生气。” “他说,於华北的人查於华北的人,能查出什么?” 於华北的脸色更加难看。 刘焕章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他。 “华北同志,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我的风格。”他的声音很低沉。 “我不喜欢下面的人搞小圈子,不喜欢下面的人互相斗来斗去。” “更不喜欢下面的人,把省委的权威当儿戏。” 於华北站起身,走到他身后,深深鞠了一躬:“刘书记,我错了。” 刘焕章转过身,看著他,目光复杂。 “华北同志,你错在哪里?” 於华北说:“我错在……错在没把这事办好,让您操心了。” 刘焕章摇摇头:“华北同志,你还没说到点子上。” 他走回沙发坐下,示意於华北也坐下。 於华北坐下,低著头,不敢看他。 刘焕章说:“华北同志,你最大的错,是把个人恩怨带进了工作。” “钱惠人和你,八年前那点事,你一直揪著不放。” “现在,田封义出事了,你又想保他。” “你这样搞,让下面的人怎么看?让省委其他同志怎么看?” 於华北低著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刘焕章继续说:“华北同志,你是省纪委书记,你的职责是维护纪律,不是维护自己的人。” “你要是连这点都分不清,你这个纪委书记,就別干了。” 这话说得很重,於华北浑身一震。 他抬起头,看著刘焕章,眼中满是惶恐:“刘书记,我……我一定改。” 刘焕章看著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华北同志,我知道你是个有原则的人。” “但是,原则不能只对別人,不对自己。” “田封义这事,你必须妥善解决。” 於华北连忙说:“刘书记,您说,该怎么解决?” 刘焕章说:“怎么解决,是你的事。” “我只说三点。” “第一,田封义的问题,不能再拖。” “第二,你和赵安邦之间的事,到此为止。” “钱惠人那边,不能再搞了。” “田封义这边,也不能再保了。” “你们俩再斗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第三,回去之后,好好反思。” “想想你这个纪委书记,该怎么当。” 於华北低著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刘焕章摆摆手:“行了,你先回去吧。” 於华北站起身,向刘焕章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 走出省委办公大楼,他站在门口,望著灰濛濛的天空,心中五味杂陈。 刘焕章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深吸一口气,上了车,对司机说:“回纪委。” 1998年7月18日,下午三点。 省纪委办公大楼,於华北的办公室。 於华北坐在椅子上,一支接一支地抽菸。 烟雾繚绕中,他的脸色阴晴不定。 马达站在他面前,低著头,不敢说话。 於华北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马达,刘焕章书记今天把我叫去,猛批了一顿。” 马达心中一震,抬起头看著他。 於华北继续说:“他说,田封义这事办成这样,是走过场,是包庇。” “他说,我这个纪委书记,要是分不清公私,就別干了。” 他盯著马达,目光如刀:“马达,你说,我该怎么办?” 马达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咬了咬牙,说:“於书记,这事……是我没办好。” 於华北冷笑一声:“没办好?你他妈是按我的意思办的,有什么没办好?” 马达被问得说不出话。 於华北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他。 “马达,你说,如果现在再去查田封义,会怎么样?” 备註:给点吧,数据太惨了,太可怜了.... 第275章 於华北不得不低头 马达一愣,然后说:“於书记,如果再去查,就得立案了。” 於华北点点头,又问:“立案之后呢?” 马达说:“立案之后,就得动真格的了。” “田封义那块表,如果查实了,至少是违纪,严重的话,可能涉嫌犯罪。” 於华北转过身,看著他:“那你觉得,田封义有没有问题?” 马达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於书记,我觉得……有问题。” 於华北盯著他,目光深邃:“这就是问题啊。” 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又点燃一支烟。 他狠狠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马达,我知道,你是按我的意思办的。”他的声音很低沉。 “但是,现在情况变了。” “马达,你说,刘焕章书记今天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马达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说:“於书记,刘书记的意思是……让您妥善处理田封义的事。” “妥善处理?”於华北冷笑一声,把菸头狠狠摁在菸灰缸里。 “什么叫妥善处理?” “是把田封义交出去,让赵安邦看我的笑话?” “还是继续保他,让刘焕章觉得我公私不分?” 马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於华北抬手制止。 於华北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马达。 “马达,你跟了我十年,应该知道我的性格。”他的声音很低沉,带著一种压抑的愤怒。 “我於华北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拿捏。” “当年在古龙县,赵安邦、白天明、钱惠人那几个人,搞分地,搞改革,出尽了风头。” “我呢?” “我在省监察厅,辛辛苦苦办案,却被他们那些人嘲笑,说我是保守派,是绊脚石。” 他转过身,看著马达,目光里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后来,古龙县出了事,赵安邦他们背著处分离开,我升了官。” “从那以后,赵安邦就记恨上我了。” “他以为是我在背后搞他,其实不是。” “那是他自己出的问题,跟我有什么关係?” 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又点燃一支烟。 “马达,你说,这次的事,是不是赵安邦在背后搞鬼?” 马达想了想,说:“於书记,我觉得是。” “刘建军是裴一弘的人,他来举报田封义,肯定是裴一弘指使的。” “裴一弘和赵安邦最近走得近,搞不好就是赵安邦求裴一弘办的。” 於华北点点头,眼神更加阴鷙。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赵安邦这步棋,走得够狠。” “他让刘建军举报田封义,就是衝著我来的。” “他想让我后院起火,没精力再查钱惠人。”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 “马达,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马达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於书记,我觉得……您得想清楚,要不要保田封义。” 於华北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马达说:“於书记,刘焕章书记今天那些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他不想看您和赵安邦继续斗下去。” “如果您再保田封义,万一刘书记那边不满意,您的处境就危险了。” “但是,如果您把田封义交出去,赵安邦那边满意了,刘书记那边也满意了,您就安全了。” 於华北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苦笑一声:“马达,你说得对。” “但是,田封义是我的人,他跟了我这么多年。” “如果我就这么把他交出去,別人会怎么看我?” “以后谁还敢跟我?” 马达说:“於书记,您想过没有,如果连您自己都保不住了,还有谁能保他们?” 於华北愣住了。 他盯著马达,目光复杂。 马达继续说:“於书记,我知道您重情重义,不想放弃任何一个跟您的人。” “但是,现在是非常时期。” “您得做出选择。” 於华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长长地嘆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马达,你说,如果我去找赵安邦谈谈,会怎么样?” 马达一愣:“於书记,您要主动找赵安邦?” 於华北睁开眼睛,看著他:“对,主动找他。” “现在这个局面,再斗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刘焕章书记既然发了话,我们就得听。”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马达想了想,说:“於书记,这个主意好。” “但是,赵安邦那个人,您也知道,脾气暴,记仇。” “您去找他,他能给您好脸吗?” 於华北冷笑一声:“给不给好脸是他的事,去不去是我的事。” “我於华北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 “就算他赵安邦拍桌子骂娘,我也能受著。”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渐渐西沉的太阳。 “马达,你替我去打个前站。” “告诉赵安邦,说我於华北想请他喝茶。” 马达心中一震,连忙说:“於书记,这……合適吗?” 於华北转过身,看著他:“有什么不合適的?” “你就说,关於钱惠人和田封义的事,我想和他当面谈谈。” “谈得拢,大家都好。” “谈不拢,那就继续斗。” 马达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好,於书记,我这就去。” 下午五点三十分。 省政府大楼,常务副省长办公室。 赵安邦正在批阅文件,秘书敲门进来:“赵省长,省纪委的马达副厅长来了,说有事找您。” 赵安邦抬起头,眉头一皱:“马达?他来干什么?” 秘书说:“他说是代表於华北书记来的,想和您谈谈。” 赵安邦沉默了几秒,然后冷笑一声:“代表於华北?” “好,让他进来。” 马达走进办公室,脸上掛著恭敬的笑容,但那笑容下面,藏著一丝忐忑。 “赵省长,打扰了。”马达在沙发上坐下,姿態拘谨。 赵安邦没有给他倒茶,也没有让座的意思,只是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看著他。 “马达,说吧,於华北让你来干什么?” 马达深吸一口气,说:“赵省长,於书记让我来,是想问问您,明天有没有空,他想请您喝茶。” 赵安邦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笑声在办公室里迴荡,但马达听得出来,那笑声里没有一丝温度。 “请我喝茶?”赵安邦止住笑,盯著马达,目光如刀。 第276章 赵安邦扳回一城 “於华北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吧?” 马达连忙说:“赵省长,於书记是真心想和您谈谈。” “关於钱惠人同志和田封义同志的事,他想当面和您沟通。” 赵安邦冷笑一声:“沟通?有什么好沟通的?” “他於华北不是挺能吗?查了钱惠人一次不够,还要查第二次。” “我这边刚有点动作,他就坐不住了?” 马达被问得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咬了咬牙,说:“赵省长,於书记知道,这次的事,是他做得有些过了。” “所以,他想当面给您道个歉。” 赵安邦眉头一挑:“道歉?” “马达,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道歉这种屁话有啥用?” 马达说:“赵省长,於书记是真心实意的。” “他说,再斗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刘焕章书记也发了话,不希望看你们继续斗下去。” “所以,他想和您谈和。” 赵安邦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马达。 “马达,你回去告诉於华北。”他的声音很低沉,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想谈和,可以。” “但是,得他亲自来,不能派个马前卒。” “另外,让他想清楚,谈和的条件是什么。” “我赵安邦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马达连忙站起身,说:“赵省长,我一定把您的话带到。” 赵安邦转过身,看著他,目光深邃:“还有,马达,你回去告诉於华北——我赵安邦,不是当年的赵安邦了。” “他想捏,捏不动。” 马达心中一震,连忙点头:“是,赵省长,我一定带到。” 他转身离开,走出办公室,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7月19日,上午九点。 省政府大楼,常务副省长办公室。 於华北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 他已经很久没有主动登过赵安邦的门了。 於华北苦笑一声,敲了敲门。 “进来。” 於华北推门进去,看见赵安邦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茶,悠然自得地品著。 见他进来,赵安邦没有起身,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沙发:“於书记,坐。” 於华北在沙发上坐下,姿態有些拘谨。 赵安邦看著他,笑眯眯地说:“於书记,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 於华北深吸一口气,说:“安邦同志,我今天来,是想和你聊聊的。” 赵安邦点点头,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看著他:“聊什么?” 於华北说:“谈钱惠人和田封义的事。” 赵安邦冷笑一声:“於书记,你这话说得有意思。” “钱惠人的事,是你在查。” “田封义的事,也是你在查。” “你跟我谈什么?” “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於华北被噎得说不出话。 赵安邦继续说:“於书记,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你查钱惠人,是衝著我来的。” “我让刘建军举报田封义,是衝著你去的。” “咱们俩,半斤八两,谁也別说谁。” 他顿了顿,盯著於华北,目光如炬:“现在,你想谈和,可以。” “但是,得拿出诚意来。” 於华北深吸一口气,说:“安邦同志,你想要什么诚意?” 赵安邦说:“第一,钱惠人的事,到此为止。” “二次调查,取消。” “以后,不能再拿那点陈年旧帐说事。” 於华北点点头:“可以。” 赵安邦又说:“第二,田封义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於华北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安邦同志,田封义是我的人,这你知道。” “如果把他交出去,我脸上不好看。” 赵安邦冷笑一声:“於书记,你脸上不好看,跟我有什么关係?” “你查钱惠人的时候,想过我脸上好不好看吗?” 於华北被问得哑口无言。 赵安邦继续说:“於书记,咱们都是明白人。” “你查钱惠人,我查田封义,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两败俱伤。” “钱惠人那边,虽然没查出什么,但名声坏了。” “田封义这边,虽然暂时没事,但把柄在我手里。” 他盯著於华北,目光深邃:“於书记,你说,如果我把田封义那些事,捅到省委常委会上,会怎么样?” 於华北的脸色变了。 赵安邦这话,是赤裸裸的威胁。 他深吸一口气,说:“安邦同志,你到底想怎么样?” 赵安邦说:“我想怎么样?我想让你明白一个道理。” “在官场上,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你揪著钱惠人不放,我揪著田封义不放,最后谁倒霉?” “是你倒霉,当然咯,我也要倒霉。”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於书记,我有个提议。” 於华北说:“请讲。” 赵安邦说:“钱惠人的事,到此为止。” “田封义的事,也到此为止。” “咱们俩,扯平了。” “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於华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安邦同志,你这个提议,我同意。”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赵安邦眉头一皱:“什么条件?” 於华北说:“钱惠人那边,我可以不查。” “但是,你得保证,以后不再拿田封义这事说事。” 赵安邦冷笑一声:“於书记,你这是在教我做事?” 於华北连忙说:“不是,我只是……” 赵安邦摆摆手,打断他:“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 “田封义的事,我可以不再提。” “但是,於书记,你要记住——这次,是你来找我的。” “不是我求你的。” 於华北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如常。 他点点头,说:“安邦同志,我记住了。” 赵安邦满意地点点头,端起茶杯:“来,於书记,喝茶。” 於华北也端起茶杯,和他碰了一下。 两人一饮而尽。 放下茶杯,赵安邦靠在椅背上,看著他:“於书记,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於华北说:“安邦同志请讲。” 赵安邦说:“咱们俩,斗了八年,也该歇歇了。” “刘焕章书记说得对,再斗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你我是同事,是同志,不是敌人。” 於华北听著,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点点头,说:“安邦同志说得对。” 赵安邦笑了笑,说:“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第277章 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於书记,以后常来坐坐。” 於华北站起身,向赵安邦微微欠身:“安邦同志,告辞。” 他转身离开。 走出办公室,他站在走廊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谈成了。 虽然憋屈,但总算谈成了。 他迈步向电梯走去,心里却像压著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1998年7月19日,上午十点三十分。 省纪委办公大楼,於华北的办公室。 於华北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马达站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问:“於书记,谈得怎么样?” 於华北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谈成了。” 马达心中一喜:“太好了!” 於华北看著他,冷笑一声:“好什么好?” 马达愣住了。 於华北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他。 “马达,你知道我今天在赵安邦面前,是什么样子吗?” 马达不敢说话。 於华北继续说:“我低三下四,陪著笑脸,被他拿捏,被他敲打。” “他赵安邦算什么东西?” “当年在古龙县,他和白天明、钱惠人那几个人,搞分地,搞得一团糟。” “我那会查他,他跟个孙子似的。” “现在倒好,他成了常务副省长,我还要去求他。” 他转过身,看著马达,目光里满是愤怒和不甘。 “马达,你说,这公平吗?” 马达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於书记,官场上,没有公平不公平,只有实力强不强。” “赵安邦现在是常务副省长,是省委常委,他的实力,比您差不了太多。” 於华北愣住了。 马达这话,虽然难听,但说的是事实。 他於华北,虽然是省纪委书记,也是省委常委,论实权,是要高於赵安邦,但也高不到哪去。 因为赵安邦分管经济,手里握著全省的钱袋子,说话分量自然重。 而他这个纪委书记,虽然管著纪律,但真正查人的时候,还要看各方脸色。 於华北长长地嘆了口气,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马达,你说,我是不是老了?” 马达连忙说:“於书记,您不老,您正当壮年。” 於华北摇摇头,苦笑一声:“壮年?我今年五十五了。” “再过五年,就该退居二线了。” “赵安邦呢?” “他才五十出头,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再过五年,他可能就是省长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低沉:“马达,你说,五年后,他会放过我吗?” 马达心中一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於华北看著他,目光深邃:“马达,你跟了我十年,应该知道我的性格。” “我於华北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威胁。” “今天,我被赵安邦拿捏了。” “这笔帐,我记下了。” 马达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小心翼翼地问:“於书记,您想……怎么办?” 於华北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现在不动,以后再说。” “赵安邦不是想井水不犯河水吗?” “好,我就给他井水不犯河水。” “但是,在官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今天我和他和解,是因为形势所迫。” “明天形势变了,那就另说了。” 马达点点头,说:“於书记,还是你看的通透。” 於华北摆摆手:“行了,你先出去吧。” 马达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一剎那,於华北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心里清楚,这次和谈,他是输家。 他放弃了查钱惠人,换来了赵安邦不再追究田封义。 但是,田封义的事,真的就这么过去了吗? 不一定。 赵安邦手里握著把柄,隨时可以拿出来用。 而他於华北,却没了查钱惠人的藉口。 7月19日,上午十一点。 省政府大楼,常务副省长办公室。 於华北离开后,赵安邦坐在沙发上,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然后拿起电话,拨通了钱惠人的號码。 “惠人,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电话那头,钱惠人的声音传来,带著期待:“赵省长,什么好消息?” 赵安邦说:“於华北那边,谈妥了。” “你的事,到此为止。” “於华北承诺,再也不追查你在香江的事。” 电话那头,钱惠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的声音传来,带著压抑不住的喜悦:“赵省长,谢谢您!谢谢您!” 赵安邦笑道:“別谢我,要谢就谢裴一弘。” “要不是他帮忙,我也压不住於华北。” 钱惠人连忙说:“赵省长,裴省长那边,我一定登门感谢。” 赵安邦嗯了一声,又说:“惠人,记住我的话。” “以后在寧川,多让著点顾明远,多配合他。” “裴一弘看好他,咱们就得给面子。” 钱惠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赵省长,我记住了。” 掛了电话,赵安邦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暖洋洋的。 他闭上眼睛,享受著这难得的轻鬆时刻。 但是,他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平衡。 於华北那个老狐狸,不会善罢甘休。 他得做好准备,隨时应对可能的风浪。 7月19日,下午三点。 省政府大楼,省长办公室。 裴一弘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茶,悠然自得地品著。 对面,坐著顾明远。 顾明远是下午两点到的省城,专门来向裴一弘匯报工作。 匯报完后,裴一弘留他喝茶聊天。 “明远,你知道吗,今天上午,於华北去找赵安邦了。”裴一弘放下茶杯,笑眯眯地说。 顾明远笑了:“裴省长,这是好事啊。” 裴一弘看著他,目光意味深长:“明远,你知道这是谁的功劳吗?” 顾明远谦逊地说:“当然是裴省长的功劳。” 裴一弘摇摇头,笑道:“別给我戴高帽。” “这事,是你出的主意。” “让赵安邦去查田封义,於华北后院起火。” “这招,叫围魏救赵。”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讚赏:“明远,你这脑子,转得快。” “这样的计策,不是一般人能想出来的。” 顾明远连忙说:“裴省长过奖了,我只是提了个建议。” “是您运筹帷幄,才能让这计策成功。” 裴一弘摆摆手:“行了,別谦虚了。” 备註:给点吧,数据太惨了,太可怜了.... 第278章 搞寧川-平州经济带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明远,现在局面稳住了。” “於华北和赵安邦互相牵制,暂时不会再斗了。” “你在寧川这几个月,干得很好。” “钢铁厂改革、开发区建设、环保治理,每一件都干得漂亮。” “现在又升了正厅,成了全省最年轻的厅级干部。” “但是,你要记住,这只是开始。” “以后的路还长,挑战还多。” 顾明远郑重地说:“裴省长教诲的是,我记住了。” 裴一弘点点头,又说:“对了,钱惠人那边,赵安邦已经叮嘱他了。” “让他多让著你,多配合你。” “你以后在寧川,可以更主动一些。” 顾明远说:“裴省长,我会注意分寸的。” 裴一弘满意地笑了:“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这时候,顾明远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闪烁。 “明远,你在想什么?”裴一弘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顾明远放下茶杯,看著裴一弘,目光坦诚:“裴省长,我在想,於华北这次低头,心里肯定不甘。” 裴一弘点点头,笑了:“聪明。” “於华北这个人,心高气傲,睚眥必报。” “今天他向赵安邦低头,是因为形势所迫。” “但是,这笔帐,他记下了。” 他顿了顿,看著顾明远,目光变得深邃起来:“明远,你要小心。” 顾明远心中一动:“裴省长的意思是?” 裴一弘说:“於华北虽然和赵安邦谈和了,但他不会善罢甘休。” “他在赵安邦那里吃了亏,总得找个地方出气。” “你猜,他会找谁?” 顾明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 裴一弘点点头:“对,你。” “你虽然不在省城,但你在寧川乾的那些事,於华北都看在眼里。” “你太年轻,太耀眼,容易招人嫉恨。”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严肃:“更重要的是,这次的事,虽然是我和赵安邦在台前,但你出的主意,於华北早晚会知道。” 顾明远心中一震。 裴一弘看著他,目光里带著深意:“明远,你要有心理准备。” “於华北如果知道了真相,肯定会把你当成眼中钉。” 顾明远深吸一口气,说:“裴省长,我明白。” 裴一弘满意地点点头:“好,你心里有数就行。”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语气变得轻鬆起来:“不过,也不用太担心。” “於华北再厉害,也不能一手遮天。” “你在寧川,有王汝成支持,有钱惠人配合,只要工作抓好了,政绩做扎实了,谁也动不了你。” 顾明远点点头:“裴省长说得对。”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顾明远起身告辞。 走出省长办公室,他站在走廊里,望著窗外明媚的阳光,心中却像压著一块石头。 於华北。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向电梯走去。 1998年7月19日,下午五点。 寧川,市政府大楼。 顾明远的车刚停稳,小陈就迎了上来。 “顾市长,您回来了?钱市长那边来电话,说如果您回来了,请您过去一趟。” 顾明远眉头微微一挑。 钱惠人找他? 他点点头,说:“好,我这就去。” 来到市长办公室门口,他敲了敲门。 “进来。” 顾明远推门进去,看见钱惠人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摆著一壶茶,两个杯子。 钱惠人抬起头,脸上带著笑容,但那笑容里,多了一些以前没有的东西。 是真诚?是释然?还是別的什么? 顾明远说不清。 “明远同志,坐。”钱惠人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顾明远坐下,接过钱惠人递来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钱惠人看著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明远同志,今天找你来,是想跟你说几句话。” 顾明远说:“钱市长请讲。” 钱惠人说:“这次的事,多亏了你。” 顾明远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钱市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钱惠人笑了,笑容里带著一丝苦涩,也带著一丝释然。 “明远同志,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刘建军去省纪委举报田封义,是你出的主意吧?” 顾明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钱市长,这事……” 钱惠人摆摆手,打断他:“不用解释,我都知道了。” “赵省长都跟我说了。” 顾明远心中快速盘算。 赵安邦告诉钱惠人的? 那他到底知道多少? 钱惠人看著他,目光里带著复杂的情绪:“明远同志,说实话,我以前对你有成见。” “觉得你是裴省长的人,来寧川是盯著我来的。” “所以,处处跟你作对,想压你一头。”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诚恳起来:“但是,这次的事,让我看明白了。” “你虽然年轻,但有格局,有担当。” “我钱惠人有难,你没有袖手旁观,反而出手相助。” “这份情,我记下了。” 顾明远连忙说:“钱市长,您千万別这么说。” “咱们是搭档,是一条船上的人。” “您有难,我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钱惠人摇摇头,苦笑一声:“搭档?” “明远同志,说实话,我以前没把你当真正的搭档。” “我只把你当成竞爭对手,当成威胁。” “今后你依然会是我的竞爭对手,这点很难改变。” 他嘆了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这次的事,让我想明白了很多。” “於华北为什么揪著我不放?因为他想打赵省长的脸。” “我钱惠人,不过是他们斗爭的棋子。” “如果没有赵省长保我,如果没有你出手相助,我现在可能已经被调查组搞得焦头烂额了。” 他看著顾明远,目光里带著真诚:“明远同志,谢谢你。” 顾明远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没想到,钱惠人会跟他说这些话。 这个曾经急躁、刚愎自用、搞小动作的人,此刻却展现出了另一种面貌——坦诚,感激,甚至有些卑微。 第279章 於华北知道真相了 他连忙说:“钱市长,您太客气了。” “咱们是同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钱惠人点点头,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放下茶杯,他看著他,目光变得郑重起来。 “明远同志,今天我找你来,除了道谢,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顾明远说:“钱市长请讲。” 钱惠人说:“这段时间,我全力配合你。” 顾明远心中一震。 钱惠人继续说:“赵省长跟我说了,让我多让著你点,多配合你。” “说实话,一开始我挺不乐意的。” “凭什么?我钱惠人干了这么多年,凭什么要让著一个三十岁的毛头小子?”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但是,这次的事,让我想明白了。” “让,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值。” “配合你,把寧川的工作抓好,对我也有好处。” “寧川发展好了,我这个市长也脸上有光。” 他盯著顾明远,目光诚恳:“明远同志,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顾明远沉默了几秒,然后郑重地点头:“钱市长,您说得对。” 钱惠人笑了,笑容里带著释然:“好,既然你同意,那咱们就说定了。” “从今往后,你儘管放手去干。” “需要我支持的,我全力支持。” “需要我配合的,我全力配合。” “该爭的时候,咱们可以爭。” “但爭归爭,不能影响工作。” 顾明远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没想到,钱惠人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端起茶杯,看著钱惠人:“钱市长,这杯茶,我敬您。” 两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放下茶杯,钱惠人靠在椅背上,看著他,目光里带著深意。 “明远同志,既然咱们说好了配合,那我想听听,你对寧川下一步的发展,有什么想法?” 顾明远心中一动。 钱惠人这是在给他机会,让他阐述自己的思路。 他想了想,说:“钱市长,说实话,我最近一直在琢磨一件事。” 钱惠人说:“说。” 顾明远说:“寧川升格了,但升格只是开始。” “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怎么让寧川真正成为一个副省级城市该有的样子。” “gdp要增长,財政收入要提高,城市建设要加快,民生要改善。” “但是,光靠自己,不够。” 钱惠人眉头一挑:“你的意思是?” 顾明远说:“我的意思是,要和周边城市联动起来。” “寧川不是孤岛,是汉江省的一部分。” “咱们发展,不能只盯著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要把目光放远,把格局打开。” 他顿了顿,看著钱惠人:“钱市长,平州和寧川,距离不到两百公里,有高速公路相连,有铁路相通。” “平州有港口,寧川有工业。” “平州有外贸,寧川有製造。” “如果能和平州联动起来,形成互补,对双方都有好处。” 钱惠人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打造寧川—平州经济带?” 顾明远点点头:“对,就是这个想法。” “寧川和平州,都是经济大市。” “如果把两地的优势结合起来,就能形成一个完整的產业链。” “平州的港口,可以为寧川的產品提供出海口。” “寧川的工业,可以为平州的贸易提供货源。” “两地之间的高速公路和铁路,可以把人流、物流、资金流快速连接起来。” 他越说越兴奋,声音也高了起来:“钱市长,您想想,如果这个经济带能搞成,寧川的发展空间会有多大?” 钱惠人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感慨:“明远同志,你这个想法,太大了。” 顾明远看著他,等待著他的下文。 钱惠人继续说:“但是,大归大,能不能搞成,是另一回事。” “平州那边,会配合吗?” “省里会支持吗?” “资金从哪里来?” “政策怎么爭取?” 他一连问了几个问题,每一个都很尖锐,都很现实。 顾明远说:“钱市长,您问的这些,都是关键。” “但是,我觉得,事在人为。” “平州那边的市委书记是个干实事的人。” “省里那边,裴省长肯定会支持。” “至於资金和政策,只要项目好,总能爭取到。” 钱惠人看著他,目光里带著复杂的情绪。 “明远同志,你知道吗,我当年在香江追那笔钱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事在人为。” “只要敢想敢干,就没有干不成的事。” 他嘆了口气,语气变得低沉起来:“但是,后来我变了。” “变得畏手畏脚,变得瞻前顾后。” “为什么?” “因为经歷的事多了,吃的亏多了,就知道有些事,不是想干就能干的。” 他顿了顿,看著顾明远,目光里带著深意:“明远同志,你这个想法,我支持。” “但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条路,不好走。” 顾明远郑重地点头:“钱市长,我明白。” 钱惠人笑了,笑容里带著一丝欣慰:“好,你明白就好。” 他端起茶杯,和他碰了一下:“来,预祝你成功。” 两人一饮而尽。 1998年7月20日,上午九点。 寧川市政府,顾明远的办公室。 顾明远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著一份刚起草的文件——《关於打造寧川—平州经济带的初步构想》。 他看了又看,改了又改,直到满意为止。 然后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王汝成的號码。 “王书记,有个事想向您匯报。” 王汝成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明远同志,什么事?” 顾明远说:“关於寧川下一步发展的一个想法,想请您把把关。” 王汝成说:“好,你过来吧。” 十分钟后,顾明远来到市委书记办公室。 王汝成正坐在沙发上,见他进来,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 顾明远坐下,把那份文件递了过去。 王汝成接过,翻开,目光快速扫过那一行行文字。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掛钟的滴答声。 五分钟过去了。 王汝成合上文件,抬起头,看著顾明远,目光里带著惊讶,也带著讚赏。 “明远同志,你这个想法,很大胆。” 顾明远谦逊地说:“王书记,这只是初步构想,还需要进一步论证。” 王汝成点点头,说:“构想是好的,但关键是能不能落地。” “平州那边,你联繫过吗?” 顾明远说:“还没有,想先听听您的意见。” 王汝成沉吟片刻,说:“平州的市委书记叫陈清源,是个老成持重的人。” “市长叫刘志远,是你上次见过的那个,实干派。” “这两个人,都不好对付。” 他顿了顿,看著顾明远:“不过,如果你能拿出一个有说服力的方案,他们应该会感兴趣。” 第280章 於华北准备报復 顾明远说:“王书记,那我下一步该怎么做?” 王汝成说:“第一,把方案做扎实。” “要有数据,有分析,有可行性论证。” “第二,爭取省里的支持。” “裴省长那边,你可以先通个气。” “第三,找个机会,和平州那边接触一下。” “可以先从工作层面开始,不急著谈合作,先摸摸他们的底。” 顾明远点点头:“好,王书记,我明白了。” 王汝成看著他,目光里带著欣慰:“明远同志,你这个想法,很有远见。” “寧川升格了,不能只盯著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和平州联动起来,对双方都有好处。” “你放手去干,有什么需要,隨时找我。” 顾明远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郑重地说:“谢谢王书记。” 7月21日,星期三。 顾明远一整天都在琢磨经济带的事。 上午,他把发改委主任李明叫到办公室,让他组织人手,收集平州的经济数据、產业情况、发展规划。 下午,他又把王海叫来,让他整理寧川开发区的优势、短板、发展方向。 晚上回到家,他还在书房里写写画画,直到钟小艾催了三次才去睡觉。 1998年7月22日,星期四。 上午九点,顾明远主持召开专题会,研究寧川—平州经济带的可行性。 参会的有发改委、工信局、商务局、开发区、规划局、交通局的负责人。 顾明远开门见山:“同志们,今天把大家叫来,是研究一个事——打造寧川—平州经济带。”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议论声。 顾明远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安静,然后开始阐述自己的想法。 他从寧川的优势说起,讲到平州的优势,讲到两地互补的可能性,讲到经济带对寧川发展的意义。 讲了半个小时,条理清晰,数据详实。 讲完后,他看向李明:“李主任,你先说说你的看法。” 李明翻开笔记本,说:“顾市长,这个想法很大胆,也很有远见。” “但是,我有个问题——平州那边,会配合吗?” 顾明远说:“这个问题问得好。” “平州那边,需要我们去做工作。” “但是,只要咱们的方案有说服力,能让平州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他们没理由不配合。” 工信局长张华说:“顾市长,我同意李主任的意见。” “但是,除了平州的態度,还有省里的態度。” “这么大的项目,没有省里的支持,很难搞成。” 顾明远说:“省里那边,我已经向裴省长匯报过,他表示支持。” “当然,支持归支持,具体的政策、资金,还需要进一步爭取。” 规划局长老吴说:“顾市长,如果真要搞经济带,规划上得提前布局。” “高速公路、铁路、港口、物流园区,这些都要纳入规划。” 顾明远点点头:“吴局长说得对,规划要先行。” “你们规划局要提前研究,拿出初步方案来。” 交通局长老郑说:“顾市长,交通是经济带的基础。” “寧川到平州的高速公路,车流量已经很大,如果经济带搞起来,肯定不够用。” “需要提前谋划,看看是扩建还是新建。” 顾明远说:“老郑,这个问题你记下来,下一步专门研究。” 会议开了整整一上午,大家畅所欲言,提出了很多有价值的意见和建议。 散会后,顾明远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方向有了,思路清晰了。 接下来,就是抓落实。 1998年7月23日,星期五。 省城,省纪委办公大楼。 於华北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拿著一份材料,脸色阴沉得可怕。 对面,站著马达。 “於书记,这是刚收到的消息。”马达的声音有些发紧。 於华北抬起头,看著他:“什么消息?” 马达说:“关於寧川—平州经济带的。” 於华北眉头一皱:“经济带?什么经济带?” 马达说:“顾明远搞的一个大项目,想把寧川和平州联动起来,打造一个经济带。” “听说,他已经向裴一弘匯报过了,裴一弘表示支持。” 於华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冷笑一声:“顾明远?又是这个顾明远。” 马达说:“於书记,这个顾明远,最近风头很盛。” “钢铁厂改革、开发区建设、环保治理,都是他搞的。” “现在又搞什么经济带,野心不小啊。” 於华北点点头,眼神变得阴鷙起来。 “马达,你知道这个顾明远,是什么来头吗?” 马达说:“知道,他是裴一弘的人。” “他岳父是钟正国,政法系统的老领导。” “他还和高育良关係不浅,高育良是他老师。” 於华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钟正国?高育良?这两个人,都不好惹。”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马达。 “马达,你说,顾明远搞这个经济带,对谁有利?” 马达想了想,说:“对寧川有利,对平州有利,对裴一弘也有利。” 於华北转过身,看著他:“对赵安邦呢?” 马达一愣,然后说:“对赵安邦……好像没什么影响。” 於华北冷笑一声:“没什么影响?你错了。” “赵安邦分管经济,如果这个经济带搞成了,他的政绩簿上又添了一笔。” “而且,顾明远是裴一弘的人,顾明远的政绩,就是裴一弘的政绩。” “裴一弘的政绩多了,在常委会上的分量就更重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阴鷙:“马达,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马达点点头:“於书记,我明白了。” “这个经济带,对裴一弘和赵安邦都有利。” 於华北走回办公桌后坐下,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繚绕中,他的脸色阴晴不定。 “马达,你说,如果咱们让这个经济带搞不成,会怎么样?” 马达心中一震,小心翼翼地说:“於书记,您的意思是……” 於华北看著他,目光如刀:“我的意思是,不能让顾明远太顺了。” “这小子,太年轻,太耀眼,太不把我们这些老傢伙放在眼里。” “田封义的事就是他出的主意,但他以为我不知道?” 备註:给点吧,数据太惨了,太可怜了.... 第281章 田封义知道真相 於华北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走了几圈,他猛地停下,盯著马达:“马达,你说,顾明远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马达说:“於书记,顾明远是黎平调来的,之前在黎平当县委书记。” “他岳父是钟正国,政法系统的老领导。” “他老师是高育良,汉东省吕州市委书记,学者型干部,在汉东那边人脉很广。” “他是裴一弘一步步提拔起来的,从汉东將他调到了汉江。” 於华北冷笑一声:“裴一弘赏识?我看是裴一弘把他当枪使!” 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又点燃一支烟。 “马达,你说,顾明远为什么要帮赵安邦?他跟赵安邦有什么交情?” 马达想了想,说:“於书记,顾明远和赵安邦没什么交情。” “但是,顾明远和钱惠人不和,估计是和钱惠人做了什么交易。” “他帮钱惠人,就是帮自己。” 於华北点点头,眼神更加阴鷙:“对,你说得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这小子,不是帮赵安邦,是帮他自己。” 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在空气中慢慢散开。 “马达,你说,这个顾明远,是不是个人物?” 马达说:“於书记,我觉得是。” “三十岁不到的正厅级,很了不起。” “而且,他干事有章法,有思路,有魄力。” “这样的人,不可小覷。” 於华北冷笑一声:“不可小覷?我看是心腹大患!” 他把菸头狠狠摁在菸灰缸里,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明媚,但在他看来,一切都灰濛濛的。 “马达,你知道我最恨什么吗?”他的声音很低沉,带著一种压抑的愤怒。 “我最恨的,就是被人算计,还蒙在鼓里!” “这次的事,我低三下四去求赵安邦,陪著笑脸,被他拿捏,被他敲打。” “我以为我是输给了赵安邦,没想到,我是输给了顾明远这个毛头小子!” 他转过身,看著马达,目光里燃烧著怒火。 “一个三十岁不到的毛头小子,居然把我於华北耍得团团转!” “这事要是传出去,我的脸往哪搁?” 马达低著头,不敢说话。 於华北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田封义的號码。 “封义同志,现在说话方便吗?” 7月23日,下午三点二十分。 文山市政府,市长办公室。 田封义正在批阅文件,电话响了。 他拿起话筒,那头传来於华北低沉的声音。 田封义连忙说:“於书记,方便,您说。” 於华北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封义同志,有个事要告诉你。” 田封义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於书记,什么事?” 於华北说:“上次你被查的事,你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吗?” 田封义一愣,然后说:“於书记,不是赵安邦吗?” 於华北冷笑一声:“赵安邦?他只是台前的。” “真正出主意的,是顾明远。” 田封义愣住了。 “顾明远?”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於书记,您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於华北把马达调查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从顾明远向裴一弘献计,到裴一弘去找赵安邦,到赵安邦让刘建军举报,一五一十地说了。 田封义听完,握著话筒的手在颤抖,脸色铁青。 “顾明远!又是这个顾明远!”他的声音里满是愤怒。 “於书记,您不知道,上次我去寧川考察,那小子就给我脸色看!” “接待规格降了半级,连茅台都没有!” “我找他理论,他还拿那套大道理压我,说什么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別人给的!” “现在,他又在背后搞我!” 他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於书记,这小子欺人太甚!” 於华北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封义同志,我知道你生气。” “但是,光生气没用。” “得想办法。” 田封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於书记,您说,该怎么办?” 於华北说:“电话里说不清楚。” “你明天来省城一趟,我们当面谈。” 田封义说:“好,於书记,我明天一早就到。” 掛了电话,田封义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 他的脑海里,反覆浮现著顾明远那张年轻的脸。 那张脸上,总是带著平静的笑容,仿佛什么事都在他掌控之中。 可就是这张脸,把他田封义耍得团团转。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哐当作响。 “顾明远,你等著!” 7月24日,上午九点。 省城,一家不起眼的茶馆。 於华北坐在包间里,面前摆著一壶龙井,两个杯子。 窗外,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但包间里很安静,隔音很好,仿佛与世隔绝。 九点十分,田封义推门进来。 他穿著一件深色夹克,脸上带著疲惫,也带著愤怒。 “於书记。”田封义在於华北对面坐下,姿態恭敬。 於华北给他倒了一杯茶,推过去:“先喝口茶,慢慢说。” 田封义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然后把杯子放下。 他看著於华北,目光里满是期待:“於书记,您说,该怎么办?” 於华北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他看著田封义,目光深邃得像一口井。 “封义同志,我问你一个问题。” 田封义说:“於书记请讲。” 於华北说:“你对顾明远这个人,怎么看?” 田封义愣了一下,然后说:“於书记,我觉得这小子,太狂了。” “三十岁不到的正厅级,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他在寧川搞的那些事,钢铁厂改革、开发区建设、环保治理,表面上看著漂亮,实际上都是踩著別人上位的。” “他得罪了多少人?开发区那些被收回土地的关係户,环保治理那些被关停的污染企业,哪个不恨他?”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激烈:“於书记,您是不知道,那小子在寧川,简直是横著走!” “王汝成信任他,钱惠人让著他,各部门都围著他转。” 第282章 田封义忽悠平州开发区主任 “再这么下去,寧川就成了他的天下!” “这是要搞独立王国啊!” 於华北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缓缓开口:“封义同志,你说得对。” “但是,你漏了一点。” 田封义看著他。 於华北说:“顾明远现在最得意的,是什么?” 田封义想了想,说:“是他准备搞的那个寧川—平州经济带?” 於华北点点头:“对,就是这个经济带。” “这小子野心不小,想把寧川和平州联动起来,打造一个经济带。” “如果搞成了,他的政绩簿上又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关键是他大概率能搞成,因为平州市委书记陈文哲就是他的老领导。” 他顿了顿,看著田封义,目光里闪过一道寒光:“但是,我想让他搞不成!” 田封义眼睛一亮:“於书记,您的意思是……” 於华北说:“我的意思是,让他这个经济带,胎死腹中。” 田封义兴奋起来:“於书记,这主意好!” “但是,怎么搞?咱们又不是寧川的干部,插不上手啊。” 於华北冷笑一声:“插不上手?那就想办法插手。”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封义同志,我问你,平州那边,你有没有熟人?” 田封义想了想,说:“陈文哲我认识,但不熟。” “平州开发区主任老郑,是我同学,关係还行。” 於华北眼睛一亮:“老郑?开发区主任?” “好,这个人有用。” 他盯著田封义,目光如炬:“封义同志,你回去之后,马上联繫老郑。” “想办法让他知道,顾明远搞这个经济带,对他平州未必是好事。” 田封义说:“於书记,具体怎么说?” 於华北说:“你就说,寧川那边野心很大,想用平州的港口,把寧川的產品运出去。” “但是,港口是平州的资源,凭什么让寧川用?” “寧川用多了,平州自己怎么办?” “而且,经济带搞起来,寧川肯定是主导,平州只能当配角。” “到时候,平州的资源被寧川占用了,平州的干部被寧川指挥了,平州的利益被寧川拿走了。” “老郑是平州开发区主任,这些话,他听得进去。” 田封义连连点头:“於书记,我明白了。” “让他对经济带產生怀疑,让他觉得这事对平州不利。” 於华北点点头,继续说:“还有,平州市长刘志远那边,你也要想办法。” “刘志远是实干派,对经济发展很敏感。” “但是,实干派也有实干派的弱点——容易被人忽悠。” 田封义说:“於书记,您的意思是……” 於华北说:“我的意思是,想办法让刘志远觉得,顾明远搞这个经济带,是在抢平州的功劳。” “寧川升格了,顾明远是正厅级了,他当然想更进一步。” “但是,平州在和寧川竞爭中失败,没有升格,刘志远难道不想更进一步?” “如果经济带搞成了,功劳是谁的?肯定是顾明远的。” “刘志远辛辛苦苦配合,最后成了顾明远的垫脚石,他能乐意吗?” 田封义眼睛越来越亮:“於书记,您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於华北摆摆手,继续说:“还有,省里那边,我也会想办法。” “裴一弘支持这个经济带,赵安邦也支持。” “但是,支持归支持,具体落实的时候,有很多环节可以卡。” “发改委、財政厅、交通厅、国土厅,哪个部门没有自己的人?” “只要有人提出不同意见,只要有人质疑可行性,这事就拖下去了。” 田封义兴奋得脸都红了:“於书记,您这一招,高!” “让平州那边產生怀疑,让省里那边產生质疑,让寧川那边孤掌难鸣。” “顾明远再有本事,也玩不转!” 於华北看著他,目光里带著深意:“封义同志,这事交给你去办。” “办好了,不仅能出这口恶气,还能让顾明远栽个大跟头。” “办不好……”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办不好,你就別来见我了。” 田封义心中一凛,连忙说:“於书记放心,我一定办好!” 7月24日,下午三点。 文山市政府,市长办公室。 田封义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著电话,犹豫了很久。 他在想,怎么给老郑打这个电话。 直接说?太露骨。 绕弯子?怕说不透。 他想了很久,终於拿起电话,拨通了老郑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餵?哪位?” 田封义连忙说:“老郑,是我,田封义!” 老郑愣了一下,然后笑道:“封义?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好久不见啊!” 田封义也笑道:“是啊,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还在开发区忙呢?” 老郑说:“忙,忙得很。开发区事多,天天脚不沾地。你呢?文山那边怎么样?” 田封义嘆了口气:“別提了,文山这边,事也多,但都是些烦心事。” 老郑说:“怎么?有人找你麻烦?” 田封义说:“倒不是找麻烦,是有些事,让人心里不舒服。”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老郑,我听说,寧川那边要搞什么经济带,想和平州联动?” 老郑说:“你也听说了?是啊,最近寧川那边有人来接触过,顾明远亲自带队的。” 田封义说:“顾明远?就是那个三十岁的常务副市长?” 老郑说:“对,就是他。小伙子挺能干的,思路清晰,口才好,我们刘市长对他印象不错。” 田封义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老郑,咱们是老同学,有些话,我不得不提醒你。” 老郑眉头一皱:“提醒我?什么意思?” 田封义说:“老郑,你觉得,寧川搞这个经济带,对平州是好事还是坏事?” 老郑说:“当然是好事啊,两地联动,优势互补,共同发展。” 田封义冷笑一声:“好事?老郑,你想得太简单了。” 老郑说:“怎么?你有什么不同看法?” 第283章 明察秋毫的平州市长 田封义说:“老郑,我问你,经济带搞起来,主导权在谁手里?” 老郑想了想,说:“应该是两地共同主导吧。” 田封义说:“共同主导?你觉得可能吗?” “寧川升格了,是副省级城市。” “平州只是地级市。” “级別上,寧川就高一头。” “而且,顾明远是正厅级,你们刘市长也是正厅级,但顾明远是常务副市长,背后有裴一弘撑著,刘市长能爭得过他吗?” 老郑沉默了。 田封义继续说:“还有,港口是平州的资源,但经济带搞起来,港口就成了寧川的出海口。” “寧川的產品用港口,平州的產品也用港口,但是,港口就那么大的吞吐量,谁优先?” “寧川是副省级城市,省里肯定优先支持他们。” “到时候,平州自己的產品,反而要排队等。” 老郑的脸色变了。 田封义继续说:“老郑,你是开发区主任,你应该最清楚,资源这东西,用一点少一点。” “平州的港口,是平州的命根子。” “如果让寧川用惯了,用顺了,以后还能分得清是谁的吗?” 老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封义,你说的这些,我倒是没想过。” 田封义说:“老郑,咱们是老同学,我不忍心看你被蒙在鼓里。” “顾明远这个人,我接触过。” “表面上看著客客气气,实际上心狠手辣。” “他在寧川搞开发区清理,收回四十六宗土地,得罪了多少人?” “他搞环保治理,关停八家企业,四千多职工下岗,那些老板能乐意吗?” “他现在又想搞经济带,说白了,就是想给自己捞政绩。” “至於平州的利益,他才不会管。” 老郑深吸一口气,说:“封义,谢谢你提醒我。” “这事,我得好好想想。” 田封义说:“老郑,你想归想,但別跟別人说是我说的。” “顾明远那小子,后台硬,我惹不起。” 老郑说:“你放心,我知道分寸。” 掛了电话,田封义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第一步,成了。 7月25日,上午九点。 平州开发区,主任办公室。 老郑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著一份文件,但目光却望著窗外,久久没有动。 昨天田封义那番话,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扎下了根。 经济带,主导权,港口资源…… 这些词,在他脑海里反覆迴荡。 他承认,田封义说的那些,他之前確实没想过。 他只想著,两地联动,优势互补,共同发展。 但是,现在想想,哪有那么简单? 这是权力的爭夺战啊! 他越想越觉得,这事得慎重。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 他拿起话筒,那头传来刘志远的声音:“老郑,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老郑心中一紧,连忙说:“好,刘市长,我马上到。” 十分钟后,平州市政府,市长办公室。 刘志远坐在沙发上,面前摆著一壶茶,两个杯子。 见老郑进来,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 老郑坐下,接过刘志远递来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刘志远看著他,目光深邃:“老郑,昨天寧川那边又来了电话,问我们什么时候能给出答覆。” 老郑说:“刘市长,您的意思是?” 刘志远说:“我觉得,这个经济带,可以搞。” “顾明远的思路很清晰,数据很详实,论证很充分。” “如果搞成了,对平州的发展,是大好事。” “关键是市委书记陈文哲同志是支持顾明远的。” 老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刘市长,我有不同看法。” 刘志远眉头一皱:“哦?说说看。” 老郑深吸一口气,把昨天田封义说的那些话,挑著重点说了一遍。 刘志远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老郑,这些话,是谁跟你说的?” 老郑愣了一下,然后说:“刘市长,是我自己想的。” 刘志远盯著他,目光如炬:“老郑,你跟我这么多年,我了解你。” “这些话,不是你能想出来的。” “老实说,谁跟你说的?” 老郑被问得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咬了咬牙,说:“刘市长,是文山市长田封义。” 刘志远眉头一皱:“田封义?他跟你说的?” 老郑点点头:“昨天他给我打电话,聊了聊。” 刘志远沉默了几秒,然后冷笑一声:“田封义?他什么时候关心起平州的事了?” 老郑说:“刘市长,他说他是为我好,怕我被人蒙在鼓里。” 刘志远摇摇头,嘆了口气:“老郑,你上当了。” 老郑愣住了。 刘志远说:“田封义和顾明远有过节,这事你不知道?” 老郑说:“不知道。” 刘志远说:“前段时间,田封义去寧川考察,顾明远接待的。” “田封义嫌接待规格不够高,发了一通脾气,顾明远当场懟了他。” “后来,田封义回到文山,又被省纪委调查,据说举报人就是寧川那边的。” “田封义怀疑是顾明远在背后搞他,两人结下了梁子。” 他顿了顿,看著老郑:“现在,顾明远要搞经济带,田封义给你打电话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老郑的脸色变了。 刘志远继续说:“他不是为你考虑,他是想借你的手,给顾明远使绊子。” “老郑,你被人当枪使了。” 老郑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连忙说:“刘市长,我……我真没想到。” 刘志远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行了,不怪你。” “田封义这个人,惯会耍心眼,你被他蒙蔽,也正常。”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老郑,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田封义那边,不要再联繫。” “经济带的事,继续推进。” 老郑连忙说:“是,刘市长,我明白了。” 他站起身,向刘志远微微欠身,然后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一剎那,刘志远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沉思的表情。 田封义给老郑打电话,这事不简单。 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是谁? 於华北? 很有可能。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顾明远的號码。 “顾市长,有个情况要跟你说。” 备註:给点吧,数据太惨了,太可怜了.... 第284章 顾明远的对策 电话那头,顾明远的声音传来:“刘市长,您说。” 刘志远把刚才和老郑的谈话简单说了一遍,从田封义打电话挑拨,到老郑差点被当枪使,一五一十地讲了。 顾明远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刘市长,谢谢您。” “这个消息很重要。” 刘志远说:“顾市长,咱们虽然分属两个市,但当年你在平州干县委书记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个干实事的人。” “这个经济带,对平州有好处,对寧川有好处,对两地的老百姓有好处。” “我不会让某些人坏了大事。” 顾明远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郑重地说:“刘市长,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掛了电话,顾明远坐在椅子上,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田封义。 这个人,真是不知死活。 上次刘建军举报他,省纪委轻轻放过,他不但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居然把手伸到平州去了。 他背后是谁? 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於华北。 顾明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是想对策的时候。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裴一弘的號码。 “裴省长,有重要情况向您匯报。” 7月24日,下午五点二十分。 省城,省政府大楼,省长办公室。 裴一弘放下手里的文件,看著坐在对面的顾明远,眉头微微皱起。 “你是说,田封义给平州开发区主任老郑打电话,挑拨离间?” 顾明远点点头:“裴省长,刘志远市长亲口告诉我的。” “田封义现在蓄意破坏寧川-平州经济带。” 裴一弘听完,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顾明远看著他,等待著他的下文。 过了好一会儿,裴一弘放下茶杯,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但顾明远听得出来,那平静下面,藏著压抑不住的怒火。 “田封义?他算什么东西?” “上次刘建军举报他,省纪委走过场,轻轻放过,已经给足了他面子。” “他不思悔改,反而变本加厉,把手伸到平州去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顾明远。 “明远,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顾明远说:“说明他背后有人。” 裴一弘转过身,看著他,目光如炬:“对,背后有人。” “这个人,就是於华北。” 他走回沙发坐下,语气变得更加冷峻。 “於华北这个人心高气傲,睚眥必报。” “上次他向赵安邦低头,是因为刘焕章书记发了话,他不得不从。” “但是,他心里憋著一股气,总得找个地方出。” “他不敢动我,不敢动赵安邦,就盯上你了。” 顾明远说:“裴省长,我明白。” 裴一弘摇摇头:“於华北搞你,不只是因为上次的事。” “更重要的,是你太年轻,太耀眼,威胁到他了。” “他在於华北的位置上干了这么多年,提拔了多少人?” “文山那一系,都是他的人。” “但是,这些人里,有几个能干的?” “田封义那样的货色,也能当市长。” “你呢?” “三十岁不到的正厅级,政绩突出,思路清晰。” “於华北能看得惯你吗?”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更重要的是,你搞的这个经济带,一旦搞成了,寧川和平州联动起来,对全省的发展格局都会產生影响。” “到时候,我和赵安邦的政绩簿上,都要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於华北能乐意吗?” 顾明远沉默地听著,心中暗暗佩服。 裴一弘的分析,一针见血。 裴一弘看著他,目光里带著深意:“明远,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顾明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裴省长,我觉得,不能忍。” 裴一弘眉头一挑:“哦?说下去。” 顾明远说:“上次的事,我们退了一步,让於华北和田封义全身而退。” “结果呢?” “他们不但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觉得我们好欺负,觉得我们不敢把他们怎么样。”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坚定:“裴省长,这次必须重拳出击。” “要让他们知道,伸手是要付出代价的。” 裴一弘点点头,又问:“怎么个重拳出击?” 顾明远说:“田封义那块表,是真金白银收了。” “上次省纪委的调查结论是证据不足,那是走过场。” “但是,证据不足不等於没有问题。” “只要想查,总能查出东西来。” “而且,田封义这次给平州开发区主任打电话,就是现成的把柄。” “他为什么要挑拨离间?” “因为他和我有过节。” “这叫打击报復,这叫干扰经济建设。” “裴省长,如果能把这些事联繫起来,重新调查田封义,他跑不了。” 裴一弘听著,眼睛越来越亮。 顾明远继续说:“於华北那边,咱们也不能让他閒著。” “文山那一系,有多少人经得起查?” “只要咱们放出风声,要彻查文山的干部队伍,於华北就得焦头烂额。” “他要是敢拦,就是包庇。” “他要是不拦,自己的人就得倒霉。”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裴一弘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声里带著讚赏。 “明远,你这思路是可以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渐渐西沉的太阳。 “上次的事,是因为要给刘焕章书记面子,要给大局让路。” “但是,退一步,不等於步步退。” “於华北既然主动出手了,那就別怪我们不客气。” 他转过身,看著顾明远,目光里闪烁著光芒。 “明远,你说得对。” “这次,必须重拳出击。” “但是,怎么出击,什么时候出击,要讲究策略。” 他走回沙发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第一,田封义的事,不能再让省纪委那边走程序。” “马达是於华北的人,上次就是他办的案,这次不能再指望他。” 第285章 裴一弘:必须重拳出击! “我让省监察厅的人介入,直接向省政府匯报。” “监察厅是省政府序列,不归纪委管,於华北插不上手。” 顾明远眼睛一亮:“裴省长这个主意好。” 裴一弘继续说:“第二,田封义给平州开发区主任打电话的事,要让刘志远把证据固定下来。” “电话记录,通话內容,能留的都留下。” “这些,都是证据。”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 他顿了顿,看著顾明远,目光深邃:“要在公开场合,把这件事挑明。” “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田封义有问题。” “这样,就算於华北想压,也压不住。” 顾明远说:“裴省长,您的意思是……?” 裴一弘说:“我准备召开一个省政府廉洁会议,邀请於华北参加。” “会上,我要公开点名田封义,要求重新调查。” “於华北就在现场,他要是反对,就是当眾打自己的脸。” “他要是同意,就得眼睁睁看著田封义被查。” 顾明远吸了一口凉气。 这一招,够狠。 当著全省政府系统干部的面,公开点名田封义,等於把这件事摆到了檯面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於华北就算想压,也压不住了。 而且,会议是省政府召开的,他是省长,占著主场优势。 於华北作为省纪委书记,是被邀请的客人,只能被动应对。 顾明远说:“裴省长,这招高。” 裴一弘摆摆手,笑道:“高不高,还得看效果。” “但是,明远,你要有心理准备。” “这一枪打出去,和於华北就彻底撕破脸了。” “以后,他对你,会更加不客气。” 顾明远郑重地说:“裴省长,我不怕。” “於华北要斗,我就陪他斗。” “只要咱们站得直,行得正,就不怕他搞鬼。” 裴一弘满意地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好,有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 “小周,通知省监察厅厅长老吴,让他明天上午九点到我办公室来。” “另外,通知省政府办公厅,下周一上午九点,召开省政府廉洁工作会议。” “参会人员:省政府各位副省长、秘书长、各厅局主要负责人。” “邀请省纪委於华北书记参加。” 掛了电话,他转过身,看著顾明远。 “明远,下周一你也来。” “有些话,需要你当面说。” 顾明远说:“好。” 7月24日,晚上七点。 寧川,顾明远家。 吃过晚饭,顾明远坐在书房里,手里拿著一份文件,但目光却望著窗外,久久没有动。 钟小艾端著一杯茶走进来,看见他这副模样,轻声问:“明远,怎么了?” 顾明远回过神,接过茶杯,握在手里。 “小艾,下周我要去省城开个会。” 钟小艾说:“什么会?” 顾明远说:“省政府廉洁工作会议。” 钟小艾看著他,目光里带著担忧:“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顾明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於华北那边,有小动作。” 他把今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钟小艾听完,脸色也凝重起来。 她握住顾明远的手,轻声说:“明远,你要小心。” 顾明远点点头:“放心,我有分寸。” 钟小艾靠在他肩上,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 7月24日,晚上八点。 文山,田封义家。 田封义坐在书房里,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脸上带著得意的笑容。 今天下午,老郑给他回了电话,说谢谢他的提醒,这事他会慎重考虑。 虽然老郑没明確说站在哪边,但田封义听得出来,老郑心里已经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只要种子种下了,早晚会发芽。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於华北的號码。 “於书记,平州那边,有进展了。” 於华北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说。” 田封义把和老郑的通话內容说了一遍,添油加醋地说老郑已经动摇了,对经济带產生了怀疑。 於华北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封义同志,干得不错。” “但是,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要继续做工作。” 田封义说:“於书记,您放心,我一定把这事办好。” 於华北嗯了一声,又说:“封义同志,最近你要小心点。” 田封义一愣:“於书记,怎么了?” 於华北说:“裴一弘那边,可能要有所动作。” 田封义心中一紧:“於书记,您的意思是……?” 於华北说:“我的意思是,你做好准备。” “万一有人查你,该怎么说,怎么做,心里要有数。” 田封义连忙说:“於书记,我明白。” 掛了电话,他坐在椅子上,脸上的得意消失得乾乾净净。 裴一弘要有所动作? 查他?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事的,有於华北在,怕什么? 上次马达来查,不也没查出什么吗? 这次也一样。 他这样安慰自己,但心里,却像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7月25日,星期六,上午九点。 省城,省政府大楼,省长办公室。 省监察厅厅长吴长河坐在沙发上,面前摆著一杯茶,但一口没喝。 他看著对面的裴一弘,等待著他的下文。 裴一弘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长河同志,今天叫你来,是有个事要交给你办。” 吴长河说:“裴省长请讲。” 裴一弘说:“文山市长田封义,有人举报他收受贿赂。” “上次省纪委查过,结论是证据不足,不予立案。” “但是,最近又有新的线索。” 他顿了顿,看著吴长河,目光深邃:“我想让监察厅接手,重新调查。” 吴长河心中一震。 田封义是於华北的人,这是全省都知道的事。 现在裴一弘让监察厅去查,等於明著和於华北叫板。 他沉吟片刻,说:“裴省长,监察厅查田封义,程序上没问题。” “但是,於书记那边……” 裴一弘摆摆手:“於书记那边,我会去说。” 第286章 於华北准备先声夺人 “你只管查,查出问题来,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查不出来,那也问心无愧。” 吴长河深吸一口气,说:“裴省长,我明白了。” “这个案子,我亲自带队。” 裴一弘满意地点点头:“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吴长河。 “长河同志,这次调查,要注意几点。” “第一,要快。” “田封义这个人,不老实,拖久了,他会销毁证据,串通口供。” “第二,要实。” “证据要扎实,要经得起推敲。” “第三,要保密。” “在没有確凿证据之前,不能打草惊蛇。” 吴长河站起身,郑重地说:“裴省长放心,我一定按您的指示办。” 7月25日,上午十点。 省纪委办公大楼,於华北的办公室。 於华北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著一份刚收到的文件,脸色阴沉得可怕。 文件是省政府办公厅发来的,通知下周一上午九点召开省政府廉洁工作会议,邀请他参加。 会议议题里,有一项是关於加强领导干部廉洁自律工作的若干意见。 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但是,於华北敏锐地感觉到,这事没那么简单。 裴一弘突然召开廉洁工作会议,还特意邀请他参加,是什么意思? 是想敲打谁? 还是想藉机搞事?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马达的號码。 “马达,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五分钟后,马达推门进来。 “於书记,您找我?” 於华北把那份通知递给他:“你看看这个。” 马达接过,扫了一眼,说:“於书记,省政府廉洁工作会议,这有什么问题吗?” 於华北冷笑一声:“有问题?你仔细想想。” “裴一弘从来不搞这种会,为什么突然要开?” “而且,还特意邀请我参加。” 马达想了想,说:“於书记,您的意思是,这个会是冲您来的?” 於华北说:“肯定啊。” “否则邀请我去干嘛。” 马达的脸色变了。 於华北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他。 “马达,你说,如果裴一弘在会上公开点名田封义,我该怎么办?” 马达愣住了。 於华北转过身,看著他,目光如刀。 “首先我很难反对,因为查贪是政治正確。” “可我要是同意,就寒了人心啊。” “你说,我该怎么办?” 马达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小心翼翼地说:“於书记,也许……也许裴一弘没那么大胆子。” 於华北冷笑一声:“没那么大胆子?你太小看他了。” “裴一弘这个人,看著稳重,实际上心狠手辣。” “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杀招。” 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繚绕中,他的脸色阴晴不定。 “马达,你说,如果裴一弘真的在会上点名田封义,我该怎么应对?” 马达想了想,说:“於书记,我觉得,您不能硬顶。” “裴一弘是省长,他是主,您是客。” “他要是真点名了,您硬顶,就是当眾和他翻脸。” “到时候,刘焕章书记那边,也不好交代。” 於华北点点头:“说下去。” 马达说:“我觉得,您可以主动一点。” “在会上,抢在裴一弘之前,表態要严查干部廉洁问题。” “然后,主动提出,要对一些有反映的干部进行复查。” “这样,既显得您態度积极,又能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於华北眼睛一亮。 这个主意,不错。 抢先表態,主动出击,把裴一弘的子弹提前接住。 就算裴一弘想点名田封义,自己也可以说,这事纪委已经在考虑,正在研究。 这样,既保住了面子,又堵住了裴一弘的嘴。 他满意地点点头,看著马达:“马达,你越来越会办事了。” 马达连忙说:“於书记过奖了,都是跟您学的。” 7月25日,下午三点。 寧川,顾明远的办公室。 顾明远正在批阅文件,电话响了。 是刘志远打来的。 “顾市长,老郑那边,我又谈了一次。” 顾明远说:“刘市长,怎么样?” 刘志远说:“老郑把田封义打电话的详细情况,都跟我说了。” “我把这些情况记录下来了,还让他签了字。” “另外,他保留了田封义打来的电话號码,还有通话时间。” “这些,都是证据。” 顾明远心中一喜:“刘市长,太好了!这些证据,太重要了!” 刘志远说:“顾市长,你放心,这些证据,我都保存好了。” “如果需要,隨时可以拿出来。” 顾明远说:“刘市长,谢谢您。” 刘志远笑道:“谢什么?咱们都是为了工作。” “对了,顾市长,你那边有什么进展?” 顾明远把裴一弘的安排简单说了一遍。 刘志远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顾市长,裴省长这一招,够狠。” “下周一,於华北要难堪了。” 顾明远说:“刘市长,这次能不能成,还得看咱们的证据扎实不扎实。” 刘志远说:“你放心,我这边,绝对扎实。” 掛了电话,顾明远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证据有了,方向有了,接下来,就看下周一那一仗了。 7月27日,星期一,上午八点五十分。 省城,省政府大礼堂。 能容纳三百人的礼堂,座无虚席。 省政府各位副省长、秘书长、各厅局主要负责人,全部到齐。 主席台上,摆著一排长桌,上面铺著墨绿色的桌布。 正中间的位置,放著两个名牌:裴一弘、於华北。 裴一弘还没有到。 於华北已经到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脸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波澜。 台下,人们交头接耳,低声议论。 “今天开什么会?廉洁工作会?” “听说裴省长要讲话,於书记也来了,规格不低啊。” “最近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听听就知道了。” 顾明远坐在台下第三排的位置,身边是省监察厅厅长吴长河。 吴长河低声说:“顾市长,材料都准备好了吗?” 顾明远点点头:“准备好了。” 吴长河说:“好,到时候如果需要你发言,別紧张,该怎么讲就怎么讲。” 顾明远说:“吴厅长放心,我明白。” 备註:给点吧,数据太惨了,太可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