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我的移动堡垒能升级》 第1章 荒原绿影 蒸汽卡车的轰鸣声,在荒原上显得尤为突兀。 突突突突...... 李世默靠在驾驶座上,左手搭在木质方向盘上,右手下意识地敲击著身旁的锅炉压力表。 錶盘指针在黄色区域边缘颤抖,蒸汽压还剩四成。 他扫了一眼仪表台上摊开的手工记帐本: 木材:20单位 纯净水:2单位 食物:土豆x10 工具:伐木斧x1,砍刀x1 特殊:凝水藤(日產水1单位),土豆盆x2(每盆每2日產1土豆) “就这点存货...怕是撑不过四天了。” 三天前,他刚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躺在这片红褐色的沙砾地上。 两轮大小不一的月亮一东一西掛著,小的那颗泛著病態的绿光。 然后,一道声音就在他的脑海里响起: “来自蓝星的全部人类,欢迎来到焦土之渊。 在这里,原住民的文明已崩塌,天灾与怪物潮淹没了世界,末世已然到来! 请选择你们的庇护所,抓紧建设、搜刮资源点,在这里存活下去,並试著发展你的文明。” 下一刻,无数种庇护所的选项,在李世默的脑海中闪过: 海岛堡垒、山巔要塞、地下深井、高速公路断桥上的哨站、悬崖洞穴.... 每个选项,都附带简略的图像和说明。 李世默的目光,立马就锁定了最后那个不起眼的图標。 那是一辆锈跡斑斑的蒸汽卡车。 这车的烟囱冒著黑烟,轮子有半人高,后部拖掛著一个改装过的货柜货厢。 图片下面只有一行字:移动堡垒“游隼號”。 “能跑的庇护所,才是最屌的。”这是他当时唯一的念头。 然后,他就被投放到原始荒原:125地块。 李世默觉得,自己当初选择移动堡垒的念头,似乎在物资匱乏的现实面前,显得有些苍白。 毕竟,那些固定的庇护所,都有自己的种植园,只要辛苦劳作就能每日產出足以生存的食物。 而他呢?除了满天的寂寞之外,什么都没有。 卡车又剧烈摇晃了一下,右前轮碾过一块凸起的岩石。 李世默猛打方向盘,车身倾斜的瞬间,他瞥见货厢里那两盆土豆在固定架上晃荡。 必须儘快找到资源点。 隨即,他踩下蒸汽阀,锅炉发出更响亮的嘶吼。 这三天以来,他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开车。 荒原大得令人绝望。 目之所及,只有红褐色的沙砾、风化严重的乱石,而偶尔出现的各种类型的骨头。 有人类的,有各种奇怪生物的。 但始终没有植物,没有水源,没有原住民生活过的废墟。 此时的李世默,看著这片的荒原,开始怀疑这个世界是否真的存在资源刷新点这个概念。 就在这时,远处的一抹绿色,就这么直衝冲地撞进李世默的视野。 李世默猛地坐直身体。 他瞪大了眼睛看了又看,瞧了又瞧。 这不是错觉! 大约两公里外,高温扭曲的空气泛著波纹,绿色的植被像传说中的海市蜃楼。 而且是鲜活的、带著生机的翠绿。 他立刻降低车速,没有贸然衝过去。 卡车缓缓靠近,在一处高坡后停下。 李世默从驾驶座底下抽出砍刀別在腰间,又检查了一遍那把老式伐木斧的握柄。 他爬上车顶,从储物箱里翻出一个用罐头盒和玻璃镜片自製的简易望远镜。 趴在高坡边缘,他將镜筒对准那片绿色。 那是四颗低矮的灌木丛,叶片肥厚,边缘有细小的锯齿。 灌木丛中央,几株掛满红色浆果的植物格外醒目。 浆果有拇指大小,表皮在浑浊的天光下泛著诱人犯罪的色泽。 资源点!而且是未被开採过的! 看到这一幕的李世默,心臟跳动加速。 但他没有动,继续利用望远镜观察周围。 沙地上有凌乱的足跡,不是人类的。 这足跡呈现三趾,爪痕很深,像是某种中小型生物。 貌似数量不少,足跡新旧不一,说明这里可能是它们的觅食地。 就在这时,脑海深处响起一声清脆的电子音。 【发现资源点,条件满足,系统绑定中....】 李世默浑身一僵。 【绑定成功】 【欢迎使用:人类起点系统】 【本系统旨在协助求生者適应焦土之渊,提供基础扫描、资源管理与设施升级功能。】 一个半透明的蓝色界面在他视野右下方展开,简洁得近乎简陋: 人类起点系统 宿主:李世默 当前载具:蒸汽移动堡垒“游隼號” 功能: 1.环境扫描(3/3次/日) 范围:半径10公里。 可標记:资源点、敌对生物、特殊地標。 2.设施升级。 消耗资源,即时升级载具设施。 3.蓝图储存 可以扫描一份蓝图,进行储存。 系统的声音继续说明著: 【每日扫描次数將於每日24.00重置】 【升级需消耗对应资源,系统將提供最优改造方案】 李世默深吸一口气,心中惊喜不已。 我正在担心有没有怪物出现,现在竟然直接就送来了可以扫描的系统,这可真是天助我也! 李世默立马在心里默念: “使用一次环境扫描,以我为中心,半径十公里。” 扫描启动。 消耗次数:1。 剩余:2/3 视野中的世界变了。 以他为中心,一个巨大的淡蓝色半透明圆环向四周扩散。 圆环扫过之处,地形轮廓、热源信號、物质反应都以不同顏色的光点形式浮现: 绿色光点是附近的可用资源。 最近的那个,就是前方的灌木丛,標註为锯齿灌木丛,可採集浆果。 更远处,大约八公里外,有另一处更大的绿点,標註小型金属废料堆,可採集金属。 蓝色光点是水源,在灌木丛的旁边,標註了一处轻度污染水源。 暂时並没有发现代表著敌人的红色光点。 看来,至少目前的周围是安全的。 排除了危险的李世默,从车顶立马跳了下来。 他回到驾驶室,先检查了卡车的状態: 载具:蒸汽移动堡垒游隼號 状態:轻度破损(完整性87%) 设施: 1.基础蒸汽动力核心(效率:45%) 2.木质货厢(载重:1.99t) 3.简易床铺、灶台 4.土豆栽培盆x2 5.凝水藤支架x1 可升级选项(需资源满足): 1.加固前保险槓(需:金属x20,木材x10) 2.加装外部观察台(需:木材x15,金属x5) 3.改良锅炉效率(需:金属x30) 4.升级土豆盆栽(需木材x5) ........... 第2章 收集灌木丛,前往金属堆 资源,他需要资源! 不仅是为了升级堡垒,自己的吃喝拉撒和安全保障,都需要资源! 李世默启动卡车,直接开向了灌木丛。 他带上砍刀、两个空麻袋和一个铁皮桶,轻手轻脚下车。 沙砾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风从背后吹来,带著一股独属於荒原的乾燥和热气。 李世默顾不得那么多,径直朝著灌木丛走去。 虽然还没到跟前,但李世默已经能看清灌木叶片上细密的纹路。 那些红色浆果表面似乎有一层蜡质,在光线下微微反光。 这让三天以来都在干土豆的李世默,顿时觉得这浆果长得真tm好看! 太美了!合该进我李某人的腹中! 当浆果在口中爆开的瞬间,酸甜的汁液裹挟著荒原植物特有的的清香,瞬间席捲了李世默的味蕾。 连续三天只有水煮土豆果腹的胃,早已寡淡不易。 “太好吃了!” 李世默含糊地嘟囔著,手上动作不停,又摘下几颗,囫圇塞进嘴里。 浆果表皮那层薄薄的蜡质在牙齿间破裂,內里饱满柔软的果肉带著恰到好处的微酸,中和了甜腻,竟然异常爽口。 一时间,他几乎忘了身处何地,只想让这久违的、属於新鲜植物的愉悦在口中多停留一会儿。 但仅仅是几秒过后,李世默便用自己的理智强行压过了口腹之慾。 他抹了抹嘴角不存在的汁液,目光扫过这四株浆果丛。 浆果数量不少,但坐吃山空绝非长久之计,看移栽后能不能存活。 要是能存活,那就有长期的浆果產出了。 他不再採摘,而是小心翼翼地用手扒开浆果丛根部的沙土。 这浆果丛根系比他想像的要发达一些,深深扎入相对湿润的底层土壤。 他儘量不伤主根,花了些时间,將四株浆果连带著根部的土球一起挖了出来,暂时放在摊开的麻袋上。 接著,他快步回到游隼號旁,將浆果丛搬进货厢。 车厢內,那两盆土豆苗和凝水藤在角落静静生长。 李世默將注意力集中到系统界面上。 他点开设施升级选项,目光迅速锁定在土豆栽培盆的升级分支上。 【检测到可升级设施:简易种植盆】 【可升级为:集约式种植槽】 【效果:整合种植空间,提升种植效率15%,可容纳最多5株中小型植物,优化水土保持】 【消耗:木材x5】 【是否升级?】 李世默心中默念:“確认升级。” 系统界面光芒流转,5个单位的木材从旁边的储物箱里消失。 与此同时,货厢角落那一个装著土豆苗的陶盆,被一阵柔和的浅绿色光晕笼罩。 光晕中,陶盆的形態如同被无形之手重塑。 仅仅十几秒后,光晕散去,原地出现了一个长约一米五、宽约半米的长条形种植槽。 槽体由打磨过的厚实木板拼接而成,內部似乎还铺著一层防水且透气的特殊材质,底部留有排水孔。 原本栽种在种植盆里的土豆苗,此刻已经安静处於集约式种植槽的一端,但长势看上去似乎更精神了一些。 “正好五个位置!”李世默心中一喜。 土豆苗占了一处,剩下的空间刚好容纳那四株浆果丛。 他立刻动手,小心地將四株带著土球的浆果移植进去,均匀排列。 看著种植槽里一片欣欣向荣的绿色,李世默稍稍鬆了口气。 在这种末世环境之中,有一份稳定的食物来源,才是移动堡垒能长久生存的基石。 浆果虽然单株產量未必高,但多一重保障总是好的。 接下来是水。 他提著那个空铁皮桶,走向扫描显示的那处轻度污染水源。 那是一个位於几块巨岩阴影下的浅洼,面积不大,並且水色浑浊。 在这一汪水的表面上,泛著一层可疑的油膜。 李世默走进,还隱约闻到一股淡淡的铁锈和腐烂物混合的气味。 系统標註著轻度污染,但李世默丝毫不敢大意。 末世中这种被污染的水源,你並不知道它到底存在著什么污染。 如果贸然喝下去,可能导致腹泻、发烧甚至更加糟糕的疾病。 以他现有的条件,没有活性炭,没有足够的容器做多层过滤。 李世默环视了周围一圈,这里也没有能用来製作简易滤器的粘土。 事已至此,李世默觉得只能搞点水先带回去,后面再想想办法。 他用桶小心的剥开水面的油膜,儘量避免搅动底部的淤泥,舀了一些相对清澈一些的水。 浑浊的水装了半桶多,见水底的淤泥有起伏的跡象,李世默便提起了水桶。 回到驾驶室,將水桶固定在副驾座位下。 李世默的目光再次投向系统地图。 那一颗代表小型金属废料堆的绿色光点,还在八公里外安静地闪烁著。 李世默没在犹豫,用厚重的l型钥匙拧开了蒸汽阀门,蒸汽核心重新发出低沉有力的咆哮,压力表指针缓缓爬升。 李世默掛挡,鬆开剎车,沉重的钢铁堡垒再次开始移动,车轮碾过红褐色沙砾,两行深深的车辙被甩在了身后。 距离废料堆还有大约三公里时,地形开始出现变化。 平坦的荒原上出现了更多嶙峋的怪石,地面也变得更加坚硬,露出一些深色的岩层。 李世默降低了车速,更加小心地避开地面上凸起的岩石。 蒸汽卡车的悬掛很硬,每一次顛簸都让车体发出痛苦的呻吟。 就在他绕过一处尤其巨大的风化岩柱时,视野豁然开朗。 前方是一片相对平坦的洼地。 那根本不是他预想中散落一地的零碎金属。 那是一座,由各种金属残骸堆积而成的小山。 有断裂的樑柱、压扁的罐体、破碎的齿轮、捲曲的铁皮.... 层层叠叠,混杂著沙土,在昏黄的天光下,像一头文明巨兽死亡后腐烂曝晒的骨架。 李世默来到金属废料堆跟前,缓缓停下了车。 他手持一柄斧头,推开了车门。 “嘭。” 车门被李世默隨手关上。 风声呜咽,捲起沙尘,拍打在车身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第3章 车辆改造 李世默手持斧头,去后面车厢中拉了一个筐子,开始搬运这些金属。 一筐乱七八糟的东西搬上车,一抹光晕就將这些金属笼罩其中。 待光晕散去,这些各式各样的零件,就变成了一块块完整的金属锭。 李世默看了一眼,觉得自己这系统还挺智能的,还能帮忙处理这些玩意儿的锈蚀。 將筐子清空后,李世默又开始继续搬运。 一来一回,金属废料堆的物资正在飞速减少,但李世默也累的够呛。 又將一筐金属放下之后,他站在车厢里,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 感受著身体的劳累,李世默觉得还是应该找点人剥削一下。 听说这里还有原住民,看自己到时候有没有机会搞一个来给自己打工。 不然什么事情都自己做,真的是要累死个人了。 李世默休息了一下,端著筐子又来到了金属废料堆。 他继续撬动著金属堆。 这些金属只是散乱堆放在一起,並不是镶嵌在一起的,故而金属堆很快被清理出了一个角落。 李世默在將一个盘子大的齿轮抱起丟入框內,原地竟然露出了一个密封的金属箱。 李世默將箱子提起。 这箱子的表面印著他看不懂的文字,但箱体中央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槽。 此时,系统提示道: 【发现:原住民遗物箱。】 【需原住民血脉或通用开启工具。】 看到这个提示,李世默咧嘴一笑。 血脉?我管你这那的,我手中的斧头,自然也是通用开启工具之一。 他举起斧头,对准锁扣的连接处。 “砰!” 一声闷响。 锁扣变形,但没有断裂。 他再次举起斧头,用尽全力砸下。 “咔嚓!” 大力出奇蹟,锁扣顿时断裂。 李世默一把就將锁扣残留扯下丟掉,然后掀开了箱盖。 这个箱子里面没有什么特殊的玩意儿,只有两份图纸。 李世默刚拿起两份图纸,系统的提示音隨即响起: 【发现:基础蓝图x2】 【数据疯狂读取中....】 【读取成功】 【获得蓝图:简易外部装甲板(需金属x15)】 【获得蓝图:基础水蒸馏装置(需金属x5,玻璃/透明塑料x5)】 系统界面的“蓝图存储”栏里,出现了两个可点击的图標。 意味著自己只要点击这两个图標,自己就能直接製作两种物品。 但李世默此时才发现,自己手中的图纸,显示:使用次数1。 李世默顿时就明白了,图纸本来就是一次性的產物,用了就没了。 但自己的系统有储存图纸的能力,只要是被他存储的图纸,自己都可以脱离图纸,凭藉系统无限制作。 李世默瞬间就想到了无数种生財之道! 李世默深吸一口气,看向天色。 荒原依然无边无际,但天也快黑了。 赚钱是后面的事情,现在还是安心搬砖吧! 李世默將两份图纸塞进自己的兜里,然后开始继续搬运东西。 时间飞速,直到夜色降临,李世默才將这一堆金属全部搬上了车。 坐在车厢里的李世默,觉得自己浑身都有味道了。 但他还是先查看了一下堡垒目前所积累的物资情况。 金属:58单位 木材:20单位 纯净水:2单位 轻度污染水:0.5单位 食物:土豆x10 工具:伐木斧x1,斧头x1 特殊:盆栽凝水藤(日產水1单位),盆栽土豆x2(每盆每2日產1土豆),盆栽灌木丛x4(每株每3日產20颗果实) 李世默看著眼前一堆堆摆放整齐的金属块,觉得是时候用这些金属块强化一下堡垒了。 他走了下去,站在车辆边上。 心中默念: “使用蓝图:简易外部装甲板。” “升级:改良锅炉效率。” 就在他確认的剎那,异变陡生。 游隼號正被一层柔和光晕完全笼罩。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种低沉的共振嗡鸣。 光晕流转,仿佛有生命般在车体表面滑动、渗透。 呜呜呜.... 锅炉也在此刻,开始发出剧烈的轰鸣声! 下一刻,只见整个车头大了一圈,一些锈蚀的结构已经闪烁起了崭新的金属光泽。 但最显著的变化,是堡垒后部的货箱。 那原本由木板拼接,然后用铁箍加固的简陋货箱。 木质的纹理在光芒中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宽大的金属结构。 一块块灰黑色金属板材,凭空浮现,又被粗大的铆钉,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 “咔、咔、咔、鏘!” 一连串紧密而富有节奏的金属咬合与焊接声响起。 货箱的体积正在膨胀,车辆的结构在进行著系统优化。 原本单层的货箱向上延伸,凭空生长出了第二层。 两层之间由一道坚固的金属楼梯连接。 货箱的顶部也不再是敞开的,而是覆盖上了一层带有弧度,且可分段滑动的金属顶棚。 此刻的金属顶棚,正隨著改造的进程缓缓向两侧收起,露出了下方全新的空间。 货箱的外壁明显加厚,关键部位还能看到菱形的凸起装甲模块。 原本简陋的尾部挡板,变成了一扇带有横向推拉栓的厚重金属门。 而这,仅仅是外部的变化。 李世默迫不及待地攀上车。 待他拉开车门,只见一道焕然一新的密封门,出现在驾驶室与车厢之间。 他走进了车厢里,首先映入眼帘的不再是杂乱堆积的物资,而是功能分区。 底层货箱被金属隔板分成了前后两大部分。 前半部分靠近驾驶室的方向,被改造成了一个紧凑但功能齐全的生活舱。 他那张硬板床铺被保留並加固,床铺对面是一个小巧的金属工作檯,台下是收纳格。 原本隨意放置的土豆、浆果等食物,被归置到內侧壁上一个带有透气孔的金属储藏柜里。 那桶至关重要的、尚未净化的污染水,也被妥善固定在了角落的支架上。 而后半部分,则是相对宽敞的储物区,他刚刚搬运上车的金属锭和其他零散物资,此刻正整齐码放在那里,旁边还预留了捆绑固定点。 最令人惊喜的变化在二层。 第4章 发现庇护所 通过那架坚固的金属楼梯上去,二层是一个半开放的平台。 他原先位数不多的农作物们,此时都稳稳地安置在平台中央。 此刻顶棚敞开,天光洒落,恰好照在这些绿植上。 平台四周是加高的护墙,护墙上预留了一些凹槽和接口,似乎可以加装其他设备。 李世默站在这里,带线视野极为开阔,可以轻鬆观察到车辆四周的情况。 系统的升级,远不止是贴上几块装甲板那么简单。 这是一次从结构到布局,从安全性到功能性的全面优化和重塑! 它並非无中生有,而是在现有资源和基本框架上,进行了最合理、最高效的改造。 原本需要他耗费大量时间、精力,还得有专业知识和工具才能完成的复杂改装工程,系统在短短几十秒內,近乎完美地实现了。 “太方便了....” 他喃喃道,目光又落在连接驾驶室和货箱生活区的那道新出现的金属门上。 这道门的出现,这意味著,在遭遇恶劣天气或突发危险时,他无需冒险下车,就能在相对安全的车体內自由活动。 舒適性和安全性,提升了何止一个档次! 他快步走回驾驶室,关上门,外界的光线和风声被有效隔绝了一些。 这个移动堡垒目前虽然依旧简陋,但在系统的改善之下,多少有了一种家的雏形。 就在这时,视野中的系统界面微微闪烁,一条新的提示信息弹出: 【载具“游隼號”升级完成。】 【当前状態:轻型装甲移动堡垒(基础型)】 【完整性提升至92%】 【外部防御力显著提升】 【锅炉动力显著提升】 【內部空间利用率优化】 【新增模块:二层观察/种植平台】 【新增功能:驾驶室-货箱內部通道】 装甲消耗了15单位金属,锅炉又消耗了30单位的金属,但这一切都值得。 李世默启动卡车,低沉有力的蒸汽轰鸣再次响起。 升级后的堡垒行驶起来感觉更加沉稳,悬掛系统似乎也得到了一些优化,顛簸感有所减轻。 引擎的轰鸣是这死寂天地间唯一的声响。 天边,那颗顏色昏黄的太阳正急速沉入地平线,將天空染上一层暗红与深紫交织的、不祥的暮色。 较小的绿色月亮已经升起,在尚未完全暗下去的天幕上投下清冷诡异的光晕。 李世默驾驶著堡垒,朝著日落方向前行。 他希望至少在天完全黑透前,找到一处视野相对开阔、背后有所依託的过夜点。 避免在毫无遮掩的平地线上,將自己完全暴露在可能存在的夜行怪物视野中。 然而,目之所及,除了偶尔出现的风化岩柱和起伏的沙丘,便是无边无际的荒凉。 行径途中、 一群巨大的黑色飞鸟,拖著长长的啸叫。 它们从极远的高空掠过,投下转瞬即逝的恐怖阴影。 远处一片隆起的土包上,静静地矗立著几只形如鬣狗但头顶生有骨刺的生物。 它们幽绿的眼睛在昏暗中闪闪发亮,冷漠地注视著这台移动的钢铁怪物轰鸣驶过。 李世默驾驶著车辆走过,直到它消失在扬起的沙尘后方,李世默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这个世界....到底经歷了什么?” 李世默的心中,对这个世界的情况有著许多想像。 文明的痕跡似乎被彻底抹去,只剩下这些適应了残酷环境的扭曲生物。 地球人类被强行拉入这里,扮演庇护所主人的角色,背后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就在他思绪翻涌之际,前方地平线的轮廓线上,出现了一点不和谐的凸起。 那不像天然形成的岩体,轮廓过於规整。 隨著李世默的车辆距离拉近,那个凸起的轮廓逐渐清晰。 那是一截断裂的高架桥。 这一截高架桥仿佛上被某种巨力从两端硬生生掰断,只留下中间大约三四十米长的一截,孤零零地悬在离地七八米的半空中。 而在那截断桥的中央桥面上,赫然搭建著一座....小房子。 小房子看起来很简陋,像是用各种废旧木板和金属板拼凑而成。 李世默远远望去,那小房子的一侧,还竖著一根细杆,上面掛著几片在晚风中微微晃动的东西。 一个庇护所。 一个建造在悬空断桥上的、固定的庇护所。 李世默立刻降低了车速。 在1级地图,遇到其他求生者的概率並不低。 但遭遇后的结果,充满了不確定性。 有可能双方会发生一段美好的交流,也有可能遭遇对方的袭击。 故而李世默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在距离断桥约莫3公里的地方,將车缓缓停了下来。 李世默调出了系统界面。 他今日还有两次环境扫描机会未用,现在这种情况,就应该用上一次。 他心中默念:“使用一次环境扫描。” 【扫描启动。消耗次数:1。剩余:1/3】 淡蓝色的波纹无声盪开,视野中浮现出清晰的数据。 断桥的结构以高亮线条勾勒,那座小屋显示为一个黄色的中立標识。 【发现:中立求生者庇护所(初级)。】 【庇护所內存在:人类(年轻女性)x1。】 【检测到庇护所內存有:基础工具若干,木材x15,金属x8,布料x5,水源x3,土地x4,食物(加工肉乾、块茎)若干。】 【风险评估:低。目標个体战斗能力评估:极低。庇护所防御能力:薄弱。】 【建议:可实施快速暴力入侵,掠夺其全部物资。该女性求生者可作为战利品,不断繁衍用以壮大族群。】 系统的建议冰冷而直接,充满了纯粹功利性的计算,甚至將人也列入了可掠夺的资源范畴。 李世默摇了摇头,发现周围暂时没有红色的敌对目標后,他就关掉了提示框。 系统的建议是基於生存效率最大化,这无可厚非。 但他不是系统,他是一个有著自己道德底线和行事逻辑的人,一个来自地球文明社会的人,儘管那个社会已经遥不可及。 前世他见过太多农夫与蛇的故事。 他不是烂好人,不会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去无私帮助陌生人。 但他也並非嗜血贪婪的掠夺者,动輒就要杀人越货,將同类视为猪狗。 第5章 奇怪的少女 交易,往往比掠夺更可持续,风险也可能更低。 尤其是在对方占据地利的情况下,易守难攻,且自己並不清楚对方是否藏有底牌。 贸然攻击,万一对方有所准备,自己恐怕也討不到好。 故而李世默打定主意,能交易就交易。 当然,必要的警惕和准备必不可少。 他回到驾驶室,將伐木斧和砍刀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然后,他启动了游隼號,打开了车头的照明灯,缓缓的朝著断桥的方向开去。 让灯光明確地昭示自己的位置和接近意图,这既是表明自己没有隱藏行踪的诚意。 车辆在距离断桥底部约五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双方都能清晰地看到对方,但又留出了一段安全的缓衝地带。 李世默没有下车。 他摇下了驾驶室侧面加固了金属格柵的车窗,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 然后他朝著断桥上的小屋喊话道: “桥上的朋友!能听见吗?”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荒原上传出很远,甚至激起了一点点回音。 “我没有恶意!只是一个路过的人,看到这里有庇护所,想问问能不能做点交易!” 他停顿了一下,给桥上的人消化和反应的时间。 风声呼啸,断桥上的小屋依旧沉默,只有那几片悬掛的金属片在风中发出叮叮噹噹的碰撞声。 那像是一个自製的简易风铃,在这荒原中发出並不美丽的声音。 李世默见对方始终没有任何的回应,觉得对方的防备心还是挺重的。 不过,李世默觉得这也合理,在这种谁也不认识谁的情况下,谨慎一些也没有坏处。 几秒钟后,就在李世默准备者直接离开时。 小屋面向他这边的一块板,被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略显稚嫩的女声,从断桥上飘了下来: “你....你想交易什么?” “先说好,我这个人是不卖的哦。” 李世默听著对方的回答,表情瞬间就凝固。 我买你干嘛? 就车上的那点物资,我自己都快养不活自己了! 李世默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下被带歪的情绪。 “我想交易点东西,比如....农作物的种子,我的车上有金属锭,也有土豆可以交换。” 桥上的声音沉默了一下,一副果然如此回应道:“你怎么知道我有农作物?你调查过我!你果然盯上我很久了吧?” 李世默这次是真的有点无语了。 对著断桥方向喊道: “欸....朋友,你清醒一点。 固定的庇护所都会有附赠农田,既然有农田肯定就会有种子的。 这叫观察,不叫调查。 还有,傲娇属性已经退环境了,现在流行直球和务实,麻烦说点人类的语言行不行?” 桥上又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阵轻微的窸窣声传来。 只见一根绳索从断桥的边缘被拋了下来,绳子下端绑著一块石头增加重量,防止被风吹偏。 绳索上打著一个个粗糙但看起来还算结实的结,可以充当简易的绳梯。 “你想要交易什么,自己上来看吧。” 李世默看了一眼那晃晃悠悠的绳索,又看了看七八米高的断桥。 对方胆子倒是不小,或者说,是自信身怀绝技,不怕他上去后翻脸? 面对邀请,李世默他没有立刻攀爬。 先是从二层种植槽里扯出一丛浆果,又把砍刀重新別回后腰,用衣服下摆稍微遮了遮。 他並非想偷袭,只是必要的防备。 然后他才重新下车,走到绳索下方。 他先拉了拉,试了试绳索的承重,感觉还算牢固。 抬头望去,断桥边缘並没有人影晃动,只有那扇推开一条缝的窗户黑洞洞的。 他不再犹豫,手脚並用,开始攀爬。 眼睛却始终紧盯著上方桥面的边缘和那扇窗户,肌肉微微绷紧,隨时准备应对可能的袭击。 但李世默的攀爬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 当他双手搭上冰冷粗糙的混凝土桥面,桥上依旧静悄悄的。 抬眼四望,周围什么动静都没有,只有风声和他自己略重的呼吸声。 李世默转头看向那座拼凑的小屋,小屋的房门此刻依然紧闭著。 见局势安全,李世默才爬了上去。 站在平台上的李世默,拍掉手上的灰尘,目光快速扫过周围。 桥面还算宽敞,原本应该四车道高架桥的一截。 小屋就建在中央,几乎两个车道。 小屋旁边,果然有四个用木框搭成的简易暖棚。 李世默隨意一撇,发现里面依稀能看到几株蔫头耷脑的的植物,但这些植物的长势並不好。 桥面边缘散落著一些空罐头盒和杂物,整个庇护所显得有些凌乱。 “我上来了。”他对著小屋说,声音平静。 “吱呀”一声,小屋那扇看起来不太牢靠的木门被从里面推开。 一个身影走了出来,站在李世默的视野之中。 对方在大量李世默,李世默也在打量对方。 对方比身材娇小,目测身高最多一米五出头。 还穿著一身明显不合体的宽大深色外套,更显得人小小一只。 头髮有些凌乱地扎在脑后,脸上脏兮兮的。 一她的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眼眶下有著浓重的青黑色阴影,显然是休息不好加上营养不良。 这个人,看起来完全就是个没长大的小姑娘。 李世默皱了皱眉,直接问道:“你叫什么?今年多大岁数?” 女孩看著李世默道:“我叫叶知鳶,十八岁了,倒是可以嫁人了!” 李世默看著她那一脸平静的脸庞,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蓝星女性法定婚龄是二十周岁。” “这里又不是蓝星!”叶知鳶立刻反驳,声音拔高了一些。 李世默沉默了。 是啊,这里不是蓝星。 他不再纠结这个话题,从怀里拿出那个用布包著根须的灌木丛,向前递了递。 “我叫李世默。 这个,算是见面礼。 我自己种的....呃,准確说是刚移栽成功的浆果,味道还不错,你可以尝尝。” 他没有靠得太近,保持著几步的距离。 叶知鳶的目光落在那布包上,又迅速抬起看向李世默的脸。 第6章 荒繆 她看著李世默手中的浆果丛,没有立刻去接,而是小声问: “你....你是打算用这一束浆果,向我求婚吗?” 李世默:“?” 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姑娘的脑迴路是怎么长的? 但下一刻,看著叶知鳶那一股故作淡定的模样,李世默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这不是什么傲娇,这更像是一种长期处於极度孤独、恐惧、压力下的应激反应,是心理防线在过度紧绷后產生的某种错位和混乱。 她可能只是在用她自己能理解的,对正常世界残留记忆的破碎逻辑,来试图解读眼前这突如其来的拜访。 甚至可能以及做好了死掉的准备了。 这不是言情小说里的浪漫桥段。 这是一个被困在绝境中的少女,心智在生存重压下开始出现裂痕的徵兆。 於是,李世默收回递出浆果的手。 他並没有回答对方那个荒谬的问题,而是问了一个最简单的问题: “一个人在这里生活,挺不容易的吧?想家吗?” 李世默的这句话很轻,甚至算不上是安慰。 但就在这句话落入叶知鳶耳中的瞬间,她脸上那种强行维持的平静,像一面被重锤击中的琉璃,瞬间布满了裂痕,然后彻底垮塌。 叶知鳶一双瞪得大大的眼睛里,迅速积聚起水光。 她死死咬住下唇,似乎想忍住。 但眼泪最终还是却完全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地滚落,在脸上留下两道清晰的痕跡。 “呜....你这人!我....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做好心理准备的....” 她抽噎著,声音破碎不堪,带著浓重的哭腔和压抑的崩溃。 话音未落,她突然像是发疯了一样,不管不顾地朝著李世默扑了过来。 “你要杀就杀,要抢就抢好了!干嘛....干嘛要说这种怪话....让我这么难过....你...你简直不是人!” 她扑到了李世默的身上,对著李世默就是一通乱打,但李世默感觉,对方的力道跟没有差不多,完全是猫猫拳。 李世默下意识地张开手臂,揽住了这个撞进怀里的小小身影。 被李世默抱住后,叶知鳶浑身僵硬了一瞬。 她不在继续拍打李世默。 隨即,她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宣泄的出口,脸埋在李世默胸前,开始大哭起来。 而是是毫无形象的嚎啕大哭。 瘦小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著,两只手死死攥著李世默胸前的衣服,指甲几乎要掐进布料里。 李世默没有说话,也没有推开她。 他只是站著,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稳些,一只手有些生疏地、轻轻拍了拍她因为哭泣而颤抖的背。 动作算不上多么温柔,甚至有些僵硬。 但这微不足道的接触和无声的容纳,似乎是让她更加心安了一般。 这不是什么旖旎的场景,这是一个灵魂在末世重压下发出的、最真实的悲鸣。 这里不是游戏,也不是小说。 在这种末世之中,不是所有人都能在穿越后瞬间变得坚强。 死亡是常態,崩溃也是常態。 一个刚刚成年,可能前几天还在教室里上课、和朋友聊著明星八卦、对未来有著模糊憧憬的女孩,一夜之间被拋到这个绝望的炼狱。 被迫在孤悬的断桥上独自求生,什么事情都需要亲力亲为,情绪崩溃也是常態。 李世默感觉,怀中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最终彻底平息。 紧攥著他衣服的手也慢慢鬆开了力道。 李世默低头看去,叶知鳶闭著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泪珠,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虽然脸上还带著泪痕,但眉头舒展开了一些,这个女人竟然....就这么倚靠著他睡著了。 晚风更冷了,吹过空旷的断桥,发出呜呜的声响。 桥下,他的“游隼號”安静地停在那里,车头灯的光芒像一双沉默的眼睛。 李世默轻轻嘆了口气,动作儘量小心地,將这个哭到睡著的女孩拦腰抱了起来。 她很轻。 李世默抱著叶知鳶走到那小屋门口,用脚拨开虚掩的木门。 里面比他想像的还要狭小和简陋。 一个用木板和砖块垫高的地铺,上面铺著些乾草和破布。 一个小火塘,里面只有冰冷的灰烬。 角落里堆著几个罐头盒和塑料瓶,还有一小堆柴火。 除此之外,几乎空空如也。 这就是她在末世的家。 李世默將她放在那张简陋的地铺上,拉过旁边一块相对乾净的布盖在她身上。 叶知鳶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身体,蹭了蹭充当枕头的破衣服,半梦半醒。 被放下后的她,似乎也被动静搞的有些醒了。 她半暇著,就这么直勾勾的看著李世默,问道:“你要享用我了吗?” 李世默反懟道:“你才多大岁数,就这么想男人?” 叶知鳶也不说话,只是安静的闭上了眼睛。 李世默走了出去。 他站在小屋门口,看著外面彻底暗下来的天空。 交易的事情,看来得等明天了。 李世默从绳梯爬下,回到自己车里。 关闭了车头灯,荒野瞬间被深沉的黑暗吞没,只剩下绿色月亮投下的惨澹微光。 他锁好车门,穿过新升级的內部通道,回到货箱生活区。 躺在虽然简陋但足够稳固的床铺上,身下是柔软的乾草垫,比起叶知鳶那铺著破布和乾草的地铺,这里简直算得上是豪华。 更重要的是,叶知鳶的小屋虽然也能挤下两三个人,但那里脏兮兮的,远不如自己这里乾净整洁。 他临睡前最后调用了一次系统扫描。 【扫描启动。消耗次数:1。剩余:0/3】 淡蓝色波纹以堡垒为中心扩散开来。 半径10公里范围內,除了代表叶知鳶小屋的黄色光点,以及几只在不远处游荡的小型夜行生物,再无其他异常。 確认了安全,李世默放任疲惫和睡意袭来,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他是被外面隱约的动静吵醒的。 不是怪物的嘶吼,也不是风雨声,而是一种物体轻微碰撞的声响。 第7章 妈妈的告诫:试探与抓住 听到声响,李世默瞬间清醒。 他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抄起床边的伐木斧,侧身贴近驾驶室与货箱连接门,小心地向外看去。 透过加装了金属格柵的前挡风玻璃,他看到了忙碌的叶知鳶。 天色刚蒙蒙亮,荒原笼罩在一片清冷的灰蓝之中。 那个娇小的身影正费力地从断桥边缘的绳梯上爬下来,腰上拴著一个包袱。 这个包袱里似乎装了不少东西,隨著叶知鳶的往下爬而叮噹作响。 待她落地后,她才將包袱从腰间解下,用手抱著一路来到李世默车头前不远的地上。 李世默隨著望去,那里已经堆了两个类似的包裹。 叶知鳶看起来,小脸比昨晚精神了一些。 虽然此刻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大眼睛里少了些茫然。 將怀中的包袱放下,叶知鳶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又仰头看了看断桥,似乎计算著上面还剩余著哪些有用的东西。 就在这时,她似乎心有所感,转头朝驾驶室望来,恰好对上了李世默透过车窗观察的目光。 四目相对,叶知鳶的动作顿了一下。 隨即,她不仅没避开视线,反而扬起下巴,衝著驾驶室的方向喊道: “看什么看!快来帮我搬东西啊!没看见我都要累成一米五了吗?” 李世默闻言,將手中的斧头放下,然后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刚一出门,清晨冰冷的空气让他精神一振。 李世默走了过来,看著地上那三个包裹,轻声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叶知鳶双手叉腰,明明个子小小,却努力摆出一副“这还用问”的表情。 “我当然是准备投奔你啦!” 她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昨晚哭过、睡醒之后,顺理成章得出的唯一结论。 原来的她,刚穿越到此,她也是准备用心建设、努力在这片天地生存下去的。 但只是几天的功夫,她发现自己似乎並不擅长荒野求生。 不劳作就没有食物,白天终日忙碌,確没有忙出个所以然。 到了夜晚,拖著疲惫的身体坐在这断桥上,望著荒芜人家的大地,她又总会陷入孤寂。 她开始想家,想家人,想自己刚开了个头的大学生活,最终縈绕在心头的,还是挥之不去的念头:回家。 不过她知道,她恐怕是没有办法这么容易回去了。 渐渐的,她明白,自己再这样一个人生活下去,自己迟早就会疯掉的。 她想像过,外出找人一起生活。 既分担了生存的工作压力,也能有人陪伴。 但在蓝星的时候,她也看过许多关於末日的影视作品和小说。 末世当中,人心险恶,贸然外出岂不是自寻死路? 她不怕死,但怕被人折磨。 作为一个成年人,都已经上大学了,r18的剧情片她自然是被室友疯狂安利过的。 但正是因为看过,她也生怕自己沦落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地步。 所以,她不敢外出找人。 她原本以为,她会这样一个人在这里呆著,直到哪天突然就死掉了。 她晚上睡不著的时候还幻想过,自己死掉了,尸体会不会开出小花呢? 而就在这时,有人上门了。 她用儘自己的手段、极尽试探,甚至做好了遇到坏人后,惨遭折磨的准备。 但好在,对方似乎不是坏人,自己也没有被灌泡芙。 此时的叶知鳶想起,妈妈在自己上大学的时候告诫过。 如果遇到自己感觉对的人,就要努力抓住,拼尽全力。 世间上可没有后悔药卖,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所以,此时的她才將自己打包给李世默送上门。 就在叶知鳶恍惚中,李世默也来到叶知鳶跟前。 他看著叶知鳶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脸上跟一张扇形图一样,觉得有些好笑。 他轻笑问道:“你在想什么啊?” 叶知鳶此时也回过神来,叉腰道: “我什么都没有想哦!” 她指著地上的东西,又指了指断桥: “上面还有些零碎,柴火、几个空罐子,还有我那个小暖棚的架子.... 拆起来有点麻烦,但你车顶不是有地方吗?应该能放得下。 快来帮忙啦!你想把我这个小孩子累死吗?” 她的语气里没有哀求,反而有种奇怪的、近乎自己人的催促和埋怨。 妈妈说过:直接融入到对方的生活里,比什么手段都有效。 就在这时,李世默视野右下角的系统界面,忽然自行弹出了一条新的提示: 【恭喜你!採用暴力入侵成功!】 【目標:中立庇护所。状態:已完全压制。】 【庇护所原主人“叶知鳶”在您的强大威慑下,已自愿放弃抵抗,並主动將其所有物资与人身所有权移交。】 【判定:叶知鳶已成为您的合法战利品。】 【建议后续行动:抓紧时间进行繁衍行为,儘快扩大您的直系生存者族群规模。】 李世默看著这一连串提示,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抬眼看了看眼前的叶知鳶。 此时的她,因为自己的磨蹭而显得气呼呼,正鼓著腮帮子,像一只充气的河豚。 她这个人,个子小小,瘦得像豆芽菜,但胆子確实挺大啊.... 叶知鳶见他不仅没动,还眼神古怪地上下打量自己,那点强装出来的理直气壮有点维持不住了。 她脸颊微微发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別。 她重重地“哼”了一声,乾脆不理李世默了,转身走到绳梯下,手脚並用地又开始往上爬。 李世默远远望去,觉得连她的背影都透著一股“你不帮忙我自己来”的倔强。 李世默摇了摇头,暂时把系统那糟心的建议拋到脑后。 不管系统怎么判定,现实是这姑娘自己决定投奔了。 虽然目前食物不多了,但多一个人,也多一份力量,在末世也未必完全是坏事。 他没再说什么,走过去开始帮忙。 “我上去搬,你下来吧,把你地上的那些东西都搬上车。” 在绳索上面的叶知鳶惊呼道:“那你要先走开啊!我才好下来!” 第8章 二人伐木 叶知鳶从绳梯上滑下来后,李世默才重新爬了上去。 叶知鳶虽然力气小,但手脚很利落,对自己的东西如何摆放也有明確的打算。 她將东西搬进货箱,然后开始整理。 她把柴火和金属废料归置到一层角落,和李世默原本的东西放在一起。 又把罐头盒和瓶子放在李世默的土豆旁边。 然后在拿起那包肉乾和她自己的一点私人物品时,她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放进了李世默床铺所在的生活舱中一个小储物格里。 整个过程,她没再跟李世默说话,只是抿著嘴,认真地收拾著。 她正將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一点点挪到这个移动堡垒之中。 待全部收拾妥当,她才从货箱中走到驾驶室旁,很自然地伸手拍了拍正靠在车边看著她的李世默的肩膀。 “好了走吧!出发出发!” 她扬起脸,语气里带著一种如释重负和新的期待,眼睛亮晶晶的。 李世默被她这反客为主的架势弄得有点好笑:“出发?想让我把你送到哪里?”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啊。” 叶知鳶回答得理所当然,还带著点“你这问题好奇怪”的表情。 “我现在不是跟你混了吗?车往哪儿开,我就在哪儿啊。” 说完,她不等李世默反应,就自顾自地坐在了副驾驶座椅上,拉过安全带,將自己紧紧绑住。 李世默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来到驾驶室坐了上去,启动了车辆。 引擎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蒸汽压力缓缓上升。 巨大的车轮开始碾过沙砾,缓缓转动。 游隼號再次启程,朝著荒原未知的前方开始驶去。 副驾驶座上,多了一个抱著膝盖、安静看著窗外景象的娇小乘客。 李世默突然发现,自己竟然遭遇了一次入室抢劫般的投靠。 还好这是现实,虽然离谱但至少是亲身经歷的,如果这是发生在小说中的情节,估计有很多人会说假!作者连编故事都不会编! 欸,果然现实要比小说中的情节还要不讲逻辑一些。 车轮碾过沙砾的声响,单调而持续,像一支永不疲倦的摇篮曲。 起初,叶知鳶还强撑著精神,瞪大了眼睛望著窗外。 而车辆行进旅途,外面千篇一律的灰黄色荒原並不有趣。 没多久,叶知鳶的眼皮就开始打架。 她小小的身子蜷在副驾驶座上,脑袋一点一点,最终抵在车窗上,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李世默瞥了她一眼,没作声,只是將车速稍稍放稳了些。 李世默驱车越过了昨晚自己探查的安全边界,又向著未知的前方推进了一段不短的距离。 他算了算,发现自己开车已经完全脱离了上次探查的范围了,然后立马就启动了一次环境检测。 一圈无形的波纹,以游隼號为中心扩散开来,扫描著方圆十公里內的一切。 周围的一切,开始在李世默的快速生成,並標註出了附近的资源情况。 在西南方向,有著一小片醒目的绿色標记,周围没有任何代表威胁的红色。 李世默发现这片绿色,应该是森林。 这里有著李世默急需的木材资源。 而在东北方向,在一片蓝色水域的旁边,代表著敌对目標的红点,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那些光点不断的在互相交错、明灭,像是一群不知名的野兽,正在进行著一场无声战斗。 李世默没有犹豫,方向盘一甩,车辆的车身瞬间转向,开始朝著西南方那片绿色驶去。 没开多久,那片树林的轮廓,便在李世默的视野当中清晰起来。 说是树林,其实规模不大,四棵较为粗壮的大树如同卫兵般矗立,周围散布著十几棵手腕粗细的小树。 最让李世默感兴趣的是其中一棵果树,枝叶间缀著不少黄澄澄的果实,李世默一眼就认出来是橘子。 李世默將车稳稳停在林边,熄了火。 他侧过身,伸手推了推旁边睡得正香的叶知鳶。 “快醒醒。” “唔....该吃饭了吗?” 叶知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还带著浓重的睡意。 李世默又推了她一把,没好气道:“吃个屁,起来做苦力了。” 说著,他將一把伐木斧塞到了叶知鳶的怀里。 叶知鳶下意识抱住冰冷的斧柄,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好大的斧头!” 等她看到李世默此时都已经拎著砍刀跳下车,她才如认命般地嘆了口气。 “欸,我这么可爱,却还要干这种粗活....” 外面的李世默,已经选定一棵小树,刀锋破风的闷响立刻打破了林间的寂静。 叶知鳶也提著斧头跟了下来,抱怨归抱怨,她还是走到另一棵大树旁,举起斧头。 隨著两人都动作,咔嚓咔嚓的伐木声此起彼伏,在空旷的荒原边缘迴荡。 “咔咔咔....” 十多分钟之后,一颗大树在叶知鳶的砍伐在轰然倒地。 伐木並不是一件轻鬆的工作,叶知鳶才刚砍到一颗大树,汗水便已经浸湿了她的额发。 叶知鳶的手掌也被斧柄磨得发红,但她咬著牙没停下,来到下一棵树前继续挥动著斧头。 虽然爱说怪话,但她叶知鳶可不是娇滴滴的小妮子。 在两人的协作下,大小树木接连倒下,现在这篇树林之中,就只剩下那棵结满橘子的果树了。 李世默用砍刀指了指果树:“你去摘果子,我搬木头。” “哦...”叶知鳶放下斧头,跑到树下。 她仰头看著金灿灿的橘子。 那微微带起的清香,让叶知鳶喉头动了动,偷偷瞄了一眼正在拖树的李世默。 “早饭都不给我吃就让我干体力活,真是黑心老板啊!” 然后叶知鳶见李世默走远了,她迅速踮脚摘下一个,三两下剥开,將一瓣橘子塞进嘴里。 当酸甜清冽的汁水在口中爆开,让她满足地眯起了眼,又赶忙往嘴里塞了两瓣橘子。 李世默將一棵枝椏横生的大树拖到车厢旁,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一层柔和的光晕自车厢某处蔓延而出,笼罩住整棵树木。 第9章 做饭 光芒流转间,粗壮的树干和纷杂的枝椏被迅速分解、归类。 眨眼功夫,车厢里便整齐地出现了三堆物资。 一堆规整的木板、一堆綑扎好的枝条、还有一堆以及压实的树叶堆。 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一幕,李世默还是觉得,自己这个系统真是帮自己省下了不少的工作量。 李世默回去刚准备继续运输木材,正好看见叶知鳶嘴里鼓鼓囊囊,脚下已经多了几个橘子皮。 “事情不抓紧干,橘子倒是使劲干?”李世默挑眉道。 听见李世默的话,叶知鳶偏过头,嘻嘻道:“我早饭都没吃,那能怎么办?那你打我一顿唄!” 说著,叶知鳶还顺势撅起了屁股。 下一刻,叶知鳶的屁股上就挨了李世默一脚,让她一个趔趄。 “哎哟!” 叶知鳶往前冲了两步才站稳,捂著屁股回头,恼怒道:“你....你还真踹啊!我要把你掛在小某书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什么小某书,这又不是蓝星,少说怪话,赶紧给我摘完上车。”李世默面无表情的嘱咐道。 叶知鳶气鼓鼓地瞪了他背影一眼,却也不敢再磨蹭。 她將外套下摆捲起做成一个临时布兜,拉下一根枝条,开始快速地將橘子摘下放进去。 就在她专注於採摘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旁的李世默,此时竟猛地举起了那把伐木斧! 寒光一闪! 叶知鳶魂飞魄散,惊叫著向旁边跳开。 “不是吧?我吃个橘子你就要砍我?你....!” 但此时的她才发现,李世默的目標根本不是她。 斧头从李世默的手中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短促而凌厉的弧线。 “哆”地一下,狠狠砸在十几米外一堆枯叶中。 一只正悄悄探出头野兔,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就被沉重的斧背砸中了脖颈,当场瘫软下去。 只见它四肢只剧烈地抽搐蹬动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叶知鳶的惊呼卡在喉咙里,这才意识到自己闹了乌龙,脸腾地红了。 李世默走过去,弯腰拎起还有余温的兔子,甩了甩上面的枯叶。 他走回来,看向望著自己发呆的叶知鳶。 叶知鳶用衣服下摆卷著满怀的橘子,露出了自己光滑的小腹。 她见李世默靠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小声嘀咕:“你...你刚才踹过我了....不能再踹了。” 李世默没理她这没头没脑的话,只简短道:“赶紧摘完上车。” 两人很快將剩余的橘子和最后一点可用物资搬运完毕。 游隼號再次发出低沉的轰鸣,车轮重新驶入那片无边无际荒原。 李世默专注地握著方向盘,叶知鳶则是去到了车厢里。 她原本是准备到后面来整理刚收集到的物资。 不过刚一进来,她的目光立马就被角落里堆放整齐的物资吸引了。 她发现,之前搬上车的那些带著树皮和枝椏的原木,此刻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木板、一捆捆粗细均匀的枝条,以及压得方方正正、仿佛经过烘乾处理的树叶捆。 她来到了木板的边缘,用手摸了摸。 她发现木板边缘光滑,没有任何的倒刺,凑近一闻,甚至木板还带著轻微的木香。 更让她惊讶的是那只野兔。 而兔肉则被分割成大小適宜的肉块,盛在一个乾净的金属盘里,不见一丝血污。 旁边的一个打开的罐头里,还装著一些血液。 这只兔子的毛皮被完整地剥下,此刻正搭在旁边。 叶知鳶抹了一把兔皮,这皮子柔软乾燥,內里的油脂和残留组织消失得一乾二净。 摸上去像是已经过初步鞣製,可以直接製作衣物的那种。 “这车....”叶知鳶犯起了嘀咕。 当初她並没有细看庇护所的详细介绍,难道移动堡垒的功能比自己的庇护所强上这么多? 这不太可能吧! 但最终,她抿了抿嘴,还是把疑问压了下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尤其是在这片废土上,刨根问底往往不是聪明人的做法。 既然决定跟著他,有些事不如不问。 她不再纠结,转而开始处理眼前的食材。 从李世默堆放物资的角落找出两颗土豆,去皮切块。 又取了几块处理好的兔肉,用清水简单冲洗一下。 她將肉块和土豆一起放入一口煮锅里,加了水。 又从將那一小罐子血液到了进去,血液中的盐分可是荒原中极难获取的东西。 然后她又丟了点橘子皮去去腥,才点燃了生活舱里那个固定在二楼的炉具。 木材在炉具下亮起,火苗开始安静地舔著锅底。 很快,锅里的水开始发出细微的声响,水汽蒸腾起来。 带著肉与淀粉以及橘子皮所混合的而成的味道,逐渐驱散著车厢里原本淡淡的机油味。 李世默从后视镜里看到了那缕裊裊升起的炊烟,鼻子也问道了些许食物味道。 它从生活舱与驾驶舱的连接处飘散过来。 虽然味道微弱,却给这个移动堡垒注入了一种迥异於荒原死寂的生气。 李世默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还是逐步接受了叶知鳶的存在。 在这种末世,有个能迅速適应环境、眼里有活、还不至於在生存问题上犯蠢的同伴....確实省心不少。 至少,这顿饭不用他自己停下车来忙活了。 在二楼叶知鳶,望著锅里的汤水逐渐翻滚,肉香混合著土豆的甜香越发浓郁。 叶知鳶用一把勺子小心地搅动著,避免粘底。 “餵....” 她朝著驾驶室方向提高了声音,盖过引擎的低鸣。 “吃的快弄好了,能找个能稍微停一下的地方吃饭吗? 还是说我给你盛一碗,你就这么一边开一边吃?” 李世默瞥了一眼外面,不远处的山坡上,出现了一群正在观望的野兽。 他稍微降低了一点车速,让车辆行驶得更平稳些。 他简短地回答:“你盛出来吧,我边开边吃。” 叶知鳶找了一个碗,先给李世默盛了大半碗,里面特意多装了几块肉和土豆。 然后,她才给自己找了个碗,盛了满满一碗汤。 第10章 改变方向 叶知鳶端著两个碗来到了驾驶室。 “好了,可以吃了。” 將一碗食物交给李世默后,她坐回副驾驶,捧著自己的那个碗,吹了吹蒸腾的热气。 李世默单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端著碗凑到嘴边。 一口热汤下去,这汤咸淡適宜。 虽然调料简陋,但食材本身的鲜味被激发了出来,滚烫的汤汁顺著食道滑下,让李世默感觉浑身都暖暖的。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又喝了一大口,然后用舌头讲一块兔肉卷进嘴里,慢慢嚼著。 叶知鳶也在一旁小口小口地吃著,偶尔偷偷抬眼看一下李世默的侧脸。 “这人还挺帅的...” 叶知鳶的小声嗶嗶只有自己才能听见,车厢里只有两人细微的进食声。 吃过简单的午餐,身体里的寒意被热汤驱散,连带著紧绷的神经也鬆弛了些许。 见李世默吃完了碗中之物,叶知鳶利落地將他手里的碗接了过来。 她捧著碗,轻轻拉开副驾驶侧的车门。 车辆还在继续行驶,在开门一瞬,车外乾燥的风立刻裹挟著沙尘扑面而来。 她眯了眯眼,趴在副驾驶的座位上,在地上挖了一碗粗糙乾燥的沙子。 她用另外的一只手插入碗中的沙子,结著沙粒仔细地摩擦著碗的內壁和边缘。 沙粒与粗陶碗壁摩擦,发出“沙沙”的细响,黏著的食物残渣和油脂很快被粗糙的颗粒带走。 李世默的目光看向她撅起来的屁股,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问道:“怎么用这种方式洗碗?” 叶知鳶头也没抬,手上动作不停,声音混在风里传来,带著点理所当然。 “在我们四川老家,小时候看我奶奶洗碗,都是先把碗丟进煮猪草的大锅里涮一圈。 滚水加上猪草叶子一蹭,油花花就没了,再用清水一衝,乾净得很! 现在咱们水多金贵啊,喝都未必够,哪能浪费在洗碗上?” 她举起一个用沙子搓得发亮的碗,对著光看了看。 “你看,沙子和猪草锅,道理差不多,都是靠摩擦去油嘛! 这叫因地制宜,物尽其用!” 她的小嘴叭叭,理论一套一套的,带著某种生活淬炼出的狡黠智慧。 李世默没再说什么,只是任由她用沙子仔细打磨完两个碗。 很快,她完成了这项独特的清洁工作。 “酱酱!你看,我洗好啦!” 她举起两只碗看著李世默,像是在展示什么了不起的作品一样。 李世默扫眼看去,碗身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粗糲的光泽,確实看不见什么明显的污渍了。 但李世默发现,女孩的指甲缝里却嵌入了不少的沙尘。 李世默的目光在那两只碗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移开了。 他重新看向前方荒原的地平线,声音平静道:“嗯,干得非常不错。” 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更像是一种对既定事实的陈述。 叶知鳶对他这显而易见的敷衍也不介意。 她拿著碗爬回车上,来到二层的生活舱,用一块相对乾净的干毛巾里里外外仔细擦拭了一遍。 然后才將它们归置到角落的小架子上。 做完这些,她摊开自己的手。 指缝和指甲里还残留著洗不掉的细微黑灰和沙土。 她盯著自己的手看了两秒,然后无所谓地甩了甩。 这世道,脏一点就脏一点吧,能活著就不错了。 她没有去动那宝贵的水,只是隨意在裤腿上由使劲蹭了蹭,便回到了副驾驶座上。 车辆依旧在平稳行驶,窗外景色单调重复。 叶知鳶安静地坐了好一会儿,似乎是觉得有些无聊了。 她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李世默的目光依旧平视著前方昏黄的地平线。 他隨口答道:“不知道,隨便开开,哪里有物资,就去哪里。” 这个答案既在意料之中,又带著点废土上特有的茫然。 叶知鳶“哦”了一声,沉默再次蔓延。 过了一会儿,她又轻声开口:“那....以前,你是干嘛的?在来这儿之前。” “以前?”李世默似乎是回忆了一下。 “以前是个臭写网文的。后来....莫名其妙就到这里来了。” “网文作者?”叶知鳶眨了眨眼,这个答案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她想像中的网文作者,都是三四十岁,微胖谢顶的大叔。 她將眼前的的男人,代入到那种坐在电脑前敲打爱情或者奇幻故事的样子,感觉有点奇特的违和。 “那....你想不想家人?” 听到叶知鳶的询问,李世默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只是平静的回答:“我是孤儿,没有家人。” 叶知鳶愣了一下,隨即迅速抿住嘴,眼睛里闪过一丝懊恼。 她低低地又“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 其实李世默並不是孤儿,只是觉得没必要將自己的底细都告诉別人。 但叶知鳶似乎是当真了。 她把脸转向车窗,下巴搁在抱起的膝盖上,瞳孔有些失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车厢內重新恢復了只有引擎轰鸣的寂静。 此时的李世默,突然注意到车窗外野兽出现的频率明显增高了。 远处嶙峋的岩石阴影下,偶尔有迅捷的灰影掠过。 乾涸的河床对岸,似乎有几双幽绿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烁,又很快消失。 见到这番景象,李世默眉头微微蹙起。 这不是好兆头,怪物的接连出现,通常意味著自己可能误入了某些生物的地盘。 於是李世默不干耽搁,他立马启动了环境探查。 一圈无形的波纹扩散出去,方圆十公里的地图正在李世默的脑海中快速生成。 然而,这一次,地图上没有任何代表著物资的绿色標註。 取而代之的,是密集的红色光点。 李世默的目光在地图上快速扫过,迅速將车辆略微转向,选了一条红色光点相对稀疏路线驶去。 他瞥了一眼系统界面角落里显示的剩余扫描次数。 只剩下最后一次了。 最后的这一次探查,得留到更关键的时刻。 比如需要紧急避险,或者寻找绝对安全的过夜地点。 车辆改变了行进方向,微微的离心力让叶知鳶的身体晃了晃。 此时的她,也注意到了远处那些若隱若现的野兽身影,它们像一片不祥的阴影,缀在荒原的地平线上。 她没有再问李世默为什么要改变方向,只是默默地將膝盖抱得更紧了些。 目光追隨著那些游移的黑点,安静观察著这个末世之中的遗客。 第11章 路遇 车轮碾过粗糲的沙石,发出单调而持续的声响。 副驾驶座上,叶知鳶抱著膝盖,安静呆著。 升级后的游隼號行驶得更为平稳,但李世默的神经並未放鬆。 车辆一直朝著一个方向开了一个多小时,他们似乎已经完全脱离了那一片野兽扎堆的地方。 这时的李世默,突然將目光锁定在左侧远方的地平线上。 李世默突然开口道:“有车。” 叶知鳶闻言,瞬间绷直了背脊。 然后顺著李世默的视线望去。 果然,在约莫五六公里之外,一个移动的小点正从左向右匀速横穿荒原。 那辆车像是用各种破烂拼凑起来的厢式货车,车顶竖著歪斜的烟囱,冒著断续的黑烟,行驶起来似乎有些摇晃。 几乎在李世默发现对方的同时,那辆车明显顿了一下。 隨即改变了方向,车头划过一个弧度,径直朝著李世默他们这边开了过来。 李世默沉脚下微微调整了油门,车速没有明显变化,但精神已高度集中。 他快速扫了一眼身旁,砍刀就在触手可及的门边储物槽里。 叶知鳶她看著李世默,似乎是在等待著对方的安排。 李世默此时並没有关注叶知鳶。 对方这辆车来意不明,李世默没有犹豫,直接动用了今天的最后一次系统扫描。 【扫描启动。消耗次数:1。剩余:0/3】 淡蓝色波纹无声扩张,十公里半径內的各种情况,迅速在李世默的脑海中浮现。 那辆改装车的轮廓被清晰勾勒出来,旁边浮现出简洁的数据標籤: 【目標:移动堡垒“和谐號”】 【乘员:男性领主x1,原住民男性奴隶x2。】 【载货:大量食物,较多基础工具,少量金属、木材、布料。】 【威胁评估:中等。目標载具机动性一般,但检测到该领主怀有明显恶意。】 【建议:建议保持距离及时避开,或尝试先发制人。】 从系统处得知了对方的恶意,李世默眼神一冷。 看来,並非所有被拋入这里的老乡,都还保留著文明社会的底线。 对方作为一个移动堡垒,上面连基本的种植盆栽都没有。 可以想像,对方大量的食物到底是从何而来的。 与此同时,在对面的和谐號上。 领主周凡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中闪烁著兴奋而残忍的目光。 他透过挡风玻璃,盯著远处那辆看起来比他的车规整不少车,心中暗暗欣喜。 “太好了,又碰上一个呆逼。”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 在周凡看来,在这种危机四伏的异世界荒原,野兽可能並不是最致命的存在。 危险多数都来自於你的同类! 遇到其他人,第一反应要么是立刻远离,要么是保持戒备,先搞清楚对方的来意。 但对方在他转向靠近后,居然没有立刻加速逃窜,也没有摆出明显的防御或警告姿態。 只是按部就班的朝著他的方向继续前进,连速度都没怎么变。 看起来不像是什么老手啊。 大概率又一个没见识过真正末世的sh主义巨婴,以为全世界都是好人。 “这种人,要么是呆,要么是傻。” 周凡嘴角咧开一个难看的笑容,露出被烟燻黄的牙齿。 “不管哪种,都是送到嘴边的肉。” 他抚摸著副驾驶座位上横放著一把带鞘长剑的剑柄。 长剑样式古朴,剑鞘上有著粗糙但奇特的纹路,触手冰凉。 这是他三天前,从另一个缺乏警惕心的蓝星老乡那里搞来的。 “不知道这个肥羊身上有什么好东西....” 周凡眯起眼睛,贪婪地想像著。 “一號!二號!”他头也不回地朝后车厢吼道。 “来活了!把行头穿上,精神点!別他妈哭丧著脸,把咱们的善意摆出来!” 后车厢里传来窸窣的响动和压抑的应答声。 两个身材消瘦男性原住民奴隶,慌忙的动作起来。 他们外貌与地球人差异不大,只是额心镶嵌著一颗米粒大淡蓝色晶体。 听到周凡的命令,他们快速从角落一个破箱子里翻出两件稍微完整些的外套套在身上。 他们不敢怠慢,因为怠慢的代价,他们早已尝够。 穿上衣服之后,才遮住他们身体上那些新旧交错的瘀伤与鞭痕。 看著李世默的车辆正在靠近,周凡对此十分满意。 他决定故技重施。 先假装友好,表示交易意愿,用相对公道的价格吸引对方,展现自己的诚意。 等距离拉近,对方放鬆警惕,最好下车查看货物时,那就是动手的时机。 这个方法並不难,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简单到老套。 但这个办法,对付这些还没被末世完全毒打过的菜鸟,往往百试百灵。 交易?周凡內心冷笑。 交易哪有直接抢来得快? 资源、车辆、甚至人....都是我周某人的资源! 他放缓了车速,让和谐號以一种看似毫无威胁的速度靠近。 在距离拉近到一百五十百米左右,他已经能看清对方车辆更多的细节。 那金属外壳,那规整的结构,都让周凡想將这辆车据为己有! 周凡还发现,副驾驶上还坐了个女人? 这让他眼中的贪婪更盛。 双方的距离还在快速接近,周凡脸上迅速堆起一个热情的笑容。 如果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光看他的表情,多半会以为他是什么热心大哥呢! 周凡推开驾驶室侧面的小窗,探出半个身子,挥舞著手臂喊道: “嘿!那边的兄弟!看方向也是赶路的? 这荒原难得遇到活人!要不要停下来做点买卖? 大家交换一下东西,互通有无嘛! 这鬼地方,一个人太难了!” 他的喊声在空旷地带传得很开。 似乎是听见了他的呼喊,对面车辆的驾驶室窗户也摇了下来。 一个年轻男性的面孔探出,回应道: “好啊!没问题!正好我也缺点东西!” 听见对方答应了!周凡心中狂喜,几乎要大笑出声。 果然!菜鸟!毫无防备心的菜鸟! 他仿佛已经看到对方车里的物资在向自己招手,甚至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著怎么处理那辆车的两个人了。 他脸上笑容更盛,脚下缓缓踩下剎车,让和谐號继续滑近。 五十米,三十米.... 在还有二十米的距离时,他的车已经稳稳停住了。 第12章 狼狈为奸 和谐號横著在了地面上,拦在了李世默的面前。 周凡觉得,二十米的距离差不多好。 这个距离既展现了自己没有任何的恶意,能让对方主动靠近自己,横著的车身又方便货箱中的原住民奴隶悄悄摸来下,痛下杀手。 周凡觉得自己真是个骗人的天才!布局真是完美! 周凡转过头去,通过一块玻璃板,用眼神示意后车厢里紧张待命的两个奴隶做好准备。 然而,就在这时。 对面那辆看起来挺老实的车,竟然毫无徵兆地发出了一声狂暴的怒吼! “轰——!!” 李世默所驾驶的车辆,隨著他一脚油门下去,锅炉发出了一声低沉浑厚的蒸汽咆哮。 隨著黑烟从烟囱滚滚喷出!这辆金属堡垒就像一头假寐的凶兽骤然暴起,四个巨大的车轮疯狂抓地,捲起大片沙石。 车速在不到两秒內骤然提升,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的凶狠气势,朝著停下的和谐號猛撞过来! “什么?!” 周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化为极致的错愕和惊恐。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只剩下一个念头:“操!碰上了同行了!” 这么一个小年轻,怎么会如此熟练? 竟然还会利用他周某人的偽装来隱藏自己的意图。 周凡几乎是本能地启动车辆,然后狠狠踩下油门。 但他手忙脚乱地掛挡,准备將和谐號重新动起来时!一切都太迟了。 和谐號本就破旧,而且处於静止状態,提速缓慢。 而对面那辆车,显然是早有准备,动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不——!!!” 周凡的嘶吼被淹没在钢铁的巨响中。 “砰!!!!!!” 一声猛烈的撞击声响起! 游隼號加固过装甲,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和谐號的车身中部。 和谐號破烂的车体,根本无法承受这种野蛮的衝击。 在撞击之下瞬间变形、凹陷!整辆车被巨大的动能撞得离地掀起,向一侧狠狠歪倒。 在一片和零件拋洒声中,轰然侧翻在地,翻滚了半圈四轮朝天。 一时间尘土漫天飞扬。 游隼號自己也剧烈地震动了一下,前冲的势头被阻,车头也瘪进去一块。 但游隼號整体结构显然牢固得多,只是晃了晃便稳住。 驾驶室里,虽然有心理准备,但巨大的衝击力还是让李世默和叶知鳶猛地前冲,又被安全带勒回座位。 李世默感觉自己被撞得头晕眼花,五臟六腑都像仿佛移了位一般。 旁边叶知鳶更是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但李世默赶忙晃了晃嗡嗡作响的脑袋。 他强忍著眩晕和噁心,一把扯开安全带,抄起手边的砍刀,推开车门就跳了下去。 刚落地的他,动作有些踉蹌。 不过李世默此时的眼神锐利,死死锁定那辆翻倒冒烟的车辆。 灰尘还未散尽,一片狼藉中,侧翻的和谐號驾驶室扭曲变形的车门,被从里面艰难地顶开一条缝。 先是一只手伸了出来,颤颤巍巍的抓住门槛。 紧接著,满脸是血的周凡,正挣扎著往外爬。 周凡刚滚落到地面上,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难以置信。 然后他就看到那个的年轻人,正提著砍刀,眼神冰冷地朝著自己冲了过来。 周凡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不.....等....等等!” 求饶的话刚出口半句。 李世默已衝到近前,没有任何废话,也没有任何犹豫。 他单手握刀,藉助前冲的势头,用尽全力,对著的周凡的脖颈,一刀横斩! 隨著刀光一闪而逝。 “噗嗤!” 利刃割裂皮肉骨骼的闷响。 周凡脸上的表情凝固,瞪大的眼睛里还残留著惊恐和茫然。 一颗头颅歪斜著,与身体分离,滚落在沙土中。 鲜血从断颈处喷涌而出,迅速染红了一小片地面。 李世默看都没看那具尸体,沾血的砍刀垂在身侧。 他目光如电,扫向和谐號后部。 还有两个原住民奴隶。 在车辆后方货厢,两个额生晶体的原住民男性正满脸是血从里往外爬。 一人抱著断掉的胳膊,另外一人似乎小腿受了伤,两人正一瘸一拐朝著外面走去。 听见后方传来的脚步声,他们回头一看,正好看见了正朝著自己追来的李世默。 两人顿时嚇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的朝远离车辆的方向挪动著。 李世默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快步追上。 在这末世之中,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我管你什么奴隶不奴隶的,他既然选择了动手,就必须清除所有潜在威胁。 全部都给我去死! 第一个原住民听到身后急促靠近的脚步声,惊恐回头,却只看到一道迅疾劈下的刀光。 “啊!”短促的惨呼戛然而止。 第二个原住民瘸著腿没跑出几步,也被追上。 他试图抬手格挡,但李世默的刀更快,更狠。 李世默一刀就斜劈进他的肩颈处,砍刀深深嵌入了血肉之中。 李世默一脚踹在这个原住民的身上,將刀从他的身上拔出,然后朝著两人又是几刀下去。 隨著两人额心的晶体光泽彻底黯淡下去,李世默才停了下来。 荒原上重新恢復了寂静,只剩下李世默坐在地上粗重的喘息声。 那把砍刀被李世默插在脚边的地上,上面鲜血此时正顺著刀身,一滴滴落在红褐色的沙土上。 听见有一串脚步声靠近,李世默转头看了过去。 脚步的主人,是叶知鳶,她正拿著一瓶水朝著自己走了过来。 她看著满脸是血,神情还有几分狰狞的自己,却似乎並不害怕。 她直接走到了李世默的身边,蹲了下来。 “给,喝口水。” 李世默接过了手,猛的灌了一口,只有胸口还在因为剧烈的动作和肾上腺素而起伏著。 叶知鳶掏出从兜里拿出一张乾净的布,开始给李世默擦拭起了脸上的血液。 李世默感受著脸上的动静,身子一顿。 叶知鳶眼里充满了怜惜:“辛苦你了,下次有这种事情,记得教我一起。” 叶知鳶没有询问李世默为什么要对这人下手,他这么做,自然有他的理由。 李世默一把抓住了叶知鳶的手,问道:“我干著杀人越货的买卖,你难道不怕吗?” 第13章 合二为一 感受著李世默审视的目光,叶知鳶却没有任何的惧怕,只是靠了过去,依靠在李世默的身上。 她说道:“我既然已经选择了跟著你,你要杀人我就帮你杀,你要抢东西我就帮你搬。” 听见叶知鳶的话,李世默顿时就笑了。 他鬆开了抓住叶知鳶的手,目光炯炯的看著她。 “你这人真奇怪。” 面对李世默的质问,叶知鳶则是平静的回答道: “在这末世中,谁都会变得越来越奇怪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细线,绷得紧紧的。 李世默盯著她看了几秒。 忽然,他毫无预兆地凑近。 李世默的鼻尖几乎碰到她颈侧的皮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汗味,灰尘味,还有一些因为长时间无法清洁的气味,进入到李世默的鼻腔中。 “臭的。”李世默对此发表了评论。 叶知鳶显然没料到李世默会突然来这么一下。 她先是愣住,隨即脸颊瞬间涨红。 这不是害羞,是因为李世默的话语而有些恼羞成怒。 她瞪了李世默一眼,那眼神倒比刚才多了几分鲜活气。 她气鼓鼓地反驳:“都没有水洗澡,谁能不臭?!” 下一刻,叶知鳶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她突然伸出双臂,环住了李世默的脖子,整个人几乎掛在他身上。 她仰著脸,一副豁出去的样子:“闻是假,想亲我是真,你想亲就亲!哪来那么多废话!” 李世默这次是真的有点意外了。 他感受怀里这具僵硬又逞强的身体,还有那张视死如归般仰起的小脸。 她眼睛紧闭,睫毛却眨啊眨,鼻尖上还沾著不知道哪里蹭来的灰。 看到这一幕,李世默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短促,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然后,他低下头,在她微微颤抖的唇上,不轻不重地碰了一下。 一触即分。 叶知鳶的身体绷得更紧了,眼睛倏地睁开,脸颊的红晕迅速蔓延到耳根。 李世默看著她这副样子,眼里那点探究变成了更深的玩味。 他保持著极近的距离,鼻尖几乎抵著她的鼻子。 李世默呼出的温热气息,轻轻的拂过她的脸庞。 然后,李世默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沙哑的蛊惑:“那....如果我想做点別的呢?还需要废话吗?”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这具纤细的身体瞬间僵直,甚至微微颤抖起来。 “现在知道害怕了?”李世默凑到叶知鳶的耳旁,低声询问。 感受著耳畔的喘息,叶知鳶猛地躲开,也不敢与他对视,只留给他一个通红滚烫的耳廓和侧脸线条。 她的声音有些发飘,却还在死撑:“开....开玩笑!我哪里害怕了?我超猛的好不好?” 这话说得前言不搭后语,配合著她那副快要熟透又强自镇定的模样,让李世默终於又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一次,笑声里多了点爽朗。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手臂骤然用力,將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啊——!”叶知鳶短促地惊叫一声,手下意识紧紧抓住李世默胸前的衣服,像只受惊的猫。 李世默抱著她,大步流星地走回游隼號。 踏上踏板,拉开厚重的金属车门,穿过內部通道,直接走进了生活舱。 当一张床铺静静出现在不远处,叶知鳶浑身都在不断的颤抖著。 李世默將叶知鳶轻轻的放在床铺上。 叶知鳶一沾到床,她就像是一只受精的鸵鸟一般。 立刻抓起身旁的被子,牢牢地盖著自己的脑袋。 李世默摸索著上床,高大的身影朝著叶知鳶笼罩而下,隔绝了从车门缝隙处透进来的天光。 时间,在这狭小的生活区里失去了意义。 当一切激烈碰撞在最终达成了妥协后,这里的所有动静都归於沉寂。 生活舱內只剩下李世默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李世默靠在床头,上身展现著精壮的肌肉。 叶知鳶蜷缩在他身侧,整个人裹在乱七八糟的布料和被子里,只露出凌乱的投发。 她似乎睡著了,但身体偶尔还会不受控制地轻轻抽噎一下,才哭过的她,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李世默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將她脸上沾著的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的湿发拨开。 动作谈不上多温柔,但足够轻。 看著劳累睡去的叶知鳶,李世默摇了摇头。 这小姑娘全身上下,就这张嘴最硬。 但看著她熟睡的模样,李世默的嘴角还是忍不住露出了一抹笑容。 李世默休息了一会儿后,轻轻挪开叶知鳶搭在自己腿上的手臂,翻身下了床。 李世默开始动作利落地穿起了衣服。 似乎是听到了身旁的动静,叶知鳶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嚶嚀了一声。 但她並没有醒来,只是稍稍往还残留著两人体温的被窝深处缩了缩,找个更加舒服的姿势继续睡去了。 李世默系好砍刀的皮带,推开生活舱与驾驶室之间的门,走了出去。 车外的空气带著夜晚的寒意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 远处,那辆侧翻的和谐號残骸,在愈发暗淡的天光下,像一头死去的怪异巨兽。 他迈步朝那残骸走去,准备仔细搜刮一番。 系统之前只给出了基础扫描结果,具体有什么,还得亲手翻找。 先是將落在地上的砍刀系在腰间,才朝著车辆走去。 然而,就在他正准备拉开和谐號的车门时,异变突生! 在李世默脑海当中的系统界面,毫无徵兆地剧烈闪烁起来。 紧接著,一行行金色的文字以前所未有的醒目方式快速刷出: 【检测到无主/敌对移动载具残骸。】 【符合“暴力征服”回收条件。】 【敌方单位已全数歼灭,载具控制权空白。】 【启动资源整合协议....】 【判定:可吞噬目標载具核心框架及可利用资源,转化为本机升级素材及物资储备。】 【是否立即执行吞噬回收?】 吞噬回收? 李世默手中动作一顿,心中惊讶不已。 自己这个系统,竟然还有这功能? 他之前只知道能用资源升级,没想到连敌人的整辆车都能吞掉转化? 没有太多犹豫,他立刻在心中確认:“执行!” 【指令確认,吞噬回收程序启动。】 第14章 全新升级 隨著系统提示音落下,只见一团柔和银白色光晕在李世默的后方骤然显现。 他一回头。 发现无数的粒子从游隼號的车体內部扩散而出,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流体,在空中勾勒出了一条缓缓向前的溪流。 光晕快速流动,眨眼间就將和谐號残骸完全笼罩! 被光晕笼罩的残骸,瞬间变得模糊而扭曲,仿佛是捲入到了另外的一个维度之中。 所有的金属、木材、零散的零件,甚至是车厢內那些杂乱的物资.... 所有的一切,都在光晕之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解和消融著。 只是几个呼吸间,那团笼罩残骸的银白光晕所笼罩的车辆,便彻底消失不见了。 原地只剩下一个被压车了一个凹坑的沙土地面,仿佛那辆移动堡垒和装载其中所有物资均从未存在过一样。 紧接著。 这些光晕开始返程,如同百川归海般,朝著游隼號奔腾匯聚! 顷刻间,那些光晕就已经完全融入了游隼號的车体之中,完全消失不见了。 【吞噬回收程序已经结束】 【系统检测到当前物资充足,车辆已经满足多项升级需求】 【是否对车辆进行一次性多维度升级?】 【是or否?】 这还用问吗?肯定是啊! 谁不需要自己的堡垒更加的坚固耐用呢? 於是乎,李世默立马就在脑海中点击了:是。 下一刻,李世默的游隼號也被一层更加浓郁的光晕完全包裹! 光芒流转,车体的轮廓在光晕中微微扭曲、变形、扩张! 李世默能清晰地听到,从自己的堡垒內部传来密集而富有韵律的金属锻造声、结构组装声、管道接驳声.... 仿佛在这里的这一间移动堡垒之中,有著无数无形的工匠正在以超越常理的速度,对车辆进行著全方位的改造和升级! 光晕持续了大约三分钟,才渐渐消散,露出了车辆改造升级之后的模样。 当改造完成的游隼號重新清晰地呈现在李世默眼前时,即便是他,对这车的全新面貌也是震撼不已。 游隼號的外形,遇之前的模样已经有了极大的区別! 原本的四对普通尺寸车轮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六只巨大的实心橡胶轮胎! 每只轮胎的直径几乎达到一人高,胎面上那深深的防滑纹路,將这车的粗獷强悍展露无疑。 车轮上方和侧面,被带有稜角线条的灰黑色复合装甲板严密包裹。 这些坚固厚重的侧裙装甲,將脆弱的轮胎侧面,保护得严严实实。 车头部分,原本只是简单加固过的保险槓,变成了一整块向前微微凸出的楔形重型衝撞角,上面布满了铆钉。 这个衝撞角最前端,甚至还焊接了几根长短不一的尖锐撞刺,在逐渐黯淡的天光下,依然泛著寒芒。 经过改造后,游隼號的整个前脸充满了攻击性。 並且,游隼號的车体明显加长加宽了一些,显得更加敦实雄伟。 原本单层的货箱,似乎结构也得到了强化。 车顶的二层平台,边缘的护墙得到了加高和加厚,並且还出现了几个应该是用於架设武器的卡槽或基座。 游隼號整体看去,这已经不再是一辆改装卡车,而是一台充满了冰冷色调的钢铁重装堡垒! 它就像是一座小房子一般,静静的佇立在一辆高大的车辆地盘上,就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凶悍气息。 李世默快步走上前,踩著刚出现的楼梯,才来到了车门边, 他拉开车门,车辆內部的变化同样惊人。 驾驶室大了整整一圈,驾驶室和副驾驶的位置都变得更加宽旷了。 他顺著门进到了里面。 然后发现生活舱的面积几乎扩大了一倍! 原本紧凑的布局变得宽敞舒適。 原本两人滚起来都略显拥挤的单人床,此时已经变成了標准的双人床。 虽然看起来依旧简陋,但足够宽大,也足够结实耐用。 床铺上,还铺著系统用吞噬得来的布料自动生成的垫褥。 叶知鳶此时还躺在床上,似乎是完全不知道她战斗过的阵地已经大变样了! 李世默发现,在双人床对面,出现了一个固定的金属小桌和两把摺叠椅。 或许这里可以作为今后吃饭的地方。 並且在桌子上面的墙壁上,多了许多內置的储物柜和架子。 李世默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就朝著后面走去, 原本连通驾驶室和货箱的通道也拓宽了一些,货舱存储区更是变得异常宽敞。 整齐排列著加固的金属货架和固定带,足以容纳大量物资。 食物也被单独分到了一个货架上,分成不同的品类安静的摆放著。 他看向系统界面,移动堡垒的状態已经更新: 【载具:重型武装移动堡垒“游隼號-改”】 【状態:完好(完整性100%)】 【外部防御:显著提升】 【机动性:大幅度提升】 【內部空间:大幅优化】 【新增模块:重型衝撞角、轮侧装甲、车顶武器基座、扩展生活设施..】 【资源储备更新:金属+85,木材+32,布料+15,初级工具+若干,水源+5,轻度污染水源+5,食物增加若干,长剑x1..】 李世默惊讶於,在系统的帮助下吞噬一辆移动堡垒,竟然对自己的车辆能带来如此全方位的升级! 自己这个系统,简直就是神器啊! 並且还一口气增加了许多的生活设施,让他今后的生活质量得到了全方面的提升。 果然,在末世,最快的发展方式之一,有时候就是靠最原始的方式:掠夺。 李世默重新回到了驾驶室中,伸手抚摸著冰冷的方向盘。 他启动车辆,低沉有力的蒸汽轰鸣响起。 他轻轻踩下油门,巨大的车轮缓缓转动。 稍稍开了一小段,李世默发现升级后的车身,平稳得令人惊讶。 显然是这辆车的悬掛系统,也得到了史诗级加强。 天色渐渐暗淡,最后一抹夕阳也完全坠入了地平线之中。 “嗷呜.....” 一声声狼嚎,开始在四面八方响起。 李世默听见声音,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些野兽,是不是被那三具尸体的血腥味给引过来的呢? 第15章 深夜巨变 李世默扶著方向盘,目光扫过窗外飞速后退的荒凉景象。 扫描次数已经用完,他只能依靠肉眼观察著四周可能出现的危险。 周围的狼群三三两两,不知道到底都是干什么的。 隨著天色渐渐暗淡,车头的探照灯射出两道光柱,刺破愈发浓重的暮色。 就在这时,一声悠长狼嚎,猝然划破荒原的寂静。 “嗷呜——!!” 声音中仿佛是某种古老的呼喊。 这道声音似乎是从极远处传来,却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李世默眉头瞬间皱紧。 下一刻,叫声此起彼伏,开始从四面八方相继响起。 仿佛各地的狼群接到了什么指令,在应和、在集结。 天色,就在这声声狼嚎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暗淡下去。 最后一抹挣扎的夕阳余暉被地平线无情吞没,天空被深沉的墨蓝和诡异的暗紫色取代。 那颗泛著病態绿光的月亮,不知何时已悄然升至中天。 冰冷的光辉洒落大地,给万物蒙上一层不祥的幽绿薄纱。 狼嚎声愈发密集、高亢,仿佛在举行某种神秘的仪式。 李世默心中一凛,最初以为是之前战斗残留的血腥味引来了掠食者。 但他迅速观察,发现事情並非如此。 自己开了一路,除了狼就是狼,三个人的血腥味哪能一口气引来这么多的狼? 透过车窗和车顶观察孔,他看见一道道黑影,从各处跃出。 它们身形比普通狼只更为矫健、粗壮。 在幽绿的月光下,皮毛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黑色光泽,眼中燃烧著两点摄人心魄的幽绿。 李世默没有发现任何一只狼朝著三具尸体所在的方向奔去。 它们只是从四面八方匯聚,奔向一个个地势略高的沙丘或者巨石。 然后,它们停了下来,对著天空昂起了自己的脑袋。 它们对著天空中那轮散发著不祥绿光的月亮,齐声发出更加高亢、更加绵长的嚎叫! “嗷呜!!!” 成百上千的幽绿光点在沙丘顶上闪烁、晃动,伴隨著一阵阵撼动大地的嚎叫。 此情此景,在这荒原之中,构成一幅无比诡异的末世图景。 李世默的心,隨著这些狼嚎声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早该想到的。 自己之前所採集的金属堆,能留下那些复杂金属造物的文明,肯定是早已完成了工业化,其武力绝非寻常野兽能够威胁。 能让这样的文明崩塌,让世界沦为焦土,绝不可能是突然灾难那么简单。 这些狼群的异常,似乎都指向了某种超乎寻常的力量。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车窗外。 那轮散发著妖异绿光的月亮,依旧静静高悬於空。 是它吗? 李世默心中升起一个疑问。 这个世界的末世,这些生物的异变,甚至地球人类被强行拉入的求生游戏,是否都这轮诡异的月亮有关? 没等李世默多想,沙丘上的嚎叫突然戛然而止。 所有对月长啸的变异狼同时低下头,仿佛收到了统一的指令一般。 它们幽绿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荒原上那台正在移动的钢铁堡垒之上。 下一刻,狼群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迂迴。 在这些高处的老群,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从四面八方的沙丘顶端猛扑而下! 天色已暗,李世默完全看不清这些狼群的身影,只有那一双双绿色的眸子,在黑夜里拖出一道道残影。 它们的目標似乎十分明確,正是李世默所驾驶的游隼號! 见状,李世默直接將脚下的油门一踩到底! 升级后的蒸汽锅炉发出被压榨到极致的狂暴怒吼,黑烟滚滚! “呜呜呜呜....” 六只巨大的轮胎疯狂旋转,深深嵌入沙地,提供著前所未有的抓地力和推动力! 李世默只觉得一股强悍的推背感袭来,游隼號庞大的车身猛地向前一窜,速度在短时间內急剧提升! 然而,狼群的速度更快,而且是从四面八方合围! “嘭!嘭嘭嘭!” 沉闷而剧烈的撞击声,如同冰雹般瞬间从车体四周响起! 第一波狼群已经悍不畏死地撞了上来! 有的试图扑向车窗,被加厚的金属格柵挡住,撞得头破血流。 更多的则直接撞在车体侧面的厚重装甲板上,发出一声声闷响。 还有一些试图从车底钻过,却被带有深纹的巨大轮胎无情捲入、碾过! “吱嘎...!” 一阵阵並不连贯的骨肉碎裂声和轮胎摩擦声混合在一起。 在多方的影响下,李世默所驾驶的车身开始剧烈震动,仿佛是行驶在顛簸的乱石滩上。 此时,叶知鳶踉踉蹌蹌的从生活区跑了出来。 她披著一身不合適的宽大袍子,一只手捏著自己的衣领避免暴露,一只手扶著门稳住身子。 “发生了什么?” 她现在有些搞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自己么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呆的地方发生的大变样,就连自己睡的床铺都换了。 並且车辆在不停的晃荡,外面还不断传来各种嚎叫声,她一听就知道事情不对劲了。 李世默回答道:“遇到狼群袭击了。” 叶知鳶也顾不得那么多,赶忙来到了副驾上坐下,开始整理起自己的著装。 “嘭嘭嘭....” 外面的撞击还在继续。 虽然李世默驾驶著车辆已经往前开了一段距离,但狼群的数量太多了,而且完全不知恐惧为何物! 前面的被撞飞、碾死,后面的立刻踩著同伴的尸体和鲜血继续扑上! 它们用身体衝撞,用利爪撕挠强化过的金属表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留下道道白痕和浅坑。 有些甚至试图跳上车顶,但被加高的护墙和光滑的弧形装甲滑落。 “哐!!”一声格外沉重的撞击从车体左后方传来,整个车厢都猛地一晃! 李世默从后视镜看到,一只体型格外雄壮的巨狼,狠狠撞在了货箱侧面的装甲板上。 车辆的钢板竟然发出了一声哀鸣。 李世默不用看到知道,这头巨狼肯定將车上加厚的复合装甲撞出了凹陷! 第16章 脱离追杀 “好大的力气!”李世默心中一凛。 这头巨狼的凶猛和力量远超他的预估。 被车辆装甲反弹后摔在路边的巨狼,在触底的剎那便迅速的站了起来。 它晃了晃硕大的头颅,齜出惨白獠牙,低吼一声,再次加速追来! 李世默感觉,它扑击的力道,足以將普通人瞬间的骨头碎裂。 如果自己不是刚刚吞噬了拾荒者號,將车辆升级到重装堡垒的级別,换作是之前的游隼號,恐怕早就被这疯狂的狼潮撞翻撕碎了。 李世默死死把住方向盘,將油门踩到底,依靠堡垒强悍的动力和重量,在狼群中硬生生犁出一条血路! 车轮碾过狼尸,顛簸不断,但依然坚定地向前推进。 挡风玻璃和侧窗上,很快溅满了粘稠暗红的狼血和破碎的组织,视线变得模糊。 雨刷器疯狂摆动,只能短暂的刮出一片的清晰区域。 幽绿的月光下,黑色的狼潮无穷无尽。 它们疯狂地撕咬、撞击著这台移动的钢铁堡垒。 狼嚎、撞击声、骨骼碎裂声、引擎咆哮声混杂成一片死亡的狂想曲。 李世默眼神冰冷,双手稳如磐石。 他清楚,绝不能停下。 其实別说停下了,一旦速度降下来,都可能被狼群彻底围死。 即使堡垒再坚固,也可能被它们找到薄弱点,被它们以数量硬生生耗死。 坚持住,衝出去! 时间在无尽的撞击与嘶吼中,失去了意义。 李世默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车辆的驾驶上。 汗水浸湿了他的后背,手臂因为持续对抗顛簸和转向而酸胀,但他不敢有丝毫鬆懈。 幽绿的月光透过血淋淋的挡风玻璃,將驾驶室內染上一层诡譎的光晕。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十几分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新的一天已经降临,环境扫描次数已重置:3/3。】 他瞥了一眼脑海角落的系统提示。 已经过了午夜。 李世默忽然感到,外界的压力似乎....减轻了。 撞击的频率在降低,那些如同附骨之疽般攀附在车体两侧的狼群,正在迅速减少。 他心中一振,但还是不敢大意,依旧保持著最高速度向前行驶著。 几分钟过后,外面逐渐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没有了任何的撞击声,车辆开始稳稳向前,只剩下引擎的轰鸣、车轮碾过沙砾的声音。 远方那些零星的狼嚎,那嚎叫声不再充满攻击性,反而显得有些茫然和散乱。 李世默谨慎地降低了一点车速,同时立刻启动了今天的第一次环境扫描。 淡蓝色的波纹扩散开来,十公里半径內的景象以数据化的方式呈现在他脑海。 身后,沿著他们一路衝杀而来的轨跡,密密麻麻布满了代表敌对生物的红色光点。 但这些红点大多只在极小范围內无规律地移动,有些甚至两两纠缠在一起,或许是打起来了。 只有极少数红点还在朝著他们离开的方向缓慢移动,但很快也停下,迅速转向他处。 狼潮....真的退了。 不,更准確地说,是散了。 它们失去了那统一而疯狂的目標,变回了一盘散沙。 有的开始互相撕咬爭夺,有的茫然四顾后朝著不同方向离去。 仿佛刚才那不顾一切的围攻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李世默没有立刻停车。 他继续向前行驶了至少二十公里,直到扫描范围內几乎看不到任何红色光点,才在一个背靠巨大风化岩的位置,缓缓停下了游隼號。 引擎的低吼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荒原夜晚呼啸的风声。 车內一片寂静,只有蒸汽锅炉冷却时发出的细微嘶嘶声。 他靠在驾驶座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后,李世默紧绷的神经这才一点点鬆弛下来。 他推开车门,冰冷的夜风夹杂著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走下踏板,脚踩在沙地上。 借著车头大灯散色的余光,让李世默看清了堡垒此刻的模样。 这辆刚刚完成升级的重装堡垒,此刻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 车身从头到尾,覆盖著一层厚厚的暗红近黑的血浆。 车辆是还盖著一些狼尸碎块,黏稠的血液还在向下流淌。 原本稜角分明的灰黑色装甲板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凹痕和爪印! 六个巨大的轮胎更是被血污浸透,胎纹里塞满了可疑的暗红色物质。 车底、轮拱缝隙、甚至二层平台的护墙边缘,都卡著或掛著一些残破的狼尸肢体。 有的已经被碾扁,有的还保持著狰狞的撕咬姿態。 此时此刻,整个堡垒散发著冲天腥臭味。 “这....”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 叶知鳶不知何时也下了车。 她裹著那件宽大的外套,小脸在绿月下显得有些苍白。 她看著眼前堡垒身上的各种伤害,她无法想像,刚才到底承受了怎样疯狂的攻击。 “这些狼....怎么会这么凶?”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不仅仅是因为夜晚的寒冷。 李世默走到车头前,浓烈的腥气直衝脑门。 他摇了摇头,刺鼻的味道让他又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李世默看著移动堡垒的模样,语气沉重:“谁说不是呢,这根本不是正常的野兽。” 他回想起狼群对月长啸的那一幕,还有它们骤然聚集又骤然散去的诡异行为。 “它们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或者影响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中那轮依旧散发著不祥绿光的星体,没再说下去。 有些猜测,说出来只会增加无谓的恐惧。 就在这时,视野中的系统界面自动弹出。 【事件报告:移动堡垒“游隼號-改”遭受大规模集群生物持续性攻击。】 【堡垒完整性:轻微受损(当前89%)。】 【外部装甲多处凹陷、刮擦,传动及悬掛系统负荷过载,外部附著大量生物组织残留,影响行驶稳定性及隱蔽性。】 【判定:堡垒急需维护。】 【消耗预估:金属x70,木材x25。】 【是否立即进行修復?】 修復!李世默毫不犹豫地在心中確认。 堡垒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必须保持最佳状態。 虽然刚刚得来各种材料还没有捂热,但这笔开销,省不得。 第17章 断崖式的老者 在系统的操持之下,车辆迅速被修復一新。 在光晕散尽之中,光洁的金属外壳,在朦朧夜色里泛著微光,仿佛从未经歷那场惨烈的廝杀。 见车辆已经修復完毕,李世默招呼叶知鳶上车。 当车门闭合的沉闷声响將荒原的狂风暂时隔绝,李世默的心才算是暂时安稳了下来。 叶知鳶跟著李世默爬上了车,刚一进驾驶室,细看之下就发现车辆明显比最初那辆车高大宽敞的多。 她心里翻腾著无数疑问,每一个疑问都像一只小爪子,在她心尖上轻轻挠著。 让她痒的不行。 但最终,她却是一个问题都没有问出口。 信任这东西,看著结实,其实有时候薄得像一层膜,一捅就破。 我知道车辆有问题,李世默也知道我知道车辆有问题。 李世默既然知道我知道,但没有告诉我,自然是有他的理由。 也许是因为秘密,也许是不到时机。 他不说,自己就最好就別去问他。 真的问了,那么他到底是说还是不说?说又是真的还是假的? 李世默即便嘴上不会说自己的不是,但心里也会觉得我在试探。 关係啊,往往就是这么开始出现裂痕的。 叶知鳶悄悄瞥了一眼身旁的李世默。 此时的他,正扯著自己的胳膊,往生活区拉呢。 他们之间,目前正处於磨合期,还没到什么秘密都能推心置腹的地步。 李世默自然也察觉到了叶知鳶的欲言又止。 不过也正如叶知鳶所想的那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有些秘密就算是亲人也没必要告知,更何况他们这样半路搭伙的临时夫妻呢? 夜色已深,在一整晚的奔波结束之后,精神和身体上的双重疲惫,开始如潮水般涌来。 李世默看了一眼系统时间,决定不再连夜赶路。 “今晚就在这里休息。” 他简短地说了一句,然后就示意叶知鳶可以脱衣服准备休息了。 一夜无话。 只有荒原永恆的风声,以及车內两道高亢过后,渐渐均匀的呼吸。 ......................... 荒原广袤,乱石与起伏的沙丘构成了它最基本的地貌。 高坡和巨石还算常见,但真正称得上山峰却並不多。 此刻,在荒原某处,一道陡峭的断崖如同被巨斧劈开,突兀地耸立在一片乱石的中央。 断崖顶部,面积竟然不小,而且地势相对平坦。 在背靠更高的山体岩壁边上,有著一片天然平台。 在这个平台上,一座庇护所依著山壁而建。 还算茂密的树木和草地,將庇护所遮挡在深处。 这个庇护所,是利用了山体上自然形成的一个山洞,以及一些金属框架搭建而成。 一条清澈的山泉,恰好从山壁缝隙中渗出,沿著石槽蜿蜒流过庇护所旁边,注入一个用人工挖掘出来的蓄水池中。 漫出蓄水池的溪流,並没有顺著断崖朝著山下流去,而是被刻意引导流入了一个石缝之中。 水流被隱藏在了山体內部,进入了內部的暗河,並未往外流淌。 老者张义光正背著手,站在断崖边缘,俯瞰著下方无垠的荒原。 他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衣著光鲜笔挺,与这末世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他看著地平线上出现的一个移动的小点,就这么默默的注视著,隨意的打发著每天多余的时间。 张广义虽然老,但今年已经六十三的他身体依旧很好。 由於他本身在蓝星时就热爱荒野求生,故而他来到了这方世界之后,凭藉著丰富的生存知识和硬朗的身体,他果断选择了这个易守难攻的断崖作为庇护所。 在他看来,地面上的庇护所和移动的堡垒,变数太多,风险太高。 只要是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都很容易被人找到突破口。 哪像他这里,占据地利。 谁能想到在这样的高山之上,有著这样的一个庇护所呢? 他当然知道,这样的地方看似安全,但限制了今后的发展。 而他都这把岁数了,还有什么追求呢? 只求自己动手在崖顶开垦了几小块土地,能安稳的活下去就行。 他站在这里观察了这么多天,见过零散求生者像无头苍蝇般乱窜,见过怪异的原住民队伍远远经过,见过成群结队的变异野兽在月下狂奔。 也见过如同刚才远处地平线上出现的那种,冒著黑烟突突突向前的移动堡垒。 张义光看著那辆在视野中逐渐变大的移动堡垒,轻轻摇了摇头。 能动又如何?铁壳子再硬,在这茫茫荒原上,也不过是个显眼的靶子。 疲劳、故障、资源耗尽....哪一样都能要了你的命。 只要我不主动惹事,谁又能找到这上面来? 他对自己选择的种田流生存哲学深信不疑。 在他看来,末世求生,稳字当头。 活下去,活得久,才是硬道理。 那些到处乱跑寻找所谓机遇和资源的,不过是赌徒。 前面贏的再多,但每一把都是梭哈,迟早有一天会落得个血本无归。 然而,就在他准备回屋打理他那几株植物时,却猛地瞥见一丝不对劲。 远处地平线上,那辆原本自东北向西南的行驶的车辆,此时毫无徵兆地车头一偏,竟然改变了方向,朝著他所在的这座断崖的方向开了过来! 张义光背的额头,倏地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不....不会吧?” 他喉咙有些发乾,心臟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 “他....他能发现我这里? 不可能!我这位置这么隱蔽,从下面看根本看不到全貌,还有岩石遮挡....” 他下意识地立刻伏低身体,趴在了断崖边缘的岩石后面,死死盯著那辆越来越近的钢铁堡垒。 那辆堡垒的车速不算很快,但异常平稳,六只巨大的车轮在荒原上留下清晰的车辙印。 张义光甚至能看清它车头那狰狞的衝撞角和尖刺上反射的冰冷天光。 他的手指紧紧抠进岩石缝隙,指节发白,后背的衣衫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近了,更近了.... 张广义已经能听到隱约的锅炉的轰鸣声。 第18章 自己嚇自己 然而,那辆移动堡垒直接擦著山峰的边缘,直接开到后面去了! 张广义听著锅炉声和车轮碾过沙石的声音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山体的另一侧,才长长的鬆了一口气。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自嘲地苦笑了一声:“妈的...自己嚇自己。” 看来对方並不是衝著自己来的,只是路过,巧合转了个弯而已。 张广义也感嘆,自己怎么变得如此的小题大做? 张广义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灰尘,目光重新看向了断崖之下。 心道:有这断崖在,如此险峻的格局,下面根本看不出上面別有洞天,对方怎么可能专程来找他? 自己真是草木皆兵了。 在危机解除之后,念头通达的他又恢復了那副从容镇定的模样。 山泉在身边潺潺流淌,带来清凉的水汽和悦耳的声响,抚平了他最后一丝心绪的褶皱。 他看著广袤的荒原大地,感嘆了一句:“欸,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他踱步到自己开垦的那一小片田地旁,蹲下身,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拨弄著几株禾苗嫩绿的叶片。 指尖传来植物特有的、充满生机的微凉触感,让他的內心满足不已。 这些禾苗,看起来与他记忆中地球的小麦幼苗极为相似,但生长速度和规律却截然不同。 播种下去,仅仅一两天,便能破土、抽叶,然后抽穗结籽。 產量虽然不算夸张,但这生长速度已经远超常人的概念了。 这若是放在蓝星,足以让所有农学家、生物学家疯狂。 他在仔细检查著每一株幼苗,这可都是他今后的口粮啊! 一番检查后,所有幼苗叶片青翠,没有任何虫咬的痕跡。 很好,长势喜人。 只要没有天灾和那些该死的虫子来破坏,很快他就能收穫下一批粮食了。 想到这里,张广义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自给自足,安稳度日,这才是末世中生存的王道。 检查完毕之后,他便背著手回到了自己那间石屋中。 屋里一角堆放著一些他从附近收集来的各种石头。 作为一名荒野求生糕手,他的下一个目標,是利用这些石头,製作一个能给麦粒脱壳的磨盘。 顺便利用水流驱动磨盘,实现脱壳的自动化。 这需要耐心和巧思,但他有的是时间。 他拿起一块边缘较为锋利的石片作为凿子,坐到屋內的石墩上,开始“叮叮噹噹”地敲打起来。 磨盘上的每一道纹路,都需要自己慢慢敲出。 有节奏的敲击声在石屋中迴荡,虽然略显刺耳,但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手工世界里的张广义,並不觉得声音听起来难受。 这敲的不是磨盘,是自己的美好生活啊! 但他的敲击声持续了一会儿,忽然后停下了。 他隱约感觉,自己似乎是听到了点什么別的声音? 於是他停下敲击,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风声,水声,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鸟雀的怪叫。 除此之外,一片寂静。 “呵。”张广义又是自嘲地笑了笑。 他摇了摇头,行业的自己一定打磨石头太过於专注,以至於產生了幻听。 “真是....草木皆兵了。 哪来那么多人?这鬼地方,除了我,谁还能找到这儿来? 自己成天嚇自己。” 他定了定神,然后就重新开始了磨盘的打磨工作。 “叮叮....噹噹....” 敲击声再次响起,比之前似乎更用力了一些。 在距离石屋不远处,李世默和叶知鳶正並肩站立著。 李世默跟他说这里有人,想要来交易一波,叶知鳶就跟著来了。 但怎么叫了人却没人出来呢? 叶知鳶侧耳倾听了一会儿,那一阵阵的敲击声,固执地响著,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她压低声音对李世默说:“他是不是没听到?我们再叫一声?” 李世默闻言,眉头微蹙。 他觉得对方肯定是听到了。 他们两人刚刚到这里嚎了一嗓子,对方的叮叮噹噹就停了下来,但现在又继续开始了。 如果是么有听到,肯定是不会停下的。 李世默分析道:“不用了,他估计是担心我们是坏人,或者单纯不想被打扰。” 李世默的目光扫过陡峭的岩壁。 这处位於断崖之处的石屋,只有一个小门,看起来著实是易守难攻。 里面的人占有绝对地利,確实有底气不理会外来者。 末世之中,警惕和独善其身是常態。 尤其是对这种选择了固定地点,还经营起小农庄的生存者而言,陌生来客往往意味著麻烦和风险。 李世默甚至怀疑,继续敲击的声音只是用来麻痹他们俩的。 如果他们俩敢贸然进入,恐怕会遭遇对方的袭击。 所以,他们还是別贸然引起对方的敌意,不然中立都变成敌对了。 “可是...”叶知鳶举起手里两个还沾著泥的土豆,问道:“我们还想找他换点东西呢....他不出来,这交易怎么办呢?” 李世默看著她手里的土豆,脑中灵光一闪。 他竖起食指:“我有一个好点子!” “他不出来,不代表交易不能做,直接自由贸易就是了。” “自由贸易?”叶知鳶眨眨眼,有些没太明白。 李世默从她手里拿过那两枚土豆,掂了掂,然后径直走向那片被开垦出来的农田。 李世默他没有犹豫,走到两株长势最好的小麦苗旁边,蹲下身来。 然后,他伸出了手。 手腕一用力,轻轻一拔,两株带著湿润土壤的麦苗就被他完整地拔了出来。 李世默抖了抖麦苗上泥土,发现这两株小麦苗的根系还算发达,移栽后应该也很好成活。 接著,他用手指插进了两株麦苗原本留下的小坑,用力的在里面搅了搅,便出现了两个足以容纳土豆的坑。 李世默將土豆塞了进去,盖上土轻轻压实。 做完这一切,李世默站了起来,將青翠的幼苗举到叶知鳶眼前。 “好了,交易完成。 我们得到了麦苗,他得到了两个可以当种也可以当食物的土豆。 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第19章 不当人 叶知鳶目瞪口呆地看著李世默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操作。 “这....这都行?” 对方同意了吗?这算哪门子自由交易? 对於李世默的所作所为,她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为什么不行?”李世默反问,表情理所当然。 他看了一眼石屋的方向,那叮叮噹噹的敲击声依旧固执地响著。 “对方不是坏人,但怕我们是坏人,故而没有出面。 並且通过敲击的暂停声,让我们知道,他清楚外面有了来人。 然后我们拿到了我们想要交易的东西,也给他留下了等价的物品。 他没有损失,甚至多了一种食品的种类,不用天天吃带壳的小麦了。 这对双方来说,何尝不是一种双贏吗?” 叶知鳶张了张嘴,最终把话咽了回去。 仔细想想....好像,確实有那么点道理? 留下了东西,再拿走对等东西,似乎....也可以算是一种公平? 她原本以为,做完这桩交易,两人就该立刻下山继续赶路了。 毕竟此地虽然隱蔽,但主人却不怎么欢迎他们,他们还急需寻找更多资源。 然而,將麦苗递给叶知鳶后的李世默,却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 他站在原地,看了看不远处那条从山壁渗出,最终在下方低洼处形成一个小小水塘的清澈山泉,眼神微微一亮。 “这里有乾净水源,而且水量稳定。 车上储水虽然还有,但也不多了。 下次遇到这么干净的水源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叶知鳶也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对哦!我们可以多装点水走!” 她目光瞥向那片波光粼粼的小水塘,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声音压得更低:“有个现成的水塘....我们....或许可以....稍微洗一下?我的毛髮都粘黏打结了...” 確实,自从他们这些人来到这个世界,这片荒原之中,资源极度匱乏。 別说洗澡,连脸都没好好擦过几次。 身上早就餿了,头髮也粘腻得成了一束一束的。 之前是没有办法,忍不了也只能继续忍。 但现在有了洗澡的条件,叶知鳶顿时感觉那股混合著血腥和汗臭交织而成的气味,简直让她有些忍无可忍了。 李世默闻言,也下意识地抽了抽鼻子,眉头微皱。 確实,洗一洗爽一下还是很有必要。 不仅能提升舒適度,也能减少病菌滋生的风险。 但他看了一眼石屋的方向,有些犹豫:“来得及吗?万一里面的人出来围观怎么办?” “肯定来得及!”叶知鳶急忙道,语气带著点急切。 “我们动作快点就是了。 又没有洗髮水沐浴露,不用慢慢搓泡泡,就是跳下去把身上的泥啊血啊搓掉,冲冲就行。 信我,费不了多少功夫的! 你看他敲石头敲得那么专心,一时半会儿肯定是不会出来的。” 她眼巴巴地看著李世默。 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求求了我想洗澡”的渴望,配合著她灰扑扑的小脸和乱糟糟的头髮,竟有几分可怜兮兮的味道。 李世默权衡了一下。 水源珍贵,机会难得。 快速清洗一下,既能补充饮用水,又能清洁个人卫生,確实是一举两得。 只要小心行事,不让石屋里的那个中立领主產生危机感,风险確实还算可控。 只要斧头和刀具放在水边,防止对方突然袭击即可。 “行。”他终於点了点头。“动作轻,速度快。” 叶知鳶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发自內心的笑容。 两人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先是把麦苗送回到车上种好,又取下了四个能装水的容器。 带上了一套乾净的衣服,他们轻手轻脚地回到水塘边。 水塘不大,也就几米见方,是由山泉水流长期冲刷形成的低洼,然后又被人公挖掘了一番,才形成的水塘。 水很清澈,能看见底部的鹅卵石和细沙,深度大约只到成人腰部。 他和叶知鳶分工合作,先用四个桶快速打满了相对乾净的表层水,放在一边。 接下来,就是清洗时间了。 两人对视一眼。 在光天化日之下洗冷水澡,多少还是有些尷尬的,但对於清洁的渴望,还是让他们迅速脱下外面外衣。 叶知鳶迫不及待地率先踩进水里。 冰凉的泉水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但隨即涌起的清爽感让她舒服得呻吟出声。 “啊~” 一旁的李世默转头过头,再次低声叮嘱。 “动作轻点,別瞎扑腾也別叫唤!” 叶知鳶赶忙点了点头。 她弯下腰,双手捧起水,开始用力搓洗著自己的小脸。 李世默也隨即下水,动作迅速的清洗著。 没有肥皂,只能用刚换下的衣服沾水用力擦拭皮肤,搓掉厚厚的污垢。 头髮是最麻烦的,只能浸湿后用手反覆揉搓。 李世默的洗漱过程確实很快,最多也就三分钟。他就洗好上岸了。 手里拿著那把砍刀,站在水塘边帮叶知鳶戒备著。 叶知鳶多花了几分钟时间,也洗好了自己的身体。 她上岸將衣服穿好后,就蹲在池子边上,开始洗著她和李世默的衣裳。 水塘被他们搅动得有些浑浊,池底的泥沙泛起,水面上也漂起一些从身上搓下来的污垢。 在叶知鳶將衣服洗好后,李世默看了一眼被自己两人糟蹋过的水塘,低声道:“快点走吧。” 叶知鳶点了点头。 两人挑起水桶,沿著来时的路便退了下去。 將水桶搬上车,关好车门。 叶知鳶將两人都衣服搭在了锅炉上,又给锅炉里丟了些木头。 以锅炉灼热的温度,想必很快就能够將衣服给烤乾。 隨著李世默的启动,锅炉开始发出低沉吼叫,钢铁堡垒缓缓驶离,消失在起伏的荒原之中。 整个过程,崖顶上那专注的敲击声,始终未曾间断。 封闭的空间,再加上嘈杂的环境,也让张广义未曾发现屋外有任何別的响动。 时间悄然流逝,太阳从东边移到西边,將断崖的影子拉得老长。 石屋內,忙活了一天的张广义,终於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第20章 畜生啊!我还是把他想的太好了! 张广义站起身来,满意地打量著自己面前已经初具雏形的磨盘胚子。 经过这么多天断断续续的打磨,主体轮廓已经出来了。 感觉再有个十来天的精修,应该就能彻底完工。 到时候搞点木头,给磨盘配上利用水流的简单传动装置,就能实现半自动脱壳,大大提高处理粮食的效率。 他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和发僵的手指。 虽然身体很累,但心情却颇为舒畅。 他推开石屋的大门,站在门口伸了一个懒腰。 夕阳的金辉洒在崖顶平台上,给他的小石屋和那片翠绿的田地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张广义深吸了一口气,踱步走断崖边。 每天在辛苦劳作之后,在断崖边看看远方的景色,是他的固定项目。 然而,他才刚走了几步,脚步便猛地顿住了。 他的余光扫过自己的那边田地时,一种极其细微的不协调感划过心头。 他眨了眨眼,定睛细看。 怎么田地上似乎....空了一点? 他心头一跳,快步上前。 果然!田地之中,有两株长势格外喜人的麦苗,现在竟然不见了! 在田地四周,还散落著几粒被带出来的小土块。 “我的麦子!”张广义失声低呼。 遭贼了?! 这断崖顶上,怎么会遭贼?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土坑周围,赫然发相了田地之中,尽然有著几个不规整的脚印。 “畜生啊!怎么连我的麦苗都偷!真是个畜生啊!” 就在这时,被埋下许久的土豆,此时突然冒出了两叶新芽,这让张广义的骂声戛然而止。 此时的他也回过神来。 如果是小偷,怎么可能只偷两株麦苗,明明其他的麦苗还好好的呆在土里呢。 他心中疑竇更甚,伸手轻轻扒开那鬆软的泥土。 然后一颗圆滚滚的土豆,被他翻了出来。 再扒开旁边另一处,又是一颗土豆。 张广义愣住了。 他捏著两颗还带著新鲜泥土气息的土豆,脸上的表情从惊怒交加,慢慢变成了错愕,然后是若有所思。 “有人来过....”他喃喃自语,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早上....好像是有听到点动静? 还以为是错觉....原来真的有人来过! 然后....他们就拔了我的麦子,留下了这两个土豆?” 这么一想,逻辑似乎通顺了。 看来对方並不是什么恶人,可能只是想交易,用土豆换麦苗。 “嘖....”张广义咂了咂嘴,心里的火气消下去大半。 “这人还挺....讲究?在这鬼地方,能做到这一步,也算是收费呢难得了。” 他掂了掂手里的土豆,个头不小。 损失了两株麦苗,虽然心疼,但换来了一种全新的农作物,严格来说,好像....也不亏? 毕竟土豆这种东西淀粉含量高,而且还不用麦子一样需要脱壳。 可以煮,也可以烧,算是一笔不粗的交易。 他摇摇头,小心地將两颗土豆又给埋进了土里。 埋好土豆后,张广义拍了拍手。 他感嘆道:“哎呀,刚刚真是骂错人了,不是畜生不是畜生,原来只是一个好人的过客。” 说著,他习惯性地走向水塘,准备打点水做今晚的晚饭。 然而,刚走近水塘边,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而且原本清澈见底的池水,此刻竟然显得有些浑浊。 虽然被搅动的水底淤泥,因为长时间的静置都已经澄清了,但水面上还漂浮著一些悬浮物? 张广义心里咯噔一下,蹲在水塘边,皱著眉头仔细打量。 发现池塘当中,也有不少人类的脚印。 他伸出手,在水面捞了捞,手指触碰到一些滑腻的、像是泥垢一样的东西。 他嫌恶地甩了甩手,目光在水面逡巡。 突然,他的动作僵住了。 就在靠近岸边的浅水区,几缕弯弯的短毛,正隨著微波轻轻荡漾。 看到这些个东西,张广义的脸,瞬间黑了。 他自己身上也有这玩意玩意儿,六十几岁的他哪能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有人把他的私人水塘,当成了公共澡堂子! “我....我艹!” 饶是他自詡文明人,此刻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刚才那点因为对方讲究而升起的好感,瞬间荡然无存。 “畜生啊!真是个畜生啊!我还是把这人想的太好了! 一点公德心没有!竟然欺负我这个六十多岁的老同志.......” 沾光一气得在水塘边来回踱步,嘴里喋喋不休的怒骂著。 但搞出此番景象的李世默两人,早就已经开著车,离这里远远的了。 ........................ 此时的李世默,正驾驶著车辆,顺著一条大河往上。 他们从张广义那里出来,在荒原上行进了大半天后,就遇到了一个难题。 一条宽度目测超过百米的汹涌大河,横亘在荒原之上,拦住了李世默两人的去路。 这条河的水流,呈现一种泥沙俱下的土黄色的状態。 河床似乎很深,岸边多是鬆软的淤泥和冲刷形成的陡坎。 游隼號虽然强悍,但终究不是两棲的,强行渡河无异於自寻死路。 李世默正准备绕行的时候,叶知鳶却叫住了他。 “你看这河,这么宽,绕开自然是可以的,但我们为什么不沿著河往上游走走看? 一来,顺著水源往上,后续就不缺水了,说不定能找到更多资源点。 二来,河里说不定有鱼呢?找一个浅谈,也许能搞点鱼儿吃吃。” 话才说完,叶知鳶就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似乎是响起了在蓝星时常吃的烤鱼。 毕竟叶知鳶是川渝人,不吃火锅就吃烤匠。 乾粮和浆果虽然能果腹,但滋味与烤鱼相比,终究还是要差上一些。 能吃的好,谁愿意吃的差呢? 李世默此时也咽了一口口水。 当然,李世默並不是馋了,只是单纯觉得叶知鳶的提议很有道理。 水源是生命线,沿河而行,发现可利用资源的概率確实比在茫茫荒原上乱撞要高。 於是李世默调转车头,沿著河岸,逆流而上。 这一开,就是两个多小时。 车轮压过高低不平的河岸滩涂,留下一道深深的车辙。 河道蜿蜒,两岸景象单调且重复。 就在李世默开始考虑是否要寻找合適地点过夜时,前方河道,此时出现了一个较大的拐弯。 李世默开车拐过弯道,视野豁然开朗。 只见河道在此处分岔,冲刷出一片不小的河中沙洲,或者说,是一个被两条汊流环抱的河心岛。 而真正吸引他们目光的,是岛上那些建筑。 第21章 河畔渔村 “前面有人!”李世默放慢了车速。 在这片荒原上,能遇到成规模的聚居点,无疑是重大发现。 听到李世默的提醒,叶知鳶也立刻凑到挡风玻璃前。 她扒著窗沿使劲往外看,脸上写满了好奇。 “真的有人欸!不过,看起来好像是原住民?” 李世默:“確实是原住民。” 他们这些蓝星人,才刚到这里几天,不太可能发展出这样的规模。 “先靠近看看。”李世默开始驱车继续向前行驶。 与此同时,李世默心念一动,启动了一次环境扫描。 【扫描启动。消耗次数:3。剩余:0/3】 淡蓝色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 十公里范围內的情况,迅速在李世默的脑海中构建而成。 岛屿的轮廓被清晰勾勒,系统信息也隨之浮现: 【发现:原住民定居点(河畔渔村)。】 【人口:成年男性x5,成年女性x11,孩童x5。】 【状態:中立,存在基础社会组织形式,以捕鱼、採集、简单种植为生。】 【资源评估:中等。拥有稳定水源,鱼类资源,少量种植作物,简易工具,初级纺织物,存储有晒乾的鱼获、植物根茎等。】 【防御评估:中等。原住民掌握部分天擎文明科技。】 【建议:该营地资源可利用价值较高,宿主可考虑实施武力入侵,掠夺其全部储备物资,並俘获劳动力。】 又是建议攻打。 系统的逻辑似乎永远简单而残酷:评估威胁,计算收益,给出一个系统认为合理的解决方案。 不过,李世默並不准备攻打这个营地。 原因很简单,对方人多。 光是成年人都有十多个,而且还掌握了部分天擎文明的科技。 虽然,李世默並不知道这所谓的天擎文明的科技都是些什么玩意儿,但李世默觉得,既然对方是中立单位,也许有机会能够交易一波。 自己在多个方面都处於劣势,贸然攻打,败亡的可能性比较大。 隨著车辆的靠近,他开始仔细观察著岛屿的环境。 岛不大,东西宽约百米,南北稍长。 两条分流的水面不算太宽,水流也相对平缓,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露出水面的石块。 似乎可以涉水而过,但水深不確定。 岛上建筑分散,没有围墙柵栏,只在面向他们这个方向的河滩上,插著几根削尖的木桩,算是聊胜於无的警示。 那片岛屿上,十几座低矮的棚屋错落分布,结构原始但完整,屋顶覆盖著乾燥的芦苇。 一些棚屋旁边还用木桩和渔网围出了小片区域,似乎是饲养家禽或存放物品的地方。 岛中央的空地上,可以看到用石块垒砌的简易火塘,此刻正冒著淡淡的炊烟。 在靠近水边的位置,还有用木桩搭建的简易码头,一边还有晾晒著渔网、鱼获的架子。 粗略看去,至少有十几个人在岛上忙碌,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追逐嬉戏。 当移动堡垒的轰鸣声渐渐靠近,一座巨大的钢铁怪兽慢慢靠近,原本在劳作的人们纷纷停下动作,朝著对岸指指点点。 李世默將钢铁堡垒停在河滩上,发动机低沉地轰鸣著。 对岸,那些原本在忙碌的渔村居民已经聚拢到水边,警惕又好奇地打量著这突然出现的金属造物。 李世默没有熄火,朝著对面喊话道:“我们没有恶意!想与你们做点交易!” 河风吹过,短暂的寂静后,对岸一个粗獷的男声响起。 “交易吗?有点意思,我们需要金属锭!你们需要什么?” 李世默回应道:“各种技术图纸!任何你们觉得有价值的知识记录!最好还有一些种植的食物!” 短暂的沉默,似乎对面在商议。 然后,还是那个声音:“我们有祖辈传下来的蓝图!你们过来谈谈价格吧!” “好!我马上就过去!” 听见对方主动邀请自己上岛,李世默心念电转。 虽然系统標註是中立,但人心难测。 於是他转向叶知鳶,快速而低声道。 “我搬一筐金属锭过去看看情况,你守著车。 如果看到情况不对,別犹豫,立刻开车离开这片河滩。” 说著,李世默就转身准备朝著后方储藏室去。 这时,叶知鳶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力道很大。 “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听话,”李世默试图抽出手,“两个人一起过去,万一....” “万一是个陷阱,两个人就一起陷进去来?”叶知鳶打断他。 “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也觉得你的想法是正確的。 你觉得,万一真的遇到了危险,我们两个人至少能活一个,是不是?” 李世默沉默著站在原地,但没有否认。 叶知鳶走到李世默的跟前,抬头望著他的眼睛。 目光坚定道:“我说过,我既然选择跟著你,就不会看著你一个人去冒险。 要探路一起探,要交易一起谈,有危险一起扛。 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看著你出事然后逃跑?这种事情我做不到!” 她的眼神里没有赌气的意思,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决绝。 李世默看著她,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劝阻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意识到,叶知鳶並非是那种柔弱到需要他时刻保护的对象。 这份灼热的感情,让他无法再以“为你好”的理由將她置於所谓的安全之地。 “..好....”李世默终於点了点头。“但你要记住,任何时候都要以保命第一。” “你也是。”叶知鳶抱住了李世默,脸色稍缓。 两人来到后舱,从储备中搬出两小筐金属锭。 筐是藤条编的,在装满了切割整齐的金属块后分量並不轻。 李世默和叶知鳶一人搬起一筐。 对岸的人一直在看著他们。 见他们搬著东西下车,之前喊话的男人走到水边,朝他们挥了挥手。 並且示意他们从一处水浅的石滩过来。 李世默深吸一口气,抱著一筐金属锭率先踏入河中。 水很凉,清澈见底,河底是鬆软的沙石和圆润的卵石。 水流比看起来稍急,但深度只到脚踝上方。 叶知鳶紧跟在他身后一步,只走他走过的位置。 第22章 交易 当他们踏上小岛鬆软的土地时,五个男人立刻围了上来。 不过始终与李世默两人保持著几步的距离。 待距离拉近,李世默才看清他们右臂上缠绕著某种的东西。 那东西,看起来像是某种生物的甲壳,呈现出暗沉的黑褐色,带著螺旋纹路,从肩膀上方一直包裹到肘部。 一根不知是金属还是某种硬化纤维的管子从蜗壳前端延伸出来,沿著手臂內侧固定。 末端是一个粗糙的握柄和疑似扳机的东西,被他们握在手中。 管子尽头,是一个喇叭口状的发射端。 领头的疤痕汉子,目光扫过李世默和叶知鳶,然后落在他们搬著的金属筐上。 他见李世默正在观察他们的手臂,咧了咧嘴,露出一口不算整齐的牙。 他用自己的左手,拍了拍右手上的蜗壳。 “好奇这个?这个是晶粒发射器,祖上传下来的好东西,一发就能让你的脑袋开瓢,很厉害的,你要试试吗?” 他的语气种带著几分炫耀,也带著一些明显能够察觉到的威胁。 李世默面色平静,摇了摇头:“谢谢,不用了。” 虽然知道对方的態度並不友善,但李世默並不在意。 在这样的一个世道里,任何人都会对陌生人有防备之心。 能用武力嚇到別人,让別人不对自己產生任何的非分之想,已经算是十分友善的处理方式了。 “哈哈哈,有意思。”疤痕汉子笑了几声,似乎对李世默的反应还算满意。 “我叫圣歌,跟我来吧,母亲在等你们。” 他转身,示意两人跟上。 另外四个男人默契地移动位置,隱隱將李世默和叶知鳶围在中间,既像是护送,也像是监视。 一行人穿过简陋的营地。 棚屋间,妇女和孩童躲在门后或角落,偷偷打量著这两个陌生的外来者。 李世默跟在圣歌的身后,一步步走进这个聚居地。 他觉得空气中瀰漫的全是鱼腥味和污泥味。 他们穿过来到岛屿中央附近一座相对最大的棚屋前。 这屋子用了更粗的木材,屋顶的芦苇也铺得更厚实。 圣歌推开那扇用木板和藤条绑成的门,率先走了进去。 李世默和叶知鳶对视一眼,隨即搬著金属筐跟入。 屋內比外面昏暗许多,只有中央火塘里跳跃的火光提供照明,烟顺著屋顶的缝隙裊裊飘出。 在火塘后方,一个老妇人裹著厚厚的的织物,坐在一张铺著兽皮的木椅上。 她脸上皱纹深如沟壑,头髮灰白稀疏,但一双眼睛在火光映照下却不见浑浊,反而透著一股沉静。 两个中年妇女安静地站在她两侧。 进屋后,圣歌和另外两个男人迅速站到了老妇人身前,隱隱形成护卫之势。 门口,另外两个男人则守在了那里,挡住了退路。 李世默心中一凛,但面色不变,將金属筐放在脚边。 叶知鳶也默默照做。 老妇人的目光缓缓扫过两人,最后落在李世默脸上。 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脸上的皱纹也显得更深了。 “远道而来的客人,辛苦你们跑这一趟。 我年纪大了,腿脚不便,不能起身相迎,见谅。 你们可以叫我这个老太婆一声圣婆婆。” 她的声音沙哑,但吐字清晰,带著一股见过世面的感觉。 “圣婆婆。”李世默微微点头,算是见礼,“我们带来了金属锭,希望交换一些有用的知识或技术。” “好孩子,可以的。”圣婆婆笑眯眯地,朝著旁边的一个妇女招了招手。 那妇女立刻从屋角捧过来一个小木箱。 这箱子看上去有些年头了,边角被磨得光滑。 圣婆婆接过木箱,捧在手里,轻轻抚摸著箱盖。 “我们这些人啊,现在就只能守著这条河,靠著水里的东西和祖宗留下的一点本事过活。 真正有用的蓝图剩下的不多,大部分的蓝图,要么用掉了,要么就都隨著时间损毁遗失了。 剩下的,就都在这个箱子里了。” 圣歌接过圣婆婆手里的箱子,然后向李世默递了递。 李世默上前两步,接过木箱然后翻开看了看。 在这个箱子里,整齐地叠放著几张蓝图。 李世默拿起最上面一张,上面描绘的正是圣歌他们手臂上那种晶粒发射器的结构图。 下面还有几张,图案各异,有看起来像是某种能量核心,有复杂的手臂状机械,还有像是大炮一样的东西。 就在这构时,李世默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突兀响起: 【检测到可识別技术图纸..】 【扫描中..数据化记录..】 【已记录:晶粒发射器製作图】 【已记录:晶粒充能装置製作图】 【已记录:圣体三型机械臂製作图】 【已记录:空气推进炮设计图】 【提示:蓝图已全部录入完毕,可在满足材料条件后激活製造选项。】 臥槽?一下就把所有的蓝图全部记录完了? 此时的李世默,心中一阵狂喜。 还没有付出任何的代价,就得到了所有想得到的东西,这怎么能不开心呢? 但李世默还是强行压住看心头的激动,面上依旧保持平静。 他甚至微微皱眉,做出了一副审视和犹豫的样子。 他来回的翻看了几次,最终將除了那张圣体三型机械臂之外的图纸都放回了木箱,然后合上箱盖,递还给旁边的妇女。 “圣婆婆,”李世默指著自己手中留下的那张兽皮图纸,“我们对这个..机械手臂的图纸比较感兴趣。不知这个,需要多少金属锭来交换?” 圣婆婆的目光在他手中的图纸和李世默脸上转了一圈,笑容不变,缓缓道: “这份蓝图啊...可是个好东西,算是天擎工业的基础支柱,价值自然是极高的。 但是呢,再好的东西,如果卖不出去,放在箱子里也就是一张皮子,除了落灰也没別的用处。 这样吧,就用这两筐金属,换你这张图,如何?” 这个价格,低得出乎意料。 李世默知道,自己绝对是占了大便宜。 “好!”李世默毫不犹豫地点头,“就按圣婆婆说的,多谢!” 他將那张兽皮图纸小心地对摺,塞进了自己贴身的衣服內袋里。 圣婆婆似乎也很满意,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些,她看向了圣歌。 “儿子,替我好好招待一些客人。” 圣歌咧嘴一笑:“是,母亲。” 第23章 末世中对於社会结构的討论 李世默再次道谢,然后和叶知鳶一起,跟著圣歌走出了棚屋。 门口的两个男人也让开了路。 到了屋外,夕阳只剩下最后一抹余暉。 圣歌带著他们来到一个晾晒架旁,从上面取下五条用草绳穿好的鱼乾,递了过来。 “喏,母亲让我招待你,但我们这里也没有什么別的可以招待的,就给你五条鱼乾吧。 別看卖相不怎么样,用火烤一烤香得很,很顶饿的。” “多谢。”李世默接过鱼乾。 入手沉甸甸,硬邦邦,带著浓郁的咸腥味。 圣歌將他们送到浅滩边,看著他们下水,挥了挥手没再说话。 只是默默的看著李世默和叶知鳶趟著河水回到对岸。 等看著两人上了车,圣歌留下其他人看著李世默两人驶去,他自己则是回到了圣婆婆的面前。 “母亲,他们人已经走了,並没有什么不善的举动。” 圣婆婆点了点头。 “知道了,把东西搬下去放著吧。” 圣歌没废话,一个胳膊夹起一筐子金属锭,转身就出门了。 圣歌穿过村子,將金属锭搬到了村子深处的一木屋。 他將两筐沉甸甸的金属锭放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间屋子比圣婆婆那间更靠村落內部,也更为宽敞。 但这里並非是给人居住的,更像是一个工坊和各种东西的储藏间。 墙壁上掛著各种工具,有石斧、骨锄、磨製的鱼鉤、用坚韧植物纤维编织的绳索和网具等等。 屋角堆放著一些晒乾的植物根茎,用泥巴封口的陶罐,以及几张鞣製过的兽皮。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占据屋子另一侧近三分之一空间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辆移动堡垒的残骸。 或者更准確地说,是被高度拆解后的骨架。 它的大部分外层装甲板已经被剥离,露出內部错综复杂、如今已锈蚀斑驳的钢铁结构。 四个轮子也被拆卸下来,整齐地码放在一旁。 这座移动堡垒的引擎舱已经被打开,核心部件似乎被取走了,只剩下空壳和部分附属设备。 整辆堡垒残骸上,除了密密麻麻的孔洞之外,到处可见暴力破坏和撬动的痕跡。 显然,渔村的人用他们能找到的一切方法,从中榨取著有用的东西。 这景象无声地诉说著,这个聚居点的人並非仅仅依靠善良,遇到坏人也有自己的雷霆手段。 圣歌將金属锭和其他物资归置在一起,没有多看那残骸一眼,便转身离开。 另一边,李世默驾驶著移动堡垒,在一片背风的巨石堆中停了下来。 这里的巨石能有效遮挡风沙並起到一定的避风和隱蔽的作用。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荒原的夜空呈现出一种纯净的墨蓝色。 堡垒內部,生活舱的照明系统散发出柔和稳定的白光。 叶知鳶从找出一些食材,开始准备简单的晚餐。 她一边用匕首小心地翻动著在加热板上滋滋作响的鱼块,一边回想起刚才在渔村的见闻。 尤其是那位明显地位崇高的圣婆婆,让叶知鳶对那里的社会结构產生了兴趣。 “哎,李世默,”叶知鳶忽然开口,“你说,那个圣婆婆....他们那个村子,是不是有点像....母系社会?” 李世默正在检查那几张新录入蓝图,都需要哪些材料才能製作。 听见叶知鳶的问询,他抬起头来。 对於这个问题,李世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觉得什么是母系社会?又为什么会產生母系社会?” 叶知鳶愣了一下,没想到李世默竟然会反问。 她手上的动作也停了停,思考了几秒,不太確定地说: “母系社会....不就是女人说了算吗? 好像....因为女人擅长採集植物什么的,能提供比较稳定的食物来源,所以地位就高了?” 李世默挑了挑眉:“你从哪儿看来的?” “就....以前没事刷小某书的时候,有些科普视频和文章这么说的啊。” 叶知鳶眨了眨眼,理所当然地回答。 “怪不得。”李世默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是感慨还是別的什么。 叶知鳶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有点炸毛:“喂!你什么意思嘛?怪不得什么?” 看著她微微鼓起的脸颊和瞪圆的眼睛,李世默摆了摆手道。 “我没有別的意思,就是觉得....嗯,这种简单的两性结论,挺有那类平颱风格的。” “那你说,我的说法哪里不对了?” 叶知鳶把烤好的鱼乾块拨到两个简易餐盒里,將其中一份递给李世默。 自己捧著另一份,在他对面坐下,一副“我洗耳恭听但你必须说清楚”的表情。 李世默接过餐盒,用小刀戳了戳热气腾腾的食物。 李世默插上一块鱼,才慢慢说道: “首先,关於“女人说了算”这个表述並不准確。 更准確地说,母系社会只存在於上古原始社会。 当时部落中的人们,发现了近亲繁殖会发生各种问题,只能对外寻求种子。 两个部族发生交流后,就回到了自己的部落。 女人生下的孩子,不知道谁是自己的父亲,只知道自己的母亲。 隨著母亲剩下的孩子越来越多,故而產生了以母係为纽带或核心的大家庭。 但这並不意味著所有女性都掌握权力,也不意味著男性没有地位和影响力。” 他顿了顿,便继续道: “你刚才说女人擅长採集所以地位高,这个因果推论过於简单了。 想想看,男人难道就不能採集吗? 在生產力低下的原始社会,获取食物是生存的第一要务。 男性凭藉通常更强的体力,在狩猎大型动物、建造住所、防御野兽或衝突中,往往承担著关键甚至更危险的角色。 渔村里的那些男人,你没看到他们手臂上的晶粒发射器吗?那是武力,是保护族群的力量。 已经掌握这种武力的男性,难道说话没人会在意?” 叶知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確实,圣歌那几个人,一看就是村落的主要保卫者。 “那为什么会形成以母亲为核心的社会结构呢?”李世默接著问。 叶知鳶瞪大了眼睛:“我再问你呢,你干嘛问我?” 第24章 再次返回 见叶知鳶发飘,李世默笑了笑並没有在意。 他继续说道:“正如那个聚居地,那些男人都知道自己是圣婆婆所生的。 在此方世界处於末世,外界充满各种未知危机的情况下,亲人是最能被信任的一个群体,自然而然就会围绕在母亲身边。 以母亲的血缘为纽带,形成最初比较稳定的亲族集团。 在这个集团里,谁能获取更多资源,更有能力保护族人,谁的话语权就大,这个人可以是男的也可以是女的。 但生育了眾多强壮子女的母亲,就像今天那个圣婆婆,有时候就是这些女子的实力集合体。 因为她是母亲。 如果她还有一定的阅歷和知识,能调解子女之间的矛盾,能从一家人的角度去规划未来,那么她才能说话算数,家人才会心服口服人尤其调遣。 如果她只是一个女性,但没有能强大的子女作为依靠,或者有强壮的子女却见识浅薄,无法捏合家族,反而因自己的所作所为,让家人之间產生嫌隙,那她是断然无法成为掌权者的。” 叶知鳶不是笨人,刚才只是被网络上的碎片化信息先入为主了。 经过李世默这么一梳理,她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所以,不是女人地位高,而是有实力、有能力的母亲地位高?” “没错。”李世默肯定道。 叶知鳶点了点头,便不再追问。 毕竟作为一个现代人,她虽然矮了点,但长得还算漂亮,在社会中天然的享有一席之地。 作为一个既得利益在,她本就不在意这些性別议题,刚才只是触景生情隨口一问。 在得到了李世默的解答后,便也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 她小口吃著烤得微焦咸香的鱼块。 李世默也默默吃著自己的那份。 忽然,他眉头微蹙,仿佛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怎么了?”叶知鳶注意到他的异常。 李世默放下餐盒,眼中闪过一丝懊恼和明悟:“我们好像忘了问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 “情报。”李世默看向叶知鳶。 “渔村的那些人,他们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他们对此地的了解,肯定比我们这两个的人要多得多。 附近的地形、资源点、危险区域、其他倖存者聚居地.... 甚至关於这个世界为何变成这样的传闻....他们很可能知道一些。” 叶知鳶也反应过来了:“对哦!那我们现在回去问?” 李世默摇摇头,看向外面浓墨般的夜色。 “不,现在太晚了,容易引起误会。 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带上点礼物,再回去一趟。” “礼物?” “嗯。”李世默点了点头。“不能空手去。” “那两筐金属锭换了一份蓝图,这笔交易我们已经很赚了。 再问消息,就是额外的价钱了,我们得再付点諮询费。” 对此,叶知鳶也没有什么意见。 反正这个家里,她也就是个打下手的,这些事情让李世默去操心就好啦~ 两人达成共识,便不再多言。 饭后,他们进行了例行做了一点睡前运动。 运动结束后,疲惫很快將两人拖入睡眠。 第二天清晨,荒原被一层薄薄的灰白色雾气笼罩,气温很低。 李世默和叶知鳶简单用过早餐,在检查车辆完状態后,便驾驶著移动堡垒,沿著昨日留下的依稀车辙,再次驶向那片河滩。 河心岛上,负责清晨警戒的正是圣歌。 他裹著一件厚实的坎肩,抱著手臂,目光锐利地扫视著雾气朦朧的河面与对岸。 在他身后,渔村的人也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当那一阵低沉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他浓黑的眉毛立刻拧了起来。 他远远望去,发现是昨天李世默所驾驶的车辆。 “怎么又来了?”圣歌低声自语。 昨天交易完成,各取所需,现在去而復返,又是打的哪门子主意? 他不敢怠慢,立刻朝棚屋方向打了个急促的呼哨。 很快,他另外四个兄弟,都拿著武器匆匆跑来。 李世默所驾驶的移动堡垒,在昨天几乎相同的位置停了下来。 驾驶舱侧面的挡板滑开,李世默的上半身探了出来,朝对岸喊道: “圣歌兄弟!打扰了!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向诸位打听一下附近的情况,不知道是否方便?” 他的声音在清晨清冷的空气中传得很远。 圣歌眯起眼睛,似乎在判断话语的真偽和对方的真实意图。 片刻,他扬声道:“那你过来聊聊?” 李世默见对方接话,心里稍定,继续喊道: “好的!我们马上过来!” 说完,李世默就从后面搞了一筐子金属锭,带著叶知鳶走了过去。 两人趟过河水,来到了圣歌的面前。 李世默举了举手中的东西,说道: “我们对这片地方不熟,想了解一下周围的地形,哪里比较安全,哪里需要避开,有没有其他可以落脚或者交易的地方? 如果能告诉我们一些,我们將感激不尽!” 圣歌偏过脑袋,和身边的兄弟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才看向了李世默。 打听周围情况?这倒不算什么过分的要求,並且还带了东西,也算是懂事。 隨著圣歌一个眼神,一个兄弟就从李世默手里接过了框子。 圣歌指著河的上游说道:“沿著这条河继续往上,上面有一个城市,该有的东西都有。” “城市?”李世默有些诧异。 圣歌点了点头:“也是一个原住民的城市,但好不好相处,就得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李世默说道:“我明白了。” 隨即,李世默又问道:“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要问问,为什么这个世界会到现在这个地方了?是发生了什么?” 圣歌迟疑了一下,说:“我是在末世后第6个年头出生的,我並不太清楚具体的愿意,或许只有我母亲才知道。” 李世默顿时就来了兴致:“那能让我问问圣婆婆吗?” “我去问问,你先等一下!” 说完,圣歌便示意兄弟们保持警戒,自己转身快步朝著圣婆婆的棚屋走去。 这事儿,他得请示母亲。 第25章 信息与新发现 没过多久,圣歌的身影再次出现。 他从屋內出来,站在门口处朝李世默招了招手。 “过来谈吧!母亲同意见一见你们!” 李世默鬆了口气,带上那一筐金属锭走了过去。 等李世默两人来到了圣婆婆的棚屋前,圣歌推开门,示意他们俩跟著进去。 屋內,圣婆婆依旧坐在火塘边的木椅上,她身上裹著昨天同样的厚织物。 火光在她满是皱纹的脸上跳跃,那双眼睛在晨光熹微的室內显得格外深邃。 她看著走进来的李世默和叶知鳶,脸上露出了温和笑容。 “两个好孩子,听我儿子说,你们是想问这天地为何倾覆,眾生为何流离的故事?” 李世默將金属箱放在地上,恭敬地行了一礼。 “圣婆婆早上好,我们流落此地,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茫然且无知,心中实在惶恐。 若能得知一些关於旧日变故的缘由,也好知道脚下是怎样的土地,未来的路又该往何方。 这箱金属,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希望您不要嫌弃。” 圣婆婆的目光完全没有落在金属箱上。 面对李世默的询问,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著跳跃的火苗,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棚屋里安静下来,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李世默也不著急,就这么静静等待著。 良久,圣婆婆才缓缓开口。 “那一年....我十九岁,我还记得,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 我和朋友走在街道上,体验著作为少女的活力青春。 就在这时,街上所有人都突然听到了天上传来了莫名的响动。 我一抬头,发现天空中竟然突然多了一个绿色的月亮。” 圣婆婆的眼神有些空茫。 “那颗月亮很大,也很很亮。 它就这么突然的出现,掛在天上,和原来的月亮挨著.... 然后,大地上的野兽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它们骤然就变得很大、很凶。 我所在的水果摊由摊贩所养的一只小老鼠,都能变得有野狼那么大! 它们见人就咬,开始到处乱窜,城里乱成一团。” “不过好在,帝国的军队出现了。 我们被告知不得外出,军队需要搜剿全球变异野兽。 帝国军队人数眾多,装备强悍,打死那些发疯的野兽,只是时间问题.... 我以为....在帝国军队的介入下,乱糟糟的生活很快就能结束了。” 圣婆婆的声音低沉下去。 “可是....没有。 突然有一天,大地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好好的路,好好的房子,突然就塌下去,掉进巨大的裂缝之中,那裂缝深不见底.... 还有些地方,房子、车子突然就飘起来了,像叶子一样往天上飞,越飞越高,最终消失在云层之中....” 李世默闻言,皱起了眉头,叶知鳶也下意识地抓住了李世默的胳膊。 两人都能感受到圣婆婆描述的景象,如同一场噩梦,但圣婆婆还在继续讲述。 “然后....帝国的那些晶粒造物,开始莫名其妙的一个接一个的爆炸。 运兵车、战爭机甲、飞行器....全都炸了。 爆炸持续了一整天,没人能找到原因。 然后.....天一下子就黑了。 不是说到了晚上,那种黑是....什么都看不见的黑。 在家里的我,点亮了家里的灯,这灯本是可以照亮整个屋子的,现在却只能照亮周围的一点点。 再远,依旧是一片漆黑。 各种奇怪的生物,开始在漆黑中窥探著我们,不时就能听到周围响起各种惨叫声。 为了获得食物,我的父亲和哥哥尝试著外出,但再也没有回来。 帝国开始陷入了一片动盪...原本以为自己也会很快死去...” 圣婆婆停了下来,呼吸有些急促,仿佛回忆这些消耗了她很大的力气。 旁边一个妇人连忙递上一碗水,她喝了一口,缓了缓。 “在一天晚上,我被飢饿折磨的很晚才睡著,等我再次睁开眼,发现竟然能看到东西。 天亮了,太阳出来了,只是自己却没有在家里。 而是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身边都是些我不认识的人。 后来经过了一些事情,我和一些人找到了这条河,找到了这个岛,生活到了现在。” 她看向李世默。 “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了...好孩子,希望对你们有所帮助。” 李世默郑重地点头:“多谢圣婆婆!” 虽然了解到的信息並不全面,但也不算是完全两眼瞎了。 见圣婆婆又陷入回忆中,李世默便不再多问,和叶知鳶一起告辞离开。 车內,李世默正在驾驶著,叶知鳶坐在一边碎碎念。 “按照圣婆婆说的....他们原本生活在一个能统治全球的帝国,科技水平明显很高。 可突如其来的绿色月亮,动物突然巨大化,大地开裂,东西往天上飞,所有高科技设备连环爆炸,然后是无边的黑暗... “这....听起来不像任何一种我们认知中的病毒蔓延或者是自然灾难。” “確实不像。”李世默专注地看著前方的地形。 “还有最奇怪的,”叶知鳶继续道,眉头紧锁。 “她说她晚上在家里睡著,再醒来就发现自己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身边都是陌生人。 这算什么?是什么样的力量能做到这一点?把全球各地的人丟到不同的地方?” 李世默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们掌握的信息太少了。 圣婆婆的视角局限於她的个人经歷,她看到的是局部,是结果,不是原因。 甚至连她口中的天擎帝国,究竟是怎样一个文明,科技树点到多高,为何如此不堪一击,我们都只窥见一角。 这个世界的真实情况,可能还需要后续慢慢了解。” 李世默全神贯注地驾驶,叶知鳶则是陷入了感嘆之中。 “我觉得其实也好,至少不是那种完全的丧尸末世,朝不保夕。” 李世默则是说道:“你怎么知道没有丧尸呢?也许只是我们没有见到而已。” 叶知鳶正想说什么,突然目光一凝,她指著右前方靠近河岸的下方。 “李世默,看那边!好像有东西!” 李世默立刻减速,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河滩的一处回水湾,在靠近陆地的水面上,露出了一截泛著金属光泽的物体。 这玩意只露出一部分,泰半都被掩埋在泥沙和碎石之下。 形状....有些眼熟。 第26章 河边城 李世默將移动堡垒停在河滩硬地上。 这里相对平坦,视野也开阔些。 李世默觉得,万一有情况,车辆可以迅速做出反应。 李世默对叶知鳶说道:“你在车里等著,保持警惕。我过去仔细看看来。” 叶知鳶看了看远处在水面,担心水中是否有怪物,对李世默独自行动並不认同。 她说道:“我跟你一起去,有个照应。” “还是別了。”李世默摇头,语气坚定。 “这里需要有人守著车,这辆车是我们的根本。”他举了举手里的砍刀。 “你不用担心,如果有情况,我会立刻退回。” 叶知鳶觉得,李世默说得有道理。 移动堡垒是他们最大的依仗,必须有人留守。 叶知鳶咬了咬下唇,最终点头:“好,那你小心点。” “我只是过去看看,不靠近。” 李世默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河滩上的风带著水汽和泥土的气息,吹在脸上有些凉。 他提著砍刀迈步走向河边。 河里明显是有什么金属物品掉了进去。 不过只有一截金属面裸露在外面,大部分都浑浊的河水所掩盖,没法让人看清全貌。 李世默希望这玩意儿足够大。 够大,就证明材料多,能拆解出不少有用的东西。 如果只是一个小玩意儿,那么他才得到那些蓝图,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做出来。 等李世默来到跟前,他立马就收到了系统提示。 【检测到无主/敌对移动载具残骸。】 【符合“暴力征服”回收条件。】 【敌方单位已全数歼灭,载具控制权空白。】 【启动资源整合协议....】 【判定:可吞噬目標载具核心框架及可利用资源,转化为本机升级素材及物资储备。】 【是否立即执行吞噬回收?】 李世默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在脑海中默念:“是!” 下一刻,他感觉到自己所在的移动堡垒微微震动了一下,一种低沉的能量嗡鸣声响起。 紧接著,一团光晕从自己的移动堡垒飞出,覆盖了在河里的这辆移动堡垒上。 这辆移动堡垒开始从上到下迅速崩解,化为无数闪烁著微光的细小粒子。 这些粒子流如同受到无形引力的牵引,形成一道光带,朝著游隼號回流,最终没入车体之中。 整个过程安静且迅速,仅仅不到一分钟,事情就完全处理好了。 李世默站在原地,看著还在不断翻起涟漪的河面,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基础物质回收协议执行完毕。】 【回收完成。】 【获得资源:金属 x 65,木材单元 x 5。】 【资源已存入车载物质储备库。】 【备註:回收过程中检测到部分材料与蓝图“空气推进炮”所需材料匹配度,满足建造要求。】 【是否立即投入资源,启动建造?】 空气推进炮!可以造了! 李世默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没想到这次意外的发现,竟然直接解决了一份蓝图的材料难题! 他强行按捺住激动,再次確认:“是,立即建造!指定安装位置:车体右侧通用武器平台基座!” 【確认指令。】 【资源扣除中..】 【空气推进炮建造程序已经完成,请注意查收。】 他二话没说,快速朝著游隼號走去。 拉开车门跳上驾驶座,他没有理会眼里全是好奇的叶知鳶,径直来到了二楼。 只见原本平坦的通用武器平台位置,此刻赫然矗立起一座钢铁造物。 那是一门造型略显粗獷、但结构清晰的大炮。 炮管长约两米,口径目测超过100毫米,由厚重的多层锻压钢管制成。 炮身与一个带有复杂阀门和气压表的圆柱形后膛结构相连。 一根粗壮的金属管道从后膛下方延伸出去,连接到车体內部,显然是与锅炉蒸汽系统或专门的高压气泵相连。 炮架直接固定在加强过的车体平台上,拥有有限的俯仰和迴转角度。 在炮位旁边,焊接了一个简单的金属框架,里面整齐码放著二十个西瓜大小的浑圆金属球。 这些金属球表面光滑,没有任何引信或复杂结构,这就是压缩空气爆弹。 看似是实心的,但却不是实心的,因为里面装著压缩空气。 炮弹在被高压气泵轰出之后,如果撞击到柔软的东西,外部包裹的金属会给予对方造成衝击伤害。 但如果是撞击到较硬的东西上,那么压缩空气爆弹还会再次炸开。 铁片会四下溅射,对一定范围內的敌人,都造成切割伤害。 李世默走上前,仔细抚摸著粗大笔直炮管,就像是在抚摸自己心爱的弟弟。 真大!真是个好东西啊! 虽然通过系统得知,这门炮的射程只有两公里,但总比没有强。 现在这里的许多人都还停留在冷兵器时代呢。 他回到驾驶室,面对叶知鳶衝著求知慾的目光,他只是简短的解释道。 “多了一门炮,算是多了张底牌。” 叶知鳶看著他,问道:“那我们接下来?” 李世默坐回驾驶位。“继续前进,去上面的那座城市看看吧!” 游隼號再次轰鸣起来。 ............. 三天后的下午。 游隼號在爬上一段陡坡后,攀上了一处高地。 此时,前方视野豁然开朗。 叶知鳶指著风挡玻璃外,低呼一声:“快!看那里!” 李世默道:“我知道,我没瞎!” 一座城市,出现在李世默二人都眼前。 二人都在想,这难道就是圣婆婆口中的河边城? 这座所谓的城市,与他想像中任何带有“城市”二字的印象都相却甚远。 没有连绵的屋舍,没有像样的街道,更没有文明残存应有的任何规整气息。 占据这个城市中央的,是一个被高大厚重围墙圈起来的方形区域。 围墙由粗糙但坚实的巨石块垒成,目测超过四米。 顶端似乎还插著尖锐的金属刺或破碎玻璃。 围墙內,能看见几座相对规整的房屋。 最高的一栋像是某种加固过的多层小楼,小楼的房顶外墙甚至还能看到一些装饰性的浮雕。 第27章 靠近 不用说李世默也知道,这快方形区域內的房子,应该就是这座城市毫无疑问的核心。 围墙唯一的大门,是厚重的金属板材铆接而成,此时紧闭著。 门外,两队身著统一深灰色制服的守卫,正在房子外面巡逻。 他们人人手拿一把手持晶粒发射器,巡逻范围严格限制在围墙之外百步之內。 以这栋核心建筑和围墙为圆心,外面是一圈宽度超过百米的空旷地带。 这里应该是外部人士和中心房屋之间的隔离带。 只有一圈简单的木柵栏,象徵性地圈出了界限。 这圈空地,像一道冰冷的鸿沟,將內外分割成两个世界。 而在空地之外,才是这座城市的主体居民。 密密麻麻的窝棚区,杂乱无章从房屋的外围一直蔓延到河边高地上。 这些窝棚多是木头加些芦苇,再用泥巴糊上堵风,看起来有极具非洲特色。 这里没有任何规划,没有任何公共设施,只有最原始的堆积和生存。 低矮、骯脏、挤作一团。 这是李世默对这片区域的第一形象。 污浊的烟雾从某些窝棚的缝隙中裊裊升起,空气中隱约飘来粪便、腐烂物和劣质燃料混合的刺鼻气味。 数以百计的人影在窝棚间的沙地间,为了自己的生活来来去去。 整个河边城的格局,像是一个线条扭曲的圆形的靶子。 看著这一幕,叶知鳶有些难以置信。 “这...这也算得上城市?” 下一刻,叶知鳶就发现了华点。 “这么多人挤在这里,围著那栋房子干嘛呢?” 李世默操纵游隼號停在山坡之上。 他看著山下的建筑,说道:“任何一件奇怪的事情背后,肯定有需要这样做的原因。” “你看那些守卫,装备统一训练有素,却只守卫內圈。 外面的窝棚区,他们根本没有去管理的意思。 这证明,外面的人对里面来说,是可有可无的。 但里面的人对外面的来说,確实极度需要的。 或许外面的人聚集在这里,是为了安全。” “安全?”叶知鳶不解,“住在这种脏乱差的地方,隨时可能因为治安问题爆发衝突,有什么安全可言?” 李世默说道:“如果是为了聚在一起生活,城主府所在的位置虽然重要,但下面的人不会將它团团围在中心。” “正是因为方便周围的人朝著中心跑,他们才需要靠的如此密集。 这边证明了外界有他们这些人难以抵挡的危险,他们迫切的需要城主府的保护。” 此时,李世默指了指哪些护卫。 “他们的安全感来源,可能便来自於那些巡逻队的存在。 如果有成组织的威胁来袭击这里,也许在靠近城主府的位置,就能得到保护。 对於窝棚区的人来说,虽然在这里的生活条件极差,但至少在一定程度上,不用自己独自面对来自荒野的威胁。” 叶知鳶顺著他的思路想下去,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她觉得,城主府可能不一定会保护这些人。 但城主府为了保护自己,一定会消灭危险的来源。 这么一来,对於这里的局面来说,在某种程度上就能得到安全。 但危机如果真的来临,肯定会有很多人死去,他们这些人要做的,就是快跑。 只要你能跑过周围的人,儘快靠近城主府,那么危险就始终慢你一步。 李世默说道:“算了,我们在这里多说什么也没有意思,先去试著交易一下吧。” 叶知鳶看向李世默。“还要进去和谁交易?” “来都来了,先去看看吧。”李世默最终说道,重新启动了引擎。 “我们需要信息,这里这么多人,多多少少也应该有人知道点內容。 再说了,一个破烂城市也是个有人的城市,或许有机会能在这里搞到点好东西也不一定呢....” 叶知鳶点头:“確实,没人的地方,想交易也找不到对象。” 两人就这么一路聊著。 李世默驾驶著移动堡垒驶下山坡,朝著远处那处城市开去。 隨著距离拉近,李世默心念一动,启动了一次环境扫描。 【扫描启动。消耗次数:1。剩余:2/3】 淡蓝色波纹无声扩散。 十公里范围內的所有情况,迅速在李世默的脑海中构建而成。 与渔村那次不同,这次反馈的信息密集而复杂。 关於大量原住民的信息、以及他们所拥有的各种生活物资的信息,一股脑的出现在了李世默的脑海之中。 李世默立马就屏蔽了海量的信息传递,让系统给出了总结: 【发现:大型混合人类聚居地(河边城)。】 【人口:576人(內城约45人,外围窝棚区531人)。】 【状態:中立。內城势力掌控核心武力与资源,对外围区域实行有限管控与隔离。】 【资源评估:极为丰富。內城储存有大量金属、加工工具、部分完好天擎设备、晶粒能源储备、洁净水及食物。外围区域存在少量零散资源、初级手工製品及生活物资。】 【防御评估:高。內城拥有统一武装,围墙坚固,组织度较高。】 【建议:该聚居地资源可利用价值极高,宿主可考虑直接武力夺取,打下一个地盘建立稳固根据地。】 系统的建议,怎么又是夺取? 李世默摇了摇头。 这系统对武力夺取的执著,简直令李世默有些无奈了。 你让我夺取?我拿什么东西来夺取? 就凭他和叶知鳶两个人,开著一辆车架著一门炮,去夺取一个有统一武装和围墙工事的內城? 这是自杀好吧? 不过,通过系统的一番探查,李世默至少知道在这个城市当中,有著足够丰富的资源储备。 这一趟不白来啊。 隨著游隼號轰鸣著接近窝棚区边缘,內城方向的反应很快出现。 一队十人的护卫,在一个队长的人带领下,径直朝著李世默驾车驶来的方向迎上。 他们站在营地外围,手中的晶粒发射器直接瞄准了李世默,处於戒备状態。 见状,李世默並不慌忙。 在距离对方约百米处时稳稳停下。 这个距离既能显示並无突袭意图,也留出了安全缓衝。 第28章 进入 他推开车,上半身探出,双手张开示意没有武器,扬声喊道: “我们没有恶意!只是远道而来的旅人,需要找个安稳的地方休息,也需要补充一些物资!” 护卫队在五十米外停下,呈扇形散开。 领头的是个面容冷硬的中年汉子,此人是护卫二队的队长冶蓝。 冶蓝的目光扫过游隼號庞大的钢铁身躯,眉头微微皱起。 之前他也见过过开车过来的人,虽然不知道那些人都是些什么人,不过那些人的车明显要小的多。 这个人的车怎么这么大?难道是这些人当中的贵族?就和城主一样的贵族? 当冶蓝看到右侧那门造型粗獷的空气推进炮时,巨大的炮管让冶蓝眼神一凝。 不过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护卫队队长,他的脸上並没任何表情变化。 “这里是河边城,城內重地,閒人免近。 你的车,只能停在外围,不得进入聚居区。 擅自启动车辆试图靠近內城的,视为挑衅,格杀勿论。” 说完,冶蓝抬手指向窝棚区旁边的一片空地。 “自己去那边找地方停靠,別堵塞道路。” 说完,冶蓝不再看李世默,而是侧头对旁边一个简陋窝棚后招了招手。 立刻,一个在之前就一直探头探脑的乾瘦男人,立马脸上堆满諂笑小跑过来。 他凑到了冶蓝跟前,一句话都没有说。 冶蓝看也只是用下巴朝李世默的方向点了点,两人就好似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冶蓝不再多言,一挥手,带著手下护卫乾脆利落地转身回去了。 李世默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个在远处看著的男人。 李世默心里明白,他们这就是外来人,自然不会得到信任的。 也就是自己只有两人,如果自己这边人数较多,估计老早就警告他们了不许靠近了。 现在虽然让自己靠近,但也留下了人手监视。 对此,李世默倒是没有什么不爽的地方,毕竟这个世道,能有基本的善意就已经很好了,总好过见面就直接喊打喊杀。 李世默关上车门,驾驶著车辆向著之前冶蓝所指的方向而去。 “看来,我们被监视了。” 叶知鳶也看到了刚才的一幕。 李世默:“嗯,意料之中。” 李世默將车辆停稳后,便发现有人走进。 李世默將目光转移到这个人身上,发现来人正是那个负责监视自己的人。 他不在远处盯著自己,跑到自己面前来干嘛? 此时,来人介绍道:“哟,两位,我叫沙巴鱼。” “至於...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原因彼此应该都清楚。 希望二位能在今后的一段时间,自己注意一下行为举止,千万不要做出任何让彼此產生误会的事情来。” 驾驶室內,李世默推开了窗户。 “沙巴鱼?你这个名字挺別致的啊。”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我们就是路过,稍作休整,並补给些东西,不会在这里惹事。” “那就好,那就好!”沙巴鱼阴惻惻的笑了。 “不知二位具体需要点什么?” 李世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心念微动,调出系统界面,快速扫过那几张已获取的蓝图。 【晶粒发射器製作图】和【晶粒充能装置製作图】所需的材料列表再次浮现。 现在製作这两个玩意儿,需要金属、柔性生物质、微量能量晶体。 但现在,他手里只有最基础的金属锭和一些木材。 对於柔性生物质闻所未闻,活性能量晶体更是连影子都没见到。 至於【圣体三型机械臂】的製作,也需要许多特殊的材料。 李世默觉得,这些东西也就只能在这种大型聚居地看看,要是有就有,没有的话在荒原估计也难找。 不过这些材料,即便是能交易价值肯定不低。 现在的他,身上只能拿出金属锭,但若想交易到真正有价值的东西,这点本钱远远不够。 得先看看自己是否能凭藉自身本事,在这里先赚点。 於是李世默收回思绪,对沙巴鱼道:“初来乍到,也得先熟悉熟悉环境,看看这里都有些什么好东西。” 沙巴鱼说道:“那行,我们这儿也有自发组织的集市,乱是乱了点,但五花八门啥都有点,你想去瞧瞧?” “方便带路吗?”李世默说著。 沙巴鱼点了点头:“可以。” 李世默转身对车里的叶知鳶道:“你在车上等著,注意警戒,我下去看看。” 叶知鳶透过车窗看著他,眼中带著担忧,但只是点了点头:“小心点。” “放心。”李世默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隨即下了车。 李世默一边朝著沙巴鱼走去,一边在怀中摸索著什么。 看著李世默如此举动,沙巴鱼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此时,李世默从怀里摸出一块切割整齐的金属锭,伸向了对方。 “沙巴鱼,我李某人不白让你帮忙。” 金属锭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沙巴鱼一看,就知道这玩意儿是经过提炼的,估计杂质含量不高,確实是个好东西。 “好说!好说!” 沙巴鱼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真诚热切了许多,他忙不迭地伸手接过金属锭。 当指尖感受著那沉甸甸的分量,他便迅速塞进怀里。 “大哥这边请!” 得到好处,沙巴鱼也开始对李世默出言恭敬了些许。 他侧身引路,带著李世默钻进了那片由窝棚构成的迷宫。 走在所谓的道路,垃圾间蜿蜒踩出的小径狭窄而拥挤。 空气中瀰漫著复杂的气味,酸臭腐烂的有机物,燃料燃烧的刺鼻烟味,排泄物的臭味等等,交织出了让人皱眉的味道。 目光所及,人们大多在为生活而奔波。 孩子们在污水中奔跑嬉闹,女人们围在简陋的炉灶前料理著看不出原料的食物,男人们则大多在摆弄著各种破烂玩意儿。 沙巴鱼边走边介绍。 “这边是东头外围,住的都是些老弱和没啥本事的,捡点破烂,自己打磨点东西自己用.... 喏,那边是离河近,取水方便点,但湿气重,也容易招虫子和病.... 再往前,就是咱们要去的集市.....” 第29章 主意 没多久,李世默就跟著沙巴鱼,来到了他口中提及的集市。 不过在李世默的眼中,这个所谓的集市,其实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一群人在这里自发摆个摊而已。 摊主们弯弯曲曲的分布在一条条仅存在於共识中的道路两旁。 他们有的將货物直接摆在地上,有的则是垫点木板或者旧布。 沙巴鱼一边呆著李世默往里走,一边介绍著这类的情况。 李世默听著沙巴鱼的讲述,目光则是快速在这些摊位上扫过。 这些摊位上的东西五花八门,但价值普遍不高。 黑乎乎看不出原料的饼子,不知是什么动物做成的风乾的肉条,一些顏色各异的块茎..... 自行打磨的石器、铁器,还有编织自製的草绳,自己用布改出来的各种衣物.... 这里的东西,就是一团大杂烩,充满了末世废土感。 还没有走上一圈,李世默心中已经对这里的情况有了一定的瞭然。 这里交易的核心,九成九是围绕最基础的生存:食物、水、工具和衣物。 偶尔能看到一两个摊位在售卖一些高级货。 比如一小碗相对乾净的盐,一块保存尚可的布料,甚至是一把保养得还算不错的刀具,周围立刻会围上一圈眼热的人。 但多数人都是来看个稀奇,真正能掏得起价的人寥寥无几。 李世默暗想,基於这里的环境,以及人们的生活水平,那些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大概率不会隨意的摆在这种地方。 比如自己想要的各种稀有物资等等。 因为对於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大多数人来说,衣食住行是刚需,但那些稀有东西却並不是他们可以在光天化日之下掌握的。 地方这么乱,人那么杂,好东西不太可能通过交易换得丰富的生存资源,反而很容易会引来杀身之祸。 因此,原住民们即便是拥有这类物品,最大的可能也是被持有者深深藏起,或者通过极其隱秘的渠尝试与內城交易。 如果自己贸然去找原住民,询问关於稀有资源的事情.... 先不说人家有没有,即便是有,自己这么上门人家就敢卖给自己? 想明白炉子和一切,李世默觉得,自己还得想个办法,让这些人主动將东西隱秘的送到自己这里来才行。 跟著沙巴鱼继续深入,李世默的目光更多地停留在那些摊点上。 看这些人对什么东西的需求是最为旺盛的。 一个角落里,一个男人正用石块费力地打磨一块金属片,叮叮噹噹的声音不绝於耳。 李世默只是扫了一眼,就知道他应该是打算做一把刀子。 稍远一点,一个窝棚前支起了一个用泥土和碎石垒砌的炉子。 一个满脸煤灰的汉子正费力地鼓动著皮囊风箱,激盪而起的炉火,正在舔舐著几块扔进去的金属碎片。 看那火焰顏色和炉温,显然达不到有效熔炼多数合金的温度。 只有一部分的金属碎片融化了,更多的金属製品只是被烧红了而已。 李世默觉得,这个汉子最终得到的金属製品,杂质肯定极高。 但即便如此,这个炉子周围也围著几个人。 这些人看起来像是稍微富足一点的原住民,正试图在这里购买更好用的工具。 见到这一幕,李世默心里迅速的就有了一个主意。 他拥有的系统,可以近乎完美地解决材料回收问题! 如果能將散布在窝棚区各处的金属废弃物集中起来,通过系统回收转化为纯净的金属锭,再以將这些金属锭出售.... 这中间的利润空间,可想而知。 这个方法,不仅能快速积累自身的金属积累,更能以此为纽带,接触到更多持有破烂的人。 或许....自己也有机会能从他们手中,淘到那些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想到这里,李世默心中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轮廓。 但他没有表露出来,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中带著些许好奇的表情。 李世默又走了一段,才停下脚步,他看似隨意地指著一个摊位上的铁片问道。 “像他们这样,弄点金属傢伙,也不容易吧?我看內城似乎管得挺严,这些原料从哪儿来?” 沙巴鱼顺著他的手指看去,嗤笑一声。 “在这个末世里生活,有什么事情能是容易的?任何东西都是拿命去换的! 要么是自己搞到別的东西去换,要么就是豁出去了,自己跑到外面去搜寻物资。 运气好能捡点破烂回来,运气不好....就回不来了。” 说道这里,沙巴鱼顿了顿,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然后压低声音道: “不过大哥,我看您那大车....恐怕不一般吧? 要是您有门路,能弄来点成色好的金属,在这里那可都是抢手货啊!” 李世默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头。 因为他知道,沙巴鱼这话看似是为自己提建议,但也不乏试探的成分。 他看了看天色,发现日头已经开始偏西。 “今天先逛到这儿吧,麻烦沙巴鱼兄弟了,我得回车上歇息了。” “好说好说!”沙巴鱼仿佛跟个没事人一样,殷勤地引著李世默往回走。 待將李世默送回游隼號附近,沙巴鱼又说道:“大哥您后面有什么需要,隨时招呼我,我一般就在这附近转悠。” 说完,沙巴鱼便识趣地退下了。 不过他並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又回到了不远处的土堆上蹲著,默默的看著李世默所在的方向。 李世默回到车上,叶知鳶立刻投来询问的目光。 “怎么样?” “混乱,贫穷,但有机会。”李世默简略总结。 他將关於金属回收加工的设想告诉了叶知鳶。 听完李世默所说,叶知鳶有些惊讶。 “你想在这里做生意?这会不会太招摇了?而且,我们怎么解释我们能快速提供纯净金属锭?” 对於叶知鳶的询问,李世默知道不好解释金属锭的来源,但他转念一想,我为什么要解释呢? 这里可是末世啊! 我有东西你爱买不买,不买就给我滚远点!你管我从哪里来的? 於是李世默说道:“不用解释,我明天直接开搞。” 对於李世默的话,叶知鳶眨了眨眼,不知道如何评价。 但现在李世默既然已经有了主意,那么她负责遵从就是了。 第30章 收破烂 第二天清晨,天光刚刚驱散夜的寒意。 吃过早饭的李世默,便直接找到了在附近蹲著的沙巴鱼。 见李世默朝著自己走来,觉得给城主做事也不是那么容易。 晚上家里人三班熬夜,到了早上又轮到自己了。 这时,李世默已经走到了沙巴鱼跟前。 他开门见山道:“沙巴鱼,我要做笔生意,需要你牵线搭桥。” 沙巴鱼一听,自然是知道有好处,赶忙站了起来,脸上迅速堆起笑容。 “大哥您有事就吩咐!” 李世默说出了他的方案: “我这里现在可以回收废旧金属,各种废旧金属都行。 你帮我传话给周围的人,拿著废旧金属来我这儿回收的,我可以按照金属重量的七成,直接给他兑换成切割好的成品金属锭。”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沙巴鱼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按照重量的七成兑换?还是成品锭? 天吶,难道我面前的这个人,就是那些汽车人当中的贵族? 沙巴鱼觉得这倒也对,不然他的车子怎么如此豪华,物资也如此丰富呢? 他们这些窝棚区的人,为了弄点能用的金属,往往要花费巨大代价。 有时候换回来的还多是锈蚀严重的破烂,需要费时费力地处理才能勉强使用。 如果能直接换成纯净的金属锭,哪怕只有七成重量,这对他们这些人来说,也绝对是天大的好事! 要知道,很多人自己胡乱熔炼,损耗可能都不止三成,得到的往往还是杂质含量极高的製品。 沙巴鱼赶忙说道:“没问题没问题,抱在我身上!” 这时,李世默伸出一根手指。 “不过,有两个条件。” “第一,每人每天最多在我这里兑换两公斤,多一克都不行。 第二,这消息需要你去负责传开,並且把人给我带到这里。 只要每天你带来交易的人能达到十个,我就给你一块金属锭作为酬劳。” 说著,李世默拿出了一块金属锭,在手中掂了掂。 沙巴鱼看了一眼那块金属锭上,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每天带十个人来,就能白得一块金属锭? 这基本等同於白捡钱啊! 这里的人谁会是那种不想用废旧金属换成品的人呢?隨便一喊到处就是想换的人好吧? 而且,这生意一旦做起来,他的地位和影响力也会水涨船高。 “做!当然做!”沙巴鱼忙不迭地点头,生怕李世默反悔。 “大哥您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去告诉大伙儿!” 李世默直接就將手中的金属锭递了过去。 “这个是你今天发报酬,也方便你拿去给人当样品看。” 沙巴鱼接过李世默递来的那块金属锭。 他感受著那沉甸甸的份量和光滑的触感,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对著李世默千恩万谢,然后一溜烟地钻进了窝棚区,身影很快消失在一片杂乱之中。 看著沙巴鱼远去的背影,李世默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按照蓝星的回收提炼,废弃金属在正常情况下,损耗率会达到3%-10%。 他粗略观察了一下城里的情况,损耗大概就是三成左右。 但是在他李世默这儿,损耗是零。 完全不用动手,系统就能直接將废旧金属转换成成品金属锭。 他用七成兑换,看似是他略亏,实际上他净赚三成重量。 並且70%的这个比例,也是李世默是精心计算过的。 这个比例对这里的人有足够的吸引力,让大多数人都觉得换比自己乱整划算。 並且,每人每天两公斤的限制,是关键。 两公斤对普通人来说,已经是需要积攒一段时间的量了。 只要能完成一次兑换,就能解决生活中不少实际的问题。 能轻鬆拿出远超两公斤废金属的人,要么是积攒了够久,要么就是家庭足够富裕。 前者分几天兑换完就是,没人会闹。 而后者才是他李世默真正想接触的。 当这样的人发现每天只能换两公斤,远远无法满足他们库存的兑换需求时... 他们就会想办法! 便会想李世默找试探一二,看看有没有办法能在李世默这里增加每天兑换数额。 而且,如果对方不傻,便会私下询问。 到时候,身处於私密空间的对话,自然就可以想说什么说什么。 李世默向对方提出收购特殊材料的做法,也就能顺理成章到进行了。 並且,在眾多普通的金属交易掩护下,人多眼杂,有时候反而是最好的掩护。 李世默站坐在驾驶位置上,车门大开。 李世默的手边已经放了一筐金属锭。 对於李世默的做法,叶知鳶还是有些担心。 “你觉得沙巴鱼可靠吗?” “肯定不可靠,但肯定可以利用。”李世默很清醒。 “他熟悉本地情况,只要在我这里有利可图,他自然会对外进行宣传的。 我之所以要对兑换提出一些限制,就是要防著他和这里的人两头吃。 等有人从我们这里换到了金属锭,肯定是要製成物品,或者在城市中流通的。 想必很快这里的人就都会全知道了。 到时候有没有他,对我们来说都是无所谓的。” 两人商议间,沙巴鱼所在的那片窝棚区已经开始有了骚动。 沙巴鱼的效率极高,或者说,金属锭的诱惑力实在太大。 消息像野火一样在与沙巴鱼平时相熟的人群中蔓延开来。 不到一个时辰,就已经有第一个人,在沙巴鱼的引领下过来了。 那是一个明显营养不足中年男人,抱著一个破麻袋。 此时的他,站在车边。 不过李世默並没有下车,只是朝著外面伸出了自己的手。 “把东西拿过来,我对下重量。” 对方听到了李世默的话,却稍显迟疑。 毕竟他什么交换物都没有看到,直接就让自己將东西拿过去,这番举动不怎么能让人放心啊! 而此时沙巴鱼则是在一旁说道:“没事的,给他看看吧。” 男人看了沙巴鱼一眼,才犹犹豫豫的將麻袋里的东西递了上去。 李世默接了过来,心中默念回收估价。 【检测到混杂金属废料,总重约2.5公斤。】 【主要成分为铁、少量铜、微量其他金属,锈蚀度较高。】 第31章 上道的人在哪里 对於这些东西,系统很快就给出了一个回收评估。 李世默算了一下,按照七成兑换,应给对方约1.96公斤。 “你这个大概2.5公斤,按道理来讲应该给1.96公斤金属锭,现在算你两公斤整,你是否愿意?” 作为第一个敢来兑换的人,对方自然是知道自己的这些东西大致有多重。 听到李世默询问,他哪里还有犹豫,赶忙说道:“我愿意!” 李世默便从车內取出两块一公斤的標准金属锭,直接丟给了对方。 对方赶忙接住之后,当发现两块切割完整的金属锭出现在自己手上,中年男人的眼睛瞬间直了。 他的脸上隨即出现了难以抑制的狂喜。 他忙不迭地將金属锭紧紧抱在怀里,什么都没有说,像是怕人抢走一般,飞快地跑回了窝棚区。 这第一笔交易结束之后,更多的人开始从窝棚区涌出,手里拿著各式各样的破烂。 这些人在沙巴鱼的组织下,在空地上排起了歪歪扭扭的队伍。 其中,许多人都是时不时地偷看一下沙巴鱼,然后又立马挪开了目光,显然和沙巴鱼存在关联。 沙巴鱼此时正装模作样地维护著秩序,大声呵斥著让人排队。 实际上他的心里早就乐开花了。 每天给我一块金属锭?这才多少钱? 我直接让家里人,每人每天来兑换2公斤,然后想办法转卖出去。 没有废旧金属就去收购,收到了就来换。 虽然情报迟早会传开的,自己利润迟早会降低为0,但总有傻子获取信息的速度很慢,自己夹在这个时间的缝隙中,有机会能赚点就是点。 谁又会嫌弃自己赚的钱多呢? 隨著沙巴鱼的家人们一个个的换到了东西,在离开时都对他投来了目光。 他十分享受著家人们敬畏的目光,感觉自己的腰杆从没这么直过。 李世默和叶知鳶在车內忙碌起来。 李世默鳶负责初步检查、称重和兑换,叶知鳶则负责將车厢后面的金属锭搬过来。 李世默在接触金属废料时,系统便瞬间完成扫描。 只要自己確定回收,资源便会自动转化为成品的金属锭堆放在后方。 待叶知鳶將金属锭搬过来后,自己只需要从框里中拿出对应重量的成品金属锭即可。 整个过程流畅迅速,对於外界来说,只是看到他有办法快速將破烂变成好金属,效率高得惊人。 隨著沙巴鱼带来的这一批人都换完走了,叶知鳶说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我感觉来的这一批人,好像都和沙巴鱼有关,不知道我的感觉对不对。” 李世默说道:“你的感觉是对的。” 叶知鳶见李世默有些无所谓,觉得有些奇怪。 “那你为什么不制止他们呢?” 李世默偏头看向她:“我为什么要制止呢?” “当然是因为.....”叶知鳶刚想说什么,但觉得自己能想到的东西,李世默肯定也能想到。 於是她话锋一转道:“你不怕他们薅羊毛?” 李世默笑著说道:“他们的废旧金属是有限的,既然谁来换我都能赚,我为什么要拒绝呢?” “那沙巴鱼压著消息不给其他人说呢?只让相熟的人来薅羊毛怎么办?”叶知鳶说出了她的估计。 “压不住的...”李世默摇了摇头。“换来的金属锭总要出手吧?不管是拿去打造工具,还是拿去交易,数量一上来肯定会引起人注意的。” 叶知鳶顺著李世默的话想了想,觉得似乎確实如他所说。 一个东西成批量的出现,只要是个人都会好奇这玩意儿的出处,沙巴鱼能把消息藏的了多久呢? 李世默之所以指定每人每天换两公斤,本意就是防止沙巴鱼利用信息差赚太多,但並不限制人家赚一点。 什么路子全部堵死,沙巴鱼哪里还会跟他们俩玩呢? 时间一天天过去。 兑换比例和每日限额,像两道无形的筛子,將人不断的过滤著。 沙巴鱼的薅羊毛大业,只过了一天就被其他人知晓了,越来越多的人到李世默这里兑换著废旧金属。 沙巴鱼知道,李世默已经知道他通过对外收购、薅了一段时间的羊毛,故而后面就不怎么出现了。 只是偶尔让家里人拿著些废旧金属来兑换。 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些傻叼那里收来的。 在李世默这里兑换的大多数人,都只是拿著辛苦积攒的一点金属,换到金属锭后便欢天喜地地离去了。 这些人换了不两次,便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也有人带来的废料明显超过两公斤,在被告知只能换两公斤时,脸上露出焦急和不甘。 低声下气地询问能否通融,让他们可以多换一点。 对此,李世默都有些无语了。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询问是否有后门可以走,你也太不懂事了,我怎么可能正面回答你呢? 面对这种询问,他一概以“规矩如此,明日请早”的理由回绝。 五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今天一个上午,李世默给二十多人兑换完毕,下午的人明显就变少了。 几天时间,足以让这个营地当中的人都知道这个消息。 散户手里的存货,差不多都兑换完了,只剩下那些存货颇多的,还在坚持兑换。 但他们坚持的办法,显然是有问题。 他们没有找李世默私下询问,而是找了许多的散户来帮著兑换。 对此,李世默摇了摇头,觉得这些人还是有些不上道啊! 但上道的人很快就来了。 在这天夜里,有人悄悄来到了李世默的车前。 这个人的出现,立马就引起了沙巴鱼的注意。 他靠了过去。 “鳶尾花,你这么晚了来这里干嘛?” 沙巴鱼作为一个负责监视李世默的人,即便是薅了羊毛,也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 毕竟从李世默这里赚钱是一时的,而自己却会长久的处於城主府的保护下,城主府的任务他不敢怠慢。 鳶尾花虽然名字秀气,但实际上却是一个中年男人。 他听到沙巴鱼的询问,笑著说道:“今天忙別的事情了,才得空来兑换。” 说完,鳶尾花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口袋,里面的废旧金属不多。 沙巴鱼只是看了一眼,就让鳶尾花走了。 “赶紧换完走人吧。” 第32章 上道的人来了 隨著夜晚降临,来李世默这儿兑换的人渐渐就没有了。 寒风开始暴躁的舔舐著大地,黄沙吹的到处都是。 城市外围棚户区的这些原住民,也大多躲进了自己的屋子里。 柴火和烟味,才是棚户区夜晚永恆的主题。 在移动堡垒的生活舱內,简易桌板上摆著两碗鱼汤和四条烤好的鱼乾。 李世默和叶知鳶正在吃著晚餐。 虽然连著几天每一顿都是鱼,但在这末世荒原,餐餐都有丰富的食物本身已是奢侈。 叶知鳶小口喝著汤,看著窗外远处窝棚区星星点点的微弱火光。 她轻声感慨:“没想到,在这里食物倒挺容易得,虽然种类翻来去就黑麵饼、鱼乾和醃菜。” 李世默撕扯著坚韧的鱼乾,回应道: “外围的人生活水平不高,丰富的食物肯定不多,想要吃的好,八成得看內城的那些人。” 叶知鳶点点头,没在继续纠结食物的话题。 “这几天来了那么多人换金属,你说的那些稀有材料一点影子都没见著。 明天还会有人来吗? 我们这样,会不会最后什么也搞不到?” 李世默正要说话,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叫声。 “老板!老板歇了吗?我来晚了!今天还能换吗?” 声音有些陌生,不是沙巴鱼。 李世默和叶知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期待。 也许,他们等待的鱼儿终於忍不住要咬鉤了。 李世默放下鱼乾,擦了擦手,平静地朝外应了一句:“可以,等著。” 他示意叶知鳶留在生活舱內,自己起身走向驾驶室。 推开驾驶室的门,一股带著寒风立刻灌了进来。 外面天色已完全漆黑,只有夜色下微弱的亮光。 灯影里,站著一个裹著厚外套的男人,此时正缩著脖子,在外面等待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此刻他冻得有些哆嗦,不住地跺著脚,只露出一双眼睛。 见李世默出来,他立刻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老板,外面风实在太大,冻得骨头都僵了.... 您看,我能不能上车交易,顺便驱驱寒? 就一会儿!保证不耽误您工夫!” 李世默认识这个人。 他是废旧金属存货较多的富户,叫做鳶尾花。 这几天以来,他自己来换过,他也委託过许多人来换过。 李世默心中一动,面色却依旧平淡,侧身让开:“上来吧。门带上。” “哎!谢谢老板!谢谢老板!” 鳶尾花忙不迭地道谢。 动作有些笨拙的爬上踏阶,钻进了驾驶室。 並按照记忆里李世默的动作,反手將厚重的舱门拉上,隔绝了外面的寒风与窥探。 驾驶室內温度適宜,灯光柔和,与外面冰冷黑暗的世界截然不同。 鳶尾花似乎鬆了口气,但身体依然紧绷,目光快速扫过驾驶舱內与外界格格不入的布局。 他拘谨地站在门边,不敢乱动。 李世默没有坐回座位,只是靠在控制台边,双手抱胸,看著他: “说吧,这么晚找来,不只是为了换那点金属吧?” 鳶尾花深吸一口气,也不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道: “確实如此,老板你这兑换的规矩,每人每天两公斤,实在是不够啊。” 他语速加快,带著些无奈: “不瞒您说,一开始,我和几个有点门路的,確实想了个法子。 雇那些散户,用他们的名额来您这儿换,我们给点跑腿费。 可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法子很快別人也学会了。 现在要换的人多了,那些散户精明了,帮忙跑腿的要价越来越高,我们这些人到手的利润,已经被压得没多少了。 实在是被逼得没法子了,才厚著脸皮,想直接跟老板您討个商量.... 能不能,给我们这些人,稍微放宽点限额?”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观察著李世默的表情,双手不安地搓动著。 李世默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等到鳶尾花说完,眼巴巴地看著他时,他才缓缓开口。 “既然我说了要限额,那么规矩就是规矩。 对所有人都一样,在你这儿破了,后面我就难做了啊。” 鳶尾花脸上顿时露出失望和焦急的神色,张了张嘴想再恳求。 “不过,”李世默话锋一转,看向他,“在规矩之外,还可以做点別的生意了,另外的生意自然可以另外再谈。” 鳶尾花闻言吗,精神一振,连忙道:“老板您说!只要是这外城能弄到的,小的就算挖地三尺也给您寻来!” “我要的东西,不算常见。”李世默一字一句道,“圣歌合金,柔性生物质,微量能量晶体,这三样你有门路吗?” 鳶尾花脸上的急切瞬间凝固了,有些难以置信。 他的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声音都有些不稳。 “李....老板,您要的这....这些可不是寻常物件啊。 您,您要这些东西....是想做什么?” 他最后一句问得小心翼翼,眼神里充满了不安。 李世默脸色一沉:“我做什么,自有自己的想法,难道我还需要向你交代? 有,还是没有? 有,就谈价钱,没有,门在那边。” 他指了指舱门,意思很明显。 鳶尾花被这毫不客气的强硬態度噎了一下,脸色变幻不定。 他原本只是试探一下,看李世默这里的买卖会不会对自己產生威胁。 毕竟,万一李世默要搞点材料,弄点武器攻打城主府,那么可就害苦他了。 他显然也没料到李世默如此直接,甚至有些蛮横。 鳶尾花在在狭小的驾驶舱內沉默几秒钟。 最终,对更高利润的渴望,压倒了他的疑虑和不安。 大不了我也找点人来盯著,万一他要攻打城主府,我就直接跑路吧! 他咬了咬牙,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有倒是有门路,但是老板啊,这些东西在价格上....” “价格好说。”李世默挥了挥手,打断他。 “只要东西对,我可以出远超市价的金属锭结算,具体比例可以谈。”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如果你能稳定提供或者哪怕只是其中一样.... 你兑换金属的限额,我可以考虑全部放宽。 甚至,可以给你们一个更优惠的兑换比例。” 第33章 得到 听见李世默的话,鳶尾花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 放宽限额!优惠比例! 风险固然存在,但在这朝不保夕的外城,哪桩买卖没有风险? 安全和收益小相比,但凡有点梦想的人,都会选择后者。 “....怎么个兑换法?老板,您给个准话。” 鳶尾花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是兴奋,也是紧张。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就在这驾驶舱內,展开了一场你来我往的拉锯战。 鳶尾花报出了他了解的大致行情价格。 而李世默则根据系统对材料价值的评估和自身的需求,给出了一个让对方觉得可以尝试的收购价。 作为交换,鳶尾花手里的废旧金属,兑换额度直接提升到无限! 来多少李世默就收多少,仅限鳶尾花一家。 且兑换的比例,从七成提升到七成五。 鳶尾花一脸欣喜的就离去了。 待鳶尾花走远,叶知鳶便从生活区走了出来。 “直接无限回收他手里的废旧金属是不是不太好? 你都没有跟他定下回收多少稀有材料,然后收取多少废旧金属。 这样一来,他不怎么给我们稀有金属,然后无限交付废旧金属,那利润海了去了。 即便是七折从別人手里收东西,也有半成的利润。” 李世默笑道:“那他想要这的收入,就得把我想要的东西给我送过来了。 没有我想要的,他的东西我完全可以一点不收。” 听到李世默的话,叶知鳶瞪大了眼睛。 “啊?” 李世默摇了摇头。 “这里既然已经是末世了,要么合则两利,要么一拍两散。 我没有约定比例,是为了让他多搞点废旧金属来,然后用回收上的金属锭当做报酬给他。 他不大量供应,我们哪里有金属锭向他买稀有材料呢? 此举,固然是让他有利可图,但如果他让我无利可图,我也会叫停收购的。” “这样啊!”叶知鳶倒是没有话说了。 两人收拾了一番便睡下了。 第二天白天,李世默还是正常在兑换。 但是来兑换的人愈发的少了。 毕竟,散户们的存活又不是很多,该兑换的都已经兑换的七七八八了。 富户们虽然还有库存,但散户们要价变高,利润也变得更薄了。 下午一共就来了两个人。 待在远处的沙巴鱼看著这一幕,也有些感嘆。 多好的生意啊,可惜了,没搞几天就搞不下去了。 不过,自己该得到的好处都得到了。 现在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履行队长交代给自己的职责,好好监视他们了。 不过沙巴鱼这么一监视,就一直监视到了晚上。 晚上,有些疲惫的沙巴鱼躲到自己的屋子里,换成了他的儿子在这里看著。 沙巴鱼的儿子裹著一张破毯子,静静的注视著移动堡垒所在的位置。 这时,三个人挑著担子过来了。 六堆的货物被迅速提上车,沉甸甸的。 李世默没有废话,迅速將数量计算好,然后让叶知鳶拿到后面去。 他则是从车里递下一筐早已准备好的金属锭。 鳶尾花接过筐子,入手一沉,脸上掠过一丝喜色。 他朝车上模糊的人影快速点了点头。 三人便挑起空担子,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黑暗之中,全程不过两分半。 远处棚子里,裹著破毯子的沙巴鱼儿子揉了揉眼睛,疑惑地看著那几个人影和隱约的货物交接。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赶忙跑回了自家窝棚,摇醒了刚睡下不久的父亲。 “阿爸!阿爸!醒醒!我看到....看到有人晚上去找车里的人!还搬了东西!” 少年声音里带著一丝不安。 被吵醒的沙巴鱼很烦躁,含糊问道:“看清搬的啥没?” “天太黑....看不太清,好像是....废旧金属?跟白天那些人拿来的差不多!” 少年努力回忆。 “嗤....”沙巴鱼翻了个身,嘟囔道。 “我还以为啥事....不就是换点破烂铁嘛! 那外来的有本事把破烂变成好铁,晚上有人偷摸著多换点,有啥稀奇? 盯著別让他们靠近里面就行,其他的少管! 快去守著,別误了事!” 说完,他拉起破被子蒙住头,继续睡觉。 在他看来,只要李世默不开著车往內城冲,外来人用金属锭换多少破烂都是他们自己的事,他才懒得深究。 少年被父亲训斥,有些悻悻地回到外面。 他裹紧那张毯子,重新坐了下来,继续忠於职守地监视著。 他並不知道,刚才那短暂的交易中,藏著些怎样的东西。 车內,储藏室。 昏黄的灯光下,李世默清点著鳶尾花送来的货。 系统扫描的微光在材料上一闪而过。 【获得:圣歌合金 x3】 【获得:柔性生物质组织 x6】 【获得:微量能量晶体颗粒 x18】 虽然成色和数量都处於理想状態,但折算下来,距离製作圣体三型机械臂所需的15单位圣歌合金还差得远。 而製作更急需的防身武器,材料倒是勉强够了。 李世默心念沟通系统,调出蓝图界面。 【蓝图:晶粒发射器】 【製作需求:金属x3,柔性生物质x3】 【当前可用材料充足,可製作数量:2】 【是否製作?製作数量?】 “是,製作数量:2。” 李世默在心中確认。 储藏室空地上,两团光晕凭空出现,迅速拉伸、塑形。 光晕中,金属的冷光与生物材质的暗泽交织,复杂的內部结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编织成型。 仅仅几秒钟,光晕消散,两把晶粒发射器“哐当”一声轻响,落在了地上。 著两把武器,看起来与圣歌等人使用的基本一致。 外表像是某种生物的甲壳,呈现出暗沉的黑褐色。 带著螺旋纹路一根的管子从蜗壳前端延伸出来,管子尽头,是一个喇叭口状的发射端。 没有停顿,李世默再次选择【晶粒充能装置】蓝图。 【蓝图:晶粒充能装置】 【製作需求:金属x1,微量能量晶体x5】 【当前可用材料充足,可製作数量:3】 【是否製作?製作数量?】 “製作数量:2。” 第34章 內城对话 隨著李世默的话音落地,又是两团较小的光晕涌现並凝结。 片刻后,两个魔方大小的银白色立方体出现在晶粒发射器的旁边。 李世默弯腰,拿起其中一把晶粒发射器。 武器已入手,触手微凉,李世默感觉著比蓝星的任何步枪都要轻的多。 他找到了蜗壳上的手臂接口,將自己的右臂伸入。 这把武器仿佛有感应一般,发射器內部传来轻微的吸附力。 几个柔韧的约束环自动收紧,將他从胳膊到小臂稳稳包裹固定,却並不感到压迫。 一种仿佛是自己肢体得到延伸般的连接感传来。 他抬起手臂,试著瞄准储藏室墙壁上的一处掛鉤。 就在意念集中的瞬间,一种清晰的指引感在脑海中浮现,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准星自然地將目標锁定。 这比李世默使用过的任何机械瞄准都要直观和快速。 接著,他用左手拿起一个晶粒充能装置。 李世默看了看光滑的晶粒发射器和手中偌大的方块。 他有些踌躇。 这武器没有明显的弹匣卡槽,该怎么把这晶粒充能装置放进去呢? 李世默想了想,拿著晶粒充能装置靠近了武器。 下一刻,武器螺纹处直接开了一个口子,大小刚好可以塞得下晶粒充能装置。 “咔。” 一声轻响,充能装置被自动吸入一个刚刚打开的隱藏插槽,严丝合缝。 几乎同时,李世默感到手臂上的发射器,传来一阵令人安心的充盈感。 一种模糊的感应让他知道,这一颗晶粒充能装置大约可以支持两百次左右的激发。 就在这时,楼梯传来脚步声。 叶知鳶收拾完餐具走了下来。 当她看到李世默右臂上那造型奇特的武器时,脚步顿住了。 她的脸上露出一抹惊讶的神色。 “做好了?” 她走近,目光被那充满科技感的武器牢牢吸引。 “嗯,两把发射器,两个充能器。 材料刚好够。” 李世默说著,將地上的另一把晶粒发射器和剩下的一个充能装置递给她。 “你也试试。 直接套上手臂就行,装填时靠近这里,它会自动吸附。” 叶知鳶接过武器,入手的感觉和李世默描述的差不多。 她学著样子,將发射器套上右臂,感受著那与自己身体紧密连接的感觉。 这种感觉,武器就像是自己手臂延伸出去的一部分一样。 叶知鳶在李世默的指导下,拿起充能方块,靠近螺纹区域。 “咔”一声轻响,装填完成。 她抬起手臂,尝试瞄准,眼中闪过一丝惊奇。 “这瞄准方式....好奇特,好像它知道我在看哪里。” “应该是某种神经或生物电感应辅助瞄准,天擎文明的技术。” 李世默念头一动,发射器便自动从手臂上取下。 过程同样顺畅,一个意念,武器內的束缚环便自动鬆开。 “这两样东西是我们的防身武器,平时收好,不要轻易示人。 尤其注意,绝不能让內城守卫看到。 万一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到时候发生衝突就不好了。” 叶知鳶点点头,也小心地將武器取下,捧在手中仔细端详。 冰冷的触感和內敛的能量感,让她觉得十分新奇。 李世默讲武器放到了一个箱子里后,对叶知鳶说道: “材料还是太少了,尤其是圣歌合金。 现在还不知那个机械臂有什么作用呢。” 叶知鳶道:“希望是个好东西吧。” 一夜无话。 ................... 第二天下午。 內城高墙之下,那片被精心维护的草坪,在午后稀薄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青翠欲滴。 这里与墙外窝棚区相比,仿佛像是两个世界。 在草坪中央,白色的长桌摆放著精致的瓷器和银制刀叉。 几种保留著鲜艷色泽的点心错落有致,这些確实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城主冶山与妻子冶燕姿端坐主位。 他们的儿子冶夏坐得笔直,女儿冶秋则有些心不在焉地用叉子拨弄著盘中一块造型精巧的糕点。 护卫队长冶蓝踏过修剪整齐的草皮,在距离长桌数步外停下。 他右拳握紧,沉稳地轻叩左肩,微微躬身:“忠诚!” 城主冶山,是一个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 他放下手中的骨瓷茶杯,抬手以拳轻触胸口回应:“勤奋。”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久居上位的沉稳。 “冶蓝啊,今天情况怎么样?” “回城主,”冶蓝站直身体,言简意賅地匯报。 “外来者一行两人,数日来皆停留在指定区域,未曾试图靠近內城防线。 其主要活动为用成品金属锭,向窝棚区居民兑换各类废旧金属。 沙巴鱼日夜监视,未发现其他异常举动,亦无与可疑人员频繁接触跡象。 目前看来,其目的似乎仅为收集金属材料,行为尚属规矩。” 冶山听罢,未置可否,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他的目光转向自己的儿子冶夏。 “儿子,情况你都听到了。 你觉得,为父为何要派人日夜监视这外来者?” 冶夏放下手中茶杯,年轻的脸上露出些许思索之色。 他略一沉吟,清晰答道。 “父亲,如今外界物资稀少,人心难测。 我河边城愿提供一片区域容外来者暂歇,已经是非常好心了,但我们不能当烂好人。 监视外来者,不是我们天生猜忌他人,而是作为城主保境安民的责任所在。 监视之举,一为预警,防患於未然,若其心怀叵测,可早做应对。 二为震慑,令其知我內城並非毫不设防,行事需有顾忌。 三为观察,观察外来者多日所为,便能从蛛丝马跡处判断其仅是过客,还是潜在的麻烦。” 冶山眼中闪过一丝讚许,微微頷首。 儿子虽年幼,但思虑周详,已初具格局。 他隨即看向女儿冶秋,问道:“秋儿,你可有补充?” 冶秋正神游天外,被父亲点名,手一抖,叉子差点掉在盘子上。 她慌忙坐正,眨了眨眼,看看父亲,又看看弟弟。 她脸颊微微泛红,囁嚅道:“我....弟弟把我想说的都说完了,我....我没啥可补充的了。” 第35章 公主出城 冶秋显然是底气不足,说话的声音越说越小。 冶山见状,眉头不由得皱了一下,整个人显得更加严肃。 他心中那点因儿子出色回答而產生的欣慰,瞬间被女儿的敷衍冲淡不少。 他重重的放下茶杯,语气带上了些许不悦。 “上次说事让你先说,你推说没想好,要后说。 如今让你后说,你又说弟弟都讲完了,你没得说。 秋儿,你已年满十八,不是小孩子了! 整日里心思散漫,將来如何自处?如何替为父分忧啊?” 见父亲动气,冶秋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將求助的目光投向母亲冶燕姿。 冶燕姿容貌温婉,但眼角已有细密皱纹,她轻轻拍了拍丈夫的手背,柔声劝解道。 “山哥,別动气,秋儿还小,慢慢教便是了。” “还小?”冶山摇了摇头,语气无奈。 “燕姿,便是你总这般护著,她才总也长不大! 十八岁了,寻常人家的女儿也早该独当一面了! 哪能成天吃喝玩乐,一副閒人做派?” 他心中烦闷不已。 末世后,他们家族虽然凭藉著以前的积累站稳了脚跟,但这不代表著家族可以万万年持续存续下去。 家族治理並不是靠著血脉就行了的,还需要有越来越多有能力的人。 一个天天就知道吃喝玩乐,脑子半点不带动的人,怎么可能会成为对家族有帮助的人呢? 此时,一个念头忽然在冶山脑海中闪过。 他重新看向低头不语的冶秋,沉声道: “既然在城里带著不舒服,那就出去看看。“ “冶蓝。” “在。”冶蓝立刻应声。 “你带几个人,护卫秋儿出去,到那外来者的车驾处。” 冶山下令,目光落在女儿写满不情愿的脸上。 “秋儿,你去与那外来者谈一谈。 无需刻意打探,只当是寻常接触,看看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听听他们说些什么。 时间嘛,不少於一个小时。 回来之后,给我讲讲,你与他们聊了些什么,又有何观感。” “阿爸!”冶秋惊呼出声,脸上满是抗拒。 “我....我去跟他们有什么好聊的? 那些人脏兮兮的,又是从外面来的,说不定身上都有怪病! 我才不去!” “由不得你!”冶山语气转厉。 “整日待在墙內,所见儘是奴僕护卫,所知儘是书本旧事。 你可知墙外疾苦?可知人心险恶?可知如何与人周旋? 这次便是个机会! 冶蓝会护你周全,你只管去,去看,去听,去说!” 冶秋委屈得眼圈发红,再次看向母亲。 冶燕姿这次却只是轻嘆一声,对女儿柔声道: “秋儿,听你阿爸的。 那个外来者已经待了些日子,应该不是什么恶人。 再加上有冶蓝队长护卫,安全上没有顾虑。 去见识一下也好,总好过闷在城里玩乐强。 去吧,自己小心些。” 见母亲也不帮自己,冶秋知道躲不过去了。 “哦” 她扁了扁嘴,极其不情愿地低下头。 冶山这才面色稍霽,对冶蓝吩咐道。 “挑四个稳妥的人跟著,护好小姐。 非必要时,勿要干涉小姐与外来者交谈。 带小姐下准备准备就过去吧,不然天都要黑了。” “是!”冶蓝领命,对冶秋做了个“请”的手势。 冶秋磨磨蹭蹭地站起身,垂头丧气地跟著冶蓝离开了。 冶山看著女儿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对妻子道: “慈母多败儿!若再不上心,日后你我死去,家族可怎么办啊?” “你寿命长著呢,要死也是我先死。” 冶燕姿只是温柔地为他续上茶,没有反驳。 在城市外边。 坐在车內的李世默,確实有些百无聊赖。 隨著鳶尾花获得了无限兑换权限的消息在小范围內扩散,那些稍有实力的富户们显然也嗅到了商机。 他们迅速的向鳶尾花靠拢,联合起来直接停下了散户兑换的委託,导致直接来兑换的散户数量锐减。 毕竟单靠散户手里的那点存活,又换不了几天。 故而,李世默一般也就上午零星换一两次,下午没啥人,晚上再进行大宗交易。 就在这时,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从內城方向传来。 隱约夹杂著公主、公主真美、太漂亮了之类的呼喊。 李世默立刻朝窗外看去前,但由於建筑密集,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望了望后,又坐下了。 城市中央。 只见內城那扇厚重的大门罕见地打开了一道缝隙。 几名身著统一制服的护卫,正簇拥著一个少女,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穿著一用料讲究的衣裙,主色调是醒目的红与蓝。 红色部分绣著火焰般的纹路,蓝色部分则点缀著金属光泽的装饰,在这灰暗破败的背景下显得异常鲜艷夺目。 她的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皮肤白皙,与窝棚区居民尘土满面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 只是此时此刻,她一张秀美的脸庞紧紧皱著。 才刚从內城走出来,一片乱糟糟的窝棚区便进入了她的眼睛。 看惯了內城的华丽装饰,在看著外面,简直就像是在看垃圾堆似的,让她难受极了。 迎面扑来的各种味道,也让她忍不住掩著口鼻,秀气的眉毛拧在一起。 她眼中满是嫌弃和不耐,只是硕大的帽檐遮住了她的眼睛,没让远处的原住民们察觉到。 周围的窝棚区居民显然是认识她的身份,发出压低声音的惊呼和议论。 虽然无人敢靠近,只是远远地看著,但此起彼伏的声响则是让少女显得更加烦躁。 他们出了內城后,一路穿过100米的警备区,才进入到真正的窝棚区。 冶秋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静静的隨著眾人往前。 一边走她还一边在留意著地面,深怕自己不小心踩到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隨著他们一路向前,才慢慢走到了李世默能看到的位置。 此时的李世默,才看到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到冶蓝一行人,李世默觉得有些奇怪。 內城出来的人,干嘛朝著自己这边来呢? 一行人渐渐的就走出了棚户区。 护卫队长冶蓝走在最前面,径直朝著游隼號而来。 第36章 气哭 到了近前,冶蓝停下脚步。 “李老板,打扰了。这位是城主的千金,秋公主。 奉城主之命,冶蓝护送公主前来与李老板一见。” 李世默隔著车窗,打量著这位秋公主。 他心中念头微转。 我跟內城八桿子打不著的,城主突然派女儿过来,是想要干嘛呢? 他推开车门,但没有下车,只是站在踏板上,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公主好。” 县官不如现管,李世默也算是打过招呼了。 但冶秋看都没有看李世默,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帽檐压的很低。 场面一时有些尷尬。 两人就这么僵持著,一个在车上,一个在车下,中间隔著几米距离和沉默的空气。 冶蓝站在一旁,脸上惯常的冷硬表情也有些绷不住了。 他低声对冶秋提醒道:“公主,城主吩咐,让您与李老板....交谈。” 冶秋被他一催,更加不快,没好气地瞪了冶蓝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將目光投向李世默。 “喂,我现在是奉我阿爸的命令来的,有个任务要完成。 你把你的情况,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来这里做什么,都一五一十告诉我。 说清楚了,我回去才好交差。” 这番话一出,不仅李世默,连旁边的冶蓝都听得愣了一下。 这哪是交谈?分明是质问好吧? 才第一见面,朋友不做做敌人? 情商、智商均不在线的人,是怎么在这末世活到现在的? 李世默诧异地挑了挑眉,將目光转向了冶蓝。 他眼神里带著明显的疑问。 你们城主就派这么一位来交流?这是个什么路数? 冶蓝脸上尷尬之色更浓,他乾咳一声。 “李老板,城主確有交代,让公主与李老板会面交谈。 时间....不少於一个小时。 城主之意,是让公主以此为歷练,增长一些见闻,学习与人相处之道。” 他刻意强调了交谈和学习,试图缓和冶秋那糟糕的开场白。 既是向李世默解释,也是在再次提醒冶秋,你这是有任务在身的啊,我的公主。 李世默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但冶秋还在站在原地,一句话不说。 李世默笑了。 然后他很认真地看向冶蓝,问道: “原来如此啊,那么,城主是否有命令我,必须主动向公主匯报情况,並且必须陪她聊足一个小时?” 冶蓝被问得一滯,只能摇头:“这....城主並未如此下令。” “那就好。”李世默对著冶秋微微頷首。 说完后,他很乾脆的直接转身,“砰”地一声关上了厚重的车门。 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车外,冶蓝和那四名护卫都愣住了。 冶秋更是瞬间瞪大了眼睛,小嘴微张,满脸的不可思议。 她从小到大,在內城里是眾星捧月的公主,何曾被人如此无视,甚至可以说是羞辱过? 这个脏兮兮的外来人,居然敢当著她的面,直接把门关了?! “他....他竟敢?!”冶秋气得脸颊通红,指著紧闭的车门,手指都在发抖。 冶蓝也头痛不已。 城主让他护卫公主前来交谈,可没预料到会是这样一幕。 公主的態度固然有问题,但这李老板的反应也著实....不给面子。 他现在是劝公主放低姿態?还是强行要求对方开门? 似乎两个办法都不太合適。 车內,叶知鳶看著李世默坐回驾驶位,忍不住低声道:“这样....会不会太直接了?毕竟是她父亲派来的。” 李世默靠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静。 “我们没义务配合她演戏,更没义务接受这种居高临下的盘问。 城主想让他女儿歷练,那是他的事。 我们只是暂时停留的外来者,遵守他划下的规矩不越界即可,没必要惯著他女儿的脾气。 晾一晾,看看反应。 如果那位城主是个明白人,自然会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如果他不明白,或者因此觉得我们冒犯而有所动作....那我们就撤吧。 反正他们在中间,我们在外面,等他们开始出城了我们再跑也来得及。” 叶知鳶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他们需要的是交易和信息,不是巴结权贵。 再说了,要巴结权贵也是为了有利可图,无利可图的巴结,岂不是送脸给別人打? 他们又不是受虐狂。 转念一想,她叶知鳶虽然偶尔在网际网路上见过这种神人,但亲眼见到一次,属实是震撼了她一阵天。 车外,冶秋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和愤怒中缓过神来,但更多的是委屈。 她的父亲贵为城主都没有这么对过她,一个外来人却敢这么做! 她跺了跺脚,对著车门呵斥道:“你....你无礼!你知道我是谁吗?竟敢如此对我!快开门!” 车內毫无反应。 冶蓝上前一步,低声劝道。 “公主,稍安勿躁。 城主让您来,是学习与人相处,不是来与人结怨的。” “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要我求他不成?” 冶秋眼圈又红了,一半是气的,一半是觉得丟脸。 她长这么大,还没这么难堪过。 此时,她看著周围那些窝棚区贱民似乎在看热闹的眼神,她更是浑身不自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冶秋的羞愤终於达到了顶点。 从小到大被捧在手心的骄傲,此刻被一个低贱外来者毫不留情地碾碎。 周围那些她平日里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贱民们,此刻仿佛都成了无声的嘲笑著。 她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尷尬和屈辱的境地,眼圈一红,晶莹的泪珠滚落下来。 “你们....你们欺负人!” 她带著哭腔喊了一句,也顾不上什么公主仪態。 猛地一跺脚,转身就朝著內城方向跑去。 “公主!公主!” 冶蓝脸色一变,立刻带著四名护卫追了上去。 李世默这边瞬间清静下来,只剩下远处那些开始窃窃私语的棚户区居民。 “嘿,瞧见没?公主殿下....气跑了?” “可不嘛!那外来人也真够硬的,连公主的面子都不给,直接就关门了!” “不过....公主这做派,也忒那啥了点儿。问话跟审犯人似的,换我我也懒得搭理。” “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不过话说回来,公主这....確实不像个能担事的。城主老爷怎么派她出来办事?” “谁知道呢,许是歷练吧。不过看样子,这歷练....” “那外来人也是胆大,就不怕城主府回头找麻烦?” “........” 这种时候,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更多的就是棚户区的这些人了。 第37章 欺骗 內城之中,草坪上的午后茶点尚未撤去,精致糕点的甜香依旧瀰漫在长桌上方。 当看著冶秋著一路抽噎跑回时,坐著的三人都惊愕地站起了身。 “秋儿!怎么回事?” 冶燕姿连忙上前,將扑入怀中的女儿搂住,心疼地擦拭她脸上的泪痕。 扑到母亲的怀里后,冶秋仿佛找到了最安全的避风港。 她哭得更大声了。 “阿妈!那个....那个外来的野蛮人!他....他欺负我! 看不起我,也看不起阿爸!我好好问他话,他不但不理,还....还当著那么多贱民的面把我关在门外! 他根本就没把我们城主府放在眼里.........” 她添油加醋,將自己高高在上的质问描述成好好问话,將李世默的冷淡迴避扭曲成蓄意羞辱,语气委屈至极。 爱女心切的冶燕姿,闻言顿时柳眉倒竖,一股怒气涌上心头。 她的女儿,可是这河边城尊贵的公主! 她听从父亲的命令来找你一个外来者谈话,岂容你隨隨便便如此轻慢折辱? “岂有此理!山哥,你看看!这外人竟敢如此欺辱秋儿!这口气不能忍! 必须给秋儿出气,好好教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 一旁的冶山也是面色铁青。 女儿不成器归不成器,但终究是他的骨血,代表著城主府的顏面。 外来者如此行径,確实是一种冒犯。 一股护犊的怒火在他胸中升腾,手指微微收紧。 “对....让护卫队去,將他拖到人群中打死!”冶秋啜泣道。 然而,听到了冶秋这么一说,却让冶山顿时冷静下来。 他感觉不太对劲。 冶山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趴在妻子怀中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儿,又看向隨后仓促赶回后垂手立於不远处的冶蓝等人。 “燕姿,你放心,事情我会安排的。” 说著,冶山隨后大步走向冶蓝等人。 但到了跟前,他却没有立刻发问,而是招手唤来了始终值守在內城的第一护卫队队长冶绿。 他在冶绿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冶绿神色一凛,领命匆匆而去。 安排完这些,冶山才將目光重新投向冶蓝。 “说吧,怎么回事。一字不漏,照实说。” 冶蓝心头髮紧,知道此刻任何偏袒或隱瞒都可能带来严重后果。 他硬著头皮,將公主如何出门,一路上都是什么行为举止。 到达游隼號前,如何倨傲不愿开口,如何被催促后以近乎审讯的口吻命令对方交代。 对方如何礼貌性问候后得不到回应,自己如何解释城主意图,对方如何確认並无强制命令后才关门.... 整个过程,原原本本,没有任何修饰地在冶山面前陈述了一遍。 冶山静静地听著,脸上的怒意渐渐褪去。 一种说不清的疲惫渐渐的爬上了他的脸庞,让他的眉头始终紧锁著。 女儿的表现,比他想像的还要糟糕啊! 她不仅仅是幼稚、无能,更带著一种被宠坏了的理所当然。 真是太蠢了啊!我冶山英明一世,怎么生出这样的女儿? 不久,冶绿返回,在冶山耳边低语片刻。 冶绿所言,与冶蓝的匯报基本吻合。 並冶绿还补充了外围一些窝棚区居民隱约的议论风向。 这些人对公主的做派颇有微词,对外来者的硬气感到有些意外,但也钦佩一个外人敢於这么硬气。 真是不怕死啊! 冶山挥挥手让冶蓝和冶绿退下,独自站在原地,长长的嘆了一口气。 他背著手,望著远处草坪边缘高耸的灰墙。 良久,他才转过身,步履沉重地走回妻女身边。 “山哥,你安排好了吗?” 冶燕姿急切地问,轻轻拍著冶秋的背。 冶山看著妻子,又看看將脸埋在母亲怀中仍在抽泣的女儿。 但最后,他还是看向了在一边有些有足无措的儿子。 “夏儿,你先带你姐姐回去休息一下。” “哦,好的。”冶夏带著还在抹眼泪的冶秋,朝著房子走去。 冶山见两人走远了,他缓缓吐出一句:“我准备启动家族偏向预防程序。” “什....什么?!” 冶山一句话,便让冶燕姿如遭雷击。 冶燕姿脸上的急切瞬间冻结,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 “山哥!你....你胡说什么!怎么会到那一步?!不行!绝对不行!” 冶山的眼神痛苦却坚定,他按住妻子因激动而颤抖的肩膀。 “燕姿,你冷静听我说。 怪只怪她生在这个世道。 如果是以前的太平岁月,她这样,顶多是名声不好,遇到个拳脚利索的对象,还是很容易改变她的。 可现在....你看看外面!” 他指向高墙。 “现在我们靠什么立足?靠的是武力,是让墙外的人既怕我们,又需要我们的保护。 我们可以轻易的从他们手里获得资源,甚至连他们本身都是我们可以隨意使用的人力资源! 我们可以贵,可以高高在上,但绝不能让他们觉得,我们是站在他们对立面的!” “她不成器,可以教。不聪明,可以不做事。 但她蠢而不自知,恶而不自省! 为了自己的一点小心思,她可以毫不犹豫地对我们编造谎言,煽动仇恨,仅仅只是一个的外来者没有顺从她的意! 你想过没有,如果今天不是我多问了一句,如果我真的信了她的话,派兵去教训那个外来者,会发生什么?” 冶燕姿脸色苍白,嘴唇哆嗦著。 “无故树敌,折损力量,让其他观望的外来者心寒。” “而这,仅仅是因为她一次任性,她就试图借我的手,去毁灭一个冒犯了她的人! 燕姿,这样的心性靠得住吗? 等我们老了,死了,夏儿能管得住她吗? 她今天能为了面子想借刀杀人,明天会不会为了权力、因为嫉妒、甚至为了一点小小的不开心,就对夏儿下手呢? 到那时你我已经死去,谁又能阻止她? 家族,还能得到延续吗?” 冶山的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锥子,扎在冶燕姿心上。 她此时想起冶秋回来时那番顛倒黑白的哭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第38章 凉掉的不止蛋糕 丈夫说的没错。 外来者的命不是命,想杀可以隨便杀。 他们俩都没有把李世默当人看,但最好不要因为一点小事就兴师动眾。 兴师动眾是为了“正义之举”,护卫队是用来维护城主府顏面。 而因为自己不开心,为了消灭一个让自己不开心的人,又岂能如此? 外人会说他们城主府不公的! 真想杀,隨便找个人下手不就行了?想为城主府做事的人多的是! 但冶秋编造谎言欺骗他们俩,想让他们派出护卫队? 这已不是简单的任性不懂事,这举动自私而危险,是一种足以將家族拖入深渊的举动。 泪水无声地从冶燕姿眼中滑落。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这个自己疼爱了十八年的骨肉,內里到底是有多么的不堪。 这份不堪是否有机会能改变? 是有机会的,但谁能保证一定改得了呢? 万一经过家庭的教育,不仅没有让她改掉,反而让她知道家里人都觉得她不行呢? 到时候,她会不会做出更加出格的事情来呢? 但作为母亲,冶燕姿还想最后挣扎一下。 “....就没有....別的办法了吗? 比如把她关起来,锁在屋子里,不让她见人,这不行吗?” 冶山缓缓摇头,眼神哀慟。 “锁得住人,锁不住心啊。 你也听到了她刚才的话,也看到了她告状时的样子。 关起来,只会让她更怨恨,更扭曲。 哪天看守疏忽,或者夏儿心软....后果不堪设想。 燕姿,在末世里治理家族,不是小孩子玩闹啊! 为了冶家,为了河边城,也为了....让她少造些孽,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冶燕姿闻言,身体彻底瘫软了下去。 良久,才她抬起泪眼,她看著丈夫。 “....好,我没有意见。但....让我来吧,是我生了她,也让我....送她最后一程吧。” 家族的延续,压过了纯粹的母爱。 冶山沉重地点头,別过脸去,不忍再看。 二楼,冶秋的臥室。 冶秋扑在自己柔软的大床上哭了许久,眼泪流干后,情绪反而奇异地平静下来。 她想,自己在告状之后,父母都那么生气,现在他们肯定已经派人去抓那个可恶的外来者了! 说不定啊!现在已经抓起来了,甚至直接就被当场打死了! 冶秋这么想著,心里那点委屈和愤怒便消散了不少,甚至生出一丝快意。 “咔噠。”房门被轻轻推开。 冶秋抬头,看见母亲端著一个精致的银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著一小块她最爱的奶油蛋糕,上面还缀著新鲜草莓。 浓郁的奶香和甜腻的气息瞬间瀰漫开来。 “哇!奶油蛋糕!”冶秋惊喜地坐起身,眼睛发亮。 “阿妈,今天怎么还有这个?不是只有特殊日子才做吗?” 冶燕姿走到床边,將托盘放在梳妆檯上。 她做在女儿的身边,看著女儿瞬间亮起来的脸庞,心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让她有些无法呼吸。 但她还是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温柔:“你都十八岁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贪吃?眼里天天就是奶油蛋糕。” “在阿妈面前,我永远都是小孩子嘛!” 冶秋跳下床,赤脚跑到梳妆檯前。 她刚坐下,却没有立刻动叉子,而是迫不及待地扭头问。 “阿妈,阿爸派护卫队出去了吗?一定要好好教训那个傢伙! 最好....最好杀了他!让他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冶燕姿浑身一颤,几乎要端不住脸上的平静。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轻柔地抚摸著女儿柔顺的头髮。 “放心吧,这些事情....阿爸阿妈都会安排好的。 秋儿你別想这些了,快吃蛋糕吧,要是蛋糕凉了就不好吃了。” 听到母亲肯定的答覆,冶秋觉得有些终奇怪。 蛋糕本来就是凉的啊? 但她还是露出了一个笑容,毕竟自己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 “好的阿妈!” 她这才拿起银叉,舀起一大块混合著奶油和草莓的蛋糕,满足地送入口中。 她含糊道:“可惜家里的奶牛就只剩下一头了,不然我天天都要吃....” 冶燕姿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女儿身后,看著女儿一口一口的吃著。 冶燕姿轻轻的抚摸著冶秋的头髮,眼神空洞地望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冶秋吃得很快,一大块蛋糕转眼就吃的只剩下一点点了。 然而,就在她准备享用下一口时,动作突然僵住了。 “唔...咳咳...”她猛地捂住嘴,一阵剧烈的咳嗽。 殷红的血沫从指缝间渗了出来,滴落在洁白的蕾丝桌布上,晕开刺目的花朵。 “阿....阿妈?”冶秋惊慌地转过头。 她嘴角还掛著血丝,脸上血色迅速褪去,眼神充满恐惧和不解。 “我....我吐血了....” 冶燕姿从后面轻轻环抱住女儿颤抖的身体,將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安慰道。 “没事的....秋儿,没事的....一会儿就好了....不怕,阿妈在....” “可是....阿妈,我肚子....好疼....像有刀子在搅....” 冶秋的额头上冒出大颗冷汗,身体开始痉挛,更多的血从口中涌出,染红了母亲的衣襟。 极度的痛苦和濒死的恐惧让她终於意识到了什么。 她挣扎著,用尽最后力气抓住母亲的手臂,眼神充满了哀求、悔恨和深深的恐惧。 “阿妈....我是不是....要死了? 阿妈....救我....我不想死.... 阿妈,我错了....我不该不听话....我不该总是欺负弟弟....我不该冤枉小莲偷我东西把她赶出去.... 阿妈....我知道错了....救救我....求求你....” 冶燕姿只是更紧地抱住她,將脸贴在她逐渐失去温度的脸颊上。 任凭女儿的鲜血染红自己的脸庞和衣衫。 自始至终,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有大颗大颗冰冷的泪珠,无声地滚落,混入那一片刺目的猩红之中。 怀中的挣扎越来越弱,哀求声渐渐低不可闻。 最终,彻底消失。 冶燕姿抱著女儿渐渐凉掉的身体,一动不动。 窗外,荒原的风掠过內城高墙,发出呜呜的哀鸣。 仿佛荒野傍晚的寒风,也在为一个年轻却扭曲的生命送行一般。 楼下,冶山独自坐在空旷的客厅里。 整个城主府,陷入一片死寂的沉重。 第39章 对话 臥室窗外的阴影里。 冶夏的嘴巴被毛巾死死塞住,泪水混合著汗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冶蓝和冶绿一左一右,像铁钳般牢牢抓著他的胳膊,让他无法动弹,也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二楼窗户內,姐姐冶秋在母亲怀中无助地哀求著死去。 姐姐虽然有许多不对的地方,但至少迄今为止,她没有对不起自己。 为什么会到这一步? 母亲抱著姐姐逐渐冰冷的身体,背影凝固成一座绝望的雕塑。 直到一切彻底静止,冶蓝和冶绿才鬆开手,取出了他口中的毛巾。 冶夏没有喊叫,没有挣扎。 他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任由两人半扶半拖地带下一楼,按在冶山斜对面的硬木椅子上。 冶蓝和冶绿无声地退出了客厅,轻轻带上了门,將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留给了父子二人。 客厅里只剩下壁炉內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冶山侧对著儿子,望著墙上悬掛的一副陈旧地图,久久不语。 冶夏瘫在椅子里,目光空洞地望著地面,身体仍在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脸上泪痕未乾。 “看到了吗?” 冶山的声音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低沉而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对於强迫儿子去看女儿死亡这种事情,在冶山的眼里仿佛只是在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冶夏闻言,喉头滚动了一下,极其艰难地点了点头。 “嗯。” 冶山站起身来,走到儿子旁边的椅子坐下。 他目光如炬,直视著冶夏依旧残留著惊恐和迷茫的眼睛。 “既然你都看到了,那你从这个事情上,学到了什么?” 冶夏的思维还很混乱。 他下意识地套用著过去书本山看到的文字,用那些听起来正確而光鲜的道理回答道。 “要....要爱护子民,要保护弱者....不能以强权....欺压他人?” 冶山缓缓摇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看著儿子有些彷徨的脸,说道。 “你这些话都只是大道理而已,大道理要学,但是在我们这样的家庭,大道理是用来讲给別人听的。 你只有会说大道理,才能换的那些人的支持和拥戴。 而真正的道理,是要爱护自己人,保护家人。 在自己占理的时候,可以用强权欺压他人,维护自己的正统性。 但在自己在不占理的时候,要懂得忍耐。 不能没理硬来,不能让你口號和身份受到別人的质疑。 如果心里不开心,你寻找机会,然后....在私下里,用那些最有效的方式,解决麻烦。 不管是为了出口气也好,不管是为了防止留下后患,只要是不给人留下把柄,都可以做的。” 带冶山说完后,冶夏猛地抬起头。 他眼中血丝未退,声音带著颤抖和不解:“既然要保护自己人和家人,难道...姐姐不算是自己人,不算是家人吗?” “以前是。” 冶山的回答冷酷得像荒原上的石头。 “但自从我们发现她性格里的缺陷,她就不算了。 在这末世,这种缺陷不是任性,是愚蠢,是足以把整个家族拖进深渊的毒疮。 哪怕只是一个可能性,她就不算是我们的家人了,她已经成为了寄生在家族身上的病灶,必须被切除。” 冶夏怔住了,父亲的话语像冰锥,刺破了他最后一点关於家人的温情。 真的有这个必要吗? 冶夏在这么问著自己,他想用这个问题去问冶山,但他开不了口。 她觉得,姐姐只是不懂事,被父母宠坏而已。 即便有些问题,但也不至於到这个地步啊? 那可是自己家人的一条命啊! 此时的冶山,似乎是看出了他心中的疑惑。 “你不说我也能猜到,在你心里,大概率会认为你姐姐是不至於次的。 而我也想告诉你,你会这有这个想法,是因为你见的太少了。 如果你在盛世时期,见过那些因为自己愚蠢而將整个家族都葬送到的家族子弟,你就会懂得我的想法了。 在这末世,我们更得如履薄冰。” 冶夏沉默了很久。 他的胸膛正在剧烈的起伏著,仿佛在进行一场艰难的思想斗爭。 是啊,虽然我没有亲眼见过,但我好歹看过书啊! 书籍上记载了那么多离奇的故事,又有哪一个不是真实发生的呢? 以他一个正常的人的眼光看去,都觉得那些人的所作所为莫名其妙。 但对方就真的做了,並且因此为家族引来了惨烈的后果。 最终,某种东西在他眼中熄灭了。 待冶夏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平稳了许多:“我明白了,阿爸。”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 他问道:“那么,如果....如果我想对那个外来者下手,也不需要任何关於他冒犯我或者家族的理由和藉口? 只要我想,並且我能,就可以了吗?” 冶山看著儿子眼中迅速褪去的稚嫩和迅速凝聚的寒意,心中既有痛楚,也有欣慰。 只有这样理智且冷酷的人成为继承人,他们家族才有希望。 冶山点了点头,语气肯定道:“是的,孩子。 记住,我们这样的人,只会和与我们站在同一个高度的人讲道理,只会和比我们站的更高的人谈尊重。 而对於那些在我们之下的,对我们构不成实质威胁,却又让我们感到不快、或者阻碍了我们道路的人....” 他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意味不言自明。 “此时,我们只需要考虑武力是否足够,以及动手的时机恰当和方式是否乾净利落就行了。 贱民而已,虽然不能明说他们是贱民,但背地里直接做掉他们,就和杀鸡一样简单。” 冶夏点了点头,眼神逐渐变得清晰而锐利。 经过这一番事件,后他仿佛瞬间就成长了好几岁。 “我知道了,阿爸,我会先假装无事发生。 等这件事的风头过去,等所有人都放鬆警惕,我再找人....把那个外来者收拾掉的。” 冶山终於露出了今天第一个近乎讚许的表情。 他站起身,走到儿子面前,用力拍了拍冶夏尚且稚嫩的肩膀。 “是的,就应该这样。 记住,只有那些真正为你做过大事,手上沾了血的人,才能与你牢牢绑在一起。 这种人,才值得你付出一定的信任。 冶蓝和冶绿,就是我一手挑选出来的人。 这次,就是你作为一个继承者的起点。 去吧,去挑选你认为合適的人,去制定周密的计划,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但千万记得,不要让怒火冲昏头脑,要用这里。” 冶山用手指轻轻的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冶夏挺直了脊背,迎著冶山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40章 製作机械臂 十天的时间悄然流逝。 李世默的废旧回收生意,也隨著时间渐渐趋於平淡。 一方面是河边城容易搜集的废旧金属已近乎枯竭,另一方面,鳶尾花和他背后的小团体们能弄到的稀有材料越来越少。 不仅是废旧金属交付的少,连稀有材料也几乎停止了。 不过,通过这段时间的积累,李世默发现至少可以足够製作一个机械臂了。 储藏室內,刚清点完材料的李世默,调出系统界面。 【圣体三型机械臂製作图】在幽蓝的光幕上缓缓旋转。 材料清单上,所有的条件都已亮起绿色的勾选標记。 【材料已满足,是否製作?】 李世默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 “是。” 隨著李世默的確认,一团巨大的光晕在李世默面前的空地处涌现。 无数细微的光点如同拥有生命般流动、交织、构建。 这一次的成型时间明显更长,足足用了近一分钟。 【请选择圣体三型机械臂安放位置】 李世默选择將圣体三型机械臂安放在二楼。 目前储藏室里的空间已经不多了,到处都是金属锭,只有二楼还比较宽敞。 【圣体三型机械臂安放完毕,请注意查收】 李世默立马就来到了二楼。 出现在眼前的,並非预想中笨重僵硬的金属机械臂。 那是一个高度约一米五、形態修长流畅的银灰色机械结构。 它静静地立在地板上,底部是一个稳固的多点吸附基座,牢牢固定在车体钢板上。 主体由三段可多轴转动的机械臂节构成,连接处是精密复杂的球形关节,表面覆盖著哑光的圣歌合金装甲。 最前端並非简单的钳爪或工具接口,而是一个可以如同液態金属般缓缓流动的擬態终端。 此刻它保持著基础的半球形,表面光滑如镜,正倒映著李世默帅气的脸庞。 圣体三型机械臂....竟然是这样的? 李世默走上前,仔细观察。 他发现,自己或许直接用意识与机械臂沟通。 毕竟,连晶粒发射器可以通过神经感应操控,这个明显更高级的造物理应也可以。 他开始抚摸著机械臂的身体,找寻著应当如何才能与机械臂连结在一起时。 他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圣体三型机械臂初步配置中....” “请控制者將您的手掌放在掌纹处。” 这时,圣体三型机械臂的身体上,出现了一个散发著微光的手掌纹路。 李世默惊讶於这机械臂竟然还有语音教程,但不耽搁他立马就將手按了上去。 李世默此时发现,在他的感知范围之內,仿佛多出了一条完全受他控制的额外肢体。 “控制者信息记录完成。” 下一刻,机械臂上的掌纹便消失了。 李世默也顺势鬆开了手,但他还是能够感应到机械臂的存在。 李世默想著让它拾取东西。 紧接著,机械臂基座自行调整了角度,三段臂节如同拥有独立生命般流畅运动。 前端的擬態终端迅速变形,延伸出一对灵巧的金属手指。 这一对手指,轻鬆地从旁边一堆杂物中夹起了一个空罐头盒。 整个过程迅捷、平稳、精准得可怕。 李世默心中震撼无比。 这么智能的吗?有点意思啊! 他下到了一层,从下面搬上来一整筐这几天回收的金属锭。 李世默將装著各种类型的金属定的筐子,放在机械臂面前。 他在心中下达指令:“製作一把刀。” 机械臂的擬態终端再次变形。 这次延伸出更复杂的多指结构,从筐中精准地拣选出几块成分合適的金属锭。 然后,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擬態终端將这几块金属锭完全包裹进去,形成一个密闭的银灰色球体。 球体內部传来极其高频的震动和某种能量流动的嗡鸣。 大约十几秒后,球体打开。 李世默发现,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刀,就被机械臂吐了出来。 短短十几秒,竟然就已经完成了从原料选择到成品出炉的全过程! 不需要熔炉?不需要锻打?直接....塑形成型? 李世默念头一动,机械臂便將长刀递到了自己的面前。 李世默拿起长刀,试了试。 这刀入手沉甸甸的,刃口十分锋利,结构致密没有任何的细纹,完全是精工锻造的水平。 李世默不仅感嘆,这天擎帝国的科技,竟然远远超出了自己的理解范畴。 这机械臂不仅是一个多功能的工具手,更是一个可携式的万能加工台啊!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李世默完全沉浸在对圣体三型机械臂的测试中。 他让它製作了长枪、匕首、箭支,一些日常所需的锅、碗、水壶,甚至还有两套板甲。 李世默发现,只要提供合適的原材料,並在脑海中构想出明確的形状和大致结构,机械臂就能在短时间內將其製作出来。 其速度极快,精度极高。 然后...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在李世默的脑海中冒出。 他找来了更多的金属锭,向机械臂下达了更复杂的指令。 圣体三型机械臂始终如同一位最顶级的匠人,开始处理这些金属。 弯曲、塑形、嵌套、连接.... 没多久,两把ak47就出现在李世默的面前。 李世默拿起一把枪玩了一下。 隨著这枪与蓝星的枪枝几乎完全一致,但很可惜的是,他没有无烟火药,没有办法製作出合格的子弹。 他虽然记得普通火药的配方的,但这种火药怕是没有办法为子弹提供足够的动能,还不如用晶粒发射器呢! 李世默就將这把有些鸡肋的枪放下了。 就在李世默兴致勃勃地构思著还能製造些什么时,楼梯传来了脚步声。 叶知鳶端拿著一些食材走了上来。 当她看到二层几乎堆满的各种金属製品,尤其是那两套掛在架子上的两套板甲时,脚步微微一顿。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復了平静。 她没有多问,只是小心地绕过地上的杂物,到灶台边准备开始做饭。 “我们差不多该走了。”李世默对著叶知鳶的说道。 第41章 发现瀑布庇护所 李世默觉得,他们有了圣体三型机械臂,製造能力就有了质的飞跃。 而河边城这个地方的资源,似乎已经他们被挖掘到顶了,再待下去收益有限。 如果李世默选择出售一些金属製品,还能从这里得到一些收益,不过李世默觉得危险性较大。 毕竟在十天之前,才与那位秋公主的发生了一场並不愉快会面。 虽然对方事后毫无动静,但李世默知道这肯定没完。 他不相信一个掌控如此聚居地的城主会如此大度。 之前是因为资源,才在次逗留一些时日。 现在既然资源都收集的差不多了,那么就赶紧走吧。 哪有天天等著別人来找麻烦的? 面对著李世默的询问,叶知鳶此时正用锅铲慢慢搅动著锅里里的鱼块。 作为一个普通人,她內心深处確实滋生出了一丝对稳定的留恋。 这里环境虽然恶劣,但至少有个相对固定的落脚点,还能通过交易获得基本的生活物资。 但她也清楚,这种稳定是脆弱的,而且受制於人。 她抬起头,对上李世默的目光。 “这些事情你考虑好了就行,我听你安排。什么时候走?” 听到叶知鳶没有反对,李世默心中微微一松。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叶知鳶的头髮:“吃完饭就走吧,趁著夜色。” 叶知鳶感受著头顶传来的温热,点了点头:“好。” 饭后,两人迅速行动起来。 夜幕完全降临,窝棚区只有零星的火光,內城方向一片寂静。 游隼號的锅炉骤然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车轮开始缓缓转动,驶向荒原的黑暗。 被锅炉吵醒的沙巴鱼儿子,看到李世默的车辆正在驶离,便赶忙朝著屋內跑去。 他气喘吁吁地衝进窝棚,摇醒了裹在破毯子里鼾声正浓的父亲。 “阿爸!阿爸!醒醒!那个外来者他刚走了!” 沙巴鱼被摇醒,迷迷糊糊听了两句,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走了就走了唄....大惊小怪什么....” 他翻个身,含糊道:“上面只让我们看著,別让他们捣乱,又没让拦著不让人家走.... 你也赶紧睡你的觉,明天还得去做事儿呢....” 话音刚落,鼾声又起。 对於他们这样挣扎在生存线上的人来说,外来者的去留远不如明天的生活重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既然目標没有捣乱,自己走了便走了。 监视?不过是换取一点微薄报酬的差事罢了。 他负责监视过的人来到来走的走,又不止这一个,人走了差事自然也就到此结束。 游隼號低沉的轰鸣渐渐远去,很快就被无边的黑暗与风声所吞噬。 李世默驾驶著车辆沿著河岸,顺著河流继续往上。 行驶了约莫十公里,李世默启动了环境探查功能。 【扫描启动。消耗次数:1。剩余:2/3】 淡蓝色的波纹扫过,十公里半径內的地形涌入他的脑海。 李世默发现。 周围的代表著敌人的红点,比河边城附近要密集的多,大多分布在附近的丘陵和岩石地带。 然而,在扫描结果中,依旧没有发现任何代表几种资源的標记。 看来这段路还是有点贫瘠啊。 李世默继续沿河溯流而上,车轮碾过碎石与乾涸的泥地,在身后留下两道孤独的轨跡。 接下来的六天,旅程单调而重复。 白天行驶,避开过於险峻的地形和侦查到的密集红点区域。 如果发现了资源点,就去採集一波。 他们发现了一些食物、木材,但没有找到金属和其他的物资。 到了夜晚,他们则寻找背风处停车休息,依靠游隼號坚固的防御度过漫漫长夜。 隨著时间一天天过去,他们身边的这条河流明显变窄了许多,水流也变得更加的清澈。 但並没有发现河流两便有原住民或者蓝星领主的踪跡。 在第六天临近正午,崎嶇的路面开始明显向上倾斜。 李世默知道,他们所在的海拔在开始攀升了,就像是他在蓝星去川西玩那样一路往上。 车轮碾过鬆散的石块,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地面渐渐开始不再是沙土,慢慢变成了一片岩滩。 原本宽阔的河面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条从岩缝中流淌而过的溪流。 这些溪流在在石缝间蜿蜒流淌,最终流向远方,匯聚成他们身后那条日渐纤细的河流。 隨著继续前进,空气开始变得湿润而清新。 叶知鳶看著窗外掠过的绿色苔蘚,和一些生长在雁滩上的灌木。 转过头去,对李世默说道。 “看来快到源头了。” “嗯,海拔在抬升。 按常理,源头附近应该有更丰富的水源和植被,希望能遇到点资源。” 李世默一边小心驾驶,避免车辆在湿润的岩滩上打滑,一边启动了系统的环境探查。 虽然每日三次的数量宝贵,但在这陌生山地,提前预警至关重要。 【扫描启动。消耗次数:2。剩余:1/3】 淡蓝色波纹扩散,前方地形迅速在脑海中立体呈现。 忽然,一个清晰的標记点在约七公里外的一处山崖上亮起。 系统信息隨之浮现: 【发现:瀑布庇护所。状態:敌对。】 【人员:成年男性x1,成年女性x1。】 【资源评估:低。拥有简易工具、少量食物储备、少量金属材料。】 【防御评估:极低。依託天然地形,入口隱蔽狭窄,无主动防御设施。】 【建议:目標威胁度低,可考虑暴力清除並获取其储备资源。】 敌对的庇护所? 看到系统的这个提示,李世默也是愣了一下。 毕竟这还是第一次在扫描中明確標註为敌对的人类据点,看来这个瀑布庇护所已有取死之道! 李世默沉声道:“准备一下,把晶粒发射器拿出来。” “好!” 叶知鳶二话不说,迅速起身,去到储藏室,將两把晶粒发射器和充能装置都取了出来。 但李世默此时还在开车,她自己先佩戴好一把,將另一把放在手里。 李世默操控游隼號寻找相对平缓的路径,继续沿著溪流边缘向上。 第42章 最好的选择 李世默在距离两公里之外一处较为开阔地带停下了车。 此时的李世默已经能隱约听到前方隆隆的水声,想必那里就是瀑布所在的位置了。 移动堡垒的锅炉轰鸣声过大,前面的便不適合继续驾车前进了,容易打草惊蛇。 “我们步行过去。小心点。” 李世默熄火,从叶知鳶手里接过晶粒发射器吸附在右臂上。 两人在出发前,仔细的检查了一下隨身装备。 他们待了两把晶粒发射器,两把匕首,几根绳索,还有一些应急物品。 外面的岩滩上布满了水流,看著部分地方长著青苔,故而两人也没有著板甲前行。 毕竟板甲很重,万一摔倒了可就不好爬起来了。 他们下了车后,循著水声穿过这片青苔遍布的岩滩区。 隨著距离的不断靠近,空气中水汽氤氳,连呼吸都带著凉意。 两人在绕过一块巨大的山岩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道宽阔瀑布从数十米高的山崖上垂落,巨量的水流砸入下方一个深绿色的水潭。 溅起的漫天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小小的彩虹。 而系统標记的庇护所,就在瀑布中段后方。 在那巨大的水帘掩盖之下,有著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入口。 李世默绕过了巨大的水潭,顺著岩滩向上,来到了瀑布的半腰处。 此时,李世默发现崖壁上有一道窄窄小路,连接著瀑布庇护所与外界的岩壁。 “走那里。” 李世默压低声音,指著断崖上的小路。 两人从崖壁上走上了这条小路。 这条小路极其狭窄,且路面湿滑,只能一点点的慢慢挪到那个瀑布庇护所去。 跟在李世默身后的叶知鳶,每走一步都颤颤巍巍小心谨慎,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毕竟下方就是幽深的潭水,一旦失足跌落,那后果不堪设想。 水声轰鸣,很好地掩盖了他们的动静。 脚下是滑溜的石头,身边是震耳欲聋的水声和飞溅的水珠,需要极大的耐心和平衡力。 短短几十米的距离,他们俩足足花了將近十分钟才挪过去。 待两人踏上了瀑布后方的平台,瀑布庇护所便近在咫尺了。 不远处,粗糙的木条和藤蔓勉强做成了一道简陋的门户,里面正往外透出微弱的烟火气。 在这种地方,如果不长期点燃火堆,那么瀑布庇护所內部便会十分湿润、难以住人。 在轰隆隆的瀑布声中,夹杂著些许女人的呜咽和男人咒骂声。 李世默默默靠近,一个粗獷的男声恶狠狠地咆哮著,伴隨著抽打声。 “贱人!你竟然敢看不起我!迟点我拿木棍捅死你!” 李世默眼神一冷,对叶知鳶做了个警戒的手势,他自己则悄无声息地贴近那扇简陋的木门。 李世默透过缝隙向內望去。 洞內空间不大,约莫二十几个平方。 顶部有一个天窗,阳光正从上面撒落下来。 一个头髮油腻打结的瘦弱男人,正背对著洞口,对著一个女人拳打脚踢。 那是一个被蒙住眼睛,堵住嘴巴,还双手反绑在身后石柱上的女人。 她身上不著片缕,裸露的皮肤上布满新旧交织的淤青和伤痕,在天光下触目惊心。 那男人似乎打累了,喘著粗气骂骂咧咧地转过身来。 他走向了天光下的火堆,似乎是准备喝口热水。 但他刚一抬头,就猛地撞上了李世默隔著门缝的视线。 男人脸上瞬间浮现出惊愕,立马就开始掏兜,似乎准备拿出什么东西。 而李世默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他意念一动,晶粒发射器微微震颤,一道白色光束瞬间激发。 光束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短暂的光痕,下一刻,便精准地命中了男人的额头正中央。 男人的表情凝固了,额头上出现一个拇指粗细的规整孔洞。 他晃了晃,眼中的凶光迅速熄灭,身体沉重地向前扑倒,砸在洞內的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李世默用发射器管口轻轻拨开那扇简陋的木门,和叶知鳶一前一后闪身进入洞內。 隨著两人进入洞內,女人的啜泣声戛然而止。 叶知鳶环视一圈。 洞口只有一个火堆,旁边堆满了散落的鱼骨头。 那个女人所在的位置,不远处倒是有一床铺在地上的破被子,一些粗糙的工具堆放在旁边。 叶知鳶朝著这个女人走了过去。 她的额头光滑,並没有原住民那种常见的能量晶体残留痕跡。 这代表著她是蓝星人,但不知道为何会到了这里。 听见脚步声叫叫靠近,女人的蒙眼布下,泪水还在不断的渗出。 叶知鳶站在女人面前,却没有妄动。 她先对李世默使了个眼色,在得到了李世默点头答覆后,她掏出了自己腰间的匕首。 李世默手持晶粒发射器戒备著,叶知鳶用匕首割断了女人眼睛上的布条,又扯掉了她嘴里的破布。 她看起来很年轻,大概二十出头。 虽然脸上脏污不堪,但依稀能看出原本清秀的轮廓。 女人就这么直愣愣地看著叶知鳶替她割断她手腕和脚踝上的绳索。 在看了一眼李世默后,她的目光一动到地上那具男人的尸体上。 她没有尖叫,也没有再次哭泣,只是沉默地看著。 被解开的女人,从自己的身体里取出了一根带血的木根,丟到了一边。 然后踉蹌著朝著男人走了几步。 叶知鳶扶住她,轻声安慰道:“没事了,那个人已经死了,你现在安全了。” 女人在叶知鳶的搀扶下,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对叶知鳶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她挣脱了叶知鳶的搀扶,儘管脚步虚浮,却一步一步,异常坚定地朝著洞口走去。 经过李世默身边时,她停顿了半秒,转头看了他一眼。 她嘴唇翕动,用嘶哑乾涩的声音,清晰地吐出两个字:“谢谢。” 然后,她径直走出了洞口。 外面是震耳欲聋的瀑布,下方是幽深的水潭。 李世默和叶知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叶知鳶连忙跟到洞口。 只见那个女人站在平台边缘,望著下方翻滚的潭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恐惧,没有解脱,脸上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然后,她向前迈出了一步。 “扑通!” 她溅起了一道高高的水花,但隨即被奔腾的瀑布水流所吞没,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过。 叶知鳶僵在平台上,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望著那迅速恢復平静、却仿佛吞噬了一切的水面。 良久,才缓缓放下手。 “这样……也许对她来说,真的更好。” 说完,她便转过身来,靠在了李世默怀里。 叶知鳶將脸埋在他胸前,肩膀微微颤抖,似乎是有些害怕。 第43章 强效捕兽发射器 李世默静静地抱著怀中的叶知鳶,没有说任何安慰话语。 因为他本来就不擅长安慰他人。 那个陌生女人从获救到毅然赴死的短短几分钟,所带来的衝击感是直观而残酷的。 她为什么之前不寻死呢? 李世默觉得,如果她想要寻死,应该机会还是挺多的。 之所以先前不愿意,或许她是因为他不甘心。 在无数个被折磨的日夜中,求死的念头可能在她脑海中出现过无数次,但报仇的执念支撑著她活著。 她或许在活著的每时每刻,都在寻找著报復的机会。 可惜在李世默两人到来之前,都没有找到合適的机会。 当她看到那个男人死去的时候,支撑她活著的那根弦,也许立马就断了。 对她而言,仇人死去,苦难终结,对这个世界便再无留恋。 李世默知道,叶知鳶也在后怕。 李世默回想起他们初遇时,叶知鳶那混合著警惕和绝望的眼神。 她知道,自己这样的一个女孩子啊,在这种世道下可能也会沦落到和这个女人一样的下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但她赌了,而且赌贏了,李世默不是这样的人。 而今天的这一幕,又让叶知鳶回想起自己当初面临抉择的时候。 万一赌输了,那结果真的是不敢想。 此时的李世默,也再次庆幸自己最初选择了移动堡垒作为安身立命之所。 机动性意味著选择权,意味著在遇到不可抗的恶意时,至少还有逃离这个选项。 慢慢的,李世默感觉怀抱里的颤抖正在渐渐平息。 叶知鳶深吸了几口气,从他怀里退开半步。 她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睛,脸上虽然还残留著一丝苍白,但眼神已经重新变得坚定。 “我没事了。”她低声说。 “嗯,”李世默点点头,拍了拍她的脑袋,“別多想了。收拾一下,我们离开这里。” 两人重新走进瀑布庇护所。 天窗在的篝火,此时已经快要熄灭,淡淡的轻烟让庇护所內变得有些呛人。 李世默他们俩正在快速检视著的物资。 这里只有两把刃口崩缺的伐木斧,一根用麻绳和弯曲铁鉤製成的简陋鱼竿,一床脏污不堪的被褥,一口边缘磕碰变形的铁锅。 这些东西,对於拥有圣体三型机械臂的李世默来说,可以说的上是毫无价值。 他摇了摇头,示意叶知鳶不必费力搬运这些。 他的目光落在瘫倒在地的男尸上。 此时,李世默回忆对方临死前下意识掏向衣兜的动作。 於是他蹲下身,在男人那件油腻破烂的外套口袋里摸索。 触手是一个硬物,他立马掏了出来。 这是一把造型颇为粗獷的发射器,通体黑沉,握柄粗糙。 前段是一个喇叭状的发射口,后面连接著一个方形的可拆卸的弹仓。 李世默掂量了一下,感觉入手颇沉。 【发现:强效捕兽发射器】 【说明:可发射特製高分子纤维网,覆盖面积约3米x3米,瞬间束缚强度可限制2吨以下生物活动。】 【弹仓容量:1。】 【状態:设备完好。】 用压缩空气发射高分子纤维网的捕兽器? 李世默周期了眉头。 这玩意誒人对於他们目前的来说,作用似乎有些鸡肋。 不过....万一以后用得上呢? 在这片陌生的世界,谁知道今后会遇见什么。 他將发射器掛在了自己的腰带上。 两人又在洞內仔细搜寻了一圈,除了找到一个给发射器灌注压缩空气的手摇式充能装置,再无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走吧。”李世默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地方,和叶知鳶一起踏上了那条湿滑的栈道,小心翼翼地返回。 当他们回到游隼號停靠的地方时,发现就这么短短一两个小时的工夫,钢铁车身上已经凝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山间瀑布带来的充沛水汽瀰漫在空气中,让一切都显得潮湿不堪。 “这地方湿度太大了。” 李世默用手抹过冰凉的车体,指尖留下一道水痕。 “钢铁长期暴露在这种环境里,锈蚀会很快。不能久留,我们得赶紧离开。” 叶知鳶也点了点头,拉开车门上了车。 湿冷的空气隨著她一起涌入,让车內温度都下降了些许。 李世默启动车辆,游隼號的锅炉再次发出低吼,响彻了四周静謐的山林。 他们是从山体一侧绕行上来的,如今打算沿著大致平行的方向,绕到这座山的另一侧去看看。 游隼號的履带碾过湿滑的碎石和苔蘚,在一滩水流中朝著与瀑布背面的方向驶去。 行进了一会儿,坐在副驾驶上的叶知鳶突然打了个寒颤。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她在犹豫了一下后,便开始脱器了衣服。 李世默眼角的余光,瞥见叶知鳶已经利落地脱下了外套,接著是里衣.... 没几下功夫,叶知鳶身上便没什么衣物了。 她正在撅著屁股,整理著脚边的衣物。 这时,她似乎是感觉到李世默在看著自己。 她抬起头来,解释道:“衣服都润了,穿在身上很难受。我去后面,用锅炉的余热点烘一下。” 李世默嗯了一声,隨即发现自己衣服好像也有点润。 叶知鳶並未察觉意思的想法,只是抱著脱下的衣物,赤著脚,快步走向车厢后部连接著锅炉房的小隔间。 那里温度较高,用来烘烤潮湿衣物正合適。 这时,李世默猛地一推操纵杆,將游隼號剎停在一块相对平坦的空地上。 “怎么了?” 那边传来叶知鳶疑惑的问声。 李世默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跟了进去。 叶知鳶刚开始烘烤自己的衣服,就看到李世默进来了。 而他正在急不可耐的脱著上衣。 这幅景象,让叶知鳶嚇了一跳,脸腾地就红了, 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声音都提高了些:“你....你脱衣服干嘛?” 李世默动作没停,理直气壮道:“我的衣服也湿了,穿著难受。顺便一起烘烘乾。” 他说著,已经把上衣都脱了下来,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和腹肌。 隨著李世默的靠近,叶知鳶感觉一股雄性气息扑面而来。 她几乎下意识的屏住呼吸,感觉自己浑身都要烧起来了。 李世默目光灼灼的看著叶知鳶。 “要做点运动吗?” 叶知鳶害羞的別过头去,完全不敢看李世默。 第44章 分解狼尸 半个小时后。 李世默已经坐回了驾驶位,车辆重新启动车辆,开始缓缓驶离这片区域。 车辆都开出去了一段距离,瘫软在里面地上的叶知鳶,才感觉恢復了一些力气。 她扶著墙壁慢慢站起来,双腿还是有些发软。 她整理了一下身上过大的衬衣,又开始收拾满地的水渍。 磨蹭了好一会儿,她才踉踉蹌蹌地挪回前面的驾驶舱。 坐在副驾驶上的她,脸颊通红、眼神水润的靠著窗户上,就这么默默的看著李世默认真的侧脸。 车厢內的微妙气氛持续了好一阵,直到车辆彻底驶出那片潮湿的岩滩。 一个多小时后,他们重新回到一片相对开阔的河岸平原区域。 山的这边也有一条小何,但流向与他们来到方向完全相反。 李世默忘了一眼窗外,那山峰云雾繚绕高不见顶,看来以这座山为发源地的河流还不只一条啊! 隨著车辆越往前,前面的地势开始愈发平坦。 就在李世默以为,后面的路將会是一段平静路程时,前方右侧一处低矮的山坡上,几个灰黄色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是狼,有六只。 这些狼的体型比旧世界的狼要粗壮一些,毛色斑驳杂乱。 这几浪,此时正蹲踞在坡顶,幽绿的眼睛齐刷刷地盯著逐渐靠近的游隼號。 李世默看了一眼后,便没在理会。 这种荒野掠食者他们之前也远远见过许多次,大多在察觉到车辆庞大的体积后,便会选择退避。 默默的看著自己驾车远去。 然而这一次,情况似乎不同。 那六只狼先是静静地看著,直到游隼號距离山坡不足百米时,为首一头格外雄壮的头狼突然昂首发出一声短促的嚎叫。 下一刻,六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竟毫不犹豫地从山坡上猛衝而下,直扑车辆右侧! “这么自信?” 李世默眉梢一挑,略感意外。 这些狼的攻击性似乎远超以往遇到的野兽,难道是它们有所依仗? 李世默没有慌张,第一时间系统了环境扫描。 【扫描启动。消耗次数:2。剩余:1/3】 淡蓝色波纹扩散,十公里范围內的立体图像涌入脑海。 在大约九公里外,一片相对集中的绿色区域標记出现,显示出林地。 而重点区域的红点只有这六只狼。 確认周围除了这六只狼並无其他大规模威胁,李世默眼神一冷。 只有你们这几个,既然还送上门? 那就別怪他不客气了。 李世默非但没有避让,反而稍微调整方向,將车头对准狼群。 他一脚油门下去,略微加快了车速。 游隼號庞大的钢铁身躯带著低沉的轰鸣,如同一堵移动的城墙迎了上去。 为首的巨狼试图跃起扑击驾驶舱,但高度不够,只重重撞在坚固的前保险槓上。 一声沉闷的响声,隨即被捲入车底。 其他几只狼也或撞或擦,在沉重的车轮和坚固的装甲面前,它们的扑击显得徒劳而可笑。 一阵的骨裂声和短促的哀嚎被引擎声掩盖。 游隼號只是微微顛簸了一下,如同碾过几块石头,继续向前驶出一段距离才缓缓停下。 李世默从后视镜看去。 有三只狼已经在车辙印里,变成几片模糊的血肉。 另外三只,则是被撞的摔在了一边,显然也活不了了。 “解决了。” 他打开车门跳了下去,走到最近的一具狼尸旁。 这头狼被轮胎直接碾压而过,几乎成了平板,但皮毛和骨骼大致还连著。 李世默蹲下身,伸出手触碰狼尸。 【发现可分解生物材料:变异狼(已死亡)。是否进行基础分解处理?】 “是。”李世默心中默念。 熟悉的淡蓝色光晕从游隼车体延伸而出,笼罩住狼尸。 几秒钟后,光芒收敛,地上只剩下一点血跡。 而李世默感觉在储藏室中,则凭空多出了几样东西。 他回到了车內进行查看。 一个装著狼血的碗,四块切割整齐肉块,两颗尖锐带血槽的獠牙,以及一张处理得相当柔软的深灰色狼皮。 “效率真高。” 李世默看著车里的东西,对系统的功能十分满意。 连被压扁的都能完美分解出可用材料,这技术確实了得。 他將东西暂时放在一边,如法炮製,將另外五只狼尸也回收分解。 最终收穫:六份狼血,二十四狼肉,十二颗狼牙,六张完整狼皮。 当李世默回到车上,叶知鳶已经恢復了常態。 此时的她,正在好奇地看著那几张柔软厚实的狼皮。 见李世默回来,她说道:“这皮子看起来不错,可以缝两件衣服,冬天应该很暖和。” “嗯,等安顿下来就弄。”李世默说道。 说著,李世默便没有管这些物资,直接回到了驾驶室,启动了车辆。 在不远处还有一片林地等著自己去砍伐呢。 根据系统扫描的指引,他们很快找到了那片林地。 待李世默驾车靠近,只有孤零零的七棵大树矗立在一片相对开阔的草地上。 树木品种不明,树干粗壮扭曲,树皮皸裂呈灰褐色。 枝叶不算茂密,但木质看起来颇为坚硬。 但周围没有看到低矮的灌木丛,更別提果树了。 “可惜,没有果树。”叶知鳶略带遗憾地看了看四周。 “我看有树林,还以为能找到点野果改善伙食呢。” “能有木材烧就不错了。”李世默倒是很满意。 这七棵树看起来能提供不少燃料。 他停好车,去到了二层。 在圣体三型机械臂处製作出了两把全金属的锯子,给叶知鳶一把,自己也拿著一把去到了林地。 锋利的锯齿轻鬆切入坚硬的树干,一时间木屑纷飞。 有了锯子的加入,伐木工作变得十分容易,效率比手工伐木快了何止十倍。 两人配合默契,很快,五棵树就这么倒下了。 当李世默拿著锯子来到最后一棵时,他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叶知鳶停下手中的活计。 李世默没有回答,而是抚摸著这颗大树。 这树在离地约一人高的树干上,树皮被刻意刮掉了一块,露出了下面浅色的木质。 上面用某种锐器清晰地刻画著几行字: 从林地朝东北方向8公里,有庇护所。 如果看到,可以来坐坐。 朋友来了有食物, 坏人来了有枪子。 字跡有些歪斜,但刻得很深,显然用了力气,也存了让后来者看到的心思。 落款处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小小的、简单的箭头符號指向东北方。 第45章 三个人的树屋庇护所 叶知鳶也凑了过来,看到了上面刻著的字。 她眉头微蹙:“要去看看吗?” 经歷过河边城和瀑布洞窟的事件,她对陌生倖存者的態度更加谨慎。 李世默抚摸著那些深深的刻痕。 “去看看吧,我们也有食物,也有枪子。 在这种世道下,一两个人终究不是办法。 如果是坏人就杀掉,是好人就看看能不能招募下来。” 李世默这话说得平淡,却透著一股沉稳的自信。 他们不再是一无所有的菜鸡。 在拥有了升级版的游隼號、各种武器和圣体三型机械臂后,让李世默有了应对大多数情况的底气。 两人加快速度,將最后一棵树处理完毕,木柴全部搬上车。 然后李世默便启动了车辆,朝著远去前行。 ....... 东北方向八公里,地势略有起伏。 一望无际的荒原,逐渐被一片相对茂密的树林所取代。 这片树林,树干更为笔直高大,树冠如伞盖般撑开。 大树间彼此枝叶相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就在这片林地的中央,有著一个与荒原格调迥异的树屋避难所。 它並非建在地上,而是巧妙地架设在几棵粗壮大树的枝椏之间。 一座由木板、绳索和少量金属件构建的树屋群落。 最初的核心似乎只围绕一棵最粗壮的巨树,但经过不断的扩建和连接,如今已经將相邻的九棵大树都纳入了它的版图。 空中栈道和绳梯將这些树屋彼此串联,离地七八米的高度既有效规避了地面的大部分威胁,又保证了良好的视野和通风。 此刻,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者,正赤著上身,站在一根粗壮的横伸枝干上。 他露出古铜色皮肤和依旧结实的肌肉,手里拿著一柄磨得发亮的斧头。 但他此行却不是来砍树的,而是將一块宽大的木板用楔子钉在两根树枝之间。 他脚下的木板旁边,还散落著一些木楔子。 他叫张建国,今天六十三岁,在蓝星曾是一名老兵。 “张大爷,这些木板我给放哪儿啊?” 一个清脆的女声从下方传来。 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正有些费力地抱著两块处理过的长木板,仰头问道。 她叫宋嫻,二十二岁,之前还是个憧憬著毕业旅行的大四学生。 张建国低头看了一眼。 “用绳子拖上来放我这边的平台上就成。 丫头,小心点搬弄,木板別掉下去砸著脚了。” “好嘞!”宋嫻应了一声。 她小心翼翼地將木板用绳子拉到了平台上,然后再爬上来,將木板搬到张建国旁边不远处。 此时,张建国身旁已经堆放了不少类似的木板,这些都是宋嫻弄来的。 忙完这一切,宋嫻擦了擦额头的细汗。 她站在张建国的背后问:“张大爷,我再去弄几块过来?” “不用了,你搬过来的这些木板,已经够我忙活一上午了。 你回屋歇会儿,喝口水吧。” 张建国挥挥手,继续专注於手中的活计。 他正在用这些木板一铺平铺,从主树屋延伸向另一棵相邻的大树。 等这一片的平台铺设好后,会使他们的空中领地再扩大几分。 原本只有一间主屋的树巢,经过他这段时间的不断扩建,现在已经初具规模。 树屋空中面积的不仅足够弄出个像模像样的三室一厅,还有一个瞭望平台和空中种植区。 宋嫻“哦”了一声,就钻进主树屋。 树屋內部较为宽敞,用木板隔出了不同的区域。 虽然条件简陋,但收拾得还是井井有条。 她拿起一个用木头挖空做成的杯子,从旁边一个悬掛的皮质水袋里倒了点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清凉的水滋润了乾渴的喉咙,便转身通过一条架设在空中的窄木板桥。 她並没有真的去休息,而走到了树屋群另一侧一个更大的平台上。 这里是空中种植区。 这个地方被精心加固过,上面整齐排列著十几个长长的木箱。 每一个木箱里,都填满了从林间收集来的腐殖土。 一个头髮同样花白的老婆婆正弯著腰,小心地侍弄著箱子里翠绿的植株。 她是刘惠兰,六十岁,退休的高中生物老师。 教了一辈子生物的她,也就是到了这里之后,才开始真正亲手摆弄这些植物。 而面前的这些长条箱子,便是是她的杰作。 土豆、包菜、野葱、薺菜、曲曲菜、灰灰菜、芋头.... 这里只有土豆、包菜、芋头是他们自有的菜,其他都是刘惠兰自己找到的野菜,一颗颗移植到这里的。 这些都是他们稳定的食物来源。 “刘婆婆,有什么要我做的吗?”宋嫻凑过去,轻声问道。 刘惠兰直起身,擦了擦手,对宋嫻露出温和的笑容。 “不用啦,丫头。 这边都弄得差不多了,浇过水,也除了草。 你张大爷那边弄完了?” “嗯,张大爷说木板够了,让我歇会儿。” 宋嫻看著箱子里生机勃勃的绿意,心情也好了不少。 “我给你倒杯水吧,刘婆婆。”宋嫻说著,又转身跑回主屋。 刘惠兰看著女孩轻快的背影,笑著摇摇头,继续低头查看一株才移植到种植区,还有些发蔫的野葱苗。 他们这三个来自天南地北、年龄职业迥异的人能聚在一起,在这树梢上撑起一片小小的安稳天地,还是挺不容易的。 张建国是支柱,靠著他丰富的野外生存经验和一手木工、狩猎本领,搭建了这个避难所。 宋嫻年轻,手脚勤快,学习能力强,是很好的帮手。 而刘惠兰,则用自己的知识,將这片小小的空中平台变成了他们的粮仓。 在这个世道下的生活虽然清苦,但彼此扶持,倒也勉强能过下去。 宋嫻很快端著一杯水回来,递给刘惠兰。 刘惠兰接过,拉著她在平台边一个用树墩做的小凳上坐下。 午后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温暖的光斑。 微风吹过林梢,带来沙沙的声响和植物的清新气息。 “歇会儿吧,嫻丫头。” 刘惠兰喝了一口水,慢悠悠地说。 “別总想著干活。这世道已经够累了,咱们既然暂时安全,就得学会享受这点清閒。 你看这太阳,多暖和,听听这风声....” 宋嫻听话地坐下来,感受著阳光的暖意。 第46章 靠近 宋嫻心里,对两个老人家充满了感激。 她是一个城里姑娘,从小用功刻苦读书,父母都没怎么让她干过家务。 就跟別说独自在这末世下生存了。 在这个世道下,自己既需要干各种农活,还需要独自面对各种危险,她属实是不怎么擅长。 如果没有遇到张大爷和刘婆婆,她自己一个人,或许早就死在哪个角落里了。 是两位长辈的接纳和维护,才能让她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还能拥有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享受著难得的午后寧静。 忽然,刘惠兰停下了话头,侧耳倾听。 宋嫻也察觉到了异样。 风中,不仅有著树叶晃动的声音,似乎夹杂著一种沉闷的、持续的嗡嗡声。 这声响由远及近,而且越来越清晰,明显就不是自然界存在的声音。 “这什么声音啊?”宋嫻有些紧张地站了起来。 刘惠兰也皱起了眉头,走向声音传来方向的平台,打算去看看。 等宋嫻跟著刘惠兰来到那边的平台,张建国已经从主屋拿好傢伙出来了。 他的脸上,是老兵特有的警惕和冷静。 他手里端著一把用钢管自行製作的火枪,背上还交叉背著两把同样的火枪。 对於他这样的人来说,只要有简单的材料,花点时间手搓火枪並不算是难事。 张建国看著走过来的两人,提醒道:“你们俩先进屋,把门閂好,我先看看情况。” 宋嫻脸色一白,下意识地看向刘惠兰。 刘惠兰虽然眼中也有担忧,但还算镇定,她拉起宋嫻的手。 “听你张大爷的,我们先回屋。” 两人快速通过木板桥回到主树屋,將厚重的木板门关上,並从里面用粗木棍閂住。 张建国端著那把自製的火枪,身形沉稳地移动到树屋边缘专门搭建的瞭望平台。 平台用厚实的木板铺就,三面围著半人高的挡板。 这里既能遮挡身形,又留出了良好的观察视角。 他微微躬身,锐利的目光透过木板间的缝隙,投向声音传来的东北方林间。 那沉闷的声响的轰鸣越来越近,却由於树林遮蔽,他並没有看到到底是什么东西。 但张建国知道,这应该是被他留下的文字所引来的。 作为一个经歷过大风大浪的老人,他深知在这秩序崩坏的末世,单打独斗绝非长久之计。 留下信息,既是希望吸引心存善念的同类抱团取暖,一步步重建文明。 顺便也是为了给宋嫻那丫头留一条后路。 他和老伴刘惠兰年纪都大了,还能撑几年? 万一他们走了,留下宋嫻一个年轻姑娘,在这吃人的世道里该怎么活下去? 遇到心怀叵测之人又该如何应对? 趁著自己还能动弹,还能用这桿枪威慑宵小,他都必须未雨绸繆。 他知道,自己在四处留下的文字,会引来许多的人。 但来的是善是恶,他就需要用自己这把老骨头去称量一二了。 另一边,游隼號正在驶近这片林地边缘。 车內,叶知鳶望著前方那一片茂密的树林,忍不住低声惊呼。 “哇!好大一片林子呀!这得有多少木材啊!够我们用好了!” 但隨即,她又想起所有的树都得他们俩自己亲手砍伐,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她喃喃道:“这么多树,全砍完不得累死啊....” 她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虽然因近期劳作而略有薄茧,但总体上还算柔嫩。 她想像了一下布满厚茧的样子,莫名地,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要是手变得特別糙了,李世默会不会觉得自己握著硌得慌? 这念头让她脸微微一热,赶紧甩开。 李世默没有接话,他已经用了一次扫描。 淡蓝色波纹扫过,反馈的信息让他微微一怔。 【扫描启动。消耗次数:3。剩余:0/3】 【发现:小型人类庇护所(树屋结构)。状態:友善。】 【人员:年迈男性x1,年迈女性x1,年轻女性x1。】 【资源评估:较高。拥有基础木质结构庇护所、大量种植作物、简易工具、自製武器。】 【建议:可尝试接触,交换信息或物资。】 友善单位?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系统扫描中看到这个標註! 之前遇到的,基本都是中立和敌对。 甚至於,这还是系统第一次未让他直接用武力攻占的庇护所。 不管怎样,必须去看看。 李世默开著车,一头就扎进了林子里。 车子才在林子里开了十几米,两人都在打量著周围。 两人都发现,在不远处有著一个树屋。 就在这时。 “砰!”一声清脆的枪响从林间传来。 子弹没有射向车辆,而是打在了前方不远处的树干上,木屑纷飞。 “有枪!”叶知鳶瞬间绷紧,下意识就起身。“我去拿傢伙!” “等等。”李世默却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不用急,对方没有恶意。” 叶知鳶听到李世默的话,明显是愣了一下。 对方有枪啊! 不管有没有恶意,先把武器拿在手上以防万一不是常识吗? 但看到李世默眼中那不容置疑的神色,她咬了咬嘴唇,还是慢慢坐了回去。 她选择相信他的判断,无论对错,共同承担。 李世默停下了车,单手推开车门,上半身探出。 他朝著枪声传来的方向朗声喊道:“我们是看到林子里刻的字才找过来的!” 林间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洪亮的声音从树屋方向传来。 “待在原地別动!再靠近我就不客气了!” 李世默照做。 树屋上,张建国眯著眼睛,打量著下方那的年轻人。 你这年轻人怎么回事?留言让你来你就来,让你別动你就別动? 你这个样子,万一遇到坏人可怎么办啊? 一副缺心眼的样子,祖国的花朵怎么都这个傻样子了? 张建国摇了摇头。 但他还是出声道:“你先过来!” “好!”李世默应了一声,回头对车里的叶知鳶叮嘱道。 “你待在车里,注意警戒。我上去看看情况。” 叶知鳶用力点头。 “从这边走!” 第47章 进入 李世默按照张建国的指示,朝著树屋的方向走去。 隨著距离拉近,树屋的细节逐渐清晰,他也看清了平台上那位持枪者的模样。 这一位头髮花白的老人,身上穿著一件旧式绿色军装! 看到这身衣服的瞬间,李世默心中,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和信任感油然而生。 长在红旗下的他,对於这身象徵著一个时代、一种精神的军装,有著本能的敬意和亲近。 怪不得系统会標註友善,这位老者的身份和气质,可能就是原因之一。 在张建国的注视下,李世默找到了垂下的绳梯,开始小心翼翼地向上攀爬。 绳梯有些摇晃,但对於身手矫健的他来说不算什么。 当他爬上平台,站在张建国面前,老人依旧端著枪。 但他的枪口已经微微下垂,只是依旧在上下打量著李世默。 阅人无数的张建国,觉得眼前的年轻人相貌端正,眼神坦荡清澈。 虽然带著长途跋涉的风尘,但精气神很足,没有那种末世常见的麻木或戾气。 在加上对方莽撞前来的呆傻之举,让张建国心里稍稍放鬆了一些。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看人还是有几分眼力的,这小子不像是个坏种。 “老爷子,您好。” 李世默站定,语气恭敬地打了个招呼。 张建国“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隨即张建国开口,声音带著教训后辈的口吻。 “小子,以后看到这种不明不白的留言,別脑子一热就往前冲! 这世道,人心隔肚皮,指不定是什么人下的套,就等你傻乎乎上门呢!” 话虽严厉,但透著一丝长辈式的关切。 李世默没有反驳,反而诚恳地点点头。 “是是是,老爷子教训的是,是我们冒失了。 我看到留言就想著过来碰碰运气,看是否有志同道合的人,也没想太多。” 他態度放得很低。 毕竟张建国也只是处於关心。 他又不知道自己身怀系统,可以通过环境扫描,大致分辨出一个人的善恶。 见李世默从善如流,张建国脸色好看了许多。 “既然来了,那就在这里待著吧,我还缺个打下手的。” “没问题的,”此时李世默满口答应,然后他话锋一转道:“老爷子,我车上还有个人,我能带她一起过来吗?” 张建国皱了皱眉,问道:“男的女的?多大年纪?” “刚满18岁,叫叶知鳶,是个大学生,路上遇到的,一路互相照应著走过来。” 张建国闻言,点了点头。 “行,你把车开到下面的空地挺著吧。” “谢谢老爷子!” 李世默心中一喜,知道初步的信任算是建立了。 这老爷子的样子,虽然不太可能是开服老玩家,但也应该是第二批。 自己今后的班底要是有他的加入,那確实增色不少。 他再次顺著绳梯爬下,快步回到游隼號。 车门打开,叶知鳶立刻探出头,脸上写满了紧张和担忧。 “没事吧?上面什么情况?” 李世默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没事,是位革命老前辈,人还是挺好的。” 他一边启动这车辆,一边说道。 “我要把车开到树屋下面去,老爷子让我们都上去坐坐。” 听到是革命老前辈,又见李世默神情放鬆,叶知鳶悬著的心放下大半。 对於李世默的说法她並没有反对,只是点了点头。 李世默驾驶著游隼號,按照张建国的指示,缓缓穿过林间空地,停在了那几棵大树下方。 停好车,两人下车,抬头望去。 树屋平台距离地面约七八米高,绳梯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李世默示意叶知鳶先上,自己在下面护著。 叶知鳶深吸一口气,抓住粗糙的绳索,开始向上攀爬。 平台上,张建国已经將火枪背在了身后。 他双手抱胸,看著下面的动静。 当看到李世默带著一个小姑娘下来时,他眼中最后一丝审视也淡去了。 在他这个从战爭年代走过来的老兵看来,末世与乱世並无本质区別。 生存和发展是都是摆在前列的,体力和能力是乱世中的硬通货。 眼前这个小姑娘,看起来身子单薄,个子也矮,就不像是能出多少力气的样子。 在这种情况下,双方非亲非故,这个小伙子还能带著她一路走到这里。 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说明这小子心性不坏,甚至可以说是难得的厚道和担当。 “上来啦?小心点,站稳。” 张建国难得地开口提醒了一句,语气比之前缓和许多。 叶知鳶爬上平台,站稳身形。 见到革命老前辈,她有些侷促地整理了一下衣物。 然后对著张建国礼貌地欠了欠身:“老爷子好。” “嗯,好。”张建国应了一声,转身走在前面,“进屋说吧。” 他领著两人走过一小段空中栈道,来到主树屋门前,敲了敲门板。 “蕙兰,开门,客人来了。” 里面传来门閂抽动的声音。 隨著厚重的木门被拉开,刘惠兰和宋嫻出现在门口。 刘惠兰和宋嫻都在好奇地打量著新来的两人。 宋嫻的目光,在叶知鳶这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女生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叶知鳶看到屋里还有两个人,而且是一老一少两位女性,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一路上的经歷实在有些奇奇怪怪的。 要么二话不说,直接就把对方杀了,完全不信任对方。 要么什么都不管,直愣愣的就跟著对方走,一点都不做防备。 她心里不禁嘀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世默的判断依据到底是什么? 怎么一会儿警惕得要死,一会儿又好像全无防备似的? 她虽然想不通,但看到李世默坦然的神色和眼前这几位看起来並不凶恶的人,也只好將疑惑压在心里,跟著走了进去。 树屋內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宽敞一些,用木板简单隔出了几个区域。 虽然简陋,但收拾得乾净整洁,透著一股生活的气息。 “別站著,坐吧,地方小,別嫌弃。” 刘惠兰热情地招呼著,宋嫻已经手脚麻利地从角落搬来了两个用树墩削成的矮凳。 “谢谢。”李世默和叶知鳶道了谢,坐了下来。 刘惠兰笑著开口:“一路过来辛苦了吧?喝口水。” 说著,宋嫻又端来了两杯清水。 “谢谢婆婆,谢谢姐姐。” 第48章 接触 叶知鳶接过水杯,小声道谢,然后端著手里没有喝。 她心里还是有些犯嘀咕。 紧接著,张建国三人都各自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身份。 然后三人就看向了叶知鳶和李世默。 叶知鳶见状,也只能硬著头皮说道:“我叫叶知鳶,是一个大一学生。” 至於其他的信息,她一个字都没提。 说完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李世默。 李世默明白她有她的顾虑,不过还是接话道:“我叫李世默。” 他同样没有多说自己的来歷,只是简单介绍了名字,然后立马转移了话题。 “我们俩人在路上,偶然看到老爷子留下的字,就冒昧找过来了。” 刘惠兰点点头。 她当了一辈子老师,自然是看得出来,这两个年轻人防备心重了些。 但这也是正常的。 陌生人第一次见面,就什么掏心窝子的话都说,那才是怪事了。 “相逢就是缘分。”刘惠兰温和地说。 “这世道,能遇到都不容易。 嫻丫头,你跟著我去把菜园采点菜洗洗吧。 叶丫头要是不累,也来帮把手?咱们一会儿简单弄点吃的。” 她这是有意把两个年轻人分开。 到了一个新环境,融入本来就是非常困难的事情,要是有小团体了那就跟不好融入了。 作为一个老师,刘惠兰自然是深諳这个道理的。 她需要给张建国和李世默留下单独说话的空间,同时也让叶知鳶跟著自己两人。 做心理辅导让一个小孩子打开心扉,她刘惠兰可太擅长了。 宋嫻应了一声,看向叶知鳶,但叶知鳶又看向李世默。 见李世默朝她微微点头,她这才站起身。 “希望婆婆不要嫌弃我笨手笨脚。” “哪会啊,事情就要一点点的学.....” 刘惠兰一路说著什么,带著宋嫻和叶知鳶去了旁边的种植区。 屋里只剩下张建国和李世默。 这时,张建国指了指门外。 “小李,跟我来搭把手,外面还有几块板子要固定一下。” “好嘞,老爷子。”李世默爽快地起身,跟著张建国走出树屋,来到之前他正在扩建的平台边缘。 张建国让李世默扶著一块需要固定的厚木板,他自己则是拿起一把斧头和一些木楔子。 两人一边配合著將木板钉牢在粗树枝上,一边开始交谈著。 “小子,后有什么打算?” 张建国动作熟练地敲打著木楔,头也不抬地问。 李世默扶著木板,感受著木槌敲击传来的震动,沉吟了一下。 “说实话,老爷子,现在这世道,谁也不敢说有什么长远的打算。 我们也是一路摸索著过来的。 到了这儿,看到您留下的字,觉得或许是个能暂时安稳下来的地方。 至於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 如果能遇到些心里还有理想的人,大家一起搭把手,慢慢把日子过起来。” 张建国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看了李世默一眼,就继续开始做事了。 “这话说得轻鬆。 可惜啊这世道,人分的那么散,路又不好走,想再聚起来,难哦。” 他顿了顿,用力將一枚木楔敲进缝隙。 “不过,你们年轻人,有这股心气是好的。 我们这些老傢伙,骨头都硬了,折腾不了几年啦。 以后这世道怎么样,还能不能见到点人味儿,还得看你们。” 这话里,有对李世默的期许,也有对自身年老的无奈。 李世默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郑重地点了点头。 “老爷子您放心,只要有机会,我们肯定尽力。 不管世道多难,人总得有点念想,得想办法活下去,还得活得像个人样。” 张建国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用力拍了拍李世默的肩膀。 那力道,带著老一辈特有的沉甸甸。 两人配合默契,不多时便將剩下的几块木板稳稳固定好。 张建国直起身,揉了揉后腰,轻嘆一声。 “欸,真是老了,就这么点活,腰就开始酸了。” 李世默闻言笑道:“老爷子您这身子骨可硬朗著呢,我看再为咱们人族延续奋斗个几十年都不成问题。” 张建国听了,笑著摇了摇头,没接这话茬,只是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他这大半辈子,在部队里什么奉承话没听过? 自己的身体情况,只有他自己清楚。 岁月本就不饶人,在这末世更是耗得快。 这时,宋嫻从树屋里探出头来。 她清脆地喊道:“张爷爷,李大哥,饭好了!刘婆婆让我叫你们吃饭啦!” “来了来了!”张建国应了一声,招呼李世默,“走,小李,进屋吃饭,尝尝你刘婆婆的手艺,虽然没啥好东西。” “哎,好。”李世默应道,跟著张建国走回树屋。 不大的木桌上,已经摆好了简单的饭菜。 一盘烘烤得焦黄的薯片,几碟清水煮的不知名野菜。 没有荤腥,没有调料,甚至没有主食。 但在末世之中,这已是难得的、冒著热气的食物。 “条件简陋,將就吃点,垫垫肚子。”刘惠兰笑著招呼大家坐下。 宋嫻已经给每个人都盛了一小碗野菜汤。 “已经很好了,谢谢刘婆婆,谢谢宋嫻姐。”李世默和叶知鳶连忙道谢。 五人围坐在小桌旁,安静地吃著这顿简单的晚餐。 饭后,叶知鳶主动起身,帮著宋嫻收拾碗筷。 刘惠兰本想阻拦,但看到叶知鳶眼神里的坚持,便笑了笑,由她去了。 两个年轻女孩在小小的厨房区域低声说著话,传来轻微的碗碟碰撞声和水声。 李世默则跟著张建国又来到了外面的平台上。 晚风拂过林梢,带著凉意和草木的气息。 远处,太阳正在快速的落下树梢,周围不时出现一声野兽的嚎叫。 “老爷子,”李世默望著远处朦朧的山影,开口问道。 “这附近的情况,您都清楚吗?除了你们,还有没有別的聚居点或者倖存者?” 张建国摇了摇头。 “前些时日,我也往外走过几趟,但没见著什么人烟。 也就只遇到了你刘婆婆和嫻丫头。” 李世默沉默地点了点头。 第49章 好东西 张建国的说法,和李世默这段时间以来的探查结果大致吻合。 这片区域地广人稀,资源相对匱乏,並且倖存者很少。 河边城算是唯一一个大型的倖存者据点,但那是等级森严的原住民城市。 像他们这样的蓝星人,都是零星分布在各处。 或许,这才是这片荒原中常见的生存状態。 分散、脆弱、依赖有限资源和运气。 两人一时间都没再说话,只有张建国望著远方出神。 在这个时间上,对於未来,两人似乎都感到有些迷茫。 在这片看似广阔实则危机四伏的荒原上,找人不易,找到能彼此信任、携手同行的人更难。 没有明確的敌人,也难寻可靠的盟友,生存成了一场孤独的漫游。 两人开始閒聊起別的。 李世默在问打仗的事情,张建国在问工作和生活。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直至天色完全黑透,林间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虫鸣。 刘惠兰在屋里喊了一声: “別聊了,天都黑了。” “好!”张建国应了,便站了起来,准备回去休息了。 他偏头对李世默说道:“天晚了,你们也回车上休息吧。” “好,谢谢老爷子,那我们先回去了。” 李世默向张建国道別,和已经收拾完走出来的叶知鳶一起,顺著绳梯回到了地面。 回到游隼號內,两人隨意洗漱了一下,便换上舒適的衣物。 一番激烈的战斗后,脸色通红的叶知鳶依偎在李世默怀里。 李世默很自然地伸手搂住她,抚摸著她光滑的背脊。 自第一次亲密接触后开始,两人之间的这种相互取暖和依偎成了夜晚的常態。 “我们是打算融入他们吗?”叶知鳶仰起脸,在昏暗的光线下看著他。 李世默回復道:“在这个世道,不用太纠结谁融入谁。 大家目標一致,能互相信任,互相帮衬,分工合作,就能一起活下去。 张老爷子有经验、有手艺,刘婆婆懂种植,宋嫻勤快,我们也有些本事和力气。 合在一起,力量总比单打独斗大。 至於怎么相处,谁说话算数,还是慢慢来吧。 人心都是肉长的,真心换真心。” 虽然不知道李世默是怎么知道他们是好人的,但接触了一番后,叶知鳶觉得他们確实不错。 叶知鳶在他胸膛上轻轻吻了一下,似乎安心了些。 此时,她又想起一件事。 “我们上次弄的那些狼肉,我用锅炉的余温慢慢烤成肉乾了,保存得挺好。 明天要不要带一些过去给他们?” 李世默点了点头。 “带一些吧.....”李世默说著,又觉得不太合適。 既然都决定真心换真心了,再耍这些小聪明,又是在防著谁呢? “算了,把肉乾都带上吧。 再拿几个我之前用机械臂做的锅碗瓢盆。 他们那些用木头做的傢伙,到底不如金属的耐用。” “嗯。”叶知鳶应了一声,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躺好。 很快的,叶知鳶的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渐渐就睡著了。 李世默伸进被子里捏了两下,就抱著她睡下了。 第二天清晨。 林间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叶知鳶便提著一个用乾净麻布包裹的小包,和李世默再次来到了树屋。 此时,张建国已经起身,正在平台边缘活动筋骨。 “老爷子早啊。”叶知鳶礼貌地打招呼,便进到了屋內。 刘惠兰和宋嫻则在屋內准备简单的早饭。 叶知鳶来到厨房,看到依旧是清水煮野菜和一些烤薯片。 便將手中的布包递给递给了刘惠兰。 “刘婆婆,这是....这是我们之前弄到的一点肉,做成了肉乾,带来给大家添个菜。” 刘惠兰接过布包,入手沉甸甸的。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包散发著淡淡燻烤香味的肉乾。 虽然东西並不多,但在这少有见不到荤腥的日子里,这无疑是一份好东西。 她的脸上顿时绽开笑容,连声道:“哎哟,这可不常见啊!叶丫头有心了。” 宋嫻也凑了过来,看著油亮亮的肉乾,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眼睛亮晶晶的。 张建国听到了厨房里的动静,也走了过来。 他看了看肉乾,又看了看跟著自己进来的李世默,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 只是拍了拍李世默的肩膀。 “你小子,好东西还不少。” 李世默笑了笑:“老爷子,我有的好东西可不止这些呢。 有兴趣的话,跟我来下去看看?正好有些东西想请您给掌掌眼。” 张建国挑了挑眉,便跟著李世默下了绳梯。 来到车旁,李世默打开厚重的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建国也不客气,迈步走了进去。 驾驶室內部的宽阔的空间,让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你这车....不简单。” 张建国简短地评价了一句,目光扫视著四周。 “代步工具而已,老爷子这边请。” 李世默引著他通过连结门,来到二层的工作区。 一上到二层,张建国的目光立刻被右侧那门造型粗的空气推进炮吸引了。 忍不住低呼一声:“好傢伙!这是....炮?!” 他快步走过去,伸出手仔细地抚摸著冰凉厚重的炮管。 他看了看复杂的后膛结构和连接锅炉的粗壮管道,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是真傢伙啊!”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老兵见到强力武器的本能兴奋。 “一门用压缩空气推动实心弹的炮,射程不算远,但动静和威力还行。” 李世默简单解释了一句,然后指向房间中央静静矗立的银灰色机械臂。 “老爷子,您再瞧瞧这个,这个才是我这里真正的好东西。” 张建国的注意力被转移过来。 他走到圣体三型机械臂前,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著它外形。 最终目光停留在机械臂前端那个仿佛液態金属般的擬態终端。 他伸手敲了敲臂身的装甲,发出沉闷的金属迴响,又试著摇了摇基座,纹丝不动。 “这是....机械臂?机器人?”他有些不確定地问,“这玩意儿怎么用?” 李世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旁边堆放原材料的地方,从一堆金属锭里挑出一块黄澄澄的铜锭。 他將铜锭拿到机械臂前,心中对机械臂下达指令:“製作一顶皇冠。” 第50章 可惜了 在张建国惊讶的目光注视下,机械臂的擬態终端开始迅速变形。 它延伸出几根灵巧的金属手指,从李世默的手中轻轻夹起那块铜锭。 机械臂將其包裹的铜锭吞进终端形成的密闭球体中。 下一刻,一阵极其轻微的高频震动的嗡鸣声响起。 大约十几秒后,球体打开,一顶造型古朴的铜製皇冠被“吐”了出来。 机械臂深处两根手指,捏著这一定皇冠,递到了李世默手边。 李世默拿起皇冠,转交给了一旁目瞪口呆的张建国。 张建国接过皇冠,入手沉实。 皇冠上有著复杂的鏤空纹样,並且每一面都被打磨得颇为光亮,足以见得工艺极为精湛。 他翻来覆去看了几秒,问道:“这是3d列印?” 李世默摇了摇头:“不是,这可比3d列印厉害的多,是来出自天擎帝国的科技。” “只要有合適的原材料和明確的指令,它就能快速製造出许多东西,精度很高。” 张建国又看了看手中的皇冠。 “天擎帝国?” 李世默解释道:“天擎帝国是这个世界之前的统治者,虽然我了解到的信息不多,但它应该是一个科技实力极强的国度,统治了我们脚下的整个星球。” 此时,听完李世默的解释,张建国皱起了眉头。 “这么强大的科技能力,还统治了整个星球? 那....在一个如此强悍的帝国的统治下,这个世界怎么就走向末世了呢?” 李世默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老爷子,来看看这个。” 紧接著,李世默又从旁边一个储物箱里,拿出了一件他之前试验机械臂功能时製作的產品。 一把完全由金属构件组成的ak47。 当张建国看到这把枪时,他的呼吸明显一滯。 他几乎是抢一般从李世默手里拿了过去,动作快得不像个六十多岁的老人。 他双手如同抚摸情人般抚过冰冷的枪身,手指熟练地拨动保险,拉动枪栓。 在检查到这玩意儿可能是真货后,只见他手指翻飞,只听一阵令人眼花繚乱的咔噠轻响。 短短一会儿內,这把模型ak就被他完全分解成了十几个主要零件,整齐地摆放在旁边的金属工作檯上! 李世默看得暗暗咂舌,这手法,这熟练度! 张建国仔细检查著每一个零件,又快速的將枪组装回去了。 他眼中光芒越来越盛。 他看向李世默,语气带著巨大的期待:“有没有子弹?” 李世默遗憾地摇了摇头。 “没有子弹,造出这个外壳和简单结构已经是极限了。 子弹需要的不仅仅是金属外壳,无烟火药这些玩意儿都需要特定的化工原料。 我们没有原料,也没有对应的加工工具机。 我脑子里没有这些加工工具机的概念,也没有办法用机械臂做出来。” 张建国闻言,眼中的火焰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遗憾和无奈。 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把枪轻轻放在工作檯上,仿佛放下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是啊....做子弹需要的化工原料太多了....” 他喃喃自语,目光有些空洞。 “可惜了...有枪有炮才有底气,这股底气才是文明重建的基石....” 他转头看向那台沉默的圣体三型机械臂,又看了看旁边的空气推进炮。 最后还是將目光落在李世默身上。 张建国眼神复杂。 “小子,你这机器手臂,是了不得的东西。 有了它,你活下去的机会大了很多,甚至能活得比別人好,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要想真的做点事,想把散落的人心拢起来,把日子过得像样点,光有这些硬傢伙还不够。 咱们缺的东西....太多了。 知识、技术、原料、人、还有....时间。” 李世默默默地点了点头。 张建国的话,说到了他心坎里。 系统给了他一个高起点,但未来的路,依然布满荆棘。 他们需要更多像张建国这样有经验、有信念的人,需要找回遗失的技术,需要建立稳定的补给和生產链条。 重建文明这条路,漫长而艰难。 张建国眼中虽有遗憾,但很快收敛了情绪。 他是从物资极度匱乏的年代走过来的人,深知务实的重要性。 目光扫过机械臂旁边那一筐筐闪著金属光泽的金属锭,对李世默说。 “那些花里胡哨的暂时弄不出来,那就先来点实在的。 小子,给我打把大砍刀,要厚实,刃口別太长,但得够重,抡起来带劲的那种。” 李世默点点头,心念沟通机械臂。 无需多言,圣体三型机械臂的擬態终端再次发生变化,迅速锁定那一堆铁锭。 灵巧的手指將其夹起,纳入终端內部。 一阵轻微的嗡鸣后,一把通体鋥亮的大砍刀被递了出来。 张建国接过,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又虚劈了两下,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 “嗯,重心合適,够沉,这材料处理得也结实,是块好铁。” 他挽了个刀花,动作乾净利落,显然对这类冷兵器极为熟悉。 他屈指弹了弹刀身,发出清越的颤音。 “就是这动静,太乾净了点,缺了点杀伐气,不过够用了。” 此时,李世默走到一个储物柜前,从里面拿出了一把晶粒发射器,递了过去。 “老爷子,再瞧瞧这个。” 张建国接了过来,入手轻盈却质感十足。 他翻来覆去地看,手指抚过那融合了生物纹理与金属冷光的表面,眼中充满了惊奇与不解。 “这是什么?” “这是天擎帝国的枪,叫做晶粒发射器。” 李世默言简意賅地解释。 “靠它內部储存的压缩能量晶粒激发,原理跟我们的火药枪完全不同,但也能射死人。” 他示意张建国將发射器套在右臂上。 “您试试,不用特意瞄准,集中精神想著要打哪里,它会辅助您。” 张建国依言照做,將那流线型的发射器套上手臂。 吸附感传来,紧密贴合。 他抬起手臂,目光隨意地投向工作檯角落一个空置的木框。 就在念头触及目標的一瞬间,一种清晰指引感从手臂传来,仿佛武器已经自动完成了锁定。 第51章 多日搜寻无果 张建国扣动了扳机。 一道微弱的淡白色光束,瞬间从发射管口射出。 几乎没发出声音,精准地没入了木箱,仅在木框外面的木板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小孔。 张建国走近查看。 发现弹孔周围的木质微微碳化,周围没有四溅的木屑。 木框上的弹孔一左一右,將木框整个贯穿,又射入了旁边另外一个装满金属锭的框內。 张建国翻了翻,另外一个木框內,已经有些金属锭都被射穿了。 查看到这些情况后,张建国直接愣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混合著震惊、难以置信,隨即变成一种近乎狂喜的激动。 “你有这个,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他话没说的非常明白,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李世默解释道: “老爷子,您先別急。这东西我虽热能做出来,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製造它,需要一些本土才有的特殊材料,我之前在原住民的聚居地搞到过一些,但那边现在也没什么存货了。 张建国脸上的激动慢慢平復。 “这样啊....”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將晶粒发射器递还给李世默。 “看来,咱们缺的,不光是造子弹的化工和工具机,连这天擎帝国的好玩意儿,也缺柴火烧啊。” 李世默將发射器放回柜中。 “是啊,所以咱们才更需要找到更多的人,找到更多的路子。 光靠咱们几个,守住眼前这一亩三分地都难,更別提別的了。 张老爷子,您经验丰富,以后咱们力量往一处使。 慢慢来总能找到办法,逐步积攒起一点重建文明的本钱。” 张建国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沉默了片刻。 “也就只能一步步来了啊!” 李世默听著张建国的话,感受到了他话语里透出的不止是对现实的无奈,更有一种在时间上的落寞。 他瞬间明白了老人此刻的心境。 张建国歷经沧桑,亲眼见过蓝星从百废待兴到繁华与秩序,又在垂暮之年被拋入这蛮荒末世。 一切都需要从零开始。 他或许不怕吃苦,不怕战斗,但他怕的是时间不够。 以他这把年纪,还能有多少时日?还能看到重建文明的曙光吗? 大概率是看不到了。 这种明知目標遥远、自己却已行至人生末路的悵惘,远比眼前的困难更让人无力。 张建国没有让这种情绪蔓延,他很快收敛了神色。 他伸出手,用力拍了拍李世默的肩膀,仿佛要將未尽的心愿和期许都传递过去。 “好了,不说这些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上去吧,上面还有活儿呢。” “哎,好勒。”李世默应了一声,跟著张建国回到了树屋平台。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仿佛进入了一种新的节奏。 白天,李世默有时会帮著张建国继续加固、扩建树屋。 或者用圣体三型机械臂加工一些更精巧坚固的连接件和工具。 张建国对他的机械臂讚不绝口。 有了足够的工具和一些必要的零件,扩建树屋的效率提升了不止一点半点。 更多的时候,李世默会独自驾驶游隼號,以树屋为中心,向不同方向进行探索。 他利用系统的环境探查功能,在燃料和精力允许的范围內,儘可能扩大搜索圈。 他希望能找到其他的倖存者聚居点。 无论是原住民的村落,还是像他们一样的蓝星人小团体。 他迫切需要获得更多的信息、资源,尤其是可能拥有特殊知识或技术的人。 然而,结果令人失望。 以树屋为中心,方圆数十公里內,除了零星分布的野兽之外,系统再未標记出任何成规模的聚居地。 倒是发现了一些资源点,带著叶知鳶去採集过几次。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片区域似乎比李世默预想的还要荒凉和人跡罕至。 偶尔確实能发现一些人类活动痕跡。 倒塌的废墟、尸体的残骸,但都是很久以前以前留下的。 它们已被时间和自然彻底吞噬,毫无价值。 七天后的傍晚,夕阳將天边染成一片暖橙色。 李世默驾驶著游隼碾过最后的林间空地,回到了熟悉的巨树下。 停好车,他带著一身疲惫,顺著绳梯爬上树屋。 瞭望平台上,张建国正坐在他自己用木桩削成的小凳上,正望著西沉的落日出神。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回来了?今天怎么样?” 李世默摇了摇头,走到他身边,也找了块木板坐下。 “还是没发现。 东边更远些的地方也粗略扫了扫,除了石头就是荒草,连像样的林子都少了。 別说聚居地,连个像样的山洞都没见著。 明天我打算往南偏西一点的方向再看看,那边地势看起来复杂些,也许有我没发现的地方。” 张建国听完李世默的敘述,点了点头。 “嗯,扩大范围是对的,但不能冒进。 找到了人,也別急著往上凑。 先远远看清楚,回来咱们商量。 这世道,人比野兽更难琢磨。 两个人去,总比你一个人单枪匹马稳当些。” “我明白,老爷子。”李世默点头。张建国的谨慎是老成之言,他记在心里。 又坐了一会儿,看著夕阳完全沉入山脊,天色迅速暗了下来,林间响起归巢鸟雀的鸣叫。 李世默起身:“我进去喝口水。” “去吧,两个丫头应该是烧了热水的。” 李世默推开树屋那扇厚重的木门,走了进去。 屋內还没有点灯,室內的光线在夕阳只在,昏黄但温暖。 他一眼就看到叶知鳶和宋嫻正凑在靠近厨房的角落里,脑袋几乎挨在一起,正压低声音说著什么悄悄话。 叶知鳶表情有些促狭,眉眼弯弯。 而宋嫻则低著头,侧脸和耳朵尖在昏黄灯光下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双手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听到开门声,两人像受惊的小鹿般同时抬头。 宋嫻一看到是李世默进来,脸上血色一下全涌了上来,连脖子都红了。 她瞥了李世默一眼,那眼神里混杂著极度的羞涩、慌乱,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第52章 叶知鳶的想法 然后宋嫻像是被烫到一样,浑身猛地一颤。 “我....我去看看刘婆婆要不要帮忙...” 结结巴巴地丟下一句话,就低著头,几乎是小跑著跑到了另外一边,连背影都透著慌张。 李世默被宋嫻这反应弄得一愣,满头雾水。 他走过去,拿起桌上一个木杯,从旁边温著的水罐里倒了点水。 李世默喝了一口,才看向一脸如我所料的叶知鳶。 他压低声音问:“你刚才跟宋嫻说什么了?把人嚇成那样?” 叶知鳶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没说什么啊,就隨便聊聊,女人间的话题嘛,你不懂的。” 李世默盯著她看了两秒,忽然伸手,不轻不重地在她的小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发出清脆的“啪”一声。 “哎哟!”叶知鳶轻呼一声,捂著被打的地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李世默道:“三天没打,上房揭瓦?让你说就说,跟我当什么谜语人?” 叶知鳶左右看了看,確定张建国还在外面,刘惠兰和宋嫻也在外面,这才凑到李世默耳边。 她神神秘秘地说: “我没事就跟宋嫻閒聊嘛,聊著聊著,就聊到感情方面。 她说....她居然从小到大都没交过男朋友!你信吗?她都二十二了!” 李世默皱了下眉:“信不信那又怎么了?人家的事情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叶知鳶眼睛亮晶晶的,继续小声说道。 “哎呀,不是信不信的问题。 然后我就问她,这都末世了,我们都不知道能活到哪一天呢。 要是没谈过恋爱,连男人都没有尝试过,哪天要是莫名其妙的死了,那岂不是亏大了? 然后我就问,想不想知道....男人是什么感觉的? 要是想试试....我可以把我男人借她用用!” “噗!”李世默一口水直接喷出来。 他难以置信地转头瞪著叶知鳶,训斥道。 “你....你脑子里整天想的都是什么?! 才跟人家认识几天?就说这种话?你不觉得你的话很唐突吗?” 叶知鳶撇了撇嘴,不以为然。 “哪里唐突了?这都什么世道了?朝不保夕的,谁还有工夫慢慢谈情说爱? 看对眼了,合適就干唄,有什么不行了? 再说了,你看咱们这儿,除了张老爷子,就你一个壮年男人,她宋嫻还能选谁去? 並且你的功夫我也知道的,是个能干的主! 还有啊,我看她那样子,嘴上说不用,可那小眼神....嘖嘖,都快滴出水来了! 我看她心里指不定怎么想呢!” 李世默被她这番末世婚恋观说得一时语塞。 看著她理直气壮又带著点小算计的表情,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但最后,李世默还是只能无奈地摇头:“別胡闹了,要是宋嫻找二老告状,人家指不定怎么想我们两呢。” 叶知鳶看他没有真的生气,胆子又大了些,推了他一把。 她脸上带著一副我都是为了大家好的神色。 “哎呀,你別管了!这事儿交给我来操作!保证妥妥的!” 说完,她也不等李世默回应,站起身,整了整衣服。 她的脸上又迅速恢復了那一副乖巧文静的模样。 她给李世默拋了个媚眼后,就寻著路出去找宋嫻去了。 在靠近种植平台的转角处,叶知鳶看到了正和刘惠兰站在一起的宋嫻。 刘惠兰手里拿著个小木耙,正在整理一个种植箱边缘的土、 而宋嫻则背对著这边,虽然看不清正脸,但耳朵依旧还是通红著呢。 刘惠兰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看到是叶知鳶,刘惠兰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叶丫头也来啦?” “婆婆,我来帮忙来啦~” 叶知鳶凑过去,声音甜甜的,一脸的乖巧懂事。 “有什么要我做的吗?” 刘惠兰笑了笑:“你呀,刚才跟我们嫻丫头说什么了?看把她羞的,脸蛋红得跟熟透的苹果似的。” 叶知鳶眨巴著大眼睛,一脸无辜加坦然。 “没说什么特別的呀,婆婆。 我就是....关心了一下宋嫻姐的感情状况嘛,纯属閒聊!” 刘惠兰失笑,摇了摇头。 感情状况? 在这朝不保夕的世道,年轻人还有心思琢磨这个? 此时,刘惠兰想起了李世默的身影,突然间仿佛似乎明白了什么。 不过,看叶知鳶这坦荡的样子,倒不像是有恶意的,感觉宋嫻对叶知鳶也不怎么牴触。 於是乎,刘惠兰也没有点破。 作为见识过网际网路上形形色色,也见识过高中男男女女的老师,心態还算好的。 她只是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现在的年轻人,玩的是真的花啊,怎么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 也罢,只要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她这个老太婆何必多管? 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好。 这世道能有个靠得住人的当做依靠,已算是一件难得的福气了。 “行了行了,你们这些丫头啊....” 刘惠兰挥了挥手里的木耙,笑著打断了这个话题。 “婆婆老了,不懂你们这些。 不过啊,说话做事要有分寸,別嚇著人家嫻丫头。” 她这话既是对叶知鳶说的,也算是对宋嫻的安抚。 叶知鳶立刻点头如捣蒜:“知道啦婆婆,我虽然年纪小,但经验可比宋姐姐丰富多了,我会教她的!” 宋嫻这时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消退,但神情镇定了不少。 她见叶知鳶嘴里又在冒著虎狼之词,偷偷瞪了叶知鳶一眼。 但那眼神里羞恼多过责怪,还带著点说不清的慌乱。 刘惠兰將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里更觉好笑,也彻底放下心来。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西斜,林间的光线开始变得柔和。 “好了,不说这些了。天色不早,该做晚饭了。” 刘惠兰將木耙放好,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两个丫头,来给我搭把手,我先去生下火。 嫻丫头,你去把早上洗好的野菜再滤滤水。 叶丫头,你去屋里把那个小陶罐拿出来,里面还有点咸菜疙瘩,切一点今晚调味。” “好嘞!”叶知鳶清脆地应了一声,转身就往主屋跑。 经过宋嫻身边时,还故意在宋嫻腰上掏了一把,换来宋嫻又一个羞恼的白眼。 第53章 包活的 吃完晚饭,眾人便都回去休息了。 第二天清晨。 树屋客厅里已经飘起了食物的热气。 五人围坐在小木桌旁,每个人的面前,都摆著简单的早餐。 一人一颗水煮的土豆、一小块撕成细条的肉乾,以及一碗漂浮著几片翠绿野菜的清汤。 张建国拿起自己那颗土豆,用手剥著土豆外面那一层粗糙的皮。 “小李,今天还打算去外面转转?” 李世默將肉乾撕扯著,就著寡淡的汤水咽下。 面对张建国的询问,他点点头。 “嗯,打算去西边最后一片没仔细看过的区域转转。 如果那边也还是老样子,近期就先不跑太远了。 专心把咱们这儿再拾掇拾掇,多存点过冬的物资。” 这些时日,外面的寒风已经愈发狂躁了。 待冬日完全降临,荒原上的生活只会更加难以维繫,必须早做准备。 就在这时,在桌上安静地吃著东西的宋嫻,听到这里,拿著木勺的手微微一顿。 她偷偷抬眼,飞快地瞟了一眼斜对面的李世默,小声开口道。 “那....那我....我能跟你一起出去转转吗?” 桌上几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张建国抬起眼皮,刘惠兰也看了过来。 而此时的李世默,则是转头看向了叶知鳶。 叶知鳶正小口咬著土豆。 见李世默在看自己,她只是一个劲的对李世默使眼色。 眼神里写满了“快答应!快答应!”。 甚至见李世默没有立马同意,她还在桌下轻轻踢了李世默的脚一下。 这时,李世默才回答道:“可以,但出去了得小心一点。” 张建国將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他虽然觉得外面有些不安全,但既然宋嫻主动提出想外出,这本身倒是一件好事。 说明她开始想要更主动地参与生存活动,而非一直被保护在树屋里。 孩子嘛,在这个世界世道下,还是多多少少得见见世面才行。 於是他放下手里的食物,看向宋嫻认真道。 “想出去看看是好事,但外面不比家里,路上可能会有危险。 遇到情况要听从小李指挥,不能擅自行动,知道了吗?” 宋嫻见张建国都支持了,眼睛亮了一下。 “嗯!我记住了,张爷爷!” 李世默又看了一眼就差摇旗吶喊的叶知鳶,心里嘆了口气。 面上却不动声色,对宋嫻道:“行,那吃完饭,准备一下咱们出发。” “好..”宋嫻应了一声,低下头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早餐在这种略显微妙的氛围中结束了。 饭后,叶知鳶推著宋嫻去里间换衣服,美其名曰帮你看看穿什么利索。 刘惠兰笑著摇摇头,由她们去了。 自己收拾了一下碗筷,便去整理菜园。 一刻钟后,树屋下。 李世默已经启动了游隼號,锅炉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宋嫻换上了一身便於活动的深色衣裤,头髮也利落地扎成了马尾。 她和叶知鳶整站在庞大的钢铁车辆旁。 叶知鳶正凑到宋嫻耳边低声说著什么,宋嫻的脸又红了,轻轻推了她一下。 叶知鳶被推了一下也不生气,只是像一只得吃的老母鸡一样咯咯笑著。 她对李世默挥挥手:“一路小心呀!早点回来!” 张建国和刘惠兰站在平台边缘,朝下望著。 “注意安全。”张建国沉声道。 “放心吧老爷子,刘婆婆,我们天黑前回来。” 李世默对上面挥挥手,然后拉开副驾驶的门,对宋嫻示意:“上车。” 宋嫻深吸一口气,有些笨拙地爬上了高大的驾驶室。 舱门关闭,將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 车內是另一种她从未深入感受过的密闭空间。 李世默看了一眼明显有些拘谨的宋嫻,简单说了句:“坐稳,路上可能会顛。” “嗯。”宋嫻连忙坐正,抓住旁边的扶手。 游隼號发出更加有力的轰鸣,履带转动,碾过鬆软的土地,缓缓驶离了树屋。 游隼號庞大的身躯,一路向西驶出了树林。 没有了树木的遮挡,两人都视野豁然开朗。 在宋嫻眼前的,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黄色的荒原。 稀疏枯槁的枯草,在路边凛冽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起伏的沙丘和裸露的岩层,构成了整个世界的底色。 荒原的空气乾燥冰冷,风势明显比林间强劲许多。 不远处便有狂风捲起地面的沙粒和尘埃,形成一道道模糊视线的黄色烟柱。 它们在地面上不断移动著,最终消失在视野无法到达的地方。 车厢內,与外面呼啸的风声相比,显得异常安静。 宋嫻自上车后,除了最初那声应答,便再没主动开口。 她微微侧著身,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荒凉景色上。 她的表情有些出神,又带著一丝怯生生的好奇。 路上看不到任何人烟,也见不到任何值得停车的资源点。 只有偶尔在乱石堆的阴影里,闪过一两只瘦削的野兽身影。 它们远远地窥视著这钢铁巨兽,隨即迅速消失在岩石缝隙中。 天地间,仿佛就只剩下这辆孤独行驶的车,和无边无际的荒原。 完全看不到半点生机。 宋嫻的沉默,持续了许久。 当车辆驶过一片空旷地带。 狂风捲起的沙尘几乎完全遮蔽了两人所有的视线,宋嫻的目光才从窗外收回。 她感觉,这个世界就像是窗外的景色一般,危机遮天蔽日,没有半点出炉。 她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在引擎的背景下显得很轻: “李哥……你说,在这个世道下,像我们这样的人……真的能一直活下去吗?” 她的语气里没有太多的恐惧,更像是一种深沉的迷茫和对未来的不確定。 这个问题,或许在她心里已经盘桓了许久。 李世默双手稳握著方向盘。 听到宋嫻的问题,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包活的。” 他的回答简洁乾脆,甚至带著点篤定,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宋嫻似乎没料到他会回答得如此乾脆利落。 她有些诧异地转过头,看向李世默线条硬朗的侧脸。 “why?” 第54章 出现 在宋嫻看来,末世如此残酷,未来一片迷雾。 任何的努力,在这世道下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李世默依旧目视前方,语气平淡道:“信念不坚定的,现在这个时间点,估计都死得差不多了吧。” 李世默这话听起来有些冷酷,甚至带著点黑色幽默,但却是赤裸裸的现实。 能够在末世降临后挣扎存活至今,並且还能保持相对清醒神志和行动能力的人,骨子里多少都有一股不肯认命、不肯放弃的狠劲和韧性。 悲观和怀疑或许时常会有,但让这些情绪彻底压垮自己,往往就意味著终结。 宋嫻愣了一下,隨即似乎明白了什么,轻轻点了点头。 车厢內又安静了片刻。 没多久,这次是李世默主动打破了沉默,他问道:“你之前在学校,是学什么专业的?” “古汉语。”宋嫻答道,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很冷门吧?也没什么用....” “古汉语?”李世默倒是有些意外,隨即点了点头,“那挺好,来,给我背首诗听听。” 他语气隨意,甚至带著点调侃。 “啊?” 宋嫻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她扭头看向李世默,脸上满是错愕。 背诗?在这种环境下? 李世默瞥了她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老爷子不是说了,出来要听我指挥吗? 我让你背诗你竟然敢不听我指挥,我回去要找老爷子告你状哦!” “哈哈哈哈...” 此时的宋嫻,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作为一个成年人,刚刚的发言似乎是有些悲观的。 而经过李世默这一打岔,她发现自己心里的阴霾没那么多了。 她笑著说:“好好好,李哥,我后面什么都听你的。” 她嘴上说后面会听李世默的话,但她最终还是没有背诗。 如听。 她只是重新靠回椅背,將目光再次投向了窗外。 李世默不再说话,继续专注驾驶。 但他的心思,却有一部分飘到了別处。 通过这短暂的相处和几句简单的对话,他对宋嫻的印象更加清晰了一些。 和叶知鳶相比,这两个年龄相仿的女孩,性格差异確实很大。 叶知鳶外表看起来小小的,平平的,整个人成天咋咋呼呼。 有时候脑迴路有时候清奇得让人跟不上,但她骨子里有种混不吝的乐观和极强的適应能力。 她认准了的事情就会坚定的去做,心思不杂执行力强,也听话。 让她张嘴她绝对不会闭嘴。 而宋嫻,外表温婉安静,甚至有些怯生生的。 但这个女人的內里,显然有自己的想法和坚持。 她不仅不会主动说出自己的想法,而且整个人容易陷入自己幻想的情绪之中。 李世默觉得,在这种世道下,宋嫻这样的人,需要每天都忙起来才行。 她只要忙起来,就没有时间去想別的。 如果她有时间閒著,就会想东想西,然后被自己的情绪所嚇到。 在末世的环境下,叶知鳶即便是一胎生十个都不会自寻短见。 而宋嫻只要是身处於艰难困苦中,过不了多久就会自己把自己搞没了的。 欸!真麻烦。 李世默摇了摇头。 没想到道了末世,还要见识这种心里问题。 但李世默没有多管宋嫻。 因为李世默觉得,遇到问题应该解决问题。 解决不了问题,还可以逃避问题。 但遇到问题,既不解决、又不逃避,每天自怨自艾最终產生心理问题的人,终究是一个残次品。 残次品是需要被自然淘汰的,而不是让我李某人花巨大的时间和精力去维护残次品的完整度。 这笔买卖不划算,起码李世默是不愿意这么做的。 两人在沉默中继续西行,荒原的景色单调重复。 只有地平线上模糊的山峦轮廓,和天空变幻的云层提供些许参照。 小半天时间过去,游隼號已经驶出了李世默之前所熟悉的区域。 车轮下的土地变得更加鬆软,细沙的比例增高。 偶尔还能看到被风蚀成怪异形状的岩柱,孤零零矗立远处。 李世默心中估算著距离和燃料,又向前谨慎行驶了一段。 直到確认已经完全进入陌生地带,他才心念微动,启动了今天的第一次环境探查。 【扫描启动。消耗次数:1。剩余:2/3】 淡蓝色波纹无声扩散,前方十公里范围內的立体图像瞬间涌入脑海。 骤然间,一个巨大的红点,出现在正前方约三公里处! 李世默瞳孔骤缩。 这么大?是什么样的东西会有这样恐怖的体型? 他没有丝毫犹豫,右脚猛踩剎车! 沉重的游隼號在鬆软沙地上猛地一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头向下一沉。 不等车辆完全停稳,他双手急打方向盘,开始立即掉头。 庞大的车身发出沉闷的金属扭曲声,开始笨拙但坚决地在原地划出一个大半圆,巨大的车轮疯狂刨起漫天沙土。 “啊!” 宋嫻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动作甩得撞在车门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她慌忙抓住头顶的扶手,惊魂未定地看向李世默、 “怎么了?为什么这样要掉头?!” 李世默脸色紧绷,目光死死盯著后视镜。 他手上动作不停,將油门缓缓加深,驱使刚刚完成转向的游隼號朝著来路开始加速。 “我的直觉感觉前面不对,”他声音短促。“很不对劲,不能再往前了。” 他没有解释自己通过系统所探查到的情况。 毕竟身怀系统这种事情,怎么能隨便告诉別人呢? 听到李世默话,宋嫻直接愣住了,她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直觉?男人也这么相信直觉的吗? 她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 就在这时! “轰隆隆!!” 前方约两三公里处,那是一片平静的沙地。 那里正是他们原本要径直驶去的地方。 此时,突然如同沸腾的开水般剧烈拱起、炸开! 漫天黄沙如同喷泉般衝上数十米高空。 一道庞大的身躯破开沙幕,骤然显现! 那是一只巨蝎! 它通体覆盖著黑黄相间的几丁质甲壳,在昏黄的天光下泛著油亮而狰狞的光泽。 它仅仅露出沙地的前半身,就足有三四米高,堪比一栋小型楼房! 第55章 活没活? “嘶!” 在移动堡垒身后,巨大的蝎子发出了一声巨大的鸣叫。 李世默通过后视镜望去,感觉蝎子周围的空间都有些波动了一眼。 此时这只蝎子,正在朝著他们追了过来。 两颗拳头大小的复眼下方,是不断开合的巨大口器,此时流淌著粘稠的涎液。 最骇人的是那对宛如巨型工程钳般的螯足,每一只都比游隼號的驾驶室还要大。 而它那末梢带著幽蓝色倒鉤的巨型弯鉤尾针,更是如同死神的標枪,在半空中缓缓摆动。 李世默知道,这怪物显然是长期潜伏在沙层之下,將自己偽装成沙丘的一部分。 只需静静等待猎物踏入它的死亡领域,它便可以骤然出现,袭击对手。 如果不是李世默在探查之后果断掉头,此刻自己等人恐怕已经一头撞进了它的最佳攻击范围。 那后果不堪设想。 见这巨蝎一直在嘶吼著追逐著,似乎它对於到嘴的猎物突然逃离,感到十分的愤怒。 它六对粗壮的步足迈动,掀起滔天沙浪,朝著游隼號追来! 李世默透过后视镜看到那山岳般压来的身影,额头渗出冷汗。 “要死了...要死了!!” 副驾驶上,宋嫻也看到了后视镜中那越来越近的恐怖巨影。 她瞬间面无人色,嘴唇哆嗦著,无意识地重复著这句话。 极度的恐惧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过了几秒,她才猛地转过头,看向李世默。 “李世默!你不是说包活的吗?!你怎么还遇到这么大的怪物了?!这下怎么办啊?!!”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崩溃般的绝望和指责,仿佛遭遇这怪物全是李世默的错。 正在全神贯注操控车辆的李世默,听到这无用的尖叫和指责,心头一股邪火猛地窜起。 他看都没看宋嫻,直接劈头盖脸地骂了过去: “闭嘴!不想活了就直接开门跳下去!在一边嘰嘰歪歪嚎什么丧?!” 这话如同冰水浇头,又像一记耳光。 宋嫻被骂得浑身一颤,惊恐的尖叫戛然而止。 她下意识地扭头,手真的抓住了车门內侧的把手。 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眼睛瞪著车门外飞速倒退的荒原,和后面那越来越近的死亡阴影,浑身剧烈发抖。 跳下去?跳下去立刻就会被那怪物碾碎成肉泥的! 可不跳下去....车子跑得过吗? “跳啊?!”李世默的怒吼再次炸响,带著毫不掩饰的厌烦。 “不是要死了吗?门就在那儿!不敢跳装什么可怜相?! 想活就拿出想活的胆子跟脑子!不想活就痛快点! 天天指望这个指望那个来救你、来给你保证,谁他妈欠你的?! 世界都成这样了,还做你妈的梦呢?!贱不贱啊?!” 李世默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淬毒的鞭子,狠狠抽在宋嫻的身体上。 她脸色瞬间惨白,又因为极致的羞愤和恐惧涨得通红。 嘴唇剧烈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地滚落。 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有压抑不住的呜咽,从喉咙里冒了出来。 巨大的委屈、濒死的恐惧,像是彻底撕开宋嫻的偽装。 李世默瞥了一眼。 见她那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心里非但没有丝毫同情,反而涌起一股更深的烦躁和无语。 妈的,真tm是个麻烦精! 除了哭和抱怨,在这种紧要关头屁用没有! 但他没时间再理会宋嫻的情绪。 后方的巨蝎又逼近了一些,那对恐怖的巨螯挥舞时带起的风声仿佛都能听见。 他眼神一厉,不再保留,右脚將油门踏板猛地一踩到底! “呜—!!” 游隼號尾部经过升级强化的锅炉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咆哮,仿佛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钢铁巨兽。 澎湃的蒸汽动力,被毫无保留地压入传动系统。 沉重的车轮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深深嵌入沙地,又狠狠刨出。 整辆车猛地向前一窜,速度骤然提升! 车身的顛簸变得更加剧烈,但加速度也是实实在在的。 后视镜中,那座移动的小山与车尾的距离,开始缓缓拉开。 半个小时以后。 后方的荒原,就只剩下起伏的地平线和被风捲起的淡淡沙尘。 那山岳般的巨蝎身影已然消失无踪。 安全下来的李世默,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终於稍缓些。 隨著引擎的咆哮渐渐平息,车身的剧烈顛簸也缓和下来,李世默將车停驻在一片视野开阔的地方。 他解开了紧紧勒在身上的安全带,起身直接来到了副驾驶座位旁边。 李世默站在车內,身影挡住了大部分从驾驶室一侧射过来的光线。 一片阴影,將副驾驶座上的宋嫻完全笼罩。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此时在蜷缩在座椅上的宋嫻。 宋嫻下意识地抬起头,红肿的眼睛对上了李世默毫无温度的眼神。 她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之前的崩溃和恐惧还未完全散去,又被这冰冷的注视激起一阵寒意。 “你说说看,活没活?” 宋嫻被这直接到近乎粗暴的问题问得一愣。 她飞快地瞥了李世默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劫后余生的虚脱和被痛骂后的羞耻感交织,让她只想把自己藏起来。 看到她点头却不语,李世默眼中最后一丝耐性也耗尽了。 他没有任何预兆,猛地扬起右手。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宋嫻苍白的左脸上! 力道之大,让她的脑袋猛地偏向一边,撞在车窗玻璃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宋嫻完全被打懵了。 脸上瞬间传来火辣辣的剧痛,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甚至冒起了金星。 她难以置信地捂住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瞪大了眼睛看向李世默,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泊泊涌出。 “你...你打我干嘛?!” “啪!!” 回应她的,是另一边脸上更重的一记耳光! 李世默的眼神里没有丝毫动摇,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子问你话呢,你聋了吗?还开始问起我来了?” 第56章 处理好了就走 不等宋嫻反应过来,耳光如同疾风骤雨般落下! 左一下,右一下。 宽敞的驾驶室,足以让李世默轻鬆挥动两只手。 他下手毫不留情,耳光也毫无间歇。 清脆的掌摑声,在安静的车厢內外反覆炸响。 宋嫻起初还想抬手格挡,但李世默一脚踹在了她的肚子上。 “我打你你竟然敢挡?想死是不是?贱人!” 剧烈的疼痛让宋嫻只能徒劳地抱著肚子,蜷缩起身体,承受著这狂暴的惩戒。 在李世默绝对的力量压制下,宋嫻她原本清秀的脸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十几下耳光过后,李世默终於停了手。 宋嫻双颊高高肿起,嘴角也已经被打破了。 一缕缕刺目的鲜血,混合著眼泪和唾液,流向下巴。 李世默看著宋嫻的猪头,微微喘息著。 他这不是因为累了,而是准备换个方式,发泄一下胸中那股淤积的怒火! 他一把抓住宋嫻早已凌乱不堪的衣领。 猛地一提,將她从副驾驶座上像拎小鸡一样扯了起来,迫使她面对自己。 宋嫻此刻的模样狼狈不堪,头髮黏在泪湿的脸上,眼神涣散,充满了恐惧和茫然。 李世默盯著她近在咫尺的眼睛,一字一顿的吼道: “我问你话呢!活没活?!” 宋嫻被这声怒吼震得浑身一抖。 她涣散的眼神,在此刻终於聚焦了一瞬。 然后便对上了李世默那双冰冷锐利如刀锋的眼睛。 她所有的委屈、恐惧、羞愤,在此时此刻完全没有了用武之地。 她嘴唇哆嗦著,嘟囔道:“活....活了....” 宋嫻的声音细若蚊蚋,但此番確確实实是回答了李世默的问题。 李世默终於是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覆。 他眼神中的暴戾之色稍退,但冷意未消。 他鬆开手,像丟开一件无用的垃圾一样,將宋嫻重新摔回副驾驶座上。 宋嫻瘫软在座椅里,浑身发抖,连哭都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 李世默不再看她,转过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因为动作而略显凌乱的衣衫。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带著一种事后的冷静,甚至冷漠。 李世默作为一名西格玛男人,在他的人生信条里,人,不分男女老幼,只分有用和没用。 性別、年龄、过往、职业、身份,都只是一个人身上的標籤而已。 故而,一个女人而已,犯错了就该打。 为什么有些女人什么都不创造,却能骑在创造了所有的男人头上? 那是因为这个男人意识不到他有拳头,但这个男人显然不会是李世默。 宋嫻没哭几下就停住了。 车厢內一片死寂,只有两人不太平稳的呼吸声,以及车外荒原永恆的风声。 过了一会儿,好了一些的宋嫻,艰难地转动了一下脖颈。 她看向了李世默。 肿胀的眼皮让她视线有些模糊。 此时的李世默,正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冷硬。 他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那场单方面的暴力从未发生。 宋嫻觉得自己很是奇怪。 她预想中对李世默的恨意,此刻並没有降临在她身上。 相反的,在遭遇了李世默一番羞辱和殴打之后,她原本混沌一片的大脑,竟然开始逐渐变得清晰了。 好像....不只是清晰了许多,更有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宋嫻突然发现,怎么自己感觉....有点爽啊! 她看著李世默的眼神,不再仅仅是恐惧,开始变得有些炙热了。 这个男人,如此强大,如此冷酷,又如此的真实。 而我这个女人,如此弱小,如果自怨自艾,找不到方向。 “对不起....”宋嫻开口,声音嘶哑乾涩,因为脸颊肿胀而有些含糊不清,“是我的错。” 李世默偏过头,瞥了她一眼,目光依旧冷淡。 他捏了捏自己沙包一样大的拳头。 “嘴上知道错了没用,要心里知道错了才行,不然....你以后少不了挨打。” 李世默的话语中,带著直勾勾的警告。 他以为这话会让宋嫻更加恐惧,从此在他面前噤若寒蝉,至少学会在关键时刻闭嘴。 但他好像估计错了。 宋嫻听到他的话,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那奇异的光芒不仅没有熄灭,反而更加炙热了几分。 这目光几乎要烧起来! 那目光里,有喜悦,有渴望,还有一股子说不上来的疯狂。 她颤抖著,抬起了沾著血液的手。 但她没有去擦嘴角的血跡,而是伸向了自己衣襟的纽扣。 第一颗,第二颗.... 她的动作很慢,带著因身体疼痛所產生的滯涩感,却异常坚定。 她的目光,目光死死锁著李世默。 “作为道歉....就请你....狠狠惩罚我吧....” 李世默看著她的动作,眉头猛地皱起。 “什么狗屁二次元发言? 再说了,你这脸肿的跟猪头一样的....” 宋嫻却仿佛没听到他的讥讽,或者说,这讥讽反而让她眼中的火焰更盛。 她终於解开了最后一颗纽扣,將自己的衣襟整个拉开。 她站了起来,將里面单薄的贴身衣物,和苍白瘦削的锁骨展现在李世默的眼前。 她看著李世默,肿胀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堪称诡异的笑容,一字一顿,清晰地说: “我就是你的猪....快来吧....” 话音刚落,见李世默神情中略显迟疑。 她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力气,竟然朝著驾驶座上的李世默,不管不顾地扑了过去! 李世默感觉到一副比叶知鳶丰满了许多的身体,撞到了自己的怀里。 此时的他,感到有些苦恼。 “欸!真拿你没有办法!” 李世默也只能被迫展开了行动。 (此处被审核刪掉了接近300字。没有办法,我尝试过很多种改法,但怎么改都通过不了,只能含泪直接刪除了。) 半个小时之后,宋嫻瘫软在地上。 李世默踏过略微积水的地面,坐回到了驾驶室的座位上。 应付好宋嫻的渴求后,李世默重新启动了车辆。 锅炉声开始迅速暴躁响起。 李世默开著车朝著家的方向回去了。 第57章 回到 下午时分,天光已有些暗淡。 隨著季节逐渐朝著冬天过渡,天开始黑的越来越早了。 游隼號碾过一条熟悉的小径,缓缓驶入树林,朝著树屋所在的方向而去。 副驾驶上,宋嫻已经收拾停当重新坐好。 只是她脸上那明显的红肿,一时间难以消褪。 一路上,她將车窗摇下一条缝隙,任由林间冰冷的风吹拂在肿胀的脸颊上。 寒风夹杂著粗劣的风沙,给宋嫻带来些许刺痛,也带来一丝清醒的凉意。 在经过一段距离的寒风冷敷后,至少她脸上的红肿,现在看起来已经消退了一些。 车內,之前那些两人的痕跡,已经被她默默清理乾净。 只剩下空气中残留些许奇怪的味道。 李世默驾车穿过一片树林,將车辆平稳地停在巨大的树树下方。 当李世默推门跳下了车,此时,叶知鳶早就已经等候在一旁了。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见他下来,叶知鳶立刻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 扑到李世默怀里,在李世默身上猛吸了一口气后,叶知鳶仰起小脸。 她关切道:“一路上还好吗?没出什么事吧?” 李世默拍了拍她的背:“不太好,我们西边遇到个大傢伙,一层楼那么高的蝎子潜伏在沙子里,等待袭击路过的猎物,还好我提前发现跑掉了。” “一层楼高的蝎子?!” 叶知鳶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滚圆。 “我的天....那得有多大?你们没受伤吧?” 她紧张地在李世默身上四处摸索著。 “等上去再细说吧。” 李世默双手直接伸进了叶知鳶的衣服里,停在了她的腰上。 “嘶!”叶知鳶冷的一个寒颤。 虽然冷,但叶知鳶並没有扒开李世默的手。 此时的她,转头看向了刚从副驾驶下来的宋嫻。 当她看到宋嫻那明显肿胀的脸颊时,她惊呼道。 “宋嫻姐,你....你这是怎么了?脸怎么肿成这样?” 宋嫻下意识地偏了偏头,目光有些躲闪,不敢直视叶知鳶,更不敢看旁边的李世默。 她低声囁嚅道:“没....没什么。我们开车逃跑的时候,太顛了,我....我不小心撞到车窗上了。” 叶知鳶心里跟明镜似的。 撞的? 撞能撞出这么对称五指印的肿痕? 骗鬼呢! 这车上就两个人,她用自己汝头都能猜到是谁动的手。 但她脸上没露出分毫异样,毕竟动手的是自己男人,她怎么能挑自己男人的错呢? 叶知鳶坚信,李世默既然动手了,他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哎呀,那可撞得不轻!疼吧?等会儿上去冷敷一下能好得快些。” 她一边说著,一边状似无意地凑到李世默耳边。 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飞快问道。 “喂,下手不轻啊....你以后....会不会也这么打我啊?” 李世默低头,看著叶知鳶近在咫尺、写满狡黠眼睛。 他同样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回道。 “首先我不叫餵。 其次,如果你想挨打的话,隨时可以来找我。 我劲大,你是知道的。” 叶知鳶只是娇嗔地“哼”了一声。 然后她轻轻在他胳膊上不痛不痒地拍打了一下,像是怕把李世默打疼了一般。 “你敢!” 然后叶知鳶便將李世默已经暖和的手,从自己的腰间扯了出来。 她来了宋嫻面前,挽住神情依旧有些不自然的宋嫻。 嘴里念叨著:“快上去吧,给你用水冰一下,现在这个天气下,水冷的更冰袋一样靠谱!” 隨即,三人便顺著绳梯爬上了树屋。 树屋客厅里,张建国和刘惠兰正围坐在小炭炉旁。 两人手里捧著热气腾腾的杯子,小口啜饮著热水。 天气愈发寒冷,对於两位老人来说,这是最简单有效的取暖方式。 听到外面出来三人说话的动静,两人便抬起头寻声看去。 两人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宋嫻那张异常显眼的脸上。 刘惠兰“哎哟”一声,立刻放下水杯站起来。 “嫻丫头,你这脸是怎么了?怎么肿成这样?” 她快步走过去,心疼地想伸手去碰,又怕弄疼她。 张建国也皱起了眉头,目光在宋嫻脸上停留片刻。 隨即转向了隨后进来的李世默,眼神里带著询问。 宋嫻低著头,又把车上对叶知鳶说的那套说辞重复了一遍。 “我们遇到了一只很大的蝎子....逃跑的时候,车太顛,我....我撞到了。” 刘惠兰是心疼,但也脸上的表情明显是不相信的。 张建国则没说话,只是看著李世默。 李世默走到炭炉边,伸手烤了烤火,驱散身上的寒气。 叶知鳶也走到了李世默的身边,像是护著他一般。 见刘惠兰已经带著宋嫻走出去了,张建国才出言问道:“小李,嫻丫头说的是真的吗?” 李世默平静地迎上张建国的目光,摇了摇头:“不是撞的,是我打的。” 他承认得如此乾脆坦荡,让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叶知鳶眨巴著眼睛,看看李世默,又看看张建国。 李世默接著说道,语气依旧平稳。 “但打她,有我的理由,她也认可这个理由。 具体是什么,你们可以私下单独问她,如果她愿意说的话。” 他没有为自己辩解,也没有指责宋嫻,只是陈述了事实,並將解释权部分交给了宋嫻自己。 这种態度,反而让张建国眼中的审视淡去了一些。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李世默这小子,虽然手段给过激了一点,但至少做事不藏不掖,敢作敢当。 而且看宋嫻那样子,虽然挨了打,但眼神里除了羞愧躲闪,似乎並没有强烈的怨恨。 打人算什么?他他张建国打的也不少。 不仅打儿子,还打孙子呢!有些时候靠说是没用的,就需要揍一顿才行! 既然李世默敢摊开来说,那多半是宋嫻当时確实做了什么危及大家安全的事情。 “嗯。”沉默了半晌的张建国,应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他不在深究宋嫻与李世默之间的之前,他转而问道: “你说的那个大蝎子,具体什么样?有多大?动作快不快?” “是这样子的....” 李世默简略描述了一下那巨蝎的情况。 张建国听著,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凝重起来。 第58章 来人了 张建国缓缓道。 “这么大的怪物,还懂得潜伏.... 这世道,真是越来越看不明白了。 这些东西,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他不像是在问李世默,倒像是在问这荒谬的天地。 对此,李世默也只能摇头。 天擎帝国的覆灭,绿月、地裂、全球黑暗、生物变异.... 这一切背后的真相,依旧笼罩在浓雾之中。 张建国沉吟了一会儿,看著李世默叮嘱道。 “以后,西边那片地方,別再去了。 咱们的命,就这一条。” “我明白,老爷子。”李世默郑重地点了点头。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自那天从西边沙海惊险归来,李世默便彻底放弃了向那个方向的深入探索。 不仅仅是因为那只潜伏的沙海巨蝎带来的死亡威胁,更因为时节不等人。 荒原上的寒风一日紧过一日,如同无形的冰刀刮过大地,也將最后一点暖意搜刮殆尽。 白昼肉眼可见地缩短,灰濛濛的天空总是早早地垂下夜幕,將寒冷与黑暗一同笼罩大地。 更让人不安的是,隨著气温骤降和食物匱乏,各种野兽的活动却反常地活跃起来了。 或许是因为飢饿,驱使著它们將目光投向了更加广阔的区域,自然而然也会有野兽进入到这片林地。 於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李世默的生活重心彻底转向了树屋的建设。 他和张建国一起,配合刘惠兰的规划,扩建加固了树屋的保暖结构和那个至关重要的空中种植平台。 將现有的各种种植物进行移栽分芽,儘可能在有限空间內增加越冬蔬菜的產量。 幸好在这个世界上,每一种作物成熟时间都极短。 他们才能在饱食的情况下,不断扩建。 没有办法,由於油水摄入不足,他们所有人的食量都开始慢慢变大了。 如果不儘快获得更多的食物,那再过段时间,怕是所有人都要饿肚子了。 另外一方面,李世默和张建国也在树林之中巡视,清剿那些敢於靠近的野兽。 这些不幸的闯入者,很快变成了燻肉架上风乾的肉条,和鞣製后用於保暖的皮料。 数量不多,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谁能不喜欢喝上一口油光四溢的大骨汤呢? 一行人的生存的节奏,就在这样的状况下充实的进行著。 这一天,午后的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隨时会压下雨。 在树屋群落西边的最高点,一座用木板和金属件搭建而成的瞭望塔上。 李世默裹著一身厚实的皮草,坐在一张固定的木椅上。 他面前是一张同样固定在塔板上的小木桌,桌面上铺著一张用来隔热的厚布。 厚布四面垂地,將木桌的四个方向全部都封住了。 在桌子地下,是一个带有通风口的小小炭盆,里面几块木炭正散发著温和的热量。 没有这点热源,在这毫无遮挡的高处根本待不住。 李世默的桌板上,放著一把的晶粒发射器。 他的目光缓缓扫视著树林各处传来的动静,时刻注意著那些可能进入林子的野兽。 寒风卷过塔顶,吹动他皮草边缘的毛髮。 这时,塔下传来一阵攀爬声。 很快,叶知鳶的脑袋从梯口冒了出来。 “啊!真冷~” 她脸蛋被寒风吹得红扑扑的,呼出著一口口白气。 她对著李世默的后脑勺叫道:“亲爱的,老爷子叫你过去一趟!” 此时,她发现李世默前面的布围子里有动静。 正在疑惑的时候,只见扎著马尾辫的宋嫻,满脸通红的从里面钻了出来,顺带擦了擦她嘴角的口水。 叶知鳶皱眉道:“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啊。” 李世默朝著叶知鳶伸出了手,邀请说:“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说著,李世默直接叶知鳶拉到了身边,在叶知鳶脸上亲了一口。 瞬间就让叶知鳶满脸通红。 叶知鳶看向了宋嫻。 她知道,经歷过第一次后,宋嫻也是食髓知味,时不时就偷偷摸摸来找李世默玩闹。 包括这次在內,她已经被自己发现过好几次。 真是不知羞! 叶知鳶並没有管李世默正在自己身上乱跑的手,只是看著宋嫻。 她调侃问道:“好吃吗?” 宋嫻摇了摇头道:“不好吃。” 叶知鳶问说:“味道不好还偏偏吃了好几次?” 宋嫻瞥了李世默一眼,嘟囔道:“他命令我,我不敢啊!”。 叶知鳶笑而不语,然后赶忙拍掉了李世默的手。 “哎呀,正事要紧,老爷子还在等你呢” 李世默此时整也正色道:“老爷子找我什么事?” 叶知鳶小声道:“有一个人从东边过来的,说是看到了老爷子以前留在那边乱石堆里的留言,一路找过来的! 现在人在下面平台呢,老爷子正跟他说话,让你也过去见见。” 有人?看到留言找过来的?李世默心中一动。 张建国之前四处探索时,確实在几个方向都留下了类似的指引信息,希望能吸引到流落的同胞。 这么久了,这人还是第二个根据留言直接找上门的。 他迅速起身。 “走,下去看看。” 三人一前一中一后,敏捷地爬下瞭望塔,顺著林子里搭建的木板和跳桥,朝著主屋平台走去。 待三人靠近,李世默发现树屋平台上的气氛明显与往日不同。 张建国没有像往常那样在屋里取暖,而是站在主屋门口。 他身上披著旧军大衣,手里看似隨意地拄著他那杆老火枪。 刘惠兰则是没有在附近,估计是躲在屋子里呢。 宋嫻则跟在李世默身后一路过来,只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张望前面的动静。 而在平台边缘,绳梯旁边,站著一个陌生的身影。 他看起来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身材中等,不胖不瘦。 穿著一身多处磨损整的旧式工装,外面套著一件同样陈旧的羽绒背心。 背上背著一个用防水布和皮革拼凑的大背包,鼓鼓囊囊的。 他脸上带著长途跋涉的疲惫和风霜之色,皮肤粗糙,嘴唇有些乾裂。 但一双眼睛却在谨慎地打量著周围环境,尤其是在看到从高塔下来的李世默时,眼神明显警惕了许多。 “老爷子,人带来了。”叶知鳶小声说了一句,然后便拉著宋嫻一起进屋了。 第59章 有问题的人 李世默走到张建国身旁停下,目光平静地落在那个陌生人身上。 但李世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 张建国见李世默到了,微微頷首,然后转头看向了来者。 “你说你叫孙传旺,是看到我留的记號,从东边过来的?” 孙传旺闻言,收回打量李世默的目光,转头看向了张建国。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諂媚的笑容。 “是,老师傅。我在东边大概十多里外的一个山坳里,看到一棵石柱上刻的字。 我....我一个人走了很久,就想著碰碰运气,一路找过来了。” 他说话条理清晰,语气也还算诚恳。 “走了多久?就你一个人?” 张建国继续问,语气不疾不徐,听不出太多情绪。 “就我一个,走了四天。 本来我是有个同伴的,但一个月前遇到一群猴子,就没了。 我们在半山腰上的庇护所,也被这群猴子给占去了。” 孙传旺点头,拍了拍身后的大背包。 “我见势不妙,就把几株植物塞进了背包里,连吃的和水都没时间带上,只能在路上抓了点乱七八糟的东西充飢。” 此时的李世默也发现,这个人的背包下面,还掛著一把自製的弓箭。 张建国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孙传旺脸上、身上和背包上扫过,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偽。 李世默也在一旁静静观察。 这个神態疲惫但眼神不乱。 面对持枪的张建国和这奇特的树屋环境,此人虽有警惕,但没有过度惊慌,也不像饿极了眼的流民。 他自称遇到狼群失去同伴,倒也符合荒原的残酷。 但李世默不敢隨便相信別人,於是立马就使用了一次环境探查。 【扫描启动。消耗次数:1。剩余:2/3】 淡蓝色波纹无声扩散,前方十公里范围內的立体图像瞬间涌入脑海。 【发现:成年男性x1。状態:敌对。】 【资源评估:较低。拥有3株基础种植作物、简易工具、自製武器。】 【建议:建议直接武力消灭,防止对方犯上作乱。】 李世默心中已经对这个人判了死刑,但张建国还在继续询问著。 “这一路,不好走吧?东边情况怎么样?” 孙传旺嘆了口气,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惆悵。 “这一路都不好走啊! 天气越来越冷,野兽不仅越来越多,而且还越来越凶。 张建国他看了一眼李世默。 李世默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张建国眼里露出了一丝笑意,但转身即逝。 原来,在短短的一番相处之后,张建国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他脸上不显,而是露出一丝沉吟之色。 他摸索著自己的下巴,打量了孙传旺半晌之后,他缓缓开口道: “行吧,这兵荒马乱的,能碰著也是缘分。 看你也確实走了不少路,吃了苦头。 我们这儿,可以暂时容你落脚。” 孙传旺闻言,脸上立刻堆满感激,连声道:“谢谢老师傅!谢谢!我一定....” “你先別急著谢,”张建国抬手打断他,语气转为严肃。 “有些话,得说在前头。 你我初次见面,彼此都应该清楚,你不能完全信得过我,我也不能完全信得过你。 得隨著时间,慢慢相处,互相了解一下再行。 再加上我们这树屋上头有老有少,还有姑娘家的,你一个大男人,上去住不合適,姑娘们也不方便。” 孙传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諂媚。 他点头哈腰:“是是是,老师傅考虑得周到,是我欠考虑了。我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成,不敢打扰。” “嗯。”张建国点点头,旋即指了指脚下这片林间空地。 “这林子还算安稳,野兽我们能挡著。 你自己,在下面找块平整地方,伐点木头,搭个能过冬的棚子。 至於吃的....我们也不宽裕,这冬天眼看著来了,谁家都没余粮。 你要是实在揭不开锅,偶尔接济你一两顿,能帮你熬过前面的一段时间。 但长久了不行,毕竟我这上面也是几张嘴,都是绳子勒腰勉强撑著。 你得儘快把自己安顿好,想办法自己弄点吃的。 以后就在这附近,大家邻里邻居的,真有什么大危险,也能互相照应一二。” 这番话,听起来合情合理。 既给了直接点名了双方的关係,又展现了他对孙传旺的初步信任。 甚至还给了孙传旺落脚地,指明了生存之道。 既没有完全拒绝,也没有大包大揽,充满了末世环境下谨慎的邻里互助感。 孙传旺听完,脸上明显鬆了一口气。 毕竟张建国的做法和安排,任谁都没有办法挑出点不是来。 他笑容变得更加热切了。 “没问题!没问题!老师傅您能给我这个机会,有个安全地方让我喘口气,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 其他的我自己来,一定儘快弄好,绝不给您和大家添太多麻烦!” 他的表態乾脆利落,毫无怨言,完全是一副识时务、懂进退的落难者模样。 “你能这么想就好。” 张建国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转头对李世默道。 “小李,你去屋里,拿一把好斧头来给他。 小孙初来乍到,想要建个房子,如果没个趁手工具不行。” “好嘞,老爷子。” 李世默应得爽快,转身就进了主树屋。 他熟门熟路地走到张建国存放工具的角落,那里掛著几把斧头。 最显眼的是两把泛著金属冷光、刃口锋利的单手斧。 那是他用圣体三型机械臂重新加工锻造的,无论是材质还是工艺都远超这个时代。 旁边则靠著一把看起来就有些年头的双手斧,木柄被磨得发亮,但好在刃口没有任何缺口。 这一把斧头,就是张建国以前自己用了很久的旧傢伙。 李世默毫不犹豫地拿起了那把最旧的斧头。 好东西怎么能给这个敌对的傢伙?能有一把用的就不错了。 他拎著斧头走出来,递给孙传旺:“给,孙大哥,先用著。老爷子以前用的,还算结实。” 孙传旺接过斧头,入手沉甸甸,他掂量了一下。 第60章 好人坏人,能用就行 见斧头没有任何问题,孙传旺隨即连连道谢。 “好好好,谢谢小李兄弟!谢谢老爷子! 有这工具就太好了!我这就去干活,不敢耽误!” 说著,他再次向张建国和李世默点了点头。 他背上自己的大背包,拎著那把旧斧头,转身就顺著绳梯麻利地爬了下去。 下到地面,他左右看了看。 然后朝著一片在树屋笼罩之外的空地走去。 那里有几棵长得不错的大树,並且还没有树屋延伸出来的搭建。 他將自己的背包丟在地面,选定好一棵树。 他朝著手掌里吐了口唾沫,搓了搓手,抡起斧头就吭哧吭哧地砍了起来。 动作算不上多么熟练,但很卖力。 树屋平台上,看著下方那个已经开始埋头苦干的身影,李世默走到张建国身边。 他低声问道:“老爷子,您是怎么察觉出那人不对劲的?” 张建国目光依旧落在远处的孙传旺身上。 “光从表面上看,这个人没什么破绽。话能圆上,样子也像那么回事。 但我本能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我这个人这么多年培养下来的直觉还是挺准的。” 说著,张建国问道:“那你又是怎么发现的?” 李世默笑道:“我也是凭感觉,才刚跟他站一起,就感觉自己浑身不自在。” 他顺著张建国的话说,没提系统扫描的事。 张建国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李世默此时问道:“老爷子既然知道他不行,为什么还要留他呢?” 张建国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 “这人啊!好人有好人的用法,坏人....也有坏人的用法。 他想要骗我们,不管是想要达成什么样的图谋,眼下他肯定得先付出些什么,才能换得我们的信任。 既然多了一个人,就多了一份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李世默与张建国相视一笑。 李世默觉得,老爷子並不是那种认死理的老古板,反而充满了变通。 在末世之下,纯粹的仁慈是奢侈品,严密的防备也不可能尽善尽美,生存是需要灵活的手腕和清醒的头脑的。 李世默看著远处正在劳动的孙传旺,觉得他还是挺可爱的。 这个孙传旺,不管他藏著什么心思。 在他暴露出真实目的之前,他就是送上门的免费劳动力。 他总得住吧?总得吃吧? 孙传旺修建起来的住所,种下的种子,以后都將成为他们的財富。 甚至还在在下面,当一段时间的人肉报警装置。 看了一会儿后,隨著寒风卷过,张建国紧了紧身上略显单薄的旧军大衣。 他抬手拍了拍李世默的肩膀。 “小子,”张建国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近在咫尺的李世默能听清。 “我年纪大了,精力不比从前,盯梢这种需要日夜留神的细致活儿,还是你们年轻人来更妥当。 这人,就交给你看著了。 他前面这段时间,就让他好好建设,多出点力气。 他干得越多,对我们越有利,咱们就看著、用著。 但凡你发现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不用犹豫,更不用来问我。 你自己掂量,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下手乾净利落点。” 张建国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孙传旺是敌非友,暂时用著。 但他一旦露出獠牙,让李世默直接格杀勿论便是。 张建国將生杀大权直接交给李世默,便是他对李世默能力的信任。 李世默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老爷子您放心,交给我就行了。” 看著一脸严肃的李世默,张建国不禁嘆了一口。 这个小李啊,什么都好,就是喜欢乱搞男女关係。 不过啊,这都末世了,不乱搞男女关係哪里来的后代呢? 哎,想到这里,张建国也懒得多想了。 年轻人的事情就让年轻人操心吧,他这般岁数也操不动了。 张建国没再多说,只是背著双手,转身慢慢走回了温暖的主树屋。 平台上,只剩下李世默一人。 他靠在栏杆边,目光看似隨意地落在林间,实则始终都在注意著孙传旺。 下方,孙传旺正干得热火朝天。 一斧头下去,木屑飞溅,粗壮的树干上出现一道深深的豁口。 他停下动作,抹了把额头上並不存在的汗,喘了几口粗气。 他知道肯定有人在监视著自己,但他不怕被监视。 我很会装勤奋的哦! 他背对著树屋的脸上,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笑意。 嘿,一群蠢货.... 他心里暗自嗤笑。 蓝星蠢人真多,骗子始终都不够用啊! 这几个人即便是来到了这种世道,也还是好骗的很! 老子就隨便装装,他们还真信了! 我他娘的真是个天才!不去混娱乐圈简直是屈才啊! 末世前,孙传旺就是个游手好閒,专靠坑蒙拐骗的社会閒散人员。 末世降临后,他凭藉著自己的移动堡垒独自生活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食物匱乏、燃料难寻,四处都是野兽..... 而末世的困难並没有將他达到,反而凭著那股子狠劲,一直咬牙活了下来。 隨著一次事故,移动堡垒毁损了,他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地方。 但没多久,他就发现了一个庇护所。 他装成一个没什么文化,在末世前还被拖欠工资的农民工,成功骗到了一个独自躲在避难所里的男大学生的收留。 在那里,他靠著各种编造的悽惨经歷和一身不存在的职业病,过了好一阵子饭来张口的日子。 直到那个大学生储备的食物快见底,开始对他有所不满,暗示他应该离开或者一起外出寻找物资时.... 孙传旺眼底掠过一丝阴冷的凶光。 离开?凭什么?他还没享受够呢! 这个庇护所的食物,虽然支撑两个人很难,但支撑一个人还是没有问题的。 大学生都种好了,自己只需要採摘就是了。 於是,在一个夜晚,他趁对方熟睡,用捡来的半截钢筋.... 孙传旺在解决了那个男大学生后,他在那个避难所又苟延残喘了一段时间。 直到一群猴子闯了进来,把他赶得屁滚尿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