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趋吉避凶:从狱中死囚开始》 第1章 牢房 当会计的,要么按计算器按死,要么吃牢饭吃死。 沈晨以前觉得这句话只不过是前辈的玩笑话,但是现在的他已经彻底信了。 前半句已经在他身上应验了,昨夜他熬夜加班被送进了医院一番抢救,心电图最后还是变成了一条直线。 而后半句……似乎马上就要应验了。 此时的他正被两个穿著古装的衙役押著,不远处是一间破旧的牢房。 “嘎吱。”生锈的牢门转动,沈晨感到后背传来一股推力,他踉蹌两步,双脚已经站在了牢房冰冷的地面。 身后的牢门啪嗒一声关上了,两个衙役隔著栏杆看著他,像是在看掉进笼子里的老鼠:“沈师爷,你要是还有什么话,现在就跟咱们说了吧。” 一声沈师爷倒是唤醒了这具身体里藏有的记忆,沈晨脑子忽的一亮。 这身体的原主也叫沈晨,身份是平阳县的师爷,平日里主管县里的財务,说白了也是个会计。 今番上头派人核查县府库存钱粮,平日多有贪墨的县长露出了马脚,他旋即把那些財务漏洞一股脑推到了师爷沈晨身上。 沈晨就这样入狱了,仿佛被当个摔炮用掉了一般。 “会计真该死啊……”沈晨不禁对自己的职业生出了浓浓的怨气。 他不想这辈子便是替人蹲大牢,於是对衙役道:“我要见县长张富光。” 两个衙役像是听到什么笑话,面上带著冷笑说道:“呵,沈师爷,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张大人不会再见你的。” 两人正要走开,沈晨提高了声音:“我要翻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县长张富光先前为了让他背上黑锅,特地做过许多保证,什么汝老母我自养之,什么就进去蹲了两年,出来保你荣华富贵。 原主也是糊涂,就这么被哄骗著稀里糊涂地帮张富光顶了罪。 沈晨自是清楚,张富光的话全是骗人的,他的那些贪墨要是全按到自己头上,自己好歹要掉个脑袋! 这张富光连上头拨下来的賑灾粮都敢贪,一个师爷的命又如何不敢贪? 两个衙役听到沈晨要翻供,仍然不以为意:“沈师爷,你就別折腾了,县太爷这会儿正和督使大人在酒楼吃酒呢,你翻供也得有人听啊……” 两人头也不回,渐渐远去,牢房重归寂静,沈晨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砰砰的心跳声,他颓唐地靠在墙边,努力尝试理清现状。 按计算器按死就算了,穿越了还得坐牢坐死。 “真是日了狗了!”沈晨怒声咒骂。 他发泄式地把拳头砸到一旁的土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咚!” 土墙后忽的响起了一道不耐烦的声音:“隔壁的,你特么乱敲什么,別妨碍老子休息。” 沈晨正想道歉,可转念一想,都混到这个份上了,道个屁的歉,自个儿的心情最重要。 他刚要开口骂隔壁的囚犯,眼前忽然毫无徵兆地出现数行古朴字跡。 【你打扰了【剥皮刀】秦皮的休息,面对他的怒火,你选择】 【中上籤:诚恳道歉,吹嘘他的剥皮刀的威名,藉机拉近和他的关係,吉】 【下下籤:侮辱喝骂,肆意贬低,可能致使身遭剥皮之刑,大凶】 沈晨微微一愣,原本流到嘴边的脏话默默流回了肚里。 他斟酌一下,故意提高声音道:“你在这威风什么?告诉你,老子就是道上人称【剥皮刀】的秦皮,你要是再敢狗叫,老子夜里活剥了你的皮!” 隔壁沉默了,一道被气笑的声音旋即响起:“呵呵,你是【剥皮刀】?那老子算什么?” 沈晨假作不知:“我怎么晓得你算哪根葱。” “踏马的。”隔壁骂骂咧咧,“你小子胆子够大,剥皮还剥到老子头上了?实话告诉你,老子就是【剥皮刀】秦皮!” 沈晨的声音顿时变得惊愕:“你是剥皮刀秦皮?莫要诈我,这一等一的好汉怎会被抓进牢里?” “一等一的好汉”这几个字顿时令墙壁后的秦皮怒气消去大半。 他想到隔壁也是个景仰他的,不然也不会盗用他的名號,旋即软下语气:“运气不好,被七八个拿弩的快手围住了,刀终究快不过弩。” 沈晨声音诚恳:“本想拉著虎皮装一下大旗,不想装到正主面前了,实在失敬。” 秦皮听沈晨对自己如此客气,心情大好:“老子的名號倒確实是张不错的虎皮,你小子挺聪明,犯了什么事进来的?” 沈晨嘆息道:“什么事都没犯,县长张富光你晓得么?这廝当真不是个东西,连百姓的救济粮都拿去倒卖,我屡次劝他,他瞧我不爽,便把贪污的黑锅甩到了我的头上。” 秦皮鼻子里哼了一声:“最近山寨里来的兄弟全是安溪县的,老子迟早要扒了他的皮。” “世道黑暗啊……” 沈晨三言两语便博得了秦皮的好感,二人越聊越投机,颇有种相见恨晚的意味。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二人便默契地一同闭上了嘴。 脚步声停在了沈晨的牢房前,一个高高瘦瘦的衙役从铁栏后方向他投来目光:“沈师爷。” 沈晨抬眼看向那衙役,声音平静:“有什么事?” 那衙役道:“县太爷说不能委屈了您,特地吩咐厨子给您做鸡吃,您是要大盘鸡还是荷叶鸡?” 沈晨眉头一皱,顿时觉出不对。 此刻他眼前赫然再次弹出两段古朴文字。 【衙役询问你晚上想吃些什么,你的回答是】 【中上籤:大盘鸡】 【下下籤:荷叶鸡】 沈晨心中疑惑,怎么吃个鸡都有吉凶之分? 他嘴上利落回復道:“大盘鸡。” 那衙役点头称是,旋即离开。 沈晨回想著刚刚的事情,越想越不对劲,难不成张富光要在鸡肉里下毒?那两份晚餐应该都是大凶,毫无区別才是,凭什么“大盘鸡”是中上籤,而“荷叶鸡”却是下下籤? 此时,隔壁的秦皮带著些许酸意道:“沈师爷有福气啊,晚上还有鸡吃,张县长终究还是把你当成自己人,不像我这种草寇,三天了一粒米都吃不到。” 沈晨望向窗外渐渐西垂的太阳,声音有些发紧:“福气?呵,我怕是活不过今晚了。” 第2章 杀人 沈晨清楚张富光这人做事的性格,笑面虎一个,他越是对人客气,那人便越是危险。 “这老狗多半要给我安排一个畏罪自杀的结局,晚上这顿就是给我的断头饭,好让我安心上路。”沈晨徐徐握紧拳头,后背不觉冒出冷汗。 他仰头看著牢房墙上摇曳的灯火,陷入沉思,如此境遇,该如何自救? 不知过了多久,空气中忽然飘荡起一股甘美的肉香。 一个狱卒捧著一盘鸡肉踏入沈晨的牢房,口中说道:“沈师爷,县太爷赏给你的鸡肉,请慢用。” 沈晨的目光落到自己的晚饭上,盘子上盛放著切好的鸡块,白嫩的鸡肉裹著带著血丝的骨头,淡黄色的油脂散发出令人垂涎三尺的香气。 沈晨眸光一闪,他明白为何“大盘鸡”是中上籤,而“荷叶鸡”是下下签了。 沈晨捡起盘中的鸡肉,慢条斯理地吃进嘴里,这鸡肉的肉质紧实有弹性,厨师的水平不低。 他吃了半盘鸡肉,忽然端起盘子,凑到牢门前,对门外等候的狱卒道:“大哥,劳烦送几块鸡肉给我的隔壁,他方才说他几天粒米未进,想必是饿坏了。” 那狱卒挑了挑眉,冷笑道:“呵呵,沈师爷,你可知你隔壁的是【剥皮刀】秦皮?这种凶人,我可不敢近他身。” “什么?” 沈晨一脸吃惊,他双手一抖,手中的盘子顿时落到地上,啪的一声四分五裂。 “抱歉,我听到那剥皮刀的名號,实在惶恐。”沈晨连声道歉,匆忙弯腰清理著地上的碎片,“听说他剥了百八十號人的皮……这种凶人居然就在我的隔壁?万一他半夜过来剥了我的皮怎么办?” 那狱卒提著扫帚,进牢房把地上的碎片扫了个乾净,他口中道:“沈师爷无需忧虑,这秦皮过个几日就要押到菜市口斩了,伤不了你。” 他语气羡慕:“沈师爷,咱们倒是羡慕你呢,每日吃香喝辣,我可是听说了,县太爷在城东给你盘了件大宅,等你蹲完这两年后出去入住,到时候咱们得叫你沈员外了!” “呵呵,承您吉言了。”沈晨嘴上说著,心中却是一沉,连个狱卒都知道自己是给张富光背锅的,自己的性命焉能保全? 待狱卒走后,沈晨下意识捏紧了藏在袖中的半块瓷片。 “大盘鸡”与“荷叶鸡”的区別,就在於此。 他感受著掌中的刺痛,心中暗道:“希望不用派上用场。” 夜幕降临,黯淡的星光透过铁窗落到沈晨身上。 牢门外悄然响起一阵轻微的开锁声,一个黑影旋即摸入了牢房。 他手上提著一节麻绳,绳子末端已经编好一个绳套。 黑影瞧见地上正在酣睡的沈晨,拉开绳套,迅速將其套上了沈晨的脖子。 “咦?”黑影不禁有些讶异,沈晨的体重比他想像中的轻的多,仅仅一只手便把他的身体整个提了起来,麻绳套住的脖子也仿佛麻杆一般,一碰就断。 “不对啊。”黑影仔细看去,却见自己手上的沈晨竟是一捆穿著囚服的稻草。 “不好!”黑影心中警铃大作,就在此时,蜷缩在墙角的沈晨如一条饿狼一般扑了上来。 沈晨准备已久,偷袭迅如雷震,那黑影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他按在地上,双腿胡乱扑腾。 黑影身材壮硕,力量极大,沈晨险些被撩翻在地,他咬牙死死踩住男人的大腿,双手握住半块瓷片,犹如使用匕首一般,奋力刺向黑影的咽喉。 一种割肉的感觉油然而生,沈晨旋即感觉一股温热的液体喷到了自己的手上,拼命挣扎的男人渐渐脱力,扭动的肢体趋於平静。 月光自窗外洒落到大口喘息的沈晨身上,此时他从双手到胸前都是一片血红,他的头髮湿淋淋一片,仿佛在水里泡过一般。 我杀人了? 沈晨低头看著男人青白的脸庞,身体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他感到一阵反胃,晚上里吃的鸡仿佛活了过来,要一股脑从胃里飞出来。 沈晨扭过脑袋不再看男人狰狞的死相,他旋即瞧见男人身旁散落的麻绳,绳子已经系好了圈套,大小和自己的脑袋很是相称,末端的两根绳子一拉就能拴住喉咙。 沈晨心中涌上的愧疚荡然无存,他坐在尸体上喘了一会儿气,然后慢慢站了起来,弯腰翻找起尸体身上的东西。 一枚银闪闪的钥匙旋即落到了他的手里。 沈晨攥紧钥匙,来到牢门前,把钥匙插入锁孔,伴隨著清脆的咔嚓声,牢门在他面前晃晃悠悠地开了。 【你成功反杀了想对你下手的杀手,在此之后,你决定】 【中上籤:顺带救出隔壁的剥皮刀秦皮,有个强大的帮手更容易逃脱,吉】 【中下籤:独自潜逃,缺乏经验的你途中或许会被发现,但靠著过人的运气也有可能顺利逃脱,凶】 【下下籤:老老实实待在牢房中,待到天亮向牢头陈明事实,万一他会站你这边呢?大凶】 沈晨摸到隔壁牢房,看到一个精壮的男人被倒吊在屋子里,身上满是鞭伤,若非如雷一般的鼾声,沈晨以为这只是一个死人。 “剥皮刀。”沈晨低声叫起秦皮的名號。 秦皮的眼皮动了动,隨即睁开眼睛,看向牢房外的沈晨。 他看见穿著狱卒服装的沈晨,先是一脸错愕,旋即察觉到了后者手上和胸前的大片血跡,不禁咧嘴一笑:“有本事啊,沈师爷。” 沈晨单刀直入:“秦皮,我该怎么帮你出去?” 黑暗中,秦皮的眼眸微微发亮:“帮我找一把刀,我就有办法出去。” “成,你等著。”沈晨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摸到了牢房右侧的刑具房,当初张富光见他不肯顶罪,还特地带他来这个房间参观,可谓是软硬兼施。 为了方便狱卒拷问犯人,刑具房的门基本都是开著的,沈晨轻鬆摸入了刑具房,满墙的刑具映入他的眼帘。 沈晨刚取下一把刀具,门外却忽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第3章 越狱 沈晨屏住呼吸,缩回墙角,小心翼翼观察著门外的动静。 一个人影渐渐靠近刑具房,沈晨的心不禁提了起来,他攥紧手里的刀子,心想是否要对那人动手。 【你恰好遇到了夜半偷取铁器的狱卒,对此,你的选择是】 【上籤:假装自己也是偷取铁器的小偷,不与之发生衝突,吉】 【下籤:尝试偷袭他,刚刚经歷一场搏斗的你力不从心,受到重创,凶】 沈晨悬著的心旋即放下,刑具房的门几乎不上锁,铁製的刑具又颇有价值,狱卒之中时常会出现监守自盗的行为。 他將一捆铁片揣入袖子里,径直往外走去,到门口时恰好撞到了要溜入刑具房的狱卒。 那狱卒嚇了一跳,匆忙喝道:“什么人?” 沈晨两手一抖,袖子里的铁片啪嗒一声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狱卒低头看了看掉在地上铁片,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定了定神,暗暗鬆了一口气。 沈晨发出不耐烦的声音:“真是晦气……见者有份。” 他隨即分出一半铁片,放到那狱卒手里:“规矩你懂的。” “懂的,懂的。”那狱卒眉开眼笑,大半夜他来刑具房就是想偷铁倒卖的,正好还遇到同行给自己封口费。 “今晚我们没见过。”那狱卒利落的把一半铁片揣进兜里,还好心给沈晨指了一条路,“走左边那条路,右边那条张四和刘五守夜呢。” “成。”沈晨拍了拍那狱卒的肩膀,向左边走去,果然一路都未遇到守卫。 他绕了一圈,又转回了关押秦皮的牢房。 “你要的刀。”沈晨低叫一声,隨即把一把六寸弯刀通过牢门的缝隙丟到了距离秦皮三尺的地上。 秦皮抬头看了看刀,他伸出手去尝试碰到那刀,却始终差了一段距离。 秦皮的双臂都被套上了铁锁,拴在墙上的铁链让他难以动弹,跟落入蛛网的蚂蚱一般,蹦躂一下都困难。 沈晨微微皱眉,这秦皮真有办法用一把刀就能逃脱? “咔嚓。”就在这时,秦皮的手臂响起了一道声音,隨即他的小臂忽然拉长了几寸,成功碰到了地上的刀。 “是个狠人。”沈晨眼皮跳了跳,秦皮方才强行令自己手臂脱臼了。 秦皮拿到刀之后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仿佛舔到血的饿狼一般,他攥紧刀锋,口中吐出一口箭般的白气。 两秒后,他猛然往捆住自己脚腕的铁链上丟出小刀,一道银光闪过,铁链应声断裂,被倒吊起来的秦皮扑通一声砸到地面。 他闷哼一声,身上各处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肌肉似蛇一般蠕动起来,一条条铁链稀里哗啦地从身上落到地上。 秦皮扶正脱臼的手臂,而后拾起地上的小刀,快步来到牢门前,暴力地將刀刃插入锁孔,咔噠一声,牢门应声而开。 沈晨微微仰头,秦皮比他高出一个头,五官平平的脸上有著一道狭长的刀疤,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凶戾之气。 “多谢。”外貌凶悍的秦皮声音却是很温和,他探出头警惕地看了看外面,方才挪出脚步,来到牢房外。 “我们走。”沈晨迅速向外走去。 秦皮跟在沈晨身后,二人走出一段距离,遇到了一处岔路口。 秦皮正在犹豫走哪条路,前面的沈晨顷刻做好了决断:“走左边,信我。” 秦皮跟上沈晨,片刻后他发现这条路果真没有守卫,不禁好奇问道:“你怎么知道这条路没人的?” 沈晨隨意道:“我会掐算天机。” 秦皮呵呵一笑:“既然你有这等本事,怎么还会被抓进牢里?” “人算不如天算。”沈晨苦笑,二人很快接近了大牢正门,附近七八个守卫正在谈天说地,此处视野开阔,藏无可藏,避无可避。 沈晨仰头看了看几十米高的城墙,心中犯了难:“这下该怎么出去?总不能杀出去吧?” 旁边的秦皮盯著前面几个守卫,活动起了胳膊:“杀出去!我来开路。” 沈晨眉头微皱,他望向眼前的虚擬文字。 【你和秦皮来到了大牢正门,面对全副武装的守卫,你选择——】 【中下籤:另闢蹊径,想办法攀登上城墙逃跑,小凶】 【下下籤:跟隨秦皮强闯正门,毫无武学功底的你瞬间被飞箭夺去性命,秦皮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弱,只得拋下你的尸体独自逃跑,大凶】 沈晨立刻止住了跃跃欲试的秦皮:“秦大哥,你別衝动,你是能杀出去,我可没这身手。” 秦皮有些意外:“你应该学过武才是,不然怎么杀掉那狱卒脱身的?” 沈晨摇了摇头:“我从未习过武……杀掉那狱卒也是一时侥倖。” 秦皮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些犹豫是否要丟下沈晨独自逃跑。 但心中的江湖义气终究占了上风,秦皮嘆了一口气:“那你躲在我身后,我试著护你出去。” 沈晨看了看几十米高的城墙,道:“其实我们可以爬墙出去。” 秦皮听笑了:“沈兄弟,实话实说,我要是能带著你爬到上面去,莫说城门口有七八个带甲护卫,七八十个我都能一併撂倒。” 沈晨用手指甲划了划城墙,见到能在上面留下痕跡,心中顿时有了底:“用弩箭。” “嗯?”秦皮没听懂。 “用弩射城墙,用箭当踏板。”沈晨解释道。 秦皮这下听懂了,他点了点头,语气钦佩:“不愧是当师爷的,脑子就是好使。” 片刻之后,一个背著弓弩的守卫软软地倒在了角落。 秦皮拿著弩对准城墙一射,一根箭矢牢牢插进城墙之中。 沈晨踩住一根箭矢,他身体的重量只是把箭矢压得稍稍弯曲,为了確保能限制住像秦皮这样的强大武者,这个世界箭矢的质量相当好。 二人用箭矢做踏板,逐步登上城墙,沈晨努力不让自己低头,他清楚一旦自己犯晕那就是摔成一摊烂肉的下场。 秦皮率先登上了城墙顶端,片刻之后,气喘吁吁的沈晨爬了上来,他还没来的及喘口气,就听秦皮问道:“咱们怎么下去?” 第4章 逃脱 两人身上的弩箭已经用光了,要下这几十米的城墙总不可能用跳的方式,秦皮若是有这等轻功也不可能被逮到牢里。 “咱们被困住了。”秦皮不住地挠著头,似是后悔听了沈晨的建议。 沈晨却是依旧镇定:“別慌,咱们可以叫人上来帮我们。” “你他妈在说什么?”秦皮睁大眼睛,被沈晨的话气笑了,“我难不成会千里传音,让山寨里的兄弟现在飞过来救我们?” 沈晨仰起头,回忆道:“我记得每年的七月十五,都会有一批工人过来修理城墙。” “一个时辰前,就是七月十五吧?”沈晨道,他望向眼前的虚擬面板。 【下下籤,直接跃下,当场暴毙,大凶】 【中上籤,想想其他办法,险中求生,吉】 隨著思路愈发明確,【中上籤】的文字上下跳动,犹如焦躁不安的小人一般,最终一行全新的文字出现在沈晨面前。 【中上籤,偽装成喝醉被留在城墙上的工人,向士兵求援,藉机逃生,小吉】 “有人吗!”沈晨毫不迟疑,对下方高声喊道。 秦皮吃了一惊,立马扭头看向沈晨,语气紧张又凶悍:“你踏马乱喊什么?被守卫发现了怎么办?” 沈晨微笑道:“就是要他们发现啊,我们不是喝醉了被留在上面的工人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秦皮的表情瞬间凝固,他皱眉想了半分钟,才明白了沈晨的意思,对他竖起了大拇指:“你脑子真特么邪门。” 他也跟著沈晨大喊起来:“有人吗?帮忙啊!” 黑暗中几个火把渐渐靠近城墙下,几个守卫仰头看了看城墙上的两个人影,一脸不可置信:“你们两个什么人?大半夜在这上面做什么?” “几位军爷帮帮忙。”沈晨声音窘迫,“下午咱们不是过来修城墙吗?中途哥俩跑上面偷偷喝了瓶酒,结果不小心喝大了,一直睡到现在才醒……” 旁边秦皮一声不吭,沈晨这语气说得跟真的一样,他都差点信了。 底下的守卫也听明白了事情的原委,黑灯瞎火的他们也看不清城墙上的沈晨和秦皮,轻而易举便相信了沈晨,他们大声回应道:“行,你们等著,我去给你们找张梯子。” 有个机敏的守卫觉得好像有些问题,但也没多想,这深更半夜的总不可能是囚犯找狱卒帮忙吧? “劳烦来个大哥给咱们送根绳子。”沈晨说道,“酒劲没过去,待会怕踩空了。” “行,我待会给你们送。”一个热心的狱卒答应道。 沈晨还跟底下的狱卒道了声谢:“谢谢啊!” “不客气!”狱卒们应道。 一把梯子很快搭上了城墙,一个身手敏捷的狱卒带著绑绳,迅速爬到了城墙上面。 他爬到了沈晨和秦皮脚下,仰起头看向二人:“喏,你们……” 那狱卒顿时一怔,两人一个模样清秀,文质彬彬,一个膀大腰粗,凶神恶煞,而且看著都有些熟悉。 他浑身一颤,差点跌下城墙:“秦皮!” 这张通缉令上的脸他已见过许多次,剥了百八十號人的人皮的事跡更是令他印象深刻。 秦皮一把抓住了那狱卒的后颈,如同提狗一般单手便把他提上了城墙。 那狱卒惊魂未定间,又听秦皮呵呵笑道:“多谢兄弟了。” 秦皮嘴上说著感谢的话,五指却是放在狱卒的脖子上,似乎隨时都可以捏断。 “你莫要怕,老老实实配合我们,不剥你的皮。”沈晨语气温和地安抚那狱卒。 狱卒听到剥皮二字脸都白了,当即头如捣蒜:“成,二位儘管吩咐。” “让你带的绳子呢?”沈晨问道。 那狱卒老老实实地从把绑在腰上的绳子接下来,递给沈晨:“您看行吗?不行我让下面的人再带两条上来。” 沈晨把绳子丟出城墙,探了探底,又收了回来:“长度不够。” 秦皮道:“两根绑一起就够了,我一只手就能带你下去。” “行。”沈晨见过秦皮的实力,对他的话没有怀疑。 秦皮扭头看了看那狱卒,皱了皱眉,隨即转头对沈晨低声道:“把这廝推下去吧,免得他在我们下去的时候不安分。” 沈晨求了一签,而后说道:“他不会的,没必要杀他。” “你就这么確定?”秦皮冷笑。 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往事,吐了一口唾沫,似是在劝说沈晨般自语道:“沈师爷,你心不要太善,这世上最不能信的就是人心。” 沈晨道:“做人要讲义气,人家好心上来救我们,我们反手把他推下去,这不合適。” 沈晨说这话的时候故意提高了声音,旁边的狱卒听到了,浑身一抖,忙不迭道:“是啊,两位大侠,人要讲义气啊……” 秦皮听到“讲义气”三个字便已经被沈晨说服了,他对著狱卒冷哼一声:“你別多耍花样,不然老子活剥了你的皮。” 他把两个绳子绑在一起,繫到旁边凸出来的砖块上,隨即把绳子丟下了城墙。 他一只手扶住沈晨,一只手抓住绳子,沿著城墙一跃而下。 沈晨感觉耳边的风呼呼作响,还未反应过来,他的眼前已经是近在咫尺的地面。 秦皮单手把沈晨夹在腋下,跟提著一捆大葱似的匆匆向外面跑去。 站在门口的两个守卫还傻愣愣地看著二人的背影:“这两个修城墙的这么急著回家吗?” 他们忽然听到头顶传来一阵哭声,有些诧异,隨即走了出去,仰头看著坐在城墙上面的狱卒:“老王,你哭什么哭?” “那两个人是沈师爷和剥皮刀啊!”王狱卒一边哭一边喊道,“咱们把犯人放跑了!” 几个狱卒闻言大惊失色,有人下意识想去追,但想到“剥皮刀”的凶名,又默默把迈出去的腿收了回来。 “老王,你先下来吧,上面危险。”有人劝说王狱卒道。 王狱卒哭著想站起身来,却发现腿软得跟麵条似的,根本起不来,又觉得裤管子冰冷湿滑,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嚇尿了,他不禁哭得更大声了。 第5章 出城 安溪县街头,一棵生的茂盛的大槐树下,一帮乞丐四仰八叉地躺在阴影里休息。 乞丐中,一个身材粗壮的大汉低声询问一旁一个身材瘦削的年轻人:“那些个衙役都跟个疯狗似的在找咱们,咱们到底该怎么出城?” 年轻人神情轻鬆,说话的语气显得游刃有余:“不急,他们逮不到我们的。” 年轻人自是刚刚逃出监狱的沈晨,旁边的大汉则是“剥皮刀”秦皮了。 衣衫破烂的乞丐们瞅著街上明显变多的衙役,不禁纳罕道:“今儿个是怎么回事?咋这么多差役在抓人?” “去看城口的通缉令,剥皮刀秦皮越狱了。”旁边的秦皮说道,语气有些得意。 乞丐们浑身一抖,剥皮刀的凶名在安溪县如雷贯耳,甚至能被用来嚇唬不听话的孩童:“再不听话,剥皮刀要来剥你的皮了!” 他们暗自嘀咕:“这凶星竟然越了狱,看牢的莫不是吃乾饭的……” 沈晨等街上的衙役走散了一点,抬头看了看太阳,起身对秦皮道:“走。” 秦皮立马跟上沈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习惯询问沈晨下一步的计划:“沈兄弟,咱们怎么出城?” 沈晨望向不远处的一伙商队,他早已经有了想法,现在要做的就是求籤验证了。 他心念一动,一行行古朴文字在他面前浮现。 【逃出大牢之后,你和秦皮扮作乞丐暂且遮掩踪跡,但这终究不是一个长久之计,必须要儘快出城才行,於是你决定】 【上籤:藏在色目人的货物中,跟隨商队出城,守卫根本不敢检查色目人的货物,吉】 【下籤:直接以乞丐的扮相尝试矇混过关,秦皮过於鲜明的特徵可能会令你的计划直接泡汤,凶】 【下下籤:再次尝试翻城墙逃跑,但此时的城墙上已经遍布守卫,文弱的你来不及反应就被乱箭穿心,一命呜呼,大凶】 沈晨指了指停在酒肆门口的一队商队:“我们找个酒桶钻进去,混进色目人的商队出城。” 秦皮有些迟疑,似乎在担心什么,但想到自从认识沈晨以来对方的决策似乎都没出过岔子,旋即点著头答应道:“行。” 二人小心翼翼地摸到酒肆后方,一个伙计见到鬼鬼祟祟的沈晨和秦皮,刚要怒斥:“臭叫花子滚……” “滚”字还没吐出嘴里,秦皮硕大的拳头便已经砸到了他的脸上,那伙计只觉得眼前一黑,旋即没了知觉。 “咋整?”秦皮托著伙计的身体,扭头问沈晨。 沈晨一边放著木桶里的酒,一边说道:“还能咋整,塞桶里唄,记得给他餵点酒,別中途醒过来了。” 三个空荡荡的酒桶里隨即缩进去了三个人。 沈晨缩在酒桶之中安静等待著,没过多久他就听到了一阵人声:“三胖!三胖!” 外面的人很是奇怪:“这小子去哪儿了?狗日的,做工的时候找不到人……” 那人骂骂咧咧了一阵,声音旋即变得无比客气:“慕容大人,您要的一百桶酒都在这里了。” “好,这是你的赏钱。”一个浓重西域口音说道。 钱幣入袋的清脆声音之后,沈晨旋即感到一阵顛簸,自己仿佛被人抬起来一般。 这种顛簸感没维持太久,沈晨屁股很快就落了地,车轮吱呀作响的声音旋即响起。 沈晨耐心等待了一段时间,终於听到了守卫的声音:“麻烦出示一下通商文牒。”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知道就要出城了。 色目人商队的头子似乎很是不满:“喂,不要乱碰我的货物,你们这群东人不懂规矩吗?” “不好意思慕容大人,他新来的不懂规矩。”一个老成的声音討好地笑著,“呵呵,您息怒,前面的,赶紧放行!” 马车慢悠悠地开动了,渐渐离开了安溪县城。 过了半刻钟,沈晨用怀里藏著的小刀往酒桶上钻了个洞,通过小孔往外看去,外面是后退的青色柳枝和黄泥小道。 沈晨心中定了定,隨即求籤,在確定此时出去没什么问题之后,他掀开了头顶的桶盖。 马车行驶在林间小道上,前面赶车的马夫愉快哼著带著异域特色的小曲,並未察觉到后面的车篷似乎抖动了两下,也没感觉到马车的重量减轻了些许。 秦皮背著沈晨跳下了马车,他在地上快跑了两步,旋即稳稳站好了身体,放下了沈晨。 秦皮呼吸著林间清新的空气,仍有一种不现实的感觉,他贪婪地做著深呼吸,似乎要排尽肺里监狱的腐臭空气。 他忍不住哈哈大笑:“哈哈哈,老子还是出来了!” 狂喜之后,秦皮意识到只靠自己必是不可能逃脱的,能够成功都要仰仗沈晨。 他扭头看向沈晨,拍著后者的肩膀,语气钦佩:“真是绝了沈师爷,你怎么知道那帮人不敢检查色目人的货物的?” 沈晨语气平淡:“知道漠北之战吗?” 当下沈晨所在的地界乃是被一个名为大炎的王朝统治,西北边相邻的名为大秦王朝,漠北之战便是去年发生在两大王朝之间的战爭。 秦皮回忆道:“那当然知道,按照朝廷的说法,此战是大炎贏了。” 沈晨道:“看看城门口那群人对那帮色目人的態度,你还觉得是大炎贏了?” 秦皮思虑一下,恍然大悟:“那帮鸟人丧事喜报。” 他又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朝廷的战报是假的?” “这是明摆著的。”沈晨拍著身上的尘土讲道,“一个乞丐遍地的国家能打贏外敌,算是见了鬼了。” 秦皮沉默了一下,咧嘴一笑:“哈哈,沈兄弟通透。” 他望著沈晨,无比客气道:“沈兄弟,我很佩服你,当今世道难活,不如跟我一同落草为寇,你意下如何?” 【上籤:同意入伙,並且主动提出要和秦皮结拜为异姓兄弟,吉】 【下籤:拒绝入伙,和秦皮分道扬鑣,弱小的你在官府的追捕之下很快重新入狱,凶】 第6章 客栈 “我当然愿意。”沈晨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只是有一事相求。” “说,你我过命的交情了,儘管说便是。”秦皮笑道。 “秦兄所言极是,我们既是过命的交情,何不结拜为兄弟?”沈晨道。 秦皮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回答道:“我也早有此意,走,沈兄弟,哥哥先带你去客栈歇息,明日便一同回山寨。” 秦皮隨即带沈晨来到了几里之外的一处客栈,客栈不大,远处看去像是一间小庙,红木的门柱长出了一层青苔,带著裂缝的凳脚长出了白花花的霉点。 客栈里有一个老板娘和几个伙计,老板娘穿著略显单薄的粗布裙子,身材妖嬈,眼角带著一股媚意。 她显然认得秦皮,秦皮刚一进门她便亲热地叫了一声秦爷,热情地凑了上来:“我昨天听说您从牢里脱身了,便晓得今个儿准能见到您!您身子可还安好?” 秦皮一边把女人不安分的手从自己肩上拿开,一边粗声粗气道:“老子身子好的很,薛三娘,把你们这儿最好的酒拿过来,我要和我的兄弟结拜,再弄些荤菜来,记得要正经的好肉,要是作假我把你这张皮囊剥了。” 沈晨知道这店肯定是个黑店,但是听到秦皮话中强调要“正经好肉”的时候,思绪还是忍不住发散了一下,这店里平日里卖的那些不正经的肉又是什么? 薛三娘咯咯笑道:“秦爷莫要嚇我,我这老皮子拿去裹脚都嫌糙……” 她隨即將目光投向秦皮身旁蒙脸的沈晨:“倒是不知道秦爷结拜了一位兄弟,小女子著实失敬,还问贵客怎么称呼。” “叫他沈爷就是。”秦皮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再拿两根香烛,记得我刚刚说的话吗?” “知道,秦爷和沈爷要在我们这儿结拜。”薛三娘口齿伶俐地说道,“这是小店的福气,阿四,把香烛美酒备好,阿五,快去后面杀只鸡吃。” 两个伙计匆匆走开,沈晨注意到他们的衣衫破破烂烂的,但布料却很新。 这是平日里多有打斗所造成的痕跡,这两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伙计实际上也是时常跟人动刀子的凶汉。 秦皮此时点点头,算是满意了,他又对沈晨道:“薛三娘在这开了六七年的店了,算是个可信之人,沈兄弟不用蒙脸。” 沈晨闻言,却並未揭下蒙脸的黑布,他面色古波无平地看著面前的虚幻面板。 【跟隨秦皮来到客栈后,你见到了客栈主人薛三娘,面对她,你选择】 【中上籤:蒙住面孔,不让她看到自己的真实相貌,吉】 【中下籤:不作掩饰,薛三娘见到你的模样很合自己胃口,於是决定在你的酒里掺些春药,好占些你的便宜,凶】 薛三娘此时向沈晨投来目光,长而且媚的眼中透出一些期待之意,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秦皮这位结拜兄弟的相貌应该很符合自己的审美。 沈晨声音平淡道:“我相貌丑陋,怕是会嚇到老板娘,不必出丑了。” 薛三娘听沈晨说自己长得丑陋,顿感无趣,她面上笑道:“那小女子便不打扰两位好汉了。” 她正要告退,却听到秦皮骂骂咧咧:“你装个球,你生的丑陋,那老子岂不是没个人样了?” “唉,你別……”沈晨匆忙叫道,但手上功夫根本快不过秦皮,脸上的黑布旋即被秦皮扯了下来。 秦皮口中不依不饶地叫道:“薛三娘,你说说我这兄弟生的如何?” 薛三娘盯住沈晨的脸,眼睛顿时一亮,像是夜里发现猎物的猫头鹰一般,她咯咯笑道:“当真是『水深不响,水响不深』,这么个俊俏郎君竟还说自己貌丑。” 她隨即贴近沈晨,素手迅速地拿起酒壶,给后者倒上一杯酒:“郎君不诚实,罚你吃了这杯酒。” 沈晨瞪了一眼旁边嘿嘿直笑的秦皮,他看著薛三娘手里的酒,心里却打起了鼓:“这酒里不会被她掺东西了吧……” 他正在思考如何拒绝薛三娘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一阵粗獷的声音:“薛三娘呢?老子要过夜。” 客栈此时又是来了一个头戴斗笠的布衣大汉,他头上的斗笠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嘴角有一道狰狞的疤痕。 “来了。”薛三娘只得匆匆把酒杯放下,到门口招待那斗笠大汉,“魏爷来了,听说您刚在漠北做成一票,发了大財呢。” 姓魏的斗笠大汉哈哈一笑:“三娘消息当真灵通,实不相瞒,我確实发了大財。” 他隨即从怀里摸出一颗亮闪闪的金豆子:“上两盆好肉,酒要五十年的清风醉。” 薛三娘笑了笑,面露难色道:“魏爷,肉咱们儘管给你上,好酒却是没了。” 魏雄面露不悦:“好酒没了?你莫不是故意不做我生意?” 薛三娘口中叫屈:“小女子怎敢?” 她指了指旁边的秦皮和沈晨:“那两位好汉正要结拜,五十年的好酒已经被他们预定了,要不您让一让,店里还有一壶三十年的竹叶青……” 魏雄冷哼一声:“凭什么我要让他们?不能他们让我?” 他径直起身,走向秦皮和沈晨,口中说道:“『斗笠匪』魏雄见过二位好汉,那壶好酒让给小弟吧,作为补偿,小弟送你们一壶竹叶青。” 秦皮眉头微皱,作为一个武道高手,他感受到了魏雄身上所散发出的威胁。 况且魏雄的说话足够客气,都自称“小弟”了,卖他一个面子也说得过去。 他正要答应,却听到旁边的沈晨忽然冷哼一声:“不让。” 沈晨斜眼看著魏雄:“江湖规矩,先来后到,这壶酒你別想了。” 秦皮有些诧异,在他的印象里沈晨是个温和文质的形象,倒是从未见过后者有这般强硬蛮横的一面。 魏雄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他冷冷看著沈晨,淡淡道:“既然不让,那咱们出去,手底下见个真章。” “好。”沈晨一口答应,隨即扭头对秦皮道:“秦兄,那你就出去跟他练上几招。” 第7章 比试 秦皮怔了一下,总感觉哪里不对,好像是沈晨放的狠话,怎么出手的是他? 他也没想太多,旋即拿起刀,冷著脸对魏雄道:“那咱们出去练练。” “请。”魏雄冷哼一声,大步来到客栈外。 秦皮跟隨著魏雄,他刚一掀开门帘,魏雄便从袖里摸出一把黄沙,向著他面门扔去。 於此同时,魏雄伸出脚直踢秦皮下身,动作阴险,一气呵成。 沈晨把魏雄的动作全部看在眼里,他心里忍不住怒骂一声:“好卑鄙的手段。” 出乎沈晨意料的是,面对魏雄的下作手段,其他人的反应却很平静,被阴的秦皮甚至讚赏一声:“好招式!” 秦皮一面低头护住下身,右手也从袖里摸出一把沙子丟到魏雄的脸上,两名武者打架的第一招出奇地相似,先往对手脸上扔沙尘,再猛踢下三路,要多阴损有多阴损。 原来这算是正常的招式么? 沈晨面色旋即恢復平静,心中默默记下。 魏雄使的是一柄大长刀,刀身沉重,挥舞起来呼呼生风,气势非凡,而秦皮用的则是一口普通朴刀,朴刀稍和长刀碰撞,便如麻雀遇到鷂鹰一般后坠。 秦皮在力量上完全比不过魏雄,刚一开打便被魏雄压制住了。 一个伙计见状,推测道:“依我看来,『剥皮刀』还是打不过『斗笠匪』,毕竟这两天『斗笠匪』的悬赏已经到十万钱了,『剥皮刀』还只是六万钱。” 魏雄的刀法大开大合,刀如舞动的狂蟒,凌厉的刀光数次划破秦皮的衣衫,留下淡淡的痕跡,却始终未让秦皮见血,秦皮就跟渔网里的鱼苗一般,每次都能从网孔中脱身而出,引得靠在窗边观看的伙计连声叫好:“好俊的身法。” “剥皮刀,你就会躲么?”魏雄见自己一刀不中,不禁有些恼羞成怒,“豪杰榜上赫赫有名的剥皮刀竟然只是个躲躲闪闪的懦夫吗?” 沈晨听秦皮讲过,大炎王朝为了方便追捕通缉犯,特地列了一个盗匪榜,上面写明通缉犯所犯罪行和悬赏金额,还附画像。 但这盗匪榜在一眾绿林恶徒眼中,就是毫无疑问的“豪杰榜”了。 就比如秦皮在盗匪榜上所描述的文字是“已杀十七名武夫,尽剥其人皮,穷凶极恶,赏金六万钱”。 而在“豪杰榜”上,他的评价是这样的:“剥皮刀秦皮,已剥去十七名武师之皮,刀如鬼神,朝廷悬赏六万欲斩其首级,终不得。” 秦皮听魏雄提起“豪杰榜”,人也精神了起来,他不再躲闪,口中叫道:“那便让你晓得我剥皮刀的名號!” 他径直挥刀,一道纯白色的刀光霎时亮起。 先前的闪避只是为了摸清楚魏雄的底,秦皮已经觉察出了魏雄刀法中的缺憾,这一刀“快”“准”“狠”!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瞬间瓦解了魏雄的攻势。 “哧啦!” 魏雄手臂冒起一道血光,长刀声音悽厉地飞了出去,“当”的一声插进地里。 武器离手,胜负已分。 魏雄捂著刺痛的伤处,看著插在地里的长刀,咬牙看向秦皮,拱了拱手:“剥皮刀名不虚传,是我输了,这把刀你拿去吧!” 刀客之间的战斗,贏家有资格拿走输家的刀作为战利品,以此抬高自己的威名。 薛三娘凑到了沈晨身旁,颇为好奇地盯著他平静的脸:“沈爷,您倒是一点儿都不意外,好像拿准了剥皮刀能贏斗笠匪一般。” 沈晨不动声色地按住薛三娘游走的手,淡淡道:“老板娘,该上酒了。” 薛三娘正要再调戏沈晨两句,但此时沈晨却忽然走了出去。 他伸手止住了秦皮拿走魏雄配刀的动作,声音有力地说道:“刀是刀客的命,此战只是以武会友,並不殃及性命,此刀魏兄还是留著吧。” 秦皮闻言,也停下了拿刀的动作,点头道:“沈兄弟所言极是。” 魏雄闻言,面上划过一丝愧色:“落败之刀,羞於再取。” “此刀应该也帮魏兄贏过许多人吧?岂能因为一场失利之战就將其放弃呢?”沈晨道,“知耻而后勇,魏兄的武道之路后面应该会走得更为畅快才是。” “沈兄弟说的好,拿回你的刀吧。”秦皮没有继续为难魏雄。 魏雄闻言,点了点头,涩声道:“二位兄弟大气。” 他旋即拿起长刀,收刀入鞘,重新走入客栈,对薛三娘道:“剥皮刀和那位沈兄弟的帐,我买了。” 秦皮眼眸顿时一亮,他和沈晨刚刚从大牢里跑出来,身上一文钱没有,本就打算向薛三娘赊帐,甚至都做好了出卖兄弟“男色”的准备。 现在魏雄主动愿意为他们掏钱,自是件求之不得的好事。 秦皮当即对魏雄抱了抱拳:“多谢魏兄弟。” 很快,一桌好酒好肉端了上来,秦皮迫不及待,正要开吃,沈晨此时起身开口叫起了魏雄:“魏兄弟,若是不嫌弃,何不过来跟我们一桌?” 秦皮反应过来,也是说道:“沈兄弟说的是啊,魏兄过来一起吧。” 魏雄也没有扭扭捏捏,隨即走过来和秦皮沈晨一桌,共饮好酒,大口吃肉,一同吹著牛逼。 伙计捧著两个香烛走了过来:“沈爷,秦爷,这是二位要的结拜香烛。” 沈晨高声道:“再拿一根,可谓不打不相识,我们和魏兄弟一同结拜了!” 秦皮欣然赞同:“沈兄弟说得好!” 魏雄喝的高兴,也是拍著桌子叫道:“沈兄弟所言极是,今日也是魏某的缘分,能结识二位好汉!” 伙计赶紧又去拿了香烛,三人隨即跪在一尊三尺神像前,共同发誓:“我沈晨,秦皮,魏雄在此立誓,结为异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柜檯后,薛三娘盯著沈晨,若有所思,她轻轻对旁边的伙计道:“去给沈爷的酒杯换一换吧。” 那伙计很是意外:“薛姐姐,你不睡他了?” 薛三娘问道:“阿五,你可知我为何能经营这店六年不倒?” 伙计猜测道:“您和『活神龙』的关係好?” 薛三娘摇了摇头,嫣然一笑:“这只是其二,最重要的是,姐姐我从不睡看不懂的男人。” 第8章 匪类 初晨,林间的阳光穿过淡白的雾气,落在客栈陈旧的墨色檐角上。 马的嘶鸣声打破了安静的空气,客栈后方的马厩,两个伙计费了一番功夫,气喘吁吁地牵出两匹骏马,一直牵到沈晨和秦皮面前:“二位爷瞧瞧,这两匹马如何?” 秦皮双臂抱胸,打量著面前的两匹马,一匹枣红色的烈马生的雄壮,毛皮油光水滑,浑身肌肉虬结,端是一匹良驹。 另一匹马相较之下要矮出不少,除了一身如乌云一般顏色的毛,並无任何使人眼睛一亮的地方,可谓是平平无奇。 秦皮望向那匹黑马,摇头道:“沈兄弟,你挑的也太隨便了些,这匹马很一般啊,要不哥哥这匹跟你换换好了。” 【魏雄得知你们刚从狱中逃脱,要回山寨却无坐骑,便主动提出为你们买两匹马】 【骑术不精的你选择了一匹温顺的黑马,秦皮则选择了一匹性格桀驁的烈马,他提出要跟你换马,为此你的选择是——】 【上籤:拒绝换马,坚持自己的选择,吉】 【下籤:同意换马,根本没怎么骑过马的你因为动作生疏激起了烈马的脾气,烈马一个扑腾把你从马背上摔了下来,你身体骨折,受伤不轻,凶】 沈晨果断拒绝了秦皮:“秦大哥,你这匹马性格太烈,我看除了你谁骑它都要被顛下来,就不自找苦头了。” 秦皮瞅了瞅高头大马,又看了看瘦削的沈晨,摸了摸头,觉得也是这个道理:“沈兄弟说的是,是我欠考虑了。” 一旁的魏雄把一袋钱交到了薛三娘的手里,口中道:“三娘若是见到了活神龙,替我跟他问声好。” 薛三娘答应下来,隨即抬眼看向骑著马的沈晨和秦皮,笑道:“良驹配好汉,二位好汉回了犬牙山,正如蛟龙入海,日后发达了可莫要忘了照顾小女子的生意。” 薛三娘说到“生意”二字额外加重了语气,媚眼如丝,目光飘向沈晨。 但令沈晨意外的是,秦皮和魏雄两个满是匪气的汉子都没有去开她的黄腔。 “这女人不简单……”沈晨眯了眯眼,客气地回道,“那就承老板娘吉言了。” “咯咯咯……”薛三娘轻笑著回到了屋內,她心中颇为遗憾,“这郎君说话做事当真是滴水不漏啊……” 这般想著,薛三娘回头嘱咐两个伙计:“日后若是那位沈爷来店里,要好生招待,莫要怠慢。” 两个伙计闻言,顿时无比吃惊:“薛姐姐,那不过是一个县里的师爷而已,最多和秦皮有点关係,何必要如此看重他?” 昨日安溪县的通缉令发出,几人也都知晓了沈晨的身份,心中对他不由得有些轻视。 “姐姐看人的眼光你们还不晓得?”薛三娘懒懒道,她耳朵忽然一动,目光望向门外,“有客人要来了。” 马厩,秦皮拍著魏雄的肩膀,说道:“魏兄弟,我们如此有缘,何不隨我们一同去犬牙山?” 魏雄笑道:“那我抢来的钱岂不是一半要上交给山寨里?我才不乐意呢。” 他一边啃著手里的半只鸡腿,牵起自己的马:“钱,要么给自己花,要么给兄弟花,老子就不乐意花在那些靠別人吃饭的懒汉身上,就比如县里那些老爷,只知道让手下拼命的头头,还有那些个只会张腿的女人……” 他隨即把鸡腿塞进自己的马儿嘴里,那是一匹赭黄色的胡马,一看便是从西域那边拉过来的,胡马张开嘴大口咀嚼著鸡腿,连带骨头一起囫圇吞下肚子。 “好马,像我。”魏雄微笑著伸手让马舔舐自己的手掌心,而后一跃而上,对沈晨和秦皮抱了一拳:“那二位兄弟,我们有缘再会。” “好,有缘再会……”秦皮和沈话音未落,忽然听见门口传来一个喊声:“请问剥皮刀在吗?” 沈晨挑了挑眉毛:“有人找你啊,秦大哥。” 秦皮微微一怔,旋即听出了声音的主人来自山寨,大声道:“何人寻我?” 一帮人隨即涌入马厩,他们皆是背弓带刀,气质凶恶,一看便知绝非善类。 为首的是两个容貌相似的女子,似是姐妹,年纪稍轻的扎著高马尾,年纪大些则是留著齐耳的短髮。 “见过秦大哥。”短髮女子先是向秦皮行了一礼,而后目光落在了一旁马背上的魏雄身上,眼睛一亮,“不想斗笠匪魏大侠也在此处!” 魏雄摆了摆手:“我马上便要走了,便不打搅你们山寨兄弟相见了。” “誒誒。”高马尾女子连忙拦住了魏雄,语气恳切,“魏大侠,还请留步,我们有事相求,还请您到里面一敘。” 魏雄怔了怔,扭头看了看秦皮和沈晨,想到两位结拜兄弟都是犬牙山的,於是点了点头:“好,那我先不走,听听你们有什么难处。” 短髮女子打量著秦皮身边的沈晨:“这位郎君是……” 秦皮主动介绍道:“这是我的结义兄弟沈晨,我此番能从那牢里逃脱全靠他。” 他又向沈晨介绍起两位女子:“这两位是我山寨的头领,姐姐方雨,妹妹方雪。” 沈晨客气地向方雨伸出手:“沈晨见过二位女侠。” 方雨一早便看过了安溪县新发出的通缉令,知道隨秦皮一同逃出的还有一个贪污的师爷,想来就是沈晨了。 方雨和妹妹就是被贪官污吏逼得家破人亡,对於这种贪官她向来是欲杀之而后快的,面对沈晨心中自然也是泛起一阵厌恶,但是看在秦皮的份上,她还是伸出了手,和沈晨的手稍稍一碰,便缩了回去。 妹妹方雪则是得体地和沈晨握了握手。 方雨旋即扭头对秦皮道:“秦大哥,请到屋內谈话。” 秦皮看出了方雨对沈晨的態度冷淡,他皱了皱眉头,见沈晨没说什么,便也没当场发作,跟著方雨走入客栈里屋。 沈晨正要跟著秦皮一同进屋,但两个山匪忽然伸手拦住了他。 “閒杂人等,还是迴避一下吧。”那两个山匪盯著沈晨,毫不客气地道。 第9章 求助 另一边,方雪也把魏雄引入了屋內,桌旁摆好了四张椅子。 方雨见秦皮皱起了眉头,表情不悦,以为他是嫌桌上没有酒肉,连忙对伙计道:“伙计,快上菜。” 在酒肉呈上来之后,方雨发觉秦皮仍然阴沉著脸,不光如此,一旁魏雄的脸色也不好,心中不禁有些纳闷:“我如此客气,即便有求於他们,照理来说也不该是这种脸色啊……” 秦皮瞥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沈晨,冷笑道:“方头领,我记得我刚给你介绍过我的结义兄弟吧?你为何要把他如野狗一般拦在门外呢?” 方雨恍然,原来秦皮不悦的原因在此。 但她又觉得沈晨不配上桌谈话,旋即讲道:“秦兄谅解,此事乃是我们犬牙山的寨內之事,无关之人最好还是不知道的为好……” 她话音未落,却又看到一旁原本坐著的魏雄站了起来,语气散漫:“我並非犬牙山之人,看来此事与我无关,容某告退。” 方雨大窘,急忙解释:“我並非这个意思……” 魏雄冷笑一声:“那看来是方女侠是看不起魏某的结义兄弟,才把他拦在门口嘍?” 方雨闻言不对,赶紧呵斥门口的嘍囉:“没眼力见的东西,你们拦著魏大侠的结义兄弟做什么?” 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瞳孔微微一缩,望向门口的沈晨。 此人竟然同时和“剥皮刀”和“斗笠匪”结拜了? 方雨心中的轻视一扫而空,她急忙起身,主动向沈晨伸出手,欲把他迎进屋里:“沈大侠,我这两个小弟没有眼力,怠慢了您,我替他们向您赔个不是。” 於此同时,方雨更加认真地感知沈晨的气机,却未从他身上察觉到一丝习武的痕跡,不禁暗道:“明明一个凡夫俗子,竟然同时和魏雄和秦皮交好?难以理解……” 沈晨看著方雨伸出的手,却没有握上去,他只是对方雨点了点头,旋即落座。 方雨有些尷尬地收回了手,心中暗骂沈晨好小的气量。 一旁的方雪主动给沈晨三人斟满了酒杯,旁边的嘍囉也是不断奉承著秦皮和魏雄。 秦皮用小拇指挖了挖耳朵,吹了一口气,而后抬眼看向方雨方雪两姐妹:“方头领,有什么事就直说吧,都自家兄弟,不必说那些漂亮的废话。” 方雨深吸一口气,忽然单膝下跪,抱拳道:“请秦爷救救我弟弟方勇!” 旁边的方雪简单直接地把事情讲开了,她的弟弟方勇半个月前被官府抓了,判了个凌迟之罪,行刑的日子就在三日之后。 为了確保能顺利把弟弟方勇救出来,她四处拉救兵,在得知了『剥皮刀』秦皮越狱的消息之后,她立刻来到了薛三娘的客栈寻找秦皮。 “秦大哥本领通天,能从那大牢中脱身,救我的弟弟方勇必定也是手到擒来。”方雨满怀希望地看著秦皮和魏雄,“有二位的帮助,救出我弟之后,小女子必定有厚礼相报!” 魏雄闻言,没有主动表明態度,只是看向秦皮:“我要听听秦兄弟的意见。” 秦皮想了想,他觉得既然是山寨兄弟找自己帮助,那就应该帮忙。 他正要点头答应,正在这时,一旁的沈晨开口问道了:“方女侠,我也听过『飞影贼』方勇的名號,听说他飞檐走壁的本领无比高超,曾一夜盗走百两黄金。” “在下实在好奇,你的弟弟,究竟是被什么人物抓住的?” 秦皮听到沈晨的话,也是反应了过来:“沈兄弟说的是啊,我记得方勇这小子的身法还要在我之上,整个山寨能快过他的一只手就能数清……他是怎么被逮的?” 方雨神情憎恨:“他是被那袁鹰抓住的。” 听到“袁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秦皮和魏雄神色都是变了一下。 袁鹰,大炎名捕,绰號“神鹰手”,一手擒拿之术登峰造极,被他这双手扣住的恶贼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原来是袁鹰……那就不奇怪了。”秦皮喃喃道。“抓住我的那群快手自称神鹰捕,每个人的武学功底都不浅……若是我遇到了那袁鹰本人,想必会败得更快。” 沈晨又问道:“敢问方勇是关在哪里的大牢?” “是平阳县的牢房。”方雨似是看出了秦皮和魏雄开始顾忌起袁鹰了,连忙补充道,“我已派兄弟探听了消息,那神鹰手前日已经离开了平阳县,去往南郡了。” “哦……这样啊!”秦皮肌肉分明的手臂不断挠著脑袋,他思虑再三,最终把目光投向沈晨,“沈兄弟,你觉得怎么样?” 沈晨想了想,道:“方女侠,实不相瞒,我和秦大哥是从安溪县的大牢逃出来的,对於平阳县的牢房並不熟悉。” “况且,先前我们在牢里听到过一个消息。”沈晨道,“安溪县的县长张富光这几日一直在平阳县的酒楼,目的是宴请朝廷来的督使,也就是说,平阳县现在有两位县长,一位朝廷督使,他们身边没有一位一流高手护身的可能性,实在太低了,我很怀疑袁鹰已经离开的消息。” 沈晨的分析逻辑鲜明,条理清晰,一旁的魏雄已经听懂了,他旋即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如此看来,此去平阳县多半是凶多吉少,魏某便不去了,请二位女侠海涵。” 秦皮有些犹豫,听了沈晨的话,他觉得不去救【飞影贼】方勇很合理,但若是真的不去,那么又显得不讲义气。 “呵呵。”方雨忽然冷笑两声,她盯著沈晨和秦皮,出言讽刺:“见死不救,你们算什么好汉?秦皮,往日我以为你是条铁錚錚的汉子,今日来看,也不过是和这条没骨气的贪狗一路货色!” 方雪面色一变,匆忙拉住方雨的衣袖:“姐!” 秦皮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他正要开口骂方雨,旁边的沈晨却忽然走上前,毫不留情地扇了方雨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第10章 莫救 方雨捂住左半边脸,不可置信地看著沈晨。 火辣辣的刺痛感如鞭子一般抽打著她那为数不多的自尊,方雨眼睛顿时红了,她瞬间拔出刀刃,恶虎一般咆哮:“畜生,你敢打我?” “我就打了。”沈晨语调平稳。 【面对方雨对你和秦皮的侮辱,你选择】 【上籤:不做辩解,息事寧人,吉】 【中下籤:扇她耳光,针锋相对,小凶】 沈晨知道忍受方雨的辱骂远比和她发生衝突要好,但是,他仍然选择不忍下这口气! 若是必死的“下下籤”,他便忍了,一个“中下籤”,可见方雨也不过如此。 沈晨冷笑:“此去劫狱本就危险重重,帮你是情分,不帮是本分,你倒还道德绑架上我们了?真是个十足的小人,令人噁心。” “你,你……”方雨咬牙,她是真想把沈晨千刀万剐了,但旁边的秦皮却一直把沈晨护在身后,魏雄的手也是按在了刀鞘上,似乎隨时都要拔刀。 “那飞影贼我也是略有耳闻。”秦皮看兄弟都把事情挑明了,自己自是不必再给方雨留出面子,直言不讳道:“他靠著轻功,做的竟是些糟蹋良家女子的事儿,他奶奶的,我最看不起这种人,做贼就罢了,做得还他妈是採花贼,只敢对没力气的女人下手,就是死了也没个好名声。” 混黑道的,也分个三六九等,一等的便是秦皮这种杀过官的“寇”,朝廷命官都敢杀,任谁来了都得叫他一声“爷”。 二等的是像魏雄这样劫富济贫的“匪”,单枪匹马抢整个商队,为人仗义疏財,谁见他都得客客气气的叫上一句“好汉”。 三等的是偷鸡摸狗的“贼”,拳上功夫弱,只能靠著跑得快的腿混个生活,不过混黑道的基本都偷过別人,“偷窃”“抢劫”“杀人”是个逐步向上的阶梯,没人会因为你是个贼就特別看轻你。 但是採花贼就不一样了,这种贼在道上完全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一个人若是採花贼,那就有三个標籤贴在他头上了。 其一是“穷”,连个青楼都去不起,所以採花贼只能强迫那些个良家妇女了。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其二是“丑”,没有任何女人喜欢他,所以採花贼只能夜半溜进不认识的女人屋子里发泄慾望。 其三是“弱”,要是手上拳脚厉害,直接找个女人强办了她便是,何苦要半夜偷偷摸摸地去找女人呢? 旁边的魏雄听秦皮说方勇是“採花贼”,顿时咂吧了一下嘴:“骂的是真难听。” 方雨彻底怒了,她嘶吼道:“秦皮,你欺人太甚,小的们,一起上,弄死他们!” “怕了你们不成?”魏雄和秦皮齐齐拔出刀,鏗鏘刀鸣响彻客栈,沈晨则是眉头一皱,默默退到两人身后。 眼看一伙人就要在客栈里打起来了,门帘后却是传出了薛三娘的声音:“呵呵,几位看在我的面上,便收起武器,各自分开吧。” 薛三娘也没主动出面,单单是说了一句话,却令屋內即將引燃的气氛回归平静。 秦皮冷哼一声:“我姑且看在三娘的面子上。” 他嗖的一声把刀合入刀鞘,一旁的魏雄见状,也把五尺长刀收了起来。 方雨脸色难看地把刀纳入刀鞘:“我们走!” 她掀起门帘,刚走到客栈门口,一个人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见到方雨,顿时欣喜叫道:“方大姐!” 方雨定睛一看,认得这是自己先前派进城探听消息的心腹,忙到:“赵兄弟回来了?我弟方勇可有好消息?” 姓赵的急急忙忙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交到方雨的手中:“方头领,这是我自平阳县大牢冒死带出的消息,未曾启封,请您亲自验看。” 方雨深吸一口气,向心腹点了点头:“辛苦你了。” 她匆匆拆开信封,展开信纸,但见信纸上有两个潦草狰狞的血字:“莫救!” 客栈后的马厩,魏雄將目光投向沈晨,言语多有钦佩:“沈兄弟机敏,若非你盘问详细,只怕我们都要跟去平阳县折在那里。” 沈晨笑了笑:“我不过惜命一些,跟二位哥哥比起来实在不足掛齿。” “呵呵,休得过谦。”秦皮拍了拍沈晨的肩膀,对魏雄讲道,“若非沈兄弟,我只怕是逃不出那安溪县。” 紧接著,秦皮又把沈晨如何带自己从牢里脱身,离开安溪县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听得魏雄目瞪口呆,半晌才说出一句话:“沈兄真有鬼神之谋。” 他原本以为是秦皮带著沈晨越的狱,却不想这主次关係压根弄反了,心中原本因为沈晨未曾习武的一丝轻蔑之意荡然无存。 肌肉可以慢慢练起来,脑子就未必了。 魏雄想了想,道:“沈兄如此聪明,兄弟我有一事想要请教。” 沈晨笑道:“魏兄但说无妨。” 魏雄斟酌一下,道:“过半个多月我想去北原干一票生意,但是之前在漠北结识的兄弟又拉我入伙,依照沈兄所见,我是去漠北还是北原?” 沈晨一听,你这是问对人了啊。 他心念一动,旋即把“去漠北”和“去北原”两个选项进行求籤。 隨后,两行虚擬文字渐渐在他面前成型。 【下下籤:因为商队屡屡被盗匪骚扰,大秦王朝向大炎王朝施压,维护漠北商路的兵力大幅度加强,时运不济的你刚想抢劫漠北商团,就被乱箭射死,大凶】 【下籤:北原的蛮人近期正在筹划南下,大肆採购铁器,你见有利可图,便囤了一批铁器拿去倒卖,不想蛮子根本不讲信用,收了铁器后便把你赶走了,你不仅一无所获,还倒贴了一笔钱財,凶】 沈晨斟酌一下,抬眼看向魏雄,声音真诚:“魏兄,我的建议是,你最近最好安分一些。” 魏雄眉头一皱:“为何?” 沈晨道:“漠北商路近期时局动盪,大秦和大炎不日便要共建守军,再难劫道,北原的蛮子狡诈凶狠,去那里无异於与虎谋皮。” 第11章 偏要 魏雄似信非信,仍然坚持:“若是我偏要去呢?” 他是一个正宗的匪类,要么放火打劫,要么喝酒杀人,除了睡觉,其余时间是不可能安分躺在床上的。 沈晨见劝他不动,也不强劝,转而说道:“如果你实在一定要出去干一票,也千万不要去漠北,大秦和大炎一旦谈和,双方官军联手扫寇,那就是十死无生的局面。” 魏雄想了想:“好,那我便去北原了。” “魏兄,若是你到了北原,定要记得四个字。”沈晨嘱咐他道,“蛮夷无信。” 魏雄咀嚼著这四个字,点了点头,他跨上黄马,对秦皮和沈晨抱了一拳:“二位兄弟,我们就此別过!” 沈晨和秦皮亦是上马,对他挥了挥手:“来日再见!” 三人分道扬鑣,各自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小路的尽头。 ………… 平阳县城外的一间草屋內。 方雨盯著信纸上的“莫救”两个血字看了又看,她想起先前在客栈沈晨所说的话,眉头紧锁:“莫非那袁鹰真的还留在城里?我若是主动前去劫狱岂不是羊入虎口……” 她踌躇一下,动手慢慢把信纸叠了起来,放回怀里。 “不管怎么说,那都是我的弟弟。”方雨心想,“这个险若是不冒,我余生都会有愧……” 她忽然听到一阵敲门声,推开门去,却看妹妹方雪站在门口,方雪此时泪眼婆娑,牙齿紧咬嘴唇,似是遭了莫大的委屈。 “怎么了?”方雨一脸疑惑。 方雪径直闯入房间,坐到床上,哭泣道:“姐姐,你可曾把我当过亲生姊妹看待过?” 方雨面色慍怒:“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方雪哭道:“我都听那姓罗的说了,待救出方勇之后,你便把我许配给他!” 方雨静静地听著妹妹的哭声,没有反驳,她为了招揽那“锦毛熊”罗熊,確实许下过这样的承诺。 罗熊跟他的绰號锦毛熊一般,生的丑陋无比,身材肥厚的同时,脸上还生著白毛,妹妹方雪是必定不愿意嫁给这样的人的。 “雪儿,你听姐姐说。”方雨拍著方雨的后背,嗓音温和,“我確实跟他说过这种话,锦毛熊已经炼精五重,他若是能帮我们去救你弟弟方勇,胜算可提升一倍不止。” 方雪泪流不止,她万万没想到亲生姐姐竟然会拿她做招揽强者的礼物,看向方雨的眼神满是仇恨和失望。 “所以你现在赶紧回山寨,便说与我闹翻,已经断绝关係。”方雨一边说著,一边从桌下取出一纸书信,信上赫然有著三个大字:“绝亲书”。 空气顿时一滯。 “姐姐……我不明白。”方雪看著绝亲书,结结巴巴道,“你是让我毁约吗?你不怕毁约之后那锦毛熊的报復?” 犬牙山出名的草寇一共有十二个,並称为“犬牙山十二寇”。 “锦毛熊”名列其中,排名第九,在山寨的地位举足轻重,根本不是方家姐妹得罪得起的人物。 方雨此刻却平淡如水的讲道:“若是此行我们能成功救出方勇,而锦毛熊死了,那我们大可不认帐,若是锦毛熊没死,那我便替你嫁给那锦毛熊,也算不得失约……” “最令我担心的是,若是我和方勇都死在了平阳县城,到时候锦毛熊强行找上了你,你又该怎么办呢?”方雨抚摸著妹妹娇艷的脸庞,轻声嘆息,“所以,你必须要与我恩断义绝,这样一来,那锦毛熊没办法用我这姐姐做的约定来压你……另一方面。” 方雨顿了顿,道:“秦皮是个响噹噹的汉子,你可以借著他跟罗熊的矛盾去求他庇护,而且通过白天的事,他应该清楚我是个多么不可理喻的女人了,他虽然看上去强硬,但心肠却是软得很,你多去求求……” “我不。” 方雪此时已经泪流满面,她哽咽道:“我不,我隨你一起去平阳县救勇弟。” “雪儿,方家不能断了血脉啊。”方雨用手擦拭著方雪的脸庞,“那姓沈的说的对,此去平阳九死一生,你不能去。” “况且,这也是勇弟的意思。”方雨从怀中取出方勇传来的血书,递给方雪。“你要听话。” 方雪看著信上的“莫救”二字,泪如雨下,纸上的血跡徐徐漫开,犹如梅花。 方雨又道:“秦皮的那位沈兄弟,是个一等一的聪明人,有机会你一定要和他多接触,若是遇到难处也好去问问他的意见……” 她交代完诸多事情,隨即把姓赵的心腹叫到屋內,对他说道:“赵五,你趁夜把方雪带回犬牙山,此后她还需要多多依靠你了。” 赵五郑重地磕头立誓:“大姐放心,我以性命担保二姐的安全!” 在赵五带走了方雪之后,方雨徐徐吐出一口气。 她捡起床上那张写著“莫救”的血书,目光旋即变得坚定:“不,我偏要。” 她推开房门,脸上的悲伤之色瞬间荡然无存。 “罗大哥,是时候了。”方雨满是笑容,她亲切地上前挽住了罗熊的手臂,那是一个身材粗壮如熊的男人,男人脸颊两侧生著白毛,酒槽鼻,相貌丑陋,他看著方雨,一双三角眼中透露出浓重的欲望。 罗熊嘿嘿一笑:“方姑娘真是救弟心切,其实我们大可在此一度春宵,再去救我那小舅子。” 方雨不动声色地拿住罗熊不乾不净的手,面上笑道:“罗大哥未免太贪心了些,有我妹妹还不够,还想要了我?” 罗熊哈哈一笑:“哈哈,我也是不忍看你们这对姐妹花分离,乾脆一同收了……话说回来,雪儿呢?” “雪儿她先回山寨准备与您的婚礼了,待此事成功,便与您完婚。”方雨柔声说道。 罗熊闻言,满意地点著头:“不错,不错,事不宜迟,赶紧去救我那牢里受苦的小叔子……” 罗熊的手下牵过一匹黑白相间的瘦马,这瘦马的脸半边黑色,半边白色,和它的主人一般生的无比丑陋。 罗熊翻身上马,脸上带著猥琐的笑容向方雨伸出手:“方姑娘可与我同乘。” 方雨摇头拒绝,翻身上了自己的坐骑:“谢罗大哥美意,还是算了。” 罗熊眯了眯眼,心中暗道:“哼,不识抬举的东西……” 第12章 山寨 犬牙山,正如其名,犬牙交错,山势险峻。 “噠噠噠。”短促的马蹄声自山谷中响起,一黑一红两道影子正在极速靠近山脚。 瞭望塔之上,站岗的山贼立刻观察到了这两个不速之客,当即放声质问:“什么人?” “褪甲快亮子。”秦皮熟稔地说了一句黑话,上面的山贼顿时浑身一震,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秦爷。” 镇守寨门的几个嘍囉见到秦皮,也都是毕恭毕敬:“秦爷回来了!” “秦爷您下马!”有个諂媚的主动跪秦皮坐骑底下给他当凳子。 “滚开,老子有腿。”秦皮踢了一脚那个跪地上主动给他当凳子的山贼,“去给我兄弟扶下马,他体力弱。” 一眾山贼这才注意到秦皮后面的沈晨,爭先恐后地扶沈晨下马:“这位爷,您小心点,莫摔著了。” 沈晨此时倒也確实需要人搀扶,他没怎么骑过马,这具身体又实在文弱,一天一夜的骑行下来他感觉大腿都要成麻杆了。 几个山贼一边扶著沈晨,一边七嘴八舌地打听起了沈晨的来头:“这位爷贵姓?” “免贵姓沈。” “您是和秦爷蹲一间牢里的?” “算是吧。” “嘿嘿,您运气真不错,秦爷费了不少劲带您出来的吧?” 沈晨笑了笑,也没解释什么:“確实,我能走脱多亏了秦兄弟。” 犬牙山寨的防御工事极为森严,整个山寨周围都布满了陷阱,削尖的竹墙外围还挖了一圈深沟,只有一条木桥能通入寨子里。 “把桥放下来,秦爷回来了!”一个嘍囉在鸿沟对面高声喊道。 对岸的一条木桥徐徐拉升,缓缓放下,稳稳横跨在鸿沟之上。 秦皮领著沈晨大步走入山寨,寨子內部一派祥和,有人在打铁,有人在牵牛犁田,若非每个人身上都有罪犯特有的刺青,这就是一个普通的村庄。 “秦老大!”几个汉子隔著老远便向秦皮打起了招呼。 秦皮拍了拍沈晨的肩膀:“走,隨我去见见山寨里的兄弟。” 片刻之后,五个男人在路边席地而坐,大声交谈起来。 一个裹著头巾的瘦削男人笑著对秦皮说道:“我们正打算去牢里救你呢,倒是不想你自己从那牢里杀出来了,秦爷最近功夫见长啊。” “呵呵,我的功夫哪有什么长进,只不过是遇到贵人了而已。”秦皮拍著沈晨的肩膀,清了清嗓子,郑重道:“给诸位弟兄介绍一下我新结拜的兄弟,『鬼算子』沈晨。” 呃,这个绰號我不是很喜欢啊…… 沈晨脸上带著尷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向三个草寇问好:“见过几位大哥。” 三人也都先后向沈晨报上了自己的名號:“铁罗汉陈铁。” “大力拳王二。” “窜天猴候明。” 沈晨忽然觉得秦皮给自己起的绰號还算不错,他听到“窜天猴”三个字的时候险些没有压住嘴角。 “久仰久仰。”沈晨客气地抱拳。 王二打量著沈晨,迟疑著问道:“听秦爷的意思,是沈兄弟把他从牢里救出来的?” 【面对王二的询问,你选择——】 【上籤:谦虚回答,侧重於秦皮的重要性,吉】 【下籤:如实回答,侧重於自己的重要性,你的描述让几人怀疑逃脱的过程中你故意和官府配合,利用秦皮趁机潜入山寨,凶】 沈晨笑了笑:“並非如此,我们算是合作求生,若无秦爷,我一个人也逃不出来。” 他隨后简单讲述了带秦皮逃离大牢的过程,不过侧重点更在秦皮身上,著重描述了秦皮的武力作用:“所幸秦爷打晕了那个伙计,带著我钻进了酒桶里,跟著色目人的商队出了城……” “秦爷智勇双全,厉害厉害。”三人皆是敬佩地看向秦皮,听沈晨的描述,秦皮配得上一句“智勇双全”。 秦皮摆了摆手:“点子都是沈兄弟出的,我可没这么聪明。” “秦爷太谦虚了。”几人只当是秦皮谦虚,笑道,“寨主想必已经听到您回来的消息了,晚些给您备了洗尘宴。” “好,我们先去见寨主,咱们回头再聊。”秦皮和沈晨向几人道別之后,前往了寨主所居住的高楼。 “沈兄弟,咱们犬牙山的寨主你可听过名號?”秦皮问道。 沈晨在县里的通缉令上见过许多次了,犬牙山的寨主胡麻子绰號“吞日犬”,据说长著三头六臂,满口獠牙,脸上到处是麻子。 他把传闻告诉秦皮,秦皮笑道:“並没有这么邪乎,寨主也就是个普通人,早年是县里的秀才,后来家道中落,日子渐渐难过起来……后来他被恶霸欺负,盛怒之下便杀了人,就此落草为寇……” 沈晨闻言,不禁感嘆一句:“若是有安生日子过,谁又愿意去当草寇呢?” 秦皮点了点头:“正是这个道理。” 他道:“我们山寨一共有千余人,小头领八十七人,大头领十二人,沈兄弟,你知道我为何要亲自带你去见寨主么?” 沈晨心中自然和明镜一般,他面上笑道:“莫不是秦兄要推举我做大头领?” “美得你。”秦皮笑骂道,“刚入山寨你就想跟我平起平坐?要当大头领,你起码得上了豪杰榜再说。” “我呢,想让你先做个小头领,先管七八个人。”秦皮道,“沈兄弟,以你的头脑,我敢断定,三五年你必定可以名列豪杰榜之上。” 这是咒我三五年內肯定能当上头號通缉犯吗? 沈晨心中吐槽了一句,他隨即跟著秦皮走入了一间明显高出周围房屋一层的屋子。 “胡大哥,我回来了!”秦皮一进门便高声喊道。 屋內坐著四个汉子,坐在正中央主位上的是个皮肤白净相貌端正的中年人,他见到秦皮,面色平淡地问道:“呵呵,老七,许久不见啊,大牢里的滋味如何?” 秦皮尷尬地笑了笑:“实在不好受。” “哼,不听我的话,非要去牢里尝尝苦头才长记性。”胡牧之冷哼一声,又把目光投向秦皮旁边的沈晨,“这位是?” 第13章 寨主 沈晨抱拳对眾人行礼道:“沈晨见过胡寨主,诸位好汉。” 胡牧之轻轻点头,他摸著下巴看了看沈晨,又扭头看向秦皮:“你拉他来见我,是想帮他谋个位置?” “寨主通透。”秦皮笑著拍了拍沈晨的肩膀,“我这结拜兄弟別看他没习过武,脑子却是一等一的好使,若不是他,此时我只怕还在牢里呢!” 隨后,他把沈晨如何带他出狱的经歷仔细讲了个明白,听完之后,几个大头领望向沈晨的目光顿时多出了几分重视。 胡牧之再度將目光投向沈晨,他轻笑道:“沈师爷当真是足智多谋,倒也不愧剥皮刀称呼你为『鬼算子』。” “寨主过誉了。”沈晨客气道。 “沈兄弟,你说平日里县內的帐目都由你过目製作,所以那张富光把贪污之事全部推到了你的头上。”胡牧之问道,“想必你对县里钱库粮仓的位置应是了如指掌吧?” 【胡牧之询问你是否知晓县內钱库粮仓的位置,对此,你的回答是】 【上籤:回答自己知晓的部分钱粮所藏的位置,吉】 【下籤:告知县內所有钱库粮仓的位置,你很快得到了寨主的重视,但是在行动的时候山贼们发现大部分位置空无一物,投入和收穫完全不匹配,你解释是县长贪污造成的情况,寨主表面安抚你,心里却已经准备把你逐出山寨了。凶】 【下下籤:拒绝回答,眾多头领开始怀疑你的身份,夜里一番谈话之后,他们一致认定你是借著秦皮想矇混入寨的官府奸细,当即衝进你屋子子把你大卸八块。大凶】 沈晨点头:“不错,我的確知晓。” “那请画一幅地图吧。”胡牧之隨即对旁边的两个头领道:“取我纸笔来。” 纸笔摆到了沈晨面前,沈晨拿起笔,却没下笔。 他挠了挠头,一脸靦腆:“胡寨主,我不会画地图,只会写字。” 胡牧之笑了笑:“那你写字好了。” 他心中暗道:“地图都不会画,想必並非官府派过来的暗子……” 很快,沈晨在纸上刷刷写下了几个地点:“四合染坊地下,绿柳钱庄二楼……” 写好之后,沈晨把纸递给了胡牧之。 胡牧之接过来瞧了瞧,眉头一皱:“沈师爷知道的地方少了些吧?可是有所隱藏?” 沈晨苦笑道:“寨主,我真的只知道这么多了,那张富光狡猾得很,平日只带自己的心腹去那钱库粮仓验看,我向来与他合不来,知道的自然少。” “哦?你不是他的心腹,那县里的帐目怎会交由你负责呢?”胡牧之笑道。 沈晨镇定说道:“胡寨主说笑了,若我真是他的心腹,那他也不至於把我丟进牢里,还要派人灭我的口了。” “说的也是。” 胡牧之看了看纸上的地点,隨即把一枚令牌交给了旁边一个穿著虎皮袄子的男人:“瘦虎,你去安溪县探探路子。” 那男人走路带风地离开了屋子。 胡牧之隨后又拍了拍秦皮的肩膀:“我给你安排了洗尘宴,要女人不?” 秦皮嘿嘿一笑:“嘿嘿,那自是要的。” “没有,自己抢去。” 胡牧之忽然大笑:“好事啊,牢里的狱卒居然没把你阉了?” 秦皮恼怒道:“没有!等我回头当了寨主便阉了你!” 胡牧之拍著秦皮和沈晨的背:“你隔壁那间空屋正好可以给沈兄弟,先领他去寨里走走吧。” 待秦皮和沈晨离开后,胡牧之扭头询问旁边的几个头领:“你们觉得那姓沈的师爷如何?” “主动把钱库粮仓的位置说出来了,应该不是官府的暗子。”一长发头领道,“否则这代价也太大了。” “而且他身上真的没有一点儿功夫。”另一个身材敦实的头领闷声道,语气有些不屑,“弱鸡一只,最多当个写文书的先生,我是不同意他做头领的。” 胡牧之笑了笑:“庄福,当初我入寨的时候也只是个写文书的先生啊。” 庄福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他岂能跟寨主比?” “人不可貌相。”胡牧之悠悠道,“既然秦皮引荐他做头领,也不能不卖他这个面子……” 庄福顿时有些急了:“寨主,那我堂弟呢?” 他堂弟庄蛮半年前便入了寨子,为寨子立下了不少功绩,眼见就要当头领了,现在被这半路冒出来的沈晨摘了桃子,他心中自是不乐意的。 “哦,那小子也不错。”胡牧之摸了摸下巴的鬍鬚,眯了眯眼睛道:“这般如何?让那沈晨管你堂弟,他若是管得住,这头领之位便归他,若是管不住,到时候你堂弟再接手。” 这是个很取巧的法子,既能给秦皮面子,又能让庄蛮得到好处。 庄福果然满意了,连声道:“寨主英明。” 胡牧之点点头,他慢条斯理道:“嗯,那聊聊之前的事吧……” 他说到一半忽然卡壳了,疑惑道:“之前咱们商议的什么事来著?”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矮小女孩举了举手里的记事本,胡牧之方才反应过来:“哦,那神鹰手『袁鹰』给咱们山寨安插暗子的事,一定要儘快查清楚……” 山寨后方,秦皮带沈晨来到了一处屋子:“喏,沈兄你之后就先住这里吧,呵呵,刚好也在我隔壁,咱们倒是有缘分。” 屋子內部很是乾净,显然有人提前打扫了一番,不过门前的菜圃已经荒废了,只剩下几颗黄不溜秋的盘菜苦苦在田里支撑著。 “这屋本来是我一个姓张的兄弟的,他前阵子在街上看到巡捕抢菜农的菜,上去出头结果给逮住了,押到菜市口砍了头,当时他的头就在我的眼前滚,旁边还有人拿馒头沾他的血。”秦皮说道,“我也是没用,不仅没救下他,自个儿反而还被抓进牢里了。” 秦皮拍了拍沈晨的肩膀:“这屋子今后就是你的了,你是个聪明人,別跟我这张兄弟一样,为了不相干的人把自己的命给丟了,这世道,做人应该要自私些……” 他顿了顿,不自觉加重了语气:“不对,做人就是得自私。” 第14章 洗尘 秦皮的洗尘宴定在戌时,场面热闹,为了给秦皮接风洗尘,犬牙山寨杀了一整头牛宴请眾人。 大炎朝的法律禁止宰杀耕牛,食用牛肉,还將百姓分为三等,良家,平家,病家。 良家子可参军立功,入朝为官,靠著突出的表现得到王公贵族的赏赐,有生之年或可以吃到一口牛肉,平家子弟就不必多说了,吃一口牛肉都是要关进牢里的。 至於被划到“病家”的百姓,基本上都是罪犯奴隶,上街都给在胸前掛一块牌子,警示周围人自己“病家”的身份。 通常来说,“病家子”吃一口稀粥都是奢望,但此时山寨里的眾多“病家子”却在大口吃著“良家子”一辈子也难吃上一口的牛肉。 秦皮一只手提著大半只牛腿,一只手揽著沈晨,不胜其烦地向过来为他接风洗尘的兄弟介绍道:“这是我在牢里认识的结拜兄弟沈晨,来敬他一个!” 沈晨前世的酒量不算糟,但这具文弱身体似乎没怎么喝过酒,才两口他就感觉脸庞发热,脑子晕晕乎乎的。 秦皮也看出来沈晨酒量不行,笑著道:“沈兄弟,你这酒量得练啊。” 沈晨承认道:“我这身子太弱了,秦大哥若是能教我武学,酒量想必可以上去。” 他是真羡慕秦皮那好体格,一个人便吃了一整条牛腿,那可是几十斤的牛肉,前世那些顶级大胃王拍著马都赶不上。 秦皮爽快道:“你放心,我已经给你找好了师傅,你跟他们练武功准能上去。” “秦大哥不亲自教我么?”沈晨问道。 秦皮嚼著牛肉,嘴里含混不清:“待你水平高起来我再做你的师傅,习武也是要讲究那个……嗯……” “循序渐进。”沈晨说道。 “啊对,是这个意思。”秦皮点了点头,他和沈晨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若是沈晨一上来就跟他学武,指不定会学成什么样子。 “这武道一途,共为炼精九重,你慢慢练吧,有天分的话过个二十年应该能练成我这个境界。”秦皮说道。 “秦大哥现在是什么境界?”沈晨问道。 “嘿嘿,你猜去吧。”秦皮也没明说,只是让沈晨自己猜。 谜语人赶紧滚…… 沈晨抽了抽嘴角,也没追著问下去。 他啃起了手上的牛骨头,这个世界的牛肉滋味鲜美,油脂芬芳,香的沈晨险些把舌头咬到,他算是明白为什么那大炎朝廷不准平民吃牛肉了,但凡吃过一次就会想吃第二次,到时候田里的牛都要被吃绝了! 吃完牛肉后,一帮山匪又玩起了投壶和丟骰子,沈晨却是对此没什么兴趣,一来他不太会玩,二来这些玩法又实在无聊,还没一副扑克好玩。 嗯?不如趁著宴会把扑克推广一下? 沈晨心念一动,旋即將这个想法进行求籤。 虚幻的文字旋即在他眼前成型。 【你觉得古代的娱乐实在乏味,为此,你选择】 【中籤:不做任何事情,平】 【下籤:推广扑克等现代娱乐玩具,一眾山贼很快沉溺其中,没过多久整个山寨都热衷於赌博,寨主了解到眾人玩物丧志的情况,命令封禁你所推广的娱乐玩法,一怒之下还把你逐出了山寨,凶。】 沈晨望著下籤的结果,轻嘆一声,自己初来山寨,根基不稳,安分守己就好。 他也跟著眾多山贼投起了壶,他运气不错,一连数发都完美入壶,引得周围一片叫好。 气氛正融洽的时候,一个有些张狂的声音忽然响起:“秦皮,我们上次的比试还没分出个胜负呢,此番定要分个高下。” 说话的是个独眼青年,他鼻樑高挺,身材匀称,即便失了一只眼睛也仍能看出是个俊后生。 独眼后生提著刀大大咧咧地来到秦皮面前:“来,咱们打上一番!” “哈哈,你小子真不服气啊。”听到这后生的挑战,秦皮倒也没生气,反倒乐呵呵地问道:“张小龙,何时能在豪杰榜上看到你啊?” “等我贏了你自然就上了。”张小龙嘴硬道,他扭头对周围的人喊道:“走远些,我这刀法已练到大成,莫要伤到你们!” 四周的人嬉笑著散开,张小龙沉下身子,拔刀出鞘,雪亮的刀刃反射著篝火的火光,一只眼睛热切地看著秦皮:“来!” 秦皮却没拔出腰间的朴刀:“你儘管杀过来便是。” “欺人太甚!”张小龙怒道,“这般轻视我的刀法,待会被捅破肚皮可莫要怪我。” 他大吼一声,身体如离弦之箭一般向秦皮衝去,速度极快,旁观的沈晨瞳孔都是一缩,不禁担忧起秦皮的安危。 下一秒,一把刀刃嗖的一声飞了出去,所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隨即看到秦皮一只手便把张小龙卡在腋下,脸上还笑嘻嘻地说道:“好兄弟,怎么刀都拿不稳?” 张小龙的佩刀已经插在了不远处的地上,没人看到秦皮是怎么把他的刀卸下的,仿佛时间被快进了一般,上一秒张小龙拔出了刀,下一秒秦皮把他卡在了腋下。 “好!”一眾汉子齐齐为秦皮叫好,掌声雷动。 张小龙尝试挣脱秦皮的束缚,但费了半天力气也没用,只得垂头丧气道:“我认输!小虎,把次数记下。” 人群中一个和张小龙相貌相似的少年提著笔,一笔一划地在纸上写了起来,边写边念:“张小龙第五百六十二次挑战剥皮刀,三息时间落败。” 张小龙怒道:“谁让你念出来的!我特么削死你!” 他的话又引得一片鬨笑,沈晨也是笑了,於此同时他把目光投向站著的秦皮,心中凛然。 张小龙的实力並不弱,沈晨自问刚刚若是自己站在秦皮的位置,怕是反应过来的机会都没有,他著实难以想像秦皮刚刚是如何做到瞬间缴了张小龙的刀还单手扼制住了后者的。 “秦皮这般强大,先前居然还被捉住丟进了大牢,这个世界的武者当真离谱,几乎和凡人是两个物种了……”沈晨这般想著,心中对於习武的渴望愈发炽热。 第15章 女人 洗尘宴一直持续后半夜才有结束的意思,一眾醉醺醺的山贼陆陆续续地离开了,作为宴会主角的秦皮以及沈晨走得最晚,直到戌时才离开。 喝醉了的秦皮走路摇摇晃晃的,沈晨尝试搀扶了几次,却发现自己的力气根本扶不住秦皮,旋即作罢,任由秦皮跟个陀螺似的晃回了住处。 在確定秦皮成功走进了自己的屋子之后,沈晨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他刚要睡下,就听到隔壁秦皮的喊声:“沈兄弟!沈兄弟!” 路上不是刚发过酒疯了吗?老哥你的精力是不是有些太过旺盛了? 沈晨嘆了一口气,重新从床上坐起身来,打开窗户朝秦皮的屋子喊道:“什么事?” “沈兄弟,话说回来,你几岁了?玩过女人没有?”秦皮粗声粗气地喊道。 沈晨此时累得要死,敷衍地回道:“二十一,没玩过,秦大哥我先睡了。” “二十一了还没睡过女人?我给你送个女人过来。”秦皮的声音满是戏謔。 沈晨关上窗户,也没继续理会秦皮。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正要上床睡觉,却又听见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咚咚咚。” 沈晨无可奈何地开了门,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站在他门前,女孩身著绿裙,模样清秀,她怯生生道:“沈爷,秦爷让我来你房间睡。” 沈晨顿时怔了一下。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他嘆了一口气:“你回他的屋子吧,我没兴趣。” 女孩顿时急了,她匆匆忙忙地说道:“我……我今天才被寨主送过来,很乾净的,沈爷別嫌弃我。” 她眼眶潮湿,声音里带著哭腔:“秦爷说……您要是不满意,就把我卖给拉皮条的,我,我……” 她终是忍不住,哭出了声,泪珠颗颗落地。 “秦皮他脑子有病吧?”沈晨不禁皱了皱眉头,好端端地嚇一个姑娘做什么。 【面对半夜要求服侍你的女孩,你选择】 【中籤:欣然接纳,平】 【中籤:断然拒绝,女孩之后被卖了,不过她的命运对你毫无影响,平】 秦皮说的竟然不是虚话?他真乾的出买卖人口的事? 沈晨隨即意识到了什么,目光微微一沉,无论如何,这里都是一个贼窝,秦皮也是个杀人放火的贼寇,前世的价值观是不能套在这里的。 “知道了,你先进屋吧。”沈晨打开房门,让女孩进了屋里。 “谢……谢谢沈爷。” 女孩抽泣著道谢,她一进屋子便开始宽衣解带,少女白皙的皮肤暴露在沈晨眼前。 沈晨却是止住了她脱衣服的动作:“我今天累了,改日吧。” 女孩有些惊讶,她尷尬地把手放在胸前,不知该作何动作。 “你叫什么名字?”沈晨问道。 女孩见沈晨目光清澈,身体渐渐放鬆,她整理好了凌乱的衣服,低声答道:“沈爷,叫我翠儿便好。” 沈晨实在乏累,一时也接受不了陪睡丫鬟这种观念,他分了一床被子,给翠儿打了个地铺:“嗯,翠儿,往后你睡地上,不需要上我的床,听懂了么?” 翠儿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她头一次见这般客气的土匪:“晓得了,秦爷。” 安顿好秦皮莫名其妙送给自己的女孩之后,沈晨闭目静气,旋即入睡。 半梦半醒之间,沈晨看到了一颗灰暗发红的星辰悬於天空之中,与此同时,他的耳边响起了一道模糊不清的声音:“还吾法相……” 低沉的声音自远到近,渐渐变得清晰:“……还吾法相,还吾星宫,还吾神通!” 灰暗的星辰忽然炸裂,如尘埃般的烟气似瀑布一般落下。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欞,落在空荡的地面。 沈晨猛然睁开眼睛,此时的他心臟砰砰直跳,后背满是冷汗。 “噩梦吗?”他回味著刚刚的梦,明明没有任何恐怖之处,但竟是让此时的他生出了死里逃生的感觉。 沈晨舒了一口气,却忽然感觉怀中一片温软。 他略微低头,却见翠儿衣著单薄,躺在自己怀中。 翠儿此时也醒了,她抬头看向沈晨,脸蛋发红地说道:“沈爷,让我服侍你吧……” 正是清晨,加之昨夜的噩梦,沈晨感受著少女柔软的身子,身体也有了反应。 都送到这个份上了,不下手都说不过去了。 求了一签,確认没问题之后,沈晨径直抱住了怀中的少女。 ………… 一段时间之后,沈晨推开了房门,正好和坐在门前石墩上的秦皮四目相对。 短暂的尷尬之后,秦皮脸上带著玩味的笑容向沈晨挤了挤眼睛:“润不润?” “很润。”沈晨诚实回答,翠儿未经人事,生疏但努力迎合的表情极其美妙。 “男人就得早点试试女人,越早越好。”秦皮老气横秋地说道,“不然日后有的是被女人当成麵团揉的时候。” 沈晨笑了笑:“秦大哥之前吃过女人的亏吗?” 秦皮呸的一声唾了一口唾沫:“当然,这里头故事可长著呢,呵呵,要不是吃了女人的亏,老子也不至於当个草寇……” 沈晨有些讶异,在山寨里混的风生水起的秦皮,话中竟然透露出了对当草寇的不满意味。 不过他也理解,正如前世的他时常时常会觉得会计狗都不当,如果不干会计,自己说不准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律师,医生,作家…… 人总是会对自己当前的处境不满,进而去美化当初未曾走过的道路。 秦皮笑嘻嘻地说道:“这女人原本是寨主给我接风洗尘的礼物,哥哥听到兄弟你没碰过女人,就立马把她送给你了,够意思吧?” 该说不说,秦皮这大哥沈晨是认定了,他当即表忠心道:“秦大哥,多的不谈,小弟日后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秦皮和沈晨边走边聊,旋即来到了宅院门口,刚一出门,二人看到了一道有些眼熟的曼妙身影。 女人扎著高马尾,容貌俏丽,沈晨旋即认出这是客栈时相遇的方雪。 方雪刚见到秦皮便攥住了他的手,一脸恳求之色:“秦大哥,我求您帮帮我!” 第16章 方雪 “事情便是如此。” 屋內,方雪泪眼婆娑地向秦皮讲明了事情的原委:“我那姐姐为了让那罗熊去救弟弟,便自作主张把我许配给了那罗熊。” “我不愿意,跟她大吵了一架,断绝了姐妹关係。”方雪从怀里取出了一封绝亲书,“但即便如此,此番回山寨,我也时常被罗熊的手下骚扰,还请秦大哥帮我!” 秦皮听得火起,一拍桌子:“那方雨属实是个贱女人,拿自己妹妹的身子招揽罗熊那泼皮,妹子你且放心,这忙我帮定了!” 沈晨瞟了一眼秦皮,他记得秦皮方才刚说过女人不可轻信的,结果现在又主动接下了女人的麻烦事。 “唉……”他微不可察地嘆了一口气,心念一动,进行求籤。 【方雪主动上门寻求帮助,对此,你的选择是:】 【下下籤:拒绝提供帮助,方雪最终委身於罗熊,你前一次劝阻秦皮帮助劫狱,这一次又劝阻秦皮帮她,她对你的仇恨到达极点,在一个平常的夜晚,你莫名其妙地死在了屋里,大凶】 【下籤:提供帮助,你的行为招来了罗熊的仇恨,此后他处处为难於你,凶】 “帮,必须帮。” 沈晨做出了和秦皮一样的反应,愤慨出声道:“你姐姐简直不把你当人看待,终身大事岂能作为生意!方姑娘,若是你不嫌弃,可先住我们这里,那罗熊的手下还敢来秦大哥的家里抢人不成!” “谢,谢过两位大哥!”方雪闻言,旋即擦拭眼泪,娇美的脸庞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 秦皮隨即清出一个房间给方雪住上,安置好方雪之后,他回到院子里,低声问对沈晨道:“沈兄弟,你猜我为什么要帮方雪?” 沈晨稍一思考,问道:“你和那罗熊有过节?” “你真是属蛔虫的。”秦皮竖起一根大拇指。 他讲道:“那罗熊之前跟我一同去打劫了一户大户人家,那大户人家是做生意致的富,钱来的算是乾净,在当地名声也不错。” “当时我的意思就是问他们討点钱財就行了,不必伤人,当时我在的时候,那罗熊是答应了的,结果他奶奶的狗日东西。”秦皮唾了口唾沫,表情阴鬱,“后来我回了山寨,这狗东西又回了那户人家,强上了那户人家的漂亮女儿,事后还他妈把他们全灭口了。” “真是恶贼。”沈晨忍不住骂了一声。 “是吧?老子都提前跟他打过招呼了,这个狗东西他妈把老子的话当个屁放了。”秦皮冷哼一声,眼神暴戾,“要不是寨主出来讲和,我那天就把他皮剥了……” 讲完和罗熊的恩怨之后,秦皮对沈晨道:“中午我带你去王二那,让他教你习武。” 沈晨回忆了一下,他和秦皮回犬牙山寨的第一天在路上碰到过三个头领,其中一人绰號“大力拳”王二,还有两个分別是“金刚身”,“窜天猴”。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王二擅长的是拳法?”沈晨问道。 “你记性不错啊。”秦皮说道,“先拳后腿再炼体,拳法是练武的基本功,你先跟他练两个月的拳,若是拳能打好了那就再跟猴子练腿,腿再练个半年再跟陈铁练体术,一年之后,然后你应该可以有炼精三重的水平。” “到时候咱俩要是都还活著,我便传你刀法。”秦皮说道。 沈晨笑道:“祸害遗千年,咱们哥俩肯定能活一千岁。” “哈哈,说的不错。” 二人隨即来到了王二的住处,王二显然已经提前做过准备了,院子里放著伤痕斑斑的木人桩和沙袋。 “来了。”王二蹲在一块很平滑的石头上,他见到沈晨和秦皮,跳下石头打了个招呼。 王二也不多废话,当即对沈晨道:“你先打一套拳让我看看。” 沈晨也就小学的时候跟体育老师打过几天太极拳,他平常也没怎么锻炼过,待一套拳法打完之后,沈晨看向王二和秦皮,二人的嘴角此时都是有些上扬。 “想笑就笑吧。”沈晨无奈道。 秦皮咧了咧嘴:“沈兄弟,你这拳打的真是……哈哈,跟个姑娘似的。” “咳咳,你这拳,打个婆娘都费劲。”王二咳嗽了一声,神情严肃下来,“我从小到大都没读过书,但也明白拳头是用来打人的,你打出去的时候要有力度!” 王二猛然挥出一拳,打在对面的木人桩上,木桩表面顿时凹陷下去一个拳印。 “你要把你的手想像成一张弓。”王二道,“弓弦拉的满,射出去的箭才会远!” 他又为沈晨演示了自己的出拳动作,手肘拉到背阔肌处,拳头攥紧,小臂青筋暴起,真和一根在弦上的箭矢一般。 “出拳,要快!”王二猛然出拳,拳头化作残影,击打在沙袋上,整包沙袋幅度巨大的向后仰去,如同钟摆一般盪了起来。 “你现在再试试。”王二道。 沈晨反覆咀嚼著王二刚刚所说的话,他绷紧肌肉,一拳挥出,打在那沙袋上,但沙袋却是纹丝不动。 “不错,动作比方才好的多。”王二夸奖了一句,又纠正了沈晨的出拳动作中的错误。 沈晨此时心念一动,出拳前何不为自己求上一签,以此来確定动作是否標准。 【中下籤:你出拳前决定以手腕发力,你的手腕受伤,小凶】 【中上籤:你出拳前调整了手肘后仰的幅度,你打出的拳头力量提升,小吉】 我真是个天才! 沈晨眼睛一亮,逐步调整起出拳的动作和频率。 过了半个时辰,沈晨的动作已经无比標准。 王二和秦皮均是无比错愕,他们都没想到沈晨这么短的时间內已经掌握了要领。 一般来说,一个从未接触过武道之人三天时间把拳头打的標准便已是天才,沈晨居然半个时辰就做到了! 王二看了一段时间,徐徐讲道:“沈兄弟是我这几年见过最有悟性的人,不过怎么我总感觉他有些虚?难不成昨晚玩女人了?” 秦皮一拍脑门:“你这倒是提醒我了!” 他喊道:“沈兄弟,收著点力!”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沈晨忽然躺在了地上。 第17章 境界 沈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正全神贯注地磨炼拳法呢,忽然就眼前一黑,没了知觉,过了十几秒才回过神来。 秦皮扶起沈晨,笑道:“早上在床上用过力了,这回就收点力气吧。” 王二也听懂了秦皮的意思,咧了咧嘴:“一个月两三次就行了,沈兄弟,练武的时候女人还是少玩为好。” 沈晨嘆息一声,一脸遗憾:“秦大哥,我道你如此好心送女人给我,原是嫉妒我这天赋,用这手段好阻碍我的武道之路……你贏了。” 秦皮笑道:“你宽心就是,又不是练童子功,適当碰碰女人对你有利无害,不然练到后期阳气上来了憋不住,烧心挠肾可苦死你。” 王二说道:“我去熬碗补阳壮元汤,待你喝完了再练。” 沈晨笑道:“还是二位哥哥有经验啊。” 气氛凝固了一下,三人隨即不约而同地笑了:“哈哈哈……” 王二熬的汤確实有效,沈晨喝了一碗便感到腹中生出一股热气,流遍四肢,虚弱的感觉旋即消散不见。 休息一段时间之后,沈晨又开始练习起了拳法。 砰砰砰!隨著沈晨挥拳的动作愈发嫻熟,沙袋终於开始渐渐晃动。 秦皮和王二盯著不断挥拳的沈晨,神情愈发惊异,不过两个多时辰,沈晨和一开始那个挥拳无力的文弱书生已经判若两人。 武道天才啊……二人对视一番,不约而同地想道。 “我以为他还得练一年才能勉强做我的徒弟。”秦皮道,“如此看来,一个月足以。” 王二不信邪地问道:“他之前真的只是个师爷?” 秦皮点了点头,王二不禁嘆息:“当真是大材小用,这等天才,若是六岁开始习武,今日只怕是能和『活神龙』齐名的绝顶宗师。” “话说回来……”秦皮问起王二。“三年前活神龙便已经炼精九重,据说他一直在寻找武道九重之上的境界,最近你可听过他的消息。” 王二摇了摇头:“从未听说过,依我看,活神龙也是练武练魔怔了,炼精九重乃人间武圣,已是巔峰,九重之上怎么可能还有境界?” 沈晨挥拳至力竭之后,秦皮带著他回了住处,路上他向沈晨告知了武者的境界。 “武道一途,淬炼己身精气,涵养肉身精血,是为炼精。”秦皮道。“以肉身为鼎炉,精血为柴薪,即为武者。” “炼精共分一至九重,前三重为气血境,筋骨境,臟腑境。气血境可感知自身气血並进行引导,一拳之力可达三百斤。” “筋骨境全身筋骨坚韧如铁,骨鸣之声清脆,拳脚可断寻常刀剑。” “臟腑境內力悠长,百病不生,可闭气一炷香的时间。” 秦皮说道:“以你的天赋,若是有天材地宝的滋养,速度快的话,半年之內便能到达筋骨境,若是运气好些,一年入臟腑境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个世界的武者果真和凡人是两个物种了。”沈晨心中暗道,难怪秦皮当初在大牢里时,面对大牢门口七八个带刀守卫也有敢硬上的自信。 他內心变强的渴望更是多了几分:“秦大哥,那之后的境界呢?” “后面你还早著呢,莫要好高騖远,待你到臟腑境再与你细说吧。”秦皮道。 沈晨也没再去问秦皮的境界,先前他曾问过秦皮这个问题,秦皮也只是模稜两可地回答“你猜”,武者不隨意暴露自己的实力,这绝对是一个好习惯。 “以一敌十,多半是在臟腑境之上了,叶问境?”沈晨胡乱猜测道。 回了住处之后,面对主动服侍的翠儿,沈晨则是果断拒绝了:“我近期习武,没有我的允许,便莫要上我的床了。” 翠儿是个聪慧的,她听出沈晨的话是认真的,连忙点头:“记得了沈爷,我现在给您烧壶热水洗漱。” 火炉上的铜壶渐渐发热,外皮上一层淡淡的紫色徐徐隱去。 趁著烧水的空隙,沈晨和翠儿搭上了话:“翠儿,你家在哪里,怎么被掳上山的?” 翠儿漂亮的眼瞳看著铜壶下方跳动的火舌,轻轻说道:“奴婢是并州人,前年那里遭了蝗灾,便南下逃荒至此,路上我爹娘都饿死了,我被一人牙子救了,那人牙子之后便把我卖到了山寨,得幸遇到了沈爷。” 沈晨抿了抿嘴,这大炎朝廷如今已是王朝末年之相,外部群敌环伺,內部无数贼寇占山为王,灾祸频频,怕是没几年气数了。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甚。 “家中可还有其他亲人?”沈晨问道。 翠儿道:“还有一个弟弟路上走散了,兴许还活著。” 她声音越来越低,看样子也不愿多说。 他看著泪光涟涟的少女,轻嘆一口气:“若是你乐意跟著我这种山贼,我也不赶你走,若是不愿意,我便给你一些钱財,让你下山……” “奴婢不走。”翠儿忽然激动地出声,“奴婢这辈子都是沈爷的人了!” 沈晨一想,这乱世一个弱女子独自活命也是有些天方夜谭,於是说道:“当我没说,今后你好生服侍我一人便是。” 翠儿这才破涕为笑,她照顾好沈晨洗漱之后,便听话地缩回了地上单薄的被子里。 睡觉能有被子盖,饿了有东西吃,有一个男人庇护自己,这已经是翠儿梦寐以求的生活,她很满意。 夜已经深了,因为白天练武而浑身酸痛的沈晨徐徐合上了眼睛。 睡梦中,他再度看到了那颗灰暗发红的星辰。 “怎么又是这个梦?”沈晨微微皱眉,感觉情况有些不对。 他望向星辰,讶异地看到一道人影盘坐於其中。 那人影似乎也察觉到了沈晨的目光,动作有些改变。 一道深邃恐怖的目光隔著无数星辰,远远落在沈晨脸上。 “宵小贼人,窃吾神通!” 一声怒斥如惊雷一般响起,灰暗的星辰四周涌现出浓烈的红光,瞬间淹没了整片天地。 “嘶!” 沈晨猛然睁开眼睛,他猛的从床上坐起身来,下意识看向窗外。 静謐的夜空当中,星河璀璨,並无任何红色的星辰。 第18章 抢人 三天之后,演武场。 “喝!” 沈晨低喝一声,拳头如鞭子一般抽打在沉重的沙袋上,百斤重的沙袋盪出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幅度。 “啪啪啪。” 一旁的王二和秦皮皆是鼓起了掌,刚刚那一拳动作技巧上无可挑剔,只有力量上尚还欠缺。 不过沈晨刚刚习武三天,力量上的缺陷是极其正常的事,一个刚刚接触武道的人,若是三天时间力量便能突破百斤,那么只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他磕了禁药,另一种可能是这人压根就是个披著人皮的妖魔。 王二说道:“基础拳法你已经尽数掌握了,目前我也没什么可以教给你了,你安心打熬气力便可。” 他拍了拍沈晨的肩膀,语气钦佩:“沈兄弟,你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日后发达了可莫要忘了师父。” “那是自然,多谢王师父这几日的教习了。” 沈晨谢过了王二之后,秦皮又带他来到了“窜天猴”候明的住处。 候明院子里有著十几根一米高左右的木桩,此刻他步履飞快地走在这些木桩之上,如履平地。 候明口中道:“武者不可不学腿法,如房屋不可没有地基,武者下盘一定要稳,一旦不稳,任你有多好的招式都施展不开,只能挨別人的打!” 候明向沈晨施展了一遍腿法,又点拨了他许多技巧,而后让沈晨上来试试。 他看著屡次从木桩上跌下来的沈晨,撇了撇嘴,对一旁的秦皮道:“秦爷,我看您这兄弟也没什么天赋啊,亏王二前阵子都要把他夸上天了!” 秦皮竖起两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候明注意到秦皮指缝中夹著一张钱票。 “赌五十钱,我这沈兄弟一个时辰便能在这些木桩上站稳,赌不赌?”秦皮笑嘻嘻地说道,这几天沈晨的成长性和適应力他是看在眼里的。 候明咽了口唾沫,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赌。” 腿法不同於拳法,每个人的重心不同,单单是找最合適个人重心的方式所需的时间就不止一个时辰,候明记得自己当初花了十天的时间才勉强在木桩上走上一个来回。 【上籤:你选择弯曲膝盖,俯身弯腰,寻找重心,小心行事,吉】 【中下籤:你只注重於腿部肌肉,多次跌落后摔个鼻青脸肿,小凶】 跟隨著眼前文字的提示,沈晨不断调整姿势,虽然仍旧磕磕绊绊,但动作的流畅性以一个飞快的速度进步著,不多时他便已经能在木桩上流畅地走出一个来回。 “五十。”秦皮伸出手。 “草。”候明骂了一声,心服口服地把钱票拍在秦皮手里:“王二说的还真没错,真特么遇到天才了。” 正在沈晨习武的时候,一个人影忽然匆忙跑了过来:“秦,秦大哥!” 秦皮抬眼看去,来人他认得,是前日和方雪一同回山寨的心腹手下,名为赵五:“小五,什么事情这般匆忙?” 赵五满头是汗,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秦大哥!锦毛熊回山寨里,要强抢方头领!” “走。”秦皮毫不犹豫地站起身,脸上带著兴奋和狠厉之色:“这狗东西总算回山寨了,猴子,你去叫上王二张铁,沈兄弟,你跟我来。” 候明连忙答应,心中却有些疑惑,明明相较於沈晨,自己的武功更高,为何秦皮让他去叫人,反叫沈晨隨身跟从。 若是他將这个疑惑当面向秦皮提出来,秦皮会直接明白地告诉他:“打架也得带脑子啊!” 沈晨刚刚练了腿,跑步自是跑不动的,秦皮便背起了他,一路跑回了住处。 此时,一伙人乌泱泱地站在门口,为首的是个脸生白毛的胖子,他笑嘻嘻地对著屋里吹著下流的口哨:“方妹妹,你的如意郎君来接你了!” 罗熊的手下也隨之起著哄,门口方雪的几个手下则是堵著门,尝试拦著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是有著巴掌印,看样子吃了不少苦头。 秦皮见状,怒火中烧,他正要拔刀上前跟罗熊几人动手,却是被沈晨止住了:“秦大哥,先別动手,上去跟他们说道说道。” “就算动手也一定是让他们先动手,事后咱们才占理。”沈晨提醒。 秦皮这才压住怒火,大步向前,口中喊道:“罗熊,你这狗东西,聚在我宅院门前大呼小叫的做什么?” 一伙人这才停下了喧譁,罗熊扭过脖子,向秦皮和沈晨投来目光。 罗熊冷哼一声:“秦皮,我倒要问问你呢?私自把我未过门的妻子藏到自己屋里,当起採花贼了,算什么英雄好汉?” “你放屁。”听到“採花贼”三字,秦皮登时大怒,下意识要拔刀。 正在此时,沈晨忽然出声:“罗老大是不是误会了些什么,我们可从未听方姑娘说过你是他的未婚夫,恰恰相反,她说你是个骚扰她的淫贼,这才求秦大哥庇护。” “如今你又在秦大哥门前这里大呼小叫,谁是採花贼我看是一目了然啊。” 沈晨的一席话顿时令罗熊几人的脸色阴沉下去。 罗熊打量了一下沈晨,旋即不客气地道:“你踏马懂个蛋,方雪她不承认有个球用。” 他隨即从怀里取出一张纸,在空中抖了三抖,朗声念道:“方雨做主,九月初三將妹妹方雪许配与罗熊……都看到没,这上面还有方雨的指印呢,这纸婚约岂能作废?” 秦皮冷冷开口:“方雨那不知羞耻的女人呢?让她过来当面对质!” 罗熊忽然长嘆一声,神情遗憾:“此次我隨方雨他们前去县城营救其弟方勇,奈何神鹰手袁鹰坐镇,此次救援失败,方雨也已死在了那平阳县城。” 他而后拿出一把银闪闪的宝剑,一脸哀慟:“她临终之时,將隨身的佩剑交於我,嘱咐我一定要照顾好她的妹妹,我自是流著泪答应了……” “呵呵,罗老大真好笑,人都死了,不是隨便你说。” 沈晨冷笑著开口道:“那指印我看也是你用方雨大姐的尸体按上去的吧?为了睡到美人,你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第19章 衝突 “说得好!”秦皮为沈晨大声喝彩,拿著死者指纹偽造婚约,一旦这个事情传出去,罗熊自此怕是没脸在山寨里混了,秦皮都佩服沈晨怎么能想出这么噁心的事。 罗熊果然怒不可遏:“你他妈胡说八道,这婚约上的指印当日是方雨亲手按下的,所有人都可以为我作证!” “你所谓的所有人是指你的手下吗?”沈晨反问,他旋即扭头询问一个方雪的手下:“你看见方雨亲手按的指印了?” 那手下那日的確在场,也亲眼看见了,但这种情况,但凡有个脑子的人都知道怎么回答,他果断摇了摇头:“我没看见。” 被罗熊手下打了耳光的几人也是齐齐摇头:“没看见,没看见……” 罗熊又气又恨,一对眼睛死死盯著沈晨,流露出吃人的目光:“狗贼,老子必要把你煮了吃了……” 沈晨镇定自若地继续讲道:“况且,方雪早已和方雨解除了姐妹关係,方雨答应的事,和方雪又有什么关係?” 秦皮从怀里拿出了方雨给的绝亲书:“看好了,白纸黑字,方雪和方雨的指印都有,她们早就解除了姐妹关係,你这纸婚书就他妈是张废纸懂吗?” 罗熊见到这绝亲书,瞳孔骤然一缩,心中暗骂:“那姓方的婊子还藏了这一手,他妈的,老子被她耍了……” 但他嘴上仍旧不依不饶道:“血浓於水,岂是一张白纸能够废除呢?” “正是,方雪自幼便是方雨带大,长姐如母,圣贤有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断是错不了的。”罗熊身旁一书生模样的青年文縐縐地说道。 罗熊闻言,脸色也是好了一些,他冷哼一声:“沈师爷也是读书人,这个道理不会不懂吧?” 沈晨咧了咧嘴:“咱们这帮人便不必在这谈圣贤之言了吧?圣贤还说要遵守三纲五常呢,哪个兄弟遵守了?站出来瞅瞅。” “罗老大你要是真相信圣人之言,尽可下山向官府自首,你上次灭了五口之家,强上了那户人家的漂亮女儿,数罪併罚肯定能有个凌迟之刑。” 他顿了顿,摊了摊手:“但就算你偿命了也没用啊,照圣人的话,你下辈子可是要当猪做狗的。” 秦皮大笑:“说得好,罗熊你猪鼻子里插什么大葱?虽然咱们都不是什么乾净人,但最烂最臭的那个肯定是你!” 接连的辱骂让罗熊彻底丧失理智,他錚的一声拔出利刃,嘶吼一声:“秦皮,老子今天便要你的命,弟兄们,动手!” 秦皮转瞬之间便和罗熊交上手了,罗熊的手下也是齐齐拔刀衝杀起来,整个场面乱作一团。 【面对衝突,你选择:】 【上籤:立刻去方雪的门前保护,方雪对你的印象大为改观,吉】 【中下籤:儘快躲回自己房间,保证自己的安全,衝突结束之后,眾人对你没有胆气的表现颇为失望,小凶】 【下下籤:立刻加入衝突,刚刚练完腿法,武艺又不精的你顿时被一个嘍嘍一刀捅破了肚子,一命呜呼,大凶】 方雪这几日一直住在秦皮隔壁的小房间,沈晨快步来到房间门口,听到其中传来了阵阵啜泣之声。 他低声询问道:“方姑娘,你可还好?” 方雪听出是沈晨的声音,抽噎道:“沈大哥,现在情况如何?” “秦爷已经跟那罗熊打起来了,场面很乱,你暂且不要出去。”沈晨沉声道。 方雪“啊”了一声,声音慌乱:“好的,我……待在屋里,不出去,不出去……” 沈晨见方雪心情紧张,压力极大,又叫出翠儿:“翠儿,你去屋里陪著方小姐,和她聊会天。” 翠儿点头称是,她听著门口乒桌球乓的刀剑交加声,神情惊慌:“沈爷,这是怎么回事?” “小事,不足掛齿。”沈晨安抚道。 在翠儿进了方雪的房间之后,沈晨他拔出刀刃,静静守在屋子门口。 屋內的两个女人见到门口的影子,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呼啦。”四五个面相凶狠的汉子走进了宅院里,一眼便看到了守在门口的沈晨。 “起开,莫要打扰兄弟几个迎亲!”为首的汉子凶神恶煞地说道,他们身材壮实,气血旺盛,显然也是寨里的头领级人物。 “『鬼算子』沈晨见过几位好汉。”沈晨微微一笑,镇定自若地向几个汉子拱了拱手,“几位若是想进这个房间,只能是要踏过沈某的尸体。” 为首的汉子冷笑一声,拔出刀刃:“那就来吧。” “好。”沈晨点了点头,他也是徐徐拔刀,但刀刃却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此举顿时令几个汉子懵住了,他们面面相覷,不明白沈晨想干什么。 怎么打架还有把刀放自己脖子上的人? “我有三句话要说。” 沈晨语气平缓地道,“第一,我是秦皮有过命交情的兄弟,想必你们或多或少都听说过了,如果我死了,秦皮不会善罢甘休的。” “第二,这件事是罗熊不占理,是他先跑到秦皮家门口闹事,是他先动的手,事后寨主一定偏向於秦皮。” “第三,你们有两种选择,一种是带走方雪,留下我的尸体,一种是主动离开,然后挨罗熊一顿骂。” 沈晨徐徐吐出一口气,淡淡地看向几人:“我的话说完了,你们可以动手了。” 几人踌躇不前,他们看著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沈晨,回想著沈晨刚刚说的话,气势顿时弱了下去。 这时候要是上前一步,把事情闹大了,要是按照沈晨的话来看,自己最后多半要给那罗熊抵罪,再恶劣一些就是要一命换一命了! 但后退一步,大不了挨罗熊一顿批,最恶也是一顿打…… “要不事情就这么算了?”几人互相对视一眼,暗暗嘀咕道。 一个脑子灵光些的出了个主意:“要不咱们故意被那姓沈的打一顿,留些痕跡,回头也好跟罗老大有交代……” “好主意。”剩下几人纷纷赞同。 他们瞬间做好了决定,客气开口道:“沈爷,您把刀放下,我们不抢方姑娘了。” 第20章 罗熊 沈晨见几人认怂,心中也是鬆了一口气,他挑了挑眉毛:“那你们退后便是。” “请沈爷动一下手,回头我们对罗老大也好有个交代。”一个头领丟下刀,对著沈晨转过了身,口中道:“算是帮兄弟的忙,留个鞋印吧?” 主动求著自己打,沈晨一时有些哭笑不得,这些山贼也是个顶个的人精。 他点了点头,旋即踢了那头领屁股一脚,在上面留下了一个鞋印:“行了吧?” “行,谢谢沈爷。”挨了打的头领向沈晨道了声谢,隨即撤了。 之后的几个头领也都照葫芦画瓢,要么请沈晨拿刀划破自己的衣服,要么让沈晨给自己胸口来一拳,总之就要营造一个自己已经竭力战斗过的假象,好给罗熊一个交代。 屋內的方雪和翠儿听著外面似乎有拳脚相碰的动静,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那沈晨会不会被打死了?”方雪心中忐忑不安,她是见过沈晨的,说到底对方就是个书生,武功未必比的上自己。 翠儿也是慌得很,她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窗纸上戳了个洞。 透过破洞,两女看到五六个大汉陆陆续续地撤出了院子,他们衣衫破烂,屁股上还有鲜明的脚印,而一旁的沈晨提著刀,衣衫整洁,姿势瀟洒。 方雪的瞳孔骤然一缩,心中震惊:“这沈晨竟然能敌过五个臟腑境的高手,他的境界又有多高?” “亏我还以为他是没练过武的文弱书生,真是可笑啊……” 翠儿也是惊愕,她知道沈晨前几日才刚开始练武,是决计不可能打贏那几个虎背熊腰的汉子的。 但现实就摆在眼前,沈晨就是让那些人心甘情愿的撤走了。 “我果然没跟错人,沈爷是个有手段的强人……”翠儿心中想道。 宅院外。 “当!” 朴刀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带起几滴殷红的血珠,好似渔夫提竿。 罗熊噔噔向后退了两步,他胳膊上的一块皮肤被秦皮一刀削去,伤口血淋淋一片,看上去无比渗人。 罗熊持刀护住心脉,惊惧异常地看向秦皮的嘴巴,却见其中牙齿雪白,犹如新生,不禁嫉恨大叫:“先天境,你何时到了先天境?” “大牢里,有空你去蹲蹲,兴许也能突破。”秦皮咧了咧嘴,一口牙齿在阳光下格外灿烂。 “继续打啊,看我不削死你。”秦皮手腕翻转,刀刃在空中转了一周之后,刀尖直指罗熊。“跪下喊一声秦爷,我便放你离开。” 罗熊一时下不来台,他境界是低於秦皮的,战斗技巧也弱於秦皮,再打下去自己必败无疑。 正在此时,先前闯入秦皮宅院的几个头领都是连爬带滚地跑了出来,嘴里还慌张喊道:“罗老大,不好,里面还有一个高手,我们实在打不过啊!” “还有高手?”罗熊瞳孔一缩,心中开始打鼓。 自己输人又输阵,没必要在此多待了,他当即道:“我们走。” 罗熊正欲离开,一把刀忽然拦在了他的眼前。 秦皮冲他扬了扬下巴:“吶,没听见我刚刚说什么是吧?” “秦皮,你当真要与我撕破脸?”罗熊目眥尽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开什么玩笑?咱们不是早撕破脸了吗?”秦皮满不在乎地將刀贴近了罗熊的脸颊,目光幽暗地看著罗熊:“別挑战我的耐心,” 罗熊脸色阴沉地能滴出水来,他咬了咬牙,伸手叫来手下,叮嘱他们道:“把周围的人都赶走,莫要让他们看热闹了!” 待手下驱赶走了看热闹的閒人,罗熊瞅了一眼秦皮,一咬牙,当即下跪,喊了一声:“秦爷!” 秦皮这才算满意了,他挥了挥手:“滚吧!” 罗熊飞快地从地上爬起来,宛如丧家之犬一般夹著尾巴离开了秦皮门前。 旁边的沈晨把刚刚这一幕尽数看在眼里,他笑道:“这罗熊倒是能屈能伸,算条汉子。” “哼,孬种一个罢了。”秦皮不以为意,他想起刚刚那几个从屋里狼狈窜出的罗熊手下,眉头一皱:“对了,话说起来,屋里何时多了一个高手?竟然能把五个臟腑境的武者打退,武道造诣都快赶上我了……” 他旋即看到沈晨微笑著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 “你?沈兄弟,莫逗我笑了,再给你一年时间或许可以,但你现在根本不可能贏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人。”秦皮一脸不信。 “我可没说我是打贏的。”沈晨淡淡一笑,“秦大哥可曾听说过武道的最高境界?” “什么?”秦皮好奇问道。 沈晨悠悠道:“不战而屈人之兵。” …… 罗熊目光阴鬱地盯著眼前的五个手下,他们只是衣衫上留了些痕跡,甚至连皮肉伤都没有。 “废物!一群废物!”罗熊怒火中烧,大声咆哮著,“一个没习过武的师爷都能被你们吹成武道高手,你真当我是傻子吗?啊?一个女人都抢不到,我日后还如何在山寨混?” 一顿咆哮之后,罗熊喘了口气,喝了口茶,方才把阴鬱的目光投向几个手下:“说说吧,那姓沈的是怎么把你们几个拿捏了的?” 几人低著头,一言不发。 “说吧,不罚。”罗熊嗓音平和地说道。 几人这才大起胆子,慢慢把当时的情况描述出来:“他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就说了三句话……” 罗熊慢慢听著,表情渐渐严肃起来。 听到沈晨讲的三句话,他长嘆一口气:“当时就算是我也不会选择动手了,更何况你们呢?你们回去吧,记得去杨会计那领钱。” 几个手下一脸愧色:“我们没有办好事,又怎敢拿罗老大的奖赏呢?” “少他妈废话,出力了就去拿钱。”罗熊烦躁地骂了一声。 待几个手下离开之后,罗熊沉思良久,隨后打开了抽屉,抽屉里藏著一张张官府的通缉令。 他翻阅了许久,方才从中抽出一张,置於桌上,那张通缉令上画著一个头髮凌乱的俊逸青年, “沈晨……”罗熊端详著这张通缉令,长长吐出一口气,喃喃自语道,“我记住你了。” 第21章 赤蟒 “阿嚏!” 餐桌上,沈晨毫无徵兆地打了个喷嚏,一旁的翠儿匆忙拿起餐巾为他擤去了鼻涕。 “沈爷可是夜里著了凉?”翠儿关切地问道。 沈晨摇了摇头:“可能有人这会儿偷著骂我吧。” 吃过早饭之后,沈晨又跟著候明练习了一段时间的腿法,此时的他已经能流畅地在木桩上走上一个来回,就是速度还差些。 从木桩上下来之后,他询问一旁观看的候明:“候师父,您可还有什么指点?” 候明看著沈晨,嘆了一口气:“不敢说指点,这套步法你已经掌握了,之后你多多练习跳跃站桩,增加腿上的力量就可,我没什么可教你的了。” 他心中酸楚,三天时间,沈晨便已把这套步法学个扎实,想当初自己学了半个月仍不得要领,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旁边的秦皮上前捏了捏沈晨手臂的肌肉,感知了一下气血,说道:“我带你去后山,今日你可以入气血境了。” “啊?”沈晨微微一怔,气血境一拳可达三百斤的重量,他可还差的远呢。 “秦大哥,你的意思是后山有宝药能让我一天长三百斤的力量?”沈晨半开玩笑地问道。 秦皮的表情却是无比认真:“有。” 犬牙山后方是一片鬱鬱葱葱的山林,即便已是九月份了,但山林依旧一片青绿,充满了生机。 秦皮和沈晨一边踩著脚下的砾石登山,一边閒聊:“沈兄弟,这几日身体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沈晨想了想:“好像还真有。” “哦?” “我这几日时常梦到一颗发红的星辰。”沈晨说道,“然后夜半惊醒,睡不踏实。” 秦皮道:“或许是白天练功累著了,回头你多熬些安神的汤药喝了。” 二人来到了一块平地,秦皮从隨身携带的包裹里取出一块肉,放在地面上,又拿小刀割破手指,在上面滴上了几滴血。 “好了,我们去树上等一会儿。”做好一切之后,秦皮跟沈晨一同上了附近的一棵树。 二人安静地等待了一段时间,沈晨忽然听见一阵簌簌声,似乎有东西在地面摩擦。 他下意识地看向秦皮,秦皮竖起食指,放在嘴上,示意沈晨安静。 沈晨旋即发现秦皮適才割破的手指此时竟是光洁平整,一丝伤痕也未看出。 “这恢復力简直超人……” 他收敛心思,看向地面,一个人头大小的蛇头赫然出现在视野之中。 蛇头徐徐滑动,如水缸一般粗细的赤色蛇身表面似琉璃一般的鳞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赤色蟒蛇盯住秦皮布置的诱饵,没有过多犹豫,贪婪地將其一口吞下。 “动手!”秦皮大喝一声。 沈晨一跃而下,借著坠落的力量,他手中的朴刀直直砍在蛇头之上。 “当!”刀身传来的巨大反震力令沈晨虎口一麻,他险些以为自己砍到了一块花岗岩石。 “这蛇头这么硬?”沈晨吃了一惊,这个世界的生物又是让他大开了眼界。 那赤色蟒蛇头上破了皮,鲜血直流,吃痛之下勾著头迅速向著沈晨咬来。 沈晨脚步急退,这几日的身法练习让他敏捷了不少,瞬息之间便和这巨蟒拉开了距离,一人一蛇相互对峙,气氛凝重。 树上的秦皮笑道:“沈兄弟,打蛇打七寸,你先跟这畜生练练招,我给你护著,大胆打!” 沈晨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睛紧紧盯著面前的赤蟒。 【面对赤蟒,你选择】 【上籤:迂迴拉扯,伺机攻击赤蟒的七寸,吉】 【中下籤:主动进攻,尝试刺击赤蟒头部伤处,你的招式取得的杀伤力极其有限,反倒还激怒了赤蟒,它朝你吐出一口毒液,秦皮及时出手帮你挡下了毒液,但你仍然吸入了部分毒气,半个月內不能练武,小凶】 “嘶嘶!”那赤蟒动如闪电,带起一阵腥风,直扑沈晨,沈晨拿出在木桩上多日苦练的功夫,尽力闪避赤蟒的扑咬,他不断找著四周树木作为掩体,瞬间跟赤蟒拉开了一段距离。 那赤蟒扑咬一阵,见咬不到沈晨,便缩回了脑袋,准备恢復体力。 沈晨此时又从林间跳出来,一刀砍在赤蟒的七寸位置,斩下了不少带血的鳞片。 那赤蟒勃然大怒,又扭头咬沈晨,但沈晨此时却把身一扭,又躲了过去,还跟赤蟒拉开了距离。 秦皮见状,放下心来,敌进我退,敌退我扰,沈晨的战斗意识相当到位。 不过几刻钟,那赤蟒跟条破麻绳一般软软贴在地上,好似死了一般。 秦皮正要提醒沈晨这畜生装死,可千万別上前,就看到沈晨把手上的朴刀用力丟了过去,一刀把那赤蟒本就残破的身体砍成了两段。 “我倒是多虑了,沈兄弟肯定早就发现那畜生是装死了。”秦皮心想。 他从树上跳下,高声询问道:“沈兄弟,身子骨可还行?” 沈晨道:“毫髮无损!秦大哥,你先前所说的宝药莫不是这蟒蛇?” 秦皮大步走到那蟒蛇尸体旁,伸手戳入尸体下三寸,在蛇肉里搅和了一阵子,而后拿出了一颗红灿灿的蛇胆。 “算你说对了一半,这赤鳞蛇的蛇胆才是宝药。”秦皮道,“生服此胆,可打通关窍,明目见心,入气血境。” “你多日习武,身体关窍已松,可以用此宝药了。”秦皮说著,將蛇胆递给了沈晨。 沈晨接过蛇胆,心念一动,求了一签。 【上上籤:你服用了蛇胆,多日苦练之下你的关窍已经鬆动,加之秦皮为你护法,你顺利地踏入了炼精一重,气血境,正式成为了一名武者,大吉】 沈晨不再犹豫,他张口吞下蛇胆,浓重的血腥味自口腔中蔓延,一股热流从心臟中涌出,在无数条血管之中不断流淌。 此时的沈晨陷入了一个奇妙的状態,似乎能看到自己体內血液的流动,血液在流淌之时偶尔会减慢,仿佛遇到石子的小溪一般。 沈晨聚集精神,望向“石子”所在。 第22章 突破 关窍,限制人体的桎梏所在,造物主设此桎梏的目的完全出於好意,若无关窍,凡人可日行万里,手举千石,而只有蜉蝣之寿。 关窍就是一道水闸,防止凡人一下子把一辈子用的水用尽了,武者便是在这道水闸上开出一个小口,既能避免蜉蝣之寿,又能获得远超普通人的力量。 沈晨心念一动,操控血流,衝撞於关窍之上,霎时他感到全身肌肉仿佛都遭了一阵电流,鼻子底下霎时潮湿了一片。 “调整呼吸,慢慢来。”耳边传来秦皮的教导声。 沈晨凝神静气,仔细感知,平稳呼吸之下,耳边终於响起了一道轻微的碎裂声。 “哈哈,成了。”秦皮如释重负的笑声响起。 沈晨缓缓睁开眼睛,眼前的世界已经大为不同,飘落的树叶正在以一个极其缓慢的速度下坠,溪水流动的速度也是变慢了。 不光如此,沈晨体內骨骼之间的摩擦,血液的流动悉数在他脑海中化作具象。 “这就是武者吗?”沈晨吐出一口气,眼神炽热,此时的他终於不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夫俗子! 这时,秦皮忽然动手捏起了沈晨的肋骨。 沈晨感到一阵奇怪:“秦大哥,你这是做什么?” 秦皮道:“测你的根骨……奇了怪了,你这根骨也很普通啊,怎的习武速度如此之快?” 秦皮有些不敢相信,入气血境后,人体气血充盈全身,根骨乃显,共有甲乙丙丁四等,照沈晨先前的表现,他应该有甲等资质才对,但秦皮此时却只摸出了个丙等资质,极为平凡。 沈晨笑道:“我悟性好唄。” “確实。”秦皮点了点头,“咱们回去吧。” 犬牙山寨前,高悬的吊桥徐徐放下,好几架装满物资的驴车缓缓驶入山寨。 坐在驴车上的山贼兴奋地吆喝道:“兄弟们,这回算是开荤了,你们都想不到那狗县长藏了多少好东西!” 为首的『瘦虎』黄阿虎对寨主胡牧之颇为兴奋地道:“大哥,那沈师爷先前给的情报確实都是真的,弟兄们这次满载而归啊。” 胡牧之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微笑:“不错,不错,既然如此,先前秦皮保他做头领的事我允了,今日便通报山寨吧,相应的赏赐也要送到他家里。” 旁边的几个头领齐齐应下:“晓得了。” 不多时,一辆驴车拉到了宅院门前,一个嘍囉高声喊道:“沈头领在否?” 沈晨此时正好和秦皮一同走到门口,他喊了一声:“找我何事?” “见过秦爷,沈爷。”那嘍囉连忙下车问候,他指著车上的货物对沈晨道:“沈爷,这是寨主给您的赏赐。” 他又小心翼翼地从怀里取出一个盒子,“还有,这是您的头领腰牌,还请验看。” 秦皮笑道:“看来你上次给的情报帮了寨子不少忙。” 沈晨接过盒子,打开一看,一枚桃花木雕琢的腰牌躺在其中,正面刻著一个犬牙图案,反面则是刻著数字“捌拾捌”。 “自此你就是山寨里的小头领了。”秦皮道,“小头领可管六个人,你手下嘍囉的名单想必很快就出来了。” “这头领要做些什么呢?”沈晨询问秦皮。 秦皮隨意道:“没事就叫手下去操练场练练,有事就和他们一起解决,总之都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他隨即动手帮沈晨把驴车上的东西卸下来,口中道:“正好你入了气血境,来试试力量。” 沈晨拿住两个八十斤重的酒桶,稍一用力,两个酒桶便稳稳自地面升起。 没过多少时间,沈晨便把车上的东西悉数搬入屋內,他从未想过自己能有这般好的体力,整个人生龙活虎,仿佛有用不尽的力气一般。 寨主胡牧之的赏赐称的上丰厚,十几坛好酒,七八袋好米好肉,一坛猪油,五袋粗盐,还有几匹綾罗绸缎,沈晨有些难以想像此次那县长张富光的小金库到底被这伙山贼劫去多少。 若是那张扒皮知道消息,多半要气的昏死过去,沈晨心中顿时出现了一丝报仇的快意。 “秦大哥,你要是有什么看得上的东西儘管拿。”沈晨笑著对秦皮道,秦皮和他的关係不必多说,绝对称得上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了。 秦皮也只是拿了两坛好酒,隨即招呼沈晨一起喝酒。 二人边喝边聊:“这武道之路,就和山坡上滚下来的石头一般,你只能越滚越快,绝不能半途停下。” “关窍是限制了人的力量,但也延长了人的寿命,你在关窍上开了个口子,力量上来了,寿命肯定要减少,寻常人能活个八九十岁,武者顶天也就活个五六十。” 沈晨此时心生疑惑,不禁问道:“可我听说有些武者的寿命不止五六十。” 秦皮道:“自然,又想开闸放水,又希望水流別一会儿流完,那就只能让水库里的水变多。” “上次我跟你说了炼精前三重境界,气血,筋骨,臟腑,这次就接著跟你说下去吧。” 秦皮喝了一口酒,道:“练气四到六重境界,为真气,通脉,先天。” “你要是练到了真气境,那就是江湖上的高手了,精血养出的那一丝真气可附著拳脚,开碑破石,厉害得很。” “通脉境之后,真气运转周天八脉,循环不息,真气恢復的速度变快,可以短时间踏水而行。” “然后就是先天境了,就是哥哥我所在的境界。”秦皮略带得意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齿落更生,寻常伤口,三息时间便可恢復,寿命更是可达两个甲子,你可猜猜我今年几岁。” 沈晨打量著秦皮,对方皮肤白皙,没多少皱纹,看著也就比自己大个三四岁:“二十六?二十七?” 秦皮哈哈一笑:“大哥我今年已经三十四了,看不出来吧?” 沈晨確实震惊到了,心中对武道更加嚮往:“武道一途竟然可得长生!” “对了,秦大哥几时开始习武的?”沈晨问道。 秦皮猛喝了一口酒,咚的一声把酒杯砸在桌上:“嗯……让我想想,应该是十八年前吧。” 第23章 剥皮刀(上) 我其实不叫秦皮,我的本名是秦丕,这名字是我那当皮匠的老爹用一张猪皮从村口说书人那买过来的,他是村里唯一识字的人。 那说书人说“丕”字代表著有德行,有身份的人,取了这个字,日后我保准能是良家子,一张猪皮绝对不亏,我那傻老爹就买了。 他奶奶的,一个字就值一张猪皮,还得是读书人会赚钱。 我家一共有四口人,我爹,我娘,我哥和我,我们家开了一个皮匠铺子,我爹剥皮,鞣製皮革,弄好之后我娘就用这些皮革来做鞋子,皮具。 我娘的手艺很巧,村里人穿的鞋子,皮帽,都是她做出来的,铺子生意红火,钱跟流水一般流进家里,等我哥长到十六岁的时候,我爹就在附近的县城买了间屋子,搬进了城里。 那时候朝廷搞武试,我哥就想习武,好当个武状元光宗耀祖,我爹娘自是同意,他们还特地请了城里一等一的武师上门教我哥练武。 武师早年是个走南闯北的鏢师,听说他一个人使刀剁翻了十几个劫道的山贼,落下了伤,才回城里安度余生。 按照约定好的时间,那武师来到了我的家里,他是个精瘦的汉子,我到现在都记得他的名字,刘一刀,刘一刀捏了捏我哥的根骨,摇著头说他根骨太差,习不了武。 我哥听说自己没有练武的资质,也是自认倒霉,赔著笑脸送刘一刀到了家门口。 结果刘一刀刚一出门,正好看到了蹲在墙边拿刀子磨猪皮的我。 他一眼就相中了我,捏捏了我的根骨后,他大声说好,说我是个习武的好苗子,给我哥气的啊……我现在想起他当时的表情都想笑。 然后我就开始跟著刘一刀习武了,嘿嘿,他还真没说错,我是个习武天才,跟你差不多,什么武功都是一说就会,一练就懂。 我十六岁的时候已经炼精三重,一个人就能打翻三个来我爹铺子里收钱的恶霸,从此之后除了官差,再也没人敢来铺子里收钱了。 在我十七岁生辰的那天吧,来了一个穿著綾罗绸缎的胖子,他姓赵,是城里赵记商会的会长,他找到我爹,想用八万钱买下我爹的铺子。 八万钱不是小数目,但我爹估摸著这间铺子十年就能挣到这个数,而且之后还能让我哥来继承,他果断拒绝了。 那姓赵的也没死心,之后又来找了我爹两次,嘴皮子说的很溜,但是开的价钱又没高到哪里去。 他看我爹实在不肯卖,就做出不强求的样子,转而说她女儿近期生辰,看我娘手艺巧,要订做一套华服。 我娘挑著灯做了三天三夜,眼睛都做肿了,才把衣裳做好,到交付的那一天,那姓赵的女儿来了。 我当时十七岁,每日要么跟师父练刀,要么跟我爹剥皮,没见过漂亮女人,那赵家小姐一来铺子里,我的眼睛就立马长在了她身上,原来女人的脸是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嫩白的,身上也是香喷喷的。 我立马就喜欢上了那赵家小姐,隔三差五打听她的行踪,我爹娘瞧出了我对那赵家小姐的意思,反覆劝说现在的我不可能跟她有结果,等到我考上武状元,这样的女人隨便我挑。 我爹娘说的对,我哥也在劝我,说我实在想女人就带我去青楼玩玩,现在想想,我的家人真是为我好,下辈子我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他们。 我亲人说的都对,但当时精虫上脑的我已经听不进去了,硬是要追求那赵小姐,买了各种各样的胭脂金鐲送给她,连习武的刀都当了,把我师父气的要跟我断绝师徒关係。 好像是上天眷顾一样,一天赵小姐在路上被恶霸拦住调戏,恰好被我救了,和戏本里英雄救美的故事一模一样,那赵小姐真跟我谈上了,那时的我觉得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可能我生下来就是为了这一天的到来吧? 跟赵家小姐谈了一段时间之后,有一天她忽然哭著说她爹要把她许配给刘家的公子,她不愿意嫁,要跟我私奔。 呵呵,沈兄弟,你知道我脑子没你这么聪明,十七岁的我就更蠢了,脑壳里面装的都是白浆,当时的我一口答应了,还约定好了时间,就在亥时,我去她家带她离开。 到了夜里,我就翻过了那赵府的围墙,刚要敲响那赵小姐的房门,一伙家丁护院就把我按在了地上,不由分说就是一顿痛打,然后把我扭送到了衙门。 那禿头县长黑的狠,上来就把我打了十八大板,说我深更半夜摸到赵小姐家里对她意图不轨,我当然是不认的,我说我跟赵小姐两情相悦,约好一起私奔的,县长说我一派胡言,还让那赵姓小姐与我当庭对质。 呵呵,那女人上来后看我的眼神跟路边的野狗一样,也只是说了三个字:“不认识。” 我就这样被当成採花贼打进监狱了,监狱的狱卒每日都给我上水刑,就是拿块浸了水的布蒙我脸上,吸一口气都难,难受得我跟哮喘病发作一样。 我眼前蒙著布,看不见任何东西,意识也模糊,耳朵却还灵敏,我听见了牢门外我父母的哭声,还有那姓赵的慢条斯理的声音:“五千钱把那铺子卖给我,此事就结了。” 我这才明白我有多蠢,他奶奶的,一切都是那姓赵的计划好了的,我真该死啊,看见女人就走不动道,把父母一辈子辛苦攒下的家业赔出去了。 我爹娘为了救我,直接在监狱里跟那姓赵的签了合同,带我回家了。 唉,我已记不清那天的情形,只记得我娘不停安慰我说人没事就行,我爹跟我哥不断地往我伤口上涂著伤药,他们一句话也没说。 第二天,那赵记商会就派人来搬我们铺子里的东西,我爹站在门口呆呆地看著伙计把铺子里的东西拖出去,我娘手里捧著放著家里积蓄的盒子。 我们一家的生计就这么断了,都他妈因为我这个被女人迷了心窍的蠢货。 第24章 剥皮刀(下) 铺子被收走的第三天,我爹也没收到事先说好的五千钱,他觉得等下去也不是办法,於是跟我哥到那赵府去討要。 他们去的时候是卯时,结果未时的时候,两个赵府的奴僕扛著拖著两条草蓆来了我家,草蓆里裹著的就是我爹和我哥的尸体。 我爹和我哥是被赵府的人打死的,他们去找那赵老狗討债,那老狗闭门不出,百般推辞,反正就是不想给钱。 我哥一怒之下就翻墙强闯赵府,想找那老狗要个说法,途中他被看门的护院一棒子敲到了脑袋,人从墙上摔下去,一下子就躺地上不动了。 我爹看我哥不动了,急著要寻他们拼命,他被赵府的人一推,后脑勺磕到了青石台阶,当场就咽了气。 县衙中午就判了结果,我爹我哥有错在先,就罚了那护院两千钱,丧葬费还得让我家自己出,那禿头县令真他妈畜生一个。 尸体运到我家的时候我娘还在做皮靴,当草蓆摊开后,她看到我爹跟我哥的尸体的第一眼就昏了过去,手里的皮靴也掉在了地上。 隔壁的郎中过来给她把了把脉,就摇著头说人已经没救了, 一天时间,全家四口就剩我一个了。 我就坐在板凳上呆呆地看著家里的三具尸体,想著这个局面到底是谁的错。 蠢得跟猪一样的我有错,狼狈为奸的县令跟赵老狗更是有错。 我很快就想明白了,这世上有些人只是披著一张人皮的禽兽,你不能把这些禽兽当成人看待。 我要让那些禽兽现出原形。 我就去灶台上磨我爹用来剥皮的小刀,磨好之后我就把刀揣进怀里,直奔赵府。 赵府门口的护卫还在笑嘻嘻地聊天,把白天我爹跟我哥的事情讲成笑话,时不时哈哈大笑,说我爹跟我哥就是两个夯货。 趁著夜色,我乾脆利落地把刀捅进了他们的怀里,一刀一个。 说真的,那是我第一次杀人,但我感觉杀的很畅快,我的手兴奋得直发抖,我感受到体內涌出一股气流,从肚子里一直吹到骨髓里,麻麻酥酥,舒服得紧。 老天有眼,在我最需要力量的时候让我突破了瓶颈,从臟腑境直达真气境。 后面赵府的护卫发现了我,他们围住了我,但是没一个能抗住我的刀,我一刀砍出去,他们的刀就跟陶瓷一样七零八落碎了一地。 我一个人把十几个赵家的护卫全杀了,光杀还不够,我还把他们的皮都剥了,想看看皮底下是不是有畜生的脸,可惜尸体都是血糊糊一片,我看不清。 我一路杀过去,一直杀到那赵家小姐的房门前,她看到浑身是血的我,脸嚇得跟死人一样白,她一个劲地跟我道歉,说都是他爹的主意,她其实一直都很喜欢我,那晚是真心想跟我私奔的。 我说,你这话哪怕作为谎言也假的离谱,乾脆就作为你的遗言吧。 然后我一刀把她的脑袋砍下来,动手扯下了她的脸皮,她妈的,仔细瞧瞧,这女人丑的要死,我怎么就被她勾去魂了呢? 我又找到了那赵府的夫人,那是个穿金戴银的老女人,一开始冲我直叫唤,后来我把她女儿的脑袋扔到她脸上,她就跟鵪鶉一样缩了起来,人还嚇尿了。 她求我別杀她,我问她你丈夫在哪,她说在酒楼跟县令吃酒,我很高兴,两个仇人一下子都聚齐了,然后我就给那老鵪鶉一个痛快,也没去扒她的皮,直接一路跑去了酒楼,我越跑越快,跟飞起来一样,一下子就跑到了酒楼下边。 酒楼的护卫还想拦住我,但这个时候我已经杀红了眼,谁拦我谁死,我一刀就把他的头剁了下来,血喷到了天花板上,一楼的人哗的一声全都跑了。 我抓住了瘫在地上的老掌柜,问他赵员外跟县令在几楼,他说在三楼包厢,我说你带我去,冤有头债有主,你老老实实带路,我不杀你。 老掌柜就带我去了,路上遇到传菜的丫头还好心告诉她们千万別叫,有两个没叫,有一个看到我嚇得直叫,我当时也没多想,她要坏我的好事,我就送她去见阎王。 老掌柜一边嘆气,一边带我进了那两条畜生的包厢。 那姓赵的跟那死禿驴正喝酒吃菜呢,两个人看到浑身是血的我跟看见了鬼一样,筷子都嚇掉了。 我一刀就把旁边两个护卫的头砍下来了,两个人看到我这么快的刀法,顿时都老实了。 那禿驴县令一个劲地劝我要冷静,我十七岁就入真气境,今年县里的武试我肯定夺魁,明年就是武状元,他可以保举我入朝为官。 那姓赵的也是直说要把铺子还给我家,先前都是误会,我要是喜欢他女儿,可以立马嫁给我。 我说行,我的要求很简单,我爹,我娘,我哥今天都死了,你们要是能让他们活过来,我就放过你们。 这两个畜生听了,只是一个劲地哭,说他们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先前他们是被猪油蒙了心,求我放过他们。 我就纳闷了,你们说什么事都可以谈,我就要我亲人回来,你们又不乐意了,这不是出尔反尔的畜生吗? 我没立马杀了他们,我先一脚把那姓赵的踢废了,然后拿起我爹的剥皮刀,一刀一刀把他的皮剥了下来,那姓赵的疼的直叫,叫了一会儿就没气了。 旁边的禿驴县令已经嚇疯了,我也没漏了他,杀了这么多人,我剥皮的技术已经上去了。 我把他衣服扒光了,从屁股缝开始割,一直割到头顶,然后两手一扒拉,一张光溜溜的人皮就剥好了。 那晚之后,江湖上就多了一个剥皮刀的称號。 其实我活著也没什么意思了的,巴不得早点下去陪我爹娘和我哥,但是有一次我重新回县里祭拜我亲人的时候,发现县里的百姓日子好过了许多,这次来的县长是个清官。 百姓都说,他是听说了前任县长因为贪污被剥皮刀扒了皮,所以才不敢贪了。 我觉得我活著可能还有那么一点用处,於是我顺著“剥皮刀”的名號,把名字改成了秦皮。 “丕”可能是个好字,但是我不配。 第25章 功法 秦皮和沈晨一直聊到深夜,待两坛酒都喝完了,他便拍拍屁股起身离开了。 离开前,秦皮把一本陈旧的册子交给了沈晨:“这是当年师父给我的入门功法,我现在已经用不上了,就送给你吧。” 沈晨道了声谢,接过册子,册子封面写著五个大字:“极阳呼吸法”。 “气血境能够感知体內气血,透视全身,自然也能通过控制呼吸来调节血流,进而增长体魄。”秦皮道,“你先通读一遍,回头有不懂的地方儘管问我。” 沈晨送走秦皮之后,便开始阅读《极阳呼吸法》。 这呼吸法並不难懂,大致意思就是呼吸时要以腹部发力,气沉丹田,进行多次的深呼吸。 “我懂了。”沈晨合上书本,心念一动。 【中下籤:你按照自己的理解开始练习极阳呼吸法,没过多久你就感到喘不上气,连连咳嗽,小凶】 我的理解有问题吗? 沈晨半信半疑,他觉得自己的理解很到位啊,应该没什么错才对。 “我试一下。”沈晨盘膝而坐,开始呼吸。 没过多久,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脸庞涨红,宛如溺水一般。 “咳咳咳,还真是。”沈晨连声咳嗽,泄气认错,自己的理解果真出了问题。 翠儿听见了动静,匆忙过来,为沈晨倒上一杯水:“沈爷可是受了风寒?要烧热水吗?” 沈晨摆了摆手:“无妨,练功练岔气了而已。” 翠儿却是没立刻回去,她红著脸道:“沈爷,您待我太好了,今夜便让我服侍您吧。” 下午得了寨主的赏赐后,沈晨便为翠儿办置了一张床放在隔壁,让她不必再睡地上。 翠儿原以为被卖到山贼窝里的生活定是鸡犬不如,却不想遇上沈晨这么好心的主子,不打不骂还对她颇为关照,她自是对沈晨感激涕零。 灯火熄灭,床板隨之响动起来。 …… “踏马的,凭什么这姓沈的抢了我的头领位置?”庄蛮盯著寨里新发的头领名单,气的火冒三丈。 名单上確实有他的名字,可惜名字並未在他预想中的位置,而是被排在了一个名为“沈晨”的人的下面,这意味著他並非头领,而是被沈晨管著的嘍囉。 他大声向堂兄庄福叫屈:“哥!我这段时间为寨子流了多少血,你是看在眼里的,上次打赵家庄也是我顶著飞箭第一个登上城头!” “我踏马就不明白,这个姓沈的凭什么能抢去我的位置。”庄蛮气愤地说道。 他是真不服啊,若是被江湖上成名已久的前辈抢去头领位置也就罢了,但这沈晨平平无奇,江湖上先前也从未听说过有这號人物,完全一个无名小卒。 所以当看到这个名字列在自个儿上头的时候,庄蛮第一反应是自己出了幻觉。 庄福喝了一口酒,又给堂弟倒上一杯:“你先別急,这姓沈的能截胡了你的头领位置,那肯定也是有原因的。” “前阵子剥皮刀被抓的事儿你肯定是清楚的,这回他回山寨的消息你可知道了?”庄福问起庄蛮。 庄蛮点著头:“自是知道,秦皮真是厉害,竟能独自一人从那大牢里脱身……” 他谈起秦皮,语气敬仰,对方十七岁便有剥皮刀的赫赫凶名,二十一岁入伙,二十三岁便名列大炎官府的通缉榜,和一眾豪杰齐名,这简直是他心目中的偶像。 “秦皮並非独自一人逃出来的。”庄福淡淡道,“实际上,是那沈晨帮他逃出来的。” “谁帮谁?”庄蛮愣了愣,反问一句,“哥你说岔嘴了吧。” “是那沈晨帮秦皮越狱的,他一个人的脑子比得上十个人的。”庄福把秦皮所说的越狱经歷转述了一遍,听得庄蛮都有些发蒙了。 他忍不住开口质疑道:“那沈晨先前是官府的师爷,此番越狱怕不是官府和他做戏,借著秦皮打入我们山寨。” 这越狱的过程未免有些太过流畅了,仿佛那沈晨能未卜先知一般,相较之下,和官府勾结的可能性才是最大的。 “我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庄福道,“可惜见到那沈晨后,我发现他从未习过武,大炎的官儿就算要选一个精锐暗子打入我们山寨,也不可能选这么个弱鸡。” “况且,他之后还主动卖给我们官府钱库粮仓的情报,这些情报基本都是对的,此番我们得了不少好处。”庄福抬眼看向庄蛮,轻嘆一口气,“有秦皮保举,外加他卖给寨子的情报,你的头领之位就被他截胡了。” 庄蛮沉默片刻,忽的一拳砸在桌上,咬牙切齿道:“我还是不服,一个没习过武的书生,怎能骑到我的头上?” “我绝不可能在他手底下混,哥,你去跟寨主说说,给我换个头儿。”庄蛮愤愤不平地对庄福说道。 他的话旋即招来了一个脑瓜崩:“蠢货。” 庄福略带失望之色地看著堂弟:“你可知,你做那沈晨的手下的机会还是我向寨主求来的?” “哥!这是为何?”庄蛮不禁叫屈,被偷桃子也就罢了,还要被偷桃子的人骑在脖颈上,这简直就是对他的羞辱! “你啊你……平日里不要只练肌肉,偶尔还是要动动脑子。”庄福嘆了一口气,“你在那沈晨底下混著,名义上他是你的头儿,但实际上就未必了。” “你若是能爭取到其他人的支持,他管不动你,到时你不就能把他踢下去了?” 庄福的一席话顿时令庄蛮醍醐灌顶,他眼睛亮了起来:“哥,你说得对啊。” “好好用脑子想想,筹划一下,怎么从那姓沈的手里夺权。”庄福点了点脑壳,“照你这半年的表现,勇武是绝对够了的,脑子还得再练练,若是有任何困难,哥哥我都会为你撑腰的,你胆子尽可放大些。” “晓得了,谢谢哥。”庄蛮不住地点头,一番畅聊之后便兴高采烈地走出了庄福的屋子。 庄福看著堂弟的背影,內心却忽然打起了鼓。 自己这堂弟,当真能玩得过那姓沈的吗? 第26章 炼体 九月份的天是最善变的,昨日还是阴雨密布,今天便又是一轮烈日,毒辣的阳光照得沙地里的沙子跟黄金一般。 一个如铁塔一般的人影站在沙地中,声音低沉地说道:“我这金岩锻体术,看重修行者要有百折不挠,一往无前的精神,你若是要学,便要这沙地里滚上三圈,待到皮肉都被沙砾磨破,再用药膏涂在伤处,如此反覆,皮肉坚韧,体术大成……” 陈铁侃侃而谈,旁边的沈晨听得一阵牙酸,相较於拳术和腿法,这体术听著当真艰难,伤筋动骨是家常便饭了,颇有种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的意思。 讲完了修炼体术的基本情况,陈铁把沈晨带到一处沙坑旁,道:“这炼体池是我特意为你打造的,沈兄弟可下去一试。” 沈晨把目光投向沙坑之中,只见沙坑里的沙粒中夹杂著眾多铁砂乌金,沙坑底部隱约可见有红褐色的液体汩汩流动。 “这炼体池跳下去包残的吧?”沈晨咽了一口口水,暗暗求籤。 【上籤:你跳入了炼体池中,坚持了六分钟之后果断离开,你的体魄得到了强化的同时也没有落下损伤,吉】 【中下籤:你拒绝学习炼体,身体没有受到任何伤害,陈铁和秦皮觉得你的胆魄未免太小了,对你略有看轻,小凶】 【下籤:你跳入了炼体池中,一直在其中苦苦坚持,哪怕秦皮和陈铁屡次告诫你千万不可硬撑,但你仍然一心想著要证明自己的毅力,终於,你疼晕过去,陈铁匆忙把你捞了出去,可惜你的骨骼经脉已经受损,自此再不能练武,凶】 沈晨得到结果后心中顿时有了底,面对金石翻涌的炼体池,他乾脆利落地脱去了身上的衣物,口中道:“好,那我便试试。” 他的表现令陈铁和秦皮皆是竖起大拇指:“好胆魄。” 陈铁郑重叮嘱沈晨道:“你下去之后若是顶不住了,一定要立马脱身,万不能硬撑。” 秦皮也是再三告诫沈晨莫要逞强:“我们都是粗人,你若是说没事,我们可就真当你没事了。” 沈晨道:“我只顶得住三百息时间,还请二位哥哥记住时间,时候一到务必让我停止炼体。” 准备妥当之后,沈晨径直跃入炼体池之中。 粗糙的沙砾迅速撕裂了沈晨的皮肤,露出下方的真皮,此刻的沈晨感觉浑身上下犹如被上万只蚂蚁撕咬一般,疼痛难忍。 若非已经预先求籤,沈晨此刻绝不可能保持稳定的心態。 他屏住呼吸,咬牙坚持。 这炼体池中的沙砾存在著一种奇特的性质,一旦与血接触,便会立刻退开,犹如同极的磁铁相斥一般。 沾血的沙砾不断从沈晨周围退去,新的沙砾又再度磨礪他的肉体,一退一进,犹如潮起潮落。 沈晨此时感到体內似乎有一股热流涌出,渐渐瀰漫到被沙砾磨损的体表,原本古波无平的气血犹如渐渐加热的油锅一般活跃起来。 他內视己身,见到原本蕴藏在五臟六腑之中的气血精华浸透体表肌肉,使其变得更加坚韧,內心忽然一动:“这就是炼精境第二重筋骨境的修炼方式,以气血浸润筋骨。” “我必须看清楚自身筋骨形体,方可让气血充分浸润。” 沈晨沉下心,开始仔细感知自身筋骨形体。 另一边,陈铁观察著正在炼体的沈晨,轻嘆一口气,扭头对秦皮道:“他筋骨斑驳,根骨实属下乘,秦老大,你帮他开窍怕是耗费了不少气机吧?” 他已经看出来,沈晨这种根骨绝不可能练几天武便能开窍入气血境,也並非一颗赤鳞蛇胆就能做到,秦皮必然耗费了自身真气来帮沈晨开窍。 秦皮说道:“你大哥我气机深厚,这点儿损耗根本算不了什么。” “呵。”陈铁摇了摇头,“秦老大,你早上去解了两次手,我可还记著呢。” 真气武者腹生气机,周天平衡,无需过多排泄,秦皮早上的表现显然是真气缺失了。 “秦老大,还有个把月就是寨子的比武会了,您可要养好身子。”陈铁道,“前阵子你出事之后,那姓莫的就一直在撬咱们旗下的人,吴三和燕六已经被他撬走了,您要是比武会上再有了闪失,咱们弯刀旗可真要解散了。” “哼。”秦皮冷哼一声,“莫缘才那廝,就会逮著人后背捅刀子,没甚出息,让他一只手他都贏不了我。” 谈话间,三百息时间已到,秦皮和陈铁旋即下了炼体池,把沈晨从其中捞了出来。 沈晨此时遍体鳞伤,皮肤通红,陈铁把提前备好的药膏拿出来,在他的身上均匀涂遍。 “可能有些痒,你且忍著些。”陈铁告诫道。 沈晨感觉背上和腋下仿佛有上百只蚂蚁在爬一般,他下意识地咬紧牙关,五指攥为拳头。 这叫有点痒? 沈晨此时几乎要一口老血喷出,他不断调整呼吸,转移著注意力。 《极阳呼吸法》徐徐运转,早上秦皮已经指点了他呼吸法的正確呼吸方式,並非沈晨所想的以丹田发力,而是以肺部为主,带动腹部肌肉进行吐纳。 吐纳之间,沈晨鼻端带出些许红的发黑的血沫,这是平日积攒在他体內的淤血,方才他淬炼体术之时淤血上浮,现於体表,极阳呼吸法运转之时旋即將其彻底化解,呼出体外。 奇痒感终於一点点消散,沈晨身上原本的伤痕此刻已经凝结出了一道道血痂。 陈铁对沈晨道:“沈兄弟你好生休息,这几日莫要穿厚重的衣服,待肉长好就行。” “多谢陈大哥。”沈晨道了声谢,旋即感觉一阵睏乏,他顿时昏了过去。 陈铁见状,微微皱眉,他不禁嘆了一口气:“根骨太差,这种体力,最多六天淬炼一次体魄,只怕要一两年才能步入筋骨境。” 他转头看向秦皮,问道:“秦老大,要不你劝劝沈兄弟,让他不要习武了,他实在不是这块的材料啊。” 第27章 罗睺 “还吾法相。” “还吾星宫。” “还吾神通!” 耳边繁杂的囈语声戛然而止。 沈晨猛的睁开眼睛,瞳孔骤然缩到极点。 在他眼前的是一座残破的废墟,不过从这些残垣断壁之中,仍能看出曾经此处乃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地面的类似琉璃一般的碎片折射出摄入心魄的光辉。 这给我干哪来了? 沈晨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目光在一个方向陡然一凝。 不远处,一个人形躯壳瘫坐在巨大的石椅上,仔细聆听,躯壳下方传出断断续续的微小囈语声:“宵小贼人,窃吾神通……” 沈晨屏住呼吸,他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同时暗中求籤,尝试確定自己目前的情况。 脑海中一枚金色签筒忽然亮起,下一秒,沈晨的脖颈被人死死卡住,双脚瞬间脱离地面。 原先坐在石椅上的人形躯壳消失不见,此刻它单只手將沈晨扼住,鸡蛋壳一般碎裂的脸上亮起两道幽幽红光,压抑不住的欣喜之语自口中吐出:“找到了!窃吾神通的贼人!” 沈晨此刻感觉眼前一片模糊,脖颈上的巨力正在一寸寸揉碎他的意识。 要被干掉了! 沈晨忽然感觉一阵憋屈,他万没想到自己的死法竟然如此地……莫名奇妙! 强大的求生本能让沈晨爆发出了极强的力量,他忽的低头,在那人形躯壳手上猛的一咬。 人形躯壳不为所动,它甚至发出嘲讽的笑声:“呵呵……” 它的笑声忽然停了一下,转而发出惊异的声音:“咦?” 下一秒,沈晨的身体摔到了地上。 还未等沈晨反应过来,人形躯壳便已经捏住了他的下巴,两个散发著幽幽红光的孔洞旋即凑到了他的脸上:“逐阳?原来是你拿了我的神通。” 沈晨凝视著眼前的“鸡蛋壳”,大脑飞速转动。 他深吸一口气,稳定住自己的声音:“我们原来认识?” “鸡蛋壳”孔洞中的红光明显黯淡了一下:“你不认得我了?” 沈晨怔了怔,上下扫视了“鸡蛋壳”一遍,摇了摇头。 “也是,我如今的样子你怎么可能认得出来。”人形躯壳自言自语,声音中夹杂著一丝心酸之意。 旋即,这具破碎的躯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血肉毛髮,最终,一个身著红衣的长髮美人出现在沈晨眼前。 “如何,这副样子可让你想起来什么?”红衣美人看向沈晨,眼眸明亮。 沈晨的目光从她的脸上扫过,这是一张堪称美艷的脸庞,红唇丰润,鼻樑高挺,红润的丹凤眼中仿佛有星光映照。 沈晨努力回想,他確定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从未见过这样的美女。 该怎么回答?承认见过她还是说从没见过? 沈晨將注意力集中於脑海中的签筒,尝试求籤问卜。 但他的心思旋即被红衣美人说破:“你想用我的神通对付我?” 她望著沈晨,神情复杂,犹如在看一个尝试把鱼淹死的傻子。 沈晨心思闪动。 自己这能预知吉凶的签运原本是她的吗? 沈晨不作他想,老老实实回答:“我真不记得你了。” 红衣美人盯著沈晨,眸子中透露出思考之意。 旋即,她脸上划过一道恍然之色:“也好,看来你的计谋很成功。” 沈晨闻言,再度一怔。 计谋?我的? 红衣美人看出了沈晨眼中的疑惑和警惕,她轻声道:“总之,我们是友非敌,往后若是遇到难以应付之事,可唤吾名,吾会助你。” 她伸手在沈晨心臟处轻轻一点:“记住,吾名罗睺,非到万不得已之时,不要诵念此名,那些老东西多半还在盯著我。” 她的后半句话语气咬牙切齿,似乎包含著浓浓的恨意。 沈晨迟疑一下,点了点头:“明白了。” “好,你且去吧,入相之前,我不会再来找你。”罗睺的声音渐渐在沈晨耳边消失。 ………… 沈晨再度醒来时已是黑夜,窗外一轮弯月高照,灯火下,翠儿正在往灶台下添著柴火烧热水。 “是梦吗?”沈晨回忆著刚刚的梦境,眉头渐渐皱紧。 他隨即感觉背上一阵温热,扭头看去,翠儿此时正在小心翼翼地用热毛巾擦拭自己背上的伤口。 见到沈晨醒了,翠儿眼睛一亮:“沈爷,您可算醒了。” “我睡了多久?”沈晨问道。 “一天一夜,秦爷说过,若是您明早还没醒,他就进城替你寻郎中来。”翠儿匆匆讲道,她眼袋沉重,脸蛋发白,显然是守了沈晨不少时间,疲劳过度了。 “您现在身体可还好?”翠儿紧张地问道。 沈晨感受了一下身体,除了皮肤还有些刺痛感,其他並无大碍:“我没什么事。” “我去告诉秦爷您醒了。”翠儿匆匆起身,离开了房间。 片刻之后,门外传出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秦皮大步走入房內,见到床上趴著的沈晨,神情明显放鬆了不少:“沈兄弟,你可算醒了。” 秦皮旋即动手给沈晨把了一下脉,確认后者气血旺盛后,方才鬆了一口气:“你这体质当真特殊,我从未见过哪个武者气血充盈却能睡这么久的。” “劳秦大哥费心了。”沈晨点了点头。 秦皮望著沈晨,面带忧色:“沈兄弟,有一句话我想跟你讲了。” 沈晨见他有些迟疑,便放鬆地笑了笑:“秦大哥儘管讲便是。” 秦皮斟酌一下,开口讲道:“我想劝你放弃习武。” 空气安静了一下,秦皮暗中打量沈晨,却见他面色依旧平静。 沈晨沉默一下,徐徐开口:“可是我根骨的原因?” 秦皮咬了咬牙:“沈兄弟。” “武道一途,根骨为重,努力为次,根骨上乘者,一日便可一次淬体。” 秦皮顿了顿,看向沈晨:“沈兄弟,而你一次淬体却昏迷了两天,到现在你的筋骨还未恢復完全,最多一个月才可淬炼一次体魄。” “所以,放弃吧。”秦皮把手放在沈晨肩上,声音微微颤抖,“我真心实意地劝你放弃练武之道,不是因为你的根骨,只是我怕某一天你再如前天那般昏死过去,却没了醒来的时候。” 第28章 印记 “我很看重你这个兄弟,不想你白白丧命。”秦皮拍了拍沈晨的肩膀,语气郑重,“你明白吗?” 沈晨沉默一下,最终缓缓点头:“好的,秦大哥你放心,我不会再继续习武了。” 秦皮如释重负地鬆了一口气,他安慰了沈晨几句,又嘱咐翠儿好生照看好沈晨,隨即离开。 沈晨回想著秦皮方才的话,心中多少有些失落。 “我的根骨当著这么差吗?”沈晨心有不甘,他內视己身,即便淬炼过一次身体之后,他的筋骨形状依旧斑驳不明,经络晦暗。 按理来说,武者淬炼躯体一次筋骨经络便已经清晰,可正式准备踏入筋骨境,但沈晨如今的情况恐怕还得再淬炼三次。 沈晨微不可察地嘆了一口气,或许真如秦皮所言,自己並非习武的材料。 “嗯?这是什么?” 就在这时,沈晨忽然注意到自己的心臟位置,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古怪印记。 印记的形状仿佛一朵莲花,仿佛烙在沈晨的心房上一般,隨之一同跳动。 “这是……什么东西?”沈晨瞳孔微缩,他旋即想起先前的“梦境”,那名为罗睺的女子在自己的胸前轻轻一点的动作。 之前的一切都不是梦? 【上上籤:你尝试通过罗睺印记淬炼气血,你的血气强度大幅度上涨,大吉】 【下籤:你对於这枚印记採取不管不问的態度,由於你的武道天赋实属下乘,你始终难以在武道上更进一步,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忽然,两道金灿灿的文字出现在了沈晨面前。 沈晨凝望这两行文字,却是心生警惕:“这印记当真能帮我淬炼气血?是不是那罗睺別有所图?” 他思虑再三,最终还是放下了顾虑:“倘若她真想对我不利,当时就在梦境中掐死我了,何苦再做这种复杂的手段?” 况且……这个世界的武者比普通人强大太多了,若是自己不专精武道,终究还是一个弱者,轻而易举便会被他人踩在脚下。 “我还是想习武的,先前告诉秦皮的话,並非我的真意。”沈晨不再犹豫,调动气血,涌向心臟处的莲花印记。 片刻,一股更为精纯的气血自心臟中流出,如春雨一般落入四肢百骸。 “爽!”沈晨忍不住低低呻吟一声,尝到甜头后,他隨即以更为迅捷的速度淬炼气血。 一道道精血在沈晨体內凭空出现,於此同时,他也渐渐看清了自己体內的经络分布,犹如擦去了蛛网的玻璃一般,此刻的沈晨终於看清楚了自己的筋骨形体。 他的筋骨形体犹如一颗营养不良的树苗一般,细枝末节眾多,气血难以润泽遍布。 “根骨还真差啊……”沈晨心中忍不住苦笑一声,不过他並未產生失落之意,反而极为兴奋。 有了这枚印记帮自己淬炼气血,根骨天赋这个弱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看来那名为罗睺的女人说得不错,她与我是友非敌。”沈晨內视心臟处的印记,暗暗想道。 一番修炼之后,沈晨头脑感到神清气爽,腹中却是飢饿无比,他甚至感觉自己能生吞了一头牛。 “翠儿,给我煮些面吃。”沈晨忙唤翠儿。 翠儿匆匆为沈晨下了一碗麵,面刚一端上桌,沈晨便连面带汤几口喝完,看得翠儿直发愣。 “沈爷,我再给您下。”翠儿回过神来,立马又回到灶台前。 吃了足足九碗面后,沈晨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碗。 翠儿正要把桌上的碗端走,却被沈晨止住了:“不必,这些碗我来洗便是,你回去睡觉吧。” 翠儿守了他一天一夜,自己刚醒又要让她做体力活,沈晨心中不禁有些过意不去。 翠儿闻言,神情有些慌乱:“沈爷,哪有奴婢睡觉主子干活的道理,您放这我来就是。” 沈晨看著这个不过十六岁的小姑娘,怔了怔,他很想说些什么,但是考虑一番后,他最终语气平和地讲道:“我看你现在精神不好,一会儿洗碗时若是敲碎了瓷碗就不好了,况且人累坏了还得花钱买药,就更不值当了,你回去睡觉吧。” 他又补上一句:“这是我的命令,你要听。” 翠儿闻言,乖巧地点了点头:“是,沈爷。” 眼袋沉重的翠儿隨即回了自己房间,不过片刻其中便传出了轻微的鼾声。 沈晨拿起抹布和碗,动手洗了起来。 奴婢?主子? 沈晨摇了摇头,微不可察地嘆了一口气,抹布擦过瓷碗,瓷碗顿时却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沈晨有些疑惑,这碗的质量未免有些太差了。 他又拿起一个饭碗,没过多久,这碗也被抹布擦碎了。 沈晨后知后觉,他如今双臂之力足有三百多斤,擦碗的时候应当要收著力。 沈晨小心翼翼地把碗放回碗橱,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放弃练武?绝无可能! 山寨內,一处酒肆。 庄蛮环顾四周,跟他同归沈晨一队的嘍囉都到齐了,除了沈晨本人。 上桌的共有六人,庄蛮,张小龙,张小虎,刘狗子,赵钱,王五。 张小虎左右看看,发觉少了沈晨,他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庄大哥,沈头什么时候到?” 面对这个问题,其余几人没有吱声,坐在张小虎对面的赵钱和王五瞥了张小虎一眼,眼神中有些嘲讽之意。 “咳咳。” 庄蛮清了清嗓子,道:“这次吃酒,我没叫那姓沈的,算是咱们几个弟兄私下的聚会,毕竟咱们都是熟人了,那姓沈的可算是个外人。” 他挑明了要孤立沈晨的意思,张小虎这才反应过来,匆忙点头:“庄老大说的是。” “不错。”刘狗子附和道,“那沈晨我们都不认识,不叫他我看没什么不好,现在不是挺热闹的吗?” 庄蛮脸上露出笑容,他举起酒杯:“来来来,喝酒吃肉。” 一番觥筹交错之后,庄蛮趁著气氛讲起了自己先前攻打赵家庄时的战绩:“那时我一马当先,一刀劈翻了那臟腑境的守卫,打上了城墙。” “好!”其他几人纷纷鼓掌,拍手喝彩。 张小龙却是不以为意地说道:“庄老兄,你说你这么厉害,怎么这次的头领之位就没安排给你呢?” 第29章 关係 庄蛮听到张小龙的质疑,倒也没发怒,只是语气平淡道:“这是寨主的安排,说实话,我也想不通。” 他嘆了一口气,神情惆悵,桌上的空气顿时一滯。 张小虎见状,匆匆接过话:“若不是那姓沈的,这头领必是庄大哥的。” “是啊,是啊。”一眾嘍囉纷纷附和。 庄蛮朝刘狗子使了个眼色,刘狗子神情瞭然,他忽然重重地嘆了一口气:“唉,咱们几个兄弟都是气血方刚的武者,怎的寨主就给咱们安排一个书生做头领。”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神情都是一凝。 王五提高了声音:“什么?那姓沈的没练过武?” 土匪信奉的道理都在拳头上,一个拳头不硬的人要骑在拳头硬的人头上,这帮人肯定是无法接受的。 此时,庄蛮看向张小龙,主动问道:“小龙先前在秦皮的洗尘宴上见过那沈晨吧?你对他印象如何?” 张小龙直言不讳:“的確,他没练过武,纯靠和秦皮的关係当上的这头领。” 几人闻言,脸色更加不好看了。 人都想著往高处走,在座的哪个不想坐上山寨的交椅?但跟著这么一个走关係的废物,日后真会有前途吗? 张小龙想了想,又道:“不过,能得到秦皮的保举,他应该也有些本事在身上。” 他的话並未引起注意,坐在角落的赵钱率先起身向庄蛮敬酒:“如此看来,日后咱们还得要庄老兄多多照顾了。” 几人反应过来,纷纷起身向庄蛮敬酒:“庄老兄,比起那姓沈的,我看还是你当头领最合適!” 庄蛮哈哈笑道:“承蒙几位兄弟抬举,我尽力吧!” 他不禁自鸣得意,只凭藉一顿酒便收买了队伍的人心,架空沈晨,夺回头领位置简直易如反掌啊。 …… 沈晨长长吐出一口气,晨光映照下,他的皮肤散发出淡淡的光辉,犹如美玉。 气血润泽下,他原本瘦弱的身材此时已经初具肌肉线条,眼眸炯炯有神,气质不凡。 他愉快地伸了个懒腰,身体各处隨之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 一天一夜的修行之后,他正式踏入了炼精武者的第二境界,筋骨境。 这个速度已经相当夸张,那枚印记几乎等同於令沈晨获得了甲等以上的根骨。 不过沈晨发现使用印记辅助淬炼气血並非全无弊端,这印记极其消耗人的精神和营养,修炼半天时间沈晨就要大量进补牛肉山参,还必须睡上一觉补足精神,方才可以继续使用印记修炼。 沈晨回想起寨子里牛肉山参的价格,不禁暗暗咬牙:“几乎等同於用钱来氪修炼速度。” 他估算了一下自己的钱袋子,寨主的赏赐占了大头,大概能值八十斤牛肉,足够他再用四次印记左右。 头领的月俸是一千钱,附带一根野山参,恰好够他用一次印记。 “五次淬炼后,这个月不出意外,我就能入臟腑境。”沈晨暂且为自己確立了一个目標。 但新的问题隨之而来,他明明一个丙等根骨,为什么可以修炼得这么快?这个消息若是传出去,怕是得引来不少麻烦。 沈晨旋即为自己求了一签。 【三日时间便稳固筋骨境后,你选择:】 【上籤:隱藏实力,低调行事,吉】 【下籤:將这个消息告知秦皮,很快,你是武道天才的消息传了出去,没过几日,你独自练武的时候被几个蒙面大汉偷袭,打成了废人,凶】 沈晨看著下籤的结果,眸光微微闪烁。 这寨子里的人际关係不仅没看起来这么和气,而且凶险异常,稍一张扬便会引来灾祸。 “小心行事,不露锋芒。”沈晨自我告诫。 吃过早饭后,沈晨走出房门,正准备练习《极阳呼吸法》时,他忽然听到一阵哭泣声。 沈晨走过墙根,看到方雪正在跪在地上,以袖拭泪,在她面前的是两个灵位,分別刻著她姐姐方雨和弟弟方勇的姓名。 沈晨回想起来,他姐姐方雨前去县城大牢救方勇的行动似乎失败了,把自己都折了进去,而且方雨为了拉拢罗熊,还把方雪的身子抵给了后者,两人因为此事恩断义绝。 “明明已经恩断义绝,为何她还要祭拜方雨?而且……如此悲伤。”沈晨观察著方雪的表现,感觉出一丝不对劲。 他忽然想起那罗熊找上门时,秦皮亮出了有著方雨签字的绝亲书,又想起在客栈时方雨面对自己和秦皮时近乎泼妇的表现,眸光一闪,顿时想通了什么。 方雪听到身后的动静,略微转头,见是沈晨,神情有些慌张,她哽咽道:“今天是我姐和我弟的头七,我寻个地方给他们上柱香,还请沈爷宽恕。” 沈晨道:“这是应有的仪式,方姑娘无需忧虑,倒是我衝撞了。” 他后退一步,轻声道:“方姑娘还请节哀。” 方雪从地上站起身来,面色羞愧:“想来姐姐那日冒犯了秦爷和沈爷,我怎好意思在此祭拜她?我这就把她的灵位撤掉。” 她正要撤掉方雨的灵位,却被沈晨止住了:“不,方姑娘,你有一个好姐姐,你最应该祭拜的就是她。” 方雪顿时一怔,她看向沈晨,对方目光明亮,神情篤定。 “他知道了?”方雪瞳孔微微收缩,方雨生前交代的事情她明明守口如瓶啊。 方雨生前的话语此刻忽然在她耳边迴响:“秦皮的那位沈兄弟,是个一等一的聪明人,你有机会一定要和他多接触,若是遇到难处也好问问他的意见。” 方雪咬了咬唇,忽然叫住正准备离开的沈晨:“沈爷。” “嗯?”沈晨转过身,“方姑娘还有事情?” 方雪微微欠身:“我有一件事情想请教沈爷,不知沈爷是否方便?” 沈晨想了想,求了一签之后,他选择同意:“好,我们去屋里说吧。” 片刻之后,屋內。 方雪看著坐在对面的沈晨,迟疑一下,说道:“沈爷,还请您为我要说的事情保密。” 沈晨態度隨和:“没问题,方姑娘放心便是。” 第30章 令旗 方雪斟酌一下,向沈晨问道:“沈爷可知道寨子內有几把令旗?” 沈晨回想起来,秦皮曾经向他聊起过这件事情。 犬牙山寨共有十二位当家,每个当家所拥有的权力根据座次依次排下来,“令旗”正是权力的象徵。 作为寨主的胡牧之掌管著山寨总旗和统帅令旗,身为山寨七当家的秦皮主掌刑罚,手里有獬豸铁律旗以及亲兵军旗。 沈晨道:“我听秦大哥讲过,寨子內一共有十二个大旗,三十六小旗。” 方雪点了点头:“確是如此。” “我弟方勇曾有一柄山寨小旗,巡山探风旗,他已经身死,这柄旗现在就在我的手里。”方雪道。 “先前我向秦爷主动提起,要把这柄令旗赠予他,他拒绝了,我之后再三確认,他都坚持不要,只说让我妥善保管,他现在很难拿住更多的令旗。” 秦皮现在很难拿住更多的令旗? 沈晨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句话的背后的意思,他微不可察地眯了一下眼睛——有山寨当家在针对秦皮,想夺他的旗! “近段时间又有两人主动来寻我,其中一人是山寨的四当家唐龙,他曾是方勇的师父,另一人是五当家赵英,方勇早些时候当过他的下属。” “他们都跟我聊起过巡山探风旗的事情,我看他们也是对这柄旗有想法的。”方雪顿了顿,道:“但是令旗只有一把,只能给一个人,所以……我现在很纠结,还请沈爷帮我参谋参谋。” 沈晨摸了摸下巴,问道:“你对那唐龙和赵英的为人,清楚么?” 方雪回忆道:“唐龙曾是我父亲的至交好友,当初方家突遭歹徒袭击,横生变故,是唐龙接引我们一家上山的,若非他出手相助,我们早已身遭不测……” “在我们入寨后,五当家赵英教授了我们武艺,一直对我们颇有照顾,他们为人都很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沈晨听后,手指抵住下巴,陷入沉思。 【你建议方雪將令旗交给——】 【上籤:赵英,赵英收到令旗后记下了这个人情,对方雪多有照顾,吉】 【下籤:秦皮,你劝说秦皮收下了方雪令旗的,寨子內没过多久传出流言,秦皮帮方雪完全出於对令旗的覬覦,他为人並没有看起来这么讲义气,凶】 【下下籤:唐龙,唐龙收到令旗后,设宴款待了方雪,並在宴会上骗取了方雪的信任,诱骗她说出方家秘籍的藏匿地点后,他便立刻把方雪杀死,彻底斩草除根,大凶】 沈晨抬眼看向方雪,女孩眉眼间满是焦虑和纠结。 “我的建议是你把令旗交给赵英。”沈晨道,“赵当家的名声我亦是在寨子里听说过,为人急公好义,光明磊落,而且他本就是你弟弟的上级,把令旗交给他,也合规矩。” “至於唐龙,此人我看不可信。”沈晨道。 方雪瞳孔一缩:“沈大哥何出此言?” “当初你弟弟陷入大牢,他可有一点帮助?”沈晨问道。 方雪沉默一下,摇了摇头。 当初方勇被抓入大牢时,赵英虽然没直接下场,但也调给了方雨一队精英,和方家平日交好的朋友也都纷纷出手相助,但唐龙他却什么都没干。 “你方才说过,那唐龙和你们的父亲是至交好友,在关係上,你们还得叫他一声叔叔。”沈晨说道,“但子侄危在旦夕,他却干看著,什么都没有做,我很怀疑他的为人。” “而且,我听说了一些关於唐当家的传闻,他是个不择手段的武痴,前阵子为了抢夺一个武馆的镇馆绝学,竟然把那武馆上下都杀了遍,嘖嘖……”沈晨摇头嘆道,他暗中瞥了一眼方雪。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听不懂可真没办法了。 此时的方雪瞳孔骤然一缩,她忽然想起方家的那场变故,唐龙从眾多袭击方家的歹徒中救出了自己和姐弟三人。 如果……那次袭击就是他为了方家绝学而策划的呢? 方雪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当初姐姐方雨平日里对唐龙毕恭毕敬,私下里却不止一次地告诫她和方勇,千万不能將方家绝学告知此人,平日里一定要细心观察唐龙。 她下意识咬紧了嘴唇,眸子里涌上一股难以遏制的愤怒和仇恨。 她深吸一口气,饱满的胸脯起伏一阵,方才平静下来。 “我知道了,沈爷。”方雪感激地向沈晨说道。“非常感谢您的指点。” “方姑娘客气了。”沈晨点了点头。 下午,方雪便把方勇留下的令旗交还给了赵英。 “赵当家,这巡山探风旗是我弟方勇的遗物。”方雪將一把红布包裹的令旗恭敬地推到了赵英手边,“还请您收下。” 赵英看著这把令旗,脸上浮现出痛惜的神情,他嘆了一口气:“我早年就告诉过方勇,莫要太露锋芒,太硬的枪桿很容易就会折断。” “此物你自己留著吧,当个念想也好。”赵英说道。 方雪仍然坚持:“当初这令旗是您交到他手里的,如今交还给您,也是他的遗愿,赵当家您就收下吧。” 赵英见状,也不再推辞,乾脆利落地拿回了巡山探风旗。 有了这柄小旗,他便可指挥调动犬牙山寨巡山小队,虽然权力不大,但赵英也不可能会嫌弃。 “方雪,虽然你的姐姐和弟弟都已经不在了,但方家还有你,切莫沉溺於过往的悲伤,人要往前看。”赵英温声道。 方雪含泪点了点头,她犹豫一下忽然给赵英跪下,磕了三个响头:“赵当家,还请您传我武艺,收我为徒!” 赵英怔了怔,匆忙上前想要扶起方雪:“你这是作甚……” “赵当家,我恨啊……”方雪泪流满面,“唐龙那廝为了我家秘籍灭我全家,袁鹰又杀我姐弟,我想復仇,但无门路!” “请赵当家教我武学,我愿把我家秘籍双手奉上!”方雪长跪不起。 赵英眉头紧皱,盯著方雪,良久,他温声道:“好姑娘,起来吧,你这徒弟我收了。” 待方雪起身后,他又开口道:“但你得告诉我,今日是谁让你来找我的?” 第31章 爭者 操练场,沈晨第一次见到了他的几个手下嘍嘍。 叫庄蛮的是个腰粗膀圆的汉子,裸露的肩膀上有著一道道伤痕,散发出一股凶悍之气,在他身旁的刘狗子其貌不扬,脸上长著白斑,但身子也算结实。 后面二人沈晨曾在秦皮的洗尘宴上见过,挑战秦皮多次落败的张小龙和他那弟弟张小虎,最末尾两个满脸胡茬的汉子就是是赵钱和王五了。 庄蛮打量了一下沈晨,轻笑一声:“听说沈头先前在县里当师爷,从未乾过杀人放火的买卖,不知是真是假?” 【面对庄蛮的询问,你选择】 【中籤:大方承认,平】 【下籤:编造自己杀人放火的经歷,被庄蛮轻鬆戳破后,眾人对你一阵嘲笑,凶】 沈晨道:“不错,我確实从未乾过杀人放火的买卖。” 此话一出,几个嘍嘍顿感失望。 “一个没杀过人的白净书生也配骑在我们头上?”所有人心中不禁同时生出一个念头。 庄蛮以一种开玩笑的语气道:“咱们可都是杀人放火的凶人,沈师爷要管住我们,怕是有些困难哦。” 沈晨瞥了庄蛮一眼,心中已经有了底。 这庄蛮怕是想抢他的头领位置,所以三番两次想让他难堪,扫他脸面。 “其实,几位好汉都比我更適合这个头领位置。”沈晨淡淡道。“就比如这位庄蛮兄弟,他能打能冲,武艺肯定比我高多了。” 庄蛮闻言,心中一喜,沈晨这是主动要让位了? “算这小子识相。”他心中美滋滋的。 “不过当头领並非只靠拳脚上的功夫,更多的还是要靠脑子,这就是我的优势。”沈晨点了点额头,“我之前做过县长张富光的师爷,知道他私藏民脂民膏的地方,为寨子立下了大功,想必各位或多或少都知道这个消息。” 眾人面色古波无平,他们並不关心沈晨怎么当上头领的,只关心沈晨和庄蛮之间,谁当头领会更有利於自己的前途。 庄蛮堂兄是寨子三当家庄福,他本人又是臟腑境的武者,怎么看都比靠秦皮上位的沈晨要强。 沈晨观察著眾人的反应,他顿了顿,忽然压低了声音:“其实,那张富光还有几处小金库,我没有向寨子上报。” 瞬间,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沈晨脸上。 “此事不方便在外面说,我们到里面详谈。”沈晨说著,走入旁边的房间。 剩下的几人互相看看,张小龙想了想,第一个跟上了沈晨,张小虎见哥哥跟上了,连忙紧隨其后。 赵钱搓了搓手,扭头对庄蛮笑道:“这是笔生意啊,我去听听,总没坏处。” 隨后,王五也跟著赵钱走入了房间。 庄蛮见状,皱了皱眉头,也跟了过去,毕竟沈晨手里有条能发財的路子,他不至於跟钱过不去。 “诸位,这是那张富光私藏民脂民膏的一处地点。”沈晨把一张地图贴在右手边,用手指著地图上的一处位置。 “清溪村的陆地主先前帮那张富贵藏了一批救济粮,价值五百石有余,我寻思这一票咱们几个单干了,得来的好处各自平分,你们意见如何?” 山寨的生意有公活私活之分,公活是寨子的当家带头,得来的好处要抽出一部分给寨子,剩余的由当家论功行赏。 私活则是个人带头乾的单子,得来的好处全归个人。 当然,若是干私活的时候遇上了麻烦,寨子一般是不管的,比如方勇先前干私活的途中出意外了,山寨就没管他,只有他血亲在筹划援助。 如果方勇是因为公活入狱的,山寨肯定会对他伸出援手,秦皮之前在牢里迟迟没人来救也是这个道理,你为了自己捞好处坐牢,和为山寨谋利益坐牢就是两码事情。 “不稟告山寨吗?这是不是太危险了一些?”张小虎忍不住问道。 “那地主家里我去过,总共就五六个壮丁,而且没习过武。”沈晨道,“唯一有些威胁的就是那地主本人,应该就是筋骨境,咱们这伙人对付他绰绰有余。” 张小龙瞪了弟弟一眼,似乎责怪他胆子太小:“什么事情都交给山寨当家筹办,你玩婆娘的时候也叫当家替你上得了!” “我是同意的。”张小龙一马当先地表决道。 赵钱掰著指头算了一下:“五百石均分,咱们一人也能分个七十多石,肥差,值得一去。” 刘狗子出声道:“我觉得这个情报还是得传给寨子的当家,由他们来计划比较好。” 庄蛮也觉得有道理:“確实,回头事情办成了,我们照样有功劳,这不是躺著挣钱的好事?” 王五顾虑道:“要是干私活的时候出了意外,山寨不会管我们,不如把这情报卖给当家得了。” 队伍瞬间出现了分歧,张小龙和赵钱沈晨同意单干,庄蛮刘狗子王五认为將消息卖给山寨最好。 “小虎,说话,你怎么想的?”张小龙拽了一下张小虎,张小虎顿时犹犹豫豫道:“我听哥的。” “操你妈,你没有脑子吗?自己拿主意。”张小龙生气地说道。 张小虎支支吾吾,他是不想去干私活的,但又不想跟哥哥唱反调。 “各位,我说两句。”沈晨清了清嗓子,声音沉静,“各位都是习武多年的武者,应该清楚习武最重要的是根骨,其次是资源。” “但天资卓越者,应当只有少数,可为什么仍然有这么多人境界地位在你们之上呢?” 还没等几人回答,沈晨便自顾自地说道:“不过是他们有更好的资源罢了。” “把消息卖给山寨,確实是个更稳妥的路子,但是你们能得到多少回报?十石,十五石?如果这么点资源便能让你们满足了,我倒是无所谓,反正我有秦当家罩著。” “可你们呢?拿了十石粮食,得过且过,连一年淬体一次都困难,修为就这样卡在筋骨境,臟腑境,终其一生都没见过真气,永远被人踩在脚下。” 沈晨顿了一下,提高声音:“根骨天赋上天註定,资源却可以人力爭取。” “诸位,我遍观史书,古往今来,微末之辈不计其数,唯有爭者能留其名!” 第32章 打劫 满座寂静。 庄蛮喉结滚动了一下,看著沈晨,一时有些出神。 这个书生和他想像得……不一样!刚刚那句话野心尽显,听得他汗毛倒竖。 王五咽了口口水,忽然道:“我改主意,咱们单干,五百石的粮食,一分都不上交!” 张小虎点著头:“我也觉得单干好。” 庄蛮回过神来,喝彩道:“说得好,这一票咱们自个儿干了,谁要是敢出卖消息,我第一个剁他的脑袋!” “那就今日吧,那清溪村离我们犬牙山也不远,现在出发,晚上正好能赶到。”沈晨道。“有不想参加的人,现在便可退出,待我们归来一样可以分得好处,只不过要少上许多。” 几人互相看看,没有一人在此时说出要退出的话。 “那我们收拾收拾,出发。”沈晨乾脆利落地说道。 一伙土匪隨即出了犬牙山寨,向著清溪村而去。 清溪村是个如名字一般普通的小村子,总共不过几十户人家。 眾多茅草屋中忽然耸立起的一间泥瓦房便是陆地主的家了,沈晨只是看了一眼便立刻分辨了出来。 “我来安排一下,小龙你先跟我把陆家看门的狼狗引出来杀了,老赵去侧面看住窗户,庄蛮守住后门。”沈晨从容安排著任务,“小虎去外面看风,刘狗子等信號接应,都清楚了吗?” 沈晨的安排可谓井井有条,几人没花多少时间就记住了自己的任务职责。 庄蛮冷哼一声,神情不满:“为什么是我守后门?” “因为你武功最好,就算那姓陆懂什么身法要跑,你肯定能把他拿住,或者中途生了差池,来了个高手,只有你能断后。”沈晨说道。 庄蛮脸上的不满瞬间消散了不少,他內心思忖:“原来这看后门的活儿这么重要,那確实非我不可。” “好。”他豪爽地说道,“没问题,那就这么办吧。” 沈晨道:“办事儿前我先讲一下规矩,临阵逃跑,偷藏私財,寻衅滋事者,立斩。” 交代好规矩后,几人各自把黑布蒙到脸上,趁著夜色围住了陆地主家。 陆元是清溪村最大的地主,早年间他在武馆习了三年的武,后来参了军,退伍后便得了良家的身份,大炎朝廷赏给了他千亩良田,自此日子过得有声有色,不仅娶了三房小妾,还和县长张富光私交甚好。 陆元叼著一根西域传过来的菸斗,嘴里吧嗒吧嗒地抽著,靠在太师椅上,愜意著眯上了眼睛。 他慵懒地对下人交代道:“晚上我想吃荷叶鸡,去后院杀只鸡来。” “是,老爷。”那下人恭敬点头,隨即走开。 陆元靠著太师椅躺了一会儿,正在放鬆之时,忽然听到前院传来一阵仓促的脚步。 他睁开眼睛,疑惑的看著忽然跑回来的下人。 “老……爷,不好了,有贼人闯进来了!”下人慌乱地叫道。 “嗯?”陆元瞳孔一缩,旋即意识到了过来,声音沉静:“你快去叫刘都头。” 他快步走向偏房,准备告诫妻儿,但脚步又忽然一顿:“不对,你的声音怎么……” 一把刀悄无声息地抵在了陆元的后腰处。 “陆员外,那几个长工已经被我的弟兄扣住了,你的妻儿也在我们手里。”一身下人装扮的沈晨对陆元淡声道,“只要你乖乖配合,我们不会杀人,可听懂我的意思?” 陆元咽了口口水,颤声道:“好汉,我床下藏著宝钞一万钱,大秦珠宝一盒,你都可以拿走!” “你转过来跟我说。”沈晨道。 陆元连忙摇头:“不敢,不敢,好汉,规矩我是晓得的,你快把钱拿走,我只当没见过你。” 见陆元如此识相,沈晨说道:“那我把话说敞亮些,张富光曾经来过你家,藏了些东西,你可记得?” 陆元心中咯噔一下,坏了,张富光委託自己保管的黑钱怕是不保了。 他脑子极速运转,唯唯诺诺道:“晓得了,晓得了,好汉跟我来,我这就带您去。” 他颤抖著腿推开房门,看到后门还有一个蒙著脸的汉子双臂抱胸,气势惊人,不远处自己豢养的狼犬和下人一同躺在了地上。 家中的几个身强力壮的长工抱著脑袋,蹲在地上,两个汉子正拿著刀点著他们:“老实点。” “不好。”陆元的心彻底死了,他收敛心思,带著沈晨来到了一处地窖前。 他从怀里取出一柄棱形钥匙,插入地窖门的锁孔。 “咔嚓。” 钥匙旋转,门盖掀开,一层高粱米暴露在沈晨眼皮底下。 “下面还有一层。”陆元怕沈晨翻脸,连忙说道。 沈晨叫上了张小龙和赵钱:“你们两个来盘一盘东西。” 二人挖去上面的高粱米,一个个粗布袋子旋即露了出来。 张小龙提起一个袋子,拿刀戳了一下袋口,一个个如匕首一般的东西流了出来。 “这是什么?”张小龙一脸疑惑,他恶声恶气地问陆元:“说好的粮食呢?你玩我们?” “粮食已经被县长变卖了,这应该是钱才对。”陆元哆嗦著说道。 “钱?你家花钱用这个?”张小龙气笑了。 赵钱捡起这些“匕首”看了看,两眼放光:“不不不……这確实是钱,不过不是大炎的钱,而是大秦的钱!” 他摩挲著钱幣表面:“是了,是大秦刀钱,一枚便值一粒金子。” 沈晨也想明白了:“大炎气数都快尽了,大秦国力却蒸蒸日上,大秦刀钱肯定比大炎宝钞保值,张富光是真不蠢。” 几人从地窖总共拿出了三袋麻袋,大概有三千枚大秦刀钱。 “收拾一下,准备撤了。”沈晨道,他对陆元道:“你把家里的人都叫来,我把你们锁在一间屋子,免得我们回去的时候有人提前去官府举报。” 陆元悄悄鬆了一口气,听沈晨的意思就是劫財不劫命了。 他老老实实地听沈晨的安排,把家里的下人长工叫到一起,分別成团锁进了房间里。 “我就跟我的家人在一起好了。”陆元道。 “成。”沈晨答应下来,带著陆元进了偏房。 第33章 立威 还没推开门,沈晨就听到了女子的哭泣声。 屋內,一个中年女人脖颈裂开一道口子,血已经流尽,透过口子沈晨能清楚地看到鲜红的气管和食道。 床上的男人听到身后的动静,扭头一看,见是沈晨,脸上挤出一丝尷尬的笑容:“沈头儿,您来了。” 沈晨冷冷地盯著刘狗子:“我不是叫你守著外面吗,跑来这里做什么?” 此刻,一旁的陆元看了看女人的尸体,眼皮跳了跳,他又看到了床上神情呆滯的少女,斑驳的老脸瞬间涨得通红,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刘狗子点著头:“我马上走……” 他正要离开,旁边的陆元忽然如一条老狼一般扑向了他:“畜生!你这个畜生!” 刘狗子嚇了一跳,匆忙拔出腰间的长刀,胡乱一劈,便把陆元的脑袋剁了下来。 多年的安逸生活已经让陆元的身体没多少战斗力,他手指仅仅在刘狗子脸上划出几道口子,便散落到了地上。 刘狗子这才回过神,他感受到脸上的刺痛,忍不住骂道:“这老杂种还挺有力气。” 他察觉到沈晨如刀一般看向他的目光,连忙赔著笑脸:“沈头儿,这回是我做错了,您隨便罚。” 沈晨眸光闪烁一下,淡声道:“等会儿再罚你吧,你先去帮小龙他们把货提走。” “成。”刘狗子屁顛屁顛地跑走了。 沈晨看了看地上血淋淋的两具尸体,又看了看床上已经没了生气的少女,忽的握紧拳头。 “我要杀了那刘狗子。”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求籤。 【上籤:在人都到齐之后,你把刘狗子所做的事情当场说了出来,眾人莫衷一是,你表面说刘狗子只是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如果是自己肯定也忍不住,趁著刘狗子放鬆警惕,你將其偷袭致死,吉】 【中籤:回寨子后,你找刘狗子算帐,但是因为庄蛮的保护,你终究只是罚了他钱財,平】 【下籤:你决定立刻跟刘狗子大打出手,但是没多少实战经验的你反而在战斗中落入了下风,威望尽失,凶】 片刻之后,陆家后院。 全部到齐的六人看著地上满满当当的財物,眼里都闪烁著贪婪的光彩。 “这一票可赚大了,可以顶寨子一年的公活。”张小龙搓著手,神情兴奋。 “这沈头儿还是挺厉害的啊。”王五和赵钱心想。 这时,沈晨走了过来,几道带著钦佩语气的声音响起:“沈头。” “沈头。” 沈晨环顾一圈道:“我们现场分赃吧,免得再生事端。”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几人都表示赞同。 沈晨分出半麻袋钱幣:“这是张小龙的。” “这半袋王五的,这半袋给庄蛮。” 轮到刘狗子的时候,沈晨把袋口收了收,似笑非笑地对刘狗子道:“狗子啊,你刚刚私自强上了这户人家的女儿,又杀了那陆地主和她老婆,你说该不该罚你一些钱?” 刘狗子咬了咬牙,闷声道:“全凭沈头儿做主。” 沈晨把目光投向其他人:“大伙儿说呢?” 张小龙看了一眼刘狗子,一脸嫌恶:“该罚,应该全罚!” 张小虎默不作声。 赵钱和王五说道:“罚一半好了。” 庄蛮道:“確实该罚,不过罚三成就好,杀个人也不是什么大事,事儿办妥了就行。” 眾人给过意见后,沈晨道:“既然如此,狗子,那我就依庄兄弟的话,罚你三成吧。” 刘狗子明显鬆了一口气,他唯唯诺诺:“都依沈头儿。” 沈晨从刘狗子那份中拿出一把钱幣,但又鬆手扔了回去:“不过话说回来,这户人家的女儿確实漂亮,也怪不得狗子动手。” “所以,念在初犯,就不跟你计较了,过来拿你的奖赏。”沈晨不急不缓地说道。 刘狗子浑身一震,立马走到了沈晨身前:“是,谢谢沈头。” “丑话说在前头,下次遇到漂亮女人不让我先玩,后果你是懂的。”沈晨拍了拍刘狗子的肩膀,以开玩笑的口吻说道。 刘狗子头如捣蒜:“当然,我记住了,记住……” 他的喉咙里忽然响起了咕嘟咕嘟的血泡声,再一低头,一柄匕首不知何时插入胸膛,每一次呼吸都是一阵剧痛。 沈晨握著匕首的手继续用力,把刀锋戳入刘狗子身体更深处。 “我改主意了,你还是去死吧。”沈晨脸上已经没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刘狗子双目充血,他努力想要掰开沈晨的手,但冰冷的手已经使不出力气。 “姓沈的,你做什么?”庄蛮瞅见了沈晨捅了刘狗子,惊怒喝问。 沈晨又用力转了一下刀柄,確定刘狗子肯定没救了之后,他又把刀拔了出来,鲜血如泉水一般喷涌在他的手上。 “这廝坏我规矩,不听命令,胡乱杀人。”沈晨踢了一脚刘狗子的尸体,表情嫌恶,“我把他就地处决了,有何不妥?” “咕嘟咕嘟。”大量血液的从刘狗子尸体身下流出,刘狗子的肢体颤抖了两下,旋即没了动静。 眾人惊愕地注视著这一幕,心思各异。 庄蛮率先反应过来,寒声道:“姓沈的,刘狗子再怎么样都是寨子里的兄弟,你未免太不讲义气了!” 所有人都知道刘狗子是他的跟班,沈晨现在隨便找了个理由把他杀了,还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这不是扇他的脸吗? “你要是有什么不满,可以回寨子后去刑罚当家那告我。”沈晨漫不经心地说道。 庄蛮咬了咬牙,愤懣出声:“好,你等著。” 没过几秒,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寨子的刑罚当家……好像是秦皮啊! 秦皮会罚沈晨吗? 先不提沈晨是他的结拜兄弟,如果刘狗子强上良家女子的事情被他知道,他指不定还得鞭一下刘狗子的尸呢,毕竟上次秦皮都敢为了类似的事情跟同为当家的罗熊闹掰…… 沈晨把手上的血擦在旁边的树上,淡声道:“刘狗子的尸体谁要是想扛回去,就自己扛吧,我懒得把他带回山寨。” 说著,他扛起半袋钱幣,径直转身离去。 第34章 麻烦 其余几人看了看刘狗子的尸体,思索一下,旋即拿著自己的钱袋从上面跨了过去,跟上了沈晨。 庄蛮低头看了看刘狗子,尸体双目圆睁,脸上仍凝固著一片惊怒。 “踏马的狗子,你就非要在这个时候玩女人吗?”庄蛮嘆了一口气,给刘狗子合上了眼睛,又拿了一个麻袋套住,隨后弯下腰背起了他的尸体。 別人可以不管刘狗子,但他庄蛮不能不管,刘狗子这人虽然为人不怎么样,但是他平日里对庄蛮的態度堪称卑躬屈膝,伺候得也算尽心尽力。 庄蛮认定自己是当大哥的料子,如果连小弟的尸体都不管,他还当什么头领当家? 清溪村离犬牙山百里路程,直到凌晨,几人才回到山寨。 灯火下,沈晨看著手里的形状如刀的钱幣,钱幣表面有一个以如蛇爬行的文字,他大概也能猜出这代表的意思——“秦”。 “得赶紧变现了,回头问问秦皮。”沈晨心想。 他丟下钱幣,回到床榻上入睡。 睡梦中,沈晨似乎又回到了熟悉办公室,上司把一叠厚厚的文件交到他手里:“小沈啊,你核实一下这个审计报告。” 沈晨坐回到工位前,翻开报告,却见上面满满都是相同的文字:“抢劫杀人犯法。” “抢劫杀人犯法。” “抢劫杀人犯法。” “抢劫杀人犯法。” 沈晨猛的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全湿了。 沈晨喘息了一会儿,他回忆著梦中的情景,神情逐渐平静。 “如果照前世的標准行事,我早就死了。” “时至今日,所作所为,荡然由心,復何多言?” 他又练习了一会儿呼吸法,心境逐渐平静下来。 …… 酒肆,庄蛮环顾四周,这次的聚会相较於上一次少了三个人,刘狗子,张小龙和张小虎。 王五和赵钱偷偷看了眼庄蛮,此时对方一脸戾气,他们暗中对视一眼,各自把头低下,没敢出声。 “那姓沈的行事太过霸道,刘狗子再怎么说都是寨子里的弟兄,他竟然直接动手捅了。”庄蛮恶狠狠地说道,“如果咱们再跟著他,保不齐哪天就跟狗子一样,上一秒他还跟你笑嘻嘻的,下一秒就把刀捅进你肚子里了!” “庄老大说的是,要不您趁机跟庄当家告个状,让他把那姓沈的撤了?”王五问道。 庄蛮眉毛一横:“告状?我是这种小人吗?” 庄福当初鼓励庄蛮儘管拿手段去斗沈晨,可如果他拿出的手段就是告状,那庄福对他的看法怕不是会跌到谷底。 庄蛮已经有了想法,既然沈晨仗著秦皮刑罚当家的背景杀刘狗子,那他也可以靠著庄福钱粮当家的背景弄出些文章。 “赵钱,王五,这袋子里有五千钱。”庄蛮拿出两个布袋,丟到桌上。 “这些钱是给你们拿去淬炼身体的,我希望你们能儘快突破臟腑境。”庄蛮说道。 赵钱的眼睛顿时亮了:“庄老大豪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王五反应比赵钱平淡一些:“无功不受禄,庄老大想让我们做什么?” 庄蛮说道:“下次集会,你们去问那姓沈的要钱,记住,要在其他人面前问他要。就说感觉瓶颈鬆动,急需宝药淬体。” “他肯定给不起你们钱,秦皮最近麻烦多著呢。”庄蛮篤定道,“到时候我就出面,再给你们五千钱,听懂我意思了吗?” 赵钱和王五听明白了,庄蛮这是花钱买人心,让他们配合演出好戏。 他们拿庄蛮的钱突破臟腑境后,张小龙和张小虎肯定也会马不停蹄地投奔庄蛮,等到所有人都认庄蛮是大哥的时候,沈晨这个头领就是个空壳司令。 “行,庄老大你就放心吧,这个头领位置我一开始就觉得是你的。”赵钱紧紧抓著钱袋奉承道,王五也是一口答应下来。 “好,你们休息去吧。”庄蛮摆了摆手,送走了二人。 待二人走后,他提著酒来到了一座土堆前,土堆上竖著一个简易的牌子:“刘狗子之墓。” 庄蛮往土堆上倒起了酒:“狗子,在下面好好的,下辈子可要管住老二。” 他倒了半壶酒,忽然嘆了一口气,语气有些哽咽:“大哥要是多带你逛几次窑子就好了。” ………… 秦皮拿著刀形钱幣在眼前端详了一下,嚯了一声:“大秦刀钱?好东西啊,从哪搞来的?” “干了一票私活,劫了一家地主。”沈晨將钱幣来歷一笔带过,转而问道:“秦大哥,这钱寨子里能用吗?” “可以,你去寨子东市瞅瞅,我记得上次有人拿一袋大秦刀钱买了一株三百年的人参。”秦皮打量著沈晨,观察著他的气血,“你没放弃练武?” 沈晨点点头:“还在练习呼吸法,毕竟能强身健体。” 秦皮道:“虽然根骨定死了武者的上限,但努力也能保住下限,你若是日日练习,一年內到达筋骨境还是没问题的。” 他又道:“若是你还想习武,哥哥我还是会帮你,不过外力淬体就算了,上次你昏了一天一夜,好悬没把我嚇死。” 沈晨笑了笑:“说实话,我当然是想练武的……” “不过练武上的花费就不劳哥哥费心了,毕竟您现在也遇上了不少麻烦吧?”他话锋一转。 秦皮神情骤然一僵:“谁告诉你的?” “我猜的。”沈晨道,“上次方雪求您收下她弟弟的旗帜,您却没收,是怕有人借著这件事弄您?” “而且,我最近时常能闻到您屋子里传来的药香。”沈晨顿了顿,问道,“您要么是在准备冲关,要么就是在疗伤。” 秦皮沉默片刻,苦笑一声:“哈哈,还真是瞒不过你,你全猜对了。” 他也不多说,径直擼开袖子,粗壮的肩头处,一个黑色的疮口暴露在沈晨眼皮底下。 “记得我是怎么被抓进牢里的吗?”秦皮问道。 沈晨看著疮口:“弩箭所伤,而且箭上有毒。” 秦皮说道:“这毒会销蚀真气,令人修为倒退,我请过郎中,唯一的法子就是儘可能突破炼精第七境。” 第35章 东市 沈晨眸光一闪,炼精九重,每隔三个境界就是一个大门槛。 第三重【臟腑境】要入第四重【真气境】,要求武者体內涵养出真气,但这一条件难之又难,不知多少武者终生都没有涵养出真气,鬱鬱而终。 秦皮如今是第六重先天境,要入第七重的门槛必定比涵养真气只高不低。 “最近寨子里也有人听到我的风声了,就想试著把我拉下马。”秦皮神情阴鬱,“比如那罗熊,上次过来就是想试试我的水准的,还有那老八,前两天又过来想换我的獬豸铁面旗,呵呵,算盘打得挺好。” 沈晨静静听著,斟酌一下,为秦皮求了一签。 【身中化气散的你决定——】 【上籤:尝试放缓武道修炼进程,不让真气剧烈波动,专精吐纳之术,克服毒性,吉】 【下籤:强行闭关尝试突破境界,真气剧烈动盪使得毒性发作更快,凶】 沈晨眉头微皱:“秦大哥,那医生说,唯有冲关才能解毒?” 秦皮道:“不错,炼精境第七重名为筑基境,体內真气化作真元,血液如汞,百毒不侵。” 沈晨问道:“既是如此,那想必大哥冲关之时,体內真气多有震盪,可这毒却是直接作用於真气,如此一来,毒性岂不是扩散得更快吗?” 秦皮怔了一下,面色旋即沉了下来,陷入思索。 沈晨道:“秦大哥,你要好好想想,是否有人买通了那庸医误导你,你应该再多去看几个信得过的医生。” 秦皮眉头紧锁,替他看病的医生姓孙,算是是他的老相识了,他回寨子的第二天孙郎中主动上门替他瞧了病,態度无比热情。 而今看来,这份热情背后隱藏著深不可言的险恶用意。 沈晨又说道:“依我所见,最近你不应该闭关死修,而是应当將注意集中在吐纳法上,放缓真气流动,以此扼製毒性。” 秦皮长吐一口气,点了点头:“我晓得了,谢沈兄弟提醒。” 下午,山寨东市。 形形色色的商铺排列在街道两侧,人群拥挤,鼎沸的人声中混杂著各种不同的吆喝声。 “上好的兵器,瞧一瞧,看一看嘞……” “牛肉,黄牛肉,百钱一斤。” “五百年的老山参,仅售五千钱一株。” 沈晨停在了一个赤膊男人的摊位前,地上满是各种各样的药草,其中一株山参足有小臂大小。 “兄弟,五百年的山参,只要五千钱。”男人衝著沈晨挤了挤眼睛,“机不可失啊。” 【下籤:你购买这株山参,而后发现这只是快速催熟的红参,根本不值五千钱,凶】 沈晨道:“你这真是山参吗?” 男人道:“童叟无欺,你就放心吧。” 沈晨笑了笑,动手颳了刮山参表面的泥土:“我看怎么这么像红参啊?喏,皮都是红的,拿药催熟的吧?” 男人顿时知道遇到懂行的了,当即摆了摆手:“兄弟你走吧,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莫要拆我台了。” 沈晨问道:“刚才你不是说好童叟无欺的吗?” 男人瞅了沈晨几眼:“你瞧瞧你说的,你又不是童子,也不是老叟,我说的也没问题啊。” 沈晨嘴角抽搐了一下,原来童叟无欺的意思是指不欺骗童叟吗…… 他拿出几枚大秦刀钱:“这钱收吗?” 男人瞅了一眼,脸上立刻掛满了笑容:“收,收,爷您要些什么?別看桌上这些东西都是垃圾,好东西其实我这都有的。” “我要淬炼筋骨,你这里有什么好药吗?”沈晨问道。 男人旋即从身后的一个木箱里摸出一些药草:“这些东西你看看,苦参,碧灵果,研磨成汁涂在体表,效果都很好。” 沈晨拿出一袋钱,在男人眼前晃了晃:“这个价格的呢?” 男人顿时精神起来:“有的,您这算是问对人了。” 他旋即又从后面的巷子里拿出一株山参:“这回我可不骗您,整整三百年!少一年我捅我亲爹一刀!” 沈晨求了一签,得到结果后眉头一皱:“这山参也就一百五十年,兄弟,你嘴上真就没一句实话。” 听到沈晨报出了山参真正的年岁,男人顿时瞪大眼睛,他看著沈晨,吸了一口凉气:“得,今个儿算是遇到行家了。” “我姓羊,牛羊的羊,名重二,寨子里的兄弟都叫我羊二蛋,敢问兄弟尊姓大名?”羊重二抱了抱拳。 “沈晨,绰號鬼算子。”沈晨报上名號。 羊重二摸了摸脑袋:“哈,我听说过您,前阵子秦爷带上山的能人,眼力果然厉害,您这绰號当真名不虚传。” 他又道:“您也別说我嘴上没一句实话,当年我爹把我娘卖到窑子里,我確实亲手捅了他一百多刀,没骗您啊,少一年捅一刀!” 沈晨有些哭笑不得,他拿起钱袋:“不好意思,我是真不敢在你这儿买东西了。” 羊重二连忙拉住沈晨:“別走,沈爷!这回我可真拿好东西了,再骗您,您就把我脖子抹了!” 他旋即蹲下身,从桌子下拿出一个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 盒子里躺著一株灰绿色的药草,形状奇特,叶片全生上段,犹如一把痒痒挠。 “这是我干私活儿得来的生皮活络叶,淬体神药,要您一千枚大秦刀钱好了。”羊重二道。“我跟您实话实说,这东西我拔下一片用过,要不是抹在身上痒得实在难受,我才不会拿出来卖呢!” 沈晨求了一签,確认无误后,点了点头:“帮我包起来吧。” 羊重二手脚麻利地给沈晨包起了药:“沈爷,下次买药记得还找我啊,这么跟您说,整个东市比我实诚的人没有了!” 沈晨接过药草:“成。” 在这么一个土匪扎堆的集市,羊重二恐怕还真算得上实诚的人。 剩下一点钱幣沈晨又去粮铺买了些柴米油盐,当看到盐价时,沈晨不禁一愣。 这寨子里的盐价居然只要三十钱一袋,甚至比穀子还要便宜。 这根本不合理,沈晨记得安溪县的盐价是这个价钱的一倍。 第36章 机会 “掌柜的,这盐怎的如此便宜?”沈晨忍不住问店里的掌柜道。 “害,你不晓得吗?”掌柜道,“前阵子咱们山寨后面发现了好几口盐井,盐多的吃不完,价格当然下来了。” “原来如此。”沈晨恍然。 大炎地域辽阔,物资丰饶,东海產盐以亿计数,足以供给全国,盐本就不是什么稀罕物,犬牙山附近若是再多发现几个盐井,盐的价格完全可以再往下探。 沈晨刚往店门口走出几步,又突然折返回来。 他记起了一件事情,当初为“斗笠匪”魏雄求籤时,签中透露出了一条情报。 北蛮正在筹备南下劫掠,战事將起! 一旦战事爆发,军队需要吃盐,需要用盐来杀菌消毒,醃製乾粮,盐的需求量必定大大提高,价格肯定水涨船高。 “这是一个商机。”沈晨瞳孔一缩,当即求籤。 【上籤:你买下了后山几口盐井的所有权,待到战事爆发,盐价飆升,你赚的盆满钵满,吉】 【中上籤:你囤积了一大批盐,趁著盐价上升拋售,赚取了不菲的利润,小吉】 【中籤:你没有任何动作,平平淡淡地错过了这次机会,平】 沈晨深吸一口气,问起掌柜:“不知那几口盐井现在是哪位当家的產业?” ………… 大雨倾盆,夜色浓重,唯有一点灯火在旷野之中幽幽地亮著。 一个戴著斗笠的男人循著灯火,给身下的马抽了一鞭:“走。” 魏雄推开了客栈的门,大量的雨水从斗笠上一直流到地板上,若是仔细看去,雨水中夹杂著丝丝血色。 薛三娘看了一眼门口的魏雄,柔柔道:“魏大侠,从北蛮那儿发了大財回来?” 魏雄咳嗽了两声,脸色有些发白:“他妈的別提了,北边那帮野狗压根不讲信用,把老子一半货都吞了,钱一分都没给老子,他奶奶的……” 他骂了一阵,转而庆幸起来:“还好当初沈兄弟提醒了我一句蛮夷无信,我没把货全押给他们……” “三娘,给我来碗鸡汤,往里面整些补血的药。”魏雄把几张大炎宝钞扣在了桌上。 等待了一段时间,底下的伙计给魏雄端上了一碗撒著枸杞子的鸡汤。 魏雄一口气喝了个乾净,发白的脸庞稍稍红润了一些。 “三娘,托我给犬牙山的秦皮和沈晨带个话,魏雄回来了,想和二位兄弟再敘上一敘。”魏雄又把一把大炎宝钞递给了薛三娘。 薛三娘拨动手指数了数,笑道:“这些钱怕是不够,魏大侠,你不晓得大炎的钱幣近来一直在跌吗?” 魏雄道:“先欠著,狗日的炎廷,钱印的速度比老子花得都快…… 薛三娘道:“魏大侠,你倒是精明,想著做空我这小本生意?” 魏雄疑惑:“三娘何出此言?” 薛三娘道:“您有所不知,炎廷最近和大秦结了会盟,每年都要给大秦上贡岁幣,且允许大秦刀钱在炎国流通,再过不了多久,大炎宝钞就成废纸了……” 魏雄怔了怔,瞳孔骤然一缩。 他瞬间想起当初沈晨告诫他的话:“一旦大秦和大炎结盟,漠北就是一方死地……” 魏雄心中原本被蛮人欺骗的怨气忽的消散,取而代之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难怪最近根本联繫不到漠北的那几个老相识,怕是此刻他们的头都悬在炎秦两国士兵的手上。 若是自己当初没听沈晨的劝告,硬要去漠北,现在哪还有喝汤的机会? 等魏雄回过神来,他发觉冷汗早已打湿自己的后背。 他捧起鸡汤,大口大口喝了个乾净,待身体暖和起来后,他咣当一声放下大碗,又甩出一叠宝钞:“三娘,我身上这些钱都给你了,劳烦你儘快帮我联络犬牙山的兄弟。” 他顿了顿,道:“尤其是那位沈兄弟,我一定要见他一面。” 犬牙山。 庄福不可置信地看著手底下的掌柜,声音有些颤抖:“什么?有人要买盐井?” 掌柜说道:“是,他现在就在我店里等著,说希望当面跟您谈谈。” 庄福听后,一时间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真是刚打瞌睡便来了枕头,没成想真有蠢蛋在这个节骨点儿上买盐井。” 后山那几口盐井確实是他的產业,一开始他听说后山发现了盐井,便立刻盘下了那块地方,准备发一笔横財。 好消息是確实有盐井,坏消息是这盐井的產盐量多得有些离谱了,盐產量远高於需求量,这段日子盐价不断下跌,维护盐井和安置矿盐的成本反而在不断走高,能够赚取的利润微乎其微。 庄福正在考虑该如何处理自己手上这个烫手山芋的时候,却是不想居然有人正好替他接手。 “带我过去见见那个冤种……啊不,大善人。”庄福笑眯眯的推著掌柜走了出去。 他快步来到店铺,旋即和沈晨碰上了面。 “三当家,这位就是要买您盐井的沈兄弟。”掌柜为庄福介绍道。 刚一见面,庄福便握上了沈晨的手:“沈兄弟是吧?听说你要买我那四口盐井?” 沈晨看著眼前富態模样的胖子,略一回忆,犬牙山三当家庄福,绰號吞金蟾,主掌寨內钱粮,论实力或许在诸多当家中处於下等,但论钱財绝对在山寨中说一不二。 “沈晨见过庄当家。”沈晨客气的说道,“我確实对这四口盐井有些心思。” 沈晨?这名字好生耳熟。 庄福微微一愣,想起抢走自己堂弟庄蛮头领位置的正是此人,脸上的笑容不由得更加浓重了。 庄福一般把人分为三类,能让自己赚到钱的人,不能让自己赚到钱的人,让自己亏钱的人。 沈晨原本在庄福的心目中属於第三类人,既然现在他要主动往第一类爬,那么庄福觉得自己完全给他这个机会。 “沈兄弟真是聪明人,这几口盐井產的盐质量极好,拿来醃菜烧肉好吃得能把舌头咬掉!”庄福吹嘘起了盐井產的盐,“这几口盐井我本是不想卖的,不过近来山寨事务缠身,我又不便管理,今个儿见沈兄弟有缘,我便听一听沈兄弟的报价吧。” 第37章 盐井 沈晨也没跟著庄福的节奏,而是道:“不如庄当家先带我去看看那盐井吧,亲眼看过后,我才好做决定。” 庄福笑著点头:“也好,那沈兄弟先跟我来。” 他领著沈晨向后山盐井而去,路途中,庄福问起沈晨:“沈兄弟的名號我已有所耳闻,於大狱中救出秦当家可谓智勇双全,不知秦当家近来可好?我听说他归来后身子一直不太行啊……” 沈晨微笑道:“这不过是一些流言罢了,秦大哥以先天境败罗熊的消息庄当家难道不晓得吗?他身子若是有恙,罗熊那日怎么可能跪地求饶呢?” 庄福点了点头:“这消息我也听到了,那罗胖子还说自己只是稍逊秦皮一手,哈哈,没想到都被打得跪地求饶了还在嘴硬。” 谈话间,沈晨已经瞧见了后山的几口盐井,数十米高的天车拔地而起,眾多工人赶著牛马拉动天车下的地辊,黄黑色的滷水从竹筒中倾泻而出,流入下方的滷水池中。 几个工人那挑著滷水桶,倒入一口大锅中,锅底的柴火不断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声。 “看看,这盐都是质量上好的,我敢说官盐也没这么好。”庄福从旁边袋子里抓起一把盐粒,展示给沈晨看。 沈晨看了一眼,这些盐粗糙发黑,若是放在前世怕是只能给牛马舔舔,决计是不能给人吃的。 “沈兄弟,这些个盐井工程可都是我花大价钱搭建起来的。”庄福道,“看在秦兄弟的面子上,我便给你一口价,一万五千枚大秦刀钱!连井带人,你一併拿走。” 沈晨摸了摸下巴,面露难色:“我要仔细考虑考虑……” 庄福道:“沈兄弟,寨子里谁不知道我庄福做买卖向来是童叟无欺,您要是再犹豫,这盐井可就被其他人盘走了。” 沈晨又看了看一旁的盐井,面露纠结:“庄当家,实不相瞒,我现在手头上出不起这么多钱。” 庄福一拍桌子:“价钱可以再谈嘛,沈兄弟,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想不想要我的盐井?” 沈晨咬了咬牙,一脸诚挚:要,庄当家,这几口盐井我看確实不错,是个能生钱的生意,我当然想要,但是我现在確实囊中羞涩。” 沈晨拿出一个盒子:“你看,庄当家,这是我今日画一千大秦刀钱买的生皮活络叶,眼下我已身无分文啊。” 他顿了顿,道:“不如我和秦大哥借些钱財,改日再登门拜访。” 庄福一听,心里顿时打起了鼓,你要是和秦皮商量了之后,回过神来不想买我这几口盐井了怎么办? 作为雁过拔毛的吞金蟾,庄福不可能放弃任何一个赚钱的机会,他旋即说道:“这样吧,不如我们今日先做一个约定,半个月內你来寻我买盐井,我给你便宜两成,一个月內,我给你便宜一成,在这之前,这些盐井我会一直给你留著,绝不售於他人。” 说著,庄福又从兜里摸出一枚气血丸:“沈兄弟最近急於破境,这枚气血丸算是庄某给您的礼物,请你一定要收下。” 沈晨推辞了片刻,隨即收下了庄福的丹药,也答应了做出约定:“好,那请庄当家起草吧。” 庄福写好约定,又在最后加了一条,若是沈晨到时候不买盐井,那就得赔他一千大秦刀钱。 横竖都赚,庄福这才满意地把草稿给沈晨看了:“沈兄弟,你看看还有什么问题?” 他见沈晨只是草草看了一眼,没在意多加的文字便乾脆利落地在上面按下了手印,心中更加雀跃:“这就是个傻子啊!” “沈兄弟果真快人快事。”庄福也按上了自己的手印,满面笑容地將合约收入怀中。 沈晨亦是把合约收了起来:“庄老大,那我回去儘快筹钱了。” “慢走。”庄福客气地送走了沈晨。 他嘴里念叨了一下沈晨的名字,旋即失笑:“沈晨……呵呵,蠢蛋一个!” 沈晨回到屋子里,让翠儿烧了一锅热水,隨即从盒子里取出了生皮活络叶。 依照那羊二蛋所说,將这叶子捣碎加入热水中沐浴,即可起到淬体效果,他还反覆叮嘱沈晨,一次最多用一片,若是用多了身上会痒得恨不得把皮脱下来。 沈晨摘下一片生皮活络叶,研磨充分后將其置入装满热水的木桶中,霎时一股清香隨著蒸汽一同瀰漫在整个房间之中。 沈晨褪去衣物,泡入水中,霎时一股奇痒自胳肢窝爬到耳垂处。 痒!好痒! 沈晨咬紧牙关,心神几乎失手,他双手攥成拳头,努力扼制住去抓挠的衝动。 这股奇痒感隨著时间流逝,並没有减退,反而愈发躁动。 沈晨运转极阳呼吸法,不断凝神静气,大量的汗水从每一处毛孔涌出,夹杂著丝丝黑色杂质,逐步將木桶中的热水染上顏色。 “十,九……” 沈晨咬牙,心中默默数著数字,再忍十秒,若是十秒后还这么痒,他就直接跳出这个木桶。 “八,七……” 好在最后数到三的时候,身上的奇痒戛然而止。 沈晨清楚这是药效到期了,方才鬆开拳头,吐了一口气,睁开眼睛。 木桶里的水多了许多皮屑,此刻沈晨皮肤洁白,犹如婴儿新生的一般。 “效果很不错。”沈晨从木桶里爬了起来,又吃了一枚庄福送的气血丸,体內壮大的气血不断润泽经络,使他感觉身体愈发强健。 他拿起刀子,戳了戳掌心,却见掌心皮肤凹陷下去,韧性十足。 “再来两次,我便可到达筋骨境巔峰,三天內便可突破臟腑境。”沈晨心中振奋。 修炼完毕后,他去了秦皮门前,准备向秦皮借一些钱財来投资盐井。 陈铁正好在为秦皮守门,得知沈晨的来意后,他说道:“秦老大外出了,你最近怕是都见不著他。” “何时外出的?”沈晨问道。 陈铁道:“你不晓得吗?昨日他把寨子里一个姓孙的郎中扒了皮,然后就出去了,那郎中的皮现在还掛在寨门口呢,你现在过去还能看到。” 第38章 再聚 陈铁又冷笑道:“我听说那姓孙的收了黑钱,往秦老大药方里做手脚,呵呵,真是活腻歪了。” 沈晨清楚,他昨日给的提醒秦皮是真听进去了,因此秦皮果断做出了行动,手段狠辣无比,不愧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剥皮刀”。 “確实,寨子里最近时常有关於秦老大的流言蜚语,背后定是有人暗中捣鬼。”沈晨说道。 陈铁冷哼一声:“哼,还不是那姓莫的搞的鬼?” 犬牙山中有名气的莫姓只有一个,八当家莫缘才,他年龄不过二十有六,入伙虽然最晚,但武道修为却极高,一年前便已经是气血六重的先天境武者,为寨子立下的功劳也极大,因此他一直想顶掉秦皮七当家的位置往上爬。 前段时间秦皮不顾寨主劝阻,私劫法场被抓,威望大减,自秦皮归寨以来,莫缘才便一直在针对秦皮弄各种动作。 “那姓莫的前段时间在聚义厅当场质疑你是官府的暗子,跟著官府的人做戏糊弄秦皮来打入我们山寨。”陈铁说道,“秦老大跟他大吵了一架,他就说秦老大早就被官府招安了,气的秦老大当场动刀子……” “我看塞蒙钱给那孙郎中的,多半就是那莫缘才。”陈铁道。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沈晨正要告辞,陈铁一拍脑门:“等等,差点忘了。” 他从怀中拿出一封信递给沈晨:“这是山下有人专门寄给你的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寄给我的信? 沈晨有些讶异,原主本是孤儿,养父养母前段时间也因为他入狱之事忧鬱致死,他这世上已没了什么羈绊,还有谁会专门给他寄信? 沈晨接过信封,跟陈铁道了声谢:“多谢陈兄了。” “沈兄客气。”陈铁应了一句。 他盯著沈晨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他气息绵长,皮肤如玉,莫不是已入筋骨境后期了?如此快的修炼速度……难不成是我看错了他的根骨?” 沈晨回了自己房间,打开信封,旋即注意到了信的落款是魏雄。 “魏雄……临別之时他去了北蛮那边,不知如今可好?”沈晨瀏览起信的內容,当看到魏雄信中说自己被蛮人骗去一半货物,血本无归之时,险些笑出声来。 他记得自己分明叮嘱过魏雄蛮夷无信,但后者显然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如今吾悔不听沈兄之言,近日可否请沈兄再聚小酌一二?魏雄翘首。” 沈晨斟酌一下,求了一签確定无碍后,当即决定赴约。 虽然暂时借不到秦皮的钱,但借魏雄的钱也成啊,赫赫有名的斗笠匪也不至於因为一票生意就被蛮人骗光家底了。 一段时间之后,客栈。 “沈兄弟,你想问我借钱啊?” 魏雄和沈晨碰了一杯,酒水在空中溅起一个漂亮的水花。“实不相瞒,我如今没剩几个钱了。” 沈晨笑道:“魏大哥在说笑吧……” “这些就是我所有的积蓄了。”沈晨话音未落,魏雄便从兜里掏出一叠大炎宝钞,拍在桌上,“喏,大概还能请你吃半个烧鸡。” “你別不信,我魏雄是铁錚錚的汉子,若是不想借你钱我会直说,没必要用没钱来搪塞你。”魏雄道。 沈晨顿时怔住,他脑海中不禁想起上次和魏雄见面时的场景,对方只喝五十年的好酒,財大气粗到能隨便丟出两块金子给自己和秦皮买两匹上等好马。 怎么这会儿连一只烧鸡都买不起了? “魏大哥,北边那帮蛮子到底骗了你多少?”沈晨小心翼翼地问道。 炎人能被蛮人骗光底裤,若是说出去魏雄今后怕是没脸见人了。 魏雄嘆了一口气:“这倒是和北面的蛮子关係不大,问题主要出在大炎那帮鬼人身上。” 他咬牙切齿道:“平日里我的积蓄一直存大炎钱庄里吃利息,但是最近这段时间大炎那帮吸人血的疯了一般印钱,大炎钱庄又说旧幣作废,发放新幣……” 他忽的锤了一下桌子:“老子的钱全没了!他奶奶的,那帮被狗咬掉卵蛋的朝廷官儿压根不拿平民百姓的钱当钱……小二,烧鸡怎么只有半只?你真怕老子出不起钱吗?” 骂了一顿没眼力的小二后,魏雄又敬了沈晨一杯酒:“还是多谢你,沈兄弟,上回多亏你劝我別去漠北,不然我现在只怕是连命都没了。” “你当真神了,怎么料到大秦和大炎会讲和的?”魏雄问道。 沈晨想了想,找了个理由:“昔日大秦和北蛮一样,是未经开化的邦国,炎学西传后大秦才日益强盛,大秦朝堂之上亲近大炎的官员终究占据多数,据此推断炎秦终会讲和。” 魏雄钦佩道:“还得是读书人懂的多,有空还是得多读书。” 他又讲道:“我手上钱虽是没有,但幸亏沈兄弟当初提醒了我一句蛮人无信,我保全了一批货物,应该能值三千。”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大秦刀钱。” 沈晨眼睛一亮,这个数字绝对不少,足够自己买下一口盐井了。 他又感觉不对:“什么货物居然这么值钱?” 魏雄用手指做了个按动扳机的动作:“这个东西,军营里时常有报废的,里面那些个有脑子的就把好的零件挑出来卖,让外面的人自己组装,装好的和军里的一模一样,利润大著呢。” “等我把这批货卖了,钱一到手就借给你。”魏雄豪气地说道,“不过沈兄弟你要这么多钱,是想做些什么?” 沈晨道:“做生意,具体內容暂且保密,魏大哥你入伙吗?” 魏雄毫不犹豫:“入,当然入。” 他確信沈晨能看中的生意绝对挣钱。 “那不如你现在就把那批货卖给犬牙山寨好了,到时候你也能在寨子里住些时日,方便合伙。”沈晨道。 魏雄一口答应下来:“成,就按沈兄弟说的办,小二,结帐!” 魏雄给了钱票后,店小二数了数,叫道:“爷,您还差半只烧鸡的钱没给呢。” 魏雄道:“先欠著,老子现在给不起。” 第39章 水匪 二人离开客栈,隨后来到了一处渡口旁。 这渡口杂草横生,岸边竖著一块皸裂的黄杨木板,再无其他特徵物,若非魏雄说这是渡口,沈晨以为这就是一片让人出恭的野草地。 “当初我在北蛮托人运货,算算时间这会儿应该也到了。”魏雄说著,从怀里摸出一个鱼骨哨子,放在嘴巴里吹了起来。 “咻!” 略带尖利的哨声迴响在空气之中,一段时间后,一艘渔船从河上悠悠飘来。 船上的艄翁看了看魏雄和沈晨,叫道:“甩个蔓,上船踩宽板。” 魏雄和沈晨回道:“並肩蔓,跟头蔓,辛苦顺水漂!” 对完黑话后,艄翁把船靠岸,接了二人上船。 “魏大侠,好久不见啊。”艄翁认出了魏雄,笑眯眯地说道,“此去北蛮赚了不少啊?” “赚了个卵子,汲三省的脑子真踏马被驴踢了,和蛮人能做生意吗?那帮狗熊吃人不吐骨头,险些把老子的钱全吞了。”魏雄骂骂咧咧。 汲三省是魏雄的老相识,道上有名的水贼,此去北蛮的主意就是他想出来的,生意败了之后,魏雄便托汲三省把货运回南江。 船行驶了片刻,来到了一处河边的驛站。 驛站人来人往,十几个脚夫正在把一个个酒桶搬上船只,不过酒桶中响起的却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一个头上裹著蓝色包巾的男人正站在台阶上,对著手下指指点点:“喂,把东西搬远点儿,那个桶漏了,换一个。” 男人瞥见魏雄,旋即脸上掛上一副笑容,他跳下台阶,双臂张开:“誒呀魏老兄,你这半个月一直没有音讯,可是担心死老弟了,看你平安归来,我可太高兴了。” 魏雄反应平淡:“汲三省,我的那批货到了没?” 汲三省搓了搓手:“最近九江那边不太平,货可能要晚些时候才到。” “那总得有个时间啊,踏马的老子最近急著用钱,你弄快点。”魏雄骂骂咧咧地催促道。 “成,魏爷,您稍等片刻,三天吧,三天之內,货肯定给您送到。”汲三省说道。 沈晨站在江边看了看江上的船只,足有三艘载货船,而且看样式是大炎官船。 “汲老大生意做得很大啊。”沈晨开口感嘆。 能抢下大炎驛站和这几艘官船,足见汲三省胆魄和手腕,也能证明大炎如今气数怕是真的要尽了。 “呵呵,还行吧。”汲三省笑了笑,而后把注意力集中在沈晨身上,“倒是怠慢了这位兄弟,不知兄弟是……” “沈晨,魏大侠的跟班,无名小卒,不足掛齿。”沈晨说道,“汲老大能弄来这些官船,当真是神通广大,这些船能载重万斤吧?” “呵呵,这些都是小船,哪有这等能力,载个三千斤封顶了。”汲三省道。 汲三省又隨意地讲了两句,便送沈晨和魏雄离开了。 二人走出驛站百米开外后,沈晨对魏雄道:“我看那汲三省是想吞我们的货。” 魏雄闻言,顿时一惊:“沈兄弟从哪里看出端倪了?” 沈晨道:“那几艘船能载重三千斤,但我今日去看时,船吃水极深,必定已经满载货物。” “而且我观察了汲三省手下的人手,这些人手,最多就能管三艘船,再多船的承重能力就到极限了,所以,这汲三省在骗我们。”沈晨道,“魏大哥,你的货早就在那几艘船上了,他故意说没到,是想趁著咱们等候的时间刮些油水。” 他十分篤定,因为求籤结果也是如此,汲三省暗中拿了魏雄三成的货,中饱私囊。 魏雄一听,勃然大怒:“好啊,那汲老鬼敲竹槓敲到老子头上了,走!回去找他算帐!” 【魏雄想要回去和汲三省撕破脸皮,对此,你的选择是——】 【上籤:劝阻魏雄,提出更好的建议,吉】 【中籤:劝魏雄忍一忍,莫要节外生枝,平】 【下籤:和魏雄一同向汲三省施压,双方彻底撕破脸皮发生衝突,你在衝突中不慎受伤,凶】 沈晨劝下魏雄:“魏大哥,没必要这般光明正大地回去寻他麻烦,我有个更好的想法。” 魏雄压住火气,仔细聆听了沈晨的建议,表情变得精彩:“哈哈,你这点子绝了。” 驛站,汲三省令手下从船上搬下了数箱披著丝绸的箱子。 “仔细点儿,这些东西可都精贵著呢,莫要碰伤了。”汲三省仔细叮嘱道。 他揭开一片丝绸,箱子其中的物品显现出来,那是一把把精铁製作的好弩。 大炎的军用连弩,由大炎初代丞相朱逸清所设计製作,弓弩射速极快,杀伤力巨大,一个没练过武的普通人持有也有机会射杀苦练多年的真气武者,秦皮正是被这种武器所伤入狱。 初代丞相朱逸清乃世间少有的奇才,民生军略无所不通,和大炎高祖一同创造了开炎盛世,大炎各地百姓自发为他们立起了数以千计的雕像。 如今盛世已过,斯人已逝,但他所创造的神兵利器仍然存於世,试图扶正那风雨飘摇的王朝。 “魏雄真有本事,居然能弄到这种成色的货。”汲三省感嘆一句。 他数了数,箱子共有二十五个,每个箱子都装著两把弩。 他令手下搬下了十八个箱子,自己留下了七个。 汲三省已经瞧过魏雄的气息,对方在北蛮那边显然受了些伤,近来大炎钱庄又破產无数,他和魏雄交情不浅,自是知晓魏雄如今的经济状况。 趁兄弟不好过,不吃兄弟两口都说不过去。 “后天给魏雄发信,说他的货路上损失了一批,我们尽力帮他保全了,再敲他一笔。”汲三省吩咐手下道。 说完,他哼著不知名的小曲,脚步轻鬆回了屋子里。 夜。 晚风吹拂,草丛簌簌晃动。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草丛中响起:“沈兄弟,咱们可以动手了吧?” 沈晨观察著驛站的灯火,见到灯火微弱,又求了一签。 【上籤:你们趁著夜色潜入驛站,轻鬆打晕了镇守仓库的护卫,吉】 见是上籤,沈晨不再犹豫,当即出声:“动手!” 第40章 夜袭 二人趁著浓重的夜色迅速摸到了驛站门口。 两个水贼扶著刀,正在靠墙閒聊:“话说起来,最近头儿的生意红火得有些不像话啊……” “江州造反,那边的水路全都禁了,咱们的生意自然好。” “哼,赚了这么多也不给咱们兄弟多分点儿,那汲扒皮……” 沈晨给魏雄比了个手势,魏雄脚步放轻,潜行到那两个嘍嘍身旁,如同猎豹一般自黑暗中杀出。 那两个嘍嘍还没看清人便不声不响地倒在了地上。 魏雄是炼精五重通脉境,真气贯通经脉,无需拳脚接触,隔空便能以真气伤人,这份强大展露无疑。 沈晨扶起那两人的身体,搭在旁边的支撑物上,做出一切正常的样子。 隨后,沈晨对魏雄讲道:“咱们的货在里头右数第二间仓库。” “你怎么晓得的?”魏雄很是惊奇,下午沈晨一直跟他在驛站外埋伏,根本不可能观察里面的情况。 你开天眼了? 沈晨没有解释,只是伏下身子靠著墙边前行。 魏雄紧跟其后,走了片刻,他感应到前方的沈晨停了下来。 “怎么了?”魏雄低声问道。 “有两个人过来了,一个在前面一个在后面。”沈晨比划了一下,“我来处理前面的,你去解决后面的。” 魏雄动了起来,他来到墙角,果真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心中惊异,沈晨居然比他提早感知到了这人的存在。 待脚步声渐近,魏雄忽的杀出,一拳击中来者的面门,鼻樑骨断裂的声音响起,那人仰面倒地,连一声痛呼都来不及发出。 “扑通。”重物倒地的声音驀然响起。 魏雄回头看去,沈晨也放倒了一个水贼,动作乾脆利落,拳头骨节分明,犹如金属支撑的流星锤一般。 “厉害。”魏雄对沈晨比了个大拇指,他瞧出沈晨已是筋骨境巔峰,和数月之前那文弱书生判若两人。 二人解决了潜在的危险后,一路来到仓库。 仓库通体用铁杉木搭建,这种树木颇为奇特,只长在矿脉之上,枝干犹如金石,哪怕是通脉境的武者也难以损坏。 沈晨从怀中摸出一瓶油,仔细淋在了仓库周围。 虽然这铁杉木极为坚固,但其本身富含树脂,一旦遇火便极容易自燃! 魏雄也从兜里掏出火摺子,避开风点了两下,一点火星落在了地上的燃油中,旋即一条火龙蜿蜒曲折,直烧仓库! 炽热的气流扑面而来,树脂燃烧的气味旋即冲入鼻腔,令人头脑涨疼。 “走!”沈晨一声令下,他与魏雄旋即撤离。 附近很快有人发现了火情,嘈杂的人声接连响起:“仓库起火了,快救火啊。” “拿沙子过来,莫要泼水!” “快去通知汲老大!” 汲三省正搂著买来的丫鬟睡得正香时,他忽然被手下惊醒,顿时骂骂咧咧:“一群直娘贼,想火併不成?” “汲老大,仓库起火了!”手下匆忙说道。 汲三省一听消息,连裤子都没穿就跑了出去。 他望见仓库的火势,连忙指挥手下拿防火物隔开起火的仓库:“快,快,隔开那间仓库……” 此时,沈晨和魏雄仍未离开,趁著周围动乱,防守鬆懈,他们偷摸溜进了汲三省其他屯放物资的地方。 沈晨打开了一个箱子,见其中都是珠宝,反而意兴阑珊地合上了箱子:“不行,珠宝太过沉重,不好带走,魏大哥,我们必须找一些轻且值钱的东西。” 魏雄撬开一个盒子,见其中都是大炎宝钞,撇了撇嘴:“他妈的废纸一叠。” 沈晨见到桌上一把造型奇特,镶嵌珠宝的匕首,眼睛顿时一亮。 他拿过匕首,抽出刀鞘,看了看匕首上的文字,放心地塞入怀里:“大秦產的,绝对值钱。” 魏雄拿起一件衣服,这件衣服像是丝锦所制,但又无比坚韧,关键衣服上连一条缝都没有,实在难以想像这衣物是如何缝製出来的。 “好衣服。”魏雄夸了一句,又拿这件衣服包裹了一把大秦刀钱,揣入怀中。 两人又拿了一些值钱物件,看到火势有熄灭的苗头,便趁早跑出了驛站。 片刻之后,山坡上。 一脸兴奋的魏雄看著远处升起的黑烟,哈哈大笑:“去你妈的汲老鬼,想吃老子回扣?你吃大粪去吧!” 发泄完情绪,魏雄又心疼起自己仓库里的那些连弩:“只是可惜了我那批货,都是九九成的稀罕物啊,就这么烧了……” 沈晨道:“无妨,回头我们再问那汲三省要赔偿。” 魏雄回想了一下,还真是这个道理,不禁愈发佩服沈晨这一手。 “可他若是赖帐怎么办?”魏雄又不禁担心,混这一行的谁还讲诚信规矩? “他不会赖帐的。”沈晨淡淡道,“到时候他不仅不会赖帐,还得求著塞给我们钱,魏大哥你就放心吧。” 他神情自若,仿佛在说一件必定发生的事情。 直至天明,仓库的火势才渐渐消退下去。 汲三省拖著疲惫的身子坐回到桌旁,点了点小弟:“说吧,这回咱们损失多少。” “回老大,烧掉的大多是魏雄的货,就是那批连弩。”小弟说道,“除此之外,大秦仓库那边也丟了不少东西,想必是有人趁乱偷走了……” “格老子的,有人还趁机浑水摸鱼?”汲三省一拍桌子,面色愤怒,“下午去搜所有人的房间,手脚不乾净的直接把手剁了,扔西河里餵鱼!” 骂完之后,汲三省又把注意力集中在魏雄那些被烧毁的连弩上:“坏了,这回魏雄要找我麻烦了,要不要赔他钱呢……” 他算了算那批连弩的价格,又估计了一下自己的实力,斟酌再三,忽的一咬牙,面色阴狠:“他妈的,这批货老子大不了不认了!那姓魏的有种就来跟我打一架,生死由天!” 比起命,汲三省更在乎钱,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他才能从一个普普通通的渔民混成道上有名的水贼。 得罪魏雄的风险確实很大,但是汲三省始终相信,风浪越大,鱼越贵。 第41章 规矩 “什么?老子的货被烧了?” 魏雄从椅子上坐起身子,脸上满是怒容,“汲老鬼,你他妈今天必须要给我一个交代!” “魏老兄,你先別急,货肯定不是我烧的对不对?”汲三省一脸无奈,“飞来横祸,难以预料啊!” 魏雄怒目圆睁,恶狠狠瞪著汲三省,深呼吸几下,冷冰冰地道:“你他妈赔钱。” 汲三省放缓语气:“魏老兄,钱我肯定是会赔的。” “但我得先调查清楚,是哪个龟孙烧了我的仓库,砸了魏老兄的货。”汲三省说道,“到时我必定提著那人的头来见魏老兄!” 魏雄不耐烦地说道:“抓凶手和赔钱是两码事,你先把钱给我再说。” 汲三省道:“小弟最近钱財周转不开,实在没钱啊……” 魏雄和汲三省拉扯一阵子,但凡提到钱,汲三省便百般推辞,摆明了要赖帐的意思。 魏雄却也没和他多纠缠下去,冷哼一声,离开了汲三省的地盘。 汲三省看著魏雄的背影,鬆了口气,快要放在刀鞘上的手慢慢垂了下去。 “这魏破帽居然没跟我动手?態度不对劲啊?”汲三省琢磨著不对味的地方,眉头微皱,他是了解魏雄的性格的,刚刚那种情况他应该已经被魏雄砍了才是。 “这小子或许是在北蛮受了暗伤,呵呵,亏我刚刚还磕了两颗金刚散准备打架,呵,多此一举。”汲三省的表情顿时放鬆了许多。 他当即招呼手下,“以后魏雄若是再来,就把他拦在门外,晓得了吗?” 一连两天过去,汲三省都没等来魏雄找自己的麻烦,心情不觉放鬆了许多。 与此同时,他的心中对於魏雄更加轻蔑:“货在老子手里砸了,这魏雄都不敢找老子撒野,他何时变成这种软蛋了,蛮人把他揍得这么惨么?” 下午,汲三省和一个客商见面,对方是老生意了,做的买卖够大,汲三省极为重视此人。 “来,阮老大,这是正宗的高山茶叶,十二年的。”汲三省殷勤地给姓阮的客商倒上一壶茶。 “这单生意一共是十个亮壳子(盔甲),您就放心,这些东西我一定安安稳稳地送到江州……” 阮姓客商却是摆了摆手:“罢了,汲老大,这批货就不劳烦你送了。” 汲三省倒茶的手顿时一僵,他打量了一番对面,赔著笑脸道:“可是我最近哪里得罪了阮老大,还请海涵……” 阮老大看了一眼汲三省:“汲老兄,恕我直言,最近你真是有些飘了。” 汲三省脑子极速转动,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最近哪里有得罪过对方,赔笑道:“还请阮老大明示。” “吶,火龙烧仓的事儿你都做得出来,是不是太没规矩了点?”阮老大摇了摇头,“老汲啊,我是真怕你对我也来上这么一套……” 火龙烧仓? 汲三省愕然,一些贪官污吏面对上头审查物资时,若是实在补不起便会把仓库一把火烧了,如此一来帐目缺损的便可通通划入烧毁的损失。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前些日子那场大火竟被传成了他贪墨客户物资,进而火龙烧仓! “不,这只是误会,我没有!”汲三省匆忙解释。“那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阮老大已经抬起屁股走人了,临走前还甩给汲三省一句话:“魏雄都与我们说了,汲老大,你好自为之。” 汲三省瞳孔收缩如针尖大小,后背不觉流出一层冷汗。 经营水路偷运的不止他一个,火龙烧仓的恶名要是坐实,他今后算是別想在这行混了,谁家还敢放心把货交给他运? “魏雄好狠的手段!火龙烧仓这种事儿都能编出来!”汲三省又急又气。 他匆忙跑了出去,又叫上手下:“快去找魏雄过来!” 手下觉得奇怪:“老大,你前段时间不是才说遇到魏雄便將他赶出去么?” “放你妈狗屁,我何时说过这样的话?”汲三省给了手下一耳光,表情凶恶,“告诉你,老子从来没说过这种话!哪个要是再敢提这事,老子就把他脖子拧了扔去餵鱼!” 汲三省花了不少时间打听到魏雄的位置,立马跑了过去。 客栈。 薛三娘单手托著下巴,美目扫视著正在喝酒的沈晨和魏雄,语气幽怨:“二位,你们这些天赊了有五百钱的帐了,再这么赊下去,小店怕是要破產了。” 魏雄低著头一个劲地吃肉,也不回话。 沈晨看了看窗外的太阳,神情淡然:“薛姐姐莫急,今日我们便把钱都还上。” 薛三娘笑了笑,並未再多言。 没过多久,客栈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人影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口中大喊:“魏雄?魏雄!” 魏雄和沈晨投去目光,来者头戴蓝巾,身材健硕,正是汲三省。 “你爷爷在这。”魏雄没什么好气地应了一声。 汲三省闻声,立马跑了过来,一屁股坐在魏雄对面,张口叫道:“好你个魏雄!你这些天在外面胡说八道些什么?” 魏雄一脸茫然:“我说什么了?” “你他妈真损啊!”汲三省面目扭曲,“说老子火龙烧仓吞你的货!他妈的,你知道最近老子亏了多少生意吗?” 沈晨给魏雄使了个眼色,魏雄瞭然,他立马起身摔了碗,破口大骂:“你他妈还好意思骂起爷爷我来了!你为什么不赔我的货?还派人屡次三番把我拦住?啊?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 他劈头盖脸对著汲三省一顿骂,汲三省的气势顿时弱了下去:“谁说我不赔你的货?我这次来就是为了赔钱的!” 他当即让手下抬上来两麻袋大秦刀钱:“喏,一共是六千枚大秦刀钱!赔偿够有诚意了吧?” 魏雄眼睛一亮,他的那批弩全算全部出手也就卖个五千五,汲三省给的价格確实有诚意。 “你赶紧收下,对外澄清,我汲三省可从没干过火龙烧仓这等烂事。”汲三省道。 魏雄没立刻答应下来,而是扭头看向沈晨:“沈兄弟,你怎么说?” 第42章 买卖 沈晨摸了摸下巴:“魏老兄,咱们那批货有多少来著?” 魏雄心中一动:“好像……有百八十把强弩吧?” 沈晨“哦”了一声,然后说道:“这么算来,这些钱可还不够啊。” 听到魏雄报的数字,汲三省险些吐出一口老血,他想都不想,立刻爭辩道:“哪有百八十把?分明只有五十把!” 话刚一说出口,汲三省就后悔了。 沈晨似是嗅到鲜血的鯊鱼一般,当即追问道:“汲老兄,你怎么知道是五十把?难不成你打开箱子一个个看过去了?” 魏雄立刻向汲三省施压:“汲老鬼啊汲老鬼,我把你当兄弟看,次次货都托给你运,没想到你倒是没把兄弟当人看,次次都从兄弟这占便宜啊……” 汲三省抽动著脸皮,看著眼前的沈晨和魏雄,忽然有种耗子看到两只大猫的错觉。 不对劲,这魏雄何时变得如此难对付了? 汲三省目光一闪,觉察出问题,他当即看向魏雄一旁的沈晨:“我知道了,真正难对付的是这个小白脸,难怪魏雄刚刚要问他的意见……是他一直在给我做局!说不准那晚的火都是他放的!” “这奸滑小人!” 汲三省感到一阵恼火,他看向沈晨的目光旋即变得忌惮。 摸爬滚打多年,他知道这种人都是个什么尿性,若是真得罪了这种人,天晓得后面他还会掏出什么损招对付自己。 他犹豫再三,一咬牙一跺脚:“再加两千钱,此事作罢!还请两位高抬贵手,莫要让我生意难做!” 魏雄扭头看向沈晨,见后者点头,他才算恢復了脸色:“成,那就这么办吧。” 汲三省观察著魏雄和沈晨之间的互动,心中更加確定:“果真是这姓沈的一手主导!” 他又无比心疼地让小弟搬来一千钱,確定魏雄之后不会再造谣污衊他之后,他方才回了自己的地盘。 魏雄从钱袋里拿出一些钱幣,交给薛三娘:“喏,三娘,这些天欠您的钱,加倍还。” 薛三娘笑盈盈地接过钱,目光又落在沈晨身上,声音酥软:“沈爷,天色已晚,不如在小店过夜一宿?” 她耳目眾多,这已经把两人这些天做的事情探听了个七七八八,沈晨在她心中的形象渐渐清晰,想睡沈晨的心自是跟著水涨船高。 沈晨错开薛三娘充满情慾的眼神,转而看向魏雄:“魏兄,秦皮大哥今天好像便要回山寨了,咱们儘快回去和他碰面吧。” 在薛三娘幽怨的目光中,二人跨出了客栈的门。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沈兄弟,你真有定力。”魏雄忍不住开口,“那薛三娘的媚功炉火纯青,她这般勾引你,你都能视若无物,你比活神龙还牛。” 活神龙穆青,“豪杰榜”榜一,修为已经是炼精九重,真正的人间武圣。 昔年大炎官府出动五百甲士围猎穆青,五百精锐甲士竟被其一人正面击溃! 倖存者精神恍惚,声称有一条龙在军阵中翻腾,触者无不死伤,自此“活神龙”之名响彻大炎。 沈晨道:“正因为她和活神龙有一腿,我才不敢轻举妄动啊。” “这有什么的?你莫要把圣贤书上那一套搬到咱们这帮人的身上。”魏雄满不在乎,“对我来说,女人就是马桶,没有谁占著不准其他人用的说法,实话跟你说,薛三娘跟我,还有你秦大哥都有一腿,加你一个有什么大不了的?” 都是同道中人么? 沈晨嘴角抽搐了一下,魏老哥,你这说的真是……话糙理更糙啊! 他和魏雄回了犬牙山,隨后见了秦皮,三人相见自是喜不自胜,当即摆下酒宴欢聚一桌。 “魏兄,此去北蛮可还顺利?”秦皮一面喝酒,一面询问魏雄。 魏雄苦笑:“呵,简直糟透了,蛮狗毫无信誉可言,他们强行扣了我的货,一毛不拔还要杀我。” 他喝了口酒:“若不是沈兄先前提醒过我蛮人无信,后来又帮我跟那汲三省周旋,我怕真是要血本无归……” 他讲了这两天的事情后,秦皮也说了自己最近遇到的烦心事:“……那姓孙的不安好心,告诉我解开体內的毒必须要衝击筑基境才可,越快越好。” “他妈的一派胡言,这个鱉孙给我开的药全是活血益气的,刘鬼手告诉我,越是衝击筑基,毒扩散得反而越快,之前若不是沈兄弟提醒,老子现在还蒙在鼓里。” 秦皮隨即抬起酒杯:“来,沈兄弟,我敬你一杯。” 魏雄也是举起酒杯:“沈兄弟,来碰一个。” 和二人碰完酒后,沈晨正式讲起了盐井的生意:“二位哥哥,实不相瞒,我最近筹钱是想买下庄福的盐井,做贩盐生意。” 魏雄倒並不意外,沈晨先前已跟他讲过有一门生意要做,秦皮的表现便很是吃惊了:“你想贩盐?这恐怕不好吧?我看最近盐价跌的厉害,比穀子都贱了。” 沈晨道:“秦大哥,这只是假象,三个月內,盐价必涨!” 他看向魏雄:“魏大哥,你去过北蛮,他们盐铁要价如何?” 魏雄微微一怔,眼睛旋即一亮,理解了沈晨的意思:“……没错,北蛮正筹备南下,到时战事一起,盐价必定上涨……这是个绝好的商机,沈兄当真机敏!” 他废话不多说,当即道:“我出七千大秦刀钱,全投给沈兄!” 秦皮也是乾脆利落道:“那我也出七千大秦刀钱,入股沈兄这单生意。” 三人一拍即合,乾脆利落地划好各自股份,沈晨是主事者,加上秦皮和魏雄都欠他人情,四口盐井他占两口,秦皮和魏雄各占一口。 翌日,沈晨便来到了庄福的府上。 “庄当家,按照先前的约定,,我提前履约,那四口盐井你可得给我打个折扣。”沈晨对满脸笑容的庄福说道。 庄福爽朗地讲道:“成,没问题!沈老弟你放心,我绝对以一个最实惠的价格卖给你!” 他旋即擬好合同,呈给沈晨观看:“沈兄弟若是觉得没什么问题,那便签字画押吧。” 第43章 反悔 沈晨拿过合同,瀏览了一遍,忽的皱起眉头:“庄当家,你这合同擬的有问题啊。” “合同上只写了盐井售於我,可咱们当初分明讲好工人设施都是一併打包给我,还有,违约条款未免太过简单了,应当具体明细违约责任……” 沈晨事无巨细,一条条將合同的漏洞扯出来给庄福讲明,庄福频频点点头:“沈兄弟说的是,是我的疏忽。” 他內心惊讶,当初沈晨做约定的时候可没这么仔细。 “这小子对我这几口盐井早已势在必得?”庄福想道。 他也並未深究下去,盐井他早就想出手了,沈晨想买,出的价格也过得去,那便卖於他好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情。 庄福重新擬定合同,又修改了两三遍后,沈晨方才点头同意:“我看没问题了。” 二人签订合同,沈晨以一万二的价格买下了四口盐井。 片刻之后,秦皮和魏雄把自己的那份钱交给了庄福:“庄当家清点一下吧。” “哈哈,老七你的信誉我当然是信的,不必清点了。”庄福笑道。 秦皮摇了摇头:“不,三哥,我怕你到时候反悔,你还是当著大伙的面点点吧。” 庄福听秦皮这么说,险些笑出声,反悔?整个山寨最夯的人教自己做事? “成,那就点一点吧。”庄福又令手下点了点钱。 確认无误后,他拍著秦皮的肩膀道:“秦老弟啊,哥哥给你说句交心的话,有些赔本生意还是少干为妙,若是实在困难,可以找哥哥借钱,都是自家兄弟。” 秦皮道:“庄老哥到时不反悔便是。” 庄福不以为意,他又跟魏雄说道:“魏大侠来我山寨可是要入伙?老十二最近刚死,寨子里刚好有椅子空出来了。” 魏雄道:“我閒云野鹤惯了,纯为买卖而来,庄当家是一口唾沫一个钉的好汉,之后莫要反悔。” 庄福愈发诧异,怎么都在跟他说之后不要后悔?这四口盐井整得跟金矿一般! “呵呵。”庄福乾笑两声,快步离开。 他旋即招人来问:“最近可曾听过盐价要涨的消息?” 手下想了想:“没有,而且近段时日大炎官府大量拋售官盐,市场上的盐价还在下跌!” 庄福笑了:“原是他们唬我。” 他双臂靠颈,以一个舒適的姿態躺在椅子上:“可以,省去一个麻烦事,那盐井下的东西也可以甩给他们去处理,哈哈,真是笔好买卖……” 操练场。 “你们问我借钱,是想做些什么?”沈晨看著眼前的赵钱和王五,发出询问。 沈晨虽然是头领,但他明显感觉出底下这群人並不是很服他,平日里山寨的公活並没有人寻他组织,只有在每半个月一次的集体操练的时候,他才能见到自己这几个手下。 刚一碰面,王五和赵钱又伸手问他借钱。 王五道:“沈头,最近我感觉瓶颈鬆动,想必是要入臟腑境了,急需淬炼宝药,手头实在紧张。” 赵钱也是道:“我心血来潮,感应到契机,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乞望沈头能慷慨解囊,托举兄弟一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沈晨望著二人,求了一签。 【面对二人向你借钱的要求,你选择——】 【上籤:慷慨解囊,勉励二人好生修炼,吉】 【中籤:实话实说,表示自己最近手头也紧,儘量给予二人一些帮助,平】 【下籤:断然拒绝,一毛不拔,你在眾人眼中的形象大幅度下滑】 另一旁,庄蛮观察著沈晨的反应,见他一时没有给出答覆,心中不禁得意:“果然,他根本借不出钱。” “最近秦皮手底下的人好多都投到了我堂兄和莫当家的旗下,堂兄所言果真不虚,秦皮当真遇到麻烦了,沈晨手头自然拮据。” 果然,如他所想,沈晨摆了摆手:“说实话,二位兄弟,最近我手上也没几个钱。” 庄蛮直起身子,如他预料的那般,接下来便是自己出场,慷慨解囊收买人心的时候。 “但是我家中还有宝药生皮活络叶,我用了一些,大概还有四片,你们等会跟我去家里取,这应当足够帮你们度过瓶颈了。”沈晨说道。“你们淬体的时候知会我一声,我帮你们护法。” 言罢,他又解下自己的钱囊,递给二人:“二位,这些帮助是我目前的极限了,望你们能早日入臟腑境。” 王五赵钱站在原地,看著沈晨递过来的钱袋,一时间都没好意思去接。 “这沈晨竟如此疏財仗义,庄蛮你这是看错了人啊……”二人偷偷瞥向庄蛮,庄蛮此时表情复杂地看著沈晨,显然也没预料到如今的状况。 “拿著,练武是一等一的要事,来日还我便是。”沈晨豪爽地把钱袋塞给赵钱王五,又带他们去家中取了生皮活络叶。 庄蛮看到拿著生皮活络叶的赵钱和王五,不免惊愕,沈晨此举无异於把自己有限的修炼资源让给两个不相干的人,简直是愚蠢至极的举动。 “如此也好,他修炼速度必然减慢,过段时间便是山寨大比,看他怎么输。”庄蛮心想。 他拿出准备好的钱袋,大步来到赵钱和王五面前:“二位兄弟,听说你们急需钱財,我手上正好有余钱,便赠予你们吧。” 赵钱迟疑一下,拿过钱袋,一脸感激:“多谢庄大哥,庄大哥真是仗义疏財啊……” 王五却没有应有的反应,他沉默了两秒,忽然摆了摆手,拒绝道:“不必了庄老哥,沈头给我的已经足够了。” 庄蛮脸上的笑容立马凝固了,他盯著王五:“你想好了吗?这钱你当真不要?” 王五掂量一下手里沈晨那乾瘪的钱袋,又看了看庄蛮手里的,语气平淡:“不必了,多谢庄大哥。” 庄蛮脸色难看地把手里的钱袋交给了赵钱:“既然他不要,赵兄弟,这些钱就给你收著吧。” 赵钱扭头看了看王五,眨眨眼睛,隨即也赔著笑把手上的钱袋交还给了庄蛮:“庄老大,我仔细想想,沈头给的应该足够我突破了,这些钱,您还是自己收著吧。” 第44章 突破 “你们……”庄蛮震惊地看著把钱交还给自己的王五和赵钱。 他忽然生出一股怒火,但这怒火之后是一阵难以言说的恐惧,自己想把沈晨从头领位置上拽下来的期望似乎已经落空了。 “沈头,这单公活咱们接不接?”张小龙拿著一张告示,询问沈晨。 沈晨看了一眼告示,告示上写的內容有关於山寨的一个叛徒,那叛徒反水割了头领的人头,投了官府,寨子因此出三万钱悬赏他的首级。 【上籤:你拒绝了张小龙的提议,並且告诫他,这山寨叛徒太过危险,不是你们能对付的,吉】 【下籤:你同意了张小龙的提议,在追捕目標的过程中伤亡惨重,凶】 沈晨看了看告示上的画像和內容,道:“你想,这叛徒能把寨子头领梟首,身上定是有些实力,所以我觉著这活未免凶险了些,还是不去为妙。” 张小龙道:“沈头何必看扁了我们,抓个叛徒有什么凶险的。” 沈晨摇头:“我只是据实推断,並没有看不起兄弟的意思。” 正在张小龙犹豫之时,庄蛮过来看了一眼告示,震声道:“一个鸟贰贼何足掛齿,小龙,我隨你前去!明天之前必把人头带回山寨。” 张小龙听了庄蛮的话,便不再犹豫,二人都是臟腑境后期的武道高手,战力不俗。 赵钱和王五没有掺和这档事,他们各自回去准备淬体,旁边的张小虎倒是没什么事干。 张小龙正准备叫上弟弟,却被沈晨劝住了:“小龙,小虎就没必要去了吧?他不过筋骨境初期,到时候打起来当真不会受伤么?我劝你仔细斟酌。” 张小虎犹豫一下,最终还是听从了沈晨的建议,他对张小虎说道:“行,小虎,你在寨里好生待著,等我回来。” 隨后,他与庄蛮结伴出寨。 张小龙走后,张小虎凑到沈晨身旁,从腰间摸出一个药盒,递给沈晨:“沈爷,我听说秦爷最近身体有恙,这是我根据古书药方调配的一份药,劳烦您给秦爷带去。” 张氏兄弟早年是秦皮带上山的,也正是因此,这个队伍里他们二人对於沈晨的头领位置最为认可。 沈晨收下药盒:“多谢小虎,我一定把你的东西带到,不过秦爷有恙的消息你是从何处听来的?” “庄蛮说的。”张小虎说道。 沈晨闻言,內心思忖:“庄蛮必是从他堂兄那里得到的消息,如此看来,庄福也支持那莫缘才顶替秦大哥位置……” 秦皮身为七当家,手握“獬豸铁面旗”,主张寨中刑罚之事,他的性格太过刚直,不肯徇私枉法,因此这些年得罪了寨內不少人。 前段时间秦皮遭受牢狱之灾,莫缘才又后生崛起,各个当家也都动起了站队的心思,总体而言,当下秦皮的处境极为不妙。 是夜,沈晨赤裸上身,对著一个木人桩不断击拳。 他现在已经没有宝药辅助,若要衝击臟腑境,完全只能靠自身的力量。 “碰!碰!碰!”沈晨不断挥拳,拳法简单普通,是王二先前教给他的那套基础拳法,经过每日不懈的练习,这套拳法已经被他练的滚瓜烂熟,每一个动作都如呼吸一般自然。 “臟腑境的显著特徵为气息绵长,武者可闭气一炷香时间之久,內力悠长。” 沈晨眼眸明亮,他並非是通过挥拳来激发身体气血,而是藉助挥拳来记录呼吸的节奏,修炼《极阳呼吸法》。 他肺部扩张收缩,一股热流自心臟涌入七经八脉,罗睺印记开始辅助他淬炼气血。 每一次拳头挥出,沈晨鼻端便逸散出几缕白气,他的体温渐渐升高。 如今已是十月底,气候凉爽,沈晨的躯体在乾冷的空气中如同烙铁一般,头顶上方水珠凝结为云雾,犹如华盖。 “呼吸绵长,当如大日炎阳,源源不绝,生生不息。”沈晨內心忽有感悟。 他口中吐出一口炽热的气息,耳边是心臟砰砰跳动的声音。 於此同时,在沈晨內视的视野中,五臟六腑的轮廓愈发鲜明,最终展现出顏色不同的气场。 心成火色,肝为木色,脾为土色,肺为金色,肾为水色。 极阳呼吸法运转之下,沈晨的肺部气场顏色趋同於火色,犹如一轮大日明阳,焚烧体內一切寒邪。 极阳呼吸法大成! 沈晨听秦皮说过,这就是大成呼吸法的表现。 他此刻屏气敛息,足足一刻钟之后,他才长吐出一口气,脸庞红润,身体並无任何不適。 臟腑境已成,自此百病不生,內力悠长。 …… 稍晚些时候,两道略显狼狈的身影回了山寨。 寨门口的嘍嘍见到二人,惊愕出声:“嘶……庄哥,张哥,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伤得如此之重?” 来者是庄蛮和张小龙,此时的庄蛮遍体鳞伤,脸上还有一道血淋淋的伤疤。 张小龙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右臂一块血肉缺失,没有个把月怕是好不了。 “遇上了强人。”庄蛮苦笑一下,没有多言。 二人前往山寨医者处包扎疗愈好,灰头土脸地走在路上。 “真该听沈头的,不该掺和这档事。”张小龙懊悔不已。 他和庄蛮確实不废什么力气便找到了那叛徒,怎料那人如今在官府当上了快手,而且已经是真气境,独自一人便把他们重伤,二人险些丧命。 庄蛮咬牙切齿:“我不日便可真气境,到时候定要寻那贰贼算帐。” 张小龙没有说话,他又想起沈晨临行前劝住他不要带张小虎,心中愈发庆幸自己听了沈晨的话。 如果此行带上张小虎,只怕后者已经殞命,若真是如此,他终其一生都不会原谅自己。 想到这里,张小龙忽然停下脚步,正视庄蛮:“庄蛮,你想跟沈晨爭头领的位置是么?” 庄蛮微微一怔,隨即点了点头:“不错,若是小龙你愿意站在我这边,我以我堂兄的名义向你保证,一年內……” “我是不会站在你这边的。”张小龙不等庄蛮说完,径直转身离去。 第45章 刀法 庄蛮怒气冲冲地回了住处,他认真想了想自己目前的处境。 刘狗子已死,赵钱王五没有受他的笼络,张氏兄弟又坚决站在沈晨那边。 自己这夺位计划……好像进行得很失败。 他內心彷徨,旋即从床上起来,快步来到了庄福府上。 庄福正在拿笔抹著帐本,盘算这个月寨子的財政,见庄蛮来了,他把笔放下,略带惊愕地看著他脸上的伤痕:“怎么了?” 庄蛮道:“做公活落下的伤,没什么大碍。” 他跟庄福寒暄了一阵,隨即讲起近况:“……那姓沈的颇有手段,如今队伍里人心皆向著他,弟弟无能,还请堂兄点拨一二。” 庄福並不意外,他问过庄蛮许多事,了解到沈晨的表现之后,不禁嘆息一声:“那姓沈的確实比你强,你玩不过他也情有可原。” 庄蛮攥紧拳头,心有不甘:“难道我只能认命了吗?哥,下次头领提拔可就是在一年后了,我真不想再枯度一年时间!” 当“头领”带领团队干一年活和当“老兄弟”放一年的哨相比,几乎是天壤之別,前者多干一年时间便可瞅一眼交椅上的事了,后者除了比寻常嘍囉多些赏钱之外,並无二致。 庄福看了一眼野心勃勃的庄蛮,说道:“那沈晨比你弱的地方在何处?” 庄蛮想也不想,脱口而出:“他境界比我弱,武力不如我。” “那不就是了?”庄福无奈,明明知道人家比你聪明,却偏偏要跟人家玩脑子,这不是傻子才会干的事吗? 庄福道:“你找机会和他发生衝突,当面跟他单挑,然后揍他一顿,他不就顏面扫地了?这般简单的道理你怎么想不明白呢?” 庄蛮尷尬道:“但那姓沈的確实挑不出毛病,我也不好找他麻烦啊……” 庄福嘆了一口气,他有些想不通,自己是何等精明的人,为何会有庄蛮这样单纯的兄弟? “嗯,下个月你们所有人的薪水我会扣下一部分,到时候你就去质问那沈晨是否私吞了弟兄们的薪水。”庄福道,“那沈晨近期买了我的四口盐井,手上没有余財,只有你有能力垫下弟兄们的薪水,懂我意思了么?” 庄蛮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哥哥真是大才!” 这才是打压头领威望,提升自身名望的正確路子啊,他先前想出来的都是什么烂招? 庄蛮又问道:“那沈晨买了您的四口盐井?” 庄福笑道:“不错,这小子真是个冤种,官府近期还在拋售官盐,盐价大跌,这小子居然还敢在这节骨眼上买盐井,怕不是要亏死。” 庄蛮却是皱了皱眉头,他和沈晨已经接触过一段时日,深知对方绝不可能是愚蠢之人。 “会不会盐价之后要涨呢?”庄蛮问道,他严重怀疑堂兄被沈晨坑了一笔。 庄福摆了摆手:“绝无可能,除非最近要起战事,呵呵,那皇帝老儿前段时间才把北疆守將袁龙召回京中下入大狱,皇帝老儿再蠢也不可能在大战將起之时问刑主將吧?” “那沈晨说到底也是个蠢材,还哄骗著秦皮把大笔钱財送给我,我看秦皮手里的旗可以换一把了。”庄福淡淡道,“待你当上头领后,便归入莫当家旗下吧,此人天赋卓绝,大有前途,我很看好他。” “是。”庄蛮恭恭敬敬地应道。 …… “你已经臟腑境了?”秦皮打量著眼前的沈晨,惊喜问道。 “嗯。”沈晨点点头,他的变化根本瞒不过秦皮,刚一见面便被后者瞧了出来。 “气息绵长,如火如荼,极阳呼吸法你也已修习到大成。”秦皮捏了捏沈晨的肋下骨,感慨道:“你这种根骨竟然能取得如此神速的进步,你必定付出了难以想像的汗水。” 呃……能不能別再提我的根骨问题? 沈晨递过张小虎的药盒:“这是我队里张小虎托我带给您的,他听说秦大哥近来有恙,抄书中古方亲手所制。” 秦皮欣慰道:“小虎有心了。” “他是听庄蛮所说,大哥,你身体的消息已经在寨子里流传开来。”沈晨道。“如今你身体里的毒如何了?” “还可以,我將呼吸法修习到了圆满境界,那毒只能屯在胳膊里,侵染不到五臟六腑。”秦皮道,“郎中说若要寻到壮气的宝药,这毒便基本发挥不出作用了。” 壮气乃是壮大真气的意思,和普通的益气宝药截然不同,能够直接壮大真气的宝药少之又少,其作用甚至能让臟腑境武者生出真气,突破真气境,因此这类宝药一直是有价无市。 “车到山前必有路,秦大哥无需过虑。”沈晨道。 秦皮嘆了一口气:“再过个把月便是寨中大比,想必很多人都在等著我出丑。” 和沈晨聊了几句之后,他又道:“没想到你这么快便入了臟腑境,那么我的刀法你可以学了,隨我来。” 沈晨跟隨秦皮来到屋外,月光皎洁,空地上像是淋上一片霜。 “这刀法乃是我自创的武学,名字也粗俗,剥皮五式。”秦皮道,“有刺,剃,削,砍,剜五招,你仔细看著,能领悟多少便领悟多少。” 他拔出腰间短刀,刀刃闪著银光,在月光下似黑白相间的燕群上下纷飞。 刀刃出鞘的一剎那,秦皮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此刻他充满杀气,这份杀气之中却又透出一股正气,仿佛要审判天下不公之事。 短短数秒,五刀已出。 秦皮周围三尺的地面纤尘不染,方才所施展的刀所带起的刀气凛冽,凡是在刀法范围內的东西无不退避。 秦皮垂落双臂,抬眼看向沈晨,嗓音醇和:“可看清楚了?” 沈晨过了两秒才悠悠回神,他苦笑著摇摇头:“根本没看清楚,也难以理解出刀的姿势。” 秦皮嘿嘿一笑:“看来我创的刀法还是没那么容易领悟的。” 他又施展了两遍,但沈晨仍然毫无所获,甚至连一丝刀意都未捕捉到。 第46章 练刀 沈晨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这真是人能使出来的刀吗? 迅如雷霆,动若烈火,能够將刀刃用成这般的手臂实在让他难以想像是血肉做的。 【你苦苦理解秦皮的刀法,却终不得要领,於是你决定——】 【上籤:让秦皮只教授你一种招式,专精此招,吉】 【下籤:努力记忆全部招式,你有限的精力和浅薄的理解还是吃不透秦皮的武学,终无所得,凶】 “哧。” 耍完一套刀法后,秦皮將刀纳入刀鞘,看向沈晨:“沈兄,你可理解了?” 沈晨摇头:“秦大哥太过高看我了,我学武不过几个月,要想理解你半生经验所创的武学简直难如登天。” 秦皮觉得沈晨说的也对,正当他以为沈晨要放弃的时候,沈晨又说道:“兄长可专门指点我一招,譬如第一式『刺』,我看这个招式相对而言最为简单,或许我可以理解。” 秦皮想了想,点著头道:“成,那我便专门给你讲透这一招刺式。” 沈晨聚精会神地听秦皮讲道:“这一招式是反手式,这也是这招为什么叫刺而不叫捅的原因。” “你如果经常杀人,就会晓得,反手用刀比正手麻利许多,正手刀子捅进去后,你基本上都在用小臂发力,而且刀子上下左右都会飘,伤口不集中。” “如果用反手,你一刀子刺进去,那就只有两个方向,那就是上和下,而且划拉的过程中你整只手臂都能用上力,肩膀,手肘,小臂是连成一条线的,杀人更有力气。”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沈晨耐心地听著,跟隨著秦皮的讲述一步步练习刺式。 秦皮说道:“你每天用一块十寸厚的猪肉皮练习这招,什么时候能一刀把猪肉皮从头到尾划成两半,你这招就算练成了。” 他又手把手教了沈晨两天时间,沈晨方才有所顿悟。 “刺式主打的是出其不意,一击必杀,奉行的乃是刺客之道。” 沈晨单手握刀,敛息静气,他站立不动,静的好像一棵树。 下一秒,他动了,一道刀光亮起,悬掛在树下的一块肉皮表面顿时出现了一道深深的伤痕。 “不错。”秦皮夸了一句,“之后你每日练习,这肉皮碎成两半的时候便算你入门了。” 沈晨长吐出一口气,虎口和手侧肌肉疼痛无比,这一招极其消耗体力,以他如今的境界使出一刀便头晕眼花,难以为继。 ……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沈晨不断磨礪这一招刺式,每日都有一大批被切碎的猪肉皮送到翠儿手里。 “沈爷,您很喜欢吃肉皮吗?”翠儿托腮看向桌上各式各样的菜式,有肉皮冻,肉皮煮白菜,肉皮汤,木耳裹肉皮,为了不让沈晨吃腻,她绞尽脑汁才做出这么多菜式。 沈晨道:“最近在用肉皮练习刀法,所以才有这么多切碎的肉皮,倒是辛苦你烧出这么多菜式。” 翠儿脸蛋微红:“这是奴婢应该做的。” 待沈晨吃完饭,翠儿从自己床下取来一双鞋子:“奴婢见沈爷鞋子多有破损,亲手做了一双给沈爷。” “谢谢,你有心了。”沈晨道了声谢。 沈晨拿过鞋子,却看到鞋子里有一叠银票,他隨即笑道:“你的私房钱可被我一併拿走了。” “那沈爷拿走吧。”翠儿轻声说道,她的目光在沈晨脸上稍稍一扫,旋即迴避开来。 沈晨微微一愣,又听翠儿讲道:“我听说沈爷和秦爷买盐井的事了,前日您又带著两个人来家里取自己练武用的宝药,想必手头紧张。” 她双手交叉,微微低头:“我想……能帮上沈爷的忙。” 沈晨看著鞋子里的钱,一时默然。 他隨即笑著把钱揣入怀里:“这钱我就收下了,来日赚了大钱我就加倍还你。” 翠儿紧张地道:“沈爷,这钱您不用还……” “你踏马说的是什么鸟话。”沈晨骂了一句,“天底下哪有欠钱不还的道理?” 在这寨子里待了有一段时日,他身上也养出了一种匪气。 被沈晨骂了一句,翠儿脸色顿时有些发白,乖乖闭上了嘴。 沈晨拿过笔,在纸上大笔写下:“正朔元年拾壹月,沈晨欠沈翠草鞋一双,五百钱,以此为证。” “拿去。”沈晨把欠条递给翠儿。 翠儿看著欠条上的文字,顿时一怔:“这沈翠是……” “今后你隨我姓了,可还愿意?”沈晨问道。 翠儿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惊愕了好几秒之后方才反应过来,她喜极而泣:“愿意,愿意,谢谢沈爷!” 犬牙山寨的奴婢只会有一个任人呼来喝去的名號,她们在山寨里的地位和一袋大米区別不大,就是任人交易的物品,倘若不喜,甚至能当街刺死,这也是翠儿一直不敢独自出门的原因。 但沈晨赐给翠儿姓之后,翠儿的身份便截然不同了,往日她向別人介绍自己,只能说自己是沈晨的奴婢翠儿,但之后她可以大大方方地说自己是沈晨的“人”,是继了沈晨姓氏的“人”。 是夜,苦练刀法的沈晨回了屋內,刚洗漱完,便瞧见衣著单薄的翠儿躺在自己的被窝里。 “我最近是练武的关键时候,不能亲近女色。”沈晨一本正经地对翠儿讲道。 翠儿脸蛋涨得通红,唯唯诺诺:“是我莽撞了,还请沈爷原谅。” 她正要离开,沈晨一只手把她按回了被窝:“但是我现在火很大。” 女子酥软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沈晨略带紧张地道:“小点声,被秦爷听见了我好意思吗?” 此时此刻,秦皮听著隔壁的动静,面无表情。 好像……有点后悔把那丫鬟送给沈晨了。 他嘆了一口气,旋即收敛心思,將注意力集中在右臂。 此刻,右臂血肉中的毒液龟缩於天府穴之中,如同一条毒蛇一般小心翼翼地啜饮他的气血。 秦皮运转极阳呼吸法,皮肤之下亮起大日明阳般的纹路,右臂之中的毒液瞬间如乌龟一般紧紧收缩,不露一点。 “哼,难缠的鬼东西……”秦皮咬牙切齿,脸色凶狠。 第47章 对质 三天之后。 “刺啦!” 凌冽的刀光闪过,掛在树上的猪肉皮顿时裂开了一道大口子。 沈晨走到树旁,拿过那猪肉皮,放手里看了看。 这一刀仍旧只斩破了猪皮的表面,內部仍然连著一层层筋。 “还差些火候。”沈晨揉了揉手腕,嘆了一口气。 他的动作发力已无问题,唯一的缺点便是力量不足,这是境界所限。 秦皮在武学上的造诣极高,他所创的刀法任何一招都是臟腑境难以发挥出来的。 沈晨把猪皮扔给旁边的翠儿:“今天我想吃炒肉皮。” 翠儿乖巧地接过猪肉皮:“是,沈爷,我这就回去准备。” 翠儿回了屋子后,沈晨正要提起刀再练,一个人影忽然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沈头!” 沈晨定睛一看,来者是张小龙,他此时气喘吁吁,脸上都是汗水。 “小龙啊……你午饭吃了么?没吃来我这搓一顿,顶好吃的猪肉皮!”沈晨满面笑容地说道。 “沈头,还吃什么饭啊!”张小龙一脸焦急,“你不晓得吗?这个月弟兄们的月俸少了五成,庄蛮说是你贪墨大伙的钱財!” 沈晨怔了一下,脸色旋即恢復平常,淡淡说道:“我没有做这种事。” “那庄蛮要跟你当面对质,我看他来者不善。”张小龙脸色凝重,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他是彻底站在沈晨这边了。 【庄蛮指责你私吞了弟兄们的月俸,对此,你的选择是——】 【上籤:问心无愧,当面和庄蛮对质,吉】 【下籤:避之不见,暂避锋芒,对於你私吞月俸之事,他人渐渐信以为真,凶】 沈晨淡淡道:“他想当面与我对质,那就对质吧,小龙,带我去。” 张小龙领著沈晨来到操练场,此时庄蛮正坐在一个石墩上,高声向周围的人讲道:“诸位放心,这个月的月俸,我给大家补了。” “当真是沈头贪了月俸?”赵钱问道。 “哼,不然为何这个月的月俸只有平日的五成不到?”庄蛮冷哼一声,“沈晨近来买了我堂兄的四口盐井,手头本就不宽裕,打起弟兄们的心思也很合理。” 眾人沉默,寨子的月俸是三个月一发,因此数目算不得少,但如今少了一半,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或许一些人连吃饭都会成了问题。 “庄老大能慷慨解囊,填上弟兄的空缺,实在大气。”赵钱对庄蛮抱了抱拳。“小弟感激不尽。” 王五沉默片刻,说道:“庄老大大气,但此事还是要当面问过沈头,方好下决断,” 正在此时,沈晨来了。 庄蛮瞥见沈晨,当即起身大声喝问道:“沈头,为何此次的月俸少了五成?我希望你能够给弟兄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上籤:直言自己也不清楚为何月俸短缺,关於钱粮短缺之事,应当寻庄福的问题,吉】 【下籤:寻找负责管理月俸之事的会计,当面对质,那会计却说与你一同分了钱,凶】 当看到下籤的內容时,沈晨眸底闪过一道冷光。 “沈头,莫不是你跟那贾富串通一气,拿了兄弟们的钱吧?”庄蛮紧盯著沈晨。 他已经和贾富勾兑好,对质之时贾富会一口咬定沈晨贪墨月俸之事。 沈晨冷声道:“庄蛮,你说我与那贾富串通一气,倒是拿出证据来,空口无凭说我贪了弟兄们的月俸,你居心何在?” “况且,掌管钱粮的一直是你堂兄庄福,如此月俸有缺,也该是他的失责,我行得正,坐得端,和此事绝无关係。” 周围几人闻言,觉得沈晨说的颇有道理。 寨子里掌管钱粮调度的不是庄福吗?月俸有缺一事难保不是对方的疏忽…… 况且,庄福是庄蛮的堂兄,此事也说不准是庄蛮故意而为之,不然他怎么会急著给大伙补上空缺呢?摆明了收买人心嘛! 一时间,数道目光落到了庄蛮身上。 庄蛮听沈晨將矛头指向庄福,脸皮抽了抽,厉声呵斥道:“我堂兄錙銖必较,怎会有如此疏忽?定是你串通那贾富贪了弟兄们的赏钱,走,去和那贾富当面对质!” 王五和赵钱对视一眼,贾富此人也是庄福的手下,而庄蛮又是庄福的堂弟…… 不太妙啊,看来是这庄蛮故意做局,来找沈晨的茬,沈晨若是真过去对质,想必贾富也只会帮著庄蛮说话。 在场的人大多清楚了形势,张小龙却压根没想这么深,他怒道:“行,对质就对质,沈头,走!” 张小虎赶紧拉了一下张小龙的袖子,示意他別多嘴。 沈晨看著庄蛮,冷笑道:“那贾富与我素无交情,但是跟你却交情不浅啊,我怎么可能跟他串通来贪弟兄们的月俸?” “你这么急著拉我去跟他对质,我看,是巴不得让他快点把脏水泼到我身上,好让我腾出这头领位置,自己坐上去吧?” 他三言两语便讲清楚了庄蛮的谋算,气氛顿时降至冰点。 所有人都是沉默地看著庄蛮和沈晨两人,除了张小龙后知后觉地拍了一下脑门:“原来如此……” 他左右看看,却见张小虎,赵钱王五都是一脸平淡,仿佛早已知晓一般:“嗯?你们怎么都没反应?” 此刻,庄蛮的脸色无比难看,他甚至有些恼羞成怒:“姓沈的!休在这里一派胡言,你不敢对质,定是心中有鬼。” “庄蛮,我知道你一直不服我,想要取下我这头领的位置。”沈晨的手徐徐放在刀鞘位置,脸色平淡,“那今日,我们打一场好了。” “若是你贏,这头领之位从今往后便是你的了,若是你输,那你就乖乖在我手底下效力,今后別再给我没事找事!” 沈晨徐徐拔出刀,正视庄蛮,喝问一声:“庄蛮,敢与我一战否?” 此刻,赵钱王五,张氏兄弟齐刷刷地把不可置信的目光投向沈晨。 沈晨疯了? 庄蛮一年前便入臟腑境,参与过无数战斗,更有先登之功,战力不言而喻。 习武不到半年的沈晨现在居然要跟他单挑? 第48章 一刀 庄蛮闻言,也不再遮掩,当即喝道:“好,沈晨,算你是条汉子。” 他乾脆利落地拔出刀:“那便来吧,今日我们便分个雌雄。” 他的呼吸声陡然变大,气息如长鯨吞海,肌肉在阳光下块块分明,充满著暴力的曲线。 他步伐沉重,踩著地面向著沈晨而来,宛如一只人形巨象。 张小龙见情况不对,向著庄蛮走出一步:“庄蛮!你想比武,我来陪你,何必为难沈头?” “他是个屁的头儿。”庄蛮满脸戾气,“我庄蛮入伙已有两年整,七百多个日夜,我为山寨出生入死,公活件件不落,上次攻打赵家庄,是我先登城头,立下汗马功劳,若非兄长花费重金为我买下灵药,我如今已成一堆白骨。” “我做到如此地步,凭什么他一个书生靠著秦皮的关係就能踩在我的头上?”庄蛮大喝一声,声音洪亮,锐如金戈,震得周围的人耳朵嗡嗡作响。 张小龙瞳孔骤然一缩:“好强,他的功力近来又有精进。” 赵钱王五默然无声,张小虎脸色苍白,庄蛮这一喝竟能镇压他人气血,已经有了真气武者的风采。 “小龙,你让开,我来与他一战。”沈晨伸手推开了身前的张小龙。 “沈头,你莫要逞强……”张小龙的话忽然噎在了喉咙里。 此刻,沈晨的呼吸声悄然响起,粗重绵长,似空谷之风,並不亚於庄蛮。 “臟腑境!”在场所有人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点。 “怎么可能?”张小龙也是愣住了,他分明记得沈晨几个月前才入气血境,前段日子修为还停滯在筋骨境。 庄蛮盯著沈晨,眸子闪过一道错愕之色,旋即一抹狂热的战意涌来:“好,好,好!沈晨,你藏得够深,当真令我刮目相看。” “我们是同境界而战。”沈晨淡淡道,“这是场公平的战斗,不过你修炼得时间更早一些罢了,出招吧。” “那你就接招吧!”庄蛮脚掌在地面一踏,踩出一个鲜明的脚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一般向沈晨杀来。 他挥动九环大刀,刀上的铁环哗哗作响,犹如风铃响动,刀身裹挟著千斤之力,向著沈晨肩膀砍来。 这一刀势大力沉,沈晨没有选择正面防御,他身形急退,將腰一扭,刀刃擦肩而过,砰的一声砸落地面。 “好快的反应速度。”旁边观战的赵钱王五暗暗惊讶,若是换做自己,他此刻手臂必定已经被斩落了。 张小龙也是讶异,沈晨此刻和庄蛮的战斗没有出现一击即溃的局面,反而有些势均力敌的意味,面对庄蛮的种种攻击,沈晨第一时间所做出的反应堪称教科书级別的应对。 “他先前真的只是文职师爷,从未跟人打过架?”张小龙有些怀疑,短短几息时间,沈晨所展现出的战斗意识远超常人。 “乒桌球乓。”数息时间,沈晨和庄蛮已经交手四五个回合,不分胜负,刀剑碰撞之时火花四溅。 庄蛮挥刀大开大合,沈晨稳扎稳打,將其大刀一一接下。 【上籤:你决定节省体力,伺机酝酿刀意,一刀定胜局,吉】 【下籤:你主动进攻,尝试猛攻庄蛮薄弱的下盘,但屡屡被化解,凶】 张小龙看著一味躲避的沈晨,內心焦急:“攻他下盘啊!为何只是一味闪避?” 他看出庄蛮这套刀法极其注重上身,下盘空虚,若是主攻下盘,必定能取得收效。 但沈晨此时却只是一味闪避,对庄蛮明晃晃的破绽熟视无睹。 “庄蛮入臟腑境的时间远比沈晨要久,若是继续这么打下去,沈晨必定力竭战败。”其他人也都看出了端倪,同样无法理解沈晨不主动进攻的原因。 这么大一个破绽,你就这么放著? 庄蛮的刀越挥越快,看见沈晨没有一点儿进攻的意思,眉头反而皱的更深了。 “不对劲?他为什么不攻我的下盘?” “难道我修炼的桩功被他瞧出来了?”庄蛮眉头紧锁,他故意露出下盘的破绽,目的就是引沈晨来攻,消耗后者体力。 他修炼过铁树桩,能够让下盘维持在看上去很是空虚,实际上脚下生根的情况。 “刺啦!” 沈晨一刀拨开庄蛮的刀刃,刀与刀剧烈摩擦,亮起一道火花。 感受到刀身传来的巨力,庄蛮越打越心惊:“这小子確实棘手得很,藏得真是够深啊。” 沈晨避开了庄蛮的巨力攻击,他双手持刀,刀尖对准庄蛮。 两人额头都冒出了一层汗珠,体力消耗都不轻,但就脸色而看,庄蛮的脸色明显比沈晨红润些,气血更为充沛。 “怎么?是要认输了?”庄蛮见沈晨拉开距离,似是收招,於是开口嘲讽。 “庄蛮,这一刀你若是能接下,我当场认输。”沈晨朗声道。 庄蛮两手捏住刀柄,死死盯著沈晨,口中吐出一个简洁有力的字:“来!” 沈晨站在原地,姿態放鬆,静的像是一棵树。 下一秒,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眾人还未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便瞧见庄蛮捂著胸口,脸色苍白如纸。 在他正前方不足两尺距离,沈晨站立如柏,后者手中的剑刃已经插入了庄蛮的胸口,殷红的血珠顺著剑身流淌,滴落地面。 “哗啦啦。”庄蛮手边大刀上的铜环纷纷断裂,自刀身脱落,洒了一地,声音格外刺耳。 沈晨平静的声音响起:“你没挡住。” 庄蛮感受著胸口的巨痛,目光呆滯。 他咽了口唾沫,失焦的目光重新聚焦,怔怔地看著没入胸口的剑刃,他清楚沈晨若是再往前几寸,他的小命便不保了。 现场一片沉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晨的剑上,像是在看什么神像。 “我败了。” 庄蛮嘆息认负,他丟下手中的大刀,声音乾涩:“你竟能练成秦皮的招式,我心服口服。” 他见过秦皮的刀法,清楚这套刀法的厉害之处,他自认为真气境之下绝无可能有人用出这种刀。 但沈晨用出来了,技艺精湛,无可挑剔。 沈晨收剑入鞘,嗓音醇和:“送庄蛮去郎中那疗伤。” 眾人望向受伤的庄蛮,声音中不自觉地带上了敬畏之意:“是,沈头。” 第49章 事故 床榻上,庄蛮胸前绑著厚重的绷带,额头涂抹著绿色的草药。 庄福看著堂弟的惨状,眉头皱起:“你说……那沈晨用出了秦皮的刀法,一刀將你击败了?” 庄蛮双手交叉,叠在身前,苦涩地点头。 庄福嘆了一口气,他想了想,说道:“其实哥哥还可以再帮你想想其他法子……” “罢了,兄长。”庄蛮脸色平静,“我还是安心做他的手下吧,跟著这样的能人,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庄福见状,也不多言,嘆了一口气:“也罢,那你安心养伤。” 他心中暗道:“这沈晨竟然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到臟腑境,看来他天赋不俗,难怪秦皮这般待他……” “亏我之前一直以为他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这小子心思深沉,藏得够深……不对,这么看来,他跟我买卖那四口盐井的生意,不会是在给我做局吧?” 庄福越想越不对劲,心中打定主意:“明日去盐井那看看。” 翌日,庄福赶了个大早前往了后山盐井。 盐井还是老样子,一群苦工打著滷水,把滷水熬製成粗盐,情况看上去没什么不对。 最令庄福意外的是,这些个苦工的脸色相较於自己执掌矿井时要好上许多。 “怎么回事?”庄福不动声色,继续观察。 晌午,吃了午饭之后,这些工人便集体丟下了手里的活,躺到附近平整乾净的草蓆上睡起了觉。 而附近监管工作的工头却是对这一幕熟视无睹。 庄福若有所思:“这些个懒鬼见那沈晨软弱可欺,竟是这般偷懒吗?” 他又暗中数了数装盐的袋子,见数量相较自己主管的时候少了將近三成,心中冷笑:“哼,他们能赚钱算是有鬼了。” 他正要离开,忽的被一声叫住:“庄当家?” 庄福扭头看去,见是魏雄,有些不自然道:“魏兄,我来看看你们做的生意。” “这几口盐井不错,產的盐也好。”魏雄笑著点点头,“庄当家果真为人坦诚。” “哈哈……”庄福乾笑两声,內心纳罕,最近盐价还在往下跌,怎么这魏雄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庄福道:“我看那些个苦工偷懒者不在少数,魏兄可要看牢他们。” 魏雄一脸淡然:“无妨,晌午本就是休息时候。” “呵呵,魏兄真是仁善,还给他们休息的时间。”庄福皮笑肉不笑地夸了几句魏雄,隨即转身离去。 工坊。 “庄福来看盐井了?”沈晨听到这个消息,挑了挑眉,“他想反悔?” 魏雄道:“我看他只是逛了逛,並没有其他动作。”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沈晨求了一签,见没有问题,於是点点头,扭头看向旁边的大锅:“火候应该好了。” 大锅里烧著一锅盐水,隨著时间的推移,白色水汽蒸腾,锅底渐渐出现了一些盐结晶。 魏雄见状,惊讶道:“这些是什么东西?” 水汽逸散,锅底的盐结晶凝结地越来越多。 沈晨拿起铲子,从锅中剷出这些盐结晶,又用筛子筛一遍。 细如白雪的盐粒出现在了魏雄面前。 “魏大哥,你看这盐如何?”沈晨问道。 魏雄用拇指和食指捻起一撮盐,仔细搓了搓,而后又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眼睛顿时一亮:“好盐!绝好的盐!” 魏雄又低头仔细看著沈晨制出的盐,他走南闯北,见过无数稀奇之物,却从未见过这么细这么好的盐。 “沈兄弟,你居然还会製盐。”魏雄钦佩地看向沈晨,语气惊奇,“关键是……我从未见过这种製盐法子,你从哪里看来的?” “一本古书上偶然看来,名为重结晶法。”沈晨隨意道。 魏雄看著桌上的细盐,激动无比:“有了这法子,我们的盐不愁卖不出一个高价。” 尝过沈晨所制的盐之后,魏雄再看市面上那些盐,只能用垃圾二字评价。 沈晨点了点头:“接下来,便只待盐价上涨了。” 正在此时,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急促敲门声:“沈爷,魏爷,不好了!” 沈晨和魏雄推开门,来人是盐井上的工人,此刻他满脸焦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贰號盐井出事了!” 贰號盐井。 拥挤的人群將一具地上躺著的尸体团团围住,尸体死相惨烈,上半身几乎全部消失,只留下了两条腿。 窃窃察察的人声响起: “怎么回事?赵老三怎么死了?” “嘶……你不晓得吗?那盐井下有怪物,嘴巴比井口还大,一口就把人吃了,就剩两条腿。” “真他妈离谱……” 魏雄和沈晨来到工地上,了解情况后,魏雄厉声呵斥还在围观的人群:“看什么看?都散了啊!” 沈晨盯著地上残缺的尸体,眸光一闪:“怪不得那庄福这么急著要出手这盐井,原来这井本就有问题。” 魏雄叫来工头,听完工头的讲述之后,他骂骂咧咧:“那庄福太不厚道,这种事儿居然还瞒著老子,我入他亲娘……” 魏雄对沈晨讲道:“这盐井下有一只渴血蟒,很难处理。” 渴血蟒是一种奇特的凶兽,极其嗜好鲜血,因为滷水的味道和人体血液有几分相似,所以也会时常在盐井中出现。 出现了这种凶兽,盐井这两天必定是没办法继续正常运转了。 “我去会会这孽畜。”魏雄当即立断,带上佩刀,旋即下井。 过了將近半个时辰,魏雄重新从井里爬了出来。 “可杀了那畜生?”眾人目光期待地看向魏雄。 “他妈的,这畜生精的很,见到我就爬走,根本逮不到!”魏雄骂骂咧咧。 魏雄是通脉境的高手,真气锋芒毕露,而凶兽对於真气的感知向来敏锐,魏雄一接近就晓得危险来了,迅速溜走。 沈晨来到盐井旁,看了看黑黢黢的井口,井口下方的黑暗之中似乎有一道凶恶的目光正在打量著他。 “哼,坏我生意,找死。”沈晨脸色冰冷。 【上籤:你亲自下井,顺利斩杀了渴血蟒,吉】 第50章 凶兽 “我亲自下井,杀了那畜生。”沈晨站起身,对魏雄说道。 魏雄面色一变,当即劝阻:“你怎能以身试险?这盐井的生意之后还全要靠你……” 沈晨道:“无妨,魏兄,我有分寸,区区一只畜生,伤不了我。” 魏雄仍不放心:“我陪你下去。” “那孽畜机灵得紧,感知到魏兄的真气便逃窜无影了,我一人下去足矣。”沈晨说道。 魏雄还要再劝,但沈晨讲道:“我意已决,魏兄莫要再劝了,这降服孽蛇的名声,兄弟我可是想要得紧啊!” 魏雄无奈,放下刀来,五指握拳:“你接得住我这一拳,我便同意你下去。” 沈晨道:“那就请魏兄出招吧。” 沈晨话音刚落,魏雄醋缸大的拳头便已经杀到了他的面前,这一拳更偏向於偷袭的意味,速度极快,防不胜防。 魏雄本以为沈晨接不住这一拳,但下一秒,他的拳头砸在了一片空气上。 沈晨淡笑声隨即响起:“魏兄,出拳前都不知会一声么?” 魏雄惊愕地看向已经退出三尺之外的沈晨,他著实没想到沈晨竟能有如此的反应力和步法。 “成,你系根绳子下去吧。”魏雄点了点头,看过沈晨所展现出的实力之后,他是確信沈晨的確有斩杀那渴血蟒的实力的。 沈晨將绳索系在腰上,逐步下到盐井之下。 盐井下方是一片矿道,不知名的天然矿石在黑暗中散发著幽幽白光。 空气中充斥著一股咸臭味,似是海边被衝上沙滩的臭鱼烂虾曝晒三天所散发出的气味。 沈晨运转极阳呼吸法,鼻端那股噁心的气味方才消散减轻几分。 他望向黑暗之中,耳朵动了动,一股不规律的滑动声响起。 沈晨双手持刀,护在身前。 【上籤:你向背后出刀,准確命中了渴血蟒,吉】 【下籤:你向声源刺出一刀,只命中蛇尾,反被咬了一口,凶】 沈晨猛的回身出刀,刀刃尖端顿时没入一片柔软。 “哧!”一只硕大的蟒首忽然从黑暗中出现,嘶嘶吐著信子。 沈晨这一刀並未伤及它的要害,只是在它腹部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口子。 这渴血蟒通体九尺,水桶般粗细,顏色赤红,最为神异的是它头上长出了两个凸起,犹如一对角一般。 这渴血蟒被戳中后也没有任何愤怒的表现,它是深深瞪了沈晨一眼,眸子里竟出现了一丝极具人性的仇恨。 方才它用尾巴弄出动静,实际上蛇头绕到沈晨后背伺机偷袭,可惜没有成功。 这渴血蟒来这盐井中已经有了些时日,一开始只是喝滷水,但后来尝过人血的滋味后便一发不可收拾,连著吃了好几个人,如今甚至都悟出了些许技巧。 沈晨瞳孔微微收缩,这凶兽比他预想的还要可怕一些。 他再度挥出一刀,这回那渴血蟒勾著蛇头,极速闪开,刀刃砍在一旁的岩石上,火花四溅。 “好快的速度。”沈晨內心一紧,他刚刚竟是没有看到渴血蟒是如何闪开的。 渴血蟒闪开后,尾巴在地上横扫,试图绊倒沈晨,但沈晨反应同样不慢,他身子一跃,便跳到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这畜生的速度远比我快,只有靠签运提前预知,我才能勉强闪开它的攻击……”沈晨冷静分析,“但是它的防御力很弱,我只要砍中它一刀,便能夺它性命。” “嘶嘶嘶。”渴血蟒信子吐动,嘶嘶作响,它如一条抹了血的鞭子一般不断向沈晨衝来,多次攻击之下,沈晨身上渐渐出现了伤口,空气中多出了一股血腥味。 嗅到沈晨身上的血腥味后,那渴血蟒蛇眸之中闪过一抹浓浓的贪婪之意,它吃过很多人,但那些人的血从未有如此鲜美的滋味! 它登时陷入一种狂热状態,开始疯狂进攻沈晨,蛇尾拍打在旁边的岩壁之上,震下一片岩砾,整个矿井似乎都在晃动! 沈晨不断后退,闪避之时脚下不稳,踩到了一片滑腻的滷水,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好机会! 渴血蟒眸子放光,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张开血盆大口向沈晨咬来,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终於上当了。” 下一秒,原本瘫倒在地的沈晨气势陡然一变,他的小臂肌肉硬如磐石,双腿猛然在地上一踏,长刀带著一股无与伦比的气势狠狠戳向渴血蟒喉咙。 “刺!” 这一刀快准狠,剎那间刺穿了那渴血蟒的喉咙,刀口自蟒头突出,带出了红白相间的脑浆。 这渴血蟒速度极快,要杀它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它自己往枪口上撞! 【上籤:你故意卖出破绽,吸引渴血蟒主动进攻,抓准时机將其一刀毙命】 那渴血蟒在地上扭动了一阵子,尸体渐渐发硬,最终彻底不动。 沈晨拖著渴血蟒的尸体,来到井底下,拉了拉绳子,上方旋即传来魏雄紧张的声音:“沈兄弟,你怎么样?” “我没事,那渴血蟒已经被我杀了。”沈晨喊道。 魏雄把沈晨拉上井口,眾人又下井里一起拖出了那渴血蟒的尸体。 看到那蟒蛇尸体的一瞬间,所有人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大的蟒蛇!” “从未见过这般大的,难怪能一口吞下一个人……” “看它头顶,是不是要化成蛟龙的徵兆?” 魏雄打量了一番地上的尸体,拍了拍沈晨的肩膀,感嘆一句:“沈兄弟当真是深藏不露啊,如此凶兽都能被你杀了。” 沈晨笑了笑:“一时侥倖。” 他转过身,大声向手底下的人道:“这畜生吃了好几个兄弟,今晚咱们便把它烹了下酒吃!” 这种凶兽的肉对於武者来说都是大补之物,往往售价不菲,沈晨今番愿意拿出来主动分享,自是引得手下人一片叫好:“谢谢沈爷,沈爷大气!” 魏雄看了看渴血蟒的尸体,忽然低声对沈晨道:“这蟒蛇我看不俗,我从未见过头上长出这两个包的” 沈晨心中一动:“既然如此,这蛇头姑且留下珍藏吧。” 第51章 靠山 沈晨斩杀渴血蟒的消息很快传遍山寨,自然也传到了三当家庄福的耳中。 最令庄福在意的不是沈晨单枪匹马杀了那九尺长的蟒蛇,而是他將蛇肉分给手下的事情。 “那沈晨竟如此捨得?”庄福问起心腹。 那心腹又道:“不光如此,他还重金补偿了被那赤血蟒吃掉的人的家眷,每户人家都赔了不少钱……” “如今寨子里都在传他慷慨仗义的名声,不少人都去投奔他。” 庄福不以为意:“呵呵,他倒是仗义,可惜义气不能当饭吃,不能当钱花。” 他漫不经心地把一打钱幣叠成塔形:“再过不了多久,我看他就得哭著求我赎回盐井了。” 聚义堂。 胡牧之盯著眼前的一袋盐,活了三十多年,他吃过很多盐,但从未见过如此细白,如此剔透的。 “好盐,好盐。”胡牧之大声夸讚,旋即將目光投向对面的沈晨:“这盐是你制出来的?” 沈晨微微拱手:“我从一本古书上得来的製盐法,偶然一试,不想真能成功,想是乘了寨主的运气,特来献给寨主。” “哈哈哈。”胡牧之大笑,他拿手点了点旁边的秦皮,“老七,你这兄弟可比你会说话。” “说吧,想要什么赏赐。”胡牧之问沈晨道。 沈晨道:“不敢要赏赐,只是想到这製盐之法是有利於山寨的大好事,我有意將其献给寨主。” 胡牧之顿时一怔,表情也变得玩味起来:“哦……沈兄弟果真如传闻所说那般慷慨。”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胡牧之心思急转,旋即明白了沈晨的意思。 沈晨是来拉自己入伙的,贩盐几乎是个垄断生意,不管男女老少,武功高低,每天总得吃盐。 沈晨这种品质的盐一旦开始售卖,必定垄断市场,到时候生意做大,秦皮的地位不足以震慑別有心思的当家,但是寨主就不一样了。 有寨主做靠山,这生意才能做得长久。 “我知道了,你把法子告诉我吧。”胡牧之笑眯眯地说道。 沈晨却没有第一时间交给他,而是讲道:“此法珍贵无比,寨主切莫一时疏忽,叫別有用心之人知晓。” 我可拿出诚意跟你合作了,你可別回头丟下我跟其他人勾搭在一起。 胡牧之听懂了沈晨的言外之意,笑道:“我必不会凉了兄弟的心。” 隨后,沈晨將一卷书册递给胡牧之:“这製盐之法我记在第四十二页了。” 胡牧之微微点头,他忽然想起什么,说道:“沈兄弟只有那四口盐井,而无买卖的铺子吧?”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胡牧之大手一挥:“我记得东市还有三间商铺空置,你便拿去吧。” “谢寨主,在下先行告退。”沈晨连声道谢,隨后跟秦皮一同走出了房门。 秦皮高兴地说道:“如今我们有了铺子和寨主的大旗,可以开张大赚一笔了。”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沈晨道:“先不急,再等一阵子。” 秦皮有些疑惑:“还等什么?” 他近来手头拮据,一块钱恨不得掰成两半来用,巴不得早点开张赚钱。 已经是十二月,天上忽的飘下一片白雪,落在乾枯的树枝上。 沈晨伸手接住一片雪,淡淡道:“等一阵北风。” …… 大炎,丰京。 “稟陛下,昨日午时一刻,北蛮南下,破锦关,御海关,入寧州,军士死伤六万零三千……” 兵部尚书颤抖著声音,把战报一封封念下去。 崇和帝是个瘦削的青年,他脸色苍白,眼圈浓重,隨著战报消息越来越多,他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为了血红色。 “蛮狗怎敢!”他怒声嘶吼,愤怒地把桌上的奏摺全部扫到地上,有几本奏摺砸到了前面的几个官吏头上,伤口登时血流如注,但无一人敢痛呼出声。 崇和帝旋即把一道锐利的目光投向旁边身著红袍的宰相:“严相,你当初不是说,我大炎军威浩大,蛮狗断不敢犯吗?” 还未等宰相辩解,崇和帝便愤怒地吼道:“当初也是你说袁龙密谋与北蛮勾结,有谋反之心,朕听了你的谗言,將其凌迟,如今袁龙一死,北蛮便举国入侵,我看你才是真正的蛮人细作。” 他当即拔剑,一剑刺入宰相的身躯。 宰相望向没入胸膛的长剑,感受著钻心的刺痛,没有辩解,反而大笑:“哈哈哈,昏君,昏君!刚愎自用,多疑无谋,如此昏君,炎祚將尽!” “君是亡国之君,我等皆为亡国之奴。”他大叫三声,旋即气尽身亡。 “將尸体切碎餵狗,家眷皆流放北寒塔。”崇和帝怒吼。 朝堂之上,一片缄默。 新帝登基只有三年,但已换了六任宰相,边关將领也是整整换了三拨。 崇和帝扫视著下方无数臣子,声音痛恨:“昔日的战报,无不大胜!大贏,为何战线反倒越来越接近丰京?啊?” “尔等皆是无能之辈,阿諛小人。”崇和帝发疯似的咆哮了一阵,过去了一刻钟,他才徐徐平静下来。 崇和帝冷冷开口:“严宽说我是亡国之君,可哪个亡国之君如朕这般事必躬亲,宵衣旰食?朕非亡国之君,可惜臣是亡国之臣!” 他又冷冰冰道:“今袁龙已死,何人可为国出征?” 百官缄默,无一人敢言。 片刻之后,一鬚髮皆白的老人站出队列,沙哑著声音道:“老臣,可为国一战。” 说话的人名为杨鹤,刚刚过完九十岁大寿,已经侍奉过大炎的三位皇帝。 崇和帝看了看他,嘆息一声:“那便请杨老將军出山吧……” 杨鹤跪地上磕了个响头:“陛下,臣乞圣恩,无论此战形势如何,老臣必与军士同生共死,若是老臣为国捐躯,望陛下护我杨家血脉不绝。” 崇和帝沉默一下,轻轻頷首:“朕允了。” …… 安溪县城。 督巡使陈卫看著手下的密信,忽然笑道:“张兄,是时候了,可把盐价拉起来了。” 坐在他对面的乃是安溪县县长张富光,张富光闻言,眼睛顿时一亮:“大汗已经出兵了?” 第52章 交情 陈卫笑道:“不错,如今正是咱们哥俩赚大钱的时候。” 张富光的脸庞登时红润起来,此番派下来的督使陈卫跟他臭味相投,不但將他的贿赂尽数收入囊中,还主动点拨了他一条生財之道——倒卖官盐。 陈卫和北蛮素有联繫,一早便知晓了北蛮年底南下的消息,他和县长张富光先是做空盐价,大肆买进,只等著战事发生高价拋售。 犬牙山寨。 庄福豁的一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心腹涩声道:“三当家,北蛮南下,盐价大涨,几乎翻了十番!” 庄福听到这个消息,险些闭气晕死过去。 他忽然想起了当日卖给沈晨的四口盐井,心更是在滴血。 若是那日知道盐价会涨,就算沈晨出十万钱他都不会卖! “难怪他急著买我的盐井,原来是早有预料。”庄福攥紧拳头,指甲刺入掌中都未察觉,“那姓沈的……难道还真是个『鬼算子』?” 虽然极为后悔將那四口盐井卖给了沈晨,但庄福旋即振作起来,他还留著三口盐井没卖出去,东市还有四间盐铺,今番盐价上涨,他照样可以获利! 况且,他手下有专门的製盐工匠,在產成盐的品质上,庄福自信能够碾压沈晨这四体不勤的书生。 庄福自我安慰了一阵子,又听许寧道:“听说那沈晨的盐铺今早开业,还跟咱们是对头。” “哼,过去瞧瞧。”庄福冷哼一声,旋即起身来到东市。 东市今番格外热闹,眾人基本都知晓了北蛮南下,战事將起的消息,匆忙前来购买日常所需的柴米油盐,盐铺门前更是挤得水泄不通。 庄福瞧见自家门前排成一条长龙,欣然吐出一口气:“好,果真生意红火。” 他又走近几步,忽然感觉不对:“咦?这队伍怎么是反著的?” 庄福定睛一瞧,却见排队买盐的队伍是衝著隔壁盐铺去的,自家盐铺里面反而空无一人,连店里的掌柜都不晓得跑哪里去了。 “哎哎,那个胖子,別插队啊。”旁边的嘍囉见庄福站在队伍中间停著不动,顿时不满地喊道。 庄福强行压下火气,脸色铁青地大步来到队伍前列,刚好看到管理自家盐铺的掌柜:“马进,你他妈在这里干什么?” 马掌柜听到庄福的声音,浑身一抖,忙不迭跑到他面前:“三当家,我在买盐呢!” “买盐?”庄福几乎要被他气笑了,“你放著自家盐铺不管,跑別家来买盐。” 马掌柜汗流浹背地说道:“庄当家,这家卖的盐不一样,您且稍等,我去取来给您看一看。” 庄福皱著眉头,也没管马掌柜,他直接拨开前方人群,伸头去看这家盐铺所贩卖的盐。 一瞬间,庄福愣住了。 他看到了一片雪白色,不加以任何其他顏色修饰,真就是纯粹的白。 这踏马是盐? 庄福近乎无意识地自言自语了一句。 “庄当家,您要买盐,何必要排队呢?跟我知会一声便是。”沈晨的声音忽然响起。 庄福迅速抬头,看到沈晨正站在盐铺门口,对他拱了拱手:“不知庄当家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庄福咽了口唾沫,脸色逐渐恢復平常,他拱了拱手:“不知可否与沈兄里面一敘?” “请。”沈晨没有拒绝。 二人走入后厅,魏雄此时也在,他瞧见庄福,当即笑道:“庄当家,你当初可答应过咱们,绝不反悔的。” 庄福:“……” 要说心里不反悔是不可能的,庄福只得面上笑道:“是我鼠目寸光了,说实话,今番,我確实后悔了。” 他长嘆一口气,脸色恢復平静:“沈兄弟,我承认,你確实精於谋算,竟能提早料定北蛮南下,盐价大涨……” “我如今想买回这四口盐井,你开个价吧。”庄福单刀直入,直接跟沈晨谈起了赎回盐井之事。 沈晨摇了摇头:“庄当家,近段日子我是绝不会再出手那四口盐井的,此事你不要再提了。” 庄福沉默一下,他淡淡开口讲道:“这贩盐生意確实炙手可热,但是沈兄弟,你也得有拿稳这块烙铁的实力。” “与其捧著不放,不如儘早脱手,不至於竹篮打水一场空啊。”庄福有意无意地说道,话中充满了威胁的意思。 他是寨中三当家,在寨中能量极大,拿回四口盐井与他而言並非难事。 至於白纸黑字的合同?呵,土匪认的道理会在纸上? 面对庄福的威胁,沈晨却是平静地沏上一壶茶:“对了,庄当家,你可知,这盐铺是胡寨主赠予我的?” 庄福的脸色顿时一僵。 你把寨主都拉上船了? 他却並未轻信:“哦?果真如此?” “这是寨主亲自给我的。”沈晨隨即展示了胡牧之出示的证明。 见到胡牧之亲自按下的指印,庄福瞳孔一缩,心思急转,当即长吐一口气,眸光闪烁一下,堆起满脸的笑容:“沈兄弟真是有本事,庄某佩服,佩服。” 他对沈晨的夸讚確实是真心的,能迅速认清形势,投资盐井,並且成事之前还拉寨主上船,这份魄力不是常人能有的。 “这小子很厉害,能成事,我绝不能弄坏和他的关係。”庄福心思急转,当即讲道:“呵呵,庄某人此次前来,绝非反悔卖出盐井之事,適才戏言耳。” 老东西变脸真快啊……沈晨心中吐槽。 庄福乾脆利落地道:“我此次前来,想用十万钱,买沈兄手里的製盐法子,不知沈兄可否赐教?” 十万钱! 旁边的魏雄眼睛一亮,几乎就要替沈晨答应下来。 沈晨也是惊了一下,他旋即冷静下来,沉声问道:“可是山寨通幣?” 庄福摇了摇头,沈晨和魏雄的表情顿时变得失望,庄福拿的若是大炎宝钞,那和拿一堆废纸交易没什么区別。 “我说的是大秦刀钱。”庄福道。 沈晨当即起身,紧紧握住了庄福的手:“成交。” 这个价码绝对有诚意,与此同时沈晨也不禁暗暗惊讶於庄福的財大气粗,隨手就能掏出十万钱。 庄福微笑著握住了沈晨的手:“这十万钱,一半是为了那製盐法,另一半,是为了买沈兄弟的一份交情。” “沈兄弟日后若是还有挣钱的法子,可莫要忘了我。”庄福道。 沈晨应道:“必不会忘记庄当家这份交情。” 庄福信守承诺,不一会儿,装满几辆马车的钱运到了沈晨的门口。 第53章 白璃 虽然已经两世为人,但是沈晨从未亲眼见过这么多钱。 庄福给了他十万钱,这几日盐价上涨又让他净赚了一万钱,几天下来,沈晨手头已经聚集了將近十五万的財富。 “难怪按照大炎律法,贩私盐者当处凌迟极刑。”沈晨喟然长嘆,其中利益实在太大! 暴富之后,沈晨的头脑旋即冷静下来。 而今最重要的是分钱,魏雄和秦皮不必多言,最为难搞的是寨主胡牧之,究竟该分与他多少才算合適? 沈晨陷入沉思,胡牧之身为一寨之主,钱財与他而言不过一个数字,他真正稀缺的,应该是其他东西。 他心念一动,当即求籤。 【上籤:你向胡牧之如实匯报了这个月的收入,並主动提出由寨主进行分配,吉】 【中籤:你主动向胡牧之献上六万钱,平】 【下籤:你没有拜访寨主,胡牧之认为你是个不通人情的夯货,对你的期望大幅度下降,凶】 片刻之后,聚义厅。 胡牧之翻看著沈晨递上来的帐本,笑了笑:“倒是不想你这生意如今做得这般大,我赠你商铺,也算是半个股东了,你要分多少给我啊?” 沈晨语气恭顺:“此事能成,全靠寨主的支持,应当说寨主您想分多少给我们才是。” “哈哈哈。”胡牧之发出了愉悦的笑声,他很满意沈晨的表现。 胡牧之拍了拍沈晨的肩膀,道:“寨子的交椅还有两把空著,汝当多勉。” 他也没跟沈晨再提钱的事情,沈晨也没有再谈,交谈几句之后,沈晨便离开了。 胡牧之右手摩挲著下巴,看著沈晨递上的帐本,若有所思:“是真的忠心,还是故意表现出忠心的样子呢?” 回去的路上,沈晨回想著胡牧之的话,內心不由得燃起一股野心之火。 “相较於钱財,权力和地位才是更为要紧的东西,即便我如今家財万贯,胡牧之的一句话便可轻易夺去。” “我要爬得更高,获得更大的权力,甚至坐上头把交椅,號令群雄。” 一个略带稚嫩的声音响起,话语的內容竟是和沈晨內心的想法別无二致! 沈晨的脚步陡然一停,他瞳孔收缩如针尖大小,无比震惊地看向旁边一个矮小的女孩。 女孩个头很小,只到沈晨腹部位置,年轻的脸庞上生著雀斑,一双乌黑的眼睛很有神采。 “你刚刚说什么?”沈晨不可置信地问道。 女孩重复了一遍:“我要爬得更高,获得更大的权力,甚至坐上头把交椅,號令群雄。” 她歪了歪脑袋:“这不是你刚才的想法吗?哦,你现在的想法是——见鬼了!” 沈晨喉结滚动了一下,脑子一片空白,良久才回过神来。 女孩皱了皱眉,对沈晨的此刻的想法很是不满:“我不是怪物,我叫白璃,是寨主的女儿。” “你想夺阿爹的位置,不是好人,我要告诉阿爹。”白璃说著,就朝聚义厅方向走去。 【面对白璃的威胁,你选择】 【上籤:尝试贿赂白璃,求她保密,吉】 【下下籤:对白璃出手,大凶】 沈晨迅速拦在了白璃身前:“等一下!” 白璃仰头看著沈晨,拖长了声音:“你想干什么?” 沈晨瞅了瞅白璃的反应,心中已经清楚,这小姑娘压根就是衝著敲诈自己来的! 沈晨嘆息道:“帮我保密,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 白璃揉了揉脸,思考一下:“那……我想吃好吃的。” “成,你想吃什么?”沈晨问道。 白璃:“我也不知道,总之就要好吃的东西。” 你故意找茬是吧? 沈晨內心暗骂,他忽然看到白璃的脸色顿时阴沉下去,急忙收敛心思,说道:“好,你跟我来,我给你找好吃的。” 白璃旋即屁顛屁顛地跟在了沈晨身后。 沈晨带著白璃来到了东市,领著她在贩卖小吃的摊位前逛了一圈。 “糖葫芦吃不吃?” “不吃,吃腻了。” “那豆浆呢?” “不好喝。” “油炸鬼?” “不吃,太油了。” 沈晨问了一圈,白璃都没有想吃的:“这些东西我早就吃腻了,没意思。” 你特么…… 沈晨察觉到白璃的目光有所变化,旋即收敛心思,他沉吟片刻:“那我给你做好了,你绝对没吃过。” 他从奶农那买了些牛奶,又买了一些茶叶,甘蔗。 片刻之后,一杯奶茶端到了白璃的面前。 “慢用。”沈晨道。 白璃捧著杯子,低头看了看杯中的液体,她伸出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眼睛顿时一亮,旋即捧起杯子,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果然,只要是人都不会觉得小甜水难喝…… 白璃喝完奶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目光炯炯地看著沈晨:“再给我做一杯!” 沈晨看著她:“可以,但你先得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是怎么听到我脑子里在想什么的?” 白璃理所应当道:“我就是能听到啊。” 沈晨愣了一下,这个世界居然还有这种异人吗? 应当是某种特殊的体质……总不能是她绑定了什么“偷听心声”系统吧?沈晨一时间思绪发散。 正在这时,白璃问道:“系统……是什么东西?” 沈晨嘆了一口气,跟这女孩呆在一起,他感觉自己仿佛没穿衣服一般,什么想法都藏不住。 “好,再给你做一杯。”沈晨无奈地又给白璃倒上一杯奶茶。 白璃喝了足足三杯之后,方才拍著小肚子满意道:“不错,那就按事先说好的,我会为你保密的。” 沈晨想了想,说道:“其实我还会做很多其他好吃的,” 一句话顿时令白璃的眼睛亮起来:“那你做给我吃。” 沈晨道:“但你要答应我,之后如果我有需要知道別人想法的时候,你要帮我。” 白璃犹豫了一下,她看了看面前的杯子,回味了奶茶的滋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成交。” 沈晨打量著眼前看似人畜无害的小女孩,心中一凛。 难怪胡牧之能坐稳山寨的头把交椅,天知道他清楚多少人心中的腌臢事! 第54章 夜谈 操练场。 沈晨一拳击向对面的庄蛮,庄蛮抬臂格挡,沉重的闷响之后,二人各自向后退了数步。 庄蛮感受著体內激盪的气血,不由得叫好:“这拳有力气。” 两人对打了几个回合,沈晨以一招之差败给了庄蛮。 二人是纯体术对练,在体术修行上,多次上过战场的庄蛮造诣不浅,沈晨相较之於还是有一些差距。 “庄兄弟厉害。”沈晨点了点头,对庄蛮抱了一拳。 庄蛮擦去额头的汗:“沈头进步得未免太快了,若是再过上两三个月,我怕是连体术都不会是你的对手。” 庄蛮语气钦佩,自从上次败给沈晨后,他便已经服气,加之近来堂兄庄福告诫他务必要和沈晨搞好关係,他更是对挑战沈晨的地位没了半点心思。 “你还有多久入真气境?”沈晨问起庄蛮,在境界上,庄蛮是自己遇见过最强的臟腑境,没有之一。 庄蛮苦笑:“若当真有如此轻鬆便好了。” 他讲道:“我如今也只是感知到了一缕气机,要想蕴养出真气,三分靠打拼,七分天註定啊……” 沈晨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他自从入臟腑境之后,身体气血便如同凝滯了一般,即便依靠罗睺印记淬炼气血也难以看到明显的长进。 所谓的“真气”始终如镜花水月,看得见却摸不著。 “秦大哥的天赋当真离谱。”沈晨回想起秦皮当初所讲的经歷,暗暗心惊,十七岁的真气境,当初若非横遭变故,秦皮就是那一年大炎的武状元。 “沈头。” 此时,赵钱和王五过来向沈晨问好,“托您的福,咱们都入臟腑境了,这是当初您借给我们的钱,现在加倍奉还。” 沈晨笑了笑,摆了摆手:“我现在钱多的是,等何时没钱了我再问你们拿。” 赵钱王五知晓沈晨最近靠著贩盐生意赚得盆满钵满,当即又是对他一阵吹捧:“沈爷豪气!咱们算是跟对人了。” 张小龙拿著一张告示走了过来:“沈头,这单公活您看如何?” 沈晨瞧了瞧告示的內容:“为山寨狩猎黑熊。” 他求了一签,点了点头:“挺好,比上次的稳妥不少。” 谈起上次的事,张小龙脸色微沉:“我今早看见那刘明的通缉令了,他已是真气武者,价码涨到了两万钱。” 刘明便是上次张小龙和庄蛮合力追捕的山寨叛徒,当初沈晨推断刘明实力不俗,二人並未相信,结果鎩羽而归。 庄蛮听到这个名字,脸色阴沉地摸了摸刘明留下的伤疤:“老子迟早要寻这贰贼报仇。” 张小龙看向沈晨:“沈头,您要是入了真气境,带我出了这单公活。” “好。”沈晨一口应下。 他想要提高自己在山寨的地位,自然需要为山寨立下功劳,擒拿刘明这种真气境的山寨叛徒绝对是个不小的功劳。 【上籤:你仔细打听了关於刘明的情报,制定出一套详细的计划,成功拿下了刘明,吉】 【下籤:你没有做任何准备,擒拿刘明的行动失败,凶】 沈晨摸了摸下巴:“我先准备准备,改日咱们就去会会这个刘明。” “是。”眾人齐声应下,无一人质疑沈晨的话。 夜晚,沈晨和秦皮魏雄一同聚酒,自从贩盐生意红火,三人每晚都得聚一聚,算一下今日赚了多少钱,每次魏雄的眼睛都亮的和金子一般。 “这个月咱们赚了一万钱,依旧是三等分好了。”沈晨道。 其实四口盐井沈晨占了两口,而且生意上的事大多是他在操心,他拿去五成也是合情合理的,但沈晨仍然只要三分之一,此举令魏雄和秦皮对他更为钦佩。 三人饮了一阵酒,魏雄讲道:“如今我已经收回了本金,也拿到了股利,下个月我准备离开犬牙山了。” 他就是个习惯漂泊不定,走南闯北的汉子,沈晨和秦皮对於这个消息毫不意外:“魏兄准备去哪?” “去寧州看看。”魏雄道。“我准备去那贩卖些盐铁。” 北蛮南下,寧州战火正盛,在那里做盐铁生意断不会赔。 沈晨笑道:“可是再跟蛮子做生意?” “呸!”魏雄呸了一声,“老子寧愿跟野猪打交道都不会跟那些个蛮狗再碰一次面,他奶奶的。” 他说道:“我在大炎镇北军有一个老相识,此次这批盐铁便是卖给大炎军队抵御蛮狗的,赚的钱绝对乾净。” “確实。”沈晨和秦皮俱是点了点头,虽说他们这群“反贼”对大炎朝廷都不抱什么希望,但在北蛮入侵的情况下,他们还是希望炎廷能贏。 “这笔购置盐铁的钱我先向二位兄弟借上一笔,之后二位兄弟在我盐井里的股利里扣除便是。”魏雄讲道。 “嗯。”沈晨和秦皮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隨后,沈晨讲起了自己在修炼上遇到的窘境:“我已经在臟腑境遇上瓶颈,苦苦无法感应到气机,不知二位兄长可有什么经验?” 秦皮想了想,说道:“你去杀个人吧,我的经验就是杀个人就能突破真气境了。” 沈晨嘴角微微抽搐,果断將目光投向魏雄:“不知魏兄是如何蕴养出真气的?” 魏雄將一杯酒一饮而尽,他眯著眼睛,不急不缓地问道:“你现在可是发现,无论如何淬炼气血?身体强度都没有任何提升?” “不错。”沈晨点头。 魏雄说道:“这很正常,当初我也是这么过来的,我在臟腑境卡了足有十年,二十六岁方才养出真气。” 十年时间方才晋升真气境…… 沈晨暗暗咋舌,要入真气境居然如此困难么? 秦皮:“我倒是觉得没什么难的,我十六岁习武,十七岁真气境,这很难吗?” 魏雄嘴里的酒忽然喷了出来,有些愤恨地看向秦皮:“你踏马闭嘴!” 沈晨:“秦大哥,你的经验对我毫无参考价值。” 秦皮笑嘻嘻地闭上了嘴。 魏兄这才徐徐对沈晨讲道:“其实我觉得,要想蕴出真气,真正关键的地方在於,你的那份心气。” 第55章 斗笠匪(上) 我是十二岁开始习武的,在这之前,我爹执意要我读书参加朝廷的科举,但我就是读不进去,九岁了我连个三字经都念不明白,但却能把隔壁大我三岁的娃子门牙打掉。 小时候我爹按著我的头逼我读书,日日读夜夜读!还他妈要我什么头悬樑锥刺股,我实在受不了,就把我爹给我买的一柜子书全都烧了,还跟他放狠话,今后再逼我读书我就上吊吊死,到祖宗面前告他的状! 相较於读书,我更爱舞枪弄棒,家里的一条扫把都能被我耍的呼呼生风,我爹实在没办法,眼见我不是读书的料子,就只能同意让我习武了。 我爹早年参加科举中过秀才,做过县令的幕僚,可惜后来他跟县令主动请辞回了老家做了个私塾先生。 他妈的,我爹就是个傻子,就因为看不惯县长那媚上欺下的作风,他就果断请辞了。 当官的,哪有不媚上欺下的?我真不明白他为什么就这么清高,清高得家里没一件物什,清高得我娘跟一个山羊鬍的商人跑了。 我打定主意要习武了,但是家里没一分钱,习武又是个巨吃钱財的事儿,这可怎么办呢? 我爹肯定不会掏钱,他巴不得我儘早放弃习武,回来读他的那些个劳什子破书。 但我还是找到了办法,那会儿城里有两个帮派在招打手,一个叫天龙帮,一个叫地虎帮,两个帮派为了爭夺码头总是会招一群打手聚眾斗殴,我二四六就去天龙帮当打手,七三五又去地虎帮揍天龙帮,总之谁给钱我就跟谁。 这么干了几仗之后,我爹发现了我去黑帮当打手的事,他劈头盖脸骂了我一顿,告诫我今后绝不能跟那群混混在一起混了,老魏家的人绝不能干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事。 我说不去也行,你帮交我习武的钱。 我爹手里哪有钱呢?他虽然是开私塾的,但收的大多都是穷鬼的孩子,那些穷鬼给我爹的学费就是几个鸡蛋,几斤大米,就这点东西我爹都愿意让他们的孩子来上学,他是真的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但我爹还是同意了,他说会给我筹备习武的钱,要我別再去靠打架赚钱了。 第二天我爹把用来做私塾的房子卖了,给我凑了武馆报名的学费,我也不去混帮派赚钱了,老老实实地学起了武。 我在武道上算是有些天赋,很快就当上了馆主的首席大弟子,我爹也一直供我学武,有时候我也很奇怪,他一个穷酸书生哪里来的钱? 我问过他很多次,他每次都支吾著搪塞过去,不过我也没放在心上,我爹赚的钱肯定是乾净的。 他一直告诫我要做个清白的人,魏家出了三代良家子,绝不能到我这里就变成“平家”甚至“病家”了,苍天有眼,王法最大,就算是死也不能犯法,老天都看著呢。 可惜我爹到头来还是犯法了。 他为了给我筹集练武的钱,又跑回县里给原先的县长做幕僚,他记性极好,做事又有章法,那县令把县里的大批財务要事都交予他来办。 当然,那些財务都是亏空的,那县令摆明了要我爹做假帐,还商议好了价格,一条假帐五百钱,我习武的钱就是靠我爹做假帐做来的。 当然,他做假帐的事最后还是被发现了,因为帐目过於巨大,他没过十天时间就被推上了法场,判了个斩首示眾之罪。 被推上法场之前他又被推著来见我,那蠢货一边哭一边说,自己对不起列祖列宗,对不起昭昭天日,他告诫我之后千万不能跟他一样做违法犯罪的事,一定要保住良家子的身份。 我爹早就跟那县令谈好了生意,一定要保住我的清白身份,为此那县令提前帮我改了户籍,断了我和我爹的关係,这么一来,我爹犯的罪就赖不到我头上了,我还是个清白的良家子。 这个蠢货,到死了还在想著怎么把命卖出一个好价钱送给儿子。 我爹死后,那县令对我还算不错,他资助我一路通过了武试,让我得了个武举人的身份,还在城里置办了宅院,当上了老爷。 那是一段顶无聊的日子,我每天无所事事,除了吃饭就是玩丫鬟,境界也一直停在臟腑境毫无进步。 我有时候閒著无聊就会去码头看帮派打架,有时候我看得心痒痒,恨不得自己上去打一架,可惜每到这个时候,我爹的眼睛就好像在看著我,告诉我绝不能做触犯大炎律法的事情。 如果不出意外,我会一直当个遵纪守法的良家子,可惜天元四年的时候,淮州大旱,田里的秧苗全都晒枯了,河道里没有一滴水。 百姓刚开始啃树皮,啃完树皮又吃观音土,吃完土后一个个的肚皮跟鼓一样死在了地里。 我那时候虽然比其他人好一些,但也饿得够呛,城里的米都是按粒卖的,我花光家財也就买了几斤米,每天按颗数著吃! 最后米都快吃完了,我饿得实在受不了,就跟著难民的队伍开始逃荒。 逃荒路上,我饿晕了过去,醒来后我发现自己被倒吊了起来,两个饿得皮包骨头的难民正磨刀霍霍,要把我当成猪崽一样杀掉吃肉。 我问其中一个戴斗笠的难民,你们要乾的可是吃人这种天理不容的恶事,不怕老天爷看著吗? 旁边一个难民恶狠狠地说,要是老天真的有眼,就不会饿死这么多人。 另一个戴斗笠的说,就算老天有眼他也不怕,他带著斗笠,老天爷也看不清他长什么样。 我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啊,我爹他坚持了一辈子的“苍天有眼,王法最大”都是错的,苍天压根就无眼,而且就算有眼,它也是瞎的很,只要戴个帽子,不管戴的是斗笠还是乌纱帽,它就看不清是谁干的恶事了。 说来也是讽刺,我锦衣玉食的时候苦苦不能突破真气境,这会儿饿得皮包骨头,却偏偏感受到了那股子真气。 我把那两个想吃我的恶人反吃了,拿上了那顶斗笠,此后我但凡要干些什么腌臢事,就会戴上那顶破破烂烂的斗笠,好叫那贼老天瞧不著我的脸。 第56章 拜访 魏雄讲完了他突破真气境的经歷,讲道:“所以我觉得,一个人能否突破真气境,在於他的心气。” “若是他自始至终都循规蹈矩,抱著安稳度日的想法,突破真气境是痴心妄想,但如果他天不怕地不怕,心气旺盛,蕴出真气只是时间问题。” 沈晨將魏雄和秦皮的经歷进行对照,突破真气境的条件逐渐在他眼前清晰起来。 其一,心中必须充满锐气,秦皮家破人亡,只想手刃仇人,锐气势不可挡,一朝踏入真气境。魏雄生死之际破除了父亲强行灌输给他的观念,不惧天地规矩,真气横生。 其二,身体不生额外的脂油,秦皮突破真气境前受过牢中折磨,身体消瘦,魏雄遭受饥荒,险些饿死,一个身材宽胖的武者,多半很难感悟到身体深处的真气气机。 沈晨隱约觉得应该还有第三个条件,但他想了半天也不得要点,只得暂且搁下。 翌日,犬牙山脚,魏雄问起沈晨:“沈兄,以你所见,此次我去寧州,结果如何?” 沈晨心中一动,为魏雄求了一签。 【上籤:你所带的盐铁成功缓解了镇北军的补给问题,军中皆称你是有家国情怀的侠义之人,吉】 沈晨说道:“此行魏兄定不负侠义之名。” 魏雄大笑:“好,那兄弟我便出发了!” 他骑著胯下的黄马,渐渐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送走魏雄后,沈晨又找上秦皮,打听起关於刘明的消息:“秦大哥,你知道前阵子那山寨的叛徒刘明吗?” 秦皮想了想:“晓得,那刘明本来是赵英旗下第四小队的副头领,前阵子割了小队头领傅寒的脑袋去投官府了,动静闹挺大,寨子悬赏几万钱抓他吧?” “你对这叛徒有兴趣?”秦皮问道。 沈晨点了点头:“不错。” 秦皮说道:“他前阵子已经突破真气境了,如今更是被官府保护起来,要想杀他,绝非易事。” 他讲道:“前段时间,赵英手下的陆峰接下了这单公活,最终却鎩羽而归,足可见难度,你还是换个其他差事吧。” 陆峰在寨子里颇有名气,实力更是少有的真气境武者,擅使双刀,真气外放之时双刀挥舞,刀锋之下片草不生,这种实力的武者都拿不下那刘明,足见这差事的棘手程度。 沈晨摸了摸下巴:“我还是想试试,寨中可有和刘明相熟的人?” 秦皮直言道:“刘明曾经是赵英的徒弟,他对刘明定是熟悉的。” 下午,沈晨来到了赵英府上。 门口的护卫拦住了沈晨:“来者通报姓名!” 沈晨拱了拱手:“沈晨前来拜访赵当家。” 那护卫嗯了一声,却是站著不动,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沈晨,也没有通报的意思。 沈晨疑惑了一下,旋即明白对方是想趁机问自己要钱。 他却没有给的意思,护卫就应当老老实实地站岗,趁机敲竹槓算什么好汉? 那护卫见沈晨站著不动,脸色沉了沉,冷冷道:“赵当家如今不在府內,你请回吧……” 沈晨却仍站著不动,他笑道:“你这护卫怕不是见我不肯给你行贿,故意这么说吧?” 那护卫心思被戳破,当即怒道:“你这贼廝胡言乱语,看我不把你乱棍打出去!” “王山,门口是什么人。” 门后忽然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方雪单手持枪,徐徐走出,白皙的额间沾著湿润的髮丝,显然是刚刚练枪结束。 王山当即向方雪告状:“方小姐,不知哪里来的贼廝想要见赵当家,我將他拦下,他便在门前撒野!” 方雪將目光投向沈晨,神情旋即变得惊喜:“沈大哥?” 沈晨轻轻点头:“方头领,许久不见了。” “今日不知您要来,快请进……”方雪热情地上前握住沈晨的手,把他接入府內。 她忽然想起什么,目光锐利地看向旁边脸色灰白的王山:“可是此人向你刚刚向你索贿不成,將你拦下?” 沈晨没有直言,只是道:“我听护卫说赵当家不在府內,不如改日拜访好了。” 方雪道:“义父如今正在府上,我带你去见他。” 她旋即大大方方地拉过沈晨的手,带他直入內府。 门口的王山望见这一幕,默默把帽子摘了下来,如果估计得不错,自己今后怕是不必再来赵英府上了。 “沈大哥恕罪,那王山贪婪成性,我明日便叫义父把他换掉。”方雪充满歉意地说道。 沈晨用余光打量著方雪,相较於几个月前,方雪此时步伐沉稳有力,脸庞红润,武道境界提升了不止一星半点,犹如换了一个人一般。 “赵当家待你如何?”沈晨问道,方雪几个月前询问他自己究竟该向哪位当家投诚,他给出的回答是赵英,如今看来,这个选择是正確的。 “义父对我很好,他收我为义女,將半生武学传授於我,我如今已是臟腑境巔峰。”方雪微笑,“当然,我能有今日,全赖沈大哥和秦大哥,点拨之恩,庇护之恩,方雪没齿难忘。” 沈晨避开方雪感激的目光:“无需谢我,我也时常会想,倘若那天我没有劝下秦皮和魏雄,是否你弟弟就能活命,是否你们姐妹的境况会更好一些……” 方雪静静听著,轻声道:“此事我不怨沈大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 不知不觉间,方雪带著沈晨来到了赵英的房门前。 方雪敲了敲房门,说道:“义父,『鬼算子』沈晨前来拜访。” 里面旋即响起一道醇和的声音:“进。” 沈晨推门而入,一个穿著白衣的中年人坐在窗边看书,他气质儒雅,面容俊逸,一双墨色的眼眸向沈晨投来审视的目光。 “沈晨见过赵当家。”沈晨微微弯腰,拱了拱手,向赵英行了一礼。 赵英轻轻頷首:“坐。” 沈晨落座之后,也並未客套,他单刀直入地向赵英说道:“赵当家,我此次前来,是为了刘明一事。” 第57章 叛徒 赵英听见沈晨谈起刘明,下意识地挑了挑眉毛:“你想把那刘明擒回来?” 沈晨点头:“不错。” 赵英打量了一下沈晨,笑了笑:“你如今不过臟腑境吧?那刘明可是已经真气境了。” “真气境和臟腑境,天壤之別,刘明此人更是得过我的真传,战力不俗,我劝你莫要不自量力。”赵英说道。 沈晨不卑不亢地回道:“晚辈欲以智取胜,行四两拨千斤之事,还请赵当家讲讲那刘明。” 赵英闻言,微微一笑:“好,有胆气,那我便与你讲讲吧。” 他说道:“那刘明是我六年前和傅寒一同带上山的,他们是同乡,都是渔民出身,因为官吏强收龙王香火钱,他们便把人剁了,因而落草。” “刘明此人,武道天赋出眾,可惜性情暴躁,心眼太小,傅寒与他乃是同乡,又一同落草,算得上手足兄弟,但他却因为嫉妒傅寒地位高出他一头,竟然割了傅寒的首级,投奔官府去了。” “此人尤好饮酒,往往一天要喝三大坛,不醉不休。” 赵英向沈晨讲起刘明的性格事跡,沈晨一一记下,脑海中开始构思起针对刘明的行动。 “是个酒蒙子吗?那我倒是有想法了……”沈晨心想。 已经得到了想要的情报,沈晨客气地拱了拱手:“多谢赵当家。” 他正欲离开,赵英却是叫住了他:“沈晨。” 赵英看著沈晨,似是不经意地问道:“秦当家近来身体可好?” 沈晨面色平静:“秦大哥身体无恙,有劳赵当家记掛。” 赵英点了点头,忽然道:“先前是你劝方雪来寻我?” 沈晨斟酌一下,承认道:“是。” “呵呵,我倒是很好奇,之前你我素不相识,为何会觉得我相较於唐龙,会是个更好的选择?”赵英饶有兴趣地问起沈晨。 沈晨道:“我听秦大哥提起过赵当家的名声,况且在方勇下狱之时派出亲兵相助,而唐龙却毫无动静,如此高下立判。” 赵英微微一笑,轻轻頷首:“『鬼算子』確实有些本事。” 他淡淡说道:“你如此机敏,难道没看出秦皮的颓势吗?” 沈晨看著赵英,做出一副不解的样子:“赵当家此言何意?” 赵英抿了抿嘴,徐徐开口:“秦皮这些年得罪了不少人,他的弯刀旗这些年一直在减员,如今只剩不足四队,若是此次寨中比武他再落了下风,恐怕他手下的旗队都要散伙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他话锋一转,又道:“沈晨,我旗下的第三番队如今缺一个头领,你若是愿入我旗下,这个位置可以给你。” 他又对沈晨道:“我知道你如今手上有四口盐井,不缺钱財,只缺地位,你可拜我为义父,我保证,三年之內你可以坐上聚义厅的交椅。” 沈晨摇头:“谢赵当家厚爱,但我已和秦当家结拜立誓,绝不能背弃於他。” 赵英道:“我手上还有一枚可提升根骨资质的宝药,你若是拜我为义父,我可將这宝药赠予你。” 沈晨仍旧拒绝了,赵英见状,脸色也变得冷淡起来:“雪儿,送客。” 门口等候的方雪隨即送沈晨离开了赵府。 回去后,沈晨第一时间叫出了自己的几个手下:“我已经想好如何对付那刘明了,咱们准备两日,进城杀人!” 两天之后,天將破晓之时,精心乔装打扮的几人混入了平阳县城。 …… 平阳县,一座宅院內。 “酒呢?我要喝酒!”一个身材粗壮的汉子拍著桌子大喊,“堂堂官府,竟连酒都供不起吗?” 一旁的下人胆战心惊地回道:“刘爷,您今天喝了十八碗了,酒窖都已经给您喝乾了。” “他妈的,这群当官儿的也忒小气。”刘明骂骂咧咧,颧骨被酒精烧的通红。 此时,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一个身著劲装的捕快走入屋內。 “刘明,你又在闹什么?”那捕快声音不悦,“你莫要以为反了水自己就彻底洗白了,最近犬牙山那帮悍匪可恨不得把你抽筋拔骨呢,再闹就把你丟回那贼窝!” 刘明通红的脸顿时白了几分,他带著討好的笑容道:“郑大人,我酒后撒泼而已,莫要放在心上。” 郑雨冷哼一声:“哼,你为何还不交代你在犬牙山的同党贼寇?想耍诈?” 刘明打个酒嗝:“郑大人,我先前已经说过,给我备好三百两黄金,一匹能日行千里的好马,我便把我肚子里的消息全倒出来给你们。” 郑雨眯了眯眼睛:“你这贼寇好不知耻,竟如此贪得无厌。” “哎,话不能这么讲,这是袁神捕先前答应过我的条件啊,正所谓君子一言,駟马难追,我如今已经叛逃山寨了,你们可不能翻脸不认帐啊。”刘明叫道。 郑雨厌恶地令手下抬上一个箱子,箱盖掀开,一道金灿灿的光辉照在刘明脸上。 “这是三百两黄金,日行千里的马太过稀少,大概一天后才能给你弄到。”郑雨道。 刘明鼓起了掌:“不错,袁神捕果真是说到做到的好汉。” 他隨即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交予了郑雨:“这是山寨一半头领的名单,另一半待我的马儿到了之后,再告诉你们。” 郑雨接过名单,瀏览了一番,隨即点了点头:“好。刘明,算你有眼力见。” 他把名单塞入衣襟,快步离去。 刘明把装满黄金的箱子抬上了床,他將头靠在箱子上,双臂环抱箱子,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哈哈,老子有了这么多钱,天底下哪里去不得?逍遥日子在等著我呢,快哉,快哉……” 他呢喃了片刻,忽然嚎啕大哭:“呜呜,赵当家!都是你,你当初早点把头领位置给我,我也不至於杀傅寒当贰贼啊,凭什么他一个刀都拿不稳的能骑在我的头上?都是你偏心!” “酒呢?我要喝酒!”他粗暴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又开始闹著要找酒喝,下人没办法,只得出府替他寻酒。 第58章 好酒 街头,沈晨几人挑著一根担子,担子两头悬掛著圆滚滚的酒桶。 “秦酒,大秦运来的好酒,三百钱一桶!”沈晨操著西域口音,大声喊道。 旁边几个嘍囉有样学样,也跟著吆喝起来。 一个路人走过来,狐疑道:“这酒是从大秦运来的?” “货真价实。”沈晨拿出一张通商文牒,“咱们都是大秦来的正经商人,有一句假话你把我捉去坐牢,咱们做的是童叟无欺的生意。” 那人起了兴致:“我倒还没喝过秦酒,筛一碗来尝尝。” 沈晨摇头:“这酒只按桶卖,不能单独筛一碗。” 那路人撇了撇嘴,旋即走开:“谁买酒是按桶买的?” 此后又来了几个酒徒,但听到这酒只论桶卖时,纷纷摇头走开:“又不肯开一桶我们尝尝,只是论桶卖,谁会买啊?” 沈晨耐心等待著,晌午时,一个奴僕打扮的青年进入了他的视野之中。 青年脚步匆匆,眉眼焦急,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卖酒啊,大秦来的好酒,一桶三百钱!”沈晨大声喊道。 那青年眼睛顿时向沈晨这边看来,当看到地上的几桶酒后,他眼睛一亮,快步赶来:“你们是卖酒的?” “是,大秦来的好酒,客官买一桶吧。”沈晨操著西域口音说道。 青年问道:“你这酒当真好吗?” “这是顶好的酒,不好你把我揍一顿。”沈晨信誓旦旦道。“这酒好得见风就化,所以我们只按桶卖。” 青年闻言,內心稍稍放鬆了一些,那刘明不喝普通的烧酒,只要喝上年份的好酒,而且每次一喝就是一桶。 他说道:“行,先搬一桶到我府上,若是这酒真有你说的这么好,你们这批我全要了。” “好嘞,三胖,二虎,把担子挑起来。”沈晨叫上张小虎和庄蛮,三人很快把酒挑到了一处宅院门口。 几个奴僕隨即走出府外,把一桶酒带了进去,没过多久,里面传来一声叫好声:“好酒!” 庄蛮和张小虎对视一眼,他们听出这正是刘明的声音。 他们后知后觉,明白沈晨为何要扮作卖酒的秦商,还定下了单论桶卖的规矩。 这规矩压根就是衝著刘明来的,有了这规矩,方才好找到刘明的藏身之地。 很快,先前那青年走了出来,把一袋钱塞进沈晨手里:“这些酒全要了。” “谢谢客人。”沈晨拿过钱袋,不住道谢,几桶酒旋即被搬进了宅院內。 探明刘明的藏身之处后,张小龙和庄蛮都有些蠢蠢欲动:“我们现在衝进去杀了那刘明!” 沈晨有些无奈道:“你们当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忘了上次是如何被那刘明痛打一顿的?” “这次不是有沈头你吗?还有赵钱王五,咱们几个加一起总能拿下那刘明了。”庄蛮道。 沈晨道:“真气境和臟腑境差距实在太大,不是加几个人就能拿下的,况且我看那些个奴僕未必就真是奴僕,好几个都是快真气境的武者。” 张小龙闻言,有些泄气:“那该如何拿下那刘明?” “等。”沈晨道,“明日,那刘明会再找我们要酒喝的。” 这个时代的酿酒技术並不发达,沈晨卖给刘明的这批酒乃是他用蒸馏法制出来的,滋味相比於米酒更为鲜美厚重,刘明这酒蒙子喝一口就必会上癮! 此刻,刘明双手托举著酒桶,大口大口地喝著其中的酒水。 他从未喝过如此有力气的酒,一桶喝完,人已经有了些许醉意,身体上下的每一个毛孔似乎都舒展开来,向外释放的酒气。 两桶酒喝完,刘明便已经瘫在了地上,酣睡入梦。 再度醒来时,窗外已经烈阳高照,刘明揉了揉眉心,醉醺醺地走出门外。 去茅房上了厕所后,刘明又回了房间,他此刻腹中空虚,想起昨日喝的美酒,一时间馋得口齿生津,当即叫上奴僕:“快去寻那几个大秦来的酒商买酒!” …… 面对眼前青年买酒的要求,沈晨却是一脸为难:“唉,客人,实话实说,这酒其实已经卖得差不多了,今日我们便打算回大秦了。” “你们想喝酒,便等咱们下次过来把。”沈晨道。 那奴僕顿时急了:“可別!求您想想办法,我家主人若是喝不到您的酒,他必定要打死我啊!” 想到刘明发怒时的情景,那奴僕忍不住浑身颤抖起来。 沈晨面露难色:“只是如今酒已经卖光了……除非当场做一批酒,不然没有別的法子。” “你家主人要是真想喝,就在院子里备好灶台,蒸笼,米酒,水缸,等我们来给他现场做。”沈晨认真地道。 那奴僕不敢耽搁,立马跑回院里跟刘明把情况说了个清楚。 刘明听完之后,顿时起了兴趣:“这么好喝的酒竟能现场做出来?我倒要好好看看他们是怎么做的。” 他旋即差人备好那东西,请了那些“大秦商人”过来制酒。 刘明打量著乔装打扮成大秦商人的沈晨几人,开口询问:“不知几位怎么称呼?” “我叫慕容晨。”沈晨操著浓重的西域口音介绍道,“这几位是我手下的帮工,三胖,彪子,我们来自大秦汨罗城,那是个產酒的好地方。” 刘明看了几眼旁边的张小龙,庄蛮,赵钱王五几人。 张小龙和庄蛮有些不自在地低了低头,虽然他们上次和刘明交手是在晚上,还穿了夜行衣,但今番见面仍有些担忧刘明认出他们。 刘明並未认出他们,他扭过头,夸起沈晨制的酒:“你们酿的酒確实好,老子一天不喝浑身难受!” 他指了指院子里的东西:“你们要的东西都在这里,请开始制酒吧。” 沈晨说道:“这制酒的手艺是我家传绝密,还请閒杂人等迴避一二。” 刘明並未起疑,如此好喝的酒,製作手艺定是绝密,他旋即驱散院子里其他奴僕:“你们都出去,都出去!” 其中一人却是面露难色:“刘大人,郑捕头有言,要我们寸步不离地看住您,恕难从命啊。” 第59章 郑雨 刘明皱了皱眉头,思索一下,开口对沈晨道:“那这样好了,你们在院子里做你们的酒,我们都到屋里面去,酒做好了招呼一声便是。” 沈晨神情自若:“可以。” 几人隨即摆好蒸笼柴火,做好蒸酒的架势。 正在这时,门口忽然进来一个劲装青年,他看了看院子的情况,顿时皱起眉头:“你们是什么人?” 刘明忙不迭上前:“郑捕头,我酒癮犯了,这些人是我雇来做酒的。” “做酒的?”郑雨挑了挑眉毛,將目光投向沈晨几人,顿时心生警惕。 他大步走上前,开口便是厉声喝问:“说,你们是什么人?” 这声断喝音色刚正不阿,极容易使人自惭形秽。霎时间,沈晨有种跪地求饶,真心实意交代自己底细的感觉。 “声波功法?”沈晨心神一凝,旋即稳住心境。 但其他人却未必有他的心性,赵钱两腿一软,当即跪地:“大人饶命,我们是……” “我们是大秦来的酒商。”沈晨声音沉稳,接上了赵钱的话茬,“来自大秦汨罗城。” 赵钱脸色顿时恢復过来,他匆匆从地上爬起来:“对,我们是大秦来的。” “大秦来的酒商?”郑雨审视著沈晨几人,“通商文牒可有?” 沈晨拿出早已偽造好的通商文牒:“大人,请过目。” 郑雨狐疑地看著沈晨,他拿过文牒,扫上几眼,忽然厉声道:“这文牒根本就是假的!连大炎官印都没有,说,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面对郑雨的质问,你的选择是——】 【上籤:矢口否认文牒虚假,坚持自己就是大秦酒商,吉】 【下籤:立刻四散逃跑,郑雨成功逮住了王五赵钱,凶】 【下下籤:立刻动手,尝试强行击杀郑雨和刘明,你们全军覆没,大凶】 听到郑雨道出通商文牒是偽造之物,张小龙等人的脸上霎时有些发白,他们纷纷看向沈晨,等待对方发出逃跑或者廝杀的指令。 “哈哈哈。” 此时,沈晨却是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发出奚落的声音:“你这炎人究竟见没见过通商文牒?此文牒乃是我大秦东商署直接下发,怎会有大炎的官印?” “况且,漠北会盟之时,大炎学士陆洪章亲笔签的条约,我大秦商队来大炎经商,大炎关隘皆当便宜行事,难不成你没有收到消息?方才竟敢暗中用武功喝问我等!” 沈晨咄咄逼人,“你叫什么名字?上司是谁?破坏秦炎友好,我要去官府告你!” 郑雨听到沈晨一连串的质问,气势顿时矮下去一头:“我实属无意冒犯大秦商人,还请恕罪,只是最近盗贼频发,前段时日还有人趁夜袭击我旁边这位兄弟,出于谨慎耳……” 自从漠北大败,大炎和大秦签下不公条约,面对秦人,炎人总是不自觉地感觉自己矮上一头,郑雨也不例外。 郑雨又扭头对刘明道:“刘明,你要的千里马也到了,就在门外,还不速速上路?” 刘明眼睛却看著沈晨等人:“我喝完这顿酒就上路。” 郑雨怒道:“你个死酒鬼,就这么要喝酒!今后难道你会缺酒喝?不要拖延时间!” 刘明依旧坚持:“这顿酒不喝,我是不会走的,郑捕头,秦人做的酒当真不同!” 刘明一再坚持要喝酒,郑雨无奈,只得答应,眾人退回屋內,郑雨却还站在原地盯著沈晨几人。 “你这炎人懂不懂规矩,我这制酒的法子乃是绝密,岂能被你瞧见?”沈晨一脸不悦地喝问郑雨。 郑雨拿出一条黑布,缠住双目:“如此,便瞧不见你们如何做酒了,可否?” 沈晨勉强点了点头:“行吧,弟兄们开灶烧酒!” 一伙人隨即煮起酒来。 郑雨眼睛虽然看不见,耳朵却时时刻刻都在聆听动静。 他在確定,是否有粉末倒入酒里的声音,蒙汗药这种伎俩乃是绿林中人最为常用,也是最难防的。 一个时辰之后,他听到了沈晨的喊声:“酒烧好了。” 刘明第一个衝出房间,他嗅著满院的酒香,恨不得一头扎进酒缸里。 郑雨第一时间伸手拦住了他,他打量著沈晨等人,面露微笑:“第一口酒自然是酿酒人先喝,请。” 他打量著沈晨几人的脸色,却见几人笑了笑:“这规矩倒是不赖,那咱们先喝几口吧。” 说著,沈晨主动拿起竹瓢,舀起了酒喝。 其余几人也都是当著郑雨的面,咕嘟咕嘟喝起酒来。 郑雨仔细观察著几人的脸色,却见他们脸色红润,手脚活动自如,並无中了蒙汗药的样子。 他谨慎地又等了半刻钟,旁边的刘明馋得口水都流出来,焦急地叫道:“好了,该轮到咱们喝了!” “行,你喝吧。”郑雨摆了摆手,示意刘明上去喝酒,他自己只是持刀站著。 “这位兄弟,你不喝些么?”沈晨询问郑雨。 郑雨只是拒绝:“不,我不好饮酒。” “郑捕头,这等美酒你不喝,实在人生一大缺憾。”刘明一边痛饮,一边叫道。 郑雨只是双手抱剑,他总觉得当前的气氛透露出些许诡异感,却又不知哪里有问题。 蒸馏酒液的灶台还在烧著火,其中的竹子噼啪作响。 郑雨忽然感觉到一阵睏倦,眼皮沉重得紧,他心中警铃大作,努力撑开眼,却瞧见周围的人横七竖八地倒在了地上,刘明更是头朝下栽进了酒缸里。 “不好!”郑雨大惊,他奋力想要把刀抽出腰间刀鞘,但双臂却如同灌了铅一般,一点儿都使不上力气。 他耳边旋即响起一阵鬨笑声: “三,二,一!倒也倒也!” 郑雨努力睁开眼睛,却瞧见那几个大秦商人此刻纷纷卸下了偽装,露出了通缉令上熟悉的面孔。 “【蛮熊】庄蛮,【独眼龙】张小龙……”郑雨的心沉到谷底,他努力看向这帮人中间那个带头的俊逸青年,对方的面孔对他而言却是陌生得紧。 他终於彻底晕了过去,但在晕倒之前,仍有一个疑问徘徊在心里——他们是怎么下药的? 第60章 回寨 沈晨踢了一脚倒在地上的郑雨,见其彻底没了反应,隨即招呼起庄蛮等人:“把刘明和这捕快一同塞进酒桶里,我们趁早出城!” 刘明此时的姿势倒也不用几人多加操心,庄蛮几人绑好郑雨后便给他塞入了附近的一个酒桶里。 “小龙,你再搜一下刘明的房间,看看他有没有藏什么好东西,庄蛮和我去门口盯梢,防止有没有其他人靠过来。”沈晨指挥道。 他旋即来到门口,瞧见一匹皮光油光水滑的骏马正在低头啃著草皮,不禁笑道:“这刘明想的倒是周到,都给咱们备好马了。” “哈哈哈。”其余几人同样发出笑声。 庄蛮心绪激动,前一次他和张小龙联手擒拿刘明,结果反而被刘明重创,弄得他顏面尽失,今番沈晨没有动一根手指头,却能把刘明擒入桶中,甚至连带著跟刘明接头的捕快也一同逮住了。 “沈头当真厉害……”庄蛮发自內心地想道,他想起往日为了跟沈晨爭夺头领位置的诸多行为,不禁有些脸红,“我当初真是蠢货一个。” 张小龙提著一箱黄金走了出来,一脸兴奋:“沈头,那刘明果真藏了钱!这一箱足足有三百两黄金啊!” 此话一出,几人脸庞涨红,三百两黄金折算下来,足足抵得上三十万山寨通幣! 有了这笔钱,他们每个人日后都不必再担心吃穿,甚至能买得起壮气宝药,大幅度增加成为真气武者的可能性! 如此巨额之財近在眼前,几名臟腑境武者却都没有动手拿取的意思,他们皆是將目光投向沈晨。 沈晨淡淡道:“回寨子再分,走吧。” “是,沈头!”几人齐声应道。 沈晨跨上门口那匹本是给刘明跑路准备的千里马,领著重新打扮成大秦商队的队伍来到了城门口。 “停下,例行检查。”门口一年轻士兵伸出手拦住了沈晨。 沈晨俯视他一眼,忽然甩出一马鞭,以浓重的西域口音喝道:“大秦商队,我看你们谁敢乱碰我们的货!” “大秦”二字一出,门口的大炎士兵便纷纷低下了头。 一老成的士兵匆忙过来,向著沈晨几人赔著笑脸道:“对不住,对不住,新来的不懂规矩,您出示一下通商文牒便是。” 沈晨丟出通商文牒,那士兵只是粗略地看了一眼,见上面有大秦文字,便毕恭毕敬地还给了沈晨:“几位慢走!” 待“大秦商队”走后,那老士兵嘆了一口气,揪了一把年轻士兵的脸:“你啊你,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听到大秦口音的,赶紧低下头做人,怎么每次你都要找他们不痛快呢?” 年轻士兵撇了撇嘴,声音愤懣:“我就是看不惯,凭什么秦人在咱们大炎的地界这般作威作福?” 老兵冷哼一声:“凭什么?告诉你,谁叫秦人背靠两大王朝呢?” “什么意思?”年轻士兵有些发懵。 “无论是大秦还是大炎,都向著秦人,这就是他们敢这般作威作福的理由。”老兵嘆息道。 …… 刘明感觉自己好似做了个梦,梦里他已经骑上了千里马,带著百两黄金来到了大秦,这里遍地都是美酒,隨处可见露著肚皮的胡姬,简直就是人间天堂。 “哗啦!”头顶上忽然传来一阵刺骨的冷意。 刘明动了动眼皮,醉眼朦朧的他看到一群土匪打扮的人站在自己面前,旁边还有霍霍的磨刀声。 “刘明,睡得可还好?”赵英用一块布擦拭著双手,慢条斯理地说道。 “爹?”刘明的酒顿时醒了一半,后背霎时出了一层冷汗。 他这时才注意到自己被绑在一根木桩上,身上的衣物皆已褪去。 自己何时被绑回山寨了? 刘明越想越头疼,正在此时,他瞧见眾多土匪中一道熟悉的身影,当即大叫:“是你!” 沈晨扭过头,见到刘明一脸愤恨地看著自己,於是笑眯眯地道:“刘兄,秦酒甘美否?” “你!你是什么人?”刘明又惊又怒,他恨极了沈晨,却又不清楚寨子里何时多出了这个人物。 赵英道:“好叫你死个明白,此人名为沈晨,绰號【鬼算子】,栽在他手里算是你的福气。” 他扭头问起后面磨刀的一个女子:“芷妍,刀磨好了吗?” 名为芷妍的女子乃是被刘明杀死的头领,傅寒的遗孀,她认真地把刀递给赵英,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盯著刘明:“刘明,杀死我家老傅时,你可曾想过今日?” 刘明垂首不语,他已经知道作为叛徒的下场,正要咬舌自尽,却骇然发现自己的牙齿不知何时已经全被拔光了。 “来来来,一人一刀,莫要捅他要害。”赵英声音很热情,话语却很冰冷。 赵英一刀捅在了刘明的肋间,刘明疼得直掉眼泪,隨后傅寒的遗孀又接过刀,一刀再捅进刘明的后背,隨后刀子又落到了沈晨手里。 沈晨看了看手里染血的刀子,没有多做犹豫,乾脆利落地上前把刀插入刘明的身体。 后面的人已经排成了一队,轮到方雪的时候,刘明整个人都血淋淋的,但居然还保有一口气。 在座的都是杀过人的,知道捅哪里不会伤及性命。 待方雪捅完最后一刀,刘明才彻底断了气。 隨后赵英又刨出了刘明的心肝给在场的土匪做成醒酒汤喝,这汤沈晨实在难以接受,便找了个理由出去解手。 再回到宴上时,刘明的尸体已经不见了,一眾土匪勾肩搭背,说说笑笑,仿佛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一般。 庄蛮正眉飞色舞地跟旁人说起逮住刘明的经过:“……那时候我都以为露馅了,却不想沈头大骂那捕快……” “沈晨。”赵英忽然叫起了沈晨的名字。 沈晨转身向赵英拱了拱手:“赵当家。” 赵英打量著沈晨,微笑点头:“此番多亏你能生擒刘明,算是了却了我一桩心事。” “这是我应做的。”沈晨客气道。 赵英跟沈晨聊了一阵,忽然道:“我想认你做义子,你意下如何?” 第61章 赵叔 沈晨听赵英再度提起招揽的事情,微微摇头:“赵当家,先前我已说过,我绝不背弃秦皮。” 赵英摆了摆手:“这次我並非劝你背弃秦皮投靠我,只是单纯想认你这个义子。” 沈晨微微一怔,余光看向赵英光洁的脸庞。 赵当家,你也没长白鬍子啊…… 赵英从怀里拿出一个玉瓶:“这洗髓丹算是答谢你替我清理门户的礼物。” 洗髓丹,顾名思义,乃是洗筋伐骨的极品丹药,有改善根骨的效用,绝对是有价无市的神药,足够和壮气宝药相提並论! 【赵英欲收你为义子,你的选择是——】 【上籤:你当场认赵英为义父,此后赵英一直对你颇有关照,你和赵英关係愈发亲密,吉】 【中籤:你拒绝了赵英,平】 沈晨思索一下,开口道:“赵当家,我能否问一个问题?” “讲。”赵英道。 沈晨直视赵英:“您支持秦当家更多一些,还是支持莫当家更多一些?” 赵英心中一动,最近寨子里动静最大的莫过於八当家莫缘才和七当家秦皮之间的矛盾了。 莫缘才为人八面玲瓏,实力不俗,而秦皮性格直率,境界停滯,因此,寨中绝大多数人都支持莫缘才把秦皮的屁股下的交椅抢过去。 赵英摩挲著下巴:“实话实说,我更看好莫缘才。” 沈晨微微点头:“那么恕我直言,赵当家,我不能接受你的礼物。” 沈晨的言下之意再明確不过,赵英若是和秦皮立场不同,他就绝不会和赵英有所交好。 赵英沉默地收起了洗髓丹,他眼瞼低垂:“秦皮给了你什么?我可以加倍给你。” 他语调迅速:“你想要什么?女人?我可以把寨中第一美人方雪许配於你,地位?我可以让你坐进聚义厅,財富?我可以分出十口盐井,百亩药田给你,难道秦皮能拿出这些吗?” 沈晨摇了摇头:“赵当家,您所说的这些东西確实令我心动,但我记得,是秦大哥带我摆脱牢狱之灾,是他不惜亏空自身真气也要帮我开窍,是他听说我没玩过女人就把本属於自己的女人送给我,我手头急需钱財之时也是他借钱给我。” 赵英听后,不发一言。 良久,他嘆息一声:“既然这样,我想我知道该如何让你真心实意地认我做义父了。” 他清了清嗓子:“你如果愿意拜我为义父,那往后若是那莫缘才跟秦皮起了爭端,我都会站在秦皮那边……” 沈晨目光炯炯地看著他:“此话当真?” 赵英郑重道:“当真。” 沈晨双手抱拳,对赵英行了一礼:“义父。” 赵英见到沈晨態度转变得如此之快,心中无奈:“秦皮倒是交了一个好兄弟。” 他把洗髓丹交到沈晨手里:“既然你叫了这声义父,这洗髓丹你便收下,日后若是碰上什么事情,皆可来寻我。” 沈晨点了点头:“多谢义父。” 先前他还不肯同赵英交好,这会儿却又是一口一个“义父”。 赵英神情复杂地瞥了沈晨几眼,愈发觉得这个人不是自己能够拿捏的,於是嘆息道:“罢了,我看你小子长著逆鳞,也不是仰人鼻息的主,这声义父我担不起,你之后唤我赵叔便是。” 沈晨说道:“这怎么好意思呢?赵叔。” 刑罚堂。 胡牧之和秦皮等一眾当家凝视著对面被倒吊起来的郑雨。 一桶凉水泼到郑雨身上,当即把他浇醒了。 郑雨咳嗽几声,睁开眼睛冷静地环视四周,旋即清楚了自己当前的情况。 “郑捕头,许久不见啊。”秦皮笑眯眯地问候郑雨道, 他先前正是被郑雨等几个武功高强的捕头联手拿下,如今见面,可谓是仇人相见。 “剥皮刀!”郑雨咬了咬牙,愤恨地盯著秦皮,“可惜那日没把你直接杀了,竟叫你越了狱!” 秦皮笑了笑:“今番你成了阶下囚,也当晓得规矩。” 旁边的胡牧之走上前,淡淡开口道:“说吧,袁鹰安排进我们寨子的暗子是谁?” 郑雨闭著眼睛,默然不语。 “上刑。”胡牧之淡淡道。 秦皮拿起了刀,却是没动手,他看了看郑雨:“郑捕头,话说回来,你那日明明可以直接把我头砍了,为了偏偏要送我回牢里,多此一举呢?” 郑雨睁眼瞧了一眼秦皮,脸上泛起一丝轻蔑:“汝等泼贼,真不知王法!” 他冷冰冰道:“我只是根据大炎律法办事,我不过一个捕头,只有擒拿恶贼的权利,而无审判之权。” 秦皮闻言,嘆了一口气:“轴脑子,寨主,这种轴脑子是不会交代的。” 胡牧之点了点头:“那就给他一个痛快吧。” 秦皮正要动手,郑雨忽然睁开了眼睛:“且慢。” “改主意了?”秦皮意外地看著郑雨。 胡牧之负手而立,脸上露出微笑,果然,人骨子里都是贪生怕死的。 “我想见一见那个把我抓住的贼人。”郑雨眼中充满不甘之意,“我还是不明白,他是怎么给我下的毒。” 秦皮看向胡牧之,胡牧之平淡地说道:“那就让你见一面吧。” 片刻之后,沈晨来到了监牢之中。 黑暗中,他听到了一阵沙哑的人声:“你就是那个捉了我的贼人?” “是我。”沈晨平静道。 “好手段,我这两天苦思冥想,都未破解。”郑雨哑著嗓子道,“你叫什么名字?” “沈晨。”沈晨报上自己的名字,“敢问阁下姓名?” “郑雨。”郑雨报上自己名字,旋即问道:“你究竟何时给我下的药?那酒我分明一口没喝。” 沈晨说道:“你们出来后,我假装在灶台旁烤火,实际上把迷魂香下在了火里。” “不可能,我鼻子灵敏得很,你若是用了迷魂香,我第一时间就能闻到。”郑雨道。 沈晨反问道:“当时我们用灶台做什么?” “蒸酒……”郑雨瞳孔瞬间收缩到极点。 当时因为蒸酒,院子里满是酒气,他哪里还能闻到一点迷魂香的味道? 第62章 辟穀 “原来如此。”郑雨释然,“你们事先吃下了解药,所以丝毫不受迷魂烟的影响。” 他仔细回想,喟然长嘆:“当时迷魂烟已经在火中出现了爆鸣,我却把注意力集中在酒上,將其当成了竹子燃烧的声音……酒香又完美掩盖了毒药的气味,你算计得天衣无缝,手段也很精妙,我心服口服。” 他看向沈晨:“你能想出如此计谋,智力非凡,本可为朝廷效力,为何落草为寇?” 沈晨淡淡道:“郑捕头,我原是安溪县的师爷,本效力於朝廷,可惜上司贪墨过度,事败拿我顶罪,我被逼无奈,只得落草。” 郑雨问道:“上司贪墨,何不报与朝廷督使?” “督使正与我那上司把酒言欢,听不得我的冤情。”沈晨笑道。“郑捕头,那时我马上就要被押到法场砍头了,除了跟隔壁的秦皮一同越狱,落草为寇,我有第二条路可以走吗?” 郑雨沉默良久,最终嘆息道:“这並非尔等啸聚山林,犯上作乱的理由。” 沈晨淡淡道:“君视民如草芥,民视君若仇敌,我对大炎朝廷的態度,正如大炎朝廷对我的態度。” 郑雨垂眸:“此乃妖言。” 沈晨没有再理他,径直转身离去。 翌日,寨门口悬掛上了两个首级,一个是刘明,另一个便是郑雨。 一个粗嗓门的山贼大声念著一旁的告示:“三日前,【鬼算子】沈晨入城,计擒山寨叛徒刘明,神鹰捕郑雨,为山寨立下大功!” 眾多山贼闻言,顿时议论纷纷。 “刘明可是真气境的武者,前番【捲风刀】陆峰都没把他拿下,这沈晨居然能把他生擒回寨子?” “这不是最离谱的,那郑雨可是通脉境的武者,袁鹰手底下的【神鹰捕】,这他都能活捉回来,著实离谱!” 寨子里很快围绕著沈晨生擒两大真气武者的事情展开一系列討论,事情越传越神,甚至有些人说沈晨早已是筑基强者,那日一拳便把刘明打晕,又一脚把郑雨踹废,而后拖著这两人回到了山寨。 平阳县,柳宅。 柳员外站在宅门前,两股战战,汗流浹背:“袁神捕,此事真与我无关啊!” 在他身前的是个瘦的如铁一般的中年男人,男人双手骨节分明,目光锐利如鹰。 袁鹰扫视了一周空荡荡的宅院,鼻子抽动了一下:“有酒气。” 他又自语道:“酒气中还混著一股异香……迷魂香么?有意思。” 这时,一名捕快匆忙来到袁鹰身旁,对他耳语道:“有知情人刚刚甦醒,说是早上来过一队大秦酒商上门给刘明烧酒喝。” 袁鹰眯了眯眼睛:“大秦酒商?如此一来,城门口的守卫断不敢检察他们的货,自然发现不了昏迷的刘明和郑雨。” “好计谋,以酒香掩盖迷魂香,以大秦之名恫嚇炎人,堪称完美。”袁鹰讚不绝口,“必是犬牙山的胡牧之亲自谋划。” 少钦,又一个快手走来,给袁鹰递上一封信:“大人,犬牙山来信。” 袁鹰拆开信封,瀏览一番,目光顿时一凝:“沈晨?先前从未听说过这號人物。” 他又仔细阅读了信中提到沈晨的些许內容:“五个月前落草为寇,原来是个新人,难怪我从未听说过此人。” 紧接著,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当彻底看完信后,袁鹰的眼里闪过一道寒光:“此人不能留!速速回报犬牙山,儘快把那沈晨处理掉!” …… 犬牙山寨。 烈日之下,沈晨赤裸著上身不断挥舞刀刃,他感受著身体內涌动的气血,肌肉筋膜之间的摩擦,刀出的更加凌厉。 “刷刷刷。”挥刀的破风声不断响起,一刻钟之后,沈晨收刀入鞘,他浑身上下汗如泉涌,腹部凸显出轮廓清晰的四块腹肌。 “还是没有感知到气机。”沈晨微微皱眉,这几日他又用印记淬炼了五次气血,但修为进步微乎其微,仍旧连真气的影子都没见到。 “体脂还是太高了。”沈晨凝视腹部,若有所思,“明日起我只饮水,不再摄入任何食物!” 他內心忽有所感:“照前世道家的说法,这一行为应当叫辟穀,难不成这武道之路实际上就是修仙的路子?” 这一念头旋即消散,沈晨確信自己所穿越的世界乃是一个武道世界,无论是现实还是史书之中,都从未有过“仙”的存在,炼精九重便是人间武圣,如“活神龙”穆青这种人物便是这个世界的战力顶点。 但沈晨又不禁想道:“但是,倘若真无仙人,那名为罗睺的女子和她赠予我的印记又作何解释?” 轰隆! 此时,一声惊雷打断了沈晨的思考,伴隨著呜呜的风声,一滴滴冰冷的雨水滴落地面。 沈晨感到一阵凉意,匆匆回到屋內,翠儿已经替他烧好了热水。 洗过热水澡之后,沈晨只觉得神清气爽,隨后他拥住翠儿,安然入眠。 接下来的几天,沈晨便一口食物都不吃,每日只是靠著饮水度日。 他的体重开始飞速下降,整个人的体態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看得秦皮都不免担忧:“沈兄弟,你为何不吃饭啊?练武之道,三分练,七分吃啊。” 沈晨没有回答,他已经求过签了。 他所悟出的“辟穀之道”,是正確的! 终於,在一个清晨,沈晨感应到了一股玄之又玄的感觉。 仿佛有一股气隨著自己的呼吸颤动,如同春风中刚刚萌发出的嫩芽一般。 【上籤:你停止辟穀,开始进食,你的身体及时得到了补充,力量大增,吉】 【下籤:你坚持辟穀,因为多日不曾进食,你的身体终於到达了极限,濒临崩溃,凶】 沈晨见到签运示警,当即停止辟穀。 他叫起翠儿:“翠儿,给我切十斤牛肉,我要大补!” 他正在风捲残云地吃肉之时,门外忽然响起了方雪的声音:“沈大哥,方雪求见。” “请进。”沈晨朗声道。 方雪走入屋內,见到沈晨面前堆成山一般高的牛肉,杏眼霎时瞪大。 第63章 狩猎 见方雪来了,沈晨放下手里的牛腿,招呼她道:“方姑娘,来吃一些?” 方雪摇了摇头:“谢沈大哥好意,我已吃过饭了。” 她见沈晨一顿吃这么多肉,不禁感嘆:“沈大哥胃口竟如此之好,必定已经养出真气了。” 沈晨放下牛腿,嘆了一口气:“若当真如此容易便好了,真气实在难修,我不知有生之年能否炼出。” 两人攀谈一阵子,方雪从怀中取出一本秘籍:“沈大哥,这是我方家的独门秘籍《千云手》,请您收下。” 【方雪主动向你献上了家传秘籍,对此,你的选择是——】 【中籤:拒绝秘籍,你没有沾染任何因果,平】 【中籤:收下秘籍,你开始练习《千云手》並成功领悟的其武学真意,你的擒拿技法大幅度提高,但你修习方家秘籍一事也引起了山寨五当家唐龙的注意,平】 沈晨稍稍迟疑,对方雪客气道:“这秘籍毕竟是你独门家传,我又怎好染指呢?” 方雪坚持:“我资质愚钝,练不成这《千云手》,与其令家中绝学蒙尘,不如赠予沈大哥,请沈大哥一定收下。” 沈晨又推辞了两句,最终还是收下方家秘籍。 在方雪走后,沈晨打开秘籍,认真研读。 千云手是门擒拿功夫,但又融合了招架之术,可谓是门攻守兼备的武学。 大成者不但可以打出“拨云见日”的武道意象,更是可以领悟“纤云弄巧”的架势,可以四两拨千斤。 高品质武学往往只会有一种武道意象,强如秦皮的刀法,六式合一,也只会產生一种武道意象“血雨腥风”——刀气变为血红色,出刀之时似泼洒血雨, 而这门《千云手》练至大成竟会產生两种武道意象,足可见其品质之高,沈晨瞬间明白为何这门武学竟是引得唐龙干出了灭门方家的事情。 他通读一遍之后,心中產生疑惑:“这门武学確实晦涩难懂,单单是第一式我便瞧不懂了,究竟出手之时手肘內收还是向外,专精於速度还是力量?” 他心念一动,求了一签,旋即有了正確的理解:“原来如此。” 依靠著强大的“悟性”,沈晨练习千云手的进展无比神速。 三日后。 沈晨对著木人桩不断拍出掌击,他出掌的速度极快,不过三息时间便已打出十几掌,木人桩的两侧飞起一片木屑。 打完一套之后,沈晨收起双手,他感觉到了手掌上传来的一股强烈的肿痛感。 “这门武学確实厉害,可惜我目前还没有与之相符的境界。”沈晨心中暗道,他如今境界太低,施展“千云手”之时会受到一定程度上的反噬。 若是他涵养出真气,以真气护住皮肉,这门武学施展出的威力必然极为恐怖,也不必担忧威力反噬。 “我需儘快突破真气境。”沈晨暗道,他又为自己求了一签,签运显示如今他的身体並不適合进入辟穀状態。 他只得暂且收起辟穀的心思。 “沈兄弟。”这时,秦皮拿著一张名单走了过来,“会猎仪式的名单出了,有你的名字。” “会猎仪式么?”沈晨回想起来,犬牙山每年都会举办一次比武大会,在比武大会之前,寨子內会进行隨机抽籤,抽取几个被“武神仙”青睞的人参加打猎,打取的猎物用作祭拜武神仙的祭品。 “你运气可以啊,武神仙钦点你去给他打猎。”秦皮笑道。 按照寨里的规矩,正式比武中若是出现了轮空的名额,这些名额首先会被安排给参加过会猎仪式的。 不光如此,在会猎仪式中表现优异者,寨子也会给予一定的奖赏。 前年会猎仪式的魁首是那已经死透了的刘明,他那年在会猎仪式上打了十八只白尾鹿,两头黑熊,寨主赏给了他一枚能够辅助突破真气境的宝药,一年后他果真突破了真气境。 沈晨也觉得自己运气很好,他笑了笑:“那武神仙眼光確实不错。” 得知了自己被选中参加会猎仪式之后,沈晨旋即有了打猎的心思:“可以先去事先练练,我记得张小龙他们前一次接了个狩猎黑熊的公活。” 他隨后找到张小龙,张小龙爽快地道:“行,沈头,咱们走。” 他领著沈晨来到一处山坳,周围都是茂盛的林木,脚下的黑土潮湿鬆软,散发出一股浓重的土腥味。 “此处名为熊瞎子岭,整个犬牙山的黑熊入冬时几乎都来这里过冬。”张小龙道。 “那些睡著了的熊,我们是不必管的,但那些饿醒了出来觅食的熊,瞧见就必须杀了。”张小龙道。 “饿急了的人都是畜生,饿急了的畜生可谓是畜生中的畜生,前些年有只饿急了的黑熊摸进寨子里,把赵老汉一家都吃了,要不是隔壁听见动静,估计还得有一户人家被吃。” 很快,张小龙发现了一串脚印,他和沈晨沿著脚印寻去,果真看到一只瘦骨嶙峋的黑熊正在游走。 张小龙弯弓搭箭,稳稳瞄准那黑熊头部,肌肉如弓弦一般绷紧。 他忽的鬆手,一根羽箭似闪电般飞出,瞬间命中了那黑熊的脑袋。 那黑熊在原地站了一秒,身体方才软软地瘫了下去,嘴里滴出粘稠发黑的血液。 “沈头,你再来射一箭。”张小龙对沈晨道。 沈晨有些生疏地弯弓搭箭,他並没有任何射箭的经验。 “咻。”一根羽箭带著破风声射出,声音很大,而且箭头偏离目標,深深扎进了旁边的树里。 张小龙道:“沈头,箭不是这么射的,拉弓的时候不要耸肩,眼睛要看远处,膝盖要站牢……” 依照张小龙的指导,沈晨逐步调整了姿势,每当射箭前,他又求籤確认自己的射箭姿態。 半个时辰不到,沈晨的箭术已经颇成样子,死在他箭下的黑熊足有了三头。 “厉害啊沈头!”张小龙不禁惊嘆,不过半个时辰沈晨便彻底掌握了箭术,这份悟性他自愧不如。 第64章 围杀 张小龙跟沈晨又打了两头黑熊,確定林子里没有动静了之后,两人便准备撤出林子。 “小龙,你箭法很好,落草之前是猎户?”沈晨问起张小龙。 张小龙说道:“我爹娘曾是猎户,九岁那年官府把他们抓去做徭役,家中独留下我和小虎,我就靠著打猎过活。” “有一次我在外面卖毛皮时被官府衙役盯上了。”张小龙道,“那衙役不允许我在街上做生意,说是有损街容,还要没收我的东西……呵呵,我到现在也没明白,所谓的街容比百姓的生计还要重要吗?” “秦老大就在那时候出来把那衙役砍了,带我和小虎上了山。”张小龙道,“他是个铁錚錚的汉子,我一直想成为如他这般的人。” 沈晨笑道:“怪不得你一直要跟他比武。” 张小龙嘆息:“可惜练了这么久,还是接不住他一刀。” 【下籤:你进入了埋伏之中,周围都是想要取你性命的杀手,凶】 霎时间,一行血红文字出现在沈晨眼前。 “趴下!”沈晨瞳孔一缩,当即怒吼。 “咻!”於此同时,箭矢破风的声音骤然响起,一根羽箭毫无徵兆射来。 “沈头小心!”张小龙第一时间拦在沈晨身前,箭矢剎那间洞穿了张小龙的左肺。 “草!”张小龙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沈晨立刻拉过张小龙躲到树后,不过瞬息之间,又一根箭矢咻的一声插在了树干之上。 沈晨低头听声辩位,不远处的草丛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应该有两人並排前行,除此之外,东西两面还有弯弓上弦的声音。 “四个……不,五个臟腑境,其中一人似乎摸到了真气境的门槛,好大的阵仗!”沈晨又惊又怒,“什么人要杀我?” 来不及多想,沈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张小龙此刻已经倒在了地上,胸前的箭矢隨著呼吸一上一下,幅度愈发微弱,显然已经无力回天。 【面对突如其来的围杀,你决定——】 【上籤:先用弓箭击杀东面的弓箭手,减少压力。吉】 【下下籤:带上张小龙一起杀出去,你和张小龙一同死在了围杀之中,大凶】 沈晨没有多去看张小龙的情况,他用脚尖勾住张小龙手边的弓箭,將其拉到手中,第一时间將注意力放在东面。 冬日的阳光穿过林间的缝隙,洒落下来,树丛中一点寒光一闪而过。 “看到你了!” 沈晨射出一箭,树丛中隨即传出一阵闷哼,而后再无声音。 “咻!”一道暗箭再度向沈晨背后射来,但沈晨已有防备,听到声音的第一时间便蹲下身子翻滚闪开,向著对面的两个蒙脸大汉衝去。 那两个大汉见沈晨不闪不避,竟是向他们主动杀来,先是疑惑,旋即大喜。 “削!”沈晨猛的挥刀,刀刃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斩出,从那两个大汉的刀刃缝隙中穿出,与两个大汉的脖颈高度几乎保持在一条直线上! “不好!”两个大汉脸色大变,急忙回刀防御。 “当!”刀刃在空气中碰撞,火花四溅! “防住了!”两名大汉听见声音,心绪一定。 但他们旋即感受到一阵刺痛,视野更是上下顛倒,飞速变暗的视野之中是两具喷涌著鲜血的无头尸体。 “好快的刀……”二人不由地想道,隨即眼前彻底陷入一片黑暗。 沈晨吐出一口白气,极阳呼吸法全力运转,平復刚刚那一刀所带来的暗伤。 秦皮的五式刀法“刺,剃,削,砍,剜”之中,“削”的准確度和爆发力最强,沈晨拼尽全部力气才能用出这一招,取得的战果也最为显著——一刀斩杀两名臟腑境武者,且二人连反应都机会都没有。 后面一个蒙面大汉把沈晨刚刚爆发出的战斗力瞧得真切,当即惊呼:“点子扎手!怕不是真气武者!” 又是几道弓箭射来,沈晨拿起地上的两具尸首匆匆挡住,他將尸体一丟,冲入一旁的林道之中。 “不能让他跑了!”后方射箭的领头人嘶吼,他放下弓箭,如一头猎豹一般向沈晨衝去,前方的同伙见状,也冲向了沈晨。 那领头的大汉跑出几步,又见到沈晨沉身握刀的动作,当即骇然一停:“竟然还能出刀?” 沈晨抓住他停下的的时间,脚步一踏,陡然变招,冲向距离他最近的那个大汉。 “来!”那大汉怒吼,他使得武器乃是一把虎头大刀,刀身沉重,足有百斤,磕著破皮,碰到断骨! 他筋骨粗壮,气力甚大,一刀斩出,劈出的刀气捲起四周的落叶,地面上霎时间多出了一道一尺之深的刀痕。 沈晨侧身,以一个无比极限的距离险之又险地闪过,他沉心静气,耳边是剧烈的心臟跳动声。 冥冥之中,一股气机自腹中生出,犹如烛火一般摇曳。 “真气气机。”沈晨捕捉到了这缕气机,但此刻,大汉的大刀用向他劈头盖脸地砸来,前方的领头大汉也已回神,出刀向他杀来。 如此险境,沈晨只有一种方法能活。 捕捉到那缕气机恢復体力,再使出“刺式”迅速刺杀掉那使虎头大刀的大汉,同时对剩下一人的杀招进行防御! 必须做到!做不到就是死! 沈晨目光决绝,他丹田之中那缕微弱的气机忽的被攫取,匯入五臟六腑。 於此同时,长刀出鞘,身体在一瞬间似压缩已久的弹簧一般弹射而出! 刺! 这一刺速度极快,恰如鱼鹰冲入水中衔住飞鱼,剎那间便洞穿了那持刀大汉的咽喉,此刻他怒目圆睁,肌肉坚硬,整个人定格在战斗的状態,似乎仍旧无法接受自己已经身死的事实。 他手中的虎头大刀在空中坠落,砸入地面,发出震动:“砰!” 於此同时,沈晨单手拉过大汉的尸体,护在自己身前,下一秒,一把长刀斩断了尸体的肩部和头颅,大量的血液淋遍了沈晨的脸庞。 他猛的丟下尸体,飞起一脚踹退了那最后一个武者,声音冰冷:“轮到你了。” 第65章 激战 对面的蒙面武者看著浑身是血的沈晨,心中不免发怵,但他旋即冷静下来:“你已是强弩之末,也敢大放厥词?” “死来!”他果断出手,杀向沈晨,刀刃直指沈晨首级,杀伐之气深重。 沈晨忽的將手一扬,一阵尘土洒进那武者的眼里,隨后扭头就跑! 诚如那人所言,他此时已是强弩之末,再正面打斗必败无疑! 那武者被洒了一脸灰,登时眯起眼睛,收刀防守,趁著这段时间的间隙,沈晨已经跑出去了一段距离。 “好低的手段!”那武者怒极反笑,当即快步追上沈晨。 沈晨此时又是回头扔了一个布囊,那武者早有防备,一刀便將其掀去。 “哧啦!”布囊忽然炸开,一股异味当即释放在空气之中。 “这是什么?”武者心头警铃大作。 下一秒,身后一声熊吼之声驀然响起。 他回头,望向忽然出现的黑熊,恍然大悟:“他刚刚丟的是捕熊诱饵。” 黑熊伸出爪牙,嗅著气味向著那杀手而去,双方缠斗了一阵,最终黑熊被那武者斩下了首级。 沈晨抓紧时间运转极阳呼吸法恢復体力,生死关头,这呼吸法已经被他推动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地步,沈晨隱约之间似乎瞧见了一轮烈阳意象。 此刻,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仿佛燃烧了起来,身体气血格外活跃,反覆润泽已经受损的肉体筋骨,努力拉起战斗力。 来杀他的武者自不会给他休息的时间,那武者双手握住刀柄,奋力跃起,向著沈晨劈头砸下。 沈晨奋力出刀,刀刃相撞,暗劲剧烈对抗,旋即两把刀猛的自刀刃末端炸裂,化作了铁片,飞溅出去。 一瞬间,两人手中只剩下刀柄。 “好精熟的暗劲,此人跟我一般,怕是已经摸到真气境的门槛了。”杀手暗自心惊,他第一时间丟下刀柄,欺身上前,双手化拳向著沈晨要害杀去。 沈晨亦是做出了相同的反应,二人贴身肉搏,拳风凌冽,肉体碰撞之声迴响在这林间。 那杀手显然在武道已浸淫多年,箭术了得,刀法不俗,拳脚功夫同样拔尖,每一拳都极为劲道,动作乾净漂亮,与当初教授沈晨拳法的王二乃是同一水平。 “千云手!”沈晨咬牙,他打出千云手。 一瞬间,沈晨仿佛又长出了八只手,他运掌如风,不但將那杀手的拳法悉数招架,而且还反攻那杀手的胸前,肋间,下盘。 “好俊的掌法!”那杀手瞳孔骤然一缩,他万没有想到沈晨竟然还藏著这一手,几处要害当即被沈晨命中,气血顿时一滯。 几乎是在气血停滯的瞬间,沈晨又动了,他化掌为拳,集中全部的力量,一拳轰向杀手胸膛。 杀手近乎本能地双手护住胸前想要防御,但这一剎那,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气血出现了停滯。 这一拳他根本防不住! 腕骨断裂的刺耳声响起,沈晨一拳砸弯了那杀手的双掌,而后拳头长驱直入,狠狠轰击在他的胸膛处。 那人的胸骨凹陷下去一大片,仿佛被陨石撞击的地面一般,他脸色涨红,猛的吐出一口夹杂著肺组织的鲜血。 他怔怔地看著眼前脸色苍白到极点的沈晨,吐出三个字:“好功夫。” “扑通!”那杀手的身躯砸在地上,再无气息。 沈晨双脚发软,也是瞬间跪倒在地,他仰起头,不要命地大口呼吸,眼前金星直冒。 在他身边有两具尸体,百米外又有两具无头尸体,林间还有一个额头中箭的死尸。 五名炼精武者,皆是被他一人所杀! 沈晨喘息了一段时间,方才回过神来,他近乎爬行著回到了张小龙的尸体旁。 张小龙身下已经淌满了血液,但即便如此,他此刻竟是还有一口气。 听见动静,张小龙睁开了眼睛,见沈晨安然无事,表情有所放鬆。 他张了张嘴,声音低微:“沈爷,我那不成器的弟弟,请以后多多关照。” 沈晨看了看张小龙胸口的箭矢,心知他已经没救,他立刻握住张小龙冰冷的手:“你放心吧。” “告诉秦爷,我下辈子还跟他……”他话没说完,脸上的一只眼睛便已失去了神采,最后一口气彻底断绝。 傍晚时候,沈晨拖著一张草蓆回到了寨子。 寨民们好奇地打量著狼狈不堪的沈晨,此刻对方满脸淤青,身上伤痕斑斑,仿佛在钉子床上滚上三番一般。 “沈爷,您这是去哪耍了?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幅模样。”王二瞧见沈晨的样子,急忙上前问道。 沈晨道:“我要找秦大哥。” 他声音微微颤抖,包含著浓郁的愤恨之意。 “也许是在外面被人打了,找秦爷出头……”王二心想,他隨意地看了一眼沈晨身后的草蓆,目光陡然一凝。 草蓆的末端似乎露出了几双人脚。 王二当即道:“行,我马上去找秦爷。” 片刻之后,沈晨把自己受到围杀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知了秦皮。 秦皮听后怒不可遏:“是谁?谁敢杀我的人?老子活剥了他的皮!” 他掀开草蓆,挨个把行刺者的脸看过去,却发现其中没有一个是自己认识的:“古怪,这帮人不是山寨的面孔,又是哪里来的?” 当得知张小龙的死讯时,秦皮沉默一下,隨后哑著嗓子道:“可惜,可惜这孩子。” 沈晨把张小龙的遗言转述给了秦皮,隨后秦皮捂住了眼睛:“沈兄弟,你先出去一下吧。” 当沈晨再度进来时,秦皮眼圈一周已经红了。 “沈兄弟,你脑子比我好使,你觉得对你动手的人是谁?”秦皮话语中透露出一股压抑不住的凶狠,“老子现在就去他那里討教討教。” 沈晨微微皱眉。 自己最近得罪了谁?竟是让对方如此大动干戈取自己性命。 “……熊瞎子岭,这么多人出现在那里,难道幕后黑手算准了我会去熊瞎子岭打猎?” 沈晨眸光一闪,似是抓住了什么要点:“话说回来,为什么我会去熊瞎子岭打猎?” “因为我被抽中参加会猎仪式!” 第66章 猜测 沈晨旋即抬眸看向秦皮:“秦老大,那会猎仪式的抽籤是谁抽的?” 秦皮道:“这抽籤是我们几个当家一起抽的,共有六人,寨主,庄福,赵英,唐龙,我,罗熊。” 他目光锐利:“你的意思是那策划围杀你的人就在这几个当家之中?” 沈晨点了点头:“极有可能。” 他冷静思索:“寨主和秦皮不可能,庄福若是想要收回那几口盐井,或许有可能对我下手,罗熊与我有过恩怨,也有可能,唐龙……为了我那千云手,也有对我下手的嫌疑。” 他斟酌一下,却是察觉到不合理之处:“庄福如果为了盐井之事,早该跟我翻脸了,何苦等到现在?” “罗熊此人能屈能伸,当日甚至给秦皮下跪,为了这点仇,他真至於如此针对於我吗?” “和我对打的那杀手显然没想到我会千云手,方才被我反杀,若真是唐龙,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个消息……” 他深思再三,道:“秦大哥,请你放出消息,我打猎时被袭杀,身受重伤,但还剩一口气。” 秦皮点头:“成。” 很快,沈晨打猎时被袭杀,半身不遂的消息传遍了山寨。 庄福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起身向著庄蛮的房间走。 他刚走出门外,却刚好看到庄蛮匆匆赶来。 二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道:“老哥(弟),你这手段也太低了!” 此话一出,二人皆是怔了一下。 “说,是不是你还惦记著沈晨占了你的头领位置,找人杀他?”庄福怒气冲冲地质问庄蛮。 庄蛮大声叫屈:“怎么可能是我?我哪有这等本事?哥,倒是你,是不是还在为了盐井被夺一事记恨於沈晨?” “放屁,老子气量怎会如此狭隘?”庄福大骂,“不是老子派人下的手!” 两兄弟互相对视了一段时间,庄福沉声道:“走吧,去看看那沈晨情况如何。” 二人隨后来到秦皮的住处,讲明来意后,他们踏入房间,看到病榻上沈晨。 沈晨此刻头上裹满了绷带,绷带上有著鲜红的血液渗出。 “是伤到了头颅吗?嘖嘖……这可难活啊。”庄福心想。 庄蛮咬牙切齿,询问秦皮:“秦当家,敢问是谁伤了沈头?” “不知道,目前还在查。”秦皮脸色阴暗,“若是被我逮到,老子不管他是谁,定要取他心肝来做下酒汤。” 庄福观察著床上气息微弱的沈晨,嘆息一声,从怀中取出一个药盒:“此物乃是百年山参,可给沈兄弟熬汤喝,万望他儘早康復。” 庄福庄蛮两兄弟离开后,赵英和方雪又赶了过来。 他看著床上似是已经半身不遂的沈晨,脸色冰冷:“何人所为?” “不知,目前还在查。”秦皮道。 “我去查。”赵英简短地说出三字,留下一颗疗伤宝药,旋即离开。 方雪对秦皮道:“秦大哥,前日我把家中秘籍千云手赠予了沈大哥,而唐龙他一直覬覦我家中武学,我猜测极有可能是他对沈大哥出手。” 秦皮面色冰冷:“我记下了。” 方雪走后的半个时辰,一个铁塔般的身影走入了屋內。 他身材高大,一头赤发,小臂处纹著一条黑龙,正是山寨四当家唐龙。 唐龙匆匆赶来,他看向床上的沈晨,嘆息一声:“真不知是哪路恶贼伤了沈兄弟的性命。” “唐龙,你装什么装,我看就是你为了方家秘籍对他出手!”秦皮厉喝一声。 唐龙怔了怔,摊了摊手:“什么方家秘籍?我听不懂老七你在说什么!” “別猪鼻子插葱了,谁不晓得当年你为了千云手对方家做的勾当。”秦皮冷声道。 唐龙面色慍怒:“秦皮,你少血口喷人!” 两人爭吵一段时间,唐龙又说道:“就算我真想要什么千云手,也不会一上来就用这种手段,老子又不是傻子!” 言尽於此,唐龙拂袖而去。 此后又有几人前来看望沈晨,包括沈晨手底下的嘍囉,秦皮的手下,无人不对沈晨的遭遇嘆息。 最后一个来的是罗熊,他看到病榻上的沈晨,问起秦皮:“沈兄弟如今情况怎样?” 秦皮道:“还剩一口气,也不知能否挺过今晚。” “太可惜了。”罗熊摇头,神情惋惜。 他说道:“秦当家,此事与我无关,我这几日一直在跟手底下的人在外面做公活,绝无可能再对沈兄弟出手。” “但愿如此。”秦皮盯著他,“如果真是你乾的,此番就算寨主再怎么劝,我都会杀了你。” 罗熊感受到秦皮话中认真之意,脸皮抽了抽:“不可能是我,秦当家,我倒不至於为了上次那点小事大动干戈。” 待罗熊走后,秦皮闭门谢客。 躺在床上原本气若游丝的沈晨直起了身子,他扯去脸上的绷带,走下了床。 他来到屏风后,一个女孩正坐在椅子上,手中捧著一本秦纸所制的笔记本。 “那些人的想法如何?”沈晨轻声询问白璃。 白璃扬了扬手里的笔记:“都给你记下了,记得给我做好吃的。” “那是自然。” 沈晨接过笔记,逐一看了起来。 庄福:“这小子好像真要死了,不过他死了对我也没什么好处啊,盐井照样还得是秦皮在管,可惜了我先前为了示好给他的钱……” 庄蛮:“也不知道是谁对沈头动手……唉,不过他要是真死了,头领位置该轮到我了吧?” 赵英:“这小子应该是诈病好观察来访者的反应,哼,够贼。” 方雪:“定是唐龙那畜生下的黑手!早知道就不给沈大哥千云手了,竟引出如此祸端……” 唐龙:“我他妈得赶紧澄清关係,妈的,还好昨天没去找这小子要《千云手》,不然真是黄泥巴掉裤襠里了……” 罗熊:“这小子看著伤得不轻啊,唉,要不是莫当家逼著我过来看看情况,我他妈才不来触秦皮的霉头,那夯货真会剥了我的皮……” 看到罗熊的想法,沈晨眸光一闪,若有所思。 八当家莫缘才? 第67章 凶手 正在沈晨思考之时,门外响起了秦皮的声音:“沈兄弟,我能进来了吗?” 白璃听到秦皮的声音,立马抱起笔记,小脸紧张:“先走了,要是被秦皮发现我在帮你,我就完蛋了。” 寨主胡牧之严禁白璃向其他人暴露她的能力,除去沈晨,寨子里没有第二个人知道白璃拥有读取他人想法的能力。 沈晨之前也问过白璃,为何她会违抗胡牧之的命令主动向自己暴露能力,白璃的回答却令他有些摸不著头脑:“因为你很特別。” 此时,白璃把本子塞入怀中,跳上窗户,扭头眼巴巴看著沈晨:“下次见面记得给我带好吃的……” 见沈晨点头,她从窗户一跃而下,身影消失不见。 沈晨深吸一口气:“秦大哥,你进来吧。” 秦皮走入房间,询问他:“如何?想清楚谁对你下的手了吗?” 【秦皮询问对你下手的真凶,你的回答是——】 【上籤:你说极有可能是袁鹰的人寻自己报郑雨的仇,吉】 【下籤:你直言莫缘才有极大的嫌疑,秦皮立刻去寻莫缘才的麻烦,两人大打一架,秦皮败入下风,威望大减,事后莫缘才又说你没有证据,纯是污衊,凶】 沈晨对秦皮道:“我想起一件事,这些人面孔极为陌生,不是寨中之人,而是外面的人。” “外面有能力向寨子渗透这么多臟腑境武者的人,唯有大炎神捕,【神鹰手】袁鹰了,我思来想去,应当是袁鹰为了郑雨一事向我寻仇。”沈晨说道。 秦皮皱眉:“袁鹰吗……可他为何会知晓你在熊瞎子岭打猎?” “寨子內有暗子跟他配合。”沈晨说道,犬牙山有官府的暗子已经是个人尽皆知的事,当初沈晨刚落草时还有人怀疑他是官府派来的暗子。 “暗子必是莫缘才那廝。”秦皮目露凶光。 他和莫缘才积怨已久,自他从监狱脱身回寨,后者总是说他已被官府策反,秦皮总觉著莫缘才是在贼喊捉贼,沈晨提起有官府暗子配合袁鹰,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此人。 “我去寻这廝练练!”秦皮道。 “秦大哥,万万不可。”沈晨连忙劝阻,“莫缘才实力不俗,你的毒还没有消退,真打起来未必能占到便宜。” “况且,如今也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莫缘才是官府的暗子,此时贸然与他发生衝突,吃亏的必是我们。” 听完沈晨的劝告,秦皮才冷静下来。 他点了点头:“好,我姑且不寻他麻烦,待与这廝比武之时再修理他一顿。” 隨后又过去了半个月,沈晨遇袭一事掀起的风波渐渐被寨子里的会猎仪式的举行盖了过去。 这段时间內沈晨的伤势逐步痊癒,在他伤好之时,会猎仪式已经结束,在仪式上夺魁之人乃是赵英手下的头领【捲风刀】陆峰,他不光刀法嫻熟,弓术同样出色。 空地上,沈晨练了一阵子刀,多日臥病在床,加之前一次近乎透支气机的搏命廝杀,他握刀的手都是有些不稳。 “呼。”沈晨吐出一口白气,如今已是腊月底,天气严寒,饶是他有臟腑境的修为都是感受到一丝寒意。 他看向天空落下的霜冰,不禁想到,这种天气,不知又有多少人冻死? 当今的世道无比困苦,外敌入侵,天灾频发,朝廷无能,无视王法的盗贼贪官活得有声有色,老实本分的平民却衣不蔽体,受冻挨饿。 秦皮的刀法所蕴含的刀意便是如此,沈晨练刀之时,心中总会涌上一股怒气,这股怒气来源並非刀法本身,而是对世道的强烈不满。 “砍!”沈晨使出剥皮刀法之中第四式,砍,一刀砍出,刀锋与悬掛起来的猪脊骨相撞,发出的却是清亮的声音。 沈晨收刀入鞘,脊骨断面平整光滑,似是被一手段高明的屠夫沿著骨骼缝隙解开一般。 “砍式已经练成了,刺,剃,削,砍,剜,还有剃和剜没有掌握,这两式都需要真气辅助。”沈晨想到。 他此番大病初癒,身体急需营养,绝不能辟穀,如此看来,要入真气境还得有段时间。 “辟穀以及心气,两个条件我都已满足,为何还是无法触及真气境。”沈晨认真思索,他总觉得突破真气境还有第三个条件,但却始终不得要领。 “是根骨天赋?还是其他东西?”沈晨思索,用签运推演再三,都未得出结论,只得暂且放弃。 吃过午饭后,沈晨来到了张小虎的住处。 张小龙死后,秦皮原本打算给张小虎安排一个安逸閒適的文职,但张小虎却断然拒绝,反倒一门心思扎进了武道一途。 “砰砰!”刚到门口,沈晨便听到了沙袋被击打的声音。 寒冬腊月,张小虎赤裸著上身不断朝对面的沙袋挥出拳头,他身材瘦弱,但皮肤表面却是一片赤红,显然事先用了什么猛药。 张小虎见到沈晨来了,平淡地唤了一声:“沈头。” 他脸上有一道淤青,看著像是被人打出来的。 沈晨看了看张小虎,问道:“小虎,你这脸是怎么回事?” “没事,我自己磕著了。”张小虎说,他直著上身,继续挥拳,拳头已经斑斑血痕,但他仍不知疼痛一般继续挥拳。 沈晨沉默一下,开口道:“小虎,你哥哥的死,是我的原因,我很抱歉。” 张小虎的拳头骤然一停,但他脸色依旧平静:“我听秦爷说过了,是袁鹰和寨中奸细的错,沈爷,您没有错。” 他猛然挥拳,沙袋猛然一盪:“我会找到奸细还有那袁鹰,亲手为我哥报仇。” 隨后,他又自言自语道:“我知道了我的根骨不佳,但沈爷,您的根骨不是也不好吗?但您现在已经臟腑境巔峰,那天更是杀了五个臟腑境武者。” “我相信,只要我跟您一样勤奋,总有一天也能如您,甚至如秦爷那般强大。” 【面对张小虎的执念,你选择——】 【中籤:告诫他勤奋往往难以补拙,平】 【中籤:告诉他天道酬勤,平】 第68章 出头 沈晨拍了拍张小虎的肩膀:“小虎,天道酬勤,但有时只有努力是不够的,你可知我为何根骨平平,修炼速度却如此之快?” 张小虎霎时停下来手里的动作,目光热切地看著沈晨:“还请沈头明示!” 沈晨道:“你可听说过洗髓丹?当初秦老大得知我根骨不佳,费了好大力气才从黑市弄来一颗,帮我改善根骨。” 张小虎眸子暗了一下,洗髓丹此物有价无市,自己又怎能弄到?难道去求秦皮吗? 沈晨对秦皮有救命之恩,二人更是结义兄弟,可他凭什么让秦皮给自己找洗髓丹? 沈晨又道:“前日赵当家因为刘明一事,又送我一颗洗髓丹作为答谢,不过洗髓丹此物用过一次后,第二次便没什么效果了。” “所以,我准备把这枚丹药赠予你。”沈晨的话顿时令张小虎怔住了。 他眼圈隨即红了下来,哽咽道:“沈爷……我,我何德何能?” 洗髓丹有价无市,张小虎知道沈晨哪怕用不到,拿去市场交换也必定换得到他所需要的东西,根本没必要把如此宝药赠予一个没权没势没天赋的嘍囉。 “小虎,我和你们初次见面时,除了小龙和你,没有一个人认我这个头领,若不是你们,我这头领位置早已被庄蛮夺去。” “那日围杀,也是小龙捨身替我挡了一箭,我欠他的,不是一颗洗髓丹能还清的。”沈晨从怀中取出隨身携带的洗髓丹,交予张小虎,“你立刻用药吧,我替你护法。” “是,沈头。”张小虎感激涕零。 “不过用药之前我得再问你一句。”沈晨道,“你这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张小虎迟疑一下,道:“前天我去东市买拳法秘籍,跟一个人起了爭执,那人骂我废物一个还练拳,还骂我哥是山寨的细作,所以才被您杀了……” 沈晨静静听著,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我知道了,你安心洗髓。” 张小虎服下了洗髓丹,在沈晨的护法之下,他的根骨极大改善,多日练功攒下的根基令他臟腑充盈,几乎摸到了臟腑境的门槛。 “谢沈爷!”张小虎感受到自身的变化,欣喜异常,再度向沈晨道谢。 沈晨说道:“叫上庄蛮赵钱他们来集合。” 他语气平淡,声音却莫名带上一丝狠意。 九凤楼,犬牙山中最为气派的酒楼,没有之一,乃是庄福仿照城中最为豪华的棲凤楼所建,四角屋檐各有两座凤鸟木雕,屋顶又有一座凤鸟木雕,总共九座,故称九凤楼。 “庄头儿,您今天来吃饭?”看堂的小二见到庄蛮,认出他是庄福的堂弟,赶忙上前巴结道:“楼顶的包厢坐满了,四楼的包厢给您空出来?” “老子不是来吃饭的。”庄蛮说道,“这儿可有叫仇九的?” “哦,仇九啊,他在二楼呢。”小二一回想,连忙道,“您来找他麻烦?可不行,今天可是……” 庄蛮粗暴地打断了小二:“把一楼封住了,別叫一个人出来,回头砸坏东西的帐记在我头上。” 隨后他转过身,语气恭敬:“沈头,可以动手了。” 在小二惊愕的目光中,沈晨走进门里,点了点头:“走。” 他一马当先,踏上二楼,庄蛮等人跟在沈晨身后,亦步亦趋。 二楼,酒杯摔碎的清脆声音响起,打破了喧囂的气氛。 眾多目光齐刷刷地向著门口的沈晨等人看来,窃窃私语声响起: “这人谁啊?” “他你都不知道?最近大名鼎鼎的【鬼算子】沈晨啊,刘明就是被他生擒的。” “沈晨?前阵子他不是被官府的暗子刺杀了吗?听说半身不遂,已成废人,怎么这会儿看著这么生龙活虎的?” 沈晨环顾四周,被他视线扫到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了低头,不敢与他对视。 沈晨淡声询问:“仇九是哪一个?” 人群之中,一个瘦高身影站了起来,声音强自镇定:“是我,你有什么事?” 沈晨打量著仇九:“是你昨日骂张小虎,还说他兄长张小龙做了叛徒,被我亲手所杀?” 仇九吞了口口水,他看著沈晨周围庄蛮等人不善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道:“是我不懂事,乱说的。” “哦,这样啊,乱说的。”沈晨点了点头,忽然扭头对庄蛮道,“庄蛮,去把他舌头割了,好叫他今后不再乱说话。” “是。”庄蛮持著尖刀,大步向前,逼近仇九。 仇九慌张无比,连忙躲到旁边一见状汉子身侧,抱住了对方的大腿:“许头儿,救我啊!” 姓许的头领站起身,看向沈晨:“沈头儿,看在我的面子上,你暂且放过仇九吧,回头我叫他跟张小虎兄弟赔罪。” 姓许的头领名为许放,仇九乃是他的手下,他前天在会猎仪式上取得第三名的好成绩,今日本是他请手下吃饭的欢宴,却是不想沈晨在这个时候找仇九麻烦。 沈晨冷冷扫了一眼许放:“你踏马有什么面子?一条嘴巴喷粪的狗还给你护上了?让开!” 许放的神情顿时阴沉下来,他怒极反笑:“好,不愧是秦皮的结义兄弟,行事当真和他一般霸道!” 他刷的一声拔出刀刃:“那我今日就要跟你討教討教了。” “动手!”沈晨一声令下,庄蛮等人皆是冲了上去,和许放的手下廝打在一起。 许放见状,当机立断,一刀向著沈晨斩来。 刀刃呼呼生风,力度非同小可,但沈晨却动也没动,仿佛只是站在原地乾等许放砍。 他没有出刀,而是打出一掌,这一掌速度极快,甚至出现了音爆之声,炸的附近几个嘍嘍耳朵发闷。 千云手! 剎那间,许放感觉手臂一麻,他的刀隨即飞了出去,当的一声插在了地板上,刀柄连带刀身,晃晃悠悠。 “好快!”许放瞳孔骤然收缩到极点,暗叫不好,顷刻间,沈晨又出一掌,打在他的胸口。 许放的身躯顿时倒飞了出去,隨即重重砸在木桌上,口中哇的吐出一口血。 第69章 舌头 全场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木桌上呻吟的许放,每个人脑子里都是充斥著疑问。 许放刚刚是怎么败的? 他们只瞧见许放拔刀,然后忽然摔出去的情形,根本没看到沈晨出掌的动作。 千云手太快了!快得仿佛一片云霞掠过,肉眼都难以捕捉!对肌肉爆发力的要求无比之高,这也是方雪迟迟难以入门千云手的重要原因,她这女子之身相比之下,太过娇弱。 沈晨此刻也没去管桌上呻吟的许放,他隨即把目光投向旁边拿著刀,呆滯如木像的仇九。 仇九察觉到沈晨如狼的目光,顿时浑身一抖,身子匆忙后退:“你,你別过来。” “庄蛮,刀。”沈晨简短道。 庄蛮回过神,立刻把手里的小刀丟给沈晨:“沈头您接著。” 沈晨接过刀,三步並作两步,一把把仇九按在地上。 仇九发出哀嚎:“沈爷!放过我,我知错了!唔……” 他的声音旋即变得含混不清,隨后半截血糊糊的舌头被挑了出来,扔到地上。 沈晨丟下小刀,转过身:“好了,事儿办完了,撤。” 正在这时,楼梯上忽然响起一阵缓慢的脚步声。 “撤?沈头在我生辰宴上动完刀子就想走,未免太没把莫某人放在眼里了吧?”一道满是寒意的声音旋即响起。 一个披著黑色狐裘的青年走下楼梯,一脸阴霾。 青年相貌俊秀,腰间配著一把细长的鱼肠剑。 在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鱼肠剑出鞘,一道白光驀然亮起,直取沈晨首级。 “当!”这道白光旋即被一枚钱幣砸碎,体態宽胖的庄福走了出来,打著哈哈道,“莫当家,什么事儿令您这么大动肝火啊?再过几天就是新年了,我这九凤楼可不能死人。” 莫缘才看了一眼庄福,冷冷道:“庄当家,此人在我生辰宴上,近来打伤我的手下,还割人舌头,难道我应该跟他客气吗?” “確实,沈兄弟,这事儿你做得可不对,快去跟莫当家赔罪。”庄福扭过头,加重语气对沈晨道。 他这话算是给沈晨台阶下,想大事化小,但莫缘才一眼看穿,他冷冷道:“单是赔罪?这样吧,你在我生辰宴上割人舌头,那我割回你的舌头,此事就此揭过。” 【面对莫缘才的怒火,你的选择是——】 【上籤:直言让莫缘才出一招,来割自己舌头,吉】 【中下籤:磕头赔罪,请莫缘才息怒,小凶】 【下下籤:继续挑动莫缘才的怒火,质问他为何与官府勾结,暗派杀手对自己下手,大凶】 庄福內心焦急,他朝堂弟庄蛮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快去叫寨主或者二当家黄阿虎调停。 庄蛮看到庄福使得眼色,当即心领神会——懂了,老哥这是叫我去叫秦皮过来揍莫缘才! 他旋即火急火燎地跑出了门外。 “沈头领,若是你不想丟了舌头也行。” 莫缘才看著沈晨,声音忽的变得戏謔:“你大骂三声秦皮王八蛋,我便放你离开,如何?” 气氛凝重,庄福看向沈晨,內心嘆息,怎么沈晨找麻烦偏偏要挑今日,正好赶上莫缘才的生辰,刚巧让对方借题发挥。 无论如何,莫缘才都不会善罢甘休,除非沈晨大骂三声秦皮,不然怕是没法完整地走出这九凤楼的门。 不过……倘若沈晨当真大骂秦皮,他贪生怕死的名声怕是得传遍山寨,自此没脸在寨子里混了。 “我数三声,你不骂,我便动手了。”莫缘才把手放在剑鞘上,语气淡漠,“三……” “二!” 周围无数道目光看向沈晨,好奇他会如何选择,是明哲保身,还是寧死不屈? “呵呵。”沈晨忽的笑了两声,笑声中竟是有几分轻蔑。 莫缘才看著他,淡声道:“如何?选好了?” 沈晨朗声道:“左右不过一条舌头,莫当家若是想要,那我让你一招,出招拿去吧!” 说著,沈晨张开嘴,伸了伸舌头:“来,取!” 这番动作顿时令所有人为之一惊,这是何等的狂妄之徒! 莫缘才的目光骤然一凝,他眼皮跳了跳,声音中夹杂著一丝怒意:“好一个狂徒!” 他徐徐拔剑,对准沈晨的舌头:“你可想好了,我这一剑砍得虽是你的舌头,但剑气纵横,伤了你的脑子或者心臟都是有可能的。” 他是先天境的武者,真气凝练到一个极为恐怖的地步,所言非虚。 他武道境界高深,单单是鱼肠剑出鞘所散发出的气势,都令附近几人手脚发软,难以站立,连地板都出现龟裂之痕。 莫缘才正要出剑,就在这时,门外忽的闯入一人:“姓莫的!” 眾人抬眼看去,却见来者正是秦皮。 庄福见到秦皮,险些昏了过去,这种情况居然让秦皮和莫缘才相见,他这九凤楼今日还不得被拆了? 谁把这煞星找过来的? 庄福咬牙切齿,看向秦皮身后的庄蛮,对方此时浑然不觉,甚至还对自己比了个大拇指:“我叫人叫得及时吧?” 弟,你今后就当个步兵吧……庄福无奈。 “呦呵,秦当家来了。”莫缘才打量著秦皮,冷笑一声,“我道是为何会有人今日在我生辰宴上作乱,如此看来,必是秦兄的手笔了。” “莫缘才,你少他妈胡乱喷粪!”秦皮寒声道,“你若是对我有意见,那咱们出去单挑,没必要找我兄弟的麻烦。” 莫缘才冷笑道:“我找你兄弟的麻烦?你好好看清楚了,他打伤我的头领,他在我生辰宴上动刀子,是他找我的麻烦!” 秦皮定眼一瞧,这才发现桌子上已经昏死过去的许放,以及不远处一群人正在帮仇九止血,在仇九身侧的是半截血糊糊的舌头。 “是你先找他麻烦的?”秦皮问起沈晨。 沈晨实话实说:“他说的都对,应该算是我找他麻烦。” 秦皮听后,不但没有指责沈晨,反而大笑两声:“好,好,不愧是我的好兄弟!” 他果断拔刀,指向莫缘才:“那就是我们找你麻烦了,你想怎么样?” 第70章 真气 莫缘才倒也並不意外秦皮给他的脸色,他寒声道:“来吧,我们手上见真章!” 气氛降至冰点,双方剑拔弩张之时,沈晨的声音忽然响起:“秦大哥,此事与你无关。” 秦皮闻言,脸色骤然一沉:“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什么叫与我无关?” “我已和莫当家讲好赌约,让他一招取我舌头。”沈晨说道。 “若是他能一招斩下我的舌头,那我便磕头跟他赔罪,若是他一刀斩不掉我的舌头,那对我今日之冒犯,他既往不咎。” 言罢,沈晨又冲莫缘才抱了一拳:“莫当家,先前我们之间说的是这个意思吧?” 莫缘才目光幽深,他冷笑一声:“呵,不错,正是如此,秦皮,你且看好!” 他徐徐拔剑,剑刃与剑鞘摩擦,產生如冰块滑动的声音:“我是如何一剑取你这兄弟的舌头……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是这一剑当场劈死了你这兄弟,也怪不得我,只能怪他太弱!” 秦皮还要拦在沈晨身前,却听沈晨道:“秦大哥,信我!” 秦皮看向沈晨,却见他目光明亮,似是胸有成竹。 他吐出一口气,徐徐点头:“好。” 沈晨看向莫缘才,清亮的鱼肠剑身倒映出自己的脸庞。 “寻找那种感觉,向死而生的感觉!”沈晨眸光闪烁,他已经明白突破真气境的第三个条件是什么了! 辟穀,心气,都是前置手段,而最后的一个条件,才算是打开真气境的阀门! 那便是向死而生的决绝! 不论是秦皮还是魏雄,他们都是在绝境之中爆发,引动体內真气。 若要引出体內真气,必须要有將自身置於绝境之中的觉悟! 上次被围杀,生死一线之时,沈晨感悟出气机,此次,他站在一名先天境武者面前,要承受对方一剑! 沈晨深吸一口气,看向莫缘才。 所谓觉悟,就是拥有捨弃一切的勇气而已。 莫缘才目光幽暗,他手都没有发力,细如鱼肠的剑便已经微微颤抖,似乎是承受不住主人的威压。 “莫当家,小楼的损坏,可要三倍奉还。”庄福提醒道。 莫缘才冷冷道:“我出十倍。” 就在话音刚落的一瞬间,他出剑了。 一道细长的剑气自空中划过,宛如从万丈高空落入水中的鱼叉一般,悽厉的破风声让站得靠前的几个嘍嘍双耳出血,这股锋锐之意甚至令得旁边的桌面都出现了一道浅痕。 这种极其致密的真气,唯有经受过千锤百炼,方可获得,这种绝对的强大,不由得令周围的人心生绝望,有几人甚至当场瘫软在地。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电光火石之间,沈晨却是浑身放鬆,仿佛浸泡在热泉之中。 他的大脑放空,骨髓深处似乎忽然涌现出一股风,顷刻间吹遍全身。 他的血液汩汩流动,自心臟剎那间流遍周天,匯入每一寸骨骼,浸透肌肉筋膜。 隨后沈晨看到了一股白气出现在自己的体內。 这股气纯粹无比,如新生婴儿一般纯净,似无根之水一般纯洁,每个人出生之时都有这股气,只不过隨著入尘世时间之久,慢慢隱於体內。 这便是“真”气。 “刷!”沈晨猛地挥剑,一股真气驀然爆发,附著剑上,狠狠斩向莫缘才刺出的剑气。 “剃!” 如剃去一层污垢一般,莫缘才的剑气自半空中被沈晨的剑气化解,只剩三分残余之气掠过沈晨的头顶,斩落几根头髮。 “咔嚓。”与此同时,沈晨的佩剑徐徐出现了一道裂缝,而后咔嚓一声断裂开来。 “还是太勉强了。”沈晨感受著虎口的剧痛,目光微沉。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沈晨身上,他们都是把沈晨化解莫缘才剑气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场內落针可闻,直至一道不可置信的声音响起:“真气?” 庄蛮忍不住失声喊道,他对於这股子气最为敏感,曾经多少次他都想抓住那缕气机,踏入真气境,但每次都是以失败告终。 那缕看得见摸不著的气令他日思夜想,几乎都快把他逼疯了。 他深知踏入真气境究竟有多困难,但此时沈晨却是展露了真气境的修为!这如何不让他羡慕嫉妒?沈晨练武的时间总共才不过半年啊! 秦皮也是反应了过来:“真气境?” 他定睛看向沈晨,此刻沈晨双臂的衣物皆是炸裂,露出健壮的肩臂,血管清晰可见,如同被一股气充起来一般。 “真气境!厉害!不愧是我兄弟!”秦皮哈哈大笑,半年时间练武便入真气境,沈晨的天赋简直比他还妖孽。 庄福也被沈晨的真气震惊到了:“好乖乖,原来早就真气境了,难怪敢对莫缘才大放厥词。” 他又想道:“他从哪里买的壮气宝药,最近市场上分明没有啊……” 莫缘才盯著沈晨,瞳孔微微收缩:“不可能,他根本就是臟腑境,怎么可能会有真气?” “除非是我出剑之时当场突破……这小子怕不是早已领悟了《真炁原解》,拿我当练炁石用!”念头至此,莫缘才眼底闪过一丝凶狠之色。“好算计!” 沈晨轻吁一口气,看向莫缘才:“莫当家,我已接你一招,” 莫缘才沉默片刻,斟酌著是否要对沈晨动手:“秦皮在这,杀不了他!庄福也看著……哼,来日再寻他算帐!” 他深吸一口气,徐徐纳剑入鞘,嗓音醇和:“沈头领厉害,算是我莫某人小瞧你了,不过良禽择木而棲,你这等天赋,跟了秦皮可惜了。” 沈晨道:“我並非良禽,但真正的美木是谁,我还是看得清的。” 眼见气氛又要焦灼起来,一旁的庄福赶忙站出来打圆场:“好了几位,莫要再在莫当家生辰宴上捣乱了,小二,送客!” 三当家庄福的面子自是要给的,秦皮和沈晨等人这才离开。 待二人离开之后,莫缘才回味著沈晨刚刚的话,忽然怒气冲冲地摔了酒杯:“好一张牙尖齿利的嘴!” 他这才回过味来,沈晨刚刚的话实际上是在骂他“美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