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全家都是从贴吧认识的》 第1节: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 2008年,6月12日中午 沈亢蹲在街头,看向右边,不远处家电卖场临街的电视里,正播放著新闻节目,有人举著火炬在跑。 “燕京奥运的圣火传递已经开始,我们阳城的首棒火炬手,是探月工程的首席科学家欧阳院士……” 燕京奥运,圣火传递……自己似乎真的从2025年重生回到2008年了…… 沈亢一阵恍惚,直到一声古老的简讯铃声將他惊醒。 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是一款直板功能机,诺基亚3310,然后他不太熟练地点开简讯。 “將军路31號,左岸咖啡馆。”——贴吧上认识的妈妈。 “……” 沈亢看著自己给简讯发送者备註的“贴吧上认识的妈妈”,沉默,半晌无语。 不是,这个“妈妈”正经吗? 自己这时候这么x压抑吗? 不过还好,很快,他就想起来这是怎么回事了。 这是他18岁、高中毕业这年做过的一件荒唐事:他在“寻亲吧”的贴吧里,认了一个妈,认了一个爸。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没有父母。 他是一个孤儿,刚出生就扔在了阳城第三福利院的门口,从小被福利院抚养长大。 这样的身世,让他异常地渴望亲情,所以才做出了这种事来。 不过他记得,歷史上的今天,自己好像没去赴约,是因为啥来著?…… 正思索著,一只手拍上了他的肩膀。 “干啥呢?” 沈亢抬头,这才发现,有三个男生推著自行车,围在他左右,面孔陌生又有点熟悉。 其中,拍他肩膀那个,是个捲毛,长相平平无奇,额头有点凸,面容最为熟悉,正是他的老友殷明阳。 两人从高中时候就成了好友,友情一直延续。后世沈亢离婚那天,还是殷明阳陪他喝了一整夜的酒。 “没啥。” 沈亢隨手將手机收了起来,站起身来,看著还没禿顶的殷明阳,有些感慨:“老殷,你有头髮的样子看起来帅多了。” “?” 殷明阳莫名其妙,不过也没多管,马上有些兴奋地说道:“老沈,今天不去上网了。季刚他们一群人去ktv,走起!” 另外俩男生似乎没想到殷明阳会邀请沈亢,对视一眼后,其中一个叫陈松的犹豫著开口道:“老殷,他们说aa的……” 说著,眼神还不停向沈亢看过来。 大家都知道,沈亢是个孤儿,很穷,这从沈亢身上那件泛黄的的確良衬衫、还有旁边那辆生锈的二八大槓就可见一斑。 殷明阳一挥手,一插兜,“a就a嘛,老沈这份我……”只是摸到口袋里稀薄的钞票后,脸色一滯,“呃……实在不行,咱们一起帮老沈a一下嘛……” 沈亢看著这一幕,也终於想起来歷史上的今天,自己为什么没去见贴吧上认识的父母了。 一方面,这个时候的自己是个键盘侠,事到临头怂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今天这个突发的唱k事件。 两相结合之下,乾脆就顺坡下驴,没去赴约,而是跟著殷明阳他们去ktv了。 事后,那对网上认的父母也再没联繫过自己,自己隨后也把他们的联繫方式给刪除了。 梳理清楚这一段记忆后,沈亢又看向三人。 这三人还没商量出个结果。 殷明阳极力想要说服另外两人和他一起、帮沈亢a一下,另外两人则还在犹豫。 “我就不去了。” 沈亢出声,打断了他们,同时掏出手机来挥了下,大咧咧一笑,“哥们还有事要去办呢。” “那不行,你得去啊!” 殷明阳一急,凑过头来,小声道:“冉薇也在!” 冉薇这个名字让沈亢愣了一下——谁是冉薇? 隨后才记起,这好像是自己暗恋过的一个女生,只是时间过去太久,连对方的样子都记不清了。 他现在听到这些情情爱爱就烦。 在后世,他有过一段婚姻。 婚前那个女人表现得完美无缺,对他更是爱得死去活来,让他感觉找到了真爱,结果一结婚立马像变了个人一样,三个月后两人就离婚了,最后在一位知心姐姐法官的判决下,他不仅失去了一大半的財產,还莫名其妙地背上了几十万的债务,加上婚前的彩礼什么的,可谓是损失惨重。 殷明阳陪他喝了一整夜的酒那次,就是那次离婚。 他也是之后才明白,自己是被人设局、结婚化债了。婚前对方的爱,全都是表演出来的。 有过这么一遭,他现在是真怕情情爱爱这种东西了,正经人谁谈恋爱啊?还他么是暗恋! “那我就更不去了!” 沈亢坚决摇头,眼神坚定地像是要入党。 殷明阳一愣,伸手摸了下沈亢的额头,“你没发烧吧?” 沈亢拍开他的手,“没烧,我真有事,真去不了。” 陈松他们鬆了一口气。 而殷明阳又劝了两句,见沈亢態度十分坚定,最终也只好放弃。 看殷明阳他们离去后,沈亢也閒著没事做了。 想了想,乾脆跨上他那辆二八大槓,向著將军路的方向骑去。 他也不是说渴望亲情、真想认个爹妈什么的,就是想去看个乐子——贴吧上认儿子、认老公、认老婆,然后还发展到线下约,要坐实,属实离谱,太抽象了! “真是两个神人……呵呵呵呵……” 沈亢使劲蹬著二八大槓,有些兴奋,乐子人之魂开始燃烧了。 將军路並不远,十几分钟后,沈亢就到了那家左岸咖啡馆门口。 在附近锁好自行车,沈亢来到咖啡馆门口。 “只写了这个咖啡馆,也不写哪一桌,怎么找啊……” 不过他一推门进去,就发现,自己不用找了。 整个咖啡馆里,面积颇大,十几张台子,全是空的,只有最中间的一张桌子旁坐了三个客人。 打领结的男领班直接走了上来,“不好意思,先生,我们今天被包场了,不接待客人。” “呃,我跟人约好的。” 沈亢迟疑了一下,向那张桌子的三人一指,“应该就是跟他们约好的。” 男领班的脸上立刻浮上了笑容,侧身扬手,“先生请进。” 沈亢点了点头,向著那张桌子走去,面无表情,心下有些诧异:怎么个意思,这两个神人,竟然还包场了?还有,怎么又多出来一个人?…… 他边走边思索,很快就来到了那桌旁,也將那一桌的三人打量了一遍。 总共是两女一男。 那男人,看样子三十来岁,一身休閒装,戴一副金丝眼镜,长得很帅,妥妥的英俊中年,气质儒雅隨和,应该就是他网上认的那个神人爹了。 男人左手边,坐著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头髮在脑后盘成一个髻,妆容精致,穿著一身夏奈尔的米色办公套装,自信而优雅地坐著,眼神平静而又似乎蕴藏风雷,十足的一个贵少妇,气场十足。 男人对面,是一个18岁左右的女生,一身黑白色长裙,乌黑的长髮批顺下来,不著妆容,脸却如白玉般洁净剔透,修长的睫毛微颤,头微低著,却无法遮掩下頦优美的弧线,面容漂亮精致得嚇人,只是右手一直抓著左手手腕上的一条陈旧的红色绳链。 “……” 沈亢收回目光,默默地深吸一口气,来到最后一个空位上坐下。 自己算是帅的了,就连自己那个结婚化债的前妻都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但是在这三位面前…… 沈亢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顏值,败了,不如眼前这三位。 同时,他也看出来了,对面那个贵少妇应该是自己网上认的神人妈。 得亏自己不打瓦。 要是瓦学弟的话,怕是要认错人,直接对著那个美得嚇人的18岁女生喊妈妈了。 第2节:怎么我成了乐子? “应该是都到齐了。” 看沈亢坐下,沈亢对面的那位贵少妇悠悠开口了,“大家先报一下贴吧上的网名,確认一下身份吧。我先来,『关不破』。” 然后是那个英俊中年开口了,声音低沉:“『未知的盒子』。” 之后是那个美得嚇人的女生,抓了下左手的红色绳链,小声道:“『卡其猫』。” 最后是沈亢。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这时期贴吧的网名。 於是冷汗直冒,脚趾开始抓地。 “……我能不说吗?” 沈亢还想挣扎一下。 三双眼睛看了过来。 没人说话,沉默却充满压力。 沈亢脚趾扣得更紧了,沉默,最终面无表情,咬牙吐出了一个名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玄霜夜冥·血煞傲·邪刃·孤城·地狱冥王·殤心剑羽·陌琉璃·战狂·梦泪』。” “……” “……” “……” 最终,还是贵少妇嘴角抽搐,强忍著笑意,点了一下头,“我一直以为是玄霜夜冥·血煞,毕竟后面看不见了,没想到还有这么长……你怎么可以取这么长的名字?” “卡bug。” 沈亢给出最简短的回答,坍缩在沙发上,不想再说话,双目无神,生无可恋,像是被十八个大汉轮x过的破烂洋娃娃一般,支离破碎。 毁灭吧,爱谁谁。 他想来看乐子,没想到刚一开始,自己先成了乐子。 英俊中年看他这样子,忍不住安慰了一句:“其实这个名字很……嗯……能卡bug挺厉害的。” 沈亢很想说,大叔,你想笑就笑吧,看你嘴角疯狂抽搐我都替你憋得难受。 也只有那个美得嚇人的女生让沈亢好受一点了,她的右手从左手的红色绳链上放开了,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轻轻讚嘆了一声:“很酷呢。” 还是有好人的。 沈亢心中暗嘆一声,隨后终於开口:“我想已经確认完了,直接进入正题吧。” 贵妇少清咳了一声,压制住笑意,重新变得优雅起来,“那就开始吧。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周曼,今年38岁,是盛远集团的一名总经理。由於一些个人原因,我希望儘快拥有一个法律意义上的家庭,包括一位丈夫,还有孩子。” 周曼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沈亢和那个女生,“你们俩,就是这个家庭中的孩子。” 原来是同行,他们还找了一个孩子,沈亢瞥了一眼那个美得嚇人的女生,如此想到。 英俊中年也开口了:“我叫萧伯年,今年也是38岁,是阳城大学的一名教授。和周小姐一样,我也因为一些个人原因,希望儘快拥有一个法律意义上的家庭。” 沈亢看那个女生不说话,於是先说了:“沈亢,阳城第三福利院的一个孤儿,今年18岁。” 周曼皱了下眉,“你在网上不是说你的生日是6月21號吗?你现在不是应该17岁吗?” 沈亢无所谓,“身份证上的日期確实是6月21日,严格来说確实是17岁没错,不过也没几天了,说18岁也没什么问题吧?” 周曼摇头:“很有问题,法律意义上,17岁可以收养,18岁不行。” 好傢伙,这两个神人似乎玩真的啊? 沈亢心下有些兴奋,很想抓一把瓜子来嗑一下,边嗑边看。 他两辈子加起来,也没见过这样抽象的神人。 后世网上常有“你们全家都是从贴吧认识的吧?”这样的段子,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看见了现实版,有意思,今天没白来。 三人自我介绍完,最后轮到那个女生,只听她的声音很轻:“何秋竹,6月20號生日,生日之后18岁,也是一个孤儿。” 等眾人介绍完了,周曼又再开口:“ok,那基本情况大家都了解了,我再说说具体的步骤。” “为了最快速度走完流程,我会收养何秋竹,萧先生会收养沈亢,然后我和萧先生再办理结婚,这是速度最快的方式。一切办完后,我们將组成一个法律意义上的家庭。” “只是我需要提前说明的是,这只是一个法律意义上的家庭,我和萧先生之间,將不会履行夫妻间的义务,这一点萧先生你没意见吧?” 萧伯年点头,“我完全没意见,这也是我希望的……” 沈亢窝在沙发上,听著他们说著,感觉乐子看得差不多了,於是站起身来,打算告辞了。 他就是閒著无聊,好不容易碰到这种离谱的事来看个乐子的。现在乐子看完了,也该走了,毕竟他可没打算真认一对爹妈。 有这閒工夫,不如去想想怎么赚钱。重生一世,怎么也要混得好一点不是? 也是这时,周曼跟萧伯年交流完了,看向了沈亢和何秋竹。 “同样的,我们之间,也不会履行一些父母和子女之间所谓的情感上的义务,不过经济上我会给出一些。你们每个人每个月会得到5万元人民幣的生活费,一年就是60万。此外,这个法律意义上的家庭建成之日,你们会额外得到一笔30万的款项……” 周曼说到这里,话语一顿。 她看到沈亢站了起来。 萧伯年和何秋竹也看了过来。 沈亢灿烂一笑。 “没事,坐久了腰疼,站起来活动一下身子。” 他扭了两下,重新坐了下来。 先不急著走,再听听再说。其实跟钱也没什么关係,只是突然之间,他感觉自己可能需要一点亲情,即便只是法律意义上的。 几人收回了目光,周曼继续说了下去:“当然,这笔款项,萧先生也是可以得到的。” 萧伯年摇摇头,“我不需要。” 周曼不以为意,也没纠缠,继续说著自己的:“当然,这一切也不是永久的。我觉得,这个家庭存在的期限为三年比较合適。三年之期一到,大家就解除所有关係。” “另外,为了防止一些不必要的纠纷,我这里擬好了一份合同,大家可以先看一看,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最好儘快签署走完一切手续,有不同意见也可以提。” 话刚说完,一个穿著女式西装的女人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手里拿著一些文件,微笑著来到眾人桌边,將文件一一分发了下去。 沈亢翻了两下,看了看合同,又看了在场三人一眼。 从周曼和萧伯年平静的脸上,他確认了,这对网上的爹妈都是各怀目的来组建家庭的,根本不是真想要个孩子、感受家庭的温暖。 大概只有何秋竹是真想找个爹妈,想有个家。 沈亢默默看了那个美得嚇人的女生一眼。 她呆呆地看著眼前桌子上的文件,不知道在想什么,右手无意识地紧紧握著左手手腕上的红色绳链,比之前任何时候看到的都要用力。 她大概率也是个孤儿,跟18岁时的自己一样,渴望亲情、希望有父母,从而莫名其妙地来到了这里,却没想到在场四个人,有三个都是各怀鬼胎,只有她一个是真心想要家庭的…… “没什么问……” 萧伯年仔细看了一遍文件后,抬起头来,但是看到沈亢和何秋竹这两个孩子后,话语一滯。 隨后,他想了想,放下了文件,看向沈亢:“可以给我看看你的合同吗?” 沈亢眼神动了动,將文件递给了他。 萧伯年的合同,和两个孩子的合同是不同的。他拿起沈亢的合同看了会儿后,有点拿不准,乾脆问周曼:“周小姐,我找个人来看看合同没问题吧?” 周曼优雅地一摊手,微笑道:“当然没问题,这是应该的。” 萧伯年於是打了个电话出去。 一时无语,閒著没事,沈亢乾脆问了一个问题:“周小姐,三年后靠合同解除收养关係,在法律上真能有效?” 周曼没说话,是一旁给他们文件的那个女白领开口了:“解除收养关係当然要走官方机构,靠合同是不行的。不过这份合同的存在,可以证明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已预见並认可关係的恶化,以此是能去官方机构解除收养关係的,不会產生不必要的爭议。” 沈亢听著挺绕的,也由此推定,这个女白领大概率是个律师。 律师说话才会这么绕。 就这样,眾人等著,又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左右,一个头髮半白、穿了件polo衫,看著很和蔼的大叔来到了咖啡馆前,抬头看了下招牌后,推门走了进来。 女律师看到这位大叔后一怔,隨后赶紧上前打了个招呼:“张教授!” 张教授一怔,“你是……” 女律师赶紧道:“我是聂晶晶,您之前去华大开讲座的时候,我在下边听过您的课。不过当时人多,您可能不记得我了。” “哦哦,原来是这样……”张教授笑眯眯地连连点头,“听过我的讲座,那你应该也是学法律的?” 聂晶晶点头,“是的,我是华大法律系的,现在在盛远集团法律部门工作……” 两人稍微寒暄了几句后,张教授就来到了萧伯年身边。 “老张,你帮我看看,这几份合同有没有什么问题?”萧伯年將沈亢和何秋竹的合同都递了过去。 张教授拉了张椅子在旁边坐下,也不多废话,直接现场看了起来。 沈亢默不作声地看著这一切。 不难看出来,萧伯年生怕他们两个孩子被坑了,於是摇人了,这种关爱还挺暖心的。 然后就摇来了个疑似有点牛的法律大拿。 那个神人妈也不简单,隨口就许诺出了三份60万的年薪,应该不止是一个总经理打工人这么简单。 这一个个的,都身怀绝技。 再加上自己一个重生者…… 四个人里面,似乎只有那个小白兔最简单。 (ps:现实里,2021年《民法典》实施后,才可以收养未满18周岁的孩子,之前是只能收养未满14周岁的。由此证明,本文的故事发生在一个平行世界里。再次声明,这是平行世界,这是平行世界,这是平行世界!08燕京奥运什么的,我只能说这是一个巧合) 第3节:我看出来了,你们全都身怀绝技 四个人里面,只有那个小白兔最简单。 正当沈亢这么想的时候,咖啡馆的门又被推开了。 两个人走了进来。 前头的一个,是一位二十来岁的女士,相貌清雅,一袭套裙。 后头的一个,是个四十来岁的西装禿顶男,提了个公文包。 聂晶晶此时坐在一旁的桌子边,一看到西装禿顶男,站起身来,有些疑惑地打了个招呼:“秦律?” “聂律,你也在啊?”西装禿顶男呵呵一笑,看到张教授后眼睛一亮,赶紧出声打招呼:“张教授,您也在啊?” 张教授也暂时放下了文件,站起身来,“小秦,你也来了?……” 三位律师打招呼间,那位相貌清雅的女士走到了沈亢他们桌边。 她对几人微笑了一下,“大家下午好,我是何小姐的朋友,我叫阮月。听说要签合同,所以冒昧打扰,让律师来看一下,应该没问题吧?” 嘴上说著“应该没问题吧?”,但是阮月完全就是一副这合同必须要他们看过才行的架势。 周曼倒是无所谓,优雅一笑,“当然没问题,这是应该的。”然后瞥了何秋竹一眼,略微有些诧异。 她刚才注意到了何秋竹的动作,还以为只是在玩手机呢,没想到来了个律师。 沈亢则是窝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看著这一幕。 好吧,他承认,看走眼了,那个小白兔也不简单……奶奶滴,三个人,每个人都有律师,就自己一个光棍是吧? 阮月来了后,也没去和何秋竹单独说话,就只是在一旁站著。 沈亢也看不出,这个阮月和何秋竹是什么关係。 三位律师则是又看起了那些文件来。 过了半晌,终於看完。 “没有什么大问题。” 张教授看了半天后,放下了文件,又跟萧伯年聊了几句,问了几个问题后,最后拿笔在几份文件上面圈了几下,“只是这几个地方,还需要再修改一下。小秦,你说呢?” 秦律点头,“確实,確实。” 聂晶晶赶紧过来看了看,又跟周曼交流了一下后,就拿著几份文件匆匆离开了,没过多久又带著新的文件回来了。 “这次没问题了。”张教授看了看后,拍板了,隨后又再打量了在场四人一遍,乐呵呵地笑了起来:“小萧啊,別的不说,光从外形上来看,配,是真配!” 萧伯年一直都很平静,闻言很罕见地窘迫了起来,乾咳了一声,“老张,这次谢谢你了,回头请你吃饭……那个,学校那边,你应该挺忙的吧?” 张教授笑眯眯地看著他,对他的赶人也不恼,“行行行,我懂,我这就走人。”说完乐呵呵地走了。 “那我们也告辞了。”阮月似乎就只是带律师来看一眼,其他什么也不干,马上也告辞了。 沈亢见状,不禁內心吐槽:不是,阮小姐,你朋友都要被別人收养了,你確定合同没问题就走了?也不问几句?又是个神人!…… 待几人走后,见大家都对协议没问题了,周曼说道:“最后,我再讲两点。” “一,组建家庭之后,並不要求大家同居一个屋檐下。二,在外,不能暴露相互之间的关係,对於我们之间法律上的家庭关係,要保密。自然,你们俩也不用叫我们爸妈,萧先生,我也不会叫你老公,你也不用叫我老婆。” 萧伯年点头,完全没意见。 沈亢也没意见。 他大概能够猜到,周曼可能是怕他们利用她的名头去搞东搞西,提前先防一手。不过自己本来就没打算这么干,当然无所谓,至於不用叫爸妈,那就更好了。 大家就是单纯的合作关係,再好不过了。 自己就当找了个三年期的高薪工作,不用再因为大学学费让院长头疼了,想要创业的启动资金也有了,美滋滋。 何秋竹则是低头沉默不语,默默扯著左手手腕上的红色绳链,见到萧伯年和沈亢都点头后,她也终於小声道:“好。” 周曼笑了,“那就签吧。” 四人签完协议,至此,这个特殊的家庭,就此达成一致——当然,真正要在法律上成立,还要再走一些手续流程。 “沈亢,第三福利院就在这附近不太远,先去办你的手续吧。” 沈亢自无不可。 “那走吧。” 周曼於是让人去把车开过来,萧伯年也起身,说是去把他的车一道开过来,毕竟办完所有的事他也要回去,不可能再回来这里拿车。 周曼、沈亢、何秋竹三人,则是走到了咖啡馆门口等著。 正等著,沈亢突然一拍大腿,想起一件事,“我自行车怎么办?”说著,指向左边不远处锁著的那辆二八大槓。 周曼看了一眼,“看起来快报废的样子。你可以直接不要了,我可以先预支给你一些钱,足够你买一辆好得多的。” “那不行。”沈亢连连摇头,“还能骑呢,浪费不好,我这个人比较勤俭节约。” 18岁时候的他,確实对这辆二八大槓嫌弃得很,甚至骑这辆车都有些自卑,觉得和同学们的车根本没法比,早就想换了,就是没钱。 可是现在歷经风霜的他,早就不看重这些了,不仅不会自卑嫌弃,反而还觉得这辆二八大槓酷毙了! 拜託,这可是原汁原味的凤凰牌二八大槓,还他妈带铁锈的,后世根本找不著了好吗! 而且这还是院长骑了好多年后传给他的,又载著他从初中到高中,六年一路骑了下来,收藏价值简直无可估量。 沈亢都打算给这辆二八大槓养老了,怎么可能丟了不要? “节俭是个好品德。” 周曼听沈亢这么一说,並未著恼,反而是看了他一眼,有些讚赏。 隨即略一思索,轻笑起来,“那就放后备箱,一起带走吧……” 几人在这说话的工夫,这条街上另一头的一家戴尔专卖店里,一对少男少女走出来。 男生还算清秀,边走边喋喋不休:“……我妈说了,如果这次高考放分出来,我能上一本线的话,她就给我买一台戴尔的笔记本,就是我们刚才看到的一万一的那一款……” 女生短袖短裙,长相不算出眾,仗著年轻还算青春靚丽,微笑听著,心下却有些烦躁:她还以为高然今天是要来买笔记本呢,结果光看不买。刚才那个女售货员看他们的眼神都不太对劲,尷尬死了。 正想著,女生隨意地左右看了下,目光突然定格在了远处的那间咖啡馆门口。 那是……沈亢? 女生眨了两下眼睛。 女生名叫邹佳佳,是沈亢的同班同学,都是阳城十三中的。 看到沈亢,她也不会惊讶,让她惊讶的原因是沈亢身边站著的那两个女人:那个年纪大些的看起来像是位雍容华贵的贵妇人,那个年纪小些、跟他们差不多的女生则是美得嚇人,穿著打扮一看也不便宜。 尤其是这三人的身后,还站著一位打扮精致的女白领,看样子像是他们的跟班。 穿著一身泛黄的的確良衬衫、像是从上世纪穿越来的沈亢,站在这样一群人中,格外的醒目,格格不入的感觉。 什么情况? 旁边的男生高然,也注意到了邹佳佳的异样,顺著邹佳佳的目光看了过去,旋即就是低呼一声:“我靠,何秋竹!” 高然和邹佳佳的父母是朋友,两人也就成了朋友,但高然不是十三中的,而是阳城二中的,所以高然並不认识沈亢,反倒是认识何秋竹。 邹佳佳这才把目光转向他,“谁是何秋竹?” 高然遥遥指了下站著沈亢左手边,那个美得嚇人的女生,“就是咖啡馆门口那个,跟我们一样大的女生,她就是何秋竹啊,我们二中最漂亮的!……” 高然喋喋不休,邹佳佳也听明白了:那个叫何秋竹的女生,是二中的学生,在高然口中是二中最漂亮的,据说家境也不错,家里是做生意的,有人看到过一辆大奔来接她放学。不过这个二中最漂亮的女生为人有些孤僻,没什么朋友,听说很难接近。 “……旁边那个女人,应该就是何秋竹的妈妈了,一看就是,气质都很像。不过那个男生是谁?” 高然摸著下巴,有点疑惑。 邹佳佳没吭声,满脑子的疑问:如果说那两个女人是何秋竹和她妈的话,沈亢为什么和她们在一起?难道说是家人?但是不对啊,沈亢不是孤儿吗?…… 正疑惑间,两辆车开到咖啡馆门口停了下来。 前边那辆还好,只是一辆雅阁,后边那辆就有点拉风了,是一辆宾利雅致。 邹佳佳並不认识宾利,只觉得这辆车看起来有点贵的样子。 高然却是认识宾利的標,虽然认不出具体款式,也足够他惊嘆了:“我靠,宾利!別人说她家有钱,还真不是胡说啊!” 邹佳佳隨口问道:“这辆车很贵吗?” 高然不想露怯,含糊道:“当然贵了,一两百万呢!” 他觉得宾利怎么也得一两百万,但是他不知道的是,这辆宾利雅致落地要五百多万。 不过一两百万,也足够邹佳佳震惊的了。 “一两百万!……” 不过更震惊的还在后头。 两人看到,车停好后,有人打开了那辆宾利的后备箱。 沈亢提著他那辆生锈的二八大槓,往宾利的后备箱里塞。 第4节:祝周总永远不死! 这辆宾利雅致是有专职司机的。 司机下了车,帮沈亢把那辆二八大槓往宾利的后备箱里塞,可惜的是后备箱实在不大,这辆二八大槓塞不进去。 最终沈亢放弃。 之后,他和前面那辆雅阁车上走下来的萧伯年说了几句,便和司机一起,把那辆生锈的二八大槓抬到了前面那辆雅阁的屁股后面,打开后备箱,塞了进去。 虽然后备箱关不上了,但好歹能塞进去带走了。 “都是姓雅的,还是雅阁实用啊。” 沈亢感慨了一声。 隨后向一旁的萧伯年道谢,“谢谢,实在麻烦你了,萧先生。” 萧伯年不以为意,“小事一桩。看得出来,这辆车对你很有意义,確实不能就这么扔在这,要被人偷走就不好了。” 说著,还感慨了一句:“我曾经也有这样一辆车,只是当时没珍惜,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现在想找也找不回来了。” 沈亢看萧伯年更顺眼了:要不说还得是男人懂男人呢,这位萧先生也是个好人吶。 周曼站在一旁看著,嘴角微笑。 她不太理解这两个男人之间莫名其妙的惺惺相惜,但是这种场景,似乎还蛮有趣的,她的生活中从来没有出现过。特別是,这两个男人似乎並不对她无意间展露出的財富贪婪,这让她之前担著的心稍微放鬆了一些。 ……嗯,好吧,萧伯年確实对她展现出来的財富没什么反应,那个小的还是对钱很感兴趣的,这从这个小傢伙之前“站起来活动一下身体又坐下”就能看出。不过小傢伙似乎懂分寸,只拿他该拿的钱,这很好。 把沈亢的宝贝处理好,大家就上车了。两辆车启动,向阳城第三福利院的方向开去。 远处的邹佳佳目睹这一切,既震惊,又迷惑:沈亢不是孤儿吗?他和这些人,究竟是什么关係? “你认识那个男生?”高然似乎看出点什么,隨口问了一句。 邹佳佳稍一迟疑,然后反问:“我还以为你认识呢。”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为啥不承认。 高然则是摇头,“我也不认识,不过看样子,可能是何秋竹他们家乡下来的亲戚吧?嘖嘖,何秋竹他们家的人都还怪好的,爸爸这么帅,妈妈这么漂亮,关键还这么隨和,要是我有一辆宾利,有人把一辆那样的自行车当成宝贝往我后备箱里塞,我想想都心疼……” 邹佳佳脑中如被一道闪电劈中。 亲戚!是了,沈亢是孤儿,但不妨碍他也有亲戚啊!而且看样子,他的这些亲戚,对他还怪好咧! 这么看来,沈亢是不是要发达了? 不知为何,邹佳佳心中產生了一股异样的怦然,仿佛是发现了一块宝石,而其他人,还只看到覆盖在上面的泥,没发现下面的宝石。 …… 车子在街道上行驶著。 沈亢坐在雅阁车的副驾,闭目沉思。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他总觉得“何秋竹”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只是之前没工夫想,现在閒下来,才能仔细回忆。 努力思索了一番后,他终於想起来,自己是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了。 在大学里。 从室友的口中,他听到过这个名字,听说特別漂亮。有两次,室友们还专门组队去看,很夸张。 不过当时的沈亢,不是上课、就是勤工俭学,非常忙,根本没空和他们去看那位据说特別漂亮的女生。 “原来是一个大学的……那看来她成绩不是很好。” 沈亢睁开了眼。 他上的大学,是阳城科技大学,一所二本大学。 他並不是一个所谓的天才,能成为阳城第三福利院歷史上第一位大学生,已经很不容易了,实在考不出更高的分来了。 重生一次或许有希望,但不幸的是,他刚好重生在了高考后,所以也没戏了,这辈子还是只有这么多高考分。 按照他的高考分,阳城科技大学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所以他也不打算改了,这辈子还是上阳城科技大学吧。 不过专业可以换一换,上辈子学的什么公共事业管理实在太坑了,让他吃了不少苦,这辈子说什么也要换!那破专业,谁爱选谁选,反正他不选了。 这么一路想著,车子很快就来到了第三福利院。 沈亢把那辆二八大槓从后备箱拿出来,推著车进去,刚一进去,院子里的几个孩子就参差不齐地涌了过来。 “沈亢!小圆打我!” “没、没、没有,是、是、他骂我。” “沈亢,你的车给我骑一下。”…… 几个孩子有大有小,大的十岁出头,小的六七岁,有的走起路来身斜头歪,有的腿使不上劲、抓著一个铁框架、一下一下地挪动著在地上蹭著走,有的大小眼,说话也说不利索,但脸上都开心地笑著。 简单来说,这里很多畸形儿、残疾儿。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志愿者来了一次就不敢再来的原因,觉得太惨了,进了这里就像是进了悲惨世界,心理压力太大。 不过从小在这里长大的沈亢,早就习惯了,忽略了这些人间的悲伤,只看其中美好的一面。 不是坚强,是没办法,不然天天悲啊悲的,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奶奶滴,小圆你皮痒了是不是,又打小王!小青你走路都走不利索,还想骑车?先等等,等会儿我抱著你骑……” 沈亢把自行车停在一边,熟络地和这些小傢伙一个个打招呼,时而佯装生气、时而哈哈大笑。 萧伯年在后边看著眼前的这一幕,沉默不语。 周曼胸膛微微起伏,不敢多看,深吸了几口气,等到沈亢从孩子堆中脱身,问道:“你们福利院里……都是这样的孩子?” 沈亢把一个球拋了出去,引得一个孩子去追,这才转头,笑著道:“这几年是的,早些年不是。” “早些年,我还小的时候,健康的孩子还是很多的。那时候大家生活条件都差,自己过活都艰难,哪里有多余的钱来收养一个小孩子啊?” “这几年不一样了。” “现在国家经济快速发展,大家的生活条件越来越好,有一些健康的孩子很早就被收养走了,就剩他们没人要了,就由国家养著。” “我要是生在这时候,肯定也早被抱走了,哈哈,没生在好时候啊。” 周曼默默听完,看著沈亢灿烂的笑脸,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觉得胸中憋得慌,想了想,把身后的女助理招了过来。 聂晶晶没跟过来福利院,这个女助理是他们上车的时候一起过来的,看样子像个秘书。 “记一下,给这家福利院捐……一百万吧,记得提醒我。”周曼吩咐道。 女助理一点头,“好的,周总。” 沈亢看了看周曼,笑得更灿烂了,“周总你真是一个好人,多谢周总慷慨解囊,我替大伙儿先谢谢你了,祝周总永远不死!” 周曼还是第一次听到“永远不死”这么抽象的祝福词,哭笑不得,不过原本难受的心情也好转了一些。 一直沉默著的萧伯年,也开口了:“我也捐个十万吧。” 沈亢一怔,隨后劝道:“谢谢萧先生,不过这种事最主要的就是个心意,我看捐个一两万就差不多了,要不然我怕你把周总的风头给抢走了,哈哈。” 从萧伯年开的车,还有其他的一些细节,他能看出,这位萧教授不像周曼这么大富大贵,怕萧伯年衝动,影响生活。 萧伯年却是摇摇头,“我平时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钱存著也没什么用,用在这里,更能发挥价值。这个数字也是我仔细算过的,你就不用再劝了。” 沈亢看著萧伯年,见他確实心意已决,於是也就没再劝下去。 当然,大家今天来是谈沈亢的收养之事的,发扬了一下爱心后,沈亢就喊人出来了,领著萧伯年和周曼去见院长。 沈亢自己却暂时没去,而是看向了左前方。 花坛边,何秋竹正蹲在那里,跟一个小女孩说话。 小女孩只有一米四不到,面容颇为俏丽,只是神色有些许呆滯。 “你好。”何秋竹小心翼翼地跟她打招呼。 小女孩迟疑了一下,傻呵呵地一笑,“你好。” 何秋竹的嘴角也扬了起来,“我叫何秋竹,小妹妹,你叫什么?” 小女孩右手拳头放在嘴边咬著,又突然拿开,看向何秋竹身后,“沈亢!” “你也叫沈亢?”何秋竹一怔,小眉头皱成一团,苦恼不已,似乎是想不通一个女孩子怎么叫沈亢这么个名字。 然后一个声音从她身边传来。 “她在叫我。” 沈亢大喇喇地在她身旁蹲下,头也不转,自顾自地答道:“她的名字是李眉,木子李,眉毛的眉,今年23岁了,你还得叫她一声姐姐呢,可不是小妹妹。” 何秋竹睫毛颤动,又看看李眉,似乎有些惊讶,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个大姐姐,却也没质疑。 这让沈亢有些意外,扭头看了她一眼,“你没怀疑我在骗你?” “没有。”何秋竹乖乖摇头。 “你相信她23岁了?” “相信。”何秋竹乖乖点头。 “为什么?” “你说的呀。” “……” 沈亢无奈抚额,“怎么你比她还呆,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旋即也不管何秋竹了,对李眉挥了挥手,懒洋洋地道:“好久不见啊,李眉,你又漂亮了。” 李眉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沈亢,“沈亢,我们昨天才见过,没有好久。” 沈亢不以为意,“一天也好久了好不好?整整一天啊,24个小时,1440分钟,86400秒呢,好久好久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乐呵呵地看著李眉,像是见到了一个好久不见的老朋友。 確实好久了,在他重生回来的那一年,李眉已经死了8年了,死在了2017年,她32岁那年。 李眉的这种病,没得救,32岁也算是寿终正寢了。 第5节:什么危险將至的悚然? 李眉並不知道沈亢心中所想,还在板著手指头算数,怎么也算不明白,一恼之下,乾脆不算了,又抬起头,傻乎乎地乐著,“沈亢,她是你女朋友?” 沈亢一听,满脑子黑线,顺手擼了一下她的脑袋,“小孩子家家的,从哪听来这个词,什么女朋友?她是……你可以认为是妹妹吧。” “哦……” 李眉若有所思地咬著拳头,口水都顺著淌了下来。 沈亢直接上手,用衬衫的衣袖帮她擦掉,却听到何秋竹怯怯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沈亢,我6月20號生日,你6月21號,我比你大,你要叫我姐姐。” “……” 沈亢呵呵一笑,不以为意。 “不用在意这些细节,小孩子才计较这些。” 何秋竹確实也没再纠结下去。 只是过了一会儿,沈亢怎么想心里都不得劲,乾脆扭头看向何秋竹,认真道:“其实有件事你需要知道,准確来说,我身份证上的日期並不是我真正的生日,只是我被扔在福利院那天,而在那之前我就已经出生了。” “按最保守的推断,我至少也是6月20號生的,要是按常理推断,我绝对是6月十几號就已经出生了,所以我比你大,是一件绝大概率事件,至少99%的可能性,你明白吗?” “哦。” “……不是,哦是什么意思?” “哦就是哦呀。” “所以你也认可,我比你大?” “哦。” “……我有点生气了。” 李眉先慌了,一拉何秋竹,“快跑,沈亢生气了,他打架厉害,我们打不过他!” …… 沈亢的收养之事,谈得非常顺利。 院长跟阳城大学联繫了一下,验证了萧伯年確实是阳城大学的一名教授后,又沟通了几方意见,之后便积极协助。 有了院长的协助,周曼那里似乎也发动了很大的能量,手续办得奇快无比。 何秋竹家那边,也很顺利。 她的监护人是她舅舅,一个总是笑眯眯、看著很和蔼的胖子,看穿著打扮也有钱,只是没有周总那么壕的样子。 而何秋竹的舅舅,竟然也没对周曼要收养何秋竹表达异议,反而很赞同的样子,让沈亢有点纳闷。 但不管怎样,两天后,萧伯年收养了沈亢,周曼收养了何秋竹,萧伯年又和周曼登记结婚,一切手续全部办完,堪称神速。 手续全部办完后,周曼在泊汀喜来登酒店开了个包间,搞了个小的庆祝晚宴,只有他们“一家四口”参加。 桌子不大,显得温馨。每一道菜也不大,显得很贵,卖给沪爷很合適。 一家四口不太熟,再加上大家似乎都有心事,所以整顿饭吃得很沉闷,没啥交流,不知道的还以为四个人是拼了个团购呢。 最后还是周曼以一杯酒,结束了这顿庆祝晚宴。 “这个家,也算是正式成立了……希望大家都顺顺利利的。” 听起来不怎么像家宴,反倒像是一个前途渺茫的项目庆功会? 沈亢心中腹誹,不过也没说,只是很给面子地倒了满满一杯的红酒,站起来也祝了一下。 “希望大家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然后全部灌了下去。 他刚才可是瞟了眼这酒,好傢伙,罗曼尼康帝,他后世都没喝过,不多喝点浪费了。 酒干人散,这场晚宴就结束了。 按照之前约定好的,大家不住一个屋檐下,各回各家。 沈亢一路走出酒店的大门,怀里还揣著半瓶喝剩下的罗曼尼康帝——以周曼的做派,搞不好明天嫌味道不对全倒了,所以他乾脆问周曼要来了,別浪费。 最后,他站在酒店门口的水池旁,回头看了一眼黑夜中的喜来登酒店。 射灯照耀下,宛若黑暗中一只张牙舞爪的章鱼怪,不可名状。 这几天的经歷流过脑海,他仿佛经歷了一场现实版的“爱丽丝梦游仙境”。 此时此刻,尘埃落定,让他有一种狂欢舞会散场的寥落,又莫名地有一种危险將至的悚然…… “什么危险將至的悚然?” 一个声音突兀地在耳边响起,把沈亢嚇了一跳。 定睛一看,竟然看到殷明阳这小子的脸凑在旁边,正好奇地看著自己。 “什么危险將至的悚然?”沈亢反问了他一句。 殷明阳一怔,更疑惑了,“不知道啊,不是你刚才自言自语说的吗?” 沈亢嘴角抽搐了下。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了,而且还被殷明阳听到了。 不过他没打算回答这个问题,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没什么,对了,你怎么会在这?” 殷明阳解释了一下:“万子豪他家今天在这边摆庆功宴,庆祝他高考考出了一个好成绩。” 至於为什么没叫沈亢,也是因为这种事从来都不会叫沈亢,毕竟这种人情往来,都是今天你请我,明天我请你,就算经济条件不同,回请有高有低,都无所谓,至少得有个回请才行。 而大家都知道沈亢是个孤儿,福利院长大,没钱没家人,所以除了一开始,后面有这种人情往来,除了殷明阳外,都没人叫沈亢了。 前几天大家去ktv就是一个例子,要不是殷明阳非要拉著沈亢去,沈亢根本不会知道。 “原来是庆功宴。” 沈亢点了点头,又有点纳闷,“高考分不是还没出来的吗,怎么就庆功宴上了?” “嗨,这不是他自己估出来的分么,估得高,他爸妈好像挺高兴,就先开一场。等到分真出来了,那就再开一场,拿到录取通知书估计还要再开一场。” “有钱啊。”沈亢感慨。 “有钱烧得慌。”殷明阳低声嘟囔了一句。他初中时候跟万子豪打过架,打不过,还是沈亢一招亢龙有悔帮他报了仇,所以他一直看万子豪不太爽。今天要不是想来这边吃饭,还真不一定会过来。 可是这样一来,自己升学宴的时候,也得叫万子豪来了……对了,自己家的升学宴,肯定要便宜得多,万子豪吃亏了! 一想到这,殷明阳不禁乐呵了起来,感觉赚了。 两人说话间,又有几个同学走了过来,都是他们班上,看来是散场了。 邹佳佳也在其间,看到沈亢竟然在这,眼睛微微一亮,主动笑著打了声招呼,“好巧,沈亢,你也在啊?” “是啊,好巧。”沈亢回了一声,却想不起来这女同学叫什么名字了。 正当沈亢打算告辞,殷明阳却是对他挤眉弄眼,也不知道想说什么,令人疑惑。 不过究竟是几十年的老友,依著沈亢对殷明阳的了解,很快就猜到了什么,於是向对面的人群中看了过去,最终注意到了一个女生。 这女生挺漂亮的,头髮烫过,微卷。和一般的美女不同,她的皮肤是小麦色的,颇有特色。 沈亢不记得这张脸了,但是从殷明阳的古怪表现上,他不难猜出来这个漂亮女生的名字——冉薇。 不过这已经跟他没什么关係了,他现在看到“恋”和“爱”有关的词就头疼,“暗恋”也不行,於是继续打算走人。 邹佳佳却是又开口了:“你是来这里吃饭的吗?” “我做兼职,送货路过。”沈亢面不改色地扯谎,只是多看了邹佳佳一眼——这个女同学,好像有很强烈的和自己对话的欲望?硬聊啊。 邹佳佳看到沈亢的眼神,莫名有种被看穿的感觉,一时语塞。 也是这时,突然有人悄悄说道:“那个女生好漂亮啊……” 这声音像会传染,渐渐却又迅速,將眾人的目光向著水池的另一头拉了过去。 那里站著一位高挑的少女,一袭波西米亚风长裙,在晚风中摇曳生姿,一头乌黑顺滑的长髮,髮丝飘荡,酒店內透出的灯光,照得她的脸洁白如玉,眼神清冷,五官精致,美得嚇人。 就算是他们班最漂亮的冉薇,和这少女比起来,也有明显的差距,看得班里的几个女生双眼炯炯有神,贪婪地注视著——不止男生喜欢看美女,女生也喜欢看美女,特別是这么好看的。 第6节:沈少爷蹬自行车都这么帅,真是要命 邹佳佳看著水池另一头的那个女生,眼神闪动。 她认出来了,这就是那天她看到的那个何秋竹。 就这么巧,沈亢刚好在这,何秋竹又刚好在这,沈亢还说他不是来吃饭的?这很明显,是他们的“家宴”啊!呵呵,还撒谎,没想到他还蛮低调的,真是有內涵…… 也是这时,一辆大奔开了过来,接走了何秋竹。 这让邹佳佳心下感慨:又是一辆不同的车,不过这次的牌子她认识,是奔驰,也是豪车。真是不知道,这些有钱人家,究竟有多少车…… 殷明阳则是有些感慨:“好漂亮的女生!就是太冷了,一看就不好相处。家里还开大奔,多半是个公主脾气。” 沈亢不动声色:“嗯,我记住了,下次我会告诉她你对她的评价的。” 殷明阳嘿嘿一笑,“吹牛也不是这么吹的,还告诉她?你要是认识她,你拉多少我吃多少!” “呵呵,又在骗吃骗喝。” 沈亢呵呵一笑,也不跟殷明阳扯淡了,把装著那半瓶罗曼尼康帝的袋子放到了车前篓里,一踢脚蹬,扬身上车,挥手告別。 “送货要赶不及了,各位同学,我先走啦。” 隨后孤身驶入黑暗的远方。 蹬自行车都这么帅,真是要命……邹佳佳盯著沈亢的背影,正看著呢,手却被人拉了一下。 是冉薇,她拉过邹佳佳,低声道:“你们什么时候结仇的?没听你说过啊。” 邹佳佳一怔,“结仇?结什么仇?” “那不然你问他是不是来这里吃饭?大家都知道,他根本不可能来这里吃饭的,你不是想给他难堪吗?” 邹佳佳哭笑不得,万万没想到旁人竟然这么想,不过她突然想到了班级里的一些“沈亢暗恋冉薇”的小道消息,心下一动,於是不动声色,“嗯……算是有点纠葛吧。这个人看起来长得还行,但是有点猥琐,还很油腻,挺噁心的,可能也跟他的生长环境有关……反正就是发生了一点事,你懂吧?” 邹佳佳自己都不知道懂什么,冉薇却认真地点了点头,“懂了。”隨后看向沈亢离去的方向,微微皱眉。 邹佳佳见有效,精神一振,脑子转得比高考时还快,竟然立马编出了一个小故事来,“算了,我还是仔细跟你说说吧……” 刚开始说,一个叫尤可欣的女同学凑了过来,一脸好奇,“你们在聊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邹佳佳看了她一眼,暗想,这个尤可欣虽不如冉薇,但也算漂亮。多一个不多,自己刚编的这个故事,乾脆也说给她听,搂草打兔子,多剷除一个是一个。 於是三个好姐妹手拉著手,窃窃私语,一派姐妹情深。 而在高空之上,喜来登酒店的一间套房里,周曼站在窗前,手里拿著一杯酒,低头看著骑著自行车孤身远去的那个身影,如小蚂蚁一般,没入黑暗中。 “……” 周曼招了招手。 她的女助理走了过来。 “沈亢在去福利院的路上,大晚上的……让小杨去追一下,开车送他回去。” “开那辆宾利雅致吗?” 周曼正要点头,突然想起什么,手一抬,“不……那辆路虎在不在这?” “在。” “那就开那辆路虎去。” 沈亢的那辆自行车,不太好放进去宾利里,还是路虎空间大。 “我知道了。”女助理立刻就去安排了。 待女助理离开后,窗外也看不到沈亢的身影了,周曼离开了窗前,回到沙发上坐下,眉头紧蹙,似乎有不小的压力。 確实有压力。 她还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父亲究竟是捏著鼻子认了,还是会大发雷霆? “大概率,是大发雷霆吧……呵呵……” 周曼苦笑了一声,略一仰头,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父亲给了她两条路。 向左的那条路,是离开集团,之后一生荣华富贵享用不尽,但就別再想插手集团的运作了。 向右的那条路,是三年之內,找个男人恋爱、结婚、然后生个孩子,这样依旧可以允许她在集团內工作。 对周曼来说,向左是地狱。 向右还是地狱。 於是倔强的她,向前走出了第三条路。 周曼隨手扔掉酒杯,仰头躺在沙发上,怔怔看著天花板。 她承认,做这件事的时候,她是有一种强烈的报復心理的。像是叛逆期的小孩,做出一些疯狂的举动来违逆父亲,挑战对方的底线、表达自己的不满。 这让她有一种破坏一切的扭曲快感。 但是现在事情做完,疯狂落幕,理智回归,她开始忧心了。 …… 一辆老夏利行驶在道路上。 尤可欣坐在后座,兴致勃勃地说著自己刚才听来的关於班上某个奇葩男同学的故事。 “……那还是高考之前,上学的时候,有一次体育课,他直接满头大汗地凑到了佳佳的旁边,佳佳说他肯定好几天没洗澡了,一股浓烈的汗酸味,还混合著一些不知道什么的气味,差点把佳佳送走!……还有他问佳佳借修正液,还先用纸擦一擦,好像还嫌佳佳脏一样,关键佳佳说他那张纸邹巴巴的、像是擤过鼻涕的草稿纸,不行了,我说得都有点噁心了……实在是太奇葩了!……平时那个人虽然沉闷了点,没什么朋友,但至少看著还算正常,要不是佳佳说,真不知道还有这些事……” 尤可欣的父亲在前面开著车,一开始还不吭声,听到后面忍不住了,终於开口:“欣欣啊,你说的这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尤可欣见父亲不应和自己,有点不高兴,“佳佳就是这么说的嘛。” 尤父抬眼,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女儿,乾脆也不吭声了,只是对女儿口中的那个“佳佳”印象不太好。 他其实也不知道女儿口中的那个奇葩男同学是否真这么奇葩,他只知道,背后说別人坏话的人,往往好不了。 特別是听女儿说,那个所谓的奇葩男同学还是一个没爹没娘的孤儿,这样背后说人家就更不好了。 尤父不太喜欢女儿有“佳佳”这样的朋友,不过还好,大家都高考毕业了,大概率不会上同一个大学…… 尤父正想著,突然面色一变。 “坐稳抓好!” 尤父看准前边的一个入口,一个右剎,驶离了车道,最后骑上了路肩,然后整辆车停在那,动不了了。 尤可欣也是经验丰富了,父亲一开口就坐稳抓好了,等车停下,无奈出声:“爸,又出故障了,换辆车吧。” 她家这破车,都可以算是她的嫡亲弟弟了,亲情深厚的那种。 尤父嘆了口气,“我也想换啊,这不是用钱的地方多吗?还能开,就先將就著吧。” 说完推门下车。 “老样子,二十分钟肯定修好。”尤父也算是久病成医了。 尤可欣百无聊赖,也懒得下车,乾脆就坐在车里看著窗外发呆。 突然,目光一动。 有一辆自行车慢慢从后面过来,街边昏黄的路灯把骑手的脸照得清楚,尤其那件上世纪復古风的的確良衬衫更为醒目,正是她刚才口中的奇葩男沈亢! 虽然沈亢先走,但是汽车跑得快,所以沈亢这时才从后边过来。 尤可欣閒著无聊,饶有兴致地看著,目光隨著沈亢蹬车的身影移动,想要从中看出佳佳说的那些奇葩点来。 於是她就看著沈亢一路骑行,越过他们家拋锚的老夏利,往前骑去。 也是这时,一辆鋥黑的路虎揽胜从路边驶过,贴著路边,放慢了速度,车窗还打开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沈少爷!沈少爷!……” 路虎的驾驶者似乎害怕別人听不到,喊得非常大声,这条路段也不算繁华,此时没什么车,所以听得非常清楚。 就连尤可欣都听得很清楚。 尤可欣有点懵。 “沈……少爷?” 第7节:別人傍富婆,我傍富妈 尤可欣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又或者对方叫的不是沈亢,而是另一个人。 只是沈亢的行为,让她確定,对方叫的似乎大约真的是沈亢。 沈亢扭头看了一眼那辆贴边行驶的路虎揽胜,隨后捏紧了手剎,只是剎车不太好,他还用脚急促地点了几下地,帮忙进行了一个剎车动作,终於成功地把那辆二八大槓急停下了。 估计是这两天自己兴头正浓、骑得太猛,剎车鬆了。 有点危险,回去要紧一紧了。 沈亢这样想著,翻身下车,一踢脚蹬,把车立住,然后转身向左。 路虎揽胜已经靠边停下了,皮肤黢黑瞧著敦厚的司机小杨从车头绕了过来。 这几天下来,时不时蹭车跟著周曼跑,沈亢已经认识他了,司机小杨,全名杨林,27岁,是个退伍兵。 “林哥,找我有事?” 杨林一脸正经,点头,“沈少爷,周总让我送你回去。” 沈亢摆手,“不用了,林哥,也没太远,我骑一会儿就回去了,你先回去吧。要不然你就外边隨便溜一圈,回去跟周总说已经送我回去了。这两天下来你应该也是知道我的,我是绝对不会拆你台的,放心。” 阳城的夏天不热,最高温度不超过30度,所以在阳城的夏夜,骑著一辆绝版二八大槓,吹著凉爽的晚风,真的特別爽。 特別是,当这具身体正值年轻,精力充沛,这种感觉就更美妙了。 我正年轻,时光正好。 沈亢很喜欢这种感觉。 杨林却是一脸为难,“沈少爷,你是知道的,我不会撒谎啊,一眼就会被周总看出来的……沈少爷,还是让我送你回去吧?” 看著杨林哀求的眼神,沈亢最终还是妥协了,灿烂一笑,“行吧,正好我也骑累了,那就麻烦林哥送我一程了,多谢。” 杨林这才露出笑容,赶紧一番折腾,帮著沈亢把自行车弄进了车里。 还得是路虎揽胜,后备箱都能关上。 隨后杨林就开车带著沈亢去福利院了。 尤可欣坐在老夏利的后排,透过车窗,看著这一切,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而尤父已经修好了车,回到了车上,忍不住感嘆:“现在这些富家少爷,还真是新潮,穿得跟上世纪来的一样,骑个二八大槓,我还真以为是个可怜孩子了。嘿,没想到竟然是个大少爷!这玩得是个啥啊?” 尤父连连摇头,“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的想法啊,我真是搞不懂……” 正要开车,尤父从后视镜里看到女儿的表情很不对劲,不禁问道:“欣欣,你怎么了?” 尤可欣吞了一口口水,表情有些木。 “爸……他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个奇葩男同学……那个孤儿……” “……” “……” …… 將沈亢送到福利院门口后,杨林就开车回去了。 沈亢推著自行车,正要进去,突然口袋里手机响了。 掏出一看,是建行发来的信息:“【建设银行】尊敬的客户:您尾號2432的帐號於2008年6月15日20:02分收到存款300,000元,余额300,100元……” 沈亢之前並没有银行卡,就连他这个手机都是院长用过的二手机,高考后让他方便联繫別人给他用了。 这张建行的银行卡,还是这两天周曼帮他办的,並且先代存了一百块,还开通了简讯服务。 现在入帐了30万,看来是周曼说好的“签约金”到帐了。 沈亢盯著这条信息看了半天,感慨万分。 上辈子,他为了暗恋的女生去什么ktv,结果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这辈子断情绝爱,结果,嘿,两天赚了30万! 事实证明,想谈恋爱真的伤钱,还得是断情绝爱! 在这一刻,沈亢断情绝爱的心愈加坚定了。 然后他果断打开通讯录,將周曼的备註从“贴吧上认识的妈妈”改成了“伟大的周总”。 这30万只是开胃菜,后续还有每年60万的进帐呢,总共180万! 人家都是傍富婆,他这傍了个富妈……虽然过程全错,但是结果全对,这就行了。 周总伟大,无需多盐!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灵感应,他这边正讚美伟大的周总呢,手机铃声突然响了,正是“伟大的周总”来了电话。 沈亢立马接通了电话,笑容满面,声音都有些狗腿。 “周总好!” 周曼的声音也从那头传来,听起来却是有些疲惫。 “沈亢,我想了很久,有件事你们有权利知道。”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们之间的这份合同自然会持续下去。” “可是由於一些不可抗力,我们的这份合同隨时有可能中断,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当然,这是最坏的情况。而且即便违约了,按照合同,你也会得到6个月的酬劳,也就是30万的违约金。” 沈亢脸上的笑容渐渐没了,“周总,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周曼似乎苦笑了一下,“谢谢,可是不用了,你帮不上忙,我们唯一能做的只有祈祷。就这样吧。” “不是,周总,餵……” 沈亢还想努力一下,那头的周曼已经把电话掛断了。 再打过去,也是显示周曼正在通话中。 沈亢估计,她应该是正在向萧伯年和何秋竹通报这件事。 於是沈亢发了简讯过去,表示有什么困难可以说出来,大家群策群力,说不定就能解决。 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到了周曼的回覆,却还是谢谢不用了这类的话。 显然,周曼並不认为沈亢他们能在这件事上帮到什么忙。 沈亢低头看著周曼的简讯,陷入了沉思。 “果然,这件事不简单啊……” 虽说就算违约了,也有30万的违约金可以拿,但是和3年180万比,显然是比不了了的。 站在门口想了好一会儿后,沈亢最终推著车子进了福利院,决定明天再去找找周曼看看情况。 傍一个富妈不容易,必须得努力为客户排忧解难! 同一时间 这个城市的西北角,机场高速上,一辆gl8刚从机场出来,低调地行驶在路面上,普普通通,毫不起眼。 车內,一个身穿唐装的老头面色阴沉,声音低沉:“……所以这就是她给我的答案?不到一个礼拜,有了一个丈夫,还有了一儿一女,家庭美满,儿女双全,好啊,好啊,效率真高,真好啊!一个家里四个姓,她到底想干什么!……” 老头说到后面,已经压制不住怒火,愤怒地咆哮了起来,手臂激动得挥舞著,身子都在颤抖。 前边的司机暗自吞了口口水,目不斜视,紧盯前方路面,充耳不闻。 后排坐著的一个保鏢,和一个助理,面色肃穆,偷偷用眼角的余光,互相交流了一下眼神。 老头旁边坐著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西装男,见状赶紧双手虚按,劝道:“周董,別激动,別激动!” “我能不激动吗!我能不激动吗!我问你,要是你女儿干出这种事来,你能不激动吗!”老头依旧愤怒,质问西装男,激动得都要站起来了。 西装男有点尷尬,“周董,我女儿才6岁,她暂时还干不出这种事来。” “我是说如果!” “可你明明说的是『要是』。” “……你这个小张,你真是,真是……” 老头指著西装男,都被气笑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最终长嘆一口气,“唉!……” 屁股,也重新回到了座位上。 后排两人对视一眼,心想,还是张秘书有办法。 第8节:老头 老头嘆完气后,沉默了一会儿,又再开口,语气已经平缓了不少:“小张,你说,她这是要干什么?” 张秘书观察了一下老头,略一思忖,说道:“这不是你跟小周姐说的吗?让她在三年內恋爱、结婚、生子。她虽然做法有点偏激,但结果確实达到了。而且不用三年,只用了一个礼拜,嘿,神速!” 老头再度被气笑,旋即斥道:“废话,我当然知道她做了什么,我是问你,她以为这样我会认吗?那个所谓的丈夫就不说了,那两个小孩,都不是我们周家的种,她觉得我会认吗!” 张秘书平静反问:“为什么不认?” 老头笑容敛去,看向张秘书,神情严肃,眼神冷峻。 张秘书视而不见,继续说著:“周董,现在假设有两个人,甲和乙。” “甲和你没有血缘关係,但是他很有潜力,能將集团发扬光大,並且和你的方向保持一致,延续你的意志。” “乙是你的嫡系血亲,但是他能力堪忧,有可能让集团没落,甚至和你的意志相悖,让集团沦为境外资本的买办集团。” “周董,你会將集团交给谁?” 老头陷入了沉默。 走到他这种高度,生命的意义已经和普通人不同了。对老头来说,集团才是他真正的生命,牵扯了太多人、太多意义。 亲情,甚至他自己的生命,都要往后靠——在这方面,这位当年带著一个建设兵团、从冰川里硬生生闯出来的老头,理智冷酷得可怕。 一阵沉默后,老头给出了他的答案:“小张啊,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就不能又是我周家的种,又有能力,並且和我的方向保持一致?” 张秘书呵呵一笑,没有回答。 他了解老头,知道老头已经做出了选择。 “还有,你说这种话,是不是对……”老头说著,又戛然而止。 老头除了周曼这个女儿外,还有一个大儿子。 他那个大儿子生有一儿一女,家族第三代其实是有的,並不急需周曼去传承血脉。 只是那亲孙子孙女……老头不太看好,刚才就是想打趣一下,问小张是不是也对自己的孙子孙女不太看好。 但是想了想,这话说出来让小张为难,还是不说了,大家心照不宣吧。 噠,噠,噠…… 老头的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著,突然停住,“小张,你就这么看好她收养的这对孤儿?” 张秘书摇头:“我都不认识这两个孩子,不清楚情况。不过我想,总要先见见再说,说不定就有惊喜,中奖了呢?” 噠,噠,噠…… 老头的手指又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起来,半晌,才停下。 “那你就安排一下吧。” “好。” 隨后,老头闭目养神,不再说话。 张秘书面色平静,心头却是长出一口气。 总算又拖了两天。 他其实並不看好小周姐收养的那两个孩子,因为从背景调查来看,那两个孩子都是很普通的孩子,学习成绩都是中游水准,也没什么突出的表现,可以说是非常之普通了。 除了外形,那两个孩子都是那种街上一抓一大把的类型,绝对不可能让周董满意,毕竟,他可是很清楚,这位老周董的眼光究竟有多高的。 所以他刚才所说的一切都只是在拖延时间罢了。 得趁这两天,赶紧想个办法,让周董和小周姐停战…… “对了,” 老头突然又睁开了眼,“她不知道我来阳城了吧?” 张秘书一脸诧异,“您什么时候来阳城了?我怎么不知道呢?大家都知道,您现在正在燕京忙著奥运的事呢!” 老头一本正经,缓缓点头,“那確实,奥运太重要了,我太忙了……”又想到女儿眼下的糟烂事,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倒霉孩子!”…… 接下来的两天里,在张秘书的安排下,老头分別见了女儿周曼的“丈夫”萧伯年和“大女儿”何秋竹,进行了交流观察。 张秘书的办事能力很强,这两次见面,都是在萧伯年和何秋竹不知道老头身份的情况下进行的,这样也更利於老头的考察。 只是考察的结果有些失望。 “……小萧人不错,看得出来,是个优秀的科研工作者。” 老头慢步在阳城的一条小街上,一边走,一边缓缓说著,像是在对身边的张秘书说,也像是在自言自语。 “小何也是个好女娃,就是太內向了点。” 一路陪在旁边的张秘书笑著问道:“那你对他们俩还满意吗?” “都是不错的人。”老头给出了这么一句评价。 张秘书於是懂了,这就是不满意。 “最后的那个『小儿子』,我已经做好计划了,安排在了明天,那这样还见吗?” 老头没吭声。 他现在心情不太好:如果一开始就没希望,他也不会失望。关键是这个小张非把他的希望给勾起了,结果见一个、失望一个,越来越失望,他现在已经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算了吧,不见了。” 老头平静说道,隨后向前走去。 张秘书陪在旁边走著,面色平静,脑子里却是头脑风暴起来:看来自己拖延时间的计划到此结束了。以自己对周董的了解,他下一步应该会命令小周总断绝掉这些“丈夫”“儿女”关係,不过小周总也是个倔脾气…… 张秘书正想著,老头突然停住了脚步。 扭头一看,老头正盯著左前方的一个向上的斜坡,眼中先是疑惑,隨后思索,最终恍然大悟,露出缅怀之色。 “看到那个坡坡没得?”老头抬手,指向那个向上的斜坡。 张秘书看了过去,见到了斜坡,还有两旁开著的一家小饭馆、一个现代化茶馆、一间小超市,几个孩子正嬉闹著追逐,从超市前溜过。 “看到了。” “几十年前,那里还是阳城的郊外,荒郊野岭的,有个很隱蔽的土匪窝。我当时还是个小兵,跟著排长来侦查,准备剿匪。” 老头慢慢诉说著,一幕幕往事在眼前流过,“那伙土匪装备很好,火力比我们还猛,还非常的狡猾残忍,有个给我们报信的老乡直接被他们灭了门,我们没保护好啊……那次之后,老乡们都嚇得不敢再给我们报信了,情报严重不足,排长也就在那次侦查中中了埋伏牺牲了……” 张秘书默默听老头说著那段往事,只是听,没插嘴,眼神肃穆。 “……之前抓住那些土匪,除了为首的公审处决,其他的都给点路费就让他们回家了,结果穷人家一听,还有这发钱的好事?都去当土匪了,於是土匪越来越多。没办法,只能变政策了,那次抓到的这窝土匪,就全部进行了公审。土匪也是从那之后越来越少,很快就全没了。” 老头看著那片几乎已经认不出来的斜坡,很是感慨:“几十年过去了,我早就不是兵了,这里也併入了阳城,成了高新区,都快认不出来以前的样子了。我运气不错,当时没死,现在还能看到它几十年后的样子……” 老头的声音渐无,在这里站著,默默看了很久。 张秘书,后边的保鏢、助理,也陪同站著。 不知过了多久,老头才重新迈步。 “再多留一天,我还有几处地方想去看看。明天的那个孩子也见一下吧,也別让你的工作白费了。” 张秘书心中一凛。 周董的话意有所指,看出自己是在拖延时间了。 看来游戏的性质已经变了,这个游戏已经变成了,周董想看看自己这个张秘书能不能在后天之前想出办法来。 至於明天的见面,已经不重要了,但流程还是要走的,大家心照不宣…… 翌日,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老头出现在阳城第三福利院门口,上身一件破了洞的老汗衫,下身一条灰黑色的大裤衩,脚蹬一双老拖鞋,浑身上下没有一件装饰。 张秘书站在旁边,上身是一件藏蓝色劣质短袖,下身是一条地摊上二十一条的西装裤、提到了胸口,腰带是一根塑料绳,紧紧地將裤子扎住,脚踩一双有零星泥点的劣质皮鞋。 两人走了进去。 第9节:实在不行,我提两箱牛奶去 灿烂的阳光下,阳城第三福利院的东北角,有一动灰色的三层小楼。 小楼前,是一个大院子,周围还种上了树木花草,以及几个焊在地上的简陋健身器材。 沈亢推著一辆轮椅,从灰色小楼里出来,轮椅上坐著一个头髮花白稀疏的老人。 阳城第三福利院,既称福利院,而不是孤儿院,自然是孤儿和老人都收养。 这些老人里,大部分都是无人赡养、自理能力不强的孤苦老人,由街道了解清楚情况,沟通好意愿后,就送到福利院里来。 也有少数几个,是自费寄养的模式,不过第三福利院的条件不太好,比不上专业的养老院,就是胜在便宜,所以一些经济条件很差的家庭,也会出一点钱,將老人寄样过来。 沈亢推著的这个轮椅上的潘爷爷,就是这样一位自费寄养的老人,有一个女儿,经常来看他。 “潘爷爷,你要去耍啥子誒?” “棋,我去看他们下棋。” 院子里已经有一些老人在活动、晒太阳了,一小半是自己走出来的,另外大半是沈亢推出来的。 其中,有两个在下象棋,周围还围了几个看棋的。 “好,那我推你去看棋。” 沈亢將潘爷爷推到看棋的人那边。 每当天气好的时候,福利院就会组织这些老人到院子里来活动,多晒晒太阳对身体好。不过经常人手不够,这种时候,能帮忙的就帮忙,沈亢今天就轮到了这件差事。 把潘爷爷安置好后,老人们就都出来了,沈亢也完成了工作,接下来就是在一旁看护著。 於是他就走到一旁,隨便拉了张小板凳坐了下来,想起了心思。 这两天,他试著找过周曼,周曼也见过他一次,但是依旧態度不改,没说遇到了什么困难,只说这件事谁都帮不上忙,只能祈祷。 后来乾脆就不见了。 沈亢倒是不打算就此放弃,思考著还能从什么方向努力,干劲十足,意志也很坚定——谁要是妨碍他傍富妈,他就干谁! 而他也很快找到了新方向:自己弄不了周曼,萧伯年呢?何秋竹?说不定发动他们两个,就能有突破!至不济,要是能通过他们俩探听出周曼遇到什么困难也好啊! 嗯,就这么办,等今天的护工结束了就联繫萧伯年! 確定了新思路后,沈亢也就不想了,把注意力放回了院子里的老人身上。 老人们分成了好几拨,有在下象棋看下棋的,有“身强力壮”的在用健身器材做低烈度锻炼的,不过人数最多的,还要数院子东北角的那一堆。 六个老头,有的坐在轮椅上,有的坐在凳子上,正在谈事情。 嗯,谈事情,商量著该如何解决芭以衝突。 一个老头声音低沉:“这个问题从来就有,也不是一年两年了,要我说,问题的根源,就是当年老梅做的孽,非要硬生生弄一个新国家插进去。” 一个坐轮椅的老头性子有点烈,直接喷道:“你这纯是废话!谁不知道这是老梅做的孽?现在问题的关键是,那怎么解决!” “也不能这么说,这件事当年联合国都是同意的,照理来说,是合法的。” “我觉得倒也未必,联合国同意的事就是正確的了?” “各位,我们是来谈解决办法的,不要跑题。” …… 沈亢看乐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功德林,又或者是联合国总部呢。 其实沈亢年轻的时候,不太理解为什么很多中老年人喜欢看时政新闻,喜欢研究歷史,喜欢研究国家和国际上的政治、经济大事,聚在一起也喜欢討论。 结果,等他也到了三十多岁,他也开始看时政新闻,看歷史,也会在网上跟人辩论。 因为他开始发现,他对这个世界无能为力,影响不了任何人。但通过研究这些事、谈论这些事,他可以发表自己的观点,挥斥方遒,仿佛成为了一个有影响力的大人物…… 面对眼前的一幕,如果是18岁时的沈亢,他会远远地看护著,拿出手机玩贪吃蛇。 但现在在这里的,是从后世穿越时空而来的沈亢。 所以他搬起小板凳,凑了过去。 不过这乐子看著看著,就有点不对了:有两个大爷理念衝突,情绪越来越激动,都快要吵起来了。 这些老大爷要是真激动起来,可容易出事。 沈亢赶紧出声:“哎哎哎,別激动別激动。其实要我说,这件事好解决,我有办法。” 大爷们都看了过来,满脸不信。 “小沈,你还能有办法?什么办法?” 沈亢一拍胸脯,“实在不行,我就上门找以国总理艾胡德聊聊,让他给我个面子,別再扩张了。要还不行,我再提两箱牛奶去。” 大爷们一愣,隨后哈哈大笑。还有人揶揄道:“小沈,没看出来,你的面子还挺大。” 还有大爷一本正经说道:“没听小沈是提著两箱牛奶去的吗?艾胡德不给小沈面子,还能不给两箱牛奶面子吗?” 又有大爷道:“两箱牛奶可能不太够,最好再加一条中华,就差不多了。” “老外抽的惯中华吗?”…… 被沈亢这么一搞,话题直接跑向了奇怪的方向,那两位激动的大爷也被带歪了,平静了下来。 而在这一圈人里,不知何时也多了一个穿汗衫的大爷,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正是跟张秘书来福利院的那位周董。 周董看了沈亢一眼,若有所思:这小子,刚才那一手有点意思,事情的具体处理能力还是有点的,以后有可能成为一个不错的办公室主任。 沈亢也注意到了他,还跟他搭了话:“大爷,以前没见过你啊?” “我家里人打算把我寄养,在选地方呢,今天过来看看这边条件怎么样。” 沈亢瞭然了,“那大爷你看吧。” 说完,也不管这大爷了。 而现场的大爷们,刚才被沈亢这么一带,话题越跑越偏,先是有个大爷口嗨,顺著沈亢的话说了个“这不是我们要办奥运了吗?把他们两家拉到燕京去,好好谈一谈!”,然后话题就转到了奥运上,热聊了起来,毕竟现在奥运是国內最重要的大事了。 沈亢经过刚才那么一遭,现在已经跟大爷们聊成了一片,还给大爷们猜了个谜语。 “燕京奥运开幕式的总导演老谋子,在家里摆了个神位,天天拜,祈祷保佑,你们猜是哪个神?” 大爷们有的猜是文昌帝君,毕竟文化这块应该归他管,有的则是猜玉皇大帝,这位统管一切嘛。 结果沈亢都说不对,最后公布了答案:“是风伯。因为老谋子最怕开幕式那天风向不对,把雾霾吹过来了,那就一切全完了。” 有点地狱,但是把大爷们逗得哈哈大笑。笑完之后,大爷们又聊起了环境,聊著聊著,还聊到了第三福利院不太远的一个垃圾填埋场。 那个垃圾填埋场沈亢也知道,上世纪建的,选址有问题,没考虑到城市扩张,这就导致了一片居民区离那边太近了,抗议声浪特別大,听说要关停了。 有大爷就忧心忡忡,“你们说,现在垃圾越来越多,以后会不会到处都是垃圾,阳城都被垃圾包围了啊?” 隨著国家经济不断发展,產生的垃圾也越来越多,垃圾怎么处理,確实成了现在的一个大问题。 特別是就在今年的6月1日,全国限塑令正式开始生效,更是让垃圾处理成了当下的一个热门话题,新闻上经常有相关內容。 大爷们聊到这,都纷纷担忧不已,长吁短嘆,为后代担忧,儼然间,未来的华夏,已经成了一片垃圾之国。 沈亢乐呵呵地说道:“我看大家就別瞎操心了,我估计,未来別说垃圾包围城市了,反而会嫌弃垃圾不够多呢!” 有大爷就说:“小沈,你这次这个笑话没有前面几个好笑。” 有了前面“两箱牛奶”、“拜神”的口碑积累,大爷们都当他在说笑话了。 也有大爷问他,怎么可能会嫌垃圾不够多呢? 沈亢就说,垃圾也是可以回收利用的。但立马就有大爷反驳,说要是垃圾都能回收利用,那怎么垃圾填埋场越来越多?那就说明不能回收利用的垃圾,还是大多数嘛! 沈亢本来想说说就算了,但看大爷们这么认真,也只好再多说一点:“確实,不能回收利用的垃圾,是大多数,但这些垃圾並不是完全没用,它们能用来烧火发电啊,用垃圾来发电。要是以后技术上去了,垃圾发电厂越来越多了,指不定就有一天垃圾不够用了,厂家还要花钱来买垃圾呢。” 沈亢不是乱说,垃圾不够用,花钱买垃圾,確实是他在后世见到的场景。 不过大爷们看不到,所以还是不信,都说他小孩子异想天开。 还有个大爷说,要是真能这么搞,那为什么国家不立马办这件事,反而是不断建新的垃圾填埋场?这就说明,沈亢说的根本是无稽之谈! 沈亢见状,也不跟这些大爷爭辩,只是笑呵呵的一副“我確实是瞎说、被你们揭穿了”的样子,等待著大爷们转入下一话题,继续参与、吹牛。 但是有一个大爷,却是突然问沈亢,“你看好垃圾发电?” 沈亢一怔,循声一看,发现是那位新来的、说是要来这边看看条件可能入住的那位陌生大爷。 周董也在看著沈亢。 这老头在燕京的办公桌上,曾经就有一份垃圾发电业务的项目书。 像这种项目书,他每天要看不少,毕竟集团投资的领域有很多,也不断在寻找新的利润增长点。 不过那些项目书中的大部分都会被放弃。 垃圾发电厂,也是被放弃的一员。因为这种厂是典型的重资產项目,前期投入太大,收益周期又拉得太长,综合评级不高。 可是女儿的这个“小儿子”似乎很看好垃圾发电,他倒要看看,这小子和集团的那些精锐们有什么不同的意见。 第10节:你记一下,我作如下部署 “大爷你也知道垃圾发电?”沈亢看著这位新来的大爷问道。 周董点了下头,“我见过这种厂。” 沈亢说:“难怪大爷你的口音不是本地的,原来是从外省搬过来的。” 阳城的第一座垃圾发电厂,要到2018年才能建成投產,这也是千林省的第一座垃圾发电厂。 不过其他省的垃圾发电业务,现在就已经存在了——和国內经济大环境一样,垃圾发电业务,也是东南沿海发达,西南內陆落后。 这位大爷现在就见过垃圾发电厂,显然是在外省才能见到了。 “你很看好垃圾发电?”周董又问了一遍。 “算是吧。” “可是我看垃圾发电厂不太好啊,真能像你说的那样多到垃圾不够用的程度?我看到的那家垃圾发电厂旁边住著的人,可都是非常反对呢,都说那个厂污染环境,他们住在旁边身体都变差了。我看到过他们一村人,xxxx举牌xxx,要xxx拆x。” 周董其实还记得一点那份垃圾发电项目书上的內容,但是他谨记自己现在的身份,並没有说那些专业的东西,而是用粗浅大白的內容来交流引导。 “有些厂的技术还不太好,可能確实污染了环境、影响了周围人的生存,可能大爷你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家。当然,也不排除某些势力的別有用心,是要分辨著来看的。” “哦?” 周董眉头挑了一下,“某些势力的別有用心?怎么分辨呢?” 沈亢双手一摊,无奈道:“这事情太复杂了,我哪会分辨?” 不过这个新来的大爷聊的都是一些具体性的事,不像那些大爷一样泛泛而谈,还是挺对沈亢胃口的。 所以他又多说了一些:“我只能从我的角度来说一说,就拿大爷你说的这个事来说吧。” “如果xxxxxxxx,结果xxxxxx,还xxxxxx口號,就需要警惕是不是收钱了。当然,也不一定就是,还是要具体地调查取证。” 最后,感慨了一句:“xxxx亡我之心不死啊!” 他所经歷的后世,养殖业浮上水面,所以他感触特別深。 周董看著小子,嘴角微扬。 他现在觉得这个小子,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听你的意思,那要是你是那家厂的厂长,就不管了?”周董又问。 沈亢摇头:“就像我刚才说的,调查取证,同时要清楚自己厂的项目情况,是不是真有污染情况。如果確实有影响周围村民的污染情况,那不管他们是自发还是谁组织的,採取措施,出钱重新安置他们,同时加快研发力度,升级技术。但是有一条,厂子不可能关,更不可能拆!发展会存在各种问题,但是不能有问题就不发展……” 这个新来的大爷,確实很对沈亢的胃口。 这新来大爷时不时说的一些话,总是能切中沈亢的倾诉点,不知不觉间,沈亢越来越放开,越聊越多,兴致勃勃,挥斥方遒。 特別是当新大爷提出了一个“假如你是一个垃圾发电集团的老总”的假设后,沈亢就更嗨了。 曾经他在看那些相关视频资料时的各种想法,结合著他所看到的未来时代脉络,一一拋出,很有一种和舍友吹牛逼的快感。 对於新大爷恰到好处提出的那些疑问,更是积极回答。 周董问:“你第一家厂,会选在哪里?” 沈亢说:“汉东,必须是汉东!经济发达人口密集,垃圾產量大。城镇化程度高,並村过程正在进行中,而且全省平原,垃圾的搜集、运输成本极低。之后的厂址,也全都选一线城市和经济发达地区,三线及以下城市先放弃,那些地方收垃圾的成本太高了。” 周董问:“垃圾发电厂就全靠发电来赚钱啊?” 沈亢说:“当然不是,这只是一部分。国家目前对垃圾处理是有补贴的,花钱给你、让你处理垃圾,这是一笔钱。垃圾发的电算绿电,又是一笔补贴,再加上卖电的钱,这才是总收入。而且这只是目前,技术肯定是要不停发展的,要捨得投入,保持技术领先,那样以后可以做相应的装备製造,又是一大块收入。现在气候会议每年都举行,国际碳交易已是必然,垃圾发电是绿电,以后做碳交易又是一笔收入!……” 垃圾发电確实是个好项目,但入门门槛太高,第一道门槛就是钱。最小的垃圾发电厂,也要个几千万,中等项目直接就是几个亿,大项目更恐怖,几十亿。 第二道门槛则是其他一些东西,都不是光有钱就能解决的,看这个行业一堆国字头就能知道了。 当然,国家在大力鼓励民企进入,调动民间资本加速发展,一些民企也能参与。后世这个行业的前十,也有民企的身影,但肯定不是现在的沈亢能碰的。 虽然碰不了,但拿来吹牛还是可以的。 沈亢也確实吹嗨了,挥斥方遒,仿佛已经在指挥著他的垃圾发电帝国在全国攻城略地,一个个步骤非常详细。 周董一边听著,一边看著,隱约间,眼前的场景,仿佛和他曾经看过的一部电影中的某个场景重合了: 刘牙娄,你记一下,我作如下部署调整, 以四纵、十一纵加两个独立师,强化塔山防线;二、三、七、八、九五个纵队加六纵十七师,包打锦州;十纵加一个师,在黑山、大虎山一线阻击廖药箱兵团;十二纵加十二个独立师围困长春…… 旁边那些大爷,看他们这边聊得起劲,也有人特意来听一下,但是一听小沈说的那些东西又多又细,信息密集度太高,完全听不明白,立马也就不听了,重新聊他们的去了。 不过周董听得很起劲。 你別说,这小子肚子里是真有货。 同样一个垃圾发电业务,比那些职业经理人、分析师讲的带劲多了,他听著听著,都觉得这个项目有前景极了!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始终解决不了,那也將是他引导的最后一个问题。 他很期待这个小子的答案。 而也是这个时候,这个大院子外,张秘书走了进来。 …… 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形成一块块光斑,打在正向大院子走去的张秘书身上。 脚步匆匆的张秘书,还顺手扯了下塑料绳裤腰带。 为了把裤子保持在这个下胸的位置,这玩意儿勒得老紧了,比皮带难受多了,不过没办法,谁让他现在的身份需要这种装扮呢? 不过张秘书也没多去在意,他现在更多的注意力在半天没回来的周董身上,有点担心。 他都跟院长扯了半天的閒天了,但周董还没回来。 这情况很反常。 要知道,之前见那两位,周董都是很快就回来了,结果这次他都跟院长閒扯到没话讲了,周董都还没回来。 是不是出事了?老人家昨天和今天去看去怀旧的地方太多,身体累著了、然后现在撑不住了?还是发生了什么状况外的意外?…… 张秘书胡思乱想著,面色发紧,脚步更快了一些。 然后他就走进了那个大院子,一眼扫过去就看到了周董,正好端端地坐在那里。 这让张秘书心下鬆了一口气。 下意识地,张秘书脚步一迈,就要过去,却见到周董的视线看了过来,微微摇了下头。 对老头很熟悉的张秘书,立马就停住了脚步,却更为纳闷了。 然后张秘书就注意到了老头身前的那个兴致勃勃、正在挥斥方遒的男生。 “是那个『小儿子』?” 资料都是张秘书搜集给老头的,他当然一眼就认出了那人是沈亢。 “所以说,周董不是出事了,而是一直在和他聊天?而且现在还在阻止自己过去,还要继续跟他聊?……” 张秘书嘴巴微张,有些错愕,很是震惊。 他太了解老头了,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老头对沈亢有兴趣! 这是张秘书万万没有想到的…… 第11节:小周姐,对不起了! 看到张秘书不动后,周董收回了目光。 等到沈亢意犹未尽的终於说完,老头说道:“听起来真不错,不过我还是觉得,房地產更赚钱。虽说今年受到老梅次贷危机的影响,房价降了,但是我觉得还是会起来的,而且会特別猛!你信不信?” 周董的演技不错,吹鬍子瞪眼,明明说的是他自己的专业分析,但愣是跟那些大爷一样,说出了吹牛的味。 沈亢则是认同:“確实,我也觉得会重新起来,特別猛。” 他可是知道的,隨著年底四万亿计划的出台,明年的国內房价涨幅將到达歷史性的恐怖高度——24%! 这收益率都特么堪比高利贷了,简直离谱。 周董面色平静,心中却再度诧异:今年楼市低迷,不少人都在说房价热终结了。在这种局面下,这小子竟然也和自己得出了一样的反向推论? 这个意外,让他本来要说的一些话都不用再说了。 这小子自己就能继续把这个话题往下深入了,去给出周董最想听到的关於那个问题的答案了——来自这小子的那个答案。 沈亢也確实是这么做的。 “不过我还是觉得,垃圾发电领域,更值得进入。” 周董眼神一动,“哦?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这是最后的机会。” 沈亢说道:“在我看来,现在国內的垃圾发电领域,各地的国字头一马当先,少数民企参与其中,已经在迅猛发展了。大家都在闷声不响地跑马圈地,垄断儘量多城市的垃圾资源。” “如果说想著先投资房地產,等到差不多了再进入垃圾发电,就来不及了,地都被圈乾净了。到时候再进去,能喝口汤就不错了,搞不好还要赔。” “所以这是最后的机会。” 沈亢做出如此判断,完全基於他后世看到过的资料:2015年后的两年间,全国垃圾发电厂的建成数量,是过去三十年所有垃圾发电厂数量的两倍! 这些厂,大多都是2012年后看到这个领域的前景进入的,想来吃肉,结果来晚了,喝汤都难。后世很多厂,一年里面有半年的时间都没有垃圾可以烧。 所以如今,確实是这趟车最后的上车好时机了。 “而且,房地產还能热多久?国外那些先发国家的经歷都说出一个事实——房价到了它该停的时候,就会停了。而人只要活著,就会產生垃圾,我暂时还看不到这个头。当然,因为bot模式的限制,一般一座厂只能赚25年的钱,过了时间就要交给政府了,不过不还是有boo模式么?可以谈嘛,延长运营时间。然后不止是国內,国外也有垃圾发电的需求啊。到时候可以去外国开厂,赚外国人的钱。” “最后,是国家政策。在房地產上,国家一直都是又拉又压,政策风险太大了,而在垃圾发电上,一直在出台各种政策积极扶植,风险相对小很多。做生意,肯定要积极参考本国政府的態度。” 沈亢这一通挥斥方遒,爽了。 周董听他说著,脑子里则是闪过集团那些精英们围绕“平均年收益率”所作的分析,最终心里长嘆了一声:都说资本是短视的,这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还是这个小娃娃的看法更对他的胃口。 “你这些东西,听起来好像是那么回事啊?都是从哪里看来的?” “网上唄。” 沈亢直接推给了万能的网际网路,“大爷,你不知道吧?网上啥都有。多仔细搜搜,自己再稍微想想,就这样了。” 周董点头,“网际网路真厉害。” 心里则是暗骂,臭小子,真当老头子我不上网是吧?网际网路上固然信息超多,但是你有太多的推论、战略,其中很多都是对未来的预测,这特么是网上能查到的?你这个“稍微想想”,也太稍微了。 不过张秘书在那边等著,老头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就不打算再待了。 “还是听你吹牛有意思,比我家隔壁的老刘头他们能吹多了。我要是真住进来,你会天天来跟我吹牛吗?”周董问道。 沈亢很是不满,“大爷,啥叫吹牛啊?我跟你讲,我这些话放到外面去,那可是要卖钱的!今天也就是我看你顺眼,咱爷俩投缘,所以才跟你吹……啊不,是跟你聊痛快了。” “呵呵。” 老头皮笑肉不笑。 沈亢想了想,又道:“不过我马上就要去上大学了,你要是真住进来,估计不怎么能见到我。” “那有点无聊。” 老头也不跟这小子再扯了,站起身来,“我儿子来接我了,我走了。” “大爷慢走!” 目送大爷离开后,沈亢又跟福利院的这些大爷们聊起来,只是聊没几句,他就基本上多听少说,以看乐子为主了。 还是刚才那位大爷有意思,看得出来知识水平很高,晚年却混得这么惨,却也不算太意外。毕竟沈亢后世可是看到过不少知识水平很高,却混得不咋样的人的。 这些人往往有各种各样的原因,没有行动力、时运太差、家庭拖累等等等等,原因太多了。 反倒是有些样样不行的人,有的甚至常识都缺失,反而混得很好,探究其原因,自然有各色各样的原因,但其中经常能看到一条不容忽视的原因——运气好。 见得多了,沈亢甚至都有点真相信“运气”这种东西的存在了。为此,后世的他还专门学了点稀奇古怪的东西。有用没用不知道,求个心安的作用还是能起到的。 …… 为了隱蔽行踪,老头他们这次在阳城的住所选择了汉庭连锁酒店。 三楼8303房间內。 老头已经脱掉了那件破洞的老汗衫,换上了一件唐装,坐在房间內那张狭窄的桌子前,看著窗外双目走神,正在想事情。 张秘书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已经换好了衣服。 他看向老头,心里头有话想问,但是老头这种状態不適合打扰,说不定就是在想什么集团发展的重大事宜,打断了思绪很严重。 所以张秘书就干站在那里,等著。 等到老头终於回过神来,张秘书正要开口,老头却是先开口了:“你记一下,我作如下部……” 话没说完,老头自己先愣了,话也戛然而止,隨后老头意识到什么,哑然失笑,摇了摇头。 那小子留给自己的印象还真是深。 隨后,也换成了正常的话语:“小张,订今晚的机票,我今晚就要回燕京。另外,之前你们不是给过我一份垃圾发电的项目书吗?你来组个6人小组,我们重新研討一下那个项目,最迟明天下午开第一次研討会。” 张秘书记下,问道:“那这边的事呢?” “集团那么忙,我哪有空管她的那些破事?”老头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张秘书见状,心中大为震惊! 以他对周董的了解,周董这就是默许小周姐的这个合约家庭了! 这件事就这么解决了? 自己用来拖延时间的计划,竟然还真成功了? 虽然之前在福利院里看到大院子里的那一幕时,张秘书已经隱隱有点预感了,但是当预感成真,他还是有一种巨大的无法置信。 真中大奖了? “您就这么看好沈少爷?”张秘书忍不住多嘴。 他还是有点不敢置信。 老头则是斥道:“都新社会了,哪有什么少爷小姐的?你怎么叫那个臭丫头的,就怎么叫他就行了,就叫他小沈吧。” 张秘书没还嘴,他知道老头不喜欢听这些。 老头斥责完后,眼神思索,“这个小子……勉强还算有那么点样子吧,像个人。不过知人知面不知心,再看看吧。” 那看来周董对那位沈亢是真的很满意了,打算长期考察,张秘书在心里直接把老头的话翻译了出来。 我了个去! 张秘书心中惊呼。 他万万没想到,这种年龄的少年里,竟然还真能有让周董都满意的人!这得是什么样的妖孽? 震惊完后,张秘书的心情有点复杂:拖延时间的计划竟然意外成功,固然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但是他这几天的脑细胞不是白死了吗?亏他还真想出了一个点子来呢! 而且他觉得那个点子真的非常棒! 小周姐,对不起了,我也是为你好。 张秘书还是开口了:“周董,其实我这几天也想了点东西。根据我的调查,小周姐他们是分居的,各有住所。” “你也清楚小周姐的个性,她虽然做出了这种事,但是现在心里肯定很……乱。” 老头不满地哼了一声:“你就说她现在肯定怕得要死就行了。你也不用替她美化,她就这毛病,胆子小。” 张秘书没接话,只是继续说:“所以,以小周姐的心理状態,你现在可以提条件了,她肯定不会拒绝。” 老头皱眉思索,抬了下手,“继续说,什么条件?” “很简单,就是让他们一家四口同居,住在一个屋子里。” 老头眉头一跳,下意识地反对:“不行,她怎么可以和一个陌生男人同居!”至於那小沈和小何,倒是没考虑,因为在老头的潜意识里,那俩还是孩子呢。 张秘书赶紧道:“周董,你先別急著,我们捋一下。你是不是希望小周姐三年內找到一个她爱的人,然后结婚、生娃?这不正好吗!他们俩要是天天住在一个屋子里,天天见面,说不定就能爱上了呢?俗话说得好,日久生情。而且小周姐你也了解,萧先生你也见过、我们也调查过,都是不错的,就算住在一个屋子里,两人真看不对眼的话,不会有乱七八糟的事发生。真发生了,那肯定是两情相悦了,到时候两人假夫妻变真夫妻,再生个娃也还来得及,不就正好如你的愿了吗?……” 老头的眉头渐渐舒展,越想越觉得小张的这个计划妙啊! “小张,你的脑子確实是灵光。” 老头讚嘆,隨后拍板,“就这么办!” 第12节:沈亢被包养这件事大家先保密 中建大厦,位於阳城南边高新区的中心地段,是一栋六十二层的综合性大楼,十六层以上全是办公室,许多阳城的大公司都在这里有办公地点。 其中,30到36层,分属於三家公司,分別是平阳牧业,聚乐食品,伟新达房產,这三家又都是盛远集团旗下的子公司。 37层,则是盛远集团阳城分公司。 此刻,在37层的总经理办公室中,周曼则在办公。 批覆了几份文件后,周曼暂时放下了手头的工作,往后靠去,揉了揉眼睛,休息了一会儿,发起了呆来。 她这几天都是这样,没有办法全心集中於工作,总是时不时就发呆。这让她很苦恼,但是没有办法。 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她现在压力很大,大到甚至都有些期待审判日的来临了,而不是这样缓慢地折磨…… 叮铃铃叮铃铃…… 突然,私人手机的铃声响起,把周曼嚇得一个激灵,背瞬间离开了椅背。隨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反应过度,有些烦躁。 可是当她拿起手机,看到来电者的名字,一切的情绪都瞬间离去,脑袋都有一瞬间的空白。 终於来了。 周曼定格了好几秒,之后才终於把电话接通,將手机拿到了耳边,却没说话。 电话那头,一个声音平静的声音传了过来。 “听说你结婚了?还收养了两个孩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嗯。” “我还听说,你们一家四口还是分居的?既然结婚了,分居不好,还是住一起吧。房子小张在找,最迟后天就能办好,到时候你们一起住过去吧。” “……好。” “那就这样吧,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忙,先不说了。” 嘟嘟嘟…… 电话那头只剩下盲音。 周曼则是缓缓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放在眼前,怔怔地盯著看了半天,老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这件事……就这么成了?…… 周曼像一座雕塑一样,一动不动,直到好几分钟之后,才终於放下了手机,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手都在颤抖,眼中溢动著无比激动的光,努力克制才没有叫出来。 真的成了,第三条路真的成功了! 这让她简直无法置信,有一种梦幻般的感觉。 她万万没想到,父亲会是这样的反应,怎么都想不通。但是那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自己成功了! 至於父亲说的让他们“一家四口”住到一起去…… 对於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的她来说,这是一个完全可以接受的结果! 她当然知道父亲的意图是什么,很容易就能猜得出来,但那只是他的一厢情愿,完全没有用,对自己来说完全无关痛痒! 就是单纯地换个住的地方罢了。 当然,这个条件的提出,也意味著周曼需要去说服这个家庭的另外三个人。 她立刻就开始做了,给萧伯年打去了一个电话,说有要紧的事需要他们四个人一起开个小会商议,约他去喜来登酒店的那个套房。 然后是何秋竹。 最后是沈亢。 “你现在有空吗?有非常要紧的事,跟我之前说的我可能违约的事有关,需要我们立刻开个会……好,那就去喜来登的那个套房,你上次来找我的时候去过的。” 周曼和沈亢约定好后,正要掛断电话,脑子里突然闪过沈亢的那辆自行车。 “你现在人在哪里?……我这里过去正好顺路,你別乱走,我过去接你。” 全部约好后,周曼收起手机,脚步匆匆走了出去。 另一头,沈亢將手机从耳边拿下,拿在眼前看著,若有所思。 听周曼的语气,有著难以抑制的激动,而且似乎是偏喜悦的那种的。所以说,他这边还没进一步的动手呢,那边就传来捷报了?自己莫名其妙踩中好运了? “谁的电话?” 一个声音从他耳边传来。 是殷明阳。 他们俩现在正站在福利院相隔一条街外的一条街边。 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沈亢今天的护工工作已经完成。下工后,他就联繫了萧伯年,约好了明天见面,然后殷明阳就来福利院找他去上网了。 他重生回来的这些天,一直忙著一家四口的各种事,殷明阳约了他好几次都没时间。现在眼看著今晚暂时没事,於是也就答应了殷明阳。 两人正要去上网呢,结果周曼的电话就来了。 “一个朋友。”沈亢隨手收起手机。 殷明阳只是顺嘴一问,也没接著再问,转而是兴致勃勃地说起了上网的事:“我跟你说,我发现了一个特別好玩的游戏,叫dota,等会儿我教你……” “不好意思啊,老殷,这个朋友临时找我有事,我今天又去不了,下次一定,我请!”沈亢双手合十,连连道歉。 殷明阳脸一下垮了,很扫兴,不禁抱怨道:“不是,我才是你最好的哥们吧?別人一叫你就去,我叫你几次都不来。” 沈亢訕笑:“这个,你喊我是上网玩游戏,別人这次喊我真是有正事……这样吧,我估计这件事最多也就几个小时,今晚一起包夜,我请!” 殷明阳听到“包夜”,一下阴转晴了,“好吧。不过你请就算了,我们各付各的就行。” 沈亢张口就来:“我最近不是很忙吗?打了点散工,所以还是赚了点钱的,你这就不要跟我客气了。” 殷明阳一听,眼睛都亮了,“那我能不能再加一桶泡麵?” 沈亢比了个剪刀手,话语霸气侧漏,“两桶!再给你加两根火腿肠,两瓶冰红茶!” “我靠,看来你真赚钱了啊!”殷明阳已经开始乐了。 “行了行了,你要玩游戏先去吧。”沈亢则是开始赶人。 按照约定,周曼和他之间的法律母子关係不能对外人说,等会儿周曼来接他,要是被殷明阳看见了,还不知道怎么介绍呢。 赶走殷明阳后,沈亢就蹲在路边等了起来。 大概等了十分钟,周曼的那辆宾利驶入了这条街道,停到了他面前。 周曼就坐在后排,心情似乎很不错,车窗都开著,好像在兜风,现在正透过车窗看著他笑。 沈亢跟她打了声招呼,就拉开车门坐到了后排,车也发动,向著喜来登酒店的方向驶去。 而在这条街的这一头,殷明阳站在一个大垃圾桶后面,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他刚才玩心大起,並没有去上网,而是偷偷躲在了这里,想看看沈亢跟谁约好了。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辆宾利开进了这条街。 这么拉风的一辆车,自然是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下意识地看了过去,於是就透过没关的车窗,看到了前排的司机,还有后排坐著的一个非常漂亮的阿姨。 再然后,那辆车就开到了沈亢面前,沈亢站在外面和后排的阿姨打了声招呼,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 殷明阳颤抖著手,从口袋里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手指头在按键上准备按下去,又抬起,又虚按,又抬起……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沈亢墮落了,竟然被有钱的小阿姨包养了! 他以前一直觉得,“包养”这种事离他的真实生活很远,只是电影电视里的东西,却没想到有一天自己最好的哥们竟然被一个阿姨包养了! 这一幕太有衝击力了,对他的世界观造成了巨大的震动。 他很想发信息对沈亢说,老沈,你这样自甘墮落真的不好,要赚钱可以干点正事啊,哪怕苦点累点呢?直接卖真的不好! 但是纠结了半天,这条信息还是没有发出去,甚至连一个字都没打。 “唉!……” 殷明阳长嘆一声,最终还是把手机收了起来,45度仰望天空,伤感在心中逆流成河。 以前,他的生活只有学习和玩游戏,最大的纠结莫过於玩《天龙八部》到底选丐帮还是逍遥? 但是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世界真的好复杂。 不管怎么说,沈亢被包养了这件事,先帮他保密吧,千万不能泄露出去。 第13节:就算让我住別墅也不是不行 泊汀喜来登的套房中,一家四口已经到齐,围坐成一圈。 “……之前我所说的我可能会有违约的风险,已经不会再有了,但前提条件是,我们四个人需要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当然,房子是由我这边来提供,你们也不需要付房租。另外,为了生活方便,我也会僱佣保姆,所以日常打扫、三餐什么的也不用各位负担。” 周曼一口气说完后,看向三人,“大家有什么想法?儘管说。” “我是否可以理解为,如果我们不住在一起的话,你就可能违约?”萧伯年问道。 周曼略一思索后,点头,“以我的了解,是的。” 萧伯年又问:“房子是怎样的?我们应该都有各自的房间吧?” 周曼知道他担心什么,笑道:“这一点大可放心。房子是另外的人在找,但是我想,应该会是一间別墅,也许不是一人一间,而是一人一层。” 萧伯年点头,“那我没意见了。”然后和周曼一起,看向两个孩子。 沈亢正双手交叉在小腹前。 他也没想到,这件事会以这样一个方式结束,竟然是要大家住到一起去——他这几天已经在看出租房了。 不过没办法,为了能继续这份高薪工作,就算让他住別墅,也不是不行。 “我也没意见。” 得到了沈亢的回答,就只剩何秋竹了。 她右手正抓著左手手腕上的红色绳链,微低著头,小半晌,才轻声道:“我要打个电话。” 沈亢估计,她是要打给她舅舅——虽说她的监护人已经从她舅舅变成了周曼,但她还是住在她舅舅那,今天也是她舅舅派人开车送她来的。 “当然可以。” 然后何秋竹就去里面的臥室打电话了,过了一会儿才出来。 “我可以晚点再给答覆吗?” 周曼虽然恨不得立刻就让大家都答应下来,但是也知道不太现实:萧伯年自不说了,是个真正的成人,可以自己决定;沈亢这小子,也是一个亲人都没有,而且成熟,同样可以自己决定;但是何秋竹略有不同。 何秋竹可是有舅舅的。 当初何秋竹的舅舅能够那么痛快移交监护权,已经很让周曼惊讶了。现在外甥女要搬到別人家里去同居,舅舅要考虑考虑,也是很正常的。 於是周曼答应:“好的。” 但是心底已经打定主意,如果何秋竹的舅舅不同意,她就亲自上门谈,各种条件都可以谈,一定要把这事办成! 不过事情比周曼想像得顺利。 大家开了个小会,散场后,当天晚上9点多她就接到了何秋竹的电话,说她那边也没问题了。 大功告成! 周曼也不一个个去通知了,直接在扣扣群里宣布了这个消息:“所有人都已经同意,房子有消息了我会立即通知大家的。” 这个扣扣群是今天建的,也是基於今天周曼一个个打电话通知所暴露出来的麻烦,才建了这个群。 以后要是再有类似的信息需要一家四口共享,直接在群里通知一声就行了,甚至可以直接在群里开远程会议。 “收到。” 沈亢习惯性地发了个“收到”。 他现在正坐在一台电脑前,周围烟雾繚绕,“啪啪啪”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是一家叫“e网打尽”的网吧,他是兑现承诺和殷明阳来包夜的,至於周围此起彼伏的“啪啪啪”声音,那是玩劲舞团的玩家们在对著空格键猛攻。 “收到”的消息一发出,沈亢在群聊天框里注意到了自己的扣扣名——玄霜夜冥·梦泪。 赶紧手指如飞,改成了“aaa建材批发王总”。 至於个性签名,他刚才就已经改掉了。 之前他这个扣扣號的个性签名,是【你掉一滴泪,我屠一座城】,刚才直接把沈亢看傻眼了。 他没想到,自己这么早就是屠城哥了,太潮了。 所以立马改了几个字,现在的个性签名是【你掉一滴血,我摸两张牌】,舒服多了,比较符合aaa建材批发王总的气质…… “作战统筹委员会?” 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 是殷明阳,他正扭头看向沈亢的屏幕。 至於殷明阳口中的“作战统筹委员会”,是沈亢给他们一家四口这个群起的名字。 “一个游戏群。”沈亢不动声色,直接把聊天窗口关掉。 殷明阳“哦”了一声,不吭声了,只是时不时看向沈亢,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沈亢当然看出来殷明阳有话想说了——废话,这小子开机五分钟,都还没打开游戏,指定有问题! “你想说什么就说唄。” 沈亢一边说,一边拿起一瓶脉动喝。 殷明阳看了看他,鼓起勇气:“老沈,你是不是被人包养了?” “噗!” 沈亢嘴里的水一下喷了出来。 还好他反应快,转了头,没有喷到电脑上,而是喷到了过道上。 “咳咳……” 沈亢接连咳嗽了好几声,这才把气管里的水清除乾净,转过头,很无奈:“你在说什么啊?” “我今天下午看到你上了一辆阿姨的车……” 殷明阳把自己今天所看到的东西讲了出来,最后指著桌面上的两桶方便麵,两根火腿肠,两瓶冰红茶,开始作总结陈词:“如果是你自己工作赚的钱,你当然也可能请我,但不会每样请两份!” 又一指沈亢手上的脉动,“还有,你以前都是喝冰露的,现在你都喝脉动了!” 不是,你什么意思,看不起冰露是吧?人家可是燕京奥运唯一指定用水!沈亢暗自腹誹。 殷明阳最后指向沈亢身上的短袖:“最后是你这件衣服,我下午上网查了下这个牌子,叫什么范思哲,就算一件短袖都要几千块!你这才打了几天工,能买这么贵的衣服?” 沈亢头疼。 其他都好解释,身上这件短袖是真难解释。 周曼心肠挺好,可能是看他天天穿著那件的確良衬衫,看不过去,於是给他买了两件衣服。 他看这条短袖是范思哲的,这个牌子目前在国內很少人认识,於是也就穿著了,没想到殷明阳不仅看到了下午那一幕,还专门去网上搜索了相关信息。 《网际网路上啥都有》——沈亢没想到,他对那位大爷说过的话,怎么快就迴旋鏢打到了自己头上。 “呃……其实你说的那位『阿姨』,只是我刚认识的一个朋友,” 按照约定,不能透露“母子关係”,於是沈亢绞尽脑汁,开始编故事:“她觉得我很有潜力,打算投资我创业,顺便也给了我一些钱来改善生活。” 殷明阳冷笑两声,完全不信,“投资你创业?这么离谱的事你觉得我会信吗?” 真相其实更离谱。 沈亢又在心中吐槽,然后道:“你爱信不信,等过几天我开始创业了,你就知道是真的了。” 殷明阳冷哼一声,然后苦口婆心地劝说:“老沈,这种事真的不好。而且我看她那个年纪,估计是有老公的,要是被她老公知道了……这种有钱人,弄不好会找人废掉你!” 想到那,殷明阳就不寒而慄。 沈亢闻言,心里暖暖的,还是好哥们关心自己,不掺杂任何利益。 不过他也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说:“真的不是你想的那种关係,过阵子你看我创业了就知道了。对了,你不是说带我玩什么dota吗?赶紧的。” 殷明阳还是不信,但一时没办法,也只好以后再想想怎么劝这好兄弟了。 唉,大人的世界太复杂了,老沈还是太单纯,想得太简单,只能自己多想想辙了。 “老沈你先打开魔兽,dota是魔兽里的地图。我们先联机,我带你打几把电脑熟悉熟悉……你选姬八脸,就是那个脸上长了个姬八的,对对对,就是这个,这个英雄前期特別猛,不过你刚玩,估计前期也会被乱杀。我玩痛苦女王,这个是后期英雄,不过我比较厉害,前期就能乱杀……” 三大后期之一的姬八脸在殷明阳口中成了大前期,前期英雄痛苦女王却成了大后期,属实是好兄弟。 沈亢装作不知,就按殷明阳说的来选。 看殷明阳玩得兴高采烈,也不禁暗自羡慕:真羡慕这小子,玩个游戏就这么开心。不像自己,又要努力傍富妈,这几天又一直操心创业项目,过几天还不得不去住大別墅,唉,劳碌命啊…… 第14节:集帅们,谁懂啊! 周曼那边的动作非常快,第二天中午,沈亢就在“作战统筹委员会”的群里看到了信息,说房子已经找好了,精装修,拎包入住,然后给了地址,让大家集合,一起去看房子。 沈亢昨天虽说是包夜,但是过了凌晨一点就一直在睡觉,除了脖子有点不舒服,精神头还是不错的,所以打了车就过去了。 集合的地点是一个叫做“深澜水岸”的高档小区的小区会所,也可以叫业主活动中心。 周曼就在大厅里等著他们,等人齐了之后,带著他们直接进了小区。 这个小区沈亢是知道的,阳城知名的高档楼盘,一梯一户,没有小户型,全是200平以上的大平层。 行走在小区里,绿化非常好,树木花草遍布,还有一条人造小河蜿蜒穿梭,上有木桥可过。 周曼领著他们来到了一栋8层的住宅前,坐电梯到了顶楼,走了进去。 一进去就是醒目的超大客厅,开放式的,朝外是一整块的密封式超大落地窗,採光极好,屋內很明亮。 “我之前预估错了,不是別墅,而是这个大平层。” “这里总面积271平,四室四卫,上面的露台虽然从法律意义上属於公共空间,但实际上也是归我们使用,等会儿大家一起上去看看,不过现在先来看看每个房间……” 一行人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看过来。 这屋子確实是拎包入住,全都装修好了,家电什么的也全都到位,每个臥室的风格略有区別,但基本上和整个屋子的风格一致,都是北欧风。面积上除了主臥略大,另外三个臥室都差不多大小。 看完这一层,大家又上去露台看了下,上面有一条花坛,一个水池,一个阳光房,一个长条形杂物房,还有大片铺著木地板的露台空间,中间一张长桌,抬头就是天空,角落还有烤架。 最后一家四口来到客厅里,围坐在书房的那张书桌旁。 这房子很变態,书房直接和客厅一体,只在中间弄了个齐胸高的长吧檯隔开。看著是好看,但实用性差的一笔。 不过周曼很清楚父亲故意找这样一个房子的意图——他就是只要一个客厅才好,这样大家才容易碰面。这方面別墅还是太落后了,每层都有客厅区域,真想躲,住一年都不带见面的。 “住这里,各位没意见吧?”周曼先询问了一声。 几人都没意见,就萧伯年问了声:“有我的车位吗?” “买了4个车位,萧先生你可以用一个。另外我还停了一辆车在下面,钥匙就放玄关那,当做备用车,谁要用谁用。” “那我没问题了。” “那我们说说臥室分配吧……” 大家一番商量后,很快就分配好了臥室:客厅左边的那两个臥室,主臥属於周曼,次臥属於萧伯年。客厅右边的两个臥室,则是沈亢和何秋竹的。 他们还和保姆见了一面,是个四十来岁的阿姨,姓梁,看著挺亲切的,负责一日三餐和日常保洁,不住家。 一切都安排好后,大家就散了。 周曼去上班,萧伯年回学校,何秋竹回她舅舅那收拾东西。 沈亢则是约了个人,又赶去了“e网打尽”——不得不说,这个老板也是个神人,取这么不吉利的名字。 不过胜在便宜,非会员2块1小时,会员充100送100,算下来1块1小时,所以生意一直不错。 沈亢坐著等了一会儿,閒著无聊,又不想打游戏,於是开始搜索2008年的各行各业信息,打算找找看,有什么创业项目。 他这一世,断情绝爱,立志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事业上。之前是一直忙著契约家庭的这一摊子事,现在尘埃落定,是要开始搞事业了。 但是耽误他搞事业的坏人太多了。 还没搜一会儿呢,扣扣先响了,有人申请加他好友,申请信息是“我是邹佳佳,加我”。 “邹佳佳是谁?” 沈亢確定自己不认识这人,於是不管了,继续搜索行业信息。 结果过了没几分钟,殷明阳给他发来了扣扣消息:“邹佳佳让你通过一下她的好友申请。” “谁是邹佳佳?” “我们班同学啊,那天在酒店门口,她不是还和你打招呼的吗?” 原来是那个女同学,沈亢想起来了。 正要回个“收到”,殷明阳又发来了信息,“老沈,我听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好像没错。你看,你记忆力都衰退了,肯定是这阵子太操劳,精力不济了。这样下去真不行,真不能干了。” 沈亢满脑袋黑线,打字:“我是忙著找创业项目,忙昏头了。”顺手通过了邹佳佳的好友申请。 然后邹佳佳很快就发来了信息,“沈亢,我刚才帮你踩了下空间。” “……” 沈亢打字:“谢谢,我也帮你回踩了。” “你的扣扣名好奇怪啊,你不是姓沈吗?怎么叫王总?” “上网谁用真名啊。” “也是,对了,我才发现,你的个性签名好有意思啊,是什么意思啊?” “我也不知道,瞎写的。” …… 集帅们,谁懂啊,女人主动起来真的好囉嗦啊! 沈亢那晚就看出来这个邹佳佳有很强烈的和他对话的欲望,现在更是验证了这一点,消息发个不停,从各种奇怪的角度找话聊,不回又不礼貌。 还好,他等的人终於来了。 “先不聊了,我去洗澡了。” 沈亢赶紧结束了对话,关掉扣扣,然后起身,对那个正在张头四顾的人挥了下手。 “这里。” 那人是个女生,看著比沈亢大一点,二十出头的样子,很漂亮,还化了妆,穿著简单的短袖加牛仔裤,青春靚丽。 她叫李湘君,是和沈亢一起在阳城第三福利院长大的,今年21。不过和沈亢不同,她学习並不好,初中毕业就没再上学,出去打工了,偶尔也会回一下福利院,挺照顾沈亢的,像大姐姐一样。 沈亢在这家网吧的会员,就是她花钱开的、充的钱。 正是有李湘君赞助的网费,沈亢平时才能上个网,也才会在贴吧认识到如今的“一家子”。 “也不说先帮我开下机。” 李湘君过来一屁股坐下,弯下腰按了下开机键,抱怨了一声,隨后直起身、转头对著沈亢笑:“怎么样,高材生,这次能考上大学吗?” “问题应该不大,二本估摸著还是可以的。” 李湘君眼睛一亮,“那你不是要成我们院里第一个大学生了?要真成了,我请你吃大餐!” “那你先准备好钱吧,君姐。”…… 沈亢一边跟她聊著,一边注视著她。 在他经歷过的后世,李湘君会死於2019年,死因,爱滋引发的恶性肿瘤。 至於爱滋怎么来的,跟李湘君的工作有关——初中文化的她没有太多选择,先是在饭店端盘子,后来进过电子厂,换过很多工作,直到有一天做了啤酒妹、卖啤酒,再之后进了商k。一开始也只是陪唱陪酒,坚守底线,但是渐渐的,越陷越深,连身子也开始卖了,直至被不知道哪位客人感染了爱滋。 沈亢还清楚地记得自己见她的最后一面。 当时李湘君已经进入了临终关怀阶段,就躺在一张普通的病床上,穿著蓝白条病號服,瘦得像一具乾尸,头髮已经剃光,脸呈铅灰色,眼眶深陷,双眼半睁呆滯,只有看向自己时,闪出一点神采。 那天李湘君说了很多话,说他们小时候在福利院的生活,说她刚进社会时的迷茫,说她怎么努力也没办法改变命运的绝望,说她曾经最风光的时光,说她这些年的痛苦。 沈亢记忆最深的,是李湘君的最后一个问题。 “高材生,我前天看了一部老电影,叫《回到未来》。电影里面有个儿子回到过去,撮合了他爸妈,还改变了他爸一直以来懦弱的性格,让他一家过上了更好的生活。” “我就想,要是我也有一个儿子,也回到了过去帮我,我的人生是不是就会不一样了?不用他多帮,只要给我一点希望就行。” “但是后来我又想,真会不一样吗?会不会我天生就是爱慕虚荣,好逸恶劳,只想轻鬆赚钱?就算真有这样一个儿子回到过去帮我,甚至告诉我我会死,我也只是想著『小心一点就好』,然后继续走上这条路?” “高材生,你学问多,脑子好。你告诉我,会是怎样?” 沈亢也不知道会是怎样。 所以他当时沉默了。 就像他那个前妻说的一样,他沉闷没情趣,不知道就不说话,连说句好话哄人开心都不会。 得不到答案的李湘君,没有追问,只是怔怔看著窗外。 良久,呢喃起来。 “高材生,我好像看到李眉了……我说过要带她去香江迪士尼,但是记得的时候没钱,有钱的时候总忘……现在夏海都有迪士尼了,但是我去不了了,李眉也不在了……” 那是沈亢最后一次见到李湘君, 三天后,李湘君走了。 她没有得到答案,也没能带李眉去迪士尼。 沈亢那天哭得跟个傻逼一样。 他没有亲人,李湘君是他人生中第二个猝然离世的朋友,当时年轻的他还没习惯这种永远的离別。 他也以为再也见不到李湘君了。 但是六年后,十一年前,他再次站在了李湘君面前。 对於李湘君的那个问题,如今的沈亢依旧没有答案。 但是这一次,她能够自己去给出那个答案。 第15节:夕阳下孤独的少女 “嘿!想什么呢?” 沈亢从沉思中惊醒,看到李湘君举著一只手在自己面前晃,满面狐疑地盯著自己。 “没什么。”沈亢乾笑一下,不经意地问道:“对了,君姐,你现在在做什么工啊?还是在电子厂吗?” 后世李湘君对於她的那些工作只是简略跟沈亢说过,具体每个阶段的时间点並不详细,所以沈亢也无法太確定李湘君现在在哪个时间点上。 李湘君面色有点不自然,捋了下头髮,犹豫了下,还是说道:“电子厂不干了,现在在卖啤酒,赚得多一点。” “就为了赚得多一点?” “不然还能是因为啥?”李湘君白了他一眼,隨后也不管沈亢了,点开桌面上的冒险岛ol,准备玩几把。 “那你现在一个月能赚多少啊?” “你问这个干吗?” “好奇唄。” “拿提成的,不太固定,听同事们讲旺季做的好,一个月六千的人都有,正常也有个三千到四千,不过我刚去不太熟,上个月工资就两千四多点,这个月应该能到三千多了。” 那看来李湘君確实是刚开始做啤酒妹。 沈亢没再说话,沉思起来:现在阳城的一个小饭馆服务员,月薪大概1500左右,二本应届本科生2100左右,热门专业能到2500左右。李湘君刚做一个多月,就能到三千多了,以后很可能还会更高,確实赚得多。 自己得儘快弄个创业项目出来了,然后把李湘君拉去工作,给她成长空间…… 沈亢並不打算直接给李湘君钱。 他会像李湘君临死前要求的那样,给她希望,然后让李湘君自己,对於她的那个问题,去给出答案。 他想,李湘君自己也会想知道那个答案。 …… 当天晚上,沈亢就入住了深澜水岸的新家。 他的臥室进门后,右手边是卫生间,再进去就是臥室,右边是衣柜,中间是一张两米的大床,靠窗是书桌,墙上掛著两幅装饰画,整体色调为黄白两色,清新淡雅,角落还有一盆绿植,添加了一抹生机。 沈亢的行李不多,搬家很方便,另外又买了一些东西:洗髮水、牙膏牙刷、毛巾之类的日用品。 最贵的一个新东西就是一台华烁m50的笔记本电脑,9999元,也是考虑到马上要上大学,大部分时间在学校,所以没有买台式机。 网线也都是现成的,电信20m,在这年头的阳城也算是非常快的网速了。 把一些生活用品放好后,这个臥室算是有了点人味。 沈亢也直接把自己扔到了床上,仰视著天花板,心中不免有些感慨:就算在后世,自己也没有住过这么大的房子,一个次臥加卫生间都赶上他后世那个家的客厅了。 不过这个“家”更像个酒店。 接下来的两天,沈亢愣是没有见到过周曼和萧伯年一面,这两人都是早出晚归的。 当然,沈亢也好不到哪里去,也是一早就出去,满阳城的溜达,寻找创业项目,三餐也在外边解决,大半夜才回来。 这天更夸张,快天亮了才回来——他跑去视察阳城的夜生活了,看各种夜间生意有没有项目可做。 所以也导致他这天睁开眼来,都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这具身体到底是年轻,睡眠质量真好,一觉睡到现在。要是放在后世,觉少,估计中午十二点就醒了。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抻了一下身体后,沈亢就去卫生间简单洗漱,然后准备出门了。 结果刚走到客厅,就停住了脚步。 这个点的阳光,已经不白了,掺杂了一些昏黄,从落地窗大片地洒进来。 阻隔客厅和书房的那条长吧檯边,高脚凳上,坐著一位少女,背对著这边。 她身穿一条米色轻纱长裙,裙摆盪落下来,乌黑柔顺的长髮不像往日那样简单披散,而是做了一点髮型,编了几条小辫夹杂期间,脑后还別了个黑金色的简约发卡,两条白嫩纤细的胳膊,正放在吧檯上,摆弄著东西。 是几个人偶。 她左手拿著的人偶,看造型是个男士上班族。 “喂,老婆,我下班回来了。” 她故意模擬出很粗的声音,听著有点憨。 同时,左手拿著那个人偶,边晃边移动,模擬走路的姿態。 至於她右手拿著的人偶,是一个家庭主妇的造型,手里还拿著锅铲。 “啊,老公,你回来啦。” 她又故意模擬出很细的声音,右手拿著那个主妇人偶一晃一晃的,“你怎么空著手回来呀,今天是孩子的生日,你没买礼物吗?” 她左手拿著的男士人偶猛地一提,又模擬出很粗的憨憨声音,“啊,我忘了,怎么办呀,老婆。” 然后她的声音变细了,右手晃动著主妇人偶,“真是的,我就知道你会忘,所以我已经买好了。” 然后是很粗的憨憨声音,“老婆你真好!”双手也把两个人偶靠到了一起,像是拥抱。 她自己也轻笑起来,如银铃一般,是她自己原本的声音。 折腾了一番后,孩子也出场了,是个小一点的人偶,看造型是个女孩,还背著书包。 “哇,过生日嘍!” 她暂时放下了两个大人偶,拿著那个小人偶不断上下,像是在欢喜跳跃,用的声音也是她自己的了。 “爸爸妈妈,我们一起唱生日歌吧。” 说完,她放下小人偶,就要去拿两个大人偶。 刚把两个大人偶拿在手里,正要和小人偶放到一起去,一个声音懒洋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喂,我回家了,老太婆!没钱花了,拿点钱来用用。” 伴隨著这个声音的,是一个男人的手,手里还拿著一个骑摩托车的男人偶,在桌面上一点点前进,像是开摩托的样子。 何秋竹一惊,猛地抬起头来。 沈亢来到她面前坐下,手里还拿著那个骑摩托车的男人偶,一脸淡然,还带点痞气,跟个小流氓一样。 何秋竹的脸瞬间涨红了,像个泡泡茶壶,神情很是侷促,抓著两个人偶的手都捏紧了。 “你……怎么在家?” 她用蚊子叫般的声音问出了这句话。 沈亢像是没听到一样,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拿著那个骑摩托车的男人偶用力跺了跺,声音更痞了,“喂,老太婆,你没听到吗?我说拿点钱来用用!我要生气了啊!” 见沈亢不看她,何秋竹才冷静了一点,但还是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小声道:“你是谁?” 沈亢又把那个男人偶在吧檯上跺了跺,“我是这个家的长子小康,女儿小雅的哥哥,一个不上学的鬼火少年,小混混。別废话了,赶紧拿钱来!听说你们给那个小丫头上大学准备了一笔钱,赶紧给我!” 他刚才在旁边找了半天,不是恐龙就是超人,就找到这么个像正常人的,也只能按这个人设来了,並非他天性恶劣。 “……” 何秋竹终於动了,拿著那个主妇人偶放到了摩托车人偶前边,捏细了声音,“不行,那是给小雅上大学用的,你不能拿走!” “喂,老太婆,別逼我动手啊!” 她又变成那个憨憨的粗声音:“小康,不准叫你妈妈老太婆!” “老头子,別以为我怕你啊,我练咏春的!” …… 同一时间,阳城大学,a3楼,萧伯年脚步匆匆下楼,迎面撞上了一个男教师。 “萧教授,你这是去哪儿?晚上的聚餐別忘了啊。” “王老师,不好意思,我今天有点事,晚上的聚餐就不去了。” 说完绕过这位王老师,就要继续下楼。 王老师一怔,赶紧一把拦住他,“不是,萧教授,我不是说了吗?虽然林老师不一定去,但是她说有空就去的。要是她去了,你不在,那不就可惜了吗?” 然后压低了声音,“她老公,可是评委会的一员,手里可是有你的一票的。” 萧伯年犹豫了下,还是拒绝了:“你也说了,她都不一定会去的。就算她去了,你也知道我不善言辞,不一定能搭上线。” 王老师摇头,“话不是这么说,总要试试的呀。你现在这情况,竞爭可是很激烈的,任何一点机会都要去努力尝试。” 萧伯年还是摇头,“我真的有事。王老师,实在不好意思,还麻烦你这次这么努力地帮我,我明天……啊不,下周。下周我请你吃饭,就在凯悦。” 王老师看他这样子,確信真有事,也就不劝了:“行吧,看来你真有事。你说的也对,去了也不一定能碰上,碰上也不一定能搭上线,萧教授你有事就先去忙吧,请吃饭就算了。” “不不不,这顿饭肯定是要请的。” 萧伯年又跟王老师来回了两下,这才告辞,匆匆下楼开车,往深澜水岸赶去。 路上,刚才的一幕闪过脑海: 刚才,沈亢给他发了简讯,让他看扣扣。 他打开扣扣后,看到沈亢给他发了一张照片,看照片信息,是用他带过去的那台数位相机拍的。 照片里,是何秋竹坐在吧檯前,拿著人偶的样子。 下边还有沈亢的解释文字: 我才想起来,今天是6月20號,她的生日。她自己一个人在那里过家家,弄了个爸爸妈妈,给她自己过生日呢。如果有空的话,希望能够过来帮她过一下生日。假如要来的话,到了楼下先別上来,发个信息给我,我让你上来再上来。 第16节:你看你,周总,你又急 到了深澜水岸的地下停车场,刚停好车,萧伯年就看到周曼的那辆宾利进来了。 於是下车等著,顺便给沈亢发了条信息,说他到楼下了,周曼也来了。 这时周曼的车也停好了。 “小杨,你先回去吧,明天早上8点再来接我。” “好的,周总。” 跟司机杨林说完话后,周曼走了过来,“你也收到信息了?” “肯定的呀。” 萧伯年展示了一下手机,“我给沈亢发简讯了,说我们到了。” “蛋糕买了吗?”周曼问道。 萧伯年一愣,隨后一拍脑门,就要去开车门,“忘了!你等会儿先上去……” “不用了,我已经定了。” 周曼阻止了他,“等会店家会直接送过来。蛋糕忘了,礼物肯定也是没有准备吧?” 萧伯年訕笑。 周曼轻嘆一口气,像变戏法一样,右手一翻,手指上吊著三个袋子,还都是不同商家的,宝诗龙,宝格丽,梵克雅宝。 “路上买的,戒指、耳环,还有项炼,等会儿一人一个,宝诗龙的是戒指,宝格丽的是耳环,梵克雅宝的是项炼。” 周曼又一想,把那个宝格丽的袋子给了萧伯年,“你送这个吧。” 萧伯年也没推辞,拿了过来,“晚上我把钱给你。” 他也认识这些奢侈品牌,知道很贵,身上没那么多钱,只能晚上再去取了。 “不用了,你那份钱你也不拿,就从那里面扣吧。” 萧伯年没吭声,只是打定了主意把钱给她。 沈亢还没发简讯来,两人就在下面等著。 一时无话,略显尷尬,萧伯年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戒指的尺寸合適吗?” “她的手很漂亮,我观察过,尺寸还是知道的,没什么问题……我看你最近很忙,大学教授也这么忙吗?” “期末了,最近学校里事情有点多……我看你最近也很忙?” “我刚到阳城,这里的几家公司情况还不太熟,所以要多花点时间来接管。对了,我还不知道你是教什么的呢?” “计算机方面的,这几年在做人工智慧的研究。” “人工智慧?就是电影《机械公敌》里的那种?” “差不多,不过那是电影,现实里远没有那么发达,还在一个比较基础的阶段,比如说,中文nlp,natural language processing,也就是中文的自然语言处理。” “中文的自然语言处理?” “呃,你可以理解为,让机器能够看懂中文。” “听起来像是打地基。” “对,就是打地基,你理解的很对。” “我一直以为,做it的头髮都很少呢,但是你头髮挺多。” “可能我比较懒,用脑少,所以头髮多吧,哈哈……” 一声短促的嘀嘀声,打断了两人的聊天,逐渐起来的气氛一断。 拿起一看,是沈亢发来的消息,让他们可以上去了。 萧伯年则是又发了条简讯过去,说周曼买了礼物,也帮他买了一份送给何秋竹,让他先去电梯口拿。 “上去吧。” 两人於是去坐电梯,在电梯里互相静默。 等到了楼层,电梯门一开,看到沈亢已经站在外面了。 “你送这个。”周曼將那个梵克雅宝的袋子递给沈亢,“里面是个项炼。对了,有没有让梁阿姨晚点做饭?蛋糕应该还要一会儿才到。” 沈亢接过袋子,似笑非笑,“不用晚点做饭了,梁阿姨牛逼得很,没来。” “没来?” 周曼和萧伯年都是一怔。 沈亢也不解释,直接示意两人跟著他进去。 两人赶过来花了点时间,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屋子里的灯也都开了,温馨的灯光铺满整个客厅。 电视开著,何秋竹正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身轻纱长裙,寧静美丽得像是一位最知性优雅的小公主,之前沈亢发给他们俩的照片仿佛是幻觉。 沈亢直接示意两人跟著他,去了厨房,然后指著角落里的垃圾桶。 有几个泡麵袋子。 “什么意思?”周曼皱眉。 沈亢缓缓道来:“我刚才到了6点多都看不到梁阿姨,就觉得不对劲。试探了一下何秋竹,才知道梁阿姨就第一天正常做饭,后面两天可能是看我们都早出晚归,就乾脆不来了。” “她每次都是打个电话给何秋竹,说家里有事,问能不能请个假,实在不行她就先不管家里的事也要过来了。你们看何秋竹那个样子,也知道她不可能说不,所以就自己泡麵吃。我估计,梁阿姨在別的地方还趴了活儿,去別家干活了。” 周曼火噌一下上来,柳眉倒竖,直接拿起手机就要给梁阿姨打电话——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萧伯年也很愤怒,但还是挥手制止了她,“这件事之后再说,先过生日。別让这种事破坏了生日。” 沈亢赞同,“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俩说得有道理,周曼也只好强压住火气,气呼呼地道:“那我再叫个厨师过来。”说完就开始打电话。 周总的能量还是强,不到二十分钟厨师就来了,甚至菜品都在路上进行了预处理。 生日地点定在了天台上,抬头就是夜空。 露台中央的那张长桌就当餐桌了,冷碟直接就上了,又过了五分钟热菜也开始陆续上了,再过了十分钟所有菜上齐,厨师们立刻撤退。 一家四口坐在长桌旁,何秋竹面前一个生日蛋糕,上面写著“何秋竹18岁生日快乐~”,插了18根蜡烛。 漆黑的星空下,就剩下蜡烛的火光,映照得何秋竹的脸美得像个瓷娃娃。 现在的她不再像往常那样清冷,眉眼微弯,眼睛亮晶晶的,闪烁著光。 冷静了半天,周曼的火气暂时消除,此刻微笑著,“秋竹,生日快乐!”说著拿出了那个宝诗龙的盒子,打开之后是一枚亮闪闪的孔雀羽毛戒指。 “你的生日礼物,戴上看看合不合適?我的眼睛就是尺,应该没差的。” “谢谢。” 何秋竹接过戒指试戴了一下,尺寸確实刚好。 然后是萧伯年,也送上了礼物,“秋竹,我也祝你生日快乐,愿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最后是沈亢。 “这个,我简单讲两句啊。” 沈亢站了起来,表情严肃,声音鏗鏘有力:“在这个夏风送爽的日子里,我们大家来自五湖四海,为了同一个梦想相聚於此。首先,我要感谢天,感谢地,感谢……” 周曼听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了了,拿起一个纸质的蛋糕垫砸了过去,“你要感谢我还没有发火!” 沈亢扭身躲过,“你看你,周总,你又急,我很快就要谢到你了……” 看到周曼站了起来,萧伯年赶紧也站了起来,伸出双手挡在两人中间,“冷静,冷静!……” 看著眼前乱鬨鬨、却莫名温馨的场面,何秋竹眼睛闪闪发亮,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真好。 她双手合十,闭上双眼,默默许下了一个心愿,结果脸颊一凉。 睁开眼来,就看到沈亢的手刚从自己脸上离开,上面还全是奶油。 “沈亢!”周曼咆哮:“你弄她干什么!” “生日嘛,就是要这么玩的呀,你看她多开心……不是,何秋竹,你什么意思?装哭!玩我是吧!” “沈!亢!” “不是,周总,你看呀,她眼泪都没有,就瘪个嘴,演技也太差了,你看不出来吗!你快看,她偷笑了喂!……” “周总,冷静!……” …… 生日晚宴结束后,天台上终於安静了下来,露天灯也打开了,洒下一片昏黄的光,並不刺眼,只有温馨。 萧伯年和周曼先下去了,估计是弄梁阿姨的事去了。 沈亢则是在研究那个梵克雅宝的四叶草项炼。 “这么点小小的东西,估计就要好几万,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啊?这些卖奢侈品的真赚啊……” “沈亢,谢谢你。” 沈亢扭头看去,见到何秋竹盯著自己。 她的脸已经擦乾净了,此刻眼睛一闪一闪的,“我今天好开心。” “嗨,说这话?从户口本上来看,你好歹是我妹妹。” 沈亢依依不捨地放下梵克雅宝的项炼,推了过去,“你的项炼收好。另外,家里要换阿姨了,如果新的阿姨再跟梁阿姨一样找藉口不来,你不好意思不拒绝也没关係,发简讯跟我说一声。” 何秋竹乖乖点头,然后纠正了沈亢的一个用词:“沈亢,从户口本上来看,我是姐姐,我在你上面。” 然后又开心了,“明天就是你生日了,沈亢,明天我来给你过生日!我也要把奶油弄你脸上!” 这时,萧伯年和周曼也上来,看来那边的事已经搞定了。 听到这话,周曼说道:“是啊,沈亢,明天是你生日了,打算也这么过吗?” “打住!” 沈亢赶紧制止他们,“6月21號只是我被扔在福利院那天,院长说他找医生看过,我真正的生日应该是……6月18號!” 往前倒1天有点太明显了,倒3天正合適,很自然,嗯。 “所以我的生日已经过了,等明年再说吧。对了,周总,梁阿姨那边怎么说?” “她道了歉,这个人也肯定不能再用了。虽然她这种行为很没职业道德,但真要追究还真不会有什么结果,明天再找一个新阿姨吧。” 周曼有点无奈,然后又打算继续生日的话题,“你想改生日没问题,找时间去办就行。就算你生日过了,明天可以给你补办一个……” “周总你们都挺忙的找新阿姨这件事交给我吧!我晚上还有点事就不住这了明天要忙新阿姨的事也不回来了先走了!” 沈亢一口气说完,赶紧溜之大吉。 “哎!……”周曼转身伸手,还想去抓沈亢,却被萧伯年拦住了。 她有些不满地看向萧伯年。 萧伯年则是示意她跟自己来。 两人又下了楼,到一个拐角处,萧伯年才说出了自己的分析:“虽然沈亢看起来很开朗成熟,但我觉得,他反而比秋竹更抗拒一些新的人际关係。特別是这些关係向他更深入的时候,他会下意识地推开,把自己锁在一个小房间里。” 周曼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外热內冷?” 萧伯年点头,“差不多……” …… 第二天,沈亢果然一整天都没有回深澜水岸。 不过他倒也不是纯在外面磨时间,而是发现,自己好像找到创业项目了。 第17节:这不是一般的行业乱象,必须出重拳! 把找新阿姨的事揽到身上,沈亢並不是说说而已,第二天一早就联繫了周曼,拿到了介绍梁阿姨的那家家政公司的地址。 此刻他就站在这家家政公司门口。 说是“家政公司”,其实就是一个五十来平的门店,门头上掛了个“康平家政”的招牌,里面摆了六七张办公桌。 看得出来,装修是花了钱的,一眼看上去蛮正规的,给人以信任感。 沈亢一推门进去,就听到里面好几个员工正在打电话,看样子是在联繫客户。 一个空閒的员工看到有人进来了,下意识地起身,结果看到是个少年,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走了过来,“请问是要找保姆吗?” “嗯。前几天我家在你家公司找了个保姆,结果刚做两天就发现她找藉口旷工,所以打算换一个了。” 还真是客户,这员工立刻拉了张凳子过来,“请坐,请问你家是想要一个什么样的保姆呢?……” 两人聊了一会儿后,基本就確定了新保姆的几个候选人。只是聊到费用的时候,沈亢眉头一皱。 “不是,还要重新交中介费?明明是你们介绍的保姆职业道德有问题,这不是应该你们负责善后吗?” 这员工微笑道:“小弟,也不是你说前几天在我们这找了保姆,就是的。” “可以找找合同,当时我们是签了合同的,你们这应该也有备份。” 看沈亢坚持,员工无奈,只能让沈亢报了地址后,询问同事,一阵询问后,果然把当时的那份合同找出来了。 这员工又有新说辞:“你家確实在我们公司僱佣了这位梁阿姨。不过当时是你们先进行了面试,確认没有问题后,才签了合同的。现在你家辞退了那位保姆,那是你们之间的纠纷,但是我们之间的交易已经完成了……” 反正翻来覆去,就一个態度:想要找新保姆,中介费肯定要交,不过可以酌情適量减少一点。 “……小弟,真的不是我看你年纪小忽悠你,你就算整个阳城去问,都是这样的。” 沈亢本来都懒得再跟他废话了,打算直接施展一点无赖招数解决这件事了,结果听到这,心头突然一动。 “整个阳城都是这样?” 这员工一看,精神一振,斩钉截铁:“別说整个阳城了,全国都是这样!” 沈亢若有所思,点点头,话锋一转:“我又想了想,要不还是换个类型的保姆吧,这种长约的真怕了,有没有短租的那种?比如说,我家今天需要打扫,你们给介绍一个来。” 员工皱眉,“有是有,但是我先说好,这种短租的,每次僱佣都要付中介费的。不可能说你交一次中介费,以后每次你要,我们都免费帮你介绍,这不可能。其实从长期来看,我还是更推介长约的,综合来看便宜得多……” 沈亢在这家康平家政待了半天,最后保姆也没找,直接拍拍屁股走人了,让几个员工脸皮子都拉了下来,等他走后骂了半天。 离开了康平家政后,沈亢就近找了个网吧,查了一下阳城市的家政公司情况。 这年头,高德还没得用,只能用百度和58同城儘量查找了下,搜集了几个家政公司的地址信息后,沈亢记了下来,然后开始一家家地跑。 就这样,他一直跑到下午四点多,把家里新阿姨的事敲定了下来,也把阳城的家政行业情况了解了个大概。 期间,他还在三家店附近蹲守,偷偷摸摸和店里出来的客户聊了聊,从客户端了解了一些情况。 总的来说,2008年的家政行业,相当混乱。 以阳城为例,绝大多数是夫妻小店,只要手上有一些阿姨的联繫方式,再有一些客户资源,直接就开店了。隨便弄个二十平的门面,摆两张办公桌,电脑都没有,就是一家家政公司了,起步成本相当低。 康平家政,已经是沈亢见的这些店里最正规的一个了。 服务方面,也没有善后的概念。 这年头,晋东多媒体刚改名成晋东商城,还没把售后捲成標配並扩散到其他领域。线下许多商店里,甚至还贴著“一经离店、概不退货”的標语,在沈亢看来就离谱。 消费者在这种环境下,主流观点也是“买定离手”。因此,沈亢问的那三位家政客户,都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售后没有,服务的標准化、流程化自然也是没有的。信息也不透明,客户只能从家政中介推荐的那有限几名阿姨里面去挑。 这一切又导致了好阿姨的资源稀缺性,今天的其中一名客户,就跟沈亢说到了他家小区,两个业主为了抢一个优秀阿姨打了起来的趣事。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行业乱象了,必须出重拳!” 综合这些信息,沈亢觉得,开一个o2o家政公司,做家政行业的晋东似乎有搞头。 而且后世晋东也確实搞了个晋东家政,发展势头很猛,在沈亢重生回来那年,晋东家政暂且位列行业第二,仅次於那只价值200亿的天鹅。 沈亢又一个方面一个方面思索起来: 市场方面,阳城这么多的家政公司,说明市场是有的。 前景方面,后世的天鹅和晋东家政,都有几百亿的规模,说明前景也是有的。 入行门槛方面,那更不用说了,夫妻店就能做,开店成本很低。不过自己要做网站,要做售后、要做服务品质,投入肯定相应得也要高一些,自己的30万加后续每月5万的工资,应该能负担得起吧?…… 沈亢坐在路边的花坛上,脑子里默默计算起来。 正计算著,手机响了——是殷明阳打来的。 “喂,什么事?” “老沈,我爸给了我一些钱,让我今天给你过个生日。公款吃喝,赶紧来!” 沈亢经常去殷明阳家玩,也是认识殷明阳父母的。 殷明阳的父母看他没爹没娘,对他也不错,有时候家里做了点好吃的,还会专门让殷明阳喊他一起过去吃。 “不是,之前你爸妈也没给你钱让你给我过生日啊?是不是你自己的钱啊?” “真是我爸给的钱。我也说了,你不过生日的,不过我爸说了,其他生日就算了,18岁生日还是要过的。你就当我们隨便一起吃顿饭吧,赶紧来啊,就张老四饭馆,为了这顿我中饭都没吃!” “……行吧,我现在过去。” 掛断电话后,沈亢皱起了眉头:上辈子,有这么一著吗?仔细一回忆,好像还真有。 他也確实对生日不感冒,仔细回忆才想起来这件事。 於是也先不想家政项目的事了,坐了个公交,去张老四饭馆了——有明確的创业项目了,得开始每一分钱都省了。 张老四饭馆在一个居民区旁的小路旁,就是很普通的那张家常菜馆,没有包厢,只有大厅,大厅里摆了六张桌子,都是附近的居民来吃。因为手艺不错又便宜,所以生意还挺好的。 刚进饭馆,沈亢就看到殷明阳已经在最里面一张桌子坐著了,正在看天花板上吊著的电视。 沈亢刚过去坐下,殷明阳就拿出了一个蛋糕,嘿嘿一笑,“看,蛋糕我都买好了!反正我们都不爱吃蛋糕,所以就买了个小的,省下的钱我们一人一半,充网费!” “……” 沈亢看著那个巴掌大的迷你蛋糕,一根蜡烛艰难地插在上面,不由竖起大拇指,“老殷,你是一等一的人才,大学必须要学会计,不然可惜了……” 哥俩嘻嘻哈哈一阵,就准备点菜了。 沈亢的简讯铃声却是响了,掏出来一看,竟然是何秋竹发来的简讯。 “你昨天往我脸上抹了奶油,我还没有还回来。” 沈亢一怔,这还是何秋竹第一次给他发简讯。 怔了一会儿后,他手指一动,就打算发个“我真不过生日”给她,但是按出来的字却神奇地变了。 “东涛北路62號,张老四饭馆。” 沈亢看著这行简讯,觉得嘿,真神奇,自己的手指好像有它自己的意识。 “跟谁发简讯呢?不会是哪个小姑娘……”殷明阳嘿嘿嘿地笑,突然想到什么,眉头一皱,“包养你的那个阿姨?” “我都说那是资助我创业的了。正好,我找到项目了,过几天你就能看到了。” 沈亢放下手机,抬头看殷明阳,“至於发简讯的这个,就是你上次在酒店门口看到的那个女生,还记得吗?” 殷明阳当然记得那个女生,呵呵一笑:“好好好,你吹的这个牛还是个连续剧是吧?她要是真来了,你直接去拉,拉多少我吃多少!她要是没来,我去拉,你来吃,敢不敢赌?” 沈亢实在不想殷明阳再吃了——这小子上次就想吃。 “赶紧点菜吧。” “嘿嘿,不敢了是吧?” “我是怕你吃太好了。”……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点了个三荤两素。 直到开始上菜了,殷明阳还在喋喋不休。 “点个两荤两素就差不多了,你非要多点一个水煮鱼,省下钱给你多充点网费不好么……” 但是话语声渐渐隱了下去,一双眼睛看向了饭馆门口。 一辆计程车,停在了门口,车上下了个少女,站在门口,向饭馆里看了过来。 她身穿一条黑色连衣裙,上面点缀著许多小碎饰,如点点星光,一头乌黑长髮披散在身后,脸蛋洁白如玉,五官漂亮精致得嚇人,眼神清冷,目光在饭馆里平静迅速地扫视了一圈,像是一位女王在视察她的领地。 “……” 第18节:这咋还上手呢? 张老四饭馆里,除了沈亢殷明阳外,还有两桌客人,都是附近的居民,此刻也都不由朝著门口看了过去。 主要是这样一位少女,出现在这样一个市井小饭馆里,太格格不入,太醒目了。要是出现在五星级大酒店的餐厅里,倒是不会这么引人瞩目。 殷明阳则是头皮发麻。 他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正是那天晚上在喜来登酒店门口看到过的那个女生。 特別是当殷明阳看到,这个女生手上还提著一个盒装的大蛋糕时候,殷明阳就更加震惊了。 不会吧…… 少女向著这边径直走了过来,来到沈亢旁边坐下,把蛋糕放在了桌子上。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好哥们,殷明阳。这是何秋竹,我的……” 沈亢略一迟疑,给出了一个定语:“朋友。” 按照约定,家庭成员关係不能对外说,那就朋友吧。 “你好,殷明阳。”何秋竹跟殷明阳打了声招呼。 殷明阳此刻整个人都麻了,表情木然,机械地回了一声“你好”,然后一把將沈亢拉了过来,小声道:“不是,你们俩怎么认识的?!” “贴吧上认识的。”沈亢含糊其辞,不过倒也不是说谎,“对了,你上次说的什么?我拉多少你吃多少是吧?我多吃点菜,等会儿让你一次吃个饱。” “不是,那天我开玩笑的啊兄弟……”殷明阳哭丧著脸。 他完全没想到,沈亢竟然真的会认识那个女生! 说实话,他到现在心里都还是震惊不已…… 沈亢也不管他,重新坐了回去,一旁的何秋竹则是又从隨身的小包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根梵克雅宝的蝴蝶手炼。 “沈亢,这是给你的礼物。” 沈亢暗想,她还挺聪明,就说礼物,不带“生日”两字。不过还是拒绝道:“不要,太娘了。” 何秋竹也不说话,就只是可怜兮兮地看著他,两只眼睛水润润的,像一只可怜的小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行吧行吧。” 何秋竹立刻开心了,“我给你戴上!” 沈亢於是伸出左手,任由她折腾,笨拙地给自己戴上了这条手炼,手指好多次碰到他的手腕,大夏天还冰冰凉凉的。 殷明阳在一旁看著,又麻了:认识也就算了,生日送个礼物也算正常,这咋还上手呢…… 不过殷明阳最害怕的,还是沈亢会不会真让他兑现诺言,去吃屎。 这让他一顿饭吃得那叫一个战战兢兢。 还好,沈亢似乎忘了这件事,后来就没再提,这让殷明阳鬆了一口气。 本来殷明阳还打算吃完饭拉著沈亢去上网,也不提了,赶紧催著沈亢送何秋竹回去。等两人上了计程车远去了,殷明阳这才算是真正放心了下来。 “嚇死我了……” 他打算这两天先不联繫沈亢了,以免沈亢想起来让他吃屎的事,大家先冷静两天。 …… 接下来的两天,沈亢並没有急著开店,而是又做了一天的市场调查,获得了更多更详细的信息。 之后,就在家里作分析、写方案。 家政行业,业务主要有三大类: 第一类,就是三嫂,既月嫂、育儿嫂和保姆。 第二类,是保洁服务,也就是那种打扫家庭环境的小时工。 第三类,是专业维修与维护,家电维修、管道疏通、地板打蜡等等,都属於这一类。 沈亢在这几天的市场调查中发现,目前的家政中介公司,主做的是三嫂业务,保洁服务很少做。 可以说,保洁服务这一块,目前市场上有大片的空白。 这里面的原因比较复杂,客户和家政公司的原因都有。 客户方面,是嫌不划算:每单保洁服务都要收中介费,一单才80,中介费还要另外收50。而且需要这种保洁服务的,往往每周、或者半个月就要一次,每次都要付这么一笔中介费,消费心理上觉得太坑了。 家政公司方面,是嫌弃赚得少,还麻烦:有些客户会下这种保洁单,然后和阿姨私下联繫,之后就跳过中介做私单。造成的事实就是,家政公司给人介绍了个长期私单,结果才收了几十块,还不如做三嫂业务的单子,一单就几百块。 可保洁服务,才是家政市场中最高频的服务项目! 保洁是高频低利润,三嫂和专业维修,则是低频高利润。 如果掌控了保洁服务领域,就占据了广大的客户资源,从而能够掌控另外两类业务低频高价的市场份额,这就是网际网路+时代“高频打低频”的商业逻辑。 后世,梅团等来得晚的公司,进入家政领域,也都是先推出“79特价保洁”之类的项目,想要从保洁领域杀进去。 保洁服务,也是沈亢决定进入市场的突破口。 当然,想要掌控保洁服务这个高频领域,现行的纯中介製作坊是肯定不行的,中介制很难做保洁项目。做保洁,要员工制、或者类员工制。 需要从这几个方面进行改动: 保洁阿姨方面,不再是纯中介制,而是签订合同,提供保底工资,每个月单数做够了,就按做的单子来结帐,单数不够,公司给基本保底,给员工一份基本保障。 这样,只要单数跟上了,其实成本並不会增加,只是在前期客户少的时候,可能有一定时期的亏损,但可以接受。这样就一定程度上捆绑住了保洁阿姨,大大减少跳单。 具体的保洁服务也不能模糊、不能因人而异,而是要制订一套可视化、標准化的具体指標,比如灶台无油渍、洗手台无水痕等等,先想办法制订30个標准出来,要让客户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钱花在了哪里…… 写了半天后,沈亢抬起头来,大大地伸了个懒腰,也看到了前面吧檯旁坐著的何秋竹。 她坐在高脚凳上,今天穿了一条黑白格子的裙子,裙摆过膝,面前放著一本书,一盆水果冰沙,正一边看书,一边津津有味地挖著冰沙吃,裙摆下露出的两条小腿晃来晃去,心情似乎不错。 书房的窗子开著,一阵风吹来,把她的髮丝拂乱到脸上。 她隨手拨了下,结果又吹到脸上,於是有点恼了,放下了勺子,抬起头来,气呼呼地双手抓住头髮,看样子是想要扎个辫子。 这一动,也看到了沈亢正看著她,眼睛於是一亮,“沈亢,水果吃完了。” “我看到了。”沈亢看到她刚才挖纯冰沙的样子了。 “还吃!” “那你刚才怎么不叫我?” “你刚才在做事。” 沈亢也正好换换脑子,於是起身,又去给她做了一碗过来——之前那碗也是他做的。 他正要回书桌后坐下,何秋竹却是挖了一勺西瓜顶到他面前。 他一皱眉:“我不爱吃水果。” 何秋竹却还是固执地手伸在那里。 沈亢懒得跟她拔河,只好一口咬掉,然后回去书桌后了。 何秋竹这也才满意地继续开挖水果冰沙,隨口问道:“沈亢,昨天出分了,你多少分?准备去哪里?” 沈亢闻言一怔,他忙著搞创业项目,再加上早就知道了分数,所以倒是忘了这件事。 於是装模作样打了个电话,去查了下分,然后报了出来:“520分,一本不到,二本有余。我这个分,我应该会去阳城科技大学。” “哦。” 何秋竹挖了一勺子香蕉,默默地吃了下去,一双眼睛一闪一闪的,两条白嫩的小腿一晃一晃。 昨天出分,那明天就要去学校填志愿了。 学校啊…… 沈亢低头看了一眼纸,上面写了一个“团队建设”,划了一个大大的圈。 一个项目,创业团队很重要。 有些项目本身是好的,就因为团队不行,就做烂了。特別是自己马上要上大学了,肯定不可能一直坐镇,所以就更需要一个靠谱的团队了。 这方面,沈亢已经有人选了,是他后世的一个上司兼朋友。 那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做过仓储、人事、供应链等很多工作,最后一步步做到了千林省一家大型连锁超市的总经理,人品也可靠。 这时候,那人还是一位老师。 不过和说出“每个月拿91块钱当老师的时候最开心”的马先生不同,沈亢的这位朋友,对於曾经当老师的这段时光,有不同的说法。 “我尊重那些立志於教育事业的老师,他们是国家的栋樑。但是对於我这样一个没有崇高理想的俗人来说,那段当老师的时光买不起房、看不到未来、天天闹离婚,是我人生中最痛苦的时刻。” 这位朋友有能力,人品可靠,目前还处於微末,正是一个很合適的创业伙伴。 沈亢打算明天去见见这位后世的朋友。 第19节:这里也有CALL BACK是吧 翌日,6月24日,阳光灿烂。 沈亢骑著他那辆二八大槓,早上九点多去了阳城十三中,高三(5)班。 教室里已经有不少同学了,三三俩俩的聚在一起研究填报志愿的事。 看到沈亢进来,有些人不时看过来,眼神有些奇怪。 都不用沈亢去问,正在和陈松聊天的殷明阳一看到他,立马就走了过来,低声分享了情报。 “不知道谁造你的谣,说你就算是夏天也一个礼拜才洗一次澡,身上哄臭,擦过鼻涕的纸也不扔,反过来继续用,还说你以前那件衬衫发黄,其实就是你的鼻涕,还说你很猥琐……” 不远处,邹佳佳和两个女同学心不在焉地聊著,不时偷看这边两眼,心情很复杂:她也不知道,怎么就越传越离谱了。 当然,这些谣言能够传播,並且被相信,也和沈亢自身有关。 身为一个福利院长大的孤儿,沈亢在这个班级是特殊的,再加上沈亢比较沉闷,不擅交际,就导致了沈亢的朋友很少,也就殷明阳、陈松他们几个。 很多同学,两年下来,並不了解沈亢,就是知道班级里有这么一个孤儿,长得挺帅、成绩还可以而已,其他信息就不知道了。 现在有这么一些有关沈亢的言论流传了出来,很自然就被大家相信了。 毕竟,沈亢確实是孤儿,很穷,为了省钱確实可能很少洗澡,而且沈亢的那件衬衫確实泛黄,让人下意识地不想靠近……种种的一切,似乎都能对上。 与其说是邹佳佳的谣言引起的,不如说是这些描述,迎合了大家对沈亢的刻板想像。 於是就成现在这样了。 在班级里一直是个小透明的沈亢,终於在高中的最后时刻,以一种另类的方式,成为了全班的焦点,光辉灿烂! “……基本上就是这些了。” 殷明阳把他打听来的消息都说完,意犹未尽,“再听到什么我再跟你说。” 沈亢啼笑皆非,“你还嫌谣言不够多是不是?”说完直接坐下。 殷明阳有点不解,“不是,老沈,你不打算去跟大家解释一下?” “人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 沈亢无所谓,“再说了,造谣一张嘴,闢谣跑断腿,我哪有那閒工夫?至於他们怎么看我,反正大家本来就不熟,高中一毕业以后都不再见了,我管他们怎么看我呢?” 殷明阳怔了一会儿,有感而发:“老沈,我发现你现在真的有点不同了,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洒脱劲。”…… 两人在这边扯淡的时候,有一双眼睛在默默地注视著沈亢。 是尤可欣。 那天晚上“沈少爷”的那一幕,她可是印象深刻,觉得沈亢这个男同学充满了神秘,也非常想对別人诉说自己所看到的那一幕。 不过尤父郑重警告了她,让她別乱说出去。 “那辆车要一百多万!能买得起这种车的家庭,是什么家庭?而且还叫『少爷』……我估计,他那什么孤儿身份也是偽造的。这都不只是有钱了,还是有权了,绝对的大户人家!” “你那位同学既然不想让別人知道,你就別出去瞎说,要不然犯了別人的忌讳,最后查到你头上,估计会有麻烦。” 尤可欣当时还不太在意,“爸,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 尤父表情更严肃了:“你还真別不信,这些大户人家不好说的。” 说著,还说了几个他从酒桌上听来的不知真假的相关故事,最后做了总结髮言。 “总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就当那天晚上什么都没看到就行,不要出去乱说!欣欣,小心无大事,这是爸爸这么多年的经验啊!” 尤可欣有点被父亲说的那几个故事嚇到了,將信將疑,不过也確实没有对別人说那天晚上的事。 “所以他到底是什么人?” 尤可欣默默地注视著,一发现沈亢好像注意到自己在看他了,赶紧把目光收了回来,装作和別人聊天的样子。 沈亢也收回目光,有点纳闷,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不过也没再多想,而是又和殷明阳扯了几句后,就去找老班填报了志愿。 除了以一种另类的方式在高中的最后时刻成为了全班的焦点,他这辈子的填报志愿日和上辈子没有太大的差別,都一样泛善可陈。 不过平淡好啊,平淡是福。 沈亢暗想著,离开了这栋东楼,一路走去了西楼。 西楼是高一年级所在,现在还在上课,过两天就期末考试了。 沈亢无言独上西楼,目標是高一年级组的地理办公室。 只是在走到三楼的时候,耳朵突然一动,听到旁边的厕所那里传来一点有些耳熟的声音。 沈亢放轻脚步,狗狗祟祟摸了过去,听得更清楚了。 “……我都说了,房子的指標是按资歷来排的,我才来这个学校几年啊?那么多人排在我前面,我用什么去抢指標啊?……对,是我没本事,那你找有本事的人去过啊!……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这不是说得气话吗?……好好好,听你的,我今天下班请李主任吃顿饭……那就这样吧。” 沈亢等了一会儿,一个男人从厕所的拐角转了出来。 男人大概二十来岁,国字脸,有些上世纪的帅感,但是愁眉不展,似乎有什么苦恼的事。 骤然看到一个人站在这,男人也是嚇了一跳,隨后也没说什么,就要绕过沈亢走开。 沈亢却是微笑著开口了:“康老师,你好。” 这个男人,正是他后世的那位上司兼朋友,也是他今天要来找的人,康正阳。 “嗯,你好。” 康正阳回了一声,看看沈亢的脸,终於想起来了,“你是……沈亢是吧?” “是的。康老师你记性真好,就高一教了我一个学期,都还记得。” 康正阳笑了,“你地理成绩很好,老师一直都记得呢。”实际上则是因为沈亢是个孤儿,所以他才记得,不过这个原因显然不好说。 “你也高三毕业了,今天是来填报志愿的吧?考得怎么样?” “考得还行,过了二本线,报了阳城科技大学,应该没什么问题。” “嗯,阳城科技大学是不错的,进了大学也要好好学习,不要以为上了大学就可以放鬆了。只有在大学里好好学习,真的掌握知识和本领,將来出来才能找个好工作。” 康正阳本能地劝学了一番,就准备走了。 沈亢却是冷不丁来了一句:“康老师这是有感而发吗?” 康正阳脚步一顿,抬眼,多看了眼前这个学生一眼,眉头微皱。 沈亢像是看不到,只是微笑:“老师你刚才打电话,我不小心听到了一点。老师固然是一份令人尊重的职业,是国家的栋樑,但並不適合所有人,至少,似乎不太適合康老师,有没有兴趣换一份工作?一份有希望买得起房,让家庭不再纷扰,更適合你的工作。” 康正阳的面色微冷,“沈亢,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打算创业,做一个o2o家政平台,需要一位合作伙伴,我觉得康老师你很合適。” 康正阳摇了摇头,不打算再理睬这个胡言乱语的疯学生了,绕过沈亢准备离开了,“我要去备课了。” 沈亢却是侧移一步,挡在了他面前,举起了手机,展示了简讯页面。 “我不是开玩笑,我卡里有28万。” 想要让康正阳相信自己,跟著自己去干,高中毕业生的身份属实是个大障碍,浪费再多口舌效果都不好,乾脆直接展示实力。 康正阳看到手机上建设银行的简讯,看到那一串数字,瞳孔猛地一缩。 但是他马上想到了什么,嘆了口气,“沈亢,你要是毕业了閒得无聊,就去找点正事做。没必要编一些简讯出来耍我玩。” 一个小孩,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特別沈亢还是一个孤儿!所以肯定是编造的简讯,差点被唬住了。 沈亢一愣,旋即哭笑不得:万万没想到,康正阳竟会认为银行的服务简讯是他自己编的。 眼看著康正阳离开,上楼去了,沈亢略一思索后,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 康正阳坐在办公室里,默默地备课,却心不在焉,想著今天要请李主任吃饭的事。 其实他心里明白得很,单单一顿饭,並不会改变什么,李主任要的比这多得多,那是他们家给不出的。但是老婆非催,那就只能去一趟了。 其实他也一直在急房子指標的事,但他就像是一只苍蝇,被关在了一个透明箱子里,现实的种种客观因素让他怎么挣扎都没办法…… 正想著,康正阳眼前一暗,有人站到了他面前。抬头一看,正是刚才那个胡言乱语的疯学生沈亢。 康正阳眉头一皱。 他本来就烦得很,这学生还一直来烦他。 正要开口斥责,沈亢已经先开口了:“康老师,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也知道你现在很烦,不过反正你现在也没事,要不和我一起去学校门口一趟,我向你证明一下我不是在胡言乱语?说不定就能解决你现在的问题了。” “反正你现在也没什么事,去一趟学校门口,也花不了你多少时间,对你没什么损失。可万一呢?也许你的所有烦恼就都解决了。” …… 康正阳觉得自己肯定是魔怔了,竟然还真跟著那个叫沈亢的学生下了楼,向校门口走去。 不过同时,他心底也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说:对啊,他说的没错,反正也没什么损失,可万一呢?…… 然后康正阳就跟著沈亢,来到了学校大门口。 “你要给我看什么?”康正阳环顾一圈,什么都没看到,这让他心情更糟了。 果然,被耍了,这小子真是閒得蛋疼! 沈亢也环顾了一圈,然后向左边看去,一笑。 “来了。” 而同一时间,学校旁边,不远处的一家冷饮店前,有许多学生正在买刨冰,都是刚填报完志愿出来的。 其中有四个,是高三(5)班的学生。 第20节:面子方面,指定给你安排到位 刨冰店门口的四个高三(5)班的学生,都是男同学,每人端著一杯奶昔刨冰,蹲成一排。 在他们面前,是一辆崭新的变速自行车,流线型的白色车身装饰著蓝色条纹,很吸引眼球。 特別是那个造型非常罕见的酷炫车座,与市面上常见的自行车截然不同,更是一眼就能吸引到旁人的目光。 “这辆车好帅啊,肯定很贵吧?” 其中一个叫游俊杰的男生很是羡慕。 他们这个年龄的男生,每天骑著自行车上下学,自然也都爱车。不过这么帅的车,还真从来没见过。 “其实也还好。” 回话的是一个长得挺高的男生,一身阿迪,面容清秀,正是殷明阳的老对头万子豪。 这辆车也是他的。 他挖了一勺奶昔吃下,轻描淡写:“也就4900,不到五千。” “四千九!?” 几个男同学都震惊了。 还有人下意识地质疑:“真的假的啊?一辆自行车能卖到快五千?这都能买摩托车了啊!” “三春路就有捷安特专卖店,你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万子豪气定神閒,云淡风轻,“也是我这次考得好,上了一本线,我爸一高兴,就奖励给我了,以后可以带到学校里去骑。” “这车的造型还可以,不过其实帅不帅的不重要,我看中的主要是它的性能:顶级碳纤材质,重量更轻、刚性更强。加大五通和加大管件,提供史无前例的踩踏强度和传导效率,pressfit五通技术,提升踩踏刚度,减少动力损失……” 万子豪像背贯口一样,一气儿把宣传页上的话术背了出来——这玩意儿他背了好几个小时,虽然不知道什么意思但也无所谓,为的就是这种装逼时刻。 旁边的三个男同学听了,不明觉厉,听著就感觉很厉害,眼神也愈加羡慕了。 还有人说道:“子豪,还是你懂得多,一辆自行车都能说出这么多名堂来。” 万子豪更加云淡风轻了,“主要还是热爱,因为热爱,所以专注……” 几人正吹逼的当口,有个男同学被路上的一幕情景吸引了目光,赶紧招呼大家一起看了过去。 只见,左边的车道上,来了好几辆车。 一共五辆车,前面两辆和后面两辆都是奔驰s级,中间是一辆宾利雅致。 一水的亮黑色,组成了一个车队,呈一字长蛇,沉默地行驶,一眼看过去极有压迫感,给人的感觉很震撼。 不止是万子豪他们,刨冰店门口的学生们,目光全被吸引了过去。包括附近的店家、行人,也都被这罕见的一幕吸引了目光。 “我靠,我也就从电视上看到过这种场面!”有个男同学忍不住压低声音惊呼。 也有男同学说道:“都是大奔啊!中间那辆大奔还有点不一样,直接就是『奔』的首字母b?牛逼啊,没见过。” 万子豪拿著挖刨冰的勺子,指指点点,开始熟练地讲解,如数家珍:“前面两辆和后面那两辆都是奔驰s级,上百万的车,当然,叫大奔也没毛病。中间那辆不是奔驰,是宾利雅致,落地估计要五百多万。这种阵仗,估计是什么有钱佬来阳城了……” “他们在学校门口停了!” 阳城十三中的大门口,还有一片扇形空地,外面才是道路。 这支车队,紧邻扇形区域停了下来。 而车队中间的那辆宾利停靠的地方,紧邻著的扇形区域的空地上,此刻正好站著两个人。 车队停好后。 驾驶座的车门都开了,每辆车上下来了一个黑西装、白手套的司机,一起小跑了过来,站到那两人面前,微微弯腰鞠躬,齐声打招呼。 “少爷好!” “……” 沈亢看著他们,额头青筋跳了跳,有点头疼。 他就是打电话问周总借了一下她的宾利、外加司机,怎么就来了这么个阵仗了? …… 中建大厦,盛远集团分公司的总经理办公室中 周曼暂时没有处理工作,而是正在和萧伯年聊扣扣。 自从何秋竹生日那天后,他们俩就会时不时地聊上几句。 “我没理解错的话,你是说,你弄了个车队给他?”萧伯年发过来一条信息。 周曼嘴角含笑,打字:“嗯。他要一辆宾利开去学校,还要带司机,估计就是想在同学面前绷一下。” “既然要绷,那一辆宾利哪够?乾脆多弄点。毕竟,他连生日都不过,这还是他第一次请我帮忙呢。面子方面,我肯定要给他安排到位。” 萧伯年打了一串省略號过来,然后又发来:“我倒是觉得,他不是那种喜欢在同学们摆面子的孩子。” 周曼一怔,打字:“那他这是要干什么?” 萧伯年发来:“我也猜不出。” 周曼想了一会儿,乾脆也不想了,反正派都派过去了,爱咋咋地吧。 …… 刨冰店门口,那辆捷安特赛车旁 “沈、沈、沈、沈、沈……” 一个男同学看著那边的一幕,手指著那边,瞪大了眼睛,结巴了半天,一个完整的名字都说不出来。 他们这边看得很清楚,那群司机鞠躬的对象,站在那边的那个男生,正是他们班上的那个男同学沈亢! 孤儿,很穷,为了省钱不爱洗澡,很脏很猥琐,衣服上都是乾涸的鼻涕渍……这一切形容、描述,和眼前这一幕只在电视中见到过的豪华场景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巨大的撕裂感,將他们的脑浆都要撕裂了。 这时,也没人看万子豪的捷安特赛车了,全都目不转睛地注视著那边,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 万子豪手里的勺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也没发觉,同样呆呆地看著那边。 不是,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这是在演《公主小妹》吗? …… “嗯……” 虽然有点头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沈亢的面色却是丝毫未变。 他看向康正阳,微笑道:“康老师,我觉得,现在我们可以聊一聊了吧?” 康正阳僵硬地点了下头,“好……” 一出声,那嘶哑的声音把他自己都嚇了一跳,赶紧清了下嗓子,放低了声音,“好的。” 康正阳此刻脑子都是昏沉的。 他著实被眼前的一幕嚇到了,同时也有很多的疑问:这个沈亢不是一个孤儿吗?这些车全是沈亢家的?这些人怎么叫沈亢少爷?这个沈亢究竟是什么人?…… “康老师,这里也不是谈话的地方,你等会儿有课吗?” “上午没有了,是下午的课。” “那时间还足够。这样吧,我们先上车,找个地方谈。康老师,你看你想坐哪辆?或者直接就坐中间这辆?” “你决定吧。” 於是沈亢就和康正阳上了那辆宾利,车队也重新启动,开走了。 车队开走后,刨冰店门口瞬间爆发出了一片声浪,刚才目睹了这一切的那些学生们议论纷纷。 “我靠,那个老师我认识,康正阳,是我们学校的老师啊!” “那个男生是谁?是我们学校的吗?我们学校还有这么牛逼的学生?” “看起来有点眼熟,好像在学校里见过。”…… 有几个女生,则是还在回想著刚才的那一幕,感觉平日里看的霸道总裁文映入了现实,今晚做梦有素材了。 不过可惜的是,那个男生好像也是她们学校的学生,但她们不认识。 反倒是捷安特赛车这边,认识沈亢的几个人陷入了统一的诡异沉默。 当然,动作还是有的。 已经有男同学打开了手机扣扣,开始向班里的同学宣讲刚才的那一幕了,手指头按得飞快。 另一头 街道上,一列车队驶过。 康正阳坐在宾利的后座,已经慢慢缓过来了。 他看向旁边的沈亢,有太多想问的了,但是最终出嘴的只有一句。 “为什么你要找我?你应该不缺人吧?况且我只是一个老师。” 他没有被冲昏头脑,而是冷静地察觉到了这里面的诡异之处。 为什么是你? 沈亢很想说,因为我了解你,我知道你的能力和人品,用的放心,正好你现在又穷困,入手成本低,再合適不过了。 当然,话是不能这么说的,得换个说辞。 “康老师,你是不是老师无所谓,创建了阿狸的马老板当初也是个老师呢。关键是,你现在的处境,让你有无比迫切改变生活的衝劲,这很难得。” “我確实有人可用,但所谓生於忧患,死於安乐,我能用的那些人,生活都太安逸了。你不同,你太忧患了,这很好,非常好。” 沈亢最后说道:“而且马上要放暑假了,你也要放假了,没事干。为什么不来我这里试一试呢?两个月的时间,足够你看清很多东西了,就算你到时候觉得我这个项目不靠谱,又或者觉得你自己做不了,到时候等开学了再回去当你的老师,你也不会损失什么,不是吗?可也许试了,你就会发现一片新天地,一个全新的未来。” 康正阳沉默。 又是这一套,简直就像是恶魔的低语。 但他不得不承认,沈亢说得確实很有道理。 反正也要放暑假了,用这两个月的假期去试一下,自己好像確实没什么损失…… 第21节:他是超级富二代? “所以你是要做什么,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欧吐欧家政平台?” 康正阳苦笑了一下,“你看,我连你说的这东西是什么都听不懂。” 沈亢一笑,知道康正阳已经被自己说服了。 “没有人天生就什么都知道的,一切都可以学。所谓o2o,就是online to offline,线上到线下,你可以理解为,把现实里的產品、服务,搬到线上去卖。我要做的东西,就是把家政服务搬到线上去卖……” 沈亢讲,康正阳听,基本上了解了他们要做的是个什么东西,最终聊到了薪资待遇。 “……初步阶段的话,我会给到你5000的基础工资,另外指定一些业绩指標,有绩效奖金。至於五险一金,如果两个月后,康老师你决定从学校辞职,专心在我这里干下去,那自然也会有的。等到公司发展起来,后续待遇自然会不断提高。” 康正阳心头一跳。 他是个初级教师,不是班主任也不带高三,不算社保那些,每个月到手也就2400左右,这一下就翻了一倍!就算只当个暑期零工,都值得去干,两个月一万块呢! “行,那我就试试吧。”康正阳最终答应了下来,又有些心虚,提前说道:“你放心,老师也是要脸的。如果我確实没能力,没办法帮到你,工资我可以不要。” “那我就更放心了。康老师,欢迎你的加入!” 康正阳的加入谈定之后,沈亢略一思索,问道:“康老师,我之前听你打那么久电话,你爱人今天没上班吗?” “她今天休息。”康正阳有点奇怪,不知道沈亢问这个干什么。 “那为了庆祝康老师你的加入,我买点菜,今天中午就去你家一起庆祝吧。” 面对沈亢今天的排场,康正阳对自己家那个寒酸的出租屋有点自卑,推辞了一番。但是沈亢態度很坚决,他也只好同意了,报上了地址。 於是车队就向著康正阳家而去,中途沈亢买了很多熟菜还有酒,东西挺多,一个人拿不了。 康正阳家租住的屋子,在高新区东北侧的一个类似城中村的地方,里面都是小路。车队硬开倒是也能进去,但没必要,沈亢就让他们在大路边停了,然后让康正阳打电话,叫他老婆出来帮忙拿一下东西。 康正阳照做了,然后站在路边等著。 很快,就看到了一个女人从这片居民区里走了出来,是个挺漂亮的女人,也就二十来岁,不过衣著很普通,也没怎么打扮,就烫了个头髮。 沈亢坐在车里,远远看到女人的表情一开始有些不耐烦,但是隨著走近,看到路边的车队,看到康正阳站在旁边,惊疑不定起来,脚步也放慢了。 “我爱人,顾青。”康正阳向沈亢简单地介绍了一下。 看到女人走到车边,沈亢也终於从那辆宾利里下来了,笑道:“嫂子,不好意思,还麻烦你过来一趟。不过我这个人有点小毛病,手不能拿,肩不能挑的,就麻烦你帮忙拿一下东西了。” 顾青眼神还是惊疑不定,但还是挤出笑容,连声道:“不麻烦,不麻烦。”心里则是暗想,这个少年好大的架子,再看这阵仗,妥妥的超级有钱人!正阳怎么会认识这种人的? 沈亢让司机小杨打开后备箱,把东西都交给康正阳夫妻,就让小杨他们找个地方停车去了。 他自己则是跟著康正阳夫妻,进了眼前的这片居民区,向他们家走去。 康正阳夫妻俩,提著菜、抱著酒,沈亢就两手空空,优哉游哉地在旁边走著,很是愜意。 一路上,他也简单地把自己找康正阳合作的事说了一下,听得顾青两眼连连发光。 等到了康正阳他们家的时候,顾青已经是热情无比了。 “正阳,你先陪沈……沈先生喝著,我再去买点菜,光是吃熟菜哪里成呢!” 顾青进屋放下东西就跑了,赶紧去买菜了。 沈亢则是跟著康正阳进了屋子。 这齣租屋不大,粗看之下也就一个臥室,还有狭小的厨房、卫生间等配套空间。整个建筑、装修风格,都明显是上世纪的產物,有一面墙上还贴满了泛黄的报纸。 康正阳默默拉过来一张摺叠桌,摊开,又拿来两个塑料小凳子,再去厨房找了盘子把熟菜都倒出来,摆在了桌子上,最后开了一瓶沈亢买来的白酒,给沈亢和他自己都倒了一杯。 “谢谢你,沈亢。这杯我干了,你隨意。”康正阳闷头就是一杯,喉咙火辣辣的,心里却是暖洋洋的。 到了现在,他哪里还会看不出沈亢为什么非要来他家一趟? 沈亢来这么一招,他家里至少有两个月的安寧。 “客气了,我正好也不知道上哪儿吃饭,这里挺不错的。”沈亢也陪了一杯。 康正阳是他看中的大將,可要是这个大將后院起火,天天不得安生,哪能干好工作?所以他这个领导,自然也有必要帮康正阳解决一下麻烦,也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这一顿饭,吃了一个多钟头。 顾青动作也挺利索的,买菜烧菜,还抓紧时间凑了两个热菜出来,让沈亢品尝了一下她的手艺,味道还不错。 等到沈亢离去后,顾青一边收拾桌子,一边喜滋滋地嘮叨:“正阳,人家沈老板看得上你,你可要抓紧这个机会,好好干!上学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厉害,你非要去当什么老师,说什么稳当。还好,总算有人看到你的才华了……” 康正阳捧著一杯茶,默默地喝著,只觉到好久没有的安寧舒心。 虽然对於沈亢所说的工作,他心里还是没底气,但已经下定决心拼尽全力。 …… 康正阳的事搞定之后,车队也没必要了,沈亢就直接打了个电话给司机杨林,让他们回公司去了。 他自己则是坐了个公交去阳城十三中——为了搞定康正阳,他那辆二八大槓还在学校里没拿呢! 与此同时,高三(5)班的班级群已经炸了。 最一开始,是游俊杰在班级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说他在学校门口看到了沈亢,然后有四辆大奔、一辆宾利组成的车队开到了沈亢面前,五辆车上面下来五个黑西装、白手套的司机,对著沈亢叫少爷! 班级群平时还是很平静的,没多少人讲话,但是游俊杰的这条消息,直接把群炸了。 “游俊杰你在发梦吧?” “《公主小妹》看多了是吧?” “沈亢,我知道是你在上游俊杰的號,吹得有点过了。” “还车队?吹牛也要讲究基本法啊。” “哈哈哈哈哈,这是我今年听过最离谱的牛。” …… 大家全都是不信的。 毕竟,前几天班级里流行的消息,还是沈亢多穷多脏多猥琐,结果今天你跟我说他可能是超级富豪? 开什么国际玩笑! 但是隨著另外几个男同学纷纷冒出来作证,说他们当时就在一起,確实看到了,大家有点动摇了。 究竟是真的,还是这几个男同学串通了一起恶作剧呢? 这时,又有人在群里说万子豪也看到了,於是大伙儿纷纷让万子豪出来说一下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万子豪也在看著班级群里的消息,同时还在网上搜索阳城本地的租车信息。 看到班级群里的消息,他心情很复杂,实在不想发言——他要是承认看到了,就像是在帮沈亢装逼一样,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是在一大通“催更”信息后,还有人专门私聊他让他说一说,他也实在顶不住压力了,只能站了出来。 万子豪:“看到是看到了,但是有一说一,这件事很蹊蹺。大家也都知道沈亢是个福利院长大的孤儿,平时什么样大家也知道,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我理性分析一下,也许那些车和司机都是沈亢租的。虽然那支车队总价千万,但是租一天也就几千,就算是沈亢,打几个月工或者多捡点瓶子也可以做到。” 万子豪要是直接承认看到了,大伙儿可能还会怀疑他们是不是串通好了恶作剧,但是这股承认又否定的彆扭味儿一出来……嗯,是万子豪会说的话!游俊杰他们肯定也真的看到了那一幕了! 於是,班级群更加炸裂了。 “我靠,竟然是真的?我倒!” “没看出来啊,沈亢竟然是我们班隱藏最深的一个!价值千万的车队?我了个怪怪,我只在电视上看到过!” “不对头啊,沈亢不是福利院长大的孤儿吗?” “搞不好沈亢以前只是在隱藏身份,现在毕业了,他不装了,他摊牌了,他是超级富二代!” …… 殷明阳坐在电脑前,也看到了班级群里的这些消息。 一想到当时校门口的那一幕,车队,黑西装白手套的司机,恭恭敬敬地齐声叫少爷……一把自己代入沈亢的视角,他就爽得直冒鼻涕泡。 不过马上他意识到了另一件事,瞬间冷汗出来了,赶紧摸出手机,给沈亢打去了电话。 “老沈,大事不妙,你被富婆包养的事可能要暴露了!” 第22节:整个晋西北乱成了一锅粥 接到殷明阳电话的时候,沈亢正在阳城十三中的校园里,推著他的那辆二八大槓向大门口走去——校园內禁止骑车。 “我被富婆包养的事可能要暴露了?” 沈亢摸不著头脑,又很无奈:“我都说过多少次了,那是我的投资人。不过你为什么突然莫名其妙打电话来说这件事?” 殷明阳不答反问:“你今天是不是让你的那个富婆阿姨,给你派了一个车队到学校门口去给你装逼?” “呃……可以这么说。” 虽然不是为了装逼,要的也不是一支车队,但是沈亢懒得解释了。 “你被万子豪他们看到了!现在班级群里都在討论这件事呢,场面相当壮观,可以说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隔著手机,沈亢仿佛都能看到殷明阳唾沫横飞的样子。 然后沈亢“哦”了一声。 电话那头的殷明阳一愣,“哦?你不打算做点什么,说点什么?” 沈亢反问:“他们怎么想关我什么事?就算他们像你担心的那样,最终怀疑我是被富婆包养了,然后呢?我会少一块肉吗?会让我少一块钱吗?” 舆论有的时候价值万金,可以让几十亿一夜蒸发,有的时候又一文不值。 如果说舆论损害到了自己的利益,那沈亢肯定会想尽办法去扭转。 但同班同学的看法这种舆论,又不会损伤到自己的实际利益,他实在懒得去浪费时间——他们觉得自己是秦始皇都没关係。 殷明阳则是听愣了。 对啊,会少一块肉吗?会少一块钱吗? 他觉得沈亢说得好有道理!但是他试著想了下,如果自己变换到沈亢的角度上……虽然知道这个道理,但好像还是做不到这种“爱谁谁”的洒脱。 他感觉自己好像还是太在意別人的看法了。 “那他们要是问我你的事,我该怎么说?……不对,已经有人在问我了!”殷明阳叫了起来。 “多简单啊,你就说不知道就行。” “行吧。” 掛断电话后,殷明阳在班级群里,对那些问他的同学,做了统一回答。 “我不道啊。”…… 邹佳佳坐在电脑前,看著班级群里的消息。 这段时间,她感觉自己跟沈亢的感情进步神速! 她发给沈亢的很多扣扣消息,沈亢都会回,还经常发“呵呵”给自己,说明沈亢跟自己聊天很开心。 就算有时候沈亢结束聊天,也都是“去洗澡”——去洗澡都要跟自己说一声,多少是有点宠自己了。 这样稳步前进的感情,让邹佳佳很满意,而刚才在班级群里看到游俊杰描述的那一幕后,她直接开始幻想: 幻想中,一支豪车车队开过来,在她面前停下。沈亢一身礼服下车,优雅地伸手过来,对她说,“公主请上车”…… 兴奋得发抖! 不过邹佳佳也有苦恼的事:他怎么就暴露了呢?唉! “游俊杰你在发梦吧”这条消息,就是她第一时间发的,想带节奏,但还是没拦住啊…… 也是这时,班级群里突然有人发了一条信息。 “不对啊,我刚刚才看到沈亢出校门,骑得还是他那辆生锈的二八大槓!游俊杰你们之前是不是认错人了啊?” 班级群里,本来都已经在討论“沈亢会不会是某位阿拉伯王子在华夏的私生子?”了,结果这条消息一出,立刻引发了新一轮的討论。 邹佳佳眼睛一亮,也赶紧打字,藉机搅浑水。 “对啊,我刚才去校门口买刨冰,也看到他骑著那辆二八大槓出来了。照你们的说法,他不是早就离校了吗?” 同一时间,电脑前的万子豪一怔,隨后恍然大悟:原来是看错人了!我就说,怎么想怎么不对呢! 於是也赶紧打字:“说实话,当时距离有点远,我看得不是很清楚,只是看著好像是沈亢,也可能不是。” 接下来,班级群里,有说万子豪他们可能看错人的,有说沈亢可能是有事又去了学校一趟,最离谱的甚至开始分析会不会孤儿沈亢有一个从小散落的双胞胎,那个双胞胎才是个超级富二代!成龙的《双龙会》不就是这么演的吗? 一时之间,整个晋西北乱成了一锅粥。 …… 沈亢则並不关心班级群里的一切:閒的没事做的毕业生们才有空閒討论这些,他还忙著创业呢。 搜集阳城的中端、高端住宅区数据,跑去劳务市场摸底,回来继续写方案……忙了一个下午和晚上后,第二天,沈亢起了一个大早,七点多就起了,一直坐在客厅里蹲守,准备等萧伯年起床。 不过章阿姨先来了。 章阿姨就是他们家新的阿姨,一个四十来岁的阿姨,皮肤有点黑,比较內向。 人是沈亢选的,在她来的第一天,沈亢和她聊天的时候,也“无意中”聊到了上一个梁阿姨的事,还说周总打算不计成本也要跟梁阿姨打官司,为的不是赔偿,就是要折腾梁阿姨,让她得到教训。 根据沈亢的观察,这位章阿姨还是比较规矩的。 看到沈亢坐在客厅里,章阿姨楞了一下,但还是挤出了一个笑容,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直接问道:“小弟今天也吃早餐啊?” 沈亢笑著回应:“嗯,麻烦章阿姨今天多准备一份我的,跟萧教授的一样就行了。” “好的,不麻烦。”章阿姨说著,就去厨房了。 没一会儿,沈亢又看到何秋竹从臥室那边走了过来。 她好像还没睡觉,迷迷糊糊的,边走边揉眼睛,脚上踩著一双兔子棉拖鞋,身上是一套hellokitty的红白色卡通睡衣,头髮有点乱,嘴角还有口水痕跡…… 看到沈亢后,她呆了一下,又揉了揉眼睛。 “早。”沈亢跟她打了声招呼。 “早。”她低声回了一声,然后低下头,衝进了厨房里,隱约听到好像是在让章阿姨准备一下她的早饭,隨后就从厨房里冲了出来,头也不抬地又冲回了臥室那边的过道。 过了十几分钟,她才重新出来,换上了一条黑白格子的连衣裙,露出白嫩纤细的小腿,脚踩一双红色小皮鞋,乌黑柔顺的头髮披散在身后,脸蛋白净,嘴角的口水痕不见了,一脸的清冷女神范。 然后径直去了餐厅。 沈亢有点好奇,也跟了过去,在她对面坐下,“你怎么起这么早?” “我今天要去见阮月。”何秋竹闷声回话,情绪好像不太高。 沈亢也还记得那个女人,就是他们一家四口第一次见面的那天,那个带著律师过来、自称是何秋竹朋友的女人。 “你好像不太开心,你不喜欢她?”沈亢看她情绪不高,下意识地问道。 何秋竹却是摇了摇她那个小脑袋,“我很喜欢她,我们是好朋友。” “那你怎么闷闷不乐的?”沈亢疑惑。 何秋竹却不回答了,只是拿过旁边的一本她放在这里的书,装模作样地看起来。 沈亢呵呵一乐,“你书拿反了。” 何秋竹一惊,赶紧抓住书认真地一看,然后气鼓鼓地闷声道:“没拿反!” “你等会儿怎么去?打车?”自从搬到这里,何秋竹就似乎失去了她舅舅家的专用司机。 何秋竹也不看书了,看著沈亢,“阮月会来接我的。沈亢,你今天为什么起这么早?” “我等萧教授呢,找他有事。”…… 两人在这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没多一会儿,萧伯年和周曼也进来了,看到两人坐在这也都是一怔。 “今天起这么早?很难得在这个点看到你们呀。” “我俩今天都有事,她要去见朋友,我找萧教授有事。”沈亢看向萧伯年,“萧教授,等会儿我能跟你一起去学校吗?有点事和你聊。” 萧伯年有些疑惑,点头,“好啊,没问题。” 这时,章阿姨已经把早餐做好了。 吃完早餐后,沈亢跟著萧伯年下楼,坐进了萧伯年那辆雅阁的副驾,出了小区,一路向阳城大学的方向驶去。 早高峰的阳城有点堵,开开停停。 萧伯年也就一边开,一边和沈亢聊了起来:“你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聊?” “萧教授,其实我打算开一个公司,想给公司做个网站。”沈亢说道。 “开公司?”萧伯年扭头看了沈亢一眼,有些惊讶。 沈亢有钱他是知道的,毕竟周曼给了这小子三十万呢,但是他没有想到,沈亢打算用这笔钱来开公司! “你仔细想清楚了吗?一个公司可是没有那么好做的。”萧伯年认真提心。 沈亢道:“我想得很清楚,最近也做了不少市场调研。我要开的是一家家政公司,打算从保洁服务入手,这是一个目前市场上没人能做的业务板块,不过我想了一个新模式,通过行业生態復盘,全面復盘旧有案例,吃透市场环境,在竞爭激烈的红海赛道开闢新赛道,然后挖掘细分领域蓝海,以结果导向为根本逻辑,进行势能积累,掌握客户颗粒度,沉浸式拉通对齐……” 第23节:我儿子 沈亢一连串网际网路黑话下来,听得萧伯年嘴巴微张。 他这个计算机人工智慧领域的堂堂教授,愣是听不懂沈亢在说什么。 现在小孩子说话都这样式的吗? 萧伯年有些蛋疼,感觉自己好像真有点老了,跟不上年轻人的潮流用语了。 不过有一点他还是能听出来的——沈亢是很认真的,並且作了准备工作的。 “大概听懂了。”等到沈亢说完之后,萧伯年含糊其辞了一下。 然后说道:“你说想给公司做个网站,是想去我们学校找几个大学生给你做吧?” 沈亢嘿嘿一笑,“萧教授英明神武,一猜就中。確实,我想找几个大学生来帮我做这个网站。” 在沈亢这两天做的方案中,网站是一个耗资挺大的项目。根据他諮询的几家公司报价,都要十几万了,而且整体做完耗时要好几个月,又贵又慢。 於是沈亢就想到了大学生群体——他们可是物美价廉的廉价劳动力。 特別是,他还有萧伯年这么一个人脉:阳城大学,可是985名校之一,也是千林省最好的大学。里面的学生,肯定有那种便宜好用的。 萧伯年看著前方,打方向盘转了个弯,“你先说说你那个网站的要求。” “就是一个简单的主页,要能展示一些公司员工的信息,还要有一个登录窗口。后台的话要三个,一个保洁员工后台,一个客户后台,一个公司行政后台,帐號註册系统肯定也是要的。还要有一个评分系统,能够让客户对员工打分,另外还要介入银联繫统,能进行网银交易……” 沈亢把自己对於网站的规划一一说来。 萧伯年就只是听,眉头都没抬一下。 听完之后,才道:“很简单的一些功能,但是具体开发起来需要一些时间。我建议可以分成几个阶段来进行,第一阶段,只要一个主页,两个后台就行了,公司行政可以先放在线下来做。如果不急的话,网银也可以先不要了,和银联配套也需要新的工作量。这样的话,就能够以最快的速度上线,其他功能后续再更新。” 不愧是阳城大学的高级知识分子,专业! 沈亢心中讚嘆,嬉皮笑脸,“萧教授,要不你抽点时间来帮我做这个吧?” 萧伯年啼笑皆非,“我哪有时间来帮你做这个?我还是给你介绍几个学生吧,保证技术过硬,顺便也让他们赚点钱。” 隨后,又想到一件事,问道:“idc服务商找好了吗?” 所谓的idc服务商,简单来说,就是提供伺服器的商家。小的网际网路创业者,可以不用自己买伺服器,不用自己拉光纤,直接租用idc伺服器就行,初始阶段能省不少钱。 沈亢点头,“找好了。” “那行,等会儿到了学校我带你去找人,具体薪酬你们自己谈。对了,我一直忘了问了,你大学报的哪里?” “阳城科技大学。” “能上的吧?” “过了二本线二十几分,报的也是电子商务,问题应该不大。”…… 高新区在阳城的最南端,阳城大学又在高新区的最南端,所以车子一路向南,大概二十来分钟来进入了校园。 这里其实是阳城大学的新校区,所以校园环境看著挺不错的,道路宽阔,两旁绿树成荫。 把车子开到了a3教学楼下后,萧伯年却没有下车。 他想到了一件事。 思索再三后,他看向沈亢,“沈亢,我也是因为一些自己的目的,所以才加入了这个家庭。因为我的这个目的,一会儿要是见到其他人,问你是谁的话,我会说你是我儿子,你同意吗?当然,我是不会要求你叫我父亲的,只是向其他人这么介绍。” 沈亢略一思索就同意了,“没问题,举手之劳。” 这个家庭就是一整个合作关係,大家同舟共济,与人方便,与己方便。 萧伯年舒了一口气,又拿出手机,给周曼打了过去:“周总,沈亢跟著我来学校了……由於我的一些个人原因,我需要向別人介绍沈亢是我儿子……” 整个家庭里,最介意向外人透露家庭关係的,应该就是周曼了。不过还好,她在犹豫了一会儿后,也是同意了。 出於尊重,萧伯年还向何秋竹知会了一声。 最后,两人这才下车,正要从地下停车场出去,侧面却是走过来一对男女,都是四十出头的样子,看著像是老师。 “老萧,早啊,”那两人中的男士熟络地打了声招呼,好奇地看向沈亢,“这个学生是?” 他刚才可是看著沈亢从萧伯年车上下来的,这让他很好奇这个少年和萧伯年的关係。 说学生也不像啊,哪有男学生大早上被男老师开车送来学校的?女学生大早上被男老师送来学校他倒是见过。 萧伯年没想到这么快就撞到熟人了,手有点僵硬,不太习惯,但还是努力抬起,摸了一下沈亢的脑袋,“我儿子。” 这两位老师闻言都是一惊。 他们最近倒是隱约也听到了一些风声了,但是不大相信,结果没想到,那件事竟然是真的,萧伯年把那个便宜儿子都带到学校来了! “两位老师好。”沈亢微笑,很有礼貌地跟这两人打了招呼。 “哦,哦,好,好。”…… 几人寒暄了一番后,萧伯年和沈亢就先离开了。 男老师和女老师待两人离开后,则是窃窃私语。 “真没想到,那件事竟然是真的!” “我也没想到,我还以为其他人胡说的呢。” “不过老萧不会以为他有了家庭,就能拿下了吧?我感觉他想得有点天真了。” “主要还是这么样来的一个家庭。要是正常的,说不定真有助力。”…… 两人窃窃私语了一会儿后,那个女老师突然说道:“对了,你有没有注意到他儿子的衣服?” 男老师疑惑:“衣服?衣服有什么特別的?” 女老师解惑:“范思哲,国外的奢侈品牌子。那么一件短袖,估计要几千块。” 男老师一惊,“一件短袖那么贵?!” 女老师又道:“还有他左手的那条手炼,梵克雅宝的蝴蝶手炼,也是奢侈品牌子,那条手炼要一万多……萧教授找的这个便宜老婆家,好像不简单。” …… 那一头,沈亢已经跟著萧伯年离开了地下停车场,准备上楼,却一眼看到了楼梯口附近站著一个女生。 女生挺漂亮,二十左右,青春靚丽,看样子是学生,手里拎著一个食堂的塑胶袋,装著一些包子豆浆,正在无聊地左右张望。 一看到这边的萧伯年,她眼睛一亮,笑顏如花,迎了上来。 同时,沈亢观察到,原本走在自己前边的萧伯年身子一僵,微退一步,將自己这个便宜儿子护至身前。 第24节:我承认我刚才不够热情,我这就改! 沈亢很想说,萧教授,你不叫萧伯年,你叫韩立吧?怎么你退后一步將我护至身前的动作这么嫻熟啊? 前面那个女生却是先过来了。 “萧教授,早上好啊。” 女生迎了上来,略带羞怯地笑著,“我给你买了一些早餐。” 沈亢又想说,大姐,你也真牛逼,目光还能绕过我直接打击萧伯年的。 “早上好。早餐就不用了,我已经吃过早饭了,不过还是谢谢你。” 萧伯年简单说完后,就直接给两人介绍起来,“沈亢,这是我的一个学生,你马上也大一了,还要叫她学姐呢。这是我儿子,沈亢。” “儿子?!” 女生直接愣住了,震惊地看看沈亢,看看萧伯年,脑子似乎宕机了。 “那我们就先走了。”萧伯年赶紧推著沈亢,像是举著一面盾牌一样,绕过女生上楼去了。 上到三楼之后,沈亢才开口,边走边说:“萧教授,魅力不小啊?不过我倒是挺纳闷的,你们学计算机的,不都是和尚吗?怎么还有这么好看的女生的?” 萧伯年此刻也放鬆下来了,“她是经管院的,我这学期新开了一门《计算思维和人工智慧基础》的选修课,她选了这门课,上课还挺用功的,就是总是来给我送早饭。” 说到这,萧伯年笑了下,“不过以后应该不会了。” 沈亢八卦心被勾起来了:“她也挺漂亮的,你就对她没心动过?” “在我眼里,她就是个孩子。”…… 两人一路閒聊,来到了萧伯年位於五楼的办公室。 身为教授,萧伯年是有自己的独立办公室的,还挺宽敞。 萧伯年让沈亢隨便坐,他自己打了个电话,然后说道:“他们已经起床了,就在……”话语一顿,转而道:“你也不认识路,我直接带你过去吧。” 於是两人又离开了教学楼,一路去了c12宿管站。 期末考试周,大学生们还是挺勤劳的,一路上看到不少学生抱著书本匆匆而过,应该是去自习室抓紧最后的两天时间复习。 进了c12宿管站后,萧伯年领著沈亢上了三楼,来到了308的寢室门口。 这是一个四人间,门开著,两人直接走了进去,看到有三个男学生在玩电脑游戏,还有一个光著膀子的男生在举哑铃,身上肌肉很明显。 “这是我儿子,沈亢。” 萧伯年介绍起“儿子”来,已经越来越熟练了,“他开了个公司,想要找人做个公司网站……” 介绍了一番后,萧伯年还有事,就先走了。 宿舍里的四个男学生,听到萧教授竟然有儿子,都有些惊讶,放下游戏过来认识了一下。 不过他们和那个女生不同,对於这件事並不是特別在意,也只是惊讶了一下而已,最多再对这父子俩为啥两个姓氏有点疑惑。 其中,那个举哑铃的叫李宿,现在大二,马上大三,也是萧伯年介绍给沈亢的项目负责人。 虽然李宿看起来更像个健身狂人,但萧伯年说李宿是技术最好的。 “来一根?”一个叫魏长峰的,递过来一根黑娇子。 “谢谢,不会。”沈亢微笑拒绝。 他上辈子也抽,但是这辈子为了健康,趁著还没染上癮的时候就乾脆不碰了。 又有人说道:“你才18岁就开公司啊?挺牛的啊,你公司是打算做什么啊?” “家政服务,谁家要保姆了,我就介绍给他。” “你今年也要上大一了吧?报的哪边啊?” “阳城科技大学。”…… 魏长峰他们原本还对萧教授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儿子挺好奇的,但是聊了一会儿后,兴致就没了——这小子挺沉闷的。 开公司倒是挺牛,但做的是家政,在他们看来没有一点技术含量,上不了台面,是个人都能做。 而且这小子要上的还是阳城科技大学这种二流学校。 种种因素一结合,大家就兴趣乏乏了,散了,又回去打游戏了,剩下一个李宿陪著沈亢继续聊。 李宿也有点蛋疼:接到萧伯年电话的时候,他还以为萧教授给他们找了个有挑战性的外包活儿,能增加资歷呢,结果竟然是给一个家政公司做宣传网页——那玩意儿不是高中生学两天html就能做吗? 他都有点不想做了,但这是萧教授介绍的,也只能继续聊:“家政公司的网站,是不是那种做一个主页、介绍信息的类型?” “不是。主页当然是必须的,但是还要做註册系统,后台这些……” 沈亢把自己的要求说了出来,同时採纳了萧伯年的建议,说可以先做其中一部分基础功能,儘快上线。 李宿听完,稍微提起了一点兴致——总算不是一个主页那种。 他思考了一下,说道:“嗯,那就用php来做,资料库就用mysql……”说了一会儿,他抬眼看了沈亢一眼,“这样吧,我们明天就开始期末考试了,只能考完再做了。我们先加个扣扣,到时候联繫。” 於是就让沈亢坐到了他的书桌前,用他的笔记本电脑登录扣扣,加他好友。 沈亢刚一登录自己的扣扣,一连串刺耳的咳嗽声就响个不停,在这间宿舍內迴荡不已。 点开右下角一看,一连串的好友申请,竖著排成一长列,蔚为壮观,电脑都卡了一下。 再逐一点开。 “沈亢,我是陈丹丹。” “我是冯丽。” “我是张瑜。”…… 全是女生,一连十几个。 沈亢差点应激,来上一句“换一批”。 对於这些名字,他虽然全都没有印象,但能猜到,应该都是自己班上的女生。估计是自己在校门口的那一幕传出去后,班级里的这些人对自己很感兴趣,於是想加自己。 他这两天没上扣扣,全部积累到现在了。 既然都是高中同学,他也就全部通过了。可是好不容易一个个点完,正要加李宿,又有好几个人发信息过来,嘀嘀嘀响个不停。 “你今天倒是上线得挺早啊,昨晚睡得挺早?” “沈亢,班级群里的消息你看到了吧?” “沈亢,你报的哪个学校啊?”…… 其中,既有邹佳佳这种早就加了的,也有刚刚才加上的,全是女生。 现在显然不適合聊天,沈亢也就不管她们了。 “李宿,你的扣扣號是……” 沈亢一转头,嚇了一跳。 不知何时,他身后围满了人。不止有李宿,魏长峰他们三个不知何时也过来了,围站在身后,一脸呆滯地看著。 此刻,在这几位计算机系单身和尚的眼中,眼前的这个沈亢闪闪发光,身上刻著两个大字—— 情! 圣! 这种场景,他们就连做梦都不敢这么做啊! 结果是人家的日常。 这种级別的情圣,闻所未闻!要是能传授个一招半式的…… 李宿这小子不愧技术最好,反应也最快,直接眼含热泪,高呼了一声。 “大哥!” 他承认,他刚才不够热情,他这就改! 第25节:我真不会谈恋爱啊 靠,被李宿这狗贼抢先了! 魏长峰他们三个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也各施绝招。 “沈亢兄弟,抽菸不?” “你聋啊,沈兄弟他不抽菸!沈兄弟,尝尝这个芒果乾,我家里弄的,贼甜!” “沈兄弟,打游戏不?dota,冒险岛,什么掛我都有,全都是我自己做的,绝对安全!魔兽世界的都有,不过这鸟游戏监测封號太狠,我不太推荐开掛。” …… 看著眼前突然变得热情无比、鸡飞狗跳的宿舍四人组,沈亢满脑门子的问號。 折腾了好一会儿,宿舍里才终於平静下来,一人拉了一把椅子围坐过来,也由李宿解答了沈亢的疑惑。 “大哥,你不知道,我们计算机系的女生实在太少了。僧多粥少,实在不够分。而且我们这些人除了会编程,什么都不会,更加不会追女生——我们总不能跟女生说,看,我用c++给你写一个抽奖程序,你看我屌不?” 旁边魏长峰插了一句嘴:“你別说,这事张成然真干过,不过他当时写的是冒险岛外掛,不是抽奖程序。那个经管系的女生回去之后把这件事当笑话讲,都传遍了,哈哈哈哈。” 那个叫张成然的也是他们宿舍的,就坐在魏长峰旁边,闻言恼羞成怒:“是她自己说,她平时玩冒险岛的!” “那你也不能真让人家坐在旁边干看著你写了2个小时啊,还他妈就写出一个功能来,还是半残废的。” “你看看你2个小时能写出多少来!……” “行了行了,说正事呢!”李宿赶紧止住了他们的爭吵,把话题拉了回来,“大哥,你看我天天健身,也是想著形体好看点,说不定就能找到个女朋友,但是好像也没什么用。兄弟们饿啊……” 魏长峰他们非常认同,一齐点头。四个人的眼睛仿佛都冒著飢饿的绿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宿话锋一转:“不过今天大哥你的操作,我们觉得,希望来了!你教教我们怎么追女生唄?网站这单我们不收钱都给你做!” 沈亢这才明白怎么回事,哭笑不得。 大学生是真饥渴啊。 不过他们好像问错人了。 “我也想帮你们,但是你们向我求助真是找错人了。” 沈亢一脸真诚,很无奈,“我也不是谦虚,可我真不会谈恋爱啊,我还是处男呢,恋爱都没谈过一次。” 对於沈亢这个屁话,宿舍四人组乾笑,满脸不信。 李宿还一指电脑屏幕,“大哥,刚才加你的那么多人,还有给你发信息的这些,是不是都是女生?” “嗯。”沈亢点头承认。 “那你这叫不会谈恋爱,从没谈过恋爱?我们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沈亢很疑惑:“她们加我好友,给我发信息……好吧,暂且就当她们想追我,但是跟我会不会谈恋爱有什么逻辑关係?” 四人一愣,对啊,好像是没有什么必然的逻辑关係啊? 李宿乾脆也不管了,“大哥,你教两招吧,教教我们怎么追女生。你要是不教……那这个网站我们不给你做了!” 另外三人立刻起鬨:“对对对,不做了!” 沈亢无奈,“我真不会谈恋爱,也完全不懂,正经人谁谈恋爱啊?不过你们都这么说了,我只能说,从我个人的理解角度,来谈一谈我对谈恋爱这件事的看法,简单讲两句。” “好好好!大哥你说得对,正经人谁谈恋爱啊?我们不正经,我们爱听!” 四人不约而同坐正了身子,瞪大了眼睛,竖起了耳朵,生怕错过一个字。 沈亢真是一点都不懂谈恋爱——他一个后世被结婚化债的货,能懂个屁? 於是只能胡说:“首先我们都知道一点,男生爱美女,女生也爱帅哥,但是很多男生其实並不知道,女生眼中的『帅哥』到底是什么概念。” “大部分的女人,其实是一种很感性、容易被他人、环境这些外在因素影响的,她们眼中的『帅』也不是一个固定的理智標准,而是一种感性的幻觉。髮型、衣服、妆容、光线、甚至他人的评价,这些都会影响一个女生对於『帅』的评价。” “男生、特別是你们这种学计算机的绝对理智男生,看一个丑女,就算她再怎么装扮、別人再怎么夸她,你们依然会觉得她是一个丑女。但是女生,看一个丑男,如果这个丑男努力装扮、別人再用语言疯狂渲染,这个女生是真的会觉得他很帅的,丑的轮廓,都会被她们自己美化成『帅得有特点,丑帅』。所以,李宿你们真想找个女生谈恋爱的话,第一件事,是好好收拾自己的仪容仪表,学学穿搭打扮……” 李宿他们听著听著,都听呆了:好傢伙,大哥,你这叫不会谈恋爱? 旋即又大喜:这是取到真经了啊! 这一句句听著,咋就分析得那么鞭辟入里,那么有道理呢? 四人聚精会神,完全不敢分心,生怕就漏听了一点。 属实是一个敢讲,一个敢听了。 不止如此,中途的时候,还有其他宿舍的人过来串门,一看这什么情况?然后就被李宿他们宣讲了“情圣大哥”的光辉战绩,顿时惊为天人,赶紧也从旁边宿舍搬了凳子过来认真听讲。 你让这些大学生听《计算思维和人工智慧基础》,听人工智慧在管理学中的应用场景,他们可能打瞌睡,但是你让他们听情圣大哥讲怎么谈恋爱,嘿,他们一个比一个精神! 再加上看热闹的心理,不知不觉间,李宿他们宿舍人越来越多。 一个个新来的男大搬了凳子,聚精会神地听著,一个比一个认真,还有一些没有位置的,直接坐到了桌子上、上床的爬梯上,就这么听。 黑压压一片,密密麻麻,人头攒动。 却没有杂声,只有沈亢的讲课声。 “核心不是追,而是提升自身吸引力!所谓花香蝶自来,只要你有吸引人的地方,不用去追,她们自己就会被吸引来……” “有些朋友很容易犯一个错误:他喜欢上了一个女生,结果就在两人还没怎么接触过的情况下,直接告白了。他幻想一切都可以从告白开始,但结果往往是悲剧的。要知道,告白从来都不是发起衝锋的號角,而应该是战斗结束的宣言!……” …… 萧伯年向著c12宿管站走去。 他已经办完事了,有点担心沈亢那边:李宿他们几个,能考入阳大,又有真本事,所以傲气和脾气还是有点的。沈亢和他们,吵是不至於吵起来,就怕李宿他们几个看不上沈亢的这个活儿,不上心,隨便糊弄。 所以萧伯年打算再去提点几句。 “怎么还真有点操心儿子的感觉了?” 萧伯年自嘲地笑了笑,加快了脚步。 只是在走到3楼后,他的脚步又一下慢了下来。 308门口挤满了人,甚至都挤到了过道上,人头攒动。 萧伯年心中一紧:不会是真出什么事了吧?打起来了?还是怎么了?…… 他立刻加快脚步冲了过去,挤进了人群中,总算是看到了308宿舍內的情景,心下算是鬆了一口气。 没出事,沈亢还好端端地坐在那里呢,在讲著些什么。 宿舍內的人比外面还多,密密麻麻挤满了,全在听沈亢说。 沈亢也注意到了萧伯年,终於结束了这次瞎姬八讲的课。 “……基本上就是这么多了。” “最后,我想给大家一句忠告,找恋爱对象,最重要的不是外貌,而是性格。只注重外貌,而忽略性格,往往会很痛苦。” “好,下课!” 第26节:要不要一起来做个梦? 在大伙儿们依依不捨的挽留声中,“情圣大哥”的这次讲课还是结束了。 男大们开始散场。 萧伯年之前担心的,李宿他们看不上沈亢的这个活儿、不上心的情况也没有出现。 李宿、魏长峰他们几个,对沈亢热情得很,甚至都有些狗腿了。 “兄弟,讲了半天辛苦了,喝水喝水。” “沈兄弟,尝尝我家这个芒果乾,贼甜。啊,萧教授也来了啊?真不好意思萧教授,就最后一块了。” “大哥,你放心,你这个网站我们不吃不睡也一定帮你搞好!” “李宿,我检查下你电脑啊……什么叫我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心虚了?是不是你电脑里真有爬虫,偷了我兄弟扣扣密码,就等著半夜上我沈兄弟的扣扣看他聊天记录,打算偷学抢跑呢?”…… 一直到出了宿管站,萧伯年都还有些觉得好笑:“……结果你还真就给他们讲了半天怎么谈恋爱?” “我也说我不会了,他们非要我讲,不讲就不给我做网站,我那不也是没辙吗?”沈亢无奈。 萧伯年原本还担心,现在看来是白担心了。沈亢这小子,总是让人意外。 “那你们价格是怎么谈的?” “他们不要钱,但不要钱肯定不行,所以我最终定了个价。整个工程全包六千,分阶段给,第一阶段干完,先给你看一下,没问题能上线的话,先给他们两千。” 萧伯年一笑,“嚯,你还挺大方的。这种活儿,学校老师拿过来让他们做,一般就是三千全包。不过听你说你后边还要接入银联,也要他们来做技术对接,那六千也差不多吧。” 沈亢乾笑了一下,“那还行。” 他还觉得自己已经够黑了,但是听萧伯年一说,他才发现,大学老师压榨这些学生才是真狠。 难怪李宿他们对自己那么热情呢,除了想学谈恋爱,自己给钱大方看来也是非常重要的原因。 “那你怎么回去?我在学校还有事……”萧伯年想了想,问道:“你有驾照吗?” “萧教授,我才刚成年,之前也考不了啊。”沈亢道。 萧伯年点头,“说的也是,不过这块计程车少……你还记得我们来的门吗?那是南门,门口右边有个公交站台,坐61路可以去深澜水岸。有零钱吗?要不还是我领你过去吧。” “行了,萧教授,我又不是小孩子。” 沈亢作势推了萧伯年一下,“你有事就去忙吧,61路是吧?我记住了。” 离开了阳城大学后,沈亢继续忙起下边的事来。 …… 对於卖啤酒的新工作,李湘君还算满意。虽然时常要遭到一些客人的骚扰调戏,但是忍忍就好了,赚得多呀。 她也以为,自己会长久地干下去,直到一天下午,沈亢突然找到了她,带著她去看了一个临街的店铺,以及一个居民区里的一间三室一厅的民房。 “我准备开一家家政公司,店铺是门面,这个民居是培训基地,模擬了业主家的环境,阿姨们上岗前会先在这里进行培训……” 李湘君当时很震惊,且懵逼。 她想到过沈亢为了凑大学学费,会在暑假里做点事,比如说找个地方打工,但是她没想到的是,沈亢竟然直接著手开了一家公司! 这太令人震惊了。 至於沈亢开公司的钱哪来的,沈亢说是认识了个朋友,那个朋友投资的。 然后沈亢向她说了一大堆他这个公司的定位、目標,最后问她,要不要一起来干,还给她描述了一番前景。 “……你可以走培训主管的路子,起步阶段是月薪2800加五险一金。等公司的业务规模覆盖到了整个阳城,你应该能管七八个人,月薪5000往上。如果做到几个省,管几十號人,月薪2万以上。如果做到全国,估计要管几百號人,不拿月薪,拿年薪了,年薪百万以上。” “当然,这一切建立在两个前提下。一,你自己够努力,並且不断提升能力,否则的话,也许你一直只能当个保洁。二,你愿意相信公司能发展到那么大。” 最后沈亢笑著问她,“要不要一起来做个梦?” 李湘君考虑了不到半个小时,就答应了他——要是看不到沈亢说的那些,她就走唄,重新回去卖啤酒,多简单? 然后李湘君就加入了这个团队,投入了开业前的筹备中。 李湘君尝试过很多工作,也干过保姆,但是她长得漂亮又年轻,干了没半个月,就被僱主家老婆找由头辞退了。 所以李湘君是有一定经验的。 但是沈亢的这个家政公司,和她以前所认识的家政公司完全不同: 李湘君所知道的家政公司,没有谁家会给阿姨专门做衣服,但是沈亢的这家公司,沈亢自己设计服装,並且去定做统一的工装作为员工服。 在市面上,保姆们用的东西都是家常的抹布、洗洁精之类,大家都这样,但是沈亢这里不同。 沈亢把市面上的专业清洁用具全买了一遍,然后拉著她、又找来了一个章阿姨,一个个研究,最终挑出了16样东西,用一个工具包装起来,称之为標准工具包——就连毛巾,这里面都有整整5条!每条不同顏色,对应家中不同区域。 沈亢还拉著她和章阿姨,一起討论、琢磨出了30个可视化標准出来,包含吊顶无灰尘、马桶无污渍、卫生间地面无水渍等等,作为公司的清洁標准。 李湘君还从没听说过这样的事——她们以前干保姆,打扫卫生,都是按照个人经验,觉得“弄乾净”了就行。 至於家政公司还专门花钱找人做了个公司网站的事,李湘君同样没听说过。 反正沈亢做的这个家政公司,处处透露著与眾不同。 这家公司甚至还有“专门的摄影师”! 那是一个美得嚇人的女生——李湘君自认为很漂亮了,但是和那个叫何秋竹的女生一比,还是自愧不如。 沈亢说章阿姨是那个女生家里的保姆,章阿姨被沈亢拉了过来,家里没人做饭,那个叫何秋竹的女生就过来蹭饭了。 她似乎觉得这里很有趣,第二天就拿了个数位相机过来,到处拍。 沈亢也不管,还说等以后公司发展壮大了,这些照片会是珍贵的记忆,是企业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顺手就把那个叫何秋竹的女生收编成了公司的编外人员,不给工资的那种。 沈亢当时还专门摆了个擦地板的pose,让何秋竹拍下来,照片名都想好了——沈总在创业。 然后摆好pose的沈总,就被镜头懟到了鼻孔下面,拍了两个鼻孔出来,气得沈总追了何秋竹半天,最后抓住了也就是rua了她头髮两下了事…… 奇怪的公司——这就是李湘君对於沈亢这家公司的印象。 不过也正是这种奇怪,反而让李湘君越来越投入。 每天白天,她就协助沈亢培训那些新招来的叔叔阿姨,晚上下班,她不再像往常那样上网打游戏聊天,而是上网搜索和家政,和培训,和老师相关的一切信息,並且还去书店买了专门的书籍,如饥似渴地学习,提升自己的能力。 李湘君是一个不甘平凡的人。 可碍於学歷,她始终找不到有前途的工作。这个社会上似乎有一层无形的壁垒,她没有能力打破。 但是现在,她隱隱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希望。 而就在这样前所未有的充实日子下,时间一天天过去,公司的一切筹备工作也一一完成,最终,到了正式开业这天。 这天是7月11日。 一大早,5点多,李湘君就睡不著、醒来了。 如今,她可能比沈亢本人还更希望这家公司成功,可是真到了开业这天,她禁不住忐忑了起来,患得患失——这家奇怪的公司真会成功吗? 一直到8点多,来到公司门店前,她心里还是患得患失、忐忑不已。 结果,一进门,她就看到了这样一幕: 在好几个人的围观下, 沈亢身披一身浅黄色道袍,头戴道观,手里拿著一根木剑,脚踏罡步,绕著一台电脑转圈,嘴里还念念有词:“太上台星……驱邪缚魅……三魂永久……” “……” 第27节:开坛做法比较科学 围观沈亢开坛做法的一群人里面,有康正阳、何秋竹等等,也有李宿。 李宿已经放假了。 放假后,李宿拉著一伙儿兄弟用了一周的时间把网站的第一阶段做完,通过了萧伯年的验收,然后就过来这边帮著沈亢把网站架设在了idc伺服器里。 也是在这个过程中,李宿看到了那个美得嚇人的女生何秋竹,而这个女生总是围著沈亢转,这让李宿不得不感慨,情圣就是情圣! 除了何秋竹外,店里第二漂亮的就是那个李湘君了。 说实话,李宿第一眼见到李湘君的时候,有点心动了——何秋竹太漂亮了,太有距离感,纯粹是在欣赏美了,还是李湘君更有真实感,让人心动。 所以李宿这几天天天往这里跑,开业这天自然也不例外。 正想著,有人拉了李宿的胳膊一下,扭头一看,正是李湘君。 这让李宿心下一喜,面上却是不动声色,装冷酷扮高手——他给自己的人设,就是一个it高手,李宿觉得这样比较有吸引力。 “他这是在干什么?”李湘君低声问道。 两人现在距离有点近,李宿心下喜滋滋,嘴上说道:“给运维电脑作法呢,说是要保佑公司网站一切安好,別出事故。他本来想直接去idc服务商那边作法的,但是人家不让,所以他就退而求其次,在这边给运维电脑做个法。” 公司网站放在了idc那边,但是日常的小维护、更新什么的,还是沈亢他们自己来的,所以就弄了这么台运维电脑,由idc服务商那边绑定了物理信息。 只有使用这台电脑,再加上帐號密码,才能连接idc那边的伺服器远程维护更新,这样比较安全。而帐號密码,目前只有沈亢和李宿两个人知道。 “做法?” 李湘君哭笑不得,“他还信这个?” 李宿说道:“我其实听说过一些这种事,有些搞it的真会这样,对著伺服器做法、上香什么的。” 李湘君惊了。 在她印象里,李宿他们这些搞it的都是精英,怎么还信这个? “你们也信这个?” 李宿神神叨叨:“不好说的。就像我们改代码一样,明明是改掉了一个bug,结果程序直接崩溃,所以我们有一句话叫『代码能跑就不要动』。还有些人写得狗屎一样,嘿,但就是能跑!有点玄,所以我倒是觉得做法总比不做法好……” 两人在这边嘀嘀咕咕,那头沈亢已经做法完毕,最后在运维电脑的主机上贴了一道他自己画的黄符。 沈亢长吐一口气,收剑,“电脑病毒也是邪祟,我这净心神咒一出,我们公司应该能安安稳稳的了。康老师,你拿点透明胶把这道符封好。” 康正阳站在旁边,脸皮子抽搐了下,但还是应道:“好。”然后还真去拿了一卷大透明胶来,左右来回、仔细把这道符封在主机上。 说也奇怪。 康正阳本来心情是很紧张的:这十来天来,他认真学习了解了家政市场的种种信息,因此,他也看到了沈亢这家公司的与眾不同,这让他今天既期待,又紧张忐忑不已,久久不能平復。 但是看著沈亢昨完法,自己又上手用透明胶封存好这道符后,康正阳神奇地发现,自己好像平静了很多。 心理安慰?康正阳看著那边正在脱道袍的沈亢,若有所思。 而这头的沈亢,已经脱掉了道袍,领著眾人来到了门口,拉下了招牌上的红布,露出了下面的“安家·家政服务”的字样。 安家,就是沈亢给公司取的名字。 在一片掌声中,安家这就正式开业了。 沈亢也没搞什么舞龙舞狮的形式主义来討彩头,他觉得那些都是迷信,没有开坛做法来得科学。 然后他就让大傢伙儿回去工位,各司其职了,他自己则是巡视了公司一圈。 安家的这个门店,有七十来平,是纵深式的,进门是一片接客区,往里是6张办公桌。 最里面的两张办公桌,一张是沈亢这个老总的,另一张是运维的。 中间两张办公桌,一张是康正阳这个店长的,另一张是李湘君的,不过李湘君目前不在,开业仪式结束后,她就去培训基地那边了。 前面两张办公桌,一张是派单员宋小雨的——这个从人才市场上招聘来的大学应届毕业生,正在发呆,暂时没事做。 另一张,暂时无主。 店里还招聘了两个监察员,也暂时没事做,坐在会客区发呆。 嗯,非常好,一片欣欣向荣! 沈亢很满意,然后溜达到了自己办公桌旁,拉了一张凳子过来坐下——他的位置被何秋竹坐了,正在用电脑看她刚才拍的那些照片呢。 这位公司的编外人员,“歷史摄影师”,还是很敬业的,把他刚才做法的那一幕拍得很有黄鼠狼偷鸡的感觉。 没懟著他鼻孔拍,就是好拍摄! 沈亢把脑袋凑过去看,高屋建瓴,指指点点,“这张修一下,加点滤镜,要那种仙风道骨的感觉……” 前面的康正阳,这时转过身来,閒聊道:“沈总,你说我们第一单什么时候来?” 刚开始,康正阳对於沈亢的印象,还只是一个很有钱的神秘富家子,但是隨著这十几天的筹备工作下来,看到沈亢那么多与眾不同的奇思妙想,他是越来越佩服了,“沈总”也叫得越来越顺口了。 听到康正阳的话,沈亢也把目光从电脑屏幕上挪开。 他看向康正阳,懒洋洋地道:“我也不知道第一单什么时候来,不过我们可以打个赌,看看第一单是从哪个销售渠道来的。去商场门口发传单是你提议的,如果是从商场传单来的,就算你贏,和小区物业合照是我说的,如果是从小区物业来的,就算我贏。赌注就是一个麵包机吧。” 在安家的新客户如何获取上,沈亢拉著康正阳他们开了一次会,確定了三个获客渠道。 一,是僱人去商场门口等人流多的地方发传单,这是康正阳提的。 二,是买百度的“家政”关键词的竞价排名,定向投放阳城高新区,另外还买了58同城的本区gg,这是李湘君提议,沈亢补充的。 三,则是和几个小区的物业合作,物业每介绍一个新客户,他们就给物业50块钱。这是沈亢提议的。 三个渠道的推广同时进行,三管齐下…… “为什么是麵包机啊?”康正阳不解,“就不能赌点別的?” 沈亢:“我喜欢吃麵包不行吗?” 何秋竹也不修照片了,在旁边跃跃欲试,两只眼睛亮闪闪的,“我也要赌!” “好,那算你一个。君姐现在不在,她的就算你的,如果第一个客户是从网络推广来的,就算你贏,康老师输给你一个麵包机。” “好!” “不是,沈总,我们三个一起赌,怎么就我输?你呢?” “我寻思,她要两个麵包机也没用啊。不然你自己问她,是不是要两个麵包机没用?” “嗯,沈亢说得对,我要两个麵包机没用,要一个就行了。” …… 这边几人在扯淡,另一头,天福苑,东门,保安岗亭旁,摆著一个大立牌,上面正是安家的gg,写了一些安家与眾不同的特点。 中间的“新用户首单立减50!”字体最大,最醒目——这个首单减50是安家的拉新活动,实际上三个渠道中的每一个都有这个活动,只是发放优惠的方式不一样,以此来区分、判断每个渠道的拉新效率。 至於给小区物业的拉新奖励,是另外私下发放的,不衝突。 而天福苑的物业,正是安家这次的合作物业之一。 沈亢並不是什么小区物业都合作的。 2008年的环境下,很多小区的居民並没有家政服务的消费需求。 所以他重点选择了三个小区的物业来合作,分別是天福苑,东安花园和中邦城市。 这三个小区,都是中高端小区,目前2008年的环境下,他们是家政服务的主要客户群体,用后世的话说,就是高净值人群——沈亢做家政,就没打算挣穷鬼的钱,谁有钱挣谁的。 安家的门店选址,也是专门选在了这三个小区的中心点上。 此刻,一名身穿西装、微胖的男人正站在岗亭旁,和保安閒聊著。 他是这个小区的物业经理,范成。 第28节:前所未见的家政公司 前几天,当那个年轻得过分的沈总找上门来的时候,范成其实並不打算接受对方的合作要求。 因为范成有个亲戚,也是开了个夫妻店做家政的。 范成给他那个亲戚介绍了不少小区里的客户,也从中拿了不少回扣,自然是不打算让人来跟自己亲戚抢生意。 不过那叫沈亢的年轻人,给出了一些让范成心动的条件:沈亢说,他们的家政公司不做三嫂,只做保洁! 范成拉客拉了不少,对於家政这块也是清楚的,知道目前家政都是做三嫂,基本不怎么做保洁,他那个亲戚就是这样。 如果沈亢只做保洁,不做三嫂,那和他亲戚的生意完全不衝突啊!他范成完全可以两边拿钱。 於是范成专门检查了下,视察了沈亢的门店,看了沈亢的宣传物料,沈亢还特地给他安排了一次现场的服务环节。 最终范成確定,这家奇怪的公司,確实只做保洁。 於是范成当即拍板,愿意合作。 他今天过来岗亭这边巡查,也是看看这个安家公司的业务推不推得动,毕竟每拉一个新客,他有50块可以拿呢。 但是目前情况不太好。 范成亲自担任销售,向4个路过的业主推销了,一单都没推销出去。 正想著,又一个中年男性挎著空菜篮从小区里出来了,范成立马笑著打了个招呼:“张经理,今天你买菜啊?” “今天休息,就分担一下工作嘛。”张经理乐呵呵地道,注意到了旁边的立牌,还有摆出来的一张桌子上的那些传单,有点好奇,“范经理,这是?” “一家家政公司的宣传。这家家政公司只做保洁,服务我也体验过了,说实话,以前没见过这样的,正规,乾净!而且刚开业,和我们物业合作了下,只要拿著我们的传单,第一单直接减50,相当划算!”范成很是卖力。 张经理看著立牌上的那些描述,似乎有了点兴趣:“第一单只要60?” 范成见状,立马递上一张传单,“拿这个和我们物业合作的传单,到时候给他们,才能减50,张经理来一张?不需要也没事,真需要了也免得再来拿了。” 张经理顺坡下驴,接了过来,“那就来一张吧。” 等张经理走后,范成暗想,这单应该成了,精神也是一振。又蹲守了一会儿后,成功又发展出一个很有希望的客户。 基本上是10个人里面,有2个感兴趣。 这个比例也让范成放心了下来,甚至心动:天福苑2600来户,要是按照这个比例,就算一单只有50,没有自己亲戚给的多,但架不住总数多啊!就算只有十分之一的住户购买了安家的服务,自己也能拿到一万多了!是他这个物业经理的两个多月工资呢。 自己亲戚家做的三嫂业务给的回扣虽然更多,但数量少太多了,没得比。 摸清楚情况后,范成也不蹲在这了,直接吩咐那个保安:“小吕啊,你也看到我怎么做的了,你也这么推销。拉到一个新客户,我就给你5块。反正你在这閒著也是閒著,赚点外快多好。” 叫小吕的保安很开心,“范经理你就放心吧,我一定多推销!” “嗯,那我先走了。” 等范经理走了后,每路过一个住户,保安小吕就热情地推销,积极无比——废话,一个新客户有5块钱可以拿呢!拉一百个,那不就五伯块了么!都可以买个便宜的手机了。 而这时,张经理也已经买完菜回到家了。 他今天休息,任务很重,老婆让他把家里来个大扫除。 可张经理休息一天,还想著下午去钓鱼,要是大扫除起来一天就浪费了,根本没时间去钓鱼。 於是他把那个传单gg翻了出来,又看了起来。 “30项可视化標准?有监察员专门上门检查阿姨的服务质量?还有公司网站,可以网上下单?” 张经理之前没仔细看,现在越看越感兴趣。 他以前也叫过保洁服务,但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公司,乾脆就抓著传单去了书房。 他女儿正在用他的电脑上网聊天。 “小鱼啊,先別聊了,爸爸查点东西。” 把女儿赶到一边后,张经理打开瀏览器,输入了网址,跳出来的是一个页面很简洁的网站。 和当下主流的那些恨不得把页面上每一个角落都塞满东西的网站不同,这个安家的网站非常简洁,白色页面上有一些天蓝色装饰,靠左的大部分页面是公司业务的介绍,右侧有个登录框,还有註册按钮。 张经理也是经常用电脑的,很快就註册好了帐號,登录之后,发现新的用户界面依然很简洁,可选服务,下单流程一目了然。 最下面还有一排字:网银系统即將开放,敬请期待。 “设计感很强啊,用起来很舒服,这公司的设计师不简单。”张经理暗自给了个评语,然后使用起来。 他填写了自家地址,填写了家庭面积,勾选了日常保洁服务,又勾选了“全屋清洁”选项,然后页面上自动显示了他这次服务所需要的费用——110元。旁边还有提示,这是原价,如果用户有线下优惠折扣,可在监察员上门收取服务费时使用。 不过这些信息里,最让张经理惊讶的是“服务时间”选项。 这里面,不仅可以预约一周內的保洁上门的时间,而且还可以让保洁即时前来,最快半小时就能上门进行服务! 这又是一个打破张经理认知的地方。 他乾脆也不在网上下单了,直接照著传单上的號码,打了个电话过去,“是安家家政吗?……” 询问了电话那头一番后,张经理確认,对方真可以立刻派人上门来进行服务!根据张经理的地址,半个小时就能到。 这可太好了,保洁那边抓紧时间干,自己这边烧菜做饭,伺候女儿吃完中饭,下午自己就能去钓鱼了! 张经理很是兴奋。 不过也是这时,电话那头突然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张先生,由於您是我们公司的第一位客户,为了留作纪念,我们公司的摄影师想要上门拍摄我们的工作人员工作的场景,请问您是否可以接受?作为补偿,您这一单我们给您减50!” 张经理一怔,立马问道:“我这里有我们小区物业的传单,说是可以减50,和你现在说的这个叠加吗?” “可以的,张先生。” 张经理更开心了:110-50-50=10,他直接一单10块,就买到了一次保洁服务!四捨五入相当於不要钱。 他赚麻了,这家公司亏麻了! 第29节:放暑假了,閒著没事,开了个公司 “那行,你们可以拍摄。” 张经理痛快答应了下来。 电话那头最后提醒了他两点,一,以后可以直接在网上下单,二,请不要將费用交给保洁员,而是要交给监察员。提醒完后,祝他生活愉快,就掛断了电话。 张经理也重新把电脑给了女儿用,自己跑去洗菜做饭去了。 …… “第一单来了。” 沈亢等宋小雨掛断电话后,站起身来,“作为公司老板,这第一单很有纪念意义,我亲自去服务。摄影师,跟好我!” “好!”何秋竹挎起数位相机,两只眼睛闪闪发亮,很是雀跃。 沈亢却没立即走,而是先是整理了一下身上自己设计定做的安家工装:那是他以后世的晋东家政和天鹅到家的制服为原型参考,设计出来的一款制服,底色为天蓝色,看上去的感觉整洁舒適,挺漂亮的。胸口则是安家的logo,一个圆形,里面是一个小房子的造型。 然后他又去拿了一个工具包——这是安家的標准工具包,里面放著公司的16样制式清洁用具。 最后就带著何秋竹出门了。 安家的门口,停著5辆崭新的电瓶车,还有5辆在培训基地那边。这些都是沈亢採购的公司资產,供保洁员和监察员工作使用。 沈亢推了一辆出来,坐了上去,“上车。” 在他的叮嘱下,何秋竹今天没穿裙子,穿的是一条米色的休閒七分裤,不惧走光,直接坐到了后座,双手环抱住了沈亢的腰,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还挺舒服的。 沈亢感受著背上的温软触感,心中暗想,隨后一拧电门,电瓶车就冲了出去。 半个小时后,他就按照地址,来到了一扇门前,敲了敲门。 很快,就有人来开门了,是个中年男子。 沈亢估计这人就是那位张先生,於是露齿一笑:“你好,张先生,我是安家家政的保洁员,您在我们公司下了订单,这次將由我来为您服务。” 顺便也把旁边的何秋竹介绍了一下,“这位是我们公司的摄影师,她会在我工作的时候对我进行一些拍摄。您放心,她不会拍到您和您的家人,而且这是我们公司的首单特別活动,您以后要是再购买我们的服务,只会有保洁人员为您服务,不会有摄影师。” 张经理很热情,“好的,欢迎欢迎,请进。”同时还看了何秋竹一眼,心中暗自惊异,这个安家公司的摄影师也太漂亮了吧?比电视上的明星都漂亮。 不过,张经理的注意力很快又被沈亢身上的制服、以及胸口標註著“001”的工牌吸引过去了,不禁问道:“这是你们公司的制服和工牌?” “是的。” “设计得很不错。” 张经理赞了一声,刚一开始,就对这个安家公司產生了好感和“正规可信任”的第一印象。 他之前还从来没有见到过哪个家政公司会给员工统一製作工作制服和工牌的,这个安家太正规了。 “多谢夸奖。” 沈亢说著,从工具包里拿出鞋套套在了鞋子上,顺便也给何秋竹戴上。 张经理看了之后又是一惊,忍不住称讚:“你们公司想得还真周到,还准备了鞋套。” 服务还没开始,只是一个细节,又让他对於这个安家家政好感大增。 “应该的,这都是我们公司的標准化流程。” 对接完后,张经理就继续去烧菜做饭了,沈亢也正式开始了这次保洁工作。 经过这段日子的钻研、总结,他这个安家的培训主讲师,现在干活比以前更麻利,也更系统化了。 何秋竹则是跟在他旁边,拿著数位相机,不时拍上一张“沈总在创业”的主题照。 只是干著干著,有脚步声从一个房间里出来,来到了客厅里,然后一声惊呼响起。 “沈亢!?” 沈亢正在清洁沙发,闻言一怔,转头一看,见到一个女生穿著家居休閒服,正站在那里,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好像在填报志愿那天见到过这个女生,是自己的同班同学,但是想不起来对方的名字了…… 沈亢不动声色,目光四下扫描,注意到了墙上贴著的一张奖状,是一个叫“张瑜”的荣获市三好学生的奖状。 “张瑜!”沈亢站起身,面现惊讶,叫出了对方的名字,装得跟真的一样。 张瑜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家里见到沈亢,而且他还穿成这样,在打扫卫生,很显然是爸爸今天叫的那个家政公司的保洁员…… 所以他这是在勤工俭学? 张瑜想到了班级群里关於沈亢的討论,说什么的都有,但是在几个女生加上沈亢的扣扣並询问那天的车队事件之后,一切尘埃落定。 沈亢承认了那天的车队事件的主角確实是他,而对於车队是哪来的,沈亢说是他找一个朋友借的。 再结合万子豪发布在群里的“租车推论”,於是事情一下变得清晰了:那天的车队,確实像万子豪猜的那样,是沈亢租来的。不过他不好意思承认,就说是找朋友借的。 得知这个真相后,同学们什么反应都有,有失望的,有鬆了一口气的,也有批评沈亢过於虚荣的,明明就只是一个孤儿,好不容易攒了一些钱,就为了一时的虚荣装逼全部浪费了,太虚荣太不懂事了…… 张瑜也是那些加了沈亢扣扣的女生之一,不过她对於沈亢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虽然沈亢是虚荣了些,但是他诚实啊,借的就是借的,並没有为了面子说谎。而且沈亢长得很帅。 因此,当张瑜看到沈亢出现在自己家里,穿著制服,撅著个屁股趴在那里清理沙发底下的时候,她先是震惊,然后有些心酸。 同样是高三毕业生,自己暑假里每天就是吃喝玩乐,他却需要为了生活奔波、努力工作,做得还是保姆这样一份不太体面的工作…… 张瑜正为沈亢心酸著,突然注意到了沈亢旁边的那个女生,一愣。 这个女生长得好漂亮! “沈亢,她是?”张瑜下意识问道。 沈亢还没开口,何秋竹已经靠到了沈亢身边,数位相机拿在胸前,镜头像是枪口对著张瑜,唬著一张小脸,“我是摄影师。” 沈亢有点想笑,但还是一本正经:“嗯,她是摄影师。” 这时,张经理听到客厅的动静过来了,一看现场的情景,立刻看出来点什么,“小鱼,你们认识?” 张瑜说:“爸,他是我同班同学,沈亢。” 张经理也是一惊,“同班同学?……” 几人重新认识了一番后,张经理看著沈亢,有些感慨:“小沈,你真努力,自食其力,叔叔还是挺佩服你的。你们这个公司叔叔挺看好的,好好干,有前途的。” 张瑜无奈:“爸,你说什么呢?沈亢考上大学了,他也就是打个暑假工。” “啊?”张经理有些尷尬,但还是找补了一句:“不好意思啊,小沈。不过在这个安家公司打暑假工也不错,跟著你们老板多学点东西,將来会大有裨益的。” 沈亢来了点兴趣:“叔叔好像很看好我们公司?” 张经理不假思索:“嗯,虽然你们公司是个新公司,但是你们老板很有想法,有很多创新的东西都很好,是个能人……” 聊了一会儿后,张经理又去烧菜了,沈亢也继续干活。 张瑜也没有再多逗留,她觉得自己在旁边看,沈亢可能会难受——如果是她打暑假工在同学家当保洁擦地,同学在旁边看著,她就会很难受。 所以张瑜又回去书房了,只是中间还出来了一趟,拿了一盘切好的苹果给沈亢和何秋竹吃。 她觉得沈亢挺可怜的,有些怜惜。 送完水果,回到书房后,她还在扣扣上跟班里的好朋友陈丹丹说了这件事:“你一定想不到,我们家发生了什么事。” 陈丹丹:“咋了,你妈跟你爸离婚了?” 张瑜怒敲字:“你说什么呢!是我爸今天叫了个保洁来打扫卫生,竟然是沈亢!他现在就在我家卫生间里刷马桶呢。” 陈丹丹:“我靠!!!”…… 张瑜很快就后悔告诉陈丹丹这件事了,因为很快,班级群里就出现了这件事。 不过沈亢打工当保洁很合乎沈亢福利院孤儿的身份,所以远没有上次车队事件那么轰动,討论的人都没有几个,最多也就是感慨一下太巧了,竟然跑到张瑜家去做保洁了。 这也让张瑜小小鬆了一口气,对於沈亢的愧疚感减轻了一些。 张瑜躲在书房里玩了半天电脑,期间,沈亢也进来打扫过书房。 等到中午要吃饭的时候,沈亢这次的清洁工作终於结束了,张瑜也终於从书房里出来,和父亲一起准备送沈亢离开,还专门拿了一盒小蛋糕送给沈亢。 “沈亢,你今天也辛苦了,这个你带回去吃吧。” 沈亢则是推辞:“这是我的本职工作,怎么还能要你家的礼物呢?” 张经理则是在一旁乐呵呵地帮腔:“小沈,这確实是你的本职工作,但你和小鱼也是同学,同学送同学礼物,没毛病吧?” 他还是挺欣赏女儿的同情心的,女儿这么做也很符合他的心意。 沈亢见状,也没办法,只好收下。 这时,公司那边的监察员刚好来了,一见这一幕,內心惊讶:还是沈总猛啊,上门做个卫生,直接让人家送了一盒吃的,牛逼。 然后监察员站在门口,陪起笑脸:“沈总,我可以开始检查了吗?” 沈亢点头,“嗯,可以了,记得戴上鞋套进来。” “好的,沈总。” 监察员就开始戴鞋套。 张经理和张瑜父女俩则是直接愣住了。 “……沈总!?” “小沈,你是这家公司的老板?!” 沈亢坦然承认:“嗯。放暑假了,閒著没事,开了个公司。” 第30节:给家人们发福利了 放暑假了,閒著没事,开了个公司…… 张经理忍不住齜牙,只觉得被装了一脸的大逼:想他老张也是公司年会上装逼的高手,但如此清新自然的大逼,他自认也装不出来。 同时,张经理也非常惊讶:他万万没想到,让自己讚嘆的那些创新,竟然全是眼前这个女儿的同班同学创造出来的! 这小子是个天才啊? “小沈,你们公司的那些创新,比如说那30个標准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张经理忍不住问道。 沈亢点头,“是的。” 眼见著张经理还想问自己,沈亢赶紧道:“叔叔,我们的监察员要开始检查工作了,要不我们一会儿再说?您跟著我们的监察员一起看看我们的整个工作流程具体是怎样的,顺便看看我这次的保洁服务你满不满意。” “行。”张经理应了下来。 见监察员戴好鞋套,要开始工作了,沈亢吩咐了一句:“仔细检查,不要因为是我做的就放鬆標准。这是对客户的负责,也是对我们公司的负责。” “好的,沈总。” 监察员应下,开始工作。 他先看门的內外和门把手,確定洁净无污渍,然后伸手摸,確认光滑,之后进入客厅,看地板,无尘土、无污渍、无水渍,又去阳台看,无污渍、无水渍、窗槽乾净无尘土…… 监察员的动作其实很快,嘴里还不时说出一些標准来,说给顾客听,这也是沈亢在培训的时候要求的,为的就是让顾客能够有具体直观的感受,看到他们的钱花在了哪里,有花得值的感觉。 张经理现在確实就有这种花得值的感觉。 之前沈亢做完后,他也没仔细看,现在跟著监察员一路走下来,听著监察员说的那些標准,他才发现,安家的保洁服务,確实要比他以前请过的一些保洁更乾净。 这让张经理忍不住问道:“小沈,怎么感觉你比我以前请的保洁打扫得更乾净?” 沈亢一笑:“叔叔你以前请的那些保洁,使用的都是一些家常的清洁用品,比如洗洁精这些,但是我们公司都是用的专业的清洁用品,是我们精心挑选过、目前市场上非常专业和有效的。” 张经理点了点头,继续跟著监察员一起走一起看。 不止是清洁用品的差別,安家的30个標准化指標,经由监察员的口说出来,也让张经理对於“乾净”有了更具体清晰的印象,比那些模糊的“弄乾净”清楚多了。 以至於等到监察员全部检查完,確认没问题,开始收钱的时候,张经理都不好意思了。 “小沈啊,小区物业给的这张传单,本来就让你们减了50,你又再给我减了50,我总共只要付10块,我都不好意思了。要不那个50你们就別减了,我付60吧。” 这样的服务质量就给10块,张经理確实不好意思了,毕竟他也是不差钱的人,更看重面子。 沈亢则是道:“叔叔,您千万別不好意思。减多少,该收多少钱,这些都是公司规定,我要是改了,那就没规矩了,您可不能害我啊。最多您下次再需要保洁服务的时候,再购买我们的服务,不过到时候就没有这样的优惠了,是原价了。” 张经理爽快应下,“成,我家下次要是需要保洁,肯定购买你们家的服务!” 他找別的家政公司的保洁,服务费加中介费,也要一百一二了,安家只要110,並没有贵,而且还做得这么好,这么正规,让人省心,不用安家用谁家? 张经理已经打定了主意,以后家里要保洁,都用安家的! 沈亢见状,继续说道:“叔叔,您是觉得我们公司的服务確实可以,您也可以向您的亲戚朋友推荐。您每为我们带来一个新客户,我们同样会给他首单减50的优惠,同时我们还会另外给您50的现金提成。” 客户裂变,也是沈亢制定的推广策略之一,不过和后世的拼夕夕不同,沈亢不用凑碎片,拉一个算一个,直接发钱! 就当给家人们发福利了。 张经理也是做生意的,一听就明白了沈亢的策略,笑道:“小沈,你为了获客,还真是够大方的。不过你们怎么分辨一个新客户是不是我带去的呢?” 沈亢说:“很简单,新客户的首单,由叔叔你来打电话替他下单就行了。我们那边都会有详细的数据记录,等到您下次再下单我们的服务时,我们的监察员会上门將提成交给你,又或者您自己去我们的门店自己领也行。” 张经理饶有兴趣:“有意思。为了50块跑一趟有点麻烦,我估计我会直接在下次再需要保洁的时候再买你们的服务,然后由你们的监察员带过来。这么一来,又促成了我的再次购买意愿,环环相扣啊。” 沈亢也不否认:“是有点这个意思,不过叔叔您也可以累计个几单,然后一次性上门领个几百块。” 张经理看著眼前的这个小伙子,愈发觉得这小子有生意头脑了。都是18岁,怎么这小子脑子这么活儿,自家的小鱼就只会买衣服玩电脑呢? 同时,张经理也確实被沈亢说动了。 他之前也只是想著,安家的服务好,自己以后有需要都用安家了,暂时並没有想到向亲戚朋友推荐。但是沈亢这个拉新50提成一出来,他想要向亲戚朋友推荐了。 一个新客50,10个就500了,他一条烟钱就出来了呢…… 送走沈亢他们后,张瑜恍恍惚惚的回到了书房里,满脑子都是之前的一幕幕: 沈亢淡定地说:放暑假了,閒著没事,开了个公司。 沈亢对那个二十来岁的监察员作出指示:仔细检查,不要因为是我做的就放鬆標准。这是对客户的负责,也是对我们公司的负责。 沈亢对於自己父亲质疑他公司的新客优惠力度会不会太大了,大手一挥:客户就是我们的家人,给家人们发福利了!我做这个公司,没想著挣钱,就交个朋友。 …… 纯情女高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张瑜现在脑子都是混乱的,只觉得沈亢在发光,太耀眼了。也弄得她小心臟噗通噗通,久久不能平復。 良久,手才摸上键盘,给陈丹丹发去了信息:“你一定猜不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第31节:梅开二度 万子豪坐在臥室的电脑前,看著班级群里沈亢在张瑜家当保姆的信息,直乐呵。 他都能想像到沈亢现在的那种窘迫、尷尬,爽!这也算报了他初中时被沈亢一招亢龙有悔打哭了的仇。 “可惜啊,大家反应不太热烈。” 万子豪有点遗憾。 他也尝试拱火了,但是拱不起来——大家都觉得沈亢勤工俭学当保姆很正常,这种事有什么可討论的? 就当万子豪一边乐呵,一边遗憾的时候,刚才爆料沈亢当保姆的陈丹丹又在群里发言了。 “最新消息,特大新闻!沈亢不是勤工俭学当保姆,而是那个家政公司的老板!” “?” 万子豪的眼睛瞬间瞪大了,第一时间发消息质问:“真的假的?搞错了吧?” 陈丹丹:“没搞错,张瑜说的,沈亢打扫完之后,还有他们公司的员工来检查,那个员工就叫沈亢沈总!张瑜的爸爸也问沈亢了,沈亢自己也承认了,他就是那个公司的老板。” “沈亢说,放暑假了,他閒著没事,所以开了个公司。” 放暑假了,閒著没事,所以开了个公司…… 万子豪头皮发麻。 这样装逼是吧? 想到沈亢装逼的样子,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而班级群,此刻又一次炸了。 “我靠!放暑假了,閒著没事,所以开了个公司?这是人话吗?” “万万没想到,事情还有反转!” “不对呀,沈亢哪来的钱开公司啊?” “说不定是他上次租车队剩下的钱。” …… 沈亢勤工俭学当保姆很正常,没啥可討论的。但是沈亢当老板,这件事就太不正常了,因此也就激起了群里同学们的热烈討论。 许多平时习惯性潜水的同学都被炸了出来,加入了討论。 万子豪则是飞速转动脑子,转得比高考时都快,很快就找出了其中的疑点来,迅速打字:“有一说一,理性分析,沈亢开公司这种事,大家觉得合理吗?” 立马有人跟上:“对对对,不合理!” 万子豪看了一眼这个捧哏的群暱称,是“邹佳佳”。 这让万子豪心头一热、暖暖的——邹佳佳是个好同志啊!上次车队事件也是邹佳佳努力带节奏,最终帮助大家分析出了车队事件的真相。 万子豪继续打字:“而且目前所谓的证据,就是一个员工叫他沈总,以及他自己『承认』他是老板。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他是为了面子,强装自己是公司老板,那个员工跟他关係不错,所以配合他演了一下?当然,我也不是说沈亢是骗子,只是从理性角度分析,这种推测是不是更合乎现实更合理?” 邹佳佳:“分析得太有道理了!確实,仔细一想,还是这个推测更合理!” 这两人一唱一和,还真引出了另一种猜想。 这种新闻舆论事件,怕的就是只有一种声音,两种声音一出现,立刻就让大家討论得更加热烈,热度更高了。 殷明阳也看到了群里的消息,立刻打了电话给沈亢。 “老沈,怎么群里在说你勤工俭学当保姆?也有的在说你开了个家政公司?” 沈亢没有回答,而是直接给了殷明阳一个地址,让他过来。 十几分钟后,殷明阳站在了安家门店的门口,举著头,呆呆地看著上面的招牌。 沈亢站在他旁边,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现在你应该相信了吧?那个人真不是包养我,而是投资我创业。这个家政公司就是在她的投资下创立的。” 看殷明阳还是有点不相信,沈亢直接拉著他进了店里,给他看了营业执照。 看到营业执照上“沈亢”的名字,殷明阳不得不信了,大叫一声,很是震惊:“我靠,你说得竟然是真的!” 沈亢翻了个白眼,“我啥时候骗过你?” “你小时候还骗我说牵手会怀孕,搞得我到现在都没有牵过女孩子的手。” “你那是被我骗吗?你是根本找不到女朋友。”…… 两人斗了一会儿嘴,殷明阳也看到了坐在沈亢工位上的何秋竹,不过已经见惯不怪了:他最近两次找沈亢,都能看到何秋竹跟在旁边。 得到了答案后,殷明阳也就回家去吃晚饭了,长久以来的担心也总算是彻底放下了:他之前一直担心沈亢可能会被那个富婆阿姨的老公找人弄,现在知道真相,总算不用担心了。 天色渐晚,沈亢也准备送何秋竹回去了。 至於康正阳他们,还要留在这儿工作:今天开业第一天生意还不错,到现在有十几单生意了,有的预约了明天,有的则是今天就要,康正阳他们还要忙一会儿。 正准备走的时候,宋小雨捂住了话筒,抬起头来:“沈总,这户人家点名要你去服务。” “点名要我?他点男模呢?” 沈亢有点疑惑,凑上头去,看了一眼宋小雨纪录的信息,旋即露齿一笑,“行,另外再安排3个保洁跟我一起去,这户人家的面积大,270呢,一个人干不了。” “好。” 沈亢则是走到了自己的工位前,rua了下何秋竹的头——她已经趴在办公桌上睡著了。 “走了,下班回家了。” 何秋竹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沈亢怕她摔倒,只能牵著她,出门打了个车,直奔深澜水岸。 等了一会儿,安家的3个保洁也到了,沈亢就带著他们直奔自家去了,到了8楼后,直接掏出钥匙开了门。 “这是我家,不过你们该怎么清洁就怎么清洁,按培训的来。” 这时,周曼也闻声来到了门口。 安家的保洁就按照培训的要求作了简单的自我介绍,然后就戴上鞋套进门工作了。 沈亢他们则是去了餐厅,萧伯年已经下班了,坐在餐桌旁。 坐下后,沈亢先开口了:“多谢两位老板照顾我生意,不过周总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生意的?” 周曼白了他一眼:“你把聂晶晶弄去帮你弄了几份合同模板,你当我瞎啊?” 隨即,饶有兴趣:“不过你这公司弄得还挺正规的啊?统一制服、工牌、进门还穿鞋套,挺有模有样的。盈利怎么样?” “盈利很一般,大头是保洁拿……”沈亢简单把公司的利润模型说了下。 周曼一听他说完,就差不多把利润模型搞清楚了,利润不太高,不算很优秀的商业模型,不过值得鼓励:“挺好的。要是想办法把你说的那个监察员砍掉,盈利还能挤出一块来。” 沈亢摇头,“优化是可以的,但是砍是不会砍掉的。我开这公司就没想著赚钱,就是交朋友去的,所以盈利不重要,口碑最重要。只要能让家人们信任我们,我少赚点也无所谓。” 周曼啐道:“大话倒是一套又一套。” 不过也没再说什么:小孩子能做出事业来已经很难得了,有点瑕疵无所谓,不能打击自信心。 萧伯年没说话,就只是坐在旁边微笑看著。 他是清楚沈亢做的那个公司网站的事的。 就目前安家的展业情况来看,网站的作用不大,但沈亢每次提到这个网站都非常重视,似乎这才是重中之重,这让萧伯年隱隱觉得,沈亢这小子似乎不止是想做家政这么简单。 “这是秋竹你拍的?”周曼很快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何秋竹身上,拿起她的数位相机看起来,很是惊喜:“这光线、构图都很不错啊,很有摄影的天赋……这张是什么?两个黑洞?” 沈亢乾咳了一声,“那是我的鼻孔。”隨后恶狠狠地盯著何秋竹:“你怎么还没刪!找打是吧!” 话音刚落,手臂上就挨了周曼一巴掌:“你嚇她干什么!” 接著周曼就转向何秋竹:“秋竹啊,我看你可以多在摄影上发展发展,將来当个摄影师也不错,总比你报的计算机专业好,做那行容易掉头髮的。” 萧伯年有点不满:“学计算机怎么就掉头髮了?我头髮不是好好的吗?我看秋竹学计算机挺好的,毕业了考阳大的研究生,我来带,多好。” “哪有女孩子学计算机的啊?” “我们系就有好几个女生,人家大公司都抢著要呢!”…… 沈亢无奈:“不是,我说,周总萧教授,我们今天的主题不是庆祝我的创业吗?我开了个公司啊。” “嗯,开公司很厉害。学计算机就学吧,不过多发展一点兴趣爱好总是好的吧?” “发展爱好我没意见,但是主次要分清。” …… 同一时间,高三(5)班的班级群里还在陆续討论著沈亢的事。 大家想拉沈亢来问,但是沈亢一毕业就成了个死人一样,都不怎么上线了,於是作为沈亢的死党,殷明阳被点名询问了。 他也说了沈亢確实是老板的事,但是又有人说他是沈亢的死党,自然是会帮沈亢圆谎,大家依旧议论不休,把这个瓜吃了好几天。 高三毕业生,没事可做,確实閒得蛋疼,由此可见一斑。 更绝的是,万子豪从殷明阳那里“逼问”出地址后,这天纠结了一批吃瓜群眾,准备上门去戳破沈亢的谎言。 第32节:这破公司赔死我了 襄平北路,是一条小商业街,沿街有著各色的服装店、鸡排店、小饰品店等等。 灿烂的正午阳光下,一群少男少女正走在这条街上,正是高三(5)班的“侦查组”,当头的一个就是万子豪,旁边是个打扮得很时尚的女生,是万子豪的女朋友,二中的閆春。 万子豪一马当先,很自信。 毕竟,上次的车队事件,就是他一眼看穿了事情的真相,最终也揭露了真相,没让沈亢矇骗到大家。 有这样的例子,他现在当然自信,觉得自己又一眼看穿了沈亢的小伎俩。 和万子豪相比,“侦查组”里的其他同学就没啥明確目的了,一路上嘻嘻哈哈,纯是閒得蛋疼来吃瓜的——这不比滑冰上网有意思? 很快,一行人就来到了目的地,也一眼看到了前方的一幕: 前方,安家家政的门口,一辆电瓶车被拆下了车头,露出了里面的线路,一个身穿工装的工人正埋头修理。 工人身穿一套天蓝色工装,修得满头大汗,手上脸上全是污渍,年纪不大,正是沈亢。 看到这一幕,万子豪兴奋地直抽抽,一股气儿从天灵盖通到脚底板,舒畅无比,爽!这还用再问吗?哪家老板会穿一身工装,在门口吭哧吭哧地修电瓶车修到满头大汗浑身污渍的? 都不用问,沈亢的谎言就已经被拆穿了! 其他同学,本来一路上还在嘻嘻哈哈的,这时候见到这一幕,也不由地都安静了下来,各有所思,但都无一例外,有些心酸。 在高中的时候还不怎么觉到大家之间的不同,但毕业了,人生的参差一下就感受到了: 他们可以嘻嘻哈哈,什么都不想,自由自在地享受高中毕业后的暑假,但是有些同学,却已经先一步勤工俭学走上社会,为了赚学费在辛苦工作了。 人生的参差啊…… “沈亢,修车呢?”万子豪溜达上前,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 沈亢抬起头来,看到了大家,也暂时放下了手里的工作,露齿一笑:“是啊,修车呢。你们这是逛街?” 虽然这里面有好几个他叫不出名字,但是显然,这些都是他的同班同学。 “啥逛街啊?瞎溜达。”万子豪还是一脸笑眯眯,隨后嘆了口气,“你这工作挺辛苦的啊,你瞧你,都干得满头大汗了。” 沈亢有些莫名其妙:这个时候,自己和万子豪的关係还不怎么好吧?怎么这小子还关心起自己来了?诡异啊。 “辛不辛苦的,总得干啊。”沈亢不动声色说了句废话,一时也弄不清万子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万子豪的女朋友閆春不太了解他们班的这些关係,站在一旁,有些好奇地问道:“子豪,这也是你们班同学?这是在打工?” 万子豪点头,笑眯眯地道:“嗯,他也是我们班同学,在勤工……” 话音未来就被打断了,一个女生就从门店里窜了出来,催促抱怨道:“怎么还没修好啊?到底能不能行啊?快一点啊,又来了一个急单!” 同学们见状,心中惻隱。 万子豪笑得更开心了。 沈亢则是眉头一竖,“奶奶滴。宋小雨,分不清大小王了是吧?要不然你来修?” 宋小雨一缩肩,嘟囔道:“就是来了个急单嘛。” 沈亢也放弃了,扔下手里的扳手,“我估计我是搞不定了,你先去老四那边买辆新的来先用著,等会儿把这辆也推去老四那边让他修。” “那沈总你先签字,拿公司的钱,不能又让我先垫!”宋小雨很警惕。 沈亢无奈:“我上次让你垫,钱后来是不是给你了?你搞得我像什么坏人,在骗你的钱一样。” “那我不管,你先签字。” 沈亢拿她没辙,“好好好,我签字,赶紧的吧。” 於是宋小雨又衝进去拿了个条子出来,沈亢签好字给了她,有些惆悵:小丫头学习能力很强,不好骗了。 一眾同学在一旁看著,已经傻眼了。 有人忍不住问道:“沈亢,她刚才……叫你沈总?” 沈亢转身看向这些同学,更加奇怪了:“对啊,这家公司我开的,她不叫我沈总叫什么?” 万子豪插嘴发问,紧盯著沈亢,像是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那你穿著劳保服,修车修到满头大汗?” “准確来说,这是我们的工装。” 沈亢先纠正了他的一个用词,然后才嘆了一声:“车坏了肯定要修啊,大家都有事,就我这个老板最閒,我不修谁来修?这破公司赔死我了,能省一点是一点吧。” 就我这个老板最閒……这破公司赔死我了…… 一眾同学沉默了,被滋了一脸。 万子豪的表情最是精彩,一阵红一阵白的,像是在变脸一样,看得店里的殷明阳乐得直抽抽。 他这几天閒著没事,乾脆在沈亢这里兼了个职,帮宋小雨分担派单员的活儿,这也是他为什么现在在这里。 当然,他也知道万子豪他们今天会过来,毕竟地址可是从他这里被“逼问”出去的。 这件事他也没有跟沈亢说,就是等著今天这一刻了。 万子豪此刻精彩的脸色,没有辜负他的期待! 不过殷明阳觉得还不够过癮,直接摘下了墙上的营业执照,抱了出去,一声不吭地在一眾同学们面前展示了一圈,尤其是在万子豪的面前展示得时间最久,都快懟万子豪脸上去了。 “……” 沈亢算是知道这小子今天总是莫名其妙偷乐是怎么回事了,这行为也太抽象了。 而一眾同学们,见到铁证如山,也彻底接受了沈亢真是这家店老板的事实,一个个惊呼不已。 閆春也惊著了,不禁说道:“子豪,你的这个同学够牛逼的啊,高三毕业开了个公司?牛啊。” 此言一出,万子豪的脸色更难看了,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抽过去。 不过还好,他心理素质也著实强大,深吸了几口气后,找到了新的角度:至少,自己有一个漂亮的女朋友不是吗?而沈亢只是个单身狗! 开个路边小店有什么了不起的?他有閆春这样漂亮的女朋友吗?爱情是无价的,可比他这个破店有价值多了!自己贏麻了! 万子豪总算是勉强笑了出来。 也是这时,一位少女从街那边走了过来。 她一头乌黑柔顺的头髮在脑后简单扎了个髮髻、其余披散下来,脸蛋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亮得耀眼,一袭翠绿色长裙,宛若一抹湖光照入人间,就这样恬淡地走了过来,恰似走入凡间的林中仙子,瞬间吸引了眾人的目光,惊艷了这一刻。 仙子的手上还拿著一根甜筒。 也是在眾人的目光下,她走到了沈亢身边。 “君姐给你买的?”沈亢隨口问道。 “我自己买的。” 何秋竹说著,把那根甜筒递到沈亢面前。 沈亢皱眉:“小孩子才吃这玩意儿,我不吃。” 何秋竹也不管,就这么固执地把甜筒杵在他面前。 沈亢无奈:“我刚才修车修得手上全脏了,真拿不了。” 何秋竹闻言,眼睛亮闪闪的,直接把甜筒杵到了他嘴前。他也没办法,只好张嘴咬了一口。 何秋竹的另一只手,则是从隨身的小包里掏出一条手绢,小心地擦著沈亢脸上的污渍。至於沈亢手上的污渍,她根本不管。 沈亢吃著甜筒,有点纳闷:她今天咋了,还帮自己擦脸?总觉得怪怪的…… 第33节:追著我杀是吧? 一眾同学,此刻看著这一幕,陷入诡异的沉默。 前一刻,看到这样一位惊艷了时光的少女走过来,像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梦。 下一刻,这位少女餵沈亢吃甜筒、还跟个贤妻良母一样帮他擦脸……大家此刻的內心宛若惊涛骇浪,甚至比得知沈亢是老板时还要震惊。 万子豪则是两眼一黑,差点抽过去,脑子也疯狂转动起来:爱情方面也败了,还有角度吗?再找找…… 殷明阳抱著营业执照站在旁边,看著万子豪精彩的表情,感觉太快乐了。 閆春则是一脸吃惊:“何秋竹?” 何秋竹动作一顿,看向她,眼神中有著疑惑。 閆春一笑:“我叫閆春,也是二中这一届的,2班的,你应该不认识我,不过我知道你。” 何秋竹睫毛一颤,说了一声:“閆同学你好。” “你好你好。” 閆春说著,內心还是止不住地惊讶:何秋竹可是她们二中的名人,出了名的冰山美人,学校里多少优秀的男生前赴后继,全都死在了沙滩上,结果今天这位出了名的冰山美人,竟然会这样餵一个男生吃甜筒,还帮他擦脸? 要是让二中视何秋竹为人生理想的男同学知道了,怕是要集体失恋。 閆春这么想著,心中直乐。 大家和沈亢其实都不熟,也没什么话好聊的,所以惊嘆了一番后,也就走了。 一路上,鑑於同学们强烈要求得知何秋竹的信息,閆春也就大致介绍了一番:“……所以说,她可以说是我们二中无数男生的梦想了。要是让那些男生看到今天的这一幕,估计要集体失恋了,哈哈。” 同学们又是一阵议论。 万子豪闷声不响地走著,像一只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听到这里,忍不住开口,哼了一声:“我看她也就一般,你们二中的男生太没见识了。” 同学们闻言,眼神异样。 閆春则是直接拍了万子豪一下,翻了个白眼,隨后乐呵呵地对大家说道:“別管他,他总是有事没事就抽个疯。” 万子豪哼哼两声,也没再说话,只觉得心中惆悵不已。 没角度,找不到角度啊。既生豪,何生亢啊!…… 一群同学回去之后,自然是立刻把刚才的所见所闻发布到了班级群里,又是引得群里的同学们吃惊不已。 不过相比起沈亢当老板这件事,这群荷尔蒙萌动的少男少女们对於大家口中的那个“冰山美人”更感兴趣。 因为这几个同学把那个女生形容得太漂亮了,简直都不像人了,因此许多人表示了质疑,怀疑他们夸大其词了。 可是隨著一个同学从二中的朋友那里搞到了一张何秋竹她们班的毕业照,並將其发到了群里之后,这种声音基本没了。 確实太漂亮了。 不少男同学捶胸顿足,恨得牙痒痒:沈亢开店他们也就是吃惊,可是沈亢疑似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女朋友,是真让他们破防了。这个沈亢真该死啊!…… 在高三的最后这个暑假,沈亢就像一颗突然发光的流星,照亮了大家原本平静的假期。 …… 时间很快进入了8月。 高三(5)班的班级群在上个月的热闹过后,重新进入了平静,不过最近几天,群里聊天的人又多了起来。 因为燕京奥运,还有群里的某个人。 “同学们,我回酒店了。今天逛街遇到了应国安妮公主的车队。” 万子豪在燕京的一家汉庭酒店房间里,坐在笔记本电脑前瀟洒地敲下一句话,发到了班级群里。 万子豪一家来燕京看奥运了。 因为全国来的人太多,好的酒店都订不到,就连这个汉庭万父都是加了钱订到的。 也是因为万子豪每天都在群里文字直播他的燕京奥运行程,所以班级群里聊天的人又多了起来——大家都挺好奇奥运期间的燕京会是个什么样子的。 可惜了这时代没有自媒体,要不然,燕京奥运的流量怕是要爆炸,断档第一。 很快,班里就有人接上了万子豪的话:“外国公主的车队,是不是得有十几辆车排成长龙啊?” 万子豪打字:“没那么夸张,安妮公主还是挺低调的,也就5辆车。不过前后都有警察开道,这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了。” “一般人”是谁,就不得而知了。 又有人加入:“公主是不是很漂亮?万子豪你有没有看到?” 万子豪:“安妮公主都快60了,而且人家一直坐在车里,哪能看得到啊。”…… 万子豪很享受此刻,他又成了眾人的中心,之前被某人打击到好几天都便秘的阴霾总算是一扫而空,畅快多了。 此时,群里有人问道:“今天8月8號,开幕式马上要开始了,万子豪你家没有去现场看吗?” 万子豪:“一般人去不了的,a档5000一张的票,现在都炒到30万一张了,关键是想买都没地方买。不过后面的比赛我爸买了不少票,到时候都会去看。” “30万一张票?!!!我靠,一张票就能买一套房子了啊!” “真的假的啊,这么贵?”…… 群里的同学们纷纷震惊不已。 万子豪不屑一笑,轻描淡写打字:“这有什么假的?毕竟是百年难遇。我爸前天找了人想买的,结果下手还是慢了,被人买走了。所以今晚能去开幕式的,都不是一般家庭啊。” 他这边玩了个春秋笔法:万父前天確实找人想买开幕式的票,但不是最高的a档5000一张的票,而是最低的e档200一张的票。当然,就算是200一张的票,现在也炒到了2万一张,还他妈没货。 “我靠,30万一张你家也买?3个人就是90万了啊!” “我觉得没买成挺好的,省了3套房子下来了。”…… 此时,电视上燕京奥运的开幕式已经开始。 万子豪喝著汽水,在班级群里吹著牛皮,感受著来自大家的震惊,心里別提多美了,舒畅无比。 这才对嘛! 万子豪正美著呢,班级群里突然冒出来一条信息。 “我靠,我在燕京奥运的电视直播里看到沈亢了!他就在开幕式现场!” ? 万子豪直接应激,僵在了那里,两眼一黑,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不是,什么意思?我都跑到燕京了,怎么还有你的事啊! 追著我杀是吧?! 第34节:来都来了(修) “真的假的,沈亢就在开幕式现场?” “我好像也看到了,真的好像是沈亢,就坐在观眾席里面,不过镜头扫过的太快了。” “万子豪不是说,门票30万一张的吗?沈亢的公司一个月赚了那么多啊?”…… 万子豪猛掐自己的人中,这才缓过来,然后脑海中闪过三个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就算沈亢真开了个路边小店,但是论资產和社会关係,也绝对远远不能和自己老爸比。就连自己老爸都买不到票,他怎么可能买得到票? 眼花,肯定是那个同学眼花了! 万子豪火速打字:“你眼花了吧?开幕式的票这么难买,沈亢怎么可能买得到?他那个店估计都没有一张门票值钱。” 他属实急了,“有一说一理性分析”都不打了。 而隨著万子豪的发言,也有几个同学跟著质疑了。 也就是这时,又不知道是哪个不懂事的,直接在群里发了一张图片,还跟了一句话:“我二中的朋友发给我的,何秋竹刚刚在扣扣空间里上传的照片,標题是『臭弟弟』。” 图片的像素很低,应该是手机拍的,但还是不难看出,画面中是一个男生的脸,正是沈亢,正出神望著前方,眼眸深邃。 至於背景,儼然就是电视上燕京奥运开幕式的现场…… “不是眼花,他真在开幕式现场啊!” “我靠,还是和二中的那个冰山美人一起去的!这小子真该死啊!” “他那个店这么赚钱啊?这么贵的门票都买得起?” “没听万子豪说吗?这都不是光有钱就能搞定的事了。”…… 万子豪瘫倒在椅子上,满目破碎,欲哭无泪。 他刚才说了半天开幕式的票有多难买,能去开幕式现场的那些人有多牛,现在一看,全他妈给沈亢做嫁衣了! 不是,大哥,有必要一直追著我杀吗?还他妈夫妻联合双打我! 妈妈,我想回阳城…… 另一头,鸟巢 a区靠前的位置,坐著许多新闻上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也有更多完全没在媒体上露过脸的神秘人士。 周老头,就坐在其中一张座位上,默默地想著心思。 他知道,自己那个糟心的女儿,还有那个乱七八糟让他头疼的家庭,此刻就坐在后边的某个区域。 这是他安排的。 根据內鬼传来的消息,这四个傢伙虽然住到了一起,但平日里就是各过各过的,跟合租一样,这让老头很头疼。 老头没多少年好活了,他不希望自家那个小丫头真就一辈子孤独终老,那样他走得都不安生。 所以趁著这次燕京奥运的机会,他又给了那个丫头一个“任务”,让一家四口来燕京看奥运,旅旅游,希望能够增进一点感情。 有没有用不知道,但他这个当父亲的,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只能有机会就出手了…… a区靠后的观眾席中 沈亢掛断电话,收起手机。 电话是殷明阳打来的,问他是不是去燕京看开幕式了,还说何秋竹在空间里上传了他的照片。 “你在空间里上传了我什么照片?”沈亢凑过去贴著何秋竹的耳朵问道——现场人太多,九万多人呢,不喧譁都吵,只能凑近了说。 热气扑腾在耳朵里,让何秋竹睫毛轻颤、脸颊微红,但还是一本正经:“你的帅照。” 帅照?算你小子有眼光。 沈亢也不管了,坐正了继续观看开幕式。 萧伯年和周曼也来了,就坐在旁边。 他们一家四口,全是突然被周曼要求一起来燕京看奥运开幕式的。至於理由,则和上次被要求住到一起去一样,是周曼突然接到的“任务”。 所以大家也就一起来了,门票也是周曼提供的。 位置还挺好,就在角度最好的a区,这里的一张票已经炒到30万以上了,看得沈亢眼红,恨不得把手里的票给卖了,但是一想到这会坏了周曼的“任务”,也只能忍住了。 燕京奥运开幕式啊…… 沈亢怔怔地看著前方的表演,思绪万千。 上辈子的他,只是在电视里看到过这一场表演,没想到这一辈子,竟然能够到现场来看。 千人击缶而歌,小姑娘歌唱祖国,电子水墨画卷……隨著开幕式的进行,一幕幕场景映入眼帘,和沈亢记忆里的那些画面一一重叠,时空在这一刻变得梦幻迷离。 最激动人心、也让沈亢记忆最深刻的,无疑是最后的点燃圣火环节。 电子大屏上,先是燕京的航拍视角,一朵朵脚印形状的烟花升空炸开,接连不断向前,仿佛有一位巨人在城市上空向著鸟巢奔跑而来。 到了鸟巢后,一位位奥运冠军,开始接力传递圣火。 当最后一棒的李柠手持火炬,飞上天空,姿势优美地凌空慢跑,而在他脚下,一副电子画卷隨著他的脚步不断展开的时候,全场彻底沸腾了。 不管是本国人,还是其他国家的客人,都被眼前这浪漫到极致的一幕震撼到了。 沈亢也很激动。 这一幕,无疑是科技与文化的完美结合,是奥运歷史上独一无二的经典名场面,也是这个国家在向全世界发出自己的声音。 旁边的周曼这时却是感慨了一句:“李总真是够拼的,我看著都累。” 沈亢憋笑,说道:“我估计李总乐在其中呢。” 周曼也是一笑:“肯定乐。过了今晚,李柠的股价肯定要涨。” 这时,李寧已经在空中最终点燃了圣火,巨大的火炬在夜空中熊熊燃烧。 周围不少观眾开始互相委託,拍照留念,好多都是以家庭为单位。 沈亢注意到,何秋竹默默地看著那些人,手捧著她带来的数位相机,轻轻揪著。 “周总,萧教授,我们也一起拍张照吧?来都来了。”沈亢突然出声。 周曼和萧伯年下意识地对视一眼,隨后转开了眼神。 “说的也是……来都来了。” 於是四个人坐好,拜託旁边的人帮忙,用相机纪录下了这一刻。只是在快要按快门的时候,沈亢突然手贱。 於是,照片中,沈亢一脸坏笑,一手捏住何秋竹的下巴,把她的嘴巴捏成了o型,旁边的周曼柳眉倒竖,起身作势要打沈亢,萧伯年看著他们,满脸无奈。 上方,则是熊熊燃烧的奥运圣火,刺破夜空。 …… 开幕式结束后,一家四口回了附近的燕京希尔顿酒店,房间自然也是周曼订的,一人一间。 而就在一家四口住的这一楼层、往上2层的一间套房里,周老头正站在窗口,默默看著夜空。 也不知道自己这次出手,能不能有点成效…… 张秘书走了过来,“周董,他们回来了。” 说完,张秘书一笑:“我躲起来远远地看了一眼,小周姐他们有说有笑的。这次你让他们一家四口来看奥运、创造机会增进感情,我看还是挺有效的,果然薑还是老的辣!” 老头心里鬆了一口气,但马上板起了脸,“什么创造机会增进感情?我有那么閒吗?我让他们来,是有正事要办!” 张秘书一怔,下意识问道:“什么正事?” 这个小张,平时看著挺机灵,怎么这时候就犯浑了呢?老头心中暗骂,同时不动声色,脑筋飞转,突然灵机一动,有了个主意,越想越不错。 “咳咳,”老头乾咳了一声,说道:“那个垃圾发电项目,不是立项了吗?我想让沈亢来当个战略顾问,毕竟他对这方面似乎挺有见解的,多点参考意见,也多点成功的可能。” “总不能我去见他吧?所以就让他来见我了。让他们四个人全过来,也是不想那个丫头知道这件事。” 张秘书立马就懂了,觉得老头给的这个理由很合理。周董脑子之快、宝刀未老,怪不得能闯出这么大一片家业。 他差点还真以为有什么正事呢。 “那我去找他上来,周董你亲自跟他说说?”张秘书一本正经。 老头也一本正经,“嗯,你去叫吧。” 等张秘书离开后,老头赶紧绞尽脑汁,继续完善细节,然后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提前锻炼锻炼那小子,不管是让他將来帮帮丫头,还是说真能有另一种可能,都是不错的…… 同一时间,沈亢正在楼下的房间里,对著笔记本电脑处理安家的事。 安家开业至今,也快要一个月了。 在沈亢的大撒幣方针下,用户数增加得很猛,目前已经有900多位用户尝试过安家的服务了,其中,有200多个用户,是定居阳城的外国人。 最早,是有一个白男上门諮询,沈亢敏锐地感觉到商机,果断立刻招聘了一个英语不错的派单员来负责外国人业务,主要工作就是售前和售后联络,解决沟通问题。 都说国內留学生在外国喜欢抱团,不和本地人交流,其实在国內定居的那些外国人也是一样的,不少人定居了好几年都不会中文。阳城的这些外国人也是一样,有他们自己抱团的圈子。 沈亢招聘英语派单员的举措,加上安家过硬的服务、拉新客的奖励,三者加在一起,使得安家在这个外国人圈子中的业务量扩张得很猛,不到一个月就有200多个定居阳城的外国人购买过安家的服务了。 而且这些外国人是真捨得花钱买服务,復购率达到了惊人的93%!並且他们基本上每周都要购买一次安家的日常保洁。 与此相比,阳城的本地客户,復购率目前是71%左右,和后世那些优秀大公司60%的復购率相比,其实也是很不错了。不过频率上比起那些捨得花钱的外国佬差一点,每周购买一次的家庭和每两周购买一次的家庭,基本上是55开。 由於復购的存在,所以这900多个客户,目前已经產生了2000单出头。 安家签约的保洁员的数量,也从一开始的8名,上升到了25名,监察员也从2名上升到了10名,还在不停招人、培训。 如果要把“首单优惠”“拉客奖励”“房租电瓶车资產”这些算上,沈亢目前已经净亏17万多。 可是如果把“首单优惠”“拉客奖励”“房租电瓶车资產”这些刨除,安家此刻其实已经开始盈利了,说明这个模型已经跑通,接下来就是进入回本周期了。 只算一个高新区的情况下,预估3个多月就能回本了。不过既然模式已经跑通了,肯定不能等到回本再去扩张,那样太慢了…… 就在沈亢处理公事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 谁? 沈亢暂时放下手头的事,过去开了门,见到门外站著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三十来岁,面带微笑。 “沈先生你好。”对方打了个招呼。 沈亢则是一皱眉: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人…… 沈亢突然瞳孔一张,想起自己是在哪里见过这人了——曾经有个老头去阳城第三福利院看环境、想定居,自己还和那个老头吹牛吹得很痛快。 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的男子,正是那老头的“儿子”! 只是当时,这人是一副落魄的市井打扮。 “有人想见你,可以隨我过去见一下吗?就在楼上。”那人问道。 沈亢脑子里一瞬间想了很多,有了某种猜想,“他姓什么?” 那人展顏一笑,“姓周。” “……好,走吧。” 沈亢穿好鞋,拿好房卡,就跟著这人出门了,上了一层楼后,来到了一个套房前。 这人上前按了门铃,很快有人过来开门。 “请进,沈先生。” 沈亢跟著他走进去,里面是个小会客厅,沙发上坐著个老者。 正是那位曾经在福利院见过的老头。 第35节:有私人飞机吗?(修) “周董,人来了。”张秘书上前说了一声。 老头点点头,看著沈亢,从对方的表情上看出了端倪,“你猜到我是谁了?” “差不多吧。”沈亢不置可否。 老头嘿嘿一笑,也不废话,直接进入了正题:“上次跟你聊了后,我觉得你说得挺有道理的,所以我把集团的一个垃圾发电的项目重启了,地址选在了汉东的寧扬市。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在这个项目里担任一个战略顾问的职位?” 沈亢面色古怪:“不是,老爷子,你这一个项目,怎么也得好几亿的吧?我就跟你吹了半天牛,你就让我来担任战略顾问?再说了,我都已经考上阳城科技大学了,马上要去上学了,寧扬市那么远,我不能把自己劈成两半吧?” 老头一摆手:“战略顾问这个名头听著大,但其实没什么正事,具体的事自然有其他人负责,你要做的,就是全程看资料,有什么你觉得不对的地方说出来就行。要是没有什么你觉得不对的地方,就是全程看戏,轻鬆得很。” “至於地点,那就更不是问题了。你就正常在阳城上学,汉东那边我会给你安排个信得过的帮手,作为你的眼睛,他会全程把所有资料远程发给你看的,你就当课余读物就行。而且真有什么事要处理了,你飞过去也就是两个小时的事。” 刚才用了一会儿时间,老头已经把这个临时想出来的“战略顾问”的方方面面全都想明白了,主要目的也是锻炼沈亢,也不指望沈亢现在就能做出点什么成绩来。 沈亢听完,也听出了这个意思,心下也是一松,又问:“工资怎么说?” “固定工资,一个月5万。” 沈亢一乐:这敢情好啊,屁事不用干,掛个名,一个月又多5万收入,够他给安家烧出500个新客户了。 “那假如真有事,我要飞过去,有私人飞机吗?”沈亢打枣顺杆爬。 老头吹鬍子瞪眼,“还私人飞机?头等舱也没有!就给你报销个经济舱。” 沈亢有点遗憾,“每次报销两个经济舱行不行?我也有助理的。” 老头子本来还挺乐意看到这小子的,现在被烦得不行,连连挥手,“行行行,每次给你报销两个经济舱。你是不是答应了?答应了赶紧滚!” 沈亢乐呵呵告辞,美滋滋离开,就要出门的时候,老头却是突然又叫住了他:“我们两次见面的事,还有你这个战略顾问的事,都別跟周曼说。” “跟她说什么?”沈亢很疑惑:“我就是下楼买了瓶可乐,然后就回房间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老头嘴角不禁一咧,不说话了,觉得这小子確实挺有意思的。 沈亢也被张秘书送到了门外。 “对了,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呢?”沈亢问他。 张秘书自报家门:“弓长张,保卫的卫,红色的红,张卫红。汉东那边联络人的信息,我之后会发给你的。” 这本来就是小张自己不懂事,给老头逼出来的主意,根本就没什么联络人,所以自然也只能现找人、之后再联繫沈亢了。 张卫红又道:“交换一下手机號码吧。沈先生以后要是有什么困难,也尽可以打电话给我。” “那我先多谢了,张哥。” 沈亢於是又和张卫红交换了手机號码,这才下楼回了房间,躺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 周老头的身份,很明显,就是周曼的父亲。 对於周曼干出这种荒唐事来,沈亢想不通周老头为什么不生气,反而对自己这个便宜孙子很友好。 不过这是人家的家事,想不通他也就不想了。 而此时,同一楼层,周曼的房间內 笔记本电脑摊开在桌面上。 周曼已经换上了一身睡袍,正坐在电脑前处理著公事。 扣扣突然响了,是那个“作战统筹委员会”的群消息。 出什么事了? 周曼点开了群,发现是何秋竹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正是他们之前在鸟巢里的那张合照。 何秋竹很快还跟了两条信息。 “啊呀,发错了。” “我想拍照,但是相机空间满了,要刪掉点照片,所以我想把这张照片上传群相册,回去再下载洗出来的。我再研究一下。” 然后又一条信息紧跟著冒了出来。 aaa建材批发王总:“啊对对对。” 关不破:“沈亢你什么意思?” aaa建材批发王总:“我的意思是她真是个小迷糊鬼呢,周总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有別的意思?说出来意思意思。” 关不破:“我的意思是你该睡觉了,小朋友熬夜长不高。” aaa建材批发王总:“我觉得1米82勉强也可以了,再高我怕nba来抢人,毕竟我只想当个低调的大学生。”…… 用键盘跟沈亢斗了一会儿嘴后,周曼暂歇,点开了群相册,看著何秋竹刚上传的那张照片静静看了起来。 不知不觉,嘴角扬了起来。 …… 去燕京看开幕式只是个“任务”,第二天,一家四口就从燕京返回阳城了,沈亢也重新投入了工作中。 在烧钱策略下,安家的业务也迅猛发展,截止到8月11日开业一个月整的时候,首月单量达到了2490单!就算刨掉里面1200多单的赔钱首单,復购订单量也超过了1000单。 相应的,人员也发展迅猛,签约保洁已经达到了30名,监察员10名,加上管理人员,公司人数已经快50人了。 沈亢已经烧了將近20万了,也不在乎再多花点了,直接去酒店开了5桌,所有人全拉去好好庆祝了一把。 现场气氛非常热烈,一个个都非常高兴。 孟大伟最高兴,喝得满面红光。 孟大伟当然高兴,因为他可是安家首月的“保洁冠军”!刚才沈亢还拉他上去,特地在眾人面前大力表彰了他,还给他发了额外的1000块奖金。 上个月,孟大伟拼死拼活,累得不像样了,收穫也是极丰盛的,一个月赚了5600!扣除掉公司先帮他们垫付的那400元的工具包,收入也有5200了,再加上“保洁冠军”的1000块奖金,都6200了,简直恐怖! 要知道,现在阳城一个小饭馆的服务员,工资也就1800,大学生出来也就2200的样子,结果孟大伟一个月拿了6200,还被当眾表彰,他能不高兴吗? 除了孟大伟,其他保洁上个月的工资在4000到5000之间,也已经是非常高的收入了,所以大伙儿今天都非常高兴。 孟大伟当初只是因为刚失业,急於找一份工作,安家又承诺给底薪,所以就抱著试一试的態度来了,没想到竟然能赚这么多!…… 这种高收入,也是安家的服务品质能高的基础原因了,毕竟你不可能让一个人拿著很少的钱提供很高的服务品质。 当然,有人大赚,就有人在负重前行。 康正阳就拉著沈亢,在说这件事。 “……我们这种模式,口碑確实是做得好,但利润实在太低了。刨除掉前提投入和营销成本不算,首月的净利润只有9%!要是多招几个监察员,这点净利润都要被榨乾。” 凡事有利就有弊,安家能够做好口碑、迅猛拓展用户,必然要加大成本,比如说“监察员”这个职位等等。其代价,就是利润率极低。 “所以沈总,我想,是不是要拓展出一些利润更高的服务来,比如家电维修、大件保养、三嫂这些?” 沈亢喝的有点多,脸有点红,但思绪还算清晰:“康老师你想得很好,这也是我接下来的规划,这块你可以开始做了,也丰富了我们的產品线。不过有一点,日常保洁是安家的地基,也是我们引流的利剑,这块的服务品质不能降低,这是我的底线。” 两人敲定了接下来的发展规划后,康正阳也就著手去做了,没几天就开设了新的“三嫂组”和“养护组”,和现有的“保洁组”组成了安家的三驾业务马车,然后开始招募、培训这两个新组的服务人员。 一番忙碌,又是一周过去,很快就到了8月下旬。 沈亢也要开学了。 他顺利被阳城科技大学录取了,8月26號报导,没几天了,所以他这几天都在把手上的工作交接出去…… 这天中午,孟大伟来了门店,找上了沈亢。 看著沈亢那张年轻的脸,孟大伟有些心虚:这几天有个家政公司的老板找上了他,说让他过去当个经理,不用累死累活当保洁,每个月也有5000的工资。唯一要做的,就是把安家的这套东西给復刻出来。 简单来说,孟大伟这个“安家首月保洁冠军”被挖角了。 孟大伟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会被別的公司给挖角,太神奇了,而且对方的条件也確实让他心动了,已经在考虑跳槽过去了。 这也是孟大伟为什么看到沈亢会心虚了。 不过今天他来,不是提辞职的事的,而是另一件事。 “沈总,8月底的那几天假,我不请了,我来销假。”孟大伟挤出笑容,儘量不让沈亢看到自己的心虚。 沈亢也从电脑屏幕后抬起了头来,有些疑惑:“哦?我记得你说,你儿子考上了汉东的寧扬工程学院,你要送他去学校的,怎么突然不请这个假了?” 孟大伟苦笑了下:“我娃娃说,他都那么大人了,一个人能行,死活不让我去送。我不去了,这个假就不请了。” 沈亢想了想,问道:“大伟叔,那你自己想去送儿子吗?” 孟大伟没吭声。 想,当然想,他咋不想?但是娃死活不让,倔得很,他有什么办法? 从表情上,沈亢也看出了答案,於是一笑:“第一次送儿子上大学,一生就只有一次机会。大伟叔,这个假就先別销了,今天下班了我跟你去你家一趟,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孟大伟大吃一惊。 第36节:无中生爹娘 夜 一个没有物业的老小区里,孟大伟带头在前面走著,后面跟著沈亢和康正阳。 孟大伟此刻心情很复杂:他万万没想到,沈总会特地上门来帮忙劝儿子。 孟大伟知道自己那个儿子有多倔,因此也不抱什么希望,不觉得沈亢能成功,但是沈亢的这份心意还是让他感动了。 说起啦,沈总虽然年纪小,但是真有本事。有的时候沈总確实很苛刻,比如说在服务质量上一丝不苟,但是其他地方,对他们也是真没话说,还给他们买什么家政服务险,给他们保障…… 想著想著,到了孟大伟家的单元楼了。 带路上去后,在302门口停下。 “沈总,康总,到了,这就是我家了。” 孟大伟说著,开了门,带两人走了进去。 他老婆在家,那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劳动妇女,看到沈亢和康正阳有些疑惑,孟大伟也介绍了一下:“他们是我公司的老板,沈总和康总。小舟呢?” “在房间里呢。”孟大伟的老婆显得很拘谨,赶忙去给客人倒水。 “大伟叔,你直接带我去他房间吧,我和他聊聊。我们都是同龄人,有共同语言。” 於是康正阳就留在客厅里,孟大伟带著沈亢去了他儿子孟平舟的房间。 这是一个很小的房间,也就十平左右的样子,挤下一张床和一个书桌,一个少年正坐在书桌前拿著一本小说在看,见到孟大伟进来后喊了一声“爸”。 孟大伟也给两人简单介绍了下:“小舟,这是爸爸公司的老板,沈亢沈总。他跟你一样,也刚考上大学。” 公司老板,刚考上大学……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孟平舟有点懵。 孟大伟介绍完,也就出去了,关上了门。 “看什么小说呢?”沈亢上去瞅了一眼,“哟呵,诛仙?” 这小说属实经典,沈亢印象最深是后世看过的一部用vam做的陆雪琪剧情3d作品,还带中文配音的,非常精彩。 “第一遍看啊?”沈亢又问。 孟平舟下意识地点头,“嗯啊。” “都8002年了,才第一遍看?”沈亢有些惊讶。 “之前都在学校里学习,也没时间看这些小说。”虽然感觉有点奇怪,但孟平舟还是被这个自来熟的傢伙带著走了。 “那你最喜欢谁,陆雪琪还是碧瑶?”沈亢又问。 孟平舟来了点精神,“那肯定是碧瑶!” 沈亢嘿嘿一笑:“碧瑶后来噶了,到结局了都没復活。” “……” 孟平舟一股气堵在了胸口,只觉得眼前这个傢伙好烦。 “其实诛仙这都是老书了,最近有一本新书,叫凡人修仙传,好看得很……” 从小说角度切入后,在沈亢的掌控下,两人很快就熟络了起来,沈亢也坐到了孟平舟的床边。 话题也从小说,延展到了沈亢身上。 “……你真就刚要上大一?真就是我爸公司的老板?”孟平舟很是好奇。 “那还有假?不然你爸今天带个陌生人过来?” 孟平舟表情难掩羡慕,也更显亲近了——人都是喜欢亲近优秀的人的,这是人类的逐利本能。 沈亢看差不多了,也进入了正题:“我听你爸说,你不想他送你去学校?” 孟平舟没吭声。 沈亢也不管,继续说道:“其实我满理解你的,马上开学了,我也不想我家老头送我去学校,让那些同学看到了,还以为我没长大呢,多丟人?要是自己一个人去,显然就成熟多了。当然,我们也確实已经长大、成熟,所以就更不需要人送了,我们自己能搞定。” 孟平舟感觉他说到了自己心里,忍不住赞同:“確实啊,我明明都已经这么大了,哪里还需要他送啊?” 沈亢也是点头:“真要说起来,他们跟不上时代,很多东西不懂,真去了外地,多半还要我们来照顾他们。” 孟平舟猛点头,更赞同了,只觉得眼前这人简直就是自己的知音。 沈亢继续说道:“所以我也跟我家老头说了,我自己一个人去,不要他送。然后我老娘私下里跟我说,其实我老头不是想送我去上大学,他就是一辈子都在阳城,没去过外地,就是想趁著这个机会去外地看一看,旅旅游。” “他们又不好意思说,毕竟你也知道他们这一代人,都是讲奉献,享受这种东西说不出口,於是就用送我去上学当藉口。” 沈亢嘆了一口气,“我那天听完我老娘说的,晚上想了一夜,难受的很,第二天就跟我老头说,让他送我去上学了。他当时那个高兴的哦,跟个小孩子一样,哈哈,真就跟我们小时候要去春游了一样。到时候其他同学怎么看我,我都觉得无所谓了,毕竟我也这么大了嘛,照顾家人是一个成熟男人的责任……” 孟平舟怔怔地听著,想著。 原来父亲是这么想的吗…… 没多久,沈亢从孟平舟的房间里出来了,后边跟著孟平舟。 孟大伟夫妻正陪著康正阳坐在客厅里喝茶,见状,孟大伟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爸,”孟平舟开口了,“过几天你送我去上学吧,妈也一起去吧。” 孟大伟一愣,隨后大喜,还感觉不可思议:不是,沈总是给这娃施了什么术?怎么一下就同意了?太牛逼了沈总! “好!”孟大伟连连点头。 看到孟大伟欣喜的样子,孟平舟也很是欣慰,胸膛挺得更高了,感觉自己愈加成熟,已经是一个真正的成熟男人了。 “大伟叔,那我们也不打扰了,走了啊。”沈亢也告辞了。 孟大伟感恩戴德地將两人送出家门,一直送下了楼,站在单元门口,还不住道谢:“真是多亏了你,沈总,你太屌了!” 沈亢一摆手,“行了,別说废话了,我屌是公司上下有目共睹的。假就不给你销了,到时候好好送平舟去大学吧,坐火车去,火车票別扔,回来公司给你报销。只能坐火车,不能坐飞机啊,飞机票不给报。” 孟大伟一愣,愈发羞愧难当了,“不是,沈总,这我都不好意思……” “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以后公司谁家有孩子第一次上大学了,去送孩子,公司都报销火车票。就这样,我们走了。” 沈亢不给他再说的机会,直接拉著康正阳溜了。 孟大伟在两人走后,在楼下站了很久,最终下定了决心:不跳槽了。沈总对自己真的是没话说,自己这还跳槽、帮著別人来对付沈总,实在不像个人了。 而且沈总太厉害了,有点可怕,自己要是跳槽,搞不好用不了多久要失业…… 沈亢和康正阳在小区外走著。 康正阳很是感慨:“我听大伟说,他那个儿子非常倔,怎么你进去一会儿就搞定了呢?” 沈亢简单把自己说的复述了一下,引来康正阳的一个大拇指,“牛逼。” 接著,康正阳说起了正事:“那我们以后真要给每个第一次送孩子去大学的员工报销火车票啊?这样成本又增加了。” 沈亢嘿嘿一笑:“康老师,你觉得我们的员工里,家里有適龄孩子的有多少?这些適龄孩子能考上大学的又有多少?” 康正阳一琢磨,这才恍然:这个概率太小了,所以成本其实很小。但是这么一个福利政策出来,却是能提高员工们的忠诚度,典型的花小钱办大事。 沈亢继续说道:“隨著时间的流逝,顾客私联保洁,跳过公司成交的『跳单』现象,必然会出现,即便是我们公司也不例外。” “我之前已经设计了很多东西,如签约、集中月工资发放等策略,来降低跳单现象,但是这还不够,还需要关怀员工。所以员工关怀、福利设计,是你接下来工作的一个重点,我们要未雨绸繆。” 康正阳连连点头,把这些都记下了,最后,突然开口,说了一件事:“最近我听到一点风声,说是有外面的公司在接触孟大伟,想把他挖过去,复製我们的这一套。我本来还在想,怎么处理这件事,不过我估计现在不需要处理了。” 沈亢没太在意,只是一笑了之:“这么说我这还是歪打正著了?无所谓。隨著公司的发展,这种事必然会出现,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我们要做的,就是不断完善自己,修炼好內功……” 两人边走边聊,聊了一会儿后,康正阳聊到了他自己的事:“……我已经向学校辞职了,以后就在安家了。” “真决定了?” “真决定了。” 康正阳的眼神很坚定,然后一笑:“在安家的这段日子,虽然每天下班都要学习很多东西,很累,但是当我指挥著安家攻城略地,获得一个个成功,我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激情,比教书有意思多了,也许我天生不適合当一个老师吧。” 沈亢点点头,“行,那我在学校的日子,这边就主要靠康老师你了。” 康正阳楞了一下,隨后啼笑皆非。 他差点都忘了,自己这个老板,还是一个高中毕业生,马上要上大学了呢。 第37节:来,叫爸爸 8月26日,天气晴 今天是去学校报导的日子,何秋竹起得很早,坐在餐厅里一个人吃著早餐。 她也是被阳城科技大学录取了,今天会和沈亢一起去学校。 因为沈亢是电子商务,她是计算机科学与技术,所以报名完,她就会和沈亢分开。 她会独自拖著行李箱去宿舍,见到她的那些新舍友。 她们的父母也许会去,然后帮著她们铺床,相互之间也会寒暄,告诉他们的女儿,以后要好好相处,而她会一个人默默地铺床,一切的热闹与她无关,她已经习惯了。 何秋竹默默咬著麵包。 一个声音,这时从餐厅门口传来。 “早。” 沈亢起来了,这让何秋竹有点开心,扭头看去,然后她嘴巴微张,嘴里的麵包碎片掉出来也不觉,只是呆呆地看著门口的那个傢伙。 只见,餐厅门口,沈亢站在那。 他头髮不知道抹了多少摩丝,油光水滑,梳成了上世纪的三七分风格; 他的上身,是一件青灰色格子polo衫,下身是一条黑色西装裤,polo衫的下摆全部塞进了裤子里, 一条亮黑色的行政皮带,高高地系在腰间,把裤子提得老高,腰间还繫著一串钥匙,脚上,则是一双款式老旧的黑色皮鞋; 他的手上,还拿著一个保温杯,里面泡著枸杞。 整个就是一个中年老干部。 再加上沈亢的鬍子好几天没颳了,就更显老了,瞬间大了十几岁,说三十几都有人信。 “男人过了18岁,就应该穿得成熟一点了。” 沈亢拧开瓶盖,吹了一下保温杯的枸杞茶,手拿瓶盖指指点点,相当有內味儿了:“等会儿我先送你去报名,然后送你去宿舍,你就跟你舍友说我是你爸,反正她们也不认识我……” 何秋竹看著这个傻乎乎的臭弟弟,鼻子一酸,很想哭。 但是沈亢下一句话就破功了:“……为了免得到时候露馅,我们先排练一下。来,叫我爸爸。” 何秋竹今天一身学院风,上身是一件咖色薄针织衫,下身一条黑白格子的及地半身裙,完全就是个乖乖女形象,別说,还真有几分乖女儿的感觉。 章阿姨在那边专心收拾厨具,目不斜视,暗想现在的年轻人玩得真变態啊。 何秋竹则是嘴一抿,低声道:“不要。” 沈亢很有老钱味儿地笑了两声,很雄厚,“別怕,就是排练。来,叫我爸爸。” 何秋竹还是不叫,不过视线却是越过他的肩膀,往后看去。 这使得沈亢下意识地转头看去,就见到周曼站在自己身后,正一脸阴沉地盯著自己。 “……周总,我就是开个玩笑!” 沈亢赶紧躲到何秋竹旁边,抓住何秋竹当盾牌用。 周曼没跟他打闹,只是走到她的位置上坐下,面色也缓和了下来,“我今天要去桐灵市处理点事……你们是今天开学报导是吧?正好顺路,等会儿我送你们过去。” 阳城作为省城,面积很大,阳城科技大学就位於阳城最东北角的北卢区,从最南端的高新区过去,开车都要三个多小时。 阳城甚至有个笑话,说北卢区其实隶属於隔壁的桐灵市。事实上,从北卢区去桐灵市,確实要比去阳城市中心更近。 周曼要去桐灵市的话,確实顺路。 “太顺路了,周总。” 沈亢开始阴阳怪气,“我说你今天怎么打扮成这样,原来是去桐灵市有事要处理,你不说我还以为你要去纳斯达克敲钟呢。” 该说不说,周曼今天確实是特意打扮过了,一袭黑色连衣裙,拿了个小手包,端庄典雅,魅力十足,十成十的贵少妇。 周曼不动声色,“桐灵市的那个项目涉及到公司下半年的发展目標,肯定要隆重一点。”然后突然发飆:“你今天怎么不戴帽子?!” “?” 还好这时,萧伯年也进来了。 他一身西装革履,戴了一副金丝眼镜,头髮也做了个造型,还系了一条蓝色领带,十足的少妇杀手。 沈亢开了个玩笑:“萧教授,你今天不会也刚巧有事要去桐灵市吧?” 萧伯年一愣,坐下,说道:“我不去桐灵市啊。不过我今天有事要去阳城商学院,你们今天开学报导是吧?正好顺路,等会儿我送你们过去。” 阳城商学院,也在北卢区大学城里。 “对了,你今天怎么打扮成这样?”萧伯年问道——他看著沈亢今天的打扮有点想笑。 “男人过了18岁,就要穿得成熟一点了。” 沈亢闷声回道,旋即嘆了一口气,“先说好,何秋竹坐你们谁的车她自己决定,但是我要自己开车过去。周总你可是答应过我的,那辆备用车暂时先借我用两个月的。” 北卢区距离阳城太远,他要经常来阳城看看安家的情况,有辆车方便点,所以他暑假里抽空考了个驾照,也和周曼说好了,地下车库里的那辆备用车宝马3系,先借他用几个月。 本来他也是想用那辆车带何秋竹去学校的。 周曼懒得再搭理他,“行,我说话算话,你等会儿自己开车过去,那辆车你也先用著。” 然后问起何秋竹来:“衣服都收拾好了吗?” “嗯,收拾好了。” “给你买的护肤品呢?” “也都装进去了。” …… 阳城科技大学,迎来了一年一度的迎新,校园內很是热闹,到处都是新生,还有不少本地家长开著车送孩子来,学校也暂时取消了车辆禁入限制。 人一多,天气还热,就容易出事。 电教中心旁边就出了事,七八辆车排成了长龙,堵在这里动弹不得。 宋清如行色匆匆,从车辆旁的空隙中往前挤,前边是领路的一个大三男生,和宋清如一样,也是学生会的。 等挤到了最前面后,可以看到,是两辆车横在一起,看样子是剐蹭了。 两个男性家长正在爭执,看起来火气很大。 两个大学生站在旁边不知所措,看到宋清如过来,才鬆了一口气,“宋部长!” 宋清如过去听他们说了下,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其实很简单,就是两辆车剐蹭了,但是这两个家长脾气都不好,都说是对方的责任,互不相让,就僵在这了,而且越吵越大声。 “两位家长,不管是谁的责任,我们先把车开出去好吗?后边都已经堵得动不了了。”宋清如上前,尝试调解。 一个家长说道:“小姑娘,这不关你的事,你別来搅合。” 另一个家长则道:“要走也行,先让他道歉。” 那个家长火了:“我道你妈的歉!不是你不长眼睛,撞上来的?” “你这个人素质怎么这么低?怪不得开个破尼桑。” “你信不信我打你!” “你打个试试!”…… 宋清如很努力地去调解,“两位家长,我们先把车开出去吧!有什么事,你们可以先把车开出去再说啊!……” 但是这两人显然已经上头了,不是追谁责的事了,已经变成了斗气,谁退谁孙子! 后边那些被堵住的车里,也有家长出来,发出了不满的声音。 宋清如说得嘴巴都干了,一点用没有,只能无助地看向现场另外几个学生会的男生。 几个男生倒是很想帮忙,毕竟宋清如长得漂亮,是学生会里一枝花,人气很高,对她有想法的不少,但是他们也没办法,只能干挠头。 也是这时,一个男人从堵著的车流那边挤了过来。 “怎么回事?” 宋清如看了过去,见到那人头髮梳得油亮,穿一身青灰色格子polo衫,下摆塞进了裤子里,裤子提得老高,腰间掛著一串钥匙,手里还拿著一个保温杯。 那男人走过来,又说了一句:“不知道学校里不准堵车吗?还是在电教中心旁边!” 宋清如一听,心下顿时一松:好像是老师来了。 第38节:莫大和仪琳 这个老师脸长得挺嫩,很显年轻,明明三十多了,看著给人的感觉好像也才二十多,都有点像学生了。 这就是宋清如看到这位老师的第一印象。 这位陌生男老师也不跟那两个家长说话,就只是看向宋清如,问道:“你们是学生会的?” 宋清如应了一声:“是的。” 陌生男老师又问:“那你们就光看著?就算处理不了,也要联繫老师啊,学工办的梁志锋老师联繫了没有?这种事归他们学工办管啊。” 如果说,宋清如之前心里,还有那么点小小的怀疑这人不是老师,但是此刻,已经彻底没有一丝怀疑了。 “要联繫梁老师吗?”宋清如有点为难。 事情处理不了,联繫学工办来帮忙,会不会显得她无能了? “那不然就让家长们都堵在后面吗?” 这位脸嫩的陌生男老师不满地说了一声,不过他挺体贴的,也没坚持,只是向著这两辆肇事车辆的车內看了一眼。 这两位家长的孩子,都坐在车里。 “你,” 拿著保温杯的陌生男老师指了下宋清如,又向这两辆车指了下。 “去问问这两个学生的名字,专业,再查查他们的辅导员,让他们的辅导员过来。本来这种事,第一责任人就是学工办和他们的辅导员。” 说完,还冷笑了一下,“这届新生挺牛,这两位更牛,第一天就弄出事来,我倒要看看他们高姓大名。” 那两位之前还在斗牛、互不退让的家长,这一刻顿时心有灵犀、福至心灵。 “不好意思,老师,我们马上把车开走!” 他俩像屁股后面著火了一样,飞快窜进车里,极有默契地相互配合,立马就一前一后把车迅速开走了,根本不给这位大学老师问他们孩子姓名、专业的机会。 宋清如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由衷讚嘆:“老师,还是你有办法。” 她跟那两位家长废话了半天,一点用没有,而这位陌生男老师从头到尾没跟那两个家长说过一句话,结果就把事情给解决了。 “行了,那我也走了。” 陌生男老师拿著保温杯直接走了,留给学生会眾人一个瀟洒的背影,以及腰间钥匙咣当咣当响的声音。 学生会几人纷纷感慨。 “我还以为会挨一顿批评呢,结果这老师办完事直接走了,也没说教。” “有一种莫大先生杀了费彬之后,瀟洒退场的感觉。” “你还別说,真有那么点味儿,人都对上了!那两位家长是费彬,宋学姐是仪琳,我是令狐冲,你们是曲洋和刘正风,那位老师就是莫大先生。嘿,他腰上的钥匙声就是二胡,全对上了!莫大一剑杀了费彬,救下我们一群人后,瀟洒退场!” “靠,凭什么你是令狐冲?你看看你长得有哪一点像?我才是令狐冲好吧!” …… 宋清如对他们几个也是哭笑不得,赶紧板起脸让他们去干活,继续引导这些家长的车辆前行。 把他们赶走后,她自己则是绷不住笑了一下:別说,那位男老师,还真有点莫大的风范…… 搞定了这起突发事件,“莫大先生”沈亢溜达回了被堵在这的那辆雅阁前边,对车旁的萧伯年比了个ok的手势。 萧伯年知道沈亢很成熟,也有能力,但还是不免有些担心沈亢处理不好,跟人起衝突,现在看来担心是多余了。 於是两人上了车,一前一后,一路开去了校园卡中心。 周曼带著何秋竹走前边,没被堵住,校园卡中心外边也没看到那辆宾利,估计她们已经办完手续去宿舍了。 两人下了车,进去校园卡中心,直接上了二楼,学费就是在这里缴。 上楼后,这里人很多,有家长有学生,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沈亢的目光越过人群,向厕所的方向投去,脑中闪过一幅画面: 一个少年,穿著一身泛黄的的確良衬衫,独自一人坐公交来到了这个学校,来到了这里,然后进了厕所,从內裤里摸出一个包著厚厚纸幣的手帕,那是院长想办法给他凑的学费,怕在公交车上被偷了,就藏在了內裤里,直到这里才拿出来…… “看什么呢?”萧伯年有些奇怪,顺著他看的地方望去,除了熙攘的人群,啥也没有。 “没什么,想起了一些事。”沈亢收回目光,“那萧教授你等一会儿,我去缴费。” “我去吧。”萧伯年按住了他。 沈亢也没跟他爭,目送萧伯年挤入了汹涌的人潮中,脑海里闪过一些事。 李宿现在已经和他混得很熟了,所以他也从李宿那里听说了一些事,关於萧伯年的事: 阳大现在有一个三校联合的人工智慧方面的项目,是和清大、寧大合作的,隶属於863计划。 萧伯年现在就在爭取这个项目。 从专业能力上,萧伯年和另外一位教授不相上下,这两人也是最有希望接下项目的两个人。 也因为两人的能力不相上下,所以他们都在想办法增加自己获胜的可能性,任何一丝在评委会心中加分的机会都不想错过。 “我从一位老师那里听到过一些风声,说是萧教授38岁还单身是一个扣分项,有人担心他会不会急著解决个人问题,从而无法全身心投入在项目上。不过现在好了,萧教授也有家庭了……” 这是李宿当时跟沈亢说的。 沈亢觉得,这大概也是萧伯年为什么会需要一个家庭的原因。不过只是有了一个家庭,也就是少了个扣分项,最多和另一位竞爭者打平而已。 沈亢想帮忙,但是863计划这种东西,他显然无法插手。不过力所能及地尽一些力,应该还是可以的,有没有用不知道,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沈亢思索了一会儿,有了个想法,於是也先不想了,向著周围看去。 周围的那些学生都是新生,一个个看著都无忧无虑,真让人羡慕,不像自己,还要思考如何为863计划添砖加瓦…… 正感慨著,萧伯年过来了,“缴完费了,你的宿舍钥匙也拿到了,我送你过去。” 沈亢拉住了他,“先去给我那辆车办出入证吧。萧教授,你也知道的,我就是个刚满18岁的小男孩,啥都不懂,这齣入证也不知道能不能办下来,他们要是踢皮球一样给我踢来踢去,就是不办,我是真一点办法都没有。刚好萧教授你今天在,你就帮个忙吧。” “……” 萧教授眼神古怪地看著沈亢。 小男孩?啥都不懂?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些话,这小子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第39节:做人要乘十 虽然一开始觉得沈亢说的话很离谱,可是萧伯年转念一想,確实也不是没这个可能啊。 毕竟他自己就是阳大的老师,他也清楚学校系统的一些作风,搞不好真就踢皮球了。 “你担心得也有道理。” 萧伯年略一沉吟,拿出了手机:“阳科大的计算机学院副院长是我学长,我打个电话看看。” 这个电话打出去后,萧伯年等了一会儿,又接了一个电话,就对沈亢说道:“走,办你的出入证去。” 两人於是下楼,把车开去了a9楼。 沈亢上辈子就是在学校上学的,因为勤工俭学的关係,也跟一些老师打交道,所以清楚这是经管院的楼。 停好车后,萧伯年领著他去了五楼,进了副院长办公室。 里面已经坐著两个人了,正在閒聊。 左边那个地中海髮型、微胖的,是经管院主管学生工作的副院长钱铭恩。右边那个有些瘦、光头的是计算机院的副院长戴秋。 “学长。” “学弟来了啊,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学弟,阳大的萧伯年萧教授,研究人工智慧的。这位是我们经管院的副院长钱铭恩,算起来也是我们俩的老学长呢……” 几人介绍、寒暄一番,自然也是介绍了萧伯年的儿子沈亢。 都是人精,对於父子俩两个姓,钱院长和戴院长愣是一点异样也没有。 戴秋还开了个玩笑:“当初在学校的时候,你就是专心学业,对女人没有兴趣,我还以为你要一辈子打光棍了,最终还是有家庭了,哈哈哈,挺好,挺好!” 然后还问沈亢:“你这身打扮是怎么个事呢?小萧要是不介绍,我还以为你是我们学校的老师咧。” 沈亢则是微微一笑:“男人过了18岁,就要穿得成熟一点了。” 几人哈哈一笑,三位老校友也就坐下聊了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三位老校友相聚,也没聊沈亢的那点小事,而是先聊起了母校来,聊母校的臭水湖,聊戴秋当年把学校里的那颗老桃树薅禿了、用花瓣编了个花环去告白,事后吃了个处分,还聊母校建筑排列成八卦的趣事…… 所以形成学派很自然,同一学校的,有太多共同记忆,很容易就產生亲近感。 沈亢就坐在旁边听著,扮演好一个听客。 三人聊了好一会儿之后,钱院长也终於想起了正事。 他过去文件柜那边找了下,抽出一张表格来,给了沈亢,“你填一下表吧,驾照和行驶证都带了吧?原则上,你申请出入证的这辆车,行驶证上要是你的名字。不过如果是你父母的,那也是没问题的。” “都带了。” 沈亢准备得很充足,证件都带齐了,很快就填写完了。 其中,行驶证是他自己的名字,这也是他当初怕学校出入证不好申请,拜託周曼先把那辆宝马过到了他的名下。 钱铭恩看了一遍,准备签字,却是在几个信息上有些小诧异,笑道:“小萧,你对你这个儿子够宠的啊,给他买了一辆宝马3系?这落地要40来万吧?” 戴秋一听,也有些惊讶。 倒不是萧伯年没有这个经济实力,萧伯年要是咬咬牙,也是能花40万给儿子买一辆车的,但通常不会这么做,经济压力太大了。 这是对孩子有多宠溺啊? 萧伯年还没说话,沈亢先开口了:“这不是我爸买的,是我妈买的。我暑假里勤工俭学,在阳城开了个公司,这不是来上大学了么,平时也要经常过去看看,有车方便点,所以前几天打算买一辆,但是我妈说,地下车库的这辆宝马一直放著也没人用,干吃灰了,就让我先开这辆,说做人要勤俭节约。” “……” 钱铭恩脸皮子抽了抽,实在没办法把“开宝马”和“勤俭节约”联繫起来。 至於勤工俭学的方式是开了个公司什么的,更是无力吐槽。 萧伯年到底娶了个什么大富婆? 戴秋也很惊讶,笑道:“没看出来,小沈你还是个老板啊?” 沈亢“嗨”了一声,“什么老板不老板的?不怕两位叔叔笑话,我什么都不懂,全是我妈扔得钱、找的人,我就是去打工看热闹的。唯一我自己做的事,就是花了六万去我爸大学里面找了几个学生,给我做了个网站。” 这小子嘴里有实话吗?做人要乘十是吧? 萧伯年努力绷住表情,不露出异样来。 戴秋则是对其中的细节讶异,“找学生做个网站,花了六万?” 这可和行情价差了几十倍啊!戴秋自己找学生弄这种事,两三千也就搞定了。 沈亢有些疑惑:“花多了?”但马上不在乎了,“反正都是我爸的学生,都自家人,多给点无所谓。” 说完,又一摸肚子,有些不好意思,“两位叔叔,我看也到饭点了。今天我家请客,大家一起去简单吃个午饭吧。” 钱铭恩一看表,“確实,也是到饭点了。走,一起吃个饭。今天老校友相聚,高兴,都別跟我抢单啊……” 四个人开一辆车就够了,其他三人又都是长辈,沈亢这个小辈就自告奋勇担当司机,开他那辆宝马载上眾人出了校门。 在钱铭恩的指挥下,开到了大学城最热闹的商业街上,一家叫“中唐匯”的粤菜馆。 沈亢曾经在这里生活过好几年,对於阳科大周围的情况一清二楚,所以也知道这家店,好吃不好不好说,但绝对最贵。 他还记得上辈子上大学那会儿,谁要是中唐匯请客,都能拿出来吹一下。 进去开了个包间后,点好菜,不喝酒,四人边吃边聊。 刚才三位老校友敘旧敘得差不多了,加上沈亢之前暴露的一些信息,让两位副院长挺感兴趣,所以这次閒聊也带上了沈亢。 而沈亢,也跟个妈宝男一样,开口就是“我妈说”。 “我妈说,给我开那个公司就是让我勤工俭学去的,亏本无所谓,我能学到东西就好……” “我妈说產学研,什么科技成果、专利才是最有力的护城河什么的,我也不太懂,不过我学到了一点,就是砸钱,往科研项目上砸就是了,赔9个无所谓,有1个成了就是血赚……” “我爸第一次来我家的时候,知道他是个教授,我就看他特別顺眼,我们俩差点拜了把子。他们结婚的时候我还想当伴郎的……” 萧伯年听著这小子满嘴跑火车,表情有点难绷。 正好来了简讯,他赶忙低下头看简讯。 是周曼发信息来,问他们要不要一起吃饭。 萧伯年打字说这里临时有个饭局,已经吃上了。手指还准备再动,但想了想,没再打多余的字。 晚上再跟周曼细说,这小子怎么编排他们俩的吧,哈哈。 第40节:一生要强的华夏女人 给萧伯年发信息的时候,周曼正在何秋竹的宿舍里。 阳科大这是新校区,学生的住宿条件很好,是小区式的住宅,8栋楼为一个宿舍区,有道路、有绿化,周围用铁栏杆围起来,只留下宿管站一个出口。 每栋楼,都是6层,每层2个对门的大屋(大宿舍),每个大屋都是3个臥室一厅一卫,跟民房一样。唯一和民房不一样的是,每个小臥室內住4个人,是那种上床下桌的结构,所以一个大屋(大宿舍)住12个人。 何秋竹的宿舍,在3號宿管站2栋a单元5013,也就是501最里面、靠卫生间的那个臥室。 此刻,这个臥室內,有两个何秋竹的舍友已经来了,她们的妈妈正在给她们铺床。 那两个舍友,也在小声地聊著天,似乎生怕惊扰了这边。 没办法,这边的阵仗有点唬人: 先是一个漂亮得嚇人的女生,是她们的舍友。 然后是一个典雅端庄、简直像是从电影晚宴里走出来的贵少妇,是那个舍友的妈妈。 还有一个一身香奈儿办公套装的精英女白领,是她妈妈的助理。 助理,没错,助理,竟然有人送孩子上学还带助理的,她们也是第一次见到,更別提这位助理都穿著香奈儿——这个国际大牌的標,这两位女生还是认识的。 这样的一个阵容,气场十足,也难怪这两位女生说话都刻意放小声了。 “他们临时有个饭局。” 周曼看到萧伯年发来的简讯,收起了手机,“那就不管他们了。” 旁边的女助理丁玲问道:“周总,我去铺床吧?” “嗯……” 周曼沉吟一声,看丁玲擼起袖子就要上了,最终伸手一拦,“我来吧。” 丁玲很为难:“周总,你今天穿了裙子,虽然这里都是女性,但是终究也不方便爬上去啊……” 何秋竹睫毛轻颤,这时开口:“我来吧,你在下边递床褥给我好吗?” 自己在上面铺床,周曼在下面举起床褥递给她,她觉得那画面已经很美好了。 周曼看了看那两位正在给女儿铺床的妈妈,顿时来了脾气,“丁玲,车上有我其他的衣服吗?” “有的,周总,有两套套装。” “那你下去拿一套上来,要能干活的。” 丁玲出门后,周曼也拉住了何秋竹,不让她上去,“你就坐著歇一会儿吧。以后面膜要记得每天敷,虽然你还年轻,但是早点保养总是没错的……” 何秋竹坐在椅子上,被周曼握著手,听著她的絮叨,眼睛一闪一闪的。 真好。 丁玲很快就把衣服拿上来了,是一套上衣和裤子,周曼去卫生间换好,回到宿舍直接爬上了何秋竹的床。 丁玲还想举床褥给她,直接被她阻止了,让何秋竹举给她,然后接过,利索地铺起床来。娘俩合作,很快就搞定了。 而这时,那两位比她早上床的妈妈还没有弄好。 这让周曼很是满意。 贏! 想当年,由於父亲的严格管教,她在大学里的一切都是自己动手,所以她並不是什么娇娇女,干活还是很有一套的。好些年不干,终究没生疏,很好。 周曼还给了下面的何秋竹一个眼神。 何秋竹则是抬头看著她,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很是崇拜。 这让周曼更得意了。 何秋竹的那两个舍友,则是呆呆地看著。 目下的这个新舍友的妈妈,干活比她们俩的妈都要利索,实在和刚才的形象不大符合,太反差了。 下床后,周曼和何秋竹聊了没一会儿,那两位妈妈也下来了。 周曼也发出了邀请:“都到饭点了,大家一起去吃个饭吧,毕竟大家的孩子之后四年都要共处一室,都是朋友了。我请客,就隨便吃点。” 一开始的时候,周曼何秋竹这对母女,確实给了这两对舍友母女很大的压力,只觉得高不可攀,不是一路人。 但是隨著刚才周曼的“上躥下跳”,这种隔阂似乎无意间消融了——人家跟她们一样,也是会帮女儿铺床的,干活甚至比她们还利索哩! 於是也就接受了邀请。 一行人一起出去的时候,那两位妈妈还和周曼聊了起来。 “大妹子,你干活可真利索。” “还行,年轻时候我也是什么事都自己乾的……” 出了宿管站后,那两位妈妈说去食堂吃点就行,但是周曼也是女人,了解女人。 於是她一意孤行,拉著大伙儿出了学校,打了车,问了司机一下后,直接让开去了商业街的中唐匯,开了个包间,一顿饭吃得是宾主尽欢。 何秋竹和那两个舍友,也是就此认识了。 她们俩,高挑的那个叫杜南馨,娇小戴眼镜的叫傅蓉,也都是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的。 傅蓉还是个小说迷,给何秋竹推荐了一本小说:“你有没有看过顾漫写的《微微一笑很倾城》?里面的女主角就是计算机系的超级大美女,我感觉你看那本小说肯定很有代入感!一定要看,真的很好看!” 何秋竹轻声道:“好的,我会去看的。”然后就说不出更多了。 不过对於她而言,舍友愿意主动跟她靠近,已经是个很好的开始了,不是吗? 她也记住了那本小说,会去看,这样也许能多一些话题。 阮月说,她正在好转,她感受到了。 …… 同一时间,周曼她们包厢的门口,一行四人路过,正是刚吃完的萧伯年他们一群人。 钱铭恩还打算去结帐,结果前台说沈亢已经结过帐了(沈亢中途上厕所去结的)。 这惹得钱铭恩抱怨了两句,然后邀请萧伯年他们父子俩下次吃饭,那时候一定要他来结帐。 之后,沈亢就开车送几位回学校了,途中路过保卫处,钱铭恩还专门让他停车,亲自领著他带著表格材料上去了一趟,火速就把这辆宝马的出入证给办好了。 將两位院长都送回去后,终於就剩下萧伯年和沈亢了。 半地下停车场里,光线有点暗,全是停好的车,没有其他人。 萧伯年站在一旁,看著沈亢从后备箱里拎出行李箱和电脑包,突然开口。 “李宿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第41节:那片山与海 沈亢把行李箱放在地上,將电脑包撂在上面,看向萧伯年,点了点头,“是说了一些。” “沈亢,我知道你是一个非常成熟聪明的孩子,你这么做我也很感动。” 萧伯年努力让自己的话不伤到面前的这个孩子,“我真的很感动,但是我觉得,你这个年纪,更应该做的还是享受你的大学时光。这会是你非常美好的一段记忆,我不希望我的事耽误到你,我自己会处理。” 沈亢一笑,道:“萧教授,你也说我成熟了,一般的大学生活我觉得不够精彩啊。要是我能影响到这个项目的归属,往大了说对863计划產生影响,那才牛逼,我也才觉得精彩啊。” 萧伯年一怔,万万没想到这都能让沈亢找到角度:“那你觉得,你今天这么做就能对这件事產生影响,甚至让我在评委会那边获胜吗?戴秋不是评委会成员。” “消息总是会流通的。” 沈亢说道:“也许这些消息就会流到评委会那边,让他们知道,萧教授你有一个很有钱的老婆,而且你老婆对產学研一体化很重视。” “既然你和另外一位竞爭者不相上下,选谁都差不多,为什么不选你呢?也许还能给阳大带来一些项目经费,而事实上,萧教授你已经在这么做了。你给阳大的学生李宿他们拉了一个项目,李宿他们拿到了比正常项目更多的报酬。项目不大、钱不多,但是个苗头。” “当然,这不会是决定项,消息可能也流通不过去,但只要有机会增加1克的砝码,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最后,沈亢惫懒一笑:“反正我也要办出入证,来都来了,顺手的事。萧教授你也別指望我以后专门为你的事去搞什么动静啊,我还要享受我的大学生活呢。” 萧伯年沉静了一会儿,才嘆了一口气:“我是说不过你。” 他现在心情很复杂,也突然有了倾诉的欲望。 “沈亢,不介意聊一会儿吧?” “乐意之至。” 於是两人也不走了,就在车旁蹲了下来,开了一把交心局。 萧伯年笑著问道:“我很好奇,在你心里,我是不是很木訥,不通人情世故?刚才吃饭的时候都是你在说,我基本上没说什么。” 沈亢摇头:“萧教授你是知世故而不世故,你把所有的心思都投入到了你的研究上,懒得去浪费精力处理这些閒事。我不同,我没那个智力做你那样伟大的事,所以我只能在这种地方蝇营狗苟。” 萧伯年又问:“我想知道,你对我们这种人的真正看法是什么样的?希望你说点心里话。” 沈亢很认真:“我是真心觉得萧教授你们很伟大,是真正的国家栋樑,也是国家真正的底气。” 经歷过后世的他,才知道像萧伯年这样的人具有多么强大的力量,是无数的他们前赴后继,改变了世界,改变了时代。 萧伯年受宠若惊,连连摆手,“言重了,太过了……其实余教授的专业能力並不比我差,我有的时候都在想,这个项目到他手里,可能也差不多。” 说完,他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下:“不过我还是想上。做了这个项目,我就在成为院士的路上更进一步了。所以啊,沈亢,你刚才说得太过了,我是有私心的,没你说的那么伟大。” 沈亢却不这么觉得:“是人都有私心,完美的偶像是不存在的。只要萧教授你確实做出了贡献,有没有私心,还重要吗?只要做出了贡献,我觉得就是伟大的。” 说完,还来了一句:“而且,萧教授你本来不婚,为了这个项目都突然结婚有小孩了,这说明你有非常大的决心,余教授能这么拼吗?他能离婚吗?” 萧伯年哭笑不得,“你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余教授他家庭美满,好端端地干嘛要离婚?別咒人家啊。” 沈亢嘿嘿一笑,“这不就是打个比方么。”…… 爷俩在这交了半天心,最后终於结束,站了起来。 沈亢正要去拿行李箱。 萧伯年却是真挚地看著他,最后说了一句:“沈亢,我还是希望你有的时候能够不要想那么多东西,这样太累了。我希望你能像你这个年纪的孩子一样,简单,快乐。” 萧伯年不知道这个孩子经歷了什么,但是这个孩子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只拼命追逐时光的鬣狗,追得遍体鳞伤,却在用笑容掩饰一切,让人心疼。 之前一直能言善辩的沈亢,一下哑火了,看著萧伯年,半晌无言。 萧伯年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是下意识地觉得,对方此刻需要一个拥抱,於是上前一步,张开了双手。 沈亢手指微动,最终伸出双手,默默抱住了他,像是抱住了一座高大的山。 …… 从停车场出来后,沈亢萧伯年就去了沈亢的宿舍。 因为这辈子换了专业,所以沈亢的宿舍也变了,成了现在的5號宿管站6栋b单元3021。 一进302的大宿舍客厅,就看到里面有几个家长指著客厅里的电视机,感慨住宿条件是真的好,1400一年的住宿费太值了。 旁边还站著个男学生,应该是某位家长的孩子。 看到沈亢和萧伯年进来,一个男家长上来,熟络地摸出一包烟,“两位老弟,也是送孩子来上学的吧,来根烟?阳城本地烟,小国酒,第一次抽还挺带劲的。” “谢谢,不会。” 沈亢和萧伯年都不抽菸,也都笑著拒绝了。 不过萧伯年提了一袋玫瑰糖来,立马发了一大把过去:“尝尝这个,玫瑰糖,也是阳城特產,都说香得遭不住。” “啊谢谢谢谢。” 男家长收下糖,当场吃了一个,立马夸讚,“確实香得遭不住,真遭不住!” 隨后,他又把旁边那孩子招呼过来,“小全,以后你跟他们的孩子也都是同学了,大家要相互照顾。来,叫叔叔。” 男生看表情有点无奈,但还是对著沈亢和萧伯年分別叫了一声叔叔。 “別……” 这男生叫得太快,沈亢刚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男家长则是向两人的身后看了一眼,“孩子还没来啊?” 沈亢只好指了一下自己,“老哥,其实我就是孩子,这一届的大一新生。” “……” 这男家长可能是做生意的,只是尷尬了一下,立马就哈哈大笑:“哈哈,你这孩子,穿得有点成熟了啊……” 聊了一会儿,沈亢也知道了男家长叫冯金贵,他那个儿子叫冯默全。 很巧的是,冯默全就是3201小宿舍的,跟沈亢一个宿舍。 交流完后,萧伯年就和沈亢进去靠门的这个3201小宿舍了。 里面有两个男学生,一个男家长,大家简单互相介绍一下后,萧伯年又开始发玫瑰糖,人人有份。 发完糖后,萧伯年开始干活,上爬下躥把沈亢的床铺好了,然后又和舍友的家长聊了一会儿,就准备走了。 沈亢把他送到了楼下,萧伯年让他不用送了。 “我去看看秋竹,然后就走了,你上去吧……要不你先站在这里不要动,我去买几个橘子来?” “……” 看到沈亢的表情,萧伯年哈哈大笑,挥了挥手,转身瀟洒离去,“走了。” 结果刚迈出一步,萧伯年手机就响了,接起来说了一会儿后,对沈亢嘱咐了一句:“周总让你在宿管站门口等著她。” 沈亢点头。 那一头,周曼也掛断了电话。 她就站在3號宿管站门口,何秋竹在她旁边。 “萧教授让你在这边等会儿他。”周曼说了一声。 何秋竹“嗯”了一声。 “那你等会儿见完他,就回宿舍吧。要是在学校里遇到什么事了,就找沈亢……” 周曼又说了一些话后,最后说道:“那我走啦。” 何秋竹没吭声。 眼看周曼就要转身、走了,她突然手臂微动,微微张开,“有点冷。” 她似乎拼尽了所有勇气,身体都在害怕得颤抖。 “……” 周曼看著这个小女孩拼劲勇气、身体还在颤抖的样子,瞬间心都要碎了,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她。 何秋竹抱著周曼,身体终於慢慢不颤抖了,感觉像是抱住了一片温暖的海。 …… 周曼走后,萧伯年很快就到了3號宿管站门口,手里还拎著一袋橘子和一袋零食,交给了何秋竹。 “这两袋东西不是给你买的,你等会儿都拿上去,给你的舍友们发一发。你也不善言辞,平时就多买点零食水果,给舍友们发一发,就算成不了好朋友,她们也不会太针对你……” 何秋竹安静地听著,时不时乖巧点头。 同一时间,5號宿管站附近 周曼將一大袋子东西交给沈亢。 “给秋竹买了些东西,结果买多了,你拿去用吧,別浪费了。” 沈亢接过袋子,隨便往里面看了一眼,就看到了男士洗面奶、须后水、男士沐浴乳、男士面霜、男士眼霜等等一大堆男性用品。 “懂了,肯定是买一赠一,周总你给何秋竹买了一堆女性用品,刚好赠送了一堆男性用品。这商家真会做生意,我真要学学。”沈亢上来就阴阳了一句。 周曼面不改色:“確实是买一赠一,只能说你运气好,学学人家怎么做生意的吧。” 沈亢又看到了里面的一样东西,不由叫道:“不是,周总,其他我都忍了,面膜是什么鬼?会不会太娘了啊!” 周曼冷笑一声:“天天戴著这条梵克雅宝的蝴蝶手炼,你不娘?” 直接一招致命,沈亢张嘴欲言了半天,也憋不出一个字来。 又贏! 周曼很满意,也不跟这小子扯了:“你说你年纪轻轻的,思想比我还老古板,谁说男人就不要保养了?你长得还像个人,別糟蹋了这张脸,记得要用啊。还有,军训的时候记得每天擦防晒。” “行了行了,知道了。” “明天把这身衣服换了,別跟个小老头一样。” “行了行了,知道了。”…… 周曼离开后,沈亢就拎著一袋子护肤品晃悠回了宿舍。 家长们都已经走了,宿舍里只有三个舍友在,正在聊天。 此刻说话的,是那个叫王盘的男生。 “……也不是说成熟吧,就是经歷的事多了一些。我高中换过4个班,先是重点班,分班去了理科重点班。那段时间天天跟著社会上的一群人瞎混,成绩一落千丈,於是去了全年级最差的一个文科普通班,也算是醒悟了,努力了一下,又去了文科重点班。” “毕业后,去了个超市打工,卖肉,卖猪肉。我没说我是暑假工,两个月下来,超市经理还想升我做肉品课课长,可惜开学了,所以只能婉拒他的好意了。也是因为经歷的事太多,看著比同龄人成熟一点,我爸也比较放心,所以我就一个人来了,他也没送。” 王盘说完,暂歇,抽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气,恨不得在脸上刻满“成熟”二字。 第42节:这个宿舍来对了 沈亢宿舍四个人,另外三个,分別是那个喊他叔叔的冯默全,以及一个戴眼镜的高竹竿叫靳超,还有就是这个王盘了。 其中,沈亢、冯默全、靳超都是有“父亲”送来的,只有王盘是孤身一人来的。 看到沈亢进来,冯默全有些蛋疼,毕竟他刚才可是喊了这个舍友一声“叔叔”,有点尷尬,於是乾脆装看不见。 沈亢也直接走到了自己书桌前,把一袋子东西都放下,津津有味地听盘哥继续说他的“龙城岁月”。 “跟著社会上那群人混的时候,每天就是想办法弄钱,有了点钱就去游戏厅、网吧,要不然就是吃烧烤。我还记得有一次,我跟几个兄弟在外面被人堵了,动了刀子,还好最后没出大事,现在想想也挺没意思的,还好我当初及时回头了……” 王盘一边说著,一边看著宿舍里的那三个舍友,心想这个宿舍老大的位置看来是稳了。 看看他这三个舍友都是啥人: 冯默全,一米七,西瓜头,一脸乖乖仔的模样,刚才还被他爸带著到处认人,他爸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瓜怂。 靳超,一米八,个子倒是高,但是比较沉默內向,不怎么讲话,也是个不来事的。 那个沈亢就更不想讲了,穿成那样,一看就是个乡下来的书呆子。他爸走了他还要黏著下楼,半天不回来,估计是第一次离家,害怕,一直黏著他爸,典型的爸宝男书呆子,除了学习什么都不会的主儿,白瞎了那一米八出头的个子了。 在把宿舍里这三个舍友都分析了一遍后,王盘觉得自己这个宿舍老大的位置稳了。 尤其是当他把暑假里绞尽脑汁编出来的这段故事讲出来,说得眼前这三人一愣一愣的时候。 稳如泰山,王盘这么想。 但是盘哥显然不知道一组数据:截止到2008年,在读以及歷史上的二本以上学歷人数,占全国总人口的1.7%。 也就是说,每个二本学生,都可以说是百里挑一,都有自己的一些小骄傲。 冯默全率先发起了反击。 这个西瓜头男生,淡淡说道:“我高中的时候倒是没有换过4个班,不过我高中时候开过一个公司,蹭了一波今年燕京要办奥运的热度,弄了个『奥运之星体育中介公司』,专门帮普通人对接专业教练,从羽毛球到跆拳道,还请到了省级运动员来讲课。” “也就两三个月,我在我们市就开了三家分公司,学员超500人,客户追著投钱要我扩张,我还雇了十几个大学生当销售……” 刚才王盘说的“龙城岁月”,就让沈亢有一种强烈的既视感,好像在照镜子。 现在冯默全说的“创业风云”,又让他有了一种既视感,忍不住捧哏:“那你现在公司还在做吗?” 冯默全摇头,嘆了一口气:“我爸突发心臟病,我得照顾他,就直接把公司解散了。这也就是为什么我爸说什么我就做什么,他有心臟病,不能受刺激,我什么都是顺著他来。通过这件事我也算是学到了,男人,有的时候该放下野心,担起责任。” 沈亢给这位大孝子竖起了大拇指,太孝了。 就是不知道,那位冯金贵老哥知不知道他自己有心臟病的事。 然后沈亢看向了靳超。 似乎是受到了沈亢目光的鼓舞,也可能是气氛到这了,靳超也缓缓开口,说出了他的来时路。 “我没有你们这么精彩,就只是在高中的时候写了一本书,前前后后稿费拿了有五六十万,我那本书还被评选为了当年的『十大年度畅销书』。后来庆大要破格录取我,还要给我发奖学金,但我拒绝了。” 靳超说到这,暂时停顿,手指在桌沿轻敲,似乎在回忆。 然后想起来了。 “因为我发现,写作只是工具,真正的艺术在於拯救灵魂。” “那年我老家发洪水,我偷偷用我的稿费全买了救灾物资,偽装成志愿者运回去,结果被当地媒体曝光,当地政府想给我颁奖,我连夜跑回学校继续当普通学生。现在?我只是个低调的大学生而已。” 这一次,沈亢总算没有既视感了。 然后,他忍不住想为这三位优秀的舍友鼓掌了,精彩!全是人中龙凤! 这个宿舍来对了。 最后,三个舍友一起向沈亢看了过来。 沈亢笑眯眯:“我?大家应该都看得出来,我热爱学习,也只会学习,没什么往事,大学里也只想好好学习,爭做年级第一。” 出门在外,人设都是自己给的。 这三位舍友,一个“龙城大亨”,一个“商业巨子”,一个“艺术之星”,而沈亢给自己的人设,是“无情学霸”!!! 虽然沈亢也无法保证,自己一个学期能不能有一半的时间在教室,但是目標总是要有的,说不定就达成了呢? 听到沈亢的话,三位舍友鬆了一口气。 果然,跟他们的印象一样,这个叫沈亢的舍友就是一个傻乎乎的书呆子爸宝男。虽然他们三人之间还胜负未分,但总算是有垫底的了…… 正想著,宿舍门口有人敲了一下开著的门。 眾人看了过去。 见到,有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一前一后地站在门口,都三十来岁,看著像电视上走出来的商务精英,气场很足。 敲门的是前面那个男人。 他看向沈亢的方向,只说了三个字。 “沈先生。” 沈亢对他点了点头,起身走了过去,“出去谈。” 然后三人就离开了。 “……” “……” “……” 宿舍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窗外的风掠过。 …… 下了单元楼后,沈亢领著那两人向宿管站走去。 来找他的这两人,一个是周老头的那个秘书张卫红,另一个他也不认识,不过差不多能猜出来是什么人。 沈亢有一件事很疑惑:“张哥,你来怎么也不给我打个电话?我去接你呀。” 张卫红边走边说:“打了,你电话关机了。” 沈亢一怔,掏出裤兜里的手机一看,才发现確实关机了。 上辈子的他,手机已经习惯了一天一充电了,但是这个年代的功能机待机时间实在长,充电都没个规律。而且没电了还他妈能换电池,瞬间就有电,可拆卸电池简直就是划时代的神级发明! 所以他重生回来两个多月,也养成了想起来才充电的习惯,手机什么时候没电了都没注意到。 张卫红则在默默观察著沈亢。 根据內鬼传来的消息,深澜水岸的那个家里,有一张“一家四口”的合照被洗了出来,相框装裱,摆在了客厅的电视机旁边。 正是一家四口在燕京奥运开幕式上的那一张。 没人知道是谁摆在那的,內鬼都不知道。 但张卫红知道的是,那张合照很有意思,是那种……他看了之后,嘴角都会不自觉咧起来的东西。 第43节:宿舍里好像有脏东西 张卫红他们是开车来的,就停在了宿管站附近,所以三人也没走很远,直接就坐进车里谈事了。 张卫红拉著沈亢坐到了后排,另外那个男人则是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张哥你直接开过来,也不怕撞到周总吗?”沈亢坐进车里后,隨口问了一句。 周老头似乎挺不想周曼知道她这个父亲背著他做了什么事的,沈亢也不明白,只能归结於神人传承。 “事实上已经撞到了。” 张卫红呵呵一笑,“本来想直接过来找你的,结果看到了小周姐的车,所以一直在学校门口躲到了现在,看到小周姐的车开远了我才开进来。” “张哥你以后也別叫我沈先生了,怪奇怪的,你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沈亢和张卫红閒聊了一会儿,另外那个男人则是坐在副驾驶上看著前方,听著他们讲话,默默地想著心思。 而这时,张卫红似乎才想起来了这个人,给沈亢介绍了一下:“对了,沈亢,他叫黄安同,是你的助手,在那个垃圾发电项目里面担任战略副顾问。” 黄安同这时也才將目光收回,转过头来,对著后面的沈亢笑了下:“沈先生,你好。” “你好。” 等两人打完招呼,张卫红继续说道:“安同是周董亲自为你挑的人,所以你完全可以相信。以后日常情况下,他会给你发周报,要是那边有什么重大决策、紧急事件,他会发日报,甚至是时报。” “另外,周董还给了你一个『一票动议权』。如果在项目的重大决策上,你和那边的管理层有不同意见,你可以启用一票动议权,事项就会暂停,上传到周董那边做最后决策。” 说到这,张卫红停顿了一下,说道:“不过就我个人的看法,这个权力还是儘量別动用,这只是我私人的一点建议。” 沈亢点头,“明白。”…… 谈完事后,张卫红他们就走了。 沈亢也拿著一个文件袋向宿舍走去,里面是一些项目的资料,还有一张纸,上面是黄安同的一些联繫方式。 上楼,刚到门口,就听到冯默全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王盘,咱们诚实点好不好?” 然后是王盘的声音。 “我说的就是实话!” 走进宿舍,就看到冯默全一脸无奈,王盘梗著脖子,脸红脖子粗,靳超在一边默不作声。 而隨著沈亢走进来,宿舍里的氛围也是一滯。 三人还没从之前的那一幕中缓过劲来,下意识地有些忌惮:这个自称只会学习的书呆子,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宿舍里好像有脏东西。 特別是,这傢伙出去了一趟,回来手里多了一个文件袋。 不过三人很有默契,谁也没问文件袋是什么——大概是学习资料。他们也更加没问之前那两个人和“沈先生”是怎么回事——问了可能就输了,不问就永远没输。 沈亢也没管他们,走过去自己的位置把文件袋锁进了柜子里,然后拿出备用电池换上,手机瞬间满电復活! 神级科技!后世的人只有羡慕的份。 三人见沈亢什么都没说,心里都舒了一口气,然后继续他们之间的话题。 “大家刚才明显是在吹牛,我们俩也都承认了,王盘你怎么就是不承认呢?诚实一点不好吗?”冯默全在努力劝降。 沈亢很是赞同,做人確实要乘十,自己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然后拿出一把瓜子,边嗑边看。 王盘却还在继续硬顶:“我说了,我说的全是实话,你们不信拉倒!”…… 三人爭执了一会儿后,王盘就是不承认他刚才是在吹牛,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僵。 冯默全和靳超乾脆也不理王盘了,两个人凑在一起聊起了別的话题。 王盘看他们俩不理他了,也不理他们,下意识地就想去找沈亢聊天,不想造成自己被冷落孤立的情况。 但是他马上想到了之前的那一幕,觉得宿舍里的这个脏东西有点古怪,有些忌惮,想了想,还是没去找沈亢,而是默不作声地把书包拿了过来,从里面掏出一台黑黑方方、看起来很丑很廉价的笔记本电脑,一个人默默玩起电脑来,心想成熟男人要学会享受孤独。 还得是大学生,太纯粹了,沈亢坐在这里磕著瓜子,暗自想著。 他一把瓜子都还没嗑完呢。 然后沈亢把手里没嗑完的瓜子放在了桌子上,也从电脑包里把笔记本电脑拿了出来,又拿了个usb无线网卡出来。 他们宿舍里有现成的网络接口,插上网线,再去开通一下上网帐號就能用。不过沈亢今天刚来,还没来得及去开通上网帐號,只能先用usb无线网卡。 把usb无线网卡插上去后,他在网上下了个模擬器,还下了个《三国战纪》。 “王盘,你电脑上有《三国战纪》吗?我们联机玩啊?一个人没什么意思。”沈亢招呼了一声。 王盘心中一喜,也不管成熟男人是不是该享受孤独了,立马回道:“没有。” 说完,感觉话有点短,怕沈亢不跟他继续聊了,没话找话:“这边网络接口倒是有,网线我也有,但是我刚才试了一下,插上网线也没用,上不了网,想下也下不了。” 沈亢把usb无线网卡拔下来,走过去给王盘的电脑插上,“先用我的,我来给你下载。我刚才研究过了,这边插上网线一栋楼都在一个区域网里,下好游戏插上网线就能联机。” 一番操作后,沈亢给王盘的电脑也下好了模擬器和《三国战纪》,设置了一下,开始和王盘联机打《三国战纪》。 没一会儿,沈亢又叫了起来:“不行不行,一直死,就算是无限幣也打得太难受了。冯默全,靳超,赶紧来帮个手!冯默全来我这,靳超去王盘那,快快快,小跑前进!” 冯默全和靳超两人在旁边看了半天,他们俩没电脑,看得有点眼热——这年头,没有一个男大能够抵挡得住电脑的诱惑。 但是他们俩刚跟王盘闹完一场,对於那个脏东西也有点忌惮,所以尬住了,不好意思过去搭话。 正好沈亢这边一喊,两人乾脆顺坡下驴,按照沈亢说的,一人拉了一张凳子分別坐了过去。 《三国战纪》是可以两个人共用一台电脑玩的,一个用字母键区,一个用小键盘区。 沈亢快速地说了一下按什么键投幣,其他一些键又是哪些功能。 冯默全就坐在沈亢旁边,用小键盘区玩了起来,上来就是一手猛按投幣键,狠狠投幣,投了个痛快。 靳超那边都不用王盘开口,听到沈亢这边说的就会了,於是四个人开始联机闯关。 沈亢玩著游戏,感觉自己挺蛋疼的,刚才还在谈几个亿项目的事,现在却跟个傻逼一样陪3个舍友玩《三国战纪》,真不懂这破游戏有什么好玩的…… 10分钟后 “沈亢你別抢我火剑啊!你是马超抢什么火剑!你会不会玩!” “擦,马超凭什么不能拿火剑?这把剑上写你名字了?我就拿!” “靳超你抢我火天书干什么,我等会儿要定天书的啊!” “定天书是什么?”…… 沈亢猛敲键盘,恶狠狠地跟王盘抢冰剑,势必要冰火双全。 你別说,这破游戏有点东西的,难怪这么经典。 然后就是,抢东西是真的香! 而玩著玩著,他手机响了一下。 抽空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何秋竹发来的简讯。 “沈亢,姐姐带你去吃饭。” 沈亢眉头挑了一下——她今天好像很开心? “你在哪个宿管站?我去找你。”沈亢手指连动。 看在她今天心情很好的份上,他也就不纠正她简讯里错误的自称了。 “3號宿管站2栋a单元50133。” 沈亢手指正要再动,旁边的冯默全叫了起来:“別玩手机了,你拖机了,沈亢你动一动呀!” “有事不玩了,你们玩吧。” 沈亢乾脆拿著手机站了起来,准备出发了。 “你干嘛去?”冯默全隨口问了一句。 沈亢刚想说有臭妹妹找他吃饭,但是突然想到了自己之前立下的“无情学霸”人设,觉得人设不能崩。 “学习时间到了,我去图书馆问问借书证怎么办,顺便自习一会儿。” 说完,就拿著手机走了。 冯默全一下有些触动,原本要把键盘按出火星子的手指都停下了。 他到底刚脱离高三没两个月,学习的惯性还在。无情学霸一出来以身作则,他顿时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墮落了? “冯默全你干嘛呢,怎么也不动了!”王盘怒吼。 冯默全手指立马动了起来,再度把键盘按出了火星子。 算了,明天再开始好好学习吧。 第44节:怎么不按剧本走啊 3號宿管站离5號宿管站不远,沈亢走了十几分钟就到了。 现在是下午五点多,因为到了饭点的缘故,3號宿管站的门口站著好几个男大,那骚气的样子一看就知道都是在等女朋友的,而且还都在热恋期。再过几个月,等的时候就要不耐烦了。 沈亢跟他们保持了一段距离,毕竟自己是来接妹妹的,跟这几个傢伙不是一路人。 那几个男大看了沈亢一眼,看到那油光水滑的头髮、爹味十足的polo衫、高腰西裤,也都很自觉,默默站远了一些。 毕竟他们是来接女朋友的,跟这位来接女儿的大叔不是一路人。 来的路上,沈亢已经发信息给何秋竹了,在这边刚站了一会儿,就看到一个女生从宿管站里一路小跑著撞了出来。 女生上身一身咖色薄针织衫,下身一条黑白格子的及地半身裙,五官非常精致,睫毛卷翘浓密,脸蛋洁白如玉,因为一路小跑有些泛红,更显吹弹可破,像是从少女漫画中跑出来的学院乖乖女。 不远处那几个男大的目光就被吸引了过去,眼睛都看直了。 有一个相当骚气的,犹豫了一秒,竟然脚步一动,就想上前去搭訕,也不怕他女朋友等会儿出来宰了他,非常骚气了。 在一片青春洋溢的男大里,沈亢的造型太醒目了,少女也一眼就看到了,小跑不停,直接往他身上撞过来。 沈亢右手伸出,直接按住了她的脑袋,把她停了下来。 “跑得太快,剎不住车了。”何秋竹一脸清冷。 沈亢点头,“看出来了。下次慢慢走,別跑这么快,我又不会消失。” “哦。”…… 旁边那个正准备过来的骚气男生,见到这一幕,脚步一拐,装作站累了遛弯的样子,心里遗憾:可惜了,这极品女生的老爸在场,不然的话说不定能要到手机號。 正好这时,宿管站里又走出来一个女生,见到这男生后甜甜地笑了起来。 这男生也立马迎了上去。 “等很久了吧?” “还好,等你多久都没关係。”…… 接到人了,沈亢就领著何秋竹向二食堂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也在问著何秋竹宿舍里的情况——他们男生宿舍今天都出了一点小事,女生宿舍不是更麻烦? 特別是对於何秋竹这样一个不善於处理人际关係的人来说。 结果很意外,竟然还好。 “傅蓉给我看了她的手机,她手机有好多小说。” “杜南馨说我的衣服很好,还问我在哪里买的,她也想买一套。” “还有个舍友叫夏梦。”…… 沈亢有点纳闷,为啥何秋竹的人际关係好像还不错,不过马上就猜到了什么,又问了下周总和萧教授今天干什么了,这才恍然为何会如此。 不过在何秋竹的这些讲述中,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点,“那个夏梦和你关係一般?” 何秋竹沉默了。 沈亢觉得就是这样了。听何秋竹说,周总请客的时候只有另外两个女生去了,那个夏梦当时还没来。 他正想著,该怎样把这个夏梦的工作也做一做,何秋竹沉默了一会儿后,又开口了。 她小声道:“我上卫生间回来的时候,看到宿舍里没人,夏梦在我床上,偷偷闻我被子。” “……” 沈亢有点难绷,没想到何秋竹的宿舍里也有一位巾幗英雄。 隨后问了句:“然后呢,你进去了?” 何秋竹摇头,“没有。我又回去卫生间了,过了一会儿才又去宿舍,那个时候夏梦已经坐在她自己位置上了。” “那她主动跟你说话了吗?” “没有。” 沈亢略一思忖,说道:“那你就当不知道这件事,以后夏梦她要是找各种理由想和你一起睡觉,你坚决不能同意!” 虽然他现在也无法確定,但是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哦。”何秋竹乖乖点头,继续走著。 过了一会儿,才问:“沈亢,她为什么要偷偷闻我被子?” “她可能喜欢你被子上的洗衣粉味道。”沈亢隨口胡说。 何秋竹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 两人边走边聊,没多会儿就来到了二食堂。 大二大三还没开学,也就一些一个暑假没见的痴男怨女提前来了学校,所以现在的二食堂里,以大一新生为主。 不过因为不少家长此刻也还在学校里没走,所以食堂里人还是挺多的。 沈亢带著何秋竹去快餐窗口打了一份快餐,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吃,一边吃,一边给何秋竹介绍著食堂的情况。 “二食堂离你的宿舍是最近的,所以你来这边吃饭最方便。一楼的快餐还可以,二楼的干切牛肉麵、老鸭汤也还行,下次带你去吃。一食堂在教学楼那边,平时中午放学了路过,可以去一食堂吃,那边的快餐比二食堂的快餐好吃,但是量要少一点……” 何秋竹听著,也不问沈亢怎么知道的,就只是兴致勃勃地剥虾,剥好就放到沈亢的餐盘里。 她这两个月发现了,沈亢喜欢吃虾,但是沈亢太懒了,不爱剥壳,所以沈亢不喜欢吃虾。她把虾剥好的话,沈亢还是吃的。 附近一些家长和学长,也早就注意到了这对父女,一开始只是惊讶这个女生好漂亮。 看到剥虾这一幕,家长们也不由感慨,羡慕这老弟好福气呀:女儿长得那么漂亮,还这么孝顺,给父亲剥虾。不像他们家那些討债的,一天天游手好閒,家务事都不干。这要是他们女儿,做梦都能笑醒了。 很多男生则是怦然心动,觉得这个女生不仅美若天仙,还这么孝顺、品德好,真是內外兼修,完美女神! …… 吃完饭后,沈亢本想把何秋竹送回宿舍了,但是转念一想,自己跟宿舍里的人吹牛逼说自己自习去了,这么一会儿就回去像什么话? 於是也只能委屈一下,继续带著何秋竹整个校园逛起来。 天已经黑了,校园內,到处亮起了路灯。 他们走过体育场。 塑胶跑道上、看台上,零星有一些学生,都是男男女女,一对一对的。 “这边是体育场,要是开学了,晚上会有不少人来这里夜跑、打牌什么的……” 他们走过赤水湖。 湖边,灯光阴暗的角落,零星有一些学生,都是男男女女,一对一对的。 “这边是赤水湖,要是开学了,早上的时候,英语角的人会来这里大声朗诵、练英语……” 他们走过小树林。 里面黑漆漆什么都看不见,隱隱约约好像还有一些奇怪的声音飘出来。 “呃,这里就叫小树林……里面有鬼。” 沈亢介绍得乾脆利落。 何秋竹看著小树林,很是好奇,“沈亢,鬼会叫吗?我好像听到什么声音了。” 沈亢一本正经:“嗯,鬼会叫,不然怎么会有鬼叫这个词?行了行了,逛了半天,我腿都要断了,送你回宿舍吧。” 他是逛得蛋疼了——怎么到哪里都是谈恋爱的啊?还能不能好好学习了! 听说重点大学的晚上,自习室都是客满的,全在学习! 沈亢腹誹著,一路把何秋竹送到了3號宿管站门口。 他不太放心,想直接送何秋竹去宿舍,但是宿管大妈不同意,他也只好遗憾放弃。 “你进去吧,我走了。”沈亢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何秋竹却是眼睛眨巴了两下,看著沈亢今天这一身让她叫爸爸的装扮,突然说道:“沈亢,我们一起玩网游吧。” 沈亢下意识回道:“我每天那么忙,哪有空玩网游啊?” “哦。”何秋竹睫毛颤了颤,挥了挥手,“那我回宿舍啦。”然后就进了宿管站里面。 “……” 沈亢看著她的背影,楞住了。 不是,剧情不应该是她非要自己和她一起玩网游,自己实在拗不过她,只好勉强答应了吗? 之前不都是这样吗? 今天怎么不按剧本走啊! 第45节:这个地狱我要狠狠地入! “沈亢,自习回来啦?” 当沈亢踏入宿舍时,迎来的首先是冯默全的招呼声。 他还在玩沈亢的笔记本电脑呢。 拿人手软,自然要殷勤一点。 “嗯,回来了。”沈亢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想著心思。 冯默全觉得有点奇怪:“怎么回来得这么早?我还以为你会到图书馆要关门了才回来呢。” 沈亢不动声色:“自习室电子商务方面的专业书籍还是太少了,而且好多都跟不上时代,学得不太过癮,所以就早点回来了。” “牛逼!” 王盘大叫了一声,继续盯著屏幕按著键盘:“我最佩服你们这种学霸了,刚到大学就能疯狂学习。我就不行了,估计以后也只能混混学生会,当个会长什么的了。” “那我提前祝你成功。” 沈亢隨口说著,就去拿了个盆,把洗漱用品、换洗衣物、毛巾放进去,拿上校园卡去卫生间洗澡了。 阳科大的校园卡是一卡通用的,食堂、水房等等,到处都能用。他们大宿舍的卫生间里也有3个插卡式的淋浴间,直接在宿舍里就能洗澡。 不过阳城的冬天最低能下探到0度左右,太冷了,大家冬天还都是去公共澡堂洗澡。 洗完澡,沈亢换好衣物,就端著个盆回了宿舍。 “这边的水热不热?我等会儿也……” 王盘隨口问著,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结果人一怔,直接扭头过去看了一眼。 进来的这个人,上身一件花纹繁复却並不杂乱的短袖,下身一条简单的咖色七分裤,头髮湿漉漉的,有点乱,五官甚是帅气,还洋溢著青春的气息,正是沈亢。 王盘没想到,换掉了白天那身爹味装扮后,宿舍里的这个脏东西竟然有点帅。 他刚才还以为进来的是別人呢。 冯默全和靳超也对换了衣服的沈亢惊讶了一番。 確认是沈亢后,王盘重新盯著游戏屏幕,嘴里的话也继续了下去:“我等会儿也要洗,水热的吧?” “热的,放心洗。” 沈亢回了声后,去把东西放好,拿上一袋洗衣粉,就去卫生间的洗手池洗今天的这套“爹味套装”了。 吭哧吭哧地洗了一会儿后,他就受不了。 他后世都好多年不手洗衣服了,都是用洗衣机,就连內裤都懒到直接买了个內衣裤专用洗衣机来洗。 这次重生回来后,迅猛发跡,所以也都是用洗衣机,今天还是他好多年来头一次手洗这种上衣下裤呢,洗一会儿就受不了了。 从勤返懒易,由懒变勤难啊! 而阳科大,此刻也没有洗衣房给学生用。出於安全考虑,也不准学生宿舍装洗衣机。 在沈亢的记忆里,一直要到他大四的时候,阳科大才对所有宿管站进行了改造,新修了洗衣房,购置了投幣式自助洗衣机给学生们用。 沈亢他们那届的学生,在洗衣房落成的时候,纷纷感嘆他们真是遭罪的一代,都要走了,学校才把洗衣机给落实了,还不如一直不落实,心里还好受点。 “坑爹的学校,连洗衣机都没有!” 沈亢现在也直接怒了,直接把衣服一摔。 冯默全刚好过来上厕所,看到这一幕,乐了:连洗个衣服都能把自己给洗生气了,一看就是平常在家里不干活只学习的。 “继续洗吧,难道你还能让学校给你变出洗衣机来?”冯默全说了一句,跑去里面的坑位上厕所了。 “也不一定,说不定过几天学校里就有洗衣房了,我们也不用天天手洗衣服了。”沈亢回了一句。 冯默全站在坑位前,单手把持著下面,射出一道直线,更乐了:“祈祷学校过几天给你变出一个洗衣房来?你还不如祈祷接下来一个月天天下雨,那样我们就不用军训了。” 沈亢掐指一算,不动声色:“我学过一点奇门道法,刚才算了下,过阵子学校真能变出一个洗衣房来。” 冯默全乐得都尿出坑了,“要是过几天学校真变出了一个洗衣房来,你直接来这边拉,你拉多少我吃多少!” 沈亢说道:“你怎么跟我一个朋友一个德性,整天想著骗吃骗喝?也不用你吃,我们直接打个赌吧,就赌……” 他默想了下冯默全、冯金贵的所有细节,对於冯默全的经济实力有了个基本的猜测,“就赌10天的中饭。” 说到这,沈亢又想起了康正阳来——这老小子,上次输给自己一个麵包机还没兑现呢! 倒是何秋竹傻乎乎的,还真给他买了个麵包机,弄得他哭笑不得,只能放臥室当装饰品了。 “好!” 冯默全这时也尿完出来了,一边提裤子一边往外走,“就赌10天的中饭!另外我说话算话,过几天学校要是真变出个洗衣房来,你拉多少我吃多少,算我送你的!” “老板大气!” 眼见著冯默全也不洗手就往外走,沈亢喊住了他,“先洗手。” 冯默全不理他,继续往外走,“我又没尿手上,洗什么手。” 沈亢:“你不洗手就別碰我电脑。” 冯默全转身,怒目圆瞪。 “洗就洗!” 洗完手,冯默全也回去继续玩电脑了,沈亢则是继续吭哧吭哧洗衣服。 好不容易洗完、拧乾,端回宿舍晾上,沈亢把冯默全赶走了,“先別玩了,我用电脑干点事。” 坐下后,他就插上usb无线网卡,开始上网查找起资料来,一边查,一边算著点什么。 小半天后,脑子里也基本有了一个大致的轮廓: 一台商用改良型的5kg波轮洗衣机,大概2000到2500,而阳科大现有的在校本科生大概是2万人左右。 30台这样的5kg波轮洗衣机,是一个不错的试水规模,那就是差不多6.5万。再加上房租、水电改造等等,差不多10万可以启动…… “嗯?” 沈亢眉毛挑了一下,觉得这个数字不对。 他在安家的那20多万都还没全烧完呢,又有78两月周曼打来的“工资”,现在他自己卡里就有10万多,都可以自己来拿出这笔启动资金了,肯定不对! 於是他又继续查,继续算起来。 很快,又有了一个新方案: 一台30kg的工业设备级洗衣机,国產大牌要要2到3万,5台就是12万的样子。 从容量上来看,5台30kg工业洗衣机,和30台5kg波轮洗衣机容量一样,但是价格高出了一倍! 再加上房租、水电改造这些,加一起,奔17万去了,大大超出了沈亢的自有资金。 这下沈亢满意了,这个数字就对了! 他没钱,所以就只能去向別人借了。別人也不可能白借给他,所以肯定会提出一些要求,比如说,陪她玩网游什么的。 为了全校师生的幸福,为了让他们不再浪费精力在洗衣服这种事上、可以把更多的时间投入到学习上,为了祖国的未来,他沈亢也就只能牺牲一下自己,勉强答应某些人的这种要求了。 俗话说得好,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沈亢嘆了一口气。 自己还是太慈悲了…… 正当沈亢感嘆著的时候,冯默全好奇地凑了上来,“你在这边捣鼓半天,干什么呢?” 沈亢不动声色:“做数学题呢。” 冯默全一看屏幕上打开的记事本里,许许多多的数字,瞬间就信了,不由感嘆:“还得是学霸。虽然还没开学,但是我有不详的预感,我感觉我期末可能要靠你帮我复习了。” “交给我就行。”沈亢拍著胸脯保证,信心十足。 也是在这个吹牛逼的时刻,有人敲了敲宿舍门。 第46节:你到底是不是无情学霸? 宿舍里的四人往门口看去,见到一个二十来岁的女人站在门口,穿著一身长衣长裤休閒装,个子不高,有些娇小,一张娃娃脸,还挺漂亮的。 “大家好啊,我是你们电子商务2班的辅导员,我叫巫洁。”女人微笑著自我介绍了一下。 宿舍四人赶紧站起来,过去纷纷叫著“老师好”。 巫洁说道:“今天过来就是大家认识一下,顺便再通知一下,明天早上9点在操场集合,领军训服,明天下午3点去开班会,班里的同学们都互相认识一下,到时候也会选班长……” 男女有別,特別是女性辅导员在男生宿舍里,更是要注重一些,所以巫洁也就是公式化地把一些事项通知到位,就去隔壁宿舍了。 四人也重新回来坐下。 等到巫洁把这个大宿舍都通知完了,离开了之后。 冯默全这才终於兴奋开口:“没想到辅导员是个女的,还是个大美女!我还以为会是男的呢。” 靳超默默点头认同。 王盘则是一脸淡定,“也就一般美女,我那个时候在外边混,那些小妹比这漂亮的有不少。” “啊对对对。”冯默全敷衍地回应。 这是沈亢刚才教他的,说是对於一个癌症晚期患者,你没必要非要揭穿他,顺著他来就是了。他都癌症晚期了,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他觉得这个说法挺对的。 当然,冯默全没有再爭执到底,也得益於他们宿舍一起玩了好久游戏,有了那么一点情谊了。 王盘对冯默全敷衍的態度有点不满,又看向靳超。 都不用王盘开口,靳超直接应和:“啊对对对。” 沈亢也教了他了。 王盘没辙,最后看向了沈亢,“沈亢,你也觉得刚才这个辅导员算大美女吗?” 这个宿舍里的脏东西,地位挺特殊的,隱隱让大家都觉得忌惮。也因此,王盘觉得,要是能和沈亢统一战线,冯默全和靳超也就不重要了。 “我不知道。”沈亢摇头,“我脸盲,分不出美女丑女,在我看来都一样。” 王盘纳闷了:“那你怎么找女朋友啊?” 他潜意识里觉得,找女朋友,肯定要找好看的。沈亢美女丑女都不分,那怎么找女朋友? 沈亢反问:“为什么要找女朋友?我不是说过了,我热爱学习,我也只会学习,我不打算谈恋爱。” “你大学里不打算谈恋爱啊?” “不打算。” 神人!这是王盘对沈亢的评价。 他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有男大学生只想学习,不想谈恋爱的,学霸果然不是一般人! 冯默全则是和靳超聊了起来,从美女辅导员聊到了班级里的女同学,都在猜班里会有多少女生,会不会有大美女什么的。 王盘没加入,一个人在那边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亢也对女生话题不感兴趣,继续“做数学题”,把整个洗衣房方案细化深入…… 正做著,头顶一黑。 抬头看去,发现是王盘站在他旁边。 “沈亢,网卡借我用用。” 沈亢资料也查完了,现在就是在进行商业模型的推演,所以也就直接把usb无线网卡拔下来给了他。 又过了好一会儿,突然有人拍手,然后传来王盘的声音。 “兄弟们,向我看齐,我宣布个事!” 沈亢扭头看了过去,就见到王盘站在那边。 见大家都看了过来,王盘继续说道:“我宣布,我要竞选班长!希望大家能支持我。其实刚开学,可能对班级很多事还不熟悉,但我一直觉得班长是一个能为大家服务、帮大家解决问题、带领班级一起进步的角色。” 王盘说到这,突然卡壳。 他转头弯腰看了半天电脑屏幕,然后才重新站好。 “虽然我是大一新生,经验可能没那么丰富,但我自认是一个热心肠、有责任心的人……” 沈亢都被这傢伙逗笑了——我盘哥还是太有活儿了。 冯默全则是直接打断了王盘,“你直接把电脑抱起来,看著念就行了。” 傻子都看出来王盘是网上搜了个发言稿,现背的了。 “这上面写的和我想的一样,所以其实也算是我写的,等我背好了就好了。”王盘辩解了一下,然后问道:“冯默全,我要当班长,你支不支持我?” 冯默全想了想,说道:“行吧。” 反正他也不想当班长,谁当都一样,王盘想当自然也一样。 “靳超你呢?”王盘又看向靳超。 靳超也是一样的想法,“可以。” 最后,王盘向沈亢看了过来。 “沈亢,你支不支持我做班长?” 沈亢没说话。 他倒不是想当班长,而是突然发现,盘哥当班长好像还真是个好主意。 沈亢不说话,王盘的脸色也有点凝重起来:如果说宿舍里的这个脏东西也想选班长的话,即便是自己也有点压力了。 主要还是下午那个“沈先生”事件,给宿舍三人留下了一点阴影…… 沈亢想了想后,站起身来,“我们出去聊聊。” 他拉著王盘来到了阳台上,把阳台门关上。 “你也想选班长?”王盘率先忍不住开口了。 沈亢没有回答,而是说起了別的东西来:“假设,我是说假设啊。假设我帮你当上了班长,那么如果有一节课我没来,你会不会在考勤表上把我记作『已到』,而不是『缺勤』?” 王盘有些懵。 这么赤裸裸的吗? 这位“龙城大亨”,满脑子想的都是用“责任心”“热情”来感染大家,让大家给他投票,结果沈亢现在直接搞起了利益交换来,衝击力有点大。 沈亢也没急,让王盘先想一会儿。 宿舍里的这三个舍友,他已经观察了大半天了,也看出了一些东西。 王盘那台看起来很丑很廉价的笔记本电脑,是thinkpadt61,沈亢当初买笔记本电脑的时候也看过,行货价至少1万6以上。 王盘的衣服裤子,却相对比较平民化。 而王盘的钱包、行李箱、背包等日常耐用品,又都是低调的大牌。 於是沈亢觉得,王盘家应该挺有钱的,但不是那种喜欢炫耀的暴发户,对王盘管得应该也挺严的——初高中时候的王盘,应该是一个比较单纯的乖学生。 这从王盘极力想要塑造“社会人设”也能看得出来。 从心理学的角度分析,一个人心理上越缺什么,他就会越去追求、標榜、彰显什么。 所以,王盘这样一个人,接受这些可能需要一点点时间。 沈亢等了一会儿,王盘终於开口了:“你能帮我当上班长?” 沈亢不置可否:“试试看吧,不一定能成。” 沈亢说不一定,但是王盘认真考虑了。 没一会儿,就开口了:“可以。” 沈亢点点头,又继续问道:“那假设,我有很多节课没来,你都会在考勤表上帮忙吗?” “不是,你不是学霸吗?为什么你会有很多节课不来啊?”王盘很纳闷。 沈亢嘿嘿一笑:“我不是说了吗,『假设』。而且有的时候,可能老师讲的东西我已经提前学习了,我会去图书馆自习,那样能学得更多。这种情况下,说不定就要逃课了。” 王盘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头,“可以。但是我听说,大学里有些老师会点名,那我也没办法啊。” “老师点名那就不用你帮了,算我倒霉。” 沈亢继续问了下去。 “那假设,我有一天晚上夜不归宿,你查寢的时候会把我的名字写上去吗?” “那假设,我有很多天晚上夜不归宿,你查寢的时候会把我的名字写上去吗?” “那假设,我的所有课本都没有任何笔记,期末的时候你能把重点都给我划出来吗?” …… 王盘越听越懵逼。 “你到底是不是学霸啊!?” 按照沈亢的这些“假设”,沈亢可能一个学期有一大半的时间都会从学校里消失掉。 王盘现象中最坏的学生,也没有这么离谱啊! 第47节:这个学霸有点社会 面对王盘的质疑,沈亢不动声色。 “我这个人比较谨慎,所以喜欢考虑一些极端情况。就像一些合同上,都会標明如遇不可抗力,如颱风、地震、战爭等情况,合同不成立,但实际上这种事几乎不会发生。” “我也是差不多,只是一种谨慎的表述,但实际上发生的概率是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 这个学霸实在太谨慎了,王盘这样想著。 虽然对於沈亢的说法,他还是充满怀疑,但他太想当班长了,终究还是勉强接受了这一切:“行。如果你帮我当上了班长,你说的这些都可以。” 然后迫不及待地问道:“你怎么帮我?” 看王盘接受了交易,沈亢又问起了另一件事:“你现在有多少钱?一千有吗?” 王盘点头,“有。” “那够了。等会儿你把全班男生都叫出去,请我们吃一顿烧烤。” “就这样?”王盘一脸怀疑。 沈亢反问:“现在你知道我们班有多少男生吗?除了我们宿舍,你还能叫出第五个同班同学的名字来吗?” 王盘一怔,仔细一想,发现自己还真不知道。 沈亢继续说:“他们也都跟你差不多。在大一刚开学的这种时候,谁都不认识谁,第二天就选班长。这个时候,上去两个人说要选班长,一个你不认识,一个你认识、昨晚刚请你吃过烧烤,你选谁?” “当然,这个世上没有百分百成功的事。但是你这么做了,你成功的机率,总是要比那些没做准备工作、只是临场说空话的人要强一些。成功,就是这样一点一点累积优势来的。” 王盘听完,越想,越觉得沈亢说的有道理,这让他兴奋了起来。 他不在乎花这点钱,只要能选上班长,再多花一些也无所谓! 不过很快,王盘又为难起来:“但是我不知道我们班有多少男生,也不知道怎么找他们啊?” 沈亢嘆了口气:“你不是有嘴,有腿吗?一个宿舍一个宿舍去问啊!旁边两个小宿舍肯定是的,巫洁刚才过去了。我估计,我们班都在这栋楼里了。” “啊?一个宿舍一个宿舍去问?” 王盘更为难了,“这个,这个……” 一个宿舍一个宿舍去问陌生人,他不好意思,要是別人不理他怎么办?想想都觉得尷尬。 他还以为只要自己愿意出钱就行了呢,怎么还有难关啊? 沈亢看著王盘这样子,摇了摇头,不过为了自己的“假设”,也只能送佛送到西了。 王盘必须要当班长,他说的。 “走,我跟你一起去。” 沈亢拉著王盘离开了阳台,直接对冯默全和靳超说了王盘要请客吃烧烤的事,这两人自然是立马开心地答应了。 然后四个人就出了他们这个小宿舍,外面就是客厅。 客厅里有4个男生在看电视,放的是《喜羊羊与灰太狼》,四个男大看得津津有味。 沈亢直接凑了上去,“哥几个,看电视呢?……” 没一会儿,沈亢就问明了,这几个男生、包括隔壁两个小宿舍,都是他们电子商务2班的。 於是沈亢对这四人说了王盘要请大家吃烧烤的事,也去了那两个小宿舍拉人,之后又去对门的大宿舍敲门…… 王盘一路跟著,发现光是有勇气去敲门问人都还不够。 固然有不少人欣然接受,也有一些人拒绝,各有各的理由。 而沈亢面对这些人的拒绝,说出来的话也是不同的: 对於有的人,沈亢说:“就是吃顿饭,大家相互认识一下而已。你看,你们宿舍都去了,现在就剩你了……” 对於有的人,沈亢说:“今天这顿王盘请,就是想跟大家交个朋友,也没什么回请不回请的,都同学,回请不生分了吗?反正我肯定不会回请他的,以后上课帮他占个座差不多了……” 对於有的人,沈亢说:“听你口音是北卢区本地人啊?正好了,我们还真不知道附近哪有好吃的烧烤,就靠你带队了!兄弟,真要靠你了……” …… 在沈亢不同的话语下,一个个本来还拒绝的同学,都加入了他们的队列。 王盘隱有所悟,学到了一些东西,不过最难的一点没学会——他不知道,沈亢是怎么看出来对谁该说什么样的话的。 这个学霸好像有点社会。 但无所谓了,一行人轰轰烈烈下了楼,总数26人,是电子商务2班全体男生到齐了,一路杀出宿管站,向校门外走去。 王盘跟沈亢走在最前边,悄悄问道:“等会儿我是不是要跟他们说,等我选上了班长,再请他们吃一顿?” 他感觉自己成长了。 沈亢却是摇头:“你这不是贿选吗?千万不行!咱们都是纯洁的大学生,不兴这套啊。” 王盘人傻了,傻傻地看著沈亢,“难道说你让我现在请他们吃烧烤,就不是贿选了?” 沈亢很肯定:“当然不是!你这是看大家刚到大学里,互相之间都还很陌生,在帮助大家儘快地熟悉起来,融入环境,早点適应大学生活。你这就是单纯地在帮助同学,怎么会是贿选呢?” 说完,沈亢还加了一句:“你等会儿也千万別说班长什么的,你就是单纯请大家吃饭而已,懂了吗?大家到时候选谁是他们的自由,选你是情分,不选你是本分。” 王盘蛋疼了:“不是,我花钱请他们吃饭,他们到时候要是都不选我,那我这钱不是白花了吗!” 沈亢呵呵一笑:“不白花,你帮助同学们相互熟悉、儘快融入大学生活了啊,功德无量!同学们会记住有你这么个冤大头的……” 王盘很蛋疼,但是他总觉得宿舍里的这个脏东西有点东西,让人忌惮,所以他也就照著沈亢说的去做了。 大伙儿到了商业街上,找了一家烧烤店后就开吃了。 沈亢到处乱窜,见人下菜碟,聊游戏、聊女人、聊老乡等等,什么都聊,而“王盘”这个名字,也一直被他掛在嘴上。 王盘本人,则是按照沈亢刚才悄悄叮嘱他的,一开始给大家少点了一些菜,然后鼓起勇气四下里走著,不停地给各处加著菜。 话语,也从一开始的不好意思开口,逐渐熟练起来。 “再来点五花肉……” “这都快吃完了,再给你们来点烤鸡吧……” “不是,吃完了怎么不说呢?老板,这边再来20串羊肉串!……” …… 忙活了一番,全都照顾到一遍后,王盘向沈亢走了过去。 沈亢把场子热起来、宣传也到位之后,就一个人坐到边角的一桌。 此刻,他正一个人坐在那,侧头看著远处繁华的夜景,拿著一瓶啤酒慢慢喝著,留给王盘一个侧脸,显得很安静內向。 王盘在沈亢对面坐下,心情挺复杂的。 他们宿舍里的这个脏东西,好像比他还社会。不管是下午的“沈先生”事件,还是现在把全班男生都拉出来欢聚一堂,都体现了这一点。 关键人家既能闹挺,现在又能这么沉静,就显得特別有范儿,正是王盘理想中的境界。 最后,这傢伙还他妈是个学霸! 这上哪儿说理去? 唯一能让王盘安慰的是,沈亢自己都说了,他不谈恋爱,估计是对这方面不精通,找藉口呢,毕竟人不可能是什么都行的。 王盘觉得,只要自己接下来快点找个漂亮的女朋友,就能把沈亢给压下去了,重振宿舍老大的地位…… “沈亢。” 一个女声从旁边传来。 王盘下意识扭头看去,就看到一个小麦肤色的美女从旁边走过来,正笑意盈盈地看著沈亢。 第48节:能不能换我来演啊! 看到来人是谁,沈亢有些意外,“真巧。” 来者是冉薇。 重生回来之后,他也就见过这个女生一面,没想到在这里又撞见了。 冉薇也觉得很巧。 她虽然知道沈亢也报了阳科大,但也没想到会在今晚碰见。 冉薇看著沈亢,过去两个月的事一幕幕流过脑海: 在喜来登那晚,听到邹佳佳说的那些事后,她对於这个据说暗恋自己的男生,是很厌恶的。 再到后面,车队事件,安家事件,奥运事件,沈亢一次次在班级群里刷屏,表现出来的和邹佳佳说的截然相反,让冉薇开始怀疑起来,邹佳佳说的那些事究竟是不是真的。 直至前几天,高然跟她说了一些事。 高然就是那天和邹佳佳一起,看到周曼、沈亢、何秋竹在一起的男生。 他也是冉薇和邹佳佳共同的朋友,大家都是在一个大院里长大的,这也是邹佳佳和冉薇是好姐妹的原因。 高然说,邹佳佳被沈亢甩了。 骤然听闻这个消息,冉薇是非常惊讶的:邹佳佳不是非常厌恶沈亢吗?她什么时候和沈亢谈恋爱的?怎么还被沈亢甩了?而且班级群里不都在说,那个何秋竹才是沈亢的女朋友吗? 而对於冉薇说的“邹佳佳很討厌沈亢”,“何秋竹是沈亢女朋友的事”,高然也很惊讶。 “何秋竹不是沈亢的亲戚吗?堂姐之类的。” 太多的疑问,於是冉薇和高然一件一件地对,最终还原出了所有事情的真相:邹佳佳应该是在那天之后,就开始追求沈亢,为此编排了沈亢的很多不是,来减少其他竞爭者。最后,邹佳佳向沈亢告白,然后被拒绝了。 毕竟,高然之前从来没听说邹佳佳和沈亢恋爱的事,就是突然“被甩了”。 按照邹佳佳之前说的那些谎,这极有可能又是邹佳佳的一个谎言,很可能就是告白直接被拒绝而已。 至此,真相大白,冉薇对邹佳佳这个“好姐妹”非常愤怒。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同时,她也重新审视起了沈亢来:为了追自己,他努力学习,成为了阳城第三福利院有史以来的第一个大学生,终於达到了分数线,可以报和自己同一所大学了。之后,他得到亲戚的投资后,开了家公司,拼命努力工作,为的很可能也是想给自己一个优渥的物质基础。而自己,之前一直误会了他…… 冉薇想起了《茶花女》里的一句话——我似乎觉得你越是折磨我,等你发现真相的那一天,我在你眼中也就会显得越是崇高。 把这里的“折磨”,换成“误解”,冉薇觉得就非常適合她如今的心情了。 她被沈亢为自己做的这些感动了。 特別是,如今的沈亢,开始发光,已经越来越像是她理想中的白马王子了。 她也决定了,以后会在学校里找到沈亢,给沈亢机会。 却没想到,她今天就是和新舍友们出来吃个饭,都能碰到沈亢,这让她更加觉得,也许她和沈亢就是上天註定的缘分。 …… “真的很巧,我就是和舍友出来聚餐,就看到你在这里。” 冉薇坐了下来,对王盘说道:“你好,我是沈亢的高中同学,我叫冉薇。” 王盘想装得成熟一些,但面对这样一个美女,下意识地有些侷促,声音都小了:“我是沈亢的舍友,叫王盘。” 冉薇又看向沈亢,笑道:“听说邹佳佳跟你告白,被你拒绝了?” 沈亢不置可否:“就是在扣扣上说了下,也不能算是告白吧。” 邹佳佳確实在前几天跟他告白了,也被他乾脆利落地拒绝了,然后直接拉黑。不过他不太喜欢在背后议论別人。 冉薇微微一笑,確定了自己和高然推测的没错,邹佳佳確实就是告白被拒绝而已,根本没有和沈亢谈恋爱。他一直都在为自己守身如玉,太痴情了! 告白?拒绝? 王盘在旁边听到这话,头皮发麻:他倒是幻想过这样的情节,但没想到,竟然真发生在了沈亢的身上! 这让王盘忍不住开口质疑:“沈亢,你被女生告白了?你还拒绝了她?” 他还是不太能接受。 沈亢没说话,不想谈这事。 冉薇则是拿出了手机,找出了一张邹佳佳的照片,展示给了王盘看:“就是她。” 沈亢瞥了冉薇一眼——她和邹佳佳有仇? 王盘看了一眼照片,更难受了:他还以为会是一个丑女,所以沈亢才拒绝了,结果这个女生虽然没有冉薇漂亮,但也绝对是青春靚丽了啊!…… 冉薇收起了手机,捋了一下髮丝,看著沈亢,感嘆道:“真好。” ? 谁也不知道她说的“真好”是什么意思,不过不重要,她继续说了下去。 “高中我们就是一个班,现在又是一个大学,交换个手机號吧,不然也太说不过去了。” 沈亢有点惊讶:“你也是阳科大的?”——这条商业街,阳科大、阳商、阳师范都可能来。 冉薇抿嘴笑了笑,“当然。” 她觉得沈亢有时候还挺可爱的,明明是奔著自己报的阳科大,现在还装得挺像那么回事。 出於礼貌,沈亢也就和她交换了手机號。 冉薇看著手机里的號码,又道:“明天晚上一起吃饭吧,沈亢。” 沈亢已经向她走了99步,剩下的一步,就让她来走吧。 王盘在一旁听著,人都麻了:照片上那个女生也就算了,怎么这个大美女都上赶著要跟沈亢吃饭啊! 表哥明明跟他说,女生都是很矜持的,追女生要体贴备至、要主动,不要指望著女生会主动,尤其是越漂亮的女生,越矜持。可怎么自己看到的不一样啊! 更麻的一幕来了。 “明天我们宿舍约好晚饭聚餐了。” 沈亢面不改色拒绝,瞎话张口就来。 “……” 王盘彻底麻了,风中凌乱。 这究竟是什么高冷男神剧情?他好想自己来演啊! 冉薇想了想,有点遗憾:“那过了明天就要军训很久了,等军训结束了再说吧。” 既然沈亢已经有约了,那也就只能算了,不能耽误他正常的人际交往,男人是需要交际圈的。 不急,他们已经在一个学校了,来日方长…… 冉薇还有舍友在那边,聊了一会儿后,也就走了。 这时,早在一旁桌子注意到这边情况的冯默全和靳超,也才敢过来,眼带羡慕:“沈亢,那个美女是谁啊?你朋友?” “高中同学,不熟。”沈亢简单说了一句。 冯默全和靳超有点遗憾,他们还想著说不定有机会认识一下,结果沈亢跟那大美女不熟。看来只是路过偶遇高中同学,简单寒暄了几句的关係。 王盘则是默不作声,人还有点麻。 第49节:98號娜娜,她来自台北 冉薇的出现只是个插曲,一伙人在烧烤摊吃完之后,就成群结队地回学校了,气氛比来时好了不少,都开始形成零散的一些小圈子了,互相之间笑著聊著。 倒是王盘这个发起者,一路上蔫头耷脑的,像是霜打的茄子,回到宿舍洗漱后就上床睡觉了。 一夜无话 翌日早上,天气晴朗 沈亢他们宿舍四个人按时来到了东操场,发现人还挺多,各个班级专业的,东一堆、西一撮,到处都是大白腿子,晃得冯默全他们兴奋不已。 四人溜达了一圈,找到了他们电商2班的地標,靠了过去。 电商2班的人来得差不多了,男生比女生稍多。看得出来,全是精心拾掇过的,只不过这个年头,女大学生化妆的还不多,大多数都是素顏。 男生女生,也分成了男生一边,女生一边,涇渭分明,只有两个胆子大的男生凑到了女生堆里。 沈亢往男生这边一站就懒得动了。 冯默全他们,则是偷偷往女生们那边看,边看还悄悄討论著哪个女生最好看。 “那个穿白裙子的最好看。” “我觉得还是那个穿牛仔短裤的最好看。” “放屁,你明明就是看那个穿牛仔短裤的胸最大!” “她脸也最好看!”…… 几人爭执不下,乾脆就拉著沈亢来当评委。 “沈亢,你说是不是那个穿白裙子的最好看?” 沈亢被他们拉著看了过去,在那边的女生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穿白裙子的女生,然后他一下愣住了。 只见,那个女生穿著一条带碎花边的白色连衣裙,化了淡妆,长得挺漂亮的,跟冉薇差不多水平。 98號,娜娜,自称来自台北。 这样的信息,从沈亢脑海中闪过。 同时,他的脑海中也浮现出一幕幕画面来: 一位青年和一位中年人並肩走在猩红鬆软的地毯上,两人的身上,都是橘黄色的宽鬆短袖短裤,短袖的背后,还有“水晶宫”的刺绣字样。 中年人先进了一间房內,青年进了隔壁的另一间房,在床上躺下。 没一会儿,就有一位身穿黑色紧身包臀裙的女人提著小箱子走了进来,看向床上的青年,笑顏如花:“沈哥,来了啊。” 青年每次来,都是让她按按腿就行,从不接受深度服务:一方面,是因为李湘君职业的缘故,他视李湘君为姐姐,看到这些小姐姐他就想到李湘君,心理有障碍,下意识排斥;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需要掐著表、赶在客户出来之前先出去,绝不能比客户晚出去,以免驳了客户的面子。 干起活来没完没了,容易影响谈生意。 所以每次,这个女人也都是就给青年按按腿,聊聊天。 女人说,她是98號,她叫娜娜,是个大学生,来自台北。本来是在一家小公司做人事的,后来父亲破產了,家里欠下了债,母亲又生了病,弟弟还在上学,所以没办法,只能出来做了,承担家里的重担…… 女人的话,青年半个字都不信,不过还是安慰对方,鼓励对方,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只要女人每次规规矩矩,他不介意在语言上逢场作戏。 直到那一次。 那一次,青年照常带著一位客户来这里,叫来了娜娜后,他自己躺著玩手机,准备等10分钟一到就出去。 结果下身突然一凉,猛地看去,娜娜脱掉了他的裤子。 “沈哥!……” 青年用力推开了她,逃了出去。 青年不知道娜娜是怎么了,不过从那次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点过98號的娜娜。 他没想到,娜娜曾经还真是个大学生。 …… 在冯默全他们看来,沈亢这就是看傻了。 “我就说白裙子最漂亮吧?就连沈亢都看傻了!”冯默全就知道,沈亢“不谈恋爱”的说法全是瞎扯淡,哪有男大不想谈恋爱的? 看,沈亢现在不还是照样看傻眼了? 靳超看著沈亢这模样,有点自我怀疑了:难道说自己的审美真跟別人不同? “沈亢,沈亢!” 冯默全叫了两声,这才把沈亢从回忆中惊醒。 然后,冯默全分析起来:“我觉得吧,你虽然有点帅,但是这个白裙子女生的段位一看就很高,不是你能hold住的。” 沈亢隨口道:“啊对对对。” 虽然他很惊讶见到了“娜娜”,但这只是个小插曲。 后世他和“娜娜”只是萍水相逢,此刻也没兴趣去了解更多,只想著赶紧领完军训服,去忙洗衣房的事。 王盘在一旁站著,默不作声,暗想,那个白裙子女生,也没比昨晚的冉薇漂亮啊,沈亢怎么就看傻了?难道说沈亢就喜欢这款的?那要是自己把她拿下了,自己岂不是就骑在沈亢头上了!…… 男生这边在看女生,女生那边也在看男生。 一群男生中最帅的沈亢,自然就成为了焦点。 女生们对他的印象都挺不错的,乾乾净净,阳光帅气。 还有人专门问那个过来女生这边凑堆的男生,认不认识这个阳光帅气的男生。 过来混脸熟的一个男生,顺著对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就说道:“认识啊,他叫沈亢,听他们宿舍的人说是个学霸,昨天第一天报导,直接就钻进图书管里自习了半天,晚上才回来。” 这个叫吕思辉的男生知无不言,都是他昨天晚上吃烧烤的时候听来的。 听完吕思辉的话,问话的女生有些惊讶:“不是还没开学,连课本都没有吗?他自习什么?” “听说是去图书馆找电子商务方面的书,提前自习。他们宿舍的人说,他还嫌学校这方面的书更新不够及时,有点落伍,学得不痛快。”吕思辉真是有问必答,竹筒倒豆子,把听到的全说了。 “这也太学霸了吧……” 几个女生反应不一。 有个长得尚算清秀、同样爱好学习的女生,顿时兴奋了不少:没想到他也热爱学习,跟自己有共同语言了!之前看他太帅了,还有点胆怯,但是现在大家都热爱学习,说不定就能同频共振、数学耦合了! 也有几个女生,觉得学霸是好,但是过犹不及。这个沈亢也太学霸了、报导第一天就开始猛钻图书馆,都已经到书呆子程度了,有点恐怖。 所以,他如果非要追自己的话,该不该答应呢? 就在几个女生烦恼的时候,她们看到了沈亢直勾勾、傻愣愣看向这边,盯著白裙子女生的一幕。 在她们的眼里,沈亢这模样,就像是段誉见到王语嫣,完全的失魂落魄。 有个女生酸溜溜地说道:“看来他是看上你了,妍妍。” 这女生刚才还觉得这个沈亢挺不错的,即便是书呆子了一点,也不是不能接受。但是现在看到这一幕,觉得这个男生好像也不咋地了。 叫“妍妍”的女生,正是那个穿白裙子的“娜娜”,真名叫季菲妍。 她捋了一下髮丝,淡淡一笑,没做回应,也將目光从那个叫沈亢的男生身上收了回来。 高中追她的男生不少,其中也不乏和这个沈亢差不多帅的,所以在她这里,沈亢的外形算是合格了。 不过沈亢的行为,显然没什么魅力。 不管是太过学霸、报导第一天就开始猛钻图书馆,还是此刻失魂落魄地盯著自己,都减分不少。 季菲妍觉得,自己对男朋友的要求,其实挺简单的: 长得帅,甚高1米8以上,身材好,家境优越,自信,有魅力,性格好,要能包容她的一些小脾气,风趣幽默,善解人意,要能及时看出她的情绪,能有大量的时间陪她,和她一样喜欢旅游、滑雪、跳伞等项目,有品味,捨得为她花钱,情商高,能力强,喜欢小动物。 但高中三年,就是没碰到一个合適的,可能还是学校太小,优秀的人太少,到了大学里应该就能遇到了…… 电商2班的同学们在这里等了一会儿后,辅导员巫洁就来了,带著他们去体育馆里面领军训服。 有同学看只有一套军训服,担心每天洗来不及晾乾,问能不能多领一套。 巫洁说,要加钱。 加80块。 同学们都犹豫了,还是王盘第一个走了上去,淡淡地来了一句:“再来一套。” 他本来想说给他们宿舍的兄弟也一人来一套的,那样肯定显得特別社会。但是昨天请客花了大几百,钱包有点空,想想还是算了。 有王盘打头,又有3个男生、5个女生上去多买了一套,此后就再没同学去额外买一套了。 显然,这些都是家庭条件比较好的同学。 沈亢没上去多买一套,他有经验,一套就够用了,每天晚上洗了,第二天早上就能干,没必要浪费钱。 军训服领完后,巫洁再次强调了一下下午3点在b11的2-6开班会,就解散了。 沈亢把领到的军训套装往王盘手上一塞,请他帮忙带回去,就第一个走了。 “你干嘛去?” “去图书馆自习。”…… 离开体育馆后,沈亢直奔学校的后勤服务中心。 后勤服务中心的办公地点在c9楼,一到二层都是,但他们不是学校的工作人员,没有编制,简单来说就是外包,但又要受到学校一定程度的管理。 沈亢去了物业管理部的办公室,找了一个租赁专员,询问了一下校內商铺的租赁价格、水电改造等事项。 这位三十来岁的男性专员,一开始还挺乐意解答,但是当他知道沈亢要开一个洗衣房后,脸色一下子有点不对了。 “呃,同学,你换一个项目吧,洗衣房项目我们这里不会给批的。” 沈亢一怔:“为什么?” 租赁专员拿出一张表格来,摊在桌子上给沈亢看,“这里面都是学校不允许外来商铺开的项目,你自己可以看看,洗衣房就在上面。” 沈亢拿起表一看,发现这上面禁止外来商铺开设的项目,有“食堂快餐窗口”“学生宿舍管理”“水电供应与管理”等等,这些项目都由学校自营,而“洗衣服务”赫然也在其列。 允许向外来商铺开放的项目,则有“特色风味餐厅”“主题餐厅”“快递收送”“超市”“个人护理”等等。 总的来说,必须性、基础类的公益服务,由学校自营。 一些非必须、增值类的服务,则向外来商铺开放。 沈亢觉得有点不对劲,指著上面的“洗衣服务”说道:“洗衣服完全可以用手洗,不一定要用洗衣机,所以洗衣服务应该是属於非必须、增值类的服务,这上面是不是標错了?” 租赁专员有点不耐烦了:“你也不是第一个来问的了,之前都向上面確认过了,没標错。同学,你还是开別的店铺吧。” 沈亢也知道,跟这样一个租赁专员说啥都没用,也就不浪费口舌了,直接走了,到了门口后就地坐了下来,默默想起心思。 他觉得,阳科大把“洗衣服务”划分到学校自营分类,很可能和2012年阳科大全面落实投幣式自助洗衣机有关,但是其中还有一些关键点他暂时没想通…… 第50节 沈亢正思索著,一个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嘿,同学。” 隨著声音,一个男生在他身边坐下,笑容和善,递过来一包烟,“抽菸不?” “不了,谢谢。” 沈亢笑著拒绝,也打量了一下这男生:长得不错,大概二十岁出头,应该也是阳科大的学生,上衣和裤子都是zara的,戴了一只西铁城的腕錶,家境应该挺好。 “我叫郭品言,金融管理大三的。”男生自我介绍了一下。 “沈亢,电商大一的。” 郭品言有些小惊讶,不过很快就掩饰过去了,笑道:“厉害啊,大一就来创业了!我刚才在里面听到了,你要开一个洗衣房是吧?別想了,没戏的,我之前也想开一个,根本没戏,学校不允许的。” 沈亢本著有枣没枣打一桿子的原则,问道:“那郭学长,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就学校不允许唄……” 沈亢听了会儿,发现对方也不知道具体原因。 不过郭品言过来也不是跟沈亢说这事的,很快就把话题转到了他想说的地方:“……洗衣房是没戏的,不过你可以考虑別的项目啊。正好我打算开一个咖啡店,走小资风格,墙面直接用整面的大玻璃,外面再摆一些桌椅,放上遮阳伞,氛围感拉满,肯定很受欢迎!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参一股?” 郭品言其实並不像他说的那样,对这个咖啡店信心十足,要不然也不会碰到个有钱的就过来拉投资、降低风险了——这小子都敢来开洗衣房了,肯定有钱。 沈亢自然也看出来了,笑笑,道:“算了,我还是想开一个洗衣房。” 郭品言问:“学校不允许啊,你怎么开?” “想想办法,试试看唄,说不定就允许了呢?”……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礼貌地交换了一下手机號,沈亢就离开了。 郭品言看著这个学弟的背影,抽了口烟,吐出一条长龙。 这个学弟以为学校是他家开的?还试试? 过两天,等这个学弟发现真没戏,到时候再拉一拉,说不定就成了。 郭品言这样想著,又抽了一口烟,看看表,时间差不多了,於是起身,去隔壁阳城商学院找他的第二號女朋友吃饭去了。 …… 沈亢並没有回宿舍,而是打了个电话给萧伯年,要来了昨天一起吃饭的经管院副院长钱铭恩的手机號,隨后打给了钱铭恩,表示自己有些事想和对方聊,希望能见一面。 钱铭恩也同意了,地点就约在了他的办公室里。 沈亢上次也去过,算是老马识途了,径直去了钱铭恩的办公室。 里面只有钱铭恩在,看到沈亢进来,他面带微笑:“先坐。怎么样,在阳科大住了一晚,感觉还好吧?” 沈亢拉了张凳子在他对面坐下,说道:“宿舍环境非常好,还有电视看,他们都说一年1400实在太超值了呢。”…… 寒暄几句后,沈亢说出了来意:“钱院长,我想在学校里开一个洗衣房,但是后勤那边说,洗衣房是学校自营项目,不允许外来商铺开设。” “我看那个表,学校自营的都是必须性、基础类的服务啊,洗衣可以用手洗、不一定要用洗衣机,所以应该算是增值类服务,怎么就归到基础类服务里面去了呢?” 钱铭恩笑了笑,“哟,这么快就打算做生意啦?” 隨后,慢条斯理说道:“洗衣確实是基础类服务,你就放弃这个念头吧。我建议你还是开另外的店,奶茶店什么的,都是不错的嘛,也简单。” 昨天的接触,这个沈亢给他留下的印象是满口“我妈说”的二世祖,估计这小子想开店,也是想吸引女生谈恋爱,这种学生钱铭恩见过不少。 所以有很多东西不想、也没必要让这个沈亢知道。 钱铭恩这样想著,把茶杯拿过来,打算喝一口。 沈亢看著钱铭恩,突然问道:“既然学校把洗衣服务归到了自营项,那接下来的两三年內,学校应该就会把洗衣服务做起来吧?” “钱院长,我看自营项目上,都是一些公益性的服务,比如说食堂快餐窗口这种,都是低於成本售卖,要靠上面补贴。既然洗衣服务也放到了自营里,也会对这方面进行补贴吧?每年补贴多少?” 钱铭恩拧开杯盖的后一顿,看向沈亢的目光骤然郑重起来,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男生一样。 稍半晌,他放下了茶杯,也不喝茶了,从头开始缓缓说了起来。 “本来学校里所有营业项目,都是学校自营的。但是千禧年后,上面发了文件,要搞后勤社会化改革,原则上,以学校自营为基础,开放一部分后勤项目,引入市场活力,提升服务品质,减轻学校负担。” “於是,哪些项目自营,哪些项目开放,就成了后勤社会化改革的一个重要內容。” 说完大前提,钱铭恩说到了具体的洗衣服务上。 “学校里有些人,提出过一个论调,说清洁衣物是个人卫生的基本保障,也是对人体健康的保障,这是必须性。” “学生的任务是学习,所以用洗衣机將学生们从手洗衣服中解放出来,能够解放出大量的学习时间,符合我校『育人优先』的核心目標。” “如果向外来商铺开放洗衣服务,洗衣价格过高,导致有的学生用不起,那就会造成这部分学生的学习时间减少,教育资源在此就会变得不公平。” “因此,洗衣服务是必须性、基础类的,需要由学校提供,提供福利补助,以此来保障每个学生学习时间的公平性,保障教育资源的公平性。” 沈亢听完,心里都不由讚嘆了起来:还是这些高校老师会放屁,放得高明,有理有据。 “那钱院长你认为呢?”沈亢试探性问了一句。 钱铭恩呵呵一笑,不置可否。 於是沈亢懂了,钱院长不是自己的敌人,而是中立人士——屠龙宝典告诉我们,战斗的第一任务,就是分清楚谁是敌人,谁是朋友,谁是可以团结的人士。 沈亢也终於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我打算开一个洗衣房,不用学校目前的租金模式,而是採取联营模式。” 他刚才在后勤服务中心了解过了,目前阳科大的后勤外包,都是採取租金制的,明確商铺的经营用途,然后让店铺交租金就完事了,店铺赚多少钱赔多少钱跟学校无关。 “联营模式下,除了固有的租金,学校还將从我这里抽成一部分利润。至於这个抽成比例……” 沈亢看向钱铭恩:“钱院长,学校应该已经有洗衣服务的具体计划了吧?每年补贴多少?” 钱铭恩不动声色,稍一点头:“计划確实有,只是学校资金紧张,所以暂时无法实施。按照计划,洗衣服务落实之后,每年还要再补贴20万。” 每年20万的补贴,至少得有一部分真是补贴。 沈亢在心里算了下,笑了一下,“我方提供给校方的抽成比例,我觉得,30%是一个不错的数字。” “另外,我方可以和校方签订一个保底协议,约定,如果校方一年內从我方得到的抽成不足10万,我方会从自身利润中抽取一部分,给校方补足到10万。” “而且我还是个大学生咧,是学生创业,经验不足,很想要一个指导老师帮帮忙,钱院长愿意担任我的指导老师吗?” 钱铭恩看了一眼面前的这个男生,终於再次拿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茶,脑子里也在不停计算著。 他明白沈亢的意思。 那些推动洗衣服务归入基础服务的,是一批有利可图者。其他人不反对,是因为不关他们的事。 现在有新的钱进来,旁观者也可以变成参战者——之前不关他们的事,现在就关他们的事了。 10万一年,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了,毕竟他这个副院长,每个月的工资加福利也才5500。10万块,都够他们经管院开两三门省级精品课了。 这可是每年。 而且,那些推动洗衣服务归入基础服务的,所得的其实也没多少,大家半斤八两…… 一会儿之后,钱铭恩喝完茶,放下了茶杯。 对於沈亢邀请他担任指导老师的事,钱铭恩並没有做出回答,而是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来。 “我想知道,如果是你的话,对於我刚才说的『教育公平性』,该怎么去爭辩?” 沈亢无赖一笑,“为什么要爭辩?我也没让学校不去做洗衣服务啊,只是学校现在不是资金紧张,暂时无法落实洗衣服务吗?我可以先来做这件事,给学校探探路。” “一方面,我在经营过程中,可以积累大量的用户数据,提供给学校。这样,等到学校资金到位了,建立洗衣服务的时候,可以精准规划,保证资金的充分利用,避免浪费和不足的情况。” “另一方面,在学校的洗衣服务还没建立起来之前,我先来提供,可以让愿意使用服务的学生先洗起来,先解放出大量的学习时间,先提升他们的学习效率和成绩。” “在他们的表率作用下,那些原本可能不习惯洗衣服务的学生,看到他们学习效率和成绩的提高,也会愿意购买洗衣服务、来提升学习效率和成绩。届时,学校的公益性洗衣服务也落地了,无缝衔接,让人人有的洗,人人都提升学习效率和成绩,达成我校『育人优先』的核心目標!” 第51节:单元化封装 钱铭恩面色古怪地看著眼前的这个男生。 自己昨天怎么会觉得,这小子是个妈宝男的? “说了半天,渴了吧?自己倒水去。” 沈亢一听,就乐呵呵地去拿了个一次性杯子,去饮水机那倒了一杯水过来,咕嚕咕嚕喝掉了。 “这个指导老师,我也不是不能担任,不过我还需要先了解一下你这个计划。” 钱铭恩手指敲击著桌面,略一沉吟,问道:“你的这个洗衣房,具体怎么开?” 沈亢一听,心想稳了,也就说了起来:“我打算是分成几期来做,第一期,我会先购置5台30公斤的工业洗衣机……” 他把设备、装修、人工、定价等方面都说了一下,主营就是基础洗衣,暂时不提供烘乾、熨烫这些增值服务。 根据后世阳科大自助洗衣机落实后,沈亢所看到的情况,同学们需要最大的就是基础洗衣。 后世的阳科大,每个宿管站都有15台自助洗衣机。 同学们每次都是拿一个脸盆装满衣服去洗,重量大概在3kg左右,投幣则是3元一次。 而因为是自助式的,经常会有洗好了,相应的同学人却不在、衣服在洗衣机里没拿走的情况。 后来的同学只能將对方的衣服从洗衣机里拿出来,放进可能是对方的脸盆里,自己再洗。也是因此,总是会搞出把衣服放进错误脸盆的情况,引起过不少纠纷。 沈亢这个洗衣店,则是会採用人工模式,会有收银、分拣送洗、交货岗位。 这样的话,同学们只需要端著脸盆把衣服送来,拿走对应的標牌,就能去上课了,等到下课了再过来拿。有员工的分拣,也不会把衣服放错脸盆。 定价方面,因为学生的心理价位在这里,沈亢决定也是一脸盆3元,跟3年后阳科大的自助式洗衣机一样。 又要僱人工,又定价这么低,沈亢昨晚也是因此算了很久,才终於弄出了一个可行的商业模型来。 “……在我的计算里,盈亏平衡点是每天270个顾客,而理论接待上限,是每天750个顾客。到那时候,就要开始第二期工程了,那也是之后考虑的事了。” 钱铭恩只是听著,並不插嘴,等他说完之后,才提出了一个问题。 “先不说能不能达到,就算真达到了,每天这么多客人,你只用5个员工,忙得过来吗?毕竟你用的是工业洗衣机,势必要凑齐足够多数量的顾客的衣服一起洗,才能挤出利润空间来。” “假设你每天有300位顾客,那么多衣物混著洗,想要分辨清楚哪件衣服是哪位顾客的,对於管理是一个巨大的挑战,5个员工肯定不够,要加人,这样成本会很大,你的定价不足以支撑。” 问出这个问题的同时,钱铭恩自己也在想,如果是自己,该怎么处理这个管理学难题。 暂时之间,他只想到一个解法,就是用不同顏色的脸盆,每种顏色10个,来装不同学生的衣服。每种顏色一个批次,进一个洗衣机里,洗完之后,再由工人凭藉记忆將衣物分別归位到这10个同顏色的盆里。 这种方法,將记忆量从300个顾客减少到了10个,大大减轻员工压力,但依旧容易弄错,並且依旧要堆叠大量的人工,5个人是肯定不够的,必须要10个以上,成本太大了。 沈亢这时说出了他的答案:“我会採用『单元化封装』。” “单元化封装?”钱铭恩灵光一闪,“货柜?” “嗯。” 沈亢点头,“我会定製一批洗衣袋,每个洗衣袋上有不同的数字编號,从1到2000。每个同学过来,就將他们的衣物装入一个洗衣袋,並给他们对应的標牌。凑齐10个洗衣袋,就开始洗。” “洗衣袋里的衣物本来就不需要拿出来,所以洗完还是在那个袋子里。员工只需要將这些洗衣袋拿到对应的货架上去,等持有该標牌的学生来了,直接把对应洗衣袋里的衣物给他就行,员工不需要记忆任何东西,傻瓜式操作。” 钱铭恩听完,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想到这个办法的?” 沈亢呵呵一笑,“我妈开了个酒店,里面都是用洗衣袋的,我也经常去玩,所以就想到了。” 钱铭恩没再说话。 他都没想到这个办法,因为这年头,洗衣袋这种东西,主要是酒店、医院这种商业端在用,家庭用量极少,並不普及,他一下还真没想到这东西。 要是换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来,可能也想不到这个办法。就算他有沈亢这样的资金,也允许开这个洗衣房,很可能也会因为成本太高而最终失败。 沈亢这种家庭的孩子,生来就比別的孩子具有优势,更容易成功,那不只是钱,更是眼界。 钱铭恩又想到刚才说的“教育公平”,不由在心中长嘆了一口气。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情绪,继续说了下去:“既然採用单元化封装,那在洗衣袋对应的数字標牌上,是否能够再创新,进一步解放人力资源,释放利润……” 沈亢和钱铭恩一番长谈,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停止。 “钱院长,我们班会马上就要开了,我得过去了。” 钱铭恩也点了点头,意犹未尽:“那你去吧。” 他感觉自己刚才不是在和一个刚进大一的小子討论,而是在带参加商业精英赛的学生了。 最后,钱铭恩对沈亢说:“我会去落实这件事,但是能不能成……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沈亢也理解,没说什么,毕竟该做的都做了。 …… 离开了钱铭恩的办公室后,沈亢紧赶慢赶,但还是迟到了一小会儿,在3点02分来到了教室里,偷偷从后门溜了进去。 王盘他们给他留了位置,就在最后一排靠窗的地方。 沈亢过去坐好,冯默全悄悄问了一句:“自习到现在?” 沈亢面不改色,“嗯,学起来就忘记了时间。” 冯默全內心更加煎熬了:自己昨天说今天要开始学习的,结果都到下午了还没学,而沈亢已经学了半天了! 这个无情学霸,尽折磨舍友了。 不过还好,巫洁马上就开始了今天的班会,暂时结束了冯默全的內耗。 今天的班会,主要內容就是大家互相作个自我介绍。 一个个学生上去自我介绍,有的话多,有的话少,沈亢保持中庸,不多也不少,儘量不显眼。 也是经由自我介绍,他知道了“娜娜”原来是叫季菲妍,不是台北的,是东北的。 后世,她那一口弯弯腔还挺正宗的,真没听出来。 另外,他也看到了靳超觉得最漂亮的那个女生,叫钟琳,胸確实不小,脸蛋也挺漂亮的,偏可爱型。 自我介绍完毕后,就是班长竞选环节。 有了昨天的铺垫工作,王盘有惊无险,以几乎全部的男生票,再加一部分跟风的女生票,拿下了班长的职位,让他乐得嘴都管不住了,一直咧著。 就连巫洁都多看了王盘几眼,似乎是在惊讶这男生竟然有这么强的號召力。 不过巫洁也挺满意这个结果的:她是女辅导员,有个男生班长,工作起来多少方便点,挺不错的。 班会结束后,大家也就散了,明天就要开始军训了。 因为钱铭恩那边不一定能成,所以沈亢也就暂时没跟何秋竹说借钱的事。 借钱的事可以先不说,晚饭还是要一起吃的。 可就当沈亢准备去跟何秋竹吃晚饭的时候,当上班长的王盘却死活要拉著一宿舍的人出去吃一顿好的,他请客。特別是沈亢这个大功臣,绝对不能缺席! 沈亢也没辙,再打电话一问何秋竹,她宿舍的姐妹们也要聚餐,於是乾脆就两人分头,一人去一边。 一夜无话,很快就到了第二天,军训正式开始了。 第52节:我的金主也在军训 阳光猛烈,万里无云,没有一点下雨的势头。 操场上,一群群迷彩扎堆,分成了一块一块明显的区域,是一个个班级在军训。 电商2班此刻休息,一群人全都一窝蜂涌到了看台附近,利用高大看台洒下的一片阴影来遮阳。 王盘抓著个迷彩帽,不停地扇著风,抱怨不已:“真是操了个蛋的,阳城这个鬼天气,就不能下个雨么!” 沈亢咕嘟咕嘟喝水,没有想讲话的念头。 这已经是军训的第三天了,期间並没有发生什么特別的事,每天就是站军姿、走正步,锻炼体魄。再加上阳城这几天全是大太阳,好多男生的肤色都明显黑了一点。 不过沈亢的肤色还好,全都感谢周总买的防晒霜。 王盘他们一开始还笑沈亢娘炮,结果两天下来后,他们也受不了了,纷纷央求著沈亢,终於也加入了防晒霜大军。 “老沈,你別说,这东西还真有用。”冯默全凑过头来,压低了声音,嘿嘿笑著:“垫上了之后,今天脚真不疼了!” 冯默全说的是卫生巾。 沈亢看他们这两天一直喊脚疼,就出了个主意,让他们去买卫生巾,垫在鞋子里。 结果宿舍哥仨全怂了,都不敢去超市买卫生巾,沈亢也只好自己出马,去买了几包卫生巾回来,给哥几个用上了。 半天下来,效果很明显。 “確实不疼了。”王盘也接上了话,有点嘚瑟,“感觉再站两个小时都没问题!” 靳超则是问道:“老沈,你怎么知道这个办法的?” “一点小小的生活经验。” 聊了没两句,冯默全聊到了另一个话题:“老沈,你那天在厕所里不是说,你掐指一算,过几天学校会变出一个洗衣房来吗?洗衣房呢?我天天洗军训服洗得我手都起茧子了!” “什么洗衣房?”王盘插嘴问道。 冯默全也就把那天他和沈亢在厕所里打赌的事说了出来。 沈亢则是说道:“你记错了,不是过几天,我当时说的是过阵子。” 冯默全有点怀疑:“是吗?”不过又追问道:“那过阵子是多久?总不能是几年吧?” 沈亢当场就翻起了白眼装瞎子,同时掐指一算,给了个期限:“最多两个月。” 王盘一听也来劲了,“算我一份!我加个码,10顿晚饭!” 靳超也凑热闹,“那我加10顿早饭。” 钱铭恩这几天没消息,沈亢心里也有点虚,不过几顿饭他还是输得起的。 “全接了。”…… 大家休息了没多一会儿后,教官喊著集合,又再度开始了新一轮的站军姿,一个个在大太阳站得笔挺,一动不动。 也是这个时候,操场入口有人来了。 是钱铭恩,还有一个教官。 两人来到了电商2班的方阵前,这个新来的教官上来,跟沈亢他们教官说了几句,沈亢他们教官就走了过来,大喊道:“沈亢,出列!” “有!” 沈亢出列,心下也有点数了:钱铭恩专门过来找自己,看来事情应该是成了。 教官把手机给了他,就让他跟著钱铭恩他们走了——军训的时候,沈亢他们的手机都是被收缴的。 走出没多远,钱铭恩跟那位和他一起来的教官说了两句,那教官就走了。 钱铭恩领著沈亢,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沈亢,事情成了。你资金准备好了吧?还有店铺选址、水电改造、装修这些,都要儘快弄起来,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件事给落实……” “呃,我没资金啊。” 钱铭恩脚步一停,转过头,严肃地盯著沈亢。 沈亢赶紧说道:“不过有人有资金,我直接过去要就行了。资金是肯定有的,这一点钱院长你不用担心。” 因为钱铭恩那边一直没消息,所以他也一直没跟何秋竹说这事,打算等钱铭恩那边確定了,再去说。 却没想到钱铭恩这么急,直接找到了操场来。 钱铭恩的表情鬆了一些,但还是有些紧,“那就赶紧把资金弄到位!” 沈亢於是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很自然地没人接。 “钱院长,我的金主也在军训,所以电话没人接。” “……” 钱铭恩脸皮子抽了抽。 要不是这小子是萧伯年的儿子,要不是自己亲自坐过这小子的宝马,要不是这小子的宝马现在就停在学校……要不是有这么多的要不是,他真要怀疑这小子是不是在耍自己了。 他的金主也在军训? 听听,这叫什么话! 钱铭恩深吸了一口气,“他哪个班的?走,我带你去找他。” 沈亢有点纳闷:“钱院长,这么急吗?等到晚上军训结束了不行吗?” “有点急。” 钱铭恩就说了这么一句,没多解释。 “那行吧,她在计算机科学与技术1班。”沈亢报出了金主的班级。 於是钱铭恩又去把那位教官找了过来,然后三个人一起,出了东操场,向附近的另一个军训场地篮球场而去。 计算机1班就在这里军训。 不止是计算机1班,2班也在,还有另外几个班级。 此刻,1班2班在站军姿,另外几个班则在练前进队列。 这些队列经过1班附近的时候,有一些男生会不由自主地向1班的某个方位瞥过去一眼。 那里,1班的军姿队列中,站著一个女生。 稍显凌乱的髮丝、混著汗水,从军帽里搭下来,垂在优雅的下頜线旁,上面是挺翘的鼻樑,乌黑明亮的眼睛,浓密卷翘的睫毛,一脸清冷。同样是松松垮垮的迷彩服,穿在这个女生身上就似乎格外好看,引人注目。 经过这两天来,这个篮球场上所有男生的一致鑑定,这个计算机1班叫何秋竹的女生,绝对是他们这一届、不,是整个阳科大最好看的女生! 甚至有人私下里给这个女生起了个“天仙”的称號,还得到了不少人的同意。 计算机1班的男生更是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军训的时候卖力无比,恨不得把自己操练死,也要把最好的雄姿展现出来! 要知道,他们选计算机专业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单身四年的准备了。毕竟眾所周知,计算机系的女生少得可怜,就算有那么几个,也是歪瓜裂枣。 结果万万没想到,阳科大最漂亮的女生,竟然奇蹟一般降临在了他们班上! 那一刻,上帝显灵了。 天堂射下一束光。 当在班会上看到何秋竹的那一刻,计算机1班的所有男生都疯狂了,热泪盈眶。 这个专业,来对了! 讚美计算机之神! 我爱计算机!…… 这就是计算机1班男生们,这几天的心路歷程,也是他们此刻猛猛操练的力量来源——他们感觉自己都可以去参加特种兵训练了。 唯一可惜的是,这位天仙少女很清冷,对女生都没多少话说,对男生就更没话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反而让男生们更加上头——女神,就是这样的! 也正是在这种心態下,他们看到了篮球场来了三个人: 一个教官,一个看著像大学老师,一个同样穿迷彩服的男生。 那位教官走过来,跟计算机1班的教官说了几句。 “何秋竹,出列!” “又!” 篮球场上,所有关注著这边的男生们,看到那位天仙少女走到了那位迷彩服男生面前,说了几句。 然后,天仙少女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钱包,拿出所有的红色毛爷爷,厚厚一沓,直接递给了那男生。 “……” 第53节:痛,太痛了! 来到篮球场的三人组里,那位穿迷彩服的男生,自然就是沈亢了。 看著何秋竹递过来一沓红色毛爷爷,沈亢有点头疼。 他就跟何秋竹说了声,他要钱,何秋竹就这么做了。 钱铭恩站在旁边,內心也有些惊讶:他下意识地以为沈亢的金主是一个男生了,却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惊艷的小姑娘。 这小子是不是在吃软饭啊? 钱铭恩很自然地这样想到。 然后他听到了沈亢接下来的话。 “不是这些钱,这些不够,要更多。先借个20万吧。” 何秋竹“哦”了一声,又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建行卡递给了沈亢,“里面有40万,密码是我生日。” “……” 钱铭恩在旁边看著,感觉呼吸有点不顺畅:不是,现在的年轻人借钱都是这样的吗?也不问对方借钱要干什么,就直接给了。而且借20万,直接给40万!欠条也不打一个!跟送钱有什么区別? 这小子肯定是在吃软饭吧?可是按照这姑娘的逆天顏值,至少得是个惊天大帅哥才有资格吃她的软饭吧,这小子帅是帅,但帅得平平无奇,凭什么吃她的软饭啊?这姑娘是不是视力不太好?…… 沈亢也感觉自己好像在吃软饭,但剧情不应该是这样的呀。 “你不是应该先问问我借钱干什么,然后再向我提出一些要求吗?”他没办法了,只能努力引导、暗示。 钱铭恩完全看不懂沈亢在做什么,你来借钱,人家给钱,你怎么还不拿呢?这个洗衣房还办不办了?这小姑娘要是恼了,不借了,洗衣房怎么办! 沈亢不急,他先急了,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帮著沈亢解释道:“同学放心,沈亢向你借钱是干正事。他计划在学校里开一家洗衣房,给广大师生提供便利,这笔钱就是用来开洗衣房……” 何秋竹怔怔地看著沈亢,那位大叔在说什么已经听不见了,全世界只有面前的这个臭弟弟,心口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沈亢总说她傻乎乎的,但其实沈亢不知道,她聪明得很。 “一起玩网游吧。”何秋竹这样说道。 即便是这种时候,她还是不想对沈亢说“不陪我玩游戏就不借钱给你”这种话。 沈亢一脸无奈,话语却乾脆利落:“好。” 乾脆点好,他怕又喊乱了。 说著,也终於接过了何秋竹手里的银行卡。 “……” 钱铭恩停止了喋喋不休,不说话了,脸色很黑。 他看出来了,这个小姑娘根本就没听自己在说什么,沈亢也没听自己说什么,自己被他们无视了。 不止如此,他还看出了更多东西来 此刻,这位经管院的副院长、非常成熟的大叔,突然有一种衝动,想拿两个麻袋来,把这两人分別装进去,一个扔南极,一个扔北极。 不过旋即,钱铭恩又笑了起来,笑得很缅怀。 青春啊…… 与此同时,计算机1班的方阵中,一片死寂。 计算机1班的男生们,此刻一个个满目破败、痛失吾爱,心碎的声音响彻满地,连绵不绝,迴荡在亚空间。 女神竟然有男朋友了! 她这个男朋友还是个小白脸,大庭广眾之下来问她要钱,先要现金,后要银行卡,这还是人嘛?! 更痛的是,女神竟然一点也不反感,反而是乖乖的要什么给什么!那乖巧的模样,让他们心痛无比。 痛,太痛了! 太阳为什么这么小?为什么不再大点,把那个狗男人烤死啊!…… 马院的大一新生们,此刻正在旁边休息,自然也都注意到了这突发的一幕。 有男生幸灾乐祸:“让那帮计算机的天天趾高气扬、吹嘘他们班这个何秋竹天下无敌,还他妈敢嘲讽我们马院没美女!现在好了吧,人家是有主的,跟他们没关係!嘿嘿嘿嘿……” 也有男生默不作声,扭头装作看风景,心底已经在默默流泪了——他连以后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就叫葛爱何,结果突遭致命一击,心痛得无法呼吸。 这个世道,难道真的好男孩没市场,坏男孩才吃香吗?我只想一生只爱一个人,为什么,为什么非要逼我当一个伤透万千少女心的坏男孩!…… 还有男生很不甘心:“不是,那个男生也就个字高一点,皮肤白一点,长得帅一点,他凭什么啊?还他娘的是个吃软饭的小白娘,拿女人的钱!我想不通啊兄弟们我想不通啊,为什么啊?……” 马院的女生们坐在旁边,也有点疑惑。 那个男生確实有点帅,但是人和人就怕比,他一站在何秋竹旁边,就显得有点普通了,何秋竹看上了他什么?看样子竟然在拿钱养他!十足像一个被坏小子骗的乖巧富家千金。 不过这是好事啊。 她们之前看到何秋竹,压力都非常大,总觉得周围所有的男生都成了何秋竹鱼塘里的鱼,她们可能都分不到一条了。 不过现在好了,何秋竹有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男朋友,这太好了! 女生们,全都心下鬆了一口气。 放鬆下来后,她们也对那个小白脸產生了兴趣——这傢伙能够把何秋竹拿下,估计是有什么过人之处? 这么一想,再看那男生……嗯,好像更帅了。 该死的军训服,他怎么不穿条灰裤子? …… 何秋竹重新回去队列里军训了。 沈亢和钱铭恩离开了篮球场,行走在校內步行道上,路边栽著桂花树,传来桂花香,还有一些已经返校的大二大三学生来来往往。 “其实我年轻的时候,也挺浪漫的。” 钱铭恩突然开口,边走边说,眼神缅怀:“我还记得,我薅禿了学校里的一棵桃花树,编了个花环,就是为了向喜欢的女生表白。现在那棵树又重新开满了桃花,那个女生不知道去哪里了。” 沈亢有些纳闷:“不是戴院长薅的吗?” 萧伯年、钱铭恩、戴秋的老校友相聚就在前几天,他们聊天的內容,他也是记得一些的。 钱铭恩笑了笑,“他讲义气,帮我抗的,其实是我做的。” 钱铭恩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然对这小子说出了这件事来。 可能是他內心里已经不把这个小子当成普通的学生了,也可能是受到了刚才气氛的感染,触景生情了。 “当然,我做的事,还是赶不上你对你小女朋友做的事那么浪漫。”钱铭恩补充了一句,有些感慨。 为了找个理由陪女朋友打游戏,这小子搞出了一个洗衣房计划来,还说服了自己、推动了这个计划。 要是某些人知道,这件事的初衷,只不过是一个大一男生为了哄女朋友开心,怕不是要拍桌子骂娘了。 想到这,钱铭恩就止不住地乐呵。 沈亢却是马上就纠正了钱院长话里的漏洞:“打住,钱院长,她是我妹妹,乾妹妹。” 什么女朋友?正经人谁会有女朋友啊! 沈亢始终认为,自己和何秋竹是无比纯洁的兄妹情,嗯,肯定是这样没错的。 从法律上来说,何秋竹也確实是自己的妹妹,只是不能往外说,所以就乾妹妹吧。 钱铭恩一怔,看了看沈亢。 这年头的小年轻,谈恋爱是这么谈的吗?乾妹妹? 不过也无所谓了,触景生情完,该说正事了。 第54节:完了,我真成学霸了 “我不管你开这家洗衣房的目的是什么,但既然开了,就要认真开,你说的那些都要做到。”钱铭恩神情严肃。 沈亢点头:“放心吧,钱院长,我会认真做的。你不放心的话,我那辆车不是还停在你楼下吗?实在不行你就把那辆车拖去卖了,也能卖个二三十万了,我绝对不报警。” 钱铭恩哭笑不得:“我要你车干什么?” 不过他也没有再纠结这个话题,继续说起了正事来:“现在资金有了,接下来你就別军训了,我这边会给你请假的,你就把所有精力都集中到洗衣房上面去吧。” “你有没有计算过,最快多久能开业?” 沈亢答道:“算过,就算校方非常配合,最快也要12到15天,因为水电测试、地面防水这些环节跳不过,材料固化需要时间。不过这段时间也不白费,设备採购、进场,人员的培训,都可以在这段时间里面做完,最大程度地节省时间。” 钱铭恩点点头。 他发现,和这个沈亢谈商业项目非常舒心。这小子自己就会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不至於还要自己帮他查漏补缺。 “学校方面会配合你的,你先选地方。选好了,施工图纸会给你的,別把学校的电缆给挖断了……” 钱铭恩真的很急,立马就催著沈亢去选地址、签合同。 只是在签合同的时候,沈亢又让钱铭恩把何秋竹弄了过来,等她到了之后,直接把笔往她手里一塞。 “签名。” 何秋竹啥也不问,拿了笔就乖乖签名。签完之后,又按照沈亢的要求,把她的身份证留给了沈亢,就想溜。 沈亢拉住了她,从她的身份证下面摸出了一张重叠的校园卡来,还给了她:“你校园卡。” “啊呀,没注意。”何秋竹一脸清冷,收回了校园卡。 沈亢好像有点聪明。 怀著这样的想法,何秋竹重新回去军训了。 沈亢则是暗自舒了一口气:他本来想的是正常借钱,结果何秋竹连欠条都不要,根本就是送钱给他。如果自己是上辈子前妻那种人,她不就被骗钱了吗?所以物归原主吧,谁也不欠谁,挺好。 钱铭恩全程旁观,等何秋竹走了后,忍不住问道:“你搞了一大圈,借来了钱,结果这家店还是她的,你就白打工?” 沈亢很诧异:“钱院长,钱是她的,店不也应该就是她的吗?” 钱铭恩懒得跟这小子扯皮,只是提醒道:“谈这一个就行了啊。” 这小子这么会谈恋爱,钱铭恩看著都害怕了,生怕这小子祸害了一大群女生,闹出群体性事件来……不对,他辅导员好像也是女的! “只谈一个就行了啊!”钱铭恩再次强调。 沈亢拍著胸脯保证:“放心,钱院长,我大学里不打算谈恋爱,只专心做事业,一个都不会谈!” 恋爱?狗都不谈!他只想一心搞事业,並且始终是这么做的。 钱铭恩自动无视这小子的屁话,略一沉吟,道:“洗衣房不是你的名字也好。这样,你马上要代表学校去参加第一届『三创赛』了,现在就要抓紧时间专心学习、做项目,所以军训就不参加了。” 之前还有点担心,给这小子请假的理由不好说,现在没这个担心了。 沈亢则是懵了。 不是,自己怎么好像真要成学霸了?三创赛又是什么? …… 阳科大的军训,不止白天训,晚上7点到9点也训。等到晚上9点多的时候,冯默全他们回了宿舍。 进门的时候,冯默全还在和王盘聊著什么,一看到沈亢在,立刻走了过来。 “老沈,你走得早,可惜了!” 冯默全凑了过来,兴奋无比,滔滔不绝:“今天晚上军训的时候,教官让人上去表演节目。钟琳上去跳了段街舞,嚯,跳得真大!一晃一晃的,把我眼都给晃晕了!……” 靳超刚到座位上坐下,又马上站了起来,默默拿起一包纸巾往外走去。 到了门口的时候,还特意说了一句:“晚上吃太多了,去拉个屎。” 3分钟后,靳超就回来了。 他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后,突然开口:“你们说,人生的意义究竟是什么?人们常说的金钱、爱情、权力和名望,这些世俗的追求,它们在我们的生命中扮演著怎样的角色?如果生命终將灭亡,这些东西又有什么实际的价值?……” 沈亢放下手里的事,咧嘴直乐,觉得超哥真是个人才。 冯默全则是说:“不是,靳超,你这么快啊?” 靳超脸色一僵,强装镇定:“我是去拉屎的。” 冯默全说:“我说的也是拉屎啊,不然是什么?”…… 王盘一声不吭,也拿起一包纸巾,出门去厕所了。 冯默全也不跟靳超扯皮了,转头问沈亢:“对了,老沈,你下午怎么走了,晚上也没来?” 沈亢不动声色:“学校让我参加『三创赛』,时间紧迫,所以就让我之后別军训了,学校给我请假,让我专心搞三创赛的事。” “臥槽!” 冯默全震惊了,“什么是三创赛?” “……” 沈亢把自己问到的消息说了出来:“『大学生创新、创意、创业大赛』,简称三创赛,今年刚搞出来的一个全国性赛事。我是作为我们学校大一的代表参赛的。” 冯默全又问了一个关键问题:“加学分吗?” “加学分,保研也加分。” 三创赛確实加分,不过沈亢很清楚,钱铭恩也暗示得很明白,洗衣房不能拿来参赛,所以他就是去走个过场的,为的就是要一个能拿得出手的不军训理由。 冯默全听到“保研加分”,这下子是真羡慕了,心下的紧迫感也更强烈了——有个学霸当舍友就是有这个好处,可以督促学习。 不过现在还在军训,没时间,等军训结束了再说吧。 “还得是学霸啊!”冯默全感嘆,也有点纳闷,“老沈你这么学霸,怎么就考上我们学校了呢?” “发挥失常了。”沈亢隨口就来。 正跟冯默全瞎扯淡,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是何秋竹发来的简讯,简简单单三个字,“我在你楼下,给你看看那个网游”。 沈亢有点纳闷,要玩什么网游玩什么区,她直接扣扣上告诉自己就行了啊,怎么还专门跑一趟? 不过他还是拿起手机,就准备出门。 第55节:就他妈我叫一笑奈何啊? 看到沈亢起身往外走去,冯默全还问了一句:“老沈,都这个点了你还出去啊?” “学到一半碰到个难题,去看看图书馆有没有相应的书可以借一下。” 冯默全闻言,一脸纠结痛苦自责內耗的表情。 沈亢满意地点了点头——有自己这样一个逼著舍友学习的好室友,上哪儿找去?冯默全以后要是考上研究生了,不请自己去中唐匯搓10顿那肯定是说不过去的。 做完好事,沈亢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出了宿舍。 走到宿管站里,他就看到了外面路灯下站著的那个女生。 她已经换掉了军训服,穿上了一袭黑色连衣裙,上面点缀著许多小碎饰,反射著路灯、如点点星光,一头乌黑长髮披散在身后,脸蛋洁白如玉,五官漂亮精致得嚇人,眼神清冷,手上提著一个电脑包。 陆陆续续有才回来的大一男生穿著军训服路过,摄於气场,都绕开她走,但也都忍不住偷偷瞄上一二三四五六七眼。 这女生明显是在等人,等男生宿舍里的人。 这让这些大一新生们好奇无比:能让这样一个女生在男生宿舍门口等的人,该帅到什么地步? 有几个大一新生乾脆就不走了,找了点藉口在宿管站里磨磨蹭蹭的,就是不走。 然后他们就看到沈亢走了过去,那个女生的眼睛也是一亮,提著电脑包,乖乖地跟著沈亢走了。 “……” 不是,他们还以为能让这位女神等的人,该帅到惊天动地呢,结果也就一般帅啊。你老兄长那个逼样,是怎么做到让这样一个女神在宿管站门口等你的啊!而且你竟然还不帮她提电脑包! 几个大一男生一脸痛惜,同时又產生了莫名的期待:在大学里,连这样一个男生都能找到这么漂亮的女朋友,那像他们这样的绅士型男,只要稍微发挥一点温柔体贴、嘘寒问暖,岂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攻陷漂亮女大? 想到这,一个满脸青春痘的男生捋了捋油腻的头髮,感觉自信爆棚了。 他也终於有了勇气,拿出手机,给那位要到了號码却一直没有发过简讯的同班女生发去了一条简讯。 “【天气小贴士】:明日晴转多云,气温19到30度,昼夜温差可达到11c!午后或有短暂阵风,但你的出现能让阵风都变得温柔。温馨提示:明日体感温度因你的笑容加持,將额外升温5c!” 这条简讯男生构思了很久,兼具嘘寒问暖、幽默感以及神秘感,將是一条完美的首次简讯,他很满意。 果然,女生很快就给他回了简讯。 男生兴奋点开一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退订” “……” …… 走在一排排的路灯下,嗅著身边传来的淡淡幽香,沈亢觉得很舒服——和冯默全他们几个回宿舍时带来的汗臭相比,何秋竹的身边简直就是天堂。 谁说女生不爱乾净,女生宿舍脏乱差的?瞧,何秋竹多爱乾净,一下军训就洗澡! 眼看著就要走到二食堂了,沈亢指了下前边的食堂,“就去那里吧。” 何秋竹却是摇了摇小脑袋,小声道:“找个教室吧。” 沈亢感觉她奇奇怪怪的。 不就是给自己看一下要玩的网游吗?又是让他下来,又是要多走几步路找个教室。 不过也无所谓了。 “那就去b23吧,离这边最近了。” 两人又是一通走,来到了b23教学楼。 阳科大的学风可能不如985重点高校,但是爱学习的人还是有的。才刚开学没几天,从外面看,b23教学楼里就有好几间自习室的灯都亮著。 沈亢领著何秋竹上去到二楼,找了一个没开灯的教室进去,隨手开了灯,结果就听到“啊”的一声惊叫声。 一男一女两个学生,在后排角落里迅速分开,一脸慌乱,衣衫都有些不整。 “……抱歉,打扰了,你们继续。” 沈亢体贴地把灯又关了,一手捂住何秋竹的眼睛退了出来,向另外一间黑灯的教室走去。 “他们在干什么?”何秋竹被他捂著眼睛,亦步亦趋,好奇地问道。 “他们在自习,別打扰人家。”沈亢一本正经。 走到那间黑灯的教室门口后,这次沈亢吸取了教训,先喊了一声“有人吗?”,確定里面没人后,这才开了灯,领著何秋竹进去,到后排角落里坐下。 “来吧,到底是什么游戏?”沈亢现在確实是有点好奇了。 他脑子里,也闪过好几个答案:冒险岛?魔兽世界?剑侠情缘三?总不会是dnf吧?…… 在他的好奇中,何秋竹拿出了笔记本,插上了usb无线网卡,点开了桌面上的一个图標。 沈亢还以为是什么游戏呢,原来是《天龙八部》,搜狐如今的现金来源,95%的收入都是这款游戏撑起来的。 他也玩过这游戏,殷明阳如今也在玩,暑假里去一起去上网的时候总看到殷明阳在玩。 这游戏有什么不好说,非要找个地方偷偷看? 沈亢不解,然后看到何秋竹输入帐號,点进了华南电信一区的“罗浮山”伺服器里。 里面已经有一个创建好的游戏角色了,是个男性角色,门派是丐帮,一身红衣,界面上还有著她的游戏id: 芦苇微微 “……” 《微微一笑很倾城》的原著里,女主角芦苇微微不是女的吗?怎么是个男號啊! 沈亢內心吐槽,不过他用眼角的余光瞥到,何秋竹正在猫猫祟祟地观察自己。 於是不动声色,说了一句:“哦,你號都建好了啊。” 何秋竹似乎鬆了一口气,但仍然有些紧张,说道:“我也给你建了个號。” 说著,退出这个帐號,又登录了一个帐號,还是点进罗浮山伺服器,里面有一个女性角色,门派是峨眉,一身白衣,界面上也有著游戏id: 一笑奈何 “……” 沈亢彻底明白了。 《微微一笑很倾城》的原著中,男主角一笑奈何是一个一身白衣的琴师奶妈,而《天龙八部》这鸟游戏,唯一的治疗门派是峨眉,可偏偏峨眉不允许建男號。 所以何秋竹想要他当“一笑奈何”,只能给他建了个女號。 於是她自己也换了个性別,建了个男丐帮的“芦苇微微”。 一笑奈何,芦苇微微,正是《微微一笑很倾城》中的男女主角,两人都是大学生,先在游戏里网恋,然后发展到线下。 沈亢暗想,你小子是真会玩,搁这跟我玩cosplay呢? 还有,谁给何秋竹推荐的这谈恋爱的破小说?推荐《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不香吗! 第56节:大夏天的,怕冷很正常 何秋竹还在猫猫祟祟地偷偷观察著沈亢。 沈亢不动声色,只是说道:“哦,给我也建好號了?那挺好的,省的我自己动手了。” 看样子,何秋竹似乎彻底放下了心来,又退出了这个帐號,给他看了另外两个帐號。 “不小心帐號建多了,多建了两个號。” 那两个帐號的id,分別是一个男號“战天下”,和一个女號“蝶梦未醒”。 沈亢这下是彻底绷不住了,无奈道:“你就盼他俩点好吧。” 他用屁股想都知道,这两个號根本不是建多了,而是想要给萧伯年和周曼建的。 不过在《微微一笑很倾城》的原著小说中,战天下和蝶梦未醒离婚了,虽然后面又复合,但感情明显已经有了隔阂,回不到从前了。 这两个名字太不吉利了。 而隨著沈亢的话出口,何秋竹瞬间慌了:“你真看过?!” “……” 靠,防不胜防! 然后沈亢一脸茫然,“什么看过?看过什么?” “你这號不是给萧教授和周总建的吗?我就是觉得这两个名字不太吉利。我会一点奇门道法的,你忘了?安家开业的时候还是我做的法,才保证了安家的伺服器平安无事。” 说完,分析起来:“『战』字对应天干为庚,属金,代表变革、衝突,『天下』在奇门中对应『开门』和『天心星』,虽主事业成就,但缺乏感情滋养……『蝶』字对应天干为丙,属火,代表热情但易变,『梦』字在奇门中对应『休门』和『天蓬星』,象徵逃避现实……『战天下』的『开门』和『蝶梦未醒』的『休门』在奇门中相剋不相生,两人的命盘在奇门中难以形成『三吉门』的和谐格局……” 何秋竹听得晕乎乎的,一双大眼睛里仿佛有蚊香在乱转。 沈亢看差不多了,也就收了神通,不说了:“……总之,从奇门道法的角度来看,这两个名字是不吉利的,你给他们俩重新建个號吧。” 沈大师收了神通后,何秋竹也缓了过来,抿了抿嘴,说道:“沈亢,这两个號是我不小心建多了,不是给他们建的。” 说著,还当场刪了那两个號的角色。 沈亢心想,她说不是,那就不是吧,於是也没再说话。 两人一时之间也没事干了,就静静地坐著。 沈亢这时也才注意到,何秋竹坐得离自己很近,差不多要贴著了,一阵阵淡淡幽香传来,挺舒服的。 然后,一只白嫩嫩的小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塞了过来,钻进了他的右手里。 “有点冷。” 何秋竹目不斜视,冷静地看著电脑屏幕,这样说道。 “是你穿太少了。” 只穿了一条短袖的沈亢这样说道,然后握著她的手,软乎乎的、有点凉、有点小,攥在手里很舒服。 眾所周知,女孩子先天体寒,而且阳城昼夜温差大,她在夏季的夜晚怕冷也是很正常的。 沈亢攥著何秋竹的小手,这样想著,然后目不斜视,也看著电脑屏幕。 电脑屏幕上,窗口已经全关掉了,就剩下xp系统经典的蓝天白云桌面。 你別说,你还真別说,这个经典桌面真他娘的好看,越看越入迷! 两人就这么一句话不说,就这么一直盯著电脑屏幕上蓝天白云的桌面,跟两个神经病似的。 时间也不知不觉流逝,直到一个保洁大妈的身影出现在教室前门。 “同学,这栋楼要关灯了,要谈恋爱去別处谈去。” 何秋竹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猛地將手从沈亢的手里抽了回去。 沈亢对大妈的话很不乐意,心想大妈你视力肯定有问题,看不出是哥哥妹妹在这里温习功课吗? 阳科大也进行后勤社会化改革了,老子迟早把阳科大的保洁订单拿下,全换成我们安家的人,都换成视力好的! 不过他也就是心里想想,没说出来,而是站了起来:“走吧,送你回宿舍。” 收拾好电脑包,两人就下楼了,向著3號宿管站走去。 一路上总是有下晚自习的学生路过,何秋竹也没敢再把手塞他手里取暖,只能独自忍受夏夜低至22度的冷冽寒风。 將何秋竹送到3號宿管站,看著她进去后,沈亢一时没走,站在原地皱起了眉头。 一笑奈何,芦苇微微,还把手塞自己手里……天仙少女似乎对自己有不轨之心?…… 他又把《微微一笑很倾城》的剧情回顾了一遍,突然有了一个新发现: 谁说这本小说是讲谈恋爱的?这本小说分明是讲兄妹情啊! 女主角和男主角现实中刚见面的时候,称呼男主角为“师兄”,有个“兄”字,就是铁证! 嗨,原来是兄妹情,他就说呢。 妹妹怕冷,让哥哥暖暖手,也是很正常的事。 沈亢这下安心了,理直气壮心安理得一路溜达回了宿舍,进了小宿舍后,发现只有冯默全和靳超在,王盘不见踪影。 冯默全瞥了他一眼,都不敢多搭话,也不敢问为什么图书馆都关门半个小时了他才回来,生怕又被学霸刺激到。 沈亢却主动开口了:“王盘呢?都没到11点就去查寢了?” 阳科大的突击查寢是学生会的事,日常查寢则是宿管阿姨的责任。 但是宿管阿姨把任务分派了下去,派给了每个班的班干部,比如说,男生宿舍里,有男生班长就男生班长来查寢,有男生团支书就男生团支书来查寢,依次类推,每天查完寢后,就把结果匯总到宿管阿姨那。 王盘升任成班长后,自然也就肩负起了电商2班男生宿舍查寢的重任,不过一般都是11点才去查寢。 冯默全说道:“还没从厕所里出来呢。” 沈亢愣住了,“不是,我出去之前他就去上厕所了吧?又去了?” “没,就是那时候去的,还没出来。” 两人正聊著,王盘进了宿舍,走到门口,还特意说了一声:“我回来了。时间可能比较长,一向如此。” 沈亢都忘了之前的事了,问了句:“王盘,你不会是有痔疮吧?还是便秘?” 王盘看宿舍三人似乎都忘了之前的事,提醒了下:“刚才靳超去厕所3分钟就出来了,我时间可能久了点。” 躺在床上的靳超瞬间怒了,“我那是拉屎!” 王盘刚想说自己也是拉屎,但突然想到,他们要是真以为自己是拉屎怎么办?那不白蹲这么久了吗? 於是也只能隱晦地说道:“我不一定是拉屎。” 沈亢也算明白怎么回事了,在旁边看著直乐。 以后王盘要是踏上社会,和朋友去会所了,估计也是加两个钟硬要拉著小姐姐品三国的主儿。 第57节:我也可以谈,我也可以爱学校! 翌日清晨,阳光猛烈。 等到王盘他们出门去军训之后,又过了一个小时,沈亢才起床——也不是贪睡,就是觉得舍友们都去军训了,挺辛苦的,自己替他们多睡一会儿。 起了床,洗漱一番后,他去食堂吃了个早饭,然后一路去了二食堂东边的一块校內商业区,也是阳科大学生口中的“小东街”。 小东街有两排商铺,有的还是空铺子,有的已经有店家营业一年半载了,有精品小超市、列印店、快递站等等。 从动线上来看,这里位於1到7號宿管站的学生们去往主要教学区的校內主路上,所以位置还是挺好的。 有空铺子也是因为阳科大开始推进后勤社会化改革没多久,再过两年,这两排就没空铺子了,要不就是生意不错的铺子,要不就是开不下去旺铺转让的。 沈亢也是看中这个动线:1到7號宿管站的学生们,上课的时候就可以把衣服拿过来送洗,等到下课了再拿回去就行了,很方便,不需要绕路。至於8號往后的宿管站……以后再说吧。 到了小东街后,沈亢走到了东边这排铺子的最顶头,这里有个空铺子,大概80平左右,正是他租下的洗衣房地址。 打了个电话,又等了一会儿后,包工头带著两个人来了。 这支装修队是后勤服务中心安排的,由於钱铭恩很急,沈亢昨天就和他们联繫过了,商议好了接下来的步骤,今天上午就是来勘察现场的,確保学校给的地下线路图没错。 沈亢和他们聊了一会儿后,就准备让他们开始勘察了,旁边这时却传来了一个声音。 “学弟?” 沈亢扭头一看,就见到一个男大从旁边走过来,正是自己之前在后勤服务中心见过的那位郭品言学长。 “刚才远远看著就像你,走进一看,还真是!” 郭品言很自来熟地凑了过来,也有点纳闷:“你不是大一吗?怎么不在军训?” “有点事,所以军训请假了。”沈亢和这个人只有一面之缘,不太熟,所以也没细说。 郭品言也没细问怎么请假的,毕竟请假的方式多了去了。 他只是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一眼面前的空铺子,说道:“怎么,这是要开始装修了?地段选得不错,我也是看中了小东街,打算在这里租个铺子……” 郭品言洋洋洒洒说了一通后,最后问道:“对了,学弟,你这个铺子打算做点什么生意?” 虽然沈亢自己开了个店,没有投资他的咖啡店,让他有点遗憾,但事情都这样了也就只能算了。他过来的主要目的,其实是想问问沈亢想做点什么生意。 要是有格调的,自己的咖啡店乾脆就开在这位学弟的店铺旁边,大家一起形成一种氛围共振,双贏。 要是很low的那种就算了,自己选铺的时候就要离这位学弟的店远一点了。 而他也听到了沈亢的回答。 “洗衣房啊,上次你不是知道了吗?” “洗衣房?” 郭品言一怔,然后语气一下急促起来:“不是,学校真让你开洗衣房了?!” 沈亢呵呵一笑,“这还有假?过个十几天你自己也能看到了。” 郭品言仔细地盯著沈亢,確定了这位学弟没有在骗自己。 隨后,郭品言的心一下子火热了起来:靠,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学校好像还真把洗衣房项目给开放了! 郭品言眼珠子一转,立马说道:“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先走了啊学弟。” 告別了沈亢后,郭品言先是慢走,等离开沈亢的视线后,迅猛加速,一顿小跑往著后勤服务中心的方向跑去。 他早就看中洗衣房项目了,觉得学校里上万学生,愣是连一个洗衣机都没有,大家全手洗。这要是开个洗衣房,不得赚翻了啊! 可惜学校一直不给开。 现在好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学校开放洗衣房项目了,自己得赶紧上!咖啡店什么的,先待一边去吧! 一顿小跑后,郭品言跑到了后勤服务中心,调整了一下呼吸后走进了物业管理部,找到了那位租赁专员。 郭品言已经往这边跑过很多次了,这位租赁专员对他也是颇为熟悉了,笑著道:“郭同学又来了啊?这次是諮询还是真准备要开店了?” “开,真开了!” 郭品言直接说道,斩钉截铁:“我要开个洗衣房!” 租赁专员一愣,面色拉了下来:“不是,郭同学,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学校里不允许开洗衣房,你也清楚得啊。” “啊?” 郭品言愣住了,两秒后,才道:“不是,我看一个叫沈亢的学弟,已经在装修了啊,说是要开一个洗衣房,他骗我的?” 租赁专员知道那个叫沈亢的,昨天钱院长亲自带过来的,还带了一份学校的文件来。 略一沉吟后,租赁专员说道:“沈亢他不一样,他能开。” “为什么啊?”郭品言忍不住问道。 学校文件上、以及钱院长的话,此刻从租赁专员的脑中流过: “……鑑於学校目前无法落实洗衣服务的客观事实,为缓解过渡期学生洗衣压力,经08级电子商务2班学生沈亢主动申请並提交可行性方案,学校综合考虑其公益贡献意愿、数据採集价值及试点成效预期,决定准予其先行试点运营……” “……沈亢回馈母校、服务师生的无私奉献精神,助力营造『服务育人、实践育人』的校园文化氛围”…… 按照那些说法,那个沈亢开这个洗衣房根本就不是为了赚钱,而是爱学校,为学校无私做贡献,其精神可歌可泣,上感苍天。 真实情况怎么样不重要,上面给的理由是这个,那就只能是这个理由。 租赁专员也知道自己该怎么说了,缓缓开口:“因为他跟学校谈好了,而且他是爱学校的。” 郭品言懵了——这什么理由? 旋即,下意识地说道:“我也可以谈,我也可以爱学校!” 租赁专员只是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了:你也配爱学校?…… 第58节:三楼贵宾一位 郭品言最终沮丧地离开了后勤服务中心。 他没有走,而是坐在了门口,抽出一根烟来狠狠吸著,三口就抽完了,也不怕得肺癌。 此刻,郭品言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难道说,学校还真是那个沈亢家开的? 他说试试,结果还真成了! 这个学弟有点东西…… 想了一会儿后,郭品言拍拍屁股起来了,转头又重新回了后勤服务中心里。 他想明白了,洗衣房的生意,看来真就只有沈亢能做了。 不过他可以在沈亢的洗衣房旁边开个店啊! 洗衣房的生意估计会很好,人流量很大,自己的咖啡店要是开在旁边,不是也能受惠吗?同学你来洗衣服,看我的店氛围好,喝杯咖啡不过分吧? 结果租赁专员的话让他绷不住了。 “旁边那间铺子,沈亢也租下来了。” “……” 沈亢的那间铺子,在那一排的最尽头,左边就没铺子了,结果右边那间也被沈亢租下来了! 郭品言只能退而求其次,把再过去一格的那间店铺给租了下来。 虽然距离洗衣房,隔了一个沈亢的空铺子,但好歹也算是挨著了,总比其他地方强。 这一次,郭品言也再没拖下去,不再去拉投资来降低风险了,直接当场把铺子租了下来,真要准备把那个咖啡店给弄起来了。 他之前拖,也是怕风险。现在大哥都上了,要开洗衣房了,跟著大哥走,风险已经降低了。 搞完这一切后,郭品言又溜达回了小东街,去了沈亢的那个铺子。 现场有几个施工人员,正在地上比比划划,沈亢就站在一旁打电话。 郭品言没有靠近,不过耳朵有点尖,听到了沈亢讲电话时的零星语言,这让他心中一动。 等沈亢这个电话打完了,他这才走了上去,笑容更加和善了,“学弟,这么快就装修起来了?” 沈亢也给了他一个笑容,“没,就是现场勘察一下,看看学校给的施工图纸跟下面的实际情况是否一致,確保安全。” 他差不多能猜到郭品言刚才惶急慌忙干啥去了,不过看来是徒劳无功。 “动作效率也够高的了……”郭品言隨便说了两句后,问道:“不好意思啊,学弟,我刚才听到一点你讲电话的內容,你是要找电子厂定做ic卡?” 沈亢確实要做ic卡,就是某些城市用的圆形塑料地铁票的那种,也叫ic代幣,用来当做洗衣房分辨顾客的標牌。一共要定做3000个这种ic代幣,还要定做两个能连接电脑的读卡器,一套基础的软体管理系统。 “学长你有门路?” 郭品言嘿嘿一笑:“是有点门路,亿阳电子厂知道吗?” “知道。” 沈亢昨天就查了阳城很多电子厂的消息,也找了几家分別打过去联繫了那边的业务员,准备今天分別约出来谈一谈,亿阳电子厂就是其中一家,而且是其中比较大的一家。 郭品言说:“我爸就是亿阳厂的副厂长,我带你去,还能便宜点。” 说完,顿了下,然后笑了笑,“其实我也在亿阳厂里掛了个销售,不拿工资的那种。要是介绍人去的话,也能拿点提成。不过你放心,绝对比你在其他厂子里拿货便宜!而且我们亿阳也是大厂,阳城本地的客户也多,口碑很好,质量是有保障的。” 郭品言甚至还贴心地提供了一个方案:“我先带你去周围的几家厂子看看,你自己去看看货、问问价,最后再决定也完全没得问题。看上別家的货也没事,都一个学校的,我就是看学弟你投缘,反正我今天閒的也没事……” 郭品言是个不错的销售,沈亢本来也要去谈业务,乾脆就坐上了他的那辆大眾polo,出了校门。 因为北卢区离桐灵市太近,还有大学城,不管是招工还是產学研都方便,不少桐灵市的厂家也来了北卢区开厂,导致这边也出现了一片不成规划的工业区,和高新区南北相望。 沈亢联繫的几家厂家,也都是北卢区的。 郭品言开车带著他,一家家窜过去,他也把几个销售都分別约出来谈了谈,有两家还进去厂子里面看了看,心中也大致有了个数,之后就去了亿阳电子厂。 亿阳確实算大厂了,门头就比之前那几家厂子气派,厂区也大。 沈亢先跟著郭品言去了他爸的办公室,聊了会儿后,就跟著郭品言下了楼,去了厂房, 沈亢要的这批ic卡的功能还是很基础很简单的,技术人员一听就明白了,拿出一套现成的样品来。 “这是我们给另外一家做的货,基础原理都是一样的,rfid技术,不过你要的那个更简单。软体代码我们这也有,按照你的要求修改一下就行。” 沈亢上手试了一会儿,就像技术人员说的一样,这批样品跟他要的东西本质上是一样的,只是这个客户定製的功能更加复杂了不少。 而且试用的效果,沈亢也是满意的,流畅度、品质上確实要比前两家去看过的小厂更好一些。 再一谈价格,可能是郭品言真给他优惠了,价格上也挺適合,全套下来1万5,和那两家小厂的价格差不多。 沈亢於是就准备在亿阳电子厂定货了,却忽然瞟到了不远处的一堆样品。 技术人员也注意到了他的眼神,看了过去,“那是给阳城的几家洗浴城做的柜门钥匙。” 那堆样品,正是洗浴城里常见的感应式柜门钥匙,顾客戴在手上的那种手环——“三楼贵宾一位、先生看一下手牌”的那种。 “把我要的ic卡也都加个那种手环,要加多少钱?”沈亢指著那堆手环样品问道。 郭品言在旁边抽著烟呢,听到这话直接呛到了,咳了好几声才止住,边笑边道:“不是,学弟,你要把你洗衣房的ic卡做成那样式的?哈哈哈哈……” 他菸头都扔了,抱著肚子笑个不停。 一想到学校里的学生们全都戴个洗浴城的手环去上课,他就止不住想乐。 沈亢表情挺正经的:“主要还是这种圆形ic代幣太小了,容易丟,加个手环就好多了,不容易丟。” 他之所以要定做3000个標牌,本来就有考虑到顾客丟失標牌,补做不方便、成本高的问题,所以一次多做点。现在加个手环,就更不容易丟失了。 除此之外,他还临时想到,这些手环可能有妙用。 第59节:找不到女朋友的人是这样的 技术人员在旁边也报出了一个价来:“3000个手环组装上去,那就是4500。” 郭品言这时在旁边狂笑了一会儿,终於也止住了,闻言大手一挥,“再砍点,照骨折来砍!” 他本来对这事也不是太上心,就是想跟这位有点东西的沈学弟交个朋友。但是手环一出,他也忍不住想看到未来的那一幕了,就担心要价高了沈亢不加手环了,乐子可就少了很多。 有郭品言帮忙压价,又打了个电话给他那个副厂长爹的份上,最终沈亢只要再加3500,就能把3000个ic卡全加上手环。 因为之前就做过类似的更复杂產品,有现成的板子,所以沈亢的这批货,亿阳电子厂这边说1周多就能交货。 忙完正事,两人就准备回学校了,去拿车的时候,却看到办公楼楼下,一堆人围著几个人在大声吵嚷著些什么。 “听我爸说,现在外面经济不景气,单子少了不少,所以厂子里也在裁人,从上到下裁了不少,这些估计就是被裁的。” 郭品言隨口说了句,就拉开车门上车了。厂子里是在裁员,不过他爸的位置还是稳的,所以也不太担心。 沈亢看了那边一眼,然后也上车了。 次贷危机的影响是全球性的,全球经济已经萎缩,这个国家出口锐减,这些很大程度依赖出口的电子厂受到衝击很大。 不过这也只是开胃菜,等到这个月雷曼兄弟破產,真正的凛冬才会到来,內需的重要性也才会格外凸显…… 接下来的日子,沈亢忙得连轴转:跟施工队沟通、设计店內装修格局,比货、採购工业洗衣机,以及洗衣袋,招聘员工、培训等等,每天都是忙到大晚上才回去。 何秋竹也忙著军训,晚上也要训练,所以两人也就是把游戏定下了,还没有正式开始玩cosplay。就连见面,两人也就是中间抽空见了几次。 一转眼,就十几天过去了,到了9月14號、星期日这一天。 晚上九点多,小东街 这条街上,有些店铺已经打烊了,有些店铺、诸如不远处的精品小超市什么的,还没打烊,灯还亮著,学生出出入入。 尽头,就是沈亢的那家洗衣房。 在施工队的加急、校方的全力配合下,店铺已经完全装修好了,设备也都全部进场,人员初步培训完成,明天就要开业了。 站在门口一看,就是一个双开门的大玻璃门,上头是招牌,现在用一块红布遮盖住。 店里亮著灯。 走进去,左手边是一个长方形的柜檯,有电脑、收银机和读卡器,旁边还有一沓带编號的洗衣袋,每个洗衣袋上都有一个手环,用塑料卡扣扣在洗衣袋上——这是送洗区。 右侧,也有一个柜檯,后面贴墙建了一个木架子,密密麻麻全是格子,每个格子的內侧,还贴著数字编號的区间,比如说100到110號区域,洗好的洗衣袋就会按照编號放入这里——这是取衣区。 沈亢此刻正站在收银台后面,检查电脑、出入库软体、读卡器等等的情况,做著开业前的最后一次確认工作。 手机却是响了,有简讯。点开一看,是何秋竹发来的。 “回宿舍了。” 今天是军训的最后一天,下午举行的军训匯演,结束后,何秋竹他们班聚餐——这些都是何秋竹跟他说的。 看来现在才回到宿舍。 “收到。”沈亢回了过去。 然后那边又发了过来。 “你在宿舍吗?” “不在,我在店里,做最后的检查工作呢。” “收到。” “……” 沈亢齜了齜牙,心想她这都跟谁学的? 这时,一辆大眾polo从门前驶过,没一会儿,郭品言走了进来,身边还跟著一个美女,体型丰满,也看不出是学生还是社会人。 “老沈,还没走啊?”郭品言上来打了个招呼。 郭品言这十几天也经常往这边跑,忙他那间咖啡店装修的事,所以也经常和沈亢碰面、吃饭,处著处著,关係也更进了一步,不叫学弟学长了,而是老沈老郭了。 “明天开业了,最后检查一下。” “还是你细心。” 郭品言说著,给沈亢介绍了一下旁边的那位美女,“柳静,我女朋友,我们学校大三汉语言文学的。沈亢,我哥们,大一电商的,这家店也是他开的。” 柳静有些惊讶,“大一的?刚进校就开店啊?” 郭品言嘿嘿一笑,“所以说我哥们牛逼啊。刚进学校就开店的,我也是头一次听说……” 洗衣店里也没什么好看的,柳静在一开始的惊讶后,很快也就无聊了,郭品言也就让她自己去別的店逛去了。 等柳静走后,郭品言嘿嘿一笑,凑了上来:“怎么样,我女朋友漂亮吧?” “嗯,挺漂亮的。”沈亢很给面子地赞了一句。 “今晚带她出去住,刚好路过你这,看到你人在这里,所以过来跟你打声招呼。” 郭品言说完,回身走到门口,探出身子往外边看了几眼,然后重新走回来,压低了声音:“其实我在隔壁阳城商学院还有一个女朋友,也一样漂亮。” “……” 沈亢无言以对,只能竖起一个大拇指,“牛逼。” 郭品言一脸得色。 他和沈亢认识不到一个月,本来这种事不该跟沈亢说的,但是沈亢拿下了洗衣房,而他没拿下,这让他隱隱觉得矮了对方一头,於是予以反击。 果然,反击成功,爽! “还一直没问过呢,你有女朋友吗?”郭品言又追问了一句。 沈亢摇头,“没有。我大学就准备学习外加干事业了,不准备找女朋友。” 郭品言於是懂了:找不到女朋友的,都这么说,他宿舍那几个就是。 这也让郭品言有点纳闷:“不是,老沈,你长得其实也蛮帅的,还能够把洗衣房干起来,外在內在全都有,按理说不该找不到女朋友啊?” “正经人谁找女朋友啊?恋爱狗都不谈。”沈亢隨口说道。 郭品言点头,“嗯嗯,我不正经,我就爱找女朋友。狗不谈恋爱,我谈。” 找不到女朋友的人是这样的,说得真跟他不想找一样,郭品言这样想著,然后心里更爽了。 虽然自己没有拿下洗衣房,但是自己有女朋友啊,都是美女,还是两个! 对了,沈亢也没车,自己还有一辆车,大眾polo,落地11万8! 贏麻了,爽! 第60节:自己还搁那叭叭给人上课呢 郭品言心里美滋滋,觉得今晚真是出来对了。 自己怎么早没想到这样滋沈亢一脸呢? 沈亢则是对一件事很纳闷:“老郭,咱们俩认识也就不到一个月吧?你跟我说你有两个女朋友的事合適吗?你就不怕我给你漏出去?” 从他这十几天和郭品言的接触来看,郭品言並不是一个浮夸的人。相反,郭品言比大多数大学生都要更加沉稳,更成熟。 以郭品言的性格,怎么会主动对自己说出这种事来呢? 郭品言嘿嘿一笑,压低声音:“柳静现在就在这条街上,我却在这里跟你说我有两个女朋友的事,你不觉得,很刺激吗?” 除了想要反击,这確实也是他今天主动跟沈亢说这事的原因之一。 他就喜欢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 “……” 沈亢对眼前的这个郭品言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沈亢都是一个老实人,是真的无法理解郭品言这样的玩咖的心理状態。 郭品言又道:“再说了,这么多天接触下来,老沈你的人品我还是很放心的。你不是一个大嘴巴,绝对不会到处乱说的。” 说完自己的事,郭品言又说起沈亢的事,以一副大哥的姿態指指点点:“其实老沈,你找不到女朋友不是什么难题,这方面我很有经验。只要我隨便教你两招,再加上你自身的条件,脱单绝对不是什么问题,包教包会……” 郭品言正滔滔不绝、指指点点,有脚步声临近,来到了店门口。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去,然后整个人愣了一下。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见门口站著一个身材高挑的少女,一袭法式蓝碎花长裙,外罩一件小罩衫,五官精致绝美,皮肤白皙光滑得像是磨了皮一样,一双眸子莹莹生辉却又清冷,髮丝微卷,从脸侧垂下,增添了一抹柔和感。 好漂亮的女生。 郭品言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这么漂亮的女生。 女生向店內走来。 郭品言刚想开口,说这家店今天还没开业,请她明天再来,就见到女生绕过了他,径直走到了柜檯里面,站到了沈亢面前。 好傢伙,“收到”,然后就来了是吧?她该不会是误会了,以为自己报地址是在叫她过来吧? 沈亢这么想著,看了一眼何秋竹微卷的头髮,“捲髮了?” 何秋竹“嗯”了一声,“傅蓉她们约好了的,非要拉著我一起去。” “挺好看的。” 沈亢觉得,她的发尾微卷,看起来別有一种风味了。 何秋竹闻言,眼睛亮了亮,又觉得今天有点冷了,想要把手塞到沈亢的手里去。但是现场还有一个人,她有点不敢。 “……” 郭品言在一旁看著,先是懵逼,隨后震惊,最后齜牙咧嘴。 以他丰富的恋爱经验,这两人之间的气氛绝对有问题啊! 最重要的是,老沈的女朋友竟然这么漂亮,柳静彻底被碾压了,这让他难受无比——说好的是过来滋老沈的呢,怎么自己被滋到了? 自己还搁那叭叭地给人上课呢! “老沈,这就是你说的正经人不找女朋友,恋爱狗都不谈?”郭品言咬牙切齿,都想学晁盖火併王伦了。 沈亢很纳闷:“有什么问题吗?”然后也没忘了给两人介绍一下:“郭品言,我们学校大三金融管理的。何秋竹,大一计算机的。” “对了。” 沈亢又补充了一句:“这家店就是用她的钱开的。” “……” 郭品言呼吸有点不畅。 老沈有一个美得嚇人的女朋友也就算了,这个女朋友还他妈是一个小富婆!而且这个小富婆还他妈狠狠砸钱给老沈开店! 这什么魔幻剧情? 对比起来,柳静只会花他的钱,连他今年的生日礼物都是柳静用他自己的钱给他买的,差距太明显了也! 对了,自己有两个女朋友! 郭品言眼睛猛地一亮,但是马上又暗了下去。 好吧,如果说顏值也能相加的话,那他两个女朋友的顏值加起来都不顶人家一个漂亮,还是输。 不过,柳静的身材还是比这个何秋竹好的,未必没得一战…… 正当郭品言这么想著的时候,柳静从外面逛回来了,人还没进来,声音已经先进来了。 “品言,我刚才在那边看到一个好漂亮的女生,没想到我们学校还有那么漂亮的女生,真的好漂亮,身材也好好。你说我最近是不是胖了,要不要减一减啊……” 柳静边说边走了进来。 结果一进来,就看到了刚才那个让她狠狠憧憬的女孩子,正站在店里的柜檯后面,乖巧地杵在那位沈亢学弟的身边。 郭品言更难受了——臣等正欲死战,陛下为何先降?柳静还没迎战,就先把对方夸到天上去了,这一仗不打已败。 “老沈,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郭品言一把抓住柳静的胳膊,就拉著她赶紧离开了这里。 他发誓,他以后要是再信老沈的话,他就是狗! 老沈的嘴里,估计就没一句实话。 还恋爱狗都不谈?你连狗都不如,狗不谈你谈! “不是,品言,你这么急著走干嘛?那个女生是沈亢的女朋友吗?” “赶紧走吧,再不走狗要咬人了!”…… “他们怎么了?”何秋竹好奇地看著他们匆匆离去的背影。 “可能是急著回宿舍睡觉吧。”沈亢笑眯眯地回到。 滋我是吧? 让你整天閒著没事滋人。 何秋竹“哦”了一声,也没再问,看看周围没人了,趁著沈亢不注意,悄悄地又把手塞进了他的手里面。 沈亢正忙著检查亿阳电子厂的这套出入库基础软体有没有问题,自然也是没有注意到她的这个小细节。 嗯,测试了5根,这一只出入库软体確实没什么问题,刷rfid手牌的时候有点凉,在夏天的夜晚刷著很舒服,读卡器的皮肤摸起来很光滑,软体系统也软软的,柔若无骨,毕竟是软体系统么,软软的很正常…… 何秋竹的小手被沈亢攥著,心渐渐安定了下来。 可能是因为沈亢那天来军训篮球场找她要钱的事,傅蓉她们把沈亢误解成了坏男生。今天晚上的班级聚餐上,傅蓉说的一些贬低沈亢的话,让她很不舒服,但是她嘴笨,也不会说,只能气鼓鼓地决定一天不跟傅蓉说话。 现在好多了。 …… 第二天,就是9月15日,星期一。 阳科大首家洗衣房也正式上线了。 第61节:阳科大首家洗衣连锁上线啦 小东街尽头,出现了一家新店。 站在门口一看,迎面就是一个双开门的大玻璃门,上头是绿白两色的招牌——家和·洗衣连锁。 “家和”这个名字是何秋竹取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沈亢“安家”的影响。 至於“洗衣连锁”……按沈亢的说法,牛皮先吹起来,而且加个“连锁”,大家也有信心一点不是? 进门后,左手边是送洗衣物区,右手边是取衣区,再往里,就不是顾客能进去的区域了,也是洗衣房的工作区。 此刻,在这个工作区內,青烟裊裊。 5台工业洗衣机前,摆了一张香案,插上了香和蜡烛,还有一个果盘,放著香蕉、葡萄等一些水果作为贡品。 沈亢身批一身道袍,没戴道冠,手持一柄桃木剑,剑尖斜向上指著,原地不动,嘴里念念有词。 新店开业,沈大师的传统艺能自然要搞起来。 不过这一次,不止是他一个人。 计算机学院的副院长戴秋,一身西装革履,头戴一个道冠,手捧一个塑料盆,里面装著一些硃砂。 他绕著沈亢,脚踏七星罡步,右手掐剑诀,不时挑起一些硃砂洒在地上,隱隱连成一个玄奥的图案。 两个员工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虽然很难绷,但还是儘量绷住表情。 还好,看了没多一会儿后,这两位大师也就打完收工了。 “多谢你了,戴院长。” 沈亢一边脱道袍,一边说道:“我看戴院长你这架势,是閭山派的?” 钱铭恩避嫌,今天没来,而是转託了戴秋过来祝贺他新店开业。 结果戴秋一看他要开坛做法,竟然也跃跃欲试,於是沈亢就把道冠给了他,两人合作了一把。 会做法,看来这位戴院长的计算机水平很高,沈亢心中这么想到。 戴秋双手摘下道冠,露出了光头,还有些意犹未尽:“嗯,就跟著一个閭山派的老师学了一段时间,勉强也能算是閭山派的吧。” 他一直在学校里教书,这点东西学了一直也用不太上,今天看到沈亢竟然要开坛做法,就情不自禁地手痒难忍了。 萧伯年的这个便宜儿子,是个妙人啊。 “我倒是看不出,你是什么派的?”戴秋问道。 “我算是茅山派的……” 沈亢让两个员工出去工作,他自己一边收拾现场,一边和戴秋聊著,聊著聊著,就从道法传承聊到了这家洗衣房的开业营销上。 “……我感觉,洗衣是刚需,最重要的就是让同学们知道这里开了个洗衣房,而且价格便宜,这就行了。所以我雇了十几个人,去所有宿管站的门口站一天,发传单,让大家知道学校里有洗衣房了。” 说到这,沈亢想起了另一件事:“戴院长,我还去了我们学校的学生论坛打gg,结果发现,我们学校的学生论坛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自己搞的,听说是一个阳城商学院的学长做的?” 戴秋点点头:“本来我们学校的学生自己也搞过一个学生论坛,但是起步时间晚了,当时那个阳城商学院学生的论坛已经做起来了,gg赞助商都稳定了,然后就是大鱼吃小鱼,我们学校那个学生的论坛就没能做下去。现在北卢区大学城的这几所大学的学生,都是用的那个阳城商学院的学生做的论坛。” 提到这事,戴秋就蛋疼:当初他也是代表学校,给阳科大的那个学生提供了一些帮助的,结果那个学生起步太晚了,经营手段也不如那个阳城商学院的学生,所以终究没干得过,被那个阳城商学院的学生做的论坛统一了北卢区的几所大学。 每次有什么会议、活动,跟阳城商学院的那个计算机学院副院长碰面,对方都会提这事,话里话外不停装逼嘲讽。 毕竟,阳科大的计算机系,在很多学术指標上都是压著阳城商学院的,结果在大学生论坛这事上,却反而被阳城商学院给统治了。 这就让戴秋很蛋疼。 沈亢看在眼里,若有所思。 …… 9月15日是个多事的日子。 除了家和洗衣房开业外,这一天里,老梅的“五大投行”里面,美林被收购,雷曼兄弟申请破產,贝尔斯登早在上半年就被低价收购,高盛和摩根史坦利的股价一个月內下跌70%,濒临死亡,全球金融危机正式爆发。 但是这一切跟王盘没什么关係。 对於王盘来说,9月15號,就只是军训结束后的第一天而已。 此刻,王盘、冯默全还有靳超三人正向著宿管站门口走去,打算去二食堂吃早饭。 军训已经结束了,还没正式上课,他们今天也就下午有一节“大学生职业生涯规划”,作为入学的第一堂课,所以上午没事,是不用早起的。 但是三人可能是军训了十几天,生物钟一下子调不过来,全都到点自动醒了,於是只能出门觅食了。 “王盘,你说你帮我们俩带个早饭多好?非得把我们俩也拉去。” “放屁,你怎么不说你给我带呢?” “一点都没奉献精神,亏你还是班长呢……” 三人斗著嘴,出了宿管站,迎面就来了个男人递了三张传单过来。 “洗衣房了解一下。” 三人都是一愣,下意识地接过了传单,就看到上面的图案和宣传语。 “阳科大首家连锁洗衣上线啦!美女收银,店內发牌!” “3元一盆,至尊性价比!” “工业级洗衣机,工业强力洗衣粉,去污更乾净!” “所有送洗衣物都用洗衣袋保护洗涤,更用心保护您的衣物!” …… 三人沉默一会儿后,冯默全爆发出了一声惨叫:“臥槽,怎么不早点来啊!军训都他妈结束了啊!” 他过去十几天最烦的就是每天晚上都要洗军训服,这家洗衣房要是早点开业多好啊! “不对!” 王盘突然出声,面色凝重:“我们是不是跟沈亢打过赌?他说两个月內,学校里会变出一家洗衣房来?” 冯默全一怔,也才想起这件事来,顿时惊了:“我靠,沈亢该不会真会算命吧!” 刚说完,又想到一件事,面色瞬间白了——他想到了另一件事。 那晚在厕所的时候,他说过,要是学校过阵子真变出一家洗衣房来,他就让沈亢去拉屎,沈亢拉多少他吃多少。 沈亢不要这个赌注,结果他还硬要加上这个赌注,说算他送给沈亢的…… 靳超冷不丁来了一句:“道门高手在校园?” 主要是他最近看了一本《武林高手在校园》,下意识就想到了。 还好,三人到底是二本大学生,智商还是在线的,议论了一会儿之后,想到了最有可能的一个真相——这洗衣房就他妈是沈亢开的!这个真相,显然要比“沈亢会算命”科学多了。 当然,科学是科学了,但依然科幻。 这意思就是说,他们宿舍的那个无情学霸,大一刚入学十几天,就在学校里开了一家洗衣房?…… 第62节:美女收银,店內发牌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王盘第一个不接受这“真相”,坚决不接受! 在大学里开店创业,这么社会这么牛逼的事,他自己都只敢想想而已,每次意淫的时候都美得直冒鼻涕泡。 这要是真让沈亢做到了还得了? 这都不亚於他那晚亲眼看到“沈亢像个高冷男神一样拒绝美女邀饭”的一幕了,绝对会嫉妒难受得他抓心挠肝! “是不是,打个电话不就知道了?” 冯默全这么说著,也真拿出了手机,直接给沈亢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喂,沈亢,我们学校新开了一家洗衣房,叫家和。那个,我想问一下……这家洗衣房的老板是不是你?” 冯默全问话的时候,心都是颤抖的,非常盼望这家洗衣房真是沈亢开的。 沈亢也就一个学霸属性比较折磨他,要是开个洗衣房,他最多也就是羡慕一下,还真不像王盘那样特別在乎,甚至还想著,这家洗衣房要真是沈亢开的,自己这个舍友是不是就能免费洗衣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如果这家洗衣房真是沈亢开,那冯默全就有理由耍赖不吃屎了——洗衣房明明是你自己开的,你给兄弟挖坑呢?为了让兄弟吃屎,你他妈跑去开了个洗衣房,沈亢,你是个狠人吶!赌局不公平,坚决不算! 在冯默全这样的期待下,沈亢的声音也从听筒那头传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做梦呢?我当然不是老板,所以你你也別指望著能有什么免费洗衣的啊。” 沈亢似乎猜出了他的一部分心思。 冯默全沉默了一下,不死心地继续追问:“你真不是老板?哪有这么巧,你刚说没多久,结果学校真出来个洗衣房!” “我真不是老板。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学过一点奇门道法,嘿,还真算中了……” 冯默全掛断了电话,心如死灰。 这个屎,难道自己真非吃不可了么? 王盘歪著脑袋凑在旁边听了半天,此刻也终於长舒了一口气:他就说嘛,这家洗衣房哪可能是沈亢开的?输10顿晚饭没事,只要不是沈亢开的就好。 靳超则是在想,道门高手在校园,好像是个不错的题材。自己也看了那么多小说了,要不然真就试著去起点写这么一本小说?搞不好真就一跃从读者变成大神作者了!当初吹的“文艺之星”的牛皮也就此达成了…… 三人各怀心思。 一个男生端著一个脸盆,从他们旁边经过,脸盆里堆满了衣物。 男生是大三国贸1班的吴晨辉,刚才准备去上课的时候,看到了传单,当即就心动了。 吴晨辉是个拖延症晚期患者,每次衣服换下来都是堆那里不动,一定要到只剩下最后一件衣服可换的时候,才勉强逼著自己去洗衣服——最后两件都不行,一定要只剩最后一件乾净衣服才去洗那些脏衣服。 这样的生活,吴晨辉整整过了两年。 而今天,他竟然看到阳科大有洗衣房了!並且价格也不贵,3元一盆,怎能不心动? 宣传单上面,还写著洗衣房的流程:上课的时候送洗衣物,下课的时候拿取衣物,不用人在那里乾等,非常方便省时。 所以吴晨辉立马就回了宿舍,把这几天积累的衣物都用盆端了下来,一路出了宿管站,去了宣传单上写的地址,小东街。 他也很容易就找到了那家店,就在东排的最尽头。 “原来这家新店是洗衣房。” 吴晨辉前几天路过的时候,就看到这里用几块大挡板围了起来,搞得神神秘秘的,没想到竟然会是一家洗衣房。 他走进了店里,一眼就看到了送洗区的柜檯,端著盆走了过去,“你好,洗衣服。” 收银员是个20出头的女生,最多也就清秀,和宣传单上的“美女收银”,多少有点差距。这就和方便麵包装上的牛肉块,以及方便麵里的牛肉末的差距一样,有著异曲同工之处了。 不过吴晨辉就是来洗衣服的,也不在乎这点了。 收银员把他的盆拿过去,隨手从旁边拿过一个烫印著大大的数字“8”的洗衣袋,將他盆里的衣物都塞了进去。 “3块。” 吴晨辉掏出三个钢鏰给了她。 收银员將洗衣袋连著的那个手环上的塑料卡扣一按,从这个“8號”洗衣袋上取了下来,又將手环在一个读卡器上刷了一下,“嘀”的一声,读卡器亮了下绿光,一个机械音报了个“8、號”,收银机的抽屉也弹开了。 她也就將硬幣放了进去,隨后將手环递给了吴晨辉。 “请保管好你的手牌,来取衣物的时候展示手牌就行。要是丟了,要补交10块钱材料费的。” “……” 吴晨辉看著这家洗衣房的这个手牌,绷不住想笑。 他胆子大,已经去过北卢区的两家洗浴城了,这家洗衣房的手牌,就跟洗浴城里的“贵宾手牌”一模一样! 他耳边,甚至都幻听到了熟悉的“三楼贵宾一位”的声音。 这老板太搞了。 吴晨辉这么想著,很熟练地把手环戴在了左手手腕上,拿著脸盆离开了洗衣房,去了上午那两节课的教室。 到了教室,习惯性地到角落坐下,刚把脸盆放下,旁边的好哥们孔林就盯著他左手的手环。 孔林“靠”了一声,然后压低声音:“牛逼啊,晨辉,昨天又去了?不过你的手牌不给他们怎么出来的?” 吴晨辉解释了一下:“不是,这是我们学校新开的那家洗衣房的手牌。我刚才去他们家洗衣服了,就给了我这个手牌,让我到时候凭这个手牌去拿衣服。” 孔林一听,乐了:“那家洗衣房的传单我也看到了,这么搞啊?那真是不得不去了,等我存两天衣服,我也去他们家洗一下。”…… 教室陆续又进来了一些学生,其中,也有2个的手腕上是戴著家和的手牌的,自然又是被旁边的几个同学拉著问。 很快,整个教室里的同学都知道了这个家和的老板是个乐子人,还专门搞了个这种手牌。有不少人也想著,下了课也去那家店送洗衣服,洗不洗的不重要,关键是弄个手牌凑个乐子,乐呵乐呵。 要不说大学生是最喜欢尝试新事物的呢,这群人是真閒的蛋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