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我叫外卖》 分段阅读_第 1 章 《你叫什么,我叫外卖》作者:晒豆酱 文案:又名《拔刺》,日更。两个帝都公子哥,一个败家一个出柜,离开安乐窝体验生活,合租地下室还能收获爱情?先把各自的刺儿拔了再说吧!文案《惹你生气,有点开心》和《不喜欢我,没关系啊》求收藏!一旦开坑,都是日更。 又白又腹黑的傲气攻 和 成天只想睡师兄的嘴pào受。 杨兴,租下盘古大观12院之首的贵少,纪雨石,出生就含着金勺子的小少爷,在对方眼里不过也就是个送外卖的和小鸭子。 纪雨石:师兄,咱地下室有热水洗澡吗? 杨兴:没,学着洗凉水澡吧。 纪雨石:那咱有热水喝吗? 杨兴:没,功率太大的电器会跳闸。 纪雨石:那小爷有床睡吗? 杨兴:没,你得打地铺呦。 纪雨石:师兄你这样儿就没意思了,我吃不了苦,冻死了怎么办? 杨兴:靠爱发热。 友情提示:白皮攻黑皮受,强强,俩人都不花,本文无pào灰。攻学霸,傲,sāo得内敛,大学认真谈过一个男朋友。受吊儿郎当,好斗,好似阅人无数,只在嘴上和想象力里sāo,实则恋爱经验就半年。双洁党勿进。 这是一个两攻相遇必有一受的故事,关于成长与勇气,其实俩人高中就认识还有过节。 爱他,就一起送外卖! 内容标签: 强强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搜索关键字:主角:杨兴(攻),纪雨石(受) ┃ 配角:杨光,周成弼,梁忞 ┃ 其它:欢喜冤家,强强,都市情缘 第 1 章、有总比没有好 忘了是谁说过,上帝要想灭谁,必先令其疯狂。纪雨石和吊灯对瞪将近半小时,觉得这话在理。 更何况自己还没太疯狂呢,已经被灭得七七八八。纪家的大少爷想不明白了,只好继续与吊灯对瞪。不是不想起,是身上虚。 好在离开的人还有良心,给他手边放了手机。纪雨石缓一缓,拨了个急救电话。“喂……小忞。” “你丫在哪儿呢!”敢和纪大少吆三喝五的人没几个,梁忞算其中一位。 “过来一趟。”纪雨石郁闷坏了。梁忞是含着金汤匙出生,他不仅含金汤匙还自带人生解锁bug,自落地就有爸妈铺好前程,直接从起跑送到终点线,使唤人从不含糊。 “过哪儿去啊?你干嘛呢?”梁忞正在银街篮球场独领风sāo,说是3v3可风头都让他一个人出尽,可即便这样人家也愿意和梁少打,纪大少打球太脏。 纪雨石又缓一缓。“过来,给小爷收尸。” 不到一个钟头梁忞按响了门铃,白色运动底衫套着明黄色的湖人队主场背心。梁家书香门第,培养出来的孩子举手投足有一股文气,气内敛但绝不弱。 门没锁,屋里无处下脚。客厅蹲着一个正喝水的大男孩儿,全身皮肤像被太阳亲了一遍,比小麦色深一号。 就穿一条黑色裤衩。 纪雨石,纪家独生子,父母两边祖传做生意,名字排爷爷家雨字辈,姥爷这边钦点一个石字,愿其孙辈能有坚如磐石之毅力。眼角嘴角,鼻尖下巴磕儿,都以尖利的线xing收尾,忿争。 “我去!我还以为你诓我呢!报警了没有?”梁忞愣了几秒说道。 “报个屁警,北京城地界儿就这么大,猫三狗四的……都知道小爷被人劫财了。”纪雨石刚翻完鞋柜,最喜欢的两双还在。少年时常熬夜,内双眼皮配上两道熬出来的泪沟显得又痞又疲。 可不就是叫人劫财了,梁忞心想。“去医院吗?” “去个屁院啊,有烟吗?”纪雨石头一回伸手问别人要烟。 “没,我姐让咱俩戒烟。”梁忞找地方坐。 “都22了你还能不能成熟了?我都怀疑你没开荤呢,处男吧?”纪雨石感觉安眠yào代谢完毕,脑子里一锅浆糊。 “呵,我宁愿当处男,也不想叫什么十八线小明星骗财,顺便骗色。” 纪雨石拉开内裤往里瞧一瞧:“这个你放心,能骗爷色的人至今在北京城里没冒尖儿,或者你自己亲 分段阅读_第 2 章 自上阵,我可以考虑给梁少暖床。” “真用不起您下半身,太金贵。”梁忞摘下打球的护腕,帮忙收拾。 话是扔出去了,纪雨石悔不当初。自己魔怔了才会为一张明星脸和家里出柜。这回引火烧身,也许是在国外看同xing恋人太正常了,一句话捅马蜂窝,被家里一脚踹屁股,飞得挺远。 飞就飞呗,自己是独生子,爸妈能忍心断他粮草?呦吼,还真忍心!账户冻结,房子不给住,地下车库的车都开走了。这是叫自己净身出户啊,纪雨石拉着小明星的手感叹。 好在他有准备,早早租好了房,爱巢算是半个小金库,撑个一年半载不在话下。纪雨石想着俩人也就苦这么一段日子,撑几个月爸妈还能不让自己回家? 呦吼,还真不让! “啧,我看啊,你家最值钱的就剩这个了。”梁忞在厨房找到半瓶红酒,“这酒你都舍得喝,叫你爸知道不抽死你。” “人间有味是清欢,诗酒必须趁年华。就是喝美了才叫人下安眠yào,愣是睡两天两宿,但还没死。”好歹找到一条牛仔裤,套上黑背心,纪雨石却总觉得忘了些什么。 “这人也够狠的啊,还不报警?你爸妈一根指头就捏死他了吧?”梁忞也是白问,纪大少叫人捧惯了,扫地出门就够没脸,这事能说?必须不能。 纪雨石没别的想法,肚子是饿穿了。“我爸妈?我爸妈先一根指头捏死我,这辈子在家里我甭抬头了!你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的,敢情人家是个狠角儿我愣没看出来。” “没准儿安眠yào就一片,可谁让您喝酒的啊。”梁忞一点不可怜他,“让你作,好好日子不过非走不寻常路,美特斯邦威代言人是吧?跟爸妈低头服个软要你命了是吧?” 还真是要命了。纪雨石这孩子吧,带出去别家父母羡慕,成绩和身高一样出类拔萃的,真养一天能气得直接羽化登仙,渡劫那一步都省了。 “诶对,凭什么我喜欢男人不行?梁文心我告诉你,你再提我爸妈一句咱俩jiāo情就算到头儿了。” “欺压我打不过你是吧?你不就比我高两指头。”俩人从小打到大,难分伯仲,“我妈还说让我少跟你来往呢,说你野得跟鸡似的。” “咱俩穿一条裤子长大,就差没亲过嘴儿了,她叫我野鸡是骂我还是骂你呢?”小明星特信星座,说纪雨石差不多群星落天蝎,说出来的每个字都戳人肺管子疼。 “行,不提,这回您得回家了吧?”能和这号人相处,梁忞本身也不是软柿子,玩了一手春风化雨的好本事。 纪雨石笑了。“果儿,你身上有多少钱啊?我肉偿。” “谁特么是你果儿,你不回啊?”梁忞警觉着,“有钱也不敢给,你爸妈可放话了,谁也不敢在北京帮你。” 纪雨石在人身上摸来摸去:“有多少算多少,缓缓我就回家。” “摸吧,我喊破喉咙也没钱。”梁忞拿他无奈,争不过。 摸完裤兜,纪雨石开始解他裤带。“你丫不会内裤藏钱吧?让小爷在裤.裆里搜出人民币来,今儿就把你办了。一日夫妻百日恩,咱俩日日日日。” 纪少的sāo话梁忞算是从小听到大,能替他写一本语录。“现在谁身上带现金啊,我就五十多块,还是打球时候买水,人家不会弄微信给找回来的。” “要不你包养我吧,我特乖,不懂事儿还黏人。”纪雨石搜刮完毕。 “我包养你?我姐知道二话不说就把咱俩打哭。不是我说你,你也该回家了。要不你给阿姨打个电话,家人没有隔夜仇。你爸是难搞了一点,最多把你打一半死。可你把爷爷姥爷全搬出来,我不信叔叔敢动你一根手指头。” “我就觉得他特虚伪,喜欢男人怎么就气着他们了?别人搞同xing恋就是xing向自由,轮到我就成了家族败笔?面子比儿子还重要?”纪雨石痛定思痛,“我还真就不回去了,几年不回小爷就不信他俩能再生一个!” “你……” “梁小忞!你梁家人永远跟我过不去了是吧?”纪雨石摁他没商量,大学打冰球联赛enforcer,在队里专 分段阅读_第 3 章 门负责打架。 梁忞把人往前一推:“成,你牛掰,我看你没钱能蹦跶多久!” “滚滚滚,我蹦跶起来能和太阳肩并肩!” 把人气走,纪雨石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刚回国半年,还以为谈了场恋爱,没想又捅一篓子。 屋里其实没什么值钱东西了,搜刮得真一干二净,纪雨石捏着手里的50开始捋思路,从头到尾。捋得一双长腿都屈麻了,站起来扶墙半天。说到底,梁家人的话真应验了,自己就是个缺德败类,谁挨谁倒霉。 但是敢这么玩儿他,不怕自己报复啊?纪雨石在地板上躺尸,肩平腿直,像个巧克力味道的姜饼人。 小明星肯定不敢这么玩儿他,除非背后有人。能玩儿他的人也就是家父了呗。自己手头拮据,亲爸上演一出给你几百万离开我儿子的大戏,顺便叫人把屋里清空。唯独剩下几件衣服两双鞋,设局bi自己回家。 这怪不得谁,纪雨石相信两人有过真心。可他后来确实没钱了,留不住人。贫贱夫妻百事哀,没钱谈不拢恋爱。 想通之后,纪雨石觉得家父的第二职业可能是写都市剧本的,经商是委屈他才华了啊。看来每一个成功男人都有一颗狗血的心。 如此想来更不回家了,纪雨石爬起来整理行李,真心觉得家里人巨虚伪,拿商场那套对付自己。地毯上散着几张小广告,都是贴在门上揭下来的,平时不在意,如今能救急。 旺店开张,订餐6折,地址是楼下底商。纪雨石娇生惯养,刚长牙就吃山珍海味,嘴比鹰还刁。可识时务者为俊杰,对吧,他要当个吃饱的俊杰。 有总比没有好,从此刻起就是纪雨石的座右铭。 “喂,订个餐,对,就一份套餐a,其他不要了。地址是楼上3305,姓名?纪先生。” 楼下旺铺里,一名店员跨门而入,背着送外卖的保温箱,脚上一双黑面白底的李宁跑鞋。橘红色的送餐服背后是四个大字,阿旺快餐。 “大兴,有单子!楼上。”出菜口递出一张纸,手写的。 外卖小哥放下保温箱,卡在下颚的安全扣和摩托半盔的下巴托勒紧了他的脸。五官大、轮廓深,高于常人的鼻梁却配一双微下垂的深眼,有存在感强烈的地域感,倒像个风驰电掣的摩托车手。 “今儿单子挺多啊。”他说。汗湿的黑色发梢不安分,摘下头盔争先恐后地向外翘。皮肤还特别白,就显得眼周色素沉淀严重,下眼睑隐隐发红,像是熬夜打了一宿斗地主。 款台已经出单了。“店里打折肯定多啊,人都在外面呢,你跑一趟。” “老夫聊发少年狂,西北望,shè天狼,不想人穷志短,马瘦毛长。”长了张被撩的脸,语调像浇人一桶冰,杨兴自带一束追光,把傲气打在头顶。 作者有话要说:  求安利,我每天都会更新,超听话。 enforcer:冰球赛队中专门负责和对方执行者打架的位置。 果儿:姑娘。 第 2 章、我打死你了吗 公寓靠近什刹海,地处繁华市中,一平12万的地价。杨兴在电梯里看蹦数字,觉得这楼可真够破烂的。住惯了最好的,自然看不过次一等。 盘古大观空中12院之首他租过,不为什么,想住四合院了。喜欢苏轼,纨绔公子做派,现在兜儿里没钱照样坦dàng,谁也没看得起过。 正是大夏天,送餐服从脖子包到脚腕,杨兴靠着电梯偷懒,打开外卖单看门牌。33层一到,手里的数字殷得一塌糊涂。 非要用钢笔写是吧?钢笔下单特有意境是吧?杨兴擦擦手里的汗,不急也不慌的,正好歇歇。既然看不清楚那就从头敲,3301开始,没人,3302,没人,3303,没定外卖,3304,还是没人。 到了3305门外,杨兴先注意到门口versace的地毯。俗不可耐。 纪雨石在破碎的爱巢里翻箱倒柜,衣服几身够穿,球鞋两双,还有钱包证件,其他东西一概不剩,连刮胡刀都没了。这他妈是找七个葫芦娃搬的家吗? “3305有人吗?”门口一个声音。 “有,没死呢。”纪雨石脑子里有些懵,家父这一手 分段阅读_第 4 章 高明,知道自己没钱活不了。 有人就行。杨兴拿着被汗打蔫儿的外卖单,只能看清楚一个姓,门牌号没了。凭姓送外卖还是头一回。“你叫什么?” 纪雨石清点着可怜的家当,终于想通自己找什么呢!靠,猫呢?送小明星的布偶猫呢?也跟着带走了?离婚还能争一把抚养权吧,你们考虑过猫的感受吗?没有,你们人类只考虑自己。 “我哪儿记得我叫了什么,我叫的外卖。你谁啊?”他不想小明星,想那只猫。卖了值好几万,是钱。 那就是这一家了,杨兴拿膝盖骨敲门,咚咚的:“开门,我就是外卖。” “你们店里都没手是吧?”纪雨石嫌人家敲门声音大了。 杨兴和门里的人对视一瞬,第一反应是忒眼熟。楼里住了不少小明星,这个是不是送餐时候电梯里见过? “套餐a,28块,您怎么付账?微信还是现金。”杨兴笑得很职业,感觉这哥们儿没准真是个小明星。而且还是那种挺不好搞到手的烈艳品种,浑身都是刺儿。一般人吃不下他,除非金主巨享受拔刺儿过程,不怕扎满手血。 小脸尖的,磨骨削腮了? “现金。”递过去50,纪雨石等着找零关门,捎带着也打量外面的。这送外卖的小哥看着怪好欺负,白白的,有股子尊贵感。可他的那种笑瞒不过纪雨石,不是好笑,有种看人好戏的戏谑。 现金不新,杨兴手指过的钱也多,捻了一把就拿脚把门挡上了。“我说小老弟,给假.钱可不地道。” “你说假.钱就假.钱啊,我投诉你假笑了吗?”纪雨石反问。 “我手里就过不了假,冤枉您我把这楼盘吃了。”杨兴太熟悉现金的手感,“要不然您手机付钱吧,别为难我一个送外卖的。” 说完眨眨眼,无辜又可怜。 这话放在从前绝对伤不到纪雨石,说一个公子哥穷就如同笑话绝世大美女丑,在意吗?根本不在意。可现在就踩到点子上,等于扇了纪大少的脸面。 “行啊,咱找地方验验真假,要是假.钱,小爷我当着你的面儿把钱吃了。”人活一口气,纪雨石没摔过跟头,活一张脸皮。 现在这张脸皮也没法要了,和他钱包一样贬值。 “来,顺便验钞机也吃了吧,要水吗?”杨兴笑里埋刺。 纪雨石坐在阿旺快餐正当中,面前一张假50一个验钞机。幸好皮肤不白,看不出他脸红,长这么大还没因为钱丢过人呢,梁小忞这是叫卖矿泉水的给驴了啊。 杨兴看他没表情,接着刺他。“您套餐a还要吗?说句话这么费劲,不要的话款台退单子了。” “要啊。”纪雨石摸出手机扫二维码,微信钱包里不到1万块。这就是他现在的老底儿了。 “早干嘛去了。”杨兴不为难客人,收钱是第一目的。结了账,套餐a推过来,还很有服务意识问一句要不要加热。 纪雨石瞪他:“加热要钱?” “加热免费。”杨兴擅长把人惹毛,自己波澜不惊,热了套餐又推过去,“吃完了您能给小店一个5星好评吗?” 咽了第一口米饭纪雨石嗓子眼都疼。“东瀛新泻鱼沼,东南亚莲花皇冠,就这破米还想5星?” “国产五常大米,还挑?你这人不爱国啊。”杨兴嘴不刁但有du,小屁孩儿不知天高地厚,经纪人没教好吧,怕是又难搞到手又难伺候,“叫金主给扔了?” 这回轮到纪雨石吃惊,嘴里没咽干净就问:“你怎么知道?” “屋里乱,都让人搬空了可家具还在,其余一概不留,是租的房。”杨兴也是猜,要真不是就不该反问你怎么知道,“我随便说,说错了赔个不是,下回请你吃套餐b。” 纪雨石翘着二郎腿往嘴里拨饭,刚开始吃没感觉,食yu是一点点恢复。“还真猜错了,欠我一顿饭啊你。” “猜错了多少?”杨兴含蓄地浇冰水。 “一多半吧,你觉得我是什么人?”纪雨石忍不住瞥他腰身。 工作衬衫薄,料子服帖,这么难看的衣服愣能穿出大牌感。汗毛不重,小臂上的血管像荷尔蒙汇聚的针戳中了纪雨 分段阅读_第 5 章 的喜好,他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好美色,欣赏美人,如同欣赏美术。 杨兴上下眼睫毛都密,一闭眼地域感更为浓烈。“你该不会是可爱的小鸭子吧?” “小爷是野鸡你信吗?” “你这人不会好好回答问题?” “你说我是鸭我打死你了吗?” 一来二去,沟通难上加难,谁也没正面回答问题。纪雨石飞快吃完套餐a准备闪人,家里动真格的,他得从长计议。 “这50我收了啊,假.钱不能在市场流通,一经发现商家有权扣留。”杨兴没见过内双能内得这么风情,多看两眼。 “再看我一眼收50,按次收费。”纪雨石伸手够手机。岂料那人拿□□把快餐桌碰歪了,光溜溜的手机和他luo睡扒得一般干净,坐着滑梯似的摔出去了。 地是瓷砖地,屏幕以卵击石,碎成了一件艺术品。 纪雨石捡它起来,抹擦抹擦。“摔死机了,我现在想碰你瓷儿。” 杨兴这件事上没理。“我没钱,你碰不了多少。要不我去款台给你拿个充电器,先看能不能开机。能开机,我赔你300换个显示屏,开不了机我赔你一新的。” 这话叫纪雨石万万没想到。外卖小哥嘴不饶人,要不是如今落魄,套餐a已经拍他大双眼皮子上了。人还挺大气,确实配得上他的脸。 “你能赔多少?”纪雨石问,肉偿吧。 杨兴哪里是为人大气,他就想要人微信。“我一个打工的能赔多少?多少都得等下月发工资。” 纪雨石招招手,走了,说他大气是抬举他,一个破送外卖的。回到3305,手机能用,纪雨石做了一下资金整合,所有的钱加起来不到一万二。地毯上找到一个克罗心十字花的戒指。 国贸专卖店里的东西,明码标价四万二。可这牌子不保值,就是个银饰。但沧海遗珠,有总比没有强。 连个行李箱都没给剩下,纪雨石从厨房找来一个编织袋,上头四个大字,天猫商城。不一会儿算是弄出个铺盖卷,碎屏手机响了,还有人惦记他。 “喂,石头。”骂完归骂完,梁忞怕他身体撑不住,“吃饭了没有?用不用去医院?” “吃了,梁文心你眼拙了吧?收一假.钱,叫小爷丢人现眼,你这……” “我知道那钱是假的,巨特么假,a4纸手感。卖水的是一老太太。” “……你就没给人多撂下几十啊?抠bi。” “想,我身上没现金,她也没手机。”梁忞正在自己家,屋里叫爸妈收拾成展览室,满墙都是获奖合影,柜子里全是高中时代的奖杯。其中最显眼的地方是他名牌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气派。 通知书后面有个大相框,是高三那年他和纪雨石在东单打野球夺冠。照片里两个身姿挺拔的少年初成青年英姿,勾肩搭背举奖杯,当得起一句明月玉树。 看肤色来分,他是月,纪雨石应该是树。 录取通知书落了灰,相框一尘不染。 纪雨石躺平,盼着吊灯掉下来把自己砸了才好。“你干嘛呢?想我了吧。” “刚把我姐送回去,还问你呢。我说石头就是下不来台。”梁忞自小就是纪雨石的和事佬,“石头你不觉得这事发得特蹊跷吗?” “觉得了啊,我爸找不到台阶下,bi我回家呗。多有他办事风格啊,这一笔我记住了。他不这么bi我兴许能回去,现在啊真不想了。”屋里空dàngdàng的,纪雨石开始不适应。 梁忞躲到窗边说话:“那你打算怎么办啊?” “放心吧,条条大路通长安街。他们要是问你就说联系不上我,我死不了。” “微信转账你干嘛不收?跟我见外是吧?”梁忞不担心他受情伤,这场闹剧确实以情开始,可后面爱情的比重很少,矛头是对准了家里。 纪雨石高三出国,因为爷爷姥爷思念成疾的原因,刚刚毕业就老老实实回来了,家里还扣下护照,满打满算刚22岁。“真不用,你我什么情况谁瞒着谁啊,咱俩这样的有什么可牛掰?家里拿钱捏命门,老老实实一辈子钱花不完。稍微出格就是小爷的下场。” “纪大少是不是对稍微 分段阅读_第 6 章 出格有什么误解?” “你就甭cāo心了,要让你家知道我的事里有你帮衬你也跑不了。我不拖你下水。这几年在国外我舍友天天看甄嬛传,人要学会逆境中成长,在甘露寺中盛开。” “多了也没有,一百来万够你用。我和我姐按月发你零花钱还不行?” 纪雨石领他这份心意:“把你俩的用完了呢?还是得丧眉耷眼回家吧?梁小忞你别折腾了,好好读研究生,照顾好柔柔。真这么关心我以后从了我呗,娶不了你姐我娶你也成。其实我觊觎你挺久了,你处男,我不嫌弃。” 梁忞被噎得够呛,骂了一句滚你大爷的结束通话。 屏幕碎得还真有现代感,纪雨石对着手机一拜,求它半年之内别报废。拜完之后没事可做,躺着做了一套眼保健cāo睡了。 连一支牙刷都没留下,七个葫芦娃吃着炫迈口香糖搬的家吧?纪雨石倒真希望天上能掉下个金主爸爸来。 第 3 章、你就是二师兄 再睁眼已经隔日正午,纪雨石生物钟颠倒,被房东一个电话震起来的。 房租半年一付,要是不续租,房东有义务提前十天提醒。纪雨石肯定续不上,决定提前还钥匙。 下午房东上门收钥匙,还带来了租户要求的漱口水。纪雨石只说家里搬家太急,一套手续尘埃落定,已经到了晚饭前。租金押一付三,房东又给纪雨石的卡里退了三万。 临走之前纪雨石卷了门前的地毯,他也觉得俗,可有总比没有好。 出了公寓大堂,这会儿纪雨石觉得自己像赶春运的,还没赶上趟那种。一天没吃饭了,所以这时看外卖小哥就格外亲切。长这么一张贵气的脸,人一定很善良。 杨兴大老远就认出他,学生发型,站姿有些疲了,却总觉得莫名眼熟。“下班了啊?” “平时天黑了我才开始营业。” “那你站我店门口干嘛?” “你是不是欠我一顿套餐b?” 说话你来我往,都不客气。杨兴悄不声儿绷直了膝盖比身高,竟然差不多。“本地人?怎么称呼你?” “生来就是北京vip,咱俩也用不上称呼。”纪雨石不讨厌外卖和自己呛,他声音好听,像梁忞,有股文气。衣服还巨干净,按理说这个职业不应该,可身上一点儿油渍都不沾。 无奈纪大少挤兑人习惯了,越有文气他越来劲。 “不说拉倒。”杨兴擦肩而过。 “你叫我石头吧,反正我说大名你也不认识。”纪雨石快步跟上,手里晃dàng半瓶红酒,“你请我吃套餐b,小爷请你喝好的。” 杨兴进店先摘外卖箱,汗水打透了衬衫,腰上挎着一个找零的腰包。纪雨石在后面吞口水,这腰背比例真狂。 “就叫石头?大俗大雅。”杨兴没给他拿套餐,盛了两碗面条,切酱牛肉三、四薄片,洒了一把小香菜。 “没套餐b,否则合不上账,晚上我走不了。”一人一碗,杨兴也饿了,对坐着找大蒜汁,“你不问问我叫什么?” “面条不筋道,你不叫外卖吗?”纪少毛病多,吃人嘴短还挑毛病。 杨兴谁都看不起,从不计较几句话的得失,想噎人的时候开口,不想就晾着。“真叫金主爸爸扫地出门了?” 纪雨石顺着扯淡:“可不是嘛。爸爸想玩sm,我怕疼不配合,现在没地方住了,也没找好下家。”他想外卖小哥怎么也要挤兑回来,可人家起身拿了两个一次xing纸杯,还是一人一个。 “喝什么?”杨兴看上他那半瓶酒了,这一瓶难得。 纪雨石起初没想开这瓶,这是他存着打算十年后再喝的那批。“身边没醒酒器,温度也不对,凑合喝着吧,你品品。” 天价yè体倒进一次xing纸杯里,纪雨石也没法显摆挂杯多好看。喝一口就那么回事儿了,没有清汤挂面顶饱。 “你喝得懂吗?”还不忘怼人。 “喝不懂,就觉得挺好闻的,要是不喝可以开瓶放着。”酒没熟,十几年之后再开怕是最好。杨兴喝一口就不碰了,不愿浪费肚子占地方。 “这半瓶酒送你,你帮我个忙行不行?这酒真挺贵的呢 分段阅读_第 7 章 金主爸爸的酒。”纪雨石用脚悄悄碰了碰对面。 杨兴有条不紊地挑着面过汤。“酒不要,你直说吧。能帮一把的我帮,帮不了我也不能把假.钱还你。” “小爷要假.钱有用吗?你要喜欢就留着,还可以贴墙上,就贴那儿。”纪雨石往墙上醒目位置一指,“以警世人。我就想问问这附近有没有便宜房源。金主爸爸不疼我,我得找地方住吧?” 杨兴快速喝完面汤,擦起桌子来。“太便宜的肯定没,你找连锁酒店吧,最便宜的房开120,一个月不到4000也能过。” “你送外卖对开房业务这么熟悉啊?”纪雨石也吃完了,站起来活动筋骨,瞟外卖脖子上那根蓝色血管,像拿针一挑就破了。 杨兴对上偷瞄自己的那一束视线。“你一般都上哪儿找下家啊?” 纪大少正伸懒腰。“找谁?” “你傍男还是傍女?”杨兴一低头,好像说了不入耳的脏话,玩儿一手yu擒故纵。 纪雨石的脸yin了一半,呦吼,真当自己是小鸭子啊。但他瞧着外卖小哥清正五官中的那双热眼,逗他太有意思了,于是接着编。 “我要说傍男你给我烟吗?” “我烟不好,我就是一个送外卖的。”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杨兴意思很明白了,我没钱。 “不好也抽,抽完小爷抬脚就走,往后飞黄腾达记着你今儿一碗面,回来疼你。”纪雨石艺高人胆大,撩一把总行吧。等小爷变回纪大少,谁他妈鸟你。 话赶话上架了,烟得出去抽。俩人并肩不差身高,找了个不碍事的花坛盆磕烟盒。抽的是普通云烟,划火柴点火儿,讲究。 “接着。”火柴刺啦一下亮了,杨兴手势漂亮,一手扣着火苗往旁边送。无奈起风,刚送到胸口就灭掉了。 纪雨石这一口想得急,想催一把。他跟梁忞上高中开始偷着抽烟,养出了习惯,伸手就搂脖子,烟头碰烟头,对、吸、分、呼一气呵成,爽到心坎里。再看送外卖的,眼圈红得要哭啊,像被人占了天大的便宜。 “怎么了?”他不知道杨兴天生就这样,可有欺骗xing,“叫我这一口给吸硬了?” 这话双关,明着指身体僵住,暗着指什么,俩人都不是柳下惠。 杨兴吹烟拂纪雨石一脸,看他嘴角比别人笑得尖。泪沟两道,怕是这小子哭起来最好看。抽完一口杨兴掐掉了烟,看旁边的人含着胸吞云吐雾,突然想到了一个词。 sāo情,大概就是这种人。这就是杨兴再见纪雨石的第一印象。后来他反复体会,sāo情这个词放在纪大少身上其实可以再直白些,比如野鸡。 “这样吧,你告诉我你叫什么,留个电话,我给你找地方落脚。”杨兴还是想要人微信号。 纪雨石起先不愿意说,转念一琢磨,一破送外卖的不可能认识自己,更不可能和认识自己的人有jiāo集。“谢谢哥,我北京人,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免贵姓纪,叫雨石。” “什么雨石?” “纪雨石。” “纪什么?” “纪雨石。” “你纪雨石?”杨兴早觉得这小子眼熟,眼皮子纵好几下子,“你纪雨石?” 纪雨石感觉身处大型认亲活动现场。“嗯啊,莫非你是我失散多年的孪生兄弟?” 杨兴这回是认真笑的,一笑起来脸上的春风成倍升级。“你景山中学的吧?” “你是?”纪雨石决定一秒认亲。 “我杨兴。” 艹,纪雨石脑袋里zhà出一个字,傲!两个字,牛bi!三个字,龙霸天!杨兴啊,高配学霸,全国奥数一等奖得主,当年名字响当当震响了母校,保送生!自己知道杨兴太正常了,可他怎么还认识自己啊? 他得问问:“咱俩是不是差一届?” “两届,你高一我高三了。校篮球联赛你们班把我们班铲了,没忘吧?”杨兴记得他,“我们班蝉联两年的冠军就让你和那小子……你那哥们儿叫什么来着?” 纪雨石觉得此人定要寻仇。“梁忞,你看你光记我了,铲你们班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壮举,好歹你得逮两个恨吧?” 那年刚上高一 分段阅读_第 8 章 ,纪雨石伙同梁忞,凭借自小打磨出的默契从高三手里抢冠军。打扮还特高调,乔丹运动护额戴着,jiāo叉绷带的护膝。没想叫人记了个清楚,呦吼,要歇bi啊。 杨兴当然就记他一个,专门找人问这孙子谁呢,才打听出来人家的生意背景。那年这小子专门盯自己,几场球打下来,我攻你防的也和搂搂抱抱差不多了。 “你投三分准星特好,下手还特脏。”那年杨兴一个人真防不住他,但不否认这小子打球精彩,跳得高,手腕一扣,球像流星往篮筐里扔,好像人在空中能定格。 “我那不是年少轻狂嘛,跟你赔个不是。你高我两届,辈分上我是你师弟,叫你一声二师兄。如今走投无路你带着我混呗,给口吃的就行,特好养。”上帝关上一扇门,纪雨石决定上房蹦个野迪,“师兄你就收了我吧,我享福享惯了,不敢一个人睡大街上,怪怕怕的。” “我现在忙着,一会儿给你找地方住。”杨兴指指门口的地方,“坐这儿等我,10点底商统一关张。” “谢谢二师兄!” “你再叫一声二师兄试试?” “我坐这儿等着啊!” 阿旺快餐的忙碌出乎纪雨石预料,从坐下到关张,每个送餐员都没停过。说是快餐店其实更像出盒饭的食堂,主要就是接外送单子。 杨兴忙呢,纪雨石反正也没事做,看他出入多少回,小电瓶车骑得跟哈雷似的,还挺牛掰。他是越夜越嗨,关张之后那人已经累得不想说话了。 “跟着。”杨兴摘了手套给电瓶上锁,只说这一句。 说是员工宿舍,叫员工地下室更合适。位置不算太好找,走十几分钟才到。 普通民房的地下室会有一扇窗高于地面,走过的人能看见屋里,屋里的人看不见外面。纪雨石也不傻,给梁忞发了个坐标,告诉他自己落脚在此处了,还是和校友一起。 梁忞问他哪个校友,纪雨石回了俩字,杨兴。几秒后,梁忞回了一串巨老长的叹号。 [纪雨石:别他妈叹号了,他现在就是个送外卖的。巨傲,损人牛bi着呢。] [梁忞:!!!] [纪雨石:然后我是被金主爸爸扫地出门的小鸭子,嘎嘎。] [梁忞:纪大少你脑子还清楚吗?安眠yào吃傻了吧?] [纪雨石:我怕说实话他一自卑该不收留我了,嘎!] “师兄啊,你怎么送外卖呢啊?”纪雨石问道,景山现在什么行情他没打听,从前能进去的不可能太次,条件绝对拿得出手。没记错的话杨兴那年是保送生,高三优秀毕业生那栏贴第一排,他都想过把那照片抠下来。 这张脸是用不上其他形容词的,就是简简单单一个英俊,忒英俊了。纪雨石这人爱慕美色,恋美。 杨兴先介绍:“我店里一共12个外卖员,厨子3个,15个人住4个屋,所以空出一张床来。” 四四十六,是多出一张来。“……诶?那师兄你不算员工宿舍里头的啊?” “我自己住。”楼梯有落差,杨兴回头正巧看见牛仔裤上一破洞。 “师兄我这人毛病特多,能不能住有你的那间啊?”纪雨石这人巨事儿,想睡好看的人……那屋。 “我算是二股东,店是我跟朋友合开的,所以自己单间了。你要睡员工那屋有床,我这屋小点儿。”杨兴从腰包拿出钥匙链,链上有个铁三角型。说话还和从前一样,拿腔拿调,讲究股份。 当年纪雨石下狠手,俩人贴太紧,好像摸着过不该摸的地方。“小也跟你睡,咱俩找机会再切磋球艺。我打野球儿的,脏惯了,这回我不碰你鸟儿。” “真跟我这屋睡?师兄我可使唤人。”杨兴推门前求证。当年臭小子真给他惹毛了,要不是高三不容有错真想在厕所里堵他一回,欠虐。 “你开门儿我蹭蹭就进去。”纪雨石又说sāo话。 很窄的一个单间,一张标准单人床,一个组装的咖啡色布艺衣柜,外加一套简易桌椅。旁边是洗手间,什么都没有了。 被面床单是俗不可耐的橘粉色,还睡了个毛茸茸的生物。听见门开,毛茸茸从一个球舒展开, 分段阅读_第 9 章 睁一双冰蓝蓝的宝石眼,喵了一声。 “靠!小爷的猫!你一送外卖的怎么捡着小白雪了!”纪雨石噌一下扑了上去,好似眼前规整码放着几万现金,脑子里上演了一出大戏——落难少爷,偶遇那年的师兄究竟是福还是祸? 杨兴关门,转身,瞧见了落难少爷的坐姿。 就……挺那啥的,鸭子坐。臀翘,腿分得挺开。 作者有话要说:  新坑求安利,日更。纪雨石是受,不要站错cp,这是一个嘴pàomax作死受,其实只莫名其妙jiāo往过小明星这一个。贪恋美色是喜欢看喜欢撩,再怎么sāo都是他自己脑补的。 梁忞是直男,俩人从小贫惯了,所以不忌讳。 第 4 章、我可杀不可辱 杨兴头一回看见男人也能鸭子坐,忍不住观察了一下。没法不叫人注意,臭小子的牛仔裤忒合身,像人体彩绘似的裹着他的腿和膝头。这样一坐,哪儿哪儿的形状都绷得一览无遗。猫算什么,人都捡回来了。 再看纪雨石抱着猫举高高呢,吸猫吸个天昏地暗。 “小爷还当它丢了呢!”纪雨石沾了一嘴猫毛,猫眯着眼睛看旧主,他也眯着内双看猫,“小白雪,叫声爸爸,爸爸想死你了。” “它是公的,叫小白雪不嫌寒碜?大前天脏得跟泥球儿一样,洗澡带美容360块。”杨兴踹他小腿骨一脚,“先从我床上下来,我有点儿洁癖。” 纪雨石抱着猫左右脸地亲。“北京规定公猫不能叫小白雪了?” “谁捡回来就是谁的,现在它叫大白了。”杨兴累,腰肩酸着呢,“让个地方。” “师兄你这橘粉色的床单挺个xing啊。”纪雨石从小吃蜜,清楚自己吃不了苦,就一张床,谁睡啊? 屋里有个小洗手间,那人当着面脱衣服,说不准是不是显摆,反正纪雨石觉得他是。 “颜色是采买统一弄的,便宜。”杨兴上身赤着。纪雨石又咽了一把口水,这是布偶猫成精了吗? 白死了啊,不公平!腰上系了一根细红绳,估计是本命年。左手凸着的腕骨上戴一串木头佛珠,看不出来是什么料。 “干嘛?师弟没见过男人?”杨兴抱以冷怀,白皮显血管,小臂青筋清晰无比,锁骨两个窝。 纪雨石装可怜:“没见过你这么生猛的……二师兄我晚上能睡床吗?” 杨兴绅士微笑:“你再叫一声二师兄试试?” “你把我小几万的猫霸占了,让我睡床不过分吧?”小白雪正往他怀里钻,毛色是海豹手套双色,还没变深呢,只给纪雨石胸口蹭了一团白毛,“你看,这就是小爷的猫,再养养卖了换钱。师兄你这屋有热水吗?” “没有,没钱安热水器,咱们洗凉水澡。”杨兴从床底下拉出一个荷叶绿的塑料盆,洗漱工具都在里头,“再者说,前一个上了师兄床的人隔天没下来,师弟请便。” 从前纪雨石sāo话连篇,这回算是遇上隔墙的对手了。“师兄啊,这就是你不对了,不能欺负小姑娘啊。” “不是小姑娘。”杨兴故意打量一下他,瞧他吊儿郎当的,“和你一样,男的。” 说完,隔着洗手间的薄木片门,哗哗哗地冲上了。 纪雨石连丧两天,找到了猫还偶遇曾经的校友,神经放松一大半。就是感觉杨兴这人……没看上去那么善啊,可能是个狠人。 杨兴在里头被凉水浇灌,觉得纪雨石可能是个浪人。 人就是这样奇怪,如果腰缠万贯是绝不会把心放肚子里,偏要等到一身轻才无所顾忌。杨兴不担心纪雨石翻他屋子,自己现在能有什么啊?屋里最值钱的就是一柜子,能扛走算他牛bi本事。 纪雨石也是同样,都落魄成这德xing了,光脚不怕穿鞋的,不怕杨兴劫财。有人同住,总比住乱七八糟的小酒店强。 不多会儿,杨兴洗完出来,看到海绵床垫子在地上铺着。“喂,干嘛呢你?” “打地铺啊,我明儿买枕头去。”纪雨石自己造窝,同时感叹杨兴这身皮相忒好了吧,穿大裤衩子都贵气。小腿又白又长又干净,真像小白雪。 眼神不 分段阅读_第 10 章 不斜不歪不戾,像一颗无害的……nǎi白菜!水盈盈挂着露珠的那种! “放回去,给我把床铺好了。”纪雨石眼里的nǎi白菜使唤人也不含糊。 “别啊,我这不是叫金主爸爸疼惯了嘛,屁股吃不了苦,地太硬了。”纪雨石觉得自己东单球场小王子的面子全歇bi了,“明儿我给师兄买套新的,睡着比这舒坦。再送你个新被套,这橘粉归我。师兄你胸口真白。” “把床铺好了,我考虑让你睡一晚。”nǎi白菜眨眨眼睛。 “那我还是睡地上吧,明儿小爷自己买去。”纪雨石不磨叽,床垫往上一扔,扯了个单子打地铺。单子比编织袋还薄,躺地上硌得肋叉子都疼。 “你不洗澡了啊?”杨兴迈过他去,nǎi白菜是黑心的,心里想的全是怎么欺负人。 “不洗,我从小就没洗过冷水。”老了你也不怕关节疼,纪雨石心说,找衣服当被子盖。 “洗凉水澡对身体有益,和关节炎无关。”杨兴扔了件外衣给他,“再说关节炎是炎症疾病,和洗澡无关。” 纪雨石把天猫商城叠成小枕头用,背冲床躺好。这特么nǎi白菜还自带读心功能啊?太扫面儿了。 “委屈了?委屈了就对了。你师兄我这人吧,看不起好吃懒做的穷把式。人无贵贱,工作亦然,聪明也好傻bi也好,能赚钱就值得尊敬。”杨兴往枕头上一趟,舒爽无比,“再者说,当年你肘子戳我多少回,我说一句了吗?师兄现在没打你都是轻的。” 纪雨石听不得别人挤兑。“不委屈啊,你这人怎么还翻旧账啊?念念不忘留着必有回响啊,有意思吗?” “呵,特有意思。”杨兴自小记仇,这臭小子撞过自己子孙根,疼了大半个月! “小爷就随口一说,将来记着师兄的好,一碗面一张床单,十倍还你行了吧?”纪雨石觉得屋里连降好几度,可不想把人惹了。有人收留不挺好嘛,更何况师兄有中华好肉体,临走之前,他得睡一把。 累了一天,杨兴很快起了困意。纪雨石却在地上怎么躺怎么难受,不停找姿势。“师兄,能把小白雪借我搂搂吗?那好像是我的猫吧?” “地上潮,大白睡地上容易受凉,小动物也是命一条,我这人善良。将来你赚回钱来,猫给你搂着。”杨兴特别喜欢猫,捡它回来那天心疼得要命,又脏又可怜,完全看不出来是什么样子。他当流浪猫送去洗澡,美容师说这可是漂漂亮亮的大布偶,品相挑不出一丝毛病来。现在抱着睡觉最趁手。 就这一句话激得纪雨石瞬间想回家认错,但也就想想。自己跑得彩虹路,跪着也要走完。真有钱了拿人民币抽不死这个送外卖的! 拿钱羞辱他,扒光了丫的,往他jb上撒钱。 杨兴不知道纪雨石在脑子里拿自己过干瘾呢。对他现在,再没什么比洗干净一身臭汗,听小猫打呼噜滋润。大起大落都经历过,随遇而安,爬起来也比较快。 纪雨石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也不知道杨兴爬起来快不快,反正看他8点准时起床的速度是挺快的。 睡醒一觉,杨兴已经忘了屋里多了人,一脚踩在谁肚子上。“吓我一跳,我说怎么地是软的呢。” “你再往下踩踩,试试软不软?”纪雨石一夜就没睡,此刻翻了个白眼。原本嘴里4颗尖尖的小虎牙,打冰球愣被对面削掉一个尖儿,只能磨平了去。现在一张口就剩上齿两颗,还挺怀念的。 “硬,你那小浪鸟儿最硬了。”杨兴也一笑,不知道纪雨石硬不硬,反正他擎天了。这个年纪火力正旺,好久没早上来一管儿,都是昨晚上闹腾的。 8点是他准时起床的点,9点前到阿旺做开店准备。又迈过地上人,杨兴跑马桶边飞快地打了一管儿,刷牙洗脸完毕,再出来颧骨上的浮红还没退干净。皮肤太白了,有点儿风吹草动都瞒不住。 纪雨石很清楚杨兴进去干嘛呢,听见几声特别忍着的抽气声,此刻躺地上继续换姿势。“师兄放鸟儿还挺快啊,小狠鸟儿每天都这么早?” 不用他说,杨兴也觉得自己今天挺快。这会儿抬着长腿 分段阅读_第 11 章 往裤子里迈。“我得去店里了,你不起?” “不起,小爷得补觉,听了一夜你和猫打呼噜,现在终于想打盹儿了。”纪雨石自下而上看他,“师兄你给我留把钥匙吧,下午我找个超市买东西。” “钥匙不能给你,我怕你带着大白私奔。”报仇的快感在杨兴血yè里肆意流淌,噎这小子太有意思了。 不提还好,一提纪雨石气晕了,自己对小白雪那么好,转脸跑这儿当大白了,好歹养它半年多呐。“成,我补我的觉,你上你的班,睡醒了我自己出门。” “sāo石头,记得给师兄铺床。”杨兴平时自己叠被子,今儿也不知道怎么了,偏偏不。纪雨石翻了个面,听见开拉锁的声音,哗啦啦的声音,然后门就撞上了,走得快着呢。 靠,不就是个送外卖的破行当,至于这么兢兢业业?纪雨石承认自己sāo点儿,但铺床是不可能的,这辈子不可能的。不仅不铺,还得占了这床橘粉色的便宜。 让你丫有洁癖,老子躺地上一宿,现在睡你被子里,脏死你!床只铺了个海绵垫子,像高中军训时候的床,枕头也不是天然橡胶,更别说符不符合颈椎弯曲。 有总比没有好。 “来,小白雪,找爸爸来,和爸爸睡觉了!”纪雨石得意万分,可劲儿蹭猫。小白雪才8个月大,亲人,粉嫩嫩的鼻尖总是湿漉漉的,摸几下就会打呼噜。沐浴yè有香蕉的味道,太治愈了,怪不得师兄不撒手。 估计是小明星搬家没关门,猫自己跑出来的。纪雨石琢磨什么时候把猫卖掉,过了10点才开始困倦。 这一觉睡得安稳,纪雨石可劲儿撒欢,拼命蹭床单。破牛仔裤把灰带上来,心里有种甄嬛回宫成钮祜禄氏的爽快。等下午睁眼,破碎的手机屏显示17:35,纪大少闭眼摸被子里,找他的小白雪,但是没有。 本来还想睡,但扛不住五脏庙闹饥荒,纪雨石顶着一头鸡窝起来,瞧见小白雪在地上干嚼猫粮。 门口一个荷叶绿的小碗,也不知道什么牌子的猫粮。小白雪从前可挑食了,现在吃得挺欢,咔嚓咔嚓响。 “甭吃了,爸爸给买好的去。”纪雨石怕猫的品相坏了,掉价。转了转门把手,没动,再转一把,还是没动。 “靠,姓杨的你丫没这么孙子吧!”纪雨石这回真用力了,确定要想开门除非把门卸了。他光计划怎么睡橘粉的被子泄愤,没想送外卖的竟连人带猫全锁自己屋里了! 除了一把猫粮,一口吃的都没留。于是纪雨石脑子里的大戏又换了——变态师兄,球场对手如今变为我阶下囚。 “喂,石头啊,你干嘛呢?”梁忞还没开学,在家接了电话。 “小爷没法跟他住!我可杀特么不可辱,今晚就走!”扩音器传出纪雨石的咆哮声。梁忞眉头一皱,觉得要不然石头昨晚碰见的是假杨兴,要不就是纪雨石喝了假酒。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昨天投地雷和营养yè的小可爱!石头骂人有京腔,特么的=他妈的。 杨兴:凭什么我就是nǎi白菜了? 第 5 章、小爷能屈能伸 纪雨石没记错,杨兴这个人高中就出了名傲气,是直接保送北航。正当别人笃定他这种条件怎么也该当个飞行员吧,杨兴踏踏实实学了个经济管理。 后来才知道不是龙霸天务实,而是飞行员要求身高185以下,他超标了2厘米。 今天他没多想,原本想着下午人才会睡醒,又放过猫粮,等腾出功夫来他再跑一趟。可没想一忙就忙到晚上。 “你们忙着,我先回了啊!”和伙计打了个招呼,二股东提前隐退1小时。开锁的时候十分肯定够不成刑事案件,饿一天死不了人。 要不是环境不对,纪雨石一定误以为这是玩儿囚禁强制爱呢。“回来了?你送个外卖牛bi上天了是吧?” 杨兴瞬间把拎着的薄片牛肉面撂门外了,只身进屋:“呦,没饿死啊。我怕你带人回来开工。” “把人带你这儿开工能要上价吗?一次50不能再多了吧?”纪雨石大大方方在床上平躺,轻轻捏着小白雪的粉色 分段阅读_第 12 章 肉垫泄愤。除了生气他还觉得此人有病,万一起火了自己就等着黑化肥挥发再发灰吧。 “我让你上床了吗?”杨兴嫌他衣服不干净,撩眼皮子看他,“我被子都sāo了。” “谁特么爱上你的床啊,一个破送外卖的。”纪雨石气晕了,真甩脸子。刘海乱乱蓬着,露出右半额头来,脸色比姜饼人烤糊了还难看。 就留一把猫粮,一句话不说把门锁上了,看不起谁啊?他动作麻利,起身收拾编织袋,几分钟就打好了铺盖卷。 这种nǎi白菜再英俊也是没用,谁能跟他住一天都他妈是抖m! “慢走不送。”杨兴脾气也上来,不爱哄人。纪雨石要真当了小鸭子,被金主爸爸惯出毛病了吧? 可怜的布偶猫蜷在被子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门撞一声直接给猫咪吓成了飞机耳,杨兴停下脱衣服的动作,把猫抱在怀里。 “不怕啊,sāo石头滚蛋了,往后你跟我过,亏待不了你。”杨兴很喜欢猫,但长大后再没养过了。小时候他有一只,是很普通的中华田园猫,白白的大长毛和波斯蓝眼睛,也这么粘人,这么打呼噜。晒着太阳的时候爱tiǎn毛。 做作业的时候会来咬他的铅笔,每块橡皮都有小牙印儿。 大白眯了下眼睛,前爪上像戴着白手套,很有灵xing抱住了他,知道谁温柔。 “小爷我又回来了。”纪雨石厚着脸面推开门,滋溜钻进来,编织袋往地上一放,手里拎着门口的牛肉面。面子还是最重要,装也装得无所谓。 “有种滚蛋啊,我一破送外卖的。”杨兴靠着墙,眼皮子都没抬起来。 “门口捡了碗面,也不知道谁的,当好心人谢过了。”纪雨石找地方坐,找了半天还是坐地板上了。面是谁放的不言而喻,塑料袋上的阿旺快餐4个字正当中。 这碗面为什么没拿进来,纪雨石也想得到。因为他俩是一类人,面子就是生存金字塔上最拔尖的那层。这也是他们身上的刺,生人勿近啊。 可你要是真近了,我特么就……给你一个么么哒。 纪雨石能折回来出乎他的意料,杨兴闭目养神,怀中一只大白猫。“捡的就敢吃,不怕好心人du死你?” “下回来点儿蒜汁啊。”纪大少嫌汤口淡了。他是说不出来服软的话,在他看来,自己撞门而去又tiǎn着脸开门回来,已经是谢这一碗面的好意。 二人待着没吵起来,可也不算安宁。屋子里只有吸面汤和咀嚼声,貌似谁也不愿当着猫起争执。 面不多,但刚好叫纪雨石吃饱。眼前是大帅bi撸猫,心情自然多几分愉悦。这可能就是他与杨兴最大的不同。自小生活富足的孩子真不怵没有退路,他心里有得是底儿,自然无忌。 “二师兄你这么喜欢猫啊?”纪雨石抹嘴,他下嘴唇挺有肉的,还有唇珠,像翘着等亲。 “你再叫一声二师兄试试?”杨兴看着他抹嘴,总觉得手里空了,应当捏些什么。 “不是,咱俩往后都住一个屋子里了,能不能多几句话,jiāo流jiāo流感情?”纪雨石没别的意思,他从小就有个臭毛病。这个毛病不仅梁忞知道,还很惯着他。 怕没人理他,离不开人。所以这回落难他最发愁的不是找不来钱,不是风餐露宿。能耐本事有,大小伙子还能饿死了?但是他特别离不开人。 从小他就不能孤单着,不管干嘛都喜欢成群结队,干什么都喜欢使唤别人陪着他,梁忞那小子高中谈恋爱他都想跟着当五千瓦电灯泡,自己落单能死了。不能独处,所以爱往灯红酒绿的地方钻,这就跟北京八旗子弟到哪儿都拎鸟笼子一样,他得拎着一个。 杨兴闭着眼像睡着了一样。“往后别随便报价,一次50跟白送的似的。” “我肯定不是50的身价,师兄你挺搞笑啊。”纪雨石轻轻松松站起来,“来,陪小爷出门儿一趟,疼你,给你买烟。” “出去干嘛?”杨兴近距离观察他,一张小狐狸的脸。 “你可别瞎想,没想拉你出去站街。”纪雨石一语戳破,“从前我住顶层,出门走地库,都不知道附近有什么。师兄在 分段阅读_第 13 章 这一片儿送外卖,你熟,陪我找个超市买东西。” 杨兴从纪雨石的脸看到了他的腿,脑子里特利索蹦出一幅画面来。那年他防着纪雨石打三分,从他背后包抄,结果这小子一个带球转身故意往自己怀里撞,膝盖恶狠狠顶了自己的脐下三寸。 故意犯规伤人,却不知天高地厚,笑得三分放肆,七分快意,比谁都明朗。 什刹海周边还是有许多老街旧巷没拆,既成为一道风景,也是抬高房价的资本。纪雨石从顶层一口气跌进地下室里,别人看着破败老旧的东西,在他那双少爷眼里就是生活气息。 “脸盆,肥皂,毛巾,一次xing刮胡刀……去哪儿买换洗内裤啊?”纪大少是真不cāo心,大鱼大肉吃惯还得来口清淡,就当微服出行。说是超市,就是民房1层对外的小卖部。俩人并排挨着,根本转不过来身。 “你高还是我高啊?”杨兴突然问,直着身子,他看不出来。 纪雨石也直身子:“小爷光脚184,穿鞋186,穿高跟儿鞋190,师兄你呢?” 杨兴一边转身一边呛他:“让你穿高跟儿鞋过一夜,加多少钱?也是50?” “你别老跟对我有意见似的,行不行?我是寄你篱下,可我也有贡献啊,你不觉得今天一回屋满室飘香?酒香,那瓶酒特贵。” 觉得了,好闻。杨兴没说,从货架上拿了牙膏和假大宝sod蜜。“这儿不卖床垫和内裤,往前走两步有个京客隆,师兄陪你走一趟?” “走着呗。”纪雨石又拿了一卷卫生纸,“这是专门给师兄的小狠鸟儿准备的,怕你打太勤了。” 杨兴:“……” 杨兴不知道自己现在像什么样子,感觉就跟在大马路上公然遛鸡似的。途径京客隆有个修理各路手机的私人摊子,纪雨石不打招呼钻进去,问换屏多少钱。 “好的150,贵的300,真的500,你的是爱疯几?”摊主问道。 纪雨石向来不砍价,问了就掏钱。“换个真的,快点儿。” 快1小时才换完,出来看杨兴站在马路边打电话,好像算准了他要跑进去修屏幕。“多钱?” “500,算你头上。”纪雨石瞪他一眼,下垂嘴角都是你麻痹的意味。 “贵了,以后记得砍价啊。”杨兴扭头朝前,“还有,你住我屋里,一个月收你500块,管一顿饭,只有面条。等你开始赚钱了请吃一顿套餐c,月收稳定请套餐d。套餐b能不能吃上……得看你表现乖不乖。” 纪雨石脸上你麻痹的意味更浓烈了,但有总比没有好。“那你管我蒜汁吗?” 杨兴没搭理他,都是北京土生土长的少爷,能打架能吵架就是千万别逗贫。否则你一句我一句就没完没了了。 这一回京客隆跑得值,纪雨石满载而归。他出手一向大方,自己住又不能委屈,瞬间给添置几件大件家具。暖水壶一个,拖把一个,加湿器一个。除此之外,海绵床垫、枕头被褥也买齐了,真像是要军训的人。 回屋整11点半,纪雨石拍大腿后悔。“靠,忘了买猫粮!你给小白雪吃的什么啊?” 布艺衣柜没有门,是个大拉链。杨兴从里面掏出一包来:“伟嘉猫粮。你还挺有意思,自己吃不上饭了还惦记着猫。” “伟嘉?伟嘉可不行,它得吃……算了,跟你说你也不知道。”纪雨石只负责买,扔了一包比较像样的烟过去,“师兄你擦擦地?我不会,平时我手指头就没沾过水。” 地上都是灰,而纪大少从不会做家务。 “谁睡地上谁收拾。”杨兴果然不给面子,烟收了,顶着一张贵气脸,占纪雨石一包烟的便宜。他倒不是真想耍这个大牌,就是有股较劲的心情。 较劲的对象,大概就是给sāo石头轰出来的金主爸爸。你惯出来的毛病,我杨兴不接着。 纪雨石暂时没出声儿,撂了一句我接个电话就闪人了。杨兴确实有些洁癖,嫌地上东西乱。弯腰想归归类,却看见毛巾裹着一盒杜、蕾、斯…… 还是air空气套装,16只。 麻痹,这小子手够快的啊!结账时候拿的自己竟没看见!杨兴不知打哪儿来的 分段阅读_第 14 章 气,仗着身高优势,踩着床板子一个扣篮动作,把杜蕾斯从天窗给顺出去了。 温饱思yin.yu,以后这sāo石头还是饿着吧。 来电人是梁忞。“小文心想我了吧?” “想你妹啊,你妈刚才给我打电话了。”梁忞在洗手间偷偷摸摸,“反正我告诉阿姨你有地方住了,先让她放心。别看你妈也是倔脾气,心里惦记你。” “哦。”想起家里纪雨石直头疼,“告诉就告诉呗,她要找我干嘛不给我打?我又不会不接。你别让你家里知道我住哪儿就行,我怕你们梁家人杀过来。” 梁忞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停了半天。“你钱够吗?月底我找你去。” “够,杨兴他人挺好的,答应给我安排工作,管吃管喝的,月薪5000,每周还能休息一天,你和柔柔就放心吧。” 梁语柔,大梁忞半岁的表姐,仨人才真真是一起长大的jiāo情,从幼儿园小班一起上到高中。纪雨石从小嚷嚷着长大要娶人家,后来变成一起娶姐弟俩,出国到现在4年多没见了。 “我姐说等你稳妥了就去看你,问你想吃什么。” 纪雨石挑食非常。“那就京帮菜呗,水晶肘子抓炒鱼片,柔柔要是心疼我再给我拎个马莲肉,等小爷风生水起就八抬大轿娶她!” 又聊几句,梁忞匆匆挂断了电话。纪雨石悻悻地往地下室回,偏头一瞧,呦吼,墙根下边儿这盒小包装很眼熟。 看来这款空气套装买的人挺多啊,应该是用户体验极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卢舟老叫哈哈哈、镜真、啊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风·羽、不知道是谁家的wifi。、长尾巴、猫狸子223、阿斯巴光甜、仙人掌飞起来的地雷和阿酸包的zhà.弹~ 石头:你别过来啊,你别过来啊,你过来小爷就……特么亲死你! 杨兴:你滚啊,你滚啊,你敢滚师兄就……把门锁上! 小白雪:喵呜,父母吵架,孩子受伤,喵呜! 第 6 章、屋里有一疯子 回屋纪雨石发现塑料袋收拾了,东西该放放,唯独地没擦。那人在喝水,指使人的气焰却乌泱泱压过来:“自己把地擦了,收拾好睡觉。” 纪雨石是典型的铁杠头,他可以和别人来,可别人和他杠就不行。要平时兴许心里也没火,现在他的情绪就如同一个浑身捆满了tnt的人坐在火山口烤串儿,不等zhà等什么呢。 “师兄我是真不会,要不你擦一次,教教我,明儿起小爷自己收拾。”纪雨石挺客气地说。是,自己是没钱,擦个地又怎么了,是真不会。 “没教人的习惯。再问一次,你擦不擦?”杨兴把瓶子搁新买的床垫上头,还是那句话,别人惯出来的毛病他不接着。 “师兄你这人没这么混蛋吧?”纪雨石尚且不知电话叫人听了个干净,但他觉得杨兴这人应当讲理。 半瓶子农夫山泉瓢泼而下。 “你麻痹!”纪雨石跳过来抢救,无奈为时过晚,指定睡不成了,“你麻痹杨兴!你这人是特么疯子吧!” 杨兴确定纪雨石骂到第二个你麻痹的时候就出手了,还没觉出疼来先听到后背撞上墙面的声音。 胸腔里都撞出共鸣了,咚一声。 “你麻痹!”纪雨石把拳头往人心口砸,别特么傲了,你特么送外卖也就是个孙子。 “嘴干净点儿,没人再惯着你!”杨兴立肘猛朝他肋下撞,扣肩关节反锁,嘎嘣一声,锁死了摁墙上。俩人都憋着气,胸口突突地疼。 隔壁屋咚咚咚地敲墙:“睡他妈不睡了!悠着点儿嘿!要打都他妈出去打!” 纪雨石右脸抵着墙面,肩头疼得像要被人卸了。努力挣了一下,那人松开了手。 “你丫疯了吧?”邪火还没撒完,被扫地出门的气,被人扔了的气,一股脑儿全融进那一拳里。 疯了吗?杨兴觉得自己这反映太正常了,更何况自己是挨打的那个。“你还打不打了?出去练练?” “艹,你送个破外卖牛bi什么啊!”纪雨石把床垫子往橘粉色上一扔,捏了捏拳头,劝自己先出去静静,干脆跑出去给梁忞发微 分段阅读_第 15 章 信。 “小爷收回刚才的话,杨兴就特么是个大变态,谁能和丫住一块儿谁特么是抖m!” 这话仍旧叫杨兴听了个清楚。胸口挨一拳,知道这人下手没深浅了,轮胳膊那一秒纪雨石就是想往死里打他。 要是刚才手边有个哑铃,他信纪雨石照样也敢往自己身上招呼。 这一拳打得不轻,杨兴躺床上养神,也许是太累,他一不小心睡了小觉,醒来时间卡在凌晨2:23。纪雨石还没回来,跑哪儿sāo去了?胸口还疼着,地上是一张新床垫子,看着上头的水渍他突然反省刚才是不是有点儿过了? 可没办法,那小子可能是属催化剂的,俩人共处一室就像钠与硫在敞开体系里生成硫化钠。想到前不久附近有捅人抢劫案,杨兴迈着四方步去柜里找衣服,却先找到了大白。 藏在他衣服堆里,又飞机耳了。 “sāo石头这人是不是特混蛋?”杨兴抱着猫颠腾,像哄孩子似的,“不生气啊,最后一回了,往后绝对不当着你打架,我把人拎出去揍。”哄好了猫,他才套上一件红色运动外套,左右胸各两个大大的白字,李和宁。 外头完全黑咕隆咚的,只有一块手机屏幕亮着。纪雨石蹲石墩儿上打游戏,突然觉得眼前一红。“你干嘛?穿这么红特么辟邪啊?” 红李宁说:“你不回去我锁门了。” “小爷没地儿睡,屋里一疯子,回去还不如在外头打一夜游戏呢。” 红李宁又说:“你看见眼前的汉白玉台阶了吗?” 纪雨石在外头单着特别不适应,顺着台阶下来了。“那你把这衣服借我穿穿,我就回去跟你……睡觉觉。” 睡觉觉……杨兴断定此人有病。总结了一番,刚才自己反应激烈大概是心地善良,想劝迷途野鸡回归正途。“那我问你,你给句实话,从前真下海了?” “真的啊,花名叫小石头,牌价起跳一次两万五,包夜费另算。你也知道我家里大概情况,市场不景气了,一下从云彩上折下来。我这人从小就好吃懒做,干不成别的,只能躺着赚钱。但是师兄你放心,我身上特干净,不戴套子不上床。”纪雨石揉着肩头,摆了个百无忌讳的样子,泪沟时隐时现,像个高三挑灯夜读几宿的复读生。 “往后找个正经事儿干,衣服我借你几天。明儿早上给你晾垫子。”那年的风光少年真成了小鸭子,床垫让自己毁了,杨兴暂时不再出口伤人。 小鸭子顿时笑开:“真的?” 杨兴脱了给他:“喜欢李宁?” 纪雨石一下把床垫的仇放下了。“嗯,喜欢,那年我不想上景山,师兄你知道什刹海体校吗?野湖西边儿,我和梁忞老跑野湖那儿溜冰,看人家体校生晨练,他们都穿李宁,特飒。可我爸妈不干,非说我家这条件去体校丢面儿。其实我体力特足,干那啥事儿特有耐力,金主爸爸用过都说好,早知道还不如去体校呢……冬天咱俩去什刹海后面溜冰去,我带你去。” 不愿意出口伤人的感觉到此为止。“就你一小鸭子还走冰刀?没摔死你。” “诶诶,师兄你干嘛把衣服收回去了啊,不借了啊?”纪雨石追着红李宁回地下室,还以为自己把自己说惨了能多些优待,谁知道还真又是一张床单打地铺,天亮才睡着。 第二天,杨兴仍旧那个时间起床,胸口微微钝痛。那人倒是睡得稀里糊涂,地上像躺了一匹不驯服的棕色小野马,没事儿尥蹶子。 先用被子给大白做了个窝,杨兴把门反锁,顺路买好几大包的零食。再赶到阿旺快餐,周成弼早就喝上店里的紫米粥了。 “咱粥不错啊,大兴你也来碗?”周成弼递了一碗过来。 杨兴没吃早饭,抿起粥来都像大户人家的少爷。他就特看不上周成弼装白莲花,明明是个斯文败类,还总来纯情人设这套。 俩人是大学至jiāo,军训时曾经有过误会大打出手,周成弼揍肿了他鼻梁子,他砸青了周成弼的右眼眶,双双被罚军姿站一下午。没想不打不相识,友情直接过了七年之yǎng。 周成弼这个人确实败类,十几个t的硬盘 分段阅读_第 16 章 里全是gv,可总是表情淡淡,像个刚下课的年轻教师。家里肯定比不上杨兴但也衣食无忧。但用杨兴的话来形容,此人巨渣,情绪yin晴不定,应当及时扑杀。 “店里人手够吗?”周成弼又问,戴一副特别特别细的黑框眼镜,搭配几缕发丝,0度数。 “够,不能再多了。多了养不起啊。”杨兴是二股东,周成弼是大股东,“再过一阵儿我就不跑送餐了,想去什刹海那边找找地方。可这一片我还真不太熟。” “行啊,你看好了我去谈,反正你开店我必须当大头。”周成弼又盛一碗,不够甜,加了几勺白糖。 “干脆你直接喝甜水吧,别糟蹋店里的粥行吗?”杨兴不吃甜,尝一口齁一天。 “谁跟你似的,专门找苦吃,打死也不回家。”说完又加了一勺。 杨兴这个人吧分析起来挺复杂的,好多人对其敬而远之,可周成弼谈起他来能滔滔不绝。在他看,杨兴这个人的组成部分极为简单,百分之五十的傲骨,和百分之五十的智慧。其他部分不是没有,而是占的比重太少了。 且成谜。就连他都不懂杨兴为什么这么能造钱。造出去的数目反正周成弼感觉自己这辈子望尘莫及。 可若要说此人极尽享乐,何必卖了表干外卖呢?周成弼不懂也不猜,反正杨兴开什么都能赚,他负责投资,合作共赢。 “其实你想投资点儿什么都行,别盯着小打小闹的。”周成弼更想不明白这一点,“真没必要住地下室去,起点这么低干嘛啊?我给你安排个地方?” 100多万的手表,典当行给了40多万,杨兴拿了20万投资阿旺,半年肯定回不了本。“小打小闹也挺好,我又不是死磕这一行。看准的是市场,现在能赚快钱的行当就一种,帮顾客节省时间的。外卖就是给顾客节省时间,亏不了。基础先打好,扩大化都是复制粘贴,就跟中央厨房差不多。” 周成弼无奈得想骂丫的,可杨兴这孙子向来就是这cāoxing的。“行吧,你想干基层就干,什刹海那边是打了什么主意?” “到时候再说,我今天中午就得回啊。”杨兴一笑,他睫毛长,真笑开了反而腼腆。 大股东诧异了:“终于要休息了?滚滚滚,麻利儿的。你这孙子成天跟打鸡血一样,终于扛不住了吧。” 纪雨石因为肩膀疼所以睡得不好,11点多点儿醒来,先去拧了把门,果然又被囚禁强制爱了。上完厕所他没事可做,在屋里找找吃的,翻翻这儿翻翻那儿,没想直接从床底下搜出了一个腹轮来。 纯黑色还挺沉的,两边有防滑耐磨的把手。敢情杨兴的中华好肉体是偷摸练出来的啊,在地下室里也没把健身落下。 想着俩人以后可能还会动手,纪雨石不甘落后,懵懂着开始擦地。拖把头是挤压式的,他擦一回地像发了一场大水,好比上帝毁灭地球下49天暴雨。等水面干透,纪雨石穿着内裤做热身,拉拉腿筋,开始趴下虐腹。 半年疏于管理,确实没留学时候精进。前滚轮要求核心肌肉控制,纪雨石每组做20个,到第4组的时候已经每滚一次就嗯啊一声了。 突然他听到门把手被人拧了一下,但是没拧开。 “谁啊?”肯定不是杨兴,他有钥匙,纪雨石隔着门问:“是猴子派来的二师兄吗?” 外头再也没有动静,于是纪雨石继续嗯啊,一面虐腹一面流大汗。正考虑要不要举举腿呢,钥匙芯转动的声音来了,再是有人说话。 “等了好一会儿吧?累不累?”杨兴说。开了门看见一个人趴在地上虐腹,全身汗水淋漓。刚被刺激过的肌肉轮廓初显,他昂着头,平顺的后脖子像野马不羁的颈子。 “嗯……啊……嗯……啊?谁、谁啊?”纪雨石像感官兴奋快要登顶之前,全身被运动的多巴胺刺激着。抬头只见门口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一个是杨兴,一个是……小一号的杨兴? “师兄你这是……”纪雨石站起来了,“要三人行?” 杨兴特有保护yu地把身后人一挡,脸色难看到从nǎi白菜变冻白菜。“这是我弟。你先把衣 分段阅读_第 17 章 穿上。” 穿上衣服的纪雨石特不好意思:“杨光是吧?你和你哥长真像,别在意啊,我刚才瞎说八道。我跟你哥不是那种关系,你可千万别误会,我俩清白着呢。” 杨光穿的衣服是某高中的夏季校服,深蓝色的运动长裤,白色的短袖。沉重不堪的书包拴着一件长袖校服上衣,深蓝色带白条的。巧了,脚上穿得也是一双椰子鞋,黑色的。 “我弟才16,你把嘴闭严了。”杨兴拧了一瓶汽水,只给杨光。俩人面对面,叫纪雨石看得明明白白。 侧脸真他妈像啊!长睫毛!高鼻梁!布偶猫少年! “我弟还没成年呢,你老实点儿!”像是知道纪雨石想什么,杨兴给他一句。 “师兄,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弟弟啊?”纪雨石也就是想想,没成年肯定不能瞎撩拨。 杨光刚刚确实惊了一下,哥哥喜欢男人他早知道的,就是没想到能让自己撞上。“哥你叫我来是……” “没别的事儿,就看看你……你明年高二了吧?吃零食吗?哥哥也不知道你现在爱吃什么,自己拿。我去给你打热水。”杨兴沉默了一秒,想摸弟弟的头顶,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转身去找一次xing纸杯。 如果纪雨石没看错,师兄非常在意这个弟弟啊,说话用的声音都不一样。 那是一种只对家里人才有的态度,掺杂着血浓于水的温柔。有宠有爱的,却保持着不温不火的冷热。杨兴这人是外热内冷型的,这样说话已经到了沸点,纪雨石赌上身家老底儿就敢说他师兄不可能再对第二个人这么好。 杨光呢,长得没有哥哥大气,但也有可能是没长开。刘海儿像好久没剪,最长的几根扫着眼睫毛,皮肤也白得如同木偶猫成精。放在班里绝对是小帅哥一个,但在他哥这种大帅bi面前,纪雨石觉得他少了些味道。 “哥。”杨光还是一把高中生的嗓音,“你坐着歇会儿吧,我喝汽水也行。你忘啦?我开学就高三,还有……今年我17岁生日都过了,还是你陪我过的呢。”说完给哥哥一个笑脸,这样一笑,兄弟俩人就区分开了。 纪雨石在一旁观战,心里默默叫好。杨光笑起来比他哥那张死人脸甜多了啊,划重点的是他哥的肢体语言特别紧张。 换句话说,杨兴很宝贝他这个弟弟,却不知道怎么拉近关系。但纪雨石也看得出来,人家杨光和他有距离感,而且这孩子没看上去那么乖。 没准儿是个叛逆的旋风小子。这瞬间,纪雨石脑海的大戏又换了——兄友弟恭,你永远猜不透弟弟的心。 看在红李宁的份儿上,小爷来帮你吧。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阿斯巴光甜的地雷!求安利,我会好好更新的! 周成弼是有副cp的,还没上线。杨兴的软肋是弟弟。 小白雪:有没有小姐姐接我回家,我爸妈打起来了! 第 7 章、咱俩加个微信 杨兴正在给弟弟翻吃的,一下就不翻了。但似乎又觉得这样像给小光脸色看,随手才给了纪雨石。 “谢谢师兄啊,我今年22,最喜欢吃零食了。”纪雨石一句话把屋里这潭死水般的谈话盘活,“你跟你哥长这么像,好多人说吧?你家这显xing基因够强大啊。” “挺多人说我俩像,我班主任也说,但是我哥长得高,我应该长不过他。”杨光从没见过纪雨石,说话总看他哥脸色,“你是我哥的……什么人呐?” “我是他失散多年的孪生师弟,怎么称呼你啊?对了,自报家门,我大名纪雨石,你叫我石头就行了。”纪雨石正好饿,吸溜着吃果冻,“师兄你也是,给这么一大孩子买果冻,也就你干得出来。还有吗?” “那个……我大名叫杨光,我哥叫我小光。其实真不怪我哥,小时候我特喜欢吃,老要他买。现在他老当我没长大。”高中生还没脱少年形,笑的时候稚气感特强烈,确实没有哥哥打眼,可亲和度比他哥合格多了,“我叫你石头肯定不行吧?怎么也得叫声哥。” 杨兴想起昨天那一拳,损人却没有昨天傲慢:“别,你可别认 分段阅读_第 18 章 他当哥,怎么今天还上课啊?” 杨光悄悄地看纪雨石,这个年龄已经什么都懂了,xing感是一种感觉,xing别间互通的:“我们学校一直加课啊,周日才休息半天,哥你又给忘了?” “是吗?加到哪天?”杨兴紧张巴巴的,又给弟弟拧一瓶美年达。 手不知道往哪儿放,干脆一直给弟弟塞水喝。 好在美年达大孩子喜欢。“暑假全占用了,班主任说开学前必须把高三的课程赶完。高三动员会还是你去的呢,你又忘啦?” “有……吗?”杨兴又紧张了,发现还有一瓶乌龙茶落网。拧开吧。 得,又没关心到点子上,活该。纪雨石看得特痛快,兴和光,还真是一家子呐。“小光你还没吃饭吧?咱俩头一回见面必须有里有面儿的,让你空着肚子走不行。走,哥请你喝酒去。” “你有病吧?他才17!”杨兴不愿意当着弟弟发火,可怒气蹭地来了。 “你才有病吧,他都17了,你我17岁会干什么你心里没点儿bi数啊?你不早恋啊?”纪雨石的火也蹭地一下。俩人像勇者斗恶龙,随时准备对着喷火。 “真对不起,我感情萌芽特晚,大学才早恋,17岁打篮球还让一孙子yin了。”杨兴特隐晦地压下声来,“动手是吧?咱俩能别当着我弟打吗?” 表情像夫妻闹离婚还不愿意叫孩子知道。 纪雨石看他就火大,肩膀头子还疼着呢,跟自己二五八万的,弟弟面前大气不吭。索xing一拍杨光的肩:“你哥这人真没意思,一点儿都不可爱。哥请你,你去不去?” 杨光头一回见别人跟哥哥打对台,一下懵了,不知道跟哪一边走。“那咱仨一起去吧,找个能吃饭的,我真有点儿饿,哥也没吃饭呢吧?” 杨兴对弟弟没有一点儿脾气:“走,书包我给你拎。” 表情像离婚判决书还没下就开始争抚养权了。 纪雨石气晕了。可更让他翻白眼的还有呢,杨兴这人是真不会聊天,跟自己面前叭叭的,在他弟面前是踩着油门把天往死里聊。 住的是北海公园北门附近,三人过了平安大道,就是纪雨石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什刹海。往南便是酒吧街,直接能穿南锣鼓巷。银锭桥旁是湖岸垂柳,纪雨石带人进了一家叫郎桥的酒吧,直接往吧台坐。 “你们老板呢?他不在我不付钱啊。”一看纪雨石就来惯了,正擦高脚杯的小酒保立马颠过来,超开心地拿出一碟开心果。 “还没来的,纪少你吃什么?我给你做。”小酒保穿白衬衫和酒红马甲,像模像样戴领结,娃娃脸,说话不是北京口音。 吧台后面有小炉灶,不带明火,方便给夜间驻唱的歌手热口吃的,偶尔给熟客来点儿福利。纪雨石感觉左右刷刷坐下俩人,一边一个,唐双脸上的笑意立马就凝固了。 “这是我家双双,大名唐双,苏州人,花式调酒特牛bi。你们哥儿俩这么严肃干嘛啊?再吓着人家。”纪雨石知道小双怯生,“别怕,这俩都是我哥们儿,好人。先给3个mojito,你以前的炒饭还做吗?我老想着。” 唐双和纪雨石是旧相识,4年过去,纪少好像没什么变化。 “先喝着,等等我啊,我慢慢做的。”三个冰凉剔透的mojito很快摇好,小双不敢多说话,转身去做拿手的炒饭。 “宝贝儿会喝吧?”纪雨石跟谁都不怯场,直接搂了左边的。 右边的立马反对:“我弟他不会,还有他不是你宝贝儿,把手给我松开!” “师兄你这样儿就没意思了,让他自己说。”纪雨石才不信呢,与杨光肩并肩,势夺抚养权,“甭搭理你哥,咱俩好,咱俩喝。” “我弟不跟你好,他还没到法定饮酒年龄呢。”杨兴打了下纪雨石的手背。 “诶呦,师兄好坏坏啊,摸我手手。”纪雨石给手背吹气,“摸手手了就要负责,你感情萌芽晚,一定不知道摸手就会怀崽崽吧?” 杨兴一笑,贴过来对他耳朵说:“纪、雨、石,你就作死吧,师兄一定,好好负这个责任。” 杨光听不见他们说话,长到现在从没当着哥 分段阅读_第 19 章 喝过酒,其实都这个年龄了,怎么可能不会。 “哥啊,那我喝了啊,你也喝……嗯,咱仨干杯。”说着和纪雨石碰了个杯,喝了满口的薄荷香,还有碎冰苏打水。 喝完从没这么放松过。“嗯……他调的酒,好喝,比工体那边儿的淡。” “好喝吧?小双调酒真没得挑,做饭也是,你要想喝就上他这儿来。工体太乱,小孩儿别瞎去,来郎桥喝就把账单挂我名字上。”看来自己没猜错,这小子不是乖宝宝,“但是双双特别怯生,你下回来带点儿微笑,别老跟你哥似的。他这臭脾气活该找不着对象。小双熟了他就跟你特好,还偷着给你打折呢。” “我也不怎么去工体那边儿,偶尔同学带着去。三里屯消费太高,而且太吵了,其实我……我早会喝酒了,过生日那天想告诉他。我哥老当我是小学生,我就不敢说。”杨光玩起杯口的薄荷叶,小拇指还有有圆珠笔蹭上的油,一看就是天天写卷子的手。 杨兴拿起酒杯一饮而尽。“那你喝吧,但别天天喝啊。想喝酒就找哥哥来。” 心里是我弟居然会喝酒了、他什么时候会喝酒了、他怎么就会喝酒了三连问。 “真的啊?哥你不生我气吧?”杨光偷偷摸摸又来一口,兴许是有纪雨石在,又添一记重锤,“哥我要说自己还会抽烟,你抽我吗?” “傻孩子,哥哥怎么会舍得抽你呢,但哥可以收拾别人啊。”杨兴把带坏弟弟的莫须有帽子甩给了纪雨石。 纪雨石看向师兄不善的眼神,觉得今晚可能还会打一架。怎么着?nǎi白菜还想在水果界争取一哥的地位了? 仨人有一搭无一搭聊着,酒喝差不多的时候小双给了三小盘炒饭,中间那盘明显虾仁多。这一顿给纪雨石吃得累死了,夹在两兄弟中间左右为难,又cāo心杨兴接不住小光话里的梗,又cāo心小光时不时放猛料把他哥锤死,总之这两兄弟可真够二的。 午餐结束,纪雨石抢着结账,顺手掐了把小双的脸,塞了张一百当小费。他才不叫别人看出狼狈来,大不了下礼拜勒紧裤腰带,专吃水煮nǎi白菜。 仨人顺着湖边溜达当消食,小光还有玩儿心,拽了柳条当鞭子抽打地面,时不时和他哥比摸高,就是从没赢过。一看就很少来什刹海,问这问那的。纪雨石跟在后面摇头叹气,师兄你这人好胜心那么重干吗?摸高跟奥数比赛不一样,让着你弟一次行不行啊?瞧给孩子急的。 这抚养权你是不想要了对吧?你不要,这布偶猫少年我可要了啊。 “渴不渴?哥哥给你买酸梅汤去?”可能赢了108次之后,杨兴暂时放下了胜负yu。赢得特爽。 “渴,哥你怎么蹦这么高啊?是不是我鞋不好?”小光一开始沮丧,后来一想,算了,自己什么时候赢过哥哥啊,又笑着比身高,“哥你说我明年能突破180大关么?现在还差半厘米,班里比我高的好几个呢。” “身高这事儿哥也说不准啊,应该行吧。”杨兴摸他头顶,心里又是三连问。 我弟都180了、他什么时候180了、他怎么就长到180了。 趁杨兴在前头买水的空档,杨光折回来,像要拜把子:“哥,往后你都跟我哥住一起啊?你俩……” “干嘛?嫌小爷占了你哥地方?”纪大少也把他当小孩儿,掐了把脸,就是拿不出第二张一百块了。 “不是,你知道我哥这人吧……挺让人怕的,他太优秀太要强了,我这辈子追不上他的成绩。真的,你别笑啊,我成绩特一般,考一类本可能都悬。”杨光发愁的时候没有他哥哥的忧郁,反而像撒娇,“其实我特想跟他走近,可是他对我期望太高了。你看咱俩聊得来吗?聊得来我认你一个哥。” “知道这片儿叫什么名吗?”纪雨石转身看远处,“这叫荷花市场。古人云先有什刹海,后有北京城,往后你再跟我溜一回野冰,咱俩就是失散多年的孪生兄弟。” 杨光笑起来确实甜。“那冬天咱们来啊,咱仨一起,我哥太那个了我真怵他。” 纪雨石又捏一把。“还是你可爱,哥哥往后疼你 分段阅读_第 20 章 不带着你哥玩儿。” “好嘞,那咱俩加个微信吧,你扫我。”杨光拿手机,俩人通过了好友。什刹海人多,杨兴买完水找不到人了,追了几步才过来。走过平安大道杨光便打车回家,还有一堆作业等着呢。 剩下的俩人往回走,纪雨石先说:“师兄你怎么还有个弟弟啊?比你可爱。” “北京市规定我不能有弟弟了?”杨兴又开始大尾巴狼式微笑。 “我还以为你独生子女呢,你看你对小光那么好,证明你这人心里有大爱,要不把我也当弟弟吧,晚上我睡床。” “做梦吧。晚上不收拾你都是轻的,还睡床?以后你少跟我弟来往啊。” “你这人怎么翻脸无情啊。”纪雨石真挺讨厌他这点的,记仇又不给人面子,曾经成绩再好那也是过眼云烟,现在干外卖该端正态度了。 “我干嘛要对你有情啊?你是我什么人?小光加你微信也别往脸上贴金。”俩人还是说不到一个次元里,像鸡同鸭讲。杨兴确实不高兴了。 “对!加了怎么着?不仅加了还置顶呢,有本事你特么管得住他,少数落小爷!”纪雨石越走越快,把人甩后头,“连人家那么大了吃什么喝什么都不知道,还好意思说是你弟,能跟你走近才怪。” 身后那人没说什么,好像也没追上来。 回家他第一件事就是晾床垫,太阳都快下山了,好在洒上的水也不多。纪雨石就爱椰子鞋,穿一双,鞋盒里存一双,不舍得高价卖。正当他考虑是否可以用大禹治水的法子来擦地,小光发了个微信,说自己平安到家。 顺便发了个小表情,居然和纪雨石玩同款游戏。 头像是个几岁大的男孩儿在过生日,却穿了一条蓝色的小裙子,一看就是杨光。小屁孩儿有点意思,到家了不跟亲哥说,告诉自己。 “行,到家了就行,好好写作业,没事儿找哥来。”纪雨石语音,“咱俩好像玩儿同一个手游,加个好友呗,我以后带你组队。今儿你那黑椰子好看,订了挺久的吧?小朋友眼光不错,咱俩很投缘。” 不一会儿杨光的文字过来。[小可爱:我不知道订多久,我哥给我买的。我的号在双平台17区,id叫光想着揍你。] 光想着揍你?这孩子挺中二啊。但是有哥就是好啊,虽然你哥真不是东西。纪雨石继续语音:“我一会儿加你,真羡慕,我也想有亲哥疼。” 好一会儿文字才过来,纪雨石漫不经心地看,整个人怔住。正巧挨骂的人回来了,脚上一双黑色李宁跑鞋,却能蹦得那样高,那样认真。纪雨石移目到他手里,塑料袋中两碗牛肉面,两双一次xing竹筷。 手里的字是那样清晰。[小可爱:嘘,秘密啊,其实我哥不是亲的,我俩同父异母。长兄如父,他养我大,我哥最疼我了。千万别告诉他我打游戏啊,求抱大腿。] “愣什么呢?吃面。”杨兴比哪一天都要开心,开心到忘了拿蒜汁。虽然是穷困潦倒的地下室里,纪雨石捕获到一个震了心的笑容。 “吃面啊,趁热。”杨兴又笑出腼腆的意味来,好像全然忘记之前两人的不快,拆了筷子递给了纪雨石。 纪雨石还怔着,师兄英俊倜傥,还叫他吃面。好像泼一床水也可以原谅。“谢、谢谢二师兄。” “你再叫一声二师兄试试?”此人还是那般畜生。 “你晚上不收拾我了吧?” “看心情吧,心情不爽就收拾你,让自己开心一下。”杨兴又笑,显然是心情不错。 “这么高兴啊,中彩票啦?”不全是美色熏心,全身最正的点被人戳了,虽然还没搞清是哪一点,可纪雨石还想被戳。 “没买,估计也中不了,捡大白回来已经用完了一年运气。要不怎么又捡回你呢。”杨兴的笑容就没褪,特大方将自己碗里的三片牛肉全夹给了纪雨石,“小光刚才给我发微信了,说他下下个周末还过来。其实他……不经常来找我,高三挺忙的。你吃啊,够不够?” “……” “怎么了?不够吃啊?” “……够啊。” 就是这种血浓于水的感觉, 分段阅读_第 21 章 笑容像一场盛大的光亮。纪雨石喉头一紧,吞的不知是面汤还是口水,精神g点被戳了个痛快。 第 8 章、大老婆小老婆 [光想着揍你:哥!我来啦!咱俩同一个区啊?] [连哭都梨花带雨:所以说咱俩投缘呢,作业写完了?] [光想着揍你:还有一套英语,不想做了。哥你名字真……] [连哭都梨花带雨:怎么了?你名字好听?我这个方便伪装小姐姐,你不懂。] [光想着揍你:哥你是女装大佬啊?求大佬带我飞。] [连哭都梨花带雨:边儿去,英语做完了微信发过来,我给你看看,错的不多带你飞。] [光想着揍你:哦……] [连哭都梨花带雨:还不下线?] [光想着揍你:哥拜拜!] 看着迅速灰下去的头像,纪雨石叹了一口气,唉,这孩子还真尼玛不省心。 接下来一周,纪雨石都在干一件事情,倒时差。回国半年多,生物钟还是按照另一个半球走,说不过去。屋里没有电视机,也没有wifi,他一到晚上都嗨,总想拎着杨兴去什刹海的酒吧街逛。 就这么喜欢什刹海啊,杨兴问过好几次。他选中这一片是看重了市井文化,是旅游胜地。可纪雨石总持反对声音,扯着脖子喊这条街是他初恋情人。 呵,什么初恋情人,杨兴对此说法嗤之以鼻,不过是sāo石头想出去喝酒罢了。他一向看不起三种人,其一好吃懒做,其二饮酒作乐,其三不学无术。 而纪雨石好死不死全占足了,也是牛bi。晚上看他光着腿溜达,杨兴十分想把人摁消du水里,拿刷子试试。 刷得他嗷嗷叫唤,以报当年蛋疼之仇。 纪雨石自然不知道自己在师兄脑海里被刷晕多少次了,苦恼的是生物钟倒不过来又想不到赚钱的路子。手里虽然还有点儿,可就算每月只花5000也坚持不下去啊,法克的。 “师兄你胸怎么练的啊?”快午夜了,纪雨石穿着一条内裤在床垫上找姿势,师兄冷水出浴,肌肉力很是嚣张啊。 发出tiǎn屏的声音,prprprprpr…… 杨兴背冲着他。“怎么了?夸几句听听。” 每天睡前看sāo石头在地上自我催眠,杨兴就觉得逗。一会儿趴着一会儿起来,昨天还来了个倒立,非说大脑充血容易产生眩晕的迷幻感。当时杨兴被大白tiǎn着手指头,盯着那片巧克力似的腹肌,觉得自己身体某部分也有些充血的迹象。 是不是单身太久了?看个小鸭子倒立都觉得眉清目秀。 纪雨石现在挪不开眼,他自来就是这样,食色xing也,从不掩饰对人体艺术的膜拜。大胸的女人和男人他都喜欢,在国外最爱干的事儿就是一猛子扎进博物馆或者美术馆,对着体态丰盈的人像各种嗟叹。不过前者止步于欣赏,后者永无止步。杨兴这种脱衣显肉穿衣显瘦的,他就很喜欢了。 “你胸肌……特大,又白又大。”明明躺着,却有脑充血的前兆,迷幻了。 杨兴嫌他形容词没挑好,他不烦别人夸,烦夸不到点儿上。“你高中没好好读书啊?” “屁,好好读了,小爷一直都名列前茅,贴照片那橱窗里……”纪雨石回嘴,“跟你当年那地方一样,第一排的,牛bi上天。” “跟我一样?差得远吧。”杨兴拉了灯,迈过地上翻滚的身体,“酒吧街要是你初恋情人,你还能有功夫好好读书?” “真好好读书了,不信你回景山打听去,只许你登顶保送,还不准我优秀毕业啊?”纪雨石打着手机光看师兄dongti。 杨兴半信:“那初恋情人这一说怎么来的?你在这条街上谈恋爱了?” 好多乐趣便是这样,开了头就刹不住,纪雨石特别喜欢看自己把杨兴噎住的样子。“不是谈恋爱啊,小爷是在这条街失的身,所以把它当初恋。师兄你要有空陪我转转,我告诉你第一次在哪儿。” 杨兴挑了挑眉,不是被噎,而是每次听sāo石头自嘲都有些……不舒服。确切来说是特不爽。 “睡觉吧,安了。”不爽之后,话都不想多说。 纪雨 分段阅读_第 22 章 石自讨一没趣儿。他一直对个人撩话技巧有自信的,虽然恋爱经验不多吧,但只要在gay吧里聊天,他想聊熟的人还没有聊冷场的。 给他一瓶啤酒,他能将整个酒吧的小玻璃手机号聊出来。 杨兴这人……是最不好聊的类型。大拽bi!以后拿人民币羞辱你! 平时杨兴说了晚安,纪雨石还时不时蹦一句,那人心情好也回几个字,一直到睡意浓烈。可这回杨兴连喘气声都巨平静,弄得纪雨石不好意思开口,不知道师兄真睡假睡。 等到快1点多了,床上的呼吸声逐渐均匀。纪雨石闭着眼饱受失眠折磨,思考如何赚钱。 没几个人知道他大学专业,说了也不信。纪雨石高中学文,大学学习艺术史,确实令人大跌眼镜。自小被培养出杰出的审美高度,他对艺术世界有股无名向往,如同他向往什刹海的那几个湖。 他对艺术和美有敬仰,也有崇拜,曾经花上数月时间,连续跑去欣赏庞大瑰丽的壁画。也曾经在博物馆里用下跪的姿势,近距离地注目一个希腊尿盆的碎片。美这一物可以说承载了人类对自我最高的向往,是祖先于糊口之后得到的精神满足。 万物皆有美,美再生万物,可这些帮他赚不了钱,一毛钱都赚不来。 更别说纪大少那受不了委屈、耐不住cāo劳的身子骨,朝九晚五的上班作息能要他的命。 正发愁呢,被子里突然一亮,微信一条。纪雨石悄悄点开,竟然是杨光。 [小可爱:哥,我在什刹海呢,你睡了吗?] 小朋友会来事儿啊!纪雨石正睡不着呢,心里抓挠着yǎngyǎng想出去喝酒,悄悄穿了衣服,从地下室钻上了地面。 踩上平安大道简直如获新生,夜晚的后海啊,小爷来了。 杨光没想纪雨石能出来,自己在一个酒吧外面看灯。不一会儿肩上一沉。“这么晚出来?作业写完了吗?” “哥你刚才没回我微信,我还以为约不出你来呢!”杨光把希望见到纪雨石的样子表现得足足的,没有穿校服,身上已经有些酒味儿。 酒吧外有几个卡座,纪雨石挑了个好的,桌子上是香薰小蜡烛,红红的,很暧昧。“怎么了啊?你这大晚上的离家出走吧?让你哥知道你就歇bi了。” “没没没,没离家出走,我班上的同学过生日,他们在里头喝呢,我嫌闹腾。”杨光说。 纪雨石往里一看,确实有一小圈人坐了散座。他太懂酒吧里的门道,一般来散座的不是外国友人就是图个新鲜。看他们的脸,特别是高中生。 上高中了,介于小屁孩儿和大人之间,就喜欢来这种地方消遣。因为好奇啊,好像在这种地方刷个夜、开瓶酒就多么了不地。真准备喝的都找卡座。谈情说爱,趁夜色持靓行凶。 “刚才你喝什么了?”纪雨石不用看酒单,能背下来。 高中生来这儿也不喝太好的。“就两瓶百威,我其实酒量特小。” “嗯,我上高中时候也喜欢喝百威,半天拿一瓶还占一座位,和梁忞老来。”纪雨石招了酒保,给自己点了精酿啤酒,“再来1个雪球。” “1个雪球,1个精酿?”酒保问。 “雪球是1个,精酿先6个吧。”纪雨石喝酒都从半打开始,点完看小光都傻了。 “干嘛?” “哥你喝这么多……多少钱啊?” 给纪雨石逗乐了。“没多少,你吃东西没有?”知道小光他们只点酒了,没点头盘,纪雨石又叫了一盘zhà薯条,一碟牛肉干。 “你小孩儿,喝酒别空腹,难受了明儿没法上课了。”纪雨石的酒来得快,先喝着,不一会儿小光的才来。 杨光不怎么喝鸡尾酒。“哥,这个好喝吗?” “没什么度数,里面有香草冰淇淋。”纪雨石给他讲,“这酒一般都是请女孩儿喝,因为度数特别低,喝了不难受,头也不晕。我有个特别好的女朋友就喜欢喝这个,你把冰淇淋吃了吧,醒醒酒。” “嗯,你说不喝就不喝。”心里头挺暖,纪雨石也把自己当小孩,杨光却没有抗拒的想法。 似乎……在这个哥面前的自己可以犯 分段阅读_第 23 章 错,可以有缺点,可以聊学习之外的东西。 “这么听话啊?”纪雨石给他要了个小银勺。 “嗯,因为哥你对我挺好的,你说什么肯定不会害我。” 能不对你好嘛,你哥把你疼成眼珠子,别说害你了,欺负一下都会被你哥拉进死亡名单的好不好。纪雨石心里这样想,现实里玩儿摸头杀。 “早喝完早回家,这话虽然是老生常谈,可你还是学生呢,学业别落下。” 这孩子喝酒那角度,鼻子往上的部分太特么像地下室里睡觉的他哥了。纪雨石感慨万分,这哥儿俩要不是年龄差得多了其实可以出道。 就叫布偶猫喵喵团好了。 杨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叫纪雨石出来,是试着发的微信,特别受宠若惊。“哥,你是不是想问我上次的问题啊?我俩不是一个妈生的,他比我大7岁4个月。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都吓傻了。” “吓傻了?你几岁知道的?”纪雨石喝到了第二杯。 “挺小时候……我家里的情况不好说,有空和你慢慢讲。总之我从小巨佩服他,真的,我哥哥是我偶像。只要他想做的事就没有做不成的。你也是,我觉得你有种……和我哥不一样的感觉,哎呀我不知道怎么说。” “你这话说的,特像给别人安利自己爱豆。”纪雨石想拿烟,一看小光的高中生脸,算了。 杨光拼命点头:“我哥就是我爱豆,你吃不吃这安利?” “靠,吃不下,你哥就是个大拽bi,小爷最特么烦他这样儿的。”纪雨石开始套路。“那你哥喜欢男人,你知道吧?” 看这孩子那天的反应,肯定知道。 杨光拿勺子挖冰淇淋,酒一口不动。“当然知道,我哥什么都不瞒着我。他大学时候谈过一个男朋友,俩人一个学校的,好了挺久的,后来分了。再有一个追到一半不追了,对了,我哥酒量特别深不可测,你可千万别请他喝,你得亏死!” “为什么不追了啊?”纪雨石关心这个。 “因为……因为我哥带着我吧,就像那种离异带孩的男人,他约会还老想带我。人家对我冷淡,说了句带着你弟干嘛啊,他那热情啪嗒一下子就冰点了。其实他是他,我是我,人家喜欢他,没有必要非对我也好,是吧?他老想不明白这点。” “真的啊?你哥是真疼你。”纪雨石点头说是,精神g点被戳得巨爽无比。师兄你别这样儿,再这么戳自己真受不了。 高中生明天还有课,纪雨石不敢多留,嘱咐几句多来看看你哥就结账了。俩人往上回打车的地方走,路上全是夜猫子,丝毫不像凌晨。 一个卖玫瑰花的小孩子直撞过来,经验很丰富,拉着纪雨石的牛仔裤不撒手。纪雨石见得多了,不买,他才不当这冤大头呢。 然后这个冤大头就让小光当了。“哥,你请我喝酒了,我买花送你吧。” “你知道他们这帮人的玫瑰卖多少钱吗?”纪雨石提醒这小子别上当。 杨光脸上有种细微的变化,皱眉头了却笑,看不出知道还是不知道,可想买的表情一览无余,叫人恨铁不成钢。“我哥每月都给我零花钱,可我花钱地方不多,都攒着呢,我想送你。” 唉,傻小子非要挨宰,没救。“买吧,买吧,一支就够了啊。” 买完花,纪雨石给小光拦了出租车,亲自jiāo代送到什么地方,还用手机拍下司机和车号,这才算把小祖宗安全送走。临走杨光求他,今晚自己不好好复习跑回来喝酒千万保密啊,纪雨石满口答应,握着单独包装的6支玫瑰往回跑。 推门时格外小心,纪雨石做贼似的回来,感觉自己特别像出去浪的野男人,回家害怕老婆发现。心里苦不堪言,这大老婆可千万别醒,小老婆可是你弟弟。 “跑哪儿sāo去了?”杨兴早就醒了,大白还在怀里酣睡,因为最近吃的不好,瘦了一圈。带着猫睡觉其实睡不踏实。 妈耶,说不清楚了。纪雨石不敢开灯,先把花往裤腰里塞。“师兄你醒了啊?吓我一跳……我上厕所去了,大号,怕冲水吵你睡觉。” 杨兴不爽,特别不爽, 分段阅读_第 24 章 光着上半身一下坐起来了,像纪雨石曾经流着口水欣赏的人体雕像,抱小猫咪像抱着个孩子。 “往屁股后头塞什么呢?” “师兄你眼力够好的啊,这都看得见……”屋里特别黑,纪雨石猜测莫非杨兴有一双善于发现盲点的眼睛,然后回头心里妈耶一声。 6支玫瑰花洒过夜光粉,大街上亮所以看不出来。这时候在他屁股后头娇艳盛开,发出gay里gay气的紫莹莹的微光。 每一朵底下都绑了一个未开封的套子,藏在红绸带和绿叶里,也跟着一起紫莹莹的。 小老婆送了他传说中的夜光套子!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阿斯巴光甜的地雷!大小老婆只是调侃,本文感情线是1v1。 因为特殊原因,石头的家庭背景改为特别有钱的富n代,没有颜色。前文已做完适当修改。 石头:对,我家除了钱,一无所有。布偶猫喵喵团冲鸭! 第 9 章、偷喝爸爸的酒 纪雨石不知道,自己装可怜说是小鸭子可杨兴真信了,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帮他从良。 他曾经的样子杨兴还没来得及忘呢。那是他高三无边学海里的惊鸿一瞥,谁知道这一瞥就瞥大发了。刻刀一样的男生,给他记忆里留下很深的一道划痕。 这小子极张狂,自己被他下黑手无数次,疼得快岔气儿了可摁不住他。尤其是他胯.下运球忒快,两个体育老师都跟白瞎一双眼睛似的,愣是逮不住纪雨石暗里犯规的证据。 上场时还以为是个花架子,配合他那位哥们儿,把高三校队各位前辈狠狠虐了一把。 这样的高一学弟总会让人眼前一亮。眼前亮完就想找机会收拾他一顿。无奈杨兴那年已经高三,篮球赛落下帷幕,他还是深潜学海苦做舟,以待来日。 谁知道来日的纪雨石成小鸭子了!还这么便宜!两万五一次,不就等于谁都能跟他来一次!杨兴清楚自己毛病,记仇,小心眼儿。 自己当年都没摁住的对手,绝不能自甘堕落。 “到底干嘛去了?”杨兴把猫轻轻放枕头上。 纪雨石觉得自己太苦bi了,活得还不如小白雪。猫还能翻着肚皮睡师兄枕头,自己连床都坐不上。外头小祖宗不好好学习,还得瞒着屋里这个大的。 无名火从丹田而起,是自己什么人啊,管这么宽。“你管我干嘛去了?” 杨兴不是省油灯:“出去卖屁股了?” “你知不知道自己说话带刺儿啊?”纪雨石的好心情全无。自小被宠惯了的毛病,明明是自己信口开河,可真听不舒服了还赖别人。 “你屁股上不带刺儿?”杨兴又近一步,闻出了酒气,“你卖上瘾了吧?” “师兄你这么说话就没意思了,我还没个朋友啊?”纪雨石脚后跟抵着墙根,一脸不屑,“你不陪我喝,我约个朋友还不行了?” 屋里暗,杨兴眼前是一幅发光的画,臭小子目中无人,打球不守规矩也就算了,趁裁判不留神还比了个中指给自己。表情和现在一模一样。 “说,男朋友还是女朋友?酒友还是嫖客?”女朋友不会送玫瑰花,酒友不会送夜光套。 纪雨石抽烟含胸惯了,面对面稍矮一点儿,xing子上来站直了也不分上下。“师兄你这样儿就没意思了,管得着我吗?” “那你说说,什么有意思?”当年摁不住的臭小子,杨兴现在想摁了。 “要不我脱裤子你摸,刚来完一pào儿又喝酒了,我鸟儿硬不起来。”纪雨石强调的是前边,他虽然说自己是鸭子,可是个攻鸭子。 杨兴突然动手,吓得纪雨石往后一缩,可人家不是碰他,没解他拉链,而是从睡觉穿的大裤衩子兜儿里掏手机。 “咳,你睡觉还随身带手机啊?还摸我不?给你给你。”纪雨石掩饰着刚才的本色演出。 “谁稀罕你那小浪鸟儿啊?我怕小光夜里有事儿找我,他还小。” 纪雨石眼皮子跳一下,浑身酥得快瘫下了。“师兄你别这样儿……不行,不好,不可以。” “你发什么sāo呢?”杨兴挺懵的,自己干嘛了?他不知道是自 分段阅读_第 25 章 提起小光时候的语态把纪雨石的精神g点给戳了。 “那你拿手机干嘛啊?报警?投诉我用夜光的啊?”纪雨石懒散地靠着门,有点儿伤感。自己要是有个亲兄弟多好啊,同父异母也行。再一想,还是不行,同父异母算私生子,分家产。 “拿手机,扫你微信。”杨兴打开手机光,脸上明暗对比强烈,地域感被锐化成一股野蛮。 “诶诶,师兄你早就该要我微信了,我给你朋友圈点赞啊,我特爱给人点赞。”纪雨石赶紧加,杨兴不提这个他也不好意思开口,毕竟自己出生就是汉白玉台阶上的人,没问别人要过。 杨兴加了纪雨石,看他头像竟然是猫。应该是刚买回来的大白,还是小nǎi猫的样子,闭着眼睛啃爪爪,享受的样子和主人有几分像。 “大白小时候还真可爱。”杨兴温柔一笑,他对人苛刻,可看到猫就整颗心融化。 “你头像谁啊?”纪雨石发问,“这位老者额高又白眉,生前应该是个体面人。” 杨兴撂下一句别人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的答案。“苏轼,东坡。” 纪雨石瞬间要瘫成水了,师兄英俊倜傥,请他吃面,疼爱幼弟还爱好中国古典文学。“师兄你别这样儿,不行,不好,不可以。” “再发sāo我把你扔出去啊,从今儿起12点是门禁,你不回来我就锁门,爱睡哪儿睡哪儿去。”杨兴又绅士微笑了,“这花瘆得慌,跟闹鬼了似的。” “别扔!”纪雨石不舍得,小祖宗买的,花的可是大老婆的钱。师兄就这么几个工资还给弟弟了。 杨兴不爽。“你再说一声别扔试试?” “我都穷困成这样了,有总比没有好。你先把手机灯关了,我喝过酒,怕一会儿上手摸你胸。”纪雨石和梁忞耍流氓习惯了,他真敢。 杨兴不着边际地往前靠了靠。“是么?还敢摸师兄?能耐死你。都穷困了就别sāo了,花和套子自己选,师兄准你留一样。” 纪雨石想都没想。“那就套子吧,我务实。” 师兄动作之快纪雨石来不及看清也。转眼回身之后自己怎么在门外面了?什么时候被扔出来的? “师兄,师兄啊……”他对着门缝儿叫他,怕声音大了吵醒邻居,“师兄你丫大变态吧?我摸你还不成吗?” 里面没有动静。 “师兄我一个人在外边儿过夜不习惯,楼道黑黑,怪怕怕的,你让我进屋啊。”纪雨石学着小白雪的样子,蹲地上挠门了。 门开得也快,他一跟头扑杨兴腿上,摸摸,还挺滑溜的。 “抬头,师兄再问一次,花和套子留哪个?好好想。”杨兴真不知道他蹲着呢,没想此人不起,还摸自己小腿。 这浪起来没边儿的sāo石头……杨兴没拉他起来,反正自己单身两年多了,摸呗,又不吃亏。 纪雨石没别的意思,他就是跟梁忞动手动习惯了。俩人自来不分你我,小时候撒尿活泥巴,长大了就差一起撸。“师兄咱俩别折腾了,我留玫瑰还不成吗?那真挺贵的。” 脑子里上演着一部大戏——盛世白莲,夹杂于大小老婆之中的我该何去何从。这特么兄弟俩真是绝了,大老婆您可别后悔,这花是你赚的工资。 杨兴嗯了一声,6个夜光套子从门缝儿甩到了楼道里,闪闪发光,有股今夜无人临幸的凄惨。纪雨石进了屋,赶紧往垫子上趴。 他是真受不了苦,不想再睡硬地板了。 “你走投无路,现在是我收了你,咱俩约法三章。”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很牛bi,第一个拔刺儿的人杨兴还没当过,“第一章,晚上门禁,过了12点你不许出去。” “这我真做不到,你宰了我吧。”纪雨石yu哭无泪。 杨兴拔刺儿失败,但没认怂。“那咱俩重新约,第一章,夜里出门,甭管我睡没睡着,你得知会一声。要是醒了屋里没你,咱俩一拍两散。” “这个成。” “第二章,不许出去卖。”杨兴又强调后半句,“卖那么便宜跟白送似的,有手有脚,找个正经活儿干。” 纪雨石差点儿笑了。“行,可我都两万五一次了真不白送。 分段阅读_第 26 章 况且干那事儿挺舒服的,不吃亏。我给你打折,50就跟你过夜睡觉觉。” 在他说的这个不吃亏里,自己仍旧是日天日地的攻鸭子。 杨兴听他说就来气,直接踩了鸭屁股。“再卖一次,师兄扒了你扔大街上去,连毛带刺儿的都干干净净白给人看,信不信?” “二师兄你真损,说话带刺儿。” “第三章,你再叫一声二师兄试试?” 纪雨石穿了个短袖黑t,灰白色的破洞牛仔裤,还低腰。师兄这一脚不轻。“你再往上点儿,我正好腰疼,前阵子肾亏。” “第四章……” “不约法三章吗?”纪雨石惊,师兄不要脸。 “三在此处代表无穷大,在自变量的变化过程中绝对值无限增大。”杨兴拿着夜光玫瑰,只觉得俗不可耐,谁眼光这么次啊,“第四章,咱俩可以吵架,甚至可以动手,但是不能再当着猫,容易给小动物留下家庭成员不和睦的心理yin影。也必须避开我弟,在小光面前,咱俩必须团结友爱。” “可以动手?动手动脚的那个动手吗?”纪雨石美了,干架他不一定输。 “其他的我还没想到,反正就这些吧。”杨兴先约了4条,这才把手机灯关上。 纪雨石解皮带脱裤子,叮咣响的,平时他习惯luo睡,暂且不太好意思。“师兄我就跟你约一章行吗?你别踩着我鞋,我就这么两双好鞋了。” “不还有个戒指吗?”杨兴看他手,曾经抓球像粘上了一样,运球投篮的一把好手,“金主爸爸送的,不舍得卖啊?” “可不是,就这点儿值钱的了。”纪雨石叹气,“别踩我椰子鞋,我从小是被宠起来的,长大了入错行可也没受过苦,真不会刷鞋……送外面干洗挺贵的。小石头也不敢告诉爸爸妈妈自己在外边儿怎么谋生,早就不伸手要钱了。” 杨兴看一眼脱在门口的球鞋,白色的很干净,和小光那双同款,非常不好订。“嗯,师兄知道了。” “那师兄你明天干嘛去啊?带上我吧,我倒一倒时差好找工作啊。”纪雨石边说边偷看杨兴朋友圈。 最近的一条是小白雪,果真脏如泥球儿,可怜巴巴地缩在一个李宁运动包里。看样子是要送去做美容。配字五个,大白回来了。 “你以前养过猫啊?叫大白?”纪雨石先赞了一个。 杨兴没回答,猫从他被面跳下去吃小零食。比大白漂亮,比大白还要白。“我最近在什刹海找店面呢,愿意跟着你就跟着,跟不上就拉倒。” 吃完猫粮的小白雪悄声无息,自己往纪雨石的胳膊底下钻。重新抱回毛茸茸的宠物感觉无比舒适,纪雨石闻着那股香蕉味道打算入眠。 “咦?大白怎么在地上呢,地上凉,小东西可千万别冻着。”一条无情的手臂夺走了这一切。 纪雨石嗷一嗓子大骂师兄无情无义,看不到橘粉被窝里的手机定格在什么上。 “哈哈!偷喝爸爸的酒!”背景是三万一个月的顶层公寓,静物是那瓶他请杨兴喝过的红酒,时间是几天前。 作者有话要说: 杨兴是嘴du的大拽bi,小石头确实不想找工作…… 小石头:好吃不过饺子。 小光(顺嘴):好玩不过……嘤!哥你干嘛打我! 第 10 章、杨兴冷酷三连 梁忞的家住在石景山,这一片都是大院。大院的楼房看上去不太新,却是一砖一石的好结构,6层高的民房却有别楼9层高,前苏联的建筑师,和长安街同一拨材料。院里都是最早那批开山院士,皆是退休功臣。 看似平常,内里都是大四居。可大院里的风从来都是夹着话的,谁家孩子出什么事儿,几天就吹遍一轮。梁家二老是科学院的元老,子女大多也走学术这一条路,前前后后住得近。 “纪家那孩子没联系你吧?”梁忞母亲给儿子添饭,当初怀孕时都说是女儿相,名字都起好了叫梁文心,结果是个儿子,正好合为一字。忞字多音,取其二声,意为自强努力。 儿子也确实对得起这个名字。 梁忞嗯一声,低头吃蜜枣饭。其实他最不 分段阅读_第 27 章 爱吃甜食,怎么说都没用。有一种爱吃叫你妈觉得你爱吃。 “这么多年也没听回来过,一回来就zhà窝,那孩子谁挨谁倒霉。”梁母敲打一句,又催,“佛跳墙怎么不动啊?买菜摘菜洗菜的,辛辛苦苦炖了好几个小时,我为了谁啊?你以为做饭那么……” “妈我吃完这碗饭就动,没说不吃。” “不吃不吃!辛辛苦苦给你们做饭一个个都不吃,都像大老爷似的!要不是为了你我能把好好的工作辞了!”梁母一个盛怒大招,得,筷子收走了。梁忞听她还在厨房里唠叨,自己躲屋里听音乐去。 戴上耳机就拥有一切,这话虽然中二,可在梁忞这儿好使。母亲更年期,让着就好。只是偶尔有些冤枉,放弃上升期的工作全职顾家,好像不是自己的主意吧? 要是搁别人家儿子可能会吵,可梁忞机敏,从没叫人挑出过毛病来,总能避开是非。 不想了,打开手机找石头。 [梁忞:干嘛呢?] [纪雨石:和师兄蹭晚饭呢,我给你拍丫照片啊。] 梁忞只当他开玩笑,没想几秒钟照片真来了。一个穿橙色衣服的男人正端着碗吃面,侧脸的走势无敌了,很白,手背和小臂上微微股凸着青色的血管。 真是杨兴。梁忞也记得他,主要是这号人在高中时期太过扎眼,很难不叫人注意。又过几秒,新消息。 [纪雨石:迟早睡师兄!] 梁忞回了个纪大少加油冲鸭,并不当回事儿。纪雨石这个人他算是知根知底,哪怕已经在脑海里把杨兴睡了个惨无人道,也就是个花把式。 纪雨石正在脑海里打码,感觉有人往自己这边靠,赶紧捂住手机。“干嘛啊你?” “你拍我,我还不能看看了?”杨兴挺后悔带sāo石头来阿旺。 “我拍你留个纪念不行啊?”纪雨石依旧不好好回答,低头喝面汤。清汤味道寡淡,只好把师兄当下饭菜。就是对面那个男的吧,怎么这么欠抽啊? “你是不是特想抽我?”周成弼有自知之明。 “我抽你你还手吗?”纪雨石气晕了,刚才杠不过人家,不多看一眼,专心和爱豆说话,“师兄我再盛碗面去啊,没饱,肚肚饿。” “你别把我店里吃穷就行。”杨兴后悔死了,趁sāo石头走远一脚踹对面,叮咣一声,“这他妈是我师弟,别老挤兑他。” “呦,骂人了啊,能让杨公子蹦脏话的,我怎么这么不信他就是个师弟啊?”周成弼笑道,“咱俩谁跟谁见外,要真是你师弟我不动他,要不是,你别拦着我。” 杨兴拿筷子敲他碗边。“给你敲个警钟,他真是我高中师弟。家里出了事儿才落难,你少他妈流哈喇子。再者说他未必喜欢男人,也许和咱俩不是一路人。” sāo石头是男女不忌还是忍辱负重,杨兴不知道。xing向这个问题很私人,社会包容度真心不高,就连他也不愿轻易出柜。大学时候谈恋爱被周成弼抓了个正着,俩人开诚布公才互相保守秘密,其余人等瞒了个滴水不漏。 这和有没有钱不一样,出了柜,不管将来再如何成就,人格再多样亮点,别人提起杨兴两个字来就只剩下一个标签,哦,他是个同xing恋。这种感觉极为不爽。 知道这事的人除了周成弼还有杨光,生母继父一概不清。若不是sāo石头口无遮拦,杨兴不一定会告诉他,退一步说,是一定不会告诉他。 周成弼太了解杨兴,如果能用四个字总结这孙子,就是看得很淡。这孙子除了他弟,什么都能看得很淡,说扔就扔。 “落难?他家里怎么了?” “没怎么,吃你的面吧。”杨兴后悔当年军训没直接将此祸害扑杀,“咱们店面不太好找,什刹海这一片我还没摸熟呢。” 周成弼心不在焉,左耳进右耳出。“你弟又不急着用钱,这么拼命干嘛?你这小师弟和谁都聊挺欢啊。” 远处,纪雨石正在和3个厨子攀jiāo情,看样子成功了。 “他啊?他那张嘴牛bi着呢,跟谁都能聊成亲兄弟。告诉你个好消息,小光说下周还来找我。” “真的?难得啊,不是我 分段阅读_第 28 章 说你啊大兴,在小光面前你别老跟一严父似的,瞧给人孩子吓的。”周成弼这厮风流,弹了手行云流水的九级钢琴,指尖敲起桌面来很有节奏感,“啧啧啧,黑皮极品,偏偏某些贵少看不上。” 杨兴长腿一伸又踹过去了。“你瞎bibi什么呢?” “就bibi我个人浅见。”周成弼倒不是非要谁不可,就是臭流氓习惯,“你真该试试,黑皮扒了才xing感呢,特别有味道,特别值得回味,艹开了特别爽。” 杨兴本没有想法,恍如又看见纪雨石倒立时候的腹肌。“你可他妈拉倒吧。” “真的,要不我给你传个片,你看看?”阅片无数,gv达人乃周姓公子是也。 杨兴一笑而过,纪雨石聊完回来,坐下身子一歪,差点儿扑他身上。最后脑袋磕了他肩膀。 “你铁头娃啊?”肩膀还挺疼的。 “师兄你们店里装修不行啊,凳子桌子太轻,一碰就倒。”纪雨石揉着脑袋顶,“他们说你会心算,从来不用计算器,真的假的啊?那么牛bi。” 快餐行业的桌椅都轻,成本低,稍不留神确实容易歪倒。兴许是周成弼刚才那通不雅言论,杨兴突然有点儿心虚,只揉了把肩头,懒得再搭话。 满脑子都是小鸭子倒立。 “真的啊?心算特难吧,你可真能。”纪雨石的爱豆滤镜又厚一层。师兄你别这样儿,不行,不好,不可以。 “没什么用,考试也用不上,就是做题比较快。上学的时候方便耍帅了。”杨兴说。这时候再看周成弼一眼,莫名其妙有些心虚。 时间就在这样的消磨里过得最快,纪雨石都没发觉,转眼又周末了。他自小没养出好习惯来,嘴上说出去找工作,半个月了没有一天能早起。 最迟也要十一点,每每都被师兄囚禁强制爱。 杨兴本以为他能稍作改变,哪怕微米的一小步也是小鸭子的一大步。结果发现纪雨石就是嘴上说得勤,没有一丝一毫从新做人的样子。 还满嘴sāo话,越来越想把sāo石头摁进浴缸里刷刷。也就是地下室没这条件,连热水都不供应。 周日这天,纪雨石还是中午睁眼,小白雪趴在橘粉色的床上低头看着他,像看自己的旧主死没死透。要是透了估计就可以吃了。 纪雨石满心忧愁,手里钱不多,咬牙给小白雪换了猫粮。优质品种就是有bi格,吃的差一点儿立马在毛色上给你颜色看。最近他还发现杨兴根本不会养猫,感觉像……养猫的经验还停留在十几年前,全靠自己科普。 科普完,俩人赶紧给小白雪买牙刷和化毛膏,最后又搞了个日本的猫砂盆。钱不多,可看太次的辣眼睛。 刷牙洗脸完,纪雨石打算给杨兴微信一个,打开这扇阻断他与现实世界的门。门却先开了,杨兴照样是大包小包拎回来,可表情丧成了表情包。 “怎么了啊?”纪雨石问。 杨兴怕纪雨石断不了同行的诱惑,出门就上锁,中午回来开门顺便带一碗面。下午让纪雨石自由溜达找工作去,自己晚上打烊才回来。今天例外。 “没什么,你吃不吃零食?”杨兴递给他两大包。 呦吼,纪雨石明白了,小老婆爽约,大老婆有小情绪了。 “小光不来了啊?”纪雨石撕开一包薯片。 杨兴不愿意叫人看出来他失望,往床上一躺开始撸猫。“嗯,他学习忙,说今天下午加课了。毕竟是高三了。” 嘿,这不懂事儿的臭小子,说好了来又不来,叫你哥白高兴又空欢喜,欠教训了是吧?纪雨石一边吃薯片一边在微信里质问,你这孩子也忒不靠谱了,拿你哥开涮很不厚道啊。 知不知道你哥一忧愁就很可怜啊,眼睛都红红的。哭起来怕是很好欺负啊。 [小老婆:哥我没放鸽子,真是加课,班主任的课!]发完还附送一张照片,黑压压的高三学子课堂,书桌上都是课本,一看就知道杨光坐最后一排。 师兄寂寞撸猫,纪雨石看不下去,微信骂了一句去你妹的,谁知道你哪天拍的照片。然后专心哄起大老婆来。 “师兄你吃过没有啊?妙脆角要 分段阅读_第 29 章 不要?” 杨兴从来不给弟弟压力,小时候亲,越大越有自己主意了。但是这压力挂在脸上,全扔给纪雨石。“边儿去,不吃。” 啊呸!纪雨石觉得自己犯贱,人家什么都没说,自己瞎特么心疼上了,有病吧。“那你吃不吃这巧克力派?还是大都市红丝绒蛋糕呢。” 对,就是有病,纪雨石疯狂翻塑料袋,希望能找出一桌满汉全席。生怕师兄一个不如意就嘤嘤嘤了。 杨兴把大白放在小腹上,摸着。sāo石头这是哄自己呢,这点儿心思再看不出来,白活了。 “你先尝尝呗,好吃我再来一口,喜欢吃我再买。”被哄的感觉很受用。 纪雨石当即拆了一个,咬一口就扔一边了。“呸呸,难吃死了,你还是别尝了。这也好意思说是大都会!” “呵,说的就跟你吃过似的。”杨兴看他皱眉头却来了兴致,打开一包尝尝,“咳……嗯,确实挺难吃的。” 纪雨石当然吃过,纽约大都会红丝绒什么口感岂非儿戏。“话别这么说,我跟金主爸爸吃过啊。小光现在学习忙,下周来咱俩吃他一顿好的!” “吃他一顿好的?那不也是我的钱吗?”听那四个字杨兴来了股烟瘾,他抽烟不多,一天三根的量,或者累极了叼上。 纪雨石也不是很能抽,高中学吸烟为了装bi,出国之后凶了一阵是因为乡愁,和身边没有梁忞的寂寞。但是看人家抽了也是有瘾。 “师兄给我来一根儿呗。” “就一根儿,多了没有啊。”杨兴夹出一根来,直接怼sāo石头嘴边。上次那么过火儿还挺带劲的,杨兴没过够,可他绝不说你靠过来我把火儿过给你这种话。 从小拔尖儿的人物,杨兴目中无人惯了,不可能开这个口。 手指修长且灵活有力,尾指顶开了火柴盒,无名指和拇指卡两端,以食指为轴,拇指轻拨,单手划火柴,装bi花式帅。就是不搭理纪雨石,等着人家主动。 等着。 等着。 纪雨石低头看微信,没多想,凑上去过火儿,豁皮的嘴角用力抿,俩人终于过了一口烟气。 这样,杨兴感觉好像有什么气被续上了似的,专等这一口。 “没买唇膏啊?”他抽烟时候不碰猫,放小白雪下床玩儿。纪雨石偏头吐烟的那股风情,有种艳丽的狠,过肺都比别人深,特别叫人回味。 “没买,可能喝水少了,北京秋天干。”纪雨石最近上火,看着手机问道,“师兄你下午没事儿吧?” 杨兴从枕头底下拿出一支曼秀雷敦,又用桌上的纸巾擦了一层,扔过去。“应该是闲着的,你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不是幺蛾子,是梁忞,梁忞你还记得吧?和我一起打球那个。他说过会儿找我来,柔柔也来。”纪雨石边说边涂,“柔柔也是景山的,说给我带好吃的,我请你吃焦溜丸子……师兄你这唇膏是柠檬味?小清新啊。” 杨兴把他擦到一半的曼秀雷敦收回,心里顿时就不清新了。柔柔?纪雨石那天打电话说过什么来着,八抬大轿娶柔柔? 柔柔是谁、为什么要娶她、什么时候娶她,冷酷三连。 作者有话要说: 杨光:嘤,我不管,我要石头最疼我,只能哄我! 杨兴:边儿去。 石头:小爷最疼的明显是小白雪好吗? 杨兴:呵。 第 11 章、小石头喜欢她 梁语柔是什么样子,杨兴真没有印象。景山美女不少,想来应该是个漂亮的美少女。 杨兴知道自己对同xing有感觉那年,读初一,这种意识萌芽带给一个12岁男孩的首要冲击是恐慌。他不敢和家人谈,身边也没有能谈这个的朋友,他像个江湖术士那样搜罗资料,给自己诊断,试图掰正它。 喜欢同xing,对初中的杨兴是摆脱不掉的yin霾,是恐惧,甚至希望自己能在同xing恋与异xing恋之间摇摆。没人能教他怎么办,他只好摸索着向前,高中试着谈过女朋友,班花。大家都起哄在一起在一起,他也想试试自己和女生行不行。 结果发现不行,接吻都不走心。初吻那天他心里彻底凉了 分段阅读_第 30 章 ,骗了一个憧憬爱情的女生他感觉这辈子的自己都凉了,但还是做戏到高三,俩人开开心心来一个毕业就分手,留下一段美好佳话。现在高中群里时不时拿俩人打岔,说杨兴你当年加把劲儿啊,遇不上这么好的姑娘了吧。 班花今年刚结婚,耐不住同学瞎嚷嚷,杨兴赶紧出来打圆场,可怜巴巴地说真他妈后悔死了。大家一团和气,他负责装疯卖傻。 这是个沉默的漩涡,他掉下去,他爬不上来。所以每每听到纪雨石百无聊赖的扯淡,杨兴真不知道这人究竟是不是同类。 地下室不大,再来两个人肯定挤了。杨兴抬屁股准备走人,可纪雨石一把将他抓住,巨bi诚恳地问:“师兄,红李宁借我一下午成吗?我得见柔柔。” 这下他倒是不愿意走了,倒要看看柔柔是何等天仙。 两点多纪雨石接了个电话,野鸡出笼似的冲出去接人。不一会儿踹门进屋,手里大包小包都有。“来来来,就这个屋,我和咱们学校杨兴住一起!” 跟进来的先是个男生,不算特别眼熟但有印象,是一起打球那小子。再进来的是个女孩儿,高,瘦,肯定是梁语柔了。 却不是想象中的美少女,不是不美,而是……看上去美得不情不愿。一头乌黑的长发可以去拍个飘柔广告了,白背心牛仔短裙,却总觉得和她五官不配套。 说不出来什么感觉。 “我靠,还真是杨兴啊……”早知道是龙霸天,梁忞还是巨惊讶。高中时代能叱咤风云的人物怕是印象最深,上了大学再是学霸也没人记得。 “怎么?还怕是假的啊?”杨兴看完梁语柔,好奇心满足,准备让地方走人。 “没有没有,久仰久仰了。你语文老师是我们班主任,老提你。”梁忞瞬间有点儿迷弟心态,这他妈可真是学霸啊,封神那级别的。 “师兄你干嘛去啊?这么多菜呢,我给你介绍,这位梁忞,当年铲平你们班的功臣之一。这位是梁忞表姐,梁语柔,我家柔柔,我未来要娶的女人,我未婚妻。家里都是科学院的人物,将来都是国家栋梁。” 嗯?怎么回事儿?杨兴瞬间不想动窝了,还找个位置坐下来。“就你还想娶人家?” “你别听他胡侃,他谁都想娶。石头你过来。”梁语柔让表弟摆饭盒,自己拉着人左右看,像几年不见弟弟的长姐。 “我真没瞎说啊,我以后真娶你,你可别答应别人。”4年没见,纪雨石不太敢直接抱了,“柔柔你想我了没有啊?” “想了啊,想你在国外别饿死了,那么挑食。”梁语柔又拿他和表弟比比身高,“你是不是高了点儿啊?以前你俩差不多啊。” “我长了啊,在国外天天吃好的,要不是我每天健身早吃成球儿了!”纪雨石撩起一把长发,自然得仿佛这就是自己家人,“你看,长发及腰,是时候该嫁我了。” 杨兴旁听,心里做笔记。纪雨石下海畅游的事他们不知道?以为他出国了,好几年没见过? “姐,先让石头吃饭吧,杨兴一起来吧,别客气,咱们都是校友。”梁忞任劳任怨,不敢擅自叫师兄。 桌上是京帮菜,水晶肘子抓炒鱼片,京酱肉丝焦溜丸子,马莲肉麻豆腐,豌豆黄驴打滚……琳琅满目,打包餐盒用保温袋套着,可见餐厅服务到位。杨兴和他们不熟,可筷子递眼前了,不接是不给面子。于是自己慢慢吃着,听他们聊天。 继续做笔记。 姐弟俩都很宠纪雨石,小石头爱吃哪一口他俩门儿清,焦溜丸子抓炒鱼片直接分出一半来留给他。梁语柔没怎么吃,全程给纪雨石夹菜。 关系不一般。 再有,要是杨兴没看错,姐弟俩是同一种人,文不文静单说,但肯定不乖。特别是梁忞,脖子上挂着耳机,脚底下时不时踩踩节奏,实则特别有主意。 纪雨石好久没打牙祭,夹他盘子里的照单全收。等解完馋瘾才顾得上问:“柔柔你上哪儿打包的菜啊?” “知道你这张嘴难伺候,专门儿找的京帮菜,是个五跨院子,家里安排相亲我干脆就约那儿了。” “ 分段阅读_第 31 章 么什么?相亲?”纪雨石瞬间摔了个盘子,还好是一次xing的,“你特么23岁都不到呢相亲干嘛?梁文心你丫就这么照顾她?” “你急什么啊,我姐看不上,家里还能bi她结婚啊。”梁忞正耳机里听鼓点呢,突然脑门被人敲了。 这下饭也不吃了,纪雨石心态非常容易飙。“那特么也不行!你们家不都知道将来我娶你吗!” 梁语柔给他换个盘子,说道:“小忞你陪他吃,我出去和杨兴聊聊。”转头再看杨兴,“咱俩出去聊聊?” 有点儿意思,杨兴原本以为梁语柔是三人里最受保护的那个,看来错了,这姑娘是大姐大。 “我不太记得你,你们仨一个班?”杨兴笑了笑,喜欢这种直爽的姑娘。 “我记得你,高三篮球队的,决赛那两场给我们班女生迷得不行。你有烟吗?”梁语柔一个直爽过头,把杨兴给惊着了。刚才真是看走眼,弟弟比姐姐乖。 “我烟不好,见笑了。”杨兴从兜里拿烟,这时候就不单手耍帅了,给她点上。看梁语柔接火儿的熟练度应该是烟龄不短。 “你对女孩儿抽烟没偏见吧?”都抽上了才问,显然是没当回事儿。 杨兴也点一根儿,俩人在地下室的入口抽上了。“没有,但抽烟对身体不好,能戒还是戒了吧。” 梁语柔咬着烟嘴,从腕子上取皮筋,三下两下就扎了个高马尾。这下就瞒不住什么了,内层染了渐变红,像火烧云中最亮丽的那一抹。“我抽的不多,我弟和石头他俩是该戒一戒。” 感觉对了,杨兴喜欢红色,欣赏着。“相亲烦死了吧?” “是挺烦人的,但父母之命我也得去。”梁语柔手指夹烟,“谢谢你啊,石头他这人不好相处。” 杨兴已经猜到她是要聊纪雨石。小石头说话可信度不高,但看他刚才在意的程度,怕是要娶梁语柔是真的。这样考虑,杨兴心里有些眉目,许多话不用再问,答案已经有了。 他在漩涡底下,纪雨石在上边。 “相处得还行,就是他这人不上进,暂时负不起什么责任来。要是和他好,挺累的。”后半句杨兴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 “他从来都是半吊子,干什么都嫌累。”梁语柔想了想,挺认真地说,“杨兴……” “叫我大兴吧。” “真痛快。”梁语柔直言快语,后脑刷着一片英姿飒爽的艳丽,“你不拿我当外人,我也不跟你拘谨。大兴,我想拜托你照顾石头一下,等他愿意回家就行。他家里也是火大了,可两边都僵着。” 这是不愿意叫家里知道自己下海了?杨兴不问,只点头。“他在我手里肯定不出错,可他要是跑了我就不管了。” 梁语柔也笑了,笃定了石头不会走一样。“行,这孩子最大毛病就是好吃懒做,你给他随便安排什么活儿都行,让他试着赚赚钱。但你一定防着石头跟人起冲突,必要时候锁屋里都行。” “爱打架啊?”杨兴问。 “也不算爱打架……”梁语柔语气变了一种,“这么跟你说吧,他好斗,下手没深浅。” 呵,下手没深浅,早就感受到了。“嗯,我尽力吧。” “必要时候你就给他锁屋里。”梁语柔似乎特别怕纪雨石和别人动手,“宁愿关着他,你也别惯着他。你看他虎牙了吧?从前下牙还有两颗呢,让人打没了才磨平。你留我一手机号,有事儿赶紧找我。他要是钱不够……” “他有手有脚的,找工作去,你别这么宠他。”杨兴不知道实情,叫梁语柔这么一说,第一反应是小石头的牙是金主爸爸给打的。 梁语柔刚要拿银行卡,无奈到笑不出来,抽烟也过肺。 “也是,那你就帮他找个工作,能撑几个月就行。我们仨从幼儿园就一个班,石头他人不坏,就是特不听话。还有……你别让他落单了,他从小离不了人,离不了热闹,最怕的就是天黑没人理他。” “真没看出来。”杨兴感觉自己和这姑娘挺对脾气。这就对了,梁语柔不是小美女,她属于大美人,镇得住场面,攻击xing放出来就是她,收着就和她的轮廓 分段阅读_第 32 章 对不上。 “你别笑,他真是,巴不得所有人能陪着他。幼儿园里别的孩子不跟他玩儿,他也就打打架能和别人说上话。下课他爸妈赶不到,别人接他又不认,非要家里人来。每天都宁死不屈地坐传达室里等,挺牛bi的吧?” 杨兴刚开始听觉得逗,突然想到了小光。“臭小子挺有个xing,你们仨那么小就认识了?” “是啊,上小班的时候他抢我弟七巧板,把我弟打哭了。我弟哭着跟我告状,我转身又把石头打哭了,就认识了。” 杨兴叫烟呛了一口:“咳……你也挺有个xing。” “谁让我有弟弟呢,你别看小忞那样,都不省心。”梁语柔用球鞋底捻灭烟头,绷出小腿肌肉的线条来。 一瞬间,杨兴就明白为什么跟这姑娘特别合拍了。纪雨石……眼光不错。 “懂,都是有弟弟的人。”杨兴说,想起小光刚上1年级的时候哭着要哥哥接。 梁忞在屋里郁闷,阿姨托他来看看儿子好不好,结果这倒霉儿子一直在叫嚣着睡师兄,丝毫不担心家里人。 “真的,他胸肌特猛,腹肌也是,晚上做腹轮一口气6组!后腰上的肌肉特别紧,薄薄一层,收得特别紧,还有腰窝。你知道皮肤白再有腰窝是什么视觉效果吗?小爷今年目标就是睡他了!我要把他日得喵喵叫!”纪雨石叫嚣。 “那你加油吧,早睡完,早回家。”梁忞包了个京酱肉丝豆腐卷,塞住了他的嘴,可算清净。 四个人吃完饭又聊了会儿,地下室没有太多地方,姐弟俩决定闪人。临走前梁语柔问要不要先带走猫,结果遭到俩人强烈反对。 “别别别,还是给我留下吧。小白雪在,家里两个小畜生,我看着高兴。”纪雨石说。 “如果家里只能留一个小畜生的话,我肯定不要你。”杨兴迎着纪雨石又快气晕的脸。 送走姐弟,纪雨石像大爷一样开始逗猫,完全没有收拾桌子的觉悟。“爸爸抱抱啊,看看这几天胖没胖,给爸爸喵一个?喵,喵……” “sāo石头你过来。”杨兴发现此人不仅不思进取,还完全不会做家务,被人养惯了。 “师兄你看小白雪是不是长大了啊?它品相挺好呢,能卖好几万吧?”纪雨石抱着猫来,突然被人捏住了下巴。 “嘴里的牙怎么断的?”杨兴说。想用拇指挑开他牙关,指腹却碰到纪雨石上唇的唇珠。肉肉、软软的,像熟透了的玫瑰香,能把指尖吸进去,也能嘬出葡萄汁来。 下唇弧度不明显,嘴角微微垂着,所以总是一副气呼呼的样子。唇下有个小小的窝,配合向内收的脸型,非常适合一把把住,用拇指来回摩挲。 想到曾经也有人这样过,杨兴自私地挑开纪雨石的嘴唇。 两颗非常尖的上虎牙。只有其形但没长凸,牙齿整齐,却又能咬人。 纪雨石见过杨兴给猫刷牙,大概就是现在这样。“师兄你干嘛?” “跟师兄说,下边的牙尖儿让谁掰了?”上下理应对称,杨兴只摸到上,下已经被磨平了。他能看出是虎牙的形,可没有了锐利的尖,磨平的痕迹显得很突兀。 作者有话要说: 小梁忞:姐姐有人打我……呜…… 小语柔:打我弟弟不想混了吧? 小石头:嘤! 第 12 章、我今天不做鸭 纪雨石愣了半秒,知道柔柔跟杨兴说了。那天的赛事到现在都历历在目。 冰球这种比赛忒邪门儿,身体冲撞起来特容易挑起两边的火气。纪雨石是队里的执行者,专门负责打架。 再严谨些,不是打架,是单挑。群殴不算数,就一对一单干,只要不把对方打出事儿来,裁判不会制止。 双方下手极狠,斗殴结束后失败方遭罚。 他自小爱滑冰,走冰刀的功夫不次。那场战至3-3,对面球员在中场附近恶意冲撞,纪雨石和队友直接被撞翻。队友起身试图理论,还没张口就被纪雨石突然推到一边。 按规矩来,单挑先脱赛具,金属球杆和护手必须脱掉,裁判看一眼心知肚明。可对方球员明显恶意犯规,在护具 分段阅读_第 33 章 未摘的情况下直接打在纪雨石脸上一拳。纪雨石懵了一刹,知道自己遇了三板斧。 有的外国佬就欺负亚洲人,专等对面没反应就杀过来,好打一个措手不及。这样一拳下去人都特么懵了。纪雨石往白色的冰面吐出一口血,舌头破了。 “麻痹的让你丫打爷爷!”全场就他一个亚洲人,骂什么也没人听懂。 冰球干架讲究气势,执行者要输了,这一场也赢不光彩。纪雨石反身将人摁在地上暴揍,顶起指节的拳头怒砸对面眼角。两拳下去就见血了,鲜红的血滴从中场洒到球门附近。 对面显然没料到亚洲人这么扛打,反扑像个暴烈的疯子,试图凭身高优势翻身,压住纪雨石的嚣张,不料两人双双犯规,纪雨石找准了他下巴怒砸。 东单打野球的下三路攻势,纪雨石穿着冰刀,就猛一脚。 冰刀是最犯规的武器,刚打起来的时候看台上还是叫好声和起哄,这下全部变成尖叫。 纪雨石嘴上带血,气上心来直接废了对面的膝盖护具。两队瞬间从单挑变为群殴,裁判冲上来大喊中止。最后一拳抡在对面耳上,耳垂直接撕裂,血流到喉结。直到裁判和三个队友把纪雨石拉开,他还甩了对面一个大耳刮子。 巨响,响得冰球赛场里瞬间安静了。让特么的你欺负爷爷。 手背全是血,纪雨石直接被队友拽起来的,砰噔又摔冰面上。队友怕他再伤人,扑上来将他死死压住,周围的尖叫声乱成了一锅粥。比赛长时间中断。 两边都恶意犯规,执行者直接罚出场,停赛10场。 “就……跟人不对付,让人打了呗。”纪雨石微窘一笑,糊弄过去完事儿。他不知道柔柔是怎么说的,瞎编万一编不对容易露馅儿。 杨兴从这个微窘一笑里看出十足扯谎。小石头爱面儿,要真是叫金主爸爸收拾了自然不肯说。 “二师兄你看够没有?我牙口挺好的吧?”笑容很僵。 “你再叫一声二师兄试试?”笑容也不咋地。 “你要给我刷牙啊?再摸小爷就嘬你手指头了。”纪雨石说到做到,舌尖掠了那么一下,卷了杨兴的大拇指。 “你……舌头老实点儿!”杨兴宁愿看他傲也不愿听他惨,“红李宁送你了。明天开始好好找工作,实在不行去阿旺当外卖员,管你三顿饭,有底薪有保险。” “别,你可拉倒吧。”纪雨石才不干呢,他可吃不了这份苦,“风餐露宿起早贪黑,小爷才不干送外卖呢。再说万一送到老客户家里,你说我进不进去赚外快啊?” 死要面子,纪大少宁愿饿死也不干苦力。 “那你说你能干什么?”杨兴声音猛地一沉。 “疼疼疼,师兄你要卸我下巴啊?”纪雨石还特怕疼,掏耳朵都能嗷嗷起来,“这衣服真送我啊?我特喜欢李宁。” 要真能卸他下巴杨兴可不手软。“那你找不找工作去?” “找找找,我真好好找!”纪雨石赶紧跑小洗手间照镜子,生怕下巴被人拧歪了。一照上镜子就嘚瑟,这衣服师兄穿帅,自己穿也不差。 下午俩人无事可做,纪雨石琢磨着要不要自费安装个wifi,要不这手机流量能把他耗到卖裤衩去。 “师兄你……”纪雨石回头一看,竟然睡着了。 干外卖这个工作不轻松,要不纪大少不干呢。也就是杨兴这身晒不黑的皮肤省事儿。 真是晒不黑啊,像个睡美人似的。啧啧。纪雨石一边吞口水一边往上靠,橘粉色的床单上侧卧一美男子,怀中一猫,两物都乃天仙。特别是师兄眼睫毛,啧啧,是吃了谁家转基因大米啊? 今天没穿外卖服,杨兴穿了个灰色t恤,上头一个简简单单的笑脸。脸压在胳膊上,呼出的气给小白雪的耳朵吹得乱动。 纪雨石靠近了看看,从前不信白雪公主那套肤色胜雪、发如墨黑、唇如血红,现在信了。眼前活生生的例子,这特么是白雪公子吗? “二师兄?”纪雨石试探。此人无声,猫也无声。 “二师兄你睡着了啊?”纪雨石心情大好,也说不清楚到底对杨兴什么感觉。要说 分段阅读_第 34 章 欢吗?半个多月肯定不会多喜欢,但好感度很足。 对弟弟那么上心,能叫师兄喜欢上的人肯定也巨幸福无比吧?这么想纪雨石好心情没了,得是什么样儿的人才能叫杨兴喜欢啊?白雪公子喜欢的,绝bi是那种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经典款小王子吧? 反正肯定不是自己这种,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被家里轰出来两眼一抹黑。可是让他就此谱写一篇励志人生,万万做不到。 学习成绩再好,吃不了苦,半毛钱也赚不着。 “二师兄你真睡着了啊?我摸你鸟儿了啊。”纪雨石憋着气说,既然已经苦bi成弟中弟了,捎带手占个便宜吧。 屋里一片安静,仿佛即将迎来生命的大和谐。 纪雨石先摸了摸小白雪,看看这人究竟真睡假睡。杨兴没有动,呼吸平稳均匀,于是乎纪雨石更加放肆,豁皮的嘴唇往人家颧骨上一碰,速战速决。 呦吼!占了师兄大便宜!睡他指日可待! 纪雨石光速躺回地铺,压抑着肚子里砰砰跳的心脏,不是,是胸口里砰砰跳的心脏。其实当年的球赛他没忘,杨兴的嘴磕上过他的脸。 是实打实的磕碰,两个势均力敌的投篮主力不分你我,他往人怀里撞,趁机使坏,没想那人反应迅速,看穿他假动作,瞬间小跳步向后。 紧接着就是一场防守紧贴,杨兴打了个时间差,出手果断,肩部往纪雨石这边一靠,跨步向另一侧直接杀出了空间。身体前倾,带球上篮。 打了两场,完全熟悉了纪雨石的野球路子。 那次一磕真把纪雨石疼着了,故而下次他收球转身,直接攻框,挑衅着冲杨兴竖了中指。 高一惹高三,这在哪个高中里都是大忌。当年纪雨石还等着被人截堵于厕所呢,反正真打起来他不吃亏。高一课业轻松,闲得要死,缺少刺激。 可是杨兴没找他麻烦,纪雨石还失落一阵子,和梁忞抱怨这届高三不行啊。等自己上了高三才懂时间有多紧张。 他俩都学文,杨兴那届的语文老师正好是他们班主任,一直开玩笑说当年你们俩可把那帮男生气坏了。 还说过纪雨石写文言文体的作文不行,火候差一点儿,要是杨兴在可以指点你。寥寥不过几年,一个送外卖一个无业,这语文老师怕是要郁闷秃顶啊。 占了便宜,纪雨石心虚,又起身看看那人没醒才踏实。 师兄的面相显贵,再往仔细看看,纪雨石总觉得品出一丝惆怅来。就因为他眼睛总红通通吧?法克的,想到大老婆叫小老婆放鸽子,纪雨石心里的pào仗就点着了,拿起手机发微信,骂小老婆真不懂事儿。 没过几秒床上手机响了。纪雨石吓得一个激灵,赶紧又躺回地铺。 杨兴从枕头底下拿手机,嗯了几声就起来了,看纪雨石正伸懒腰。“你也睡了?” “啊,是啊,睡了一大觉呢,刚醒。”纪雨石心虚啊,“师兄起这么快啊,不缓缓?” “不缓了,小光说晚上过来。”杨兴脸上睡意朦胧,“走,跟师兄出门一趟。” 纪雨石跟在后边儿问:“干嘛去啊?” “小光说上回那个炒饭好吃,说想吃了。”杨兴一回身,给纪雨石穿的红李宁拉上拉锁,从下摆锁到了下巴磕儿,严严实实,“刚睡醒,湖边有风。” 什刹海湖边是起风,现在9月初,风还暖,伴着中外游客的问路声和人力三轮车胡同一日游的吆喝。湖心是标志xing的鸭子船。 纪雨石到了湖边就撒欢。“小光也是,来就来吧,还点名道姓要吃的。” 杨兴皮肤的那种白不是惨白,叫光线一打很无暇,纪雨石这辈子望尘莫及,天生就是小麦色,随了姥爷家。 “挺好的。小光好久都不问我要东西了,小时候还要呢,越长大越不开口。”杨兴手里是打包的虾仁炒饭,“就是没有微波炉,地下室不能用功率太高的电器,容易烧。” 纪雨石点点头:“也是,要东西了说明这是跟你撒娇呢,我要有个哥我天天要。” “你和小双很熟吧?”杨兴永远把话锋转得突然。 “熟啊, 分段阅读_第 35 章 我高三那年认识的。别看他长得可爱,真耍起瓶子来巨bi帅,好多人都奔他来的。其实我俩差不多大,他显小,看不出来吧?我记得是同年生的。他苏州人,说苏州话可好听了,我特喜欢听他说。”纪雨石驻足,看起手艺人捏面人。 捏面手艺人随手取面,手中小竹刀不停歇,时而点划,时而刻切,手心里栩栩如生一个孙悟空。再看铺子上有一套成品货,专门给外国游客欣赏的。八仙过海闹罗汉,神态各异,精彩缤纷。 杨兴从没留意过小商贩。“高三不好好学习出来喝酒?” “出来喝点儿,装bi,显得自己跟别人不一样。” “你喜欢哪个?” 纪雨石没想杨兴这么大方。“别,你就那么点儿钱还是给小光吧,高三用钱多。” 杨兴声音又一沉,头一回送东西人家不接着,面子全没了。“真不要?” “那小石头想要一新的,重新做成吗?”纪雨石要东西也不手软,给别人做的,他看不上。 “小石头想要什么的?”杨兴问,看向手艺师傅,意思是叫人家停一停。 纪雨石想了想,跟停下等他的捏面师傅说:“您能给我捏个西门庆吗?头上扎一朵牡丹,眼睛瞄出谁家姑娘都能勾搭的样子来。衣服要红的,就我这李宁外衣这种红。要官靴,靴子掺金粉,一看这位爷就是有钱人。” 素质三连,纪雨石为什么喜欢西门庆、他怎么就喜欢西门庆了、他喜欢西门庆什么。 杨兴身子一转,健步如飞,给人甩后头:“回去了,跟不上你就锁外边儿。” “啊?师兄不给小石头买了啊?”纪雨石追上。 晚上杨光到了,进屋书包一放,知道自己错了先认错。“哥我没放你鸽子,今天下午真的加课了!我真不是……” “哥哥没说你放鸽子啊?”杨兴算着弟弟到的时间加热虾仁炒饭,“饿坏了吧?刚才你说快到了就热上了,不够热哥哥再去小卖部一趟。” “够热够热!”自从喝了酒,杨光就不太装乖了,“哥我今天本来想逃课来着,班主任的课,没逃成。我翻墙可一流了。” 纪雨石从洗手间出来,看见大小老婆齐聚一堂,心花怒放,美色加倍让他有种三妻四妾感。“来了啊?你哥都等你一天。” “哥我真的有课。”杨光拿一次xing外卖勺扒拉着炒饭,“你俩吃饭了么?就我一人动嘴,多不好啊。” “吃了,你多吃啊,还能再长两年个子呢。”杨兴站着,看弟弟吃饭就挺满足,亲手倒热水。那副样子摆明了不清楚小光今年17,兴许他眼前的孩子才7岁。 纪雨石从桌上拿点心,自己一块杨光一块。“给,你哥不吃甜食,豌豆黄。” “谢谢哥。”杨光拿筷子夹,囫囵吞枣的。17岁正是一个男孩儿的饭量巅峰期,6点多下课,打车堵了两个多小时,饿得前胸贴后背。 杨兴坐旁边开始翻弟弟的书包,里面全是卷子,他一张张拿出来看,越看越皱眉头。纪雨石一看不好,大老婆这是又要把小老婆聊死的节奏了。 卷子上的叉子比答案还多,杨兴合了合分数,自己理综怕是只考一门物理都比这张总分高。“小光你这次的……” “师兄我想抽烟了,你陪我出去抽一根儿呗。”纪雨石突然挡在俩人中间,感觉三妻四妾真挺累的,雨露均沾是做不到了,他偏大的,说什么也不能让刚有好转的两兄弟再聊崩了。 脑子里大戏开锣——平时做鸭,关键时刻我就是你命中注定的解语小黄花。 作者有话要说: 小石头不是nǎi凶,他打起来是真凶,就是在师兄面前怂。 杨兴和弟弟的相处模式是有问题的,全靠小石头了! 师兄:说,你对我弟那么好,是不是对他有企图了? 石头:二师兄你清醒一点! 第 13 章、哥你是攻是受 杨兴抬头正好对上红李宁,看小石头用口型说话,非常好认。 说的是三个字,快闭嘴。 出来俩人站在一楼前面,本来就不是为了抽烟,杨兴先问小卖部买了一根圆珠笔。“说,什么事儿?” “师兄你 分段阅读_第 36 章 不觉得自己有点儿多刺吗?高冷傲炫酷的人设累不累?”纪雨石看不下去了。 杨兴一边拿圆珠笔给卷子写标准答案,一边不明所以地瞟他。“我多刺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扎着你了啊?” 纪雨石看他写答案那流利劲儿就腿软,师兄英俊倜傥,请他吃面,关爱幼弟又喜好诗词,还会批卷子。“你毕业这么久了,高三题还会啊?我全还给老师了。” “你要有个读高中的弟弟你也会。”杨兴先改选择题,aabcd什么的,填得特别快。 “师兄你别这样儿,不行,不好,不可以。”纪雨石又被戳了,怀疑自己属猫,秋天那啥的季节又到了。 杨兴头也不抬,靠着墙给弟弟改卷子。“别sāo了,叫我出来干嘛?” “师兄你这么做哥哥不行,我不是说你做得不够好啊,是说话得讲究艺术。”纪雨石看他学霸之姿全开,动笔气势如虹,膝盖不听使唤想软一软,“你情商是不是特低啊?” 学霸立马不乐意了。“你智商高?” “小光还吃着饭呢,大老远来的对吧?你就算批评人也得等他把饭吃完。”心疼完大的心疼小的,纪雨石都服了自己,“小光和你说过报考志愿没?” 杨兴的脸石化一秒,即刻恢复。“说过吧?” “什么叫说过吧,我问你还是你问我啊。那你觉得小光的学习成绩怎么样?” “挺好的……吧?除了理综,其他的还行。” 呦吼,纪雨石判断这一句有亲哥哥滤镜,这成绩明显就是不咋地啊。“那你希望他考什么大学?一类本还是二类本?” 杨兴思考了一下。“就我母校吧,不难考。” “师兄你丫大变态吧?”纪雨石想跳起来打人,“你丫母校还不难考?小光这理综你觉得有可能吗?” “那你什么意思?”杨兴批填空题,又买了一支红笔,计算过程写旁边。连公式都干干净净标注好。 纪雨石忍着腿酸,继续解释:“你得多听听小光心里话,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对吧?你天生就是为了碾压同类的,小光万一不是呢?少年就该野蛮生长,鲜花怒马才叫痛快。万一他真不是学习这块料,可以走别的出路啊。你得注意聊天时机,扫兴的话……等他吃完饭再说。他是你的2.0版本,可你俩系统不一样,你别一棍子把他的路打死了。” 杨兴下笔飞快,像没听进去。 还没有人教他怎么当个兄长,纪雨石是第一个这样……关心小光,或者说关心他带给小光影响的人。 自从知道自己有个弟弟,有股温暖就从心脏发芽,逐渐壮大,萦绕在他胸口,成为密不可分的血管。哪怕只有百分之五十的dna相同,这也是他瞒得最甜蜜的秘密。 他记得弟弟小时候多崇拜他,特别是自己解开他不会做的数学题的时候。那种来自亲人夸赞的骄傲胜过了成绩带来的价值。 小光问哥哥你能做世界上最难的数学题对吧?他说对啊然后转身拿了个奥数一等奖的奖杯送他。他不仅是自己的2.0,还是这辈子割舍不掉的温情。除了自己,纪雨石是第二个真心考虑了小光感受的人。 真是挺有意思的,也很意外。 意外之中,还有点儿……开心? 杨兴奋笔疾书给弟弟改大题,殊不知纪雨石快被他苏得化水了。其他文科生什么感觉纪雨石不知道,反正自己看这个理科学霸写卷子,心里有股烧得冒烟儿的冲动。 眼前是盛大的亮。 “知道了,等他吃完再说。”杨兴叼着笔帽,在乱成异次元的立体几何图上给弟弟画辅助线、标g’、h’、j’,丝毫没有不耐烦。 “吃完了说也别太直白啊。”纪雨石扶着墙回去,看大老婆看得肾虚,自己这三妻四妾的大老爷当得冤啊,还得负责调解各房感情。 杨光早就吃完了,知道哥哥拿着卷子出去,站直了等挨批。“哥,你别生气。” “吃饱了吗?”杨兴把自己的2.0按回床上,“不够吃哥哥去给你买点儿别的。” “够了。”杨光也不傻,先看纪雨石脸色,好像自己多了百万雄兵,“哥我没考好 分段阅读_第 37 章 你是不是又生气了?” 呦吼,什么叫又生气了?纪雨石瞪大老婆一眼,干嘛呢这是,第几回了? 杨兴忽略了这个又,因为印象里自己没生气过吧?“是没考好,分数低得离谱,这次班里多少名?” “30名开外吧,其实……有点儿进步,上回40多名。” “有进步……可进步非常不明显。”杨兴把数学卷子放回去,拿出语文的开始看,“数学的哥哥给你改好了,解题思路不对的地方是红笔,计算失误的地方用蓝笔,回去好好看。你的语文……作文分数太低了。叙事文你写不出彩,以后写议论文。” 杨光做好了挨批的心理建设,微慌。“哥你……不失望啊?”问完又看百万雄兵,“我哥是不是吃错yào了?” “他没吃错yào,他就是觉得你考什么成绩都能接受,有进步就好。”纪雨石打个圆场,心累。 “你作文问题非常大,其他文体不要尝试了,议论文知道怎么写吧?”杨兴一把给这个圆场砸了,“论点论据和框架回去背,不会问我。还有字必须要练,高考判卷是机改,又是最热的时候,判卷子的老师每天过流水账,不会像高三老师判这么细致。你文笔太次,写一手好字可以加印象分。” “嗯,我回去就好好练。”杨光把卷子收好,连大气都不敢吭。顿时兄弟俩没话说,纪雨石很尴尬。 “师兄咱俩再出去抽根儿烟。” 这回到了小卖部前纪雨石单刀直入:“你看你又把天聊死了吧?” “我刚看他两张卷子就聊死了?”杨兴真没觉得,“那怎么办?” “兄弟之间谁一见面就聊学习啊!你又不是他请的特教!”纪雨石特理解小老婆,因为大老婆学业方面太优秀,多了股压迫感,“兄弟之间不都聊风花雪月嘛?嗯嗯?” 杨兴这时候真想抽烟。“行吧,我试试。” 这回再进屋,杨光正在收拾桌子,顺带把屋子打扫干净,像是准备走人。“哥,我要不回去写作业吧,是不是耽误你们休息了?” “没有,你坐下,哥哥和你聊些风花雪月的事。”杨兴坐在自己2.0面前,表情像经历了一场风霜。 杨光顿时惶恐。“哥你真的没吃错什么东西吧?” “你俩聊聊早恋什么的。”纪雨石在旁边搭腔,这才对嘛,男人和男人在一起不都聊这个,再不济聊聊游戏,聊聊天气,谁整天改卷子。 杨兴仔细一想,确实没关注过小光的感情问题。“你早恋了?” “没有啊,你说杜绝早恋,我真没给女同学递过小纸条。”杨光说完还瞟了一眼纪雨石,给纪雨石瞟得怪不好意思的。 妈耶,送过自己玫瑰花和夜光套子,这事儿得瞒好了,瞒好了。 “嗯,等你上大学再谈恋爱吧,哥哥到时候就不管这些了。平时有什么消遣?”杨兴有些傻眼,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自己除了成绩就没再问过其他。 小光完全傻眼。“啊?消遣?我平时……就在学校,回家就自己一个人,偶尔玩手机游戏……也不怎么玩儿。哥你看……就这个游戏,特别健康,不是乱七八糟的那种。我也不氪金,你给的零花钱都存着呢。” 杨兴接过弟弟的手机,点开app看了一眼。“哦,这个啊,哥哥看不懂,你偶尔放松一下也对,想氪金的话哥给你钱。”说完,风花雪月算是聊完了。 纪雨石激情热场。“那个小光啊,你哥感情经验丰富,有什么想请教的赶紧问问。其实兄弟之间无话不谈,可以谈,可以聊这些。早恋也没关系,谁没个情感萌芽对吧?” “哦,那我问了啊。”杨光搓搓手,“哥你是攻还是受啊?” 妈耶,小老婆又要把大老婆锤死了。纪雨石yu哭无泪,这对兄弟是有多二啊,带不动真带不动,航母也带不动。 杨兴喉结猛一滑动。“你说呢?” “我说?我不知道才问你啊。”杨光一脸无邪,无邪完又瞟纪雨石。 杨兴总觉得俩人有问题,不然小光老瞟纪雨石干嘛,就这一眼,他认定sāo石头绝对教坏了弟弟,于是换一脸绅士微笑:“这个啊,你 分段阅读_第 38 章 问他吧。” 纪雨石正偷摸窃喜,笑师兄铁定答不上来,没想风云变幻,大老婆一锤子把自己锤死了。“啊?问我?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昨晚上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杨兴脸上笑意更浓。 “师兄你丫大变态吧?”纪雨石发现了,只要不对着弟弟,杨兴这人花式变态,丫有抖s倾向吧? 风花雪月只聊了几句,可收获挺大。杨光在学校里快被课业压死了,成绩又不好,天天都在努力追进度。自从自己上了初中,哥哥就开始当严父,除了学习不怎么聊别的,这回感觉不一样。 “哥你们别送了,我回去给你发微信。”杨光在平安大道上打车,手里拎着哥哥买好的早点,留着明早吃。 杨兴收到一条信息,他是小光打车软件里的紧急联系人,行程共享。“那你注意安全,晚上尽量早睡。有事赶紧给哥哥打电话,多晚都行。” “好!哥你们也早睡啊!”杨光招手拜拜,留下两个想打起来的人。 “师兄你干嘛那么说啊,让小光误会不好。”纪雨石边走边看手机,小老婆刚走就来微信,问他是不是和他哥在一起了。纪雨石回了个真没有,我俩清白着呢,小手手都没拉过。 杨兴也看手机:“你让他瞎聊的啊,我又不好解释那些色眯眯的东西,怪怕怕的。” “莫非……二师兄你真是受?”纪雨石吞了下口水,型号匹配,完美。 “你再叫一声二师兄试试?”杨兴只笑不答。 纪雨石被他笑容戳到。“小光又给你发微信了吧?” “嗯,说回家好好学习,争取考一类本。还说今天真的是上课,以后有时间就过来蹭饭。”杨兴笑着说,笑得什刹海两岸风景都不及,笑得师弟满眼皆是一个美字。 “那就好。”纪雨石放心一半,这哥儿俩要想好好jiāo流还远着呢,但开局很圆满。 “刚才……”杨兴瞧着眼前的路,好像叫风吹乱头发,一刻不停地拨刘海。 纪雨石看向四周的行人,觉得杨兴的声音特缥缈。“干嘛?” 他问完,杨兴就不吭声了。脸色还挺凝重的。 “怎么了哥们儿?吃撑了啊?”纪雨石又拍了他一把。 杨兴不确定该不该说一声,挺想感谢一句的。但自己不是心怀感恩的那类人,从上学到现在,每一个金光闪耀的荣誉都是拼了命争的。哪有人能随便封神,还不是吃过苦中苦。 就好像所有人都劝他感谢命运,但他偏觉得命运这个婊.砸最扯犊子。 要他开口,还是很难的。“你还要不要小面人儿了?那个什么……西门庆的,红不拉几的。” 纪雨石看了看天色:“师兄你是不是穷傻了?这时候人家早收摊儿了。” 经历了第一次,就会有送东西送不出去的第二次。杨兴感觉纪雨石这人无解,看他一眼,径直了往家走。 “明天送行不行啊?明天!”纪雨石两步赶上,从侧面偷瞄,一瞄不要紧,杨兴还是笑着的,“师兄你是想对我好对吧?我这人特聪明,感觉得出来。你就是疼我了,小石头可招人疼了。” “谁疼你了啊?别往自己脸上贴金啊。赶紧找工作去!”杨兴又拨刘海。今儿晚上的风太邪乎了,老往脸上吹不说,还是烫的。 “找!我真找,我脱胎换骨努力干活!”纪雨石小时候牛bi惯了,走哪儿都是一副东单球场扛把子的神态,“但是送外卖是不可能的,这辈子不可能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小光:哥我喜欢百万雄兵。 大兴:你再说一声你喜欢什么? 小光:哥我喜欢看《勇者奇兵》。 大兴:算你识相。 第 14 章、咱俩夜游野泳 “不行,我真要找工作去了。”纪雨石伸了个懒腰,看着师兄光上半身做腹轮。 哪怕两个人天天赤膊相见,这后腰、这翘臀、这绷直的小腿……纪雨石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反正最近膝盖挺酥的。 杨兴每晚必锻炼,找不到合适店面心情奇差。“真的?你这话都说俩月了吧。” 纪雨石当然知道俩月了,有一秒的沮丧 分段阅读_第 39 章 。“我找了啊,就是没找着合适的。小爷可能就不是找工作的命,将来自己创业。” “你还创业?连饭都快吃不起了。我看你啊就是懒,根本找不着工作。”杨兴准备去冲澡,地下室没有热水,冲之前先拿凉水擦擦,擦红了再洗。 身体白,随便擦擦就变红了。纪雨石接连遭受视觉暴击,感觉得躺一躺。 师兄英俊倜傥,请他吃面,爱护幼弟又爱好古典文学,会批卷子还能虐腹肌,师兄你别这样儿,再戳自己受不了,不行,不好,不可以。 杨兴何尝不知sāo石头在看自己,两个月接触下来这人懒骨头一把,每天睡到正午才够。梁忞和梁语柔来过几回,送了一床厚垫子和棉被,一个价格不菲的枕头,好像纪雨石今年尚不足5岁,离开人就不行。 还有梁语柔时常被家里bi着相亲这事,让纪雨石格外暴躁,杨兴也看不懂,姑娘才多大啊就相亲了,这家人没毛病吧? 小光每礼拜日都来蹭饭,卷子仍旧写得一塌糊涂,进步有点儿,非常不明显。 但最叫杨兴在意的是纪雨石偶尔晚上有约,虽然只是出去一小会儿,可每周都能有1次。什么老朋友能这么规律地约他啊?杨兴才不问呢,人人都有隐私,他尊重纪雨石这个权利。 可他不爽。 “过来,给师兄擦背。”一不爽,就想使唤他。 “诶,师兄你凉水擦不冷啊?”纪雨石正偷拍呢,两个月手机里存下好几百张。他觉得主要责任在杨兴,爱豆每个角度都好看,还总不知收敛地显摆。 杨兴闭眼引颈享受着。“凉啊,擦擦就适应了。谁像你,洗个澡还得去外边泡热水。” “我这不是吃不了苦嘛,凉水多难受啊。”纪雨石看着都想打哆嗦,“师兄这样儿擦爽吗?” 杨兴动动脖子。“挺爽的。你昨晚跟谁喝酒去了?” “一个老朋友啊,真不是客户,师兄我好久没卖了。”纪雨石瞎说八道糊弄人,可不敢让黑心nǎi白菜知道是他弟弟。 真是小祖宗,每周都来一趟压力大,找自己谈心。有时候是同学一起来喝酒,有时候是杨光一个人。 俩人为了省钱也不去酒吧坐,拎两瓶百威找湖边,聊的内容大半都是他哥哥。慢慢的,纪雨石发现小光不算特别叛逆,和自己比差远了。他更像从小缺少关注的孩子,有个人听他说话小祖宗就巨开心。好些不敢和他哥哥说的会告诉纪雨石,比如收了一封小情书,看得他有些害羞,可不知道是同班谁写的。 晚上偶尔玩一会儿游戏,新出了师徒系统,杨光拽拽地收了个上门徒弟,徒弟的id叫一不小心就嘤了。 带徒弟了,杨光体验到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在游戏里建了聊天群,就三个人。可纪雨石却觉得这徒弟比师父还拽,经常是小光说一堆,这便宜徒弟回三个字。 知道了。然后小光就特别美,孩子气十足的。 小白雪吃上美毛海藻粉和营养膏,渐变色分出了层次,天天黏着人,但更喜欢和它同样白的那个。杨兴仍旧忙啊忙啊,每天就管他一顿饭,抱起猫来整颗心化成水。 就是那张嘴啊,带刺儿,天天发动嘲讽技能。 这一对兄弟俩真不让人省心。纪雨石捡了个便宜弟弟,一边给大老婆擦背,一边心疼小老婆每日挑灯夜读,还没啥进步,笨死。 杨兴转了个面儿。“给师兄擦擦前头。” “擦前头啊……”纪雨石正期待呢,毛巾打湿了盖上去,自己出力还很享受,“爽吗师兄?” “挺爽。”杨兴眯着眼看他,“跟师兄说说,今天找什么工作了?” “找了个咖啡厅,看看能不能干吧台生,结果老板说早10点到晚10点,那还是歇了吧。”纪雨石擦得不敢直视,耳根子发烫。 杨兴面不改色。“你还挺能挑啊,上回是嫌月薪8000低了,这回早10点还起不来?” “我真起不来,尝试过,我败了。”纪雨石一副轻描淡写的神态。月薪8000那个工作时间合适,ktv前台经理,可自己好歹留学归来,家里又那么牛bi,怎么也得找个月薪过万的工作吧。 分段阅读_第 40 章 “你就是不务实,等把钱花完就该睡大街了,我可不接着你。”杨兴闭着眼任他擦,还真是……挺爽的。 纪雨石清楚此人说到做到。“师兄你这样儿就没意思了,我努力找工作了啊,可工作不适合我有什么办法?我又不能重cāo旧业。” “卖屁股就那么适合你?”杨兴开始放刺。 “挺适合的,躺着干活躺着收钱,大部分时间都在床上,偶尔换换场地,停车场电梯或者湖边上。”纪雨石把所有阅览过的片子集中回忆,巧舌如簧,说得跟自己真怎么着过一样,“师兄你在水里做过吗?我带你去什刹海夜游野泳,敢不敢?” 杨兴舒服得脑袋往后仰一仰,没搭理他。 “不敢吧?”纪雨石蹬鼻子上脸,“师兄要敢的话……我让你体验一回,特刺激。” “我在想穿哪一条内裤下水合适。”杨兴把脸一正,给纪雨石盖下一个作死状。 什刹海人对水的情愫怕是一辈子抹不干净,日益浓厚。这几个湖便是水体验的起源,游泳滑冰,无论怎样三令五申,仍旧有人下野湖冒险。这是什刹海人的天xing,从小就在湖里玩水,现在一纸公文用栏杆封上了,人家拖家带口地不干。 为此湖里的水草常年清理,拦不住人,少些危险也好。 纪雨石不在这片长大,可高中经常来,爱上这片年龄超越了北京城的湖水。喜欢这一片土气的生活气息,不用装bi,人跟人都热热乎乎的,热闹。 “师兄给!下水前先喝个酸nǎi,要不腿抽筋儿。”纪雨石开心,请师兄喝瓶装酸nǎi,喝完了再把陶瓷瓶子还回去。 杨兴跟他在湖边溜达。“我怎么觉得这事儿有危险啊!咱俩野泳罚款的吧?” “罚,不逮着就行,你知道有句话说只有什刹海有人下水了,那才叫.春天来。后来这话也不准,因为现在流行冬泳了。”纪雨石有经验,找没人地方翻栏杆,脱衣服飞快,“师兄,快,就这儿吧。” “真能游啊?你游泳怎么样?呛水了我可不捞你。”杨兴也不拿架子,t恤掀过头顶,瞬间又脱了大裤衩。 “嘶……水有点儿凉。小爷的小鸟儿都缩回去了!”为了节省时间,喝酸nǎi时就做好了热身,纪雨石踩着水看岸上,“我啊?浪里白条这四个字就是给小爷写的,师兄你腰上的红绳是干嘛的啊?” “本命年,小光送的。”杨兴扭扭膝盖,一个躬身起跳瞬间入水,水花压得漂亮极了。 纪雨石在水里一软:“师兄你别这样儿,不行,不好,不可以……” 杨兴没听见这一句,好久没游泳了,一猛子扎下来,浮上水面深呼吸。“是挺凉的,水里真干净!” “那是,每天来这么多外国友人,这算北京城一面子,冬天还能钓鱼呢。”纪雨石爱玩水,绕着师兄显摆肺活量,“师兄你也太白了吧?岸上逮你绝bi巨容易。” “你说什么?”杨兴两把就游过来,和纪雨石摆花架子不一样,自由泳姿势像教科书里的。 “我说你太白了……”纪雨石潜在水里,起起伏伏的,突然被一条滑溜的胳膊捞了一把,半个身子都出水了,差点儿呛着,“靠!师兄你丫大变态吧!再吓死我!” 杨兴这一把搂得不实,虚着胳膊圈住纪雨石腰身,四条腿在水下勾结。“你不是说水里做挺刺激的,来么?” “你该不会来真的吧?”纪雨石赶快踹他,又蹬水,无奈像被锁原地,越蹬越急,“师兄你别啊,我没套子不行,而且水太凉我的小鸟儿缩回去了……而且也得给你准备东西,我怕你疼。” “别瞎动!”杨兴在水下抡巴掌拍他屁股,“腰上有水草都不知道,一会儿淹了你。” “哦,早说啊,早说……”纪雨石立马不扑腾了,靠,师兄趁夜行凶的姿态太势不可挡了,魂儿都吓飞了要,“怪不得游不动呢,你眼还挺尖的。” 杨兴刚才潜得深,水又透亮,借岸上灯红酒绿便看得清楚。“就你这几把刷子,还浪里白条?从前怎么没在湖里淹死?” “梁忞在啊,他高中二级运动员,1500米自由泳你当闹 分段阅读_第 41 章 着玩儿的?”纪雨石攀着师兄的宽肩往浅处漂,“你笑个屁啊!” “就你这点儿水xing还在水里做?我怎么这么不信呢。”也不知道是不是yè体加成,纪雨石这皮肤的触感还……挺好的,像小缎子。 腿还挺有劲儿的,踹一下疼着呢。 “浅水不行啊?金主爸爸也不会游泳不行啊?”俩人漂到岸边,这样一出闹剧反而不冷了。沾了水的皮肤在月色下还挺罗曼蒂克,纪雨石觊觎师兄的背肌,法克的,真结实。 “你还游不游了?不游上岸。”杨兴舒展着四肢,疲乏感慢慢散去,双腿在水面上半沉半浮。好久没这样自在过了。 纪雨石看他不愿意走。“再待会儿吧,反正也没有人逮咱俩。” 俩人到后来也没真游起来,这片水里有草,往深了走怕是危险。纪雨石就那几下狗爬的本事,还能在水里翻跟头。杨兴有种养了一条水獭的错觉,这水獭还是头一回下水。 皮毛油光水滑,稍不留神就摁不住他。 “还好咱俩住得近。”上岸时候纪雨石说,内裤当泳裤,湿得透透的。 杨兴没有纪雨石装bi,出来野泳还穿合身的牛仔裤。“你可别感冒啊,买yào还得花钱呢。回去先冲个澡。” “别,师兄我真洗不了冷水,从小就吃不了苦。”纪雨石身上全湿,穿不上裤子,急得直哼哼。 杨兴套上t恤,笑纪雨石太娇气了。“你真洗不了冷水啊?” 牛仔裤卡在膝盖,纪雨石气晕了,怎么都提不上来。“真的啊,我从小洗手都是热水。” “你不是买了个热水壶吗?回去偷着煮开水,先从温水适应,慢慢就好了。”杨兴光脚穿上李宁,突然看见地面打过几道手电筒的光,感觉很不好。 “谁!什么人又下水了!”手电筒稽查队接到这片有人野泳,及时赶到。 杨兴往后看了一眼,5个男人大步朝这边过来,抓起纪雨石就一声跑,脚底下像踩了风火轮。这要是被逮住可要罚钱啊,能把小石头抵押了吗? 算了,他也抵押不了几个钱,还是带着逃跑吧。 拉着的手是湿的,刚被湖水安抚的身体几秒中飙上兴奋最大值,肾上腺素急速分泌着,能跑多快是多快。身后的人一直嚷师兄师兄,可也顾不上他了。 纪雨石想死的心都有了,一路自己叫成惨叫鸡也没人回应。这一晚,平安大道上出现过一名狂奔男子,该男子还拉着一个,只着红李宁外衣,下装缺失,光脚,手里拎着一双白色的椰子鞋。 狂奔时分,杨兴大口喝着风,好久没这样开心过了,还挺想拉着纪雨石再跑几里地的。 真是个会哄人的小石头。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小石头找工作了吗?没有!!! 今天的小石头作死了吗?当然!!! 第 15 章、师兄你想做鸡 跑回家的时候,纪雨石觉得脚底板要着火了。 “停停停停停……小爷歇歇,歇歇。” 杨兴开心得忘乎所以,回头一瞧也傻bi了。“我去!你裤子呢?” “裤子呢?小爷还特么想问你呢!”纪雨石穿个小裤衩就回来了,坐床上不起来,“我裤子穿上了吗你拉着我就跑!还跑一路!” “来人了啊,不跑咱俩等着罚钱啊?”杨兴把人弄得下装失踪,这会儿打量起来觉得这双腿很够意思,像马场里精挑细选的纯血宝马。尤其是脚腕那块儿,特别细。 比一般人细。 细得还挺好看。 “师兄我就两条裤子,你这一跑,等于我资产缩水一半。”纪雨石先看脚底破没破,幸好平安大道干净,“那裤子挺贵的呢,够我现在活仨月。” 把人弄得丢裤子,杨兴终于有些觉悟了,暂时没笑出来。“那你等等啊,我回去看能不能捡回来。你也是,老穿那低腰合身的……” “小鸭子专属牛仔裤不行啊?”纪雨石是给三分颜色就敢开染坊的xing格,“那裤子特显腿型,穿上显腿长,显我腿从这儿到那儿特别直!” 杨兴瞥他一眼,不穿裤子也很直。“我看你那是鸭子坐专属牛仔裤吧。” 分段阅读_第 42 章 纪雨石没了裤子心疼,两腿一伸,露出苦兮兮的表情来。“师兄,小石头脚脚疼,跑的。” “娇气包吧你,坐好了等。”地下室不能明目张胆用电器,杨兴只好把电热水壶拿到洗手间,悄悄烧一壶开水。 纪雨石第一回感受来自师兄的体贴,泡着双脚无比舒适。不大一会儿,杨兴满脸惆怅地回来了。“石头,你那巨显腿型的裤子可能被缴获了。” “你叫我啥?”纪雨石心里噗通一声,有种粉丝被爱豆点名的感觉。 “石头啊。”杨兴抱着猫亲了一口,放床上了,“怎么了?” “没事儿,你第一回叫我小名。”纪雨石踩着一盆浑水,给橘粉床单坐出一个三角裤衩形状的水痕,“师兄你再叫一声呗。” “别sāo,害你丢了裤子确实赖我,师兄买了个礼物赔罪。”杨兴从前有钱,认错都是连礼物带诚意,现在钱不多了,派头不能丢失,“送给,以后赔你一条好裤子。” 这是一个惨叫鸡玩具。 纪雨石石化,真变成石头了。“师兄你是不是对礼物二字有什么误解?” “不是啊,你不觉得惨叫鸡挺动听的吗?听你叫了一路。”杨兴翻出自己的裤子来,抖一抖,上面沾满了细软猫毛,“咱俩差不多高,我的你应该也能穿,一会儿试试。” 丢了一条正品,换师兄一条李宁。纪雨石觉得这笔买卖挺赚的。“唉,小爷真是命运多舛,这惨叫鸡还烈焰红唇的……师兄你这人不会有什么奇怪的xing癖吧?” “你说呢?”杨兴笑着看过来。小石头总喜欢盯着自己看,他都知道。 纪雨石被这一笑冲击得心神dàng漾,dàng阿dàng阿,声音漾成了浪。“嘿嘿,师兄你好几天没这么笑了,是不是这几天烦心事多啊?终于把你给哄好了,真特么累人。” 杨兴一向习惯他说话直接,突然间好像又不习惯了。平时唇qiāng舌剑的,来这么一句差点儿接不住。敢情自己几天没笑都让人观察出来了?闹这么半天,真在哄自己开心。 “你那显腿型的小鸭子裤子,什么牌子的啊。”杨兴低头擦地,洗个脚像发大水似的,果然是养了水獭。 “其实你笑起来和小光挺像的,就是他眼尾没你这么阔,笑的时候稍微比你甜了点儿。”纪雨石蹬直了膝盖试裤子,不妙,长了一丢丢。 杨兴匪夷:“你才见小光几次,就看出他比我甜了?” “他真比你甜,嘴也比你甜多了。” “你再说一声他比我甜试试?”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这是跟自己弟弟叫板呢,杨兴自己也很意外,说完就想把话收回来。 纪雨石可没敢想多,自己嘴太快,别再让大老婆发现自己夜会小祖宗。“没,我其实和他也不算熟,可你们哥儿俩上半脸是真像……师兄你这几天都忙着干嘛呢?带带我吧,我活儿不好又黏人,啥都不会也想赚钱。” “我是不是捡了个天桥说相声的啊?最近找合适的店面呢,打算跟周成弼开个快餐。” “快餐?开什么啊?” 杨兴捏了一把惨叫鸡:“你觉得我想开什么?” 纪雨石立即明了:“鸡店,师兄你想做鸡。” “别sāo了,是开zhà鸡,这附近正好缺这么一个。可是地点好的租金太贵,次的我又看不上。”杨兴那浑身的傲骨又来了,阿旺就因为开在高端住宅区所以租金格外昂贵。 “非要开zhà鸡啊?”纪雨石也过来捏鸡,惨叫声此起彼伏。 啊一声,啊一声的。 “四个月前十字路口有个bào浆大鸡排,后来因为太火bào关张了……”杨兴使劲儿捏鸡。 “靠,太火bào还关张了?”纪雨石假装不小心捏到师兄的指骨,“诶呦呦靠,不好意思啊,你继续说。” 呦吼!捏了师兄的小拇指,睡他指日可待! 杨兴像看皮影戏那样看热闹,看sāo石头假惺惺地偷摸自己,还坐旁边眉飞色舞。“因为供不应求啊,排队排得太久就会客源流失。餐饮行业说到底是一场数学博弈,翻台率是时间成本。快餐就是数学里的速算,学问大着呢。” 纪雨石能懂他的意 分段阅读_第 43 章 思:“那菜品呢?你们有配方了?” “阿旺的刘厨正试菜呢,你不觉得我每天回来都一身油zhà的烟气啊?我自己都闻得出来。” 纪雨石假装凑近了闻一闻,摇摇头,再凑近点儿,直接闻人家脖子根儿,还是摇摇头。“没有油烟气啊……你们要是找配方,其实我有个人选,你要是信得过我可以试试。” 杨兴也假装捏鸡不成,碰了下小石头的手背。“谁啊?” 纪雨石有种非诚勿扰男女嘉宾牵手成功感,不是,是男男嘉宾。“小双啊,唐双。我俩关系特别好,就差睡一觉了!” 这一把捏得超级狠,纪雨石惨叫一声,叫声比鸡大,非常凄惨。 唐双,花式调酒小师父,虽然才23岁可是已经带徒弟了。今天的客人不点酒,倒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纪少你说什么?”面前三个男人,一个纪雨石,一个上回来过,还有一个不认识。 纪雨石捏了娃娃脸一把:“你以前给我做的zhà鸡啊。” 一向只在耍瓶子的时候收获注视,突然被人紧盯不放,唐双只好低头擦高脚杯,躲开视线。“我就是个玩酒的,偶尔做一次zhà鸡……” “说鸡不说巴,文明你我他。”周成弼今天没事,陪二股东找配方来,不料直接进了基佬酒吧,妙哉。 “我没说巴的。”唐双看出来这个最难对付,“……纪少你们喝酒的吧?我送你一杯。” “行啊,咱俩也叙叙旧,小爷疼你着呢。”纪雨石没喝过免费酒,先给酒单里夹百元钞票。小费也是这一行的收入来源,小双又不会跟男客人调情套近乎。 唐双很少问客人喝什么,都是直接给客人调制,玩起酒瓶来灼灼生辉。太高的人站吧台里其实不好看,小双不算特别高,比较瘦,又玩一手好技巧,哪怕不善于沟通也能在感官上取悦点酒的宾客。 滚瓶、反倒手、腰部抛掷,颜色鲜艳的调酒瓶绕过他的灰色小马甲,再转身拍瓶背后接,卡酒、回瓶、手腕翻转,最后一周半倒酒,自己也乐在其中。 “纪少你的酒。” 周成弼拿着手机一通拍,还没关闪光灯。“我的呢?就请他一个是不是太偏心啊?” 唐双拿手挡着眼睛。“……先生,我们有规定的,拍照时候不开闪光。掉了瓶子,这个月奖金就没了。” 纪雨石气晕了,直瞪人:“找抽吧?小双是爷的人,你放尊重点儿。” 周成弼确实不懂行规。“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双双是吧?我付钱,买你一杯酒。” “小双你给他拿瓶青岛纯生就行了,甭搭理他。”纪雨石护着人,凶相毕露,“师兄你喝不喝?小双手艺可好了,给你尝尝?” 说着,就把刚喝了一口的鸡尾酒推给了杨兴。 杨兴浅尝一口,醉翁之意不在酒:“嗯,挺好喝的。你们俩怎么认识的啊?” 周成弼支着下巴看一出大戏开幕,呵,师弟,去你妹的二大爷,杨兴你丫大尾巴狼骗谁呢? “我高三的时候就认识他了啊,是吧?”纪雨石记不清了,问了下唐双,“那年我才17,也就是咱们没有未成年禁酒令,这在国外得抓我。” “你17岁就进郎桥了?”杨兴又问,那天没注意看,今天才发现酒吧有点意思。比如两个洗手间都是男士的,只不过标志一个红色一个蓝。女士要是想用洗手间,大概要去别的店吧。 不用想了,基佬酒吧。 纪雨石拿番茄酱蘸薯条吃:“是啊,小双那时候刚到北京,人生地不熟的,有几个老外缠着他闹,我帮他解了围。去个洗手间啊,你们先喝,小双帮我照顾一下。” 杨兴目送他背影消失,看纪雨石钻进了蓝色男标的门,同时还察觉到酒吧里好几道目光瞬间亮了。 “我说……”周成弼靠过来耳语,“大兴,你俩型号是不是撞了?” “他是我师弟,撞他妈你大爷。”杨兴猛推了隔壁一把,问吧台里,“当初你俩就这么认识的啊?” 唐双擦着酒杯补充:“真的,纪少英文说得流利的。有些外国客人……素质不一定高,那时我刚到这里,一句英文都 分段阅读_第 44 章 不会。” “小双双现在会了吗?用不用我教你,免费的。”周成弼等着自己的那杯酒,没想到调酒小nǎi猫真给了一瓶青岛纯生。很好,呵呵,很好。 “会了一些,聊天还可以的,说深了我听不懂。”唐双实话实说,盼着纪少赶紧回来。这人眼神怪怪的,是个反派吧? 纪雨石从门里出来,刚走几步就听见一声轻佻的口哨。这种地方向来0多1少,有缘的牵个手,没缘的做个朋友。只后悔今天穿了一身李宁,要是好好打扮,怕是早有人跟进去要手机号了。 没有sāo到位啊,不爽。 刚坐回原位,一个三层的大果盘顺着月牙形的吧台滑至面前,吧台生说是底下11桌送的。纪雨石扎了一块成熟的哈密瓜咬,回身找11桌的台。那台坐着两个男人,都是非常清秀的类型。见他回头找反而不好意思,生怕目光jiāo接似的,低着头猛喝酒。 是第一次鼓足勇气撩汉子的吧?纪雨石吃人嘴软,叼着牙签给11桌飞了两个wink,俩人一人一个,谁都有份。 毕竟,他是个习惯雨露均沾的1号。 “石头,还想不想跟师兄做鸡了?”杨兴拔了他斜叼的牙签,像捏惨叫鸡那样挑了一把纪雨石的下巴。指尖摸了他的唇珠,眼睛却不看他。动作之熟练、神态之自然好似每日不下百遍。 这一下,那些亮起来的目光全灭灯了,显而易见此人型号不定,是不是0.5兴许都难说。 作者有话要说: 纪雨石的收支小本: 收入:没有。 支出:裤子没了。 备注:获得重要道具惨叫鸡。 第 16 章、咱俩一拍两散 “喂,你摸人家干嘛啊?”周成弼问好友,眯眼欣赏调酒师工作,一不小心把唐双给盯毛了。 杨兴咬着一片柠檬。“让他老实点儿,兜儿里没钱还到处sāo。” 纪雨石听不见他们说话,把果盘往中间推:“师兄你带着我做鸡,我一定好好做,做你们店里的头牌鸡。吃水果,小双你也吃,我跟你说啊,小爷打算跟他俩合资一个zhà鸡店,左边最找抽的那个眼镜是大股东,中间我师兄是二股东,我是最小的那个迷你股东。现在正找菜品,才想到求你来了。” 唐双能把上百种调味酒记得清清楚楚,可是记不起来自己做过什么美食。“可找我也没用啊,你要是开酒吧我能帮你,做鸡……我不会。” “那小双双都会些做什么啊?不会做鸡我也可以教你。”周成弼一瓶纯生干完,慢悠悠将眼镜摘掉了。 杨兴一看知道劝不了了,成弼这人自来没定xing,一摘眼镜就是要拿一血,今晚怕是要把小酒保手机号要过去。 “师兄他是大色bi吧?”纪雨石早就想问了,他也好色,但他没这么明显吧,“小双以后你见着这人就喊老板啊,给丫轰出去!” 杨兴不愿意当着外人损周成弼,毕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承认他是大色bi了,那自己算什么啊?可周成弼确实是。 气氛顿时变成一半尴尬、一半剑拔弩张。 “成弼你控制一下啊,人家这是酒吧,健康场合,你脑子里别过马赛克。”杨兴先给周成弼的猎艳苗头按下去,再去安抚分分钟要跑路的小酒保,“他这人说话不走脑子,不用在意啊。你留我一电话吧,或者咱俩加个微信,不着急想,别影响你工作就好。不过你做饭真有一手,我弟弟小光,上次和我们一起来的那个,他特别爱吃,上学还老想你的虾仁炒饭。” “阿要搭奈带一碗?”唐双一高兴就说出乡音,立即住了口,怕被笑话。 “师兄你听他说苏州话是不是特好听!”纪雨石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可不笑话唐双,只要是自己划圈里的朋友就谁也不能招惹,都是自己的人,全都娶回家才好呢,娶一个四合院的,“他说家乡话可好听了,我以前老逗他说。” 杨兴刚才听了一耳朵,是很好听。“你能不能有点正形儿啊,多大人了成天逗来逗去的。” “要不要,再给你弟弟带一碗啊?”唐双怪不好意思的,“纪少老夸我,其实我普通话也不标准 分段阅读_第 45 章 的,他非说好听。” 周成弼孤单地喝着第二瓶纯生,到现在一口鸡尾酒没喝到,呵呵,很好,呵呵。“小双双说话确实好听,名字也好,唐双,糖霜,你这名字很甜啊。” 唐双接不住他的话,赶紧溜边儿去找纪雨石:“纪少,单独说说话?” “说吧。”纪雨石转到吧台另一边,“你是不是特烦那个大色bi?用不用我替你教训他?” “不用的,都是客人,我就是个耍瓶子的。”唐双斟酌着纪雨石的话,总觉得那边有一道火热的注视,像要把自己打透了那样锋利,怎么都躲不开,“纪少,你们真要合伙开zhà鸡店?我这样想的啊,你听听。要是你股份多,我就不捣乱了,zhà鸡翅谁都会做的。万一做不成了,你们面子上不好看。要是你股份小我就试一试,往后再来帮我带鸡翅,我没工夫出去买的。可要是做不好吃了,你不要生气的。” 纪大少了解他的玲珑心思。唐双和自己不一样,他很多时候没有犯错的资本,做事一向谨小慎微。“你放心,不多,大色bi100万,师兄20万,我少点儿,不到10万。” “那……你具体多少啊?”唐双弯下腰听。 “5000多块钱吧。”纪雨石趁机捏脸,又滑又嫩的像南豆腐,还学他说话,“知道小双双担心我,这下子你放心的吧?” “嗯,我放心的。”唐双满意地点点头,身上有淡淡的酒香。纪雨石是他在北方结识的第一个朋友,更别说每一回都给小费了,就连老板都说纪少的单子打折不能含糊。 “纪少,你那个男朋友呢?”唐双又问,他见过一个,男孩子很漂亮,巴掌脸,浅浅的头发,不怎么能喝酒的。 纪雨石先捂脸,后懊恼,丢死人了,恨不得把这段历史掐掉。“别提了,我俩早吹了,现在小爷是单身。还是先赚钱吧,没有钞票谈不拢恋爱,总不能和我师兄一样送破外卖吧。” 唐双看那边一眼,无意对上那人的注视,立马低头闪到一边去。“我看你师兄人很好的,他弟弟呢?两个人好像,真是亲兄弟。” “是吧?我也觉得特别像,但是他弟弟可甜多了,我师兄这人啊……特高冷,我感觉还特不待见我呢。”纪雨石蔫儿蔫儿地趴在吧台上,向小双要了个紫色的水果签小雨伞,准备拿回去巴结二师兄。 送破外卖的杨兴正在吃柠檬,面不改色:“成弼啊,你说他俩聊什么呢?我怎么觉得石头骂我呢。” “我哪儿知道啊,你正人君子,少挨着我这种大色bi。”看他生啃柠檬周成弼也很佩服,“你丫老这么吃,不酸啊?” “不酸啊,不信你试试。”杨兴递过去一片。周成弼试探xing地接过来一试,酸得差点儿从高脚凳上摔下去。 “杨兴你妹的,你丫是个狠人!” “过奖。”杨兴又剥了半个青柠,吃得既风雅又迷人,还很快,特别狠人。 三人中唯一没尝过虾仁炒饭的人只有周成弼,过了午夜场,客人明显见少,唐双便溜到吧台后面开小灶。玻璃盘子不大,平时用来盛坚果和虾片,这时候盛上炒饭,别有一番滋味。 周成弼起初不信,而后吃光自己的还抢了杨兴的。米是普通米,不知怎么就做得外弹内糯,炒好后米粒分明,颗颗饱满。半透明的虾仁微颤,吃完盘底不见残油,十分用心了。 纪雨石那一盘仍旧虾仁最多,多得相当明显。 这一下周成弼立马认服,死皮赖脸要加人微信。唐双很少给客人微信号的,但是纪少的朋友开口,他不好拒绝,红着脸扫了周成弼的二维码。 “啧啧,今天收获颇大,没白来一趟。”走出酒吧周成弼还在回味,自动忽略了纪雨石的怒目而视。 “你少打小双主意啊,小爷警告你。”纪雨石往前一步,又叫人拎着后颈领子拽退一步。 “你给我回来!”杨兴知道这人好斗,能动手他真不含糊。 “双双别忘了把我置顶啊,过两天我来捧你的场子。晚上发照片给你,特上相。”周成弼聊着语音,给人加了个备注叫糖霜小nǎi猫,看纪雨石像只竖了尾巴的斗鸡 分段阅读_第 46 章 “你这么激动干嘛?小双你家的啊?” “就是小爷家的,我以后娶他!”纪雨石看出这孙子的色心,“师兄你怎么会认识这种大色bi啊?我能打死他吗?” 周成弼深深地回视纪雨石,眼神里都是同情。你太不了解师兄了,小石头。 “大学时候认识的,军训起我俩就一宿舍了。你们还饿吗?”杨兴问,反正他没吃饱。他的黑色休闲裤纪雨石穿着长一丢丢,露着脚踝招摇过大街。 脚腕子真细,一把就能攥一圈。 “我是饱了,我得赶紧回,回家好好看小双双的朋友圈,你们俩慢慢溜达啊。”周成弼哈哈笑着,拿车钥匙在后海边上找座驾,一溜烟跑没影。杨兴不太担心什么,认识7年了,周成弼什么德xing他最清楚。 好奇,新鲜,加人一微信,多聊几天就忘一边了。但他还是挺期待唐双的zhà鸡配方,就炒饭这个水平来看,兴许真是个民间高手。 “喂,还生气啊?你饿不饿?”杨兴怕纪雨石又气晕了。 “不饿,都特么气饱了。”纪雨石特别不喜欢周成弼,大概就是因为杠不过吧,“师兄你不知道,小双胆子特小,特怯生,大色bi再给我们吓着了怎么办?” 杨兴笑他杞人忧天。“他再怯生也工作好几年了,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生计吧,穷得裤子都没了。诶,你和唐双谁大啊?” “他吧,我年底生日,他比我大几个月。”纪雨石拉上拉锁,10月底湖边开始冷了,短袖加一件红李宁少了些。 杨兴打破砂锅问到底,反正都是纪雨石想娶的人,干脆问个清楚:“那你和梁忞他们呢?” “我们仨啊?柔柔最大,梁忞那小子最小。第一天见面我二话不说就把他打哭了,结果他拉着柔柔过来,说这是他姐姐,非说我欺负他了,柔柔二话不说又特么把我打哭了。”纪雨石边走边蹦高,“师兄你几月份的生日啊?” 杨兴算着手里那点钱,漫不经心地答:“3月初的。” 纪雨石漫不经心地问:“哦,那小光呢?” “7月4号的,巨蟹座。小时候给他买螃蟹,蒸好了他不吃,非说自己是螃蟹座所以不能吃。后来我给他蒸大闸蟹,他一气儿吃了5只。今年忘了给他买了。” “师兄你别这样儿,戳我受不了。”纪雨石对着nǎi白菜吞口水,啧啧,不行,不好,不可以。 “你跟谁都这么浪?”杨兴喜欢他跟自己sāo,可看他刚才,这人简直四处留情。 “是,生活所迫吧,你也知道我们这一行都是看爸爸脸色吃饭的……我不是指亲生老父亲啊,金主爸爸赏饭吃对吧?口吐莲花也就是混口饭吃。” 说什么都特别真,天生的小骗子。 “敢情你拿对付金主那套对付我了是吧?哄我开心就为混口饭吃?”杨兴突然特别不是滋味儿,胃里还有些膈应。有时候他真会忘了纪雨石老本行是什么,可这人还总一而再、再而三提醒他。 “二师兄你还有厚衣服吗?这个冷。”纪雨石还不知道自己触了杨兴的刺儿。 “你再叫一声二师兄试试。”这回连绅士微笑都没有。 纪雨石跟上来,特没眼力见儿。“这衣服真挺薄的,过不了冬,师兄你还有衣服吗?” “过不了冬你把脚腕子盖上啊,没衣服还瞎嘚瑟,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出来卖的。我是你什么人啊还得管着你穿?”杨兴忍了又忍,没把话说太难听。 闲散王爷脾气上来了,纪雨石能调侃自己,别人说就去你麻痹吧。“师兄你这人说话真不可爱,扎死我了。” 一破送外卖的牛bi什么啊。 “扎死你?明儿你要饭去吧,我还准备饿死你。”一破送外卖的还真挺牛bi。 “你真以为就你能赚啊?送个外卖拽什么啊!”纪雨石瞬间zhà了毛,从小独受宠,没钱落魄就已经把面子丢尽了,根本经不住杨兴扎来扎去的。 每次还都扎他没本事赚钱这一点,好像施舍了一碗面条就这辈子还不清大恩一样。 “那你送个外卖试试去。念叨两个月找工作还不是稀里糊涂混日子。你要真在北京地界里不靠屁股 分段阅读_第 47 章 赚钱了,师兄天天接你下班,加把劲,别让人这么看不起。”杨兴知道自己嘴du,可已经是忍了七分,只留三分duxing。这都能把小鸭子扎死,从前金主爸爸给宠坏了吧。 刚才是有些膈应,现在又多几分不爽。你们惯出来的毛病,我杨兴不接着。 纪雨石犹豫了一瞬,全身火气突然撒在一件衣服上。扬手红李宁一甩,物归原主,顺带抽了杨兴后背一把。“千儿八百的破衣服瞎bi拽什么,跟特么我买不起似的!” 嘶,够疼的!这人下手没深浅是真的!杨兴的脚后跟踩在马路牙子上,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被鞭子抽了。“买得起你现在把裤子也脱了,反正你不用穿也赚钱。跟我住这么多天了我问什么了吗?你身上到底干不干净?有没有病?” “我……我特么裤子没了还不是陪一破送外卖的傻bi游泳了啊!”纪雨石委屈晕了,有那么一刹那真想脱,但残存的理智制止了他,只是转身逆行而去。 “谁特么能忍你谁是抖m!不伺候了,咱俩一拍两散!” 这一瞬间纪雨石微微惆怅,脑内大戏换场——痴心错付,那年杏花暴风雨,你说你是果郡王,其实你丫是果子狸!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篇文案《惹你生气,有点意思》求个预收!是个喜欢你就欺负你的故事。 杨兴和石头都不是懂忍让的人,前期说吵就吵,那么师兄究竟会不会大半夜出去找石头呢? 纪雨石记账小本: 收入:没有! 支出:100! 备注:吵架了! 第 17 章、杨兴有点恨他 杨兴几乎是和纪雨石同时转的身,就看不上此人一身臭毛病。一声声破送外卖的着实刺耳,摆明了小鸭子也没看得起他。 行吧,谁也别瞧得起谁。还以为自己是个笑贫不笑娼的人呢,杨兴往回走着,只觉得拳头特别yǎng,就等着哪一棵树那么不开眼撞上来。 有人在10月底只穿一件单t闹出走,夜里冻死了活该。有本事真别回来! 回了地下室杨兴边洗衣服边火大,好衣服穿多了看不上他的是吧?一口一个我最喜欢李宁了结果说扔就扔,有本事裤子也一起扔了。这时有电话进来,凌晨1点多了,终于知道服软了是吧! 再一看,周成弼这厮有何贵干? “干嘛?有话说有屁放。”杨兴胡乱甩着手上的水,嘶,是挺凉的。 周成弼克制着嘴角的微笑:“呦,这么大火气?和小师弟吵架了?” “吵他妈你大爷的架,你丫在哪儿呢?”杨兴听了听那边的背景音乐,不像是在家。 周成弼接过服务生剪好的雪茄,手边都是德州.扑克的牌码,拨开云雾见青天地说:“完了,杨兴,你丫命犯桃花了。” “我他妈现在犯得是天花,你怎么没回家啊?不是回家看唐双朋友圈么?”杨兴把买好的纯净水倒进猫的喝水碗里,这才坐上床。 “不急,在银河小酒庄呢,朋友这边有个局,过来虚情假意一番。”周成弼jiāo友广泛,早把唐双朋友圈的事忘了,“杨公子,你知道你这人最虚伪在哪儿吗?” 杨兴思索了一下,觉得自己一点儿不虚伪。“我是不是有张卡在那儿啊?” “可不是,都打听你呢,说杨公子好久不出现,开的酒还在呢,用不用我先替你消费?”周成弼象征xing地扔牌,根本不在乎输赢,“你这人啊就是巨虚伪,跟小光面前演正义角色演上瘾了,其实咱俩半斤八两,不然能当好哥们儿吗?” “谁他妈和你半斤八两啊?”杨兴弓着身抱起了猫,把小白雪塞进被窝里。 “呵,能让杨公子骂脏话的人,上一回出现还是两年前吧?这就是你一规律,心一动,身体里那大变态的灵魂就想出来祸害人间。所以我再问你一次,和小师弟吵架了?” “吵你妹,你还想不想划我的卡了?”杨兴挑起了左边眉梢,想挂电话。 周成弼那一边快散场了,一帮公子哥非装风雅之士,喝口酒都费劲。“当然想划了,杨公子卡里钱多,我用你的多有面儿啊。” “那就把嘴闭了,好好琢磨怎 分段阅读_第 48 章 开店。还有,我那钱可能会比20万少,小光今年高三……” “知道知道,得给弟弟留出零花钱来。”周成弼用无名指挑了一把镜框,把斯文败类四个字表现得淋漓尽致,“真不用我给你传个片子?黑皮小受受的。” “谢了,您还是自己看吧,咱俩真不一样。”杨兴挂掉电话,开始用流量淘宝。 高三了,营养品该买的得买,钙镁片、深海鱼油、虾青素,杨兴一样样存购物车……天气转凉,爷爷家是单位分的老房子,供暖不一定及时,杨兴又订了两台小太阳。有小太阳会不会太干燥?再订一个新加湿器吧。空气净化器的过滤网会不会用光了?冬天空气不好,给订一打吧。 订完考虑到用电量,支付宝又买了几千的电费。 购物车里的存货越存越多,配送地址却不是地下室。最后添进一整箱的高档水笔,杨兴心满意足,一键支付。再一看表,靠,凌晨3点多了。都说女人购物会忽略时间流逝,杨兴觉得这句话有偏见。 现在问题来了,纪雨石呢?纪雨石呢?跑哪儿sāo去了?杨兴看看微信,没动静,所以这是真生气了? 在外边冻死了吧?活该。 冲凉水澡的时候杨兴特意把手机放一旁,没事看一看,等着sāo石头低头认错。这么晚了谁能收留他?外头又这么冷,他那吃不了苦的身子骨才不睡大街呢。刹那手机一震,果然!一条新微信! 让你骂我破送外卖的,还是得求着我吧?杨兴特意放慢了洗澡节奏,其实是自己脸上先挂不住了。他觉得纪雨石这一闹反而让他骑虎难下。 回微信吧,扫了自己面子,好像自己等着他似的。不回吧,明明都听见了,万一真出什么事儿了…… 梁语柔还不把自己打死了?杨兴足足冲了10分钟,最后决定给梁家姐弟这个面子。这可是你俩让我把人看住的啊,真不是我求着纪雨石回来。 这么想着,杨兴点开微信,只看已经到家的周成弼发过来一张截图,高清,且无.码。小麦色的肌肤,弓起的背像一匹秀丽的小野马,倔强又不甘屈服的眼神,手腕脚踝上细细的勒痕,和被人咬红的下唇。 “周成弼你丫大变态吧!”杨兴回复,刚才的澡算是白洗。 又洗一遍,关灯之前杨兴往门外左右看,会不会一直在楼道里缩着呢?可是真没有。 躺回床上,杨兴感觉自己有些恨他。 “小白雪,你爸跑了。”杨兴给小白雪抓抓下巴,已经5点多了,“48小时之后这人再不回来,我就给他打电话。” 布偶猫怕冷,在他身上这儿蹭蹭、那儿蹭蹭的。 杨兴低着头看手机,又说:“你说什么?让我出去找找他?别逗了,你爸自己跑的关我屁事,我是他什么人啊?” 小白雪在他怀里乖乖打呼噜,漂亮的眼睛瞪得好圆。 “你说他在外面有危险?他?”杨兴拿着一股轻飘飘的劲儿,“他牛bi着呢,能有危险才怪。谁碰上他谁危险。” 过了一会儿,小白雪开始犯困,在他胸口揣上小爪,不再搭理他的自言自语。 杨兴傲慢地抬了下脸,问道:“你说你爸找谁去了?是不是那个老朋友?要是的话你就喵一声,要不是你就接着睡。” 小猫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继续酣睡。 “既然你说不是,那我姑且相信他。”杨兴往门的方向瞄着,仍旧傲慢,“他能认识什么样儿的老朋友?哼,指不定做什么的呢。你也别睡不踏实,明早他就滚回来了。”说完摸摸猫耳朵,觉得小白雪真通灵xing,知道屋里少了一个人。 地下室租户的素质良莠不齐,时有盗窃发生。杨兴特意安装的内外双面锁,却像忘了一样,哪一边的都没有上锁芯。 有人回来的时候杨兴刚睡着,先感觉怀里的猫动了动。门砰一声撞上了,杨兴才算正式被吵醒。 还知道滚回来啊?杨兴闭眼假睡,臊着他。 不一会儿,床角微微一低,再一低,有个人压了上来。 杨兴几乎是瞬间弹起来的,长腿下意识蹬了一下,紧接着拳头挥上去。因为纪雨石从不爬他的床 分段阅读_第 49 章 ,除非是小偷。没想到还真是那人,眼角熬得通红,不知道怎么弄得重心也不稳了,以鸭子坐的姿势倒在了床上。 杨兴僵了一瞬,差点儿把人打了。“让你上我床了吗?给我滚下去。” “师兄啊,嗝……我赚钱了。”纪雨石浑身冻得冰凉,鼻尖通红的,带着满身烈xing酒的味道,“一个夜里赚了920块,师兄我请你吃……嗝,苏州菜吧,我肚子好饿。” “赚钱?你干什么去了?”杨兴一把掀了被子,心脏像冻成冰坨之后又被敲了一锤子,碎了一块。 “我去赚钱了……嗝,啊,你怎么不饿啊?”纪雨石明显喝高了,鸭子坐都坐不住,一下软着倒在被子上。 “石头,石头?你上哪儿赚钱了?”杨兴想把人拎起来质问,可已经拎不动了,纪雨石差不多是一般高的男人,又喝成一滩烂泥,“醒醒,你到底干嘛去了!” 一路走回来冻得够呛,被窝叫杨兴睡暖和了,纪雨石趴上去就不愿意动。“师兄你床上真热,真好,我躺躺啊……嘿,我躺一下。”钻被窝的动作倒是快,滋溜一下进去,在枕头上躺得很舒服。 诶?不对啊,有人脱自己裤子呢!纪雨石眯着眼看看,极不情愿地抱怨:“你干嘛啊,我裤子不是丢了嘛……睡醒了还你,嗝……师兄你这样儿,我受不了。” 杨兴承认自己瞧不起他,瞧不起纪雨石自甘堕落,酒吧里别人贪婪看他的样子自己不是不知道。“你是不是……” 又出去卖了。杨兴也不知道怎么就想歪了,上来直接扒裤子。李宁比牛仔裤好脱,裤带一松整条褪下来,又不是不懂这些……他像个法医一样仔细检查纪雨石的大腿根儿,怕在内侧找到什么掐红掐青了的指印。 “你干嘛啊,小爷都喝醉了,干不成那事儿……”纪雨石还不忘自己是攻鸭子,反正现在他的小浪鸟儿也是醉的,“师兄啊,你别看不起我,成吗?” “我什么时候看不起你了?”看完大腿根儿,杨兴瞄着他的黑色底裤,怕小石头叫人灌了酒,晕着,在外头吃了亏。 “你说了,就是说了,我不赚钱,你特看不起我……我先躺一下啊。”纪雨石想提裤子,抓了两把愣是没找到,根本不知道裤子早叫人扒了,“你就是说了,你看不起我。还不哄我……” 杨兴碰了碰底裤的边缘,算了,自己不是周成弼,自己又不是大变态。“我哄你干嘛?你到底干嘛去了啊?也不知道回来。” “我回郎桥了,又没地方去……我做酒托,喝好多,刚才开了好多瓶。”纪雨石挺有酒量的,喝成这样怕是他自己都没料到,“陪人聊天,聊得嘴皮子……嗝,累死小爷了。” 万幸,幸好。杨兴松了口气,干净的床单被白椰子踩出两个泥印子来,他想象着纪雨石晃dàng回来的醉相……这么喜欢这双鞋,怎么走泥里去了? “师兄啊,你真白,白白的。”纪雨石闭着眼睛,躺下真是舒服,还感觉有人给他脱鞋脱袜子。没多久冻僵的双脚就热过来了,膝盖也热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这么暖和。 “师兄啊,你怎么不哄我呢?”纪雨石懒洋洋地踹被子,又热了。 杨兴发誓等有了浴缸一定把sāo石头摁水里刷!现在自己像个催一样,拧了热毛巾给他擦膝盖,擦脚踝。这匹小野马还不老实。“你踹什么!敢吐我一床就……” “师兄啊,我想吐。”纪雨石摸摸胸口,有些反胃了。黑t恤从底掀到胸,两块骨头在股沟两侧高高的凸着,小肚子却鼓鼓的,一看就没少喝。 杨兴拿了自己的脸盆过来。“起来,现在吐吧。” 结果纪雨石这口气又压回去了,黏糊糊地看他。“现在又不想吐了,师兄啊,你胸肌怎么练的,我摸摸成吗?” 杨兴气得想摔盆,可两人说好不能当着小白雪发脾气,只好轻轻将脸盆放回床下。 纪雨石sāo得再接再厉,醉了的眼神能灼人,还特无赖。“我挺想摸一下的,我给你……500块,请你吃饭。” 呵,杨兴冷不丁想打人。牛bi啊,小石头牌价起跳两万五,到他这儿就5 分段阅读_第 50 章 0了。 “你睡不睡?不睡滚下来啊。” “老这么凶……真不可爱,对小光那么好,凶我……还不哄我。我走那么老远了,也不哄我回来。冻死了……街上又冷又黑的,一个人都没有。”纪雨石拉着长长的尾音,也不知道眼前是真还是假,反正离自己挺近,大着胆子摸了一把,“嘿嘿,胸肌练得……真好。” 摸完发现自己没挨揍啊,那一定是假的师兄了。占便宜没够的纪雨石再接再厉,莽莽撞撞的,又摸一把。 连着被吃豆腐两回的杨兴特别想祸害人间。 “师兄我睡了啊,小光要是来的话,你拿钱带他吃饭……说是我赚的,别让他也……和你一样,看不起我。”纪雨石转了个身,留下一个光溜的后背,“师兄啊……” “干嘛?”杨兴头一回觉得醉鬼还能话多,除了师兄啊这仨字就没别的。 “你真帅。”纪雨石又转回来了,“师兄啊……” “在呢。”杨兴套上一件衣服,把眼神移开,这人喝醉了怎么还耍流氓呢?职业病吧? 纪雨石盖上了被子,抱着杨兴的枕头可劲儿蹭:“你抱抱我,哄哄我,我自己一个人走了,你干嘛不哄我啊?我还等着……等你叫我回来呢,你真不可爱,我等着你……原地等老半天,小朋友都走光了,小忞和柔柔也回家了,我爸妈也不来接我,你也不来,就我一个人……外头可黑了,街上就我一个人,你都不来接我。” 杨兴想赶紧跳下床,可不想被小鸭子缠上。“你自己要走的,我一破送外卖的接你干嘛?” 脸腾一下红得可怕,这一秒,杨兴更恨他了。 纪雨石还是想吐,换着姿势让自己舒服。“师兄啊,你光着不冷?” “你赶紧睡吧,喝醉了还这么能贫。”杨兴把腿垂到床下,地面是冰一样凉的,他却还觉得不够降温。 “你别走,你抱抱我……明天你接我下幼儿园吗?”纪雨石摇晃着起来,像游泳那时候似的,攀上了他的肩。 杨兴特别恨他,明明不是自己的错,现在闹得心里七上八下。纪雨石敞开被子让他躺,非考验自己定力是不是? “这可是你让师兄进被窝的啊。”杨兴当年在球场上摁不住他,现在极尽缠绵摁住了纪雨石的腰,明明是摁住了,可自己却这么狼狈。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感情向不虐的,暖暖的,放心跳坑!没错这又是一个真香攻(我怎么老写真香攻?) 不知道你们身边有没有这种人,开玩笑不计后果,从不考虑自己的戏言带给别人什么感受,也从不悔过。可你要是反过来这么对他,他立马就翻脸了。 石头就是这种人,他的世界就是所有人都会原谅他,理解他。 杨兴是很聪明的,但石头骗人的技巧太高超了,所以他恨的是自己,恨自己对一个小鸭子上了心。 小白雪的手账本: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翻译:今晚两脚兽的话格外多,好烦。) 第 18 章、纪雨石赚钱了 纪雨石彻底醉着,抱着人躺下了。“师兄,你干嘛不哄我啊?” “我哄你干嘛?我是你什么人啊?”杨兴半个膀子还在被子外面。他不敢离得太近,两个人都太热了,满身方刚血气。但已经很近了,近到只要他努力深呼吸一次,自己的胸膛就要贴到对面的胸口上了。 “你哄哄我,我想回家,不想自己在街上等着……等你好半天,连个电话……也不给我打,看半天手机,都没电了,你也不给我发微信。”纪雨石钻进被窝里搂他,“你哄我,我就回来,不然我就在街上站着。” 杨兴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我是你什么人就哄你?你自己要跑的。小白雪都不着急,我着什么急啊。” 纪雨石的腿又攀上了他的胯:“你是我,嗝,二师兄。” “那二师兄好不好啊?”反正人也是醉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杨兴掐着他的脸质问。真想回到那年球场上,也这么捏他一顿。 纪雨石迷茫了一下:“好。” 嗯,这还差不多。于是杨兴放松了力道,怎么今天自 分段阅读_第 51 章 己呼吸这么快啊,好像也喝多了。 “师兄好还是柔柔好?”他突然问,奇怪,怎么自己偏想起来梁语柔了? “柔柔好,柔柔不凶我。”纪雨石昂着头说,喝断片也不认输,“柔柔对我好着呢……” 嗯,毕竟梁语柔是有十几年jiāo情的人,又宠他,纪雨石肯定觉得她更好。 杨兴又质问,求证着什么。“那师兄好,还是梁忞那小子好?” 纪雨石整个人挨过来,浑身烫极了。“嘿,还是师兄你好一些。” 看吧,自己好不过梁语柔是输在了jiāo情长短上,别人可比不了。杨兴有些暗爽,就这样任醉鬼滚进了怀里。 “喜不喜欢师兄?”趁小石头醉晕了,杨兴漫不经意地问,好像只问了个无关痛yǎng的小问题。 “喜欢,师兄白白的。”纪雨石很笨拙地摸他胸,占他便宜,吃nǎi白菜的豆腐,“白白的……” 杨兴摁住他那只小流氓的爪子,顺他手腕往上摸到肩膀,最后摸一摸他形状好看死了的锁骨,想象着纪雨石冲热水澡的时候,锁骨凹里装满温水的模样。 “喜欢师兄,那你以后听不听话?”杨兴自觉地往床边撤,过了,自己过界了,“以后找个正经工作干,师兄现在手里没钱,养不起你,也不喜欢你成天混日子。” 纪雨石突然打了个颤,感觉到有人抽离了,一下子冷了,用缠的姿势把人留住。“师兄你以后别老凶我,说话真不可爱……大的不可爱,还是小的可爱。你不可爱,小光可爱,我喜欢小的……” “嗯?你再说一声小光可爱试试?”杨兴又不撤了,掐他腰,想掐青了才好。真就纳闷儿了,长大怎么就不可爱了? “师兄啊,你哄我吧,你叫我回家吧,我一个人害怕……”纪雨石缠更紧了。 杨兴感觉到自己也颤,像种煎熬,这sāo石头太可恨了。“回家吧,师兄哄你。以后你听话,找不着工作就踏踏实实跟着我干,别老往酒吧跑。还敢骂我说话带刺儿?再惹我一次把你虎牙全掰了。” “嘿,那我回家了啊,现在……我敲门,你记得给我开门啊。”纪雨石委屈巴巴地抠他衣服,像模像样敲起杨兴的胸口,“咚咚咚。” 杨兴突然语塞,干嘛呢这是?显然醉透了,自己的话一句没听。 “我敲门了,你该开门了,你还得说……以后别乱跑,天黑就回家。”可能是嫌刚才开门不及时,纪雨石又敲两下,“咚咚咚,咚咚咚。” “幼稚……快回来吧,以后别乱跑,天黑就回家。”杨兴感觉胸口叫人给敲开了。 纪雨石听了点头:“好,既然你哄我了……我就回家了,师兄啊,你拍拍我吧,该拍拍我了。” 杨兴长长叹出一声来,拍了拍他的背,上辈子自己造什么孽了? “师兄啊,你以后别让我一个人走夜路,记得叫我回来。”纪雨石轻说,急不可耐地接下一句,“拍完了,我该亲你了。” 杨兴一凛:“你又亲?” “柔柔以前……把我打哭了,就拍拍我,嗝。下幼儿园回家,姥姥都亲我,还给我做黄花鱼。”纪雨石没得到全套哄哄,闹着不干,“要不你亲我吧,我就哄好了。” “想让师兄亲哪儿啊?”杨兴被人搂得死紧,腾出一只手来。亲脸?过了,亲嘴?太过了。 纪雨石闭着眼等亲:“亲……鼻子一下。我等着啊。” 杨兴摸着他的后脑勺往嘴上一咬,还吮了一口上唇的唇珠,软,热,湿的,甜的,红的。过了,过界了。 “现在你该睡觉了吧?”杨兴突然生出一股恐惧,而后是战兢。这和他初吻的感觉不一样,全不一样。他jiāo过男朋友,这是什么感觉?他知道。 “那你明天接我下幼儿园吗?我都赚钱了,还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纪雨石胃里烧得慌,哼哼唧唧难受,“街上就我自己,没人接我……小朋友都走了,你也不找我,没有人来接我。” 身子在怀里一点点软下去的,杨兴皱着眉头,不愿意闻出他身上的酒气。“好,师兄早早就去,把你第一个接回家,睡吧。” “哦……一定记得 分段阅读_第 52 章 接我啊,这回,我想比别的小朋友先走……我想第一个走。”纪雨石昏昏yu睡了,俩人差不多的身高,躺在一起,几乎脸对脸。打在脸上的除了酒气,还有纪雨石一呼吸就颤乎的眼睫毛。 有呼吸困难的感觉,却又不全是因为搂得太紧。杨兴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俩人的身子,只留出纪雨石半截冰凉的鼻梁。 “睡醒你就不是现在这样了。”一只手从枕头底下拿唇膏,柠檬味的。一张嘴贴上去又咬了一口,柠檬味的。 阿旺快餐今天没迎来二股东,纪雨石烂醉,杨兴不敢出门,怕人有个什么闪失,自己再被梁语柔二话不说打死了。下午他买了几桶红烧牛肉面,泡开当晚饭。一边等面,一边拿出整沓高三试卷来,一张张给小光写解题思路。 身后突然一阵响动:“艹……我特么裤子呢!” 嗯,sāo石头醒了。杨兴连头都没回:“你吐一身啊,回来自己脱的,还把大白吓一跳。” 纪雨石真心是喝断片儿了,最后的记忆停留在一脚踩泥里。“吐了?吐了吗?我鞋呢……鞋呢?师兄我赚钱了你知道吗?” 杨兴微微偏头,余光睨着他:“不知道啊,你一进屋就吐,然后自己扒自己衣服,我可一下都没碰。” “师兄你泡的是面面啊?”纪雨石肚子里空,又不愿意出被窝,软绵绵趴着,“小爷这回真赚钱了,钱可能在裤兜儿里……诶?我裤子呢?” “裤子洗了,钱在抽屉里呢。我问你,你上哪儿赚的钱?一晚上就赚这么多。”杨兴不动声色地质问。 纪雨石想吃面,识时务者为俊杰,他要当个吃饱的俊杰。“裤子洗了?我裤子里有个小纸伞你看见了吗?紫的!本来还想送你呢。” “没看见,指不定丢在哪儿了。”杨兴毫不心虚地瞟着笔袋,“要吃面你下来吃,我怕面汤撒床上。” “诶……昨晚我去找小双,正好碰见一个酒水代理。”纪雨石先喝一口热汤,没放辣包,“他手里有货,我把酒推销出去能拿75%的回扣。其实这活儿挺适合我的,又有人陪聊又能喝酒,我好好干,一个月比你工资高。” 杨兴解不出题来的时候才会转笔,现在也想转。“好好干?就你这么喝能干多久?自己先喝趴下。” “我靠,二师兄你还会转笔啊?”纪雨石吃暖和了,一低头吓一跳。 “你再叫一声二师兄试试?” 细细的笔杆由食指开始,拇指推笔,经过手指和掌心顺时针转到尾指,还能再转回来。纪雨石边吃面边欣赏,可能是因为饿的吧,又快要站不住了。 师兄英俊倜傥,请他吃面,爱护幼弟又爱好古典文学,会批卷子还能虐腹肌,转笔达人,不行,不好,不可以。 “你昨夜就一直在酒吧?没碰上什么老朋友之类的?”杨兴目光直直地问。 “真的啊,你不留爷自有留爷处,郎桥热闹着呢,全是小0号,小爷我独领风sāo。”纪雨石喝得嗓子有些干,“要不是打烊我都不想回来,往后你可别挤兑我啊,小爷赚钱了,这就是我第一桶金的开始。” “呵,这么牛bi啊,工作时间怎么定的?”杨兴一脸淡然地改错题,继续转笔。 纪雨石想了想:“我这是自由职业,只要能喝能聊就行。阿旺晚上10点下班对吧?那我10点上班,喝到清晨6点我自己回来,你记得留个门啊。” 杨兴没说话。纪雨石观察着他的表情,等着师兄表扬他。 能赚钱了,他扬眉吐气。“而且我不一定在郎桥里喝,酒水推销出去就行。现在我手里还有钱,先跟他订一万整的酒,这个冬天全喝出去真能赚不少。” 继续观察,怎么还不表扬? “那人你以前认识吗?手里就那么点儿钱,别再让人骗了。”杨兴不想让他夜里出去浪,但明显这人是浪味仙。 “酒保他们都认识,干好多年了,确实是酒水代理。”纪雨石的面很快见底,“就说我一个晚上赚1000,一个月就30000块了,干一个冬天就起飞,可以买裤子了!” 这回该表扬了吧? 杨兴把准备起飞的小鸭子打击一下 分段阅读_第 53 章 :“哪个人?晚上我跟你去一趟,先看看再说。” 纪雨石正等着表扬:“行啊,这是正经行当,相当于卖艺不卖身。我卖的是口才和酒量,当然了,人家也是喜欢我这外型才愿意跟我扯淡。其实后海干这一行的人挺多的,我喝酒还省钱呢。” “那要是喝醉了怎么办?”杨兴现在有些后悔替sāo石头刷鞋了。 不表扬,纪雨石气晕了:“你可拉倒吧,小爷这么大人了,喝过的酒比你喝过的水都多。” 唐双在郎桥当了4年酒保,见过各式各样的客人,头一回见拿着卷子来喝酒的。纪雨石也不懂师兄来哪一出,坐旁边不吭声,埋头苦学似的给小光批卷子。 “师兄你没事儿吧?”纪雨石刚和酒托代理谈完,“刚才那人你觉得怎么样?我买他的酒,比酒单上的价格低四分之一,再开一瓶利润二八分。我占八。” 杨兴怕他被人骗,可唐双和酒吧老板都认识这位代理商,他也没什么好说的。“这工作不是长久之计,你要想干可想好了,天天都得喝。” “喝没问题,我酒量在呢,不信你在我旁边坐一晚上。”纪雨石属于挺招人的类型,又能聊又幽默,确实是有市场。红李宁一穿,像店里的活招牌。 “行吧,你喝着吧,我给小光改改错题。”杨兴不抬头地说,手下就没停过,满纸都是草稿。 酒托这个词原本是贬义,可纪雨石想干得光明正大。他不想骗人,是什么酒,该怎么喝怎么喝,他主要是陪聊。其实也可以不付定金,从吧台支酒水,可那样的回扣就拿得少了,几乎少了一半。 杨兴侧耳听着,承认小石头口才的确没得挑,还说了一口流利的美音英语。这不可能是高中那点儿皮毛课程教会的,应该是他小时候家庭条件优渥,自幼学的。 纪雨石昨晚喝过了头,今天开局慎重,只跟人干啤酒。他不爱坐散座,卡座又太亲昵了,万一喝多了肢体接触上说不清楚。 吧台的高脚凳正适合,一条腿伸直,一条腿搭着歇歇。脚腕子还露着。 “小哥哥你真是酒托啊?”这会儿坐了好几个年纪非常小的客人,像是结伴出来玩的,不是那种非要猎艳的,聊天都很清爽。 纪雨石喜欢跟这样的客人扯淡,喝的是开心酒。“真的啊,你们还不信?” 其中一个问:“可是……酒托一般都不承认自己是啊,还开大酒。” “我不一样呗,主要是卖口才,咱们聊开心了你们自然愿意开酒,我也不浪费时间。我先干杯,你们几个随意啊。”纪雨石有个优点,不喜欢劝酒,自己的酒倒是下得痛快。这摊客人还小,看样子比小光大不太多。 喝酒的人也喜欢纪雨石这类的聊客,没有太多顾虑,还懂得互相尊重,更不会因为劝酒太过亲密。“小哥哥你喝鸡尾酒吗?” “喝啊,不过鸡尾酒我可赚不着钱啊,你们心疼心疼我,明天吃肉还是啃咸菜全看你们几个了。”纪雨石和人家碰杯,实打实地喝,不像有的酒托只来虚的,开了瓶盖却不下货。 小双在一边忧心忡忡,火烧屁股似的转来转去:“纪少,纪少,他们要是点调酒,你就叫我,我给你放水的,多加冰的。” “好嘞,知道你疼我。”纪雨石又捏脸一把,看师兄一副不愿意搭理自己的样子,气晕了。 切,傲什么啊,不就是个破送外卖的,小爷一晚上赚你一礼拜的钱哦。 喝到快11点,纪雨石感觉有些上头,自己想缓一缓。“你们喝不动了?我请你们几个吃个果盘吧。” 酒托请果盘,就连小双也是头一回听说。几个小客人更是开心,挤在一起合计合计,招手直接叫酒保开了个大的。 “我……靠……发财了。”纪雨石掂量着自己剩余的酒量,胳膊肘撞了撞杨兴,“师兄啊,你看这酒我喝的完吗?” 开这么一瓶高档酒,非常可以表扬了吧? 杨兴转笔飞快,眼前的柠檬茶一口没动:“喝啊,瞧给你能耐的,醉了我可不管你。” 作者有话要说: 白皮否认三连:看不起你、不待见你、绝不管你。 石头 分段阅读_第 54 章 账本: 收入:920块! 支出:10000块(从酒水代理处进货) 备注:什么都没记住!小纸伞还丢了! 第 19 章、二师兄喝醉了 大酒一开,吧台就开始有人起哄。耳边掌声热烈,纪雨石心算这一瓶能吃多少回扣,自己也被捧得飘飘然。 “我还是干杯,你们几个还是随意啊,头一杯敬在这儿了,给各位的。”酒瓶挨着杯口倒酒,纪雨石一饮而尽,瞬间脸就热了。 酒不辣,但是是有后劲儿的。 纪雨石清楚自己的量,现在叫停是喝得正合适,回去还能睡个好觉。开酒的要是常客,酒喝不完可以存,碰上偶尔来一趟的生客就辛苦些,一次喝干净最好。人家花钱开的酒,不是让你留到猴年马月慢慢咂摸滋味儿的。 酒保见这几个小客人实在眼生,果然问:“纪少,还来不来?” 都和他认识,都想劝他悠着点儿。 “来啊。”纪雨石觉得舌头有些笨,捋了把刘海,“满吧,没事儿,我还有量呢。” 下一杯再来纪雨石就喝慢酒了,故意闲聊:“你们几个来什刹海玩儿的?还上大学呢吧。” 刚才和纪雨石碰杯的男孩儿离得最近,端端坐着,一看就不太习惯这种场合。“趁着天气还不冷出来玩一趟,你呢?我叫安翔。” “我啊,叫石头就行了。我天天在这儿,你们想喝酒了找我来。”纪雨石对他们几个印象挺好的,“就是别喝太多,酒吧里乱,什么人都有,自己小心一点儿。你们谈对象了没有?” 那几个突然都不说话了,有的脸红有的摇头。安翔抿了一口酒,连连摇头:“你呢?谈过恋爱了?我们第一次来……郎桥。” 还真是一群出来游玩的小0号啊,纪雨石觉得眼前像坐了几个小可爱,尖尖的嘴角翘一翘,两颗小虎牙怪夺目的。“谈过啊,我这样儿的能没谈过嘛。” 几个人像小仓鼠那样吃着果盘,像等着听他往下说。说他们只敢想、不敢做的事,和男人谈情说爱的事。 纪雨石嘚瑟起来,笑容生动得异常好看,两个膝盖微微抖着,有点儿痞,又不招人讨厌。“恋爱是享受,你们可以多谈几次,千万别一锤子买卖似的。多试试,慢慢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人了。我也谈过不少,现在总结出一真谛,就是必须兜儿里有钱,没钱谈不拢恋爱。我不是教你们物质,是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两条腿和18厘米的男人多得是,先争取财富自由准没错儿。” 几个小可爱点头称是,不知道是哪一个想问,安翔推了一部手机过来。“石头哥哥,你们给留手机号吗?” 纪雨石没忍住笑,五分醉的样子像成心勾搭谁。到了这个时间,酒吧里的人大多都有些醉,说话不自觉压低声音,很有感觉。 “给啊,等哥把酒喝完的啊,乖。”脸被酒精烧红了,耳朵骨也烧红的。 “喝不完也没关系,我们下次还来。”对面有一个耳朵红了。 纪雨石看着他们,嘴里,鼻子里,都是酒精的味道。酒杯还剩下一个琥珀色的底儿。 “小双,给我加点儿冰吧。”纪雨石把杯子往前推推,唐双看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弯腰去挖冰块。就是这个时候,纪雨石差点以为眼花了,玻璃杯里突然多了一根细细的圆珠笔,红色的。 “他没量了。”杨兴坐了整个晚上,一起身就从吧台上方转了个空的酒杯,“给我吧。” 纪雨石本身还没醉呢,为了看师兄叫灯光逆着眼睛打了一下,突然就觉得自己好像醉了,腿软得一塌糊涂。 玻璃杯里戳着一根圆珠笔,意思再明显不过。此杯到此为止,谁也别想动了,这人归我,这人的酒也归我。 明明很不愿意搭理人的样子,满不在意地翻试卷。6个多小时,柠檬茶一口没动,量全留着。 之前的撩拨都是见色起意,师兄有那么多的好处,很难不让人惦记。纪雨石借着自己的五分醉意,大胆地想,放开了猜,可能是动心。 “谢谢……谢谢师兄。”打架打不过人家,喝酒也喝不过人家,纪雨石软腾腾地低下头,两只脚局促 分段阅读_第 55 章 地找地方踩。 高脚凳对喝酒的人不太友好,五分醉一脚踏空,又被师兄扶了一把。“就你这点儿酒量还干酒托?你就作死吧。” 纪雨石不服,红面反驳:“我酒量不差,不信你问小双。” “双双,麻烦给石头弄个茶吧。”不提还好,一提杨兴反客为主,好像和唐双有几年jiāo情的人是他自己。 接下来就喝得很舒服了,纪雨石喝暖胃姜茶,负责和小可爱们天南地北地聊,杨兴在旁边负责喝,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 可总觉得这人在天南地北地撩,小可爱们的注意力都转移了,纪雨石不太开心,有些上头。 杨兴一般不喝这么快的酒,伤胃,还容易醉。眼下只想把这瓶尽快干完,喝完一杯,歇歇,再冲小双笑一个,酒又满上。等一瓶喝到差不多,这一摊基本上快结束了。 纪雨石酒醒了些,小尴尬着。明明自己的工作让别人帮忙。“师兄你可别逞强啊,我真的有量。” 杨兴绅士微笑:“我怕你喝多了再尿我床上。”声音不大,刚好够吧台一圈听见。 面子突然丢尽,纪雨石气晕了,起身送小可爱们离场。回来时刚好一瓶喝完,心里怪崇拜的又怪难受的。 这人真是有酒量啊,可喝这么多不难受啊? “跟师兄说,刚才干嘛去了?”杨兴将玻璃杯倒扣,算是完成任务。 “送安翔他们出门啊。”纪雨石看出师兄不高兴了,自己干个酒托又不是卖身,至于吗?又说:“我得确定人家没醉,毕竟是和我喝的酒,他们几个年龄小。” 杨兴好整以暇地看过来:“是吗?他们多大了?你就喜欢小的对吧?” “啊?什么小的?”纪雨石听不懂他言外之意,叫小双再上一杯姜茶。 吧台却推过来一排酒盅。 “我没要酒啊。”纪雨石缓了半天,巨清醒,真没点酒。 “底下送的,喝不喝都行的。”唐双手里的伏特加沿勺背缓缓倒入杯口,酒盅里的三层酒水jiāo界一下子就分出了层次。 这是招呼酒,客人看你喝酒爽快,不跟你聊也愿意请你。但不是非喝不可,没有提成。不喝也没关系,酒保不会告诉你是哪一桌送的,双方面子上都好过。 “退了吧,6个短饮我怕我歇bi。”纪雨石说。要是杨兴不在他肯定接了,杨兴在,不知道为什么不太敢。 杨兴不显山不露水,心里恨不得他一次喝怕了好,嘴上却说:“点上吧,我给他续摊儿。” 喝了这么多酒精下去,一点儿都不见脸红。 短饮要快喝,喝得越凶越狠就越漂亮,必须连火带酒一饮而尽,不能沾酒盅,不能洒,否则会烫伤。刘海沙沙扫着眼窝,杨兴抿着嘴,等舌尖上的火熄掉。一气儿干了6个,纪雨石听见底下有人吹口哨。 他愤愤地瞪回去,见那桌人还鼓起掌了。 “看什么呢?回家吧。”杨兴把6个酒盅倒扣在玻璃上,意思是好意收下了,多谢。往后小石头在这台喝酒,再来就算有过jiāo情,多少会照顾他一下。 纪雨石在后头跟着,师兄帮自己喝酒,他赶紧主动去拎李宁运动包。一路走回来胸口里乱撞,一会儿觉得师兄这人真不是东西,连句表扬都没有,一会儿又觉得可以嫁。 不是,可以娶。 “师兄你醉了没有啊?冷不冷?”纪雨石很狗腿地追上问。才到午夜,后海人潮未散,或者说刚开始喝美。 杨兴没觉得自己喝到醉,但肯定是有醉意了。现在他看纪雨石狂三诈四的就不爽,只想把他这股歪风邪气扼杀,绝不助长。 正经工作不找,跑出来和别人喝酒!聊天!哄人高兴!还留电话号码! “快醉了啊,现在酒劲儿还没上来,没看我赶紧往回跑。”杨兴装作踉跄了一下,“还不扶一把。” “诶,你要难受了我给你催吐啊。”纪雨石一看,歇bi了,师兄要真软在路上可没办法弄回去。 “你还会催吐?”杨兴借着酒疯往人身上歪,连人带运动包都大揽入怀。 纪雨石怕他真摔了,左胳膊缠着杨兴的腰往自己身上带,两个人都很狼狈。“会啊 分段阅读_第 56 章 ,拿手,拿勺子,都行。吐出来就立马好受,你别怕啊,我绝对弄不疼你。” 这要是别人说,杨兴肯定不想歪,小石头说出来,杨兴就想问问。“你什么意思?” “啊?我没什么意思,就是跟你保证一下,不管以后出什么事儿了绝对弄不疼你。”纪雨石确实是这意思,借着师兄上头,嘴上占便宜,“师兄你放心吧,我这人看着挺不着调的,虽然大部分时间确实不太着调,可我……” 杨兴没让他说完,沾过酒之后比平时霸道,还专对着纪雨石的脖子呼气。“先别sāo了。” 纪雨石才看出他脖子开始泛红了,喉结上都是粉的。“靠!师兄你没事儿吧?还能走吗!” “有事儿,你管我?”杨兴埋在纪雨石耳边说,声音像混了酒,xing感。听他说话的人不经意间有些哆嗦,像踩了电门,从脚底麻到了头顶。 可算给摁住了,球场上不守规矩的臭小子,敢冲高三比中指的高一新生,游泳只会瞎扑腾的花把势,喝醉了就耍流氓的小怂包……好多的纪雨石重叠成了眼前这一个,杨兴腿脚没软,却偏偏要人伺候:“扶稳了,师兄醉了。” 杨兴这一醉就醉得不行,纪雨石几乎是搂着人回来的,现在只想给小光发个微信。 你特么不是说你哥酒量深不可测吗?合着还有技能冷却时间对吧?大招完毕之后整个人都瘫了啊! “师兄你先躺着啊,我找水去。”纪雨石把他放平,帮他脱衣服,小白雪都顾不上摸就跑洗手间里偷偷烧开水。屋里没有备醒酒茶,纪雨石滴溜溜乱转,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喝醉的人怎么照顾,自己哪儿知道啊? 高中偶尔喝多可每次都有梁忞在。要是梁忞一起喝,柔柔都会过来照顾。纪雨石根本不会伺候别人,坐床边上,像是看着心爱的大老婆难产却无能为力。 “师兄,你抽根儿烟?”纪雨石挠着耳朵问。 杨兴看他在身边转悠,还以为能想出什么办法来,气得咬紧牙关:“不想。” “哦,那我铺床去了啊。”纪雨石确实没眼力见儿,想让他赶紧睡觉。 “铺吧,反正难受也只能自己难受,也没人管我。”杨兴把被子往上拉,一直拉到胸口,挺脆弱无助的。 胸膛起起伏伏,眼睛还热红了。 纪雨石顿时动弹不得,脑子里全是戏——太医院呢,生不出来我要你们丫变陪葬天团! “那我出去给你买个解酒茶吧。” 杨兴沉迷在这种把戏里,气息比平时微弱。“你能老实会儿吗?晃来晃去的我眼晕。要不你就坐床边来,咱俩聊会儿。” “行……聊什么?师兄你有小名吗?”别人叫他杨兴、大兴,纪雨石照顾他喝醉一回,觉得自己独一份儿,必须不一样。 杨兴不知道他想干嘛,回想了一下,还真没有。“没起过小名,家里人一直叫大名。” “你家里怎么连个小名都不给起啊。”纪雨石先惊讶后难受,唉,送外卖的,家里条件不好,确实可以理解。 师兄是个穷光蛋。 “要小名干嘛?人都是会长大的。”杨兴像故意说给谁听,兴许某些人就是喜欢弟弟型的,“就连小光也会长大,他今年也不小了。” 呦吼,上回还说人家长不大,这会儿又不小了,师兄你这人思维很百变哦。纪雨石沉浸在自己救风尘的大戏里,一边给小白雪挠肚皮,一边自我膨胀。“要不我给你起一个吧,叫你小兴忒俗气了。要不我叫你小星星?” “您可拉倒吧。”杨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想把这人扔出去数星星。 纪雨石欺负人来劲,又有种搞了地下恋情的快活。他觉得自己犯傻bi,明明惨兮兮的不该想别的,可肚子里美极了,酒精都冒泡泡,能唱歌。 唱歌?纪雨石握起小白雪的前爪当招财猫摆弄,找到了照顾人的方式:“师兄,你会唱小星星吗?” “不会啊,你这么牛bi,给师兄唱一个。”杨兴有些后悔,今晚就该由着他喝,不该一时心软。怕人家连喝两天身体受不住,怕他喝吐了,吐了再哭了,哭着要回家。 分段阅读_第 57 章 太可恨,麻痹,替你喝那么多酒,不知道好好报恩,就给我唱小星星?一晚上撩好几个,就给我唱小星星? 这人……太可恨了。胃里烧得发颤,杨兴对着他,恨着他,还把人往身边拉一把,竟真乖乖等着听小星星。 作者有话要说: 午夜前:喝多了我不管你。 午夜后:他没量了给我吧。 两月前:妈耶我变成穷光蛋了。 两月后:我师兄也是个穷光蛋! 第 20 章、诶今晚的钱呢 真要他唱了,完全出乎纪雨石的意料,好像比灌他酒还难。“师兄你这么高冷的人干嘛听儿歌啊,我唱歌不行,跑调儿。” 杨兴不信,眯起平行双的眼睛,天真地等着:“儿歌也听,要不唱个英文版的?” “那我真唱了啊?”纪雨石问,sāo话满天飞都不见脸红,现在腼腆得不像他。 杨兴说唱呗,然后纪雨石咳了几下就天真地唱了:“咳……那个,twikle twinkle little star, how i wonder what you are……”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杨兴在心里跟着哼,头一回觉出好听,在儿歌里品出别的意味。唱完一遍,纪雨石问大爷还用再点个别的曲儿吗,杨兴残忍地拒绝了他。 什么叫魔音灌耳可算领教了,小石头在音乐上面真是一点儿灵xing都没有啊,怪不得腼腆。杨兴这人极傲,平时喝不舒服也不可能叫外人看出来,可今晚明明喝得挺多,胃却很给他面子。 酒果真是这样,情绪载体,伤神或娱情只关乎心情。 “师兄你今天喝的真不少,真特么牛bi。”纪雨石这就算是说谢谢了。 “把我运动包拿过来。”杨兴心想这不废话吗,一瓶大的几乎都是自己干的。结果你就给我唱个小星星?还那么难听?就没别的表示了? 可恨。 纪雨石一拎包,怎么这么沉?再看一眼,妈耶,小白雪什么时候钻进去的,正正好坐着一沓卷子。他赶紧把猫抱出来,抖一抖毛:“这么晚还改卷子啊,你怎么没当老师啊?” 这要是当了老师,得祸害多少学生啊。纪雨石想象着,反正自己一定是接受祸害的那个。 “真当不了老师,我没什么耐xing,这人要不是我弟早把卷子撕了。”杨兴在包里找草稿纸,“给你,自己看。” “不是吧?你草稿纸都特么像写卷子……”纪雨石咂舌,这点还是很服气的。他也是班里拔尖儿的学生,谁想学霸还分等级,真论起个儿来杨兴就属于食物链顶端的学神,不服不行。 草稿纸没有写满,有一圈故意留出来的空白,方便小光划重点。最下面是几排漂亮到飞起的字,是杨兴的那手好字。 这么好的字,纪雨石上一回见还是在梁忞家里,梁叔叔的科研手卷。 “这啥啊?”纪雨石懒得看完,太多了。 “啥?都是你今晚喝的酒。”小光的错误太好改了,杨兴一心二用,顺手记酒单,“某些人不知好歹,自己能喝多少都不清楚就敢干酒托。” 纪雨石突然有种很甜蜜蜜又很悄咪咪的预感。“师兄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说出你的想法。”杨兴微微一笑,很喜欢看两颗虎牙嵌在纪雨石的唇边。 “你是不是记我酒量呢?”肯定是了,纪雨石被戳得七荤八素,想得意洋洋又怕喜形于色,“这是不是我喝到正好的量?” “我才懒得管你。想当酒托也可以,毕竟这是你个人的选择,外加你确实干不了别的。”杨兴不敢放sāo石头在外面喝成小怂包,万一再让别人先下手给摁了,“约法三章之第五章,甭管赚到多少,喝到这个量你必须打住。这就是你五分醉的标准,再喝多了……” “怎么着?”纪雨石迫不及待地问,“你给我泡面面?” 杨兴一个绅士微笑:“后果自负。” “师兄你这人别老这么凶,你看你这不是挺在意我的。”纪雨石屁颠颠给杨兴递热水,“行,五分醉我肯定刹住了。别看小爷情场风流,可在酒上绝对不骗不欺,能喝多少是多少,不给自己也不给别人找麻烦。” 分段阅读_第 58 章 “呵,以后自己刷鞋啊。”杨兴拍拍他的脸,一边一下。 纪雨石附和着点头,今晚决定不抬杠,毕竟自己的鞋是杨兴刷的。“你放心,我真不喝多,再也不踩烂泥巴里了。这是我头一回自己赚钱……不是,是不脱衣服赚钱,从前我是花钱的主儿,所以现在我特高兴,真的!等我再多赚赚就请你和小光、小忞和柔柔,咱们一起吃饭。我拿自己赚的钱请客。” 杨兴听他说高兴就来气,咬着牙根笑。这算赚钱吗?这叫肝透支吧!但他没一上来就泼冷水,因为他知道这个活儿干不长久,最多仨月纪雨石绝bi扛不住。让他自己试试,碰一回钉子。 “先别想着请客,就你那点儿钱能请什么啊?明儿去yào店买金银花胖大海,再来几盒解酒茶备着。你这个活儿是辛苦钱,嗓子和肝都超负荷。” 杨兴都想自嘲,感觉现在自己就是一手矛一手盾的傻bi。盼着纪雨石早些扛不住了,又教他怎么能多喝一阵子。 纪雨石可喜可贺地擦地,现在擦得六六的,然后给自己铺床,像个军训一周半的学生。“行啊,再给你带两盒肾宝丸?最近听师兄放鸟儿挺勤啊,小狠鸟儿这么燥啊?” 不说话的时候很乖,一开口就破灭了。 杨兴很想掀起被子下床收拾他,但懒得动,一是因为他属于喝完酒就睡觉的那类,不管多醉只要让他眠一眠就好。二是因为最近确实……打得挺勤快,一定是因为单身太久又看小鸭子倒立闹的。 这回铺床很快,纪雨石高兴,有了赚钱的路,又得到了师兄的首肯,还帮自己规定酒量。按照这速度一个冬天就能起飞了。 “师兄,你来根儿?”一高兴,纪雨石就睡不着了,整个人雀跃起来。 杨兴摆了摆手,灭掉灯之后能瞧见烟头的小红点。“不抽了,碰酒不碰烟。” “怪不得……”纪雨石叼着烟,只穿小内裤在床垫上仰卧起坐,黑暗中,后背像有种缎光,“怪不得咱俩相认那天你不给我烟抽,还挺养生的。” 有些事杨兴不愿意提,可那个小红点太碍眼了,别开脸他又不乐意,还是开了口:“少抽吧,我生父……就是小光他爸……” “嗯,我知道啊,小光都说了。其实有时候父母离婚挺正常的,真过不到一起了就别硬凑,孩子也遭罪。”纪雨石越做越快,运动中吸烟更狠。 黑暗中有一声叹气,像心疼谁,又可怜谁,但稍纵即逝。“是支气管严重扩张,缺氧憋死的。” 纪雨石停下了,听着。 “我说这话没说服力,因为自己就没戒烟。反正你能少抽就少抽吧,要干酒托就尽量别碰。”杨兴用从没有过的语气说,声音很柔,气息很软。 纪雨石一开始猜不透这是在劝自己少抽,还是暗示别给他造成二手烟伤害,从这柔这软里,他认定是前者。 师兄这个人啊,说话半吞半吐,好像说一句明白话能要他命。反应慢一些的人肯定听不懂,好在自己耳朵精明。纪雨石听懂了,就想着怎么安慰人,可又不知道如何称呼兄弟俩的爸,最后才说:“叔叔的事节哀顺变吧,他能有你和小光两个大儿子,肯定是闭着眼走的。” 杨兴突然一乐,纪雨石这个人也是一张铁嘴,安慰的话只管走过场,却偷瞄着自己的反应,恐怕心里正七上八下。“靠,谁睁着眼走啊?大夜里你别吓唬人啊。” “我那意思是叔叔肯定走得巨安详,走得瞑目。”纪雨石能言巧辩,“看你和小光的面相,叔叔挺帅的吧?” “帅着呢。”杨兴从不拿外貌当资本,这会儿却有些张狂。其实早忘记了父亲的样子,但小石头夸他还是挺中听的。 纪雨石的声音突然离很近,杨兴警觉过来,人都跑床边上坐着了,顿时像刺猬那样竖起肩甲。“干嘛?用不着你可怜我。” “没有,师兄你这人是不是太多刺了啊?”纪雨石不理解单亲家庭是什么感觉,从小家里谁都疼自己,只好往人床上爬,又叫杨兴一口冷冰冰的反弹回来了,“我就问问……小光多小的时候没的啊?” 杨兴心里猛地一 分段阅读_第 59 章 沉,感觉自己的矛把盾扎了。果然他更在意小光,可多一个人疼弟弟也好。“挺小的。” “有两岁?”纪雨石猜,一个翻身坐他腿上了。老觉得师兄要把他踹下去。 “我要说是负半岁你信吗?”杨兴答,弯着膝盖腾出一块地方来。 负半岁?纪雨石顿时懵了,负的?他小心翼翼地猜,这么说……杨光是遗腹子? 杨兴没等他说答案。“小光是遗腹子,出生半年前我爸走的,1月份吧,是最冷的时候。他这个病怕过冬,一冷就喘不上气了。” “那他妈妈呢?”纪大少专门提不开的那壶,小白雪嫌地上凉,踩着他的腿往床上跳。瞬间占据了师兄腾出的空地。 都说这么多了,再瞒没必要。杨兴索xing全告诉了他:“小光妈妈在哪儿我现在真不知道。她是京郊人,地方习俗不能带小光改嫁,遗腹子必须留在前夫家里,丧气,不吉利,克血亲。爷爷带着他直到去世。邻居说他连老人都克死了……你可别告诉我弟啊,瞒好了。” 纪雨石心里有种翻车了的苦涩,又想捡起烟来,可又拿不起来。“那你告诉我了,这么信任我啊?” “自己守太久也闷得慌。你这人平时又sāo又浪的,对小光还挺不错。”杨兴又不傻,自己弟弟跟谁走得近肯定有感觉,只觉得心里的矛和盾拼命互怼,“你瞒住了就行,反正他也不问这些。” “师兄,你这是又当爹又当妈,一把屎一把尿把小光喂大的啊。”纪雨石抻着脖子说,就怕杨兴说着说着流眼泪。 “那叫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谁拿屎尿喂孩子啊?”杨兴好不容易想说些内心情感,被这一句噎老半天。 纪雨石不会安慰人,干脆换话题了。“其实我心里还有一个疑问。” “问。”杨兴给小白雪盖上被子,今晚有人的眼睛比猫的漂亮。 “你这么牛bi,干嘛非要做外卖啊?”纪雨石不傻,杨兴高中有多能耐谁都知道,大学毕业不至于干这个啊。 人一到夜深就容易说心里话,杨兴像被看到了心里。他高兴,自己的傲是掩饰不住的,哪怕在地下室里。他更高兴,纪雨石钦定了自己的本事,准了他的狂妄。“首先,我确实没钱,必须要从底层做起。” “接着说,我想听其次。”纪雨石不听他忽悠,精明起来的样子叫杨兴过目不忘。 当初就是这样一眼,给高三的杨兴留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你够精的啊。”一个侧卧起身,杨兴把俩人的距离缩短到一拳,还是鼻尖对鼻尖的直线距离。 师兄要趁月色行凶,来一个罗曼蒂克强吻?纪雨石难以抑制地猜,却听杨兴说:“小光小时候,特别小,问我,哥哥就算穷了也能赚大钱养他是不是?我说没错啊,哥哥就是这么牛,家里再也不缺钱。现在这话小光不记得了,但我想试试。” “试什么?”纪雨石浑身沸腾,师兄把最柔软的一面亮给他看了,别这样儿,不行,不好,不可以。这么近真受不了。 “想试试自己当初是不是吹牛bi。我是他哥,说话就是板上钉钉子,他可以忘但我必须做到。你别以为我装穷,我现在真没钱,就是一破送外卖的,懂?”杨兴又捏他下巴,怎么都捏不尽兴。 表的钱是自己投资赚的,杨兴算不清这是不是真靠了自己,可他狂,他妄,他想试试。 “懂了,你特么是个狠人。”纪雨石没兄弟姐妹,从小看梁语柔疼弟弟能羡慕死,现在眼里的师兄自带光环,给他闪得不行。 “懂了就睡吧。”杨兴先躺好,怕再说多了会失眠。 纪雨石躺回去,心里还在澎湃着。靠,就因为随口给弟弟一句承诺敢玩儿这么大,杨兴真是个狠人。啧啧,不能惹,惹不起,当初从他手里抢球简直就是个悲剧xing的错误。 可澎湃完也有低落,师兄再怎么好也就只对小光,弟弟才是最重要的亲人。纪雨石盖着梁忞送的两层厚被,卧着柔柔给他添置的床垫和枕头,十分思念他们。 现在自己就跟小白菜似的,赚钱买裤子才是正事。 “给,我身上酒气重,它 分段阅读_第 60 章 不跟我睡了。”杨兴看他翻腾,嘴唇比喝了6个短饮还干燥。 纪雨石感觉被子掀起来了,后腰先是一凉,然后一yǎng,再是一热。小白雪进了被窝就很老实,乖乖趴下踩nǎi,不轻不重,连指甲都是杨兴剪的,还有香蕉味道。 所以说嘛,师兄这个人时而不是东西,时而能娶。纪雨石感觉头上有个显示器,刷刷刷往上蹦杨兴的好感度。 “小石头。”床上那个说,然后是一阵短暂的安静。两个人呼吸加起来不如一只小猫动静大。 “干嘛啊?”纪雨石转过来看,像个等待夸奖的小孩子。 杨兴撑着身子,眼里还是没尽兴的表情。“你不日结钱吗?今天的收入呢?” 妈耶,没拿钱!纪雨石的心思突然转不动了:“那个……明天一起结呗,反正老板都认识。” 床上的语气揶揄:“我替你喝的酒,这不相当于你叫师兄白嫖了?” “啧,师兄你丫大变态吧?”纪雨石气晕了,背过身去,整个人缩进被窝。不表扬,刚上来的好感度哐哐哐往下掉。 杨兴的笑忍得很蹩脚,小星星,小星星,一闪一闪亮晶晶。 作者有话要说: 师兄和石头都是你不说我也不说的人,要等对方给自己铺汉白玉台阶才肯下来,暗搓搓双向粗箭头!! 石头记账小本: 收入:有,但没拿!忘了! 支出:300块(果盘钱) 备注:努力赚钱睡师兄! 第 21 章、我现在去找你 什刹海,郎桥。 唐双最近很不踏实,他不愿见纪少干酒水这一行,因为太糟蹋健康了。却不想转瞬到了12月中,纪雨石每隔一日来一回,真当做一份工作来对待。 除了不愿意看纪少靠喝酒赚钱,还有一个人他更不愿意看见。 “双双调好我的酒了?”周成弼轻敲吧台,领口懈着一条领带。 这人总来捧场,却不点花式调酒,专门喝直接卡酒、倒酒的。唐双总闲着,傻站在吧台里。“周先生您的酒。” “双双对谁都这么冷漠啊?我看你和石头挺好的,怎么就和我不说话?”周成弼先拿手机拍了个照片,酒调得漂亮。顺便能拍到小酒保半张脸。 “您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要忙的。”唐双在酒吧工作4年,不算涉世未深,有时也会遇到难缠的客人,避几天就好。 可总是避不开周先生,换哪一班都能撞见。 “别啊,现在才下午,怎么就忙起来了?”周成弼有逗猫的心境。谁让小酒保一逗就跑,跑也跑不出吧台去,总在他眼前晃悠。“你老站着累不累?” “还行,不累的。”唐双真是避不开,只好拿一把小刀削柠檬,确实有些累了。 酒保这行算是高收入了吧?反正对唐双来说挺高的。开酒有提成,他耍瓶子好看,客人还给小费,每个月都能收两万多,给爸妈寄回去一半,自己留一半。北京消费高,要付房租,可寄回去的钱可以让爸妈过得很舒心。 可爸妈总不舍得花,说给自己攒着买房。唐双活动着发麻的右腿,心疼家里,偶尔心疼自己。 每天凌晨5点30分打烊,中午1点营业,他没有固定班,只要一天站够10个小时就行。第一年小腿总是水肿,就是站得太凶了。唐双比谁都清楚,他在吃身体的老本,再干几年就必须换个轻松的酒吧,或者回老家带徒弟。4年日夜颠倒的生活再加上长久站立,怎么吃都胖不起来的。 只有同行惺惺相惜,他和工友偶尔背靠背站在吧台里,只为了歇一歇打不过弯的膝盖。 周成弼发现他的身体往左歪,猜他在挪重心。“反正也没有客人,你找个地方歇歇呗,我不告诉老板。里面没椅子啊?” “没有的,都站习惯了,我们不能坐。”唐双把柠檬皮削成了花。 “规定不能坐啊?”周成弼闲得无聊,每天找店面,顺路来喝一杯。他酒量不行,五瓶百威的标准线,但是逗小nǎi猫这种事……可以无底线。 唐双不吭声,开始拿白砂糖熬制糖浆,备着晚上用。 “小双双好冷淡啊,莫非有监控?”周成弼假装 分段阅读_第 61 章 到处乱看,果然把nǎi猫逗急了。 “周先生别找的,老板看见不好……有监控,酒水行业都有。您别逗我了,我不能坐,在吧台里就必须打直腰的。”唐双一边搅拌一边说。干这一行大多染发,可他对染发剂过敏,黑发显得格格不入。 周成弼点了酒却不喝,看他又在挪重心了。“管理这么严格啊?真有监控?” 银勺快快地搅动着,唐双的发旋被顶灯打出一圈高光。“嗯,怕客人喝多了闹事,没有监控,我们酒保说不清的。而且吧台里都是灯,站姿不好很不像样。这行就是这样,不能让客人觉得我们没精神。” “这样啊……那你们这行还挺辛苦。”周成弼笑着摸酒水单,“双双喜欢喝什么?” 唐双抬头看着,却看不懂他要喝什么。“您……又要点酒了?” “不点啊,我这杯都没动呢,你过来。”周成弼笑了笑,后悔没拿个逗猫棒,“其实我没酒量,真正能喝的是杨兴那孙子。你天天调酒肯定也不爱喝了,我给你叫个伯爵nǎi茶好不好啊?” 给自己点的?唐双急忙关上电磁炉,紧张着推辞:“不行,我们的茶、茶包用完了的。” “那就胡萝卜汁吧,吧台里灯光挺强的,晃眼睛。”周成弼听他说话格外顺耳,有股子南腔,从不装纯。酒吧里待上几年想纯也纯不起来,唐双这个人很自然,他什么都懂,也不装不懂。 客人点单必须给做,唐双从冰柜取出新鲜的拇指胡萝卜,取少量木瓜混合,过滤,最后添了两小勺的木糖醇。 “周先生您的胡萝卜混合果汁。”唐双警惕极了,随时准备跑。 周成弼头一回见识怯生的酒保,逗得不亦乐乎:“你说,客人请你喝东西,总能和我好好聊几句了吧?” “不能的。”又低头了。 “你们老板在吗?我投诉。”周成弼不算善类。 “别,投诉这月奖金就没了的。”唐双应付不了周成弼的生猛,这人像个知书达理的,却总强人所难,“那我一边喝一边工作可以吗?” 周成弼非常强人所难。“有规定必须站着喝了?” 唐双想了想,咦,这个问题老板没想到呢。“没的。” “那你快从吧台里出来,咱俩聊一会儿。”周成弼准备想撒小鱼干了。 唐双点点头,先去另一边和工友打了招呼,才抬起木板走到外面。吧台比地板高出一个台阶,他走下来,像从不真实的虚幻世界迈入现实里,撇下一身多余的光,整个人显得很不安。 和调酒时的成熟全不一样,唐双早就不习惯走出吧台了。“周先生想聊什么?” “不着急,你坐。”周成弼给他转了个高脚凳,“出了吧台就能坐了吧?” 这倒是,唐双轻轻说谢谢,抬腿往上靠,听见膝盖咔哒一声。“我天天在酒吧里的,只能聊简单的,大事我不懂。” “那就聊些你熟悉的吧,聊聊酒,或者聊聊石头。”周成弼有丝后悔,点什么胡萝卜汁啊,该给小nǎi猫来杯热牛nǎi。 看他嘴边喝一圈ru白。 唐双知道这杯混合果汁最后也是自己喝,生胡萝卜的味道不是很喜欢,特意多加一勺糖。“那就……其实纪少人很好的,也很健谈,最近他总来喝酒,不到半个月就有熟客。他酒品也很好的,从来不为难我们。” “其实我人也很好的,也不为难你们。”周成弼学他说话,“我这个人吧,看什么都特别准,特别是看人姻缘。你喜欢他?” 唐双看这人是神经病。“不是,不是你想的那种喜欢。” “那是哪一种喜欢?有多喜欢?喜欢多久了?”周成弼揣着口袋看他,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基佬酒吧里的服务生十男十gay,因为直男总有莫名自信,生怕自己被同xing恋盯上,这种地方才不来呢。 “不是那种喜欢,是普通朋友的那种喜欢。”唐双挽起袖口,手腕上有个皮筋,拴着工作橱柜的小钥匙,“周先生,您没有背井离乡,可能不会明白,我刚到这里就认识他了。纪少那年要考大学的,总来照顾我工作,偶尔还带朋友来。我这份工作每年接触 分段阅读_第 62 章 多人,看着热热闹闹的,其实认识不到什么人。客人多,朋友少,他是我来北方的第一个朋友,人很仗义的。还给我留了电话,说自己在北京认识人多,有事可以找他。所以不是那种喜欢,但是我很担心他。” nǎi猫说话坦坦dàngdàng,表情却可爱,周成弼乐意相信他。“后来呢?他没考上大学?” “怎么可能考不上的?纪少出国去了,突然间就走了。上周还约好喝酒的日子,下周就离开的。一走就走好几年,前不久才回来。”唐双坐得好舒服,双腿血yè回流,冰凉的脚腕慢慢暖和起来,不好意思只答不问,“那您呢?您是干什么的?” 周成弼往前靠了靠,用眼镜布擦拭毫无用处的镜片。“你看呢?” 唐双一歪头:“周先生是……做生意的?” 周成弼挪近了一丢丢:“很接近了,小双双再猜猜?” “我猜你丫是找抽的吧?”纪雨石一进来就瞧见最不想见的人,胳膊肘搭在小双的肩头,把刚要起来的人又按坐下了,“你坐你的,怎么跟他聊上了啊?” 唐双很是意外,这个时间不应该看见纪少啊。“没聊,周先生他……他请我喝了胡萝卜汁。” “他请你喝十全大补汤都特么不能信!”高脚凳有轱辘,纪雨石把小双往后拉,伸腿勾了另一把过来,直接坐俩人中间,“你又干嘛来了?” “我?我来找小双双聊天啊,北京市规定姓周的不能进酒吧啊?”周成弼看看窗外,天色还没黑呢,“你师兄呢?” “你管我师兄干嘛去了,喝完赶紧滚,小双不是你想勾搭的那种人。”纪雨石看他那杯酒没动,“点了又不喝,你以为小双晃一杯出来容易啊?给小费了吗?” 周成弼不愿惹这个刺儿头,拿出两张一百塞酒单里:“那我走了啊,小双双一定记得回微信,不回我又要给你打电话了。” 唐双站起来说周先生慢走,瞬间钻回安全的吧台里。“纪少你怎么来这么早的?杨先生没陪你一起过来?” “以后这人再来你千万甭搭理,你看他像好人吗?满脑子都是不可描述!法克的!他跟你说什么都别信!”纪雨石听杨兴说过几句,此人在感情上极不靠谱,理应扑杀,“忙不忙现在?我给你带鸡翅了,试试?今晚小光要来,我师兄在店里忙着。” “不忙,我给你做的。”唐双吸溜完果汁去开小灶。口袋里除了新鲜鸡翅和无骨鸡腿,还有他要的配料。 其中最重要的是一味九层塔,潮汕那边又叫它金不换,到了西餐里就变成了罗勒。以前专门有九层塔配山楂的调味酒,后来喝的人太少,就不进了。 台湾客人说过这东西是做三杯鸡吃,唐双没事就研究好吃的,才用它做了zhà鸡。没想到叫纪雨石的刁口味给记住了。 纪雨石等着他的zhà鸡翅,在吧台上像废物一样瘫着,浑身上下巨累。没别的,身体里的酒精还没消化干净。等着无聊,他打开手机玩游戏 [光想着揍你:哥你干嘛呢!] [连哭都梨花带雨:忙呢,你下课了吗就玩儿游戏?] [光想着揍你:带徒弟做任务呢!] [一不小心就嘤了:做完了。] [光想着揍你:靠你太快了吧!] [一不小心就嘤了:因为简单。] [光想着揍你:大佬666,以后还是让我哥带你吧。] [一不小心就嘤了:你哥?] [连哭都梨花带雨:对,我是他哥,亲的。] [光想着揍你:哥你真好,昨晚我还梦见你了呢。] [连哭都梨花带雨:靠,嘴这么甜,该不会闯祸了吧?让你哥知道打不死你。] [一不小心就嘤了:你到底几个哥哥?] [光想着揍你:两个,另外那个比较凶。] [一不小心就嘤了:……] [光想着揍你:这个比较温柔,可以撒娇。] [连哭都梨花带雨:乖,哥宠着你。晚上给你带鸡翅啊。] [光想着揍你:谢谢哥!] [一不小心就嘤了:什么鸡翅?] [连哭都梨花带雨:就是鸡翅膀,你叫我一声好哥哥,我给你寄点儿?] [一不小心就嘤了:拒 分段阅读_第 63 章 绝,迟早有一天你会哭着叫我好哥哥。] 靠,纪雨石摇摇头,啧啧,小光这便宜徒弟收得太亏了。 “纪少尝尝?”唐双端过来,吧台飘着不该属于这里的香味。 “还是我们双双最好。”纪雨石拿起来就尝,油皮松脆可口,香气区别与香菜,多了些丁香的味道。 唐双看他尝得不香,怕自己失了手艺。“好不好吃?” “好吃,我们小双手艺在呢。”纪雨石拉长了声调,给他吃定心丸,却总觉得少了些精髓。他自小吃得好又尝得多,好味道绝对记不错,还欠一些火候。 “上回你配料是什么啊?”他问。油温合适,香气依旧,那肯定是辅料出问题。师兄说得对,快餐行业没有机密,你会做鸡,别人也会做鸡。唯有酱料和香料粉才最值钱。 “上回?上回……放过酒的。”唐双自己捏一片zhà酥的九层塔吃,也觉得少些味道。 “什么酒啊?店里现在有吗?”纪雨石猜是调味酒,小双干这一行,只能是就地取材。唐双果然点头说是,还说那些酒两年前就不进了,因为味道太独特卖得不好。 “那你帮忙找找进货渠道,给来几瓶?” “诶,我记好的。”唐双柔软地应了。 “谢了啊!”能帮上师兄的忙,纪雨石在精神上得到的满足仅次于睡师兄。这回一定可以得到表扬! 已经是年底,12月份纪雨石算大街上穿衣最单薄的,酒吧里暖和,他不愿意挪窝,等着小光到再把人接回去。晚自习是8点下课,再赶过来怎么也要9点多。 刚刚过了9点,手机就震个不停,纪雨石伸着懒腰一看,赶紧接电话:“你是不是又逃课了啊?” “没有,哥,我马上就到什刹海了。”杨光最近特别乖,天天做题,梦里都是理综,偏偏今天碰上了状况,“哥我晚点儿到行不行?你和我哥先吃吧。我晚一个小时。” “在哪儿呢你?”纪雨石握电话的手突然握紧。 “我遇上同学了,你们先吃,我晚点儿就过去。”杨光说,嗓音有高中生冒冒失失的嘶哑,已经在尽力平稳声线。 但想骗纪雨石就是做梦呢。“什么同学啊?你别动,哥去接你。” 杨光正在一路狂奔:“哥真是我遇上同学了,说几句话就过去,真的!你让我哥别着急,我聊完就过去找你们!” “你当我真是你哥那么好骗?你给我把地址发过来!”纪雨石气势汹汹,准备出去找人。 大的不叫人省心,小的也一模一样,专门折腾自己是吧?有其兄必有其弟吧!自己到底作什么孽就摊上这对布偶猫兄弟俩了! 纪雨石夺门而出,恶狠狠地生气,心里却怕,怕师兄的宝贝弟弟出了事。 作者有话要说: 小光:哥我想跟你撒娇。 杨兴:拒绝。 小光:我说的是石头…… 杨兴:拒绝加警告一次。 第 22 章、小白雪帮个忙 杨光在那头支支吾吾,第一次听纪雨石生气的声音。他不敢挂电话也不敢说,说了,纪雨石铁定转身告诉哥哥,不说……实在是骗不过去。最后发了个微信定位就突然挂了。 “小光?小光!喂!”纪雨石在这头着急,街上的行人都穿上羽绒服,就他穿个红李宁,绕着后海的湖边急跑,在逆向的人群里找那身蓝底白条的高中校服。 特么的,这小祖宗可千万别出事儿啊,谁出了事儿他都不能有闪失。 什刹海是个湖,有前海、后海和西海,还有些零碎胡同。纪雨石呼哧带喘从酒吧出来,溜着荷花市场的边儿狂奔,逆着寒风吐白气。跑到位置所在地已经算很偏僻了,他骂了一声法克的,这地方能有老同学才见鬼呢!附近不见多少人,纪雨石大步朝前,直接跑到岔了气。 终于,在万宁石桥上找到了一群蓝底白条。 8、9个人吧,最后面那个白白的就是杨光。纪雨石顿时踏实了,好好地喘了一口气,一切还来得及。 “哥你……你怎么来了啊!”杨光没料到纪雨石这么快。听他叫哥了,身边几个都愣一下。 “能不来吗!你特 分段阅读_第 64 章 么抽什么风呢?”纪雨石胃里搓火,横着眼把周围的挨个扫一遍,“你特么也不怕你哥急死!” “哥你听我说……我……”杨光不敢让他拽,居然躲了。 纪雨石不管这套,这么多高中生凑一起能有好事?让他头点地都不信,去特么的吧,杨光他现在必须带走。 杨光比他矮一丁点儿,可面对面了气势差太多,完全是个弟弟。他往后一躲,反倒把人激怒了。纪雨石看他跟透明的一样,顺杨光的胳膊往下找,没费功夫就摸到了东西,再从肘关节撸,猛一拽!袖口叮咣掉出来一根脆皮的铁管! 正好砸在桥面上,磕白了一块儿石头。 “这特么是什么?这事儿我给你记着!”纪雨石怒了,更多的是种难受,不愿意看杨光重蹈覆辙。 “哥你听我说……” “走了!”纪雨石憋着好多话想骂,他的嘴从来不饶人。想骂你哥养大你不容易吧,读不好书就算了能不能学点儿好?想骂你哥为了你一句话天天送外卖呢,结果你特么转身打群架是吧? 但小光的同学都在,纪雨石宁愿憋死也会把嘴闭严,什么都没说。他不是习惯给别人留面子的脾气,可这个人不一样。他姓杨,是师兄最心疼的弟弟。他得保他。 “杨光!杨光!你丫回来!”几个人见杨光的哥要带他走,最近的那个健步冲过来。纪雨石烦了,立定转身一把揪住蓝白条校服的领子,骨节顶在高中生的喉结上。 “不动手是爷爷不想以大欺小,这种送死的傻bi事儿再叫我弟来,我往死里招呼你。” 下垂的嘴角,尖的虎牙,声音像一根尖利的钉子。 “串儿青!就他妈丫几个鳖孙!”吵闹声渐行渐近,突然轰轰围上来,都是中年往上的大老爷们儿,披军大衣,手里都没空着。 纪雨石听动静从桥前头来,拉着小光直接往后跑。特么的,这帮不知死活的高中生怎么惹上老pào儿了?其他人他管不了,打死都是别人的,可手里这个一根头发丝都不能掉。 “傻啦?跑!”纪雨石大喊一声,心里像死了一样绝望。因为桥后头也叫人给堵了。他忘了,忘了老pào儿从来都打群架,从来不吃这种亏,他忘了这是在桥上,一帮傻bi兮兮的高中生自以为带上家伙就万无一失,结果让后海的pào儿爷们两头截。 要圈起来揍。 “哥!”杨光没见过这个,一步冲前面去了。 “麻痹你回来!”纪雨石来不及看,抄起地上的铁管往前抡,眼白中的红血丝仿佛痉挛着,看什么都一片血红。 跑是跑不了了。 铁管子打了谁,力道反弹回来,震得他虎口疼。 有血。 纪雨石拉起杨光的胳膊,胸膛被风呛住。手里就一根小臂长的铁管子,铁皮还是薄的。 “你特么倒是跑啊!”他又抡起来。 不记得自己打了谁,没感觉挨打,也没听过这么吵的骂声。纪雨石觉得自己要疯,不敢叫杨光受丁点儿伤。 耳边特别吵,全是吼叫。像刹车片踩透了的嘶鸣,耳膜都疼。 杨光脑子里混乱一片,好像直接撞上一面白墙,哪儿都动不了,身上也像死透了一样,全是凉的。周围的人都是慢动作,只有纪雨石在前头跑,拉着他往最亮的地方冲。 “麻痹你倒是跑啊!”从始至终,纪雨石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都没有。杨光却感觉这句话一直在耳边响。 身边的人渐渐多起来,发生得太快,太快,太快……活像一场大梦。杨光被拉着跑,或者说拉着逃命更切实。跑疼了嗓子才发觉已经跑出来了,在明亮的湖边。路灯的光给了他活下去的安全感和喘气的力气。 湖心咕咚一声,像把发生过的一切给吞了。纪雨石往湖里扔了铁管。 “哥……哥……”杨光咽了一口腥痰,手脚都打着颤,“死人了……死人了吧?” “不会……死不了。”纪雨石往后找,怕被追上来寻仇,拉起杨光往人多的地方拽,“你……你给我回……回家去,回家躲着去!” “哥,打死了吧?”杨光像个木偶,拉着就走,不拉就停。可每一 分段阅读_第 65 章 步都是软的。 纪雨石浑身上下哪儿都不疼,就太阳xué突突直疼。“你们这帮……艹,小爷真特么的……服了。” “没打死吧?”杨光终于膝盖一软,坐马路牙子上了。没见过这么往死里打的人,也没见过这么不怕被打死的人。 可纪雨石全让他见着了,还让他跑。 纪雨石拉不动他,绷直的小臂直打摆子,是刚才震得太狠了。“起来!快走,你跟我……过来,过来说。” 俩人缓了一缓才开始往前走,最后找了一个小卖部,纪雨石让小光坐马扎上歇着,自己去买了两瓶酸nǎi。“给,刚才,没叫人打着吧?” “没打着……没打着我,哥你呢?”缓到现在杨光才问起他,整个人是吓坏了。 “没怎么样,你别叫人碰着,不然你哥非心疼死。”纪雨石的手还哆哆嗦嗦,吸酸nǎi吸不上来,“今天的事儿别叫你哥知道,明白吗?明白就点头!” 杨光喝了一大口,点了点头。“哥你生我气了吧?我错了,我什么都跟你说,真不是我要打架的……” “我知道不是你。可你们怎么惹上那帮人了?知道都是什么人吗就敢动?”纪雨石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儿低血糖了,也可能是气的,“后海的老pào儿都敢惹?你们真以为祖国的花朵就打不死是不是!” “不是我,他们先来的,说有急事儿非叫我去,就差我了……我就想去帮个忙。”杨光下了出租车也拼命跑,跑到桥上才知道是骂架来,“都是同学,我不能说不去……我真不知道是什么人,哥我真的不知道,可要打起来我不能不帮。” “行了,哥也没说你什么。”纪雨石听小光认错特别心疼,孩子从小没归属感,就一个哥哥,所以总想着合群,“这回怕了吧?我跟你讲,惹谁都不能惹这帮人……他们都是爷,上三代就住后海边上了,叫人能叫一家子来。你们到底怎么惹上的啊?” 刚才打人的手摸在自己头顶上,有一种区别于哥哥的安全感。纪雨石挨没挨打他不清楚,但自己确实是一下子都没碰着,那些同学的下场……杨光不敢想。 “说是上回来喝酒,不小心挪了他们的钓鱼竿子……就约了时候干一场。”杨光不好意思说,闹这么大竟是因为这个狗屁理由。 “我说呢,没给人家道歉吧?”纪雨石喝完一瓶,这才有力气谆谆教导,“老pào儿不能惹,约好了时间骂架,他们肯定来。这帮爷不看重钱,要的是面子。再说人家的东西你们凭什么动啊?一帮小屁孩儿……有特么毛病。碰上这帮爷赶紧装孙子就完了,请大哥来根儿烟就解决的事儿!” “哥我知道,我平时不打架。”杨光生怕他不信,生怕他再也不对自己好了,“真的,小初中时候打过,高中一次都没有。我从来不给我哥惹事,你别生我气……我就是学习不太好,真不给家里找麻烦。” “我敢生你气?”纪雨石笑了一下,生你气,师兄非把自己整死了,“你们到底还是学生呢,懂吗?高三了也是学生,不能和社会上的人硬碰硬,学校管不了那么宽!还有你们都是傻bi吧,穿着校服就敢来?后背标得清清楚楚哪个学校的,真叫人报警了你还读不读书了!” 杨光把耳朵往纪雨石手掌里蹭,像挨打的小哈巴狗一样。“哥……我知道错了。” “你高三呢知不知道?出鸡毛事就别特么高考了!你哥白给你判那么多卷子!”纪雨石一把给人拎起来,“现在走,回家!半年都别往湖边来了,来看你哥直接去地下室找他,快回家去吧。” 杨光的腿现在才缓过来,一边走一边偷瞥:“哥,刚才真没打出人命吧?你打架太凶了……我现在后怕,怕你被人给围殴死。” 纪雨石摸兜儿找手机,一看,屏幕又碎得很艺术。“就是打见了血,人命出不了。你记好啊,千万别再来湖边,真出什么状况你哥根本护不住你。他现在泥菩萨过江只能保自己,你别给他找这个麻烦。” “我懂,哥你要是哪儿不舒服了赶紧跟我说。”那帮人手里有家伙,杨光都看见了。 “我跟 分段阅读_第 66 章 你一个孩子说干嘛啊?”纪雨石笑笑,把嘴上的豁皮笑裂了,再摸头顺顺毛,“你没事儿就行,听话,回家睡一大觉去,明天好好上课。同学要是敢找你麻烦就告诉我。” 杨光扯起纪雨石的袖口,不放心走:“要不……现在去医院查查吧!我有钱,我哥给我的钱都存着呢,我带你去!” “别,你赶紧回家,洗个热水澡睡一觉,就当什么都没发生。”纪雨石伸手拦了一辆车,“开到半路给你哥打个电话,说晚自习刚下,问他还用不用过来。他心疼你,肯定不叫你跑这一趟,下下周再来。” “哥你真不疼啊?我带你去医院。”杨光摇下车玻璃,整个人趴在窗户上。 “你赶紧回家我就不疼了,师傅麻烦您了啊,给我弟安全送回去。他可能晕车,您开慢着点儿,谢谢您嘞。”纪雨石又嘱咐司机几句,招招手,把小祖宗送走了。 再看手机,离开郎桥还不到一个钟头呢,可感觉像过了一个黑夜…… 杨兴正在摆桌子,小白雪坐在正前方,总盯着餐盒里的黄花鱼看,时不时伸爪爪,跃跃yu试。每回刚把爪子伸过来,就被他一指头摁回去,屡试不爽。 “别动,这鱼不是给你买的。”他架不住小白雪的眼神,说完了又后悔,赶紧抱着它圆圆的身子颠腾。半天才听门开,纪雨石闪着眼睛回来,进屋也不吭声。 “跑哪儿去了?”杨兴给他打过电话,没接,但周成弼说在郎桥碰见他了,“小光说晚自习刚下,我就让他别折腾了。来,吃饭。” “呦,这小子不靠谱啊,懒得来才骗你的吧?”纪雨石整理好表情,拿手直接吃东西,往嘴里塞了个鸡丁,“那这么多菜咱俩也吃不完啊,给小白雪留条鱼呗。” “不是清蒸鱼不敢给它吃……你能不能洗个手?吃坏肚子我可不管你,自己叫唤难受去吧。”杨兴用筷子打了他一下,今晚小光不来……其实两个人吃饭也行。 地下室里来了暖气,热腾腾的。就是少几根蜡烛,少一瓶正是时候的好酒。 纪雨石刹那间收回了手。“嘶……疼死了,二师兄你可真凶,又打人家手手。” “你再叫一声二师兄试试?”杨兴笑得无du无害,眼神落在他的衣服上,穿得太少了些,又落到他手上的克罗心戒指上,很不爽,“约法三章之第六章是什么?” “隔天上班一次,我今天不去郎桥喝。”纪雨石笑嘻嘻的,瞧见了什么,心口烧得热旺旺的,“师兄你买小黄花了?” 杨兴假装不在意:“随便买的,小光爱吃。现在约法三章之第七章,吃饭前好好洗手,这戒指以后不许戴了。” “啊?干嘛不许戴了啊?”纪雨石摸了摸它,特别臭美,“我身上就这么一个值钱的东西了。” “我嫌它难看行不行?一点儿审美都没有,什么人买什么东西。”杨兴抱着猫催他,“快洗手去!” “诶,我洗去了啊,顺便上个洗手间,你别偷看。”洗手间的门特别薄,也没有锁,纪雨石进去一趟又探头调侃,“你想进来也行,大爷来玩儿嘛?” “我怎么那么爱看你上厕所啊,看你鸟儿大?”杨兴早习惯他发sāo发.浪,担心鱼凉了,某人吃完不舒服,“快点儿洗啊。” “我尽快,争取比师兄放鸟儿还快。不过你要真想看也行,咱俩进个澡堂子,我给你搓后背,你捡肥皂。”纪雨石继续嬉皮笑脸,一关门,人就趴在洗手台子上。 嘶……捂着肚子捯气儿,人差点没起来。 他怕杨兴疑心,赶紧拧水龙头放水。指甲缝里全是血,地下室的水又凉。把手冲干净之后指节都打不直了。 红李宁里一件短袖白t,t恤里面只有一件黑色贴身长袖,腕口勒得很紧。纪雨石爱漂亮,自来喜欢这么穿,内长外短,不邋遢,人特别精神。 这会儿顾不上了,抖着手往上翻衣服,左肋上全是淤紫,足足鞋印那么大。右肋和小腹上有血红条儿,就差薄薄一层皮没破,否则全是外伤。 艹,叫什么给打的啊?纪雨石什么都想不起来,喘口气都得睁大眼睛停一下, 分段阅读_第 67 章 真是肋叉子戳肺管子。 疼得眼前发黑。 赶紧烧壶热水敷一敷吧,不然明天……别想上班,起都起不来。他捂着肚子找电热水壶,又急急地找chā座……幸好没打在小光身上,不然师兄得心疼坏了。 烧上了水,纪雨石忍不住把自己缩成一团,蹲着蜷成一个胎儿,艹……真特么的……要死了。 “别闹,不是给你买的……乖啊,明天爸爸给买清蒸的,买这么大一条……好不好?”杨兴防着小白雪偷鱼,猫咪闹脾气,给他手背上抓出泛红的几道粉印。突然好像听到了洗手间里有热水壶的滴滴声。 这是……小石头在烧开水?他在里头干嘛呢?杨兴怀疑自己可能是跟纪雨石待久了,也不知廉耻起来,还真挺想进去……看的。 “诶,养你这么久了,帮爸爸一个小忙行不行啊?”养猫千日,用在一时,一人一猫四目相对,杨兴的眼睛闪烁着狡猾的光。 作者有话要说: 石头不是胡乱打架的人,他只想保小光。文明社会,让我们文明出行。(强烈的求生yu) 周成弼和小双这对cp也请各位放心,是周公子吃瘪。 杨兴:弟我求你别出场了,你一出场我前20章的人气都没了。 小光:嘤。 石头记账本: 收入:没有! 支出:250块(鸡翅和配料) 备注:被打了! 第 23 章、师兄我胃痉挛 [小老婆:哥我到家了, 你怎么样了?] [纪雨石:好着呢, 你快睡吧。] 刚把水烧上,纪雨石捂着肚子回复他, 一时半会儿直不起腰来。 杨兴早听见里面在烧水, 等了一会儿才去敲门。“石头你在烧开水啊?暖水壶里有, 你先停了,一会儿咱们跳闸。” “啊?有啊……哦, 行, 我马上啊。”纪雨石像被腰斩过,蹒跚着去拔chā销。砰一下门就自己开了, 是小白雪先动的手。谁料杨兴怎么这么巧刚好在门口。纪雨石反应快, 立马就着姿势坐在马桶盖上。 关键时刻惨遭友军背叛啊!纪雨石也不懂猫科动物为什么容不得人类关门上厕所, 每次都想旁观。莫非是因为自己没用猫砂? “你……上厕所不脱裤子?”杨兴不傻,偷着进洗手间不可能只为烧开水吧,摆明了有情况。 纪雨石扯开嘴角笑了一个,很不正经地说:“师兄, 小石头来大姨妈了。” “好好说话。”杨兴把小白雪抱出去, 又拔掉了电源, “你要真能来大姨妈,师兄这就去给你买护舒宝。” “师兄……”纪雨石再接再厉,不正经地抓着杨兴的衣角,拿手指尖戳他的腰,“人家肚肚疼,想要苏菲, 要睡眠用的那种,大大的,不侧漏,安心睡觉觉。” 电视里天天演广告,再傻也记得住台词。 “行啊,让你到处撩,这回怀崽崽了吧?孩子谁的?”杨兴一把抓了他的手,冰凉的,直接先给纪雨石摘了食指的戒指。他这人记仇,有些事能不去想,但不等于容得下天天在眼前晃。 一个几万块的破戒指,当个宝贝似的。 “师兄你丫大变态吧?怀崽崽再来大姨妈那叫流产,我崽崽就没了。”纪雨石严重鄙视起学霸的生理常识,甄嬛传都演过的。 “所以你坐这儿到底干嘛呢?”杨兴蹲下问,看他汗湿一片的脸,情不自禁擦了一把,“是不是哪儿疼了?” 纪雨石抻抻衣服,往下挪了挪手。“说了你别笑话我,给小爷留点儿面子。” “没戏,你说了我肯定往死了笑话。”又看他捂着的地方是胃,杨兴猜出来一些,“这几天喝酒喝多了吧?现在知道受罪了,早干嘛去了?” “小爷哪儿知道这么疼啊,昨儿是喝猛了,这两天得歇歇。”纪雨石顺坡下驴,倒吸一口凉气,兴致勃勃编瞎话,“胃疼好半天了,长这么大……没因为喝酒疼过,面子上挂不住。” 脸色难看不是能装出来的,杨兴又摸他额头一把,都是汗:“准备好了吗?师兄要狠狠地笑话你了。” 纪雨石叹了口气,心里骂杨兴不是东西:“来吧。” 晚饭一口没动,现在纪雨石躺在 分段阅读_第 68 章 上和小白雪面面相觑。师兄出门买yào去了,这下什么菜都凉得彻彻底底。 没吃到鱼,小白雪都有小情绪了,跳上餐桌拼命闻快餐盒。 “今年冷得真早。”杨兴进屋一哆嗦,揉着他的高鼻梁,耳朵叫风吹成通红,“你没给猫瞎喂东西吧?” 纪雨石确实想过这个问题,只是他胳膊抬不起来。“喂了,孩子说爸爸我想吃鱼,我看不下去。” 杨兴不理会,直接从抽屉翻出自己的保温杯来,开水烫一烫,又撕开两包气滞胃痛颗粒。“知道要喝酒也不备着yào,再疼了我可不管你。起来,先喝这个吧,喝完了咱们再吃饭。” “你是想害死我和我肚子里的崽崽?”怕什么来什么,纪雨石刚才多能打,现在就多娇气。舌头怕苦,从小就不喝冲剂。 “别sāo。”杨兴原以为周成弼是最浪的,碰上纪雨石才知道什么叫小巫见大巫,“趁热赶紧喝,别仗着自己有皮毛的酒量就不当回事儿,张嘴。” “不喝,长这么大,小爷从来不喝苦yào,我还是带着崽崽归西吧。”纪雨石才不干呢,娇气包的样子写得满脸都是。无非是看人下菜碟,逮着杨兴就可劲儿地娇气。 杨兴晃着保温杯,轻轻吹着:“我问过了这yào不算太苦,喝酒主要伤肝,yào店的人说你胃疼可能是受寒。让你臭美,不知道买件厚衣服,天天低腰裤。” “我不是买不起嘛……那小石头喝完了yàoyào有奖励吗?”纪雨石瞟他胸口两眼,暗示他。会表扬自己吗? “有啊,小石头喝完这一杯,师兄奖励再来一瓶。”杨兴愉快地把杯子怼到纪雨石嘴边上,又怕烫着他,“小光小时候也不爱喝冲剂,一喝就哭。每次我都哄他老半天。” 纪雨石现在听小光两个字就胸口疼,这小祖宗从小就欺负他哥是吧?下次见面得踹他屁股。 “这孩子怎么不懂事儿啊,喝个yào还闹腾。”还替师兄鸣不平。 杨兴用能转笔能改卷子的右手,捏住了纪雨石的鼻翼。“所以每次都是我生灌的,才能喝到一滴不剩,来,张嘴嘴。” 说罢,灌yào。 “咳咳……咳……”纪雨石还没准备就被人灌了,最后一口有些呛,“我艹……咳,师兄你丫大变态吧?” 理解xing错误啊,这特么当弟弟真惨,从小被哥哥的智商碾压,还被武力镇压。 “是不是不苦?”杨兴已经是手下留情,倒得非常缓慢了。纪雨石咳红了脸,肉肉的唇珠上挂着一滴yào汁,他拿手拨了下刘海,反正移开眼。 “真有那么苦啊?” 纪雨石假咳失败,眼睛都快瞪红了。“你就没准备什么糖?万一把我苦死了呢!小爷就没吃过苦!” “都多大了还吃糖?喝完yào需要平躺,我把菜拿去小超市热一热,你别乱动啊。”杨兴极力压制着笑容,无奈眼尾天生含情,弯得有些厉害就泄露了秘密。乍一眼看去,下半脸不动声色,上半脸如沐春风。 从纪雨石这个角度看,就是典型的伪君子同款表情。再多看两眼,特喵的自己脸红什么啊。 十分钟之后,和加热过的饭菜一起带回来的,还有一包上好佳八宝糖。 “给,省得你苦得吃不下饭。”杨兴重新摆桌,仍旧要提防小白雪偷鱼。小家伙随主人,机灵,硬的不行来软的。 八宝糖装在蓝色透明包装袋里,每颗都像圆滚滚的宝石。 真巧,小光以前也爱吃。 “谢谢师兄,你看,你对我还是挺在意的……告诉你个秘密啊,八宝糖里就绿色和蓝色的好吃,哈密瓜和泡泡糖味儿。”纪雨石寻找绿色的,疼得坐不住,只想躺下。 坐着的时候正好折在下腹的伤处。 看他仍旧捂胃,杨兴发愁地看着米饭。纪雨石连喝好几场,应该喝些白粥的。心里的矛与盾继续互怼,不拦着他当酒托是希望纪雨石早些扛不住,尽快知难而退,现在胃疼成这德xing,自己也算是有一部分责任。 早知道这样,第一回就该泼尽冷水。 “有这么疼啊?”杨兴下意识地去拿钱包,“穿衣服,师兄带你去医院看看,别喝出个胃出血来 分段阅读_第 69 章 。” “不不不,不疼了,就是受凉有些岔气儿。”纪雨石赶紧坐直,杨兴这个人眼睛太du辣,骗他可不容易,“要是胃出血我早疼趴下了。再说这刚赚了几千块,去一趟医院全送医生。” “我还有呢,花不着你的辛苦钱。大不了你先欠着。”杨兴想看他手机时间,不好打车就把周成弼叫过来,“不是,你跟自己手机有仇啊?” 碎得比上回还彻底呢。 纪雨石端起加热的米饭,扒拉一小口,心疼自己又要花钱换屏幕了。“可不是,我用东西大手大脚习惯了,滋溜一下摔吧台上就稀巴烂。你要是心疼我,就给我换个屏幕呗,小石头想要金刚石的那种,想闪闪有人爱。” “金刚石是碳元素的同素异形体,师兄一定满足你这个愿望。去不去医院?”杨兴有时候真迷惑,纪雨石嘴里究竟有没有实话?总半句真半句假。 听别人说小鸭子嘴里没实话,杨兴早听出好几回前言后语自相矛盾,却不太敢追问。他怕自己一问就戳破了这层窗户纸,怕纪雨石给他的安全距离是假象。 明知道,明知道跟这种人应当保持距离,可每次刚往后退半步,杨兴都能觉出自己在跟自己角力。 “不去了。”纪雨石又咽一口米饭,胸口说不上是钝痛还是锐痛,可能是骨头疼,“师兄,小石头想吃这条小黄花。” 杨兴一边掰筷子一边看他,用眼神问他什么意思。 纪雨石肚子饿,可怜劲儿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疼得厉害。“从小我就爱吃鱼,可从来不会挑鱼刺。小时候为了吃一口鱼还卡嗓子眼儿了,去医院拿出来的。金主爸爸都给我挑鱼刺,还给我吹吹。” “呵,是么?”杨兴把筷子戳进鱼肚,挑出一块蒜瓣儿肉来,自己吃了。 “师兄你……真不心疼人。”纪雨石光秃秃地扒拉米饭,那次卡刺之后他就不敢轻易碰鱼了,怕受罪。 “你再不吃,我把整条鱼挑完,就剩个骨头架子给你。”杨兴说到做到,专门吃鱼肉,目光定格在纪雨石皱得不像样儿的眉头上。 看他喝酒真撑不住了,反倒是心慌。忍了大半天,杨兴装作把事情忘了,细心挑起鱼肉来,往纪雨石的餐盒里堆。 恨不得堆出一坐小山。 这顿饭吃得很慢,也吃得很少,吞咽这种平日不会在意的动作现在要了纪雨石半条命。吃完他只想躺,安安静静歇一会儿。谁也别来问他怎么样,别问他疼不疼。 杨兴看他半瘫似的,知趣地收拾桌子,再擦地。然后踩着床板给窗户开了缝,换一换屋里的空气。 歇够了他赤着上身做腹轮。健身是每天的习惯,不做难受。 纪雨石听他喘了,挣扎起来看腰肌,不忘占便宜,脑门上一个色字。“师兄,咱们窗户关上行不行?我冷,我还没买……” 小白雪也觉得冷了,从桌上起跳,拿纪雨石的肚子当跳板。 “我就日了……”猫有十斤重,纪雨石瞬间疼成金针菇,往墙边缩了缩。这时他听见窗户咔哒一声,是关上了,又有一只手搭过来,扳着他的肩往外翻。 果然师兄还是心疼自己的。 “你别是急xing胰腺炎吧?”杨兴现在不信他胃疼,脑袋里转悠着的医学常识告诉他,这不可能是胃受寒。 中华好肉体突然靠近,纪雨石眯着眼都觉出这冲击力足够大的。“不是胰腺炎,真不是,我缓缓就行……师兄你腹肌挺牛bi的,像画出来的,给我摸摸行吗?” “你又不是没有,怀个崽崽难不成就消失了?”杨兴怕他出事,手往他肚子上摸,“你告诉师兄到底是哪儿疼,这儿还是这儿?要是胰腺炎咱们赶紧去医院。” 纪雨石发誓杨兴在这么胡乱按下去,自己真特么会死于按死疼。“别,别动我,别动我,我其实……我其实从小就有胃痉挛,一受寒就犯,必须躺着……我艹,别按了,真别按了。” 胃痉挛?杨兴的手一停,没错,喝酒抽烟再受寒,胃部痉挛确实能叫人痛不yu生。 “那你不早说,现在yào店都关了!”杨兴恨他又不说实话,直接把手往里伸,找胃 分段阅读_第 70 章 的位置,一下是一下的,居然揉起来了。 “诶诶诶……救命,我是个怀崽崽的男人。”纪雨石眼角都疼湿了,特么的,这兄弟俩太折腾自己了吧,替小的挨打,回家被大的摁成半死,这叫上梁不正下梁歪吗? “还敢喊救命?说,跟谁怀的野种,师兄给揉出去。”俩人侧卧着,像贴在一起的勺子。搁着一层布,杨兴觉得手心好暖,可能是小石头的体温捂热了他,也可能是自己刚运动完。 很暖,很软。在初冬的地下室里足够两个人用的温暖。 纪雨石一个劲儿躲,扭扭捏捏的样子很没出息。“救命,这特么就是……传说中的……人工流产术吗?” “你别sāo了,胃痉挛就得重按,吃yào没用。师兄给你揉开了就不疼了。”杨兴挨着他,看他一边喘气一边躲,想到他刚才不说实话,实在很想打压这股气焰,“你是不是爷们儿啊,揉揉胃还能疼死了?再躲师兄挠你yǎngyǎng,躺好。” “别别别,你揉吧,你揉吧,崽崽我不要了,你给我留半条命就行。”纪雨石yu哭无泪,这时候挠yǎngyǎng估计能直接把他疼死过去。 麻痹的忍住啊,想想甄嬛,想想人家为了果郡王受得委屈。纪雨石低声地喘气,额头抵着墙,疼得咬不住下嘴唇。 明天趁师兄上班赶紧买yào酒去,撑不住了。 揉着揉着,人都安静下来。纪雨石是硬骨头,轻易不示弱,杨兴轻轻托住他的腰,往上提他可气的低腰牛仔裤。揉也不是个办法,明早给他买yào去吧。 杨兴轻轻地揉,也不知道自己哪一根筋搭错了,想埋怨他和别人喝酒,埋怨他戴着从前的戒指,甚至埋怨他和熟客打电话聊微信,开口却是:“今晚睡师兄床上吧,地上凉了。” 第 24 章、是不是受伤了 “别, 还是……你睡床吧。”纪雨石身残志坚, 摇了摇头。杨兴只把话说一次,不再多问, 起身帮他铺好床垫。 不是纪雨石不想睡, 而是他后腰疼, 特别是脊椎骨,躺软床特别不得劲儿。地铺硬一些, 他还能翻动翻动。 杨兴看他钻被窝就死活不出来的架势, 叼上烟出门了。没多久拿着个墨绿色的暖水袋回来,耳骨尖叫风打透了似的。 “早知道自己胃不好还干酒托, 你就作死吧。”杨兴拿自己的擦脸毛巾裹好暖水袋, 像塞猫一样, 送进纪雨石的被窝里,“抱这个睡,今晚小白雪我带着。” “谢谢师兄,不过这暖水袋真jb难看, 怎么买了个大象的啊。”纪雨石除了娇气, 还挑样子, 毕竟学的是艺术。 “还有力气嫌大象难看,我看你根本是没事儿吧。”杨兴把他的被子压一压。 纪雨石心里却打鼓,防着杨兴掀自己被子,硬装没事人。“大象也行,蜡笔小新不是唱过嘛,大象大象, 你的鼻子为什么那么长……” “别唱了,你的大象鼻子找揪吧,病了还不老实。”有时候看纪雨石,杨兴会想到大水缸里的葫芦瓢,摁下去一半就漂了,根本摁不住他。 “行行,我睡了啊,师兄你别揪我,小浪鸟儿很嫩很娇弱的。”纪雨石怀抱暖水袋,半张脸往被子里藏。 躺着躺着,有人拿唇膏在嘴上抹,还避开他上唇豁皮的伤口。纪雨石皱一皱鼻子:“师兄你偷袭我干嘛?” 杨兴以为他睡着了呢,脸立即就烫开一层。“你有什么可值得我偷袭的……还、还疼吗?” “好点儿,我努力努力就睡了。”纪雨石就着姿势噘嘴,干巴巴的嘴唇得到了滋润,特别甜,“上嘴唇再多来点儿,师兄你唇膏真好闻,和你一样,白白的。” 杨兴盯着他的嘴看,第一次感觉地下室的暖气烧太旺,热得人燥。“别sāo了,睡吧,夜里要是疼得厉害记得说啊,有病别拖。没钱师兄也看得起医生。” “嗯,那你下回还给我挑鱼刺吗?”纪雨石也记仇,开了头的甜头他就想往多了要,“要小黄花鱼,两条,小石头想吃鱼肚子。” “你要是不提金主爸爸这四个字了,可以考虑帮你挑。”杨兴感受到一股煎熬,恨着这个热腾腾的人,这个热腾腾的地 分段阅读_第 71 章 下室,“提一次,我亲手揍你一回,约法三章之第八章。” “行啊,拉勾啊……师兄你也早点儿睡吧,古德耐。”纪雨石不想睁眼,试着数绵羊。不大一会儿屋里就灭了灯,他知道师兄是为了他提前休息了。 这个晚上杨兴没有判卷子,只有纪雨石翻来覆去地折腾,好像没睡着几分钟。 等到天开始蒙蒙亮,暖水袋凉过大半,纪雨石才睡踏实些,梦里乱七八糟全是尖叫。还梦见了柔柔。 杨兴仍旧在固定时间起床,地上的人还在睡。他想给暖水袋换水,谁料刚一掀被子纪雨石就被惊醒了。 “睡觉这么轻啊?”杨兴没想到,看他脸色白得瘆人,以为是自己吓着人了,“我给你换个热的,你接着睡。” “几点了?”纪雨石翻个身难死了,隔了一夜,浑身的骨头粗暴地疼起来。 “刚8点,你别急着起。”杨兴昨晚在被窝里偷偷翻墙google,胃痉挛确实惨绝人寰,他想出去买yào。 纪雨石却不敢睡,这人有病,一出门自己肯定会被囚禁强制爱的。“师兄你们店里有早餐吗?” 杨兴看他眼下乌青,肯定一夜没睡好。“有啊,想吃什么?我跑一趟给你送回来。” 要在平时,杨兴献殷勤纪雨石绝bi高兴坏了,这时候却深感惨痛,挣扎起来,一动一痛一抽的:“不用了,我洗把脸……咱俩一起去。” “你行吗?”杨兴帮他拽起被子。胃痉挛这么严重?好像还真是,google说能把人疼晕。 不行也得行啊,纪雨石躲被窝里换了休闲裤,穿好衣服,出门叫冷风一吹,彻底醒了。 阿旺快餐不近,纪雨石很少过来。从前他住这座楼的顶层,现在连大堂都进不去。可他记得yào店就在快餐店拐弯不远。 躺着不觉得,走起来才懂什么叫活受罪。纪雨石硬打着精神,不愿意叫别人看笑话,更不敢叫杨兴看出不一样来。师兄太精明了,骗他需要全身做戏。 一进快餐店,又特么看见了最不想见的人。周成弼。 “师兄你们先聊啊,我去yào店买个胃yào。”纪雨石转身而去,杨兴停了一步没跟上,转身去敲出单子的玻璃窗。 “大兴来了啊!”里头是厨子刘国庆,不到50岁的年纪。大高个儿,发丝掺杂着灰白色,戴着一次xing无纺布厨师帽,浅蓝色的口罩。三个厨子里他算主厨。 “今儿刘厨您值班啊?”三个厨子,戴上口罩有时候分不清,杨兴最放心的人就是这个,“咱们今儿有粥吗?” “想喝了啊?今儿还真没有,早上是豆腐脑。”刘国庆说话是天生男低音,声音大,有一种沧桑怆然的沉重,“你想喝了啊?” 他二婚,还没孩子,半年相处下来很心疼二当家,体谅他带着弟弟不容易。 “想,最近胃不好,您给开个小灶熬一锅行不?”杨兴清楚自己装可怜的时候最能骗人,趴在窗口不动窝,“特想喝,您要是手底下不忙给我熬点儿?” “得嘞,你等着啊,叔给你熬一锅。”不一会儿,后厨的水槽响起了淘米的声音。 周成弼来得早,手里全是附近店面的图纸。“大兴,坐,昨晚上把小师弟办了啊?” “办他妈你大爷的,他是我师弟。”杨兴自己盛了一小碗豆腐脑,叼一根油条,“店面我看差不多了,你觉得有好的吗?” “你师弟的走路姿势明显就是有问题啊,真不是忽如一夜春风来了?”周成弼在他脸上找纵yu的痕迹,“瞒谁你也别瞒我,我可认识你前男友,他说你在床上挺畜生的。虽然我觉得他这句话是夸你。” 杨兴强压住甩他一脸油条的冲动:“我俩都分两年多了,提他干嘛?再者说我也没什么可瞒你的。” 周成弼一笑:“我是怕你小师弟吃不消。” “你最近是不是精.虫上脑了?实在不行吃黄连泻火吧。”杨兴说。大学时他jiāo过一个男朋友,一好就好三年多。那是他第一个男朋友,是认真谈的,对方也奔着俩人一起好的想法。 但两个人全是傲脾气,谁也不跟谁低头,有误会从不解释,最后把耐心消耗殆尽, 分段阅读_第 72 章 约出来和平谈分手。那晚杨兴找周成弼喝了一夜大酒,也是周成弼唯一一次见杨兴这孙子喝醉。 冷不丁提起往事,杨兴顺着回忆想了想那人的样子。心里丝毫没想法,既然无缘,我祝君快乐。 “我可没精.虫上脑,我最近和小糖霜聊得可好了,活脱脱一只小nǎi猫。”周成弼给豆腐脑里加了一勺糖,当甜豆花吃。 杨兴睨他一眼:“别又是你一厢情愿吧?” “不啊,我这人特别理智,关系规划都理出来了。”周成弼清清嗓子,是来真的,“我就想发展一长期pào友,没别的想法。偏偏你家小师弟乱打岔。” “你不有固定pào友吗?就你那白月光。”杨兴手里没有油条了,扔过去一个塑料叉子。 “别瞎说啊,本公子现在单身,我俩完了。”周成弼轻飘飘地说,“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我这5年就约一个人真算守身如玉。况且他也不乱约啊,我俩的关系非常长期且稳定。” “那你俩在一起不就得了?”杨兴想起昨夜纪雨石的一脸薄汗,粥也不知道熬没熬好。 周成弼哼一声冷笑。“说过啊,我说咱俩在床上那么合拍干脆jiāo往试试。白月光不愿意,他觉得同意了就得出柜,连住在哪儿都不叫我知道。你说我条件也不差啊,怎么就没人喜欢呢?” 杨兴想了想,挺自然地说:“可能因为咱俩畜生的表现形式不一样,我是下半身,你是上半身。” “你丫这孙子嘴真du。”周成弼给他一拳,“聊正经的,店面二选一。一个地理位置不错但租金特别贵,是特别贵那种,除非你每天3000份否则亏一年。” “肯定第二个啊。”杨兴快刀斩乱麻。 周成弼猜到也没猜到。“这么快就决定了?双鱼座不都优柔寡断吗?你可是两条鱼玩儿命游,真不再想想了?” “你丫还处女座呢,我怎么没看出来你有贞洁啊?”杨兴特意瞥他下半身,“可能也有过,明年你过生日我送一大蛋糕,缅怀你贞洁逝去的十周年。” 周成弼边笑边欢乐,两年多没听过杨兴说脏话了。小师弟真是个作死的倒霉蛋,进了狼窝还不知道呢。 纪雨石正巧这时候回来,一副屁事儿没有的样子,吹着口哨chā着兜,不拿正眼看周成弼。 屁兜里藏着刚买完的yào油,在洗手间擦过了。不仔细看不知道,后腰全是血条子,作案凶器究竟是特么什么啊?纪雨石百思不得其解。 捎带手给小祖宗打个电话,才知道昨天那几个都没去学校。杨光这才觉出后怕来,一个劲儿问纪雨石去不去医院。 这不废话吗,对面二、三十个大老爷们儿,蓝底白条不到十个,还都是初出茅庐的高三生,摆明是纯找打的局。纪雨石一边给左肋的淤青上yào油一边疼得嘬牙床,高中生的身板儿真受不住这个。 “呦,吃豆腐脑啊。”昨晚没吃多少,现在纪雨石一进来就饿了。 杨兴一把摁住他的手:“刘厨熬粥了,自己去盛一碗喝。” “师兄,崽崽想吃豆腐脑。”纪雨石才不干,自己又不是真胃疼。 “刘厨,咱那粥好了吗?”杨兴站起来去问,腰上别着找零的腰包,把身材勒得巨好看。 刘国庆端出两碗红枣小米粥来,放了两个陶瓷勺。“你说你问的时候,刚好。拿走喝!” “诶,谢谢叔!”杨兴着实会演乖这一套,笑起来特别惹人疼。可是端粥回来这一路,纪雨石怎么觉得师兄气儿不顺呢? 笑里藏刀就专门形容这类人的吧!师兄果然是大变态。 “我自己来,我自己来。”吃不成豆腐脑了,小米粥也行,纪雨石小跑着去接,顺带夹了一碟酱豆腐。 “师兄我能再拿根儿油条吗?”纪雨石又问,不想搭理对面姓周的。 周成弼抢一嘴:“不行,你师兄说你必须喝粥。” “小爷自己买油条行吧?又不吃你一分钱。”纪雨石起身摸兜,自己能赚钱了,腰板子硬,贼硬气。 如果真能养活自己,谈恋爱就不用看家里人脸色,那才叫牛bi带冒烟儿的。 “石头你先坐下。”杨兴盯着他,想 分段阅读_第 73 章 把人盯出透视感来,“刚才去yào店买什么了?这么半天不回来。” 纪雨石有准备,红李宁兜里有两盒增强胃动力的yào。“胃yào啊,你吃不吃?还顺带给小光买了两瓶螺旋藻,我以前读高三就吃这个,对睡眠好,安神的。” “他的营养品我买完了,你老惦记他干嘛。”杨兴才不信他的邪,一锅粥都熬好了就买个胃yào?可能吗? 他抓起纪雨石的手,不管不顾先拉过来闻。杨兴穿的也不多,鼻子尖冰凉的,与纪雨石的皮肤碰上一秒,两人都有种微妙的过电感。 “御医,本宫的崽崽是男球还是女球?”仗着洗过好几遍手,纪雨石不怕。 “你身上的yào油味儿很重啊,伤在哪儿了?”手上没有,可身上有,杨兴抓着他的腕子不放。纪雨石没想到师兄的鼻子这么好使,慌张着抽胳膊。一个要收,一个不让,俩人拉拉扯扯的,跟大姑娘害羞似的。 这么一闹,坐实了小骗子的把戏。杨兴的气儿不顺感更强烈了,果真又没说实话。 再有,小光睡眠好不好跟你有关系吗?我管你吃管你喝管你住我就睡得好了? 第 25 章、这俩人没救了 纪雨石从小听家里讲兵不厌诈, 出国又摊上一个挚爱甄嬛传的室友, 自然有二手准备。 “这都能闻出来?什么鼻子啊。”纪雨石忍疼一弯腰,撩起了休闲裤的左裤腿。 膝盖上拳头大的一块紫。他挨了打, 身上随便找出一块伤来不难。 “前天晚上喝多了, 在湖边滚了一个跟头。”纪雨石光明正大拿出yào酒来, 当面涂开了,“还想瞒着呢, 你整天看不起我又笑话我, 小爷也有自尊心,疼了自己上yàoyào。” 杨兴向来嘴du, 自己说过什么自然记得, 这会儿赖不掉了, 竟眼神闪躲起来,觉得那显眼的伤是自己闹的。“我什么时候看不起你了……摔这么狠不早说。” “怕你打击我的工作啊。”纪雨石小口喝粥,咽一口,左右胸口一起疼。他从小真没被人这么揍过, 打冰球都穿护具, 刚才挽裤腿那一瞬, 疼得他真想趴下。 “呦,摔得不轻吧?”周成弼看了一片巨大的乌紫,没想能磕这么惨,“你这是来了个托马斯回旋,接立地转身最后双膝落定吧?” 纪雨石把粥勺一撂:“师兄你店里打人用赔钱吗?” 杨兴没说话,直接偏过身去, 隔着纪雨石的身子拿yào油,把喝粥的人吓一跳,以为大庭广众之下要搂搂抱抱。师兄你别这样儿,不行,不好,不可以。 黄道益活络油,舒筋活络,跌打止疼,确实是磕碰之后用的。 “今天还去喝啊?”杨兴故意问,看不得他作大死。 “喝啊,好不容易有熟客了,两天不去再叫人抢了。”纪雨石还没走出自己赚钱的斗志高昂,去一趟就有现金的感觉叫他割舍不下。 凭自己本事赚的钱,哪怕只是喝酒扯淡的本事,花起来痛快。还有两个月就春节了,得多赚点儿才行。 周成弼了解杨兴,死鸭子嘴硬,谁也撬不开,除非有人亲自摆好了台阶请他,否则打死这孙子也说不出一句软话。“大兴他每天都喝这么醉啊?行吗?” 哎呦这哥们儿当得真累,不想小师弟出去喝您亲口说啊,非要我搭这一句是吧? “谁知道,他非要干这一行。”杨兴说得很生硬,好像此人与自己无关。 “再这么摔两次,人可就摔没了啊。”行,继续给您铺台阶,“大兴,你不送送?” “我送什么啊,他二十好几的人了,酒量深藏不漏,聊一整夜开开心心的,还能自己溜达回来。微信里加了一堆小可爱,人家天天约他喝酒。”杨兴拿着白瓷勺,给小米粥里添上一勺绵白糖。 周成弼长叹一口气,行,送佛送到西,再帮您最后一把。“那你不问问他啊,快到年底了。” “我才不问呢。”杨兴顺势说,好久没有谁让他这么难上难下,焦躁,又给粥里加糖,“那个什么,年底治安不好,一个人去行吗?用不用,嗯,用不用我送你。” 纪雨石坐得皮肉疼,都没听见他们聊什么。“那 分段阅读_第 74 章 必须的,前天晚上真是太黑了,没看清路,完全不用送。” “听见没有?完全不用我送。”杨兴剥了个鸡蛋,鸡蛋皮上挂着厚厚一层蛋白,剥完差不多就是个鸡蛋黄了。 “真不用送,我喝过的酒比你俩加起来喝的水还多呢。”纪雨石感觉自己演技一流,换别人他不信还能坐得住。浑身拧着疼,早上还轻一些,现在像胸口碎过大石。 周成弼看在眼中,帮不了了。这小师弟有两把刷子,因为杨兴从没往小米粥里加过绵白糖。 再一会儿纪雨石实在坐不住了,旁边的俩人对工作侃侃而谈,房屋成本、硬装软装的,再什么理想地段、店内布局,他一概听不懂。不是没兴趣,是累得恨不得睡过去。 “师兄,要不你们先聊……我回去睡一觉,晚上我还上班呢。”纪雨石含着胸问,头发乱蓬蓬的。 杨兴看着他好一会儿,从这个角度看,脸色差得可怕,眼前虚虚实实全是纪雨石被人劝酒的样子。这时候他突然有些急,希望刚才说的那些话纪雨石多少听进去一些,哪怕一两句。 听不懂的他可以逐字逐句地解释,讲到懂为止。懂了就可以和自己一起开店。可人家不,非要干酒水这一行,非不珍惜健康,非这么可恨地让别人为他cāo心。 酝酿了半天,杨兴绷着脸问:“你就不能学点儿别的本事?陪酒行业又干不长久。” 万一再摔了呢?直接摔湖里谁能救你?杨兴没说出来。 “什么陪酒行业啊,我算是陪聊。大家都是服务行业,我怎么就低人一等了?”纪雨石一下子不高兴了。 还特别委屈,心里满是伤痕。师兄嫌自己不会赚钱,成,现在找了个能赚的工作,好几千拿到手了。结果居然……居然不表扬一下,还说自己是陪酒的。 好歹表扬一下啊,纪雨石一边往外走一边委屈,自己都强调那么多遍是第一回努力赚钱了,就不能表扬一下啊。表扬一下你杨兴的身价就跌了是不是! “走了,你们聊,我回去睡了!晚上还得陪酒呢!”纪雨石赌着气说。周成弼看小师弟抬脚出去,接着和杨兴聊,说半天突然醒悟:“艹,你丫听没听啊?” “听着呢,你继续说你的。”杨兴拼命给粥里加糖,拿出手机,把购物车里存好的解酒茶,十几种缓解肠胃痉挛的yào,删个一干二净。 “那我接着说了啊……”周成弼顿时忧郁了,还是小糖霜可爱。 “嗯。”耳边是周成弼的絮叨,半天没听出来他说什么,杨兴一口粥都没喝,拇指只搓勺柄。不一会儿他又拿出手机,找浏览历史,一个一个加回来。 一手是矛,一手是盾。杨兴不知道自己在意什么,一键付款之后仓皇收好了手机。 出了快餐店,纪雨石慢悠悠往修手机的铺子走,一进屋摊主正抬头。“呦,怎么是你?” “我特么也不知道怎么又是我。”刚才还能装样子,这会儿疼得声音直飘,“又碎了,您给换一个屏吧。” 摊主接过来一瞧:“摔哪儿了啊?比上回彻底。” “我也不知道,您就给我换吧。”纪雨石看有个凳子,像身怀六甲,扶着腰往下坐。 “这回换什么的?”摊主戴上眼镜拆屏,没瞧见客人的英勇坐姿。 纪雨石拿出钱包数了数,里头有现金了,却没有上次大方,自己赚钱才知道省。“换个好的吧,300是吧?” “嗯,钱等换完再给吧。”摊主挺客气,叫纪雨石随便坐。这算头一个不砍价的客人,不知道是傻还是太有钱了。 纪雨石还沉浸在师兄不表扬的悲伤里,不知道为什么就那么委屈,身上疼,心里又委屈,就特别想梁忞和柔柔。 梁忞,纪雨石叫了他22年的梁文心,也只有自己敢这么逗他。想起来他也纳闷儿,梁家怎么就培养出一个和自己对脾气的孩子呢?梁家列祖列宗是不是气得想掀棺材板了? 梁忞这个人特别聪明,就纪雨石理解,他比自己聪明得多。科学院的孩子都带脾气,谁都不好惹,谁也不太服谁,梁忞却是谁都夸。 从不惹事,却从不挨欺负,这 分段阅读_第 75 章 就是梁文心的本事。包括他上学的成绩,总是微妙停留在纪雨石之后,永远是班里第二,从不争那个出风头的第一名。 纪雨石就不懂,他什么都要抢,要争,能压过别人就必须压着,不能赢也得bi自己赢。要不然泪沟是怎么熬出来的,高一高二每天就睡6小时,提前和特教家教学完了高三,基础打得扎扎实实。等别人突击进度,纪雨石仗着占了一步先机,每周允许自己放松一天,专门往什刹海跑。 没有哪个尖子生是偶然,背地里全都下功夫。 而梁语柔这个女生……算是他青春期里最特别的存在。如果,如果自己不是个弯的,纪雨石肯定自己会喜欢她。 “换好了啊。”摊主一声招呼,把快睡着的人叫起来。纪雨石掏了300块,顶着风往地下室走。边走边委屈,可委屈什么,他暂时没想起来。 回到家先烧热水,纪雨石是真的很娇气,手指头沾不得凉水。没空去泡澡了,他总得擦一擦。趁杨兴还没回来,纪雨石锁了里门的门栓。 杨兴?他想起来委屈什么,气鼓鼓地脱裤子,都赚好几千了,师兄怎么还不表扬自己一下呢? 小白雪也觉得冷,专门往床上钻。10个月了,偶尔会叫几声,宣告自己准备好和小母猫谈恋爱啦。长得是真漂亮,脖子上养出一圈很丰润的过冬毛,像有钱人买了个貂儿。 没厚衣服的纪雨石羡慕啊,猫都换上貂儿了,自己还冻着呢。脱完衣服一看,更委屈了,前胸后背就没有一块好肉。 洗不了舒舒服服的热水澡,温水擦一擦也行。纪雨石一边擦一边发微信,却报喜不报忧。 [纪雨石:小爷我赚钱啦!你们什么时候来,请客!] [梁忞:赚了多少?请吃小浣熊干脆面吗?] [纪雨石:大几千呢,牛bi吗?牛bi就叫声爸爸。] [梁语柔:你上哪儿赚的钱?] [纪雨石:送外卖啊,杨兴他们店里缺人,我又对这一片熟,送得多赚得多。] [梁语柔:真的?我一会儿给杨兴打电话问问。] [纪雨石:我艹柔柔你怎么有他电话啊?快删!] [梁忞:我艹杨兴不会想追我姐吧!快删!] [纪雨石:梁文心你能别学爸爸说话吗?] [梁忞:姐我不同意杨兴追你,他太穷了。脸好不能当饭吃,我第一个实名反对,我反对这门婚事。] [纪雨石:对,丫穷bi一个,脾气又臭,脸好不能当饭吃!我也反对!] [梁忞:追我姐的人必须是家里条件优渥,最起码会三国语言,名校毕业且有特长,身高长相不能次。还得会做饭,xing格好。] [纪雨石:粤语算外语吗?那不就是我吗?] [梁忞:你丫滚蛋,要高素质的直男。这么多年我也就觉得王力宏配得上我姐,其他人都边儿去。] [梁语柔:你俩有完没完?] [纪雨石:我什么都没说……] [梁忞:反正他追你没戏,姐你把他删了吧。] [梁语柔:有完没完?] [纪雨石:我哪儿敢说话……] [梁忞:有完,姐你说。] [梁语柔:石头你衣服够不够,我和小忞给你送羽绒服去吧。] [纪雨石:不用,我真赚钱了,自己买。你俩什么时候过来,我请客。这可是用自己赚的钱请,吃完这顿饭咱仨就是同父异母的亲生姐弟了。] [梁忞:姐杨兴真没追你吧?] [梁语柔:俩弟弟没一个正常人,tmd,头疼。] yào油擦完全身,纪雨石感觉自己化身一个yào人。这要是印度神油自己肯定能艹穿地心了。再换上干净的t恤,纪雨石光着腿往被窝里钻,连小白雪都不敢抱了。 一是身上的yào味儿太浓,二是抱它太疼。入睡前纪雨石看了看手机,师兄不仅没问他到没到家,仍旧没有表扬他。倒是小光不停地问,恨不得逃课跑过来。 切,傲什么啊,等小爷再喝几天赚你几个月的工资,你再表扬我都视而不见。今天的我你爱搭不理,明天的我你高夸不起! 一条新信息。[大老婆:你干嘛呢?] 纪雨石立马没骨气,秒回。杨兴在那头心不在焉,看 分段阅读_第 76 章 完手机,嘴角翘得厉害。 [小石头爱吃鱼:杨兴你大爷!] [大老婆:招你惹你了,说一句也不行啊?] [小石头爱吃鱼:就是招我了!你夸我一句会死啊!] [大老婆:夸你什么啊?喝酒摔一大跟头,有什么值得夸的。] 纪雨石气得想关机,特喵的,不回了。 不一会儿新消息又来。[大老婆:夸你,你听点儿话,好好睡觉,晚上想吃什么?] 纪雨石又秒回,回完翻着身子在被窝里乱滚,特喵的,脸红个屁。 可能太缺觉又洗得很舒服,人很快沉入梦乡,梦里自己的肚子叫人搞大了,真怀上崽崽,可纪雨石不知道崽崽的爹是谁,只好满大街找人问。满大街都是师兄,每个人都在表扬小石头。 周成弼懒得说话了,反正对面的人根本听不进去。“什么?你丫脑子进水了吧?” 杨兴继续给购物车里添东西,暖胃茶、咀嚼片、跌打yào油买了一堆,耷拉着眼皮说:“没进水啊,股东你就加石头一个呗。他聪明着呢,英语也好,才干半个月就赚不少。我觉得他是做生意的料,就是没人带着他。也能吃苦,他学什么都特快,还挺黏人的。” “他有多少启动资金?谁给他担保啊?”周成弼不信,纪雨石总是一副顽主的姿态,干什么都不长久。 头一回听说找股东还得挺黏人的。 杨兴算了算,意思很直白了,非要不可。“我给他担保啊,亏了从我的分红里扣,只要有得赚就给他一份。他现在的钱不多,就入股5000吧。你要嫌少,咱俩一起投的那轮股份直接押给你。就是暂时换不出加币来。” “杨公子你丫有病吧?”周成弼觉得他病得不轻。纪雨石摔得是腿,杨兴摔得是他妈脑子吧? 这俩人没救了,谁也别说谁了。 作者有话要说: 石头太机灵了,所以师兄暂时没发现,但瞒不住太久。他是个小巨婴,情感需求满足放在第一位,师兄就比较务实,俩人暂时没对准频率。 伤势揭发之日就是俩人花好月圆之时,为了在一起都要拔几根刺。 小光:莫得对象,也莫得感情。 杨兴:因为你是未成年。 小光:莫得成年…… 第 26 章、叮你就是夸你 杨兴下午去看了店面, 不是自己理想中的地理位置, 可周边环境和房租是目前的上选。证件方面有周成弼去跑,他现在没车, 去哪儿都不太方便。 回到地下还没开门, 先闻到一股挥散不去的yào油味儿。 “你把yào油给洒了?”杨兴习惯xing去找小白雪, 总怕一开门它就跑,这会儿被yào油的气味熏到了柜子里。 纪雨石上一秒还疼得直不起腰, 这会儿靠桌边喝水, 歪着身子看他。“你怎么不说我把yào油喝了呢,杨老板今儿又赚多少钱啊?” 杨兴很听不得他这副yin阳怪气。李宁包里有两包跌打膏yào和一副保暖护膝, 拉锁开到半路又封上了, 扔进柜子里。 “喝不喝粥?”想着他腿上有伤, 杨兴先给纪雨石台阶下。忙了整个下午他也没吃,打包等着回来一起呢。 当然他也不是非要和纪雨石一起吃,只不过刚好发现京客隆对面开了一家粥店,很适合养胃。 纪雨石盯了他老半天, 觉得自己已经把快表扬我这几个字表现得很到位了, 每个微表情都是戏。结果杨兴这孙子连头都不抬, 真把自己当外卖行业的太子爷了是吧? “小爷才不喝呢,让小双来个炒饭。”纪雨石故意的。其实喝酒之前他很少吃饭,都是垫一口点心,或者吃比较容易吐出来的。五分醉也不一定卡那么准,有时候自己的量到了,可手头的酒还没喝干净。 总归超不过八分去。 杨兴的心理像熬了一锅好好的热粥, 瞬间全洒了,眉头一拧:“你今晚还去啊?” “不去你养我啊?我总得买羽绒服吧。”纪雨石只想赶紧开溜,待久了怕藏不住,套上外衣,还往兜儿里假模假式地揣上一包气滞胃痛,“走了啊,小爷赚钱去了!” 杨兴瞧着他那股子狠厉劲儿,真心认定自己是穷疯了才想 分段阅读_第 77 章 给纪雨石买这买那。不一会儿拿出手机,把购物车里的暖胃茶和暖宝宝全删了。 不大一会儿纪雨石搓着手钻进郎桥,确实该买羽绒服了。这会儿吧台还没坐几个人,小双正低着头,好像在搞什么小秘密。 “诶!抓着你了吧!”纪雨石一步上去捏他手腕,抓个正着。 “纪少……嘘!我、我要扣钱的。”唐双才回过神来,上班玩手机可不行,“老板不在,你帮我保密啊。” “行啊,和谁聊呢?”纪雨石挪着屁股,慢慢地往下坐。 唐双轻轻说:“是周先生,他给我传了照片,他拍的。” “艹,那大色bi!”纪雨石现在不仅想告诉老板,甚至想告诉整条街把丫拉黑,“你还真和他聊啊!” “没聊,周先生老来拍我的,有时候拍得很漂亮,我给爸妈传过去看看。我来郎桥4年了,他们都不知道我工作起来什么样子。我给他们看看的。”唐双是这样解释,可眼里的闪躲才不是这个意思。 纪雨石软趴趴往吧台上一瘫,感觉自己辛辛苦苦养的白菜有危险。“小双,你别跟他聊行不行?你想拍照片我给你当摄影,这人不靠谱。” “没聊。”唐双还是不承认,拼命擦着水槽旁的水痕。 酒保这个工作很像凌晨打烊的吧台,欢闹的客人都走干净了,只留下一排排通宵狂欢过的空杯子。有多少熟客唐双自己都数不清了,有时候会妄想,自己是不是也能拥有一种温暖的守候。让他不至于在别人狂欢之后那么寂寥。 周先生总这么找自己,他想做什么,唐双懂。他并不反感,北京城太大了,每天都在酒吧里,认识不到多少人。最起码周先生不像那些不清不楚的客人,态度暧昧来占他便宜。再这么聊下去要发生什么他也清楚的。 “纪少,我比你还大几月的。”唐双给纪雨石上了一碟苏打饼干,“周先生他什么意思,我感觉得出来。” “感觉得出来你还聊啊,我师兄说他不正经!他还有个白月光呢!”纪雨石还没说完就委屈了,“算了,他俩都不是什么好人。” 唐双想和纪雨石说的,虽然这是私事,可俩人认识太久又天天见面,不说很过意不去。“我懂……我宁愿认识个清清楚楚的坏人,也不想再来什么不清不楚的好人了。纪少你信吗,我有过那种客人,就是说……会说挺喜欢我的,每次来都和我聊天,男客人。” 纪雨石继续瘫着。“嗯,我家双双这么好看,有人喜欢很正常啊!” “第一回遇上,我当真的。我每天早早来站班,等着他推门进来。偶尔见一见就好欢喜,好像自己等着……男朋友。”唐双又在练削柠檬,这回却总是失手,“我不该这么想,因为他也就是随口说说,接酒杯的时候会摸我的手。咱们这样子的不好谈朋友,我真的信他。可是信了之后他就不见了,再来还是一模一样的。喝几天酒,又找不着了,说喜欢我,可连手机号码都不会给我。” 纪雨石坐着不舒服,听着也不舒服。 唐双接着一笑,把司马昭之心看得通透极了。“后来再有人这么说,我就不信了。周先生不一样,他……他不说喜欢我的,可是他能让我随时联系,还约我出去。我来北京4年了,没有客人约过我出去的,都是在酒吧里。” “你早说啊,你早说我早约你了,轮得到那大色bi!要不咱俩这周就约会吧?”纪雨石站着也疼,又坐下了,找不到合适的姿势。 这时唐双反过来劝他。“咱们约会是朋友约会,不一样。我不是容易上当的,也想找个人抱团取暖了……大概就是,两个人一开始就说清楚,反而很放心。周先生应该也是这个意思。” 纪雨石本来还想劝,唉了一声,一拳砸上吧台:“靠,那不是便宜他了!” “纪少……我又不是小孩子。”唐双哭笑不得。 “反正你选谁都比选他好,你说这帮人是不是大变态啊,我师兄成天看我不顺眼,也不知道夸一句。”纪雨石才暖和过来,解开红李宁,“真受不了他,等小爷再多赚几倍,天天嘲讽丫的。” 分段阅读_第 78 章 小双这时候悄默默拿出手机来,发了两个字:到了。 “你说我师兄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同意我干酒托的人是他,天天挤兑我干酒托的人也是他,这人有特么精神分裂吧?”纪雨石耳朵都气红了,把额前几根头发撩开,一指,“你看!我脑门儿都起包了,就是被他气的!” “其实杨先生这个人很好的。”唐双温温地劝,微信里杨兴秒回了他,回了谢谢。 好个锤子啊,纪雨石无精打采地晃着腿,连句表扬都没听着。今晚悠着喝吧,累死了。 杨兴的手机从爷爷去世就没有开过静音。特别是夜里,别人会关机会调震动,他反而把铃声开最大。4点多的时候微信一响,同时叫醒了他和猫。 [唐双:快走了。] [杨兴:谢谢。] 缓了一缓,他起身穿衣。12月底的凌晨必须穿羽绒服了,他也没来得及买呢。黑李宁、黑裤子、白帽衫,再加一件米色的冲锋衣,走在街上像个夜游神。 杨兴傲死了,有他那份独有的脾气。纪雨石说不用送他绝对不再多问一句,但是他可以接。 想起那人就来气,杨兴隔着平安大道怒视酒吧街,等着那边人影现身。那份傲气明令禁止他穿过马路,站在这里就算杨兴最大限度的让步了。 纪雨石从老板手里拿了结款,和小双打了个招呼,把红李宁的拉锁拉到喉结。一出酒吧差点儿被风吹死。 北京冬天的风啊,就跟和人有仇似的。 有伤不能喝酒,纪雨石明明白白的,可还是喝了。所以现在伤口开始作妖,一处比一处跳着疼。也许是故意和杨兴较劲,今晚喝过了五分醉。可又不敢太较劲,七分差不多了。 酒吧街已经入睡,纷纷收起户外的卡座。纪雨石一个人溜边儿走,偶尔把吃不完的牛肉干扔给流浪猫。五点出头的时候天还是鸦黑一片,隔着平安大道,有个火红的亮点儿在对面忽明忽暗。 有人?蹲马路牙子上抽烟?这个时候?哪个傻bi?纪雨石也警惕,特意绕开几步。隔着雾气发现这个傻bi就是他今晚骂了好几个小时的杨兴。 杨兴看他走路不直,料到这臭小子又喝多了。原本还想问他冷不冷,这会儿气饱了。俩人谁都没搭理谁,就是隔着三步的距离,一前一后,你慢我就慢,很默契地往回走。 纪雨石在后头打个酒嗝儿,骂师兄为人太高冷。杨兴在前头猛吸烟,骂sāo石头贪杯不听话。 一路不近,偶尔转过的街角照不到灯光。杨兴打开手机灯照亮了路面,这才缩短距离,他们一步之遥。 走到地下室,纪雨石才看到他手里有个保温杯,又看到冲锋衣的兜里揣着惨叫鸡,一下绷不住破功。 “靠,师兄你带着它干嘛啊?”纪雨石念着有人接的好,给他铺台阶。 杨兴拎着他脖领子进的屋,气得手yǎng肝颤,好像喝多的人是自己。“有伤还去喝酒,你就作死吧。” “诶诶,你别使劲儿拽,我晕。”纪雨石一跟头坐床上,腰上一痛,屋里好暖和,地铺都铺好了,“师兄啊,我今晚……嗝,今晚也赚钱了。” “就你会赚,真牛。”杨兴拧开保温杯,假装是自己喝,喝过之后顺手给了纪雨石。 “谢谢师兄……诶?你吃螺旋藻干嘛?给小光买的。”纪雨石看桌上的yào瓶开了。出这么大事,他怕小光睡不踏实。 杨兴感觉站在拔河的弱势方,那边就是自己养大的可爱弟弟。“我最近睡眠也不好,不能吃啊?” “吃,能吃,你吃我也高兴。”纪雨石特骄傲,一把大钱往桌上堆,“师兄你看,小石头赚的,快有600块了。” “嗯,看见了。”杨兴扫过一眼,这钱都是带着酒气的,还不是纪雨石一杯杯喝出来的。 他不愿意看。 纪雨石借着酒醉加持的勇气,站起来面对面了,猛地推人一把。“你就不能夸我一句啊?你这人对我有意见是不是?” “你干损耗健康的工作我还得夸啊?”杨兴不想和他解释,“先睡觉,睡醒了再夸。” “我不!我告诉你杨兴,今天你不夸,过了这个村,我还 分段阅读_第 79 章 在下个村等你。”纪雨石大着舌头说,眼睛困得挣不开,还想贪恋师兄的美色,“你说你,天天板着脸……干嘛这么沉重啊?你不待见我,笑一个行不行?” 杨兴来了个冷笑。“满意了吗?” “不满意,给爷笑一个……”纪雨石觉得自己是真的醉了,否则怎么敢用手戳杨兴的嘴呢,两根食指分别一左一右,拉扯着师兄的嘴角,强迫人家笑出弧形来,“诶,这样儿笑特别帅,师兄你真帅。嘿嘿,拍拍你的脸。” “……”杨兴皱紧了眉头。 “拍拍你的大飞机场。”不老实的爪子往下移,移到胸口吃nǎi白菜的豆腐。 杨兴想往后躲:“去,别瞎撩我。” 纪雨石打了个酒嗝。“夸我,不然我今晚不睡。” “夸你。”杨兴也觉得自己真是醉了,跟着一起胡闹,食指轻轻一戳,点在纪雨石的鼻尖儿上,“叮。” “叮?”纪雨石看着鼻尖,快要斗鸡眼了,“师兄你……叮我干嘛?” “叮你就是夸你,记好啊。忘了揍你。”杨兴又叮了一个,转身去给醉鬼烧开水。 叮。纪雨石傻呵呵坐着,摸着鼻子笑,特喵的,自己怎么被叮了呢? 叮就是夸了?嘿嘿,叮。嘿嘿,叮。 作者有话要说: 副cp大概是最初只想约个pào却不知不觉变成nǎi猫铲屎官的路线,也不虐。 小石头记账本: 收入:600! 支出:300(yào油、胃yào、螺旋藻)+300(换屏) 备注:被叮了! 第 27 章、小石头掉刺了 莫名其妙被叮, 纪雨石就老实许多。 洗漱过后他借口屋里冷, 自己躲被子里脱牛仔裤。上衣不敢脱了,捂得严严实实睡觉。也许是酒精闹的, 淤青转为瘆人的深紫或猩红, 翻个身都很费劲, 躺卧难安。 出门之前,杨兴看着他无比痛苦的睡姿, 又默默把暖宝宝和暖胃茶加了回来。轻轻地, 又很慎重地锁好了门。 接连一周,纪雨石像跟谁过不去似的, 每晚赚不回小一千就不回来。杨兴坐在路牙子上面, 吹着飒飒的北风, 把购物车里的东西删了又加回来,加回来再删,来来去去好几十回。 每回看到如约而至的杨兴,纪雨石都有些小尴尬。自己答应好的五分醉次次做不到, 总想多赚一些。师兄在前头走, 一句话也不说, 只管带人回家却不再表扬。纪雨石气晕了,说话也带上些火.yào味。 酿成的苦果就是东单球场扛把子找茬和杨兴吵了一架,吵过之后又是冷战。 纪雨石就烦冷战,有种你连接都不要接啊,谁特么稀罕。多大人了还搞冷战,幼稚! 再过半周, 1月初,真正的冬天来了。唐双难得请好一天的假,终于答应了周成弼的约会邀请。 他很少见识北京的白天,冬天更不愿意动窝,像一只昼伏夜出的勤劳蜜蜂,一个人在大城市里嗡嗡嗡。但这次是个约会,他还是紧张了。 长久的活动范围都在吧台里,唐双早不适应走出那个狭长的安全区。 周成弼在星巴克坐着等,难得不戴假眼镜。桌上有个lamer的包装袋,买了给小nǎi猫擦爪子的护手霜套装。约会进度比他预想要快,周成弼愿意多花些心思,因为欣赏唐双的坦dàng,没有那种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扭捏。 相处起来很舒服。 唐双小心翼翼推开星巴克的双层门,放进来冷风。离门最近位置的女人微微有些不适,他赶紧把门又关上,紧张出一身的汗。 “周先生我晚了。”脸上是排练好久的和煦笑容。 “没有晚啊,你怎么穿这么少啊。”周成弼没有找沙发坐,两个人面对面。这也是他自己的习惯,你情我愿之前我是君子,绝对不越雷池。畜生那部分就是后话了。 约pào也是有规矩的,更何况还有风险。 唐双不习惯穿羽绒服,总觉得臃肿,过冬就是一件呢子大衣。围巾倒是挺厚,像个搞笑的脖圈。“我本来打车的,后来路上堵死了,我又换了地铁。” 解释一通好像把自己形容成心急火燎,唐双有些后悔,不应该说太多的。自己连个暧昧 分段阅读_第 80 章 经不住,慌慌张张就出来约会了。 “没关系,我也刚到。给你要了热巧克力。”周成弼是全套式约pào服务,观察入微,早发现唐双不碰咖啡.因。 “嗯……谢谢您。”唐双低着头咬杯口,好几年都没约过会了,都是和酒吧的工友集体活动。 这会儿两个人都只眨眼睛,一个按兵不动,一个手足无措,外人看着特别纯情,谁也想不到俩人是约pàojiāo易。 “想看什么电影?我不熟悉,双双你说吧。”周成弼心里早乐开鲜花,杨兴那孙子成天显摆撸小白雪,自己马上就zhēn rén在线撸糖霜nǎi猫了,但举止还是很有礼貌。 走流程,先看个电影吧。 “我都可以的,我也不知道现在有什么片子。”唐双心里吁一口气,还好,还好周先生没一上来就说开房,那自己真要羞zhà掉了。 周成弼在app里订票,顺便买好标配bào米花和冰可乐,而且是最后一排,非常引人遐想的位置。“其实也没什么好片子,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应该看一些限制级的。” 羞zhà掉了!唐双突然捂脸,只希望千万千万不要碰到同乡。 虽然行动上不越雷池,但语言上周成弼可不老实,笑得斯斯文文的。“真的,只要是双双你想看的类型,我基本上都有……” “周先生你别说了,我不看那个的……”唐双还没摘手套,厚厚的羊毛手套擦在脸蛋上有些yǎng,窝着脖子强调,“我喜欢看动画片,以前上映的那个功夫熊猫就……” “动画片我也有哦,小双双要不要考虑……看一下?”周成弼很有套路,就喜欢看小nǎi猫在面前挣扎无果,但是也懂适可而止,“不逗你了,咱俩看电影去。你的手是不是很怕凉啊?还没怎么冷呢,戴这么厚的手套了。” 唐双摘掉右手的手套搓指头,支支吾吾一下,和调酒的利落帅气判若两人:“不怕冷的,因为我工作要耍瓶子,全身就这双手最值钱,不敢冻坏了。” “哦,这样子的啊。”周成弼意味深长地点头,“我的手就很暖,可以拉着你。” “啊?”唐双瞪圆了眼睛,实在招架不住,只捧着热巧猛灌,“周先生今天……怎么不戴眼镜?” “戴眼镜不方便,特别是看电影的时候。”周成弼低头发微信,通知杨兴把下午的事情先推了吧。原计划是看电影吃中饭,现在可以再加个晚餐。 唐双没和大色bi聊过天,一个劲儿往他套路里钻。“也是,现在都是4d影院,戴眼镜就不方便的。” “我是说看电影的时候亲你不方便。”周成弼嗜甜如命,香草拿铁还要多加糖浆,说出来的话都是加过糖的,“走吧,还有半小时开场,咱俩提前占地方,给你买棉花糖。” “棉花糖是小朋友吃的……”唐双不想太快牵手,好像自己很着急一样,不想站起来膝盖又咔哒一声,刚yu起来又直接坐了回去。 “等等,怎么回事儿?”周成弼过来扶他,这个不是占便宜,早看出来他膝盖有问题。 “没关系没关系,站得太多了,有时候容易疼的。”唐双揉着膝盖说,“有时候下楼梯也疼一下,揉揉就好。” 周成弼想了一下,向前倾了下身子。“你这叫膝盖弹响,久坐和久站的人最容易出关节病,要不带你看看去?我在医院有人。” 全套式服务的约pào达人,自己给自己点赞。 冒失赴约已经是极限了,唐双赶紧摇头。“不用不用,我也就是做这几年,以后就不做了的。” “那你膝盖疼,是不是应该叫我拉着啊?害羞的话戴着手套也行。”周成弼不信自己魅力不够,又递过手去。这下如愿以偿,尽管还隔着一层厚厚的羊毛。 杨兴刚看到周成弼的微信,知道这败类是去约pào了。别的不说,周成弼办事特别靠得住,有效率拼进度,唯独管不住下半身。 凡是能让他把正事推掉的,可能xing只有一种,不用猜了。杨兴也懒得猜,无非就那么一个白月光,他猜不透的是眼前这俩人的猫儿腻。 “哥,你真没事儿了啊?我陪你来了。”杨光逃掉全天的课,上午9点就 分段阅读_第 81 章 到了,这会儿伶俐地趴在纪雨石耳边嘀嘀咕咕。 两人并排趴着,小光还穿着校服竟差不多高。杨兴突然感觉这个弟弟是大了,半个月不见又长高了。超180了吧? 纪雨石不知道小光会来,还没有起床,在被窝里蜷着蠕动。“嘘……都说了几百遍没事儿了,你再问你哥就起疑心了啊。” “哦,那哥你冷吗?我给你买新衣服吧。”杨光又问。纪雨石赶紧摇了摇头,被子外面就露一张漂亮的脸。 杨兴正在和纪雨石冷战,冷淡地看了又看,并不觉得小光笑起来和自己有何不同。 “真不用……你这死孩子别往我被窝里钻啊!”纪雨石内心万般矛盾,小老婆关心令他十分受用,就是总没大没小的。大老婆在床上瞪自己,又看自己不顺眼了吧? 又不是我让你弟弟逃课的,你瞪我能有什么用啊?不叮也就算了,还冷战……纪雨石裹紧被子,防着小光往里钻,对着师兄面无表情的冰山脸,言简意赅说道:“屋里冷,连口热水都没得喝。” 杨兴听出话里服软的态度,刚准备起来,没想叫弟弟抢先。 “那我去给哥倒水吧。”杨光立马起立,身手比翻墙还灵活。 “小光你坐下,屋里有暖水壶,让他自己起床喝。”杨兴慢悠悠地说,胸口闷闷的,“有手有脚非要别人伺候,别惯着他。” “哥,睡地上会不会冻感冒了啊?”杨光完全看不懂亲哥的微表情,着急忙慌去倒开水。纪雨石嘴角一抽,妈耶,小老婆你可别作死了,你哥这么疼你,你非给我倒水喝,你哥一个不高兴今晚我就被扫地出门了啊。 瞬间就很凄凉,好像怎么都哄不好师兄。高冷也特么有限度吧?再哄不好小爷不干了啊。 “行行行,我起床,师兄你饿不饿啊?”纪雨石准备起来,手在被子里揉后腰,“你下午不是要出门吗?” 杨兴看着小光殷勤端来热水,长腿一拦,半路截胡。“成弼说他有事儿,给推了。你不是这两天一直喊冷,下午去买羽绒服吗?” 诶呀哄好了,果然师兄还是心疼自己的。“是啊,我自己赚钱了,买不起大牌子总能买个李宁吧。” 杨兴的眼神从他脸上飘过去,转去看小光。“你呢?今天是不是又逃课了?” “嗯,逃的语文,可我上回语文考试进步挺大的,作文拉高了不少。”杨光笑着说,突然又觉得没什么可骄傲的,“哥你别生气,我最近真的努力了,不信你检查卷子。你留的那些都快写完了。” 快写完了,就是没写完。杨兴刚要责备,就看纪雨石在后面一个劲儿挤眼睛。 “努力就好,哥哥不生气。”他是愿意相信纪雨石的,突然又话锋转向,“那下午是不是该回去上课了?吃完午饭,哥哥打车送你回去吧。” “啊?”杨光笑容一僵,怎么回事儿?哥哥从来没轰过自己啊,哪怕知道自己逃课都留到吃晚饭。 杨兴不依不饶,力图把弟弟送回学校的怀抱,拍着他的肩说:“高三最关键,学习第一,千万别耽误进度。” “哥我……”杨光往纪雨石那边看,试图求助,“哥我是翻墙跑出来,翻不回去啊。要是从校门走,就该被教导处抓一现形了。” 纪雨石打了个哆嗦,求你了小祖宗,你别一对付你哥就看我啊,没看出来小爷也是被你哥碾压的芸芸众生之一吗? “那你就回家歇歇,就当休息一天,补补觉也好。”杨兴挂着两个乌青的眼圈说道,就好像自己睡眠很足一样。每天不到5点起床,纪雨石连句谢谢都没说过。 还敢吵架,真是摁不住他。 “师兄你就别轰小光了,孩子一个人回家多寂寞啊。”纪雨石披着被子去喝水,光溜溜的两条腿又直又匀称。古铜色的皮肤还有股健康的韧劲儿,很不老实。 杨兴觉出小光的目光明显一偏,硬是把弟弟的脑袋扭过来,很不客气地说:“你老看他干什么?黑不溜秋的,成天不穿裤子。” 成天不穿裤子……杨光的脸唰地就红了,他的脸一红,他哥的脸也跟着唰一下红了。纪雨石站在俩人旁 分段阅读_第 82 章 边喝水,看不明白布偶猫喵喵团闹什么毛病呢。 晚熟的大男孩什么都没经历过,杨光傻乎乎地替人辩解:“哥你不懂,那不叫黑,咱俩晒都晒不出来。我是看他膝盖上的伤,哥你怎么……也不给他买yào啊,那么一大块……我看着疼。你俩住一起,你就得给他买yào啊。你不能……不照顾他,你有责任。” 吓得纪雨石一口水直接喷出来,赶紧摇手:“不疼,不疼,腿一点儿都不疼,能跑能跳的!” 妈耶,小祖宗你可闭嘴吧,替你挨了打,你哥真没责任。 “他能跑能跳,用得着我负责任吗?”那副护膝好几次想拿出来,总被纪雨石气回去,冷战几天杨兴也够了,转身问他,“下午师兄带你买羽绒服,去不去?” 纪雨石嫌他态度不好。“不去。”本来只想占一次上风,把气撒出去,杨兴却一反常态,靠过来咬耳朵,好像俩人很腻腻歪歪似的。 “我弟面前咱俩别闹了行不行?你听话,再不买羽绒服冻死你。”身体倾得很靠近,杨兴故意的,故意想昭告天下纪雨石和自己很亲近。 可能是因为杨兴第一次主动下台阶,纪雨石太过惊讶,胡乱地嗯嗯答应。接着鼻尖上一点,被人轻轻地叮了一下。 居然当着小光的面叮他,纪雨石窘得发慌。 “以后不准冷战了啊。”杨兴稍稍一点,对面的倔强抵抗顿时化开,嚣张的气焰朝他瘫软下来,露出一面从没见过的天真。 小小的地下室里三个人,只有小光少不更事。杨兴却明明觉出了一个动静,好像纪雨石身上脱下一根刺来,叮一声,掉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 周成弼已经和白月光断了,没有其他感情线。 白皮师兄第一回主动下台阶,黑皮小石头第一回掉刺了!撒花! 小光:我一个未成年就在屋里,你俩当着我叮来叮去…… 第 28 章、师兄居然骂人 只有杨光拿出门当春游。“哥我一起去吧, 反正都逃课了。” “真不想回家啊?”杨兴眼前的男孩儿校服单薄, 转眼就比夏天猛蹿一指头,超了180大关。 “嗯, 我……我其实有点儿怵你, 你要是不那么凶就好了。”初中以后杨光就感觉哥哥变了, 见面全变为成绩jiāo流会。 杨兴一愣:“凶?那你不早说。” “我怵你啊,不敢。”杨光答。 “那现在怎么又敢了?”杨兴无意识地把天往死里聊。 杨光细想了下, 应该是因为纪雨石…… 如果不是他带着在哥哥面前喝了酒, 这一步自己永远迈不出去。哥哥想让他成为尖子生,可自己的成绩真达不到。所以杨光拼命当好乖弟弟, 在生活方面不叫人cāo心。 不闯祸, 只要乖乖的就行。不是他不想拉近距离, 而是越装乖、越把距离拉大了。越是乖,杨兴越是当他无yu无求,反而只关心成绩。杨光不想这样,他想和哥哥疯, 一起野, 在串店里对瓶儿吹, 显摆自己也收过小情书,牛bi不牛bi? “哥,咱俩也好久没逛街了吧。”杨光清楚自己比不上哥哥,可纪雨石说得对,血浓于水。 杨兴正在给纪雨石找裤子,转身惊讶地看着杨光。“啊?是吗?” 上一回带小光逛街, 好像是他……初三?想不起来了。 “我不想回学校,你俩带着我吧,带着吧,求求你了。”杨光发动久不使用的撒娇技能,果真杨兴招架不住了。 看来这个哥哥没变,威严什么的都是装的哇。 杨兴只点了点头,没事儿人一样继续衣服,纪雨石正好瞥到师兄的笑意,心里啧啧啧,高冷人设就要这么崩了啊,还挺期待的。 “你穿这个吧。”杨兴揪出一条厚裤子,也是黑色的,比休闲裤稍微厚些。 “我?”纪雨石对着镜子刷牙呢,指了指自己。不了吧,那么丑。 “省得你冻着了叫唤……腿上有伤也不知道多穿。”杨兴压住嘴角的弧度,心情好,看什么都很顺眼,“快点儿啊,钱不够我给你垫上。” 纪雨石有时候特别恨自己好美色这毛病,师兄很少笑这样好看,甜到心里。“行行行, 分段阅读_第 83 章 你俩等等我啊,上个洗手间。” 关上门却是手忙脚乱,疼得冷汗一身。 出了地下室,纪雨石先叫冷风呛得猛咳嗽。“我靠,真特么冷!”咳嗽几声就赶忙收住,再咳几下他怕肋骨震断了。 杨兴也穿的很少,故意往他身边站,把弟弟挤远些。“你这么不抗冻啊?” 你挨打你试试,能特么抗冻你是我大爷。纪雨石裹紧红李宁,把第八章忘个干净:“可不是,金主爸爸什么时候让我吃过这种苦啊,每回不车接车送的,暖风不开足了我都不上车。” 杨光诧异地听了一耳朵。“哥,什么金主爸爸啊?” “他说话也能信啊?成天瞎bibi,没一句正经的。”杨兴不动声色,拿脚绊纪雨石一下,又怕真给人绊摔了,身子挡住半边,“以后自己挑鱼刺啊。” 纪雨石知道嘴又闯祸了,装小可怜。“师兄你能打辆出租车吗?要暖风足足的那种。我在车上闷一小觉,特困。” 杨兴正用app打车,听完给司机加了个大红包,也不知道是怕冻着小光还是怕冻着别人。 住的地方比较偏,有大红包,司机师傅来得飞快。杨兴去坐副驾,纪雨石二话不说拉门上车,然后小光才钻进来。 一上车就犯困,他4点多才睡,不知道小祖宗会来。现在抱着胳膊往车座一靠,瞬间啥都不知道了。 杨兴伸手试了一把出风口:“师傅麻烦您再开足点儿,后边有人怕冷。” 司机往后视镜里一看,一个漂漂亮亮的小伙子靠车门上睡得正香,看着和自己儿子差不多大。“这天也穿太少了吧?” “不听话着呢。”杨兴回头一看,小心嘱咐,“小光你把石头往身边拽拽,让他靠你睡。” 杨光哪儿敢动纪雨石啊,生怕碰了伤。纪雨石打人的样子和现在完全对不上号。“哥,这样不好吧,靠着我睡……” “车门冷,你让他靠着。”杨兴就事论事。小石头在他眼里就是娇气包,真睡冷了指不定怎么叫唤。可他靠着小光睡觉自己也不愿意看,好像脆得一碰就碎似的,可找了个避风港。 睡着了、喝醉了,就这么好摁住。 杨光第一次被别人靠着睡觉,一路不敢大喘气,把胸口的起伏压到最小。他发觉纪雨石睡着和醒着简直不是一个人。生物老师讲过一种植物,叫蒺藜,一年生草本,全株都是刺儿。纪雨石醒着就是一株蒺藜子,打架是伤人的血见愁,可睡着了……像小蒲公英。 他也不懂自己这么想对不对,反正就像蒲公英一样,不敢叫他大喘气,更不敢说话,风一吹这人就散了。只想让他睡个好觉。 “哥,他喝酒了啊?”杨光小心翼翼地问,旁边的酒味不小。 杨兴也小心翼翼,压着嗓子说话的声音和弟弟很像,区别是他有怒气。“嗯,能喝着呢。” “那你别叫他喝了啊,老这么喝不行吧?”杨光只能求他哥,纪雨石拿自己当小孩儿,可他哥是师兄,说话好使。 “我才不管呢,人家成天喝得美着呢,还能赚钱。”杨兴在郎桥有眼线,那个叫安翔的男孩儿很爱约纪雨石。 睡着的人突然一动,像是小腿抽筋了。人没醒,险些从杨光肩膀滑下去。 “哥你要是劝他,我觉得……他肯定听,你要真不让他喝了,他肯定不去。”杨光把人往身上拽一把,另一只手鲁莽地搂了纪雨石的肩。 杨兴突然咳嗽一声,吓得他弟赶忙把手松开了。“给他叫起来吧,慢慢叫啊。” “啊?”杨光挪着肩膀,很不明白,“还有一刻钟才到吧?再让他睡会儿。” “让他睡?你让他一睡醒就下车试试?娇气着呢。”杨兴料纪雨石如神,干脆自己来叫,拍他一把。“醒醒啊,快到了。” 力气很小,说是摸了一把也不过分。心里却不爽,特想一巴掌给人拍晕了算。靠着我弟你睡得还挺香,跟谁都比跟自己老实。 特无辜的小光夹在俩人之间,能感觉他哥气儿不顺了,只求不误伤。 杨兴说得没错,纪雨石缓了一刻钟才动。要是到了目的地再叫他那就等着歇bi吧,大少爷绝对 分段阅读_第 84 章 不下车。 下了车是潮人聚集地三里屯,只不过他们直接钻进旁边的雅秀商场。这里是专门卖外国游客的,纪雨石曾经听说过,以前根本看不上。 一进来就摸清了定位,跟大卖场似的。 “师兄啊,你还来这种地方?”纪雨石补了一觉,感觉续上半条命。人很多,他赶紧回头找小的那个,怕把杨光挤丢了。 杨兴熟门熟路地往里走,回头看见纪雨石正在拉自己弟弟的胳膊。 “你干嘛呢?”他问,同时又骂自己5.2的视力被东北风吹瞎了,你拉我弟干嘛、什么时候拉的、什么时候松开。 “人多啊,我怕孩子丢了。”纪雨石挺骄傲的,一脸求表扬,看吧,这么乱的地方我给你护着弟弟,叮我。 叮我啊。 “他都这么大了还能丢?丢了我去广播里喊人,在大门口集合行不行?”杨兴立即夺回了自己的工作,拉着杨光往前挤。 杨光感觉到底还是被误伤了,有些哀怨。“哥,其实我有手机,丢了你打电话就行。广播站喊我就算了吧,丢人。” “……”杨兴突然有股惆怅,这弟弟是白养了,向着外人。 “哎呦!大兴!”一个五大三粗的个体户老板瞧见了杨兴,他好认,高个儿皮肤白,“我就猜你丫快来了!” 杨兴松开了弟弟,先往里进。“是,今年冷得真jb早。” 我勒个去!我哥居然会骂人!杨光轰一下傻了。我日!我师兄居然会骂人!纪雨石也轰一下傻了。 小店经营外贸商品,在一层把角儿,地理位置不算太好,所以人不多,基本吃老客户或者走团量。商场属于无烟环境,可老板上来给杨兴递一根烟,可见有过jiāo情。杨兴没有点,先架在耳朵骨上。 “哥,我有点儿懵。”杨光碰了碰纪雨石,“我长这么大,没听过我哥说一句脏话。” 纪雨石也懵。“小光,你掐我一把。” 杨光这孩子也是梗直,说掐就开始找地方下手,最后挑了个最不该挑的地方。“嘿,疼不疼?”掐完纪雨石的脸,自己心脏砰砰猛跳。 “挺疼的,你这孩子是不是傻?让你掐你就非往死了掐是吧?”纪雨石感觉脸都要捏歪了,可算知道师兄上回掰他下巴是收着劲儿呢,这特么力气大也是家族显xing基因吗? “我哥居然……居然骂人了?”杨光还一脸不可思议,哥哥的人设不是这样的啊。 “我告诉你,你哥的人设快崩了,没准儿他是个大变态。”纪雨石也没缓过来。敢情师兄是演技派,和三教九流都称兄道弟的。 “……别这么说我哥,我哥他挺好的,真的,你好好和他相处就知道了。”杨光紧着给亲哥拉分数,生怕爱豆被黑了。 纪雨石站着嫌累,歪在小光身上,拐弯抹角地问:“是吗?我可不觉得。你哥以前……有男朋友吧?帅吗?皮肤白吗?” 杨光问什么答什么:“有一个,长得挺帅啊,俩人差不多白吧。我们经常一起吃饭,他跟我哥一个大学,大一俩人就好上了,我哥不瞒着我。” “是吗?大一就早恋了,牛bi。”纪雨石yin阳怪气的,皮肤白了不起啊,“那他俩为什么分啊?是不是你哥薄情寡义?” 杨光又摇摇头:“我哥不薄情啊,他俩老吵架,还冷战。我哥说他最烦别人和他冷战,有话不好好说。我是觉得他俩不太合适,我哥得找一个……” “找一个什么样儿的?”纪雨石歪着头等答案,还嫌周围讨价还价的声音吵闹。 都特么给小爷安静点儿!没看见孩子正说关键呢! “找一个……”这个问题杨光说不准,“找一个……和他谈得来的吧,我哥轻易不说心里话,这个人得走进他心里自己听。” “呵,那可不好找。”纪雨石面上一套,心里妈耶妈耶的。皮肤白自己不达标,不冷战往后注意。俩人也算谈得来吧,可要走进他心里……这特么很难,谁能敲开白雪公子的心门啊。 “诶,那你哥以前追的那个帅吗?”纪雨石又拱杨光,“他帅……还是我帅?” 丢下问题便开始扒拉衣服,好像答案并不 分段阅读_第 85 章 重要,选衣服才是正经事。 杨光很乖,追着纪雨石说:“你帅,真的,哥你最帅了,我觉得你特好看。” “啧,别瞎说啊,小屁孩儿。”纪雨石埋头苦找,咬紧上嘴唇忍笑,尖嘴角却翘得很诚实,像还没来得及剥壳的小菱角。 “嘿嘿,哥你真的好看。”杨光追着说,突然发觉有一道目光落在了这边,很轻很轻。 “你扒拉女装干嘛?”杨兴远远地问,两条腿却不听话,朝这边火速靠近。纪雨石猛地一看,妈耶,眼前全是睡裙。 “我想穿裙子睡觉不行啊?”纪雨石绝不低头。杨兴没有追问,反倒一起扒拉,像是要来摸清他的喜好。 “喜欢哪个?师兄给你买。”既没有不屑,也没有傲慢,杨兴忍着冷嘲热讽的心,学着拔掉一根带du的刺。 “没、没喜欢。”师兄说话不带刺儿了,纪雨石讷讷说不要,脑子里晕乎乎的,一阵兵荒马乱。 作者有话要说:买衣服这一天是很重要的一天,所以漫长。 因为弟弟带来的莫须有危机感,白皮的高冷人设快hold不住了。 小光:我就静静地看你们俩挑女装。 第 29 章、你干嘛钻进来 店面虽然不大却是货品齐全。从羽绒服到休闲装, polo衫到衬衫, 皮带手套配饰一应俱全。纪雨石揉着脸,随便溜达:“货还挺全的啊, 小光你缺羽绒服吗?” “他有的穿。”杨兴的声音出现在身后, “别怪师兄没告诉你啊, 这店里的都是外贸货,质量绝对过硬, 你当是真的就是真的。” 纪雨石明白了。“师兄, 我猜小光的衣服你肯定不在这儿买,对吧?” “嗯, 他上学呢, 不能穿次的。这个年龄的孩子都有攀比心, 我得让我弟什么都有才行。”杨兴顺着衣架搜罗,“前阵子店里员工的冬服都是他这儿买的,才攀上jiāo情,挑完了我让他给你打折。” 纪雨石气晕了, 弟弟穿真品, 他就只配穿赝品是吧?弟弟和师弟就差一个字可待遇简直天上地下, 虽然真的他也买不起就是。 “别瞪,你现在兜里没钱,我带你去专卖店你买得起吗?进去就给你轰出来。”杨兴在旁边乐呵呵地说,舌头上的刺拔了一根还有第二根,扎得纪雨石只想把人踹废。 nǎi白菜读心术什么的有完没完啊。 没过一会儿,纪雨石选好两件颜色不同的羽绒服, 一套靛蓝色的运动装,两件帽衫。杨光没有要看的,他哥早就打点好了一切,这会儿跟在纪雨石后头当拎包小弟。 胳膊上搭着三条牛仔裤,都是巨贴身的低腰款。 款式选好了,纪雨石得进更衣室试一试尺寸。“师兄啊,他们更衣室在哪儿呢?没看见啊。” “更衣室?你当自己在balmain还是diorhomme?”杨兴指指旮旯,“看见没?上头有一圈儿铁丝,拴着那层帘子就当隔间用。” 什么玩意儿?这特么就当试衣间了?纪雨石不可置信打量一圈,别的店铺里还真是这么弄的,只好往旮旯里去。“师兄你也挺有意思的,一提男装就想balmain和dior俩牌子,看不出来你够闷sāo的啊。果然你是个gay佬!” 犟起嘴来有种少年人的锐气,谁也别想让纪雨石服软。杨兴一笑,笑自己怎么就慢慢适应了他一句接一句的顶嘴,换成别人早踹一边儿去了。 老板刚要过来,杨兴朝他挥一挥手,冲里面说:“你赶紧试,我给你拉着帘子。” “哦……这、这灰帘子不透吧?不走光吧?我的清白之身可不能曝光。”纪雨石绷着嘴角,小声地说,两只手紧紧拽好帘子。他没在这种地方脱过衣服,没有吸顶暖光灯,辉煌的穿衣镜,掩饰不住自己的不适应。 杨兴叫他这股腼腆劲儿搅和晕了,鬼使神差地将帘子拉满,像个锥形的蚊帐。“不透光,再说就咱们几个人,谁那么爱看你啊?” “爱看我的人多着呢……你想看得排队。”纪雨石钻进去感受一番,确实不透,便从帘缝探出脑袋,勾勾手指,“小光你进来,里头没有凳子,我衣服没地方搁。” “行!”杨光抬 分段阅读_第 86 章 腿就往里进,特心急,纪雨石身上肯定有伤,他想找个机会看一看。 “你干嘛去?”杨兴又准备截胡。什么叫自己想看还得排队,他弟就不用排队了是吧? 杨光怀疑他哥的牛bi听力彻底废了。“我进去帮他拿衣服,里面……没凳子。” 心里想的是看纪雨石的伤,这句话就等于撒了谎,于是说得很没有底气。 纪雨石不想试上衣,脱来脱去麻烦不说,还容易疼。地方是真的小,怕是小光进来俩人得挤挤。帘子开了,进来一个人,纪雨石往前小挪两步,脱了休闲裤。 他站在鞋面上把手往后头伸。“给,帮哥拿一下啊。” “你倒是挺会使唤我弟的。” 妈耶!杨兴的声音。纪雨石一个猛回头,表情里全是你麻痹的愤然。谁特么要大号的啊,他要小老婆伺候。 “师兄你丫大变态吧?进来偷看我脱裤子。”人都进来了,纪雨石也轰不出去,一副张着嘴、光着腿的傻样子。 杨兴接过还温热着的裤子,满鼻子都是刺鼻的yào油味。“你腿上的伤涂了一整瓶是吧?这么严重干脆上医院看看。” “我自己买的我乐意,又没花你钱。”纪雨石刻意地保持距离,杨兴这孙子聪明绝顶,稍不留神就露馅儿,“小光呢?” “外头给咱俩拉着帘子呢。”杨兴说给咱俩,用一层布把自己和小光的位置区分开。里头是里头,外面是外面。这里面还真不透光,拉上像个只能容纳两人的微型蒙古包。这样就把纪雨石映衬得……皮肤更黑了。 他毫不掩饰地看起来,看那条腿的膝盖,和两只脚腕。 笔直的、光滑的腿,一把硬骨头。 “你特么看我腿干嘛啊?自己没有啊!”纪雨石虚张声势,怕杨兴看出他行动不便。想踩椰子鞋又不舍得,直接踩着冰凉的地砖。 “我看你鸟儿大行不行?快换。”杨兴这下盯得更认真了,把手里的裤子扔到地上,往纪雨石脚边送送,“地上凉。” “嗯……”纪雨石愣了一下,听懂后半句。也许是没穿裤子闹的,就连踩裤子那一步都小心翼翼。 杨兴看他是因为觉出纪雨石瘦了,比刚认识那时候瘦了不少。再好的身体底子也禁不住这么喝,最多再干1个月必须停,锁屋里也得给他断了这条来钱的路。 纪雨石先套上运动装的裤子感受一下,没有镜子,闪着眼睛问师兄。“还行吧?” “还行,你挺上蓝色的。”杨兴知道他在试什么,也能听懂纪雨石的后半句,“冬天裤子还是买长些,省得灌风。” 他们这个身高不好买裤子,容易短。 纪雨石点点头,脱下来试牛仔裤。妈耶,大老婆目光如炬,老看自己下三路,又不是你自己没有。“师兄你能别看我吗?小石头脱裤子会害羞的。” 杨兴没有转身,盯着纪雨石的裤脚看长短,收紧下巴像个随时准备攻禁区的得分手。“别臭美了,谁那么爱看你啊。” 真特么要命了。纪雨石避不开他,故作镇定地套上牛仔裤,强忍腰身剧痛扣上了扣子。因为是低腰,他不敢撩衣服,怕一撩就歇菜。 这时候,他发觉旁边一直未动的杨兴在蠢蠢yu动,是在解裤腰带。动作很快,快得让纪雨石胆战心惊。 “我靠师兄你丫大变态吧……咱俩别在这儿弄啊,你没准备你可疼死,再说让小光听见不好。”纪雨石紧张得喉结上下滚动,师兄终于要对自己下手了。 “别sāo,你裤子太低,我怕你走一半露小屁屁。”杨兴拆了自己的皮带,从纪雨石正面穿入,“大冬天的,穿低腰你不怕腰间盘冻伤啊?给谁看呐?” 说话也不抬头,专心致志调整适合纪雨石腰围的扣眼,眼神都是从眉骨下面飘过来的,很轻很轻。多沾一下对面的脸都不行。 靠,吓死活人了。纪雨石哆嗦着,又想白赚一条高档皮带,便任人伺候自己。“我穿习惯了,师兄你皮带是送我了吗?” “借你,回家脱裤子,你得还我。”杨兴故意勒紧一下,他就想吓唬纪雨石。小石头就是他命里的天敌,两个人都属蝎子,时 分段阅读_第 87 章 时互刺一下。不想这下直接给人勒倒了。 “我就日你大爷的杨兴……”纪雨石扑在杨兴怀里喘气,疼得手臂直颤。他不想这么落魄,只是这一下太猛了,像被人踹了肚子。 “你怎么了啊?”杨兴第一反应是装的,因为纪雨石总是装碰瓷儿,“别装死啊,我可没用力,碰瓷儿也得找准时机。” “我靠师兄你丫眼太du了吧,不上当啊。”纪雨石赶紧顺坡下驴,装作无恙地站起来。还是和刚才一样活蹦乱跳。 杨光在外头守着,像守着一个装满人民币的保险柜。高中生的脸庞上写满了不应当属于这个年龄的惆怅。 “师兄啊,你看哪个好看?”纪雨石重重吸了一口气,等着回答。一件红色的,一件白色的,他只买得起一件,可是爱漂亮就想试试颜色。 杨兴仔细替他斟酌,像在最高档的大牌店里,耐心极了。“红的吧,冬天穿红的显得暖和。” 纪雨石觉得这人是个混蛋。“靠,你当年保送没走后门吧?这种肤浅的话都说得出来,你怎么不说穿绿色还显得我环保呢?” “你穿白色没有红色好看,显你黑。”杨兴给他整一整帽子,怕是只有火的颜色才配得上纪雨石的桀骜,又鬼使神差地说,“红的吧,自古红蓝出cp……” “你是不是偷偷看过gay佬小说?你丫真特么……闷sāo。”纪雨石没叫别人给自己整过衣服,这会儿立着不知所措,只好闷头穿鞋。 布帘被拉开的一刻杨光整个人还迷茫着,完全不懂他哥为什么不让自己进去。“哥你们试好了?” “试好了,这件红的挺帅吧?”纪雨石先说。跟杨兴在密封空间呆久了真受不住,丫有种无孔不入的侵略感。 “那你没事儿吧?”杨光又追上他,眼里都是可怜兮兮的光芒,“我想进去看看你身上,我哥拦着不让。” “没大碍,小爷牛bi着呢,你骑车上学要不要手套啊?送你一双。”纪雨石又多拿了一副。一套运动装、两件卫衣、三条牛仔裤和一件羽绒服,他问老板多少钱,老板拿计算机噼里啪啦一通按。 最后咧嘴一笑:“4400,看在大兴面子上了。” “多钱?”纪雨石人生头一回有了嫌贵的意识。但是他不会砍价,最多瞪瞪人家。 “东西都是高档货,别人家和我家的看着一样,但绝对不是一个厂子的,货不一样。我家有自己的渠道,好多都带着防水标就从工厂出来了……” “2200,不砍价了。”杨兴在一边沉声定价,还找好口袋把衣服装好。小石头啊,太好面子了,和自己从前一样一样的。 老板愣是没反应过来。“艹,大兴你这也太jb黑了吧,哪儿有一口价砍死了的,4000吧。” 杨兴用叠衬衫的方式来叠小石头的卫衣,没搭理老板。 纪雨石的滤镜顿时又厚一层,师兄英俊倜傥,请他吃面,爱护幼弟又爱好古典文学,会批卷子还能虐腹肌,转笔达人,特能砍价。 “您这话说得有问题啊。”不行,师兄砍价,自己不会也得帮忙,纪雨石挑着下巴看起杨兴,骄傲地显摆,“您看他这肤色,浑身白白嫩嫩,jb真不可能是黑……” “我弟还在呢,你别胡说八道。”杨兴就差捂他嘴了,拎着东西就走,“谢谢了啊,2200从阿旺的余款里扣,下回来给你带条儿软中华!” “得嘞!我他妈可亏大了,你丫真黑。”老板笑哈哈地轰人,眼不见为净。 直到出了雅秀纪雨石还很懵,这就……买完了?砍完价了?不应该有一场你不便宜我就不要了、我最低价要不你再逛逛吧的大戏吗? “师兄啊,你这算送我了吧?”纪雨石一边追问一边拉着杨光,“2200就算砍完了啊?” 杨兴回头看俩人拉得紧,觉得自己像个没jiāo过女朋友男朋友的愣头青,偏和他对着干。“没有啊,我怕你拿不出钱来露怯,晚上微信转我。” “我还以为你送我了呢……”纪雨石装作失望,不知打哪儿来的自信,猜杨兴不会要自己的钱。也许是因为给自己垫脚的裤子,也许是因为给自己穿了一条皮 分段阅读_第 88 章 带,又也许是因为…… 因为什么,纪雨石有好多个答案,如果面前有面镜子,他就能看清自己傻兮兮的模样,半带猜疑半带确定,不太自信,又偏要放肆。 “诶,你饿不饿啊?”他转头问杨光,想着小光说过的话,他哥带着男朋友,三个人经常一起吃饭,“哥也请你吃饭,馆子你挑!” 这个也字,纪雨石说得气势强大,强势得没边儿。 作者有话要说: 小光:长兄如父、长嫂如母,这算一家三口一日游吗? 石头:谁特么是母?小爷撩遍天下无敌手! 第 30 章、你这儿断过吧 杨光是典型自己没主意的大男孩儿, 问他什么都要看杨兴一眼。杨兴记得弟弟爱吃中8楼的云南菜, 便带着不省心的俩人去下馆子。一顿饭吃得小光惊心动魄,他是知道纪雨石受伤了, 可他哥不知道啊, 还一个劲儿给人夹菜。 纪雨石拒绝不了师兄的好意, 辛辣牛羊肉来者不拒,吃了一肚子的发物, 还特美。 午饭是杨兴结的账, 小石头那几个钱是拼酒拼出来的,每张钞票都带着酒精度数。吃完这顿时间还早, 小光不舍得走, 从没这样黏过自己。他心里是由衷喜悦, 就是……不愿意看纪雨石与自己弟弟走太近。 他俩什么时候走这么近了、为什么走这么近、怎么就走这么近了,犀利三连问。不过自己给纪雨石挑的红色羽绒服,在正午后的冬日暖阳里,还真显得挺暖和的。 衬得起那人的漂亮。 要宠爱的小九九一旦激活就永无止境, 杨光毕竟和杨兴有一半基因相同, 他是机灵小不懂, 聪明小灵光,这会儿就赖着不走了。 “哥,咱们再逛逛吧,反正我都逃课了。” “这么不想回学校啊?”杨兴发觉弟弟从遇上纪雨石就变了,肯定是小石头把弟弟带坏了。 默默承受着师兄眼光的纪雨石觉得自己冤枉死了,难道你弟变成这样是自己怂恿的吗? 靠, 没准儿还真是。纪雨石仔细一想。 仨人晃悠悠回到三里屯,仿佛走进了另一个次元。这里向来以潮人出没盛名,行走的两条腿的全是精心打扮,一个个像街拍博主似的。杨兴、杨光、纪雨石,是这条街上唯三穿了羽绒服的老实人。 好在身高和颜值撑场面。 “师兄我感觉自己像进城的,咱仨给这条街的时尚度拖后腿了吧?”纪雨石来了个农民揣,手冷。 杨兴也这么觉得,但他肯定不承认。“咱仨是溜达着还是往回赶?” “听小光的吧,他天天写卷子,难得出来放放风。”纪雨石站着嫌累,轻轻靠着杨光。 杨兴从反光玻璃里看到,有些反酸:“你知道你俩现在像什么吗?” “知道,你gay眼看人基,我俩现在在你眼里就是一对儿盛世颜值的漂亮小玻璃。”纪雨石酸人一把还得夸自己,“要不你让我靠靠?咱俩变玻璃,放过孩子。” “幼稚。”杨兴哼了一鼻子,样子依旧傲慢,却没有反对。 “真让我靠啊?”纪雨石觉得二师兄可能吃错yào了。这脑子当年真能保送? “反正你别拉我弟下水就行。”杨兴的声音很冷,话说得不算好听,但眼角压着一丝不言而喻的恳求。他希望纪雨石能懂自己,果真,那人瞬间就站直了。 聪明得令他惊讶,令他感谢。 “嗯,我懂。”纪雨石说,是用很认真的态度。其实杨兴考虑的没毛病,自己有时候闹得太过了。 再是社会开放,同xing恋也不全被接受,自己就是因为出柜被踢飞的。何况三里屯这条街上不安分,太多街拍大v号和摄像大pào。他和杨兴是无所谓,可小光不行。 他是个孩子,还在上学,真被拍了什么在学校说不清楚。网络世界异常可怕,一个大v号就能引起一场人肉的轩然大波。 果然是当哥哥的人呐,纪雨石的爱豆滤镜又厚一层。 “咳……谢谢了啊。”杨兴不好意思地捋一把头发,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耳朵有些红,什么都藏不住。 纪雨石的眼睛瞪圆了,闪着眨一眨,怔几秒。“嗨 分段阅读_第 89 章 ,那啥……没事儿,不客气啊。” 特喵的脸红什么啊纪雨石!出息呢! 小光不知道两个哥的考虑,对四周的偷拍相机毫不知情。“哥,时间要是来得及,咱仨看场电影再回吧?” 杨兴显然一愣,惊讶得完全藏不住了。他看向纪雨石:“石头,你……想看吗?” “行啊,地下一层有影院,走着。”纪雨石不敢直接拉小光了,往扶梯处走,“师兄你喜欢看什么啊?我觉得咱仨最好找个爱情片看,动静不大,我还能补觉。” 行了,师兄刚才的意思他又收到了。那是一种男人间示弱的暗示,不管这个人多么的拽,刚才那一瞬他又在恳求自己的同意。如果有个默读翻译机,纪雨石想,杨兴刚才想说的话是万分感谢,请说想看。 默契得像同一个人,你话说一半,我刚好能懂。 杨光确实比夏天高了,站两人前头排队,杨兴从还没下档的影片里选了个文艺的,又准备掏钱包了。 “我来吧,你都请吃饭了,中8楼可不便宜。”真不是,比中8楼贵的多了去,怎么自己就没出息,看不得杨兴掏钱包。 杨兴很古怪地看他一眼,把人挤开:“还是别,您那钱都是陪酒来的。” “师兄你说话老这么难听啊,什么叫陪酒,我那叫陪聊。”纪雨石把他拿钱的手压下,痞里痞气地说,“还是我来吧,你一送外卖的能有多少钱啊,大家彼此彼此。” “行,你买,你赚得多。”杨兴不再争,笑里有含蓄的让步。怎么说呢,他不愿意纪雨石乱花钱,可又想让着他一回。 这时候看电影的人不多,纪雨石随意选座位。“师兄我坐最后一排啊,你们俩在前头看,我在后头找个旮旯补觉。” “哥你自己一个人坐后边我不放心。”杨光傻乎乎挤开了他哥,“我跟你坐后面吧,我陪你。” 杨兴就看不得俩人的腻股劲儿,站过来指点江山。“你坐后面干嘛,我陪他坐后排。” 纪雨石听他俩有一句没一句的,不懂,这哥儿俩抽什么风呐,自己就睡个觉而已。“别别别,你肯定是陪着小光,我……” 等待出票的女收银微微一笑:“请问您选好了吗?后面还有排队的顾客。” 杨兴回头看了眼排队的小情侣们,狠狠地当机立断:“三个人都往后坐吧,找个离音箱远的地方。小光你跟我过来买水。” 说完带着弟弟很酷很拽地走了,纪雨石一边付钱一边纳闷儿,买水?买水不就在这儿吗?跑什么地方买什么水去了? 电影开场之后杨兴也思考同样的问题。仨人都穿着羽绒服,电影院里暖风过足,手边却连一杯喝的都没有。他口干舌燥,刚才带小光买什么去了?他想不起来。 纪雨石热晕了。“师兄,你看我坐你俩中间,像不像愤怒小鸟儿里那只红色的?” 杨兴没有搭理,把俩人中间的扶手推上去,给纪雨石腾地方。 “哥你要是热就脱了吧,一会儿睡着了出汗,我给你拿着。”杨光也悄咪咪地推扶手,拽红羽绒服的袖子,“哥你中午吃好多发物,热了吧?” “热啊,我的水呢?”纪雨石和他咬耳朵,“……你能别老问我了吗?你哥知道非打死咱俩,先打死我再打死你,别再问了啊!“ “嗯,那你不舒服给我发微信。”杨光悄悄拿出了手机。 发微信……就这智慧能考师兄母校才是奇迹呢。纪雨石中午把忌口全吃了,就差一个海鲜,现在浑身冒虚汗。 “师兄,我热。”他看右边,杨兴一脸的不对劲,好像只要脱了他选的羽绒服就等着一拍两散吧。 杨兴考虑他胃寒。“披着吧,睡着了容易凉。” “诶诶,行。”纪雨石如临大赦,用羽绒服做了靠垫。什么电影他也不清楚,反正是个特别文艺小众的题材。不一会儿灯光全暗,先是孩童们的欢笑声由远及近,再是悠扬的音乐起。 温暖,黑暗,舒适,又安心。尽管难受得要死,可还没来得及看清女主角的脸,纪雨石的眼皮子就撑不住了。 浑身疼,可以好好睡个觉了……过几天接着去工 分段阅读_第 90 章 作,争取得到师兄表扬。 杨兴是从不进电影院的那类人,他喜欢亮堂的开阔视野。一进这种地方,总能闻到那股皮革烧焦的味道,让他频频回头找安全通道。 “你干嘛呢?”再回过头,纪雨石的脑袋靠着小光的右肩。从他弟还未收手的揽肩动作看,不关纪雨石的事。 杨光心里是一股成就感,好像靠这一下他就成熟了。“睡着了,在出租车上你不是让我给他靠吗?” “那是因为……”因为后排当时只有你一个,杨兴涌起了青葱时期的别扭劲儿,“你好好看电影,甭管他。他有手有脚的,比你还大5岁呢。” “不管?那他怎么睡啊……”话还没说完,靠在身上的人被另一股引力吸走了,歪向另一边。 没了扶手,杨兴直接扳了纪雨石的后腰,把人生生掰到自己这边来。就这么折腾人竟然没醒,可想而知困成什么样子。 那天喝醉了,小怂包就是这样,含着胸,敲他的胸口要进屋。 纪雨石比小光高,弟弟还没有长过他呢,靠着的时候有些委屈,可在自己这边正合适。人老老实实窝在左怀,从没这么乖过,仰视着杨兴,叫他生出怜香惜玉的想法。盖着厚厚的羽绒服,活像一只冻坏的愤怒小鸟儿,可算找到暖和的落脚处了。 “哥,靠着你行吗?”杨光愣愣地看着,他很晚熟,只看得懂表面。俩人这么亲密……他也想。 杨兴把红帽子往上拉拉,又盖到上次那个半截鼻梁的高度。“你好好看电影,他靠着你你该看不踏实了。哥哥比你大,他靠着我就行。” “哦,也行,那哥你别动啊,他……他……”他了半天,杨光也没说明白,反正把人jiāo给哥哥挺放心。就是有点儿……羡慕,想赶紧长高,高过纪雨石去。 纪雨石毫不知情,一睡睡到快散场。隐约做了个特不踏实的梦,自己在梦里被扒拉来、扒拉去的。 走出地下电影院已经黑天了。风也很大,三里屯的幺蛾子们仍旧不穿裤子,全光着腿。 杨光看看时间,知道自己该走了。“哥啊,我打车回了啊,你们也早点休息。我回去还得写作业呢。” 杨兴是想留弟弟吃晚饭再走。“这就回家了?” “嗯。”杨光知道自己只要在,纪雨石就休息不着,就会跟着瞎跑,“还有半年我就考完了,以后……能不能和你住啊?” 和自己住?杨兴头一回说不出话来,微张着嘴直接呛了一口风。“咳……行、行啊,你想和哥哥住……随时都行,算了……还是考完再说吧,这半年最重要。” “嗯,那我走了啊。”杨光在车上和俩人招手,出租车混进入拥堵的车流。 纪雨石从后头跟上来,倒着走:“舍不得啊?舍不得你留啊,小光挺想和你亲近的。” “再等半年吧,我现在也没地方住。”杨兴冷得chā兜,作为时尚人潮中唯一的两个老实人,应当是这条街目前最暖和的。 纪雨石拎着新衣服上过街天桥:“谢谢师兄啊!今天帮我砍价,以后你教教我,是不是豁出脸皮去就行了?” “你这意思是我不要脸了对吧?”杨兴帮他拎过来一个,“首先你要有一种我没钱的态度,就你到处冤大头的小德xing,砍价太难了。” “我现在浑身上下都是没钱的态度,真的。”纪雨石往桥下随便一看,一指,“就那车,看见了吗?那车好吧?从前给我都不开!现在小爷已经考虑办公jiāo卡了,真不大头。” 杨兴赶紧顺着往下找,看那车牛bi还是自己的车们牛bi。 “抽烟吗?”突然他放下口袋,磕出一根给纪雨石,顺便瞄他没有棱角的下颚骨。 “都给我了还问?”纪雨石嫌冻手,稍微弯腰咬在齿间,含糊不清地问:“火儿呢?” 还是一根火柴,两个人分。杨兴先点,吸一口再对烟头。风大,纪雨石几乎与他贴了鼻尖。 又疲、又痞、又混蛋,怎么都摁不住。 “今天多谢你啊。”杨兴背向风,冲着望不到头的红色刹车尾灯嘘口寒气。乍看很傲慢,五官轮廓很深。 这样接地气的师兄 分段阅读_第 91 章 纪雨石还未见过呢,一时慌神。“谢什么……不就买个电影票。” “小光8岁那年,我带着他看电影,结果电影院起火了。”杨兴使劲换气,可鼻子里还有那个烧焦的味道,冲得他头疼,“烟起的特别快,特别快,几秒钟就没能见度了。电影屏幕大吧?亮吧?愣是一丝光都看不着,好多人都摔在台阶上。火这东西真能吃人。” 纪雨石心脏猛地一跳。“死人了啊?” “死了,有人蓄意放火,还上新闻了。具体怎么回事儿我也不清楚,那时候我才15。”杨兴揉了揉鼻梁,“我抱着他跑出来的,都能感觉出来自己踩了别人的手。那次之后他也不进电影院了。” “哦……”纪雨石吸了口烟,往人身边凑凑,“这么多年,今天是第一回想看电影啊?” “不是,两年前也有过一次。小光喜欢超人,突然说想看。我当时正追别人呢,那边也说想看。”杨兴看着纪雨石说,心室像被颤栗的电流穿透,没完没了闹腾,但是暖的,“我就说一起看吧,结果那边不太愿意。我觉得自己这个哥哥当得巨失败,你懂我吗?” 纪雨石喘气声都重了,还从杨兴的侧影弧线看出不太自然的秘密。“真不失败,师兄你想多了……” “好不容易想看场电影,结果因为我没安排好,闹得挺不愉快。”杨兴别过脸,换气吐烟圈,那个弧度更明显了。 “这不怪你,是你追的人太次了,孩子也排斥。”纪雨石盯着弧线看,“有时候啊,这人看着像经典款小王子,指不定什么脾气,有的人看着混不吝的,其实有一颗小王子的纯真心。” “你夸你自己呢,还是损我追的那人呢?”杨兴把烟夹在手里,话里话外都是横冲直撞的sāo动。 “都有吧。”纪雨石吊儿郎当地靠着桥栏。当然是想损你追的那人啊,你特么瞎啊! “今天是谢谢你了。”杨兴忍不住笑了,为小石头没说出来的后半句,“真谢谢,我当时特怕你一口回绝了。还好你够聪明,真的是……” 纪雨石发誓是自己的胳膊先动的手,等回过神来,已经抱住了杨兴。 “你发什么sāo呢?”杨兴脑子里zhà开了似的,全是闪电。闪电勾勒出一张尖尖的小脸,是纪雨石。 “我……我看你刚才那样儿,特可怜,给你个安慰,抱一抱。”纪雨石想松手,但身体不听使唤,“师兄你别难过,你是个特牛bi的哥哥,我要是有你这样的亲哥,我就近亲结婚。” “还好你没有,不然你家真遭殃。”杨兴开始躲了一下,差些站不稳,这会儿觉得……抱着还不错,他开玩笑:“抱你一次多少钱啊?” 这是杨兴第一回主动提及小鸭子的过去,怀着一点卑鄙的、俗不可耐的心意,比电影还狗血。用自己什么都没有的现在跟过去的金主爸爸叫板,其实很没意思,但他这一刻偏偏忍不住。 纪雨石烟没了,直接把杨兴嘴里的拿过来吸。“50吧。”吸完便朝那不自然的弧度下手了,比杨兴叮他的力气还轻,去摸那笔直的山根。 “师兄你这儿断过吧?”纪雨石问。 “眼神挺尖啊。”杨兴感觉自己彻底俗了,像炫耀勋章,“差点儿没接过来。” “为妞儿打架还是为……男朋友?”纪雨石又问,怪师兄太过好看。 杨兴却告诉他:“为了我弟,刚上大学那年。” 纪雨石抿着嘴笑,叼着烟的侧脸心花怒放。 “2200块钱除50多少?”杨兴回味着他偏头吸烟的样子。 “44,老板想抱44个是吧?行。”纪雨石松开了手,赶紧用玩笑打岔。手心里全特么是汗,全特么是汗。 同一时刻,运用纯熟吻技把小nǎi猫亲到缺氧的周成弼猛将两人分开,车窗上盖着一层暧昧的水雾。任谁走过去都能猜到车里的人在做什么。 “你说什么?”周成弼的一只手还在人家毛衣里,懵了,“你处男?” 作者有话要说: 有淤青伤忌烟酒,皮下出血会加重,大家别急,师兄再过一周就发现了。现在这俩人全懂对面的意思,没在装 分段阅读_第 92 章 糊涂。 周成弼:我约pào从来不惹小处男……真香! 第 31 章、师兄你刺掉了 唐双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 差不多半个脸藏进领口, 脑袋微不可查地点点。“嗯。” 刚刚在电影院里被亲得七荤八素,他没想周先生是来真的, 一上车就…… 周成弼彻底当机, 赶紧把手抽出来。“你他妈没约过啊?” “你第一个。”唐双恨不得把领子全拉上来, 整张脸藏起来。 “那你……”周成弼从巨大的惊愕中复苏,虽然自家小兄弟很难耐, 可他是个有约pào精神的大色bi, “那你这么坦dàng的,我还以为你是老手了呢。敢情您没约过啊?小处男啊?” 唐双自己整整衣服, 才发觉牛仔裤的拉链都开了。周先生动作好快……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的手。“我不小的, 今年虚岁24的。” 周成弼的心脏还是漏拍了一秒。“你真挺逗的, 但是我这人底线,从来不碰小处男。” “为什么?”外面夜幕降临,唐双突然对周先生有些好奇。一天接触下来,好像和想象中不一样。 “为什么?因为这是我习惯, 有的人喜欢当处男终结者, 我不太愿意。而且咱俩又不是谈恋爱, 可感情真能在床上做出来,万一你深陷情网,我岂不是难逃其咎?”周成弼找回了一些理智,“你说呢?” 说白了就是处男容易动情,他玩儿不起。 唐双揪着领子,好像这样就能避免自己羞态百出。“我不知道……那我们不那个了?” 咦?这小nǎi猫怎么回事儿?主动投怀送抱啊。周成弼盯着他看, 舌尖还有jiāo触过的感觉。“这么想跟我那个啊?你连约都没约过就敢跟我出来,不怕我扒了你?” “因为周先生你……”唐双裹紧呢子大衣,也知道理由很蹩脚,“因为你不骗我。” “就因为这个?”周成弼的表情很复杂,这叫什么搞笑的破理由啊,“就因为这个?没了?不是因为看上我这脸了?看上我这身材了?看上我这娴熟的约pào技巧了?” “就因为这个啊。”唐双在努力掩饰自己的慌张,“也不全是,周先生人很帅气的,只是我不想一个人过这个冬天……我没时间认识什么人,没谈过恋爱,想知道有人关心是什么感觉。不是那些……隔三差五来嘘寒问暖,然后就再也不见了。我在郎桥工作好多年的,都明白,嗯……这么说,说明白了吗?” 嗯,明白了,小nǎi猫太寂寞了,又不想找随时会消失的铲屎官。所以宁愿和自己走近,把话说得清清楚楚。 “这倒是,你工作环境乱,什么人都有。总有那种想约免费pào的人……你还挺机灵的啊。”周成弼对唐双有些改观,他是一个很清楚能要什么、该要什么的人。 “不过,那……那个事情,真能做出感情来吗?”唐双从没做过,好奇心也是有。 “能啊,我就是一典型例子。”车是封闭空间,俩人现在把话说开了,周成弼也放松,“我也不瞒着你,我以前啊,喜欢过一个白月光,但是他考虑得多,不愿意,我俩就成长期pào友了。每周见一回,上个床谈谈心,过节还庆祝庆祝。前阵子才彻底断了,他有他的生活,我不拦着。就是觉得可惜,pào友不难找,上了床合拍得少。” 说话的感觉好像在聊你今天吃了什么,那样自然。别人听了扎耳朵,唐双却不反感。 酒吧里的花言巧语他听太多,微醺到叮咛大醉,什么样的吹嘘都见识过了。他喜欢听些真实的东西,在没有酒精的环境里。纪少就很真,周先生……也很真。 唐双是南方水土养育出来的男孩子,从小就很懂事,父母恩爱,也是爱里长大。比起周成弼过人的话术,他确实不会聊天,很少陪客人闲侃。可熟客出乎意料的多,一来是佩服他的好手艺,二来是喜欢他不多问的xing子。 “你还想问什么?”周成弼也发现了,小双是聆听型人格,心理年龄比身体成熟得多。听人说话的样子又安静又专注,两只手塞在羊毛手套里,真挺像小nǎi猫揣着肉爪子。 “没的,没的。”唐双摆摆手 分段阅读_第 93 章 。摆完手觉得力度不够,又晃晃头。 “不过你胆子也是真大,直接就敢跟我上车……特别想跟我开个房?”周成弼聊得差不多了,心里两个声音在反复投票。 一边说千万别搞小处男,到时候动了心哭唧唧,甩都甩不掉。一边说这么可爱的糖霜小nǎi猫,落在别人手里岂不是遭殃了,还是自己来吧。 唐双脸如火烧:“我……” “你要是觉得自己能镇得住,以后肯定不喜欢我,咱俩就当pào友。先说好啊,周先生不是什么好男人,但是不乱约,想找长期关系。平时该关心关心,该约会约会,一周最起码来一回,再少不行,我好色,是有这方面需求的。”周成弼摸了摸小双的脸,觉得这动作眼熟。 “只要不喜欢你?就这么简单吗?那……那行。”唐双感觉这种相处方式可以接受的,周先生的外型是他喜欢的类型,很斯文,“不对,我也有条件的……你不能没理由消失,咱们偶尔也可以……打打电话。就算要断,也要见面说,不能突然消失。” “没问题啊,反正别爱我,没结果,你要喜欢我了咱俩就断。往后纪雨石就不能再捏你小脸蛋儿了啊,不然我可舍得……打你屁股。”周成弼说完又亲上去,惦记着刚刚没解完的牛仔裤。 纪雨石裹着被子,打了个打喷嚏,总觉着这两天有人骂自己。自从前天一冲动把师兄给抱了,现在见了杨兴就特喵的想躲,没出息到家。 冬天的地下室比地上暖和,纪雨石多休息一天,睡到下午才醒。被窝里只有小白雪,杨兴像个大渣男,睁眼连影儿都不见。 大渣男!纪雨石披着被子起来烧热水,听到渣男开门。 “醒了啊?”杨兴刚和周成弼去签合同,正式拿了钥匙,“刷牙去,给你买生煎包了,皮蛋瘦肉粥。” “诶,谢谢师兄,我刷个牙就来!”纪雨石立马跑去洗漱。渣男也有渣男的好,谁让自己没出息呢。 涂好yào油,纪雨石盖住瘆人的伤,一边吃热包子一边看他忙。门下有条缝隙,晚上进风,杨兴嘴里叼着一把小刀,像个刺客,认真地贴密封条。 是给自己弄的?纪雨石看了眼旁边翻肚皮的小白雪,觉得是。 “我把门封好了,要不容易冻着猫。”杨兴回头说道,看到一个叼着包子,正沾沾自喜的臭小子。 靠!果然是渣男!纪雨石气晕了。 “我打地铺也冷啊,也不知道心疼心疼。”还好猫听不懂他内心独白,不然这会儿纪雨石要尴尬死。 “怎么就不心疼你了,你哪件衣服不是我洗的啊?”杨兴从他手里抢过一个,心情特别好。 “水凉,你要安热水器我也能自己洗……”纪雨石底气不足了,确实没洗过一次衣裳,内衣袜子都是师兄包圆儿。他觉得杨兴又混蛋又渣,让自己一时半会儿离不开他。 “你……下午是补觉还是干别的啊?”杨兴突然问,问完停了下来。 纪雨石想着44个拥抱就头疼,再加上挨打的伤变本加厉反瘀血,脱了衣服自己都不敢看:“补觉呗,再喝上几次我就把本金赚回来了……也不知道夸我。” 喂!两天没叮了啊!叮我啊。 “哦。”杨兴开始扫地,像自言自语。他这个人逃不掉一个傲字,明明可以直接说不要补觉,去干别的,可他不,偏偏得捎带上一个其他选项,好显得自己并不是那么在意。 但纪雨石选了补觉,他又不知道怎么往下说了。果然,自己把天聊死了。 这种傲气升天的别扭脾气,别说杨光了,周成弼都看不透,可纪雨石总能听出弦外之音。因为他也是这么个德xing,永远站在汉白玉台阶上,等着别人请。 “其实不补觉也行,该出去转转了。”纪雨石嘴里塞住半个生煎,像个花栗鼠,笑得很贼,把你看透了哦。 “师兄你有什么安排啊?” “我也没什么安排。”杨兴看见纪雨石给他摆的台阶了,扫着地,试着问仔细些,心有些乱,“一会儿师兄去门店看看,你去不去?” 你去不去,这话问出来就是想纪雨石一起去了。是很想他去 分段阅读_第 94 章 ,才问了第二遍。 纪雨石心知肚明,现在他可清楚小光为什么和他哥有隔阂了。他哥说话只说三分之一,跟谁都一个臭德行,换个脑子不灵光、反应不够快的人,真心聊不下去。也就只有自己这种不分高下的人能对付他。 难道这特么就是学神的jiāo流方式?纪雨石抹抹嘴,摸准了杨兴的底牌:“去啊,我早就想去了。” 得嘞,面子什么的,我纪雨石给你足足的。 等真正出门已经过了6点,不为什么,因为纪雨石吃完又睡着了。身上的伤一直不肯好,酒精没代谢完毕,冬天又容易犯困。 杨兴那天没有说完,除了蓝色,纪雨石是很上红色的人。他很烈,温度超过了暖,能烫人。冬天穿红色暖不暖和,他不知道。但他看别人穿红色了,自己不冷。 “就这儿。”杨兴把防盗折叠门往上收,从反光玻璃门里看到一团红色。 “就这儿啊?”纪雨石有些迷茫,又怕伤了杨兴的自尊心,音量不着痕迹地小下去,“是不是有点儿……偏啊?” 杨兴掏出手机,先给门脸来了个正面照。曾经这个人那么傲气,现在放下身段,最起码在纪雨石面前他放下了。“何止是有点儿啊,我真不想说都偏姥姥家去了。” 姥姥,纪雨石心里一震,但很快又说:“那干嘛还选这个啊?房租多少?” 杨兴给他报了个数,纪雨石顿时不迷茫了。是,要是他也会选这里,虽然和主流胡同隔3、4条街呢,但这个价格可以了。 “来,跟师兄进来看看。”杨兴把门开了,里头是个100平左右的空间,“连装修带证件,全套下来大概一百来个吧,我能给15个,其他都是成弼的钱了。” 嚯,大老板,说钱都论个,真特么是公子哥做派。纪雨石在屋里瞎溜达,他不懂开店,就是看承重水泥柱不顺眼。 “这怎么办啊?”一个水泥柱把使用面积打零碎了,怪不得抬不上价。 “让装修的想办法吧,我也不懂。”杨兴在屋里找灯的开关,在墙上摸来摸去,“我想把咱们的店定位成快餐,除了zhà鸡再上些别的,像台湾夜市那样,甜不辣,猪血糕,香芋地瓜丸……你喝过冬瓜茶吗?对胃好。” “等等,师兄你说什么?”纪雨石结结巴巴,像看惯了恶作剧的孩子突然开始较真,“什么叫……咱们的店?跟我有屁毛关系啊。” 屋里好安静,两个人你一下我一下地呵着白气,冷,却又不太冷。杨兴仿佛又看到了脚下的漩涡,他在底下,那团火在上头。他偷偷地往上看他,那人默契地往下找他。 最后杨兴先说的话:“你不是也投资吗?” 纪雨石懵了,很少懵成这样。没错,自己是说过要投资,就5000块,为的是免费蹭吃,好把这个冬天过了。可杨兴的意思不是这样,这人说话落子无悔,绝不胡扯淡。 师兄要让他当小股东。刚才支支吾吾问他来不来,现在偷偷带他进屋,就是想让自己提前看一眼店面。 咱们的店面。 以前有多聪明,这时候就有多蠢。师兄蠢得过分了,他说咱们的店,可自己这笔投资也就是刷个墙的钱。连地砖都铺不齐。 纪雨石喉结都热了,好像叫人怼得没地方跑。“什么叫咱们的店啊,我那钱太少……加上我,你亏。” 杨兴却不这么想,他不愿意纪雨石把喝酒当工作,再接着喝此人身体必废。不喜欢听纪雨石接没完没了的微信,都在约他,全是小男孩儿。这是他的心机,他的谋算,他想带着纪雨石,去谈装修,把品控,甚至订一下首批菜单。 就在这勉强够100平的毛坯房里,放在从前,杨兴连看都不多看一眼。 “要、要不然,你跟师兄干外卖吧。”这一回,没有人给铺台阶,杨兴自己走下来。他又听到叮的一声,掉在地上。不是纪雨石的,是他自己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两个聪明人之间是不用表白的,默认对方是自己的。副cp我一般是不开车,怕大家嫌水,如果大家想看,也可以的。我超乖。 周成弼:咱俩不谈感情 分段阅读_第 95 章 唐双:好。 周成弼:什么?我魅力不够吗?你立刻给我回来谈感情! 第 32 章、能不能便宜点 纪雨石咳了一下, 是真咳, 这一个月喝酒喝太多。“真带我干啊?” 面前师兄的眼神有些烫,瞳仁里像烧起一把火。他不敢看, 却又想看, 犹豫半天终于对上眼神, 哦,是自己的羽绒服。 那么红, 好像两人面前共同烧着一团火, 往前再迈一步就引火上身。 “带着啊,但是跟着我开店可累, 别说我没提醒你, 以后睡不到自然醒。”杨兴看了他很长时间, 身体很不情愿地不听使唤,也咳嗽,“快,找找灯开关。奇了怪了, 白天来的时候明明就在这儿呢……” 咳声没有纪雨石的真, 只是伸手在墙上乱摸。 纪雨石也赶紧跟着摸, 不知怎么就想起十八摸的歌词了。伸手摸姐小鼻针,攸攸烧气往外庵,伸手摸姐小嘴儿 ,婴婴眼睛笑微微。 打住,真特么流氓! “开关……哪儿有开关啊?我靠这满墙都是灰啊!真特么脏!” “是脏,好久没租出去了, 房东说这地方闹鬼。诶……别动,屋里怎么多了一个人?”杨兴就喜欢吓唬他。 “什、什、什么啊?艹……”预料外的,纪雨石猛把手收回来,好像那墙面一下都摸不得,“师兄你可别吓唬我啊,小石头天不怕地不怕的,怕鬼。” “真的假的啊?”杨兴也没想到,屋里巨黑,还冷,外头的东北风很喧嚣,吹得玻璃窗呼呼响。店面在胡同最里头,门外连个会动的都没有。 “真的,不信你摸我手。”纪雨石伸手给他,“你真别吓唬我,我特怕。” 杨兴一摸,手心冰凉的。“不是吧?你真怕啊,我刚才胡诌的。” “嗯,真怕,我自己缓缓吧。”要不是身上疼,纪雨石已经跑大街上了。怕鬼,小时候在幼儿园被传达室大爷吓唬的。 杨兴不摸墙了,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原来师弟的胆量这么小啊,这可怎么办?” “你丫是不是把灰拍我头上了!”纪雨石是被吓唬住了,但没吓傻。 “怕成这样了,用不用师兄哄哄你?”杨兴问,问得时候还笑。 纪雨石的嚎声带着试探:“当然特么用啊!我艹杨兴你丫大变态吧!小黑屋里你吓我有意思吗?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 杨兴往外看了看,门外只有一盏灰白色的路灯,地面滚过一个被风吹跑的易拉罐。 纪雨石骂完了赶紧掸头发,全是灰。杨兴走到他面前来,抬手帮他掸了掸。 土掸完了,胳膊却没收回去,俩人就这么不尴不尬地面对面互看。 “你干嘛?”纪雨石下意识躲他眼神,甚至希望屋里真多一个人,“想揍我啊?你真不一定打得过我。” 杨兴又沉默了,几秒后:“我想哄你。” 杨兴你大爷!你麻痹!你特么不要脸! “哦。”纪雨石低头拼命掸衣服,羽绒服被他打得噗噗响,可惜俩人差不多高,头低下也没用,余光里全是那人的脸庞,和自己脸旁的那只手,“那就……哄呗。” “哦。”杨兴将胳膊一收,紧紧摁在了怀里。 纪雨石愣了一瞬,下巴就抵在杨兴的肩头上。他们的胸口中间好像敲了一面鼓,咚咚、咚咚、咚咚……震感强烈到自己的右胸口能感受到对面左胸口的不安分。 强有力,横冲直撞,摆不平的。他们胸口共振,动静比风声大。 “师兄你是不是得……说点儿什么?”纪雨石快尴尬死了。 “哦。”杨兴也尴尬,闭上了眼睛,“你这么嚣张怎么还怕鬼啊?” 纪雨石手心里全是汗。“换个话题,不然小爷揍瞎了你。” “那行。”杨兴觉得视线有些模糊,“我妈带着我改嫁的时候,我6岁,我爸刚查出来有病,她就把人扔了。”声音夹杂着从不示人的凄凉,还有无奈,“搬家那天,我爸坐在屋里一句话不说,只是看着我收拾东西。大白躲在我床底下,不愿意出来。我怎么都叫不出来它,怎么叫……它都不出来。我想把它带走,求我妈再让我试几次,可… 分段阅读_第 96 章 …” “艹,杨兴,我服你。”纪雨石不敢搂他,怕自己搂一下,就麻烦了。说什么不好,非说自己身世,真特么会挑时候。 “我在出租车上拼命记路,拼命记自己是怎么走的,想等长大了……长大了能回来看我爸,看大白。可是我走太远了,等有本事找回来,我爸已经死了,大白也死了,他们都没等着我。我屋里都空了……捡你的猫那天,我试着叫了声大白,它就过来了。它比大白漂亮。”杨兴特别冷,冷得胸口直酸,要没有这团火,他就上冻了,“我没见着我爸最后一面,没给他戴过一天孝。家里只有爷爷,还有一个……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弟弟。” 纪雨石还是搂了,他的手拍在杨兴后心的位置。“小光?” “嗯。”杨兴生平第一次含了胸,是在找纪雨石的颈窝,“爷爷说,我爸再婚过,只为找个女人照顾他后半生,就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走了。小光是我爸不负责任的婚姻意外,落地之前没了爸爸,落地之后又没了妈,爷爷带着他。那天他正坐椅子上喝稀粥,你知道老人也不会做什么饭,他喝了一脸,洒了一身,脏呼呼的,还拿着小勺要我喝。” “其实你对他真特别好,真的。”纪雨石哄着他,“师兄啊。” “嗯?”杨兴应了一声,像个头一次被哄的幼童。 “辛苦了啊,当哥不容易吧?”纪雨石想起他心算的本事,还有他判卷子时毫不费力的能耐。这不可能是一两年突击能达到的,除非……除非从高三毕业那年开始,杨兴就没放下过! 等于……每一年他都是在复读,日日夜夜。 “特累吧?”纪雨石也不懂自己怎么突然会哄人了,“虽然你肯定觉得是应该的,可……嗯,辛苦了啊。” “还……可以吧。”杨兴没料到自己那么吃哄这套,这一刻他软化了,“小光从小没爸没妈,只有我,我就想当个特别牛bi的哥哥,他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他弄过来。除了他的妈妈。” “你能,你真的能。”纪雨石使劲抓了他一把,抓他手心,“你特牛bi。” “所以……”杨兴重重地搂了一把,才松开手,“还差43个,对吧?” “啊?”怀里突然空了,纪雨石一下没反应过来,“哦,对……还差43个。” “别忘了还啊。”杨兴又笑,眼睑红得过分,没人看见。 纪雨石揉揉脸,好像刚才那个拥抱是假的,可手心里的汗都是真的。“啊?啊,行,没问题。” “过两天我得跑装修了,刘厨从阿旺过来,以后你跟着他,学着进货。”杨兴转了个身,咔哒一声,把墙上的开关摁了。屋里灯光通明,好像是一间很有故事的店,等着人来开启它。 这个冬天似乎专门和人对着干,冷得邪乎。纪雨石每回11点进郎桥都先怀疑一下,是郎桥生意不行了吗?快倒闭了吧? 事实上这里的客人已经算多的,整条街进入冬眠期。 “纪少你怎么又来了!”唐双把手机藏进围裙兜里,倒热柠檬水。 “怎么没人啊?”纪雨石很耍帅,脱了羽绒服里面就一个短袖t,隔天来一回,身体暂时扛得住,“给谁发微信呢?” “没给谁啊。现在客人不多的,我给你做鸡翅。”唐双先给杨兴发,再给周成弼回,一下子还挺忙。 纪雨石往吧台上一趴就懒得动,又戴上了戒指。虽然不当着杨兴戴了,可这好歹撑场面。“是那个姓周的大色bi吧?你俩聊到什么程度了?” 唐双蹲着拿山楂酒:“……我和周先生,现在是pào友了。” 吧台上噗的一声,是纪雨石把柠檬水给喷了。 “小双,我觉得自己现在没醉,你再说一次。”下巴上还挂着水珠子。 唐双赶紧擦台面,脸比山楂酒还通红:“小声点,小声点,老板听见不得了的……我俩……我和周先生他……” “别告诉我你俩约pào了啊?”纪雨石感觉来晚一步,自己水灵灵的小白菜被人惦记上了。 “我、我俩约了……”唐双说完就蹲下了,不好意思站起来。 “约你妹啊约!”纪雨石恨不得进 分段阅读_第 97 章 吧台里揪他,“你特么的……你特么的你有病吧!自己找亏吃是不是!” “没有吃亏的,没有……”唐双了解纪少的xing子,打破砂锅问到底,不然能把吧台拆开,“我俩是约了的,可是周先生没、没干什么,就是,就是……” “你特么的想约pào找我行不行!”纪雨石又开始给自己娶媳fu儿了,“小爷将来娶了你,你也别跟大色bi啊!” 唐双知道他口不择言了,压着声解释:“不是那样,周先生说我没经验,什么都没做的,就抱……睡了一夜。” “狗屁,男人躺一起了还能抱着睡一夜?小爷又不是不懂!他是不是摸你小蘑菇了!”纪雨石想报警,警察叔叔这里有臭流氓。 唐双不说话,这样一来,纪雨石什么都不用问了。 “小双,你别跟他好,他这人不行啊。”纪雨石气晕了,“你想要jiāo男朋友,我让我师兄给你介绍别人行吗?” “不是男朋友……我俩说好的,有感情了就断。纪少你先喝热水,我去做鸡翅膀……”水灵灵的小白菜跑掉了,留下一个憋屈的菜农。 这会儿还没上人,纪雨石边气边打开游戏。前几天他成立了一个寮,三个人聊天不再临时组群,直接在寮里bibi。他是会长,小光是副会,成员原本只有一个,就是小光的徒弟一不小心就嘤了。 [连哭都梨花带雨:卧槽,几天不上寮里加人了?十几个都是咱们的?] [光想着揍你:是啊哥,我收的,咱们寮要起飞了!就是咱们寮的名字要不要改改,弄个霸气的!] [倾城倾世:会长来了?给会长点烟!副会说你巨牛,还是女装小姐姐。] [爱新小猪:给小姐姐摇冰可乐!] [倾城倾世:会长喝什么自己挑!] [连哭都梨花带雨:嘤嘤嘤,别闹,以后带你们飞,跟着我吃香喝辣。] [一不小心就嘤了:你吃饭了没有?] [光想着揍你:叫霸霸御兽寮怎么样?] [荭草:副会长太中二……] [倾城倾世:啊?谁吃了没有?问谁?] [爱新小猪:寮里有人组cp吗?换情头,陪刷副本,上线么么哒下线晚安安那种?] [光想着揍你:那你们说啥名字好啊?咱们弄个霸气凛然的。] [一不小心就嘤了:什么叫情头?] [爱新小猪:就是情侣头像,一看就是一对的。有人吗?副会,会长,你们有cp吗?] [一不小心就嘤了:他们没有。] [连哭都梨花带雨:没有啊,一直孤苦伶仃。先说好啊,你们找cp可以,大家都理智些,网络感情不能当真,别影响现实生活。] [爱新小猪:知道,一提奔现就分手呗。组cp啦!组cp!会长我想和你cp!我超甜,还会嘤嘤嘤,会喊666,每天上线陪你刷!] [一不小心就嘤了:那他现在有cp了。] [连哭都梨花带雨:啊?我怎么不知道?小光你知道我有cp了吗?] [光想着揍你:叫惊天大霸怎么样?哈哈哈!] [一不小心就嘤了:我觉得咱俩的id就很cp,你明天换个情头。] 纪雨石还要再说什么,身边坐下人了,是酒水代理。 “干的怎么样啊?”酒水代理叫王明江,平头,在酒吧街一打听就知道他,“早跟你说这一行来钱快,是不是?” “是是是,再喝几顿大的我就开始赚了。”纪雨石比从前谦虚多了,“王哥我想跟你商量商量。” 王明江手底下的酒托几十个,纪雨石是走量最快的,喝起来真不要命。“说,王哥能帮你的就帮。是不是……手里头不富裕,赊账?” “不是,我是想说……就是吧,我想说……”纪雨石回味着师兄的熊抱,回味着那句咱们的店面,不安地转着克罗心戒指,“王哥,我再跟你要8000块的酒,过阵子急用钱,手头紧,我想多赚点儿……王哥,你……能不能,就给我、给我便宜……便宜点儿啊?我想赶紧赚回来。” 人生头一回开口砍价,纪雨石等着发落,想再多赚一笔,给师兄一个惊喜。 作者有话要说: 小石头已经不想干这一行 分段阅读_第 98 章 ,只想再赚一笔快钱去开店。时间线上来讲是受伤后半个月被发现的。 第 33 章、你跟我见家长 王明江做了十几年酒水代理, 手里品牌多, 酒吧街都买他面子。但比起供货酒吧,他更喜欢找酒托干。 酒吧不会进最贵的酒, 要考虑顾客的平均消费水平, 以啤酒、鸡尾酒居多。可酒托就不一样了, 越贵的酒,利润越高, 差不多一半的赚头。手下能喝大托十几个, 两个人能顶一家酒吧的夜间利润。 洋酒、红酒轮番上,别看他干这一行, 自己倒是滴酒不沾。钱赚到手里, 肝不能坏了。 “你急用钱啊?”王明江歪嘴笑问, “酒水这一行呐,很有赚头,看你想怎么干。” 从住在一起,纪雨石就没花过大钱, 他想给杨兴减轻些压力, 还要养个弟弟呢。“王哥你说, 我就想快赚,除了多喝还有什么干法啊?” 老油条看纪雨石,如同看一个虎了吧唧的赚钱工具。“干法多着呢啊。先从人开始,你嘴上功夫要是了得,可以哄啊。有熟客没有?别告诉王哥,你干到现在连个熟客都没有?” “有, 可是他们也不能天天来啊,谁也不能每天都喝,是不是?”纪雨石的脸色也不好看,他也没有铁胃铁肝。 “所以呐,你就是脑子不灵通。”王明江眼里精光乍现,虚着声说:“人家来一次你就得宰一回,谁他妈跟客人真聊天啊,你傻bi啊?” 纪雨石一懵,不聊天,那自己干什么啊? 王明江笑着叹一口气,拍拍纪雨石单薄许多的肩:“所以说啊,你们年轻人就是不上道儿。你不问问别人,干酒托的还能干嘛?” 纪雨石顿了顿,明白套路了。“王哥你的意思是……献、献身啊?” “啧,怎么说话呢,我可没教你干这个啊。”王明江拿出钱包来,往吧台上放了张一百的,“瞧你这脸色也不好,喝个热橙汁。你们这一行能干的猫腻太多了,摸一下,搂一个,亲一嘴的,谁能说你怎么着?都不用到献身那步,哄着熟客开瓶大的就行。” “这不行吧。”纪雨石拒绝得很痛快。 “所以说你不上道儿呢,你是个男的,又他妈不吃亏……”王明江又压了压嗓音,“姑娘家要名声,你大小伙子要什么?听王哥一句劝,冬天好赚钱,穿得多,抱上了你都不吃亏。还有你管人家喝不喝醉呢,就往醉里灌呗。喝醉了就开酒,王哥给你折扣,往后你的酒都是大的,度数高着呢。” 纪雨石连连摇头,他是想赚钱,可不能赚这个啊。“好多都是学生呢,真喝出事儿来……” “学生?学生钱才好赚呢,他们自己来的,你又没bi着他们,是不是?”王明江谆谆教导起来,浇灌着一棵摇钱树,反正肝又不是自己的,“学生城府不深,你这张脸好,别老不舍得用……啧,跟人家搞搞暧昧,往谈恋爱那方向引导,是不?你同行都有这么个意思,就你真喝,傻聊!你自己摸摸你的胃,这么喝还能干几个月?人家一年年干得好着呢,你呢?俩月喝人家大半年的量。” “不行,这、这真不行,王哥,我……”纪雨石一个劲儿摇头,光听听就心虚了,让师兄知道不把自己打死啊,“人这方面我可能差点儿意思,您看还有别的办法吗?” “别的,有啊。”王明江脸上一暗,笑笑,“你钱不多,王哥给你弄点儿别的酒,好的。” 唐双听不见他们聊什么,看着神秘极了,借送橙汁的空档偷听。“纪少你的饮料。” “谢谢小双啊。”纪雨石冲唐双招了招手,心里咯噔一下。酒水这东西先分真假,再分好坏。好的,那就是假的。 “王哥,我卖好的,不就是……”纪雨石手挡着嘴问,“不就是犯法了吗?” “别,三里屯和工体里哪一家不是好的?夜店的礼袍就没有真的。只不过都是上头有人罩着,全是在河边走。”王明江深谙此道,接着劝,“什刹海就算干净地界了。你给我8000,我给你打折,全拿好的,利润翻几番,咱俩都赚……而且好的喝不出来,就是上头快,喝完头晕难受。你还 分段阅读_第 99 章 年轻,身体扛得住。” 一连串的蛊惑再配合拍几下肩,纪雨石这台赚钱机器的能耐就又多了些。 纪雨石看看远处的小双,担忧全在脸上了。他自己脸色本身就不好看,这时候像蒙了一层惨灰色。 “怎么样?”王明江摸着寸头问。 “我再想想吧,这事儿……我得想想。”纪雨石说,迅速低下了头。也不知道怎么,他特怕杨兴对自己失望。干酒托还能理直气壮说凭酒量赚钱,可卖了好的,纪雨石怕杨兴真看不起他。 王明江临走时候又拍了拍他:“好好想啊,想好了给我电话。记着,多扯淡,少喝酒,酒是灌客人喝的,不是让你灌自己的。” 纪雨石满口答应,心里却拿不定主意。像一把小石子堵在嗓子里,反正不太舒服。 来的熟客都很小,包括上回那几个小可爱,还有安翔。他不是不明白人家的意思,所以才把见面地点约在郎桥,意思很明显。 我就是个酒托,卖酒而已。一想着和熟客出去吃个饭、看个电影的,纪雨石总觉得自己成了大混蛋,做了狗bi的事儿。再让杨兴知道就完蛋艹了。 “纪少,你不舒服啊?”唐双过来收杯子,走几步,膝盖一疼。 “你怎么了啊?”纪雨石看他蹲了,站起来问,“最近老看你时不时蹲一下,怎么了?” “没事的,站久了腿麻的。”唐双赶紧起来,凑着问,“你又和王明江订酒了?你的酒还有存货,不急的。” 纪雨石神秘地一笑:“这你就不懂了吧,再过1个月春节,我怕他涨价。” 这样一说,唐双就懂了。酒托的价格是时价,不像酒吧是固定的。“那你悠着些喝啊,喝坏了身子……不值得的。” “值,我把这两趟喝完就不干了,跟我师兄送外卖去,往后我就是做鸡的。来,先给我弄口吃的,一会儿小爷要开喝。”纪雨石伸了个懒腰,身上没有一处不疼的。 钱这个东西,从前是纪雨石上天的踏板,也是给他一巴掌打到地上的鞭条。起落间他就从顶层摔进地下室,再也没有爸妈供他开销。 心里肯定慌过,就是不爱表现罢了。如果没有杨兴接着,纪雨石想,自己真没准儿灰头土脸回家认错,这辈子不敢往外迈一步。 都说人有翅膀,钱就是这双隐形的翅膀。纪雨石感觉自己像个刚长出小鸡翅的小不点儿,扑棱着毛都没长齐的身子,想往天上飞。 咱们的店,多好听啊。纪雨石咂摸着4个字的滋味,嘴里的酒精都甜。 杨兴仍旧那个时间醒,风寒地冻来接人。凌晨5点,路面连个震动的汽车都没有。笔直的马路隔开两个世界,那边轻声笑语酒吧街。这头一片寂静,仔细听听,也许还能听见谁家的鼾声。 唐双说纪少今晚心情好,喝得多些。杨兴抽完了3根儿烟才看见红色羽绒服,走得趔趔趄趄的。 说好的五分醉呢? “师兄等我半天了吧?”纪雨石想把羽绒服的帽子戴上,无奈手下没力气,抓了两把没抓到。 “你再喝就天亮了,跟我回家。”杨兴听见自己胸口里噗通噗通跳着什么,估计是因为气坏了。他一滴没喝,却好像肝也疼。 “我今晚还行,八分,八分醉吧,诶?我钱呢?”纪雨石满身找兜儿,看师兄怎么都好,满当当塞过来一把,“给,这是今晚的酒钱,你帮我收着。” 杨兴不接:“我凭什么帮你收着?我是你什么人啊,这么爱拿你东西。” 纪雨石喝得脸发烫:“你是我二师兄,你不帮我,谁帮我拿着……而且我这人吧……手里不能存钱,存不住,我老想着花。你其实挺在意我的,嗝,替我拿着嘛。” 杨兴脚下一停,接过一把钞票,拽过纪雨石就拉着走。“你再叫一声二师兄试试?” “你这人,老这么凶。”纪雨石脑袋里犯迷糊,师兄平日也算好相处,就是每天接自己不情不愿的,闹得跟谁bi他来似的。 “凶?有不凶的人啊,酒吧里多得是。”杨兴知道他喝多了,放慢脚步,每一步都在迁就。 “酒吧里的人也凶,跟我玩儿摇骰子, 分段阅读_第 100 章 厉害着呢,我输了一晚上。”纪雨石趁醉意把杨兴腕上的佛珠扒拉下来,自己戴了,“师兄啊……” “你又戴戒指!我准你和别人玩儿骰子了吗!”杨兴再慢一步,没有甩开他。俩人瞬间换了首饰,佛珠给了纪雨石,戒指叫杨兴给摘了。 “别扔啊,我就那么个值钱的……师兄啊,咱们的店还没起名字吧?我想了个好名字。”纪雨石一路上占便宜,戴了佛珠就美滋滋,知道杨兴在意自己,“就叫鸡不约,好听吧?这名字可以,这名字太棒了……” “约你妹的!”杨兴反手抓住他手腕,像捉了一只野鸡,往地下室里拎。得关门,得上锁。 后半段走得快,杨兴是想慢的,可胡同里出过抢劫案,不得不拉着小石头快走。再下楼梯,穿过楼道往屋里去,纪雨石感觉自己快晕了。 一进屋,纪雨石就看见地铺打好了,被子多了一床,是杨兴怕他冷。 “我烧热水去,你自己擦把脸。”杨兴已经在脑子里把纪雨石摁浴缸里洗刷刷了,喝这么多,浑身都是酒气。 “不去。”纪雨石靠着墙,扬起下巴,喉结的弧线很诱人,反身将杨兴压了。 “师兄啊。”纪雨石一挥胳膊,牢牢抱住大宝贝似的,脸往脸上贴,“师兄啊……” 屋里没开灯,只能看到小白雪的一双圆眼睛,似乎看不懂俩人一进屋抱什么。 “师兄在,你抱我干嘛?”杨兴呼吸加快。这样的小石头好看死了,又怂又乖,忍不住想疼他。 “42,还差42个。”纪雨石偷笑,膝盖软得打颤,还去咬人家的喉结,“我抱一会儿啊,喝酒了,小石头累,你也不夸我。” “累你就歇着,抱我干嘛?我又不是你什么人。”杨兴没好气地说。都穿着羽绒服,他却感觉像什么都没穿。喉结不疼,却能感觉出格外尖的虎牙硌了自己一下。 “你是。”纪雨石站不稳了,鼻子埋进杨兴的脖子边上,帽子毛茸茸,扫着他打了一个喷嚏。“后天,陪小石头看姥姥去,我想给姥姥买个玉镯子。” “看姥姥?你喝多了吧?”杨兴感觉纪雨石一直在找拉锁,帮他解开了,又想帮他解皮带,手不由自主地环了腰,“又开始说胡话,师兄快被你气死了。” “别脱我裤子……真是姥姥,姥姥是苏州人,说话和小双一样……好听。该过生日了,师兄陪不陪我去?”纪雨石迷迷瞪瞪地说,要不是有人抱着早就摔了。 “不陪,你该睡了。”杨兴怕他真摔,一步一步带着往床上靠。谁料纪雨石不愿意睡床,一骨碌翻地铺上去。想帮醉鬼脱衣服,可这人死死抓着皮带不放。 抓着不放,杨兴突然间刹住了手。他不愿意脱就不脱了吧。 “陪嘛。”纪雨石闭着眼,自己把羽绒服扒了,踢了鞋,开始往被子里钻。 “不陪。”杨兴一把将被子拉到鼻尖,再去烧水灌热水袋,轻轻塞到纪雨石脚下。小白雪在旁边喵喵叫,也跟着钻进被窝去。 没多会儿,一人一猫全睡着了。天这才开始蒙蒙亮,杨兴的困意却被扰得一丝不剩,他躺下又起来,起来又躺下,最后拉开简易衣柜,发愁见长辈该穿哪一身好。 作者有话要说: 杨兴:突如其来的见家长,慌。 石头:计划通,反正先套牢再说。 第 34 章、给姥姥买镯子 纪雨石睡醒已经下午, 又被囚禁强制爱了。屋里没有开灯, 桌子上有一张纸。 晚上7点之前回来,醒了打电话。蓝色圆珠笔写的, 杨兴的字。 他的字很好认, 偏细长, 拐折处很有力道,一撇一捺都能看出顿笔来。饶是自诩写一手好字的纪雨石也甘拜下风, 能与杨兴分个高下的人, 恐怕只有梁忞那小子了。 想到梁忞,便拿出来手机。 “喂, 小文心, 是不是特想我啊?” “想你最近干嘛呢, 也不知道给我和我姐打电话。”梁忞正在大学食堂打饭。 “我不是天天和你俩微信嘛,哪儿敢忘了你和柔柔。诶对,你可盯紧了啊,别让你姐再相亲了, 我再过两年真娶她, 分段阅读_第 101 章 说好了的。”纪雨石翻了身, 揉着腰起来去涂yào油,喝酒再吃了发物,瘀血青紫总是不好。 像被人虐待过似的。 “别贫,当年的事……早过了,我家也不可能让你提亲。”梁忞正排队,心里一紧, 把要打什么饭给忘了,“你最近干嘛呢?送外卖送的累死了吧!” “甭提了,累死小爷了,往后有钱真不干这活儿。”纪雨石连蒙带骗的,后背伤太重,自己又够不着,勉强擦擦,“你家不当真,小爷可是当真的,说娶就娶。” 梁忞一笑:“算了吧,就你,真不敢把我姐嫁过去。” “我怎么了啊,等我将来自己赚钱了羡慕死你!杨兴说带着我开店呢!”纪雨石嫌屋里冷,喝了水又钻被窝去,“我姥姥在哪儿你问出来了?” “问了,你妈这人好搞定。”梁忞不敢说自己一直给阿姨通风报信,大儿子在外头晃悠,当妈的不可能真放心,就连枕头都是阿姨叮嘱他送过去的,“我说小时候常去你家蹭饭,这么多年也没去看姥姥,你妈就告诉我了。挂了电话就把地址发给你。话说……确实应该去看看,你姥姥还挺疼我的呢。” “屁!我姥姥那叫爱屋及乌,疼我这个外孙子捎带着疼你。”纪雨石又聊几句,听见门外有动静就赶紧挂了。 假装刚醒。 “和谁打电话呢?”杨兴一进来就揭穿他,抱着一大盆什么。 纪雨石一看傻了,有点儿不自在。“靠,师兄你是要相亲去吗?买这么多东西!还穿这么精神!” “我倒是想相亲呢,也得有时间啊。”杨兴不愿叫人看出来自己在意,挑一身精神衣服来,还买了东西。 这时候把脸扭着,打死也不看纪雨石。 纪雨石不知道,站起来翻袋子,飘着满屋yào油的气味:“诶呦,买这么多吃的啊,师兄这个走地鸡青菜潮汕粥是给小石头的?” 饭盒上还贴着结账单,备注是多放青菜,炖烂一些。一摸还热着。 杨兴中午去叫的潮汕砂锅粥,特意吩咐过。买完东西正好取回来。“你又喝yào油了吧?就腿上一块青,至于用这么多吗?就这么娇气怎么带你开店。” “谢谢师兄啊。”纪雨石在口袋里找勺,杨兴这人永远不把话说透,不否认就是默认,这粥是给自己的。 “靠,师兄你发财了啊?这虫草燕窝也是给我和崽崽的?师兄你别这样儿,不能,不好,不可以,小石头摔个膝盖又不是坐月子。”纪雨石叼着勺问。 “你怀的崽崽生了吗你就坐月子了,满嘴胡说八道。”杨兴又扭脸了,起身开门,从外面搬了个大件进屋。 “艹!师兄你要干嘛啊!你真去相亲啊?”纪雨石彻底看傻了。 好大一盆植物,大概有半人高吧。红底儿描金字的万寿花盆,塑料布罩得严严实实,看不出来里头是什么古怪。 “过来看看。”杨兴说。还好没开灯,脸都烧热了。 纪雨石端着粥,蹲在一旁傻看,还闻闻。“好香啊,师兄你要买花送谁啊?你不会……真要相亲去吧?” 再喝一口粥,刚才令人食指大动的滋味全无,味同嚼蜡了。 “你满脑子都是相亲吧?”杨兴恨不得把人扔出去,亏得自己辛苦一大圈找这宝贝,“你不是嚷嚷着要去看姥姥吗?空着手去啊?” 塑料布揭开来,像揭开一个婀娜多姿的月影。土壤培植出薄薄的一层青色,生着一株修剪得当的小桂树,像个佳人。现在不是桂花的花期,可金色花苞倒迎着寒冬盛开,指不定在温室里养了多久才能长得这么好。 “姥姥?”纪雨石昨晚没喝断片儿,都记着呢,“师兄你不是说……不陪我去吗?” “我现在也没说陪你去啊,就是看你这副寒酸样儿,怕老人家上了岁数担心。”杨兴也没养过植物,只知道卖花的说冬季出室成活率不高,除非养得特别精细,“你说你姥姥苏州人士,也不知道自己张罗张罗,天天就知道喝个烂醉。” 纪雨石叫人训了个脸红,蹲着缩成一小球。“我这不是手头紧嘛,微信里还有一万块,想给姥姥买个玉镯子来着。” 分段阅读_第 102 章 “一万块就买玉镯子?你是穷傻了还是没见识?”杨兴真懒得说他,“一万块买个黄豆大的福豆都是最次的,还镯子,你姥姥能戴出去吗?” “我这不是手头紧嘛……”纪雨石小声地犟嘴,“那我买什么啊?” 杨兴早替他想好了。“一万块能买什么?什么都买不了。不如给老人买个足金的手镯,总比玉的品质好。” 纪雨石一听,是啊,一万块买玉确实拿不出手,足金还行。“嗯,听师兄的。不过你买这么多……送我的啊?” 杨兴等脸不烧了才站起来:“谁说送你了?从你未来的月薪里扣。”刚要开灯,又瞟到小石头乖乖喝粥的怂模样,遂而又不想开了,还是得缓缓。 两人都是行动主义者,说买就买。纪雨石吃好又歇一歇,打扮一番和杨兴去了三里屯,在金饰旗舰店里给姥姥挑了个镯子。价格也十分美好,8888块。 “师兄这镯子是不是忒便宜了啊?”出来时纪雨石问。 杨兴自来看不上金饰,倒是给小光存了些金条,等着他chéng rén礼那天送呢。“你就这么几个钱,能买什么啊?等自己能赚了再买好的。” “也是……”纪雨石答应,觉得未来的自己一定能飞,“那明天你陪我去不?” 杨兴才不想呢,自己又不是纪雨石什么人,没名没分看人家长辈去,怎么个说法? “不去,店里忙着装修呢,我脱不开身。”刺啦划亮一根火柴,叼上了烟。 纪雨石一把给烟夺过来:“你真不陪小石头去啊?” “你拿我烟干嘛?”杨兴最近总觉得奇怪,叼一根,纪雨石抢他一根。 “我自己想抽了行不行?”纪雨石像个讨不到好处的小机灵鬼,“那么多东西我怎么拿啊?莫名其妙买一大堆,也不知道陪着小爷。” 杨兴吹着冷风,觉得今晚的天比平常亮。纪雨石还是喝醉了最好玩儿,醒了就满身刺儿,一喝酒怎么揉捏都行。 “你特么陪不陪我去!”东单球场扛把子突然一转身,在满是人的大街把杨兴抱住了,“我这台阶都铺到您脚下了还不给我面子?信不信剩下41个全不还了?小爷可是说翻脸就翻脸的主儿!” 呵,挺凶啊,要咬人。 “别闹,大街上这么多人呢。”杨兴被搂得死死的,慌得下不来台,知道纪雨石离不开人,没见过这么能耍赖的,“松手啊,大街上搂搂抱抱影响不好……” “搂搂抱抱影响不好?小爷还特么没亲你!”纪雨石假装往前拱,“咱俩差不多高,亲你连脚尖儿都不用抬!咱俩直接嘴对嘴。” 过路行人好像统一说好了选择xing眼瞎,擦肩而过全部目不斜视。可是等走远了,没有一个不回头看的。 杨兴觉得纪雨石可能是穷傻了,自己买了那么多东西能不去吗?到时候找个理由说拿不了,自己不就跟着去了吗?非要闹这么大阵仗。 纪雨石呢,叼着烟一副你奈我何的无赖相。也就是长得好,痞起来很有看头。就是最近喝酒太凶,眼皮子有些肿。 “行行行,那你明天早点儿起。”杨兴这就算答应了,手在蠢蠢yu动。甚至希望俩人现在被无良摄影师偷拍,挂在网上,侵犯一下他的肖像权。 要是有钱,再顺便买个热搜。 可想起小光黏着纪雨石的样子,杨兴又犹豫了。这一步他不能迈,只能往后退。可退一步又不舍得,只好再往前迈半步。 嗯,挂网上就够了,热搜就算了吧。 纪雨石有种满足感。他问过小光,你哥的鼻子怎么回事儿? 杨光那年初一,住的是爷爷故居,周边很乱。家里除了自己就是一个照顾他的阿姨。他哥太疼他,什么都买最好的,后果是叫流氓盯上,抢了钱包和手机。 杨兴那年大一,陪着弟弟住了几天,接他放学,直接又遇上那伙人。两败俱伤,抢钱的那个断了前臂,杨兴断了鼻子。可以后再没人敢打杨光主意, 这么个能耐人,如今叫自己吓住了,纪雨石有股冲动,觉得自己能耐非常大。当晚回家就早早洗漱,早早进被窝睡觉觉。 第二天果真起得早,不 分段阅读_第 103 章 过不是自然醒,是冻醒了。鼻子好像呼吸不上气,太冷。 纪雨石醒来一看,手机里有梁忞的微信,是他大学雪景。怪不得昨晚的夜空有些不寻常,憋着降雪呐。 杨兴正在洗脸,叼着牙刷,根本没想到纪雨石能醒。“你怎么也醒了?” “小石头冻冻,冻特么死我了。”被窝里唯一的热源就是猫,纪雨石哀怨地趴在枕头上。 “那你是再睡还是起来?”杨兴给他扔了个毯子。 “起吧,去看姥姥咯!”纪雨石一猛子蹿起来,疼得差点儿又缩回金针菇。 雪下得不大,地上没积多厚。是一场雨夹雪,小冰碴子打脸上生疼的。纪雨石拎着营养品,看杨兴端起那盆小桂树,惊醒地发觉自己可能被套路了。 这些明显就不是一个人能拿的啊,师兄果然是大变态! 出租车上两人并排后坐。纪雨石开始闷闷不乐,琢磨着怎么跟姥姥解释。 “怎么了?没吃饱啊?”杨兴专注地看着他,看出他在紧张。 “嗯,师兄昨晚没喂饱小石头,饿着呢。”纪雨石穿个红羽绒服像省亲的,眼里都是狡黠,“你帮我个忙成不?” 俩人都是大长腿,缩着膝盖,还非要往一起挤。 “你先说,是不是求师兄帮你编谎话?” “嗯,大概是。”纪雨石点点头,觉得跟聪明人说话就是有共鸣,哎呀好喜欢,“师兄啊,一会儿见着我姥姥,你就说自己是我大学同学,说我去美国了,美国学校假期太短了才回不来。我是姥姥带大的,4年多没回来,指不定怎么生我气呢。” 杨兴本想嘲笑他一把,可眼前全是纪雨石昨晚挑镯子的认真样儿,真像个小怂包,看这个不行、看那个不行,不知道买哪个才好。手里钱不多,明明才一万块,却总偷着瞟那最好的。 就是拿不出钱来罢了。要是有钱,他敢朝那6位数的下手。 “行吧,那咱俩先好好对一对串词,别在你姥姥面前露馅儿。”杨兴看向窗外的雨夹雪,觉得车里热得要命。 都怪旁边这红羽绒服。 第 35 章、小石头是谁啊 桂花, 苏州的市花, 杨兴记得还有个木樨花的名字。说是盆栽,简直就是一颗小树, 再加花盆可不轻。 闻上去有股韵味, 有股清香。 “你姥姥是苏州人啊?”杨兴跟着上了电梯, 第一回来养老院。 印象里的养老院应该和医院差不多吧,这里倒不同。刚路过自助式餐厅, 装修非常时尚, 中西餐合并。阳光由天井而入,一尘不染的地板上斑光点点。 “是, 我姥姥是苏州点心铺的大闺女, 姥爷那时候就做生意了, 又合八字又下重聘娶回京城的。说是嫁妆就装了几个船,从天津渡口再运进来,牛bi吧?”纪雨石上了电梯按顶层,“你看我皮肤黑吧, 都随姥爷了, 他就黑。可我姥姥可白了, 所以我妈就白。可倒我这儿又黑了,不得不说隔代基因的强大啊。” “这有什么隔代的,你又不是特别黑。”杨兴对着电梯镜整理刘海,总觉得今天这头发不听话,怎么拨都不满意,“你姥姥一个人住这儿啊?” 纪雨石心中忐忑不安。“嗯, 姥姥的身体不好。” “你是姥姥带大的?”杨兴又问。很少见纪雨石在意什么,现在整个人都蔫儿了。 “是,我就是那种姥姥带大的典型大外孙。”纪雨石擤了把鼻涕,鼻子冻得又酸又疼,“我跟我妈都没这么亲。小时候爸妈特别忙,几周都见不着。家里请两个阿姨照顾我,可我还是想找他们。后来姥姥就把我接她身边了,做一手好菜,唱苏州小调哄我睡觉。她家祖辈是开点心铺的,什么好的没吃过,结果就吃伤了,一口酥皮都不碰。可要是我拿给她的她就吃,宠了我一身臭毛病,全家都得让着我。那几年我最快乐,就是自己太皮,摔了姥姥一个镯子。” 杨兴继续折腾刘海,听着。 “我妈说她从没见过我姥姥哭,就一个镯子把她摔哭了……我小时候真的特别皮,一点儿不当回事。我第一回见小双那天,他说话口音和我姥姥一模一样的,特好听! 分段阅读_第 104 章 姥姥不是改不了,她大家闺秀,又聪明又能干,就是不改乡音。我猜她是想家,小时候还说将来赚钱了带她回去呢。” “飞机票又不贵,你明年就带老人回去看看啊。”杨兴感觉嗓子里堵得慌,那一个玉镯子怕是老人的嫁妆,没准儿还是太姥姥的东西。 纪雨石摇摇头,只敢看地板。他的表情特别精彩,能看出来是想笑的。“那时候动dàng,我姥姥家那么显眼,首当其冲,叫流民给抢了。亏着姥姥嫁出来,不然指不定多惨呢。” “抢了?”杨兴有种莫名的疼,好像是冻坏了,肚子里疼。“苏州那边……没人了啊?” “没了。”纪雨石声音比哪一天都平静,“一个都没了,所以我爸妈哪儿敢带她回去啊,触景伤情老人再受刺激了。一会儿咱俩千万别露馅儿啊,我姥姥特聪明,不太好骗,靠你了!” “争取吧,师兄反应快,你别拖后腿就行。”杨兴跟着出了电梯。 中式装修风格的楼道,很有年代的味道。纪雨石按照梁忞给的地址找门牌号,停在一扇门前。 4年半了,姥姥得气坏了吧?自己要挨打吧?他悄默默地推开了门。 屋里的装修风格和楼道一致,有镂空雕花的实木柜子和古色古香的太师椅。墙上是现代化设备,包括感应夜灯和呼叫器,还有吸氧机。两张床,一边睡老人,一边睡保姆。 “您是?”保姆看上去不到40岁,正在冲黑芝麻糊。 “哦,我那个,我是……这屋住的人是我姥姥,好几年没回国了所以您不认识我。”纪雨石不知道该怎么介绍,“您贵姓?” “我姓杜,原来是看姥姥来了啊。”杜阿姨对这个外孙没有半点印象,“快坐,快坐……这位是你同事啊?吃过饭没有?” 杨兴抱着盆栽点了个头,算鞠躬了。“您好,我是他同学。他一直在美国读书,忙学业呢,所以回不来,今年刚毕业。老人挺好的吧?” 纪雨石顿时一懵,和说好的不一样啊?不是看自己姥姥吗,师兄你这人很入戏啊! 杜阿姨接过纪雨石手里的营养品,连忙点头:“好,好,身体好着呢,正在阳光房看雪景。你们去吧,我给你们倒水。” 纪雨石一声不吭,往里看了看。再走几步是个隔间,采光充足,一位银头发的老人半躺在摇椅上,手边有个小茶几。 茶几摆着一盘菱形点心,纪雨石小时候吃过,是桂花白糖糕。 “姥姥……”声音像顶着风的,一飘就散,纪雨石赶紧看杨兴,“师兄你帮我叫,我怕姥姥生我气了……” 杨兴盯了纪雨石两秒,开口的声音也不太好听:“姥姥,石头他回来了。” 正闭目养神的老太太一下坐起来,身子骨很硬朗的模样。她看了看纪雨石,又看了看杨兴,最后把脸扭开,仍旧看窗外。 “完了,我姥姥这是真生气了。”纪雨石冷静不到一秒,立马冲过去蹲下,“姥姥我回来了啊,等急了吧?您要不……打我两下?使劲儿打。” 这一秒杨兴竟然很想笑,想不到纪雨石还有低三下四的时候呢。 空气里充斥着桂花香,姥姥果真打了外孙一下,无法形容她眼里是什么情绪:“你们还知道回来!” “哎呦,疼死了!嘻嘻嘻……”纪雨石变脸比变天还快,姥姥打了这说明没真生气,立马变回娇气包,“疼,姥姥你怎么舍得打我啊?我在美国特想你,就是回不来。” 边说边献宝,从怀里掏出个金镯子:“这个是我自己赚钱买的,小石头现在可能耐了,自己都能赚钱。” 老人的皮肤果真如纪雨石说得那样白,笑起来很慈祥:“自己赚钱了啊?回来了……还走不走啊?” “不走了,不走了,我再也不走了,以后赚大钱,给你买带小花园的大房子。”纪雨石抱着姥姥就亲,不愿意撒手,“姥姥您想不想我啊?我可想你了,以后你再给我唱苏州小调,我拿手机录下来,天天听。” 姥姥摸了一把外孙瘦尖的脸:“想,你们都忙,不走了就好……这个是谁啊?” “我……姥姥您好,我是石头的同 分段阅读_第 105 章 。”杨兴马上说,老人比他想象中好对付多了,早知道纪雨石这么容易得到原谅,俩人就不用对那么多台词。 “哦,同学啊……”老人又笑,能看出年轻时候有一双杏眼,“来,坐下尝尝点心。哀个是啥物事?” 纪雨石的气焰顿时膨胀起来:“我姥姥问你拿的什么呢,说话好听吧?” “第一次来不能空手,送您的。”杨兴给花盆放摇椅边上,“石头说您是苏州人,我也不知道买什么。一会儿我给杜阿姨留个手机,您想要什么了让她找我。” “这是……”老人顿了顿,眼里立即有了光,“桂花?哎呀,是桂花吧?亏杀倷了。” 纪雨石继续膨胀:“我姥姥说亏得你了。” “您喜欢就行,到时候叫杜阿姨照顾着,能开好久。”杨兴被长辈一夸特别不好意思,“您今年高寿啊?” “谢谢倷,谢谢倷了,今年79了。”老人像多了两个大外孙,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你生的白净,像是我家的人呢。” 这都不是心花怒放了,杨兴听见自己的心花zhà了,砰一声。 “还行吧,我天生就白,您也白。石头在美国总念叨您呢,可是国外的假期短,我们课业又重,要不然他早回来看您了。” 得到长辈庇护就是不一样,纪雨石瞬间直了腰杆。“是,要不然我早回来了!姥姥这是白糖糕吧?我吃了啊!” 自己吃还不够,还塞个杨兴一块。“师兄你尝尝,我姥姥家乡的点心。诶呦,忘了,你不吃甜。” 杨兴看他可劲儿撒欢,可想而知老人从前有多疼他,多惯着他。“也行,偶尔来一口也行。” “那……你尝尝。”纪雨石趁着老人疼爱作威作福,把自己咬过一口的递过去。杨兴刚要接,白糖糕又收回去了,再来直接送到嘴边,张口一抿就尝到了滋味。 甜,从没吃过这么甜的东西,整个人都甜了。 “好吃吧?我姥姥自己就会做,但是她不怎么吃糕点。”纪雨石给师兄塞了一口还不知足,抱着姥姥贴脸,撒娇,“姥姥你看他,喜欢吗?” 老人看孩子怎么都是顺眼的,像看宝贝疙瘩,握着杨兴的手笑道:“喜欢的,这是谁家的孩子?” 纪雨石叼着白糖糕,就觉得师兄和糕点一样,叫他心慌意乱的:“喜欢啊?那让他给您当外孙媳fu行不行?” “别瞎闹啊,嘴里没正经的。”杨兴不敢呵斥,又怕自己像恼羞成怒。 “没不正经啊……”纪雨石也就现在敢仗势欺人,“姥姥您外孙子该娶媳fu儿了,想要个什么样儿的啊?要是他不行,他还有个弟弟,下回一起带来给您看。” “纪、雨、石。”心花bào完,现在就剩怒放了,杨兴趁老人不注意掐他一把,手心直发烫,“你又找收拾了吧?” 他骤然想到一些话,比如纪雨石说他喜欢小的。 “没有没有,不要小光,要你。”纪雨石闹得够本儿了,赶紧认个怂,“姥姥您要是点个头,将来外孙子就娶他了啊?您说呢?” 老人先是笑着点头,能看出保养得当,脸色还很红润,然后又摇了摇头,一手抓着一个问道:“我外孙……我外孙是哪个?” 杨兴愣了,纪雨石也愣了。他险些从摇椅边滚下来:“姥姥您这玩笑可开大了啊,外孙当然是小石头了。” “小石头……”老人全身没有动,只剩眨眼睛。外面的雨夹雪还在下着,云层厚厚积在天上,像一场慢无边界的黄昏。桂花的香在周边,敌不过室外的小雪珠。 “小石头是哪个?”老人问道,像是自己走在一座苏州园林里,迷了路,这辈子只能在拱顶、回廊和山水间游dàng,再也出不来。 “姥姥?你不记得我了啊?”纪雨石一屁股坐在地上。阳光房飘了大雪,冷风全吹进来。不光是风,还夹着冰,劈开了老人和周围的世界。 杨兴比纪雨石清醒得快,反复咀嚼方才的对话,和老人的反应,他明白了。 “石头,师兄抱你起来,地上凉。”他弯下腰,却扶不起来他。 第 36 章、我送外卖养你 端来黑芝麻糊的 分段阅读_第 106 章 杜阿姨坐实了杨兴的猜想, 阿兹海默综合症, 不可逆的。 “不可能,不可能啊, 走的时候我姥姥还好好的呢!”纪雨石不认命, “姥姥你再仔细看看我, 你仔细看啊,看我的脸, 我的眼睛, 仔细看看,我是纪雨石啊……现在是不是认出来了?认出来了吧?” “谁是纪雨石啊?”老人有些着急了, 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别人, 认不出这些脸。 “你是谁家的孩子啊?”她又问, 然后径直去看杨兴,看别的人。她真的着急了,微微张开嘴,希望从别的人那里得到答案。 纪雨石吓倒了, 胡乱猜测着有可能的答案, 却刻意避开最有可能的那个。“我是……我是啊……不可能啊……” 我是您疼了十几年的大外孙, 从小没挨过打的宝贝疙瘩,说要赚钱带您回老家的小石头,一声不吭就出国的纪雨石啊。 “老人前两年还记着事呢,刚忘事的时候总发脾气,砸坏过好多东西,手机都砸了几个……”杜阿姨拿湿毛巾来, 给老人擦嘴角,“今天忘事越来越快,说过的话转脸就记不住了。现在老人容易犯懒,吃东西还行,暂时没出现什么困难。” 纪雨石跪在躺椅旁边,抓着姥姥的手摸自己的脸。空气静置成一道透明的墙,他穿不过去,那边的人再也过不来。 “怎么可能啊,姥姥她记xing最好了!姥姥您再看看我,仔细点儿啊。您不是说我眼睛长得不像吗?现在看是不是就像了?我长开了,是不是就特像您了?再看看……看看,您不是还笑话小石头长得黑黢黢吗?我现在还没白回来呢,都赖姥爷,对吧?还有,还有您说……” 杨兴想把他搀起来:“石头起来了,地上凉。” “我不起!” “石头!” “滚!我姥姥好着呢!怎么可能认不出来!”纪雨石挥起胳膊把人甩开,抓住一丝渺茫的希望,紧紧不放,“您现在想起来了吧?您不是说……说苏州老家的云片糕最出名吗,我今天没来得及买,下回、下回小石头一定听话,我再也不闯祸了,我再也不闯祸了。我下了学……天黑就回家,我再也不乱跑了。您看我啊,小石头都长这么高了,您说抱不动了,换我抱着您了。还有我……” “石头!”杨兴拽着纪雨石的羽绒服帽子往后拎,感觉像拎着一个掉进冰窟窿里的人,全身都冻得硬邦邦的,拉不上来,自己一个劲儿往水底下沉去。 纪雨石拼命维系着最后的平静:“杨兴你别特么碰我,警告你啊,再拽我真急了!” “你再把老人吓着了!”杨兴拧着眉,强硬地将人拽起来。他不想这么对纪雨石,特别是现在的纪雨石,生离死别的滋味他体验过。 “师兄……师兄啊,我……我起来了。”纪雨石大喘一声,才像从冰窟窿里爬出来,用极其狼狈的姿势从地上站起来。整个人全靠杨兴来扶着,根本站不稳。他只希望老人能给他一点反应,一点反应就行了。 姥姥的手腕上还戴着外孙买来的金镯子,眼里只有漠然和恐惧,还有说不出来的难过。她在难过,却永远不会知道为什么难过。因为她已经回去了,永远留在记忆里的苏州园林中,回了老家,关上了门。 老人受到惊吓需要静养,纪雨石只好带着杨兴先离开,再没说一句话。 杨兴知道他心里乱,陪他静静走。正好雨雪也停了,他替纪雨石拢一拢羽绒服,说:“帽子都给你拽歪了,劲儿还挺大。长这么大的个子了还是跟小孩儿一样,刚才还要打人呢。” 纪雨石把脸一低,还真闹上xing子,打死不开口。他只感觉记忆是中断的,从怎么进去到怎么出来全忘干净。 “二师兄陪你走走?”杨兴问,看他点了点头。 养老院外是一条宽敞的马路,两边全是小店铺。见雨雪终于停了,店里的人纷纷出门扫雪水,看着挺热闹的,实际上只响着大扫把滑过路砖的哗哗声。 唰啦,唰啦,唰啦……从街口响到了十字路口,刷白了灰色的地面,也刷白了纪雨石的脸。 “诶小心着点儿!”杨兴抓住纪雨石的胳膊往身边 分段阅读_第 107 章 带,却无力回天。只听一声响亮的踩水声,纪雨石的右脚照直了水洼迈,浸湿了鞋面。 他懂小石头的慌张,和慌张下刻意藏起来的震惊。他抓着他,觉得他整个人还没上岸呢,冻得僵硬。 “来,跟师兄过马路了。”这时候不得不承认纪雨石很娇气包,比小光娇气多了,不哄不行,杨兴拉着他过了马路,犹豫着走地下通道还是过街天桥。 纪雨石的右脚全湿了,凉意从脚心开始,突然抓了把杨兴的手。“师兄,你说这个病还能治吗?” 杨兴深深吸了一口气,潮湿冰冷的空气像开刃的刀从他肺叶过了一圈。“能啊,你别怕。” “哦,那就行了。”纪雨石说。他也不知道想抓什么,反正想挠东西,只能在杨兴手里挠来挠去。 “咱们走天桥吧,刚下完雪,空气好。你是不是拿我当猫抓板了啊?”杨兴给他拿了主意,手心觉出疼来。 “猫抓板才没这么好用呢,对了,小白雪的快用坏了,回家记着……给它换一个。”纪雨石说,朝天桥走去。迈上一步停了,停了一瞬又开始走。一直走到桥面,红色的羽绒服在天桥上格外显眼。 到了天桥正中,前后都挨不着的地方,纪雨石还是停了。杨兴仿佛算准了他肯定会停,也跟着停了。俩人像说好了的默契,一起不再往前。 你停,我陪着你就是了。 “想抽烟了。”纪雨石低声说,或者说低声要。6个月前他还没和别人要过烟抽,现在自己买一包都不舍得。 杨兴这一回亲手给点上的,自己也抽,声音比刚才好听了些。“你讹了我好几个月的烟吧?什么时候请一回?” “我都讹了好几个月了你才反应过来,你那保送名单到底放没放水啊?”纪雨石一笑,往栏杆边上走,瞧着北京四通八达的马路全叫一场小雪给废了,堵成了狗。 “你不会想不开往下跳吧?”杨兴叼着烟问,“别怪师兄没提醒,这高度不一定能死人,摔断了腿还得花钱住院。” 站的位置离纪雨石一拳之隔,真要是纵身一跃,他努力一把拉得住。 “你也把我看得太小了吧?至于吗?”纪雨石抽到三分之一烟的位置,朝他靠近,“师兄啊,你上次讲了那么多,这回听我也说说吧。我就矫情一支烟的长短,烟灭了,绝对不多叨扰一个字。” “你说,师兄听着。”杨兴也笑了,掐着烟,等时间过去。 面前的大马路正在往上坡走,那些亮着刹车灯的车尾排列整齐,一点点往盘桥的方向挪动。纪雨石眨动他微微泛笑的内双眼皮,呼出一口雾蒙蒙的白气。 “我这人吧,说话半真半假,从小瞎掰呼习惯了,可是有件事我说真话。”他狠狠地停了一下,“我这4年多不在北京,连高考都没参加,一夜之间卷了铺盖走的。跟家里人,我跟谁都不算特别亲,总觉得有得是时间呢……算是事发突然吧,我爸妈把我送出北京,谁也没知会一声儿。等我给姥姥打电话,她不愿意接,生气了。” 冰冷的空气叫杨兴火辣辣地吸进鼻腔里。“怎么走得这么突然?” “一个……错,就因为这个错我不能回来,我爸妈也不让我回来。姥姥她对我特别失望,每回打电话她都不接,这是失望透了吧?可我总想着有得是时间呢,等回北京再说吧。”纪雨石淡淡笑着,笑里有刻刀开了刃的疼痛,“我姥姥她这个人吧特有意思,爱干净,做什么都讲究体面,她这个病……你也用不着蒙我什么,好不了了。我心里边儿特疼,真的,疼得一抽一抽的,好像这烟头按上去一样。你说我姥姥这么一个漂亮的大家闺秀,将来,将来病情严重了……” “不会发展那么快,弄点儿好的yào,应该能控制。”杨兴被他抓过的地方像起了水泡,掌心滚烫。 “这世界太孙子了,总让人觉得有得是时间。哼,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傻bi呢?我早回来两年行不行?非得等到现在,你说我是不是特傻bi啊?”纪雨石拼命呼吸着,烟烧到过半,“真特么快,两年就忘那么干净了?真快……来不及了,我再也 分段阅读_第 108 章 没办法让她想起还有一个外孙,也没办法再解释几句,让她放个心,知道当年那事儿我知道错了,我长大了,让她知道自己养大的外孙子再也不折腾了。可来不及了啊,都晚了,时间早就没了,叫我嚯嚯光了。我特别恨自己,就刚才。我从小到大吹的牛bi一个都没实现,没赔姥姥一个顶好的玉镯子,没给她买过家乡的云片糕,没让她住上带小园林的房子,也没带她回家乡逛一逛。就刚才,我特别恨自己,师兄,我不恨别人,我早两年回来就能跟她解释清楚了,你说我是不是大傻bi啊……” 杨兴一把给人搂住,从后背抱他,双手箍着纪雨石的胸口,前胸贴着他的后背。他不觉得自己再抱纪雨石,自己是在救人。纪雨石没有挣,可是也没有动,他只是仰着头,后脑勺放在杨兴的肩上,左耳贴着杨兴的右耳。 “不怪你,这个病能治。你千万别钻牛角尖。”杨兴搂得特别紧,像一株快饿死的菟丝子找到了寄主那样,怕他没力气站,又怕他有力气跳。 纪雨石指尖被烫了一下,手一收,烧完的烟掉到了桥下。他说一不二,烟没了就不叨叨,该犯浑犯浑,该打岔打岔。“诶?二师兄你抱我干嘛?抱着我特舒服吧?真对不住啊,我姥姥可能不能叫你一声孙媳fu了,哈哈哈哈……” 杨兴被纪雨石挠破了心尖儿。“40……” 纪雨石完全没想到杨兴这时候还特么计数呢,骂了一句你大爷的。缓了好大一会儿,突然用要烟抽的语气说:“师兄,帮我一把。” 他希望杨兴能懂。 杨兴想了想,徐徐抬起一只手来,捂住了纪雨石的嘴。先是轻轻压上去,然后才开始用力。 两行滚热的yè体从虎口烫到他手边,仿佛能给牙白色的手背上烫出几条血红的疤来。纪雨石连哭都很娇气,怕声音大了,路人听见没面儿,怕自己不够帅了,连声音都不肯出。 怕杨兴看不起他,可在师兄面前又装不了。 呼吸比溺水还急,杨兴始终听不到纪雨石的哭声。他的脖子僵硬地梗着,腿却一弯再弯。 “以后别乱跑,天黑就回家。”杨兴怀疑自己这个样子像个温柔的劫匪,变态得不是一星半点儿。 纪雨石的下巴一松,在杨兴掌心里张开了嘴。先是一口湿湿的气,而后是一声压抑的、抽了气的哭声。他的后悔、他的惊慌、他的各种吹牛bi和他的各种来不及,全喊在师兄的手心里,划得那个人破开皮肤,刻下密密麻麻的字,融成了一片水。 “别去喝酒了,师兄送外卖养你。”杨兴被他哭了一手鼻涕,轻轻亲他耳尖。 “你丫……傻bi吧。”纪雨石点点头,抱着杨兴嚎啕大哭。 作者有话要说: 石头:土味情话表白,真特么…… 杨兴:叮。 石头:师兄最帅! 第 37 章、踏踏实实赚钱 周成弼把车停在路边, 衬衫皱皱巴巴, 发生过什么不言而喻。“我把车停这里?” “可以的。”唐双穿着酒保的工服,灰色马甲外面套着毛绒背心, 看上去胖了一圈, “那个, 周先生……” “干嘛啊?”周成弼一把拉他过来,也不管车外人多不多, 手顺着领子往里面探, “知道我床上功夫了得,现在不舍得我了?” 唐双要羞zhà掉了, 想到昨夜乱七八糟的画面就想跳下车。“咱们远一些, 人好多, 看见了不好的。” “有什么不好的,咱俩都快过初.夜了。”周成弼不着急,反正迟早会撸到活体nǎi猫。 “你再这样说我要发脾气的!”唐双拿这人没办法,总是说这些混账话, 比纪少说话过分许多, “周先生, 往后我们……还是去酒店吧,不要……不要去你家了。” “怎么了?”周成弼开始掀他衬衫,摸摸他肚皮,皮肤这个滑的呦。 “就是,还是去酒店吧……咱俩约这个事情,我也有份, 可以给一半的房钱。”唐双感觉浑身关节被拆了又装上似的,这还没做到最后一步呢,“去你家里,是不是……不好的吧。” 周成弼摸他的手顿时停了。“怕我 分段阅读_第 109 章 家里安针孔摄像头啊?放心,本人没这么下作。” 唐双还真是这么想的,被人一语道破,脸上一下子挂不住了,好像自己有错在先。“我……我是看别人说要小心这个,有点担心。还有在你家里面,我们,我们也不好……” “你当我什么人都往家里带啊?”周成弼的兴致被扫了个干净,收了不老实的手,两手把着方向盘叹气,“唉,好心当驴肝肺,我怕你放不开才带你回家的。不过谁和你说小心摄像头啊?你怎么约个pào还带咨询的?笑死我了。” “我百度了呢。”唐双的脸比山楂酒还红,手都不知道放哪里好,“百度上说的。” 周成弼一瞬间被逗笑了,出乎意料又难以相信:“百度上的你也信?你搜的什么关键词啊?” 唐双有些窝囊地说:“我搜……初次约pào要注意什么……有的人说,不要去对方家里。” 百度初次约pào注意事项,很可以,呵呵。 “宝贝儿,你看我是那么变态的人吗?”周成弼无比认真地答,说话一点儿不老实,“要录也是拿手机啊,随时还能回味一下,昨晚上我就录了一小段你要不要看看?” “啊?”唐双一秒吓白了脸,千防万防,怎么还是被人留下把柄,紧张地咳嗽起来,“咳咳,咳……周先生你不要录这个,你删掉吧,这个算犯法的,我可以告你的……” “你再这么可爱我真忍不住啊,刚才吓唬你的……你仔细想想,昨晚上我两只手就没得闲,是不是?都放你身上了。”周成弼还真不屑于玩儿这套,干坏事也大大方方的,几句话把人臊得无处可躲,“再说……gv我有的是,还差你这一部?你怎么这么好骗啊,还是想和我拍一部了?” “你不要老这样,你这么说,我当真的,咱们就断了吧。”唐双很严肃地看待这个问题。他对周先生感觉还不错,因为他通透,从不说那么虚的话。说过的事情他一定做得到。 而且自己不喜欢烟味,周先生整晚都没有碰烟,算是很照顾自己了。 “啊?这就要跟我断了?你无情无义啊。”周成弼现在空有一身本领,却无处使用,撩几句也不行,说错话就要跟自己断了。呵呵,很好。 唐双特别拎得清,约pào确实需谨慎,周先生算是个很好的对象了。就是总不正经,在哪里都不正经。 周成弼昨晚把人亲到湿漉漉,他经验老道,总担心小nǎi猫越界。可约pào这个事儿吧,要说没有一点儿感情投入就真没意思了,光是机械运动还不如不约。他最清楚自己的毛病,有时候那股深情劲儿上头,谁也分不清是真是假。 “好了,咱俩有什么说什么,平时我绝对不骗你,但床上说的话你千万别当真啊。”周成弼决定还是警告他,提醒唐双,更多的是提醒自己。 “那我说的那些,你也不要当真!”唐双立马说道,像是在比谁划界限更干净利落。周先生好温柔,昨晚说的那些话又炙热,眼下却叫他生出几分失落来。“我就在这里下车吧,不要送了。毕竟周先生与我只是……只是pào友,你要是来郎桥消费,我们就装作不认识的。我、我走了!” 什么?不认识?周成弼感觉自己被反将一军,再想说什么也来不及了,小nǎi猫像逃脱魔窟跑下车,丝毫没有留恋。 我靠,有意思,呵呵。周成弼点了一支烟,叼着烟嘴回味起来。 下午和大兴约好碰头,周成弼买好外卖带过去,刚一进屋,死对头在里头坐着呢。 “呦,你来干嘛啊?”他把餐盒给了杨兴,等着纪雨石回呛。 “这不是装修了嘛,带他来看看。你别老挤兑他。”杨兴接过餐盒,身上一股装修特有的ru胶味儿,指头上都是石灰粉末。 周成弼觉出气氛不对,再一瞧纪雨石,不是吧?眼睛都哭肿了?怎么了这是? “大兴……咱俩,出去抽颗烟?”他的目光和杨兴默默对在一起。 屋里铺好了木质地板,杨兴却怎么都觉得不对劲,正蹲着检查呢。“等我一下啊。” 灯还没有装,初步定了内室的基调。纪雨石靠着正中央最 分段阅读_第 110 章 显眼的承重柱,玩儿着戒指,突然一抬头:“师兄你别看了,这木地板没铺好吧,越往里越低。出菜口应该再弄个台阶,要不然太明显了。” “眼睛够du的啊。”周成弼进屋还没看出来呢,叫这样一提醒,完蛋,怕是要全部起了重新铺。 杨兴动作一停,眼睛里全是惊讶。刚刚就感觉哪里不对,却怎么都看不出来。 “你困不困啊?”杨兴往这边走,昨天哭一大顿,才睡了几个小时,小石头的内双彻底成了单眼皮。 不过也挺可爱的。 纪雨石哭得浑身骨头疼,挨打的地方也疼,揣着手就往杨兴身上靠。“困,起太早了,也没人表扬我。” “9点多起床还早啊?”杨兴特想摸摸他的眼皮,怕周成弼起哄,又怕摸完了还想摸别的。 “那也是进步啊,我今天能9点起,明天就8点起,往后和你一样7点起床,牛bi着呢。”纪雨石狠狠地一扭脸,特喵的,昨天在被子里哭成了蜗牛结果全叫人看见了,今早来了个痛改前非,结果还是没一句表扬。 “我这几年就没早上起来过,就没见过9点的太阳。”他又强加一句,给自己九点起床的行为划重点。 杨兴忍了又忍,找准成弼看不见的角度,尾指紧紧勾了下他的手。“别闹,回去再夸。” “这可是你说的啊。”纪雨石特喜欢杨兴的小动作,幅度小却总是狠撩人。 “老跟小孩儿似的……成弼买了外卖,你去看看。”杨兴往店外走,心情特别沉重。出了门就朝周成弼伸手。 “干嘛?”周成弼跟着出来,“真抽啊?” “你昨晚上干嘛呢?给你打电话也不接。”杨兴吸了一口,这个冬天真冷。 周成弼扶了一下眼镜:“你猜?大胆猜。” 杨兴反应几秒,叫烟呛了。“艹,你丫约谁了?不会真是……” “小双双啊,我跟我白月光早断了。”周成弼笑着说,突然看店里,“你俩又是怎么回事?真吵架了?怎么哭成这样?” “我俩干嘛吵架啊,你这智商怎么考的大学?”杨兴一直都有这个疑问,“我是想问你有没有路子,认识能干预阿兹海默的专家。” 为什么找周成弼呢,因为他家上两代都是从医的,医学血脉到他身上就歪了。 周成弼皱了皱眉,觉得杨兴不像开玩笑。“我回去问问吧,但是这个病……说句不好听的,治不了。是谁要治啊?” “你别管了,帮我打听打听,谢谢了啊。”俩人很少说谢谢,杨兴这么一说,就把这个忙的重量升级了,“其实我还有个忙想找你,咱们店不是快开张了嘛,股东算我师弟一个。” “这个可别,他就那么点儿钱,怎么分红啊?”周成弼以为上回杨兴在开玩笑呢,没想是走心的,“咱俩走账可以二八,再松一些,三七都可以。加他没法算了。” 杨兴琢磨了一下,好像还真是,自己这智商怎么也下降了,怎么考的大学? “那要不这样,按照上回我说的,石头的分红从我的钱里面分,单独划给他。但人算咱们店里说得上话的,将来伙计多了,面儿上叫他一声小老板就行。” 周成弼刚要叼烟,一愣。“大兴,我觉得你变了啊。” “变得特有魅力?”杨兴怀疑自己和纪雨石待久了,张嘴就不着调。 “不是,说不上来。杨公子还能考虑给别人留面子,少见。”周成弼太了解这孙子了,从来都是别人给他铺台阶,这回摆明了是给纪雨石铺红毯呢,“成吧,亲兄弟明算账,不然做不成生意。咱俩的账面该怎么来怎么来,你自己那份,想怎么给他分都随便。人算是股东之一,但没有决策权。” “他要决策权也没用,再说就这么一个店的生意能决策什么啊?石头还看不上呢。”杨兴把话说完便将烟捻灭,他得回去看看小石头,有没有好好吃饭。 回到店里怎么看地板怎么难受。纪雨石面前的外卖餐盒一字排开,一口没动,发着愣。 “怎么了?”杨兴看看餐盒,没点错啊,叫周成弼买的都是他爱吃的。 纪雨石肚子饿得咕咕叫, 分段阅读_第 111 章 着珍馐发愁:“我不会挑鱼刺。” “你怎么老跟小孩儿似的。”杨兴拿湿纸巾擦擦手,拆了筷子开始挑鱼刺,一块一块蒜瓣肉往纪雨石嘴里送,“你听过一个故事吗?有个人出奇地懒,家人出远门怕他饿死,将把一张大饼挂他脖子上了。没想到这人还是饿死了……” “师兄我还想吃焦溜丸子。”纪雨石肿着眼皮子瞪他。 “你不会挑鱼刺还不会夹丸子啊?”杨兴还是给他夹了,一直送到嘴边上,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安慰几句。 “石头,你姥姥的事……” “你不用安慰我,昨天该哭的哭完了。”纪雨石要强,他并没有把视线转向别处,而是直接看着杨兴的关心,“姥姥的病我清楚,也清楚自己该怎么做。从今往后……你带着我赚钱,我想把以前吹过的牛bi补上。千万别安慰我,也别把我看得那么小。” 杨兴没看错人,这人也有一股永远不会跪的傲气,哄孩子似的:“行吧,张嘴,吃鱼了。” 纪雨石都不记得昨晚怎么睡的,反正醒了是在床上,杨兴在睡地铺。衣服都没脱。两个人尴尬了一瞬打算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又开始嬉皮笑脸。 “师兄你不是说今年没买大闸蟹吗?”纪雨石想帮他养弟弟,“春节前还能吃上趟呢,我赚钱了,叫小光来咱仨吃一顿。” “你想见小光啊?”杨兴第一回觉得黄花鱼的刺儿真多,“行啊,周末叫他来,我请你俩吃顿螃蟹。用不用叫梁忞和柔柔?” “别,他俩都读研呢,忙得要命。我现在不争气,想干出点儿成绩来再见他俩。”纪雨石等着这一口,半天没来,“师兄你是不是也不会挑鱼刺啊?” “我让你戴戒指了吗?一会儿摘了。”杨兴又给他塞一口,觉得周成弼站屋里挺多余的,“你懂装修吗?” 纪雨石不懂,但见得太多了,眼睛比卡尺还准。“不懂,就审美比大众水平好些,眼光du倒是真的。这屋子不好装,犄角旮旯都摆不上桌子,除非……” “除非什么?”杨兴干脆自己给他摘,这戒指也挺多余的。 “除非弄吧台,高脚凳站着吃,你考虑考虑吧。”纪雨石假装若无其事,但说完了就怕杨兴看不上他的意见。 杨兴满心都在骂周成弼智商不够用,也不知道买个汤,干吃还不噎死了。“那师兄给你派个活儿,行不行?” “你先说。”纪雨石用眼神提示,想吃一口老醋花生米。 杨兴特无奈,话里话外都是迁就。这人哭一鼻子,红着眼不让他给脱衣服,就跟碾他心尖儿差不多了。“周末你弄个装修方案出来,师兄叫小光来陪你吃大闸蟹。” 一颗花生米准确无误地送进纪雨石嘴里。 咔嚓一口,好脆。昨天之后,纪雨石再不敢信口开河,白椰子轻轻踏着黑李宁的鞋面,好像打着两个人才懂的福尔摩斯密码:“那有表扬吗?” 杨兴拿身子当挡板,站过来朝指尖哈一口气,摸在纪雨石哭红的鼻尖上。“幼稚。来,师兄叮一个。” “你不幼稚,谁特么说送外卖养我的……”纪雨石脸烧得慌,不想叫周成弼瞧见这副模样,藏在师兄身前躲着,往杨兴嘴里送花生米。 周成弼看俩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喂饭,突然反应过来,敢情这顿外卖里没有自己的份儿啊。 杨兴你大爷的,是个狠人。 作者有话要说: 石头不喝酒了,要开始送外卖了! 从前: 纪雨石:你不就是个破送外卖的,牛什么啊! 以后: 纪雨石:小爷就是这一片最野的外卖小哥,牛bi! 第 38 章、看我画得行吗 杨光在周日这天又逃课了。已经放了寒假, 可高三没有假期。 扔书包、垫板儿砖、跳墙头, 一套下来熟能生巧。杨光开心坏了,急忙忙地打车, 急忙忙往地下室跑。 “哥, 哥, 我来啦!”杨光咚咚敲门,跑了一脑门的汗。门开了, 却是光luo上身的纪雨石。 “哥……你、你、你干嘛呢?”杨光对视一眼就赶紧低头, 好多的伤。初见那面纪雨石就几乎全光, 分段阅读_第 112 章 在屋里做腹轮。那次只寥寥一眼就让哥哥挡了, 这回……杨光生出些大逆不道的想法, 他哥不在屋里, 他不敢进了。 纪雨石正在涂yào油。“还能干嘛?上yào啊,还不过来帮忙。” “哦……哦,上yào啊,行。”杨光满脸通红, 只敢看自己鞋面。进屋又不敢坐又不敢站着, 简直煎熬死了。 “愣着干嘛啊?趁你哥不在赶紧涂, 他回来我就惨了。”纪雨石也是赶着杨兴不在才脱衣服,把跌打油给小老婆,“帮我擦擦肩胛骨和后腰,疼特么死小爷了。” 杨光看了一眼就受不了,把荒唐的顾虑抛到九霄云外。他怕手凉,猛搓了十几下才接。“哥你怎么还没好啊?我带你去医院瞧瞧吧, 你要真出什么事儿了……我哥非打死我。” 纪雨石也知道自己没好,休息不够又不忌口,前胸后背地难受。“千万别,你哥第一个打死的是我。嘶……你这孩子别跟你哥学行不行?手劲儿那么大干嘛啊?轻点儿……轻轻轻,挨,对了……肩上帮我多涂点儿啊。也不知道让什么打的,屁股上还一条血道子呢……” “这、这是鱼竿子抽的。”杨兴摸着他后腰或深或浅的血条,像被火给燎了,他噌一下收回手,缓了好半天,“哥,我同学回来了,都让鱼竿抽了。哥你真救了我,就我没事儿……” “你是师兄心肝宝贝儿,我敢让你有事儿吗!”纪雨石想找个东西咬,“古人有削骨疗伤,这特么也差不多了。” 杨光小心地上yào,克制不住心疼。这时候他突然压低了声音,哪怕他哥不在也压得特别低:“哥你太神了,你真是把我救了。找我打架的那几个同学才返校,出大事儿了!” 纪雨石不傻,闹这么大还能有好?肯定叫人报警了呗。 “给处分了吧?”他问,问完看小光整个人都慌了。他想,杨光是杨兴护着长大的,肯定没见识过闹事找到了学校去。 “啊,嗯!是啊!”杨光顾不上涂yào,手一下停了,“好几个戴大帽儿的去我们学校了,说是调查。教导主任找我来着,他们几个仗义,说本来有我,可我叫我哥提前叫走了,没看见我动手,这里头就没我的事儿……哥你真救了我,他们都给处分了,记大过啊,再严重就劝退……” 纪雨石着迷地听,因为心里是说不出来的高兴。“没挨着你就行。其实高考前学校都会把处分撤了,除非是祸太大闹得学校压不住。可档案里记一笔也够你受的,你就说你们多傻bi吧,穿着带字儿的校服和社会青年干架,脑子呢?” “哥我以后什么都听的,真的,你说什么我都听。”杨光对纪雨石崇拜得不得了,闭上眼全是他挡在自己前面,那么帅,杀气腾腾,拉着自己跑。 “真的啊?”纪雨石开始穿衣服。袖子内长外短,像个精干的打手。 小光点头:“真的,你说话比我哥好使。” “别啊,你哥永远是你家里人,永远不会害你。”纪雨石从抽屉里找东西,“帮我看看这个,觉得怎么样?必须说实话啊。” 杨光火辣辣地盯着他,好像把yào油揉进眼睛里了。“哥你也永远不会害我,我……”声音越来越小,“我也把你当家里人……这是什么啊?” “这是我和你哥的店,我要跟着他做鸡了,店名就叫鸡不约。”纪雨石给的是草图,“你哥说装修设计让我来,可我是个外行人,就这么点儿本事。你看行吗?” 他很紧张,怕在意的人说不行,就先给在意的人的弟弟看看。 “哥我看不懂,但这屋子给我的感觉像在竹笼子里,是不是?”杨光急躁地问,他没有杨兴的沉稳,毛毛躁躁的莽撞小子一个。 “装饰基调是米色和红色,你知道颜色影响食yu吧?”纪雨石绞尽脑汁画出来的东西,自己如视珍宝,“黄色红色都能激发食yu,绿色蓝色的降低食yu,你看麦当劳就明白了。屋里地板没铺好,可能是厨房的防水没做好,沙子吸水闹的。但是不要紧啊,多做出一个隔段台阶来就把视觉延伸的效果抵消了。” 杨光好像能听懂了一样:“哥你真牛 分段阅读_第 113 章 。” “这就牛了?”纪雨石高兴得想搂着人亲一口,小光觉得好,那他哥肯定也表扬自己,“屋里有个巨bi没用的承重柱,怎么都特碍眼,战国时期楚国出竹器,有种竹篮子是带柱的,是中空的环形,和店面布局差不多。毕竟咱四大文明古国之一,对吧?这样把墙体和柱体都刷上方向一致的方格纹,一进店就感觉进了鸡笼子。” “我想象一下啊!”杨光听入了迷,“应该挺好看的,有特色。” “我还得改呢,到时候承重柱就是竹笼的柱心,还可以当许愿竹。再围一圈吧台桌,使用面积就翻倍了。你觉得好就行……就怕你哥看不上。”毕竟自己是迷你股东,做不好,周成弼笑话的人是杨兴。 他得给师兄争这口气。 杨光又急了:“我哥肯定看得上啊,他……” “等下啊,你哥电话。”纪雨石摸了摸小老婆的头顶,啧啧,真是可爱,接完电话说:“走吧,你哥在阿旺店里呢,备了三十只大闸蟹,够你吃的,瞧瞧多疼你啊!” 杨光才想起来今天是吃螃蟹的,可纪雨石这身上能吃海鲜吗?刚要张口又不敢说,怕扫兴,只好傻乎乎跟着纪雨石出门了。 到阿旺的时候杨兴正在打电话,看见弟弟和纪雨石坐那么近,突然觉得闲着的那只手有些空,需要找些活儿来排遣。于是一面打电话一面擦桌子。 刘厨认识小光,他没有孩子,特别喜欢这几个青年人。“呦,今儿不上课啊?” “我逃课啦!”杨光显摆似的招招手,被他哥扫了一眼,乖乖又坐回去。 “等着啊,现在叔把螃蟹蒸上!”刘厨手劲儿大,三层屉的蒸锅就能往灶上架。鲜活的螃蟹还不老实,一只只往外爬,还得往里捉。 杨兴打完电话,找了个凳子坐下来。“你屋里晚上冷不冷啊?” “不冷,哥你买的东西太多了,我都用不上。”杨光往哥哥身边挪凳子,然后看纪雨石也往他哥身边挪凳子。 纪雨石慢慢挪,很主动地问:“师兄给谁打电话呢?聊这么半天。还笑,是女生啊?” “周凤霞,周老师。”杨兴喘了口气,自己这是干嘛呢,犯不上,于是给弟弟倒了热水,也不怪他翻墙逃课了。 “靠,周老师啊!”纪雨石当然记得了,这可是他高三班主任,杨兴的语文老师,“周老师找你?她可喜欢你了,你是她最得意的门生了吧?” 杨兴胡乱地揉着弟弟的头发,几天不见就想得很。小光自己住,每天来一个小时工帮忙打扫,从小就一个人,真是苦了他。 “电话是我们班的班长,说春节之前去看看老师,这不就聊到周老师了。好像她今年刚退休。”杨兴回忆着,“也是,周老师的岁数确实该退了,带高三太累。” “哦……同学会啊……”纪雨石想到了杨兴整班的人,记得有个特漂亮的小姐姐,“没前女友吧?” 杨兴用鼻子哼了一声,摆明了有。 “靠,还真有啊!你丫不是喜欢男人吗?”纪雨石有些傻了,赶紧去看小光。结果这不争气的小老婆一到大老婆面前就不敢吭气,被他哥揉得快升天了。 到底是血浓于水,一见着他哥就老实得不得了。 “师兄你不是去见前女友的吧?”纪雨石翘着二郎腿问,脚还一晃一晃的。如果杨兴说是,他就踹死他。 “你问这么多干嘛啊?”杨兴喜欢他问这些,拿着劲儿地闪躲,“螃蟹三十只啊,每个人十只,吃不完不准走。” 纪雨石气晕了,蹭着凳子往远处挪。好久没在脑海里换大戏了,这时候全是苦情戏——莞莞类卿,除却巫山非云也。 仨人有一搭无一搭聊着,杨兴倒是没提成绩,把着小光的手检查。“今年没发冻疮吧?” 小光笑得生动明艳,校服带着金纺柔软剂的香味。“早就没有了,家里暖和着呢。” “那就好,这东西特容易复发,记得骑车戴手套,别用凉水洗手。”杨兴也笑了,可他就不能明艳,因为自己当兄长,明艳活泼这些不应该属于他。属于他的词大概只有稳重和老练。 刘厨这时 分段阅读_第 114 章 候端了第一屉,全是红澄澄的大盖儿。“快啊,趁热,大兴你吃到第三只的时候吱声,我给蒸第二屉!” “辛苦您了啊,后边儿还有二十多只,带回去给大嫂尝尝!”杨兴拿来三个碗,倒好醋,拌上姜丝,“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你天天喝酒,今天没黄酒喝,多吃些姜丝暖胃。” 纪雨石碗里的姜丝格外多,可见偏爱。 “谢谢师兄。”纪雨石顶着小光满眼的歉疚拿螃蟹,掰开一看,全都是膏,“牛bi啊,这时候还能找到公蟹!” “成弼帮我弄的,你多吃点儿。”杨兴怕弟弟伤了手,替他处理螃蟹,掰开了再给他,“今年哥哥太忙,中秋最肥的蟹没让你吃上。” “没关系没关系,我吃不吃都行……”杨光做贼似的收回目光,“哥,我们学校快模拟考了,我努力拼一类本。” “行,努力就行,将来一毕业哥哥送你出国读研究生。”杨兴早给弟弟划好路线,其实考什么样都行,都是要出国的。 三个小伙子都饿,吃得也快,没一会儿刘厨就见满桌只剩螃蟹壳了。“要酒不要?” “不要了,再多来姜丝就行!”杨兴招呼了一下,看纪雨石吃螃蟹。 吃得乱七八糟,一点儿都不干净。 “小光!来!帮你刘叔逮螃蟹来!跑咯!”刘厨在后面叫唤,杨光孩子心xing,噌一下跑去帮忙。 杨兴拿剪子帮他剪蟹腿,戳出肉来,递过去那人却不吃。“干嘛啊你?吃个螃蟹还得求着。” 纪雨石叼着筷子头来气,伸直了腿,一只脚踩在杨兴的膝盖上:“你怎么还有前女友啊!” 杨兴无缘无故被蹬了一脚,放下剪子,一把拽住了纪雨石的脚腕。哗一声响动,愣是将人带凳子给拉过来了。 “我前女友都结婚了,你还吃不吃螃蟹?” 纪雨石愤然气晕了,只恨这凳子没分量,叫人一拉就动。“师兄你这样儿就没意思了,你不是喜欢男人吗?怎么还有女朋友啊!你立字据,就写本人杨兴是个同xing恋,喜欢小玻璃,不写我不吃了!” “幼稚,你先吃,一会儿该凉了。”杨兴拿干净的那只手夹筷子,把蟹腿放进纪雨石的姜丝醋里。他觉得纪雨石总像小孩儿似的,偏偏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笑出一股孩子气的天真来。 得稳一点儿,他是有弟弟的人。杨兴当然明白,可他对着纪雨石就稳不下去,想飘起来,当一颗星星。 作者有话要说:  纪雨石:你不是同xing恋吗?你立字据! 以后 杨兴:给你反攻的机会,我立字据。 纪雨石:滚犊子吧你丫就是大猪蹄子! 伤势发现正式进入倒计时!还有三章! 第 39 章、自己又被骗了 纪雨石肚子里有团火, 身上有淤还吃发物寒物, 躁得慌。“是不是你们班啦啦队那个小姐姐的啊?小爷都记着呢。” “你就不能找双袜子穿?大冬天露脚踝瞎嘚瑟。”杨兴摸他脚腕一圈竟是光溜溜的,又奇怪纪雨石记xing这么好, “你怎么记得我们班的女生?别是看上人家了。” “小爷有柔柔, 看不上别的姑娘。”纪雨石确实不会吃螃蟹, 嘬完了蟹膏,剩下的几乎是浪费。 杨兴把他不吃的螃蟹钳挨个剪开, 心里百转千回。纪雨石说话总半真半假的, 可梁语柔总像个微妙的存在。“你可别祸害姑娘……”他胡乱地挑着蟹肉,退敌千里地问他, “说得就好像你没喜欢过女生似的。” “我喜欢女生?喜欢谁啊。”纪雨石吃完一块, 碗里又多一块, 明知道每一口都像慢xing服du,可他想饮鸩止渴。 “就是……梁语柔呗。”杨兴手上一用力,叫蟹腿的刺给扎了。拇指肚立马挤出一颗小血珠。 纪雨石筷子一停,像说个大秘密。“这个问题上我走过弯路。” 杨兴嘬着拇指等他往下说。 “我有段时间特别……乱, 高中的时候吧。心里特乱, 特慌。”纪雨石低着头说, 下意识地玩儿姜丝,眨眼的频率也不大自然,“我不是一上来就特别猛的那种,那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其实再往前想想,初中的时候 分段阅读_第 115 章 就开始不大对劲儿了。” “那你到底是不是?”杨兴很理解他说的这种乱,他也有过。 “我以前觉得自己不是, 最起码不全是。”纪雨石经历了半分钟的沉默:“因为我觉得自己喜欢柔柔。我们仨从小就一个班,每天都见面,一天见不着他俩我就浑身难受。我没喜欢过别的女生,柔柔是个例外。” 杨兴的脸色开始特别难看,敢情除了防小男孩儿,还有小姑娘。 纪雨石接着往下分析自己:“我不知道别的同xing恋什么感觉,反正柔柔对我特别重要。就算我将来不结婚,我也能娶她。” “那你努力吧,别让她跟你过苦日子。”杨兴大大方方地说,蟹钳里的肉全浪费掉。 “努力个屁啊,我亲过柔柔你信么?”纪雨石这会儿开始不好意思了,“高中在他家玩儿,睡着了我亲的。” 杨兴现在也能懂什么叫恨极了,就现在,他恨死了。“你这人臭流氓吧?” “你别把我说那么难听,就偷着亲了脸。我试试……”纪雨石脸上真挂不住了,红一阵白一阵的,“然后柔柔醒了,差点儿没把我当场打死。” “活该。”杨兴苦苦地说,还幸灾乐祸。 “唉,是活该。因为我弄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我总觉得自己喜欢她,可我对别的女生都不来电。不怕你笑话,我特别在意梁语柔这个人,我还特羡慕梁忞。如果我不是同xing恋,早带着钱去他家下聘了。可能是看她对梁忞那小子好,我就想要,谁让我就喜欢哥哥姐姐型人格的呢,是吧?” 纪雨石说不明白自己的感觉,可梁语柔确确实实是他躁动不安的青春期中最特别的一个人。但是他后来懂了那不叫喜欢,大概是一种依赖。 “那你喜欢男人怎么娶她?”杨兴面上不动,心花乱zhà。 “这个……唉,你不懂,就这么跟你说吧,如果梁家今天说让我准备,我明天就和她去民政局。”纪雨石抖着膝盖说,不知道杨兴干嘛问这些。自己喜不喜欢女人这不是很明显的嘛,还至于这么问。 这人当年保送到底是不是真的?灵xing呢! 杨兴有意无意地给他挑蟹肉,瞄着他那副嘚瑟的样儿,笑了。他不觉得纪雨石真喜欢柔柔,梁语柔更别说了,把他当小弟弟宠着。不过他倒是理解纪雨石的那份模糊,青春期的高中生太容易冲动了,别说他,就连自己那时候都是。 有时候写着卷子,思路就能偏到别的地方去,鸟儿就这么起飞了。 “师兄你笑什么啊?还笑得这么贼!”纪雨石一只脚踩着凳子说,跋扈极了,“我再怎么乱都是自己乱,高中可没有什么前女友。你到底怎么回事儿?立不立字据!” “不立,我没你那么浪。”刚才还是绷住了笑,这下完蛋了,杨兴干脆专注地笑开,把瞳仁都笑亮了,把最后一块蟹肉直接喂到纪雨石嘴里。 纪雨石气不过又吃人嘴软,咂咂嚼着,觉得今儿这碗螃蟹醋可真够酸的。这时小光端着大蒸锅过来,满满当当全是大闸蟹。 “哥你买这么多啊!后面还几十只呢!”小光看看桌上的蟹壳,收拾得干净无比,都能拼回去,立马递过去一个公蟹,“哥我也想吃蟹腿了。” 杨兴叼着牙签,接过来掰断再剪,可能是刚才太顺手了,一筷子又扔纪雨石的醋碗里。 隔日第二场雪来了。好在地下室供暖很足,在屋里可以穿短袖。纪雨石像模像样坐着,改着鸡不约的平面图。 杨兴中午冒着雪回来,一进屋整个人湿漉漉的。“还画呢?也不给师兄看看。” “小爷干嘛给你看啊?”纪雨石心怀鬼胎地看他换衣服,从外卖小哥变回了大帅bi,就知道他下午要去同学会了。 “迟早也得看啊,不如先给师兄过目一眼。”杨兴想看,纪雨石早起晚睡地查资料,还知道跑去问刘厨餐饮装修,认真程度可见一斑。可是把图纸瞒得滴水不漏,恨不得睡觉也藏底裤里。 纪雨石从背后看他,想象高中杨兴的青葱年华,那身校服怎么穿怎么好看。一手拉着女朋友,一手帮女朋友推自行车,切,多配啊。 分段阅读_第 116 章 “我晚上早点儿回,你是去阿旺吃还是等我带回来?”杨兴明知故问,纪雨石那小嘴可挑食。 只不过他想听纪雨石说等着他。 等这一个字,是有很多意思的。是在意了,是惦记了,是期待了,或者再深一些,是想念了。 纪雨石看他拽bi拽的,不说话。气晕了,什么前女友同学会的,至于新买一身衣裳吗?至于吗?你丫不是同xing恋吗? “不说话啊?”杨兴套好羽绒服,细细品味纪雨石脸上扭曲的表情。这人小孩儿似的,必须哄。 站在椅背后头,两只手支着桌面,把人困在怀前。杨兴舒服地困着他:“真不理师兄了啊?” “谁那么爱搭理你啊,赶紧滚。”纪雨石特别想往后靠,用后脑勺狠狠撞他下巴。 “晚上想吃什么?”杨兴拿着劲儿又问,笑意足足的。坏透了,他就是故意的。 纪雨石丧眉耷眼开始轰他:“滚滚滚,快去快去!下雪环路不好走,大晚上堵死你!” “那师兄走了啊,小朋友别想我,傻乎乎的。”杨兴不轻不重地碰了他一下,鼻尖碰鬓角。他就买了件衬衫,没想买回来之后纪雨石就拿腔拿调的。 就差趁人不备,拿剪刀撕了这件衣裳。杨兴藏不住笑,轻轻带上了门。 “去特么的同学会……”纪雨石听见锁芯撞了,白眼才翻出来,抱着小白雪发牢sāo,“你说二师兄这人怎么这么sāo啊?他无情无义,什么老同学这么重要,瞧给他美的。” 小白雪如今出落成小公主,明明是小公猫却生得精致。这时候不停啃他的克罗心戒指,好像对这个贵重物品很有意见。 貌似感觉得出来,这戒指的身价高过了它,和杨兴一样的脾气,不爽。 纪雨石心烦,画也画不好了,趴在桌子上转笔。他不会,怎么转怎么掉,刚想上游戏找小光和他徒弟发牢sāo,不小心点进了杨兴发来的新微信。 [大老婆:闹什么脾气啊,我杨兴是同xing恋行了吧。晚上想吃什么啊,傻乎乎。] 这还差不多。纪雨石露出一副小人得志的坏笑,把脸埋进臂弯,整个人趴在桌子上躲笑。他要面儿,才不能让小白雪看他这幅样子,生这么大气,结果一哄就好了。真特么的傻乎乎的。 杨兴先去花卉市场买鲜花。如纪雨石所言路上堵成一锅粥,直到下车才收到回信。 [小石头不懂事:小爷要吃素菜!功德林!杨兴你丫飘了。] 几乎是下一秒,新信息又来,小姑娘使xing子似的。[小石头不懂事:晚上十点必须回来啊,我一个人害怕。] 杨兴看着手机笑,纪雨石被人惯出一身毛病,从不委屈自己,再怎么生气,问他吃什么他都不会客气。看着花卉市场里七七八八的人,可能自己叫花海的香气给熏晕了,鬼使神差回了个晚上等着我。 这气人的小石头竟然该死的傻乎乎。杨兴的心思全在这个病句上。 到周老师家已经迟到了,班干部只差他一个。体委章鹏天给开的门,一见面就朝杨兴两腿中间踢。 “靠,你丫还这么孙子!”杨兴和章鹏天太熟,这人总来这套,“帮我拿着!你们怎么来这么早啊!” 章鹏天以前是圆寸,现在还学会用发蜡了,把杨兴的花摆在餐桌上,凑齐七大把。“让你丫早点儿非不听,多他妈堵车啊!” “我可听见有人说脏话了啊。”周凤霞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盘切好的甜橙。后面跟着的是学习委员,杨兴的前女友罗青青。 “周老师好,您一点儿没变啊!”杨兴立马变回乖巧高中生,直接给恩师一个大拥抱。稍一抬头对上罗青青,俩人都有些不好意思。 “来啦,大天说你堵路上了。”罗青青确实漂亮,上三届下三届地找,绝对没有比她拔尖儿的。杨兴本来还挺尴尬的呢,再往下一看,小肚子都起来了。 “你……你这是?”杨兴看她,不敢猜,又看周老师,“有了?” 一说完罗青青就笑了,把橙子塞给了杨兴,刁蛮多出几分温婉来。“刚过5个月,你们可别说我怀孕就胖啊,我真生气。” “你真不胖 分段阅读_第 117 章 ,再胖20斤正好。”杨兴特别渴,拿了一块橙子叼着。这会儿从书房跑出4个人来,班长团支书他们,拿着几个大本子往杨兴身上拍。 班长于刚,从前小心眼,因为怎么都考不过杨兴。“靠,就你来得晚!我这算公报私仇啊,谁来晚了谁挨打。” “喂!你真打啊!考不过你赖自己行不行!”杨兴往周老师身后藏,又说,“你们能不能躲着点儿她,万一碰着了人家老公跟你们没完!” 周凤霞知道当年俩人早恋,笑眯眯地看好戏:“你啊,现在是不是后悔了?” “是,太后悔了,可惜我俩相遇太早,对于爱情又了解太少。”杨兴人模狗样地说,把一屋人逗得哈哈笑。这时后背突然挨了打,还真是于刚。 “你拿什么打的啊?逆子!”杨兴反手拧他胳膊,俩人跟高中生一样幼稚。 “好汉饶命!”于刚赶紧认输,“咱们班当年的毕业册啊,每个人毕业照都有哈哈哈……大天那个傻bi样儿笑死我了,必须发群里!” “滚!”章鹏天从后面踹。 三人打着闹着,从客厅滚到书房。毕业好几年再翻开青葱岁月,无不唏嘘。 杨兴边看边叹气,啧啧,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就是7年多。一个灵光闪现,周老师是纪雨石的班主任,那下两届的毕业册也应该有吧! 没经过同意他就在书架上翻,顺着时间往下找,摸到一个可疑xing比较大的。 “你看的什么啊?”章鹏天凑过来问,“我艹,你还认识师弟师妹啊?可以啊大兴!” “闭嘴吧您。”杨兴才不搭理他,先从大合照找起。纪雨石很高,应该在最后一排。很快他找到一张熟悉的面孔,是梁忞。 那是这本了,杨兴急不可耐坐下来,想再看看小石头高中时代的傻乎乎。却不想找了一分多钟……居然没找到。 不是一个班的吗?石头呢!杨兴像出门没带钥匙一样懵,自己又被骗了?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无pào灰,石头没喜欢过女生。 第 40 章、你倒是解释啊 起初没找到杨兴没在意, 当自己不留心。再找了一遍还是没有纪雨石这个人。 等找第三回的时候, 杨兴渐渐觉出不对劲儿来,每找过一个男生心里就冷几分。这个不是, 这个不是, 这个也不是……一个个排查下来, 根本就没有纪雨石这个人! 合影后面是单独的毕业照,全班22个男生, 有梁忞, 没有一个叫纪雨石的。 不是一个班吗?杨兴第一反应是自己又叫纪雨石给骗了。这小骗子天生不认真,哪怕到了现在他也不敢说纪雨石每句话都是真的。 想到他连这个都骗自己, 杨兴气得手都抖。没实话, 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找谁呢你?”章鹏天打打闹闹地过来, 从后头偷袭,差点儿给杨兴扑个跟头,“看你丫翻半天了,找谁呢这么着急?” 杨兴没心思接话, 肩一抖, 把人甩下去了。 “怎么了这是?”章鹏天和杨兴上学时候最好, 根本不怕他甩脸子。 “没事儿,想找个人。”杨兴知道章鹏天素来八卦,可他连敷衍了事的心情都没有了。反正不会有人知道他找的是谁,纪雨石也不会让他找到。 没想章鹏天却放下手里的手机,再开口多了几分试探,还有说不清楚的揶揄。“你……该不会找梁语柔吧?” “你怎么认识?”杨兴猛然间蒙圈儿了, “你怎么认识梁语柔?” “啊?你不知道……不知道她的事儿?”章鹏天慌张地看向左右,“闹那么大,周老师班里的,你不知道?” “梁语柔怎么了?我就随便看看。”杨兴突然有股害怕,他背对着热闹的章鹏天,翻阅着女生的照片,再找大合影,果真也没有她。 章鹏天以为杨兴真是找她呢,脸色不太光明。“说这话像嚼舌根儿,人家一个姑娘家家的……” “到底她怎么了啊?”杨兴对上他的眼神,明白了,梁语柔出事儿了。 章鹏天不是别扭的人,可这会儿说话完全没有痛快劲儿了。“我也是听人说的,具体的也不清 分段阅读_第 118 章 楚啊。就是听说的……周老师班里出了个大篓子,学校差点儿没压住,把周老师扒拉下来。高三不都得体检嘛,说是体检那天查出来的,验血,说有个女生……和你前女友一样……” 不是自己亲眼见到的,章鹏天也不好意思说。像传了个大谣言。 “什么叫和你前女友一样?”杨兴像在说给自己听,“和谁一样?” “罗青青啊,我都说这么明白了你犯傻bi吧,非要我一字一字讲出来是不是?”章鹏天挠着后脑勺说,“反正就是查出来了,你懂吧?后来直接就不上课了,全年级都知道,这事儿闹特大……周老师因为这件事挨点名批评,其实你说关班主任什么事儿啊,早恋学生那么多……” 然后是半分钟煎熬,杨兴沉默着,又绝望地问:“梁语柔和谁早恋了?她班里的?” “是啊,周老师班里的,叫什么谁知道,反正直接叫学校给劝退了。牛bi吧?马上快高考了愣是给劝退了,这说不好听的就他妈是开除了啊!”章鹏天也觉得自己传闲话了,臊着脸看毕业册,“你要找梁语柔啊?反正肯定找不到,估计复读了。要不问问周老师去?” “不用,不用问。我就随便看看。”杨兴的脸已经没法看了,砰一声合上毕业册。纪雨石这几年究竟干嘛去了他一直不知道,像个迷宫,可迷宫的钥匙已经被他挖出来了。但他真不敢多问一句,钥匙更不敢chā进锁眼。 生怕转一把门匙就开了。 莫名的烦躁随即而来,甚至祸及殃鱼,怪章鹏天这人怎么知道这么多!杨兴没吭声,先是烦,然后有些嫉妒,嫉妒得让他一步都走不动。嫉妒过后才是排山而来的猜忌,恨纪雨石瞒他,恨纪雨石当年轻浮,恨纪雨石自断前程,恨他……恨得一瞬间鼻梁酸疼,这个人……果真可恨。 这下都想明白了,为什么梁忞对纪雨石那么好,为什么纪雨石那年离开了北京,还有……为什么纪雨石和梁家说要正大光明娶柔柔,但是梁家不同意。包括梁语柔本科毕业就相亲的原因都在这里了,想必那年的事惊动过不少人。 杨兴闭了闭眼,是啊,全都对上了。 “你们几个臭小子干嘛呢?别在书房里闹啊。”周凤霞叫人出去吃饭,杨兴把毕业册放回原处,跟着出去,像一具活死人。 纪雨石画了一个下午,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醒来就觉得冷飕飕。小白雪正坐在杨兴枕头上,一副居高自傲的神情,无声控诉两脚兽的冷落。 “饿了啊……等着啊,爸爸给你拿猫粮去。”纪雨石搓了搓手,怎么都不太满意。有些绘画功底可他毕竟没干过这行,问了刘厨,也只能帮上皮毛。这会儿拿出一口袋最贵的猫粮来,把空空如也的猫碗填满。 纪雨石怕猫跟着自己受苦,又拿小勺喂了一次营养膏。小白雪吃得呼噜呼噜,他听着,突然觉出一阵空dàngdàng的寂寞。 都快10点了吧,师兄还不回来。明明知道自己离不开人还不回来。 “好吃不好吃啊?”纪雨石留着肚子吃功德林,瞧小白雪tiǎn勺子,他饿得慌,“好吃爸爸再给一勺啊……你说师兄是不是真堵路上了啊?跑哪儿疯去了?爸爸跟你说啊,他们班有个巨漂亮的小姐姐,是他前女友……什么?前女友是什么意思?就是他俩谈恋爱呗,早恋……对!你说的对极了,早恋之风必须扼杀,师兄是喜欢男人的……他自己说喜欢男人的,又不是我bi他……还吃吗?” 等第三勺刚tiǎn干净,有人敲门。 “来嘞!”纪雨石顿时欢快,他特意锁上的门,先藏好图纸再去开,“还知道回来?你丫跑哪儿去了!” 杨兴低头进屋,不说话,拎了几盒外卖。纪雨石也不知怎么的,看见功德林仨字就有股热热的冲动。 雪下巨老大,功德林又不顺路,他随口说的啊。 “师兄啊……你给买外卖了?”他明知故问。还剩40个拥抱没还,只要杨兴说一句话,今晚他就一起还了。纪雨石声音有些抖,给自己较劲,想听一句好听的,听杨兴说是冒着风雪特意跑了一趟。 “你为什么 分段阅读_第 119 章 非要娶梁语柔?”杨兴攥着他的手不动,像按着自己的兵,不敢攻城。 功德林确实不顺路,6点准时从周老师家里出来的,在下班高峰期的环路上堵了200分钟。200分钟里,杨兴一会儿思考着回来怎么问他,一会儿又像死机一样。 怎么问?从哪儿开始问?用什么态度问?杨兴问司机要了一根烟,想了满肚子蹩脚文案,全都是病句。 可他见着纪雨石,突然就慌了。很想问个明白,可问明白了就等于坐实他又骗自己的真相。 “什么?”纪雨石看了看他,想从杨兴脸上找答案,“不明不白的,师兄你有病吧?” “你为什么没参加高考,突然就离开北京了。”杨兴先往胸口捅了一刀,疼,想用掌心攥一把。心里涌出来的不是血,都是亮晶晶的小星星。 全是纪雨石硬塞的,稀里糊涂塞得他胸口都满了。 纪雨石懵懵地看他,又一下明白了。周凤霞是杨兴的恩师,又是他和梁忞、柔柔的班主任。他挣了杨兴的手,慌慌张张围着师兄转了一圈,就像刚刚小白雪围着他要营养膏。 “师兄你买了什么菜啊?我先吃啊。”他又翻起塑料袋,屋里顿时叫哗啦啦的声音充满了。 杨兴恨他,恨他叫自己慌里慌张、神魂颠倒,恨他一句不解释就开吃。自己本身怀着bi问的心态回来,却捅了满地的星星。 “你说你亲过她,还有没有别的。”杨兴表情冷冷的,收着下巴的样子很不像他。他不是那么大度的男人,梁语柔三个字提都不想提。 纪雨石一下子咬着舌头,尝到血的味道。“你这人怎么这么没劲啊,事儿都过这么久了,翻什么旧账。” 他不太会用筷子,夹菜总是掉。杨兴帮他夹过那么多回了,知道他这样子就是心虚。 “你骗我,是不是?”杨兴那一份在200分钟里积攒的情绪突然bào发了,bào得他自己都措手不及,“纪雨石,你到底有没有一句实话?你当我杨兴是傻bi吧?梁语柔她是不是你女朋友!” “我特么怎么就没实话了?”纪雨石忽地怒了,狠着声音咆哮,“杨兴我告诉你,骂我可以,敢骂柔柔一句我跟你丫没完!” 杨兴像早就料到,一点儿都不惊讶,只剩点头。“行,你行,我杨兴再信你一句就是大傻bi!你不用跟我没完,咱俩有完,今晚就……” “你就特么是大傻bi!”纪雨石莽撞地一推,他以为杨兴怎么都会防他,不想直接给人推退好几米。 因为他知道杨兴接下来要说什么。你不用跟我没完,咱俩有完,今晚一拍两散。谁也别回头。 “你特么的……”纪雨石突然怂了,想跑,想从衣柜里拿羽绒服。红红的那件,师兄买给他的。 “纪雨石,你就不跟我解释一句?”杨兴差些撞倒衣柜,小白雪吓zhà了毛,直往床底下跑。“你以前爱干什么就干什么,我杨兴绝不拧一下眉头,可我想要你一句真话怎么就这么难?” “我没什么可解释的。”纪雨石往门的方向走。 小石头想跑,杨兴豁然笑了,被气傻了。被bi急的小动物才会想跑,怎么这人也是。他惨淡想过,但凡纪雨石解释清楚就行,他说得对啊,事情过了这么久没有计较的意义。 可这人就这么可恨,他能承认自己作下的错,可一句都不带解释的。就这么可恨。 纪雨石开着门,上下唇拼命抖。哪怕有人这时候拉他一把、留他一句,他就回来。 “师兄,我不想跟你解释。”椰子鞋刷得很白,纪雨石耷拉着脑袋,短袖叫楼道的穿堂风吹成单薄的布片,他认了,“是,柔柔的孩子是我的,所以将来不管怎么样我都娶她,只要梁家人同意。” “你先把门关上。”杨兴怕猫跑出去,怕放走了他的小星星。 “再有,我解释了你信吗?”纪雨石的头更低了,有些自暴自弃。他很少深谋远虑,他就是个救急型的人格。 “我信啊!你倒是说啊!”杨兴气得头皮发麻,压不住的火腾一下蹿上来。只听咣一声,纪雨石把门撞得震响,直接跑了。 “艹!”杨兴恶狠 分段阅读_第 120 章 狠地摔了烟,想把这颗石头拍碎了揉成粉末。他最恨别人不解释,200分钟的心理准备不是白做的,只要纪雨石说一句,认个错,他杨兴就能当这件事过了。 都这么多年了,没有什么不能过的。 “喵呜……喵呜……”小白雪在床底下,是吓坏了的声音,背脊竖起一条细长的毛。杨兴半天没动,他得缓缓,把地上的小星星都捡起来,全塞回心里,一颗都不能少了。 “来,爸爸抱抱。”半天他才哈下腰,把猫从床下抱了出来,“不怕,不怕啊,又当着你吵架了……不怕啊。” 不知过了多久兜里的手机一震,是唐双。 [唐双:纪少又来了,一坐下就开酒,要不要劝劝?] 杨兴闭上眼睛整理思绪,整理不出来就睁眼看白墙。是吧,纪雨石这个人真不是东西,认就认吧,你跑什么啊?你几岁了?你怎么老跟小孩儿似的? 唐双焦急地等着回复,从没见过纪少喝这么凶。别人来搭话来开酒,他一概全接了。等了好半天才收到回复,杨兴问喝得多么。 多,特别多,晚上肯定回不去的。唐双偷偷打字,还没打完又收到一条。 [杨兴先生:他喝完了你告诉我,我去接。]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有小可爱问石头和柔柔的关系,是种对大姐姐的依赖。石头是小巨婴,天生受兄长型人格吸引,所以青春期才会黏着梁忞柔柔,这两个惯着他的人。 没喜欢过柔柔,孩子更不可能是石头的,他只是想保护她,不惜任何代价。 也不爱替自己辩解,换别人可能就放弃他了,但杨兴比他成熟(兄长型典型人格),一码事归一码,你吵你的,我该接还是接你去。 明天伤势会发现的,嘤! 第 41 章、我跟你丫没完 纪雨石兀自灌酒, 灌到一半发觉身边多了个人, 正盯着他看。 “艹,你丫来……来干嘛?”甩了下脑袋, 他看清了这人的脸, 有些想跑。感觉像爸妈没时间接自己下幼儿园, 找了个同事来。 周成弼吹了个口哨,穿一身西装。“我真不愿意来呢, 大老远跑这一趟图什么啊。” 杨兴那孙子打电话都没把周成弼叫过来, 倒是唐双的一个微信把人成功召唤了。没办法,小nǎi猫第一回主动给他发微信, 叫他来郎桥喝酒, 现在周成弼不动声色地看小双为别人服务, 感觉有点儿亏了。 纪雨石已经喝完两摊,看谁都摇摇晃晃。“你赶紧滚、滚啊。” “我敢滚吗?”唐双在那边看着他,周成弼猜肯定是小双担心纪雨石喝多了,杨兴一个人弄不回去。 所以……自己在小双心里就是个jiāo通工具啊?周成弼感觉更亏了, 那边正好调完一杯, 赶紧叫小酒保过来服务。 “双双, 我要点酒。”周成弼托着腮说,“要你亲手调的哦。” 唐双还是后悔叫周先生来了,可偌大北京城里自己就认识他一个算有情分的人,刚刚也不知怎么了,一着急就找了他。 “周先生想点什么?”他规规矩矩地站在吧台里,不装陌生人了。凌晨为自己来一趟, 他心里有些感动。 pào友能做到这个程度,是不是因为……周先生还是不错的。再说……还没发生过什么,周先生说他随叫随到,还真是说到做到了。 “随你,要耍得特别漂亮哦,再加很多爱心进去。”周成弼特意强调,好显得自己是唐双最与众不同的客人,反正纪雨石已经喝趴下了。 “没有、没有加爱心的。”唐双在狭窄的吧台空间里找调味酒,一不下心就撞了个杯子,“周先生您不要盯着我看,我调好给您送过去……” 周成弼近乎炙热地看他,这下是个人都能觉出俩人不一般了。“怎么,还不好意思叫我看啊?” “我才没有!”唐双胡乱挑选着果味酒,整个人羞zhà掉了,“工作场所里,我们不是……我们不是……” “好好好,你忙你的,我盯着他。”周成弼有自己的逗猫原则,一下不能闹太凶,不然真急了。唐双这才定住了神,赶紧弄这一杯要命的鸡尾酒。 就是这 分段阅读_第 121 章 师弟到底怎么了啊,把自己灌一烂醉。莫非又和杨兴那孙子吵架了?周成弼见识过杨公子谈恋爱,这人就没有低头服软的时候,道歉送礼都可以,哄人是不可能的,更别说他那份直冲云霄的傲气了。唉,想着周成弼抬手扶了纪雨石一把,省得他滑下去。 杨兴在床上躺着,一直睁着眼睛看白色的天花板。小白雪从他的左臂弯睡到右臂弯,他却一分钟都没睡着。 所有的乱,绕成心口的乱麻,根本就拆不开。这小骗子,一句话都不带解释就跑了。杨兴最憎恨别人不和他解释清楚,又想不通他跑什么啊。 周成弼在郎桥,唐双也在,两个人看着他。杨兴皱起眉头,咬咬牙拿起来手机。还没来得及解锁又放下了。 他的傲气不允许他打这个电话。 功德林的素菜闻名京城,今晚却无人问津。杨兴恨恨地想,这小骗子说想吃素菜,自己买回来了又一口不动,果然不能相信。 唐双的电话刚过三点半才来,铃声滑开了深夜的宁静,把小白雪吓了一跳,直接喵呜一声。 “喂,怎么了!”杨兴窝着脖子接。 唐双的声音很急,带着十足歉意。“纪少半分钟前跑掉了!周先生要送他回去,可他说什么都不干,差些又打起来。杨先生我对不住……” “我知道了,你接着忙吧。我去半路迎他。”杨兴边说边坐起来找衣服。这种事能怪谁,纪雨石那个脾气他最清楚了,本身就不喜欢周成弼,能让他送才怪。 将衣服飞快穿好,杨兴不由自主地烧了一壶开水。等全收拾完,他犹豫了一瞬,转身抄起纪雨石的红羽绒服。路上静得近乎诡异,来不及化掉的雪水在低洼处冻成一层冰,鼻子呼出来的白气仿佛能结霜。这么冷的晚上,杨兴像个别有用心的人,羽绒服抱怀里,希望穿的时候不会太凉。 真是小孩儿,一口饭不吃,连衣服都不要了就跑。 出了胡同是平安大道,杨兴走到接他的老地方,半只脚踩在路牙子上,鞋尖时不时点着柏油地。过了这条马路就是酒吧街,冻得人连烟都不想抽。 马路偶尔有车呼啸而过,见路边有人,老远就开始鸣笛。杨兴只是拿鞋尖点地面,还真没有过马路的意思。 过了这条大道算什么啊?纪雨石一生气就跑,这算第二次,凭什么又是自己哄?杨兴脸上是冰凉的,抬眼是吹过三天大风的夜空,亮着凌乱一片的星星。 过去还是不过去?这是个问题。杨兴抬起腿,试着踩下一步,可还没落地又收过来。人是自己跑的,酒是他自己灌的,现在亲自来接,没必要那么殷勤。 找了不下十个理由,杨兴纹丝不动。做到这一步,可以了,他的傲气只允许他走到这里。 这时再看手机,已经过去半小时,快出现了吧?杨兴进行了一波自我嘲讽,觉得自己才是那个等人来接的人。 又过十分钟,对面静如死水。杨兴厌烦地抽出一根烟来,开始找理由不过去。大概是纪雨石喝得太多,走路慢了些。 再过十分钟,起风了,像故意将对面掩杀。杨兴已经抽完一支,有些立不住了。该到了吧?40分钟,从郎桥到平安大道怎么也该磨蹭到了。但对面没有踉跄的脚步声,连个人影儿都不见着。 再等等。杨兴单手滑亮了火柴,把烟点上的刹那他想,等这一支抽完,再考虑要不要过去。吸了一口烟,那边静得让人心不安,杨兴突然间不喜欢这种安静了,他希望那边是喧闹的,歌舞升平的,明亮的。不要像这样,黑洞洞。 刚抽一口的烟掉在地上,杨兴终于把腿迈出去。他等不了了。 唐双的脸上满是愧疚,亲手拿冰块给周成弼降温:“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纪少会打你。” 周成弼眉骨肿起一块红来,样子还是很风流:“没事儿,周先生从不和醉鬼计较。就是真他妈疼,小双双还不给点儿补偿?” 刚刚郎桥里一阵混乱,纪雨石一拳挥向周成弼,打完头也不回地走了。老板赶紧让唐双带客人去换衣间醒酒,酒吧就怕这种事,打起来今晚的生意全完蛋。 分段阅读_第 122 章 唐双唰地红了脸:“你这里还疼吗?” “疼啊,多亏今天没戴眼镜,不然我就瞎了。”周成弼见过唐双不穿衣服,看他穿这么保守就想干点儿什么,无赖地歪过去等亲。 换衣间可没有监控,此时不亲更待何时。 “那……嗯。”唐双心虚地看向门扶手,很大方的,不扭捏了。周先生是为自己一个微信来的,好端端挨了打,还和老板解释不关员工的事。反正已经是pào友了,那就亲吧。 唐双缩了缩脖子,鼓足勇气真亲了一个。 “诶,这下就不疼了。”周成弼演技不真,疼得眼角抽动着,怕是明天要变海盗眼了。挨一拳头换美人垂怜,这波不亏。俩人静静地酝酿,发酵着因为挨了一拳而生出的粉红泡泡,结果电话铃声吓得唐双一个哆嗦。 “干嘛啊大兴?我叫你小师弟给打……” “成弼你帮我!帮我一回!快点儿!”那边是一阵忙乱慌张的呼吸声。 周成弼顿时白了脸,杨兴可没求过谁帮他,一下子站了起来。“你在哪儿呢!” 杨兴正弓着背,怀里抱着他买给纪雨石的红羽绒服,里面裹着一个人。“在湖边!成弼你帮我一回,快!送石头去医院!” 说完杨兴就噎了,只剩呼呼的喘气声。 湖边只剩这两个人,很好找。周成弼逆行停在平安大道上,开了紧急双闪,连车都没来得及锁。他、唐双一起帮杨兴抬纪雨石上车,然后一脚油门朝医院飞驰。 唐双在副驾驶傻坐着,明显是脑子停转了。纪少怎么会……怎么会出事了?是喝醉了?怪自己,要是自己冲出去送他…… “系安全带啊!”周成弼提醒他,再眯着打肿的眼睛看后视镜。 那俩人,真没救了。 “石头?石头?醒醒啊……醒醒!你别吓师兄,咱们马上到医院了。”杨兴一声一声叫他,恨透了纪雨石,恨他永远都摁不住,瞎跑。现在这人安安静静躺在怀里,依赖的样子叫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下垂的嘴角永远不服软。 很重很重的酒气扑面而来,将他鞭笞到皮开肉绽。“石头你千万别吓我,求你醒醒……石头?小石头?石头!” “大兴你摸摸他心跳!给我报个数!”周成弼看不下去了,你他妈倒是摸个脉搏啊,一路上叫魂儿似的。 心跳?杨兴这才茫然去抓纪雨石的手,没摸出来纪雨石的,倒觉得自己的心跳快不行了。 湖边蜷着一个人,他老远看见就觉得很像纪雨石的样子,喜欢蜷起来睡觉,还不让人脱衣服。可真看清楚是他,杨兴突然又觉得这人肯定不是他了。 这么冷,这么黑,小石头跑出去就不知道回家。他恨死了,为什么就不能早过来看看,为什么非要抽那支烟,为什么非要傲那份脾气。纪雨石歪着脑袋躺着,身上一点血都没有,但那个样子太不对劲了。 “石头你别吓师兄啊,石头?纪雨石!”杨兴才不要他这么乖,他恨自己脑子迟钝,恨自己判断不出这是醉到断片儿还是昏迷,恨自己连一个脉搏都摸不出来,恨自己明知道纪雨石要人哄的…… “石头!石头!”杨兴可怜兮兮的,很不像他,只会揉怀里的头发。 艹,杨兴这孙子废了。周成弼一脚刹车停在马路中间。“小双你来开!” 唐双平时帮店里开车进过货,这会儿不敢反抗,跳下车突然后悔:“周先生我开车慢,还是你来吧。” “我来个屁,他这叫酒醉昏厥,我他妈怕是酒精中du!”周成弼边解着领带边往后座走,也很不像他。 “那、那咱们叫救护车吧!”唐双钻进驾驶座,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直接打着了发动机。 “叫他妈什么救护车啊,我家全是大夫,给他催吐!”周成弼先开窗通风,又放倒了后排的座椅,“帮我把他皮带解开……艹,大兴你别说这他妈是你打的啊!” 小石头上身只穿了一件白短袖,现在后背全湿,冰凉的,脏兮兮。杨兴只撩开一半,这是什么?那又是什么!怎么会这样?他没反应过来,瞬而疯了似的往上再找,这里有,那里有……直到看 分段阅读_第 123 章 清楚,都是半好的旧伤。 纪雨石一副喝乖了的模样,不省人事,半身都是旧伤,给杨兴狠狠捅了一刀。 半好的,旧伤?所以那yào油……yào油是…… “麻痹的,纪雨石你醒醒……纪雨石我跟你丫没完!”杨兴抄起那段瘦出肋骨的腰,求助式地骂出了声。 作者有话要说: 在这里替周成弼喊一句,我不是人渣啊!小双成天装不认识我,我好委屈! 小石头记账本: 收入:反正最近没有。 支出:也没花自己钱。 备注:求助,不小心把脾气很好的师兄激怒了怎么办,感觉自己要歇bi。 第 42 章、你别瞎jb撩我 杨兴是很恐惧死亡的人。爸爸一声不吭地走了, 大白也走了, 爷爷是自己伺候走的,那年看电影又差点儿命丧火海。所以这会儿抱着纪雨石往急诊的临时隔间里冲, 他特别怕, 怕身边的人再离开一个。 临时隔间里面是一张病床, 薄荷绿的滑帘隔开外面的设备。周成弼比杨兴有经验,让小双带他去办手续, 自己和医生沟通。 “喝过不少酒, 初步怀疑是轻微酒精中du引起的昏厥。最快心率110上下,血压还没量过。已经催吐两次, 呼吸道和食道没有淤塞物。”这会儿周成弼穿个白大褂就能装大夫, 站在设备前打报告, “按理说不会啊,您看这血压没问题,心跳也正常。又没有心颤怎么会突然晕了……” “医生!医生!他身上有伤!您先查内科吧!”杨兴拐了个弯儿跑回来,跟百米冲刺似的, “您快救救他, 他身上……” “家属不要激动, 不要激动!该有的设备都在这儿了,我们会处理。”急诊医生就怕遇上这种添乱的,直接进去检查。杨兴坐了又站,站了又坐,实在不行又去滑帘那边听动静,走来走去的看得周成弼眼晕。 “小双呢?”他突然问, 对啊,小nǎi猫你给我丢了是吧? “啊?”杨兴脑袋里全是空白的,“排队呢吧?我……去找他。” “你坐着吧,纪雨石应该没大碍,指标都在正常范围里,可能就是醉了。”周成弼也是到了医院才放心,“记得给我洗车啊。” 路上吐过两回,都是杨兴拿自己羽绒服接的,后座上也有。这会儿他只剩下一件单衣,可丝毫不觉得冷。 这有什么冷的,纪雨石不知道冻了多久。杨兴一步步溜达,度秒如年。 “家属是哪位?”滑帘拉开了,先出来一个女医生,轻轻叫人,“家属呢?刚才昏迷的病人醒了啊。” “我是!”杨兴冲过去,“是我,我是家属,需不需要住院?” “不需要住院,病人意识清醒,口述有局部痛感,放shè至下腹部。检查可见双.睾肿胀,没有外伤创面,但出现红肿和挫伤xing瘀血。病人下.体有强烈的触痛感,我们给他做了外生殖器彩超,检查没有异常。初步排除酒精中du的可能xing,推测他刚才的反应是痛xing休克。” 杨光没动,周成弼站了起来。 “痛xing……休克?”杨兴拼命调动所有知识储备,更想往里冲了,谁能想到纪雨石是活活疼晕的,“我进去看看他!” “家属先别进!我们还在给病人清理呢。上身的皮外伤不要紧,只是他的下.体遭受过猛烈撞击,必须静养了。排尿出现困难的话再来医院导尿。”医生逐字讲解,急诊室里人手不够,她刚转身又被家属拦了,“还有问题吗?” 有啊,所有都是问题,杨兴不敢叫医生离开。“拜托您了,你们再给他做一回彩超,再做一回!检查清楚,多少钱都行,千万别让他那个地方出问题!还有……他这个伤的程度家属可以报警了吧?要是的话谁给他验伤?” “师兄……别报警,别报警,你来。”纪雨石是疼晕的,又是疼醒的,刚在小护士姐姐的帮助下把拉链系上,躺着不敢动。声音小却足以叫杨兴听到。 “石头!”这一回谁也拦不住杨兴了。纪雨石侧卧着哼哼,还在找皮带,杨兴却不敢碰他一下。“不怕啊,师兄在呢,医生说你没事儿了,留不下毛病,没事儿了……留下 分段阅读_第 124 章 毛病也能治,还有哪儿不舒服?” “没不舒服,我想走。”纪雨石找不到皮带了,着急自己扣不上牛仔裤的扣子。 杨兴帮他扣好了,看他疼得两条腿直哆嗦,就这么哆嗦着还要起来。“你就不能听一次话啊!咱们再检查检查!” “我不住院。”纪雨石直了直腿,不行,疼得伸不动,仰着脸去求杨兴,“太特么丢人了……我不住。” “这有什么可丢人了,真坏了怎么办!”杨兴来不及问是谁伤的他,不想掌心揪着一疼,那人一句不说,伤成这样还狠狠盯着他,还敢下手挠他。 “你听话!”心疼他,可也不能再惯着他。 纪雨石把脸挪过来,十分可气地近一近。“师兄,你给我,留点儿面子……行吗?” “纪雨石!” “行吗?” 这真是在求他了。 “那……不想住就不住吧。”杨兴真的很吃他这一套,明知道是惯着了。纪雨石向来把面子看得很重,再不同意,他怕这人真敢跳下床自己蹦。 纪雨石也是这样想的,蹦走也不住院检查那儿。弯腿下床他一步都不敢动,小双来搀着才勉强挪步。饶是这样还不肯掉链子,咬着嘴,不肯在急诊室里脱裤子。 上了车杨兴反倒累出一身汗,还按照医生嘱咐买了一堆东西。车里的气味不太难闻,唐双开车,周成弼举着急诊室的免费冰袋敷额头。纪雨石这会儿才认怂,那个地方像被人扭断了,乖乖伏在师兄臂上忍痛,临下车才和周成弼说了声谢谢。 唐双帮他们开门,开了门就傻住。屋里竟然这么简单,比他刚到北京的小宿舍还差些。纪少……居然能住这里? “谢谢啊,今晚多亏有你了。”杨兴后脚关门,怕小石头的猫跑出去,转身和周成弼道谢。 周成弼晃了晃手:“别来这套啊,咱俩jiāo情在呢,以前你也没少帮我。先走了啊,你一个人收拾他吧,我带双双先回。应付不了再给我打电话。” 杨兴点点头,把俩人送到地面。周成弼的眉骨青好大一片,看清唐双只穿着衬衫和小马甲,随手脱了西装外套给他披上。 “困了吧?” “我不困的,熬夜熬习惯了……你还疼吗?”唐双有一瞬间的闪躲,从前只觉得这人不务正业,今天发掘出另一面,好像很不一样。 “就你这小身板儿我又不是没摸过,风一打就透。”周成弼一句话就把自己的好感度灭掉了,“干脆跟我回家睡一觉呗,明天我送你上班行不行?” “不用不用,咱俩就是pào友,我不跟你回家了。”唐双拼命摆手,像躲瘟神一样,“我租的地方很近的,公jiāo车三站地就到了。” 呵呵,用完了司机,小爪子划清界限倒是很利索呢。周成弼气得想把人拉床上收拾:“你这孩子穿上裤子就不认人啊,pào友也有普通jiāo流吧。还是你以为我和你睡觉就是那个意思啊?” 唐双红着脸走路,算默认了。 很好,呵呵,很好。周成弼现在开始怀疑小nǎi猫才是约pào高手,yu擒故纵这一套很会嘛。“我可受伤了啊,现在开不了车,你带我回去睡觉!” “啊?”唐双脸颊飞红,“不行啊,你不能……不能跟我回家,我们只是,那个的关系。” “什么的关系?打pào的关系啊?这pào我打上了吗!”周成弼一直以专业pào友的身份自居,现在的感觉就是业余选手碰上专业队,“今天你必须带我回家住,为你我挨了打,眼前都模糊的,这几天都上不了班!你也请假,照顾我一下!” “啊?哦……”唐双被他耍赖皮的气势镇住,只好带周成弼去等公jiāo车。周公子站在车站瑟瑟发抖,感觉这回的pào友当得非常憋屈。 纪雨石也瑟瑟发抖,一把摁住杨兴,半张着嘴拼命吸气。“师兄……嘶……师兄你慢点儿,我疼。” 杨兴刚给他解开拉链,准备脱裤子,现在陡然停住:“你别怕,师兄特别轻,咱们先把裤子脱了行不行?” “行吧,等等啊!我准备一下……我艹……我艹,师兄你悠着点儿。”裤子刚往下拽纪雨石就不行了,鼻尖上全 分段阅读_第 125 章 是汗,拱着肚子往上顶,“停停停……艹,别停别停!师兄你还是快点儿吧,你给个痛快行不行……嘶!” “好了好了好了,你别动啊……”不脱只是心疼,脱了裤子,杨兴的眼睛也跟着疼。膝盖的淤青刚要褪,那地方……怕是被踹了好几下。红得触目惊心,全都肿了。 没有底裤,在急诊做彩超的时候被小护士剪掉了。纪雨石别开脸,一声不吭,两只手赶紧给下面捂住,死也要这个面子。 红色的是挫伤,紫色的是淤青,深深浅浅,杨兴的眼睛很酸,同样很不自然地避开了眼。 就因为自己不肯过马路,小石头被人揍了,扔在湖边。杨兴猛吸了几口气,戴好一次xing口罩。 “来,侧个身,我给你清理一下。”杨兴说,像外科大夫那样戴一次xing无菌手套,却怎么都戴不上。 手套很薄,紧巴巴箍着每一根手指,像给杨兴上了夹棍。好不容易戴好了,镊子又夹不住酒精棉球。 能转笔、能单手划火柴有个屁用,还不是废手一双。 纪雨石知道自己要上刑了,深呼吸准备着:“师兄我能求你一件事儿吗?如果我疼哭了,你别笑话我。” “嗯,师兄不笑你,来……”杨兴帮他屈膝,马儿样的小腿颤得他心尖撕裂。纪雨石唔了一声,闭紧嘴,只剩鼻子捯饬气的声音。 像窒息的人。 翻过身,杨兴夹着酒精棉球给他擦屁股,不带肉.yu成分地仔细检查底下。再将新拆开的chéng rén尿垫盖在近腿上,又拆开一个,垫在了床上。 医生说要注意卫生,他也不知道怎么算卫生,能换的都给他换上了。 “师兄,我觉得自己像个烤ru猪,现在翻不过去了。”纪雨石捂着鸟儿说笑,“还觉得腰子抽筋了……” “别闹,搂着师兄的脖子,咱们再翻回来。”杨兴看清他后腰的伤势,气得不想帮他翻身了,可还是托起纪雨石的脑袋帮他。纪雨石疼得顾不上脸面,光着屁股任他擦拭。 垫好了,应该再擦前面。杨兴又疼又气,坐着不动,仿佛浑身力气都被抽空,脸色比伤者还难看。 “师兄你能饶我一回吗?”纪雨石浑身哆嗦,这种疼只有男人才懂,他根本忍不了,急着抓师兄的手求他,也不给自己找什么借口了,“疼,明天再擦行吗……我撑不住了,真的,真撑不住。你再惯着我一回吧……” “好,咱们不擦了。”杨兴知道纪雨石怕极了碰那个地方,别说娇气包了,换成自己也撑不住。怕被面不干净,杨兴特意在那里盖上一层纱布。去洗了个手的功夫,小白雪跳上了床。 纪雨石如临大敌:“宝贝儿你别踩我啊,师兄救命、救命啊……” “来了来了!”杨兴冲过去救人。小白雪可能是好奇,放回小绵窝就乖乖地趴下。 现在没有干扰了,杨兴坐回木椅,发狠地盯着纪雨石的脸看,像扫描他。“现在咱俩算算账,到底伤了多久,怎么伤的,你一五一十说,我就不告诉梁忞和……他姐姐。” “我艹。”刚才惊魂未定,纪雨石又想故技重施,他没想到杨兴精明到搬出梁家人来压自己,“师兄你明天再问行吗?小石头困困……” “困你大爷,你不说是吧?”杨兴没了刚才的宽容,铁了心的,“不说我就报警。” “别!别啊……别报警,咱俩有话好好说行吗?你过来。”纪雨石这会儿怕了,瞒他那么久,新仇旧恨加起来自己估计要完,“要是说了,你别生气成么?我惹不起你。” “你惹不起我?你最惹得起我!一声不吭摔门的是不是你?天天在我身上瞎摸的是不是你?我看你最惹得起我,纪雨石,你就不能给我一句实话?”杨兴从没这样堂而皇之地看他这张脸,脾气一点儿都不好。 纪雨石从小受宠爱,一身撒娇耍赖的好本事,还想蒙混过关。“师兄你刚才看我鸟儿了吧,是我大,还是你大啊?” “麻痹的!”杨兴终于bào发了,一把将人摁下,“你别瞎jb撩我,纪雨石!” 他不是清心寡yu,要不是为了小光。 纪雨石现在信了,这是 分段阅读_第 126 章 个狠人。“所以……呢?打死我啊?肯定不舍得吧?二师兄你最好了,是吧?” 师兄居高临下,扭过脸不再看他。纪雨石从这张侧脸看出些狰狞,心说完蛋,将师兄完全惹毛了吧。也行,惹毛就不搭理自己了,就不会再问。却在下一秒被杨兴亲住,咬他的嘴,特别疼,扫过来的舌头又那么温柔。 怕他疼,又拿他没有一点儿办法的人,才会这样进退两难。一个不躲,一个偏执地要亲,像两头见面就干仗的濒危野兽决定为了生存各拔刺一根,才能靠这样近。 一个从台阶上下来了,一个被先下来的那个请下去了。两个人都用咬来泄愤,甚至扯起了对面的嘴唇。咬过又含,含完了再扑过去。 “艹……我喘、喘口气……师兄你丫大变态吧!你生什么气啊?”纪雨石使不上力,下半身又动不了,刚歪了下头就被捉回去。杨兴的姿势更不好使力,两个人别别扭扭、气喘吁吁,却亲成黏黏糊糊、难舍难分。 特喵的,终于撩过火了。纪雨石动弹不得,和杨兴亲了个痛快。 作者有话要说: 撒花!亲上了!俩人开始谈恋爱了! 石头的伤也是为了小光,是被报复了。 小石头记账本: 收入:我哪儿有收入啊。 支出:师兄养着我,牛bi。 备注:小浪鸟儿被二师兄摸了! 第 43 章、是叫人报复了 纪雨石摸着胸口, 里面咚咚地跳。小白雪无辜被关在李宁包里, 从拉锁探出一只爪爪想出来。 和师兄发生什么了?亲了,抱了, 唇齿jiāo接, 被啃了!纪雨石感觉自己可能喝酒上了头, 现在还没转过神来。 始作俑者这会儿提着好几个大口袋回来,发梢湿润润的, 嘴唇红得很漂亮。“没睡啊?你不是说困了吗?” 纪雨石气晕了, 瞪他:“你无情你无义,亲完你跑什么啊, 我又没bi你负什么责任……” “谁亲完了就跑啊, 不是你说想吃煎饺和金橘的吗?”杨兴心里也咚咚跳, 在外头抽了烟才进屋的。外面又下小雪了,雪花薄薄地盖了他一脑袋。 真佩服自己的定力,亲完还有理智去买午饭。 “谁知道你是不是跑了……”纪雨石偷偷打量他,头一回不太自信。 除了没钱, 师兄几乎挑不出短板来。可哪怕他没钱都活得超级体面, 和自己穷困潦倒的德xing真不一样。谁知道刚才是他抽风了还是怎么滴了, 纪雨石瞪着他,生怕他翻脸不认账。 “师兄啊,咱俩刚才,那什么了吧?”靠着枕头抱暖水袋,纪雨石真像个坐月子的。 杨兴买了好些东西,先摆上一张小桌板。“嗯, 舌头都快叫你咬破了,就这么恨我啊?” “我上嘴唇也破了呢!你特么是狗啊!专门儿叼我上嘴皮子……讨厌!”纪雨石只有胳膊敢动,乖乖叫人抱着搂,“嘶,我疼疼疼疼疼……” “你搂紧了,屁股别用劲儿……”杨兴更小心了,“一会儿咱俩的账慢慢算,别以为黑不提白不提就过去了。你要骂师兄是狗也可以,以后就别再骂狗日的。” 纪雨石疼得直憋眼泪,恶狠狠咬着杨兴的脖子就是一口:“师兄丫大变态吧!” 杨兴没料他这时候还敢没轻没重。“别闹!我一松手真把你摔着,现在认清我了?晚了!” “……讨厌。”纪雨石依附着别人,还骂一句。 没几分钟,小桌板上就摆好三盒煎饺,一碗热汤,几个洗好的小金橘。杨兴拿消du纸巾帮半残人士擦手,语气听不出是想打别人还是想打纪雨石。 “身上那么多的旧伤,是不是从买yào油的时候就有了?告诉师兄,是谁敢打你。” “师兄这煎饺什么馅儿的啊?”纪雨石怀疑杨兴是王八,咬死一件事就不撒口。 “白菜鸡蛋,先停一礼拜荤腥给你好好调养,烟酒断三个月。”杨兴玩儿了一招兵来将挡,你岔开话题,我答完了再转回来就是,“这么重的伤不说,骗我胃痉挛是吧!骗我特别带劲是吧?” 纪雨石自知理亏,不敢抬头。嘴边突然多出一个煎饺。 “今天我把话说明白 分段阅读_第 127 章 ,你以前干过什么,和谁好过,我再也不问,你也不准再提一个字。”那个伤处再严重些纪雨石怕是这辈子不能人道,杨兴把他受伤的责任担下来,开始立规矩,“约法三章第九章,咱俩吵起来可以打,你不准再跑了。跑一次,我揍你上天一回,说到做到!” “嗯。”肚子几乎吐空,纪雨石咬了一大口煎饺,下颚骨有些酸疼。 杨兴看他嚼饺子都很费力,知道是下巴磕到地上的时候摔疼了,各种心酸杂糅成一种心情,就是心疼。越疼就越怪自己太傲气,不肯早点去接。“刚才你咬了我,我也啃了你,往后咱俩就别再折腾了,行不行?师兄收着些傲气,你也听点儿话,学着为自己解释几句,别动不动就往外跑。你跑了别人不担心啊!” “嗯。”纪雨石只管低头吃,像做了亏心事,“师兄我给你剥了个小橘子,你吃。” “还吃?你出事儿全赖我,师兄先给你赔个不是。要不是我死要面子,你也不会叫人劫了……”那个小金橘剥得特别浪费,破破烂烂的,可杨兴却不舍得吃,“往后师兄不要这个面子了,我学着……哄你,你能不能学着好好说话,别老气我。” 纪雨石执意给他塞橘子,看到师兄红红的眼睑,像叫人气狠了,气哭了。“行,往后我再也不吹牛bi了,你别哭啊。” “师兄从小被人夸到大,就没养出夸人的习惯,连小光都没怎么夸过。往后我改改,学着夸你。”杨兴追加一句,温柔地戳鼻尖去,“叮。” 纪雨石被温柔到血管里去了,麻痹的,杨兴你丫别这样儿,不行,不好,不可以! “师兄我……”他赶紧摸鼻子,鼻梁麻麻的,好像叫人碰一下就不是自己的了,戳得巨爽,“其实……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以后尽量不骗人,也不好高骛远,也不骂你破送外卖的,我跟你送外卖去行不行?你带带我。” “尽量不骗人,你还敢说?纪雨石咱俩真是有一大笔账要算呢,王八蛋小骗子!”杨兴放下汤匙,从衣柜拎出来一个大包袱,打开抖了一床。 “你说自小有胃痉挛,我也不知道买什么yào管用,一盒盒买回来又让你气得差点儿扔了!”杨兴打开一包,全是yào盒,叠得高高的,“你说自己磕了膝盖,我给你买过护膝,转脸你就说自己能跳能跑的。说自己胃寒,暖宝宝都在这儿呢,暖胃茶也买了好几样……解酒茶你也不知道自己买。不知道爱惜健康就算了,结果骗我这么大一个?全世界都知道你叫人打得半死就他妈我杨兴一个人不知道!” 纪雨石怂了,他扛得住bi问,受不了杨兴这种无孔不入的好。“也不是全世界都知道……” “小光是不是知道?”杨兴的确很不好骗,只要一个提示什么都想得通。杨光每次的yu言又止和关怀备至,怕是因为他知道纪雨石身上有伤。 “啊?呃……知道。”小石头往被子里缩,妈耶,还好自己现在是个半残,师兄发火了。师兄你脾气不是很好么?真特么吓人。 “他知道,我不知道!”杨兴也是一夜没睡的人,脸色不比纪雨石好到哪儿去,“说,他跟你一起挨得打,还是你替他挨得打?” 纪雨石慌张地喘了口气,杨兴也太聪明了吧。“也不算我替他挨得打,你别骂孩子啊,他其实……” 杨兴没耐心听完,拿起手机给弟弟发了微信,生平第一回骂了他。 “小光你他妈给我过来!” 屋里是一阵难熬的安静,纪雨石看着杨兴弯腰收拾东西,悔不当初,半天才敢开口。“师兄你别生小光的气,我再也不骗你了,我什么都告诉你还不行吗?那天其实他也特无辜,都是他同学惹的祸……” “说!谁打你了?”杨兴大马金刀地坐下,脸色森森得白。 伤怎么来的,伤在哪儿了,现在还疼不疼,最后身上的每一处都叫纪雨石jiāo代干净,一处都没落下。杨兴气得没辙没辙的,听一句肋骨跟着疼一下,就好像自己也在万宁桥上挨揍。 如果可以他想倒流时光,挡在弟弟身前的人应该是自己啊,替小光扛打的人是自 分段阅读_第 128 章 己才对。可当时自己在干嘛呢?是纪雨石,是纪雨石帮他保了弟弟的平安和前程,自己不吭声地落了满身伤。还瞒得滴水不漏,骗自己夜夜打着地铺,不肯脱衣服。 “就这些,警察同志我都jiāo代干净了,坦白从宽啊。”纪雨石说得都累了,乖乖等着擦唇膏,“师兄你现在想打死我吗?” “想,特想。”杨兴还是用柠檬味的曼秀雷敦,擦自己咬破的唇珠,“……舍不得。” 纪雨石叫这仨字降住了,折腾不起来了。“哦……那你别骂小光,他也是被同学叫去的,他都不认识那些老pào儿。” “你还有心管他?我不揍他都是轻的!”杨兴手心都听凉了,“纪雨石,我怀疑你从高一那年就想把我气死。” “原来师兄从那时候就惦记我了啊?早说啊,咱俩不至于浪费这么多年,我……”纪雨石又嘴快,立马不说了,“……我往后不提从前,师兄你别生气。” 不提从前?从他抱着红羽绒服去接的那刻开始,杨兴已经放下了纪雨石的从前。他只要这个人的以后。 “躺下,师兄看看你身上的伤。” “不用了吧……”纪雨石不好意思,这是要被扒光的节奏啊。 “躺、下。”一个很气人的小石头替自己弟弟挨了一身的打,杨兴怕是再也傲不起来了。更何况就因为自己太好面子,叫纪雨石今晚生生疼晕过去。 “那你轻点儿啊,碰疼了我可咬你。”和下边的疼比起来身上就是抓yǎngyǎng的程度。纪雨石驯服地躺好,像小学生做身体检查,自己乖乖撩起t恤,终于把肚皮晾了出来。 说嘴打嘴,疼得他立马打了个冷战。 左肋的青紫大概有半掌大吧,杨兴不敢想它原本的大小。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条条状状,这块盖着那块。车里看还没这样触目惊心,白天看确实很像被人虐待过。 “鱼竿能打成这样?”杨兴问的是自己,这得是多少人打了他,“yào油呢?师兄给你抹抹。” “抽屉里,其实都快好了,真的。”纪雨石指了指桌子,像案板上一条黄花鱼。 杨兴转身打开小抽屉,黄道益活络油只剩一小半了,还压住一张白纸。 是他们的店。杨兴不动声色把图纸放回原处,他知道纪雨石爱面子,没改好的图肯定不愿意让人看。 “你轻点儿啊……千万别碰下边儿。”哪怕只是躺着,纪雨石都怀疑自己能疼抽过去。杨兴轻轻地涂活络油,油由温转辣,不止融进纪雨石的肚皮,也融进了杨兴的手里。 一上yào就上了好半天,纪雨石实在扛不住杨兴的柔情。“师兄,医生真说我没事儿啊?我的小鸟儿还能用吗?我的鸟蛋蛋没碎吧?” 杨兴感觉自己叫活络油熏了眼皮,老有往外涌泪的感觉。“能啊,医生说没有创面,就是暂时疼一些。排尿要是不行再去人工导尿,养好了该怎么浪怎么浪。” “哦,那就好……我醒的时候就看小护士剪内裤呢,差点儿再昏过去,还以为自己小鸟儿不在了。”纪雨石说着就颤起来,别人不关心他能扛所有,一关心他什么都扛不住,恨不得扎人怀里滚几下,“师兄啊,咱们能不报警吗?” “不报警?你知道踢jb多危险吗!还敢说……”杨兴突然一停,好像想明白了。 yào油的味道在地下室里弥漫,治了纪雨石的皮肉伤,治了杨兴轻易不软的脾气。 “……叫人报复了,是吧?”杨兴又擦起来。这就是了,老pào儿不能惹,那些人向来不吃亏,纪雨石伤了人,他们肯定会找上来。纪雨石天天在什刹海晃dàng,怕是早被人盯上了。 这么简单的问题,他能想到,他不信纪雨石想不到。 纪雨石果真点头,疼得龇牙咧嘴。“唉,这种事儿太正常了,师兄你是不知道,我特英勇,把他们打得够呛,都见血了……人家肯定可着湖边儿找我啊。不过你放心,只要打完这一顿,小光的事儿就算彻底结了。孩子往后再来什刹海,和人打照面都不挨揍。老pào儿规矩是这样的,不能吃亏,但有一说一,翻回来只打这一顿。唉,早打完早轻省。” 分段阅读_第 129 章 “早打完早轻省?”杨兴竭力压着声音,“早打完早轻省!你早知道自己要挨这一顿是吧?纪雨石你可真能耐啊……” “肯定知道啊,不然能放过我吗?”纪雨石不再瞒着,甚至开始讨价还价,“师兄,小石头这么勇敢,你表扬一下呗。” 杨兴竟然没有反对,只是垂着脸,手指碰了下纪雨石的鼻尖,像碰了一株散了的蒲公英。 “纪雨石你可真能耐。” 叮完这下,一颗大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出来,很沉,从杨兴眼睛里直接打在纪雨石的肋骨上,摔得碎碎的。 作者有话要说: 杨兴肯定会找回去这一顿的,他脾气没那么好。 石头:没烟抽没酒喝了,师兄你别生气,来,吃个小橘子。 白皮:吃什么吃!我气死了! 石头:哎呦生什么气啊,来,我再给你做个小桔灯。 白皮:……这气人的小石头竟然该死的傻乎乎。 第 44 章、你是我小媳fu 纪雨石慌了, 有种欺负小媳fu儿的错觉:“艹, 师兄你别哭啊,我又不疼。” 杨兴轻轻掐了掐自己的眉心, 深呼吸一口:“叫yào油熏的。对你动手的人能认出来吗?” “不能, 那么黑我哪儿看得清啊。”纪雨石云淡风轻地拍起小肚子, 一震,疼得不敢动了。 “你能没看清?骗我是吧。”杨兴冷着脸, 直直地盯着他, 不相信的目光扫在他的伤处。 纪雨石不太敢动,冷汗顺着太阳xué往下滚, 像在痛觉神经上撒盐。下边儿是强有力的持久痛, 挨踢一瞬间他就跪下了, 站不起来也叫不出来。疼过一瞬间的绝望他就晕了,晕得很快,直到此刻仍旧酸痛不止。 不止那个地方疼,像闹肚子的绞痛, 有只手在底下连拽带拧的, 从小肚子一直疼到肾。 疼得他想把小浪鸟儿切了。 “你就当我没看清吧……”他沉默地垂下眼皮子, 眼神飘忽了一阵又接着说,“师兄,我不想再生是非了。小时候不懂事儿,总觉得打架不能吃亏,必须把气出了。现在不想了,打了又能怎么样?不打又能怎么样?你替我找人报一顿仇, 老pào儿他们能吃亏吗?翻过来就能再找你。”他的眉头笑舒展开,“况且你还得开店呢,他们找咱俩太容易了,小光又是个孩子。算了吧,无非就是我疼一阵儿,没废了就行……我就想踏踏实实和你开店,和你学赚钱。” 杨兴不说话,嘴唇闭着抿着,目不转睛地盯着纪雨石。 “师兄你别记这个仇,行吗!我都认怂了你就别计较了,行不行!”他稍微提高了音量,短短半年已经学会了怂字怎么写,再也不想惹事,“他们打完这一顿就算完了,你别翻回去打,我求你了行吗!我知道你能打,真没必要,人在社会上混必须学会低头,这还是你教我的呢。” 杨兴一个字也不说,头也不抬。 “艹!师兄!”这小媳fu儿真特么牛bi。 低头?杨兴只觉得怒火锋利地冲了他的眉心,右侧的眉毛斜着挑起老高。“你觉得师兄低得下吗?” “低得下低得下,你要心里过意不去,摸摸我的小脑壳,再帮我……”纪雨石比谁都清楚杨兴敢玩儿狠的,这人就是一把尖锐的玻璃片儿,惹不起,“师兄你帮小石头换个手机屏呗,又碎了,换个好的就行,150块。” 多灾多难的手机屏幕从正中裂开,一裂到了低。杨兴牙都想磨碎了,要把牙龈咬出鲜血来才解气。 “遇不上就算了,遇上了,我说了算。”杨兴看着那一道裂痕。这是多大的力道撞了纪雨石的腿,才能让屏幕直接碎成两块。 杨兴仿佛目击了小石头一个趔趄被人摁在地上暴踢,万箭穿心疼。 纪雨石不再吭声,只是看着杨兴雪白的喉结。“师兄啊你真白,我给你咬了个牙印儿嘿!赶紧开店赚钱比什么都重要。等店一开,你教我怎么送外卖,我就是什刹海这片最野的外卖小哥了……嘶……” “又疼了吧!”杨兴想掀被子看,一下被摁了手,又气又疑惑,“都这时候了你别闹!你让我看看,真出血了咱们赶快回医 分段阅读_第 130 章 院!” “师兄……”纪雨石拼命地笑着,给杨兴拨拉刘海,全是汗,“别给我出气,千万别……我挨完这顿打,小光他就没事儿了,你别让我……别让我白疼这一顿,行不行?”下颚骨微微发着青,“别让我白疼这一趟,行不行?杨兴你特么给我句准话!”就算疼也疼得很要强,昂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 这样子好比有人拿钻头往他心尖上打洞,酸得眼睛蛰痛。杨兴暂时不计较了:“行,师兄带着你踏踏实实赚钱。咱们赚了钱再去看姥姥。” “那行,嘿嘿。”纪雨石哆嗦着点了点头,才把娇气都抛给他,展示的坚强一下就不成事儿了,“师兄哄哄我呗,要亲亲抱抱举高高,还要摸摸小脑壳。” 杨兴正气头上,忍不住被逗笑了。“你别贫啊,等好了再抱。” 纪雨石看他笑也放心大胆地笑了:“那我困困了……可疼得不敢睡,你看着我啊,要是出门跟我说一声儿再走。” “嗯,师兄不走。等你睡醒了咱们吃两片止疼yào。”杨兴用捧的方式去捏他尖下巴,这么漂亮的脸现在疼得蜡黄,颧骨底下凹出一片烫手的yin影。 可他不敢碰,他自责。要是自己早开口,小石头不会瘦这么多。要是自己早去接,他或许不会挨这顿打。明明最憎恶别人有话不会好好说,可偏偏最不会的人正是自己。杨兴的心很久没这样不依不饶地疼过了,疼得他反反复复深深呼吸。 “睡吧,师兄看着你。” “嗯,你别走啊,我一个人害怕。”纪雨石实在太累了:“小光要是过来你别骂他,小爷可不是因为喜欢你才疼他,虽然你俩长得是挺像的……” “因为什么?”杨兴一顿。 “因为喜欢你呗,行了吧?满意了?”纪雨石怪难为情的,心跳得特别厉害,“我特么小鸟儿都快折了……睡了啊!” 杨兴像个坏人,想缠着他多听几句,不舍得让他睡觉。“这就睡了?不叫师兄亲一个啊?” “啊?我真睡了。”纪雨石给自己拉被子,一把拉到下巴,“你要想亲我也拦不住啊,还有我都特么说完了,你不……不表示表示啊?你别装bi啊,亲了我你就是我小媳fu儿了!” “说什么啊?”小媳fu儿?杨兴还真没反应过来,看纪雨石狼狈不堪地占他便宜。 “你说亲倒是亲啊!”纪雨石眼角挂着埋怨,“也不知道说句好听的……王八蛋大骗子。” “等你好了师兄再亲,先睡觉。”杨兴深深弯下腰,又低了头,亲了纪雨石挂彩的眉骨。 小石头其实是很听话的,杨兴现在才掌握诀窍,重点是得有耐心哄他。现在看他稳稳地呼吸,嘴巴时而张一张的,他就特别安心满足了。 抱着人往医院冲的时候杨兴认真考虑过回家这条出路。他怕纪雨石需要用钱,万一当晚必须手术才能救。 钱这个字,杨兴心里刺刺地疼。要不是钱,妈妈不会扔下爸爸,嫁给一个足足大她二十几岁的男人。对于这个继父,杨兴到现在都很排斥。 矮、黑、丑、结巴、没有文化、农村户口……放在别人身上都不算什么,但放在继父身上只叫杨兴更看不起他。见面礼是一套房,继父送给他们母子的,可杨兴自小嘴du,他明知故犯,非要说自己有爸爸,才不认他。 换来一个狠狠的耳光。 那瞬间杨兴有些恍惚,他强撑着不流泪,直到半边脸高高肿起来。他疯狂地想念生父,想爷爷,想他的大白,恨不得扑到继父身上打一架。母亲气得一直骂,倒是憨厚的继父在旁边劝,说了一通前言不搭后语的话,磕磕巴巴的,可并没有换来杨兴的好感。 因为你,我妈打我,我记住了。 继父的发迹从杨兴读初中开始,租给国家办厂的土地被征收,连厂子带地皮给了巨额补偿款。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杨兴发现无论自己怎么努力,他始终甩不掉继父的财富光环,就好像他得到的成绩都是因为继父的钱,无端端被大风吹来的。 母亲为了身材没有再要孩子,整日沉迷富豪太太的生活。杨兴却忘不掉父亲最后那 分段阅读_第 131 章 天,仿佛就在昨晚。他就坐在家里的小沙发上,孤独,一言不发,眼神明亮,看着最爱的女人收拾包袱,带走那时唯一的儿子。杨兴能感觉出来他很想和自己说几句的,但那个男人把不舍和挽留都卡在喉咙里,最后只说了一句到了新家要听话。 到了新家要听话,走吧。 杨兴是哭着走的,笑着找回来的。可父亲永远不在了,大白也没有等他。于是他一股脑儿地恨上了那个男人。 但就在凌晨杨兴动摇过几秒,尽管这几秒稍纵即逝还是震了他一下。小石头懂事了,他说得没错,踏踏实实赚钱最重要,人在社会上混要学会低头。 自己是不是可以低头?估计悬,这是他一辈子的心结。杨兴一边和装修公司联系一边思考,直到天色已晚,纪雨石睡醒了。 一片安眠yào睡8个小时,可以了。 纪雨石睡得很难受,平躺躺不住,曲起腿侧卧还好。可真侧着了他又翻不回去,还没疼醒就哼哼起来,嗯一声嗯一声的,好像一只等着来救的流浪猫。 “师兄,我叫尿给憋醒了……”纪雨石不说是疼醒的,夹着腿,又像个害羞的大姑娘,“你扶我起来?” “你且起不来呢,老老实实躺着。”杨兴照顾过瘫痪的爷爷,扶纪雨石起来足足5分钟,掀被,揭布,放夜壶,半分钟完成。 九分认真,一分疼爱。 纪雨石什么都顾不上了。他试了试,把头搭在杨兴最干净的白衬衫领子上。“不行,不行……师兄我怕疼。” 疼,几万根针都扎在那里,放松也疼,根本控制不住肌肉。 “不怕,不怕啊,再不行咱们去医院。”杨兴用身子撑着他,比纪雨石还着急。纪雨石又试了试,还是疼,干脆侧趴在他身上,揪住他领子。 “来,掐着我。”这个姿势,杨兴的左臂正好横过他的脸,“疼得狠了你使劲儿咬也行。” “不行,我真不行了……”纪雨石连咬的力气都没有,他大喘气,杨兴也急得喘气,一同起伏。这比耐力消耗战还难捱,消磨的是纪雨石的意志和杨兴不眠不休之后的体力。 要死了吧,死了吧……没疼过的人不懂,纪雨石真不想活了。他咬着牙运气,呼吸,放松,使力,最后那刹疼得钻心,尿了多长时间,那几万根针就扎了多久。 杨兴的姿势更累,不是撑,是夹住了纪雨石的上半身,大臂抖筛子一样。尿出来他就放心了,就怕小石头再回医院受苦。 爷爷瘫痪两年他清楚导尿是什么罪。 “好了,好了,好了,咱们好了啊。”纪雨石的身子在怀里猛烈地抖,抖得他恨不得捏紧拳头,拳锋往墙上撞。 最后纪雨石一哆嗦,颤了下胳膊。杨兴知道这是解决完毕,将人放平再擦干净。 “别弄了,麻烦。”纪雨石气晕了,面子彻底没留住,腿根一片湿。洒了。 “都是男的你害什么臊啊?师兄以前啊,还给小光洗过床单呢,他4岁还尿床呢。”杨兴执着地给他擦干净,再换好尿垫、纱布,轻轻盖好被子。纪雨石整张脸涨成番茄红,除了疼,还真是害臊的缘故。 他尴尬地别开头去。“艹,小爷这辈子抬不起头了。” “别闹,你这颗小脑袋就没低下来过,昂得高着呢。”杨兴学着哄他,伸进被下一只手,去抓纪雨石的手。 “别劝,面子都特么丢尽了……”纪雨石迟迟不肯让他抓,拳头攥成解不开的死结。杨兴明白他的意思,这么一洒,小石头的牛bi和傲气也洒了,他不习惯。 这种人,就算跪了也是打碎了膝盖的主儿。 “你别闹,师兄也给你说说心路历程。去医院一路上我都傻了,不信你问成弼,连你脉搏都摸不出来。”杨兴感觉自己正哈着腰,给纪雨石一步步铺好台阶,迎着他走到面前来。 “不因为别的……师兄很怕,害怕你出事儿。” 拇指揉着紧张的虎口,揉软了,再往里探。 “师兄真的怕,不是一般的怕。以前总挤兑你,那是……我跟谁说话都这样,老是看不起别人,没想把你扎疼了。没想把你扎得喝酒赚钱去了。 分段阅读_第 132 章 探进了拇指,食指就并拢不严了,开出月牙般的指缝。 “其实师兄这个人没那么牛bi,都是装的,你要真有个万一,我第一个扛不住。” 两只手不舍地镶嵌成一对儿,好似凹与凸的依赖。杨光说过,他哥不是轻易说心里话的人,这个人得走进去,自己去听。纪雨石轻而易举地听见了,都那么大声。 “你别觉得叫人擦擦屁股就没脸了,现在……你平平安安躺在这儿,就是给了我杨兴……最大的面子。” 纪雨石的铁拳头渐渐泄了力气,最后摊开,给了杨兴一只柔软的、满是汗水的手掌。他们手指相勾,一起从高高的台阶上走了下来。 “师兄啊,你这是为了我不要面子了?”纪雨石问。 杨兴很郑重地考虑过。“嗯,不要了。” “行,咱俩往后都不要脸,你给我当小媳fu儿吧。”纪雨石嘿嘿一乐,觉得疼也值了。 作者有话要说: 白皮黑皮达成不要脸夫夫成就(为了对方都不要面子了) 石头:师兄和我说心里话了,感动,这媳fu儿必须娶了! 白皮:呵呵,呵呵。 第 45 章、师兄你是变态 杨兴生熬将近40个小时, 小光考完试要过来又被他臭骂回去, 只说自己发现纪雨石受伤,周末再滚过来道歉。 他是真的动怒了, 自己都没想到连小光都舍得骂, 恨不能拎着弟弟的领子让他看, 看纪雨石就为了保你伤成了什么样!但是杨兴忍住了,小石头最要面子, 这地方受了伤, 想必纪雨石不希望有人来看自己。 一直到第二天凌晨他才睡,整晚帮他翻身、盖被。纪雨石也没怎么睡, 疼得像被电打了, 不吃安眠yào就醒着。那地方是男人的要害, 能让人痛xing休克,就能把人生生疼醒。 早上纪雨石仍旧曲着腿侧卧,疼了就大喘气。杨兴哄着他喝水,哄着他多吃一口, 哄着他再睡一会儿。小光都没让杨兴这么费尽口舌哄过, 这人是他天敌, 不知道花光多少年的运气才捡回来的。 “哈、哈……”纪雨石好不容易迷糊着,在梦里急促地喘气,像缩在蛋壳儿里,偶尔抖一下、颤一下。或许是知道无论什么时候醒都会有人哄了,才把怕疼的一面给师兄看到。 趁他熟睡,杨兴才能仔细看看他的旧伤, 淤青淡去不久才会出现淡黄色,这半个月里,纪雨石都没好好养过。 越看,杨兴就越恨自己这张带刺儿的嘴。 等到快中午来了一通电话,是周成弼。 “喂,你师弟怎么样了?”周成弼滚在唐双的床上,光着膀子,好像怎么样了似的。其实困得他一觉睡到现在。 眉骨彻底肿了,变成了英俊的大小眼。 洗手间里信号不好,杨兴躲到楼道里接。“一直疼着呢,我一会儿给他买晚饭去。你去店里了?” “没呢啊,我在双双家里睡了,奔儿爽!”周成弼肆意伸展着四肢,有种清新的快意。区别于约pào之后的身体满足,是特别满足的满足。 杨兴顿时拧紧了眉头。“诶你!上人家家里住干嘛!” 上人家家里住干嘛?周成弼也不知道干嘛。他给白月光当了5年的pào友,一个电话就连人带心的全城速递,结果连家门都没摸着过。现在撞上唐双就跟见了鬼、丢了魂似的,死皮赖脸。上赶子的话兴许他还不这样呢,一装不认识他就来劲,想把没做过的事儿全补上。 “pào友怎么就不能住家里了?我俩还没正式来呢。”周成弼不悦极了,想起自己5年都没问出来白月光的住处,对比糖霜小nǎi猫真可人疼,“你管我住哪儿呢,师弟的事情怎么着啊?” 杨兴明白他的意思,还是用一夜没喝水的哑嗓子说:“不怎么着,石头说不报警了。” “不报警了?他妈白打了啊!”周成弼弹起来,靠着小黄人靠枕,额角青筋都快暴起了,“你他妈知不知道踢jb能死人啊!告丫蓄意伤人不过分吧!” “知道,石头说他不想把事儿闹大,不让我报警。况且这事儿……这事儿是由小光挑起来的,石头他,他身上的伤……是替我弟挨了 分段阅读_第 133 章 一顿揍。替我弟弟,成弼你懂我心情吗?麻痹的……”杨兴用了好半天才把事发经过和原委讲完,不是他口才不行,是说一句自己就得缓缓。 “艹……”周成弼万万没想到,“纪雨石真他妈狠,你也是傻bi,住一屋里就没发现啊!” “我真是大傻bi……当务之急是石头养好伤,其他都放一放。” “店呢?”周成弼故意问,将他一军。 “店也放一放,装修你多盯着点儿,我这一周都去不了。”杨兴回答得相当干脆。 将军了。周成弼知道杨兴这人落子无悔,能让杨公子连面子都不顾,这俩人往后要虐单身狗了啊。 门开了一条缝隙,外头是穿着小围裙和棉拖鞋的唐双。“周先生你下午……要上班吗?” “小双也醒了?”杨兴耳力巨好,“成弼啊,你俩要是有空给石头做顿饭行吗?打包也行,他爱吃马莲肉和焦溜丸子,鱼虾暂时不给了,你俩……” “行了行了,就不能缓一缓再秀恩爱,我让我家双双熬个汤吧,他还有晚班呢。”周成弼一把挂了电话。被子哗地掉在地上,就看他光着身子在屋里溜达。 “你……你把衣服穿上啊,怎么这样。”唐双赶紧关了门,小跑去厨房看砂锅粥。不用杨兴提醒,他也给纪少准备了晚饭,还想赶在晚班之前送去呢。 他哪里见识过周成弼的不请自来,大摇大摆进屋就睡,吓得他跑沙发躺着,虽然最后还是被揪了回去。这下又见了光溜溜的身子,屋子小,躲都没地方躲着。 “呦,我们双双这么贤惠啊。”周成弼青着一只眼走过来,穿了一条裤衩,“做什么呢?这么香。” “砂锅粥,我妈妈的做法。”唐双见识了他的临危不乱,就总和耍流氓的时候对不上,“纪少他爱吃溏心蛋,我多做几个……杨先生喜欢吃什么啊?我给他们做。” “他啊?他给土就行。”周成弼从后头抱他,闻他用过伊卡璐的小发旋。唐双不到178,俩人身高正合适,他把下巴卡在唐双的锁骨窝里,像个要饭吃的苦孩子。 “你给那么多人做饭,怎么就没我的啊?”周成弼问现在的自己,也像问以前的自己。无论他怎么努力讨好,白月光都没给他做过一顿饭啊。 他不是一定要人回报,pào友嘛,今天合得来明天就能散,就是也想感受一把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可看唐双在外面装陌生人的冷漠小表情,估计自己还是没饭吃。 唐双很不习惯周成弼拿过日子的那一套来哄他。他很清醒,周先生只是想找个长期pào友。但这个男人有种让人迷乱的欺骗xing,比酒更容易叫人醉的。 给一个好男人做饭,在唐双心里是最不敢想的小奢望。或许有一天,他会好幸运得遇到一个好男人,那人会有一双最温柔的眼睛,最好听的声音,会在每一个早上等着他来煎荷包蛋,穿着睡裤,大咧咧地帮他洗碗。 而不是在酒吧里调侃。唐双真想过的,要是能有这样一个好男人就好了。他还会在某一个晚上,很认真地对自己说,别干这一行了,好辛苦,我心疼你的。 可当了pào友,周先生肯定不会是他期盼的那个好男人了。 “我还没做完呢。”唐双叫人搂得没法动,一直以为pào友只在床上亲热,没想周成弼下了床更黏人。但这个姿势太暖了,暖得叫人离不开。 “诶,你耳朵红了耶。”周成弼突然笑了,“我给你呼一口啊。”说完还真吹了一口气。 “你再这样我不给你做饭的!”唐双怕自己是被那热气呼晕了,“你喝粥还是吃面条?家里没有买菜,要是想吃炒菜了……我还得下楼一趟,有个小超市。” 周成弼没动,明显是懵了,惊讶程度不亚于知道纪雨石的伤怎么来的。pào友还管做饭吗?没听错吧?不是装不认识自己吗?还要专门为自己买菜了? “行啊,咱俩一起去呗!”他在小双脸上揩油一把,占尽便宜。他不是yu擒故纵,要不是遇上小处男早停车坐爱枫林晚了。但pào友说管饭还是头一回,不仅新鲜,还很满足。 比睡了pào友的床更加满 分段阅读_第 134 章 足。 唐双根本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高兴,像没出过门一样。他挂好围裙,周成弼已经穿完衣服了。俩人过去穿鞋,刚抬起腿来咔嚓一声,唐双直接蹲下缩成一团。 “又疼了啊?”周成弼不敢拽他,关节病不能硬拽,得等人自己起来。 “没关系的,我缓缓,缓缓就好。”唐双半坐着,自己揉揉膝盖,疼了两年多也就疼成了习惯。不想周成弼也蹲了下来,面对面看着他,不像个浪dàng公子,像个用情至深的情种,甚至可以说冒傻气。 “要不你别干这行了,太累。还有你别老叫我周先生行不行?我没名字啊。” 唐双盯着他看了十几秒,别爱我没结果,这是周成弼告诉他的,有感觉就分手,这也是他说的,于是赶忙把脸扭开,藏了藏通红的脸。“我才不要叫你名字,还是叫周先生吧,咱俩……就是pào友的关系。” 纪雨石醒来的时候屋里只有自己,灯是亮的。止疼片让他连续睡了3个多小时,手机有好几十条新微信。 全是杨光。有语音,有文字,无外乎都是问他怎么样了。纪雨石滑着屏幕读完,大概整理出一个思路来。 自己受伤的事情叫师兄压下来了,只说知道他俩打了一场架。所以说和聪明人相处就是省心呢,纪雨石现在最怕小祖宗过来添乱,师兄懂他,拦下了嗷嗷叫的弟弟。 这媳fu儿是贴心啊,赶紧娶了,不然杨兴那张脸放出去也不安心呐。 “我没事儿,早就好得差不多了,顺便还能蹭几天优待,让你哥伺候伺候我。”纪雨石给他发语音,那边几乎是秒回的,问他哥有没有生气。 杨光打字,估计还没下晚自习。纪雨石也换成文字,说他哥当然生气了,骂特么一整天了,但生气归生气,他也不会再把自己揍死。毕竟自己是招人喜欢的小石头,师兄再生气也就是咬一口。 每次撒谎都是纪雨石的自恋时刻,他由衷认为自己真是天赋点开歪了,在骗人这方面还真没输过谁。 现在他想赶在师兄回来之前,下床一趟,改改他的小图纸。干别的不行,干酒托差些喝死,纪雨石很后悔从前没好好学本事,干什么都半途而废,空有一身花架子,屁毛真本事没有。 可他们的店,啧啧,特幸福。 手机屏又光荣阵亡一次,正好晚八点。纪雨石拜了拜,希望它能坚强地挺过第二年。掀开橘粉被子,刚挪右腿那股刺疼就直冲小腹,令他很没脸地叫了一声。接着再挪另一条腿。 等他两条腿都站到地上,手机时间是八点一刻。牛,下个床用15分钟。纪雨石光着屁股,扶着腿往前挪动,走一步停一步。要是这会儿有人进来,就能欣赏到他是用多么可笑的傻bi姿势,在屋里半luo着。 咔一声,门外有人开锁。 杨兴开门就是一愣,一颗很翘很翘的小屁股在简陋的屋里晾着,不白,可看着巨光滑。纪雨石扭过的脸满是哀怨,脸红得很不自然。 “师兄你丫大变态吧!” “我怎么就变态了?”杨兴也不明白。可刚说完就觉得人中变得温热热的,是两道鼻血。 作者有话要说: 先鞠躬道歉,原本这里是副cp开车,但最近很不太平,想必大家都知道那个事情,我先自保。所以连夜把副cp的感情线整体大修,但主cp的车不会省略,到时候再通知各位怎么看。微博置顶我暂时删掉,因为身边已经有两位朋友被试探过,大家都很谨慎。 小双:不爱我没结果这是你说的啊! 周公子:我不是我没有。 石头:师兄你流鼻血了。 杨公子:我不是我没有。 第 46 章、没钱也谈恋爱 “你……”屋里开着灯, 钥匙还在手里攥着, 杨兴咕咚一声吞了口水,还有没说完的话。 纪雨石撅着屁股、捂着鸟儿, 急赤白脸地吼他:“关门啊!” “哦对。”杨兴强行回神, 把满屋子的流光春色关在眼皮子底下, “你光着屁股溜达什么啊?胡闹……” 纪雨石看出师兄的脸红得极快,他往前走也不行, 退也不行, 蹲蹲不下去,站又站 分段阅读_第 135 章 直。“那你倒是……给我找个内裤啊, 讨厌……先扶我一把。” 杨兴红着脸过去:“都这样了还有力气骂我啊?还骂我讨厌。” “就是讨厌, 早不回晚不回的……嘶, 慢点儿。”杨兴抱着他往后退,光屁股贴着牛仔裤前面的拉锁,纪雨石宁愿自己晕过去,“你慢点儿啊, 艹……” “你自己下地干嘛啊?”杨兴的眼睛眨得比平常快得多, 这姿势太那个了, 再君子都得想歪。 纪雨石能觉出师兄的手在肚子上,底下早叫人摸了个遍,可这时候耳朵骨烫得直疼。他先弯膝盖,杨兴往前送一步,再打直了腿,换另一条。像一场莫名其妙的双人舞。 “师兄你是不是偷着摸我小鸟儿呢!”纪雨石豁出去了。 “我怎么那么爱摸你啊?”杨兴真不是故意, 不小心碰的。怀里的人不老实,还使劲儿往身上蹲。 可算搬上了床。纪雨石疼出一脑门子的汗,杨兴累出一脑门子的汗。把人放平,还是老三样,消du、垫纱布、盖被子,杨兴越弄耳朵越红,俩人不小心对看一眼,谁也不好意思说话。 “你特么脸红什么啊?小姑娘似的。”纪雨石装作大方,“喜欢看就给你看呗,流氓。” “我流氓?我要真流氓现在把你办了!”杨兴也豁出去了,反正俩人亲过摸过,不就是那回事儿,“纪雨石你给我等着,说,下地干什么去了!” “我想拿东西啊,结果有个臭流氓半路杀回来,摸我的丝滑小屁股。”他反呛回去,看师兄那张红透了的脸,就坏心眼得想它再红一个色号,“诶,咱俩算是好上了吧?” 都这样了还问,杨兴特生气。“你说呢?” “那就是好上了,好上了我可接着问啊。”纪雨石使劲儿地摸他一把,可劲儿占便宜,“好上了你这中华好肉体就是小爷的了……嘶,我艹那疼劲儿又来……是我的了吧?往后我真摸你,哪儿都摸,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屁股蛋儿小狠鸟儿什么的……在你腹肌上洗衣服。” “你饿不饿?小双给你熬了粥,还zhà了鸡翅……还有溏心蛋,你吃哪个?”杨兴去翻塑料袋,不知道纪雨石这人该怎么归类,心疼他吧,人家不要,快被踹废了还想着耍流氓。 纪雨石打量着杨兴的腰肩,这特么是什么比例啊,老天不公平,伸着脖子要问:“吃,吃完了赶紧吃止疼yào。师兄你以前有过几个啊?” 杨兴剥着鸡蛋,仿佛无关痛yǎng。剥完鸡蛋,放进稠稠的砂锅里,端过来吹那一层锅气。 很宠。 “一个,大学时候的。干嘛?你还怕师兄技术不好啊?”杨兴舀起一勺来,喂到他嘴边,“放心啊,将来师兄绝对让你一夜难忘。” “我靠师兄你丫大变态吧……不过我喜欢。”喝着粥,纪雨石说话也含混起来。他不知道杨兴的型号,于是占便宜没够似的:“那你等我1个月啊,小爷绝对重振雄风。我其实买过套子,还没用就丢了,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杨兴默默把粥碗一撂:“撩人没够是吧?” “够?什么有够?你有啊?”纪雨石抢先一步,挠他手心去,他记得杨兴是怎么揉开自己的拳头的,很符合那句心灵鸡汤——你当温柔,却有力量。杨兴这个人就是,他的温柔韧xing很强,哪怕自己再是百炼钢在这人面前都没用,他来一个绕指柔,自己就傻bi了。 “师兄啊,我……” 杨兴结结实实亲住了他的嘴。这个吻不温柔,是带有惩罚xing的,折磨人的。舌头一圈圈在嘴里tiǎn牙,又难受又yǎng,直接yǎng到心眼里去的。甚至他怀疑杨兴在炫耀肺活量,俩人亲嘴儿从来不带换气,能吸到他眼晕。 杨兴是真这么想的,他不是很经得住撩拨,更何况是纪雨石。 他像求证着什么那样,去深深地吸舌头,不仅要舌头,还要这张嘴里的气,出的气、进的气,说的话,笑的声音,都是他杨兴的了。这张嘴太可气,气得他舍不得重了,轻了又觉得对不起自己。他坏心眼儿了,就这样咬一口、再嘬一口,想把唇珠含化掉。 “还撩我吗?”杨兴挑 分段阅读_第 136 章 起眉问。无名指摩挲在他喉结处,清楚自己再稍稍用力就能把人亲得呜呜。 “艹,不了不了……”纪雨石脑子都没反应了,浑身哆嗦,却不是疼的,是特么爽的,“艹,和你丫亲一个就这么爽了,上床了我得死你身上。” “那你赶紧好,师兄等着。”杨兴拍拍他的脸,坏笑。和纪雨石亲过两次就不用再求证了,小石头吻技很生涩,如果不是装的,就是没什么亲嘴儿经验。 在自己这里,他相信纪雨石不装。 “诶,我赶紧好啊,咱俩挑个好日子,你给我当媳fu儿。”纪雨石忍着疼挪屁股。被人亲爽了,就开始想别的。 杨兴用勺子分溏心蛋:“来,张嘴,多吃些好得快。好了赶紧死师兄身上。” “我艹……师兄你真闷sāo,我就是现在受伤了,不然今晚就把你办了。”纪雨石很乖,给就吃,每次都吞一大口,“小双手艺真好,师兄你也好,你早对我这么好我就不喝酒去了,天天陪你送外卖。” 一听这话,杨兴就难受加后悔,勉强笑了笑。“以后也对你这么好,你别老气我。” “不气了,不气了,我把你气跑了,姥姥指定骂死我。”有杨兴在,纪雨石好像很能面对姥姥的病,能站稳了迎接致命一击,“你可是她外孙媳fu儿!虽然她不记得我了,可万一呢,是吧?万一哪天突然想起来了,是吧?” 杨兴很心疼,但只是摸了把他的尖下巴,笑得比平常明朗多了。“肯定有希望,你争把气,等姥姥想起你来多牛bi啊。” “嗯……”纪雨石埋头喝粥,也不知道为什么,杨兴说有希望,他就真信。 喝完砂锅粥,纪雨石还想尝尝zhà鸡。“师兄你也试试,小双说这回改酒糟了。他有那个什么……山楂酒,说配九层塔的。” “酒糟的?你这半年都别想碰酒。”鸡翅从保温盒拿出来还带着热气,zhà得近乎酥脆,杨兴一碰,脆皮居然掉了。 “是啊,将来这就是咱们店里的头牌。”纪雨石不敢大动,仍旧等人来喂,“啊……” 杨兴笑他,这一天的笑比上半年都多。“你怎么这么磨人啊,还要我喂。” “我特么就是磨人的小妖精,你要不要吧?亲了就是你的!”纪雨石等着,tiǎn着才亲肿的上嘴唇。果真那鸡翅就送来了,是真的在宠他。 这么宠,他就突然招架不住了,脸也红,咬鸡翅都是腼腆的,一小口一小口。 “还以为你多大本事呢。”杨兴可算把他摸透了,下面也摸,脾气也摸。纪雨石撩人也就两把刷子,点到为止。 很有趣,很让人忍俊不禁。心里yǎngyǎng的,手里也yǎngyǎng的。 “小爷本事大着呢……”纪雨石吸了吸鼻子,看不到自己现在像个嫩出水的小少年,“哎呦我艹,味道对了!小双牛bi啊,师兄你快尝尝,趁热。” 杨兴也被人喂了一口:“嗯,不错,我让成弼把配方买下来吧。” “对对对,必须买下来……”纪雨石没做生意的经验,胡乱点着头,像被人下蛊了,“师兄我发现你特有专利意识,买下来就是咱们的了。周成弼他不缺钱吧?让他付。” 这是纪雨石这晚的最后一句长话,说完没多久,止疼片的yào劲儿就下去了。疼得他连喝水都不敢,怕上厕所。 杨兴不敢给他多吃yào,上午两片、中午一片,晚上说什么只给半片。纪雨石疼得哼唧唧的,本身就很怕疼,再加上没有男人能忍这个。 下边儿有种被电击的恶意施虐感,连续不断蔓延上来,直达小腹,再钻心。 过了凌晨,杨兴算着他吃止疼片的时间,好歹又多给一片。吃完哄着纪雨石喝了一杯牛nǎi。 “没事儿,再养一周就好了。”杨兴蹲在床一侧,很小心地给他擦脸,其实也不知道这疼要过多久才好,“夜里疼就叫我啊,我打个地铺。” 小白雪的窝是空的,暂时寄养给唐双。再是喜欢猫,杨兴都不可能分出心去照顾。 “师兄我疼,你给我……”纪雨石又出一身汗,疼得脚趾头都勾着,小腿像抽筋。他抓着杨兴要止疼片,要不出来就想哭,最 分段阅读_第 137 章 后狠狠地骂他:“你特么给我几片安眠yào能死啊!” 杨兴像个残忍的刽子手,任他骂,不敢再给。“你别着急,师兄给你讲故事行不行?再忍忍,忍几天就……” “艹,忍不了,我特么忍不了!”纪雨石厌烦自己脆弱,小臂jiāo叉地挡住眼睛,怕疼久了就哭。真不如疼晕过去。 杨兴默默站起来,动静像是再翻柜子,不一会儿又蹲回来。纪雨石怕他真不管自己,很好奇地掀开胳膊偷看,看到他在打盒子,盒子上的字特别眼熟,前不久见过。 周生生首饰。 “师兄不太会哄人,给你变个魔术吧。”杨兴说,轻轻开了礼品盒,还想骗人是凭空变出来的。他送过许多比这重的礼物,眼下很拿不出手,怕那人看不上。 按理说他不该这么想,但确实在意。 “这是……嗯,就这个。”他说,伴着乱七八糟的呼吸,给纪雨石的右手中指戴上一个素圈,最简单最便宜的铂金圈,没过万。 纪雨石偏着头,看傻了。 这样一对视杨兴更觉得礼物拿不出手。“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你挺爱戴戒指的,手上空着不好看,老觉得少你什么东西。” 纪雨石收回手,仿佛这手不是自己的了。铂金素圈很细,却把他套得很牢固。上头刻着字,shall always last,英文。 “什么时候买的啊?”纪雨石追问,他得问啊,“看我受伤了,哄我啊?” “就那天,陪你给姥姥买镯子去。”杨兴看着地板,帽衫配他的脸像头一次恋爱的人,眼睫毛长得过分,“你不是去金饰柜台结账了嘛,反正兜儿里的钱刚好够……戴着玩儿的。” “……哦。”纪雨石控制不住地往礼盒里看,他在找,“就买一个啊。” 杨兴直直地看他,一笑,小石头忒聪明了。“一对儿,满意了吧?” “肯定特么是一对儿啊,我这上面是半句话!”别的不行,英文纪雨石贼六。 盒子打开,还有一枚在里面。款式相同,刻着my promise past,怪不得杨兴拿不出手,两枚素圈加起来价格都没过万,可已经掏空了他当时的口袋。 “嗯,巨满意。”纪雨石想笑他傻bi,这特么大傻bi,还说自己买首饰没见识,知不知道素圈最坑人啊!没xing价比,不华又不实,还不如给店里添置几把好椅子,就特么知道瞎买。 这么诗意有屁毛用啊,双鱼座玩儿浪漫吓唬谁啊! 姥姥知道指定骂你败家孙媳fu儿! “真好看。”纪雨石转着他的小对戒,特可爱的样子,受伤没让他哭出来,这会儿眼睛发酸,“师兄啊,我那克罗心的戒指……你帮我卖了吧,不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石头记账本: 收入:早就没有了。 支出:早就不敢花钱了。 备注:卖戒指娶媳fu! 第 47 章、还好那晚不在 纪雨石的那个戒指是他最舍不得的东西。以前整天戴手上, 直到叫杨兴一个不高兴给扒下来。 “算了吧。”杨兴酸不溜秋地说, “就是个破戒指,又不值钱。要真喜欢就留着呗, 只要别戴。” “师兄你这话就不地道了, 我留着还不让戴。”纪雨石确实不舍得, 限量,全球卖一个少一个, “可我现在要用钱, 再说你这个小圈儿挺好的,你看, 戴上还显得我手指头细呢……小双他们老板老问, 你明天帮我卖了吧。” 杨兴立马同意了, 可见刚才的大度有多虚假。“他给多少钱啊?” “给个万八千的就行。”可能是和杨兴待得久,纪雨石说话都务实了。几万的戒指不如一万块现金实在。 “师兄啊,我卖戒指了,是不是得表扬一下啊?”纪雨石高高昂着他冒冷汗的脸, 疼死也不低头。 “幼稚。”杨兴转身去打地铺, 还不忘给纪雨石换个枕头, “来,师兄抱你翻个身。” 这小孩儿娇气,只睡得惯好枕头。杨兴取来黄道益活络油,以掌心的温度加热,掀了纪雨石的遮羞布,揉搓他小腹前胸的旧伤。 一块一块、一条一条的, 越看越悔恨jiāo加,恨不得时间 分段阅读_第 138 章 往回退两周。这半个月怎么熬过来的?杨兴敬小石头铮铮铁骨,又希望他别这么逞强。如果他不逞强,自己早些知道,就能将他养护得好好的,不要受这一份苦。 纪雨石几乎全luo,由着杨兴上yào,羞耻感袭来让他两只手总往小鸟儿那处聚拢。可师兄这人死心眼,总扒拉他,闹得他没辙没辙,提前叫人看个精光。 临睡前他又方便一回,汗如雨下,在师兄胸口疼成一个破布娃娃。 夜里睡一会儿醒一会儿的,他不好意思叫杨兴总陪着自己熬夜。也不知道是梦里还是梦外,总感觉自己被人叮了好几次,鼻尖儿湿漉漉的。 两天之后,杨兴带着纪雨石的戒指去了郎桥。带回来的除了8000块钱,还有一个震撼的大消息。 酒水代理王明江被抓了,连带着他手下的几个大托,一网打尽。 “我艹,真的假的啊?”纪雨石半躺着,养尊处优地啃着费列罗,“酒托不特么犯法吧?” “小双说给抓了,还闹得挺大呢。”杨兴坐在床边,面前一个干净的不锈钢盆,仔细地摘着九层塔,“他干酒水代理是不犯法啊,可他手里走假酒了,不抓他抓谁?” 纪雨石不安了:“艹,真、真给抓了啊?” 九层塔不太好收拾,叶子柔软又小,杨兴摘一半就扔一半。“真的啊,小双说进来不少便衣呢,谁知道他还犯什么事儿了,估计不少。再十五天就春节了,正赶上年底严打。” “太悬了……那我的钱找谁去啊?”床上突然没头没脑一句。 “什么太悬了?”杨兴偏着头看看他,把手里的活儿一扔,“妈的纪雨石你又跟他要酒了是不是!” “诶诶师兄你骂人了啊……”纪雨石有伤,但不妨碍杨兴揪他耳朵,一个劲儿讨饶。“我问过但是没来得及啊,真的,我怕他春节涨价。他捣鼓我开假酒我不乐意……就没谈成。二师兄你别揪我耳朵了,小石头疼疼。” “疼你大爷的!”杨兴站着恨不能揪他起来,手里松了却更气,真想拿皮带抽他一顿屁股,“就你这一身伤还想着喝呢?你就非要作死是吧?你别以为我不舍得揍你!迟早的,纪雨石!” 纪雨石还真有这个自信,有意摆出欠教训的小样子。“师兄你口是心非就没意思了,你真不舍得,你挺在意我的。况且我就想多赚一笔大的,没想干长久了。我这一身正气也干不了……你说让我跟你干外卖我就干啊,真的,原本计划是喝完这一笔再进一笔就光荣收山,踏踏实实跟你骑小摩托,嘟嘟嘟嘟……” “嘟你大爷的!”杨兴掐得很轻,叹气一声。麻痹的,还真是不舍得。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师兄你别生气,虽然我叫人打了一顿可我把严打躲过去了,要是那天晚上我还在……”纪雨石咂舌一下,“啧啧,不敢想,估计一窝端了。还是师兄你说得对,这一行危险度太高,来钱是快可真不能干……特么的,这么说我两个半月白干了啊,刚赚回本金来,等于存了一万的酒。” “也怪我,当初我就不该同意……今天下边还疼吗?”杨兴是凡事都往自己身上担责任的人,放了九层塔,从保温箱拿回一盒东西来,zhà得金黄的小圆球。 纪雨石等着投喂。“疼,但比前两天好,再过几天肯定没问题了。就是白忙活一场觉得冤。” 香芋地瓜丸,刘厨zhà好了送过来的。杨兴不舍得打他,但也不好好喂。纪雨石刚要下嘴咬,他就收回来,一来二去闹了好几回。 “师兄你逗谁呢?等我能站起来那天就日得你四脚朝天。”纪雨石心里又唱起来十八摸。 杨兴脸噗一下通红,说是红成树莓都不为过。“行,你最牛了,赶紧好啊,师兄等着那一天呢。” “嗯,我努力。”地瓜丸还是烫的,纪雨石趁机在师兄手背上瞎摸,特滑溜,“师兄我底下还有点儿疼,你等我一礼拜啊。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个伤影不影响那个能力,医生真说没踢废是吧?” “说是没有大碍,就师兄这几天玩儿小浪鸟儿的熟练度来看,你还肿着呢,红得比山丹丹开花还 分段阅读_第 139 章 ……” “别别别,你说重点就行,形容那么详细干嘛?又不是写作文。”纪雨石受不了他,还没真qiāng实干呢,自己的小鸟儿天天惨遭把玩,虽然这个把玩完全是医学程度上的,特喵的好羞耻。 他又问,紧张地抓着师兄的手指。“万一……咱俩那个的时候,我一硬就疼死了呢?” 杨兴颇有兴趣地捏住纪雨石的鼻尖。“你这小流氓天天琢磨着上我呢吧?” “可不是嘛。”纪雨石坦诚jiāo代,眼神从他胸口流连到下三路,“师兄你就从了我吧……我还没仔细看过你下边儿呢,你就把我看了个底儿掉,多不公平啊。” 吃过两片止疼yào,纪雨石开始垂涎中华好肉体。 “你什么意思?”杨兴把最后一个地瓜丸吃掉,还行,这种甜度他是不爱吃,但小朋友一定喜欢。 “就是想让你现在脱裤子给我瞧瞧的意思。”纪雨石正经八百地说,“我那儿还肿着呢就让你连摸带看的,你自己体会一下吧,是不是该礼尚往来。” 杨兴笑了。“原来小石头想耍流氓,不好好养伤。” “对,疼归疼,反正你连人带心加上鸟儿是归我了。”这是一种什么心态呢,就是赶紧把这人拿下,要不然跑了。 师兄是绕指柔,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我对你好、可不是奔着要和你上床的温柔。但纪雨石不是,他浑身上下都在想我对你好、我就要把你日得喵喵叫。 “脱裤子嘛,小石头就看一眼。看完了就踏踏实实学习摘九层塔。”手开始不老实,往杨兴运动裤的裤腰上摸。 九层塔是刘厨试油温用的,摘得干干净净。这东西不算便宜,试菜的进货价是50块500g,杨兴把盆放下,绷上一层保鲜膜,再远远放桌子上去。然后笔直地站回来,一副有胆你就脱的架势。 纪雨石有胆,馋猫儿似的。“我真看啊,你别后悔。” “来。”杨兴自己撩上衣,底下是凹下去的人鱼线,皮肤白得那叫一个美好。更别说腰上那一根本命年的细红绳,太xing感了。 “我就看一眼。”纪雨石吞了下口水。裤腰是松紧带的,他食指勾一边,往自己这边拽拽,里头是黑色的内裤。再勾黑色边边,拽拽,探头看看。 “满意了?”杨兴感觉他像验货似的。 纪雨石没说话,乖乖伸着手等擦。杨兴拿来新的消du纸巾,手心手背擦干净。 “师兄你丫大变态吧?”憋了半天,纪雨石急了,“你特么的……” “比你大就是变态啊?”杨兴擦完手戴好口罩,还给纪雨石戴了一个,“不就是拼刺刀嘛,赶紧好啊,师兄等着那一天呢。” 纪雨石没话说了。“你丫变态。” “这九层塔啊特别娇气,坏的叶子得赶紧摘。”杨兴的口罩后面是一把偷笑,“你把手晾干了再碰,叶子只要沾了水就黑的特别快,可别糟蹋了。” “臭流氓,你笑屁啊!”纪雨石知道他笑呢,也开始摘九层塔,比摘韭菜还认真。“想不到我堂堂纪雨石也有沦落至此的一天,半身瘫痪,还身残志坚地劳动着。” “嗯,你赶快好吧,等你好了……”杨兴不经意往他手上瞥,“我戒指呢!” 问得稍急,要是别人这样就很傻气,但放在这样的脸上,倒显得是纪雨石犯错在先。 “枕头底下呢啊,你摘韭菜还戴着戒指啊。”纪雨石漫不经心地一看,艹,还真戴着呢。 杨兴闭嘴了,一声不吭地摘,金贵的九层塔叶子惨遭蹂躏,刷刷刷往下掉。 “行行行,戴戴戴。”纪雨石一抹手,从枕头底下掏出素圈来,直接往无名指上套,“有本事你再买一对儿大号的,咱俩鸟儿上也戴情侣款。” “别sāo啊。”杨兴看他戴上就没气了,他就不喜欢纪雨石空着手,从前有的现在也得有,虽然没那么好。 纪雨石没觉得自己sāo,就想擦qiāng走火呢。“又这么凶……也不表扬我一个。” “你怎么跟小孩儿似的。”杨兴拿他特别无奈。纪雨石看他起来了,干脆闭上眼,一副等着被叮的窃喜。不料鼻尖一疼,师兄竟然张嘴咬他了,还不算轻 分段阅读_第 140 章 。 “我艹师兄你丫属狗的啊?”纪雨石疼了,揉着鼻子骂人。刚骂完又没声音了,俩人合力抱着一盆九层塔,舌吻成不可开jiāo的架势。 他动不了,师兄过来扑他。咬一下又含一口,俩人像亲着玩儿,却都无比认真,巴不得把对面tiǎn成湿的。 师兄英俊倜傥,请他吃面,爱护幼弟又爱好古典文学,会批卷子还能虐腹肌,转笔达人,特能砍价,吻技一流! “……亲够了没有?”杨兴喘起来很xing感,很少能在他脸上看到难耐,嘴都红了。 “没够,小爷没够!”纪雨石卷着舌尖弹他一下,“师兄你教我用淘宝吧,8000块钱给咱俩置个新房。” 杨兴感觉有只手往裤袋里伸呢,笑得咳出一下来。“行啊,你个小色胚。” “食色xing也,人之常情嘛……嘶,我那yào劲儿可能快过了,赶紧再摸你一把。”纪雨石继续往下探,俩人贴着换气,突然门外砰砰响,吓得俩人像做亏心事一样分开,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倒霉的九层塔撒了半床。 “哥!哥!我来了!”杨光又周五逃课,背着大书包在外面叫人。杨兴只想把这熊孩子塞回学校去。 唐双也听到门外有人敲门了。他刚睡醒,门又敲得急就光着脚去。“来啦,来啦……周、周先生,怎么是你啊?” 周成弼自来熟,住过一天就敢不请自来,眼尾都是要大吃一顿的趣味。“怎么不能是我了啊?人肉床伴送上门,小双双要不要啊?” “啊?啊……周先生你不能进屋……”唐双有种小红帽的屋子进了大灰狼的感觉。 今晚有酒局,但周成弼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想去了,临时找个借口跑路,偏偏想温暖干净的小猫窝,再吃个溏心蛋。 作者有话要说: 石头:看来酒托这种工作确实不是踏实饭碗,我现在脚踏实地了,先订一个切实的目标——把师兄日得喵喵叫。 白皮:呵。 第 48 章、哥你好好对他 唐双不小心把大灰狼放进了屋, 在后面惴惴不安。“周先生我一会儿要上晚班的, 你过来干什么?” 周成弼脱了外衣,往沙发上一扔, 赖在此处不走的样子。“你干嘛老往外轰我啊, 今天不忙, 过来陪陪你也不行了?” 陪陪自己?唐双没懂,穿着睡衣和棉拖鞋, 刚起床还困困的。“陪我……做什么?” 是想那个的意思了吧? “pào友就不能陪了啊?”周成弼最近也觉得自己奇怪, 从前少做一顿都不行,现在清心寡yu倒是不急了。 不是不想, 也想, 就是觉得……和上床比起来, 逗逗小nǎi猫也不错。 唐双没理他,只是弯腰取了一双新的棉拖鞋来,很害羞地说:“那……你换鞋。” 他脚上那双是小熊,这双新的是蜜蜂。号码大一些, 卡通图案印在男士拖鞋上只显得更好笑, 叫人忍俊不禁。 周成弼刚要摘领带, 突然摘不动了。上次来他可没见着家里有新拖鞋,是存着的还是新买的? “你家里来人了啊?”他才不是这样想的。 “没的。楼下小超市打折,我买了条毛巾,就一起买回来了。”唐双这样子特别显小,一头乌黑黑的短发格外清爽,根本看不出来是在酒吧里浸泡几年的人。周先生来过一次了, 就会来第二次吧?他大胆地猜他肯定会来的,干脆备上一双。 只是一双棉拖鞋而已,算不得什么的。唐双垂着眼睛,躲避开小心思。蜜蜂和小熊中间突然钻出一只猫,夹在两人腿间要抱抱。 “是给……我,准备的啊?”周成弼猜得小心翼翼,巨bi搞笑,表情比棉拖鞋还他妈搞笑。心脏突然被人挤了,有些涨。 还没睡过呢,拖鞋是几个意思?和白月光那么多年,酒店拖鞋都没给自己递过一次。这小孩儿是不是有病啊?来了一次,就……就敢给自己准备家居拖鞋了?这小孩儿是太会拿人弱点还是傻了吧唧的? “打折才买的,原价我就不要了。因为是租的房子,没有地暖。而且……而且纪少的猫在我这里,你的皮鞋带进细菌来不卫生的。”唐双用很 分段阅读_第 141 章 不熟练的姿势抱小白雪,逃避着对面的眼神。他觉得只是一双拖鞋而已,19块8,周先生给自己送过那么多的礼物,怎么会反应这么大。 周成弼几乎是把猫抢过来的,一下扔在沙发上。“干嘛对我这么好啊?是不是希望我天天来陪你?” “我的猫……叫你扔了,你干嘛啊。”唐双很怕周先生抱他,不是不喜欢,是太喜欢了。这种拥抱在冬天里太过炙热,每回都让他融化,所以想躲。 “你的猫?”周成弼被一双棉拖鞋给打击了,“那是纪雨石的,又不是你的!你要喜欢……我给你买啊,养猫养狗养小老鼠都行。” 唐双和他吻出习惯了,会搂、会回应,软绵绵地摇头。他也不知道怎么就迷迷瞪瞪买了双拖鞋,一不小心和自己的凑成一对。“我现在租房子就不要了,等我在老家买了房子再养。我……我得准备上班去的。” “今天请假行不行?”周成弼捏着他的脸说,反正不愿意叫人走,“你看,拖鞋都买了,我是不是必须留下陪你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唐双急着解释,才不是这个意思。 “可我是这个意思。”周成弼慢慢地亲他,很懂取悦人的那一套,亲软了,什么都好谈。他能感觉到唐双的紧绷,但那种紧绷不是不乐意,是一种徒劳的抗拒。 “那个毛巾……”周成弼先入迷,他很会亲,善于深情拥吻,这会儿只蜻蜓点水,像尝一口点心,“毛巾也是给周先生准备的?” 唐双愣在他怀里,因为自己也没想过。“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可我是这个意思。”周成弼不要脸起来能敌万军,拉着人往沙发上坐。唐双不知所措地别开脸,跨在他腿上。却没有亲,只是鼻尖蹭蹭,都被一双棉拖鞋绊住了。 周成弼肯定地想,纪雨石的猫看着他俩一定觉得人类很奇怪。他也觉得奇怪,不急着上床的pào友,特意推了酒局来这里干嘛?不上床,光是亲就满足了?还不是舌吻,就碰一碰嘴唇?连衣服都没脱,就看双棉拖鞋? 去他麻痹的,要坏事儿。 “我不请假,我请假就没有月奖金了。”唐双坐不下去,站起来像犯错的学生。他不是那个意思,没想让周成弼留宿,但又觉得准备着不碍事。他还没迷糊到为了约pào去请假,毕竟他和周成弼是有本质区别的人。 周先生没了工作可以,他不行。他要jiāo房租、要养爸妈,不能总和这个人腻股。只是pào友,也不应当总是腻股。 “那行,我一会儿开车送你去,多穿点儿啊。”周成弼放开他,难得不纠缠,心里特想甩自己几个嘴巴,觉得自己突然变了,变成一个小纯洁。 杨光能感觉出冷汗从皮肤冒出来,站着听他哥训话,一动不敢动。 “就因为你!”杨兴是想压着火的,长这么大没和弟弟红过脸,这回真是痛到极点,“他不说就算了,你也不说!你多大了?知不知道轻重!” 刚把自己摘干净的纪雨石不敢搭话,妈耶,第一回见师兄发这么大火。这个人不发火,他就真以为杨兴是绕指柔,敢情是假象啊。 “哥我错了,你骂吧。”杨光早就想挨这顿骂了,“你骂我出气都行,都赖我……你让我进屋看看他行吗?” 说着就要从门口冲刺。 “我让你动了吗?”杨兴不愿意,“咱俩出去说。” “师兄你跟孩子发什么火啊?有话好好说啊。”纪雨石起不来,在床上劝和。布偶猫喵喵团这是要打架了?他终于理解了梁忞,从前小文心怎么劝他,这会儿他全搬出来。 杨光看着他哥锁好了门,特别意外。“哥你锁门干嘛啊?” “地下室住的人太杂,他又动不了,进了贼你能管?”杨兴带着弟弟上去,在小卖部买了一盒软云烟,“你怎么又逃课了?” “……我想来看看,打架的事儿确实全赖我。”杨光惴惴不安,又有闯完大祸的惧怕,“哥……纪雨石他伤哪儿了啊?你们去过医院了吗?” 杨兴一听医院俩字,心酸死了。“你还敢问伤哪儿了?小光你也就是我弟,换个人我真打 分段阅读_第 142 章 了。” “哥你打吧……”杨光巴不得被他哥揍一顿,暴揍都行,眼睛不争气先红一圈,“我不想瞒,可他不让我说……我知道他身上肯定有伤,但是纪雨石总把我当个小孩儿,也不告诉我伤哪儿了,也不让我看。他替我挨的打,我知道你心疼了,其实我……我也心疼。” 杨兴站在小卖部门口,第一回当弟弟面抽烟。纪雨石疼杨光他是知道的,可听弟弟说纪雨石只把他当个小孩儿看,又从不告诉他伤哪儿了,也不让他看,他心里就有些发热。 把小光当孩子看,可是天天叫自己师兄。不告诉小光伤在哪儿了,可是肯在自己怀里喊疼。不让小光看,可让自己上yào。 “你哭什么啊?哥哥又没骂你……知道自己错在哪儿就行,你好好上课,这边有我照顾他呢。”杨兴知道自己傲,却在这一刻有丝丝侥幸,庆幸夺走了那个人的示弱。 “哥你打我吧,真的,真都赖我。你别跟他生气行吗?要不是纪雨石,学校那边也得把我算进去……我想进去看看他。”杨光的眼睛是真的湿了,除了后怕,他也有从未体验过的心疼,“除了你还没人这么疼过我,你让我看看他行吗?我看一眼,看一眼就回学校了。” 冷风轻轻地吹着他们的脸,越长越像,这一刻杨兴终于发现弟弟是长大了。他跟自己真是像,就连喜欢谁都能喜欢到一个人身上去。 “你是不是……”剩下的话他不问了。能让一个男孩儿轻易落泪,还能是什么原因。 杨光不敢说,自己都没想明白。他特别晚熟,连早恋都没经历过,也不懂隐瞒,虽然不说可心里想了什么全傻兮兮写在脸上。 “哥,我……我知道他喜欢的是你,你别跟他生气,行吗?”杨光反过来说他,青涩酸甜的冲动一股脑儿顶在鼻梁上,“就连他为了我挨打,我知道……都是因为你。每次他看我,我都觉得……他是看咱俩长得有多像。你、你跟他……到底是不是啊?” 他还没长大,没和哥哥顶过嘴,但这一回杨兴听出不一样的东西来。小光问你跟他到底是不是,可希望他们不是的心情占了大多半。这一句问得特别酸,酸得这孩子憋不住了。 杨兴在兜里找了找,拿出火柴盒来。“你还小呢,有些事情你不懂。” “我今年就18了,我懂,你们俩……是吗?是吧?”杨光急急地问,和他的年龄一样莽撞。 “……是。”杨兴不敢看他弟,叼着烟,单手划火柴。烟抽上了,他听到小光发出一声很踏实的叹息声。 “唉,我猜也是。”杨光低头看着自己的黑椰子鞋,为刚才的追问胆怯,“哥我真的懂。你们俩要是……你就好好的,别欺负他。你要是欺负他了,我……反正你对他好就行。” 杨兴感觉这孩子的酸劲儿还没过去呢。“我没欺负他,他成天牛bi哄哄的。” “你俩好好的就行……”杨光沉沉地耷拉着脑袋,突然抬起脸来,很调皮地笑,“哥,你俩要是不合适……能……能让我试试吗?” 刚才还心疼弟弟呢,杨兴一下子火了,心里一阵躁动。“你这孩子不会说话吧,我俩怎么就不合适了?” “哦……”杨光一瘪嘴,又马上笑着问,“那我还能和他亲近吗?他要是搂我抱我了,我能不推吗?” 杨兴想说不能抱了,可他从没拒绝过弟弟的请求。“反正……你自己看着办,他这人没谱儿,你悠着点儿。” 言外之意就是不愿意,你心里应该有数。 “那行……”杨光盯着他哥抽烟,把这句话当肯定句来听,“哥,那我现在能去看看他吗?他特别好,你看紧点儿……别让他跑了啊。” “你这孩子……没大没小的。”杨兴这一下子想使些力气,但还是轻轻落在了弟弟肩上。孩子确实是大了,什么都瞒不住了。 “我不小了啊,哥我也抽一口啊。”杨光从他哥手里夺烟,耍赖似的,嘻嘻哈哈和杨兴往回走。他们又变回小时候的样子,什么都说,什么都聊。 纪雨石正在床上研究支付宝,门开他愣了一下,转手就把枕头朝 分段阅读_第 143 章 杨兴砸过去。“你特么的把你弟骂哭了?不就是挨顿打吗你丫至于吗!” “我没骂他啊。”杨兴也愣了,再看小光溜边儿进去,往床边一趴,真像被哥哥臭骂过。 “哥你还疼不疼了?以后你别去喝酒了,我攒零花钱养你!”杨光问。人是哥哥的了,虽然他一时半会儿意难忘,可宠宠自己也行吧。再一看,纪雨石手上有个漂亮的素圈,和他哥刚才划火柴的手上那个一样。 情侣款的。呦吼,他哥还真是个行动派啊,计划通! “你零花钱不是我给的啊。”杨兴捡起枕头,觉得他弟这句话土掉渣了。 “哦……”杨光顿时蔫儿了,又问,“哥你以后还去喝酒吗?” “不去了啊。”纪雨石刷刷刷地看淘宝,从没在网上买过东西,这会儿挑花了眼,“我跟你哥送外卖去,诶你看这床上四件套哪个好看?” 杨光委屈地像个夹在大人中间的孩子。“哪个都挺好的……哥你要换啊?” “可不是,这橘粉色太难看了,我给你哥买个小星星的。”纪雨石眨眨眼,自己就像一颗狡黠的小星星。初看冷得渗人,掩杀之下也是个小孩子,喜欢谁了,就想拼命对谁好。 拼命好的那种好。 作者有话要说: 小光不会给哥哥添乱的,他缺少关爱,所以格外黏着小石头。 小白雪:喵呜,感觉遭到秀恩爱的暴击。 小光:谁不是呢,嗷呜! 第 49 章、送你一床星星 接下来的一周似乎格外忙碌。还有两周就是春节, 店面装修的施工队开始赶工, 杨兴特意先装后厨,店面的设计往后放放。 纪雨石瘫在床上四五天, 不得已才会下床。一天四五片止疼yào撑着他, 一周之后才慢慢减了量。等到距离除夕还剩两天的时候纪雨石感觉自己能行了。 师兄天天光着膀子晃dàng, 他能忍,小浪鸟儿很不愿意忍。每天一步一瘸在屋里转, 除了学会在淘宝上买东西, 就是掰着手指头等发货。 一个接一个的小纸箱子送过来,堆在小屋门口。纪雨石拿着刻刀划胶带, 就没送过这么便宜的礼物。 师兄从小过得苦, 还养着弟弟, 自己手里头富裕些,先给他置办个屋子。等挣了钱,扬眉吐气回家,再告诉杨兴其实俩人不缺钱。 我的, 就是你的。他把伸缩杆取出来, 跪在擦得锃亮的地板上。地上是他打包带出来的versace脚垫。 纪雨石不是特大方的人, 特别对钱。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患难见真情。自己一文不值地住进来,叫杨兴养了半年。这么想一想还真是金主爸爸。 往后还真别各睡各的,凑一起睡得嘞。 杨兴不知道屋里天翻地覆,叼着塑料袋开门,手里都拿满了。有打包盒,其他的全是yào和零食。屋里最显眼的先是那块脚垫, 怎么看都俗不可耐。 其次是东倒西歪的纸盒子。单人床从墙边挪到正中间,显得地方大不少。月白色的纱撑起锥形床帐立在床头,他走近摸了一把,质地不算太好,挺扎手的。就是看着好看,像通透的刺绣,有种漫天星河倾泻而下的意思。 床上四件套也换了,也是月牙白的……小石头搞这一套是要干嘛?闹得跟婚纱似的。 纪雨石正在洗手间里试水呢,和房东好一通商量才安上热水器,就是不敢开最大,暖水管里出水都是温的。好几个月终于用上热水了,纪大少很是满意,他就想看师兄站在莲蓬头底下冲水。 热气腾腾的,呼,全往上冒。 “我让你下地了吗?”杨兴抄着腰往外抱人,摸着他衣服湿的,急着问:“你又干嘛呢?能不能老实会儿啊。” 纪雨石知道他回来了,仰着脸咬他一口。搞不清楚对杨兴有多少yu.望,反正就是想要,小鸟儿没好利索也想,忍不了。“诶你!没看见小爷洗你的袜子呢?也不表扬一下。” “表扬?表扬死你。”轻手轻脚抱出来的,一下子顶墙上了,杨兴吻下去的时候很用力。这个人啊,太可气了,可恨。上午还哼哼唧唧不肯下床呢,这会儿满屋子新东西,还像个小媳 分段阅读_第 144 章 fu儿似的搓肥皂泡。 叫他这把绕指柔,硬成百炼钢。 喜欢咬他,特别是纪雨石的上嘴唇。唇红线像一张肉肉的小弓,正中微向前突起一块来。无论微张还是微闭,唇峰都异常xing感,像醉了的猫,能看到尖尖的虎牙。从他第一口咬下去就立刻知道,迟早一天会想要干些别的。 “靠,你丫会不会亲啊?”纪雨石狡辩,一把给人推开,都快让人亲瘫了,慌慌张张地强调自己的意思,“屋里……喜不喜欢啊?我就那么点儿钱,尽力了啊。往后我的就是你的,等我有钱那天……我让你和小光都过上好日子,牛bi吗?” “牛bi什么?”杨兴明知故问,压低了嗓子就更xing感,“前两天刚下地就瞎撩是吧?师兄用不着你的钱。” 纪雨石不说话,只是顺着杨兴腰上的细红绳捋,从左捋到右,再摸回来。忒特么xing感了,就这个人,这个腰,这个脸,这个声音,杀人不用刀。 “别闹,你还没养好呢。” “傻bi啊,咱俩有床。”纪雨石小声儿地举例子,腿分开就疼,可忍不住弯起膝盖往师兄那处顶。说这话时他是害羞的,怕自己显得急色了,又怕杨兴说屋子不好看。可确实就是不好看啊,8000块能捯饬成什么样?尽力了。 杨兴飞快地咬他一口,手滑过每天都要抹yào油的腹肌,又滑又硬。“仗着自己的伤好多了就耍流氓是吧?把手管老实了,别往……” 他再压低,舌尖探进纪雨石的耳里,“别往师兄裤裆里边儿摸,容易走火。” “我艹……”纪雨石打了个哆嗦,皮肤上有微静电的快感,“师兄啊,小石头为你装了热水器,试试?” “为我装还是为自己啊?”杨兴也不老实,好像这一顿亲是从高三那年憋到现在的。他就穿了个短袖,叫纪雨石轻轻一扒就没了。 纪雨石搂着他的腰,跟自己的腹肌比肤色。“师兄你丫……真白,冷白冷白的。这红绳太xing感了,我觉得自己要流鼻血。” 杨兴摸他脖子后边儿,吐出来的颈椎骨那块儿。他特喜欢看纪雨石低头的时候,这一块儿勾人得夺魂。 “去特么的小姑娘,小爷就想跟你浪漫一把。”纪雨石迈着小碎步把人往床上带。上床前还自己脱了t恤。可他脱衣服的姿势摆明了是勾引人玩儿呢,后果就是脱到一半不小心遮住眼,直接叫人给摁了。 “艹!你特么硌死我啊!”纪雨石什么都看不见,衣服刚扒到脸上,箍着鼻梁子。两条胳膊还困在里头,上举过头,不想直接叫师兄给扑了。 “你招我!”杨兴摸他下巴和喉结,像上回捏住纪雨石下巴那样的手势,很宠地挑开他嘴唇,“再养养,没养好之前你别瞎撩我。” “我撩你个jb啊!诶不对,确实是撩你jb了……”纪雨石开始喘了,半拱着小腹往上找他的嘴,遮住了眼睛可也难不倒他。从唇亲到鼻梁,他就不着急了,徐徐地换气,最后伸出舌头在杨兴的山根上tiǎn了那么一小下。 这儿断过,他心疼。 “艹……”杨兴皱了皱眉,替他把t恤脱干净了,可心地盯着纪雨石的脸看,拿眼睫毛扫他的眉骨,“小姑娘床师兄也喜欢,夸你。” 床是木板床,两个人一起压上去还吱呀了一声。特别臊人,可想而知震动起来会是什么节奏。 纪雨石太清楚自己能干嘛了,腿分不开也硬不起来,但不妨碍他耍流氓。但他忍着,从枕头底下拿出个小东西,笑弯了眼尾。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小爷是现在没钱。等有钱了还给你置办好的呢,瞧啊。”说着,他把那小东西上的按钮轻轻按住,简陋的床帐里头亮起点点星光。 是那种串珠小灯泡的亮度,不晃眼却迷人,还都是星星形状的。 “送你一床小星星,外加一个迷人的小石头,要不要吧?”纪雨石自己解裤腰带,“诶这腰带不好解啊……师兄你把帐子都拉上,我看买家秀都说特唯美,咱俩也试试。” 杨兴叫帘子上的小星星搅晕了,头晕目眩。他吧,没享受过当小孩儿的乐趣,太过早熟了。9岁起就生出兄长的 分段阅读_第 145 章 使命感,很少有人把他的伤痛放在心上。 他也不在乎,因为在他心里自己就不是个小孩儿,不需要人哄着,不需要人记挂他的点点滴滴。可这一瞬他迷惑了,还觉得从前自己白活了。他明明就是需要,特别需要,渴求有人把他当心肝宝贝儿,给他起好听的小名,买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哄他。 原来,自己也不是那么坚不可摧,原来,自己也喜欢叫人宠一把。这感觉太过幸福,杨兴真晕了,他亲着纪雨石,把人压在身子底下,一股冲动上来令他顾不上什么伤不伤的,甚至明知道他有伤,还要亲。 这一块淤青已经下去了,那一道血条子也看不见了,但每一处都烙在杨兴心里,他记得清清楚楚的。他扒了纪雨石,吻他替小光挨打的地方,吻不够就tiǎn,tiǎn得湿漉漉就接着亲。拿牙尖儿滑过这层颤栗的肌肤,但不忍下口,是舍不得。 “喜欢师兄吗?”最后他叼着纪雨石的唇珠,不放过地问。这人喝醉的时候回答过一次,说喜欢,可他不管,不够,太不够了。他变得很贪婪,想要听上一百回。要清醒的时候听,要摸着这人的胸口,看他说给自己听。 “这么明显了还问?师兄你瞎啊!你就是我的!小爷要给你丫关在帐子里,全特么都是我的,一颗也跑不掉!”纪雨石和他一起跪在床上,在他耳边轻声地说。手捋起细红绳来完全不含糊,胸口和胸口撞在一起,比谁心跳声音大。 很宠,是发自内心地宠。他心疼,连自己都不心疼,却想宠死杨兴。 “你有伤,再撩真不行了啊!”杨兴突然止住,脑袋和底下都充血,能止住全是靠过人毅力。 纪雨石把腿一并,确实分不开。“没事儿,我特么不分腿也能干,就是忍忍疼……干这事儿疼死也无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你给我脱裤子!” “你再养养,我又跑不了。”杨兴把帘子拉满了,头顶上空都是塑料星光。他看在眼里,却觉得这是银河。 人间皆苦,但人间有星星。 “小星星脱裤子,让小爷疼你一把行不行啊?”纪雨石撒着娇黏他,目不转睛。师兄帅得过分了啊,不行,不好,不可以。 杨兴连忙把他扒裤子的手拉起来:“别闹,再等等,等到……” “我特么的等不了,摸你一把过过瘾也不行啊?”纪雨石反身把人压了,一口啃在锁骨上,啃了个红色的牙印子,“师兄啊,你就从了小石头吧,小石头喜欢你,特别喜欢,梦里都是……” “都是什么?”杨兴拒绝不了他,开始口干舌燥。被这么个烫心的人暖着他根本推不开。没人叫过他小星星,还送他满床的星星,有股孩子气的天真。 是真的在宠他呢。 纪雨石的手在杨兴胸肌上游走。“梦里都是睡你,嘿嘿,从了我吧,我往后只跟你一个,好不好嘛。” 杨兴终于不推他的手了,捏着纪雨石的尖下巴咬下去:“去,洗澡去。” “你先洗,我做做准备工作。”纪雨石煞有其事地指挥着,吞了下口水,“洗到一半儿小爷进去找你!” ------------------ 接下来的部分请手动搜索微博:晒豆酱不是调味料 私信:外卖49章 因为最近举报成风,哪怕写一丢丢都有人举报换钱,所以我只能分段发出来,影响了大家阅读体验,抱歉。微博私信我尽量及时回复,恳请大家保护,请勿外传!看完别忘了回来评论,嘤嘤嘤~~ ------------------ 杨兴收拾完发大水的洗手间,回来好好地拉上星星床帐。纪雨石裹成木乃伊,头发还湿着呢,趴在床上耍赖。 “石头,来,喝牛nǎi再睡。”杨兴给他热好牛nǎi,想把人养胖些。 “不喝,我特么底下喝够了!”纪雨石死活不回头,“你丫是不是偷着乐呢!” “没有,师兄哪儿敢偷着乐啊,师兄是明摆着乐。”杨兴神清气爽,还有将人摁住了的成就感。哄了半天才喝完牛nǎi,他下床关灯,再摸着小星星的亮光钻上床。 掀被子,往后终于可以把人搂紧了睡。杨兴跟他脚腕勾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