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尾:成为英灵需要几步?》 夏恩的睡前英灵小本本(1) (虽然是免费期,但是不想正文水一遍,丟这里吧) 姓名:夏恩(阿拉什解放) 属性:中立·善·人 筋力:b 耐久:a 敏捷:b+ 魔力:e 幸运:d 宝具:stella·流星一条 b++ 宝具未使用,暂不知效果与发动咒文。 —————— 持有技能: 健硕(ex等级) 健硕是阿拉什最具特色的技能之一,也是他顽强生命力的象徵。这个技能有著浓厚的神代残留色彩,源自阿拉什与生俱来的特別顽健性。 传说渊源:根据传说,阿拉什即使在战场上也没受过伤,从出生以来就没有生过病,这些逸话升华为ex等级的健硕技能。 效果:这一技能可提升耐久的参数,减少受到攻击时的伤害。 复合技能:作为复合技能,它也包含了对毒素的耐受力。 —————————— 千里眼(a等级) 千里眼作为archer常见的技能,在阿拉什身上有著独特的表现和渊源。这个技能通常代表著超凡的视力,能够捕捉远方的目標,並提升动態视力。然而,阿拉什持有的千里眼达到了a等级,这赋予了它更为深层次的能力。 能力表现:a等级的千里眼使阿拉什能够在战场上瞬间锁定被射出的无数弓矢的弹道,这意味著在混战中他能够精確追踪每一支箭的轨跡,几乎不可能被敌方的弓箭手命中。 特殊能力:更为重要的是,持有等级a以上的这个技能的阿拉什,即使是稍许的未来视(未来的预测)或者读心也是可能的。 战术价值:这一能力在战斗中具有极高的战术价值,让他能够预测敌人的行动,洞察战局的走向,从而做出最为有效的应对。 传说渊源:千里眼技能的传说渊源可能与阿拉什作为神射手的身份有关——只有具备超凡的视力,才能完成那射程2500千米的奇蹟一箭。 箭矢製作(a等级) 箭矢製作是阿拉什作为弓兵的核心技能之一,体现了他与弓箭的深厚渊源和技艺。这个技能源自他从女神阿尔玛提被授予的智慧,既是“弓“(手中持有)(疑)的设计者又是製造者的他,只要有材料就可以瞬间製作出弓和箭。 能力特点:虽然弓需要物质上的材料,但是箭则可以用自己的魔力製成,亦可藉助手边的材料製作威力更甚的箭矢,这意味著阿拉什可以间歇性地放出无数的箭,几乎拥有无限的弹药供应。 对魔力(c等级) 根据英灵之书的情报,对魔力是多数英灵都具备的能力,但根据职阶和个人特性的不同,等级和效果也有所差异。阿拉什的对魔力为c等级,这意味著他能够无效化二节以下咏唱的魔术(標红)(夏恩无法理解的专有名词),但无法防御大魔术、仪礼咒法等大规模的魔术。 第1章 来到新世界,也请好好吃饭 “新来的,醒醒!” 一阵略显粗鲁的摇晃猛地將夏恩从昏厥中拽了出来。 他感到自己正躺在地上,身下硌得发痛,每块骨头都像散了架。 “休,他脸色不太对,你別这么用力!” 另一个声音响起,稍微温和些。 夏恩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逐渐凝聚。入目是暗沉冰冷的铁柵,缝隙间透来一道微弱的火炬光束,將整个空间映得昏暗而压抑。 他喉咙干得发紧,几乎发不出声音。乾咳了几下,才茫然道:“我……这是在哪?” 一个顶著一头乱糟糟栗色头髮的少年挤到他面前,脸上带著惊喜:“咦,他醒了!” 另一个年纪稍长、穿著囚服的少年將那栗子头轻轻拉开。 他留著蓝色短髮,右眼下方有一道格外显眼的刺青,蹲下身来低声对夏恩说:“这里是乐园之塔,你被黑魔法教团抓来了。我们现在都是……” 他顿了顿一会,才缓缓道:“奴隶。” “奴隶?”夏恩下意识地重复,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都什么年代了,还有奴隶?黑魔法教团?听起来倒比较像是什么动漫或游戏里的组织…… 他正想吐槽,一抬眼,整个人却僵住了。 四周或站或坐,围著一群身穿囚服的人正打量著自己。他们大多年纪很小,却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荡荡的,明显营养不良。 夏恩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 “我身上怎么也套著件同款时装?” 更离谱的是,他的四肢、身体……全都缩小了一圈。手腕纤细,手指稚嫩,完全是一副没长开的孩子模样。 “真的穿越了?”夏恩不可思议的喃喃,如果不是做梦,也只有这个解释能说得通了。 “那边的,在吵什么!” 正当夏恩大脑混乱时,铁柵外突然传来一声粗暴的怒吼,紧接著是铁棒砸向柵网的刺耳响声。 原本稍稍聚拢、观察新狱友的人群瞬间无声地散开,一个个熟练地缩回墙边阴影里,低下头,仿佛融进了墙壁。 为了不惹麻烦,夏恩也拖著发沉的身子,跟著挪到墙边倚靠下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冰冷的石墙贴著后背,让他打了个寒颤。 从醒来开始,他就觉得这具身体异常虚弱,像是饿了好些天,稍微动弹一下头就发昏。 “今天的监管心情看来不错。” 方才那名刺青少年小心地挪近,凑到夏恩耳边:“平时他心情糟的时候,会直接从牢里拖个人出去发泄。” “不过別担心,”他稍顿一下,又轻声补充,“我们是没有力量的奴隶,没人会在意我们。他转两圈就会走。这段时间別引起他注意,就没事。” 说完,他沉默了片刻。昏黄的火光中,夏恩感觉到对方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脸上。 “我叫杰拉尔·费尔迪南斯。”少年忽然开口,“你呢?” 夏恩微微一怔,有些诧异地侧过脸。 杰拉尔语气很平静,整张脸笼在阴影里,看不出表情。 但夏恩却莫名感觉,对方或许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照顾新人的情绪。 “难道说,他在担心我?” 毕竟……明明才强调过要保持安静,却仍冒险靠过来搭话,这並不合理。 夏恩挠了挠头,有点不习惯这样的体贴。果然身体变小了,连待遇都变得像小孩一样。 不过,他並不反感对方这样的行为。 “夏恩。夏天的夏,恩惠的恩。”他先是用字正腔圆的中文回答,紧接著,又用那口不知为何格外嫻熟的异世界语言重复了一遍。 “没有姓氏?还是……奇怪的名字……”杰拉尔心里琢磨。听到前半句时他还以为是哪里的俚语,有些困惑。直到夏恩用通用语复述,他才鬆了口气。 要是不能交流,就有些麻烦了。在这种地方,连话都听不懂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可很快,杰拉尔又觉得自己的担忧有些多余。 往常的孩子知晓自己的处境后,情绪大多会失控,可眼前这个新人却出奇的镇静,没有丝毫慌乱。 “真是不错心理素质。”杰拉尔有些惊讶夏恩的表现,可隨即又忍不住心中苦笑。 就算保持冷静又如何? 乐园之塔的那些人掌握著魔法,力量上与他们有巨大的悬殊,即便头脑保持的再清醒,也难以找到机会逃出去。 想到这,杰拉尔忽然意兴索然,只点了点头便结束了谈话。 夏恩乐得如此,现在確实不是聊天的时候。 他也有些事要確认。 囚牢里霎时间回归寂静,再无人声,只余下其他牢房偶尔传来的呜咽和铁链摩擦声,折磨著人的神经。 趁这空隙,夏恩將视线投向眼前的虚空,一本没有任何装饰、散发著微光的书正漂浮在那里。 “嗯,可以確定了,別人看不见这东西。” 即便平时没什么时间上网,夏恩也立刻意识到,这应该是隨他穿越而来的金手指。 这也是他之所以表现的如此平静的原因之一,除了性格使然,也是有著这一份底气在。 他很清楚自己眼下的处境有多糟。 要知道,所谓奴隶。 与古代那些高门大院里,甚至能领月钱的下仆不同,是更为廉价、更为低贱的存在。 不是被当作商品贩卖,就是被扔去充当苦力,毫无人权可言。 若被贩卖,生活或许还会稍好一些——毕竟算是財產,主人多少会在意损耗。 可若是苦工……那就是最悲惨的那一类:生命被视作消耗品,境遇恶劣得近乎等同缓期死刑。 不仅要从事高强度、重复的体力劳动,工作时间还极长,食物配给却只够维持最低生存需求,隨之而来的疾病也得不到任何救治。 古罗马著名的拉蒂芬丁庄园,又或是西班牙在新大陆的波托西银矿……都是这类人间地狱的代名词。 夏恩尚不確定自己將沦为哪一种,但这不重要。无非是屎味巧克力和巧克力味屎的区別罢了。 所以,必须逃出去! 於是,书本隨著他的念头,翻开了第一页。 姓名:夏恩 属性:中立·善·人 筋力:e-(可能连抬起一块稍大的石头都异常费力) 耐久:e-(身体脆弱得像一件玻璃工艺品,生存能力极度堪忧) 敏捷:e-(机动性几乎为零,无法依靠自身能力进行闪避) 魔力:e-(与“神秘”毫无交集,没有魔力的普通人) 幸运:ex(英灵之书的持有者,无法用常规標准衡量,对“既定命运”的抗力达到最高) 持有技能:无 扉页上清晰罗列著他的状態,除了一项幸运ex,其余全是惨不忍睹的e-。 夏恩抬起手,轻轻握拳,感受身体孱弱的力量,肯定了英灵之书数据的准確性。 他並不意外。这具身体確实弱得可以,恐怕连前世的脆皮大学生,都能一拳撂倒两个他。 不过,他並没在数据上多纠结。比起评价,夏恩更在意实际的可能性。 “有这本书在,或许能找到离开的办法!” 夏恩沉心,通过与宝书之间若有若无的联繫,他大致理解了这本书的能力。 它能够实时记录持书者的状態变化,並依照当前情势,发布贴合且能践行“英灵之路”的试炼。 只要完成,就能得到相应的回馈。 “让我看看……”带著些许期待,夏恩心念微动,书页无声翻动。 【英灵之路·启】 【即使是再伟大的豪杰英雄,在建立自己的丰功伟绩前,也需要一个能蜷身歇脚的角落、一口填饱肚子的食物,和一个能彼此照应的同伴。】 【完成果腹、棲身、结友,开启第一次呼唤!】 “只要满足这三个要求就行?” 不知是不是新手优待,第一次试炼出乎意料得简单。 更让他意外的是,“棲身”与“结友”两项竟泛著微光,显示已完成。 “棲身”倒好理解——这地方虽说是监牢,可四壁能挡风,头顶能遮雨,勉强算个容身之处。 可“结友”也显示完成,就让他有点摸不著头脑了。 上面明晃晃地標註“已有一人”,不用猜,肯定是杰拉尔。 问题是,这“结友”的要求是双方互相认可。仅仅杰拉尔单方面把他当朋友可不够,他自己也得认同才行。 夏恩有些无语:“所以……我其实很好攻略?” 才说了几句话,自己潜意识里就已经把对方当作朋友了么?他扯了扯嘴角,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 这要是穿越到什么里世界,不得分分钟被老墨灌满泡芙? 嘶……这画面,光是想像夏恩脊背就莫名一凉,忙在心里提醒自己,陌生世界,以后千万要保持警惕。 隨后,他將注意力放到最后一个条件上——果腹。 他环顾四周,铁柵黝黑,地面湿冷,周围乾净的连双马尾蛋白质都没有。 到哪去弄吃的?夏恩咽了口口水,一时犯难。 而且,似乎是受此提醒。 缺少热量的身体似乎意识到了问题,一直被他强行忽略的飢饿感,此刻凶猛地翻涌上来。 胃里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绞痛,肚子发出持续的肠鸣声,在安静的囚牢里格外清晰。 强烈的眩晕感衝上头顶,夏恩只感觉眼前发黑,手脚发软。 “吃吧。” 正当他几乎要饿晕过去时,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半块黑麵包,从旁递了过来。 夏恩甚至没看清对方是谁,手已经本能地伸了过去。他接过麵包,模糊的道了声谢,便低头啃了起来。 麵包早已凉透,硬得像块石头,几乎尝不出什么味道。 他必须费力地把它撕成小块,靠唾液慢慢润湿,才能一点点咽下去。 不得不说,即便已经饿到极限,夏恩也无法违心地说这东西好吃。但每一口粗糙的食物滑入胃中,都带来一种沉甸甸的、近乎真实的支撑感。 就仿佛,有一座山在眼前般…… 嗯?山? 哪来的山? 夏恩一个激灵。恍惚间,竟真有一座巍峨的山峰在他视野里不断放大,几乎已经压了上来。 【试炼完成,正在呼唤英灵……】 同时,他脑中的书页忽然亮起,一行行火焰文字灼灼燃烧,跃入意识。 周遭的景象隨之扭曲,昏暗的牢房无声消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茫无边的荒地。 那座原本只是虚影的山峰,此刻化作真实不虚的巍峨存在,矗立在他眼前。山脊嶙峋,峰顶雪白,仿佛亘古便立在那里。 这又给我干哪来了? 没等夏恩理清头绪,火焰文字再次流转。 【响应完成】 【英灵真名:???】 【对应职介:archer(弓兵)】 信息一闪而逝。紧接著,眼前的荒芜便如镜花水月般寸寸破碎。山峦、荒原、天空……所有景象迅速褪色。 昏暗的光线重新落入眼中,熟悉的霉味再次钻入鼻腔,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剎那的幻觉。 夏恩下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眉心,那里並无异样,但他清晰地感觉到,脑海深处多了一样东西。 他定了定神,向內探寻。便见到一张此前从未见过的暗金色卡牌,正静静地悬浮在意识中央。 牌面上,一个身影正挽弓向天,姿態决然。 第2章 乐园之塔 紧接著,英灵之书在意识中展开,“启”系列的后续任务缓缓浮现。 “找到更优质且稳定的食宿,並结交能够交心的同伴?” 夏恩默念著任务內容,条件依旧称的上简单,看上去只是上回试炼的延伸,可以眼下的环境,这样的要求依旧是天方夜谭,无法完成。 他摇摇头,將注意力转回刚刚完成试炼获赠的奖励上。 那张暗金色的卡牌正静静悬於他的意识之中,散发著若有若无的辉光。 一股温和的暖流正源源不断地从中散发,与他方才吃下的食物所提供的热量交融,缓缓驱散著盘踞体內的寒意与疲惫。 短短几秒,夏恩便感觉灌铅般的身体轻快了不少,至少不再是稍一蹲起就可能眼前发黑的状態。 “真是好东西。”他心下暗赞,不动声色地將衣袖往下拉了拉,遮住手腕。隨即在心中默唤,下一刻,掌心便传来一片温润的触感。 卡牌非金非木,质地更似暖玉,触手生温。 夏恩將它藏在袖中用手指轻轻摩挲,一种奇异的联繫感油然而生。 他自然而然地理解了,这张卡牌正连通著那位刚刚被英灵之书所呼唤、真名未显的存在。 通过它,自己便能借取到那位英灵的部分力量。 例如说——宝具! 隨著这份理解,关於“英灵”的讯息也流入心中。 英灵,乃是自传说与逸闻中升华而来的存在,他们有著常人难以想像的力量。他们的宝具,更是由其核心事跡所铸就的幻想之武装,是英灵力量的极致体现。 而现在,只要他愿意,隨时都能通过卡牌,將这份传说中的武装具现出来,为己所用! 英灵之书给予的这份报酬,实在丰厚,夏恩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刚才浮现的雪山幻景,多半与这位英灵的身份有关……也不知能唤出怎样的宝具?” 他心痒难耐,如同孩子得到了新奇的玩具。 但瞥了一眼牢中或坐或臥的其他人,夏恩还是压下了尝试的衝动。等有机会再试也不迟。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不远处一位头髮花白的老者正不时看向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老者露出和善的笑容:“好吃吗?” 夏恩微微一怔,隨即意识到对方指的是刚才那块麵包,便也咧嘴一笑:“又冷又硬,差点没噎死我。不过……对我来说,那就是最棒的一餐了。” “哈哈,老实说,那玩意儿我也一直觉得难吃得要命。”老爷子像是找到了知音,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喂,那可是罗布爷爷好不容易省下的食物,你这傢伙给我好好感谢啊。” 监管走了,牢里气氛活跃了许多,休自来熟地凑过来,用手肘轻撞夏恩。 夏恩转头看向老人,袒露的上身、乾瘦的身躯,肋骨根根分明地凸起著。他收敛笑意,认真点头:“嗯,我满怀感激。” 他答得太郑重,反倒让休有些不自在,抓了抓头髮嘟囔:“咳……也不用这么严肃,我相信你啦。” “没关係,”罗布摆摆手,笑容平和,“年纪大了,胃口不好。这点小事,別放在心上。” “罗布爷爷是这里的大前辈,很多人都受过他关照。他年轻时,还是王国里一流公会的魔导士。”整理好情绪的杰拉尔在一旁补充道。 “魔导士?”夏恩眼睛一亮,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老爷子,您会魔法?” “那是当然!”罗布骄傲地转过身,將背上的会徽展示给夏恩看,那瘦削的脊背上,烙著一只造型奇特的生物,“我可是妖精尾巴的魔导士,怎么可能不会魔法!” 但他的声调隨即又低了下去,带著落寞:“不过……如今我现在已经没了魔力,可不好意思再大声宣扬自己是妖精尾巴的人了。” 夏恩盯著那枚会徽,总觉得似曾相识,却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他索性不再多想,满怀期待地看向老人:“那……老爷子,您能教我魔法吗?” “魔法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学会的东西。”罗布摇了摇头。 “没有魔法书,不经过系统的学习,想要在这种环境掌握魔法,除非是那种天生就能觉醒魔法的天才……否则,几乎不可能。” “是吗……”夏恩低下头。难得接触到这个世界的超凡体系,却无法学习,任谁都会失落。 但他转念一想,自己刚刚得到的英灵卡牌,不正是另一种形式的魔法吗?如此,心情便又稍稍明朗起来。 “那种天才怎么可能被抓到这里来。”休在一旁插嘴,隨即换上了担忧的语气,“倒是你,先別想著魔法了。就你这身板,明天上工能不能撑下来都是问题?那些监工的鞭子可不会留情。” 休並非危言耸听,事实上,工地每天都有人或过劳或惹怒监工而死。 “我会尽力的。” “算了,到时候我看著帮你。”休大喇喇地拍了拍胸口,这个说话直白的新人很和他的胃口。 夏恩看著休还没自己高的个头,心里有些好笑,却还是认真点头:“谢谢。” “千万別引起监工注意,实在不行也可以找我。”杰拉尔也严肃地提醒,显然工作量確实非同小可。 “知道了,我不会客气的。”夏恩不是矫情的人。虽然有了英灵之书,但能力还没摸清,没必要逞强。 接著,杰拉尔又介绍了两位关係不错的同伴:外號“狂犬”的伍利,以及牢里年纪最小的米莉安娜。 夏恩和他们简单聊了几句,意外地发现,儘管身处牢狱,大家的心思却都很淳朴友善,相处起来轻鬆愉快。 期间他还得知了一个信息。在这座塔里,除了那些身为统治者的黑魔导士,所有奴隶,无一能够使用魔法。 这也更让夏恩意识到,英灵之书能隨意给出堪比魔法的职阶卡,有多么特殊。 或许是白天的劳役耗尽了所有人的精力,没聊多久,眾人便接二连三地倒头睡去,牢房里很快只剩下深浅不一的呼吸声。 夏恩原本还想多打听些这里的情报,但见大家累成这样,也意识到休息的重要性。刚才他们的劝告,不是在开玩笑。 他轻轻躺倒在草垫上,闭上眼,盘算著明天找机会实验到手的英灵卡牌。 睡意渐浓,朦朧之中,他看见两支军队在荒土上交战数十年,仿佛永无止境;看见劳苦的民眾在铁与火中挣扎求生;看见人们將希望凝聚成一张弓与一支箭。 他看见一位权重者亲手將它们交到一个男人手中。 最后,他又看见了那座雪山。男人背负著弓与箭,在风雪中开始了漫无止境的攀登。 …… …… 尖锐的哨声像一把凿子,狠狠钻进夏恩的耳膜,將他从睡梦中拖拽出来。 夏恩猛地惊醒,眼底还沉淀著未散尽的沉重,仿佛未从刚才的故事中走出。 “那些画面……是那位英灵曾经的经歷?”他凝视著脑中的卡牌,心头惊疑交织。 身为歷史系学生,他天然对这种充满史诗感的恢弘场面感到好奇与震撼。这也让他对这位不知姓名的英灵身份,更加在意。 “职阶是archer……流传广泛的弓兵啊……”夏恩无意识地摩挲著下巴。 梦里的场景倒是和他所知的一段传说隱约吻合,可那梦境,究竟是蓝星歷史上的画面,还是其他世界的投影?他不敢轻易断定。 “算了,再看看,再看看。” 夏恩若有所思地站起身。到了现在,他已经不再排斥这些不请自来的幻境,不,倒不如说,他甚至开始期待下一次的“梦境”了。 “下一次梦境,我绝对能猜出英灵的身份!” “该走了。”在他思考时,已经醒来的杰拉尔轻轻推了他一把,低声催促。 夏恩立刻回过神。环顾四周,其他人早已沉默地起身,平静而迅速的排成队列。 “快!快!你们这些该死的懒猪!”柵栏外,几个身穿长袍、面色凶狠的监工挥舞著皮鞭,厉声呵斥。 他注意到所有人都低著头,避免与监工有任何视线接触。 別引起监工的注意! 想起杰拉尔的提醒,夏恩连忙效仿,低下头,自然地融入到队列之中。 队伍开始移动,脚镣相互碰撞,哗啦作响。当走出囚牢区域的瞬间,刺目的阳光令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短暂的適应后,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滯。 那是一座塔。 一座巨大得超乎想像的、仿佛要连接天空的石塔。 塔身由粗糙的暗色巨石垒成,看上去已经建造了相当的高度,无数像蚂蚁一样渺小的人影在塔身和周围的脚手架上忙碌著。 叮叮噹噹的敲击声、巨石的摩擦轰鸣、监工的叫骂与皮鞭声混杂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麻。 “这就是……我们要建造的乐园之塔?”夏恩喃喃自语,想起昨夜閒聊时听到的情报。 据说,这是黑魔导教团为了復活他们所崇拜的黑魔导士,而建造的禁忌魔法——r系统。 第3章 张弓搭箭 死了数百年,依然有狂热的信徒试图將他復活。夏恩不禁在心中惊嘆这位黑魔导士的魅力。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恶人亦有恶人的救世主』吧。” 他正想著,空中突然响起尖锐的破空声。下一刻,鞭子已经重重抽在他的背上。 “该死的懒骨头,谁准你站著发呆了?”高大肥胖的监管怒喝道,手中的皮鞭沾著暗色污渍。 夏恩被抽得踉蹌倒地,火辣辣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忙碌的奴隶群中呆立不动有多么显眼。 他抬起眼迅速扫过对方,隨即垂下目光,默不作声地站起身,摇晃著走向旁边的石堆。 “贱骨头,不打不会动!” 见他毫无反应,胖监管啐了一口,满脸嫌恶地转身踱步离开。 夏恩费力地搬起一块石头,將它扔进推车。同时默默观察监管傲慢的背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刚才那一鞭可谓毫不留情,但他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深知这类人通常都有著强烈的施虐欲。 无论是咬牙不忿还是软弱痛哭,任何情绪反应都像在饿狼面前流血,只会激起更残忍的对待。 因此,恰到好处的麻木让对方感到无趣,才是合理的应对。 夏恩轻轻吸了口气,在心底反省:老毛病又犯了,一遇上感兴趣的事,就容易忘乎所以。 “嗯,说到底还是我的问题。”夏恩点了点头,好似並不把刚才那一鞭放在心上。“没有遵守规则,干活的时候怎么能分心。” 他转向投来担忧目光的杰拉尔和休,递去一个“没事”的眼神,隨后弯下腰,像是为了弥补错误般全身心投入到搬砖当中。 这些石砖切割得极大,边缘粗糙,每一块都需要他使出浑身力气才能抱起。当石砖砸进推车时,沉重的衝击又会震得他背上的伤口一阵抽痛,实在是不轻鬆。 夏恩感觉身上的血污已经和囚衣凝固在了一起,每动一下都在撕扯伤口。 黏腻的触感让他这个有点洁癖的人实在难以忍受,不由在心里发誓,等脱困后一定要泡个温泉浴全身疗养一下。 等到太阳高悬头顶,夏恩才终於將眼前的石堆搬得见了底。 不得不说,e-的身体素质实在是弱的可以。 他歇了口气,满脸无奈的看著杰拉尔和休推著满载石块的推车,轻鬆自如的从眼前路过。 不只是他们,大多数奴隶都表现出不符合身份的体力。就连年纪最小的米莉安娜,搬起石头来也利索得不像话。 要不是休和杰拉尔总“顺手”把较大的石块抱走,再加上脑中卡牌不断流出的热流支撑,夏恩觉得自己绝无可能在带伤的情况下完成这样繁重的劳作。 在这座石之塔里,完不成规定的工作会有什么下场,他连想都不用去想。 “看来这个有魔法的世界確实是特殊的,哪怕是不懂魔法的普通人,体质也远超前世。”夏恩吃了教训,虽在思索,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点没停。 这时,前方的斜坡处突然爆发一阵喧譁,引起了夏恩的注意。 只见一辆满载泥石用以填缝的推车猛地侧翻,碎石哗啦啦滚落下来。 一个满脸惊慌的奴隶踉蹌著摔倒在地,显然是不小心將推车脱手了。 不巧的是,几名监管正站在坡下谈笑。滚落的石块虽不大,却有几块正砸在刚才鞭打夏恩的那个胖监管身上,虽未造成实质伤害,但泥尘和碎石沾了他一身,极其狼狈。 场面瞬间死寂。 胖监管脸上的横肉猛地抽搐起来,他甚至没去拍打身上的尘土,一双细小的眼睛死死锁定了那个已然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的奴隶。 “杂种……你找死!” 皮鞭带著比之前抽打夏恩时更凌厉数倍的破空声,如同毒蛇般噬咬过去。 那人嚇得魂飞魄散,却不敢躲闪,只得强忍剧痛匍匐在地连连叩头:“大人饶,饶命!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胖监管眼睛通红,一把揪住奴隶的头髮,“你的意思是老子活该被砸?!” “不、不是……”奴隶疼得五官扭曲,语无伦次,“是我蠢……我笨手笨脚……” “现在知道求饶了?”监管狞笑,鞭子狠狠抽在他脸上,“刚才害老子丟脸的时候想什么了!” 鞭子落在皮肉上的声音沉闷而骇人,打在身上每一处都皮开肉绽。 周围的奴隶们每个人脸色都苍白如纸,兔死狐悲之感瀰漫在空气之中,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死定了……” 夏恩低垂的眼瞼,面无表情,和他想像的一样,奴隶的任何反应只会火上浇油。 没人帮忙,这人绝对会被活活打死。但这种情况,谁又敢引火上身呢。 “幸好,我胆子一向很大。”夏恩低声自语。他扫视四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没人留意他。 他默默退到人群最后,手中暗金色光芒一闪,多了一张卡牌。 夏恩是个不记仇的人,胖监管那一鞭,他视作“合理”。所以他现在要做的並非是为了报仇。 主要目的是测试能力,顺便救人,获取些情报。顶多是有些许余波不小心波及到“旁人”,与报仇毫无关係。 『嗯,就是这样没错,很合理。』 夏恩肯定的点了点头,卡牌在掌中流转、变形,化作一把赤红如血的大弓。 “果然是红色!”夏恩面色不变,心头却泛起一丝猜中谜底的雀跃。 对那位英灵身份的推测,此刻又篤定了几分。 时间紧迫,夏恩不在浪费时间,握紧长弓。 一种难以言喻的契合感从掌心传来,仿佛这把弓他已用了数十年,如臂使指,宛若吕布辕门射戟般的自信自然涌起。 这武器居然自带用弓的经验? 夏恩瞳孔不禁睁大,这样蛮横的跨越旁人数十年的汗水,不愧是幻想武装,真是不讲道理。 “不过,既然是我的外掛那就另当別论了,越不讲理越好!”惊嘆过后,夏恩脸上露出微笑。不然就凭他那几次弓道馆的经歷,还真有点没把握命中目標。 “既然如此……换个更安全的轨跡吧。”夏恩抬起长弓,仰角对准天空。 下一刻,他空手做出张弓搭箭之势——弓弦拉满如圆月之时,一道魔力凝成的箭矢凭空浮现。 【弓矢作成】 『咻。』夏恩在心里配了个音,鬆开了弓弦。 一道微不可察的红芒划破天际,没入云层。 胖监管还在狞笑,鞭子高高扬起,身下的奴隶已然奄奄一息。 破空声骤起。 一道流光自天穹垂直贯下,精准地穿透他粗壮的脖颈,余势不减,直没胸腔,从腹部破出,“錚”地一声没入地面,只留下一个光滑的孔洞。 胖监管僵在原地,鞭子脱手坠落。得意的表情凝固在脸上,转为难以置信的茫然。他试图低头,却只看到自己喉间汩汩涌出的热血。 沉重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尘土。 时间仿佛静止。 所有奴隶和其他监管都僵在原地,目光死死钉在那具仍在微微抽搐的尸体上。 人群末尾,夏恩平静地鬆开弓弦。 赤红长弓化作光点消散,仿佛从未存在。 第4章 职阶卡:Archer “这种轨跡有些勉强吗?居然失误了。”夏恩低语,他瞄准的不是脖颈,而是监管的头颅。 他可不想一箭之后,对方还有抢救的可能。所幸,深红大弓的威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强劲,没有出现波折。 “魔导士!有魔导士入侵!”这时,终於有人反应过来,一个瘦高监管脸色煞白地指著尸体,声音发颤。 恐慌瞬间在监管中蔓延开来。他们惊慌四顾,仿佛无形的弓矢隨时会从任何角落射来。 “所有奴隶立刻返回囚室区!”另一名监管嘶声喊道,鞭子在空中抽响,“快!动作慢的,一律视作入侵者处决!” 奴隶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不知所措,在监管们的驱赶下,像受惊的羊群般开始移动。 夏恩默默混入人群,余光瞥见几名监管正围著尸体,面色凝重地检查著那个光滑的孔洞,彼此交换著不安的眼神。 至於那个倒霉蛋,此刻似乎无人关注,暂时逃过了一劫。 真是比想像中还要草台班子。夏恩见此一幕,暗自摇头。 因为惧怕潜在的袭击,就匆忙將奴隶全部赶回囚室,却完全没有想到入侵者可能就藏在他们中间。 连最基本的隔离审查都意识不到……难道倚仗武力太久,已经丧失了思考的本能吗? …… …… “哐当”一声,沉重的铁闸在身后闭合。 黑暗中,夏恩靠墙坐下,背上的伤口不小心蹭到石墙,带来一阵刺痛,可他的双眼却异常明亮。 是时候覆盘了! 方才的行动虽然有些冒失,但收穫远超出他的预料。 首先,archer卡的能力比他想像的还要优异。 大致可归纳为三类: 第一,强化持有者的身体素质。他能信手满弓,正是得益於此。 第二,赋予持有者接近英灵级別的弓术本能。 但这仍需要实际磨合,例如他为了避免暴露,选择了高难度的垂直拋射而非直射,结果落点偏离了原定的位置,命中了脖颈。 儘管那样的弧线射击对普通人而言已近乎神跡,但也说明,他仍需要进一步熟悉这份力量。 第三:则是名为【弓矢作成】的超凡能力,如果说前两者尚在现实可理解的范畴,这一能力,便真正踏入了魔法的领域。 他不仅能凭藉魔力凝聚出箭矢,甚至能依据现有材料,自行製作威力更强的实体箭。 不过,有一点让夏恩略感困惑,明明他的魔力评级只有e-,按理来说体內是没有任何魔力的,为何能用魔力凝聚出箭矢? 虽然不解,但夏恩心態向来乐观,想不通的便暂时搁置,以后再说。 除了这些,还有两件事值得注意。 其一,依旧关乎【archer】职阶卡。这张卡表现出的能力虽已十分夸张,但却依旧达不到传说中英灵宝具的范畴。 这不禁让夏恩浮想联翩,是不是自己还有什么东西没从中挖掘出来的,才掩盖了它的真实力量。 他猜测,关键的契机或许在於英灵所隱藏的“真名”。 按照英灵之书提供的信息,英灵本身乃神秘的聚合体,他们的力量根源,在於其传说本身。而真名,正是这个传说的总括与核心符號。 “或许,等我將这个名为“真名”的符號解明之后,才算完全掌握这张职阶卡?”夏恩在心中推测。 不过,也快了。 对於这位 archer的身份,他已猜得八九不离十,但他依旧愿意等到下一次梦境后再最终揭晓。 嗯,大概是身为歷史系学生,对於“歷史”亲自呈现在眼前时,总有些莫名的彆扭仪式感吧。 最后,是关於接下来的打算。 这次行动不仅验证了archer的能力,更確认了一件事,魔导士同样是人。 只要是人,被杀,就会死。 而这些人,大多数都是外强中乾的货色,临场反应,面对变故的素质接近於无。 掌握了这些情报,再配合手中的底牌,夏恩已有很大的把握逃离这座石之塔。 但正因为如此,他反而不急了。 “防守这么鬆懈……很难不让人產生別的念头啊。” 他低声自语,对那个据说能復活死者的“r系统”產生了浓厚的兴趣。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况且,杰拉尔这些人不坏,而那些监管者也令人厌恶,有了能力后,夏恩理所当然的想要做到更多。 毕竟,他很贪心。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翻涌的思绪,脑海中的英灵之书,也在此刻隨之翻动起来。 【试炼:离开的方式】 【英灵之路並非一味向前,微时蛰伏,是智者的韜略;盛时破局,是强者的姿態】 【离开乐园之塔,得到对应的馈赠】 “还真是根据现有形势发布试炼……”夏恩嘴角微扬。他果断將之视为对自己决策的认可。 而且这次试炼与“启”系列还有所不同,这次的奖励模式,是以完成试炼的方式来发放。 这也意味著,通关方式越难,完成的支线越多,事后的奖励就越高! 果然,既然目標是成为英灵,又怎能仅仅满足於“逃离”? 英灵就应该有英灵的做法。 夏恩决定了,他要把这里的黑魔法教团全部拔起,他要把这座浸透血与汗的石之塔彻底点燃。 他不愿逃走,他要正大光明的从大门走出去。 但这单靠他自己,即便有职阶卡也远远不够。夏恩將目光投向囚室中这些沉默的狱友。 这些人个个体力超群,长期在压抑中劳作,骨子里早已埋藏著反抗的火种。 如果不考虑魔法,他们自己就能掀翻那群养尊处优的教团走狗。 现在,他们只缺一把振臂一呼的尖刀。 “而我就是那把刀……”夏恩表情平静,內心却躁动不已,甚至已经有些迫不及待。 或许是夏恩的目光过於灼热,连还沉浸在刚才那瑰丽一箭的杰拉尔也察觉到了异样,忍不住问道:“怎么了,夏恩?” “还能是什么!魔法,是魔法啊!”休激动地站起身,“刚才那一箭,绝对是魔法!肯定是评议会发现了这里,派公会魔导士来救我们了!” 魔法评议会作为统管所有魔导士公会、维护魔法界秩序的权威机构,即使是出身乡下的休也听说过它的大名。 然而杰拉尔却冷静地泼了盆冷水:“不可能。如果是评议会出手,刚才就该是大规模进攻了。那一箭只杀了一名监管……虽然大快人心,但说实话,效果有限,反而会打草惊蛇。” “嗯,如果是公会魔导士,外面早就闹翻天了,不会这么安静。”罗布老爷子也认同这个观点。 “什么嘛……那这个魔导士,是不是不太行。”休冷静下来,忍不住嘟囔。 夏恩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既然要试探,打草惊蛇是没办法的事,这是应有的代价。 “至少人家救下了一个人。像我们这种不敢帮忙的人,没资格指责对方。”杰拉尔平静地说。 休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希望落空,情绪难免低落。 他转而凑到夏恩身边,关心地问:“你的伤没事吧?当时真嚇到我了,我就知道你要出事……不过嘿嘿,那傢伙死了,活该。” “还好,皮肉伤而已。”夏恩倒不是逞强。 职阶卡一直在传递温热的流动,背上的伤口已经发痒结痂,確实已无大碍。 休显然不信。他清楚夏恩的身体有多瘦弱,工地上没少帮他搬石头,只当他在安慰自己。 “待会儿我的食物分你一点,多吃点才恢復得快。”杰拉尔也在旁边说道。 夏恩只得苦笑,这些事也不好和他们解释,只能暂时先接受他们的好意。 就在几人低声交谈时,铁柵门“哐当”一声被拉开。 “进去。”监管面无表情地將两个身影粗暴地推了进来,隨后重重关上门。 又来新人了? 第5章 新狱友:艾露莎、西蒙 沉闷的响声在囚室里迴荡,眾人下意识地望了过去。 新来的两人是一男一女,年纪都不大。 男孩脸上带著伤,浑身上下沾满尘土,唇抿得死紧,一双眼睛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而真正吸引所有人目光的,是另一边的少女。 一头緋红长发即便在昏暗中依然灼灼夺目,衬得那双黑眸格外明亮。 正当眾人暗自打量时,铁门又一次哐当作响。方才那名监管去而復返,拎著一个桶走进来,粗声粗气地喝道:“一人一份,別动什么小心思!” 午餐是黑麵包和看不出內容的汤,盛在破旧的木碗里。连那两个新来的,也各自分到了一份。 “为什么昨天我没饭吃……”夏恩有些酸溜溜的咬了一口手里干硬的麵包,怨念极大。 “新人来得比平时早。”杰拉尔把自己那块麵包掰开,递了一半给他,“往常为了教训他们,非得等晚饭后才像丟垃圾一样把人扔进来。” 这下夏恩懂了,恐怕是刚才的魔法师袭击惊到他们了,这才匆忙把掳来的奴隶集中关押。 还真是和老鼠习性差不多,听到些动静就嚇的难以自抑。 被这么一群人崇拜,连那位死去的黑魔导士在他心里的评价都降低了几分。 夏恩思忖,若真是如此,接下来他们必定还会有所行动。 以这群人的脑子,多半会暂停工程,彻底搜查整座塔。难怪急著把奴隶都关起来,现在才反应过来啊…… 最后一份食物被领走,监管果然没有立刻离开。他双手叉腰站在囚室中央,细小的眼睛扫过每一张脸。 “听著,”他粗声宣布,“下午全都老实待著,不用上工。” 囚室里响起细微的骚动,几张脸上闪过惊疑。 “不要以为那个魔导士会来救你们,我们会把他揪出来的。”监管用靴子踢了踢空桶,发出刺耳的响声。 “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惹事……” 话说一半,他像是忽然忌惮什么,把后半句威胁咽了回去,“总之,別给我找麻烦!” 铁门在他身后哐当锁上。等脚步声远去,休第一个蹦起来。 “不用上工,太好了!” “那群混蛋果然怕了,”有人压低声音笑道,“刚才连狠话都不敢说完,肯定是怕那魔导士可能藏在这儿!” “倒是要感谢那个射箭的魔导士啊,哈哈哈,爽!” 有人哈哈附和,从未有过的假期让所有人都很兴奋。 夏恩也不禁微笑,力气没有白费感觉確实很不错。而且,上午那半天工地,属实没把他累够呛。 休凑过来,促狭地眨眨眼:“夏恩你运气真差,要是今天来就不用挨鞭子了,还能放假。” 夏恩无可奈何地乾咳两声,顺势转向新来的两人:“说起来,还不知道你们的名字。” 他借著介绍同伴的机会转移话题。 果然,红髮少女的吸引力远大於取笑他的乐趣,休立刻好奇地望了过去。 “西蒙。”男孩简短地回答,声音里带著戒备。 <div> “艾露莎……”少女轻声说,緋红髮丝在昏暗中微微闪动。 “艾露亲~”囚室里终於来了第二个女孩,米莉安娜像只欢快的小鸟扑过去,紧紧握住艾露莎的手。 夏恩没有多看亲热中的两位少女,而是將注意力集中在西蒙身上。 这个男孩身体很强壮,有著远超同龄人的结实肌肉。 他如果搞事,有西蒙帮助,那很多事肯定会轻鬆许多。 然而,夏恩毫不掩饰的打量让西蒙浑身不自在。自从村子被黑魔术教团摧毁、与妹妹失散后,他对任何人都保持著警惕。“ 你想干嘛?”西蒙皱眉问道。 夏恩仿佛没察觉到对方的防备,只愉快地將杰拉尔分给他的半块麵包递过去:“你身体壮,要多吃点。” 囚室不大,这个举动立刻引起了眾人的注意。一个身上带伤的人自己食物都不够吃,却还要把食物分给別人,怎么看都很反常。 感受到周围目光,夏恩疑惑地挠挠头,隨即恍然大悟,转头看向刚挣脱米莉安娜怀抱的艾露莎:“啊,对了,艾露莎,这碗汤给你,放心,我没喝过。” 確实,新来了两个人,自己只给一个確实不妥。是他疏忽了。 “事到如今,谁还会在意食物有没有被喝过。”艾露莎奇怪地看著他,“你为什么分我食物。” 西蒙也用同样的眼神盯著他。 气氛突然冷场,带著几分微妙的凝滯。最后还是休跳了出来打圆场,虽然他本人可能没意识到。 “你这傢伙,就算想学老爷子那套,好歹也用自己那份吧?怎么拿杰拉尔给你的做人情!!” “不,杰拉尔那份已经在我胃里了,刚才送出去的是我自己的!”夏恩面不改色地把手里剩下的麵包塞进嘴里,消灭完证据后,一本正经地反驳。 “混蛋,你当我傻吗!”休气得张牙舞爪地扑过去。 杰拉尔看著他们打闹,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觉得自己这朋友什么都好,就是偶尔……思路有些清奇。 “噗……”经这一闹,艾露莎忍不住笑出了声。连带著西蒙也放鬆了不少。 “接受那孩子的好意吧,”罗布爷爷走到他们身边,温和地说道,“他应该没有恶意。” 西蒙沉默地捏著那半块麵包,艾露莎却主动端起那碗汤,轻轻抿了一口。然后左右开弓仰起头“咕咚咕咚”地將两碗汤一气喝光。 “哇哦。”她豪迈的模样让其他人都忍不住拍手叫好。 艾露莎用手背抹了抹嘴角,长长舒了口气,转向正被休压制的夏恩,认真地道谢:“哈……谢谢你的汤。” “那就快来救我啊!”夏恩在休的钳制下挣扎著喊道,“哪有这样对待伤员的!” “明白了。”艾露莎一脸严肃地点头,也不等杰拉尔解释他们只是在闹著玩,当即加入了战场。 然而她完全不分敌我,力气又大的嚇人,一手一个便將两人通通镇压,夏恩只觉得压力陡增,处境比刚才还要糟糕。 “西蒙!快来拉住这个疯女人!”他慌忙喊道,“麵包是报酬,报……” 话未说完,就被艾露莎毫不客气地摁了下去。 <div> ……是在叫我吗? 西蒙呆呆的愣在原地,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毕竟他完全不认识夏恩。 他本不想理会,可看著眼前扭作一团的三人,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半块麵包。 沉默了一瞬,他突然用力咬下一大口,嚼也不嚼就大步上前,巨大的力气將纠缠的三人拉开,认真道: “打架是不对的。” 第6章 如果能出去的话 在西蒙的介入下,这场闹剧终於收场。 夏恩將休打发给伍利,独自坐到墙角。草履虫般的体质让他现在只想休息。 杰拉尔拖著脚步跟过来,挨著他坐下,脸上带著欣慰:“真有你的。” “刚才……你是故意用那种方式,帮他们放鬆下来,融入大家的吧?”他微微倾身,眼里带著一种“我懂你”的瞭然。 “是吗?我是这么想的吗?” 夏恩眨了眨眼,说实话,他不过是凭经验判断给对方食物,就能提高好感度罢了。 就比如说现在,他对罗布老爷子的好感度就挺高,要是真有个进度条,估计已经超过八十了。 “还装。”杰拉尔轻笑一声,轻轻捶了下夏恩胸口,隨即起身去另一边让夏恩独自休息,给西蒙和艾露莎介绍这里的情况。 这傢伙绝对是误会了什么。 夏恩忍不住摇摇头,杰拉尔虽然心思细腻,观察力敏锐,但在人情世故这方面,到底还是欠缺些经验。 他合上眼想小憩片刻,然而身体虽然累得不想动弹,精神却异常清醒。耳边还传来其他人兴奋的交谈声。 毕竟是难得的假期,夏恩可不想扫大家的兴,乾脆就这么闭目养神起来。 因为背上有伤,不能靠墙,只能直挺挺地悬坐著,乍一看倒有几分打坐参禪的意味。 这时,身旁传来窸窣声响。夏恩嘴角一抽:“休,让我歇会儿行不行?” 可一睁眼,却对上了艾露莎好奇打量的目光。 这姑娘武力值高得嚇人,据夏恩观察,整个囚牢里恐怕只有西蒙的力气能压过她。 “有什么事吗?”夏恩稍稍坐直了些。 “我听他们说,你也没有姓氏?”艾露莎在他身旁端正坐好,语气充满好奇。 “这又是哪门子误会……”夏恩心里嘆气,只好解释道:“我叫夏恩,姓氏是夏。” “哦……”艾露莎的表情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连肩膀都微微塌了下来。 看著她这副模样,夏恩忍不住问道:“所以你没有自己的姓吗?” “我?我生下来就只有一个名字。我叫艾露莎,就只是艾露莎。”少女低下头,声音越来越轻。 “既然这么在意,为什么不自己取一个?” “誒?!这是可以自己取的吗?”艾露莎猛地抬起头,眼睛微微睁大。 “笨蛋,当然不能。”夏恩语气平淡,“姓氏是血缘和家族的印记,它把人拴在一条看不见却绵长的线上。 从人类学会写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天起,姓氏就成了『你是谁』的一部分,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自己隨便取?” “可……这不是你提起的吗?”艾露莎有些委屈地抿了抿嘴。 “我只是在考验你。”夏恩瞥了她一眼,忽然转了个话题,“如果能从这里出去,你想做什么?” “我不知道。”艾露莎摇了摇,脸上掠过一丝迷茫。 “那就把目標定为『找到自己的姓氏』吧。”夏恩望向铁柵之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艾露莎耳中。 <div> “找到自己的姓氏……”艾露莎喃喃的重复这句话,以前从来没有人和她这么说过。 过去別人知道她没有姓氏,要么直接嘲笑,要么就只是同情地看著她,给予一些空洞的安慰。 夏恩是第一个,给了她一个具体方向的人。 “在聊什么呢!”休是最喜欢凑热闹的,夏恩没醒还好,一见他睁眼,立马便凑了过来。 “我们在聊,如果能离开这儿,打算做什么。”夏恩回答。 “我伍利大爷的话,出去后肯定要当老大!”这么有趣的话题立刻吸引了不远处的伍利。 有人当场笑出声:“哈哈,像你这样的幼犬,只能当別人的小弟。” 夏恩没理会那边的斗嘴,转头望向休,带著些许好奇:“你呢,休?” “我?那还用说,肯定是跟著杰拉尔干啊!”休想也不想就答道。 夏恩想起刚才被他捉弄的事,故作伤心道:“我还以为我们的关係很不错……” “啊?不是……这完全是两码事……”休没想到这一出,顿时慌了,“杰拉尔大哥他一直很照顾我,所,所以……” “別逗他了。”杰拉尔看不下去,轻声打断。 经过提醒,休这才反应过来,一眼便瞥见正在偷笑的夏恩,整张脸顿时涨得通红,连顶上的栗子头都仿佛要炸起来:“你故意耍我!” 夏恩见好就收,连忙摆手討饶,顺势转移了话题:“西蒙和米莉安娜呢?” “米莉安娜要养一屋子喵喵!”女孩清脆的嗓音从角落传来。 “……我只想找到我妹妹。”西蒙的声音低沉。 还真是截然不同的愿望啊,夏恩轻轻点头。然后,將目光转向另外两人:“罗布老爷子?杰拉尔?” “老头子只想找个地方晒太阳养老。” “不回妖精的尾巴吗?”夏恩记得罗布爷爷提起这个公会,满脸回忆,眼里有光。 “就是从那儿退休的呀,”罗布呵呵一笑,“同样的风景看腻啦。要是能出去,什么时候想回去看看都成。 “杰拉尔?” 少年沉默片刻,摇摇头:“不知道。没什么特別想做的……如果非要说,大概还是想学魔法吧。” 黑魔法教团给他的印象实在太过深刻,他不想以后也像现在这样无能为力。 接著,他抬眼看向身边的少年:“你呢?问了这么一圈,你自己怎么想?” 夏恩一听,眼睛倏地亮了起来:“我?我可是个很贪心的人,想做的事多得数不过来。” 他掰著手指数:“学习魔法,挖掘那个黑魔导士的传说,泡在图书馆里看一整年的书……” 他话语里蓬勃的热意仿佛有温度,连那些一直沉默的囚犯都不禁转过头来看他,有人低声嘟囔:“说这么多…我们又出不去。” “有什么关係?聊聊天嘛。”夏恩浑不在意地咧嘴一笑,肩膀放鬆地往后靠了靠,然后又被疼的齜牙咧嘴。 “就是,想想还不行吗?”他话音落下,竟有人跟著轻轻笑了。 昏黄的灯火摇曳著,映照出眾人的笑脸,那一瞬间,这阴冷的牢房仿佛不再是囚笼,倒像是几个劳累了一天的自由人,在酒馆里閒聊明日要去哪里消遣。 第7章 种子 到了晚饭时,监管带著一队人走进牢房。他们挨个將囚犯拽出去,在走廊上进行搜身和盘问。 轮到夏恩时,他平静地张开双臂,任由他们上下拍打检查。 职介卡藏在他脑海中,他们自然不可能查出什么线索。 等最后一个人被检查完,天已经彻底黑了。牢房里异常安静,长期规整的作息让囚犯们即使放假了一下午,也依旧早早躺下。 夏恩也闭上眼睛。他应该是这里最疲惫的人,背上的伤口还在隱隱作痛。 一夜无梦,只有卡牌溢散的热流在体內缓缓流动,滋养著他的身体。 这一觉他睡的异常香甜。以至於次日清晨监管还没吹哨,他就自然醒来。 “哈……”夏恩像在自家床上那样,舒展了一下身体。 他伸手轻抚背上的伤口,结痂处传来阵阵酥痒,轻轻一碰,黑色的痂块便簌簌落下,露出底下新生皮肉。 “好厉害的恢復力。”夏恩忍不住讚嘆,archer卡带给他的除了力量直观强大的宝具以外,这股热流也同样不容小覷。 不仅能恢復体力,还能加速伤口癒合,只是表现得更加潜移默化。 “不错的早晨!”身体的好转让夏恩心情也跟著明朗起来,可让他不解的是,昨晚本该出现的archer记忆不知为何毫无动静。 “是因为动用宝具消耗了力量?还是梦境出现的频率本身就不规律?” 英灵之书没有说明书,很多事情都需要夏恩自己去猜测摸索。但很快,他就没有时间去纠结这个。 刺耳尖锐的哨声再次响起,监管站在牢门口,好似昨日未发生异常一般,用棍棒敲打著铁栏,再次驱赶起囚牢里的奴隶。 “不应该啊……”夏恩一边叫醒还没適应这里作息的西蒙和艾露莎,一边隨著队伍往前走。 “按照他们昨天的表现,遭到袭击后不可能这么快重新復工,至少该內部混乱一阵子才对……” 一股不妙的预感在他心中升起。夏恩飞快地推导著各种可能性: 最大的可能是,石之塔的建造已近尾声,工期太紧,顾不上整顿。 又或者,他们之中有一个足够冷静的指挥官,迅速稳住了局面。 而最坏的情况,就是这两者同时成立。 走在漆黑的廊道上,夏恩无意识地按压著指关节,发出喀噠轻响。 如果猜测为真,这无疑会打乱了他接下来的计划,这使得他不得不做出权衡。 最终,他还是决定不能再拖下去,不管今晚梦境是否出现,他都要试著喊出那个真名。 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小小任性,导致事情出现不可预测的变化,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做出决定后,他顿觉轻鬆不少。只是当他走到工作区,望著眼前堆成小山的石块时,还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想了这么多,差点忘了自己还是个牛马。 夏恩不敢耽搁,擼起袖子便开始搬石运料,他身体恢復的虽快,但也不想平白再挨上一鞭。 哐当…… 夏恩抱起石块丟进推车,沉重的负荷让他很快沁出细密的汗珠。但不知是不是错觉,今天搬动这些石头,似乎比昨天轻鬆了一点。 <div> 虽然依旧吃力,手臂发酸,呼吸粗重,但他確实多出了一分余力。 他很想立刻打开英灵之书看个究竟,但那样需要沉浸心神,在工地上发呆太过显眼,只好作罢。 夏恩索性將多出的精力用来观察四周。 他注意到,那些监管在工地上巡逻的频率,明显加快了,人数也似乎多出了几成。他们紧握著鞭子和棍棒,眼神像鹰一样扫过每个奴隶的动作。 “看来,也不是完全没吸取教训嘛。”夏恩看著自己的成果,嘴角掠过一丝笑意。 值得一提的是,同牢房的几个狱友,今天干得格外卖力。不是被鞭子催逼的那种机械动作,而是带著某种久违的生气,每个人都挺直了腰。 夏恩能感觉到他们的眼神里似乎多了点別的东西,难以形容,很难找出贴切的形容词。 但他很快便找到了准確的描述,那是重新燃起的对生活的热情,混杂著些许对未来的憧憬。 虽然这种变化很微小,很可能在保持几天热情后,就重新认识到现实,变成最开始麻木的样子。 但这无疑是好的趋势,夏恩不认为这变化是因为昨日那仅仅几句閒聊带来的,他更愿意相信,他们心底本就渴望变好,只是以往,从来没有人给过他们一个改变的理由。 种子在泥里埋得太久,连自己都忘了还能发芽。 夏恩不再分神,將注意力放在周遭环境和监工的布防规律上。 现在有了额外的精力,那每天的上工时间就是熟悉这些的最好机会,不能浪费。 就这么熬到中午,因为没有再出意外,食物是就地发放。 夏恩没跟著杰拉尔他们一起用餐,独自找了个背阴的角落坐下,趁著啃食干硬麵包的间隙,將心神沉入体內。 体力的变化还需要搞清楚。 “英灵之书。”他在心中默唤,装饰朴素的宝书在眼前应声浮现。 夏恩直接翻到记录身体状態的扉页,目光迅速扫过,隨即定格。 姓名:夏恩 属性:中立·善·人 筋力:e-(微薄的力量在肌肉纤维中流动,你已经是一名合格的孩童) 耐久:e-(你的身体依旧脆弱,但似乎多了一丝韧性) 敏捷:e-(机动性几乎为零,无法依靠自身能力进行闪避) 魔力:e-(体內確实多了一缕微不可查的流动感,儘管它微弱得几乎不存在) 幸运:ex(英灵之书的持有者,无法用常规標准衡量,对“既定命运”的抗力达到最高) 持有技能:无 “评价……变了?”夏恩微微一怔。 属性阶位本身虽无变化,但筋力、耐久和魔力后面的评语,竟都朝著积极的方向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他下意识地攥紧拳头,绷紧肌肉,全神贯注地体会著。 一丝微弱却真实不虚的力量感,果然在肌理间流动,那是过往这副虚弱身体里从未有过的跡象。 “难道……我的属性阶位快要提升了?”夏恩喃喃自语。 可这又是为什么? 第8章 阿拉什 夏恩首先想到了一种可能。 是那股热流修復了原本虚弱的身体,从而提升了基础机能。 但他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测,因为早在昨天,他的身体就已经恢復的七七八八,可当时却並未出现这样的变化。 他沉吟著,指节无意识地抵在下頜。就在这时,一个令他心跳陡然加快的想法闪现 也许,英灵卡牌流淌出的暖流,其作用的原貌根本不是什么修復损伤、恢復体力。 它或许是在从根本上改造这具凡人之躯,让它一点点地、向著真正的英灵之体靠近。而所谓的恢復,只不过是这一过程附带的效果。 至於实现这一切的方式…… 夏恩的目光落在自己刚刚因劳作而微微颤抖的手臂上。 “难道是要像锻造铁器一样,”他心头一亮,“通过反覆的消耗与压榨,逼迫身体突破极限,再藉由热流修復与滋养从而蜕变?” 是了,这正是今日与昨日唯一的不同,他將体力彻底透支,而后,archer回应了他。 “这不就是练级吗!”夏恩猛地站起身,连肌肉的酸痛都仿佛感觉不到了。 他三两口咽下那块已经受够了的黑麵包,隨即伏在地上,在眾目睽睽下自顾自地开始做起伏地挺身。 如果能在计划开始前,將那几个属性的阶位突破,那成功率岂不是大大提升。 不远处的艾露莎看见了这一幕,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米莉安娜,有些担忧的指了指脑袋:“他是不是这里有问题……” “米莉安娜不知道喵。” 而作为夏恩努力锻炼的“回报”,下午工作开始时,他被一名瘦高监管贴心地安排在了数量足足是上午两倍的石堆前。 那名监管临走前,还故意往夏恩脚边狠狠啐了一口,溅起一小撮尘土。引得夏恩嘴角直抽。 他默默將那人的体型牢牢记在心里,深吸一口气,弯腰开始搬石头。 双臂立刻传来清晰的酸痛,但他没有停顿,反而加快了搬运的速度。只不过和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他分外留意身体的每一丝变化。 他感到每当体力即將耗尽时,脑海都会涌出比平时更鲜明的热流,如细丝般渗进酸胀的肌理之间,带来柔和的舒缓。 这都是他平时没有注意到的细节,夏恩眼睛发亮,更加卖力地干了起来。 他这埋头苦干的样子,连一旁盯梢的监管都不禁舒展眉梢:“去,给那边再派一堆。” 他们这儿,缺的就是这样听话肯乾的牛马啊。 夏恩则是来者不拒,一声不吭,派多少活都照单全收。 以至於到了晚饭时,多加的那堆石头还有一小部分没搬完,监管都破天荒的没有为难,大手一挥,让夏恩记在帐上,明天接著干。 晚饭依旧是一块黑麵包和看不出內容的汤,夏恩三两口吃完,直接仰面躺倒在地上。 说实话,体力消耗他还能忍受,可作为来自美食之国的灵魂,实在难以忍受这一成不变的猪食。 “不对,穿越之前,猪吃得都比我现在好!” “刻不容缓!真的刻不容缓了!”夏恩咬牙切齿,闭眼就睡。 <div> 旁边的杰拉尔本来想劝他別太勉强,可见夏恩浑身汗透、累得话都说不出的模样,嘆了口气,没有打扰。 夏恩当然没有直接睡觉,他先是翻开英灵之书,確认下午的成果。 果然,最后一项原本停滯的“敏捷”后面,终於出现了变化。 敏捷:e-(协调性与反应速度均处於最低水准,你能意识到危险,但身体来不及做出反应) 这也更加印证了他的推测是正確的。 只不过其他属性基本上没有变化,夏恩感觉距离突破阶位还有一小段距离。 但这一下午的挥汗如雨,確实让他感觉四肢不再那么虚浮,胸膛里也多了些力气。 “照这样下去,说不定以后我也能享受到数值碾压的美。” 片刻之后,夏恩的情绪逐渐沉淀,变得专注而肃穆。他打算先尝试自然入睡,如果梦境依旧没有降临……那就说出真名。 “……” 夏恩的意识不断下沉,仿佛坠入一片无边无际的雪白深渊。 当感知再次清晰时,他发现自己正依附在一个高大男人的身躯里,共享著对方的每一次呼吸和心跳。 他们正在攀登一座几乎垂直的陡峭绝壁,刺骨的寒风如刀割面,稀薄的空气让肺部火烧般疼痛,每向上一步,肌肉都在发出哀鸣。 然而攀爬的男人动作没有丝毫迟疑,即便手脚早已冻得紫黑。夏恩共享著这份感知,能感觉到在沉默之下,男人內心熊熊燃烧的火焰。 终於,在漫长的挣扎后,他们登上了顶峰。 视野骤然开阔,壮阔的山河在脚下绵延展开,远方的军营密密麻麻如同蚁群,一直铺陈至天际线。 男人没有喘息,甚至没有片刻停留。他稳稳站定,取弓,搭箭,动作行云流水,仿佛这个动作已经重复了千百遍。 弓弦震动,在箭离手的瞬间,夏恩感到自己的意识被猛地拽出,附著於那支箭上。 箭身划出一道绚烂的七色光轨,如同彩虹,割开了灰濛的天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夏恩的意识隨著箭矢飞驰,掠过无数仰起的脸庞: 满脸尘土的士兵眼中燃起希望,饱经战乱的老人颤抖著双手,天真孩童睁大好奇的双眼—— 每一张脸上都映照著这道神圣的虹光,虔诚而明亮,仿佛目睹神跡降临。 他继续隨箭向东飞驰,身下山河急速后退。 广袤的平原、蜿蜒的河流、连绵的山脉,都在箭下化作模糊的色块。两千五百公里的距离在瞬息间完成,直到一条浑浊汹涌的大河出现在视野的尽头。 这支歷经漫长路程的箭,终於轻轻落下。 在它看不见的身后,大地开始缓缓分裂,一道深邃的裂痕沿著箭矢的轨跡蔓延,將两个敌对的国家清晰地分隔开来。 然后,和平降临了。 夏恩的意识被拉回那具伤痕累累的身体。 男人仰望著天边温和的朝霞,用平静得近乎温柔的语气自语:“我是阿拉什……” “阿拉什·卡曼戈。” “我知道的。”夏恩在意识中郑重回应,儘管他不知对方是否能听见。 <div> 和他猜想的一样,这位名为archer的英灵,正是那位以弓与箭划分版图,终结了波斯与图尔库长达六十年战爭的大英雄——阿拉什。 而他们脚下这座被征服的雪峰,正是有“中东屋脊”之称的伊朗最高峰——德马峰! 然而夏恩完全高兴不起来,没有半点猜透谜底的喜悦。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阿拉什静静地望著初升的太阳,嘴角似乎还带著一丝满足的微笑。 接著,他的身躯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如同风化的岩石般缓缓崩解,四分五裂,化为一阵混著冰晶与光辉的风雪,消散在德马峰顶的狂风中。 凡人的躯体,无法承受神域般的箭术。 …… …… 当夏恩从梦中惊醒时,发现自己正大口喘著气,额头上布满冷汗。 那些梦中奔涌的画面,传说与歷史的片段,时光里承载的情感,此刻仍在脑海中灼烧。 他伸手抚上胸口,那里还残留著箭矢离弦时的震动。 “真是……好一场既短暂又漫长的梦啊……”他低声呢喃,声音里还带著未平復的颤抖。 亲身化作箭矢,掠过无数仰首期盼的面孔,去往奥克苏斯河,到最后一瞬间的尘埃落定。 这种亲歷的衝击,比他过去所有经歷加起来都要强烈。那种震撼与悲悵交织的情绪,此刻正堵在他的胸口,难以言说。 第9章 真名解放 真名的解谜过程其实並不复杂,甚至可以说极其简单。 阿拉什·卡曼戈……其名在英语中写作“arash the archer”。 在西亚一带的传说中,只要提起“弓兵”二字,人们心中首先浮现的,必然是他。 因此,当夏恩看清手中召唤出的卡牌是archer时,脑海中闪过的几个可能人选中,自然也少不了这位为两国带来和平与安寧的救世勇者。 再结合幻景中出现的荒地与雪山,关於“阿拉什”的猜测便初步的成形。 而最终让夏恩確信无疑的,是那张被具现出来的弓。 关於阿拉什所用的弓,传说纷紜。有记载是工匠呕心铸造,也有人说是受了琐罗亚斯德教圣灵的指引所得。 但无论哪个版本,所有的描述都拥有同一个特徵—— 那张弓的外表,是如血般灼眼的赤红色。 正是这標誌性的一点,让夏恩篤定地排除了羿、哲別、阿塔兰忒等其他可能。 “能具现对方的宝具,反过来推测其真身。差不多算是抱著答案猜谜了……” 夏恩感慨了一句,隨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绪。 他环顾四周,其他人仍在沉睡,从他们四仰八叉的睡势来看,时间应当过去了不少。虽然在梦境中感觉只是一瞬,但现实里或许已近天明。 不再犹豫,夏恩从袖中唤出archer卡牌,轻声念出那个名字: “阿拉什。”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也没有呼啸而过的风声。 只有一种无形的束缚应声碎裂,仿佛某道锁链悄然落地。 他感到与卡牌之间的连接骤然拓宽、稳固,如同河流匯入大海,顺畅而深沉。 连带著从中溢出的热流,也壮大了数倍,这意味著他身体向英灵之躯的蜕变速度也大大提升。 更让他心神震动的是,隨著限制解除,他终於明白了该如何真正解放宝具。 按理说,宝具是英灵自身独有的传说升华而来的结晶,旁人即便借用,也难以完全驾驭。 可英灵之书给出的答案简单而直接,既然不是本人就用不了,那成为本人,不就行了?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揭晓真名后的卡牌,让夏恩不仅能具现宝具,更能真正地、完全地化身成对方成为英灵后的姿態。 所有能力、身体数值、宝具……皆可为他所用。 “英灵啊……” 光是想到阿拉什仅著薄衫攀登一万八千英尺雪峰的强悍体魄,以及那一箭划分天地、横贯两千五百公里的神域箭术,夏恩就禁不住心潮澎湃。 “这不就是我想像中的数值怪吗!纯粹的身体强度,无懈可击的技艺……”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他引动卡牌,將阿拉什的英灵姿態加持於己身。 双眼轻闔的剎那,一股坚实的力量瞬间贯穿全身。 红色飘带无声垂落,熟悉的弓握入掌中,原本粗糙的囚服被魔力编织的异域灵衣取代。 肌肉变得紧实而饱满,体力如泉涌般源源不绝。 五感也变得无比敏锐,黑暗中,他甚至能看清远处砖缝中蚁虫翅膀上的纹路。 『確认了……』 夏信手挥动手中的长弓,动作流畅而自然,仿佛这武器已成为他手臂的延伸。 『现在这副姿態,在这座塔里,什么都能做到。』他无比肯定的点了点头。 磅礴的力量在体內奔涌,握弓的指节不由得有些发痒,夏恩强忍著张弓来上一发的衝动,继续体会著身体的每一分变化。 可就在他想要召唤英灵之书查看能力时,一股沉重的虚弱感便从四肢百骸翻涌上来。 这感觉极为诡异,他浑身的肌肉依旧饱满有力,但內在的“某种东西”正被飞速抽空。 『不是肉体的问题……』他立刻意识到了不对。 这虚弱感,更像是名为“夏恩”的容器本身,容纳不下“阿拉什”浩瀚的內容。 盛器狭窄,如何装得下池中水。 他估算自己最多再撑二十秒。 “安全时限四十秒,绝对不能超过一分钟。”夏恩忍不住皱眉,寸止的感觉太过难受,但却无可奈何。 “暂时还是只能把具现宝具当做常態来用。”他轻声自语,身体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 为了在白天不表现出异常,他没有將身体压榨到极限,平静地召回了卡牌。 倒没有太多失望,职阶卡解放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只有益处。 至於持续时间太短的问题…… 距离吹哨还有一些,夏恩闭目假寐,在脑海里將手头的信息一一梳理。 他冷静分析到,增长英灵姿態持续时间的方法无非两种:一是扩充容器的大小,二是实现更精细的控制。 例如只需腕力时便只加持手臂,需要奔跑时便只强化双腿。但后者需要漫长时间的练习,不可能一蹴而就。 “那么眼下唯一可行的,就是前者了。”他暗自思忖。所谓容器,就是身体的基础能力。只要通过那股热流不断改善体质,使其更接近英灵的本质,化身时间自然能隨之延长。 思路逐渐清晰。 “果然,还是得工地练级,加油打灰吧!”他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轻轻握拳,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 “在此期间,把周围环境和其他事项確认,然后找机会拉杰拉尔他们入伙……之后,就大闹一场吧。”夏恩目光炯炯,定好了未来的打算。 …… …… 当他重新站上工地时,立刻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 看守的人数比昨天又增加了不少,里外站了整整两圈。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不仅是他,其余所有人的工作量也被硬生生提高了三成。 这几乎是要把人逼到绝路。 原本的活计就已经接近人体的生理极限,现在再添三成,已经完全不顾奴隶的损耗了。 “看来是真的快要建成了。”夏恩仰头望著高耸的塔身,塔尖已经隱入云端,一股隱隱的紧迫感压上肩头。 但越是紧要关头,越需要沉住气。 事缓则圆,夏恩深吸一口气,將心底生出的焦躁按下,有些庆幸没將真名的事情再拖下去。 搬石运料之际,他將更多的注意力投向四周,隨著卡牌连接的通道扩宽,隨之增多的热流也让他有这个余力。 通过验证对比,他发现热流增加的数量,不是两三成,不是翻倍,而是整整多了十倍! 涓涓小溪已成大河! 这使得他体力的消耗,远远低於热流改善体质所带来的回覆。现在的他仿佛一台拥有无限燃料的机器,能始终保持体力全盛的状態行动! 昨日耗费一下午都没搬完的石堆,现在他只花了一个小时就全部清理完毕。 如果他愿意毫无顾忌的压榨体能,身体向“英灵体质”转化的速度,恐怕会快到一个连他自己都感到心惊的地步。 “……太变態了。”夏恩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尘土的双手,终於真切地体会到了真名解放后所带来的各方面好处。 第10章 计划 接下来的几天,夏恩都没有採取任何行动。他一面默默保持发育,一面不动声色地观察,將周围的一切细节刻入眼底。 这天正午,日头毒得灼人,晒得石料滚烫。 米莉安娜抱著几乎与她胸膛同宽的粗糲砖块,一步一步在土里艰难挪动。 连日加重的工作,早已耗尽了她原本活跃的精力。此时她每走一步,瘦削的脚踝便微微发颤。 眼看石塔基座就在前方,她咬著牙想最后使把力气,脚下却猝然一滑,整个人向后踉蹌。 砖块脱手,那沉沉的阴影直朝她压了下来。 一瞬失重后,预想的撞击没有到来。一条纤细而有力的手臂从旁伸出,稳稳托住了下坠的石砖。 “没事吧?”夏恩的声音响起。 米莉安娜愣了一瞬,才慌忙摇头:“没、没事。” 夏恩將那块石砖轻轻放在手边的推车上。 “別太勉强自己,”他望向她,语气平静,“搬不动大的就选小的。完成不了,就叫我帮忙。” “谢,谢谢……”米莉安娜訥訥地想要道谢,目光却不自觉地停在他的推车上,那里堆满了与她刚才所抱同样大小的石块,高得像座小山。 “夏恩,你是不是力气变大了。”即使是神经大条如休,也发现了夏恩的变化。 前几天夏恩有他帮忙都累得站不稳,现在乾的活却比谁都多……这才几天啊? 不远处的西蒙也看呆了,夏恩身材比他瘦小的多,可表现出来的力量却他还要夸张。 “身体恢復了而已。”夏恩隨口应道,视线仍谨慎地扫视四周。 他已经连续观察场中监工多日。他们每三十分钟换一次班,巡查路线几乎覆盖所有角落 但之所以说是几乎,则代表不是全部。 夏恩发现了一个死角,那是一条堆满废料的小道,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里的看守格外鬆懈。 像是被人特意忽略了一样,到了晚上收工时,甚至没人去那里检查。 日日都是如此。 就在这时,夏恩感觉衣角被人轻轻拽动。他低头,看见休神秘兮兮地凑近,压低声音说: “晚上过来,我有事情要说。” 虽然在同一间囚牢,但这句“过来”意味著,有不想让其他人知道的事要商量。 夏恩挑了挑眉。这些天除了他自己,其他人累得和死狗一样。 休这时候找他能有什么事?总不可能是喜欢上米莉安娜或者艾露莎来找他商量感情问题吧。 不过晚上囚牢里的时间確实是多余的,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而且,插手別人的恋情,也是不错的调剂,夏恩很感兴趣。 “行,晚上我过去找你。” 然而事实是,夏恩想多了。 当晚,休把所有相熟的人都喊到了角落,显然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休,你到底有什么事?快说,別磨蹭。”伍利最先耐不住,开口催促。 “別急嘛。”休昂著头,一脸高深。 他那副得意的样子惹得伍利又忍不住作势要走:“再不说我真走了啊!” 眼看他来真的,休忙喊住他:“著什么急?说出来可別嚇到你们——”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说道:“我找到了逃跑的办法!” 他睁大眼睛,期待眾人震惊的表情,却见大家一时怔住,没什么反应,只好赶紧继续: “我发现了一条没人看守的密道!只要我们准备好,明晚就能从那儿溜出去!” “所,所以我们有机会离开了?”米莉安娜惊喜的问道,刚才没反应只是纯粹惊呆了。 “那我的妹妹……”西蒙低声喃喃。 艾露莎却沉默著,目光转向一直平静的夏恩。 “夏恩,你怎么看?”杰拉尔也察觉到了什么,开口询问。 见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到自己身上,夏恩沉吟片刻。虽然原本打算再等几天,但眼下这个机会倒也合適。 於是他直截了当地开口:“放弃这个计划吧,休。” “为什么!”休激动地踏前一步,“我观察好几天了,那里根本没人看守!趁著塔还没建好,这绝对是最好的机会!” 其他人眼中也流露出不解。夏恩没有急著解释,而是蹲下身,从地面捻起一块被踩碎的贝壳块。 他將它摊在掌心,举到眾人面前。碎块粗糙的边缘在昏暗光线下泛著苍白。 “你们应该知道,我们所在的位置是一处小岛吧?” “是。”西蒙接过话。他体质较好,被押来这座岛时,能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海浪的摇晃。 “我们被困在海中的孤岛上。就算真有办法从这座塔里逃出去,然后呢?”夏恩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没有船,难道要靠游泳回到对岸吗?” 这个过於浅显、以至於被所有人忽略的问题,像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眾人眼中兴奋的火苗,瞬间黯淡下去。 “那难道什么都不做吗?不甘心。”休握紧拳头。 “我也是……”西蒙和伍利几乎同时出声。 “你们知道补给船什么时候靠岸吗?看守什么时候换班?魔法兵通常驻守在哪些位置?”夏恩语气逐渐变得冷漠,“不,你们不知道。仅凭一股热血行动,只会害了所有人。” 夏恩的声音掷地有声,无法反驳。 “计划確实有漏洞,但……”杰拉尔试图开口,却被夏恩平静地打断。 “所以,休,放弃你那个计划吧。”他抬起眼,淡淡微笑,“来听听我的计划。” “刚才我问的那些,凑巧,我全都知道。” 他话音落下,角落一片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西蒙才不敢置信地问:“真、真的吗?” “我看上去很像骗子?”夏恩耸了耸肩。 “你这混蛋!刚才又在逗我玩是吧!”休猛地扑过来,然而现在的他面对夏恩可以说是毫无还手之力,被轻易的单手镇压。 “夏恩你有什么计划,难道说你有办法弄到船?那我们岂不是能从休那条小道离开了!”伍利兴奋地追问。 夏恩制住还在挣扎的休:“休说的那条小道我很早就注意到了。只不过,那里很有可能是教团用来钓鱼的陷阱。” “你的意思是,他们在钓前阵子那个魔导士?”杰拉尔皱眉,“不是已经彻查过了吗?他们还在担心?警惕性居然这么高?” 第11章 我是魔导士! “钓、钓鱼?”休的脸色瞬间白了,他想起自己几次偷偷观察小道时的心跳加速,后怕不已,“你怎么知道?” “直觉,以及观察。”夏恩鬆开他,目光扫过每一张惊疑不定的脸,“那条道太『完美』了,完美得不正常。看守的视线总是恰好避开那里,换班时的空隙也像是精心计算过的。” “那……我们该怎么办?”米莉安娜的声音带著颤抖,下意识地靠近了艾露莎一些。 夏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话锋一转:“今晚,大概率是新补给船靠岸的时候。” 这句话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杰拉尔眼神一凛:“你的意思是……” “船靠岸时,要搬卸物资,人手就会分散,也是我们获得船,离开这座岛的好机会。”夏恩压低声音,“我的计划是,明天清早监工吹哨赶我们上工,防备相对鬆懈的那一刻……动手。” “动手?”伍利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既紧张又兴奋。 “对。”夏恩目光锐利,“他们刚醒,意识混沌不清醒。而我们休息了一夜,正是一天中体力和精神最充沛的时候。趁此机会,我们必须第一时间控制住囚牢区域。” “然后,我们要分成两队。” 他蹲下身,快速用手在地上划出简单的示意图。 “一队,由杰拉尔带领。你在这里人望够,也熟悉情况。伍利、休、米莉安娜,你们跟他一起。”夏恩依次点名。 “你们的任务是留在后方,儘可能快地解救其他奴隶,组织起人手。” 杰拉尔凝重地点点头,伍利和休也握紧了拳头,米莉安娜虽然害怕,但眼神也变得逐渐坚定。 “另一队,”夏恩的目光转向西蒙和艾露莎,“你们两个来得不久,状態保持得最好。跟我一起带领部分人向前突围,製造混乱,吸引主要守卫和魔法兵的注意力,为后方创造时间和空间。”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这会非常危险。如果你们不愿意,可以留在后方。” 不等两人回答。杰拉尔立刻反对,一把抓住夏恩的手臂。 “这太冒险了!普通人根本对付不了魔导士!那是送死!我们应该集中所有奴隶的力量一起衝出去!” “这是最合理的分工,也是成功率最高的方式。”夏恩轻轻挣开,语气没有丝毫动摇。 “我们吸引的火力越多,你们后方就越安全,能救出的人也越多。等你们解放完囚牢区,我们再匯合,所有人一起向塔外海岸突围,这才是最佳方案。” “我没问题。”西蒙的回答简短有力,他满脑子只想儘快找到妹妹。 艾露莎却有些看不懂,这些天夏恩给她留下的印象不是这么莽撞衝动的人。 这个计划太过理想化,诱饵小队几乎等同於自杀。她不相信他会制定一个纯粹送死的计划。 可略作思索后,她还是点了点头:“我也没问题。” 她选择相信夏恩。 杰拉尔眉头紧锁,夏恩是他难得的朋友,他是真的担心,还想试著劝说。 “吸引火力的任务太疯狂了,你们面对魔法兵几乎没有胜算。我知道你力气变大了,可是……” “是啊夏恩!”休也急了,“还是我们一起行动吧!” “不行,后方需要时间。” 夏恩摇头,双方一起突围或许確实更安全,但队伍变大意味著靶子变大,他无法看顾所有人。 虽如此想,可看著伙伴们担忧的目光,他知道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无法让他们安心,反正是准备之后拿来提高士气的情报,索性就趁现在说明吧。 夏恩沉默了片刻,隨即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同伴们,然后深吸一口气,声音高亢,不加掩饰。 “风险確实存在。但有些事情,必须有人去做。” 他稍作停顿,接著坦然宣告,“关於魔法兵的问题,你们不必担心。我之所以敢接下这个任务,是因为……” “之前出现又消失的那个魔导士,是我。” …… …… 夏恩和缓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间囚牢。一时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誒——?!”短暂的死寂后,惊呼从四面八方炸开,几乎要掀翻屋顶。眾人慌忙捂住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没在开玩笑吧?”休那栗子般的髮型惊得几乎竖起来,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 “厉害。”艾露微张著嘴,红色髮丝隨之轻晃。她猜到夏恩藏著办法,却没料到竟是这样。 就连一贯沉稳的杰拉尔也怔住了,扶著额头低语:“等等,让我先捋一捋……” 不止他们,周围其他奴隶也全被这句话钉在原地。 “他……他说什么?” “魔、魔导士?我们中间……有魔导士?” “真的假的?” 有人下意识地揉了揉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长期疲惫而出现了幻听。 窃窃私语声如同水波般在囚犯中扩散开来,每一张疲惫、绝望或麻木的脸上,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震动。 为了回应这份不安,暗金色的光芒忽然在夏恩手中闪烁,神圣的宝具赫然显现。 弓身赤红,好似生命流转般泛著微光,散发著平復心绪的平和气息。 夏恩平静地將它托在手中,展示给每一个人看。 这一刻,再无人疑虑,所有的目光,惊疑的、激动的、不敢置信的全都牢牢锁定在夏恩身上。 夏恩没有迴避。此时暴露身份,本就是为了凝聚所有人的力量。 他將方才与几人商定的计划,一一向眾人道出。 隨著他的敘述,一双双原本麻木的眼睛,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他们互相交换著眼神,视线匯聚在夏恩身上,如同注视著黑暗中唯一的光。 “怎么样?大家还有什么问题?趁现在还有时间,都可以提出来。” “干了!” “我们听你的!” “带我们出去!” 压抑却坚定的回应从各个角落传来。 没有人提出不想参与,失败又会如何,他们早就受够了现在的日子。 “好,那就好好休息,等待明晚……”夏恩看著那一双双燃起火焰的眼睛,点了点头。 他没再多说,收回宝具,独自坐回角落闔目养神。 可每个人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无形的肃杀已瀰漫了整个囚牢。 这一夜,无人真正安眠。 第12章 数值怪 当黎明的第一缕光线,跨过大海,照亮那座孤岛时,乐园之塔便清醒了。 威斯吹响了哨子,尖锐的声音撕破了清晨的沉寂。 “该死的懒鬼,全给我滚起来!” 连续数日的精神紧绷,加上今早的轮班,让他憋了一肚子火。他骂骂咧咧地走到囚牢大门前,心里盘算著该拿哪个倒霉蛋来撒气。 “哐当——” 铁柵上的大锁被打开。 就在牢门被推开一条缝隙的剎那,一道身影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从门侧死角猛然窜出! 夏恩的手臂如铁箍般勒住威斯的脖颈,力道之猛,瞬间掐断了他所有声音。 威斯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球惊恐外凸,徒劳地挣扎两下,便软软瘫倒在地。 “行动!”夏恩低喝一声,顺手抽出他腰间的长剑,將人甩到一旁。 对待这些拐卖人口的黑魔法教徒,他心里没有任何怜悯,都是一群该死的渣滓。 早已准备好的艾露莎和西蒙如同离弦之箭,瞬间衝出! 两侧岗哨上的人刚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呼喊,就被艾露莎夺下武器,接著便被西蒙紧隨其后的拳脚放倒。 “出什么事了!?”囚牢区深处传来其他监工惊疑的喊声,伴隨著杂乱的脚步声,正在快速接近。 “所有人听著!”夏恩转身面向前方,声音清晰而有力,“我们要离开这座岛。想夺回自由的,就跟我们一齐动手!” 四周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粗重压抑的呼吸声在迴荡。长年的绝望与恐惧,早已像铁锈般侵蚀了大多数人骨气,反抗的念头几乎被磨平。 就在这时,一个瘦弱的身影猛地扒住了牢笼的铁栏。 夏恩轻咦一声,认出了那是他前几天从监工手中救下的少年。没想到他竟真的活了下来,没被事后清算。 少年脸上还带著伤,眼睛却燃著火焰,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喊:“我受够了!我要跟你们走!” 这声嘶吼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死水潭,激起了涟漪。 眼看著周围因此有些意动,夏恩决定再加一把火。 他挥剑斩向困住少年的牢笼!“鏘”的一声,锁链应声而断。他並不看向少年,而是扫视著牢笼中那些闪烁的眼睛,提高声音: “门,我打开了。但自由,需要你们自己爭取,若怕受牵连……就留在牢里,等待一切结束!” 少年挣脱牢门,带著几个相熟的同伴毫不犹豫地站到夏恩身后。 他回头望向那些仍在迟疑的身影,怒骂道:“你们还在怕什么?留下是等死,衝出去才可能活!这样的机会不会有第二次了!” “他说得对!”人群中终於爆发出第一个回应,“跟这群畜生拼了!” “横竖都是死,我寧愿死在外面!” “带上我!我也去!” 一声接一声的吶喊,像火星溅入枯草。越来越多人扒住牢门,眼中燃起同样的光。 “杰拉尔,后面交给你了!”夏恩深深看了杰拉尔一眼。 “放心!”杰拉尔重重点头,眼神坚毅,“伍利,休,米莉安娜,跟我来!我们救人!” 没有更多言语,队伍瞬间分成两股。杰拉尔带领著几人,迅速冲向囚牢深处,用从监工身上搜来的钥匙,一间间打开牢门,匯聚更多渴望自由的力量。 而夏恩、艾露莎和西蒙,则带领著第一批响应的、大约十几名最为激动的奴隶向著囚牢区外衝杀而去! 临走前,他无奈的回过头:“罗布老爷子,你真的要跟我们行动吗?” “小看我,我以前也是货真价实的魔导士!”罗布吹鬍子瞪眼,执意要加入正面队伍。 他自知年纪已大,不愿躲在后方,只想在这场反抗中,燃儘自己的那份力量。 夏恩拿他没有办法,嘆了口气,暗自决定待会要多留意老爷子。 “敌袭!奴隶暴动了!” 这时,反应过来的看守们从营房里蜂拥而出。他们手持长枪和刀剑,面目狰狞地堵在囚牢区出口,试图压制这场暴动。 混战瞬间爆发。 夏恩一马当先,暗金色的光芒在他手中闪烁,那柄曾经划分天空与大地的赤红大弓再次显现,在昏暗的空间中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光芒。 “那……那是什么?!”监工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震慑,脚步不自觉的迟缓。 “还是这种状態舒服。” 指腹抚过温热的弓身,夏恩眼神冰冷,手指虚拉弓弦。一支纯粹由魔力构成的赤红光箭瞬间成型。 咻——! 光箭离弦,发出尖锐的破空声,精准地没入最前方那名挥舞著砍刀的监工胸口。那人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直接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再无声息。 不等眾人反应,夏恩再次开弓。 咻!咻!咻! 箭无虚发,快如闪电。 赤红流光接连闪现,每一箭都必然带起一簇刺目的鲜艷血花。 若是此时有人能看见夏恩脑海中那本若隱若现的英灵之书,定会震惊於其上数据的变化: 姓名:夏恩 属性:中立·善·人 筋力:e-→e+(力量已明確超越凡人界限,能轻易完成常人眼中的壮举) 耐久:e-→e+(身体承受极限的韧性优良,能在各种极端情况下支撑行动) 敏捷:e-→e(达到了普通人类的顶级水平,能够轻鬆进行日常活动) 魔力:e-→e(能感知到微弱的魔力流动,已不再是空白) 幸运:ex(英灵之书的持有者,无法用常规標准衡量,对“既定命运”的抗力达到最高) 持有技能:无 经过这些天十倍热流的淬炼锻体,让夏恩的身体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此刻的他,筋力与耐久双双突破至e+,举手投足间涌动著远超常人的磅礴大力。 敏捷稳定在e级,有著堪比顶尖运动员的灵敏与协调;魔力也终於不再是空白,能够微弱地感知並引导其流动。 现在的他,儼然已是一个行走在人间的“微缩英灵””。 尤其是在宝具赤红大弓的加持下,不仅获得了压倒性的远程手段,更弥补了攻击力的不足,已经隱隱有了几分数值怪的雏形。 “是、是持有系的魔导士!” “我知道了!这傢伙就是前几天袭击我们的那个魔导士!” 监工中终於有人猜出了他的身份,惊呼中带著难以掩饰的恐慌。 “快!快去叫魔法兵过来!” 第13章 黑暗中的声音 无需看守呼喊,如此大的动静早已惊动了整座乐园之塔。 就在夏恩等人与出口处的看守激战正酣时,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从通道另一端传来。 “是魔法兵!他们来了!”人群中响起一声惊呼。 只见数名身著统一长袍、手持魔杖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他们不像普通看守那样胡乱衝杀,而是迅速结成一个简单的阵型,手中长杖前端同时亮起危险的光芒。 “散开!找掩体!”夏恩心头一紧,厉声高喝。 然而,警告虽快,人的反应却来之不及。 一名魔法兵率先完成施法,魔法弹呼啸而出,目標並非夏恩或艾露莎这些领头者,而是径直射向人群中一个刚捡起武器的青年。 那年轻人脸上还带著起义的亢奋红潮,下一刻就被强烈的衝击轰飞出去,重重砸在石墙上。 一瞬间,通道里只剩下火星噼啪作响的声音。 刚刚燃起的士气,仿佛被冰水浇透。 “找掩体!快!都靠近墙边,避开他们的直线射击!”夏恩的吼声打破了死寂 他手中的赤红大弓毫不停歇,弓弦震动,三支光箭连珠射出。 “噗!噗!噗!” 刚刚施法的魔法兵喉间、心口接连绽开血花,一声不吭地倒下。 “他们也会死!不许害怕,直视他们的眼睛!”夏恩喘息著喊道,继续用箭矢压制前方,为眾人爭取喘息的时间。 “混蛋!”西蒙怒吼著,一锤砸翻侧面袭来的看守。 他的举动立刻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魔法阵中一人冷哼,魔杖挥舞,一道炽热的火球拖著尾焰,呼啸著砸向西蒙所在的方位! 火球未至,灼热的气浪已经扑面而来。西蒙瞳孔骤缩,整个人已来不及反应。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身影从侧方疾冲而来! 夏恩合身扑来,右脚顺势猛地一蹬西蒙的腰侧! “嘭!” 两人狼狈地滚倒在地,摔进旁边的石柱后面。几乎在同一时刻,火球轰然砸落在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 “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木屑与碎石四处飞溅,灼热的气流席捲而过,將矮墙直接炸塌了一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咳咳……夏恩,你……”西蒙惊魂未定,看著压在自己身上的夏恩,脸上满是后怕。 “別愣著!动起来!”夏恩迅速爬起,一把將西蒙拉起。 魔法兵们的攻击並未停止,他们配合默契,抓住了奴隶们因爆炸而產生的骚动空隙,数道魔法交织成网,压製得暴动队伍几乎无法抬头。 突然,一道刺眼的魔法光束狠狠撞上艾露莎藏身的石柱。 轰! 石柱边缘应声炸裂,碎石如雨点般迸射。魔力的余波裹挟著尖锐的石片,直朝旁边几名来不及躲闪的奴隶扑去。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滚开!” 一声清冽的娇叱响起。 艾露莎不知何时已从石柱后闪身而出,手中长剑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银弧。她迎著扑面而来的魔法余波,眼神如铁,没有半分迟疑。 她的动作一气呵成, 明明並非魔导士,体內也没有系统的魔力流转,但在这极致的本能下,某种潜藏的特质被激发了。 艾露莎遵循著本能,將全身力气贯注在这一剑之中。 “嗡——” 剑身与魔法余波碰撞,发出奇异的震鸣。 这一剑並未完全斩灭余波,只是劈开了一道缺口,但这已经足够了! 飞散的气流只是刮伤了她的脸颊和手臂,留下了几道血痕,而她身后的奴隶…… 捡回了性命!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那些魔法兵。一个普通的奴隶少女,竟然用剑劈开了魔法? 夏恩瞳孔微缩,不知是不是错觉,他那不成熟的魔力感官,在那一瞬间从少女的身上感知到魔力运转的味道。 难道艾露莎是罗布老爷子口里的“天生觉醒魔法的天才”? 可少女平时除了武力值高的惊人以外,没什么特殊的啊…… 他念头急转,但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高喊道:“好样的艾露莎!没事吧?” “我没事!” 艾露莎微微喘息著,握剑的手因为用力过猛和刚才那奇妙的感觉而微微颤抖,脸上却带著一种『我独自战斗,保护了其他人』的满足笑容。 夏恩深深看了她一眼,压下心中的震动。重新拉弓,趁著魔法兵分神,张弓拉弦,精准地射穿了一名魔法兵的喉咙! …… …… 与此同时,囚牢区深处。 杰拉尔带领的救援小队进展异常顺利。 他们利用钥匙和强行破锁,將一扇扇牢门打开,匯入队伍的人越来越多,呼喊和奔跑声在通道內迴荡。 “快!往出口方向去,夏恩他们在前面顶著!”杰拉尔一边將钥匙扔给伍利,让他继续开门,一边高声指引著被救出的人群。 阴影深处,一双眼睛正静静注视著杰拉尔。 少年来回奔波,清秀的脸上沾著灰尘,洋溢著解放他人的使命感。 “恐惧深处燃烧著火焰,不甘平庸,渴望力量……”阴影里的人无声低语,嗓音难辨男女。“真是完美的特质。” 一股带著蛊惑的无形低语悄然扩散开来。 “不需要管其他人,把领头的蓝发小子带去审讯室!” 囚牢深处,原本还处於奴隶叛乱而慌乱的监管们,身形猛地一僵,脸上闪过一阵迷茫,隨即泛起狂热的红晕。 正在组织人群的杰拉尔忽然感到一阵寒意。 他猛地回头,发现原本零散抵抗的看守们,像收到了统一指令的鬣狗,无视了身边衝过的其他奴隶,从不同方向,目標明確地朝他扑来! “小心!他们是冲杰拉尔来的!”休最先察觉异样,大喊著掷出手中捡来的短刀,逼退了一名靠近的看守。 但看守的决心超出了他们的预料,一改刚才软弱无能的模样,变得异常果决。 “抓住他!” 四五名看守同时扑上,封锁住杰拉尔的逃跑空间。 杰拉尔挥舞著长剑迎击,状態从容,他的战斗力不是这群养尊处优的监守能比擬的。 但混乱中,一股莫名的刺痛从脑中冒出,杰拉尔眼前一黑,身体瞬间失衡。 “杰拉尔!”休惊呼,想衝过来,却被两名看守死死缠住。 就是这个破绽!其余人如同饿狼扑上,瞬间將杰拉尔按住。 “带走!”看守头目面无表情地下令。 杰拉尔被强行从地上拖拽起来,在伍利的怒吼和休焦急的目光中,被迅速拖向一条远离主通道的岔路。 “休!怎么办?!”米莉安娜急得快要哭出来,看著杰拉尔消失的方向,那里是审讯室,以往从来没有人能活著出来。 休咬紧牙关,格开一名看守的攻击,对米莉安娜喊道:“你去!米莉安娜,你先去前面告诉夏恩!杰拉尔被他们抓走了!快去!” 米莉安娜看著休和伍利奋力阻挡著不断纠缠的看守,重重点头。 娇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像一只灵巧的猫,逆著人流,拼命朝前方传来喊杀声的方向衝去。 第14章 艾露莎的震撼 夏恩这边也並不轻鬆。 他手中的赤红长弓嗡鸣不止,虽然每一箭都凌厉致命,但他射出的节奏却被无形地拖慢了。 因为他必须分神留意整个战场,箭矢不仅要杀敌,更要掩护不使魔法兵的攻击落在其他人身上。 “蹲下!”他厉喝一声,一箭破空,精准射爆了直扑人群的火球。 这种保护性的战斗方式,大幅限制了他的杀伤效率。战局一时陷入僵持。 魔法兵们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掣肘。为首的魔法兵冷声下令:“先解决那个红髮女孩!” 刚才少女爆发的力量让他很不安,战局里不能有第二名魔导士出现的可能。 剎那间,至少三根魔杖调转了方向。 “哈……哈……”艾露莎刚挥剑清出一片空地,正拄著剑喘息,一抬头,瞳孔骤缩。 数道魔法光芒已封锁了她所有退路。 “躲不开!”艾露莎瞬间意识到了这点,即便藏身掩体后,这样集中的攒射也足以將她重创。 她想试著如刚才那般用剑迎击,可攻势如此密集,仓促间根本无从应对。 “不好!”一直关注著全场的罗布老爷子脸色一变,他看得出艾露莎已避无可避。老人几乎本能地就要衝上前去。 可他脚步刚动,一只手臂便横拦在他面前。 “別去,老爷子。”夏恩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 他从一开始就感觉老爷子带著某种自毁倾向的献身精神,始终分神注意著他的动向。 “可、可是……”罗布望著即將被魔法吞没的艾露莎,声音发颤。 被这么一耽搁,现在就算夏恩是魔导士,恐怕也来不及救援了。 “放心。” 夏恩的话音平静,却带著让人安心的力量。 话音刚落,他周身空气忽然凝滯。 仿佛有一台无形的织机在暗中运作,充满异域风格的灵衣如流光般覆盖在他原有的囚衣之上。 深红飘带从肩后涌出,无风自动,在他身后舒展开来。 夏恩蓄力向前迈出一步,没有预兆,没有残影,他就这样后发先至地出现在了艾露莎身侧。 他一手揽住少女的腰,轻鬆地將其抱起。 “呀。”艾露莎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人已被他利落地抗到肩头。 下一刻,两人稳稳落在罗布身旁。 而在他们身后,三道落空的魔法攻击撞在一起,如同庆贺少女脱困般,炸开一片烟花般绚烂的光影。 “夏、夏恩……你是夏恩?”罗布怔怔地看著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艾露莎也睁大了双眼,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甚至忘了自己还被对方扛在肩上。 此刻的夏恩,周身散发著阳光般的炽烈,却又透著冬日炉火般的安定。 这种矛盾的气质交织在一起,让人莫名心安,仿佛只要在他身边,就没什么是解决不了的。 那是一种温暖,却不容置疑的强大。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夏恩微微一笑,將少女放下。 原本他是不打算这么早动用真名解放的。儘管隨著能力值提升,他的“容器”容量已大幅增强,解放持续时间从一分钟延长到了五分钟。 但就像rpg游戏里,玩家得到优秀的消耗品,不留到关键时刻绝不捨得使用一样。 夏恩也是如此,他担心后续还会出现更棘手的变故,因此才一直忍著不用。 不过,既然此刻他已展露英灵的姿態,自然也意味著眼前的事情即將结束。 在英灵之书所记载的能力值体系中,每个小阶位之间的跨度都相当明显。 以e-级为例,其下限可以微弱如草履虫,上限却已能媲美一位体弱多病的普通人; 而在e级之中,则涵盖了从一般人的身体素质,到顶级运动员所具备的体能水平,跨度同样不容小覷。 至於e+,举手投足间展现的体魄,更是初步超越了常人的范畴。 正因每一小阶的差距如此分明,这导致,每个大阶位之间的能力差距……都异常的夸张。 而此刻化身阿拉什英灵姿態的夏恩,其能力值是—— 筋力b、耐久a、敏捷b+、魔力e…… “我的战斗力是53万啊哈哈哈哈哈!”夏恩张狂一笑。 现在的他,面对眼前的杂鱼,確实如他之前对自己的评价那样,无所不能。 “嗡——” 像是感知到久违气息,赤红长弓在他手中发出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嗡鸣。 夏恩张弓、搭箭、射出,动作流畅得如同呼吸。 “轰!” 箭矢离弦,不再是精准的点杀,而是带著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如同炮弹般砸进敌群。 地面被炸开深坑,魔法兵的躯体应声而碎,连人带魔杖被一同掀飞。仅仅一击,就清空了一大片区域。 倖存的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力震慑,衝锋的脚步瞬间僵住,眼中充满了惊惧。 “怪、怪物……!” 周围的奴隶们更是看得目瞪口呆,方才还压得他们喘不过气的守军,在夏恩面前竟如纸糊般脆弱。 夏恩没有言语。为了节约时间,他如同不知疲倦的机器人般,不断重复著张弓、搭箭、射出这一套动作循环。 “轰!轰!轰!” 箭矢如小型陨石般砸进敌群,带著摧枯拉朽的力量。 每一声爆响都掀起地面的震颤,敌人在轰鸣中溃散,仿佛经歷了一场飞弹洗地。 短短数十秒,前方还能站立的敌人便被一扫而空,只留下满地狼藉。 战斗尘埃落定,夏恩周身那令人心安的气息如潮水般褪去。 身上的灵衣也化作点点光芒消散,露出底下那身残破的囚服。 夏恩轻轻呼出一口气,脸上带著一丝显而易见的疲惫。 英灵化对容器的负荷太大,即便才解放不到一分钟,消耗的体力也远胜过他此前战斗的总和。 “夏恩,你……”艾露莎看著他的眼神充满了震撼,她想知道对方为何会突然变得这么强大,明明之前的力气还不如她。 “没事了。”夏恩对她和罗布老爷子笑了笑,正想简单解释两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 米莉安娜气喘吁吁地跑来,脸上毫无血色,声音因恐惧而尖利:“夏恩!不好了!杰拉尔……杰拉尔被发狂的看守抓住,拖去审讯室了!” 杰拉尔被看守抓住?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怎么看都有些陌生,以杰拉尔的能力不应该啊…… 夏恩眼神骤然一凛,联想到乐园之塔前几天莫名统合的纪律决策。 他当即不再犹豫:“艾露莎、西蒙、罗布老爷子,这里交给你们。立刻组织所有人,去海岸边抢占物资船!” “明白,交给我。”见识过夏恩方才的实力,艾露莎毫不犹豫地点头。 夏恩不再多言,点了点头,朝著来时的通道冲了回去。 第15章 杰尔夫? 审讯室里,唯一的光源来自墙上插著的火把。 火焰不安地跳动,將扭曲的影子投在斑驳的石墙上,仿佛有看不见的东西在暗中蠕动。 空气中混杂著铁锈和某种甜腻的腐败气味,像是陈旧的血跡混合著发霉的稻草。 杰拉尔被粗糙的麻绳捆住手腕,吊在刑架上。 绳子深深勒进他的皮肉,在腕部留下一道紫红色的淤痕。他低垂著头,汗湿的蓝色髮丝黏在额前,隨著他急促而不稳的呼吸微微颤动。 “……愤怒吗?怨恨吗?你为他们奋战,他们却將你拋弃在此……” 一道声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黏稠而充满蛊惑力,“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一条被拴住的狗……那些高高在上的人,那些践踏你尊严的人,他们才是一切痛苦的根源……” 杰拉尔艰难地抬起头,眼神疲惫,却仍透著一丝清明。 “不……”他声音沙哑,“我们……就快要贏了……夏恩他们……” 若是从前,那个看不到未来的他,或许会动摇。但如今,自由已经近在眼前,杰拉尔绝不允许自己动摇。 藏头露尾连脸都不敢露的傢伙,在他眼中,和乐园之塔的那些混蛋没什么区別。 “贏?”黑暗中的声音发出一阵低笑,那笑声扭曲著人的神经,“真是天真。力量源於憎恨,唯有深刻的憎恨,才能让你获得摧毁一切、重建秩序的力量…… 接受我吧。你不需要像那些愚人一样献上祭品……你是特殊的。只要你愿信奉我,我便能赐予你所渴望的一切。” 即便如此,杰拉尔却始终不为所动。 於是,那低语陡然增强,如同无数冰冷的针,狠狠刺入他的意识。 更多的负面情绪被强行勾起、放大。 被奴役的屈辱,鞭挞带来的痛楚、日復一日的麻木……漆黑的情绪如潮水般涌上来,几乎要淹没他仅存的理智。 “呃啊——!”杰拉尔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感觉自己的头颅要炸开。意识在坚持与沉沦的边缘来回摇摆,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祭品……难道?你究竟是谁?” 他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只来得及吐出这句质问,便再也支撑不住,头颅无力地垂落。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他恍惚听见那道饱含恶意的声音缓缓响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吾名……杰尔夫。” …… …… 就在杰拉尔昏迷的瞬间,正在通道中急速穿行的夏恩莫名感到一阵心悸。 一种难以言喻的阴冷感如同实质,从审讯室方向隱约传来。 “好强的魔力……”夏恩眉头紧锁,这种程度的魔力,连他这种半吊子都能感觉到。 “夏恩!你终於来了!杰拉尔他……”刚从缠斗中脱身的休迎面奔来,话音未落就被夏恩抬手打断。 “具体情况米莉安娜已经告诉我了。”夏恩语速快而沉稳,“你现在立刻带人找到艾露莎和西蒙,按原计划去海岸集结,抢占物资船。” “可是……”休被他话语堵住,他想和夏恩一起解救杰拉尔。 “那边的战斗不是你能插手的,”夏恩侧身越过他,“那是魔导士之间的较量。” 他不知道审讯室的敌人掌握什么魔法,休跟过去不仅帮不到忙,反倒还要分出余力照顾他。 休咬了咬牙,最终重重一跺脚,挥手招呼伍利带著其他人朝出口方向衝去。 夏恩不再停留,快速衝到审讯室所在的区域。 远远地,他就看到两名看守正如临大敌地守在铁门外。 他们脸上带著惊魂未定的神色,显然也感受到了门內逸散出的不祥气息。 “站住!”其中一人壮著胆子抽出腰间的武器。 夏恩没有废话,反手唤出长弓,一箭破空。 那人应声倒地。 他迅速搭上第二支箭,却在看清另一名看守长相时暂时停住了动作。 “瘦高个?”夏恩认出了这张脸,正是当初在工地上对他格外关照的“好兄弟”。 若是平日,他或许会好好“敘敘旧”,但现在,时间紧迫。 他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將其拽到面前。对方看清夏恩的脸,嚇得浑身一哆嗦,尿骚味瞬间瀰漫开来。显然是也认出了夏恩。 “別、別杀我……” “我没空跟你算旧帐,”夏恩语速极快,“想活命,就立刻去岸边找到一个红头髮的女孩,带著她把岛上所有能带走的財物、食物和武器全部搬到物资船上。” 说著,他揪著对方领子又逼近一寸,警告道:“別想著逃跑,这座岛上所有的船,现在都在我们的控制之下。” “我、我明白!明白!我这就去!”监管拼命点头,连滚带爬地衝进了黑暗里。 夏恩望著那仓皇的背影,抬手揉了揉眉心。 这决定是临时起意。救下这么多人,总不能出去后任由他们自生自灭。就算不能全部安置,也得想办法给他们弄点回家的路费出来。 对方好歹在乐园之塔待了这么久,有他领路,多少能多搜刮出一些东西出来。 “哎,真是当保姆的命。”他嘆了口气,他实在不是做这种麻烦事的性格。 但想到这样说不定能增加些试炼的评价…… 如此这般安慰之后,情绪倒是好了几分。 接著,夏恩转过身,目光定在那扇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铁门。他没有犹豫,猛地將其拉开。 门內,景象出乎意料。 没有预想中的敌人,只有杰拉尔被绳索捆在刑架上,垂著头昏迷不醒。 可当夏恩一踏进来,那股阴冷的感觉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清晰了。 “果然不对……”夏恩目光锐利地扫过空荡荡的房间。这里刚刚绝对不止杰拉尔一个“存在”。 他故意放鬆姿態,將手中的大弓收回,装作毫无防备地走向杰拉尔。就在他伸手解开绳索的瞬间…… 四周的恶意骤然膨胀,几乎凝成实质,从背后袭来。 “滚出来!”夏恩毫不犹豫地解放真名,熟悉的炽热再次从体內奔涌而出!魔力编织的灵衣如同流动的火焰,轻柔却坚定地覆上全身。 身体在英灵强化的加持下变得轻盈而敏锐,他一个侧身,轻易地抱著杰拉尔避开了暗处的袭击。 他將杰拉尔轻轻安置在一旁,眼神锐利地环顾四周。整个世界此时在他的感知中,变得异常清晰,纤毫毕现。 忽地,他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目光如炬,直射向审讯室最阴暗的角落。 就在他视线落点之处,那里的空间开始微微扭曲。 一道模糊的轮廓,如同焦距缓慢对准的镜头从虚空中逐渐浮现、凝聚,变得清晰起来。 第16章 三分钟 那是一个身著紫色连衣裙的小女孩。看起来不过十来岁年纪,和夏恩差不多大小。 她梳著整齐的双马尾,脸上掛著与年龄全然不符的戏謔笑容,白皙的小手托著一颗紫黑色水晶球,那令人不適的阴冷气息,正从中源源不断地瀰漫开来。 “哎呀呀,”女孩歪了歪头,声音甜腻却冰冷,“竟然被发现了呢。你的眼睛……很特別嘛。” 夏恩没有理会她的评价,真名解放的时限最长还能维持四分钟,没有时间浪费。 於是,他平静地竖起三根手指:“三分钟!” 这是他计算出的安全时限,超出这个时间,所造成的身体负荷就难以承受了。 “嗯?”女孩不解地眨了眨眼,长睫毛像蝶翼般扇动,“是在说你剩下的生命吗?” “虽然不知道你找杰拉尔要做什么……”夏恩语气平淡,脚下却悄无声息地向前挪了半步,“但我赶时间,三分钟解决你。” “噗——”女孩闻言,掩嘴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三分钟?大话谁都会说哦~” 笑声未落,她的身影已再次如墨入水,迅速在阴影中溶解、消失。 下一秒,数道破空声从不同方向袭来,那是一枚枚鸽卵大小的水晶球,它们划过诡异的弧线,如同暴雨般,攒射向夏恩周身。 女孩的声音在房间里飘忽不定,分不出方位。 “这么著急……让我猜猜,是你那个魔法的持续时间有限制?我说对了吗?” 夏恩脚步轻移,侧身、后撤,动作简洁高效。水晶球擦著他的衣角掠过,刚一触地就爆发出剧烈的轰鸣。 “没错。”他坦然承认,“你可以试著撑到那个时候。魔法解除后,我確实会任你宰割。” 说罢,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你能做到的话。” 夏恩不是一个无的放矢的人,就目前来看,少女的手段虽然诡异强大,却並未超出他能应付的范畴。 藏在暗处的少女没有接话,回应他的是更加密集的攻势。 又一轮水晶球如暴雨般泼洒而来,封堵了他所有闪避的角度。 “没用的。” 夏恩隨意地挪动脚步,仿佛在刀尖上舞蹈。他的眼眸在魔法光耀下异常明亮,倒映著无数飞逝的幻光。 “阿拉什的眼睛,能望穿远方,亦能捕捉未来的轨跡。你的一切,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千里眼 a】 他说话的同时,手中动作未停。魔力凝聚的光矢接连射出,並非盲目覆盖,而是精准地射向房间內几处看似空无一物的地方。 “砰!” 光矢撞在墙上,一瞬间便轰出了一个大洞,逼得那紫色的身影在角落狼狈地翻滚现身,裙摆沾上了灰尘。 “可恶!”女孩脸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她猛地抬手对准地面虚握,“生长吧!” 石缝间瞬间窜出一棵扭曲的巨树,张牙舞爪地缠向夏恩。但夏恩只是轻轻一跃,便恰到好处地脱离了树冠笼罩的范围。 “昏头了吗?”夏恩淡淡地说道,“这种温吞的东西,怎么可能碰得到我?” 这种游刃有余的態度彻底激怒了女孩。 她咬紧下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扬手间铺天盖地的水晶球呼啸而出,这一次的攻势更加密集,几乎覆盖了整个房间的每个角落。 “现在你要怎么躲?”女孩的声音里带著得意的冷笑,目光瞥向角落里昏迷的杰拉尔。 “你想救的那个人也在这里。怎么办,要躲吗?还是……看著他被炸碎?” “……” 夏恩沉默的看著攻势,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至此他也算是看清了对方的全部能耐。 “黔驴技穷,不外如是。” 他吐出这句话,便如女孩所预料的那样,迅速冲向杰拉尔,將其护在身后。 轰——! 水晶球撞击在夏恩身上,激起一片烟尘与破碎的魔力闪光。 女孩嘴角的笑容已经扬起,仿佛已看到夏恩在攻击下被炸成飞灰,但下一秒便彻底僵住。 烟尘散去,夏恩依旧屹立,別说伤痕,连他身上的灵衣都没有丝毫破损。他脸上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变化,仿佛刚才被击中的根本不是自己。 “怎么可能?!”女孩失声惊呼,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很奇怪吗?”夏恩低头,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黑灰,语气平淡得像在敘述一个常识。 “阿拉什的身体健硕如山,从未被疾病困扰,所以,也不会因这种程度的攻击而受伤。” 【健硕 ex】 【对魔力 c】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气势骤变,不等女孩从震惊中回过神,夏恩手中的弓已然满月! 咻——! 一道魔力箭矢如同瞬移般掠过空间,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射向女孩。 女孩瞳孔猛缩,死亡的寒意让她汗毛倒竖。 就在箭矢即將贯穿她身体的瞬间…… “ice make·蔷薇!” 她尖叫著將双手交叉护在身前,体內魔力不顾一切地爆发。 一朵巨大的冰之蔷薇在她与箭矢之间骤然绽放,晶莹剔透,寒意凛冽。 砰! 魔力箭矢重击花心,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冰蔷薇应声炸开,冰晶四溅,而箭矢也在碰撞中微微偏离了轨跡。 “呃啊!”女孩仍被残余的衝击狠狠掀飞,左肩传来筋肉撕裂的剧痛。她如断线风箏般撞上后方石墙,震得尘灰簌簌落下。 她顺著墙面滑落,单膝跪地,左手无力地垂在身侧。鲜血从肩头的伤口渗出,迅速染红了紫色衣裙。 刚才若不是蔷薇偏转了那一箭,此刻她已经被钉死在墙上了。 然而夏恩並未停手。 他如鬼魅般欺近,在女孩惊恐的目光中,收起了长弓,右手握拳,毫不留情地、接连数拳重重轰在她柔软的腹部! “忍著点,还有事情要问你。”夏恩面无表情的说道。 “噗——!”女孩猛地弓起身子,喉间涌上腥甜,眼前阵阵发黑,凝聚的魔力瞬间溃散。 又一连几拳落下,直到她彻底瘫软,再无反抗之力,夏恩才后退一步。 他周身流动著魔力的灵衣悄然消散,眼眸中的锐利星光也隱没不见,恢復了平常的状態。 “三分钟,刚刚好。” 他喘了口气,平復了一下因激烈战斗而略微急促的呼吸,然后才抬眼,冷冷地看向脚边因痛苦而面容扭曲,不復最初美丽的少女。 “好了。”夏恩的声音恢復了平常的语调,“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你找杰拉尔有什么目的了。” 第17章 最討厌的魔法! 空气中瀰漫著魔力残余的焦糊味和冰晶融化的湿冷气息。 紫衣女孩的胸口微微起伏,死死盯著眼前喘著气、却依旧站得笔直的少年,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平静得像深夜的海,映不出半分波澜。 好似打败自己只是一件稀鬆平常的小事而已。 这漠然的態度,比失败本身更让她刺痛。 她攥紧了颤抖的手指。 自从被母亲拋弃后,力量是她唯一的骄傲。更是以此为信念,凭一人之力就摧毁了整座囚禁她的魔法研究所。 可现在,她竟然在最引以为傲的地方输给了一个同龄人……如果连这都不值一提,那她究竟算什么? 而且,更让人烦躁的。 从刚才开始,对方一直在絮絮叨叨念著那个名字。 “阿拉什……?” 她所知道的情报里,夏恩不过是个连姓氏都没有的奴隶。 这阿拉什是谁?她从未听过这號人物。 就算是那位將魔法化作本能的老头,也不能凭空给予这么强大的魔法吧? 看著她因困惑和挫败而扭曲的漂亮脸蛋,夏恩嘴角勾起,露出一丝饶有兴致的表情。 战斗已经结束,他不介意稍微满足一下这位手下败將的好奇心。 尤其是在他也有几分小小心思的情况下。 他不想让阿拉什的名字在异世无人知晓,有人对此感兴趣,他很乐意讲述。 他隨意地坐在一旁断裂的石墙上,缓解著真名解放后身体泛起的疲惫感。 “阿拉什,是一位传说中的大英雄。” 他开口,声音平稳,“相传,两个邻国征战不休,长达六十年。为了终结这场无谓的纷爭,阿拉什被人民选中,登上了雪山之巔,以一箭……” 他简要敘述了那古老的史诗。 “……所以,他的名字,便象徵著无与伦比的箭术,与为和平献身的牺牲。” “很不可思议吧,明明是没有魔法的普通人,却能办到这种程度的事。” 少女原本因愤怒而绷紧的身体,在听完整段故事后,有了瞬间的凝滯。 可她眼中的烦躁並未散去,反而沉淀得更加浓郁。从小到大的经歷,让她根本无法相信如此理想化的存在。 “为和平…献身?”她低声重复,隨即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我不相信有人会耗尽生命…只为了不相干的人能和平?” “而且,就算是真的,这算什么英雄?只是是个蠢货罢了!” 真是难以沟通啊。夏恩看著她这副模样,轻轻摇头,不打算再与她爭辩。 “无所谓你信不信,总之,我解答了你的疑惑,现在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少女脸色阴晴不定,夏恩刚才毫不留情的战斗方式还歷歷在目。 这人真的会下杀手。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偏过头,闷闷道:“杰拉尔的魔力很强,非常强。对於乐园之塔而言,他是最耀眼的『素材』。” 杰拉尔是那种天生就能觉醒魔法的天才?夏恩心思微动。他听罗布老爷子说过,若体內天生魔力足够强,基本上都能觉醒魔法。 没想到杰拉尔这浓眉大眼的,还有这种天赋。 还有,刚才艾露莎似乎也用了魔力……现在又来一个?不是说天才罕见吗? 难不成这乐园之塔还是什么龙场悟道的宝地,天才扎堆出现? 夏恩不禁连连感嘆,但心里倒是没多大压力,反倒为朋友们感到高兴。 毕竟,就算坐拥再庞大的魔力,也得靠自己去钻研、去修炼才行。 而自己要做的就比较难了,需要绞尽脑汁的去猜英灵之书给他的是什么外掛,如果不了解歷史和传说,不知要费多少脑细胞。 什么,我是歷史研究生?那没事了。 夏恩忍不住在心里感谢曾经上课没有摸鱼的自己,隨即定了定神,继续追问下去。 “素材?“为了这座塔的仪式?你们到底想在这里復活谁?搞出这么大阵仗。” “杰尔夫。”女孩吐出这个名字时,声音不自觉地压低,脸上带著恐惧与狂热。 “数百年前传说中的黑魔导士,史上最强、也最危险的存在——杰尔夫! 这座『乐园之塔』,就是为了迎接他的回归而建造的祭坛。” 夏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那个导致无数人被掠来修建石塔而丧命的黑魔导士,名叫杰尔夫。 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並且,很感兴趣。 说来我当初是要將这里点燃的……果然,这种满是罪与血的地方就应该燃起火焰才看得顺眼。 夏恩捏了捏下巴,忽然想起这点。当即提醒自己待会出去不要忘记这茬。他从来都是说到做到的人。 接著,他问到最感兴趣的魔法问题: “对了,我明明感觉你的魔力很强大,为什么偏偏选用那种……嗯,软弱无力的魔法,是因为在外界学习魔法有什么限制吗?”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用水晶球当炸弹攻击,於他而言实在有些抽象,没有半点魔法该有的味道。 他很担心外界对魔法的学习是不是有什么特別的管理。 “还有,你最后使用的冰魔法,明显比你那投掷水晶球的招式纯熟得多,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用它,这样或许还能和我周旋一下。” 一谈到魔法,夏恩的话就不自觉地多了起来,一个问题接著一个。 “闭嘴!” 不料,这句话仿佛点燃了引信。少女猛地抬头,原本苍白的脸颊因暴怒而涨红,之前勉强维持的冷静荡然无存。 “你懂什么?!我用的是失落的时间魔法。 而且……冰魔法,我最討厌的就是那个人教我的冰魔法!我凭什么要用她的魔法。” 夏恩无辜地眨了眨眼,对她的突然爆发感到不解。 “可我的感觉不会错。你在冰魔法上投入的心血和熟练度,远非那个水晶球魔法可比。嗯,作为对手,我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一点。” “去死!” 这实事求是的评价如同於火上浇油。少女不顾伤口剧痛与后果,挣扎著想要起身扑来,哪怕已无魔力可用。 夏恩侧身轻鬆闪开。女孩重重摔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等到再上前查看时,发现她双眼紧闭,没有了动静。 “这就晕了?心理承受能力也太差了。”他低声吐槽了一句,也不知道刚才哪句话戳到了对方,起码回答完问题后再晕啊。 在確认女孩確实昏迷了之后。夏恩不再理会她,將目光转向另一边的角落,杰拉尔还躺在地上。 他走上前,用脚不轻不重地踢了踢对方的小腿。 “喂,別躺了。醒了就起来,地上不凉吗?” 第18章 杰拉尔的选择 杰拉尔的身体微微一颤,隨即有些尷尬地睁开眼,用手臂支撑著坐起身。他脸上还带著战斗留下的擦伤,气息仍有些虚弱,但眼神已经恢復了清明。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我还想找机会偷袭,帮你一把来著。”他苦笑道,望向夏恩的目光里带著尚未平息的震撼。 “但看著看著就发现……我根本插不上手。没想到你已经强成这样了。” “我又不瞎。”夏恩笑了笑。千里眼a能看见未来,自然也能观察到人身上的细微变化。 “说正事。她之前对你做了什么?有提到『杰尔夫』?” 杰拉尔脸色一正,点了点头:“她出现时说感受到了我的潜力,要我信奉她。那些话好像带著某种魔力,能影响我的心神,不过我没有接受,接著就失去了意识。” “对了,最后我確实听到她自称杰尔夫。”说著,他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现在听起来,只是为了蛊惑我,让我成为『素材』吧。” “作风和黑魔法教团如出一辙。”夏恩目光不善地扫过地上昏迷的紫衣女孩。 “海岸那边,艾露莎应该已经得手了,计划大体顺利。我们可以回去了。” 说著,他走到女孩身边,赤红色的大弓无声地出现在手中,眼神出离冷漠。 本来他还想多问些关於魔法的问题,但既然已经確认了对方的脾性,也就没必要留手了。 关於魔法的事,等出去后再慢慢了解也是一样。 就在他准备动手时。 “等等!”杰拉尔猛地出声阻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夏恩动作一顿,疑惑地看过去:“她和那些人是一丘之貉,你该不会看她是个女孩就不忍心吧?” 杰拉尔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我听到了你们的对话。这么庞大的仪式,绝不可能是她一人能够布置的,背后必然还有其他人支持。这座『乐园之塔』……” 他声音沉了下来,“这种拿人命当祭品的邪恶仪式,不能再让它存在下去。” 夏恩沉吟片刻,问道:“你认为幕后还有別人?你想怎么做?” 从年龄来看,这女孩確实不像是主导者,更何况罗布老爷子已经在这里待了很多年。 “我比任何人都痛恨这个地方。”杰拉尔的声音里压抑著怒火,“我想假装被她蛊惑,潜入他们內部。只有摸清他们的底细,才能彻底摧毁他们。” 夏恩盯著他看了几秒,语气严肃:“说实话,我不想让你冒险。我们已经救下了所有人,摧毁了这座塔,做得已经够多了。” “不是『我们』,是你。”杰拉尔轻声打断,“从制定计划、担任诱饵到救人……所有事都是你在做。我什么忙也没帮上,甚至还要你来救……” 看著杰拉尔异常坚定的样子,夏恩不知该说什么好,最终轻嘆一声。 “你真想好了?这很危险。你要面对的不止她一个,很可能是整个藏在暗处的组织。” “我想清楚了!” 杰拉尔毫不犹豫地点头,脸上带著破釜沉舟的决意:“我憎恨这座塔,憎恨它代表的一切。只要有机会能將它连根拔起,我愿意冒险。” 夏恩沉默了一会儿,终於轻轻呼出一口气:“好吧。既然你决定了……我尊重你的选择。” “但是。”他语气一转,带著不容商量的认真,“我不会帮你瞒著休、伍利、米莉安娜他们。 他们是和我们一起反抗的同伴,有权知道真相。我不想让你被他们误会成叛徒。” 杰拉尔先是一怔,隨即明白了夏恩的用意,心头一暖,点了点头:“我明白。” 接著,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最终决定演一出“蓝发小子受蛊,好友反目却不忍下手”的戏码。 沟通完毕,夏恩不再多言:“那我就先走了,你呢,要再去见他们一面吗?” “不了,你帮我报个平安就好。我在这里做好准备,等这女孩清醒。”杰拉尔摇头,忽地一笑,“说起来,我还要感谢她呢。” “什么意思?” 夏恩刚问出口,就见杰拉尔站起身,单手一挥,强烈的魔力爆发,將不远处的碎石堆炸得四散纷飞 嗯,强度已经和女孩的水晶球单发差不多了。 “你觉醒魔法了!”夏恩惊喜道。这样一来,杰拉尔的自保能力大大提高了。 “嗯。”杰拉尔重新坐下,“你小心点,下次见面可不要变得比我还弱了。” 显然,夏恩的实力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哪怕身为好友,也不由生出一些好胜心。 “那我就好好期待咯。”夏恩哈哈一笑,大步离开。 但没走多远,他又突然折返,从墙角探出头:“对了,记得小心防火。” 说罢,便留下不明所以的杰拉尔,独自离开。 海岸边,原本死寂的海滩此刻充满了喧闹和活力。 几艘大船整齐排列,正准备启航。每张甲板上挤满了人,他们脸上都洋溢著前所未有的轻鬆与喜悦。 还隔著一段距离,夏恩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船上的艾露莎。 她已换下囚服,穿著一件不知从哪找来的粗布外套和长裤,虽然宽大,却整洁利落,那头緋色长髮在阳光下如火焰般明亮。 她正和西蒙、休几人站在一起,低声交谈著。 “夏恩?” 很快,有人发现了从塔的阴影中走出的夏恩,人群中立刻爆发出一阵欢呼。 “是夏恩回来了!” “太好了!你没事!” 欢呼声迅速在人群中传开。明明他从未正式介绍自己,但此刻,所有人都喊出了他的名字。 “杰拉尔呢。” 但休却发现夏恩身边空无一人,连忙从船上跳下,语气急切。 “他没事,稍后我会一起解释。”夏恩平静地回答。 休的脸上掠过一丝不安,但出於对夏恩一贯以来的信任,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其他人同样看著,表情也有些不安。 夏恩先是用眼神安慰眾人,隨即抬高声音,挨个询问:“財物收集的怎么样,所有人都准备好了吗?有没有事情遗落?” “比想像中多得多!你绝对猜不到这帮混蛋攒了多少。”伍利洪亮的嗓音从船上传来。话音未落,他便將一个被捆得结实实的人从甲板上推了下来。 那人重重摔在沙地上,夏恩凑近一看,是个老熟人。 被堵住嘴的瘦高监管发出“呜呜”的哀鸣,望向夏恩的眼神里写满了乞求。 夏恩像是没看到似的,一脚將其踢到一旁。 然后面向大海,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 那些曾写满麻木与绝望的脸,此刻却因希望而微微发亮。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晰地传遍海岸: “我们自由了!” 第19章 离开 “我不会说什么振奋人心的话。”夏恩的语气平静而直接,“我们做到了,我们离开了那座塔。这就够了。” 他的目光转向身后那座高耸、囚禁了他们多年的黑色巨塔,眼神变得冷冽。 “但是,离开之前,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他抬起手,指向乐园之塔,“那里充满了痛苦、奴役和罪恶的记忆。我们不需要这样的『过去』来铭记。 让我们亲手点燃它,烧掉所有这些该死的『过去』!让这场大火,作为我们新生的开始!” 人群寂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巨大的共鸣! “烧了它!” “说得对!烧乾净!” “再也不要有这样的地方了!” 激动的人们纷纷跳下船只,冲向塔基周围堆积的、原本用於建造的木材和杂物,他们用能找到的一切…… 火把、引火物,甚至是將自己的破烂囚衣点燃扔过去。 火星迅速蔓延,很快,黑色的塔身下部就被橘红色的火舌舔舐,浓烟滚滚而起,映照著每个人激动而又释然的脸庞。 夏恩也跳下船,像其他人一样,拾起一根燃烧的木棍,用力掷向塔身。 接著,他走到一直紧锁眉头的休身边,低声开口:“关於杰拉尔……” 他言简意賅地解释了杰拉尔的计划,包括他觉醒魔法,以及自愿潜伏的决定。 休听完,脸上的担忧和不解渐渐化为了复杂的神色,他攥紧了拳头,沉默片刻,猛地抬起头,眼神坚定:“我明白了。那么,我也要留下。” 一旁的伍利摸了摸脑袋,看了看休,又看了看夏恩,忽然道:“杰拉尔和休都在的话,那也我跟一个吧。” 夏恩看著他们。杰拉尔、休、伍利,在他到来之前就已经相处了很久,感情深厚。 当他把计划说出来时,就有了两人会返回乐园之塔的心理准备。 他没有劝阻,只是点了点头:“好。记住,保护好自己,也相信杰拉尔。” 接著,他顿了顿,又道:“帮我带句话给他,『关於杰尔夫的消息,我会在外面帮忙寻找。” 他也同样厌恶乐园之塔,不过相比起背后的组织,夏恩更厌恶的是一切的源头,那位死去的黑魔导士杰尔夫。 总不能真把什么事都丟给蓝发小子,好歹他也算是,嗯,挚友……英灵之书认证的那种。 想到这里,夏恩心里也不由泛起一丝无奈。 难道我真有这么好攻略? 在塔里和杰拉尔交流完后,试炼“启”的条件就这样完成了三分之一,杰拉尔被確认为互相认可的交心好友…… 休郑重地点头:“明白。” 这个栗子头在经歷了这么多之后,已经变得远比夏恩一开始认识他时成熟了许多。 艾露莎、西蒙、米莉安娜和罗布爷爷也走了过来,了解了情况后,虽然担忧,但也纷纷表示理解和支持。 火焰越烧越旺,映红了半边天。 人们围绕著燃烧的高塔,发出了混杂著哭泣与欢呼的吶喊,这是一场对过去的诀別,一场用火焰进行的狂欢。 许久,直到塔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火势已无法扑灭,眾人才在夏恩的示意下,陆续返回大船。 他和休、伍利在岸边道別,叮嘱他们等火熄之后再去找杰拉尔。 扬帆,起航。 根据船上的海图,他们得知当前位置在卡尔鲁姆近海附近。船只调整方向,朝著最近的海岸线驶去。 航行途中,几人聚在甲板上,商討著未来。 西蒙最先开口,语气没有丝毫犹豫:“我要回家乡找我妹妹。” 罗布爷爷站在一旁,双手扶著栏杆,脸上皱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深刻:“我嘛,一边旅行,一边找个安静的好地方隱居养老嘍。” 这些都是早就说好的,倒不让人意外,反倒是米莉安娜的决定让夏恩有些惊奇。 “我……我要跟著罗布爷爷!”米莉安娜小声却坚定地说,她下意识地捏著衣角,眼神有些怯怯,却又带著依赖看向老人。 夏恩看著她,心里微微一动,没到她这么依赖罗布老爷子。 不过细想之下,也並不意外。 作为塔里最小的孩子,米莉安娜一直以来最受罗布爷爷的照顾。老爷子肯定没少把自己省下的食物分给她,两人之间有著这样的感情实属自然。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不能说是女孩对老人单方面的依赖。 夏恩觉得,米莉安娜选择跟隨,与其说是捨不得老爷子,不如说是不想让老爷子一个人孤单旅行。 真是个好孩子啊。 他忍不住笑起来,伸手用力揉了揉米莉安娜的头髮,把她的髮丝揉得乱蓬蓬的。女孩顿时鼓起脸颊,表情从乖巧变成了气呼呼的模样。 这时,夏恩的目光落在一旁始终沉默的艾露莎身上。她正迎著海风,任红髮飞扬。夏恩不禁好奇地问道: “艾露莎,你之前是和西蒙一起被抓来的吧?来自同一个地方?不跟他一起回去看看吗?” 艾露莎摇了摇头,她的眼神有些迷茫,但更多的是探寻:“不。我……想一边旅行,一边按你说的,试著寻找我的姓氏。” 她顿了顿,反问道,“夏恩,你呢?你打算怎么做?” 夏恩一时也有些茫然,他挠了挠头:“我?说实话,还没想太好,大概是先到处走走看看吧……” 这时,罗布爷爷眼睛一亮,插话道:“既然还没定,夏恩小子,要不要去『妖精的尾巴』看看? 那是我以前待过的公会。公会图书馆里记载了很多魔法知识,马卡罗夫会长虽然不靠谱,但拜託一下的话,肯定会让你免费学习的。” “妖精的尾巴……公会?”夏恩眼前一亮。 儘管已经拥有了英灵之书,他对魔法依然充满好奇。一个正规魔导士公会的图书馆,对他而言有著巨大的吸引力。 正好,他记得罗布老爷子背上的会徽,上面的图案令他十分眼熟,可以顺便探究下。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选择。好,那我就决定,边旅行边去那个妖精的尾巴公会见识一下。” “我也去。”艾露莎突然开口,声音清晰。见大家都看向她,她解释道,“寻找姓氏需要力量。我认为,在那里学习魔法,让自己变得更强,是很好的选择。” 她的逻辑直接而务实。 夏恩笑了笑:“没问题,那就一起行动吧。” 虽然才相处几天,但夏恩对这个坚强的少女感官很不错。结伴同行,他並不抗拒。 第20章 试炼完成 橘红色的火焰贪婪地舔舐著石塔,浓烟如巨蟒翻滚升腾,將半边天空都染成晦暗之色。 塔內深处的审讯室里,温度正在攀升。 杰拉尔靠墙坐著,呛人的烟味钻进鼻腔,让他脸颊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夏恩……你这傢伙……”他几乎是咬著牙挤出这几个字,到了现在他哪还不知道那句“小心防火”是什么意思。 根本不是提醒,是犯罪预告! 他完全没想到,这货临走前还给他留了个这么大的礼物,也不怕他真被烧死。 不过心里吐槽归吐槽,但望著眼前愈演愈烈的火势,与逐渐倒塌的建筑,杰拉尔心里也忍不住泛起一阵快意。 这破塔,就该是这样! 而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地上那个昏迷的紫衣女孩似乎动了一下。她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眼睫颤动,似乎即將甦醒。 杰拉尔眼神一凛,脸上所有的情绪瞬间收敛,被一种刻意营造的、冰冷的漠然所取代。 他迅速调整姿势,脊背挺直,肩膀展开,让自己看起来更具压迫感。 当少女完全睁开双眼,茫然环顾四周,下意识寻找那个“怪物”时—— 她看见的是一个居高临下的蓝发少年。 他垂眸看她,眼神像结了冰的湖面。 然后,冰冷的声音落下: “……你是谁?” …… …… 另一边,天色擦黑,经过大半天的航行,船只终於靠上一片陌生的海岸。 数百人的队伍一下子涌入这个沿海城镇,难免引人侧目,也容易引发麻烦。 所幸,罗布老爷子对这里並不陌生。以前他曾在这里完成过数次公会任务。 他领著夏恩和几个稳重之人,熟门熟路地拐进几条偏僻的巷道,找到了他口中“老朋友”经营的地下渠道。 过程比想像中顺利。 地下渠道的源头,是这座城市掌控者的管家,他的主人是一位很符合眾人刻板印象的贵族,只要有钱可赚,並且不在他的地盘上闹事,他便懒得过问细节。 带来的海船、物资和魔法道具被一併作价。 价格肯定被压了大半,但此刻他们最需要的是现钱和效率以及不引起麻烦。 换来的钱幣堆在临时找来的木箱里,没有想像中的多,但也足够每个人回家的路费了。 夏恩没有任何犹豫,当著所有人的面,將钱幣进行了平均分配。 分完钱,人群开始分流。 一部分归心似箭的人连夜离开,另一部分人则决定暂时留在这个临时的落脚点,观望一下再做打算。 西蒙是走得最急的那个,他用力拥抱每一个人,眼眶发红,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保重!”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奔向车站。 米莉安娜紧紧挨著罗布,老人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对夏恩和艾露莎说:“我们先在这里歇歇脚,她年纪小,受的苦也多,需要好好休息。” 最终,夏恩和艾露莎与罗布、米莉安娜在同一家看起来乾净整洁的旅馆住下。 一进房间,夏恩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衝进浴室。 有点洁癖的他,早就对乐园之塔那边的环境忍耐到了极限,也不知道艾露莎是怎么將头髮保持的那么柔顺的。 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仿佛將乐园之塔残留的气息连同污垢也一併洗去。 他换上旅馆提供的棉布衣物,料子普通,却带著阳光晒过的气息。 然后站在穿衣镜前,夏恩第一次有閒暇认真端详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模样。 镜中的少年大约十二三岁,黑色的短髮湿漉漉地贴在额前,面容清秀,眼神里有著超越年龄的沉稳。 虽然身体没有完全长开,但经过各项能力值的不断突破,肢体也勾勒出流畅了的肌肉线条。 不显臃肿,充满了內敛的力量感。 夏恩微微挑眉,镜中人也做出同样的动作,这张脸,与他前世有七八分相似,这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还不错,很帅。”夏恩嘴角勾起一丝略带得意的自恋笑容。 擦乾头髮,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躺倒在柔软的床铺上,闭上眼,將意识沉入脑海。 英灵之书静静悬浮。 他心念一动,书页自动翻到记录“试炼”的那一页。 辛苦耕耘了这么久,该到收穫的时刻了。 果然,在乐园之塔诸事一切尘埃落定后,试炼【离开的方式】,此时正闪烁著微光。 【试炼完成,行为开始评价】 【你没有选择独自逃离,而是凝聚眾人,奋起反抗。不仅成功带领大家脱离囚笼,更在之后安顿了每一个人,给予了他们选择未来的基础。此等仁心与担当,颇合“英灵”之意】 【基於你的表现,本次奖励提升】 “评价不错,但『奖励提升』……”夏恩心里嘀咕,“这说法太模糊了,到底提升了多少?” 他心念一动,尝试著与英灵之书沟通,试图用更直观的方式理解这次“试炼”的分数。 “如果用等级来划分,比如s到d,我这次的表现能到什么级別?” 仿佛回应他的想法,书页上的字符流转、重组,最终定格在一个清晰的符號上: 【a+】 “a+么……”夏恩若有所思。只差一步就是完美的s级,说明无论是救人、焚塔、后续的安顿都符合英灵之书对他的期望。 他推测扣分项可能在於,他目前的“安顿”只是给了笔钱,並未真正解决每个人的麻烦。 不过,夏恩很快便释然了。 他不是神,不可能面面俱到。在有限的时间和精力下,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竭尽所能了。 这个a+的评价,无疑是对他努力的最大肯定。想到这里,他心中那点细微的遗憾便烟消云散,坦然接受了这个评价。 隨著评价定格,奖励的具体內容也浮现出来: 【呼唤】深度提升:两次。 【筛选呼唤英灵特性】权限:两次。 “深度提升?”夏恩仔细品味著这个词。与此同时,更多信息如涓涓细流,从英灵之书中自然地涌入他的意识。 隨著信息的匯入,他对英灵之书新表现出的能力也有了更深的理解。 按宝书的解释。之前的初次呼唤,类似於新手引导。 所呼唤的目標,只能像试水温一样,触及最表层的那片英灵池。 其中虽也不乏名副其实的大英雄,却终究无法与赫拉克勒斯、吉尔伽美什、阿周那……这等在各自史诗中闪耀的主角们相比。 而“深度提升”,则意味著能潜入更深的“水域”。 用更通俗的话来说,就是……从普通卡池,更换到稀有卡池。 而那里的英灵,其传说自然更为辉煌,力量更为磅礴,只要深度提升的权限叠加的够多,甚至有可能触及到各神话谱系中的主神级存在。 第21章 职阶卡:Saber 夏恩的意识从英灵之书中退出,对这次的奖励基本上瞭然。 “而且还能保留权限?不使用也没事,倒是蛮人性化的。”他低声自语,语气带著一丝感慨。然后便毫不犹豫的將所有权限直接使用。 辛辛苦苦赚来的奖励,自然要立刻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力量。 存著不用才是最大的浪费! “使用两次【深度提升】权限!” 隨著他的意志下达,英灵之书微微震颤,夏恩眼前仿佛有虚幻的波澜盪开,那本应无形无质的“英灵之池”被短暂具现,映入他的感知。 他“看”到无形的水位,伴隨著两次沉重悠远的嗡鸣,下降了整整两格,潜入到更为古老的位置。 “接下来,”他毫不停顿,心念再转,“【筛选呼唤英灵特性】权限,也同样使用!” 书页上的信息再次流转,焕发出微光。 数个形態各异的图標隨之亮起,悬浮在他眼前。与此同时,关於特性筛选的具体细则,也清晰地浮现在他心中。 他首先注意到的是两大类可选择项。 “职介么……”夏恩目光扫过那些亮起的图標,低声念出了它们的名號。 “剑士(saber)、枪兵(lancer)、弓兵(archer)、骑兵(rider)、魔术师(caster)、暗杀者(assassin)、狂战士(berserker)。” 基本涵盖了歷史中最主流的全部职介。 值得一提的是,当夏恩尝试往下滑动时,看到还有几个图標黯淡著,未曾点亮。 其中两个图像勉强能分辨轮廓:一个似乎是左右张望的小丑,另一个则像是手持长杖的圣洁者。 “是权限不够,所以无法选择?”夏恩猜测,倒是没有过多纠结,他略过这些未解锁的部分,將注意力转向另一类可选项。 一个模糊的、由光与影交织而成的刻度条,正在旁徐徐展开。 一端散发著纯粹而温和的光辉,象徵著极致的“秩序·善”; 另一端则沉淀著幽暗与不羈的紫,象徵著极致的“混沌·恶”。 这便是英灵的善恶倾向,可供夏恩任意调定。 再往下看,其实还有许多被锁死、仅显示名称却无法触及的条目。 诸如天、地、人、龙、兽、星……这些传说属性。 但这起码要三次筛选特性的权限,才能开启这一层的属性选择,目前这些条目对他锁死。 所以夏恩只是略微扫了一眼,没有多看,便將注意力放在了前面的可选项上。 “呼……”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仔细斟酌。 毕竟下一次试炼完成,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首先,是善恶倾向。他不想呼唤一个理念与自己截然相反、无法沟通的偏执狂。 过於强烈的善恶观往往具有很强的感染力,而每一次呼唤英灵,他都得沉浸於对方的传说与记忆之中,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对方的意志所牵引、感染。 所以无论是极善还是极恶,都可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思索片刻,他伸出手指,在那个虚幻的刻度条上,轻轻地將指针拨到了正中央的位置。 夏恩自认不是纯粹的圣人,为了生存和目標,他並不排斥使用一些非常手段。但同时,他也有自己的底线。 所以,立足於世俗中间,不拘泥於单纯善恶的英灵,或许更適合他。 接著,是职介选择。 “caster(魔术师)……”夏恩的目光首先在这个职介上停留。 按理说,这里是一个魔法为主流体系的世界,呼唤一位精通魔法的caster,无疑能最快地帮助他理解和融入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 但英灵之书传递的信息中,有一个细节让他颇为在意。 caster职介的英灵,其所使用的能力体系,被称为“魔术”,而非“魔法”。 这其中似乎存在著某种本质的区別。 考虑到这是两次深度提升权限换来的、潜入稀有卡池的机会,夏恩不想选择一个可能潜力未知,不清楚是否“適配世界”的职介。 “嗯,等以后不用权限,正常呼唤到caster再研究吧。” 夏恩目光扫过其他选项,最终定格在了一个职介上——saber(剑士)。 根据英灵之书传递的信息,这是七大基础职介中综合能力最均衡,通常也被认为是最强的职介,尤其拥有著所有职介中最高等级的对魔力。 在这个魔法世界,强大的对魔力无疑是极大的保障。 “就是你了!”夏恩不再犹豫,做出最终决定:职介——saber!善恶倾向——中立! 意念落下的瞬间,呼唤正式开启!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力量从虚幻的“英灵池”中席捲开来。 明明並非作用於物质世界,却在夏恩的感知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看”到眼前的景象扭曲、变幻,旅馆房间的墙壁、家具如同褪色的油画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灼热而跃动的幻景。 火! 烈火! 他的四周,凭空燃起了熊熊的火焰。这些火焰异常地集中,紧贴著他四周的空间燃烧,形成一个紧密的燃烧场域。 空气在高温下剧烈抖动,让一切都显得不真实。热浪一股股拍打在他脸上,带著针扎似的刺痛感,鼻腔里满是灼热的气味,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除了燃烧本身,这里什么都没有。 夏恩想试著移动,但和之前一样,他的意识只能跟隨环境的变化而变化。 如海般的炽火不止持续了多久…… 就在他感觉皮肤快要被烧焦成炭时,所有的火焰和热力猛地向內收缩,疯狂涌向他摊开的掌心。 灼痛感迅速消退,周围恢復了原样。还是那间普通的旅馆房间,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夏恩低头,看到一张暗金色的卡牌静静躺在那里,触手温热。 卡牌上,是一个持剑而立的剪影,姿態端正,带著一种沉默的威严。 “成功了?这就是……回应我的saber?”夏恩喃喃,发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乾。 刚才浮现的火焰幻景实在太过真实。 不同於上次召唤阿拉什时仅能看见的雪山荒地,这一次,他甚至感受到了皮肤上传来的灼烫,仿佛真的置身火海。 “这代表此次呼唤的英灵力量更强?所以对现实的影响也更深?”夏恩暗自思忖,心中惊喜。 不愧是消耗两次深度权限才呼唤而来的存在,果然非同一般。 只是那无边无际的火焰场景,涵盖的范围太过宽泛。他努力在记忆中搜索,却一时想不出有哪位以“saber”职阶闻名的英灵,能与这般无穷的炽火紧密相连。 他试著推测几个可能。 比如掌控三昧真火的哪吒,虽以火尖枪闻名,却也使剑,勉强算沾边; 或是出自圣经、持“四面转动火焰之剑”守护伊甸园的基路伯; 还有北欧神话中,穆斯贝尔海姆的统治者苏尔特尔,手握巨剑“暮光”,本身即是火焰的化身。 但夏恩感觉,这些猜想,似乎都与幻景中那焚尽一切的烈焰、仿佛以身为柴的燃烧景象不太相符。 他轻轻摇头,总觉得有些牵强。 “罢了,事已至此,看看答案吧。” 第22章 接下来的目標 说白了,能具现英灵最具代表性的传说结晶,就跟猜谜题却先看了答案一样。 夏恩平復心绪,尝试像之前召唤阿拉什的赤红大弓那样,引导、具现出这位英灵的宝具。 然而,与上一次截然不同的情况发生了。 没有具体的武器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妙的感应,他感觉到自己与一个“概念”连接上了。 那不是一个固定的形態,而是一个……“武器库”的雏形? 他下意识地想著“剑”。 下一秒,掌心微沉。一柄古意盎然的长剑已然握在他手中。 剑身修长,约两尺不到,入手是沉甸甸的冰凉触感,不需要观察,剑的各项数据便自然浮现在夏恩心中。 剑长55.7厘米……柄长8.4厘米……剑宽4.6厘米…… 材质,青铜与锡为主,夹杂微量铅、铁…… 这熟稔的感觉,就像是这把剑主动在向他做自我介绍。 夏恩忍不住举起剑细看。 剑首被精巧地铸造成同心圆箍状,內里依稀可见细密规整的圆环。 剑身布满了交错的黑色的菱形暗格花纹,神秘而规整。剑格处,正面镶嵌著幽蓝色的琉璃,背面则是碧色的绿松石。剑柄则被致密的丝绳紧密缠绕,便於握持。 一股熟悉的歷史厚重感扑面而来。 夏恩眨了眨眼:“这形制、这工艺……好傢伙,越王勾践剑?” 上辈子他不知道在博物馆和书册上看了多少遍,不可能弄错。 但,这剑虽华美精致,夏恩却丝毫感受不到身为宝具应有的力量波动。 就好像只是一柄铸造得异常出色的凡剑。 以勾践剑的声名,若是真品,绝对有资格升华为宝具的,绝不可能这么平凡。所以,这只能是假货。 更何况,勾践和那如海如潮的火焰,怎么看也扯不上半毛钱关係。 “好吧,至少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夏恩面无表情地自我安慰。 可虽知是假货,但这般惟妙惟肖的还原,依然让他爱不释手,忍不住反覆把玩,也算是圆了上辈子没亲手摸到过的遗憾。 “咦。” 就在他信手挥动时,忽然察觉到了异样。 手中的剑,质感似乎正隨著他的心意,发生著微妙的变化。 他心念一动,扯下一根头髮,朝刃口轻轻一吹。 髮丝无声断为两截。 “有点意思!”他顿时来了兴致,集中精神,想看看这把剑能被强化到什么地步。 隨著他的意志凝聚,剑身內部的结构飞速重组、紧密排列。短短几秒,刃口便流转出一层淡淡的魔力辉光。 他轻轻將剑靠近木桌桌角,尚未接触,一角木头便悄无声息地滑落,断面光滑如镜。 “剑气,不对魔力勃发?”夏恩这下是真有些吃惊了。 这强度,除了不具备宝具应有的能力,单论锋利与坚硬,已经无限接近於真正宝具的材质了! 当然,这种强化並非没有代价。夏恩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和魔力持续流逝,维持著剑身这种超越凡铁的状態。 “不过压力並不大。”他略一感知,发现配合体內那股热流,维持这种输出一整天也问题不大。 “如果是这样……” 夏恩若有所思地闭上眼。下一刻,他眼中闪过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光芒。 紧接著他左手凭空一握,又一柄一模一样的勾践剑赫然出现! “我明白了,”夏恩心头豁然开朗,“saber的宝具,根本不是什么具体的剑,而是开启那座武器库的权限!” 先前具现出勾践剑,不过是因为他对这柄剑印象最深、最为熟悉而已。 想通了关键,夏恩如同得到新玩具的孩子,开始尽情尝试。 长刀、骑枪、画戟、硬弓、软鞭……各式各样、古今中外的武器,被他依次从那个无形的宝库中取出、强化、测试。 更让他惊喜的是,无论何种兵器,一入手便有种天然的熟悉感,虽不及掌握阿拉什大弓时那般深刻,却也远超初次接触的生涩,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可以说,这宝具的应用场景极广,潜力巨大,有很深的开发空间。 虽然还是想不到这种类型的宝具与什么英灵相关,但夏恩十分满意。 他不禁沉浸在这种掌控万千兵刃的奇妙感觉中,直至深夜,体力与精神都消耗大半,才意犹未尽地躺回床上。 夜晚,英灵梦境没有出现。 或许是穿越后从未正经在床安睡过,夏恩睡得格外香甜。直到次日正午,阳光透过窗子晒得被子发烫,他才悠悠转醒。 没有乐园之塔刺耳的哨声催逼,夏恩慢条斯理地起身洗漱。正当他擦脸时,房门忽然被敲得砰砰作响。 他拉开门,就看到艾露莎正杵在门口。 一晚没见,她换上了一件素雅乾净的连衣裙,裙摆隨著她有些焦躁的踱步轻轻晃动,比平时多了几分少女的柔美。 深諳人情世事之道的夏恩竖起拇指,由衷赞道:“很合適你,艾露莎,很好看。” 艾露莎先是一愣,脸颊微不可查地红了一下,隨即眉头又拧了起来,没好气道。 “你总算醒了!我来了四趟了,门把手都被拉断了。” 夏恩低头看了看她手中的木块,又看了看门上光禿禿的锁孔,不禁莞尔。 倒不是感慨这姑娘力气大,而是门把手都拉断了,居然没干脆破门进来。 也不知道这算是守规矩还是不守…… “找我有事?”他问道。 “不是说好了一起去妖精的尾巴吗?”艾露莎的眉头皱得更紧,“我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了。” “……”夏恩挠了挠头,昨晚光顾著试验saber的能力,完全忘了这茬,“是说过,不过……我想在这里多待两天。” “?”艾露莎眉眼一瞪,显然对他的拖延很不满。 她感觉夏恩现在松垮垮,毫无紧迫感的散漫样子,简直和乐园之塔时判若两人。 “既然是决定好的事,那就要儘快完成,不能拖延!”她说著,伸手就要去拉夏恩的胳膊,打算强行把他拖走。 还是个急性子…… 夏恩无奈地侧身避开,知道对方是误会了,连忙解释:“別急,艾露莎。有件事比赶路更重要。” 他顿了顿,看著少女疑惑的眼神:“还记得你在乐园之塔最后爆发出的力量吗?我怀疑你可能是那种能自我觉醒魔法的天才。” “自我觉醒……魔法……天才?”艾露莎怔住了。 这个概念,对一天前还是奴隶的她而言,实在有些遥远。 “没错。”夏恩点头肯定,“与其急著上路,我们不如先藉助这段时间,尝试把属於你的魔法开发出来。这样路上更安全,你也能更快地变强。” “而且,”他接著指了指楼下方向,“罗布爷爷以前也是魔导士,经验丰富。 现在有了时间,有他帮忙肯定效率惊人。我们多留几天,正好也能多陪陪他和米莉安娜,不是很好吗?” 不只是开发艾露莎的魔法,夏恩也有自己的打算,他想借著在此逗留,看能不能把【试炼:启】给刷出来。 最困难的结识交心挚友都已经完成了,只差稳定且优质的食宿两项,他自然要试试。 第23章 这个公会,它正经吗? 艾露莎双手抱胸,眉头紧锁,齿尖轻咬下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就算你这么看著我……”夏恩被她堵在门口,无奈地摊手,不知道少女在纠结什么。 僵持片刻,她终於鬆口,声音闷闷的:“行吧,你说得有道理。” 她垂下眼帘,脚尖轻轻踢著地面。夏恩说的確实在理,她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可一想到期待的旅行要推迟,心情就总有些不舒畅。 夏恩点点头,肚子適时地咕嚕了一声:“既然如此,先吃饭吧,我快饿死了。” 仔细想想,他从昨天抵达旅馆到现在,光顾著洗漱和研究英灵之书的奖励,把吃饭忘得一乾二净。算下来,已经一天半没进食了 “嗯。”艾露莎应了一声,下意识挺直了背脊,素雅的连衣裙隨著她的动作贴紧身子,隱约勾勒出少女初步发育的青涩曲线。 “稍等。”夏恩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受体內某种流动。 “怎么了?”艾露莎好奇地歪头。 只见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下一秒,五条灰扑扑的布带凭空出现,轻飘飘地落在他手中。 在艾露莎疑惑的目光下,夏恩用左手熟练地將布带如绷带般,一丝不苟地缠绕在整个右臂上,从手腕一直缠到肘部。 夏恩接著活动了下缠满布带的右臂,试著握拳,感觉到动作丝毫不受影响。他不禁满意地点头。 但艾露莎却注意到,夏恩动作看上去明明很轻鬆,额角却莫名的渗出细密汗珠,像是在承受什么一样。 “这是做什么?”少女忍不住问道,“是你的新魔法吗?” “不好解释,”夏恩斟酌著词句,右臂的布带似乎在微微发烫,“算是修炼的一种方式吧。” 他晃了晃右手,尝试用一个更易懂的说法,“你可以把这理解成……给身体添加的负担吧。” 这是他昨晚在试验saber宝具时忽然想到的灵感。 通过持续召唤並维持复数武器存在於现世,迫使魔力和体力不断流失,从从而激发体內那股热流持续修復身体,达到肉体锻炼的效果。 虽不如极限压榨肉体的锻炼效率,却胜在能时刻刺激热流,加速身体向英灵之躯蜕变。 更妙的是,他还能通过调整对具现武器的强化程度,精准控制负荷,让锻炼效率始终维持在最合理的状態。 实在是非常方便。 夏恩忍不住在心里感嘆,自己说不定也是个天才。 一旁的艾露莎没有说话,只是仔细地打量著夏恩,將他此刻的状態默默记在心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虽然不太明白具体原理,但“增加负重以修炼”这个概念,她牢牢记住了。 两人结伴下楼。 旅馆一楼的公共区域兼营著简单的餐食,此时已是中午,阳光透过窗户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几桌客人正在用餐。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各自要了一份今日推荐的套餐。 艾露莎已经吃过饭了,但她的食量向来不小。夏恩则因为饿得前胸贴后背,对食物毫不挑剔,只求上菜速度够快。 很快,食物被端了上来。是两份烤鱼定食,配有一碗味增汤和一碟醃萝卜。 烤鱼表皮焦黄,带著海盐的粗糲感,用筷子轻轻剥开,露出雪白滚烫的鱼肉,散发著海洋与炭火混合的香气。 夏恩夹起一块鱼肉送入口中,外脆內嫩,咸鲜的汁水在嘴里迸开,空荡的胃部立刻传来满足的暖意。 “呜,果然这才是食物啊!”他感动得几乎要落泪,回想起乐园之塔的日子,那都吃的是什么猪食啊! 正当夏恩埋头专心对付食物时,旅馆门口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罗布老爷子牵著米莉安娜的手走了进来,看样子是刚在外面逛完。老爷子一眼就看到了窗边的两人,笑著走了过来。 “哟,总算起来了?我们还想著来看看你睡醒没呢。”罗布乐呵呵地说著,带著米莉安娜在桌边坐下,也点了两份午餐。 夏恩嘴里还塞著食物,只能抬手挥了挥,含糊地打了个招呼。 等到快速而不失礼貌地吃完盘中最后一口饭,他满足地喝了一口服务生隨后送上的饮料,这才看向罗布。 “老爷子,有件事想请您帮忙。”夏恩说道,同时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少女,“是关於艾露莎的。我怀疑她可能拥有自我觉醒魔法的资质,想请您和我一起试试,看能不能激发出来。” 艾露莎立刻坐直身体,眼神里带著期待,认真地点了点头。 罗布老爷子闻言,脸上露出感兴趣的神色,但语气有些迟疑:“我已经很久不能用魔法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啊?” 艾露莎的脸上难得地闪过一丝紧张,夏恩正要开口安慰老爷子。 就在这时,旁边一桌的客人忽然发出一声惊呼,吸引了几人的注意。 那人手里拿著一张刚送来的报纸,指著上面某个版面对他的同伴说道:“喂!快看!妖精的尾巴居然又搞出大新闻了!这次是把特沃夫的山给毁掉了一小半!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夸张啊!” 他的同伴凑过去看,也跟著嘖嘖称奇:“又是他们?我记得上个月他们不是才为了抓某个黑暗公会的傢伙,拆了小半条商业街吗?” “何止,去年好像还打坏过一整座村子呢!我记得是叫什么基尔达斯来著?” 夏恩和艾露莎听著邻桌的议论,动作齐齐顿住,然后同时转过头,目光带著深深的怀疑,聚焦罗布的脸上。 “……老爷子,”夏恩语气微妙,“您確定,妖精的尾巴,真的是个……嗯……『正经』魔导士公会吗?” 艾露莎没说话,但紧盯著的眼神明確表达了同样的疑问。 罗布老爷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无比尷尬,他抬起手,用力挠了挠他那头花白的乱发,发出几声乾巴巴的笑声: “嘛……这个嘛……有时候,公会里的年轻人们是会……过分有干劲一点,哈哈,哈哈哈……理解,理解万岁!” 接著,他猛地站起身,声音提高了八度:“好了!既然决定了要帮艾露莎开发魔法,那就事不宜迟!趁现在阳光正好,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开始吧!走走走!” 说著,他几乎是半推著还有些茫然的艾露莎,又对夏恩使了个“快跟上”的眼色,急匆匆地就往旅馆外走去。 那速度矫健的完全不像个老人家。 仿佛生怕慢一步,就会被更多自家公会的“光辉事跡”糊一脸。 第24章 武器的重要性! 穿过街道,几人来到了城外一处僻静的海岸边。 海浪有节奏地拍打著礁石,咸湿的海风驱散了正午的几分燥热。 夏恩摸了摸还没完全填饱的肚子,小声嘀咕:“其实……我还想再添两碗饭来著。” “之后我请你吃!”艾露莎立刻接过话,双眸灼灼,对魔法的期待已经写在了脸上,“我现在,该怎么激发魔法?” 看著少女这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夏恩笑了笑,沉吟片刻后说道:“別急。你先试著挥挥剑,找找感觉。” 他提示道:“回想一下在乐园之塔,你用剑劈开那些魔法余波时的状態。” 艾露莎闻言,立刻抽出了隨身携带的长剑,走到边上的空地,凝神回忆,然后认真地挥砍起来。 剑锋划破空气,发出“嗖嗖”的声响,她的动作虽隨意,却已带著几分凌厉。 夏恩在一旁看著,也不禁感嘆,哪怕没有魔法,少女在战斗方面也很有天赋。 米莉安娜乖巧地蹲在旁边的沙地上,双手托著腮,两眼一眨不眨地看著艾露莎挥剑,小脸满是好奇。 反覆尝试了好一会儿,艾露莎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停下动作,有些沮丧地摇了摇头:“不行,找不到那种感觉。” 一直在旁边默默观察的罗布老爷子这时开口。 “光是空挥可能不够。小艾露莎,当时你是在实战的压力下才爆发出潜能的吧?不如试著復刻一下当时的状况,说不定感觉就来了。” 夏恩和艾露莎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个提议很有道理。 “说得对,確实要添加外界刺激的因素!”夏恩点了点头,隨手解下缠在右手的灰布。微光闪烁间,一块布料竟在他手中化作一把造型流畅的太刀。 刀身狭长,弧度优美,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 似乎由saber能力具现太刀,会有额外加成。这是夏恩昨夜反覆试验后,確定的材质强度最高的武器。 “其实我还是更喜欢枪一些的……” 夏恩心中暗嘆,但毕竟他是个实用主义者。手腕轻转,隨意挥出一个试斩的弧度。 武器的重量、平衡、刀刃划开空气的触感皆事无巨细的传递到手心。 “来吧,艾露莎,”他摆开架势,“不要留手,像当时那样攻过来。” 艾露莎眼神一凛,她早就想和夏恩打一场了,毫不犹豫地双手握剑,娇喝一声便冲了上来,剑尖直刺夏恩胸前。 “鐺!” 太刀与长剑交击,发出清脆的金属鸣音。 在兵刃相接的瞬间,夏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 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手里的太刀仿佛成为了他感官的延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通过刀身传递来的细微震动,他竟能清晰地“感知”到艾露莎手中那把长剑的结构、硬度,甚至几处因使用而產生的微小磨损和內部应力不均的薄弱点! 这是一种对武器近乎本能的直觉。 “是saber宝具的能力吗?”夏恩心念电转,猜测这或许和【箭矢作成】类似,是英灵宝具提前赋予他的特殊感官。 真是可怕的能力…… 在刀剑相搏的生死之时,能窥见兵器的“死线”,几乎等於握住了决胜的先机。 失了武器,敌手自如飞鸟折翼,还谈何战斗? 接下来的几回合交手,夏恩的动作看似隨意,每一次格挡或挥砍却都精准地落在艾露莎发力最难继或剑身最脆弱的点位。 不过三四招,夏恩手腕一抖,太刀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自下而上地撩起,精准地斩在了艾露莎长剑靠近护手的一处“死点”上。 “咔嚓!” 一声脆响,艾露莎手中的长剑应声而断! 断裂的剑尖旋转著飞了出去,插在不远处的沙地里。太刀的余势甚至在艾露莎的手臂上划开了一道细细的血口。 艾露莎握著半截断剑,踉蹌后退两步,脸上写满了惊愕。 她感觉自己在夏恩面前简直破绽百出,每一次进攻,都像是主动把弱点送到他的刀下。 就如同陷入蛛网的飞虫,自己越是挣扎,越被无形的丝线缠绕得喘不过气 “真是,怪物……””她望著对面持刀而立的黑髮少年,他脸上还掛著那副欠揍的平和笑容。 明明年纪相仿,不仅拥有魔法,还有这种如大师般的剑术、射术……都是从哪学来的?难道真有生而自知的天才? 可如此感嘆的艾露莎,眼中没有丝毫气馁,反而燃起了更加旺盛的斗志。 “哼!”她轻哼一声,毫不犹豫地抓住自己素雅连衣裙的下摆,“撕拉”一声,从膝盖上方径直撕开,露出光洁笔直的双腿,行动顿时方便了许多。 接著,她又利落地用从裙子上撕下的布条,將那一头緋红色的长髮束成了一个利落的高马尾。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握紧断剑,目光如淬火的钢铁,再次摆出了进攻的姿態,毫不示弱地紧盯著夏恩。 “不错的气势。”夏恩讚许地点点头,“但是……” 他心念微动,一柄与断剑制式完全相同的长剑在他身侧浮现,被隨手拋向艾露莎。 “用这个。”他声音平静,“使用断剑没有任何训练价值,好的武器……同样重要。” 艾露莎接过长剑,手感沉甸甸的,她试著挥舞了两下,非常顺手,明明尺寸与之前没有区別,却比之前那把好了不知多少。 夏恩静静观察著她握剑的姿態,微微点头。 “果然,saber是特殊的。”他暗自思忖。 当初在乐园之塔时,他曾想试著將赤红大弓借予他人,看看除自己外旁人是否也能使用,但一生出念头,宝具立即传来强烈的排斥。 如今saber具现的仿製品却能交由他人使用……自由度高的超乎想像,夏恩脑中一瞬间便闪过好几个应用场景。 深度权限果然没白花!贵的东西果然有贵的道理啊! 他忍不住心中惊喜,默默给不知名的saber点了个赞。 两人再次战在一起。 这一次,艾露莎彻底放开了手脚。 她仿佛有著用不完的精力,攻势如潮水般一波接著一波,完全不顾及体力的消耗。 即使手臂被震得发麻,即使身上又添了几道浅浅的伤口,也毫不在意,一次次地调整姿势,再次猛攻而上。 “鐺!” 又是一次沉重的碰撞。 艾露莎借力后撤半步,微微喘息,额前的红髮被汗水沾湿,贴在光洁的皮肤上。 她注意到手中长剑仅多了几道浅淡白痕,心中对“好武器”的重要性有了更深的理解。 “不仅更锋利,更坚固,而且……它似乎能更好地传导我的力量?””少女若有所悟。 “决定了,”她心想,“以后一定要多弄些这样的好东西才方便战斗!” 心念转动间,少女再度扑上。 这一次,她感觉手里的武器异常的契合,仿佛在隱隱回应自己的意志。 此时此刻,她的状態前所未有地好。 “鐺——!”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响亮、更加沉重的交击声爆开! 夏恩感觉到刀身上传来的力量陡然增加了一截,並且带著一种奇异的“韧性”,原本游刃有余的太刀竟被这一剑生生盪开! 他眼中闪过惊喜,立刻收刀后撤,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停!就是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记住它,艾露莎!” 第25章 艾露莎的魔法 艾露莎也愣住了。她看著自己手中的长剑,又看了看被自己劈开的太刀,胸口因急促呼吸而剧烈起伏著,脸上混杂著疲惫、汗水和成功后难以置信的兴奋。 刚才那一瞬间,她確实感觉到一股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暖流,流经身体,强化了自己与武器之间的联繫。 冰冷的铁器在那一刻不再只是工具,它仿佛活了过来,主动回应她的意志,变成了她手臂的延伸。 “成功了?!” 罗布老爷子这时也笑呵呵地走上前来,拍了拍艾露莎的肩膀。 “干得漂亮,小艾露莎!看来压力確实是激发潜能的钥匙。接下来,你要学的就是如何主动去感受和控制体內那股力量,那就是魔力……” 他说著,目光转向一旁的夏恩:“来,你既然会魔法,握住小艾露莎的手腕,用你的魔力去引导她,让她更清晰地『看见』力量在体內流动的轨跡。” 夏恩心里咯噔一下。让他引导? 他又不会什么魔法,体內那点魔力也只有e级,连半吊子都算不上。 但看著艾露莎充满期待和信任的眼神,想了想,他也只好硬著头皮上了。 “先说好,其实我挺不擅长魔法的……”他应了一声,走上前,伸出右手,有些迟疑地握住了艾露莎裸露在外的手腕。 这话引得艾露莎和罗布老爷子对视一眼,表情都有些微妙。 你还不会魔法……那之前单人破阵的弓矢算什么? 少女的手腕纤细,却並不柔弱,能感受到其下蕴含的坚韧力量。 皮肤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怔。艾露莎感觉夏恩的指尖带著一种奇异的温热,与她刚才体內流转的暖流有些相似,却又有所不同。 这股来自外界的暖流更加稳定,像一条细小的引线,探入她的手臂,缓缓蔓延,似乎在为她指明方向。 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脸颊有些微热,注意力却完全被体內那被“点亮”的感觉所吸引。 “原来……魔力是这样流动的。” 夏恩也是赶鸭子上架,全凭本能。 他小心翼翼地调动著体內那点可怜的魔力,顺著接触点,尝试著流入艾露莎体內。也不敢多做別的,只是努力地將那股暖流维持住。 同时,他心里也在疯狂吐槽:“这活也太专业了,我自己都没搞明白啊……” 罗布爷爷的声音適时地响起:“静下心来,小艾露莎。仔细去感受魔力,不要抗拒。试著用你的意念,想像著推动它,匯聚到你想要它去的地方,比如……你的手上,你的剑上。” 艾露莎依言闭上眼睛,长而密的睫毛轻轻颤动,全身心沉入体內。 时间一点点过去,海滩上只剩下海浪拍岸的哗哗声。 米莉安娜因为蹲得太久,若有所思的盯著眼前沙滩。 突然,夏恩感觉到自己具现出来的那柄长剑,以及手中握著的太刀,都传来一阵微弱的“渴望”感。 它们仿佛被什么东西呼唤著,想要脱离他的掌控,飞到艾露莎的身边去。 他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过来。 没有阻止,反而彻底放开了对长剑的权限,同时心念再动,解开灰布,三把制式相同的长剑瞬间出现在他身侧。 几乎同一瞬间,艾露莎睁开了眼睛,緋红色的眼眸中仿佛有流光闪过。 她福至心灵,遵循著本能,单手一招,向前遥遥一唤, “嗡——!” 四把长剑同时发出了轻微的震鸣,隨即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倏地飞起,轻盈而精准地悬浮在了艾露莎的身周。 剑尖微微下垂,如同最忠诚的卫兵,拱卫著它们的女王。 “臥槽……御剑术?” 夏恩看著这宛如拥有生命般环绕飞舞的四把剑,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这时髦值实在太高了,哪个夏国人小时候没幻想过学会这招? 然后他就听见艾露莎清亮而带著跃动笑意的声音:“哈哈!夏恩,再来!” 话音未落,她已执剑跃出,周身三柄飞剑如影隨形,整个人宛若舞者踏战而来,优美中带著凛冽的杀气。 这一次,战斗的局面与之前夏恩的完全碾压截然不同! 艾露莎每一剑都缠绕著淡淡的魔力光晕,力量、速度、韧性全面提升,震得夏恩手腕发麻,每一招都需要用尽全力才能格挡。 而那三柄悬浮的飞剑更是刁钻,它们隨少女心意而动,时而如环缠绕,时而如星散落,每一次刺击与回防都精准呼应著她的动作。 夏恩暗暗心惊,这女孩对战斗的直觉简直可怕。 若非他拥有对武器的直感,总能间不容髮地洞察破绽,再加上大师级的剑术本能支撑,恐怕早已落败。 即便如此,他也只能在这狂猛而精妙的攻势下疲於招架,连连后退。 一时间,在没有解放真名的情况下,他竟完全落入了下风。 “唔……” 被一个才觉醒魔法不到半小时的新手用数值压制,夏恩心里冒出一丝孩子气的不服。 但解放真名又太过欺负人。 所以……他倏然加快动作,强行盪开艾露莎手中的主剑。 趁著这个空隙,他左手猛地向前一伸,五指虚握! “散!” 霎时间,那三柄如银鱼般环绕飞旋的副剑,连同艾露莎紧握的主剑,应声化作四缕微光,如泡影般消散在空气中。 正操控著飞剑,气势如虹的艾露莎只觉得手上一空,周身环绕的守护感也瞬间消失,攻势戛然而止。 她前冲的势头一顿,脸上满是错愕,发出了一个短促而困惑的音节:“誒?” 那表情里带著被打断的茫然,和一丝尚未退去的战意。 在夏恩看来,此时的艾露莎终於有了几分少女应有的生动甜美,而不是只知道战斗爽的女武神。 但他可没打算因此留情。 趁著少女失神的剎那,他一个箭步上前,矮身切入她怀中,右手闪电般探出,抓住她纤细的手腕,顺势转身。 一记乾净利落的过肩摔! 艾露莎只觉天地倒转,整个人被一股巧劲凌空拋起,划了道短弧,“噗通”一声重重摔进远处的沙地里。 静了一瞬。 艾露莎猛地从沙坑里坐起身,用力甩了甩髮晕的脑袋,沙粒从髮丝间簌簌落下。她抬头瞪向好整以暇站在原地、正轻拍手上灰尘的夏恩,忍不住鼓起脸颊: “夏恩!你耍赖!” 夏恩面不改色,理所当然地回道:“耍赖?你用的武器本来就是我的能力变出来的,我取消掉,难道不合理吗?”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战斗中,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条件,包括收回借出的力量,也是策略的一种。” “可是……”艾露莎一时语塞,觉得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但又隱隱觉得哪里不对。 这种有力没处使的感觉让她憋得难受,只能气呼呼地瞪著夏恩。 眼看两人像斗气的小孩子般互不相让,罗布爷爷笑著上前打圆场:“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切磋到此为止,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看向艾露莎,眼中带著欣慰,“小艾露莎,现在感觉怎么样?能稳定地感觉到体內的魔力了吗?” 艾露莎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她闭眼凝神片刻,隨即用力点头: “嗯!很清楚!” 接著,她嘴角一扬,朝夏恩投去略带挑衅的一瞥,“而且,我感觉我的魔力……比夏恩的多得多哦!” 夏恩脸上自然表现的毫不在意,露出胜利者的从容瞪了回去。 反正少女打不过自己。拳头大才是真的,至於什么魔力,唔……他压根无所谓!!! “那就好,那就好。接下来就是慢慢熟悉和锻炼了……”罗布抚著鬍鬚,开始更详细地讲解起魔力控制的基础要点。 而在不远处,无人在意的角落。 米莉安娜望著自己辛苦堆了半晌的沙堡,此刻却被艾露莎落地时震塌半边,小嘴一扁,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水汽,欲哭无泪。 “我的沙堡!!!” 第26章 锻「箭」 事后,夏恩给米莉安娜的补偿是中午吃过的烤鱼定食。 看著小猫女吃得脸颊鼓鼓,脸上却写满了不高兴。 夏恩一本正经道:“你看,猫咪都喜欢鱼,你多吃鱼,身上就有了鱼的味道,等於你就是鱼,所以猫咪肯定会喜欢你。” 这理论顿时骗的米莉安娜眉开眼笑。 正在喝水的艾露莎闻言却差点呛到,肩膀微微发抖,被这逗小孩的歪理噎得不轻。 但考虑到白天惹哭米莉安娜也有自己的一份功劳。只好强忍住翻白眼的衝动,默默转过头,研究起墙壁上的纹路。 入夜,夏恩躺在旅馆不算柔软的床上,意识清醒,为了调整生物钟,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可白天睡得太久,翻来覆去半天才渐渐生出一丝困意。 然而,夏恩期待的saber幻景没有出现。 他一直怀疑使用宝具会阻断梦境联繫,却又觉得这猜想有点没有道理。最近还要训练艾露莎,要使用宝具,还没有办法实验。 想来想去,他忽然感觉更大的可能是,梦境的出现更取决於自己对英灵的理解深度? 理解够深,就能像阿拉什那样,当天就出现梦境,没过两天就自曝真名。 可若真是这样,夏恩就真有些无语了。 这就好比应届生求职时被要求“需有工作经验”,可没有工作,哪来的经验? 死循环…… 最后一点思绪被倦意吞没。总之,一夜无梦。 而且,他睡得並不踏实。 次日,天刚蒙蒙亮,急促的敲门声就像擂战鼓似的响了起来,“砰砰砰”震得门框发颤。 夏恩挣扎著爬起来,带著一身低气压,面无表情地拉开门。 门外,艾露莎已经精神抖擞地站在那里。 她没穿昨天的裙装,换了一身利落的黑色衣裤,緋红长发扎成高马尾,整个人英气逼人。 夏恩迷迷糊糊地心里吐槽:“这傢伙,换造型还挺勤快……” 还没等他开口,艾露莎就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兴冲冲地要往外拉:“夏恩!快,我们去海岸边!” 夏恩好不容易才把眼皮完全撑开,脚下像生了根一样稳住,无奈地开口: “等等…艾露莎,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熟悉魔法和控制技巧,我现在能帮你的也只有提升剑术,不急於这一时半刻。” 他好说歹说,费了不少唇舌,才终於让充满干劲的少女理解“冥想和稳定魔力循环”同样是重要修行,勉强將她劝回房间自己去研究魔法。 虽然他压根不懂所谓的冥想和魔力循环是什么东西。只是照本宣科按照罗布的理论忽悠, 打发走艾露莎,夏恩长长舒了口气。 他离开乐园之塔是为了享受生活,不是一天到晚陪著战斗狂少女“战斗爽”的。 既然已经清醒,他乾脆慢悠悠地下到旅馆一楼的大堂,点了一份简单的早餐: 烤得微焦的白麵包,一小碟果酱,以及一杯冒著热气的牛奶。他小口吃著,享受著清晨难得的寧静。 “那个……是夏恩先生吗?”一个略带迟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夏恩抬头,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少年站在桌旁。他皱著眉头在记忆里搜索了半天,才不太確定地问:“乐园之塔?” “是的!”见夏恩认出自己,少年显得很开心,“我叫诺尔,多亏了您……” 两人閒聊起来。夏恩顺口问他怎么还住在旅馆,诺尔挠了挠头,笑容朴实:“我是个孤儿,没地方可去。觉得这里还不错,就乾脆安顿下来了。 而且我已经在城里的铁匠铺找到了一份学徒工作,包吃包住,正打算今天就把行李搬过去呢。” “铁匠铺?”夏恩来了兴趣。 诺尔见夏恩有兴趣,更加高兴了:“是啊!夏恩先生要来看看吗?” “好啊。”夏恩点头,加快了吃早餐的速度。诺尔见状,乾脆也不急著上楼收拾了,耐心地等夏恩吃完,便主动在前头领路。 铁匠铺位於城市边缘,离港口不远。 还没走近,就听到富有节奏的“叮叮噹噹”的打铁声,以及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热浪。 走进敞开的大门,映入眼帘的是燃烧旺盛的炉火,墙壁上掛满了各式各样的农具和简单的武器坯子,地上散落著煤渣和铁屑。 空气中瀰漫著炭火和金属混合的特殊气味。 嗅著这味道,夏恩心里莫名涌起一股亲切感,手指甚至有些发痒,很想亲自上手试试。 “抱歉,夏恩先生,师傅说生手不能碰锤子……”诺尔有些不好意思地阻止了他伸向锤子的手。 夏恩有些遗憾,但也理解地点点头。来都来了,他索性在铺子里转悠起来。 拥有saber的宝具,他自然不缺武器,却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自己无法同时使用两张职阶卡。 使用阿拉什的赤红大弓时,如果搭配实体箭矢,威力会比纯粹魔力构成的箭更强。既然如此,备上一些实体箭矢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向铁匠铺的老板表达了想购买箭矢的想法。老板却告诉他,箭矢这东西基本都是定做的,现成的很少。 老板取来几支作为样品的箭矢,夏恩接过看了看,无论是箭杆的笔直度、箭鏃的锻造,还是尾羽的贴合,都让他不甚满意。 他想了想,对老板说:“能不能给我拿些长条铁器的粗胚过来?” 这个要求跳转得实在有些突兀,老板虽然奇怪箭矢要铁胚做什么,但还是依言取来材料。 夏恩只是有个想法,钱包也不支持,所以没买太多,总共就要了九套粗胚材料。 付完钱,他便带著这些材料回到了旅馆房间。 一关上门,夏恩就迫不及待地切换到archer职阶。 然后根据【箭矢做成】的本能,拿起一套粗胚將魔力精细地灌注到每一个部分,引导其塑形。 在魔力的作用下,铁器逐渐变形,最终定格成一柄闪著寒光的细长铁器。 但与其说是箭矢,倒更像是某种造型奇特的长剑。 “果然可以!”夏恩眼睛一亮,“只要我认为这是『箭』,製作过程便自然而然地成立。” 可高兴过后,他握著这柄“细剑”反覆打量,又总觉得哪里不够完美,微微皱起眉头。 忽然间,他灵光一闪,又切换回saber职阶。 拥有“武器大师”直感的saber视角一展开,夏恩立刻发现了刚才製作时许多未曾留意的细微缺漏。 剑身可以添加螺旋纹路使其更容易破开空气,材质也可以適当鏤空来减轻重量,更利於掌控。 就这样,他反覆切换著职阶,以archer的能力进行拉扯塑形,再以saber的直感审视修正,不厌其烦地折腾著这九根箭矢。 整个过程,夏恩投入得莫名忘我,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手中渐趋成型的武器。 等他终於將第九根箭矢製作完毕,窗外已是暮色氤氳,橘红色的霞光漫进房间。 夏恩將九支“箭”在桌上一字排开,认真端详。 它们线条流畅,锋芒暗藏,螺旋纹沿著箭身优雅盘绕,宛如贵族精心打造的礼仪佩剑,兼具美感与锐气。 夏恩满意地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虽然总感觉还差了点意思,不过……这已经是我目前能做到的极限了。” 第27章 一周的提升 夏恩正满意地欣赏著自己刚完工的九支“箭矢”,窗外夕阳的余暉为它们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边。 就在这时…… “砰!” 房门被一股大力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夏恩!该去修炼了!”艾露莎充满活力的声音瞬间填满了房间。 夏恩眼皮一跳,抬眼就瞧见那个緋红色的身影正精神奕奕地立在门口,一头长髮在夕阳里格外耀眼。 『这才熟悉几天,就已经不拿自己当外人了?』他无奈地放下手中的箭矢,暗暗腹誹,『昨天还知道在门口乖乖敲门等著,今天就直接破门而入了。』 起身时,他顺势瞥了一眼英灵之书。 书页上,代表他与艾露莎联繫的印记稳定地散发著微光,显示著“两人的交情已然达到了“交心之友”的层次,与杰拉尔並列。” 『……这交情涨得也太快了吧?』夏恩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心里忍不住吐槽,『真是个隨便的女人……』 但他完全忘了,英灵之书记录的数据,需要双方认可才能达成。 正当他准备招呼艾露莎出发时,少女的目光却被桌上那排造型奇特的“箭矢”吸引了。 “嗯?这是什么?”艾露莎好奇地凑近,仔细打量著,“是夏恩你用魔法具现的新武器吗?但是…感觉上面的魔力好少,比昨天你用的那些剑弱了好多啊。” 夏恩的眼皮又跳了一下。 明明知道艾露莎说的是事实,这些箭矢本质上只是製作精良的凡铁,但听到自己辛苦鼓捣出来的作品被人说“弱”,还是有些莫名的不舒服。 “这不是具现的,”他语气酸酸的回答,“是我自己做的,只是用特殊方法处理过的铁器,强度比较高而已。” “你自己做的?!”艾露莎猛地抬起头,漆黑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夏恩你还会打造武器?!” 不等夏恩回答,她立刻用带著期盼的语气追问:“那…那以后能不能也帮我打造武器?” 这突如其来的请求让夏恩一怔。对上她闪闪发亮的眼睛,刚才那点不愉快顿时烟消云散,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你不是有我具现的武器用吗?为什么还要专门打造?” “那不一样!”艾露莎回答得斩钉截铁,甚至带著点控诉,“这样你就不能再像昨天对练时那样,打著打著突然把武器取消掉,太耍赖了!” 而且……”少女手指轻轻拂过一支箭矢冰冷的金属表面,“有一把真实的、能握在手里的武器,会给人一种…嗯…特別的安心感。” 明明话语里是在指责他昨天的“耍赖”行为,但听到对方需要他打造武器,这种对他手艺变相的认可,让夏恩心情大好,心里泛起一阵满足,当即答应。 “好吧,”他点了点头,承诺道,“等我再琢磨一下,能製作出合格的魔导剑时,第一个给你打造。” “说定了!”艾露莎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閒聊完,两人隨即来到海岸边,开始了今天的对练。 艾露莎的进步快得惊人。 夏恩在战斗中穿插传授的剑术技巧和发力方式,她几乎立刻就能领会,並迅速融入自己的攻击节奏里。 她就像一块乾燥的海绵,贪婪地吸收著夏恩剑术中的每一滴水分。 接下来的日子,节奏变得规律而充实。 白天,夏恩会来返铁匠铺与旅馆之间,继续琢磨他的“锻造”手艺;艾露莎则专注於冥想和操控魔力的练习,努力熟悉著那骤然增长的魔力。 到了傍晚,海岸边便会准时响起两人兵器交击的声音。偶尔,他们也会叫上米莉安娜一起在街上閒逛,品尝小吃,看看港口的风景。 在这期间,夏恩还特意验证了一下关於梦境的猜测。 他有一天刻意没有使用宝具,结果当晚果然没有出现saber的幻景。这让他確认,梦境的触发与是否使用宝具並无直接关係。 平静的日子如流水般逝去,转眼已是一周。 这天,在海岸边。 七把形態各异的长剑在艾露莎的操控下,如同七条灵动的银色游鱼,从四面八方朝夏恩发起连绵不绝的攻势。 剑光交织成网,轨跡刁钻,速度惊人。 夏恩双手各握一把太刀,全凭战斗本能不断格挡、招架,金属撞击声“鐺鐺鐺”响成一片,如同骤雨敲打铁皮屋顶。 可虽然能短暂维持不败,他脚步却在不断后退,显然是陷入了对方的节奏,处於下风。 终於,一把剑寻隙突破了他的防御,稳稳停在他的颈侧。 “呼…呼…”夏恩喘著粗气,看著对面同样额头沁汗、眼神依旧保持锐利的艾露莎,无奈地笑了笑,“好了,今天到此为止吧。” 在不解放英灵真名的情况下,他现在已完全不是艾露莎的对手。 艾露莎表现的倒是非常平静,因为她见识过夏恩真正的实力。 除了第一次击败他时流露出惊喜之外,之后她都保持著谦逊的態度,甚至主动降低魔法加持剑器的威力,以方便自己学习夏恩的剑术。 这惹得夏恩常在心里吐槽英灵之书的设计不够人性化。 要是他能同时使用两个职阶卡,手持赤红大弓,以saber宝具为锋矢,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输。 『这成长速度,简直像怪物一样……』他在心里暗嘆。才短短几天,她所能操控的武器就从四把增加到了七把 逼得他不得不降低了单把武器的强度,转而增加了同时具现的数量。才能维持住日常的练习。 『以她现在的实力,说不定已经能和那个丟水晶球的紫衣女孩过过招了?』他忍不住在心里比较,『当然,前提是她能看穿对方的隱藏位置,而且对方不动用那种冰魔法的情况下。』 日常辱完紫之后,夏恩开始审视自身。 这一周,他自身的提升也相当明显。 每天维持九把武器进行高强度对练,这样极限的压榨体力,让“敏捷”参数水到渠成地提升到了e+。 而“力量”和“耐久”在e+的层次也似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他能感觉到,突破到d阶或许就在这几天。 唯一让他感到烦闷的是,“魔力”参数依旧纹丝不动,非常顽固地停留在e。 夏恩倒是知道是什么原因。 根据英灵之书的说法,“热流”对他身体的改造,是基於他所呼唤的英灵自身的能力值。 也就是说,阿拉什的魔力只有e,那么热流在魔力方面对他的提升,上限也就只能是e。同理,因为阿拉什的耐久是a,热流便能持续將他的耐久推向a的层次。 但这样,就有一个让夏恩欲哭无泪的事情。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事,自他呼唤出saber后,体內原本那股属於阿拉什的热流旁边,多出了另一股性质略显不同的热流。 这自然是saber开始对他身体进行改造的证明。 然而,这两股热流並未叠加,而是共享著一个上限,共同推动著他肉身的蜕变。可问题恰恰出在这里: 他的魔力参数依旧没有丝毫增长。 也就是说,这个saber的魔力等阶,大概率同样也只是e。 “这都什么事啊……”夏恩也是异常的无语,在以魔法为主导的世界,偏偏魔力是他最大的短板。 第28章 魔导士不能没钱…… 考虑到短时间內没有新的英灵可以呼唤,夏恩决定等日后学会魔法,靠自己修炼来解决这个短板。 也不知道自己的魔力资质怎么样。夏恩挠了挠头,和艾露莎並肩返回旅馆。 旅馆一层的餐厅里,他们点了一顿以烤肉为主的丰盛晚餐。油脂在火焰上滋滋作响的香气混合著海风的味道,充满了烟火气。 “今天那招迴旋格接突刺,你是怎么想到的?”艾露莎正努力对付一块带骨的肉排,说话有些口齿不清,眼睛却满足地眯了起来。 “本能吧,”夏恩往嘴里塞了一大块肉,感受著肉汁在口中迸发,“你的攻击节奏太快,不那样恐怕挡不下来。”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战斗技巧跳到米莉安娜最近又迷上了哪只街角的小猫,漫无目的,却格外放鬆。 艾露莎也从一开始叫著嚷著要旅行,变成了享受生活的样子,没再提出发的事。 结帐时,两人默契地轮流付钱,今天是轮到艾露莎。 但她去前台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些,回来时表情有些微妙。夏恩瞥了一眼,只当她是累了,没多在意。 回到自己房间,夏恩仰面躺倒在床上,身体疲惫,大脑却异常活跃。他琢磨著新的箭矢方案。 这一周下来,他打造的“箭矢”强度已是最初的三倍。这种通过思考与实践,让作品一点点臻於完美的过程,令他深深著迷。 等魔力再提升一些,或许就能尝试打造魔导剑了。夏恩忍不住期待起来。 而且,因为这份对锻造超乎寻常的热忱,让他意外地发现与saber真名相关的线索。 他回想起自己最开始踏入铁匠铺时突然的亲切感,他怀疑,这份来得莫名的亲切,很可能是受saber的影响。 虽然后来他经过反覆的自我审视,確定了这份对锻造的喜爱是出自本心,並未受其影响。 但这依然让他背后冒出一点冷汗,不由庆幸当初没有呼唤那些善恶过於极端的英灵。 “火焰……锻造……具现武器的宝具……”夏恩喃喃自语,脑海中那个模糊的saber形象似乎清晰了一些,“看来,是位和铁匠脱不开关係的英灵啊。” 这个发现將他需要排查的saber候选范围大大缩小。 他心情颇好地侧过头,看向角落里这些天积累下来的“杰作”,各种尺寸和形状的作品堆在一起,像是座小小的铁灰色山丘。 望著它们,一个新的灵感又冒了出来。 夏恩下意识地盘算著明天再去铁匠铺淘换些粗胚来实践,手自然而然地摸向了枕边的钱袋。 然而,指尖传来的轻飘飘的触感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他猛地坐起身,將钱袋倒扣在床上—— 只有几枚最小面额的硬幣和几张皱巴巴的纸幣孤零零地散落开来。 没钱了! 从乐园之塔分到的那份钱本就不多,他这些天又是大吃大喝,又是几乎不间断地购买铁匠铺的边角料和粗胚,钱包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见底 夏恩粗略一算,连买一张前往玛格诺利亚的车票钱都没有了! “不行!”他瞬间清醒,“得找艾露莎借点钱买票,不能再优哉游哉的待在这里,必须儘快出发了!” 第二天,夏恩起了个大早,盘算著怎么开口。刚拉开房门,却见一个身影已经堵在了门口。 是艾露莎。她又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利於行动的黑色衣裤,而是一件带有白色花边领口的蓝色束腰连衣裙,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见她似乎有事要找自己,夏恩心里一喜,这正是开口借钱並顺势提出出发的好机会!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说话,却见艾露莎双手猛地合十在胸前,低下头,用比他预想中要响亮得多的声音抢先道: “拜託了夏恩!借我点钱吧!我已经没钱买离开这里的车票了!” “哈?!”夏恩猝不及防,眼睛瞬间瞪圆了。 下一秒,一种“原来你也”的奇妙安心感油然而生,令他的腰杆不自觉挺直。 “你看看你,花钱大手大脚!”他立刻板起脸,端起架子,“钱都花到哪里去了?那是我们的路费,不是给你度假挥霍的。用钱总得有个计划吧!” 艾露莎被他训得缩了缩脖子,弱弱地解释:“就……买了衣服嘛。而且,偶尔也要给米莉安娜买零食玩具什么的……” 她越说越心虚,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好扁著嘴巴,委屈地接受批评。 好不容易等夏恩说完了,她才抬起头,黑色的眼眸带著最后的期待,眼巴巴地望著夏恩。 夏恩偏过头,避开她的视线,沉默了片刻,才闷闷地挤出几个字: “……我也没钱了。” “哈——?!!” 艾露莎用比她刚才还要震惊和响亮的声音吼了出来,眼睛里满是“你居然还敢说我”的难以置信。 “你没钱了还敢教训我!夏恩你个笨蛋!” 她当即扑了上来,一把將其按倒在床上,两人你拉我扯,床单瞬间被揉成一团,活像两个为了最后一颗糖扭打在一起的孩子。 …… 一阵混乱过后。 两人並排坐在旅馆大堂那张硬邦邦的长凳上,一齐望著门外,大眼瞪小眼。 “现在怎么办?”艾露莎小声问。 “只,只能,去找米莉安娜,或者罗布老爷子借点钱了?”夏恩说出这个提议时,饶是脸皮厚如他,也感觉脸颊有些发烫。 “……” 艾露莎陷入了更深的沉默。她的底线显然比夏恩高出不少,此刻只觉得脸颊发烧,完全不知该如何接话。 就在两人对著门口愁云惨雾,几乎要化作两尊石像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那个……夏恩先生?” 两人同时转头,看到铁匠铺的学徒诺尔正站在旁边,有些紧张地搓著手。 “诺尔?有什么事吗?”夏恩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些。 诺尔看了看夏恩,又瞟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气场却有些低沉的艾露莎,咽了口唾沫才说: “是这样的……我师傅有一批打造好的农具和普通铁器,要送到邻近的协鲁达翁城去。往常都是商队顺路捎带的,但最近一趟还要等好几天。 师傅有点著急……我,我跟师傅提过,夏恩先生您是魔导士,很厉害……所以师傅想拜託您,看能不能护送这批货物过去?路程不远的,沿著大路走,明天中午就能到!” 夏恩和艾露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饿极了的人看见麵包。 “护送?今天能出发吗?”夏恩强压住兴奋,急忙追问。 “报酬呢?”艾露莎几乎是异口同声。 诺尔被两人陡然迸发的热情嚇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才结结巴巴地回答:“如…如果著急的话,今天上午装好车就能走!报酬的话…师傅说,支付一万五千j,您看可以吗?” 这价格,显然低於僱佣一位正规魔导士的市场行情。 “没问题!”x2 但两人的回答又快又响亮,斩钉截铁,生怕晚上一秒对方就会反悔。 “我们非常著急!”夏恩强调,身体都不自觉地前倾了。 “没错!特別著急!”艾露莎用力点头附和。 第29章 委託 与罗布和米莉安娜的道別比预想的要快。 老爷子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路上小心,那副气定神閒的样子让夏恩確信,这位自有他的门路搞钱,饿是肯定饿不著的。 米莉安娜则抱著艾露莎送她的新发卡,眼圈有点红,但还是乖巧地说了再见。 两人赶到铁匠铺时,货物正在装车。铁匠铺老板,一个胳膊比夏恩大腿还粗的中年汉子,看著联袂而来的夏恩和艾露莎,眉头拧成了疙瘩。 夏恩他算是眼熟,但这俩半大孩子的年纪,还是让他对“魔导士”身份有些放心不下,如果不是徒弟力荐,他寧肯多花点钱委託正规公会。 “那个……夏恩小哥,不是我不信你,这路上……”老板搓著手,语气带著迟疑。 夏恩没多解释,只是微微一笑,心念一动,那柄赤红如血的大弓便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他侧身,引弓,搭箭。 隨著『嗡』的一声轻响,一道赤红色的流光离弦而出,划过一道拋物线飞向远处的海面。 “轰!” 一声闷响,海面炸起一团不小的白色水花,惊起了几只海鸟。 这段时间他的锻炼没有白费,虽未解放真名,但箭矢的威力又提升了。 铁匠铺老板张著嘴,看了看恢復平静的海面,又羡艷地看了看夏恩手中那柄逐渐消散的魔力之弓,脸上的担忧瞬间被惊嘆取代。 “好!好!没问题了!”老板连连点头,再无疑虑,痛快地签订了委託契约。 趁著最后一点装货时间,夏恩拉著艾露莎跑回旅馆。房间里,他那堆形状各异的“作品”还堆在角落。 “这些都要带上?”艾露莎看著这堆武器,有点犯难。 “当然,都是我的宝贝,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夏恩一边说著,一边找了几块厚布,手忙脚乱地把它们打包成一个沉甸甸的包裹。 他掂量了一下重量,嘆了口气,“这么带著也太麻烦了,也不知道有没有那种能收纳物品的魔法,以后非得学会不可。” 艾露莎表示赞同,她的魔法能自由的使用武器,以后少不了要和许多装备打交道。 退房,扛著包裹回到铁匠铺,马车刚好准备就绪。老板让学徒诺尔也跟著一起去,“见见世面,也帮夏恩先生打个下手。” 道路平坦,马车吱呀呀地前行。夏恩靠在车厢上,看著窗外熟悉的景色逐渐后退,心里还有些遗憾。 在这里待了这么些天,【试炼:启】依旧没有完成,夏恩寻思著自己是准时准点吃饭,平常也没夜不归宿啊。 这还不稳定? 他忽的眼皮一跳,不会这“稳定”非得是买个房子吧?那得攒钱攒到猴年马月? 根据墨菲定律,他不敢再想下去,生怕一想就成真。穿越后还要当房奴,这已经离谱到半夜都会惊醒的程度了。 路况很好,但车厢里有些气闷。 夏恩和艾露莎对视一眼,默契地爬上了车顶。 风吹拂著发梢,视野顿时开阔起来。周围还有不少同行的车队,浩浩荡荡,颇为壮观。不过他们只是恰巧同路,並非夏恩的保护对象。 看著这车水马龙的景象,夏恩在心里嘀咕,这个世界的科技树真有些奇怪,有魔法、有能飞快驰行的魔导列车,这原始的马车依旧能大行其道。 艾露莎则在车顶握著剑,小心翼翼地维持著平衡,进行著她的“特训”。 她望著绵延的车队,好奇地问:“怎么这么多车都去协鲁达翁城?” 坐在车辕上的诺尔探出头,抢著回答:“我听师傅说,协鲁达翁城是有名的温泉乡!这么多人,肯定都是去泡温泉的吧!” 夏恩却觉得有点不对劲。 温泉城市……吸引力这么大吗?而且这里离得近,想来隨时都可以,没必要扎堆。远道而来的游客,也更可能选择直达的交通工具才对。 不过这点疑惑转眼就被他拋在脑后,毕竟这和他们关係不大。 一路上风平浪静,预想中的危险连个影子都没有。原本紧张兮兮抱著剑的诺尔,也彻底放鬆下来,甚至觉得自家师傅有点小题大做。 请魔导士护卫?看周围这些车队,也不是个个都请了护卫嘛,不也平安无事?不过,能这样帮到夏恩先生,他觉得也挺好。 夜幕降临,距离目的地还有半天的路程。大部分车队选择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地聚在一起,点燃篝火,暂时休整,等天亮再出发。 篝火噼啪作响,夏恩用一根树枝漫无目的地拨弄著火堆,火星隨著他的动作上下飞舞。 旁边的艾露莎则显得异常兴奋,眼睛亮晶晶的,不断扫视著周围黑暗中晃动的篝火与人影。 “第一次以魔导士的身份执行委託,激动很正常。”夏恩心里理解,他自己不也没去睡,除了职责,也或多或少有点类似的心情。 可过了好一会儿,见艾露莎的兴奋劲儿还没下去,反而有点越来越精神的趋势,夏恩无奈地开口:“节约点精力,后半夜说不定会有状况。” “为什么?”艾露莎不解。 “真有拦路抢劫的,多半会选在深夜人们最睏倦的时候动手。我们这目標大,又不是一个整体,就算有车队雇了护卫,也顾不过来所有人,正是下手的好机会,抢了就跑。” 艾露莎眨了眨眼:“那……他们也不一定会选我们这边吧?” 夏恩伸手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哎呀!”艾露莎捂住脑袋,不满地瞪著他。 “谁叫我们看起来最好欺负呢?”夏恩收回手,“两个半大孩子充当护卫,守著满满一车货……我们不是肥羊谁是肥羊。” 经过这番解释,艾露莎非但没有害怕,眼睛里的光芒反而更盛了,不断空挥著夏恩具现给她的剑,几乎是在用全身表达著“快来抢我们吧”的期待。 夏恩翻了个白眼,要不是顾及到委託职责,他是真想把这守夜的活儿全丟给这货,自己回车里睡觉。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著,夜色渐深,周围的喧囂慢慢沉寂下去,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嗶啵声和远处隱约传来的鼾声。 快到午夜时,夏恩拨弄火堆的手突然一顿,一种被窥视的感觉顺著脊椎爬了上来,他轻轻扯了扯艾露莎的衣袖,压低声音: “来了。” 艾露莎猛地站起,下意识就要张口示警,却被夏恩用眼神制止。她立刻反应过来,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 可身体的兴奋却怎么也掩饰不了,握著剑柄的手都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两人猫著腰,借著车辆和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外围摸去。 果然,在营地边缘的阴影里,看到十几个穿著深色衣服、用布蒙著面的人,正鬼鬼祟祟地分散开,手中握著明晃晃的刀剑,朝著这边摸来。 第30章 酒馆怪谈 借著稀疏的星光和远处篝火的余光,能看清这伙人动作熟练,彼此间用手势交流,显然是老手。 他们的目標很明確,就是那些看起来最容易得手,且货物价值不低的车队。 “怎么搞?”艾露莎凑到夏恩身边,压低的声音带著热气,吹得他耳朵发痒。 夏恩一贯的性格就是稳健,从不把底牌留到最后装逼的时候使用。 既然不清楚底细,那就全力应对。 心念既定,深红色的飘带自他双肩垂落,阿拉什的真名被低声解放。 剎那间,夏恩的双眼附上了“千里眼”的锐利。目光如夜鹰般扫过黑暗,盗贼的人数、站位,乃至微弱的魔力波动…… 尽收眼底! 可当他真正看清对方实力后,却微微一怔,隨即解除了变身。 他感觉严阵以待的自己简直像个傻瓜,魔导士哪有那么常见? 刚才观察,对方除了首领身上有魔力波动之外,剩下的全是只会挥舞刀剑的普通人。 而且,即便是那个头领,魔力量也只比自己高出一点而已。 再悄悄对比身旁的艾露莎……夏恩暗自估量,这姑娘如今的魔力,至少是他的十倍以上。 换句话说,单论魔力她一个人能顶十个盗贼头领,和自己……夏恩有些悲哀的想著。 “怎么了?”艾露莎看著他一放即收的动作,疑惑地歪了歪头。 夏恩翻了个白眼,虽然隨著实力提升,解放真名已经能维持十分钟左右左右了。但他也不想平白浪费体力,事后实在有些累人。 他看著艾露莎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略一思索,伸手拍了拍她的肩,露出一口白牙: “对付他们,你一个人就够了,我帮你掠阵!” 艾露莎对夏恩的判断有著绝对的信任。 闻言,不再掩饰身形,举剑一声清叱,如一头矫健的幼豹般纵身杀入人群中。 夏恩隨手扯下右臂上缠绕的灰色布条,魔力灌注其中,布条在空中扭转化为四把寒光闪闪的长剑,被他信手掷向战团,精准地悬浮在艾露莎身侧。 盗贼们起初见行踪暴露还有些慌乱,但看清来人只是个半大少女时,顿时放鬆下来,脸上的表情瞬间化为了轻蔑与凶狠。 那头领压低声音喝道:“速度解决!別让她惊动其他人!” 可话音未落,冲在最前面的手下只觉得眼前剑光一闪,胸口像是被重锤砸中,哼都没哼一声就倒飞出去,瘫软在地。 紧接著,更让他们胆寒的一幕发生了。 少女身侧,五把剑如活物般隨她手臂扬起,瞬间织成一片致命的剑刃风暴,呼啸著旋舞起来。 没人能接下她一剑。刚一接触,盗贼就如割草般接连倒地。 如今的艾露莎已经是货真价实的魔导士,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对武器的掌控力,都不是盗匪之流可以应付的。 盗贼首领脸色大变,慌忙抬手想凝聚魔力施法偷袭,可他魔法还未成型,一柄飞剑已尖啸著刺向他面门,逼得他连连后退,魔法戛然而止。 和夏恩对练了这么多天,防备偷袭,几乎成了艾露莎的本能。 战斗结束得很快。不到两分钟,地上就躺满了痛苦呻吟的盗贼,武器散落一地。 艾露莎像拖死狗一样把面如土色的首领拖到夏恩面前,拍了拍手,昂起脸,漆黑如夜的眼睛里闪著光,像只刚刚成功捕猎的小豹子。 “干得不错。”夏恩看著她这副样子,有点想笑。 “太敷衍了!”艾露莎不满地嘟囔,可眼里的光彩丝毫未减。 她还在回味刚才的战斗,这是她首次以魔法战斗,一切都让她心跳加快。 夏恩没再接话,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盗贼,最最后落在那被拖来的首领身上,忽然道:“怎么没下重手?留活口的话,有一个问话就够了吧。” 刚才开启真名解放时,他就闻到了这些人身上洗不掉的血腥气,对对待这些以劫掠为生的亡命徒,夏恩不觉得有留手的必要。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得刚醒转的首领浑身一颤,脸上瞬间血色尽褪。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一直带著点懒散笑意的少年,心思竟如此冷硬。 “別、別杀我!”他手脚並用地挣扎起来,声音发颤,“大人饶命!我们……我们这是第一次,是被逼无奈的!” 艾露莎看著头领狼狈求饶的样子,终究是不习惯杀人:“我们把他们都绑起来,明天交给城里的守卫处理吧?” “对对对!交给守卫!我们认罪!”首领忙不迭地附和,冷汗浸湿了蒙面布。 夏恩依旧沉吟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胳膊,他当然知道对方所谓的第一次是谎言,只是在考虑要不要照顾艾露莎的情绪。 看他那没什么表情的脸,盗贼首领心里一阵发冷,求生欲促使他猛地抬头,高喊道:“等等!我、我知道个消息!我知道为什么最近这么多人都往协鲁达翁城赶!” 夏恩眉梢微挑,来了点兴趣。没想到去协鲁达翁的路上异常热闹,还真有隱情。 “说。” “城里最近在传,说协鲁达翁出现了一座神秘酒馆!”首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飞快。 “没人说得清它在哪,但都说只要找到了,什么愿望都能实现!这些往城里去的人,多半都是衝著这个传闻去的!” “实现任何愿望?”夏恩嗤笑一声。 这种离谱的都市传说,在他听来和哄小孩的童话没两样。即便確有其事,又哪会没有代价的美事。 “真的!我发誓!”首领急得指天画地。 “听说真有人成了!有人一夜暴富,有人多年顽疾莫名其妙就好了!消息最开始就是从几个魔导士和行商嘴里传出来的,要不哪能惊动这么多人?” 夏恩摸了摸下巴。故事他是不信的,不过…… 他瞥了眼被捆成粽子的盗贼们,心里拨起了算盘:这些人,说不定能在城里换笔赏金。这可比所谓的愿望实在多了。 这时,旁边被惊醒的诺尔从车厢里探出头来,小声补充:“按王国的律法,手上沾过血的基本逃不过绞刑。” “行吧,暂且留你们一命。”夏恩终於鬆口,“等到了城里,把你们交给守卫处置。” 他耸了耸肩,人的底线,偶尔也可以灵活变通嘛。 想到空空如也的钱袋,和试炼任务可能要求的房子,夏恩不禁长嘆了口气。这年头,缺钱是真能难倒英雄汉啊…… 至於头领口中的传闻,他自然是左耳进右耳出,压根没往心里去,只当是听了个怪谈。 没看边上连最好糊弄的艾露莎都满脸不信吗。 他这趟的主要目的是攒够去玛格诺利亚的车票钱,然后前往妖精的尾巴公会。 顶多……再顺便享受一下协鲁达翁著名的温泉。 第31章 协鲁达翁 月色如鉤,凉风吹拂。 这边的动静终於引来了其他车队守夜人的注意。 几个人举著火把,小心翼翼地靠近,看到满地狼藉和被捆起来的盗贼,先是嚇了一跳,隨即明白了过来,纷纷向夏恩和艾露莎表达感谢。 “真是太感谢了!” “小兄弟和小姑娘真是厉害!” “举手之劳。”夏恩脸上掛著谦和的笑容,心里却不断吐槽:“別光动嘴皮子,来点实际的行不行!” 他状似无意地摆了摆手,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后顺势將话题引开:“说起来,刚才这盗贼头子还说,协鲁达翁最近冒出来了个能实现愿望的酒馆?这传说还挺有意思。” 这话一出,刚才还七嘴八舌的道谢声瞬间低了下去。大部分人脸上感激的笑容僵住,眼神飘忽,表情变得古怪而微妙。 气氛一时有些凝滯。 “哈哈哈!”一个粗豪的笑声打破了沉默。旁边那个穿著皮质围裙、牵著驮马的壮汉率先开口:“什么愿望酒馆,咱可不信!就是想去凑个热闹。” 有人打了头,其他人才跟著乾笑几声,含糊地应和著“是啊是啊”、“多半是谣传”,旋即就纷纷找藉口散开,回到自己的车队。 “这故事难道……还真並非完全空穴来风?”夏恩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生出一丝好奇。 事情既了,趁著离天亮还有段时间,夏恩和艾露莎回到篝火旁小憩了片刻。 待到天色蒙蒙亮,各个车队开始忙碌地整理货物,准备出发。 夏恩將缴获的盗贼武器塞进车里,算是聊胜於无的“战利品”,想著能不能顺便和铁匠铺的货物一起给人送去,说不定能换点钱。 但接下来处理俘虏时遇到了麻烦。 车上推满了货物,根本没有多余的空间关押这些人。其他车队的人也不敢带著这群盗贼上路,最后商量了一下,乾脆用粗麻绳把这伙人串成一串,拴在铁匠铺马车的车尾,拖著他们走。 这样一来,行进的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 诺尔看著车后那一串垂头丧气的俘虏,脸皱成了一团,却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 直到日头偏西,接近黄昏时分,协鲁达翁那带著温泉特有硫磺气息的城墙轮廓,才终於出现在视野尽头。 一进城,夏恩就敏锐地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 城门附近的街道还算正常,但越往里走,越是嘈杂。转过一个街角,眼前的景象让眾人都是一怔。 只见整条长街像是被什么巨物碾过一般,从这头到那头,一条笔直的轨跡粗暴地从正中间贯穿了整条长街。 无论是木质的摊位、石砌的花坛,还是砖瓦的店铺,所有挡在这条直线上的事物都被无情地粉碎、推平,留下一道布满碎渣的空白通道 一群匠人打扮的男男女女正聚在一起,情绪激动地议论著什么,脸上混杂著愤怒和些许惶恐。 “……肯定是魔导士乾的!普通人哪有这本事!” “城卫军已经去搜了,说是要抓那个罪魁祸首!” “天杀的,我这铺子才修好没多久……现在连街都毁了!” 『魔导士?难道是地下魔导士跑到这里来了?这么肆无忌惮?』听著这些议论,夏恩心中一动,眉头微微皱起。 他可不想被卷进这种一听就很麻烦的事里,连忙转过头招呼道。 “艾露莎,你和诺尔先去交接货物。我把这群人押去城卫军那边。” 艾露莎点点头,她扫了一眼街道上的破坏痕跡,没说什么,跟著诺尔走向铁匠铺常驻的商人公会。 夏恩则拖著那一长串垂头丧气的“蚂蚱”,转向城卫军驻地。他这会儿守卫们恐怕正忙得团团转,还是趁早把这群麻烦脱手为好。 正如他所料,城卫军驻地一片忙乱,守卫们进进出出,显然都在为那起“魔导士破坏事件”奔波。 听说夏恩是来移交盗匪的,接待的卫兵显得很不耐烦。 他们只简单確认了盗贼首领在通缉名单上,並且悬赏金额是5万j后,就快速办理了交接手续,根本懒得细问过程。 对方的態度夏恩倒不介意,只是让他有些不满的是,那些小嘍囉也被草草收押,关进牢里。 他很担心这些人之后,还能不能cos好东条英机。 不过很快,他捏著刚到手还微带油墨气息的纸钞,嘴角就不自觉扬了起来。 “五万j……”他低声念著,心情一下子愉快了起来。没想到一个盗匪头子,比跑一趟护卫的报酬还丰厚,简直是意外之喜。 “赚到了!”他心情大好,也懒得去想什么街道、酒馆之类的麻烦事,反正明天他就要走了,这些都与他无关。 “哦对了,还能顺便泡个温泉。” 他乐呵呵地转身,脚步轻快地朝著商会方向走去,准备与艾露莎他们会合。 刚到商会门口,夏恩就看见诺尔和一个衣著体面的中年男人站在几箱打开的货品前。 艾露莎抱臂站在稍远处,脸色不太好看。诺尔则耷拉著脑袋,活像被霜打蔫的茄子。 那中年男人大概是商会管事,手里正拿著一柄诺尔他们打造的短剑,对著光细细端详。他表情冷硬,嘴角下撇,浑身透著一股毫不掩饰的挑剔。 “这里,看见没有?打磨的痕跡不均匀。”他指著剑脊上一处几乎难以辨別的细微痕跡,声音刻板。“还有这护手,角度和规格有细微偏差。不合格。” 说完,他隨手將那把在夏恩看来,品质与其他货物並无区別的短剑丟回箱子,然后又拿起另一把长剑,同样苛刻地检查起来。 “可是……先生,这点瑕疵根本不影响使用啊,而且之前交易的標准明明……”诺尔试图爭辩,脸涨得通红。 “以前是以前!”男人打断他,语气强硬,“现在我们商会的要求就是这样!达不到標准,一律拒收!” 最终清点下来,铁匠铺这次运来的货物竟有接近一小半被判定为“不合格”,拒绝接收。 中年男人“啪”地合上清单本,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合格的货款会按规矩结算。这些『次品』,你们自己处理。”说完,他转身就进了商会里面,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 诺尔盯著那堆被退回的武器,眼圈都有些红了,感觉愧对了师傅的信任。 他沮丧地拿出钱袋,给夏恩结算了之前谈好的护送报酬。 “夏恩大哥……”诺尔的声音带著委屈和不解,“师傅说,这位先生以前跟他们打交道时,总是笑呵呵的,特別热情。可是这次……。” 夏恩接过钱袋,顺手拍了拍年轻人的肩:“人都是会变的。” “师傅也提过,他以前的生意做得並不顺,规模很小。可现在……”诺尔望向商会气派的门面,声音越来越低,“是不是人变了,生意才能做大?” 夏恩看著诺尔脸上变幻的神色,不想让这个单纯的年轻人钻牛角尖。 他有些肉痛的解开刚到手的钱袋,故意让钱幣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走吧,我请你喝酒。再去泡个温泉,好歹不算白来一趟。” 事实上他现在的心情也很鬱闷,车上还有不少他缴获的劫匪武器,结果一把也没卖出去。 “夏恩,王国规定要十五岁才能饮酒。”艾露莎在一旁认真的提醒。 夏恩装作没听见,拉起还在发愣的诺尔就往街上走:“走走走,別想那么多了。说不定咱们运气好,还能碰上传说中的许愿酒馆呢。” 第32章 酒馆 他们当然没遇到什么许愿酒馆。 夏恩掂量著钱袋,拉著诺尔和艾露莎,隨意在街上找了家看起来人气旺盛的酒馆钻了进去。 酒馆里热气蒸腾,明亮的吊灯下坐满了举杯畅饮的客人,麦酒的香气混著喧闹的人声扑面而来。 “三位,这边请……”侍者迎上来,看到他们时明显愣了一下,到了嘴边的话拐了个弯,“呃,抱歉,几位……我们这里不向未成年人提供酒精饮品。” 夏恩的目光早已被邻桌那杯沿堆满洁白泡沫的琥珀色酒液吸引,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他还没尝过这个世界的酒是什么滋味。 “真的不行吗?”夏恩装出小孩子的天真模样,眼巴巴地央求。 侍者一脸无奈,显然对这种场面司空见惯。 这恶意卖萌没有起到半点作用,反倒让一旁的艾露莎往后缩了缩,只感觉与其同行有些丟脸。 “夏恩这傢伙……有时候实在让人无话可说……” “嘖,规矩真多。”夏恩和侍者僵持片刻,见对方毫无通融之意,只得悻悻放弃,“行吧,给我们来三杯你们这儿的特色果汁。” 三人找了个角落坐下。清甜的果汁下肚,听著周围热闹的喧囂,诺尔紧绷的肩膀终於放鬆了些。 夏恩有意无意地讲起路上见过的趣闻,艾露莎偶尔插上一两句精准却时常偏离重点的评论,气氛渐渐活络起来。 就在诺尔暂时拋开了烦恼时,旁边一桌突然传来杯盘碰撞和女人的呵斥声。 “拿开你的脏手!滚远点!” 一个醉醺醺的红髮大叔正纠缠著邻座的女客,嘴里说著含糊不清的酒话。 周围的喧闹声低了下去,不少目光投了过去。 夏恩好奇心起,伸长脖子想看看怎么回事。他刚站起身,一个身材壮实的酒保就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著职业化的歉意: “小孩子別凑热闹,快回家去。不过是个醉汉在闹事。” 这个年纪就是这种时候不方便啊,夏恩耸了耸肩。既然酒馆有醉鬼闹事,他也没兴致继续待下去了,便招呼艾露莎和诺尔起身。 刚被“请”出酒馆,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巨大的炸响,紧接著便是一阵鸡飞狗跳的怒喝声。 夏恩搓了搓手,他从昨天就已经在期待温泉了,此时被街上的夜风一吹,心思顿时不在什么醉汉上了。 他连热闹都懒得看,用力拉了拉还在好奇张望的两人:“別管醉鬼了,走吧,去泡温泉,放鬆一下。” 诺尔却摇了摇头,眼神恢復了之前的冷静:“夏恩大哥,你们去吧。我想先回去,看看那些被退回来的货……总不能真就这么带回去,得想想办法。” 夏恩仔细看了看他的神色,见他表情恢復正常,便不再勉强:“那好,之后我们直接回旅店碰面。” “嗯!”诺尔用力点点头。 根据刚才在酒馆里听来的推荐,夏恩和艾露莎找到了附近一家风评不错的私人温泉。 氤氳的热气驱散了夜的微凉,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硫磺味。 夏恩將身体缓缓浸入温暖的池水,舒服地长吁一口气,感觉全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白天赶路的疲惫似乎都隨著蒸腾的白雾飘散。 “呼……这才叫生活啊。” 他刚感慨完,就听见隔壁女汤传来艾露莎不满的抱怨:“明明有混浴的,为什么要分开泡?我还想让你帮我擦背呢。” 夏恩实在不想理会这个没有半点生理常识的傢伙,任由她喋喋不休,自捂住耳朵静静享受难得的放鬆时间。 等到两人都泡得浑身舒畅,皮肤泛红地从温泉出来,已是深夜。街道上行人寥寥,只有路灯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夏恩你刚才怎么不回话?”艾露莎还在纠结混浴的事。 “可能隔音太好了吧,我没听见。”夏恩眯著眼睛,面不改色地撒谎,想著以后有机会一定要给她好好科普生理常识。 忽然,艾露莎停住脚步,轻轻拉了下他的衣袖,手指指向斜前方昏暗的街角。 只见一个穿著体面、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身影,正快步掠过。 夏恩眼神一凝,立刻认出了那人。 “是那个管事?”夏恩眉头皱起,“这么晚了,他这副样子是要去哪?” 艾露莎又扯了扯他的衣袖,用眼神示意“跟上去”吗? “当然……不去!”夏恩果断拒绝,这城里的气氛显然不对,估计有一大堆麻烦事即將发生或者已经发生。 他们明天就要走了,没必要因为好奇节外生枝。 艾露莎有些失望,刚掌握的魔法才施展过一次,她还想再试试手。 但她知道夏恩说的没错,便乖乖跟著他往回走。 然而,当他们顺著记忆中的路线返回旅馆,经过第三个岔口时,两人脚步同时一顿。 他们眼前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夏恩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拉著艾露莎继续往前走,仿佛只是路过一块石头。 “刚才那个人……”艾露莎小声说。 “没看见。”夏恩打断她,脚步更快了。 可没走多远,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前方街角,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座他从没见过的酒馆。木门低矮,窗口透出暖黄的光,招牌上画著一个模糊的酒杯图案。 夏恩很確定,他黄昏押送劫匪路过这里时,这儿根本没有什么酒馆。 更诡异的是,那个穿著体面的管事,此刻正安静地排在酒馆门口逐渐拉长的队伍末尾。周围不断有人默默加入,队伍在寂静中越排越长。 “我们绕开。” 夏恩抿紧嘴唇,拉著艾露莎拐进旁边的岔路。 他们穿过狭窄的小巷,脚步在石板路上发出清晰的迴响。可当转过第三个弯,那座亮著暖光的酒馆再次出现在眼前。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队伍,只是那个管事所排的队伍向前了一点。 夏恩感觉一股火气顺著脊椎爬了上来。 “我不惹你,你非要招我是吧!” 他不信邪地又试了两次。一次加快脚步试图衝过去,一次乾脆掉头往反方向走。可无论他怎么选路,最终都会回到这座酒馆门前。 队伍越来越短,管事已经推门而入。 艾露莎轻轻拽了拽他:“它在等我们。” 夏恩深吸一口气,犹豫著要不要直接解放真名,拒绝博弈,暴力破解。 可他盯著那扇破门看了半晌,终於吐出胸中那口气:“行吧,那就看看这鬼地方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真能许愿。” 事到如今,他哪还不知道这突然冒出来的酒馆,就是传闻里的许愿酒馆。 第33章 旺盛的求知慾与需克制的好奇心 低矮的木门在夏恩推开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仿佛吞噬了所有的声音。 门后的景象令人意外,酒馆內部远比外面看起来宽敞。 高挑的天花板下悬著几盏昏黄的煤油灯,光线在瀰漫的甜香中变得朦朧。 那气味很特別,像是陈年橡木与乾燥花草混合製成的香薰,让人不自觉地放鬆下来。 先前进来的人们分散坐在各处,每个人都沉默著,像是在等待什么,没有任何交流。 夏恩和艾露莎交换了一个眼神,就近选了张靠墙的桌子坐下。 粗糙的木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就在他落座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悸动从意识传来。 沉寂的英灵之书无声翻页,浮现出火焰般的小字。 【试炼:旺盛的求知慾与需克制的好奇心】 【杰出之辈俱是欲望强盛之人,他们总有追寻之物。现在你的追寻之物来到面前,你可以选择求知,或者克制。】 “我的追寻之物?”夏恩微微一怔。 他下意识地思索自己此刻最想得到什么。財富?力量?似乎都不是那么迫切。顶多就是想知道那个传说中的黑魔导士杰尔夫的…… 不,我好像对財富还挺迫切的,夏恩无语的敲了敲头,將这不合时宜的念头压下。 所以……这间酒馆难道与杰尔夫有关? 这个想法让他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他確实对那位传说中的黑魔导师充满好奇,如果这里真的与他有关,確实勾起了他的兴趣。 就在他沉思时,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靠近他们的桌子。 那是一个穿著整洁但款式古老的侍从制服的男人,脸上掛著恰到好处却缺乏温度的公式化微笑。 他没有询问,只是將两杯清澈透明的酒水放在他们面前。 夏恩和艾露莎都没有去碰那杯子,只是上下打量著这个酒馆里唯一的服务人员。 侍从对他们的戒备不以为意,微笑著开口:“不尝尝吗,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好酒。” “谁会喝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艾露莎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 “我们还没有十五岁……”夏恩用手指关节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篤篤的轻响,將侍从的注意力拉回到自己身上。“还有,为什么把我们拉进来?” “你们是被邀请的客人。”侍从的笑容不变,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转,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只是想请二位儘快享受我们的服务。” “服务?什么服务?”夏恩追问。 “二位既然能被邀请进来,自然內心有著渴望实现的愿望。我们的服务,就是帮助客人达成所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別说这种天方夜谭的话!”艾露莎根本不信。 侍从只是微笑,仿佛在说“信不信由你”。 夏恩按住还想说话的艾露莎,直视著侍从:“我確实有想要实现的愿望。需要我做什么?” 一旁的艾露莎猛地转过头,惊讶的看著他。 “你信这种事?”艾露莎压低声音。 夏恩仿佛没听见,只是看著侍从,等待答案。 侍从脸上终於露出一丝满意神色:“当然,只需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 “代价?”夏恩挑眉。 侍从隨手一指:“譬如那位客人,他渴望財富。我们便取走了他的怜悯、同情与热情。相应的,他在一年內就建起了城中首屈一指的商人公会。” 夏恩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正是白天那个管事。他想到诺尔说过的话,確实与侍从的描述符合。 侍从又指向另一桌:“那位客人想要出人头地,我们便取走了他生性中『渴爱』的本能,不追求美食,不渴望异性,不嚮往虚名,心无旁騖,自然更容易在事业上崭露头角。” 夏恩认出,那是路上遇见,说对酒馆不感兴趣的豪迈壮汉。此刻他独坐一隅,目光麻木,对周围的喧囂置若罔闻。 侍从说完,好整以暇地看向夏恩,眼底藏著隱隱的期待。每次这样介绍完,他最享受的便是客人隨之而来的反应。 他想听客人说:没了善心与热情,有钱又如何?失去欲望,功成名就也不过是行尸走肉…… 而等这些自以为清醒的人慷慨陈词完毕,他什么也不必做,只需静静注视他们—— 他们总会自以为与眾不同,然后,提出交易。 果然,黑髮的少年开口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没有发表任何宏论,而是直截了当地问: “告诉我所有关於杰尔夫的情报,需要付出什么?” 然而,出乎意料的,对方张口並非是千篇一律的大道理,而是直截了当的提出了交易。 侍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虽然立即恢復如初,但夏恩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这酒馆果然与杰尔夫有关。夏恩脸上露出笑容,继续追问:“不是要交易吗?你们需要我的什么?” 杰尔夫!他为什么会提到杰尔夫?侍从心里掀起波涛,表面依旧维持平静: “那可是四百年前传说中的魔导士,价格可是很贵的……” “说说又无妨,如果我付不起代价,自然会提出另外的交易。”交谈到现在,谈话的主导权已悄然来到了夏恩手中。 “那,我需要你的……” 侍从话音未落,酒馆外忽然响起巨大的轰鸣声。 未吐出的话语咽了回去,他示意道:“抱歉,好像出了一点小事,请客人稍等片刻。” 看著他加快脚步向酒馆外走去的背影,夏恩拉了拉艾露莎:“准备动手吧。” “你不是要和他交易吗?”艾露莎还没反应过来。 “想知道的情报已经到手了,没必要再和它们废话。”夏恩站起身,手中大弓具现,標誌著他认真的深红飘带也从双肩垂落。 “而且,我很不喜欢它们的作风。” 夏恩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酒馆內的一切。坐在桌前的所有人都面目空洞地盯著前方,那些毫无欲望的脸让他感到作呕,比在乐园之塔里的奴隶还更像行尸走肉。 “它们?”艾露莎还在思索夏恩的话。就看到一道流光自下而上,自下而上直击酒馆房顶。 上方传来一阵如水幕般的波动,紧接著,流光坚定地贯穿而过,將房顶破开了一个大洞。 碎裂的木屑和灰尘如雨般落下,破开的房顶露出无月的漆黑天空,仿佛一张巨大的黑色幕布笼罩下来。 就在这一剎那,酒馆內响起一声声沉闷的嘶吼,像是受伤野兽的哀嚎。 那些原本呆坐在桌前的人们,像是接收到某种指令般,同时举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紧接著,他们的身体开始剧烈扭曲变形——皮肤泛起不自然的青绿色,角质层迅速覆盖体表,面部扭曲成昆虫般的怪异形状。 夏恩面无表情的的提起弓,经过这么多天的积累,力量与耐久终於衝破临界,到了新的阶位。 能持续20分钟的阿拉什解放,他有很多时间陪这里的人玩耍。 第34章 红髮的乱入者 筋力:d-(其力远超狮虎,但在英灵中仍属末流) 耐久:d-(身躯如浪中礁石,当可在战阵中屹立) 夏恩快速扫过意识中更新的能力值,其实今早他就已经自然而然的突破,適应了一整天,浑身的力量在此刻如臂使指。 接著,他瞥了一眼四周那些皮肤角质化、发出非人嚎叫的“客人”。 他们似乎完全失去了意识,满是侵略性,渐渐围拢了过来。 “这边就交给你了。”夏恩语速很快,不等艾露莎回应,便已纵身一跃,灵巧地从自己破开的屋顶大洞翻了出去。 “交给我吧!”艾露莎下意识地应道,信心满满地伸手往腰间一摸,却捞了个空。 “等等,我的剑呢?”她急忙抬头朝洞口大喊。 可夏恩的身影早已消失,只留下她被一群涎水横流、眼冒凶光的怪物围在中央。 “混蛋!”艾露莎气得肩膀颤抖,心里给夏恩狠狠记了一笔,打定主意这事过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弄把属於自己的武器,指望这傢伙太不靠谱了! 眼看最近的一个“人”嘶吼著扑来,她银牙一咬,目光扫过身旁木桌。 没时间犹豫,她清叱一声,抓住桌腿猛地一抡,將那人砸退几步。木桌出乎意料地结实,只是发出一声闷响。 艾露莎眼中一亮,当即握紧桌腿,將其高高举起,摆出了一个气势十足的单手立关刀姿势。 以桌为兵,严阵以待! 与此同时,跃上屋顶的夏恩稳住身形,锐利的目光立刻投向四周。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酒馆之外的街道、建筑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给人予空茫茫的漆黑虚空。 唯有脚下这座孤岛般的酒馆,內部透出昏黄摇曳的灯光。 “阿拉什的眼睛更擅长实体观测,对於幻象与结界並不擅长啊……” 夏恩嘆了口气,抬手便是三箭连发。 “砰!砰!砰!” 弓弦震动,三道流光呈品字形激射而出,可並未射入黑暗消失,而是仿佛撞上了无形的墙壁,在远处爆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和一闪而逝的火星。 几乎在箭矢命中的同时,下方的兽嚎陡然变得更加悽厉和狂躁,连带著整个酒馆都开始轻微震动起来。 “夏恩你干了什么!”艾露莎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著一丝气急败坏。 她奋力挥舞著沉重的木桌,將一个扑上来的变异者狠狠砸退,木桌在巨力下终於不堪重负,咔嚓断裂。 但她反应极快,立即反手握紧剩下的桌腿,如执短棍般继续迎战。“这些傢伙突然更狂躁了!” “嗯?艾露莎连那些普通人变成的杂鱼都对付不了吗?”站在屋顶的夏恩捏了捏自己的耳垂,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全然忘了隨著他切换到archer,之前具现给艾露莎使用的武器也隨之消失这回事。 “真是的,剿灭一伙盗匪后就这么懈怠了吗?艾露莎,你有点怠惰啊。” 他一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嘀咕,手里的动作却丝毫未停。 弓弦连震,一支支凝聚著魔力的箭矢如同流星,持续轰击在刚才试探出的“无形墙壁”的同一个点上。经过刚才的试探,他已经確定,这片黑暗並非虚空,而是某种实体性的结界或障壁。 “有挡路的东西,总之先破坏掉总没错。” 夏恩点了点头,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力量和手中弓弦传来的饱满反馈。 这种酣畅淋漓输出的感觉前所未有,他甚至觉得,如果全力施为,手中射出的箭矢足以轻鬆削平一座山头! 就是有些可惜他带来的那些作品放在诺尔的车上,没机会派上用场。 不然实体箭矢搭配赤红大弓,威力还能再提升一个档次。 下方的变异人群隨著他持续的攻击愈发狂躁,酒馆的震动也越来越明显,木质结构发出痛苦的呻吟。 但除了震动和怪物的嚎叫,远处的结界始终没有出现更明显的变化。 夏恩忍不住皱起眉头:“这都打不破?火力居然不够?” 这是他意料不到的。 解放阿拉什真名是他目前最强的手段,如果这样都无法强行破开……他能想到用蛮力解决的办法,就就直接使用宝具了…… 但阿拉什的宝具,无疑是那个传说的逸话——跨越两千五百公里的星之箭。 射出那究极一箭的代价,便是施术者自身的四分五裂,那是连从未有过疾病,一生保持健康的体魄都无法承受的神域箭技。 所以哪怕是掌握了阿拉什真名这么久,夏恩也没尝试过使用这一宝具。 “算了,没有更好的办法,先集中一点再试试看。”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拉满弓弦再多试几次,如果实在不行,就只能等那个唯一能交流的侍从回来了。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响动都要巨大、沉闷,仿佛事物被强行碾碎的轰鸣,从结界之外猛地传来! 夏恩瞳孔一缩,霍然抬头。 紧接著,在他眼前,方才被箭矢持续轰击却无动於衷的那片区域。 此时正如同最脆弱的玻璃般,瞬间布满了无数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裂纹! “咔,咔嚓……哗啦——!” 伴隨著清晰的碎裂声,那片构成结界的黑暗彻底崩碎、剥落,化作漫天飘散的黑色光点。 温柔而皎洁的月光如同流水般,从破开的大洞中泼洒进来,映亮这片封闭的空间。 一个身影,踏著月光和未完全消散的黑色碎片,缓步走来。 夏恩瞬间警惕到了极点,几乎想也不想,弓弦瞬间拉至满月,闪烁著危险魔力光辉的箭尖直指来人,蓄势待发! 对方却浑不在意对准自己的箭矢,隨手將拎在手里的一个东西丟在地上。 夏恩心中一震,注意到这正是之前消失的侍从,此刻他浑身衣衫破烂,没有刚才的得体从容,如同烂泥一般昏迷不醒。 来人挠了挠那头乱蓬蓬的红髮,脸上带著宿醉未醒的倦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隨后,他眯著眼望向屋顶上如临大敌的夏恩,语气不满: “小鬼头,能別用那么危险的魔法对准大哥哥我吗。” 第35章 基尔达斯 “这个大叔是谁?”夏恩心中警铃大作,手指稳稳扣在弓弦上。 红髮大叔看著他还是一副如临大敌没有放鬆警惕的样子,有些无奈地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基尔达斯。我是来处理这里麻烦的魔导士。” 说完,还特意朝酒馆里喊了一嗓子,“里面的人快出来哦,我不擅长留手,待会儿可能会波及到你。” 就在他侧头喊话的瞬间,夏恩注意到他脖颈侧后方几道清晰的抓痕。 嗯?这是女人的抓痕还是猫? 夏恩眉头微挑,基尔达斯……这名字他確实觉得耳熟,应该在哪里听人提起过。 他又观察了片刻,见对方神色坦然,不似作偽,便略一沉吟,用弓臂敲了敲脚下的屋顶木板,朝下方喊道:“艾露莎,別打了!情况有变,先出来!” 通过【千里眼】的感知,夏恩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深不可测的实力。 很强,非常强,强到让他不知道自己能否胜过对方。 “至少目前,对方確实没表现出明显的敌意……”他默默的想。 在他思考时,下方没有响起艾露莎的声音,只有更加混乱的撞击声和嘶吼作为回应。 夏恩心生疑惑,探头朝破洞下方望去。 只见酒馆內,绿油油的变异人群几乎叠成了小山,將艾露莎的身影彻底淹没。然而下一秒—— “喝啊!” 一声清冽的怒吼伴隨著一股肉眼可见的魔力波动轰然爆发! 耀眼的魔力光辉以艾露莎为中心向外炸开,堆积如山的变异者如同被狂风捲起的落叶,四散撞向墙壁与酒桌,硬生生在混乱中清出了一片空地。 站在中心的艾露莎微微喘息,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乱,沾染了灰尘。 但她持著那半截桌腿的姿態依然挺拔,周身繚绕的魔力尚未完全平息,让她看起来宛如降临战场的女武神。 “嘖嘖,艾露莎现在越来越劲了……”夏恩忍不住在心里感嘆。 “绝·对·饶·不·了·你!” 他还在感嘆,就感觉到一道幽怨的视线钉在自己身上。虽然隔著距离,夏恩却几乎能“听”见红髮少女磨牙的声音。 他心里一颤,不明白哪里又得罪了她,面上却不动声色,连忙朝下面喊道:“有出口了,我先探路!” 话音未落,人已灵巧地向后一跃,轻飘飘地落在了基尔达斯破开的结界缺口边缘。 保险起见,他没维持著解放状態,手中长弓依旧稳稳指著红髮魔导士。 基尔达斯饶有兴致地观察著夏恩,感受著对方身上那股令人不由自主想亲近的温暖魔力。 “和熙、温暖,却又如阳光一般炽烈……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是不得了。” 他摩挲著下巴,隨即主动摊开双手,试图缓和气氛:“放轻鬆,小子。” 接著,他扯开身前有些破旧的斗篷前襟,露出了烙在左胸上的蓝色纹章——一个带著翅膀的妖精图案。 “如你所见,”基尔达斯语气带著点自豪,“我是妖精尾巴的魔导士。”说完,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赶紧又补充强调了一句,“正规公会!” “妖精尾巴……基尔达斯……”夏恩在脑中飞快检索著这两个关键词。 他忽然想起,之前在旅馆,確实听到几个客人边喝酒边抱怨,提到一个名叫基尔达斯的、实力强得离谱但行事风格极其隨性、所过之处街道和村庄经常遭殃的麻烦人物…… 夏恩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警惕,脚下不著痕跡地又向后挪了半步。 基尔达斯看到自己亮明身份后,对方非但没有解除戒备,反而退得更远,脸上那点自豪瞬间僵住,心情一下子变得无比复杂。 他內心几乎在咆哮:“公会里那帮混球到底干了多少好事!把风评都被败坏成什么样了!连大哥哥我这么踏实可靠的人都要被连累了啊!” 这时,艾露莎也从酒馆的破洞中一跃而出,稳稳落地。 她先是惊奇地看了眼周围那片仿佛被无形黑暗包裹的结界,隨即目光落在出口旁的夏恩身上,狠狠瞪了他一眼。 夏恩只觉这姑娘生气得莫名其妙,但他自詡情商极高,当然不会与之计较,反而主动介绍基尔达斯,缓和氛围。 “我真是一个成熟的男人啊……”他在心里自我肯定,满意的点了点头。 “等等!”艾露莎盯著基尔达斯,眼睛忽然睁大,“这个大叔……不就是之前在酒馆里喝醉了耍酒疯,拉著邻座女人手调戏的那个吗?” 她猛地转头看向夏恩:“他是妖精尾巴的人?和罗布爷爷同一个公会的?” 被这么一提醒,夏恩也记起来了。 泡温泉前,在酒馆与艾露莎和诺尔喝酒……喝果汁时,確实有这么一档子事。 只不过当时他满脑子惦记著温泉,没注意醉汉的长相。 顿时,他不动声色地牵过艾露莎的手,將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而少女的这番话像一把把小刀,精准地戳在基尔达斯心口上。他仿佛听见內心名为“公会声誉”的东西再次碎裂的声音。 “那是……那是正常的搭訕!社交,懂吗?”基尔达斯老脸一红,捂住胸口訕訕地辩解,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谁知道她男朋友就在旁边!还有——” 他用力指了指自己的脸,试图强调,“大哥哥我啊,才三十七岁!正是青春、充满魅力的年纪哦!” 说罢,他还不放心,又一次强调:“我们妖尾,真的是正规公会!” 然而,回应他的是夏恩和艾露莎更加同步的、写满“怀疑”和“不信”的眼神,以及两人齐刷刷向后又退一步的动作。 这无声的回答,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基尔达斯看著这两个油盐不进的年轻人,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他揉了揉眉心,决定不再爭辩。 跟小孩子较什么劲,正事要紧。 “唉,算了……”他嘆了口气,脸上的懒散瞬间收敛,眼神变得锐利,周身开始瀰漫起令人心悸的魔力压迫。“我要开始工作了。” “你们先出去。” 第36章 会长绝对会高兴的跳起来 无风自动的飘带化作点点光芒,悄然消散。 夏恩和艾露莎带著地上昏迷的侍从,迅速从基尔达斯破开的那个缺口钻了出去。 外面,赫然是他们泡完温泉走过的那条街道,皎洁的月光如薄纱般铺洒在石板路上,寧静而通透,完全看不到那层令人窒息的黑暗屏障。 “出来了?”艾露莎有些不確定。 她伸手探向原本结界所在的位置,手指却轻易地穿过了空气,没有任何阻碍。 “咦?”她疑惑地收回手,乾脆整个人再次穿过结界,等到想返回时,发现自己又看到了刚才的漆黑夜幕,只能又从那个破开的出口退回。 “怎么回事?” 夏恩没有立即回答。他正仰著头,眉心微蹙,凝视著街道上空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夜空。他轻声提醒:“建议你別再碰那个『东西』了哦……” 在他的【千里眼】视野中,整条街道並非空荡。 一个巨大、怪异、皮肤泛绿的生物体正覆盖在上空,如同一个活著的穹顶。艾露莎刚才触摸的,根本不是什么结界,而是那生物湿滑而带有粘液的体表。 那我们刚才……岂不是就在它的肚子里? 一股强烈的噁心感涌上来,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下意识搓了搓手臂,看向艾露莎。 她脸上还带著些许茫然与好奇,夏恩决定还是不要把这个发现告诉她为好。 省得她刚转移的注意力,又回到之前那莫名的火气上。 艾露莎尝试无果,转头正对上夏恩那难以言喻的目光,不由问道:“怎么了?还有,里面的那些人怎么办?还能恢復吗?” “没事。”夏恩摇了摇头,压下心底那点异样感:“不清楚。你知道的,我没系统学过魔法,不擅长这种状况。” 他指了指结界內部:“只能交给专业人士了。” 话音刚落—— “咔嚓……咔嚓嚓……” 一阵清脆的碎裂声毫无预兆地炸开,像整片玻璃天幕正被人从內部敲碎。 空气中骤然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自下而上急速蔓延,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崩解。 “吼——!!!” 紧接著,一声沉闷而痛苦的嘶吼从天空传来,震得人耳膜发疼。 “声音从哪来的?”艾露莎立刻压低身形,警惕地环顾四周,却找不到声音的源头。 夏恩没有说话,只是再次抬起头。 在他的视野里,那个覆盖街道的巨大恶魔正因为剧痛而剧烈扭动,绿色的躯体內部正迸发出更多裂痕。 下一刻,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穿透了恶魔肉体的界限,清晰地迴荡在两人耳边: “破邪显正·一天!” 轰——!!! 耀眼的魔力光辉如日爆发,从“空无一物”的街道中心扩散开来!那光芒带著纯粹而强大的粉碎之力,瞬间撕裂了周遭的异常。 “啪!” 伴隨一声清脆的碎裂音,连艾露莎也清晰地感觉到,周围某种沉重黏稠的东西消失了,空气骤然变得轻快。 结界,彻底破碎了。 与之同时崩溃的,还有整条街道。 碎石与粉尘扬洒,仿佛被一股无形的衝击波扫过,瞬间化为齏粉。 看著这熟悉的、將物质彻底粉碎的破坏方式,夏恩眼角猛地一跳。 他现在百分百確定,刚进城时看到的那条被不明原因摧毁的商业街,绝对是基尔达斯的手笔! 光芒散尽,基尔达斯的身影出现在原本空无一人的街道中央。他隨意放下那只还闪烁著魔力余暉的右拳,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在他脚边,横七竖八地躺著酒馆里那些异化的人。 “好了,委託搞定!”基尔达斯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成果”,转头对不远处的夏恩和艾露莎咧开嘴,露出一个自认为爽朗的笑容:“走走走,喝酒去!我请客!” 片刻后,附近的一家酒馆內。 基尔达斯面前摆著一大杯冒著泡沫的冰镇啤酒,而夏恩和艾露莎面前,则是两杯绿色的苹果汁。 事实上夏恩这次是可以蹭基尔达斯的酒,却被艾露莎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绝对,绝对不要长成基尔达斯这样的大叔!”少女用视线无声地警告。 “后续……不用处理了吗?就把那些人丟在那边?”夏恩当做没看到,抿了一口果汁,问道,“还有那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的试炼还没显示完成,说实话,他有些担心会因为基尔达斯的乱入,给他判定成试炼失败。 基尔达斯豪迈地灌了一大口啤酒,满足地哈了口气,才摆摆手道: “放心!就是个不自量力的暗黑公会,妄想控制恶魔,搞事的傢伙我已经全部收拾掉了。至於那些贪心的倒霉蛋,评议会会想办法处理的,用不著我们操心。” “那……被破坏的街道呢?”夏恩又问。 基尔达斯闻言,神秘地嘿嘿一笑,压低了一点声音:“山人自有妙计。” 说完,他也不多解释,一口气喝完了杯中剩余的啤酒,高喊道:“老板,再来一杯!” 他抹了抹嘴边的泡沫,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目光在夏恩和艾露莎之间转了转,带著点好奇问道:“说起来,你们认识罗布老爷子?” 夏恩点点头:“老爷子帮了我们很多忙。”他有些意外,“基尔达斯你也认识老爷子?” “哈哈哈!罗布可是公会里的大前辈。”基尔达斯笑了起来,接过新来的啤酒,“別看他现在好像退休,年轻时候可是很厉害,认识不少人物呢!” 他开始掰著手指头数:“你看啊,青色天马的波布会长,四条猎犬的高德曼会长,评议会的亚吉马……听说他们年轻时候都跟老爷子一起冒险过,交情好得很!” 他说的兴起,夏恩和艾露莎一个都不认识,只能配合地点头。 正好遇到了妖精尾巴的正式成员,他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便直接开口道:“基尔达斯先生,我们其实想加入妖精的尾巴,需要什么条件吗?” “噗——咳咳!”基尔达斯显然没料到这个话题跳跃,差点被啤酒呛到。 他放下杯子,有些愕然地打量眼前两个年轻人。 一个虽然年纪小,但战斗意识和魔力都已不弱於成年魔导士;另一个更是连他都隱隱感觉到威胁。 这绝对是两个潜力无穷的好苗子! 他缓了口气,好奇问道:“刚才你们不是还担心我们妖精尾巴的风评吗?怎么一转脸就想加入了?” 之前两人齐刷刷后退的那一幕,让他现在都有些受伤,喝酒都没那么痛快了。 夏恩摇了摇头,神情变得非常认真:“我相信罗布老爷子。他认可並为之骄傲的公会,绝不会是坏地方。所以,我也愿意相信妖精的尾巴。” 艾露莎在一旁点头,红色的髮丝隨之晃动:“我也一样。” 看著两人脸上那份毫无作偽的信任和认真,基尔达斯愣住了。 短暂的沉默后,他猛地爆发出洪亮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好!相信同伴认可的人和地方……会长那老头子要是知道有这么棒的新人加入,绝对会高兴的跳起来流眼泪!” 第37章 玛格诺利亚 基尔达斯將杯中酒一饮而尽,重重地將橡木酒杯顿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哈——委託正好完成了,你们不是要加入公会吗?那就跟我一起回去吧。” 他抹了把嘴边的泡沫,爽快地说道。 夏恩当然同意,有公会成员领著,怎么也比他们两个什么都不清楚的新人莽莽撞撞找过去要好。 不过基尔达斯还是没说加入公会有什么要求。夏恩还想提前做好准备来著。 在他观念里,想要得到什么总得付出相应的代价才好。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基尔达斯说著就要起身。 “等等。”艾露莎突然站起来,声音清脆地打断了他。 基尔达斯和夏恩同时疑惑地看向她。 只见艾露莎伸出手,掌心向上,径直递到夏恩面前,言简意賅:“钱。” “什么钱?”夏恩一时没反应过来。 “盗贼,是我打倒的。”艾露莎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我的那份,给我。” 夏恩愣了一下,隨即恍然。 “嘛,人確实是艾露莎打倒的,確实应该分赃。”他一边在心里默默哀悼又远了一步的购房基金,一边有些肉疼的摸出钱袋。 他不禁有些好奇,以艾露莎的性格按理说应该不在意这些才对,便问道:“怎么突然想要钱了?是有想买的东西吗?” 艾露莎一把攥紧钱幣,原本消下去的火气又冒了上来。 她咬牙切齿道:“你具现出来的武器,一开打就消失!我等不到你给我打造魔导剑了,我必须先买一把自己的武器!” “哈……哈……是吗。”夏恩尷尬地笑了笑,摸了摸鼻子,算是明白之前在结界里,艾露莎为什么对自己摆脸色了。 正当两人的小插曲即將结束时—— “踏踏踏踏……” 酒馆门外,忽然传来了大量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迅速將小小的酒馆包围。 “不好!”基尔达斯脸色微变,“是评议会的骑士团,来得可真快!” “怎么了?”夏恩疑惑,“他们不是正好来处理后续的吗?我还有些事想问那个暗黑公会的人呢。话说回来,那条被破坏的街道你到底打算怎么……” 然而基尔达斯根本没给他问完的机会,猛地站起身,语气急促:“没时间解释了!绝对不能被抓现行!” 话音未落,他左右开弓,一手拎起夏恩的后衣领,另一只大手像抓小猫一样捞起艾露莎,身体微沉—— “轰!!” 厚实的砖石墙壁在接触的瞬间化作齏粉,破开一个大洞。 “等等!你说的『山人自有妙计』就是指这个……物理性跑路?!”夏恩在被拎著高速移动的风中凌乱地喊道。 “哈哈哈!没被当场逮到就不算事!安心吧,后续让公会里那个光吃饭不干活的老头去头疼吧!” 基尔达斯毫不在意地大笑,脚步不停,拎著两人在街道上狂奔,速度快得拉出残影。 “这怎么可能安心啊!!”夏恩的吐槽被风吹散。 被拎在另一边的艾露莎,则望著身后的方向,喃喃低语:“我,我想先买剑……” 他们的身后,传来了更加杂乱的脚步声和评议会骑士团气急败坏的喊声。 …… …… 几天后,菲欧雷王国,玛格诺利亚车站。 一趟长途列车喷吐著魔导科技特有的沉闷声浪,缓缓停稳。车厢门打开,涌出的人流中,走出了风尘僕僕的三人。 玛格诺利亚,位於菲欧雷王国东方,人口约六万,是一座自古便以魔法盛行而闻名的商业大都市。 出了车站,夏恩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与之前待的小城市不同,这里街道整洁宽敞,两旁店铺林立,行人衣著体面,脸上带著安逸的神情,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繁荣祥和的气息。 “这就是妖精尾巴所在的地方啊……”他轻声感嘆,从居民从容的步態就能感受到这里的不同。 旁边的艾露莎,则抱著中途路上某个城镇抓紧时间买来的一把普通长剑,爱不释手地把玩著剑鞘。 这表情让夏恩有些吃味,忍不住道:“艾露莎,不是说好武器等著我来的吗?” 路上他可是没少劝少女再等一下,不用浪费钱。 这种凡铁剑器还不如他丟在诺尔那的试手作,早晚要被淘汰的。 艾露莎现在也学会了夏恩常用的那招,闻言只是微微偏过头,假装没听见,继续摩挲著剑柄,嘴角却悄悄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走在前面的基尔达斯打了个哈欠,这几天他已经习惯了这两个小傢伙时不时的斗嘴互动。 他揉了揉脸,宿醉过后果然人不清醒啊。 “基尔达斯,公会在哪个方向?”夏恩收回目光,问道。 “公会啊……”基尔达斯停下脚步环顾了一下四周。 然后非常自然地抬手,指向正前方,“唔…不太记得了。不过没关係,总之朝著这个方向笔直走就对了!” 话音未落,他已迈开大步,站到了城镇最繁华的街道入口。 下一秒,他进入了那种特有的状態。 眼神迷糊,周身散发著“万物避让”的气场,对前方的一切障碍视若无睹,坚定不移地向前走去。 “又来了……”夏恩无奈地扶额。 顷刻间,整条街道仿佛被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是基尔达斯!!” “那个破坏王回来了!!” “快跑啊!!” “收摊!快收摊!!” “孩子他妈!快把摆在外面的瓷器收起来!” 行人仓惶避让,商贩手忙脚乱地收起摊位。基尔达斯所过之处,路灯、货摊的边角、建筑外延的装饰,都在接触到他周身的剎那,化作整齐的碎块。 看著道路上不断新增的“伤痕”,以及居民们那熟练得令人心疼的避险动作…… 夏恩嘴角抽搐地想:『再这样下去,玛格诺利亚的居民总有一天要被逼出专门的『基尔达斯预警与应急反应模式』了……』 在这种“高效”的前进方式下,三人很快来到了位於城镇后方的一栋高大的木质建筑前。 建筑风格粗獷,能看到悬掛著一个醒目的妖精尾巴公会標誌。 一个刚好从公会里走出来的成员,看到笔直走来的基尔达斯,刚扬起手想打招呼:“哟!这不是基尔达斯吗?回来了啊!” 然而基尔达斯眼神依旧放空,完全没有转向大门的意思,脚步不停地对著边上厚实的墙壁直直走去。 那人一愣,连忙指著旁边敞开的正门喊道:“等等!基尔达斯!大门是在这里啊!” 他的提醒显然是徒劳的。 “轰隆!!” 一声闷响,厚实的公会墙壁在基尔达斯的粉碎魔法下,如同纸糊一般,再次被破开了一个边缘整齐的大洞。 石屑纷飞中,基尔达斯懒散的身影毫髮无伤地踏进公会大厅,中气十足的嗓音响彻整个空间: “我回来了!” 第38章 妖精的尾巴 公会內部瞬间一静,几乎所有正在喝酒、聊天、甚至打架的成员们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墙边站著的三人。 紧接著,更大的吵闹声爆发开来: “基尔达斯!你这混蛋!又破坏公会墙壁!” “这都第几次了?!会长会杀了你的!” “嗯?这次还带了生面孔回来?” “是两个小傢伙啊……” 夏恩和艾露莎站在基尔达斯身后,透过他撞出的大洞,能清晰地看到公会內部热火朝天的景象。 空气中瀰漫著麦酒的气味、食物的香气,还有勃勃的生机和……混乱? 因为这闹剧般的登场,十几道目光毫不掩饰地打量著他们。 有乐园之塔的经歷,夏恩倒是不觉得如何,反倒是向来强硬的艾露莎下意识挺了挺胸,看上去有些紧张。 就在这时,一个强压著怒火的声音从公会二楼传来,伴隨著令人心悸的魔力威压: “基——尔——达——斯——!!!” “评议会的投诉信都堆成山了!在城里胡乱使用魔法也就算了,居然还敢借著酒劲调戏女人!我的老脸都被你丟尽了!” “你知道我要费多大劲才能把他们安抚好吗!” 一道矮小的身影自楼上跃下,头上戴著的圆顶小帽几乎要盖不住他喷薄的怒气,唾沫星子直接溅到了基尔达斯脸上。 站在一旁的夏恩微微一愣,莫名觉得眼前人生气的重点不在街道和调戏女人,而是在“费劲”上…… 基尔达斯掏了掏耳朵,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嘛嘛,这种小事就不用在意了,会长。”大手一揽,將身后的夏恩和艾露莎推到前面,“看看,我这次可是带回来了两个潜力无限的新人哦!” 他扭头对两人介绍:“小子,丫头,这位就是咱们妖精尾巴的会长,马卡洛夫。別看他个子小,可是位列『圣十』的大魔导士!” 夏恩认真的点了点头,马卡洛夫身上那股骇人的魔力,即使是他也能清晰的感受到。 “『圣十』可是伊修迦尔大陆上最强的十位魔导士才能获得的称號!”旁边一个叼著菸斗、顶著夸张飞机头的大叔得意洋洋地补充道。 “喂!瓦卡巴!”他身旁一个醉醺醺,头髮尖刺的大叔立刻出声,“不要用那种吹嘘自己的口气来介绍会长啊!” “混蛋马卡欧,你想打架吗?”瓦卡巴立刻瞪了过去。 “来啊!谁怕谁!” 不到两句话的功夫,两个大叔已经鼻尖顶著鼻尖,像两只斗鸡一样吵了起来。周围的成员非但没人劝阻,反而纷纷举杯起鬨: “哦!要打起来了!” “我压500j马卡欧贏!” “瓦卡巴!这次可不要输啊!” “你们这些混蛋——!”马卡洛夫气得鬍子都翘了起来,转身怒吼,“难得有新成员加入,至少在这个时候给我表现得像样一点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喧囂的气氛仅仅安静了一瞬,隨即以更大的音量反弹回来。 爭吵声、起鬨声、酒杯碰撞声甚至比刚才更响亮了。 一张木椅伴隨著某人的大笑声从夏恩眼前飞过,紧接著是一个翻滚的酒杯,里面的麦酒泼洒出来,在空中划出凌乱的弧线。 夏恩下意识地侧身避开酒水,看著这如同战场般的景象,忍不住喃喃道:“那个……这真的没问题吗?” 艾露莎则是一脸警惕,右手已经按在了新买的长剑剑柄上。 她凑到夏恩身边,压低声音,用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语气说:“小心点,那边有个没穿衣服的变態。” 她目光所指的方向,是一个浑身赤裸,只穿著一条四角內裤的刺蝟头少年,正囂张地把脚放在桌子上发呆。 两人的態度让马卡洛夫不知该如何解释,他张了张嘴,却又感到一阵无力。 心臟好疼啊…… 他猛地扭头想找罪魁祸首算帐,却发现基尔达斯不知何时早已溜进人群,正勾著別人的肩膀哈哈大笑,举著酒杯畅饮,儼然已置身事外。 “唉……”马卡洛夫无奈地嘆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只好朝夏恩和艾露莎招了招手,“你们两个,先到这边来。” 两人绕过地上不知是谁丟的果核和翻倒的凳子,走到了相对整洁一些的柜檯前。 “你们是想要加入公会,是吧?”马卡洛夫看著他们,语气缓和了下来。 夏恩点点头,认真地说道:“是的,会长。如果有我们需要完成的考核或者……” 他的话还没说完,马卡洛夫已经笑眯眯地打断了他,不知从哪摸出了一枚造型独特的印章:“把手伸出来。” 夏恩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依言伸出了右手。 “啪!” 一声轻响,印章乾脆利落地按在了他的手背上,留下了一个有著俏皮尾巴的妖精图案。 “好了!欢迎你加入妖精的尾巴!”马卡洛夫满意地点点头,笑容慈祥。 夏恩看著手背上还微微发热的纹章,有些发懵:“这……这就好了?不需要考核或者检验一下我们的实力吗?” 马卡洛夫隨意地摆摆手,目光扫过喧闹的大厅:“想成为同伴与家人,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 这样和蔼的態度,让夏恩有些不自在,他还没习惯与人过分亲近。 然后,马卡洛夫转向一直安静站著的艾露莎:“小姑娘,你呢?也要来一个吗?” 艾露莎点了点头,伸出左臂,利落地撩起袖子:“印在这里就好了。” 又是一声清脆的“啪”,妖精的纹章烙印在她的手臂上。 马卡洛夫满意地打量著眼前这一对少年少女,暗想等他们以后长开,模样肯定不错。 忽然,他的目光停留在艾露莎的红髮上,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摸著鬍子笑道:“嗯……都是红髮,该不会你是基尔达斯那小子带回来的女儿?” 这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偷偷关注这里的某些人耳中。 “噗!”不远处一张桌子上,一个正在玩卡牌的黑髮少女脸色肉眼可见的动摇,难以置信地看向艾露莎和基尔达斯,“不会吧?!虽然红髮確实稀有……但怎么可能!” “虽然我確实不知道父母是谁……但……” 艾露莎闻言,看了眼不远处正挖著鼻孔,海灌啤酒的人渣大叔。 仅仅是观察了一秒,她就果断摇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第39章 卡娜·阿鲁佩洛娜 “哈哈哈,开个玩笑,別那么紧张嘛!” 马卡洛夫看到艾露莎脸上那一闪而过错愕,像个恶作剧得逞的老小孩一样,拍著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他不再多言,灵活地从柜檯上一跃而下,矮小的身影瞬间就融入了进人群,只留下一句飘过来的话,“隨便看看吧,这里以后就是你们的家了!” “为新人乾杯!” “喔——!” 热闹的程度更上一层楼,庆祝的理由又多了一个,虽然主角似乎已经被遗忘在了角落。 夏恩低头,看著手背上线条简洁的妖精纹章。 穿越这么久,终於……有一个明確的地方可以停留,不用再漫无目的地辗转,一股难言的安定感从心底升起,让他紧绷的肩膀不自觉地放鬆下来。 不过,他並没有忘记自己来到公会的首要目的。 他快步走向正勾著瓦卡巴脖子灌酒的马卡洛夫,提高音量问道:“会长!公会里的图书馆,我们现在可以进去看看吗?” “这种小事不用问我!”马卡洛夫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说完又立刻投入了拼酒大业。 小事? 夏恩不自觉地捏了捏耳垂,心里有些诧异。 在他心目中,收藏著知识与歷史的地方应该是神圣而庄严的,尤其是这里的图书馆很可能还记录著魔法,怎么能算是小事呢。 他都做好了被各种要求考验的准备,却没想到会长会这么隨意。 嘛,倒也跟刚才入会时一个风格。或许,这就是妖精尾巴的作风吧。夏恩暗自心想。 “那个……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带你们过去吧。”这时,一个略显轻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夏恩转头,看到一位穿著整洁格纹裙子的黑髮少女站在不远处,她双手有些拘谨地交叠在身前,目光温顺,看起来和他们年纪相仿。 “谢谢。”不等夏恩开口,身边的艾露莎已经抢先道谢,语气虽然依旧带著点固有的认真,但速度比平时快了几分。 夏恩有些意外地看了少女一眼,心想,艾露莎对同龄的同性伙伴,还是有点期待的。想结交朋友这倒是好事。 “我叫卡娜·阿鲁佩洛娜。”带路的黑髮少女自我介绍道,走在前面领路,不时悄悄回头,目光似有似无地飘向艾露莎那头显眼的緋红色长髮。 夏恩察觉到了这目光,但没做声。 走到图书馆门口,艾露莎终於忍不住了,她无奈地嘆了口气,看向卡娜:“请问……是有什么事吗?你好像一直在看我。” 卡娜像是被嚇了一跳,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隨即小声问道:“你、你真的是基尔达斯的女儿吗?” “当然不是!”艾露莎回答得斩钉截铁。 “確实不像。”夏恩也点了点头,客观地分析道:“且不论性格天差地別,单从外貌上看,眉眼也完全不同。而且,基尔达斯的红髮更偏向於热烈的橘红,而艾露莎的发色则是纯粹而美丽的緋红,如同晚霞。 他描述得认真,艾露莎却听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发梢。 她没想到平时看上去对什么都不太在意的夏恩,会这么了解自己,一种说不清的愉快盪开,让她不自觉地放鬆了紧抿著的唇线。 “哦……原,原来是这样。”黑髮少女明显鬆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但夏恩的下一句话又让她的表情瞬间紧张起来。 “话说,你为什么这么在意艾露莎是不是基尔达斯的女儿?”夏恩看著她,好奇的问道。 “就、就是好奇嘛!”卡娜眼神游移,声音也低了下去,“因为公会里红髮的人很少见……” “那明显只是会长开的玩笑吧。”夏恩继续追问,他觉得卡娜的反应有些过於在意了。 连艾露莎都察觉到了这追问让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她轻轻拉了一下夏恩的衣袖,然后转向卡娜,生硬但努力地转移了话题。 “对了,卡娜,能麻烦你为我们介绍一下图书馆吗?我们刚来,还不太熟悉。” 名为卡娜的少女明显鬆了口气,感激地看了艾露莎一眼,连忙转身推开图书馆的大门:“好,好的!跟我进来吧。” 夏恩对艾露莎打断自己略有不满。他本想借这个机会多了解公会的情况,好儘快融入这个新环境。 “艾露莎还真是没情商啊,”他忍不住回头瞪了她一眼,“跟我相处这么久,一点都没学到。” 若是往常,少女定会以更凶狠的眼神瞪回来。但不知为何,此刻的艾露莎心情极好,只是唇角微扬,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会。 “嘖……”这让夏恩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闷感。 艾露莎现在越来越难缠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表达,注意力就被图书馆內部的景象吸引了过去。 与公会大厅的喧闹环境截然不同,这里异常安静。 高大的书架几乎顶到了天花板,上面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各种材质、厚薄不一的书籍。 空气里瀰漫著旧纸张和皮革装订的特有气味,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在蒙著些许灰尘的光束中缓缓浮动。 卡娜放轻声音,如数家珍般地介绍起来:“这边靠近门口的区域,主要是一些伊修迦尔大陆的风物誌、歷史记载和人物传记。 往里面走,是魔法理论区,包括魔力基础应用,各魔法百科等等。” 她的介绍条理清晰,显然对这里非常熟悉。 夏恩一边听,一边目光扫过那些蕴含著知识的书脊,满眼的迫不及待:“卡娜,那这里有没有什么適合我们现阶段学习的、具体一些的魔法?” 卡娜闻言,脸上露出些许吃惊的神色。 刚才在大厅,基尔达斯喝酒吹嘘时,可没少提这两个新人在他刚完成的那个s级任务里都帮上了忙,实力不输公会里的老手。 怎么他们还想学习新的魔法? 她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认真地说明道:“其实,魔法並不是学得越多越好。很多厉害的魔导士,终其一生也只精研一种魔法体系。” “关键是找到与自己相性最符合的魔法,然后在这个基础上不断钻研、开发、加深理解。魔道的海洋太过深邃,必须心无旁騖,才能走得更远。” 说完,她像是想起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这是会长跟我说的。” 第40章 换装魔法 “原来如此……这就是圣十大魔导的理解吗。” 夏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马卡洛夫这番话听起来確实高屋建瓴,充满了长辈的智慧。 他表面上表示认同,心里却在暗自叫苦:“道理我都懂,但问题是……我是真不会魔法啊!” 连最基础的魔力应用都成问题,谈何“精研一种体系”? 与无奈的夏恩不同,艾露莎天赋出眾,她立刻领会了卡娜转述理念的精髓,但同时也有著自己的思考。 她略微沉吟,然后认真地开口:“我的魔法核心在於『骑士』,能自由地运用、强化各种武器进行战斗。那有没有一种魔法,能够辅助我,让我更方便地携带和切换各种装备呢?” 在她看来,精研主修魔法与辅修便利的辅助魔法並不衝突,反而能相得益彰。 而且,之前因武器不足而吃的亏,让她一直有些耿耿於怀。 “有的!”卡娜眼睛一亮,立刻想到了答案,“你可以试试『换装魔法』!” 她热心地介绍起来: “这属於空间魔法的一种,能够將预先存放在异空间的鎧甲、武器甚至衣物瞬间召唤出来穿戴在身上,非常灵活,正好符合你的要求。这种魔法流传挺广的,不算稀奇,但非常实用。” 艾露莎听得眼中光彩闪动,连连点头:“听起来確实很適合我!谢谢你,卡娜!” 一旁的夏恩也听得心头火热。 他还惦记著给阿拉什手搓一个人造锋矢库呢,没想到还真有这种能储纳武器的魔法。 而且听卡娜的意思,这魔法流传甚广,意味著学习门槛可能不高,正適合他藉此锻炼魔力、迈出魔法第一步! “这个我也想学!”念及至此,他立刻说道。 “能帮到你们就好。”卡娜见自己的建议被採纳,开心地笑了起来。 她隨即领著两人来到一排书架前,熟练地抽出一本不算太厚、封面写著《基础:空间·换装魔法》的书册。 “就是这本了。公会的规定是书籍可以借阅,但为了避免丟失或损坏,最好还是在这里阅读。如果非要带出去,一定要登记好。” “我们明白了。”夏恩和艾露莎齐声应道,接过书后便迫不及待地在一旁的阅读区坐下,翻开了书页。 书中关於如何构建魔法异空间、如何烙下坐標进行瞬间召唤的奥妙知识,立刻將两人深深地吸引住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 夜色渐深,月亮悄然爬上窗沿。 公会大厅的喧囂早已平息。 狂欢过后,马卡洛夫站在二楼的办公室里,结束了与评议会之间令人头疼的通话。 “这群小子,每次都要老夫来擦屁股……”他揉著太阳穴,长嘆一口气。 隨后,他拿起评议会传来的、关於“温泉城情绪恶魔事件”的后续报告,仔细阅读起来。 隨著目光下移,他的眉头渐渐锁紧:“依靠吸收各类情绪成长的恶魔……果然,是和杰尔夫有关的造物。” 他沉吟片刻,觉得夏恩和艾露莎作为此次事件的亲歷者,有必要知晓这些信息。 於是推开办公室门,来到一楼大厅,叫住一个正在收拾桌子的成员:“看到今天新来的那两个孩子了吗?” “哦,夏恩和艾露莎啊?他们好像跟卡娜进了图书馆,一直没出来呢。” “一直没出来?”马卡洛夫一愣,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掛钟,指针赫然指向晚上九点!“他们不是早上就到公会了吗?!” 矮小的会长立刻迈著步子,“嗒嗒嗒”地赶往图书馆。推开厚重木门,里面静悄悄的,只有几盏魔法灯散发著柔和的光晕。 他一眼就看到靠坐在同一个书架下的两人,少年少女肩挨著肩,脸上满是专注的神情,正借著灯光细读著手中的《换装魔法》。 “咳!”马卡洛夫轻咳一声。 没有反应。两人完全沉浸在书里。 “咳咳!!”他加重了声音,又咳了两下。 这回,夏恩和艾露莎才恍然回神,齐齐抬起头来。 “会长?”艾露莎疑惑地开口,“怎么了?” 马卡洛夫走到他们面前,先將评议会对情绪恶魔的分析和推测告诉了他们,重点强调了暗黑公会的危险,且严厉警告:切勿接触任何与杰尔夫有关的事物。 夏恩听著会长的说明,脸上先是露出恍然,那酒馆果然与杰尔夫有关! 接著,他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惊喜。 【试炼任务:旺盛的求知慾与需克制的好奇心——完成!】 脑海中,英灵之书新生成的信息让夏恩心头一震。 原本因为基尔达斯的乱入,他都没对试炼完成抱什么期望了,没想到是和上次乐园之塔事件一样。 要等到事情彻底结束,尘埃落定后再结算。这又让他对英灵之书的理解更深刻了。 马卡洛夫说完情报,看著两人手边的书,语气缓和下来:“追求魔道是好事,但不能因此忽略了基本的生活。你们两个,来到玛格诺利亚后,连个落脚的地方都还没找吧?” “……” 夏恩闻言一怔,隨即沉默下来。他下意识看向艾露莎,发现她也正看过来,两人眼中都是同样的茫然 他们这才想起,从抵达这座城市开始,就直奔公会,然后一头扎进了图书馆,连住处都忘了找。 “咳,”马卡洛夫看著两个小傢伙后知后觉的样子,有些好笑: “如果没地方去,公会里有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可以提供给你们。钱要是不够租金也不用急,以后慢慢补上就行。” 这个提议充满了人情味,夏恩內心感激,但仔细想了想,却仍摇了摇头:“谢谢您的好意,会长。但我还是暂时不给公会添麻烦了。” 他骨子里不太习惯依赖他人,能自己解决的事情,寧愿多费些功夫。 不过这样一来,学习换装魔法的计划恐怕要稍微推迟了。 “要考虑赚钱了啊……”夏恩揉了揉眉心,感觉有些麻烦。如果可以,他其实更想一直泡在图书馆里。 艾露莎原本对住在女生宿舍有些意动,但想到夏恩不能进去,也跟著婉拒了马卡洛夫的好意。 马卡洛夫看著两个孩子过分客气的样子,知道才认识一天不好强求,这种情况只能等以后慢慢相处。 他不再强求,温和地摆摆手: “好吧,隨你们,不过记住,公会永远是你们的后盾。有什么麻烦都可以直说。时间不早了,赶紧去找个地方安顿吧。” 夏恩和艾露莎这才惊觉窗外早已夜色深沉,连忙合上书,小心地將其归还原位。 大厅里,卡娜和基尔达斯已经离开。两人向马卡洛夫道別后,便匆匆告辞。 第41章 第二次幻景 狭小的旅馆房间里,气氛有些沉闷。 仅有的几张钞票和零散钱幣被摊在素色的床单上,像是一群无精打采的败兵。 “唉……”夏恩忍不住嘆了口气,用手指拨弄著这少得可怜的钱幣。 泡温泉、买剑,再加上路上零零碎碎的花销,从盗贼和铁匠铺那赚来的钱,如今两人剩下的所有钱加一起也只有两万j出头。 如果不是来玛格诺利亚的车票和沿途食宿都“蹭”了基尔达斯的,他们现在怕是连这间最便宜的旅馆都住不上几天。 “艾露莎……”夏恩有些无奈地看向坐在床边的少女。 他有点不理解,明明有不错的女生宿舍可住,为什么这傢伙非要跟自己挤旅馆。 艾露莎瞥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隨手解下了腰间那柄新买的长剑,递了过来。 夏恩有些意外地接过。这把剑她一直宝贝得很,之前连碰都不让碰。 “嘛,之后肯定要进行委託……需要让它保持更好的状態。” 被夏恩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艾露莎把头偏到一边,解释道。 “一开始我就是这么说的!你不是说『这是我的剑』,死活不肯给吗?”夏恩嘴上忍不住吐槽,但还是握紧了剑柄。 他切换为archer职阶,发动【弓矢做成】,將其暂时视作特殊的“箭”进行强化。 艾露莎在一旁安静地看著,眼中闪过一丝惊嘆。 剑身上的细微杂质正肉眼可见的被一点点剔除,整把剑的结构与韧性也在不断优化。 “虽然看过好几次了,但这种强化方式……每次看都觉得不可思议。” 过了一会儿,夏恩將优化完成的长剑递还回去,剑身似乎比之前更显光泽与锐利。 “还差得远呢,”他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一丝嚮往,“以后我能轻鬆製作出比这强十倍的剑器。” 夏恩有预感,等知晓了saber的真名,自己在锻造方面的能力,会迎来质的飞跃。 但眼前最迫切的问题…… 是穷。 剩下的钱,只够两人在这家旅馆再住几天了。 艾露莎收好剑,提议:“明天我们就去公会看看有没有合適的委託吧。如果要出城,我们可以先退房。反正这种旅馆到处都有。” 夏恩点头表示同意,顺便调侃了一句:“嗯,有道理。艾露莎,没想到你变得这么会持家了。” 他能感觉到,艾露莎对那个热闹的公会似乎颇有好感,提到妖精尾巴时,眼神里都带著点不易察觉的亮光。 “那就早点睡,明天早点去公会。”艾露莎做事乾脆利落,话音刚落,就径直躺下,拉过被子,几乎是在闭上眼睛的瞬间,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 夏恩看著她这秒睡的本事,不禁有些羡慕。“吃得好,睡得香,这傢伙的神经到底是什么构造……” 然而,少女的睡相却不敢恭维。 没一会儿,她像寻找热源的小动物一样,无意识地侧过身,手臂本能地抱了过来。 “餵……”夏恩感到身体一沉,有些嫌弃地推了推她。 对方毫无反应。 “如果不是没钱订两间房……”夏恩感觉自己的个人空间被严重入侵了,他再一次深刻体会到贫穷的无奈。 他想了想,用力把自己的手臂抽了出来,然后迅速將旁边的枕头塞进她怀里。 艾露莎在睡梦中下意识地抱紧了枕头,脑袋如猫般蹭了蹭。 “呼……”夏恩吐出一口气,赶紧挪到床脚,给自己腾出一小块地方躺下。 暂时解决了“睡眠危机”,夏恩將注意力放回正事上。他闭上眼,意识沉入体內英灵之书。 现在,是收穫的时间! “查看已完成的试炼结算!” 【试炼任务:旺盛的求知慾与需克制的好奇心——完成!】 【评语:你拒绝了唾手可得的情报,用以约束自己旺盛的好奇心。人需求知,亦需克己。你的行为符合“英灵”之意。】 评价中规中矩,而且没有显示任何“奖励追加”的字样。 不过夏恩並不失望。 毕竟他本就没深挖这个试炼,甚至最难缠的情绪恶魔也不是他亲手解决的,能顺利结算拿到基础奖励,他已经很满意了。 这次试炼的回报,是一次【呼唤】深度的提升权限,以及一次【筛选呼唤英灵特性】的权限。 夏恩仔细考虑了一下,saber的真名尚未破解,现在贸然使用这些权限似乎有些浪费。 他决定將这次收穫的权限暂时储存起来,等到未来积累更多,再进行新的英灵呼唤,或许效果更佳。 规划完权限的使用,他又思考了一会儿接下来在玛格诺利亚的生活,一阵强烈的疲惫感涌了上来。 白天学习换装魔法出乎意料地消耗脑力,他打了个哈欠,也准备躺下休息。 然而,就在他意识即將沉入睡眠的瞬间,与上次如出一辙,一股狂放炽烈的热流悄无声息地涌现,瞬间將他的感知吞没。 “saber的幻景?”夏恩立刻反应了过来,心中先是一惊,隨即涌上一阵欣喜。 这么多天了,总算等来了第二次幻景! 刚好还完成了新试炼,双喜临门,双喜临门呀! 依旧是那片仿佛无边无际的火焰世界,灼热的空气扭曲著视野。 但这一次,夏恩的感觉与上次截然不同。他不再是被动地沉浸其中,更像是悬浮在一个第三方的、更高的视角,俯瞰著这片火焰。 “鐺……鐺……鐺……” 首先传入耳中的,是稳定而绵长,仿佛永不停歇的沉重敲击声。 其间,夹杂著烧红的铁器猛然浸入冷水时发出的“噗——”的剧烈淬火声,蒸腾起大片大片的白色水汽,又被周围的高温瞬间驱散。 夏恩的目光不可避免的聚焦在火焰环绕的中心。 那里,一个身影正背对著他,或者说,夏恩的视角本就无法看清那人的正脸,只能看到虚幻的轮廓在熊熊炉火映照下,透著一股不动如山的专注。 那人站在一座巨大的铁砧前,手臂稳健地起落,锤打著通红的剑胚。火花隨著每一次敲击四溅飞舞,如同节庆时绚烂的烟火。 一把把无比精巧、形態完美的刀剑,在他手中诞生。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夏恩感到深深不解。 那人对这些杰作似乎没有半分留恋。 他只是举起这些新成的剑器,在火光下端详片刻。夏恩甚至能“感觉”到那目光中一闪而过的审视,以及隨之而来的、微不可查的摇头。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用手握住剑身,伴隨著一声清脆到令人心疼的“咔嚓”声,將其徒手掰断,像丟弃废铁一般,隨手扔在身后。 后方,断剑已经堆积成了一座小小的、闪著淒凉金属光泽的山丘。 “是……不满意吗?”夏恩忍不住猜测,心里又是疑惑又是肉疼。 在他看来,那些被丟弃的剑,任何一把流落出去,都足以成为世人爭抢讚颂的名兵,为何在这人眼中,却仿佛都存在著无法容忍的瑕疵? 抱著这种困惑,他凝神,想要將那画面看得更真切一些—— 幻景,却在这一刻骤然定格。 第42章 Saber的真名已然確定! …… 夏恩猛地睁开眼,胸膛微微起伏,鼻腔里似乎还残留著那灼热又带著铁锈与炭火的气息。 “又是寸止!” 他忍不住抱怨了一句。梦境在最关键的时刻戛然而止,那种不上不下的感觉实在磨人。 窗外,天色已经明亮,阳光透过廉价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狭长的光斑。明明在梦里感觉没过多久,现实却已是一片大白。 “怎么了。” 一个声音从身旁传来。夏恩转过头,看见艾露莎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床边,清澈的眼睛正望著他。 夏恩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气:“没什么,做了个梦。” 他心里有些遗憾,不知道下次进入那种幻景要等到什么时候。 不过,这次的经歷也並非全无收穫。 恰恰相反,收穫很大。 在昨天之前,他对那位saber的身份有著诸多猜想,范围铺得很开: 从希腊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的火神与工匠之神赫菲斯托斯; 到为英雄齐格飞,锻造了屠龙神剑格拉墨的北欧传奇铁匠韦兰, 再到凯尔特神话中神秘的图安族铁匠戈兰…… 他甚至还想到了锻造出湛卢、巨闕、胜邪、鱼肠、纯钧等一系列,多到能报菜名的越国铸剑大师欧冶子。 各个时代的神话谱系都有,这些名字任何一个都足以光耀千古,成为英灵毫不意外。 但通过这次梦境的观察,他发现了一个足以確认范围的关键线索。 梦中那位锻刀者所使用的,是独特的“摺叠锻打”技法,最终在刀身上形成了那种如波浪、如乱云般美丽而独特的纹路,即“刃纹”。 这是岛国刀匠们標誌性的工艺。 知道了这一点,猜测的范围瞬间就缩减了大半。 岛国歷史上著名的刀匠屈指可数,无非就是那些: 被尊为岛国刀剑之祖,製作了尖前段双面开刃的单手太刀——小乌丸的天国; 锻造出天下五剑之一“三日月宗近”,刀纹优雅如新月的三条宗近; 以及,以“沸地铁”技术闻名,刀纹如细沙闪烁的相州名匠冈崎正宗,还有他那因风格邪异、所锻作品均为“妖刀”的弟子,村正。 夏恩的思绪飞快运转,开始逐一排查。 首先,他將天国与三条宗近这两位主要活跃於平安时代的人物排除。 梦境中那位锻刀者的手法极其老练、成熟,带著一种千锤百炼后的从容,绝非技艺草创或定型时期的风格。 接著,他將“村正”也排除了。 因为“村正”更多是一个流派或一类刀的品牌,泛指村正一族所產的刀,並非特指某一位具体的刀匠。 那么,剩下的答案便呼之欲出。 “saber的身份……大概率便是这位冈崎五郎入道正宗了。”夏恩在心中默念著这个名字。 相传这位相州名匠技艺登峰造极,却因看出弟子心性偏异,始终未將最关键的火候和水温的奥秘倾囊相授。 然而,门派的奥秘最终还是被弟子窥得,正宗盛怒之下斩断了其手腕。自此,仇恨的种子埋下,也间接造就了后世“妖刀村正”的传说…… 这样一位將心血倾注於锻刀,对技艺精益求精,甚至到了严苛地步的刀匠,其性格也与梦境中那不断打造、审视、然后因细微瑕疵而毫不犹豫毁弃作品的行为完美契合。 再加上那传播极广、颇具戏剧性,间接造就了妖刀【千子村正】的逸闻,其作为英灵的“知名度”也完全足够。 夏恩几乎可以肯定,答案就是村正的师傅,冈崎正宗!他感觉自己已经逐渐理解了英灵之书。 “再次感谢曾经上课没有摸鱼的自己!”夏恩双手合十。 “喂!醒了就快起来。” 这时,一声略带不满的声音打断了夏恩的沉思。 他回过神,只见艾露莎正微微鼓著腮帮子,虎视眈眈地瞪著他。 她似乎才反应过来,夏恩这傢伙晚上居然偷偷挪到了床的另一头,还用脚对著自己。 “啊,怎么了?”夏恩还有茫然,意识还沉浸在头脑风暴中。 见夏恩终於有了反应,艾露莎忍不住用剑鞘轻轻敲了敲床沿,发出“叩叩”的声响。 “说好今天要立刻去公会的,还有时间发呆吗?” “哦……对!知道了,知道了。” 夏恩反应了过来,下意识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那点残存的睡意和沉浸在推理中的兴奋感瞬间消失。 大脑变得从未有过的清醒! 钱啊钱!缺钱啊! 他一个翻身下床,“这就洗漱,马上出发!” 两人很快收拾妥当,离开了这间狭小的旅馆房间。 清晨的玛格诺利亚镇已经甦醒过来,街道上行人渐多,充满了活力。阳光洒在色彩明快的建筑上,与昨日傍晚看到的景致又有不同。 他们熟门熟路地再次来到妖精尾巴公会。还没推门,就看见卡娜站在门口,正和一位抱著几本厚书的蓝发少女说话。 那女孩个子娇小,面容清秀,和人交谈时习惯性地微微低头,显得十分文静。 “哟!夏恩,艾露莎!”卡娜眼尖,率先看到了他们,热情地挥手招呼,“来得真早啊!” 她自然地揽过身边蓝发少女的肩膀,介绍道: “这是蕾比,昨天你们来的时候她正好不在。別看她小小的一只,对图书馆里的藏书可比我清楚太多,有什么文字上或者歷史方面的问题,都能找她帮忙!” 名叫蕾比的少女似乎有些怕生,被卡娜这么大大咧咧地介绍,脸颊微红,小声地补充了一句: “也…也没有那么厉害啦……”她朝著夏恩和艾露莎微微鞠躬,声音细弱但清晰:“你,你们好,我是蕾比·马库嘎登。请多关照。” 夏恩还在回味昨晚的梦境,对著蕾比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艾露莎则认真地回以鞠躬:“你好蕾比,我是艾露莎,这位是夏恩。以后说不定要经常请教你。” “就是,蕾比可聪明了!”卡娜用力拍了拍蕾比的背,拍得后者一个趔趄,然后转向夏恩两人笑道:“这么早跑来公会,可真积极啊,新人!” 夏恩无奈地摊手:“再不积极点,我们俩真要饿肚子了。连住旅馆的钱都快付不起了。” 听到住宿问题,卡娜露出恍然的表情,热心提议:“说起来,如果你们没地方去,可以来教会暂住。我也住在那里,虽然条件一般,但布洛克神父人很好,很欢迎没地方住的孩子。” “谢谢你的好意,卡娜。”夏恩笑著婉拒,“不过我们还是想先自己试试看。”他话锋一转,指向公会里那块巨大的委託板,“作为『前辈』,能不能给我们介绍些適合新人做的委託?” 第43章 格雷 几人踏入公会大厅时,因为时间关係,巨大的委託板前还空无一人。 板上密密麻麻地贴著各式各样的委託单,从纸张的新旧程度和顏色就能看出任务的紧急性与难度。 卡娜熟门熟路地指著板子靠下区域的一排委託,对夏恩和艾露莎说:“看这儿,这块区域通常放著適合新人练手的简单委託。像是帮杂货店搬货、去果园除草之类的……” 说著,她手指点在一张画著可爱狗狗头像的寻物启事上,“你们看,现在就有个適合你们的委託。” 寻找走失的杜宾犬『泽比』? 夏恩捏著下巴,目光在那张寻狗启事上停留。 报酬虽然不高,但优点是安全,也不用出城。 可在偌大的玛格诺利亚找一条走丟的狗,需要对城里的大街小巷了如指掌,否则投入的时间精力和收穫完全不成正比。 不过……他忽然想到,进城时他看到市中心有座高耸的钟楼,站在上面,整座城市能尽收眼底。 如果使用“千里眼”,找一条狗应该不难。 但如果沦落到要用那位大英雄的千里眼来找狗子,是不是太悲哀了点? “嘛,以阿拉什的性格,肯定很高兴自己的能力可以帮到別人。”夏恩暗自苦笑,隨即摇了摇头,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现在最要紧的,是解决食宿问题。他们需要一个报酬更高、能让他们安稳生活一段时间的任务。 夏恩暗暗感受著自己身体的变化,多亏了saber的宝具无时无刻不在压榨他的体力,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敏捷也快要突破到d阶了。 眼下,唯独魔力还停留在d级,纹丝不动…… 这是他最想儘快弥补的短板。 但魔力不能通过职阶卡的热流提升,全凭靠自己锻炼的话,无疑需要花费大量时间。 如果时不时还要出城完成委託,想快速进步,显然是不可能的。 就在他凝神思考时,艾露莎突然扯了扯他的衣袖,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夏恩……昨天那个没穿衣服的变態,又来了。” 夏恩回过神来,抬头就看见一个蓝色刺蝟头、浑身只穿著一条四角內裤的少年,正大摇大摆地朝他们走来。 “喂!那边两个新人!”少年走到近前,手掌“啪”地一拍,气势十足,“昨天就注意到你们了,居然不先来和格雷前辈打招呼!” 夏恩嘴角微微抽动,很想告诉对方自己昨天注意到你这个行为艺术爱好者了,只是本能的觉得麻烦,不想扯上关係。 没想到对方反而主动找上门来了。 一旁的卡娜忍不住扶额吐槽:“格雷,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拽了?” 站在她身边的蕾比则红著脸,手指怯生生地指向格雷,小声提醒:“格、格雷……衣、衣服……” “嗯?什么时候?”格雷这才后知后觉地低下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变得近乎全裸。 但仅疑惑了几秒,他就无视了自己的著装问题。 “算了,这不重要!总之,来一决胜负吧,新人!”格雷满不在乎的挠挠头,大喊道。 夏恩算是看出来了,这傢伙似乎没什么恶意,纯粹是精力过剩,閒得发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但他现在可是处於“生死存亡”的关头。 “抱歉,我们已经要吃不起饭了,没时间陪你玩。话说,你为什么不找她?” 夏恩说著,瞥了眼身旁的艾露莎。 只见红髮少女眼睛微微发亮,身体不自觉地前倾,显然对“决斗”这个词充满了兴趣,很想和除夏恩以外的同龄人试试手。 “那种事情怎样都好!”格雷大手一挥,目光灼灼地盯著夏恩,“基尔达斯说你很强!来决斗吧!” 他完全无视了跃跃欲试的艾露莎,认准了夏恩。 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大早上本就无聊,有乐子看顿时引得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傢伙起鬨: “哦哦哦!格雷要开始打压新人了吗?真过分啊!” “快打快打!让我看看新人的成色!” “格雷,要是输给新人我会嘲笑你一整年哦!” 眼看著被架了起来,夏恩嘆了口气,手指挠了挠脸颊:“如果儘快解决的话……” “贏了我就请你们吃一个星期的饭!” 格雷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瞬间进入了状態。他微微欠身,右拳“嘭”地一声按在左掌掌心,周身似乎有无形的寒气开始瀰漫。 “这可是你说的!”闻听此言,夏恩顿时眼前一亮,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 因为是在室內,空间有限,夏恩没有使用更熟练的赤红大弓。 他利落地扯下一直缠在右臂上的布条,心念微动,布条在微光中迅速变形、固化,眨眼间化作了两把未开刃的黑色太刀,被他稳稳握在手中。 “哦?持有系的魔导士?”周围有人发出轻咦。 格雷率先发动攻击,脚步一踏地面,身体前冲,一拳直捣夏恩面门。 速度在年轻人中,绝对算得上相当不错。 但站在一旁的艾露莎却微微蹙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怎么……感觉……好弱? 她习惯了和夏恩对打,尤其是最近,夏恩力量和耐力的阶位双双提升后,在来公会的路上她几乎每次交手都在单纯挨打。 每次稍微鬆懈,就会迎来连绵不绝、仿佛永无止境的攻势,再无还手之力,逼得她必须时刻全神贯注。 可眼前格雷的动作,在她眼中,速度慢,力道弱,动作间全是破绽。 “如果是我,侧身闪避的同时用剑柄重击他的肋下,再顺势……” 艾露莎脑中瞬间闪过好几个能瞬间结束战斗的方案,不免有些失望。 场中,夏恩的战斗还在继续。 他没有急著反击,而是脚下步伐轻移,身形微侧,从容不迫地避开了格雷的直拳。格雷见状,攻势更急,拳脚带寒风,不断抢攻,却连夏恩的衣角都碰不到。 “嘖!”格雷忍不住焦躁起来,双手拳掌交叠,大喝一声:“ice·make:冰槌!” 剎那间,寒气匯聚,一柄硕大的冰晶战锤凭空凝结,带著呼啸的风声,朝著夏恩头顶狠狠砸落! 这还没完,格雷紧接著再次喊道:“ice·make:地板!” 冰冷的寒气以他双脚为中心急速蔓延开来,瞬间將周围一片地面化作了光滑冰冷的镜面。 这个魔法……又是製造冰的魔法?夏恩眼神微动,表情终於认真了几分。 他想起在乐园之塔时,那个幕后的紫衣少女,使用的似乎也是类似的冰之魔法。 第44章 艾露莎,一起剿灭暗黑公会吧! “难道这个世界冰魔法其实很常见?隨便什么人都能学会?” 夏恩的思维忍不住发散开来,一时间竟忘了身处战斗,沉浸在对比格雷与紫衣女孩的冰魔法差异中。 眼见硕大的冰槌即將砸中发呆的夏恩,格雷不禁急了,大喊出声:“混蛋!战斗的时候居然发呆!赶紧躲开啊!” 听到呼喊,夏恩回过神来,立刻意识到自己那遇到感兴趣的事就容易沉浸其中的老毛病又犯了。 真不长记性啊,这样以后肯定要吃大亏……他有些苦恼地抓了抓头髮,忍不住在心里埋怨自己。 接著,夏恩才不紧不慢地抬起头,对著格雷宽慰地笑了笑:“谢谢你的关心,不过没事的。” 他手中那对未开刃的黑色太刀微微调整了角度,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自信,“因为我其实还蛮强的。” 话音未落,夏恩双足稳稳立於冰面,仿佛脚下不是让人寸步难行的滑冰,而是寻常土地。他手腕轻抖,双刀在空中划出两道简洁凌厉的弧线,一股无形的锋锐之气骤然扩散。 下一剎那,在眾人惊愕的注视下,那挟著寒风砸落的巨大冰槌,竟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被从中精准地切开,隨即“嘭”地一声爆碎成无数晶莹的冰屑,纷纷扬扬地洒落。 “这个新人……好强!”周围原本还在起鬨的围观者们瞬间安静了片刻,隨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 夏恩却旁若无人,他隨意地挑了挑剑尖,指向格雷,说道:“来吧,不用留手。我之前就遇到过使用这个,嗯,冰之造型魔法的魔导士。” 他顿了顿,“她的实力比你要强,所以我不会受伤的。” “你遇到过其他使用冰之造型的魔导士?”格雷一愣,下意识追问,“是不是一个不穿衣服的白髮变態?” “格雷,在问出这句话的同时麻烦你先看看自己身上!”旁观的卡娜看著依旧裸体的刺蝟头,忍不住扶著额头大声吐槽。 夏恩则认真地回忆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那件被箭矢贯穿,染红的紫色连衣裙,隨即肯定地回答道:“不,那个女孩……我想应该是喜欢穿衣服的。” “女孩?不是利欧?”格雷先是茫然,但他立刻反应过来,现在问题的关键不是这个! 他怒喝道:“你说谁的冰之造型比我强啊!” 伴隨著声音,格雷双手猛地向下按去,魔力汹涌而出:“ice·make:冰欠泉!” 凌厉的冰之泉爆从夏恩脚下猛然刺出! 见到对方彻底动了真格,夏恩也点了点头,心道时间紧,確实不能再陪对方玩了。 “嗯,那女孩造冰的速度比你快,强度也更高……” 他一边说著,一边如同在冰面上舞蹈般,脚下轻巧地滑动,从容不迫地避开了致命的冰刺突袭。 “……最重要的是,她造的冰之蔷薇,可比你的冰槌美丽太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夏恩身影一晃,如一道影子切入格雷近身范围。 格雷只觉得眼前一花,脖颈两侧便传来冰冷的触感——那对黑色太刀,已稳稳地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你输了。” 夏恩淡淡宣布,隨即心念一动,双刀重新化为布条,被他熟练地缠绕回右臂。 他不再看僵在原地的格雷,转身招呼艾露莎:“走吧,我们继续看委託。” 艾露莎走上前,经过格雷身边时提醒了一句:“不只是魔法,身体的锻炼也不能忽视。” 这是她与夏恩对练后最深刻的体会。 当对手在力量、速度、体力上全面压制自己时,平日依赖的魔法会显得极其苍白无力。 格雷咬紧了牙关,脸上写满了不服输。 尤其是被对方直言自己的冰之造型不如他人,这比单纯落败更让他难受。 但他心里也很清楚,刚才的交手,两人之间確实存在巨大的差距。 夏恩身为持有系的魔导士,甚至没怎么依赖武器,仅凭远胜自己的体术与剑技就轻鬆取胜。 “不行……我要重新修行!加强修行!不能再这么懒懒散散下去了!”格雷猛地握紧拳头,朝夏恩的背影大喊:“喂!夏恩!等我修行回来,我们再对决一次!” 说完,他也不等回应,带著满身斗志,转身衝出了公会大门。 速度之快,逼得夏恩急忙回头大喊:“別忘了请客啊!” 周围围观的人们这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不禁纷纷感慨。 “格雷居然这么简单就输了……” “这个新人……实力不得了啊!” “看来公会里又要热闹起来了。” 夏恩凭藉这一战,瞬间成为了公会里的话题中心。 而这时,他也终於做好了决定。 夏恩的目光在委託板上巡视一圈后,果断地伸出手,“刺啦”一声撕下了一张贴在较高位置的委託单。 “我决定了,”他將委託单递给身边的艾露莎,“我们去剿灭暗黑公会吧!” 艾露莎接过委託,低声念出內容:“剿灭盘踞在希洛次门市附近的暗黑公会『尸人之魂』?” 当她的目光落到报酬金额上时,不禁为那一长串的零睁大了眼睛:“200万j?!” 少女的脑中迅速开始了换算: 如果有了这笔巨款,能买多少柄武器?说不定还能定製几套盔甲来配合不同的战斗风格? 对了,之前来公会的路过的那家叫做“caffe ssa”的咖啡店,装潢非常可爱,里面飘出的香味也很诱人…… “去!绝对要去!”巨大的诱惑面前,艾露莎毫不犹豫地重重点头。 “不许接这个委託,你们两个笨蛋!” 一个洪亮又气急败坏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紧接著,一只与声音主人身材完全不符的巨手猛地伸了下来,精准地抽走了艾露莎手中的委託单。 会长马卡洛夫从二楼一跃而下,轻巧落地,顺手將委託单捲起,然后跳起来,“咚”“咚”两下,挨个敲在夏恩和艾露莎的头顶。 “这不是你们这个年纪可以接的任务!”马卡洛夫吹鬍子瞪眼,显然被气得不轻。 他原本看这两个小傢伙昨天安安稳稳地看书,还以为公会里终於来了两个省心懂事的新人 可没想到他昨天才苦口婆心地告诫暗黑公会的危险,结果第二天两人就將他的话拋之脑后了! 第45章 並非雏鸟 “委託是贴在一楼的,谁都可以接的吧!”夏恩捂著额头,据理力爭。 他刚才特意找卡娜確认过公会的规矩,放在二楼的委託需要s级魔导士认证才能接,但一楼的委託並没有限制, “还是不行!”马卡洛夫双手环抱,態度坚决,“就算是一楼的委託,也需要筛选合適的魔导士,这是公会的职责。” 夏恩看著马卡洛夫那副“小孩子別胡闹”的表情,知道光靠嘴说无用,无奈地嘆了口气。 深感自己这个年纪在某些时候確实缺乏说服力。 本来他还想留著解放,等以后在公会里找个合適机会再展示,嚇大家一跳,现在看来是没办法了。 “虽然刚刚才跟格雷说过……但我其实,真的挺强的。”夏恩认真道。 话音落下,他右臂缠绕的布条消失,一柄深红色长弓凭空显现。 同时,一股温暖而浑厚的气息自他周身瀰漫开来,如同冬日里穿透云层的阳光,不灼人,却蕴藏著令人心惊的力量。 那並非刻意释放的压迫感,更像是生命本质升华后,自然流露的气场。 原本板著脸的马卡洛夫,表情瞬间变了。 他睁大眼睛。虽说基尔达斯之前確实跟他提过夏恩不简单,可他还以为那傢伙又夸大其词了,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这种程度……就算放在s级任务里,也远不止是帮帮忙的水平了吧?”马卡洛夫凝视著眼前判若两人的夏恩,竟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丝隱约的威胁。 不远处正在喝酒的瓦卡巴叼著菸斗,忘了吸,嘴巴微张:“太夸张了吧,这新人……” 马卡欧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瓦卡巴,压低声音: “喂,你说……格雷那傢伙,要是拼死拼活修行回来,好不容易觉得自己能打败刚才那个『夏恩』了,然后突然看到夏恩变成现在这样……你猜他会是什么表情?” “嘿嘿……” 脑海里浮现出格雷怀疑人生的模样,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露出幸灾乐祸的坏笑, 马卡洛夫看著夏恩那副“现在您总该信了吧”的无奈表情,用力揉了揉眉心,语气软化下来: “罢了……拥有这种实力的话,我確实没理由再阻拦你。我只有一个要求,”会长的目光变得严肃,“完成委託,並且,不要丟了妖精尾巴的名声!” “那是当然。”夏恩和艾露莎同时点头,神色认真。 等到两个年轻人的身影消失在公会大门外,马卡欧才忍不住凑到会长身边,小声问道:“会长,你还真让他们去啊?那可是暗黑公会……” 在他看来,再怎么说,也不能让两个十一二岁的小鬼单独去剿灭一整家暗黑公会。 这无关实力,而是成年人的责任问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马卡洛夫望著公会大门的方向,目光深邃: “夏恩的力量你也感觉到了,那已经不是需要被护在羽翼下的雏鸟该有的气息了。魔导士的道路终究要自己走,要为自己做出的选择负责。” …… …… 希洛次门市距离妖尾公会所在的玛格诺利亚並不远,乘坐列车,不到一天就到了。 按照委託单上的地址,夏恩和艾露莎停在了一栋极其宏伟的宅邸前。 高耸的围墙,镀金的大门,以及门后那如同小型宫殿般的建筑,无不彰显著主人雄厚的財力。 “好奢侈的房子……”夏恩仰头看了看,对比了一下委託单上的描述,点点头,“没走错,这里就是委託人艾巴尔公爵的府邸?” 艾露莎则更为直接,她上前几步,用力敲了敲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声音清晰地问道:“请问有人在吗?我们是妖精尾巴的魔导士,前来接洽委託。” 话音刚落,两人脚下的地面突然传来一阵异常的震动! 紧接著,只听“轰隆”一声,门前的砖石被猛地破开。 一个体型魁梧、肌肉賁张、穿著紧绷女僕装、形似猩猩的女人,从破开的大洞里钻了出来。 夏恩微微吃惊於对方这夸张的出场方式和体型,但还是保持著礼貌问道: “我们是妖精尾巴的魔导士,接到了艾巴尔公爵剿灭『尸人之魂』的委託。” “妖精尾巴?”一个尖细傲慢的声音从洞里传出。接著,一个矮胖、穿著丝绸礼服、留著两撇小鬍子的男人,紧隨著钻了出来,拍打著尘土。 “我还以为魔导士都是胆小鬼,这委託掛了那么久都没人接……嗯?” 话说到一半,矮胖的艾巴尔公爵看清了站在眼前的夏恩和艾露莎。 两个明显未成年的少男少女。 他脸色瞬间由傲慢转为恼怒,声音拔高:“妖精的尾巴是在耍我吗?我花了两百万j!不是请你们两个小鬼过来逗我玩的!滚回去!” 说实话,夏恩已经习惯了因为年纪而被人轻视。 “公爵先生,我们是来確认委託详情的。如果您有关於『尸人之魂』的补充信息,请告诉我们。至於能力,不妨等任务完成再评价?” “补充?评价?”艾巴尔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道,“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我要的是真正厉害的魔导士,不是你们这种——”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一柄黑色太刀,已经悄无声息地横架在了他肥短的脖颈上。 刀锋幽冷,仅是注视就让人皮肤生寒。 艾巴尔额头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后面更难听的话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他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生怕一个动作就让那锋利的刀子切入自己的皮肉。 “你…你敢这么对委託人?!”他强撑著气势,色厉內荏地尖声道。 夏恩持刀的手稳如磐石,脸上仍掛著那副乐呵呵的表情。 “哪敢哪敢,”他语气轻鬆,“只是向您直观展示一下『能力』,免得您总担心我们年纪小,办不成事。” 说著,他手腕一抖,太刀灵巧收回,“鏘”的一声化作光点消散。 艾巴尔公爵感觉脖颈间的凉意消失,这才猛地鬆了一口气,下意识地后退两步,躲到了那个巨型女僕身后。 他惊魂未定地摸了摸脖子,確认没有伤口后,脸上重新浮现出恼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震慑后的忌惮。 他冷哼一声,语气虽然依旧不善,却不再提让他们滚蛋的话:“哼!想去就去吧!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有什么本事!死在那里最好!” 夏恩仿佛没听到他后半句的诅咒,依旧笑眯眯地回应:“承您吉言。” 第46章 解决 走在前往尸人之魂的路上,夏恩的心情显然极好,嘴里甚至轻轻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艾露莎回想刚才,忍不住问:“夏恩,你好像很高兴?而且……刚才那样用刀指著委託人,真的没问题吗?” 虽然那个艾巴尔公爵的態度让她也非常不舒服,但公会教导的准则里,对委託人动手毕竟是很严重的行为。 “放心,我有分寸,没打算真伤他。”夏恩摆摆手,隨即笑容更灿烂,“我高兴是因为,那个艾巴尔,一看就特別有钱。” “况且,如果真有问题,就让会长头疼吧。我们身为公会成员,只要將委託完成好就行!” 虽然和基尔达斯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夏恩也已经领悟到了这一招的精髓,確实好用。 “原来如此……”艾露莎先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隨后仍有些困惑,“可这……算好事吗?” “当然是好事!”夏恩眼睛发亮,“这说明他绝对付得起委託金!而且你想,要是他事后敢找理由拖欠报酬……” “我们也能毫无心理负担地……『登门拜访』。” 两人閒谈著向西北行进,山路两旁的草木逐渐稀疏,露出被踩实的泥土地面。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响。 “艾露莎,注意周围。”夏恩低声提醒,目光扫过前方坡地,隨即利落地选了一棵老树,三两下攀了上去。 他极目远眺,远处一栋阴森、仿佛由废弃教堂改造的建筑轮廓便清晰地映入眼帘——那里就是“尸人之魂”的据点。 根据委託的情报,尸人之魂里並没有什么出眾的魔导士,除了暗黑公会惯有的残酷作风,只有一个名叫德雷西·蒙奇·扎特的男人需要稍加留意。 但毕竟事关两百万j的巨额报酬,夏恩没有丝毫大意。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就在他思忖著用什么方法能最轻鬆解决这伙人时,树下的艾露莎仰起头提议: “我去把他们引出来,你在这里负责狙击怎么样?” 既然组成了小队,她不想完全依赖夏恩,希望能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夏恩低头,对上少女充满信任的目光。 长期的对练让他对艾露莎的实力有清晰的认知,只要不是被瞬间击败或陷入重围,有他的远程狙杀掩护,安全应当无虞。 “可以,”想了想,夏恩点头,“但要以自身安全为优先。” “不会有事。”艾露莎一如既往地行动派,话音未落便已转身,径直朝著那栋建筑衝去。 少女的信任並非盲目。在她的认知里,只要敌人暴露在夏恩的箭矢之下,於那些人而言,无异於死神点名。 根本不会有什么危险。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夏恩也不再犹豫,在树上调整好姿势,弓弦微张,隨时准备解放。 不多时,艾露莎已然衝到“尸人之魂”公会大门前。她没有丝毫迟疑,猛地一脚踹在厚重的木门上! “砰!” 伴隨著一声巨响和飞扬的尘土,大门洞开。 緋红长发在灌入的风中猎猎飞扬,少女持剑而立,凛然的声音清晰传遍整个大厅: “尸人之魂的,滚出来!” “……” 远处观望的夏恩,看见她如此粗暴的开场,不由在心里摇头,这位已经在“战斗爽”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尸人之魂內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杂乱的怒骂。 “谁他妈敢闯进来?!” “活腻了吗?!” 然而,当他们看清闯入者只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女时,骂声里顿时掺进了不屑与鬨笑。 一个眼底浑浊的男人搓著手,笑嘻嘻地凑上前:“哟,小孩子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了?是有什么事想和叔叔说吗?” 独自闯进暗黑公会,艾露莎心里其实有一丝紧张。 於是……面对触摸而来,长满汗毛的脏手,她选择最简单直接的回应——拔剑。 剑光一闪! 男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甚至没看清动作,就感到一股巨力撞在胸前,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不再动弹。 “呼……” 艾露莎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已然转化为难以言说的兴奋感。 果然,还是斩下去让人安心。 接著,她抬眸,学著夏恩偶尔那副气死人的模样,用剑尖朝剩下的人轻轻一挑。 “混蛋!” “小鬼你想死吗?!” 不得不说,这个动作的挑衅效果非常拔群。 顷刻间,便有五六人怒吼著围了上来。 艾露莎双手握紧剑柄,脚步不丁不八,眼神静得骇人。 『人还不够多……必须打倒他们,激怒更多人,让他们追出来,然后……』 少女黑色的瞳孔里,平静的倒映著扑面而来的杀意。 她侧身让过一枚火球,长剑顺势横斩,扫飞两名敌人。 可右侧的短刀擦过手臂,带出一串血珠;左侧的利刃虽未伤及皮肉,却將她衣袖割裂,露出手臂上那个清晰的妖精纹章。 “是妖精的尾巴!”有人眼尖,立刻惊呼出声 这一下,连原本在后方观望的人也坐不住了。公会遭正规公会成员挑衅,绝不能放她离开! 近二十多人如被惊动的马蜂,一窝蜂涌了上来。 面对汹涌的攻势,艾露莎牙关紧咬,剑舞成圆,格挡著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边挡边向门口挪步。 眼看这么多人竟迟迟拿不下一个小姑娘,一直坐在主位上的高大男人猛地起身。他十指戴满夸张的戒指,顶著一头爆炸髮型,脸上写满暴戾。 “一群废物!” 正是夏恩提醒要特別注意的人——德雷西·蒙奇·扎特。 眼看著正主终於被激怒出手,艾露莎知道计划成功了。 她不再有任何犹豫,借著一次格挡的反震之力,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衝出大门! “想逃?晚了!”德雷西狞笑著一挥手,“全给我追!我要亲手捏碎妖精的骨头!” 见少女逃窜,尸人之魂的成员们气势大盛,全然忘了刚才久攻不下的狼狈,呼喝著蜂拥追出。 可刚衝出百米,前方奔跑的緋发少女却倏地停步,在一片空地中央转身站定。脸上不见慌乱,只有一片冷定。 追在最前的人被她眼神慑住,脚步不由一滯。 就在这一刻,风声响起—— 那不是自然的风,是某种撕裂空气的锐利尖啸。 “艾露莎,做得不错……”夏恩的低语隨风传来。 “噗!” 追在最前的男人应声倒地,胸口绽开一朵血花。 “还有敌人?” 惊呼未落,第二支、第三支箭矢已接连破空而至! “咻!咻!咻!” 箭无虚发,追兵如同被无形镰刀收割的麦子,在一片令人牙酸的入肉声中,接连倒下。 第47章 收穫 转眼间,尸人之魂就只剩下德雷西还站在场中。 “混蛋!”他狒狒般的长脸因愤怒与恐惧扭曲著,目光死死钉在不远处的艾露莎身上。 虽然隱约觉得不对,却没想到这少女竟真敢孤身做饵。 可此刻他已无暇发怒。 暗处的箭手太可怕了,瞬间就放倒了所有人。他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拿下眼前这罪魁祸首! 德雷西怒吼一声,浑身肌肉賁张,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猪,直衝向艾露莎。 他在心中计算距离,只要再近几步,就能进入他的魔法有效范围…… 但夏恩的箭,来得比他想的更快。 “咻——!” 一道锐利流光撕裂空气,精准预判了他的路线,带著致命尖啸迎面而来。 “给我滚开!”德雷西青筋暴起,周身魔力爆发,竟硬生生將那支箭撞偏! 箭杆擦过肩头,带起一串血珠,可他终究是挡住了。 劫后余生的狂喜和一股凶戾之气瞬间衝上头顶。 德雷西脸上浮起狞笑,几个大步已衝到艾露莎面前,蓄满魔力的五指猛地抬起。 然而,他期待中少女惊慌的表情並未出现。 艾露莎静静站在原地,连剑都已收回鞘中。 她看向他的眼神中没有恐惧,反而带著一丝……同情? “你……你这是什么眼神?!”德雷西被这目光刺痛。 艾露莎没有回答,只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天上。 他下意识抬眼—— 然后,他看到了绝望的一幕。 刚才他拼尽魔力、几乎反噬才勉强挡下的那道流光,此刻不再是孤单的一支。 一支,两支,三支……十支…… 密密麻麻的流光划过天空,在地上投下摇曳的光斑,美丽,却散发著绝对的死意。 …… 几秒后,夏恩从树上一跃而下,轻巧落地,隨手拍了拍衣角。 他走到德雷西已无声息的尸体旁,用脚尖轻踢了踢。 “眼看著同伴一个个倒下,还能压下恐惧衝上来,而不是转身逃跑……確实有点暗黑公会的狠劲。”他评价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是讚许还是嘲弄。 可惜的是,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所谓的狠厉毫无意义。 阿拉什平a即大招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確认完对方彻底凉透、不存在任何假死反扑的戏码后,夏恩满意地露出笑容,朝艾露莎那边扬声:“打扫战场吧,艾露莎!” 难得出来一趟,总不能只完成委託就收工。尸人之魂公会里,那些没能来得及使用的魔导器、爆弹魔水晶……都是实打实的財富。 不能错过。 艾露莎仍站在原地,微微喘息,脸颊泛著战斗后的酡红,像是微醺般明艷。 她正下意识地握紧又鬆开剑柄,在脑海里復盘著自己刚才闯入、挑衅、诱敌的每一个动作细节。 听到夏恩的喊话,她才回过神。 “好!”她应了一声,声音清脆。 夏恩贴心地让她去搜集尸人之魂內部的仓库,自己则忍著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逐一翻检那些倒毙的尸体。 他动作麻利,手法……並不怎么嫻熟。 但还是很快將这些人身上携带的约十来件各式魔导器堆在一起。 隨后,他隨手从一个尸体上扯下件还算完好的斗篷,將这些战利品一股脑地包了起来。 夏恩对魔导器的具体行情不太了解,但想来暗黑公会需要经常战斗,作为保命或杀敌的武器,价格想必不会太低。 唯一让他失望的是,或许是暗黑公会及时行乐的作风,这帮人身上现金少得可怜,零零总总加起来还不到七十万j。 “二十多號人,才这么点钱……真是有愧暗黑公会的『名声』。”夏恩有些鬱闷。 这时,艾露莎从建筑里走了出来,朝他招了招手。 夏恩眼前一亮,立刻將这点鬱闷拋到脑后,快步迎了上去:“怎么样,有好东西没?” 艾露莎露齿一笑,侧身让开,露出身后一个半人高的大木筐。 筐子里满满当当地堆著顏色各异、鸽卵大小的魔水晶,和一些別的杂物。 “嘖嘖,不愧是暗黑公会,这库存……够炸平两条街了吧?”夏恩咋舌道,脸上瞬间喜笑顏开。没有现金的小小遗憾彻底烟消云散。 他喜滋滋地跑过去,开始挑拣筐里的东西,看有没有自己能用的东西。 “誒?这是什么?”夏恩轻咦一声,从一堆魔水晶旁拿起三副样式普通的眼镜。 他好奇地拿起一副戴上,环视四周。 因为对“眼睛”相关的东西格外敏感,他立刻察觉到异样。 视野似乎变得更加清晰稳定,尤其是当他目光扫过木筐侧面一张旧標籤上模糊的小字时,一种“阅读速度明显提升”的感觉油然而生。思维仿佛能更快地处理双眼接收的文字信息。 “好东西啊!”夏恩惊喜道,將其中一副递给艾露莎,“试试看,好像能提高阅读效率。” 艾露莎好奇地接过戴上,镜片后的眼睛眨了眨,脸上也浮现出惊奇的神色。 “有了这个,学习换装魔法的速度应该能快上不少。”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带著难得的雀跃。 夏恩把剩下两副小心收好。一副留著自己用,另一副,他打算带回公会送给蕾比。 他记得蕾比好像很喜欢读书的样子,这个礼物她应该会喜欢。 接著,两人开始整理所有的战利品。 夏恩把那一大筐沉甸甸的爆弹魔水晶背到背上,动作不由得放轻,忍不住吐槽: “这帮傢伙也太不专业了,仓库里连个推车都没有,这么危险的东西还得靠人背回去。” 艾露莎也是双手不空,一手提著打包好的魔导器,一手拎著剩下的零碎物品。 两人就这样大包小包地返回艾巴尔公爵的宅邸。 当僕人通报他们这么快返回时,矮胖的公爵脸上先是一愣,隨即浮起怀疑的神色。 可当他看见夏恩背上那满满一筐魔水晶时,儘管知道没有魔力激发它们不会爆炸,但强烈的视觉衝击力还是让他嚇得脸色一白,肥胖的身体猛地弹了起来,连连后退。 “离……离我远点!你想干什么?!”艾巴尔尖声叫道,声音都在发抖。 “只是战利品而已。”夏恩淡淡道,“我又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公爵大人不必紧张。” 他对眼前的矮胖公爵实在没有什么好感。 就是因为你已经做出了出格的事我才会害怕!艾巴尔无言的想到。 但咽了咽口水后,他听出了“战利品”的言外之意,但仍有些不敢相信。 “你……你们真的解决了?” “当然。”夏恩隨意地耸耸肩,背后的筐子隨之轻轻晃动,又引得公爵一阵紧张。“要確认真假,派人去看看就是了。不过请快一点,我们还要赶最后一班列车回玛格诺利亚。” 艾巴尔將信將疑,立刻派心腹快马加鞭前去核实。 等待的时间並不长,派去的人惊魂未定地跑了回来,凑到艾巴尔耳边低声匯报。 只见公爵的脸色越来越白,整个人又往后缩了几步,指著夏恩的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把他们都杀了?!” “暗黑公会,交手时留不住手,没办法。”夏恩不以为然地解释道。 其实按照正规流程,通常应该儘量活捉,再移交给魔法评议会审判定罪。 但这样太麻烦,反正那些傢伙个个死有余辜,不如直接解决来得省事。 至於流程不符合规定?嗯,那是会长马卡洛夫需要头疼的问题。 “尸人之魂应该还有个人活著。” 大约是还没完全融入公会的作风,艾露莎忽然开口,她想起一开始被自己打飞的那个人,提醒道。 第48章 伊万 玛格丽塔的天际浸染在温暖的橘红之中,出发时晨光尚早,归来已是暮色四合。 夏恩拖著脚步,脸上满是屈辱。 “那些奸商……真该一个个拖去枪毙。”刚下列车,他便忍不住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脸上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明媚。 他在尸人之魂辛苦收集的战利品,因为是出自暗黑公会的黑货,再加上急著出手,被商人公会联合起来压了一个肉眼可见的低价。 光是刚才在车上,夏恩就已经在心里將对方连著枪毙一百次了。 “能卖出去就不错了,”走在一旁的艾露莎语气平和,“那么多爆弹魔水晶,如果留著,不可能让我们上列车的。” 她表现的非常知足常乐,这一趟总共赚了將近四百万,艾露莎认为这笔钱已经够他们用很久了。 “……你不懂。”夏恩闷闷道,感觉心在滴血。 他身上还压著件需要买房才能完成的试炼,实在是缺钱。更难受的是那种被人明目张胆割韭菜的憋屈。实在是让他不爽。 “嘛,好歹艾巴尔很爽快的付了委託金。”艾露莎试图像哄小孩一样安慰他,语气带著点生涩的柔和。 她想起艾巴尔那时煞白的胖脸。 先是被夏恩的刀恐嚇,又看到他背著那筐能炸平两条街的爆弹魔水晶,再听闻“尸人之魂”几乎被全灭的消息,付款的动作简直爽快得像是怕晚上一秒自己就会成尸体的一部分。 夏恩像是没听到她的安慰,一路沉思。他想到乐园之塔那次,也是如此,被无底线的压价。 “不行,不能这么下去,我一定要找个靠谱的商会长期合作,艾露莎你有机会也帮我打听下。”夏恩用力拍了拍手,像是要把晦气拍走,恶狠狠地决定道。 “好。”艾露莎点了点头,记下了这件事。 谈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公会门前。夕阳將“fairy tail”的招牌镀上一层金边,但夏恩却微微蹙起了眉。 “怎么今天这么安静?” 按照经验,往常哪怕隔著门,都能听见里面震天的喧闹与碰杯声。此刻却静得异样。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夏恩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才加入公会没多久,但该有的责任感还是有的。他与艾露莎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疑虑,隨即推开门走了进去。 公会內部並非空无一人,相反,人还不少。 只是没有往日的吵闹,大多数人只是默默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喝著酒,交谈也压得极低,整座大厅被一种沉闷的气氛笼罩。 “出什么事了?”夏恩凑近吧檯边正饮酒的马卡欧,压低声音问。 “……”马卡欧抬起头,脸上带著点无奈,还没来得及开口。 “够了,伊万!我现在不想看到你,滚出我的视线!” 是会长马卡洛夫的声音!那声音里饱含著怒意,还有一种难以掩饰的失望与疲惫。 夏恩瞬间瞭然。他用眼神向马卡欧求证,马卡欧闷了一大口酒,低声解释道:“那是会长的儿子……” 原来是会长的家事。夏恩恍然大悟,清官难断家务事,难怪公会里的人都这副样子,旁人確实不好插手。 “哼,你以后会知道我才是对的。”一个略带阴桀的声音隨之响起,语气强硬,却掩不住其中的阴沉。 伴隨著“咚咚”的下楼声,一个留著黑色络腮鬍、身材高大的男人快步从二楼下来。 他目不斜视,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气息,径直推开公会大门,消失在街景里。 那就是会长的儿子? 夏恩好奇地打量著对方离去的背影,心里嘀咕著,无论是样貌还是气质,和会长还真是一点都不像啊。 马卡洛夫紧隨著出现在二楼栏杆边,脸上丝毫没有刚才的愤怒,恢復了平日笑眯眯的模样。 “別管那些扫兴的傢伙了!”他用力拍手,“来开宴会吧!至於理由嘛……” 他目光在大厅里转了一圈,正好落在刚回来的夏恩和艾露莎身上,眼睛一亮,高高举起手臂: “庆祝夏恩和艾露莎第一次搭档完成委託,平安归来!” “哦——!!!” 马卡洛夫总有办法瞬间点燃全场。他话音未落,眾人已经齐声欢呼,纷纷举起酒杯,仿佛刚才的不愉快从未发生。 “誒?气氛变得这么快的吗?” 夏恩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眼前就被塞过来了一大杯泛著白色泡沫的冰啤酒。 琥珀色的液体在金黄的酒液中荡漾,白色泡沫堆在杯口,沁凉的水珠顺著杯壁滑落,散发出淡淡的麦芽香气。 “小子,第一次完成大委託,感觉怎么样?要不要试试这个?”马卡欧挤眉弄眼地凑过来,脸上带著促狭的笑,恢復了一贯的不正经。 夏恩盯著杯中摇曳的液体,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 “不行!” 艾露莎立刻上前,像只护犊的母鸡,严严实实地拦在夏恩身前。 她双手叉腰,眉头紧皱,严厉地看向马卡欧和旁边看热闹起鬨的瓦卡巴。 “王国的法律规定,未满十五岁禁止饮酒!” 被艾露莎这么一瞪,夏恩立刻也板起了脸,表情变得无比“正直”,连连点头: “对对对,艾露莎说得对,未成年不能饮酒。”说完便赶紧开溜,道:“我去找卡娜和蕾比了,给她们带了礼物!” 他逃也似的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目光在略显混乱的大厅里搜寻,很快在靠窗的角落发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卡娜和蕾比正盘腿坐在地上,用几个顏色形状各异的奇怪小玩具当棋子,在桌面上画出的简易格子上移动,似乎在下著什么棋。 夏恩凑过去,好奇地看了一会儿,完全看不懂她们自定的规则,只觉得这些玩具棋子还挺別致。 他也没打扰,就在旁边无聊地看著。 嗯,毕竟这边再怎么无聊,也远比艾露莎那边“战场”来得轻鬆。 此刻的艾露莎已经完全进入风纪委员模式,正板著脸教育试图多喝几杯的马卡欧和瓦卡巴。两个大男人被她训得一脸苦相,却不敢反驳。 “贏了!”下了一阵,卡娜突然跳起来,兴奋地挥舞著拳头。 蕾比歪著头,狐疑地打量棋盘:“卡娜,你刚才没作弊吧?” “贏就是贏了,才没作弊呢!”卡娜理直气壮。 “呜——”蕾比鼓起腮帮子,小脸写满不服。 眼看著少女情绪不佳,气氛正好,夏恩適时拿出礼物:“蕾比,这个送你。” 他把那副样式朴素的眼镜递过去。 “这是……?”蕾比好奇地接过,在夏恩示意下戴上。 下一秒,她脸上的鬱闷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惊喜的笑容。 “哇!这是『风咏的眼镜』!”她兴奋地推了推镜框,仔细端详周围, “我在书里见过,据说是能把阅读速度提升2到32倍的魔导器!我想买好久了!” 第49章 冈崎五郎入道正宗! 见到蕾比笑得如此开心,一旁的卡娜抬起头,目光在夏恩和风咏的眼镜之间转了转。 夏恩心里咯噔一下。糟了,当时光觉得那眼镜適合蕾比,完全忘了卡娜这茬。 他迎上卡娜那双带著些许期待又有点揶揄的眼睛,急中生智,脸上瞬间堆起认真的表情,伸手往口袋摸索起来。 “当然也准备了卡娜的份!”夏恩说著,掏出一张面额一千j的纸钞,郑重其事地递到她面前,“这可是沾满了尸人之魂那些暗黑魔导士鲜血的战利品,意义非凡,独一无二。” 卡娜明显愣了一下,看看纸钞,又看看夏恩那副故作严肃的表情,隨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大大方方地接了过去。 “那我就不客气啦!” 她倒不是真想要什么礼物,只是看著別人在自己面前被特別对待,心里多少有点异样,毕竟要论交情,还是她先认识的夏恩。 卡娜捏著纸钞对著光端详片刻,明明上面乾乾净净,什么“暗黑魔导士鲜血”的痕跡都没有,她却像是没注意到似的,只自然地转向蕾比:“借本书用用。” 她从蕾比那儿接过一本厚书,小心地將那张纸钞夹了进去,动作轻缓。 做完这一切,卡娜才抬起头,好奇地问:“你和艾露莎真的单枪匹马把那个暗黑公会解决了?” “嗯,”夏恩点点头,”他正准备简要说一下经过,两个“逃难”的身影就咋咋呼呼地挤了过来。 “喂喂喂!今天的主角怎么躲在这儿啊!”马卡欧一边嚷嚷,一边亲热地搂住夏恩的脖子。 旁边的瓦卡巴也笑嘻嘻地凑过来,趁势偷瞄了眼不远处的艾露莎,紧张地灌了口酒:“就是!躲在角落可不像话,大家都想听听我们的新人是怎么大显身手的呢!” 不由分说,两人连推带拉地把夏恩弄到了大厅中央。 顿时,许多好奇、讚赏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这个刚加入公会没几天的新人身上。 年纪小,实力却不容小覷,再加上刚入会就横扫了一整个暗黑公会的战绩,足以引起所有人的兴趣。 夏恩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乾咳两声,只好挑重点讲了一遍。他略去了用刀恐嚇委託人和將尸人之魂全员杀的整整齐齐这些不太合规的细节,只模糊地描述了战斗过程和结果。 即便如此,也足以让这群只想隨便找个藉口多喝一杯的魔导士们沸腾起来。 “干得漂亮!” “小子有一套啊!” “为了夏恩和艾露莎,为了妖精的尾巴,满饮此杯!” 欢呼声和添酒的叫嚷声再次响彻大厅。 人群中马卡洛夫看著被眾人围住的夏恩,脸上笑开了花,公会里又多了一个潜力无穷又办事靠谱的孩子,他不禁感到由衷的欣慰。 “果然,昨天是误会这孩子了,”他抿了口酒,“夏恩办事,心里是有分寸的啊!” 夏恩瞥见了会长满意的表情,只能在心里默默乾笑,“等过两天评议院的问责信送到的时候,希望您老还能这么开心……” 宴会闹到很晚。 夏恩虽然没沾酒,但也被灌了一肚子果汁,直到半夜才和艾露莎一起离开公会。 和昨天的窘迫不同,怀揣巨款的两人这次底气十足,径直回到昨晚那家旅馆,毫不犹豫地將房间升级成了两间相邻的豪华单人间。 “作战会议!” 虽然开了两间房,但艾露莎还是习惯性地先来到夏恩屋里。 第一项议程是分赃。夏恩也懒得细算谁的功劳更大,非常乾脆地將赚来的钱一人一半平分。 “喏,你的,一百九十万j。”他將装有现金的袋子推过去。 艾露莎也没有丝毫矫情,坦然接过,两人的关係足够,用不著说什么“敌人基本都是你打倒的,你该多拿”之类扫兴的话。 “明天我打算先去街上逛逛,不去公会图书馆了。”夏恩整理著自己的那份钱,提出第二议程。 虽然一百九十万可能不太够,但他迫切地想了解一下玛格诺利亚的房价。 “启”的试炼已经拖得太久了,他实在想买下一处房產安顿下来。 夏恩甚至考虑过是不是能在附近山里隨便搭个木屋,但很快否决了这个想法。 他担心那种简陋的环境和建筑质量,会被“试炼”判定为不合格,那反而更浪费时间。 “是要去购物吗?”艾露莎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没等夏恩说完就立刻表態,“我也要去!” 怀揣巨款,心思萌动!她还惦记著那家叫“caffe ssa”的咖啡店,正好也顺便消费一下,提升装备。 从结果上来说,確实是去“购物”没错。夏恩耸了耸肩,没有反对:“行啊,那明天早上你来叫我吧。” 让艾露莎叫早正合適,她生物钟雷打不动,每日稳定早起,自己能趁机多赖会儿床。 约定好之后,艾露莎便回了自己房间。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夏恩简单洗漱完毕,搓了搓手,略带兴奋的躺到了床上。 昨晚他已经成功看破了saber的真名,理论上无需再等待梦境引导,可以直接尝试解放职阶卡了。 他很期待saber解放后会出现什么能力。总不能又是释放过后,肉身极尽升华的宝具吧。 他集中精神,唤出那张端正持剑的暗金卡牌。 意识沉入其中,想像著锻火炉、铁砧、断刀……然后,他信心十足地低声唤出那个名字: “冈崎五郎入道正宗。” …… 什么都没有发生。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卡牌静静躺在掌心,纹丝不动。 夏恩愣住了。不应当啊,按照他的推理,这位相州名匠冈崎正宗应该就是正確答案才对。难道……必须等待梦境出现才能进行真名破解? 一丝疑虑浮现,他下意识地想尝试另一个可能,那个被誉为岛国刀剑之祖的名字:“天……” “国”字还未出口,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痛猛地在他脑海中炸开。 “嘶——!” 仿佛有烧红的铁钎刺进颅骨,狠狠搅动一般,夏恩瞬间蜷缩起来,冷汗涔涔而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不是没有反应,是答案错误! 第50章 休息的一天 第二天清早,天刚蒙蒙亮,艾露莎的房门就被一阵虚浮的“篤篤”声敲响了。 艾露莎拉开门,不禁微微一怔。 门外站著的是夏恩,样子颇为狼狈。 黑髮的少年眼白布满了血丝,眼下带著淡淡的青黑,整个人透著一股被抽乾了精气神似的萎靡。 “你居然起这么早?”艾露莎是真的惊讶了,自从认识以来,哪次不是她等夏恩睡到日上三竿再去叫门? “还有,你这副样子……是怎么回事?” “没事……” 夏恩有气无力的翻了个白眼,很想说何止是早,我压根是一夜没睡。 昨晚看破真名失败带来的精神反噬,远比想像中持久。 那感觉,像有无数根细针在颅內持续穿刺,一波接著一波,折腾得他死去活来,直到现在,脑子里还不时尖锐地刺痛一下。 別说睡觉,就连平时用来消耗体力的那些布条,他都收了回去,不再具现,可见状態之差。 这次教训太狠,他彻底老实了,暗自咬牙:从今往后,没有铁证绝不再瞎猜真名。 他那点歷史研究生半桶水的实力,真不敢再隨便显摆了。 这种连结灵魂的疼痛,他这小身板实在经不起第二次这样的折腾。 艾露莎显然刚醒,身上还穿著柔软的纯棉睡裙,緋红长发凌乱地披在肩头,睡眼惺忪。她侧身让开门口:“等我一下。” 说著,她竟极自然地伸手抓住睡裙下摆,就要往上掀。 “等等!等等!”夏恩被这举动惊得头皮发麻,也顾不得头疼了,一个箭步上前,拉住了少女的手腕。 “嗯?”艾露莎停下动作,疑惑地歪了歪头,澄澈的眼中满是不解,“换衣服啊,难道很难看出来吗?” 这理直气壮的反问让夏恩本就抽痛的脑子更疼了。 他用力揉了揉额角,想起之前这姑娘还一脸坦然地提议一起泡温泉来著。 是了,他完全忘了,这傢伙在生理方面的常识是完全的零。 他深吸一口气,拉著艾露莎在床边坐下,儘量用平和的语气,开始向她解释男女有別、隱私的重要性,以及不能在异性面前隨意袒露身体、脱换衣服之类的常识。 “哦,哦……原来如此!” 艾露莎瞪大眼睛听著,表情从疑惑渐渐转向思索,像布娃娃一样连连点头。 然后……她眨了眨眼,看著夏恩:“但是,如果是你的话,应该没问题的吧?” 这过於直球的信任让夏恩一时语塞,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该头疼。 想了半天,实在不知如何回话,他无力地摆了摆手,感觉解释起来比对抗尸人之魂还累: “算了,你记住我刚才说的话就好。” 说完,他“邦”的一声带上了门。 屋內,艾露莎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睡裙,完全没搞懂自己刚才说错了什么。 过了一会,房门再次打开。换好衣服的艾露莎走了出来。 她少见地穿上了一条浅蓝色的及膝连衣裙,没有像往常那样將头髮扎起,而是任由其如緋色流泉般散落在肩头,柔和了她平时略显锐利的气质。 夏恩打量了一番,刚想开口,却发现少女正目光炯炯地盯著自己。 他顿了顿,只好无奈道:“嗯…很好看。” 艾露莎脸上立刻漾开一抹浅笑。 由於时间尚早,旅馆內静悄悄的,大多数住客都还没起来。 两人未免打扰他人,放轻了脚步,快速而小心地穿过走廊,来到了外面的街道上。 外界笼罩著一层细细蒙蒙的晨雾,如同轻纱般漂浮在空气中。微弱的晨光努力穿透雾气,洒下朦朧而寧静的光影。 空气清凉而湿润,吸入肺中,让人精神为之一振,稍稍驱散了夏恩脑中的刺痛感。 时间充裕,他们也不著急,就沿著湿润的街道漫无目的地閒逛,商量著去哪里解决早餐。 路过贯穿城市的河岸时,夏恩忽然轻咦了一声,敏锐地听到了河床方向传来的熟悉声音。 他循声望去,看到只穿著短裤的格雷正站在冰冷的河水里,双手不断探入水中,竭尽全力地凝结著冰块,周身散发著冰冷的白气。 “还真是青春啊……”夏恩忍不住低声感嘆了一句。 “突然有个人目標是打倒你,是什么感觉?”艾露莎看著河中的格雷,好奇地问身边的夏恩。 夏恩打了个哈欠,揉了揉依旧隱隱作痛的太阳穴:“没什么特別的实感。话说回来,我不是也输给过你吗?能有什么感觉。” 实力差距是客观存在的,追赶则是对方的动力,他对此看得很淡。 艾露莎想了想,点了点头。 两人默契地没有出声打扰,悄然离开了河岸。 隨意找了家刚开门的小店,吃了份经典的烤麵包、煎蛋和牛奶的组合。 之后,他们继续在玛格诺利亚的街道上走走停停。晨雾渐渐散去,阳光变得清晰明亮,洒在色彩明快的建筑和乾净的石板路上。 偶尔有早起的市民看到夏恩手背上清晰的妖精尾巴会徽,会热情地笑著打招呼:“早上好,妖精尾巴的小哥!” 这种被接纳的感觉很不错。 夏恩也一一礼貌回应,虽然精神不济,但心情却放鬆了不少。 “偶尔这么休息一天,什么都不用想,感觉很不错。”艾露莎轻声说道,抬手將被晨风吹动的几缕緋色髮丝別到耳后。 阳光落在她的侧脸和散开的髮丝上,勾勒出一层柔和的金边。 “嗯,”夏恩看著她,点了点头,诚实地强调道,“是很不错。” 艾露莎微微一怔,隨即嘴角弯起一个更明显的弧度,心情似乎更好了些。 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商铺也该陆续开门营业。 夏恩按照之前打听好的路线,带著艾露莎来到了一处掛著显眼招牌的店铺前——“玛格诺利亚房產资讯”。 “来这里干嘛?”艾露莎看著招牌,瞭然道,“租房?也是,一直住在旅馆確实不太方便,开销也大。” 夏恩摇了摇头,目光扫过橱窗里张贴的那些带著图片的房源信息。 “不对,不是租,是要买房。” 第51章 「家」 “买?”艾露莎微微睁大了眼睛,显得有些意外。 “嗯,”夏恩揉了揉依旧有些隱痛的额角,语气带著点隨意,“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吧,自己的房子,总比旅馆安心些。” 他说著,推开了房產资讯店铺那扇掛著铃鐺的玻璃门。 门上的铃鐺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店面不大,陈设简单。 一个看起来有些精明干练的中年男人正伏案写著什么,闻声立刻抬起头,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 “欢迎光临!两位是想要看看房源吗?我是这里的经理,有什么需求儘管告诉我。” 夏恩直接表明了来意:“我们想买一套房子,不用太大,但希望安静些,环境好点。” 经理眼睛一亮,热情地引他们到装有魔法投影的墙板前,一边操作一边介绍。影像中浮现出几处住宅的立体图景,伴隨著详细的解说。 玛格诺利亚作为妖精尾巴所在的城镇,商业繁荣,但人口流动性似乎並不算特別大,房產市场看起来颇为稳定。 听著经理报出的几个价位,夏恩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之前可能有些想当然了。 这儿的房价虽远不及前世一线城市那般夸张,但对於他目前手头仅有的190万j而言,想要购置一套条件稍好的屋子,依旧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嘖……”他心里嘀咕,“也不知道这里流不流行分期贷款?” 想归想,他还是开口问道:“有没有……再便宜一点的选项?” 经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变得有些为难。 他搓了搓手,眼神游移:“这个,便宜的房源嘛,倒也不是没有,只是……” 见他吞吞吐吐,夏恩皱了皱眉:“只是什么?直说无妨。” 经理嘆了口气:“確实有一套,三室带院,建筑本身维护得也不错,价格非常低。 但是……那房子据说死过人,不太吉利。而且位置也偏,靠近东边的森林边缘,所以一直空著,没人愿意接手。” “死过人?”夏恩的语气甚至带著点无所谓,“我们是魔导士,哪天不是和危险打交道?怎么会怕这个。” 他来自信息爆炸的时代,对凶宅的接受度本就高。 更何况在这个世界,连魔法这种超自然的东西都切实存在,实在想不到有什么理由害怕。 经理见他如此,鬆了口气,赶紧从柜檯底下抽出一份积了点灰的卷宗,摊开来。 里面是房屋的构造图和几张略显陈旧的彩色魔法影像。 影像上的房子看起来確实不错,是座带著点田园风格的双层木石结构小屋,屋顶铺著深色的瓦片,有个用低矮柵栏围起来的前院,看起来宽敞又整洁。 “您看,这房子其实底子很好,原主人很爱惜的……就是……”经理还在试图解释那点“瑕疵”。 夏恩看著图片,心里確实有些意动。 这房子比他预想的要好,但估算了一下价格,哪怕因为是“凶宅”打了折,他手里的钱恐怕还是差不止一口气。 他正了正神色,准备认真和经理探討一下“首付+贷款”。 这时,身旁一直安静待著的艾露莎,忽然伸出手,將昨日分给她的那袋钱,平稳地推到了柜檯中央。 “算上我的吧。” 她语气自然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夏恩一愣,转头看她:“艾露莎?这是我的事,不需要用你的钱。” 他是真没打算拉上艾露莎,要是有这个想法,昨晚也没必要分赃了。 艾露莎闻言却歪了歪头,緋红色的长髮隨著动作滑落肩头: “本来就是我们两个人一起住,我出一份钱,是应该的。”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不想再换地方住了。” 她的话很简单,却带著一种理当如此的篤定。 夏恩看著她平静的侧脸,一时语塞。 他意识到,艾露莎並非客套,而是真的將“两人一起住”这件事,视作了一个无需討论的前提。 经理在一旁看得眉开眼笑,连忙打圆场:“这位小女士说得在理!共同置业再好不过了!资金压力也小很多不是?” 这位经理的职业素养確实过硬,从头到尾都没因两人的年纪流露出半分轻视。 最终,在艾露莎资金的加入下,价格经过一轮简单的討价还价,很快以374万j敲定。经理立刻热情地表示要带他们去看现房。 房子位於城镇东侧的边缘,越靠近那里,行人越少,环境也越发清幽。 正如影像所示,房子本身维护得相当好,推开门,內部空间宽敞,採光也不错,虽然空置了一段时间落了些灰,但稍微打扫就能入住。 最让夏恩满意的是那个院子,以及从院子柵栏望出去,就能看到不远处那片苍翠的东边森林。 “就这里吧。”夏恩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做出了决定。 虽然出了城中心,但这份寧静不受打扰的感觉,正合他意。 后续手续顺利得超乎想像。 夏恩猜测,很大程度上得益於他们妖精尾巴魔导士的身份。 公会在玛格诺利亚的声誉和担保能力可见一斑,原本可能需要数天甚至更久的流程,在经理的加急办理和公会徽章的“光环”下,仅仅用了半天就全部搞定。 经理將一卷羊皮纸契约郑重地交到夏恩手中,深深一躬:“恭喜两位!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二位的家了!” 他直起身,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提醒道,“对了,还有一件事……这片森林往里走,深处住著一位脾气有点……呃,古怪的婆婆。 她不喜欢被人打扰,两位平时若是散步,最好就在外围活动,千万別深入去触霉头。” 送走了热情周到的经理,院子里便只剩下夏恩和艾露莎。 午后的灿阳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將小屋与远处的森林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先是逃出囹圄、然后加入公会,如今又在这片尚有些陌生的城市里拥有了一个实实在在的、可以称之为“家”的落脚处。 一种沉甸甸的安定感,在两人之间瀰漫开来。 此时已是下午两点多。 “我们好像今天还没去过公会。”艾露莎提醒道。 “也是,该去露个面,然后回旅馆拿行李。” 两人心情轻鬆地朝著妖精尾巴公会走去。刚走到公会大门那熟悉的双开木门前,还没进去,就见抱著一摞厚书的蕾比正好从里面出来。 她一抬头看见夏恩,镜片后的眼睛立刻瞪大了,急忙小跑过来,压低声音道:“夏恩!你今天千万別进去!” “怎么了?”夏恩被她紧张的模样弄得一愣。 “评议会那边的传讯早上就到了!”蕾比苦著脸,“会长在办公室里关了一上午,写检討呢!脸色黑得嚇人!他放了话,看见你就要抓你进去『好好谈谈』,你赶紧避避风头!” 就在这时,公会里面传来一道听上去有些气急败坏的吼声:“是夏恩那小子吗?快给我把他弄进来!” 马卡洛夫会长的感知果然敏锐得可怕。夏恩几乎能想像出一只巨手下一秒就要破门而出。 他脸上瞬间堆起尷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脚下不著痕跡地向后滑了一步。 “啊哈哈……我突然想起还有点急事,蕾比,先告辞了!” 第52章 夏恩在哪里! 两个人最终没去吃说好的“caffe ssa”招牌甜点。 奇怪的是,艾露莎明明期待了许久,真没吃成,却表现的不是很失落。 嘴角反倒微微扬起,似乎觉得有点遗憾挺好。 “下次吧,”夏恩主动说道,“下次我们专门空出时间来逛街,第一站就是那里。” 艾露莎点了点头,笑的更加明显了:“那就约好咯。” 两人回了趟旅馆,退了房,取回行李,正式搬进了他们的新家。 清扫和整理花了不少时间。这屋子正如经理所说,底子很好,墙壁洁白,壁炉是復古的砖石结构,看著就暖和。家具也算齐全,虽然蒙了层灰,但擦洗之后都显露出不错的成色。 唯一的不足,是淋浴间。虽然配了个浴缸,但对夏恩来说,尺寸实在有些侷促,躺进去只能勉强將腿伸直,洗起来很不痛快。 他忍不住琢磨,后院空间不小,等哪天有空了,乾脆自己动手將其圈起来,砌个露天温泉。 隨时都能泡澡,那才叫享受。 不过,想法很美好,温泉水却是个大问题,从哪儿引?怎么加热?都是麻烦事。这个计划,暂时只能停留在幻想阶段。 至於前院,那片平整的土地更是让他血脉里的本能蠢蠢欲动。 这么大块地,空著太浪费了!是种点容易打理的蔬菜,比如小番茄、生菜?还是种些花期长、好养活的花草果树? 他站在院子里,已经开始规划哪里做菜畦,哪里摆花盆了。 艾露莎则显得更务实些。她趁著夏恩打扫的时候,特意多跑了趟街上的锁匠铺,配了把崭新的钥匙。 回来之后,她很郑重地將钥匙交到夏恩手上。 “给,”她的动作很认真,“这是我们家的钥匙。” 夏恩接过那枚还带著点少女余温的钥匙,心里微微一动,將它妥善地收进了口袋最深处。 接下来的日子,陡然间变得平静下来。 夏恩连著整整一周都没踏足公会。 一方面固然是有点躲著会长马卡洛夫的意思,但更主要的原因,是那次强行猜测真名失败带来的精神反噬,远比他预想的严重。 这些天,他的脑子一直是浑浑噩噩的,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迷雾,思考稍微复杂点的问题就感到太阳穴突突地跳,集中精神变得异常困难。 连带著即將突破阶位的“敏捷”,也因此被迫停滯了一周的进度。 这让他心里有些发躁,却又无可奈何。 无所事事又无法专注的日子里,他索性研究起了做饭。 前世他就喜欢围著灶台瞎鼓捣。 切菜、调味、控制火候……这些事不怎么需要动脑子,反而能让他获得一种奇异的平静。他发现自己还挺享受这个过程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艾露莎则与他截然相反。她每天一大早就出门,雷打不动地泡在公会图书馆,直到傍晚才带著一身淡淡的墨香回来。 少女对换装魔法的相性似乎很不错,理解起来比预想的顺利许多。 按她的说法,估计下个月就能掌握基础,尝试进行第一次换装了。 这惹得夏恩听得直撇嘴,谴责她偷跑,连带著做饭时都多加了几勺辣椒。 但结果是艾露莎吃的更开心了,还比平时多添了一碗饭。 这周日中午,夏恩刚做好煎好羊排。 羊肉外皮焦香,內里嫩滑,油花在盘底滋滋轻响。艾露莎安静而迅速地解决著自己那份,食量几乎是夏恩的两倍。 她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像是忽然记起什么,说道:“对了,夏恩,会长让你別躲著他了。” 夏恩正嚼著羊肉,闻言动作一顿,嘴硬道:“我真没躲他。”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没什么说服力。 艾露莎仿佛没听见他的藉口,自顾自地继续传达消息:“基尔达斯前两天又毁了一座港口,评议会的单子已经下来了,会长的怒气值……好像全转移到他那儿去了。” 夏恩眼睛顿时一亮。 他立刻从善如流地改口:“……那確实很久没去公会看看了。下午我陪你过去一趟吧。”他起身,將自己吃乾净的碗筷自然地放到水槽边。 似乎会做饭的人都有个通病。 乐意下厨,也爱钻研,唯独对洗碗这事敬而远之。 好在艾露莎在“吃”这件事上从不含糊,对饭后洗碗这项“公平交易”接受得十分坦然。 等艾露莎不紧不慢地吃完,又將碗筷洗净归位,夏恩已经迫不及待地揣上风咏的眼镜,催著她出门。 他实在是被艾露莎的进步速度刺激到了,一心想著赶紧追上少女换装魔法的进度。 妖精尾巴公会依旧热闹非凡。 夏恩一只脚刚踏进大门,还没来得及转向图书馆的方向,就被一个带著酒气的身影勾住了脖子。 是马卡欧。他脸喝得通红,显得很是热情。 他似乎很想找机会把夏恩培养成酒友,可惜艾露莎看的很紧,哪怕夏恩很是心动也没办法配合。 “哟!新人!总算捨得露面了?” 马卡欧用力拍著夏恩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听说你怕会长嘮叨,躲了一星期?哈哈哈,真没想到,你小子还怕这个!” “我是真有事。”夏恩实在是没招,无奈道。 马卡欧嘿嘿一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要学学前辈们,完成委託发生点意外不是很正常嘛?怕什么会长那个小老头!你看基尔达斯,哪次不是搞出大动静然后若无其事地回来?” 他喷著酒气,带著人渣的味道,用力摆了摆手:“只要脸皮够厚,一切都不是问题!” 带著酒气的热风扑面而来,夏恩下意识地想偏头避开,但听著马卡欧的话,心里却不由得一动。 仔细想想,好像確实是这个道理。基尔达斯那种“我闯了祸,但我很淡定,我没错的”的作风,某种程度上,不就是妖精尾巴的某种传统吗? “是啊!我没必要心虚啊!”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点忐忑,似乎確实有点没必要了。 两人又是一番交流过来人的经验,夏恩深感自己受益匪浅,对今后规划的委託流程更加清晰了。 “马卡欧不愧是前辈啊,心思縝密,经验老道!”夏恩感嘆著,郑重的请了对方三杯扎啤道谢。 心满意足过后。 他刚想接著去图书馆,就听到大门被猛地推开,隨即便响起了格雷响亮自信的声音。 “夏恩!夏恩在哪里!” 第53章 第二次对决! 不对呀,我才刚到公会,格雷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夏恩脑子里刚闪过这样的疑问,眼角余光就瞥见了躲在人群里鬼鬼祟祟的卡娜。 那姑娘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恰好对上夏恩的视线。 她心虚地缩了缩脖子,隨即又顽皮地吐了吐舌头,脸上写满了恶作剧得逞的小得意。 得,破案了。罪魁祸首就在这儿。 格雷目光一扫,立刻锁定了站在马卡欧身边的夏恩。 他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活像发现目標的猎犬,三步並作两步衝过来:“夏恩!来一决胜负吧!” 这些天他自觉实力精进,几乎天天泡在公会守株待兔,却次次扑空。今天好不容易从卡娜那里得了消息,说什么也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而一旁知道夏恩还有“二阶段”的马卡欧,脸上顿时露出看好戏的坏笑,非常识趣地退到一边,把场地让给这两个年轻人。 他溜达到卡娜身边,压低声音问道:“你不是也见识过那小子的变身?怎么还故意给格雷递消息?” 卡娜满不在乎地撩了撩额前的头髮,撇嘴道:“谁让他整天缠著我打听夏恩的下落,烦死了。真那么想知道不是应该去问艾露莎,或者直接上门堵人吗?” “学坏了啊,卡娜。”马卡欧促狭地笑著,隨即期待的转头朝场中喊道:“格雷!加油!我看好你!” 周围几个同样知晓內情的公会成员,也互相交换著心照不宣的眼神,举著酒杯起鬨:“哦哦!格雷加油!上啊!” 在眾人的煽风点火下,格雷周身寒气翻涌,战意越发高涨。 夏恩轻嘆一声,知道这架是躲不掉了。他无奈地摇摇头,心想著就当做康復训练吧,隨即摆开迎战架势:“来吧。” “好好见识我这几天的修行成果!” 见到夏恩应战,格雷脸上闪过一丝自信之色,率先发难。 依旧是熟悉的“ice·make:地板!” 但这一次,寒冰並非在夏恩脚下蔓延,而是巧妙地將冰层铺在自己脚下。 霎时间,光滑的冰面极大地减少了他衝刺的摩擦力,使他的突进速度骤然提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同时,他双手寒气凝聚,瞬间成型两把剔透的冰刃。 藉助高速滑行的冲势,格雷舞动双刃,带起一片令人眼花繚乱的寒光:“冰刃·七连舞!” 凌厉的攻势如疾风骤雨,冰刃破空发出细微的嘶鸣。 一旁观战的艾露莎双臂环抱,微微点头。 她能看出格雷这几日的苦修没有白费,无论是魔力的运用、速度,还是近身战斗的技巧,都比之前与夏恩交手时强了不少,攻势更加果断,衔接也更流畅。 然而…… “还是不够看啊……” 面对这迅猛的连环攻击,夏恩却只是幽幽一嘆。 依旧是两把未开刃的太刀具现在手中。 他脚步微移,身形如鬼魅般在刀光中穿梭。太刀或格、或挡、或引,精准地將每一次斩击化解於无形。 金属与冰刃交击,发出清脆的“叮叮”声响。 夏恩並没有急於反击,只是保持著这样的被动姿態,仔细感受格雷的进步。 他必须承认,格雷不仅將艾露莎的提醒听进去了,在冰之造型魔法上的天赋也確实出眾。 短短几天就能將魔法与体术结合到这种程度,实在难得。 但正因为格雷天赋好,进步快,夏恩才觉得麻烦。 按照这小子不服输的性子,要是每次有点进步都来找自己打一场,那还得了? 为了以后能清净点,夏恩决定今天必须得一劳永逸,让他彻底认清现实。 也在这时,久攻不下的格雷低喝一声,试图加大魔力输出,进行新的变化。 然而,他后续的寒气尚未完全凝聚,动作却猛地一僵。 一股温暖、却带著难以言喻压迫感的气息,如同初升的朝阳般自夏恩体內悄然逸散开来。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隨之变得凝滯。 在格雷惊愕的目光中,夏恩平静地抬起手,动作看似缓慢,却后发先至,精准地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了冰刃最宽厚的刀脊。 那动作轻柔得像在拈起一片花瓣。 格雷脸色一变,下意识想要抽回冰刃,却惊骇地发现它们纹丝不动。夏恩的手指甚至没有覆盖任何魔力,就那么普普通通地捏著冰的边缘。 “加油吧,格雷。”夏恩看著他,语气里没有居高临下,只是在陈述事实。他希望对方能明白两人之间的差距。 隨即,他捏住冰刃的手指微微向內一按。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两柄凝聚了格雷不少魔力的冰刃,连同他手臂上延伸出的冰甲,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继而崩碎成无数冰晶,簌簌落下。 格雷愣在原地,失神地看著自己空荡荡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面前气息已然迥异、仿佛笼罩在一层淡淡光晕中的夏恩。 他从未见过夏恩这个姿態,与之前交手时那个依靠技巧和速度的他判若两人! 不,这已经不是“判若两人”能形容的了,这完全是……不同次元的力量差距!即使是以他的好胜和迟钝,此刻也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周围那些早就等著看这一幕的围观者,见到格雷这副世界观受到衝击、呆若木鸡的样子,终於再也忍不住,哄堂大笑起来。 “噗——哈哈哈!”马卡欧笑得最大声,用力拍著大腿,“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你看到格雷的表情吗,太精彩了!” 格雷被这阵笑声惊醒,瞬间明白了过来,他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恼地指著这群无良的前辈们: “混、混蛋!你们都知道夏恩真正的实力是吧!居然都不告诉我!” 马卡欧笑嘻嘻地喝了一大口酒:“哎呀,告诉你又怎么样?以你的性子,难道知道了就不挑战了吗?” “那也不行!”格雷气得跳脚,虽然知道对方说的好像没错,但还是感觉智商和尊严受到了双重侮辱,立刻转移目標,“马卡欧大叔!来对决!” “去去去,”马卡欧嫌弃地驱赶著他,“你还早了几年呢,小子。” 夏恩看著公会充满活力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身上的气息悄然收敛,恢復了平常的样子。 他想趁著格雷被马卡欧吸引注意力的混乱当口,转身就想溜向图书馆,他可没忘记自己今天来公会的主要目的。 然而,他刚迈出两步,公会大门再次被人“哐当”一声推开。 一道身影逆著光走了进来。 利落的黄色碎发,头戴著黑色耳机,神情冷淡,带著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瞥了一眼堵在过道中央吵吵嚷嚷的格雷,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觉得非常碍事。 他径直走过去:“让开,吵死了。” 第54章 拉克萨斯与最恶的黑魔导士 格雷被他这么一懟,本就糟糕的情绪更是火上浇油。他火冒三丈地瞪回去,刚要开口反击—— “喂!你这傢伙算什么……” 话还没说完,一旁边看热闹的瓦卡巴打圆场的凑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脖子。 “好了好了,格雷,陪我去旁边喝一杯。他就是那样子的。”瓦卡巴笑嘻嘻地,带著一身烟味就想把格雷往吧檯拖。 “我又不会喝酒!”格雷挣扎著喊道,对这种大人式的劝架方式很不適应。 “那种事无所谓啦!”瓦卡巴毫不在意,顺便习惯性地吐槽了一句,“话说,你的衣服是什么时候脱的?” 格雷一愣,低头看去:“誒?!谁脱的?什么时候的事?” 另一边,夏恩的视线则停留在那个黄髮少年身上。 相处了这些天下来,他感觉公会里的氛围,大多都是热烈而直接的,打起交道都比较轻鬆。 可刚刚进来的这个人,却明显不一样。 周身散发著一种明显的“不要与我搭话”的彆扭感,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类似的情况,夏恩只在会长那个满脸阴沉的儿子,伊万身上见过。 不过论起彆扭程度,无疑是伊万要严重许多。 “他是拉克萨斯哦。”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夏恩转头,看到蕾比不知何时站到了他旁边,手里还抱著本书。 “誒,你在啊。”夏恩有点意外。 “嗯,”蕾比点点头,顺著夏恩的视线望过去,小声解释道,“拉克萨斯·朵勒阿,他是会长的孙子。” “会长的孙子?伊万的儿子?”夏恩目光里带了些好奇,重新打量起拉克萨斯。 拉克萨斯似乎没有久留的打算,他径直穿过人群走到公告板前,视线隨意扫过,伸手撕下一张委託单,看也没看就转身朝大门走去。 转身的剎那,他的目光不经意掠过夏恩这边,恰好对上夏恩打量的视线。 “新人吗?”他扯了扯嘴角,低声道。 没等回应,便推开大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別太在意,你可能想不到,”马卡欧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灌了口酒,带著几分怀念的语气说道,“拉克萨斯以前可是个很乖巧的孩子哦。” “是吗?”夏恩挑了挑眉,实在无法將“乖巧”这个词和刚才那个冷硬少年联繫起来。 “哈哈,”马卡欧笑了笑,“现在嘛,其实也是个好孩子。毕竟是会长的孙子,就是脸臭了点,心不坏的。” “嘛。”夏恩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倒没有那种必须与公会里所有人都打好关係的天真想法。能游刃有余地处理所有人际关係的人,那大概离神也不远了。 “我告辞了。”夏恩对艾露莎示意了一下,两人准备前往图书馆。蕾比也表示要去看书,便一同前往。 走在走廊里,蕾比忽然想起什么,悄悄拉住夏恩的袖口,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 “那个……拉克萨斯好像特別不喜欢別人因为他是会长孙子,就对他特殊对待。” 夏恩微微一怔,隨即想起刚才马卡欧和瓦卡巴对待拉克萨斯的情形。 他们的態度確实比对其他人多了一分微妙的谨慎。 那並非刻意討好,更像是出於对马卡洛夫会长的敬重,不自觉地將他孙子的身份多掂量了几分。 夏恩忽然有些理解了拉克萨斯那副生人勿近的姿態从何而来。 少年人的自尊心总是格外纤细,当“会长孙子”这个標籤太过醒目,他的一切努力都仿佛被笼罩在祖父的光环下,再也得不到纯粹的评价。 但夏恩虽理解,却不代表认同,世界上本身就没有多少人能得到公平的评价。 有些人甚至连自怨自艾的资格都没有。 想到这里,他不由对身旁这个心思细腻的少女另眼相看。 “你观察得很仔细嘛,蕾比。”夏恩由衷地说。 蕾比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镜,认真地说:“因为拉克萨斯也是同伴啊。” 夏恩看著她认真的小模样,忍不住笑著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艾露莎在一旁看著,也有样学样地伸出手,力道均匀地揉了揉蕾比的头髮。 “哎呀!会长不高的!”少女像是受欺负的幼兽,捂著头,小声地抗议。 娇憨的模样引得夏恩和艾露莎都露出了些许笑意。 说笑间,三人来到了图书馆。 久违地拿起关於换装魔法的书籍,夏恩不禁在心里感慨,安心学习这件事,还真是不容易。 一路上无异於闯三关过五將了。 他沉下心,开始翻阅。艾露莎就安静地坐在他身侧,同样专注。 但没过多久,夏恩就敏锐地察觉到,少女的阅读节奏,似乎总在有意无意地配合著他。 毕竟差了一周进度…… 这种被照顾的感觉,让向来不愿麻烦別人的夏恩,心里泛起些微不自在。 他不想拖慢她的进度,夏恩想了想,乾脆站起身。 “怎么了?”艾露莎从书页中抬起头,投来询问的目光。 “我有点別的想查查,艾露莎你先看著。”夏恩说道,起身走向图书馆深处走去。他想看看这里有没有关於杰尔夫的资料。 妖精尾巴公会的图书馆藏书量相当可观,书架高大林立,分类却略显隨性。 夏恩在歷史区和魔法理论区徘徊寻找了半天,却一无所获,那些太过古老或冷门的书籍,实在没有那么容易找到。 他只好求助正坐在角落安静看书的蕾比。 听到夏恩想找关於杰尔夫的记载,蕾比歪头想了想,指著图书馆最里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我记得那边有本很旧的游记,是一位古代魔导士写的,里面……好像提到过『杰尔夫』这个名字。” 夏恩道谢后,循著方向走过去。 那角落堆著不少蒙尘的书籍,他在其中翻找一阵,终於抽出一本皮质封面、厚实沉重的游记。书页已然泛黄,边角脆弱,仿佛一碰就会碎裂。 戴上“风咏的眼镜”,夏恩快速阅读起来。然而,隨著书页的翻动,他的眉头却微微蹙起,心中暗暗心惊。 在这位几百年前魔导士的笔下,那个时代各国割据、战乱不休,魔法被广泛应用於杀戮,更有甚者,一些魔导士会为了追求力量,不惜主动墮入魔道的深渊。 而在这片混乱与黑暗之中,处於那深渊最深处的,正是那位被誉为將黑魔法发挥到极致,创造了数以万计的恶魔,將整个世界拖入恐惧与混沌的…… 魔法史上最强、最恶的黑魔导士——杰尔夫! “难怪黑魔导教团一心想復活他,居然是这么危险的人物。” 夏恩回想起先前两次与杰尔夫相关的两次接触。 无论是乐园之塔里的r系统,还是隱藏在城市里的情绪恶魔,每一件与杰尔夫沾边的事物,都透著危险与不祥。 他捧著这本厚重的游记,更加慎重的阅读。 书中的描述带著那个时代亲歷者的恐惧与批判,將杰尔夫描绘成一个行走的灾厄,死亡的化身。 除了这些令人心悸的记载,游记里还夹杂著那位古代魔导士游歷四方时见识到的各种奇异风土人情,文笔生动,细节丰富,让夏恩不禁完全沉浸其中。 第55章 试著贴近Saber 直到一只手在他眼前白生生地晃了好几下,夏恩才从这种高度集中的状態出来。 “怎么了?”他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向手的主人艾露莎。 艾露莎弯著身子,贴近对方,表情有些无奈:“你不饿吗?看看窗外,已经是晚上了。” 夏恩下意识想说“不饿”,只想一口气把手里这本书剩下的几页看完,那里面关於古时某个边陲小镇使用的一种奇特植物纤维编织技术的记载正到关键处。 艾露莎看著他这副恋恋不捨的样子,更奇怪了:“你不是有『风咏的眼镜』吗?这又不是需要逐字解析的魔法书,一下午都没看完?” “当然,”夏恩解释道,语气里甚至带著点分享的兴奋,“里面有很多有趣的信息,我觉得要多看几遍,让大脑完全记忆和理解。” “所以你看了几遍?”艾露莎追问。 “这是第五遍了。”夏恩略带骄傲地回答。 “……” 艾露莎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二话不说,伸手抓住他的后衣领,直接把他从椅子上拎了起来:“吃饭。” 身体被强行带离座位,夏恩这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窗外天色早已墨黑,图书馆的魔法灯静静亮著,连一直在旁边看书的蕾比也不知何时离开了。 “等等,书还没放回去……” “我来。”艾露莎另一只手利落地合上书,精准地塞回那个角落,动作一气呵成。 懒得再开火做饭,回去的路上,两人隨意找了家还亮著灯的餐馆解决了晚饭。 咀嚼著味道还算不错的肉排,夏恩突然有了个想法,他放下刀叉,对艾露莎说道:“待会儿我想去一下这里的铁匠铺。” 休息的这些天,saber的幻景再未出现,他也不敢再胡乱猜测真名。 受那本游记的不断亲身光顾杰尔夫造物的启发,他想,如果要破解对方的真名,激发幻景,或许可以试著更贴近对方展现的线索。 比如锻刀。 正好他也对这方面很感兴趣,趁著现在有空,刚好重拾这个爱好。 艾露莎咽下嘴里的食物,问道:“你已经能打造出魔导剑了?” “哪有这么简单……”夏恩无奈笑笑,眼神却亮了起来,“不过確实有些新想法,想去试试。” 饭后,两人径直来到城里口碑不错的铁匠铺 虽是夜晚,铺子里炉火却依旧烧得正旺,叮叮噹噹的敲打声不绝於耳。 夏恩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购买锻好的铁胚,而是在堆放原材料的角落停下,仔细挑选了一些品相不错的铁矿石。 付钱时,他直接预付了定金,包下那些矿石,隨后客气地询问铺子里一位老师傅,能否明天上午抽空帮他在住处附近搭一个简易的锻炉。 老师傅数了数递过来的钱幣,脸上露出爽快的笑容:“没问题,小哥!明天一早我就把东西拉过去,保给你弄得妥妥的!” 回去的路上,艾露莎看著两手空空的夏恩,更加好奇了:“你不买现成的铁胚,要从矿石开始?那得多费事。” “这是必要的事项。”夏恩点点头,目光望向远处黑黝黝的森林,“这次我想不用魔法取巧,亲手试试从火焰里炼出铁,再一锤一锤把它打成想要的样子。” 按照他的猜想,若不使用【弓矢作成】,而是亲身经歷从炼铁到成型的每一个步骤,或许能更贴近那位saber的起源。 艾露莎似懂非懂,但还是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夏恩收回目光,对她笑了笑:“你趁这机会,先专心把换装魔法学会吧。这里就让我一个人琢磨琢磨。” 说到这里,他自己也有些失笑。 兜兜转转,去图书馆看书的事情又要耽搁了。不过转念一想,这也不衝突,他大可以等炉子搭好后,上午去图书馆学习,下午再来锻刀。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艾露莎就洗漱完毕出门去了图书馆,干劲十足。 夏恩则在院子里安静等著。 没过多久,铁匠铺的老师傅就带著材料和一个小工赶了过来。 或许是因为夏恩付钱爽快,老师傅態度格外热情,手脚也麻利。 他们將炉子的位置选在院子外不远、靠近小溪的一片空地上,方便取水淬火。 老师傅经验丰富,指挥著学徒和泥、垒炉,动作熟练。 夏恩偶尔打打下手,递个工具,或询问炉膛结构、风箱角度之类的细节。 老师傅见他问得在行,也乐得多说几句,告诉他这炉子虽然简易,但火力集中,锻打小件东西足够了。 炉子搭建好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得老高。老师傅又帮著试了试风箱,確认没问题后才擦著汗离开。 夏恩独自站在新垒好的炉子前,炉膛里还空著。 他伸手摸了摸尚显粗糙的炉壁,指尖传来乾燥的触感,心里有些激动。 他几乎迫不及待地引燃炉火,用力拉动了风箱。 “呼——” 风声鼓动,火焰猛地窜起,舔舐著空荡的炉膛,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映得他脸颊发烫。 夏恩用力拍了拍脸,盯著跃动的火苗,眼中满是期待。 …… …… 傍晚,艾露莎从图书馆回来,还没靠近院子,就听到了富有节奏的“叮噹”声。 她循声走到溪边,看见夏恩正专注地忙碌著。 少年脸上沾了些煤灰,额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在炉火映照下闪著光。他此刻用长钳夹著一块烧得红亮的铁块,放在铁砧上,右手握著铁锤,一下下地锻打著。 艾露莎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看著夏恩的侧脸。 他神情绷紧著,眼神却异常明亮,嘴角甚至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艾露莎感觉,对方此刻的心情似乎很好。 好得……貌似比平时两个人相处时还要开心。这让她心里莫名有些不痛快,却又不知从何而来。 “亏我还特意给你带饭!”艾露莎有些气恼地把打包回来的餐盒放在旁边的石头上。 但傍晚的溪边泛著凉意,她想了想,又怕饭菜被夜风吹冷,只好抿了抿嘴,不太情愿地拿起餐盒,转身快步回屋,打算先放在室內保温。 等她再出来时,夏恩似乎刚告一段落。他炫耀似地夹起那块初具刀器雏形的铁料,转向她。 “怎么样?”他抹了把额角的汗,眼睛亮晶晶的,“第一次,我就成功了!” 第56章 未知的来信 夏恩始终没想明白,那天艾露莎为什么看到他递过去的铁块就生气了。 但总之,少女带回来的饭很香,他打铁的技术也很棒。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按下了快进键,规律得近乎单调。 自第一次拉起风箱后,夏恩就彻底迷上了那片小小的锻炉。原本计划中上午去图书馆的时间被无限期搁置。 他几乎將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溪边的炉子上。 叮叮噹噹的敲击声,混合著风箱的呼哧声和溪水的潺潺声,每日都混杂著响起,也幸亏这里只有他们一户人家,否则要是邻居找上门来,夏恩还真不知道怎么处理。 这让他有些骄傲自己看房的眼光,不仅房子不错,地理位置更是优异中的优异。 至於房產经理说的什么“死过人不吉利”,他连半点感觉都没有。 而凭藉著那份来自saber的、对金属奇特的敏锐感知,夏恩进步飞快。 他仿佛能“看”到矿石在火中结构细微的变化,能“听”懂锤子落下时材料內部的反馈。 何时该鼓风,何时该淬火,一切都瞭然於心。 成果便是。 儘管工具简陋,也无人系统指导,但夏恩现在锻打出的刀剑,单论材质和性能,已不输於用【弓矢作成】重构的武器。 另一边,艾露莎的进步则更为惊人。 换装魔法这种兼具空间与武装应用的魔法,她不到三周就已运用自如。比预期的一个月快了不止一筹,听说马卡洛夫会长都称讚了她的天赋。 夏恩锻出的那些刀剑,几乎都成了她练习和充实武器库的素材。 只是,艾露莎稍感遗憾的是,夏恩始终没能锻出一把真正的魔导武器。 每次聊起这方面的话题,得到的回答总是“快了,快了”。 这倒不是夏恩在敷衍。 经过近一个月不间断的锻打,除了水到渠成突破到d-的敏捷外。 他还清晰地感觉到,脑海中某种积淀正在趋於饱和,一种呼之欲出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確信,下一次幻景的降临,就在这几日了。 这也意味著,他將知晓那位saber的真名,自然而然的,就能掌握对方有关炼铁造物的全部能力。 这一天清晨,夏恩破天荒地没有引燃炉火。 他仔细清理了炉膛,將散落的工具一一归位,铁锤和钳子擦得鋥亮。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到住处,叫住了正像往常一样准备出门的艾露莎。 “艾露莎,今天陪我出去一趟。” “你说啥?”艾露莎闻言,惊讶地挑了挑眉。 这一个月来,夏恩几乎长在了炉子边,连卡娜和蕾比偶尔过来玩,他都抽不出空来招待。 甚至公会里的马卡欧都念叨了好几次,说夏恩这小子怎么神出鬼没的,要不是艾露莎证明,真以为他已经离开玛格诺利亚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艾露莎打量著他。 “昨天格雷来了一趟,”夏恩解释道,“说是邮局有我的信件。” “信件?”艾露莎更奇怪了,按照常理,夏恩应该会厚著脸皮拜託自己去取才对。 夏恩笑了笑,从口袋里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封已经写好,並封了口的信:“我不去,怎么寄这个? 他晃了晃手中的信笺,“我们在玛格诺利亚安顿下来也有一阵子了,该给罗布老爷子报个平安。而且,妖精尾巴现在的样子,他肯定也想听听。” “原来如此!”艾露莎眼睛一亮,“那我也要寄信!” 夏恩无奈地摊手:“你当然要写,不然我叫你一起干嘛?快去快去。” 艾露莎动作迅速,很快便伏在桌前写好了给罗布爷爷的信。 信中除了问候和报平安,还略带兴奋地提到了自己掌握了换装魔法,並笔触轻快地描述了妖精尾巴的热闹氛围。 末了还不忘添上一句,抱怨夏恩有时候情商太低,不知道离了自己照顾要怎么生活。 接著,两人一同去了城里的邮局。 夏恩將两封信,连同他特意为铁匠铺学徒诺尔打造的一柄小巧精良的短剑,一起递交给工作人员。 他信的內容倒是很標准,除了基本的问候,就简单描述了旅途见闻、玛格诺利亚的风土人情,以及加入妖精尾巴的经过。 寄出信件后,他们顺道取那封寄给夏恩的那封信。 信封上的字跡陌生,夏恩疑惑地翻看著:“会是谁?我在这里没什么认识的人……难道是罗布老爷子先寄信过来了?” 怀揣著好奇,两人快步回家。 然而,当他们拆开信封的瞬间,微光闪过,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影浮现出来。 那是一个脸有刺青的蓝发少年。 “杰拉尔?”夏恩有些吃惊,没想到他在乐园之塔那边还能寄信出来。 隨即又有些担忧,对方不会出了什么问题吧…… 影像中的杰拉尔似乎身处一个略显昏暗的房间,披著件风格肃穆的大衣,神色依旧带著超越年龄的沉稳。 “夏恩,许久不见。”杰拉尔的影像开口道,“连我这里也听说了,妖精的尾巴来了个不得了的新人,一出手就剿灭了一家暗黑公会。要不是这消息传开,我恐怕还不知道你去了玛格诺利亚。” “嘖,以后见面,不会要我叫杰拉尔老大吧?”看著对方华装肃穆的派头,明显过得不错,夏恩忍不住调笑道。 “他应该听不见。”艾露莎小声提醒。 影像中的声音继续,语气转为严肃:“关於乐园之塔的后续。我按照计划,隱瞒住了那位紫衣少女——她自称乌鲁蒂亚,让她相信我已完全被她的『蛊惑』所影响。 后续的发展,果然如我们之前推测的那样,她背后確实另有其人。” “在她『控制』我之后不久,一个名叫布莱恩的男人找到了这里。他声称要教授我如何正確使用魔法,並且……给了我相当大的自主权,允许我继续主导乐园之塔的建设。也正因为获得了这份相对的自由,我才能找到机会,设法给你寄出这封信。” 接著,杰拉尔的影像微微蹙眉,透露出一条值得玩味的信息: “通过观察,布莱恩和乌鲁蒂亚之间的关係似乎並不融洽,两人之间存在著某种隔阂。目前还不清楚他们仅是合作关係,还是…… 但总之,在他们之上,还有更深的幕后主使。” “这就是目前我知道的全部情报,我认为你有必要知道,之后我还会想办法与你联繫。” 讲到这里时,夏恩还以为影像到这里就要结束了,可信件微光一闪,杰拉尔忽然饶有兴致的补充道: “乌鲁蒂亚似乎完全记恨上你了,一直发誓要找你麻烦,小心別被缠上了。” 这次影像彻底消散了。 “这傢伙……现在还学会开玩笑了。”夏恩摇了摇头,將信纸隨手摺起,並没把乌鲁蒂亚的威胁太放在心上。 但当他和艾露莎对视一眼时,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杰拉尔成功打入了对方內部,这固然是好消息。 但布莱恩的出现,以及他与乌鲁蒂亚之间微妙的关係,都昭告著乐园之塔背后的这潭水,比他们想像的还要深。 第57章 一个月后的公会 思虑过后,“布莱恩”这个名字,夏恩实在没有半点印象。 缺乏情报的情况下,他决定借用一下长者的智慧。 去问问身为“圣十大魔导”之一的会长马卡洛夫,以会长的见识,或许能知道些什么。 前往公会的路上,河堤边寒气扑面。 十一月接近尾声,玛格诺利亚的街头,行人们的装束明显厚实了许多,呵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夏恩其实並不觉得冷,但还是习惯性地搓了搓手,也呵出一团白气。他下意识看向身旁的艾露莎。 少女依旧穿著单薄的裙装,裸露的白皙肩臂在清冷空气中显得毫不在意,步伐稳健,神情自若。 “这体质……都快赶上我了吧?”夏恩心里暗暗吃惊。 好像自从艾露莎觉醒魔法后,不仅是魔力飞速增长,连身体素质也在以惊人的速度提升。 “我脸上有什么吗?”感受到身边人的视线,艾露莎有些不自然地偏过头,下意识理了理鬢角处有些散乱的緋红髮丝。 夏恩摇摇头,直接问道:“艾露莎,你该不会……现在变得相当强了吧?” 这一个月他几乎全身心扑在打铁上,还真没怎么具体关注她的实力进展。 他印象里的艾露莎,还是剿灭尸人之魂时的状態,如今过去一个多月,以她的天赋,实力成长到什么地步,还真不好说。 “要久违的认真来上一场吗?”艾露莎的好胜心轻易被这句话点燃,明澈的眼睛毫不避讳地直视过来,目光灼灼。 “请容许我拒绝。”夏恩毫不犹豫地摆手。 陪练一下倒还行,但真要动真格,他不使用“真名解放”大概率要吃亏,可用了“真名解放”又太欺负人,实在没意思。 “我觉得现在的自己,能和认真的夏恩真正交手了。” 即便如此,被激起兴致的艾露莎却不依不饶。 她非但没有退后,反而追近了半步,两人几乎贴在了一起。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或许是过於在意,那平常凛然的声线里,此刻都无意识软化,尾音微微放轻,如同撒娇的孩子般:“就一次,就一次!” 夏恩被她这少见的態度弄得有些招架不住,乾脆加快脚步,想把她甩在后面:“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 艾露莎不满地蹙眉,立刻紧跟上去。 夏恩再次提速,艾露莎也毫不示弱地跟上。最后,两人几乎是以衝刺的速度,一前一后,带著一阵风衝进了妖精尾巴公会的大门。 “哟,你们感情还真是好呢。”坐在角落,正独自摆弄著卡牌的卡娜看著衝进来的两人,忍不住调侃道。 她隨即看向夏恩,语气带著些许揶揄,“大忙人今天居然有时间来公会了?” 也难怪她语气里带著点阴阳怪气。之前她和蕾比去找艾露莎时,夏恩正沉迷打铁,连招呼都没过来打一个。 夏恩自知理亏,只好尷尬地笑了笑,明智地转移话题:“对了,会长在不在?我找他有事。” “会长啊,”卡娜撇了撇嘴,“好像一早就去参加什么例行会议了,大概要晚上才能回来吧。” 真是不凑巧。夏恩心里嘆了口气,想找马卡洛夫商量的计划只能暂时搁置。 他正想著久违的去图书馆充充电,边学习边等会长回来,就在这时,马卡欧和瓦卡巴两人风风火火地从门外挤了进来。 两人样子有些狼狈,身上带著风尘,魔力波动也有些紊乱,显然刚完成委託回来,状態不算太好。 但他们的情绪却异常亢奋,进门后看都没看旁边一眼,径直衝向委託板。 “呼——” 公会大门因为两人的闯入而洞开,外界的冷风呼呼地灌了进来,吹得附近几张桌子上的空酒杯微微晃动。 夏恩虽不怕冷,但在温暖的室內被冷风直吹,总归是不太舒服。 他上前將门关好,忍不住对著两人的背影道:“两位大叔,好歹把门关一下呀。” 然而那两人充耳不闻,注意力完全被委託板上同一张委託吸引。两颗脑袋几乎撞在一起,互不相让。 “混蛋瓦卡巴,你想打架吗?” “混蛋马卡欧,这是我先看到的吧!” 话音未落,紫色的火焰与白色的烟雾便分別从两人身上冒了出来,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哦?公会的经典保留节目这么快就上演了?』见到熟悉的剧情上演,夏恩挑眉,忍不住感慨。 但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来一趟公会,总要清净一会,便准备过去劝架。 可就在他刚有动作的时候,马卡欧和瓦卡巴居然极其默契地同时收敛了魔力,火焰与烟雾倏然消散。 两人互相瞪了一眼,哼了一声,然后各自另选了一张委託单,一把扯下,转身又匆匆离开了公会。 夏恩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不科学啊……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妖精尾巴吗?居然会各退一步? 卡娜见他满脸吃惊,神秘兮兮地凑近道:“那是当然了,因为这段时间很特殊,大家完全没有时间打架呢。” “特殊?什么特殊?”夏恩奇怪地反问,同时下意识地环顾整个公会大厅。 这一看,他才发现確实不太对劲。 平常这个时间,大厅里应该已经坐了不少喝酒吹牛、吵吵嚷嚷的人才对,可现在人数明显少了一大截。偶尔有人进来,也都是步履匆匆,直奔委託板,选中目標后便立刻离开,没有丝毫停留。 这……夏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不过一个月没来,公会气氛竟变得如此陌生。 比起公会突然变得正经,他寧愿相信大家是被什么奇怪的魔法催眠了。 “所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夏恩將困惑的目光投向明显知道內情的卡娜。 “嘿嘿,你猜……”卡娜得意地一笑,还想卖个关子,小小报復一下夏恩之前的“怠慢”。 “是因为即將筛选s级魔导士考核人选了。”一旁的艾露莎直接揭晓答案。 “艾露莎!”卡娜有些不满地跺了跺脚,但艾露莎像是没听到。 这些日子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公会,自然清楚具体情况。 她向夏恩详细解释道:“公会每年这个时候,都会举办晋升s级魔导士的考核。 会长会根据成员们近期的表现、任务完成情况以及实力评估,筛选出有资格参加考核的成员。 只要通过考核,就会被认可拥有s级的实力,正式获得s级魔导士的身份。” 第58章 会打球的哪有坏人 “原来如此。”夏恩恍然大悟。 s级魔导士,这称號象徵著一家公会最顶尖战力,不仅仅关乎荣誉,更是实力被公会认可的证明 成为s级,就有资格踏上公会二楼,接手那些因过於危险而禁止普通成员接触的委託。 难怪格雷那傢伙昨天过来通知自己“邮局有信”时,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话都没说两句就跑了! 夏恩想起来就觉得好笑,那傢伙还欠著他一个星期的饭钱,至今没个影。 “明明是个冰之魔导士,遇到这种事倒是热血得不像话。”夏恩在心里默默吐槽。 在他看来,格雷距离s级恐怕还有一段不短的路要走。 想想公会里那位s级就知道了,那位大叔给他的压迫感,即使是自己“真名解放”后也没有胜利的把握。 唯一的胜算,或许只有咏唱阿拉什的宝具,但无论胜负,使用宝具后的自己都不可能活下来。 可以说,s级与普通魔导士之间的差距,宛如天堑,完全是不同维度的存在。 “说起来,夏恩你没什么想法吗?s级?”卡娜突然把话题引到他身上。她觉得夏恩年纪虽和自己相仿,但实力绝对够资格参与这次考核了。 夏恩闻言,只是无所谓地摇了摇头:“没什么想法” 更何况他现在才知道这件事,就算想参加也已经晚了,完成的委託数量远远不够。 “以后再说吧,总有机会的。” “是吗……”卡娜语气里还有些替他可惜。 不知为何,她对夏恩能通过考核倒是抱有相当大的信心。 夏恩对此不置可否,反而奇怪地看向身旁的艾露莎。 以她的性格,对这种能检验实力的活动应该很感兴趣才对,毕竟刚才还追著自己不放,怎么现在还安稳地待在这里? 艾露莎现在已经能很熟练地解读夏恩目光中的含义了。 不等他发问,就在卡娜“他也没问你啊”的古怪目光中主动解释:“我离s级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基尔达斯……我感觉自己完全不是对手。” 少女的语气平静,似乎对自己的实力进行了充分而冷静的自省。 “你还想以基尔达斯为目標?那傢伙完全是个特例吧!”卡娜惊声道,反应有些出乎意料的大。 夏恩和艾露莎同时投来疑惑的目光,不明白她为何如此激动。 卡娜似乎意识到自己失態,有些不自然地用手指绕了绕鬢角的髮丝,眼神飘忽地解释: “额,我是说……基尔、那位大叔的实力和普通的s级完全不一样,层次高出太多了,说不定比会长还要强,完全有『圣十大魔导』的实力。 他现在没有担任,完全是因为他行事过於任性,而且……好色,爱喝酒!”她越说越气,脸颊都微微鼓了起来。 夏恩看著她激动的样子,幽幽地插了一句:“没想到……你这么了解基尔达斯呢。” 卡娜立刻扭过头,情绪莫名地变得有些不自然:“嘛……同一个公会,或多或少总会知道一点啦……” 话题似乎有些走向奇怪的方向。 会长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刚才想看书的兴致也被这接连的事情搅散了。夏恩目光扫过空旷了许多的公会大厅,看到旁边几张閒置的长桌,心中一动。 “乾等著也是无聊,”他一边说著,一边动手將两张结实的木桌拼在一起,用手掌拍了拍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怎么样,来打桌球如何?” 这个世界比较奇怪的一点就是,除了魔法科技树点得比较歪以外,其他方面也和夏恩原来的世界有著不少重合。 譬如各种体育运动、舞蹈,甚至这里还有劳什子圣诞节,当初知道这件事时他真心觉得过於离谱了。 怎么,这儿也有耶穌?他连拍蚊子都拍不死,还能传道到异世界? 真·手眼通天? “来!”艾露莎第一个响应,乾脆利落。 夏恩不跟她决斗,正好在桌球檯上一决胜负。 卡娜不知从哪个角落变戏法般摸出了两块略显陈旧的木质球拍,还有一颗白色的小球。 对决开始。 艾露莎显然是第一次接触桌球,不过规则简单,以她的运动神经和反应速度,很快就掌握了基本技巧,挥拍、击球有模有样。 然而,面对夏恩这个老手刁钻的角度和旋转,她还是显得有些应接不暇,频频失分。 “啪!”一个漂亮的扣杀得分后,夏恩笑著看向一旁观战的卡娜,挑衅道:“怎么样,要不要也来试试?” “哼……”卡娜早就手痒,立刻替换下有些不甘的艾露莎上场。 可惜,她的技术比初学的艾露莎好不了多少,夏恩甚至没用多少力气,就轻鬆贏下了对局。 连续击败两位少女,夏恩手持球拍,脸上带著些许得意的笑容,环顾四周,脱口喊出了他心中必说的十大人生台词。 “还有谁!” “哦?我也来陪你玩玩。”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响起。 夏恩循声望去,只见金髮少年扶著耳机,眼里透著兴致。 “拉克萨斯?”夏恩確实有些意外,他居然也没去参与这次s级活动,还留在公会。 而且,这位给他的第一印象有点生人勿近,像是不喜与旁人接触,没想到还会对桌球这种“游戏”感兴趣。 “当然可以,求之不得。”夏恩虽然意外,但自然不会拒绝,他將手中的球拋了过去,“你先发球?” 拉克萨斯接过球,没有多话,直接走到球桌另一端。他握拍的姿势意外的標准,显然並非新手。 比赛再次开始。与之前轻鬆的氛围截然不同,球拍击打小球的声音变得急促而有力。 拉克萨斯的球风凌厉,力量十足,角度也颇为刁钻。夏恩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全力应对,脚步快速移动,挥拍反击。 白色的小球在两人之间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来回飞梭,速度快得让旁观的艾露莎和卡娜都微微屏住了呼吸。 两人居然打得势均力敌,比分交替上升。 “啪!”一记精彩的对拉后,夏恩险险地將球救回,得分。 “厉害啊,拉克萨斯!”夏恩抹了把额头上並不存在的汗,由衷讚嘆。 经过这番较量,初次见面时那点不快,倒是烟消云散了。 毕竟,桌球打得好的人,能坏到哪儿去呢。 拉克萨斯微微点头,刚要开口—— “小的们!我回来了!” 公会大门被推开,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是马卡洛夫提前回来了。 几乎是在听到声音的瞬间,拉克萨斯面色一变,刚才因为运动而鬆弛下来的神情瞬间收敛,恢復了往常那副冷硬的模样。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径直离开了大厅。 第59章 布莱恩(已修改,看过的刷新一下) 望著拉克萨斯果断离开的背影,夏恩在心里轻轻摇了摇头。 方才打球时那点难得的融洽,隨著马卡洛夫的归来,瞬间消失。 这对爷孙的关係,看来比表面看上去还要紧张。 夏恩无声地“嘖”了一下,將球拍轻轻放在一旁的桌上。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话果然不假。 另一边,马卡洛夫似乎早已习惯了自己孙子这副態度,眼中那丝失落稍纵即逝。 接著,他便迈著步子就朝著吧檯走去,嘴里不大高兴地嘟囔:“难得提早回来,一个个也不知道欢迎一下……” 夏恩见状,连忙快步上前,拦在了小老头面前。 “会长,”他语气郑重,“我有些事想请教您。” 跟在夏恩身后的艾露莎也立刻会意,她转向一脸好奇的卡娜,低声道:“卡娜,你先在这里等我们一下。” 卡娜目光在夏恩和艾露莎之间转了个来回,虽然满心好奇,但还是点了点头,乖巧地留在了原地。 马卡洛夫被夏恩拦住,抬眼打量了他一下,又瞥了眼旁边神情认真的艾露莎,这才慢悠悠地爬上了吧檯坐稳,给自己倒了杯酒。 “怎么了,夏恩?” 他的语气回到了最开始见到夏恩时,那种看待公会“好学生”的和蔼。 虽说这年轻人初来乍到时接的第一个委託闹出了不小动静,但自那以后,他再没给公会惹过任何麻烦。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在马卡洛夫眼里,知错能改、在公会里安稳生活的夏恩,相比起公会里那群天天拆家的混小子,简直堪称模范成员。 夏恩斟酌著用词:“会长,您知道一个名叫『布莱恩』的男人吗?” “噗——咳!”马卡洛夫刚灌下去的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他用力咽下,放下酒杯,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你打听他做什么?” 他才在心里夸完这小子安分,转眼就听到这个麻烦的名字,实在让他生不出什么好预感。 这小子……该不会要给我憋个大的吧? “嗯…有些私事,可能与他有关。”夏恩儘量说得轻描淡写。 马卡洛夫想到刚才会长例会上交流的情报,事关这个男人,哪有什么简单的事情。 但看著夏恩无比认真的眼神,他无奈地嘆了口气: “好吧,这也不是什么绝密。事实上,我们刚才的例会上,还提到了这个男人。” 见会长愿意开口,夏恩立刻拉著艾露莎在旁边的凳子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摆出一副乖巧听讲的姿態。 可他越是表现得“乖巧”,马卡洛夫心里就越觉得这货没憋什么好屁。 “哼!”马卡洛夫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告诉你情报可以,但之后,你得告诉我,你打听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必须掌握底线,不能任由小傢伙们胡来。 夏恩沉吟了一下,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隨即点了点头:“可以。” 得到了承诺,马卡洛夫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压低了些声音,说道:“布莱恩,以前在魔法开发局担任局长。但就在前几个月,魔法开发局突然被人给彻底摧毁了。评议会介入调查,结果查出来,这傢伙私底下一直在干著拐卖儿童的勾当!” 说到这里,马卡洛夫的脸上也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藉助职务之便,专门搜寻那些魔法资质好的孩子,进行著满足自身欲望的人体实验!现在,这傢伙已经下落不明了。” 马卡洛夫说完,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才看向夏恩,“好了,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了。” 拐卖儿童……人体实验…… 还真对上了。 夏恩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扳著指关节,发出咔咔的轻响。 乐园之塔囚禁的奴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孩童。 现在看来,他们除了被利用来建造所谓的r系统,其中一些还会被挑选出来,成为人体实验的材料。 还真是……令人火大。 夏恩目光趋於冰冷,手指不自觉地用力,將其扳过了一个危险的角度。 马卡洛夫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看著夏恩,直到確认他整理好了情绪,才开口道:“好了,现在该你说了。” 他知道对方心里藏了事,但既然自家孩子没有主动开口,他就必须有家长应有的余裕,不过多追问。 夏恩深吸一口气,恢復了冷静,將他们在乐园之塔的经歷,还有他和杰拉尔的计划全部说了出来。 “这……確实有点麻烦啊。”马卡洛夫皱著眉,没想到夏恩和艾露莎身上还藏著这段往事。 他看向两人的目光不由变的更加柔和。 都是坚强的好孩子啊。 但这件事確实不好处理。 根据杰拉尔的来信,布莱恩行踪诡秘,连他都没见过几次。哪怕是新的r系统,布莱恩也全权交给了杰拉尔处理,几乎不曾露面。 连评议会都无法寻到对方的踪跡,他们就算想找,也无从下手。恐怕唯有等待杰拉尔获取对方更多信任后,公会才能想办法採取行动。 “布莱恩没了魔法开发局,失去了研究的土壤,暂时安心吧。而且,那边还有你的朋友控场,相信他!” 马卡洛夫安慰道,並说,他在评议会也有老朋友,如果有布莱恩的其他线索,他会第一时间通知。 夏恩点了点,他和杰拉尔制定这个潜入计划,一定程度上,就是为了预防这样的事情发生。 但他也不能什么都不做,想到这里,夏恩忽然记起,乌鲁蒂亚似乎与布莱恩有所关联。 布莱恩的踪跡难以寻觅,但乌鲁蒂亚却一直在明处。 而且,她对我抱有极深的仇恨……或许,这能成为一个不错的突破口。 如果让她来找我,说不定……夏恩越想越觉得靠谱,眼睛都不禁发亮。 之后,想办法联繫杰拉尔吧! 想通了这些,他郑重的抬头,看向马卡洛夫,认真的强调:“会长,多谢了。” 夏恩是真心感谢马卡洛夫,事实上,他完全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轻易的接收这段故事。 而且还如此自然,仿佛天经地义般的提供帮助。 “不要摆出这副公会既是介绍工作的地方,也是同伴相聚的地方,而对於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们来说,这里也是他们的家。” 马卡洛夫看著夏恩客气的模样,有些生气,忍不住抬手就敲了夏恩额头一下。 “好了,该问的都问了,没什么事让我喝酒静静吧,和你聊天头好疼。” “头疼的应该是我吧。”夏恩捂住发红的额头,小声抱怨道。 隨即,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有些犹豫: “那个……其实还有一件事。” “是关於杰尔夫的……” 第60章 想要成为S级(59章已修改,看过的刷新一下) “杰尔夫!?” 马卡洛夫的声音骤然拔高,在略显空旷的公会里显得格外清晰。引得远处的卡娜都好奇地张望了过来。 他紧紧盯著夏恩:“你能有什么事跟杰尔夫扯上关係?” 夏恩脸上堆起憨厚的笑容,仿佛完全没听出会长话里的警告: “我看图书馆里那些游记和传说记载里写著,黑魔导士杰尔夫似乎创造了很多…… 嗯,类似於我上次在协鲁达翁遇到的那种『情绪恶魔』的存在。所以……” “所以?”马卡洛夫眯起了眼睛。 “所以我想知道,会长您还知不知道杰尔夫其他那些恶魔的线索或者下落?哪怕一点传闻也……” “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你!”夏恩话还没说完,就被马卡洛夫斩钉截铁地打断。 小老头此刻简直是恨铁不成钢。 他掰著手指头回想,自己拢共就教导过夏恩两件要紧事: 一是別跟那些阴沟里的暗黑公会扯上关係,二是绝对、绝对不要接触与杰尔夫有关的任何东西! 好傢伙,这才安分了多久? 之前剿灭暗黑公会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想主动往杰尔夫这个大坑里跳! 马卡洛夫觉得血压都在往上冲,深深觉得,曾经以为夏恩是个“省心好孩子”的自己天真得可笑。 “拜託了会长!就一点点线索也行!”夏恩双手合十,態度恳切。 这倒不是他装出来的,他是真的心急。 他之所以执著於杰尔夫留下的痕跡,实在是因为之前两次触发“英灵之书”的试炼,似乎都与杰尔夫相关。 这很难不让他產生联想——是否只有与杰尔夫高度相关的事件,才能触发试炼? 他目前积累了一次权限,等“启”的试炼完成,就是两次。 他心心念念想著再触发一次新的试炼,以解锁英灵之书的新的筛选权限,好得到更强的武力。 可马卡洛夫这次铁了心,无论夏恩如何软磨硬泡,甚至赌咒发誓只是好奇绝不冒险,老头都板著脸,丝毫不为所动。 夏恩急得挠心抓肺,目光无意间扫过方才拉克萨斯离开的方向,忽然灵光一闪: “会长,那个……我冒昧问一句,您是不是和拉克萨斯感情不太好啊?” “嗯?”马卡洛夫老神在在地瞥了他一眼,想看看这小子还能使出什么歪招,“是又怎么了?” 拉克萨斯到了叛逆期,公会人尽皆知。 “那如果我说,我有办法改善您和拉克萨斯的关係呢?”夏恩挺起胸膛,努力装出很有把握的样子。 “你?”马卡洛夫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你能有什么办法?” 夏恩压根没想到任何办法,但此刻绝不能露怯,他硬著头皮,信誓旦旦: “刚才您也看到了,我和拉克萨斯打球打得有来有回,关係处得还不错是吧? 这样,我帮您修復爷孙关係,您告诉我一些关於杰尔夫的情报,怎么样?公平交易!” “是吗……”马卡洛夫沉吟了一下,手指轻轻敲著酒杯边缘,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如果你真能……” 夏恩一见好像有戏,心头一喜,连忙趁热打铁:“放心交给我!绝对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但是!”马卡洛夫话锋猛地一转,刚才那点若有所思瞬间被怒其不爭取代,“我拒绝!” 紧接著,不等夏恩反应,小老头跳下来对著他额头又是“咚咚咚”连敲三下。 “笨蛋!哪有家长会放任自己的孩子去送死的啊!” 夏恩捂著头,委屈至极,聊得好好的,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但他有求於人,只好吸著气继续爭取:“会长,您是知道我实力的,我不是去送死,我只是想……” “不行就是不行!”马卡洛夫再次打断,態度坚决。 可即便如此,夏恩依旧不依不饶,马卡洛夫被他缠得实在没了办法,终於鬆了点口风: “行了!你要是能通过公会里的s级魔导士考核,我就破例告诉你我所知道的、关於杰尔夫的所有情报!” “真的?!”夏恩眼睛一亮。 他对自己实力还是有点自信的,除了面对那个怪物般的基尔达斯可能没底,公会里其他人,他自觉都有一战之力。 “我骗你干嘛?”马卡洛夫翻了个白眼,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悠哉哉地啜饮起来。 “那什么时候开始考核?”夏恩摩拳擦掌,有些迫不及待。 马卡洛夫却只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吐出四个字:“你不合格。” “为什么?!”夏恩如被冷水浇头,不满道。 小老头嘿嘿一笑,脸上带著计谋得逞的坏笑:“也不看看你入会以来总共才完成了多少次委託?连最基本的考核资格都没攒够,还想考s级魔导士?” 他拍了拍夏恩的肩膀,语气带著点“你还是太年轻”的意味,“现在临时抱佛脚也来不及嘍,等明年再说吧!” 被算计了! 夏恩难以置信地瞪著眼前这只刚才还一口一个家长、孩子的老狐狸。 一个空头支票,就把他给打发了。 可约定既已达成,现在反悔反倒显得自己胡搅蛮缠。他只能在会长那“薑还是老的辣”的得意目光中,憋著一肚子闷气,屈辱退场。 回到住处,夏恩闷著头扎进厨房,化悲愤为厨艺,叮叮噹噹地做出了六菜一汤,把小桌摆得满满当当。 艾露莎循著香味凑了过来,难得看到夏恩吃瘪,脸上不禁露出愉快的表情。 夏恩扒拉著米饭,埋头猛吃。 他也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混下去了,必须適当做些委託,来提升自己在公会里的评价与资歷了。 就在他切实地做出这个决定的瞬间—— 嗡! 脑海中英灵之书翻动,一行行新的火纹小字浮现。 【试炼:砥柱】 【中流砥柱需得认可。获取s级魔导士考核资格,並成功通过考核。】 “嗯,试炼?”夏恩眼睛一下便瞪大了,万万没想到新的试炼会以这么突兀的形式出现。 明明先前毫无反应,但等到他落下决心,书页便予以回应…… 这个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夏恩完全搞不清试炼触发的条件是什么了。 究竟是因为s级考核与杰尔夫存在某种关联,还是所有的试炼本质都是隨机的,仅仅依赖於他这位“持书人”自身的强烈意愿? 或者,两者皆有? 夏恩不解其意,但无论如何,想要成为s级,他確实不能再继续摸鱼下去了。是时候重视起“魔导士”的身份,认真对待工作了。 於是,在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星期里…… 夏恩什么也没做。 他完美地延续了之前的生活模式,窝在家里,往返於公会图书馆。 两点一线。 直到这一天晚上,他早早地洗漱上床,闭上了眼睛。 四周万籟俱寂,意识逐渐沉沦。 然后,那片熟悉的、炽热的烈火…… 如期而至。 第61章 都牟刈村正 那是一片燃烧的荒野。 赤红的火焰与浓烟笼罩天地,浓烟如幕,远处山峦在火海中若隱若现,近景的野草被烈焰吞噬,火星四溅。 夏恩站在火海中央,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却奇异地未感到任何痛楚。 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无处不在的“存在感”压迫著肌肤。 他环顾四周,目光所及,除了火焰,便是插满大地的、无数断裂的刀剑。 它们如同墓碑,密密麻麻,带著莫名的悲愴,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这时—— 鐺! 一道清越悠扬的铁捶敲击声,穿透了火焰与浓烟,直接敲击在夏恩的心魂之上。 仿佛听到了本能的召唤,他不自觉地被这声音吸引,向前走去。 焦土滚烫,断刃磕绊著他的脚步。 路途上,散落的刀塚逐渐变得密集,“器”的品质也以肉眼可见的分辨程度不断拔高。 从最初粗糙的铁片,到后来闪烁著寒光、形制各异的利刃……它们像朝圣般指向同一个方向。 终於,在火焰最炽盛的中心,他看到了那个身影。 夏恩心头一震。 那是他曾在幻景中见过的刀匠,此时却不復当时山岳般的壮年。此时此刻,他佝僂了,瘦削了,满头的白髮在热风中狂乱地飞舞。 岁月与火焰熬干了他的精气,皮肤上满是火焰燎过的痕跡与深深的皱纹,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明亮,里面燃烧著比周遭火焰更加炽烈的光芒。 刀匠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手中那块已被锤炼得发出暗红光芒的刀器雏形上。 四周那仿佛要焚尽世界的烈火,似乎正是从这具佝僂的躯体中瀰漫而出。 夏恩屏住呼吸,他研习锻造一月,自认已然技艺不错。 可此刻,老刀匠那看似缓慢而简单的动作,他却完全看不懂。 每一次举锤、落下、翻转,都蕴含著难以言喻的精妙韵律。 仿佛那並非锻刀,而是在赋予一块冷铁以生命。 夏恩深深地沉入其中,忘记了自身,任由那从老刀匠身上引出的炽火彻底吞没自己。 仿佛自己也成了这煅烧的一部分。 不知过了多久。 那刀器的轮廓在千锤百炼中逐渐臻至完美,线条流畅如天成,寒光在赤红的基体下若隱若现。 这时,老刀匠忽然抬起头,望向夏恩的方向,可眼中却没有任何焦距,仿佛在看一片空无一物的虚空。 他用一种沙哑却无比清晰的嗓音,缓缓开口: “人会衰老,” 咚!一锤落下,火星如血,溅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 “再怎么强壮的肉体都会衰竭,灵魂也会经不住时间推移而腐化变异发臭,” 咚!又一锤,铁胚光芒更盛,如呼吸般明灭。 “再怎么样,恶都会不断的像野草,一茬一茬,拔地再生。” 他抬起脚,沉重地踩下那无形的风箱。 呼——! 烈焰骤然腾起,將他与刀彻底包裹。 “怎么办?挥动锤子吧,每一下都將拯救苍生的信念锻打入铁骨。” 锤起锤落,节奏不变,坚定如初。 “怎么办,踩下风箱吧,每一股风將自己被救赎时的思绪鼓入煅炉。” 风火呼啸,映照著他沉静炽热的眼眸,那里面倒映著燃烧的刀身。 “怎么办,赤手油淬吧,每一阵淬火的声响把自己的人生所成淬入刀刃。” 他竟真的徒手抓起白炽的刀身,猛地浸入身旁不知何时出现的一瓮浊油之中。 刺啦! 青烟炸起,仿佛是他生命最后的嘶吼。 “此身……乃为铸剑所成。” 他的声音颤抖,身躯在火中渐渐透明。 “即使吾身烟消云散,吾名无人知晓,所煅万千皆归尘土。” 隨著这仿佛预言般的低语,他举起了最后一锤,用尽残存的生命,重重砸下—— 鐺——!!! 这一声不再是金铁交鸣,而是如同洪钟大吕,响彻了整个燃烧的荒野,甚至让火焰都为之一滯,荒野寂然。 老刀匠从那已臻完美的火焰中,缓缓抽出了那柄刀。 整片荒原上,隨著他的动作,所有刀剑应声碎裂,化为晶尘。一切名为“剑”的存在,都仿佛匯入了这一刃之中。 刀身净如秋水,光可鑑人,刃纹如连绵峰峦,又似奔腾烈焰。 清冷的刀光与周围的炽热形成诡异而和谐的对立。 “此剑,仅此一刃……”他凝视著手中的作品,如同凝视著自己毕生的意义,“仅为苍生所铸。” “吾之名,乃千子村正……” “此剑,当为——都牟刈村正!”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老朽的身躯,从指尖开始,一点点的,化作飞散的火星,被周围的烈焰同化、吞没。他没有挣扎,没有遗憾,只有完成使命后的平静。 最终,他彻底消失在火焰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荒野上的火焰开始缓缓消退,如同退潮。 而在他最后站立之处,唯剩一柄太刀,静默地立在焦土之中。 夏恩凝视著这柄匠人以生命铸就的“终身之刀”。刀身映著渐熄的残火,也映出他复杂难言的面容。 刀匠那股为世间铸剑的悲愴与气魄,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可为什么……是他呢?” 夏恩低著头,在余烬之间沉默良久。除了被那份情绪感染,还有满肚子疑惑。 眼前发生的幻景,简直比他知晓异世界里还有圣诞节还要刷新他的三观。 “怎么会是他呢?怎么会是他呢?怎么会是他呢?” 夏恩用力咬著拇指,百思不得其解。 不知重复了多少遍。 终於,他深吸了一口灼热的空气,上前,伸手,握住了那仍炙热如火的刀柄。 紧隨著,他低声唤出那个名字: “村正,千子村正!” 声音在荒原上盪开,仿佛触动了什么。 大地上最后跳跃的残焰应声而息,夏恩福至心灵,无意识地挥动手中刀,向前一划—— 剎那间,视野中的一切,荒野、余烬、天空,如同巨大的镜面般布满了裂纹,隨即譁然破碎! 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夏恩猛地睁开了眼睛,心臟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 “夏恩!你终於醒了!?” 映入眼帘的,是晃动的緋红髮丝,还有艾露莎写满焦虑的脸。 她似乎一直守在床边,漆黑的瞳孔里充满了藏不住的担忧。 夏恩的眼神有些涣散和茫然,梦境中那焚尽一切的火焰与老刀匠消散的身影依然清晰无比,与眼前现实的景象重叠著。 他恍惚片刻,才適应了房间里柔和的灯光。 夏恩抬起手,轻轻抚过艾露莎柔软的髮丝,低声安慰:“怎么了?我没事。” 第62章 怎么可能×10 “你都睡了一天一夜!还没有事?”艾露莎的语气带著丝丝后怕,“你要是再不醒,我真要去叫会长了!” 一天一夜? 夏恩心头一惊,下意识看向窗外。夜色浓重,与他入睡时一般无二。 这次的幻景,居然持续了这么久? 他压下心中的惊讶,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轻鬆些,伸手梳理著少女变得有些凌乱的长髮。 “別担心,只是魔法突破带来的影响,我很好。” 闻言,艾露莎似懂非懂地点点。 她本来就是坚强的性格,见夏恩神色如常,紧绷的肩膀顿时放鬆了些。 然而,夏恩表面上虽然云淡风轻,甚至还有余力安慰少女,但內心却早已翻江倒海。 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再次沉入那片火焰与断剑的荒原。 千子村正……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次在幻景中解明的saber真名,会是这位本该毫无可能的人物。 更让他无法理解的是,那位刀匠最后所铸之刀,名字叫——都牟刈村正! 如果是“妙法村正”倒勉强能够理解。 那柄刻有龙纹、剑身铭刻《妙法莲华经》的著名妖刀,无论名气还是传播度,作为村正的宝具都还算合適。 “但『都牟刈』……开什么玩笑?” 都牟刈之刀! 这个名字,在岛国的《古事记》传说中,指向的可是斩杀八岐大蛇后,从其尾部取出的神剑——天丛云剑,亦即草薙剑! 这个前缀,在岛国的神话体系里拥有著至高无上的地位,怎么可能会用来给一名刀匠所锻之器冠名? 更何况,村正……不对,千子村正。 在歷史记载中,不过是室町时代到江户时代,居住在伊势桑名的几代锻刀工匠而已。 他们打造的刀以锋利著称,后来因德川家的忌讳而被冠上“妖刀”之名,但说到底,他们也只是凡人中的杰出匠人。 或许在刀剑史上留有微名,但在漫长的歷史长河中,连一朵显眼的浪花都算不上。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铸造出冠以“都牟刈”之名的神器? 夏恩不解的咬牙,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在心里说了多少句“怎么可能”了。 而且,更让他感到困惑的是,幻景中一般所呈现的,通常是英灵生平中最具代表性的逸话或传说。 可夏恩搜刮遍脑海中的知识,也从未听说过任何关於“村正为人世以身铸剑”的悲壮传闻。 在歷史里,村正不就是一群……打造杀人利器的铁匠吗?怎么可能是幻景中那位气度恢弘、心怀悲悯的老匠人。 一个个疑问涌上心头。 “不对劲……”夏恩不自觉地在心中低语,他感觉自己大脑有些过载,连带著眼神都不住向死鱼眼的方向溃散 这次英灵之书给他呼唤的英灵,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就在他心神动盪之际,耳边传来艾露莎微弱的声音: “夏恩……你能不能,先松下手?” 夏恩回过神,发现自己陷入沉思时,不知何时已將艾露莎拉到了床边,手臂环著她,让她上半身几乎完全陷进了自己怀里。 少女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柔软的身躯紧紧贴著,他甚至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像是阳光晒过的乾草一样的气息。 然而夏恩心中並无半分旖旎,完全没有享受这良好触感的念头。 他听著艾露莎这带著一丝窘迫的要求,眼睛一亮,不惊反喜。 艾露莎居然会因为待在男性怀里而害羞? 一股子“咱家学生突长成”的欣慰感,在夏恩心里油然而生。 教导了少女这么多次的男女常识,总算是被她记在心里一点了! 不枉他费尽心思、有空就强调一遍。 “咳,说得对。”夏恩心情颇好地鬆开手臂,用鼓励的语气说道,“就是这样,艾露莎,以后也要保持住!” 哪知,艾露莎抬起脸,用纯粹而疑惑的眼神望向他,奇怪道:“保持什么?” 说著,她身上光芒一闪,那套方便活动的无袖裙装瞬间消失,替换成了一身纯棉的白色睡裙。 接著,她非常自然地爬上了床,在夏恩身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还顺手拉了拉被子,嘴里一本正经地叮嘱道: “现在天气冷,你想一起睡的话没问题。但是睡觉前一定要换睡衣,我穿著白天的衣服睡觉不舒服,而且也容易把床弄脏。” 夏恩:“……” 他看著身边已经闭上眼睛,一副准备入睡模样的艾露莎,一时语塞。 半晌,实在分辨不出她是在开玩笑还是真心这么想的夏恩,用力揉了揉太阳穴。 她是不是还觉得自己特会照顾人? 不行,脑壳好疼。 夏恩现在有点能体会到会长平日的心情了。 而守了他一整天的艾露莎,精神一直紧绷,此刻放鬆下来,困意便如潮水般涌上。 她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声,身体无意识地往热源这边蹭了蹭,同时还不忘伸出手,准確地按在夏恩的腰侧,防止他像上次一样调换到床尾,又把脚对著自己。 做完这一切,她的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绵长,沉沉睡去了。 夏恩看著秒睡的艾露莎,心里有点羡慕少女这么优秀的睡眠质量。 他本来还打算立刻试验一下新获得的能力,但现在…… 夏恩的目光下移,艾露莎即使睡著了,一只手仍无意识地攥著他睡衣一角,力道不小,仿佛怕他跑掉一样。 想悄悄下床是没可能了。夏恩看著她毫无防备的睡脸,最终放弃了挣扎。 “算了……”他低声自语,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坐在床头。 “就当是还你今天看顾我的人情,给你守夜吧。” 房间里只剩下艾露莎平稳的呼吸声,与窗外偶尔传来的细微虫鸣交织成寧静的夜曲。 清晨,窗外的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 微光透进房间,艾露莎只觉得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温暖,仿佛身侧偎著个不会灼伤人的小火团。 她慵懒地半睁开眼,视野还带著初醒的朦朧。 恰好就在这时,她正对上了夏恩近在咫尺的脸,以及他双眼中熊熊跳跃的赤红火焰。 艾露莎瞬间清醒,睡意全无,指著他惊呼: “火!夏恩,你的眼睛怎么著火了?” 第63章 局部英灵化! “嘿嘿……”夏恩嘴角一翘,目光落在艾露莎瞪大的双眼上,露出恶作剧得逞般的坏笑。 “被嚇到了吗?”他故意用手从左到右在眼前缓缓一抹。 隨著他的动作,眼瞳中原本只是隱隱跳动的赤红火焰,“腾”地一下旺盛起来,如同两座被点燃的熔炉,炽热中又带著非人的威仪。 艾露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变脸”惊得小嘴微张,但隨即反应了过来。 被戏弄了! 她下意识想坐起身,给这个得意忘形的傢伙一记锁喉。 可刚一动弹,身体传来的触感却让她整个人僵住了。 她忽然发现,自己此刻正以一种极其亲昵的姿势,紧紧缠抱著夏恩,像只扒住暖炉的八爪鱼。 昨晚那温暖又安心的“火炉”从何而来,不言自明。 “……” 艾露莎的脸颊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热,眼神瞬间飘忽起来,有些不敢去看夏恩带著笑意的火红双眸。 “睡相这么糟……肯定要被他笑话了。” 她飞快地鬆开手脚,动作略显慌乱地坐直了身体。 也就在这时,她才注意到夏恩一直靠在床头,身体有些僵硬,似乎维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 他该不会……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当了大半夜“抱枕”? 艾露莎抿了抿唇,心里那点被戏弄的不满,像被戳破的泡泡,迅速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的柔软情绪。 “算了……睡相差就给他笑一会吧,让他开心下也好。”少女在心里对自己说,悄悄打消了反击的念头。 然而夏恩压根没有取笑的意思,只是笑意盈盈的看著她。 见此,艾露莎的神情恢復了平日的直率,將话题引回正轨,好奇的看向夏恩燃烧著的双眼,: “你这眼睛是怎么回事?是你昨晚说的那个……魔法突破导致的吗?” 夏恩此刻心情极好,完全没察觉到少女刚才那番心理活动,见她主动问起,顿时来了劲。 至於为了让她安睡而僵臥半宿这种小事,他自然没放心上,艾露莎不也同样不眠不休地照顾了他一整天吗? 基本的投桃报李而已。 “嘛,算是吧。”他轻鬆地答道,赤焰在他的瞳孔中活泼地跃动著。 “至於有什么用……” 他话锋一转,嘴角扬起一抹挑衅的弧度,“要不要亲自试试?久违的来上一场?正好让我看看,你这阵子进步了多少。” 夏恩主动提出邀约,显得异常自信。 成功解明第二张职阶卡“saber·千子村正”后,他明显感觉到,自己对职阶卡力量本质的掌握更深刻了一层。 昨晚守夜时,他趁此尝试了之前构想已久的一个可能性——局部英灵化! 完全解放真名,进行完整的英灵凭依,对魔力和身体的负担都极大,是他压箱底的杀手鐧。 但在日常或並非极高强度的持久战中,就显得有些笨重。 而现在,他终於找到了一个能完美解决这个问题的运用方式。 这对燃烧的“业之瞳”,正是他將千子村正的视觉特性局部具现化,並成功维持住的成果! 这样做的好处,显而易见。 首先,这使得他解放真名的使用变得更加自由灵活。 以往遇到普通状態难以解决、动用完整真名又嫌浪费的对手时,总会陷入两难。 如今,只需维持这双“业之瞳”,或阿拉什的“千里眼”,就能以远低於完整解放的消耗,获得视觉方面的专项加持,战术选择瞬间拓宽。 这等於变相延长了他每日可使用真名解放的总时间。 他粗略估算过,如果以筋力、耐久、敏捷三项属性均维持在d-级为標准,进行完整的saber凭依,他大概能支撑25分钟左右。 但如果仅仅维持这对“业之瞳”,或者单一英灵的某种器官特性,这个时限竟能达到恐怖的三小时! 这几乎能覆盖全天可能发生的任何战斗了,战略意义不可谓不大。 而且,他还发现,维持这种“局部英灵具现”的状態,对身体產生的“淬礪”效果,远比之前具现维持saber的武器要强上不少! “性价比也更高……”夏恩默默感受著体內的变化。 要达到眼下这种程度的淬炼效果,他恐怕需要同时具现並维持十五把以上的武器才行。 然而,那庞大的魔力和体能消耗,根本不是现在的他所能负荷。 “爽!”夏恩在心里用力挥了挥拳。 能清晰地感知进步,明確看到前路,这种实实在在的变强感,让他心情无比畅快。 而且,这还只是对职阶卡的新开发。 千子村正的能力他还未实战使用,但夏恩稍微感知其效果,就感觉不枉自己花费两次权限呼唤对方出来,强度完全没让他失望。 这一下,连夏恩都不知道自己变强了多少! 另一边,艾露莎看著笑脸盈盈、明显带著“不怀好意”的夏恩,立刻识破了他的“险恶用心”,忍不住轻啐一声: “狡猾!” 前两天自己兴致勃勃缠著他要对决,他怎么都推说不行。 现在他魔法取得突破,有了新手段,立刻就主动邀战,分明是想拿自己试验新能力的威力! 不过,艾露莎对此並不在意,倒不如说,夏恩变得更强反倒正合她意! 他越强,更能激起她的斗胜之心。 “好啊!那就来试试!” 艾露莎话音未落,已是一个利落的翻身跳下床铺。 动作间,身上那件单薄的纯棉睡裙,裙摆飘荡,露出一截线条优美、肌肤白皙的小腿。 紧接著,换装魔法的纯白光辉瞬间包裹全身,流转涌动。 眨眼之间,那身睡裙已被一套女性骑士鎧甲取代。 鎧甲主体呈银白色,边缘镶嵌著緋红色的魔纹,优雅与力量感並存;裙甲由层叠的金属叶片组成,在確保防御的同时毫不影响灵活性。 艾露莎抬手拂过脑后,魔法光芒再次一闪,如枫叶般绚烂的緋红色长髮已被乾净利落地束成了高高的马尾。 “鏘”地一声清鸣,两把长剑凭空出现在她手中,剑尖斜指地面。 打工整月的底蕴一出。她整个人的气势脱胎换骨,宛若利剑出鞘,锋芒毕露。 第64章 新的英灵姿態 夏恩黑著脸,一把拽住斗志昂扬、恨不得当场开打的艾露莎,不由分说地將她往屋外的森林里拉。 “你拉我干嘛?哪里打不是一样?”艾露莎不满地嘟囔著,脚步却还是跟著他移动。 “一样?”夏恩回头,没好气地指了指身后的屋子。“这房子可是咱们真金白银买的,打坏了也得用真金白银修!” 他虽然去公会次数不多,但每次去,都能听到马卡洛夫抱怨公会又被谁谁谁打坏,又要翻修。 “……”艾露莎想像了一番激战过后狼藉的景象,气势顿时弱了几分,小声嘀咕:“修就修嘛……”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来到林中深处的一片空地上。 这里地势平坦,视野开阔,空地边缘生长著一些掛了霜,枝条光禿禿的果树,正是个適合切磋的好地方。 “像是苹果树……”夏恩的目光被吸引过去,“不知道是野生的,还是谁特意种的。”他暗自记下,想著结果时节或许能来买点新鲜果子。 “喂!” 艾露莎见他走神,双剑“鏘”地交击,清响迴荡林间。 她身上的银白緋红骑士鎧在晨光中熠熠生辉,语气里带著催促:“你不变身吗?” 她一直以为,夏恩的英灵姿態,是某种接收魔法或变身魔法。 夏恩回过神,却没有立刻回应她的战意,反而將目光落在她手中双剑上。 “在此之前,”他微微蹙眉,“先把你的剑给我看看。” “嗯?”艾露莎虽不解,但仍信任地递过剑。 夏恩伸手接过,指尖拂过冰凉的剑身。 入手微沉,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剑脊內部融合的魔水晶正散发著微弱的魔力波动,確实在一定程度上增强了剑身的坚固与锋锐。 “这就是魔导剑吗……”他暗想。 单论坚固与锋锐这两点,確实比他之前用普通凡铁打造的武器要强上不少。 但是…… “技艺太烂了。”夏恩在心中评价,“结构粗糙,力量传导滯涩,毫无美感,简直是浪费材料。” 他学著幻景中那位偏执刀匠审视劣作时的手法,双手各持一剑,將它们轻轻互相一磕。 “叮——” 清音刚起,异变突生! 明明他看上去没用什么力气,那两柄坚实的长剑却如枯枝般应声断裂,“哐当”几声,碎成数段散落在地。 艾露莎瞳孔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你在做什么?!” 下一秒,她几乎是扑了过来,从夏恩手里抢过仅剩的剑柄,看著地上那些闪烁著寒光的碎片,脸上写满了心疼。 “我的剑!” 她蹲下身,手指无措地碰了碰冰冷的碎片,欲哭无泪。 这是她上个月趁夏恩沉迷打铁时,辛苦做委託买来的。 70000j一把! 夏恩却一脸不以为意,语气里甚至带著嫌弃:“有我在,你还要用这些破烂……” “什么意思?”艾露莎抬起头。 “意思是,我现在能打造魔导剑器了!” 夏恩嘴角微扬,眼中原本静燃的赤红火焰,“腾”地炽烈狂放起来。 “你不是想看看我新魔法的效果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轰——! 赤红烈焰骤然爆发,如一朵怒放的火焰莲华將他彻底吞没。 升腾的热息搅动著空气,席捲四周,吹得艾露莎下意识抬手遮挡。 在跃动的火光中,她看见夏恩身上的常衣正被火焰重新编织。 右半身覆盖上鲜艷的红色单袖,左胸与腹部却裸露出来,展现出初具雏形的流畅线条。 火焰如织流般缠绕,在他腰间凝成一条白色宽腰带,纯白披风自肩头垂落,內侧彩纹在焰光中流转生辉。 当最后一丝火苗散去,站在那里的夏恩,发生了彻底的改变。 不仅是装束,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威压笼罩著他,让艾露莎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此刻的他,身上散发出的,不再是之前那种如冬日暖阳般和熙,令人安心的气息。 而像是一座熊熊燃烧、永不熄灭的洪炉! 炽热、澎湃,带著非人的绝对专注! 夏恩未多言,单手虚抓。锤、钳、砧三样工具,伴隨著细微的火星具现在他身旁。 他用铁钳夹起地上剑器碎片,也没见他有什么特別的动作,那些金属靠近他掌心时迅速软化,熔成炽亮铁块。 他將这融合了两剑材质的金属置於铁砧,举锤。 “鐺!” 清越的敲击声在林间迴荡,带著奇特韵律,没有丝毫刺耳之感。 艾露莎目不转睛地看著,之前看夏恩锻造剑器时,只觉他动作熟练流畅,远胜寻常铁匠。 但现在,虽然她依旧看不懂那些繁复的手法,却莫名能体会到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美。 那是外行人也能领略的……千锤百炼的技艺之美! 锻造的过程快得惊人。 只见夏恩手臂挥动间带起残影,锤起锤落,火花零星迸射,那金属块在他手下如被赋予生命般隨意塑形,迅速拉长、变薄,勾勒出修长优雅的剑身轮廓。 很快,一把造型简约而凌厉的长剑便已初具雏形。 夏恩最后一敲,钳起仍散发高温的剑身,隨手拋入一旁潺潺溪流。 “嗤——”一阵浓郁的白汽升腾而起。 “虽然是信手之作,”夏恩散去工具,语气平淡,“但也比你买的那些破烂强得多。” 他刚才入手时,就已洞悉了剑身內部魔水晶的分布与结构,破坏时刻意避开了这些核心,將其完整保留並融入新剑。 说著,他饶有兴致地望向艾露莎那身贴身骑士鎧:“先说好,我可不锻你的鎧甲。” “誒?为什么?”艾露莎下意识问道。 “因战斗而生的『武』之器具,我想锻的只有刀剑而已。” 夏恩的语气带著一种匠人的偏执,“鎧甲是『防』具,是盾,是甲冑……感觉不对。” ”无论是他本人,还是他所继承的千子村正的理念,都对锻造鎧甲提不起兴趣。 无趣的锻造,绝对打不出什么优品。 闻听此言,艾露莎忽然想到什么,脸色微变,连忙挥手。 她身上魔法光芒一闪,那身漂亮骑士鎧瞬间收回换装空间,换回原本的无袖裙装。 这次轮到夏恩疑惑了:“不穿著鎧甲和我打吗?那个应该能强化你的魔力吧?” 他能感觉到那鎧甲附带的魔力增幅。 第65章 【刀剑审美 A】【焰 EX】 艾露莎撇了撇嘴,做出一副“你还好意思问”的表情。 这不能怪她小心,她身上这套骑士鎧,还是一位欣赏她的委託人看款式合身特意赠送的,属於真要掏钱就绝对买不起的奢侈品。 而且之前切磋时,夏恩就有过故意针对装备的弱点进行破坏的“前科”。 现在夏恩“碎器”的这一能力明显得到了极大增强,她自然得把珍视的鎧甲收好。 谈话间,小溪中的长剑已基本冷却,表面的水汽不再蒸腾,露出如夜般沉静的金属光泽。 夏恩朝小溪扬了扬下巴:“试试吧。” 艾露莎单手凌空一抓,魔力微吐,那柄长剑便“嗖”地一声破水而出,精准落入她手中。 或许是融合了两把剑的材料,入手比预想中沉些,但这些重量分布得恰到好处,握持起来十分顺手。 剑身上流动著奇特的纹路,不知是淬火时技艺巧妙,还是锻造中自然形成的流水之形,竟真如潺潺溪水般优美生动。 她下意识地掺杂著魔力,隨手向前一挥。 “嗤——” 无形的斩击掠过溪面,水流应声被平滑地切开,过了剎那才重新匯合。 艾露莎眼中闪过惊异。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魔力在剑身中的传导顺畅了何止一筹! 锋利度与坚固度,更是远非先前那两把剑可比。 看著少女那掩饰不住的惊喜,夏恩嘴角一勾,准確地拋出一个数字:“性能提升了6.237倍。” “什么?!”艾露莎手一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么短的时间內,仅仅是一次重铸,性能就提升了六倍? 她忍不住反覆抚摸冰凉的剑身,指尖流连於那如水波般的纹路。 “怎么样?”夏恩看著她爱不释手的模样,明知故问,“约定好的第一柄剑,还满意吗?” 艾露莎用力点头,凝视著剑身上流动的光泽,一个名字自然而然地浮现心头:“就叫你『流水』吧。” 欣喜之余,她忽然想起一个关键问题,“这把剑……不会像刚才那样,被你隨手就崩碎了吧?” 夏恩闻言,脸上露出被冒犯的神情:“我的作品,才没有那么不堪。” 他抱著双臂,赤红的焰瞳瞥了她一眼,“而且,想要持械和我战斗,起码得用我打造的武器才行。 艾露莎稍微安心,若武器在战斗中还那么容易破碎,根本没法打下去了。 看著她鬆口气的模样,夏恩嘴角下压,使劲憋著笑。 他很想说一句“骗你的!当你持械时,就已经和我隔了一层厚厚的高墙了”,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將注意力投向脑海中浮现的英灵之书。 【刀剑审美 a】 作为將一生都献给铸刀的匠人,千子村正对一切“剑”类武器拥有著绝对的鑑赏和理解能力。 面对持有武器的敌人,他能瞬间看穿对方武器的材质、构造、歷史、弱点,乃至其持有者的剑术流派和战斗习惯。 ——在刀剑相交的领域,千子村正始终占据著信息的绝对制高点。 解明saber真名之后,夏恩终於明白自己之前对武器的特殊感知从何而来。 这一技能在解放后得到了大幅强化,或者说,展露出了它原本的姿態。 “来吧。”夏恩隨意地招了招手。 艾露莎眼神一凝,不再多想。 “流水”划出清冷的弧光,她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以惊人速度突进而来,甚至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 夏恩侧身闪避,刀锋擦著他的衣角掠过,带起的风压吹动了他的髮丝。 他心中感慨,艾露莎这一个多月,確实没有荒废她的天赋,实力进步显著。 然而一击落空,艾露莎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她停下攻势,剑尖斜指地面,笑道:“怎么了?你的动作……比之前慢了好多啊。” 优秀的战斗意识让她立刻判断出:夏恩此刻的绝对速度,远不如之前那个如冬日般和熙的姿態。 “被你发现了。”夏恩无奈地摇头,並未隱瞒,“这个姿態,在敏捷方面確实不算出色。” ——筋力b,耐久a,敏捷d,魔力e。 千子村正的速度远远弱於阿拉什,甚至比他自身都没高出多少。 但夏恩之所以认为投入两次权限呼唤千子村正不亏,自然有其道理。 他单手虚握,一柄样式古朴的漆黑长刀具现在手中。 紧接著,他周身那如同洪炉般炽热的火焰焰轰然升腾,如同有生命般缠绕上刀身,並反向注入他四肢百骸。 “那么……”夏恩的声音带著火焰跃动般的质感,“试试现在!”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骤然模糊! “好快!”艾露莎瞳孔一缩,心中刚升起对方速度不济的念头,就被眼前这远超之前的表现彻底粉碎! “鐺!” 漆黑的刀身与流淌水纹的“流水”猛烈交击,爆发出清脆鸣响。艾露莎只觉一股灼热巨力传来,震得她手臂发麻,不得不后退数步卸力。 夏恩的动作变得狂放而精准,每一刀都带著炽热的风压,火焰如同活物般舔舐著刀锋,却丝毫不会伤及他自身。 这火焰並非凡火,而是千子村正在穷尽锻造时,將自身的灵魂、精神、生命全部注入锻造炉中所燃起的“心火”。 它是牺牲自我、燃烧一切以完成作品的极致精神的体现,能焚烧敌人、燃尽宿业,亦能极大地强化己身。 可以说,拋开宝具,千子村正八成的实力都凝聚在这火焰之上。 艾露莎顿时陷入了苦战。 她的战斗风格本就是朴实无华地用更快的速度、更强的力量、更精妙的技巧去碾压对手。 如今,速度、力量全面落入下风,而技巧…… 在夏恩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刀剑审美】面前,她的每一个意图、每一个习惯起手式都如同透明,往往刀势刚起,夏恩的破解之法就已等在前方。 她只能凭藉天赐的战斗本能艰难招架。 可即使剑光舞得密不透风,却依旧被那炽热的黑色长刀逼得不断后退,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夏恩一边进攻,一边也在冷静地验证著自己的能力,同时评估著艾露莎的实力。 他发现,少女的基础已经打得异常牢固,战斗意识敏锐,缺乏的只是应对各种特殊情况和强大特攻型能力的手段。 这一点,或许可以通过日后为她量身打造一些具有对策属性的武器来弥补。 想到这里,他主动后撤一步,拉开了距离。灼热的刀锋隨之稍敛,焰影微收。 “真厉害呢,艾露莎。”夏恩由衷地讚嘆,赤红的眼眸中带著认可,“你变得比我想像中要强得多。” 虽然他有留手,但少女能坚持这么久,实力已经远超大部分魔导士了。 “继续!” 艾露莎大口喘息,双手仍紧握“流水”之剑,眼神专注而倔强,没有丝毫示弱的意思。 夏恩笑了笑,瞭然道:“我知道你不可能认输。那么,我就让你见识一下,阿拉什无法向你展示的……能力!” 艾露莎闻言,神情更加凝重,全身魔力鼓盪,严阵以待。 她知道夏恩口中的“阿拉什”,是给予他长弓的大英雄,是能轻易破坏乐园之塔的存在, 而眼前熔炉般炽烈的姿態,作为夏恩口中的第二个英灵,自然也有著绝非寻常之力。 “来吧!” 艾露莎双手攥紧剑身,直视前方,无论是什么攻击,她都要拦下给夏恩看! 然而,看著少女坚毅模样,夏恩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微笑著…… 微笑著,將手中漆黑长刀轻轻顿在地上。 几点火星隨之迸溅。 “錚——” 第66章 切磋之后 艾露莎用“流水”支撑著身体,剑尖深深陷入溪边的软泥中。 她大口喘著气,冷汗沿著额角滑落,浸湿了额前几缕緋红的髮丝。背后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洇出一片深色,紧贴著皮肤。 少女低著头,目光有些涣散地落在溪边那些被水流磨圆的鹅卵石上。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覆播放著刚才的画面。 那片万千刀剑之冢、火焰连绵的野原…… 不是剑技,也不像魔法,更像是某种人类不应掌握的东西…… 当夏恩自火焰中走来时,她全身的魔力仿佛瞬间冻结。战斗本能疯狂尖啸著发出警告,让她连抬起剑尖的勇气都彻底丧失。 那时,她僵立在原地,竟然连向那份力量挥剑的勇气都没有,选择了认输。 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第一次,她对自己能否追上夏恩的脚步,感到了实质性的迷茫。 “艾露莎。” 夏恩的声音將她从回忆中惊醒。 他走近几步,恰好挡住了变得有些刺眼的晨光,朝她伸出手: “正確认知自己的能力大小,是大多数人类终其一生都无法拥有的宝贵品质。 我不认为你刚才认输,是一个错误的选择。这也是我之所以向你展示那份能力的原因之一。” 他的话语理智而冷静,试图为她分析利弊。 但艾露莎愣愣地看著他伸出的手,耳朵里却像是隔了一层水膜,只感觉对方的声音模糊不清。 道理她都懂,可是……如果因为敌人强大到令人绝望就害怕挥剑,那当同伴需要保护时,她凭什么能让別人放心地將后背交给她? 眼看少女不仅没有振作,反而钻进了更深的牛角尖之中,夏恩有些后悔这么早將宝具的真正姿態展示给艾露莎看了。 他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抓住了艾露莎的手。 那双手因为刚才的激战,白皙的皮肤上破了好几处,染著淡淡的红色。 按理说这么用力拉扯,伤口肯定会痛,但艾露莎只是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並没有太大的反应。 看来受到的打击比想像中还要严重。 夏恩皱了皱眉,觉得这丫头对自己的要求实在高得有些离谱了,明明只是一场普通的切磋,却不能容许自己產生任何退缩的念头。 他顿了顿,忽然计上心头。 只见他肩膀一垮,脑袋歪向一边,刻意模仿著集市上那些关节生锈的魔法傀儡的腔调,用毫无波澜的棒读语气拉长了声音: “啊——原来如此,艾露莎是那种遇到强敌就会放弃抵抗的人啊。” 他的语气里故意掺著一股子夸张的失落。 “嗯嗯,那我以后要是遇到危险可真是糟糕了,你恐怕会第一个逃跑吧?唉,真让人不放心和你待在一起呢……” 这话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总算激起了艾露莎的反应。 “怎么可能!” 艾露莎猛地抬起头,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瞬间炸了起来。 她双手反过来用力死死攥住夏恩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如果是夏恩的话,我死也会救你的!绝对会!怎么可能逃跑!!” 她的反应出乎意料地激烈,胸口剧烈起伏著,黑水晶般透亮的眼瞳因激动甚至泛起些许泪光。 然后,她就看到了夏恩脸上那副计划得逞的表情。 对方正似笑非笑地望著自己。 “……他在开玩笑?” “他刚刚,居然是在开玩笑?” 一瞬间,艾露莎明白了。夏恩是在故意刺激她,想让她打起精神。 但是……哪怕清楚,她也觉得这一点也不好玩! 生气了,真的生气了!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挤在胸中,这是艾露莎第一次对夏恩发火。 平时开玩笑也就罢了,可这种事……这种事怎么能拿来戏弄她?她怎么可能背叛夏恩? 她猛地甩开夏恩的手,力度之大让他都踉蹌了一下。 紧接著,她一言不发,腾地转身,迈开步子,几乎是踩著地面,用近乎发泄的力度快步朝家走去。 夏恩看著她骤然离开的背影,愣了一下。咦?反应好像有点不对劲?居然没像往常那样恶狠狠地瞪他。 他以为艾露莎还在钻牛角尖,连忙快步追了上去,跟在她身边絮叨起来。 “嘛,今天是几號来著?”他故作轻鬆地摸著下巴,试图用自己的超级情商缓和气氛。 “我想想,x776年12月9號?嗯…要不就把今天定为『艾露莎逃跑日』怎么样?以后每年都可以纪念一……” 话没说完,前面的艾露莎猛地一个顿步,剎住了身体。 夏恩还在诧异,就见少女倏然回身,攥紧的拳头带著风声,毫不留情地地砸在了他的鼻樑上! “砰!” 一声闷响。 “我、真、的、生、气、了!” 艾露莎咬著牙,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说完,她不再给夏恩任何说话的机会,头也不回,以比刚才更快的速度冲回家,緋色长髮在身后甩出一道焰尾般的轨跡。 夏恩猝不及防,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捂著鼻子后退了半步。 所幸他体质远超常人,鼻樑骨安然无恙,连鼻血都没流,只是又酸又麻,眼泪差点飆出来。 他捂著鼻子,看著艾露莎消失的方向,非但没有著恼,反倒愉悦地低笑出声,揉了揉发酸的鼻樑。 “下手真狠啊……不过,总算把那种死气沉沉的样子打没了。”他自言自语,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帮同伴走出心理阴影,我果然智商情商双高,功德无量啊!” 他完全没把艾露莎“真的生气了”的宣言放在心上,只觉得对方是不好意思向自己道谢。 “嗯,这就是所谓的『傲娇』吗?果然很有趣。”夏恩先生得出了如此充满偏见的结论,兀自点了点头,心情颇佳地慢悠悠晃回了家。 然后,他就被一扇紧锁的大门拦在了屋外。 看著眼前纹丝不动的厚重木门,夏恩眨了眨眼。 眾所周知,夏恩先生是个资深家里蹲,除非必要绝不轻易出门,口袋里自然不会有名为“钥匙”,用来开启自家房门的方便工具。 “喂!艾露莎!开下门啊!我还在外面呢!” 夏恩还以为艾露莎心情激盪,忘了自己还没进去,忙向屋里喊道。 然而,屋內一片寂静,连脚步声都听不见。 如果不是夏恩才亲眼看见艾露莎进去,他真以为屋里没人。 第66章 夏恩:甜食让人心情好 夏恩又喊了两声,依旧石沉大海。 他脸上轻鬆的表情渐渐凝固,一种不妙的感觉浮上心头。 不对……这情况,不会是真发火了吧? 可……为什么啊?我也没惹她啊?不就是切磋贏了她,艾露莎又不是这么小气的人。 他百思不得其解,站在门口,有点茫然。 因为是自己的房子,破门而入又有些心疼。 他不死心地绕到房子另一侧,发现通往后院的大门也被从里面牢牢锁上,甚至连带著所有窗户都紧闭著,拉上了窗帘。 “谢绝入內”的意思,表达得不能再明確了。 夏恩彻底没辙了,只好悻悻地回到前门,一屁股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手肘撑著膝盖,掌心托著脸,望著远处发呆。 感觉……好丟脸。 现在要是跑去公会,马卡欧、瓦卡巴那几个大叔肯定要问:“咦?夏恩,你怎么这个点自己来了?艾露莎呢?” 难道要他说自己被艾露莎关在门外不给进去了? 以他对这帮人的了解。 这种经典场面足够他们津津乐道一整年!甚至以后公会来了新人,他们都会拍著新人的肩膀,指著他介绍这段乐子。 人可以死,但不能社死。 想到这么悲哀的未来,夏恩猛地站起来,被逼入这名为“社死”的绝境,反而让他的脑子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开始在大脑中飞速循环与艾露莎相处到现在的种种细节,忽然,一道灵光闪过。 他衝到门边,对著里面喊道: “啊!我想起来了!之前听说『caffe ssa』好像有新甜点推出,是那种限量的特供品,据说味道超级棒!要是现在不去的话,绝对会被抢光的!” 屋里依旧静悄悄的。 夏恩屏住呼吸,侧耳倾听,有些紧张。 虽然明知这种幼稚的把戏不太可能奏效,却还是抱著一丝期待。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就在他以为对方不会出来时。 “咔!” 门后传来清晰的锁扣弹开声,艾露莎面无表情地站在了门口。 她似乎刚洗过澡,微湿的緋红髮梢被她隨意地拢到一侧,散发著清甜的莓果香气。 艾露莎道了声“走”,视线刻意避开夏恩,率先迈开步子,朝著中央大道的方向走去。 这招还真有用? 夏恩眼睛一下瞪大了,看著少女那虽然依旧绷紧,但线条莫名柔和了许多的侧脸,心里有些不可思议。 他赶紧几步跟上,与她並肩而行,在心里默默记下: 甜食,让人心情好! “难得天气不错,”他试著搭话,语气轻鬆,“正好把上次没去成的店补上。” 艾露莎目视前方,抿著唇,没有回应。 夏恩也不觉得尷尬,她能出门,本身就已经意味著那股拧著的劲儿鬆动了。 街道上人来人往,阳光斜照,將建筑物的影子拉得斜长。两人一前一后,中间隔著半步的距离,沉默地穿行。 等走到“caffe ssa”门口时,夏恩惊讶地发现,自己隨口胡诌的“限量特供”居然真的存在。 那是一款名为“云顶可可芭蕾雪挞”的甜品,造型精巧,如同缀满巧克力碎与坚果脆片的褐色雪峰,顶端还俏皮地立著一片纤薄的金色糖片。 人比预想的要多,店门口排著长队,两人沉默著排了將近一小时,才终於轮到。 落座后,除了各点的一份雪挞外,艾露莎又加了一份经典的草莓蛋糕。 夏恩对甜食兴趣不大,只多要了杯果饮,百无聊赖地搅动著杯中的冰块,心里琢磨著冷战还要持续多久。 就在这时,一声极轻的、带著满足感的讚嘆飘进他耳中。 “呜哇……好好吃!” 那声音轻得像错觉,刚一出现就消失了。夏恩抬头看向对面。 少女坐姿端正,背脊挺得笔直,正用银叉小心地切下一角雪挞,送入口中。 她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精致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端倪,刚才少女般柔软的惊嘆完全不像是从她口中发出的。 幻听? 正当夏恩疑惑时,邻桌小孩的气球脱手飞了过来。他眼疾手快,伸长手臂轻轻一捞,將线绳挽住,递还给追来的孩子母亲。 做完这件小事,等他重新坐好,目光落在艾露莎的餐盘上时,不由一愣。 那只白瓷盘里,此刻只剩下些许碎屑和一点浆果留下的淡红痕跡。 ……空了? “你的甜点呢?”夏恩疑惑地问道,下意识地看了看桌下,怀疑是不是不小心掉地上了。 艾露莎握叉的手微微一顿,隨即偏过头望向窗外,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夏恩看著她这副故作镇定的模样,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有点想笑,又强忍了下去。 他把自己那份还没动过的那份推到她面前。 “吃我这份吧。一人限购一份,排了那么久队,没吃够太可惜了。” 艾露莎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视线不由自主地被眼前散发著可可与奶油香气的甜品吸引。 她的脸上露出了极其明显的动摇,嘴唇微微抿起,似乎在努力维持冷脸,可眼前的诱惑又实在难以抗拒。 纠结了十几秒后,她终於伸手接过盘子,用细若蚊蚋的声音飞快地说: “……谢谢。” 这一下顿时把夏恩逗笑了。 她在生气,但她还得谢谢咱呢。一份甜品就能“收买”,这姑娘也太好……嗯,太好哄了吧。 借著这个破冰的契机,夏恩立刻打蛇上棍:“分我一口尝尝?排了那么久,我还没吃过呢。” 艾露莎脸上刚褪去的纠结又回来了,甚至更浓了几分。 但想到这本来就是夏恩的,最终还是认命般挖了顶端带著巧克力碎、看起来最美味的一勺,迟疑地递到他嘴边。 夏恩从善如流地吃下,细细品味后,给出了心中对甜品的最高讚誉:“嗯,不错。不太甜,好吃!” 分享完食物,两人之间的隔阂似乎也融化了些。 夏恩后续的搭话,无论是评论街景还是吐槽排队的人,她也开始用“嗯”、“是吗”简单回应。气氛虽不热络,但总算恢復了往常的样子。 艾露莎用力地叉起草莓蛋糕的最后一口,塞进嘴里,脸颊被撑得微微鼓起,唇瓣上还不小心沾上了一点白色的奶油。 看著她这副与平日截然不同的少女姿態,夏恩眼里掠过一丝笑意,適时地递上一张纸巾。 艾露莎接过纸巾,仔细地擦拭著嘴角,动作渐渐恢復了平日的利落。 就在这时,夏恩看著窗外,语气变得稍微正式了一些:“准备好了吗?” 艾露莎擦拭的动作一顿,抬眼看他:“准备什么?” “因为布莱恩的事,我打算回那个海边城市一趟。” 夏恩转回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她,“现在,你的实力应该能帮上忙。要一起去吗?” 艾露莎怔了怔,隨即用力点头:“要去。当然要去。” 第67章 之后的武器、【业之瞳 A】 担心布莱恩闹出什么新的么蛾子,夏恩其实早就有了行动的念头。 只是为了稳妥起见,才一直留在玛格诺利亚,等待千子村正的真名確认。 艾露莎同样悬著心。 她不愿看到更多孩子重复她们在乐园之塔的遭遇,只是不想给夏恩增添压力,才一直没开口。 此刻听到夏恩与自己想法一致,艾露莎脸上最后那点强撑的冷淡瞬间冰消雪融。 她微微睁大眼睛看向身侧的有些死鱼眼的黑髮少年…… 少女漆黑的瞳孔在阳光下亮晶晶地闪著光,哪里还有半分生气的影子。 见她变脸变得这么快,夏恩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她腰间的软肉,揶揄道: “怎么了,不生我气了?” 那地方似乎是她的痒处。 艾露莎轻轻缩了下肩,隨即如被冒犯的幼狮般瞪了回去,只是那眼神里没什么威力,反倒有些虚张声势的可爱。 “谁、谁生气了!”她快速反驳,又刻意得將话题拉回正轨,“我们今天就走吗?” “先去会长那里一趟。”夏恩收敛了玩笑的神色,“擅自行动会让长辈担心的。而且,听听会长的意见总没坏处。” “好。”艾露莎毫不犹豫地点头,当即转身並肩朝著公会方向走去。 风吹过街道,拂动枯枝,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 走著走著,艾露莎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夏恩的眼睛。 此刻那双眼睛是平常的顏色,不再燃烧著令人心悸的火焰。 “说起来,”她按捺不住好奇,“切磋前我就问过,你那双『烧起来』的眼睛,到底有什么用?到现在你也没告诉我。” 夏恩目视前方,语气平静:“那不是使用过后,还能留手的能力。” 同时,他脑海中浮现出“英灵之书”上关於【业之瞳】的描述—— 千里眼·未来视的亚种,但並非用於预知未来,而是用於“洞察事物背后的因果与业力”的眼力。 这源於千子村正一生凝视锻造炉中的火焰,观察钢铁中蕴含的“宿业”而锻炼出的能力。 夏恩略作思考,组织语言:“简单来说,它能看到一些……特別的东西。” “特別的东西?”艾露莎追问,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比如对手身上看不见的『线』。” 夏恩抬手,指尖在空气中虚划,“那些连接著因果与宿业的线。当有人试图通过某种方式让自己『不被击中』时,在我眼中,不过是暂时扯断了某根关键的线。” 艾露莎微微蹙眉,努力理解著:“所以…你能重新接上那根线?” “更准確地说,是看穿那个『断点』,然后用我的刀,强行將因果重新连接。” 夏恩侧头看了她一眼,“结果就是,某些看似完美的防御或闪避,会变得毫无意义。” 艾露莎听得暗暗心惊。无视防御,看穿业力因果……这简直是针对强者量身定做的能力。 “难怪你当时不用……”她低声说,若有所悟。 若夏恩在切磋时动用这样的能力,自己恐怕真的会被“初见杀”。 谈话间,两人步入公会,大厅一如既往的热闹。 瓦卡巴正举著酒杯和马卡欧爭论著什么,卡娜在一角安静地玩著卡牌。因为还有正事,夏恩未作停留,领著艾露莎径直走向吧檯。 “会长。” 正小口抿著酒的马卡洛夫抬起头:“哦?是你们两个啊,有什么事吗?” “我想回那个海边城市一趟。”夏恩开门见山。 闻听此言,马卡洛夫的眉头立刻皱成了深深的一团。 “你们现在就要过去?”他放下酒杯,语气凝重,“不再等等评议会那里的消息吗?或者……等基尔达斯回来?有他帮忙,事情会稳妥很多。” 夏恩摇头,態度坚决:“基尔达斯执行的是s级任务,归期未定,路上说不定还会被什么『意外』耽搁。” 他可是清楚那位大叔的不靠谱传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在半道喝酒喝的昏死过去,等他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马卡洛夫依旧担忧,目光转向夏恩:“布莱恩身为魔法开发局的局长,掌握的魔法数不胜数,要是遇上,以你现在的实力……” “刚刚有所突破,我又变强了。”夏恩平静地打断。 马卡洛夫话头一滯,视线又移向艾露莎:“那艾露……” “我刚才已经测试过她的实力了,”夏恩再次接过话头,“她已经是能够独当一面的成熟魔导士了,足够帮上忙,不会拖后腿。” 马卡洛夫眼睛一瞪,花白的鬍子都翘了起来:“话都让你小子说完了,那还来问我干什么?!” 一旁的艾露莎也微微侧目看向夏恩,自己都已经输的那么彻底了,还只是“测试实力”吗? 这让她心里有些微妙的不服气。 “我来这里和您商量,自然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和考量。”夏恩眼神认真。 马卡洛夫与他对视片刻,最终无奈地嘆了口气,摆了摆手: “罢了,既然你们心意已决,我说再多也是囉嗦。去吧,小心的话……就不必我多提了。” 以夏恩如今的实力,现在公会里除了基尔达斯,能帮上他忙的恐怕也只有自己的儿子伊万了。 可这人,虽是血亲,却根本不理睬自己。 马卡洛夫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公会相比二代带领时,衰落了不少。 好在,公会里还有一批优秀的年轻人。 守护吧,只有守护。直到年轻的幼苗成长起来的那一天……马卡洛夫心中喃喃著。 “还有一件事,”夏恩没注意到小老头脸上闪过的落寞,趁势说道,“公会仓库里,有没有暂时用不上的魔水晶?我想挑两块。” 马卡洛夫有调整情绪,有些奇怪的反问:“魔水晶?这东西公会里確实有库存,但用的人不多。你要来做什么?” 夏恩抬起手,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比划了一个微小的手势。 “我会那么『亿点点』打铁的手艺,想给艾露莎打造两把更合用的武器。” 马卡洛夫挑了挑眉,他倒是知道夏恩一直在家里鼓捣锻造,难不成真让他练出了名堂? “行吧,自己去挑,看上哪块拿哪块。”他大手一挥,颇为豪爽。 夏恩心里清楚,公会规则不允许成员直接借钱,但会长没提钱,这就是白送了。 他想了想,补充道:“顺便,我们接一个顺路的委託吧,如果有机会就完成了,也算弥补一下魔水晶的消耗。” 马卡洛夫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算是默许。 夏恩便领著艾露莎前往公会仓库。 在堆积著各种材料的角落里,他仔细挑选了两颗品质不错的魔水晶。 一颗內部流淌著淡紫色的光晕,蕴含著“破魔”的特性;另一颗则质地浑厚,闪烁著金属般的光泽,以“坚韧”著称。 他计划用前者打造一柄专破魔法的长枪,用后者锻造一柄用於正面硬撼的厚刃剑。 挑选完毕,两人正准备离开公会。刚走到大门附近,正好撞见推门进来的格雷。 格雷一看到夏恩,眼睛一亮,上前就揽住他的肩膀: “哟,夏恩!正好,走,我请你吃饭!上次说好的,拖了这么久,今天必须补上!” 时隔一个多月,这傢伙居然还记得这茬,夏恩心里多少有点感动。 然后,他抬手就给了格雷一个结实的脑瓜崩:“这么久了,亏你还记得要请客!” “呜哇!好痛!夏恩你干什么!”格雷抱著脑袋,齜牙咧嘴地瞪著他。 “给我好好记帐。”夏恩笑骂,“我和艾露莎有事要出去一趟,回来再找你兑现。要是还敢赖帐,我就连著弹你一个星期的脑袋!” 说完,他招呼艾露莎就要离开。 可就在夏恩即將与格雷擦肩而过时,不知何时脱掉衣服的少年,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开口叫住他: “等一下!上次忘记问了,你之前提到的那个……会使用冰之造型魔法的女孩,能详细和我说说吗?” 上架感言 居然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吗。 如题,本书歷经一个月……也是要上架了。 下面是一些碎碎念: 作为一个纯萌新,真没想过会有人愿意看我这本“发癲之作”。 说实话,开书时我心里完全没底。 毕竟“妖尾x型月”这个组合实在太抽象了,小眾叠小眾,怎么看都像是一眼扑街的配置。 笔者实在是受宠若惊,感谢各位捧场(鞠躬)! 所以真的特別感谢你们愿意点进来,还一直看到现在。 尤其是【不寂寞的人n】寂寞大佬,直接打赏了一个盟主,当时我对著屏幕愣了半天,脑子里就只剩下“啊?”。 当然,也谢谢每一位坚持追读、投票、留评论的读者。 (嘛,虽然有点像场面话,但这是必要的且真心的感谢啊!) 说说成绩吧。 一万六收藏,四千多追读…… 可能对起点那些大佬来说不算什么,但对我而言,属於是做梦都会笑醒的程度了。 唯一有点小遗憾的是,追读离三江只差一点点……不过也谈不上多难过,实力就到这了,搏至无憾嘛(写到这个词的时候,就想到lpl已然全军覆没,实在没绷住)。 写书的过程中,其实我一直在悄悄调整“妖尾”和“型月”之间的比例。 毕竟愿意开口提建议的读者是少数,大多数人是沉默的。我只能盯著后台数据,惴惴不安地猜:这样写会不会掉收藏?那样写会不会有人不喜欢? 还有大家偶尔会吐槽的感情线和日常……我只能说,写妖尾同人,日常是绕不开的。我尽力把日常写得轻鬆有趣一点。 至於感情线……嗯。 要骂就骂夏恩吧,夏恩脑子不好与笔者无关(切割)。 啊,对了。 关於第一个从者是大英雄—— 嗯(严肃脸),不夸张地说,夏恩的“英灵之书”就是为了大英雄这盘醋而包的饺子。 我爱大英雄爱的深沉,与我而言,他过於劳苦功高了! 关於上架后的更新: 因为是兼职码字,每天能保持的更新量应该在三到四章之间(这个四取决於我放假能额外写多少)。 当然,上架当天我肯定是会爆更的。 除了补上欠寂寞大佬许久的五章之外,再更五章,一共十章。(还在写,凌晨应该不能一口气发完orz) 关於卖惨: emmm,听说这是起点上架的经典节目,地位相当於春晚的包饺砸,但我想了半天,实在憋不出什么合適的骚话。 总之大家就当我已经卖过了吧! 最后,还是得按惯例喊一句—— 求首订!求追读!求月票! (虽然大家应该每本书都有看到过这段话,但这老三样真的很重要!!!) 最后,明天凌晨上架! 第68章 格雷在第三层? 第70章 格雷在第三层? “抱歉,有急事,回头再说。” 夏恩脚步不停,心里嘀咕著时隔一个月才想起来问,能是什么要紧事?眼下赶火车才是第一位的。 “等等!等等!”格雷在后面大喊。 之前他满脑子都是如何战胜夏恩,现在冷静下来细想,一个能被夏恩评价为在冰之造型魔法上胜过自己的女孩? 这怎么可能。同龄人中,就是利欧也不可能! 更何况利欧还是男的。 他快步追上,一把拉住夏恩的胳膊,“其实,我去世的师父乌鲁————她有个女儿!我很在意你说的这个人,拜託了,告诉我吧!” 夏恩被拉得一滯,眉头微皱。“乌鲁?” 他沉吟了一下,“说起来,那女孩好像是叫————乌鲁蒂亚?有什么联繫吗?” “乌鲁————蒂亚?!”格雷的声音因激动而拔高,“她真的叫乌鲁蒂亚?” “魔法和名字不可能都这么巧合——说不定,说不定她就是乌鲁的女儿!”格雷紧紧盯著夏恩,“你在哪儿见到她的?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夏恩回忆起与乌鲁蒂亚短暂的接触。 他觉得那女孩內心像是一直压抑著什么,已然走向某种极端,非要形容的话,就像是灵魂缺失了一角,显得有些“残缺”的少女。 嗯,学习的魔法也很烂。 使用那种扔水晶球的抽象魔法,夏恩至今都没想明白,乌鲁蒂亚对敌时,究竟是哪来的自信。 “她可能和你想像的样子相差甚远,”夏恩客观地评价道,同时试图拉开格雷的手,“而且她身上牵扯著不少麻烦。” 格雷用力低下头:“乌鲁师傅对我恩重如山————这是她唯一的女儿,我无论如何都想知道她的消息!拜託你了,夏恩!” 夏恩沉默片刻,轻轻嘆了口气:“我不想瞒你。这次我和艾露莎出去办的事,正好也与乌鲁蒂亚有关。我之所以犹豫,是因为一旦告诉你,你肯定会吵著要跟来。” “我当然要跟你一起去!”格雷毫不犹豫地喊道。 “所以我才不想和你说啊!”夏恩感到一阵无语,揉了揉眉心,“你的实力还不够,真遇到麻烦,我未必有时间分心照顾你。 大不了我答应你,帮你把有关你师父女儿的事情问清楚。你老老实实待在公会等消息,行吗?” “怎么可能知道了这种消息,还能老老实实待在公会里!我要去!”格雷开始死缠烂打,紧紧跟在夏恩身边,一副“你去哪我就去哪”的架势。 看著他这副无赖样,夏恩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既视感,好像不久前在哪见过。 “不行就是不行。”夏恩果断拒绝。 虽然,从理智上讲,格雷跟过去或许是件“利好”的事。 说不定能更容易地引出乌鲁蒂亚。但利用公会同伴做诱饵,无论怎么想都过於恶劣了。 而且,要是真把这个理由说出口,格雷绝对会以此为“正当藉口”,跟得更加理直气壮。 所以,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就连带艾露莎去,也是测试过她的实力之后才做出的决定。 格雷见夏恩再次拒绝,立刻摆出牛皮糖的架势,亦步亦趋。 夏恩此刻深深体会到了,马卡洛夫平时面对公会里那些问题儿童时,那种无奈又头疼的心情。 “会长真是不容易————回来时记得给他带些伴手礼吧。” 夏恩默默想著,正准备动用武力强行甩开这个麻烦精时,一直安静旁观的艾露莎突然开口了。 “如果会长同意你去,我们就带你去。否则,我们哪里都不去,你也得不到任何进一步的消息。” 格雷一愣,思索了片刻,觉得艾露莎说得有道理,这样僵持下去確实不是办法。“好!你们等著!” 他快速转身,像一阵风似的冲回了公会大厅。 夏恩诧异地看向身旁的少女,感觉艾露莎似乎变精明了许多。 “放心吧,”艾露莎语气平静,带著篤定,“会长不会同意的。” 夏恩点了点头,抬腿就欲离开。却见艾露莎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不禁好奇:“怎么,还不走吗?” 艾露莎脸上露出一丝不解:“不等格雷回来吗?被会长教训一通,他应该就会放弃了吧。” “————”夏恩一时语塞,默默收回了刚才的评价。 他一把拉住艾露莎的手腕,毫不犹豫地朝著车站方向跑去。“笨蛋,哪有把人引开了还傻傻待在原地等人回来的道理!” “等、等一下!”艾露莎被他拉著跑,有些匆忙地说,“我想回家一趟收拾行李!不仅要带换洗衣服,类似牙刷、茶杯、睡觉用的枕头,沐浴用的浴霸说不定都有用,最好都带上————” 夏恩翻了个白眼,脚下速度丝毫不减:“衣服什么的你换装空间里不是有的是吗?我的隨便在当地买就是了!快走快走,省得格雷又缠上来!” 一番拉扯与疾驰,两人总算在格雷追来之前登上了即將启动的火车。 可他们刚找到座位坐稳,气息还未完全平復,就听见车厢连接处传来一个气喘吁吁又熟悉的声音:“终————终於赶上了!” 只见格雷弓著腰,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脸上全是汗水,模样狼狈不堪。 夏恩看著格雷,发现他裤脚都是湿漉漉的,估计连魔法都用上了。 “不是让你別来吗!”夏恩深吸一口气,只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好不容易才强压下把这傢伙直接扔下火车的衝动。 “你————你怎么————”艾露莎也愣住了,她显然没预料到格雷真能追上来,而且这么快。 “哈啊————哈啊————”格雷好不容易喘匀了气,直起身,脸上带著几分得意:“我就知道你们想骗我离开,我故意答应,然后直接绕路到车站来堵你们。” 他挑眉看著夏恩,一副“我已经上来了,你还能拿我怎么办”的表情。 夏恩也是惊了,格雷的智商居然比自己和艾露莎还要高? 艾露莎在第一层,自己在第二层,格雷在第三层? 可他对格雷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不置一词,只默默起身,一步步朝对方走去。 格雷顿时觉得不妙,连连后退:“你————你要干什么?” 如果有人问,麻烦的人已经跟你上了车,那还能不能再把他扔下去? 夏恩的回答是:“能!” > 第69章 公会的信誉一直很稳定! 第71章 公会的信誉一直很稳定! 玻璃碎裂的声响在车厢內炸开,瞬间吸引了所有乘客的注意力。 “你真的把格雷扔出去了?” 艾露莎急切地探身望向窗外,碎开的窗口正呼呼地灌进猛烈的风,吹得她緋红色的髮丝狂舞。 周围的乘客们惊恐地看著慢条斯理坐回位置的夏恩,纷纷拉开距离。 “放心,”夏恩若无其事地调整坐姿,將自己更深地陷进柔软座椅里,“列车还没完全提速。我用了巧劲,他肯定没事。” 夏恩还没丧心病狂到拿格雷去砸窗户。 先破窗,再把人送出去,这点分寸他还是有的。 他话音刚落,视线便转向因动静而聚拢过来的乘务人员,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夏恩从容地举起右手,亮出手背上清晰的妖精会徽:“刚才有暗黑公会的魔导士混上了车,不要慌,已经被我驱逐了。” 在玛格诺利亚,这枚会徽比任何身份证明都管用。 它不仅代表著信誉,也代表某种————嗯,格外鲜明的行事风格。 果然,乘客们脸上的惊恐渐渐转为恍然,纷纷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甚至有人感激地点点头,低声说著“麻烦你了”、“多亏你了”。 仿佛夏恩刚才惊世骇俗的扔人举动,只是魔导士工作中正常一环。 夏恩脸上露出略带靦腆的笑容,挠了挠头:“哪里,哪里。这是我们公会应该做的。” 艾露莎凑近他,压低声音:“没问题吗?这么骗人会影响公会的信誉吧?” “我们这是为了保护格雷,会长应该会理解的。””夏恩维持著笑容,同样小声道,“况且,只要格雷自己不说,谁会知道?” 艾露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为了保护同伴,必要时可以使用一些强硬甚至非常规的手段———— 她觉得自己又从夏恩这里学到了一点东西。很认同。 “会长能理解,我不能理解!” 一道夹杂著风啸和怒意的喊声从车外传来。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格雷竟用冰將半个身体冻结在车体外壁上,正艰难地扒著窗沿试图爬回来。 夏恩面无表情地站起身。 这个动作让格雷心头一紧。他是真怕了,夏恩这傢伙什么都干得出来。 “等等!我错了!”他急忙大喊,声音在风中扭曲。 “让我跟著,我保证听话!绝对不擅自行动!不然————不然我一定向会长告状,说你把我扔下车!” 夏恩眉梢微挑:“学会告状了?” 听到这话,自詡为成熟魔导士的格雷脸色瞬间涨红。 他在心里拼命安慰自己:这都是为了乌鲁师傅!等以后实力足够,绝对要狠狠揍夏恩一顿,报今日之仇!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想到这,他梗著脖子避开夏恩的视线,声音闷闷的:“快让我进去!” 夏恩不著急,反问道:“真的不擅自行动?听从指挥?” 格雷见他语气有所鬆动,连连点头,生怕他反悔:“真的!我保证!” 夏恩轻轻嘆了口气,侧身让开窗口。 这小子倔得像头驴,他真怕就算在这里强行甩开,对方又会想出什么匪夷所思的办法跟上来,到时候更麻烦。 倒不如就放在眼皮子底下,反而省心些。 待格雷带著一身寒气狼狈地爬进来后,夏恩对著周围投来好奇目光的乘客平静解释:“一场误会,现在已经解决了。” 只是误会就把人丟出列车?乘客们暗自咽了咽口水,纷纷移开视线,假装无事发生。 格雷刚一进来,就非常自觉地运转魔力,双手按在破损的窗口。 寒气瀰漫间,一面晶莹剔透的冰窗迅速成型,严丝合缝地封住了破洞。 冷风被阻隔在外,车厢內的温度开始缓缓回升。 坐在窗边的夏恩对此並不领情,重新瘫软在座位上,暗自懊恼,早知道是这样在公会门口就不该搭理这货。 反倒是艾露莎好奇地摸了摸光滑的冰面,讚嘆道:“真是方便的魔法。” 听到这话,格雷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伸出左手掌心,右手握拳按在上面。 白色寒气瀰漫间,一道栩栩如生的妖精会徽冰雕出现在他手中。 他看向瘫著的夏恩,带著一丝比较的心思,问道:“和乌鲁蒂亚比怎么样? ” 因为之前和艾露莎切磋时展示了宝具,消耗不小,现在又和格雷斗智斗勇,如无必要,夏恩现在实在懒得动弹。 听到问话,好半天他才懒洋洋地掀开眼皮瞥了一眼:“乌鲁蒂亚做出的冰蔷薇,比这个精细多了,而且————至少能勉强挡下我一箭。 言下之意是。 格雷的冰之造型,相比起乌鲁蒂亚,连“华而不实”这个词都算不上。 “我可是乌鲁最强的徒弟,怎么可能!”格雷不服气地反驳。 但声音在夏恩那副懒得爭辩的姿態面前,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夏恩连白眼都懒得翻,只是在座位上挪了挪身子,想寻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坐在旁边的艾露莎注意到他的动作,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视线不自觉地落在自己腿上。 她犹豫著要不要开口,让夏恩躺在这休息,那样想必会更舒服些。 但见夏恩没有表示,她最终还是抿了抿唇,保持了安静,只是坐得更直了些。 车厢內暂时陷入了沉默,只有列车行进时规律的哐当声。 格雷百无聊赖地转过身,透过自己製作的冰窗看向外面飞掠的景物。 不得不说,他在冰魔法上的造诣其实不错,隨手製作的冰块纯净度极高,视野几乎不受影响。 忽然,格雷轻轻“咦”了一声,身体微微前倾,似乎看到了什么令人意外的东西。 他用脚在桌下踢了踢快要睡著的夏恩,语气惊疑:“喂,夏恩!你看那边————那个人,是不是伊万?” 夏恩原本慵懒的身体,在听到“伊万”这个名字时微微一滯。 他直起身,顺著格雷示意的方向望去。 只见列车旁並行的一条荒废小道上,一个穿著暗色大衣,留著络腮鬍的男人正不紧不慢地向前走著。 那人低著头,帽檐遮挡了大半面容,但那份独特的阴鬱气质,让夏恩確认了格雷的判断。 “会长的儿子,他在这里做什么?”夏恩有些疑惑。 可还没来得及等他探究,列车很快便从这里疾驰驶过,將对方的身影远远拋在了后面。 第70章 重返乐园之塔 第72章 重返乐园之塔 偶遇伊万的小插曲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很快便消散在行进的旅途中。 黄昏时分,列车终於抵达了那座毗邻卡尔鲁姆近海的海滨小城。 刚一下车,格雷就忍不住用力伸展著僵硬的四肢,脖颈发出细微的“咔噠”声。 坐在夏恩对面大半天,他精神紧绷,连大幅度的动作都不敢有。 等他活动完酸痛的关节,才发现夏恩和艾露莎早已走出十几米远,两人步伐一致,对前方的道路似乎轻车熟路。 “喂!等等我!”他连忙小跑著跟上,迫不及待地问,“接下来要怎么做? 直接去找乌鲁蒂亚吗?” 睡了半天的夏恩此时精神恢復了不少:“嗯,总之,先去租一条船吧?” “船?”格雷愣了一下,但脑子立刻转了过来,“乌鲁蒂亚在的地方————需要跨海?” “嗯,没错。”夏恩点头。 格雷平时虽然看上去不太著调,但遇到正事时,脑子就变得特別灵活。 三人沿著码头寻找,最终走进一家看起来还算正规的租船店。考虑到航行时间至少需要半天,来回便是一整天,普通的小渔船肯定不行。 夏恩的目光扫过泊位上的船只,指向一条带顶棚的中小帆船:“那条,租一天什么价钱?” 店长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打量了他们一眼,报出价格:“那艘的话,要26000j。” “好贵。”夏恩咂了咂舌,这差不多相当於半个盗贼团头头的赏金了。 而且他之前买房剩下的钱,经过购置锻铁材料、日常饭菜的开销以及刚才的车票,已彻底告空。 於是,他將目光转向身旁的艾露莎。 他记得艾露莎上个月一直有做委託,应该有剩余的钱。 然而,感受到他的视线,艾露莎有些不自然地偏过头:“我的也花完了————” 那套鎧甲虽然是別人送的,但是买完双剑和一些衣服之后存款也基本上被清空了。 得,两个都是对金钱没什么规划概念的人。 夏恩不由得寻思,难不成以后还要靠打铁卖艺来维持生计? 一旁的艾露莎见夏恩陷入沉默,还以为他不信,立刻启动了换装魔法。 光芒一闪,她身上出现一套腰间掛著海豚的怪异玩偶服,紧接著又是一变,换成了一套如同树桩般的褐色演出服。 “停停停!”夏恩赶紧抬手制止,他感觉周围其他租船客人的视线已经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格雷也扶额吐槽:“艾露莎,不要穿这么奇怪的衣服出现在公共场合,会引起骚乱的!” 可他话音刚落,旁边的店长就小心翼翼地凑近格雷,压低声音道:“那个,小哥————能请你先把衣服穿上吗?你这样————其他客人完全不敢靠过来,影响小店生意呀!” 格雷一低头,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又赤著上身,脸瞬间涨红:“什么时候?!” 夏恩默默与他拉开两步距离,无情吐槽:“笨蛋,下车的时候就是这样了。 ,店长搓著手,脸上堆著商业化的笑容,目光在三个奇怪的年轻人身上转了一圈:“请问三位,船还租不租?如果没事的话,你看————” 艾露莎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遇到了奇怪的人,店长也很麻烦啊,格雷。” 格雷简直欲哭无泪:“夏恩也就算了,艾露莎你能先把你那树桩演出服换了再说这话吗?!” 总之,夏恩和艾露莎是指望不上了。 於是,两人的目光默默地集中在了唯一可能有点存款的格雷身上。 盯— 格雷指了指自己,有些错愕:“?我吗?” 夏恩理由充分:“不是你要去找乌鲁蒂亚吗?而且,你还欠我七天的饭钱,出这点小钱应该没事吧?” 他可是记得,格雷前阵子为了爭取s级考核资格,没少拼命接委託。 想到这,他忽然问道:“所以你现在出现在这里,是没选上?明明那么努力也没选上吗?” 格雷不想理会这个说话恶劣的傢伙,憋著一口气,默默走到柜檯前,掏出了自己的钱包。 船只顺利下水,三人乘著黄昏驶向茫茫大海。 直到那座海滨小城在视野里缩成模糊的小点,格雷才从財政赤字的打击中稍微回神,忍不住再次问道:“我们现在到底要去哪?” “要去我们来时的地方。”这次是艾露莎开口解答。她斟酌著用词,將乐园之塔的事情,刪减掉部分细节,简单地解释给格雷听。 “你们————居然从那种地方逃出来了?”格雷听完,满脸不可思议。如果只是夏恩一个人逃出来,他还能理解。 但几个孩子带领一群奴隶,正面击溃了黑魔导教团掌控的石塔?这实在有些超出他的想像。 “你该在意的不是乌鲁蒂亚和那些人混跡在一起了吗?”夏恩打断了他的惊嘆,“先別管我们的事了,还是想想你要怎么面对她吧。先说好,我可不会因为她是你师傅的女儿就留手。” 说著,夏恩抬手轻轻抹过双眼,眸中“腾”地燃起两簇赤红的火焰,周围的空气似乎都隨之微微扭曲。 “我的这对眼睛,能看清所有的罪与业。你最好祈祷你的熟人,还没犯下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吧。” 夏恩的这句警告异常直接,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格雷先是被突然亮起的业之瞳嚇了一跳,然后沉默下来,望著船舷外墨蓝色的海水,心情复杂。 夜色渐深,如一块巨大的黑绒布笼罩了海天。没有海图,夏恩只能依靠记忆中模糊的方位操控船体。 所幸,经过职阶卡提升后的大脑,记忆精准的如同刻印。 海浪轻轻拍打著船身,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 一直漂行至深夜,明月高悬。 站在船头的夏恩忽然开口:“到了。” 格雷和艾露莎立刻循声望去。只见前方沉沉夜色的边缘,点点人工造就的灯火幽幽亮起,在漆黑的海面上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岛屿轮廓。 小船悄无声息地滑入浅滩,夏恩第一个跃下。 他回头,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前。 “动作轻点,从现在开始,儘量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第71章 乐园之塔的变化 第73章 乐园之塔的变化 因为担心布莱恩或乌鲁蒂亚就在杰拉尔附近,夏恩没有贸然前去相见,而是决定先潜入塔中观察情况。 而一旁的格雷正仰著头,望著眼前这座几乎刺入夜空的巨塔,忍不住低呼:“这种规模的建筑————真是你们建起来的?” 夏恩眼中也掠过一丝讶异:“走之前我明明把它烧得只剩空架了,居然还能立著,倒是比想像中结实。”语气里听不出是讚嘆还是惋惜。 很快,他收回目光,朝艾露莎和格雷招了招手,“跟上,动作轻点。” 以他如今的感知,轻鬆就带著两人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塔內。 然而,塔內的结构似乎与记忆中有了出入。 他依循过去的印象朝监管区域走去,却在经过原本应是囚牢区的位置时停下脚步,眼中浮起困惑。 “奇怪,原来的囚牢区————好像不见了?” 通道尽头是陌生的墙壁,格局完全不同。 难不成是彻底重建了?夏恩有点抓脑,如果所有区域都改头换面,那找起人来可就麻烦了。 要是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塔里乱窜,风险太大,很容易打草惊蛇。 “不能找个人问问吗?”格雷在一旁提议。 夏恩沉吟。这办法虽然直接,但確实好用。 他点了点头:“只能这样了。找个落单的监管,“请”他告诉我们。” 於是,三人藏身於一条通道拐角的阴影里,屏息凝神,等待著猎物上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没过多久,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夏恩抬手向身后打了个准备行动的手势。艾露莎与格雷同时压低身形,蓄势待发。 就在那人转过拐角的剎那,夏恩如猎豹般骤然发难!一手迅疾捂住对方的嘴,另一只手牢牢锁住对方身体,將所有动静扼制於无形。 “等、等一下,夏恩!”艾露莎忽然出声,同时拦下正要施展冰之造型魔法的格雷。 “怎么?”夏恩回头,而他钳制下的人在听见他的名字后,猛地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呜呜”声。 “给我老实点!”夏恩凶狠地瞪了回去,手下加了几分力。 也正在这时,借著通道中昏暗的光,他看清了对方侧脸,以及那一撮格外眼熟的栗子头。 “————?休?”夏恩不確定地叫出声。 被他制住的休听到这声,身体猛地一僵,隨即更激烈地挣扎起来。 夏恩脸上闪过一丝訕笑,连忙鬆开了手。 “混蛋夏恩!”刚一获自由,休就怒气冲冲地低吼出来,“这么久没见,你就是这么招呼我的?!” “没想到这么巧,”夏恩还真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本来打算绑个监管问问这里情况的。” 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低声抱怨了几句,才勉强平復下来,询问问道:“你怎么回来了?还有艾露莎?难不成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 “怎么可能,”夏恩笑骂一句,“当然是有正事。” 他侧过身,將休介绍给格雷,“这是我和艾露莎以前在乐园之塔的朋友,休。这是格雷,我们的同伴,来自妖精的尾巴。” 格雷朝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休揉了揉仍有些发麻的脸,自光扫过夏恩三人,重逢的激动迅速被冷静取代:“既然有正事,先去我房间谈吧,这里不安全。” 他这份迅速切换情绪的沉稳,让夏恩微微侧目,心中感嘆,这么久不见,休確实成熟了许多。 休的房间位於塔內中层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房间不大,但乾净整洁,有独立的床铺和简单的桌椅。 “过得不错嘛,还是单人房。”夏恩环顾四周,声音里带著感慨,“比咱们以前挤地板强多了。” “毕竟现在是杰拉尔在管理。”休隨口应道,隨即正色,“有什么事就说吧,你应该不是特意过来看我们才回来的吧。” 夏恩点头,不再绕弯:“教导杰拉尔魔法的那个男人在哪里?我们查到,乐园之塔的背后的掌控者很可能就是他。 听到这话,休脸上原本因为见到老朋友而残留的笑意瞬间收敛,嘴角绷成一条直线:“你確定?” 夏恩郑重地点头。 休站起身,在房间里渡了两步,眉头紧锁:“我和伍利也只知道有个男人突然出现,收了杰拉尔为徒弟。但他非常神秘,从不露面,我们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看来確实很谨慎啊——————难怪能躲过评议会的追查。”夏恩默默想著。 他接著问道:“第二个问题,我不想被乌鲁蒂亚知道我要见杰拉尔,现在可以直接过去见他吗?” 休沉思片刻,摇了摇头:“乌鲁蒂亚现在確实不在杰拉尔附近。但是,说不定会有她的监视。那个女人,很精明。” 一旁,格雷在听到“乌鲁蒂亚”这个名字时,耳朵不易察觉地动了动,他立刻看向夏恩,眼神里带著询问。 但看到夏恩示意他稍安勿躁的眼神,他深吸一口气,强忍著没有插话。 “那有没有办法安全接触杰拉尔?或者,那个男人出现时,你能通知我们吗? “” “可以。”休思索后点头,“我和伍利平时不怎么被乌鲁蒂亚放在眼里,行动相对自由,可以想办法替你传信。” 他说完,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表情凝重:“对了,你们找到那个布莱恩,打算做什么?” 夏恩轻轻一笑,拍了拍休的肩膀:“还能做什么,当然是杀了他啊。” 休愣了一下,脸上隨即露出信赖的神色自从上次夏恩带领他们反抗成功后,夏恩说什么他都无比信任。 “还真是符合你的风格啊。”他感嘆道,语气里带著一丝如释重负。 当夜,几人就在休的房间里凑合过夜。 房间不大,格雷靠著墙壁打盹,艾露莎和夏恩则与休低声交谈,交换著分別后的些许经歷。 等到天刚蒙蒙亮,休就急匆匆地出去了,能看出他心情激盪,基本没怎么睡夏恩趁此时间走到窗前,透过玻璃向下望去。 塔下的工地已有人影攒动,开始了新一天的修建工作。 他仔细观察,发现这些工人与他记忆中大不相同。 他们穿著厚实的冬衣,面色红润,动作有力,全然不见乐园之塔奴隶应有的憔悴。 杰拉尔这是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 “夏恩,你发现没有?”艾露莎不知何时也来到窗边,目光敏锐,“人群里没有孩子了,全是成年人。” 夏恩再次扫视,確认了她的发现。不仅如此,现场看不到凶神恶煞的监工,劳作的人们还可以自由地停下来喝水、交谈,甚至有人靠在建材上短暂休息。 站在窗前,夏恩心中莫名生出一种“努力之后没有白费”的欣慰感。 “这哪是奴隶,分明是来打工的。”格雷揉著惺忪睡眼凑过来,忍不住吐槽o 就在这时,门轴发出轻微的转动声。 是休回来了。 第72章 诱捕乌鲁蒂亚计划 第74章 诱捕乌鲁蒂亚计划 休的脸色不太好看,他关上房门,声音压得很低:“见到杰拉尔了。但就连他也只见过布莱恩一次,完全没有那个男人的线索。” 听到这个消息,夏恩脸上並没有太多意外的神色。 他昨晚就做好了事情不会顺利的心理准备,此刻倒也不觉得失望。 他反而走上前,拍了拍休的肩膀,安慰道:“別太放在心上,事缓则圆。” 说著,他踱步到窗前,指向下方忙碌的工地:“说起来,杰拉尔是怎么做到的?把这里变成了这样。” 其实这片工地才是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如果和他想的一样,那很多问题都会很好解决。 提到这个,休的神情明显振奋了些许:“那个布莱恩好像完全不在意塔的进度,把权限全交给了杰拉尔,乌鲁蒂亚也不管这些琐事。 所以杰拉尔就在外面僱佣了一批自愿的劳工,既能让塔的建设看起来在进行,又能给这些人提供工作和收入————算是装装样子吧。” “呼————还真是这样!”夏恩鬆了一口气。 他最担心的,就是布莱恩仍在持续掳掠各地的孩子,重复他们曾经的遭遇。 现在看来,评议院施加的压力,比他们想像的还要大,迫使这个幕后黑手不得不收敛爪牙。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他搜刮孩子的目的已经完成,不需要再重复这种事情。 “既然如此,我们就有时间执行b计划了。”夏恩转向休,目光锐利起来,“乌鲁蒂亚现在在哪里?” 旁边原本有些打瞌睡的格雷,在听到“乌鲁蒂亚”这个名字时清醒了过来。 “她就在塔內,”休答道,“怎么了?” 说话间,夏恩注意到休的表情,他似乎完全不清楚乌鲁蒂亚背后可能与其他势力有联繫。 既然杰拉尔没有將更深的內情告知休,夏恩便也不打算解释。 他猜测,这大概是杰拉尔保护休的一种方式,不想让他继续蹚这趟浑水。 “乌鲁蒂亚来歷神秘,说不定知道布莱恩的线索。”夏恩语气平静,“如果方便,我现在就想拿下她。” 既然已经確定布莱恩不在塔里,这里就没有人能对他构成威胁。 夏恩不愿意再浪费时间,他当即就要不吃牛肉。 “等等!”格雷一听夏恩要动手,立刻急了,上前一步就想说话。 但休已经抢先开口:“不行!绝对不能在塔里做这么出格的事!” “为什么?”这次没等夏恩发问,艾露莎便奇怪地开口。 她和夏恩待久了,脑子也变得直接了起来,也不知道是谁影响谁。 “如果乌鲁蒂亚在塔里突然出事,而我们又还没找到布莱恩的踪跡————”休的脸上写满担忧,“我担心布莱恩会见势不对,直接消失。” 知道真相后,他確实恨极了布莱恩这个掌控者,生怕他有生还的可能。 夏恩略一沉吟,觉得休说得有理。 万一因此打草惊蛇,导致布莱恩放弃这座塔,在暗处另起炉灶那他们可就真的失去所有线索。 他略一沉吟,脑中迅速勾勒出新的方案。 既然不能在塔內大张旗鼓,那就把战场转移到外面。只要事情做得悄无声息,布莱恩便无从洞察。 “嗯,”夏恩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回忆,“杰拉尔说过,乌鲁蒂亚对我有很大成见————这或许可以利用。” 他看向休,布置道:“既然如此,你就让杰拉尔想办法,不经意”地让乌鲁蒂亚发现我的行踪。我会在近海的那个港口城市等她。” 说罢,他又看了眼窗外,招呼两人:“走吧。” “?”格雷愣愣地站起来,一脸茫然。他完全没跟上节奏,匆匆地来又要匆匆地走。“不是说好去找乌鲁蒂亚吗?” 夏恩不由分说地拉著他往外走:“之后很快就能见到了。 留在这里又不能与杰拉尔见面详谈,倒不如早点回去,做点正事。 0 海面上的空气带著咸湿的黏腻,甲板上的三人一路沉默。 格雷背对著夏恩和艾露莎,望著船舷外被划开的浑浊海水,脸色格外低落。 他感觉自己被夏恩隨意几句话就拽来了又拽走,心里堵得慌。 夏恩瞥了他一眼,看穿了他那点心思:“你也听到了,我们的目標就是乌鲁蒂亚。放心,你早晚都能见到她。” 然而,格雷担心的就是这个。 他转过头:“那是乌鲁师傅唯一的女儿!真抓到了,你打算怎么做?” 夏恩脸上没什么表情:“不是聊过这个吗?用我的眼睛去看”,看清她背负了多少业”,我才会做出相应的行动。” 说罢,他顿了顿,视线扫过格雷纠结的脸,补充道:“不过,我不觉得一个在暗地里蛊惑杰拉尔,推动r系统建设的女人,会是什么不沾染罪恶的好人。你做好心理准备吧。” 这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格雷心里,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却无从开口。 毕竟他甚至连乌鲁蒂亚的面都没见过,完全不知道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余下的航程,格雷一直思考。夏恩由著他去想,没再多言。 靠岸后,他们將租来的船归还给店家。 夏恩很自然地用格雷的钱包,在城里挑了家看起来乾净的旅店。 办完入住,他便带著艾露莎朝诺尔工作的铁匠铺走去。 格雷匆匆付完钱,追出旅店大门,看见两人已经走出一段距离,方向明確。 “我们不是要对付乌鲁蒂亚吗?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吗?”他快步跟上,忍不住问。 夏恩脚步没停,有点好笑。 他有些搞不清格雷到底是希望他们行动,还是不希望。 他解释道:“我们这里能做的已经做了。饵已经放下,接下来,就等杰拉尔在那边发力了。” “杰拉尔?”格雷更加困惑,“你这趟连他的面都没见到,就这么信任他? ” “嘛,姑且算是朋友,这种信任还是有的。”夏恩回答的模稜两可,反倒让格雷更加好奇。 然而夏恩却不理他了,他还得赶去铁匠铺弄点矿石。 趁杰拉尔周旋的这段时间,把早早给艾露莎准备好的两块魔水晶锻出来。 第73章 什么黑歷史,那是来时的路 第75章 什么黑歷史,那是来时的路 铁匠铺里,叮叮噹噹的敲击声不绝於耳,灼热的空气带著金属与炭火的味道o 诺尔正埋头对付一块烧红的铁胚,抬头抹汗的间隙,一眼就看到了走进来的夏恩三人。 他脸上立刻绽出惊喜的笑容,放下锤子迎了上来。 “夏恩!你怎么回来了?” “有点事,想借你们的铺子用用。”夏恩目光扫过店內熟悉的陈设,开门见山。 虽然他自己能用职阶卡具现工具,召唤炉火,但有个现成的、工具齐全的铁匠铺,还是方便一些的。 诺尔闻言,脸上露出些许为难,他瞥了一眼里间,压低声音:“我师傅在里面打一批急单,恐怕没时间招呼你。而且他那人有点古板,估计不会同意把傢伙事借给你这个年纪的————” 他话音未落,一个洪亮的声音就打断了他。 “借!你朋友想用就给他用!” 伴隨著沉重的脚步声,那个身材极其魁梧,胳膊肌肉堪比夏恩大腿的壮汉从里间掀帘走了出来。 他先是瞪了诺尔一眼:“本来还想看看你小子是不是又在偷懒————” 隨即目光转向夏恩,那张被炉火熏得发红的脸上竟挤出一个算是和善的笑容,“但如果是这位朋友的话,想用多久都用!诺尔,去把最好的那个位置收拾出来!” 诺尔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满脸的不可思议,但还是下意识地应了声:“是,师傅!” 老板也不多话,领著夏恩就朝里面的工作区走去。 他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指向侧面的一面墙壁,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讚嘆:“我听诺尔说了,墙上这些,都是你的作品吧?” 夏恩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不由得一愣,隨即有些尷尬地挠了挠脸颊。 只见那面墙上,整整齐齐地掛著他之前留在诺尔货车上的所有试作品,从短匕到细剑,一件不落。 但这些东西,都是他还未看透千子村正真名时,藉助【弓矢作成】取巧打造的失败品。 在他现在看来,外观普通、结构稚嫩、毫无技艺可言,简直就是纯粹的黑歷史。 此刻被人如此郑重地展示出来,比起被讚扬,感觉更像是被公开处刑。 “呃————算是吧。”夏恩含糊地应道。 铁匠老板却越看越激动,走上前,近乎痴迷地抚过一柄螺旋剑的螺纹:“妙啊!这种奇特的弯绕,居然一点不碍挥剑,反而隱隱带著股劲———— 还有这剑身的重量配比————我打铁几十年,从没见过这么精巧又实在的构造!小伙子,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法?怎么会想到————” 他连珠炮似的问著,说到一半却猛地顿住,脸上浮现出懊恼和尷尬的神情,连忙摆手:“不好意思,太激动了,失礼了,失礼了!” 每个铁匠都有自己压箱底的独门手艺,这是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不传之秘。 贸然打听等同挑衅,再好的朋友都可能因此翻脸。老板深知这个规矩,此刻只觉得自己昏了头。 然而,他越是吹嘘这些作品如何精良,结构如何匪夷所思,夏恩脸上的表情就越是僵硬尷尬。 那感觉,活脱脱像一个毕业多年的社畜,被人强行拉住,翻开了十多年前的qq空间,指著上面那些不堪回首的“疼痒文学”逐字品读。 他脚趾抠地,恨不得当场在地上抠出个三室一厅。 “老板,”夏恩连忙打断他,指向那面让他无地自容的“荣誉墙”,“你愿意借我铺子,我已经很感激了。这样,你帮我打打下手,有什么想问的,只要我知道,你直接问就行。” 他並非吝嗇之人。相反,在他的理念中,他不希望那些响应他召唤的英灵,他们的传说与技艺在这个异世界被埋没。 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他非常乐於將这些知识传播出去。 “真————真的?!”铁匠老板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巨大的惊喜让他有些不敢相信。 他猛地回头,对著还在发愣的诺尔和其他几个学徒吼道:“听见没?今天暂停营业!把所有预约都推了!关上门,谁也不准进来打扰大师!” 他直接连称呼都变了。 夏恩倒是很隨和地补充了一句:“店里的各位,有兴趣的也可以在旁边看看,没什么不能学的。” 此话一出,不仅是诺尔,其他几个原本在干活的学徒也面露狂喜,看向夏恩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铁匠老板更是肃然起敬,能如此毫不吝嗇地传道授业,这份胸襟让他佩服不已。 然后,夏恩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铁匠老板无比痛惜、几乎要哭出来的目光注视下,亲手將墙上那些“黑歷史”一件件取下来,毫不犹豫地丟进了熊熊燃烧的熔炉里。 看著它们在高温中扭曲、融化,夏恩心里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接著,便是按部就班的工序。 选取合適的矿石与金属锭,投入炉中熔炼成特定的合金,钳出烧得通红的胚料,挥动重锤开始反覆锻打,去除杂质,塑造成理想的雏形。 叮噹的锤击声富有节奏地响起,火星隨著每一次敲击四散飞溅。 过程中,除了回答铁匠们的问题外,夏恩不时会停下,拉过安静站在一旁的艾露莎,低声询问著手腕的尺寸,腰身的发力角度、或是比划著名某个弧线的舒適度。 艾露莎也认真地看著,时而舒展身子配合夏恩丈量,时而轻声提出自己的感觉。 铁匠老板全程聚精会神地盯著夏恩的每一个动作,从握锤姿势到落锤角度,从火候掌控到淬火时机,不时若有所悟地重重点头。 他那炽热专注的目光,让夏恩都有些招架不住。 若不是对方是个肌肉虬结的彪形大汉,夏恩几乎要怀疑他是不是打算以身相许了。 而与铺子內这派热火朝天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无所事事蹲在角落的格雷。 铁匠铺里温度极高,炉火散发的热浪一波接一波地涌来,让他这个冰之魔导士浑身不自在。 “喂,我说————”他忍不住开口,“我们到底要在这里待多久?” 没人理他。只有诺尔好心给他递了碗水。 格雷一口气喝完,那股无所事事的空虚感和闷热感却更重了。 他猛地站起身:“我出去了!这里热死了!” 夏恩正好探出头来,手里还拿著烧红的烙铁。 他看了看一脸不爽的格雷,恍然道:“没事做的话,帮个忙?去海边帮忙探查一下冬尾鱼”的位置。” 这是他们出发前来这个海滨城市时,在告示栏顺手接下的委託。 那是一种只在冬季特定时段才会洄游到近海浅水区的稀有鱼类。 因其宛如冰雪雕琢的美丽尾鰭而得名,是高级餐厅爭相收购的顶级食材,报酬高达3000j一条。 眼见夏恩似乎真打算在铁匠铺里扎根,专心给艾露莎打造装备,完全把乌鲁蒂亚的事拋在脑后,格雷有些不满地用鞋铲了铲地面。 但想到出发前自己確实答应过听从指挥,他憋著一肚子闷气,也不好发作。 “知道了!”他没好气地应了一声,转身推开店门。 第74章 格雷:我不会真是变態吧? 第76章 格雷:我不会真是变態吧? 格雷悻悻地走在海边的碎石滩上,百无聊赖地踢著一颗石子。 石子咕嚕嚕滚进海里,发出轻微的“噗通”声。 他盘算著要不要偷溜回乐园之塔看看,但念头刚起,脑海里就浮现出夏恩面不改色把他丟下魔导火车的情景,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了上来。 “事后,绝对会被杀死的吧————”格雷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最终还是选择了从心。 他嘆了口气,认命般地走向之前租船的那个小木屋码头。 因为是去近海,这次他只租了艘小渔船。 船很小,仅能容纳两三人,许是船上只有他一个人的缘故,不时有洁白的海鸟落在船头,歪著头用黑豆似的眼睛打量他,发出清脆的鸣叫。 这莫名祥和的氛围让格雷的心情好了不少。 然而,当小船驶入目標海域,看著波光粼粼、一望无际的海面,格雷很快犯了难。 冬尾鱼?长什么样子?夏恩那傢伙也没给个图鑑什么的。这茫茫大海,怎么找? “算了,直接下水看看吧。”格雷嘟囔著,习惯性地伸手去解衣扣,却摸了个空。 他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上身不知何时又变得光溜溜的。“奇怪,什么时候脱的?”他挠了挠头,完全没有印象。 但这对他来说早已是常態,他没多纠结,活动了下身体,一个猛子扎进了海水中。 冬天的海水带著刺骨的寒意,光线穿透水面,在海中投下晃动的光柱。 格雷在水下搜寻了一阵,眼睛都看酸了,也没见到哪条鱼长著类似“冰雪雕琢”的尾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浮上水面,扒著船舷大口喘气,决定再潜两次,若还是没有发现,就回去交差一反正他尽力了。 就在这时,他猛地感到脊背一凉,一种被什么东西在暗中注视著的异样感突兀地袭来。 格雷立刻警惕地环视四周。 海面平静,如同铺开的巨大蓝宝石,除了他自己的小船和天上零星的海鸟,空无一物。 阳光灿烂,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错觉吗?”他皱起眉头,甩了甩湿漉漉的头髮,將那股莫名的寒意归咎於海水的冰冷。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潜入水中。 或许是因为水下世界的静謐与独自一人的自由,格雷很快將刚才那点异样,连同寻找冬尾鱼的麻烦任务一起拋到了脑后。 他在珊瑚丛中穿梭,看著鱼群在身边聚散,等到他意识到该回去时,天色已经偏晚。 他湿漉漉地爬上岸,拖著滴水的步伐往回走。 当他回到铁匠铺那条街时,远远就看到夏恩和艾露莎已经站在了门口,似乎正在等他。 格雷有些奇怪,按他的了解,打造一件像样的装备,不是应该耗费很多时间吗?怎么这么快? “夏恩的水平很厉害,所以很快。”艾露莎看出了他的疑惑,出声解释。 旁边的夏恩立刻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谦虚道:“还好吧,毕竟世界上的能人数不胜数,关於刀剑之类的锻造,我也不好说是第一。” 格雷嘴角微微抽搐,脸上写满了“我信你个鬼”。 不好说是第一?那意思不就是第二第三咯? 见到格雷这副明显怀疑的表情,艾露莎皱了皱精致的眉毛,似乎觉得有必要为夏恩正名。 下一秒,换装的光芒闪现,一柄造型厚重、气势迫人的大剑出现在她手中。 这剑几乎与艾露莎的身高等长,剑身宽阔,刃口並非锋锐无匹,反而带著一种沉浑的厚钝感,通体呈现出经过千锤百炼后特有的暗沉金属光泽。 少女双手持剑,纤细身形与巨大剑器的反差,竟有种別样的颯爽与力量交融的衝击感。 夏恩走上前,屈指在剑身上轻轻一弹,发出沉浑的嗡鸣。 “简单来说,这柄剑的优势是斩铁”,对付鎧甲铁鳞之类的硬东西特別有效。”夏恩开口,“但这靠的不是锋利,而是依赖於结构和重量。” 他的手指移向剑身与剑格连接处:“这里特別用魔水晶加固过,保证无论使用多大力气劈砍,也不易崩口,这就是摧坚”。” 最后,他语气里带上一丝满意:“至於最后一点,是稳定”。这柄剑用料和火候都没出任何差错,让它皮实耐用,对魔力的適应性也很好。” 这些专业术语听得格雷云里雾里,但望著这把光是看著就觉得沉的大剑,即使是他这种对锻造一窍不通的外行,也能直观感受到这是件难得的精品。 更重要的是,这仅仅是夏恩一个下午的成果。 格雷不禁收敛了脸上的调侃,对夏恩的手艺信服了几分。 接著,三人隨意在附近找了家看起来不错的餐馆坐下。 夏恩慢条斯理地吃著东西,很自然地询问格雷:“下午有什么收穫吗?” 格雷此刻正懨懨地趴在桌子上,浑身散发著低气压。 原因无他,刚才他光著膀子想进餐馆时,直接被侍应生当成变態拦在了外面,无论他怎么解释自己只是“不小心”没了衣服都无济於事。 最后还是艾露莎从换装空间里拿出一件粉红色的、带著可爱花边的女式外套硬塞给他披上,对方才勉强放行。 但是穿著这种衣服———— 格雷感觉四周投来的目光更加诡异了,他现在也有些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变態了。 这也导致,他实在是打不起精神,浑身不自在,像是有蚂蚁在爬。 “既然如此,就好好穿衣服啊,格雷。”艾露莎看著他这副样子,忍不住说道。 “不是我不想穿!”格雷委屈地抬起头,“每次我穿的好好的,衣服都会莫名其妙的消失!” “不,那就是你自己脱的。”夏恩头也不抬,精准吐槽。 格雷见自己又一次被误解,重重地嘆了口气,感觉怎么也解释不清。 他只好把话题拉回正事,没什么干劲地说:“冬尾鱼?压根没看到影子。海里鱼倒是不少,但没一条像是有冰晶尾巴的。” “如果能隨便找到,就不会作为委託掛到公会了。”夏恩对此毫不意外。 “这种搜集东西的工作最麻烦了。”格雷抱怨道,他更喜欢那种目標明確,能直接动手的战斗或清理类工作。 回想刚加入妖精尾巴时,那些找猫找狗、寻找失物的委託简直是他新手期的噩梦。 忽然,他想起了下午浮上水面时那短暂而诡异的感受。 “对了,”他坐直了些,语气带上了一点不確定。 “我在海上,突然有一瞬,感觉好像被人窥伺了。但周围什么都没有————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第75章 等你好久了啊 第77章 等你好久了啊 夏恩夹菜的动作在空中微微一顿,隨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只是咀嚼的速度慢了些。 没想到乌鲁蒂亚的行动这么快————居然有这么討厌我吗?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心里嘀咕。 而且,他目光转向正蔫头耷脑的格雷。 乌鲁蒂亚按理说不该知道格雷是和自己一起的。居然会特意关注他?难不成————这傢伙还真是他师傅的女儿? 格雷被夏恩若有所思的目光盯得后背发毛,忍不住抬头:“怎、怎么了?” 夏恩收回视线,摆了摆手:“没事。”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不过,之后你就跟著我行动吧,別一个人落单了。” “为什么?”格雷顿时不满起来。跟夏恩待在铁匠铺里打铁?那还不如去海里游泳餵鱼呢! “傻吗?”夏恩瞥了他一眼,“都被人盯上了,你还要单独行动?” 格雷反应了过来,有些难以置信:“你是说,海上的那个视线————是乌鲁蒂亚?” “不然呢?”夏恩反问,“除了她,还有谁会在背后窥伺?” “那又怎样。”格雷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服气。 他知道乌鲁蒂亚的年纪和自己差不多,论起冰之造型魔法,他可不认为自己会输给任何同龄人。 “真要找过来,我又不一定会输给她————” “放心吧,”夏恩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幻想,“你和乌鲁蒂亚差得很远。” 看著格雷瞬间垮下去的脸,他下了最终通牒,“总之,你就跟著我,哪也不许去。这件事没有討论的空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被夏恩的独裁彻底压制,格雷地低下头,暗自发誓以后再也不要跟这傢伙一起行动了。 夏恩懒得理会他的那点小情绪,本来就是他自己要跟过来的。 次日清晨,夏恩便带著两人再次踏入铁匠铺。 叮叮噹噹的敲击声持续了整个上午。 艾露莎如愿拿到了用另一块魔水晶打造的细剑。 这柄“破魔”造型优雅纤长,剑身流动著淡淡的紫色光晕,与之前那柄沉重的“斩铁”风格迥异。 艾露莎爱不释手地轻轻挥舞,感受著剑身破空时的触感。 格雷则闷闷不乐地蹲在门边,眼巴巴望著外面人来人往,活像只被拋弃的小狗。 夏恩看他那副样子,终究是拿他没办法,嘆了口气道:“走吧,带我们去你昨天那片海域看看,说不定能发现点冬尾鱼的踪跡。” 然而所谓的寻找更像走个过场。 夏恩只是站在船头,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粼粼波光。不到两个小时,他便宣布放弃:“看来今天运气不佳。上岸吧,找个地方训练。” 三人来到附近一处僻静沙滩。 夏恩指向格雷和艾露莎:“你们俩对练。格雷用你的冰之造型,艾露莎正好熟悉新武器。” 格雷不清楚艾露莎的实力,起初兴致不高,但真当交手后,场面几乎是一边倒。 艾露莎手持“破魔”,身形灵动,紫色的剑光每次闪烁,都能精准地击碎格雷凝聚出的冰盾、冰枪,甚至更复杂的造型。 逼得格雷不得不收起轻视,全力应对,却依旧找不到反击的机会。 夏恩抱著手臂在一旁观看,满意地点头。 格雷这小子確实有点太弱了,正好趁著这机会给他加强一下。艾露莎也能趁势磨合新武器,一举两得。 接下来的几天,三人的生活变得异常规律。 上午,他们会乘船出海,在那片海域例行公事般转上一圈:下午,则雷打不动地来到这片沙滩,由艾露莎“指导”格雷。 期间,不止格雷,连夏恩也数次捕捉到那道若有若无的窥视感。 但他没有点破,只作不知,依旧每天在同一时间、同一片海域、同一块沙滩,重复著相同的行程。 直到这一天,三人再次来到熟悉的沙滩。 一切看似与往常无异,海风轻柔,浪声平稳。 可夏恩的脚刚踩上沙地,心头便掠过一丝微妙的异样。 因为“业之瞳”的能力过於显眼,他悄然切换为阿拉什的千里眼,超凡视野无声扫过整片沙滩。 “果然有东西。”夏恩暗道。 沙粒之下,埋藏著不属於这片海滩的种子与幼苗。 这让夏恩想起乌鲁蒂亚上次用瞬间生长的树木突袭自己的手段,一阵无语。 她该不会还想用这招找回场子吧? 此时,格雷还浑然未觉,像前几天一样,习惯性地就往沙滩中央冲,准备开始今天的“挨打”训练。 鑑於格雷从不穿上衣,夏恩只好一把拽住他的裤腰,把人拽了回来。 “今天先不练了。”夏恩鬆手,语气平静,“给你看点別的。” 他朝艾露莎递去一个眼神,后者会意,悄然退后半步。 夏恩则独自一人,步伐沉稳地向前走去。 就在他踏入中心区域的剎那一沙地猛然翻涌! 数十平方米的沙滩上,无数绿色树苗破土而出,见风就长。 眨眼间便化作无数扭曲舞动的树干与藤蔓,如一道狰狞的绿色浪潮般,將夏恩彻底吞没。 什么情况? 格雷看得目瞪口呆:“这————这就是他要给我看的东西?” 几乎同时,一道清冷中带著愤恨的女声,自不远处空无一物的地方响起:“明明察觉到异常,却还是走进来————夏恩,你还是一如既往地狂妄。” 乌鲁蒂亚的身影缓缓显现。她將长发散下,一袭白袍如浴衣般裹身,流露出与年龄不符的妖艷。 “乌————乌鲁?”格雷难以置信地望著那张与师父极为相似的脸。 “不准叫我这个名字!尤其是你,格雷!”乌鲁蒂亚像是被触动了某段不快的记忆,眼中怒火骤起。 她单手一扬,数十颗水晶球如星辰般浮现在身前。 “你不是用冰之造型魔法的吗?”格雷疑惑。 “谁会学那个女人的魔法。”乌鲁蒂亚冷冷瞥了一眼被植物困住的夏恩方向,显然知道是他透露的,在心底又给他记了一笔。 她挥手之间,水晶球已如流星般射向艾露莎与格雷。 格雷咬牙,刚要拳掌交叠,使用冰之造型反击,却被艾露莎箍住脖子:“我们先走。” “可夏恩还在里面!”格雷急道。 虽然他和夏恩看不对眼,但依旧是公会里的同伴,怎么能拋下不管。 而且,乌鲁蒂亚出手就毫不留情,与他想像中的样子完全不同,也让他心中一阵动摇。 “別急,”艾露莎拉著他疾退,“好好看看夏恩真正的实力。” 她话音未落,场中情况再变。 只见那密不透风的植物囚笼缝隙中,突然渗出浓烟,紧接著传来一阵密集的“嗤嗤”声响,仿佛是水分正被急速蒸乾。 原本青翠的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黄、焦黑。 一股令人窒息的炎热感瀰漫开来。 下一秒— “轰!!” 熊烈的赤红火焰冲天而起,如挣脱牢笼的狂兽,瞬间將枯藤撕裂、吞噬,化作漫天黑屑纷飞。 灼热气浪翻滚四散,连沙滩表面的细沙都被推开一圈。 火焰的中心,白色的披风隨热息舞动。 夏恩静立原地,周身环绕著未散的火星与热流。 “等你好久了,乌鲁蒂亚。” 第76章 狂妄的是你啊,乌鲁蒂亚 第78章 狂妄的是你啊,乌鲁蒂亚 杰拉尔? 看见如此从容的夏恩,乌鲁蒂亚心里顿时冒出了这个男人的名字。 仔细想想,当时那个栗子头向杰拉尔匯报夏恩消息时,有些太过刻意了。就好像,故意让我知道一般。 所以———— “你们是冲我来的?”乌鲁蒂亚冷眉扫过夏恩,又瞥了一眼远处的格雷和艾露莎。 一股被小看了的怒意在她胸中翻涌。 她心里已经决定,等解决完这里,绝对要把杰拉尔给处理了。至於布莱恩的计划?关她什么事,她巴不得那个男人早点去死。 “虽然不知道你在抱有什么期待————” 夏恩含笑著踏前一步,周遭跃动的火焰如同收到命令一般,嘶鸣著向他手中匯聚,压缩,最终凝聚成一柄造型简朴、通体漆黑的太刀。 “但你该不会,还想著离开吧?” 他垂下手臂,將漆黑的刀尖斜斜指向沙地。 只是一个隨意的动作,一股远比刚才的火焰更浓郁、更凝实的压力便瀰漫开来,沉甸甸地压迫在乌鲁蒂亚的心头。 乌鲁蒂亚眉头紧蹙:“你又变强了?这是你的新魔法?” 她深感不妙。 这段时间,她自认为实力提升巨大,足以雪耻,可眼前夏恩的气息,变得更加深邃而陌生,与之前判若两人。 所有问及英灵的问题,夏恩都很乐於解答:“这次给予我能力的,叫千子村正,是个刀匠。” “嘖。”乌鲁蒂亚预感到对方那令人火大的长篇大论又要开始,果断率先发起攻击。 她不能给他稳住气势的机会。 修长的腿迅捷地踢在沙地上,飞溅起的砂砾在她魔力加持下,於半空中瞬间加速。 化作无数道肉眼难辨的金色细线,带著尖锐的破空声朝夏恩攒射过去。 “手段变多,也更灵活了?”夏恩心中感嘆,果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进步。 “不过也仅限於此了————”他没有动用那心之焰来强化速度,只是平静地伸出左手—— 一面由顏色火红,边缘纹路如同花瓣般繁复的大盾如同巨伞般“嘭”地撑开。 砰砰砰砰! 密集的沙粒撞击在盾面上,发出雨打芭蕉般的爆鸣。 也就在这短暂的视野被遮蔽的瞬间,夏恩的头顶上方,空气扭曲,骤然浮现出无数耀眼的星点,每一颗都蕴含著令人心悸的魔力波动。 “万神光耀!”乌鲁蒂亚手臂奋力向下一压,清冷的喝声带著决绝,“这是你映照出的失败未来,好好接下吧!” “这种魔力量还有威力,难怪有自信找上门来了。”夏恩抬起头,瞳中倒映著漫天星点,心中瞬间闪过几个念头。 这种情况,是用阿拉什的【健硕ex】硬扛,还是依靠千子村正的【对魔力b】將其抵消? 思考仅在一瞬。 他举起了手中那柄如墨般漆黑的大太刀,眼中燃起熊熊的炽火:“果然,还是全斩了更合適。”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红刀光,如同撕裂布帛般向上方轻轻一划。 嗤——! 刀光过处,那漫天坠落的璀璨星芒,如同遇到了克星,在与刀光接触的瞬间便纷纷湮灭,化作最原始的光点消散。 夏恩拖著太刀,步伐不变,从容地从魔力消散引发的气流中走出。 他眼中燃烧的业之瞳跳跃得更加剧烈:“如果你没有別的招数了,就安静待著不动,让我细数你的因果吧。” 说著,他突然反手挥出一刀。 暗红的刀气撕裂空气,落在乌鲁蒂亚站立所在的不远处。 “又黔驴技穷了吗?”夏恩摇摇头,语气带著一丝失望,“还敢在我面前用这种障眼法,难道你以为我换了双眼睛,就看不清你的位置了吗?” 能看穿宿业与因果的破妄火眼,怎么可能看不穿这区区视觉幻象! 刀气余波掠过,精准地划过了乌鲁蒂亚白色的袍角。 布料应声破裂,露出一截光洁的小腿,隨即,一道细长的血线浮现,殷红的血珠迅速渗出,將洁白的袍子染上一抹刺目的红。 乌鲁蒂亚咬紧牙关,腿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但更让她难以忍受的是內心的挫败与不解。 她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么短的时间不见,夏恩的实力能提升到如此骇人的地步。 以前还能略微交手,现在却连反抗都做不到。 夏恩不紧不慢地走近,目光落在她强作镇定的脸上,讚许似的点了点头:“不继续逃跑是对的,你很聪明,知道我们找你有事。”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拳挥出,沉重地击在乌鲁蒂亚的腹部! “唔!”乌鲁蒂亚闷哼一声,剧烈的痛楚让她瞬间脱力,双腿一软,不由自主地跪倒在沙地上。 她死死咬住下唇,强撑著不让痛苦的表情扭曲自己的脸庞。 她绝不想再一次在这个男人面前流露出软弱。 “这次不使用冰之造型魔法了吗?”夏恩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就这么放弃抵抗了?” “那种魔法————我怎么可能再用!”乌鲁蒂亚愤恨地抬起头,眸子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上次被他逼入绝境,濒临死亡时,她居然下意识使用了那个女人的魔法来保护自己。 这是最恨夏恩的一点! 那瞬间的本能反应,让她感觉自己像个无比可笑、遇到危险就忍不住寻求母亲怀抱的小孩,这比失败更让她感到屈辱。 “果然,狂妄的是你才对,”夏恩看著她眼中炽烈的恨意,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我一直都是很谨慎的。” 同时,他心中也有些惊奇。 在业之瞳火红的视角里,他能看到乌鲁蒂亚身上缠绕的“业”,居然远比想像中要少。 那为数不多的因果线,顏色暗淡,还都是其他人挑起的“因”,並无太多深重的罪孽。 “这样也好,”夏恩心想,“不用纠结要不要下杀手,有谈话的空间了。” 他利落地反剪她的双手,膝盖顶住肩胛骨,顺势坐在她背脊下方,將她彻底压制。 “我来提问,你来回答,”夏恩的声音恢復了面对敌人时一贯的平淡,“你是知道我的。” 然而,预想中的挣扎或怒骂並未传来,身下的人异常沉默。 这姑娘是这么倔强的人吗? 夏恩奇怪地低头看去,发现乌鲁蒂亚正用尽全身力气昂著头,白皙的脖颈因紧绷而显出清晰的线条,倔强地不让自己的脸颊埋进沙子里。 “这样啊,意外的有自尊呢。”这种抵抗让夏恩有些出乎意料。 他贴心的挪动了一下身子,试图换到后方让对方更加省力。 但这样,重心自然而然地往对方臀部方向移动了些许。 这让乌鲁蒂亚的身体瞬间僵硬,强烈的羞耻感和不安让她猛地回过头:“你要干什么?!” 这个姿势確实有些不雅———— 夏恩恍然,同时心里感嘆,要是艾露莎能有乌鲁蒂亚此刻表现出,对常识的一半意识就好了。 正巧,艾露莎和格雷见到战斗结束,快步赶了回来。 夏恩连忙朝红髮少女招了招手,指了指乌鲁蒂亚的腰后位置:“艾露莎,过来坐这!” 他示意让艾露莎过来,顶替自己。 而格雷刚好跑到近前,恰好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少年瞪大了眼睛,看著乌鲁蒂亚那张与自己师傅极其相似的脸:“你————你们在做什么?” 第77章 总之先绑回去再说 第79章 总之先绑回去再说 格雷上前一步,正要去拉艾露莎,想让她先从乌鲁蒂亚身上起来。 “艾露莎,你先————” 话未说完,夏恩却抬手拦在了他面前。 “先等我把事情问完,之后你们有的是时间聊。” 乌鲁蒂亚偏过头,长发遮住了她半边脸:“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 “那意思就是,和我们有的聊了?”夏恩接过话茬。 乌鲁蒂亚抬起眼,目光扫过三人,最后定格在夏恩脸上。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语气里带著认命的平静:“我还有必须完成的事,不能死在这里。你们如此大费周章地找我,如果我不配合,你们会轻易放我走么?” “你確实聪明。”夏恩说道,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一旁的格雷。 格雷顿时不爽:“你夸她就夸她,看我干什么?” 夏恩只当没听见,视线锁回乌鲁蒂亚身上,开门见山:“告诉我布莱恩在哪里。” “不知道。”乌鲁蒂亚回答得乾脆利落,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 夏恩的手默默抬起,火焰隱约在掌心匯聚。 “我確实不知道!”乌鲁蒂亚感到发梢传来灼热,立刻补充道。 那你有什么用,夏恩嫌弃的看著她,心想费了这么多心思,不会白跑一趟吧。 眼见夏恩脸色变幻,想到这傢伙是真的会动手,乌鲁蒂亚咬了咬下唇,终於主动开口:“你们找布莱恩做什么?” “布莱恩是乐园之塔背后的操控者,”接话的是艾露莎,她的声音异常平静,反而透出一种强烈的坚决,“我们要找到他,杀掉他。” “呵,为了復仇啊。”乌鲁蒂亚扯了扯嘴角。 “不全是。”夏恩打断她,“我们不想让布莱恩继续掠夺孩子,进行人体实验了。” 提到“人体实验”时,乌鲁蒂亚脸上的嗤笑僵了一瞬,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人体实验与你们有什么关係,何必说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单纯的看不顺眼,不行吗。”夏恩最討厌和別人爭辩什么大道理,直接將黑刀具现了出来。 黑刀如镜,映照出少女白皙的鹅颈。 然而,这一次乌鲁蒂亚並未显露惧色,反而抬起下巴,异常平静:“如果是因为这个,你们不必找他了。” “为什么?” “布莱恩的实验已经完成了。”她语气篤定,“证据就是,他从乐园之塔带走了几个孩子。” “孩子?什么样的孩子?”夏恩眯起眼睛追问。 “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但布莱恩的目的,確实是筛选拥有某种特质的孩子。 如今他目的达成,不仅不会再继续实验,很长一段时间內都不会露面,更別提继续掠夺奴隶去建设什么乐园之塔了。” 夏恩回想起布莱恩確实將乐园之塔的全部权限都移交给了杰拉尔,信了半分,继续逼问:“那你呢?你的目的又是什么?我听说你和布莱恩並不对付,当初又为何要去蛊惑杰拉尔?” 事到如今,乌鲁蒂亚哪还能不明白杰拉尔当时是在配合著夏恩演戏。 她暗暗磨了磨牙,心里不禁怒斥两人狡猾,面上却只能淡淡道:“我只能说,我的行动与布莱恩无关。” 这样的回答显然无法让夏恩满意。“你刚才说,你有必须要做的事?”他向前逼近一步。 “等等————”格雷见气氛剑拔弩张,忍不住想上前缓和。 “还没轮到你说话!”乌鲁蒂亚和夏恩几乎同时转头喝止。 格雷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夏恩这种態度他还能理解,甚至说已经习惯了。可他明明是想帮乌鲁蒂亚说话,为什么还要被她凶? 乌鲁蒂亚厌恶地瞥了格雷一眼,每次看到他那张脸,她都想起自己逃出魔法开发局时看到的那个画面。 她强压下心头的烦躁,转而看向夏恩:“我需要时间考虑一下。” “这个简单。”夏恩点了点头,乾脆地打了个响指。“艾露莎,打包带走。” 他具现出三条长鞭,丟给艾露莎当作绳索。 艾露莎对这位上次领导乐园之塔监管的人没有半分好感,立刻利落地將乌鲁蒂亚五花大绑。 格雷看著被紧紧捆住的乌鲁蒂亚,想到或许路上有机会询问乌鲁的事,便沉默著没有反对。 夏恩决定先把她绑到公会里再说,她感觉乌鲁蒂亚知道很多情报,值得深挖。 他先是写了封信,再去铁匠铺拜託诺尔,替自己跑一趟乐园之塔交给杰拉尔。 诺尔还不知道乐园之塔的变化,接到这个要求时冷汗直冒,好半天才视死如归地接过信封。 他这態度让脸皮厚如夏恩都有些不好意思,只好解释现在的乐园之塔已由杰拉尔全权掌控,暂时是安全的。 诺尔一开始还半信半疑,但想到既然是夏恩说的,便立马相信了。 这一幕惹得格雷盯著夏恩看了好久。 等诺尔离开后,他凑过来低声问:“你给他灌什么迷魂汤了?把他骗得团团转。我感觉你就是让他跳火坑,他犹豫一下也会跳。” 虽然夏恩也感觉格雷的吐槽是对的,但他还是要反驳一句:“就不能是人家真心尊敬我吗?我看著不像个值得被尊敬的人?” 格雷上下打量了他两秒,当目光扫到夏恩还没熄灭的业之瞳时,他识趣的没有接话。 倒是一旁的艾露莎,有些好奇的问道:“信上写了什么?” “我告诉了杰拉尔,有关布莱恩的情况。乐园之塔这件事,在布莱恩重新露面之前,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 夏恩说这话时语气有些微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刀柄。 明明做好了完全准备,正要大干一场,却发现正主不在,问题又莫名解决了。 这种全力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实在难以言说。 几人一边低声交谈,一边隨著人流走进了车站。 格雷默默走到了售票窗口前—如今小队里还能摸出整钱的,也只剩他了。 当然,虽然乌鲁蒂亚的情况特殊,但既然找到了人,这点开销他付得心甘情愿。不像之前那样不情不愿。 上车时,还发生了一点小插曲。 列车员看著被五花大绑的乌鲁蒂亚异常为难,好在三人亮出公会徽章,表明正在执行委託,这才勉强放行。 只不过,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这座车站都流传著“妖精尾巴会在车站抓人刑审”的传说。 火车哐当哐当地行驶著。 格雷犹豫再三,还是凑近被缚的乌鲁蒂亚,低声问道:“你————是乌鲁的女儿,对吗?” 乌鲁蒂亚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带著讥誚的弧度:“看著我这张和那个女人一模一样的脸,我说不是,你会信吗?” “那你为什么会————”格雷斟酌著用词,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座椅扶手。 然而乌鲁蒂亚已经別过头去,彻底不再理他,只留给他一个冷淡的侧影。 夏恩在一旁静静观察,发现她对格雷的態度格外恶劣,嗯,对自己也一样。 难不成她厌男? > 第78章 好麻烦,好想泡温泉 第80章 好麻烦,好想泡温泉 与气候適中的海滨城市截然不同,归来时的玛格诺利亚已是银装素裹。 雪花簌簌落下,为屋顶和街道铺上一层鬆软的白毯。 街边的橱窗里闪烁著早已布置好的、带有圣诞元素的装饰彩灯和金红缎带,节日残留的暖意与冬日的清冷交织在一起。 夏恩停下脚步,有些新奇地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看著它在掌心迅速融化成一点冰凉。 上一世他生活在难以见雪的南方,眼前这片北国的冬日景象对他而言有著许多新鲜感。 “看来我们刚好错过了圣诞节。” 格雷挠了挠他那標誌性的刺蝟头,语气里带著点怀念,“去年圣诞,我还是和卡娜、蕾比两个在公会里过的,被那群喝嗨了的大叔们熏得够呛。” “圣诞节————”艾露莎低声重复。 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自己换上圣诞老人服饰的样子。 感觉那身衣服似乎————还挺不错的? 艾露莎眨了眨眼,没在节日当天穿那样的衣服,让她莫名有些遗憾。 “这么说来,”夏恩捏著下巴,“在海滨城市那边,確实也有些节日气氛,只是当时光顾著布局抓人了,没怎么留意。” 说到“抓人”,他下意识回头,瞪了一眼安静跟在他们身后,神情有些颓然的乌鲁蒂亚。 黑髮少女本就因前途未下而心中惴惴,这莫名其妙的一眼让她下意识咬紧了嘴唇,思绪更加纷乱。 他这是什么意思,是在警告我?,还是不耐烦? 这一路上,乌鲁蒂亚都在犹豫著是否要將“那位”的情报作为筹码说出来。 但一想到可能因此被其视为背叛,失去前往对方应允的“新世界”资格,就又不断打消这个念头。 无比纠结。 夏恩完全不知自己隨意一瞥引来了对方这么多遐想。 於他而言,首要目標始终是布莱恩。只要解决了布莱恩这个祸患,其他都是次要的。 乌鲁蒂亚充其量只是个解决问题中,意外得到的收穫。 若不是格雷在意,他或许连用“业之瞳”探查她过往的兴趣都欠奉,直接刑讯完,用刀斩掉反而省事。 可也正是因为用业之瞳看过她的因果,知道她目前恶行不显,夏恩此时才觉得麻烦。 哎————无法用强。 回去问问会长吧,看他那里有没有类似真言术或者吐真剂之类的魔法。 但夏恩对此並不抱太大希望,以马卡罗夫会长的性格,即便有这类魔法,恐怕也不会同意用於审讯。” 想到这里,夏恩不禁又嘆了口气。 好麻烦,真的好麻烦。 连续的思考让他心情都变得有些沉闷。 他抬手,一缕心之焰在指尖悄然跳跃又熄灭。 正好,有了这个,加热水方便多了。 回头就把屋子后院那块地方围起来,弄个露天温泉,一边泡澡一边观雪赏月。 他迫切地觉得,需要做点能治癒自己疲惫身心的事情,不然真要抑鬱了。 “说起来,冬尾鱼的委託没有完成,没事吗?” 艾露莎认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她性格较真,一路都在惦记著这个事情。 “应该没事吧,”夏恩收敛心神,回答道,“这是面向大多数公会的季节性委託,少我们一家完成,影响不大。” 说著,他也觉得有点过意不去,出发前白拿了公会两块魔水晶,结果委託还没完成。 “嗯,给小老头的伴手礼也忘了————”他猛地停下脚步。 跟在他身后的艾露莎猝不及防,一头撞在他后背上。 “怎么了?”她揉了揉鼻子问道。 夏恩顺手自然地揉了揉艾露莎柔顺的长髮,目光却炯炯地转向格雷,:“格雷,你身上————还有多少钱?” 格雷被这目光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连连后退:“没、没多少了!真的! “” 夏恩脸上绽开一个无比“和善”的笑容,凑近几步,用一种商量的温和语气说道:“借一点?不对,公会规定,成员之间不能借钱。送我一点,我要给会长买伴手礼。” 格雷看著夏恩凑近的脸,心里暗骂自己为什么要怕这傢伙,明明现在又没求他办事。 他定了定神,强自镇定道:“不————” 约莫半个小时后,刚从一家“玛格诺利亚特產精品店”走出来的夏恩,拋掷著一个包装精美的圣诞风格装饰盒,感嘆道:“一瓶本地果酒居然要三万j,不愧是专宰游客的特產店,割韭菜真狠啊。” 艾露莎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在她看来,两瓶这果酒的钱,差不多就够买一把她之前用的那种长剑了,確实很不划算。 与若无其事的两人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跟在他们身后、握著一个乾瘪钱包、 整个人仿佛失去色彩变成灰白的格雷。 他眼神空洞,嘴里无意识地念叨著:“我的存款————最后的三万j————” 乌鲁蒂亚冷眼旁观著这一幕,心里莫名地涌起一阵快意,觉得格雷这笨蛋纯属活该。 同时再次確认了夏恩就是个无耻混蛋,压榨起同伴来也毫不手软。 其实,三个仅穿著单薄衣物的年轻人,再加上一名被缚的俘虏,这样的组合走在街上本应相当扎眼。 但玛格诺利亚的居民们却大多只是匆匆一瞥,並未投来过多好奇的目光。 毕竟玛格诺利亚是是妖精尾巴的大本营,神经不够粗、心臟不够强大的居民早就考虑搬家了。 几人说著话,很快就来到了那栋熟悉的公会建筑前。 望著头上印有妖精会徽的旗帜,夏恩心中涌起一丝微妙的归属感,感嘆道:“总算回来了,感觉好久没见————” 他刚要推门而入,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公会大门旁边,站著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年纪很小的女孩,留著一头柔顺的紫色齐肩短髮,穿著厚实的冬衣,正忐忑不安地在公会大门前徘徊,小手抬起又放下,似乎內心正在经歷激烈的挣扎。 夏恩挑了挑眉,改变了方向,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喂,你在公会门前干什么呢?” 第79章 卡娜:不好了,夏恩他绑架了两个女孩回来! 第81章 卡娜:不好了,夏恩他绑架了两个女孩回来! 那女孩被人突然拍了肩膀,嚇得如同受惊的小兽般猛地一颤,迅速回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完全不认识生的脸,她下意识地连连后退,背脊几乎贴上了冰冷的公会大门,声音带著怯意:“你、你要干什么?” 夏恩看著她这过激的反应,不由得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最近他总感觉自己在被人討厌,艾露莎是这样、乌鲁蒂亚是这样,眼前这陌生女孩也是这样。 他有些鬱闷地转过头,问道:“我难道长得很嚇人吗?” “那不是废话吗?”格雷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回想起路上被抢走的三万j,嘴角抽搐了一下。 艾露莎闻言,却真的凑近过来。 她伸出双手,轻轻捧住夏恩的脸,仔细地端详起来。 两人距离极近,夏恩甚至能感觉到少女带著清甜气息的温热呼吸喷吐在自己脸上,让他下意识微微偏头。 好半天,艾露莎才鬆开手,极其认真地得出结论:“嗯,长的不凶。” 平心而论,夏恩的长相与“凶恶”二字毫不沾边。 黑色的碎发隨意地搭在额前,衬得他肤色有些缺乏血气般的苍白。 那双总是半睁著的黑眼睛透著几分懒散,与寻常魔导士的凌厉气质截然不同o “呃————也不用回答得这么认真。”夏恩摆摆手,对少女过分认真的性格感到有些无奈。 一旁被晾著的紫发女孩,看著这几人自然而熟稔的互动,以及他们身上似乎与“妖精尾巴”浑然一体的气息,最初的紧张感反倒消散了一些。 她鼓起勇气,小声问道:“你、你们是妖精尾巴的人吗?” 夏恩刚被这女孩“嫌弃”过,有些生闷气的退到一旁。 见此,艾露莎半弯下腰,语气是罕见的温柔:“是的。你来这里干什么呀,是有什么委託吗?” 女孩用力摇了摇头,紫色的齐肩短髮隨之晃动,她抬起头,眼中闪烁起一丝憧憬的光芒:“我叫乐琪·奥力埃塔!我——我想加入妖精的尾巴!” “想加入妖精的尾巴?”格雷有些奇怪地插嘴,“那为什么在门口不进去?” 说著,他便大大咧咧地上前,像是回自己家一样,极其隨意地抬脚,“哐当”一声踹开了厚重的公会大门。 “小的们!格雷大爷回来了!”他扯著嗓子朝里面喊道,试图营造出一点气势。 乐琪站在门边,完全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被敞开的门带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还是夏恩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她冬衣的后领,像拎小猫一样將她稳稳提住,避免了她在公会门口表演一个平地摔。 公会內依旧是那副熟悉的喧囂景象。 酒气、食物的香气与男人们吹牛的笑骂声混杂在一起,暖烘烘的空气扑面而来。 对于格雷的“宣告”,大多数醉醺醺的魔导士只是隨意瞥了一眼,便继续自顾自地喝酒吹牛,显然没把他这“格雷大爷”当回事。 只有靠近门口不远处,正独自玩著扑克牌的卡娜抬起了头。 她扶了扶额头,吐槽道:“格雷,你什么时候成大爷”了?还小的们”,太囂张了吧。 夏恩也是同样的感觉。 格雷这傢伙,一回到公会,就好像解除了某种封印,又有点重返“调教”前那副欠揍的囂张模样了。 而这时,卡娜注意到了格雷身后的夏恩和艾露莎。 她脸上刚露出一点“你们也回来了”的笑意,目光旋即就落在了夏恩一手拽著的、惊魂未定的乐琪。 以及他身后那个被长鞭五花大绑、神情颓然的黑髮少女—乌鲁蒂亚。 卡娜的眼睛瞬间瞪圆了,手里的扑克牌“哗啦”一声掉在桌上。 她猛地扭过头,朝著公会深处惊慌失措地大喊起来:“不好了!大家快看! 夏恩——夏恩他绑架了两个女孩回来了!” 这一嗓子如同在滚油里滴入了冷水,整个公会瞬间一静,隨即爆发出更大的喧譁。 “什么?绑架?” “两个女孩?!夏恩那小子终於走上犯罪道路了吗?” “在哪里在哪里?让我看看!” “不愧是夏恩,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惊人啊!”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夏恩身上,充满了惊疑、好奇以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看著这群瞬间进入吃瓜看戏模式的同伴,本就因舟车劳顿而有些疲惫的夏恩,感觉额头上的青筋都在跳,头更疼了。 他无奈地深吸一口气,拉著还有些懵的乐琪,將她推到卡娜面前:“这位,是想要加入公会的新人,乐琪·奥力埃塔。” 然后,他一把將默不作声的乌鲁蒂亚拉到身前,动作算不上温柔:“这位,是我们这次出去抓回来的俘虏,敌人。” 他言简意賅地解释完,目光扫过围观的眾人。 “切— —” “什么嘛,原来不是绑架啊。” “没劲,散了散了。” “还以为有什么大新闻呢。” 听到没有想像中的劲爆八卦,围观的魔导士们顿时失去了兴趣,发出了一阵无聊的嘘声,很快便作鸟兽散。 夏恩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始作俑者卡娜,想抬手给她一个栗子敲敲她那胡思乱想的脑袋。 但卡娜机灵得很,早已拉起乐琪的手,笑嘻嘻地溜到一边,开始热情地给她介绍起公会的情况,完全不给夏恩“报仇”的机会。 夏恩只好无奈地嘆了口气,示意艾露莎和格雷跟上,自己则押著乌鲁蒂亚,朝著公会中央的吧檯走去。 回来后的首要事项,自然是向会长匯报情况。 吧檯前,不出所料,矮小的马卡罗夫会长正坐在那里。 但令夏恩有些意外的是,会长旁边还坐著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基尔达斯?你回来了?”夏恩有些惊讶。 基尔达斯闻声转过头,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举起手中酒杯示意:“哟!夏恩!我听会长说了你的事。你也太见外了吧,为什么不等我回来一起行动?” 夏恩翻了个白眼,在吧檯旁的空位坐下:“谁知道你这位神出鬼没的大叔什么时候会回来。” 基尔达斯挠著他那头乱糟糟的橙红头髮,哈哈大笑道:“嘛,圣诞节我偶尔也会回来过一下的嘛,毕竟这里也是家啊。” 说著,他像是想起什么,从脚边拿起一个东西拋给夏恩,“喏,我可是给你带了礼物哦!” 夏恩接住飞来之物,定睛一看,是一瓶看起来颇为精致的果酒,但瓶里的液体只剩下大半,瓶塞也只是隨意地塞著。 可这酒瓶样式————他怎么看怎么熟悉。 夏恩无语地拆开自己手里那个刚从“宰客精品店”买来的礼盒,取出里面完好无损的果酒。 对比了两眼,一模一样! 夏恩嘴角抽了抽,把基尔达斯给的那半瓶塞回他手里:“你这都被喝剩了,还好意思当礼物?喝我这瓶吧。” 基尔达斯“哦?”了一声,伸手就要去拿。 “谁说是给你的了?”夏恩手疾眼快地躲开,转身將全新的果酒郑重地放到一直笑眯眯看他们互动的马卡罗夫会长面前。 “会长,这是给您的伴手礼。” > 第80章 总之,先开宴会吧! 第82章 总之,先开宴会吧! 马卡洛夫扫了眼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乌鲁蒂亚,笑眯眯地拔开夏恩送的果酒瓶塞,仰头灌了一口,愜意地咂咂嘴:“心情不错?看来行动很顺利?” 夏恩有些奇怪地看了会长一眼。临行前这老头还满脸不放心,千叮万嘱,现在怎么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他挠了挠头,含糊地说道:“嘛,虽然中间出了点意外,但主要目的確实完成了。” “你运气也是够差的,你走后不久,不仅基尔达斯回来了,评议会那边也传来了消息。” 马卡洛夫呵呵一笑,或许是看出了夏恩的疑惑,解释道:“布莱恩那傢伙,不止是建了一座塔,而是偷偷摸摸搞了整整八座r系统。 评议会在处理完魔法开发局的烂摊子后,调动了大队人马,以雷霆手段將其中七座塔全都摧毁了。你去的那座,应该就是唯一没被发现的乐园之塔了。” 他放下酒瓶,手指敲了敲桌面:“以布莱恩那狡猾如狐的性子,在这种风声鹤唳的情况下,绝对不敢露头。 而以你的实力,除非布莱恩亲自出现,那座塔里应该没人能拦住你。老夫自然放心。” 说著,他的目光再次落到乌鲁蒂亚身上,带著一丝探究,“只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意外收穫”。” 夏恩点了点头,將沉默不语的乌鲁蒂亚往前推了推,让她完全暴露在马卡罗夫和基尔达斯的目光下。 又是这种万事不能由己的情况———— 乌鲁蒂亚紧紧抿著唇,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屈辱。 “嗯。”马卡罗夫上下看了看,“这应该就是你之前提到的,那个藏在暗处,可能属於第二个势力的女孩吧?长得还真是不错————” 说著,他促狭地看向夏恩,揶揄道,“夏恩你小子,还真是会拐”漂亮的女人回来呢。” 这好色老头! 夏恩心里一阵无语,眼看著话题就要被带歪,他连忙打断道:“总之,她现在掌握著不少情报,但嘴巴很硬。除了匯报任务完成,也是想问问会长,您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她老实开口?” 马卡洛夫闻言,脸上的戏謔之色收敛了些。 他沉默地看了乌鲁蒂亚几秒,然后缓缓摇了摇头:“夏恩,妖精尾巴是家,不是评议会的牢房,更不是黑暗公会的拷问室。我们或许会战斗,会抓捕敌人,但用强制手段撬开別人的嘴,这种事,不是我们该做的。” 夏恩虽然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答案,但亲耳听到,还是忍不住一阵失望。 他当然明白会长的原则,只是乌鲁蒂亚身上的秘密像一团乱麻,让他有些心烦意乱。 “別想那么多了。”马卡罗夫摆摆手,脸上重新掛上爽朗的笑容,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朝著喧闹的公会大厅猛地吼道:“小子们!都安静一下!” 待眾人的目光聚集过来,他高举酒杯:“夏恩、艾露莎、格雷,他们完成了任务,平安回来了! 而且,我们还迎来了想要加入公会的新人乐琪! 更重要的是,圣诞节虽然过了,但庆祝永远不晚!现在,为了伙伴的归来,为了新人的加入,为了妖精的尾巴—一开宴会吧!” “噢——!” 整个公会的气氛瞬间被点燃,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天花板。 欢快的音乐適时响起,魔导士们兴奋地敲打著桌面。 食物和酒水如同流水般被端上桌,人们大声谈笑,勾肩搭背地唱著跑调的歌。 格雷不知何时已经脱掉了上衣,正和几个伙伴较劲掰手腕: 艾露莎被卡娜和蕾比一左一右拉住,面前很快堆起了高高的食物小山; 乐琪则被热心的女魔导士们包围著,小脸通红,既紧张又兴奋地望著自己憧憬的场景。 而被暂时遗忘在角落的乌鲁蒂亚,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喧囂震耳欲聋,暖烘烘的空气里瀰漫著麦酒香气和食物的油腻味道。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毫无阴霾的、纯粹到刺眼的笑容。 他们举杯相庆,为同伴的归来由衷地欢喜。 这种毫无防备的、蓬勃的生命力,与她所熟悉的黑暗、冰冷、充满算计的世界形成了尖锐的对比。 这就是————妖精的尾巴? 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她心底悄然滋生。 是厌恶?是排斥?还是————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弱的茫然? 乌鲁蒂亚下意识地別开了视线,不愿再看。 马卡洛夫坚持说夏恩刚加入公会,正巧错过了丰收祭,现在又错过了圣诞节,说什么也要拉著他不许走。 —— 这导致,直到明月高悬,夏恩几人才拖著略显疲惫的步伐从暖烘烘的公会里出来。 冬夜的冷风一吹,驱散了些许睏倦。 推开久未归家的大门,一股带著淡淡尘埃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月光透过窗户,在积了层薄灰的地板上投下清辉。 “好久没回来了啊。”夏恩用手指划过客厅的桌面,留下清晰的痕跡,他有些嫌弃地捻了捻指尖的灰尘。 “嗯,家具都落灰了。”艾露莎跟在他身后,同样注意到了房间里的积尘,她认真地点点头,“明天得大扫除了。” “不用等到明天。”夏恩摆摆手,然后,动作无比自然地转向身后。 那里是不知道该安置在哪里,便乾脆一起带回家的乌鲁蒂亚。 还不等乌鲁蒂亚反应过来他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就听见夏恩“啪”地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束缚在她身上整整一路,让她行动艰难、倍感屈辱的三条魔力长鞭,应声消失不见。 突然获得身体自由,让她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 隨即,夏恩那理所当然的命令便砸了过来:“你现在去將房子打扫一遍吧。”他顿了顿,补充道,“哦,对了,先打扫浴室,我要先洗澡。” 乌鲁蒂亚彻底呆住了,难以置信地看向夏恩,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我? 我去?” 让她,乌鲁蒂亚,去打扫卫生? > 第81章 要有身为俘虏的自觉 第83章 要有身为俘虏的自觉 夏恩看著她那副震惊的表情,有些不耐烦地皱起眉:“不然呢?不是你去,难道是我和艾露莎去吗?” 他上下打量了少女一眼,语气带著几分特有的恩式嘲讽,“能不能有点身为俘虏的自觉?做家务总比被捆住手脚丟在角落的感觉要好吧?” 他走近一步,盯著她那双充满惊愕的漆黑瞳子,语速加快:“要是真这么不情愿,就早点把情报说出来,然后赶紧走人。大家都省事。” 乌鲁蒂亚被他这番话噎得胸口起伏。 她死死咬住下唇,那双白鷺般优雅的眼眸几乎要喷出火来,灼灼地钉在夏恩脸上,像是要將他烧穿。 空气在两人的对峙中几乎凝固。 终於,在长达数分钟的心理挣扎和建设后,乌鲁蒂亚像是被迫接受了什么天大的侮辱一般,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几不可闻的“嗯”字。 她僵硬地走向角落的清扫工具,在夏恩毫不客气的指挥下,先是憋著一口气擦乾净沙发,看著夏恩和艾露莎坐下后,才拿起抹布,步伐生硬地走进了浴室。 艾露莎看著乌鲁蒂亚消失在浴室门口的背影,身体坐得笔直,她有些不適应被人伺候:“夏恩,这样————真的好吗?而且,就这样放开她的束缚,不担心她会不会趁机逃跑或者做些什么吗?” 夏恩没好气地往后一靠:“打扫个卫生就像受了天大的侮辱,我都没有她那么大的自尊心。之前家里我们不也是分工打扫的吗? 我倒是希望她那强烈的自尊心能更有用”点,早点受不了,把消息告诉我然后离开。” 说著,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不过你確实提醒了我,对她一点限制都没有,確实不太稳妥。” 话音落下,他伸出手,淡淡光华在掌心流转,迅速具现出一条暗沉沉、看起来异常坚固的金属镣銬。 他弯腰,將镣銬的一端“咔噠”一声,利落地锁在了自己的左脚踝上。 然后,他站起身,拖著镣銬的另一端,径直走向传来水声和擦拭声的浴室。 浴室里,乌鲁蒂亚正挽著袖子,不情不愿地擦拭著浴缸边缘。见夏恩进来,她立刻警惕地停下动作。 夏恩无视她戒备的眼神,蹲下身,在少女惊愕的注视下,將镣銬另一端“咔噠”锁在她裸露的右脚踝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乌鲁蒂亚浑身一颤。 “你————你又在干什么?!”乌鲁蒂亚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气。 “在防备你啊,这还用问?” 夏恩站起身,拍了拍手,用一种“你怎么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的眼神看著她。 说著,他目光下移,落在她因打扫而赤足踩在冰凉瓷砖的脚上。 他想了想,贴心地打了个响指,连接两人的镣銬中间部分光芒微闪,瞬间延长了许多。 “嗯,五十米,够你在屋子里隨意活动了,打扫卫生也方便。”夏恩估量了一下房子的面积,满意地点点头。 接著,他活动了一下自己被锁住的脚踝,感受著那出乎意料轻便的份量,对自己具现的材质颇为满意。 正好,维持它的存在,还能日常压榨热流来淬礪体魄,一举两得。 如此適应几番后,他看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乌鲁蒂亚,最后说道:“这镣銬是我的魔法具现出来的,坚固程度你放心。如果觉得戴著这不爽,就赶紧该交代交代,你好,我也好。” 说完,他不再理会乌鲁蒂亚那杀人般的目光,转身离开。 “混蛋!” 等他走后,乌鲁蒂亚垂眸看著那根连接著自己与那个可恶男人的暗沉镣銬,银牙紧咬。 或许,她真要认真思考一下,要不要吐露一些情报了。 不然,还不知要被那个恶劣的男人怎么玩弄。 带著一身水汽,夏恩施施然从浴室里出来。 一直正襟危坐的艾露莎见状,脸上难掩惊讶,她压低声音:“她————就这么接受了?” 按她这段时间对乌鲁蒂亚的观察,对方骨子里透著骄傲,绝不是一个会如此逆来顺受的性格。 “我倒是不希望她接受。”夏恩幽幽地嘆了口气,抬了抬被锁住的左脚,镣銬隨之哗啦作响,“脚上多个这玩意儿,再怎么轻便也难受啊。” 看著他那一脸嫌弃又无奈的模样,艾露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喂,这有什么好笑的?”夏恩不满地瞥了她一眼。 突然有点想给艾露莎也来上一副镣銬,两人久违的忆苦思甜一下在乐园之塔里的日子。 好不容易等乌鲁蒂亚磕磕绊绊地將浴室大致打扫完,夏恩终於如愿以偿地洗完澡,躺上了久违的床铺。 身体放鬆下来,思绪便开始飘远。 所以,买了这房子也有一段时间了,为什么有关“启”的试炼还没有完成? 所谓的“稳定”到底需要持续多久?也没个具体的日期。 夏恩有些鬱闷,如今布莱恩的威胁暂时解除,除了按部就班地生活外,他自然想完成更多试炼,以获取权限。 他眼馋了那些灰色的职阶和特性许久,就盼著攒够三笔权限来次召唤。 正想著,脚踝上的镣銬突兀地动了动,传来一阵轻微的拖拽感。 夏恩眉头一挑,一股烦躁涌上心头。这都几点了?还让不让人清净? 他翻身下床,镣銬链子在地上拖出细碎声响。循著感觉走向分配给乌鲁蒂亚的偏僻小房间。 房门没锁,他推开一看,室內只有最简单的床铺和一张椅子,床单被套还是艾露莎翻出来的备用品,朴素得近乎简陋。 但这都不是关键。 关键在於,房间內空无一人。 “人呢?”夏恩心头升起一丝疑惑。 以乌鲁蒂亚的聪明,应该不该做出直接逃跑这种鲁莽的举动才对。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房间,最终定格在那扇开的窗户上。 只见那条连接两人的暗色镣銬,其中一截正搭在窗沿上,延伸向窗外的夜色中。 夏恩走到窗边,顺著锁链的方向向上望去。 他单手一撑窗沿,利落地翻出窗户,动作轻盈地爬上了略显倾斜的屋顶。 月光如水,洒在瓦片上。 只见乌鲁蒂亚正坐在屋脊的月光里,双手抱膝,蜷缩著身体,下巴抵在膝盖上,怔怔地望著天上明月。 夏恩拖著锁链走过去,金属与瓦片摩擦发出轻响。 他在她身后停下,看著这个与之前隱忍形象截然不同的蜷缩背影,忍不住开□:“真是软弱的姿势,”他顿了顿,“真不適合你啊。” 第82章 乌鲁蒂亚的决意 第84章 乌鲁蒂亚的决意 屋顶的夜风带著寒意,拂过乌鲁蒂亚散落的髮丝。 她像是完全没听到夏恩那句带著惯常嘲讽的评价,漆黑的眼眸失焦地望著不远处被雪压塌的树枝。 同样的月与雪。 这太过相似的场景,让她不由自主地將其与记忆中某个不堪回首的片段重叠起来。 夏恩看著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还没自恋到会觉得乌鲁蒂亚的异常是因自己而起。 他略一思索,联想到格雷曾提过的那个名字。 他走到她身侧,没有坐下,只是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被月光勾勒出柔和光边的侧影,语气平淡地:“你在想你的母亲?” “————嗯。” 乌鲁蒂亚的回答出乎意料地平静,语气中没泛起一丝涟漪。 这反而让夏恩有些意外。 按照之前几次接触的经验,只要他但凡稍微触及“乌鲁”、“冰之造型”或“格雷”这些与她母亲相关的字眼。 乌鲁蒂亚都会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般反应激烈。 不过,这些都与他无关。 乌鲁蒂亚又不是自己的熟人,没有必要关注对方的异常。 事实上,夏恩乘了一天的车,再加上在公会里应付那群吵闹傢伙消耗的精力,此刻困意正一阵阵袭来。 十分疲惫! 所以,如果没什么要紧事的话,他不太想陪她在这吹著冷风赏月。 “你弄出动静叫我过来,总不会只是想一起赏月,或者聊这些的吧?”夏恩直截了当地问。 这平淡的反应,让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准备吐露部分真相的乌鲁蒂亚呼吸一窒。 她深深吸进一口寒冷的空气,才勉强压下心头翻涌的心绪。 每次和这个人对话,她都感觉自己的情绪起伏很大,难以维持冷静。 “其实————”她鬆开抱膝的双手,隨意拢了拢被夜风吹乱的长髮“我是布莱恩魔法开发局,儿童实验的参与者之一。 “原来如此。”夏恩点了点头。 这个信息解答了他之前的部分疑惑。 难怪乌鲁蒂亚对布莱恩会抱有敌意,那种源自童年创伤的仇恨谁来也无法释怀。 但新的问题隨之而来。 有著如此深刻仇恨的两人,究竟是被谁、或者被什么力量糅合在一起,暂时成为同伙的? 乌鲁蒂亚似乎陷入了回忆的漩涡,眼神涣散,继续用那没有起伏的声调敘述:“那天,我被母亲拋弃,丟在————” 眼看著少女陷入了回忆,不似玩笑,夏恩沉默了下来,侧耳倾听。 夜风掠过屋顶,带来远处积雪滑落的细微声响。 乌鲁蒂亚又深吸了一口气,只不过这次,她是在调整自己的情绪。 “我被母亲拋弃,送进布莱恩的魔法开发局,从小就被当作增长魔力的实验品————身心都因此变得残破不堪。” “嗯。”夏恩应了一声。 他大致明白对方为何会养成如今这样极端而彆扭的性格。 乌鲁蒂亚继续说,声音里多了一丝冰冷的硬度:“后来,我逃出了那个地方,拼命地奔回家,想找母亲————但我回到家所见到的,却是母亲与其他孩子在一起,满是幸福的笑容。” “所以那个孩子就是格雷。” 夏恩立刻把线索串联起来,“你对格雷態度那么差,是因为————吃醋?” 他挑眉,感觉这剧情有点像酒馆里听人聊起的家庭伦理剧,带著点狗血的意味。 乌鲁蒂亚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下,耳根在月光下微微泛红。 她狠狠瞪了夏恩一眼,跳过那些令她难堪的细节,快速说道:“总之,后来我提升了魔力,亲手摧毁了那个拿我做实验的地方。然后———— ”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我遇见了那位魔道的深渊”,也就是教会我失落魔法—时间之弧的人。” “魔法开发局是你毁掉的?”听到这个消息,夏恩忍不住惊呼。 乌鲁蒂亚侧眸瞥向他,神情未变:“是又如何?” “嗯,如果是这样的话,稍微对你有点改观了。”夏恩怔了一下,隨即坦然地回视她。 乌鲁蒂亚没有接他这句话,只是將视线移向远处,继续说了下去:“那个人看中了我的天赋,许诺了我无法拒绝的条件。” “所以我答应在他身边做事,也因此,按照那个人的命令,暂时与布莱恩合作。” “目的呢?”夏恩追问,眉头蹙起,“你们的目的是什么?难不成那人也想用r系统復活杰尔夫?” “不。” 乌鲁蒂亚否定了他的猜测,她缓缓转过头,第一次正面迎上夏恩的目光:“根本不需要復活。那位最恶的黑魔导士————从未离开过这个世界。” 她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那个足以震动整个魔法界的名字:“杰尔夫————他一直活著。” “杰尔夫还活著?”即便以夏恩的镇定,此刻也忍不住低呼出声,瞳孔骤然收缩。 杰尔夫?那个活在传说和歷史书中,创造了无数恶魔,其名號足以让小儿正啼,堪称黑魔导士顶点的存在————居然还活著?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让他一时之间有些难以置信,下意识地喃喃:“这怎么可能————那建造乐园之塔,到底是出於什么目的?” “只是想利用布莱恩建设的乐园之塔,吸引魔法评议会那帮人的视线罢了,一个足够醒目的靶子。” 乌鲁蒂亚垂下眼瞼,长睫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至於我们真正的目的—— ——我不能说。” 最后一个问题。 夏恩强迫自己从“杰尔夫还活著”这个爆炸性消息中冷静下来,他紧盯著乌鲁蒂亚,问出关键:“你为什么突然愿意配合了?总不会真是脚上这副镣銬,让你改变主意了吧? ” 乌鲁蒂亚重新將目光投向空中的明月,脑中莫名闪过妖精尾巴里热闹的场景。 沉默片刻,她才轻声开口,声音里带著某种难以辨明的情绪:“我只是想通了————人,终究得靠自己。 “將所有的愿望和筹码都放在一个人身上,一旦失败,就会血本无归。 夏恩眼神微动,似乎捕捉到她话中未尽之意:“所以,你的意思是?” “嗯。”乌鲁蒂亚轻轻应了一声。 “你们妖精尾巴的实力也很强,不论是那位圣十的会长,还是那个好色———— 的基尔达斯,还有你,夏恩,都很强。 她微微吸了口气,说出了最终的决定:“所以,我想————把一部分鸡蛋”,放在你们这个篮子里。” > 第83章 试炼:追寻深渊之影 第85章 试炼:追寻深渊之影 “我想与你合作,而且不限於用这次的情报换取我的自由。” 天上又开始落雪,乌鲁蒂亚站起身,言简意賅。 夏恩眉梢微挑,流露出一丝兴趣:“说说看,你打算怎么合作?” “每隔一段时间,我会传递一些我这边的情报给你。” 乌鲁蒂亚语调平稳,脸上的追忆与脆弱如同被雪风吹走的薄雾,渐渐恢復了夏恩初见她时的那份自信,“相应的,你需要放我自由,且在一定程度上,帮助我完成我的目的。” 不得不说,乌鲁蒂亚的提议极具诱惑力。光是“杰尔夫还活著”这一条情报,价值就难以估量。 如果能保持联繫,那確实是好处多多。 夏恩確实心动了。 但既然是合作,双方之间的主导权就必须提前划分清楚。 “可以。”夏恩点头,语气沉稳,“如果是合理的要求,我可以帮你办一些事。但是,达成合作的前提,有三点。” 他伸出食指:“第一,合作期间,你必须每月主动联繫我一次。如果失联,视作你单方面终止合作。” 接著是中指:“第二,如果我的业之瞳”看到你的宿业”超出了我能容忍的限度,我会亲自出手清理。” 他目光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我希望你在做任何决定之前,都想清楚那件事是否值得与我为敌。” 最后,他竖起无名指:“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合作的基础在於双方实力对等。你背后的势力,是否具备与妖精的尾巴相抗衡的体量?” 话音落下的剎那,一股熔炉般的气势自夏恩周身悄然盪开,无形热浪勃发,空气肉眼可见的发生扭曲。 感受到这股迫人压力,乌鲁蒂亚轻哼了一声,並未露怯,反而带著一丝傲然:“那就算附赠的情报吧。我所在的势————公会,有两个怪物”。其中一位倒还好说,但那个教会我时间之弧的男人,是你们现在绝对无法战胜的存在。” “连圣十大魔导之一的会长也不行?”她说得太过篤定,夏恩忍不住追问。 乌鲁蒂亚只是嘴角上扬,笑而不语。 见此,夏恩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著什么。 几个呼吸后,他收敛了外放的气势,伸出了右手:“那么,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乌鲁蒂亚垂下视线,有些嫌弃地瞥了眼夏恩骨节分明的手,迟疑了一下,才不情愿地伸手相握。 触感果然和她想像的一样。 温暖、稳定而坚实,仿佛蕴藏著某种平静的力量正是她最討厌的那种温度。不够冰冷,也不够炽烈,温吞得令人不適。 “既討厌冰,又討厌热,你这人还真难伺候。”看著她毫不掩饰的表情,夏恩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同时,他打了个响指。 束缚在乌鲁蒂亚脚踝上的暗沉镣銬应声而碎,化为点点光屑消散在夜色中。 “你————”乌鲁蒂亚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她原以为对方至少会留下些制约的手段。 “既然决定合作,基本的信任总该要有。”夏恩语气平淡,“接下来如何行动隨你,別忘了我的要求就行。” 说完,他打了个哈欠,利落地翻窗回到房间。 等重新躺到床上,夏恩虽然感觉身体疲惫不堪,但精神却莫名地亢奋起来。 杰尔夫还活著啊———— 那个活在传说和歷史中的最恶黑魔导士,此刻正身处世界的哪个角落?又在做什么? 他脑海中不禁勾勒著这位“最恶”亦是“最强”的黑魔导士的形象,心头涌起的並非恐惧,而是一种强烈到难以抑制的好奇。 从知道对方的情报开始,他就对这人十分感兴趣。 “如果他真的活了四百多年,那岂不是等於一本行走的歷史书?”夏恩望著天花板,喃喃自语,“真想亲眼见见他啊。” 这强烈的愿望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他意识中激起圈圈涟漪。 一直沉寂的英灵之书募地震动起来,书页无风自动,哗哗翻响。 【试炼:追寻深渊之影】 【欲成英灵,何不亲见传说之貌?目睹“活著的传说”,见证黑魔导士杰尔夫的存在。】 夏恩精神一震,睡意全无。 居然是许久不见的试炼任务! 这完全印证了他的猜测:试炼的触发,正源於持书者內心强烈的意愿。 “好,那么接下来的目標就明確了。”夏恩眼中光芒闪动,“先通过公会的s 级魔导士考核,同时利用这段时间,搜集关於杰尔夫的一切线索。” “嗯,这方面,还可以藉助乌鲁蒂亚的情报网!” 他躺在床上,伸出手,看著自己的五指在昏暗中模糊的轮廓,久违的有些心潮澎湃。 第二天一早,恢復了冷静的夏恩走进餐厅,看到正安然坐在餐桌喝粥的乌鲁蒂亚,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怎么还没走?” 昨晚他就已经放对方自由了。 夏恩没想到今早起来,居然还能看到乌鲁蒂亚,甚至她还理所应当地坐在了餐桌。 要知道,他家已经彻底弹尽粮绝,今天的早餐,还是艾露莎早起熬的稀薄米粥,实在供不起第三张嘴了。 乌鲁蒂亚姿势优雅地小口喝著粥,这倒不是她故作姿態,从昨天被俘到现在她確实没吃过任何东西,肚子早已饿得不行。 “我还想观察一下你们这里的情况,”她抬起眼,语气平静,“如果不放心的话,你可以接著用昨天的镣銬。” 谈及镣銬时,她脸上没有丝毫昨天那般屈辱的神色,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夏恩想了想,觉得这话也有道理。 万一妖精尾巴里还真有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被乌鲁蒂亚乱跑发现了还真不太好。 於是他点了点头,一副“这可是你要求的”表情:“既然你这么说了,那行吧。” 说著,他指尖光芒微闪,那副熟悉的暗沉镣銬再次浮现,落在乌鲁蒂亚脚边。 “待会吃完饭记得自己穿一下。” 乌鲁蒂亚从容的表情瞬间破功,握著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这样对待一个刚刚达成协议的重要合作者吧?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行————我知道了。” 一旁,坐在餐桌正中的艾露莎,身上还穿著印有卡通图案的居家围裙。 她看看面色不虞的乌鲁蒂亚,又看看一脸理所当然的夏恩,放下手中的勺子,眉头微蹙:“怎么感觉,你们之间的气氛————变好了些?” > 第84章 论跡不论心 第86章 论跡不论心 听到这话,乌鲁蒂亚当即就要反驳,那副镣銬还在地上呢,哪里变好了?!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夏恩点了点头,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道:“嗯,算是变好了吧,姑且和她达成了合作关係。” 说著,他像是想起什么,提醒艾露莎道,“以后倒也不用特別仇恨她。魔法开发局似乎是她毁掉的。” 他略作停顿,引了句老家的说法:“君子论跡不论心。之前她虽然想做恶事,却因为能力不足失败了。 这样两相比较的话,她做的好事数量,其实是远远多过所做恶事的。” 他摸了摸下巴,最后总结道,“嗯,我想想,朋友怎么也算不上,就当做—— ——知道名字的路人吧。” 这话明明是陈述事实,甚至带点夸奖的成分。 但落在乌鲁蒂亚耳中却怎么听都觉得无比刺耳,尤其是“能力不足”那几个字,让她喝粥的动作都僵住了。 “是乌鲁蒂亚毁灭的魔法开发局?”反倒是艾露莎表现得异常吃惊。 她猛地转过头,英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看向乌鲁蒂亚的目光也从警惕变成了某种热切,像是重新认识了她一样。 她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里带著確认:“是真的吗?那个囚禁、伤害了那么多人的地方————是你摧毁的?” 乌鲁蒂亚实在不擅长应付艾露莎这样认真纯粹的人。 那直率的目光像阳光一样刺眼,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不自然地避开緋发少女的注视,故意把声音压冷:“算是吧。不过你別误会,我只是为了自己才那么做的。” 她特意强调了后半句。 “原来你是个好人啊。”艾露莎却像是完全没听见她后面的解释,眼睛唰地更亮了。 她立刻转身跑回厨房,端出来满满一大碗几乎要溢出来的白粥,郑重地放到乌鲁蒂亚面前。 “多吃点!” “喂,艾露莎。我还没吃饱呢。” 夏恩看著自己面前见底的碗,不满道。 不是说好当做知道名字的路人就行了吗,这么热情的招待干嘛。 可正是他这副態度,反而让原本对清淡白粥没什么胃口、只打算果腹就好的乌鲁蒂亚来了劲。 她挑衅似的瞥了夏恩一眼,嘴角轻轻一勾,露出一个极淡的、带著胜利意味的笑。 隨后拿起勺子,慢条斯理地小口喝起来,甚仿佛在品尝什么珍饈美味。 “————行吧。”夏恩同有些闷闷地开始喝自己碗里那点可怜的剩粥,心里不禁感嘆: 这才认识乌鲁蒂亚几天,艾露莎的胳膊肘就开始往她那拐了,以后相处久了那还得了。 艾露莎倒没想那么多,她三两口把自己碗里的粥喝完,顺口问道:“夏恩,今天有什么安排?” 夏恩放下碗,嘆了口气:“昨天和卡娜说好了,去城西那个小教堂帮忙。圣诞节刚过,那帮孩子估计闹翻天了。” 说著,他忍不住抱怨,“哪有卡娜那样反向砍价的!五万j的报酬,硬是被她砍到三万j。 要不是我心软————咳,要不是最近实在缺钱,谁接这种亏本生意。” “嗯!我喜欢小孩子,我也去!”艾露莎眼睛一亮,脸上顿时浮现出“可靠大姐姐”般的神采。 “行吧,”夏恩点点头,“多个人多份力,早点干完早点领钱也好。” 简单收拾完早餐,夏恩就带著两人出了门。 艾露莎兴致勃勃,乌鲁蒂亚则在夏恩“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目光注视下,不情愿地弯腰拾起镣銬,“咔噠”一声,锁回纤细的脚踝上。 玛格诺利亚的冬日街道积雪未融,行人不多,但投来的目光却不少。 在这座城里,稀奇事大家见得多了,可两个人脚上锁著五十米镣銬一起走路的,终究还是新鲜。 乌鲁蒂亚脸上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地走著,仿佛那些目光都不存在。 艾露莎则像是完全没留意到周遭的目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她一心沉浸在对接下来工作的期待里。 “所以,我们到底是要去哪儿?”乌鲁蒂亚终於忍不住冷声发问。 “不是卡尔地亚大教堂。” 夏恩解释道,伸手指向城镇边缘的方向,“是那边的一个小教堂。那里的布洛克神父心善,收留了不少无家可归的孩子。卡娜————嗯,公会的一个同伴,也暂时借住在那儿。 小教堂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白色的外墙略显斑驳,但打扫得很乾净。 推开略显沉重的木门,温暖的空气夹杂著孩子们清脆的喧闹声立刻涌了出来。 与外面冷清的样子不同,教堂里充满了生气。十几个年纪不一的孩子正在里面跑跑跳跳、嬉笑打闹。 身著绣花神父袍的布洛克神父站在孩子们中间,花白的头髮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他看见夏恩几人,笑呵呵地迎上来:“是夏恩和艾露莎吧?这次能来帮忙真是太感谢了。” 老神父的目光掠过乌鲁蒂亚时,在她脚踝的镣銬上停留了一瞬。那双慈祥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作温和的包容:“这位是————” “她是乌鲁蒂亚,算是————临时来帮忙的。”夏恩简单介绍道。 “欢迎你,孩子。”布洛克神父的笑容一如既往。 寒暄过后,工作开始了。 其实没什么特別的任务,主要是陪孩子们玩耍,再把节后残余的装饰收拾乾净。 艾露莎很快就融入了孩子们中间,她似乎天生就有一种让孩子信任的气质,一会儿被拉去玩捉迷藏,一会儿又被要求展示她那变换自如的魔法盔甲,引得孩子们阵阵惊呼。 夏恩则认命地扛起打扫的活儿,一边擦拭长椅一边四处张望著这次任务的委託人:“卡娜这傢伙,居然不在————” 乌鲁蒂亚独自站在角落,面无表情地看著嬉闹的孩子们。 “姐姐,你的头髮好漂亮,像绸缎一样。” 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怯生生地走到她面前,怀里抱著个洗得发白的布娃娃。 乌鲁蒂亚微微一怔,低头看著这小豆丁,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没有回应。 小女孩並不怕生,又好奇地指著她的脚踝:“这个亮晶晶的,是脚链吗?” “————不是。”乌鲁蒂亚狠狠瞪向远处正拎著水桶的夏恩。 “哦。”小女孩似懂非懂,却伸出温热的小手,轻轻握住乌鲁蒂亚垂在身侧的手指,“姐姐来跟我们一起玩嘛!” 那小小的触感让乌鲁蒂亚身体一僵。 她本能地想抽回手,可对上女孩澄澈的眼睛,动作却顿住了。 沉默片刻,她任由小女孩牵著,僵硬地挪到活动区边缘。 她还是没有加入游戏,只是静静站著。但当皮球滚到脚边时,她会在停顿片刻后,轻轻地把球踢回去。 一个小男孩摔倒了,她会蹲下身,用袖口抹去他脸上的土灰。 这些细微的举动,都被歇口气的夏恩看在眼里,他嘴角微微一动。 “明明做得挺像样嘛————还装什么恶人。 , 第85章 艾露莎也没吃过什么好的 第87章 艾露莎也没吃过什么好的 黄昏时分,夕阳將玛格诺利亚的积雪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夏恩、艾露莎和乌鲁蒂亚三人终於从小教堂里走出来,身后跟著一群嘰嘰喳喳、依依不捨的孩子。 事实证明,夏恩出发前“早点干完早点领钱”的想法天真得可笑。 卡娜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 她嘴里简单的“帮忙”,意味著几乎將整个小教堂从里到外打扫整理了一遍,工作量远超预期。 单靠夏恩一个人,干到明天也未必能完成。 好在艾露莎发挥了她的號召力,不仅自己帮忙,还组织起教堂里的孩子们,將打扫变成了一场热热闹闹的游戏。 孩子们在她的指挥下,递抹布、收彩带、搬动轻便的杂物,忙得不亦乐乎。 这才在天还没黑下去前,將工作完成。 “再见,艾露莎姐姐!” “谢谢乌鲁蒂亚姐姐帮我捡球!” “夏恩哥哥,你的头髮真好玩!” 离开时,艾露莎自然是孩子们的中心,她笑著一回应,像个真正可靠的大姐姐。 让夏恩有点意外的是,乌鲁蒂亚身边也围著几个小女孩,似乎对她冷淡的气质很是好奇和喜欢。 “嘖,没想到你还挺受小孩子欢迎。”夏恩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胳膊,齜牙咧嘴地说。 他想到刚才那个爬到自己肩膀上拔头髮的熊孩子。 不禁感嘆男女之间的待遇差別也太大了。 不过,抱怨归抱怨,看著变得整洁明亮的教堂,想到即將到手的报酬,夏恩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战利品。 这是那个拔他头髮的“小仇家”手里“没收”来的棒棒糖,他利落地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草莓的甜味在舌尖化开,瞬间驱散了疲惫,夏恩满足地眯起眼。 “果然,还是得胜后的战利品吃著香!” 他这副幼稚又得意的样子,连早已习惯他时不时脱线行为的艾露莎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緋发少女扶额,忍不住吐槽:“你是小孩子吗?还抢小朋友的糖吃。” 夏恩却一脸正色,仿佛在陈述什么庄严的事实:“你不懂,那个男人向我发起了堂堂正正的武士对决!我全力以赴,这才是对他最大的尊重!” 说著,他作势挥拳,还要描述刚才那场战斗有多么紧张刺激。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走在旁边的乌鲁蒂亚忽然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艾露莎立刻察觉,语气里带著自然而然的关心。 在得知乌鲁蒂亚摧毁魔法开发局的事跡后,不过一天不到的相处,她几乎已將对方看做了自己人。 乌鲁蒂亚没有看艾露莎,而是將目光投向夏恩:“把镣銬解开吧,我要走了“” “嗯?” 夏恩嘴里的棒棒糖差点掉出来。 他难得因为今天乌鲁蒂亚在教堂的表现,对乌鲁蒂亚的印象有所改观。 甚至都在心里盘算晚上亲自下厨做点好的。 结果这个女人居然突然说要走?这么善变的吗? 乌鲁蒂亚没有多做解释。 她总不能说,她感觉自己再待下去,心里会生出几分不该有的鬆懈。 这种情绪让她感到陌生和恐慌,她担心自己再这样下去,会变得不够强大。 那样的自己,是无法在“那个公会”里立足的。 所以,她必须现在就离开。 夏恩与之对视了两眼,见她表情上的决意不似作偽,便摆了摆手,乌鲁蒂亚脚踝上隨之消失不见。 重脱束缚的乌鲁蒂亚,眼神复杂难辨,只道了声一个月后再会。 便利落的转身,利落地转身,沿著与他们相反的方向,迈步离去。 或许是因为这句一月后再会,艾露莎情绪恢復的很快,等乌鲁蒂亚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 她凑到夏恩身边,仰头问道:“晚上还是你做饭吗?” 夏恩没好气道:“说的好像我以前很少做饭一样。” “哦哦!”艾露莎不以为意,眼睛亮晶晶地提出要求,“我想吃煎肉排!” 夏恩怜悯地看了这姑娘一眼,一块煎肉排就能打发了,真是没吃过什么好的。 “行吧行吧。” 他耸了耸肩,乐得轻鬆,当即招呼了一声:“走,先去公会,找卡娜把饭钱要了。” 夏恩可是还给卡娜记著一笔帐呢,说好的“简简单单打扫一块地方”,结果到了才发现是“整座教堂大扫除”。 把他累得够呛,感觉能力值都要突破了。 两人边走边聊,主要是艾露莎在描述今天哪个孩子特別有趣,夏恩偶尔插嘴吐槽一下那个拔他头髮的小孩。 不知不觉,妖精尾巴公会那熟悉的建筑轮廓就出现在了视野里。 就在夏恩一边想著怎么跟卡娜“算帐”,一边伸手准备推开公会大门时砰! 门从里面被猛地撞开,一道人影带著压抑的怒气快步衝出,正好与门口的夏恩撞了个满怀。 夏恩被撞得一个趔趄,嘴里的棒棒糖棍差点戳到喉咙。 他稳住身形,抬头看去。 撞到他的是个身材高瘦的男人,一头深色头髮有些凌乱,脸上带著未散的阴鷙。 “伊万·朵勒阿?” “小鬼,滚开!” 伊万阴沉的眼睛扫过夏恩,语气极其不耐,甚至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 从他的牙缝里,几乎能听到压抑的低语,“那个顽固的老头————他怎么敢这么对我!” 夏恩皱了皱眉,一丝火焰在眼中跳动,但看在会长的面子上,他懒得与明显处於盛怒中的伊万计较。 他没说什么,只是隨意地拉著艾露莎向旁边让开了一步。心里却默默想道: 如果伊万这傢伙出现在公会里的话———— 伊万看也没再看他们一眼,带著一身低气压,快步离开。 夏恩和艾露莎对视一眼,这才推开公会大门走了进去。 门內的气氛,与昨日宴会时截然不同,如夏恩所料的一样,充斥著满满的压抑。 夏恩目光扫视一圈,很快在角落里看到了卡娜。 他也顾不上立刻去找她“算帐”了,快步走过去,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会长又和他儿子吵架了?” 卡娜闻声抬起头,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活泼狡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沉重的情绪。 她摇了摇头,声音乾涩地给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不。” “会长把伊万————逐出公会了。 , 第86章 流明·星辉 第88章 流明·星辉 “伊万被——————逐出了公会?” 夏恩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个消息带来的衝击,远比乌鲁蒂亚突然离开要强烈得多。 要知道,马卡洛夫会长向来把每个公会成员都当作自己的孩子。別说严厉惩罚,就连重话都很少说,更何况是对有血缘关係的伊万。 这怎么可能?这是夏恩的第一反应。 可当他环顾四周死寂的空气,再对上卡娜那双写满认真的眼睛时,他不得不相信这是事实。 “会长呢?”夏恩的声音低沉下来。 “在二楼,”卡娜朝楼上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他现在心情肯定很差,你最好別————” 她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夏恩默不作声地转身,曲腿发力凌空踏上了二楼。 推开办公室。 马卡洛夫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宽大的椅子上,而是背对著门口,站在窗前。 夕阳將他矮小的身影拉得很长,那影子投在地板上,透著一股说不出的疲惫与孤寂。 听到开门声,他並没有回头,只是用带著浓浓倦意,却依旧努力维持著威严的声音说道:“不是说,二楼不是s级魔导士,不许隨便上来吗?” “会长,”夏恩反手轻轻带上门,走到房间中央,“心情这么糟糕,就先別顾著说教了。” 他自顾自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目光落在马卡洛夫转过来的脸上。 那张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滑稽或慈祥皱纹的脸,此刻紧绷著,眼睛里翻涌著痛苦、愤怒,还有难以言喻的————失望。 看来会长的受到的打击真的很大。 夏恩默默想著,直接开口问道:“为什么把伊万驱离公会?” 马卡洛夫走到桌后,重重地坐进椅子里,发出一声沉沉的嘆息:“我还以为,你对这种事情不会感兴趣才对。” 夏恩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按了按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其实,之前离开玛格诺利亚做任务的时候,我和格雷、艾露莎在车上偶然见到过伊万一次,” 他斟酌著语句,“感觉他————有些异常,所以有点在意。” 闻听此言,马卡洛夫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虽然依旧疲惫,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触碰了底线,夏恩。”马卡洛夫抬起头,“无论是谁,只要他威胁到了同伴的性命,我就绝不能容忍他继续留在公会里! “” “威胁同伴的性命?”夏恩瞳孔微缩,身体不自觉地绷直,“他对公会的人下手了?” 或许是公会里平日的气氛太过融洽温暖,这是连夏恩都未曾设想过的恶劣行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伊万此人,给人的感觉是阴沉而野心勃勃,但直接对同伴下手———— “他是为了什么?”夏恩忍不住追问。 马卡洛夫摇了摇头,脸上难掩悲痛:“具体原因还不清楚。但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再留他。”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通讯水晶突然急促震动起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马卡洛夫眉头紧锁,伸手按上水晶。魔力接通后,另一头传来一个极其虚弱、断断续续的声音:“会长,我醒了。流明·星辉————是什么?伊万————伊万他为什么————想要流明·星辉————” “流明·星辉”四个字如同惊雷,在马卡洛夫耳边炸响。 砰—! 一声巨响,马卡洛夫身下的椅子猛地向后滑开,他那只没有按著水晶的手掌瞬间巨大化,带著无法遏制的狂暴怒气,狠狠拍在了面前的实木办公桌上! 坚固的木桌在这一掌之下如同脆弱的饼乾,瞬间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那个混蛋!!居然敢打【流明·星辉】的主意!!!” 马卡洛夫的低吼如同受伤的雄狮,鬚髮皆张,巨大的手掌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后悔了,无比后悔! 他原以为將伊万逐出公会已经是最严厉的惩罚,足以惩戒他的过错並切断他与公会的联繫。 但现在看来,这还远远不够! 万一————万一伊万將【流明·星辉】的情报泄露出去,光是想像一下可能引发的后果,就让他感到一阵室息般的怒意涌上心头。 “会——会长?你怎么了?”水晶那头的声音似乎被这边的动静嚇到了,带著一丝惊慌。 马卡洛夫猛地吸了几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强压下几乎要衝破理智的怒火,对著水晶沉声道:“没什么!忘了这件事,忘了【流明·星辉】这个名字!我会处理,你安心养伤!” 安抚完对方,他切断了通讯,办公室內陷入一片死寂。 夏恩默默地看著这一切,心里咀嚼著“流明·星辉”这个陌生的词汇。 听起来就像某种不得了的东西,他心里有些不妙,自己该不会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秘密吧? “抱歉,夏恩,”马卡洛夫的声音將他的思绪拉回。 他的表情异常严肃:“我恐怕要先处理一些紧急事情。关於流明·星辉”这个词,麻烦你当做从来没听到过,这是关乎公会存续的关键秘密。” 看著老头子在这种时候还能如此坦诚地告诫,夏恩嘆了口气,收敛起自己那点不合时宜的好奇心。 他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接著问道:“你要去追伊万?” “没错!”马卡洛夫毫不犹豫道,“他现在手里掌握著能威胁到整个公会安危的关键情报,必须要儘快找到他。” “確保他不会————酿成大祸!” “如果是这样的话,”夏恩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我或许可以帮上忙“” 马卡洛夫立刻抬头望向他,眼中带著询问。 夏恩耸了耸肩,抬起右手,指尖在眼皮上轻轻一抹。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那瞳孔已经转化为如同摇曳火焰般的奇异形態一业之瞳。 “刚才在公会门口和他撞上的时候,”夏恩语气平淡,“顺手记下了他的因果线。” 说到这里,夏恩顿了顿,在心里补充道: 当然,这绝对不是因为记仇,想著事后找机会把撞那一下还回去之类的想法。只是————下意识多留了一手。 马卡洛夫脸上瞬间爆发出惊喜之色:“真的?!走!快带我过去!” 夏恩点了点头,知道事態紧迫,转身就准备带路。 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伴隨著电光,门板砸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混蛋老爷子!你为什么要把老爸赶出公会!! ” 第87章 夏恩是什么小鬼? 第89章 夏恩是什么小鬼? 一头金髮的少年如同闪电般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不解。 拉克萨斯显然是在回到公会后,立刻听到了关於伊万的消息。 马卡洛夫紧皱著眉头,看著衝进来的孙子,语气急促而不容置疑:“抱歉,拉克萨斯,我现在没时间和你解释!夏恩,我们走!” 然而拉克萨斯根本不听,他大步衝进办公室,拦在两人面前,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他確实是做了不少蠢事!但他毕竟是你的儿子!是你的家人啊!你怎么能————” 眼看马卡洛夫陷入两难,一边是爭分夺秒的追踪,一边是情绪激动的孙子,夏恩適时地抬起了手。 “会长。”他平静地开口,打断了拉克萨斯激动的话语,对马卡洛夫说道。 “你就留在这里,和拉克萨斯好好解释吧。追踪伊万的事情,交给我一个人就够了。” “怎么可以!”马卡洛夫立刻反对,“那个不孝子再怎么不爭气,也是货真价实的s级魔导士!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如果是之前,马卡洛夫还不会这么担心,但现在伊万已经彻底疯了,做出了伤害同伴的举措。 他不能为了自己私情,让夏恩一个人去冒险。 夏恩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带著些许桀驁的平静笑容:“如果是基尔达斯那样的s级,我確实没什么把握。至於伊万————”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笑而不语,但那眼神里的意味已经足够明显。 对峙了两秒,夏恩上前一步,拍了拍马卡洛夫的肩膀:“会长,偶尔也要依赖一下公会里孩子们吧。你就安心留在这里,处理好你们的“爷孙关係”。外面的事,交给我。” 说完,他也不等马卡洛夫回答,径直从依旧怒气冲冲的拉克萨斯身边擦肩而过。 夏恩刚下到一楼,还没走出几步,一个身影就急匆匆地拦在了他面前。 是格雷,他上半身依旧赤著,眉头紧锁,脸上带著一种下定了某种决心的表情。 “夏恩!”格雷的声音有些急促,像是生怕慢一步就会后悔,“我————我想好了,我要和乌鲁蒂亚好好谈一谈。” 夏恩此刻满脑子都是伊万和那条不断延伸的因果线,时间紧迫,哪有空处理这种纠结的少年心事。 他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乌鲁蒂亚今天在外面自由活动了一整天,真要相认早就有所表示了,显然她压根没这意思。 眼看格雷还欲再说,夏恩懒得废话,直接抬手,曲起中指,“咚”的一声,一个乾脆利落的栗子敲在了格雷的额头上。 “呃啊!”格雷吃痛,捂住额头。 “別找我,乌鲁蒂亚我已经放她走了。”夏恩语速飞快,绕过他就往公会大门衝去。 “什么?放走了?!”格雷大吃一惊,眼睛都瞪大了。 “反正你的目的,不就是为了確认她是不是乌鲁的女儿吗?现在既然知道了,还在意那么多干嘛?” 话音未落,夏恩人已消失在门外。只留下格雷一个人愣在原地。 这时,艾露莎走了过来,看著格雷这副模样,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难得的温和:“放心吧,格雷。乌鲁蒂亚————她应该不是个坏人,你不用想太多。” 她看著格雷那不断变幻的表情,心里大致猜到了几分。 这傢伙,恐怕是自己內心纠结了一整天? 担心对方真的误入歧途,自己该如何面对这位敬爱师傅的血脉。 结果现在,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想直面问题,结果连对方的面都没见上。 此刻,夏恩已如离弦之箭般穿梭在玛格诺利亚街头。 他眼中那摇曳的火焰之瞳炽烈地燃烧著,现实世界的景象在火红的视野边缘模糊、褪色。 唯有一道常人无法窥见的、猩红而扭曲的“线”清晰地指向远方。 这便是伊万·朵勒阿的因果之线。 夏恩的速度极快,身形在城镇边缘的巷道与郊外的林地间几个闪烁,便已將喧囂的人烟拋在身后。他循著那条赤色轨跡,毫不停歇。 风在耳边呼啸,两侧的树木飞速倒退。 因果线的指向越来越清晰,顏色也愈发浓郁,这意味著他与目標的距离正在急速拉近。 果然,隨著他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的地貌逐渐变得熟悉。 这里正是玛格诺利亚周边的野外区域,当时他、格雷和艾露莎乘坐列车时,远远瞥见伊万的地方,似乎就在这附近。 “呵,”夏恩心中冷笑,“连据点都懒得换太远吗?或者说————你根本就没把公会的追击放在眼里?” 他的自光锁定在前方不远处,一个依託著天然岩壁形成的、略显隱蔽的角落。 那里有临时活动留下的细微痕跡,以及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快的魔力残留。 看来,这里就是伊万的临时据点了。 几乎就在夏恩停下脚步,身形暴露在岩壁前方的空地上的同时,一个阴沉的身影从岩壁后转了出来。 正是伊万·朵勒阿。 他显然也察觉到了追踪者的到来,脸上带著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以及————看清来者后的错愕与轻蔑。 伊万眯起眼睛,打量著不远处的夏恩。 说实在的,他连对面这个小鬼的名字都没怎么记住。 印象里,好像就是前阵子加入公会时,解决了一个不知哪个乡下地方的暗黑公会,闹出点小动静,之后在公会里就再没什么突出的表现了,平平无奇。 想到这里,伊万的心情不由得变得更加窝火。 被老爷子轻视,甚至被毫不留情地逐出公会也就算了。 可现在,派人来追击他,居然只派了这么一个小鬼过来? 父亲!你就这么看不起我?是觉得我连这种货色都收拾不了吗? 夏恩停下脚步,平静地注视著伊万脸上那扭曲的不忿,摇了摇头。 “你搞错了,伊万。这不是轻视。” 他抬起手,红衣无声地覆上身躯,披风垂落,无风自动。 “而是事实。”夏恩一字一顿地说道,“事实就是,对付你这种人,不需要老爷子亲自出马,也不需要基尔达斯。” 他目光如炬,锁定在伊万身上。 “光我一人,就足够了。” 第88章 换人! 第90章 换人! “是吗?”伊万阴惻惻地一笑,那笑容里充满了不怀好意。 他並未直接动手,而是忽然抬起了右手,掌心对著夏恩,一股奇异的、无形的魔力波动瞬间扩散开来。 下一刻,一道出乎意料的人影突元地出现在夏恩面前! 緋红色的长髮,坚毅而熟悉的脸庞,一身英气的鎧甲,手中紧握著一柄闪烁著寒光的长剑。 是艾露莎! 只见这个“艾露莎”眼神冷漠,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如同一个精致的提线木偶。 她出现的瞬间,没有丝毫迟疑,脚下发力,身形疾冲,手中长剑高高扬起,带著凌厉的破空声,朝著夏恩的头颅当头劈下! 剑风呼啸,吹动了夏恩额前的髮丝。 伊万看著这一幕,脸上露出了得意而残忍的笑容,他似乎很想欣赏夏恩接下来可能出现的震惊、犹豫或是痛苦。 “怎么样,小鬼?这个女孩经常跟你在一起对吧?被自己熟悉亲近的人攻击是什么感受,好好体会一下吧!”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背叛”与致命的斩击,夏恩站在原地,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半分。 只是,他眼中那熊熊燃烧的业之瞳,在这一刻,光华大盛! 那火焰仿佛要透体而出,將虚妄焚尽。 没有具现武器,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架势。 就在那冰冷的长剑即將触及他头顶的前一剎那,夏恩动了。 拱卫在他周身的心之焰,如群蛇见王一般,舔舐、攀附、聚集在他右手之上。 伴隨著夏恩一个简洁利落的单手挥臂动作喀嚓!!! 一声如同玻璃或者某种坚固结构被瞬间击碎的破碎声炸响! 那个气势汹汹衝来的“艾露莎”,连同她手中的长剑,在夏恩挥臂带起的无形衝击与高温之下。 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冰雪,瞬间寸寸碎裂,化作无数四散纷飞的光点与魔力碎片,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自始至终,夏恩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平静中带著一丝漠然的样子。 他甩了甩手,目光重新落在脸色微变的伊万身上,淡淡地开口:“首先,这种程度的幻术,影响不到我。” “其次————”夏恩顿了顿。 “艾露莎,不可能会对我发起攻击。” 伊万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转而浮现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他看著夏恩那双仿佛在燃烧的、异样的双瞳,又瞥了一眼地上迅速消散的魔力碎片,心中瞬间明了一这小鬼的眼睛,能看穿幻象! “嘖,麻烦的能力。”他啐了一口。 见他站在原地不动,夏恩不再等待。 他单手虚空一握,微光凝聚,那柄刀身仿佛能吸收周围的光线的漆黑长刀便凭空出现在手中。 没有多余的话语,夏恩身形一动,如猎豹般疾冲向前,黑刀划破空气,带著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劈伊万面门! 伊万毕竟是s级魔导士,反应极快。 在千钧一髮之际,他脚下魔力爆发,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后飘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凌厉的一刀。 “哼!”拉开距离的伊万冷笑一声,“有点意思!但別以为看穿了我的幻术就有资格在我面前囂张!” 话音未落,夏恩忽然感觉脚下传来异样的束缚感。 他低头一看,不知何时,无数巴掌大小、面容诡异的纸人如同拥有生命般,从地面的阴影中钻出,密密麻麻地抱住了他的双脚和脚踝。 强大的束缚力让他难以行动。 “结束了!”伊万抓住时机,右手猛地向前一挥。 霎时间,更多的纸人式神从四面八方涌现,它们高速旋转、聚集,如同被无形之力拧成一股苍白的洪流,发出“嗤嗤”的破空声,以惊人的速度朝著动弹不得的夏恩爆射而去! 夏恩目光一凛,並未惊慌。 他脚下猛地一踏,赤红的火星以他双脚为中心骤然爆开,炽热的心之焰瞬间將缠绕在他脚踝上的式神吞噬、焚为灰烬。 挣脱束缚的瞬间,纸人洪流已至身前!夏恩腰腹猛地发力,身体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向侧方扭开。 嗤—! 儘管反应已经快到极致,攻击的边缘还是擦过了他的腰侧,一道浅浅的血痕浮现,渗出了血珠。 夏恩低头看了眼腰间的伤口,眼神微动。 他能感觉到,伊万的魔力凝聚度极高,仅仅是擦过,造成的伤害就远超寻常魔导士。 他不由得在心中感嘆:“不愧是s级魔导士————魔力的质”和量”,果然不是杂鱼能够相提並论的。” 要知道,之前即便是受到魔法实验强化后的乌鲁蒂亚的攻击。 他的【对魔力b】也基本能承受下来。但伊万这仅仅是擦到的攻击,竟然就让他破防受伤了。 伊万见到攻击奏效,哪怕只是轻伤,也让他原本因幻术被破而动摇的信心迅速恢復。 他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掌控一切的自信笑容。 “不得不承认,小鬼,你的剑术还有那麻烦的火焰確实有点东西。” 伊万看著夏恩,语气带著猫捉老鼠般的戏謔,“但如果————你连近我的身都做不到,又有什么意义呢?” 隨著他的话语,漫天苍白的纸人如同被惊动的飞蝗群,在他周身飞舞、盘旋,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移动壁垒,將他牢牢护在中央。 纸片翻飞,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哗啦”声响,营造出一种室息般的压迫感。 “確实,”面对伊万的嘲讽,夏恩居然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不能近身,是有些麻烦。” 他话音落下,身上的装束骤然发生了变化。 那身標誌性的纯白披风如同幻影般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两条从肩后优雅垂落的深红色飘带。 他手中那柄黑刀也消失不见,一柄几乎与他等高、造型狂野的深红大弓被他稳稳握住。 “那就换一个人来对付你吧。” 夏恩轻声说著,不进反退,与伊万拉开更適合弓箭发挥的距离。 他右手虚拉弓弦———— 一支纯粹由魔力构成、闪烁著和熙光辉的箭矢瞬间凝聚。 第89章 伊万,你见识过真正的绝望吗? 第91章 伊万,你见识过真正的绝望吗? “咻——!” 弓弦震响,光矢离弦! 这一箭的速度快得超乎肉眼捕捉的极限,如同撕裂夜空的昼光流星,精准地穿透了纸人式神飞舞的缝隙。 那些试图阻拦的苍白纸片,在触及光矢的剎那便被附著的巨力轰然贯穿,炸成漫天碎屑! 伊万脸上游刃有余的笑容瞬间凝固,转变为极致的震惊。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在展现出精湛剑术和奇特火焰之后,居然还藏著如此恐怖的远程攻击手段! 仓促之间,他只能凭藉本能將魔力匯聚在身前形成防御,同时竭力侧身。 “噗嗤!” 光矢贯体! 虽然避开了要害,但箭矢依旧结结实实地贯穿了他的左侧腰腹。 与夏恩腰侧那浅浅的擦伤不同,伊万的伤口皮开肉绽,嫣红的鲜血泪泪涌出,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袍。 “呃啊—!小鬼!!”剧烈的疼痛和难以置信的屈辱让伊万发出了惊怒的咆哮。 他本想保持著上位者的从容,优雅地结束这场游戏,却反被眼中的螻蚁所伤。 “这是回礼。”夏恩语气平淡,手上动作却毫不停歇。 既然占据了先机,他自然要得势不饶人。 他再次拉满弓弦,手指连弹! 咻!咻!咻数道光矢如同连珠炮般激射而出,划出刁钻的轨跡,从不同角度袭向伊万。 狼狈不堪地不断闪躲、格挡,漫天飞舞的纸人式神在他身前不断匯聚、又被箭矢不断贯穿、摧毁,爆炸声与纸屑纷飞的声音不绝於耳。 伊万又惊又怒,只能强忍伤痛,狼狈不堪地不断闪躲、格挡。 漫天飞舞的纸人式神在他身前不断匯聚、又被箭矢不断贯穿、摧毁,爆炸声与纸屑纷飞的声音不绝於耳。 彻底拉开距离后,他反倒陷入了被动防守的境地,再也无法组织起有效的进攻。 一时间,场中形成了诡异的僵持。 夏恩不断开弓,箭矢如同永无止境。 伊万则凭藉著s级魔导士深厚的魔力底蕴和丰富的战斗经验,勉强支撑,但身上不断增加的伤口和持续消耗的魔力让他越来越吃力。 眼看著谁也奈何不了谁,久攻不下的烦躁和被一个小鬼逼到如此田地的屈辱,终於彻底点燃了伊万胸中积累的怒火。 也让他彻底知道,眼前的小鬼不是什么螻蚁,而是暗藏尾刺的毒蜂。 “闹够了没有!!” 伊万猛地发出一声怒吼,体內沉寂的魔力以前所未有的规模轰然爆发! 强大的魔力威压如同实质的衝击波向四周扩散,吹散了周围所有的纸屑,甚至连地面都微微震颤。 他不再追求技巧与控制,而是要凭藉自身身为s级魔导士的雄厚魔力,以最纯粹的力量进行碾压! 在这个状態下,伊万释放出的纸人式神无论是速度、力量还是硬度都远胜之前。 它们匯聚成更加粗壮、狂暴的苍白洪流,一波接一波地朝著夏恩猛衝过去,攻势如同海啸般猛烈! 在这纯粹的魔力压制下,夏恩的箭矢虽然依旧能摧毁路径上的式神,但无法再像之前那样有效地打断伊万的节奏。 他不得不进行更多地移动和闪避,场面一时被逆转,陷入了被动。 “嗤!” 一道锋利的纸片边缘擦过夏恩的脸颊,留下一道细小的血痕。 夏恩伸手抹去脸上的血痕,看了一眼。 他也算是体会到魔力在这个世界战斗中的重要性了。 无论是攻击、防御、速度、魔法威力都能通过魔力来提升。 哪怕是自己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对手也能依託超限度的魔力强行破局。 “哎,真得想办法提升魔力了。” 想到自己魔力那可怜的e,夏恩忍不住幽幽的嘆了口气。 说著,他身上象徵著阿拉什的深红飘带与大弓,如同潮水般退去,显露出原本的常服。 伊万见状,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冰冷笑容,嘲讽道:“哼,果然,我就知道你这奇怪的变身魔法持续不了多久,魔力终於支撑不住了吗?一个小鬼,也敢和我比拼魔力量,真是不自量力!” 他语气中充满了即將得胜的快意。 但伊万一想到自己居然被一个小鬼,拖到不得不依靠消耗战来取胜的境地,那股屈辱感便再次灼烧著他的內心。 说著,他就要操控纸人,给予最后一击。 然而,对面那个黑髮小鬼却忽然缓缓摇头。 “虽然这个魔法我確实不能维持很久。” 夏恩的语气平静的好似潭水,那过分冷静的姿態,让伊万没来由地生出一丝不安。 “但你搞错了一点。这並不是我无力维持,而是我————主动解除的。”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穿透了漫天飞舞的苍白式神,直视伊万。 “因为,我也不想再和你玩下去了。面对像你这样的对手,纠缠这么久还拿不下,我也够丟人的。” 出奇的,在“觉得战斗拖得太久是种耻辱”这一点上,两人的想法居然莫名一致。 “什————?”伊万一愣。 未及他细思,夏恩周身光芒再起! 炽热的火焰如同活物般缠绕上他的身躯,烈焰翻腾中,他身上的常服样式再变,化为了千子村正那標誌性的单袖红衣。” “” 眼见此景,伊万在短暂错愕后,忍不住发出讥誚的大笑:“哈哈哈!已经无计可施了吗?明知道这个形態不可能突破我的纸人靠近我身,居然又变了回来!是打算放弃抵抗了?” 亏我还以为你还藏著什么底牌,真是差点被你唬住了!” 在他看来,此时的夏恩已然是穷途末路下彻底昏了头。 “是不是无计可施————”夏恩缓缓抬起手,那柄熟悉的黑刀再次具现於他掌中。 但这一次,刀身之上,不再是內敛的幽光,而是缠绕上了浓郁得如同实质、 不断跳跃、迸溅的赤红火星! 空气中开始瀰漫起一股焦灼的、仿佛连灵魂都能点燃的可怕气息。 “在回答这个问题前,我要先问清楚————” 夏恩將燃烧的刀锋指向伊万,那双业之瞳中的火焰前所未有的炽盛。 “伊万,你见识过————真正的绝望吗?” > 第90章 固有结界·心象空间 第92章 固有结界·心象空间 公会大厅內,格雷趴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木质桌面,视线不时飘向大门方向。 “夏恩那傢伙————这么火急火燎的,到底是去干嘛了啊?” 坐在他对面的卡娜有些不安的攥紧了手,心里產生了某些不好的推测。 “夏恩他————可能是去追伊万了。” 她顿了顿,脸上浮现出几丝后悔:“我————我不该告诉他会长在哪的。他见完会长出来后反应就不对,直接就衝出去了————” “什么?夏恩去追伊万了?” 听到这,格雷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我知道夏恩很强,但伊万那混蛋————他可是会长的儿子,货真价实的s级魔导士啊!你们怎么不拦住他!” 他的声音里带著显而易见的焦急。 “你很担心夏恩呢,格雷。”一旁,艾露莎端坐著,姿態沉稳,甚至还有閒心端起桌上的热茶,轻轻吹了吹气。 格雷语气一室,有些不自然地別过头去:“现————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那傢伙虽然討厌,但要是真出什么事怎么办?伊万那傢伙,可是对同伴也能下死手的混蛋啊!” 他看著艾露莎依旧从容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热茶,满脸不解:“你和夏恩关係不是最好吗?为什么不阻止一下,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艾露莎將茶杯轻轻放回碟中,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虽然我不了解伊万,”她的声音充斥著难以言喻的信任,“但我很了解夏恩。”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夏恩曾向她展示的那个光景— 那片插满无数残破刀剑,星火繚绕,烈焰永不停息地燃烧著的荒野。 那股仿佛要將天地都要熔铸的炽热,深深烙印在她的记忆里。 如果不是绝对的“怪物”,面对那样的夏恩,是不可能贏的。 而伊万————他不是怪物。 想到这里,艾露莎失焦的目光重新聚焦,语气带著一种毋庸置疑的篤定,幽幽说道:“夏恩会贏的。” 另一边,岩洞附近。 “让我见识真正的绝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到夏恩平静的宣言,伊万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听到了世上最荒谬的笑话,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装神弄鬼!事到如今你还在幻想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有什么意义?” 夏恩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就在他眼帘合拢的剎那—— 一股炽热、乾燥,仿佛来自熔炉深处的热风凭空捲起,吹拂过满地狼藉。 伊万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惊恐地发现,周围的景象正在如同褪色的油画般剥落、模糊。 脚下的碎石、周遭的雪原、远处的列车长鸣————所有的一切都在扭曲、变形———— 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荒凉死寂的旷野。 天空是压抑的暗红色,仿佛被永不熄灭的火焰燻烤。浓烟在地平线上翻滚,灼目的火光星星点点地跳跃著,烤得人双眼发烫、皮肤刺痛。 视线所及之处,密密麻麻、形態各异的刀剑如同森林般矗立,它们锈跡斑斑,或完整或残破,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星火在这些冰冷的金属之间交错乱飞,引燃著地面上永不乾涸的业火。 浓烈的铁锈味、焦糊味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危险”气息,混合著热浪,扑面而来。 伊万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因剧烈的震惊而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跟蹌著后退一步,脚下踢到了一柄半埋在焦土中的断剑,发出金属的清音。 “这————这里是哪里?!你做了什么?!”伊万的声音带著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作为精研幻术的大师,他本能地试图寻找这个“幻象”的破绽。 魔力感知全力扩散,视觉、听觉、嗅觉、触觉———— 甚至空气中瀰漫的那股灼烧灵魂的热度,脚下焦土传来的坚实触感,以及那浓烟呛入肺部的刺痛感———— 他通通都没有放过。 然后,他惊恐的发现。 眼前这一切———— 全部,全部都是真实的!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伊万瞬间惊恐地嘶吼起来。 理智在绝对的真实面前开始崩塌。 如果不是幻觉,难道是面前的小鬼在瞬间將他转移到了其他位置? 或者————更匪夷所思的,是將他拉入了一个由魔法创造的真实空间? 但无论是哪一种,都需要庞大到难以想像的魔力以及对魔道的深刻理解,区区一个十来岁的小鬼,怎么可能办到?! “固有结界。” 夏恩的声音在这片在燃烧的荒野上响起,平静地为他解惑。 “以术者曾亲歷过、一生中印象最深的“心象风景”改写现实的魔术。” 伊万猛地转头,看向不知何时已然站在一片插满刀剑的小丘上的夏恩。 “这东西一旦被发动,会使周围的空间变化成完全不同的风景,” 夏恩如同一位耐心的教师,阐述著令人绝望的事实。 “也就是所谓的心象风景的具现化,我们与世界的大小会替换掉,世界被完全关进一个小小的容器里。” 他看著伊万脸上那混杂著震惊、茫然和难以置信的表情,微微露出一个带著些许感慨的微笑:“感到不解吗?起初知道自己这个能力时,我也很不解。为什么会有这么离谱的能力存在?” 说到这里时,夏恩的笑容带著一丝淡淡的嘲讽,“不过,幸好的是,这是我的能力。” “魔————魔术?” 伊万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词,声音尖锐起来,“你是说这种程度的————这种改天换地的力量,只是普通人用来表演的戏法?你是在愚弄我吗?” 他拒绝相信,这顛覆了他对魔法所有认知的景象,竟然被冠以如此“低贱”的名称。 “就算是魔术,也只是一个称呼吧。” 夏恩摇了摇头,对伊万这种陷入认知崩溃边缘的狂怒感到一丝无奈。 “总之,认输吧。” “在这片空间里,你除了体会到绝望,什么也办不到。” 第91章 无元剑制 第93章 无元剑制 “不可能!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这种小鬼能办到这种事!” 伊万歇斯底里地咆哮,几乎破了音。 若换作其他领域的魔导士,或许还不至於如此失態。 但他,他是在幻术方面精研了一辈子的大师。 眼前这片刀剑与烈火交织的荒原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他越是了解幻术,越是能体会这片空间的真实与恐怖。 “不,不可能————”伊万嘴唇哆嗦著,不断喃喃低语,像是在与某个看不见的对手爭辩。 渐渐地,他拋弃了自己引以为傲的幻术知识,如同一个输光的赌徒般自暴自弃地吼道:“假的!这一定是假的!是更高明的幻术!” “哎————” 看著他陷入癲狂、无法沟通的模样,夏恩长嘆了一口气。 隨著这声嘆息落下,他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无比肃穆与恢弘。 他手中的黑刀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 紧接著,低沉而清晰的咏唱声,如同宣告世界將启的钟鸣,在这片燃烧的剑冢中迴荡:“————神髓,解明。” 嗡—! 插满整片火原的、匯聚了此世一切“剑”之概念的无数刀剑,隨这一声宣告齐齐震颤,发出清越悠长的嗡鸣。 “完成理念,收束。” 下一刻,所有的刀剑,无论是完整的还是断裂的,开始同时崩碎! 它们化作亿万光粒,连同周围炽烈燃烧的火焰,一同朝夏恩虚握的右手奔涌而去。 此刻,荒原之上,没有了火光,唯一的光明只存於夏恩右手之中。 伊万心头莫名一紧,巨大且无形的压力挤压著身体,让他不自觉的连连后退。 “锻造技法,临界。”夏恩的声音再度响起。 他虚握的掌心中,火光急速凝聚,渐渐铸成一柄长刀的雏形。 漆黑的刀身上,暗红交织的火焰盛大燃烧,仿佛將难以想像的庞大能量压缩到了极致。 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模糊,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恐怖的炙热,犹如烧红的烙铁抵在喉咙一般,伊万终於从混乱中清醒。 他死死咬住牙关,牙齦甚至渗出血丝。 “为了————为了得到流明星辉————我绝不能————放弃!” 嘶吼声中,他榨乾体內最后一丝魔力,双手疯狂舞动。 霎时间,无数惨白的纸片式神从他袍袖中蜂拥而出,如同扑火的飞蛾,乘著夏恩手中那柄匯聚了世间所有火光铸造的长刀,席捲而去! 面对这垂死的反扑,夏恩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只是在那纸潮即將临身的剎那,为老头子感到恨铁不成钢的骂道:“混蛋!你死了倒是无所谓!但你想让老爷子伤心到什么程度啊!!” 话音未落,他虚握的右手骤然收紧! 那柄暗红火焰交织的黑刀彻底凝实然后,斩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仿佛切开世界的、暗红交织的细线,自上而下,轻柔地掠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滯。 蜂拥的白色洪流,甚至未能触及这道红光,就已然湮灭。 伊万脸上疯狂与决绝的表情僵住了。 面对著这能將时间、空间和因果都一併斩断的一刀。 他所有的感知,他毕生钻研的魔道常识,都在向他尖叫著传递同一个信息无法理解,无法对抗,绝对的————恐怖。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寂之后。 “扑通。” 伊万·朵勒阿双眼翻白,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焦灼的土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他————被嚇昏了过去。 几乎在伊万倒地的同时,夏恩手中那柄引得天地变色的火焰长刀悄然消散,化作点点星火融入周遭的空气。 紧接著,这片燃烧的剑之荒野开始剧烈波动,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搅乱。 暗红的天空、无垠的焦土、密密麻麻的残剑————所有景象都在飞速褪色、模糊、消散。 热风平息,浓烟散尽。 冰冷的空气重新灌入肺叶,远处传来了清晰的列车汽笛声。 世界恢復了原状。 依旧是那片雪原,那个岩洞附近,甚至连夏恩脚下踩著的积雪都没有丝毫融化的跡象,洁白如初,好似什么都未曾发生。 夏恩低头看了看像一滩烂泥般昏死在地上的伊万,忍不住走过去,抬腿重重踢了两下。 “喂,醒醒。” 毫无反应。 夏恩撇撇嘴,心里有点窝火。 费了他这么多力气,甚至连“宝具”都用出来了,结果这傢伙,刀还没彻底斩出来,就给他乾脆利落地昏了过去。 “连拉克萨斯的骨气都没有啊,混蛋。” 他低声抱怨了一句,又泄愤似的踢了两脚。伊万依旧像死猪一样一动不动。 想到追上来的目的,夏恩嘆了口气。 总不能真把他扔在这冰天雪地里不管,虽然这混蛋死不足惜,但毕竟答应了老爷子要带他回去。 反正对方是s级魔导士,皮糙肉厚。 夏恩也懒得背他,乾脆弯下腰,抓住伊万的一只脚踝,像拖一袋垃圾似的,深一脚浅一脚地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 好在,不同於他可怜的魔力,夏恩的体力很是够用。 很快,他就看到了妖精尾巴那熟悉的建筑轮廓。 远远地,夏恩就瞧见一个黑色刺蝟头的身影,正焦躁地站在公会大门口,不停地向外张望。 是格雷。 夏恩眼睛转了转,突然起了恶作剧的心思。 他鬆开手,將依旧昏迷的伊万隨意丟在街角,自己则猛地从另一侧跳了出去,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格雷的肩膀:“哟,格雷,在看什么?” “哇啊!”格雷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嚇了一跳,猛地转身,看到是夏恩,这才鬆了口气。 他隨即没好气地抱怨道:“你这傢伙!我还以为你真的不知死活去追伊万了! 正想著要不要叫上艾露莎一起去找你呢!你居然自己回来了————不过幸好你还没那么鲁莽。” 夏恩被他这话说得有点莫名其妙,眨了眨眼,伸手指向自己刚才过来的方向:“我都知道他去哪儿了,现在回来了,当然是把他带回来了啊。” 格雷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这才注意到不远处雪地里,有一个被拖了一路、浑身沾满泥雪陷入深度昏迷中的身影。 第92章 拉克萨斯:你把我爸杀了? 第94章 拉克萨斯:你把我爸杀了? 格雷的眼睛瞬间睁大,嘴巴微微张开,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伊————伊万?!你————你真的把他————” “不然呢?”夏恩更加困惑了,“你都知道我去追了,我把人带回来有什么好奇怪的?” “但————但是————”格雷的声音都变了调,指著伊万,手指都有些颤抖,“你真的打贏了那个伊万?他可是————他可是s级魔导士啊!” 天可见怜,格雷今年甚至连参加s级魔导士考核的资格都还没攒到。 至少现在,与基尔达斯並列的伊万,在他心目中,就是需要仰望的存在,是公会里绝对的强者。 但如今,这样的存在却被夏恩给———— 这让他一时难以接受。 夏恩不以为然地耸耸肩:“那又如何?这种货色都能当s级,如果能考核的话,上个月我应该就是了。”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讲今天晚饭吃了什么。 “————”格雷被这句话噎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绕过还处在震惊中、大脑似乎宕机的格雷,夏恩径直朝大门走去:“好了,別拦著我,我还有正事要见会长。” 格雷还沉浸在“夏恩真的单枪匹马乾掉了一个s级魔导士”这个惊天消息带来的惊嚇中,下意识地侧身让开了道路,大脑一片空白。 路过大厅时,他正好对上卡娜担忧和艾露莎询问的目光。 夏恩顺手朝她们挥了挥,露出一个“搞定”的笑容,便径直拖著伊万,在一眾公会成员好奇又惊愕的注视下,走上了二楼。 艾露莎看著夏恩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从容地將杯中还带著余温的红茶饮尽。 然后才抬眼看向刚刚跟进来的、一脸恍惚的格雷,笑著说:“你看,夏恩贏了吧。” 少女的表情像是自己得胜了一般,格雷张了张嘴,默默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始怀疑人生。 他感觉自己的担心还不如餵狗。 哪有人刚和s级魔导士打完架,回来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嚇唬关心自己的同伴? 卡娜却是疑惑的看著格雷,艾露莎和夏恩关係好这件事倒是谁都知道。 可格雷————什么时候也和夏恩这么要好了? 这个发现,让她有种自己被公会同龄人拋下的微妙感觉。 二楼,会长办公室。 夏恩推开木门,发现里面的气氛比他离开时更加凝重。 都过去了十来分钟了,马卡洛夫会长和拉克萨斯这爷孙俩居然还在大眼瞪小眼。 夏恩实在觉得这气氛难以插入,便默默地走到办公室中央,鬆开了手。 “咚!” 一声闷响,伊万像个破麻袋一样直接摔在了地板上。 这动静终於打破了室內令人窒息的沉默。 拉克萨斯猛地转头,看到地上衣衫脏污、昏迷不醒、身上还有不少擦伤和焦痕的父亲,脸色骤变:“你!你该不会把他给杀————” “笨蛋!好好看清楚!”马卡洛夫严厉地打断了他,他还有呼吸!只是昏过去了而已!” 老爷子坐在桌子上,脸色铁青:“而且,就算是夏恩真的杀了他,像这种伤害同伴、背叛公会的傢伙,也死不足惜!” “混蛋老头,你————”拉克萨斯猛地昂起脸,额角青筋暴起,眼看就要爆发。 “嘛嘛,”夏恩连忙打圆场,挠了挠脸颊,“总之,人我也找回来了,大家先冷静下来再说?” 然而,他的话並未能缓和多少气氛。 马卡洛夫依旧面沉如水,拉克萨斯则紧握著拳头,胸膛剧烈起伏。 夏恩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他实在不擅长处理这种复杂的家庭情感纠纷。 反倒是马卡洛夫率先再次开口,声音恢復了强制性的冷静:“拉克萨斯,你先出去。我和夏恩有话要说。” 拉克萨斯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但或许是確认了父亲至少还活著,他狠狠瞪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爷爷,又复杂地看了一眼夏恩,最终还是咬著牙,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 在路过夏恩身边时,他用极低的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谢谢。”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夏恩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这傢伙,看起来暴躁又叛逆,没想到还挺明事理,性格似乎————意外的不坏? 办公室里只剩下夏恩、马卡洛夫,以及地上昏迷的伊万。 马卡洛夫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走到伊万身边,低著头,深深地凝视著自己这个不爭气的儿子。 那目光复杂难明,有愤怒,有失望,或许还有一丝作为父亲,难以言喻的痛心。 夏恩安静地等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问道:“会长,您打算————怎么处理他?” 马卡洛夫缓缓抬起头,眼神已经恢復了属於公会首领的决断与冷硬。 他沉声道:“我会將他关於魔法,以及关於流明·星辉”的所有记忆,全部抹除。” 这话让夏恩著实吃了一惊。 剥夺一个魔导士关於魔法的记忆,简直比杀了他还要残忍,处罚不可谓不重o 他原本以为,伊万毕竟是会长的亲生儿子,老爷子多少会手下留情一些。 马卡洛夫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声音低沉道:“他已经不是公会里的同伴了,我没有袒护他的必要。 而且,作为曾经教导他魔法的父亲,我有责任,也有资格————剥夺掉误入歧途的儿子,使用魔法的权利。 他不仅不配成为妖精尾巴的魔导士,他连作为一个魔导士————都不配了。” 这一刻,夏恩对老爷子的守护公会的精神,理解的更深了。 他是真得发自內心,爱护这个公会,並全身心为此付出行动“明白了。”夏恩点了点头,虽然是他抓回来的伊万,但在这种家事、公事问题的处理上,他实在不好多余提供意见。 不过,要剥夺记忆啊————夏恩心里暗自思忖。 如果会长也要顺带剥夺自己关於这部分的记忆,那他还真有点不太舒服,毕竟这种记忆被干涉的感觉並不好。 他还在犹豫自己要不要同意,马卡洛夫的目光就转向了他,语气缓和了一些:“放心,夏恩。抹除记忆,我只会对伊万这么做。 关於伊万的处置,公会內部会给出公告。 至於流明·星辉”————这件事,麻烦你帮我好好保密,对公会里的任何同伴,都不要提起。” 第93章 「电钻」攻击 第95章 “电钻”攻击 等夏恩再次从马卡洛夫办公室出来时。 一楼大厅內还在关注伊万这件事的魔导士,瞬间將注意力集中在了夏恩身上。 “夏恩!你刚才拖著的是————伊万先生吧?会长的儿子!” “怎么回事?拉克萨斯刚才也怒气冲冲地跑出去了,叫他都听不见!” “夏恩,你没事吧?到底发生什么了?” “上面发生什么了?会长没发火吧?” 七嘴八舌的询问瞬间將他淹没,夏恩有些困扰的晃了晃脑袋。 他已经和会长约好不提及“流明·星辉”事情,但这样的话,他还真不知道如何组织语言解释。 好在,就当他不如何应对这混乱的场面时,救星出现了。 “都安静一下” 一个不復往常嬉笑,充满严肃的声音响起。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马卡洛夫会长不知何时已站在了二楼栏杆前,他面色沉静,目光扫过全场。 嘈杂声立刻平息下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会长的解释。 马卡洛夫言简意赔地公布了伊万的罪行。 试图窃取公会机密,伤害同伴———— 以及最终的判决— 剥夺其关於魔法和相关的所有记忆,並永久驱逐出妖精尾巴。 “什————?” “剥夺记忆?这————” “伊万那傢伙活该。” “喂,不要当著会长面前这么说!” 儘管有所猜测,但听到会长亲口確认,並且是如此严厉的处罚,大厅里还是响起了一片抑制不住的惊呼。 许多人下意识地再次看向夏恩,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们都知道夏恩实力不错,做事也靠谱。 但独立追捕並击败了一位货真价实的s级魔导士?这完全超出了他们对这个平日里还算低调的同伴的认知。 感受到周围热情好奇的视线,夏恩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虽然已经经歷过几次这种场面,但他还是有些不习惯这种被瞩目的感觉。 一些早就看不惯伊万的人忍不住想凑过来询问细节,七嘴八舌地围了上来。 “夏恩,你小子藏得够深啊!” “快说说,你是怎么打败伊万的?” 就在夏恩又被围得有些头大时,马卡欧站了出来。 他难得摆出了前辈的架势,挥著手驱散眾人:“好了好了!事情会长已经说清楚了,都別围在这里了!该喝酒喝酒,该接任务接任务去!让夏恩清净一会儿!” 人群虽然好奇,但也渐渐散开,只是投向夏恩的惊异目光依旧不时闪过。 这一次伊万事件,夏恩彻底在公会里出了名。 夏恩略带意外地看了马卡欧一眼,投去一个感谢的眼神,隨后在大厅里搜寻,很快找了艾露莎他们那桌。 格雷还维持著之前的姿势,趴在桌上,眼神发直,显然还在消化“夏恩击败s 级”这个令他难以接受的事实。 这还算正常,但让他感到奇怪的是,连向来古灵精怪的卡娜也坐在那里,眼神放空,手指无意识地划著名木杯的边缘,不知在想什么。 艾露莎看到夏恩回来,將手中空了的茶杯轻轻放下:“已经没事了?” 夏恩点了点头,隨即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前,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他可还没忘记自己一开始来公会的目的。 自己和卡娜还有一笔“帐”没算呢。 身为被委託人隱瞒情报欺骗的可怜魔导士,夏恩可不会因为卡娜状態不对就手下留情。 趁著对方还在发呆没注意到自己,夏恩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悄无声息地绕到卡娜身后,突然伸出双手握拳,对著她脑袋两侧发动“电钻攻击”。 “混蛋卡娜!”他恶狠狠地开口。 “那个小教堂是怎么回事?委託时说得那么轻鬆,甚至都让你把委託金压到三万j了,居然还敢骗我?受死吧!” 卡娜“呀”地惊叫一声,从失神中惊醒。 感受到头顶传来的暴力,她手忙脚乱地护住自己的头髮,又好气又好笑。 卡娜只觉得会產生“落单”这种情绪的自己太可笑了。 倒不如说,她现在真心希望夏恩快点把她忽视別理她。 她是真没想到,夏恩这傢伙处理完伊万后的第一件事,居然是跑来跟自己算清洁委託的帐? 按常理,他不是应该得意洋洋地接受大家的崇拜和盘问,好好吹嘘一下自己的实力吗? “赔偿!必须增加报酬!” 夏恩才不管这些,坚决抗议道。 说著,手上的“电钻”变化为揉头髮,把她精心梳理的黑色长髮揉得一团乱o 卡娜无奈地躲到艾露莎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委託金的数量不是你自己最后確认的吗?妖精尾巴的魔导士,要违背自己定下的约定吗?” 这句话果然有效。 夏恩动作瞬间僵住,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確实,他当时虽然觉得报酬低了,但最终还是自己点头接下的。 既然是自己做的决定,就不能反悔。 一想到此,夏恩的脸色整个垮了下来,有苦说不出。 一直趴在桌上“装死”的格雷,难得看到夏恩如此吃瘪的样子,终於来了精神。 他肩膀微微耸动,强忍著没笑出声,生怕引火烧身。 看著夏恩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卡娜心软了,嘆了口气:“好啦好啦,大不了————今天为了庆祝你打败伊万,我请你吃大餐,总行了吧?” 这个提议让夏恩勉强接受了。 他收回手,抱起手臂:“待会做好被我狠狠宰一顿的准备!” 一旁的艾露莎却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丝明显遗憾。 她看著夏恩,很认真地说:“庆祝————比较想吃夏恩你做的煎肉排。” ” 夏恩一时语塞。 艾露莎这反应让他不得不开始认真思考,以后得给少女提高伙食待遇,不能隨便煎几块肉排糊弄了。 最终,卡娜还是用“大餐”成功安抚了艾露莎。 她將那说好的三万j委託金交给夏恩后,便带著三人来到了玛格诺利亚街上的一家装修中上的餐馆。 嗯,一家自助烤肉店。 “话说,艾露莎也就算了,格雷,为什么你也要跟过来?” 卡娜看著自然而然落座的格雷,忍不住问道。 难得请客,她原本还想著叫上蕾比一起,结果去图书馆找人的时候,发现蕾比完全沉浸在书海里。 甚至对公会里刚才发生的大事都完全一无所知,被她告知情况后整个人都是懵的。 无奈之下,她只好让蕾比继续在图书馆发呆,自己则带著这三个“吃货”出来了。 第94章 大战结束要做什么?当然是包饺砸了! 第96章 大战结束要做什么?当然是包饺砸了! “有什么关係。”夏恩一边熟练地架起烤网,一边无所谓地说。 格雷则是忙不迭地將大片大片的肉铺在烤网上,油脂滴落髮出诱人的“滋滋”声。 他含糊不清地附和:“就是就是,我都好久没吃过好的了————” 自从上次被夏恩“忽悠”完存款,最近他的日子確实过得紧巴巴,连肉都好久没见过了。” “就是!本来你带我们来吃自助就已经很狡猾了,多请个格雷怎么了?我们要吃回本!” 夏恩也在一旁帮腔,他最初的目標就是找卡娜报仇,此刻在“让请客者大出血”这一点上,他和格雷难得的达成了统一战线。 卡娜转头想向艾露莎寻求支援,却发现艾露莎面前的盘子已经堆起了小山。 她正专注地將烤得滋滋作响的肉片送进嘴里,两腮塞得鼓鼓的,像只仓鼠,显然无暇他顾。 卡娜看著这三个“饿狼”,彻底放弃了挣扎。 “————吃吧吃吧,反正是自助。” 她摸了摸自己的钱包,心里默默计算。 刚刚付出去的三万j委託金,再加上这顿饭,她平时靠著做些不用出城的小委託积攒的存款,一下子就去掉了小半。 这也是夏恩为什么只是被请了一顿自助,就被“擼顺了毛”的原因。 饭桌上,几人隨意交谈,就这么热热闹闹地聚完餐。 等到夏恩和艾露莎回到家时,夜色已深。 洗漱完,夏恩倒在床上,望著天花板,感觉回来玛格诺利亚的这两天,生活节奏比在外面时还要不规律,几乎天天熬夜。 不过,他的大脑还是没立刻休息。 而是开始復盘刚才与伊万的那一战。 这大概算是他穿越以来,遇到的真正意义上最强的对手。 儘管嘴上把对方贬得一文不值,但“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该吸取的经验,一点也不能少。 回顾整个战斗过程,夏恩发现自己目前的战斗体系,相比之前,其实已经变得相当完善了。 远程有阿拉什的箭术压制,近战有千子村正的剑技抗衡。 甚至还多了能一锤定音,决定胜负的强力宝具。 固有结界! 因此,伊万的魔法固然诡异难缠,但真正给他带来压力的,其实只有那如同潮水般汹涌澎湃的魔力。 以前,或许是遇到的对手完全无法逼出他的极限,让他下意识地忽略了自己在“魔力”这项基础要素上的短板。 但这次,伊万那身为s级魔导士的强盛魔力,在战斗中曾一度形成压制,让夏恩不得不开始正视,並重视起这一环。 “魔力啊————”夏恩低声自语,目光仿佛要穿透天花板,望向星空。 他发现自己来到玛格诺利亚后,原本定下的学习魔法的目標,一直被各种突发事件打乱,至今都没真正开始。 嗯,是时候沉淀一下了。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开始规划起接下来的修行。 首先的当务之急,自然是学会换装魔法。 这不仅有助於魔法修行本身,也能藉助千子村正的锻造技艺,来强化阿拉什的箭术威力,增加战斗时的多样性。 至於学会换装之后,是否还要学习其他魔法来完善体系,夏恩暂时没想那么多。 一来是还没遇到让他特別感兴趣的魔法,二来也担心贪多嚼不烂。 如果將来真要学新魔法,等换装魔法掌握扎实之后,再请教会长也不迟。 至於动用他一直保留的那道“深度召唤”权限,来召唤caster来提升魔力。 这个想法他压根没考虑。 忍了这么久,他不就是为了英灵之书尚未解锁的职阶和特性吗? 现在只需等“启”之试炼的结算,再通过s级考核,最多一年他就能凑够权限。 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放弃。 於是,夏恩定好了未来的规划,从明天开始减少出门,专注修行。 次日清晨,一阵久违的、富有节奏的敲门声將夏恩从睡梦中唤醒。 他揉著惺忪的睡眼拉开门,门外晨光熹微,艾露莎正亭亭玉立地站在那里。 她似乎也刚刚整理好,緋红色的髮丝利落地束在脑后,穿著了一身乾净的白色无袖上衣和深蓝色短裙,显得清爽而充满活力。 “感觉好久没被你这样叫醒了。”夏恩打了个哈欠,有些感慨。 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在外奔波,这样平静的早晨属实难得。 “等我一下。” —— —— 因为约好今天由他来做早饭,夏恩快速完成了洗漱。 当他走出房间时,艾露莎正安静地等在客厅,晨光勾勒著她日渐清晰的秀丽脸庞。 夏恩走近,忽然注意到什么,仔细打量了她一下。 “艾露莎,”他走近几步,略带好奇地打量著,“你是不是长高了些?” 说著,他很自然地將少女拉到身前,用手在自己和她的头顶之间比划著名。 少女的身体比例本就良好,此刻近距离一看,双腿似乎显得更加修长。 “如果说长高的话,夏恩你长得才更快吧?” 鼻尖縈绕著夏恩身上刚洗漱完的、带著淡淡皂角清香的气息,让艾露莎的眼神微微有些躲闪。 夏恩闻言一愣,他还真没特別注意过自身的变化。 他下意识地借著门框作为参照物对比了一下,这才惊讶地发现,相比几个月前刚从乐园之塔出来时,自己竟然已经躥高了十几厘米! 而艾露莎大概只长了四五厘米,原本差不多身高的两人,此刻他已经比对方高出小半个头了。 “按理说,这个年龄段应该是女孩子成长得更快才对啊————” 夏恩捏著下巴思索,隨即將这异常归结於职阶卡对身体的持续淬炼与滋养。 “没想到你这么细心。”夏恩笑著调侃了一句。 艾露莎心想,我一直看著你,当然能发现啊。 同时,她忍不住开口还击:“你不也发现我长高了吗?” “因为我们一直在一起,当然知道啊。”夏恩理所当然地回答。 这过於直接坦诚的回答,反而让艾露莎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接话。 她快速转身走到餐桌旁坐下,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今天早上要做什么?” 一提到做饭,夏恩立刻来了精神。他昨晚特意买好了食材,就为了今早露一手。 “给你包虾饺吃。” 第95章 伊万的人缘可真好 第97章 伊万的人缘可真好 夏恩走进厨房,动作利落地开始处理食材。 新鲜的大虾被仔细去壳,保留完整的虾仁,与少许肥膘肉、调料轻轻拌匀,形成粉嫩诱人的馅料。 接著,他取出现成的澄粉麵团,手法嫻熟地擀成薄如蝉翼的圆形麵皮,包入整颗虾仁和適量馅料,手指灵巧地捏出精致的褶子。 一个个形似弯梳、皮薄透亮的虾饺很快便整齐地码放在了蒸笼里。 上锅蒸製片刻,待蒸汽瀰漫出鲜香,虾饺便出锅了。半透明的饺皮下,粉红的虾肉若隱若现,看起来格外诱人。 艾露莎用筷子小心地夹起一枚,轻轻吹了吹,然后送入口中。 薄而韧的外皮被咬开,鲜甜的汤水和爽滑弹牙的虾仁瞬间占据了味蕾。 她的眼睛瞬间瞪大了,腮帮子微微鼓起,细细咀嚼著,脸上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满足和惊喜。 这样的反应,味道自然不言而喻。 看到艾露莎满足又惊喜的表情,夏恩的厨子之魂得到了极大满足,不禁说道1 “好吃的东西那么多,以后別光惦记著煎肉排了。” 艾露莎却放下筷子,认真地反驳道:“虾饺很好吃,夏恩做的煎肉排也很好吃。” 她这认真的態度让夏恩忍不住想逗弄她,於是笑著问道:“那————草莓蛋糕好吃,还是煎肉排好吃?” 这个问题瞬间让艾露莎陷入了沉默。 她微微蹙眉,脸上露出了极其罕见的、属於少女的纠结神情。 过了好半天,她才像是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伸出手,用拇指和食指比出一个微小的缝隙,声音里带著点愧疚:“草莓蛋糕————好吃一点点。” “这样啊————”夏恩故意拖长了声音,装出一副很失望的样子。 艾露莎见状,连忙解释道:“真的只有一点点!如果是夏恩做的草莓蛋糕,那肯定————肯定是最好吃的!” 看到艾露莎有些慌张地试图解释的模样,夏恩终於忍不住笑了出来,眼角弯起。 艾露莎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被戏弄了。 她有些不满地抿了抿唇,然后迅速伸出筷子,动作精准地从夏恩面前的盘子里夹走了三个虾饺,放到自己盘中。 心情大好的夏恩见状,非但不恼,反而大手一挥,將自己盘中剩下的所有虾饺都拨到了艾露莎的盘子里,大方地说:“都给你。” 他这样的反应,反倒让艾露莎没有了“报復”的快感。 连带著盘里都虾饺都没了滋———— 嗯,艾露莎咬了一口,虾饺还是很是有滋味。 吃过早餐,两人稍作收拾,便出发前往公会。 玛格诺利亚的清晨总是充满活力。 阳光酒在乾净的街道上,街道两旁的店铺刚刚开始卸下门板,马车軲轆压过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 两人並肩走在沿河的小道上,享受著这份难得的愜意。 就在这时,一个热情的声音响起:“嘿!夏恩!” 紧接著,一个圆润饱满的橘子划著名弧线朝他拋了过来。 夏恩下意识接住,有些疑惑地看向路边那位推著水果车、笑容满面的摊贩大叔。 “听说你收拾了伊万那个混蛋!干得漂亮!这个送你,聊表心意!”大叔笑著解释道,声音洪亮。 夏恩挑了挑眉。 他打倒伊万的消息居然传得这么快?公会里那些傢伙的嘴巴也太大吧? 而且,伊万这傢伙的人缘到底有多差? 玛格诺利亚的居民对妖精尾巴的成员向来非常宽容,居然能让他们气愤到用这种方式来表达支持。 这还仅仅是个开始。 从河边到公会大门这短短一段路,不断有认出夏恩的居民热情地打招呼,並塞给他各种东西。 新鲜蔬菜、刚烤好的麵包、包装好的糖果———— 很快,夏恩两只手就拿不过来了,最后还是艾露莎帮忙,才將这一大堆瓜果吃食拎到了公会门口。 刚走进公会大厅,轻快的音乐声便扑面而来。 只见马卡洛夫会长正站在吧檯上,隨著节奏,小小的身体灵活地扭动著,手里还举著个大酒杯,全然看不出昨日那悲伤痛心的状態。 “这也恢復得太快了吧————”夏恩心里默默感嘆了一句,走上前去,將手里沉甸甸的东西递了过去,“喏,会长,请你吃的。” 毕竟是因为伊万才得来的吃食,夏恩自然要分给会长一些。 马卡洛夫停下舞步,好奇地看著这一大堆东西:“哦?一大早哪来这么多好东西?” 夏恩刚想顺口回答“路上居民们听说我揍了你儿子送的”。 话还没出口,就被旁边的艾露莎察觉到了意图。 她抢先一步,语气平静自然地接过话头:“我们路上看到这些很新鲜,我们担心您心情不太好,想著买点东西慰劳下您。” 马卡洛夫闻听此言,脸上顿时笑开了花,乐呵呵地接过东西:“哈哈哈,有心了,有心了!来来来,大家都分点!” 说著便开始將食物分给周围的成员们,心里还在不断感慨,要是公会里其他人都像夏恩和艾露莎这么懂事就好了。 趁著会长分东西的功夫,夏恩拉著艾露莎走到一边,压低声音:“你现在变狡猾了啊,艾露莎。居然拿著別人送的东西去邀功?” 艾露莎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脑海中瞬间闪过刚进乐园之塔第一天,就看到夏恩拿著杰拉尔送的麵包转头送给西蒙的情景。 就算真是这样,那也是跟你学的。”她在心里默默吐槽。 表面上却只是白了夏恩一眼,然后便懒得再理会他这倒打一耙的行为,转身走向任务板,留下夏恩不知道在原地傻乐什么。 没过多久,夏恩看著艾露莎站在任务板前专注扫视的侧影,好奇地凑了过去:“你要接委託?” “嗯。”艾露莎的目光没有离开委託栏,点了点头,“我想存些钱,再买两套鎧甲,配合破魔”和斩铁”使用。” 夏恩恍然。 確实,艾露莎与自己不同,她的魔法更多需要依赖合適的装备和武器才能发挥到极致。 “而且,”艾露莎顿了顿,视线从委託栏上移开,看向夏恩,补充道,“家里最近也没钱了,需要钱。” 第96章 他惊人的毅力有了观眾 第98章 他惊人的毅力有了观眾 这话让夏恩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刚才吃早餐时,他才跟少女说了近期要减少外出、专注修行换装魔法。 结果转眼间,艾露莎就提出了要接委託。 夏恩怀疑,对方是不是考虑到他暂时不便接取委託,才想著独自行动来维持开销。 虽说以他们之间的关係,他自觉能够坦然的吃软饭,但少女这样不动声色的体贴还是让他有些不自在。 他张了张嘴,“要不,我陪你一起————” 这句话还未说出口。 艾露莎却像是早已看透他心中所想,那双漂亮的黑眸轻轻一瞥,带著一丝瞭然,甚至可以说是————狡黠。 相处了这么久,对於夏恩的使用手册,她也差不多摸透了。 只见她手一招,空气中魔力微光闪动。 最先浮现的,是夏恩送给她的那柄长剑“流水”,剑身澄澈如水。 隨后,光芒接连闪动,“破魔”、“斩铁”,以及各式便於活动的常服、裙装,如同一个小小的时装与武器博览会,在她身边依次浮现、又迅速切换。 她一边展示,一边弯起眼睛,脸上绽开一个清晰又带著挑衅的笑容:“说起来,夏恩,你和我是同时开始学换装魔法来著?” 1 夏恩嘴里那句还没成型的话,瞬间被噎了回去。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岂有此理!艾露莎现在真是————欺人太甚! 亏他刚刚还在心里规划,將来要怎么开拓商路,用炼铁和制武来补贴家用—— ——白瞎他考虑了那么多! 伴隨著强烈的好胜心,夏恩愤恨地瞪了艾露莎一眼。 递过去一个“我接受挑战”的眼神,二话不说,转身就朝公会后方的图书馆大步衝去。 看著夏恩带著一股子劲风离开的背影,艾露莎脸上挑衅的笑容,悄悄化作一抹藏著小得意的微笑。 她对自己最近琢磨出的研究成果,感到十分满意。 吧檯旁,马卡洛夫会长乐呵呵地看完这齣戏,顺手撕开夏恩刚才给的橘子,掰了一瓣扔进嘴里。 “嘖嘖,真是青春呢————”他摇头晃脑地感嘆。 下一秒,清甜的汁水在口中迸发,他眼睛微微睁大:“唔?这么甜!” 他决定待会儿一定要问问夏恩这橘子是在哪儿买的。 夏恩一路疾走赶到图书馆,熟门熟路地从书架上抽出那本《基础:空间·换装魔法》。 他下意识左右张望了一圈,却没看到那个平时长在书堆里的小小身影,不禁咂了咂嘴。 “可惜,蕾比居然没来?我这惊人的毅力,连个观眾都没有。” 自我调侃了一句,他深吸一口气,翻开了厚重的封皮。 然而,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那些密密麻麻、纠缠如乱麻的魔法符文、空间坐標公式和魔力节点结构图上时,脸上那副准备大展拳脚的昂扬表情,瞬间僵住了。 这一刻,他又一次无比深刻地认识到,自己在“正统魔法”学习方面的天赋,究竟是个什么水平。 於是。 接下来的日子,节奏变得简单而规律。 艾露莎开始独自接取委託。 她似乎特意考量过,接的大多都不是需要远行的任务,通常只在临近城镇活动,短则一天,长则两三天就会回来一趟。 每次回来,她总是风尘僕僕,但那双眼睛却越发清亮,仿佛经过打磨的宝石。她会把赚来的报酬仔细收好,然后去图书馆看一眼那个还在死磕的背影。 而夏恩,则几乎完全泡在了图书馆里。 他心无旁騖,几乎断了一切社交和娱乐,全身心扑在那本魔法书上。 那种近乎苦行僧般的专注,甚至激起了常来这里的蕾比的好胜心。 以至於后来,常常演变成夏恩不走,蕾比也赌气似地留在馆里,埋首啃自己的书。 但这並不是夏恩被魔法迷得神魂顛倒、忘了生活。 恰恰相反。 他不得不这样全力以赴,因为只要稍一鬆懈,那可怜的学习进度条,就彻底不动了! 这也让他切身体会到,只用几天就把换装魔法熟练掌握的艾露莎,在魔法天赋上,是多么可怕的“怪物”。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夏恩揉著发胀的太阳穴,低声感嘆。 幸好,他还能时不时会抱著书、攒著一堆问题去找马卡洛夫会长请教。 马卡洛夫虽然对他问的那些“过於基础”的问题感到些许奇怪— 毕竟夏恩都已经掌握了那种连他都看不透的“变身魔法”,怎么会被这种问题难住? 但即便如此,马卡洛夫还是耐心地一一的进行了解答。 正是靠著会长的指点,夏恩的学习进度才勉强保持畅通,没在哪个难点上彻底卡死。 总之,这回夏恩算是“如愿以偿”。 他这份“惊人”的毅力,確实吸引了蕾比和会长这两位或多或少的关注。 时间就这么在书页翻动与魔法冥想中悄然流逝。 一个多月后的某个下午。 “终於————终於被我学会了!” 夏恩“啪”地一声合上面前那本已被他翻得边缘起毛的魔法书,身体激动得微微后仰,几乎要仰天长啸,把积压一个多月的闷气全吐出来。 巨大的喜悦和成就感冲刷著他的神经。 兴奋之下,他急於寻找试验品,目光扫过四周,最后竟直接锁定在了自己身上穿著的衣服上! 魔力隨心动,微光一闪,他身上的外套和內衬瞬间消失,被收进了刚刚构建成功的换装空间。 “呀!”旁边正埋头看书的蕾比被这动静惊动,抬头一看,瞬间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她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眼睛,脸颊緋红,又羞又恼地喊道:“夏恩!你——你在干什么!你別被格雷带坏了啊! 一连喊了好几声,沉浸在狂喜中的夏恩才猛地反应过来。 他低头一看自己光溜溜的上身,冷汗瞬间下来了。 “抱歉抱歉!太激动了,顺手,纯属顺手!” 夏恩訕笑著,手忙脚乱地集中精神,费了比刚才大得多的劲,才把衣服从空间里“拽”出来重新穿好。 要是真被蕾比当成格雷那种变態,他这辈子都不用在公会混了。 待衣服穿戴整齐,蕾比还在那边红著脸嘀咕,夏恩这才静下心来,仔细感应那个初具雏形的空间。 虽然成功构建了,但极其不稳定,远没有艾露莎那种如臂使指的流畅感。每一次存取,都像是在搬运重物,极耗精神力。 最关键的是———— 夏恩闭目感知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这空间————怎么只有一立方米左右?” 这点容量,塞几套衣服、放把武器就捉襟见肘了。 “有点寒酸啊————” 他一边整理著微乱的衣领,一边暗自思忖:“等艾露莎回来,得问问她初始空间有多大,希望能找回点心理平衡。” > 第97章 马上要春节了呀 第99章 马上要春节了呀 等学会换装魔法的激动心情稍稍平復后,夏恩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疲惫。 一个多月来高度紧绷的精神骤然鬆弛,让他甚至有些恍惚。 他喜欢看书,这点不假。 但他偏爱的是那些游记和歷史书中斑斕广阔的世界,而非乾涩难啃的魔法理论。 他不由得看向一边再次进入专注状態的蕾比,心里感嘆著对方什么书都能津津有味的看下去真是厉害。 真是个书痴啊————”夏恩心里升起几分佩服。 他看著蕾比鼻樑上那副自己送出的眼镜,想著有空帮少女换一副最新的“风咏”系列眼镜。 他听说顶配型號已经能將阅读速度提升至惊人的三十二倍,对她再合適不过。 在这个念头划过的同时,夏恩也合上了书。 难得不用苦读,他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充斥著油墨味的地方多待。 將魔法书利索地塞回书架,他快步走出图书馆,迫不及待地想要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刚到公会大厅,热闹的人声便扑面而来,与图书馆的静謐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一眼就看到格雷和卡娜窝在角落的桌子旁玩著纸牌。 这两人这阵子似乎因为钱包问题都增加了出委託的次数,最近难得才能见到。 只不过令夏恩有些奇怪的是,不只是艾露莎,就连卡娜和格雷也是一样,似乎都不太喜欢组队,而是更喜欢单人做任务。 格雷眼尖,立刻发现了夏恩。 或许是许久没“调教”过了,他那囂张的性格又有些死灰復燃的跡象,扬著下巴打招呼:“哟,夏恩,终於把换装魔法学会了?还真是难为你了,当时我学冰————”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空气中的温度似乎上升了些,若有若无的橘红色火星在夏恩身体四周凭空闪动。 格雷喉咙里的话瞬间噎住,非常从心地收回后半句,低头假装研究手里的牌“————咳,总之,恭喜了啊。” 夏恩这才把眯起的眼睛重新舒展开,四周异常的温度和火星也悄然消失。 这个笨蛋,”卡娜有些无语地瞥了格雷一眼,熟练地洗著牌,明知道拳头没人家大,每次见面都要变著法挑衅对方。 她转向夏恩,语气隨意地问道:“说起来,过两天就要春节了,艾露莎还没回来吗?” “春节?这里也有春节?”夏恩愣住,隨即算是明白卡娜和格雷怎么这个时候都回到公会了。 “当然有啊,你这傢伙过得连日子都忘了么?”卡娜吐槽道。 夏恩皱著眉想了想:“不太清楚,艾露莎前两天才出去,不知道回不回来。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吗,”卡娜有些遗憾,“我还想叫上你和蕾比,咱们几个年纪差不多的聚一聚,今年不跟那些大叔们凑热闹了。” “没事,我回去看看,说不定她已经到了。”夏恩摆摆手,心里估算著时间,艾露莎差不多也该在这两天回来。 他没再多聊,径直离开公会。 回到与艾露莎同住的小屋,冬日下午稀薄的暖金色阳光,透过窗户,在窗上涂抹出慵懒的痕跡。 夏恩把自己扔进沙发里,然而这种无所事事的閒適感只持续了不到五分钟。 从高强度的苦修突然切换到“待机模式”,他竟然有些浑身不自在。 夏恩在客厅里踱了两步,视线透过后窗落在后院的空地上,忽然想起了当初买房时的宏愿。 “温泉————正好趁著有空,把它搞定算了。” 说干就干。 他挽起袖子来到后院,先是將散落的枯枝乱石清理到角落。 隨后,他进城买回一批粗细均匀的青竹,沿著院落边缘打下桩子,不一会儿,一圈细密而充满私密性的竹篱便拔地而起。 然后是选定位置,因为以后完全可以用魔法引水和加热,也不用考虑什么管道布置之类的东西。 夏恩直接具现出铁锹,挖出一个约莫五米见方的土坑。 得益於千子村正对“物性”与“结构”的精准掌控,后续的平整地面、铺设大小合宜的鹅卵石等工作,都进行得行云流水。 他甚至特意切削出两块表面光滑的巨岩,一高一矮,作为池边的平台与坐凳。 当夜幕降临,星子点点浮现时,一个像模像样的温泉池坑已然完工。 “搞定!明天就可以引水,然后就能泡上了————”夏恩站在池子边,拍了拍沾满泥土的手,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 几个月前隨口定下的目標,今天总算快要实现了,这感觉丝毫不比学会换装魔法差。 他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转身准备回屋清洗。就在这时,前门传来“吱呀”一声轻响。 紧接著,是艾露莎那带著明显讶异的清脆嗓音:“嗯?夏恩?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夏恩循声望去,只见艾露莎正费力地將一个比她本人大上好几圈的板车拖进屋內。板车上行李堆得像座小山,看起来分量不轻。 隨即,少女反应过来,眼睛倏地一亮,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欣喜:“你学会换装魔法了?!” “啊,算是刚入门吧。”夏恩点头。 虽然知道她是真心为自己高兴,但这话从几天就掌握魔法的艾露莎口中说出,总让他感觉有些微妙,不禁无奈地摸了摸耳朵。 他將视线转向那超载的小板车,决定转移话题:“你怎么又带了这么多东西出门————” 这些日子他泡在图书馆,艾露莎独自出入,似乎养成了一种————嗯,独特的习惯。 每次出门做委託,都恨不得把半个家都搬走。 桌椅、灯具,甚至他之前在路边捡回来、觉得形状不错想当金箍棒耍的木棍,都能在她的“打包清单”上找到。 “这些东西都有用!”艾露莎理直气壮地强调,一边开始解开车上的绳索。 夏恩摇了摇头,也懒得去深究厨房里的锅盖带出去有什么用,搞得他前几天想燉汤都没有盖子,只能用盘子勉强盖住。 不过他也无意多说,毕竟自己也有不少怪癖,比如洗澡一定要抢第一个,否则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行吧,你说有用就有用。”他放弃爭辩,侧身想往浴室溜,“一身汗,我先去洗澡了。” “等等!”艾露莎却叫住了他,脸上焕发出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我回来时看到后院了!你真的把那里改成温泉了?” 只要不聊换装魔法,夏恩的耐心向来很足。被她这么一问,他也来了兴致,反手拉住她的手腕:“走,带你去看看,基本弄好了。” 他领著艾露莎来到后院。 月光如水,洒在新围的竹篱小院里。 中央是以鹅卵石铺就的池子,池边岩石表面被打磨得光滑趁手。虽未注水,但已能想像热水氤氳时的愜意。 “看,基本上完成了,只差引水。以后要用的时候,直接用我的心之焰加热就行,很方便。”夏恩介绍道,语气里不无得意。 艾露莎也是许久没泡过温泉了,眼睛亮晶晶的:“这么说,明天就能泡了? ,” > 第98章 【试炼:启Ⅱ——完成】 第100章 【试炼:启2——完成】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无声地落在夏恩脸上。 他眼皮动了动,没有立刻睁开,而是先细细感受著身体內部的变化。 一种奇异的“轻盈”和“活跃”感,取代了以往冥想或魔力消耗后的沉滯。 学会换装魔法后,他体內的魔力好像解开了某种束缚,在体內脉络中自发地、缓慢地流淌。 虽然幅度细微,但那种“动起来”的感觉清晰无比。 “魔力————终於开始提升了!” 感受至此,夏恩猛地睁眼坐起,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一股久违的振奋感涌上心头,他当即下定决心:“要趁著这个势头更努力! 既然不用再去图书馆啃理论,那就把多余的时间放在冥想上。”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握了握拳:“先定个小目標,魔力e+!” 定下决心后,他心情大好地跑出房间,却发现屋子里异常安静。 正疑惑著,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艾露莎走了进来,手里扬了扬一封带著淡雅纹路的信笺。 “杰拉尔又来信了。” “写了什么?”夏恩凑过去。 “还没拆。”艾露莎很自然地把信递给他。 “那就一起看。”夏恩接过,利落地撕开火漆。 隨著魔力光芒涌动,杰拉尔的形象再次凝聚成形。 相比上次,他眉宇舒展了许多,不再充斥著紧绷的情绪。 “夏恩,消息已收到。”影像开口,“没想到你真解决了乌鲁蒂亚的事。” 他先是感嘆,然后道。 “还有,布莱恩的情况我也了解了。不过,乐园之塔————我暂时还不想放弃,避免不必要的意外。” “另外,之前剩下的资金用得差不多了。最近我在考虑组建公会,正忙著用布莱恩留下的魔法书教导休和伍利,所以回信才这么晚,不好意思。” 最后,休和伍利也出现在影像中,挥著拳头喊道:“我们进步很快,小心点i “” 说完,影像隨之消散。 夏恩捏著信纸,挑眉道:“杰拉尔这傢伙还真是閒不住啊。一边管著塔,一边教学生,还想要创建公会————他哪来这么多精力?” “说不定他乐在其中呢。”艾露莎接过话头。 夏恩想了想,点头:“彼非鱼,安知鱼之乐。说的也是。” 想到这,他思绪不禁飘远。 从乐园之塔出来的大家,好像都慢慢找到了自己要做的事情。也不知道西蒙找到他妹妹了没有。 閒聊间,日头渐高。 这一天是除夕。 —— 在这个世界,这也是辞旧迎新的重要日子。既然艾露莎回来了,夏恩自然不会让她窝在家里发霉。 两人直奔公会,与卡娜、格雷等人匯合。 几人疯玩打闹,从公会的桌面游戏到街边的美食摊,气氛热烈而轻鬆。 等几人闹够了回到小屋时,夜色已深,寒意渐浓。 夏恩记掛著后院的温泉,一把拉住想溜回男生宿舍的格雷。 “別想跑,过来帮忙!”他拽著格雷来到后院,“给我造冰,我来加热。” “哈?我都累了一天了————” 格雷嘴上抱怨著“麻烦”,身体却很诚实地跟著夏恩来到了后院。 寒气瀰漫,配合著夏恩的火焰,融化的水流哗啦啦地注入新挖好的池坑。 池水很快注满,蒸腾起白色的暖雾。 夏恩还想留格雷一起跨年,但这傢伙摆了摆手:“不了不了,男生宿舍还有活动!” 送走格雷,夏恩看著这一池热气裊裊的温泉,成就感爆棚。 他刚清了清嗓子,准备发表一番“竣工感言”,旁边突然闪过一道魔法光辉。 艾露莎身上光芒一闪,瞬间换上了一套黑色的连体泳装,完全无视了零下的气温,眼神发亮地盯著水面。 “等等!说好的我第一个泡!”夏恩急忙喊道。 艾露莎却不由分说,一把拉住他的手腕,直接踏进了温热的池水中。 噗通。 夏恩的话还没说完,手腕就被一只温热娇柔的手用力抓住。 紧接著是一阵天旋地转,水花四溅。 艾露莎从水中探出头,湿漉漉的緋红色长髮贴在白皙的脸颊上。 “这样也算你第一个了吧?”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衝著狼狈的夏恩眨了眨眼,那双眸子里满是得逞的狡黠。 “你————”夏恩半个身子浸在水里,衣服全湿透了,看著少女那副恶作剧成功的得意模样,他既好气又好笑。 他只得发动尚不熟练的换装魔法,光芒闪过,湿衣化作乾爽的白色浴袍。 隨后他嘆了口气,认命地走到池边坐下,持续运转心之焰维持水温。 本来设想的是“雪中温泉、从容赏月”的风雅场景,结果被艾露莎这么一闹,现在完全变成了“露天温水游泳池”。 可看著她在水里像条快乐的人鱼般游来游去,夏恩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也不自觉地掛上了笑意。 温暖的水流包裹著身体,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渐渐地,艾露莎也游累了。她靠在池边,安静下来。 温热的水流包裹著身体,驱散了所有的寒冷与疲惫。 两人仰著头,看著被氤氳热气模糊了的星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聊公会的趣事,聊谁又闯了什么祸,聊曾经的乐园之塔。 气氛寧静,岁月静好。 当时钟的指针悄悄逼近午夜十二点时,夏恩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从水里站起身。 “嗯?怎么了?”艾露莎疑惑地看著他。 夏恩回头,冲她比了个“保密”的手势,脸上带著一丝神秘:“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他快步跑出院子。 几分钟后,当夏恩再次出现时,艾露莎惊讶地挑起了眉毛。 浴袍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一身千子村正的英灵装束。 “你搞什么鬼?”艾露莎更加好奇了。 夏恩却没有解释,只是走到她身边,仰起头,心里默默倒数著。 三、二、一! 就在新年的钟声即將在心中敲响的瞬间“看天上。”夏恩轻声道。 “咻—!!” 一道炽烈的流光伴隨著尖锐的呼啸声,猛地从院子外面冲天而起! 下一剎那。 “嘭—!!” 绚烂的火焰如同盛大的花火,在漆黑的夜幕中轰然炸开! 那不是普通的烟花。 绚烂的火焰如同巨大的花朵般层层绽放,最终,清晰无比地勾勒出了一个巨大的、燃烧著的妖精尾巴公会徽章! 巨大的公会纹章焰火,熠熠生辉,將整个后院,连同温泉中两人仰起的脸庞,都映照得一片通红。 夏恩看著自己的杰作,心满意足。 前世很多地方禁止燃放烟花,总觉得少了些年味,如今在这个世界,有了魔法这种便利的力量,他当然要弥补这个遗憾。 特意用高度压缩、延时触发的心之焰设置了这个“烟花阵列”,就为了在跨年这一刻震撼登场。 “怎么样,好看吗?”夏恩带著一丝小得意,看向身旁的少女。 艾露莎仰著头,漆黑的瞳孔中被漫天华彩填满,闪烁著孩童般纯粹的惊嘆。 她微微张著嘴,声音轻得几乎要融化在蒸汽里:“好美————” 也正是在这漫天焰火定格、旧年与新年完成交替的这一瞬间嗡! 夏恩的脑海中,英灵之书无声翻动,停留在某一页,散发出柔和的光辉。 【试炼:启2—完成】 【目標是成为英灵的你,於此世拥有了温暖的归处与並肩的同伴,共同见证了新旧年岁的更迭。】 【这份触手可及的安定与羈绊,正是你真正融入这个世界最好的证明!】 文字的风格似乎有所变化,更贴合此刻的氛围与心境。 “原来如此————是需要真正渡过一年,拥有了生活”,才算是启”吗?” 第99章 【大事件】 第101章 【大事件】 绚烂的烟火在夜空中缓缓消散,最后一点星火没入黑暗。 新年到来的喜悦与试炼完成的踏实感在夏恩心中交融,他长长地舒了口气,感觉一个阶段终於落下帷幕。 “这下,总算可以稍微————” 就在他心潮澎湃,以为今夜將以此圆满收场时,异变陡生。 脑海中的英灵之书並未沉寂,反而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书页不受控制地再次翻动! 霎时间,夏恩眼前的景象变了。 浮现的不再是简单的文字,而是两幅充满了史诗感与压迫力的黑色剪影,如同烙印般深深投射在他的意识中。 左侧,一个孤独却挺拔的人形剪影,正昂首仰望天空。 天幕之上,一只伸展巨大双翼的龙形阴影几乎覆盖半边视野,那沉重的压迫感即便隔著幻象也令人窒息。 右侧,则是五条形態各异、但同样狰狞强大的龙形剪影,它们相互纠缠、咆哮,庞大的魔力乱流仿佛能透过幻影席捲而来,充满了原始而狂野的毁灭气息。 伴隨著这震撼的剪影,一行行淡金色的小字如溪流般缓缓浮现: 【渴望踏足英灵之座的旅者啊,你已握持微光,初步掌握了立足於世的力量。然而,真正的传说,需以史诗为墨,以命运为卷!】 【请选择你想要参与的大事件,据此將开启长链试炼】 “怎么————都是龙?”夏恩心中莫名泛起嘀咕。 虽然魔法世界里有龙倒也不算稀奇,但两个大事件选项都被龙的身影占据,这存在感高得有些不寻常了。 而且,如果龙这么强,那左边能与龙对峙的人影又是什么来头? 神?屠龙者? 不过,心里虽然在吐槽,但夏恩也明白。 这是英灵之书在【启】之后首次主动发布试炼,而且明显是更高层级的“长链试炼” ,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分析眼前的选项。 然而,两边的剪影都只是轮廓,信息寥寥。 “右边是五条龙,情况不明,可能更复杂,甚至————是站在龙的一方?” 夏恩思绪飞转:“而左边,至少有一个明確的人”的形象。” 权衡片刻,他不再犹豫,將意念坚定地投向那道孤独仰望巨龙的人影上。 “我选左边。” 隨著他的决定落下,右侧的五龙剪影如烟尘般缓缓消散。 左侧的人龙对峙图景则骤然放大,瞬间占据了他的整个视野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一条通体漆黑、鳞片铭刻著神秘花纹的巨龙掠过长空,龙翼之下是无数模糊的人影————以及,龙族的尸骨? 为什么龙影之下会有其他龙的尸骨?夏恩对这一闪而逝的画面感到更加莫名其妙了。 难道这条黑龙站在的是人类一方?刚才的选择其实是阵营选择? “夏恩?你怎么了?” 正当他沉浸於幻象不断思索时,艾露莎带著一丝担忧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 他猛地回神,这才发现自己仍站在温泉里,身体僵硬,显然已发呆良久。 “没、没什么,” 夏恩晃了晃头,试图將脑海中刚接受的庞大信息流暂时压下。 “可能泡久了有点头晕,我先回房间休息一下。” 他顾不上多解释,在艾露莎关切的自光中快步离开温泉。运用心之焰悄然蒸乾身上的水汽后,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躺下。 一闭上眼,他便迫不及待地再次连接英灵之书。 果然,新的文字已在方才那震撼的剪影下方浮现: 【长链试炼|:哈特菲利亚】 【见证,那扇横亘了四百年时光的轮迴门扉】 “哈特菲利亚————”夏恩低声咀嚼著这个陌生的词汇,听起来像是一个姓氏,或者地名? 他並不知晓这个名字,至於“四百年的门扉”,夏恩更是毫无头绪。 然而,夏恩却没有因此气馁,相反,这反而更加点燃了他心中的激情。 因为,刚才【启】的结算又给予了他一份【呼唤】深度提升和【筛选呼唤英灵特性】 的权限。 原本他还以为要等到年底的s级考核才能凑齐三份。现在要是能完成这长链试炼,就能提前凑够数量,从而进一步开发英灵之书的功能。 这导致他现在的情绪————有些过於期待未来。 想到这里,他下定决心:“不管了,明天就去查!就从哈特菲利亚”这个名字开始!” 夏恩强迫自己平静下来,闭上双眼,为明天养精蓄锐。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夏恩便自行醒来。 他没有惊动隔壁的艾露莎,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准备直接去公会,利用那里的资料库,或者乾脆问问见多识广的马卡洛夫会长。 然而,他刚推开小屋的门,脚步便是一顿。 院门柵栏旁,一道身影正静静倚立在那里。晨曦的微光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与夜色般的长髮。 夏恩站定,开口道:“都一个多月了,我还以为你要单方面毁约了呢,乌鲁蒂亚。” 乌鲁蒂亚闻言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声音清冷地回应:“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说著,她手腕轻轻一翻,一枚通讯水晶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夏恩手中。 “以后若无法亲自过来,我会用这个联繫你。”她顿了顿,语气带著告诫,“但警告你,这水晶有被侦测到的风险,非紧急情况,不要主动找我。” 夏恩点点头,將水晶收起,直接切入正题:“明白了。那么,这次有什么消息”要告诉我?” 按照两人的约定,每次见面乌鲁蒂亚都需要提供有价值的情报,以换取夏恩未来可能的“出手相助”。 “我所在的那个“公会”,”乌鲁蒂亚微微頷首,“最近开始培养新的魔导士了。” 夏恩闻言,眉头微挑:“这有什么稀奇?哪个公会不培养自己的新人?” 他並不觉得这算多重要的消息。 “不一样。”乌鲁蒂亚的眼神变得认真,“他们要培养的,都是像我一样————能够掌握失落魔法”的魔导士。” “哦,是吗?都是什么魔法?” 听到这话,夏恩倒是来了几分兴趣,虽然他打心底认为乌鲁蒂亚的“时间弧线”还不如冰之造型魔法。 但不妨碍他对其他失落魔法感兴趣。 第100章 炎之灭神魔法 黄道十二宫钥匙 第102章 炎之灭神魔法 黄道十二宫钥匙 乌鲁蒂亚似乎看穿了他那点不以为然,嘴角微不可察地撇了一下。 隨即,她似乎想起了某个具体的人,嘴角勾起一个极淡、带著些许恶趣味的弧度:“我暂时还不知道全部,不过,有一个人掌握的魔法,你可能会非常感兴趣”。” “谁?什么魔法?”夏恩顺著她的话问道。 “有个叫做赞克罗的傢伙,”乌鲁蒂亚说道,脑海中浮现出一个金髮炸毛、神情桀驁的小子形象、 她感觉以对方那样张扬的性格,若是和眼前这个看似懒散,实则內里傲慢到不行的恶劣傢伙遇上,场面一定会很有趣。 “他被会长传授的是————炎之灭神魔法。”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观察著夏恩的反应,才继续道:“据说,那是能驾驭漆黑火焰的魔法,被宣称是凌驾於一切火焰之上的无尽之火”。更关键的是,他不仅能无视免疫火焰,还能通过吞吃火焰来强化自身。” “听起来————他的魔法,是不是完全克制你的心之焰?” 乌鲁蒂亚的语气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试探。 “等他將这道失落魔法完全掌握,夏恩,你以后要是遇到恐怕有的头疼了。” 说完,她便好整以暇地望向夏恩,等著看他如何回应。 然而,预想中的凝重或忌惮並未出现。夏恩只是微微一怔,神情变得有些微妙。 “唉,如果我们现在还是敌人的关係,你这种误解我大概懒得解释。” 夏恩嘆了口气,语气变得稍微正式了些。 “但既然我们现在算是合作的同伴,我也不想让你產生奇怪的判断,导致未来可能做出错误的决策。” 说著,他伸出右手掌心。 噗。 一缕温暖跃动的心之焰悄然冒出,赤红色的火苗在他掌心安静地燃烧。 但紧接著,火焰內部开始变化。 拉伸、凝聚、逐渐固化———— 在乌鲁蒂亚略带讶异的目光中,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缓缓从焰心中被“锻造”而出,静静悬浮。 “你看,”夏托著这柄自火焰中诞生的黑剑,平静地看向少女,“我战斗时给人的印象,大多是心之焰的凶猛、炽热。 这並没有错————但我魔法的根源,从来不是“火焰”本身。” 他凝视著掌心上悬浮的黑剑:“千子村正的根源————是剑”。 是创造”和提炼”,最终铸成唯一”的剑! 这心之焰,不过是锻造这柄唯一之剑”过程中,顺带產生的炉火与力量显现罢了。” 说著,他五指轻拢,火焰与黑剑同时悄无声息地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所以,如果谁抱著能针对我的火焰就能隨便拿捏我”的想法,那误会可就大了。” 夏恩重新望向乌鲁蒂亚,语气中带著一丝提醒:“將这点记好吧。单凭外在的印象就给人贴上標籤,以后可是会吃大亏的。 至少,我可是一直没把你当做什么掌握失落魔法的魔导士”看待,而是將你视为一名冰之造型魔导士”。 “” ” ,如果是其他人用这种老师的口吻“教训”她的话,那到还好,但说这话的人是夏恩。 乌鲁蒂亚实在难以接受。 她沉默了几秒,甚至懒得去纠正夏恩不要在自己面前提什么冰之造型了。 而是生硬地转回了最初的目的。“总之,这次的情报告诉你了。” 她说著,直接转过身,作势欲走,“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 夏恩见她反应,寻思著乌鲁蒂亚见识广博,他立刻出声喊住了她。 “还有什么事?”乌鲁蒂亚疑惑地回过头。 夏恩直接问道:“你知道哈特菲利亚”这个名字吗?或者,这个家族?” “嗯?”乌鲁蒂亚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当然知道。你问这个干嘛?” 这就打听到了?这么轻鬆?夏恩表情一愣,心中涌起一股意外的惊喜。 他原本还以为要费一番周折,没想到线索来得如此轻易。 夏恩立刻追问:“你详细跟我说说,关於哈特菲利亚的所有消息!” 乌鲁蒂亚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打量著夏恩。 掌控哈特菲利亚铁道,富可敌国的哈特菲利亚家族,在菲奥雷王国几乎无人不晓,这傢伙是从哪个与世隔绝的深山老林里钻出来的原始人吗? 但看夏恩那急切而认真的表情不似作偽,她撇了撇嘴,还是开口解释道:“哈特菲利亚是菲奥雷最有名的家族財团,以铁路產业为核心,拥有这片大陆上难以想像的庞大土地与资產。” 原来如此————夏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既然是能被英灵之书称为“大事件”的试炼,涉及的对象拥有这等影响力,倒是合情合理。 “如果我想接触哈特菲利亚家,有什么办法吗?”他继续问道。 乌鲁蒂亚虽然不明白这个行事古怪的傢伙又在打什么主意,但本著完成交易的心態,將自己知道的情报和盘托出:“哈特菲利亚家最近,似乎在不计代价地收集所有的黄道十二宫钥匙。” “黄道十二宫钥匙?”这又是一个夏恩知识盲区里的词汇。他如今实力虽然不错,但在魔法知识方面,依旧是个不折不扣的“初哥”。 乌鲁蒂亚无奈地嘆了口气,只得充当起临时百科全书的角色:“所谓的钥匙,乃是星灵魔导士使用的媒介。 星灵魔法是空间召唤系的一种,魔导士通过与星灵界的生物签订契约,藉助特定的钥匙”来召唤並驱使它们。 而其中最珍贵、力量最强的,就是能召唤出黄道十二宫星灵的十二把黄金钥匙。” 她顿了顿,总结道:“如果你想接触他们,从这方面切入或许是个机会。但他们收集钥匙的目的,我並不清楚。” 说完,她不再给夏恩发问的机会,像是生怕他再问出什么“星灵界是什么”之类的基础问题,迅速转身,快步离开。 想要知道的信息都差不多知道了,夏恩也没有去拦。 他站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將刚得到的信息与英灵之书的提示串联起来。 【见证,那扇横亘了四百年时光的轮迴门扉】。 哈特菲利亚家————收集黄道十二宫的黄金钥匙———— 一个清晰的逻辑链在他脑海中浮现:钥匙很可能是打开那扇“门扉”的关键!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乌鲁蒂亚提供的思路確实没错。想要介入这次试炼,从“黄道十二宫钥匙”切入確实是最直接的办法。 > 第101章 处女座? 第103章 处女座? 夏恩还是去了一趟公会。 儘管从乌鲁蒂亚那里得到了关键线索,但“黄道十二宫”与“星灵魔法”对他而言仍是过於陌生。 他需要更详实的情报,而公会图书馆无疑是最佳选择。 蕾比还没来,夏恩直接找到了马卡洛夫会长。 在会长的指点下,他从落满灰尘的书架顶层抽出一本厚重的大部头—《星灵界生物谱系概述》。 他抱著书在靠窗的桌边坐下,迫不及待地翻到黄道十二宫的部分。 书中的记载比预想中更详尽。 隨著书页沙沙作响,狮子座、双鱼座、天秤座————一位位星灵的形貌与能力跃然纸上。 “狮子座雷欧,被誉为黄道十二宫之首,能释放毁灭性的光魔法王者之光”天蝎座斯卡皮欧,有巨大的蝎尾,掌握著沙漠魔法。” “双子座杰米尼,拥有完美复製他人外貌、能力乃至思想的诡譎能力————” 夏恩快速地瀏览著,这些星灵的能力暂且不论威力如何,其种类的繁多与特性的奇异,確实让他感到几分趣味。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的魔法体系,远比他最初想像的要有趣得多。 忽然,他翻动书页的手指停了下来,目光凝固在关於“处女座”的条目上。 【黄道十二宫:处女座】 特性:其形態会隨著契约主的內心期望而发生转变,通常会转变为契约主最偏好或潜意识中最在意的模样。 擅长掘地与潜行,拥有在地层中自由穿梭的能力———— 擅长挖洞? 这段描述像一道微弱的电流,划过夏恩的脑海。 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我一定在哪里见过类似的存在方式————是在哪里?” 思索间,夏恩猛地合上书册,迅速起身,再次走到吧檯前。 “会长,我想调阅一下上次尸人之魂”任务的委託记录。” 马卡洛夫看著他若有所思的表情,皱了皱眉,还是从柜檯下翻出了记录簿。 夏恩快速翻到对应页面,目光直接锁定在委託人信息栏委託人:艾巴尔公爵备註:星灵魔导士果然! 猜测得到证实,夏恩不再犹豫。 他合上记录簿,对马卡洛夫拜託道:“会长,等会儿艾露莎要是来了,告诉她我去希洛次门市。” 话音未落,他人已如一阵风冲向大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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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女僕和侍从都僵在了原地,目光惊恐地投向声音来源。 只见夏恩正悠閒地倚在楼梯扶手上,脸上掛著那副让艾巴尔恨得牙痒痒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甚至还有閒心拍了拍翻越阳台时可能沾到的些许灰尘。 “你——你你你————” 艾巴尔指著夏恩,手指颤抖,脸色瞬间由红润转为煞白,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怎么进来的?!大门明明锁著! 夏恩没理会他的震惊,慢悠悠地走下楼梯,目光扫过那名被称为“芭露歌”的魁梧女僕,尤其在对方那异於常人的体格和隱隱散发著非人气息的身上停留了一瞬。 “看来公爵阁下春节过得不错,”夏恩走到艾巴尔对面的沙发,自顾自地坐下,“只是好像不太欢迎我这个老朋友?” “谁跟你是老朋友!”艾巴尔终於找回了一点声音,“你这是非法入侵!我要再次向评议会控告你!” 第102章 映照宿业 第104章 映照宿业 夏恩望著艾巴尔公爵那根颤个不停指著自己的手指,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 这反应是不是太大了点? 如果又被投诉的话,这確实是有些麻烦,马卡洛夫会长大概又会头疼地念叨好久。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迅速將这种属於会长才该考虑的“旁枝末节”拋在脑后。 他收敛了脸上那点似笑非笑,神情变得认真,开门见山道:“公爵先生,放轻鬆,我没有別的意思。只是最近听说,哈特菲利亚家似乎在收集黄道十二宫的钥匙,有些好奇他们有没有联繫你?” 艾巴尔把头用力扭向一边,抗拒地回道:“我————我没有回答你问题的必要吧!还有,赶紧从我的宅子里离开!” 看著对方不出意料的牴触反应,夏恩心里一阵无奈。 他自觉並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无非是上次稍微恐嚇了一下,至於意见这么大吗? 看来温和的手段是行不通了。 他默默站起身,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微笑。 但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艾巴尔和周围的僕从都紧张地绷紧了身体。 夏恩伸出手,看似隨意地在眼前一抹—— 嗡! 一抹幽邃、赤红的火焰,无声无息地在他双眼中点燃。 业之瞳。 “公爵大人,我真的很好奇。能告诉我吗?这真的对我很重要。” 夏恩微微前倾身体,那团眼瞳中的火焰仿佛在旋转,吸纳著周围的光线与勇气。 “要是你不告诉我,我好担心自己————会不小心墮落成暗黑魔导士啊!” “火!火!你的眼睛!” 艾巴尔根本没听清他后面说了什么,他的全部心神都被那只燃烧的眼瞳攫住了。 在那跳跃的火焰中,他仿佛看到了自己一生中最不堪、最狼狈的画面童年时被恶犬追咬的仓皇,少年时因身材矮胖被人嘲笑的屈辱,成年后被父亲嘲笑无能的难堪———— 那些被他深埋心底、不愿回顾的失败经歷,此刻如同被火焰映照出的鬼影,清晰地浮现出来,啃噬著他的心神。 艾巴尔惊恐地尖叫著,手脚並用地向后倒退,臃肿的身体在地毯上蹭动,狼狈不堪。 效果这么好?夏恩自己也有些意外。 业之瞳能映照宿业,引发目標的愧疚与恐惧,但他没想到对艾巴尔这种內心不够坚定的人效果如此显著。 他连忙上前几步,俯身“搀扶”住抖如筛糠的艾巴尔,语气变得异常温和,仿佛在安抚受惊的孩童:“別怕,您看,只要你好好回答问题,火不就没有了吗?” 说著,他心念一动,眼瞳中的火焰悄然熄灭,恢復成原本深邃的黑色。 大厅里的其他僕从和侍者面面相覷,衝上去保护主人?他们没那个胆子。待在原地? 又显得无比失职。 一时间进退维谷,气氛压抑又古怪。 业火散去,艾巴尔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冷汗已经浸湿了他华贵的丝绒睡袍。 好半天,他才缓过气来,眼神里充满了惊惧与顺从。 他决定了,不管眼前这个瘟神要问什么,只要他能回答,只要能把对方儘快送走,他绝无二话! “哈特菲利亚————哈特菲利亚確实联繫了我!” 不等夏恩再问,他如同倒豆子般急促地说道,生怕慢了一秒那眼中的火焰会再次燃起0 眼看艾巴尔终於配合,夏恩心中一定,接著问道:“那为什么,处女座————额,芭露歌小姐还在这里?你拒绝了?” “拒绝?哈特菲利亚可是给了我一笔难以想像的报酬,我怎么可能拒绝!” 艾巴尔下意识反驳,隨即声音低了下去,带著点心虚:“只————只不过我捨不得芭露歌这么早离开,和那边约好了,之后晚点再把钥匙送过去。” “哦?”夏恩表情一肃,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你们约好什么时候送钥匙?” 艾巴尔喃喃道:“五月底————哈特菲利亚说最迟也要五月底就把钥匙送过去。” 五月底? 夏恩的眼睛越来越亮,一个计划渐渐在他脑子里成型。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继续引导著艾巴尔:“那么,公爵大人,你想好让谁去送这把珍贵的钥匙了吗?” 艾巴尔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訥訥道:“还————还没决定。” 夏恩凑得更近,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让艾巴尔毛骨悚然的“和善”微笑。 “我觉得,”夏恩的声音轻柔像是在耳语,“您有必要僱佣一个————足够可靠”的人选。譬如说,妖精尾巴公会的魔导士之类的。您觉得呢?” 我可以不觉得吗? 艾巴尔看著空气里若有若无闪烁的火星,委屈地將这句抗议咽回了肚子里。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送走这尊大神。 “那就这么约定了。”夏恩满意地直起身,“委託单,麻烦你之后派人送到公会来。 至於指明由谁来完成这项重要的任务————”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艾巴尔还能说什么?他只能像鵪鶉一样,默默地、用力地点了点头。 看著眼前这个矮胖男人委屈得如同受气小媳妇般的模样,夏恩不禁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奇怪,怎么感觉自己反而像是故事里欺男霸女的反派了? “既然如此,那就约好了,別反悔。”夏恩收敛心思,“別反悔,不然————你知道的”” “我就先走了,还赶著回家吃饭呢。” 他隨意地摆了摆手,转身朝著大门走去。 艾巴尔死死盯著他的背影,直到夏恩的手搭上门把手,他才彻底鬆了一口气。 这个瘟神,总算走了————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完全吐完,那个恶魔般的身影竟又突然从门边探了回来! “对了,”夏恩像是刚想起什么,笑眯眯地补充道:“公爵大人,別忘了,我今天就是来给您拜个年,可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所以,千万別去评议会搞什么————多余的投诉”哦?” 艾巴尔的心臟差点跳出嗓子眼,他咬著后槽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当然!” “很好。” 夏恩满意的点点头,心想著会长也不容易,大过年的,能帮他省点心就省点吧。 7 第103章 利达斯的画 第105章 利达斯的画 当夏恩回到玛格诺利亚时,已经是午后,天色开始略微偏西。 不过,时间虽然流逝得飞快,但他心里却感到一种踏实的充盈。 这半天的奔波没有白费,收穫远超预期。 才过了一天,不仅確认“长链试炼”的关键线索,还为后续行动铺好了路。 与另一条,需要寻找那位虚无縹緲的杰尔夫的试炼相比,这边的进度简直可以说是喜人了。 他推开妖精尾巴公会大门,喧囂的热浪伴隨著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目光一扫,便看到艾露莎正端坐在靠近窗台的一张桌子旁,,双手抱胸,俏脸上带著明显的不满。 她面前摆著两个空盘子,残留的奶油痕跡表明那里曾经盛放著蛋糕。 “这是惩罚,不能给你留。”艾露莎看著走进来的夏恩,气呼呼道。 她对於夏恩今早不仅没叫她起床,还独自溜出去的行为相当不满。 要知道,她可是每天都会准时去敲夏恩房门的。 夏恩乾笑两声,自知理亏,凑上前连忙打了个哈哈,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起刚才在艾巴尔公爵府见到的那些“环肥燕瘦”的漂亮女僕们。 他边说边比划,脸上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艾露莎你上次去的时候没见到真是可惜了,真是一大奇景啊!” 他描述得太过生动,连旁边閒著无聊凑过来听的格雷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真有审美这么————独特的公爵吗?” 格雷挠了挠他不知不觉又光溜了的膀子,一脸的不信,“按我的刻板印象,那些贵族老爷们不都应该沉溺於声色犬马,喜好標准的美女才对吗?” 夏恩无语地瞥了他一眼:“人家只是喜欢的美女”类型比较特殊,怎么就不算贪恋酒色了?你这偏见也太深了。” 就这么和艾露莎、格雷隨意閒扯了几句,算是暂时安抚了少女的小情绪后。 夏恩想到自己自从初步掌握换装魔法后,这段时间確实没什么明確的修炼目標,心思便活络起来。 他笑嘻嘻地凑到吧檯边,看向正在小口抿酒的马卡洛夫会长。 然而,马卡洛夫一看到他这副模样,脸色顿时不太好看,花白的鬍子都翘了翘。 显然,老人家还在记掛早上夏恩擅自接触委託人的事,生怕下一刻评议会的投诉信就又跟著春节的贺卡一起送到。 他实在不想在春节期间还要伏案写那玩意儿! 夏恩有求於人,连忙竖起三根手指,一脸诚恳地发誓:“会长,我发誓!今天绝对没给您惹事,一切————嗯,都在友好协商的氛围中解决了!” 马卡洛夫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见他神色不似作偽,紧绷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下来,嘆了口气问道:“说吧,又怎么了?” 夏恩立刻顺杆爬:“会长,您今早推荐的那本《星灵界生物谱系概述》真不错! 我就是想问问,咱们公会图书馆里,还有没有什么类似的、比较偏门但內容扎实的书可以推荐?最好是————和杰尔夫有点关係的。” 他想著不能只依靠乌鲁蒂亚那条线,会长见多识广,也得从这里发发力。 然而,不说还好,一提杰尔夫,马卡洛夫的脸色瞬间又绷紧了。 “你这小子!怎么还在惦记那个名字!那是能隨便探寻的吗!” 他气得吹鬍子瞪眼,手指瞬间巨大化,屈指一弹,將夏恩“砰”地一声弹飞出去。 夏恩无奈,他其实完全能躲开,但为了哄自己惹生气的老爷子开心,只好认命地乖乖承受这一击,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狼狈地摔在远处的空地上。 他齜牙咧嘴地爬起来,悻悻然走回自己的座位。 “哈哈哈!”旁边目睹全过程的格雷毫不客气地爆发出响亮的笑声,指著夏恩,“活该!让你总去招惹会长!” 若是平时,夏恩少不得要让他物理上“闭嘴”。 但此刻他心情正好,长链试炼进展顺利让他胸怀都宽广了不少,只是淡淡地瞥了格雷一眼,懒得跟他计较。 这反应反倒让格雷像是见了鬼一样,夸张地瞪大了眼睛,凑上前来,甚至伸手去摸夏恩的额头:“喂!你没事吧?发烧了?” 正在旁边桌子上摆弄卡牌的卡娜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感觉格雷这种主动挑衅的行为,越来越有某种特殊癖好的倾向了。 夏恩被格雷烦得没辙,乾脆起身,换到了瓦卡巴和马卡欧那桌。 这两位大叔正凑在一起,色眯眯地盯著大厅中央。 那里,一位皮肤呈健康小麦色、身姿曼妙的舞娘正隨著音乐的节奏翩翩起舞,腰肢扭动间吸引了大片目光。 “哇————这腰,这腿————”马卡欧喃喃道。 “嘖嘖,不愧是公会里人气最高的舞者啊————”瓦卡巴附和著,完全没注意到夏恩的靠近。 夏恩看著这两位大叔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无奈地撇了撇嘴。得,这两位更没空搭理自己。 就在他感觉有些无所事事时,一个略显拘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个————打扰一下,夏恩。我可以给你画一张画吗?” 夏恩回头,看到一个身材削瘦,顶著蓬鬆头髮和一顶標誌性巫师帽的年轻人站在身后0 是利达斯。 夏恩对他有印象,据说他使用的是绘画魔法,能让画出来的东西活过来並用於战斗,是一种非常有趣且需要创造力的魔法。 对於这魔法,他心里是有点羡慕的,他从小就不擅长画画,画得最熟练的恐怕就只有火柴人了。 “怎么突然想到要给我画画?”夏恩有些好奇。 利达斯扶了扶自己的帽子,认真地解释:“公会里每个新加入的成员,我都会为他们画一张肖像画留作纪念。只有你,夏恩,总是神出鬼没的,一直没找到合適的机会。” “艾露莎的也画过了?”夏恩问。 利达斯补充道:“艾露莎的?上个月就画好了。还有前阵子刚加入的乐琪,我也画了。现在就差你了。” 原来还有这种习俗。 夏恩恍然,觉得这倒是个挺有意思的纪念方式。反正眼下无事,他爽快地点了头:“行啊,需要我怎么做?” 利达斯脸上立刻绽放出开心的笑容,他迅速支好画板,拿出画笔和调色盘:“你隨便找个舒服的姿势坐著就好,不用太刻意。” 作画的过程很安静。 夏恩配合地不动,目光隨意地落在喧囂的公会大厅里,看著伙伴们吵闹、拼酒、大笑。 利达斯则全神贯注,画笔在纸上沙沙作响,眼神专注而认真。 过了一会儿,利达斯停下笔,轻轻舒了口气:“画好了。” 夏恩凑过去看。 画纸上的自己栩栩如生,神態捕捉得极为精准,连眼角眉梢那点惯有的、带著点死鱼眼味道的笑意都勾勒了出来。 “画得真棒!”夏恩由衷讚嘆。 利达斯像对待珍宝一样,將画作小心地嵌入一个提前准备好的木质画框中,语气郑重地说:“我会把它和大家的画放在一起,好好保存在公会里的。” 第104章 林子里的怪人 第106章 林子里的怪人 第二天起床时,夏恩忍不住望著窗外愣神。 昨天利达斯作画时那专注而满足的神情,对他感触很大。 那种对待生活的认真態度,令他有些羡慕。 仔细想想,去艾巴尔公爵府的事,並非十万火急,完全可以推迟一天。 想到艾露莎昨天气鼓鼓坐在空盘子前的样子,他心底泛起一丝歉意。 对方还给自己买了蛋糕,不打招呼就走,他確实是有些不对。 “至少在送钥匙到哈特菲利亚之前,”夏恩对著窗外的晨光轻声道,“不要焦急,好好过日子。” 下定决心后,他利落地起身洗漱,生火煎蛋。厨房里渐渐飘起油脂与鸡蛋交融的香气。 准备好早餐,夏恩走到艾露莎房门前轻轻敲门。 屋里的少女似乎早就醒了,几乎是在敲门声落下的瞬间,房门就“噠噠噠”地从里面被迅速拉开。 艾露莎站在门口,身上穿著整齐的常服,头髮也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掛著一种“我早就醒了只是在等你”的明朗笑容。 夏恩觉得少女最近的小心思越来越多了,不过还挺可爱,便没有点破,只是侧身让她出来:“吃饭吧。” 餐桌上,两人閒聊著公会的趣事,气氛轻鬆。 艾露莎对於夏恩主动准备早餐和敲门的行为显然十分受用,虽然没明说,但眉梢眼角的笑意比平时多了不少。 饭后,艾露莎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出发去了公会。 夏恩则留在家里,践行他“提升实力但不急躁”的计划。 精神沉入意识之海,魔力隨著呼吸缓缓流转。 若是按照他以往的性子,不感受到明显的进步是绝不会轻易结束的,非得把自己逼到极限才行。 但今天,既然决定了要放缓节奏,他便不再强求。 当时近正午,阳光变得有些灼热时,他缓缓引导著魔力归於平静,自然而然地结束了这次冥想。 因为待会还有事,夏恩中午也没有去公会,自己隨便弄了点吃的糊弄过去。 然后,他搬了张椅子到院子里,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眯起眼睛,任由暖洋洋的日光包裹全身,仿佛要將积攒在骨头缝里的那点急迫感都晒化。 放空的大脑里,忽然闪过之前买房时,那个中介经理隨口提过的话:“————前面那片林子里还住著位脾气有点古怪的老人,平时很少见人。 “脾气古怪————过年应该更没人去看望了吧?”夏恩想著,左右无事,不如去串个门?也算是“认真对待生活”的一部分。 他起身,从艾露莎准备的年货里挑了些品相不错的瓜果,装进一个小篮子里,便朝著森林深处走去。 越往林子深处,周围的苹果树越多。 虬结的枝干虽无叶片,却能想像春夏时的繁茂。 “看来这位邻居很爱果树啊。”夏恩暗忖著,低头看了眼篮子。 所幸是没带苹果,否则对著这片苹果林送苹果,未免太尷尬了。 凭藉著阿拉什【千里眼】带来的卓越洞察力,夏恩没费什么周折,很快就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上,找到了明显的人类生活痕跡。 让他有些吃惊的是,对方的“房子”並非寻常的木屋或石屋,而是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巨大古树。 粗壮的树干上,赫然开著一扇造型古朴的木门,若非如此,他几乎要以为自己找错了地方。 “总之,是这里没错了。”夏恩心里嘀咕著,对这位未曾谋面的邻居更加好奇。 “希望是像罗布老爷子或者马卡洛夫会长那样有趣的长辈吧。” 他走上前,轻轻敲了敲那扇嵌在树干里的门,提高声音道:“您好,有人在吗?我是住在森林外边儿的,妖精尾巴的魔导士。” 他特意报上公会名號,以免对方把他当成什么可疑人物。 门內一片寂静,等了半晌,毫无反应。 夏恩不死心,又加重力道敲了两下。 这次,门“哐当”一声被猛地从里面拉开。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一对方是罕见的粉色头髮,髮丝被梳理得一丝不苟,身披一件装饰著龙牙的披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感受到对方冷淡的態度。 夏恩努力挤出一个友好的笑容,將手中的果篮递了过去:“那个,您好,我是你的邻居,这是————” “砰!” 他话还没说完,回应他的是又一记更用力的关门声,木门几乎贴著他的鼻尖摔上。 夏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嘴角抽了抽,还想再尝试沟通一下。 “吱呀”” 门又一次被打开了。 这次,那位粉发婆婆手里多了一把看起来就很结实的扫把。 “走开!走开!给我走开!”她语气恶劣道,挥舞著扫把就朝夏恩劈头盖脸地打来,“我最討厌人类了!就算是人类小孩也最討厌了!” 夏恩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只能狼狈地左躲右闪,连连后退。“等等,我只是————” “快走!”扫把挥舞得更急了。 眼见沟通无望,夏恩只好匆匆將果篮往门口地上一放,转身快步离开,身后还能听到扫把挥舞的破空声和老婆婆不满的嘀咕。 直到夏恩的身影消失,这位老人才停下了挥舞扫把的动作。 她瞥了一眼放在地上的果篮,冷哼了一声:“马卡洛夫那边的小鬼吗?人类真是麻烦,还送什么果篮套近乎。”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著,目光却在果篮里扫了一圈,犹豫了几秒,还是弯腰把它拎了起来,嘴里依旧喃喃自语:“真是的————妖精尾巴的傢伙,就是爱做这些多余的事。” 远处,夏恩收回千里眼的视野,忍不住笑了。 明明小心地收下了果篮,嘴上却那么不饶人。 “年纪那么大了,还学什么傲娇————”他摇摇头,心里的那点不快早已烟消云散。 回到家中,他径直走向书桌。 今天不去公会,除了想清静,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 换装魔法已经掌握,意味著阿拉什的“弹药库”终於可以启动了。 他要趁著今天將阿拉什专用箭矢设计图构思出来。 顺便,又可以久违的开启煅炉了! 第105章 玛格诺利亚新任捉宠大侠(2.7k) 第107章 玛格诺利亚新任捉宠大侠(2.7k) 夏恩真的沉淀了下来。 每天上午,他雷打不动地进行冥想,魔力的增长虽不迅猛,却如涓涓细流,稳定而持续。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隨著魔力提升,夏恩感觉自己许久没动静的其他能力值,也有了些突破的跡象。 等到了中午,他大多会出现在公会图书馆,通过马卡洛夫和蕾比的介绍,翻阅一些记载著偏门知识的书籍。 艾露莎则彻底迷上了执行委託时那种在外奔波、解决问题带来的刺激与成就感,出任务的频率高得惊人。 起初,夏恩还会陪她一同外出。后来实在嫌路途辗转耗时,便也由著她独自前去。 结果就是艾露莎的小金库肉眼可见地丰盈起来。 她换装空间里的鎧甲,也明显添了几套威风凛凛的新样式。 夏恩自己则接些玛格诺利亚城內就能解决的零碎委託,主要是贴补日渐增长的家用。 到了夜晚,他要么继续熟悉换装魔法的各种应用技巧,要么就在后院升起炉火。 他將脑海中灵光一闪的设计付诸实践,叮叮噹噹地,不断补充著阿拉什的“弹药库”。 只不过,他造出的箭矢模样实在有些特別,都有著完整精巧的剑身和剑柄。 有一次被来串门的格雷看到,他拎起一支掂量了下,满脸狐疑:“喂,夏恩,你確定你锻的不是单手剑?这玩意儿真的是箭?” 夏恩只能报以无奈的白眼,懒得跟这个不懂行的冰內裤男解释自己美学。 反正深红大弓又不在乎箭矢长什么样。 既然如此,真男人,当然得以“剑”作矢才行啊! 除了锻造被吐槽,还有一件事让夏恩心情复杂。 自从除夕那夜,他被艾露莎强行拖著,一同泡了后院新引出的温泉后,这件事似乎就成了定例。 艾露莎仿佛找到了最舒適的放鬆方式,在家时每次泡澡都必定拉著夏恩一起,理由冠冕堂皇:“自己擦背不方便,而且你在,水温可以隨时调节,这样最舒服。” 无论夏恩如何委婉抗议自己比较喜欢一个人,又或是强调人与人之间应有基本的距离。 艾露莎总是理直气壮:“这有什么关係?而且,夏恩你明明也很舒服的样子。” 確实,无法否认。 少女的擦背技术,力道精准,落点到位,配合著温泉的热度,能洗去一身的疲惫,让人浑身舒泰。 最终,抗议无效。 久而久之,这项“家庭惯例”在艾露莎的坚持和夏恩半推半就下,稳固了下来。 日子就在这般悠閒的节奏中流淌。 一转眼,便是春雪消融,立夏小满。 这一日,玛格诺利亚市中心,卡尔地亚大教堂高耸的钟楼之上。 夏恩迎风而立,变长了些的黑色短髮被微风拂动。 他俯瞰著脚下这座生机勃勃的城市,房屋鳞次櫛比,街道上车水马龙。 眼中不再有平日里的懒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鹰隼般的锐利。 强大的感知与【千里眼】的视觉加持下,无数信息流涌入脑海,又被迅速筛选、排除。 忽然,他的自光锁定在下方处於阴影里的小巷,一个迅捷的橙色小点正灵活地穿梭。 “找到你了!”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夏恩没有丝毫犹豫,单手在钟楼栏杆上一撑。 身形便如同脱离了地心引力般,轻盈地从数十米的高处一跃而下。 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下落途中———— 他几次足尖点在突出的窗沿或招牌上,巧妙地卸去下坠之力,动作行云流水,精准地落入下方小巷之中。 短暂的追逐开始了。 那是一只皮毛顺滑,但此刻沾染了不少黑灰,显得有些狼狈的肥胖橘猫。 它速度极快,对巷弄的地形极为熟悉,总能在关键时刻钻过狭小的缝隙。 但夏恩的速度更胜一筹,而且总能预判它的逃跑路线。 几个转折后,在一个堆满木箱的死胡同里,猫咪被夏恩堵在了角落,徒劳地发出“哈气”的威胁声。 “呼,今天又是愉快完成委託的一天。” 夏恩轻鬆地拎起这只不甘心扭动的小傢伙,抹了抹额头上並不存在的虚汗,感慨道。 街道上的居民们对此似乎早已司空见惯,只是当夏恩路过时看了一眼,便继续忙活自己的事情。 倒是几个在路边玩耍的孩子,眼中闪烁著憧憬的光芒,兴奋地指著夏恩:“快看!是妖精尾巴的“捉宠大侠”!” “真是太感谢你了!” 见事情结束,一个打扮时髦的阿姨熟练地小跑过来。 她熟练地从夏恩手中接过那只还在张牙舞爪的猫咪,一把將人和猫都搂进怀里。 “哎呀,毛团这傢伙这个月都偷偷跑掉四次了!要不是有你帮忙,我真不知道拿他怎么是好!” 她用力揉著怀里不安分的猫:“真是太感谢你了,夏恩!” “不,太太。” 夏恩有些费力地从那浓郁的香水味和过於热情的拥抱中挣脱出来,认真地建议道。 “我觉得,您或许可以考虑关好家里的窗户。” “不行不行,”时髦阿姨连连摇头,“那样猫猫会很闷的! 再说,如果它又跑丟了,不是还能拜託你们帮忙嘛。 哎呀,妖精尾巴最近居然有你这么可靠的魔导士在,真是太好了呢!” 她深深感慨著。 委託人如此独特的逻辑,让夏恩觉得不能再和她接著聊下去了。 这三个月,他已经帮这位太太抓了不下二十次这只“越狱”成性的猫,彼此已是“老熟人”。 他甚至感觉,对方怀里那只此刻安静下来的橘猫,正用一种近乎擬人化的、充满怨念的眼神盯著自己。 真是奇妙,他居然从一只猫的脸上看到了肉眼可见的“不爽”表情。 “告辞!” 夏恩乾脆利落地转身,逃离了现场,身后还传来委託人太太对猫絮絮叨叨的埋怨声。 推开妖精尾巴大门。 还没等他走到吧檯,就看到马卡洛夫会长站在上面,笑眯眯地朝他招了招手。 “哎呀呀,夏恩,干得漂亮!”小老头儿脸上满是欣慰。 “真是没想到,你的能力这么適合寻找猫狗鼠雀之类的宠物。 这阵子,我们公会在玛格诺利亚的风评都变好了许多!” 马卡洛夫想到刚才在街上散步,居然有市民主动和他打招呼,还夸讚他手下的魔导士“乐於助人”、“本事可靠”,就高兴得鬍子一翘一翘的。 以往他哪有这待遇,上街净听见抱怨,不是这家店被砸了,就是那傢伙又闯祸了。 弄得他有一段时间,都不好意思上街。 夏恩挠了挠头,心里吐槽: 单是不搞破坏,老老实实抓猫找狗就能显著提升风评。 会长您老人家也確实该反思一下平时都是怎么管理这帮成员的了———— “夏恩,我说,以你的实力,天天窝在玛格诺利亚抓宠物,也太浪费了吧?”坐在吧檯边的马卡欧喝著酒,插话道。 “不,”夏恩转过身,表情异常认真地反驳。 “阿拉什不会因为我用千里眼寻找走失的猫狗而悲哀,他只会因为有能力,却未能帮助需要帮助的人而悲哀。” “呜哇!来了来了!夏恩经典的名场面又来了!” 一旁的瓦卡巴怪叫著,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同伴,“我就知道会这样!” 这几个月里,夏恩自然没少向公会里的同伴们“传道”,讲述大英雄阿拉什的故事。 一开始,大家还觉得新奇,听得津津有味。 但次数多了,尤其是夏恩每次都是那副认真严肃態度,让这些习惯了打闹的魔导士们有些招架不住了。 “咳咳!”马卡洛夫眼看夏恩眼神发亮,连忙乾咳两声。 他迅速从吧檯下抽出一张製作精良的委託单,递了过去,成功转移了话题:“对了,夏恩,正好这里有一项指定给你的委託,你看看要不要接?” 来了? 夏恩眼中精光一闪。 他上前一步,从马卡洛夫手中接过了那张委託单。 目光迅速扫过纸面。 【委託內容】:护送“黄道十二宫黄金钥匙:处女座”至哈特菲利亚家族府邸。 【委託人】:艾巴尔公爵。 > 第106章 哈特菲利亚 第108章 哈特菲利亚 確认完委託的细节,夏恩略作思忖。 艾露莎这几天正好不在公会,倒也省得打招呼。而他隨身物品向来简单,也没什么需要特意准备的。 既然一切就绪,也就不必再耽搁时间。 “会长,我出发了。”他转身往大门走去。 “哦!路上小心!”马卡洛夫站在吧檯上,目送他的背影,脸上带著欣慰。 不得不说,这几个月来,夏恩的表现堪称模范不是冥想看书,便是在城里处理些简单的委託。 如此安分守己,早让马卡洛夫把先前他擅自去找艾巴尔公爵的事拋在了脑后,自然也更不会將这次委託与那件事联繫起来。 他见夏恩终於接了个需要出城的任务,满意地捋著鬍子:“总算愿意出去走走了,年轻人嘛,就该多见识见识。” 夏恩笑了笑,这样的反应正合他意,也省去了他多作解释的麻烦。 前往希洛次门市的路上,夏恩再次仔细查看了委託单。 他发现,艾巴尔公爵不仅遵照“要求”送来了委託,还支付了高达六十万j的丰厚报酬。 这远超一般护送任务的酬劳,与其说是阔绰,不如说是一种小心翼翼的“破財消灾”,生怕哪里做得不合他心意。 可这种近乎討好的態度却让夏恩哭笑不得。 他本意只是完成试炼,並无敲诈的想法,只能感慨上次的“拜访”確实让这位公爵记忆深刻。 当夏恩再次来到艾巴尔公爵的宅邸前时。 一位穿著体面的下人早已恭敬等候。 他远远见到夏恩的身影,立刻便小跑著迎了上来,脸上带著谦卑甚至略带一丝惶恐的笑容。 “夏恩先生,您来了!”侍从躬身说道,“公爵大人近日身体微恙,不便见客,特命我在此恭候。您需要护送的物品已经准备好了。” 他双手捧上一个装饰精美的紫檀木长盒,盒身散发著淡淡的香气。 夏恩心中瞭然,什么身体微恙,不过是躲著不敢见他罢了。 不过他对此倒也乐见其成,毕竟他也不想看到艾巴尔那张胖脸。 他不动声色地接过盒子,隨手打开。 盒內衬著黑色天鹅绒,一柄雕刻著繁复花纹、散发著星灵纯净魔力的黄金钥匙,正静静躺在其中。 正是黄道十二宫之一的处女座星灵钥匙。 確认物品无误,夏恩“啪”地合上盖子。 “东西没问题,既然如此,我就去完成公爵的委託了!” 菲奥雷王国境內。 一座占地极广、环境优美的庄园深处,哈特菲利亚家族的府邸正被一股无形的低气压笼罩。 此刻,精致的起居室內,空气仿佛凝固。 蕾拉·哈特菲利亚— 这位哈特菲利亚家族的当代家主,天生拥有一头耀眼的金髮和优雅的容貌,如今却面容憔悴,眉宇间笼罩著深重的愁绪。 “久德,艾巴尔公爵答应借给我们的处女座钥匙,还没有消息吗?” 蕾拉的声音里浸满了难以驱散的忧虑。 说话时,她的目光始终未从桌上那个华贵的星灵钥匙宝盒上移开。 盒內精心布置了十二个凹槽,其中十个已嵌入了形態各异的黄金钥匙,正流转著淡淡的魔力光泽。 唯独剩下的两个空位,裸露著白绸衬底,在满目金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她的丈夫久德·哈特菲利亚,身著一袭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脸上是商场上惯有的严肃与冷静。 也正是他,將哈特菲利亚家世代积累的財富翻了几十倍,让这个名字响彻整个商业世界。 但现在,面对妻子的不安,他那张惯於掌控一切的脸上,也浮现出些许无奈与柔和。 久德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蕾拉冰凉的手背:“放鬆些,蕾拉。按之前的通信,艾巴尔公爵的钥匙这几天就该送到了。” “希望如此吧————” 蕾拉轻嘆一声,眉间的阴云不仅未散,反而更深了。 “离先祖定下的日子已经不远。现在不光是处女座,连我原本交给旧友保管的水瓶座钥匙也至今没有音讯,完全联繫不上————” 身上承担著家族整整四百年的期待,让她即使想让心情放鬆一些,也根本没办法办到0 哈特菲利亚家族,除了世代传承的星灵魔法,还肩负著一个更为沉重、传承了四百年的使命即,必须在x777年7月7日那天,打开传说中的日蚀之门。 而开启日蚀之门的关键,便是集齐黄道十二宫的所有黄金钥匙,缺一不可。 就在房间內气氛愈发凝重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 那是一个如同洋娃娃般精致可爱的金髮小女孩,她看著父母,怯生生地问:“爸爸,妈妈,你们在生气吗?” 在孩子单纯的世界观里,大人紧蹙的眉头和低沉的气氛,就等於是在生气。 蕾拉几乎是瞬间强迫自己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转过身:“露西,我们没有生气哦。只是爸爸和妈妈现在有点重要的事情要商量。 她对著女儿招了招手,但隨即又转向门外的女僕,微微頷首示意:“斯贝特阿姨,先带露西去花园玩一会儿,好吗?” “好的,夫人。” 一位面容和善的老婆婆应声走进来,轻柔地牵起露西的小手:“来吧,小姐,夫人和老爷有正事要忙,我们先去花园看看你最喜欢的花好不好?” 露西一步三回头,清澈的大眼睛里依然带著疑惑,被带离了客厅。 看著女儿离开的小小背影,蕾拉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带著深深的自责:“居然让女儿为我们担心了————我们还真是,不成熟的父母啊。” 久德看著妻子强撑后又迅速泄气的模样,心中一阵抽紧。 他用力握住她冰凉的手,刚想开口给予更坚定的安慰一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轻而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尚未出口的话。 得到应允后。 一名侍女推门而入,恭敬地垂首稟报:“打扰了,蕾拉夫人,久德老爷。 宅子外有一位自称来自妖精的尾巴”的魔导士求见,说是————按照委託,专程送钥匙来了。” 第107章 蕾拉 第109章 蕾拉 听到女僕的匯报,久德那张惯常严肃的脸上线条微微鬆动。 他立刻回望向妻子,眼神里带著“你看,我就知道事情会往好的方向发展”的宽慰。 接著,他站起身,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对女僕说道。 “不是说如果最近有要送钥匙的人,就直接请他进来吗?” 女僕有些迟疑地低下头,双手紧张地绞在身前:“老爷,您是这么吩咐过————只是,这位魔导士先生的样子,实在有些太年轻了。 我,我有些担心他是知道您在重金寻求钥匙,故意过来寻开心的————” “年轻?”久德皱了皱眉,並未深思,“无妨,请进来吧。” 然而,当那位“年轻的魔导士”真正踏入灯火通明的大厅时,久德才发现自己的预想错得有多离谱。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黑髮黑眼的少年,面容稚嫩,身形单薄,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 久德实在很难將眼前这个半大孩子,与那些传闻中经歷丰富、能力各异的公会魔导士联繫起来。 那么重要的黄道十二宫钥匙,艾巴尔那个狡猾贪婪的傢伙,会拜託一个如此年轻的孩子来护送? 久德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艾巴尔公爵那张滑稽的胖脸。 嗯————如果是那个不按常理出牌、时常有些蠢钝表现的艾巴尔,感觉,倒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他默默深吸一口气,祈祷著:只要钥匙没问题,其他都无所谓。 就在他思绪翻涌之际,坐在他们对面的夏恩,已经直接取出了那个紫檀木盒,动作隨意地当著他们的面打开。 盒內,黑色天鹅绒的映衬下,那柄雕刻著繁复花纹、流淌著纯净星灵魔力的黄金钥匙,正静静散发著柔和而尊贵的光晕。 “啊————”一声轻吟从身旁传来。 久德立刻转头,看到妻子蕾拉一直紧蹙的眉头终於舒展了些许,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如释重负的淡淡笑容。 “啊————”蕾拉下意识地轻呼出声。 她一直紧锁的眉头终於舒展开来,憔悴的脸上绽放出如释重负的浅浅笑容,“是的,没错————就是它,处女座的钥匙。” 她站起身,仪態依旧优雅,但伸向盒子的手却透露出內心的急切。 “非常感谢你专程送来,也请代我们向艾巴尔公爵表达最诚挚的谢意————”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触碰到盒子的瞬间,夏恩手腕却轻轻一翻,不著痕跡地合上了盒盖,將钥匙收了回去。 蕾拉的手僵在了半空,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抱歉,夫人。”夏恩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在交付钥匙之前,公爵大人临时附加了一个小小的要求,需要哈特菲利亚家满足。” 果然来了。 久德心中冷笑,商场上这种临门加价的事情他见得多了。 他的声线不自觉地冷了下去,带著属於商业巨头的威压:“什么要求?如果是要增加报酬的话,你直接开价吧。” 儘管久德心中对艾巴尔这种临阵加价的行为感到鄙夷,但只要能让妻子保持此刻的笑容,他甘之如飴。 “不,並非如此。”夏恩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一种刻意的认真,“公爵大人可不是这般贪婪之人。” 不,那个人绝对是。 久德在心里默默反驳,但面上不动声色,等待著夏恩的下文。 夏恩迎著两人审视的目光,不疾不徐道:“毕竟,这是能召唤黄道十二宫星灵的至宝。如此珍贵的钥匙,公爵大人吩咐,他必须確切地知道,你们究竟要用它来做什么。” 他面不改色地扯著艾巴尔的虎皮,言辞凿凿。 “万一你们要用到来歷不明、或者极度危险的地方,导致钥匙被毁———— 虽然钥匙之后会在世界某一处重新凝聚,但下一任主人却未必再是公爵大人了。 这样的损失,公爵大人是万万无法接受的。所以,必须要搞清楚你们收集钥匙、使用钥匙的真正用途。” 这番直白的质疑,令久德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你是在质疑我们哈特菲利亚家的信誉吗?我们世代经营,难道还会贪图他一把钥匙不成?” 他正欲上前一步,用更强势的態度压迫对方,一只冰凉而柔软的手却轻轻拦住了他。 是蕾拉。 她对著丈夫微微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后转向夏恩,语气柔和,微微欠身:“非常抱歉,使用钥匙————事关我们家族代代相传的辛秘,实在不能告诉外人。 能否麻烦您联繫公爵大人,请他换个要求呢?无论金钱还是其他补偿,我们都可以商量。” 然而,面对蕾拉这般近乎恳求的態度,夏恩却像是铁石心肠,毫不动摇。 他坚持道:“夫人,这是公爵大人唯一的,也是绝不让步的要求。 您也应该知道,公爵大人有多么珍视这把钥匙,否则,也不会拖到现在才决定借出。 如果无法知晓用途,我无法將钥匙交给你们。” 如果他真的看重钥匙,就不会派你这种小孩子送来! 久德在心中暗骂艾巴尔那个混蛋。 他眼看著夏恩態度强硬,不依不饶,抬起手指,想向屋外侍卫示意,先把钥匙拿下了再说。 作为一个打造了名响大陆的商业帝国的男人,这点决断力还是有的,大不了事后道歉给予这孩子足够补偿就是了。 久德这细微的小动作,自然没能逃过夏恩的眼睛。 他心中微微一动,仿佛没看到一般。 “久德,不允许你这样!” 这时,一个严肃,甚至带著些许严厉的声音响起。 还是蕾拉。 她紧紧按住了丈夫抬起一半的手臂,力道之大,让久德都有些意外。 “可是,蕾拉,你————”他愣住了,不解地看著妻子。 蕾拉没有看他,而是再次面向夏恩,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一躬:“非常抱歉,魔导士先生。我丈夫刚才情急之下,產生了不该有的念头,我代他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请您务必原谅他的失礼。” 她丝毫没有因为夏恩的外表而轻视他,而是完全將他置於一个对等的、需要尊重的位置上进行对话。 这种態度,反倒让做好了准备的夏恩有些无所適从。 他想儘快知道那扇横亘了四百年时光的门扉的情报,如果对方想用武力解决问题,他反倒乐得如此。 可现在———— 他实在无法对这样一位夫人生出恶感。 无可奈何之下,夏恩语气闷闷。 “夫人,您的歉意我接受了。但知晓用途,是公爵的底线。如果你们真的急需这把钥匙,还是请儘快做出决定吧。” 蕾拉直起身,脸上表情变幻。 事关时间之门,关乎四百年的等待与可能影响世界的巨大干系,实在让她难以轻易吐露。 她沉默了良久,最终还是没做下决定:“我明白了————但是,这件事实在关係重大。 能请你————给我们一点时间考虑一下吗?不会很久。在这期间,能麻烦你暂时在寒舍休息几天吗?” 看来確实很急啊———— 明明看上去態度很坚决,但底线却在不断软化。说明他们確实极度需要这把钥匙,而且时间紧迫。 不过,反倒让夏恩对蕾拉的感官更加不错,明明是这么重要的钥匙,居然依旧能维持住自己的那份坚守。 “当然可以,就感谢你们的招待了。”夏恩心情看上去不错的说道。 他对蕾拉·哈特菲利亚產生了好奇。 正好可以趁机观察一下,这个试炼中提到的哈特菲利亚家族有什么特殊之处。 第108章 与露西的约定 第110章 与露西的约定 住在哈特菲利亚庄园的日子,对夏恩而言,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蕾拉为他准备的客房极尽奢华,比他前世仅住过一次的顶级酒店套房还要讲究。 鎏金的装饰、柔软得能將人包裹的天鹅绒床褥、每日更换的新鲜花卉,无不彰显著这个家族雄厚的財力。 夏恩並非沉溺物慾之人,但能有如此舒適的环境,他自然也乐得享受。 每日除了按部就班地进行冥想,锤炼魔力,他便是以一种旁观者的视角,默默观察著这个声名显赫的家族。 渐渐地,夏恩发现了许多有趣的细节。 女主人蕾拉远不像表面看起来那般柔弱。 她举止优雅,说话总是温声细语,可在这份温和之下,蕴藏著极强的主见和韧性,是典型的柔中带刚。 反倒是久德,这位看似在商场上叱吒风云、態度强势的男人,在妻子面前却意外地————顺从。 那种顺从並非畏惧,而是源於深爱与尊重,他似乎完全被蕾拉“拿捏”住了。 他们还有一个女儿,名叫露西,和蕾比差不多年纪。 女孩完美地继承了母亲灿烂的金髮和精致五官,像个会走路的洋娃娃。 夏恩在花园冥想时,总会发现她躲在廊柱或花丛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偷偷打量自己。 这些发现,让夏恩不禁感到,若非与那试炼中提及的“门”息息相关。 哈特菲利亚一家,除了过分有钱之外,和普通家庭没什么两样,处处透著平淡温馨。 就这样过了一周。 这天,夏恩照例在花园角落冥想。 这里花草繁茂,气息清新,让他感觉更加贴近自然,魔力流转也似乎更为顺畅。 他沉心静气,引导著体內的魔力沿著既定路径循环。 突然,他感到经脉中原本平缓流淌的魔力骤然加速,如同衝破堤坝的洪流,变得汹涌而活跃! “哗啦!” 仿佛有层看不见的屏障应声破碎。 夏恩猛地睁开双眼。 “终於————突破了!” 这是他第一次不依靠职阶卡,完全凭自身积累將魔力突破到新层次。 这份实实在在的成就感让他心头一热,忍不住站起身,感受著体內明显壮大、运转更加流畅的魔力。 然而,惊喜还未结束。 就在魔力稳固的下一刻,一股更深层次的变化自身体深处涌现。 四肢百骸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温润而强大的暖流,肌肉纤维变得更加坚韧,骨骼密度似乎在悄然增加。 一停滯许久的“耐久”,竟也跟著突破! 从d—到了d阶! 简直是双喜临门! 夏恩兴奋地挥了挥拳,仔细体会著身体的变化。 他发现,不止是耐久,连迟迟未突破的筋力与敏捷,此刻也在魔力增长的带动下蠢蠢欲动,瓶颈摇摇欲坠。 看样子,就在这几天便能水到渠成突破。 “原来如此————”夏恩若有所思,“之前其他属性停滯不前,是因为魔力与之差距太大,无形中限制了提升?现在魔力突破,积累的底蕴就被瞬间释放————” 夏恩喃喃自语,眼中闪烁著明悟的光芒。 他又发现了职阶卡的一处隱藏特性。 自身基础的能力值之间,並非完全独立,似乎存在著某种联动与平衡。 正当他沉浸在突破的喜悦中时,旁边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那个————你、你刚才在干什么呀?” 夏恩循声望去,看见那个金髮洋娃娃似的女孩从蔷薇花丛后探出身来,既好奇又有点紧张地望著他。 “露西?”夏恩有些意外。 这小姑娘观察了他这么多天,还是头一次主动搭话。 因为对蕾拉夫人观感不错,连带著对这个小女孩,夏恩也多了几分耐心。 他收敛了周身活跃的魔力,语气温和:“我在修炼魔法。” “魔法?”露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带著憧憬,像落进了星星,“那————那你是魔导士吗?” “当然。”夏恩微微一笑,向她展示手背上的公会纹章,“我是妖精尾巴的魔导士。” “妖精的————尾巴?”露西小声重复著,目光完全被那奇特的纹章吸引。 她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两步,伸出小手想摸,却在即將碰到的间,像受惊的小兔子般猛地缩了回去。 夏恩被她这副模样逗得想笑。 “那你很厉害吗?”露西继续追问,小脸上满是认真。 夏恩仰头望了望天,诚实地回答:“嗯————还算不错吧。” “真的吗?!”露西的声音一下子扬了起来,充满了惊喜。 她像是终於鼓足了勇气,带著期盼恳求道。 “那、那你能帮帮妈妈吗?妈妈最近总是皱著眉,看起来好难过————你这么厉害,能不能让妈妈重新笑起来呀!” 她说得又急又快,像是这番话已经在心里准备了好久。 夏恩看著眼前这个满眼期盼的小女孩,终於明白她这些天为什么总是偷偷观察自己了0 原来是在犹豫这个。 他心中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触动。 他没有直接答应,而是半蹲下身,平视著她的眼睛问道:“露西,魔导士接受委託都是要收报酬的。你想请我帮忙,能付给我什么报酬呢?” “报酬?”露西一下子被问住了,秀气的小眉毛紧紧皱了起来,陷入了苦恼。 她不像夏恩在公会或乐园之塔见过的那些早熟的孩子,身上还充斥著属於人类幼崽特有的烂漫,脑子里压根没有利用家族財富的概念。 想了半天,眼看她急得眼圈都开始发红,夏恩正要开口告诉她,自己其实就是来帮忙的前几天还亲眼见过蕾拉因为钥匙而展露笑容。 然而,就在这时,露西突然用力抹了抹眼睛,吸了吸鼻子,用一种异常坚定的语气,大声说道:“如果你能帮我妈妈笑起来,那————那我以后也会努力学习魔法,变得厉害,然后帮助你的!” 女孩的表情天真而郑重,透著未被世俗利益污染的纯粹。 在她小小的世界里,似乎坚信著“帮助別人,就会得到帮助”这样简单的道理。 看著她这副模样,夏恩忽然想起了蕾拉夫人前几日面对钥匙时,那份即使在焦急中依旧保持的礼貌、原则与真诚的歉意。 再看著眼前这个愿意用“未来”做报酬的小露西————。 他轻轻嘆了口气,脸上故作严肃的表情缓和下来,最终化为一丝无奈的轻笑。 他要收回之前觉得哈特菲利亚家只是“特別有钱的普通家庭”那句话了。 至少,蕾拉·哈特菲利亚,是位非常、非常了不起的母亲。 她將自己的那份坚韧与善良,完完整整地传给了下一代。 第109章 日蚀之门?时间装置! 第111章 日蚀之门?时间装置! 夏恩最终还是接受了露西的委託。 当然,这不是他心软。 而是他认为,露西未来会成为一个不错的魔导士,这笔交易自己才是占便宜的一方。 说来也巧,也不知道是不是母女同心。 就在露西鼓起勇气向他求助后不久,当天傍晚,女僕便前来传话,称蕾拉夫人邀请他前往房间一敘。 再次踏入这个充满女性细腻气息的空间,夏恩目光微扫,发现这次久德先生並不在场,房间里只有蕾拉夫人独自一人。 她坐在铺著软垫的扶手椅里,膝上盖著薄毯,温暖的灯光柔和了她略显疲惫的眉眼。 “上次久德在场,闹得不太愉快。”蕾拉敏锐地捕捉到夏恩眼中的疑惑,温声解释。“所以这次,我拜託他让我们单独谈谈。” 说著,她微微欠身:“希望你不要介意。” 夏恩心中瞭然,点头表示理解。 不得不承认,蕾拉在待人接物上確实周到至极,总能恰到好处地照顾到他人的情绪,让人如沐春风。 “无妨。”他在对面坐下,开门见山,“您找我来,是做好决定了?” “是的。”蕾拉轻轻頷首,双手优雅交叠在膝上,“不过在告知钥匙的事之前,还有个不情之请。” “请说。” “在我说明一切之后,能否请你————在七月七號之前,暂时不要离开哈特菲利亚家?” 她似乎生怕夏恩误解“当然,这绝非软禁!你在此间的一切行动都是自由的。 只是事关重大,我必须確保信息不会泄露————拜託了,事后我一定郑重致歉。” 出乎她的意料,夏恩脸上並未浮现出丝毫被冒犯的恼怒。 “可以,没有问题。” 夏恩一边在心里记下七月七號这个日子,一边平静的答覆道。 他还想亲眼见证那扇,与哈特菲利亚家族命运息息相关的“门”,即便蕾拉不要求,他也不会离开。 说完,夏恩在蕾拉惊讶的目光中,乾脆的將装有处女座钥匙的盒子递给对方。 “你————”蕾拉看著他递过来的钥匙,一时有些怔忡,“你就不怕我拿到钥匙后反悔,或者对你不利吗?” 此刻夏恩的表现,与之前那个寸步不让、显得有些冷漠的少年判若两人。 “不怕。”夏恩目光坦然,“我相信哈特菲利亚家的信誉。” 这些时日的观察,让他深深了解到蕾拉对自己原则的坚持。 至於久德————他向来是听妻子的话的。 蕾拉凝视了他片刻,最终將钥匙妥善收好,隨后深吸一口气,仿佛在斟酌该如何开口。 夏恩极有耐心地等待著,没有出言催促。 良久,她抬起眼,第一句话就让夏恩心头一震:“魔导士先生,你听说过————杰尔夫吗?” 杰尔夫?黄道士二宫的钥匙竟然还和杰尔夫有关? 夏恩不禁暗自惊嘆,似乎这个世界处处都留有那位黑魔导士的痕跡。 他按捺住心中的惊诧,点了点头,语气谨慎:“知道一些,传说中的黑魔导士。” 蕾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料到夏恩如此年轻却知晓这等秘辛。 “这样就好解释多了。”她將那个存放著其余十把黄金钥匙的精致小盒取出,展示在夏恩面前。 “这些钥匙除了能召唤对应的黄道十二宫星灵外,还关联著一个古老的传说一据说,当十二把钥匙匯聚之时,將能打开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所以,这个传说————”夏恩顺著她的话问道。 “没错,是真的。” 蕾拉肯定地点头,眼神中没有丝毫虚构的色彩。 “事实上,確实存在一扇门,需要黄道十二宫的钥匙才能开启。” “那是一扇名为日蚀之门”的时间穿越装置。顾名思义,这扇门拥有干涉时间的力量。而开启它的钥匙,就是我手中的这些钥匙。” “那这与杰尔夫又有什么关係?” “关联很深。”蕾拉的指尖轻抚钥匙盒。 “根据祖辈流传的信息,日蚀之门是融合了杰尔夫之书”的魔法理论与星灵魔法,共同创造的奇蹟————或者说,禁忌装置。” “这————”面对蕾拉吐露出的情报,夏恩不禁陷入了沉思。 又是製造恶魔,又是打造时间装置————这个杰尔夫,他究竟想做什么? 夏恩除了感嘆杰尔夫那近乎鬼神般的魔法造诣外。 还有一种莫名的直觉,他感觉杰尔夫做的这些看似不沾边的举动背后,必然藏著著某种共同的意义。 而当他陷入思索时,蕾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承自血脉的沉重:“伴隨著这些信息,我们四百年前的祖先,也给后辈子孙留下了一个必须履行的使命。” 无需她再多言,夏恩已经明白了。 他接话道:“在x777年,也就是今年的七月七日,集齐十二把钥匙,打开日蚀之门?” “正是如此。” “那么,为什么必须在这个特定时间开门?门的另一端又是什么?”夏恩追问。 蕾拉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只知道这是代代相传的使命,我们必须完成它。” “但是,你现在还差一把水瓶座的钥匙吧?”夏恩指出最关键的问题,“离七月七日只剩一个月了。” 闻听此言,蕾拉的表情变得异常平静,那是一种认命般、甚至带著决然的情绪。 “只能尽力去寻找。如果,如果到了那一天,真的无法集齐————”她顿了顿,声音轻却坚定,“我也有我的办法。” 蕾拉说这话时,那种超乎寻常的平静,让夏恩感到一种莫名的心惊。 他说不上来这种感觉。 只好按捺下心中的疑虑,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我理解你们家族的使命了。”夏恩看著她,提出了自己的请求,“那么,我也有一个请求。” “请说。” “在你开启日蚀之门时,能否允许我在场旁观?” 提出这个要求时,夏恩內心也有些忐忑。 毕竟,这是涉及別人家族最高秘密的仪式,自己的要求其实相当唐突。 如果蕾拉拒绝,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处理。 然而,蕾拉的回答却异常痛快:“没问题。到了时间,你隨我一起来便是。” 这次轮到夏恩感到惊讶了。 见夏恩面露讶异,她微微一笑:“你答应了我任性的请求,又这般信任我。回应你的要求是应该的。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本就该相互体谅。况且————” 她的目光落在夏恩手背的公会纹章上。 “你还是妖精尾巴的魔导士,不是吗?” > 第110章 菲奥雷世代守护的至宝 第112章 菲奥雷世代守护的至宝 夏恩確实没想到,妖精尾巴的名號在蕾拉这里似乎颇有分量。 他原以为,自家那个以吵闹和破坏闻名的公会,除了在玛格诺利亚本地“声名远扬”外,在其他地方不被当成麻烦製造机就不错了。 难道是会长马卡罗夫,或者更早一代魔导士闯下的名望遗留? 夏恩略一思索,便不再纠结,能因此获得便利总是好的。 之后,他又与蕾拉確认了一些细节,便起身告辞。 他前脚刚离开,久德后脚便从相连的侧室走了进来,眉头紧锁:“蕾拉,你真相信这个来路不明的年轻人?我这些天特意打听过,那位艾巴尔公爵对钥匙根本不像他说的那么上心,最近几乎夜夜设宴,像是在庆祝什么。 “9 蕾拉望向丈夫,目光柔软。 她伸手轻轻握住他紧绷的手:“魔法是心的映照。我从那少年身上感受到的魔力,和熙而坦荡,没有一丝令人不安的气息。所以我愿意相信他。” 妻子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久德纵然心中仍有疙瘩,也只能將剩余的话咽回肚子里。 他沉闷地转过身:“我这边查到,格拉美似乎去了西之大陆。虽然时间不多了,但我还会再试著联繫她。” “拜託你了,久德。”蕾拉轻声回应。 儘管她內心对找回水瓶座钥匙已不抱太大希望,甚甚至悄悄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但看到丈夫为了她的事如此奔波努力,心底依旧涌起一股暖流,冲淡了那份沉重的决意。 然而,现实的发展往往不遂人愿。 时间一天天流逝,转眼已进入七月。 久德动用了一切人脉关係,却始终未能联繫上那位持有水瓶座钥匙的前女佣格拉美。 在又一次得到否定的消息后,久德颓然地坐在椅子上,脸上写满了自责与无力。 蕾拉走到他身边,温柔地抚上他的肩膀,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沮丧:“没事的,久德。你真的已经尽力了。其实————根据祖辈留下的信息,即使只有十一把钥匙,也足够开启日蚀之门了。” 久德惊讶地抬起头。 蕾拉对他露出一抹令人安心的微笑:“该请夏恩先生过来了,我们该出发前往王都准备开门了。 97 当女僕找到夏恩时,他正在宅邸的花园里。 露西瞪大了圆圆的眼睛,看著夏恩手中不断变幻位置的三个小碗和一颗红色绒球,小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球去哪里了?”她满是好奇地问。 夏恩笑著掀开其中一个空碗,顿时逗得小姑娘惊呼连连。 他挺喜欢和露西这样的小孩子相处,可惜的是———— 公会里的蕾比虽然年纪小,但资歷老又帮过他不少,不好隨意开玩笑; 米莉安娜则完全是个猫性子,不仅年纪更小,满脑子还只有猫,也玩不到一块。 只有陪露西时,她那纯粹的疑惑和毫不掩饰的崇拜,才让夏恩觉得格外受用。 他心想,这要是换做格雷或者卡娜,恐怕早就在一旁毫不留情地嘲笑他幼稚了。 不过想想也是,在一个真正存在魔法的世界里,这种靠手法和眼力的小戏法,確实只能用来哄孩子。 就在露西又一次为消失的绒球惊呼时,女僕適时出现:“夏恩先生,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已经到这个时间了吗?”夏恩心中默算,今天是七月五號。 他隨手將绒布球塞给露西,揉了揉她的脑袋,便跟著女僕离开了。 再次踏入蕾拉的房间,气氛明显不同。 久德站在窗边,背对门口,整个人笼著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鬱。蕾拉则在一旁,轻声细语地安抚著他。 这角色反了吧?夏恩心里嘀咕了一句,难得有眼力见的没有说出口。 蕾拉见他进来,停下对丈夫的安慰,转向他说道:“我们准备出发吧,夏恩先生。” 夏恩没多嘴提“钥匙有没有集齐?” 久德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但既然最看重使命的蕾拉都表现得胸有成竹,他自然相信对方的判断。 “日蚀之门不在这里?”夏恩好奇地问。 “嗯,它在菲奥雷王国的首都,库洛卡斯。” 蕾拉解释道,“日蚀之门位於王城地下,由菲奥雷王族世代守护。我已经与托马国王约好了时间,后天,七月七日零点,准时开门。” “明白了。”夏恩点头。 事不宜迟,两人很快登上了前往库洛卡斯的魔导列车。 列车在轨道上飞驰了一天多的时间。 走下站台,夏恩饶有兴致地打量起这座素有“花之都”美誉的王城。 据说这里常住人口超过百万,几乎占菲奥雷总人口的十分之一。 与寧静的玛格诺利亚相比,库洛卡斯的繁华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目光所及,儘是巍峨华美的建筑,宽阔整洁的街道上马车川流不息,行人摩肩接踵,连空气里都鼓盪著大都市特有的喧囂与生机。 “我们走吧,夏恩。”蕾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的出神,“托马陛下应该已经在等我们了。” 没有多做停留,三人在王室侍从的引导下,径直走向王城深处。 穿过层层守卫与幽深的迴廊,他们踏上通往地下的漫长石阶。 阶梯尽头,视野豁然开朗。 映入眼帘的,是两排相对矗立的巨大石质雕像,它们形態古朴,散发著威严神圣的气息,拱卫著一条通向深处的通道。 通道的尽头,是一座风格近似古老神庙的宏伟建筑,而在那建筑中央,静静佇立著一扇巨大的门扉。 那门扉不知由何种金属铸成,呈现出暗沉的色泽,上面雕刻著繁复而神秘的纹路,仅仅是立在那里,就自然散发著古老、浩瀚的魄力。 “这就是日蚀之门?”夏恩低声感嘆,眼中难掩惊奇。 蕾拉此刻无暇他顾,她表情肃穆,从怀中取出一块精致的魔法怀表,仔细確认著时间。 “还有两个小时————一切就要结束了。”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如释重负的意味。 夏恩没注意到蕾拉的异常,反倒是好奇心愈发旺盛。 他心念微动,眼中悄然燃起赤红色的火焰,他想看看,这扇传说中的时间之门,在因果的视角下会是何等模样。 “嗯,火?”一个略显惊讶的声音突然从角落传来。 “谁?”夏恩下意识回望,就听见蕾拉礼貌的声音。 “这次麻烦你了,托马陛下。”蕾拉微微欠身,表示尊敬。 待她话音落下,一个身著王袍、身材矮小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出。 夏恩默默对比了一下身高,发现这位国王的个头比自己还要略矮一些。 “不必道谢。”托马陛下说著,目光在夏恩眼中跳跃的火焰上稍作停留,隨即恢復平静。 “我也很想知晓,我们菲奥雷世代守护的至宝,日蚀之门打开时是什么样子的。” 第111章 龙之坟地 第113章 龙之坟地 见是约好在此见面的国王陛下,夏恩收回了警戒的心思,任由对方与蕾拉交谈,將注意力重新放在日蚀之门上。 然而,这扇被英灵之书视为大事件开端的时间之门,在业之瞳的视角下,除了本身承载的时光痕跡外,並未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反倒是在这片广阔地下空间的另一侧,某个方向上,竟匯聚著大量异常浓烈、顏色红得发黑,几乎凝成实质的因果线! 这样的异常,让夏恩有些按捺不住探究的衝动。 他转向此地的主人,开口问道:“陛下,我能否去那边看看?” 托马国王顺著他的目光望去,脸上露出一丝恍然:“哦?你想去看看龙之坟场”? 既然蕾拉夫人带你来到这里,自然没什么不能看的。去吧,不过请注意时间,不要错过正事。” “龙之坟场?”夏恩心中微动,叫这个名字,难道说还真埋藏著龙不成? 他迅速看向蕾拉,语速稍快:“我去去就回。” 蕾拉正低头看著怀表,闻言抬起眼,叮嘱道:“务必注意时间。” 夏恩点头,隨即朝著那因果线匯聚的方向快步走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穿过一条略显狭窄的天然甬道,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同时也带来一股沉重的压迫感。 只见巨大的、从未见过的兽类骨架横亘在冰冷的岩石之间,那些骨骼庞大得超乎想像,一根肋骨就比他整个人还要高大。 它们以各种挣扎或安息的姿態散落著,有些半埋在土石中,有些则完整地暴露在空气中,苍白的骨骼在幽暗的光线下泛著冰冷的光泽。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和死寂。 “居然————真是骸骨?”夏恩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这片堪称壮阔而诡异的坟场,” 这些都是————龙?” 他眼中的赤红火焰跳跃得更加剧烈。 那些浓郁得化不开的、红得发黑的因果线,正是从这些庞大的骸骨之上瀰漫出来的。 它们交织在一起,仿佛形成了一片无形的、充满怨憎与执念的沼泽。 “尸体都化作骸骨了,居然还背负著这么多、这么沉重的宿业————” 夏恩忍不住皱眉,心底对这群被称呼为“龙”的骸骨升起一股本能的反感。 “它们生前到底做了什么?” 他凝神,试图看清那纠缠因果中记录的事件碎片。 然而,视线所及只是一片模糊的血色与混乱的嘶吼,时间太过久远,信息早已支离破碎,难以辨认。 不过,在仔细感知后,他发现了一个细节。 並非所有骸骨都缠绕著如此可怕的“业”。 有一部分尸骸上背负著近乎实质的浓黑因果,而还有一部分,虽然同样巨大,骨骼上却相对“乾净”,未曾沾染太多因果的污秽。 “难道,它们生前还是两个阵营的?”夏恩若有所思,“因为互相对抗,所以最终同归於尽,死在了这里?” 这个发现让他感觉这个世界的谜团,隨著见识增长,反而越来越多了。 他没有破坏这里的遗址,只是又小心翼翼地观察了片刻,在心中默默记下这里的异常。 等到距离开门的时间所剩无几,便转身快步返回。 当他重新回到日蚀之门前的平台时,蕾拉已经做好了最后的准备。 她双手捧著一个装饰精美的木盒,面色肃穆而苍白,甚至带著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寧静。 “时间到了。”她轻声说,像是宣告,又像是诀別。 下一刻,她猛地將盒盖打开,向空中一拋! 十一把造型奇异的金色钥匙在魔力的牵引下悬浮而起,环绕在她周身,散发出柔和却坚定的星辉。 紧接著,一股强大到几乎要震颤整个地下空间的魔力,如同沉眠的巨兽甦醒般,从蕾拉那看似纤细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蕾拉居然————这么强吗?” 夏恩眼睛微微瞪大,完全没想到平时看著柔和谦善的蕾拉居然藏著这种实力。 这股如海般的魔力量级和质感,简直比伊万还要恐怖得多! 此时的蕾拉已经完全无法分心他顾。 她双手结印,將体內浩瀚的魔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注入到那十一把钥匙之中。 钥匙嗡鸣作响,金光大盛,如同十一颗流星,拖著璀璨的光尾,精准地射向日蚀之门嗡! 门扉上的古老纹路逐一亮起,发出低沉的轰鸣,强大的能量波动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夏恩凑到眉头紧锁的托马身边,压低声音好奇地问道:“蕾拉没凑齐钥匙,她打算怎么开门?是有其他备用的方法吗?” 托马却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几乎跳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你说什么?蕾拉没凑齐钥匙?!” “这————有什么问题吗?”夏恩奇怪,他一直看蕾拉表现得平静而胸有成竹,以为对方藏著什么替代钥匙的后手。 “问题大了!”托马国王急得额头冒汗,语速飞快。 “如果十二把钥匙没有凑齐,还想强行打开日蚀之门,那就需要主持仪式的星灵魔导士,用自己的本源魔力去填补最后一份空缺” 夏恩的心猛地一沉。 这个世界上,魔力与生命力息息相关,过度消耗魔力会折寿,而完全失去魔力————几乎等同於失去生命! 用屁股想也知道,想要填补能操弄时空的日蚀之门所需求的、十二分之一的魔力,那是个怎样恐怖的生命缺口! 即使是蕾拉那磅礴到震颤大地的魔力,也绝无可能完全填满!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做好了用生命开门的准备吗?” 夏恩喃喃地看著蕾拉那在魔力洪流中显得异常纤细和决绝的背影,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和衝动涌上心头。 伴隨著他低语落下的,是轰然燃起的炙热火焰! 红色的心之焰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瞬间驱散了地下空间的阴冷与昏暗。 “你要做什么?!”托马见到这突如其来的异状,当即嚇了一跳,试图阻止。 “那还要说吗?”夏恩头也不回,声音斩钉截铁,“当然是阻止她! 我才不管什么传承四百年的使命! 我答应过露西要帮她妈妈的忙,要是她死了,我还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妖精尾巴的魔导士?!” 火焰繚绕间,象徵著千子村正的单袖红衣与披风浮现,心之焰彻底点燃。 夏恩身形一动,如同离弦之箭,飞快地朝著正在全力维持魔力输出的蕾拉衝去! 第112章 「可能性之剑」和「绝对一品」 第114章 “可能性之剑”和“绝对一品” “还差一分钟————” 专注於仪式和时间的蕾拉早已发现了后方的异样,见到夏恩衝来,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別阻止我,夏恩。你应该也知道,人有著即使死也要去做的事情吧。 她强忍著魔力高速流失带来的虚弱感,声音依旧试图保持平静。 “对此————我早已心有准备。” 然而,夏恩却恍若未闻,速度丝毫不减,反而更快! 蕾拉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慌乱。 她原以为夏恩的性格是比较沉稳,是能够理解她背负使命的人,不应该在这种关键时刻如此衝动才对。 “不!不行!哈特菲利亚家族等了四百年,日蚀之门必须————你別————” 然而,她急切的话语还未说完,夏恩的身影已经如风般越过了她。 並没有如她预想的那样攻击她或者打断钥匙,而是稳稳地停在了正轰鸣作响、光芒越来越盛的日蚀之门正前方! 澎湃的魔力之风吹得他的红衣与披风狂舞,但他站得笔直。 夏恩看著惊愕的蕾拉,语气异常平静:“我和露西的约定,是让你重新露出笑容。 但如果只是让你活下来,而你却背负著未能完成使命的愧疚与遗憾,你这一生,恐怕都不可能再真心地笑了,对吧?” 蕾拉完全愣住了,她不知道夏恩到底想做什么,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夏恩没有等她回答,接著说道,语气逐渐变得激昂、狂热! “既然日蚀之门缺少一把钥匙,可以用星灵魔导士的魔力填补缺口,这也意味著,钥匙本身並非绝对不可或缺,对吧?” “————是,没错。” 距离开门只剩下不到三十秒,蕾拉生怕夏恩做出什么过激举动破坏门扉,只能小心地应答,同时拼命维持著魔力的输出。 门上的光芒已经炽烈到让人无法直视。 “既然如此————” 夏恩的声音陡然拔高,伴隨著他的话语,更加汹涌的火焰自他脚下蔓延开来,仿佛要將大地都点燃。 “我用其他办法,將这个缺口补上,也能替代你的魔力,对吧?!” “是!但是,没有別的办法了!”蕾拉急道,“世界上没有比我更强的星灵魔导士,而且,就算有,也不会出现在这里,根本来不及!” “不!不对!不需要什么星灵魔导士!”夏恩的声音斩钉截铁,他双臂张开,更加庞大的心之焰冲天而起。 “既然是“时间”上的缺口————” 蕾拉在恍惚中,听到那被火焰包裹的身影,发出了石破天惊的宣言:“6 那就用斩断时间”的力量,把它斩开不就好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眼中赤红的业之瞳燃烧到极致,仿佛倒映出世间万物的因果经纬。 下一刻,周遭景象骤然顛覆。 阴冷、充斥著魔力迴响的广阔地下空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燃烧著暗红色业火的荒芜原野。 天空是压抑的暗赭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火焰摇曳投下的扭曲光影。 大地上,插满了无数残破不堪、形態各异的太刀,它们如同这片死寂土地的墓碑,一直蔓延到视线的尽头“这——这里是哪里?!” 托马国王的声音带著惊悚,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空气中沉甸甸的压迫感几乎令他室息。 就连正在全力维持魔力输出的蕾拉,脸上也掠过一丝恍。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世界本身,就蕴含著某种庞大而莫名的力量。 但她很快就回过了神。 现在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关键在於———— 时间!时间不多了! “夏恩!”她急切地望向那个立在火焰中的单薄背影,“是你做的吗?快带我回去! 开门的时间就要到了!” 夏恩缓缓转过头,他的侧脸在业火映照下显得异常平静。 “放心,既然要斩,目標我当然也会带过来。” 他的自光转向原野中央。 那扇宏伟的日蚀之门依旧屹立,门上的纹路明灭不定,与这片燃烧的刀剑荒原格格不入。 “你要到底要做什么?””蕾拉蹙紧眉头,满脸疑惑。 夏恩此刻所展现的能力,已远远超出她的理解。 她完全猜不到夏恩下一步的计划。 夏恩没有立刻回答。他迈步向前,右手虚握。 霎时间,周围插著的残破刀剑开始震颤,仿佛在回应他的召唤。他虚握的掌心中,一点光芒逐渐匯聚,勾勒出刀的雏形。 “我要锻造一把刀,”他说,“一把能斩开时间的刀。” “斩开————时间?”蕾拉喃喃重复,几乎以为自己因魔力透支而產生了幻听。 “没错。” 夏恩继续向前。 所过之处,那些锈蚀、崩口、扭曲的刀剑接连发出脆响,碎裂成无数流光碎片,如被牵引般匯入他手中逐渐成形的刀。 “既然开门需要你的魔力填补钥匙缺口。” 他一边行走,一边吸收著碎裂的“可能性”,手中刀形愈发清晰。 “那么只要我將时间”本身斩开更大的缝隙,开门所需的力量”自然就会减少。 “” “这怎么可能做到————” 蕾拉注视著他,感受著钥匙传来的门扉悸动,心情复杂。 “你看这周围的刀剑。”夏恩的手臂平稳地前伸,刀胚在他手中脉动。 “它们並非完成品”,而是半成品”、试作品”或失败品”。”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离他最近的一圈残破太刀发发出脆响,隨即寸寸碎裂。 “它们是在锻造完成一品”的过程中,被不断捨弃的可能性”。” 伴隨越来越多刀剑的破碎声,夏恩的声音在荒野上迴荡。 “而这里所有可能性之剑的残骸,即是我锻造这“绝对一品”的铁矿。” 他手中的刀,隨著海量“可能性”的匯入,形態终於稳定下来。 它並非任何知名村正,形態更为简练纯粹,刀身暗红如凝固血液,又似內敛业火。 “通过將可能性”收束为“现实”的炼成————” 夏恩终於走到了日蚀之门的正前方,停下了脚步。 此刻,整片荒野上所有的刀剑都已彻底粉碎,连同著那无尽燃烧的业火,疯狂地涌向他手中的暗红之刃。 “这样所锻出的绝对一品,是究极的、理想的、只为斩断”当前目標而诞生的概念武装”。 “” “它的形態、性质,会根据需要斩断的对象而变化。” “即使是时间、空间、或某种抽象概念————只要让我匯聚诸多可能性之剑,锻出这绝对一品,我就能將其斩断。” 他顿了顿,在心中默念:即使是伊万,也没有让我斩出这一刀————不要让我失望啊。” 话音落下,荒野上最后一丝火焰也被暗红之刀吞噬。 天地无光,没有过多言语,夏恩表情肃穆的向前一挥。 暗红色的刀光脱离了刀身,隨即无声没入门扉,没有留下任何物理的痕跡。 也就在这一瞬间一炽热荒野如褪色油画般骤然消失。 阴冷的地下空间、惊魂未定的托马国王、光芒万丈的日蚀之门重新回到感知中。 冥冥之中的时间,精准跳到了7月7日,零点! “就是现在!”夏恩吼道。 蕾拉精神剧震! 虽然无法理解夏恩做了什么,但作为星灵魔导士与仪式主持者,她清晰的感知到。 那扇原本如同无底洞般疯狂抽取她魔力和生命力的门,其所需“代价”骤然减轻到了她完全可以承受的程度! 没有半分犹豫,她眼中闪过决绝光芒,將体內澎湃魔力尽数注入十一把黄道钥匙! “嗡! ” 钥匙爆发出前所未有璀璨星辉,与夏恩斩出的暗红痕跡交相辉映,共同撞击在日蚀之门上! 第113章 新的职阶,新的传说属性! 第115章 新的职阶,新的传说属性! 轰隆! 沉重的门扉,发出了四百年来未曾有过的巨响,缓缓地开启了一道缝隙! 不待夏恩反应,五道顏色各异的光芒,如同挣脱了时空束缚的精灵,朝著门外飞射而来! “这是什么?”夏恩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眼中赤红的业之瞳熊熊燃起,试图看清那光芒之中包裹的实质。 “吼—!!!” 然而,当他的视线捕捉到最前方那道最为炽烈的火红光芒时。 一声震彻灵魂、携著古老的威严与磅礴压迫感的巨大龙吼,直接在他脑海深处炸响! 夏恩感到脑袋“嗡”的一声,出现了剎那的空白。 紧接著,那五道光芒毫不停留,瞬间穿透了坚固的石质天花板,如同无物般径直衝向遥远的天际,消失不见。 地下空间恢復了之前的“平静”,只留下魔力过度宣泄后的迷离气息。 夏恩僵在原地,呼吸有些粗重。 恍惚中,他仿佛看到了一片充斥著无尽熔岩的燃烧世界,一头身躯堪比山岳、鳞甲闪烁著无穷魔力辉光的巨龙,正缓缓转过头,带著一丝审视与无尽的威严,怒目望向自己。 “————龙?”夏恩下意识地喃喃道,“从日蚀之门飞出来的————是龙?” 业之瞳在刚才那一瞬捕捉到了许多信息碎片。 不得不说,那咆哮的火龙带给他的压迫感与生命层次上的震撼,完全不是在龙之坟地里见到的那些冰冷骸骨能够比擬的。 他忍不住拿自己与对方进行比较,然后得出了一个令人有些无力的结论: 除非不惜代价动用宝具,否则单凭现在的常规实力,恐怕根本无法对其造成伤害。 然而,想到对方闪烁著无穷魔力的鳞片,夏恩也不禁怀疑,就算自己动用宝具,倾尽全力,真的能有机会战胜那样的存在吗?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让自己暂时不去思考这个过於遥远的画面。 也就在这时,在见证完日蚀之门开启后,脑海中沉寂的英灵之书开始翻动。 终於来了! 夏恩精神大振,立刻挺直腰背,收敛了所有杂念。 【长链试炼:哈特菲利亚—完成】 【评价:暂无,完成完整试炼后结算】 【奖励:给予“深度提升”永久+1、双重权限+1】 “永久?!” 看到奖励说明的瞬间,夏恩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使用宝具魔力透支而眼花了。 他反覆確认了数遍,那两个字依旧清晰地烙印在书页上,绝非幻觉。 “哈哈哈————”夏恩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咧开,“这就是大事件长链试炼给的奖励吗?也太嚇人了吧!” 这意味著,英灵水池的“深度”得到了永久性的提升,基础更深,未来召唤的上限自然也更高。 再加上这次奖励的“双重权限”,以及他之前省吃俭用存下来的两次权限———— “四层!英灵水池的深度可以达到第四层了!”夏恩的心臟砰砰直跳。 代表著水面第零层时,他呼唤出了阿拉什;代表著水下第二层时,他呼唤出了千子村正。 那四层呢? 释迦摩尼、宙斯、奥丁、李耳? 还是湿———— 夏恩摇了摇脑袋,印度吹的太过牛逼,做梦都感觉召唤不出来。 强烈的期待感瞬间冲淡了刚才因巨龙而產生的压抑。 夏恩当即也顾不上身边还呆愣著没回过神来的托马国王和蕾拉,直接闭上双眼,將全部精神潜入深处。 手握三次宝贵的特性选择权,他的目光直接越过了诸如archer、saber这些常规职阶。 將注意力投向了之前一直呈现灰色、连查看资格都没有的那些特殊职阶和属性栏。 ruler(裁定者),avenger(復仇者)、alterego(他人格)、mooncancer(月之癌)、foreigner(降临者)、pretender(身披角色者)———— 这些光听名字就感觉非同寻常的职阶,此刻全部一口气亮了起来,散发著诱人的气息。 夏恩试著將意念投向其中一个,反馈的信息立刻传来:全部都需要三点特性选择权才能选定! “嘖,真贵啊。”他忍不住咋舌。 存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攒下三点家底,难道要一次性全部投入到一个职阶选择上? 早已习惯精打细算的夏恩当然不会如此衝动。 他按捺住好奇心,继续瀏览。 然后,他发现了更加惊异的一点。 除了这些新浮现的职阶外,居然还有一个职阶的图標依旧保持著灰色,並未被点亮! 不过,或许是因为完成了“长链试炼”后,权限得到了些许提升,夏恩发现自己竟然能勉强看清这个灰色职阶下方標註的名字:“beast————兽”?”夏恩疑惑地低语,“好奇怪的名字————兽”是什么职阶?” 持有三点特性点居然都还是灰色?他心中好奇更盛,尝试著將特性点模擬投入进去。 下一刻,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差点以为自己数错了零。 选择【beast】职阶,需消耗特性点:10。 “十点?!选择兽”职阶,需要十点特性点?!” 夏恩目瞪口呆,反覆確认后,才终於接受了这个夸张的数字。 “————是不是选了能直接呼唤出提丰那种万兽万妖之祖?要真能,那还差不多———— 不,就算能召唤提丰,我也觉得血亏。” 三点特性点他都攒得如此辛苦,一直强忍著“抽卡”的诱惑,十点?他真怀疑自己还没攒够就先憋出內伤了。 他果断地將这个“兽”职阶拋诸脑后,暂时列为有生之年系列。 接著,他將注意力转移到同样新亮起的“传说属性”一栏。 这次权限足够,所有的传说属性也几乎是全部解锁:【天】、【地】、【人】 【星】、【龙】、【骑乘】、【神性】、【猛兽】、【魔性】、【王】———— 而之所以说“几乎”。 是因为这里的属性选择列表中,同样有一个灰色的“兽”图標,孤零零地悬掛在末尾,同样標註著需要十点特性点才能选择。 ,,” 夏恩一时无语。 “合著猛兽”就不是兽”了吗?”他有点搞不清这本英灵之书的內在逻辑了。 > 第114章 久违!第三次英灵呼唤! 第116章 久违!第三次英灵呼唤! 在仔细瀏览过所有可选项后,夏恩开始认真思考这次呼唤的策略。 首先排除的自然是普通职阶,自標锁定在新出现的稀有选择上。 但这样问题便隨之而来。 这些稀有职阶和稀有属性,每一个都需要三点特性点才能选定。 这意味著,他若选择了职阶,就无法再指定善恶倾向和传说属性; 若选择了传说属性,则无法指定职阶和倾向。 隨机性变得异常之大。 “所以,我要选择一个有著一定指向性,能够方便让我猜到的选择。”夏恩沉吟著,迅速改变了策略。 他將那六个光看名字就让人摸不著头脑的特殊职阶暂时搁置,將自光聚焦在传说属性上。 “不仅要有指向性,还一定要足够强,嗯,最好还要能提升魔力。” 他喃喃自语,脑海中再次闪过刚才那头火龙带来的恐怖压迫感。 有著强烈“火力不足恐惧症”的他,此时深感自己的实力还远远不够。 於是,夏恩將属性的选择范围初步框定在【天】、【星】、【龙】、【神性】这四个一眼看去就感觉潜力无穷、逼格满满的属性上。 拥有四点的水池深度作为保底,配合这种传说属性,他並不太担心召唤出的英灵强度不够。 但短暂思考后,他又將【天】和【星】这两个范畴过於宏大、指向性有些模糊的属性排除在外。 千子村正那次“铁匠”的教训还歷歷在目,他实在不想再经歷一次“我猜中了开头,却没猜中这结局”的惊喜。 最终,选项只剩下【龙】与【神性】。 神话与传说中,兼具这两种属性的强大存在数不胜数,选择任何一个,都能保证下限。 夏恩思考间,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现出大事件中惊鸿一瞥的数道龙影,以及刚才那头对他咆哮的火龙形象。 那强烈的存在感,那纯粹的力量感,都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嗯,这个世界似乎很龙有著很大的联繫。” “而且乌鲁蒂亚不是还说过,有人学了什么灭神魔法吗。” “既然如此,那就决定了!”夏恩猛地一拍大腿,“华国人,不选龙选什么!” 意念既定,他不再犹豫,集中精神,將三次特性选择权,郑重地投入到了【龙】之属性上! 【传说属性·龙选定成功!】 【职阶:隨机】 【善恶倾向:隨机】 【召唤深度:四层!开始呼唤————】 英灵之书剧烈震颤起来,书页上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 沉重的眩晕感如期而至,將夏恩的意识从现实剥离。 “果然又来了————”他在心中默念,已然习惯了这呼唤英灵时出现的幻景。 “拜託了,这次来个正常点的吧————” 他在內心祈祷。 四点召唤水位深度,他也不求別的。 “隨便来点,比如什么人面蛇身而赤,视为昼,瞑为夜”、身长千里的伟岸身影; 或是啃食白蜡树树根的黑色巨龙;哪怕是长著羽毛的蛇也行啊!” 然而,他想像中的画面一个都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包裹全身的、冰冷的滯涩感。四周的光线迅速暗淡,扭曲,仿佛沉入深水。 不,不是仿佛,他就是正在下沉。 这一次的幻景,与之前的旁观者视角完成不同,他的意识无比清晰,却失去了形体,仿佛一缕幽魂,附著在了————某样“东西”之上。 他能“看”到头顶水面上摇曳的、逐渐微弱的光晕,能“感受”到水压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 他试图移动,却发现自己没有四肢,没有躯干,甚至没有“动”的概念。 夏恩“看”向自己。 没有鳞甲,没有利爪,没有强健的肌肉或威严的轮廓。 他变成了一团“东西”。 一团浸泡在冰冷湖水深处,缓慢腐烂、膨胀的肉块。 色泽是暗红与惨白交织,表面近乎融化,粘腻得不见筋骨,也没有一丝纤毛。 只是一团混沌、巨大、纯粹的“肉”。 “我是龙吗?我真的与龙有关吗?还是说————我根本什么都不是?” 夏恩的意识愈发昏沉,他与这肉块的精神相连,这样的念头不断在脑海中扩散。 但即便脑中充满疑问,他却连“困惑”这种情绪都无法產生。 因为他是肉块。 肉块没有喜悦,没有悲伤,甚至没有明確的“生”与“死”的界限。 它只是“存在”於此,在湖底的寂静中,缓慢地释放著某种本质。 渐渐的,夏恩感觉自己的思维开始变得昏沉,仿佛要被这肉块本身那无知无觉的沉寂所同化。 这种体验远超之前的幻景,不再是视觉衝击或温度感知,而是一种存在层面的侵蚀。 他感到自己的理智正在这团腐肉的“存在”中溶解。 “结束————快结束————”夏恩本能地抗拒,只想儘快逃离这令人窒息的附著。 但他的期盼落空了。 时间在湖底失去了意义,唯有缓慢的腐烂仍在持续。 更绝望的是,隨著时间的流逝,一股浓烈到实质般的恶臭,开始从这肉块內部瀰漫出来。 清澈的湖水以它为中心,渐渐被染污,变得浑浊、暗沉,最终化为一片粘稠、混沌的沼泽。 这污秽的源头,正是他自己。 不知过去了多久,一年?十年?还是一瞬? 就在夏恩的意识即將彻底陷入昏沉时,那股熟悉的清明感终於降临,如救赎般將他拉起。 他的意识猛地从肉块中抽离,沿著来时的路径向上疾驰,挣脱了黑暗的湖底,衝破了污浊的水面“嗬!” 夏恩猛地吸进一口气,像溺水者终於得救,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眼前依旧是那座地下神殿,横亘的日蚀之门沉默如初,空气中还残留著魔力宣泄后的气息。 “太恐怖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次的深度呼唤,让他確认了一件事: 水位越深,所经歷的幻景就越发真实、越发具有侵蚀性。 从最初旁观阿拉什的景象,到千子村正时感同身受的灼痛,再到这次的四层水深———— 他完全附著在一团腐烂之物上,经歷了不知多少年岁的沉寂与污秽。 夏恩后怕得厉害。 万一————万一自己的意识在湖底彻底迷失,再也回不来了呢? 过了好一会儿,剧烈的心跳才渐渐平復,精神的刺痛也开始消退。 这时,他才注意到,一张暗金色的卡牌不知何时已置於在他掌心之中。 牌面上是一个倒提长枪、枪尖斜指地面的人形剪影,姿態沉静而戒备。 “是lancer啊————”夏恩的语气有些失望。 没有隨机到那些稀有职阶也就算了,更让他担忧的是———— 刚才幻景里,那团仅仅是“存在”就在污染环境、不断腐烂的肉块———— 到底和龙、和枪兵有什么联繫啊!!! 第115章 至少有了线索 第117章 至少有了线索 脑海中那股恶臭似乎还没完全散去,夏恩夏恩下意识地搓了搓指尖,感到一阵微凉的冷意。 “肉块——污秽——龙——还有枪兵————”他咀嚼著这几个毫不相关的词汇,试图用所学的知识寻找线索。 然而,脑中一团乱麻。 如果只有龙和污秽,他还能勉强从神话长河中捞出几个形象来对应。 例如《山海经》中的相繇。 蛇身九头,食於九山,所到之处尽成泽国,它不断呕吐毒液形成水味苦涩的恶臭沼泽,发出的臭味甚至能杀死路过的飞禽走兽。 又或是希腊神话中,被赫拉克勒斯在第二试炼中討伐的毒蛇海德拉。它喜好沼泽污秽,头颅被斩可復生,其血剧毒,腥臭难当。 这些存在,或多或少都与“污秽”、“龙”的特性沾边。 但问题在於,即便对上了这些特徵,夏恩也找不到它们与“枪兵”之间的关联。 无论是相繇还是海德拉,都与“持枪的战士”形象相去甚远。 等等!” 想到这里,夏恩忽然灵光一闪,意识到自己可能钻进了牛角尖。 我是不是太先入为主了?” 他回想起之前两次呼唤英灵的经歷。 无论是阿拉什的“雪山”,还是千子村正的“烈火”,初次幻景中都並未直接出现英灵的形体。 而是展现他们最著名的传说,或是记忆中印象最深的场景。 那么——有没有可能,那团肉块根本就不是我所召唤的英灵本身,而是这位英灵生命中的某个关键“標誌物”或“关联场景”?”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在夏恩心里一发不可收拾。 如果按照这个逻辑推论,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这次的呼唤的目標,是一位与“龙”密切相关,以lancer职阶显现的英灵。 其传说或生命中,曾与一团具有“腐烂”、“无形体”特性的肉块状存在產生过极深的交集。 夏恩越想越激动,越想越觉得这个方向靠谱。 他脑海中关於这位英灵真名的猜测范围,一下子拓宽了许多。 “持枪,与龙有关————” 第一个浮现在他脑海的,便是那位骑著白马、以长枪贯穿恶龙的基督圣徒—乔治。 当然,这只是隨意的猜测,夏恩並不肯定就是他。 但无论如何,经过这番头脑风暴,他確实找到了推测的方向。 接下来,只需等待第二次、第三次幻景出现,一步步缩小范围就行了! 想到此处,夏恩一直紧绷的精神略微鬆弛了一些。 儘管真名依旧没有解开,但至少有了一个能够自洽的逻辑线索。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指尖摩挲著手里新出现的卡牌,准备研究一下lancer的能力。 就在这时。 嗡— 那扇尚未关闭的日蚀之门,再次亮了起来。 强烈的、稳定的白光,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光芒並不刺眼,却带著一种时空扭曲的质感。 夏恩、蕾拉和托马不约而同地望向门扉。 在三人注视下,白光逐渐收敛,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在光晕中缓缓凝聚、变得清晰。 她似乎有些跟蹌,脚步虚浮地踏出了日蚀之门的光膜。 那是一位女性,有著一头灿烂的金髮,面容———— 夏恩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视线下意识地在蕾拉和这位新出现的女性之间快速移动。 像,太像了。 除了髮型稍显凌乱,衣著风格略有不同,神色带著歷经风霜的疲惫外。 她的五官与蕾拉至少有九成相似,仿佛是失散多年的李生姐妹。 金髮女子眼神迷茫,用力眨了眨眼,急切地环顾四周。 当她的目光扫过夏恩和托马,最终定格在蕾拉脸上时,明显愣了一下,隨即却被更强烈的情绪所取代。 “几几年?现在是几几年?”她声音急促地问道。 蕾拉注视著对方那张与自己极为相似的脸,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深吸一口气,儘可能平稳地回答:“x777年。” “x777年———— 四百年 ————” 金髮女子喃喃重复著,像是终於確认了某个关键信息,紧绷的肩膀稍稍放鬆。 “成功了————真的来到了四百年后————” 但这放鬆只持续了片刻。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更重要的事情,脸上刚放鬆的表情立刻被慌张取代。 “孩子们呢?应该还有五个孩子和我一起的!他们在哪里?” 五个? 夏恩心中一动,立刻联想到之前那五道破空而去的光芒。 他抬手指向天花板上那个被强行贯穿的破洞,说道:“不知道那是不是你所说的孩子”,但在大门刚刚开启一道缝的时候,確实有五道顏色不同的光芒从中飞射出来,直接撞破天花板离开了。 ,7 女子顺著他所指的方向望去,看著那个破开的洞口,怔怔地呆立原地。 蕾拉注视著她恍惚的神情,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传承下来的书册,若有所思。 “信息量还真是大啊。”夏恩低声感嘆了一句,明智地没有在这个时候打扰这两位“哈特菲利亚”的重逢。 单从两人极其相似的容貌,再联想到日蚀之门那操控时间的能力,夏恩在瞬间就联想到了许多。 托马国王此时也从一连串的衝击中回过神来。 他毕竟是一国之君,很快展现出应有的气度与体贴。 “看来,诸位需要一些时间来理清头绪。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不如先移步王宫稍作休息?我想,你们一定有很多话要说。” 夏恩从善如流,正好,他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来研究新获得的lancer卡牌。 他与托马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默契地转身,沿著来时的石阶向上走去,將独处的空间留给了那两位女子。 “哎呀,夏恩先生,真是没想到您年纪轻轻,竟拥有如此惊人的魔法造诣!” 走向地面的途中,托马国王的热情突然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那插满无尽刀剑的燃烧原野!那种仿佛独立於世界之外的奇异空间感!真不愧是妖精尾巴的魔导士啊!” 他热情的態度让夏恩略感意外。 毕竟,自己未经允许就將这位国王拉入固有结界,多少有些冒犯。 他本以为对方至少会有些许不悦。 然而,一路行来,托马对那件事只字未提,反而將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魔法本身的神奇与强大之上。 那滔滔不绝的讚美和充满求知慾的眼神,让夏恩很快確定了一件事: 这位菲奥雷王国的最高统治者,是个见到新奇强大魔法就走不动道的魔法痴。 > 第116章 通明心境?二度解放? 第118章 通明心境?二度解放? 面对这种热情,夏恩反而有些难以招架。 只能保持著礼貌而略显疏离的微笑,偶尔点头回应几句。 “爸爸!你躲到哪里去了嘛!让我一通好找!”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如银铃般的少女童声从走廊另一端传来。 只见一个穿著精致公主裙、翠绿色头髮盘起的女童,如小鸟般,蹦蹦跳跳地朝著托马跑来,身后还跟著一位面带无奈笑容的隨行骑士。 女童一把搂住了托马的胳膊,撒娇般地摇晃著:“父亲大人,你知道吗?我刚才在花园里看到啦!看到了五颗特別特別亮的流星,咻的一下,从那个方向划过去哦!” 她伸手指著大致是日蚀之门所在的方向,小脸上满是发现新奇事物的兴奋。 “参见陛下。”隨行的骑士躬身行礼。 “哦?真的吗,我的小翡翠?”托马宠溺地摸了摸女儿的头髮,“看到流星可是好运的象徵啊,你有没有记得许愿呢?” “啊!”翡翠公主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嘿嘿笑道,“光顾著激动,完全忘记要许愿了误!” 这位就是菲奥雷王国的公主殿下吗? 夏恩站在一旁,默默观察两位的父女互动。 翡翠公主天真烂漫的话语,恰好印证了那五道光芒確实飞向了远方,这让他对日蚀之门事件的后续影响有些在意。 之后,问问蕾拉吧。 他默默想著,至於眼下,他还是想先摸清lancer得能力。 “陛下,公主,”夏恩適时地开口,语气平静,“我就不多打扰各位了。刚才的魔法,有些疲惫,想先回房间休息。” 托马国王此刻的心思都在女儿身上,闻言也没多挽留,只是热情地指示侍从为夏恩带路。 夏恩对著翡翠公主和骑士微微頷首示意,便跟著侍从,转身走向安排好的客房方向。 回到托马国王为他安排的客房,夏恩反手锁上门,隔绝了外界稀碎的噪音。 “宝具,是英灵传说的升华,是最大的线索————” 他表情认真,低声自语,重复著这个已被验证过两次的道理。 无论是阿拉什的赤红大弓,还是千子村正那蕴含万千刀剑的“武器库”,其形態与能力都与他们的生平紧密相连。 那么,这位lancer的宝具,必然也隱藏著揭开其真名的线索。 他不再犹豫,心念微动,那张暗金色的职阶卡悄然浮现在他手中。 "lancer。 “” 隨著他心中默念,卡片应声化作点点光粒,迅速在他双手之中凝聚、塑形。 紧接著,夏恩感到双手一沉,一对奇异的兵器已然在握。 它们有点像无柄的剑,剑身短而宽厚,下方护手处做了精妙的一体化设计,恰好可供双手稳固持握。 考虑到其持有者的职阶,夏恩姑且將其定义为“枪”。 枪身以浅蓝色为基底,边缘的关键节点装饰著流动的金色线条,流露出一种独特的美感。 夏恩下意识地对著空气挥动了几下。 破风声低沉而锐利。 武器造型虽怪异,但握在手中却异常契合,挥舞起来毫无生涩之感,反而能清晰地感受到枪身反馈回来的、凝练而强大的力量感。 夏恩表现的並不惊奇。 每次具现宝具,职阶卡在赋予他宝具的同时,也將英灵对於这类武器的使用经验一併灌输给了他。 关键在於,这对宝具所附带的能力究竟是什么。 他闭上双眼,凝神感知。 但没过多久,夏恩就猛地睁开了眼睛,眉头紧紧蹙起。 “无论精神处於何种异常状態,都能完美发挥自身所具备的全部战斗技术————只是这样?” 他的语气里难掩失落。 平心而论,这能力绝对不弱,是简单而强力的能力。 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保持巔峰的战斗技艺,意味著不会被混乱、恐惧、魅惑等精神干扰影响发挥,对任何战士而言都是梦寐以求的特性。 相比阿拉什最初只能製造箭矢的【弓矢作成】,看上去还要优异不少。 但问题在於,夏恩的情况特殊。 他每张职阶卡只能单独使用,无法叠加。 当面临需要拼尽全力的战斗时,他必然会优先使用能够进行“真名解放”的职阶卡。 这样自然无法同时拥有lancer的通明状態。 因此,相比起这样朴实无华的能力,他更看重的是宝具的“特殊性”与“泛用性”。 千子村正的宝具就是一个完美的例子。 那庞大的武器库,能让他根据战况灵活具现各种兵器,在得到之初,就立刻在日常中,取代了阿拉什赤红大弓的生態位。 而lancer这对双枪,目前看来,除了保证战斗力不衰减,似乎並无更多神异之处。 而且,更重要的是,除了看出这个英灵是技艺嫻熟,意志坚定的人以外,夏恩完全看不出任何有关其真名的线索。 毕竟,符合这样特徵的英灵,在传说中,起码有好几十位。 “这不对劲————”夏恩低声自语,“四层水深召唤出的英灵,初次歷经的幻景就差点要了我老命————宝具不可能如此“单薄”。” 他再次沉下心神,更为细致地去感知手中这对短枪。 时间缓缓流逝。 突然,他脸上的困惑僵住了,隨即转变为一种极其怪异的神色。 “居然————真的还有?” 他低声喃喃,难以置信。 原本只是不甘心的尝试,没想到还真挖掘到一些异常。 在枪体深处,他感知到了一种“锁”的存在。 就好像————这对双枪此刻的形態,並非它们的完整姿態。 “难道说,它们还可以进行某种————“二次解放”?” 夏恩喃喃,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按照之前的观察,在英灵真名解明之前,其宝具只能以基础形態和能力显现才对。 为什么这位lancer的宝具,在未解明真名的状態下,就藏著更深的变化? “难道,这就是处於四层水深的英灵的特殊之处?” 夏恩心中充满疑惑,忍不住吐槽。 “为什么要搞得这么麻烦,直接告诉我真名难道会违背什么基本法吗!” 但抱怨归抱怨,他的行动却毫不迟疑。 夏恩立刻集中精神,尝试引导魔力,沟通那潜藏的“锁”,嗡— 双枪轻微震颤起来,浅蓝色的枪身上,金色纹路亮起了微弱的光芒,但仅仅持续了一瞬便迅速黯淡下去,恢復了原状。 一股明显的滯涩感反馈回来。 夏恩眉头重新皱起,他感觉到,二次解放本身似乎並无特殊条件限制。 但或许是因为宝具刚刚具现不久,他与这对枪之间还缺乏足够的“磨合”。 彼此的联繫尚未达到足以触动这层锁的程度。 “需要时间么————”夏恩无奈地嘆了口气。 也不知道解放之后会多出什么能力。 看来急是急不来了。 他將双枪收回,化作职阶卡隱入体內,转身走向那张看起来柔软舒適的大床,准备让过度运转的大脑休息一下。 就在这时—— 叩、叩、叩。 清脆而克制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客房內的寂静。 这个时间?会是谁? 夏恩的动作一顿。 托马国王应该正享受著与女儿的天伦之乐,而宫中的侍从没有传唤也不会隨意打扰。 他带著一丝疑惑走到门后,伸手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著两个人。 第117章 难道说,蕾拉才是大英雄? 第119章 难道说,蕾拉才是大英雄? 月光与走廊壁灯的暖光交织挥洒,仿佛为她们镀上了一层朦朧的光边。 那是两张极其相似的面容,並排而立,宛如一对金色的並蒂莲。 正是蕾拉·哈特菲利亚,以及那位从日蚀之门穿越而来的神秘女子。 两个人就谈好了?”夏恩望著这和谐的一幕,心头掠过一丝讶异。 紧接著,他上前半步,率先张口:“有什么事吗?” 问话的同时,他心底里,还有点別的期待,希望对方找上门是为了透露一些关於日蚀之门的內幕。 可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按了下去。 之前为了完成“大事件”,已经算得上是裹挟著蕾拉,从她那里获取了黄道十二宫的情报。 如今“事件”已了,若再为了满足个人好奇而去探听別人家族的隱秘———— 他確实拉不下这个脸。 “安娜先祖听说了你帮我打开日蚀之门的事,想要当面感谢你。”蕾拉微笑著说明来意,语气温和。 果然不是来告知情报的。 夏恩心底掠过一丝遗憾,脸上则浮现出礼貌的笑容:“这没什么。这是我答应露西的委託,为了公会的名声,当然要完成。” 虽然上次捕捉冬尾鱼的委託就很隨便地失败了。他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露西?”蕾拉的表情露出些许惊讶,这显然是她没听过的事情。 难道说这两个孩子这段时间相处得意外地好? 她不禁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少年—— 比自己的女儿大不了几岁,身形虽未完全长开但能看出以后的帅气。 嗯,实力也很强,性格虽然偶尔有些自说自话,但总体看来品性不错———— 这么一想,两人似乎还挺般配? 不知不觉间,一丝属於长辈的、带著点遐想的笑容,爬上了蕾拉的嘴角。 你接受了露西什么委託?”她微微弓腰,使得视线能与夏恩更好地平齐。 蕾拉这突如其来的態度转变,让夏恩感到一阵说不出的怪异。 他能感觉到,对方看自己的眼神,似乎从平等的魔导士同道,变成了————看自家晚辈? 然而,虽然摸不著头脑,夏恩也只能按下疑惑,如实回答:“我答应露西,让她妈妈恢復平时的笑容。” “哎呀,”蕾拉双手轻轻合十,眼角的笑意更深,“这————这该让我怎么感谢你才好呢。” 这反应让夏恩更加不適应,他连忙摆手:“不需要感谢。只要露西之后问起我有没有帮到你时,你按照自己的判断回答就行。 “” “啊啦,这怎么行。”闻听此言,蕾拉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你可是帮了我大忙哦。我一定会好好在露西面前感谢你的。” 见到先祖让蕾拉这么开心吗?是得知了什么好事?不,对方肯定误会了什么。 夏恩奇怪地歪了歪头,隨即在心中肯定道。 “嗯,我也必须好好感谢你。”这时,一直安静站在一旁,名为安娜的哈特菲利亚开口了。 “如果没有你的帮忙,我的后辈————蕾拉,为了填补日蚀之门的魔力,她肯定会死的。为了我的计划,我的后辈已经牺牲太多了,如果真是那样————我————” 她没有再说下去,语气有些哽咽。 还是蕾拉主动伸出手,轻轻拥抱了一下自己这位情绪激动的年轻祖先:“我没事的,安娜前辈。如果那真是註定的结局,也是我自己选择的道路,你不必为此承担什么。” 安娜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在蕾拉那包容而坚定的目光下,她最终还是將翻腾的情绪压了回去,转而对著夏恩连声道谢:“总之,非常感谢你,夏恩先生。” 在一番诚挚的感谢之后,安娜提出了告辞:“我还有来到这个时代必须要做的事情。” 临別之际,夏恩左右脑互搏了一番,终究是没能忍住,趁著最后的机会问了一句:“你————真的是四百年前的人?来到这里,究竟要做什么?” 他打量著安娜,除了单纯的好奇之外,更深的考量是,安娜所知晓的隱秘,很可能与“大事件”后续的试炼息息相关。 “抱歉,这件事我还不能说。”安娜轻轻摇了摇头。 但隨即,她的目光投向廊外的夜空:“不过,我离开是为了去找那失散的五个孩子。 等到我能说明一切的那一刻————” 她的话音在这里微妙地停顿了一下。 蕾拉自然而然地接过了话头:“保密————对吗?” 安娜原本想说的似乎並非这个。 她目光快速扫过走廊,並未发现托马国王的身影,便轻轻摇了摇头:“嗯,没什么。 我就先告辞了。” 说完,她不再犹豫,转身离去。 “看来真是背负了很沉重的事情呢。”夏恩望著她消失的方向,忍不住感嘆。 “先祖只是让我以后和家人幸福地生活就好,其他的,也没有和我多说些什么。”蕾拉轻声说道。 夏恩转过头,对上蕾拉瞭然的目光,心想对方的心思真是细腻,轻易就看穿了自己对安娜的好奇。 两人又站在门口閒谈了几句,便互道晚安,各自返回房间休息。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王宫高大的窗户洒进走廊,蕾拉向夏恩发出了邀请:“要不要去哈特菲利亚家做客?久德对你似乎还有一些误会呢,正好可以藉此机会解除一下。” 眼看著对方对自己的態度越来越亲近,甚至带著一种家人般的关怀。 夏恩想到自己一开始接触对方的目的,脸有些发热,便主动说道:“其实————” 然而,他刚开口,就被蕾拉用一个温柔眼神制止了。 “我都知道哦,你不是艾巴尔公爵的人吧?” 夏恩猛地一愣,眼中流露出惊讶。 蕾拉看著他,脸上绽放出浅淡的轻笑:“但无所谓呀。魔法是心的映现。 你的魔力告诉我,你是可以信任的人。哪怕有什么不能对我说的隱情,也不需要为此感到惭愧哦。” 她那包容而灿烂的笑容,如同冬日暖阳,让夏恩感觉此刻的蕾拉才是大英雄。 这久德,哪里来的狗运,討到这种老婆!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出於这份坦诚带来的惭愧,加上对方话已说到这个份上,夏恩再也找不到推拒的理由。 他只好顺著蕾拉的安排,隨她一同离开王宫,前往哈特菲利亚庄园小住几日。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身份从“可疑分子”变成了正式的“客人”。 两人在宫门前与托马国王道別。 托马国王依依不捨地拉著夏恩的手,情绪高昂地表示:“以后我一定要將像你这么强的魔导士全都聚集起来,举办一个史上最大规模的———— 嗯,盛会!” 真是个有趣的国王。夏恩忍不住轻笑。 难怪菲奥雷王国大部分地方的魔法氛围都如此浓厚,有这样一位热爱魔法的君主,也就不足为奇了。 也不知道那位天真烂漫的翡翠公主,以后会不会被这样的托马带偏。 带著这样轻鬆的想法,夏恩与蕾拉一同登上了返程的列车。 第118章 格拉美她带著水瓶座的钥匙回来了。 第120章 格拉美她带著水瓶座的钥匙回来了。 喧囂的车站前,久德·哈特菲利亚笔挺的身影格外显眼。 他一眼就看见了从列车门走出的蕾拉。 她步履轻快,脸上不见了离家时的沉鬱,眉眼间仿佛被什么点亮了。 见此,久德一直紧绷的心,这才稍稍落定。 “看来蕾拉没有骗我,”他心下宽慰,“即便只有十一把钥匙,她也有自己的办法。” 久德正欲迈步迎上,笑容却在瞥见紧隨其后的少年时———— 驀地凝住了。 返程的马车里,气氛微妙。 久德一言不发,视线扫过窗外飞逝的景致,余光却始终锁定在车內谈笑自若的两人身上。 蕾拉正兴致勃勃地向夏恩介绍著王都的种种趣闻,那少年则安静听著,偶尔点头回应。 这和谐的一幕,让久德莫名不爽。 为什么————对那个小鬼这么和顏悦色? 直至回到哈特菲利亚庄园,久德才终於寻到机会,在门厅处轻轻拉住了蕾拉的手臂。 “蕾拉,”他压低声音,目光瞥向正隨意打量著大厅装饰的夏恩,“事情解决了就好,但————怎么还把他带回来了?” 他不提还好,一提这事,蕾拉那双温柔眼睛瞬间锐利起来,柳眉倒竖。 她不容分说的拉著久德,將他带到夏恩面前。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久德有些措手不及,也让夏恩收回了打量四周的目光,略带疑惑地看向他们。 “夏恩这次在王都,可是帮了我天大的忙。於情於理,你都应该为之前的失礼態度,郑重地向他道歉。” 久德脸上掠过一丝尷尬,低声嘟囔:“之前————不是已经————” “之前那是我代你道的歉,怎么能一样?” 蕾拉打断他,脸上绽放出无比“温柔”的笑容,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道、歉。 在妻子那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久德喉结滚动了一下,不情不愿的转向夏恩:“————不好意思。感谢你对我妻子的帮助。” 语句乾巴巴,毫无感情。 “久德?”蕾拉的声调压底,带著一丝危险的意味。 久德听得心慌,那点商业巨擘的架子瞬间崩塌。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將那挺得笔直的腰杆猛地弯下四十五度,声音也加重了几分:“对不起!当时想用武力胁迫你交出钥匙,是我不对!我不该有这样的想法!”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这次夏恩却侧身退开半步,避开了他这郑重其事的鞠躬。 “感谢的话我倒是可以接受。”夏恩看向久德,“但道歉真的不必。久德先生当时的怀疑合情合理,因为————” 他顿了顿,坦然道:“我最开始接近府上,確实怀有其他目的。” “啊?这————”久德呆呆地直起身,困惑地回望蕾拉。 他不明白自己明明调查的没错,可为什么自己还是要认错———— 蕾拉的表情却瞬间放鬆下来,仿佛一直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她轻轻挽住丈夫的手臂,將他扶直,柔声道:“能解开误会,就太好了。” 但久德却觉得误会很大,但看著妻子模样,又实在不敢发表什么意见。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从旋转楼梯上传来。 “妈妈!你回来了啊!” 露西像一只欢快的小鸟,提著裙摆跑了下来。 她先是扑到蕾拉身边,紧紧抱住母亲的腰。 然后才抬起小脸,有些紧张又充满期待地望向夏恩,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夏恩对上她的视线,微微点了点头。 瞬间,露西脸上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仿佛得到了全世界最棒的礼物。 “露西,我也在这里呢。” 被女儿彻底无视的久德,看著这一幕,心里莫名有些发酸,忍不住出声提醒自己的存在。 你的老父亲还在这里站著,怎么和一个外人打招呼都比跟自己热情? “啊,爸爸?”露西仿佛才注意到他,“爸爸不是每天都在家吗?” 久德被女儿这话噎住,一时竟无言以对。 蕾拉看著女儿娇憨的模样,想到自己在王宫地下,差一点就要献祭生命於日蚀之门,再也见不到这可爱的笑脸,心中百感交集。 她忍不住笑著,弯腰將露西整个抱了起来,紧紧搂在怀里。 妖精尾巴的魔导士真的没有骗人! 妈妈笑得好高兴! 原来魔导士都这么厉害吗! 露西埋在母亲温暖的颈窝,忍不住蹭了蹭,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大声央求道:“妈妈!我想学魔法!我想成为魔导士!” 蕾拉闻言,並未露出吃惊的神色,只是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一旁的夏恩,便温柔应充== “好呀。妈妈也是很厉害的魔导士呢,以后慢慢教你。不过学魔法很辛苦,露西能坚持吗?” “能!我能坚持!”露西用力点头,小脸上写满了决心。 看著母女俩其乐融融的景象,久德心中那点小情绪也被温馨取代。 但他还是忍不住疑惑,低声问妻子:“蕾拉,你之前不是不打算教露西魔法吗?怎么现在————” 蕾拉抱著露西,目光深远:“因为现在已经不需要露西背负家族的使命了。 她想玩就能玩,想学魔法就学魔法,我希望她能过上自己真正想过的生活,自由自在地长大。” 蕾拉说著,像是突然记起了某事,空出一只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造型华美的金色钥匙。 她將其递给夏恩:“处女座,就麻烦你交还给艾巴尔公爵了。无论如何,请帮我谢谢他!” 夏恩默默接过,他虽然不喜艾巴尔的为人,但物归原主是应当的,只是想到还得特意跑一趟希洛次门市,不免觉得有些麻烦。 “妈妈,这是什么?好漂亮!”露西的注意力立刻被金光闪闪的钥匙吸引,眼睛闪闪发光。 蕾拉微笑地看著女儿,耐心解释:“这是能让你交到很多好朋友的魔法哦。露西要学这个吗?” “能多很多朋友?”露西歪著头想了想,隨即用力点头,声音清脆,“要!我要学这个!” 接下来的几天,夏恩在哈特菲利亚庄园过上了一段难得的愜意日子。 吃穿住行皆有女僕细心照料,无需他费心半分。 每日除了固定尝试解开lancer宝具的锁,其余大部分时间,便是陪著露西玩耍。 还有就是,蕾拉在得知夏恩实力虽强,但魔法界许多常识性的知识却了解甚少后。 便会在书房教导露西星灵魔法的同时,特意將夏恩也唤来。 夏恩也確实从中获益匪浅,填补了许多认知上的空白。 唯一让他略感不適的,是久德时不时投来的目光。 虽然在蕾拉的“调解”下,两人之间的误会已然解除,但对方投向自己的目光,总还带著一丝莫名的不善。 夏恩起初有些不解,直到他注意到。 每当自己陪著露西在花园里,逗得她咯咯直笑时,久德那种混合著警惕、审视乃至一丝丝————醋意的眼神就会格外明显。 ————所以,他这是把我当成要拐跑他女儿的黄毛了? 夏恩不禁无语望天。 天可见怜,他对露西纯粹是看待蕾比、米莉安娜那般,觉得是个可爱又懂事的妹妹。 实在没丧心病狂到对露西有什么想法的地步。 这种被“重点盯防”的日子,平稳地持续了一周。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 蕾拉正在藏书室內,握著露西的小手,引导她感受空气中流淌的魔力微粒。 夏恩则坐在一旁,翻阅著一本关於伊修加尔魔法编年史的厚重书籍,气氛寧静而祥和。 忽然,藏书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一位女僕推门而入,恭敬地对著蕾拉行礼后报告:“夫人,格拉美女士,她带著水瓶座的钥匙回来了。 1 > 第119章 格拉美 祖迪尔 第121章 格拉美 祖迪尔 “格拉美回来了?”蕾拉的动作微微一顿,她放下握著露西的手,对女僕温和地吩咐:“快请她进来!” 没过多久,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房门被推开,一位扎著利落丸子头,面容温婉贤淑,此刻却满脸焦急的女人小跑著进来。 “小姐!格拉美来晚了!”她甚至来不及平復呼吸,便匆忙从怀中掏出一把造型华美的金色钥匙,双手递上。 “这是水瓶座的钥匙,请您收下!” 格拉美看起来风尘僕僕,眼中充满了不安。 她解释道,自己在西之大陆才听闻了蕾拉急需收集钥匙的消息,日夜兼程地赶回,就是不知耽误了小姐的大事没有。 蕾拉看著她,心中暖流涌动,却轻轻摇了摇头。 將格拉美捧著钥匙的手推了回去。 “格拉美,谢谢你。但已经不需要了,我要做的事情————已经完成了。 她说著,目光转向一旁正安静看书的夏恩:“多亏了夏恩,一切进行得都很顺利。” 读书被打扰的夏恩心里有点鬱闷,这种主僕重逢的情景怎么还扯上他了。 但他脸上还是维持著得体的社交性微笑,对著格拉美点了点头:“你好,我是夏恩。 “” 语气稍显敷衍。 然而,格拉美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她激动地上前一步,眼眶瞬间就红了:“谢谢你!夏恩先生!要是因为我耽误了小姐的事,那实在是————那实在是————” 她越说越急,越说越混乱。 到了后面竟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夏恩看著对方那发自內心的感激与后怕,心中那点小抱怨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惋惜。 他看得出,蕾拉是真心把格拉美当作故友,而格拉美却似乎还固守著主僕之间的界限。 夏恩挠了挠头,语气不自觉地放缓了些:“蕾拉是不会在意这种事情的。更何况事情已经圆满解决。倒是你这样客气的態度,反而可能会让她觉得有些寂寞呢。” 格拉美闻言一愣,看向蕾拉。 只见小姐正温柔地注视著自己,眼中確实没有丝毫责怪,只有纯粹的想念。 她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连忙抹了抹眼角的泪花:“抱歉,小姐,是我失態了。” 蕾拉笑了笑,让好奇张望的露西先去夏恩那边玩,自己则亲昵地拉过格拉美的手,走到一旁坐下敘旧。 两人聊了分別后的种种,话题渐渐从问候转向了回忆。 蕾拉似乎想起了什么,对侍立在一旁的女僕道:“对了,祖迪尔为了送还摩羯座的钥匙也在庄园,去请他过来一起坐坐吧。” 听到“祖迪尔”这个名字,夏恩的眉梢挑动了一下。 他之前就有些好奇,凭藉蕾拉的实力,为何会选择完全回归普通人的生活。 后来才从蕾拉那里得知,大约十三年前因身体原因,她辞去了魔导士的工作,將当时持有的三把黄道钥匙分別託付给了三位信赖的僕人: 远在西大陆的格拉美保管水瓶座,仍在庄园工作的斯贝特阿姨保管巨蟹座,而最后一把摩羯座,则交给了祖迪尔。 其中两人夏恩都已经见过,印象都很不错,他有些好奇最后一人是什么模样。 不多时,祖迪尔在女僕的引领下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有著浓密黑色捲髮,眼眶深陷,气质显得有些阴桀的男子。 他刚进门,自光快速扫过房间內的眾人,尤其在夏恩身边玩耍的露西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竟单膝跪地,语气混杂著不安与压抑:“蕾拉大人,您紧急召见我,是想要收回摩羯座的钥匙吗?” 蕾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弄得一怔,隨即失笑:“不,祖迪尔,你误会了。我只是想找你过来敘敘旧而已。你看,格拉美也回来了。” 然而,祖迪尔却猛地站起身,情绪忽然激动起来,他指著正好奇看著他的露西,声音剧烈地拔高。 “可是!您不是和摩羯座约定好,將来您的子孙若踏入魔导士的道路,摩羯座就要守护对方的吗!露西小姐现在不正是在学习星灵魔法吗?!” 露西被他略显狰狞的表情嚇到了,下意识抓紧了夏恩的衣角,到了他身后。 蕾拉的眉头轻轻蹙起,她不明白祖迪尔为何如此激动。 关於钥匙,她確实没有收回的想法。 她始终相信星灵与魔导士之间的羈绊是相互吸引的,若有缘分,露西自然能遇到属於她的星灵,没必要特意將前人持有的钥匙传承下去。 “不,祖迪尔,其实————”她试图解释,担心对方误会了她的意图。 “小姐!”就在这时,一旁的格拉美似乎被祖迪尔的话提醒,也开口说道:“既然露西小姐已经开始学习星灵魔法,也请您把我的水瓶座收回去,交给她吧。 我的家庭现在在西之大陆,我担心您万一將来又需要水瓶座的力量时,我无法及时赶回来。” 说著,她再次將刚才未能送出的钥匙取出,不由分说地塞到了露西手里。 蕾拉没想到格拉美会突然再次提起此事,还直接把钥匙交给了露西,一时有些措手不及。 而格拉美这举动,瞬间点燃了祖迪尔心中压抑的火山。 他脸上激动的情绪再也无法抑制,几乎是低吼出来:“我是因为听说小姐你需要钥匙才特意送回来的!为什么你会突然让露西小姐学习星灵魔法?! 摩羯座是我的!我不可能给你!快把我的钥匙还给我!” 他脸上暴戾的表情,是蕾拉从未在这个曾经的僕人身上见过的,让她不由得嚇了一跳0 但她很快镇定下来,心中虽有一丝受伤,还是立刻从怀中取出了原本就打算归还的摩羯座钥匙,递向他:“祖迪尔,你冷静点。我真的只是想找你来敘敘旧,並且把钥匙还给你的。” 然而,陷入偏执的祖迪尔什么也听不进去了。甚至对这位曾经无比尊敬的主人也失去了耐心。 他蛮横地一把从蕾拉手中將钥匙抢了过去,像是生怕被夺走一般,紧紧攥在手心,然后头也不回地,飞快衝出了藏书室。 藏书室內陷入一片短暂的沉寂,气氛凝重。 “蕾拉,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即使是作为外人的夏恩,也察觉到了祖迪尔身上极不稳定的状態。 蕾拉望著空荡荡的门口,眼神有些茫然:“我不知道————”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现在依旧能把他请”回来哦。”夏恩提议道,算是回报这些时日的款待。 蕾拉依旧摇头,语气带著一丝疲惫:“让他走吧。” > 第120章 四人的合影 第122章 四人的合影 “我————我刚刚是不是刺激到他了?”格拉美此时,才意识到情况不对。 听到格拉美沮丧的语气,蕾拉迅速收敛了脸上的沉闷,重新展露温柔的笑容。 她拉著对方走到露西面前,巧妙地转移了话题:“说起来,你也有个和露西差不多大的女儿吧?真希望以后她们有机会能成为好朋友啊。” “一定可以的。”提到女儿,格拉美的心情瞬间缓和了不少。 这时,格拉美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好主意,眼睛一亮:“小姐,不如我们一起照张相吧?等我回到西之大陆,又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再见到您了。” “好主意!”蕾拉顿时雀跃起来。 她立刻行动起来,招呼夏恩、露西和格拉美一起站到藏书室光线最好的窗边,又吩咐候在一旁的女僕帮忙拍照。 照片很快洗印出来。 格拉美和蕾拉都小心翼翼地用精致相框將照片装裱好,视若珍宝。 “夏恩,你真的不需要相框吗?”蕾拉拿起一个空相框递给他。 夏恩摇了摇头,只收下了那张照片:“有照片就够了,相框带著不方便。” 说这话时,他脸上还带著点疑惑,不明白自自己这个外人,怎么就被拉进了这场“主僕情深”的合影里。 按理说,他应该是那个负责按快门的人才对。 之后,格拉美和蕾拉仿佛完全没受到祖迪尔的影响,从午后一直聊到深夜,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夏恩自觉不便打扰,便早早告退,回到了客房。 洗漱完毕,他像往常一样躺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然而,或许是见到格拉美与蕾拉阔別已久的重逢。 就在他身体接触到床铺的瞬间,夏恩脑中忽然有一道闪电劈过,整个人一个激灵,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他想到了一个非常、非常恐怖的事情。 自己这次离开玛格诺利亚,外出游歷,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 他好像————完全忘了跟艾露莎打招呼! 夏恩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上次艾露莎生气的模样紧抿的嘴唇、锐利得能戳穿人的眼神、还有浑身缠绕的低气压———— 一想到回家可能又要吃个闭门羹,夏恩顿时感觉睡觉也不香了,整个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就这么眼睁睁看著窗外的夜色由浓转淡,等到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 他便再也躺不住,利落地穿好衣服,打算去大厅等候蕾拉起床,正式告辞。 清晨的空气带著凉意和湿润草木的气息,稍稍提振了夏恩有些焦躁的心情。 他沿著迴廊走向主宅,经过花园时,脚步却募地一顿。 路边一丛精心栽培的花草明显被踩倒了,凌乱地趴伏在地上。 “嗯?”夏恩微微皱眉,有些奇怪。 因为他常到花园里冥想。 所以他知道哈特菲利亚家的园丁非常勤快,打理花园一丝不苟,这痕跡绝不是他们留下的。 而且看倒伏的方向和力度,也不太像是夜间出来觅食的小型动物所为。 夏恩心中升起一丝疑虑,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千里眼】悄然开启。 他的视线沿著这道不自然的踩踏痕跡向內延伸,越过灌木,绕过景观石,最终————导向主宅的某一处外墙。 他抬起头,发现那里有些熟悉,印象中,好像是靠近露西臥室的一个阳台? 嗯?那是————? 只见一个鬼祟的人影,正像壁虎一样贴著墙面,手脚並用地向上攀爬! 夏恩眯起眼睛。 儘管隔著一段距离,但对方那头蓬鬆的黑色捲髮依然颇具辨识度。 “祖迪尔?他居然还没离开庄园?” “他要对露西做什么?” 联想到此人昨晚对露西几乎不加掩饰的恶意,夏恩心中警铃大作。 没有犹豫,夏恩快速向那里奔去,同时於手中具现出一条漆黑套索。 “嗖!” 刚到地方,他就手臂一扬。 套索在他的控制下,精准地套在了祖迪尔的脖颈上! 紧接著,夏恩手臂猛地向后一拽! “呃啊!” 祖迪尔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脖子骤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勒紧,窒息感瞬间袭来。 他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气声,整个人被硬生生从阳台外拽了下来。 没多废话,夏恩快步上前,单膝压住他的后背,限制其行动。 这时他才注意到,祖迪尔的状態比昨天见到时更加异常,双眼布满骇人的血丝,整张脸扭曲得几乎变了形,满是戾气。 这心理状態,怎么跟入了魔似的?精神完全不正常了吧? 夏恩有些疑惑,但想到对方反正是蕾拉的人,也不需要他来纠结,让蕾拉去费心该如何去处理就是。 也就在他思考的时候,这边的动静终於引起了庄园护卫和早起僕人们的注意。 “那边什么声音?” “快过去看看!” 杂乱的脚步声和紧张的询问声由远及近。 片刻后,庄园主厅。 蕾拉显然是被匆忙唤醒的,身上只隨意披了一件晨袍,长发未及梳理,显得有些凌乱。 她看著被两名护卫反扭著胳膊、强行按在地上的祖迪尔,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祖迪尔————你,你想对露西做什么?” “我——我没有!” 祖迪尔挣扎著抬起头,脖颈上被套索勒出的红痕清晰可见。 他嘶声辩解,眼神却闪烁不定,“我只是——只是担心露西小姐的安全,想上去看看! 对,就是这样!” 蕾拉听著他这番苍白的辩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隨即目光变得锐利:“祖迪尔,其实你是因为露西学习了星灵魔法,感受到了威胁,才想对她出手的吧? “” 旁观的夏恩听到进入正题,顿时来了精神。 他想看看蕾拉麵对曾经亲近、如今却变得如此陌生的下仆,会如何处理。 “如果你只是想要钥匙,我昨天就已经说过,我不会收回,那是你的选择。但是“” 蕾拉的语气骤然转冷:“你绝对不能对露西出手,这是底线。” 说著,她微微眯起眼睛,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令人討厌的魔力气息:“而且,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样————是学习了什么不该学的禁忌魔法导致的吧?” > 第121章 祖迪尔的禁忌魔法 第123章 祖迪尔的禁忌魔法 听到“禁忌魔法”几个字。 祖迪尔的表情瞬间剧变,从挣扎辩解,快速滑向被揭穿的慌乱与狰狞。 蕾拉平静的看著对方的神態变化,並做出了最终决定:“你为我送回摩羯座钥匙的恩情,我会牢牢记住。因此,我依然不会收走你的钥匙,那是你的东西。 但是,你试图伤害露西的行为,我无法原谅。我会將你移交给魔法评议会,向他们说明情况。” 她深深地看著祖迪尔,眼神复杂。 “希望你没有因为修炼这个魔法,而做出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吧。” 说完,蕾拉便对护卫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將祖迪尔押送出去。 “还真是符合蕾拉性格的处理啊。”夏恩心中暗想,“对情义看得极重,念著旧恩,但在触及底线的重要事情上,又有著不容动摇的原则。” 按他的看法,祖迪尔现在这种疯魔的状態,如果真的学了什么禁忌魔法,不可能没用它做过坏事,一但被评议会调查肯定凶多吉少。 反过来,如果他真的没犯下大罪,蕾拉这样做,也算变相宽恕了他这次未遂的出格行为,只是交由更权威的机构去监管和判断。 只不过,这里面还有一点疏漏。 夏恩忽然开口:“蕾拉,他既然会魔法,在移交给评议会的路上,有可能打倒护卫逃走哦。” 被他这么一提醒,蕾拉秀眉微蹙,她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让我押送他一段路程吧。”夏恩主动请缨,“正好顺路,可以確保他不会逃跑。” “可是,你是客人,这太麻烦你了————”蕾拉有些迟疑。 夏恩无所谓地摆摆手:“不必客气,我今天本来就是想向您告辞的。出来的时间確实不短了,该回公会去了。正好顺路帮这个忙。” 蕾拉略微沉吟,想到夏恩的实力,便不再坚持,感激道:“既然如此————那就麻烦你了!” “放心。”夏恩笑了笑,走向被护卫扭送著的祖迪尔,“那我就走了。帮我向露西问个好,告诉她,我还在等著她成长起来,把欠的报酬还上呢。” 马车在晨雾未散的林间道路上轆轆前行。 夏恩坐在马车顶部,背靠著行李架,目光有些放空地看著不断向后掠去的树冠。 下方车厢里关押著祖迪尔,由两名哈特菲利亚家的护卫看守。 夏恩的思绪却有些飘忽,他还在回想蕾拉刚才的判断。 她是怎么一眼就看穿祖迪尔修习了禁忌魔法的? 夏恩疑惑的伸出手,脑海中自然浮现出蕾拉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魔法是心的映照————”他默念著,一个念头隨之浮现。 难道,真的能通过感知魔力的气息,就能判断一个人的本质吗? 可为什么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不禁看向自己的掌心,带著几分好奇,自己的魔力,在蕾拉那样的人眼中,会是什么样子的? 想到这里时。 他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有些失笑地摇了摇头。 “差点忘了————虽然自己魔力突破了一次,但也还是魔力e+的杂鱼,感知不到才是正常的吧。” 儘管是这么想的。 但夏恩脸上的神色却並未流露出什么挫败感,反而显得格外放鬆。 因为相比之前。 此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些日子,自身魔力的增长速度比以往快了许多。 这无疑说明,新职阶的淬礪开始对魔力发挥了作用。 也证明这次呼唤的英灵在魔力方面,不像千子村正和阿拉什那样,是惨兮兮的e。 这意味著,只要他按部就班,魔力就能如其他能力值一样,飞速上升。 因此。 心中有底,自然从容。 “不过,”夏恩的思绪回到当下,眉头微蹙,“距离最近的城镇马上就要到了,那傢伙————就这么老实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屈起手指,敲了敲身下的车顶,发出“咚咚”的声响,朝车厢內喊道:“里面情况怎么样?祖迪尔没什么异常吧?” 车厢內陷入了几秒钟的沉默。这短暂的安静让夏恩眉头微蹙。 隔了一会儿,下方才传来回应:“夏恩大人,祖迪尔的状態好像有些不对,您下来看看吧。” 不对劲! 护卫的声音沉闷,与出发前中气十足的嗓音相比,像是隔了层什么东西般僵硬。 出于谨慎,夏恩下意识张开了【千里眼】。 视线穿透了薄薄的车顶木板,投向了几秒钟后的未来画面碎片中。 他刚踏入车厢,那名回话的护卫便会瞬间暴起,手中的短剑带著寒光直刺他的咽喉! “嘖!停车!”夏恩顿时低喝一声,同时身影已从车顶轻盈跃至马车前方。 车夫下意识地勒紧韁绳,马匹发出一声嘶鸣,车辆缓缓停下。 “既然护卫有问题,那必然是祖迪尔搞的鬼!” 虽然不清楚祖迪尔是如何办到的,但他向来是先射箭在画靶的性格,先控制了再说。 漆黑套索再次於他手中具现,隨著手臂轻抖,套索便嗖地一声,穿透车厢的布帘。 被捆缚住的祖迪尔没法躲避,也没想到夏恩出手这么果断,脖颈瞬间被紧紧套住。 呃——!” 果不其然,套索刚刚勒紧,车厢內原本僵坐著的两名护卫,身体如同提线木偶般猛地一颤。 紧接著,他们便齐刷刷抽出腰间佩剑,不由分说便朝套索砍去! “果然有问题!”夏恩眼中锐光一闪,另一只手具现出一根漆黑长棍。 他手腕一抖,长棍如毒龙出洞,带著沛然之力,不是攻向护卫,而是猛地扫向马车车厢的木质侧壁! “轰隆!” 木屑纷飞!整个车厢侧面被这股巨力硬生生捣碎、掀开! 两名被控制的护卫连同破碎的木块,被一起扫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路旁的草地上。 夏恩瞥了一眼两个摔得七荤八素两名护卫,他听说对方都是久德从佣兵公会招募培养的,身体素质都不错,性命应该无虞。 念及至此,他便不再过多关注,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祖迪尔身上。 车夫此时缩在驾驶座上,嚇得脸色发白,神志看起来依旧清醒。 这样的表现让夏恩心情一松,他猜测,祖迪尔那控制他人的魔法,恐怕有一定的距离或者条件限制。 於是,他也不靠近,就这么站在几步开外,隔著破损的车厢:“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如果不想被勒死,最好立刻解除对他们的控制。” > 第122章 艾巴尔:把阳台封上!封上! 第124章 艾巴尔:把阳台封上!封上! “呃————·————” 祖迪尔喉咙被扼住,发出艰难的气音。 好不容易,他才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怨毒地死死盯住夏恩:“你————你到底是谁! 我的事————和你没有关係吧!” 哪怕是被禁忌魔法蛊惑,身心混乱,此时祖迪尔也对眼前这个屡次坏了自己好事的小鬼產生了深深的憎恨。 夏恩闻言,居然颇为认可地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严格来说,確实和我没什么关係。” 但下一秒,他手腕猛地再次发力,套索瞬间收紧! “但是,这跟你的小命关係很大。”夏恩的声音冷了下来,“解除控制,別让我说第三遍。” “呜————!”祖迪尔双眼暴凸,强烈的窒息感让他无法呼吸。 他的目光死死掠过夏恩那平静无波的脸,最终落在他手背上那枚显眼的妖精尾巴会徽上。 他深深的將这个图案记住,紧隨著,眼皮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下一刻,草地上那些原本挣扎著想要爬起来的护卫们动作一僵,隨即眼中恢復了清明。 一个个茫然地环顾四周,看著破碎的马车和自己浑身的酸痛,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你们刚才都被祖迪尔控制了。”夏恩言简意賅地解释道。 护卫们这才反应过来,脸上露出后怕与感激的神色,连忙向夏恩道谢。 夏恩摆了摆手,注意力回到祖迪尔身上。 对方的魔法效果不明,他依旧保持安全距离。 接著,他手腕微动,控制著手里的长棍,灵巧地在祖迪尔身上搜索起来既然对方试图逃跑,那么摩羯座的黄金钥匙就绝不能留在他身上了,必须让护卫带回去交还给蕾拉。 然而,仔细搜寻过后,夏恩的眉头皱了起来。 衣服內外,可能藏匿物品的角落都翻遍了,居然空空如也。 “藏哪儿了?”夏恩脑中闪过一些噁心的可能性,脸色有些难看。 这时,一名看起来年纪稍轻的护卫主动请缨:“夏恩大人,我来帮忙找吧!” 他似乎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没太把刚才被控制的事放在心上,不等夏恩回应,就利落地跳上了残破的马车,开始在祖迪尔身上仔细翻找。 夏恩见状,只能配合著再次紧了紧套索,施加压力,防止祖迪尔趁机作怪。 很快,年轻护卫摸索了片刻,抬起头,疑惑地看向夏恩:“没有,夏恩大人,他身上確实没有蕾拉大人的钥匙。” “真不在身上?”夏恩有些诧异,那迪尔对钥匙的执著可不像是假的,居然捨得不隨身携带? 他再次看向祖迪尔,喝问道:“你把钥匙藏到哪里去了?” 然而,这一次,祖迪尔只是低著头,死死地闭著眼睛,摆出一副彻底装死的模样,任凭夏恩如何拉扯套索,也再不肯吐露半个字。 夏恩无可奈何。总不能真的在这里把他勒死吧? 且不说已经联络好的评议会那边,就是对蕾拉也不好交代。 他只好维持著这个僵持的局面,一路戒备著,將祖迪尔押送到了最近城镇的魔法评议会分支机构。 提前接到消息的古骑士团成员已经等在门口。 夏恩將套索的一端交到对方手中,仍不放心地叮嘱:“小心点,他的魔法能控制他人。” 那位面容刚毅的骑士却笑了笑,示意夏恩放鬆。 他指了指身后骑士拿著的一副黝黑镣銬,语气沉稳:“放心,这是特製的魔封石手銬。戴上它,任何魔法都无法动用。” 看著对方专业的模样,夏恩这才真正鬆了口气,他感觉评议会还真是靠谱,也难怪布莱恩要一直躲著对方。 心情轻鬆了许多的夏恩,又说了句记得审问一下摩羯座钥匙的下落。 便目送著古骑士团成员,將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祖迪尔押走。 隨后,他还不忘转向那两个惊魂未定的哈特菲利亚家护卫,叮嘱道:“回去后,把路上发生的一切,原封不动地稟报给蕾拉夫人。” “还有,关於摩羯座的事,也要一併说清楚。” “是,夏恩大人!” 做完这一切,夏恩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这一早上过得比冥想一天还要疲惫。 他揉了揉眉心,心里嘀咕:“感觉自己也越来越像爱管閒事的老妈子了————” 处理完祖迪尔和评议会的事务,夏恩不敢再有片刻耽搁,匆忙买了张最快班次的火车票,踏上归途。 第一站,他先绕道去了希洛次门市。 再次站在艾巴尔公爵那栋奢华得扎眼的宅邸前,夏恩实在懒得去敲那扇大概率会让他吃闭门羹的正门。 他轻车熟路地绕到建筑侧面,足尖几点,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翻上了二层那个视野极佳的大阳台,径直步入大厅。 然而,映入眼帘的的景象让他眼角一跳。 矮胖的艾巴尔公爵正蒙著眼,在一片“鶯鶯燕燕”的女僕包围中玩著“抓蝴蝶”的游戏,场面油腻得让人不忍直视。 考虑到对方这次怎么也算帮了自己,夏恩强忍著把钥匙丟到对方脸上的衝动。 说了句“钥匙放桌子上了”,便径直离开。 再待下去,他有点担心自己承受不住那样的精神攻击。 可他前脚刚走,后脚正沉浸在温柔乡里的艾巴尔,就猛地打了个冷颤。 这声音————他一把扯下眼罩,惊恐地左右张望:“我、我刚是不是幻听了?好像听到那个该死小鬼的————” 女僕小心翼翼地指了指茶几上那枚金灿灿的钥匙。 艾巴尔看到失而復得的钥匙,心头先是一喜,隨即强烈的不安攫住了他。 他满脸后怕的摸著钥匙,不禁想,夏恩是怎么进来的? 上次他好像也是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就溜了进来! 那要是,他想对自己,又或是对他宠爱的漂亮女僕们做些什么,岂不是也能———— 艾巴尔越想,心里就越是没有安全感,几乎是尖叫著下令:“封起来!把所有的窗户、阳台,全都给我封死!立刻!马上!” 旁边的侍卫面露难色,心里嘀咕著:就算全封上,那位要是真想进来,不照样能进来? 难道他下次真来敲门,您就敢不开吗? 但看著公爵那副快要崩溃的模样,侍卫识趣地把话咽了回去。 能有点心理安慰也是好的,至少能让公爵今晚睡得著觉。 而夏恩早已离开那片是非之地,紧赶慢赶,终於在夜幕彻底笼罩玛格诺利亚之前,下了车站。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径直去了公会,盘算著要是艾露莎真生气了,也能拜託马卡洛夫说说好话。 虽然有损他形象,但总比被关在门外,无家可归要好。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熟悉的公会大门。 那句“我回来了”还没来得及脱口,一阵恶风便迎面袭来! “呼——!” 一张厚重的木桌擦著他的头皮呼啸飞过,狠狠砸在身后的地板上,瞬间四分五裂。 如此久违的场景,让夏恩心里稍稍安定。 嗯,果然还是在公会踏实一些。 他一边如此想著,一边循著动静向大厅內望去。 只见一片狼藉之中,格雷上衣不知又丟到了哪个角落,正和一个樱发的陌生少年缠斗在一起。 第123章 樱发!精力旺盛的新人! 第125章 樱发!精力旺盛的新人! 夏恩却顾不上这些,他有些紧张地环顾大厅,试图找到那个緋色身影。 “別看了,艾露莎早上被会长带去开会了。” 一个带著几分戏謔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卡娜不知何时神出鬼没地跳了出来。 刚才被扔飞的似乎就是她常待的那张桌子,此刻已经在地板上四分五裂。 她像是习以为常了一般,径直走到夏恩身旁,用一种“你自求多福”的揶揄笑容看著他。 “艾露莎为了堵你,可是已经连著半个月没出委託了,结果倒好,人刚被会长叫走,你就回来了。” “哈哈,我运气这么好吗?”夏恩乾笑了两声,喉咙有些发紧,已经不太敢想像等艾露莎回来后会面临怎样的“审判”了。 为此,他强迫自己將注意力转移,集中在正和格雷打作一团的樱发少年身上。 那少年动作毫无章法,像头不知疲倦的小野兽。 “说起来,他是新加入公会的新人吗?” “是啊,会长前两天领回来的,很有活力吧?”卡娜灌了一口酒,隨口答道。 夏恩点点头表示赞同。 看著格雷在那少年毫无规律的扑打下略显狼狈的样子。 他突然想起自己刚加入公会时,那些无良前辈是怎么在一旁煽风点火的。 嗯,公会优良的传统还是需要继承一下的。 想到此处,他脸上当即浮现出標准的坏笑,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喂喂,格雷!你不会又要输给新人了吧?以后可別说自己又在认真训练了,怎么每个刚进公会的新人都能贏你啊?哈哈!” “混蛋夏恩!你回来了啊!你哪只眼睛看到我————” 格雷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怒气冲冲地转头看向夏恩,话还没说完,就因为这瞬间的分神,一记结实的拳头便重重砸在他的眼眶上。 “嘭!” “呃啊!” 格雷痛呼一声,跟蹌后退。 这下子,不只是夏恩,其他围观的公会成员也忍不住鬨笑起来,七嘴八舌地开始补刀:“格雷,每次挑衅別人都打不过!以后还是別摆前辈架子了哈哈!” “是啊,是啊!我都替你感到丟人!” “谁会输给他啊!”格雷顶著迅速泛青的眼眶,发出一声大吼,重新扑向樱发少年。 或许是之前“特训”的功劳,抑或是恼羞成怒激发了潜力,此刻竟真的爆发出一股狠劲。 硬生生顶著对方雨点般的拳头,寻到空隙,將对方撂倒在地。 “哈————哈————贏了!”格雷喘著粗气,高高举起拳头,得意地看向周围的人群,然而———— “切,打个新人还费这么大劲,格雷你还真是逊啊。” “就是,没什么看头。”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眼看著打架结束,乐子没了,便无趣地一鬨而散,各自回到酒桌。 看也没看还保持著胜利姿势的格雷。 “————你们这帮混蛋!!!” 格雷举著的拳头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得胜后的兴奋到错愕,最后肉眼可见的红温了。 看著气急败坏的格雷,夏恩顿时笑得更加灿烂了。 毕竟自己的倒霉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现在能看到多一个难兄难弟陪自己一起倒霉,他当然要幸灾乐祸。 连带著心情,都不禁莫名轻鬆了几分。 “嘶————你这混蛋,力气还真大啊!” 这时,那个被打倒的樱发少年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地上蹦了起来,他用力揉了揉脑袋看上去完全没事人一样。 接著,他就看到旁边一脸如丧考妣的格雷。 他顿时有些不愉快地撇了撇嘴:“干嘛?明明是你贏了,还愁眉苦脸的!” 说著,他又转向一旁笑得正欢的夏恩,很是不满地指著他说:“喂!你这傢伙,从刚才开始就在旁边偷笑什么?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我们来对决吧!” “喂!你这傻子,別去惹他!” 眼看著这愣头青直衝冲地奔向夏恩,格雷眉头一跳。 瞬间回忆起自己从前不知天高地厚,去招惹夏恩的“悲惨”经歷,连忙出声提醒。 那樱发少年却头也没回,只顾盯著夏恩,斗志昂扬:“我先贏了他,待会再回来贏你! “,看著这个完全听不进劝的傢伙,格雷忍不住扶额嘆气。 要不是看在这傢伙去找夏恩麻烦,多少有点为自己“出头”的意味,他才不会好心提醒。 早就学著不知何时已经搬了个小桶坐在一旁、好整以暇准备看戏的卡娜一样,安心当个快乐的吃瓜群眾了。 “还真是有活力啊,身体素质也好得离谱。” 夏恩看著对方瞬间精力满满的样子,心里也忍不住嘀咕,“会长从哪领回来的天才?” 不过,心中虽是这样想,夏恩可不会因此手下留情。 谁还不是新入公会的新人啊! 他夏恩也不过是才加入几个月的“萌新”而已!前辈的“关爱”得传递下去! 念及至此,当那樱发少年如同小牛犊般猛衝过来的时候,夏恩脸上顿时露出了那抹,准备干坏事时特有的標准浅笑。 另一边的格雷见状,莫名想到一些不好回忆,忍不住將头偏到一旁。 夏恩如法炮製,像之前嚇唬艾巴尔一样,伸手在双眼上用力一抹— “熊!” 仿佛被点燃的烈油,带著灼热气息的赤红火焰,瞬间在他双瞳之上剧烈燃烧起来! 跳跃的火焰扭曲了周围的空气,一股无形的威压瀰漫开来。 总之,先嚇唬对方一下吧,让他知难而退也好。 夏恩心里这么盘算著。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完全超出了夏恩的预料,甚至顛覆了他对“正常人反应” 的认知。 面对这足以让普通魔导士心惊胆战、下意识后退的业之瞳威嚇。 那个樱发少年衝刺的速度居然没有丝毫减缓! 他的眼神里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在火焰燃起的瞬间,进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和————食慾? 然后,他就在夏恩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踮起脚,脖子一伸,张开嘴“嗷呜!” 一口! 他竟一口,將夏恩双眼上跳跃的心之焰,给生生咬了下去,囫圇吞进了嘴里! > 第124章 纳兹·多拉格尼尔 第126章 纳兹·多拉格尼尔 “喂,快吐出来!” 夏恩脸上的坏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肉眼可见的意思慌张。 他的心之焰温度极高,能轻易熔断钢铁,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一口吞下去,喉咙肠胃还不得烧穿了? 他一个箭步上前,也顾不得什么前辈风范和恶作剧了,伸手就想去扒开纳兹的嘴,强迫他把火焰吐出来。 纳兹却灵活地后退一步,避开了夏恩的手。 他腮帮子鼓动,嘴巴像嚼什么很有韧性的肉块一样咀嚼著。 “唔,感谢招待————” 然而,下一秒,他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脸上浮现出困惑。 “?怎么咽不下去?” 只见他喉头滚动了几下,似乎努力想將口中的东西吞入腹中,但失败了。 紧接著,缕缕黑烟不受控制地从他的齿缝和鼻窍里冒了出来。 “咳————咳咳!” 伴隨著“噗”的一声,纳兹猛地一张嘴,將那团赤红色的心之焰原封不动地吐了出来0 火焰落在地板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这一下,轮到纳兹吃惊了。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吃不下去?!”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竟然直接趴在了地上,像只护食的狼崽,对著地上那团依旧燃烧的火焰又吸又吹,试图再次將它吞进肚子。 看著对方执著火焰的模样,夏恩灵光一闪,想到了之前乌鲁蒂亚和他说过的一种魔法。 驾驭火焰、吞吃火焰、凌驾火焰———— “喂,你————你是不是叫赞克罗?用的这是————炎之灭神魔法?” “什么赞克罗?!”在地上忙碌的樱发少年猛地抬起头,一脸不爽。 “我的名字是纳兹!纳兹·多拉格尼尔!用的才不是什么灭神魔法!” 他挺起胸膛,带著满满的骄傲宣布:“我用的是伊古尼尔教给我的,火之灭龙魔法!” “灭龙魔法?”夏恩眨了眨眼,捕捉到这个陌生的词汇。 “名称有些类似灭神魔法。是为了————对抗龙特意开发的弒龙魔法?” 他立刻联想到了大事件剪影中,那段模糊却充满张力的人龙对峙图。 莫名感觉这种可能性非常大。 他看向纳兹,追问道:“你刚才说的伊古尼尔是谁?是很厉害的魔导士吗?就是他教你的灭龙魔法?” “才不是魔导士!”纳兹大声纠正,“伊古尼尔是龙啊!” “哦,是龙啊。”夏恩下意识地点点头。 隨即,大脑仿佛延迟了片刻才处理完这条信息,他猛地瞪大眼睛,音量不自觉地拔高。 “你说什么?!伊古尼尔是龙?!” “是啊,怎么了?” 纳兹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奇怪地看著反应过激的夏恩。 “不可能吧!”夏恩脱口而出。 他脑海中闪过在日蚀之门见到过的那头生物。 威严、强大、仅仅是存在就让人感到渺小的火之龙。 他完全无法想像,那样超越常识的存在,为什么会亲自养育一个人类的孩子? “骗你干嘛!”纳兹这两天显然没少被类似的问题质疑,气鼓鼓地反驳,“就是伊古尼尔养大我的!它教我这个魔法,和我一起生活!” 夏恩仔细观察著纳兹的表情,那双认真的眼睛里,只有被质疑的不满,看不出丝毫撒谎的痕跡。 而且,仔细一想,如果说有谁能传授专门用来“灭龙”的魔法,恐怕没有比龙本身更合適的了。 它们最了解自己,也最了解同族的弱点。 这个逻辑————虽然惊人,却意外地能自圆其说。 夏恩暗自思忖,而且,不知为何,他总感觉纳兹身上有股若有似无的熟悉气息。 等等!纳兹掌握的好像是火之灭龙魔法! 自己在红色流光上见到的龙也是火龙。 夏恩不禁联想到安娜的话,该不会,纳兹就是她要找的五个孩子之一吧? “————好吧,我相信你是被龙养大的。”想到这里时,夏恩只感觉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 知道的信息太少,完全弄不清楚的他,决定暂时放下这件事。 打算等之后去问问蕾拉,能不能联繫到安娜。 嗯,不管纳兹是什么身份,既然已经被马卡洛夫接纳了,夏恩也半认可对方是自己同伴。 “啪。”他打了个响指,那团还在灼烧地板的心之焰应声熄灭,只留下已经烧穿了地板的焦黑痕跡。 “欸!我还没吃呢!”纳兹不满地叫了起来,眼巴巴地看著火焰消失的地方。 经过这些日子在蕾拉书房里的补习,夏恩的魔法常识增长了不少。 他难得有耐心地解释道:“你现在的实力————嗯,还不太够。 就算你的魔法特性允许你吃火焰,估计也只能消化普通的火焰。 等以后你变强了些,再来试试看吧。” “怎么可能!” 纳兹显然不服气,挥舞著拳头,一指吧檯。 “那边马卡欧大叔的紫焰我都能吃得下!我可是伊古尼尔的孩子,怎么可能吃不下你的火焰!” 他围著夏恩打转,不依不饶地缠著他,非要他再释放出心之焰不可。 夏恩又一次体会到了马卡洛夫平日里,处理公会这些问题儿童时的无奈。 他嘆了口气,实在是被缠得没办法,只好屈指一弹,一小簇心之焰乖顺地飘出。 落在了公会大门旁的空地上,安静地燃烧著。 “嗷呜!” 纳兹见状,双眼顿时像饿狼般冒出绿光,欢呼一声,一个猛扑就冲那簇火焰追了过去,兴致勃勃地开始研究怎么“下口”。 “嘛————虽然缠人了点,但起码心思单纯,挺好打发的。” 夏恩心里暗道,鬆了口气。 紧接著,他转头看向吧檯边上正偷偷笑著的马卡欧,没好气地走过去。 “马卡欧,你早知道纳兹能吃火是吧?能不能早点提醒我,害我平白担心。” “嘛嘛。”马卡欧举著酒杯,脸上是看够了热闹的促狭笑容。 “难得看到夏恩你惊慌失措的样子嘛。我请你喝酒,就当赔罪了,原谅我吧!” “你知道我不能喝酒的对吧!”夏恩对这老油条的敷衍態度有些无奈。 一旁,看完热闹的卡娜並没有加入对话。她的自光若有所思地落在马卡欧手中酒杯上。 她天天在公会里看著这群大人开怀畅饮,此刻看著那里面摇曳的琥珀液体,心里第一次对“酒到底是什么味道的”產生了好奇。 夏恩摇了摇头,走到刚从鬱闷中恢復过来的格雷旁边:“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公会除了纳兹,还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吗?” “哈————哈,”格雷乾笑了两声,眼神有些游移,不自觉地摸著后脑勺,“公会很平静啊,能有什么事。” 他一边说著,一边习惯性地把刚刚穿好的长裤又顺手脱了下来,扔到一边。 “噗——”旁边一个路过的公会成员忍不住笑出声,插嘴道:“平静什么啊!他和那个纳兹见面不到三分钟就能掐起来! 哦对了,前两天他们还把艾露莎的桌子掀翻,被狠狠修理了一顿,那叫一个惨啊” “艾露莎?”夏恩眨了眨眼。 考虑到少女严谨认真的性格,还真有可能为了制止公会內斗而出手教训別人。 “艾露莎?!哪有艾露莎!” 令人没想到的是,公会门口正专心对付心之焰的纳兹,耳朵像是装了雷达一样,隔著这么远的距离,竟然捕捉到了“艾露莎”这个名字。 他如临大敌地抬起头,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紧张兮兮地环顾四周。 夏恩:“.. 格雷: ” ” 眾人:“6 , 第125章 乌鲁蒂亚:我需要你的协助 第127章 乌鲁蒂亚:我需要你的协助 公会里瞬间安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响亮的鬨笑声。 但在这一片笑声中,唯独夏恩笑不出来。 他盯著纳兹那副惊弓之鸟的模样,不禁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格雷:“————你们这是被揍得有多惨?我才离开两个多月,艾露莎现在已经变得这么可怕了吗?” 格雷嘴角抽搐,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画面。 没说话,但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瞬间,夏恩只觉得眉心突突直跳,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沿著脊椎爬了上来。 “呃——那、那个————”他突然提高音量,故作自然地瞥向窗外,“时间不早了!我有点累,先回去休息了!” 说完,他便在卡娜“艾露莎应该晚上就会回来哦”的挪揄声中衝出了公会大门。 但他並没有直接回家。 而是脚步一转,直奔中心商业街那家最有名的甜品店——caffessad。 在店员略显惊讶的目光下,他没怎么犹豫,便將展示柜里所有的草莓蛋糕一扫而空。 有这个的话,艾露莎的气————应该能消一点吧? 拎著沉甸甸的纸袋,夏恩心里稍微踏实了几分,加快脚步往家走去。 可真正站在家门前时,他的脚步却不自觉地顿住了。 门,虚掩著一道缝,没有完全关上。 一丝灯光从门缝里漏了出来,在地上投下细长的光带。 “艾露莎已经回来了?”他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紧了紧手中的蛋糕袋。 深吸一口气,夏恩表情带著几分视死如归,推开了门。 然而,预想中那位盛怒中的红髮少女並未出现。 客厅里,柔和的灯光如纱幔般倾泻,一道身影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那人有著一头如同铅笔芯般乌黑顺滑的长髮,肌肤在白光下显得近乎透明。 “是乌鲁蒂亚啊——————”夏恩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膀鬆弛下来。 但隨即,疑惑又浮上心头。 月初时两人才通过魔水晶远程联繫过,离下次约定的“交流”时间还早,她怎么会突然来访? 他走进屋內,將那一大袋蛋糕隨手放在茶几上,目光带著询问投向乌鲁蒂亚。 乌鲁蒂亚抬起那双漂亮的眼眸,淡淡扫了他一眼:“真是失礼的眼神啊。你————” 话说到一半,她的视线被茶几上那个醒目的纸袋吸引,袋口处甜品店的標誌清晰可见。 已经到了唇边的刻薄话悄然收回。 她没想到,以夏恩这种討人厌的性格,竟还懂得用点心来招待客人。 於是,她难得地没有回以更嫌弃的白眼。 “按照约定,”乌鲁蒂亚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没什么起伏,“我提供情报,换取你的协助,对吧?” 她说著,手已经自然地伸进纸袋,取出一份包装精致的草莓蛋糕。 她已经很久不碰这种充满少女感的甜点了。 平日的进食於她而言,更像是一种维持身体机能的任务。 但如果能薅夏恩的羊毛,乌鲁蒂亚觉得自己很乐意享用。 “等————”夏恩下意识地想阻止,想说那是准备献给艾露莎的“贡品”。 可乌鲁蒂亚手中的银质小勺已经利落地切了下去,將一块点缀著鲜红草莓的蛋糕送入口中。 一点奶油不慎沾在她娇艷的唇角,为她清冷的气质平添了一丝罕见的生动。 “怎么了?”她舔了舔水润的唇,略带疑惑地望向他。 见她已经吃下,再看袋子里確实还剩不少,夏恩只好摇了摇头:“没什么,你继续。” 乌鲁蒂亚微微頷首:“我需要你的帮助。最近查阅一些古籍时,发现了一处可能存在“超魔法”的地方。” “超魔法?”夏恩疑惑地重复。 他在蕾拉的书房里恶补了不少魔法常识,但这种明显高阶的词汇,显然还在他的知识盲区。 “嗯,”她又舀了一勺蛋糕,才不紧不慢地解释:“顾名思义,超魔法指的是那些凌驾於常规魔法体系之上,拥有著超越常识的惊人力量或独特规则的魔法。 它们通常极为稀有且强大,能轻易扭转战局,或者达成普通魔法无法实现的效果。” 这么一说,夏恩就明白了。 他点了点头:“按照交易,我提供帮助是合理的。但你要先告诉我,你寻找这个超魔法的具体目的是什么。” 乌鲁蒂亚却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具体目的。我甚至不確定那道超魔法是否真的存在,具体又是什么。 就算真有什么想法,也要等见到之后,根据实际情况再说。” “那你为什么————”夏恩更疑惑了。 乌鲁蒂亚放下小勺,表情淡然:“我之前就已经决定了,不依赖任何人,只靠自己来实现愿望。 既然那里可能存在超魔法,我自然要去確认一下,看它是否对我的愿望有所帮助。” 说完,她的目光再次落向纸袋,似乎觉得味道確实不错,便又自然地取了一份。 夏恩还在思考她的话,並未注意到她这个动作。 他想了想,自从和乌鲁蒂亚达成约定后,確实是对方在单方面提供有价值的情报,而自己这边,並未给出什么实质性的回报。 为了维持交易的公平,乌鲁蒂亚这次的协助请求,確实不过分。 “好吧,”他最终点了点头,“具体时间和地点呢?” 乌鲁蒂亚眯著眼,细细品味著口腔里蔓延的甜意,答道:“瓦司树海。时间么————再过一段日子吧,等我准备充分,会再来找你。有你的“眼睛”在,想必能找到线索。” “瓦司树海————行。”夏恩记下了这个地名。 这时,他忽然又想起了倒霉孩子格雷。 虽然之前已经替他提过一次。 但考虑到格雷前阵子在自己面前还算安分,他觉得可以再帮对方问一句。 “虽然可能有些多余,但格雷那里,或许真的知道你母亲乌鲁的一些事情。这里面或许有什么误会,你————还不打算去见见他吗?” 然而,一提到“母亲”,乌鲁蒂亚的脸色就像触碰了开关,瞬间冷淡了下来。 “事情说完了,我就先告辞了。”她站起身,语气疏离。 看著她这般反应,夏恩无奈地耸了耸肩。 每次提到母亲,她总是这样,拒绝沟通。 他目送她走向门口,不禁想到:也是,总揭人伤疤確实不好,毕竟现在也算是合作伙伴。乌鲁蒂亚的事,还是让格雷自己去操心吧。 就在他准备收回视线时,已走到门口的乌鲁蒂亚却突然停住了动作。 她的手搭在门把上,没有立即拧开。 片刻停顿后,乌鲁蒂亚背对著夏恩,用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又清晰无误的声音说:“我————还没准备好。” 说完,门把转动,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门轻轻合上,夏恩怔了怔,不自觉地挠了挠头。 这算是————一点进步吗?至少,给出了一个理由,而非直接冷暴力?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细想,门外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一个让他头皮微微发麻的少女脆声响起。 “?乌鲁蒂亚?”艾露莎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惊讶,“你怎么来了?” “找夏恩有事?他回来了?” “他还招待了草莓蛋糕?” “味道——还很不错?” 第126章 艾露莎的兴趣是什么? 第128章 艾露莎的兴趣是什么? 门外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钻进夏恩的耳朵里。 艾露莎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正是这种平静,反而透出一种山雨欲来的危险气息。 尤其是当她用那种略带好奇,却又听不出什么情绪的语调说出“草莓蛋糕?”和“味道还很不错?”的时候。 夏恩仿佛已经能想到乌鲁蒂亚那个面瘫女人一脸“与我无关”地点头承认,然后瀟洒离去的场景了。 “完了————”夏恩內心哀嚎,只感觉脚下站著的这块地板烫得嚇人。 果然,下一秒,“吱呀”一声,家门被再次推开。 身穿无袖裙装的少女,凛然地出现在门口,夕阳般緋红的长髮垂在肩头。 她那双黑色眼眸平静地扫过夏恩,隨即落在茶几上那个明显空瘪了不少的蛋糕纸袋上。 “我回来了,夏恩。”艾露莎走进来,反手关上门,动作不疾不徐。 “欢、欢迎回来!艾露莎!”夏恩努力挤出一个灿烂得有些过分的笑容,“辛苦了! 和会长去评议会开会还顺利吗?” “嗯,很顺利。”艾露莎轻轻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便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夏恩被看得心里发毛。 他訥訥地开口,试图抢救一下自己:“说起来——家里是不是还有肉排?好久没做给你吃了,要不————” “不用麻烦了。”艾露莎打断他,走到沙发边坐下,“这里不是还有乌鲁蒂亚吃剩下的蛋糕吗?” 她特意在“剩下”两个字上加了微不可察的重音,“我吃这些就好,不用再费心做饭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说著,她微微眯眼,从袋子里取出其中一份蛋糕,用小勺送入口中。 “————呜。”她细细咀嚼著,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又鬆开。 明明还是平时最喜欢的味道,香甜的奶油,鬆软的蛋糕胚,新鲜草莓的微酸———— 但此刻吃在嘴里,却莫名觉得,没有那么甜了。 夏恩此时正偷偷打量著艾露莎的脸色,见对方吃上了蛋糕,表情也没有丝毫缓和的跡象,冷汗都快下来了。 真搞大了?”他心慌意乱地想著,她这么沉默,还不如直接教训我为什么这么久不联繫———— 自知理亏,夏恩决定放弃负隅顽抗。 说不定这样还能爭取个宽大处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著诚恳:“对不起!艾露莎!我不该出去那么久都不跟你联繫!让你担心了!” 他没像往常那样嘴硬,找什么“我的实力你还不清楚吗根本不需要担心”之类的理由,而是坦率地承认了错误。 按照他对艾露莎的了解,只要诚恳认错,她虽然还会生气,但也会顺势接受。 顶多后续念叨几句或者进行一点“爱的教育”。 然而,这次。 艾露莎的表现却与平常截然不同。 她微微歪了歪头,看著夏恩,脸上露出一抹看似温和,实则让夏恩心惊胆战的美丽微笑:“两个多月不见,回来第一件事不是找我,而是先约了乌鲁蒂亚在家会面。 还特意用我最喜欢的草莓蛋糕招待她。 夏恩,我是不是回来的不是时候?” 她每说一句,就用手轻轻拍一下身旁的沙发空位。 那“啪啪”的轻响,节奏稳定,音量不高。 可在夏恩听来,却莫名有些毛骨悚然。 他仿佛透过这声音,看到了格雷和纳兹在公会被她踩在脚底的惨状。 艾露莎应该不会真的殴打我吧————而且,真要打起来,她又打不过我———— 夏恩脑子里闪过这样的念头。 但身体却十分从心地、小心翼翼地挪到沙发边,在她示意的位置坐了下来。 刚一坐下,就能嗅到少女身上熟悉的、带著淡淡皂角清香的髮丝气味。 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鬆弛了一瞬,但隨即又提得更高。 他赶紧解释:“这些蛋糕全都是给你买的! 我特意跑去caffessad把今天所有的草莓蛋糕都包下来了! 乌鲁蒂亚她————她只是刚好来了,和我聊一些正事,顺手————对,顺手尝了一点而已! ” “哦,是吗。” 艾露莎应了一声,隨手放下吃了一半的蛋糕,小勺搁在盘边,发出清脆的“叮”声,视线依旧落在夏恩脸上,还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这种不冷不热的態度让夏恩心里更没底了。 他只好硬著头皮继续解释,语速不自觉地加快:“是真的!就是关於一个可能存在的超魔法的线索,在瓦司树海那边————她说之后需要我的“眼睛”帮忙,所以才来找我。” 听著对方有些急切的解释,艾露莎自己都感到一丝困惑。 明明能看出夏恩没有说谎,但心头那股莫名的滯涩感却挥之不去。 她感觉自己现在这种带著刺、拐弯抹角的说话方式,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对。 嗯,果然,”她试图给自己的异常找到理由,是因为夏恩出去太久都不打招呼,所以我太生气了吧。一定是这样。 而坐在一旁的夏恩,在最初的慌乱过后,也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艾露莎的反应,相比她平时乾脆利落、有事说事的认真性格,实在太过奇怪了。 她向来是直来直去的,高兴就是高兴,生气就是生气,很少会这样————阴阳怪气? 眼看著夏恩的眼神微变,似乎陷入了思索,艾露莎心中没来由地一慌。 长期与夏恩相处,受他处事性格的影响,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採取了行动。 少女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打断了夏恩的思索。 然后,她迅速摆出一副勉强接受了解释的表情:“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好吧,这次就算了。” 她的態度一软,夏恩脸上瞬间露出惊喜的神色,立刻將那点疑虑拋到脑后:“那我—— “” 他话未说完,就见艾露莎忽然凑近过来。 那张精致白皙的脸庞瞬间在眼前放大,黑色的眼眸清澈透亮,仔细端详著他的五官。 太近了————属於艾露莎的温热气息拂面而来,夏恩甚至能数清她微微颤动的睫毛。 “说起来,夏恩,”艾露莎可爱的歪著头,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你的长相,如果好好打扮起来,好像还挺好看的?” 对方的语气里带著一种刻意营造的、让夏恩隱隱觉得不妙的“兴趣” 夏恩头皮一麻,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试图拉开一点距离:“其实————还好吧?我感觉自己挺普通的,甚至有点丑。” 他试图胡言乱语来矇混过关。 艾露莎无视了他的退却,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说起来,我的换装空间里,好像正好存著几件————嗯,很適合你的衣服呢。” 夏恩:“???” > 第127章 夏恩VS纳兹 第129章 夏恩vs纳兹 翌日清晨,妖尾公会大厅。 夏恩像一滩烂泥似的趴在木桌上,眼神涣散。 他一想到艾露莎昨晚从换装空间,一件件掏出的抽象服饰,就一阵头大。 泳装小黄鸭玩偶服? 帽子上带著羊驼脖子的毛绒睡衣? 还有那件骚气冲天的亮粉摇滚开襟毛衣———— 幸好是家里没有相机,否则,光是想像这种黑歷史要被留存下来,夏恩就不禁猛打寒颤。 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可怕的记忆从脑子里驱逐出去。 而这里面最让他心悸、坚决抵制的。 莫过於艾露莎最后亮出的那条华美洛丽塔裙——没错,她竟然还想让自己女装! 想到此处,夏恩忍不住咬紧了后槽牙。 女装是不可能女装的。 女装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他夏恩,就算是死,从玛格诺利亚的钟塔上跳下去,也不可能屈从! 而如此死扛到底的代价就是———— 他前前后后又换了十几套衣服,一套比一套精神污染。 “艾露莎最近——是不是学坏了?”夏恩捏紧了拳,越想越觉得不对。 “最好別让我知道是谁把她教成这样的!不然,我阿拉什的箭也未尝不利!” 就在他內心疯狂吐槽之际一砰! 公会大门被人一脚踹开,巨大的声响震得窗户都在嗡嗡作响。 这种开门方.————是格雷那傢伙? 夏恩懒洋洋地抬眼望去,却看见一团炽烈的火焰——不,是顶著一头樱色短髮的纳兹,风风火火冲了进来。 “夏恩!来决斗吧!”纳兹隔著老远就大声喊道。 夏恩眼皮一翻,差点忘了,公会里最近来了个比格雷精力更旺盛的傢伙。 他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脸重新埋回桌面:“抱歉,没心情,改天吧。” “,为什么?”纳兹几步窜到桌前,使出拙劣的激將法,“你该不会是怕了吧?” “纳兹,”旁边正在摆弄卡牌的卡娜忍不住插话,嘴角带著笑,“你连格雷都打不过,就別去招惹夏恩自找没趣了吧?” “哈?!那是昨天!是意外!”纳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蹦起来,“我怎么可能输给那个动不动就脱衣服的暴露狂!” 他气呼呼地环顾大厅,想找格雷一雪前耻,却连对方的影子都没看到。 “別找啦。” 卡娜好心”地提醒道。 “格雷知道艾露莎回来了,今天肯定不会来公会的哦。” “艾——艾露莎?!”纳兹的声音瞬间变了调,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紧张地四下张望,“艾、艾露莎在哪里?” 夏恩看著纳兹这副怂样,一阵无语。 他实在搞不懂对方哪来这么深的心理阴影。 虽然昨天的艾露莎確实有点恐怖,但平时的少女还是很可爱的————嗯,大概吧。 “纳兹,你在找我吗?” 凛然而熟悉的女声毫无预兆地从旁边传来。 “哇啊!”纳兹嚇得整个人往后一跳。 他看著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的艾露莎,舌头都打结了:“你、你你你怎么在这儿?! “” 少女今天换了一身简洁的蓝色束腰长裙,緋红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 艾露莎微微歪头,似乎有些不解:“这里是公会,我出现在这里,不是应该的吗?” 说著,她很自然地將手里的纸袋放在夏恩面前的桌上,“给你带的早餐。” 纳兹被看得冷汗直流,连连摆手:“没、没问题!什么问题都没有!” 瞅著纳兹这副模样,夏恩心里忽然冒出一个促狭的念头。 他直起身,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艾露莎,坏笑道:“纳兹,你不是要和我决斗吗?可以啊,不过你得先贏过艾露莎才行。 “?!凭什么要先跟艾露莎打完才能和你打啊!”纳兹不满地吵了起来。 “嗯?你不知道吗?”艾露莎略显奇怪地看著他,语气理所当然,“夏恩比我强得多。你连我都贏不了,怎么挑战他?” “哈?!怎么可能?!” 纳兹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向又恢復成烂泥状、下巴抵著桌面的夏恩。 他绞尽脑汁也无法想像,那个能单手碾压他和格雷的“怪物女”艾露莎,会承认打不过眼前这个看起来懒洋洋的傢伙。 是真的哦。”卡娜在一旁笑著点头佐证。 “我不信!”纳兹用力摇头。 他转而衝著夏恩喊道,“躲在艾露莎后面算什么本事!总之快来和我决斗决斗决斗! “” “吵死了————”夏恩捂著耳朵,被纳兹的大嗓门吵得脑仁疼。 他“唰”地站起身,打算像之前打发格雷一样,速战速决。 正好,他也想顺便问问关於伊古尼尔的事情。 “行吧,那就陪你玩玩。”夏恩嘆了口气,“不过,你要是输了,得老老实实回答我几个问题。” “隨便你问!反正我又不会输!”纳兹想都没想就满口答应,心思早已飞到了对决上。 见对方敷衍的样子,夏恩又补充了一句:“不许不耐烦。”” “知道啦知道啦!”纳兹撇撇嘴,满口应承,整个人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態。 考虑到这次,不像之前纳兹和格雷那样只是拳脚互殴。 为了不让马卡洛夫因为公会的修缮费用而血压飆升。 夏恩领著兴致勃勃的纳兹,以及好奇跟上来的艾露莎和卡娜,来到了城镇东郊那片熟悉的森林空地。 晨间的森林薄雾未散,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几道朦朧的光柱。 鸟鸣声清脆,更反衬出此地的静謐。 夏恩不禁感慨,被格雷、纳兹这几个麻烦的傢伙轮番折腾后,自己居然越来越为公会的財產著想了。 这让他心情有些复杂。 纳兹可没心思想这些,刚踏入空地,他就迫不及待地摆开架势,双拳“轰”地燃起橙红火焰:“来吧!夏恩!” 夏恩也不废话,正好,他也想试试到手没多久的lancer职阶卡实战是什么样子的。 他心念一动,一对造型奇特、泛著水蓝光泽的短枪瞬间出现在他手中。 “那是?”卡娜眉梢一挑,她还是头一次见夏恩用这种兵器。 “夏恩的新魔法?”艾露莎也微微凝神,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第128章 伊古尼尔在哪里? 第130章 伊古尼尔在哪里? “火龙的——铁拳!” 纳兹大吼著率先发难,右拳缠绕著爆裂的火焰,带著灼热的气浪径直轰向夏恩的面门。 就纳兹的年龄而言,这一拳速度与力量兼备,足以在岩石上留下深坑。 然而,面对这迅猛的一击,夏恩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 他眼神平静,直到火焰拳风已经吹动他额前的髮丝,他才看似隨意地抬起右手,用枪身侧面轻巧地向前一引一拨。 动作轻描淡写,如同拂去衣袖上的尘埃。 纳兹却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砸在了一股滑不留手的漩涡上。 凝聚的火焰不仅被轻易带偏,整个人还不受控制地向前一个趔趄。 从这游刃有余的一招,夏恩也是管中窥豹。 他发现lancer宝具的能力,不仅能维持使用者清明的心境,短枪上所附带的武艺,相比阿拉什和千子村正,也更为突出。 看来还真是一位技艺出眾的武夫啊。”夏恩目光闪动。 论起这种类型的枪兵,那首先想到的,无疑是凯尔特神话谱系了。 他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出那位號称“长臂的鲁格”的光之神。 那位大神可是有著幻化为蜉蝣入梦,使少女怀孕的奇特逸话。 .——难道,之前在幻景中见到的那团难以名状的肉块,会是这位鲁格神变化而成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瞬,就被夏恩自己否决了。 原因无他,在传说中,鲁格所使用的神枪乃是达南神族的四大秘宝之一,不仅象徵著他的神格,其威力也强大无比。 据说,持此枪者无论对手在多远的地方,都能放出致命的死光击杀对方。 还有传说提到,鲁格的枪叫做“阿劳厄”,被称作“最好的紫杉木”或“最著名的紫杉木”,原属于波斯皇帝皮塞尔。 其枪必须將枪尖存储於一锅水中以防止其自行燃烧。 但无论哪个版本,鲁格的神枪都並非他手中这种水蓝色的双持短枪。 而且,这位光之神的传说也似乎与龙种没有什么紧密的联繫。 “说起来,凯尔特那边,使双枪的英雄也不少啊。“光辉之貌”迪卢木多之类的。” 只是毫无疑问,“光辉之貌”也与肉块没有什么关係。 哎,夏恩忍不住嘆口气,越想,他越觉得没什么线索。 “呼————” 就在夏恩心念电转,稳住身形的纳兹也缓过气来。 他可不管夏恩刚才为什么没有乘胜追击,战斗的激情驱使他立刻发动了下一轮进攻。 “还没完呢!火龙的——翼击!” 纳兹低吼一声,双臂展开,熊熊火焰如同双翼般猛然合拢,试图从左右两侧同时夹击夏恩火焰未至,灼热的气浪已扑面而来,將地面的草叶烤得捲曲发黄。 然而,面对这看似避无可避的夹击,夏恩依旧从容。 他脚步微错,手中双枪如同毒蛇出洞,后发先至,轻巧地点在了纳兹因发力而暴露出的腋下空档。 纳兹只觉得双臂一麻,那炽热的火焰翼击便自然溃散,化作点点火星消失在空中。 “动作太大,破绽太多了。”夏恩收回短枪,淡淡地点评道。 几个回合下来,夏恩基本摸清了纳兹现在的实力底细。 这孩子的力量、体魄以及灭龙魔法本身蕴含的潜质確实惊人,战斗直觉也如同野兽般野性而敏锐。 但技巧层面实在过於粗糙,过於直来直往,缺乏足够的变化。 “少囉嗦!” 接连受挫,让纳兹开始有些急躁。 他猛地向后跳开一大段距离,深深吸了一口气,腹部肉眼可见地鼓胀起来。 “看我这招!火龙的—咆哮!!” 下一刻,炽热的火焰洪流喷涌而出,如同幼龙的吐息,要將前方的一切都焚烧殆尽! 这是纳兹目前掌握的最强范围攻击,威力足以烧穿老树。 然而,面对这声势浩大的攻击,夏恩却不禁失笑地摇了摇头。 真是可爱的小火苗。 他难得没將这句打击人的话说出口,只是冷静地將手中双枪在身前交叉,隨后看准火焰洪流的薄弱点,双臂用力向两侧一甩! 嗤! 一声奇异的、如同布帛被撕裂的声响。 如同利刃切开布帛,炽热的火焰被硬生生从中间一分为二。 “不————不可能!?” 纳兹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就在他因此而愣神的剎那,夏恩穿透了尚未完全消散的火星,突兀地出现在他面前。 好快!纳兹根本来不及反应。 夏恩双枪不知何时已然收起。 他只是简单出拳,然后重重敲击在对方腹部。 “呜啊!”纳兹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虾米般弯下腰,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脱力。 战斗结束得乾净利落。 夏恩走过去蹲下,平视著疼的齜牙咧嘴的纳兹:“怎么样,认输了吗? 听到夏恩带著笑意的询问,纳兹猛地抬起头,虽然疼得齦牙咧嘴但依旧有些不服气。 他梗著脖子,伸手用力指向一旁观战的艾露莎,反驳道:“咳咳————你、你確实很强————但明明没有那个怪物女强!” “嗯?”夏恩一时没反应过来。 然后,他顺著纳兹的手指望去,便看到了面无表情的艾露莎。 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毫不客气地发出了嘲笑的声音:“噗哈哈————艾露莎,你还真是被取了个“好名字”啊!怪物女?” 这一次他可没半点理亏,放心大胆地放声大笑起来。 这一下。 他不仅昨晚的憋屈消失不见了,就连刚才被纳兹吵得头疼的鬱闷也一扫而空。 旁边的卡娜也忍不住別过脸去,肩膀微微耸动,显然是在拼命憋笑。 艾露莎脸上没有反应,她先是瞥了一眼幸灾乐祸的夏恩,然后低下头,非常认真地看著地上的纳兹:“纳兹,我觉得我应该是个女孩子,不是怪物,也不是“怪物女”。” “你觉得呢?” 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是平静的陈述,却让纳兹瞬间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他脖子一缩,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是、是的!对不起!艾露莎就是艾露莎!” 但认错归认错,纳兹的倔强依旧:“可是——夏恩的实力確实没你厉害嘛——我感觉得到的——” 见到纳兹如此坚持,夏恩也不由得重新打量了一下身旁的緋发少女。 刚才的战斗他虽然没解放真名,但为了测试lancer职阶卡的能力,也没刻意压抑自己,以纳兹那种野性的感知能力,应该不会出现太大的偏差。 很早之前,艾露莎的实力就超过了他常態,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这个优势还是一直被少女保持。 所以,不只是我在进步,艾露莎实力进步的也这么快吗? 夏恩对艾露莎实力提升的速度感到些许惊讶。 但转念一想,这对公会、对伙伴来说都是好事,便也无所谓地拋开了这个念头。 他將注意力重新放回纳兹身上,开口道:“总之,这次是你输了,按照约定,你要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 “你问吧!”纳兹也不是耍赖的人,虽然肚子还疼著,但还是挺起了胸膛,一副“我说话算话”的样子。 夏恩点了点头,直接切入主题:“你说,是伊古尼尔养育的你。那么,伊古尼尔现在在哪里?” 第129章 纳兹身上的宿业 第131章 纳兹身上的宿业 听到夏恩的问题,纳兹脸上多余的表情瞬间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显而易见的茫然与失落。 “伊古尼尔他————”纳兹的声音低了下去,失去了平日里的活力,显得有些沉闷,“不见了。” 这个答案有些出乎夏恩的意料。 如果纳兹真是那红光中的孩子,他可是亲眼见证了火龙的威仪。 那样强大的存在,怎么会说不见就不见了? “不见了?”夏恩追问道,语气带著探究,“具体是怎么回事?” “就是有一天————”纳兹有些烦躁地抓了抓他那头樱色的乱发,努力组织语言。 “像平常一样,我醒来跟他打招呼————然后,他就不在那里了。哪里都找不到。 他的描述有些孩子气,有种被突然拋下的困惑和委屈。 “没有留下任何信息?或者,在那之前发生了什么特別的事情吗?”夏恩试图引导他回忆更多细节。 一条养育了人类孩子的龙,於情於理,都不太可能毫无缘由地突然消失。 纳兹用力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有些激动:“没有!什么都没有!前一天还好好的!我还记得————我还记得他最后用爪子蹭了蹭我,就像说晚安一样————” “前一天?你记得伊古尼尔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那当然,我死死地把那一天记住了!”纳兹几乎是喊了出来,“是九天前的七月七號!” “是吗————” 听到这个確切的日期,夏恩陷入沉吟。 如果纳兹所说无误,那么基本可以肯定,他就是那穿越四百年时光,而来的五个孩子其中之一。 嘶— 夏恩顿时两眼放光地看著眼前的樱发少年,一个令人吃惊的事实浮现在他脑中。 如果是这样,那纳兹岂不是和那位传说中的黑魔导士杰尔夫一样,是本行走的歷史书? “你用那种眼神看我干嘛!”纳兹纳兹被看得有些恶寒,缩了缩脖子。 但他很快又振作起来,挥了挥拳头。 “伊古尼尔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才暂时离开的!他可是很强的火龙啊!怎么可能隨隨便便就不见了! 我加入妖精的尾巴,就是为了变强,然后到处旅行,总有一天一定能找到他!” “哦?你想找到伊古尼尔吗?”夏恩看著自己的“活字典”,语气不禁带上了一丝亲切。 “那是当然!”纳兹回答得毫不犹豫,声音响亮,“谁不想找到走丟的笨蛋老爹啊!” 不,这明显不是伊古尼尔走丟了,你分明是被丟下了才对。 夏恩心里默默吐槽,然后提议道:“我说不定可以帮你找到伊古尼尔,要试试看吗?” 他的业之瞳能观摩因果宿业,如果纳兹和伊古尼尔之间的羈绊真的如此深厚,说不定能循著那根线,找到一些线索。 “真、真的吗?!”纳兹立刻激动地凑上前,眼睛瞪得溜圆。 “嘛,我也不保证就是了。”夏恩点了点头,没有把话说满。 “什么嘛!”纳兹用力一拍夏恩的肩膀,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原来你是个好人啊!我还以为你和那个暴露狂一样討厌呢!” 为什么我要拿来和格雷相提並论————夏恩心里翻了个白眼,决定不跟他计较,雷厉风行地道:“行,那就开始吧。” “?就开始了吗?”纳兹有些慌乱,手足无措地站直身体,最后整个人僵硬得像块木头,“我要怎么做?” 熊—— 夏恩双眼燃起赤红火焰,平静地说道:“不要动,站好就行。” 说著,他收敛心神,全力运转业之瞳,向纳兹望去。 火红的视野中,世界褪去了常態,呈现出因果交织的脉络。 纳兹身上缠绕的宿业之线比同龄人要稀少许多,这或许与他单纯直率的性格和相对简单的经歷有关。 夏恩微微頷首,继续深入观察。 很快,他发现就在这相对稀少的宿业中,有两条存在感极其强烈,如同眾多细流中奔腾的两条主河。 一条呈现出深红炽热的色彩,其中仿佛有火焰流动,不用多说,这必然象徵著与他关係最密切的伊古尼尔。 而另一条————则已经红得发黑,浓郁得化不开。 比他在龙之坟场所见的那些龙骨上所缠绕的业力都要厚重,变成了彻底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漆黑。 “这是什么?”夏恩心中一跳。 为什么年纪尚小的纳兹身上,会缠绕著如此厚重、如此不祥的宿业? 这条线连接的对象到底是谁? 他凝聚精神,试图窥视那漆黑宿业背后的景象。 然而目光所及,却只感到一片混沌与模糊,看不清任何具体的景象或信息,只能隱约感知到它遥遥指向远方,不知终点在何处。 不愧是来自四百年前的孩子,身上果然埋藏著不少秘密啊———— 如此异常的宿业,不禁让夏恩脸上露出感兴趣的微笑。 他打定主意,待会就要写信给蕾拉,尝试联繫那位可能知晓內情的安娜。 接下来。 他將对这漆黑宿业的发现暂时按下,將注意力转向此次探查的主要目標—那条深红炽热、象徵著与伊古尼尔羈绊的线。 “线条如此鲜明,如此牢固,纳兹果然没有说谎,他与伊古尼尔之间的关係確实深厚无比”夏恩暗暗点头。 感慨完,他顺著这条深红线延伸的方向望去,试图追寻其源头,定位伊古尼尔此刻所在。 然而,隨著时间的推移,夏恩的眉头渐渐蹙起。 “这条线连接的方向————怎么这么奇怪?”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另一头通向四百年前,从而无法追寻的心理准备。 可是,事实並非如此。 线条连接的方向並不遥远,甚至有些过於————近了。 因为,这条深红宿业线的另一端,並非指向远方或是另一时空。 而是如同一个迴旋的圆环,其终点,赫然就连接在纳兹自己身上! 夏恩的瞳孔微微收缩,再次想到那日红光中所见的巨大龙影。 难不成————伊古尼尔並未失踪,而是一直以某种形式,寄宿在纳兹的身上,隨他一同来到了这个时代? 这个念头让夏恩感到一阵惊愕。 这是何种奇妙的魔法? 那样强大、拥有庞然身躯的龙种,居然可以寄宿在纳兹这般“弱小”的人类躯体之中? 这件事实在太过奇诡,让他难以理解。 但业之瞳所呈现出的因果联繫,却又如此清晰地摆在眼前。 夏恩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火焰缓缓熄灭。 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整理好情绪,他看向正满眼期待望著自己的纳兹。准备將这一发现告知对方。 “纳兹,伊古尼尔其实————” 然而,就在他即將开口的瞬间,一股毫无徵兆的炽热感猛地衝上他的脑海,如同岩浆灌入。 紧接著,是类似英灵幻景出现时,那种恍然失措的强烈彆扭感。 顽石、绿树、碧空———— 万物在他眼中剧烈晃动,色彩融合,最终化作一片深红。 第130章 伊古尼尔 第132章 伊古尼尔 恍惚感如潮水般退去,夏恩的意识重新落回实处。 “这是————哪里?”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奇异的空间中。 脚下是龟裂的黑色大地,赤红的熔岩在缝隙间缓缓流淌,將四周映照得一片昏红。 天空低垂,仿佛被一层厚重的暗色帷幕笼罩,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气味,更有一种无形的、沉甸甸的威压,几乎令人窒息。 “简直比我的天元剑制里的业火荒原,更像是火焰的世界啊。”夏恩下意识地评价,语气带著一丝惊嘆。 可隨即,他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是那股炽热感將他带到了这里的吗? 目的是什么? 他弄不清楚,但唯一能確定的是,绝对与纳兹那条宿业线有关。 “人类。” 一个低沉、恢弘声音在这片空间內迴荡,直接响在夏恩的意识深处。 夏恩循声望去。 前方,被地底熔岩映照得发亮的巨大洞穴中,一颗山峦般的头颅缓缓探出。 深红龙鳞覆盖著巍峨躯体,收拢的双翼紧贴其身侧,而那对威严的龙瞳,正清晰地倒映出他渺小的身影。 伊古尼尔? 无需思索,夏恩立刻认出了这曾有一面之缘的火龙。 所以,这里是纳兹的体內? “人类,”巨龙的沉闷声音带著审视,却並无敌意,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好奇,“你的眼睛,是什么?竟能察觉我,火龙王伊古尼尔的存在。” 它同样认出了这个在日蚀之门前,目光穿透魂龙魔法,发现它寄宿於纳兹体內的年轻人。 儘管伊古尼尔並未刻意施压。 但那伴隨话语自然散开的、如同实质的威压,仍让夏恩感到呼吸微窒。 这就是————龙威吗? 他心念电转,按下见到活著的龙的惊喜,切换至lancer职阶。 水蓝色双枪入手,一股沉静如深湖、坚韧如钢锭的气息自身周盪开,將那无所不在的龙威抵御在外,维持住心境的澄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失礼了,”夏恩微微頷首,不卑不亢。 “我名夏恩,算是纳兹的同伴。这双眼睛,能看到一些因果与宿业的“线”。” 他指尖轻点自己恢復常態的眼眸,“纳兹他很想你,我只是想帮他找到你。” “纳兹————” 提及这个名字,伊古尼尔恢弘的声线里,泛起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柔和。 “那孩子,总是如此。执著,却不懂何为放弃。” 这些日子看著他傻乎乎的想要找到消失的自己,让伊古尼尔也不禁莞尔。 一个人类还想找到想隱藏起来的龙种,真是够傻的。 “你既然在这,为何不回应他?” 夏恩替纳兹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目光平静地迎向那对巨大的龙瞳。 也就在这时,他如水浸染的平静心海,忽然泛起微澜。 这感觉————有些熟悉。 夏恩略微感知,很快反应了过来。 这不就是当初解明千子村正真名时期,锻打铁器时贴近英灵生平所引起的心光共鸣吗? 是了!伊古尼尔是货真价实的龙,而lancer的生平,无疑也与龙种有著深刻的关联。 此刻,他与伊古尼尔如此近距离地相处,气息交感,自然能触发类似的效果! “那岂不是说,如果天天待在这里————”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就能很快开启lancer的第二次幻景了吗?” 在夏恩內心因这意外发现,而掀起头脑风暴的同时,沉默了良久的伊古尼尔,终於再度开口。 “並非不愿,而是不能,不该。”火龙王的声音带著一丝无奈。 “你也是日蚀之门的见证者,那就应该知道,我们跨越时光,身负著必须达成的使命。 为此,我不能出现在纳兹面前。 而且,若我显现,还可能引来—————些不应过早接触的目光。” 听到“目光”二字,夏恩心中一动,莫名联想到了纳兹身上那条红得发黑、充满不祥的宿业之线。 也不知道这两者之间,是否存在某种关联。 伊古尼尔继续说道,语气如同一位为子计深远的父亲:“吾之沉寂,也是为了让纳兹能以人类”的身份,而非龙之子”的身份去成长,去变得更强。强到足以独自面对未来的一切风浪。” 夏恩默然。 他有些理解了伊古尼尔的苦衷。 除了难言的目的外,还有身为父亲在暗处沉甸甸的守护。 这远比单纯的离开要复杂和艰难得多。 “那么,你现在找我来,是为了————”夏恩迟疑地问,心中已隱约猜到答案。 “人类,关於我的存在,以及今日的对话,请暂且对纳兹保密。当时机成熟,他自会知晓一切。” “果然是这样————”夏恩心中瞭然。 他也觉得,此刻让纳兹捲入这般复杂之事,为时过早。 也难怪伊古尼尔会將他拉进精神空间,制止自己暴露他的位置。 夏恩郑重頷首:“我答应你。请放心,纳兹已是妖精尾巴的一员,那里会是他的新家“” 。 “很好————”伊古尼尔语气里带上了些许满意,“不知为何沾染龙之气息的人类啊,你將拥有我,火龙王伊古尼尔的友谊。” 龙种气息?夏恩眉头微挑。 是因为我具现出了lancer宝具的缘故吗? 不待他细思,伊古尼尔庞大的身影开始模糊,沉闷的声音渐行渐远,连同整片火焰与熔岩构筑的世界,如潮水般急速退去。 一阵强烈的坠落感传来—— 夏恩身体一晃,视线重新聚焦。 他发现自己仍站在原地,对面是正歪著头,一脸困惑和焦急的纳兹。 “喂!夏恩!你刚才怎么回事?突然就不说话了,眼睛里的火也熄了!是魔法失败了吗?” 纳兹立刻凑了过来。 看著纳兹毫不掩饰的期待,夏恩在心中轻轻嘆了口气。抱歉了,纳兹。 “別瞎猜。”他抬手推开纳兹凑得太近的脸,“魔法没失败,只是————看到的东西比预想的要复杂些。” 在纳兹更加急切的目光投来前,他適时补充:“我没看到伊古尼尔此刻具体的所在,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我看到了你们之间的线”。”夏恩注视著他的双眼,语气认真。 “那条线,非常、非常牢固,而且光芒强烈。这意味著,你和伊古尼尔之间的羈绊从未断绝。他一定还在某处,並且,毫无疑问地牵掛著你。” 这並非谎言,只是隱去了最关键的部分。 纳兹闻言,脸上的焦急瞬间被一种充斥著希望的光芒所取代。 他咧开嘴,用力握紧了拳头:“我就知道!伊古尼尔那么强,怎么可能隨便就不见了! 他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等著吧,我一定会变得更强,然后亲自找到他,让他大吃一惊!” 熔岩世界中。 伊古尼尔望著重新燃起斗志的纳兹,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咧开,露出一个与纳兹如出一辙的炽热笑容。 “就这样保持住这份火焰,在四百年后的世界好好活下去吧,纳兹!” 它低沉的声音里是掩不住的欣慰。 可接下来,当它的目光移向夏恩方才消失的位置时,那双龙眸中闪过一丝惊疑。 它伊古尼尔是何等存在,除了那位终焉之龙,便是龙族中最强之龙。 即便是同族,它也鲜少以和善態度相待,更不用说能与它平等对话的存在。 它刚才之所以对夏恩格外客气,除了纳兹这层关係之外。 更因为在对方身上,还感受到一股纯粹到连它都有些心悸的龙族气息。 那是一个纯粹到,即使是自傲如它,也不能轻易断言能稳操胜券的气息。 “不过,那又如何!” 短暂的停顿后,伊古尼尔突然昂首向天,喷吐出一道將昏暗天空映得通红的炽热龙息。 “我可是火龙王,伊古尼尔!” “怎么可能会输!” > 第131章 艾露莎牌充电宝 第133章 艾露莎牌充电宝 从纳兹的精神世界归来后,夏恩的心神却依旧有大半停留在与伊古尼尔的会面中。 他沉浸在回忆里,仔细琢磨著当时心海深处的异动。 “那种感觉————” 夏恩若有所思,下意识地开始內视己身,凝神观察著心中束缚lancer宝具二次解放的那道“锁”。 这一看,却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只见那道原本坚固无比、不知何时能解开的“锁”,此刻竟出现了细小的裂痕,肉眼可见地鬆动了几分。 “只是在伊古尼尔身边待了那么一小会儿————居然就有这么明显的效果?” 夏恩暗自思忖,感到难以置信。 “lancer和龙种之间的联繫到底有多紧密啊!” 他心中惊嘆不已,隨即涌上一股强烈的遗憾。恨不得能再次被拉回那片熔岩世界。 若是能在那里多待上一阵,恐怕不只是这道锁会提前解除,连能给予lancer真名线索的“二次幻景”,也指日可待。 心中產生了这样的念头———— 使他的目光不禁落在身旁,因得到“伊古尼尔牵掛著自己”的消息而情绪亢奋的纳兹身上。 “既然纳兹是伊古尼尔的“儿子”,那待在他身边,会不会也有类似的效果?” 夏恩暗自揣测。 “哪怕效果差一些,也总比没有强吧。” 抱著这样的心態,夏恩一把拉过纳兹的手臂,闭上眼,全神贯注地感知心海的变化。 然而,希望很快落空。 心海依旧平静,触动感极低。 那“锁”的鬆动速度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指望纳兹这点微弱的“共鸣”来加速解锁,不亚於指望“鸡吃完米,狗舔完面,火烧断锁”一般抽象。” “嘖。”夏恩有些失望地睁开眼,鬆开了手。 “喂!你这傢伙,突然拉住我又不说话,到底要干嘛?” 纳兹被夏恩突然的拉扯,和隨后毫不掩饰的失望表情弄得有些发毛。 虽然夏恩帮了自己,但想到对方之前表露出的乐子性格,他立刻警惕起来。 “没事了,”夏恩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玩去吧。”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纳兹被他这態度弄得一愣,刚要跳脚,一个清亮的声音插了进来。 “怎么了?” 关注这边情况很久的艾露莎走了过来,她注意到了夏恩脸上的表情,声音里带著一丝关切。 “没什————”夏恩刚要回答,可话刚到嘴边。 嗡! 平静的心海毫无徵兆地轻轻一跳,仿佛被投入一颗小石子的湖面,盪开了一圈细微却清晰的涟漪。 那禁錮著双枪的“锁”,如同刚才接触伊古尼尔时一般,开始发生反应。 鬆动的跡象肉眼可见的————开始加快!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夏恩愣住了,眼睛因惊愕而微微睁大。 “怎么回事?为什么艾露莎靠近————会引动lancer心光的加速共鸣?难道她也和龙有什么联繫?” 他心中充满了疑问。 “而且,为什么昨晚我没注意到这样的变化,是因为没有主动感知,所以下意识忽略了?” 艾露莎见夏恩不仅没回答,反而呆呆地望著自己,不禁疑惑地抬手摸了摸脸颊:“我脸上————是沾了什么东西吗?” 夏恩没有回答,而是直接伸手,牵住了艾露莎的手,將她轻轻拉近自己。 他需要確认,刚才那一瞬间的心海波澜是不是错觉。 “夏恩?”艾露莎的表情更加困惑了。 “先別动。”夏恩说著,进一步拉近了距离。 然后————在艾露莎微微睁大的眼眸注视下,將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了她的额头上。 两人呼吸可闻。 下一刻,夏恩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灿烂神采! 是真的!居然是真的! 心海的“晃动”清晰无比,那“锁”的鬆动速度,虽然还比不上在伊古尼尔身边时迅猛。 但加速幅度,也已经是纳兹的十倍往上了! 如果能一直维持这个速度,那距离破开双枪的“锁”,恐怕真的不需要太久! “太好了!”夏恩在心中情不自禁地握紧了拳头。 毕竟他和艾露莎同处在一个屋檐下,想要时时待在一起完全没有任何门槛。 “那个————夏恩,你————”艾露莎被这长时间的姿势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额头相抵传来的温热触感,以及夏恩近在咫尺的呼吸,让她原本还算镇定的表情逐渐瓦解。 一丝罕见的慌乱爬上她的脸颊,耳根微微泛红。 一旁的纳兹看得目瞪口呆。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无意识地喃喃道:“那个————怪物艾露莎————居然会露出这种表情————” 只有卡娜,倒是觉得眼前这画面没什么稀奇。 毕竟夏恩和艾露莎关係好,公会里人尽皆知。 她溜达到石化状的纳兹身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语气幽幽地说:“喂,纳兹,你刚才————又叫了艾露莎“怪物”是吧?” 纳兹浑身一僵,机械地转过头,强装镇定:“我、我没说啊!” 卡娜悠然一笑:“你应该很清楚,在被艾露莎明確警告过之后,再进行这种挑衅———— 会是什么下场吧?” 艾露莎性格认真,对同伴宽和,一般人基本没怎么领教过她的手段。 但纳兹,恰好是那极少数的其中之一。 想到那“悽惨”的后果,纳兹的语气立刻软了下来:“卡娜!拜託!千万別告诉艾露莎!” “我当然不会告诉艾露莎啦。”卡娜笑眯眯的说著。 她语气虽轻鬆,但眼神里的意味却让纳兹心里直发毛。 而另一边,初步確认了“充电宝”效果的夏恩,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他重新拉起艾露莎的手,语气带著一种发现新大陆的兴奋:“艾露莎,我们先回家。” 他首先要测试清楚,和艾露莎保持在什么距离范围內,既能不影响彼此的日常生活,又能將加速心光的效果最大化。 艾露莎虽不明所以,但看著夏恩灿烂的神情,还是点了点头,任由他拉著自己。 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就在夏恩脑海中规划著名各种“距离测试”方案,甚至思考著如何自然地向艾露莎解释时。 一行他已见过多次的金色小字,毫无徵兆地在他视野中浮现、凝聚。 【长链试炼2:薪火之途】 【以汝之智与力,遴选五位同行者,引领其魔道达至世界前列。】 第132章 还真能卡bug? 第134章 还真能卡bug? “不仅是“锁”的进展有了突破,【长链试炼2】也来了,这算不算双喜临门?” 夏恩坐到沙发上,陷入了沉思。 “等我一下。” 他让艾露莎稍等,开始审视这次的试炼內容。 “遴选五位同行者,引领其魔道达至世界前列————”他咀嚼著这段话,眉头微蹙。 试炼达成的条件无疑是在“世界前列”上。 但这个词的表述,在他看来,实在是有些模糊的让人头疼。 什么样的实力才算达到標准? 是指公会內部公认的s级?还是指像会长马卡洛夫那样,位列“圣十大魔导”之一、 真正屹立於世界顶点的层次? 若是前者,夏恩还是接触过不少人有这个潜力,这样的任务难度自不用说。 但若是后者————夏恩光是想想,就感觉前路漫长。 圣十级別的力量,哪是那么容易达成的?更何况还要培养五个! 再者,“达到”这个词也有些暖昧不清。到底是仅指实力境界,还是必须获得官方认证,拿到那个头衔? 若是后者,其中需要运作和等待的麻烦事就更多了。 “第二试炼就这么麻烦————之前还觉得见证日蚀之门是件苦差事,现在看来,【长链试炼】简直是新手福利啊。” “唉————”夏恩忍不住嘆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他意识到光在这里纠结也不是个事:“总之先选择一位目標试试吧!” 思绪至此,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身旁安静等待的少女身上。 艾露莎正襟危坐,红色的长髮垂在肩侧,如黑晶宝玉的眼眸带著询问望著他。 似乎在奇怪他今天的反常,为什么观察自己的次数格外多。 “五个同行者————”夏恩打量著少女,思维开始活跃起来。 他感觉这个数字非常微妙,恰好与穿越日蚀之门,跨越四百年时光的五位孩子数量一致。 按照常理,一般人会想著將上一个试炼得到的信息联繫起来,去寻找除纳兹之外的另外四人,將他们定为目標。 但————夏恩的脑迴路向来不同。 “既然英灵之书没有明確指定人选,那我当然要选择潜力最大、进步最快、最能帮我高效完成试炼的五个人!” 他在心底默默道。 而艾露莎,实力基础扎实,天赋卓绝,心性坚韧,进步速度更是有目共睹————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毫无疑问的第一人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夏恩心中,艾露莎未来能否达到世界顶尖水平,根本不是一个需要怀疑的问题。 他甚至觉得,对少女来说,决定明天出门穿哪件衣服,可能比成为“世界前列”还要麻烦些。 “唔————怎么了?”艾露莎被打量的实在有些不自在,她已经开始低头確认自己身上的衣服是不是穿反了。 夏恩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而是抱著试一试的心態,在內心深处,郑重地將“艾露莎”选定为五位同行者的第一位。 意念落定的瞬间,並未出现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象。 只是在意识空间中,那行【薪火之途】的金色小字下方,悄然印了一个小小的、q版的、神態认真的红髮少女头像。 成功了!”见到卡bug成功,夏恩眼睛一亮。 这验证了他的猜想,试炼並未限定日蚀之门的那五人,他可以自主选择! 既然人选可以自定,那岂不是———— 夏恩立刻想到了公会里现成的强者—会长马卡洛夫! 如果能把会长也算作同行者,以他圣十大魔导的实力,岂不是瞬间就能完成五分之一的进度? 甚至还能拜託他引见其他强者? 想到这里,夏恩甚至產生了一丝“手快”的小小后悔。 要是先试探一下会长是否可行,再考虑要不要把名额给艾露莎就好了。 万一会长符合条件,说不定一个月內就能搞定这个试炼! 但无论如何,关於【试炼】,他心中已確认了初步规划,只等待会去公会尝试。 他开始研究起一开始的目標。 关於艾露莎充电宝的实际效果! 他站起身,走向艾少女,语气带著一丝实验者的兴奋:“艾露莎,帮我个忙,我们测试点东西。” 接下来的时间,夏恩像个人形测量仪,拉著满心疑惑但依旧配合的艾露莎在客厅里进行了一场“距离测试”。 他让艾露莎站在房间中央,自己则一步步向后退,同时全神贯注地感知著心海中“锁”的鬆动速度与心湖泛起的涟漪强度。 结果清晰得令人欣喜。 当两人距离在一米之內时,尤其是像之前那样额头相抵,或者紧紧挨著坐下时。 心海的“晃动”最为剧烈,那“锁”的鬆动效率最高,仅弱於在伊古尼尔身边时三成的效果。 距离拉大到三米左右时,心海的涟漪,虽说依旧比在纳兹身边时强烈的多,但明显弱了不少。 而一旦超过五米,那微妙的共鸣便急剧衰减,效果约等於无。 “很好————”夏恩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个结果比他预想的还要理想。 一米內的最佳效果,三米內的有效范围,这完全在日常生活的合理距离內。 他不由得在心里感慨运气真好。 这“充电宝”的效果要是落在纳兹、格雷那几个跳脱的傢伙身上,想让他们老老实实待在身边三米內,恐怕比登天还难。 非得把他们都逼得躲著自己走不可。 喜悦之余,一个疑问也浮上心头:为什么是艾露莎?她和龙之间,到底存在著怎样的联繫? 联想到艾露莎自己曾提及的,她是个孤儿,有记忆起就在西蒙所在的村庄,对自己的过去一无所知。 这让夏恩不禁怀疑,这里面的內情,很有可能与少女的身世有关。 不过,这个疑问夏恩暂时压在了心底。 毕竟艾露莎现在在玛格诺利亚、在妖精的尾巴,过得很快乐。 他打算日后找个机会,和艾露莎详细聊聊这件事。 至於现在————还不是深究的时候。 测试完毕,夏恩收敛心神,认真地看向艾露莎:“我修炼的某种魔法,进度和你待在我身边有关。” 夏恩选择了一种易於理解的说法。 “简单来说,你离我越近,我魔法的进步就越快。所以,接下来,能不能儘量待在我身边————嗯,最好別超过三米远?” 他没有提出强硬的要求,毕竟艾露莎是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的任务和生活。 日常相处时能保持这个距离加速“充电”,他已经非常满足。 艾露莎听完,脸上掠过一丝恍然,虽然依旧不明白其中的原理,但她接受了这个说法。 她几乎没做任何思考,便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没问题,反正我们平时也基本在一起。” 对她而言,这並非什么为难的事,反而是一种被需要的感觉。 倒不如说,能帮到夏恩,她感到很乐意。 第133章 《索沙拉》 第135章 《索沙拉》 考虑到之后或许需要拜託老爷子帮忙引荐强者。 夏恩並未直奔公会,而是转身系上围裙,走进了厨房。 新鲜的兽肉在案板上被剁成细糜,与切碎的洋葱、香草和蛋液一同搅打上劲。 艾露莎搬了张小凳子坐在厨房门口,双手托著下巴,自光紧追他的动作。 夏恩手下不停,分剂、擀皮、包馅、压饼,一气呵成。 紧接著,饼胚滑入热油,伴隨“滋啦”声,浓郁的香气瞬间迸发。 见到这一幕,艾露莎不自觉地挺直了背,眼睛亮晶晶的。 夏恩一气煎好八张,两张装盘递给望眼欲穿的艾露莎,余下的则仔细码放进保温食盒里,层层铺好。 “走吧,”他提起食盒,看向瞬间消灭肉饼、正擦著嘴的少女,“去公会。” 两人並肩出门。 商业街上人来人往,颇为热闹,但夏恩的心思却不在閒逛上。 “光靠肉饼,可能还不够。”他摸著下巴,目光在街道两旁的店铺间搜寻,“得给老爷子再加点“猛料”。” 忽然,他想起马卡洛夫平日里总眯著眼、狠狠打量舞女艾璐鸥的模样,心头顿时有了主意。 他脚步一拐,带著艾露莎走进了一家规模不小的报刊书店。 “找点————嗯,给会长带的礼物。”夏恩含糊地解释著,目光在琳琅满目的书架上搜寻。 很快,一本封面火辣、標题为《索沙拉》的周刊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似乎是刚发行的新刊,封面女郎身材傲人,仅著寸缕,摆出极具诱惑的姿势,视觉衝击力极强。 夏恩翻看了一下,发现內页还有对这位女郎的专访,她竟然还是一位小有名气的魔导士。 “难怪摆了两排————”他翻到后面,发现里面还附带著一些其他公会的动態新闻。 夏恩想了想,把杂誌递给身旁的艾露莎:“艾露莎,你看看,这本怎么样?会长应该会喜欢吧?” 艾露莎接过杂誌,面对那大胆的封面,脸上没有丝毫异样,依旧是那副认真的表情。 她一页一页,看得非常仔细,时而微微歪头,时而若有所悟。 半晌,她才郑重地点了点头:“嗯,很漂亮,色彩搭配和造型都很有衝击力。会长应该会喜欢。” 少女给出了专业级的肯定。 “而且后面还有不少关於其他魔导士公会的新闻资讯,”夏恩补充道,为自己的眼光感到一丝惊喜,“不算完全没用。” 得到认可,夏恩便拿著这本《索沙拉》走向收银台。 就在他准备付钱时,艾露莎却若无其事地从书架上又取了一本同样的刊物,平静地放在柜檯上。 “嗯?”夏恩愣了一下,“怎么了?” “我觉得,可以学习一下。”艾露莎一脸坦然。 夏恩看著她那副正经八百的样子,忍不住失笑,屈指轻轻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这能学什么?给会长看看得了。 97 艾露莎额头瞬间泛起一小块红印,但身板依旧挺得笔直,坚持道:“学习一下其他公会魔导士的————宣传方式,以及情报收集。” 看著她如此理直气壮地说出“情报收集”,夏恩一时语塞。 心里不禁感慨,这就是艾露莎的气量吗? 对比一下被弹脑崩就嗷嗽叫的格雷,瞬间高下立判。 “行吧,”他无奈地对老板说,“两本,一起打包。” 对方给出了如此“正当”的理由,他也没法再拒绝。 付完钱,夏恩將贿赂用的食盒和杂誌收好,与艾露莎並肩走在前往公会的路上。 临近正午,阳光洒在少女侧脸上,为其镀上一层金边,稍稍削弱了她平日里的英气,精致的五官在光晕中显得难得柔和。 然而,夏恩的注意力完全没在这幅美景上。 他的心神几乎都沉入意识深处,感受著因艾露莎保持在有效距离內,而持续传来的细微反馈。 “加一、加一、经验加一————”他像个发现了绝佳练级点的玩家,在心里默默计数。 艾露莎微微侧头,看著身边明显走神、和往常独自思考时没什么两样的夏恩,几不可察地撇了撇嘴。 说什么要儘量待在一起,结果根本和平时没区別嘛。 好不容易,妖精的尾巴那熟悉的大门映入眼帘。 夏恩本能地想学基尔达斯或者格雷那样,一脚把门踹开,但腿刚抬起来,又硬生生收了回去。 嗯,我现在是成熟的引领者”了,英灵之书认证的那种,要以身作则,不能带头破坏公物。” 他暗暗点头,选择了伸手推门。 可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门板时一“哟!” 伴隨著一声熟悉的喝,纳兹如同一个小炮弹般从旁衝出,利落地一脚踹在大门上! 砰! 门板猛地向內弹开,纳兹落地,疑惑地看向保持著推门姿势、僵在原地的夏恩:“怎么不进门?” 夏恩眼角跳了跳,看著那扇还在吱呀晃荡的大门,心里莫名升起一个预感: 这傢伙,以后说不定是个比格雷还能惹祸的主。 但夏恩很快就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嘛,这种事就让会长去头疼吧。 他在心中为马卡洛夫默哀了零点五秒,仿佛已经看到了对方写检討书的手速又要提升的画面。 接著,夏恩便摇摇头,准备走进公会。 却忽然发现身边的艾露莎不见了。 下一秒,他就听见公会里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夹杂著纳兹的惊呼。 夏恩赶紧进门,只见艾露莎不知何时鬼魅般出现在纳兹身后,一只手乾脆利落地將他整个脑袋按在了一张木桌上。 强大的力量连人带桌一起掀翻在地,木屑四溅。 “纳兹,”艾露莎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令人不寒而慄的压迫感,“我应该警告过你,不要隨便踹公会的大门吧?” 被按在地上的纳兹手脚挣扎著:“知————知道了!艾露莎!快放手啊!” 看著少女那与平日里判若两人、如同鬼神般的凌厉模样,夏恩心里也跟著跳了跳。 他有些理解格雷和纳兹,为什么见到艾露莎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少女是真打啊! 而且还是毫不留情、不留余地的那种! “这两个傢伙,也真是禁揍————”夏恩小声嘀咕,暗自庆幸,“幸好,平时的艾露莎还是很可爱的。” 他任由艾露莎继续“教育”纳兹,目光在公会里扫视,很快就在吧檯找到了目標。 马卡洛夫正端著他的酒杯,美滋滋地啜饮著,对门口的骚动见怪不怪。 夏恩调整了一下表情,提著食盒和那本用牛皮纸包好的《索沙拉》周刊,走了过去。 “会长。” 马卡洛夫闻声抬眼,看到是夏恩,尤其是看到他手里明显是带给自己的东西时,表情顿时变得有些狐疑:“有事?” “没什么事,”夏恩訕訕一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真诚无比,“就是觉得您平时照顾公会辛苦了,单纯想送您点礼物。” 马卡洛夫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显然不信这套说辞。 但他还是慢悠悠地打开了食盒,肉饼的香气飘出,让他眉毛动了动。 接著,他又拿起那本《索沙拉》,看到封面上火辣的女郎时,眼中迅速闪过明晃晃的亮光。 趁著老爷子注意力被礼物吸引的瞬间,夏恩在內心带著些许期盼地默念: 【选定同行者:马卡洛夫·朵勒阿。】 第134章 人选敲定,各自的提升 第136章 人选敲定,各自的提升 意念落下,夏恩紧张地关注著意识空间中【薪火之途】下方的变化。 然而,一秒,两秒———— 预想中那个代表马卡洛夫的q版小老头头像,並未浮现。 金色文字下方,依旧只有艾露莎那枚小小的、神情认真的q版头像,孤零零地印在那里。 失败了。 夏恩心里咯噔一下,虽然有所预料,但真正確认时,还是不免涌起一阵失望。 果然,太过取巧行不通吗。 是因为会长实力已达標准,所以不算“引领其达到”。 还是英灵之书对“同行者”的定义有著更苛刻的限制? 马卡洛夫这边,完全没有察觉夏恩內心的波澜。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食盒,浓郁的肉饼香气瞬间飘散出来。 “哦!好像不错的样子?”老爷子眼睛一亮,也顾不上那本“书”了,直接上手抓起一张还热乎的肉饼,咬了一大口。 “唔!好吃!夏恩,你小子也就这点討人喜欢了!” “会长喜欢就行。” 看著马卡洛夫那副毫无形象的样子,夏恩心中的失落稍稍被冲淡,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好笑。 “哦!什么味道,好香!” 刚被艾露莎镇压完的纳兹像没事人一样,揉著后颈,鼻子使劲嗅著就凑了过来。 这小子体质惊人,恢復力快得不像话。 旁边几个无所事事的公会成员也被香气吸引,目光频频瞟向吧檯。 夏恩没理会这群饿狼,心思电转。 卡bug失败,看来只能脚踏实地了。”他暗忖。会长不行,基尔达斯那个大叔估计也悬。 同行者————难道在年龄或者成长阶段上有限制?”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筛选著合適的人选。 杰拉尔————天赋心性毋庸置疑,还曾被布莱恩收作弟子,有系统教导,潜力巨大,可以算一个。 乌鲁蒂亚,虽然老惦记著水晶球,但天生魔力雄厚,经过那件事后更是深不见底,也不能错过。” 定下两个熟人,夏恩继续思索。 拉克萨斯——听公会里不少人议论,说他实力强得不像话,但年纪好像十六了,不確定是否符合条件。如果行,他绝对是上佳人选。 还差最后一个。 夏恩心思在纳兹和格雷两人之间打转。 两个傢伙潜力都不错————但格雷的造型魔法和纳兹的灭龙魔法,都还需要大量打磨。” 他摩挲著下巴,纠结片刻,忽然豁然开朗。 “反正“引领”的时间註定不会短,根本不用急。 把这两个傢伙放一起操练,既能互相激励,也方便观察。到时候谁进步快,就选谁!” 大致规划清晰后,夏恩心里顿时轻鬆了不少。 事不宜迟。 他伸手,从还在为肉饼归属拌嘴的人群里,一把揪住纳兹的后衣领。 “走了,纳兹。” “?去哪?肉饼————”纳兹挣扎著,目光还黏在会长的食盒上。 “修炼。”夏恩言简意賅,同时转头四顾,“还有,谁看到格雷了?” “在宿舍吧。”有人搭话。 “很好,抓他一起!” 不多时,东郊树林的空地上。 刚从被窝里被拖出来的格雷一脸起床气,头髮乱翘。纳兹则因为没吃到肉饼,同样满脸不爽。 夏恩在他们面前站定,双手抱胸,板起脸。 “看看你们的样子! —— 纳兹,打架全凭一股蛮力,毫无章法! 格雷,造型速度是快了,但战斗节奏一塌糊涂! 你们这样,別说未来变得更强,就是接取更危险的任务都够呛!” 纳兹不服气地嚷嚷:“我很强的好吧!” 格雷也撇撇嘴:“要你管。” “强?”被拉来当教官的艾露莎上前一步,红髮颯爽,瞬间让两人缩了缩脖子。 “真正的强大,是能完美掌控自己的力量,守护想守护的同伴,而不是胡乱挥霍天赋!继续这样,早晚会成为累赘!” 见到场子被镇住,夏恩果断使出激將。 套路虽老,对这两人却百试百灵。 果然,纳兹和格雷对视一眼,儘管不知道自己为何要突然开始修行,但眼底都燃起了不服输的火苗。 “谁会是拖累啊!” “少瞧不起人了!” 夏恩满意地勾起嘴角:“很好,就要这股劲头!” 他大手一挥,光华涌动,具现出数个泛著金属冷光的沉重铁环,精准地套向两人的手腕脚踝。 “呃!” “好重!” 铁环加身的瞬间,两人同时感觉身体一沉,举手投足都变得异常艰难。 “接下来的修行,就戴著它们。”夏恩宣布,“我保证会把你们培养的很厉害!” 话音未落,他和艾露莎默契的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动了起来。 空地上顿时响起拳脚相交的闷响,和少年们吃痛的闷哼。 接下来的几天,这片东郊森林就成了纳兹和格雷的专属“炼狱”。 每一天,他们都在铁环的束缚下,面对夏恩和艾露莎毫不留情的“指导”。 从一开始的毫无还手之力,被轻易击倒,到后来逐渐適应重量,能够勉强格挡、闪避,甚至尝试著组织起零星的反击。 这一天。 “砰!” 纳兹咬著牙,硬生生用胳膊扛下夏恩一记看似寻常的直拳,身体跟蹌著向后倒去。 但这次,他没有直接栽倒。 而是在即將触地的瞬间腰腹猛地发力,借著跌倒的势头狼狈一滚,单手撑地,几乎在下一秒就弹射而起,带著微弱的火苗再次低吼著衝上。 另一边,格雷看到纳兹的进步,眼角一抽,在艾露莎凌厉的攻势下,造冰的速度似乎又快了一丝。 冰盾虽仍被轻易击碎,但爆开的冰晶已能略微阻碍少女的动作。 夏恩暗暗点头,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纳兹野兽般的战斗本能,格雷优秀的魔法天赋,都在高压下被一点点激发出来。 把这两个较劲的傢伙放一起训练,果然效果拔群。”他心里有点得意。照这个进度,说不定————真能提前完成试炼?” 而这种提升,也不仅仅体现在纳兹和格雷身上。 再又一次被夏恩轻巧化解攻击后。 纳兹喘著粗气,忍不住抱怨道:“夏恩!不对劲!你的力气怎么好像越来越大了?” “有吗?”夏恩挑了挑眉,他没有刻意调整过出力。 一直都是以能有效锤炼他们的力度在认真“捶打”对方。 说著,他又是看似寻常的一拳挥出,砸向纳兹招架的手臂。 然而这一次,就在拳头触及对方手臂的前一剎那一夏恩只觉得体內某种一直存在的滯涩感骤然消失! 紧接著,一股更为凝实、顺畅的力量感瞬间奔涌贯穿整条手臂! “嗯?!” “哇啊!” 伴隨著夏恩自己的一声短促疑惑,以及纳兹远比之前悽厉的痛呼。 火焰小子整个人像被投石机拋出,直接倒飞出去,在地上接连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夏恩怔住了,收回拳头,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掌。 这是————筋力,突破到d阶了?” 第135章 给蕾拉的信 第137章 给蕾拉的信 筋与骨之间传来的扎实力量感让夏恩微微頷首。 对於筋力在此时突破到d阶,他並不意外。 早在哈特菲利亚庄园的那段时间,他就预感差不多到瓶颈了。 拖到现在才突破,反倒让他觉得有些迟了。 “单靠具现来压榨体能,效率果然还是不如双管齐下啊————“” 他挠了挠头,正想继续感受一下突破后的变化,口袋里的通讯魔水晶却传来一阵震颤0 他走到一旁树下,激活水晶,乌鲁蒂亚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浮现在光晕中。 “我找到那个超魔法的线索了。”她的声音平淡直接,听不出情绪,“准备一下,明天我来找你匯合。” 说完,通讯便乾脆利落地中断了。 夏恩握著魔水晶,心里有些惊奇。 这次居然会提前通知了? 以前哪次不是招呼都不打,直接出现在他面前,搞得跟突击检查似的。 这位大小姐,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收起心思,他走回空地,对著还趴在地上休息的纳兹和格雷拍了拍手。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他心念一动,套在两人手腕脚踝上的沉重铁环隨之化作光点消散,“之后你们就按照这个模式,自行修炼吧。” 铁环解除的瞬间,难以言喻的轻盈感让两人几乎飘起来。 “哦哦哦!身体好轻!我感觉自己现在超强的!” 纳兹兴奋地挥舞著拳头,火焰不受控制地从口鼻间窜出。 格雷没说话,但快速而流畅地空手造型出一柄冰刃,又瞬间横斩而出,眼中带著对自己的提升很是满意。 两人兴奋的测试自己提升后的实力。完全沉浸其中,直接无视了夏恩。 看著他们这模样,夏恩忍不住眼帘下拉,心里有点不平衡。 他不明白,同样是对他们毫不留情地“捶打”,为什么格雷和纳兹对艾露莎就畏之如虎。 对自己却还是这副没大没小的闹腾態度? 他寻思著自己下手也没留情啊,刚才还一不小心把纳兹打飞了呢。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样似乎也不算坏事。 要是这两个傢伙真要像对艾露莎那样,见到自己就战战兢兢、立正站好,他反倒会觉得浑身不自在。 “总之,接下来我有事要出去一趟,这段时间你们也別偷懒。” 撂下这句话,夏恩也懒得去看那两个不知为何又扭打在一起的活宝,转身便走。 “是有什么事吗?”艾露莎走了过来,脸上带著一丝未尽兴的神色。 这几天的教官生涯,她相当投入,既能帮助同伴成长,也能在指导中审视自身,感觉颇为充实。 “唔,”夏恩略微沉吟,“乌鲁蒂亚刚才联繫我,说明天要过来。” 他其实不太希望乌鲁蒂亚这么快就来。 体內那道lancer的“锁”已经摇摇欲坠,他原本想著,至少等锁被完全冲开,再与艾露莎分开行动。 乌鲁蒂亚的突然介入,有些打乱了他对修炼的规划。 “是吗。”艾露莎闻言,只是轻轻捻了捻鬢角的髮丝,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夏恩还因此瞅了少女好几眼,他明明记得艾露莎对乌鲁蒂亚的態度挺热情的呀。 怎么突然反应这么平淡了。 回到家中,夏恩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来纸笔。 这些天忙著操练纳兹和格雷,差点把给蕾拉写信这事给忘了。 他伏在桌前,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简要说明了自己已经找到了五个孩子中的一位。 並委婉地询问对方是否能联繫到安娜,他有一些关於“龙”和“四百年前”的疑问,希望能得到解答。 將信纸仔细折好,装入信封,用火漆封口。 夏恩轻轻嘆了口气,要是伊古尼尔愿意直接解答他的疑惑就好了,哪还用得著这么麻烦地绕圈子? 可惜,自从那次在精神空间短暂会面后,无论他如何尝试呼唤对方,都如同泥牛入海,得不到半点回应。 那条火龙,似乎打定了主意不再露面。 做完这件事后,夏恩转过头。 因为之前的约定,艾露莎搬了把椅子,就坐在他身边看书。 嗯,书的名字是《索沙拉》,只不过並非上次买的那本,那本她已经看完了。 这是少女不知何时托人去买的新刊。 夏恩有点好奇,她怎么对《索沙拉》这么情有独钟? 难道上面除了色气的魔导士外,还真记载了什么其他公会不为人知的情报不成? 感受到夏恩投来的目光,艾露莎从书页间抬起头,微微歪了歪头:“写完了?接下来要去街上寄信吗?” 说著,她便利落地將书本合拢,放在一旁,一副隨时可以陪他出门的样子。 看著她为了自己的事如此配合,夏恩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惭愧。 这些天,艾露莎真的是毫无怨言的尽心尽力了。 不仅一直陪在他身边修炼,甚至连她平时热衷的公会委託都暂时搁置了,难得地在玛格诺利亚悠閒地待了这么多天。 就在这时,艾露莎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拢了拢裙下的双腿,漆黑的眼眸中带著疑惑:“话说,既然你的魔法是越靠近我,修炼速度就越快,那为什么晚上休息的时候———— 我们不待在一起?” 她提出问题时的表情非常认真:“难道说————到了晚上,这个效果就会消失?” 这个问题显然困扰她有一阵子了,只是前几天忙著当教官没空细想,今天稍微閒暇下来,便直接提了出来。 夏恩面不改色,语气平稳地回答:“嗯,是的。晚上加速的效果基本没有。” 这当然是谎言。 “心光共鸣”的效果是全天二十四小时存在的,艾露莎这个“人形加速器”时刻都在发挥作用。 他之所以这么说,完全是出於对艾露莎那认真过头的性格的考虑。 以少女的性子,如果他如实相告,很可能会为了追求最高效率,直接要求两人和之前一样睡在一起。 夏恩有些担心,万一自己因为贪图修行速度,暂时接受了这个提议,之后会不会就像之前的“温泉搓背”一样,慢慢演变成一个不好取消的固定习惯? 艾露莎在这方面严重缺乏常识,还总纠正不了。 而且隨著年龄增长,少女的身姿也渐渐长开,夏恩觉得自己要提前避免这一点。 不然总有种忽悠傻瓜的罪恶感。 於是,他便乾脆编造了这个谎言,省得艾露莎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 听到这个解释,艾露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没再继续追问。 夏恩暗暗鬆了口气,拿起桌上的信封。 “走吧,陪我把信寄了。” 第136章 乌鲁蒂亚在思考 第138章 乌鲁蒂亚在思考 第二天一早,门外就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 夏恩还在臥室里与睡意纠缠,艾露莎却已经醒了。 她揉了揉眼,换装魔法的光华亮起,一身简单的t恤长裤取代了身上的丝质睡袍。 隨著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映入眼帘的便是正迎著晨光站在门外的乌鲁蒂亚。 黑髮少女没有特意打扮,一身便於行动的装束,俏脸上一如既往地没什么表情。 “来找夏恩的吗?快进来。”艾露莎侧身让开,语气热情。 她昨天已从夏恩那里得知对方要来,並不感到意外。 乌鲁蒂亚微微頷首,迈步走进屋內。 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整洁的客厅,然后看著艾露莎如女主人般自然地请她入座,又转身去厨房麻利地准备热茶。 望著艾露莎忙碌的背影,乌鲁蒂亚不禁疑惑地眨了眨眼。 她自幼顛沛,对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有著超乎常人的敏锐。 她能清晰地察觉到,艾露莎对自己的態度,与上次见面时有了细微的不同。 虽然善意和热情依旧,但底下却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克制。 不像是刻意针对,而更像是一种本能———— 如同领地內的母狮,嗅到了另一头足以威胁自身地位的同类气息。 乌鲁蒂亚不太理解这变化的缘由,但奇异的是,她感觉这样————不坏。 倒不是她討厌艾露莎,只是她实在不擅长应付那种过於纯粹、认真且毫不设防的热情。 眼下艾露莎这种带著些许距离感的態度,反而让她感觉更自在,恰好在她的舒適区內0 “请用茶。”艾露莎將一杯冒著热气的红茶轻轻放在乌鲁蒂亚面前。 “谢谢招待。”乌鲁蒂亚端起茶杯,难得地朝艾露莎点了点头,轻声道谢。 “哈啊,是乌鲁蒂亚来了吗?” 恰在此时,刚被动静吵醒、揉著眼睛从臥室里晃出来的夏恩,听到了这句话。 瞬间,他脸上的睡意不翼而飞,脸色骤变。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手腕一翻,lancer的水蓝双枪便具现在手中,用以镇压周遭可能存在的蛊惑魔法。 “你是谁?”夏恩盯著黑髮少女,语气带著十足的警惕,“我认识的那个乌鲁蒂亚可不会道谢!” 说著,他还不忘偏头对艾露莎提醒道,“小心点,说不定她被什么魔法迷惑心智了。” 见到夏恩这般夸张的反应,乌鲁蒂亚光洁的额头不禁暴起一根青筋。 她“砰”地一声將茶杯重重放在桌上,隨后深吸一口气,在心中反覆告诫自己:这是试炼,是心性的磨练,绝不能轻易被这个男人挑起情绪。 做完这番心理建设,她强行压下火气,重新恢復了那副冷淡的模样:“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艾露莎看著乌鲁蒂亚瞬间收敛的情绪,眼中掠过一丝惋惜。 她其实觉得,刚才那个会浅笑道谢、会因被挑衅而慍怒的乌鲁蒂亚,比现在这冷冰冰的样子要好得多。 夏恩则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居然这都没有发作? 乌鲁蒂亚最近的变化,真是越来越超出他的认知范畴了。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一点就炸、性格阴沉的少女吗? 夏恩的感官何其敏锐,他当然知道眼前的乌鲁蒂亚货真价实,绝无冒充的可能。 他刚才那番作態,说白了————嗯,只是单纯犯贱,想看对方恼羞成怒的样子而已。 “我可真是幼稚啊————”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了自己一句,隨即脸上也收起玩笑,露出正色:“如果你不著急的话,我想再过两天出发。” “为什么?”乌鲁蒂亚蹙起眉头,“而且,你昨天怎么不说?” “你昨天掛断通讯那么快,我哪有机会说?” 夏恩无辜地耸了耸肩,接著解释道:“因为我有一个魔法,最近这两天应该就能突破,所以我想稍等两天。” 说著,他很自然地將因为招待客人而离自己稍远的艾露莎,重新拉回到身旁坐下。 再次感受到心海中因靠近而活跃的涟漪,夏恩暗暗估算,那道lancer的“锁”,要么今天要么明天,就能冲开了。 什么魔法必须待在家里修炼? 乌鲁蒂亚有些迷惑,但看著夏恩脸上表情不像说谎,便勉强点了点头,“行吧,明天出发也可以。” “好,那我去做早饭!你也算是客人,总要招待一下。”夏恩见对方同意,心情颇佳地走向厨房。 然而,当早餐上桌,三人围坐在一起时,气氛却莫名变得凝滯。 乌鲁蒂亚性格冷淡,理所当然地沉默著。 而平时会和夏恩聊上几句的艾露莎,因为没人起头,便也闷著头吃饭。 夏恩看著餐桌两边同样沉默但气质迥异的少女,实在有些受不了这诡异的安静,便主动寻找话题,提议道:“乌鲁蒂亚,难得来一趟玛格诺利亚,要不要去我们公会看看?” 乌鲁蒂亚放下碗筷,沉默了片刻,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就不————” 她的话还没说完,夏恩就仿佛预料到什么,补充道:“格雷的话,昨天好像和纳兹打架打了个平手,两个人觉得不分胜负,昨晚就一起出委託重新比拼去了,你想见也见不到。 哦对了,纳兹是我们公会的新人,是个精力过剩————或者说非常吵闹的傢伙,你应该没见过。” 提起公会,夏恩顿感话题开阔了不少,有不少趣事可以分享,话多了起来。 艾露莎此时也刚好吃完嘴里的食物,加入谈话:“我觉得格雷会贏。” “为什么?”夏恩有些不忿,毕竟纳兹也算是他亲手“捶打”过的。 “因为格雷如果输了的话,”艾露莎抬起眼,语气幽幽,“我会加倍操练他。” 为什么魔鬼教官模式还在开启啊?难道她很乐在其中?” 夏恩在心里默默腹誹。 两人这番插科打挥,让餐桌上的氛围轻鬆了不少。 乌鲁蒂亚看著他们的互动,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 她对“妖精尾巴”的感觉非常复杂。 那里人与人之间毫无隔阂的相处模式,是她从未见过也难以理解的。 那感觉,就像本能地渴望靠近阳光,又害怕被那过於炽热的光芒灼伤一样,充满了矛盾。 第137章 试炼进度:1/5 第139章 试炼进度:1/5 但乌鲁蒂亚很快就反应过来。 她意识到一件事,狐疑地看向夏恩:“你不是要修炼魔法吗?还能这么优哉游哉地閒逛?” 接话的是艾露莎,语气理所当然:“夏恩的魔法,只要我待在他身边就能修炼,所以没问题。” “这是哪门子的魔法?”乌鲁蒂亚蹙起眉头。 她自认阅读过大量魔导书籍,也从未听说过如此离谱的修炼方式。 不过————此时经艾露莎提醒。 她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这两人从刚才开始,坐得过於近了,几乎可以说是肩挨著肩0 出於对艾露莎不错的印象,她忍不住提醒:“你確定————夏恩不是在骗你?” 艾露莎眨了眨眼,反问道:“夏恩为什么要骗我?这有什么意义?” 乌鲁蒂亚一时语塞。转念一想,这两人似乎一直生活在一起,夏恩似乎確实没有欺骗对方的必要。 所以,世界上还真有这么离谱的魔法? 这让她难得的生出了一丝好奇,目光转向夏恩:“你到底在修炼什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她想起夏恩之前提到过的千子村正和阿拉什,追问道:“又是————什么特別的“存在”在给予你力量吗?这次的人,有什么传说?” 不提还好,这一问,夏恩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像是吞了只苍蝇般黑了好几度。 “————我不知道,你別问了。”夏恩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句话。 他到现在都没有摸清楚lancer真名的任何一点头绪。 乌鲁蒂亚微微一怔,疑惑地眨了眨眼。 这反应可太不“夏恩”了。 按他往常的性子,谈到新能力应该瞬间变得滔滔不绝,恨不得把每个细节都抖落出来才对。 此刻竟避而不谈? 看著他明显吃瘪却又强忍著的表情,乌鲁蒂亚先是困惑,隨即,一丝浅笑不受控制地攀上嘴角。 一无论如何,能让夏恩不痛快的事,此刻都让她的心情————相当愉快。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报復性”快感,谁让对方之前总是变著法子刺激自己呢。 夏恩立刻意识到了这点,为了不让对方取笑自己,他立刻收敛情绪,端起面前的空餐盘。 “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说完便转身走向厨房水槽,刻意避开了乌鲁蒂亚带著些许玩味的目光。 一旁的艾露莎嘴唇微动,很想提醒一句“洗碗应该是我的工作”。 但见夏恩已拧开水龙头,哗哗水声响起,便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为了缓和略显尷尬的气氛,她转向乌鲁蒂亚,想了想:“今天天气好像不错?” 就这样,吃过早饭,三人一同前往妖精尾巴公会。 清晨的玛格诺利亚街道熙熙攘攘,充满活力。 乌鲁蒂亚沉默地走在艾露莎身旁,目光扫过周围景色,也不动声色地观察著身旁两人的互动。 夏恩和艾露莎的交谈很自然,偶尔会因为某件小事產生分歧,比如哪条路去公会更近,但很快就会达成一致。 那种莫名的默契,让乌鲁蒂亚感到一丝陌生和————不易察觉的羡慕。 她下意识回想自己的人生,似乎从未遇到过这样相处融洽的同伴。 细想下来,同龄人中接触最多的———— 居然是夏恩? 这个发现让她有些无语,不禁气闷的用力咬了咬唇。 她感觉自己最近变得太软弱了,从前的她,根本不会在意这些才对。 “到了。”夏恩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乌鲁蒂亚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栋不算特別宏伟,却带著某种特殊风格的建筑。 上次来时她还是俘虏,这次却是客人,这种境遇上的反差让她感觉有些新奇。 就在这时,夏恩像是看到了什么稀罕的东西,目光越过门槛,落在公会门口那道带著耳机的身影上。 “哟,拉克萨斯!”他拉著艾露莎快步走去。 自伊万事件后,拉克萨斯在公会就神龙见首不见尾。 除了偶尔来接委託,几乎不与马卡洛夫交流。能在门口偶遇实属难得。 “夏恩?”拉克萨斯闻声回头,挑眉问道,“有事?” 在他印象里,夏恩虽不算冷漠,却绝不是会热情主动打招呼的类型。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是拉克萨斯的第一反应。 唔———— 夏恩被他这么直接一问,语气不由得一滯。 该说不愧是会长的孙子吗,连反应都如出一辙。 他总觉得很多人对自己误解颇深,难道他看起来就像是只有有事才会找人搭话的类型吗? 虽然————这次確实有那么一点点事。 “稍等我一下。”夏恩挠了挠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认真打量起拉克萨斯。 如果是別人提出这种没头没脑的要求,还这样盯著自己看,拉克萨斯早一句“走开”甩过去了。 但想到上次伊万的事欠了夏恩一个人情,这点小要求,他勉强忍了下来。 夏恩见对方配合不动,心中一定,当即心念微动,沟通了意识深处的英灵之书。 【选定同行者:拉克萨斯·朵勒阿】 决定落下的同时,夏恩心里还有些小忐忑。 之前尝试绑定会长失败了,要是这次再出什么岔子,那他头真要大了。 所幸,下一秒,在【薪火之途】下方,清晰地浮现出一个带著恣意笑容的q版拉克萨斯头像! “好!”夏恩在心中握拳,又成功一个! 他刚要开口说“没事了”,英灵之书上紧接著浮现的新提示却让他不禁愣住: 【目標达成:1/5】 第二次长链试炼——居然在確认拉克萨斯为人选的瞬间,完成了五分之一? 所以,拉克萨斯的实力,已经躋身世界前列了?” 他不由用全新的目光,重新审视眼前的黄髮少年。 嗯,对方肯定没有圣十实力,那这岂不是说,这次试炼的標准,是培养五个s级的魔导士出来? 夏恩捏著下巴沉吟思索。 如果真是这么安排,那倒也合理。 毕竟试炼要求的是“前列”而非“顶尖”,s级魔导士確实已算魔导世界的佼佼者。 若真要他培养五个圣十,那条件未免太过苛刻,不像是长链试炼第二环该有的难度。 而且不止如此,夏恩还捕捉到了一个信息。 那就是,拉克萨斯可是没有公会授予的s级魔导士头衔的! 也就是说,完成试炼的要求有且只有一个! 那就是,同行者实力达到s级! 这对於夏恩来说,实在是个过于振奋的好消息。 “如果是这样的话,恐怕要不了一两年,这个试炼就可以完成了啊!” 第138章 拉克萨斯想当会长 第140章 拉克萨斯想当会长 夏恩虽然一直在思考试炼的事,但目光却始终放在拉克萨斯身上。 这种一言不发只是古怪打量的行为,终於让拉克萨斯忍无可忍。 “所以,你到底有什么事?” “没什么,”夏恩下意识地回答,“只是有些没想到,拉克萨斯你原来这么强。” “哈?”拉克萨斯发出一声短促的疑问,“这算什么问题?我未来是註定要成为公会会长的,强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你想当会长?”这个回答让夏恩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和老爷子关係这么僵,不会考虑这个位置呢。” “你该不会以为,我是要从爷爷手里“继承”那个位置吧?” 拉克萨斯的语气瞬间变得不善,周身进出几缕金色电火花。 “你要是回答“是”的话,即使是你,我也照揍不误。” 夏恩摊了摊手,脸色坦然:“我可没那个意思。只是有些惊讶你这个目標罢了。 他停顿片刻,仔细想了想。 拉克萨斯虽然性格衝动了点,但为人其实不错,如果是他当会长——好像也不坏。 於是,他上前一步,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对方肩膀。 “嗯,我应该是支持你的!加油!” 说完,已经达成目標的他不再多言,挥手招呼艾露莎和乌鲁蒂亚走进公会。 只留下拉克萨斯独自站在原地,一脸莫名其妙。 所以——这傢伙特意跑来,打量半天,问个蠢问题,说句支持,捶一拳就走? 是来干什么的? 拉克萨斯皱著眉思考了半天,最终將之归结为夏恩今天脑子不太正常。 另一边,夏恩刚踏进公会,脚步便是一顿。 门口那片昨天被他的火焰烧穿的地板已经焕然一新。 新补的木料顏色稍浅,但严丝合缝,几乎看不出修补的痕跡。 “是乐琪帮的忙哦!”卡娜带著笑意的声音传来。 她站在一旁,轻轻將身边那位气质文静的紫发女孩往前推了推。 “这孩子用的是类似格雷的“木之造型魔法”,相当厉害呢。” “哦?”夏恩眼睛一亮,想起来了。乐琪还是他亲自领著入会的,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手艺。 难得公会里出了个不破坏的好孩子,他不禁夸讚:“真不错!” 被推出来的乐琪推了推眼镜框,有些不好意思:“没有卡娜说的那么夸张,只是刚好能帮上点忙。” 几人简单寒暄时,乌鲁蒂亚独自留在门口,目光谨慎地扫过公会內部。 她迟疑片刻,还是走近夏恩身侧,声音压低:“我不是公会的人,就这么进来————合適么?” 夏恩不以为意地一摆手:“公会本就对所有人开放,谁来喝酒、吃饭、发委託都行。” 这时,公会內的其他人也注意到了他们。 “哦!夏恩!艾露莎!早啊!” “这位小姐是?” “看著有点眼熟,但好像没怎么见过,是新成员吗?” 乌鲁蒂亚年龄虽小,但外表却是十足的美人胚子。 即便只在上次宴会中短暂露面,仍被一些人记住。 面对这些直接的热情问候,乌鲁蒂亚实在不擅长应付,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夏恩倒是很自然地挥手回应:“早!这位是乌鲁蒂亚,姑且算是朋友,带她来转转。 “” “啊!想起来了!”一个魔导士猛拍大腿,“上次你绑回来的不就是她吗?居然敢光明正大带来,不怕艾露莎生气?” 正拿起饼乾的艾露莎动作一顿,满脸疑惑地看过来:“我为什么要生气?” “不知道。”夏恩耸了耸肩。 乌鲁蒂亚则乾脆沉默,眼神飘向別处。 眼看三人反应一个比一个平淡,聚拢的目光顿觉无趣,很快散去。 作为东道主,夏恩和艾露莎自然担负起介绍的职责。 领著她隨意转了一圈后,夏恩看向乌鲁蒂亚,问道:“公会大体就是这样。你有特別想看看的地方么?” 乌鲁蒂亚略作思索,抬起头:“可以————看看这里的藏书吗?” “图书室啊————”夏恩摸了摸下巴,这倒是有点把他难住了。 毕竟乌鲁蒂亚並非公会成员,还与暗黑公会有些牵扯,他不太確定会长是否会同意。 “书就是用来看的,想看就带著她过去吧。 洪亮的嗓音突然自二楼栏杆处落下。 夏恩抬头,看见马卡洛夫站在高处,手里攥著个大酒杯,神態隨意。 “这么隨便?”夏恩还想再確认一下,“会长,这————” 马卡洛夫却已浑不在意地一扬手,纵身从二楼跃下,精准落入下方拼酒的人群中,混入其中。 会长都发了话,夏恩自然没有理由再拒绝。 他对著乌鲁蒂亚点了点头:“走吧,跟我来。” 推开厚重的木门,图书室內依旧是那股,混合著纸张、墨水和淡淡灰尘的气味。 “有这么多?”第一次来的乌鲁蒂亚表情惊奇,忍不住四下打量。 周围的书架高大而整齐,上面分门別类地摆放著各种书籍。 乌鲁蒂亚发现,这里的书籍种类实在是过於丰富。 从常见的魔法理论、大陆歷史、魔物图鑑,到一些较为冷僻的古代文献和地方志等等种类都能在其中找到。 看到这些,乌鲁蒂亚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说不定有完善时间弧线的魔法。 她快步走到最近的书架前,纤细的手指轻轻滑过一排排书脊,目光专注地搜寻。 “这还真是罕见的表情啊。”夏恩靠在门框上,看著乌鲁蒂亚的背影,低声对身边的艾露莎说。 他居然能从那个总是苦大仇深、表情冷冰冰的乌鲁蒂亚脸上,看到这么生动的惊喜。 “是的。”艾露莎也点了点头,“乌鲁蒂亚好像很开心呢。” “嘛,也不算白带她过来。”夏恩耸了耸肩。 接下来,艾露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隨意找了本《大陆魔兽图解》翻看。 乌鲁蒂亚则完全沉浸在书海之中,不时抽出一本书翻阅几下,又重新放回原处,继续寻找。 夏恩没有看书。 而是具现出lancer的双枪,心中不断默念著经验加一、加一。 他感觉自己脑子里那把锁,已经布满裂缝,只要在加把劲就能冲开了! > 第139章 人类嚮往天空 第141章 人类嚮往天空 夏恩完全沉浸在了锁的突破当中。 每当艾露莎身上的心光共鸣传来,他就下意识地隨著心海泛起涟漪,调动精神尝试“撬锁”。 他手中具现出的那对水蓝色短枪,光泽也隨之微微脉动,仿佛活物呼吸,变得愈发润泽深邃。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机械式衝击几乎变得麻木时— 夏恩忽然感觉身体內部传来一种难以言喻的“鬆快”感。 “咔嚓” 一声清晰的,仿佛玻璃破碎的清脆声音响起。 成功了? 麻木的精神骤然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涌上心头。 夏恩猛地睁开眼,下意识站起身,就要向艾露莎报喜。 一只微凉的手却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阻止了他的动作。 夏恩转头,对上了乌鲁蒂亚那张不知何时又恢復了冷淡表情的脸。 “小点声。”她低声说,目光示意了一下旁边。 夏恩这才顺著她的视线看去,只见艾露莎不知何时已伏在摊开的《大陆魔兽图解》上沉沉睡去,呼吸均匀绵长,脸颊贴著书页,显得毫无防备。 “她————”夏恩一愣,意识看向窗外,只见外面月明星稀,深邃的夜空早已取代了白日的明昼。 “已经第二天了。”乌鲁蒂亚幽幽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居然已经过了十二点? 闻言,夏恩这才恍然。 难怪精力旺盛如艾露莎也会睡著,少女的生物钟向来精准得异常,到点就睡,雷打不动。 “所以,你的魔法突破了?”乌鲁蒂亚追问道。 她不能长时间在外面逗留,若是再耽搁下去,前往瓦司树海的计划恐怕就不得不延期了。 “突破了!”夏恩略微感知了一下,手中那对lancer的宝具与他之间的联繫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 只要他愿意,隨时都能解放宝具第二阶段的解放。 “总之先回去吧,这么晚了在公会待著也不好。”夏恩说著,俯身小心地將艾露莎抱起。 原本想背在背上,但看了看她安静的睡顏,还是调整了一下姿势,稳妥地横抱在身前。 身体被移动,艾露莎微微蹙了蹙眉,鼻翼轻轻翕动,似乎嗅到了熟悉的气息,紧蹙的眉头很快舒展开。 脑袋甚至无意识地往他怀里温暖的地方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睡眠质量真好啊————”夏恩不知是第几次在心里发出这样的感嘆了,嘴角却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笑意。 走出公会大门,夜晚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星星在夜幕上安静地闪烁。夏恩抱著艾露莎,和乌鲁蒂亚並肩走在寂静的街道上。 忽然,夏恩像是心有所感,毫无预兆地停下了脚步,仰头望向繁星点缀的深邃夜空,一动不动。 “怎么了?”乌鲁蒂亚忍不住问道。 “你知道吗,”夏恩答非所问,目光依旧停留在高处,“人类————是嚮往天空的。” “什么?”乌鲁蒂亚完全跟不上这跳跃的思维。 “就像山在那里,人就本能地想要攀登一样。”夏恩仿佛没有听到她的问题,自顾自地开口:“天空悬在那里,人类就想要————征服它。” 这没头没脑的感言让乌鲁蒂亚彻底摸不著头脑,只觉得夏恩是不是突破时把脑子也震坏了。 但紧接著她敏锐地察觉到夏恩身上的气质,正在发生急剧的变化。 就像他当初掏出弓,身上冒出火时一样,一种独特而强大的“气息”开始从他体內瀰漫出来。 这变化勾起了乌鲁蒂亚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乌鲁蒂亚下意识摸了摸小腹,感觉那里已经开始隱隱作痛了。 夏恩没有注意她的表情。 此时,他全部心神都投向了夜空。 紧接著,隨著他切换到lancer职阶———— 皎洁的月光下,一对巨大、造型冷酷而狰狞的漆黑翅膀,猛地自他背后舒展开来! 那翅膀並非羽毛构成,边缘泛著冰冷的寒光,像是某种金属或结晶质的翼骨覆盖著漆黑的不明材质。 它们在他身后完全张开,投下的巨大阴影瞬间遮蔽了洒落的光华。 將夏恩、他怀中的艾露莎以及近处的乌鲁蒂亚都笼罩其中。 乌鲁蒂亚的眼睛骤然睁大,瞳孔微微收缩。 在这对翅膀出现的瞬间,她浑身汗毛倒竖,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慄感掠过脊椎。 此刻的夏恩,带给她的是一种置身於食物链底端,仰视顶端掠食者的窒息感。 “我要飞!”夏恩喃喃低语,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抱紧怀中的艾露莎,身后翅膀轻振。 只听得“嘭”的一声气爆,伴隨著骤然捲起的烈风,夏恩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笔直向上的黑影,以惊人的速度直衝向天幕中那轮明月! “呜” 巨大的风压迎面而来,吹得夏恩黑色的碎发疯狂舞动。 脚下的建筑飞速缩小,很快便化作模糊不清的黑色小点。 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感充盈著夏恩的胸膛,仿佛天地之大,皆可去得,颇有几分“朝游北海暮苍梧”的超然自在之感。 “唔————” 或许是高速带来的失重感,或许是风压的刺激,怀中的艾露莎眼皮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起初她的目光还有些迷糊,但当她看清眼前,仿佛触手可及的硕大月亮和漫天星辰时。 她下意识地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了罕见的、不可思议的神情。 “吵醒你了吗?抱歉,我太兴奋了。”夏恩察觉到她的动作,稍微放缓了速度,风声也隨之减弱了些许。 艾露莎再次看向周围高空,短暂的惊愕过后,因为抱著自己的人是夏恩,她很快便恢復了惯常的冷静。 她好奇地扭头,看向夏恩身后那对造型狰狞的漆黑双翼。 “这就是你的新魔法?翼之魔法?” “不,虽然表现的形式是这样————” 夏恩顿了顿,觉得“职阶”、“宝具”、“lancer”这些概念实在很难解释,便乾脆地点了点头。 “嗯,算了,就当做是翼之魔法吧。” 艾露莎点了点头,没有深究,只是饶有兴致地观察著这对翅膀。 “它们好像————没动?” “嗯,观察得很仔细。”夏恩讚许道,耐心解释起来,“虽然是翅膀的形態,但本质上並非是依靠物理性的扇动来飞行,而是利用大气中的魔力进行加速跳跃。 虽然现在还不是完全状態,但最高时速差不多能达到三百公里每小时吧。” 三百公里每小时? 艾露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速度实在远超她的想像,甚至想不出什么合適的参照物。 夏恩心中同样对lancer的力量感到震撼。 尚未破解真名就有这样几乎化作人形高铁的速度,那若是解明真名,完全发挥其能力,又能达到什么程度? 时隔了这么久,他终於有种辛苦积累的权限没有白花的感觉。 总算是看到了lancer的实力一角。 第140章 Lancer的二次解放 第142章 lancer的二次解放 夜风在耳边呼啸,夏恩抱著艾露莎,在那轮巨大的明月背景下盘旋了一圈,心中的激盪稍稍平復。 他俯视著下方如同模型般精致的玛格诺利亚,目光很快锁定了一开始起飞的街道上。 他双翼微调方向,带著道流畅的弧线向下俯衝,在接近地面时速度骤减,最终轻巧地落在了乌鲁蒂亚面前。 骤停带来的气流吹动了乌鲁蒂亚额前的黑髮,也让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怎么又回来了?” 她有些遗憾,不明白夏恩为什么不顺势带著艾露莎回家。 夏恩闻言,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隨即鬆开了横抱著艾露莎的手,让她稳稳站在地上。 “你不是还在街上吗?总不能扔下你一个人在这儿,我和艾露莎先回去吧。” “————多余。” 乌鲁蒂亚沉默了一瞬,偏过头,低声回了一句。 她感觉夏恩行为模式有时候特別理性,有时候又像小孩子一样幼稚。 见著少女径直转身的背影,夏恩疑惑地摊了摊手,转头看向身旁闭著眼,似乎还在回味高空环境的艾露莎:“她是不是把我当成了下课也要等人一起上厕所的小学生?” “唔————”艾露莎昂著脸,认真沉吟了一会“原来夏恩你有上过学啊。 三人回到东郊森林的屋子。 之前留给乌鲁蒂亚暂住的房间依旧保留著。 夏恩虽然没怎么管过,但艾露莎在定期打扫屋子时,总会顺手將那间房也整理一番,可以直接入住。 將这位客人安置好后。 夏恩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直接向后倒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解开“锁”的兴奋感尚未完全褪去,他心念一动,那对水蓝色的短枪再次出现在手中0 冰凉而亲切的触感传来,他举起手,集中精神。 只见手中的短枪轮廓开始拉伸、变形,瞬息之间,便化为了两把造型截然不同的凶器。 它们变得修长而尖锐,长度惊人,主色调化为深邃的墨黑,唯有中心区域镶嵌著如同冰蓝水晶般的质感线条。 可以说,变化后的宝具,同时具备著长枪的锐利与阔剑般的厚重之感。 “这得有两米了吧。”夏恩握著这对巨兵的手感沉甸甸的。 光靠外表就能感觉到其威力比之前的短枪形態提升了不止一筹。 除了多出来的背后双翼,lancer宝具现在的这个形態变化,无疑也是基於那道“锁”的解放而產生的。 夏恩还有些不满足地试图感知,二段解放后宝具是否增加了新的能力。 然而,遗憾的是,除了形態与基础威力的提升,並未有多余的能力显现。 不过,他明显感觉到,与这对枪紧密相连的那份“武艺”传承,多出了一些新的“熟练度”。 他下意识虚握双手,做出挥舞和格挡的动作,一股陌生的肌肉记忆流入脑海。 他发现,这份新增的经验並非体现在枪术技巧上。 而是————一种如何协调背后双翼进行空中机动,同时手持这对长柄凶器进行对敌、俯衝、突刺的“异种”战斗经验。 “这倒是不错。”夏恩点了点头,心中的些许遗憾被冲淡。 他从未有过翅膀这种器官,更没有凭人力飞行的经歷。 若无这方面的“经验”,想要靠自己摸索出成熟的空战技巧,还真不知要花费多少苦工。 但也正是这番关於“空战”的经验灌输,让夏恩在满意之余,又生出些许贪心来。 “为什么lancer不是archer呢————” 他忍不住想像,如果自己持有的武器是弓而非枪,那该是何等美妙的场景。 悬停在数千米的高空之上,凭藉龙翼般的极速占据绝对制空权,以弓箭进行超视距的精准狙击———— 光是想像那幅画面,他就忍不住浑身兴奋。 配合lancer赋予的绝对速度,岂不是想走就走,想打就打? 敌人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只能在他的箭矢之下绝望逃窜! “哎————”夏恩嘆了口气,散去了手中的双枪。 “要是能同时使用两张职阶卡就好了————就不用有这种烦恼了。” 以lancer的机动力配合著阿拉什的赤红大弓———— 要是有这种梦幻搭配,他怀疑,就算不解放真名,自己都能和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的魔导士周旋、拉扯,立於不败之地。 检查完此次突破的全部收穫,夏恩开始平復情绪,让过度兴奋的大脑逐渐冷静下来。 “首先,lancer的二次解放赋予了我类似龙的翅膀,这基本可以確定,他並非只是和龙有著强烈渊源,而是本身就带著龙血的英灵。” 他审视著这次得到的线索。 “但是,lancer的双翼不同於传统神话中覆盖鳞片的肉翅龙翼,而是更接近金属合金、充满机械美感的兵器材质。这又是为什么呢?” 想到这里,夏恩又有些抓耳挠腮。 可以说,这次lancer的解放,除了给他带来新的线索以外,还带来了更多的疑问。 “难道说,这次的英灵与千子村正那次一样,是某种特殊的“个体”或“侧面”?” 他反覆翻阅脑中记忆的各个神话体系与英雄传说,发现几乎没有什么广为人知的人物,能与lancer目前展现的特徵对得上。 “不。”但夏恩隨即又摇了摇头,自我否定。 “就算是千子村正那次,也並非完全凭空捏造的人物,其核心依旧有著刀匠”这一与传说相符的基点。” “所以,这意味著,只要有更多的线索,我猜出lancer的真名是有可能的!” 谜底的困难,没有让夏恩因此泄气,反倒更激起了他的好胜心。 “超凡的武艺、绝对的速度、机械龙翼————” 他合上眼,將这些关键词在脑中重复排列组合。 然后,带著这些纷乱思绪,以及对新力量的初步熟悉感,沉沉睡去。 似乎刚闭上眼没多久,一阵清晰的“篤篤篤”敲门声便传了过来。 夏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看房间里的时钟,指针才刚刚划过七点。 昨晚回来得晚,又折腾研究了半天新能力,满打满算也没睡几个小时。 “没有急事的话,艾露莎应该不会这么早来吵醒自己才对————” 他带著疑惑爬起来,打开门。 映入眼帘的却不是预想中的緋红色身影,而是已经穿戴整齐、神色清冷的乌鲁蒂亚。 “走吧,赶七点的列车。”她言简意賅地说道。 “需要这么著急吗?” 夏恩用手当做梳子,没什么形象地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头髮。 乌鲁蒂亚甩给他一个明显的白眼,语气微讽:“你以为是因为谁,我们才需要这么赶时间?” “得————”夏恩被噎了一下,少女说的还真没毛病。 没话反驳,他只好探出身,对著厨房方向喊了一句:“艾露莎,今天的煎蛋不要溏心!” 一般在他起床晚的时候,早餐通常都由生物钟精准的艾露莎准备。 说完,他便转身钻进洗漱间。 第141章 乌鲁蒂亚的反击 第143章 乌鲁蒂亚的反击 简单的早餐过后,也不需要再做什么准备,夏恩便跟著乌鲁蒂亚来到了玛格诺利亚的车站。 列车鏗哧作响,沿著铁轨平稳地行驶,窗外的田园与树林如同流动的画卷般向后倒退。 夏恩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了对座沉默的黑髮少女身上。 她身上依旧是那套简单的米白色內衬,外罩著长袖短衫。 乌鲁蒂亚用手背托著精致白皙的下巴,另一只手隨意搭在腿上,浓密如鸦羽的睫毛低垂著,正安静地望著窗外。 两人这种静默的状態,从上车起已经持续了將近一个小时。 夏恩虽然不是什么嘴碎的话癆,但要是一直保持这种沉闷的空气,他也实在有些受不了。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说些什么。 为了寻找些话题,他的视线在乌鲁蒂亚身上不著痕跡地扫过,很快注意到了一点异样。 他发现,乌鲁蒂亚身上的衣服————似乎和昨天来时一模一样。 昨晚她不是艾露莎泡完澡才睡的吗?按理说—— 夏恩有些奇怪。 他继而想起,对方来时好像就两手空空,根本没有携带行李。 一个念头浮现,他下意识脱口而出:“说起来,乌鲁蒂亚,你出门都不带换洗衣服的吗?这两天————你好像都没换过衣服?” 乌鲁蒂亚正望著窗外飞逝的景物出神,听到这个突兀的问题,她猛地一愣,隨即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 她这次出来,本打算速战速决,找到树海中关於超魔法的线索就立刻返回,根本没考虑那么多。 更没想到,会被夏恩注意到这种细枝末节。 她下意识地撩了撩耳边的髮丝,装作没听见,將视线更专注地投向窗外。 这招还是昨晚艾露莎帮她擦背时閒聊提到的,说是从夏恩身上学到的,对付不想回答的问题时很好用。 然而,她显然低估了夏恩的恶劣程度。 “不注意个人卫生可不行啊,”夏恩见少女没反应,还以为她真的没听见,反而更来劲地絮絮叨叨起来,“一直穿同样的衣服,身上难免会有味道的————” 这下,被吵得有些受不了的乌鲁蒂亚忍无可忍,猛地转过头,漂亮的眸子里带著一丝慍怒:“不用你管吧!而且,一个自己出门也不带行李,同样换不了衣服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我?”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啪!” 闻言,夏恩瞬间打了个清脆的响指,脸上露出一副“就等你这句话”的得逞笑容。 “你提到了“行李”,对吧?” 他悠然地站起身,隨著响指声,已然熟练的换装魔法放出光华,瞬间將他笼罩。 只见他身上的t恤,眨眼间变成了一件宽鬆的连帽卫衣,隨即又依次变幻成黑色夹克与棉麻衬衫———— 短短几秒钟內,他接连变换了四五套风格迥异的衣物。 展示完毕,夏恩重新坐下,略带得意地看著脸色发黑的乌鲁蒂亚:“看吧,不会使用换装魔法的你,在生活的便利性上,已经和我隔了一层可悲的障壁了!” 说实话,他当初那么积极地学习换装魔法,除了是为阿拉什的箭矢构建“弹药库”这个主要目的外。 还有很大的程度,是为了出门不用带行李。 所以他常常无法理解,为什么换装魔法远比自己熟练的艾露莎,出门为什么能带那么多东西。 “你这个傢伙————绝对是故意的!” 乌鲁蒂亚算是看出来了,对面这个混蛋根本就是故意把话题往这个方向引,就等著这机会炫耀自己的魔法! 她有些气急败坏地站起身,上半身前倾过小桌,將袖口递到夏恩脸上,想要证明对方压根是胡言乱语。 “才穿了两天!怎么可能会有味道?!” 少女衣料与肌肤的摩挲间,一股浅淡的雪松香气隱隱逸出。 夏恩却故意屏住呼吸,夸张地扭开头,躲开她的手:“既然这么在意这种事,为什么不一开始出门时就做好规划?” 他那副模样实在太欠打,让乌鲁蒂亚的拳头瞬间硬了。 她下意识地调动起魔力,但想了想,有些悲哀地发现,即使自己想使用武力,好像—— ——也打不过。 这种事实让乌鲁蒂亚更加憋闷。 她狠狠地瞪了夏恩一眼,像是要把他那张討厌的脸瞪出个洞来。 然后,她重重地坐了回去,重新看向窗外,同时在心中发誓,接下来无论夏恩再说什么,她都绝对不会再理会! 別管是生气还是鬱闷,总之少女脸上的表情丰富了许多。 夏恩不禁微微一笑,感觉心情愉快了不少。他深知见好就收的道理,果断不再说话。 然而这种和谐的態度,却让乌鲁蒂亚感到胸口那股被强行压下的火气,无处发泄。 连带著窗外的风景,在她眼中都变得有些令人焦躁。 大约僵持了十分钟,她忍不住悄悄偏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向对面,想看看半天没出声的夏恩在做什么。 这一看,差点让她气结。 她看到夏恩居然已经双臂交叠,脑袋枕著手臂,呼吸平稳地————睡著了?! “是猪吗?!惹得別人一肚子火,自己却能没心没肺地睡得这么舒服?” 这下,乌鲁蒂亚彻底坐不住了。 为了向母亲復仇,她从小就习惯压抑情绪,用绝对的理性规划和约束自己的一切行为。 可此刻,她第一次做出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纯粹是情绪驱动的幼稚举措。 她不动声色地从口袋里摸出几粒微小的种子。 她估算了一下列车到站大概还需要的时间,隨后魔力流转,使用时间之弧,预设好种子激活与生长的时间。 然后,她屈指,借著窗外光线晃动的掩护,精准地將这几粒种子弹向了夏恩衣领之中。 做完这一切,她便像是无事发生一样收敛好表情,心里默默开始期待,待会夏恩下场时的场景。 过了中午,列车伴隨著广播声,缓缓驶入了目的地车站。 夏恩迷迷瞪瞪地睁开眼,这一觉睡得扎实,精神回来了大半。 他撑直身子,脖颈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噠”声。 —— 对面的乌鲁蒂亚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甚至比之前更冷淡了些。 “话说,如果知道具体方位的话,还不如我直接带著你飞过来更快吧?” 夏恩揉著后颈,漫不经心地吐槽。 “为什么要坐列车这么麻烦。” 乌鲁蒂亚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回道:“我不清楚你的魔法能做到什么程度。如果有这么便利的事情,下次麻烦你早点说。” 说完,她率先起身,向著车门走去。 夏恩也没多想,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跟在她屁股后面。 然而,就在他刚刚踏出车门,双脚落在月台的那一刻一嗡! 几缕嫩芽毫无徵兆地从他衣领袖口里钻出,隨即疯狂滋长藤蔓如活蛇般缠住金属门框,迅速变粗膨胀,直接將金属的门框撑得微微变形! “先生!车站范围內,尤其是列车附近,严禁使用魔法!” 一旁的乘务人员注意到这里的情况,立刻皱著眉头快步走了过来,语气严肃。 夏恩还处在懵逼状態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辩解:“不是我————” 话音未落,他就看到已经走到站台上、与他隔了几步远的黑髮少女,正巧回过头来。 对方总是紧抿的唇线边缘,此刻竟罕见地缀著一抹极浅的狡黠笑意。 “你在这里慢慢处理吧,我去外面等你。” 说完,她优雅地转身,步伐轻快地朝著出站口走去。 > 第142章 哈迪斯 第144章 哈迪斯 好不容易向车站工作人员解释清楚,又赔付了一笔不菲的车门维修费。 折腾了小半个钟头,夏恩才略显疲惫地走出了车站。 出乎他意料的是,乌鲁蒂亚並未走远,正慵懒地倚靠在车站外墙边,纤细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缠绕著一缕墨黑的髮丝。 她看著夏恩,语气带著一丝好整以暇的调侃:“赔钱赔的很痛快?比预想的出来要快嘛。” “不是说时间紧张吗?怎么这会儿又不著急了?”夏恩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毕竟是他先招惹的对方,倒也没生气。 他夏恩,有名的玩得起,向来开得起玩笑! 只是他確实有些惊讶,以乌鲁蒂亚总是维持著理性外壳的性格,竟会做出如此————幼稚的报復行为。 乌鲁蒂亚像是早已计划周全,直起身子,指向北边:“瓦司树海在车站北边。本来就算我们租最快的马车,也起码要花上半天时间才能到。但你刚才在车站里提醒了我“7 她顿了顿,用一种“物尽其用”的目光打量夏恩。 “用你的翅膀飞过去的话,不仅能省回你刚才浪费的时间,还有富余。” “你现在倒是挺会使唤人。”夏恩挑了挑眉。 但略一思索,发现对方说的確实是最优解。 考虑到效率,他也不再废话,脚下轻轻一踏,漆黑而巨大的双翼自身后舒展开来。 他冲乌鲁蒂亚招了招手:“过来吧。” 乌鲁蒂亚抿了抿嘴,虽然这个方法是她提议的,但心里还是有一丝纠结。 她有点担心,如果夏恩像昨晚抱著艾露莎那样,用公主抱的姿势带她飞行,自己会不会反感的起鸡皮疙瘩。 然而,现实根本没给她迟疑的时间。 夏恩见她磨蹭,嘖了一声,上前一步,伸手直接揽住了她的腰。 没有丝毫旖旎,更没有想像中的绅士风度。 他就那样像是拎著一件並不贵重的行李,利落地將少女夹在了臂弯下。 “抓稳了,掉下去我可不赔。” 伴隨著这句没有感情的提醒,身体陡然升空。 强烈的失重感袭来,乌鲁蒂亚被这简单粗暴的“搬运”方式弄得一愣,本能地抓住了夏恩腰侧的衣料以稳住重心。 风声在耳边呼啸,她低头看著脚下迅速缩小的建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忿。 虽然自己没期待被对方格外对待,但这差別待遇未免也太明显了吧? 她不愉快的咬了咬唇,在心里狠狠记了一笔。 如果艾露莎此刻在这里,恐怕能会深有同感地上前安慰一句: 其实,被拎著已经算不错了。 要知道,她之前都是被当成沙包扛在肩上的。 夏恩对此毫无察觉,高速飞行带来的气流吹乱了他的黑髮,他大声问道:“方向没错吧?別飞过了!” “————没错,一直往北!” 乌鲁蒂亚闷闷地应了一声,將脸別向一旁,不想再说话。 刚才那点报復得逞的愉悦,此刻已经被这粗鲁的飞行姿势吹得一乾二净。 夏恩点点头,背后双翼猛地一震,速度再次飆升。 脚下的景物飞速后退,人类的建筑逐渐被起伏的山峦和成片的绿色所取代。 约莫四十分钟后,葱鬱的绿色逐渐占据了他们的视野,最终化作一片看不到尽头的庞大林海。 “就是那里了。”乌鲁蒂亚出声提醒,暂时將个人情绪拋开。 夏恩降低高度,一个盘旋后,找准林间一处相对开阔的地带,稳稳地降落下去。 双脚刚一沾地,乌鲁蒂亚便立刻挣开了夏恩的手,退后两步整理有些凌乱的衣摆。 夏恩也没在意,自顾自地开始打量四周。 参天古木枝权交错,形成几乎密不透风的华盖,阳光只能透过缝隙,投下斑驳陆离的光斑。 “这里就是瓦司树海?”夏恩深吸了口林间气息,“那个超魔法,我们从哪里开始找?” 谈到正事,乌乌鲁蒂亚的神色间冷峻起来:“根据我查阅的典籍,这个魔法似乎具有很强的污染性。 用你的眼睛,先找到顏色不正常的、呈现黑色的树木吧。 污染越密集的地方,应该就离目標所在地越近。” 夏恩点点头,张开千里眼,顺著身旁的巨树爬了上去,从树冠之上,搜寻林海中任何不协调的色彩。 乌鲁蒂亚在树下安静等待,仰头看著上方晃动的枝叶,心里有些奇怪对方为何不直接飞高观察。 但考虑到夏恩在正事上基本不会含糊的性格,便没有多嘴。 不多时,夏恩从树上滑了下来,拍了拍手上的树皮屑,指向一个方向:“在那边。有一片区域的树冠顏色深得不正常,就像是森林长了一块黑斑。” “好。”乌鲁蒂亚点点头,作为亲歷者,她很清楚夏恩眼睛的厉害,自然没有异议。 两人一前一后,漫步在光线幽暗的林间。 夏恩不时停下,確认方向,同时也一如既往地由他挑起话题“说起来,之前我在外面的时候,遇到一种挺诡异的禁忌魔法,似乎可以控制人类的样子,你有听说过吗?” 乌鲁蒂亚在魔法方面的见识广博,夏恩忽然想到之前遇到的祖迪尔,便顺嘴问道。 “操控人类的禁忌魔法?”谁知,乌鲁蒂亚听到这句话,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怎么了?”夏恩疑惑地回过头。 “没什么,”乌鲁蒂亚摇摇头,跟上脚步,“只是有些感慨你的运气”。” “哦?”夏恩奇了,“遇到这种邪门的魔法还能算运气好?虽然確实是增长了一番“见识”,但怎么想也和运气好不沾边吧。” “那个魔法,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名为【人性从属】的失落魔法。” 乌鲁蒂亚平静地阐述。 “而掌握这个魔法的人极少,恐怕————是我们会长教给他的。” “失落魔法?不是禁忌魔法吗?”夏恩微微吃惊。 “【人性从属】可以削弱人类的魔力与意志,並加以控制。 施术者甚至能以召唤星灵类似的方式,將被控制者作为傀儡召唤出来作战。 因此在古代也被一些野心家称为统治者魔法”。 ,乌鲁蒂亚解释道。 “————好吧,这效果,確实称得上禁忌”了。”夏恩心里暗嘆。 接著,他又想到一个问题:“可是,我觉得那个使用魔法的人————很弱。嗯,感觉比你还弱很多。如果这是你们会长教的,那你们会长的实力————” 他话没说全,但意思不言而喻。 能教出这种水平弟子的老师,实力恐怕也有限吧? 乌鲁蒂亚似乎轻笑了一下。 “那恐怕是会长只將魔法的知识交给了他,然后由他自己去研习的吧。” “那个人,精神应该不太稳定吧?这就是魔道根基不够,却强行去掌握和理解超出自身能力范围的魔法,所必然產生的副作用之一。 ,她严肃道:“魔力会侵蚀心智。” 夏恩回忆了一下祖迪尔那张偏执的脸,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他看起来確实不太正常。” 然后,他不禁再次生出好奇:“掌握了那么多失落魔法,还能將它们授予他人————你们这位会长,到底是谁?我们合作了这么久,现在总能说了吧?” 乌鲁蒂亚没有立刻回答,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 就在夏恩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 “那位魔道的深渊,名叫————” 她忽然幽幽地开口。 “哈迪斯。” > 请假条 请假条 如题,今日的更新移到明天,应该能六更> 第143章 突如其来的袭击 第145章 突如其来的袭击 “哈迪斯————” 夏恩在舌尖咀嚼著这个名字,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听到这个名字的第一反应,並非是如临大敌的警惕,反倒有一种荒谬感油然而生。 谁这么大的脸,居然敢自称哈迪斯? 那可是神话传说中大名鼎鼎的希腊十二主神之一,执掌冥界的冥王。 一般人敢顶著这个名號行走世间,要么是无知者无畏的中二病,要么就是极度的狂妄自大。 这就好比有人在你面前一本正经地自我介绍说“你好,我是玉皇大帝”一样,很难让人不產生一种想要吐槽的衝动。 夏恩下意识地想调侃两句,但当他抬起头,对上乌鲁蒂亚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时,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少女的神情肃穆,甚至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显然,那位“哈迪斯”並非是徒有虚名的跳樑小丑,而是真正拥有著与这狂妄名讳相匹配的恐怖实力的魔道深渊。 “行吧,我会记住这个名字的。” 夏恩收敛了眼底的轻慢,点了点头。 说著,他深深地看了乌鲁蒂亚一眼,意有所指道:“至於哈迪斯的野心——既然你不想多说,那我们就继续维持之前的交易交易不变。” 乌鲁蒂亚微微一怔,隨即读懂了夏恩话里的意思。 说出愿望,我会帮忙。 她抿了抿嘴唇,脸上没有表露出过多的情绪,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率先朝著那片异常的林海深处走去。 夏恩见状也不再多言,迈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在寂静得有些压抑的森林中穿行。 隨著深入,周围的景色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原本葱鬱的绿色逐渐褪去,脚下的腐殖层逐渐变得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態的墨黑。 空气中也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像是不祥的魔力,令人胸口发闷。 “这就是你要找的地方?” 夏恩环视四周,这里的光线比外面更加昏暗,连透过树冠洒下的阳光都仿佛被这层不祥的滤镜染成了惨澹的灰白。 他不禁用手扇了扇面前浑浊的空气,感嘆道:“你要找的这个所谓的超魔法”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这鬼地方阴森森的,怎么看都不像藏著什么好东西啊。” “我不清楚。” 乌鲁蒂亚摇了摇头,自光在那些黑色的树干上扫过。 “我只知道这个魔法很强,强到在古代被它的创造者亲自封印了起来。至於具体的性质————典籍上並没有详细记载。” “行吧————” 眼看这位委託人也是一问三不知,夏恩无奈地嘆了口气。 “看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既然这东西影响力这么大,只要找到源头,应该就能弄清楚。” 说著,他再次开启了千里眼,眼眸中微光流转,视线穿透层层叠叠的障碍,向著更深处探查而去。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却沉闷的震动感从地面传来。 “等等。” 感知敏锐的夏恩立刻停下脚步,伸手拦住了身旁的乌鲁蒂亚,“有东西过来了。 乌鲁蒂亚眼神一凝,迅速进入警戒状態,隨身携带的水晶球微微亮起光芒。 咔嚓——轰! 前方的灌木丛猛地炸开,几棵合抱粗的枯树被蛮横地撞断,轰然倒塌。 伴隨著漫天飞舞的木屑与尘土,一道巨大的黑影以此为中心,裹挟著腥臭的狂风,向著两人所在的位置横衝直撞而来。 那是一头体型堪比小型战车的巨型野猪。 它浑身披掛著如钢针般竖立的黑色鬃毛,两根巨大的獠牙向外翻卷,宛如两把染血的弯刀。 最为可怖的是它的双眼,赤红如血,充斥著毫无理智的暴虐与疯狂。 “是魔物!” 看清来者后,乌鲁蒂亚反而鬆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鬆,“瓦司树海魔力浓郁,孕育出这种体型的魔兽倒是不算奇怪的异常。” 在这个魔法世界,野兽在魔力的浸润下发生变异是常有的事。 反倒是夏恩,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头正刨动前蹄、蓄势待发的巨兽。 虽然来到这个世界后他也出了不少次远门,但这还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种迥异於前世认知的超凡生物。 这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和野性气息,確实不是普通野兽能比擬的。 “怎么感觉————有些过於狂躁了?” 夏恩看著那头野猪嘴边不断滴落的涎水,疑惑地喃喃自语。 按理说,野兽捕猎是为了生存,但这头野猪给他的感觉,更像纯粹是为了杀戮和破坏。 想到这里,他忽然做出了一个让乌鲁蒂亚始料未及的举动。 只见夏恩十分自然地退后了一步,直接退到了乌鲁蒂亚的身后,將她一个人留在了最前方直面魔物。 “” 乌鲁蒂亚满脸问號地转过头,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认真的? “我感觉它有问题,交给你了,让我观察一下。”夏恩理直气壮地说道,双手抱臂,一副准备看戏的架势。 乌鲁蒂亚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忍不住咬牙道:“这种需要武力的粗活,难道不应该交给实力更强的你来解决吗?” 这傢伙,使唤起人来还真是顺手啊! 面对少女的质问,夏恩面不改色,伸手在自己的眼角轻轻一抹。 剎那间,赤红色的火焰在他眼底燃起,原本黑白分明的瞳孔瞬间化作了炽烈的业之瞳。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理直气壮地:“你有业之瞳吗?你看得清宿业流转,辨得明因果之线吗?” ” ” 乌鲁蒂亚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好像————確实没有。 “嘖。” 她不爽地咂了一下舌,但也知道现在不是爭辩的时候。 那头巨型野猪已经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般冲了过来。 “未来闪现!” 她並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优雅地侧身一避。 与此同时,魔力精准地作用在野猪必经之路上的一棵参天大树上。 原本还需要数十年才能彻底腐朽断裂的树根,在时间魔法的催化下,瞬间跨越了漫长的光阴。 轰隆! 巨大的树干毫无徵兆地倒下,精准无比地砸在了野猪的脊背上。 野猪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被砸得一个踉蹌,但皮糙肉厚的它並没有立刻失去战斗力,反而被彻底激怒。 第146章 紫树?超魔法! 第146章 紫树?超魔法! 而在这一攻一防之间,夏恩的目光却始终冷静地锁定在野猪身上,眼中的红芒闪烁不定。 通过观察,他发现这头野猪腹部並不乾瘪,显然不是处於飢饿状態。 “这么强的攻击性,不是为了食物?”夏恩眉头微皱。 他又扫了一眼野猪的特徵,体格雄壮,並非带崽的雌性,周围也没有幼崽的气息。 “也不像是为了保护领地或后代————还是头公猪,更不可能怀孕” 排除了生物本能的驱动,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是被什么东西影响了吗? 夏恩立刻联想到了之前遇到的那个,掌握【人性从属】魔法的男人。 难道是类似的魔法?他托腮沉吟。 可是,在【业之瞳】的视野下,这头野猪的身上除了代表自身宿业的红线外,並没有缠绕著其他人的因果。 没有因果连线,没有魔力连结。 “不是人为造成的?” 夏恩心中渐渐有了判断。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声闷响。 乌鲁蒂亚没有再给野猪挣扎的机会,数个水晶球悬浮在半空,魔力激盪间,这头倒霉的魔物终於停止了动弹,彻底昏死过去。 她轻轻喘了口气,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髮丝,没好气地回头看向夏恩:“看够了吗?看出什么花来了?” “啪、啪、啪。” 夏恩敷衍地鼓了三下掌,从树后走了出来:“干得漂亮。走吧,那个超魔法,好像有线索了。” “这就有了?” 乌鲁蒂亚愣了一下,虽然她一直知道夏恩的眼睛很厉害,但这也未免太夸张了吧? 全程只是站在旁边看了几眼,连手都没动,就能找到线索?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她忍不住问道。 夏恩不以为意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不是用眼睛看出来的,是猜出来的。” 看著乌鲁蒂亚困惑的表情,夏恩一边迈步跨过野猪庞大的身躯,一边解释道:“刚才我仔细检查过了,这头野猪的发狂不是因为飢饿,也不是因为繁衍本能。最重要的是,它身上没有接触过“人”的线。” “既然它的异状不是人为造成的,排除了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个哪怕再不可思议,也是真相。” 他在一处被野猪犁开的泥土前蹲下,捻起一点黑色的土壤。 “它很可能是被某种自然存在、或者说————环境本身散发出的东西给强行干涉了心智。” 听到这里,聪明如乌鲁蒂亚也瞬间反应了过来。 “你是说————是那个超魔法的影响?是它的魔力泄露导致了生物的狂躁?” “我不清楚,只能说可能性很大。” 夏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摇了摇头道。 自从他上次篤定的猜测英灵真名为“冈崎正宗”,却惨遭打脸后,他就吸取了教训,养成了话不说太满的习惯。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夏恩再次张开千里眼,目光顺著野猪衝过来的轨跡,逆向追溯而去。 既然这头野猪是从那边衝出来的,而且受到了影响,那么顺著它的来路,应该就能找到污染的源头。 “跟紧了。” 夏恩招呼了一声。 两人顺著痕跡一路前行,隨著深入,周遭的景色愈发压抑。 原本只是零星点缀在绿意中的黑色草木,此刻已连成大片大片的死寂墨色。 直到痕跡的尽头,那是一处位於几块巨岩夹缝中的凹陷地带。 夏恩站在边缘,目光如电般扫视著这片狼藉之地。 巨大的蹄印深深陷入泥土,周围散落著带有腥臊味的鬃毛,还有几棵被拦腰撞断的粗大树木,断口参差不齐。 显而易见,这里就是那头野猪的领地。 “树木的断口很新,还渗著汁液,应该就是这一两天撞断的。” 夏恩伸手在断木上抹了一把,回头对乌鲁蒂亚说道:“看来我们的推测没错,野猪是突然变得极具攻击性的。” “嗯。” 乌鲁蒂亚微微頷首,目光在四周逡巡了一圈,心中那一点希冀渐渐黯淡下去。 “只是影响心智吗————” 她低声喃喃,语气中难掩失落。 这种类似於狂化或者精神污染的效果,虽然强大,却並非她所渴求的“改变过去”的力量。 对她那个不断腐烂的愿望而言,毫无助益。 “可惜,看来是白跑一趟了。”夏恩耸了耸肩,虽是这么说,但他脸上倒是没什么所谓的表情。 “不。” 乌鲁蒂亚深吸一口气,很快调整好了心態,那双黑眸重新恢復了冷静。 “来都来了,我们以这里为中心找找看吧。那头野猪应该是在横衝直撞下,意外靠近了超魔法的所在地,源头未必就在这里。” 夏恩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这里到处都是野猪的痕跡,千里眼意义不大,倒不如分开寻找。 两人隨即分开,向著不同的方向探索。 这片漆黑的森林仿佛没有尽头,时间在这里流逝得格外缓慢。 夏恩在木林中穿行了大半天,除了几只同样有些暴躁的小型魔兽外,一无所获。 就在他百无聊赖地踢飞脚边一块碎石时,远处忽然传来了乌鲁蒂亚略带急促的呼喊声。 “夏恩!这边!” 声音穿过重重林木,显得有些失真,但其中的惊喜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夏恩挑了挑眉,心里不禁有些微妙的感慨。 自己开著掛一样的千里眼都没找到,反倒是没有瞳术的乌鲁蒂亚先发现了线索。 “果然,找东西这种事,有时候比起能力,更看缘分啊————” 他笑了笑,身形一闪,迅速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赶去。 穿过一片茂密的荆棘丛,夏恩看到了站在一处隱蔽洞穴前的乌鲁蒂亚。 洞口被垂下的藤蔓遮掩了大半,若不仔细看,很容易將其当成普通的岩石裂缝。 “应该是里面。”乌鲁蒂亚指了指幽深的洞口。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犹豫,一前一后钻进了洞穴。 起初,通道狭窄逼仄,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土腥味。 但隨著两人不断深入,周围的空间开始逐渐开阔,脚下的道路也变得平坦起来。 原本漆黑一片的视野尽头,隱约开始有奇异的光华在闪烁。 “好像真的来对地方了。” 夏恩眯起眼睛,加快了脚步。 当前方的最后一点黑暗被驱散,两人的视野豁然开朗,脚步也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头顶上方並没有岩层遮蔽,而是一个巨大的天然缺口。 在这片开阔空间的中心,矗立著一棵高耸入云的巨树。 它並不像外面那些黑树般死气沉沉,相反,它美得令人窒息。 粗壮的树干四周捆缚著铁索,散发著淡紫色的柔和萤光,如同流动的雾气,缓缓地向四周瀰漫,將整片区域都染成了一层朦朧的蓝紫色调。 这梦幻的一幕,与外面那个漆黑的死之森简直是两个世界。 站在树下,两人渺小得如同蚁。 “这树海里居然还藏著这种地方?” 夏恩仰望著那巨大的树冠,眼底倒映著紫色的流光,忍不住嘖嘖称奇。 “光看这卖相,確实配得上“超魔法”这三个字。” > 第147章 涅槃 第147章 涅槃 “小心点。” 比起夏恩的欣赏,乌鲁蒂亚则显得警惕得多。 她手中的水晶球早已悬浮而起,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四周。 “既然是被人特意封印的超魔法,哪怕过了这么多年,也难保不会有看守者存在。或者是某种自动触发的防御机制。” “我们又没有恶意,只是来看看。” 夏恩摊了摊手,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侧头看向身旁的少女:“倒是你————你不会打算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他可没忘记,这女人以前可是个为了达成目的够不择手段的主。 在这个节骨眼上她要是乱来,触发了什么禁制,两人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我不是说过了吗?” 乌鲁蒂亚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连这魔法的具体效用都没搞清楚,我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夏恩眯了眯眼,盯著她看了几秒:“这东西给我的感觉————很特殊。往往越美丽的东西,背后越藏著让人毛骨悚然的危险。” “你千万別搞事!” “我知道。” 乌鲁蒂亚隨口应了一声,虽然心里对这个所谓的超魔法已经没抱太大希望,但还是不死心的上前。 少女在那棵巨树前站定,缓缓伸出白皙的手掌。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餵————”夏恩下意识想阻止。 “別担心。”乌鲁蒂亚没有回头,指尖轻轻触碰上了那散发著萤光的树干。 “封印虽然古老,但应该有残留关於这个魔法的信息烙印。我试著解析一下,或许能得到些有用的情报。” 夏恩皱了皱眉,终究还是没有强行拉开她。 面对这种未知的古代超魔法,他这个半吊子魔导士確实给不出什么专业建议。 虽然直觉告诉他不妙,但看著少女那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模样,他嘆了口气。 “行吧,我就在旁边盯著。一旦不对劲,我扛著你跑路。” 他退后几步,守在两人来时的通道口,准备隨时激发lancer的龙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这片空间安静得只能听到树叶摇曳的沙沙声。 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没有异变发生,也没有想像中的看守者跳出来。 不到一会,乌鲁蒂亚那按在树干上的手缓缓鬆开。 原本环绕在她指尖的魔力光辉渐渐消散。 她转过身,看向夏恩。 “有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 ” “” 这种烂梗还真是到哪都不过时,夏恩嘴角抽了抽,无语问道:“別卖关子了,坏消息是什么?” 乌鲁蒂亚像是没听见他的话,自顾自地说道,自光有些失焦地盯著前方:“好消息是,我解析出了这个超魔法的信息。” “它名叫【涅槃】。” “是一种能够將光明与黑暗进行替换”的超魔法。 无论是人还是兽,只要处於善恶动摇的边缘,它就能將心中的光转变为暗,或者將暗转变为光,心性变得与原先完全相反。 11 既然不让我选听哪个就別问我啊————夏恩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同时,他立刻联想到了之前那头狂暴的野猪。 “转换光暗————变得相反?” 他若有所思:“所以,那头野猪之所以变得那么狂暴,是因为它受到了涅槃”的影响。 也就是说,它原本其实是一头性格温顺的野兽?因为“涅槃”把它的本性翻转了?” 乌鲁蒂亚点点头:“没错。” “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这个魔法对我的愿望毫无作用。” 少女面无表情地向前迈了一步。 “而且,我中招了。” “哈?” 夏恩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发出了一个单音节的疑问。 还没等他消化完这句话,乌鲁蒂亚便接著说道。 “【涅槃】的力量比我想像的要强,我被封印里溢出的魔力影响了,接下来的性情应该会彻底转变。” 说这话时,她显得异常淡定,甚至还有閒心对著空气虚挥了两拳。 “你就用你最擅长的方式,把我“叫醒”吧。” ” ” 夏恩看著那个挑衅般的拳头,眼角微微一抽。 他很想吐槽说,自己最擅长的其实不是打拳,而是打铁来著。 但他没时间贫嘴了。 话音未落,黑髮少女便低下了头,原本身上那股冷冽而理智的气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发生著质变。 看著突然陷入死寂的少女,夏恩心里不禁有些犯嘀咕。 【涅槃】的效果是转换善恶,顛覆心智。 仔细想想,若论起终日徘徊於善恶边缘、內心充满矛盾与挣扎的人,他第一个想到的,还真就是乌鲁蒂亚。 夏恩忍不住挠了挠头,思维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散。 像乌鲁蒂亚这种平日里行为恶劣、性格冷淡的女人,反转之后会变成什么样? 难道会变成连蚂蚁都捨不得踩死的圣母?还是说————会变得热情似火、粘人得要命? 还有————对方平时那么討厌自己,总是用白眼看人,那经过转换,岂不是———— 夏恩下意识地抬头望天,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 面若桃花的乌鲁蒂亚热情地拉著他的衣角。用甜得发腻的声音说“夏恩哥哥我最喜欢你了”,然后整个人软若无骨地贴上来———— “嘶—!!” 夏恩猛地打了个激灵,倒吸一口凉气,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这画面,太阴间了! 简直比此时此刻跳出来一头巨龙,还要让人san值狂掉! 根本想像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直低著头的少女缓缓抬起了头。 夏恩立刻收敛心神,警惕地看去。 並没有出现什么娇羞的神情。 那张原本精致白皙、总是带著冷意的小脸上,此刻正赤裸裸地掛著毫不掩饰的恶意。 “呼————” 夏恩见状,竟然长长地鬆了口气,肩膀也跟著鬆弛下来。 还好还好,不是那种莫名其妙的胃疼展开。 比起应付那种肉恐怖场面,这种直来直去的恶意反倒让他觉得亲切多了。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既然对方点名要“物理叫醒”,那他自然不能辜负这份期待。 冬日暖阳般的魔力闪动,深红大弓赫然在手。 “嘖。” 看到夏恩手中那张熟悉的大弓,乌鲁蒂亚嘴角瞬间扯动,发出一声极度不耐烦的咂舌声,像极了涩谷街头被冒犯的不良少女。 “又是这个————” 她歪著头,头髮披散,声音不復往常平静。 “你就这么喜欢跟我过不去吗?” “啊?” > 第148章 反转的乌鲁蒂亚 第148章 反转的乌鲁蒂亚 此刻的乌鲁蒂亚,身上散发著一种令人心惊的狂气之美。 她那原本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黑髮,此刻凌乱地散落在肩头。 几缕髮丝被薄汗黏在天鹅般修长的白颈上,隨著她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少女死死盯著夏恩,眼神中充斥著赤裸裸的嫌憎,连多说半个字都欠奉。 她厌恶地抬起手,猛地一挥“消失吧。” 嗡嗡嗡! 霎时间,数十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球瞬间在她头顶浮现,不带丝毫试探,直接爆射出刺目的魔法光华,如同暴雨般朝著夏恩倾泻而下!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夏恩却显得格外从容。 他和乌鲁蒂亚交手又不是第一次了,对她的攻击习惯早已烂熟於心。 “这就是所谓的“性情大变”?” 夏恩脚下一错,侧身避开一道擦著鼻尖飞过的光束,同时不忘吐槽:“我还以为会有什么新花样,结果还是这一套。被【涅槃】影响之后,连带著智商也变成负数了吗? 看见我不赶紧跑,还敢主动出手,是我平时太和善了?” 回应他的,是乌鲁蒂亚愈发密集的攻势,以及一声冷哼。 “聒噪。” “行吧,看来物理叫醒是免不了了。” 夏恩嘆了口气,抬手,拉弦,光矢在弓上凝聚。 崩! 一道赤红的流光破空而去,直奔乌鲁蒂亚的面门而去。 面对这迅猛一箭,乌鲁蒂亚没有像往常那样躲避,而是双手猛地在身前交叠。 “冰之————蔷薇!” 咔嚓!咔嚓! 寒气爆发,一朵巨大的冰玫瑰在她面前极速盛开。 晶莹剔透的花瓣厚重而坚硬,层层叠叠地將其护在中心。 透过半透明的冰层,隱约可见少女修长的身姿被折射得有些扭曲。 暴射而出的光矢势如破竹地穿透了前七层花瓣,却终究在第八层面前耗尽了攻势,化作碎光崩散。 “嚯————” 夏恩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隨即化作瞭然的笑意。 “这样啊————因为个性被反转了,所以以前最討厌、最抗拒使用的魔法,现在反而能毫无心理负担地使用了吗?” 他看著那朵精美的冰花,忍不住感嘆:“果然嘛,和我想像的一样。比起那个半吊子的时间之弧,你在冰之造型上的天赋简直高得嚇人。” “不用你来评价!” 冰蔷薇后,传来了乌鲁蒂亚冷冽的声音。 “这么美丽又强大的魔法,我以前为什么不用?真是愚蠢。” 隨著话音落下,周遭寒气更甚。 无数绝美且危险的藤蔓与荆棘,在夏恩脚下疯狂生长,如同捕食的透明冰蟒般向他绞杀而来。 夏恩脚尖轻点,身形在藤蔓的缝隙间腾挪跳跃。 冰屑在他身侧飞溅,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既不狼狈,也不显得吃力。 “只靠这种程度的冰,是抓不住我的。”夏恩甚至还有閒心点评。 “是吗?那你又能拿我如何?” 少女脚下已被染成一片霜白:“你那把弓的出力上限我很清楚,现在的我,完全挡得下。” “出力上限?” 夏恩身形一顿,落在一块嶙峋的怪石上。 他看著自信满满的乌鲁蒂亚,单手一招。 伴隨著换装魔法特有的光华流转,一把造型奇特、剑身呈螺旋状扭曲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 这是他参考了凯尔特神话中,英雄弗格斯的魔剑,专门为深红大弓打造的特殊弹药。 时至今日,终於有机会出场了。 “友情提示一下。” 他慢悠悠的张弓搭“剑”,箭头锁定了不远处的少女。 “这玩意的威力,大概是刚才普通射击的两倍以上,而且还有不讲理的穿透效果。” 弓弦紧绷,发出蓄满力的吱嘎声。 “不要尝试硬抗,好好躲开。 虽然我的目的是把你打醒,但要是真把你的身体弄得破破烂烂的————哪怕你不追究,我也会惭愧的。” “大言不惭!” 乌鲁蒂亚刚想嘲讽,但下一秒,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夏恩鬆手了。 轰—!!! 没有尖锐的破空声,只有一声沉闷至极的爆鸣。 那把螺旋剑在离弦的瞬间便突破了音障,在空中拉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激波通道。 挡不住! 在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乌鲁蒂亚引以为傲的冰之防御便如同纸糊般破碎。 层层叠叠的冰花瞬间炸裂成漫天晶粉。 借著这剎那的停缓,少女狼狈地向一侧扑倒。 那螺旋剑几乎是擦著她的身体飞过,带起的风压將她的衣服割裂了几道口子,露出其下如雪般的肌肤。 “咳咳————” 乌鲁蒂亚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原本洁净的脸颊此刻沾满了灰尘,显得颇为狼狈。 她咬牙切齿,眼神仿佛在喷火:“只会用蛮力的野蛮人!粗鲁!噁心!” “还有力气骂人,看来精神还不错。” 夏恩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她面前,脸上还带著那副让她火大的笑容。 “不过,到此为止了。” 没等乌鲁蒂亚反应过来重新凝聚魔力,夏恩便毫无怜香惜玉之心地挥拳而出。 砰砰砰! 这几拳,如少女事前对夏恩的期待一般,精准而有力地击中了她柔软的小腹。 “呃————”乌鲁蒂亚不禁发出一声闷哼。 剧烈的疼痛让她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身体一软,意识瞬间陷入了黑暗。 夏恩眼疾手快地伸手一捞,將软倒的少女稳稳接住。 心里却还在暗道可惜,要是刚才那一箭她能直接躲开就好了。 换装空间里类似螺旋剑的弹药武装他还有四十九把,平时都没机会使用,难得有乌鲁蒂亚陪他实验威力。 把地上破损的螺旋剑回收,夏恩將昏迷中的少女抱到了平坦的石块上看著她紧闭的双眼,长长的睫毛在眼脸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安静下来的乌鲁蒂亚倒是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凛然冷漠,多了几分柔弱的美感。 夏恩抹了抹额头上的虚汗,看著自己的“杰作”,略感欣慰。 “还好涅槃没有改变她对我这个仇人”的感官,要是刚才她真的变成一副楚楚可怜、软绵绵求饶的模样————” 夏恩摸了摸下巴,认真思考了一下那个画面。 “那对著那张脸,我说不定————真会动摇个两秒?” “嗯,两秒。” 第149章 涅槃的映照 第149章 涅槃的映照 当意识重新回归身体时,乌鲁蒂亚只觉得脑袋里像是塞了一辆魔导列车,又沉又痛。 “唔————” 少女发出一声沙哑的呢喃,缓缓坐起身。 她一只手扶著昏沉的脑袋,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小腹。 刚才被【涅槃】影响时的记忆还有些混乱,只记得自己对夏恩发起了疯狂的攻击,然后———— 被那个混蛋两箭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最后更是狠狠几拳轰在了肚子上。 “嘶————”隨著意识的回笼,腹部那残留的钝痛感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轻轻揉按著那一处依然有些酸痛的位置,咬了咬牙。 “虽然是我自己要求的,但这混蛋————还真是一点都不带留手的。” 乌鲁蒂亚暗暗记下这笔帐,打算以后有机会,绝对要对著夏恩的肚子来上一拳。 让他也尝尝这种五臟六腑都移位的滋味。 “醒了?” 一道熟悉且惹人生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乌鲁蒂亚转过头,只见夏恩正蹲在不远处的平地上,手里拿著一根小木棍,在泥土地上画著井字棋。 看起来似乎是左手跟右手互搏,而且战况惨烈。 某一方已经连输了四把。 见她醒来,夏恩丟掉手里的木棍,站起身走过来,在她面前晃了晃手掌:“感觉怎么样?脑子清醒了吗?” “头疼,烦躁。” 乌鲁蒂亚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揉了揉太阳穴。 隨即,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动作一僵,有些紧张地看著夏恩:“那个————我刚才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噗。” 看著少女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夏恩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猜到了对方是担心什么,毫不客气地拍了拍少女纤薄的肩膀:“放心,你对我的態度一如既往的糟糕,简直恨不得把我挫骨扬灰。” “呼————”乌鲁蒂亚几不可察地鬆了口气。 “不过嘛————” 说著,夏恩故意拉长了声调:“你的冰之造型还真是强呢。” 他回想起刚才少女那完成度极高又美丽的冰蔷薇,不禁偷笑。 “那种程度的细节和结构,可不是单靠天赋”两个字就能解释的。 明明嘴巴上说著討厌得不得了,说什么绝对不会用那个女人的魔法,但在背地里,其实偷偷下了不少苦工练习吧?” 夏恩凑近了一些,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般笑道:“这算什么?傲娇?” ,“” 乌鲁蒂亚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被戳穿了心底最隱秘的角落,羞耻感瞬间涌上心头。 乌鲁蒂亚原本因为脱力而苍白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红晕。 她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却又从模糊的记忆中,隱隱约约看见了自己挥手成冰的模样。 “我————使用了冰之造型?” 她神情慌乱,有些语无伦次:“我只是————受了涅槃影响————而且,还是被你逼的!” 一旦涉及到母亲乌鲁,少女的情绪就难以保持平静。 她急匆匆的转身,不想与夏恩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爭论:“走吧。” “这就走了?”夏恩惊奇,没想到少女还真说到做到,真就是看一眼就走。 “嗯,涅槃对我没什么用。那个魔法既然已经解析完了,这里就没有留下的价值了。” 乌鲁蒂亚头也不回地往洞外走去。 那个所谓的“愿望”既然无法实现,她便恢復了往日那种理智到近乎冷酷的行事风格。 夏恩耸了耸肩,跟了上去。 两人走到洞口,外面的阳光依旧有些刺眼。 就在夏恩准备直接离开时,乌鲁蒂亚却停下了脚步。 她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深邃的洞穴,隨后双手结印。 道道繁复的术式在洞口显现,隨后化作无形的光障,周围的地形都在魔法的作用下发生了细微的变幻。 让人如果不仔细探查,根本发现不了这里別有洞天。 “你在干嘛?”夏恩好奇道。 “隱藏这里。” 乌鲁蒂亚淡淡地说道:“这个魔法太危险了,它的性质不可控。如果被不怀好意的人发现並利用,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这下,夏恩是真的惊讶了。 他上下打量著乌鲁蒂亚,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你居然是会考虑这种事的人?我以为你会不管不顾,或者乾脆把它毁了。” 夏恩不禁摩挲下巴沉吟。 【涅槃】能够反转善恶。 乌鲁蒂亚之前被反转成了“纯粹的恶意”,这说明她原本处於一种中间態,或者说,偏向於某种理智的“守序”。 而现在,她选择封印这个危险源,这意味著———— “这就是你的选择?”夏恩若有所思,直言不讳道。 “看来那个魔法把你自我隱藏的那一面给照出来了啊。所以————你其实是个好女人?” “闭嘴。” 乌鲁蒂亚回过头,带著莫名的风情白了夏恩一眼。 那眼神中既有被看穿的羞怒,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鬆。 接著,她不再理会那个嬉笑的混蛋,自顾自地布置最后的术式节点。 “好了,可以走了。” 做完这一切,少女才拍了拍手,走到早已张开龙翼的夏恩身边。 夏恩点点头,刚要伸手去抓她的腰,却被乌鲁蒂亚皱著眉闪开。 “就没有更体面一点的飞行方式吗?” 黑髮少女看著他那对巨大的翅膀,秀眉微蹙:“像个麻袋一样被拎著,很不舒服。” 夏恩愣了一下:“体面?” 他想了想:“可是我有翅膀,背著你的话会挡住翅膀————要不你抓著我腿怎么样?” 乌鲁蒂亚张了张嘴,很想询问对方的脑迴路里没有“抱”这个选项吗? 昨天抱著艾露莎的时候不是挺自然的吗?怎么到我这里就变成了抓腿? 但她看著夏恩那一脸真诚的表情,少女还真就认真考虑了一下。 是被像行李一样拎著比较丟人,还是抓著腿飞比较丟人? 似乎————后者至少身体是舒展的? “快点,跳上来。” 就在她犹豫的当口,夏恩已经双翼一振,离地两米,悬停在半空中:“再晚点天都要黑了!” 乌鲁蒂亚嘆了口气,下意识地按照他的指挥,助跑两步,伸手抓住了夏恩的小腿。 然而,等真这么抓的时候,她就开始后悔了。 “芜湖——!” 夏恩双翼一振,直衝云霄。 高空的狂风瞬间呼啸而来。 在这个姿势下,夏恩身周那层用来隔绝大部分气流的保护层,恰好只覆盖到了少女的脖颈之下。 於是,掛在他腿上的乌鲁蒂亚,瞬间就变成了一个在狂风中凌乱的风箏。 强劲的气流將她的头髮吹得狂乱飞舞,打在脸上生疼。 乌鲁蒂亚整个人被狂风吹得几乎睁不开眼,只能死死抱著夏恩的大腿,才不至於被甩下去。 “夏恩!!!” 你慢—点!!! 风声太大,少女的声音被吹得支离破碎。 而上方的夏恩却很兴奋。 这种被人抓著裤腿飞行的感觉,让他莫名有一种自己变成了远古翼龙,正抓著猎物巡视领地的新奇体验。 太带感了! 他正要往车站飞,下方的乌鲁蒂亚使劲维持著不被吹走,用尽全力大声喊道:“別————往那边————!!” “在周围————找找!!” “我从封印上的信息————读取到————这附近应该有个————世世代代的看守者家族才对!! “” “我还有问题————要问他!!!” “哦?看守者?” 夏恩闻言,低头看了一眼下方那个如同在滚筒洗衣机里挣扎的少女,心情大好地应了一声。 “没问题!抓稳了!” 第150章 罗宾鲁 第150章 罗宾鲁 在乌鲁蒂亚咬牙切齿的抗议下,夏恩终於收起了那副要把人当风箏放的恶劣心思。 他压低了高度,双翼维持著一种並不费力的滑翔姿態,在连绵无尽的林海上空缓缓盘旋。 没了那仿佛要灌进脑子里的狂风,得以喘息的少女单手抓著夏恩的小腿,以此为支点,另一只手则按著太阳穴,闭目沉吟。 刚才在涅槃的封印术式时,残留的魔力还夹杂著一些零碎的信息片段。 她需要从这些杂乱碎片中,拼凑出一个大概的方位。 “————往那边,出了林海,大概二十公里的位置。” 片刻后,她睁开眼,有些不確定地指了个方向:“在那附近转一转。” “坐稳了。” 夏恩应了一声,身后的龙翼微微倾斜,在空中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朝著她所指的方向掠去。 既然接了委託,那就要有始有终,这是夏恩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 哪怕现在只是漫无目的的瞎逛,他也展现出了十足的耐心。 时间在盘旋中悄然流逝,日头逐渐泛起緋红。 当夏恩飞出林海,绕过一座陡峭的山峰后,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被嶙峋山石环绕的开阔空地。 而在那杂草丛生的空地中央,赫然佇立著一片残破不堪的建筑群。 “应该就是这里了。” 乌鲁蒂亚看著下方的景象,指挥道:“下去吧。” 夏恩收拢双翼,气流在他脚下形成缓衝,带著两人在村落边缘缓缓降落。 脚刚一沾地,乌鲁蒂亚就迅速鬆开了手,並后退两步。 甚至还要拍打两下並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夏恩身上有什么脏东西一样。 夏恩没理会她的小动作,而是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死寂。 这是这里给他唯一的感受。 甚至连鸟叫虫鸣声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残垣断壁时发出的呜呜声。 “这种鬼地方真的还会有人住吗?” 夏恩踢开一块挡路的碎石,有些怀疑地说道:“看起来至少荒废了几十年了。” “我也不能確定。” 乌鲁蒂亚將脸颊旁的一缕乱发別至耳后,露出那精致却显得有些苍白的耳廓。 “总之,先找找看吧。” “越来越会使唤人了。” 夏恩抱怨了一句,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迈开步子:“行吧,来都来了,找找看。” 他径直朝著村落正中央那座看起来最为完整、似乎是主屋的石砌建筑走去。 然而,还没等两人靠近那座房子。 “吱呀” 一道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兀地响起。 那扇早已腐朽的木门竟然被推开了。 夏恩脚步一顿。 只见一个身材矮小、皮肤黝黑的老者慢吞吞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头上戴著有些夸张的彩色羽毛装饰,脸上涂绘著油彩,打扮与夏恩前世的印第安风格很相似。 老人目光扫过面前的二人,隨后发出了一声怪异的低哼:“愚弄————你们是不是接触了那个东西?” “哈?愚弄?” 夏恩愣了一下,差点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奇怪的口癖。 不过这丝疑惑仅仅持续了一秒,就被他拋诸脑后。 毕竟自从加入了妖精的尾巴,他的接受閾值已经被拉得无限高。 公会里有动不动就脱得只剩內裤的暴露狂,有喝了酒就耍酒疯调戏女人的好色大叔,还有没半点生活常识的红髮少女之类的———— 相比之下,一个说话带怪癖的老爷子,简直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夏恩转头与乌鲁蒂亚对视了一眼。 既然对方提到了【涅槃】,那他们显然是找对人了。 交涉的人自然是有著问题要问的乌鲁蒂亚。 少女上前一步,虽然衣衫还有些凌乱,但那股冷静自持的气质却丝毫不减。 “你是————尼鲁比特族这一代的涅槃”守护者?” 她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四周:“这里————没有其他人了吗?” 老者並没有回答后一个问题。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乌鲁蒂亚,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慈祥的微笑。 “守护者————算是吧。” 对方的態度出乎意料的和善,完全没有那种看守禁地之人该有的警惕和排外。 “老爷子你叫什么?”夏恩见状,忍不住插嘴道:“我们可是偷偷接触了你守护的禁忌魔法,你作为守护者难道不生气吗?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叫罗宾鲁。” 自称罗宾鲁的老人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无视了夏恩,目光始终在乌鲁蒂亚身上。 “愚弄————我能感知到你的行为。” 罗宾鲁认真的说著:“你接触了涅槃,被强制反转成了恶质的人格,但你却坚守住了本心,恢復了正常,甚至在清醒后还帮忙隱藏了封印通道。” 他说著,眼神变得愈发柔和:“你是个好孩子啊。” 被彻底无视的夏恩有些尷尬地挠了挠脸颊,只能耸耸肩退到一旁当背景板。 而听到这个评价的乌鲁蒂亚,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平淡道:“不是什么值得夸奖的事。隱藏它顶多算弥补了我冒失的错误。” 说著,她目光灼灼地盯著罗宾鲁,向前逼近了一步。 “我找过来,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少女的语气莫名,甚至带著几分尖锐。 罗宾鲁却並不在意她的无礼,只是轻轻摆了摆手,像是包容一个闹脾气的孙女:“你问吧。” 一旁的夏恩看得嘖嘖称奇。 “" 不愧是老人,阅歷丰富,一眼就看穿了乌鲁蒂亚这女人彆扭的冷淡性格下那点傲娇属性? 乌鲁蒂亚根本没注意到旁边还有个傢伙在胡思乱想,否则高低得给夏恩肚子上来一拳。 她此刻全神贯注,紧紧盯著罗宾鲁:“我想知道问题只有一个————尼鲁比特族在四百年前,究竟是怀著什么目的,去创造出【涅槃】这种危险、甚至需要自我封印的魔法的?” “还真是————毫不客气的问题啊。” 罗宾鲁扶了扶头上的彩色羽毛,长嘆了一口气。 他並未动怒,而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该从哪里说起呢————” 居然不是在考虑回答不回答?夏恩惊异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乌鲁蒂亚的魅力值有这么高?才第一次见面而已,这已经给罗宾鲁的好感度刷满了吧? 第151章 乌鲁蒂亚:我要成为强者! 第151章 乌鲁蒂亚:我要成为强者! 终於,罗宾鲁在沉默之后,缓缓开口:“四百年前,那是一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狂妄的尼鲁比特族为了阻止世界各地的战爭,为了强行缔造和平,创造了能转换善恶的究极魔法—涅槃。” “那是一道能在一瞬间將整座城市的恶人心中的恶意”彻底驱散的圣洁光芒。” 罗宾鲁抬起头,看著头顶的蓝天,眼神仿佛自身亲歷过那个时代一般,充斥著追忆:“作为我们国家和平的象徵,涅槃確实开创了一个时代。在那段时间里,纷爭消失了,杀戮停止了,世界仿佛真的迎来了大同。 “但————好景不长。” 老人的语气陡然转沉,带著一丝深深的无力感:“强大的力量,必然会產生与之相反的反作用力。这就是世界的真理。” “涅槃將巨大的黑暗强行转变为光明的过程中,它自身————也被那无尽的黑暗所侵蚀了。” “为了维持平衡,涅槃无法將人类的人格无限地转变为光明。因为黑暗会產生光明,而过度的光明————又一定会滋生出更深邃的黑暗。” 说到这里,罗宾鲁停顿了一下。 旁听的夏恩有些疑惑。 他回想起之前的经歷,不论是乌鲁蒂亚,还是那头野猪魔兽,都是从“善”或者“中立”被强行扭转成了“恶”。 他捏了捏下巴,转念一想。 感觉这种情况好像也算正常,毕竟那么大的林海,不可能只有一头野猪在涅槃的洞穴附近。 罗宾鲁接著说道:“因此,那些被剥离的黑暗————缠上了作为创造者的尼鲁比特族。” 老人的声音开始颤抖:“那真是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地狱场景。” “原本以此为傲的族人们,在一夜之间性情大变。 贪婪、暴虐、残忍————我们开始自相残杀,鲜血染红了家园,辉煌的文明在顷刻间崩塌。” “最终,全族灭亡。” 罗宾鲁闭上了眼睛:“唯独剩下一支倖存的族人,拼死將涅槃封印,並立下誓言,世世代代看守著这个罪恶的根源。” “愚弄————这就是我们尼鲁比特族的故事。” 说完,他重新看向已渐渐陷入沉思的乌鲁蒂亚,轻声问道:“能解答你的疑惑吗?小姑娘。” 风,轻轻吹过这片死寂的废墟,捲起地上的落叶。 少女低著头,久久没有说话。 她额前细碎的髮丝垂下,遮住了眼眸,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良久之后。 她才缓缓抬起头,原本有些尖锐的神情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將事情理解透彻后的平静。 她向著罗宾鲁郑重地微微欠身:“我明白了。谢谢你的解惑。” 说完,她竟是一刻也不打算停留,转身便向村外走去。 夏恩连忙跟上,一脸的莫名其妙:“你倒是说你明白了什么啊!这种话说到一半最让人难受了知不知道?” 他是那种肚子里藏不住话的性格,尤其是看到乌鲁蒂亚这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少女没有理会身后的嚷嚷,直到走出了村庄破败的大门,她才停下脚步。 “我明白了————” 她看著眼前广阔的天地,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泉:“弱小的人类如果贸然去接触那些自己不能理解、无法掌控的强大事物,有多么危险。” “妄图用那种不稳定的力量去实现愿望,註定会招致毁灭与失败。就像尼鲁比特族一样。” 夏恩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这少女会说什么“要做个好人”、“不要玩弄人心”之类的鸡汤感悟,没想到————她得出的结论居然是这个? “所以你————”夏恩挑了挑眉,“打算放弃自己的愿望了?” “不。” 乌鲁蒂亚转过身,夕阳的余暉洒在她精致的侧脸上,为她平日里清冷的眸子镀上了一层绚烂的金红色彩:“所以我决定了。” “为了成功完成我的愿望,为了不被力量反噬,我要变得很强,很强————” “只有成为强者,才有资格掌控那些禁忌的力量,而不是被力量玩弄。” “哈?” 夏恩忍不住笑了,毫不客气地泼了一盆凉水:“你现在连我都打不过,这个世界上比我厉害的人更是大有人在。你要变强到什么时候去?” 面对夏恩的嘲讽,乌鲁蒂亚並没有生气。 她只是伸出那只纤细白皙的手,轻轻撩了撩耳畔被风吹乱的黑髮。 这简单的动作,在此刻显得格外优雅从容。 让夏恩都不禁感慨,乌鲁蒂亚最近是不是渐渐开始有女人味了。 “弱者想要变强,不是只能单纯依靠提升自身的本领。” 她向前半步,缩短了与夏恩的距离。 那双映照著夕阳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倒映著少年的身影:“还可以去依附强者、结交强者————甚至,亲手筛选、培养强者。” “只要是自己能使用的力量,那就是属於自己的“强”。” 少女这么一说,夏恩顿时恬不知耻地哈哈大笑起来:“既然你这么有觉悟,那我这现成的强者不就在这吗?我也没看你对我的態度有多好啊?” “你这种冷淡的性格还说什么————依附?结交?” 听著夏恩的嘲笑,乌鲁蒂亚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没有反驳,只是侧过头。 那张素来覆著寒霜的俏脸上,竟极淡地划过了一丝笑意,如冰雪初融。 这抹笑意稍纵即逝,快得让夏恩甚至怀疑是不是夕阳晃花了眼,產生了错觉。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少女已经收敛了神色,转身径直朝前走去。 只留给夏恩一个清冽美丽的纤细背影。 “餵?” 夏恩嘴角抽搐了一下,又是这种话说一半就走的调调?谜语人滚出伊修迦尔好吗! 他有些不爽地捏了捏脸,没有追上去。 而是双手抱胸靠在了一旁的断壁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乌鲁蒂亚的身影消失在远处。 这片瓦斯树海广袤的不像话,而且地形复杂,到处都是长得一模一样的参天古木。 他倒要看看,这位刚才还发表了一番“强者理论”的少女,能不能凭藉自己的脚力走出这片迷宫。 果然,没过多久,那一袭眼熟的身影又折返了回来。 只是这一次,她原本从容的步伐失去了刚才优雅,显得有些僵硬。 夏恩饶有兴致的打量对方,想看看乌鲁蒂亚的反应。 少女冷著脸走到夏恩身旁站定,渐渐发育的胸口因为羞怒而微微起伏。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忍著不说话,像是无事发生一般。 看著少女这副吃瘪的模样,夏恩暗暗点头,心里总算是舒服了。 果然,乌鲁蒂亚还得是这副表情,才看著习惯。 喜欢装深沉当谜语人是吧? 喜欢把人晾在一边自己耍帅是吧? 有本事就別回来找我起飞! > 第152章 夏恩:你脾气又臭又硬,身子居然是软的? 第152章 夏恩:你脾气又臭又硬,身子居然是软的? 夏恩背靠著断壁,身后的机械龙翼故意没什么频率地扇动了两下,捲起地上的一圈尘土,却丝毫没有要起飞的意思。 而是默默看著脸色越来越黑的乌鲁蒂亚。 一直等到少女呼吸愈发急促,临近爆发,夏恩才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做作道:“,乌鲁蒂亚?你怎么回来了?” 那一脸无辜的表情简直能去评选奥斯卡影帝。 乌鲁蒂亚拳头紧了又松,心知对方就是想看自己发火失態。 绝不能让他得逞。 少女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底的羞愤已经被强行压了下去。 “时间不早了。” 乌鲁蒂亚连眼神都没有在夏恩那张欠揍的脸上停留半分。 “天黑之前,回车站吧。” 强行翻篇?这回轮到夏恩愣了一下。 他看著面前神色自若、仿佛刚才那个即將破防的人根本不是自己的少女,心里不禁暗暗佩服。 这心理素质,確实有点东西。 “行,走吧。” 眼看著碰了一头软钉子,夏恩也没了继续捉弄的兴致。 反正,刚才也把她当“谜语人”的仇报了一半,看著少女吃瘪走回来本身就已经够让人心情愉悦了。 夏恩身后龙翼舒展,双膝微屈,准备像来时那样离地两米,让乌鲁蒂亚抓著他的腿起飞。 然而,就在他脚尖刚要离地的瞬间,一只微凉的手掌突然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嗯?”夏恩身形一顿,有些疑惑地回过头。 只见乌鲁蒂亚站在他身侧,一只手按著他,另一只手抱著臂,冷著脸看著他。 夏恩眨了眨眼,有些摸不著头脑:“在这里还有事没办完?” 他寻思著刚才不是你要急著走的吗? 乌鲁蒂亚看著他这副“我很迷惑”的样子,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终於是没忍住,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来点正常的带人方式————”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实在是不想再体验一次被当做掛件,在风中凌乱的感觉了。 “正常的————方式?”夏恩先是愣了一下。 几秒钟后,他看著少女那副强忍著不耐烦的神情,终於恍然大悟。 “哦—你是说那个啊!” 他一脸“早说嘛”的表情:“你早说可以抱呀。亏我还费心思照顾你的感受” o 夏恩自詡情商极高,平日里觉得乌鲁蒂亚对自己那是厌恶至极。 所以他才故意不与对方多做接触,省得以后吵起架来被对方拿这当做由头来攻击自己。 没想到这女人如今居然还挑理了? 听到这番强词夺理的解释,乌鲁蒂亚即使修养再好也绷不住了。 她强忍著把鞋底印在夏恩脸上的衝动,极其优雅地翻了个白眼:“我谢谢你啊。” “真难伺候。” 夏恩小声嘟囔了一句,没再多说什么。 他上前半步,微微弯下腰,一手穿过少女纤细的腰肢,另一手抄起她的膝弯。 少女的身躯比预想中要轻盈许多,如羽毛般,几乎感受不到重量。 夏恩下意识掂了掂,脱口而出:“没想到————平时看著冷冰冰、硬邦邦,像块石头一样,身子居然是软软的? ” “————" 什么叫身子居然是软软的? 这是一个正常男性在抱起女性时该说的话吗? 本就差不多忍耐到极限的乌鲁蒂亚,终於是维持不住脸上的从容。 她猛地直起腰,原本还有些不知放哪的双手,如蛇般温柔的攀上夏恩的脖颈,然后— 用力绞杀! “你是在挑衅我吗?” 伴隨著温热的吐息,少女的声音幽幽传来。 刚扇动翅膀飞上天空的夏恩,在空中猛地一个晃荡。 “咳————咳咳!松、鬆手!” 他连忙稳住身形,试图去掰开脖子上的手臂。 但少女此刻爆发出的力量竟然大得惊人,简直是要把他的颈椎给勒断两人的距离极近。 几乎是脸贴著脸,仿佛是恋人间的耳鬢廝磨。 但此刻的夏恩心中却没有半分旖旎。 他从对方漆黑的眼神里,只看到了赤裸裸的冰冷杀气。 这女人————绝对是认真的!她是真的想在半空中把他勒死! “抱、抱歉!” 眼看著对方不似玩笑,夏恩非常识时务地选择了从心:“因为————因为你平时的表情太恐怖了,我下意识忘记你也是个女人了!” 此话一出,脖子上的力道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又加重了几分。 乌鲁蒂亚冷冷地看著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虽说这句话比起前句,听起来更像是嘲讽,但考虑到这个混蛋难得没有嘴硬到底,而是选择了道歉———— 她冷哼一声,眼底的杀气稍微散去了一些。 “下不为例。” 她冷冷地吐出几个字,虽然不再用力绞杀,但也完全没有鬆开双手的意思。 而是调整了一下姿势,就这样在夏恩怀里坐直了身子,双手依旧环绕在他的颈后,只是力道稍微放鬆了一些。 一副隨时发难的模样。 从旁人的视角看,两人姿態亲密,少年抱著少女,少女搂著少年的脖子,宛如一对在天空之上浪漫巡游的情侣。 但在夏恩眼中,现在的乌鲁蒂亚活脱脱就是一只炸了刺的刺蝟,再刺激一下,隨时都会原地爆炸。 於是,他非常乾脆地保持了沉默。 甚至为了不刺激这位姑奶奶,他特意控制著龙翼,保持著低空、缓速的飞行。 迎面而来的风,因此变得轻柔了许多。 乌鲁蒂亚此时的心情也有些复杂。 真有这么嚇人?” 她別过脸,避开夏恩的视线,然后尝试著挤出一个笑容,来掩饰此刻的尷尬。 但嘴角扯动了几下,却怎么做都感觉有些彆扭和僵硬。 失败了———— 少女有些颓然地放弃了表情管理,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嘆了口气。 思绪在风中有些发散。 不知怎么的,她忽然想起了之前和夏恩对话时,因为对方提到冰之造型魔法而下意识忽略掉的那句话。 说起来————这傢伙说我的性情被涅槃反转后,还是一如既往的厌恶他。 按照涅槃扭转光暗的能力逻辑,这不应该啊? 乌鲁蒂亚有些疑惑,不明所以。 短暂的思索无果后,她只能將这点奇怪的地方归咎於自己受涅槃的影响太少,亦或者是———— 性情没完全改变,加上我对他的厌恶深到了骨子里,所以才没有变化吧。 嗯,一定是这样。 她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便不再深究,只是抱著夏恩脖子的手又微微用力了几分。 就在乌鲁蒂亚心绪百转之时,充当飞行器的夏恩正百无聊赖地扫视著下方的风景。 他不敢看怀里正在生气的祖宗,只能把注意力转移到別处。 瓦斯树海的景色虽然壮观,但看久了也就全是绿油油的一片,没什么新意。 忽然。 就在飞过一处巨大的林海缝隙时,夏恩漫不经心的目光忽然一凝。 在那片绿色的掩映中,有两个极为渺小的黑点正在移动。 其中一道身影,有著一头在夕阳下依旧格外显眼的蓝色短髮。 那独特的发色,还有那即使隔著老远都能感觉到的一股子少年老成的气质,让夏恩瞬间感到无比熟悉。 他眉毛猛地一挑,原本因为被勒得半死而有些鬱闷的心情,瞬间好了几分。 居然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遇到了? 这也太巧了吧。 该说真不愧是缘分吗———— 杰拉尔。 > 第153章 恶龙夏恩? 第153章 恶龙夏恩? 天边的最后一抹残阳正艰难地掛在树梢,將瓦斯树海染成了一片沉鬱的暗红o 夏恩身后的龙翼微微收敛,控制著气流,让飞行的高度再次下降。 他鬆开环在乌鲁蒂亚腰间的手,指著下方那片开阔地:“看那里。” 乌鲁蒂亚不明所以,顺著夏恩的手势低头望去。 她的视力虽不如夏恩那般变態,但在这个距离下,也足够看清下面的人了。 那头標誌性的蓝发让她瞬间认出了对方。 “杰拉尔?”她语气中带著几分惊讶,“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带著个小女孩?” 这也是夏恩疑惑的地方。 按理说,杰拉尔现在应该正忙著在乐园之塔教导休和伍利魔法才对,怎么会有閒情逸致跑到这种荒郊野岭来带孩子? “不清楚。”夏恩摇摇头,“总之先下去打个招呼就知道了。”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叮嘱道:“他应该还很警惕你,毕竟之前的事————待会你儘量別说话,让我来沟通。” “嗯。” 乌鲁蒂亚抿了抿嘴,她知道杰拉尔因为之前自己蛊惑他的事情,对她的观感可以说是糟糕透顶。 此时她確实不適合出面。 夏恩见状,便不再犹豫。 他收敛双翼,身形如落叶般轻巧滑落,稳稳地降在距离两人不远的地方。 “哟,杰拉尔,你怎么在这?” 夏恩脸上掛著惯常的那种懒洋洋的笑容。 他一边说著,一边好奇地打量起杰拉尔手边小傢伙。 那是个看起来不过六七岁的蓝发女孩,步履蹣跚,明明已经疲惫不堪,却还要努力跟上杰拉尔的步伐。 地上的蓝发少年似乎正在思考什么,听到这突然的声音时。 他先是一愣,有些疑惑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为什么会有人认识他,而且声音听起来还莫名有些耳熟。 於是,他下意识循声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夏恩那张略带秀气、懒散的脸。 以及———— 那一对在他身后舒展、散发著冰冷金属光泽的漆黑龙翼。 瞬间,杰拉尔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原本放鬆的身体,在这一刻如同被拉满的弓弦般紧绷起来。 “夏恩!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死死盯著夏恩,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甚至还夹杂著一丝————恐惧? 夏恩被他这过激的反应弄得一愣,下意识地挠了挠脸颊:“这话说的,我陪乌鲁蒂亚出委託啊。倒是奇怪你怎么在这儿————” 说著,他注意到杰拉尔那副如临大敌的戒备模样。 夏恩恍然,还以为对方是因为看到了自己怀里的乌鲁蒂亚才这么激动。 “放鬆点,不用紧张。” 他鬆开怀抱,让怀里的黑髮少女下地站稳,然后摆了摆手解释道:“乌鲁蒂亚她现在已经————” “摩天楼!” 一声带著惊惧与刻骨仇恨的高喝,猛地从杰拉尔口中喊出,硬生生打断了夏恩的话。 只见杰拉尔动作迅疾,毫不迟疑地从背后抽出一根造型奇特的法杖,杖尖直指夏恩。 “嗡” 霎时间,隨著魔力涌动,夏恩脚下的地面如同沸腾的水面般开始剧烈扭曲波动。 紧接著,一座巨大的、散发著惨白光芒的方块如同从地底生长的摩天大厦—— 轰然升起! 然而,身处这恐怖魔法中心的夏恩,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周围的异变一般。 他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还歪了歪头,一脸疑惑地看著杰拉尔,完全不知道这小子在搞什么名堂。 “还不躲开?” 眼看著光之大厦即將把夏恩吞没,而那个笨蛋居然还在原地发呆,乌鲁蒂亚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来不及多想,她几乎是本能地衝上前去,一脚踹向夏恩腰腹。 “砰!” 因为完全没防备乌鲁蒂亚,夏恩顿时被踢出数米,脱离了光柱笼罩的范围。 而代替他站在原地的乌鲁蒂亚,则被那道冲天而起的光华正正击中! “唔!” 虽然没有发出惨叫,但夏恩能清晰地看到,少女的身体瞬间僵直,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你————” 眼看著待在原地的乌鲁蒂亚陷入痛苦,夏恩终於回过神来。 杰拉尔刚才发动了攻击? 他不明白向来稳重冷静的杰拉尔,为什么会连解释都不听,就贸然出手。 “喂,杰拉尔!”他皱著眉,语气沉了下来,“怎么感觉你有点奇怪?” “快跑!温蒂!” 他的话依旧没能说完。 对面的蓝发少年仿佛根本没听见他的解释,或者说根本不想听。 他在释放完魔法的瞬间,一把捞起脚边那个还在发愣的娇小女孩,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像扔沙包一样將她向著远处的密林用力掷了出去。 “幻术魔法对夏恩没用!我不知道自己能拖多久!快跑!別回头!” “幻术魔法?” 夏恩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眉头皱得更紧了。 难怪刚才乌鲁蒂亚会莫名其妙地踹开自己,原来是因为两人眼中的世界不一样。 他现在处於lancer的职阶状態,心境明镜止水,正常幻象根本无法干扰他的感知。 但这就更加不对了。 虽然是幻术,但杰拉尔怎么可能同时將自己和乌鲁蒂亚都纳入攻击范围?而且———— “拖多久?为什么要拖著我?” 夏恩心中疑惑愈发浓重。 为了搞清楚状况,也为了防止那个被扔出去的小女孩受伤,他不再犹豫。 唰! 漆黑的龙翼猛地一振,夏恩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那道被拋出的拋物线轨跡上,伸手一捞,稳稳地接住了那个还没搞清楚状况,即將摔在地上的女孩。 “放开温蒂!你这恶龙!” 他刚要转身返回,身后就传来了杰拉尔歇斯底里的怒吼。 夏恩眨了眨眼,指著自己,一脸茫然:“我?恶龙?” 他看看手里拎著的小女孩,再看看对面那个双眼赤红、仿佛要跟自己拼命的杰拉尔,渐渐回过味来了。 这小子———— “等等,”夏恩开口,语气古怪,“你该不会针对的不是乌鲁蒂亚,是我吧?” > 第154章 艾德拉斯 第154章 艾德拉斯 杰拉尔依然紧握著法杖,警惕地盯著夏恩。 但当他余光瞥见,还陷在幻术之中的乌鲁蒂亚,眼中闪过一丝歉意。 “抱歉,被恶龙蛊惑的少女————误伤了你。我命中时已经减少了出力,趁现在,你快跑吧!” 说完,他轻轻一敲法杖,顺势解除了刚发出的魔法。” “1 看著对方视自己为洪水猛兽、一副大义凛然准备牺牲自己掩护无辜少女撤退的样子,夏恩这下彻底確定了。 对方绝对是误会了什么。 他不禁有些无语:“什么叫被蛊惑的少女”?乌鲁蒂亚刚才明显是故意把我踢开,自己衝上来救人的吧? 就算你把我当成了什么干恶不赦的敌人,但在战斗中还要刻意放过我的同伴”这也太不合理了吧?” “同伴?” 杰拉尔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邪龙夏恩身边会有同伴————这是什么玩笑?”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被你力量迷惑的狂信徒,谁会真心实意地站在你这一边?” 就在这时,乌鲁蒂亚终於从幻术的衝击中缓过劲来。 她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检查了一下身体,发现那道光华虽然看起来声势浩大。 但身体除了有些脱力外,竟然真的如那个蓝发少年所言,並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她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正好听到了杰拉尔的那番话。 “针对的是————夏恩?” 乌鲁蒂亚喃喃自语,眼神在杰拉尔和夏恩之间来回游移。 “呜呜————” 就在两人对峙的压抑气氛中,被夏恩拎在手里的温蒂终於忍不住哭出了声。 小女孩一边小心抽噎,一边强忍著恐惧,挥舞著拳头,拼命捶打夏恩的手臂。 “坏人!放开我!不许欺负杰拉尔!” “停停停————別打了,再打我要掉下去了。” 眼看著小姑娘急得张嘴要咬人,再看对面一脸视死如归的杰拉尔,夏恩忍不住长嘆一口气。 “这都叫什么事啊————” 他无奈地挠挠头,轻轻將温蒂放在地上。 然后在杰拉尔紧张的注视下,非常光棍地举起双手,做了个標准的投降姿势。 “虽然不知道你把我当做了谁,脑补了什么奇怪的剧情————” 夏恩看著杰拉尔,语气无语又无奈:“但你应该是认错人了。虽然我现在的姿態確实与龙有关,但我可不是什么邪龙恶龙。” 他指了指自己手背上的妖精纹章,正色道:“我是人类,妖精尾巴的魔导士,夏恩。” “妖精————尾巴?” 听到这个名字,杰拉尔微微一怔,那双发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 他下意识地开始细细打量起眼前的这个“夏恩”。 脸上没有那令人作呕的龙鳞,眼睛也不是那种冷酷无情的竖瞳。 表情懒散,站姿松垮,甚至还带著几分少年特有的稚气。 这幅模样,和他记忆里那个悬踞在高天之上、漠然冷酷的“生物”————完全无法重合。 “是了————虽然长相几乎一模一样,但这气质————確实有著天壤之別。” 杰拉尔喃喃自语,紧绷的身体终於出现了一丝鬆动。 “这里是伊修加尔,不是那里————” 反应过来这一点的杰拉尔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复杂起来。 “你是,伊修加尔的夏恩?” “我当然是伊修加尔的夏恩,不然还能是哪里的?” 夏恩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心里满是槽点。 走在路上都能被人碰瓷,这也是没谁了。 他忍不住看向不远处正在看戏的乌鲁蒂亚。 自己突然这么倒霉,该不会是这女人偷偷下了什么降头吧? 毕竟是出身那个整天研究失落魔法的暗黑公会,会点诅咒似乎也合情合理。 乌鲁蒂亚捕捉到了夏恩狐疑的目光。 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微微弯了弯眉眼,嘴角勾起一个促狭意味十足的弧度。 仿佛在说:之前某人还让我別说话,交给他来交涉,省得引起误会? 夏恩嘴角一抽,秒懂了她眼里的潜台词。。 这女人————精力还真是旺盛。” 他在心里暗暗腹誹。看来杰拉尔那一记“摩天楼”確实手下留情了,不然这女人哪还有力气在这里幸灾乐祸。 夏恩本想开口回击,但转念想到乌鲁蒂亚刚才毫不犹豫替自己挡了一击———— 虽然是瞎操心,虽然不需要她帮忙,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么好心。 但夏恩还是愿意承这个情。 嗯,虽然不爽,但又不会掉块肉,想笑就让她笑吧。 另一边,杰拉尔似乎终於整理好了思绪。 他低下头,轻声安抚著像只炸毛小猫一样瞪著夏恩的蓝发女孩。 直到温蒂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他才重新抬起头,语气诚恳却复杂:“抱歉————在我那个世界,有一个和你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却如同邪龙般可怕的存在。我一时情急,认错人了。” “邪龙?” 夏恩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眉头微皱。 不仅是对这个所谓的“另一个自己”感到莫名的不爽,心中也升起一丝疑惑。 就算两人长得再像,也不至於认错到这种地步吧? 但隨即,他看著眼前这个与乐园之塔里的杰拉尔长相如出一辙的蓝发少年,脑中灵光一闪:“你该不会————” 看著夏恩那恍然大悟的表情,杰拉尔苦笑著嘆了口气:“看来————你认识这边的“我”啊。” 既然对方已经猜到了,而且也没有恶意,杰拉尔也不好再隱瞒。 他轻轻挥动法杖,洒下一片柔和的光芒笼罩住温蒂,让女孩沉沉睡去,以免她听到太多复杂的事情。 做完这些,他才重新看向夏恩和乌鲁蒂亚:“没错,我其实不是伊修加尔的人。我是来自平行世界—一艾德拉斯的杰拉尔” “平行世界?” 听到这个从未听说过的魔道知识,夏恩下意识地將目光投向了博学的乌鲁蒂亚。 少女沉吟片刻,微微点头:“应该有这种时空理论。虽然文化与歷史可能完全不同,但在无尽的虚空中,確实有可能诞生两朵相似的花。” 杰拉尔点了点头,举起手中的法杖示意了一下:“如你所见,我的家乡艾德拉斯,是一个魔力即將枯竭的贫瘠世界。 那里的人们无法像你们这样依靠自身储存魔力,想要使用魔法,只能依赖这种蕴含魔力的道具。 夏恩恍然。 难怪他刚才就觉得奇怪,对方体內的魔力反应为什么那么稀薄也能使用魔法。 现在重新感知,发现其魔力的涌动,竟然完全来自法杖中镶嵌的魔水晶。 第155章 多罗玛·阿尼姆 第155章 多罗玛·阿尼姆 “全是持有系的世界吗————” 夏恩捏著下巴,若有所思。 他渐渐有些理解为什么杰拉尔刚才的反应会那么大了。 “难道说————在那个世界里的“我”,是个无恶不作的暴徒?” “不,那种程度早已超越了恶人”的范畴。 那边的那个东西,无论是从意识还是身体上,都已经成为了完全的恶龙。” 夏恩的问题让杰拉尔不禁陷入了不好的回忆,但还是勉力纠正。 说著,他手中的魔杖轻挥。空气嗡鸣,一道幽暗的魔力幻影凭空浮现—— 那是一头背生漆黑巨翼的怪物,周身覆盖著森寒的鳞甲,唯有头顶那隱约可见的人脸轮廓,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熟悉感。 “似乎是因为世界的差异,两个世界虽然有著相同的花,但因为土壤的原因,最终结出的果实往往也截然不同。” 杰拉尔顿了顿,目光扫过夏恩。 眼前的少年站姿松垮,即使身处荒郊野岭也透著一股隨遇而安的懒散劲儿。 他不禁斟酌了一番措辞:“就像你————看起来对生活没什么执念,隨性而活。但那边的夏恩———— 他是一个为了追求魔法与力量的极致,几乎到了走火入魔地步的癲子。” “额————” 夏恩扯了扯嘴角。虽然对方说得很委婉,但他总感觉自己好像被鄙视了。 这是在说我不思进取吗? 而且,对方明明是头龙,你是怎么对著我这张人脸认错的? 他不爽地往旁边挪了两步,视线一转,正撞上乌鲁蒂亚那双似笑非笑的黑眸。 她眼底那抹看好戏的促狭几乎要溢出来了。 夏恩脸一黑,没好气地伸出手,指尖在她腰窝上的软肉,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笑这么久还没够啊!” 乌鲁蒂亚被戳得身子一颤,却没躲开。 她微微侧头,回敬给夏恩一个“你不是一直嘲笑我不会笑吗?现在我笑了你又有意见?”的眼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杰拉尔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他沉浸在对家乡的追忆中:“如果只是单纯追求力量,那倒也没什么。但问题是————那边的夏恩,天赋实在太过异常了。” “他精通弓术,剑技也是无双,甚至在魔导器製作上也有著无与伦比的才能。 最可怕的是,哪怕拥有这样的天赋,他依然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始终如一地严厉苛求自己。” “听起来————”乌鲁蒂亚忽然插嘴,为了报刚才那一戳之仇,她毫不留情地补了一刀,“確实比你要强很多的样子。” 夏恩额角一跳,决定选择性耳聋。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著,刚才乌鲁蒂亚推开他的那份情,自己最多还能再忍她五次毒舌。 “只是训练自己的话————应该也没什么吧?”夏恩试图为“另一个自己”辩解两句。 杰拉尔却摇了摇头:“不。在以前確实是这样的。但就在前不久———— 那个夏恩为了追求更极致的力量,单枪匹马闯进了王城,强行夺走了我们那个世界,王国的终极武装——多罗玛·阿尼姆!” “那是传说中的龙之武装,明明需要匯聚全世界的魔力才能启动,但不知他用了什么方法,竟然將其改造。 不仅凭一己之力驱动了它,甚至將那个核心植入体內,与自己融为了一体!” “在那之后,为了维持那份强大,与多罗玛同化的他开始本能地掠夺那个世界本就贫瘠的魔力————” 隨著杰拉尔的讲述,夏恩的脸色越来越黑。 我是人,他是龙; 我这边懒散度日,对方勤勉刻苦; 我这边魔道天赋差得要命,对方魔道才能出眾; 我这边有著英灵之书,对方全凭自己化身成龙———— 对上了,全都对上了。还真是完全相反啊! 听著杰拉尔口中的描述,夏恩忍不住用力揉了揉脸,心里腹誹。 所以,对方前不久还和自己长的一样,然后转眼就不做人了? 这种为了力量献祭物种的觉悟,確实有点癲,他自愧不如。 然后,夏恩突然想到了什么,不禁询问:“所以,你逃到这个世界,是因为那傢伙吸乾了那边的魔力还不够,现在又把主意打到我们这边了?” 杰拉尔尷尬一笑:“那倒不是,这就是另外的事了。” 还有高手? 夏恩眉毛一挑,对面还真是多灾多难,完全不像这里的伊修加尔那么和平安定啊。 这是不是也算世界相反的一种特质? 不过,这也难怪杰拉尔会对他抱有如此深沉的仇恨。 夏恩有些理解了。 这就像有人不仅抢了你的饭碗,还要拆了你的家,换做是谁,估计都会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 “总之,”夏恩收回发散的思绪,目光重新聚焦在杰拉尔身上。 “你拥有跨越世界壁垒的手段,对吧?” 杰拉尔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很好。既然路是通的,那就好办了。” 夏恩嘴角上扬,忽然上前几步,自来熟地拍了拍杰拉尔的肩膀,脸上绽放出一个极其灿烂的阳光笑容:“那还等什么?事不宜迟,咱们走吧!” “唰!” 这一拍仿佛触动了某种高压开关。 杰拉尔像是被电到了一样,抱著温蒂以近乎应激的反应向后弹射而去,连退数米才勉强站定。 “抱歉,看著你这张脸离这么近————我生理上实在无法接受!”杰拉尔脸色苍白。 夏恩的手尷尬地悬在半空,忍不住心中大喊。 至於吗———— 那边的恶龙夏恩到底对他做了什么?这心理阴影面积居然能有这么大? 又拉开了一些距离,艾斯兰德的杰拉尔才拍了胸口,接上刚才的问题:“你说走?走去哪?” “那还要用说吗?” 夏恩翻了个白眼,指了指杰拉尔身后那片虚无的空气,眼中难得燃起了熊熊斗志:“当然是去你的世界,狠狠教训那个让人不爽的混蛋啊!” 除了本能地討厌另一个“卷王”自己外,夏恩还想到了更深一层。 弓术、剑技、魔导器製作、龙化———— 那个“恶龙夏恩”的能力体系与自己有著惊人地相似。 他想看看,如果见到对方的龙化状態,能不能从他身上,找到点有关lancr 真名的启发。 “抱歉————” 然而,听到这番豪言壮语,杰拉尔不仅没有感动,反而抱著温蒂又退了好几步,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 “我们的世界————真的禁不起两个夏恩的折腾!” 他语速飞快,生怕对方真的一时兴起跟过来:“刚才贸然对你们出手的事情,真的非常不好意思!如果你还不解气,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补偿!” 说完,他根本不给夏恩任何反应的机会,迅速调整姿势將熟睡的温蒂背稳。 “我有急事,先告辞了!”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化作一阵疾风,以一种逃命般的速度,瞬间消失在夏恩的视野之外。 : 第156章 上帝给乌鲁蒂亚好看的皮囊,还…… 第156章 上帝给乌鲁蒂亚好看的皮囊,还…… 望著杰拉尔背著温蒂那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 夏恩缓缓转头,视线恰好撞进了乌鲁蒂亚那双写满“愉悦”的黑眸里。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 “噗————” 看著夏恩那一脸疑惑的茫然,乌鲁蒂亚终究没绷住,破了功。 她弯下腰,肩膀隨著笑意微微耸动。 “看来,你还真是————天怒人怨的灾星啊,连异世界的人都对你避之不及。” 她像是在鑑赏什么稀有生物,迈著优雅的步子绕著夏恩转了一圈,最后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嗯,確实很形象。” 面对这赤裸裸的嘲笑,夏恩很想辩解这根本不是自己的锅,纯粹是艾德拉斯那个“卷王”同位体造的孽。 但目光触及乌鲁蒂亚那副“我就是故意拿你寻开心”的促狭神情,他又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正处於对少女的“特殊容忍期”,夏恩决定大度一点,不与对方计较。 他默默把这笔帐记在了那个素未谋面、真·不做人的同位体头上。 然而,夏恩罕见的沉默,却让乌鲁蒂亚愉快的心情迅速冷却。 面对一个完全躺平任嘲的对手,即便贏了,也让她没有丝毫胜利的快感。 不过,她看著夏恩这反常的態度,脑中忽然灵光一闪,那双清冷的黑色眼瞳微微睁大:“你该不会————是因为我刚才把你踢开救了你,心里觉得不好意思,所以才一直在忍让我吧?” 少女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忍不住凑近了半步。 那张素来寡淡、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却生动得有些过分,眉梢眼角都掛著一种名为“惊奇”的情绪:“没想到————你居然还是个知晓感恩的?我还以为你的字典里只有得寸进尺”四个字呢。 面对乌鲁蒂亚这越来越过分的骑脸输出,夏恩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严重怀疑这少女是不是还没从涅槃的影响中恢復过来。 话多了好几倍不说,毒舌功力更是直线上升,之前那股生人勿进的高冷范儿简直荡然无存。 嘖,这女人———— 夏恩在心里暗淬了一口。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乌鲁蒂亚头上因为承受“摩天楼”衝击而显得凌乱的髮丝,以及那张还有些苍白的俏脸时,心里的火气又莫名消散了大半。 算了,且再忍她一会,不跟病號较劲。 他强行压下把她扔在这里的衝动。 只是,经过刚才的细看,夏恩那点轻微的强迫症又犯了。 乌鲁蒂亚一头乌黑顺滑的长髮中,夹杂著几根枯黄细碎的草屑。 大概是刚才倒在草地上时沾染上的,在黑亮的髮丝衬托下显得格外扎眼。 夏恩皱了皱眉,实在是看著不舒服,迈开脚步径直朝她走去。 乌鲁蒂亚敏锐地察觉到了夏恩气场的变化。 她似乎很享受这种在夏恩底线上反覆横跳的刺激感,眼见对方逼近,不仅没退,反而挺了挺胸,下巴微扬:“怎么?被戳破心思恼羞成怒,要动手吗?” 这自然是玩笑话。 虽然她嘴上不饶人,但也清楚这傢伙虽然性格扭曲,却是个极有分寸的人。 然而,预想中的慍怒並未出现等到的,却是夏恩抬起手,五指轻轻滑入她的髮丝,將那些翘起的乱发一点点抚平理顺。” " 乌鲁蒂亚浑身一僵,原本准备好的嘲讽卡在喉咙里。 她完全没想到夏恩是这种反应。 “你在干什么————” “別动。” 夏恩没好气地打断了她,一边挑著草屑,一边嫌弃道:“不换衣服也就算了,身上还这么脏。待会抱著你,不得把我也弄脏了?不知道我有洁癖?” 看著指尖落下的草屑,夏恩在心里对自己高尚的品德暗暗点头。 “我真是个以德报怨的好男人啊! 哪怕面对乌鲁蒂亚这种性格恶劣、嘴毒心黑的女人,也能展现出如此宽广的包容心。 那个艾斯兰德的癲子同位体拿什么和我比?” 夏恩那满是嫌弃的语气,反而让乌鲁蒂亚绷紧的身体放鬆了下来。 这才对嘛————这才符合她对夏恩的刻板印象。 那种莫名的彆扭感终於消失,令乌鲁蒂亚在心里鬆了口气,“別做多余的事!” 她低低地呵斥了一句,声音听起来气势汹汹,带著几分恼意,但奇怪的是,她並没有甩开夏恩的手。 对於乌鲁蒂亚口中的“多余”,夏恩早就习以为常,全当耳旁风。 只是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对方居然没有反驳自己调侃她“没换衣服”这件事。 转性了? 虽然奇怪,但夏恩手上的动作没停。 他细心地將少女发梢间最后一根草屑挑出,指尖无意间划过她微凉的耳廓,带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 这种接触让乌鲁蒂亚不自然的抿了抿嘴,形状美好的唇瓣因为用力而显得更加莹润。 她难得保持了安静,像只收起了爪子、任人梳毛的猫。 这反常的乖巧让夏恩更加惊讶了。 这是————刚才占我便宜占得太多,良心发现感到惭愧了?” 他不解,也懒得去费脑筋琢磨乌鲁蒂亚这个心思无常的女人。 清理完毕,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退后一步:“行了,乾净了。走吧。 “哦。” 乌鲁蒂亚闷闷地应了一声。 又发什么顛? 看著少女一秒切换回冰块脸,夏恩忍不住在心中吐槽,隨即上前一步,熟练地將她打横抱起。 不过这一次,夏恩多了个心眼。 他搂著对方腰肢的右手特意虚了几分,没有完全贴实,发力点全都集中在托著她腿弯的左手上隨时准备在乌鲁蒂亚发动绞杀攻击时,鬆手把她扔出去。 吃一堑长一智,这是夏恩的人生信条。 绝不能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两次,尤其是在同一个女人身上。 而被抱在怀里的乌鲁蒂亚,正陷入深沉的思考,完全没注意到夏恩的小动作。 身体的腾空让少女下意识地往夏恩怀里靠了靠。 她在想:对夏恩施加一点小恩小惠,效果好像出奇的好? 只不过是救了他一次,他对自己的態度居然软化了这么多? 那个平日里錙铁必较的傢伙,竟然任由自己嘲讽,甚至还会难得的有几分贴心? 想到夏恩那“实力强悍但性格招人烦”的特质,乌鲁蒂亚开始认真考虑: 未来免不了还要藉助他的力量,既然这傢伙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那自己的態度是不是也该调整一下? 想到这里,乌鲁蒂亚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记忆里那些擅长撒娇的女人的语调。 然后,她清了清嗓子,努力压下声线中的冷淡质感。 “夏恩~这次————谢谢你了,帮我找涅槃~” “. "1 耳边那甜腻过头的声音,让夏恩不禁回忆起少女被涅槃影响时,自己对她的想像。 顷刻间,巨大的生理性不適油然而生,鸡皮疙瘩也掉了一地。 他手一抖,差点把怀里的少女直接扔了出去。 “抱歉————”夏恩一边踉蹌著稳住身形,一边面色如土,“实在有点噁心,没忍住。” 他为刚才的顛簸毫无诚意地道了歉。 至於乌鲁蒂亚这女人又在发什么癲,夏恩有点不敢问,怕被传染———— 这样的反应,引得乌鲁蒂亚光洁的额角直跳,拳头紧了又紧。 她垂下眼帘,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將那个“怀柔计划”彻底判了死刑。 果然————这种人就是不能给好脸色看! 下一秒,伴隨著髮丝间散落的冷香,乌鲁蒂亚直起腰,与夏恩的距离又贴近了几分。 两条柔软的手臂隨著动作,如白蛇般顺著夏恩的肩膀快速滑了上去,然后———— 绞杀! 速度之快,力道之狠,哪怕是有心理准备,提前警戒了的夏恩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错估了这个女人恼羞成怒时的爆发力! 这下夏恩懂了:合著刚才那甜腻的声音就是为了动摇心神发动的精神攻击啊跟这女人待一块,果然任何时候都不能大意! 夏恩对乌鲁蒂亚的扭曲性格,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但此刻脖子被制,他只能无奈討饶:“等下,我是被杰拉尔影响了才口误的。抱歉抱歉!!” 两人在空中僵持了好一会儿,乌鲁蒂亚才冷哼一声,略微鬆开了手劲,但两只手依旧环在他的脖子上,丝毫没有拿开的意思。 夏恩扭了扭酸痛的脖子,小心翼翼地低头,看著怀里脸上还带著薄怒的少女。 夕阳的余暉洒在她脸上,皮肤透明如玉,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 明明气质清冽,此刻却因为生气而脸颊微红,透著一种莫名的嫵媚。 “除了发色不是白毛,没能完美符合“对夏国人特攻”的审美外,这是一个从任何角度都挑不出外貌缺陷的女人。 夏恩在心里暗暗评价。 但偏偏————上帝永远是公平的,或者说是恶趣味的。 给了乌鲁蒂亚完美外貌的同时,为了平衡,大概是往她的性格槽里倒了一整桶的黑泥和硫酸。 性格恶劣,心眼小,报復心强,喜怒无常———— 夏恩不禁在心里长嘆一声,感觉心累无比。 这才出来一天,他就已经开始有些想念艾露莎了。 明明之前在外面游荡了两个多月都没这种感觉。 > 第157章 艾露莎:想和夏恩做委託! 第157章 艾露莎:想和夏恩做委託! 杰拉尔背著温蒂,佇立在林海边缘,目光紧隨著天空中那道极速划过、最终消失在云层彼端的黑影。 直到確认那充满压迫感的龙翼彻底远去,他一直紧绷的肩膀才微微塌陷下来,放鬆了一点。 “呼,走了吗————” 杰拉尔长出了一口气,心中竟生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他还真怕伊修加尔的夏恩也是个不讲道理的癲子。 如果对方真的不管不顾,非要死缠烂打跟著他回艾斯兰德,那他可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毕竟,那边的世界已经摇摇欲坠了。 那个盘踞在世界上空的恶龙,那个被魔法迷惑了心智、將野心伸向平行世界的父亲———— 只要一想到这些———— 想到那个魔力枯竭,充斥恐慌与暴政的世界,杰拉尔就感到深深的疲惫。 “做好我现在力所能及的事就好,先不要考虑那么多!” 杰拉尔用力揉了揉脸,强行振作精神,给自己打气道。 隨后,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背上熟睡的温蒂。 女孩的小脸脏兮兮的,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紧紧皱著,显然是被刚才的战斗嚇坏了。 “抱歉,温蒂。” 杰拉尔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抱歉,“我还有事情要做,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能照顾你了。” 他必须奔波,必须为了这个世界战斗,带著一个孩子只会让她陷入更深的危险。 必须找个地方將温蒂安置下来。 杰拉尔站在原地,环顾四周茫茫的林海,脑海中飞速思索著。 忽然,他想到了刚才来时经过的那片废墟,似有人类活动的跡象。 “那里————说不定有在隱居的魔导士。” 杰拉尔打定主意,背著温蒂,转身没入了林海的阴影之中。 另一边,高空之上。 狂风呼啸,被夏恩身周的无形屏障隔绝在外,只余下低沉的气流轰鸣声。 地面上的景物如走马灯般飞退,远远地,附近城市的车站轮廓便已经出现在视野尽头。 夏恩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想起来乌鲁蒂亚之前好像说过急著赶回公会。 “喂,要在车站把你放下来吗?” 有了龙翼,他不打算和来时一样乘车回家,而是打算顺著铁道一路飞回玛格诺利亚。 这样不仅不用无聊的坐车,速度也更快,说不定晚上八点前就能到家。 —— —— 乌鲁蒂亚此时正耷拉著脑袋,脸颊无力地贴在夏恩的肩膀上。 先后经歷了夏恩的“腹击”和杰拉尔的“摩天楼”,她现在的状態不算太好。 很难想像,就在刚才,她还精力旺盛的和夏恩斗嘴、搞偷袭。 “————放我下来吧。” 听到夏恩的话,乌鲁蒂亚半张开眼皮,大脑迟钝地运转了一下,理智道:“我现在的身体状况需要休息。在车站附近找个旅馆住一晚,睡醒之后再说“” o 不知出於什么样的微妙情绪,她就是不想让夏恩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哈?” 夏恩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时候倒跟我客气上了?既然要休息,那还去什么旅店?直接跟我回家不是更舒服?” 他看著乌鲁蒂亚虚弱的样子,真要把她扔在车站,指不定下一秒就在路边睡著了。 “麻烦。” 夏恩嘟囔了一句,也懒得再徵询对方的意见。 “抓稳了,我要加速了。” 话音未落,他背后的龙翼猛地一扇,魔力激盪而出。 並没有理会乌鲁蒂亚微弱的抗议,夏恩直接越过了车站的上空,像一颗黑色的流星,径直朝著玛格诺利亚的方向疾驰而去。 玛格诺利亚东郊,林间小屋。 夜色已深,窗外的虫鸣声显得格外清晰。 浴室里,水汽氤氳。 —— 艾露莎站在淋浴喷头下,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著身体。 “果然————还是泡温泉舒服些。” 少女低声喃喃,伸手关掉水阀,扯过一条浴巾擦拭著湿漉漉的头髮。 因为夏恩不在家,露天温泉池里只有凉水,无法使用。 “夏恩最近————一直在外面跑呢。” 艾露莎擦拭头髮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神有些闷闷的。 虽然知道他是在忙正事,或者是在修行,但艾露莎心里还是难免有些没精神。 她有些怀念之前和夏恩一起旅行、一起做委託、一起对练的日子了。 “感觉————好久没和他一起行动了。” 少女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气恼地鼓起了腮帮子。 “嗯,决定了!等夏恩这次回来,久违地找他组队去接个委託!!” 打定主意后,艾露莎的心情好了不少,隨手打了个响指。 “换装。” 光芒一闪,赤裸的身体上多出一套纯棉的白色睡衣。 正当她拉著拖鞋,打算回自己房间休息时。 “呼— —”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异常的风声。 那是巨大的翼膜切开空气的呼啸,沉重而有力。 这种声音,艾露莎再熟悉不过了。 “夏恩回来了?!” 艾露莎眼睛一亮,顾不上头髮还没干透,噔噔噔地几步跑向玄关,一把拉开了大门。 “夏恩,你回————” “来了”两个字还没出口,艾露莎的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门外,月色如水。 夏恩正收拢著身后巨大的漆黑龙翼,而在他的怀里———— 乌鲁蒂亚正双目紧闭,双手亲昵地环绕著夏恩的脖颈,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一样,软绵绵地依偎在他的胸口。 她的头靠在夏恩的肩窝处,黑色的长髮与夏恩的衣襟纠缠在一起,看起来—— . 亲密无间。 “?” 艾露莎愣住了,握著门把手的手微微一僵。 这画面让她胸口莫名的有些气闷。 “哦!艾露莎!” 看到少女出现在门口,夏恩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没想到你会提前在门口迎接啊!” 夏恩心中不禁感慨,果然还是艾露莎贴心,比怀里这个只会给人添堵的坏女人强了一万倍。 “你们这是————” 艾露莎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游移,语气变得有些迟疑。 夏恩还以为少女是在担心自己受了伤,连忙摆摆手:“哦,別担心,我没事。就是这傢伙————” 他顛了顛怀里的人,“乌鲁蒂亚受了点伤,脑子还有点不太清醒,我带她回来休息一晚。” “受————受伤?” 艾露莎张了张口。 其实她想问的是:你们出去这一趟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感觉关係变得———— 这么“好”了? 但看著夏恩那副坦荡荡甚至略带嫌弃的表情,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不是说要过段时间才能回来吗?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事情办得比较顺利。” 夏恩换好鞋,抱著怀里那个迷迷糊糊的“人形掛件”往客房走去,隨口答道:“其实本来能更快的。主要是担心飞太快了这傢伙受不了,半路上又要跟我闹彆扭。” 说著,夏恩没好气地拍了拍怀里伤號的后背,动作虽然不算温柔,却透著一股奇怪的熟稔。 等走进客房时,虽然嘴上嫌弃,但他放下人时的力道却控制得很轻,稳稳地將乌鲁蒂亚放在了床上。 “要是你在车站放我下来————” 刚一沾床,原本看起来像是昏迷了的乌鲁蒂亚忽然睁开了眼。 她並没有起身,而是侧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却嘴硬地回击:“我现在已经躺在在旅馆床上睡醒一觉了。” “少来。” 夏恩毫不客气地揭穿了她:“难道你在路上没睡吗?刚才下巴搁我肩膀上,口水都要流出来的人是谁? 別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 乌鲁蒂亚被噎了一下,瞪了夏恩一眼,却因为实在太过疲惫,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唇枪舌剑,火药味十足,听得跟进来的艾露莎完全插不上话。 她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不禁迷惑的歪了歪头。 怎么感觉这两个人的关係既恶劣————又好像很不错的样子? 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艾露莎思考了一下,但实在没想通这其中的关窍,便索性放弃了思考。 “算了,既然来了客人————” 作为主人家,艾露莎决定展现出妖精尾巴的待客之道。 “我去泡壶红茶吧,既然受了伤,喝点热茶应该会舒服些。” “我也要!” 一听到有的喝,夏恩立刻举手响应,两步窜出了房间凑到艾露莎身边:“飞了一路渴死我了!” 隨即,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指了指房间里的乌鲁蒂亚:“她马上就要睡觉了,喝什么茶,倒杯温水意思一下就差不多了。” 房间里。 床上的乌鲁蒂亚耳朵动了动,拳头在被子底下硬了。 她很想装作没听见,但夏恩並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想不听也不成。 虽然理智告诉她,睡前喝茶影响睡眠,温水更健康。 但从夏恩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带著一股阴阳怪气的味道。 “幼稚的男人。” 她深吸一口气,索性翻了个身,背对著门口。 眼不见心不烦。 早点睡觉,早点恢復体力,明天一早就离开这个让她血压飆升的地方。 然而,墨菲定律总是诚不我欺。 就在她刚刚闭上眼,准备强行入睡的时候。 “嗡” 一阵细微的魔力嗡鸣声,从她贴身的口袋里响起。 那是通讯魔水晶的震动! 乌鲁蒂亚的心猛地一跳,睡意全无。 她迅速坐起身,回过头,正好看到夏恩端著杯冒著热气的水,正准备推门进来。 “嘘!” 乌鲁蒂亚立刻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眼神,示意夏恩停下,不要进来。 夏恩脚步一顿,看著她那如临大敌的模样,挑了挑眉。但还是配合地站在了门外阴影处。 確认方便后,乌鲁蒂亚才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通讯魔水晶。 隨著魔力的注入,一道影像映现在水晶之上。 那是一个留著长须长发、右眼戴著眼罩的老者。 即使相隔万里,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令人室息的肃穆与威严。 哈迪斯。 乌鲁蒂亚所在的暗黑公会,“恶魔的心臟”的会长! 刚一联通,哈迪斯那苍老而淡漠的声音就在房间里响起:“乌鲁蒂亚。” “怎么这副样子?如此狼狈————你是在做什么吗?” > 第158章 布莱恩清除计划再次启动! 第158章 布莱恩清除计划再次启动! 哈迪斯那淡漠的声音在房间响起,这让门外的夏恩下意识地眯起眼,露出了饶有兴致的目光。 这就是乌鲁蒂亚口中的会长,那位传说中的“魔道深渊”哈迪斯? 虽然目前双方还未真正敌对,但乌鲁蒂亚话里话外无不透露著对方膨胀的野心。 既然迟早要对上,现在有机会,他自然想听听,这位传说中的会长,到底有何不同凡响之处。 房间內,乌鲁蒂亚此时的心情有些紧绷。 倒不是因为面对哈迪斯而感到恐惧,这种例行公事般的问询她早已习惯。 而是怕门外那个脑迴路异於常人的夏恩突然闹出什么么蛾子。 万一他突然闯进来,或者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那事情就真就复杂了。 她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遇到了一本感兴趣的魔导书。为了弄到手————费了些功夫。” “哦?魔导书?” 哈迪斯的声音依旧低沉,却透出一丝不屑:“你还在做这种没意义的事?” “乌鲁蒂亚,你要明白。就算你真的找到了那种魔法,在这个平庸无趣的世界里,再强大的魔法也如同被锁链缚住的猛兽,无法真正自由地使用。”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蛊惑:“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吗?只要完成大魔法世界”,届时魔道的真理將重新降临。 以你的时间之弧”,想要找回你曾经失去的幸福——不过是轻而易举的小事。” “大魔法世界?” 门外的夏恩在心中喃喃重复著这个词,与身旁同样听不懂的艾露莎面面相覷。 这信息量————有点大啊。 夏恩心中暗暗思忖。 难道说,这就是乌鲁蒂亚一直避而不谈的,那个哈迪斯的野心? 乌鲁蒂亚的表情微变,眼角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一下。她没想到哈迪斯竟然就这么隨意地將这个计划说出口。 但面对哈迪斯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独眼影像———— 她只能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脸上依旧保持著面不改色的冷淡:“不,只是个有趣的超魔法而已。” 为了取信於哈迪斯,掩盖自己的真实意图,她不得不甩出个有可信度的理由当做幌子。 “会长,您听说过涅槃”吗?” “涅槃?” 哈迪斯发出了一声冷笑:“呵,那个由愚昧的尼鲁比特族创造的魔法?居然妄想毫无代价地强行扭转人心,真是愚蠢至极,活该灭亡。” 夏恩的眉毛猛地一挑。 自己和乌鲁蒂亚费尽心思深入树海才打听到的情报,哈迪斯居然早就知道了? 而且听这口气,似乎对此还颇为不屑? 他不禁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向乌鲁蒂亚。 既然你家会长什么都知道,那你之前还费那么大劲折腾什么?直接去问他不就得了? 乌鲁蒂亚此时也是有苦难言。 她之所以暗地里拜託夏恩陪自己探索,就是不想让哈迪斯知道自己在私下寻求超魔法。 谁知情急之下拋出的藉口,竟正好撞在了枪口上。 她心中叫苦,面上却只能装作受教,微微低头:“原来是这样————会长您一如既往的博学呢。” “哼。” 哈迪斯冷哼一声,似乎对这句恭维並不怎么感冒。 “正好,那个魔法虽然没什么用,但我听说布莱恩那个蠢货似乎將主意打在了涅槃上面。” 他那只独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你可以关注一下。藉此机会,说不定能让他多吸引一些评议会的目光,为我们的计划爭取时间。” 最后,他冷漠地扫过乌鲁蒂亚略显苍白的脸庞,仿佛在审视一件工具。 “过两天到公会来一趟。又有新掌握失落魔法的魔导士加入了,身为炼狱”之首,你有必要去见见他们。” “明白。” 隨著乌鲁蒂亚的回答,魔水晶上的光芒黯淡下去,影像消失在空气中。 通讯刚一结束,夏恩就迫不及待地冲了进来。 “刚才你们会长说的那个大魔法世界”是什么?” 夏恩直截了当地问道。 乌鲁蒂亚表情微变,他还不想让夏恩知道自己的愿望是什么。 她別过头,避开了夏恩灼灼的视线:“一个大概率实现不了的野心罢了,没什么好说的。” 说著,乌鲁蒂亚话锋一转,看著夏恩和艾露莎,反问道:“比起这个,刚才你也听到了吧?布莱恩似乎对涅槃很有兴趣。” 她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有什么想法吗?” 虽然明知道乌鲁蒂亚是在转移话题,但事关布莱恩,无论是艾露莎还是夏恩,表情都瞬间严肃了起来。 “当然有想法。” “当然有想法。”夏恩正色道,“如果涅槃真的能吸引布莱恩,那这正好是个机会,可以將他一劳永逸地解决。” “可以將你们找到的涅槃消息扩散出去吗?” 艾露莎在一旁提议道,“这样布莱恩得到消息,说不定会直接找过去。” “不行。” 夏恩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涅槃这个魔法太过危险,绝对不能將情报隨意扩散出去。” 听了罗宾鲁讲述的尼鲁比特族灭亡的故事,夏恩难以想像,如果涅槃被心术不正的人知晓,会引发什么样的混乱。 “那难道就这样当做不知道,不管吗?”艾露莎皱眉问道“不————”乌鲁蒂亚忽然开口,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可以帮你们监控瓦司树海。” 她看向夏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布莱恩既然对涅槃有兴趣,他肯定会找过去的。只要监控了那里,自然不怕他不露面。” “好主意!”夏恩眼前一亮。 他倒是忘了,乌鲁蒂亚对布莱恩的仇恨可一点也不比他们少。 “你们不用操心。”乌鲁蒂亚继续说道,“等我返回公会处理完事情后,会再去一趟树海布下监视魔法。 只要布莱恩出现,我会立刻联繫你的。” “好!”夏恩握了握拳,心情激动,“那就麻烦你了。” 困扰已久的难题终於有了解决的方案,夏恩此时看乌鲁蒂亚怎么看怎么顺眼。 说著,他十分自然地將手里那杯一直端著的温水递了过去,语气温和:“好好休息。” “嘖。” 乌鲁蒂亚斜睨了夏恩一眼,感觉这货是真的现实。 刚才还对自己冷嘲热讽,现在有事需要帮忙,態度立马就热切了起来。 她不咸不淡地接过水,抿了一口,然后直接躺下,翻身背对著他,不再看他。 少女在思考,既然哈迪斯的计划已经暴露,那自己的愿望还有没有对夏恩隱瞒的必要。 看著对方这副明显不待见的模样,夏恩笑了笑也不在意。 他拉著艾露莎就往外走,临了还不忘贴心地给她关好房门。 “太好了,夏恩!” 走出房间,艾露莎脸上露出了发自內心的高兴,“乐园之塔的事,终於要结束了!” “是啊。” 夏恩点了点头,看著少女那明媚的笑脸,心情也隨之飞扬起来:“不过,庆祝还是要等结束那一刻真的来临时也不迟。现在嘛————” 他伸了个懒腰,看著窗外的月色。 “就让我们满怀期待地安心等待吧。” 折腾了一整天,又是赶路又是听故事,夏恩只觉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和艾露莎道过晚安后,他没急著回房,而是溜达去了后院,打算好好泡个澡放鬆一下。 隨著“心之焰”的加热,清凉的温泉水逐渐升腾起热气。 夏恩拨开水面漂浮的几片落叶,三下五除二脱光衣服,刚准备入水一就在这时,旁边本该紧闭的屋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 本应回房休息的艾露莎探出个脑袋,目光灼灼地盯著他“还有事?”夏恩一愣。 “我想和你一起泡温泉。”少女即答。 对方答的实在乾脆,夏恩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沉默了片刻,他无奈地指著少女那头尚未完全乾透的髮丝:“你不是已经洗过澡了吗?” “洗过澡————就不行吗?”艾露莎歪了歪头。 “倒也不是不————” 话音未落,得到默许的艾露莎便欢呼一声,轻盈地跃向温泉池。 半空中,魔法微光一闪。 她身上的睡衣瞬间换装为一件单薄的白色浴袍,紧贴著肌肤。 噗通! 水花四溅,温热的泉水扑了夏恩一脸。 “慢点!” 夏恩算是发现了,这姑娘最近是越来越我行我素了,自己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呼————果然还是泡温泉舒服啊,比淋浴强多了。” 艾露莎刚一入水,她就掏起一捧水浇在肩头。 隨后才转过身,鼓起脸颊,带著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娇憨,伸出手指用力戳了戳夏恩的胳膊:“最近你一直往外跑,把这个池子荒废了,我都好久没能好好泡一次了。” 那根手指戳得夏恩胳膊有点痒,他忍不住吐槽:“少来这套。昨天你不才和乌鲁蒂亚一起泡过吗? 还有,你们俩关係都好到能互相搓背了,怎么就不知道顺手给她拿件换洗衣服?” “?” 艾露莎眨了眨眼,一脸惊讶,“乌鲁蒂亚出门没带换洗衣服吗?” 虽然乌鲁蒂亚来的时候两手空空,但习惯了换装魔法的便利,艾露莎下意识地忽略这点。 她想了想,又煞有介事地补充道:“而且,乌鲁蒂亚其实很害羞的哦。 “害羞?”夏恩怀疑自己听错了,“你確定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乌鲁蒂亚?” “真的!”艾露莎认真地点头,“昨晚我说要帮她搓背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僵硬了,脸红得不行,根本不让我碰。” “嘿———— 夏恩摩挲著下巴,他忍不住在脑中脑补。 那个平日里漠然冷淡的女人,在艾露莎的热情攻势下,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缩在水里的画面———— 是个什么样子? 第159章 艾露莎:久违的组队吧! 第159章 艾露莎:久违的组队吧! 夏恩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没想到那傢伙还有这样的一面。 这样看来,说不定她性格比表面看上去要大条得多,只是平时习惯了偽装深沉罢了。” “是吧是吧!”艾露莎也受了感染,眼眉弯弯地跟著笑了起来。 但笑著笑著,她忽然发现不对劲。 为什么话题又绕到乌鲁蒂亚身上去了? 少女不开心地皱了皱挺翘的鼻子。 看著夏恩那副愉快的模样,艾露莎只觉得胸口莫名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闷闷的就像是明明是属於自己的糖果,却被別人舔了一口,虽然糖还在,但心里总觉得不舒服。 哗啦! 隨著水花四溅,她猛地从水里站了起来,带著一身热气凑近夏恩,强行切断了他的思绪:“先別笑了,起来,我帮你擦背!” “哈?”夏恩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一愣,“不用了吧,我才刚泡没多久————” “不行!必须擦!” 艾露莎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拿出战斗时的气势,一把抓住夏恩的胳膊,硬生生將他从水里拖到了池边的石台上。 “坐好!背挺直!” 夏恩: 反抗无效,他只能认命地坐在小板凳上,任由少女摆布。 艾露莎挽起湿透的袖子,不知从哪变出一块毛巾,神情专注地开始了她的工作”。 不得不说,虽然態度强硬,但她的手法却意外地温柔。 力道控制得极好,既能按压开紧绷的肌肉,又不会让人感到疼痛,反而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舒爽。 “舒服吗?” 少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著一丝期待。 “嗯————手艺不错。”夏恩彆扭的应了一声。 他有些不甘心承认对方的技术。 得到肯定的答覆,艾露莎嘴角微微上扬。一边擦著背,她忽然想起了自己之前的那个决定。 “话说————” 她手上的动作稍微放缓了一些,声音也顺著水雾变得轻柔起来。 “我们好像很久没一起出委託了。” “是吗?” 夏恩倒是没怎么注意这方面。 “是啊。”艾露莎的手指在他背上轻轻画著圈,有些委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最近都是我一个人在家,或者一个人去公会,感觉————有些无聊呢。 1 她俯下身,湿漉漉的緋红色长髮垂落,发梢带著水汽轻轻扫过夏恩的脸侧:“接下来————要不要久违地组队一次?” 耳边是少女特意压低的嗓音,温热的呼吸让耳廓有些发痒。 夏恩刚想回头答应:“可以啊,反正最近————” 然而,当他视线触及身后的瞬间,声音戛然而止。 许是刚才动作太大,艾露莎那件松垮的浴袍已滑落大半。 朦朧的月光穿透氤氳水雾,恰好在那一侧圆润光洁的肩头停驻,顺著精致起伏的锁骨线条向下滑落。 而当事人却毫无自觉,依旧眨著那双清澈的黑瞳,一脸期待地望著他。 “————这姑娘,到底是真天然还是故意的?” 夏恩眼角抽搐了一下,无奈地伸出手,帮她把滑落到危险边缘的浴袍重新拉回原位。 “能不能有点身为女性的自觉啊————” 他嘆了口气,这才接著刚才的话题说道:“可以啊。反正最近好像也没什么必须要单独行动的事了,那就一起吧。” “真的吗?” 艾露莎完全没在意被拉衣服的小插曲,听到肯定的答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在氤氳的水雾中,那双眸子莹润极了,盛满了喜悦。 看著她那副惊喜的模样,夏恩原本想吐槽一句“明明之前我一直待在家里,是你自己天天往外跑”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看在她这么高兴的份上。 擦完背,两人又重新滑回池子里。 靠在池壁上,夏恩隨口聊起了在瓦司树海的经歷,又问了问艾露莎最近有没有什么新的武器构想,打算抽空帮她锻造出来。 艾露莎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上几句,气氛融洽而温馨。 直到夜深露重,两人才擦乾身体,各自回房。 但艾露莎的兴奋劲儿显然还没过。 就在夏恩刚准备关灯睡觉的时候,房门又被敲响了。 艾露莎抱著枕头站在门口,理直气壮地提议道:“夏恩,要不要久违地一起休息?我们可以商量一下明天的委託计划!” “哈?” 夏恩一脸莫名其妙地看著她。 少女今晚这过分依恋的態度,让他心里直犯嘀咕。 明明前阵子自己离开了两个多月回来时,她还摆出恶鬼般的表情说教,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粘人? 虽然他不反感这种亲近,但这突然的变化属实让人摸不著头脑。 “別闹了,快去睡吧。” 夏恩费了好一番口舌,好不容易才將满脸不情愿的艾露莎劝回房间。 “呼————” 送走这尊大神,夏恩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躺回床,望著天花板,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总是对自己冷言冷语的身影。 乌鲁蒂亚。 明明和艾露莎是差不多的年纪,怎么感觉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物种? 夏恩忍不住在心里將两人比较了一下。 “嗯. ,仅两秒后就忍不住对艾露莎说了声抱歉。 拿那个性格恶劣的坏女人和艾露莎比,实在太失礼了。 带著这种莫名的愧疚感,夏恩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 当夏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时,首先映入眼帘的———— 竟然正是他睡前脑海中那个“坏女人”的冷脸。 乌鲁蒂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洗过了澡,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 那是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搭配深色长裤,看起来有些眼熟,似乎是艾露莎以前穿过的旧衣服。 但穿在她身上却意外的合身,勾勒出她修长高挑的身材比例,领口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透著一股禁慾的美感。 她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静静地看著刚醒来的夏恩。 “你怎么在这里?” —— 夏恩脱口而出,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 乌鲁蒂亚淡淡的睨了他一眼:“怎么?不是艾露莎叫醒你,你很失望?” “那倒不是。” 夏恩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一脸诚恳地:“只是刚醒就看到你这张脸,有点惊悚,以为自己还没睡醒正在做噩梦。” ” ” 乌鲁蒂亚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深吸一口气。 如果不是还有事要说,她绝对要和这个刚睡醒的混蛋较这个劲。 夏恩也没有赖床的习惯,打了个响指,身上的睡衣瞬间换成了便於行动的常服。 他起身看著乌鲁蒂亚,有些疑惑:“这么早过来————是有什么事要说吗?” 昨天哈迪斯的催促已经来了,按照这女人的性格,夏恩还以为她会趁著大家都还没醒,直接不告而別呢。 没想到居然还会特意过来打声招呼。 乌鲁蒂亚像是没听见他的问题一般,没有立刻回答。 她將手贴在微凉的脸颊上,侧脸看向窗外,目光似乎穿透了玻璃,落在很远的地方。 见对方不搭话,夏恩有些不耐烦了:“你————” “夏恩。” 话未出口,乌鲁蒂亚忽然轻声打断了他。 她没有回头,依旧看著窗外,语气却变得有些飘忽:“下次见面的时候————关於我的那个愿望,你要听吗?” 夏恩愣了一下。 他看著少女此时有些落寞的神情,心中微微一动。 这坏女人上次露出这么软弱的神情,还是那次在屋顶与她谈话,回忆过去的时候。 这一次,也是想和我定下某种————约定吗? 虽然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夏恩自认在瓦司树海时欠了对方一个人情。 於是,他收起了嬉皮笑脸,认真地点了点头:“自然。只要你肯说。” “嗯。” 听到这个回答,乌鲁蒂亚轻轻应了一声,嘴角似乎极快地闪过一丝笑意。 没有再多说什么,她乾脆利落地转身,推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夏恩站在原地,听著外面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彻底消失,忍不住挠了挠头。 “真是个————彆扭的傢伙。” 第160章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狗还大! 第160章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狗还大! 艾露莎端著托盘从厨房走出来时,正好看到乌鲁蒂亚推门离去的背影。 “?乌鲁蒂亚就走了吗?” 少女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多出来的一份早餐,这可是她特意早起准备的,还加了双份的芝士和火腿。 “我还做了她的份呢————” 虽然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对乌鲁蒂亚总有种莫名的竞爭意识,但作为主人家,她还是想认真招待对方的。 “她有急事。” 夏恩从洗漱间走出来,一边擦著脸上的水珠,一边隨口解释道。 他的神情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刚才乌鲁蒂亚临走前欲言又止的神色,始终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果然————是和哈迪斯口中的大魔法世界”有关吗?”夏恩暗自思忖。 除了这个可能关乎某种阴谋的计划,他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让那个总是冷冰冰的女人那么纠结。 只可惜,他对这个世界的魔法理论了解得终究太浅。 即便恶补过几次,可对於这种稀有魔道概念依旧是一头雾水。 “看来,得去问问会长了。” 乌鲁蒂亚又不肯解释,自己又想不清楚。 夏恩嘆了口气,打定主意。 公会里既然坐镇著一位圣十大魔导,那这种现成的魔法百科当然不用白不用。 正想著,他忽然浑身一僵,想起了一件被遗忘的大事—— 这次瓦司树海之行发生了太多意外,导致他完全忘记在试炼的“同行者”名单里勾选乌鲁蒂亚了! 下一次见面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明明人都就在身边晃荡了那么久———— 夏恩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用力捶了捶自己大腿。 艾露莎刚把早餐端上桌,一抬头就看见夏恩那副仿佛错失了一个亿的难看表情。 乌鲁蒂亚走了,有必要这么鬱闷吗?”少女的心思总是敏感的。 艾露莎没说话,不开心地皱了皱鼻子,直接伸手將原本属於乌鲁蒂亚的那份早餐端到了自己面前。 嗯,化悲愤为食慾,一个人吃两份! 夏恩回过神来,便看见气鼓鼓埋头乾饭的艾露莎,有些哭笑不得。 “那个————今天食慾这么好?” 他当然不知道少女那些弯弯绕绕的小心思,只当她是心疼自己辛苦做的早餐没人吃,不想浪费。 “待会儿去公会吗?”艾露莎不接他茬,咽下一口吐司,闷声问道。 虽然夏恩答应了要一起组队,但他那懒散的性子艾露莎是知道的,往常做完大事总要瘫在家里休息好几天。 夏恩咽下嘴里的食物,想了想。 既然要去问会长关於大魔法世界的事,而且算算日子,寄给蕾拉的信也该有回音了,还得去邮局看看。 “嗯,今天要外出。”夏恩点了点头,“顺便去接个稍微轻鬆点的委託吧。” “好!” 听到这话,艾露莎原本有些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 她默默加快了用餐的速度。 少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明明面前摆著两人份的食物,她吃起来却快得惊人。 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只小仓鼠,动作却依然保持著一种奇特的优雅,丝毫不显邋遢。 夏恩看得有些呆了。 他不明白少女那纤细的身体里究竟是怎么装下这么多食物的,而且还能吃得这么快又这么好看。 本来他还想一边思考,一边慢悠悠地享受早餐。 这下只好无奈地配合少女的节奏,三两口將剩下的食物塞进嘴里,差点噎著。 长街之上,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艾露莎並没有忘记之前的约定。 她走在夏恩身侧,始终將两人的距离保持在微妙的一臂之內。 每当穿过马路,她便会自然地向夏恩靠近,肩膀偶尔轻轻擦过他的手臂。 隨之传来的少女气息,並不像乌鲁蒂亚那般馥郁惑人。 只是一股很淡的皂角味,混合著清晨特有的冽冽风息,像极了晒饱了太阳的乾净被单,让人闻著便觉心安。 或许是这氛围太过恰到好处,夏恩顺势拉起了身旁少女的手。 明明之前已经牵过无数次,但这次不知怎的,艾露莎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僵了一瞬,连脚步都乱了半拍。 她下意识用余光偷瞄身侧,却发现夏恩虽手握著她,眼帘却微微垂著,神情专注,不知在想什么。 “呜————”发觉夏恩的注意力全然不在自己身上,艾露莎有些气闷地鼓起了脸颊。 而此时的夏恩,確实没有多余的精力关注少女的表情。 他正全神贯注地感知著心海的变化,估算共鸣的“心光”还需要多久才能解锁lancer的二次幻景。 “... ” 片刻后,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按照这个速度,差不多要两个月才能积累满。 即便是有心光加速,这个周期也实在有些过於漫长了。 夏恩心中暗嘆,看来还得再想点其他办法加速进度,不然这么硬熬实在是折磨。 到了邮局,夏恩报上名字,果然拿到了一封来自哈特菲利亚家族的回信。 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 安娜来歷神秘,掌握著不少隱秘情报。 如果能从蕾拉那里得知安娜的行踪,那说不定就能接触到更多关於龙的消息。 那样的话,lancer的第二次幻景解锁肯定会更快! 然而,当他展开信纸,快速瀏览完上面的內容后,原本高涨的情绪却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焉了下来。 蕾拉在信中表示,安娜离开得匆忙,並没有留下任何联繫方式。 不过她承诺,如果安娜再次回来见她,她一定会將夏恩的事情转达给安娜。 “也是————那种神秘兮兮的人物,怎么可能轻易留下联繫方式。” 夏恩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目光继续往下移。 在信纸的末尾,字跡风格突变。 相比蕾拉那娟秀端庄的字体,这一段显得歪歪扭扭,充满了稚气。 甚至还画了几个可爱的笑脸符號。 “夏恩哥!我想你了!” “还有还有,妈妈教了我星灵魔法,我已经成功契约了一个星灵了!是个会说话的时钟爷爷,很有趣呢! 下次见面我召唤给你看!” 看著这几行充满童趣的文字,夏恩脑海中浮现出露西那张可爱的小脸,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微笑。 但隨即,这抹微笑就僵住了。 “等等————这才多久?” 夏恩猛地反应过来。 从他离开哈特菲利亚庄园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几天的时间。 露西居然都已经学会星灵魔法,甚至成功契约星灵了? 虽然知道有蕾拉这位优秀的星灵魔导士手把手教导,但这进步速度也未免太惊人了吧? 夏恩回想起自己当初为了学习换装魔法,在图书馆苦熬数月的时光,心里莫名有些发酸。 一种名为“学渣面对学神”的无力感油然而生。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是比人与狗还大啊!”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感觉受到了暴击。 不过很快,他又在心里宽慰自己: 魔法天赋好有什么用?实力强大才是硬道理! 没看乌鲁蒂亚、艾露莎她们魔法天赋那么高,最后还不是打不过我吗?” 这么一想,他心情顿时平衡了不少。 他拿起邮局提供的笔纸,准备写回信。 除了常规的问候,还有他从乌鲁蒂亚那里听来的,关於祖迪尔的情报。 那个试图伤害露西的僕人,暗中学习的居然是【人性从属】这么危险的失落魔法。 这件事,夏恩觉得有必要让蕾拉知道。 他开始提笔,將有关【人性从属】的情报详细地写了下来。 並再次郑重拜託蕾拉,如果安娜回来,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自己。 写完后,夏恩將信装好,递给了工作人员。 一转身,就看见艾露莎正安静地站在门口等他。 少女双手背在身后,那双眸子却没閒著,像是有重量一般,紧紧胶著在他身上。 她实在有些担心夏恩看完信后,会像上次一样突然要出远门。 见夏恩迈步走近,艾露莎下意识地挺直了身子:“好了吗?” “嗯,搞定。 看著她紧绷的小脸,夏恩灿烂一笑。 “走吧,去公会接委託!今天一定要大干一场!” 第161章 大魔法世界 第161章 大魔法世界 这次来到公会,夏恩没急著推门。 他站在那扇厚重的木门前,將耳朵贴在门板上,闭上眼,在心里默默倒数。 三、二、一。 轰几乎就在他数到“一”的瞬间,门內猛地爆发出一声巨响。 紧接著,一张厚重的实木圆桌呼啸著撞开了大门,带著灰尘水渍,重重砸在夏恩脚边不远处的地面上,摔得四分五裂。 夏恩低头看了看脚边的残骸,满意地点了点头:“嗯,果然还是这种开门方式看著习惯,有那味儿了。” 他跨过那一地狼藉,走进大厅。 刚一进门,就看见大厅中央空出了一大块地。 格雷和纳兹果然又扭打在了一起。 两人额头顶著额头,像两头斗牛一样互相角力,周围的桌椅早已遭了殃,倒了一圈。 “混蛋!你踩到我的脚了!” “哈?!那是你自己把脚伸过来的吧!” 一旁的艾露莎眼神一凛,习惯性地就要衝上去镇压。 “別急,等等。” 夏恩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他还指望著这两人能帮他完成试炼呢,正好趁这个机会,观察一下他们最近有没有偷懒。 场中,两人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谁都没有使用魔法,全凭拳脚互殴。 纳兹一拳挥出,带起呼呼风声;格雷侧身闪避,顺势一记扫堂腿攻向下盘。 虽然没有绚丽的魔法光效,但两人的动作明显比之前凌厉了许多。 每一拳、每一脚都带著沉重的分量,都是实打实经过锤炼后的力量。 “不错————出拳更重,脚步更稳,反应也更快了。” 夏恩眯著眼观察,心里暗暗点头。 看来之前的“魔鬼训练”卓有成效,这两个傢伙嘴上喊著累,身体却很诚实地变强了。 一种类似“老父亲看著自家傻儿子终於长进”的养成感油然而生,让夏恩颇感欣慰。 “好了,差不多了。” 观察完毕,夏恩鬆开了拉著艾露莎的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去吧,別打坏了东西。” “嗯!” 得到许可的艾露莎瞬间化作一道緋红色的闪电衝入战圈,不消片刻,两声惨叫便几乎同时响起,世界瞬间清静了。 夏恩则熟门熟路地绕过战场,直奔吧檯。 这算是他的老习惯了。 回到公会第一件事,先找马卡洛夫劳两句! “哟!会长!” 夏恩笑嘻嘻地凑过去,像变戏法一样,从背后摸出好几本色彩艷丽的杂誌,“啪”地一声拍在马卡洛夫面前。 这些是前几期的《索沙拉》,杂誌封面上的女郎姿態火辣。 都是艾露莎看完隨手丟在家里的,被夏恩顺手拿来“借花献佛”。 然而,马卡洛夫只是瞥了一眼,便骄傲地昂起下巴,鬍子一翘一翘的:“哼!这几期我早就看过了!连下一期封面女郎请谁我都知道。” ” ,,夏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訕訕地收回手,心里不禁吐槽这老头子追更追的居然这么勤。 马卡洛夫斜睨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抿了口酒:“行了,有事就直说,每次都绕弯子,你不累我都替你累!” 小老头心里跟明镜似的。 自从这小子加入公会以来,哪次主动找他不是带著一堆问题来的? 不过令他稍微欣慰的是,夏恩虽然爱打听事儿,但做事有分寸,基本不怎么惹祸。 甚至在城里名声还挺不错,混了个“捉宠大侠”的浑名,帮公会挽回了不少形象分。 反倒是一直跟著他混的艾露莎———— 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这丫头完成委託的作风是越来越大条了。 抓个小偷能毁半条街,打个强盗能拆两栋楼,想到桌上那一叠越来越多的投诉信,马卡洛夫就觉得脑仁疼。 嗯,待会让夏恩管管艾露莎吧,不然以后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马卡洛夫在心中重重决定。 眼看著自己的套路被看穿,夏恩也不尷尬,反而凑得更近了些,开门见山道:“老爷子,你知道什么是————大魔法世界”吗?” “噗——!” 马卡洛夫刚喝进嘴里的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他有些不理解夏恩这小子,为什么每次都能这么精准的拿一堆麻烦问题过来討教的? 无语的小老头放下酒杯,原本嬉笑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无比:“你是从哪听到这个词的?” “从一个暗黑公会的会长那,无意中听到的。 夏恩坦然地解释道,並没有隱瞒消息来源。 “你应该也知道,就是乌鲁蒂亚所在的那个公会。” 他顿了顿,特意强调了一句:“对方的野心————似乎是想將现在的世界,重现为所谓的大魔法世界”。” 听到这话,马卡洛夫原本紧绷的脸色反而鬆缓了一些。 他重新端起酒杯,摇了摇头,嗤笑一声:“真是狂妄无知的野心家————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做到的。” “为什么?”夏恩追问。 马卡洛夫慢慢抿了一口酒,眼神变得深邃,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之中:“关於大魔法世界”的事,我也是从前任会长那里听说的。你一听就知道,为什么我会说不可能重现了。 “上任会长的乾货?” 夏恩眼睛一亮,立刻拉过一张椅子在旁边坐好,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乖巧模样。 看著夏恩那安静听讲的样子,马卡洛夫莫名感到一阵恍惚。 曾几何时,自己也是这样坐在普雷希托会长面前,聆听著那些关於魔法、关於世界的道理。 “年轻人真的在一点点承接公会啊————”他在心中感嘆,“普雷希托会长,你现在————又在哪里呢?” “会长?” 见马卡洛夫神情悠远,夏恩疑惑地唤了一声。 听到提醒,小老头回过神,乾咳两声收敛心绪,正色道:“你知不知道平行世界”?” “知道。” 夏恩忙不迭地点头。 这个概念前不久才刚接触过,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和“大魔法世界”扯上关係,但他记得很清楚。 “那就好解释了。” 马卡洛夫对夏恩的知识量感到很满意。 他可是眼睁睁看著夏恩从魔法小白成长到现在的,心里多少有点成就感。 若是夏恩知道马卡洛夫的想法,肯定会在心里默默吐槽一句: 会长你还是太乐观了,我肚子里真就只有这半两水晃荡! “其实————”马卡洛夫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除了我们所在的艾斯兰登,其实还存在著数个、甚至无数个平行世界。它们之间相互独立却又紧密相连。” 他在圆圈周围又点了几个点。 “但是,在世界的起源里,这些世界並不是同时產生的,而是有一个共同的起源。” “所谓大魔法世界”,即是那个原本的世界。它是產生所有平行世界的源头,也是一切魔力的起点。” 马卡洛夫在圆圈中心重重一点。 “大魔法世界的特点是,拥有著无穷无尽、永不枯竭的魔力。 但是,每当它分裂產生一个新的平行世界,不只是它自身的魔力会消退,那个新诞生的世界,其魔力浓度也会更加衰弱。” “比如艾斯兰登,也就是我们所在的世界,魔力还算充足,人们体內都有魔力,魔法也相对比较完整。” “但也有一些平行世界,经过多次分裂后,魔力近乎衰竭。 在那些世界里,魔法会变得残缺不全,甚至————人们体內都无法储存魔力,只能依靠外物。” 听到这里,夏恩脑海中瞬间闪过另一个杰拉尔,曾提到过的“艾德拉斯”世界。 和会长的描述简直完全吻合! 那个世界,不正是魔力枯竭,需要依靠魔导器才能使用魔法吗? 马卡洛夫看著若有所思的夏恩,欣慰地点了点头。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给夏恩留出消化这些庞大信息量的时间。 片刻后,他才继续慢悠悠地讲道:“正因为本源世界拥有著无尽的魔力,所以在歷史上,有许多狂热的黑魔导士为了实现所谓的唯一的、真正的魔法”,疯狂地追求著重现大魔法世界。 “” “你所说的那个会长————应该就是这些狂妄愚蠢的黑魔导士之一吧。” “真正的魔法?那是什么?” 夏恩立刻抓住了重点。 昨晚哈迪斯在通讯里也提到过类似的话,说只要完成大魔法世界,乌鲁蒂亚的时间之弧就能轻易找回失去的幸福。 “嗯————” 马卡洛夫沉吟了一下,打了个比方:“因为环境的限制,许多强大的魔法在我们这个世界是无法展现其全貌的。 就像深海的巨鯨无法在浅滩游弋一样。” “但如果是在大魔法世界那种魔力堪称无尽的环境下,使用这些被限制的魔法————” 老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恐怕就能展现出它们真正的、近乎神跡般的姿態吧。” 夏恩的眼睛微微睁大。 难怪! 难怪他总感觉乌鲁蒂亚那所谓的“时间之弧”太过名不副实。 明明是掌控时间的失落魔法,表现出来的却只是修修补补、加速植物生长这种程度。 原来是因为环境锁住了魔法的上限吗? 那如果真的去了大魔法世界————时间之弧会变成什么样子? 隨意倒退万物的时间?加速未来的界限? 还是像日蚀之门一样,能够自由地穿梭於过去与未来? 想到这里,夏恩心中不禁一阵恶寒。 如果哈迪斯真能完成这个野心,那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难怪他连“涅槃”这种能扭转善恶的超魔法都丝毫不放在心上,甚至隨意拋出去给布莱恩当做诱饵,只为了吸引评议会的视线。 在那位被称呼为“魔道深渊”的人眼中,相比起重塑世界的宏愿,涅槃或许真的只是个微不足道的玩具。 而且———— 夏恩忽然想到了乌鲁蒂亚。 她的目標也是去往大魔法世界。如果真的能掌控时间————她到底想做什么? 是想挽回什么?还是想改变什么? 经过马卡洛夫这一番解答,夏恩心中的疑问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像一团乱麻,越缠越紧。 第162章 委託达人艾露莎 第162章 委託达人艾露莎 夏恩將“哈迪斯”这个名字连同“大魔法世界”的野心一同压入心底。 这一次,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带著几分旁观者的戏謔。 一位妄图重塑世界的魔道深渊,手中掌握著无数失落的禁忌魔法———— 面对这样的存在,夏恩有些担心,仅凭阿拉什和千子村正这两位英灵的力量,真的足够应付对方吗? 他无意识地握了握手掌,一丝紧迫感悄然爬上心头。 “看来,必须儘快解开lancer的真名了。” 夏恩深吸一口气,向马卡洛夫微微欠身,转身走向公会大厅中央。 那里,正上演著一场单方面的“镇压”。 艾露莎穿著轻便的衬衫长裤,单脚踩在格雷的背上,另一只手则轻鬆地按住了纳兹试图反抗的脑袋。 “我说过多少次了,公会里禁止斗殴!” 少女的声音清冷而严厉,緋红色的长髮隨著她的动作微微晃动,散发著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格雷脸贴著地板,哼哼唧唧地试图求饶;纳兹则不服气地挥舞著四肢,嘴里还要喊著“再来”。 “还真是不客气啊————” 夏恩在不远处停下脚步,看著这一幕,忍不住咂了咂嘴。 有时候从旁观者的角度看,少女的气势確实挺嚇人。难怪纳兹和格雷见了她就像耗子见了猫。 他清了清嗓子,朝地上那两只投去一个“记得谢我”的眼神,然后扬起手,高声喊道“艾露莎!別管他们了,快过来选委託!” 听到夏恩的呼唤,艾露莎那如寒冰般冷硬的表情瞬间解冻。 她低下头,最后警告了一句:“下次再让我看到你们在公会里打架,就不仅仅是这样了。” 说完,她鬆开手脚,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髮丝,转身朝著夏恩小跑过去。 地上的格雷和纳兹狼狈地爬起来,看著艾露莎那判若两人的背影,两双眼睛里写满了感激和不可思议。 “呼————活下来了————”纳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向夏恩的目光充满了敬畏,“那傢伙————居然能让那个怪物女”变得这么乖巧?他到底用了什么魔法?”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格雷也心有余悸地揉著脑袋,“但这次真是多亏了夏恩啊!” 不远处的角落里,卡娜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手里把玩著扑克牌,低声吐槽:“两个笨蛋。” 隨即,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衝著纳兹喊道:“纳兹!风呢?热死了!” 纳兹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转过头,看著卡娜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脸上露出了极其不情愿的神色。 但想到那个把柄—————— “知、知道了!” 他咬牙切齿地应了一声,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到卡娜身边,拿起一把扇子,开始悲愤地扇风。 自从上次他在背后说艾露莎坏话被卡娜逮个正著,就被迫签下了“听从命令一个星期”的不平等条约,以此作为封口费。 “噗————”刚才还和他同病相怜的格雷瞬间幸灾乐祸起来,“被卡娜抓住把柄,你就自求多福吧!” 夏恩没去管那边的闹剧,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在了眼前的委託板上。 他已经决定好了,在lancer真名解明之前,一直和艾露莎组队接委託。 这不仅是为了艾露莎的“心光”加速幻景,也是为了给年底的s级名额。 毕竟,那个【砥柱】的试炼可还一直掛在那儿呢—— 趁著有空,得多刷点业绩才行。 只是———— 夏恩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委託单一寻找走失的魔导宠物、护送商队穿越峡谷、搜寻古代遗蹟的碎片———— 种类繁多,看得人眼花繚乱。 对於夏恩这种基本没怎么工作过的懒人来说,筛选性价比的委託確实是个技术活。 “有什么建议吗?委託达人?” 夏恩十分自然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艾露莎。 遇事不决问专家,这是他的行事准则。 艾露莎站在他身侧,自光扫过委託板,眉头微蹙,认真思考起来。 “嗯,考虑到地理位置、酬金比例以及我们需要投入的精力————” 她伸出手指,在委託板上虚划了几个区域,条理清晰地分析道:“护送类任务耗时太长,且容易遇到突发状况,效率不高;寻物类任务需要大量的前期调查,太过繁琐。 综合考虑,我觉得儘量选择討伐类的委託是最合適的。 这类任务目標明確,流程简单,而且报酬通常比较丰厚,正好也能磨练战斗技巧。” 不愧是曾经为了买鎧甲而在一个月內狂刷十几个委託的“任务狂人”,这经验就是丰富。 夏恩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从善如流:“听你的。” 他將目光锁定在討伐类区域,快速筛选。 很快,一张边缘有些泛黄的委託单吸引了他的注意。 【委託內容:討伐盘踞在北方雪山的双足飞龙】 【酬金:500000j】 “龙?” 这个字眼瞬间像鉤子一样抓住了夏恩的神经。 虽然双足飞龙只能算是亚龙种,甚至可能连亚龙都算不上,只能说是长得像龙的魔兽。 但对於急需寻找龙类线索来加速lancer幻景进度的夏恩来说,真是一点可能都不想放过。 刺啦! 他毫不犹豫地揭下这张委託单,转身递给艾露莎:“这个怎么样?” 艾露莎接过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北方雪山————路程適中,双足飞龙虽然凶猛,但以我们实力完全可以应对。酬金也很合理。嗯,没问题,可以。” 既然专家都说没问题,夏恩便拿著委託单转身走向柜檯登记。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吧檯上默默关注著这边的马卡洛夫忽然开口了:“既然要去討伐双足飞龙的话————顺便帮我把它们的鳞片收集回来吧。 “鳞片?” 夏恩停下脚步,有些好奇,“是有什么特別的作用吗?” “啊,那个啊————” 马卡洛夫摸了摸鬍子,笑眯眯地说道:“过阵子公会打算弄个內部比赛,活跃一下气氛。 我正愁不知道用什么当標记好呢。双足飞龙的鳞片耐水火,坚韧不易损坏,拿来做信物正合適。” “行。” 夏恩爽快地答应了。会长平时帮了他不少忙,这点顺手的小事他自然不会推辞。 登记完毕,艾露莎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那我们现在就回家收拾行李吧!” 她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对这久违的“双人组队”充满了期待:“这次去雪山,我要准备厚一点的棉被、睡袋、还有————” “” 一听到“收拾行李”这四个字,夏恩的脑仁就开始隱隱作痛。 他可是见识过艾露莎出门的阵仗的。 那哪是收拾行李啊,那简直就是搬家! 大包小包,甚至连锅碗瓢盆都要带上,光是看著就让人绝望。 “等下!” 夏恩连忙拉住正要往外冲的艾露莎。 他眼珠一转,目光落在了不远处正在给卡娜扇风的一脸苦相的纳兹,以及旁边正翘著二郎腿嘲笑纳兹的格雷身上。 一个用来转移少女注意力的绝妙主意涌上心头。 夏恩嘴角微勾,迈步走了过去,手里扬了扬那张委託单:“哟,两位。討伐一只双足飞龙,报酬五十万j,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去?” “?” 然而,出乎夏恩意料的是,第一个发出声音的居然不是纳兹或者格雷,而是身旁的艾露莎。 “你要找纳兹和格雷一起吗?” 少女愣了一下,语气有些急切,甚至还带著点小委屈: 她明明期待的是两个人的旅行啊!怎么突然要带上这两个人! 夏恩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有点不明白她反应为什么这么大。 他想带上这两个傢伙自然是有原因的。 作为他选定的【薪火之途】的预备役同行者,纳兹和格雷现在的实力,相比起拉格萨斯的s级水平,实在是落后了一大截。 现在正好有空,又有合適的练手机会,他自然想著顺便把这两个傢伙带上,好好操练操练,爭取早日让他们达標。 另一边,纳兹一听到有任务,而且还能正大光明地逃脱卡娜的魔爪,眼睛瞬间就亮了0 “我去!我去!” 他刚要欢呼著跳起来,却感觉胳膊被人一把拉住了。 格雷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夏恩身后的艾露莎,压低声音提醒道:“笨蛋,你看清楚了。艾露莎也要一起去。” “嘎?” 纳兹顺著手指看去,正好对上艾露莎那张略显阴沉的脸。 刚才还兴奋得像只猴子一样的纳兹,脸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瞬间变成了一张苦瓜脸。 跟那个怪物女一起出任务?那还不如给卡娜扇风呢! 看著这两个瞬间怂掉的傢伙,夏恩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耐心地劝慰起身边的艾露莎:“艾露莎,你想啊。作为公会的同伴,看到他们实力不足,我们是不是有责任帮他们一把? 帮助同伴提升实力,也是我们应该做的嘛。” 少女抿著嘴,心里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边是期待已久的二人旅行,一边是想要帮助同伴的责任感。 两种情绪在心里互相拉扯,让她有些纠结。 但最终,在夏恩循循善诱的劝说下,少女那颗正直的心还是占据了上风。 “好吧。” 她点了点头,勉强答应了下来。 但心里的鬱闷却怎么也消不下去。 於是,她猛地转过头,用前所未有的凶狠神情,狠狠地瞪向了那两个罪魁祸首。 那眼神仿佛在说:如果你们敢拖后腿,就死定了! “咿!” 被那恐怖眼神锁定的两人只觉得背后一凉,心臟差点嚇停了。 看著艾露莎那副杀气腾腾的样子,他们甚至以为对方这是要强迫自己组队去送死。 “去去去!我们去还不行吗!” 两人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地喊道。 第163章 纳兹真是逊啊 第163章 纳兹真是逊啊 看著这两人瑟瑟发抖,夏恩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他本来还想劝劝艾露莎不要总是这么严厉,但转念一想,公会里確实需要有个人能製得住这两个精力过剩的傢伙。 如果没人管束,格雷和纳兹恐怕真的能把天给捅破了。 “嗯————这样也挺好。” 就在夏恩暗自点头的时候,马卡洛夫突然从吧檯上跳了下来,一把將夏恩拉到角落。 “夏恩!” 小老头神色凝重,压低声音提醒道:“你这次出去,可得好好注意一下艾露莎那丫头。” “怎么了?”夏恩有些疑惑。 “你不知道吗?” 老爷子一脸痛心疾首,开始大吐苦水。 “这丫头最近做委託是越来越奔放了!抓个小偷能拆半条街,赶个野兽能毁一片林————那投诉信都快把我办公室埋了! 你说说,她以前多乖巧一孩子啊,也不知道是跟谁学来的这种,动不动就粗暴的使用武力。” “呵、呵呵————是啊,到底是跟谁学的呢?” 夏恩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心虚地扭过头。 忍不住心里嘀咕,总不能是和自己学的,虽然艾露莎这种莽夫的行为模式確实和他有几分类似。 但他是跟著基尔达斯学的,会长怎么也找不到自己头上吧! 越想,他越觉得这话题太危险,为了不引火上身。 “咳!我会注意的。那个————时间不早了,我们得出发了!” 为了掩饰尷尬,夏恩机械地站起身,一手拖著格雷,一手拽著纳兹,也不管两人愿不愿意,就往门外衝去。 “走走走!工作!工作要紧!” 被拖著的两人如蒙大赦,连忙顺势站起,跟夏恩勾肩搭背,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只想赶紧逃离艾露莎的魔爪。 艾露莎站在原地,看著三人勾肩搭背离开的背影,眼神还有些神游。 直到他们快走出大门,她才猛地回过神来,连忙追了上去。 “等等我!” 临走时,少女还不忘回头向马卡洛夫认真地点了点头::“会长,我们就去工作了。” 看著少女那副认真懂事的乖巧模样,马卡洛夫捂著胸口,心里又是一阵抽痛。 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 到底是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啊? 为了不给艾露莎回家那种恐怖的“搬家式”打包行李的时间,夏恩领著两人出了公会便直奔列车站。 对於魔导列车,夏恩、艾露莎和格雷都已经算是熟客了,买票进站轻车熟路。 反倒是纳兹,显得格外兴奋。 他加入公会以来,虽然也经常工作,但大多只是在玛格诺利亚城附近打转,还从来没坐过这种交通工具。 —— “哇!那个大傢伙就是列车吗?” 一进车站,这小子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眼睛都不够用了。 “好厉害!跑的好快!” 他这里瞧瞧,那里摸摸,显得格外惊奇。 看著纳兹满脸好奇的模样,夏恩体內的“好为人师”之魂顿时燃烧了起来。 之前为了了解这个世界,他可是特意在图书馆里翻阅过不少与关於魔导科技的相关书籍。 对魔导列车的构造和歷史那是相当了解。 “咳咳。” 夏恩清了清嗓子,开始向纳兹科普起来:“魔导列车可是菲奥雷王国十分重要的科技结晶。它不需要燃料,而是通过车头的魔导引擎,將魔水晶中的魔力转化为动能————” 他滔滔不绝地讲了一大通,从魔导引擎的原理讲到列车发展的歷史。 “虽然听不懂,但是感觉好厉害!” 纳兹听得云里雾里,但並不妨碍双眼放光。 一旁的格雷看著他这副样子,忍不住摊了摊手,嗤笑道:“真是没见过世面。” 砰! 话音刚落,一记手刀就精准地劈在了他的脑门上。 “痛!”格雷抱著脑袋蹲了下去。 “不要用这种理由嘲笑同伴。”艾露莎收回手,认真地训斥道。 格雷捂著脑袋,欲哭无泪。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和艾露莎一起出来做委託太束手束脚了。 这位大姐头太较真,连个玩笑都不能开,实在是让人习惯不来。 然而,並没有人理会他的抱怨。 隨著“呜—”的一声长鸣,列车缓缓进站。 夏恩和艾露莎已经跟著欢快跑著的纳兹进了车厢。 纳兹欢呼一声,率先衝进了车厢。夏恩和艾露莎紧隨其后,格雷只能无奈地跟上。 四人跟隨乘务人员的指引来到座位。 列车还没开动,纳兹就已经兴奋得坐不住了,在座位上扭来扭去,脸贴著窗户往外看,嘴里不停地念叨著“要开了要开了”。 哐当— 车身轻微一震,列车缓缓启动,速度逐渐加快。 可就在列车提速的那一瞬间,原本还精力旺盛、上下跳的纳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呕————” 他捂著嘴,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乾,整个人像麵条一样软绵绵地趴在了桌子上。 “喂,纳兹?你怎么了?” 夏恩嚇了一跳,刚才还生龙活虎的傢伙,怎么突然就萎了? “好晕————好噁心————”纳兹虚弱地吐出几个字,眼神涣散,一副隨时要升天的样子。 “哈?” 夏恩、艾露莎和格雷面面相覷,都有些不敢相信。 那个精力旺盛到能拆家的灭龙魔导士,居然会晕交通工具? “噗————”格雷第一个没忍住,指著纳兹大笑起来,“不是吧?你这傢伙居然晕车? 太逊了吧!” “救————救命————” 纳兹此时已经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趴在桌子上发出微弱的求救声。 看著他这副惨状,夏恩在心里忍不住琢磨: 也不知道如果我用龙翼带著纳兹飞,他会不会也晕?”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並没有说出口。 毕竟龙翼带人很不方便,他们四人出行当然还是坐列车更舒適。 就苦一苦纳兹吧!適应適应,说不定晕车症就好了。 就这样,在纳兹一路的痛苦呻吟和格雷幸灾乐祸的嘲笑声中,列车终於抵达了目的地。 “到了,纳兹,快下车。” 车刚一停稳,夏恩就赶紧提醒道。 听到“下车”两个字,原本还半死不活的纳兹,身体猛地一颤。 等到列车完成停稳,他瞬间便如迴光返照般,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活————活过来了!” 他先是惊喜地大喊了一声,隨即像是身后有鬼在追一样,以飞一般的速度衝出了车厢。 那逃命般的架势把门口的乘务员都嚇了一跳。 “我再也不要坐列车了!!!” 走出车站,一股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 这座城市处於菲奥雷王国极北。 明明才八月份,这里却已然大雪纷飞,街道上覆盖著厚厚的积雪,入目皆是白皑皑的一片。 —— “嚯————真冷啊。” 夏恩新奇地看著这反季节的雪景,伸手接住一片雪花,心里感慨: 不愧是魔法世界,明明菲奥雷国土面积不算大,却能出现这样极端的温差。 “呀吼——!” 而刚才还发誓再也不坐车的纳兹,刚一落地,就彻底復活了。 他欢呼一声,抓起一把雪球就朝格雷砸去。 “看招!” “混蛋!你找死吗!” 格雷也不甘示弱,立刻捏了个雪球反击。 两个精力过剩的傢伙瞬间就在雪地里你来我往地打起了雪仗,玩得不亦乐乎。 只有艾露莎手里拿著委託单,没有参与打闹。 她目光越过街道,投向了远方那连绵起伏、隱约可见的山影。 那里是北方雪山的深处。 “委託书上说————” “双足飞龙的踪跡,应该就在那里。” > 第164章 四头猎犬 第164章 四头猎犬 经过艾露莎的提醒,夏恩才想起还有正事要办。 他瞥了一眼还在雪地里打得不可开交的格雷和纳兹,心里暗暗感嘆艾露莎一旦进入工作状態,那股认真劲儿还真是让人佩服。 夏恩小跑几步,一手一个揪住纳兹和格雷的后领:“好了,消停会儿!再打下去委託还做不做!” 两人这才悻悻地鬆开手,互相不服气地哼了一声,老实地跟在夏恩身后。 一行四人沿著远处的山影,向著任务地点的雪山进发。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那连绵的雪峰看似近在眼前,实则远在天边。 几人在没过脚踝的积雪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小半天,那巍峨的山体依旧遥不可及。 夏恩不时抬头望向天空,希望能捕捉到双足飞龙的踪跡。 然而,除了苍白的天空和偶尔飘落的雪花,连只鸟的影子都没有,更別提什么飞龙了。 “嘖————这效率太低了。” 夏恩皱了皱眉,思考著要不要展开龙翼,先飞到前面去侦查一番。 就在这时,后方忽然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还没等夏恩转头,一股浓郁的有些呛鼻的酒气,便顺著寒风先一步钻进了他的鼻腔。 “谁?!” 艾露莎反应极快。 几乎是听到声音的瞬间,她眼神一凛,猛地转身,一步踏前挡在眾人身前。 “这么近了才发现?妖精尾巴的各位,警惕性还得再练练啊。” 一个略带醉意、却透著几分狂放的声音隨之响起。 风雪中,一个精干的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青年,身穿一套紫色的练功服,长发扎成丸子头,用白巾隨意的包著,整个人透著股浪荡不羈的气质。 “距离这么近才发现?” 艾露莎表情不善,手中光芒闪动,一柄水波纹流转的精致长剑已然握在手中。 “嗝——不要那么紧张嘛。” 那人不慌不忙地转过身,大大方方地露出了背上的公会徽章。 “我是四头猎犬”的帕卡斯。”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如果没猜错的话,你们应该也是接了討伐双足飞龙的委託吧?” 说著,他解下腰间的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抹了把嘴,醉眼朦朧地嘟囔道:“真是精明呢,那些委託人————把同一个任务发布给多家公会,谁先完成算谁的,真是会做生意。” “四头猎犬?” 听到这个名字,艾露莎紧绷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 她听说过这个公会。 据说他们的会长高德曼,年轻时也是妖精尾巴的一员。 曾和罗布爷爷以及马卡洛夫会长组过队,渊源极深,是关係很不错的公会同盟。 既然有著这层交情,那便算不上敌人。 “你找上我们,有什么事吗?” 艾露莎收起架势,但语气依旧不咸不淡,保持著一名魔导士在外应有的警惕。 “如果是想劝我们放弃委託,那就大可不必开口了。 哪怕两家公会有旧,但既然接了任务,我们妖精尾巴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还真是可靠————” 一旁的夏恩看著艾露莎那副独当一面、从容交涉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点了个赞。 他向来不喜欢处理这种麻烦的人际交往,见艾露莎顶在前面,便乐得清閒,顺势退后几步,和格雷、纳兹混在了一起,当起了吃瓜群眾。 “哈哈,別误会。” 帕卡斯听到少女的问询,嘿嘿一笑,不由摸了摸下巴上青虚虚的胡茬:“没有別的意思。只是听说最近妖精尾巴出了个名声很大的怪物新人”,既然正好遇上了,就想著过来打个招呼,看看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说著,他那双醉眼越过其他人,落在了艾露莎手中的“流水”上。 “这股魔力————还有这种剑术架势————” 帕卡斯眼中的醉意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武人特有的锐利:“看来,传闻確实没有夸大其词的样子啊。” “我叫艾露莎,不是怪物。” 艾露莎眉头微蹙,她很不喜欢別人用这个词称呼自己,非常认真地纠正道。 “行行行,艾露莎小姐。” 帕卡斯隨意地摆了摆手,显然是个不拘小节的人。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芦,终於说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既然大家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標,又这么巧碰上了————那我们要不要来比试一下? 看看到底是妖精尾巴强,还是我们四头猎犬更胜一筹?” 此话一出,空气中的气氛顿时一凝。 纳兹和格雷的耳朵都竖了起来,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恨不得立马替艾露莎应战。 “我的实力很弱,不能代表公会。” 艾露莎却摇了摇头。 但隨即话锋一转,她眼中燃起熊熊战意,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但如果只是以我个人之名与你比试的话————” 她握紧手中的剑,剑身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似在回应主人的期待:“那我很乐意奉陪!” “嗯嗯,毫不犹豫地接受了,果然很符合艾露莎的性格。” 后面的吃瓜群眾夏恩连连点头。 这少女从以前开始就有著很强的好胜心,只不过平时在他面前总是会有意无意地克制一些。 “好!爽快!” 听到艾露莎答应,帕卡斯那张因醉酒而通红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兴奋:“別怪我欺负你年纪小,你可以让你的公会同伴帮忙,我就先走一步了!” 说著,他周身魔力涌动,与那强健的肉体完美结合,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紫色的残影,以惊人的速度冲向雪山深处。 不过眨眼功夫,人便消失在了茫茫雪地之中。 “好快!” 格雷和纳兹瞪大了眼睛,显然被对方这爆发力惊到了。 “其他的公会魔导士,也很有活力啊。” 夏恩感嘆了一句。 隨后,他眼疾手快地伸出双手,一边一个,按住了旁边两个也想跟著衝出去的傢伙。 “急什么?” 夏恩按住躁动的两人,转头看向艾露莎,问道:“怎么样,要我带你过去吗?” 他指的自然是用lancer的龙翼展开。 之所以询问,而不是直接带人飞过去,自然是因为这是艾露莎自己的决斗。 他想让少女好好享受这难得的比斗,要是隨意插手,就有些太扫人兴了。 果不其然,艾露莎摇了摇头:“不用。就按正常速度过去吧。” 她不著急,纳兹和格雷却急了。 “喂!艾露莎!我们可是代表公会啊!” 纳兹跳著脚喊道,“有什么厉害招数为什么不用?万一那个醉鬼提前猎杀到飞龙了怎么办!” “就是啊!”格雷也一脸焦急,难得和纳兹站在了统一战线,“输给那种醉鬼太丟人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过去。 “只是个人的比试而已,哪里算得上代表公会?” 艾露莎淡淡地说道,將手中的“流水”收回换装空间。 “而且,双足飞龙又不是地上抓不完的野兔。 那种级別的魔兽,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猎杀的。” 虽是这么说,但受这番插曲的影响,一行人前进的速度也不免加快了几分。 数个小时后。 四人终於穿过了漫长的雪原,开始攀爬陡峭的山脊。 寒风呼啸,捲起漫天雪沫,打在脸上生疼。 好不容易爬上山脊,视野豁然开朗。 然而———— “这里哪有什么双足飞龙的影子啊?” 纳兹手搭著脸,到处张望,入目除了嶙峋的怪石和皑皑白雪,就是漫无边际的苍茫。 连根龙毛都没看见。 他有些泄气地跳下来,转头看向正躲在斜坡下避风的夏恩:“夏恩,你不是有很方便的眼睛吗?快找找看啊!” > 第165章 狩龙 第165章 狩龙 看著那两人像没头苍蝇一样在雪地里乱撞,夏恩不禁有些发愁。 这得猴年马月才能成长起来啊? 他嘆了口气,脑海中迅速翻阅起在公会图书馆看过的魔兽图鑑:“別光顾著看天上,双足飞龙的鳞甲是雪白色的,静止不动时能完美地与冰雪融为一体,靠肉眼很难直接分辨。” 夏恩指了指远处的一片峭壁:“我们去那边的南向悬崖看看,这种魔兽虽然耐寒,但终究是冷血生物。那里被阳光直射,而且背风,应该是它们筑巢的最佳选择。” 夏恩说起双足飞龙的习性时,条理清晰,自信满满。 一旁的艾露莎微微侧过头,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 夏恩虽然对魔法理论了解的不多,但在这些偏门的魔兽知识和野外生存经验上,却意外地渊博呢————” 她在心里暗暗想著,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也不知道在高兴什么。 “有道理!” 纳兹和格雷对视一眼,虽然不想承认,但夏恩说得確实很有说服力。 “那就往那边走!” 几人不再盲目搜寻,而是沿著蜿蜒的山脊线,向著南面的背风坡摸索前进。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风势果然小了许多。 “这有动静!” 走在最前面的纳兹忽然趴在崖边,鼻子抽动了两下,隨后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去。 “呼——!” 几乎在他探头的瞬间,一股混杂著腥臊气的雪风猛地从崖底涌了上来! 强烈的气流吹得纳兹那一头樱色乱发狂乱飞舞。 伴隨著积雪下坠的沉积声,三道庞大的白色阴影,带著强烈的压迫感,从下方霍然衝出! 那是三头翼展超过五米的双足飞龙! 它们雪白的鳞片在阳光下反射著森冷的光泽,狰狞的顎下掛著涎水,看上去愤怒至极。 “居然真的在这里!”格雷惊呼一声。 但他很快指著飞在最前面那头体型最大的飞龙,大声喊道:“等等!那里有人?!” 眾人凝神望去。 只见在那为首的飞龙脊背上,竟然趴著一个人影! 正是帕卡斯。 他单手抓著飞龙背上的骨鳞,身体隨著飞龙的剧烈顛簸而起伏,但整个人却像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看到下方的几人,帕卡斯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哟,来得挺快嘛!” 话音未落,他眼神骤然凌厉。 “劈掛掌!” 砰! 一声闷响,帕卡斯的手掌重重拍在飞龙的脊背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山间迴荡。 此招是帕卡斯將自身体魄、力道以及魔力和武艺完美结合的体术魔法。 这一掌,拥有强大物理的破坏力的同时,还兼具了魔力的穿透性! “吼—!!” 那头飞龙发出一声悽厉的悲鸣,脊背上的鳞片大片崩碎,竟是被这一掌硬生生拍得失去了平衡,摇摇晃晃地向下跌去。 “好强————”格雷瞳孔微缩。 “我们也上了!” 艾露莎的一声厉喝打断了眾人的震惊。 “换装·巨人之鎧!” 金色的魔法光辉瞬间包裹了少女全身。 光芒散去,一套以黄色为主色调、充满力量感的厚重鎧甲覆盖在她身上,赋予了她恐怖的投掷臂力。 艾露莎单手紧握那柄名为“流水”的长剑,目光锁定左侧那只正准备俯衝的飞龙。 “喝啊!” 她吐气开声,腰马合一,將手中的长剑如投枪般用力掷出! 咻! 长剑撕裂长空,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那只飞龙宽大的翅翼! “噗嗤!” 血光迸射。 那只飞龙的半边翅膀瞬间被撕裂出一个大洞,失去了升力,哀嚎著向著山崖平台坠落下来。 “它就交给你们了!” 艾露莎头也不回地指挥道,“我去对付最后一只!” 说完,她手中多出一把巨剑,脚下一蹬,直奔最后一只完好的飞龙衝去。 “哦!交给我吧!” 纳兹双拳一碰,“轰”地燃起熊熊烈火,眼中满是战意。 “只要我们先猎杀这两只,那贏的显然就是我们!” 格雷也不甘示弱,双手寒气瀰漫,紧隨其后冲了过去。 “icemake·长枪!” 冰枪与火拳交织,瞬间將那只受伤坠地的飞龙淹没。 一时间,山崖上龙吟阵阵,魔法的光辉此起彼伏。 只有夏恩一个人,略显尷尬地站在原地。 寒风卷著雪花吹过,显得有些萧瑟。” “7 艾露莎没指挥他,似乎是有意不想让他插手,想把表现的机会留给另外两人。 “算了。” 夏恩耸了耸肩,好奇的看了眼艾露莎的新鎧甲,又转头看向另一边打得热火朝天的两人一龙。 虽然这只飞龙失去了翅膀,无法飞行。 但毕竟是拥有魔兽般肉身的生物,对於现在的纳兹和格雷来说,依然有著不小的危险性。 “我就给你们压阵好了。” 他找了块避风的大石头靠著,双手抱臂,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边的战场。 “怎么?你不去帮忙吗?” 骑在坠落飞龙背上的帕卡斯还有余裕回头笑问。 “嘛,暂时不需要我。”夏恩摊了摊手,敷衍道。 本来就是无聊閒扯,帕斯卡也不在意,又是几记势大力沉的劈掛掌连发。 砰砰砰! 那只头领在他的连番重击下,早已是强弩之末,哀嚎著直坠向地面。 而另一边,艾露莎也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她手持夏恩为她打造的“斩铁”,整个人如飞翔的女武神般高高跃起,跳到了与飞龙平齐的高度。 “斩铁·重断!” 少女双手高举巨剑,魔力灌注剑身,带著开山裂石的气势,当头劈下! “砰!” 一击之下,那头低空盘旋的飞龙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被砸落在地,半边身子都陷进了雪里。 “看来我们用的时间差不多呢,妖精尾巴的超级新人。” 帕卡斯从龙背上跳下来,看著同样利落解决战斗的艾露莎,眼中升起了棋逢对手的兴奋。 而最后那头还在和纳兹、格雷纠缠的飞龙,此时终於预感到不对。 同伴的惨死让它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野兽求生的本能让它爆发出一股狠劲,猛地一甩完好的那只翅膀,將纳兹和格雷逼退。 紧接著,它竟不顾另一只翅膀上的伤势,忍著剧痛疯狂扑腾著冲向悬崖边缘。 “不好!它要跑!”纳兹和格雷大急,想要追赶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飞龙从崖边一跃而下,硬生生用那只受伤漏风的翅膀调整姿势,歪歪斜斜地一路滑翔向下。 “夏恩!” 远处的艾露莎高喊一声。 “了解。” 一直站在崖边閒得发慌的夏恩,鬆了松有些僵硬的肩颈他左手虚握,那柄熟悉的赤红大弓瞬间出现在手中。 紧接著,他从换装空间中,摸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特製的螺旋形“弹药”。 张弓,搭箭,满月。 预判轨跡,修正风偏。 鬆手。 “崩弓弦震颤的轰鸣声如雷霆炸响。 那枚螺旋箭矢已然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挟裹著恐怖的风压,瞬间跨越了近千米的距离! “噗嗤!” 没有任何悬念。箭矢精准地贯穿了飞龙的头颅。 那只飞龙瞬间失去了平衡,像一块断了线的风箏,在空中无力地翻滚著,最终重重地摔落在山脚下的雪堆中,再无声息。 第166章 瓦卡巴:马卡欧那傢伙,好像闪婚了…… 第166章 瓦卡巴:马卡欧那傢伙,好像闪婚了…… ” 山崖上一片寂静。只有寒风还在呼啸。 帕卡斯看了看山脚下那个小黑点尸体,又转头看了看崖顶那个正慢条斯理收起大弓的黑髮少年,醉眼瞪得溜圆。 “一箭射杀飞龙?” “这么远的距离?这种威力————这种精准度?” 帕卡斯感觉自己的酒意都醒了一半,没想到自己居然看走眼了。 他之前看夏恩一直没出手,还以为这傢伙和那两个小鬼一样,是被艾露莎带出来歷练的公会新人。 “是我们贏了吧!”纳兹和格雷相比夏恩展露的实力,更加看重胜负。 “有著这种实力居然还默默无闻————” 面对两个笨蛋的询问,帕卡斯挠了挠头。 “这么多厉害的新鲜血液————真是服了妖精的尾巴了。” 他也是个爽快人,当即大方地承认:“是你们贏了。 “不,我们四个人,你只有一个人,算是平手吧。” 夏恩却摇了摇头,並没有咄咄逼人:“哈哈!你这人倒是有趣!” 帕卡斯闻言大笑起来,对夏恩的感官顿时好了不少。 “本就是狂妄的我提的规则,输了就是输了。不过————就多谢你们给四头猎犬留面子了。” 他灌了口酒,指了指自己脚下那头巨大的飞龙尸体:“那这头飞龙就当做谢礼了,送给你们吧!” 说完,他也不拖泥带水,对著几人挥了挥手,便身形轻巧地向山下掠去,转眼间就消失在了茫茫风雪之中。 “什么嘛————” 纳兹看著帕卡斯离去的背影,有些不满地嘟囔道:“就这么走了?那个酒鬼,真是个怪人。” “有什么不好?” 格雷倒是很务实,看著多出来的那头飞龙,一脸无所谓:“我们白捡了一头飞龙,多了五十万报酬呢。” 夏恩没理会他们的財迷样,而是走过去,挨个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不错,能和飞龙打得有来有回,你们確实变强了。” 他刚才一直都在观察,这两人的配合虽然还略显生涩,但战斗意识和反应速度相比之前,进步不可谓不大。 “切————有什么好夸的。” 听到夸奖,纳兹却有些不开心,踢了一脚地上的雪,“对方都不能飞了,我们还要两个人联手,最后还没彻底解决————” 说著,他狠狠瞪向格雷:“要不是这个下垂眼碍手碍脚,我早就一个人解决了!” “哈?!你说什么?” 格雷一听这话顿时炸了毛:“明明是你这吊眼角在那乱喷火,差点烧到我!要不是我帮你挡了一下尾巴,你早被打飞了!” “想打架吗?!” “来啊!” 眼看著两人脑袋又顶在了一起,夏恩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他懒得理会这两个精力过剩的傢伙,转身走到飞龙尸体旁。 按照会长的要求,除了取下证明飞龙死亡的信物头角外,还得收集鳞片。 他心念一动,一把锋利的銼刀具现在手中。 另一边,艾露莎皱著眉走了过来,双手叉腰,眼神严厉地扫过纳兹。 “纳兹,给我好好说话!” 接著,她转头看向甚至连裤子都快脱了一半的格雷。 “还有格雷,起码在雪地里给我好好穿上衣服!你是想感冒吗?” “什么时候————” 格雷低头一看,这才惊觉不仅是上衣,连裤子也是不知去向。 他连忙在雪地里手忙脚乱地翻找起来,嘴里还要硬撑:“囉嗦!冰之魔导士怎么可能感冒!” “少废话!” 艾露莎不容分说,一手揪住一个,大步走向另一头倒毙的飞龙尸体。 “既然精力这么旺盛,那就把力气都用在正事上!快点,还有很多鳞片要处理!” 在艾露莎的强力镇压下,两人哪怕有一百个不愿意,也只能乖乖就范。 几人顶著寒风围在龙尸旁,哪怕有夏恩具现的工具辅助,剥取鳞片依旧是个力气活。 好不容易忙完了一切,將飞龙身上有价值的材料搜刮一空,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返程的路上,又是一番鸡飞狗跳。 “我不要!我死也不要再坐那个地狱列车了!” 一听到要坐车回去,纳兹抱著车站柱子,任凭格雷怎么嘲笑就是不肯撒手。 “给我安静点!” 看著这丟人的一幕,夏恩哪有空惯著他,直接上手。 无视了纳兹杀猪般的惨叫,硬生生把他拖进了车厢,扔在了座位上。 隨著“哐当”一声,列车缓缓启动。 刚才还闹腾得像只猴子的纳兹,在车轮转动的第一秒,就像被抽掉了脊梁骨一样,瞬间软倒在桌子上。 “真是没出息。” 格雷坐在对面,看著纳兹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习惯性地嘲讽了一句。 隨后,他百无聊赖地转过头,看向窗外飞逝的雪景。 忽然,他的目光一凝。 “嗯?” 格雷趴在窗户上,指著远处的天空,语气惊奇:“喂,你们看那边————为什么那片地方明明晴朗,却有一小块乌云在下雨?” 在漫天飞雪的白色世界里,远处那团孤零零淅淅沥沥落著水的雨云,显得格外突兀。 “估计是什么魔法吧。” 夏恩眼皮都没眨一下,看了眼便收回了目光,重新靠回椅背上闭目养神。 “哦————” 格雷应了一声,虽然心里对那片违和的乌云还是有些好奇。 但眼看列车已经加速驶离,也不好跳车去看,只好乖乖坐回位置上。 等几人回到公会时,已经是深夜了。 公会大厅却依旧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哟!回来了!” 看到几人推门而入,正在喝酒的成员们纷纷举杯致意。 夏恩和艾露莎都不是很在意金钱的人,没有废话,直接將这次委託的酬金一百五十万j拿了出来,当场均分。 每个人手里都沉甸甸的。 处理完钱的事,夏恩拿著那个装满双足飞龙鳞片的大袋子,找到了马卡洛夫。 “会长,你要的东西。” “哦哦!辛苦了!” 马卡洛夫接过袋子看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夏恩直起身,习惯性地往吧檯方向扫了一眼。 往常这个时候,马卡欧和瓦卡巴这对老搭档肯定正凑在一起,一边喝酒一边吹牛。 可今天,吧檯边只有瓦卡巴一个人孤零零地喝著闷酒,菸斗里的烟雾繚绕,显得有些形单影只。 “咦?” 夏恩有些奇怪,走过去问道:“瓦卡巴大叔,马卡欧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听到夏恩的问话,瓦卡巴缓缓吐出一口烟圈,透过繚绕的烟雾,瞥了夏恩一眼。 他的眼神很复杂。说不上是同情,还是某种莫名的幽怨。 “那傢伙啊————” 瓦卡巴拿起酒杯,仰头灌了一口,语气幽幽地说道:“好像————闪婚了。 1 “哈? ” 第167章 「结婚?」 丰收祭 第167章 “结婚?” 丰收祭 “结婚?!” 夏恩愣住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那个整天泡在公会喝酒、最大的爱好就是调戏新人的老油条马卡欧?结婚了?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前两天见他,还一点跡象没有呢。怎么这么突然?对方是谁?” 瓦卡巴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眼神幽幽:“我见过那个女人,完全不是马卡欧的菜,而且性格也合不来————没想到偷偷就把婚礼办了。” 听著瓦卡巴这酸溜溜的语气,夏恩算是读懂了他刚才那个复杂的眼神—既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典型的损友心態。 夏恩想了想,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习俗具体怎么算,乾脆转头去吧檯,买了两瓶价格不菲的好酒。 “喏,接著!” 他隨手一拋,將酒扔给了瓦卡巴:“就当我和艾露莎的隨礼了,帮我带给他。” “嚯!” 瓦卡巴手忙脚乱地接住酒瓶,看了眼標价,嘖嘖称奇:“你还真是大方啊。马卡欧那傢伙平时都捨不得喝这么贵的,现在结婚了,开销更大,恐怕更窘迫了,哈哈哈。” 他坏笑著,已经开始盘算明天一早提著这两瓶好酒去看好兄弟笑话的场景了。 看著这个没正行的烟枪大叔,夏恩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朝还在给纳兹和格雷復盘刚才狩龙细节的艾露莎招了招手:“走了,艾露莎,回家了。” “这就来!” 艾露莎最后叮嘱了两个笨蛋几句,便快步跟上了夏恩的步伐。 回家的路上,月光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夏恩双手枕在脑后,还在思考为什么狩猎双足飞龙对lancer的解锁毫无帮助。 难道是因为亚龙种血脉太稀薄,根本不被认可?必须是伊古尼尔那样的巨龙才行?” 可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艾露莎又能引起心海的波动呢? 正想著,身边的艾露莎忽然问道:“刚才你在和瓦卡巴聊什么?” 夏恩回过神,隨口答道:“哦,那个啊。马卡欧那傢伙不声不响地结婚了。” “结婚?!” 听到这个字眼,艾露莎的脚步猛地一顿,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夏恩奇怪地转过头,只见少女脸颊飞红,身体不自觉地扭捏起来,眼神飘忽不定,完全没了平日里那副颯爽的模样。 “是马卡欧结婚又不是你结婚,你在动摇个什么劲啊!” 夏恩忍不住吐槽。 然而艾露莎却完全听不进去,整个人完全进入了自己的世界。 她双手捧著发烫的脸颊,自顾自地往前走,嘴里还小声嘀咕著什么“太快了”、“还没准备好”之类的胡话。 夏恩看著她的背影,嘴角抽了抽。 他倒不是没察觉到艾露莎对自己那点懵懂的好感。 只是,现在的相处模式让他很放鬆,而且艾露莎似乎也很享受这种既亲密又不过分越界的距离,便也就顺其自然了。 只是没想到,这姑娘听到“结婚”两个字反应这么大。 明明毫无半点男女常识,连洗澡都要混浴的傢伙,在这方面却意外的纯情。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保持著做一次委託休息三天的悠閒步调。 偶尔遇到合適的任务,也会叫上纳兹、格雷,或者卡娜一起组队。 只是让夏恩感到可惜的是,他又特意接了几个类似双足飞龙的、与龙相关的任务,但结果都不尽如人意。 他基本可以肯定了。 那些如同大蜥蜴般的“龙”,对lancer的幻景解锁没有半点帮助。 反倒是“艾露莎牌充电宝”的效果依旧稳定。 因为经常和少女一起出委託,晚上在野外露营或是住旅店时,两人待在一起的时间变—— 长了不少,充电宝的效果得到了充分发挥。 心光的积累速度,比预期的进度快了不止一筹。 在这期间,夏恩的【敏捷】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d。 因为有过化身英灵的经歷,他对这种曾掌握过的速度和反应適应的很快。 反倒是后来魔力紧跟著来到d—阶时,那种充盈的感觉让他適应了整整两天,才完全掌握。 在这种不断的积累下,夏恩身体的各项素质除魔力外,终於来到了前所未有的全员d 阶! 这不仅仅意味著他解放真名的时间得到了进一步的延长! 更重要的是,现在的他,哪怕是不使用职阶卡,光凭自身的肉体力,也达到了英灵的最低標准。 这种实实在在的进步,让急需实力的夏恩感到无比满足,有种没虚度光阴的踏实感。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已是十月初。 在家休息了两天的夏恩,按照惯例带著艾露莎来到公会,准备挑选新的委託。 然而,他刚走到委託板前,就被马卡洛夫叫住了。 “夏恩,艾露莎。” 小老头背著手,表情严肃:“这两天暂时不要接取委託了。” “为什么?” 夏恩一脸疑惑。 这可是稀奇事,被禁止接委託可是公会里最顶级的惹祸精才有的待遇。 他这一个多月可是老实得很,半点错误没犯,踏踏实实地在完成委託,怎么也不该轮到他被禁足才对。 “笨蛋!当然是因为过两天就是丰收祭了呀!” 一个豪迈而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恩回头一看,顿时惊讶地挑起了眉毛:“丰收祭?还有,基尔达斯你回来了?” 夏恩確实听会长提起过这个节日,但具体是什么內容,他还真没怎么了解。 “庆祝今年的丰收,祈祷来年的好运。” 基尔达斯难得正经地说明了几句。 “这是独属於玛格诺利亚的重要节日,也是这座城市一年中最盛大的时刻。这种日子,我当然要回来啊!” 一旁的马卡洛夫也点了点头,脸上带著几分遗憾:“去年可是很热闹来著,魔幻游行很顺利,你们那个时候不在真是太可惜了。” 说著,他又看了一圈公会里的眾人,脸上露出了期待的笑容:“不过,今年公会里多了很多新人。你、艾露莎、乐琪、还有那个整天喷火的纳兹————想必这次会更加热闹吧!” “没错!” 这时,卡娜突然冒了出来。 她摆出一副前辈的模样,竖起一根手指,煞有介事地说道:“我们妖精的尾巴,作为玛格诺利亚唯一一家正规公会,可是要负责在当天举办一场盛大的魔幻游行”哦!” “那可是在整个菲奥雷王国都极为知名的活动,很多其他城市的人都会不远万里地赶来观看呢!” 夏恩瞥了一眼卡娜。 他发现不知为何,每次基尔达斯在场时,卡娜的表现总是有些极端。 要么特別活跃,要么就低气压地躲在角落里发呆。 但这显然不是现在的重点。 他迟疑地看向马卡洛夫:“所以,你的意思是————” “没错!” 小老头肯定了夏恩的疑问,大手一挥:“你们都要准备好在游行时表演的节目哦!一定要让游客们感到惊喜才行!” “真是麻烦————” 夏恩挠了挠头,嘆了口气。 比起当个被人围观的表演者,他还是更喜欢当个吃瓜的观眾。 反倒是身边的艾露莎,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表演节目?惊喜?” 她显然跃跃欲试,脑海中似乎已经幻想出了许多当天表演时的华丽方案。 夏恩一看她这副表情,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急忙拉了拉她的手,凑近小声问道:“你该不会————要把你搜集的那些奇怪服装,都拿出来展示吧?” 艾露莎转过头,用一种“你怎么知道”的疑惑表情回望他,眼神清澈而无辜。 “. ” 夏恩无语望天。 身为那些奇装异服的唯一受害者,他到现在还没忘记那些衣服的款式有多奇葩。 什么海豚装、树桩装————这要是穿出去游行,那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按住艾露莎的肩膀,郑重其事地说道:“无论如何,换个表演吧!” > 第168章 Lancer的第二次幻景 第168章 lancer的第二次幻景 夏恩的语气很认真。 连基尔达斯都特意赶回来了,可想而知这次活动有多么重要。 要是搞砸了————还不知道小老头会怎么生气! 平日里马卡洛夫对公会成员多有包容,难得的节日,夏恩不想惹老人家跳脚。 “我们先回去,好好商量下节自。 说著,夏恩不由分说地推著还想辩解的少女,转身往家走去。 回到小屋,两人围坐在茶几前,针对表演內容展开了一番“激烈”的討论。 最终,在夏恩的强烈坚持下,艾露莎不情不愿地放弃了她那些惊世骇俗的玩偶服方案。 “好吧————”少女有些遗憾地嘆了口气。 “那就按照你说的。我负责用换装魔法展示剑舞,你负责用火焰魔法製造烟火效果。 “” 夏恩鬆了口气,如释重负:“这就对了。我把阿拉什的弹药库”全部贡献出来给你用,到时候满天剑雨加上绚烂烟火,视觉效果绝对震撼。 这个方案虽然谈不上多么有新意,但胜在稳妥、华丽且热闹,算是个中规中矩不会出错的表演。 商量完正事,客厅里安静下来。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子洒进屋內,暖洋洋的。 夏恩侧过头,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身旁。 不知何时,艾露莎已经倚靠在了他的身侧。 少女平日里表现得凛然不可侵犯,但私下里,特別是在家时,其实意外的慵懒。 最近这段时间,她似乎越来越喜欢像只猫一样,安静地蜷在他身边,也不说话,就是单纯地靠著。 夏恩心想,如果纳兹看到艾露莎此时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绝对会晕乎乎地高呼“不可能”,甚至以为是有人假扮艾露莎来骗他。 看著少女精致的侧顏,夏恩心中忽然一动。 “说起来————” 他想了想,自己好像还从来没主动约过少女一起去哪里玩。 “我听说在晚上的魔幻游行开始前,白天的时间我们是能自由行动的。 夏恩试探著开口问道:“在丰收祭的时候————要不要一起逛逛?” 他原以为少女听到这个邀请会很开心,甚至会像之前听到“组队”时那样眼睛发亮。 但艾露莎的反应却出奇的平静。 她头也没抬,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甚至还得寸进尺地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著。 过了好半晌,她才像是刚刚反应过来夏恩说了什么似的,眨了眨眼,奇怪地抬起头:“丰收祭————你不打算和我一起逛吗?” “哈?” 这又是什么清奇的脑迴路? 夏恩被她这理所当然的反问给整不会了。 “什么叫我不打算和你一起逛?我这不是正在邀请你吗?” “可是————” 艾露莎一脸无辜地掰著手指头,认真地数道:“我还以为你肯定会和我一起的啊。我早就计划好了,要去吃只有丰收祭才有的稀有甜食摊位,还要看舞蹈秀表演,还有————” 她滔滔不绝地列举著一连串想去的地方和想吃的东西,每一项计划里,显然都默认了那个陪在她身边的人是夏恩。” 夏恩听得目瞪口呆。 合著这姑娘早就已经在脑海里以“两个人一起”为前提,把后天的行程预演了一遍? “倒是我失礼了。” 他忍不住乾笑一声,伸手抓了抓少女那一头緋红顺滑的髮丝。 被阳光照耀著的少女感受到头顶的触感,微微歪了歪头。 她感觉夏恩似乎很喜欢玩自己的头髮,便主动伸手,將一截髮丝轻轻缠绕在夏恩的指尖上。 少女那副从容且自然的模样,让夏恩彻底无奈了。 这姑娘,越来越会撩人了? 他感觉自己真是越来越难应付对方了。 “不过————確实很可爱。” 夏恩在心里默默地点了点头,承认自己確实很吃这一套。 为了掩饰自己那点被拿捏了的微妙感觉,他清了清嗓子,提议道:“咳,既然方案定了,我们去外面演习一下吧,省得到时候表演失误。” “好!”艾露莎对此倒是兴致勃勃。 两人来到外面的空地上,以蓝天为幕,草地为台,认真地排练起来。 剑光闪烁,火焰升腾。 虽然只是演习,但两人配合默契,效果出奇的好。 结束后,两人像野营一样,直接把饭带到了外面。 就著森林的秋景,伴隨著落叶与风声,简单的午饭也別有一番风味。 到了晚上。 刚从温泉汤池里出来的夏恩,就被艾露莎拉到了沙发上。 “夏恩,来看电影!” 少女兴致勃勃地打开了魔法投影。 节目是一部经典的男女冒险公路片。 艾露莎凑得很近,看得很认真,时不时还会隨著剧情发出惊呼或轻笑。 夏恩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一边回应著艾露莎的討论,一边將注意力沉入心海。 那种熟悉的、即將满溢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能感觉到,就在今明两天,lancer的第二次幻景就要触发了。 夏恩暗自心惊。 这触发的时间,比他原本预计的提早了整整半个多月! 这自然是身旁这位“人形充电宝”的功劳。 “那个————” 夏恩转过头,看著身旁专注於电影的少女,想向她表示感谢。 但话到嘴边,看著她那隨著光影变幻而忽明忽暗的侧脸,却鬼使神差地变成了:“今天把续集也看了吧?多待一会儿。” 少女先是疑惑地回望过来,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平时总是催著睡觉的夏恩今天会主动提议熬夜。 可隨即,她的眼睛愉快地眯起,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好。” 她忍不住又把头如白天那样,慵懒地靠在夏恩肩膀上,像只找到舒適窝的小猫儿一样蹭了蹭。 夏恩已经习惯了少女这自然的亲昵,任由她靠著。 不过,他这次开口要多看会电影,除了想多陪艾露莎一会以外,其实还有別的考量。 他想试试,能否在丰收祭开始之前触发幻景。 毕竟幻景的降临不可控,持续时间也不知道有多久。 万一正好在游行表演的时候触发了,那可就麻烦大了。 在各种心思下,两人罕见地熬了夜。 在沙发上看著电影,一直到深夜,才迷迷糊糊地眯著眼睛睡著。 第二天。 因为一直在关注意识中心海的变化,夏恩这一觉睡得並不踏实。 他少见地比艾露莎先醒,轻手轻脚地做好早餐,叫醒还有些迷糊的艾露莎。 吃过早饭后,两人又去了公会,和大家一起商议丰收祭的具体细节和流程。 一天的时间在忙碌中过得很快。 当夜幕再次降临,夏恩重新躺在床上时,那股熟悉的恍惚感终於如期而至。 lancer的幻景,降临了。 “呕————” 那种令人作呕的恶臭再次填满了鼻腔。 浑浊、粘稠的污泥,像是决堤的洪水般从夏恩身下不断蔓延开来,只是一瞬,就將他彻底淹没。 窒息感袭来,但这一次,夏恩並没有感到那那种令人不快的附著感。 “是第三视角?” 他发现自己的意识没像上次那样,被强行附著在那团肉块之上,而是悬浮在半空,俯瞰著下方的一切。 夏恩心中一阵庆幸,之前变成肉块腐烂的感觉,他实在不想再体验一次。 接著,他定睛向下观察。 他看到这片死寂的沼泽污泥中,那团仿佛会呼吸般的巨大肉块,和他上次离开时几乎没有任何区別。 依旧是那般丑陋、扭曲,散发著令人绝望的死气。 可是,在他视野之外。他没有看到的地方。 “咕嘟————咕嘟————” 现实世界,那些沼泽中缓慢流动的污泥,正以他为中心,不再局限於那片死地,沉静无声地向著四周渗出。 > 第169章 被污泥覆盖的城市 第169章 被污泥覆盖的城市 玛格诺利亚市內,一户普通的民居。 用过晚餐的一家人正围坐在客厅的暖炉旁,享受著节日前夜的閒暇时光。 “好期待明天的丰收祭哦!” 小男孩趴在窗台上,晃荡著双腿,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我听同学说,妖精的尾巴会有超厉害的魔法表演!” “那叫“魔幻游行”,不是单纯的表演。” 母亲笑著纠正道,手里正熨烫著明天出门要穿的衣服:“不过,即使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妖精的尾巴每次都能带来惊喜。也不知道今年会有什么样的新花样,我也很期待呢。” “是啊。” 父亲放下手中的报纸,抿了一口热茶:“希望今年別像前年那样把街道给拆了就行————” 几人兴奋地討论著,空气中瀰漫著温馨。 忽然,正在熨衣服的母亲动作一顿,眉头皱了起来。她抬起手,有些嫌弃地在鼻子前扇了扇:“怎么这么臭————老公,你闻到了吗?” “嗯? 父亲吸了吸鼻子。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钻进鼻腔,像是下水道淤积了百年的烂泥,又像是腐烂的沼泽气息。 “这么一说確实————好像是从外面传来的。” 他站起身,疑惑地走向窗边。 “大概是哪里的下水道堵了吧?我去关上窗户。” 然而,当他推开窗户向外看去的那一刻,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这、这是————” 原本熟悉的街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室息的暗沉。 原本深邃的夜空,变成了一种压抑的铅灰色,仿佛隨时都会塌下来。 整座城市好似被凭空搬移到了一片死寂的湖区之上。 而在下方的街道上,无数漆黑、粘稠的污泥正在无声地流淌、翻涌,像是有生命的黑潮,正顺著墙壁和缝隙向上攀爬。 “咕嘟————咕嘟————” 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泡声清晰可闻。 “快!快把门堵上!!” 眼看著一股黑泥即將漫过门槛,父亲猛地回过神来,发出一声惊恐的大吼。 “什、什么?”母亲被嚇了一跳。 “別问了!快拿东西堵门!有东西进来了!” 父亲一边吼著,一边冲向门口,试图用身体顶住大门。母亲虽然不明所以,但也慌乱地抱起椅子和杂物冲了过去。 然而,他们的应对措施毫无作用。 黑色的污泥仿佛不存在实体一般,直接无视了紧闭的大门,像幽灵一样穿透了阻碍,毫无阻滯地衝进了家门。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父亲护著妻儿退到桌子上,看著这违背常理的一幕,急得满头大汗。 “难道是妖精尾巴弄出来的事?”母亲声音颤抖的问。 “不可能————这么噁心的东西,妖精尾巴不可能开这么恶劣的玩笑!”老父亲认真的反驳道。 就在这时,那个趴在桌上的小男孩,却被这奇异的景象勾起了好奇心。 他看著那些涌动的黑泥,趁父母不注意,下意识地伸出小手想要去摸。 “別碰那个!!” 母亲尖叫一声,想要阻止。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光从那外表和令人作呕的味道来看,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是晚了。 孩子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那团黑泥。 然而,预想中噁心的触感並没有出现。 小男孩的手指径直穿过了那团黑漆漆的泥浆,直接拍在了实木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啪”。 “?” 男孩眨了眨眼,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他又挥了挥手,手掌在黑泥中来回穿梭,如同划过空气。 “妈妈,它是假的!摸不到!” 这一幕让紧绷著神经的父母两人同时一愣,隨即长长鬆了口气。 为了证实刚才不是幻觉,父亲咽了口唾沫,大著胆子蹲下身,学著孩子那样,伸出手去摸地上的污泥。 果然。 摸了个空。 那种视觉上的粘稠感和嗅觉上的恶臭感无比真实,但触觉上却是一片虚无。 “是————幻影!” 父亲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终於彻底放下了心来。 “嚇死我了————” 不怪他之前那么担心害怕,实在是外面城市的变化太过诡异,那种身临其境的压抑感和真实的恶臭,让人很难不当真。 “果然,这种事情绝对是妖精尾巴乾的!” 既然確定了没有危险,刚才还口口声声说“绝对不是妖精尾巴”的父亲,瞬间转变了口风,篤定地將锅扣在了那个公会头上。 “不管怎么说,这次马卡洛夫会长也太过分了!哪有在节日庆典前夜搞这种恶作剧的! “” 玛格诺利亚的常识— 城市有危险时,妖精的尾巴最让人放心;城市没危险时,妖精的尾巴就是最大的危险! 所以,这次事件,必然是妖精尾巴那群笨蛋搞的鬼! “是啊,这么臭,晚上还怎么睡觉啊!”母亲也抱怨起来,一边心疼地检查著孩子有没有被嚇到。 “臭臭!”连孩子都捏著鼻子,跟著附和。 这种从惶恐到放鬆,再到全员气愤的情绪转变,在短短几分钟內,像病毒一样瀰漫了整个玛格诺利亚。 而此时,妖精的尾巴公会內。 马卡洛夫看著已经整个大厅、甚至没过脚面的“黑泥”,那张老脸皱得简直能夹死苍蝇。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啊!” 如果不是已经確认这东西只是逼真的幻影,他是真的一点都坐不住了。 但正因为黑泥无害,所以马卡洛夫也是心里也是头疼多过城市安全的庆幸。 “完了————居民们肯定会认为是我们在搞鬼————” 小老头痛苦地捂住脸。 “偏偏还这么巧是丰收祭前夜出这档子事!这让我明天怎么跟市民解释啊————” 他忍不住转过头,没好气地瞪向身旁还在无所谓喝酒的基尔达斯:“喂!你倒是给我认真点啊!” “有什么关係嘛,反正又没什么实质性影响。” 基尔达斯抹了抹嘴角的酒渍:“比起这个,这幻影做得还真逼真,连味道都还原了,到底是哪个天才弄的?” 他刚想隨便说两句安抚一下炸毛的小老头。 忽然,他目光一凛,猛地转头看向窗外,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嗯?你感觉到了吗,会长?”他放下酒杯,沉声问道。 马卡洛夫也是神色一正:“好庞大,又好古怪的魔力。”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起身。 他们没惊动大厅里还在好奇打量脚下黑泥幻影的成员,快步走出了公会大门。 外界,早已变了模样。 天空与大地都已完全暗沉,整座城市仿佛坠入了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之中。 “到底是谁发动的这种规模的幻术,自的是什么?”作为会长,马卡洛夫担忧的看著四周的环境。 基尔达斯则顺著刚才感知的方向,看向街道尽头。 那里,有个全身不知是被黑泥还是黑影包裹的奇异生物,正在街道上徘徊,一步步向著这边走来。 “那是什么?” 基尔达斯眯起眼睛,“不像是人类,却有这么夸张的魔力量?” “无论你是什么东西————” 马卡洛夫上前一步,挡在公会大门前。他手中已有金色的魔法光芒在闪动。 “不要再接近公会了!” 他的语气无比认真。 作为圣十大魔导,他能感觉到,对面的东西极为不详,而且———— 很强! 然而,那团迷之生物对於马卡洛夫的警告视若无睹。 依旧保持著那种诡异的节奏,继续向前蠕动而来。 “哼!” 马卡洛夫不再废话,抬手便是一道试探性的光魔法射出。 咻! 光束精准地命中了目標。 然而,没有击中的触感。.魔法径直穿过了那个生物的身体,击中了它身后的街道石板,炸起一团烟尘。 “也是幻影?” 马卡洛夫皱起眉头,虽然鬆了口气,但心中的压抑感却丝毫没有减轻。 “这种异变————到底是什么?” 基尔达斯挠了挠头,也是一脸的不解:“真是见鬼了————那种噁心的魔力明明就在耳边,压迫感都快贴到我脸上了,那么真实————居然也是幻影?” 另一边,东郊小屋。 作为黑泥喷涌出的中心,艾露莎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夏恩房间里的异样。 那种令人不安的气息,正源源不断地从门缝里连同黑泥渗出来。 “夏恩————到底在里面做什么?” 艾露莎站在走廊里,並不清楚外界已经被影响到了何种程度。 她盯著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充满了矛盾。 既怕贸然进去打扰了夏恩的修炼,又担心夏恩是不是在里面遇到了什么危险。” ” 终於,在焦灼地等待了十几分钟后,担忧战胜了顾虑。 “不管了!” 艾露莎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了门把手,用力一拧。 咔噠。 房门应声而开。 然而,映入眼帘的,不再是那个充满生活气息的臥室。 原本狭小的空间仿佛被无限拉伸,变得开阔无比。 入目所及,是一片暗沉、死寂,散发著浓烈恶臭的粘稠沼泽。 “夏恩?!” 艾露莎心中一惊,目光急切地搜寻著那个熟悉的身影。 可是,她没有看见夏恩。 就在她准备踏进去寻找时,她的目光突然凝固了。 在那片污泥构成的漆黑大湖中心。 咕嘟、咕嘟。 伴隨著气泡破裂,一只白皙、修长的手臂,正缓缓地、一点一点地从泥沼中竖起。 第170章 肉块的真面目 第170章 肉块的真面目 此时的夏恩,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片昏暗的湖面上。 对於外界发生的异变,以及艾露莎的闯入,毫无察觉。 在他的视野里,所看到的东西,远比艾露莎看到的要多。 他看到,这片死寂了不知多少岁月、从未有人涉足的污秽大湖,终於迎来了客人。 那是一群身著华丽丝绸的“人”。 被簇拥在中间的,是个掛著温柔笑容的女人。 她有著一头好似阳光流动的金髮,背上生著对蝴蝶般绚烂的彩虹光翼,轻轻扇动间洒落点点辉光。 哪怕只是远远看著,都会让人不由自主地联想到神话传说中那些悲悯世人的精灵、妖精,或者是女神。 “但是————也只是看上去如此而已。” 夏恩意识飘浮在半空,冷眼旁观,在心里暗暗给出了评价。 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对他人情绪不怎么敏锐的人,属於那种別人不说他就装不知道的类型。 但或许是因为在这个世界里,他身边的人一无论是热血单纯的纳兹,还是一根筋有点天然的艾露莎,还是爱冷笑的乌鲁蒂亚———— 他们的笑容都过於真实,没有杂质。 这种长期的耳濡目染,让夏恩几乎是下意识地,就从那个女人温柔的笑容下,產生了一丝本能的违和感。 那种笑容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是一张经年累月维持下来的、早已固化的假面。 幻景是英灵最深刻记忆的映照————这个虚假的女人和lancer有什么关係?” 夏恩的大脑飞速运转。 几乎是一瞬间,他脑海里就自动浮现出了一出希腊神话式的狗血大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比如安忒亚王后引诱天马座英雄柏勒洛丰不成,反咬一口诬告对方侵犯自己的经典桥段。 难道lancer是希腊谱系的悲剧英灵?” 夏恩有些期待,屏息凝神,想看看对方到底要做什么。 女人在隨从的簇拥下,款款而行,步履优雅。 可当她走到那散发著恶臭的大湖边缘时。 原本打算离开的脚步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著,忽然停了下来。 她回头环顾了一圈身后的部下:“湖里有东西吗?” 部下们纷纷摇头,掩住口鼻:“大人。那里面只有令人作呕的污秽。” “不。” 女人闻言,轻轻摇了摇头。 她没有听从部下的劝阻,只是简单地交代了几句后,竟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举动。 女人提起裙摆,迈开步子,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那片恶臭的沼泽大湖之中! 哗啦———— 骯脏的污水瞬间吞没了她华美的衣摆,恶臭的淤泥染上了她原本洁白美好的肌肤。 但她仿佛毫无所觉,脸上依旧掛著那副完美的、温柔的微笑。 而她所去的方向———— 正是夏恩再熟悉不过的地方—那团肉块所在的位置! 看著对方毫不在意自己的身体被玷污,甚至主动拥抱这片骯脏,夏恩也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难道————我看走眼了?” 他开始怀疑自己刚才的判断是否过於主观。 也许,这个女人真的是位悲天悯人的圣女? 夏恩开始紧盯著女人和肉块,直觉告诉他,接下来恐怕就是这次幻景最核心的部分。 女人潜游到了湖底,来到了那团混沌蠕动的肉块前。 面对这团连形状都没有、只会在昏暗沼泽里蠢动的生物,她没有露出丝毫的嫌弃或恐惧。 相反,她伸出双手,动作轻柔得像是捧起了件稀世珍宝,毫无芥蒂地將这团肉块抱入了怀中。 “你好,可爱的妖精。” 夏恩听到了女人那如潺潺流水般动听的声音:“还是说————应该道一声“早上好”呢?” 女人注视著怀里的肉块,微笑著问道:“我是欧若拉。你呢,叫什么名字?” 名字?! 听到这个关键词,夏恩的呼吸猛地一滯,心臟狂跳起来。 此时此刻,他哪还顾得上对方的笑容到底是真诚还是虚假。 在他眼里,能问出这个问题的女人,简直就是天底下最美丽、最可爱的天使! 夏恩紧张地盯著那团肉块。 既然这是英灵最深刻记忆的映照,那这一幕里,绝对会有回答的吧? 然后,他便看到了奇蹟的发生。 伴隨著温柔的问候,欧若拉拥抱著那团肉块,缓缓向著湖面上浮。 在那上浮的过程中,那一团本无定形的、噁心丑陋的肉块,竟然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它的表面开始变得光滑细腻,混沌的血肉开始重组、拉伸。 白皙的手臂从淤泥中伸出,修长的双腿在水中舒展。 那团肉块————获得了形体! 当她们破开水面,沐浴在月光下的那一刻,出现在欧若拉怀里的,不再是那团令人作呕的怪物。 而是一个有著一头银白长发、金色瞳孔的少女。 她的容貌精致无瑕,身姿端丽高贵,浑身上下只让人联想到“美丽”、“完美”这样的词汇。 这就是——————.ancer真.目?” 夏恩震撼地看著这一幕。 他瞬间理解了,为什么lancer的幻景会记录下这一刻。 对於一个原本在烂泥中挣扎的怪物来说,从肉块变成拥有知性、拥有美貌的人类少女的那个瞬间———— 恐怕就是她生命的全部意义,是值得铭记永恆的“诞生之日”。 不过,这也让夏恩越加好奇。 那个掛著虚假笑容的女人,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是她慧眼识珠,发现了肉块拥有成为人类的可能性? 还是说,她本身就拥有某种类似“点化”的权能,硬生生將一团烂肉变成了人? 夏恩不得而知。 这只是lancer漫长生命中的一小段记忆碎片,再怎么好奇,他也无法从这段影像中得到真相。 他只能强行按捺住心中的求知慾,紧张地盯著那个刚刚获得新生的白髮少女。 “名字————快告诉她你的名字!” 然而。 新生的少女並没有开口。 她只是静静地被女人拥抱著,那双金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注视著欧若拉。 银髮少女的眼神满是专注、憧憬、还有毫无保留的信任。 这种眼神————夏恩只在艾露莎看向自己时见过“等等————” 夏恩心里忽然咯噔一下,隱隱生出几分不妙的预感。 “这对视的时间————是不是有点太久了?” “別光看著啊!说话啊!” 可惜,他的祈祷並没有传达到少女的心里。 画面在这一刻定格。 下一秒。 就像是胶捲突然断裂,昏暗的大湖如潮水般急速消退,鼻尖縈绕的恶臭也隨之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木质清香和温暖的空气。 房间,回归了现实。” “” 夏恩猛地睁开眼,看著头顶熟悉的天花板,整个人悵然若失的僵在了那里。 “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只要再来一点时间,我就能知道lancer的真名了啊!” 这就好比看侦探小说看到最后一页,凶手的名字刚写了一个偏旁,书页就被撕了一样难受! “夏恩————” 就在他沉浸在“痛失真名”的悲愤中时。 一个有些迟疑、又带著几分震惊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夏恩一愣,下意识地转过头。 只见艾露莎正站在床边,眼神中还残留著未散去的惊愕。 她看著周围那些猝然消失的黑泥大湖,又看了看垂头丧气坐在床上的夏恩,整个人还有些发懵。 “刚才那些————是夏恩你的魔法吗?” 艾露莎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还有————”她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刚才看到的最后一幕,那个从污泥中诞生,美得令人室息的身影。 “那个黑湖里的银髮少女————是谁?” “我不知道。” 夏恩下意识地回答道,语气里满是怨念,“倒不如说,要是我能知道她是谁就好了! 那样我就不用这么纠结了!” 话说到一半。 夏恩忽然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面前的艾露莎,满脸的不可思议:“等等————不对!”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的?!” “你看见了?!” > 第171章 出了亿点点小问题 第171章 出了亿点点小问题 “看见?你是指刚才的黑湖幻象吗?” 面对夏恩突如其来的激动,艾露莎感到些许困惑。 但看著他那双紧盯著自己的眼睛,少女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嗯,黑湖很真实,很庞大,还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我都看见了。” 得到肯定的答覆,夏恩像是被人迎面重击了一拳,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呆呆地抬起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 不用照镜子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一定难看的不行。 艾露莎竟然能看到自己经歷的英灵幻景———— 这个消息对他造成的衝击,甚至超过了刚才没能听到lancer真名的遗憾。 大脑飞速运转间,几个令人不安的推测瞬间浮上心头。 首先,英灵幻景的变化趋势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从最初阿拉什那雪山荒地的视觉替换,到千子村正时那灼烧皮肤的感官共享,再到如今———— 幻景竟然已经同步到了现实,甚至能让他人观测到了? 这种变化简直和他之前猜测的一样,一次比一次深入,一次比一次具备实体感。 夏恩忍不住担忧,这种不断加强的影响,未来会不会一直持续下去?又有没有上限? “艾露莎————”夏恩的声音有些发紧,“你把你看到的,完完整整地告诉我。刚才那个幻象————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然而,他就听到了天塌了般的情报。 “不。” 少女摇了摇头:“当我推开门的时候————那些黑泥已经不再局限於房间了。 它们从这里一直蔓延出去,穿过走廊,流向街道———— 那种感觉,就像是整座玛格诺利亚都被这片黑色的恶臭大湖给吞没了一样。” “而且————那股恶臭太浓郁了,简直就像是把真的沼泽搬过来了一样。” ” ,夏恩的表情变得精彩纷呈。 整座城市?!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丰收祭的前一天?! 他简直不敢想像,要是马卡洛夫会长知道自己在这个节骨眼上,搞出了这么一场覆盖全城的乱子,会对自己施行什么样的“天罚”。 “完了,这下真的闹大了。”他忍不住痛苦地捂住脸。 坦白从宽——是肯定要坦白从宽的。 作为妖精尾巴的一员,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还指望像以前那样矇混过关是不可能了。 但相比可能到来的说教和惩罚,夏恩更在意另一件事一这次的英灵幻景,虽然声势浩大,但终究还只是停留在“幻象”的层面。 除了噁心点、嚇人点之外,並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破坏。 可下一次呢? 如果幻景对现实的侵蚀进一步加深,幻景变得完全真实了呢? 那些如鬼如神的英灵,真的出现在了现实世界; 那些英灵们曾经经歷过的惨烈战场、宏大传说、甚至是毁天灭地的神话场景,突兀地降临在闹市之中———— 那会是怎样一幅怎样的地狱绘图? 夏恩用力按压著指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魔兽巨怪肆虐街道、英雄与英雄在楼宇间廝杀、神明与神明在上空对峙的画面。 那是一种无法让人开玩笑缓和气氛的、真正的灾难。 “城市————恐怕会在一瞬间被毁灭吧————” 夏恩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 英灵之书是他的立足之本,不可能因噎废食弃之不用。 但这如达摩克利斯之剑般悬在头顶的隱患,他也必须想办法解决。 “看来————以后只能在预感到幻景快来的时候,躲到荒无人烟的地方去了。” 苦思冥想半天,受限於对英灵之书机制的了解太少,夏恩终究只想出了这么个治標不治本的笨办法。 “或许————等到以后权限提升了,解锁了更多功能,会有解决的办法吧?” 他在心里自我安慰著。 稍微平復了一下心情后,夏恩才將注意力重新拉回眼前。 “那个————艾露莎。” 夏恩整理了一下措辞,略过英灵之书的存在,试著用少女能理解的方式,简单解释了关於“英灵”与“真名”的概念。 “简单来说————我在修炼一种特殊的魔法,需要通过观测”某些强者的过去,来获得他们的力量。 而刚才那个银髮少女,就是我这次观测的目標。” 艾露莎听得云里雾里。 对於这些闻所未闻的概念,她最后只能將其归结为,夏恩又在修炼什么奇怪且危险的魔法了。 不过,在两人的对话过程中,夏恩又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那就是艾露莎所看到的幻象,和他自己亲歷的幻景,居然是截然不同的。 在艾露莎的描述里,她完全没有看到欧若拉一行人的身影。 她的视野里只有那片翻涌的黑泥大湖,以及最后那个从污泥中钻出的、如同神跡般的银髮少女口这个发现让夏恩略微鬆了口气。 “看来,幻景对现实的投射目前还是有局限性的,或者说是残缺的。” “至少,在我接触的幻景化为“真实”之前,暂时不用担心幻象中的人物会真的跑出来干涉现实。” “呼————” 確认了这一点,夏恩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下了一半。 但今晚,觉肯定是睡不著了。 他安抚好还有些担忧的艾露莎,让她先去休息,自己则急匆匆地向公会赶去。 深夜的街道空荡荡的,之前的黑泥幻象早已消退得一乾二净,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当夏恩推开公会大门时,大厅里显得有些冷清。 平日里那些喜欢熬夜酗酒的醉鬼们都不见了踪影,似乎是为了安全起见,全被马卡洛夫赶回家了。 吧檯前,马卡洛夫正一脸愁容地抓著自己本就不多的头髮,和坐在对面的基尔达斯大眼瞪小眼。 “真是见鬼了————”小老头嘆了口气。 刚才那个覆盖全城的幻象突兀出现,又突兀消失,简直像是专门来噁心人的一样。 最诡异的是,它消失得乾乾净净,竟然没有留下半点魔力痕跡! 不清楚目的,不知道来源。 是有意为之的挑衅?还是针对公会的警告? 又或者是——哪个不著调的魔导士魔法失控引发的意外? 这时,马卡洛夫听到了大门被推开的动静。 他抬起头,见来人是夏恩,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来得正是时候!夏恩,你那双眼睛不是能看到因果吗? 快!帮我看看,刚才那个幻象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跡可以追踪?” 他还以为夏恩是担忧刚才城市的变化而来。 虽然从某种意义上確实不错,但从事实上来看,有些南辕北辙了。 说著,小老头用力锤了一下吧檯:“我估计现在全城的人都以为这次污泥事件”是我们妖精尾巴弄出来的了!” “让公会背这种黑锅,千万別让我知道是谁干的!!” 看著会长那副怒火中烧、恨不得吃人的模样,夏恩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悄悄往门口方向挪了两步。 “那个,会长————”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小得像蚊子:“其实————好像没有误会————” “嗯?”马卡洛夫眉头一皱,没听清,“你说什么?” 夏恩深吸一口气,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我说,那確实是妖精尾巴的人做的。 號” 空气瞬间安静了。 马卡洛夫和基尔达斯同时转过头,疑惑地看著他。 夏恩尷尬地抓著后脑勺,发出一串乾笑:“刚才那个,其实是我修炼的魔法出了那么亿点点小问题————” “啊哈哈哈哈————” > 第172章 妖精 第172章 妖精 夏恩的笑声刚落,迎面而来的,就是在视野中不断放大的铁拳。 砰! 马卡洛夫这一拳,又快又稳,角度刁钻。 即便夏恩如今已將敏捷提升到了d阶,神经反应达到了英灵的水平,也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他整个人就像被击飞的棒球一样,划出一道不太优美的拋物线,打著旋儿地飞出了公会大门。 隨后,“啪嘰”一声趴在了门外的台阶上。 “嘶,小老头还真是不留手啊————” 夏恩艰难地翻了个身,呲牙咧嘴地趴在地上,缓了好大一口气才爬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重新走进公会。 吧檯前,马卡洛夫依旧板著脸,双手抱臂,露出一副“你说,我听著”的严肃表情,完全没有刚才那一拳的解气感。 夏恩下意识地將求助的自光投向一旁的基尔达斯。 然而,这位公会里的最强魔导师只是无奈地摊了摊手,一副“我也帮不了你,自求多福”的模样。 没办法,求人不如求己。 因为理亏,夏恩只好赔著笑脸凑了过去,老老实实地將刚才对艾露莎说过的那套解释,又搬出来讲了一遍。 “————大概就是这样。我在修炼一种特殊的魔法,可以通过观测”豪杰的经歷来借取他们的力量。 刚才那个黑泥浪潮,就是其中一位强者过去经歷的投影。” 马卡洛夫听得很认真,眉头隨著夏恩的讲述时紧时松。 直到夏恩说完,他才若有所思地摸了摸鬍子:“居然是以这种模式进行作用的魔法————倒是稀奇。” 他沉吟了片刻,给了个评价:“这应该算是接收魔法”的一种变体吧?或许可以叫它————接收歷史”?” 看著小老头脸上那逐渐从严肃转为好奇、甚至还有点想研究一下的表情,夏恩心里暗暗鬆了口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看来这关算是过了。 既然刚才那一拳已经挨了,又没有造成实质性的破坏,以马卡洛夫的性格,大概率是不打算抓著不放了。 他连忙满脸佩服地竖起大拇指:“会长英明!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您总结得太精闢了!” “少来这套!” 马卡洛夫哼了一声,並不吃这一套。 “夏恩,你要明白。对于越是不了解的强大魔法,怎样谨慎都不为过。”” 他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我知道你平时做事有分寸,但这並不代表意外不会发生。 就像昨晚那样,如果那些黑泥真的带有腐蚀性或者诅咒,整座城市可能在一夜之间变成死城! 要是真出了那种无法挽回的问题————你確定自己能承受那样的后果吗?” 面对这番告诫,夏恩脸上的笑脸渐渐收敛。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尼鲁比特族因为滥用魔法而招致毁灭的悲惨结局力量本身没有对错,但驾驭力量的人,必须时刻保持敬畏。 他深吸一口气,正色弯腰:“我清楚的,会长。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见到夏恩確实听进去了,马卡洛夫这才长长地嘆了口气,恢復了一贯的表情。 他嘆了口气,苦著脸跳到桌子上:“行了行了,知道错了就好。” 一想到明天要面对的烂摊子,小老头就觉得头大如斗。 “这件事因我而起,”夏恩立刻说道,“明天我会当著全城人的面,好好向大家道歉说明的!” “啪!” 话音刚落,他的后脑勺又挨了一巴掌。 马卡洛夫瞪著眼,没好气道:“笨蛋!我是妖精尾巴的家长!孩子在外面犯了错,那是没教好孩子的家长的问题!哪里轮得到你出面道歉?” 说著,他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一脸嫌弃:“你就给我好好记住这次教训,老老实实地去享受节日就行了! 回去回去!我现在看见你就烦!让我安静一会儿,好好想想明天该怎么编——咳,怎么解释! ” 夏恩捂著脑袋,看著小老头那吹鬍子瞪眼的模样。 让他莫名联想到了森林里那个虽然嘴硬赶人、却还是別彆扭扭收下果篮的怪人婆婆。 “真是彆扭。” 被马卡洛夫这么一赶,夏恩虽然心里感动,但也只能悻悻然地转身离开。 等夏恩走后,大厅彻底安静了下来。 马卡洛夫头疼地灌了一大杯酒,嘆气道:“夏恩这傢伙————平时看著挺省心,不给我惹事。但只要一惹事,就肯定是大麻烦!” “会长,你不是早该习惯了吗?” 事情解决,原本还有些认真的基尔达斯瞬间鬆懈下来,恢復了他在公会里那副懒散的模样。 “如果不这样,反倒是不像咱们妖精尾巴的成员了,不是吗?” “你还好意思说!” 马卡洛夫一听这话,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转过头,指著基尔达斯的鼻子骂道:“我看夏恩那股子平时懒散、关键时刻乱来的劲儿,就是跟你学的! 还有艾露莎,最近做委託那是越来越粗手粗脚,动不动就破坏城市、暴力执法————这是不是也是你教的?!” —— 他们进公会前第一个遇到的就是你,肯定是你把他们带坏了!” “饶了我吧————” 基尔达斯举起双手投降,一脸无辜:“我可啥也没做啊!那是孩子们天赋异稟,跟我有什么关係?” 然而马卡洛夫越说越来气,乾脆將平时对基尔达斯积累的怨气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从他醉酒闹事,到破坏城市,再到教坏新人———— 絮絮叨叨骂了好几分钟,马卡洛夫才觉得心里舒坦了些。 他缓了口气,又喝了两口酒润了润喉咙,表情恢復正色:“说正经的,夏恩那个魔法————你怎么看?” “啊————那个啊。” 基尔达斯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漫不经心地说道:“那么强大的能力,如果接著成长下去————以后大概率会再闹出大问题吧。” “果然如此吗————” 马卡洛夫嘆了口气。 他想到了刚才在门外见到的那个被黑影包裹、散发著不详魔力的奇异生物。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那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实在让他记忆深刻。 “我有点担心那孩子————” “真是越老越爱瞎操心。” 基尔达斯伸了个懒腰,打断了会长的忧虑,“就算出了问题又怎样?问题不就是留给人解决的吗?” 说著,他抬起手,轻轻一点面前的实木吧檯。 “就像我当初训练粉碎魔法的时候————” 嗡隨著他的指尖触碰,那张结实的实木吧檯瞬间化作了一堆齏粉,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也同样闹出了各种麻烦,然后一一克服了吗?” 马卡洛夫斜睨了他一眼:“克服了?那你现在为什么还是一如既往地不敢用粉碎魔法直接打人?” “哈哈,没办法嘛。”基尔达斯挠了挠头,“我不擅长留手啊。” “你这傢伙————” 马卡洛夫刚想再说两句,忽然感觉哪里不对劲。 “不对————我吧檯呢?!” 看著眼前空空如也的地面,马卡洛夫猛地抬起头,刚要发作。 然而,就在他反应过来的这短短一瞬,基尔达斯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老头子你好好想想明天的该怎么道歉吧!我回去休息了!晚安!” “基尔达斯!!!” 第二天,丰收祭如期而至。 昨晚的污泥插曲好似没有发生一般,玛格诺利已是亚热闹非凡。 大心臟的居民在街道两旁掛上彩旗和横幅。 各式各样的摊位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夏恩和艾露莎走在熙熙攘攘的街头,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参与这种大型的节日庆典,看什么都觉得有趣。 “夏恩,那个!” 艾露莎突然停下脚步,眼睛亮晶晶地指著前方。 —— 虽然是第一次来,但少女的行进路线却异常明確,显然是早就做足了功课。 那是一家为了庆典临时搭建的小店,门口掛著“丰收祭限定·梦幻水果塔”的招牌。 那晶莹剔透的水果堆叠在酥脆的塔皮上,淋著特製的果酱,在阳光下闪烁著诱人的光泽。 “好多人啊————” 夏恩看著那长长的队伍,不禁有些头大。 但看著身旁少女那期待的眼神,他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行吧,去排队。” 幸好店家比较人性化,採用了取號的模式,不然光是在这里排队,估计一整天都要耗进去了。 领了號,两人便顺著人流隨意漫步。 艾露莎显然心情极好,时不时在路边的小摊前驻足,或是被街头艺人的表演吸引。 相比之下,夏恩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虽然他已经大致理解了幻景的变化机制,但他可没忘记自己一开始的目的。 歷经幻景。 然后找到更多关於lancer身份的线索。 “欧若拉————妖精————”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反覆回放著昨晚幻景中的画面。 那个叫欧若拉的女人,在唤醒那个银髮少女时,第一句话说的是:“你好,可爱的妖精。” “妖精?” 夏恩喃喃自语,眉头微蹙。 那个由肉块变成的少女————是妖精? > 第173章 妖精的起源 第173章 妖精的起源 夏恩漫无目的地跟在艾露莎身侧,目光虽然落在周围琳琅满目的摊位上,思绪却早已飘回到了昨晚的污浊大湖之中。 “妖精————” 他在心里反覆咀嚼著这个词。 当然,他所思考的“妖精”,並非是妖精尾巴会徽上那个象徵著“对未知的好奇与探索”的神秘小生物。 而是更加具体的、存在於神话传说中的某一特定种族。 不仅是世界的差异,在各个不同的神话谱系里,“妖精”这一概念的內核同样也是天差地別。 例如在东方神话宏大的宇宙观里,“妖精”的起源与本质,往往基於“万物皆有灵”这一准则0 无论是飞禽走兽、花草树木,乃至非生物如顽石、器物,在特定的条件下,歷经漫长岁月,皆可开启灵智,褪去原本的躯壳,化为人形,即为“成精”。 其內核,是自然万物通过漫长的“修炼”,向更高生命形態的一种主动演进。 是动態的、向上的。 本质上,是“眾生皆可成道”的演化。 但在西方,妖精或仙灵(fairy)这一种族的概念却完全相反。 它们的本源往往追溯至前基督教时代的自然神灵和祖先信仰。在基督教化后,妖精被“降格”为一个平行於人类的神秘种族。 这导致在后来,妖精通常被视为一个古老的、先於人类存在的群体,是自然本身的具体化身,是不可触怒的超凡存在,而非由普通生物修炼而成。 它们是静態的、稳定的,代表著一个与人类世界交叠但规则迥异的“他者”世界,强调的是界限与禁忌。 而幻景中那位由肉块化生的银髮少女,究竟属於哪一种概念? 作为曾经附著在对方身上、以第一视角观察了不知道多久的夏恩,对此干分有发言权。 他从对方身上感受不到任何那种“向上索求、改变己身”的意志。 它只是在那里,作为一种“现象”存在著,接受著自己的处境,同化著周围的环境。 直到被欧若拉“赋予”了形体。 “毫无疑问,那位银髮少女的传说出处,绝对源自西方的概念。” 夏恩在心中下了定论。 但隨之而来的,是更大的困惑。 “与龙的关係高度紧密、使用长枪作为武器、种族是妖精————” 这三个词条单拎出来在神话中都不算罕见,组合在一起,指向性应该已经无比清晰才对。 但夏恩搜肠刮肚,將自己脑子那些西方神话传说翻了个底朝天,也想不出有哪位著名的英灵能同时完美符合这三项要求。 他敲了敲手背,喃喃沉思。 “如果只看西方妖精”这一新发现的特性,那倒是一抓一大把————” 夏恩看著路边摊位上掛著的那些妖精尾巴周边,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个名字。 比如爱尔兰神话中的“菈南茜”(leanansidhe)。 又称妖精恋人。 传说她们貌美绝伦,会专门寻找富有才华的诗人、音乐家或艺术家作为恋人。 相传,多情而浪漫的菈南茜总能为恋人带来源源不绝的灵感与创造力。 然而,这份馈赠的代价是汲取恋人的生命力,使其在辉煌中早早衰亡。 “燃烧生命以创造艺术————真是残酷而浪漫的灵感繆斯————” 夏恩摇了摇头。 “和那个肉块的画风完全不搭。” 还有希腊神话中数量最庞大、最典型的自然精灵——寧芙(nymph)。 寧芙是低阶的女神,是山川河流、草木花鸟的具体部分的擬人化身。 她们通常永生或是拥有极长的寿命,但代价是命运与本体紧密相连。 如果代表她们的树木枯死、泉水乾涸,其本人也会隨之衰弱或死亡。 “那个黑泥沼泽————如果是某种被污染的水泽寧芙,倒是有几分可能。但龙的要素在哪里?枪又在哪里?” 夏恩眉头紧锁,感觉自己就像是在拼一副缺失了关键碎片的拼图。 忽然,一道灵光闪过脑海。 “等等————” “水————妖精————与人类接触————变化————” 他猛地想到了一个传说,一位虽然冷门,但似乎————真的能沾上边的妖精。 那是流传於法国与低地诸国,拥有著鱼尾或蛇尾的水中女精灵传说——美露莘(melusine)。 关於她的传说版本眾多,文字敘述也各不相同。 但流传最广的核心故事却是惊人的一致: 美露莘常出没於森林深处的河流或圣泉中,她美丽高贵,拥有著超凡的力量,会与人类贵族订立契约结婚,並帮助丈夫建立城堡、获得財富。 但她有一个绝对的禁忌要求:丈夫绝不能在周六偷看她沐浴。 因为在这一天,她会显露出半人半蛇或半鱼的真身。 看上去是美好的童话,但故事的结局往往是悲剧的。 一旦美露莘这个契约被打破,丈夫窥见了她的真身,女妖便会发出悽厉的尖叫,化作龙或蛇飞走,给家族带来永恆的诅咒。 “嘶————” 想到这里,夏恩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脚步都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龙蛇、水中妖精、蜕形———— 为什么他感觉这些关键词,除了不使用长枪作为武器外,与lancer目前表现出来的特徵,几乎完全吻合啊! “一开始我被龙”和武技精湛”这两个特徵误导,一直往屠龙英雄”或者龙骑士”的方向去猜测lancer的真名————” “但如果对方压根就不是什么战士,而是有著龙属特徵的妖精呢?” 夏恩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而且,那个名为欧若拉的女人————” 夏恩回想起幻景中那个衣著华丽、气质高贵,被一群隨从簇拥著的女人。 “看上去明显身份尊贵,搞不好是个女王或者大领主。这也完美贴合了美露莘传说中与贵族缔结契约”的这一要素!” “虽然还是没法解释那对枪————但这已经是目前为止匹配度最高的一个猜测了。” “要莽一手吗?” 夏恩有些跃跃欲试,手掌下意识地握紧。 可这样的迟疑没持续多久,下一刻,夏恩就將这个猜测拋弃了。 无他,太牵强了。 美露莘那娇小的身姿,完美端丽的容貌,確实堪称水中精灵。 可,怎么看也不像是能赋予自己那堪称绝顶技艺的武人。 而且,lancer赋予自己的宝具,那对二次解放后狰狞可怖的双枪,还有迅驰如风雷的机械龙翼口无论从哪个角度上去看,都和美露莘这位水之妖精沾不上任何关係。 宝具,是英灵本身的升华和传说具现。 幻景中呈现的信息可能会有误谬,但宝具绝不可能。 夏恩选择相信宝具的呈现。 第174章 对艾露莎宝具 第174章 对艾露莎宝具 “在听吗?” 正当夏恩沉浸在对lancer真名的猜想中时,一个略带不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同时手臂被人用力扯了一下。 夏恩猛地回过神来。 转头一看,艾露莎正鼓著脸颊,那双好看的眸子里写满了“我不高兴”。 “嗯?怎么了?”夏恩有些茫然。 “你一直在发呆。”少女的语气里带著几分被冷落的幽怨。 夏恩本想隨口找个藉口敷衍过去,比如“在想哪家的烤肉更好吃”之类的。 但转念一想,在艾露莎面前,自己似乎没有遮遮掩掩的必要。 於是,他坦然地笑了笑,歉意道:“不好意思,刚才確实在想一些別的事情,走神了。” “哼。” 艾露莎娇憨地哼了一声,送给他一个好看的白眼,没有发表意见。 也不知道是因为不满夏恩还要特意道歉显得生分,还是单纯因为他刚才忽略自己而发泄的小情绪。 但没过多久,夏恩就感觉到手臂一紧。 他低下头,只见少女双手紧紧环抱著他的胳膊,那架势,仿佛生怕他下一秒又会神游天际,或者乾脆跑路一般。 柔软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带著少女特有的体温。 看来————艾露莎还真的挺不愉快的。 夏恩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毕竟前两天提到丰收祭的时候,少女那副掰著手指头一项项列举计划的期待模样还歷歷在目。 如今好不容易到了现场,自己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確实有些过分。 先做好眼前事吧。” 夏恩在心中提醒自己。 他决定將关干lancer真名的那些猜测暂时收回心底。 打算等第三次幻景降临、获得更多確切线索之后再做考量。 不过———— 思维的惯性是可怕的。 仅仅是想到了“第三次幻景”,夏恩的脑子就不受控制地开始运转: 下一次歷经幻景,必须得慎重考虑地点了。绝对不能在有人烟的地方进行。 不仅如此,还要小心下次幻景可能部分趋於真实,对自己身体对自己造成伤害,还有那个欧若拉————” 正想著,夏恩忽然感觉手臂上传来的勒紧感再次加重,甚至有些隱隱作痛。 “1 ” 夏恩心头一跳,意识到不妙。 他再次抬眼,果然对上了艾露莎那双已经彻底冷下来的眸子。 那里面原本只是带著几分娇嗔的不满,此刻已经完全化作了实质性的、名为“危险”的信號。 “我这习惯————” 夏恩对自己这隨时隨地都能走神的毛病彻底无语了。 他连忙甩了甩头,强行將脑子里的杂念统统甩飞出去。 强行將“陪少女游玩丰收祭”这一项,在任务栏里置顶並加红加粗。 “咳————” 夏恩清了清嗓子,看著身旁脸颊微鼓、浑身散发著低气压的少女。 艾露莎这副河豚生气又带著冷意的模样虽然可爱,但也不能一直不管。 他思索了两秒,便轻轻用力,將手臂从少女的怀里抽了出来。 艾露莎愣了一下,怀里一空,眼中的不满还没来得及转化为错愕。 夏恩的右手便不容分说地钻进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紧紧握住。 少女的手,不像普通小姐那般柔若无骨,常年挥剑让她掌心带著薄薄的茧,但握在手里,却透著一种让人安心的柔软与力度。 “唔————” 完全没预料到夏恩会有这样的反应,艾露莎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身子僵在了原地。 原本满腹的怨气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她手足无措、心跳加速的莫名躁动。 夏恩看著少女那明显动摇的神色,以及耳根处迅速泛起的那抹緋红,心中对自己的观察能力不禁有些得意。 这是他前阵子才发现的“弱点”。 虽然艾露莎平日里表现得再怎么大大咧咧、缺乏常识,甚至能毫不在意地袒露身体。 但事实是,对方在某种层面上意外的纯情。 哪怕只是这种程度的牵手,对方都会表现出一种出乎意料的动摇。 虽然他也不太明白其中的原理,但这並不妨碍他把这招当做“安抚艾露莎”的妙计来使用。 “走吧。” 夏恩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拉著还在发愣的少女,朝著前方不远处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的露天舞台走去。 “啊————嗯————” 艾露莎的声音软乎乎的,脚步有些虚浮。 她搞不懂自己是怎么了。 明明刚才还在生气,想要狠狠斥责夏恩不专心,可现在现在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两人挤过人群,来到了舞台前。 原本夏恩以为所谓的“舞蹈秀”,是一群穿著清凉的漂亮舞女激情热舞。 结果开演后才发现,这竟然是一场正儿八经的魔导音乐剧。 似乎是为了让玛格诺利亚的老少妇孺都能轻鬆观看,剧团特意选择了经典的童话主题——《星之森的奇蹟》。 虽然剧情有些老套,讲述的是迷路的少年在森林精灵的帮助下寻找回家的路的故事。 但不得不说,在这个拥有魔法的世界里,舞台效果简直炸裂。 伴隨著演员们的歌声和舞步,幕后的魔导士们精准地控制著声光效果。 时而有光点如萤火虫般飞舞,时而有水汽化作晨雾瀰漫,时而又有微风拂过观眾脸颊,带来森林特有的草木清香。 这种將魔法与艺术结合的表演形式,让一开始兴致缺缺的夏恩都忍不住坐直了身子,看得津津有味。 然而。 相比起沉浸其中的夏恩,一开始对此期待满满、甚至在攻略上画了重点记號的艾露莎,此刻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她坐在夏恩身旁,自光虽然对著舞台,焦距却完全不在那些精彩的表演上。 少女的眼角余光,总是控制不住地往旁边飘。 那里,夏恩正专注地看著舞台,侧脸在魔法灯光的映照下忽明忽暗,嘴角带著一丝轻鬆的微笑。 那种神情,是她在平日里很少见到的愜意。 看著看著,艾露莎的心跳就有些乱了节奏。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焦躁什么,只是觉得无论如何也沉静不下来,那种莫名的情绪在胸口翻涌,让她根本无心欣赏什么童话故事。 等到舞台剧结束,人群散去。 夏恩意犹未尽地转过头,想要和艾露莎討论一下刚才的舞台剧时,却发现少女正一脸茫然地看著他。 “那个精灵女王最后的那个迴旋————你不觉得很厉害吗?”夏恩比划著名。 “啊?嗯————是挺厉害的。” 艾露莎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含糊其辞地应道。” " 夏恩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怎么回事? 这姑娘不是期待这个节自很久了吗?怎么看完了反而一副完全没看进去的样子? 他脑洞大开,不禁怀疑: 难道少女是听到舞蹈秀,就自动脑补成了《周刊索沙拉》上那种穿著暴露泳装的大姐姐热舞? 结果见到是正经的童话表演,大失所望所以才没认真看? 嘖嘖,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艾露莎。” 夏恩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不过好在,他对这位少女的了解足够深。 想要让艾露莎打起精神,办法其实很简单。 “话说,那个梦幻水果塔”应该差不多排到我们的號了。” “对哦!” 少女脸上那种莫名其妙的低落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期待和食慾。 “快去快去!” 在艾露莎的催促下,两人快步返回那个临时搭建的小店。 果然,正如夏恩计算的那样,正好轮到他们的號码。 当那个晶莹剔透、只在丰收祭限定发售的“梦幻水果塔”被端到面前时,艾露莎眼睛亮的简直不像话。 “看起来好好吃————” 少女双手捧著那个精致的小塔,眼中满是虔诚。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小勺,首先挖了块沾满奶油的草莓,並没有急著送入口中,而是先伸出舌尖,轻轻舔舐了一下上面的糖霜。 红润的小舌卷过洁白的奶油,留下湿润的光泽。 她微微眯起眼,发出一声满足的鼻音:“嗯~好甜————” 那副陶醉的模样,在喧闹的街头显得格外诱人,任何人看了都会食指大动。 梦幻水果塔欠你代言费啊! 夏恩心里吐槽,隨口问道:“对了,马上要年底了。今年的s级魔导士晋级考试,你要不要参加?” 这是他早就计划好的事。 因为【砥柱】试炼的完成条件,就是成为s级魔导士来证明自己的实力。 如果不是为了这个目標,前两个月他也不会那么拼命地和艾露莎一起刷委託、攒资歷。 “s级考试?” 艾露莎停下了吃东西的动作,嘴角还沾著一点白色的奶油。 她歪著头想了想,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嗯,要去。” “为什么?”夏恩有些好奇,“你也对那个称號感兴趣?” 据他所知,艾露莎虽然好胜,但对这种虚名似乎並不是特別执著。 “不是因为那个。” 艾露莎摇了摇头,理所当然地说道:“因为————如果你成了s级,以后肯定会经常去二楼接那些高难度任务。” “如果我不去的话————一个人留在楼下,会很无聊的。” > 第175章 马卡洛夫的老友 第175章 马卡洛夫的老友 还不等夏恩接话,身后便传来一阵带著浓浓挪揄意味的声音。 “嚯嚯嚯————原来你们两个躲在这里啊。” “是在偷偷约会吗?” 两人循声回头,只见马卡洛夫正背著手站在不远处,一脸坏笑地看著他们。 在他身后,还跟著两位老人。 “会长?您怎么来了?” 艾露莎立刻放下手中的水果塔,蹭地一下站起身,神色恭敬。 她对马卡洛夫的態度向来是尊敬且认真的。 这也是马卡洛夫一直头疼这丫头最近性格逐渐“崩坏”的原因之一。 眼睁睁的看著自家乖巧懂事的孩子性格被带坏,谁看了脑壳不疼。 “没办法,有个不服气的老朋友,听说自己公会的人被你们比下去了,说什么也要来看看最近名声大噪的新人到底长什么样。” 马卡洛夫笑眯眯地侧过身,让出身后的两人。 “这就是打败了我们公会帕卡斯的新人?还真和传闻中一样年轻啊————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得了。” 其中一位老人上下打量著艾露莎。 他打扮得极具个性,明明一把年纪了,却戴著墨镜,脖子上掛著摇滚风格的尖刺项圈。 “小马,你运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呀。” 另一位身材瘦小的老人也开口了,他的声音温和许多,脸上掛著慈祥的笑容,“总是能给公会找到这么优秀的孩子。” “你们是————” 艾露莎有些迟疑地看著这两位陌生的老人。 夏恩倒是对两人的身份隱隱有些猜测,不过毕竟是会长领人过来,他自然不好喧宾夺主。 面对艾露莎的询问,马卡洛夫也没卖关子,指著那位戴墨镜的老人介绍道:“这位是四头猎犬”公会的会长,高德曼。也就是你们遇到的那个醉鬼帕卡斯的老大。” “至於另一位,那就更加了不起嘍。” 马卡洛夫看向那位身材瘦小的老人:“他是现任评议会的第六席议员,亚吉马。之前关於布莱恩的情报,还有很多公会的麻烦事,多亏了他帮忙周旋,你们可要好好感谢人家。” “高德曼先生、亚吉马先生?” 艾露莎眼睛一亮,立刻上前一步,认真地行了一礼:“我知道你们!你们就是当年和罗布爷爷一起组队冒险过的公会大前辈吗?” “哦?” 听到这个名字,高德曼墨镜后的眼睛微微睁大,有些惊讶:“你认识罗布那个莽夫?他最近过得还好吗?” 莽夫? 听到这个评价,夏恩嘴角抽了抽。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瘦弱、温和,总是笑眯眯地给孩子们讲故事的罗布老爷子,有些没办法將这个词和他联繫在一起。 “那个————” 夏恩上前一步:“罗布老爷子最近应该正在四处旅行,过得挺不错的。” “是吗————那就好。” 高德曼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怀念,“不过也对,那个莽夫早该到退休年纪了,是该好好歇歇了。” 或许是察觉到了夏恩那越来越古怪的目光,一旁的亚吉马忽然笑了起来:“別惊讶哦,年轻人。罗布以前的样子,可能和你想像中完全不同哦。” 说著,他像变戏法一样,从怀里取出一张保持良好的老照片,递到了两人面前:“看看这个。” “喂喂!亚吉马你怎么还隨身带著这种东西啊!” 马卡洛夫一看到那张照片,故意做出了一副恶俗的娇羞状,“怪不好意思的,快收起来!” “怕什么,让孩子们看看你当年的风采嘛。” 亚吉马不理会他的抗议,將照片递到了夏恩和艾露莎面前。 两人好奇地凑过去一看。 照片上是五男一女的合影,背景似乎就在公会门前,几人都显得意气风发。 “让我看看————” 夏恩指著照片上那个穿著铆钉皮夹克、一脸桀驁不驯的年轻人:“这个应该是高德曼会长吧? 风格完全没变啊。” “没错,很酷吧?”高德曼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中间这个黄头髮的小个子————毫无疑问是会长了。”艾露莎补刀。 “那个————咳咳。”马卡洛夫尷尬地咳嗽两声。 “旁边这个同样身高的,应该是亚吉马先生————” 排除掉这三个好认的面孔。 唯一的粉发女性首先pass。 剩下的只有一位穿著笔直西装的帅气青年,一位表情严肃的粉头髮漂亮女生,以及———— 一个站在最后面,身材高大魁梧、肌肉结实,鬚髮皆白的猛男。 夏恩和艾露莎面面相覷,目光在这位猛男和记忆中瘦弱的罗布爷爷之间来回切换。 “该不会————” “没错!没想到吧!” 亚吉马看著两人震惊的表情,怀念地摸著照片笑道:“没想到吧?罗布那傢伙年轻时候可是个十足的武斗派,平时脾气明明很好,但打起架来比谁都疯,所以我们才叫他“莽夫”,哈哈。” “这反差也太大了————”夏恩忍不住咋舌。 忍不住在心里感慨时间真是一把杀猪刀。 谁能想到那个慈祥的老爷子,年轻时竟然是个魔鬼筋肉人? “那另外两位呢?” 夏恩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指著剩下的两人问道。 “那个穿著西装的娘娘腔,是“青色天马”的会长波布。” 出乎意料的,这次开口解释的竟然是看上去有些不好相处的高德曼。 他指著那个帅哥,一脸促狭地说道:“顺便一提,他现在已经完全身材走形,胖得不像样了,而且越来越————嗯,怎么说呢,越来越少女心了。” 亚吉马配合著拿出了波布的照片,那是一个看上去十分娇柔,穿著粉色吊带的光头大汉,夏恩看著波布如今“小女人”的模样,忍不住嘴角抽搐。 实在不知发表什么意见。 艾露莎生怕他笑出声来,连忙扯了扯他的手,提醒夏恩一定要憋住! “至於另外这一个————” 高德曼的手指移向那个粉发女人,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她可是马卡洛夫年轻时的老相好,波琉西卡,感情好得不得了” “噗— ” 夏恩差点喷出来。 “老相好?!” “喂!高德曼!你在孩子们面前胡说什么呢!” 马卡洛夫瞬间炸毛,脸红脖子粗地反驳道,“什么老相好!那是————那是孽缘!孽缘懂不懂! ” “是是是,像夫妻一样吵架嘛。” 亚吉马在一旁笑眯眯地补刀,“波琉西卡现在也住在玛格诺利亚东边的森林里哦,是个很厉害的药剂师呢。” “粉色头髮————药剂师————森林————” 夏恩愣了一下。 他看著照片里那个眼神清冷、容貌美丽的粉发女子。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森林深处那个脾气古怪、喜欢拿扫把赶人的怪人婆婆。 那个婆婆————好像也是粉红色的头髮? “居然是她?!” 夏恩心中震惊不已。 那个脾气暴躁的婆婆,居然是会长的老相好? 这两人————画风完全不搭啊! “好了好了!在孩子们面前说这些陈芝麻烂穀子的事干嘛!” 马卡洛夫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尤其是看到夏恩那副憋笑的表情,他更是觉得老脸掛不住。 “噗————” 看著那个平时厚脸皮的好色会长居然也会有这么窘迫的一面,夏恩心中简直要笑疯了。 按照他往常的性子,这时候肯定要调侃两句“会长也有青春啊”之类的话。 但考虑到小老头昨晚才帮自己背了一口大锅,他只能强忍著不发出声音,装作一副没看到的样子。 几个加起来好两百多岁的老小孩又吵闹了一会儿,马卡洛夫才看了看天色,开始赶人:“行了行了,人也见到了,旧也敘了。还有什么要看的赶紧一次性说完! 我待会儿还要去准备晚上的魔幻游行呢,没空陪你们这群閒人闹腾!” “倒是没什么事了。” 高德曼耸了耸肩,“待会儿我和亚吉马打算顺便去森林里看看波琉西卡。怎么,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才不去!” 马卡洛夫把脸一横:“反正去了也会被她说什么我討厌人类”、离我远点”之类的话给轰出来,我才不去找那个晦气!” “討厌人类?” 夏恩再次怔了怔。 这句话——他上次去送果篮的时候也听过。 看来那位婆婆的性格对谁都是一视同仁的恶劣啊。 “行了行了,你们快走吧!” 马卡洛夫有些后悔带这两个损友过来了。 再聊下去,他在夏恩和艾露莎面前本就不多的会长威严,恐怕就要彻底碎成渣了。 他推著两人就要往外走。 “艾露莎,夏恩,你们继续玩吧!” “是,会长慢走。两位前辈慢走。” 艾露莎认真地弯腰告辞。 几人走出几步。 马卡洛夫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脚步一顿。 他回过头,语气里带著鼓励:“对了,艾露莎。” “s级魔导士考核————每年可是只会有一个合格名额。” “你要是真的想成为s级的话————哪怕对手是同伴,也要做好觉悟哦。” > 第176章 魔幻游行 第176章 魔幻游行 三个老小孩离开后,艾露莎立刻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了自己手中那个吃到一半的水果塔上。 她小口小口地抿著,神情专注得刚才没发生任何事一样。 夏恩看著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道:“不愧是公会里的超级新人”,听到那么严苛的竞爭条件,居然还能这么从容淡定。” 然而,艾露莎完全没领会到夏恩话里的调侃。 她伸出红润的小舌,轻轻舔了舔嘴角的奶油,奇怪地看著他:“嗯?从容?” 夏恩被这纯天然的反应噎了一下,只能把话挑明了说:“你没听见会长刚才说的话吗?s级考核的名额每年只有一个!” 他故意板起脸,摆出一副竞爭对手的架势:“先说好,就算是艾露莎你,我也是绝对不会留情的!” “啊————” 听到这话,艾露莎才恍然大悟。 她眨了眨眼,隨即將剩下的水果塔三两口吞下,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只正在进食的小仓鼠。 “呜————呜————” 因为嘴里塞得太满,说话都变得含糊不清:“我也系——————唔————不会留手的!” 表完决心,艾露莎舔了舔嘴唇,眼视线却又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夏恩手里那份还没动过的水果塔。 她记得,夏恩好像不怎么喜欢吃甜食来著———— ” 被少女用这么湿润的眼神盯著,夏恩仅仅坚持了两秒,就败下阵来。 “行吧行吧。” 他嘆了口气,將手里的水果塔递了过去:“不介意我刚才吃过的————” “嗖!” 话还没说完,手里便是一轻。 那份水果塔已经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转移到了艾露莎的手中。 动作之快,手法之精准,令夏恩都忍不住心头一跳,暗生警惕。 这手速————到时候s级考核要是遇到艾露莎,还真不能大意! 心满意足的少女吃著甜食,心情显然极好。 不过,距离待会的魔幻游行开始还有一段时间,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干站著。 “走吧,再去別处逛逛。” 等艾露莎吃完,夏恩便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漫无目的地在庆典的街道上閒逛起来。 “嗯————那边那个街道在冒寒气,还伴隨著爆炸声,估计是格雷和纳兹又打起来了————绕开绕开。” “那边————咦?那栋房子怎么莫名其妙少了一半?这熟悉的拆迁手法————基尔达斯大叔也在? 绕开绕开!” 夏恩拉著艾露莎,像躲避瘟神一样避开了一个个“事故多发地”。 “那边有个鬼鬼祟祟抱著酒瓶的少女————绕开绕————嗯?不对!” 夏恩猛地停住了脚步。 他眯起眼睛,看著不远处躲在阴暗角落里、正背对著人群的身影,忍不住悄悄鬆开了艾露莎的手,像只猫一样溜了过去。 “你在干什么?” 他在那人身后幽幽地问道。 “哇啊!” 卡娜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嚇了一大跳,整个人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蹦了起来。 她慌乱地將怀里的东西往身后藏,心虚地別过脸:“我————我没在干嘛啊?就是————就是透透气!” “透气?” 夏恩狐疑地看著她那鼓鼓囊囊的怀里,鼻子动了动,凑过去仔细嗅了嗅少女身上的气味。 一股淡淡的、却掩盖不住的醇厚香气钻进了鼻腔。 “呀!” 卡娜连忙向后一跳,双手护在胸前,一脸警惕地喊道:“你干嘛?!我警告你,我可不是艾露莎!再乱闻小心我向会长举报你性骚扰!” 夏恩翻了个白眼。 这倒打一耙的本事也是没谁了。 “” 也正是少女这番色厉內荏的做派,让他更加篤定对方有问题。 平常那个大大咧咧的卡娜,可不是会在意这种细节的人。 “少来这套。” 夏恩伸出手指,直指对方:“你是不是在偷偷摸摸喝酒!” 他的语气並非疑问,而是肯定。 眼看瞒不过去了。 卡娜索性把怀里的酒瓶拿了出来,也不装了。 她昂起头,理不直气也壮地哼了一声:“没错!就是在喝酒!怎么了?” 夏恩也不知道她在骄傲个什么劲,无语道:“还怎么了?王国法律规定,必须年满十五岁才能饮酒!你才多大?” “那又怎么样?” 卡娜吐了吐舌头,毫不在意地晃了晃酒瓶:“反正又没被守卫发现。而具公会里那群大叔天天喝得那么开心,我早就好奇是什么味道了! ” 此乃谎言。 其实不仅是因为好奇。 更多的是因为基尔达斯回来了。 看著那个总是对自己视而不见、只把自己当成普通后辈的父亲,卡娜心里的鬱闷和委屈简直快要溢出来了。这种时候,不喝点酒发泄一下,她感觉自己都要憋坏了。 “你这————” 对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让夏恩彻底无言。 总不能真的去举报她吧?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艾露莎,试图寻找盟友:“艾露莎,你倒是也说说她啊!作为公会里的风纪委员,这种时候不该出手吗?” 艾露莎闻言走上前,那双认真的眸子盯著卡娜看了几秒,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卡娜,没满十五岁前是不能饮酒的。这对身体不好。” “哦,我知道了。”卡娜敷衍地点点头。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劝完这一句,艾露莎便若无其事地背过身去,目光不知飘到了哪里,权当没看见。 “哈?!” 这敷衍的態度让夏恩有些气急。 他倒不是那么死板地想要遵守什么王国法规,只是单纯愤愤不平为啥卡娜能喝,自己却不能喝。 他不甘心地跑到艾露莎面前,刚想开口爭取一下自己的“权益”。 “不行。” 还没等他张嘴,艾露莎那清冷的声音便先一步传了过来。 只有两个字,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 夏恩被噎得直翻白眼。 这种赤裸裸的差別待遇,让他一怒之下———— 怒了一下! 除此之外,他也拿这个固执的少女没有任何办法。 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艾露莎这么討厌自己喝酒。明明平时对自己挺纵容的啊? 艾露莎看著他那副鬱闷的样子,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 她当然不会告诉夏恩,自己只是很喜欢他身上那种乾净清爽的味道,她一点也不希望那种难闻的酒臭味出现在他身上。 “哼!” 夏恩用力瞪了一眼旁边正拿著酒瓶一脸得胜模样的卡娜,气呼呼地拉起艾露莎的手:“走了!不管这个酒鬼了!” 两人继续在庆典的街道上游荡,走走停停,逛著那些平时难得一见的特色摊位。 不知不觉,时间来到了下午五点。 “咻——啪!” 伴隨著第一束绚烂的烟花在空中炸开,万眾瞩目的魔幻游行,终於开始了! ——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让大地都为之震颤。 人们惊呼著抬头望去。 只见马卡洛夫利用巨人魔法变作的几十米高的巨人,正从城门外大步走来。 他双手捧著一辆装饰华丽、如同移动城堡般的花车,小心翼翼地將其放在街道中央。 然后,身形一缩,那个威严的巨人瞬间变回了那个滑稽的小老头,轻巧地跳入花车之中,开始指挥乐队。 “哇哦——!” 欢呼声如海啸般爆发。 花车缓缓前行,伴隨著激昂的音乐和各种绚丽的魔法光效。 街道两旁,无论是普通市民,还是特意赶来凑热闹的高德曼和亚吉马,此刻都目不转睛地看著这盛大的游行队伍。 “看那边!” 有人指著天空惊呼。 只见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拉克萨斯,此刻竟然也出现在了游行队伍中。 他单手一招,天空中瞬间电闪雷鸣,引出一阵惊雷。 而就在雷霆落下的瞬间。 基尔达斯大笑著跃上半空,一拳挥出,竟然配合著將那道狂暴的雷霆瞬间击碎! 无数细碎的电芒化作漫天金色的雨点,纷纷扬扬地洒落在人群中,却又不伤人分毫,只留下一片酥麻。 “好厉害!!” 就在气氛被推向高潮的时候。 格雷和纳兹登场,火焰与寒冰碰撞,迸发出蒸腾的水雾。 利达斯开始作画,瓦卡巴吐烟,紫红的火焰隨著马卡欧的手势舞动。 就连乐琪也和蕾比一起,认真的构筑了一颗符文小树。 “该我们了!” 夏恩看准时机,一把揽住艾露莎的腰,背后的机械龙翼猛地展开。 半空中,艾露莎挣脱怀抱,数十把长剑在她周身浮现。 “剑舞!” 隨著音乐的节奏,那些长剑如同有生命的游鱼,在空中交织出华丽的轨跡,寒光闪烁间,竞构筑出了一朵绽放的钢铁之花。 当音乐达到最高潮的那一刻。 夏恩体內职阶转换,身后的龙翼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千子村正那炽热之火。 两人从空中急速坠落。 下方的马卡洛夫心领神会,右手瞬间变大,稳稳地接住了落下的两人。 夏恩站在巨人的掌心,嘴角微扬,打了个响指。 “心之焰!” 啪!” 以此为信號,无数赤红色的火焰凭空冒出,在高空中飞速交织、勾勒。 仅仅一瞬间。 一个巨大的、燃烧著的火焰图案,赫然呈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之那是一个带著尾巴的妖精徽记。 那是——妖精的尾巴! 第177章 放心,公会不收你利息! 第177章 放心,公会不收你利息! 游行结束,花车的灯光渐渐转暗。 马卡洛夫没有像往常那样,在欢呼声中变回那个滑稽的小老头。 他站在花车之上,目光扫过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脸上属於节日的喜悦表情收敛。 他还没忘昨夜的黑泥覆城事件。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道歉,下方心思通透的居民就已经嬉笑著喊了起来:“喂!马卡洛夫会长!你这副表情是怎么回事?” “是还有什么苦情戏忘了表演吗?” “难得的节日,可別说什么道歉的话啊,那太扫兴了!” “反正又是你们不小心闹出的麻烦吧,这种程度的闹腾,我们早就习以为常了!” “只要房子没塌,就都不算事儿!” “哈哈哈哈!”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善意的鬨笑。 那些昨晚提前来到玛格诺利亚的旅客们,自然知道居民们在说什么,也跟著笑了起来。 唯有那些今天才匆匆赶来的游客一脸茫然,不明所以。 “这不是很盛大很完美的表演吗?怎么话题突然拐到道不道歉上了?” 看著下方那一双双宽容的眼睛,马卡洛夫心中一暖,眼眶有些发热。 但正是因为此,他更不能顺势敷衍的混过去。 “各位!” 马卡洛夫的声音在扩音魔法的加持下,传遍了整个广场,压过了所有的声音。 他深深地弯下腰,向著全城的居民鞠了一躬:“关於昨晚————那是我们公会里不成器的孩子惹出来的麻烦,给大家带来了惊嚇和困扰,我代表妖精的尾巴,向大家郑重道歉!” “对不起!” 这一刻,他异常认真。 既是给居民的交代,也是做给公会里那些爱惹事的臭小子们看。 纳兹还没搞清状况,忍不住望向格雷:“会长这是怎么?怎么突然要道歉?” “很明显是因为昨天覆盖全城的黑泥幻象吧,喷火笨蛋!”格雷无奈的解释。 “哈,你说什么,我昨天睡的早,发生了什么吗?”纳兹更加的疑惑,惹得格雷额角青筋直跳。 “这个白痴!” 另一边,广场上安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隨心毫不做作的高呼。 “有这么好的节日————” “原谅你们啦!” 马卡洛夫直起身,看著这一张张笑脸,心中那块大石头终於落地。 接著,他高举起双手,豪迈地大喊道:“为了表达这份歉意,也为了庆祝丰收祭的圆满结束! 今晚,感兴趣的人都来妖精的尾巴开宴会吧!酒水管够!不醉不归!” “哦哦哦哦哦!!!” 欢呼声瞬间衝破了云霄。 但在这狂热的氛围中,马卡洛夫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捕捉到了站在角落里的夏恩。 他没有说话,只是挑了挑眉,眼神意味深长。 夏恩瞬间读懂了那个眼神的含义—— “宴会的这笔钱,记在你头上!” “————”夏恩苦著脸,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毕竟是自己惹出来的麻烦,能这么轻鬆地解决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他哪还有脸提出异议。 “只不过————这宴.请全城的花费————”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感觉眼前一阵发黑。 看来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他的钱包都要比脸还乾净了。 搞不好,还得靠艾露莎接济才能过日子。 看著夏恩这副苦涩又无奈的模样,马卡洛夫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既能让这孩子记住教训,让他明白力量失控的代价,又不会对他的身心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这教育方式简直完美! 至於欠款嘛———— 小老头摸著鬍子,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响。 以他对夏恩实力的了解,那种巨额欠款,只要这小子勤快点,顶多辛苦点累点,总能还完的嘛! 这不正好还能激励他努力工作! 简直是一举两得! 宴会在妖精的尾巴门前的大空地上如火如茶地展开。 一排排桌椅早就摆好了,虽然没法真让全城人都坐下,但流水席一样的轮换,一次接待几百人还是没问题的。 “不要客气!儘管吃!儘管喝!” 马卡洛夫站在酒桶上,手里举著巨大的扎啤杯,表现得比谁都兴奋。 这还是他第一次举办这种规模的“谢罪宴”,颇有一种散財童子的豪气。 当然,散的是夏恩的財。 而公会的其余人,则全部被抓了壮丁,当起了服务员。 格雷被迫用造型魔法製造冰块给饮料降温,纳兹负责给烤肉架生火,而艾露莎———— 也不知她是从哪儿弄来的,竟然换上了一套黑白配色的侍从服,端著托盘在人群中穿梭,动作利落得仿佛经过专业培训一样。 “这一桌的追加啤酒!” “好的,马上就来。” 一直吵闹到深夜,宴会才渐渐散场。 夏恩拖著疲惫的身躯,重重地躺倒在床上,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弹。 刚才那几个小时,绝对是他人生中最沉重、最忙碌的几个小时。 不仅要端茶送水,还要应对那些喝醉了的大叔大妈们的热情拉扯,甚至还要时刻提防著纳兹和格雷这俩货在宴会上打架砸坏东西。 “简直比完整释放一次千子村正的天元剑制”还要累————” 夏恩看著天花板,发出一声虚弱的呻吟。 他侧过头,想起刚才艾露莎那精神奕奕、甚至还有余力帮他收拾残局的样子,实在是感到汗顏。 “那傢伙————体力条到底有多长啊?” 不过———— “节日————还挺有意思的。” 夏恩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那种全城欢庆的氛围,那种大家聚在一起的温暖,確实让人难以忘怀。 “如果没有那笔欠款的话————就更完美了。” 带著这点微薄的慰藉,他沉沉睡去。 然而。 当第二天清晨,他从马卡洛夫手里接过那张长长的帐单时,他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个、十、百、千、万————” 夏恩数著帐单末尾那一串堪比前世天府络腮鬍白袜数量的零,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血压飆升。 “两————两千万?!” 他瞪著马卡洛夫,声音都变了调:“为什么一次宴会能花掉两千万j?!你是给大家喝了金子吗?!” “这还是有不少商家友情赞助了食物和酒水呢。” 马卡洛夫笑得像只老狐狸,心情愉悦地欣赏著夏恩吃瘪的表情:“不然的话,可不仅仅是这么点数目哦。” “放心,公会不收你利息。” > 第178章 S级考核名单 第178章 s级考核名单 ” 夏恩深吸一口气,感觉心在滴血。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走,直奔委託栏。 “我去工作了。” “等一下。” 马卡洛夫叫住了他,手里晃著一张海报:“过两天公会还有个活动。正好要用上你之前带回来的飞龙鳞片做信物,你也一起来参加吧?等跑完比赛再去工作也不迟嘛。” 夏恩脚步一顿,回头问道:“有奖金吗?” “呃————”马卡洛夫噎了一下,“增进友谊的比赛设立奖金太没意思了————” “不过————最后一名的惩罚倒是可以商量一下。” “我去工作了。” 夏恩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这次走得更加坚决,头也不回。 从今天开始,妖精的尾巴里少了一位快乐的孩子,多了一个莫得感情的工作机器。 夏恩在心里悲哀地想著。 接下来的日子,夏恩过得异常“充实”。 为了偿还那笔巨额债务,他完全开启了连轴转的模式。 一个委託接著一个委託,中间几乎没有休息。 艾露莎虽然很想一直陪著夏恩。 但夏恩考虑到这是自己的负债,不想让少女跟著自己受累,便暂时解散了两人的组队。 只在偶尔遇到適合两人的高难度任务时才一起行动。 为了追求效率,夏恩专挑討伐、扫灭、缉拿这种简单粗暴、报酬又高的委託。 因为有著lancer那对超高机动性的机械龙翼,他的效率简直惊人。 往往上午还在南边的森林缉拿盗贼,下午就已经出现在北方的雪山討伐魔兽。 最疯狂的一天,他甚至同时完成了三个跨城市的委託。 —— 这种惊人的活跃度,让他名声越来越大。 外界也逐渐知晓了妖精的尾巴除了艾露莎这位活跃的新秀之外,又多了位实力强劲、 效率恐怖的潜力新人。 在不知不觉间,“龙翼的夏恩”这个外號开始在业界流传。 不过夏恩本人对这个外號嗤之以鼻。 “太过直白中二了,一点美感都没有。” 他完全没想到,相比於自己的锻铁和弓矢,最先出名的会是lancer的龙翼。 这让他连续吐槽了好些天,相比內在的技术,人们果然还是更加在意让人印象深刻的外貌特徵。 因此,他从来都不对外承认这个称號,哪怕艾露莎每次故意用这个名字打趣他,他也只是装作听不见,一脸的高冷。 除此之外,通过这次惨痛的欠帐,让夏恩再次深刻地认识到了金钱的重要性。 “光靠做委託,还钱的速度还是太慢了————” 在工作的间隙,夏恩的心思也开始活络起来。 他在盘算是不是该想办法,把之前因嫌麻烦而搁置的“锻器贩卖”计划重新提上日程。 毕竟,打铁虽是一门手艺活。 但对於有著千子村正技艺的他,打造几件精品武器,根本不在话。 他开始在任务途中留意適合进行深度合作的商家。 毕竟就算是要售卖技术,夏恩也只打算走高端定製的精品化路线。 那种以量取胜的销售方式,无论是从精力还是回报率的角度上看,性价比都有些太低。 时间在忙碌中飞逝,不知不觉来到了十二月。 初冬的寒风吹过玛格诺利亚,给这座城市披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呼————” 夏恩推开公会的大门,如往常一样走向柜檯,准备交付刚刚完成的委託。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疯狂爆肝,他已经陆陆续续偿还了差不多八百万的债务。 —— 不得不说,“龙翼”的超高机动性配合他顶尖的硬实力,两者结合所產生的恐怖吸金能力,绝非“一加一等於二”那么简单。 如果不是公会发布討伐委託的速度,实在赶不上他清剿的效率,这还款金额恐怕还能再翻上一番。 正当他准备像往常一样去往委託栏挑选新的“猎物”时。 “等一下,夏恩。” 马卡洛夫的声音传来,叫住了他。 小老头今天的表情格外严肃。 “有重要的事要宣布,先暂停一下工作。” “重要的事?” 夏恩奇怪地转过身,这才发现今天公会內的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往日里这个时候早就喝得烂醉的成员们,此刻竟然一个个正襟危坐,手里虽然拿著酒杯,却没人往嘴里送。 而且,人比平常要多得多。 艾露莎、纳兹、格雷这些常驻人员自不用说。 就连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拉克萨斯也抱著手臂靠在柱子上,一脸冷漠。 甚至,那个丰收祭一结束就立马消失的基尔达斯,此刻居然也回来了,正站在马卡洛夫身旁朝著他挥手致意。 所有该在的人,都在。 夏恩心中一动,隱隱有了猜测。 “难道说————已经到那个时候了?” “没错!” 马卡洛夫跳到了新换的吧檯上“啪!啪!” 他环视了一圈眾人,用力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根据我这阵子的观察和考量———— 今年的s级魔导士晋级考核”名单,已经確认!” 眾人闻言,立刻屏息凝神,紧张地盯著站在吧檯上的马卡洛夫。 这段时间,可不只是夏恩一个人在拼命。 任何一个立志成为s级魔导士的成员,在丰收祭结束后的这两个月里,都是卯足了劲接委託、锻炼魔力,就为了考核的那几个名额。 大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马卡洛夫环视一圈,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才满意地点点头,朗声宣布道:“按照妖精尾巴的惯例,经过慎重考量,本次s级魔导士的候选人共有四人!”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第一位————拉克萨斯·朵勒阿!” “切。” 靠在柱子上的金髮少年似乎很不爽被自家爷爷当眾叫全名,偏过头,“嘖”了一声,但並没有反驳。 “別看他摆出那副臭脸,其实参加集体活动还挺积极的。” 正在看热闹的卡娜不知何时凑到了夏恩身边,身上带著一股淡淡的酒气,显然又偷偷喝酒了:“前阵子的那个“二十四小时耐力公路赛”,拉克萨斯可是拿了冠军哦。” “那场比赛你是没看到,他简直就是一路火花带闪电衝过去的,胜负欲强得可怕。” “嚯————”夏恩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他原本以为独来独往的拉克萨斯,会不屑参加那种带有娱乐性质的比赛。 “顺便一提,”卡娜坏笑著补充道,“那场比赛最后一名的惩罚,是不穿衣服环绕南口公园跑三圈。” 第179章 拉克萨斯的好胜心 第179章 拉克萨斯的好胜心 “玩这么大?” 夏恩的八卦之魂瞬间燃起,“哪个倒霉蛋去裸奔了?” 提到这个,卡娜脸上的坏笑瞬间消失,变成了一脸扫兴:“別提了,是格雷。那傢伙半路和纳兹打架打输了,成了最后一名。” “哈?” 夏恩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吐槽道,“那这算什么惩罚?那傢伙哪天不是这副样子?” “是啊!”卡娜愤愤不平地咬牙,“惩罚是提前定好的,又不能临时更改。 谁知道会是格雷那个变態拿最后一名,一点意思都没有,我连相机都懒得掏。” 合著你原本还打算拍下来啊。 看著卡娜那一脸“没看到好戏”的无趣模样,夏恩算是彻底明白了。 这女人,果然是以看別人的乐子为精神食粮的。 “咳咳!” 台上的马卡洛夫狠狠瞪了这边的两人一眼:“这么严肃的时候还有时间扯閒话!” 夏恩和卡娜立刻闭嘴,摆出一副认真听讲的好学生模样。 见两人老实了,马卡洛夫才清了清嗓子,继续宣布:“第二人————夏恩!” “唔。” 夏恩摸了摸下巴,对这个结果倒是没多大意外。 毕竟这两个月他已经完全把肝都爆了,无论是完成委託的数量、质量,还是展现出的实力,入选这个名单都是实至名归。 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之前会长可是答应过他,只要他成为s级魔导士,就会把关於“恶魔”的线索交给他。 那可是能大概率触发英灵之书新试炼的大肥肉! 绝对不容错过! “希望小老头说话算话————”夏恩在心里暗暗嘀咕。 “第三人————”马卡洛夫的声音再次响起,“艾露莎!” “嗯?” 夏恩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红髮少女。 两人视线交匯,夏恩挑了挑眉,用眼神传递讯息:【你还真被选上了啊?】 两人长期相处的默契,让艾露莎轻易读懂了他的意思。 不过少女没有说话,只是悄悄伸出手,用力捏了捏他的手心。 【我可是认真的。】 “行吧。” 夏恩耸了耸肩,反手握了一下她的指尖。 仔细想想,艾露莎平日里的工作次数在公会里也是数一数二。 无论从实力到实绩,確实都有参与考试的资格。 正好,他也好久没和少女正儿八经地对练过了。 这次考核,倒是个不错的机会。 “至於最后一人————” 马卡洛夫忽然拉长了音调,故意卖了个关子。 大厅里的眾人顿时被吊起了胃口,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心里还抱著一丝希望。 “马卡欧·空波!” 隨著会长的一声宣布,全场寂静了一秒。 “哈?!” 眾人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怎么会是马卡欧?” “这傢伙不是才刚结婚没多久吗?” “就是啊!我还以为他要退居二线养老了呢!” 眾人纷纷看向坐在角落里、正一脸激动的紫发大叔。 面对质疑,马卡欧站起身,不满地反驳道:“喂喂!你们这是什么反应啊!我最近可是比前些年更努力地工作了好不好! 加入公会这么多年了,我还是第一次参加s级考核,很难说得过吗?” 眾人被他这么一吼,仔细回想了一下。 確实,自从马卡欧“闪婚”之后,虽然偶尔还会来公会,但確实极少再像以前那样整天泡在吧檯不干正事了。 甚至有好几次,大家还能看到他深夜从外面做完委託回来的疲惫身影。 “哈哈,別装了。” 一旁的瓦卡巴毫不客气地揭穿了老友的底细,叼著菸斗坏笑道:“这傢伙的老婆最近怀孕了,奶粉钱压力大得很,这才不得不拼了老命去工作赚钱啊!” “囉嗦!那是男人的责任!”马卡欧老脸一红。想要去捂他的嘴。 “我觉得马卡欧大叔为了家庭努力工作,並不是什么值得嘲笑的事情。” 就在这时,一个凛然认真的声音插了进来。 艾露莎走出一步,看著还在大笑的瓦卡巴,一脸正色地纠正道:“相反,这是一种很有责任感、很值得夸讚的行为。 “呃————” 在少女那过於正直的眼神注视下,瓦瓦卡巴瞬间败下阵来,尷尬地挠著头,烟都差点掉了:“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居然还要艾露莎这种小姑娘来教你这种谁都知道的道理,瓦卡巴,难怪最近的新人都不拿你当前辈啊。” 一旁的眾人起鬨道。 马卡欧嘆了口气,虽然被揭了短,不过他也知道瓦卡巴没有恶意,主动打圆场道:“艾露莎,別太在意。瓦卡巴这混蛋嘴巴是差劲了点,但人坏不到哪去。” 说著,他转过头,看向夏恩和艾露莎,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虽然你们之前送了我结婚礼物,我很感激。但这次考核,我也是认真的。” 他握紧了拳头,眼中燃烧著久违的斗志:“为了我还没出世的孩子,我绝对会全力以赴,不会放水的!你们可要小心了!” “嗯,请多指教。”艾露莎郑重地点头。 夏恩也笑了笑,表示接受挑战。 “好了。” 台上的马卡洛夫拍了拍手,將眾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既然名单已经確认,那么关於考核的规则————” “这次考核允许组队。除了这四位候选人之外,你们可以任选一名公会成员作为搭档辅助。” “至於考核地点嘛————” 小老头神秘一笑:“一个星期后,在玛格诺利亚车站集合!到时候我会公布具体的地点和內容。” 说完,他便背著手,悠哉游哉地去往二楼,將空间留给了这群热血沸腾的年轻人。 “搭档啊————” 马卡欧第一时间看向了身边的瓦卡巴。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伸出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他们是相处多年的老搭档,配合默契无间,实力也在伯仲之间。 “就麻烦你这次了。”马卡欧郑重道。 “真拿你没办法,谁让你快当爹了呢。”瓦卡巴笑著吐了个烟圈。 看著那边已经组队成功的老一辈,夏恩有些犯难了。 “居然还要找搭档?”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緋发少女。 正巧,艾露莎也心有灵犀地转过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个正著。 “噗。” 看著对方的眼神,艾露莎率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两人的想法居然完全一样。 都在第一时间想找对方做搭档。 这种难言的默契,让少女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 “可惜啊————” 夏恩有些遗憾地摊了摊手,“我们都是考核人员,按规则是不能组队的。” 这下可麻烦了。 除了艾露莎,他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找谁。 纳兹?格雷? 这两个傢伙虽然潜力不错,但毕竟太年轻,而且容易上头,真到了关键时刻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 至於其他人————他平时忙著做委託和修炼,也不是太熟。 夏恩摸著下巴,目光在公会大厅里四处巡梭。 忽然,他的视线落在了角落里那个黄髮身影上。 拉克萨斯。 夏恩心中一动,迈步走了过去。 “哟,拉克萨斯。” 他打了个招呼,隨口问道,“你打算找谁做搭档?” 听到声音,正在闭目养神的拉克萨斯缓缓抬起眼皮。 “搭档?” “那种软弱的东西————我不需要。我一个人就够了。 97 说著,他站直了身子。 一种夏恩从未在这个男人脸上见过的、激烈的好胜目光,锁定住了他。 “说起来————我们好像还没交过手吧?”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电流在指尖啪作响:“虽然欠你人情,但这次考核————我不会留手的。” “別让我失望啊,夏恩。” > 第180章 对策用鎧甲 第180章 对策用鎧甲 “不要把我当成我那个不成器的老爹。” 拉克萨斯撂下这句话,或许是觉得有趣。 便学著夏恩上次的动作,不轻不重地锤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后双手插兜,瀟洒离开。 “这是————在向我下战书?”夏恩挠了挠脸颊。 拉克萨斯,可是【薪火之途】中,目前唯一被认证为“实力达標”的同行者。 “那傢伙————搞不好比伊万还要强!” 夏恩在心里暗暗提醒自己,千万不能大意。 s级魔导士的名额每年只有一个,要是不小心翻车,那可就还得再等一年了。 “原来,还可以一个人参加考核的呀?” 一旁的艾露莎关注点却完全不同。 她摸著下巴,若有所思:“既然规则允许,又不能和夏恩组队————那我也一个人参加好了。” 她点了点头,心里也认为如果是自己一人的话,更能检验我段时间的修行成果。” “有道理。” 这倒是提醒夏恩了,“既然如此,那我也不组队了。” 反正以他现在的实力和全面性,有没有搭档其实差別不大。 “喂喂喂!现在的后辈也太得意忘形了吧!” 眼见这三个年轻人都囂张地选择单人考核,终於让一边的马卡欧和瓦卡巴忍不住了。 “看来我们这些前辈真得在考核里好好教导教导你们,什么叫做团队的力量!" 马卡欧挥舞著拳头,气势汹汹地喊道:“看来我们这些前辈,真的得好好教导教导你们什么叫社会的毒打了!” 然而,这副他们自认为充满前辈威严的表情,落在其他人眼里,却被完全解读成了狂妄。 “哈哈哈哈!” 公会的成员们哄堂大笑。 “马卡欧,你就別逞强了!” “就是啊!现在把话说得这么满,要是到时候刚一见面就被后辈打趴下了,以后可就没脸在公会吹牛了!” 显然,相比马卡欧和瓦卡巴这两位老资歷。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还是拉克萨斯、艾露莎和夏恩这三位展现出怪物潜力的年轻人,在实力上更深得人心。 眼见著这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傢伙都准备开盘下注了,夏恩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他转头招呼艾露莎:“走吧,我们也回去准备一下。” “不。” 少女却摇了摇头,目光炯炯有神,“我要去其他城市一趟,补充对拉克萨斯的对策用鎧甲”。” “新的对策鎧甲?” 夏恩有些惊讶,“听你这话,还准备了別的?” “嗯。” 艾露莎点了点头,掰著手指头认真数道:“考虑到要和你战斗,这两个月我准备了能飞行的黑羽之鎧”,用来应对你的空中优势; 还有能大幅提升速度,用来拉近距离,防止被你的弓箭风箏的飞翔之鎧”。” “.. " 听著这一个个针对性极强的名字,夏恩嘴角抽动了一下。 这准备得还真是够充分啊,连专门针对他的战术都想好了。 他有些愤愤不平地吐槽道:“这么想和我拉近距离————你该不会是认为,只要进行近战就有机会贏我吧?” “嗯,有机会。” 艾露莎毫不犹豫地点头,那眼神乾净得让人无法生气。 “还真是被小看了啊————”夏恩无奈地挠了挠头。 他嘆了口气,摆出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样子:“行吧。既然你都准备了新鎧甲,那肯定还没有配套的武器吧? 正好,你把对应的魔水晶和材料准备好,我一併帮你打出来。” 闻听此言,艾露莎停下脚步,一本正经地提醒道:“我现在可是你的敌人。 你这是在资敌。” “没办法,之前约定好的嘛。” 夏恩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而且————我可不认为稍微资敌”一下,你就能贏过我哦。最近你是不是有点太狂妄了,少女?” “唔————” 艾露莎感觉自己被小看了,不服气地鼓起了脸颊。 她也没再推辞,转身就往门外跑去。 “等一下!” 见她要走,夏恩连忙伸手拉住少女的衣袖,刚才风轻云淡的模样瞬间消失。 他搓了搓手:“那个————关於资敌,先资敌一下我唄?” 夏恩还惦记著那个“高空压制”的无赖战术。 他打算用阿拉什的“弓矢作成”,手搓出一张强弓出来,好配合lancer的机械龙翼进行高空打击。 只不过———— 此时负债千万的他,口袋里比脸都乾净,连买材料的钱都没有。 只能厚著脸皮找富婆借了。” 艾露莎看著他这副委屈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强忍著笑意,保持著克制的表情,从钱包里掏出一沓钞票,拍在了夏恩的手心里。 “拿去吧。” 说完,她心情不错地哼著歌离开了。 夏恩数了数手里的钱。 “二十万j————嘖嘖,真·富婆啊。” 材料钱绰绰有余。 他也不耽搁,直接去城里的材料店採购了一番。 回到家后,夏恩便立刻將英灵卡切换至阿拉什。 “弓矢作成!” 材料齐全,依靠著英灵特有的“升华”能力,仅仅半个小时。 一张通体漆黑、弓臂上折射著淡淡哑光的强弓,便在他手中诞生了。 “虽然比不上阿拉什那把能划分国界的赤红大弓,但在凡品中,绝对称得上是精品了。” 只不过———— 夏恩拉了拉弓弦,听著那清脆悦耳的崩鸣声,怎么听都有些鬱闷。 “明明有著最强的弓术,却不能与龙翼同时使用————”” 这种感觉,就像是拿著满配的狙击枪却被告知只能用刺刀衝锋一样,实在是让人难受。 第二天,艾露莎就风风火火地回来了。 她似乎已经订好了鎧甲,预计后几天就能完成。 这种夸张的定製速度,让夏恩都忍不住咋舌。 要知道,上次他见到的那个“巨人之鎧”也是出自同一家店。 如果不仅能保持那样的水准,还能有这样的速度———— 那艾露莎去的这家鎧甲店的手艺,恐怕都要英灵升华了。 接下来的几天。 夏恩按照艾露莎的想法,为那套专门针对拉克萨斯的雷抗鎧甲,打造了一把能引导雷电的雷枪; 为“黑羽之鎧”打造了一把能配合飞行俯衝、增加一击破坏力的长柄大剑; 为“飞翔之鎧”打造了两把轻盈锋利、增加其高机动性的细刃剑。 终於,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到了集合的日子。 清晨的玛格诺利亚车站,寒风凛冽。 当夏恩和艾露莎赶到时,发现他们居然是最后到的。 马卡洛夫、马卡欧、瓦卡巴,甚至拉克萨斯都已经等在那里了。 而令人意外的是,基尔达斯居然也在场。 他正背著那个行囊,懒洋洋地靠在站台上打哈欠。 “基尔达斯?”夏恩有些意外,“你也去?“” 比夏恩明显要更了解公会规则的艾露莎在一旁解释道:“s级魔导士的考核是非常严格的。除了会长之外,每年都需要有一位现役的s级魔导士隨行,作为考官。” “原来如此。” 夏恩恍然大悟。 难怪基尔达斯丰收祭一结束就跑了,现在又特意赶回来。 自从伊万被逐出公会后,妖精的尾巴目前只有基尔达斯这一位s级魔导士。 要是他不来,这考核还真进行不了。 “行了,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出发吧!” 马卡洛夫挥了挥手里的车票,率先走进了车站。 因为车票是会长提前买好的,除了基尔达斯,一行人都不知道这次的目的地到底是哪。 几人想问,小老头就是一脸神秘地不说话。 列车一路疾驰。 窗外的绿色越来越稀疏,荒芜的原野开始占据视野。 直到几个小时后。 看著窗外那连绵起伏、交错纵横的巨大峡谷,曾来过这里的马卡欧惊呼出声:“这里————这里不是克罗巴大峡谷吗?!” 第181章 会飞……真的能为所欲为! 第181章 会飞……真的能为所欲为! 克罗巴大峡谷。 因太古时代的地震而形成的无数断层,被冒险者们通称为“蜘蛛的巢谷” 地形错综复杂,如同天然的迷宫。 就算是那些身经百战的猎人公会,只要在此迷了路,也同样是有去无回。 “会长————你居然要我们在这么危险的地方进行考核吗?” 马卡欧趴在车窗上,看著下方那深不见底的裂谷,脸色有些发白。 “放心,死不了人的。” 基尔达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隨手打开车窗:“我就先走一步了。” 说完,他就像是去楼下商店买东西一样,直接从高速行驶的列车上跳了下去o “喂!基尔达斯!” 眾人惊呼。 只见那个男人在空中调整了一下姿势,隨后重重地砸在峡谷边缘的一块巨石上,“轰”的一声,烟尘四起,人却毫髮无损地没入了峡谷深处。 “真是个乱来的傢伙。” 马卡洛夫摇了摇头,倒是一点也不担心。 直到列车穿过裂谷,抵达克罗巴站,他才慢悠悠地领著眾人下了车,来到了峡谷迷宫的边缘。 “会长,人都到齐了,什么规则现在可以说了吧?” 看著小老头这副过於悠閒的模样,连一向淡定的夏恩都有些沉不住气了。 “急什么。” 马卡洛夫瞥了他一眼,找了块平整的大石头坐下,“基尔达斯那里还需要点时间准备。” 眾人无奈,只能陪著他在寒风中乾耗。 直到过了约莫半个小时。 轰隆隆— 峡谷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巨响,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地下翻身。 那是基尔达斯独有的粉碎魔法造成的动静。 “看来准备好了。” 马卡洛夫这才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站起身来。 他隨手从地上捡起四块拳头大小的石头,金色的魔力在指尖凝聚,如同刻刀一般,分別在上面刻上不同数量的星星符號。 紧接著,他的手臂骤然膨胀,那是巨人魔法的局部应用。 “去!” 伴隨著一声低喝,他用尽全力,將手中的四块石块狠狠掷向了峡谷深处。 咻— 石块化作流星,消失在茫茫裂谷之中。 “好了!” 做完这一切,马卡洛夫拍了拍手,看向面前神色各异的几人:“考核的规则很简单。” “第一步,在这座巨大的迷宫里,收集到全部的一、二、三、四號石头。” “第二步,带著这四块石头,找到位於峡谷最深处的基尔达斯。” “然后,无论用什么方法。 是利诱也好,是威胁也好,还是用武力强迫也好———— 只要让他亲口承认你有资格成为s级魔导士,便算考核成功!” “这?” 马卡欧脸色一变,瞬间抓住了重点,“也就是说,如果我们不互相抢夺,根本就没人能集齐?” “那最坏的情况,岂不是要和所有人都打一遍?” 他和瓦卡巴两个大叔,本来对付这群怪物年轻人里的任何一个都够呛。 要是陷入轮番战————他实在没有半点信心能考核成功。 “这就要看你们的策略了。” 马卡洛夫坏笑著安慰道,“你们也可以躲在暗处,等他们交手到精疲力尽,最后再出来坐收渔翁之利嘛。 这在规则上是不算犯规的哦。 只要能拿到石头,不管是偷是抢,都是实力的一种。” 马卡欧和瓦卡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悲观。 “好了!” 马卡洛夫没给他们太多抱怨的时间。 他高高举起右手,声音变得严肃:“考核期间,不许破坏石头,不许重伤同伴致残致死!除此之外————百无禁忌!” 隨著他的手臂重重落下:“妖精的尾巴s级魔导士晋级考核————正式开始!” “那我就先走一步咯!” 话音未落,巨大的气流便猛地眾人中间爆发。 夏恩瞬间展开龙翼,强劲的风压將周围的碎石吹得四散飞溅。 马卡欧和瓦卡巴被吹得东倒西歪。 还没等他们站稳,他整个人已经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顺著最近的一颗石头落下的方向直飞而去。 “耍赖啊!!” 看著对方转眼间便成了一个小黑点的夏恩,还在地上的马卡欧和瓦卡巴欲哭无泪。 在这个全是断层和悬崖的迷宫里会飞————这不是作弊是什么?! “还不快走?” 拉克萨斯双手插兜,冷冷地路过还在哀嚎的两人,难得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说完,他浑身雷光一闪,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衝进了峡谷。 而另一边,艾露莎早已一言不发,如同猎豹般默默衝进了复杂的迷宫地形之中。 眼见这群年轻人都行动了,马卡欧和瓦卡巴虽然嘴上抱怨,但为了那个名为“s级”的梦想,也只能咬牙跟上。 “拼了!老伙计!” 两人不敢耽搁,急忙顺著刚才的记忆,朝著另一个方向跑去。 峡谷中。 夏恩收拢龙翼,轻巧地落在一处断崖上。 “千里眼!” —— 他的眼睛瞬间变的深邃锐利,如同鹰隼。 阿拉什的目光穿透了层层叠叠的岩石和障碍,很快便锁定了目標。 “嚯,运气不错。” 很快,他便在一处乱石堆中,发现了一抹魔法的微光。 他走过去,捡起那颗被卡在石缝里的石头。上面刻著三颗星星的符號。 “三號石,入手。” 夏恩掂了掂手里的石头,心情相当不错。 对於马卡欧所描述的“只要迷路就出不来”的恐怖传说,他倒是不怎么在意,甚至可以说是心態放鬆。 因为这所谓的迷宫,对於拥有飞行能力的他来说,根本不存在。 这就好比是在玩走迷宫游戏,別人都在平面里转圈,而他是直接开启了上帝视角,从三维空间进行降维打击。 “还差三颗————再加把劲,一鼓作气拿下!”夏恩將石头收好,信心高涨。 他对这次s级魔导士的资格势在必得。 呼— 龙翼再次展开,气流鼓动,推著他重新飞上高空。 然而。 就在他刚刚升空,还没来得及提速的一瞬间。 鏘— 背后,一道凌厉至极的剑风撕裂空气,顺著他的脊椎直衝而来! 那种如芒在背的刺痛感,让夏恩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好快!” 他来不及多想,身体本能地在空中做出了一个极其扭曲的翻滚动作,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几缕黑髮被削断,在风中飘散。 夏恩在空中稳住身形,在他所了解的人里,这次考核,会飞、使剑,还能把时机抓得这么精准的人,只有一个。 心念转动间,他回头望去。 如他所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空中,一道身著漆黑鎧甲、背生双翼的身影正手持长柄大剑,凛然地悬停在那里。 第182章 时隔一年的交手 第182章 时隔一年的交手 “艾露莎?” 夏恩看著那个朝夕相处的身影,有些无奈,“不去找石头,跑来找我干嘛?” 对面的人没有说话。 少女那双平时清澈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战意。 她背后的黑羽猛地一扇,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再度欺身而上,当头便是一剑斩下! “还真是不留情————” 见她二话不说直接攻过来,夏恩挑了挑眉。 他没有恋战,而是第一时间再次侧身闪避,试图向上攀升拉开距离。 虽然艾露莎的黑羽鎧甲能够飞行,但在灵活性和绝对速度上,与他的龙翼有著绝对的性能差距。 只要稍微拉开一点空隙,他就能凭此优势瞬间脱离攻击范围。 然而,艾露莎显然也对此心知肚明。 她根本不给夏恩起速的机会! 剑光如水银泻地,连绵不绝,每一击都死死咬住夏恩的飞行轨跡,逼得他不得不频繁变向闪避,根本无法加速。 “难怪话都不说————” 夏恩一边躲闪,一边有些无奈。 这丫头一进入战斗状態就判若两人,简直就是个莫得感情的战斗机器。 而且———— 对方这种完全不讲武德、死死咬住不放的贴身战术,仿佛是吃定了他近战不行。 这种被小看的感觉,让他心里多少有些不爽。 夏恩不再闪避。 他的双手猛地探出,原本空无一物的掌心中,两把造型精致的短枪凭空具现。 “二次解放!” 隨著夏恩心念,原本水蓝色的枪身瞬间拉长、变形。 瞬间,原本优雅的短兵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两把闪烁著危险冷芒、仿佛择人而噬的漆黑凶器。 “鏘——!” 狰狞的枪刃在空中划出一道死线,精准地架住了艾露莎那狂风暴雨般的斩击。 火星在两人之间进溅,如同绚烂的烟火。 在僵持的这一瞬间,近在咫尺的艾露莎敏锐地察觉到了夏恩身上的异样。 那种感觉很奇特。 不再是平日里的懒散,此刻的夏恩,双枪挥舞间精准而优雅,处处透著令人心悸的刁钻。 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反刺,都流露出一股平静到极点的———— 名为傲慢的情绪。 那是对自身武力的绝对自信,仿佛在他眼中,世间万物都是平等的因为和他相比,大家都是弱者。 艾露莎不解,明明此时此刻,夏恩的力量完全没有变强,为何会理所当然地流露出这种俯视般的气质? “喝!” 少女迷惑,隨即长剑再次下压,进行试探。 却依旧被夏恩仿佛不经思考、仅凭本能使出的枪技巧力化解。 艾露莎心中的惊讶越来越浓。 要知道,此时的夏恩处於高空,无法使用职阶卡,身体素质虽然经过锻炼提升,但依旧弱於自己。 可现在,他就是凭著这股仿佛刻在骨子里的枪艺,生生抹平了力量与先手的劣势,甚至隱隱有反客为主的趋势。 这是艾露莎从未见过的、纯粹靠“技”达到的境界。 “但是————还有机会!” 艾露莎没有气馁,眼神反而更加炽热。 她制定高空奇袭计划,本就是为了攻其短板。 “既然技术上占不到便宜,那就用绝对的力量压倒他!” 少女眼中光芒一闪,魔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手中的黑剑与身体之中。 “给我————下去!!” 力量暴涨,这一剑带著开山裂石的气势轰然斩落。 可就在剑锋即將触及夏恩的瞬间,她看到了一双略带戏謔的眼睛。 那眼神仿佛在说: 嘲笑我近战不行的你,现在居然放弃技术,试图用蛮力来压制我了吗? “坏了!” 读懂这个眼神的瞬间,艾露莎心头猛地一慌。 她忽然意识到,在不知不觉间,自己的节奏已经被夏恩那神乎其技的枪术带偏,变得急躁了。 而这那一瞬间的冒失,就是破绽。 夏恩微微闭目,lancer宝具二次解放后赋予的“空战异种经验”浮於心间。 “鏘!” 双枪交叠,以一个极其微妙的角度架住剑锋,卸去大半力道。 紧接著,他顺势扭身,在空中做出了一个极其诡譎的姿势。 “呼——!” 他背后那对如机械般冷硬的漆黑龙翼,此刻化作了最致命的第三把武器。 如两把遮天蔽日的闸刀,带著悽厉的破风声,横扫向艾露莎的面门。 “不好!” 这一击来得太过突然。 未留余力、全力进攻的艾露莎根本无法回防,只能迫不得已地放弃攻势,向后仰身暴退。 夏恩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再见了。” 气流狂涌,龙翼一震。 轰! 借著这股风动,夏恩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拉开了距离。 下一刻。 千米之外,一处高耸凸起的岩石之上。 夏恩稳稳落下。 背后的龙翼已经收起,取而代之的,是隨风飘扬的深红肩带,以及那把再熟悉不过的幻想大弓。 此刻,在他开启了【千里眼】的视野里,远处空中的少女身姿依旧凛然颯爽———— 但此时,猎物和猎人的身份,已经彻底倒转。 “在高空奇袭的计划確实不错,艾露莎。但————一旦给我机会拉开距离,失去了掩体的你,在空中就是个活靶子。” 夏恩一边说著,一边缓缓拉开了弓弦。 崩—! 指尖鬆开,弓弦震颤。 一道璀璨的光矢瞬间射出,划破长空。 “你能躲开的,对吧?”夏恩轻声说道。 远处的空中。 当看到夏恩拉开距离的那一刻,艾露莎的警惕性就已经提升到了极致。 “换装·飞翔之鎧!” 光芒一闪。 原本厚重的黑色鎧甲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如同猎豹皮毛般紧致、充满野性美的皮甲,就连头顶也生出了一对兽耳装饰。 但这不是为了卖萌。 这套鎧甲虽然牺牲了几乎所有的防御力,却能將使用者的速度和反应神经提升到极致! 失去了翅膀,艾露莎的身体却还没完全开始下坠。 她借著刚才黑羽之鎧最后一次振翅衝刺的惯性,整个人在空中猛地蜷缩、再舒展———— 竟然在无处借力的空中,划出了一道违背物理常识的诡异弧线。 在这瞬间,少女的速度比刚才快上了一倍不止。 “嗖——!” 金色的光矢几乎是擦著她的鼻尖飞过,捲起的气浪撩动了她的髮丝。 “躲开了!” 然而。 还没等艾露莎鬆一口气,一股更强烈的危机感便笼罩了全身。 远处的岩石上。 极其了解少女能力的夏恩,早在艾露莎做出躲闪动作之前,就已经从容不迫地重新拉满了弓弦。 这一箭,预判了她的预判。 “崩!崩!崩!” 三声弦响叠在一起。 光矢呈品字形射出,封锁了她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 身在半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这一次,少女再也没有操作的空间了。 “唔!” 艾露莎牙关紧咬,眼看著光矢临身,只能再次强行爆发魔力。 “换装!” 飞翔之鎧瞬间消失,一套厚重的重甲凭空出现,將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轰!轰!轰!” 三发光矢几乎同时命中。 巨大的衝击力在空中炸开,如同绚烂的烟火。 哪怕有著重甲的防御,艾露莎依旧被这股恐怖的力量给轰飞了出去。 她整个人如同被击落的流星,横跨半个克罗巴大峡谷,重重地坠入大地,激起漫天烟尘。 峡谷中心。 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百无聊赖发呆的基尔达斯,被天空中那道绚丽的光尾吸引了注意。 “哦?” 大叔抬起头,看著那消散的光点,有些惊讶:“已经开打了吗?” “好像是箭矢————是夏恩那小子?” 他捏了捏下巴上的胡茬,一脸的遗憾:“嘖嘖,看不到现场还真是无聊,早知道我就该学个远程观测的魔法了。” 就在他感嘆连看热闹都办不到的时候。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 “嗯?” 基尔达斯一愣,奇怪地望向那个方向。 “怎么就有人来了?” 他估摸著时间,考核才开始二十多分钟吧? “才这么一会儿————就集齐四颗石头了?” > 第183章 世上的聪明人不止一个 第183章 世上的聪明人不止一个 “没有用实体箭,应该扛得住吧?” 夏恩站在高高的岩石平台上,眺望著远处升起的烟尘,心里有些没底。 “毕竟刚才是在低空交手,高度不算太夸张————而且她最后还换了重甲————” “嗯,肯定没事的!那可是艾露莎啊!” 良心不安了两秒,夏恩摇了摇头,决定相信少女那怪物般的生命力。 他重新將注意力拉回到考核上,左右环顾四周。 经过刚才的空战打岔,他原本记在脑子里的石块落点都变得有些模糊了。 “嘖,前面似乎还有两颗的样子。” 夏恩揉了揉太阳穴,重新展开龙翼:“不管了,先去把知道的两颗拿了再说。至於最后一颗————” 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让其他人帮忙找就好,反正最后都要见面的。” 与此同时。 峡谷的另一侧。 马卡欧和瓦卡巴正小心翼翼地穿行在一片乱石林中。 他们避开了夏恩、艾露莎和拉克萨斯这三个“怪物”的行进路线。 忽然,瓦卡巴停下了脚步,从身上扩散出去的白烟传来感应。 “喂!马卡欧!你看那个!” 他一指前方,惊呼道。 顺著他手指的方向,只见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正静静地躺在碎石之中,表面闪烁著微弱的魔力光芒。 “这是————” 两人对视一眼,连忙跑了过去。 马卡欧激动地將石头捡起,仔细端详著上面那个清晰的星形符號:“一星石!真的是一星石!哈哈,我们运气太好了!” “別高兴得太早。” 瓦卡巴警惕地环顾四周,菸斗里的火星忽明忽暗,“拿到手是一回事,能不能保住又是另一回事。” 话音刚落。 “轰—!!!” 一道巨大的轰鸣声骤然响起,仿佛有一颗陨石刚刚砸在了附近。 “什、什么情况?!”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两人一激灵,还以为是其他人发现了这里,发起了攻击。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声音是从不远处的石林里传来的,並非针对他们。 “去看看?”瓦卡巴提议。 “走!” 马卡欧咬了咬牙,表示同意。 他们都很清楚,想要成为s级魔导士,光靠躲是没用的,终究还是得真刀真枪地拼一把!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严阵以待地循著声音发出的方向摸了过去。 然而。 当他们来到声音源头,看到眼前景象时,却让他们为之一愣。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直径数米的巨大撞击坑。 在大坑的中心,一道被重型鎧甲严密包裹的身影,正静静地躺在碎石之间。 “鎧甲?是————艾露莎?” 马卡欧瞪大了眼睛,“她这是————已经被谁打败了吗?” “这种破坏力————夏恩和拉克萨斯完全没留手啊。”瓦卡巴也倒吸一口凉气。 两人犹豫著要不要上前。 毕竟现在是考核期间,大家都是竞爭对手,不好做一下贸然的举动。 而此时坑底的艾露莎,感觉浑身骨头像是被拆散了架重装一般,无一处不酸痛。 但她心里没有半点责怪夏恩下手太重。 相反,她在深刻地反省。 “是我太自大了————准备也远远不够充分。” “通用鎧甲的作用还是太低了,如果定製了专门特化防御的鎧甲,绝不会像现在这样狼狈。” 正当她思索著如何改进战术和装备时,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不远处的两个人影。 以及,马卡欧手中那块正散发著微光的石头。” ” 艾露莎抬起头,那张失去大部分血色的脸上,忽然露出一抹激昂的浅笑。 “虽然有些勉强————但应该能试试。” 没有赋予的魔力去维持鎧甲。 光芒一闪,她解除了重装,换回常服。 手中光芒凝聚,那把她最信赖的“流水”长剑出现在掌心。 “喂喂————” 看著那个摇摇晃晃却依旧提著剑走过来的少女,马卡欧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这种状態————你真的还要战斗吗?艾露莎?” 这一次,他倒不是觉得被小看了。 而是真的有些担心,这个平时一根筋的丫头是不是被打傻了,这也太拼命了吧? “不用担心,前辈。” 艾露莎深吸一口气,调整著呼吸的节奏。 “我现在的状態————比想像中要好得多。” 虽然输给了夏恩,虽然身体很痛。 但是———— 那种在战斗中被逼到极限、认识到自己的不足、並且清晰地感受到被引导出的急躁和缺陷的感觉———— 让她有种仿佛被从头到尾洗礼了一遍的通透感。 这种明悟的感觉,让她感到无比的———— “愉快!” 艾露莎嘴角勾起,剑尖直指两人:“换句话说————我现在的手感,火热得发烫啊!” 不谈这边三人的对峙。 峡谷的另一端。 夏恩凭藉著高空视野,终於是把另外两块石头给收集齐了。 “二號,四號————再加上我手里的三號。” 他在半空中掂了掂手中的三块石子,听著石块碰撞的脆响,眉头却微微蹙起,有些疑惑地扫视四周:“奇怪,怎么一直没看到拉克萨斯?” 按理说,以拉克萨斯的性格,应该早就闹出不小的动静才对。 “总不能是被马卡欧他们给缠住了吧?” 念头刚起,夏恩想了想那两个大叔的实力,隨即又否定了这个荒谬的猜想。 “算了,不管了。” 他懒得多想,也没打算费劲去找那最后那颗石头。 反正规则是只要带著四块石头见基尔达斯就行,又没说这四块必须都是自己找的。 “直接去终点等著吧。只要想通过考核,最后肯定都要把石头送到那里去。” “就在那守株待兔,等著人送石上门就行了。” 打定主意,夏恩再次振翅,直接朝著峡谷中心飞去。 穿过层层叠叠的断崖,一片开阔的谷底空地豁然开朗。 然而,当夏恩轻巧落地的瞬间,眼前的景象却让他脚下一顿。 只见基尔达斯正一脸无奈地对他摊了摊手,隨即指了指身旁。 在他手指的方向,拉克萨斯正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闭目养神。 “好傢伙————” 夏恩嘴角抽搐了一下。 显然,这世上有同样聪明想法的人不止他一个。 而且,人家比他懒得更加彻底。 他还费劲巴拉地找了三块石头,这位爷更绝,一开始就直奔终点,等著別人送货上门! “我就知道来的会是你,夏恩。” 似乎是察觉到了脚步声,拉克萨斯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锐利的眸子里並没有意外,反而带著一种“果然如此”的满意。 “太狡猾了吧,拉克萨斯。” 夏恩有些不满地翻了个白眼:“作为前辈,好歹也稍微动动腿啊。石头呢?应该有好好收集吧?” 拉克萨斯没有回答,只是缓缓站起身。 “滋滋————” 金色的激电瞬间缠绕周身,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焦灼,发出里啪啦的爆响。 “那种无聊的小事无所谓。” 他一步步向著夏恩走来,气势节节攀升,如同一头正在甦醒的雷兽:“反正————最后总要打上一场,不是吗?” 实在是过於简单粗暴的逻辑。 看著对方这副“不管有没有石头,先打过一场再说”的架势,夏恩无奈地嘆了口气。 “行吧。” 无可否认,对方的话確实有几分道理。 未免被波及破坏,夏恩隨手將辛苦收集的石头拋向远处。 然而,下一秒,在石头触地的剎那轰! 夏恩眼前的视野,瞬间被金色的电光填满。 雷霆,隨著轰鸣而至! > 第184章 夏恩VS拉克萨斯 第184章 夏恩vs拉克萨斯 “一个个的,怎么都这么心急————” 看著眼前被雷光填满的视野,夏恩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前有艾露莎,后有拉克萨斯,这些傢伙是约好了吗? 不过,虽然心里在吐槽,但他的动作却丝毫没有怠慢。 如此近的距离,想要躲闪已经来不及了。 “千子村正!” 心念一动,职阶卡瞬间切换。 炙热的狂息涌动,纯白的披风隨风飘扬。 夏恩双手虚握,一面足以將整个人遮掩的巨大盾牌瞬间具现在身前。 “轰——!” 迅猛的雷击狠狠地轰在盾牌上,激起漫天电弧。 巨大的衝击力让夏恩的手臂微微发麻,但他还是稳稳地接下了这一击。 然而,还没等他鬆口气。 当他撤去大盾,准备反击的瞬间,一道浑身缠绕著狂暴电芒的身影已然逼近到了近前。 此刻的拉克萨斯,就像是披上了一层由雷电编织的战衣。魔力与闪电在他周身疯狂涌动,將他的气势推到了顶点。 “太慢了!” 拉克萨斯低吼一声,毫无花哨的一拳挥出。 这一拳速度快得惊人,甚至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金色的残影。 夏恩刚撤去盾牌,重心未稳,想要完全躲开已经是不可能了。 夏恩眼中厉色一闪。 既然躲不掉,那就不躲! 他乾脆不闪不避,甚至向前踏出一步,手中黑剑凭空具现,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奔拉克萨斯的胸口斩去! 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逼迫对方收手。 然而。 “你以为我会躲吗?! 拉克萨斯嘴角裂开一个张狂的弧度。 面对这足以斩钢断铁的黑刀,他居然同样不进行躲闪,拳势反而更加凶猛地迎了上来。 “噗!” “砰!”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夏恩整个人如同被炮弹击中,被裹挟著雷霆的一拳狠狠击飞了出去。 而拉克萨斯虽然依旧站在原地,但他胸口的雷衣被撕裂,一道两厘米深的伤□正往外渗著鲜血。 刚一交手,便各自见红。 空气中的火药味浓烈到了极点。 “呼————” 夏恩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双脚在地面滑行了数米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眼神凝重地盯著下方的拉克萨斯。 “这傢伙————好快!而且好硬!” 哪怕是有千子村正的体质加成,刚才那一拳也让他气血翻涌。 经过观察,他发现拉克萨斯此时的速度,甚至能和穿上“飞翔之鎧”的艾露莎相媲美。 但更破格的是,他纯粹的力量和破坏力,却远远超出。 “那层雷衣————不仅仅是魔力强化那么简单。” 夏恩心中暗暗分析。 他恐怕是利用雷电刺激了自身的神经和细胞,让肉体处於一种高度活性的“超频”状態。” 在这种状態下,可能无论是攻击力、防御力还是速度,都得到了质的飞跃。 面对这种全能型的极速近身战,不擅长速度的千子村正难免会有些狼狈。 “既然如此————” 夏恩深吸一口气,解除了英灵化。 光芒一闪,那张他事前找艾露莎资金赞助的黑色强弓出现在了手中。 “嗯?” 远处的拉克萨斯看到这一幕,眉头微微一皱。 他当然不会像他那个愚蠢的老爹一样,认为夏恩是因为魔力不足维持不了英灵化。 他只是奇怪。 “明明有著更加厉害的形態,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使用这种毫无威胁的武器?” 但疑惑归疑惑,这並不妨碍他的动作。 “滋啦!” 雷光一闪,拉克萨斯根本不给夏恩喘息和思考的时间,整个人再次化作一道闪电,欺身而上。 “多亏了你刚才那一拳把我击飞这么远————” 看著急速逼近的雷光,夏恩却露出了一口白牙:“为了感谢你————我要开始耍滑头了!” “轰!” 气流狂涌。 夏恩並没有迎战,而是直接扶摇直上,瞬间冲入数百米的高空。 黑翼遮天,居高临下。 他在空中稳住身形,换装空间连闪,数把造型奇特的“箭矢”出现在手中。 那是被他魔改后的箭矢——螺旋长剑! “去!” 崩!崩!崩! 螺旋剑如同钻头一般穿透空气,带著刺耳的尖啸声射向下方。 拉克萨斯眉头微皱,身形在雷衣的加持下左突右闪。 “呲!” 即便他反应极快,但那螺旋剑的攻击太过突然,依然有一把擦著他的手臂飞过,带起一串血珠。 “这就对了!” 见到一击得手,夏恩终於体会到了一点高空压制的快乐。 他连忙乘胜追击,平日里积攒的库存就像是不要钱一样,铺天盖地地射了下去。 然而。 这种快乐並没有持续太久。 拉克萨斯毕竟是身经百战的强者。 在经歷了初次的出其不意后,他很快便適应了这种直来直去的攻击节奏。 他利用雷衣的加成在剑雨中穿梭躲闪,被雷光覆盖的眸子死死锁定著空中的夏恩,仿佛在观察著什么。 终於。 “咔嚓!” 他不耐烦地抬起手,一拳將迎面袭来的一柄螺旋剑砸成两段。 “这种软绵绵的箭————也想贏过我?!” 拉克萨斯仰起头,朝著上方的夏恩大喊:“你从升空开始,就一直停留在三四百米的低空,不敢再往上飞。 他高举右手,掌心之中雷光疯狂涌动:“如果我猜得不错————是因为你这把破弓的有效射程,只有这么点距离吧?” 拉克萨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语道破了夏恩的“软肋”: 被看穿了? 空中的夏恩动作一顿。 “而且,哪怕你如此配合地拉近距离,这种箭术的威力依旧威胁不到我!” 拉克萨斯眼中寒芒炸裂:“使用不成熟的战术进行战斗————这就是你最大的破绽啊,夏恩!!” 话音未落,他右手用力向下一按,仿佛要將天空都扯下来。 “召雷!” 轰隆——!!! 毫无徵兆地,一道巨大的雷柱从天而降,精准地劈中了空中的夏恩。 “唔!” 夏恩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箏般,浑身冒烟地向下坠落。 “好痛————” 全身被电流贯穿的麻痹感和灼烧感让他眼前一阵发黑。 “这就是刚才艾露莎的感觉吗?还真是————不好受啊。” 他感觉耳朵里嗡嗡作响,强烈的眩晕感衝击著大脑。 眼看著就要摔在地上被拉克萨斯补刀,夏恩强自按捺住切换职阶增加抗性的衝动。 他在半空中强行提起一口气,调整姿势,借著坠落的势头,向著远处飞掠而去。 “跑?” 看著夏恩狼狈逃窜的背影,拉克萨斯有些失望地放下了手。 “是要认输了吗?” 他摇了摇头,夏恩目前表现出的实力,虽然不错,但还远远没有达到让他满足的地步。 “无趣。” 正当他准备转身去拿那几块石头结束这场考核时。 “嗡————” 一种奇异的波动忽然从远处的天空传来。 拉克萨斯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抬起头。 下一秒。 冬日的昏暗天空忽然亮了。 那不是雷电的光芒,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耀眼的————如同圣阳般的光辉。 “那是————” 拉克萨斯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远处的高空之中,无数道光矢如同慈悲的细雨,铺天盖地般倾泻而下! 如此密集的射击,覆盖了他周身所有位置,让他避无可避。 “少看不起人了!” 他怒吼一声,想要故技重施,用雷电的力量將这些光矢强行破坏。 然而这一次。 当他的手臂刚一接触到那看似轻飘飘的光矢时,一股难以想像的庞大力道瞬间爆发! “什么?!” 拉克萨斯脸色大变。 那光矢直接带动著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 紧接著,就是第二支、第三支———— 无数光矢集束落下,如同雨点般砸在他的身上,將他彻底淹没在一片光海之中。 轰轰轰轰轰— 大地在颤抖,烟尘遮天蔽日。 远处,数千米之外。 化身为阿拉什姿態的夏恩,正站在一处断崖之上,眼神冷冽。 看著那个被光矢淹没的区域,他手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依旧保持著那种极高的频率张弓、搭箭、射击。 “居然说我的箭术不行————” 如果被人说自己近战水平烂,夏恩或许只是笑笑,然后想办法用技术证明给对方看。 但如果有人敢质疑他作为“大英雄”继承者的弓术———— 那他是真的会生气的! “吼——!!” 突然,远处的光海中,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 “轰!” 雷光炸响。 拉克萨斯满身血痕,硬生生地撕开了光矢的封锁。 他此刻就像是一颗暴走的雷球,浑身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毫无保留地向著夏恩衝来。 “实力真是强啊————” 看著那个能从足以削平山头的箭雨中硬衝出来的男人,夏恩也不禁在心里感嘆。 “不愧是被【薪火之途】唯一认可实力的同行者。” “但是,不够————” 夏恩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他没有丝毫留恋,直接收回大弓,身后龙翼再次张开。 谁说高空压制一定要在高空,机动性地点转移不也一样是压制吗! “嗡” 龙翼一振,眨眼间便转移到了千米之外的另一个高地射击点。 “不是说我的有效射程只有两三百米吗?” 夏恩站在新的射击点上,再次张弓搭箭,嘴角勾起一抹赌气般的冷笑:“那现在————再来看看我的射程呢?” 崩——! 又是一轮覆盖式的箭雨打击。 拉克萨斯刚衝到夏恩刚才的位置,扑了个空,紧接著便再次被光矢淹没。 即使有掩体,但区区土砾,又怎么可能挡住大英雄的箭。 如此来来回回,重复了七八次。 夏恩就像是个不知疲倦的移动炮台,利用超远的射程和超高的机动性,將拉克萨斯彻底玩弄於股掌之间。 终於。 在一处被箭雨型得坑坑洼洼的平地上。 浑身衣衫槛褸、没有一处好肉的拉克萨斯,身上的雷光彻底暗淡了下去,轰然倒在了地上。 直到这时,最大的阿拉什吹,才感觉心里的忿气消散了些许。 他收起弓,飞到拉克萨斯面前,伸出手將其扶起。 “咦?” 刚一接触,夏恩便轻咦了一声。 虽然拉克萨斯的身体表面看上去伤痕累累、鲜血淋漓,很是嚇人。 但实际上,他体內的魔力源並没有枯竭,生命体徵也很平稳,甚至可以说是状態不错。 就像是————他还藏著某种更加强大的底牌,一直没有使用一般。 夏恩警惕的看著对方,还以为拉克萨斯是诈唬自己到近前,准备反戈一击。 “” 拉克萨斯艰难地睁开眼,看出了他的想法。 “放心吧————” 他推开夏恩的手,自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这次,我承认————是我输了。” “所以我不会对你使用那种力量的。” 这种坦然的態度令夏恩有些好奇。 被他用这种近乎“耍赖”的风箏战术打败,以拉克萨斯的高傲,居然没有表现出半点不服气? “哼。” 似乎是看出了夏恩的疑惑,拉克萨斯淡淡道:“无论是那双翅膀,还是那把弓————这些都是属於你的力量。” “力量就是力量,没有什么取巧不取巧的区別。” 第185章 基尔达斯:我认可你了! 第185章 基尔达斯:我认可你了! 既然承认了这次失败,拉克萨斯也没有矫情。 他很乾脆地推开了夏恩的搀扶,虽然脚步还有些跟蹌,但脊背依然挺得笔直,独自从另一边离开。 “这种状態————真的能走出克罗巴大峡谷吗?” 夏恩站在原地,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担心。 不过,他还没不知趣到在对方刚刚承认失败、自尊心最敏感的时候,再凑上去说什么“要不要送你一程”之类的废话。 “算了————看他那样子似乎还有余力,应该没问题。” 夏恩耸了耸肩。 他的性子本就不是爱在某件事上过分纠结的人。 稍微確认了一下对方的安全后,他便將这份担忧拋之脑后,转身看向了峡谷的中心。 “接下来,就是去找那个好色大叔,完成最后的考核了。” 他微笑著振翅飞回。 然而,刚一落地,眼前出现的景象就让他大吃一惊。 “艾露莎?” 只见在终点前,少女正盘腿坐著,手里饶有兴致地拋掷著四枚刻著星星的石头。 而在她旁边的地上。 马卡欧和瓦卡巴两人衣衫槛褸,身上的衣服被切成了布条装,正一脸生无可恋地瘫坐在那里,活像两只斗败了的公鸡。 “哟,回来了?” 艾露莎听到动静,抬起头,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你怎么————这么快就恢復过来了?而且———— 夏恩瞪大了眼睛,忍不住上下打量著少女。 之前与她交手,他可是半点情面都没留。 从那么高的高空坠落,哪怕是有重甲防御,按理说也应该受了不轻的伤才对。 可现在的艾露莎,除了脸色有些虚弱之外,看上去竟然像是半点事都没有一样,甚至还有閒心在这里玩石头。 “怎么公会里一个个都像是怪物啊————”夏恩在心里暗自吐槽。 那边的动静结束了,我就知道你要回来了。” 艾露莎將手里的四颗石头收拢在掌心,站起身,径直走向夏恩:“给。” 她將那四颗象徵著考核资格的石头递到了夏恩面前。 “这么相信我会贏?”夏恩挑了挑眉。 “那当然。” 艾露莎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你不会输给拉克萨斯的,毕竟可是连我都输给你了啊!” 她又指著多出的一星石补充道:“刚才输给你的战利品,补给你了哦。” 这是夏恩曾经给她讲过的故事里的桥段。 他当时吐槽故事里每次战斗胜利方都有收穫太过俗套,而艾露莎却反驳说,既然俗套还能一直使用,正是说明这种剧情经典。 於是,爭吵的两人便定下了一个不成文的约定: 每次无论是什么对决,输的一方都要给贏的一方一个小彩头。 “谢啦。” 夏恩笑著接过那四颗带著少女体温的石头,心中一暖。 隨后,他將目光转向旁边那两位仿佛已经怀疑人生的大叔。 “他们这是————?” 虽然猜到最后一颗石头可能来自於他们,但两人这副如同世界末日般的沮丧表情也太夸张了吧? 输给艾露莎不是很正常吗?又不丟人。 等等———— 正如此想著的夏恩突然愣住。 他猛地意识到一个问题。 艾露莎之前可是被他打到几乎丧失战斗力的状態啊! 所以———— 这两位大叔,是在这种情况下,还是输给了重伤虚弱状態下的少女? 1 夏恩看著那两张写满“我是谁、我在哪、我要退役”的沧桑脸庞,一时语塞o 是该安慰这两位饱受打击的前辈? 还是该夸讚眼前这位巧笑嫣然、心情看起来很不错的少女实力强劲? “算了,还是假装没看见吧。 为了不伤及老前辈那脆弱的自尊心,夏恩明智地移开视线,不再去看那两人的惨状。 他径直朝著里面早就等得不耐烦的基尔达斯走去。 “呦,终於捨得过来了?” 基尔达斯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没好气地看著他:“我还以为你们忙著聊天,已经忘了还有考核这回事呢。” 夏恩和拉克萨斯打了半天,艾露莎拿著石头来了又不考核,非要坐在外面等夏恩。 让他这个考官无聊得直想打瞌睡。 “咳咳————” 夏恩挠了挠头,直接问道:“所以,现在是什么流程?直接开打吗?” 他也是第一次参加s级考核,虽然规则上说是“得到认可”,但具体怎么操作他还真不清楚。 “打?” 基尔达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笑了:“你的话,不用那么麻烦。” “是吗?那我这是通过了?” 夏恩眼睛一亮。 不用动手当然是最好的。 基尔达斯这个男人的实力,从他第一次见面,到现在都感觉深不可测。 那种如渊如海的强大感,甚至比他在马卡洛夫这个圣十身上体会到的还要强烈。 如果可以,他自然也不想平白无故地挨上一顿揍。 但还没等他高兴太久。 基尔达斯又摇了摇头。 “不行。” 他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虽然不用战斗,但你还需要得到我的认可”。” e “ 夏恩嘴角抽了抽。 又不动手,又要得到认可。 他怀疑对方是在故意找茬,但是没有证据。 “行了,別那副表情。” 基尔达斯也不卖关子了,他从石头上跳下来,走到夏恩面前,脸上露出一抹好奇的神色:“其实,去年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从你身上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气息。” “那种感觉很危险————甚至让我產生了一种如果不小心,可能会死”的错觉。” 他搓了搓手,像个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所以————我想看看,你那招能让我產生这种感觉的手段————到底是什么。” “初次见面?威胁生命?” 夏恩昂著头回忆了一下,隨即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那个时候,自己好像只掌握了archer的职阶卡吧? 能威胁到基尔达斯这种怪物的————除了大英雄阿拉什的那一招自爆宝具,还能是啥? ,,他无语地看著好奇心几乎要溢出来的基尔达斯,嘆了口气:“不是我不想给你看。但那招————我一生也就只能用一次。” “总不能为了给你看个烟花,我就把自己给炸了吧?”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大叔是不是因为实力太强,对平时的生活感到太过乏味,才会这么追求刺激。 否则平时他也不缺钱,於嘛天天脚不沾地的到处工作? “一生一次?” 基尔达斯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这样啊——————那真是太可惜了。” “既然看不了那个————那就还是简单地过过手吧。”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兴致缺缺地说道。 一股恐怖的魔力波动瞬间从他身上爆发开来,周围的空气都开始震颤。 “等一下!” 夏恩眼皮一跳,感受到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立马改口:“如果是类似的招数的话————我其实还有一招!” “哦?” 基尔达斯身上的魔力一收,挑眉道,“也是那种能威胁到我的?” “理论上是。” 夏恩想了想。 自己如果临时锻造对基尔达斯的都牟刈,恐怕还没来得及解明对方的信息,就已经被粉碎魔法轰成渣了。 “需要些准备时间,而且————你得配合一下,別乱动。”夏恩试探著问道。 “行啊!” 基尔达斯倒是想都没想,痛快地答应了。 於是。 深红色的荒野世界瞬间覆盖了这片峡谷。 数分钟后。 固有结界消散。 夏恩和基尔达斯勾肩搭背从峡谷中心走了出来。 “哎呀呀————” 基尔达斯一脸意犹未尽地感嘆道:“確实是了不得的魔法啊!世界上居然还有这种能將自身期待具现化的魔法存在————你小子,可真是个给人惊喜的傢伙!” “哪里哪里。” 夏恩客气道:“那种哪怕在固有结界里也能隨时粉碎事物的魔力————才是真的恐怖。” “嗯。” 基尔达斯倒是没否认这点,哈哈大笑著拍了拍夏恩的后背:“不过你也不错了!那恐怖的“剑”,即使还没斩出,也同样让大哥哥我心惊不已啊!” 看著两人一副哥俩好的样子走出来,外面等著的艾露莎,以及瘫在地上的瓦卡巴和马卡欧也是搞不清状况。 “没听见打斗声啊————” “这到底是过了还是没过?” 迎著这几道疑惑的目光,基尔达斯再次用用力地拍了拍夏恩的肩膀。 “啪!” 他看向眾人,回以一个肯定的目光,朗声宣布道:“我认可这小子了!” “所以————” 马卡欧咽了口唾沫,看著那个站在基尔达斯身边的黑髮少年,语气中带著一丝羡慕和感慨:“夏恩现在————” “是咱们公会除你之外,唯一的s级魔导士了?” 第186章 最年轻的S级魔导士! 第186章 最年轻的s级魔导士! “哈哈。” 基尔达斯挠了挠乱糟糟的头髮,看著身侧这个稚气未脱的少年,忍不住感慨道:“突然有个这么年轻的同辈”————这种感觉还真是微妙啊。” 听到这话,一旁还在怀疑人生的马卡欧和瓦卡巴面面相覷。 两人忽然意识到一个更扎心的问题。 平时因为夏恩在公会里过於低调,实力又强得离谱,常常让人下意识忽略了他的真实年龄。 “说起来————这小子今年多大来著?” 马卡欧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 瓦卡巴颤巍巍地比划了一下,“好像才十二三岁吧?” ” “” “十二三岁的s级魔导士?” 意识到这点,两人如遭雷击。 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己。 一种“这大半辈子都活到狗身上去了”的悲哀感油然而生。 “而且,不仅是夏恩————” 瓦卡巴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幽幽地看向夏恩身旁正安静站著的红髮少女:“艾露莎那丫头,重伤状態下还能打败我们,好像也是这个年纪吧? 看她这表现,估摸著要不了两年,也能把我们甩在身后晋升s级。” ,马卡欧捂著胸口,一脸生无可恋,“好无趣————忽然感觉当魔导士好无趣啊。” 他现在有些后悔来参加这次考核了。 被艾露莎暴揍一顿当背景板也就算了,还要在精神上被这些天才后辈接连暴击,实在是太残忍了。 “算了,老伙计。” 瓦卡巴看出了老友的心思,嘆了口气,强行安慰道:“往好处想,虽然比不过这两个怪物,但起码———— 公会里的卡娜、格雷、纳兹他们现在还打不过我们,我们还是有点前辈尊严在的。” “说的也是————” 马卡欧刚想点头,心情稍微好转了一点。 “但是————” 基尔达斯忽然凑了过来,一脸“我这可是为了你们好”的表情,笑眯眯地补了一刀:“以那几个小鬼的潜力,你们要是再不努力的话————被超过也就是两三年年的事吧?” 噗嗤。 真相是最锋利的快刀。 马卡欧和瓦卡巴彻底自闭了,灰暗的蹲在地上,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在基尔达斯的刺激,他们心里冒出一股子强烈的紧张感。 要是以后真的被纳兹、格雷那种笨蛋轻而易举地超越,那———— “那好像————似乎也挺好的啊?” 马卡欧忽然反应过来,眼神一亮:“毕竟都是公会里的同伴,他们变强了也是给妖精的尾巴”爭光,我们当坚实的后盾也不错嘛!” “是啊是啊,爭光,爭光。”瓦卡巴受到老友感染,当即附和道。 摆烂一念起,剎觉天地宽! 心態如此转变的两人,心里的鬱闷瞬间烟消云散,甚至还得瑟地哼起了小曲。 他们可是公会里谁都认识的老前辈!妖精的尾巴强,不就等於他们强吗? ” ” 全程旁观两人神色变化的夏恩嘴角抽搐。 这种时候,一般人不都会热血沸腾地想著我要奋发努力变强绝不能让后辈超越”吗?”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 这妖精尾巴的中坚力量,心態还真是“稳”得发指。 “恭喜你了,夏恩。” 这时,艾露莎走上前,认真地说道。 虽然输了有些不甘心,但看到夏恩获得认可,她依然由衷地感到高兴。 “同喜同喜,下次你一定也没问题的。 “” 夏恩笑著回应,同时有些急切地沉入意识空间,翻阅著【英灵之书】。 然而,那一页关於【砥柱】的试炼依旧是灰色的,並没有亮起“完成”的小字。 “看来————是需要由会长正式確认才行。” 夏恩有些遗憾地退出了意识空间。 “走了!回去吧!” 他看了一眼旁边有些脱力的艾露莎,也不废话,直接伸手揽住少女的腰肢。 “抓稳了。” “嗯。” 简短的对话间,龙翼展开,两人冲天而起。 “我来带路,跟著我走出峡谷!” 夏恩在空中喊道,隨后化作嚮导,朝著峡谷出口的方向飞去。 “嘖嘖!会飞还真是方便呢。” 基尔达斯望著上方掠过的身影,有些羡慕,“这样就不怕迷路了啊。” 有著夏恩这个“人形导航”在空中指引,一行人很快便穿过了错综复杂的迷宫,来到了峡谷的入口处。 此时正值正午,日头高悬。 马卡洛夫早已在出口处背著手等待多时。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眾人。 没有拉克萨斯。 “看来————结果已经出来了。” 那一瞬间,小老头的眼神暗淡了一下,心中难免有些身为爷爷的失落。 毕竟拉克萨斯是他的亲孙子,他也曾暗暗期待过那个孩子能通过这次考核。 但很快,这份失落就被身为会长的欣慰所取代。 既然连拉克萨斯都被击败,那就说明一这一次,肯定有人得到了基尔达斯的认可。 公会里的孩子能成长到独当一面的程度,无论那个人是不是自己的血亲,作为“父亲”的马卡洛夫都为之感到骄傲。 夏恩收起龙翼,带著艾露莎稳稳落地。 “会长。” 看著眼前意气风发的少年,马卡洛夫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不需要问结果,夏恩那自信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而其他人虽然看上去有些狼狈,但精神奕奕,並无大碍,说明这次考核没出什么意料之外的乱子。 “好!既然有结果了,那就別在这吹冷风了!”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回公会!开宴会!!” “哦!!” 紧隨其后的基尔达斯一听到“宴会”两个字,立刻举起双手赞同。 这是他每次回公会最喜欢的环节,没有之一。 而身后的马卡欧和瓦卡巴也不禁加快了脚步。 他们现在急切地想要离开这个充满了打击的伤心之地,回公会借酒消愁,以此抚慰自己受伤的心灵。 当晚。 妖精的尾巴公会內灯火通明,喧闹非凡。 “咳咳!” 马卡洛夫站在吧檯上,举起巨大的酒杯,红光满面地向著所有人宣布:“今晚,我们要庆祝一件大事!” “就在今天!经过严格的考核与基尔达斯的认可————” “我们妖精的尾巴,诞生了公会歷史上最年轻的s级魔导士”,“夏恩!!!” —— —— “让我们,为此————” “乾杯—!!!” 隨著这一声宣布,整个大厅瞬间沸腾。 欢呼声如海啸般爆发,彩带和啤酒沫齐飞。 “可恶啊!!夏恩那傢伙居然真的做到了!” 纳兹一脚踩在桌子上,嘴里喷著火苗,一脸的不服气:“我也要变强!明年!明年我也要参加那个s级考核!绝对要超过他!” “少说大话了,喷火混蛋!” 格雷在一旁不屑地撇撇嘴,但眼里的斗志却丝毫不少:“要超过他的人,肯定是我!” 而在喧闹的人群边缘。 卡娜独自坐在角落里,目光若有所思地盯著吧檯方向。 那里,刚刚晋升为s级的夏恩正被基尔达斯勾著肩膀,两人一副哥俩好的样子碰杯大笑。 基尔达斯脸上满是从未有过的开心笑容,仿佛对这个年轻的后辈充满了认可o “————“ 卡娜看著这一幕,手指微微收紧。 “难道说————只有成为s级魔导士,才能被他那样关注和在意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 她默默地低下头。 从桌子下面摸出一瓶藏好的烈酒,拔开塞子,仰头猛灌了一口。 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像是火焰在燃烧,也点燃了她心中的某个决定。 “我决定了。” 少女擦了擦嘴角,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哪怕是拼尽全力————无论如何,我也要成为s级魔导士!” “一定要让他看到!” 另一边。 处於眾人焦点的夏恩,一边微笑著向周围道喜的同伴们举著果汁杯回应,一边將注意力沉浸在了意识深处。 就在刚才,马卡洛夫当眾宣布他成为s级魔导士的那一瞬间。 一直沉寂的《英灵之书》,终於有了动静。 【试炼任务:砥柱(完成)】 【持书人,作为公会的s级魔导士,你已证明了自己。】 看著这行浮现的小字,夏恩不禁眉开眼笑,心情无比舒畅。 当初为了抽取lancer而被榨乾的权限,时隔数月,总算有了补充! —— > 第187章 討伐恶魔? 第187章 討伐恶魔? 考虑到英灵幻景愈发逼真,甚至已经出现了入侵现实的跡象。 夏恩对於这次好不容易获得的权限,並不打算像之前那样,为了追求强力英灵而一直囤积。 他另有打算。 “等之后还清债务,腾出时间————得找个没人的地方,直接把这次权限用掉“” o 夏恩心中盘算。 之前那场席捲全城的黑泥事件让他心有余悸。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下一次lancer的幻景,情况可能会格外不妙。 所以,他决定做一个实验。 他想提前利用这次权限进行一次常规呼唤。 看看那些从“浅层水池”里呼唤而来的英灵,是否也会出现这种幻景趋於真实,甚至“幻景具现化”的情况。 如果这种“副作用”仅仅是高权限累计才有的特例———— 那他对於接下来试炼奖励的规划就得重新考量了。 是继续梭哈深度,追求顶尖的英灵但承担失控风险? 还是改变策略,“广撒网”呼唤各类功能性英灵,利用不同的宝具灵活应对各种场景? 这些都是需要他认真思考的问题。 “当然————如果所有英灵的幻景都会具现化,那就没什么好纠结的了,老老实实想办法解决就是了。” 夏恩嘆了口气,感觉未来的路任重而道远。 宴会一直持续到了后半夜。 虽然气氛依旧热烈,但经歷了几场高强度战斗的夏恩,其实已经有些疲惫。 但这毕竟是为他举办的庆祝宴,身为主角的他实在不好意思提前离场。 —— 他本想让受伤更重的艾露莎先回去休息,但少女却倔强地摇了摇头,坚持要等著他一起走。 最后,还是人老成精的马卡洛夫看出了两人的疲態。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小傢伙就別在这硬撑了。” 小老头挥了挥手,贴心地开始赶人:“早点回去休息吧。” “这样好吗?大家还在兴头上————”” 夏恩还有些不好意思,觉得扫了大家的兴致。 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纯粹是想多了。 当他试探性地跟大家告別时,那些喝得正嗨的同伴们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去去去!夏恩你怎么还不走?又不能喝酒,待在这里干嘛?別挡著我们要酒桶!” ,” 夏恩嘴角抽搐。 合著根本没人在意什么主角不主角的,自己不过是他们找藉口开宴会喝酒的“工具人”罢了! 虽然他也期望回去休息,但这么被人嫌弃,还是让他心情有些复杂。 “感觉————我一点都没有新晋s级魔导士的威严啊。” 走出公会大门,夏恩忍不住嘆了口气。 “呵呵————” 身旁的艾露莎忍不住偷笑出声,那双漆黑眼眸里泛起的笑意,甚至盖过了她脸上因伤而显露的苍白。 “嘛————这样也不错。” 夏恩回头看了一眼依旧灯火通明的公会。 要是这群傢伙真的因为一个头衔就开始对他毕恭毕敬。 他还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来应对。 “走吧,回家。” 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 完成了一个大目標,让夏恩的心情很是愉悦。 然而,当第二天清晨的阳光洒在脸上,他睁开眼的那一刻—— 一个残酷的现实如同冷水泼面,让他瞬间清醒。 “等等————我好像还欠著一千多万来著?” 剎那间,夏恩感觉窗外的阳光没有那么明媚了。 “债务的重量————还真是沉重啊。” 他一边刷牙,一边看著镜子里那个一脸苦相的自己,发出了社畜般的感嘆。 但很快,他又振作起来。 “不对啊!我现在可是s级魔导士了!” 夏恩猛地吐掉嘴里的泡沫,眼睛亮了起来。 “和之前只能在一楼接那些普通任务不同,我已经有资格去公会二楼,接取报酬更丰厚的s级委託了!” 他可是听基尔达斯那个凡尔赛大师说过。 s级委託虽然难度高得离谱,但报酬也是夸张得惊人,隨隨便便就是几百万j 起步! “让我算算————” 夏恩叼著牙刷,在脑海里飞快地计算著:“以一个委託四百万来算————只要我拼一点,完成三个委託,不仅能把那一千多万的债务还清,还能有不少富余!” “到时候,剩下的钱甚至还足够我窝在家里大半年,天天吃香喝辣!” 这美好的前景间治癒了他的债务焦虑。 而且! 除了钱之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会长之前可是答应过的,只要我成为s级,就会提供关於恶魔”的情报!” 根据以往的经验,只要是事关恶魔的线索,那可都是能大概率触发【英灵之书】新试炼的。 “嘶——” 想到这里,夏恩两眼放光,匆匆忙忙洗了把脸就想往门外冲。 “夏恩,早饭做好了。” 还没等他衝出门,一道清冷的声音便叫住了他。 只见艾露莎正繫著围裙,双手叉腰站在厨房门口,桌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早餐。 “呃————” 夏恩脚步一顿,乖巧地转身坐到了餐桌前。 他还以为少女昨天受了伤,今天应该会多睡会儿,没想到还是起得这么早,甚至还给他做了早饭。 “那个————你的伤还好吧?”夏恩关心地问道。 “已经没事了。”艾露莎给他盛了一碗汤,神色平静,“这种程度的小伤,睡一觉就好。” 吃过早饭。 因为这次夏恩打算去二楼接取s级委託,暂时无法跟艾露莎组队。 “你在家好好休息几天,养好伤再去接委託。”夏恩叮嘱道。 “我知道,不用担心我。”艾露莎点了点头,虽然深知夏恩的实力,但还是忍不住补了一句。 “任务————记得要小心。” 一到公会,夏恩便挺直腰杆,在眾人的注视下,光明正大地踩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这一次,大厅里的人不再像昨天宴会时那样只顾著喝酒了。 一道道目光匯聚在他身上,有羡慕,有震惊,也有感慨。 直到这一刻,踩著吱呀作响的木质台阶,夏恩才终於有了一点“我是s级魔导士”的实感。 虽然之前为了伊万的事情上去过一次,但那次毕竟事权从急,和现在名正言顺的登楼完全是两码事。 “喂!夏恩!” 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大喊。 纳兹站在桌子上,指著正往上走的夏恩:“跟我决一胜负!” 夏恩看了眼对方囂张挑衅的样子,瞬间明白了这个笨蛋脑子里在想什么。 肯定是以为只要打贏了他这个新晋s级,就能证明自己也有资格当s级魔导士了。 这种简单粗暴的单细胞逻辑,也就只有纳兹能想得出来。 夏恩忍不住停下脚步,趴在栏杆上,笑嘻嘻地看著他:“行啊,那你上来啊。” “哦!这可是你说的!上来就上来!” 纳兹一听,顿时来了劲,完全忘了公会的规矩,纵身一跃就想跳上二楼。 然而一“砰!” 一只巨大的手掌凭空出现,像拍苍蝇一样,直接把半空中的纳兹狠狠锤了下去。 “唔啊!” 纳兹惨叫一声,脸朝下摔在了地板上。 马卡洛夫不知什么时候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吹了吹拳头,一脸淡定:“纳兹,你现在还不能上来。” “这个白痴————”一旁的格雷无语扶额。 “还有你!” 收拾完纳兹,马卡洛夫並没有停手。 他没好气地跳起来,也敲了一下夏恩的脑袋:“你也给我正经点!现在已经是s级魔导士了,是公会当之无愧的招牌,给我稍微成熟稳重一点啊!” 小老头教训道。 “我又没犯错!是那傢伙自己要上来的————”夏恩揉著额头,有些委屈。 看著夏恩也挨了揍,楼下原本鬱闷的纳兹瞬间满血復活,捂著脑袋嘿嘿傻笑起来。 “行了,跟我进来。” 马卡洛夫白了他一眼,转身走进办公室。 夏恩眼睛一亮。 他可没忘正事,连忙屁顛屁顛地跟了进去,搓著手,一脸期待地看著对方:“会长,之前说好的那个————” “关於恶魔的情报?” 马卡洛夫斜睨了他一眼,並没有食言。 “哼,就知道你小子还惦记著这个。” 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翻找了一会儿,最后取出了一张看起来有些陈旧的委託单,递给了夏恩。 “拿去吧。” “这————” 夏恩愣愣地接过那张纸,“是会长你早就准备好的?” 看这委託单的摺痕和纸张顏色,显然不是最近才发布的。 “唉————” 马卡洛夫坐回椅子上,神色变得有些复杂:“这是一份有些————特殊的委託。” “確实是事关恶魔,而且根据我的判断,危险性绝对达到了s级。” “但问题是————委託人是个穷困潦倒的偏远村庄,根本拿不出足够的报酬。” “本来这种危险与报酬完全不对等的委託,是不符合公会规定的。 1 “但我考虑到你一直以来对恶魔那种奇怪的执著————” 马卡洛夫话未说完,站到桌上,拍了拍夏恩肩膀。 “如果你不嫌吃亏,就去做吧。” 哎,让孩子自由成长吧————”他在心里默默想著。 既然夏恩都已经凭实力成为了s级魔导士,那他这个“家长”,也已经没有理由再去过分庇护这只已经长满羽翼的雏鹰了。 夏恩並没有注意到会长那老父亲般复杂的心思。 他迫不及待地摊开委託单。 【任务內容:討伐盘踞在村子废弃教会內的恶魔】 【任务等级:s(暂定)】 【报酬:800000j】 “八————八十万?!” 夏恩揉了揉眼睛,確认自己没有看错少看一个零。 “这可是討伐恶魔啊?!为什么敢只开这种价格的?!” s级任务的起步价通常都是三百万j往上,八十万连个普通任务的顶格都算不上! 他看了看委託发布的时间。 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了。 显然,因为这极低的性价比和极高的危险性,这张单子之前一直处於无人问津的状態。” ” 夏恩捏著那张薄薄的纸,心都在滴血。 他现在可是赤字状態!还欠著一千多万没还啊! 接这种任务,不仅还不上钱,还不知道得浪费多少精力! 但是———— 看著“恶魔”那两个字,他又实在捨不得放手。 “算了!” 夏恩咬了咬牙,含泪將委託单塞进怀里。 “这个委託————我接受了!” > 第188章 村子里的恶魔(2合1) 第188章 村子里的恶魔(2合1) 隨著夏恩接下委託,英灵之书沙沙的开始翻页。 【试炼:教堂的阴影】 【描述:英雄的史诗往往伴隨著討伐魔物的伟业。但在面对被冠以“恶魔”之名的存在时,不同的人会做出不同的抉择。“恶”的形式千变万化,透过表象,你能看到什么?】 【目標:贯彻你的意志,处理盘踞在村落中的“恶魔”】 “果然!” 看著这一行行浮现的小字,夏恩心中一定。 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只要事关“恶魔”,英灵之书便会发布相应的试炼。 这种特殊的针对性,让他不禁猜测: 在这个魔法世界里,“恶魔”这种生物,可能藏著不小的秘密。 由於此次委託的地点位於菲奥雷王国最偏僻的边境群山之中,路途遥远。 —— 再加上之前有过“不告而別”而被艾露莎“教育”的惨痛经歷。 所以,这次夏恩学乖了。 哪怕並没有什么需要特別准备的物资,他还是决定先回一趟家。 “这次的工作地点很远,我可能要出门好几天。” 夏恩站在前院,一边招手,一边对正在挥剑练习的艾露莎说道。 “我知道了。” 艾露莎停下手中的动作,並未多言,只是眉头微蹙:“分开这么久————会不会影响你那个特殊魔法的修炼进度?” 她指的自然是两人通过接触来加速lancer幻景显现的事情。 “有倒是会有,不过现在情况有些不一样了————所以没事。” 夏恩耸了耸肩,示意少女宽心。 事实上,他对即將到来的第三次幻景有著一种莫名的糟糕预感。 这让他暂时不想像之前那样迫切地推进进度。 起码得先利用刚到手的权限呼唤一次英灵,验证关於幻景具现”的猜测之后,再做下一步打算。 是上次那个黑泥的原因吗?”聪慧的艾露莎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些东西。 虽然心里有些猜测,但她体贴地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好的。” “总之,你自己在家好好养伤。” 简单告別了少女后,夏恩不再耽搁,身后龙翼展开,冲天而起。 即使拥有lancer龙翼那惊人的超高机动性。 夏恩也足足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才在夕阳即將落山之际,找到了那个连地图上都未必有標记的偏僻村落。 “呼一” 夏恩悬停在高空,目光俯瞰著下方。 那是一个破败得有些过分的村子。 房屋大多低矮陈旧,道路泥泞不堪,整个村落都透著股死气沉沉的衰败感。 唯独村子中心,耸立著一座修葺得格外崭新、甚至可以说有些奢华的漂亮教堂。 与周围的贫穷格格不入,显得尤为刺眼。 “那里应该就是委託书上说的恶魔出没地吧?” 夏恩的目光锁定了那座教堂。 但奇怪的是,无论他如何观察,都压根没发现什么异常,更没有感受到任何诡异的魔力波动。 “一点恶魔的气息都没有?难道情报有误?还是那只恶魔善於隱藏气息?” 带著疑虑,夏恩缓缓降落在村口的空地上,打算先找到委託人问个清楚。 然而,刚一走进村子,夏恩就感觉到了一种异样的氛围。 村子里的人很少,偶尔能在路边看到几个打扮清贫的村民。 当看到夏恩这个衣著光鲜的外来者时,並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好奇或欢迎。 相反,他们一个个都用充满了警惕、排斥,甚至带著几分敌意的目光死死盯著他。 “看来————这里的民风不是很淳朴啊。” 夏恩挑了挑眉,对此並不以为意。 他又不是来这里交朋友搞扶贫的,只是单纯为了工作和试炼而已。 他无视那些刺人的视线,径直走到一名正扛著锄头的老农面前,举起手里的委託单:“大爷,打听一下,发布这个消灭恶魔委託的人是谁?” 老农停下脚步,眼珠转动上下打量了夏恩一番,突然毫无徵兆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你是城里公会的魔导士?” 还没等夏恩回答,老农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愤怒地嚷嚷道:“混蛋!我们明明预付了你们那么多钱!为什么这么晚才来?!” “要是我们出了什么事,你们付得起这个责任吗?” “哈?” 夏恩脸颊抽动了一下,强忍著没发作。 八十万j的委託,按照公会的规矩,定金顶多也就是几万而已,真的不算很多更何况,消灭恶魔可是实打实的s级难度委託。 这点酬金除了自己这个急需试炼的“冤大头”,按理说是不可能请得到人过来的。 夏恩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感觉面前这人就是传说中的刁民。 不过,老农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似乎確实是对那个所谓的“恶魔”憎恨到了极点。 即便再怎么不爽,他还是领著夏恩来到了村头那间最大的屋子前。 “你是妖精的尾巴的魔导士?” 屋內,一个身材干瘦、留著山羊鬍的老头坐在椅子上,用一种极其怀疑和不悦的目光审视著面前的夏恩。 “居然派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小鬼过来————你们公会是在敷衍我们吗?” 显然,夏恩那过分年轻的外表,让他感到非常不满意。 从入村开始就一直在遭人白眼,夏恩对这个村子的好感度已经降到了最低点。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那个该死的恶魔揪出来宰了,完成试炼拿钱走人。 “村长,关於那只恶魔的情报,能详细说说吗?” 夏恩不想废话,直接开门见山:“我刚才观察了一下那座教堂,里面似乎並没有恶魔的踪影。它平时藏在哪里?” “什么?!” 听到这话,村长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跳了起来,尖叫道:“你居然擅自去了我们的教堂?!那可是神圣的地方!你的参拜金付了吗? i ” “嘖。” 看著这副尖酸刻薄的嘴脸,夏恩彻底失去了耐心。 “呼— —” 他不咸不淡地展开龙翼,整个人缓缓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著对方,声音冷了几分:“没人想去你们那个破教堂。我只是在委託开始前,在上空进行必要的侦查而已。” “还有,我是来帮你们解决麻烦的,不是来听你废话的。搞清楚状况。” 然而,当看到夏恩背后那对狰狞的机械龙翼时,村长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夏恩的意料。 “啊!!” 他发出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整个人像是见了鬼一样向后爬去,浑身发抖:“这————这是恶魔的翅膀!!” “你————你也是恶魔?!你和他们是一伙的?! 说著,他竟慌乱地想要逃出屋子。 “. 夏恩无语地嘆了口气。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连话都听不明白吗? 他翅翼微微煽动,捲起一阵气流,將正欲夺门而逃的对方吹倒在地上。 “冷静点。我是魔导士,这是我的翼魔法。” 他耐著性子解释道,“要是我是恶魔,你觉得你现在还能活著跟我说话吗?” 毕竟是委託人,虽然態度恶劣,但只要没做出实质性的攻击举动,夏恩还是决定再忍耐一下。 两人又如此拉扯了好半天,村长才勉强把话听了进去,战战兢兢地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只是他看向夏恩的目光里,依旧充满了狐疑。 夏恩懒得去管对方怎么看自己,乾脆利落地问道:“总之,別浪费时间了。说说你们那个恶魔的情况。” “呼————” 村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眼神闪烁:“那是————以前盘踞在教会里作祟的恶魔。” “不过,最近被我们赶到村子外面的森林里去了。” “赶出去了?” 夏恩一愣,目光扫过村长那乾瘦的身板,以及窗外那些只会扛锄头的村民。 “你们?” 他看著完全不会魔法的村长,语气充满了怀疑:“就凭你们————能赶走一只恶魔?” 这简直就像是在说一群绵羊把狼赶出了羊圈一样荒谬。 这怎么听怎么离谱。 “难道我来错地方了?”夏恩心里咯噔一下。 但隨即他又反应过来,既然【英灵之书】的试炼任务都已经触发了,那就说明这次委託確实与恶魔有关。 “难道————是那只恶魔的状態出了什么问题?或者是別的什么情况?” 夏恩心中的疑惑更甚,但他也不想再在这里跟这个老头猜谜语了。 “带我过去。”他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我要亲眼看看。” 在夏恩的强硬要求下,村长召集了一群拿著农具、菜刀,仿佛要去拼命的村民,领著他来到了村外远处的一片森林。 可是,这里並没有村长所描述的恶魔巢穴,只有一栋破旧不堪的小木屋,孤零零地立在空地上。 除此之外,周围一片安静,没有任何邪异的气息。 “恶魔呢?” 夏恩环顾四周,眉头紧锁。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群刁民是不是在故意耍他,毕竟这些人从一开始就没给过他好脸色。 “就在屋子里面!” 村长躲在夏恩身后,指著那栋木屋,语气又恢復了那种颐指气使的傲慢:“我可是付了你们那么多钱的!给我快点进去解决了他们!一定要杀乾净! ” 夏恩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懒得理会这种无礼的態度。 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话里的一个量词。 “他们?” 夏恩心中一动:“难道————恶魔还不止一个?” 这就有点意思了。 为了以防万一,他挥手让村长以及后面那些聚拢过来的村民们退远一点。 “都退后!待会被误伤了我可不负责。” 说完,夏恩才走上前,伸出手,缓缓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旧木门。 “吱呀—— —“ 夕阳顺著门缝射入昏暗的屋內,无数尘埃在光束中飞舞。 夏恩瞳孔微缩。 映入眼帘的,並没有什么狰狞恐怖、青面獠牙的恶魔。 在散发著霉味的阴暗角落里,只有三个如同受惊小兽般死死盯著闯入者的孩子。 三个孩子,两女一男。 除了都有著一头如雪般显眼的白髮之外,夏恩並没有从他们身上看出任何特殊之处。 他不动声色地开启【千里眼】,目光扫过这个狭小的木屋。没有暗格,没有地下室,也没有隱形的魔法阵。 “————“ 夏恩微微皱眉,心中的疑惑达到了顶峰。 “村长说的恶魔呢?总不能————就是这三个孩子吧?” 怎么看都只是三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甚至更小一点的普通人类小孩。 说实话。 比起相信外面那些满口恶言、眼神阴的刁民,夏恩对眼前这三个刚见面的孩子,好感度反而要高上不少。 因为从他刚才推门进来的那一刻起。 那个看著年纪最小、留著齐耳短髮的女孩;以及那个虽然瑟瑟发抖但依旧努力挺直脊背的男孩———— 都不约而同地挡在了中间那个披著宽大斗篷、將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少女身前。 明明自己怕得要死,腿都在打颤,却还是本能地想要保护家人。 这种纯粹的情感,比外面那些恶臭傲慢的嘴脸要顺眼太多了。 为了不让他们太过紧张,夏恩主动向后退了两步,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別害怕,我没有恶意。” 他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我是从妖精的尾巴公会来的魔导士,接到了討伐恶魔的委託。外面的村民说恶魔就在这里————你们有什么线索吗?” “你也是来伤害姐姐的?!” 然而,他的话非但没有起到安抚作用,反而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那个短髮女孩尖叫一声,像只护崽的小母鸡一样冲了出来。 她隨手抄起地上的一根烧火棍,用那双充满敌意的大眼睛死死瞪著夏恩,娇小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滚出去!不许你碰米拉姐!” 旁边的男孩虽然看上去有些怯懦,但也鼓起勇气,同样捡起一根木棍,站在女孩身边,一副“想要过去就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的决绝模样。 “” 看著这两个对自己充满敌意的孩子,夏恩不禁有些无奈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记得上次在公会门口遇到乐琪的时候,对方也是这副受惊小鹿的反应。 “难道我长得很凶恶吗?” 他在心里自我怀疑了一秒,隨即摇了摇头,耐著性子解释道:“不,你们误会了。我说的很清楚,我是来討伐恶魔”的,和你们的姐姐————” 话刚说到一半,夏恩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越过前方两个拼命的孩子,落在了最后面那个始终藏在斗篷下、一言不发的少女身上。 討伐恶魔————伤害姐姐———— 这两个词在脑海中碰撞。 “难道说————” 夏恩陡然意识到了什么,瞳孔微缩。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求证。 “咚!” 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狠狠地砸在了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隨后滚落进屋內,嚇得那三个孩子浑身一哆嗦,缩得更紧了。 紧接著,就是如潮水般的谩骂声。 “滚出去!给我从村子里滚出去!” “你们这群该死的恶魔!居然还赖著不走!” “还有那个该死的城里的魔导士!你还在里面磨磨蹭蹭干什么?!” 村长那尖锐的嗓音格外刺耳:“既然看到恶魔了,还不赶快动手杀了他们!我们可是付了钱的!!” ,听著外面那些充满了恶意的呼喊,再看著屋內这三个相依为命、瑟瑟发抖的“恶魔”。 夏恩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似乎,完全理解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了。 第189章 恶魔一家人 第189章 恶魔一家人 面对门外如潮水般的谩骂。夏恩面无表情,只是反手一推。 “砰。” 隨著门扉闭合,一双双充满恶意的眼睛被隔绝在外。 紧接著,他又一挥手,几块木板凭空具现,严丝合缝地封上屋內所有的窗户。 本就暗沉的房间,变得更加昏暗。 仅有微弱的夕阳余暉透过木缝渗入,显得格外压抑。 “呜————” 熟悉的家变得封闭而黑暗,屋內的呼吸声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丽莎娜和艾尔夫曼本能地抓紧了手中的木棍,用力咽了咽口水。 明明那个站在门口的魔导士年纪看上去和他们差不多大。 但在黑暗中,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莫名的压迫感,却比外面那些村民还要可怕。 “丽莎娜,艾尔夫曼,你们退后。” 那个一直沉默的少女,声音响起。 “可是,米拉姐————”丽莎娜的声音带著哭腔。 “退后。” 米拉强硬地將两人拦在身后。 她的左手按在斗篷下的右臂上,身体紧绷成一张弓,似乎隨时准备掀开这层遮掩,与眼前人拼命。 “你到底想做什么?” 米拉死死盯著面前有些模糊的少年,声音冷厉而警惕。 “別紧张,只是不想让外面那些吵闹的傢伙打扰我们谈话而已。 ,夏恩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对了,这里有灯吗?太黑了可是会让人变得不安的。” “你不是来討伐恶魔的吗?”米拉冷冷地反驳,“我们和你没有什么好谈的。” “真是好难沟通————” 没有得到想要的回覆,夏恩有些苦恼地抓了抓头髮。 “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话音刚落。 伴隨著轻微的燃烧声,两簇赤红火苗毫无徵兆地在他眼底点燃。 两颗燃著业火的瞳子在黑暗中幽幽亮起,宛如黑夜中睁开的兽瞳,瞬间照亮了这间狭小的木屋。 也映照出了面前这位斗篷少女的脸庞。 那是一张即使在如此狼狈境地,依然让人感到惊艷的脸。 如雪般洁白的长髮略显凌乱,脸颊虽因营养不良而消瘦苍白。 但那双色素清淡的棕蓝眼眸,却完美弥补了这点,透著一种脆弱的破碎感。 “你是叫米拉,那个短髮的是丽莎娜,还有那个大个子是艾尔夫曼,对吧?” 夏恩借著瞳火的光芒,指了指几人,有些不解地问道:“我很好奇————” “明明只是被无知的人乱贴了个標籤,为什么连你们自己,都要默认自己是恶魔呢?” “我们才没有把米拉姐当成恶魔!” 听到这话,丽莎娜和艾尔夫曼甚至顾不上畏惧夏恩眼中的炽火,急得大声反驳。 “哦?” 眼看话题主导权回归,夏恩微微点头。 果然,比起被动回答问题,作为提问者更能掌控节奏。 他没有理会两个小的,而是將目光投向那个神色產生微妙变化的白髮少女身上。 把自己遮得这么严实,加上刚才的对话————看来这位就是当事人了。 夏恩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地盯著她:“对於被称为“恶魔”这件事————你怎么看?” 面对这个问题,米拉沉默了片刻。 隨后,她低下头,自嘲的笑了笑:“他们说的没错————我已经,不算是人类了。” “哈?” 夏恩有些不可思议地挑了挑眉,没想到对方居然认可了这个说法? 但他隨即又反应了过来。 女孩子的性格本来就比较纤细敏感,更何况对方正处於青春期,对周围人的態度和评价更是格外在意。 在这种全村人都指著鼻子骂你是怪物、是恶魔的高压环境下———— 久而久之,產生“或许我真的是个怪物”这种自我怀疑的想法,似乎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这种时候——————如果是艾露莎的话,应该会鼓励对方吧? 夏恩在心里琢磨著。 於是,他学著印象中红髮少女那副正直的模样,直视著米拉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不,我觉得你想多了。” “你无论怎么看都是个普通的女孩吧,要说有什么特殊————大概就是发色很稀有?” 说到这里,他觉得力度可能还不够,又补充了一句:“嗯,长得也挺漂亮。” 这是实话。米拉苍白的脸颊配合银髮,確实有一种如玻璃般易碎的美感然而,米拉丝毫没有被安慰到。 在她听来,这个被村民花钱雇来的魔导士,分明是在故意讥讽。 “普通?” 她冷笑一声,表情瞬间变得阴鬱。 “如果你看到这个————还能说出这种话的话————” 唰! 她猛地伸出一直藏在斗篷下的右手。 在那之下,原本应该是纤细白皙的右臂,此刻却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形態。 整条手臂像是乾枯的老树皮般粗糙,皮肤呈现出不详的暗青色,上面还嵌著密密麻麻如紫水晶般的凸起。 狰狞,丑陋,非人。 “嘶————” 一旁的丽莎娜有些不忍心地別过脸。 每次有外人看到姐姐这只手臂,无不惊恐尖叫,甚至投石相向。 常人面对不能理解的东西,总是抱持著最大的恶意。 而姐姐也只是默默忍受,甚至真的开始认为,拥有这么噁心手臂的自己,为家人带来如此不幸的自己,就是不该存在的恶魔。 可是並没有尖叫,也没有厌恶。 丽莎娜疑惑地转过头,只见夏恩正用一种极其古怪、甚至可以说是————好奇的目光,上下打量著这条恶魔之手。 接著,在三姐弟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他直接伸出手,屈指在那看起来恐怖异常的紫色晶体上敲了敲。 “叮、叮。” 清脆的声音迴荡在死寂的房间里。 “嗯,硬度不错啊。”夏恩评价道。 “等、等一下!” 米拉像是触电一样猛地后退了两步,將右手藏在身后,一脸见鬼的表情:“你————你这是什么反应?!你不害怕吗?这可是恶魔的手臂!” “害怕?为什么要害怕?” 看著三人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夏恩收回那只“鑑定”的手。 他想起去年刚接触魔法时自己也是这样,对什么都一惊一乍。 他不禁有些想笑,但觉得在情绪如此低落的三人面前笑场,未免太过轻佻,又憋了回去。 夏恩乾咳了两声,努力板起脸:“这不是什么值得害怕的东西,而是“接收”,是魔法的一种” “魔法?”米拉愣住了。 “没错。” 夏恩背著手,向几人展示著自己这些日子的学习成果:“你並不是什么恶魔,也没有变成怪物。” “你只不过是因为某种契机,將恶魔的力量接收”到了自己的体內,从而获得了使用这份力量的能力而已。” 说到这,他偷偷观察了几人的表情,有些期待他们的反应。 “接————接收魔法?” 艾尔夫曼有些不可置信地喃喃道,“真的吗?米拉姐不是恶魔?只是————魔法?” “笨蛋!” 夏恩没忍住,伸手敲了一下这个大个子的脑袋。 “哪有亲弟弟会相信外人的鬼话,认为自己姐姐是恶魔的?” “唔!” 艾尔夫曼捂著头,虽然有点痛,心底却涌起巨大的惊喜。 为什么这个人突然变得这么自来熟啊—————— 丽莎娜在心里嘀咕。 但也意识到,眼前这个奇怪的魔导士可能真的不是村民一伙的。 “太好了!” 少女兴奋地扑过去抱住米拉的腰,眼泪汪汪:“太好了!米拉姐!我就知道你没事!你是魔导士哎!好酷!” 然而。 相比於兴奋的弟弟妹妹,作为当事人的米拉,表情却依旧低沉。 “魔法也好,恶魔也好————” 她低头看著自己那只狰狞的右手,眼神中依旧充满了牴触:“这种把人变得不像人的力量————我才不想要!” 看著彻底陷入牛角尖的少女,夏恩感到一阵无语。 他想了想,又问道:“我猜的不错的话,教堂里的恶魔,是你打倒的?” 米拉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 夏恩摊了摊手。 “你看,你救了大家。这种天生能觉醒魔法的人,在外面可是被称作罕见的天才。” “別被外界那些无知的言论干扰了判断,稍微自信一点吧。 可即便话说到这个份上,米拉还是没什么反应。 只是將消瘦的身子缩得更紧,像是在逃避。 这种自怨自艾、沉浸在悲剧主角剧本里的模样,看得夏恩心里一阵不爽。 这引得他不禁又看了看旁边满脸担忧,却不知如何开口劝解的丽莎娜和艾尔夫曼。 不愉快————很不愉快! 夏恩这辈子最討厌的,就是这种既纠结又优柔寡断的人。 他上前一步,在米拉惊愕的目光中,毫不客气地一把扯下她头上的斗篷,强迫她暴露在火光之下。 “你怎么看待自己的,我不管。” “但最起码——別把其他人也卷进你的悲剧里!” > 第190章 要来妖精的尾巴吗? 第190章 要来妖精的尾巴吗? “既然那么在意外面的评价,既然那么愧疚地认为自己连累了家人,既然那么哀嘆自己的悲惨命运————” 夏恩的声音没有了刚才的好声好气,反而如同连珠炮一般,咄咄逼人: 为什么你不主动去改变?” “而是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这个发霉的屋子里自怨自艾?” 他根本没给米拉喘息的机会,那双燃烧著赤火的眸子死死盯著少女:“你是拥有力量的吧?能够打倒恶魔的力量,能够驾驭这份诅咒”的力量1 ” 夏恩抬起手,指了指那扇紧闭的大门,外面村民的叫骂声即使隔著一层障碍,却依旧清晰可闻:“拥有这种力量的你,想要改变外面那些村民的態度,或者带著弟弟妹妹离开这个环境,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吧?” “我————” 米拉咬了咬苍白的嘴唇,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被问的哑口无言。 “米拉姐只是不想伤害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旁的丽莎娜看著姐姐难受的样子,急忙想要解释,却被夏恩大手一摆,直接打断。 “少拿不想对村民动手”、不想伤害普通人”这种冠冕堂皇的话当藉口!” 夏恩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少女那层虚偽的偽装:“用力量改变现状的方法有很多种,威慑也好,谈判也罢,甚至是单纯的离开都是能做到的。” “说到底————你只是在害怕吧?” “你担心自己一旦使用,就会一点点变成真的恶魔,变得和你那只手臂一样丑陋,再也变不回那个漂亮的普通少女了吧?” 这一次,夏恩的语气里是货真价实的讥讽:“还真是个爱臭美的小女孩啊。” “寧肯拖累自己的弟弟妹妹跟著一起受人白眼、被人扔石头————也不愿意正视自己那点可笑的自尊心!” “你————!” 米拉浑身一颤,眼中满是动摇与羞愤,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闭嘴!不许你这么说米拉姐!!” 一旁的艾尔夫曼终於忍受不了一个外人,对自己敬爱的姐姐如此羞辱。 “啊啊啊!” 这个看上去有些怯弱的男孩,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举著手里的木棍,闭著眼睛就向夏恩狠狠砸来。 “勇气可嘉。” 夏恩连眼皮都没抬,只是轻鬆地一摆手。 “砰!” 艾尔夫曼整个人就像是被重锤击中,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滑落在地。 这巨大的动静立刻引起了外面村民的注意。 “打起来了!那个魔导士终於动手了!” “太好了!快杀光他们!” 外面兴奋的叫喊声如同一把把尖刀,刺入米拉的耳膜。 而弟弟倒地不起的画面,更是彻底击碎了她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 所有的自卑、犹豫、恐惧,在这一刻统统被拋诸脑后。 “谁允许你————欺负我弟弟的?!” 米拉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忧鬱的棕蓝色眼眸此刻瞬间充血,变得通红一片。 “给我————去死!!” 她怒吼著,那只一直被她厌恶、抗拒的恶魔右手,此刻却仿佛成了她最本能的武器。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技巧。 她整个人如同一头被激怒的母狮,猛地扑向了夏恩,一拳重重地轰在了他的腹部! “砰!” 夏恩闷哼一声,直接被这一拳打得倒飞出去,仰面摔倒在地。 但米拉还不解气。 压抑了许久的恐惧、委屈、愤怒————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整个人骑在夏恩身上,那只狰狞的右手握成拳头,一拳又一拳,疯狂地落下。 “砰!砰!砰!” 沉闷的打击声在狭小的木屋里迴荡。 躺在地上的夏恩偷偷睁开一只眼,看著那个已经红了眼、宛如真正恶魔般的白髮少女,心里也是暗暗叫苦。 “嘶————好痛!” 本来他只是想简单配合一下演个戏,刺激少女使用力量的。 但没想到这丫头的拳头居然这么沉! 让没有解放职阶卡进行加成的他都有些破防。 “这怪力————还真是离谱!” 夏恩连忙举起双臂护住自己的脸,才接著任由对方发泄。 少女如此疯狂地宣泄了好一会儿,直到气喘吁吁,拳头上的力道才渐渐变弱。 “那个————等等·,姐姐————” 就在这时,一个弱弱的声音忽然响起。 “我————我好像没事?” 米拉高举的拳头僵在了半空。 她呆滯地转过头。 只见那个被“重重砸在墙上”的艾尔夫曼,此刻正一脸茫然地从地上爬起来,困惑地摸著胸口:“那个————明明撞得很响,但是一点都不痛哎!” 1 米拉看了看完好无损的弟弟,又看了看身下被自己揍得灰头土脸的夏恩,动作彻底僵住了。 终於有机会说话的夏恩长舒了一口气。 他透过指缝看著骑在自己身上的少女,忍不住阴阳怪气道:“哎呀呀————面对那些天天欺负你们的村民倒是能忍气吞声————” “结果对一个完全不反抗的人,下手倒是挺狠的嘛。” 他揉了揉发痛的身子,齜牙咧嘴:“呼————” “真不愧是恶魔”啊,专挑软柿子捏?” “难道说————你是故意的?” 看著他那副欠揍的样子,米拉原本狰狞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无措。 事实上,刚才那一摔,看著凶狠,其实夏恩特意用巧力托住了艾尔夫曼,根本没让他受一点伤。 “起开起开,重死了。” 夏恩没好气地將少女还压在自己身上的绵软身子推开,拍著灰尘站了起来。 “这不是能很乾脆地使用力量吗?” 他指了指米拉的右手,似笑非笑的说道:“刚才为了保护弟弟,你可是用得很顺手啊。” ” ” 米拉愣怔地看著自己的右手。 是啊。 刚才那一瞬间,她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只有一个念头——保护艾尔夫曼。 而这只曾被她视为诅咒、厌恶至极的手臂,却在那一刻成为了她最有力的武器。 “我想要的————是保护家人。 少女喃喃自语。 “哪怕是这么丑陋的力量————也能做到这一点吗?” “如果刚才没有它————如果艾尔夫曼真的被打倒了————那我岂不是只能眼睁睁看著,什么也做不到?” 想到那种后果,米拉心中一阵后怕。 同时,那种对“恶魔”身份的牴触坚冰,也在这一刻开始渐渐消融。 看著少女脸上那渐渐舒展的表情,夏恩心里轻鬆了不少,却同时也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这还是他第一次充当引导者”的身份。 他在心里嘆了口气。 马卡洛夫会长每天都要经歷这些吗?又要管纳兹那个破坏狂,又要管格雷那个暴露狂,还得开导这群问题儿童———— 光是想想,夏恩就觉得头疼欲裂,对自家会长肃然起敬。 “那个————” 就在他走神的时候,衣角忽然被人轻轻扯了扯。 丽莎娜仰著头,那双大眼睛里满是感激:“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看著女孩乖巧懂事的模样,夏恩心里的鬱闷总算消散了一些,生出几分欣慰。 “看来也不算白费力气————” 他忽然有些理解马卡洛夫了。 会长是不是也是因为这样,看著公会里的大家成长,才能坚持下去並且如此深爱著公会的呢? 不过,夏恩心里念头万千,嘴上却依旧硬邦邦的:“不用道谢。” “毕竟接下来————我可是要开始处理”恶魔了。 “什、什么?!” 刚爬起来的艾尔夫曼闻言大惊失色,也不管自己打不打得过,连忙又小跑过来,张开双臂挡在米拉面前,一脸视死如归。 “笨蛋哥哥。” 丽莎娜无语地拉住了他,“人家明显是在开玩笑啦。” “?”艾尔夫曼一愣。 “要是真的想动手,他早就动手了,何必还要先挨一顿打?”丽莎娜有些好笑地解释道。 “呃————也是哦。”艾尔夫曼挠了挠头,憨憨地笑了。 此时,米拉也渐渐整理好了情绪。 她重新將那只恶魔手臂藏回身后一这次不是因为厌恶,而是出於礼貌。 “你找我们,到底有什么事呢?”少女轻轻询问。 见到只骗到了个堪比纳兹的一根筋,夏恩有些失望地撇撇嘴。 “我接到的委託是討伐教会里的恶魔”。但既然那只恶魔已经被你给收拾了,那我的任务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完成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但我既然来了一趟,也不好什么也不做,就把你们“处理”了吧。” 他故意在“处理”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然而这一次,就连艾尔夫曼都听出了不对劲,完全没被唬住。 “真没劲。” 夏恩无奈地摇摇头,隨后伸出右手。 一个鲜红色的、充满活力的纹章出现在几人眼前。 “妖精的尾巴。” 夏恩指了指那个纹章:“那群刁民不接受你们,你们在这里也待不下去。” “如何?要不要来我们公会?” 他发出了邀请。 看不惯外面的刁民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不希望这三个性格不错的孩子毁在这个烂泥坑里。 所以才大费周章当了次人生导师。 “妖精的尾巴————” 米拉盯著那个纹章看了许久,没有直接回答:“那里————都是像你这样的人吗?” “怎么可能。” 夏恩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著她:“像我这么靠谱、稳重、会照顾人的魔导士,一家公会里怎么可能有很多个?” 他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大言不惭道:“像我这样的,顶多还有一个吧。 “呼————那就好。” 米拉明显鬆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如果公会里都是像你这么————额,性格特殊的人,那还真是挺让人担心的” o “喂!”夏恩抗议。 少女没理他,而是转头看向另外两人:“丽莎娜,艾尔夫曼,怎么样?要去吗?”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期待。 “我觉得.————他————”丽莎娜指了指夏恩。 “夏恩。我叫夏恩。” “对,我觉得夏恩哥不是坏人。”丽莎娜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而且这里的人都很討厌,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t “嗯!我也是!”艾尔夫曼握紧拳头,“只要能和姐姐在一起,去哪里都行!” “好。” 米拉点了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握住了夏恩伸来的手掌。 “那就麻烦你们。” 夏恩笑著握住了那只手。 入手的感觉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冰冷,反而软软的,很有弹性。 这是他第一次像马卡洛夫一样,从外面“捡”人回公会,心里不免有些兴奋o “好!欢迎加入!” 忽然,他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对了,那个和我一样靠谱”的人,和你年纪差不多大,是个红头髮的女生,到时候介绍给你认识。” 他还以为米拉是出於自己的好性格才加入的,便好心地想要安利一下艾露莎。 “红头髮?和你一样————靠谱?” 米拉若有所思。 能被这个性格古怪的傢伙如此推崇——她还真有点好奇了。 “好了,既然决定了要离开。” 米拉招呼著丽莎娜和艾尔夫曼:“那就去收拾东西,我们明天就走。” 她自己也正准备去帮忙,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转过身,少女看著还在揉肚子的夏恩,犹豫了一下,还是低下头道歉:“抱歉。刚才我没注意那么多,下手重了点————” “不用道歉。” 夏恩却摆了摆手,不以为然道:“因为————我会向你要“赔偿”的。” “哈?” 米拉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难道大城市的魔导士都这么市侩吗?少女不由得为未来的生活感到几分担忧。 她紧张地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那个————如果是钱的话,我们可能————” “不不不,不要钱。” 夏恩摇摇手指,悠閒地指了指门外,脸上露出了“和善”的笑容:“我说过的吧?我看外面的那群刁民————很不顺眼!” 第191章 恶魔化的米拉(4k二合一盟主加更) 第191章 恶魔化的米拉(4k二合一盟主加更) “等等,夏恩————我真的要这样吗?” 站在门口,米拉按了按自己斗篷下的右手,紧张地回头看向身后。 儘管刚才已经下定了决心,但面对外面那群视她为恶魔的村民,长久以来逃避的习惯还是让她感到一阵本能的畏缩。 “这可是你欠我的赔偿品”。” 夏恩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既然想道歉,就別说那些多余的废话。” 说完,他根本不给少女犹豫的机会,抬起脚,利落地一脚踹在了大门上。 “砰!” 隨著大门洞开,米拉被他顺势推了出去。 少女踉蹌著跌出小屋,夕阳如血,洒在她单薄的背脊上。 原本还在外面疯狂叫骂、投掷石块的村民们,在看到米拉“从容”走出的身影时,瞬间安静了下来。 十几双充满了恶意的眼睛,齐刷刷地钉在这位“恶魔之女”身上。 紧接著,他们看到了紧隨其后的夏恩。 相比起进去时的整洁光鲜,此刻的夏恩灰头土脸,衣服凌乱,看起来狼狈不堪。 这副模样,让审视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个恶魔一点事都没有?” “我就知道!” 有人尖叫起来,“城里的魔导士屁用没有!” “看啊!那混蛋被打得多惨!” “没用的废物!我们花了那么多钱,你在干什么啊?” “滚出去!既然杀不了她,就带著那个恶魔一起滚出去!” 各种恶毒的诅咒和谩骂再次如潮水般涌来,比之前更加汹涌。 ,” 听著这些刺耳的声音,看著那一双双充满了盲目、愚痴、的眼睛。 米拉原本还在犹豫的內心,却奇蹟般地平静了下来。 “本来————我们就不想在这里待了。” 她用只能自己听见的声音,低声自语。 这一次,面对那些挥舞的锄头和铁锹,她没有再后退半步。 “刷!” 少女不再迷茫,猛地扯下身上那件破旧的斗篷,將其隨手扔在地上。 那只一直被她视为罪恶、拼命遮掩的恶魔之臂,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啊!!” 看著那只密布紫晶、宛如枯树般可怖的手臂,村民们的表情瞬间凝固。 先是本能的畏惧,但很快,这种本能就被一种名为“消灭异类”的凶狠所取代。 “果然是恶魔!这只手太噁心了!” “指望那个没用的外人是不行了,大家一起上!杀了这个恶魔!” 或许是米拉长久的退让,他们完全没察觉出少女脸上的表情与往日截然不同。 一个壮汉毫不畏惧地冲了出来,面目狰狞地举起手中的铁锹,狠狠地往米拉的头上砸去:“去死吧!!” 呼啸的风声袭来。 米拉甚至连头都没抬,只是平静地举起右手。 那足以敲破脑袋的铁锹,被那只乾枯的手稳稳地接住,纹丝不动。 “喂!在公会工作可是很需要能力的!” 身后传来夏恩的声音,他把手放在嘴边做喇叭状,像个无良教官一样大声呼喊:“要是连自己的力量上限是多少都不知道!那样可完成不了什么好委託。” “趁现在————把你的恶魔之力全部展示出来吧!” 米拉抓住铁锹杆,单手將那个试图行凶的村民连人带锹提到了半空。 听到喊话,她迟疑的回过头:“全部?” 说实话,自从接收了这个力量之后,她一直都在压抑和抗拒。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如果完全释放体內的恶魔,自己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的全力————是什么样子的?” 甚至————她心里也忍不住生出一丝好奇。 “那就————试试?” 看著夏恩那副“放心造作,有我兜底”的自信模样,米拉点了点头。 虽然对这个刚才被自己一拳放倒的傢伙实力存疑。 但转念一想,这毕竟是属於自己的力量,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呼————” 少女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 轰!!! 一股令人窒息的庞大魔力在她周身激盪而起,平地捲起狂风。 在暗紫色的光辉中,米拉原本柔顺的银白长发无风自动,张扬地向上竖起; 小巧晶润的耳朵也隨之拉长、变得尖锐。 一道漆黑的裂痕浮现在她的右眼之上,让原本清澈的眼眸瞬间变得锐利,充满了侵略性。 “好奇妙的感觉————” 米拉眯著眼,感受著体內那奔涌的力量。 她那只乾枯如树皮的手臂,在魔力的冲刷下迅速蜕变,化作了更加锋利的金色利爪。 “之前的我————为什么会这么愚蠢?” 她看著手中还在挣扎尖叫的村民,心中只觉得可笑:“明明有著这样的力量————居然还任由这些虫子欺辱?” “咔嚓。” 她隨手一捏,那柄坚硬的铁锹就像纸糊的一样被揉成了一团。 隨后,她像是扔垃圾一样,提著那人的衣领,將其重重地丟在地上。 “哦豁?” 夏恩惊异的看著少女那冷漠且充满魔性的新姿態,忍不住吹嘖嘖称奇:“看上去很强啊,这就是你接收的恶魔吗?” “闭嘴。” 米拉忽然转过头,斜睨了后方看戏的男人一眼。 此时处於恶魔接收状態的她,似乎完全卸下了偽装,毫不掩饰自己心头真实的情绪:“从一开始就在那边高高在上的装什么前辈高人————听著就让人火大。” 她冷笑一声,伸出利爪指了指夏恩:“等我收拾完这群虫子,再来教训你。” “欸?” 夏恩愣了愣,感觉有点不对劲。 “这性格怎么和刚才那个犹犹豫豫,甚至还会愧疚道歉的少女完全不一样了? ” 他捏著下巴,模模糊糊地回忆起蕾拉曾经给他科普过的魔法知识。 “说起来————接收魔法好像会因为接收对象的不同,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使用者的性格和心智。” “如果意志不够坚定,或者力量过於强大————理智是有可能失控的来著?” “解决的方法好像是————打一顿就好?” “还真是方便的办法!” 回忆起应对策略的夏恩放鬆的伸了个懒腰,觉得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但他还是贴心的提醒了一句:“喂!教训一下就行了!可別真的把人全杀了啊!” 他还真怕米拉完全被恶魔影响,闹出事后自己无法接受的事情来。 “少在那里说教!” 米拉头也不回,声音冷酷而狂傲:“这群傢伙————还不配让我在丽莎娜和艾尔夫曼面前脏了手。” 话音未落。 她哈哈大笑一声,双腿微曲,整个人如同一枚炮弹般跃起,瞬间衝进了密集的人群之中。 “轰!” 一拳砸下,大地崩裂。 恐怖的衝击波將周围的村民震得东倒西歪。 “恶、恶魔啊!!” “我就知道!她果然是真正的恶魔!” “快跑!恶魔彻底发狂了!!” 人群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恐慌,刚才的气势荡然无存,所有人都在哭爹喊娘地四散而逃。 “那个混蛋魔导士!你在干什么?!还不赶快给我拼命帮忙?!我可是付了钱的!!” 村长一边跑一边绝望地大喊。 但普通的人类怎么可能跑得过现在的米拉? “跑?刚才不是挺凶的吗?” 少女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 她没有直接攻击对方,只是肆意扩散著周身那可怖冷骇人的魔气,一拳接一拳地轰击在他们脚边的土地上。 “砰!砰!砰!” 泥土飞溅,碎石崩云。 村民一个个震得飞起,摔得七荤八素,却又偏偏没有受到致命伤。 “嗯————还能沟通,还知道留手,看来没有失控。” 夏恩坐在门槛上,看著这幕,心大地挠了挠头。 “所以————刚才那种狂傲的態度不是受恶魔影响,而是米拉的本来面目?” 他有些搞不懂了。刚才看著还阴沉柔弱的女孩,骨子里居然这么狂野? 而就在这时。 屋子里正收拾好行李的丽莎娜和艾尔夫曼,听到外面巨大的动静,还以为发生了什么意外,连忙抱著包袱跑了出来。 “怎么了?!姐姐又被那群坏人————” 然而,担忧的话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两人呆呆的看著眼前足以衝击他们世界观的景象。 他们那平日里沉默寡言的亲爱姐姐,此刻正满脸狂气。 如同真正的恶魔降世一般,大笑著追杀著那些平日里欺辱他们的村民。 “哈哈哈哈!跑快点!再跑快点!不然下一拳就砸在你们身上了哦!” 这种画面实在是太具有衝击力。 “这————” 两人第一时间感到的不是解气,而是深深的紧张。 “米————米拉姐?”艾尔夫曼怯怯地喊道。 正在与村长“玩耍”的米拉,听到弟弟的声音,转过头来。 “哦,艾尔夫曼啊?” 那双带著黑色裂纹的眼睛锁定了他。 可看到弟弟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少女眉头一皱,不满地喝道:“別给我摆出那种软弱的模样!你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汉吧?!” 说著,她隨脚一踢。 “嗖一—” 石头如炮弹般飞射而来,精准地嵌入了艾尔夫曼脚边的泥土里。 “捡起来!” 米拉指著那块石头,命令道:“他们以前是怎么用石头扔我们的,你现在就给我怎么扔回去!” “可、可是————” 艾尔夫曼捡起石头,手在发抖。 相比起报仇,他更担心的是姐姐现在这种不正常的状態。 “没有可是!” 米拉眼神一厉,“连姐姐的话也不听了是吧?” “唔!” 被米拉从未展现过的恐怖气势喝住,艾尔夫曼只能咬著牙,闭著眼睛,朝不远处已经嚇傻的村民那里扔去。 “呀啊!” 但他终究还是那个善良懦弱的孩子,这块石头只是轻飘飘地落在了对方脚边,甚至都没砸中人。 “哼” 但米拉並没有生气。 只要艾尔夫曼做出了反抗和復仇的行为,这就够了。 她转过头,看著那个已经嚇得尿了裤子的村长,脸上露出狰狞而愉悦的笑容:“哈哈!居然嚇得尿裤子了?” “我记得你————之前我躲在屋子里的时候,你不是叫囂得最凶、说一定要亲手杀死我这个恶魔的吗?” “为什么现在我真的出现在你面前了————你却是这副德行?” “这————” 看著姐姐那肆意张狂的样子,丽莎娜不安扯了扯夏恩的袖子。 “夏恩哥————姐姐这样,真的没事吗?” “能有什么事?你姐姐下手不是很有分寸吗?” 夏恩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又没杀人,又没断肢,只是稍微嚇唬一下而已。 为什么会有问题?” “不,我说的是————” 丽莎娜看著米拉那愈发狂气的背影,语气担忧:“姐姐现————好像变了一个人。” “哈?” 夏恩更加奇怪了。 “恶魔之力既然没控制她的神智,还能认出你们,那她现在暴露出来的样子————不就是她最真实的状態吗?” 他看了一眼丽莎娜,理所当然地说道:“你不是她的家人吗?米拉平常什么样子你不知道?” ” 丽莎娜语塞。 仔细想想,好像———— 在没有被“恶魔附体”之前,姐姐的性格好像也是这么风风火火、有些乱来的。 不然当初她也不敢一个人在完全不知道自己有魔法的情况下,就偷偷溜去教堂,尝试解决那只恶魔。 “嘛,应该是这段时间被压抑得太狠了,现在一口气发泄出来就没事了。” 夏恩顺手摸了摸丽莎娜的头,安慰道。 丽莎娜和蕾比、露西一样可爱,夏恩对小孩子还是很有耐心的。 然而。 他这句“没事”的话音刚落。 “吼——!!” 场中,米拉一摆手甩开村长。 回报完这个让一家人陷入悲哀境地的罪魁祸首后,她喉咙里忽然发出了一声压抑的低吼。 紧接著,少女的身体再度发生剧变。 “咔嚓!咔嚓!” 伴隨著骨骼生长的脆响,米拉的身体开始拔高,原本只处於局部的恶魔特徵开始疯狂蔓延。 一对巨大的、类似於蝙蝠或巨龙的黑色膜翼,“噗”的一声从她的背部刺破衣衫,猛地张开,遮蔽了夕阳。 紧接著,一条粗壮且覆满黑色鳞片的尾巴从身后伸出,尾尖锐利如枪,狠狠抽打在地面。 伴隨著这进一步的深度魔人化。 少女缓缓转过头。 那双原本还保留著理性的棕蓝色眼睛,此刻已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狂气和混乱所填满的———— 纯粹的黑。 > 第192章 米拉:我像是笨蛋一样(3.4k 盟主加更) 第192章 米拉:我像是笨蛋一样(3.4k 盟主加更) “这————这真的没事吗?” 看著眼前渐渐褪去人形、浑身散发著纯粹狂气的身影。 別说是心思细腻的丽莎娜,就连平日里有些迟钝的艾尔夫曼,此刻也感觉到了强烈的不对劲。 如果说刚才还能从那个狂笑著教训村民的“魔人”身上,感受到些许平日里姐姐的气息,那么现在———— 艾尔夫曼闭上眼,那股令人战慄的寒意让他觉得。 站在面前的东西,压根就不是什么亲爱的姐姐,更像是一头刚刚从黑渊中爬出、立於食物链顶端的可怖掠食者。 “我什么时候变成乌鸦嘴了?” 夏恩嘴角抽了抽,对打脸来得如此突然感到无奈。 “刚说完没事,就给我整这齣啊————” 他嘆了口气,从门槛上站起身,轻轻扭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的脆响,然后径直向著那个失控的身影走去。 “放心吧,真的什么事都没有。” 面对两个孩子惊恐忧虑的目光,夏恩的语气依旧轻鬆:“对於处理少女狂化”这种麻烦事————我可是有著相当丰富的经验。” “而最简单干脆的方法————莫过於打一顿,打醒就好了。” 恰巧,他对此道,格外精通。 话音刚落。 “熊” 炽热的火焰顺著他燃烧的瞳仁蔓延而出,瞬间点燃了周遭的空气。 在火光的映衬下,一件纯白如雪的披风隨著他的步伐凭空出现在背后,猎猎作响。 同时,一柄漆黑如墨的太刀,被他反手握在了掌心。 那种凛然无惧的气势,瞬间冲淡了场上瀰漫的恶魔气息。 “接————接收魔法?” 刚学会这个词汇的丽莎娜,看著眼前气质大变的夏恩,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嘛————非要这么理解也可以。” 夏恩隨口回了一句,眼角的火光跳动:“只不过,我接收的不是恶魔,勉强算是————“歷史”吧。” “怎么和姐姐的完全不一样————好帅!” 艾尔夫曼瞪大了眼睛。 身为男生,他对夏恩此刻这副披风颯颯、火焰缠身、手持黑刀的姿態完全没有抵抗力:“这就是男子汉的样子吗————我也想学接收魔法!” 而就在这时。 或许是察觉到了迎面走来的生物所散发出的危险性。 原本正准备对村民下手的米拉,猛地转过头,那双漆黑空洞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夏恩。 “吼————” 她压低身子,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摆出了极具攻击性的狩猎姿態。 这副完全失去人性的模样,让丽莎娜和艾尔夫曼的心再次揪了起来。 “夏恩哥————姐姐她真的没事吗?” 两人忍不住再次確认道。” ” 夏恩忍不住无语地回过头。 “我说,我看上去就这么不靠谱吗?都说了没————” “小心后面!!” 还没等他说完,两人惊恐地指著他的背后大喊。 “嗖” 一股带著腥味的厉风骤然袭来! 那是米拉。 她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那只闪烁著寒光的利爪直取夏恩毫无防备的后颈! “嗯,速度很快。” 面对充满杀意的偷袭,夏恩却仿佛脑后长了眼睛。 他不慌不忙地转过身,仅仅是一个简单的侧头,便让那只利爪擦著耳畔险险划过。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黑刀反手一撩,剑身裹挟著劲风狠狠斩向对方的小腹。 虽然失去了理智,但强烈的生物本能让米拉瞬间做出了反应。 她腰身诡异地一扭,强行避开了这穿肠一剑。 “反应也不错。” 夏恩淡定地点评了一句,藉此机会,左手猛地一挥。 一条长鞭凭空出现,瞬间缠住了少女的手腕。 “给我过来!” 夏恩用力一扯,直接將米拉像放风箏一样往远处的空地拖拽而去。 “姐姐!” 艾尔夫曼见状想要跟过去帮忙,却被丽莎娜一把拉住。 “不行!我们过去只会碍事!” “可是————”艾尔夫曼握紧拳头,很不甘心。 “没事。” 远处,夏恩从容的声音遥遥传来:“担心的话就跟过来看吧,站远点就行。” “別看我这样————其实我很强的。” 他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懒散,却莫名有著一种令人心安的强大自信。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犹豫,连忙跟了上去。 村外的空地上。 夏恩將米拉拖到这里,確认四周无人后,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也没想到———— 刚才还在想怎么教训那群刁民,现在居然又要为了保护他们不被米拉杀光而费心思。 这叫什么事儿! 但又不能不做,毕竟要是米拉清醒过来,发现失控的自己屠了村,恐怕这辈子都要留下心理阴影了。 “撕拉!” 就在这时,米拉左手一挥,利爪如刀,终於撕碎了长鞭的束缚。 没有任何停顿,她双翼一振,再次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冲了过来。 “力量也很大————甚至比著鎧的艾露莎还要大一点。” 夏恩轻鬆地侧身闪避,一边格挡一边冷静分析。 因为相关恶魔,他可是认真的想要藉此机会,摸清楚少女恶魔化后的实力。 “可惜的是————失去了理智,只有野兽般的本能。” “完全没有章法,不懂得预判和变招。空有力量和速度,却发挥不出干分之一。” 在夏恩眼里,此刻的米拉虽然凶猛,但处处都是破绽。 “鐺!鐺!鐺!” 金铁交鸣之声不断响起。 又交手了几个回合,夏恩彻底摸清了少女的底细。 “嗯,意外地很强。” “起码比现在的格雷和纳兹那两个笨蛋强很多————不过比起艾露莎还是要差一点。” “等她完全掌握这个形態,恢復理智后,说不定能与之正经较量一下。” 说著,夏恩整个人向后一跃,拉开了距离。 既然已经评估完毕,他就不打算再继续纠缠了。 “差不多该结束了。 光芒一闪。 他手中的漆黑太刀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朴实无华的长棍。 紧接著,他故意卖了个破绽,左侧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档。 早已失去思考能力的米拉果然中计。 敏锐的“猎杀本能”让她捕捉到了这个机会,当即翼翅狂震,整个人以最快的速度向那个空位抓来。 “失去理智————就是好骗啊。” 看著自投罗网的少女,夏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鐺—” 一声沉闷的巨响。 就在利爪即將触碰到夏恩身体的瞬间,一面巨大的塔盾凭空具现,硬生生挡下了这一击。 巨大的反震力让米拉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直。 “结束了。” 这一瞬的破绽,足以决定胜负。 夏恩一步踏出,手中的长棍侧扫而过,精准无比地击打在少女腰侧。 “砰!” 米拉整个人被打得倒飞了出去。 “应该还不够吧?毕竟是恶魔————” 为了保险起见,夏恩並没有停手。 “心之焰!” 赤红的火焰加持全身。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流火,后发先至,瞬息间便切入少女即將坠落的轨跡之下。 “该清醒过来了!” 炽热的火浪伴隨著长棍轰然爆发,一记如升龙般逆势上挑的重击,直接將米拉再次轰入数十米的高空。 “呃————” 刚才毫无保留地宣泄魔力,再加上夏恩这接连两下透体而入的重击,终於让米拉狂暴的意识出现了断层。 半空中,时间的流速仿佛慢了下来。 少女眼中的黑色逐渐褪去,理智的清辉重新占据了眼眸。 与之相伴的,是那覆盖周身的狰狞鳞片、翅膀、尾巴———— 所有的恶魔特徵在风中寸寸碎裂、消散,直至完全还原为人类的肌肤。 “我————刚才————” 米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强烈的失重感瞬间袭来,耳边的风声猎猎作响。 她慌乱地伸展四肢,试图在虚空中抓住什么,却只能眼睁睁看著地面急速逼近。 出於生物的本能,她紧紧闭上了双眼。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並未降临。 “嘿咻!” 並没有什么夸张的动静,夏恩稳稳地接住了从天而降的少女,卸去了所有的衝击力。 他低下头,看著怀里的人。 褪去了恶魔的外衣,此时恢復原状的少女,身躯轻盈得有些过分。 那如雪的长髮散落在他的臂弯里,没有了刚才的狂气,反而显得有些楚楚可怜。 “没骗你们吧?” 夏恩抱著她,走到已经看呆了的丽莎娜和艾尔夫曼面前,露齿一笑:“你们的姐姐————会没事的。” “放————放我下来————” 这时,米拉终於回过神来。 她羞恼地从夏恩怀里跳了下来,脸颊有些发烫,但更多的是虚脱后的无力。 “你————你刚才为什么不说接收魔法会影响神智!” 想起自己失去理智、像野兽一样发狂的样子,她就感到一阵后怕。 “我没说过吗?” 夏恩摸了摸下巴,一脸无辜。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直接略过了这个话题:“哎呀,反正最后也没出什么问题,这种小事就不要在意细节了嘛。” 他扶著米拉站稳,像个数据分析师一样开始匯报刚才的观察结果:“比起这个,还是听听你的实力吧。” “有著恶魔的翅膀,能高速飞行;体质和力量都非常惊人,很有潜力。” “而且————” 夏恩指了指她的右手:“你看,你的手————已经变回正常的模样了。” “是吗?” 被他这么一说,米拉下意识地举起右手。 借著夕阳的余暉,她看到了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掌。 没有了那层噁心的枯木皮肤,没有了狰狞邪异的紫晶,只有属於少女原本光洁的肌肤。 “真的————” 她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反覆摩挲著光洁的皮肤,眼泪差点掉下来:“真的变回去了————” “那是当然的。” 夏恩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猜测道:“之前之所以会有那些恶魔特徵残留,很可能是因为你內心过於牴触这份力量,导致魔力淤积失控。” “而现在————” 他指了指因两人交战而一片狼藉的空地:“你主动接纳了它。哪怕刚才失控了,但也意味著你在使用恶魔力量的同时,身体已经开始適应並掌握它了。” “那些因为排斥而產生的乱七八糟特徵,自然也就消失了。” “是这样吗————” 米拉看著自己恢復正常的手,久久说不出话来。 “居然————这么简单?” “那我之前躲在屋子里自怨自艾————岂不是像个笨蛋一样?” 第193章 夏恩陷入了沉默(3.5k 盟主加更) 第193章 夏恩陷入了沉默(3.5k 盟主加更) “太好了!米拉姐!” 丽莎娜和艾尔夫曼也是同样激动,一左一右抱著姐姐的手臂,又是哭又是笑。 眼看著没人再追究自己之前少说了“接收魔法会影响神智”这个细节。 夏恩也很是满意地呼了口气。 如此一来,这场风波算是告了一段落。 又缓了好一会儿,米拉才平復下激盪的情绪。 只是她的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时不时就要抬起手,对著光亮反覆確认那只属於人类的右手。 相比於姐弟三人这边的其乐融融,夏恩可还没忘了他那倒霉的委託。 他溜达著走到米拉的小屋门前,看著昏死在地的村长,用力拍了拍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 “喂,醒醒。” “唔————” 村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刚一聚焦,映入眼帘的便是夏恩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老头浑身一激灵,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刚才夏恩与那个恶魔少女谈笑风生的恐怖画面,心臟猛地颤抖起来紧接著,他视线一转,又瞥到了夏恩身后不远处、正朝著这边走来的米拉。 “嘎— ” 老头双眼一翻,十分乾脆地又昏了过去。 “嘖。” 夏恩无语地摇了摇头。 这傢伙的教训看来吃得挺大,估计这辈子只要看到白头髮的人都要做噩梦了o 为了能顺利结案,夏恩只好让米拉稍微离远一点,然后费了好半天劲,重新將村长叫醒。 按理说,米拉已经答应加入妖精的尾巴,也算是半个公会成员。 这次的“討伐”委託————某种意义上也不算没有完成。” 所以,如果他心狠一点的话,完全可以强行索要剩下的几十万委託金。 可考虑到这理由实在有些牵强。 夏恩自己的名声倒是无所谓,但他毕竟是顶著公会的名头行走在外,实在没必要做这种惹人话柄的事。 想到这里,夏恩淡淡地说道:“既然恶魔的问题在我来之前就已经解决了,委託你们自己去公会取消,定金那边会走流程退还给你们。” “是————是!我明白!我都明白!” 经歷了刚才的事情,村长的態度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 哪里还有之前的尖酸刻薄和傲慢。 此时的他脑袋点得像捣蒜一样,浑身筛糠,生怕夏恩一个不高兴,就让那个女恶魔过来做什么过激的举动。 “这村子也是够偏僻的————” 看著老头判若两人的模样,夏恩心中也是一阵无语。 估计这帮人这辈子也没见过正经的魔法,否则之前哪敢对魔导士摆出那副嘴脸。 “行了。” 夏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懒得再管这满地的狼藉和嚇破胆的村民。 反正米拉刚才打得虽然凶,但都有好好留手,並没有出人命,剩下的烂摊子就让他们自己收拾去吧。 他转过身,招呼著后面的三人:“行李都拿好了吗?” “嗯,都在这了。”丽莎娜举了举手中的小包袱。 “那就走吧。” 夏恩看了看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我们今晚就走。” “?现在?” 艾尔夫曼有些惊讶,“晚上赶路吗?不用等到明天早上?” 夏恩指了指旁边还颤抖著身体、惶恐不安的村长,耸了耸肩:“如果你们还想多欣赏一会他们的丑態,我倒是没有意见。” “现在就走吧。” 米拉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些曾经视她为恶魔的村民,眼中没有丝毫留恋,语气坚决:“我不想看见他们。” 夏恩挑了挑眉,倒是能理解少女的心情。 毕竟米拉可是为了村子去討伐的恶魔,结果赌上性命换来的回报却是一双双满是恶意的眼睛。 换做是他,態度只会更加恶劣。 而且,他还发现这少女的性格越来越不像最开始见面时那样彆扭了,变得愈发直接乾脆,隱隱透著一股当家“大姐头”的风范。 “好的,那就听姐姐的。” 丽莎娜和艾尔夫曼自然最听姐姐的话,立刻背好了行李准备出发。 其实也没什么值得带的东西,无非是几件换洗的衣服和一个小包裹而已。 看著他们拎著大包小包的不便模样。 夏恩愈发觉得自己的换装魔法修炼得实在太合適了,平时出门工作简直不要太方便。 “那么,还有个问题。” 夏恩摸著下巴,打量著面前的三人,忽然说道:“如果我施展龙翼全速飞行的话,明天早上之前应该就能到公会。但是有三个人,怎么带————” 话音未落,在三人惊奇的目光下一“嗡” 一对巨大的龙翼在他背后猛然展开,掀起一阵劲风。 “哇————!” 艾尔夫曼第一个忍不住发出了惊嘆:“比姐姐的恶魔翅膀还帅!” 得到允许后,他小心翼翼地凑上前,伸手摸了摸那充满质感的龙翼,眼里满是崇拜的小星星。 丽莎娜的眼睛也是闪闪发亮,对於这种和自己姐姐有著类似特徵的人,她天然就很有好感。 只有米拉的神情有些复杂。 看著那对翅膀,她忍不住回忆起了刚才恶魔化时那模糊的记忆一发狂、暴戾、失控————还有最后被夏恩毫不留情痛打的画面。 “嘶————”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腰侧。 那里直到现在还残留著火辣辣的剧痛,掀开衣服肯定能看到一大片淤青。 “你这傢伙————” 米拉忍不住问道,怀疑对方是在故意报復自己之前没留手:“刚才下手那么重————是不是故意的?” “啊?什么?” 夏恩转过头,一脸茫然无辜的,仿看上去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 看著对方装傻充愣的样子,米拉拿他无可奈何,气得腮帮子鼓鼓的。 毕竟不管怎样,对方终究是帮了自己,不仅解决了心结,还帮自己找回了理智。 她只好別过头,不服气地哼道:“给我等著————等我完全掌握了恶魔化,我要再和你打一场。” “嚯?” 夏恩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已经开始考虑如何开发自己的力量了吗?没想到手臂恢復后,这丫头意外的心大且好胜啊。 不过这是好事。 “行了,回正题。” 夏恩拍了拍手,將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我们走回妖精尾巴所在的玛格诺利亚,哪怕中途搭车,少说也要一个星期左右。但我飞的话,大概只要半天。” 他摊开手:“所以,怎么去?” “要带我们飞吗?好啊!”艾尔夫曼第一个举手同意,兴奋得不行。 丽莎娜昂著小脸想了想,乖巧地点头:“嗯,赶路很累的,能飞当然最好啦” o 最后轮到米拉。 她奇怪地看著夏恩,理所当然道:“能儘快赶路肯定选飞啊,这种事情为什么要问?” 嗯,看来这少女真正的性格就是这么干脆利落。夏恩再次確认了这一点。 “既然都没意见,那就起飞!” 夏恩也不含糊,像提溜小猫一样,拎著米拉和丽莎娜,一手一个將她们夹在腰侧。 至於体型最大的艾尔夫曼———— “你抱紧我的腿。” “好嘞!” 准备就绪。 “轰!” 龙翼一震,四人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冲入云霄。 將近一月,高空的风带著刺骨的寒意。 原本预估的是天亮前就能抵达玛格诺利亚,但夏恩高估了艾尔夫曼的体力。 飞到中途,一直掛在腿上的艾尔夫曼就因为体力透支而有些翻白眼了。 无可奈何之下,几人只能在一处背风的荒原降落,点起篝火露营,打算休息半夜。 值得一提的是。 刚才落地时还吵著要和艾尔夫曼换个位置、一口气飞过去的米拉,刚一躺在铺好的毯子上,就毫无形象地抱著丽莎娜憨憨睡去。 “姐姐她————” 丽莎娜被抱得死死的,满脸涨红,只能尷尬地替姐姐向夏恩解释:“米拉姐平时没有那么喜欢撒娇的————只是今天太累了。” 火光映照下,少女毫无防备的睡顏显得格外恬静。 不管是情绪的大起大落,还是第一次完全恶魔化的魔力透支,都让这个少女疲惫到了极点。 “没事,睡吧。” 夏恩坐在篝火旁,心里倒是没有多想,只是有些意外少女表现出来的反差。 次日清晨。 阳光刺破云层,洒在荒原上。 米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刚一坐起身,就看到了正背对著这边肩膀耸动憋笑的夏恩,以及把头撇到一边、假装看风景的艾尔夫曼。 气氛有些古怪。 “怎么了————?” 米拉揉了揉眼睛,有些茫然。 “姐姐————那个,口水————” 怀里的丽莎娜弱弱地指了指自己的领口,小声说道:“流我身上了。” “!!“ 米拉顺著手指看去,只见丽莎娜的衣领上有一滩明显的水渍。 瞬间,仿佛有一道蒸汽从米拉头顶喷出。 她的脸像是被火烧了一样,“腾”的一下涨得通红,羞耻感瞬间爆棚,头髮似乎都要倒竖起来再次魔人化了。 “噗————” 为了能早点回公会,夏恩只好强忍著笑意转过头去,学著艾尔夫曼假装看风景,任由丽莎娜在那小声地安抚那个即將爆炸的姐姐。 折腾了好一会儿,米拉才重新恢復正常。 只是那双棕蓝色的眼睛里依旧水润动摇,根本不敢直视夏恩。 “丟脸————丟脸————太丟脸了!!” “居然在刚认识的人面前露出这种蠢样” 她在心里用力地咬牙切齿,感觉自己这一辈子的脸都在夏恩面前丟完了。 “咳,出发吧。” 夏恩怕对方羞恼到要自己走去玛格诺利亚,连忙重新开启“载人掛件”模式o 四人再次起飞。 这一次没出什么意外,临近中午的时候,一座繁华城市的轮廓终於出现在了几人眼帘。 玛格诺利亚,到了。 “那里就是妖精的尾巴所在的城市吗?” 三姐弟在空中俯瞰著那座充满生机的城镇,眼中满是对未来期待。 然而,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巨大而沉闷的声音突然从城市一角爆发,紧接著便是漫天的烟尘。 在四人呆滯的目光中,一道橙红色的身影在烟尘中一闪而过。 然后,城市的一条主要街道———— 就这样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直接粉碎、化为废墟。 “!?“ 三姐弟在天上恰巧看到了这一幕全过程。 “等、等等!那是怎么回事?!”艾尔夫曼惊恐地喊道,“这是敌袭吗?! 我们要怎么做?!” “夏恩!你是这座城市的公会成员吧?要下去帮忙吗?”米拉也忍不住问。 看著那標誌性的“街道粉碎术”,夏恩面对少女的问话。 陷入了沉默。 “” 第194章 玛格诺利亚的「自然景观」(2.8k) 第194章 玛格诺利亚的“自然景观”(2.8k) “基尔达斯这白痴大叔————居然还没走?” 看著那还在冒烟的废墟,夏恩深深嘆了口气,伸手用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眉心。 这种解释起来极其麻烦的问题,还是直接甩锅给马卡洛夫比较明智。 打定主意后,他低下头,面不改色地胡扯道:“別大惊小怪,那是玛格诺利亚偶尔会出现的一种————嗯,自然景观” 0 “哈?” “如果很在意的话,等到了公会,你们可以去问问那里的长辈。” “自、自然景观?!” 艾尔夫曼咽了口唾沫,指著下方那惨烈的景象,声音都变了调:“不————那条街边上刚才明显有人吧!那绝对是人为的吧!” “我没看到。” 夏恩直接选择了掩耳盗铃,根本不给他们思考和深究的余地,大喊一声:“抓稳,要下去了!” “哇啊!” 在一片惊呼声中,夏恩带著三人如流星般坠落,加速向著城市后方那栋显眼的建筑俯衝而去。 片刻后。 双脚重新踏上坚实的地面,强烈的失重感和眩晕感让姐弟三人有些恍惚。 “这就————到了?” 丽莎娜拍了拍胸口,看著面前这栋虽然有些陈旧、但充满厚重感的宏伟建筑,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还没等三人从飞行的余韵中缓过神来,夏恩便已经大步向前,一把推开了公会大门。 “吱呀” “那个———— ” 艾尔夫曼还想整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试图给未来的同伴留个好印象。 然而。 轰!!! 大门开的瞬间,一股混杂著热浪与声浪的衝击波扑面而来,那动静简直堪比刚才拆街的现场。 “喝啊!!吃我一拳!!” “混蛋格雷!给我把衣服穿好!你想把变態传染给別人吗?” “少囉嗦上吊眼!想打架吗?!” “哈哈哈哈!再来一杯!” 酒精、汗水、桌椅碎裂声以及各种莫名其妙的吵闹声混杂在一起,狼狼衝击著三人的耳膜。 “这————这就是我们要加入的公会吗?” 站在门口的三姐弟有些不知所措。 丽莎娜有些不安地缩到了米拉身后,艾尔夫曼张大了嘴巴。 就连米拉,看著眼前这群魔乱舞的景象,表情也变得僵硬起来。 他们突然对未来的期待没有那么大了。 “还不进来吗?” 夏恩却早已习以为常,率先迈过门槛。 正当他准备抬手打招呼时,一个不知从哪飞来的空酒瓶,旋转著带起风声,直奔门口而来。 米拉眼神一凝,刚想抬手格挡,却见走在前面的夏恩头也没回,只是隨意地向侧面一探手。 啪。 那只极速飞行的酒瓶,被他稳稳地抓在掌心。 “谢了。” 夏恩晃了晃手中的酒瓶,对著大厅里喊道:“刚回来就请我喝酒吗?但是抱歉,我还未成年,不能饮酒。” 说完,他隨手將酒瓶放在旁边的一张桌子上。 放眼望去。 整个大厅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只穿著一条四角內裤的黑髮少年正踩在桌子上咆哮;满身火焰的樱发少年正骑在別人脖子上喷火; 角落里,卡娜已经完全不加掩饰,抱著酒瓶对著嘴狂灌。 桌椅板凳在空中乱飞,儼然是一副无差別的全武行。 “艾露莎才待在家里休息了两天,公会这是要疯啊————” 夏恩无奈地摇了摇头,领著身后已经完全石化的三姐弟,像摩西分海一样,从这片混乱的“战场”中穿行而过。 “哟!夏恩!你回来了?!” 正在人群中撒欢的纳兹眼尖,第一个发现了夏恩。 他眼睛一亮,直接一脚蹬开旁边的格雷,借力跳到了夏恩面前。 “s级委託是什么样子的?有遇到什么厉害傢伙没?快来和我决斗吧!” “一边玩去。” 夏恩熟练地伸出手,一把按住纳兹凑过来的脑袋,像是转篮球一样隨手將他拨到一边:“我现在没空陪你玩过家家,我有正事要找会长。” 说完,他无视了纳兹“可恶!少看不起人!”的嚷嚷声,径直走向大厅后方的吧檯。 那里,身为会长的马卡洛夫,换了件骚包的橙色小马甲。 手里晃著酒杯,正安逸地坐在台子上,看著下面打成一片的孩子们。 嗯,完全没有要制止的意思。 看著小老头心情似乎不错的样子,夏恩忍不住心中偷笑。 希望待会基尔达斯的“帐单”送过来的时候————会长还能保持这么愉快的心情。 咚咚。 他走上前,轻轻敲了下吧檯的桌面。 “会长。” “嗯?” 马卡洛夫將杯中最后一口酒喝完,愜意地咂了咂嘴,这才抬起头。 当看到夏恩以及他身后那三个气质各异、明显是生面孔的孩子时,他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起来。 “哦,夏恩你回来了啊。” 马卡洛夫放下酒杯,並没有第一时间问那几个孩子,而是关切地问道:“委託怎么样了?没受伤吧?” “放心,顺利解决了。” 夏恩点了点头,隨后侧过身,露出了身后的三姐弟:“委託的事情之后再说。这三个是————” 他顿了顿,简单介绍道:“他们是我在工作地点认识的孩子。因为一些原因————总之,他们想加入公会,我就顺路带回来了。” “哦?那是好事啊!” 马卡洛夫並没有深究“一些原因”是什么,只是慈祥地打量著有些紧张的三人,隨后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我们妖精的尾巴,最欢迎的就是新家人了。” 说著,他的手臂像橡胶一样伸长,从吧檯另一端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印章。 “欢迎加入妖精的尾巴,谁先来?” 米拉三人看著一句废话都没多问的马卡洛夫,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没有询问来歷?没有测试实力?甚至连名字都还没问,就直接拿印章了? 曾经歷过这一幕的夏恩,一眼就猜出了他们此时心里的想法——肯定是觉得这公会也太隨便、太不正规了吧。 不过这也正常,因为他当时也是这么认为的。 虽然心存疑惑,但米拉几人互相对视一眼后,还是走上前去。 “我是米拉杰·史特劳斯。” 作为姐姐,少女第一个开口:“他们分別是我的妹妹丽莎娜·史特劳斯,以及弟弟艾尔夫曼·史特劳斯。” 眼看著人已经带到,入会手续也开始了。 夏恩对后面那套这种“你想印在哪里?什么顏色?”的流程不太感兴趣。 他转身快步跑到公会大门前,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探头向著刚才飞来的方向张望。 他在等基尔达斯回来。 更准確地说,是想看看待会那个破坏大叔回来报帐时,自家会长那从天堂跌落地狱的精彩表情。 可等了一会几,街道尽头依旧空空如也。 “嘖,怎么还没到?不会是又迷路了吧?”夏恩挠了挠头,有些无语。 “你在看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 夏恩头也没回,隨口答道:“没什么,等著看————嗯?” 他突然反应过来声音的主人,转过头。 只见刚刚才去办手续的米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你就弄完了?”夏恩有些意外,“这么快?” “嗯。” 米拉点了点头,目光却还在不断打量著这个依旧吵闹的公会大厅,似乎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十分新奇。 “会徽印在了什么位置?”夏恩隨口问道。 “这里。” 米拉听到问话,没有任何扭捏,干分乾脆地撩起左边的裙摆,露出了那截充满青春气息的大腿。 在细嫩肌肤的映衬下,白色的妖精尾巴纹章显得格外醒目。 夏恩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静。 多亏了艾露莎,他对缺乏羞耻心常识的少女已经有点习以为常了。 虽然他感觉米拉的性格可能更多是那种大大咧咧、不在意细节的类型。 “哦,左边大腿啊,挺適合你的。” 他隨便瞟了一眼,视线便没有任何留恋地移开,重新投向街道。 见夏恩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米拉反而被勾起了好奇心。 她放下裙摆,学著夏恩的样子,也蹲在门槛旁边,顺著他的视线望去:“到底在看什么啊?” 也就在这时。 街道尽头,一个熟悉的橙红身影正双手插兜,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向著公会大门悠哉哉地走来。 看他那副轻鬆愜意的模样,显然,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製造了一场“自然灾害”。 夏恩顿时乐了。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身旁少女的肩膀,戏謔地说道:“诺,看那边。” “咱们玛格诺利亚的自然景观”,回来了。” > 第195章 基尔达斯模式(3.4k) 第195章 基尔达斯模式(3.4k) 米拉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身边的夏恩已经不见了。 她下意识地一抬头,愕然发现那个刚才还在和自己看戏的傢伙,此刻正一脸坏笑地跟在那个迎面走来的男人身后。 活像个准备恶作剧的小鬼。 似是察觉到了身后的“尾巴”,基尔达斯停下脚步,疑惑地回过头: 嗯?夏恩啊。” 大叔挠了挠鬍渣,有些纳闷:“s级委託这么快就完成了?话说————你一直跟在我屁股后面干嘛?” “没什么。”夏恩嘿嘿一笑,“只是感觉会有好事发生,想凑近点看。” “好事?” 基尔达斯听得一头雾水,视线越过夏恩,顺势落在了不远处正盯著这边的米拉身上。 看到这位银髮少女,大叔的眼睛顿时一亮,脸上露出了那副招牌式的、不太正经的笑容:“哦呀?那边那位没见过的可爱小姐是————难道你是夏恩的新————” “女朋友”三个字还没说出口。 夏恩就已经预判了他要说的话,面无表情地抢过话头:“是刚加入公会的新人。” “哦,这样啊————” 基尔达斯有些无趣地耸了耸肩,隨即又爽朗地笑了起来:“公会最近还真是越来越热闹了啊,挺好挺好。” 而在另一边,米拉死死盯著基尔达斯那头標誌性的橙红背头,眉头紧锁,越看越觉得眼熟。 突然,一道灵光闪过。 “等下!” 米拉猛地伸出手指著他,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几度:“你————你不就是刚才毁了街道的那个人吗?!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说著说著,米拉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该不会————你也是妖精尾巴的人吧?” “哈?我当然是妖精尾巴的人啊。怎么了吗?” 基尔达斯一脸莫名其妙地看著这个咋咋呼呼的新人。 然而下一秒,他的反射弧终於转过了弯。 大叔的动作猛地一僵,有些茫然地重复了一遍少女的话:“等等————你说,我又毁了街道?” 他他指了指自己,又有些心虚地指了指身后那条看起来有些狼藉的大道。 记忆的碎片开始回笼,像是终於想起了什么。 “啊————” 基尔达斯张了张嘴,冷汗瞬间流了下来。 他僵硬地回过头,正巧迎面撞上了夏恩那双早已等候多时的、充满戏謔的眼睛。 “臭小子,该不会————你说的好事就是————” 基尔达斯嘴角抽搐,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捂住夏恩的嘴。 夏恩已经深吸一口气,对著公会大喊道:“会长—!!基尔达斯又把街道给毁了—!!”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瞬间传遍了整个公会。 而米拉的注意力,却还诡异地集中在那个“又”字上。 “又————?” 她愣愣地看著两人。 所以,刚才街道被破坏真的就是所谓的“自然景观”? 而且这种离谱的事情,发生过还不止一次?! 她刚刚对这个公会產生的些许好奇和憧憬,瞬间化作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自己是不是进了个不得了的贼窝?夏恩这混蛋到底把他们忽悠到了个什么地方来了? 而好巧不巧的是,隨著夏恩这一嗓子落下,门外突然衝进来几个身穿制服的市政厅工作人员。 领头的那位显然已经处於爆发的边缘,手里挥舞著一张长长的帐单,怒气冲冲地衝到吧檯前,將其拍在马卡洛夫面前。 “马卡洛夫会长!!” 工作人员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小老头脸上了:“这都是第几次了?!啊?!” “三天两头商铺和街道就被这么破坏!你们公会的人走路不看路的吗?!居民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你到底能不能管管基尔达斯那个混蛋?!” “呃————这个————” 刚才还愜意品酒的小老头,瞬间威严扫地,完全没有了身为圣十魔导士的风范。 他缩著脖子,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对著工作人员连连弯腰道歉,脸上堆满了羞愧的笑容:“是是是————实在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一定严加管教!一定!” 好不容易赔著笑脸將怒气冲冲的工作人员劝走,並再三承诺“绝对不会有下次”后。 马卡洛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滋滋滋————” 他猛地一捏手中那张长长的帐单,浑身魔力暴涨。 下一秒,一股恐怖的金色魔力冲天而起。 马卡洛夫的身形在瞬间暴涨,转眼间就变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脑袋几乎要撑破公会的屋顶。 “基!尔!达!斯!!” 暴雷般的怒吼声震得整个公会都在颤抖,灰尘簌簌落下。 基尔达斯见势不妙,脚底抹油,转身就想往门外钻。 然而,一道身影却好巧不巧地挡在了他的逃跑路线上。 “让让!快让让!”基尔达斯急道。 “?別急著走嘛。” 夏恩笑眯眯地伸出手,死死卡住了门框,丝毫不让。 基尔达斯曾经教导过他— 名为“逃避虽可耻但却有用”的第一课,他可是始终牢记於心,並灵活掌握著。 今天,正好用在对方身上! “臭小子你————” 还没等基尔达斯骂出来,一只巨大的手掌已经从天而降。 “你应该————和我保证过再也不犯了吧?嗯?!” 马卡洛夫一把將基尔达斯像抓小鸡仔一样捏在手心,巨大的脸庞凑近,那双眼睛里燃烧著熊熊怒火。 看著刚才还是和蔼可亲的老人瞬间变成暴怒的巨人,站在门口的米拉彻底看呆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少女大脑有些宕机:“这公会里————从大人到小孩,连带著会长————都是这么乱来的吗?” 被捏在手心的基尔达斯满头冷汗,只能让笑著试图解释:“那个————会长,你听我说。” “我就是走路的时候发了会儿呆————稍微迷路了一下————不知不觉就变成那样了————” “哼!不知不觉?!” 马卡洛夫根本不听他的鬼话。 “砰!!” 巨人重重一按,直接將手里的基尔达斯像种萝卜一样,头朝下狠狠拍入了地底。 看著地面上那只剩两条腿还在抽搐的身影,马卡洛夫还是觉得不解气。 他又隨手抓起旁边的一堆桌椅板凳,噼里啪啦地全部堆在了基尔达斯的腿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这真的没事吗?” 见到如此残暴的“家法”,简直比自己还恶魔,米拉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道。 “放心,会长有分寸。” 夏恩看著那座“桌椅山”,淡定地摆摆手:“基尔达斯毕竟是公会里的最强魔导士,这点程度算不了什么。” “最强?” 米拉怀疑地看著那两条还在抽搐的腿。 “那个邋遢的大叔————是最强?” “按理说,公会里不应该是会长最强吗?” 她可是听说过的,妖精尾巴的会长是位列“圣十魔导士”的大人物。 “难不成————这个大叔也是圣十?” 这个称號即使是在他们那么偏僻的村庄也听说过,那可是大陆最强的十位魔导士啊,据说每一个都有著令天地异变的强大魔力。 “?我没跟你说过吗?” 夏恩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理所当然地说道:“公会里的圣十只有老爷子一个。” ” ,米拉嘴角抽搐。 “不不不!这才是最奇怪的吧!!” 她忍不住吐槽道:“为什么身为圣十的会长,会没有那个邋遢大叔强啊?! ” “那当然是因为————基尔达斯更强嘍。” 夏恩的注意力全在看好戏上,隨口回了一句毫无营养的废话。 而那边。 发泄完怒火的马卡洛夫身形也渐渐缩小,变回了矮小老头模样。 看著那一长串帐单数字,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到了什么一劳永逸的解决方法。 “总之!先给我把这次的帐单解决了!” 马卡洛夫跳到桌子上,指著地下传来的闷哼声,恶狠狠地说道:“还有!把你赚的钱统统给我拿出来!反正你已经是屡教不改了,我也懒得再跟你废话。” “我要用这笔钱向市里申请,给玛格诺利亚打造一个专门的基尔达斯模式” “等你下次回来,整座城市都会进行自主改造,把路给我让出来!来避免你这个只会走直线的白痴再搞破坏!” “.... —” 桌子底下一片死寂,基尔达斯似乎在装死。 “砰!” 马卡洛夫一巴掌拍飞拦在面前的桌子,將下面灰头土脸的大叔拽了出来:“听到了没有?” “听、听到了————” 见实在是矇混不过去了,基尔达斯只能肉疼地点了点头,悲愤地喊道:“起码给我留下喝酒的钱啊!” 哪怕是他这种专做s级任务的土豪,面对这种级別的城市改造工程款,也感觉钱包要被彻底掏空了。 “没门!”马卡洛夫冷酷拒绝。 收拾完基尔达斯,正在气头上的小老头转过身,目光如电般扫视全场。 “还有你!夏恩!” 马卡洛夫指著看戏看得正开心的夏恩,咆哮道:“你还欠了公会一千多万!还在这里悠哉游哉地干什么?! ” “还不赶紧给我去工作还钱!!” “我才刚回来啊!” 夏恩有些委屈地摊开手:“惹事的又不是我,我只是看个热闹而已———— 但这显然无法平息会长的怒火。 马卡洛夫接著又將在场刚才打架闹事的人挨个点名痛骂了一遍。 那副吹鬍子瞪眼、如同凶神恶煞般的模样,让一直躲在后面的丽莎娜和艾尔夫曼嚇得脸色苍白,瑟瑟发抖。 在两个孩子眼里,此刻的马卡洛夫会长,简直比变成恶魔发狂的姐姐还要可怕一百倍。 两人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想要里马卡洛夫远一点。 这一幕,刚巧被骂累了正在喘气的小老头看到。 “呃————” 小老头心中一突。 坏了!光顾著发火,忘记还有新成员在场了! 他连忙深吸一口气,像是川剧变脸一样,重新堆起那副和蔼可亲的笑容:“哎呀————那个,不要怕啊孩子们。” “这只是公会之间的一点————小玩笑。”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慈祥一些:“我们平时————真的很和谐的,不是这样的。” 然而。 看著那个刚从地里拔出来的基尔达斯,再看看满脸冷汗被催债的夏恩,以及周围那一圈被训得像鹤鶉一样的魔导士们。 丽莎娜和艾尔夫曼对视一眼,齐刷刷地、用力地摇了摇头。 骗鬼呢! > 第196章 在玛格诺利亚,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第196章 在玛格诺利亚,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令夏恩不得不佩服的是,自家那个看起来不正经的小老头,哄起小孩来竟然意外地有一手。 “我会亲自教导你们魔法!” 仅仅是这么两句关於魔法的引导,就让原本还缩在一起瑟瑟发抖的丽莎娜和艾尔夫曼,表情从惊恐转为了嚮往,最后更是喜笑顏开。 “我要学!我要学接收魔法!” 艾尔夫曼握著拳头,眼里闪著光:“我想学像夏恩哥和姐姐一样帅气的魔法!我也要变成保护家人的男子汉!” 不知不觉间,他对夏恩的称呼已经顺口变成了和丽莎娜一样的“夏恩哥”。 “我也要学!”丽莎娜也不甘示弱地举起手,“我也想和大家一样。” “姐姐?你们姐姐会接收魔法?” 马卡洛夫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將疑惑的目光转向了一旁的米拉。 “嗯————姐姐她接收了很厉害的恶魔————” 丽莎娜心思单纯,像倒豆子一样將之前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然而。 隨著丽莎娜的讲述,马卡洛夫原本和蔼的脸色逐渐僵硬,隨即变得凝重。 最后,他看向夏恩本就不善的目光,变得更加“核善”。 “让一个完全没有经过魔法训练的孩子————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全力接收恶魔?” “自己还在旁边看戏?” 马卡洛夫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威压再次凝聚。 “夏恩,你这混小子,拿著那半桶水的魔法知识乱教人————你是在拿同伴的生命在开玩笑吗?” “坏了!” 夏恩心中猛地一跳。 他太了解这个小老头了。 如果是別的事还好说,但一旦涉及到公会同伴的安危———— 马卡洛夫的態度永远都是严肃到不容半点马虎的。 这种眼神———— 现在的会长,恐怕比刚才收拾基尔达斯时还要生气! 要是被抓住,可不是说教那么简单。 “那个————这也是为了確认米拉的潜力嘛!” 夏恩打了个哈哈,身体却很诚实地做出了反应。 他一把拉住还没搞清楚状况的米拉,將她当做挡箭牌横在身前,脚底抹油向著大门衝去:“那什么!他们刚来玛格诺利亚,人生地不熟的,我先带他们去找地方落脚! “” “我就不打扰您教导新人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夏恩语速极快地丟下这句话,然后还没等马卡洛夫发作,便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了门口。 直到这时,还躺在地上的基尔达斯这才反应过来,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忘记拦著这混蛋!” 玛格诺利亚,中央大街。 夏恩拉著米拉一路狂奔,直到混入熙熙攘攘的人群,还神经兮兮地回头张望了好几次。 確认马卡洛夫没有变成巨人追上来清理门户,他才长长地鬆了口气,隨意找了一家咖啡馆的露天椅子瘫坐下来。 “呼————好险。” “喂,等等。” 被一路拖过来的米拉甩开他的手,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一脸不爽地瞪著他:“为什么我也要被你拉过来?” 虽然她对魔法界的事情不太了解,但刚才从马卡洛夫那严厉的语气中,她也听出来了—— 夏恩之前忽悠她完全开启恶魔化,似乎是一件非常乱来且危险的事情。 虽然这事已经过去了,她也不打算追究,但这並不代表她乐意给这个不靠谱的傢伙当挡箭牌。 “嘛————確实还有点別的事情找你。” 夏恩挠了挠头,避开了少女质问的眼神,顺势转移话题:“我会按照刚才说的,帮你们租个房子落脚作为谢礼!” 他之所以非要拉著米拉出来,除了当挡箭牌,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一那就是,他那个关於“处理恶魔”的试炼,直到现在,竟然还没有结算! “我们不需要。” 米拉下巴微扬,硬邦邦地回绝道。 她还是有点自尊心的。 虽然她感觉夏恩这傢伙看起来很不靠谱,但这一路走来,她自认自己已经接受了对方太多的帮助。 解开了她的心结、教训了討厌的村民、恢復了自己的手臂———— 这些都算了。 可如果连找地方落脚这种小事都要麻烦他,米拉实在过不了心里那关。 “不需要?” 夏恩挑了挑眉,毫不留情地指了指少女那比脸还乾净的口袋:“你们有钱吗?” “6 ,米拉扬起的脸蛋一僵。 “连给我赔医药费的钱都没有,你们拿什么付房租?用你的恶魔之手去威胁房东吗?” “唔————” 米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贫穷,是击穿少女自尊的最大利器。 夏恩双手交叉垫在脑后,接著补刀:“而且,虽然公会会给没收入的孩子安排宿舍————但那是男女分开的。” “也就是说,你和丽莎娜住在女生宿舍,而艾尔夫曼要一个人住在男生宿舍。” 夏恩身子前倾,看著少女的眼睛,故意问道:“刚到一个陌生环境,就把笨拙的弟弟一个人扔出去住,你会不习惯,也会很担心吧?” ” ,,夏恩每说一句,米拉看向他的目光就弱一分,眼中的底气就泄掉一分。 家人是她的软肋。 姐弟三人相依为命,从未分开过,如果在这种陌生的大城市突然分开,她確实无法放心。 沉默了好半天。 米拉才咬著嘴唇,垂下肩膀,別过头去看著街道:“行吧————就、就当你让我当挡箭牌的报酬。” 她声音很小,却很倔强:“但我不会感谢你的。” “太好对付了。” 望著眼前口是心非、明明已经妥协却还要嘴硬的少女,夏恩失笑地摇了摇头。 和乌鲁蒂亚那样的坏女人相比,眼前的米拉简直就像是一只刚长出乳牙的小野猫。 看似张牙舞爪,实则只要稍微顺顺毛,给点小鱼乾,就能轻易拿捏。 “老板,来两杯招牌咖啡,加奶加糖。” 夏恩招了招手。 没过多久,热气腾腾的咖啡被端了上来。 米拉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名为“咖啡”的城市饮品。 她有些好奇地捧起精致的瓷杯,学著夏恩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唔!” 刚一入口,少女那好看的眉头就皱成了一团。 “好苦!” 哪怕是加了足量的奶和糖,那种咖啡豆特有的苦涩衝击还是让她有些接受不能。 她嫌弃地吐了吐舌头,將杯子推远了一点,像个第一次吃药的孩子。 “这种东西————真的有人喜欢喝吗?” 夏恩没有留意少女可爱的窘態。 他一边漫不经心地搅动著杯子里的勺子,一边在脑海中快速復盘。 试炼到底在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为什么不结算奖励?” 虽然他手里还富余著一道“权限”没用,但显然,这种能呼唤英灵的权限,自然是多多益善。 夏恩在脑海里重新审视了一遍试炼要求: 【贯彻自身意志,处理盘踞在村落中的“恶魔”。】 “我的意志————”夏恩在心里沉吟。 之前在村子里做出的事情,他可以很肯定,自己的一切行为都是发自內心、 无愧本心的。 看不惯刁民,所以教训了他们;不想让米拉这种苗子毁掉,所以把她们带回了公会。 这一切都是他想做且做了的。 “所以,只能是后半句的要求我没有完成吗?” “处理————盘踞在村落中的恶魔”。” 夏恩喃喃重复著这句话,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对面那个正皱著眉、盯著苦咖啡发愁的少女身上。 光把米拉带出来安置————还不够吗? 突然,一道灵光闪过脑海。 “是不是因为————米拉体內的那个恶魔”,並没有完全被“处理”?” 虽然她现在恢復了理智,手臂也变回了原样。但那只是暂时的压制。 只要她还没有完全掌握那股力量,那个“恶魔”就依然存在著暴走失控的可能,依然是一个不稳定的隱患。 “所以————所谓的处理”,指的不仅仅是带离,更是要帮助她完全掌握恶魔化,彻底消除隱患?” 也就是说,对於试炼判定而言,“隱患”还没有完全消除。 “所以,我还得负责到底,帮助米拉完全掌握恶魔化,才算真正完成了任务?” 夏恩眼皮眨了眨,觉得这个推测八九不离十。 除此之外,他还真想不出別的可能性了。 “只能先试试看了。” 打定主意后,夏恩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对面那个虽然嫌弃、但因为不想浪费食物,正捏著鼻子、一脸视死如归地准备把咖啡灌下去的白髮少女。 “走吧。” 夏恩忽然站起身。 “欸?” 米拉动作一顿,嘴边还沾著一圈奶沫,疑惑地抬起头:“去哪?还有————” 她指了指夏恩面前那杯几乎没怎么动的咖啡,有些心疼:“你不喝吗?这一杯很贵的吧?” 作为从小拉扯弟弟妹妹长大的长姐,她实在看不惯別人这样浪费食物。 “谁说我不喝?” 夏恩笑了笑。 他的性格向来如此— 只要不是特別麻烦,能让身边的人心情稍微愉快一点,他也无所谓做点顺手的事。 於是,他端起杯子,仰起头。 “咕嘟咕嘟。” 那杯苦涩滚烫的咖啡,被他一口气饮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哈————” 夏恩放下空杯子,擦了擦嘴。 “好、好厉害!” 米拉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个空空如也的杯子,忍不住由衷地发出了讚嘆:“这么苦的东西————你居然一口就喝完了!” “——“ 夏恩表情古怪地回望过去。 之前我又是展开龙翼带人飞天,又是化身千子村正实施正义铁拳,也没见你夸一句,反而还一脸不服气。 现在不过是喝了一杯咖啡,你倒是真心实意夸上了? > 第197章 艾露莎,如果你输了,叫我大姐头! 第197章 艾露莎,如果你输了,叫我大姐头! ”这少女的脑迴路————还真是清奇。” 看著因为自己一口闷了苦咖啡而露出佩服眼神的米拉,夏恩摇了摇头。 隨即,他朝边上的店员比划了一个手势,在得到对方微笑著点头首肯后,“刷脸”成功。 夏恩也不再耽搁,站起身,不容分说地拉起少女的手腕,城市的东边走去。 “喂!等等!” 少女被拽得跟蹌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站在柜檯后的店员,对方只是淡定著目送他们离开,丝毫没有要阻拦的意思。 “你还说没要去哪呢。” 米拉小跑著跟上他的步伐,忍不住问道,“而且————你不用付钱吗?” “哼哼。” 夏恩头也没回,心中暗自得意。 开玩笑,他在玛格诺利亚混了这么久,帮街坊邻居找回的猫猫狗狗连起来能绕城市三圈,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这可是我平日里积攒的信誉,掛个帐怎么了?” 钱包赤字,现在正是提现人品的时候。 “至於去哪————” 他理直气壮地说道:“不是说好帮你们找落脚的位置吗?租房子要钱,但我现在身无分文,我们当然是去—借钱了。” “哈?” 米拉瞪大了那双漂亮的棕蓝色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借钱?你没有钱吗?” 她无法理解。 明明刚才这傢伙还能一脸阔绰、信誓旦旦地许诺要包办一切,结果居然是个穷光蛋? “拜託。” 夏恩翻了个白眼:“刚才在公会,你没听见那老头子吼我说我还欠著公会一千多万吗?我怎么可能有钱?” ” ,米拉嘴角抽搐。 如果说接受熟人的好意,为了弟弟妹妹她咬咬牙还能勉强接受。 但要是让她跟著夏恩去找个完全不认识的人借钱,这种完全没脸没皮的行为,她是实在是接受不能。 “我不去了!” 少女想甩手走人。 但夏恩早就猜到了她会有这一出,大手攥得紧紧的,根本不给她逃跑的机会“少废话,跟我走就是了。” 硬拖著一脸不情愿的米拉,两人穿过了热闹的市区,来到了东边安静的森林o 在熟悉的自家小院前,夏恩停下脚步,上前敲门。 “艾露莎,我回来了。” 屋內很快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咔噠。” 房门打开。 一名有著緋红色长髮的少女探出了头。 似乎是因为正在休息,艾露莎身上穿的是件宽鬆的白色丝质睡衣。 柔软的面料贴合著少女日渐发育的身段,领口微,隱约露出了精致深陷的锁骨和白皙的脖颈。 她看到门口站著的少年,眼中惊喜:“夏恩?”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这次任务要去好几天吗?” “事情办得比较顺利,就提前赶回来了。” 夏恩隨口答道,然后十分自然地把手一摊,直奔主题:“先不说这个了,那什么————借我点钱,我要给別人租房。” “哦,好。” 艾露莎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准备回房间拿钱包。 但刚迈出一步,她的动作忽然顿住。 她回过头,那双漆黑的眸子微微眯起,目光落在了夏恩身侧的白髮少女身上。 眼前的女孩虽然衣著有些破旧,但神態昂扬倔强,那张精致的脸蛋或许是因为虚弱,透著一种莫名的破碎美感。 “她是?” 艾露莎看了看米拉,又看了看夏恩,眼神渐渐变得犀利起来。 “你找我借钱————是为了给她租房子?” 虽然是疑问句,但语气里却带著某种微妙的审视:“唔————” 夏恩嘆了口气,终究是没逃过解释的环节。 她照著丽莎娜之前的说辞,言简意賅地將米拉三姐弟的事情讲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 听完讲述,艾露莎眼中的那一丝微妙情绪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瞭然。 “明白了。” 没有任何废话,少女转身踩著拖鞋“噠噠噠”地跑进了房间。 “进来吧。” 夏恩则领著还有些发懵的米拉走进了屋子。 他轻车熟路地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惊喜地发现盘子里还有几块吃剩的煎肉排。 “运气不错!” 从昨天到现在几乎没怎么正经吃过饭的夏恩,两眼放光,直接开火热锅。 “滋啦一” 油脂在热锅中欢快地跳跃。 米拉站在客厅中央,看著夏恩那副仿佛回到了自己家的自然模样,忍不住凑了过去,小声提醒道:“餵————在別人家里这样乱翻东西,不太好吧?” “什么別人家?” 夏恩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手上动作不停,將热好的肉排熟练地分成两份,端到餐桌上:“这里是我家啊。” “你家?哦,这样啊————” 米拉歪了歪头,隨即恍然大悟。 她以为艾露莎是夏恩的家人之类,倒也没有多想。 因为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面前滋滋冒油的肉排吸引了。 香气扑鼻,勾动著味蕾。 米拉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这两天忙著赶路,她也没吃什么东西,胃里早就空得发慌了。 “一人一份,不用客气。”夏恩招呼道。 最终,少女还是没抵挡住诱惑,拿起叉子尝了一口。 “好吃————” 少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夏恩也大口嚼著肉,满意地点头。感觉经过他的不懈“调教”,艾露莎的手艺確实是越来越好了。 就在两人埋头苦吃的时候,艾露莎拿著一叠厚厚的纸幣走了出来。 她径直走到米拉面前,將钱递了过去:“给。这些应该够你们这几个月的租金和生活费了。 看著那叠钱,米拉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咽下口中的食物,用手背擦了擦嘴,却没有伸手去接。 “不用了。我其实不需要这些。” 少女摇了摇头,將钱推了回去。她本能地排斥接受不太熟悉的人的帮助。 “不,拿著吧。” 艾露莎皱了皱眉,又將钱塞了过去,语气认真:“你们三人刚刚来到玛格诺利亚,人生地不熟,需要用钱的地方很多,这是必须的。” “不,我们能工作。”米拉再次拒绝:“而且公会也会提供住的地方。” “这笔钱对我不算什么,但对现在的你们来说,能让生活轻鬆不少。” 面对拒绝,艾露莎那股子固执认真的劲头上来了。 米拉眯了眯眼,放下了手中的叉子。 “我应该————已经说了不需要了吧?” “那个————先吃饭?”夏恩嘴里叼著肉,试图插话。 但两个气场强大的少女谁也没理他。 “事实上,你作为姐姐,理应给弟弟妹妹更好的生活,而不是为了自己的自尊心,拒绝他人的帮助。” 艾露莎挺直了腰背,眼神中带著不容置疑的正义感。 她曾经照顾过米莉安娜她们,深知流离失所的滋味,所以最看不得小孩子受苦。 “” 但这番话,却精准地踩中了米拉的雷区。 “这与你没有关係吧?” 米拉猛地站起身,没有了刚才的客气:“而且,我有没有尽到姐姐的责任,轮不到你来评判吧?” 空气瞬间凝固。 “怎么气氛突然变成这样了————” 看著针锋相对、眼神仿佛在空中擦出火花的两人,夏恩眼角一跳,连忙站出来打圆场。 “那个————米拉,別激动。” 他指了指艾露莎,试图缓和气氛:“这位是艾露莎。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除了我以外,公会里第二靠谱的人。 “ “靠谱?” 米拉冷笑一声,目光挑剔地上下打量著艾露莎:“完全没感觉到。我只觉得她是个喜欢强人所难、自说自话,和你一样乱来的傢伙。” “强人所难————自说自话?” 听到这个评价,艾露莎微微眯起眼睛,身上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如果只是说她,她或许还能一笑置之。 但米拉言语中带上了夏恩,这就让她有些不能接受了。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米拉反问,眼神挑衅。 夏恩对此倒是毫不在意,他很有自知之明,认为米拉对自己的评价还挺精准的。 “很好,既然谁也说服不了谁————” 艾露莎冷肃著一张俏脸,忽然开口:“刚才夏恩说你实力不错。既然你不肯接受好意————” 她伸出手,指著门外:“那要不要过过手?” 緋红色的长髮无风自动,骑士般的少女发出了挑战:“如果你输了,就给我老老实实地接受帮助,把这笔钱拿走。” “正合我意。” 米拉將盘子里最后一块肉塞进嘴里,用力咀嚼了两下吞进肚子。 隨后,她向前一步,几乎和艾露莎脸贴脸。 她就是莫名地看这个一身正气、喜欢说教的红髮女人不顺眼。 “如果你输了————” 米拉伸出手指,戳了戳艾露莎的胸口:“刚才那种肉,你每天给我做三份送过来!” “还要当著全公会的面,叫我一声——米拉大姐头!!” > + 第198章 自闭的米拉 第198章 自闭的米拉 “去外面。” 艾露莎也不废话,招了招手,率先推门而出。 “去就去!” 米拉冷哼一声,对自己充满了莫名的自信。 她不相信,一个年纪和自己差不多的女生,能和接收了恶魔之力的自己相提並论。 夏恩她是打不过,但这个看起来就硬邦邦的红髮女,她还能输了不成? 当即,她也不甘示弱地紧隨其后。 “离房子远一点打,別把墙拆了,修起来很麻烦的。” 夏恩端著还没吃完的盘子,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倚靠在门框上,不放心地提醒了一句: 然而,场上的两人显然都已经听不进去他的话了。 日光如金,洒在森林边缘的草坪上。 两名少女相对而立,气场截然不同。 一方是身穿丝质睡衣、緋红长发隨风飘舞的凛然骑士; 一方是衣衫清贫、银髮散乱却满脸桀驁的“恶魔”。 “开始!” 夏恩无奈地充当起临时裁判。 隨著他一声令下,原本紧绷的战局瞬间被引爆。 “喝啊!!” 米拉娇喝一声,率先发难。 此时的她並没有开启恶魔化,只是单纯凭藉著那股不服输的劲头衝锋。 但在行家眼里,这动作实在太过粗糙。 少女身体虽然轻盈,但动作毫无章法,简直就像是街头小孩打架,只会胡乱撕扯一样幼稚。 看得艾露莎都忍不住皱眉,侧头回望了一眼正叼著肉观战的夏恩。 夏恩在旁边看著都忍不住捂脸。 他摊手示意:米拉既没系统学过魔法,也没练过格斗技巧,全靠野路子,这样的表现才是正常的。 “速度太慢,而且————太直了。” 艾露莎轻轻摇了摇头,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 她只是在米拉衝到面前的瞬间,手腕简单地顺势一摆,搭在了米拉的手腕上。 啪。 看似轻飘飘的一推一拉,却蕴含著令人难以抗拒的巧劲,直接带偏了米拉的重心。 “什————?”米拉只觉得眼前一花。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视角便天旋地转,整个人就已经不受控制地被甩飞出去。 “噗通!” 她狼狈地摔在地上,在草坪滚了两圈才停下。 “第一招,你就已经输了。” 艾露莎居高临下地看著狼狈的少女,目光寡淡。 “少囉嗦!才刚刚开始!” 米拉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沾著草屑和泥土,羞愤欲绝。 虽然艾露莎的语气里没有任何嘲讽的意味,但正是这种平静的陈述反而更加伤人。 既然如此————” 她咬著牙,体內的魔力不再压抑,开始疯狂涌动。 “接收!!” 紫黑色的魔力光辉瞬间爆发,包裹了她的周身。 伴隨著鳞片生长的细密声响,米拉的目光瞬间变得冷漠森寒,原本柔顺的银髮根根倒竖上扬。 白皙的双臂在眨眼间膨胀、异化,变成了狰狞可怖的恶魔利爪。 “给我————倒下!!” 这一次,米拉的速度和力量比刚才暴涨了数倍不止! 她脚下一踏,草皮炸裂。 利爪撕裂空气,带著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和破空声,狠狠抓向艾露莎的胸口。 “原来是这样啊————” 艾露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面对暴涨了数倍属性的对手,她终於认真了起来。 “换装!” 光芒一闪。 下一秒,原本穿著睡衣的居家少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披银色胸甲、手持流水长剑的凛然女骑士。 艾露莎单手持剑,剑身横档。 “鐺—!!!” 恶魔利爪与手中剑狠狠撞击在一起。 火星四溅,气浪翻滚。 夏恩甚至能感觉到手中的盘子都跟著震颤抖动了起来。 “得手了?” 察觉到利爪上传来的实质性触感,米拉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喜色。 然而————没高兴多久。 她就听见面前传来了红髮少女淡淡的声音。 “力气很大,这就是所谓的恶魔之力吗?” 接下米拉满是自信的一击,艾露莎依旧站在原地。 她的脚下也仅仅向后滑行了半步,便稳稳停住,连持剑的手臂都没有丝毫颤抖。 她看著眼前愣住的狂气少女,眼中闪过一丝失望:“真是————挥霍自己的才能。” “你说什么?!”米拉咬牙。 “真正的战斗,不是像野兽一样乱挥爪子。” 话音未落,艾露莎手腕一抖,剑身传来一股奇异的震盪之力,瞬间弹开了米拉的利爪。 紧接著,她向前踏出一步,如同鬼魅般切入了米拉空门大开的中线。 隨后,剑身翻转,用宽厚剑脊,对著米拉毫无防备的腹部一狠狠一拍! “砰!” 一声闷响。 “咳啊——!” 剧烈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米拉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仿佛都在这一击下移位了。 巨大的衝击力让她整个人再次倒飞而出,在草地上滚了好几圈,最后重重地撞在了一棵树干上才停下来。 “哗啦啦————” 树叶簌簌落下,如雨点般打在了少女狼狈的身影。 “嘶————” 夏恩看著那个凛然持剑、一脸冷肃的红髮少女,不禁在心里为米拉默哀了一秒。 和他这种知道留手、点到为止的人相比,艾露莎下起手来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毫不留情啊。 关於这一点,公会里的格雷和纳兹恐怕有很多血泪史想说。 “你输了。” 艾露莎甩了个剑花,刚想收起架势。 但就在这时,树下的阴影中,紫黑色的魔力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再度瀰漫,变得更加浓郁、狂暴。 咔嚓!咔嚓! 一对巨大的恶魔之翼猛地在米拉背后展开,粗壮的尾巴狠狠抽打著地面,將草皮掀飞。 “坏了,又狂化了!” 夏恩眼角一跳。 还没等他出声提醒,一道黑色的光华已然一闪而逝! 那是彻底失去了理智控制的米拉,她的利爪闪烁著寒芒,直取艾露莎的头颅! 这一击太快,太突然。 就连艾露莎都被这变故弄得有些猝不及防。 她只来得及勉强侧头。 “嘶啦。” 利爪擦著她的脸颊划过,带起一抹血痕,几颗细密的血珠渗出,顺著脸颊滑落。 “艾露莎!” 夏恩扔下盘子就要上前。 “不用帮忙!我能把她打醒!” 艾露莎抬手擦了一下脸上的血跡,朝著夏恩大喊一声,语气严厉。” 已经准备行动的夏恩被这一嗓子喝止住,只得无奈停下脚步,重新倚回门框:“这都不许我插手,真是个固执的傢伙————” 所幸的是,就如同艾露莎信任他一般。 夏恩对艾露莎的实力也抱有同样的信任。 场中。 艾露莎根本顾不上夏恩的想法。 她目光严肃地看著眼前这个模样妖异、散发著恐怖气息的米拉。 “这种程度的力量和速度,確实已经能忽略技巧了————”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战意反而更盛。 “既然如此————” “换装·飞翔之鎧!” 光芒再次闪烁。 简单的银甲消失,取而代之是一套极其轻便的兽皮装束。 一对可爱的豹耳出现在髮丝间,手中则换成了一对轻薄的突刺细剑。 “来吧!” 她扬了扬剑。 而米拉一击得手,变得更加疯狂。 她挥舞著利爪,如同狂风暴雨般再次向艾露莎发起猛攻。 然而。 无论她怎么攻击,艾露莎就像是暴风雨中穿梭的雨燕。 凭藉著飞翔之鎧增幅的速度,她身形灵巧至极,片叶不沾身。 米拉的爪子哪怕挥舞得再快,也始终差了那么毫釐,连她的衣角都摸不到。 十招。 二十招。 三十招。 米拉的攻击越是疯狂,动作幅度越大,破绽也就越多。 眼看著少女眼中的清明之色几乎完全消失,夏恩都有些按耐不住,准备强行介入时— “结束了。” 艾露莎的声音忽然响起。 她已经完全適应了对方的动作和节奏。 没有使用什么华丽的剑技,她仅仅是朴实无华的一记侧身闪避,让过米拉致命的一爪。 然后。 “斩。” 手中的双剑交错划过,剑脊重重地抽打在少女毫无防备的脊背上。 紧接著,一脚踹出。 “砰!” 米拉再次被击飞出去。 但这还没完。 为了能让对方恢復清明,即使已经取得胜利,艾露莎依旧欺身而上。 她整个人直接骑在几乎完全恶魔化的米拉身上,按住她的肩膀。 然后,举起拳头! “给我————清醒过来!” “砰!砰!砰!” 平静的、极具节奏感的拳头,一拳接一拳地落下。 每一拳都避开了要害,却又精准地打在让人疼痛难忍、足以唤醒意识的部位。 少女红髮飞扬,挥拳的姿態既显残酷,又充斥著一股独特的暴力美感。 夏恩在旁边看得咋舌。 虽然早就知道艾露莎行事雷厉风行,但他没想到会如此“朴实无华”。 说不留手,就不留手,真的是在物理意义上的“打醒”对方。 过了好久。 隨著魔力的耗尽和疼痛的刺激,那股狂暴的意识终於退潮。 意识陷入混沌的米拉,终於感觉精神渐渐清明了起来。 “唔————” 她缓缓睁开眼。 首先入目的是湛蓝的天空,还有几朵悠閒飘过的白云。 隨后便是浑身散架般的剧痛,手指头都有些不想动,背后更是火辣辣的刺痛o “我————输了?” 米拉喃喃自语,眼神迷茫。 事情发生得太快,中间又陷入了狂化断片,她还有没清醒。 “没错,你输了。” 一道平静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重新恢復成睡衣穿著的艾露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面前,低头看著她:“现在的你,太依赖本能了。” “那股恶魔之力很强。但如果不懂得如何运用技巧去驾驭它,那这份力量只会成为你的负担,甚至是弱点。” 说完,艾露莎蹲下身。 她將那叠之前被米拉拒绝的钞票,轻轻放在了米拉面前的草地上。 “这是你输掉的惩罚。” 少女的声音依旧认真的有些冷硬。 “愿赌服输。” “拿著这些钱,去给你的弟弟妹妹找个好点的住处,给他们买点好吃的。” ” “ 米拉躺在草地上,死死地盯著那叠钱。 她回想起刚才战斗的细节。 自己不仅败了,还是毫无还手之力的那种惨败。 甚至到了最后,即便完全恶魔化,失去理智拼尽了全力,依旧完全奈何不了对方。 “明明————还囂张地说会贏————” 名为“挫败感”的情绪,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淹没了她。 米拉侧过身,像只受伤的小兽一样蜷缩起来,不去看任何人。 被艾露莎这个同龄的女生这么击败,如此巨大的落差,让她连找藉口都没有理由。 ,,,看著草地上那个几乎要蜷缩成一团、浑身散发著自闭气息的少女,夏恩嘆了口气。 “得,这烂摊子还得我来收。” 他感觉要是让艾露莎这个直肠子再说两句大道理,这丫头恐怕真的要彻底自闭了。 “行了,別看了。” 他不再看戏,走过去將还想说什么的艾露莎推进了屋子:“你先去洗把脸处理下伤口吧。这里————交给我来处理。” > 第199章 以后,叫我师傅如何? 第199章 以后,叫我师傅如何? 夏恩隨手把盘子放在门廊前,拍了拍手,悠哉游哉地凑到了草地上那一团” 自闭蘑菇”旁边。 察觉到有人靠近,米拉將被乱发遮住的脸颊闷闷地別向另一边,留给夏恩一个倔强的后脑勺。 “至於吗?” 夏恩好笑地看著她这副模样:“又不是输给了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地上没有回答。 见对方不理人,夏恩也不在意,厚著脸皮绕了个圈,转悠到了她面向的那一边蹲下。 然后,他伸出手指,十分欠揍地在她腰侧那块明显的淤青上戳了戳。 “很痛吗?” “还是说————很不服气?” “嘶——!” 伤口被戳中,米拉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那副颓丧忧鬱的氛围瞬间破功。 “干什么你!” 她猛地坐起身,一把拍开夏恩的手,像只炸毛的猫儿一样瞪著他。 但即便疼得眼角都泛起了泪花,少女依旧死鸭子嘴硬:“谁不服气了?不就是切磋输了吗?技不如人,有什么好————好不服气的! ” 话虽这么说,但夏恩却分明看到,米拉那口洁白的小虎牙被咬得咯咯作响,几乎都要把嘴唇咬破了。 那副模样,分明是把“我不甘心”四个大字刻在了脑门上。 “输个架而已,有这么难受吗?” 夏恩完全理解少女这种过剩的好胜心,但眼下的时机正好,他也不再戏弄对方。 他收敛了笑容,抬手在自己的眼眶处轻轻一抹。 “熊” 赤红的火焰在他瞳孔处点燃,摇曳跳动。 米拉正准备发火,看到这一幕,疑惑地仰起头,那双还带著泪痕的眼睛眨了眨,不知道夏恩这动作是什么意思。 “部分接收。” 夏恩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这就是我使用的技巧。” “既然你无法完全掌控庞大的恶魔之力,导致理智被吞噬,那就不要想著一口气吃成个胖子。” 他看著米拉若有所思的表情,循循善诱道:“试著像我一样,从局部”开始。只接收恶魔的手臂、或者眼睛、或者翅膀。” “將力量拆分,化整为零,一点点去適应,直到你的身体和意志完全习惯那股力量为止。” “你的意思是————” 米拉也不笨,听完这番话,原本暗淡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仿佛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没错。”夏恩点了点头。 “如果失去理智像野兽一样战斗贏不了艾露莎,那就换个思路。从完全掌握恶魔化开始,用理智去驾驭力量。” 他伸出手,在少女面前晃了晃:“输一次又不等於永远输。只要还在变强,总有找回场子的一天。” 米拉心动了。 但下一秒,她眼中就生出些许警惕。 “你要教我这个?” 她狐疑地上下打量著夏恩:“为什么?” 这也不怪米拉怀疑。 她可是深刻领教过夏恩的“不靠谱”。 而且,夏恩和刚才那个红髮女住在一起,关係明显更亲近。 按理说,他完全没理由帮自己去打倒他的朋友才对。 “嘖————” 夏恩仰头望了望天,有些无奈。 为什么这种时候,这丫头突然变得不好骗了———— 之前那个单纯好忽悠的米拉去哪了! 他抓了抓脑袋,脑筋飞速转动,总算想到了个勉强说得过去的理由。 “咳,听好了。” 夏恩清了清嗓子,努力做出可靠的前辈模样。 “我是公会里的s级魔导士,作为s级,我有责任帮助公会里不成熟的新成员迅速成长、变强————” 他一本正经地胡扯道:“而且,你要是真能变强击败艾露莎,也不是什么坏事。” “这样更能激励她,你们两人互相良性竞爭,在我看来是很好的模式。” “s级魔导士的责任吗————” 米拉虽然不知道s级魔导士具体是个什么概念,但夏恩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而且听起来確实是为了公会好。 她沉吟了一会儿,眼中的警惕消散了大半。 但紧接著,她又想起了什么,迟疑地问道:“这么帮我,你要什么报酬?” 她不是喜欢白嫖的人,但考虑到昨天夏恩向自己討要“赔偿”时的嘴脸,有些事还是事先讲清楚比较好。 “真是麻烦的性格————” 夏恩挠了挠脸颊,看著少女那副认真的模样,心念一动,隨口道:“这样吧,如果你觉得我的教学有用,之后就称我为师傅”吧。 这本来只是夏恩隨口的一句玩笑话,纯粹是想口头上占点便宜。 但在米拉听来,这话的意思却截然不同。 “果然!!” 米拉那双杏眼猛地瞪大。 她就知道!夏恩这傢伙果然不安好心! 居然想当自己的师父! 这可是在名义上一辈子被压一头的大事! “明明看起来年纪和我差不多大,居然想占这种便宜!” 米拉咬著下唇,心中又是纠结又是羞恼。 “这人简直和艾露莎一样討厌,居然这么趁火打劫!” 她心中恨恨,但是———— 如果不答应,自己就只能像现在这样,连那个红髮女的一招都接不住。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再让体內的恶魔继续处於失控状態了。 万一哪天不小心伤害了丽莎娜和艾尔夫曼———— 那种后果,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 “好————”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爭,米拉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了声音。 她极不情愿地抬起头,用力瞪著夏恩:“就拜託你了!” “但如果没用————之后我会连你和艾露莎一起教训!別想让我叫你什么师父i ” “呃————这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夏恩奇怪地打量著对方。 看著少女那张因为受伤而苍白、却又因为羞耻和愤怒而涨得通红的脸颊,夏恩奇怪地打量了她一眼。 这算是什么傲娇的发言? 不过他也没有多做纠结,只要对方同意让他帮忙控制自身的恶魔化,让他能完成试炼就行。 “那就契约达成。” 夏恩笑了笑,向她伸出了手。 “嗯。” 米拉闷闷回了个简短的气音,却还是伸出沾著草屑的手握住,借力站了起来o 眼见对方同意,一直卡住的试炼终於有了进展,夏恩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他在心里默默对屋內的红髮少女道了声抱歉: 不好意思了艾露莎,帮你培养个强力对手出来————应该没事吧?这样你以后的日子也不会无聊了。 “所以,我现在要怎么做?” 刚一站稳,米拉就迫不及待地凑到夏恩面前,紧盯著他那双燃烧著火焰的“业之瞳”,求知慾爆棚:“是现在就开始特训吗?” “不急。” 夏恩看了看她那身狼狈的模样,锤了锤手心:“先把伤口包扎一下,然后去把房子租下来,安顿好落脚点。” 说著,他想起了什么,转过身认真地叮嘱道:“哦,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 “什么?”见著对方严肃的样子,米拉也不禁挺直后腰,表情认真了一些。 夏恩指著少女那一身惨兮兮的淤伤,用力强调:“你这一身伤————待会儿见到丽莎娜和艾尔夫曼,可要说清楚,这与我无关。” 毕竟人是被他带出来的,出发之前好好的,回来之后一身伤,谁看见了都会误会。 但夏恩可不背这锅。 两位少女互殴这种事,他可是尽心劝过的! > 第200章 艾尔夫曼:大城市好可怕! 第200章 艾尔夫曼:大城市好可怕! 夜幕降临,玛格诺利亚的街道被暖黄的灯火点亮。 按照姐姐托人递出的传讯,艾尔夫曼和丽莎娜提著一盒精致的点心,沿著地址来到了城南的一栋木宅前。 “就是这里了吗?” 艾尔夫曼抬头看著面前这栋崭新的房子,有些不敢置信。 “应该是吧,姐姐给的地址就是这里。”丽莎娜核对著手中的纸条。 兄妹俩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些小小的疑惑。 公会里的大哥哥大姐姐们都很热情,还送了他们好吃的点心作为入会礼物,但姐姐没有亲自来公会接他们,还是让他们觉得有些奇怪。 “大概是忙著收拾新家吧。” 艾尔夫曼这样想著,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姐姐总是这样,什么事情都想著一个人去做。 “叮咚——” 他按响了门铃,有些兴奋地喊道:“姐姐!我们回来了!” 他们今天在公会认识了好多新朋友,还第一次尝试学习了魔法,有太多开心的事情想要和姐姐分享。 “咔噠。” 门並没有锁,只是虚掩著。 兄妹俩推门而入,未见其人,就嘰嘰喳喳地开始讲话:“米拉姐你不知道,公会里的人都超级好!” “虽然大家都很吵,但是都很热情!” “还有还有!马卡洛夫会长亲自教了我们魔法的基础知识!那个叫做接收魔法”的东西真的好神奇!” “我想快点学会,变得像米拉姐一样厉害!” 然而,说著说著,兴奋的两人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客厅內並没有开主灯,只留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 昏暗的光影下,米拉正背对著门口坐在沙发上。 她身上的衬衫已经褪去了一大半,松松垮垮地掛在手肘处,露出大片光洁的脊背。 可是,那原本应该如白瓷般无瑕的肌肤上,此刻却布满了两道触目惊心的血紫刀痕。 夏恩正拿著一根蘸了药水的棉签,轻轻按在米拉后背的一处伤口上。 哪怕他的动作已经很轻了,但米拉还是疼得身体猛地一颤。 “唔————嗯————” 一声极力压抑、却又因疼痛而变调的甜腻鼻音,从少女咬紧的齿缝中泄露出来。 “別乱动。” 夏恩面无表情地伸出一只手,一把扣住她纤薄圆润的香肩,將她下意识扭动的身体按了回去。 “这药水虽然疼了点,但活血化瘀的效果是最好的。不想耽误明天的训练,就给我老实忍著。” “不————不用涂药!” 米拉眼角掛著生理性的泪花,剧烈的酸胀感让她脚趾都忍不住蜷缩起来。 “这点小伤————睡一觉就好了!呜————” “所以?你是在怕疼吗?” 夏恩根本不惯著她,直接揭短。 “你在开什么玩笑?” 被戳中痛处,米拉猛地回过头,水润的眸子狠狠瞪了夏恩一眼,试图表现的风轻云淡:“我只是————唔————不想麻烦而已!” 然而那一颤一颤的尾音,听起来却更像是在撒娇。 “姐姐?” 站在门口的丽莎娜和艾尔夫曼看呆了。他们算是明白姐姐为什么没有亲自去公会了。 而且,在他们的印象里,姐姐永远是坚强、从容的。 什么时候露出过这种————这种仿佛被人欺负惨了的神情? “米拉姐,你这是怎么了?” 丽莎娜快步走上前,发现姐姐除了背上的刀伤,身体其他位置也满是淤青,脸上忧愁。 艾尔夫曼更是紧张地跑到窗边,向外张望,他莫名联想到刚进城时看到的景象。 和莫名其妙被摧毁的街道一样,姐姐也莫名其妙受伤了。 果然————大城市好可怕!到处都是危险! 听到妹妹的声音,米拉浑身一僵,慌乱地想要拉起衣服遮挡伤口。 却因为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疼得又是一阵齜牙咧嘴。 “没,没什么!” “就是租房子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而已。” “摔跤?摔跤能摔成这样?” 平日里表现的很迟钝的艾尔夫曼挠了挠头,环顾四周:“而且————米拉姐你哪里来的钱租这种房子?是夏恩哥借你的吗?” 他打量著这个三室一厅、装修齐全的豪华新家。 这里不仅在城市中心,而且面积宽,比他们以前在村子里住的那个破木屋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还有这伤————”艾尔夫曼直言不讳地问道:“这明显是被打的伤口吧?” “”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夏恩饶有兴致地看著米拉,很期待这位好面子的少女会怎么解释这笔钱的来歷,以及这一身“光荣”的战绩。 然而,米拉並没有解释,她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艾尔夫曼:“食材在厨房,去做饭。” ” ” “是!” 来自长姐的威压让艾尔夫曼瞬间立正,什么疑问都咽回了肚子里,老老实实地缩著脖子钻进了厨房。 “嘖。” 夏恩有些遗憾地收回视线。 这就是所谓的血脉压制吗? 根本不需要逻辑,只需要一个眼神就够了。 而此时,药也上得差不多了。 “好了,剩下的你自己处理。” 他的手指最后一次划过少女带著刀伤的背脊,帮她把滑落的衬衫拉了上去。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换鞋:“我也该回去了,明天早上八点,別忘了约定。” “约定?” 正在帮忙收拾药瓶的丽莎娜好奇地抬起头:“夏恩哥,你和米拉姐有什么约定吗?” “嗯。” 夏恩露出恶作剧的笑容:“姑且要————占据你们姐姐很长一段时间了,別捨不得哦。” 说完,他瀟洒地推门离去。 “占————占据姐姐?” 丽莎娜的小脑袋瓜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隨即,少女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向了正在穿衣服的米拉,眼神中充满了八卦。 这傢伙————又在胡说八道什么! 米拉正在扣扣子的手一抖,咬牙切齿地解释道:“没什么————就是接下来这段时间,我要和那个傢伙学习如何掌握恶魔化。” “嗯,训练的同时应该还会顺便接点委託,赚点生活费。” “哦————那我们能帮你什么吗?” 没听到有意思的消息,丽莎娜恢復了一贯的乖巧,懂事地问道。 “你和艾尔夫曼就先在公会好好学习魔法。” 米拉走过去,宠溺地摸了摸妹妹的头:“先把这些事情放心地交给姐姐,等你们变强了,再来帮我,好吗?” “嗯!”丽莎娜用力点头。 但在心里,少女却泛起了嘀咕。 以她对姐姐的了解,米拉姐可不是个喜欢依赖別人的人,怎么这次突然转性了? 丽莎娜悄悄打量著姐姐一满身伤痕,眼神却倔强得嚇人。 这副模样,简直和以前不服输的时候一模一样。 电光火石间,她恍然大悟! 懂了! 米拉姐这绝对是跟人打架打输了! 这是在臥薪尝胆呢! 另一边。 夏恩回到家时,艾露莎正坐在桌边,等著吃饭。 “回来了?” 红髮少女抬起头,那身丝质睡衣下的曲线在灯光下若隱若现,带著一种健康而凛然的美。 “嗯。”夏恩倒了杯水,將与米拉的“师徒约定”隨口提了一嘴。 “你是说————你要亲自教导她?” 艾露莎闻言,手指轻轻搭在唇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倒是个好主意。” “那个女孩的潜力確实很惊人,如果能引导出来,未来绝对会成为公会里的顶樑柱” 说著,她身体微微前倾,有些跃跃欲试:“既然是为了变强————要不要我也来帮忙?如果是实战技巧的话,我应该能—— “不!不用了!” 夏恩差点一口水喷出来,连忙摆手拒绝:“我一个人就够了!真的!” 他在心里暗暗吐槽: 开玩笑,米拉现在的动力全是为了打败你。 要是让你过来帮忙训练,你们两个还不得天天掐架? 为了彻底断绝艾露莎的念头,夏恩脑筋一转,立刻拋出另外的话题:“对了,艾露莎。” 他一脸痛心疾首地说道:“你这两天不在,公会里简直乱套了。” “你是不知道,纳兹和格雷那两个傢伙简直要翻天了!” “今天我去的时候,桌椅板凳满天飞,连会长都管不住!” “什么?!” 果然,听到这话,艾露莎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 “我都说过那么多次了————” “啪!” 她纤细的手掌重重拍在实木桌面上,留下了一个清晰可见的掌印。 “这群傢伙————真是一刻也不能让人省心!” 看著那惨遭毒手的桌子,夏恩心头一跳,默默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抱歉了,纳兹,格雷———— 之后我会好好补偿你们的————大概。 > 第201章 米拉的成长 马上又是一年 第201章 米拉的成长 马上又是一年 次日清晨,朝露未晞。 考虑到自己现在好歹掛著个“半个师父”的名头,夏恩特意起了个大早。 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他便打著哈欠来到了溪畔的空地上。 然而,有人比他更急。 “太慢了!” 还没等他站稳脚跟,少女不满的抱怨声便先一步传来。 清澈见底的溪水中,米拉赤足踩在圆润的鹅卵石上。 她似乎已经来了很久,正百无聊赖地踢著水花。 看到夏恩出现,她立刻停下动作,双手叉腰,状似凶狠地瞪著他。 “这也太有干劲了吧————”夏恩在心里默默吐槽。 他抬手指了指头顶刚升起不久的薄阳,无奈道:“大小姐,看看时间,现在才七点半。” “我六点就在这等了!” 米拉理直气壮地从溪水里跳了出来。 她也顾不上擦乾脚上的水渍,任由湿漉漉的脚丫踩在泥土草地上,几步衝到夏恩面前,仰起头催促:“昨天说的那个局部接收”,到底要怎么做?” 夏恩挑了挑眉。 他发现,这丫头的性子真的是一天比一天活泼,也越来越不客气了。 完全没了初见时那种小心翼翼的偽装与消沉。 不过,对方对掌握恶魔化如此热情,倒也正合他意。 “行,那就开始。” 夏恩收起玩笑的神色,伸出手掌:“握住。” 米拉迟疑了一瞬,依言照做。 少女的手还残留著溪水的凉意,两手相握的瞬间,她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但並未抽离。 “闭上眼,感受你体內的那个“水库”。” 夏恩的声音低沉了几分他握紧对方,將自己体內【英灵化】时的魔力流动轨跡,通过接触,一点点引导进米拉的体內。 “不要想著把恶魔放出来,而是要把自己当成恶魔的一部分。” 夏恩將自己长久以来局部具现英灵的细节与体会,毫无保留地拆解开来:“就像拼图一样。你不需要整张图,你只需要从最简单一块开始。” “想像你的右手是独立的容器————把闸门关小,只让水流向那里————” 不得不说,米拉在接收魔法上的天赋高得嚇人。 有著夏恩这个“作弊器”在旁边手把手地引导魔力迴路,她立刻就有了触动。 仅仅过了两三个小时,伴隨著一声轻微的“咔嚓”声。 那只寄宿恶魔时间最久的右手,便在没有引发全身变异的情况下,被米拉单独“接收”了出来。 “成功了?!” 看著那只狰狞却听话的利爪,米拉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试著攻击我。” “哦。”米拉毫不客气,张狂的攻来。 简单攻防了几个来回,夏恩很快就发现,少女的这种状態极其不稳定。 一旦进行激烈的战斗,或者被言语稍微撩拨两句———— 米拉的魔力就会像脱韁的野马,瞬间衝破封锁,导致恶魔特徵失控蔓延。 “还真是霸道的恶魔啊————” 夏恩在心里感嘆,手中黑刀轻挥,挡下米拉失控的一击,隨后耐心地將这些问题一一指出。 事实上,掌握了英灵化许久的他,经验远比米拉想像的要丰富。 早就不局限於眼瞳,只要他想,肢体甚至躯干都能进行局部具现。 只是隨著能力值的提升,英灵化维持时间大幅增加,局部化的性价比反而没那么高了,只有眼瞳才有单独具现的价值。 对於夏恩的教学,心高气傲的米拉意外地没有任何抗拒和质疑。 她像块海绵一样,贪婪地吸收著夏恩的经验,听话地一次次调整呼吸和魔力输出。 看著少女虽然一次次失败却肉眼可见的进步,夏恩很是欣慰。 照这个速度,自己完成试炼指日可待。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的生活变得规律而充实。 夏恩每天早起,上午手把手教学,帮米拉调整魔力运转的细节; 下午则充当陪练,通过实战帮她稳定局部具现的状態。 偶尔,因为两个人都穷得叮噹响的缘故,夏恩会领著米拉去公会接些难度適—— 中的討伐委託。 大部分战斗由米拉主导,夏恩则在一旁压阵,只在危急关头出手。 在这种高压下,少女的进步异常喜人,但夏恩这边的状况就有些尷尬了。 为了照顾新手期的米拉,所接的委託大都报酬不高,导致他的还款进度慢如龟爬。 期间,他也曾抽空跑了几家口碑不错的武器商行,展示了自己锻造出的魔导武器,试图寻求合作。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因为年纪太轻,再加上在锻造界毫无名声,商討的结果往往是不欢而散。 哪怕是能辨认出夏恩所展示的武器的优秀。 但底蕴雄厚的商会依旧看不上这个“毛头小子”,他们固执的认为所谓的新晋s级魔导士来插手锻造,只是单纯的胡闹。 而那些愿意合作的小作坊,夏恩又看不上他们的规模和渠道。 一来二去,发財大计只能接著搁置。 只能等日后再想办法。 时光飞逝,转眼间,两个月过去了。 冬日的荒原上,寒风凛冽。 “吼——!!” 一头体型巨大的山怪挥舞著石棒,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试图用声浪威慑眼前的“猎物”。 然而,这恐怖的咆哮声仅仅持续了半秒,便戛然而止。 “唰——!” 一道紫色的残影在空中划过优美的折线,仿佛死神挥下的镰刀。 “撕拉——!!”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撕裂声,鲜血如雨般飞溅,瞬间染红了冻土。 半空中,髮丝张扬的白髮少女,浑身笼罩著紫黑色的狂气。 她背后那对巨大的恶魔之翼遮天蔽日地展开,带著一种不符合年纪的妖美与邪异。 少女仅仅是用利爪轻轻一挥,那头皮糙肉厚的山怪便像纸糊的一样,瞬间被从中间撕成了两半,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轰隆。 巨大的尸体倒地,激起一片烟尘。 “哈————还真是弱啊!完全不够看。” 米拉轻巧地落在地上,背后的翅膀拍打著空气,带起阵阵气流,將周遭的烟尘吹散。 经过一番剧烈运动,少女身上蒸腾著白色的热气,晶莹的汗水顺著修长的脖颈滑落,最终没入起伏剧烈的胸口。 “你就该去接点上难度的委託啊,这种程度根本不够热身。” 她神情轻鬆,甚至带著几分意犹未尽的亢奋,十分自然地走上前,將那只还沾著温热血跡的爪子搭在了夏恩肩上,语气里满是挑剔: ,夏恩低头,鼻尖充斥著少女身上那股混合著血腥和恶魔气息的甜腻味道。 “餵————” 他眉头微皱,有些嫌弃地推了推少女那只不安分的“恶魔之手”:“说话就说话,別把血粘在我身上。还有,別靠这么近,全是汗味。” “有什么关係?” 米拉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故意凑了过去。 就像只恶作剧得逞的猫,將脸上溅到的鲜血狠狠地在夏恩乾净的胸口蹭了蹭,隨后露出了促狭的笑容。 “你这傢伙————” 看著自己原本整洁的白衬衫瞬间被染红,夏恩眼角忍不住跳了跳。 这两个月混熟了以后,这丫头真是越来越不客气,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眼见著抗议无效,他只好选择无视这份“挑衅”,转而开始復盘刚才的战斗:“刚才那一击不错,现在的你应该已经能熟练掌握【全身接收·撒旦之魂了。” 这是马卡洛夫告诉他们的名字。 “不管是力量、速度还是对魔力的控制,都已经合格了。接下来只差水磨工夫,让身体更適应这个状態就行。” “真的?!” 听到这话,米拉眼睛一亮,猛地从夏恩胸口抬起头,满脸惊喜:“那我是不是————现在回去就能找艾露莎算帐了?!” “... —” 夏恩打量著面前这个满身血腥味、却因为兴奋而显得格外生动鲜活的少女。 在他的“调教”下,现在的米拉不仅补充了欠缺的战斗技巧,还学会了利用翅膀进行空战,再加上对接收魔法的熟练度———— 相比两个月前,少女简直是脱胎换骨,综合实力简直是翻了几倍。 当然,这种恐怖的进步速度,也只有在这个潜力爆发的成长期才能做到了。 以后想復刻都难。 “嗯————有机会能贏。” 夏恩如实回答。 当然,他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前提是————艾露莎还是只用那一套飞翔之鎧跟你打的话。 “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回去!!”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米拉瞬间燃了起来,一刻也不想多待。 “轰!” 她背后的恶魔双翼猛地一震,整个人冲天而起,显然不想再等夏恩了。 可惜,帅不过三秒。 “————?” 刚飞起没多高,米拉脸上的兴奋突然凝固。 紧接著,她身体一软,周身的恶魔特徵如同潮水般褪去,那头张扬的白髮也重新变得柔顺垂落。 上一秒还是气势汹汹的女恶魔,下一秒整个人却像是断了线的风箏,直挺挺地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e 地上的夏恩嘆了口气,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熟练地伸出手。 咚。 入手是一片温热柔软的触感,少女那充满弹性的身躯重重砸在他怀里。 並不是那种浪漫的公主抱,而是像接沙袋一样,一手揽腰,一手托腿。 看著怀里因脱力而气喘吁吁的米拉,夏恩心里既好笑又无奈。 这傢伙————到底是有多想打倒艾露莎啊? 面上,他却依旧保持著教学状態:“还是老问题。” “虽然你的魔力量在同龄人里很夸张,但撒旦之魂的消耗也同样巨大。” “无法长时间维持全功率接收,这就是你现在的短板。” 他轻轻顛了顛怀里的人,加重了语气:“每天的魔力锻炼,不能停,听到了吗?” “囉嗦————” 米拉有些不服气地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虽然身子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嘴却很硬:“我哪天没有冥想啊!只是刚才太兴奋了而已!”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把艾露莎按在地上摩擦的画面,再次催促:“总之!我现在没力气了,你快带我回去!我要找艾露莎!!” 少女挥舞著拳头,一味地只想要“战斗爽”。 因为前阵子接委託赚了不少钱,她已经连本带利还清了欠艾露莎的债务。 现在的米拉可谓是无债一身轻,腰杆子硬得很。 再也不用像之前,偶尔在公会遇上艾露莎时那样底气不足了。 看著对方这副丝毫不把魔力透支当回事的样子,夏恩摇了摇头。 “算了,没吃过亏,就不会长记性。” 他可是经歷过数次英灵化时间不够、只能被迫改变战术的局面。 深知续航的重要性! “行吧,马上就要过年了,也是时候回去了。” 既然委託已经完成,训练也告一段落,夏恩便不再停留。 收取完委託证明用的素材后。 他抱著米拉,背后漆黑的机械龙翼“咔嚓”展开。 隨著一声轰鸣,两人化作流光冲向天际,將那具山怪的尸体远远拋在身后。 风声在耳边呼啸。 夏恩一边飞,一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渐渐安静下来的少女。 看来————得找个机会,给这丫头来一次深刻的“教训”才行。 让她明白什么是魔力管理的艺术。 也省得日后她因魔力不足被人暴打,显得他这“半个师父”教得不称职。 > 第202章 三七开吧,艾露莎七 第202章 三七开吧,艾露莎七 当玛格诺利亚那標誌性的红砖建筑群映入眼帘时。 夏恩轻轻晃了晃怀中正眯著眼小憩的少女。 “醒醒,到了。” “唔————” 米拉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好奇怪————为什么你飞行的时候风这么小?” 她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往常自己恶魔化飞行时,耳边全是呼啸的狂风,还得时刻分心用魔力护住身体。 而被夏恩带著飞,却像是在坐平稳的马车,甚至感受不到多少顛簸,安稳得让人不由自主想睡觉。 夏恩瞥了她一眼,还在心里盘算如何给对方强调魔力的重要性,便没接茬。 然而,隨著高度降低,米拉的意识逐渐回笼。 她扒著夏恩的手臂往下看,待看清下方的街道走向时,眉头皱了起来。 “夏恩!方向不对吧?” “怎么往我家飞?应该去公会,或者去你家才对!” “这个时间点,艾露莎肯定在这两个地方!我要去找她决斗!” 米拉急了,原本酥软的身体突然紧绷。 她揪著夏恩的衣领就开始在他怀里挣扎扭动,试图改变航向:“我要决斗!给我换方向!” “別乱动!” 夏恩不得不收紧手臂,勒紧了少女纤细的腰肢。 他低下头,视线扫过少女此时的模样魔力透支导致的脸色苍白,浑身沾著山怪血跡、髮丝凌乱地黏在满是冷汗的脖颈上。 “你到底是有多小看艾露莎?”夏恩没好气道。 “看看你现在邋遢的样子,连站都站不稳。现在过去干嘛?自取其辱吗?” 一盆冷水浇下,米拉那颗因为实力大增而躁动的心瞬间冷却了大半。 她咬了咬嘴唇,虽然理智告诉她夏恩说得对,但身体却依旧不服气地在他怀里胡乱扭动:“有什么关係!到时候身体自然会好的!气势!只要有气势就够了!” 也就只能在我这儿闹腾了。 夏恩强忍著直接鬆手把她扔下去的衝动,默默加快了飞行速度。 他现在只想儘快將这团听不进人话的炸毛脏猫甩给艾尔夫曼和丽莎娜。 “咔噠。” ““ 房门打开。 夏恩大步走进客厅,像是扔大號玩偶一样,隨手將怀里的少女丟到了柔软的沙发上。 “你!” 米拉陷进沙发里,不满地揉著屁股,刚想抗议。 “米拉姐?夏恩哥?” 听到客厅的动静,丽莎娜和艾尔夫曼立刻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看到瘫在沙发上、满身狼狈的姐姐,两人的反应却异常淡定。 毕竟这两个月来,米拉每次特训回来基本都是这就副“半死不活”的德行。 他们早就习以为常,不像一开始那样紧张得以为姐姐要不行了。 “欢迎回来!” 两人先是如往常一样热情地向夏恩道谢,然后便迫不及待地凑到了沙发边。 “米拉姐!你看你看!” 丽莎娜拉著米拉的手,眼睛亮晶晶的:“我们要给你一个惊喜哦!姐姐肯定会大吃一惊的!” “什么呀?神神秘秘的。” 米拉勉强打起精神,盘著腿坐直了身体。 “哼哼~看好了!”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同时深吸一口气,魔力涌动。 “接收·动物之魂·猫!” “接收·动物之魂·熊!” 嘭!嘭! 伴隨著两声轻响,丽莎娜娇小的身躯发生了变化。 一对毛茸茸的猫耳从发间探出,身后多了一条灵活摇摆的长尾,手掌和脚掌也变成了粉嫩可爱的肉球猫爪。 “喵~” 变身成猫娘的丽莎娜轻盈地跳了两下,看起来既可爱又灵动。 “还有我!” 旁边的艾尔夫曼也不甘示弱,他的整条右臂也隨之膨胀,化作了一只覆盖著厚实棕毛、充满力量感的巨大熊掌。 “?!” 这下,米拉是真的诧异了。 她瞪大了眼睛,顾不上身上的酸软,直起身子仔细打量著两人:“这是————接收魔法?你们学会了?” “嘿嘿,是马卡洛夫会长教我们的哦!” 丽莎娜摇晃著尾巴,笑著扑进米拉怀里蹭了蹭:“我现在可以跑得很快了!” “我————我稍微笨一点,只能变一只手。”艾尔夫曼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挥舞了一下那只熊掌。 米拉则笑著安慰:“这么快?这才两个月吧————” 站在旁边的夏恩,看著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不仅米拉是个怪物,连这两个小的也是天赋异稟。 想想自己当初为了掌握换装魔法吃了多少苦————夏恩再一次对自己的魔法天赋感到了一阵灰暗。 真是隨便拎出来一个人都比他强啊,这世界对他太不友好了。 “局部化接收,我可是特意去学才掌握的,挺了不起的嘛艾尔夫曼” 米拉笑著安慰,可隨即,她又有些疑惑地问道:“不过————公会里不是有很多有趣的魔法吗?为什么你们都要学接收魔法?” 她是因为被恶魔附身才不得不走这条路,可弟弟妹妹完全有更多的选择。 “嘿嘿————” 艾尔夫曼憨厚地笑了笑:“因为米拉姐和夏恩哥用接收魔法的样子————真的很帅!” “因为————我们是一家人。” 丽莎娜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一家人就要永远在一起,用的魔法也要一样才行!” ” ” 这一记直球打得猝不及防,米拉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慌乱又有些感动。 “两个笨蛋————” 她有些羞耻地別过头去,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来。 看著这温馨的一幕,夏恩笑了笑,也不打算再当电灯泡了。 他招了招手,向几人告別:“米拉的训练暂时告一段落了,之后你们就好好享受新年吧。 “喂!夏恩!” 眼看夏恩要走,米拉连忙从沙发上探出身子,因为动作幅度过大,那双白嫩的脚丫几乎要踢到夏恩的脸上。 “决斗的事!千万別忘记和艾露莎说!” “明天!我可是要报仇的!” “知道了,知道了。” 夏恩背对著她摆了摆手,推门而出。 回到自己家的小院。 还没进门,夏恩就听到了利刃破空的呼啸声。 推开院门,只见艾露莎正手持铁剑,身穿轻便的常服,雷打不动地进行著每日的挥剑练习。 夏恩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 少女的动作没有任何花哨,每一次挥剑都精准、稳定,汗水顺著她坚毅的侧脸滑落。 “真是不管什么时候都在进步啊————” 看著艾露莎那愈发颯爽的身姿,夏恩在心里感慨。 虽然米拉这两个月的进步堪称神速,可以说是脱胎换骨。 但艾露莎也从未停下过脚步,那种日復一日的自律和刻苦,才是她强大的根基。 这一战,还真不好说,很有的打啊! 夏恩感觉两人之间胜算在七三左右。 艾露莎七,米拉三。 可就在夏恩於心里默默衡量两人实力时,场中的艾露莎忽然一顿,仿佛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態。 她舞剑的动作愈发自然,手中的铁剑仿佛成了她手臂的延伸,不再有丝毫的滯涩感。 在这一瞬间,一股锐利凛然的魔力波动从她体內进发而出,却又在下一秒完美地收敛进体內,消失无踪。 “哗啦————” 夏恩意识一颤,脑中的英灵之书开始翻动。 紧接著,一行烫金的火纹小字在他眼前浮现: 【目標达成:2/5】 “嗯?!” 夏恩瞳孔微微一缩,看著那个突然跳动的数字,又看了看场中缓缓收剑吐气的艾露莎。 “这是————s级了?” 第203章 未来的事情和即將倒霉的米拉 第203章 未来的事情和即將倒霉的米拉 被英灵之书判定为合格的同行者,这意味著艾露莎现在的实力,已经是实打实的s级了。 “她才多大————” 夏恩揉了揉眉心,看著院中那个正在擦拭额头汗水的少女,心中除了惊讶,更多的却是一股难言的感动。 从当初那个衣衫槛褸、连魔法都不懂的奴隶女孩,到如今能够独当一面、凛然生威的魔导士。 这一路,是他一步步看著、陪著,將这朵緋红之花浇灌至今日的绽放。 “夏恩?” 察觉到夏恩的视线,艾露莎放下了手中的剑。 然而,少女並没有像往常那样露出笑容。 她静静地站在原地,不仅没有迎上来,反而將双手背在身后,一言不发地盯著夏恩。 虽然没有像米拉那样把情绪写在脸上,但那紧抿的唇线和刻意迴避的视线,都在无声地表达著同一个意思: 我不开心。 这也难怪。这两个月来,为了训练米拉,夏恩几乎天天早出晚归,甚至夜不归宿也是常事。 虽然事前徵求过少女的意见,她也大度地同意了。 但看著夏恩把大半的时间和精力都花在米拉身上,艾露莎心里终究还是莫名感到空落落的。 这种无处宣泄的小情绪,便化作了这数倍於往日的练剑强度。 “唔————” 看著眼前这个连闹彆扭都透著一股含蓄笨拙的少女,夏恩心里顿时软得一塌糊涂。 与那个动不动就炸毛的米拉相比,自家的艾露莎简直乖巧得让人心疼。 他摇头失笑,迈步走了过去。 艾露莎没有躲,只是別过脸,露出一段剧烈运动后泛著粉红的细腻脖颈。 “辛苦了。” 夏恩自然地伸出手,穿手指穿过少女因舞剑而有些凌乱的緋红髮丝,轻柔地梳理著。 “呜————” 艾露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原本紧绷的肩膀瞬间软化。 虽然脸上还努力维持著那副冷淡的表情。 但身体却诚实地没有躲开,甚至微微低头,任由他在自己头上作乱。 她有些无奈地发现,自己拿夏恩是越来越没有办法了。 “对了,有件事要告诉你。” 见安抚的差不多了,夏恩便提起炸毛白猫纠缠了半天的事情。 “刚才我把米拉送回去了。那丫头让我给你带个话,说是明天要找你决斗报仇。” “决斗?” 艾露莎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水光瀲灩,却又瞬间燃起了一簇火苗。 “嗯。” 夏恩点了点头,隨后想起了什么,手指顺著她的髮丝滑落到脸颊:“那个————到时候你和她打的时候,出手记得————” 话还没说完,刚被安抚好的艾露莎突然仰起脸,目光不善地盯著夏恩的眼睛。 少女那危险的眼神让夏恩心头一跳,连忙求生欲极强地將后半句话说出口。 “咳咳!————记得一定要用全力!千万不要留手!” “那丫头最近实力进步得很快,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你得好好教训她一下,让她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听到不是让自己“放水”、“照顾新人”这类恼人的话,艾露莎眼中的寒意这才消散。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她轻轻頷首,神色认真,“我会拿出全部实力的。这也是对对手的尊重。” “那就好,那就好————”夏恩暗自擦了把冷汗。 同时,他在心里也忍不住开始为米拉默哀。 如果说在艾露莎突破s级之前,经过特训的米拉还有那么几分获胜的希望。 但现在,面对一个实力达到s级、正处於巔峰状態的魔导士———— “嘿嘿————” 一想到那个画面,夏恩嘴角就控制不住地上扬,露出了一个稍显“邪恶”的笑容。 米拉啊米拉,希望你明天不要输得太惨,自求多福吧。 “夏恩。” 正当他笑得开心时,两只手突然伸了过来,一左一右捏住了他的脸颊,用力向两边拉扯。 “干嘛————唔痛痛痛————” “不许露出这种反派一样的笑容。”艾露莎板著小脸,一本正经地纠正道,“太难看了。” “哦————知道了,鬆手,鬆手————” 被强行打断了施法,夏恩揉著发红的脸颊,无奈地將发散的思绪收了回来。 趁著这个空档,他扫了一眼英灵之书。 【同行者试炼:2/5】 剩下的名额,杰拉尔和乌鲁蒂亚那边应该也没有问题。 也就是说,距离长链试炼的彻底完成,应该要不了多久了。 “第一环完成的时候,给予了深度提升”永久+1的权限————” 夏恩心中隱隱有些期待:“不知道这一次,会不会接著提升一些英灵之书的权限?” 最好能给我一个可以自由控制“英灵幻景”何时降临的权限。 现在的幻景越来越不可控,而且场景也越来越真实,如果哪天不小心波及了城市,那玩笑可就大了。 “对了。” 这时,艾露莎像是想起了什么,打断了他的沉思。 她转身跑进屋子,很快拿著一封信封走了出来,递给夏恩:“今天上午收到的,寄件人没有署名,但邮戳显示是来自那座海边城市的” “海边城市?” 夏恩心中一动,接过信封拆开。 熟悉的字跡映入眼帘。 果然,是杰拉尔。 夏恩目光微微一凝,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结果快速扫视了一遍后,发现內容相当轻鬆。 杰拉尔只是单纯想与好友联繫一下。 他在信中简单说明了乐园之塔的近况: 那群劳工被安置得很好,教导休和伍利学习魔法的过程也很顺利。 只不过他们准备成立的魔导士公会,有些纠结该取什么名字,希望夏恩作为乐园之塔的解放者能参谋一下。 而在信的末尾,杰拉尔还隨口提了一句: 诺尔那个傢伙最近很忙,听说他所在的那个铁匠铺,已经將整座海边城市的锻造资源都整合起来,发展势头很猛———— 看到这个消息,夏恩眼睛瞬间亮了。 “诺尔现在和杰拉尔都混熟了,真不错啊!” “而且,那家铁匠铺居然整合了整座城市的资源?” 他正愁自己那些魔导武器找不到合適的承接商,现在诺尔那边发展起来了,这不就是现成的合作伙伴吗? “看来,等年后得抽空去一次了。 夏恩收起信纸,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不仅是为了生意,更重要的是去乐园之塔看看那群朋友。 顺便————將杰拉尔也登记成“同行者”,把进度条再推一推。 想到这里,他立刻找来纸笔,刷刷写了一封回信。 在信中,他提了一下年后拜访的计划。 並特意拜託杰拉尔让诺尔去询问一下他的师父,有没有合作开发魔导武器市场的意向。 处理完这些琐事,夜色已深。 温泉里,热气氤氳。 夏恩久违地和艾露莎一起泡在汤池中,温热的水流包裹著身体,似乎將这两个月积攒的疲惫都一併冲刷殆尽。 “力道合適吗?” 身后传来少女轻柔的声音。 —— 艾露莎手里拿著毛巾,湿漉漉的红髮隨意地挽在脑后,正仔细地帮他擦洗著脊背。 然而,享受著这种待遇的夏恩,此刻却有些心不在焉。 因为他忽然想到,之前也是在与艾露莎泡汤的那天,那个黑髮少女离开了玛格诺利亚。 如今几个月过去了,乌鲁蒂亚那傢伙居然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完全没有一点联繫。 “也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夏恩皱了皱眉。 如果不是已经和那个坏女人的关係缓和了不少,他真要以为对方已经单方面结束合作跑路了。 “你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少女略显不悦的声音。 紧接著,一根纤细的手指带著惩罚性质地戳了戳他的脊背。 夏恩回过神,转过头,正对上艾露莎那双在水雾中显得格外清亮的眸子。 “你在担心乌鲁蒂亚吗?”她直接问。 “呃————” 夏恩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尷尬:“这么明显吗?” 艾露莎点了点头,语气篤定:“嗯,很明显。你的眉头都皱在一起了。” 被直接点破,夏恩也不好再掩饰。 他嘆了口气,把下巴搁在手臂上,看著水面上升腾的雾气,坦诚道:“是有点担心。” “毕竟那傢伙待的地方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黑暗公会。” “她又那么“弱”————几个月没消息,说不定真出了什么问题。” 虽然嘴上总说乌鲁蒂亚是坏女人,但真到了这时候,心里还是免不了有些掛念。 “那要主动联繫吗?” 艾露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虽然心里还是泛起了一丝微妙的小酸楚,但她並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反而认真建议道:“她应该留了通讯水晶球吧?” “再等等吧。” 夏恩沉吟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她之前特意警告过,没事不要主动联繫她,容易暴露。” “如果等到年后————她还没有任何动静的话。” 他转头看向艾露莎:“到时候,要不要一起去找她?” 听到“一起”这两个字,艾露莎眼底那一抹不易察觉的微妙瞬间散去。 她发现,以前总喜欢一个人行动的夏恩,这次的计划里,主动带上了自己。 少女的唇角微微上扬,她很开心! > 第204章 艾露莎:我认真的贏了 第204章 艾露莎:我认真的贏了 “艾露莎和乌鲁蒂亚的感情,还真好啊————” 看著少女重新舒展的眉宇,夏恩不禁在心里感嘆。 明明上一秒还对他很不高兴,结果一提到乌鲁蒂亚,那种小彆扭瞬间就被拋到了脑后。 “哼哼————” 虽然对艾露莎如此重视友情的態度感到欣慰,但夏恩心里还是泛起了一丝莫名的吃味。 既然如此———— 他坏心眼地伸出手,趁著少女不注意,一把扣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呀!” 完全没想到正在聊正事的夏恩会突然偷袭。 艾露莎重心失衡,惊呼声还没落下,整个人便“噗通”一声栽进了宽大的汤池里。 水花四溅,温热的池水瞬间没过了两人的头顶。 几秒钟的翻涌后,“哗啦”一声,一颗湿漉漉的脑袋猛地钻出水面。 艾露莎狼狈地大口喘息,下意识抱住夏恩的脖子稳住身形。 热气蒸腾下,掛满水珠的脸蛋泛著粉红,她气鼓鼓地瞪著罪魁祸首:“幼稚!” “哈哈哈哈!” 夏恩笑得没心没肺,扶著少女光洁圆润的肩头,带著她在水中转了一圈。 趁著她还没站稳,他隨即又顺势將少女转过身去,完全不给她发火的机会。 看著湿漉漉的髮丝紧贴在她背上。 夏恩伸出手,手过那如红绸般顺滑的长髮,有些笨拙地將其拢起盘在脑后,露出了少女修长优雅的后颈。 “这就算是赔礼道歉了。”夏恩低声笑道。 艾露莎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声,却也没再挣扎,只是鼓著脸颊任由他摆弄。 那副想生气又强行憋著的娇憨模样,若是让公会里的人瞧见,恐怕下巴都要惊掉一地。 次日清晨。 因为惦记著两女今天的决斗,夏恩醒的格外早。 可当他揉著眼睛起床时,却意外地发现艾露莎的房间已经空空如也。 “嗯?” 他看了看掛钟,时针才刚刚指向七点半。 “距离约定的八点半还早著呢————”夏恩有些纳闷,“难道是提前去了?” 猛然间,他想起了米拉那个急性子。 两个人都去的这么早,说不定两人都快打完了! 想到这,夏恩连忙胡乱抹了把脸,便匆匆忙忙地推门而出。 紧赶慢赶来到约定的树林时,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里仿佛刚经歷了一场过境的颱风。 七八棵合抱粗的大树被拦腰截断,切口平滑如镜;地面更是惨不忍睹,深坑与焦痕交错,泥土翻卷,满目疮痍。 而在这一片狼藉之中。 艾露莎正安静地坐在一截断树上。 鎧甲已卸,衣衫整洁,像是没有经歷战斗一样。 唯独晨光下,她白皙的脸颊上那一抹红艷的血跡,显得格外刺眼。 “你们————已经打完了?” 看著四周,夏恩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 听到脚步声,艾露莎抬起头,露出一抹温柔的浅笑:“嗯。” “按照我们的约定,我“认真”地贏了。” 只不过,配合这副带血微笑的模样,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心里发凉。 认真”二字,少女咬的极重。 夏恩不禁联想白毛少女被打至跪地的不妙场景,连忙问道。 “米拉呢?” “送回家了。” “哦————那就好。” 夏恩闻言鬆了口气。 既然没直接送给医生抢救,那就说明应该没什么大碍。 顶天也就是断几根骨头或者走不了路———— 反正米拉有恶魔因子,自愈力惊人,只要没缺胳膊少腿,这种程度的伤休息几天也就活蹦乱跳了。 確认人没事后,夏恩那颗八卦的心又活络了起来。 “怎么不叫我观战啊?” 他有些埋怨地走过去,帮艾露莎擦掉脸上的血跡:“我可是米拉的半个师父,本来还想著帮她查漏补缺一下呢。 “你就是想看热闹吧。” 艾露莎任由他的手指在脸上滑动,毫不留情地揭穿道。 “这可不行。” 她抿了抿唇角,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下意识地又理了理战后才梳好的碎发:“这是我和米拉之间严肃的决斗,有其他人在场————不太好。” “严肃?不能有其他人在场?” 看著少女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夏恩挠了挠头,不明白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繫。 他哪里知道,艾露莎之所以不叫他,完全是因为刚才那场战斗————实在有些过於“狂暴”了。 面对实力大增的米拉,她真的没有留手。 但是,那种將同伴按在地上摩擦、打到对方失去意识的画面———— 在艾露莎心里,实在有些过於恶劣,不符合她心中“守护同伴”的信条。 她莫名地不想让夏恩看到自己那样“凶残”的一面。 艾露莎以前可从来没在乎过自己的形象。 夏恩哪里能看出少女这点细腻的小心思,便也没多想,领著艾露莎前往公会昨天他和米拉討伐山怪的委託还没提交报告呢。 去公会的路上,到处都能看到热火朝天的建设场景。 “基尔达斯模式”的规模比想像中还要大。 为了给那个只会走直线的“破坏王”让路,市政厅几乎把整条主干道都重新规划了一遍。 “两个月了都没有建好————估计只能等到明年了。” 两人一路閒聊,很快便来到了公会大门前。 夏恩像往常一样推门而入。 然而,就在他踏入公会的瞬间,或者是————在身旁的艾露莎踏入大门的那一瞬间。 整个公会的气氛都变了。 角落里,卡娜动作极快地將桌子上的酒瓶扫到了桌底下,隨后端正坐姿,假装看书; 吧檯內,原本正在和几个酒鬼吹牛打屁的马卡洛夫,声音瞬间低了八度,变成了正经的工作交流; 最夸张的是纳兹和格雷。 上一秒还在互相顶牛,一看到门口那个緋红色的身影,两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紧接著,“啪”的一声,两人闪电般勾肩搭背,脸上掛著僵硬至极的笑容:“哟!格雷!今天的內裤也很帅气啊!” “哈哈!纳兹你也是!这火真暖和!” “这————” 夏恩嘴角抽搐,回头看了一眼对此毫无自觉的艾露莎。 才两个月而已————无论怎么说,也改造得太夸张了吧?!” 这威慑力,简直比会长还使了! 夏恩摇了摇头,走到吧檯前提交委託。 刚一靠近,正坐在那抽菸的瓦卡巴就凑了过来,压低声音,一脸苦相地抱怨道:““喂,夏恩!你快管管艾露莎吧!”” “再这么下去,大家连酒都不敢喝,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这么严重?”夏恩挑了挑眉。 虽然公会保持规矩也不错,但这死气沉沉的氛围,確实有些压抑了。 他试探性地看向身旁的少女:“那个————艾露莎,会不会太严厉了?” “嗯?严厉吗?” 艾露莎愣了一下,因为是夏恩的问题,她认真的沉吟了一会。 紧接著,她环顾四周那战战兢兢的同伴,终於意识到了问题。 少女並非不通情理的人的。 相反,她很有责任心。 於是,她走到瓦卡巴面前,又喊来了不知该支持还是叫停的马卡洛夫会长。 “抱歉。” 少女的声音清脆而诚恳:“是我忽略了大家的感受,把气氛搞得这么僵硬。” “我会深刻反省並纠正自己的错误!以后————我会加倍督促自己,也会用更合適的方式来维护公会的纪律!” “?!不不不!” 见到少女这副认真的样子,马卡洛夫反倒被呛了一下,连忙摆手:“那个————不用那么苛责自己!真的!” “公会的事嘛,大家隨意一点就好!你要相信同伴们的自觉性!” “是啊是啊!” 瓦卡巴也连忙附和,生怕这祖宗真的“加倍督促”。 “可是————” 艾露莎有些迟疑,强烈的责任心让她觉得自己的道歉是不是还不够深刻。 “大家能轻鬆地待在公会,也是很重要的事啊。”夏恩在旁边適时地补了一句。 “————也是。” 听到这话,艾露莎才终於鬆了口风。 但紧接著,她话锋一转,眼神犀利地扫向角落:“不过!像纳兹和格雷那种经常打架拆公会的傢伙,我觉得绝不能旁观!必须严管!” “那是当然!” 瓦卡巴瞬间竖起大拇指,卖队友卖得毫不犹豫:“只要不管到我头上————啊不,我是说,为了公会的和平!纳兹和格雷这种刺头必须严加管教!!” 远处。 正勾肩搭背装好兄弟的两人突然感到背脊一寒。 他们抬起头,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惊恐。 这种熟悉的不安感———— 两个月前艾露莎莫名其妙重点关注他们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 现在————又来了! “快跑!” 两人瞬间达成了此地不宜久留”的共识。 他们保持著勾肩搭背的姿势,螃蟹一样横著向门口挪去,打算接个任务赶紧溜。 然而。 就在他们刚挪到门口的瞬间,公会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 “砰!” 巨大的衝击力直接將两个倒霉蛋弹飞了出去。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只见一辆轮椅呼啸著冲了进来! 上面坐著的是一个浑身缠满绷带、被包得严严实实像个木乃伊一样的“生物” o “对、对不起!没看到有人!” 后面推车的艾尔夫曼一脸尷尬,向被门板弹飞出去的两人道歉。 而那个坐在轮椅上的“木乃伊”,此时已经凭藉著惊人的毅力,自己滚著轮子衝到了艾露莎面前。 “混蛋艾露莎!!” 米拉艰难地抬起裹成粽子的手,指著自己这一身夸张的造型,眼里喷火:“你这傢伙!打贏了就算了!居然还把我包成这副鬼样子送回家!” “你是故意的吧?!绝对是故意的吧!!” > 第205章 准备!实验性质的呼唤! 第205章 准备!实验性质的呼唤! 见米拉还能中气十足地骂人,甚至推著轮椅飆车,夏恩彻底放下了心。 他抬手便打了个招呼:“哟!精神不错嘛!新造型挺適合你的!” “你还有脸说!” 米拉一看到夏恩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就来气。 “是谁信誓旦旦地说我现在的实力和艾露莎有得一拼!” 她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刚才的战斗画面]— 无论自己如何爆发魔力,无论招式多么华丽凶猛,艾露莎永远只是那样朴实无华地挥剑、格挡、再挥剑。 那种无法逾越的厚重壁垒,让她心里一阵烦闷。 明明自己也觉得自己进步极大,怎么还是连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米拉越想越气,忍不住恶狠狠地盯著夏恩:“骗子!水货!庸师!” 按理说,被人当面质疑了自己的教学水平,身为“半个师父”的夏恩是应该生气的。 但看著米拉那浑身缠著绷带、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的滑稽模样,他实在生不起气来,反而还得拼命掐大腿才能憋住笑。 他扭头看向一旁的艾露莎,指了指对方潦草的造型:“这————是你包扎的?” 米拉身上的绷带与其说是包扎,不如说是捆绑。 有的地方勒得死紧,有的地方又松松垮垮地垂下来,最后还在头顶打了个巨大的死结,手法之抽象,实在无法恭维。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嗯。” 艾露莎却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似乎对自己的杰作还算满意:“战斗结束后,我判断她受的伤比较多,需要紧急止血和固定,就稍微处理“” 了一下。” “稍微————处理了一下?” 米拉听到这话,气得差点从轮椅上蹦起来。 她就是看艾露莎这种“我做得很有道理”的表情不爽,好像什么都是她对一样! “別以为贏了就可以隨便摆弄我!嘶— ” 她刚想硬挺著站起来找回点场子,结果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夏恩眼疾手快,上前一步,单手按住她的肩膀,將她重新按回了轮椅上。 “行了行了,消停点吧。” 他看著少女不忿的眼神,收敛了笑意:“现在知道自己实力还不够了吧?” “趁著养伤这段时间,好好沉淀一下心境。等过完年,我们接著训练,总有討回场子的一天。” “接著训练?” 米拉哼了一声,並不买帐。 被夏恩骗过一次的她,此刻只觉得夏恩和艾露莎这坏女人根本就是穿一条裤衩的傢伙。 “你还有什么东西可以教我?” 她不忿地上下打量著夏恩,眼中充满了怀疑:“而且————你自己能不能打贏艾露莎都是两说吧?” 深切体会过艾露莎那种怪物般实力的她,很难想像眼前这个除了自己上次恶魔化,基本没展露过实力的傢伙能有多厉害。 毕竟,艾露莎都已经强得离谱了,夏恩和自己年纪差不多,还能离谱到哪去? “咳咳,那个————” 就在这时,一直笑眯眯看著孩子们闹腾的马卡洛夫,见公会氛围恢復正常,適时地插嘴道:“米拉啊,你可不要小看夏恩哦。” 小老头竖起两根手指,语气中带著一丝骄傲:“夏恩可是我们公会里,目前唯二的“s级魔导士”。” “唯二的s级?” 米拉停下了转动轮椅的手。 之前她確实听夏恩提起过这个词,但当时並没有什么实感。 但现在听会长重新提起,似乎分量很重? “顺便一提,另外一个是公会的最强,基尔达斯。” 夏恩不无自豪地昂起头,指了指自己:“而我,是另一个。” “艾露莎都不是?”米拉瞪大了眼睛。 “我不是。” 这次回答的却是艾露莎本人。 她没有任何避讳,坦然地承认道:“前阵子的s级考核,我输给了夏恩,他比我强的多。” “嘶————” 这下,米拉彻底来了精神。 连那个不可一世的艾露莎都不是s级魔导士? 那岂不是说,只要自己能在艾露莎前提前成为s级魔导士,就意味著自己———— 比她强? 这个简单的逻辑瞬间让少女好胜的心死灰復燃。 她猛地转过头,那双眼睛透过绷带的缝隙,重新变得亮晶晶的。 成为s级魔导士最方便的方式,那必然是让s级本人来帮助变强! 夏恩再怎么不靠谱,但在米拉心目中,他的可靠程度还是远超那个只见过一面的邋遢大叔基尔达斯的。 “餵。” 她也不彆扭了,直接开口道:“那你说话算话?年后继续教我?” “呦?现在又想起我了?” 夏恩挑了挑眉,故作不满地看著这个极其现实的丫头:“刚才还骂我庸师、骗子,现在又要麻烦我?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他双手抱胸,故意刁难对方:“说起来————咱们当初可是约定好的。如果觉得我的教学有用,你就得叫我一声“师父”。到现在为止,我可还没听到呢。” 他篤定以米拉这这种傲娇又好面子的性格,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肯定喊不出来。 然而。 米拉只是短暂地停顿了一秒,便大大方方地、声音清脆又响亮:“夏恩师父。” “咳!” 这下轮到夏恩被呛住了。 他不可思议地看著面前这个坦然自若的“木乃伊”,仿佛见了鬼一样:“你————居然这么干脆?” “有什么好奇怪的。” 米拉却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理直气壮地说道:“毕竟这两个月你教我的东西確实很多,对我很有用。而且————之前的约定就是这样的嘛。” 愿赌服输,这一向是她的优点。 看著少女这意外坦率可爱的样子,夏恩那点想捉弄人的脾气也没了。 “嘛————行吧。” 他无奈地挠了挠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这声师父我收下了。” “不过,年后我可能会有不少事情要办,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具体的训练计划,得等我回来再说。” “还要训练————?” 一旁的艾露莎听完,原本掛著浅笑的嘴角微微僵住。 她看著又一次达成“师徒默契”的两人,心里忽然有些后悔之前答应让夏恩帮米拉特训了。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强硬一点,由自己来负责米拉的“训练”呢! “没问题!我会等你的!” 得到夏恩的承诺后,米拉即使隔著厚厚的绷带,也肉眼可见地变得开心起来。 无论怎么说,拋开输给艾露莎的不爽,前两个月她和夏恩的相处还是很愉快的。 “艾露莎!你给我等著!” 心情大好的米拉也不忘给宿敌放个狠话:“下次!下次我绝对把你打趴下!” 说完,她便齜牙咧嘴地招呼著一脸懵逼的艾尔夫曼,推著她的轮椅,像个得胜归来的將军一样回去养伤了。 目送著米拉风风火火的消失在门口,夏恩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等等————年后我要做的事情好像有点多啊?” 他在心里掰著指头数: 寻找失联的乌鲁蒂亚; 去海边城市商討魔导武器的生意; 把杰拉尔拉进“同行者”名单; 回来还得帮米拉进行第二阶段特训———— “这行程表也太满了吧?” 夏恩低头看了眼吧檯边上的日历,眼看著居然没几天就要过年了。 —— “不行————我还得抽空呼唤新的英灵做实验!” 之前因为一直忙著米拉和还债的事,这件事一拖再拖。 结果搞到最后,债务没结清,呼唤英灵的事情也没完成。 如果现在不做,等年后那一堆正事压下来,就更没时间了。 “得抓紧时间了!” 想到这里,夏恩面色一肃。 “艾露莎,我有急事要出去一趟,晚饭不用等我了!” 还没等艾露莎问是什么事,他便已经像一阵风一样衝出了公会大门。 “轰— ” 龙翼展开。 夏恩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向著玛格诺利亚远处的茫茫雪山飞去。 那里人跡罕至,是最適合实验幻景的地方。 高空中,寒风呼啸。 夏恩一边飞行,一边將意识沉入脑海中的英灵之书。 看著那几个散发著微光的职阶图標,他陷入了沉思。 “既然是实验性质的抽卡,主要是为了测试如今幻景影响现实的程度————” 他想了想,最终做出了决定:“这次就不使用任何筛选特性了。” “完全隨机!” > 第206章 日不落帝国的心臟! 第206章 日不落帝国的心臟! 海拔四千米以上的高山雪线。 冷冽的寒风呼啸著掠过由无数砾石和岩块堆积而成的流石滩,带走最后一丝温度。 一只通体灰白、布满黑色斑点的雪豹,正悄无声息地半蹲在一块凸起的岩石顶端。 它的身体伏得很低,前肢微微弯曲,粗长的尾巴自然下垂並轻轻贴住岩面,一双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不远处。 那里,一只罕见落单的盘羊正在岩缝里觅食。 风向变了。 捕猎者的耳朵轻轻抖动了一下。 时机已到! 它后腿肌肉紧绷,瞬间发力,如同一道灰白色的闪电扑了下去。 利爪弹出,獠牙微露,眼看著就要咬住猎物的咽喉。 然而。 就在这一瞬间。 四周那清澈凛冽的高山风雪,突然毫无徵兆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充斥著煤烟、硫磺与腐臭气息的黄绿色浓雾。 脚下那坚硬冰冷的流石滩也隨之消失,变成了一条坚硬、铺著湿滑鹅卵石的骯脏街道。 原本空旷的天际线,此刻被无数耸立的红砖仓库、尖顶教堂和喷吐著黑烟的巨大烟囱所遮蔽。 “吼?” 雪豹扑了个空,茫然地落在陌生的街道上。那只盘羊更是嚇得瑟瑟发抖,四蹄打滑。 “吁—!!” 还没等它们搞清楚状况,一辆双轮、单马的黑色马车从雾中冲了出来。 “见鬼!哪来跑来的豹子和羊?!” 坐在车厢后上方高座上的车夫猛地勒住韁绳,那匹受惊的老马发出一声嘶鸣,前蹄高高扬起,差点踩在那只盘羊身上。 “西区那群该死的杂种!为什么不把自己养的畜生关在豪宅里?!” “啪!” 鞭梢炸响。 受到惊嚇的雪豹和盘羊终於反应过来,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它们顾不上什么捕猎关係,开始在狭窄拥挤的街道上胡乱衝撞,引得周围的路人发出一阵阵尖叫和咒骂。 而不远处。 在阴暗潮湿的小巷阴影中。 一个黑髮清秀的少年正愣愣地看著周围这一切。 “巨大的红砖仓库————泰晤士河特有的水腥味————还有这標誌性的豌豆汤夏恩抬头,看著远处那座在浓雾中若隱若现的巨大钟楼,眼中满是不可思议:“这次英灵的幻景————居然是这里?” 他走出阴影,手指抚过身旁那面粗糙的墙壁。 这是一栋典型的廉价改造屋,由木头和劣质砖头混搭而成,摇摇欲坠。 为了多住人,房东还在后院和侧面胡乱加盖了各种违章建筑,显得更加杂乱不堪。 夏恩用指腹抹了一下墙面,一层厚厚的、油腻的黑色煤灰沾在手上,露出了下面原本的暗黄色砖体。 “新旧交替,混乱与秩序並存————” “对富人而言是极致的繁华与享乐,对穷人而言却是绝望的深渊与墮落。” 夏恩喃喃自语,那个名字呼之欲出:“这里是日不落帝国的心臟————维多利亚时代的伦敦!” 这才是第一次隨机呼唤產生的幻景啊! 居然就已经有这种程度的变化了! 夏恩用力跺了跺脚,脚下的泥水飞溅,触感真实无比。 “完全没有“回忆”的虚幻感————简直就像是真正穿越了一样。” 他环顾四周,心中疑惑更甚:“那么————这次的英灵在哪里呢?”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一阵骚动。 “吼——!” 那是野兽痛苦的低吼。 那只刚才在街上乱窜的雪豹,此刻竟拖著那只倒霉的盘羊,慌不择路地也挤进了这条死胡同。 夏恩眼尖地发现,雪豹的身上原本漂亮的皮毛上多了一道深深的鞭痕,还在渗著血,显然是刚才车夫留下的“纪念”。 ,” 看著雪豹身上真实无误的伤口,夏恩的心沉了下去。 他最担心的事情终於还是发生了。 他呼唤英灵时所產生的【英灵幻景】,已经不再是单纯的视觉投影或者精神幻象。 它不仅能无视英灵的“深度”等级覆盖现实,甚至————还能对现实中的活物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了。 “这还真是个————坏消息啊。” 虽然这次实验的第一目的在短短几分钟內就已经达成,验证了幻景对现实的侵蚀程度。 但夏恩却完全笑不出来。 “如果以后————” 他看著那片笼罩在伦敦上空的黄色毒雾,心中升起一股寒意:“如果我积累的深度权限足够多,呼唤出一位真正的神灵,再现出祂诸多传说中征战时的场景————” “那对现实世界的影响————该有多大?” 整个玛格诺利亚,甚至整个菲奥雷王国,会不会在一瞬间被拉入神代的战场,然后灰飞烟灭? “呼————” 夏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咬了咬牙:“反正已经上了贼船,我也不可能放弃使用英灵之书。既然这种事情还未发生,就不能杞人忧天。” “当务之急,是先做自己该做的事!先搞清楚这次的英灵是谁!” 他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到眼前的环境上。 根据以往的经验,每次幻景的降临位置,必然与英灵生前的经歷或者执念息息相关,绝不会出现在无端的地方。” 夏恩打量著四周。 狭窄、骯脏、拥挤,空气中瀰漫著酒精、汗水和不知名排泄物的臭味。路边的排水沟里流淌著黑色的污水。 “这么混乱贫穷的地方————应该是伦敦的东区” 夏恩回忆著脑海中的歷史知识:“这里聚集著大量的爱尔兰移民,以及因反犹主义而逃离东欧的犹太难民。” “那么,近代在伦敦活跃的英灵都有哪些?” “既然我在东区这种贫民窟,维多利亚女王本人自然可以排除了。 “ 夏恩摸著下巴沉吟:“也不知道如今具体是哪一年————” “如果是1880年以后,那推动了现代护理改革、正著手组建社区护理网的“提灯女神”南丁格尔倒是有几分可能。” 他一边思索,一边四处张望,想看看能不能从哪里找一份报纸来確认时间。 突然———— 旁边一栋胡乱堆砌的破旧屋子里,传来一阵压抑且激烈的闷声。 声音没有任何遮掩,带著几分粗俗和麻木。 嗯?”夏恩挑了挑眉。 他没有任何道德包袱,直接走到了那扇布满油污的窗户前,一把推开。 屋內昏暗逼仄,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上,三道人影扭动。 夏恩面无表情地快速扫了一眼,隨后“砰”的一声迅速关上了窗户———— “娼妓?” 这场面倒是不稀奇。 在这个时代的伦敦,尤其是东区,起码有6万到8万名女性被迫从事这种皮肉生意来维持生计。 “只是————幻景降临的初始位置恰好选在这种位置一个妓女的房间旁边————” 夏恩捏著下巴,眼神微动:“这应该不是巧合。” “咔噠。” 就在这时,那间屋子的门开了。 另一个女人走了出来。 她不像是红磨坊里那种穿著丝袜和紧身胸衣、浓妆艷抹的舞女,也不是西区那些举止优雅的高级交际花。 这是一个典型的东区底层妇女。 女人的身材有些臃肿走样,穿著三条破旧且满是污渍的衬裙,腰间缝著一个巨大的粗布口袋。 那张圆润的脸上满是煤灰和疲惫,手里还提著一篮子待洗的衣物。 在这个残酷的时代,东区的女人即使是出卖身体,往往也无法养活自己。 她们通常还要兼职洗衣、卖花、或者在火柴厂里做那种会导致下頜骨坏死的苦工。 “这次幻景的重点————是她吗?” 夏恩下意识地迈出脚步,想要跟隨那个女人。 然而。 还没等他走出一步。 嗡— 四周的景象再次发生了扭曲、淡化。 那刺鼻的“豌豆汤雾”像潮水般退去,泰晤士河的水腥味、工厂的轰鸣声、 女人的身影————统统化作了虚无。 下一秒。 寒风呼啸。 眼前重新变成了那片白茫茫的高山流石滩。 “嗷呜————” 不远处,那只刚才还在伦敦街头受惊的雪豹,此刻正趴在流石滩上,欢快地撕咬著自己的猎物。 “这就————回来了?” 夏恩站在寒风中,看著那个女人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那个妓女————果然就是这次幻景的“锚点”吗?” 那个时代、那个地点、那种身份。 再加上这莫名其妙的“妓女”关联。 夏恩心里对这次英灵的身份,已经隱隱有了猜测。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心。 果然,一张温热的暗金色卡片正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著微弱的光芒。 夏恩翻过卡面。 画面上,是一个身形扭曲、手持双匕,头戴骷髏面具而看不清面容的男人。 > 两章写完了,但是204章一直卡审核发不出来 两章写完了,但是204章一直卡审核发不出来 两章写完了,但是204章一直卡审核发不出来 第207章 Assassin(204章解封了) 第207章 assassin(204章解封了) “assassin(暗杀者)————“ 夏恩低头,轻轻读出了这次呼唤出的英灵职阶。 “还好,与之前呼唤的职阶没有重复。” 这让夏恩那颗因为幻景变化而有些沉鬱的心情稍稍好转了一些。 相比起已经拥有过的lancer和archer。 他自然更希望能抽到其他不同的职阶,这样不仅能丰富自己的作战手段,也能避免同质化的能力堆叠。 “最重要的是————不是caster!” 夏恩嘴角微微上扬。 对於caster这个职阶,他可是憋著一股劲的。 准备以后攒一波大的,去抽一个比lancer深度还深的顶级魔术者。 以此来改变自己那弱到令人髮指的魔法天赋。 要是在这种实验中把caster提前抽出来,那以后还有重新呼唤,可真是亏到姥姥家了。 “不过————这次的英灵居然是他啊。” 夏恩翻转著手中的暗金色卡牌,心里是从未有过的畅快。 这是除了阿拉什以外,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篤定地確认英灵的真名。 毕竟,刚才幻景所给出的线索都已经不仅仅是暗示,简直就是“明牌”了。 维多利亚时代、伦敦东区、妓女————再配上这个再形象不过的assassin职阶。 要是这都猜不出来,他就真的可以隨便找个房顶,用脖子盪鞦韆谢罪了。 不过。 夏恩並没有急著在心里默念出对方的名字。 他可没忘记,自己浪费一次珍贵的深度权限是为了什么一只有“两层水深”的英灵,即使解放了真名,对现在的他来说实力提升的也极其有限。 反倒是藉此机会,关注接下来几次幻景的变化,摸清楚幻景影响现实的具体规则,才是更有价值的事情。 “伦敦————对魔导士来说应该没什么危险。” 夏恩站在流石滩上,最后环顾了一圈四周茫茫的雪山。 並没有发现任何伦敦建筑残留的痕跡,也没有那股刺鼻的雾气残留。 “下次幻景降临的时候,可以试著找人配合一下,確定一下幻景覆盖的具体范围,也方便以后应对更危险的场景展开。” 越想,夏恩对这位assassin就越是满意。 毕竟,如果换成黑湖那种充斥著的庞大魔力,和无数诡异生物的幻景,他还真不敢隨便找人帮忙测试。 “好了,正事办完,该处理一下受害者”了。” 夏恩低下头,看向脚边那只还在欢快进食的雪豹。 这傢伙平白无故挨了一顿鞭子,身上那道鞭痕还在渗血,看著怪可怜的。 夏恩拎起这只倒霉的雪豹,展开龙翼,飞到了最近的一座人类城镇。 顺便又豪气地买了几十几斤上好的生肉作为补偿。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將这只已经怀疑豹生的傢伙送回了雪山老家。 回到玛格诺利亚时,才刚刚中午。 “果然,低深度的英灵,第一次幻景持续的时间都很短。” 夏恩边推门,边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 自己这一来一回折腾了好几趟,甚至还去给豹子看了个病,结果现实时间才过去了两三个小时。 刚到大厅,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緋红色身影。 艾露莎並没有回去练剑,而是正坐在角落的一张桌子旁,正和丽莎娜、卡娜聚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夏恩刚想过去打招呼,就听见那边传来了卡娜那標誌性的笑声,以及丽莎娜—— 求饶的声音。 “哈哈哈!丽莎娜,快把刚才的猫耳朵变出来给我摸摸!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哎呀!卡娜姐姐!別————好痒!哈哈哈哈————” 走近一看,只见卡娜正一脸恶趣味地挠著丽莎娜的痒痒肉,把小猫女欺负得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这傢伙————还是这么喜欢欺负小孩。” 夏恩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一动。 “正好,试试新能力。” 他心念一动,触动了意识深处的assassin卡牌。 “嗡————” 两把漆黑的短匕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手中。 紧接著,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在这一瞬间,夏恩浑身的气息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抹去,整个人就像是融入了空气中的尘埃,变得毫无存在感。 他並没有使用隱身魔法,身体依旧站在那里,但他周围的人却仿佛对他视而不见。 几个路过的魔导士甚至差点撞到他身上,直到最后一刻才下意识地避开,然后一脸茫然地挠挠头,似乎根本没意识到那里站著个人。 【气息遮断】 这是assassin给予夏恩的新能力。 “有点意思。” 夏恩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大摇大摆地走到了那张桌子旁。 他先是坏心眼地將卡娜藏在桌子底下的酒瓶拿了出来,隨手塞到了旁边的盆栽后面。 然后,他转身出门,从窗台上抓了一大把冰凉的积雪。 再次回到卡娜身后,对准她毫无防备的后衣领“呀——!!” “好冰!!” 正玩得开心的卡娜只感觉后背一阵透心凉,那种冰爽简直直衝天灵盖。 “是谁?!哪个混蛋?!” 她一边手忙脚乱地抖著衣服里的雪,一边愤怒地左顾右盼。 可是,身后空空如也,连个人影都没有。 “见鬼了?” 卡娜打了个哆嗦,一脸懵逼。 “噗————” 站在一旁的夏恩拼命憋著笑。 这能力虽然正面战斗力不强,但用来搞潜入、打探情报,或者是恶作剧,简直是神技! 玩心大起的夏恩並没有就此收手。 他又跑出去抓了一捧雪,这次的目標,锁定了那个正捧著茶杯看热闹的红髮少女。 然而。 就在他刚刚靠近艾露莎身后一米范围內的瞬间。 原本正在低头吹著茶水热气的艾露莎,眉头突然疑惑地皱了皱。 “嗯?” 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微弱、但確实存在的违和感。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侵入了她的警戒圈。 “被发现了?” 夏恩心里一惊,动作停顿了一下。 但对方没有下一步动作,也没有出声,便继续將手中的雪团往前送去。 可是,就在那团雪即將触碰到少女后颈的瞬间。 “啪!” 原本安静坐著的艾露莎,突然毫无徵兆地反手向后一抓。 “出来!” “哎?!” 夏恩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整个人瞬间失去了【气息遮断】的加持。 “夏恩?” 看著手里抓著的人,艾露莎原本警惕锐利的眼神瞬间变成了疑惑。 “怎么是你?” 她刚才只是隱约感觉到背后有一股令人不舒服的窥视感,还以为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在公会里偷袭她。 “呃————” 夏恩挠了挠头,將手里的雪团隨手丟掉,有些尷尬。 没想到刚在心里夸讚过的神技,面对这种实打实的s级直觉怪如此轻易的就破功了。 “这也太敏锐了吧————” 不过夏恩倒是不著急。 这只是因为还没有解放真名,能力受到限制而已。 等他实验完幻景,正式喊出assassin的真名,这项能力的等级自然会大幅度提升。 到时候,就算是艾露莎,也別想这么轻易发现他。 “这是你的新能力?” 艾露莎扫了一眼他手中还没完全消散的黑色短匕,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重新坐了回去。 对於夏恩时不时就会冒出来的一些稀奇古怪的新能力,她已经习以为常了。 “嗯,刚才出去就是为了这个。”夏恩坦然承认。 “原来是你!!” 就在这时,旁边还在抖雪的卡娜,激动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她指著夏恩的鼻子,气得咬牙切齿:“好啊!刚才丟雪的果然是你这混蛋吧?!” “活该!” 夏恩毫无愧疚,直接反呛了回去:“我可是看见了,丽莎娜被你欺负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那是爱的互动!你懂什么!” 卡娜涨红了脸,强行辩解,却怎么看怎么心虚。 “那个————我没事的————” 一直没说话的丽莎娜,看著两人斗嘴的样子,忍不住捂著嘴偷笑了起来。 虽然被欺负了,但这种热闹温馨的感觉———— 真的很好啊。 第208章 只借不还的话,那就不算借钱了吧? 第208章 只借不还的话,那就不算借钱了吧? 冬日的阳光慵懒地洒在玛格诺利亚的街道上。 几个人按照惯例,今年除夕依旧不和公会那群酒鬼大叔混在一起,而是决定同龄人自己搞个小团体聚会。 考虑到今年多了米拉三姐弟的缘故,大家一合计,把除夕夜的地点定在了院子最大、环境最好的夏恩家,搞一场热闹的露天烧烤派对! 於是,一群人趁著天色还早,浩浩荡荡地杀向了商业街,开始大採购。 “啊————风咏眼镜又出新款了?阅读速度竟然提升到了36倍?” 路过一家装潢考究的魔法道具店时,夏恩的余光瞥过橱窗,一眼就锁定了那张醒目的海报。 “对了!” 夏恩顿时想起。 很久以前他就承诺过要送蕾比一份谢礼,感谢她帮自己整理推荐了那么多魔法资料,结果因为各种事情一直拖到了现在。 “正好,拿这个当新年礼物再合適不过了。” 夏恩停下脚步,凑近看了一眼標价签。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这价格————有点烫手啊。 夏恩现在的钱包可是比脸都乾净。 但这难不倒他。 夏恩神色自若,拉了拉身旁正在挑选装饰彩带的红髮少女的衣袖。 艾露莎奇怪地看过来:“怎么了?” 夏恩没有说话,只是眨了眨眼,然后动作熟练两手一摊,掌心向上。 做出了一个全世界通用的“给钱”手势。 “哦。” 艾露莎瞬间秒懂。 她连问都没问一句,直接从钱包数出一叠钱放在了夏恩手里。 “给。” 这一幕行云流水的操作,恰好被旁边的纳兹尽收眼底。 “喂!你们在干嘛!” 纳兹像是抓到了两人的把柄一般,激动地跳了起来,指著两人大喊:“公会不是有规定,內部成员之间严禁互相借贷吗?老爷子之前还特意强调过!” “借款?” 夏恩数著钱,面不改色地纠正道:“纳兹,你搞错了概念。” “如果是借钱后有借有还,那確实是违反规定。” “但如果我只是单纯地要钱”,而且压根没打算还————那就不叫借贷了,懂吗?” “这叫————合理的资源再分配。以及来自富人的赞助!” “哈??” 纳兹瞪大了眼睛,看著厚脸皮的夏恩和对此毫无反应、甚至觉得很有道理的艾露莎。 虽然完全无法理解,但他大受震撼。 “你也太纵容他了吧?” 一旁的卡娜实在看不下去了。 她走过来,一条胳膊搭在艾露莎的肩膀上,指著拿著钱屁顛屁顛跑进店里去消费的夏恩,恨铁不成钢道:“艾露莎,你这样不行啊。夏恩那傢伙就是吃准了你会这样,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有时候————稍微对他严厉一点,拿出你平时管教纳兹和格雷的那种气势来,说不定效果会更好哦。” 卡娜眨了眨眼,语气意有所指。 然而,艾露莎显然没有接收到她话里的深意。 她只是很认真地反驳:“可是,夏恩帮我锻造了很厉害的剑,平时生活里也很照顾我。而且他现在確实缺钱,作为同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我也————” 她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理由,每条都充分体现了夏恩对自己的重要性。 “停停停!” 卡娜扶了扶额,感觉脑仁疼。 没救了,这女人已经彻底被夏恩吃得死死的了。 “总之!”她直接打断了滔滔不绝的艾露莎,不想再听她的《夏恩观察日记》。 “你就稍微试一下!试著严厉一点!哪怕一次也好!” “————哦。” 艾露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傍晚时分。 眾人採购完所需的食材和装饰品,一起回到夏恩家,热火朝天地提前布置了一番后才各自散去。 客厅里只剩下夏恩和艾露莎两人。电视上正放著一部无聊的新年档电影。 夏恩靠在沙发上,正低头把玩研究著那副新买的眼镜,心思完全不在电影上。 而艾露莎缩在沙发的角落里,並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得笔直。 她褪去了鞋子,穿著白色棉袜的双脚踩在沙发边缘,膝盖併拢,整个人像只寻求温暖的大猫,將半边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夏恩身上。 宽鬆的针织衫因为姿势的缘故微微上缩,露出一小截雪白细腻的腰肢,在灯光下泛著瓷白的光晕。 “严厉一点————” 她侧头看著夏恩毫无防备的侧脸,脑海中不断迴响著卡娜白天的话。 可是————要怎么严厉呢? 像对待纳兹那样直接把他揍一顿?还是像对待格雷那样命令他把衣服穿好? 少女用力晃了晃脑袋,完全无法將这些画面安在夏恩身上。 “怎么了?” 察觉到胳膊上一直有个毛茸茸的脑袋在蹭来蹭去,夏恩低下头,有些好笑地看著身边的红色毛团。 既然自己思考不出来,笨拙的少女便乾脆直接发问了。 她仰起头,那双墨玉的眸子认真地盯著夏恩:“如果说————我对你严厉一点,就像对纳兹他们那样————你会怎么样?” “————哈?” 夏恩手中的动作一僵。 他看著少女那认真发问、仿佛在探討什么学术问题的神情,心底一跳。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艾露莎生气时那如恶鬼般恐怖的气场,以及之前被强迫换装的可怜场景。 艾露莎怎么会突然產生这种可怕的想法? 这种莫名其妙的台词———— 夏恩眼神一凝,稍微一琢磨少女白天身边的人,瞬间破案:“肯定是卡娜那个混蛋怂恿的!” 出於对自己损友的深刻了解,哪怕不知道具体经过,夏恩也瞬间锁定了罪魁祸首。 “咳咳!” 他当即放下眼镜盒,伸出双手,扶著少女圆润的肩膀,郑重將她从自己身上扶正坐直。 两人面对面,距离极近。 “艾露莎,听我说。” 夏恩盯著她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正经:“所谓的规训,那是对付纳兹那种笨蛋才需要用的手段!我完全没有这种必要!” “而且,现在的你绝对是最好的模样!完全不需要改变!请务必保持!” 开玩笑,要是让这对女骑士对自己“严厉”起来,那这日子以后还能过吗? “我现在————是最好的?” 听到这个词,艾露莎不知为何,心中涌起一阵从未有过的慌乱。 “唔————” 少女別过头去,脸颊有些发烫,原本准备好的“严厉计划”瞬间拋到了九霄云外。 “嗯————我知道了。”她小声应道。 第二天下午两点,除夕的氛围愈发浓厚。 第一个来敲门的,果然是卡娜。 她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凑到正在摆盘的艾露莎面前,挤眉弄眼地八卦道:“怎么样?怎么样?昨天回去试了吗?效果如何?” “什么怎么样?” 艾露莎一脸茫然地反问,显然已经把这事忘得一乾二净。 “就是昨天说的那个啊!对他————” “停停停!” 卡娜还没说完,一直关注著这边的夏恩,哪里肯让这个罪魁祸首接著忽悠自家单纯的少女。 他一个箭步衝上来,拉住卡娜的胳膊就往外拖:“哎呀!卡娜你来得正好!我有件大事要请教你!” “什么大事?”卡娜被打断,一脸不爽。 “这个————这个盆栽!你看它摆在这个位置风水合不合適?快帮我占一下i “” “哈?隨便哪里都行啊!別那么迷信好不好!” 卡娜被拽得跟蹌了一下,气得直跺脚:“喂!我话还没说完呢!夏恩你放开我!” “不行不行!这可是关係到明年能不能发財的大事!必须现在占卜!” 夏恩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强行把人拖到了院子里,“物理”隔绝了她与艾露莎的接触。 接下来,朋友们陆陆续续到齐,原本冷清的院子逐渐热闹起来。 干活最卖力的当属乐琪。 这个戴著眼镜、气质文弱的少女利用她的木之造型,给门口和院子搭建了许多可爱的装饰物。 瞬间让原本简陋的场地提升了好几个档次,充满了节日的气息。 其他人也在忙著搬桌子、生火、串肉。 不过,全场最引人注目的,还是最后登场的“重量级嘉宾”。 “混蛋艾露莎————要不是没办法行动,谁会来你家过年啊!” 米拉坐著轮椅,浑身缠满绷带,被艾尔夫曼推著进了院子。 她看著正在指挥眾人干活的艾露莎,一脸的不情不愿,嘴里碎碎念著。 但那副全身只有嘴能动的滑稽模样,导致原本想上去安慰她的夏恩,还得先背过身去深吸两口气,才能憋住不笑。 “是是是,委屈你了。” 深吸了好几口气,夏恩才平復情绪,他走过去拍了拍米拉的绷带头。 然后干分缺德地转身把轮椅交给了两个最不靠谱的人:“纳兹,格雷,你们两个!没事干是吧?” 夏恩把轮椅从艾尔夫曼手里夺了过来,往前一推:“带她去兜风吧。” “哦哦!交给我们吧!” “看我漂移过弯!” 两个精力过剩的傢伙立刻冲了过来,接过这个光荣任务。 “放我下来!我要杀了你们!!混蛋夏恩!!” 伴隨著米拉中气十足的怒嗔,轮椅在院子里飞驰而去。 厨房里,香气四溢。 除了在外面负责烤肉主力军的艾尔夫曼,屋里只有夏恩和丽莎娜在准备其他的凉菜和配菜。 出乎夏恩意料的是,丽莎娜虽然年纪小,但厨艺却相当不错。 刀工嫻熟,调味精准,动作麻利得像个小大人。 “好厉害啊,丽莎娜。” 夏恩尝了一口她刚拌好的沙拉,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夸奖道:“这手艺,完全是大厨级別的啊!” “嘿嘿————” 丽莎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哪里————和艾尔夫曼哥哥还有米拉姐比起来,我还差得远呢。” “哈?” 夏恩愣了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米拉?那个————那个米拉会做菜?” 他透过窗户,看向院子里那个即使成了木乃伊,还在试图用脚去踹纳兹的暴躁少女————会做菜? “这————实在想像不出来啊。” 那种傢伙做出来的菜,难道不是那种冒著紫烟的黑暗料理吗? “是真的哦!”丽莎娜认真地点点头,“姐姐做饭超级好吃的!真的!” 很快,菜餚准备完毕。 两人招呼著大家端菜去外面。 临开饭前,趁著大家都在抢位置。 “蕾比,过来一下。” 夏恩神秘兮兮地把那个正准备去拿饮料的小个子蓝发少女拉到了旁边的偏屋。 “?怎么了?” 蕾比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夏恩笑了笑,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取出了那个包装精美的眼镜盒,递给她. “给。新年礼物。” “这是————给我的?” 蕾比惊讶地接过盒子,小心翼翼地拆开。 当看到里面最新款的风咏眼镜静静地躺在盒子里时,少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是,最新款的————你之前不是送我一副了吗?” 她惊喜地捂住了嘴,隨即又有些侷促地把盒子盖好,抱在胸前:“可是————这个很贵吧?” “没事。” 夏恩摆了摆手,一脸云淡风轻:“这对艾露————咳,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好歹我也是s级魔导士,这点钱还是出得起的。毕竟你之前帮了我那么多忙。” 说著,他又压低声音,做贼心虚地提醒道:“不过,其他人倒是无所谓,但千万別让纳兹和格雷那两个傢伙看到了,省得他们也跑来找我討礼物。” 平时倒是无所谓,但他现在的口袋可是比脸还乾净,还真支持不起人手一份这种价格的礼物“噗————” 看著他这副像葛朗台一样精打细算的样子,蕾比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手指在嘴唇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好,我会悄咪咪的!” > 第209章 哈迪斯要寻找的「钥匙」? 第209章 哈迪斯要寻找的“钥匙”? 当夏恩带著蕾比回到前院时,率先迎接他的,是满嘴油光的纳兹。 “夏恩,你好慢!” 纳兹手里举著两根光禿禿的铁签,含糊不清地抱怨道:“肉我可不会给你留哦!嗝—” 夏恩目光一扫,脸顿时黑了。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艾尔夫曼辛苦守在烤架前烤出来的肉串,大半都进了这货的肚子。 更离谱的是,炉子里的炭火怎么少了一半? “你这傢伙————”夏恩看著纳兹鼓鼓囊囊还在冒烟的腮帮子,“不仅吃肉,连火都给吃了吗?你是饿死鬼投胎吗!” “不给我留,好歹给其他人留一点啊!” 眼看著炉火都要被这傢伙吃熄了,不用艾露莎出手,夏恩就忍不住衝过去,给了纳兹脑袋一记清脆的手刀。 “好痛!” 纳兹捂著脑袋,委屈地大喊:“哪有派对都不让人好好吃饭的!” “吃这个去!” 夏恩无可奈何地嘆了口气。 为了防止这傢伙继续祸害大家的晚餐,他指尖轻弹,一小团“心之焰”轻飘飘地飞了出去。 “噢噢噢!就是这个!这次我一定要吃下去!” 纳兹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像追著飞盘的小狗一样,欢呼著追著那团火焰跑到院子角落去了。 夏恩摇了摇头,有些心累地回到主桌。 “给。” 就在这时,一个堆满了食物的餐盘被轻轻推到了面前。 艾露莎不知何时微笑著坐到了他身旁。 盘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著烤好的牛肉、蔬菜卷,甚至还有去好壳的鲜虾,都是夏恩爱吃的。 “给你留的。” 少女眨了眨眼,眼角弯弯。 “哎————还是有人心疼我的。” 夏恩感动地伸出筷子,咬了一口,顿时满嘴留香。 这场跨年烧烤派对一直持续到了深夜。 大家围坐在篝火旁,吃著烤肉,喝著果汁,聊著这一年的趣事,气氛热烈而温馨。 就连一开始还各种彆扭的米拉,在被大家轮流投餵了几轮之后,也不再闹腾,安安静静地抱著盘子啃肉,偶尔被纳兹和格雷的蠢样逗得嘴角上扬。 派对结束后。 夏恩体贴地用心之焰將后院的露天温泉加热,把愜意的地盘先让给女生去享受。 —— 而男生们则苦哈哈地留下来收拾满地的狼藉。 半小时后,一切收拾停当。 其他人还聚在前院打闹,夏恩独自一人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享受著片刻的寧静。 冬夜的寒风吹散了身上的烟火气,他刚想向后仰靠墙休息一下。 “咚。” 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突然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他的脑门上。 “嘶——谁啊?” 夏恩捂著脑袋猛地回头,却並没有看到人。 他顺著东西落下的轨跡抬头看去。 只见在被月光照亮的房顶上,一位黑髮少女正抱著膝盖坐在那里,黑色的长裙在风中猎猎作响,面无表情地俯视著他。 夜风吹动她的髮丝和衣摆,在月亮巨大的轮廓下,显得有些遗世独立又———— 有点眼熟。 “乌鲁蒂亚?” 夏恩愣了一下,隨即乐了。 这傢伙,居然这时候回来了? 他还正盘算著年后要是再没音讯就去找她呢,没想到她自己回来了。 “这段时间去哪了?我还以为你已经跑路了呢!”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个砸他的“凶器”,没好气地吐槽道。 房顶上的少女没有说话,只是那颗水晶球忽然泛起微光,漂浮起来,在他身边绕了两圈,然后朝著房顶的方向晃了晃,示意他上来聊。 看她表情虽然平静,但眉宇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肃然。 夏恩收敛了嬉笑的神色,脚尖一点,轻盈地跃上了房顶,在她身旁落下。 “哈迪斯那里,应该要有大动作了。” 乌鲁蒂亚没有半句废话,开门见山。 “大动作?” 听到这个名字,夏恩的眼神瞬间凝重起来。 那是乌鲁蒂亚所在暗黑公会的会长,也是被评价为魔道如渊的男人。 事关这位,夏恩自然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就在前几天,他突然下达了命令。” 乌鲁蒂亚眺望著下方的篝火,声音很轻:“他让我去就读魔法评议院下属的魔导学校,积累资歷————为了日后能够名正言顺地潜入评议会做准备。” “潜入评议会?”夏恩眉头微皱,“为了什么?” “他没有细说,只是一些模糊的词句。” 乌鲁蒂亚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说辞:“说是————为了寻找某把钥匙” o “钥匙?” 夏恩沉吟。 评议会是伊修迦尔最有权势的官方组织,底蕴极深。 想要往里面安插钉子,尤其是这种从小预备的长线钉子,所图谋的东西绝对非同小可。 究竟是什么样的“钥匙”? 是需要乌鲁蒂亚潜伏进评议会內部去寻找?还是某种封印物?或是某种权限? “所以,你这次隔了这么久回来,是要拜託我针对这个做些什么吗?” 夏恩侧过头看著她。 然而,乌鲁蒂亚只是摇了摇头。 “不,我只是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將我知道的情报告诉给你。” “那为什么不用魔水晶联络?非要跑一趟?”夏恩有些奇怪,“难道你最近被监控了?” 面对夏恩的猜测,乌鲁蒂亚並没有直接回答。 她只是转过头,月光洒在她精致的侧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而清冷的银边。 “还记得上次我说的话吗?” “上次?” 夏恩愣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少女上次离开时,那罕见流露出的软弱与迷茫。 “你是说————关於你的愿望”?”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触碰到对方什么开关。 “嗯。” 乌鲁蒂亚点了点头,语气意外地云淡风轻:“我想將自己的愿望,分享给你。” “这是————下定决心了?” 夏恩有些惊讶。之前她还遮遮掩掩,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坦率了? 完全不像之前那个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谜语人。 “为什么突然这样?” 他的表情令乌鲁蒂亚失笑。 她摇了摇头,髮丝拂过脸颊:“没你想像中那么复杂。我只是————有些不信任哈迪斯了。” “为什么?” “因为他寻找那把“钥匙”的方法————” 乌鲁蒂亚顿了顿,原本平静的表情瞬间变得冰冷,眼神中透著难言的厌恶:“很过分。过分到————我无法接受。” “过分?” 连在这个黑暗世界摸爬滚打长大的乌鲁蒂亚都觉得过分? 夏恩心中一凛:“是什么方法?” 乌鲁蒂亚没有回答,只是闭上了眼睛:“隨你想像吧。无非就是充满血腥、献祭与杀戮的办法。 虽然那个计划还要过几年才会正式启动,但我————” 看著少女那张因为厌恶而微微皱起的小脸,听著她自然而然吐露出的对恶行的排斥。 夏恩情不自禁地感嘆了:“你变温柔了呢,乌鲁蒂亚。” 换作是乐园之塔时期的她,恐怕心中再如何不认同,也会强迫自己接受吧。 “別隨便评价我。” 乌鲁蒂亚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一瞪倒是驱散了几分清冷,多了些娇嗔的烟火气““ “我只是————不想做让自己噁心的事情而已。” “我猜,你不仅是无法接受,还想偷偷阻止吧?” 夏恩难得没有呛回去,而是盯著她的眼睛问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找我帮忙?” 乌鲁蒂亚避开了他的视线,闷闷地说道:“这只是我个人的决定,与你————” “停。” 夏恩不耐烦地摆手打断了她彆扭的发言。 他向前倾身,逼近少女:“还是说,你不仅不信任哈迪斯,其实————也不信任我?” “嗡” 隨著情绪的波动,夏恩那双漆黑的眼眸瞬间被赤红色的火焰点燃,那是直视灵魂的“业之瞳”。 在这样灼灼如火、仿佛能看穿一切的注视下,乌鲁蒂亚感觉自己所有的偽装都无所遁形。 “真是麻烦的眼睛。” 她啐了一口,有些拧巴地偏过头:“你这傢伙虽然討厌,嘴巴又贱————但,姑且还算是个能说话的人吧。 “哈哈!” 夏恩闻言大笑起来。 “虽然恶劣的部分改变了不少,但你这彆扭的性格还是一如既往啊。 “你————” 乌鲁蒂亚恼羞成怒,不想再与夏恩多聊自己。 她知道,只要再这么聊下去,自己好不容易维持的平静心情註定会被这傢伙搅乱。 “总之————” “总之!” 夏恩再次打断了她。 他忽然上前一步,伸出双手,不容置疑地捧住了少女微凉的脸颊,强迫她转过来面对自己。 “我也看哈迪斯很不顺眼!” “信任我,然后拜託我。” “我会帮忙的。” > 第210章 乌鲁蒂亚的愿望 第210章 乌鲁蒂亚的愿望 热气蒸腾,乳白色的水雾在寒冷的冬夜里繚绕不散。 米拉因为浑身缠满了绷带,既不能下水,也不想去前院陪那群笨蛋男生犯傻,便百无聊赖地坐在轮椅上,停在温泉边吹风。 “啊————好无聊啊————” 少女將被包成粽子的手搭在扶手上,仰起头,想要看看今晚的月色。 然而,当她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房顶时,整个人却猛地愣住了。 “那是————” 清冷的月光如水银泻地,將房顶上的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 在那里,两个人影正凑在一起。 虽然因为角度看不清具体的动作,但那微微晃动、几乎交叠在一起的影子,在这样深夜的屋顶上,显得格外暖昧。 哪怕是未经人事的少女,也能一眼看出这两人关係的亲近。 “哇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米拉瞪大了眼睛,顾不上身上的伤痛,扒著轮椅扶手想要看个仔细:“那是夏恩吧?绝对是那个混蛋吧!” “这么晚了,不在下面帮忙,居然躲在房顶上跟人幽会?” 她嘴上说著像是调侃的话,但心里却莫名涌起一股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烦躁。 那种感觉,就像是知道了自己凯覦已久的限量玩具,还没来得及拆封,就被別人偷偷抱在怀里把玩过了一样。 让人格外火大。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过头,看向温泉里正闭目养神的红髮少女。 此时的艾露莎正靠在池边的岩石上,雪白的肩膀露在水面外,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湿漉漉的红髮贴在锁骨处,正有一搭没一搭地用手拨弄著水花。 “喂,艾露莎。” 米拉指著房顶,语气里带著一股莫名的衝劲:“你知不知道那是谁?我怎么没在公会里见过?” “嗯?” 正拨弄水花的艾露莎动作一僵,顺著米拉的手指看去。 当看到那个佇立在夏恩身旁、许久未见的黑髮少女时,艾露莎原本平静的黑瞳微微收缩了一下。 紧接著,她胸脯明显起伏了一下,在心里长舒一口气。 “居然自己回来了————” 前两天她和夏恩还担心乌鲁蒂亚是不是在暗黑公会出了什么问题。 现在看到人平安无事,那股一直压在心头的石头也算是落地了。 “艾露莎?” 见她不说话,反而是这种反应,米拉心里的古怪感更重了,推著轮椅凑近了一些,几乎贴到了池边:“怎么?看你这表情,你认识?” “嗯。” 艾露莎收回视线,重新靠回池壁:“那是乌鲁蒂亚。是一个————性格有些沉重,但是对我和夏恩来说十分重要的朋友。” 说到“朋友”两个字时,她特意加重了读音。 “哦,朋友啊————” 听到这个回答,米拉挑了挑眉,嘴上“切”了一声恢復了懒散的坐姿。 而艾露莎却在水下悄悄勾起了手指。 按理说,看到乌鲁蒂亚平安回来,她应该纯粹地感到高兴。 可当她再次抬头,看著月光下那两道並肩而立的身影时。 她心里又感到一阵不该出现的心烦意乱。 房顶之上,风雪渐急。 夏恩完全没注意到下面有人正在悄悄关注自己。 他的目光依旧紧盯著面前的黑髮少女。 在他强硬的態度下,乌鲁蒂亚终於败下阵来,才无奈地嘆了口气,露出一副“真服了你”的表情。 “知道了。” 她紧绷的脊线微微放鬆,有些自暴自弃地说道:“到时候————我会麻烦你的。” “嗯,现在也听得进去人话了,不错。” 夏恩满意地拍了拍少女单薄的肩膀,感觉手感还不错。 他收回手,重新坐好,继续之前没说完的话题:“那说说吧。你要告诉我的————自己的“愿望”,究竟是什么?” 被其他事情打岔了好几次,乌鲁蒂亚原本做好的心理建设都有些崩塌了。 此刻被正经问起,少女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羞赧。 除了不想细说自己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去以外。 她更断定,夏恩这个恶劣的傢伙肯定会嘲笑自己。 “我的愿望————” 她咬了咬嘴唇,深吸了好几口气,然后语速飞快地说道:“我只是————想回到过去。” “我想————重新见到母亲。” 说完这句话,她迅速別过脸,看向远处漆黑的夜空,根本不与夏恩对视。 她已经预感到对方要说什么了。 无非就是— “哈哈,明明平时表现得那么恨她,结果最喜欢的还是自己母亲吗?真是个彆扭的傢伙。”之类的嘲讽。 然而。 预想中的嘲笑並没有到来。 空气安静了几秒。 “这样啊。” 夏恩的声音平静而理所当然,他点了点头:“难怪你会拼了命地去学习“时间之弧”这种失落魔法。” “?” 乌鲁蒂亚愕然转头,看著一脸淡定的夏恩:“你不————不觉得可笑吗?” “有什么可笑的?” 夏恩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拉著惊讶的少女坐下:“我又不是傻子。知道你最喜欢乌鲁这件事,难道很让你吃惊吗?” “不然你一直背地里偷偷练习乌鲁最擅长的冰之造型魔法”干嘛?单纯为了好玩?” “而且————” 说著,夏恩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敲了敲对方的脑袋:“孩子喜欢母亲,想见自己妈妈这种事,是天经地义的吧?” “有必要羞耻到別过头、一副说不出口的样子吗?” ,被戳中心事的乌鲁蒂亚脸颊涨红。 “別把我当成格雷那个笨蛋!” 她咬了咬牙,却只憋出了这么一句毫无力度的反驳。 虽然將愿望宣之於口后,心里轻鬆了不少。 但夏恩这种“全盘接纳”且“理所当然”的態度,却让她產生了一种错乱感仿佛自己纠结了半辈子的执念,只不过是额外拧巴多想才產生的小事。 “不过。” 就在这时,夏恩忽然正色道:“如果是为了回到过去”这种目的的话———— 其实不只有时间之弧”然后开启大魔法世界”这一个办法。” “真的吗?” 乌鲁蒂亚彻底愣住了。 她猛地抓住夏恩的袖子,完全没想过夏恩会突然拋出这种惊人的情报。 “谁让你之前什么话都憋著不说,当个谜语人。” 看著对方一副“你怎么不早说”的震惊表情,夏恩无奈地摊了摊手。 日蚀之门,当著他面,明確跨越了四百年时光的星灵魔法装置。 显然比什么“时间之弧”和“大魔法世界”要靠谱多了。 “具体的细节事关別人的隱私,我现在还不能细说。” 夏恩看著少女那双骤然亮起的眸子,给出了承诺:“不过,如果你现在没有除时间之弧以外的办法的话————可以稍微將期待放在我身上。” “说不定,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跨越时空。” 说白了,除了想帮助乌鲁蒂亚以外。 他也很好奇,四百年前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 所以,不管怎样,他之后都会想办法拜託托马国王,借用日蚀之门。 说完,夏恩微微仰著脸,期待著乌鲁蒂亚露出那种愕然到说不出话来或者追问不休的表情。 他最喜欢看的,就是这位平日里总是冷淡示人的少女露出反差的样子。 可是。 乌鲁蒂亚在得到夏恩的承诺后,反应却出乎意料的冷静。 “呼————” 她只是愣了一瞬,隨即飞快地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雪,淡淡地说了一句:“这样啊。那就拜託你了。” “事情聊完了,我就先走了。” “呃?” 夏恩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看著面前这个面色平静、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少女,干分怀疑对方是故意的。 是不相信有除时间之弧以外能达成愿望的魔法?还是不信任我? 夏恩有些想不通。 “而且,连点好態度都不给,这傢伙的性格还是一样恶劣啊。” 看著对方真就这么要离开,他忍不住在心里摇了摇头。 然而。 就在少女的身影即將融入夜色的一瞬间。 “谢谢。” 一句轻得仿佛会被雪风吹散的呢喃,顺著风声钻进了夏恩的耳朵。 “你说啥?”夏恩下意识地问道。 但乌鲁蒂亚不再回头,黑色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飞鸟,快速消失在了茫茫夜空之中。 直到远离了夏恩家,飞掠至一处无人的森林空地时。 乌鲁蒂亚才终於停下了脚步。 她背靠著一棵参天巨树,身体顺著粗糙的树干缓缓滑落,最终蜷缩著蹲在了地上。 “这种像是在骗小孩一样的承诺————” “为什么我会相信————” —— 夜风吹乱了她的黑髮,少女的肩膀微微耸动。 “我真的,能再见到乌鲁吗?” > 第211章 艾露莎的严厉模式 第211章 艾露莎的严厉模式 夏恩轻巧地从屋顶跃下,双脚触碰到地面的积雪发出“噗嗤”的轻响。 还没等他站稳,首先迎上的,便是艾露莎那双不咸不淡的眸子。 少女穿著宽鬆的蓝底碎花浴衣,显然在这里等候多时。 因为刚泡过澡,她整个人像是一颗刚剥了壳的荔枝,透著一股温热的粉润。 原本白皙的耳廓此刻充血般通红,脸颊上的粉红更是晕染到了脖根。 只是,眼前的少女虽然养眼,但对方的眼神却看得夏恩心里直发毛。 明明刚才心情还很好的样子,怎么转眼就———— “刚才————乌鲁蒂亚来了吗?” 艾露莎一边用毛巾擦拭著发梢,一边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你看到了?” 夏恩恍然大悟。 他就说艾露莎这毫无来由的低气压是怎么回事。 不知为何,这丫头对乌鲁蒂亚的態度一直很微妙。 每次碰上,说不上有多大的敌意,就是一种亲近中带著点像猫科动物护食般的警惕。 “嗯,刚才在屋顶,和我聊了些那边的事。” 夏恩坦荡地指了指夜空,神色没有任何躲闪。 以他对少女的了解,只要自己坦诚相待,並且事出有因,这位讲道理的骑士少女通常都会表示理解。 果不其然。 听到夏恩的解释,艾露莎眼中的那一丝冷淡稍微消融了一些。 少女微微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那个抿唇的小动作显示出她內心並非完全不在意。 她確实喜欢夏恩对自己毫无保留的信任感。 但这並不代表,她打算对夏恩这种毫无边界感的行为无条件包容。 每次看到他和乌鲁蒂亚那么亲近,一副毫不见外、仿佛有什么只属於他们两人的秘密的样子———— 哪怕是公会里被人人敬畏的“艾露莎”,心里也偶尔会有一些小脾气。 夏恩完全没注意到少女那一瞬间的心理活动。 见警报解除,他鬆了口气,转身走向院子角落,在纳兹的哀嚎中,把之前丟出去的那团心之焰收了回来。 再不收回来,这笨蛋怕是吃不下了还要硬塞,反手就能把房子给点了。 这时,后面传来一阵軲轆滚动的声音。 米拉隨著艾露莎的脚步,被刚刚洗好澡换好衣服的丽莎娜推著,来到了前院。 “喂!夏恩!” 刚一露面,米拉就中气十足地喊道:“我觉得我的身体恢復得差不多了!什么时候重新开始修行?” 少女在轮椅上挥舞著裹成粽子的手臂,眼神亮得惊人。 “ 夏恩无语地看著她。 明明刚才还是一副被困在轮椅上、百无聊赖仿佛失去了梦想的咸鱼模样,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变得这么精神。 “先等你能下地走路再说吧。” 夏恩伸手按住她的轮椅扶手,制止了她试图用轮椅玩衝锋的危险举动:“既然这么有精神又没事做,那就回去给我增加冥想的时长。你的魔力现在太少了!” “啊————” 听到“冥想”这两个字,米拉哀嚎了一声。 哪怕隔著厚厚的绷带,夏恩也仿佛看到了米拉那张脸瞬间垮了下来,写满了不情愿。 比起枯燥的冥想,她觉得对著墙壁发呆都比那个强。 “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米拉慌乱的左顾右盼。 终於看到了边上坐在地上不知道干嘛的艾尔夫曼。 她招呼弟弟和丽莎娜,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隨著三姐弟的离去,其他人閒聊了一会儿,也纷纷告辞。 原本热闹的院子彻底安静了下来。 夏恩乐得如此,正好一个人独享难得的温泉时光,不用跟纳兹格雷他们挤在一起。 深夜。 洗去了一身疲惫的夏恩擦著头髮回到臥室。 然而,当他准备关灯休息时,却发现那个红髮少女並没有回她自己的房间,—— 而是抱著枕头,抢先一步挤进了屋內。 “怎么了?” 夏恩愣了一下。 此时的艾露莎,浴衣的带子系得有些松垮。 隨著她走动,下摆开叉处若隱若现地露出一截大腿,肌肤紧致而光洁。 那是常年锻炼才能拥有的、充满弹性的线条美。 艾露莎没有理他。 她径直走到床前,踢掉拖鞋,动作熟练地爬上去,然后在中间坐好,双手抱胸,目光直视前方。 呃————” 夏恩眨了眨眼,心里渐渐回过味来。 这该不·————是闹彆扭吧? 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坐在少女身边。 空气中瀰漫著她身上那股好闻的清甜气息,那是混合了体温和皂角的味道。 刚才的事情按理说已经解释清楚了,夏恩不明白她在生什么气,犹豫著该怎么开口。 就在这时,艾露莎瞄了夏恩一眼。 她依旧没有说话,而是直接变坐为躺,占据了床铺的一半。 接著,她伸出手,用力拍了拍身旁空出来的位置。 “睡觉。” 少女的声音硬邦邦的,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话题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 看著完全没有交流打算的少女,夏恩把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呃,你该不会————是不喜欢我和乌鲁蒂亚独处?” 夏恩不知哪根筋搭对了,脑中灵光一闪,试探著问道。 床上的艾露莎闭著眼,呼吸平稳,像是已经睡著了一样,对他的问题充耳不闻。 虽然没有回答,但这恰恰是最直接的回答。 “还真是啊————” 夏恩有些哭笑不得。 他没想到,平日里总是成熟稳重的艾露莎,现在对自己的占有欲居然变得这么强。 虽然被少女依恋的感觉很好,但考虑到两人的年龄,这种进展实在有些太快了。 “唉————” 面对这种状態的艾露莎,讲道理显然是行不通的。 夏恩苦著脸嘆了口气,走到床尾,打算先配合这位小祖宗一晚再说。 然而。 他还没来得及躺下,就感觉到一道幽幽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背上。 回头一看,原本“睡著”的艾露莎不知何时已经半坐起身。 正皱著眉,面无表情地盯著他。” “ 夏恩尷尬地扯了扯嘴角。 在那凛然的目光注视下,他只能乖乖返回了床头。 刚一躺下。 “哗啦。” 少女便侧过身,一条修长温热的大腿极其自然地搭了上来,像是在圈定自己的领地。 夏恩低头看去。 只见艾露莎表情冷淡,仿佛抱著的不是一个大活人,而是她在中央大街花一千j买回来的等身玩偶。 虽然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一起睡的经歷,但那种氛围和此时完全不同。 夏恩有些不安地动了动,想要伸手將艾露莎腰侧因为动作过大而散开的浴衣拉下去盖好。 “別动。” 结果,手刚伸出去,就被艾露莎一把抓住。 她没有让夏恩把衣服拉好,反而用力一扯,將夏恩的手强行按在了自己的腰肢上,紧紧抱住。 那副如果不听话就不罢休的“凶狠”模样,让夏恩心里咯噔一下。 “等等————” “这架势————艾露莎该不会真把卡娜那天胡诌的什么对夏恩严厉一点”的鬼话给听进去了吧?!” 夏恩瞳孔地震。 如果是这样,那他以后岂不是真没有安生日子过了! “该死的卡娜!” 夏恩在心里捏紧了拳头,恨得牙痒痒。 但眼下,面对已经开启“严厉模式”的艾露莎,反抗显然是不明智的。 “看来以后和乌鲁蒂亚见面,要么就得把这姑奶奶带上,要么就乾脆別让她发现了。” 夏恩在心里暗暗盘算著,下意识地紧了紧臂弯。 为了不让事態恶化,只能选择表现得更“乖巧”一些,好让艾露莎能早日从这种奇怪的状態脱离出来。 感受著两人逐渐贴近的距离。 一直紧绷著脸的艾露莎,嘴角终於微不可察地上扬,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她在夏恩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了眼。 嗯————看来卡娜说的不错。 以前对夏恩確实太纵容了,稍微严厉一点————效果拔群。 第212章 新年的第一天 第212章 新年的第一天 冬日冷淡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斑驳地洒在被单上。 夏恩醒来时,第一时间感觉到的並不是新年的喜悦,而是————动弹不得。 胸口沉甸甸的,鼻尖縈绕著一股混合了硫磺皂角与少女特有体香的清甜味道。 他艰难地垂下眼帘。 只见艾露莎正像只八爪鱼一样紧紧缠在他身上。 大概是为了贯彻所谓的“严厉”,她这一觉睡得格外霸道。 一条手臂横过他的脖颈,几乎锁住了他的喉咙;而那条修长的大腿更是毫不客气地跨在他的腰间。 因为睡姿豪放,她身上的浴衣早已散乱不堪。半边圆润的肩膀暴露在空气中,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唔————” 似乎是察觉到了身下“抱枕”的动静,少女发出一声慵懒的鼻音。 那排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隨后,那双平日里凛然的眸子缓缓睁开。 刚醒来的艾露莎显然还在宕机状態。 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神有些失焦,湿漉漉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夏恩,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晶莹的痕跡。 “早啊。” 夏恩憋著笑,不动声色地打了个招呼。 “————早。” 艾露莎下意识地回了一句,声音沙哑慵懒,透著股平日里绝对听不到的软糯,像是在撒娇。 然而,下一秒。 隨著意识回笼,视线聚焦。 她猛地察觉到了两人此刻几乎负距离的姿势,以及自己那一塌糊涂的衣著。 少女的瞳孔瞬间地震。 倒不是对这种亲密接触感到害羞— 这种事在艾露莎心里没什么大不了的,自己的身体不是什么需要遮遮掩掩的东西。 真正让她感到羞耻的是。 自己这四仰八叉,流著口水的睡相被夏恩看个正著! 艾露莎抹了抹嘴角,眼神闪动。 这一瞬间,她恨不得立刻裹著被子缩到角落去当鸵鸟。 但就在脸颊即將爆红的前一刻———— “不行!想想夏恩平时是怎么做的!” 艾露莎深吸一口气,凭藉著强大的意志力,硬生生压下了逃跑的衝动。 最终,她决定————当做无事发生。 有了如此想法的少女,非但没有鬆开手。 反而故意板起脸,手臂用力收紧,將想起身的夏恩重新按回了枕头上。 “乱动什么。” 她努力维持著威严的声线,试图找回昨晚那种掌控全局的感觉。 但那微微颤抖的睫毛还是出卖了她此刻內心的慌乱:“今天是新年第一天,再躺一会儿。” 说完这句话,艾露莎心里其实已经开始后悔了。 她忍不住胡思乱想。 自己现在的脸皮好像跟夏恩学得越来越厚了,这样真的好吗? 其他人会不会觉得我变差劲了? 看著眼前这个明明耳朵都已经红得通透,却还要强装镇定、像个长官一样发號施令的少女。 夏恩忍俊不禁。 “” 他知道,艾露莎应该已经从昨天那种莫名其妙的彆扭状態里走出来了。 只要不闹彆扭,那就什么都好! “明白!” 他没有拆穿少女拙劣的演技,而是听话地放鬆了身体,重新躺好。 “唔。” 听到这顺从的回答,艾露莎紧绷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扬起一抹微小的弧度,隨后又迅速压平。 她心满意足地把下巴搁在了夏恩肩膀上蹭了蹭,像只刚巡视完领地的母狮。 两人真的就在床上闭著眼赖了好一阵,直到肚子不约而同地发出抗议的“咕咕”声,才慢吞吞地爬起来。 各自洗漱完毕,来到客厅。 “简单吃点吧?” 夏恩打了个哈欠,懒得大费周章做饭,提议道。 “不行。” 艾露莎正在整理头髮,闻言一口回绝,表情认真:“今天是新年第一天,必须要吃得丰盛一点,不能敷衍。” 说著,她熟练地繫上了围裙。 围裙的带子在背后系成一个蝴蝶结,腰带束紧,勾勒出腰肢惊人的纤细,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居家感。 少女坚持如此,已经窝在沙发上准备当咸鱼的夏恩没有办法。 只好嘆了口气,起身去厨房帮忙打下手。 虽然,按理说,本应该是厨艺较好的夏恩来做饭才对。 不过,看著少女日渐提升的厨艺,这种养成的感觉,倒也不错。 午饭过后,屋外的寒风呼啸,屋內却温暖如春。 —— 壁炉里的松木烧得很旺,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因为是难得的节日,自然没人提什么要去公会接委託,或者去外面寒风里修炼之类的扫兴话。 两人如老夫老妻一样窝在沙发上,表现得都很懒散。 艾露莎盘著腿,从换装空间中召出几件常用的盔甲和长剑,拿著软布细细擦拭保养,眼神专注,偶尔还会轻轻哼著不知名的小调。 而夏恩则斜躺在沙发上,手里拿著那张新到手的assassin卡牌,在指尖灵活地翻转。 前两天召唤得太过匆忙,主要都在关注幻景,他还没来得及具体体悟这张卡牌的能力。 趁著现在有空,夏恩心念一动。 “嗡————” 他毫不避讳地当著艾露莎的面,召唤出了assassin的那对黑色双匕。 匕首握在手中,冰冷、轻盈,带著一股令人不適的血腥气。 夏恩隨手挽了个刀花,试著挥舞了几下,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不太对————” 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同。 assassin所提供的“武器熟练度”,相比起lancer那种刻入骨髓的枪术本能,或者是阿拉什那种百步穿杨的直觉,实在有些太薄弱了。 虽然在常人眼中绝对称得上是熟练,甚至是精通匕首格斗的大师。 但无论如何,也算不上是那种经歷了无数战场廝杀、技艺近乎於道的“英灵”程度。 “是因为是近现代英灵的缘故?还是职阶本身的问题?” 夏恩暗自推测。 按照以往的经验,英灵的实力除了表现在召唤深度以外,还与其传说度、流传度以及生前的技艺紧密相连。 “这位开————呃,assassin——————” 夏恩看了一眼手中的匕首。 “他在传说中,並没有多少关於武艺高强”或者技艺精湛”的描述。他的恐怖在於残忍、隱秘和对弱者的屠戮。” “更多时,只是作为一个“恐怖符號”而存在的” “所以,没有赋予我强大的战斗技巧,倒也合理。” 紧接著,夏恩又重新尝试了一下那项潜行能力。 他发现,assassin所赋予他的【气息遮断】。 並不像是这对双匕宝具带来的能力,反倒更像是这张职阶卡本身赋予的基础技能。 也就是说,【气息遮断】並非这位英灵独有,而是每位assassin都必然掌握的通用能力? “还真是从各种层面上的“弱”啊。” 夏恩收起匕首,心里多少有些失望。 虽然这次本来就是实验性质的呼唤,主要是为了测试幻景规则,但他还是抱了不少期待的。 说不定能呼唤出千子村正那样实用、强大的英灵之类的想法———— 结果,assassin目前给他的感觉连阿拉什都远远不如。 这让夏恩又確认了英灵之书的一项规则。 呼唤英灵的实力程度,即便是在相同水深,也是天差地別。 “现在只能期望之后真名解放之后,宝具会给我带来些惊喜了。” 毕竟,除开那张因为副作用太大,而无法使用的阿拉什宝具。 他目前能隨心所欲使用、且威力强大的底牌,实际上只有千子村正的“天元剑制”。 如果assassin能从宝具层面,弥补一下他“决定性底牌”过於单一的缺陷,那也不算亏。 第213章 这不就……巧了吗! 第213章 这不就……巧了吗! 接下来几天,两人便默契地在屋子里开启了“冬眠”模式。 夏恩是单纯的懒散,难得有这种既正当又合理的理由可以彻底放空。 不用考虑还债,也不用琢磨修行,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就像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 而艾露莎的理由则比较单纯,她只是喜欢和夏恩待在一起。 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地坐在一起看书、擦剑,或者偶尔出门去找公会里的伙伴们逛街,她也觉得无比满足。 这期间,最让夏恩感到如释重负的是,自从那晚过后,艾露莎终於恢復了正常。 她变回了那个凛然、正真,偶尔有些天然呆的骑士少女。 那种充满压迫感的“陪睡”要求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让夏恩大大鬆了口气,他果然还是更喜欢一个人睡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独自霸占整张床铺,想怎么翻身就翻身,这种自由自在的感觉,才是睡眠的真諦啊! 恍然间,一个星期就这样在墮落中溜走了。 眼看著日历上的日期已经逼近月底,夏恩才惊觉时间的流逝。 “艾露莎。” 这天早饭后,夏恩放下手中的牛奶杯,说道:“我要去一趟之前的海边城市,去乐园之塔看看大家,顺便找诺尔的师父谈谈生意。你要去吗?” “嗯。” 艾露莎正在擦拭嘴角的动作一顿,隨即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反正也没什么事,而且她心里也有些想念罗布爷爷和米莉安娜他们了,想著这次去说不定能见上一面。 两人都不是拖泥带水的性格。 凭藉著龙翼的高速飞行,哪怕横跨半个菲奥雷王国,也不过是半天的时间。 然而,令艾露莎失望的是,当他们抵达那个熟悉的旅店时。 却被店长告知了与之前一样的结果。 罗布老爷子带著米莉安娜去其他地方旅行了,没有回来。 “没关係。” 看著少女有些失落的表情,夏恩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他们现在自由了,想去哪里都可以。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多著,下次提前写信约好就行。” “嗯。”艾露莎懂事地点点头,很快调整好了情绪。 “走吧,先去办正事。” 夏恩轻车熟路地带著艾露莎穿过街道,来到了诺尔工作的铁匠铺。 然而,当两人站在目的地前时,夏恩却愣住了。 “这————確定是这里?” 记忆中那个充满烟火气和叮噹声的铁匠铺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栋吞併了左右两边店面、扩建了好几倍的宏伟建筑。 足足有四层楼高,外墙贴著气派的大理石,门口悬掛著金色的招牌。 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能看到里面陈列著琳琅满目的金属製品。 这哪里还是个铁匠铺,简直就是个颇具规模的商业公会! “嘖嘖————真是生意做大了呀。” 夏恩站在门口,看著这翻天覆地的变化,忍不住感嘆道。 只不过———— 他的自光落在了门口迎宾的那几位姑娘身上。 “诺尔师傅这品味,有点差劲啊————” 只见门口站著两排身材高挑、面容娇俏的少女。 她们无一例外都穿著开叉极高的红色旗袍,腿上裹著半透明的薄丝,在寒风中依然保持著甜美的微笑。 那一双双大长腿晃得路人频频侧目。 “这营销策略————搞错了方向啊!” 夏恩在心里吐槽。 如果是他来经营,绝对会请些浑身肌肉的精壮小伙子站在门口相迎。 毕竟做的是铁匠生意,那种力量感和汗水才会让人觉得业务更熟练、更懂得钢铁的艺术啊! 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实在不符合夏恩的审美。 “欢迎光临~” 当他和艾露莎走到门口时,那些迎宾少女立刻热情地围了上来,声音甜腻。 艾露莎目不斜视,神色淡定,仿佛根本没看到这些。 “咳,那个————” 夏恩清了清嗓子,刚想报名字,却突然卡了壳。 他想了想,发现自己居然至今还不知道那位诺尔师傅的名字。 明明之前人家还对自己那么推崇,这实在有些尷尬。 “我是来找————额,诺尔的。你们知道他在吗?” 只能报徒弟的名字了。 “啊,是找诺尔主管啊。” 为首的一位將黑髮端庄盘起的少女反应很快,立刻接话道。 她打量了一下夏恩和艾露莎不凡的气质,並没有因为两人年轻就轻视,反而更加热情:“请跟我来,主管正在楼上的办公室。” 穿过摆满各种鎧甲和精品兵器的大厅,两人被带到了顶楼的一间办公室前。 “咚咚。” 领班敲了敲门。 “请进。有什么事吗?” 屋內传来一个有些疲惫、但依旧温和的声音。 门被推开。 办公桌后,正埋头在一堆订单文件里的少年並没有抬头,只是习惯性地问道。 “诺尔。” 夏恩笑著喊了一声。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那人猛地抬起头。 “夏恩?!艾露莎?!” 当看清站在旗袍少女身后的来人时,诺尔惊喜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你们来了!” 虽然年前杰拉尔就跟他说过夏恩可能会来,但他也没想到对方来得这么快。 “哟,好久不见。” 夏恩笑呵呵地走进办公室,四处打量了一番:“嘖嘖,诺尔,这才不到一年吧?都坐上这种大办公室了!” 毕竟大家都是在乐园之塔里一起吃过牢饭的小伙伴,看到诺尔如今混得风生水起,夏恩也是真心为他感到高兴。 “嘿嘿————” 被夏恩这么一夸,诺尔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股管理者的精明劲儿瞬间消失。 又恢復成了夏恩记忆中那个內向靦腆的少年模样:“还、还行吧。都是师父带著我做的。” 几个人在沙发上坐下敘旧,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这家店铺惊人的变化上。 “其实,能发展成这样,也是多亏了夏恩你呀。”诺尔给两人倒了杯茶,感慨道。 “我?” 夏恩端著茶杯,一脸疑惑:“这跟我有什么关係?我可没给你们投钱。” “不是钱的事。” 诺尔解释道:“是因为你之前传授给师傅的那些锻造技巧啊!” “你当时不仅让人隨便观看学习,还主动讲解其中的原理。师父事后感悟很多,他完全把你当做偶像了呢!” 说到这里,诺尔眼中闪烁著崇拜的光芒:“后来,师傅决定向你看齐,把你那种开放共享”的精神发扬光大。他將你那天传授的技巧整理了出来,不仅自己用,还免费教学给了城里所有的铁匠。” “因为大家经常聚在一起交流,大家的技术都提升很快,关係也越来越好。 后来师傅一合计,乾脆把大家联合起来,组建了这个商会。” “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不知不觉规模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原来如此————”夏恩瞪大了眼睛。 他倒是没有那种“別人拿我的技术发了財”的酸涩嫉妒感。 反而有一种蝴蝶轻轻振翅、却在海对岸引起了一场风暴的震撼感。 自己当初只是隨手教的一点东西,竟然在一位有德行的老匠人手里,开花结果,改变了整座城市的铁匠生態。 “你师傅————格局很大啊。”夏恩感嘆道。 愿意交流分享、带著同行一起提升,这才是这家商会能做大做强的根本原因。 这份成功,合该是他们的。 “是啊,如果不是最近年底太忙,师父前阵子就打算亲自去玛格诺利亚感谢你了。” 诺尔苦笑著指了指堆满文件的办公桌:“你看,生意太好了,连我这个只想打铁的人都被抓来干文职,实在是不適合我。” “没事,那是你师父的能力,不用感谢我。” 夏恩摆摆手,並不居功。 “嘿嘿。” 诺尔憨厚地笑了笑,隨即有些遗憾地嘆了口气:“现在师傅几乎把这附近好几座城市的普通铁器生意都包圆了。只是有些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我们没有能够拿得出手的魔导武器。” 诺尔摊了摊手:“我们虽然產量大,但缺少真正高端的、能打出名號的產品”。” “那些真正有钱的魔导士,还是看不上我们的东西。否则的话,生意肯定能做得更大哩。” 听到这话,夏恩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掌握了附近几座城市的普通市场渠道,拥有庞大的生產力; 却唯独缺少高端的核心產品? 夏恩嘴角缓缓上扬:“这不就————巧了吗!” > 第214章 神乐 緋红黎明(二合一) 第214章 神乐 緋红黎明(二合一) 夏恩当即向诺尔表明了来意。 “你要出售作品?真的?” 诺尔喜出望外,茶也顾不上喝了,一把拉起夏恩就往楼下的工坊跑:“太好了!如果有夏恩你帮忙,商会的档次肯定能提升一大截!走走走,我这就带你去见师父!” 穿过层层迴廊,热浪扑面而来。 三人来到商会最深处的一间独立锻造室。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正赤裸著上身,在高温的炉火旁挥汗如雨。 火星溅落在他粗糙的皮肤上,他却浑然不觉,显然,相比起坐在豪华的办公室里管理商会,对方更喜欢这里。 “努索师父!你看谁来了!”诺尔兴奋地大喊。 “努索————”夏恩心里暗暗记下。 总算知道名字了,待会儿打招呼不用再尷尬地胡乱糊弄了。 听到喊声,汉子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来。 当看清来人时,他连忙放下滚烫的烙铁,胡乱在裤腿上擦了擦手:“夏恩大师?您怎么来了!” 努索的脸上满是惊喜,连带著动作都有些变得拘谨僵硬。 “大师————” 夏恩挠了挠头,被这样一个浑身腱子肉的半裸大汉用这种崇拜的眼神盯著,他实在是有些受不住。 “倒也不用这么夸张。” 寒暄了几句后,夏恩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地提出了合作的意向。 由他提供技术支持,並且每个月打造一把高品质的魔导武器放在店里寄卖,作为商会的“镇店之宝”和引流噱头。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努索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甚至激动地表示:“其实光是您之前传授的那些技巧,就已经让我们受用不尽了。要不这样,每年我个人的纯利润,我直接划拨两成————不,三成给您!” “別別別,我要那个干嘛。”夏恩连忙摆手拒绝。 他又不是来抢劫的,找个合作渠道赚点手工费得了,白拿人家心血这种事,他做不出来。 见夏恩態度坚决,努索大师虽然有些遗憾,但对夏恩的人品更是敬佩得五体投地。 接下来的半天时间,两人便一头扎进了锻造室。 “这种魔力回流的设计————真是天才的想法!” “原来这里需要用小火淬炼————受教了!” 两人交流著锻铁技巧,只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是夏恩在讲解,努索大师像个学徒一样拿著小本子狂记。 为了展示诚意,也是为了这个月的指標。 夏恩当场取材,利用这里现有的矿石,花了几个小时的时间,教学性质的打造了一把魔导长剑。 其品质,甚至略微超出了他当初隨手给艾露莎锻造的“流水”。 “这把剑,就是我们合作的第一件商品了。”夏恩將剑递给努索。 “行!都行!” 努索確实是个锻造痴人。 他连连点头,捧著剑傻乐,也不知道刚才的话听进去了没有。 而艾露莎则坐在一旁的木箱上,双手托腮,百无聊赖地看著。 她虽然不懂锻造,但看著夏恩在火光中专注认真的侧脸,以及那个看上去威严的大叔像小学生一样点头哈腰的场景,倒也觉得颇为有趣。 搞定了生意上的事,趁著天色还早。 夏恩和艾露莎告別了依依不捨的努索师徒,再次展开龙翼,从港口冲天而起。 他还记得和杰拉尔的约定,年后要去一趟乐园之塔。 因为往返了好几次,哪怕没有海图,这条航线夏恩也早已轻车熟路。 “呼— ” 强劲的气流在海面上型出一道笔直的白痕。 如此毫不掩饰的动静,立刻引起了岛上民眾的注意。 还没等负责警戒的人匯报,一道蓝发身影便笑著从塔內走出,身后还跟著几个熟悉的面孔。 “夏恩!艾露莎!” 早已等候多时的杰拉尔站在空地,向空中的两人挥手。 “哟!” 夏恩应了一声,收敛龙翼,怀抱著艾露莎稳稳落地。 隨同杰拉尔一起出来的,还有顶著方块脸的伍利,以及还在摆弄头髮的休。 但让他惊讶的是,人群后方,那个总是沉默寡言的大块头西蒙居然也在,而且———— 他的身边,还怯生生地躲著一个绑著蝴蝶结髮带、有著黑色长直发的小女孩o “这是————西蒙的妹妹?” 看到西蒙那副有些拘谨却明显安心了不少的样子,夏恩心里有了推测。 他不禁为对方高兴,居然真的茫茫地界中找到了家人! “你总算来了,等你好久了。” 杰拉尔大步走上前,给了夏恩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虽然两人一直有书信往来,但距离上次真正见面,已经是將近两年前的事了o 看著眼前意气风发的好友,杰拉尔有很多话想说。 “抱歉抱歉,这不是来了吗!”夏恩拍了拍好友的后背。 几人寒暄著回到塔內的一间休息室,气氛热烈。 聊到一半。 “对了。” 杰拉尔转头看向那个一直傻笑著不说话的大块头:“西蒙,不介绍一下吗? ” “啊————哦!”西蒙挠了挠头。 这傢伙不知吃了些什么,才两年没见,身高像是吹气球一样窜到了接近一米八。 浑身肌肉结实得像块花岗岩,光是站在那里就极具压迫感。 他笨拙地弯下腰,轻轻摸了摸一直抓著他裤腿的小女孩的头:“这是我的妹妹,神乐。” “神乐?” 听到这个名字,艾露莎正在喝茶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个有著黑色直发和小刘海的女孩,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而那个名叫神乐的小女孩,也正眨巴著大眼睛,透过哥哥腿边的缝隙,好奇地打量著艾露莎。 忽然,像是心里的拼图终於咬合,小女孩的眼睛猛地瞪大:“姐姐!是你!” 她指著艾露莎,声音清脆却带著一丝颤抖:“你是————当初那个帮我藏起来的红髮姐姐?” “嗯?”夏恩好奇地回望过去:“怎么?你们认识?” 经过这么一提醒,艾露莎也想了起来。 之前在迷迭香村,魔导教团抓捕孩童的那一夜———— 为了让其他人有机会逃跑,她曾主动从藏身处现身吸引火力。 而当时,她拼命救下的小女孩,就是眼前这个孩子! “她居然是你的妹妹吗?” 艾露莎惊讶地看著西蒙,又看了看神乐,不禁感慨万千:“这————还真是奇妙。没想到那种情况下的缘分,居然能延续到这里。” 西蒙听完前因后果,愣在原地,眼眶瞬间红了。 他没想到,自己的妹妹在那么久之前,就已经受了艾露莎的恩惠。 如果没有对方当年的挺身而出。 那当初被抓进乐园之塔领教那该死地狱的,很可能就是年幼的神乐了。 “艾露莎,谢谢你————真的————” 西蒙嘴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差点要跪下来道谢。 “好了好了,都是过去的事了,別搞得那么沉重。” 眼看气氛要变得煽情,夏恩適时地一步迈出,伸手托住了西蒙的肩膀,將他扶了起来:“大家都是同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既然人找到了,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 “是啊!应该高兴!” 休也在一旁起鬨,且顺势將话题转到了正事上—一建立魔导士公会。 “我们知道西蒙找到妹妹后没事做,就特意邀请他也来加入。 休兴奋地跳了起来:“这傢伙力气那么大,要是学会魔法肯定超强!” 说著,他得意地指了指自己:“而且,我们现在也已经掌握了魔法哦!” 为了证明自己,几人迫不及待地开始展示成果。 “看我的!” 休手腕一翻,几张卡牌如飞鸟般射出,瞬间將桌上的茶杯封印进了纸牌里,动作行云流水。 “还有我!” 一旁的伍利也不甘示弱。 他的脸虽然越来越方了,但身手却异常矫健,手臂瞬间分裂成无数方块飞射而出,將窗户打得粉碎。 “怎么样?厉害吧!” 看著小伙伴们求表扬的眼神,夏恩笑著点头。 虽然还显稚嫩,但已经有了不错的雏形。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自己还没將杰拉尔纳入“同行者”的名单。 心念一动。 隨著英灵之书的书页上多出一颗蓝发q版小人。 试炼的进度条悄无声息地跳动了一下。 【当前进度:3/5】 “这浓眉大眼的——” 看著脑海中浮现出的信息,夏恩瞳孔微微收缩。 “才两年时间————就不声不响有s级魔导士的实力了?” 这成长速度,一点也不输给拥有怪物天赋的艾露莎啊。 夏恩心里既吃惊又高兴,长链试炼已经完成大半,而且伙伴的强大也让他倍感欣慰。 “杰拉尔。” 夏恩忍不住有些手痒,挑了挑眉:“你现在用的是什么魔法?要不要出去切磋一下?” 他记得杰拉尔之前刚觉醒魔法时,可是对自己有著很强的好胜心的。 然而,杰拉尔却出奇地没有接茬。 他温和地摆了摆手,那份从容倒是越来越有公会会长的气质了:“我可是听说你已经是妖精尾巴的s级魔导士了。” “现在的我肯定不是你的对手,就不献丑了。” “不过,展示一下倒是可以。” 说著,他抬起手,掌心向上。 “嗡” 一股浩瀚而深邃的金色魔力瞬间爆发,如同星空倒悬於室內。 七道璀璨的光点在他身后浮现,隱隱构成了北斗七星的图案。 散发出的恐怖威压让在场的休和伍利瞬间闭上了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天体魔法。”杰拉尔轻声说道,光芒映照著他蓝发。 “真美啊————” 夏恩看著那绚丽的星光,不禁感嘆:“大家都在前进呢。” “对了。” 杰拉尔收起魔法,星光散去,他看向夏恩:“信里可是拜託过你,给我们未来的公会取个名字的,有想过吗?” “呃————”夏恩愣了一下。 “你该不会————完全忘记了吧?” 一旁的休很了解夏恩隨性的性格,狐疑地盯著他。 “怎么可能!”夏恩立刻反驳,实际上大脑在飞速运转。 其实他確实想了几个名字。 比如“碎锁之鳶”,寓意断开锁链的鸟,终於可以乘风而起; 或者“第八日的孩子”,象徵活在神创造的七天之外、不受控制的人生。 但看著眼前这些笑容灿烂、充满希望的伙伴,他又觉得这些名字太苦大仇深了些。 不太適合这群已经走出阴霾的少年。 夏恩摸著下巴,目光在屋內扫过,最终落在了艾露莎那一头如夕阳般緋红的长髮上。 那一瞬间,福至心灵。 他想起了那天他们逃离乐园之塔时,亲手点燃的那场大火。 不是毁灭,而是新生。 那冲天的火光,就像是黎明前最耀眼的顏色,烧尽了黑暗,带来了光明。 “就叫————【緋红的黎明】(scarlet dawn)吧。” 夏恩指了指艾露莎的头髮,又指了指窗外那片曾经囚禁他们的大海:“纪念那天塔燃烧的火光,也象徵著我们迎来了新生的黎明。” 屋內安静了一瞬。 “緋红的黎明————” 杰拉尔低声重复了一遍,隨即眼中露出一丝笑意,那是真正的认可:“还真是適合的名字呢。真不愧是我们乐园之塔的英雄,取名字也这么有水准。” “少来这套!”夏恩笑骂著给了他一拳,“你是在嘲笑我吗!” 当天晚上,眾人搞了个小型的庆祝宴会。 烤肉的香气和果汁的甜味瀰漫在房间里。 期间,夏恩看著相谈甚欢的杰拉尔,稍微犹豫了一下。 最终还是决定將之前遇到“另一个世界的杰拉尔”的事情藏在肚子里。 那个来自异世界的同位体似乎背负著沉重的使命,並不想被人打扰。 宴会上,欢声笑语不断。 唯独有一个小傢伙显得格格不入。 小神乐连自己的亲哥哥都不管了,全程像个小跟屁虫一样粘著艾露莎。 艾露莎走到哪,她就跟到哪,手里还紧紧抓著艾露莎的衣角,仿佛一鬆手艾露莎就会消失一样。 夏恩一时兴起,想逗逗这个可爱的小傢伙,便端著果汁凑过去,露出了自以为最和善的笑容:“喂,神乐,我是夏恩哥哥,叫声哥哥听听?” 结果。 神乐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嗖”地一下就缩到了艾露莎的身后。 只露出一双警惕的大眼睛,死死地盯著他,仿佛他是要把艾露莎抢走的大坏蛋。” ,夏恩有些挫败地揉了揉脸。 “这孩子,除了艾露莎和西蒙,怎么对谁都这么內向!” “应该是之前的经歷,加上独自生活了一段时间造成的吧————”艾露莎走了过来,小声说道。 看著神乐那双即使在热闹宴会中依然带著一丝不安的眼睛,夏恩在心里嘆了口气,眼中多了一丝怜惜。 不过,看著她紧紧依靠著艾露莎的样子,夏恩又笑了笑。 有艾露莎和西蒙他们在,这孩子应该很快就能敞开心扉,去拥抱那个緋红色的黎明吧。 第215章 英灵之书的隱藏规则 第215章 英灵之书的隱藏规则 旧友重逢,虽然罗布老爷子和米莉安娜不在有些遗憾,但这並未冲淡相聚的喜悦。 接下来的几天。 夏恩和艾露莎在杰拉尔的热情招待下,就在乐园之塔暂住了下来。 这座曾经充满血泪与绝望的高塔,如今在孩子们的改造下,已经变得像个真正的家。 期间,最让夏恩感到意外的,是那个內向害羞的神乐。 虽然依旧躲著夏恩,但小姑娘似乎对艾露莎每天雷打不动的早课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起初只是躲在一旁偷偷看,后来被艾露莎发现,便乾脆红著脸跑出来求教。 清晨的海风中。 “喝!哈!” 艾露莎一身劲装,在沙滩边上挥剑,动作凌厉而优美。 而在她旁边,小神乐拿著一把对於她来说有些沉重的木剑,正努力地模仿著艾露莎的动作。 虽然小脸憋得通红,手臂也在微微颤抖,但那双大眼睛里却满是坚定。 “腰再低一点,出剑要直。” 艾露莎收起剑,走到神乐身后,手把手地纠正她的姿势。 “是!艾露莎————师父!” 神乐的声音清脆响亮。 短短几天,小傢伙对艾露莎的称呼,也从一开始羞涩的“红髮姐姐”,变成了充满敬仰的“艾露莎师父”。 夏恩坐在一旁,手里拿著个苹果,看著这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忍不住讚嘆:“这小丫头————天赋不错啊。” 虽然力气还小,但无论是对动作的模仿,还是那种下意识的专注度,都显示出这孩子在剑道上的潜力。 “以后有机会,让米拉和神乐交手试试。” 休息时,艾露莎一边给神乐擦汗,一边半开玩笑地对夏恩说道:“看看是你教出来的徒弟厉害,还是我教出来的厉害。” “饶了我吧。” 夏恩咔嚓咬了一口苹果,没敢接茬。 开玩笑,米拉那个性格————对自己这位“师父”可没什么尊师重道可言。 让艾露莎的徒弟去和米拉切磋———— 以那丫头对“超越艾露莎”的执念,自己要是真敢在她面前提这事,估计她能当场扑上来咬人。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几天后,在神乐依依不捨、几乎快要哭出来的目光下,夏恩和艾露莎挥手告別了杰拉尔等人。 “我们会再见面的,神乐。” —— 艾露莎蹲下身,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许下了承诺。 返程途径那座海边城市时,夏恩顺道去了一趟商会。 “夏恩大师!” 努索大师早早地就等在了那里,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您交给我们那把魔导剑,经过这几天的宣传预热,反响非常热烈!拍卖会的时间已经定好了,就在下周。” “等到拍卖结束,扣除基本的材料成本,所有的拍卖所得我会第一时间派人送到玛格诺利亚去!” “都说了要分成的————”夏恩有些无奈。 “不不不!您之前就不要商会的分成,在这一点上绝对不行!” 努索大师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態度坚决:“如果没有您的技术我们商会根本没有现在的规模。这钱我们要是拿了,那就是没良心!” “以后只要是您的作品,我们一分不取,只赚名气和流量就足够了!” “行吧————” 见对方態度固执得像头倔驴,夏恩提了几次无果,最后也只好听之任之。 再次踏上归途。 高空中,艾露莎缩在夏恩怀里,不仅是为了避风,也是有些捨不得刚刚离开的那份温情。 “说起来,临走的时候。” “休和伍利还信誓旦旦地说,以后他们的緋红黎明”一定会超越我们的妖精尾巴呢。” 艾露莎想起小伙伴们不服气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那可不行。” 夏恩坏心眼地笑了笑,低头凑近少女耳边:“为了防止资敌,我看不如你出马,把神乐那个小天才挖过来算了?” “反正杰拉尔他们都是男生,哪有你能照顾女孩啊。” ” ” 怀里的艾露莎偏过头,看著下方的云层,突然不说话了。 “嗯?” 夏恩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该不会————神乐其实已经跟你这么说过了吧?” 艾露莎眼神闪烁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 她到现在也不明白自己究竟有什么魅力。 明明才见过几次面,那个內向的小女孩竟然就不想加入自家亲哥哥的公会,非要以后来妖精的尾巴找她。 “我————拒绝了。” 艾露莎小声说道:“我跟她说,妖精的尾巴可是很厉害的公会,入门门槛很高的。” “让她以后变强了,再来找我。” “嘖嘖。” 夏恩眼里闪过一丝促狭,伸手戳了戳少女有些发烫的脸颊:“你现在也学会说谎了哦,艾露莎。” “咱们公会有什么门槛?只要能闹腾不就行了吗?” “唔!” 艾露莎有些委屈,不满地回瞪了他一眼:“那还能怎么办?怎么可能让她现在就跟我走?她才刚找到家人,肯定要和西蒙多待一段时间啊。” 她虽然很喜欢神乐,但也不想做出那种拆散刚团聚兄妹的事情。 “是是是,还是你想得周到。” 看著平日里一本正经的少女,此刻气呼呼又带点委屈的可爱模样。 夏恩忍不住笑出了声,故意逗弄道:“不过,万一以后神乐真的来了,天天粘著你叫师父————那你岂不是没时间理我了?” “胡说什么呢!” 艾露莎羞恼地在他腰上掐了一把,很想咬一口犯贱的夏恩又捨不得。 两人一路打闹,就在即將飞抵玛格诺利亚上空时。 夏恩心中忽然一动。 意识深处,英灵之书无风自动,轻轻翻过一页。 暗金色的光芒在脑海中绽放。 【试炼任务:教堂的阴影—完成!】 【结算评价:】 【在那被偏见与恐惧笼罩的村落,善心的少女以身囚禁了狂暴的恶魔,却被如恶魔般愚昧的村民所误解。】 【如今,在你的影响下,那群恶魔般的村民拥有了伴隨一生的梦魔与恐惧】 【而在你的强硬教导下,原本丑陋的“恶魔”被完美接纳,成为了少女掌控的力量。】 【你的行为虽不从眾,却贯穿了强烈的个人意志。】 【基於你的表现,本次奖励提升!】 【获得“呼唤”深度提升:两次。】 【获得“筛选呼唤英灵特性”权限:两次。】 “嘶————” 夏恩猛地瞪大了眼睛。 “才这么几天,米拉掌握了完美接收?!” “而且————还是久违的双倍奖励?!” 惊喜来得太突然,夏恩抱著艾露莎的手都不自觉地紧了紧。 勒得怀里的少女不满地扭动了一下身子。 “怎么了?”艾露莎奇怪地抬头看他。 “没、没什么,只是想到点高兴的事。” 夏恩压下心头的激动。 这趟出门还真是鸿运当头啊! 先是找到了合適的合作渠道,解决了財政危机;又是旧友相聚,杰拉尔的“同行者”进度达成。 这种感觉,就像是之前辛辛苦苦播下的种子,在一夜之间全部开花结果了般。 只是———— 夏恩慢慢落向地面,惊喜过后,心中也升起一丝疑惑。 “为什么这次会是双倍奖励呢?” 他回顾自己在那个村子里的所作所为。 哪怕脸皮再厚,他也得承认,那根本算不上什么“英雄行径”。 蛮横地教训村民、强硬地逼迫米拉、甚至有些无赖地插手別人的家事———— “我只是单纯凭自己的喜好,做了我想做的事情而已。 f 夏恩摸著下巴,一边往公会走去,一边若有所思。 “英灵之书发放试炼最根本的目的是什么?” 他回想起在乐园之塔的囚牢里,第一次开启英灵之书时的提示一一帮助我“践行英灵之路”。 夏恩渐渐升起了丝丝明悟:“英灵————並不等同於好人?” 无论是阿拉什那样自我牺牲、拯救家园的大善。 还是像千子村正那样对锻体终年如一日的执著———— 他们的共同点,都是拥有极其强盛的、不被外界动摇的个人价值观与意志。 “所以————”夏恩轻敲掌心。 “与其將英灵乏味地解释为英雄、豪杰这样脸谱化的称呼。” “倒不如说,英灵即为贯彻个人意志至死不渝者”这样的解释更加贴切。” 夏恩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关键在於—贯彻自我!並强盛到令人不禁侧目!” “这样反而更贴合英灵之书的评判规则?”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发现对他来说太重要了。 这意味著以后他完全不需要为了完成试炼而束手束脚只要念头隨心,只要念头通达,评价和奖励反而会更高! “嘿————这规则还真是可怕啊。” 想到这里,夏恩忍不住乐出了声。 也幸好他性格懒散,如果换做是个恶人。 在英灵之书这种与其说是引导不如说是鼓励的机制下,还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的魔头。 “在傻笑什么呢?” 一旁的艾露莎撩了撩被风吹乱的髮丝,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她完全不知道夏恩在乐什么。 此刻的她还在微微皱眉,苦恼著该如何处理,自己与那位过分黏人的“小徒弟”之间的关係。 第216章 米拉觉得自己又行了 第216章 米拉觉得自己又行了 思绪纷乱间,两人推开公会大门。 新年刚过,夏恩本想好好打个招呼,可还没等他开口—— “轰— —” 伴隨著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魔力波动,一道裹挟著狂气的白髮身影瞬间衝到了两人面前。 是米拉。 此时的她,显然开启了刚刚掌握的“全身接收”,利爪横生,翅翼张扬。 虽然恶魔特徵与过往相似,但此刻的她,无论是脸庞还是身段,都褪去了一丝青涩,散发著一种野性而危险的美感。 然而,比美貌更先衝击感官的,是一股甜腻到令人眩晕的奇异香气。 就像是盛开在腐尸上的曼陀罗,危险而醉人。 “咳————有毒?” 夏恩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口鼻。 得益於【assassin】赋予的经验,他瞬间分辨出,这股好闻如香水般的气体中,竟然蕴含著能够麻痹神经的毒素。 “这傢伙————是要疯啊?” 夏恩眼角微微抽搐。 敢在公会这么玩?她是真不怕把会长给气死? 看著眼前肆意舒展肢体、仿佛女王降临般的白髮少女。 夏恩不动声色地退了一步,將还在愣神的艾露莎护至身前。 看这架势,这丫头八成是自觉神功大成,又要找艾露莎这个冤家“练练手”了。 夏恩自然要找个最好的看热闹点位。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米拉直接无视了艾露莎,径直来到夏恩面前。 “走吧,我的身体已经恢復了,现在就开始修行。” 夏恩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看著她:“转性子了?” 按理说,以米拉那好强的性格,实力提升后的第一反应应该是找艾露莎打一架才对? 怎么变得这么沉稳了? 这不符合常理啊! 事实上,米拉的想法很单纯,艾露莎是她期待已久的压轴大餐,自然要等到最后才开始享用。 而且,处於这个状態,少女感觉自己的情绪都被放大,不知为何,对夏恩有些莫名的在意。 感受著少女直白的视线儘管对米拉的变化感到好奇,但夏恩还是摇了摇头,开口拒绝:“等过两天吧。”他摆了摆手,“我刚回来,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然而,原本还保持著相对安静的米拉,听到这就话后的反应却出奇的大。 “哈?” 她那双因为撒旦化而显得格外危险的眉眼微微眯起。 “你之前不是答应过我————等我身体恢復,就重新开始修行的吗?” “还是说————你在骗我?” “???” 夏恩没太明白米拉为何有这么激烈的反应。 天可怜见,他心里真没有敷衍的意思,只是想先整理清楚英灵之书的新机制,再制定针对性的教学计划。 而这时,隨著少女情绪的波动。 米拉身上那股甜腻的毒气进一步扩散,犹如紫色的雾靄,大有向整个公会大厅蔓延的趋势。 周围几个离得近的公会成员已经开始捂著脑袋,摇摇晃晃地喊著“好晕”。 “收敛一点!” 来不起细思,夏恩眉头皱起:“你身上的气味有毒!会伤到其他人的!” “只是轻微的麻痹而已,顶多睡一觉就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米拉面无表情地说道,眼神中透著的冷酷。 “好嘛,这是————” 听到这个完全不符合少女往常性格的回答,夏恩心里反倒是一松。 “又被恶魔之魂影响心智了啊。” 既然是这种情况,处理起来就很简单了一只要打一顿就好了。 他迅速扫视了一圈大厅,確认艾尔夫曼和丽莎娜都不在现场。 “很好。” 夏恩满意地点了点头。 毕竟当著弟弟妹妹的面欺负姐姐,即使是他也会稍微有点不好意思。 虽然这种事他已经干过一次了。 “行。” 確认完毕,夏恩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核善”起来:“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们就去老地方吧。” 说完,他转头看向一旁的艾露莎:“我陪米拉去玩”一会。” “哦。” 艾露莎似乎在神游天外,脑子里正不断纠结神乐的事情,只是心不在焉地隨口应了一声。 夏恩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艾露莎那种奇怪的占有欲,对其他人完全没有反应,真的只针对乌鲁蒂亚。 “求之不得!” 米拉完全没听出夏恩话里“要你好看”的深意,兴奋地振翅一挥。 两人一前一后化作流光,瞬间衝出了大门。 片刻后,东边森林深处,那条熟悉的小溪旁。 这里是几个月前,他们特训时最常待的地方。 “拿出点不会让我失望的教学方案吧,夏恩。” 落地后,米拉並没有急著进攻。 她优雅地伸展著背后的恶魔之翼,锐利的指尖轻轻划过被鳞片包裹左手小臂。 “之前那种过家家一样的训练————对现在的我来说,可是完全不够看哦?” “完全接收后————还真是越来越符合恶魔的气质了啊。” 夏恩抬头看著那个狂气四溢的少女,心里暗暗感慨。 不仅是外表,连性格都变得如此具有攻击性和不可一世。 这个世界的接收魔法,虽然看上去轻易就能获得强大的力量。 但风险也同样巨大。 接收程度越深,自身的心智就越容易受到接收对象的影响。 听马卡洛夫说过,歷史上甚至有心智脆弱者,彻底被接收的魔物占据了身体,沦为怪物的例子。 “看来,得快点给你醒醒脑子了。” 夏恩不敢耽误,生怕这种负面影响进一步加深。 “呼— 赤红色的心之焰从他脚下腾腾而起,瞬间驱散了米拉身周瀰漫的紫雾。 “要实战吗?” 感受到那股熟悉的灼热,米拉不仅没有退缩,反而跃跃欲试。 她猛地扇动翅膀飞上半空,居高临下地勾了勾手指,挑衅意味十足:“来啊!” 三分钟后。 “砰!” 伴隨著一声沉闷的巨响,烟尘四起。 刚才还满溢狂气、不可一世的恶魔少女。此刻正如同一条死鱼般,狼狈趴在溪边的草地上。 那对之前邪气凛然的恶魔翅膀,无力地耷拉在两侧,像是被打折了骨头的蝙蝠。 而夏恩,正以一种绝对压制的姿態反剪著她的双手,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她直挺的背脊上。 “放————放开我!” 米拉拼命扭动著身体,但在夏恩刚才毫不留情的数百拳“关怀”下,她早已力竭。 “你的错误有三。” 夏恩无视了她的挣扎,声音冷硬如铁。 “第一!” 他手上的力道陡然加重,疼得米拉倒吸一口凉气:“没有完全熟悉和掌握的力量,居然在没人看护的情况下隨便使用!” “第二!” 又是一下加力,按得米拉闷哼一声:“实力稍微提升一点就开始自满、膨胀!若是那毒气真的伤到了同伴,你清醒后该如何自处?”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夏恩俯下身,嘴唇贴近少女还在颤抖的尖耳,一字一顿:“居然对自己的师傅如此不尊敬!” “你以为你是谁?撒旦女王吗?” 这种不仅在肉体上压制,更在精神上羞辱的姿势,夏恩只对以前脑子不好的乌鲁蒂亚用过。 可见这一次,他是真的动了气。 夏恩心里恨铁不成钢。 真是白教了对方那么久!半点东西都没听进去! 然而,还没等他继续发作,身下传来的魔力紊乱让他目光一凝。 身下的米拉因为剧痛和体力透支,身上的恶魔特徵开始闪烁,开始有了消退的跡象。 “不许解除!” 夏恩眼神一冷,並没有起身,反而更加用力地压了下去:“我应该强调过魔力量的重要性吧?才维持了这么几分钟就不行了?” “给我保持住!” “要是敢解除变身,我就把你扔进水里!” “你————!” 米拉咬了咬牙,眼中喷吐著怒火,又有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她从未感到如此羞耻,也从未感到如此无力。 但在夏恩那不容置疑的威压下。 少女只能强忍著身体的酸痛和精神的疲惫,拼命压榨著乾涸的魔力,强行维持著撒旦之魂的形態。 隨著体力的极速消耗,那种令人心悸的邪气终於渐渐从她脸上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逐渐恢復清澈、却又带著几分委屈和不甘的眼睛。 “知道了————” 少女趴在地上,声音细若蚊蝇:“我保持就是了————” 第217章 应对米拉的最佳解法! 第217章 应对米拉的最佳解法! 森林深处,时间仿佛变得粘稠而缓慢。 除了溪水潺潺,四下里只剩下少女压抑而微弱的喘息声。 夏恩依旧维持著极具压迫感的姿势,如同一座巍峨大山,稳稳压在米拉縴细却紧绷的背上。 身下少女那股稍早前还令常人胆寒的狂暴气息,正隨著魔力的透支而迅速烟消云散,只剩下狼狈与疲惫。 “嘖!” 冷汗顺著米拉沾染草叶的脸颊滑落。 儘管身体被迫服软,魔力也不足以支撑反抗。 但少女那股子与生俱来的“暴躁”劲儿很快就又上来了。 她拼命压榨潜能,勉强稳定住“撒旦之魂”的形態。脑袋里那种仿佛要裂开般的胀痛感稍稍缓解。 隨之而来的,便是被夏恩像对待犯人一样镇压的强烈羞耻感。 以及————极度的不爽。 “混蛋夏恩————” 她艰难地扭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狠狠地剜了背上的男人一眼。 那眼神不像是什么撒旦魔人,倒更像是街头打架输了还不服气的小混混。 “混蛋夏恩,你还要坐多久?” “很重!你是猪吗?!” 米拉没好气地嚷嚷,身体又开始不安分地扭动起来,试图把对方甩下去。 “少囉嗦。” 夏恩纹丝不动,反倒腾出一只手,毫不客气地在她那光洁的额头上用力弹了一下。 “咚!” 声音清脆,力道十足。 对於这种直呼师名、毫无尊师重道之心的“逆徒”,夏恩下手没有丝毫留情。 “呜!” 米拉痛呼一声,眼泪差点飆出来。 她感觉像是被铁锤狠狠敲了一记,整个人都被敲懵了,脑瓜子嗡嗡作响。 “你干什么啊!暴力狂!” 她齜牙咧嘴地抗议,想要去捂额头。 可双手仍被夏恩反剪著,只能像只被翻了面的乌龟,徒劳地挣扎。 “让你清醒清醒。” 夏恩的声音依旧冷淡,带著一股让米拉莫名信服、却又忍不住想要反抗的威严:“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狼狈、狂妄,认不清自己。 97 “这都多少次了?一点改变都没有。” 他一边说著,一边伸出手,沿著米拉脊背缓缓向下划过。 那动作不带一丝旖施,反而像是一位严苛的工匠在打量一块还未成型的粗铁。 思考著该从何处下锤、哪里锻打,才能將其变得平整锋利。 然而,米拉的感受却截然不同。 少年的指尖划过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触感炽热、坚硬。 因为魔力透支而变得格外敏感的身体,几乎瞬间做出了反应。 “唔————” 米拉浑身猛地一颤,一种从未有过的、如电流窜过般的酥麻感从背脊直衝天灵盖。 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带著尖尖的恶魔耳朵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这混蛋———— 这种眼神,这种动作———— 是把我当成工具了吗?” 米拉敏锐地从夏恩的动作里感受到了一丝打量死物的冷漠感。 还有,那隱藏在冷淡语气下的浓重失望————就好像隨时要把她这块“废铁”拋弃一样。 这种被否定的恐慌感,比被打一顿还要让她难受。 “住、住手!別动手动脚的!” 她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著想要掩饰內心的慌乱。 声音里除了愤怒,竟还夹杂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羞恼。 该死! 我为什么会担心自己表现不好让他失望? 明明这就是个只会欺负人的恶劣傢伙! 一定是因为刚才被打得太惨了,身体还没恢復过来,脑子坏掉了! 对,一定是这样! 米拉在心里给自己隨便找了个藉口,拼命试图压下心底那股莫名的异样感。 “嗯? 感受到身下少女的僵硬,夏恩动作顿了顿。 这是害羞?还是恼羞成怒? 他深感无辜,自己明明没做什么过激的动作。 而且,无法无天的米拉居然会害羞? 这让夏恩很是惊奇,看少女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只正在吃竹子的大熊猫。 这还是他遇见的第一个知道羞涩的同龄少女。 “知道害臊,看来脑子確实清醒一点了。” 他收回手,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加掩饰的嫌弃:“如果刚才在公会和平时也能保持这么正常就好了,省得还要我动手。 2 “谁、谁不正常了!” 米拉像是被戳中了痛处,虽然底气明显不足,却还是梗著脖子大声反驳:“那————那是接收魔法的副作用!是恶魔的影响!又不是我想变成那样的!” “副作用?” 夏恩冷笑一声。 他突然伸手扣住米拉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被迫仰视的角度让米拉感到更加屈辱。 她咬紧牙关,倔强地瞪著那双近在咫尺的黑色眼睛,试图用眼神杀死对方。 夏恩却视若无睹:“听好了,笨蛋徒弟。” “所谓接收”,是將魔物的灵魂引入体內借用力量。” “这是一把双刃剑。如果你的意志不够坚定,就会反过来被魔物的本能所支配。 t “你以为刚才那个狂得没边、目中无人的傢伙是恶魔?” 夏恩嗤笑一声:“错了。那只是被撒旦之魂”放大了无数倍的、你內心深处最原始的自我和傲慢罢了。” 说到这里,他鬆开手,顺手又在她光洁的脑门上拍了一巴掌。 力度不大,侮辱性极强。 “真正的强者,是能够完美驾驭力量,而不是沦为力量的奴隶。” “你刚才的表现,简直就像个得到了新玩具就得意忘形、到处炫耀最后却搞砸了的小屁孩。” “简直蠢透了。” 说完,夏恩还不满足,又补了一刀:“嗯,还不止一次。” “你————” 米拉被骂得狗血淋头,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又找不到合適话语。 因为她知道,夏恩说得没错。 在完全接收撒旦之魂的那一刻,她確实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膨胀感。 仿佛世界都应以她为中心,那种自空一切的快感让她忽略了周遭,甚至差点伤到了公会的同伴。 现在回想起来,她才感到一阵后怕和懊恼。 但以她那死鸭子嘴硬的性格,绝不可能当面认错。 “哼————” 米拉別过头,强撑道:“少瞧不起人了!我只是一时大意了而已! “9 “下次————下次我绝对能完美控制住的!” “下次?” 夏恩终於站起身,放过了米拉的后背。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趴在地上的少女:“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决心吧。” 他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指了指周围茂密的树林:“从现在开始,保持这个形態绕森林跑五十圈。不准停,也不准解除变身。” “如果中途魔力耗尽变回原形————” 夏恩顿了顿,露出了一个让米拉如坠冰窟的“核善”笑容:“那我们就再来一次刚才的特训”。 之“当然,为了让你印象深刻一点,这次我会叫上丽莎娜和艾尔夫曼,让他们在旁边好好欣赏一下姐姐被镇压的英姿”。” “嗯,还是刚才那个姿势,怎么样?” “五十圈?你是魔鬼吗?” 米拉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他。 她现在连站起来都费劲,更別说维持著这种高魔耗的形態跑步了! 夏恩没有回答,只是身上的“心之焰”默默升腾燃烧,发出一阵啪的爆裂声。 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啊啊啊!混蛋夏恩!你给我记住!” 米拉悲愤地怒吼一声。 她知道,这个恶劣的傢伙绝对是说得出做得到的。 一想到自己被按在地上摩擦的屈辱模样要被弟弟妹妹看到。 她就觉得还不如直接死在这里算了。 为了维护身为长姐的尊严,少女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 “跑就跑!” 她咬紧牙关,榨乾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开始在森林里艰难挪动。 一边跑,她嘴里还一边不乾不净地骂骂咧咧,似乎这样能给她提供点额外动力:“臭夏恩!死夏恩!没人性的混蛋!” “总有一天我要把你踩在脚下————让你也尝尝本小姐的厉害————等著瞧吧————” 渐渐地,原本对夏恩印象还算不错的米拉,心中对他的討厌程度已经飆升到了和艾露莎同一级別。 注视著少女那虽然狼狈不堪、甚至跑姿都已有些走形,却依旧透著一股不服输劲头的背影夏恩眼底终於闪过一丝笑意。 “虽然是个麻烦的刺头,但不得不说,这股子韧劲,倒也不赖。” 而且————这丫头好面子的性格出乎意料的好用,居然真的乖乖听话去跑圈了。 这就是应对“白毛恶魔”的最佳解法吗? 夏恩心中暗爽:很好,以后强度超级加倍。 既然对方叫了他一声师傅,那他该尽到的责任就不能有一点马虎了! “加油啊,米拉同学。” 夏恩靠在树干上,看著远处那个渐渐加速的身影,嘴角露出微笑。 “早就想让你吃一次魔力枯竭的教训了,这可是————为了你好。” “如果跑不完,狭可不打算手软。” 第218章 哈特菲利亚家的指名委託 两对师徒 第218章 哈特菲利亚家的指名委託 两对师徒 事实上,米拉杰体內蕴藏的潜力確实惊人。 她就像一块看似乾瘪的海绵,明明已经挤不出任何东西,但只要再狠狠攥上两把,依旧能榨出令人惊讶的水分。 “呼————呼————” 在魔力即將彻底枯竭的前一刻,少女咬碎了银牙。 背后的双翼猛地一振,速度瞬间飆升,硬是在最后一丝魔力消散之前,完成了环绕森林五十圈的目標。 “扑通。” 隨著变身解除,少女一头栽进鬆软的草地里,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 “不错,勉强合格。” 夏恩看著彻底瘫软如泥的米拉,满意地点了点头。 隨即,他走过去,毫无心理负担地將这个浑身被冷汗浸透的少女扛在肩上。 那动作熟练得就像是扛著袋大米,就这样把她送回了家。 “姐姐?!” 还在家里等姐姐吃饭的丽莎娜和艾尔夫曼,完全不知道米拉又险些失控的事。 夏恩自然也不打算多嘴,免得平白惹人担心。 因此,当弟妹俩看到这熟悉的“扛人”一幕时,不仅没有惊慌,反而对视一眼,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只当姐姐的地狱修行,又重新开始了。 不过,这也確实是夏恩接下来的打算。 为了防止米拉再次失控,从这天开始,夏恩为她制定了一套堪称“惨无人道”的魔鬼计划。 核心原则只有一条—只要体內有多余的魔力,就必须时刻维持“撒旦之魂”的完全接收状態。 米拉不仅要维持这个形態进行体能训练,还要学会在这种狂暴状態下做一些诸如“做饭”、“穿针引线”、“给草人编头髮”之类的精细活。 虽然效果拔群,米拉对撒旦之魂的掌控力肉眼可见地提升,但过程嘛———— “夏恩你这个魔鬼!变態!没人性!!” 每天傍晚,玛格诺利亚东边的森林里,总会迴荡著少女悽厉而充满活力的叫骂声。 看著那个好胜心极强的少女明明苦著脸、嘴里骂骂咧咧,身体却依旧诚实地咬牙坚持下来。 夏恩每次回家和艾露莎聊起,都忍不住想笑。 “那丫头现在的韧性可比以前强多了。” 客厅里,夏恩一边翻阅著自家少女买回来的索沙拉杂誌,一边隨口说道。 然而,坐在身旁的艾露莎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手里捏著一封信,眉头微蹙,眼神有些发直。 这几天,神乐那个小傢伙一直和她保持著频繁的书信往来。 信里除了日常的撒娇问候,更多的是关於剑术修行的疑问,以及一些生活上的琐碎烦恼。 望著眼前这个把桀驁不驯的米拉训得服服帖帖、越发有师父样子的夏恩。 艾露莎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夏恩。” “那个————你是怎么当师父的?” “如果徒弟遇到瓶颈,或者因为训练太苦而闹彆扭,应该怎么交流比较好?” “嗯?”听到艾露莎的疑问,夏恩顿时乐了。 这阵子狠狠过了一把“为人师表”癮的他,此刻只觉得自己简直是天生的教育家。 “这个简单啊!” 他当即放下杂誌,坐直了身子,一脸传道授业的表情:“对付徒弟,尤其是那种有天赋但性格彆扭的徒弟,就得简单粗暴!” “总结起来就是四个字——物理镇压!” “如果不听话,那就用实力压服!” “如果还不行?那就加大训练量!要是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哪还有力气闹彆扭?” “要是这都不行,那就用激將法狠狠刺激她!” ,,听著夏恩这一套充满江湖气息的理论,艾露莎的眉头越皱越紧。 “你————平时就是这么教导米拉的?” 她看著夏恩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感到不可置信:“就米拉那个直率又暴躁的性子,居然会乖乖听话?” “对啊!” 同样是第一次正经当师父的夏恩,完全没觉得哪里不对劲,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效果很好!也很听话!你看她现在进步多快!” ” ,艾露莎痛苦地捂住了脸。 她只感觉自己白问了。 这傢伙的为人处世果然一如既往的不靠谱! 这种蛮横的教育方式,怎么可能適合敏感细腻的神乐? 与其问他,还不如去问问会长马卡洛夫。 毕竟老爷子天天照顾公会里那一群熊孩子,经验肯定丰富得多。 想到这里,艾露莎再也坐不住了。 “我去一趟公会。” 艾露莎蹭地站起身,匆匆往外跑去。 临出门时,她还不忘回头叮嘱了一句:“夏恩,你对待米拉的方式————稍微正常一点!別太欺负人了!” “知道了知道了。” 夏恩隨口应了一声,完全没听进去。 开玩笑,米拉现在的变强速度简直像坐了火箭一样,这充分说明了他的教育方式非常有效。 而艾露莎显然没时间去纠正这点。 请教完马卡洛夫后,她不仅认真地回信给神乐讲解剑技细节。 期间甚至还不放心,又特意抽空跑了一趟乐园之塔,手把手地带了神乐几天。 简直比亲姐姐还上心。 而夏恩这边,也终於迎来了他期待已久的好消息。 来自努索商会的匯款单到了。 “四百七十万j?!” 看著单据上那串令人眼晕的零,夏恩倒吸了一口凉气。 据努索来信说,剑是被一家老牌佣兵公会的高层拍走的。 那些佣兵虽然不魔法进行战斗,但普遍拥有强健的体魄和嫻熟的兵击技艺。 因此对这种能传导魔力、削铁如泥的极品武器有著近乎疯狂的渴求。 虽然夏恩对自己锻造的武器有信心,但也完全没想到真能拍出这样一个天价。 这简直是在抢钱啊! 震惊之余,夏恩在完成下个月的指標后,特意叮嘱那个送钱来的信使。 让他转告努索別割韭菜割得太狠,细水长流才是王道,生怕以后市场崩了。 结果努索的回覆让他哭笑不得一“供不应求,多多益善!” 虽是这么说,但深諳“飢饿营销”之道的夏恩依旧没有鬆口增加產量。 物以稀为贵,保持每个月一把的规矩,才能让这份生意细水长流。 接下来的两个月里。 一把附加了穿透属性的长枪和一把附加锋锐的直刀,分別以三百八十万和四百万的高价拍出。 夏恩不仅彻底还清了欠公会的千万债务,甚至小金库里还富余了不少。 不用为了还债而拼命接委託,每个月还有稳定的巨额收入。 这种提前过上退休生活的日子,让夏恩变得有些怠惰起来。 “好无聊啊————” 公会大厅里,夏恩像滩烂泥一样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数著木纹。 艾露莎最近忙著当“远程师父”,整天不是写信就是往外跑,根本没时间理他。 而他的那个“好徒弟”———— 夏恩稍微抬起眼皮,看向一旁热闹非凡的大厅中央。 “喂!纳兹!” 完全接收了撒旦之魂的米拉,正一只脚踩在桌子上,单手拎著纳兹的围巾,一脸器张:“天天嚷嚷著要挑战我?就这么点力气?” “还有格雷!看热闹就看热闹,別给我在丽莎娜面前脱衣服!暴露狂!” 轰! 话音未落,白髮少女身后恶魔之翼猛地一扇。 她一手抓著纳兹的围巾,一手拎著格雷的裤腰带,像是丟垃圾一样,將这两个未来的公会支柱直接丟到了半空中,然后“砰!砰!” 两声巨响,两人头朝上,整整齐齐地插进了公会的天花板里,只剩下四肢在外面无助地晃动。 “哼!不堪一击!” 米拉拍了拍手,神情张狂。 自从前阵子彻底掌握了“撒旦之魂”,不仅收敛了毒气,还能在常態下保持理智后。 这位白毛恶魔的小太妹本性彻底暴露无遗。 她几乎完美取代了以前艾露莎,在公会里教训纳兹和格雷的生態位。 只不过相较於艾露莎是为了维护纪律和规则,米拉则是单纯地乐意接受挑战。 以及享受蹂躪对手的快感。 “米拉。” 看著愈发得意忘形的少女,夏恩终於看不下去了,懒洋洋地开口唤了一声:“適可而止。” “呃————” 听到这个声音,原本狂放的笑声戛然而止。 米拉背后的恶魔翅膀僵了一下,隨即小声地“哦”了一声。 紫光一闪,她解除了接收状態,乖乖地走到夏恩面前。 虽然脸上还带著几分意犹未尽,但在夏恩的注视下还是老实了下来。 “右手。”夏恩伸出手。 米拉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有些条件反射地伸出右手,让他握了握。 “左手。” 米拉又乖乖伸出左手。 夏恩捏了捏她纤细的手掌,感受著解除接收后恢復绵软弹性的触感,確认没有魔力暴走的跡象,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嗯,控制得不错,去玩吧。” 顺手,他还像逗猫一样挠了挠少女的下巴。 “知道了————” 米拉抽回手,红著脸一溜烟跑了。 这一幕,看得旁边刚把头从天花板里拔出来的纳兹和格雷目瞪口呆,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那————那真的是最近在外面声名鹊起的“魔人”米拉吗?” “居然————居然这么听话?!” 一旁的瓦卡巴叼著菸斗,也是一脸见鬼的表情。 他们哪里知道米拉这些日子经歷了什么。 没了艾露莎的制约,夏恩的训练简直是百无禁忌。 米拉只能咬碎了牙往肚里咽,时刻积蓄著力量,只等一个机会暴起反抗,推翻夏恩“暴政”! 而夏恩並没有理会周围异样的目光,只是在心中暗暗盘算:“米拉现在的实力,已经比纳兹和格雷强太多了。” “这最后一个同行者”的名额,好像没必要在那两个笨蛋里挑了,不如直接选米拉算了?” 正当他准备付诸行动时。 “咳咳。” 马卡洛夫背著手走了过来。 他神色古怪地看了眼刚才四手紧握的师徒俩,欲言又止。 最后,他还是摇了摇头,把那些奇怪的念头甩出脑海,正色道:“夏恩啊,有个指名委託找你。” “什么?” 正无聊得发慌的夏恩顿时来了几分兴趣,直起身子。 身为公会里唯二的s级魔导士,偶尔確实会有这种指名道姓的委託。 只不过之前因为各种破事他都婉拒了,现在閒著也是閒著,如果合適的话倒是可以接来看看。 “是那个非常有名的哈特菲利亚財阀。” 马卡洛夫將委託单放在桌上:“他们一家似乎要来玛格诺利亚谈一笔大生意。” “对方点名想聘请你这位传闻中一” “妖精尾巴最怠惰的s级魔导士,作为他们在此期间的贴身护卫。” 小老头显然不知道夏恩与哈特菲利亚之间的关係,还衝他挤了挤眼睛:“怎么样?报酬可是相当丰厚哦,有兴趣吗?” 第219章 使用日蚀之门的代价 第219章 使用日蚀之门的代价 既然委託人是哈特菲利亚一家,那蕾拉说不定也会隨行。 夏恩心里一直惦记著日蚀之门的事情,正愁没机会详细询问,这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没问题!这个委託我接了!” 夏恩当即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呃————” 马卡洛夫原本正眯著眼睛,腹稿都打好了— 那是足足三千字关於“年轻人切忌怠惰”、“时刻保持进取心”的人生哲理。 可夏恩这突如其来的积极性,直接把会长大人整不会了。 到嘴边的长篇大论硬生生憋了回去,差点没把他那点小鬍子给吹歪了。 “行、行吧————” 小老头憋闷地挥了挥手,颇有一种全力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那你別忘了,哈特菲利亚家的马车预计今晚抵达。作为护卫,记得提前去接。” 嘱咐完这句,马卡洛夫便鬱闷地背著手,转头回吧檯喝酒去了。 前阵子他才刚刚作为长者,指点过迷茫的艾露莎,获得了极大的成就感。 他还以为最近公会的熊孩子们都离不开自己这个引路人呢。 原来————只是错觉啊! 夏恩没去管那个背影突然变得有些沧桑的小老头。 他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从桌子上爬了起来。 “说起来,公会最近倒是比以前热闹了不少。” 他环顾四周,视线扫过大厅,发现多了不少新面孔。 比如布告栏前,正凑在一起嘀咕的那两个年轻人。 一个留著干练的黑色寸头,看起来老实寡言;另一个顶著一头橘色乱发,手臂挥舞,显得十分活泼好动。 “那两个是叫————特洛伊和杰德来著?” 夏恩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名字。 似乎是察觉到了s级魔导士投来的目光,那两个正在聊天的新人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面对这位能將“魔人”米拉杰都管教得服服帖帖的狠角色,他们显得格外紧张,正巧,蕾比抱著一摞比她人还高的古籍艰难地从旁边路过,摇摇晃晃地像是隨时会摔倒。 “蕾比!我来帮你!” “我也是!这种粗活让男孩子来!” 两人如蒙大赦,连忙凑过去献殷勤,逃也似的离开了夏恩的视线范围。” 夏恩无语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有这么嚇人吗?” 他有些纳闷。 这种情况已经不止一次发生了,明明自己平时很和善啊。 夏恩很想找个人確认一下。 可公会里熟悉的小伙伴全溜走了,只剩个在角落偷偷喝酒的憨女人,去问她肯定得不到什么好话“算了,回家。” 夏恩耸耸肩,懒得去纠结这些,乾脆离开公会,准备躺平到晚上再去接人。 推开家门,客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壁炉里的余烬还散发著些许微热。 夏恩轻车熟路地溜达到了艾露莎的房间门口。 房门虚掩著。 透过缝隙可以看到,那个平日里总是挥剑的少女,此刻正背脊挺直地坐在书桌前,神情专注。 桌上堆满了信纸。 那一沓已经写好封口的信件,看起来快有小拇指那么厚了。 “这也太夸张了吧————” 夏恩嘴角抽搐。 也不知道她哪来这么大的精力。 —— 自从艾露莎正式收下神乐当徒弟后,简直就像是找到了新的人生目標,全身心地扑在了这上面。 每天除了练剑就是写信,比谁还忙。 当初为了逗她那句“以后有了徒弟就没时间理我了”,没想到一语成讖。 虽然为艾露莎找到事情做感到高兴。 但习惯了少女总是待在身边,如今突遭冷落,夏恩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他轻手轻脚地凑过去,刚想开口刷个存在感。 然而,还没等他出声“等一下。” 少女头也没抬,手中笔锋未停,声音清冷:“我现在很忙,还有最后几点关於步伐的要领没写完,別打扰我。” ” “” 夏恩站在原地,感觉有一阵萧瑟的风吹过。 在公会被新人当魔鬼避开也就算了,回到自己家居然也是这个待遇?! 这偌大的玛格诺利亚,难道就没有我夏恩的一席之地了吗?! “行!你忙!” 夏恩越想越气,几步衝上前,伸出双手狠狠捏住艾露莎那白皙端正的脸颊,像揉麵团一样肆意蹂躪。 少女手中的笔顿时一歪,在信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唔————匣嗯?泥干什莫!” 艾露莎被迫仰起头,脸颊变形,含糊不清地抗议著。 “这是惩罚!” 看著少女脸上被捏出的淡淡红印,夏恩这才心满意足地鬆开手。 隨后,在艾露莎爆发之前,他果断脚底抹油,溜出了房间:“我接了个委託!要出门踩点,不用等我晚饭!” “夏恩!!” 身后传来少女羞恼的嗔怪声,而始作俑者早已跑得没影了。 话虽说得冠冕堂皇,要提前去“踩点”。 但作为这座城市的“猫狗大侠”,夏恩对玛格诺利亚的一砖一瓦都了如指掌。 闭著眼睛都能画出地图,哪有什么踩点的必要。 於是,他隨意找了家视野开阔的露天咖啡店,点了杯果汁,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发呆。 直到夕阳西下,余暉將中央大道染成一片金黄。 伴隨著清脆的马蹄声,一辆装饰奢华的双驾马车缓缓驶入视线。 即使隔著老远,夏恩也能感知到车厢內那股如春水般温柔的魔力。 “总算来了。” 夏恩微微一笑,隨手在桌上拍下几张纸幣,身形骤然消失。 下一秒,他轻盈地落在行驶中的马车顶部,像只灵巧的黑猫。 他清了清嗓子,反身倒掛,轻轻敲了敲玻璃:“请问————可以进来吗?蕾拉夫人?” “呀!是夏恩哥哥!” 还没等车厢里的大人回应,一道充满惊喜的清脆声音就先一步传了出来。 “哗啦!” 窗户被猛地推开。 一头灿烂的金髮在夕阳下熠熠生辉,露西探出半个身子,那张精致得像洋娃娃般的小脸上写满了兴奋。 “快进来!快进来!” “哟,露西你也来了呀?” 夏恩一个翻身,钻进了宽的车厢。 看著正扑腾著短腿、试图从座位上站起来迎接他的小女孩,他有些意外:“还真是全家出动啊。” “露西听说要来夏恩你的城市,可是吵著闹著非要跟过来呢,怎么劝都不听。” 坐在一旁的端庄淑女笑著拢了拢女儿有些凌乱的髮丝,声音温柔得像春风拂面:“好久不见了,又要麻烦你了呢,夏恩。” “蕾拉夫人客气了。” 夏恩笑著打了个招呼,隨即目光环顾了一圈。 除了这对母女,宽敞的车厢里空空荡荡,並没有那位总是板著脸的家主身影。 “久德先生呢?” 夏恩有些好奇:““委託上说你们这次是来谈大生意的,这种场合他应该在才对吧? 听到这个问题,蕾拉脸上的笑容多了一丝无奈。 “他呀————在闹彆扭呢。” 她轻嘆了口气,有些好笑地说道:“久德一听说我要指名让你来当护卫,他就气得不行,乾脆说要一个人单独行动,死活不想和你坐同一辆车。” 说著,似乎是怕夏恩介意,蕾拉又贴心地补充道:“不过安全方面不用担心,家族的精锐护卫都跟著他,不会影响你的委託任务。 “这样啊————” 夏恩点了点头,看著眼前这位无论何时都如此善解人意的夫人,心中不禁再次感慨: 那个除了赚钱一无是处的久德,上辈子究竟是拯救了银河系还是怎么的,居然能娶到这么完美的妻子? “夏恩哥哥!看我看我!” 就在这时,被冷落了一会儿的小露西不甘寂寞地挪了过来。 她拉了拉夏恩的衣袖,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一把金灿灿的钥匙,在夏恩眼前晃了晃:“我现在————可以召唤很厉害的星灵当朋友了哦!” 小女孩昂著下巴,满脸写著“快夸我”。 “这是————” 夏恩看著那把眼熟的钥匙,微微一愣。 这不是当初格拉美託付给蕾拉的水瓶座钥匙吗? 他有些惊讶地看向蕾拉,眼神中带著询问:这么早就把黄道十二宫的钥匙交给露西,真的合適吗? 蕾拉却回以一个充满母性光辉的眼神。 她轻轻眨了眨眼,目光中既有宠溺,也带著一丝骄傲,仿佛在说: 別小看我家的孩子,她可是很有天赋的。” ,读懂了对方眼神的夏恩哑然失笑。 “真厉害啊,露西。” 他笑著伸出手,在那头软软的金髮上揉了揉,毫不吝嗇自己的夸奖:“这么小就能和星灵交朋友了,將来肯定是个了不起的魔导士。” “嘿嘿————我很快就能完成承诺,帮到你哦。” 如愿以偿得到夸奖,小露西心满意足地蹭了蹭夏恩的手掌,发出一阵憨憨的傻笑,整个人都快要飘起来了。 “关係真好呢。” 看著相处融洽的两人,蕾拉不禁露出了几分姨母般的笑容。 “对了,夏恩。” 她忽然开口:“明天我要陪那个彆扭的傢伙去谈生意,那种场合太枯燥了,露西肯定待不住。” “所以————明天这孩子就拜託你照顾一天了。” “嗯? ” 夏恩微微皱眉,有些迟疑:“我的委託是保护哈特菲利亚一家————如果您那边没有我跟著———— ” “没关係的。这次生意本来也没什么危险,对方也是正经商人。” 蕾拉却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温婉依旧:“我们向妖精的尾巴发布这个指名委託,主要就是想找个藉口见见你。 说著,她还似真似假地埋怨了一句:“这么久了,也不知道来看看我们。” “————“ 夏恩尷尬地挠了挠头。 蕾拉这种完全把他当成自家子侄的亲昵態度,让他实在有些招架不住。 “咳咳————那个,以后我有空一定会去的。” 他只好生硬地转移话题,神色变得稍微认真了一些:“对了,蕾拉。” “有关“日蚀之门”的事情————如果我想使用它的话,有什么办法吗?”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提起了乌鲁蒂亚关於“回到过去”的执念。 “你要使用日蚀之门?” 听到这个敏感的词汇,蕾拉那好看的柳眉瞬间拧在了一起。 她没有询问缘由,而是沉吟片刻,认真地解释道:“如果没有另一个时空的星灵魔导士配合————想要单方面启动日蚀之门,除了集齐十二宫的钥匙,还需要海量到难以想像的魔力。” “那绝不是一两个魔导士就能提供的,甚至需要倾尽整个王国的魔力储备,或者耗费数年时间慢慢积攒。” 夏恩听出了蕾拉话里的潜台词。 她没有说“不能”,只是说“很难”。 “也就是说————我真的有机会使用?”夏恩眼睛微亮。 “那本来就不是哈特菲利亚家的私有物。” 蕾拉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日蚀之门属於菲奥雷王国。如果你真的想使用它,恐怕得去好好拜託托马国王才行。” 接著,蕾拉又详细地將如何通过星灵魔导士定位时间坐標、以及开启大门所需的魔力当量等细节一一告知。 一旁的小露西眨巴著大眼睛,听得云里雾里,不明觉厉。 而夏恩则是越听心越凉。 无他,按照蕾拉的说法,开启日蚀之门的代价实在太过浩大了。 哪怕是抽取数十位s级魔导士的全部魔力,恐怕也需要花费数年时间充能,才有可能勉强开启一次。 “这代价,看来是很难完成了————” 夏恩在心里嘆了口气。 也不知道乌鲁蒂亚听到这个消息,是该高兴还有希望,还是该为这几乎不可能达成的条件感到绝望。 “不过,如果是她的话————应该会什么都不说,然后默默开始行动吧。” 夏恩摇了摇头,將这些念头暂时压下。 “谢谢你,蕾拉。”他真诚地道谢。 “没事,能帮到你就好。” 见夏恩似乎放弃了这个念头,蕾拉恢復了柔和的表情,顺便提了一句:“还有关於你之前问过的安娜先祖的事————很抱歉,目前家族里还没有找到更多关於她的消息。” 谈话间,马车已经缓缓停在了一家豪华酒店的门口。 “那我先走了。” 既然今天是接头,明天才正式开工,夏恩看了一眼天色,起身告辞。 “夏恩哥哥再见!” 露西趴在车窗边,用力挥舞著小手,眼中满是不舍。 蕾拉笑著抚摸女儿的头,安抚道:“放心吧,夏恩答应了,明天会带你玩一整天的。” “真的吗?” 露西眼睛一亮,立刻板起小脸,像个小大人一样认真提醒道:“那你要早点过来哦!不许睡懒觉!” “放心吧。” 不论是出於委託的责任,还是对蕾拉的人情,夏恩都不会马虎。 他站在夜色中,笑著挥了挥手,许下承诺:“明天天一亮,我就过来接你,带你玩遍整个玛格诺利亚!” > 第220章 平安符! 第220章 平安符! “好,没问题!” 金髮的少女对著镜子左右照了照。 衣领整洁平整,標誌性的侧马尾扎得俏皮可爱,就连发梢蝴蝶结的角度都无可挑剔。 “该去公会了!” 少女充满活力地握了握拳,转身刚要衝出门,脚步却突然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顶要紧的事,急匆匆地折返到桌前。 “差点忘了,平安符!” 她伸手抓起桌上一把看上去极为朴素的银色钥匙。 少女將其攥进手心,感受著金属微凉的触感,隨后珍而重之地將其掛在脖子上,贴身收好。 做完这一切,她才心满意足地再次推开房门。 门外,天空蓝得透亮,空气中瀰漫著清甜的气息,路边卖橘子的大叔招呼声格外热情。 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 “很好,今天的早晨是一百分!” 少女深吸一口气,心中充满了某种莫名的预感:“今天一定会有好事发生!” 然而。 这样的好心情,仅仅维持到了她踏入公会大门的前一刻。 “什么?!夏恩哥又出去了?!” 公会大厅里,少女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原本高昂的情绪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或许是她失望表现得太明显。 一旁正在狼吞虎咽吃早餐的樱发少年凑了过来。 他虽然褪去了少时的稚气,身形变得挺拔结实,但那双眼神依旧透著股清澈的愚蠢:“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不用管那个喜欢喜欢乱跑的混蛋!” 这时,一位身材高挑、曲线丰润紧致红髮少女走了过来。 她穿著简单的裙装,双手抱胸,眼神凛然:“今天我们的工作是整理公会里的图书馆。” “——?为什么啊?” 另一边,正袒露著上半身的刺蝟头少年不满地挠了挠耳朵:“这种事情为什么让我来做?” “那还用说!” 红髮少女瞪了他一眼,义正言辞道:“你们这群傢伙前几天出任务,把镇上的建筑破坏得惨不忍睹!” “会长没把你们掛在门口示眾已经是仁慈!现在只用整理图书就能取得原谅,应该说很不错了!” “不!等一下!” 金髮少女终於反应过来,手里绕著脖子上的钥匙,大声吐槽道:“破坏城镇那都是你们搞出来的问题吧!和我有什么关係啊!为什么要连坐啊!” 然而,虽然嘴上疯狂抗议,但身体却很老实。 片刻后,少女还是认命地跟著这群搞事精来到了积灰严重的图书馆。 “真是的,为什么连我也要干这种活————” 她爬上高高的木梯,不情不愿地接过下方递来的一摞厚厚的魔导书,分门別类放好。 “在梯子上乱动很危险哦。” 一只长著翅膀的蓝色猫咪飞在半空,好心地提醒道。 “才不会!!” 少女得意的扬了扬脖子上的那把银色钥匙,哼哼道:“有这个平安符在,我才不会有事!” “唔————” 在下方正拿著抹布擦拭书架的红髮少女歪了歪头,看著那把钥匙,若有所思道:“说起来,我以前就有些在意。” “那个————只是商店里隨处可见、只要两万j就能买到的小犬座钥匙吧?为什么你会把它看得这么宝贵?” “是哦,为什么?” 樱发少年和裸男变態也好奇地凑了过来,盯著这把朴素的钥匙猛看。 “哼哼————” 被问到心坎上,金髮少女下巴微扬,似乎是为了彰显护身符的功效,她得意地在梯子上蹦了蹦:“这可是夏————” 然而。 话还没说完,乐极生悲。 脚下的梯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猛地向一侧倾斜。 “啊! ” 少女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整个人连同怀里未整理好的魔导书,一起摔了下来。 “!!!” 在场的眾人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接。 但就在少女即將落地的瞬间,一本隨著她一同掉落、封面绘著古怪咒文的厚重魔导书突然翻开。 “嗡”” 一阵刺眼的紫光瞬间爆发。 眾人的手还没来得及触碰到少女,就被这股巨大的光耀所吞没。 “到底————发生了什么?” 隨著一阵令人噁心的天旋地转,眾人横七竖八地跌倒在石板地上。 “痛痛痛————” 樱发少年率先揉著脑袋坐起来,抱怨道:“哈比都提醒你了要小心,真是冒失啊露西。” “唯独不想被纳兹你这么说啊!” 露西揉著摔疼的屁股,不满地瞪了过去。 “等等————” 一旁的赤裸变態突然脸色一变,指著周围:“这里是大街上?我们怎么出来的?” —— “你倒是先给我把衣服穿上啊!格雷!”露西看了一眼只剩內裤的刺蝟头,崩溃地吐槽。 “不止这样,你们看。”红髮少女是最先保持冷静的。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自光凝重地指向前方。 三人一猫顺著她的视线看去,瞬间集体石化。 那是一座只有两层楼高、略显老旧但充满温馨气息的建筑。 招牌上依旧写著“fairytail”,但无论是规模还是外观,都与他们记忆中那座宏伟的公会截然不同。 “公会————怎么变成被夏恩破坏前的样子了?!” 看著这熟悉且怀念的旧公会大门,几人震惊得合不拢嘴。 “喂,艾露莎,这是怎么回事?”纳兹火急火燎地问道,鼻子里喷出一股热气。 艾露莎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本已经合上、不再发光的魔导书,弯腰將其捡起:“应该是这本书导致的吧。” 她皱眉道:“大家保持冷静,接下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等等!那边有人过来了!” 飞在空中的哈比突然喊道:“好像是往公会方向来的!” “先躲起来!” 露西反应极快,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推著身旁还在问“为啥”的纳兹和格雷,硬生生挤进了路边的一堆货物箱阴影里。 脚步声渐近。 几双眼睛透过缝隙,小心翼翼地向外观察。 然而。 当看清来人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夏恩————?” “不,那是————缩小版的夏恩?!” 眾人差点惊呼出声,视线瞬间集中在了最熟悉夏恩的艾露莎身上。 只见阳光下,一个黑髮黑瞳的少年正慢悠悠地走来。 他穿著简单的衬衫,单手插兜。 那双標誌性的死鱼眼半耷拉著,满脸写著“麻烦死了”和“我想回家睡觉”的懒散。 虽然稚嫩了许多,但那股颓废的气质绝对错不了! “那个是夏恩?”格雷喃喃地问,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艾露莎不知在枕头旁见过多少次这双眼睛,刚要点头確认。 就听见身旁的露西用一种异常篤定的语气说道:“那个就是夏恩哥!绝对没错!” “?你怎么知道?” 哈比奇怪地转过头,猫眼圆睁:“露西你才加入公会一年吧?怎么对小时候的夏恩这么了解?” “呃————” 露西瞬间卡壳。 她下意识地捏紧了脖子上的银色钥匙,眼神飘忽,支支吾吾地解释不清:“那个————直觉!少女的直觉啦!” 好在艾露莎替她解了围,並没有深究:“那个確实是夏恩没错,只不过————” 艾露莎茫然地眨了眨眼,目光落在了少年手边。 只见小夏恩的手里,正牵著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女孩。 女孩有著一头柔顺灿烂的金髮,穿著精致的小洋装。 两只小手紧紧抓著夏恩的手指不放,正如同欢快的小鸟般围著他蹦蹦跳跳,“完全没有印象————” 艾露莎眉头微蹙,努力搜寻记忆:“那时候夏恩身边有这个人吗?而且,这头金髮————莫名有些眼熟。” “和夏恩一起的那个是谁?” 纳兹也发现了问题,抓了抓头髮:“我记得我小时候也没见过啊?” ,,一旁的露西默默地別过头,对著空气乾笑两声,心虚地附和了两句:“哈、哈哈————会是谁呢?” “先別发出声音了!” 不等露西继续掩饰,艾露莎突然一脸严肃地提醒道:“夏恩的感官从小就很敏锐,哪怕是小时候也不能大意,会被发现的!” “被发现又怎样?” 纳兹那个单细胞生物还直愣愣地想要站起来发问:“既然是夏恩,那就去打个招呼啊” 下一秒。 他没等来回答,只迎来了一击乾脆利落的锁喉。 “咔。” 艾露莎手臂发力,瞬间將纳兹勒得翻了白眼,物理消音。 旁边的格雷咽了咽口水,立刻捂住嘴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连带围观的露西和哈比都下意识捂住了眼睛,不忍直视这残暴的一幕。 直到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彻底走进公会大门,艾露莎才鬆开手,放开已经背过气的纳兹。 “呼————” 艾露莎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刘海,神情凝重:“如果这里不是某种幻觉的话,那我们应该回到了过去的世界。” 话说到这里————博览群书的露西反应了过来,她指著艾露莎,迅速分析:“你刚才之所以阻止纳兹,难道担心的————是时间悖论?!” “时间悖论?”哈比歪了歪头,“那是什么?好吃的吗?” “我在书里看到过!” 露西神色紧张地解释道:“对过去施加干预,哪怕只是微小的改变,都可能会造成未来发生巨大的变化!” “嗯?” 哪知,听到这番话的艾露莎一脸“这有什么关係”的表情看著露西。 她握紧了拳头,眼神中燃烧著某种名为“执念”的火焰:“既然回到了过去,我有一件无论如何都要做的事情。所以现在还不能被夏恩发现。” 3 ” 完了。 这女人已经彻底被夏恩带坏了! 这种思考方式————简直蛮横自我得不像话! 看著一副不容反驳、甚至已经开始制定“作战计划”的艾露莎,露西绝望地捂住了脸> 第221章 开始行动的艾露莎! 第221章 开始行动的艾露莎! 夏恩回头,目光扫过街角的阴影。 刚刚那一瞬间,他確实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窥视自己,但那视线中並没有恶意,反倒透著几分慌乱和————好奇? “错觉吗?” 夏恩摇了摇头,没有太放在心上。 毕竟今天的主要任务是带著小露西,好好领略一下玛格诺利亚的风光。 而既然来了这座城市,那城市里最出名、最吵闹的公会,自然是不能错过。 “哇!这就是魔导士公会吗?” 刚一跨进那扇对於她来说有些高大的木门,小露西就迫不及待地打量起来。 虽然眼前的公会大厅远不如故事书里描述的那般宽敞气派,甚至有些陈旧和拥挤。 但在小女孩亮晶晶的眼睛里,这里简直就是传说中的圣地。 她好奇地看著那些掛满委託的布告栏,看著举杯痛饮的大叔,看著魔法光辉偶尔闪烁的角落,小脸上写满了憧憬。 “这个世界,大概有九成是普通人,魔导士只有一成。” 夏恩牵著她的小手,充当起了导游,声音温和:“魔导士付出力量,解决麻烦:普通人支付报酬,给予信任。” “这些不断积累的信赖构成了这个世界最基础的规则,而公会,就是这种规则的集合体。” “信赖————” 小露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那双眼睛却更加明亮了。 “那我以后成为厉害的魔导士之后,也要加入公会!” 她晃了晃夏恩的手:“嗯,就是妖精的尾巴!因为————我要帮夏恩哥哥你的忙!我可是要报恩的!” “哈哈,那我就好好期待了。” 夏恩微笑,正打算领著小露西往里面参观,去吧檯找马卡洛夫要杯牛奶时。 突然。 “让开让开!” “我也要上!” 两道风风火火的人影从侧面冲了过来,差点掀翻了旁边的桌子。 “嗯?” 夏恩停下脚步,眼疾手快地拉著露西侧身避开。 只见一个只穿著裤衩的黑髮少年,和一个围著围巾的樱发少年正推搡著挤在一起。 “夏恩?你身边这个小不点是谁啊?好小一只,跟蕾比一样。”” 还没看清来人,一个略显稚嫩却已经带著几分拽拽语气的吐槽声就先传了过来。 只见年少的格雷双手插兜,正一脸好奇地打量著露西。 “格雷!別管那么多了!” 旁边的纳兹根本没在意这些,他用力握紧拳头,眼中燃烧著熊熊火焰:“今天一定要胜过米拉!” “等贏过她之后,我们再去挑战艾露莎!我已经想好绝招了!” “嚯?” 就在这时,一道充满危险气息的声音幽幽响起。 “这话我可不能当做没听见啊————” 一个白髮少女从旁边的柱子后走了出来。 “什么叫“挑战完米拉之后再去挑战艾露莎”?我就这么好对付吗?嗯?” 她穿著黑色的紧身露脐背心,下身是同样黑色的超短热裤,脖子上繫著铆钉项圈。 尚未完全长开的身材在这一身极具视觉衝击力的朋克装扮下,显得既野性又叛逆。 看著米拉这身打扮,夏恩嘴角微微抽搐。 不得不说,这品味实在是————太抽象了。 完全就是標准的不良少女小太妹风格,和艾露莎那些奇奇怪怪的收藏品简直有得一拼。 不过,哪怕他是师父,也不好对青春期少女的穿衣打扮说三道四。 毕竟在穿衣这个领域,公会里还有著最高的山,最长的河。 只要不进化成格雷那样什么都不穿,一切都好说。 “总之————” 米拉杰双手叉腰,脸上掛著令人背脊发凉的“核善”笑容:“既然这么有自信,那就你们两个人一起上吧,省得浪费本小姐的时间。” “少瞧不起人!我一个人就够了!” “这是我要说的!” 纳兹和格雷立刻像被点著的炮仗一样,急吼吼地就要衝上去。 眼看著三人要在大厅里开战。 还以为他们关係不好的小露西有些不安地抓紧了夏恩的衣角,怯生生地躲到了他身后。 “那个————他们不会有事吧?” “没事,日常交流而已。” 夏恩嘆了口气,有些头疼。 “我说你们,今天这可是有客人在呢。” “要打架给我滚出去打!別把桌子弄坏了!” “谁要听你的啊!”纳兹梗著脖子喊道。 “嘖。” 夏恩二话不说,上前一步,像拎小鸡仔一样拎著纳兹的后领,隨手一甩。 “嗖”” 还在张牙舞爪的樱发少年瞬间化作一颗流星,飞出了大门。 然后,夏恩转过头,平静地看著剩下的格雷。 “7 想到了以前不太美好的回忆,年少的格雷浑身一颤,立刻从心地收回了架势。 “切,出去就出去。” 他嘀咕了一句,双手插兜,老老实实地走了出去。 最后只剩下米拉。 她倒是没有急著离开,反而若有所思地打量了夏恩身后,和自家妹妹差不多大的露西。 “这么小的孩子————” 她在心里嘀咕:“夏恩这傢伙,又是从哪里拐来的?” 米拉总感觉这画面有些熟悉。 隨后,想到了自家三姐弟是如何被拐来的少女,用力冷哼一声,才转身跟了出去。 门外。 “噗通!” 隨著一声闷响,年少的纳兹重重地摔在了公会门外的街道上。 一直躲在暗处关注著这边的“未来眾”顿时打起精神。 “来了来了!又有动静了!”哈比压低声音,兴奋地喊道。 等看清那个摔得四脚朝天的人影后,躲在箱子后面的露西忍不住捂嘴:“是纳兹!你怎么————噗————” “哈哈,纳兹那傢伙从小就是这么逊了!” 成年的格雷幸灾乐祸地叉腰大笑,毫不客气地补上了露西欲言又止的话。 “等等,格雷————你也出来了。”哈比指了指紧隨其后的年少格雷。 “哼,我是自己走出来的哦。” 格雷无视了自己小时候脸上那明显带著点慌张的表情,宛如得胜了般看著身旁的纳兹。 “这两人还真是从小关係就不好啊————” 露西无语地看著这两个幼稚鬼,摇了摇头:“要是大家的性格都像米拉姐那么温柔就好了———— ,然而。 话音未落,她就看到了足以刷新她世界观的一幕。 “轰!” 伴隨著一声巨响,白髮少女紧隨两人其后,从公会里一跃而出,直接跳到了那两个笨蛋的头顶上方。 “两个不知死活的傢伙!居然敢把艾露莎排在我后面!” “给我乖乖死上一万次啊!!” 不待两人反应,紫色的魔力瞬间爆发。 “撒旦之魂·接收!” 米拉杰进入了魔人化状態,那对覆盖著鳞片的利爪重重拍下,精准地扣住了刚想反抗的纳兹和格雷的脑袋。 “砰!” 两颗脑袋被狠狠按进了地里。 “啊哈哈哈哈!太弱了!太弱了!” 看著浑身散发著魔气、踩著两人张狂大笑的不良少女,露西整个人都石化了。 她机械地转过头,看著身边的同伴:“这、这是米拉姐?!” 这和她平日里见到那个总是穿著长裙、在吧檯温柔擦拭酒杯、说话轻声细语的米拉姐———— 完全是两个物种吧?! “嘛,差不多是这样吧。”纳兹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人或多或少都会成长的嘛。”格雷也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小时候的你们正在被按在地上暴打误!给我多少有点反应啊!” 露西抓狂地摇晃著两人的肩膀:“不要这么淡定啊!” 而且,这根本不是成长不成长的问题吧!这是基因突变了吧! “米拉这个时候的样子————其实还蛮可爱的。” 一直沉默观察的艾露莎忽然开口,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怀念。 然后她笑容微微一顿,不愉快地鼓起了脸颊。 “要是一直保持这样就好了!”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露西有些不解。 但还没等她发问,艾露莎突然將手里那本导致穿越的魔导书塞进了露西怀里。 “露西,这个就交给你解读了。以你的能力应该能从上面找出回去的方法。” 少女的神情莫名变得严肃起来:“我有要做的事情,必须现在去办。” “?等等————”露西手忙脚乱地接住书。 不等露西拒绝,艾露莎便身形一闪,急匆匆地消失在了原地。 “交给露西的话就没有问题了!” 紧接著,格雷和纳兹也像是早就商量好了一样,领著哈比转身就跑。 “我们也去看看小时候的自己!” 眨眼间。 原本拥挤的藏身处,只剩下了露西一个人,抱著那本厚重的魔导书,在风中凌乱。 “?!” 她看了看手里的书,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四周,欲哭无泪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怎么都跑了啊!太不负责任了吧!” 只是。 虽然露西表现得无奈又崩溃,但无论是她自己,还是离开的同伴,似乎都完全不担心她解读不出来。 “回去之后问问丽莎娜吧————米拉姐是什么情况————” 露西翻开书,心里还在惦记著刚才事。 另一边。 红髮少女並没有去管纳兹他们的胡闹。 她身形如风,熟练地穿过街道,朝著东边森林飞奔而去。 “现在的我————应该正在家里给神乐写信吧。” 艾露莎一边跑,一边摸了摸胸口。 她想起那个时候自己因为刚收了徒弟而兴奋不已,每天除了练剑就是写信,恨不得把所有的经验都传授给神乐。 那是多么纯粹而充实的一段时光啊。 想到这里,她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温柔的笑容。 但很快,笑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后悔“但也正因为如此————” “那段时间我完全沉浸在当师父的喜悦里,这才给了乌鲁蒂亚那傢伙可乘之机!” 艾露莎眼神一凛。 她记得很清楚,当初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点,夏恩和乌鲁蒂亚的关係变得微妙起来的。 两人之间多了许多她不知道的小秘密。 而那个时候的自己,却对此一无所知! “这次绝对不行!” 想到夏恩那个混蛋,艾露莎用力握了握拳,眼神变得坚定无比。 “嗯,我一定要提醒过去的自己!” “从这个时候开始,就要严厉管教那个混蛋!” “绝对————绝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纵容他了!” “而且!“没时间理他”————那也是绝对禁止的!” 看著前方那座近在咫尺的熟悉院落。 来自未来的少女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在心中做出了决定! > 第222章 回忆时光之书 第222章 回忆时光之书 这是一个熟悉到连闭著眼都不会走错的地方。 虽然房子还没有翻修,院子里也还没有种下那几颗果树,显得有些空旷和冷清。 但艾露莎还是熟练地走到门旁,手指探入一块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鬆动石砖下,摸索了两下。 “咔噠。” 冰凉的触感传来,一把备用钥匙落入掌心。 “果然还在。” 艾露莎嘴角微微上扬。 这是她以前为了防止那个经常忘带钥匙、又懒得用魔法开锁的混蛋进不去家门,特意藏在这里的。 没想到,现在反倒是方便了的自己。 “那么————” 刚悄无声息地潜入大厅,少女的眼神便变得锐利起来。 她轻敲掌心,伴隨著微光闪烁,一件宽大的漆黑带帽斗篷凭空显现。 厚重的布料將她原本的简单裙装,以及那即使在宽鬆衣物下也难以掩藏的饱满曲线,严严实实地遮掩起来。 兜帽拉低,阴影下只露出一截光洁如玉的下巴,以及几缕如夕阳般明媚的緋红髮丝。 “嗯,这样“我”应该就认不出来了。” 艾露莎走到窗边,借著玻璃上的倒影审视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隨即,她心念一动,一柄隨处可见的长剑握於手中。 既然要提醒过去的自己“严厉管教夏恩”。 相比起偷偷留信这种可能被无视、甚至被当作恶作剧的温和办法。 她更倾向於一种更为直接、深刻,也更符合“某人风格”的方式。 那就是—用剑说话! “不仅简单直接,而且————这种疼痛的记忆,绝对会刻骨铭心。” 哪怕教训的对象是自己,这位耿直的骑士姬也丝毫没打算手软。 房门被悄无声息地拧开。 屋內,正坐在书桌前埋头写信的红髮少女猛地回头。 那不是她熟悉的脚步声。 “你是谁?” 看著门口那个明显来者不善的黑袍人,年少的艾露莎警惕地站起身。 “隨我出来吧,艾露莎。” 斗篷下传来的声音经过刻意压低,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冷冽:“十分钟后,你会趴在地上。” “然后,你会把我要说的每一句话,刻在脑子里。” “哈?” 年少的艾露莎愣了一瞬,隨即眉头紧锁。 这个人是谁? 她在脑海中飞快地搜寻著记忆,却完全没有任何关於这个斗篷人的印象。 “莫名其妙。” 然而,对方並没有给她更多思考的时间。 “唰!” 寒芒乍现。 斗篷人的剑已然擦过她的髮丝,直指眉心。 这一剑凌厉至极,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剑锋巧妙地避开了她身后那张堆满信件的书桌。 然而,此刻的艾露莎关心则乱,根本没有注意到这点细节。 面对这差点打到身后书桌的攻击,她眼神一凛,顾不上是自己差点受伤。 “想打架吗?那就出去打!” 为了不破坏屋內的东西,两人默契地撞破窗户,来到了外面的空地。 “当!当!当!”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在院子里迴荡。 然而,隨著交手回合的增加,艾露莎越打越心惊。 对方的招式.————太奇图了! 每一剑挥来,都给她一种极其诡异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见过,却又说不上来。 更可怕的是,对方就像是开了天眼一样! 无论她是用佯攻、变招还是假动作,在这个斗篷人眼里仿佛都是透明的。 对方总能提前一步封死她的进攻路线,甚至在她还没出招前就已经在那个位置等著她了! “这傢伙————到底是什么人?!” 仅仅十几招过后。 “哐当!” 一声脆响,艾露莎手中的“流水”被轻描淡写地挑飞,旋转著插在一旁的泥土里。 “这么强————” 艾露莎连退两步,捂著震得发麻的手腕,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必须全力以赴了!” “呼————” 少女深吸一口气,身上魔力涌动。 光芒闪过,原本的常服瞬间替换成了一身带有豹纹与兽耳、极具野性与速度感的装束。 【飞翔之鎧】 她打算用速度来强化弱於对方的技巧。 “终於————要认真了吗?” 斗篷下传来一声轻笑,似是讚赏,又似是怀念。 下一秒。 未来的艾露莎也不再保留。 她原本藏在斗篷下的白皙手臂探出,瞬间覆盖上了一层银亮繁复的臂鎧。 紧接著— “嗡!” 空气震颤。 数十把、上百把——————乃至更多的长剑凭空浮现。 如同孔雀开屏般悬浮在她身后,剑尖直指前方,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既然如此————” 看著瞳孔骤缩的自己,未来艾露莎缓缓抬起来了手:“那我也开始认真了。” 就在两位艾露莎打得不可开交之时。 另一边,玛格诺利亚的河岸。 “我赌十招!” 已经换了一身不起眼便装的格雷,躲在树丛后,看著下方河滩上扭打在一起的两个小孩,信誓旦旦地说道。 “哈?你在开什么玩笑!” —— 旁边的纳兹不屑地喷了一口火苗:“什么十招!现在的我对付现在的你,两拳就够了!绝对是秒杀!” 两人紧隨著“过去的自己”来到这里。 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按照自己的尿性,在公会被米拉揍了之后,肯定会跑来河边再打一架泄愤。 正当岸上的两人爭得面红耳赤时,下方的战斗也迎来了“巔峰对决”。 “砰!” 两只拳头同时击中了对方的脸颊。 然后。 两人同时翻著白眼,通通力竭倒地,再起不能。 “平手?!” 岸上的两人异口同声,都无法接受这个丟脸的结果。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和这个下垂眼平手?!” “就是啊!本大爷怎么可能连个上吊眼都打不贏?!” 这一刻,两人也顾不上什么掩饰身份了。 “嗖!嗖!” 两人当即从河岸上跳了下去。 各自衝到“过去的自己”面前,一把揪起对方的脖子就开始疯狂输出:“喂!混蛋格雷!你在搞什么啊!” 成年格雷恨铁不成钢地摇晃著少年的肩膀,唾沫横飞:“刚才那一招冰之枪,魔力要更集中一点啊!那么散漫是在给蚊子洗澡吗?” “还有你!笨蛋纳兹!” 另一边的纳兹也正对著年少的自己大吼:“火龙的铁拳应该更加嗷嗷嗷”才对啊!喊得大声一点!气势!气势懂不懂!” 两人的咆哮声之大,简直震耳欲聋。 “这玛格诺利亚————现在真是越来越吵闹了啊。” 不远处的大街上。 刚领著小露西参观完公会出来的夏恩,听著远处传来的那两嗓子中气十足的咆哮,不禁皱了皱眉。 这声音————怎么听著那么耳熟? 但他也没多想,只是嘆了口气,低头看向身边的小女孩:“露西,我们去租辆马车吧?这样稍微安静些,还不用走路。” “好!” 小露西乖巧地点头。 於是,两人租了一辆两架马车,沿著中央大道慢慢悠悠地閒逛起来。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小露西趴在车沿上,看著街边琳琅满目的店铺和热闹的人群,偶尔发出一声惊嘆,像只刚出笼的小鸟。 与此同时,某个阴暗的墙角。 正蹲在地上的未来露西,终於合上了那本厚重的魔导书。 “嚯嚯————原来如此。” 她自信满满地念出刚解读的內容:“这本书叫《回忆时光》啊————打开书的一瞬间,会被传送到持有者脑海中最先回忆起的那个时间节点。” 读到这,露西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掛著的那个护身符,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当时我正在回忆夏恩哥送我这把钥匙的场景,所以才这么巧回到了这里。” “还是美好啊————” 想起刚才偷偷瞄到的小时候的自己,露西忍不住捂住脸颊,有些羞耻地小声夸耀:“这个时候的我,怯生生的样子还真是可爱呢!嘿嘿————” 但马上,当她看到书页下方的后续內容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等等————这是什么?” “时空回溯的效果仅能维持六个小时?” “若想返回原本时空,所有穿越者必须在时限结束前,同时触摸魔法的触发者?” “否则,未接触者將会永久停留在这个时代?” “六、六个小时?!” 露西猛地弹了起来,惊恐地看向空荡荡的四周。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解读这本书已经花了整整五个小时了! 也就是说———— “只剩下一个小时不到了?!” “不行!必须儘快找到大家!” 露西死死抱著书,心臟狂跳如雷。 要是把大家弄丟了,或者是把谁落在了这个时代————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她不敢耽搁,迈腿就往人流最密集的中央大道衝去。 “让一让!借过一下!” 刚衝上主干道。 因为过於慌张,她脚下一个跟蹌,身形不稳,眼看就要直接撞上一辆迎面驶来的马车。 “吁车夫惊慌的勒马声响起,马车急停。 “要小心一点啊。” 车厢內,传来一个温和而熟悉的声音。 紧接著,两道身影轻盈跃下。 夏恩牵著受到惊嚇的小露西,眉头微皱地看著眼前这个冒失的少女。 “你是————” 第223章 这个姐姐身上,有妈妈的味道! 第223章 这个姐姐身上,有妈妈的味道! “是————夏恩哥?!” 露西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还是被撞见了! 她下意识地捂住脸,转身就想跑开。 然而,夏恩却动作更快,一步绕到了她面前,挡住了去路。 他微微眯起眼,接著打量面前这个奇怪的女孩。 儘管对方用手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精致的轮廓、標誌性的金髮,以及那股莫名熟悉的独特气质,还是让他感到一阵强烈的既视感。 一个名字脱口而出:“蕾、蕾拉?” “————“ 露西动作一僵,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不对————怎么可能有两个蕾拉?” 夏恩有些发愣。 他看了看身边牵著的小露酉:又看了看眼前试图把自己藏起来的少女,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 不知为何,虽然眼前这个少女和安娜也很像。 但给夏恩的第一直觉,却依旧更倾向於蕾拉。 “————居然把我认成妈妈了?” 露西放下手,嘴角微微抽搐。 虽然一直有人有人说她们母女长得很像,但被夏恩这么直接认错,她心里还是莫名有些———— 不愉快。 真的很不愉快! 她下意识地挺了挺胸,似乎想要证明自己和母亲还是有区別的,但很快又反应过来现在不是纠结这种奇怪胜负欲的时候。 “不能和夏恩哥在这里纠缠——————时间不多了!” 露西压低声音,故作镇定地说道:“你认错人了!我有急事,先走了!” 说完,她低著头就要往旁边钻。 “等等。” 恩却不依不饶,好奇心爆棚的他哪肯轻易放人。他转头问身边的小露西:“露西,你看这个姐姐,是你家亲戚吗?” 小露西歪了歪头,大眼睛在“大姐姐”身上转了两圈,诚实地摇了摇头:“我不认识————” 但紧接著,小傢伙又甜甜地补了一句:“不过————这个姐姐好可爱哦!” “噗————” 被小时候的自己这么直白地夸奖,露西感觉自己的脸都要冒烟了。 “拜託了!让一下!” 羞耻加焦急让她有些乱了方寸,她焦急地跺了跺脚,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我真的有急事!非常急!” 见她这副法然欲泣的模样,夏恩看不过眼了。 “这里可是妖精尾巴的大本营。” 既然在自家地盘上碰到了有麻烦的人,而且还是和熟人长得这么像的女孩,他自然不能视若无睹。 “如果有什么急事的话,可以和我说说。” 夏恩拍了拍胸脯,露出了个浅浅的笑容:“我是妖精尾巴的魔导士,这一带我很熟,说不定能帮到你。” ” ,露西咬了咬嘴唇。 她本想拒绝,毕竟她是来自未来的人,按不能与这个时代的夏恩有过多交集。 但转念一想————剩下的时间已经不足一小时了。 如果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找,万一找不齐大家,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如果有夏恩哥的【千里眼】的话————应该能瞬间找到那几个笨蛋吧?” 思虑再三,露西终究没有拒绝。 “那个————”她眼神游移,支支吾吾地编了个藉口:“我来这里旅游,和————呃,和几个奇怪的同伴们走丟了。 3 一边说著,她一边比划著名手势,描述那几个让人操心的傢伙:“一个咋咋呼呼的樱发笨蛋,一个看上去很拽的黑髮笨蛋,还有一个身材很好的红髮女生,以及————一只会飞的蓝猫。” “好奇怪的组合————” 夏恩暗暗咋舌。而且,怎么听著这么耳熟? 但他也没深究,只是爽快地点了点头:“行,包在我身上。” 说著,他將一直牵著自己的小露西交託给面前这个不知名的金髮少女,蹲下身叮嘱道:“露西,你先跟这个姐姐玩一会儿,我去高处看看,马上就回来,可以吗?” 按理说,面对陌生人,尤其是这种来路不明的人,小孩子是应该感到害怕的。 但小露西抬头看著面前这个金髮大姐姐,心中却莫名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 她用力点了点头,伸出软平平的小手抓住了大露西的衣角:“好的!我喜欢这个姐姐,她身上的味道————也好好闻,像是妈妈的味道。” 再次遭受这种直击心灵的“暴击”,露西羞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只能红著脸对著夏恩深深鞠了一躬:“拜、拜託你了!我真的很著急!” “要不了多久的,放心吧。” 夏恩摆了摆手。 “呼” 龙翼展开,气流捲起尘土。 他直接冲天而起,飞到了玛格诺利亚最高的教堂钟楼顶端。 立於高处,风声猎猎。 “!” 夏恩深吸一口气,双眸之中闪过淡淡的金光。 【千里眼】,发动! 久违的“猫狗大侠”日常扫视再次开启,整个玛格诺利亚的景象瞬间尽收眼底。 庞大的感知力如水波般瞬间覆盖了整个玛格诺利亚。 “嗯————河岸边那是?” 仅仅几秒钟,他的视线就锁定了目標。 只见在河滩上,两个打扮抽象的怪人正咆哮著扭打在一起,旁边还真有一只长著翅膀的蓝猫悬在半空吐槽。 “这是什么情况,还有————纳兹和格雷怎么也在那里?还晕倒了?” 夏恩疑惑地挠挠头,目光扫过倒在一旁不省人事的两个笨蛋时,並没有太大的反应。 毕竟这两个人在河堤互殴到昏迷是常有的事。 只是有些不明白,那金髮少女描述的“同伴”,怎么也跟这两个傢伙一样打起来了? “但总之,应该就是他们了。” 找到了三个,还差那个红髮的女生。 夏恩调整焦距,视线继续向周边扫射。 可看了好一会,没有符合特徵的人物。 正当他打算先將刚才的发现告知金髮少女时。 夏恩的目光下意识扫过了东边的森林,想看看艾露莎在干嘛。 “奇怪————艾露莎这时候不是应该在屋里写信吗?怎么跑到外面去了?” 而且———— 隨著视野迅速聚焦,看清现场画面的瞬间,夏恩原本轻鬆的神情,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 在那片熟悉的空地上。 自家少女正浑身是血、狼狈不堪地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而在她面前,一个身穿漆黑斗篷、看不清面容的神秘人正静静佇立。 那人身后,无数柄利剑悬浮於空,散发著令人室息的恐怖威压! 直指艾露莎! 第224章 你以为我们相处了多久? 第224章 你以为我们相处了多久? 艾露莎虽然没经过s级考核的正式认证,但她的实力,却已是实打实的s级水准。 能將她如此轻易地击溃,甚至生死不知———— 究竟是谁? 哈迪斯那边的黑暗公会?还是艾露莎姓氏那边的情况? 各种念头在夏恩心里千迴百转,如同乱麻般纠缠。 但最终,所有的思绪都匯聚成了一个最简单、也最直接的动作。 那就是—拉弓。 不管对方是谁,既然敢伤害艾露莎,那就是敌人。 是敌人,就需要解决。 “崩” 心念落下的剎那,一道金灿灿的箭芒已然脱弦而出。 它裹挟著撕裂大气的尖啸,从钟楼顶端爆射向数千米之外的森林空地。 未免艾露莎出现意外,夏恩不敢有丝毫耽搁。 机械的龙翼猛地展开,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紧隨著那道箭光冲了出去。 “去河堤找你的同伴!” 只有一道简短的声音遥遥传下,伴隨著破开云层的笔直白痕,瞬间远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下方,一大一小两个露西仰起头,呆呆呆地望著那道远去的残影,耳边还迴荡著刺耳的音爆声。 森林空地。 年少的艾露莎双手撑地,艰难地想要爬起来。 她的飞翔之鎧已破碎大半,裸露的肌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剑痕,鲜血顺著伤口蜿蜒流下,渗入泥土。 即便如此,她依旧死死咬著牙,眼中的战意未曾熄灭半分。 然而,耳边传来的那个斗篷人刻意压低的声音,却让她感到无比怪异:“————听好了,艾露莎。神乐的天赋很强,但你不需要事无巨细地手把手去教导每一个细节。”” “说不定一味地模仿你,反而会扼杀她原本的灵光。 “还有,你要引导神乐將魔法更多地与剑技融合,而不是只专注於单纯的剑招———— 未来的艾露莎滔滔不绝地传授著关於神乐的教学心得。 本意只是想以此作为话题切入点,先传授经验再引入正题的她,说著说著忽然僵住了。 ————等等,我在说什么?怎么变成神乐研討会了?” 兜帽下的表情变得有些僵硬。 “咳。” 她轻咳一声,强行將跑偏的话题拽了回来,语气重新变得森冷:“总之,將你的时间合理运用起来!別整天只围著徒弟转!” “夏恩那边的情况————你需要时刻注意,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忽略不管————” “对他的態度,也必须————” 然而,一提到夏恩,地上的艾露莎反应瞬间激烈起来。 莫名其妙地出现,莫名其妙地攻击,莫名其妙地讲一大堆话,现在还莫名其妙地扯上夏恩? 这人到底有完没完?! “闭嘴————” 艾露莎咬牙切齿,对眼前之人的敌意攀升至顶点。 与此同时,强烈的自责也在她心中翻涌。 如果不是最近沉溺在身为人师的成就感中,减少了修炼时间———— 我怎么会变得这么弱?怎么会这么轻易地输给这种傢伙! 甚至连让夏恩可能会遭遇的危险都无法应对———— 她用力咬了咬染血的唇瓣,痛恨著自己这段时间的怠惰。 “完全没听进去啊————” 看著眼前这个倔强又不甘心的“自己”,未来的艾露莎太清楚对方此时在想什么了。 肯定又是在钻牛角尖,埋怨自己不够努力、不够强之类的———— “怎么从小就这么彆扭。” 未来的艾露莎在心里嘆了口气。 “就是因为,所以你以后才会吃一直吃亏呀,笨蛋。” 看著那双因愤怒自责而格外明亮的眼眸,她心中一软,刚想开口安慰两句。 突然。 “嗡—!!!” 一股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意,伴隨著尖锐的破空声,从天空骤然降下! 金色的箭芒如同神罚,直指她的眉心。 “这是————夏恩的箭?” “居然这么快就发现了这里的情况?” 未来艾露莎心中一惊,但隨即,兜帽下的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这傢伙————原来平时这么关注我的吗?” “呵。” 她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单手一招。 身后悬浮的数百柄利剑瞬间灵动如蛇,化作钢铁洪流迎击而上。 “轰!!” 剧烈的衝击力激起漫天烟尘。 “力道还是一如既往的夸张呢。” 挡下这一击后,她轻声感嘆。虽然是以敌人的身份面对这攻击,但她的心情却好得离谱。 “既然来了,那就久违的切磋一下。” 她乾脆放弃了“迫害”过去的自己,转过身,静静等待著那股杀意的主人。 没过多久。 紧隨烟尘撕裂而至的,是两把漆黑狰狞的凶戾大枪! “落!” 夏恩的身影如陨石般坠落,平日里的慵懒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室息的冰冷。 “鐺!” 未来的艾露莎抬剑格挡,恐怖的衝击力让她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瞬间塌陷。 偷袭被化解,夏恩脸上的表情丝毫未变。 他借著反震之力后撤半步,赤红的火光骤然在周身进发,一把漆黑太刀瞬间凝於掌心。 下一刻。 空气温度急剧攀升,无形的烈焰开始焚烧虚空。 周围的世界开始出现诡异的扭曲,仿佛现实正在被某种“心象”所侵蚀。 【固有结界】 面对能轻易击溃艾露莎的神秘强敌,夏恩没有丝毫试探的打算,起手便是底牌! 然而。 夏恩表现得越是决绝,未来艾露莎兜帽下的笑意便越浓。 “什么嘛————” 她在心里偷笑:“平时天天调侃这个傲娇、那个傲娇,结果自己不也是这副德行?” 虽然心中暗笑,但她手上的动作却行云流水,没有丝毫迟滯。 “唰!” 身形闪烁。 在固有结界即將展开的前一瞬,她回到了倒地的少女身旁。 然后,她毫不客气地將重伤的少女抓了起来,挡在身前。 她——劫持了“自己”。 艾露莎太了解夏恩了。 如果只是固有结界,在他还未锻造出那把砍杀一切的【都牟刘】之前发动攻击,她还能凭藉现在的实力勉强处理。 但她不確定的是,这个时间点的夏恩,有没有获得另外的“那个”能力。 那是百分百针对雌性、满是恶意的能力一不小心中招,就算是现在的自己,也会被瞬间秒杀。 “还是小心点好。” 未来艾露莎將覆著臂鎧的手轻轻搭在少女的下巴上,甚至带著几分恶作剧意味地挠了挠。 她有些埋怨这个笨蛋,平时为什么不多关心下夏恩的能力,否则现在她哪会这么被动。 还需要拿自己当成盾牌———— 而另一边。 见到对方百无禁忌,直接拿艾露莎当人质。 夏恩正欲挥刀的手猛地一僵,原本已经开始扭曲的空气也隨之平復。 “麻烦了————” 他眼神冰冷。 正当他在脑海中飞速思考该如何破局救人时。 忽然。 意识深处的“心海”泛起了一阵奇异的波动。 那是一种极其熟悉的共鸣感。 原本仅有一份的、属於艾露莎的悸动,此刻竟然变成了————两份? 而且频率完全一致,宛如双生! “这种感觉————” 这种熟悉的心光共鸣,夏恩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过。 “。 “7 虽然心底冒出来的猜测有些不可思议,甚至有些荒谬。 但夏恩还是缓缓散去了手中刀,眼神也隨之变得古怪起来。 “不打算接著用那招吗?” 见夏恩停手,那边的斗篷人还以为自己的人质战术奏效了。 她难得起了点不符合自己性格的坏心思,故意压低嗓音,模仿著反派特有的语调挑衅道:“是因为担心她?” 夏恩的目光穿过距离,落在斗篷边缘那几缕隨风飘动的緋红髮丝上。 他愣了一下,隨即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了一个既无奈又好笑的表情。 “还真是————变坏了呢。” 他摇了摇头,乾脆利落地解除了英灵化状態。 太刀消散,烈焰熄灭。 他就这样毫无防备地,一步步朝对方走去。 “放弃了?还是想谈条件交换人质?” 未来艾露莎还在努力维持反派人设,剑尖微抬。 夏恩却只是摇了摇头:“不需要那么麻烦。” 说话间,他已经走到了两人面前。 “已经失去理智了?就这么走过来,不怕我动手?” 未来艾露莎心中惊疑,刚想用剑脊將他逼退。 可下一秒。 她愣住了。 因为夏恩完全无视了她的剑锋,或者说,无视了她这个人。 “咚!” 一声闷响。 在成年艾露莎茫然疑惑的眼神中,夏恩一拳重重地落在了她怀里那个虚弱少女的小腹上。 “唔!” 如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本就伤痕累累、体力透支的年少艾露莎,连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地倒在了身后那个“神秘人”的怀里。 “???“ 未来艾露莎整个人都傻了,她不可置信地看著夏恩,声音都变了调:“你在干嘛?!” “这应该是我问你的吧?” 夏恩冷冷一笑,双手抱胸,目光直刺那双藏在兜帽下的眼睛:“你在对你自己做什么?艾露莎?” 死寂。 森林里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气氛一度尷尬到了极点。 “被发现了?怎么可能————” 未来的艾露莎心里一慌,下意识地拉了拉兜帽,確认自己遮掩得严严实实。 “因为惊慌,所以开始胡言乱语?” 她试图强行挽尊,声音重新变得冷冽:“別以为这样就能————” 说著,她身后的数百柄利剑爆发出强烈的寒光。 剑尖颤动,似乎下一秒就要將眼前人扎成刺蝟,以此来增加自己话语的威严。 “还在装?” 夏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完全无视了那些悬在头顶的利刃,直接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那个宽大的兜帽边缘。 “你————”艾露莎下意识想躲,却被那种熟悉的眼神定在了原地。 “你以为我们相处了多久?” 夏恩的动作太过自然,语气太过篤定。 篤定到艾露莎一时之间竟然忘了反抗,任由他一把掀开了那层遮掩。 “哗啦” 隨著兜帽滑落。 緋红的长髮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一张比记忆中更加成熟、更加精致,却依旧凛然端丽的脸庞暴露在空气中。 此刻,这张脸上正写满了错愕,白皙的脸颊上还浮现出一抹被当场拆穿的可疑红晕。 看著对方那因慌乱而显得格外可爱的神情。 夏恩嘴角高高扬起,露出了得逞的笑容:“现在————还有什么好狡辩的吗?未来的艾露莎小姐?” 第225章 艾露莎:原来我是来送助攻的?(2合1) 第225章 艾露莎:原来我是来送助攻的?(2合1) 阳光穿过树梢,在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正好洒在那张眉眼彻底长开、明艷动人的脸庞上。 不同於年少时那尚未雕琢的青涩,眼前的艾露莎,美得极具具衝击力。 她身披亮丽的银白鎧甲,背后四扇巨大的金属羽翼赫然舒展。 花瓣设计的胸甲紧紧托举著傲人的丰盈,白皙紧致的小腹赤裸在空气中,与腰间层层垂落的钢铁裙甲形成了极致的视觉反差。 威严却不妖媚,透著一股女武神般凛然的气场。 然而。 这位御姐范十足的“骑士”,此刻却像是个做坏事被当场抓包的小女孩,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艾露莎那双原本凌厉的黑色眼眸,此刻正因为极度的尷尬而不知所措地四处乱瞟。 被拆穿了。 彻彻底底地被拆穿了! ““ 自己从未来穿越回来,暴打了小时候的自己一顿,结果还被当场逮个正著———— 这是什么社死现场?! “咳!” 她试图维持住身为“成年自己”的尊严,想要调整一下怀中娇小自己的姿势,好让她看起来更从容一些。 结果因为过於慌乱,她的臂弯不自觉地收紧。 “唔————” 可怜的小艾露莎即便处於深度昏迷,眉头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室息感而本能地皱了起来,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空气死寂了一秒。 “咳咳!” 艾露莎猛地咳嗽两声,假装无事发生地鬆了鬆手臂。 隨后,为了掩饰尷尬。 她心念一动,身上的鎧甲化作光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简约的白色衬衫与深蓝短裙。 少女双手抱胸,努力板起脸,强行用一种长辈点评晚辈的口吻说道:“看来————即便是在这个年纪,你的洞察力也很敏锐嘛。” “勉强————还算不错。” 如果忽略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根,这番话或许还有几分说服力。 “. “” 夏恩並没有搭理嘴硬的少女。 他双手插兜,好奇地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完全体”的艾露莎。 目光从修长笔直的大腿一路向上,划过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与浑圆,最后又看了看对方怀里的年少版艾露莎。 “不可思议————” 夏恩在心里嘖嘖称奇。 虽说人都会成长————但这成长幅度也未免太夸张了吧?” 被年下版的夏恩用这种直白的目光打量,艾露莎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羞耻。 虽然是同一张熟悉的脸,但那种强烈的时空错位感让她既难为情又有些莫名的兴奋。 “你在想什么很失礼的事情?” 她下意识拉了裙子,但又觉得这样遮遮掩掩太显弱势。 於是她只能恼羞成怒地瞪了夏恩一眼,眼神既娇媚又凶狠。 我在害羞什么啊!这可是夏恩那个笨蛋啊!”她在心里恨铁不成钢地骂著自己。 与青涩的小艾露莎不同,这眼神不带丝毫杀伤力,反倒像是一汪春水,嗔怪中透著各种风情。 可惜,夏恩此时正沉浸在头脑风暴中,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连未来的他都很难见到的娇羞一幕。 既然艾露莎是从未来回到了过去———— “那刚才那个在中央大道被我认成蕾拉的金髮少女————难道就是长大后的露西?” 夏恩挑了挑眉。 看来那孩子未来真的加入了妖精的尾巴啊。 “还有————这个世界的孩子到底都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一个个发育都这么夸张? 他的思维继续发散: 然后,河堤边那两个围著“自己”打架的笨蛋,应该就是未来的纳兹和格雷了吧? 至於那只没见过的蓝猫————应该是还没加入的新伙伴? 可是————他们回到过去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说有什么必须要改变的大事? 但看他们的样子也不像啊。 那几个人行动都很散漫,像是来旅游的一样。 反倒是艾露莎,目標明確,直奔过去的自己而来,还把“自己”揍了一顿———— 夏恩越想越深,眉头也越皱越紧。” “7 看著一如既往陷入神游、完全无视了自己的夏恩,哪怕是成年的艾露莎也感到一阵无力。 尤其是想到未来的他还是这副德行,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呼————” 艾露莎深吸一口气,顾不上刚才的尷尬。 她轻轻將怀中那个只会碍事的“自己”放在草地,然后大步走到夏恩面前,伸出双手一把將那个还在发呆的少年按进了自己怀里! “我应该是在和你说话吧?夏恩!” “唔?!” 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已经解除英灵化的夏恩根本没有任何反抗能力,脑袋瞬间被那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拽了过去。 此时的艾露莎刚好比这个时期的夏恩高出半个头。 下一秒。 从喉咙一直往下,比心窝略高一点。 他的脸就彻底埋入了一片柔软之中。 “唔唔唔——!” 除了令人晕眩的温热触感和一股好闻的淡淡香味,隨之而来的————是强烈的窒息感! 要、要死了!” 夏恩手舞足蹈地拍打著艾露莎的大腿討饶。 他没想到自己只是稍微走神了一下,对方的反应会这么大! “抱歉————唔————抱歉!我在想事情!放手啊!” 一想到这傢伙未来几年都完全不改这个走神的臭毛病,艾露莎就没打算给他好脸色。 她死死按住他的后脑勺,决定让他好好吃点教训:“想事情?在想什么这么重要?嗯?” “对唔起————” 夏恩能听到少女的心跳频率似乎在加快,那是不愉快的响动。 直到感觉怀里的夏恩挣扎力度变小,真的快要溺死在怀中时,她才勉强鬆开手。 “呼————呼————” 重获新生的夏恩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鲜空气,一张脸涨得通红。 看著眼前表情恢復生冷、重新反客为主的少女,夏恩愣是没敢再吐槽半句。 生怕再承受一次这般可怕的窒息之刑。 他用力揉了揉脸,老老实实地问道:“你们来到过去,到底是要做什么?” “” 夏恩严肃的样子,让艾露莎一时有些语塞。 她总不能说————他们其实只是因为打扫图书馆时太冒失,碰倒书架误打误撞穿越过来的吧? 这说出去也太丟人了! 但夏恩显然会错了意。 见艾露莎沉默,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是不能说吗?” “嗯,也对。能穿越时空的办法,肯定有著某种禁忌或者限制,不能隨意透露未来,这很合理。” 他想到之前安娜也是这样遮遮掩掩,说不定穿越时空都有这个规则。 “不————” 眼看夏恩的表情越来越凝重,不知道脑补到了什么剧情。 艾露莎连忙摆手解释:“你想多了!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她將魔导书的事情,以及露西不小心摔倒引发穿越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 听完解释,夏恩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就这?有这么方便的魔导书?” “而且————完全没有代价?没有限制?” 夏恩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衝击。那安娜之前吞吞吐吐是为了什么? “这合理吗?” 夏恩肚子里生出了一万个疑惑。 但紧接著,他就敏锐地抓住了艾露莎话里的漏洞。 “等等。” “既然只是意外穿越————那你为什么要特意跑来这里找自己的麻烦?” 他指了指地上那个还没醒过来的年少艾露莎,语气变得有些不善,护短的本性暴露无遗:“先说好,即便是未来的你————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理由,这么欺负她,我也不会轻轻鬆鬆揭过这件事的。” 艾露莎再一次语塞。 这怎么解释? 难道要她当著面承认:“我是为了延缓你和乌鲁蒂亚的感情发展,为了能独占你更多的时间,才特意跑过来用拳头提醒过去的自己要严厉管教你?” 这种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啊! “那、那你就替她教训我好了!反正你欺负的也是同一个人。 憋了半天,艾露莎昂著白颈,自暴自弃般地挤出了这么一句。 ““ 看著少女莫名涨红的脸和支吾的態度。 夏恩估摸著是问不出什么正经理由了,八成又是这丫头在钻什么牛角尖。 於是,他只好暂时將这个话题跳过,回到了他最关心的问题上:“那本魔导书————在公会图书馆的哪里?” 夏恩眼神灼灼地盯著艾露莎:“特徵是什么样的?具体的书架位置还记得吗?” 没错!他想到了! 既然这本魔导书能让人隨意穿越时空,那他和乌鲁蒂亚完全没必要捨近求远去积蓄什么魔力开启日蚀之门啊! 完全可以藉由这本书回到过去见到乌鲁,甚至————还可能做到更多! “回到过去啊————” 夏恩光是想到这副光景,就一阵心潮澎湃,眼睛都在发光。 “你要用?” 眼看夏恩没有继续追问“打人”的事,艾露莎鬆了口气,起伏的胸口渐渐平缓。 “它就在图书馆最里面那个架子的第三层,外表是灰色的书封,上面画著古老的时钟图案。” 艾露莎毫无保留地將自己知道的信息说了出来,並郑重提醒道:“但是千万要记住!一旦被打开,穿越时空的魔法就会立刻发动。” 她知道夏恩虽然平时懒散,但在大事上很有分寸,不会回到过去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但此刻看他那兴奋的样子,也不免有些好奇和担忧:“你要回到过去吗?要做什么?” “哦。” 夏恩乐滋滋地笑著,感觉自己的计划大有可为。 他对艾露莎向来没有什么隱瞒,坦然说道:“或许你可能已经忘了————还记得778年,乌鲁蒂亚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的那段时间吗?” “当时我和她约好,要帮她完成一个愿望一那就是回到过去,见到她的母亲乌鲁。” 夏恩將和乌鲁蒂亚的约定,以及对方一直压在心底的执念,统统说了出来。 “是为了————乌鲁蒂亚?” 听到这个名字,艾露莎原本因为夏恩那么关心“以前的自己”而產生的小开心,瞬间烟消云散了。 搞了半天————又是为了乌鲁蒂亚啊。 可偏偏对方说的还是无法反驳的正事,是为了帮助朋友解开心结。 这让她心里更加鬱闷,莫名有种自己千里迢迢穿越回来,就是为了给这两人送助攻、 成全对方的感觉。 “这样啊————那还真是太好了呢。” 艾露莎垂下眼帘,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嗯?” 若是平时,夏恩可能分辨不出来少女细微的情绪变化。 但此刻,艾露莎那微微鼓起的脸颊,还有那明显变得幽怨的眼神,实在是太明显了。 谁也能看出来她现在情绪不佳。 ,” 夏恩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忘了她和乌鲁蒂亚的关係一直很微妙! “居然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这样————” 夏恩还以为成熟后的艾露莎不会再在意这种事情了,看来是他想多了。 有些东西,真的是刻在骨子里的。 看著那个憋著气、明显在等哄的少女,夏恩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了手。 艾露莎下意识地想要后仰躲避,似乎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副小家子气的样子。 但最终,她还是停在了原地,任由那只带著少年体温的手掌,轻轻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未来的我————也被你照顾得很好吧?” 夏恩的声音温和了下来,大拇指轻轻摩挲著她细腻的肌肤:“辛苦你了,艾露莎。” “不过,未来————以后也要一直麻烦你了。” 说完,他微微前倾,额头轻轻抵住了她的额头。 这是他们之间最熟悉的动作。 不需要多余的言语,只要这样靠在一起,就能感受到对方的温度和心跳。 “夏恩————” 感受著额头上、脸颊边传来的温度,艾露莎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这种跨越了时空的悸动,让她眼眶微微发热,鼻尖有些发酸。 果然,那个女人和我不一样。 我才是那个陪伴夏恩最久、最了解他、也最不可或缺的人! 想到这里,少女暗自握了握拳,心中胜券在握。 “不用你说————” 她小声嘟囔著,脸上的冰霜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掩不住的笑意。 然后,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还在昏睡的“自己”,眼中闪过一丝羡慕:“现在的你居然都知道主动安慰人了————小时候的我运气真好。” “哈————” 面对这带著点阴阳怪气的问话,夏恩乾笑了一声,不知该做何回復。 但紧接著,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那个金髮————大露西!” “她正在满大街焦急地找你们呢!好像是有什么急事!” “露西?” 艾露莎从那份安心中脱离出来,神色一凛:“我拜託她解读那本魔导书,寻找回去的办法————” 说到这,两人面面相覷。 很显然,对方这么著急地找人,肯定是找到了回去的办法。但恐怕————有著某种时间的限制!否则她不会急成那样! “走吧!” 夏恩不再废话。 “呼” 龙翼展开,他的身体缓缓离地,悬浮在半空。 隨后,他对艾露莎敞开了双手,眼神明亮,意思不言而喻。 看著那个在阳光下向自己发出邀请的少年,艾露莎那双美丽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光彩。 她没有丝毫扭捏,上前一步,欣然拥住了少年的脖颈。 “嗯! ” > 第226章 构史啊构史! 第226章 构史啊构史! 河堤边,阳光倾洒,將河水染成了粼粼的碎金。 当露西好不容易气喘吁吁地跑回河岸,刚看到那两个从昏迷中醒来、正互相扶著脑袋发懵的笨蛋时。 一股强烈的风压便从头顶降临。 她下意识地抬头。 下一秒,少女的表情瞬间呆滯。 “为————为什么?”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半空中那个缓缓降落的身影:“为什么艾露莎会和夏————” 露西的话还没说完,就猛地捂住了嘴,意识到不能隨便喊出这个名字。 只见半空中。 那个黑髮少年正悬停著,而在他身上————未来的艾露莎正像只树袋熊一样,紧紧掛著。 因为未来的艾露莎身形比现在的夏恩高挑丰满许多。 为了在飞行中保持平衡,她几乎將身体蜷缩起来,修长的双腿更是为了固定,不得不紧紧夹著少年的腰侧。 两人贴得极近,近到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从露西的角度看去,就像是一个身材火爆的漂亮大姐姐,正在诱拐无知的纯情少年而且还是那种“我要把你带回家吃掉”的既视感! “” 落地后,艾露莎若无其事地鬆开了环著夏恩脖颈的手,顺便理了理稍微有些凌乱的衣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不好意思,好像已经暴露了。” 听著这毫无诚意的道歉,露西嘴角疯狂抽搐,在心里疯狂吐槽:“你一开始就直奔东边!都回自己家了,这要是能不暴露才有鬼了!” 但看著艾露莎那副“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的女王气场。 这种作死的大实话她自然只敢在肚子里嘀咕。 “算了————” 露西嘆了口气,决定跳过这个让人头疼的话题。 转而用一种复杂又好奇的目光,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年轻版的夏恩。 “这就是————以前的夏恩哥吗?” 不同於刚才的低垂著脑袋,这次她视线直视,观察得非常仔细。 有些怀念,也很新奇。 夏恩迎著少女的目光,微微一笑,並没有因为对方的打量而感到不適。 “你就是未来的露————嗯,未来的同伴?看上去很可靠嘛。” 他及时吞回了那个名字,换了个称呼。 眼前的少女虽然表现得就像个普通的、充满活力的邻家女孩。 但夏恩清晰地察觉到,她体內那股温暖而庞大的魔力。 那绝非仅凭天赋就能拥有,而是经过无数日夜的努力、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力量。 “难怪艾露莎会这么信任你,將解读魔导书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你。” 夏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来除了魔力,你在其他方面也相当博学啊。” “哼哼~” 听到夏恩的夸奖,露西下意识地挺起了胸膛,露出了一个骄傲的小表情:“那是当然!我可是按照约定,帮了夏恩哥————夏恩你好多忙的哦!” 她本想习惯性地叫“夏恩哥”,但看著对方那张比自己还嫩的脸,又硬生生地改了□。 “是吗?” 看著对方,“即使是夏恩也要受她照顾”得意表情。 夏恩忍不住笑了。 他忽然伸出手,一把牵过对方身边正仰头看戏的小露西。 两只手毫不客气地在那张还带著点婴儿肥的小脸上用力揉了揉。 “露西,看来你以后会变得很厉害呢。” “唔————?” 小露西懵懵地歪了歪头,脸蛋被揉成各种形状,完全不明所以。 “喂!” 大露西瞬间破防,不满地瞪著他:“不要当著我的面欺负小时候的我啊!很奇怪!” “吵死了————” 就在这时,躺在地上的格雷和纳兹终於缓过劲来。 看著这和谐得有些诡异的气氛,两人对视一眼,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等等————混蛋夏恩已经知道我们来自未来了?!” “叫谁混蛋呢?” 夏恩眼神一撇,毫不客气地跳过去,抬手就是一人一下暴栗。 “砰!砰!” 刚才打架打得精疲力尽的两人完全没办法躲开,只能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痛得捂著脑袋蹲防。 “说起来————” 夏恩居高临下,用一种极其嫌弃的目光看著这两个活宝:“过了这么多年,怎么感觉你们还是这么弱?” 他挑剔地打量著两人:“该不会————你们还没有成为s级魔导士吧?” “囉、囉嗦!” 格雷脸色一僵,偏过头去,有些底气不足地嘴硬道:“未来的事我怎么可能隨便和你说?” 倒是纳兹,反而被激起了斗志。 “可恶!” 他不甘心地握紧了拳头,身眼中喷火:“等著吧!今年————就在今年!我就要挑战未来的你,把你彻底打败,然后成为最强的s级魔导士!” “哦?” 空气似乎都在隨著纳兹的战意而升温。 夏恩挑了挑眉。 在与未来纳兹接触的同时,他发现心海深处【lancer】的幻景进度,竟然开始肉眼可见的加速了! 影响心海的程度,已经接近伊古尼尔了。 “这种感觉————” “是因为未来的纳兹本质更接近龙”了吗?还是伊古尼尔的影响在他身上变得更强烈了?” 夏恩心里暗暗吃惊。 同时也感觉有些不妙。 因为最近一直宅在玛格诺利亚和艾露莎相处,lancer的第二次幻景进度其实已经差不多快填满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先用新到手的assassin权限去测试一下幻景机制,可此时距离assassin的二次幻景,时间还差的很远。 “这样下去————计划被彻底打乱了啊” 看著刚教训完又立马开始神游的夏恩。 艾露莎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她只能用“反正不是对我发呆”这种理由来安慰自己。 然后少女直接无视了他,上前一步看向露西:“那么著急找我们,是有什么线索了吗?” 露西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她神色严肃地將《回忆时光》之书的六小时限制,以及必须触碰触发者才能返回的规则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 听完解释,艾露莎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拉了拉夏恩的手。 夏恩自然是在听著的。 “只有六个小时————而且还必须有著穿越所至位置的深刻记忆作为锚点吗?” 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果然,穿越时空这种事,不可能毫无代价地无节制进行啊。” 这也就意味著,即便他拿到了书,想要回到乌鲁的时间点,也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行。 “艾露莎和夏恩哥的关係,还是这么好啊————” 边上露西看著两人默契的这一幕,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心里颇有一种“自己站的cp果然是从小甜到大”的愉快感。 但隨即,她脑海中又闪过米拉温柔的身影。 “唔————” 露西顿时觉得自己这么想很对不起米拉姐,连忙伸出手,用力捏扁了自己的嘴唇,试图將笑容给憋回去。 剩余的十几分钟,几人並没有再过多提及未来,只是坐在河堤边,轻鬆地閒聊著。 回忆著这个时代曾经发生的趣事,城市的变化。 直到阳光彻底变成橘色。 嗡— 露西手捧著的那本厚重魔导书,开始渐渐散发出强烈的光华。 “时间到了。” 露西有些不舍地站起身。 这一趟意外的旅程,见到了从前的自己,见到了小时候意气风发的夏恩哥————简直像做梦一样。 “回去一定要写进我的小说里!”她暗暗下定决心。 隨后,她看向夏恩,本想说“你送我的那把钥匙我会一直好好保存的”。 但又想起在这个时间点夏恩还没送给她,说出来反而奇怪。 於是,她只好转向身边那个一直乖乖牵著夏恩衣角的小露西。 她蹲下身,看著那个稚嫩的自己,认真地说道:“露西,要加油哦!” “要变得很厉害,然后————去帮助你想帮助的人!” “嗯!” 小露西虽然不太明白,但她是真的很喜欢这个才见面不到一天的大姐姐。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大眼睛里满是坚定。 看著这温馨的一幕,夏恩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他猛地看向艾露莎,语速极快地问道:“对了!艾露莎!” “未来的我————有没有说过,给予我龙翼的那个英灵,真名到底叫什么?” 他很清楚自己在关於英灵方面的消息有多么大嘴巴。 诸如阿拉什的英雄事跡,千子村正的锻造执念————现在公会里起码有一大半人都能倒背如流。 既然大家都这么熟了,未来的自己没道理不说啊! 然而。 他期待的心落空了。 艾露莎摇了摇头,表情有些古怪:“关於那个给予你隱匿的————我倒是知道,叫“开”————” “停!那个不要告诉我!” 生怕听到名字提前解放真名的夏恩嚇了一跳,连忙抬手打断:“我问的是龙翼!龙翼那个!” “不————” 艾露莎回忆了一下,神色更古怪了:“你从来没有提起过那位英灵的名字。” “不可能啊。”夏恩皱眉,“那位的力量应该很夸张才对,名气按理说应该也很大,我没道理憋得住不说啊————”” 这不符合自己的人设啊。 “夸张?” 提到这个词,在场的所有“未来人”仿佛都想到了什么画面,表情瞬间变得有些———— 悚然?或者说敬畏? “確实————很夸张。” 艾露莎斟酌著措辞:“不过,比起夸张————用“端坐於高天之上的美丽”来形容或许更合適吧。” “那是一份————极其美丽、又极其高洁的姿態。” 说著,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弧度:“我想起来了,你当时刚获得力量时,会念叨一些奇怪的话。” “比如什么我才不承认他是女孩子”————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狗史”————那特么和龙有什么关係”之类的————” ” ” 夏恩整个人呆住了。 他张著嘴,大脑有些宕机,完全无法理解这些话的意思。 美丽?狗史?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穿越的光华已经浓郁到了极致,几人的身影即將彻底消失。 “帮我向“我”道歉。” 最后时刻,艾露莎的声音穿透光幕传来:“还有————让她好好记住我说的事情!” “別忘了!” 嗡! 光芒散去。 河堤边重新恢復了平静,只剩下流水潺潺。 夏恩站在原地,看著空荡荡的草地,眉头紧锁。 “记住她说的事情?这又是哪一出?” “所以,这才是她憋著不说,特意找上门把自己揍一顿的目的?” 第227章 强烈的责任感,往往伴隨著过高的自我要求 第227章 强烈的责任感,往往伴隨著过高的自我要求 虽然满腹疑团,但不可否认,未来眾的这次“误入”,给给夏恩带来的信息衝击是巨大的。 暂且不谈他与乌鲁蒂亚的穿越计划。 光是从未来艾露莎口中得知的关於“他自己”的那些胡言乱语,细细嚼来也是收穫颇丰。 “端坐於高天的美丽————不承认他是女孩————和龙没关係————” 夏恩站在河堤上,望著眾人消失的方向,大脑飞速运转。 “既然未来的我会抱怨不承认他是女孩”,那么反过来说,lancer在后世歷史中流传下来的形象,被定性为了男性。” “而那句和龙没关係”,则说明在传说中,这位英灵与龙的羈绊极其淡薄,甚至完全没有?” 夏恩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这就难怪未来的我会破口大骂那是乱七八糟的狗史”了。 如果推测属实,那面对这种与所学知识严重不符的衝击———— 未来的“我”恐怕,当时很崩溃吧?” 想到这里,他竟有些幸灾乐祸地期待起来。 现在的自己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不知道等到未来真正解明lancer真名的时候,自己会是个什么反应。 正当他兀自感慨时,一只软乎乎的小手拉了拉他的衣角。 “夏恩哥哥————” 小露西仰著头,大眼睛里写满了不舍:“那个大姐姐————以后还会过来玩吗?” 看著小淑女这副乖巧又期待的模样,夏恩实在是不忍心告诉她“理论上以后再也见不到了”这种残酷的事实。 “当然。” 於是他蹲下身,揉了揉那一头柔软的金髮,语气篤定:“肯定会再见的。” “而且说不定————你们以后每天都可以天天在一起。” “是吗?” 小露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藏进了星星。 在她的单纯的观念里。 夏恩哥哥从来没有骗过自己,所以她没有任何怀疑,一下子就相信了这个美好的“预言”。 虽说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也確实是实话。 但看著对自己无条件信任的露西,夏恩心里多少涌起一股“忽悠小孩”的负罪感。 “走吧,送你回去了。” 他牵著少女的小手,沿著河堤向城区走去。 路过一家魔法商店的橱窗时,夏恩的脚步忽然顿了顿。 “说起来————我也还没送过露西礼物呢。” 出於那份微妙的惭愧,他领著小露西走进了店里。 在一眾琳琅满目的商品中,露西一眼就相中了一把银色的、造型极为朴素的钥匙。 那是—【小犬座】星灵,尼可拉的钥匙。 价格不贵,只需要两万j。 对於如今已是半个富家翁的夏恩来说,满足女孩的这点小心愿简直易如反掌。 “给,送给你。” “哇!谢谢夏恩哥哥!” 当那把凉凉的钥匙落在手心时,女孩开心得脸蛋红扑扑的,笑的异常灿烂。 结束了一天的“观光”,夏恩將心满意足的小露西安全送回了蕾拉所在的酒店。 在房间里,他又不得不花费好一番口舌,才强烈拒绝了蕾拉塞过来的一大笔“委託金”。 开玩笑,蕾拉帮了他那么多,露西又那么乖,只是带一天孩子而已,他怎么好意思收钱? “呼————” 从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堂走出来,夏恩长舒了一口气。 —— 虽然身体有些疲惫,但心情却格外舒畅。 他又想到了一件重要的收穫:“未来的大家,虽然还是那么吵闹,但似乎都过得很不错啊。” 纳兹虽然还是那个单细胞笨蛋,但明显更有气势了; 格雷虽然还是改不掉脱衣癖,但眼神坚毅了许多; 还有那个自信开朗的大露西———— 一种得知“未来安好”的踏实感油然而生,让夏恩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待会喊上艾露莎,去公会和大家聚聚吧————” 这个念头刚起,夏恩原本轻快的脚步,像是突然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瞬间僵在了原地。 原本愜意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一滴冷汗顺著额角滑落。 “等,等下!” “艾露莎!!!” 一道闪电划过脑海。 他那被未来海量信息冲昏的头脑终於清醒过来这个时代的艾露莎,似乎、好像、可能————还晕倒在东边的森林里! “完了完了完了————” 顾不上什么总结收穫,也顾不上什么感慨未来了。 夏恩脸色大变,展开龙翼,火急火燎地朝著东边森林飞去。 森林空地,夜幕初降。 当夏恩赶到时,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仰躺在草地上、依旧处於昏迷中的红髮少女。 他连忙落地检查。 不得不说,艾露莎的体质一如既往的夸张,甚至是有些离谱。 前不久还满身是血、触目惊心的剑痕,此刻竟然都已经结了痂。 甚至有些浅一点的伤口,痂皮已经开始脱落,露出了下麵粉嫩的新肉。 “呼————” —— 確认没有大碍,夏恩鬆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將少女从地上抱起。 或许是感觉到了熟悉的怀抱与气息,怀中的艾露莎睫毛颤动,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视线聚焦。 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原本迷茫的表情变得沉闷。 “夏恩————你怎么打我?” 虽然知道对方肯定有这么做的理由,但一向坚强的少女声音中,还是有些委屈。 ,夏恩偏过头,实在不好意思与少女充满了控诉的目光对视。 当时为了不让未来的艾露莎暴露身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才特意选择击晕了少女。 虽然都是艾露莎,但在那一刻,他的行为確实是“拉偏架”了。 更重要的是,他还把晕倒的她一个人丟在林子里这么久———— 虽然当时是因为要去追露西、时间紧急,但这实在是个无法说服自己的藉口。 “抱歉————那是当时解决问题最效率的办法。” 夏恩紧了紧臂弯,又怕抱疼了受伤的少女,只能小心翼翼地维持著动作,乾巴巴地解释:“效率————” 艾露莎嚼著这个词,眼帘低垂。 看著一贯从容,此时却显得手足无措的夏恩,她其实有些想笑,但隨即,一股强烈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少女意识到一件事情。 “我输了。” 她把头埋进夏恩的胸口,声音低若蚊蝇:“完全没有还手之力————输得一塌糊涂。” “而且那个傢伙还盯上了神乐,甚至还提到了你————可我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与强烈的责任感相伴的,往往是过高的自我要求。 听著少女那充满自责的碎碎念,夏恩在心里把未来的艾露莎骂了一万遍。 “那个傢伙!” “为什么长大之后完全没有现在可爱了?” 光是身体成熟有什么用?心智也给我好好成熟一点啊混蛋!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后悔临走前没给未来的艾露莎也来一记狠的。 可看著怀中少女满脸“我太弱了保护不了大家”的消沉模样。 夏恩深吸一口气,终於做好了坦白的心理建设。 “其实————” 他停下脚步,低下头,语气儘量放缓:“艾露莎,你听我说,其实那个人————不是敌人。” “嗯?” 刚才还沉浸在自闭情绪中的艾露莎,气息瞬间一变。 她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先是疑惑,隨即便如出鞘的利剑般变得锐利起来。 她可没忘记对方那毫不留情的剑招,以及那些不知所谓、隱隱威胁自己亲近人的胡言乱语。 少女的脑袋开始思索:夏恩的態度很奇怪,一开始前来救场时还表现得很愤怒,现在却在偏袒对方说话。 所以,是在我昏迷期间,两人交流了什么吗? 產生了如此疑惑的少女微微眯起眼。 她伸出双手,捧著夏恩的脸,强迫他看著自己的眼睛。 “不是敌人?” “那就是朋友咯?” > 第228章 夏恩:总之,乌鲁蒂亚,你先笑一下。 第228章 夏恩:总之,乌鲁蒂亚,你先笑一下。 “朋友?” 夏恩的眼神有些游移。 这哪里是送命题,简直是送葬题。 说是朋友吧————怀里的少女才被所谓的“朋友”毫不留情地揍了一顿,身上伤口都还没癒合呢。 可要说不是————那是未来的艾露莎啊! 哪怕再怎么“变坏”了,他也实在说不出“不是”这种违心话。 “她————算是那种,比较特別的朋友吧。” 夏恩有些自暴自弃,半真半假地开始信口胡诌:“你应该也发现了,她是个实力强得离谱的魔导士,而且是个剑术大师。” “她路过这里,本来想找我敘旧,正好看到你是个练剑的好苗子,一时技痒,就忍不住用了这种————呃,比较“激进”的方式指导了一下。” “指导?” 艾露莎眉头紧锁,狐疑地盯著夏恩的眼睛,显然对这个解释並不买帐。 但隨即,那个神秘斗篷人战斗是说过的话,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在她脑海中。 “不需要完全手把手教导—————味模彷会限.灵光.——. ,”; “將魔法与剑技融合————” 还有战斗时,对方那仿佛能预知未来般、乾脆利落找出自己每一个破绽並毫不留情指出的攻击。 那些话当时听起来刺耳无比,每一句都像是嘲讽。 但现在冷静下来细细一想,却句句切中她的要害。 无论是对神乐的教导瓶颈,还是自己剑术上存在的瑕疵,对方都看得比她还要透彻。 如果不是对剑道有著极深的理解,根本说不出这番话。 “这么说来————” 艾露莎鬆开了捧著夏恩脸颊的手,若有所思地垂下头:“她確实是在教我————” 虽然那种高高在上的方式让人火大,但逻辑上说得通。 见少女似乎接受了这个设定,夏恩刚想鬆一口气。 “但是一” 艾露莎话锋一转,眼神重新变得犀利起来:“如果是你“很好的朋友”,我怎么会不认识?” “而且,她既然那么强,为什么在菲奥雷王国里没有任何名气?” ” “,果然,一个谎言往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填补。 夏恩有些心虚地扭过头,硬著头皮试图举例:“这个嘛————我偶尔单独出门做任务,也会结识各种各样的人啊。” “譬如哈特菲利亚的蕾拉夫人和小露西,还有米拉三姐弟之类的————这些你不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吗?” 可说著说著,夏恩的声音越来越低。 因为艾露莎那对黑玉般的眸子已然微微眯起,里面写满了“接著编,我就静静看著你表演”的冷淡。 完全被看穿了———— 夏恩心中哀嚎。 相处太久就是这点不好,太熟悉彼此的微表情了,想在她面前撒谎简直比登天还难。 “好吧————” 看著少女逐渐危险的眼神,夏恩只好举手投降,老实低头:“其实那个人你也算认识,或者说————以后会认识。但她具体的身份,我暂时不能说。” “你就当————她是你以后一定要面对、必须要超越的宿命对手吧!” “又骗我!” 艾露莎咬了咬嘴唇,心思却意外地不在所谓的“对手”上。 她现在开始觉得,自己平时果然是对夏恩太过宽容了,以至於一些小谎都任由他说,假装没发现。 现在认真询问的时候,居然还敢骗她! 而且,既然是以后一定要面对的对手,那为什么要藏著掖著? “哦。” 少女有些不满地轻哼了一声,別过脸去。 见艾露莎的態度变得不咸不淡,夏恩一时有些头大。 他乾脆转移话题,將未来艾露莎临走前交代的事情搬了出来:“对了,她临走前特意跟我说,让你一定要记好她告诉你的那些话。” “她说了什么?” 提到变强的话题,少女虽然还在生气,身体却很诚实地转了回来。 夏恩也有些好奇,未来艾露莎如此大费周章,到底给自己留下了什么信息? “就是关於剑技的改进、还有教导神乐要注意因材施教的事情————” 艾露莎认真回忆了一下,確认对方说的这些话並不是胡言乱语,便点了点头:“確实,那些建议很有用————哦,对了!”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她最后还跟我说,让我对你的態度要变得————” “停!” 少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夏恩猛地打断。 “其实说什么都无所谓!” 夏恩用力將怀里少女的身体往上託了托,一脸正气凛然:“她既然把你打成这样,那就是敌人!敌人说的话都是用来动摇你心智的!不要太放在心上!” “现在最重要的是,你是个伤员!要赶紧回去处理伤口!” 刚才还是“很好的朋友”,转眼间又变成了口中的“敌人”。 这变脸速度,堪比翻书。 但这不怪夏恩。 这混蛋————夏恩在心里把未来的艾露莎又骂了一遍。 穿越回来,就为了传达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我还以为真有什么关乎世界存亡的正事————简直气人! 艾露莎歪了歪头,总感觉对方在转移话题。 虽然感觉哪里怪怪的,但有一点她了解到了。 那个突然冒出来、將自己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傢伙————既然是对手、敌人,那意思就是以后还有机会见到。 明白了! 少女猛地抬起头,眼中的迷惑已然消失不见。 “我要变得更强!强到————下次见面,绝对不会再输给她!” 看著少女满血復活、恢復了活力的模样,夏恩忍不住笑了。 这才是他熟悉的艾露莎。 永远不会被击倒,永远在向著更高处攀登。 虽然————她的目標是打败“未来的自己”,这听起来多少有点抽象。 但只要她不继续追究那个“斗篷人”的身份,夏恩就谢天谢地了。 回到臥室。 夏恩用医药箱简单为少女处理完伤口,又將被子给她盖好,轻声哄著她睡下。 確认艾露莎已经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后,他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来到客厅。 “呼————” 夏恩重重地坐在沙发上,脸上的笑意收敛。 虽然乌鲁蒂亚曾强调过,没有特殊情况不要隨便联繫她,以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但今天得到的这个情报———— “那本《回忆时光》魔导书————不仅能穿越时空,而且就在公会的图书馆里!” 这件事的重要性,绝对值得冒险联繫一次!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摸出那颗许久未用的联络水晶。 魔力注入。 水晶开始发出微弱的嗡鸣声。 夏恩盯著那闪烁的光芒,心里竟然升起一丝恶趣味的期待。 那个整天摆著一张臭脸的乌鲁蒂亚,如果听到自己能让她再次见到母亲乌鲁————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大概过了漫长的十多分钟。 就在夏恩以为对方不会接听准备放弃时,水晶的光芒终於稳定下来,一道清晰的投影浮现在半空。 画面里。 出现了一张精致绝美、表情却异常寡淡冷漠的脸。 黑色的长髮如瀑布般垂落,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眸,隔著投影都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气息。 “有什么事?” 她的声音清冷,见到是夏恩,冷硬的表情稍微融化了些许,却依旧没有什么起伏。 夏恩没有注意这个细节,只是看著对方那副每次见面都一成不变的死人脸,他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恶趣味。 “乌鲁蒂亚。” 他勾起嘴角,身体前倾:“如果你现在笑一下————” “我就告诉你一个————能让你高兴得哭出来的消息哦。” 第229章 既然要回去,那就好好闹上一场! 第229章 既然要回去,那就好好闹上一场! “无聊。” 水晶那头,乌鲁蒂亚冷冷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然而下一秒,她就在夏恩意想不到的目光下,嘴角极不自然地向两侧扯动。 那是一个怎么看怎么彆扭的笑容。 脸颊僵硬,眼底毫无波澜。 以少女那惊艷绝伦的顏值,能笑得如此勉强且难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种罕见的天赋了。 “————这么听话?” 原本只是一时兴起想逗弄一下对方,夏恩此刻却不禁愣住了。 他完全没想到,那个总是浑身带刺、冷漠疏离的乌鲁蒂亚,居然也会有这种堪称乖顺的反应。 “你没有要紧事,肯定是不会联繫我的。” 画面中,乌鲁蒂亚迅速收敛了那个惨不忍睹的假笑。 虽然极力维持著表面的镇定,但透过水晶微弱的幽光,夏恩依然能捕捉到她眼神的细微颤动。 那双漂亮的眸子死死盯著这边,瞳孔深处压抑的渴望,如同休眠却即將喷发的火山。 不久前,夏恩才刚许下帮她“完成愿望”的承诺。 此时突如其来的联络,让乌鲁蒂亚根本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往那个方向联想。 一想到那个可能性,她就再也无法维持心绪的平稳。 少女这副强作镇定、眼底却满溢希冀的模样,即便是情商不算太高的夏恩,也看得一清二楚。 “幸好————我是真的带来了好消息。” 夏恩看著这双眼睛,他突然觉得,若是让她失望,未免太过残忍。 “呼————” 他在沙发上正襟危坐,神色一肃,不再拐弯抹角。 关於《回忆时光》之书的所有细节—— 位置、特徵、穿越机制以及那苛刻的时间限制,被他条理清晰地全盘托出。 话音落下。 水晶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足足半分钟没有任何声响。 “等我。” 打破沉默的只有这两个字。乌鲁蒂亚眼神决绝,抬手就要切断联络。 看那架势,她恨不得现在就撕裂空间,横跨半个王国杀到玛格诺利亚。 “先別急!”夏恩出声制止了她:“还有些事情需要你那边准备。” 乌鲁蒂亚的手指停在半空,她重新看向画面,呼吸略显急促:“还要准备什么?” 想要重新见到母亲,那是她期待了一辈子的执念,任何一丝差错她都无法容忍。 夏恩放缓了语速:“我刚才说过,穿越时光需要使用者强烈且深刻的记忆”作为锚点。”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如果我没记错————你母亲乌鲁死亡的时候,你並不在现场吧?” “. “” 乌鲁蒂亚的动作僵住了。 “回忆之书的时效只有六个小时。” 夏恩的声音很轻,却如重锤般敲击著她的心臟:“难道你费尽心机回去,只满足见一面、说两句话就离开吗?” 这句话如平地惊雷,在乌鲁蒂亚脑海中炸响。 她像是触碰到了什么从未敢奢望的珍贵宝物般,胸口剧烈起伏起来。 “你的意思是————” “既然要回去,那就乾脆地大闹一场吧。” 夏恩盯著她,眼中闪烁著一种带著诱惑的、想要搞事的兴奋光芒:“去改变那个结局。” 屏幕那头,乌鲁蒂亚死死咬著下唇,直到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才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如果是见证乌鲁死亡的记忆锚点————格雷有。” “还有呢?”夏恩循循善诱。 “如果————如果要那么做的话,还需要隱藏“她”从过去到现在的方法。” 一旦思路打开,乌鲁蒂亚原本就极高的智商迅速占据了高地,虽然声音沙哑,逻辑却越发清晰:“必须將改变过去对现在的因果影响降到最低。” “嗯,很有道理。”夏恩赞同地点头。 “还有。”乌鲁蒂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分析。 “既然未来的露西是通过这本书穿越过来的,为了保证闭环,我们还需要复写”或者拓印”、保存”这本书的魔力特性,確保未来的时间线不会因此割裂。” “我还以为你不会在意这些细节,只管自己衝过去呢。” 夏恩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隨即摊开手:“你知道的,我对这些魔法一窍不通。这种精细活儿,只能靠你了。” 画面那头再次沉默了。 乌鲁蒂亚低下头,额前的黑髮遮住了眉眼。 她一直以为,夏恩所谓的“帮忙”,仅仅是给她一个见面的机会。 却没想到,他想给她的,是“拯救”。 “我去准备了。” 再抬起头时,少女已经恢復了一贯的清冷,只是眼角那抹倔强的微红出卖了她:“我会儘快————最快速度赶过来。” 说到最后,那张悽美的脸上流露出一丝从未有过的脆弱与祈求:“夏恩,拜託————在我到之前,不要离开玛格诺利亚。” “放心。” 夏恩收敛笑意,也许下了承诺:“格雷那边我会负责拉入伙。至於那个杀死你母亲的恶魔————也交给我。” 通讯切断,光芒熄灭。 夏恩靠在沙发上,把玩著手中水晶,有些遗憾地嘆了口气。 “可惜了,没把乌鲁蒂亚刚才快哭出来的样子录下来。” 说起来,“乌鲁蒂亚”——蒂亚(tear)在通用语里好像就是眼泪的意思。 乌鲁的眼泪吗? 还真是个饱含著沉重爱意与苦难的名字。 夏恩笑了笑:“不过,之后应该能看到她真正流泪的样子吧?这次可不能错过了,得带个记录用的影像魔导器过去。” 他收起水晶,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乌鲁蒂亚要准备的事情很复杂,哪怕她再怎么拼命,至少也需要半个月的时间。 而这半个月的空窗期,除了搞定格雷,他只剩下一件事要做。 夏恩起身,刻意放轻了脚步,推开了艾露莎臥室的房门。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少女正因为伤势恢復的疲惫,而陷入深层睡眠。 緋红色的长髮散落在枕头上,平日里凛冽的眉眼此刻柔和得不可思议。 夏恩搬了把椅子,在床边轻轻坐下。 他凝视著艾露莎毫无防备的睡顏,心神却已悄然沉入意识深处。 那片意识的心海开始加速波动。 他要利用这段等待的时间,將“lancer”的幻景进度条彻底填满。 那片被恶魔肆虐、掩埋在风雪中的无人之乡———— 实在是一个再適合不过,用来展开幻景的舞台啊。” > jo良jo影 第230章 格雷,你想不想復活乌鲁? 第230章 格雷,你想不想復活乌鲁? 清晨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將房间切割成半明半暗的两块区域。 艾露莎从沉沉的睡梦中甦醒,视野逐渐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再熟悉不过的天花板。 以及一守在床头的那道身影。 夏恩靠在椅背上,双臂抱胸,微微闭著眼。 他的呼吸平稳绵长,像是在假寐,又像是在全神贯注地感应著什么东西。 看著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少女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寧。 按理说,醒来第一句应该是微笑著道一声“早上好”。 但此刻,少女却鬼使神差地没有出声。 她悄悄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身子,像只慵懒的猫咪,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地凑近。 纤细的手指伸出,指尖轻颤,想要戳一戳那张安静的脸颊,想要描摹一下他的轮廓———— 然而。 虽然心神大半潜入了意识深处的“心海”,但夏恩对外界的感知却从始至终没有放鬆。 “吱呀。” 床板轻微的响动瞬间唤醒了他。 夏恩倏地睁眼,看到的便是正探身凑过来的艾露莎。 那只纤细的手正悬在半空,脸上的表情有些做坏事被发现的尷尬。 “醒了?” 夏恩倒是没多想,以为她是刚醒来口渴。 他动作自然地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直接塞进了少女伸过来的手里。 “给,温的。” “唔————” “偷袭”计划宣告流產,艾露莎有些不满地鼓起了脸颊。 但手心传来的温度做不得假,那是適宜入口的热度。 她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赌气似的坐直身子,仰头“咕嘟咕嘟”灌了一大口。 “慢点喝。” 看著她那略显豪迈的动作,夏恩无奈失笑:“身体感觉怎么样了?伤口还疼吗?” 昨晚那一战伤得不轻,他还想仔细询问恢復情况。 然而,还没等他问完。 “过来。” 少女放下水杯,发出一声简短的指令。 “嗯?” 夏恩下意识凑近了一些。 下一秒,一一只温热的手掌便贴上了他的脸颊。 艾露莎就像是在抚摸一只毛茸茸的大狗般。 先是肆无忌惮地揉乱了他黑色的短髮,紧接著又捏了捏他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著他的眉眼。 直到掌心確认了那真实的体温,她才心满意足地收回手,唇角绽开一抹明媚的笑意:“都是皮外伤,已经能隨便行动了。” 她伸了个懒腰,心情极好地问道:“我睡了多久?” “现在是早上九点,大概十几个小时吧。” 夏恩任由她在自己脸上胡作非为,心里却忍不住犯嘀咕。 不知为何,他感觉艾露莎在自己面前变得越来越强势了。 以前偶尔也有这种感觉。 可那是“真拿你没办法,也只有我能照顾你了”的无奈与包容。 而现在————总感觉多了一点“你是我的所有物”的意味? 夏恩脑海不由得浮现出那位来自未来的、气场强大的御姐艾露莎。 “以后————这丫头该不会真的变成那么专横的傢伙吧?” 夏恩用力摇了摇头,试图把那个可怕的画面甩出脑海。 “不行!绝对不行!” “怎么可以变成那样!必须得想办法把这苗头给扳回来!” 然而,艾露莎完全没察觉到他在进行怎样激烈的思想斗爭。 她掀开被子,赤著脚轻盈地跳下床。 “看,真的没事了。” 说著,她毫无顾忌地撩起衬衣下摆,一把拉过夏恩的手,按在了自己平坦光洁的小腹上。 原本那里应该布满眾多的剑痕,此刻却只剩下淡淡的粉色印记。 “不用担心,完全不痛了哦。” 少女笑得灿烂无比,眉眼弯弯,与昨晚那个充满挫败感的她判若两人。 “7 掌心贴合的肌肤温热细腻,充满弹性,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夏恩看著少女那毫无防备的笑容,心中的担忧瞬间软化成了一滩水。 算了————只要陪著她就会这么高兴,这么单纯好懂,似乎也很不错。 他嘆了口气,帮她把衣服拉下来盖好肚子。 然后,他就像是躲避瘟神一样,迅速后退。 一步、两步、三步————一直退到了六米开外的走廊门口才堪堪停下。 “? ” 艾露莎脸上的笑容瞬间顿住。 还没等她开口质问“你这是在嫌弃我吗”之类的话,夏恩就抢先一步,一脸严肃地竖起手掌:“我的那个魔法”————也就是上次那个幻景,快要触发了。” “为了安全起见,这段时间我们最好保持这个距离!” 这是他观察了心海整晚,反覆推演得出的结论。 隨著【lancer】的进度条逼近临界点,艾露莎身上那股未知的龙气就不再是充电宝,而是点燃炸弹的引线。 如果不保持距离,都有可能导致幻景提前触发。 现在的幻景已经能对生物造成伤害了,要是这次还在玛格诺利亚降临,那种后果,夏恩想都不敢想。 因此,在等待乌鲁蒂亚的这半个月里,他和艾露莎的“接触时间”必须严格把控。 最好不要超过二十小时! “魔法提升————不是应该是好事吗?” 艾露莎眉头微蹙,完全想不通这里面的逻辑。 但想起上次那覆盖全城的诡异黑湖,她也只能勉强接受这个解释。 只不过,虽然理智上接受了,情感上却———— 总之,夏恩离她远远的,像躲洪水猛兽般躲著自己,这让她心情非常、非常不愉快! 接下来的早餐时间,气氛变得极其诡异。 无人说话。 夏恩殷勤地准备了早餐,只不过— 一人在餐桌,另一人则在客厅门前。 —— 两人中间隔著那道名为“安全距离”的数米天堑,怎么看怎么碍眼。 “那个————待会我要去公会一趟,有事找格雷。” 自知理亏,夏恩主动开口找话题,试图打破沉默。 艾露莎低头切著盘子里的煎蛋,细嚼慢咽,完全不理他。 “你不去的话,我会儘快回来的。” 夏恩自顾自地说著。 他想著,既然双方不能靠近,那起码要多让她看到自己,这样艾露莎的心情或许会好点。 看著夏恩顾虑自己的模样,艾露莎握著叉子的手紧了紧。 她有些埋怨自己。 明明知道他是为了正事,自己刚醒来又在闹什么彆扭啊———— 她有些懊恼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面对夏恩时,自己变得越来越情绪化了。 ““ 会因为他一个眼神而雀跃,也会因为一点疏远而难过,甚至会因为那种莫名其妙的占有欲而乱发脾气。 “我————” 少女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正当她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气氛时。 “咔噠。” 关门声响起。 夏恩以为她还在生气,不想打扰她,已经识趣地出门了。” ” 客厅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笨蛋艾露莎!” 少女愤愤地把最后一口煎蛋塞进嘴里,用力咀嚼著,仿佛在嚼自己的肉。 可短暂焦虑———— “嗡!” 湛蓝色的魔剑【流水】在她手中浮现,剑鸣清越。 艾露莎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凌厉:“心绪不定————那就练剑!” “既然发誓要变强,那就从现在做起!省得整天胡思乱想!” 用这个冠冕堂皇的藉口强行压下心中乱麻般的思绪,少女提剑走向屋外。 另一边。 夏恩急匆匆地赶到公会大厅。 刚踏进门槛,就看到大厅中央围著一群人,热闹非凡。 “上啊纳兹!干掉那个暴露癖!” “我压格雷五百j!”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今天我看好纳兹,格雷那傢伙最近两连胜有点飘了!” 夏恩扫了一眼。 只见人群中央,纳兹和格雷正扭打在一起,你一拳我一脚,打得不亦乐乎。 “格雷!” 夏恩二话不说,直接衝进人群,像拔萝下一样把正准备给纳兹来个过肩摔的格雷给拽了出来。 “喂!干什么啊!还没比完呢!” 周围那些看热闹没够的混蛋大叔顿时不满地叫嚷起来。 纳兹更是气得哇哇乱叫:“夏恩!別多管閒事!我要揍扁他!” “我有急事借人一用!” 夏恩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拖著格雷就往角落里走。 “放手!放手啊混蛋夏恩!” 格雷也是一脸不爽,一边挣扎一边抗议:“我今天状態超好!正要把那个上吊眼打趴下!你这是在坏我好事,稳贏的啊!” “稳贏?” 夏恩停下脚步,回头瞥了他一眼,冷淡道:“刚才要是再打下去,输的人一定是你。 “” “哈?少看不起人了!”格雷梗著脖子不服气。 夏恩懒得跟他解释。 这两个笨蛋的实力本来就在伯仲之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格雷因为两连胜已经有些得意忘形,露出了好几个破绽; 而纳兹正憋著一口恶气,想要一雪前耻,从心態上就贏了一筹。 真打下去,输的绝对是格雷。 “行了,別废话了。” 夏恩把他按在墙角的木桌旁,神色一肃:“我有正事要问你。” “什么事要麻烦格雷大爷我?” 听到夏恩居然有求於自己,格雷瞬间就不挣扎了。 虽然上衣不知去向,但他还是装模作样地整理了一下领口,恢復了那副拽得二五八万的酷劲,斜睨著夏恩:“说吧,只要不是太难,本大爷可以考虑帮你一把。 “乌鲁死的时候————” 夏恩没有理会他的装腔作势,单刀直入:“你当时在不在场?” ”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什么意思?” 格雷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收敛得乾乾净净,那份偽装的“酷劲”荡然无存。 他死死盯著夏恩,眼神不善:“你突然提这个————是想打架吗?” 乌鲁的死,是他心中永远无法癒合的伤疤。 他一直都知道,是因为自己的自大和狂妄,才害死了那个如母亲般的女人。 这是他最不愿回忆、也最无法面对的过去。 哪怕是夏恩,如果敢拿这件事来调侃————他也会毫不犹豫地一拳打在那张臭脸上! “別误会。” 见对方像刺蝟一样竖起尖刺,夏恩嘆了口气。 觉得要把“未来眾”穿越而至这整件事的前因后果,解释清楚实在太麻烦了。 他决定跳过那些繁琐的过程。 “我就简单点问了。” 夏恩盯著格雷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格雷,你想不想————復活乌鲁?” “???“ 这也太简单了吧?! 简直简单得像是在问“你吃饭了吗”一样隨意! 刚才还在问在不在场,转眼就跳到了復活这种夸张的话题上? “人死了怎么可能復活?!” 格雷愣了一下,隨即一把推开夏恩的手,转身就要走:“別过来耍我!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谁跟你开玩笑了?” 夏恩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手劲大得像铁钳一样,硬生生把他按在了原地。 “我在很认真地问你问题。” 夏恩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戏謔:“希望你也认真地回答我。” ” ,” 看著那双毫无玩笑之意的眼睛,格雷怔住了。 他脸上表情不断变幻,怀疑、痛苦、茫然———— 好半晌,他才低下头,声音乾涩地说道:“不需要————改变过去吧————” “因为有过去才有现在的我们————如果改变了————” “停!”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夏恩重重打断。 “我最烦的就是这种所谓的大道理!” 夏恩皱起眉头,一脸的不耐烦,上前一步逼视著格雷:“扯什么过去未来?” “我应该是在问你—你想不想復活乌鲁吧?” “只有这一个问题!” “拋开那些乱七八糟的藉口,你的回答呢?” 格雷张了张嘴,那些自詡成熟的话语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想!” 少年低下头,声音哽咽,带著一丝祈求:“我想————我想再见到她————” 第231章 即使残酷,我也会回忆! 第231章 即使残酷,我也会回忆! 得到了格雷那声哽咽却坚定的“想”字。 夏恩点了点头,不再卖关子,乾脆利落地將自己与乌鲁蒂亚制定的“拯救计划”全盘告知给对方。 “什————什么?!” 隨著夏恩的讲述,格雷的眼睛越睁越大,最后震惊得几乎失去了言语。 “所以————” 好半天,格雷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敢置信地反覆確认道:“我只要抱著那本魔导书,然后————拼命回忆那个画面就行了吗?” “不需要我做別的?我现在很强了!哪怕是那个恶魔戴利欧拉,我也能帮————” 他激动地挥舞著手臂,仿佛只要能救回乌鲁,让他此刻赴死都在所不惜。 “不需要你做多余的事。” 夏恩冷冷地截断了他,语气严厉:“或者说—绝对別给我做多余的事!” 虽然他特意隱瞒了《回忆时光》在公会图书馆的具体位置但夏恩还是担心这傢伙脑子一热,不等乌鲁蒂亚赶到,就自己偷偷找到书穿越走了。 为了保险起见,夏恩故意眯起眼睛,把话说的极重:“这么急著表现,该不会是因为————这么多年过去,你对乌鲁的记忆已经模糊了吧? “” “给我听好了,哪怕再怎么不情愿,这段时间你也必须把那些画面一点一滴地抠出来!越清晰越好!” “怎么可能模糊!” 格格雷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跳了起来,脸涨得通红:“我怎么可能会忘!那种事————那种事————” 他咬著牙,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原本的高亢转为了沉重的压抑。 乌鲁化作永恆之冰死在眼前的画面虽刻骨铭心。 但记忆这种东西是会隨著时间而褪色的,哪怕再怎么深刻,细节也可能会变得模糊。 而这次穿越只有宝贵的六个小时,任何偏差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 更何况———— “乌鲁、乌鲁蒂亚————”格雷喃喃念著这两个名字,心中五味杂陈。 那个乌鲁的女儿,竟然在背后默默背负了这么多。 加入黑暗公会,做著违心的恶事,甚至差点玷污双手,仅仅是为了回到过去,再见一次母亲———— “难怪她那么討厌我————如果是我,大概也会恨不得杀了我自己吧。” 愧疚感如潮水般涌来,格雷垂下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呼————” 再抬起头时,他的眼神已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夏恩。” 他看著眼前的同伴,郑重地说道:“虽然那个画面很痛苦,让人根本不愿回想————” “但是————我会去做的。” “我会把那一刻的每一个光影、每一个声音,都重新刻在脑子里!” “哪怕是风吹过冰面的声音我也绝不会漏掉!”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朝著男生宿舍的方向走去。 步伐沉重,却充满决绝。 专注,然后冥思,这是他现在唯一的任务。 “格雷那傢伙怎么了?” 一直躲在远处的纳兹凑了过来,看到格雷这副失魂落魄又杀气腾腾的模样,不禁有些担心。 “没事。这段时间,不要打扰他。 夏恩伸手拦住了纳兹,轻声嘱咐道。 他也知道,让格雷不断在脑海中重演恩师死亡的记忆是一件多么残酷的事情。 但作为计划中最关键的“记忆锚点”,真的容不得半点马虎。 接下来的日子里,公会仿佛恢復了往常的平静。 夏恩除了静心等待乌鲁蒂亚的消息以外,几乎没有別的事情可做。 因为要控制【lancer】的幻景进度,他必须控制与艾露莎有接触时间。 这导致他连陪对方练剑这种简单的事情都不行。 看著院子里那个独自挥剑、显得有些孤零零的緋红色身影,无所事事的夏恩眼珠一转,將目光投向了另一个“閒人”。 他喊来了最近疏於训练的白髮不良少女,指了指院子里的艾露莎:“要不要和艾露莎切磋一下?” “哈?” 正急於通过战斗提升自己、誓要打败“未来自己”的艾露莎对此自然求之不得。 反倒是米拉,一听这话,脸瞬间就黑了。 “为什么我要和艾露莎一起修炼?” 她双手抱胸,一脸嫌弃,身后那条恶魔尾巴“啪嗒啪嗒”地烦躁拍打著地面,把草地都拍出了裂纹。 “这样啊。” 夏恩露出了一个宛如狼外婆般的愉快笑容:“不想跟她练?那我们久违地————特训一下?” “特训?” 米拉看了看那边战意高昂的艾露莎,又看了看一脸核善的夏恩。 颇有一种两边都是坑,选哪边都噁心的感觉。 但最终,对艾露莎天然的对抗欲还是占据了上风。 看著明明已经很强、却还在不断压榨潜力的死对头,米拉心中也升起了一股浓浓的危机感。 “特训就特训!” 她一甩银白长发,傲娇地昂起下巴。 居然寧愿重新接受魔鬼特训,都不愿意和艾露莎配合? 夏恩瞪大了眼睛,这两人水火不容的程度比他想像的还要严重。 “嘖————” 夏恩无奈地嘆了口气,清了清嗓子:“那好,特训开始!第一阶段的內容就是和艾露莎进行高强度实战对练!” “.. ” 米拉愣了一秒。 “夏恩你这个混蛋!耍我吗?!” 反应过来的少女瞬间炸毛,紫色的魔力冲天而起。 她根本不管什么艾露莎,直接一脚朝著夏恩踹了过来,两人瞬间扭打在了一起。 “別这么暴躁嘛!” 夏恩毫不客气地英灵化,反手镇压住了张牙舞爪的小太妹。 不远处。 原本还在挥剑的艾露莎停下了动作。 她看著那边宛如“打情骂俏”般扭打在一起的两人,握著剑柄的手微微收紧,眸光闪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这一幕,恰好被始终关注著宿敌的米拉精准捕捉到了。 “嗯?” 被按在地上的米拉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夏恩,又看了看远处脸色微妙的艾露莎。 顷刻间,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原本还在挣扎的动作瞬间停滯,甚至主动解除了魔人化。 “老实了?” 夏恩感觉到手下的反抗力度消失,正纳闷这疯丫头怎么突然转性了,刚试探性地鬆了鬆手劲。 下一秒。 “蹭~” 一张俏丽的脸贴了过来。 米拉像只黏人的猫儿一样,不仅没起,反而故意用软糯的脸蛋在夏恩的侧脸轻轻蹭动。 纤细的髮丝带著少女特有的馨香,像羽毛般扫过夏恩的脖颈,带起一阵酥痒。 “喂!干什么!” 夏恩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但米拉毫不在意,甚至变本加厉贴的更紧。 她余光瞥见艾露莎瞬间变黑的脸色,露出了仿佛发现新大陆般的恶劣笑容。 “是这样啊————” 她在心里狂笑:“那个总是板著脸、认真顽固的艾露莎,居然也会像个普通少女一样吃醋?” 这反应————还真是可爱啊! “嘿嘿。” 米拉像是跟好哥们勾肩搭背一样,直接伸出手,亲密地环住了夏恩的脖子,整个人几乎是掛在了他身上。 然后,她侧过头,对著远处的红髮少女挑衅地扬了扬眉毛。 “鏘——!” 一声清脆的剑鸣。 艾露莎面无表情地拔剑了。 看著持剑步步逼近、浑身散发著低气压的艾露莎,米拉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更加兴奋了。 她乾脆像个树袋熊一样,手脚並用地盘在夏恩身上,整个人隨著夏恩的后退而晃荡。 这也是她敏锐观察到的细节—不知怎的,夏恩最近似乎非常抗拒艾露莎的靠近。 於是,场面变得极其滑稽。 艾露莎黑著脸往前逼近一步,夏恩就不得不苦著脸后退一步。 而掛在夏恩身上的米拉,则一脸享受地看著宿敌那越来越难看的表情。 “米拉————你给我下来。” 艾露莎的声音很轻,却闷得像是雷雨前的低云。 她手中的剑尖垂在身侧,却在微微震颤。 但艾露莎的反应越是强烈,米拉就越是觉得有趣。 这可比打架有意思多了。 “才~不~要“6~ 米拉对著她做了个鬼脸,双腿死死盘著夏恩的腰,死活就是不鬆手:“现在夏恩不能让你靠近吧,嘻嘻!” “米拉!你这傢伙————” 艾露莎额角青筋跳动,那张好看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名为“恼羞成怒”的情绪。 就在两个女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而夹在中间的夏恩已经汗流浹背时”你们,在做什么?” 一个毫无起伏、冷淡得如同冰水般的声音,突兀地从夏恩背后切入。 所有的嘈杂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夏恩动作僵硬地缓缓回头。 只见大树斑驳的阴影下,站著一个黑髮少女。 她面容精致如瓷偶,却没什么表情,正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幽深。 第232章 少女变强的决心如她手中剑般锋锐! 第232章 少女变强的决心如她手中剑般锋锐! 眼前的黑髮少女,实在是个光是站在那里,就能给人带来强烈危机感的漂亮女人。 那种冷冽的气质,就像是极北之地的冻土,排斥著周围的一切热量。 艾露莎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握剑的手微微收紧。 米拉则是一愣,隨即认出了这个印象深刻的女人一那是新年那一晚,夏恩偷偷在房顶上见的那个。 顾不上继续戏弄艾露莎,米拉鬆开盘在夏恩身上的手脚,轻巧地落在地上。 “我们在干什么,和你无关吧?” 不知为何,她就是看这个才见面不到两次的女人不爽。 那张漂亮的过分却冷冰冰的脸,好像谁天生欠了她什么东西似的。 然而,乌鲁蒂亚像是没听见一样。 她甚至连余光都没分给米拉半点,只是直勾勾地盯著夏恩,声音略显沙哑:“我准备好了。” “你————” 这种彻底的无视,远比直接的挑衅更让人火大。 米拉眉梢一挑,身上紫色魔力涌动,抬脚就要上前討个说法。 “停停停!” 夏恩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这头暴躁的小狮子。 他看向乌鲁蒂亚,眉头微皱:“你来得比我预计早了两天,我还要准备二十小时左右。” 隨著距离拉近,少女那风尘僕僕的疲態便毫无遮掩地撞入视线一病態的苍白占据了她的面庞,眼底的青黑在冷调的肤色映衬下显得尤为刺眼。 这种罕见的脆弱感,竟让平日里冷淡疏离的乌鲁蒂亚,多了一层令人移不开眼的破碎美。 显然,为了儘早赶过来,这个女人这些天根本没有合过眼。 “先去我屋里休息一下,把状態养好吧。” 夏恩一边说,一边还得应付手里还在扑腾的米拉。 他顺势拉著米拉的手臂转了个圈,熟练地將她的双手反剪在身后,像扣押犯人一样把她压在原地,不让她衝过去搞事。 出乎意料的是,乌鲁蒂亚出奇的配合。 她没有表现出即將见到母亲的焦急,听到夏恩的安排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说著,她迈开步子,朝著不远处夏恩的屋子走去。 只不过,当路过两人身边时,她的脚步忽然停顿了一下。 那双毫无波澜的眸子,淡淡地瞥了一眼夏恩衬衣的胸口和肩膀那是刚才被米拉像树袋熊一样死死搂住、蹭来蹭去的位置。 毫无徵兆地,乌鲁蒂亚伸出手,在那块位置上轻轻拍了拍,像是在掸去什么看不见的灰尘。 “————脏。” 扔下这个字后,她不再停顿,径直走向屋子,留给眾人一个清冷的背影。 “? “,夏恩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衬衣。 “脏吗?还好吧,也没沾上泥巴啊————” 但他手里拉著的米拉,在愣了半秒后,彻底炸毛了。 “你说什么?!” 少女当然听出了对方是什么意思,那个女人是在嫌弃自己碰过的地方“脏”。 自从离开那个充满恶意的村子后,米拉杰从来就不是一个任人挑衅、还把气憋在心里的人。 “轰!” 白髮狂舞,恶魔的翅翼在身后舒展,爆发出的气浪直接震开了夏恩的手。 “给我站住!你这个阴沉女!” 米拉脚下一踏,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色的残影,飞身就要追过去。 然而。 “鐺!” 一柄泛著寒光的利剑横在了半路,精准地截住了她的去路。 米拉猛地剎住身形,惊讶地看著挡在面前的人。 是艾露莎。 这是米拉完全意想不到的。 虽然艾露莎性格认真古板,但以这块木头对夏恩的在意程度,面对这么一个来歷不明的女人,照理说应该也看不顺眼才对。 “拦我做什么?”米拉不解地质问。 艾露莎並没有退让,她持剑而立,毫不犹豫地说道:“我之前说过的,乌鲁蒂亚是我和夏恩的朋友,是个————很好的人。” 说到“很好的人”时,她的语气坚定无比。 但紧接著,她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迟疑起来,像是在自我说服,半天才不確定地补充了一句:“唔————应该,可以信任吧?” 她转头看向夏恩,眼神里带著询问。 “6 ” 夏恩嘴角抽搐。 你都能毫不迟疑说对方是朋友了,为什么最后还要纠结能不能信任啊! 眼看米拉又要爆发,夏恩心里吐槽归吐槽,身体还是很诚实地跑去中间,隔开了两人。 见夏恩过来,艾露莎乖顺地放下了手中的剑。 米拉则一脸不满地盯著夏恩,腮帮子鼓得老高。 她认为夏恩作为师父,刚才不帮自己说话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和艾露莎一起拉偏架。 “是你先挑衅人家的。” 还没等米拉抱怨,艾露莎就淡淡地补了一刀。 听见自家少女说了句公道话,夏恩当即伸出手,像是奖励小动物一样,轻轻挠了挠艾露莎的下巴表示鼓励。 “唔————” 艾露莎舒服地眯起了眼,像只被顺毛的猫。 这一幕落在米拉眼里,更是火上浇油。 刚才这两人还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现在突然又旁若无人地互动起来。 “哼!” 她用力地哼了一声,只觉得自己来这一趟不仅多余,还是他们play的一环。 “没意思!我回去了!” 米拉一甩头髮,气呼呼地转身就走。 看著忿忿离开的白髮少女,夏恩无奈地摸了摸脸。 他也不好解释刚才躲著艾露莎纯粹是为了控制【lancer】幻景的进度条。 现在乌鲁蒂亚提前到了,为了儘快填满剩余的进度,他当然要重新和艾露莎接触。 “算了,以后再稍微弥补一下米拉吧————” 夏恩心里想著,毕竟对方是自己叫过来的,这样把人气走確实有点不厚道。 作为师父,对徒弟多少还是要表现得宽容宠溺一点。 不过,他还是没忘指使自己生著闷气的弟子做事。 “喂!米拉!” 夏恩衝著那个快要消失的背影喊道:“顺便帮我告诉格雷,让他明早来我这一趟!” 远处的背影明显一顿,但没有回话,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只是脚步重重地跺著地离开了。 “看来是听见了。” 夏恩倒是很放心,只要这丫头没当场拒绝,那就是答应了。 收回视线,他转过身,看著面前的艾露莎。 “呼————”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进入了英灵化状態。 赤红的火焰升腾,一把漆黑的长刀在手中凝聚成型。 他盯著少女,眼中闪烁著跃跃欲试的光芒:“现在,我可以陪你练剑了。” 夏恩的表情有些兴奋,颇有一种大事前精力无处发泄、急需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来填补空缺的味道。 “求之不得。” 艾露莎嘴角上扬,手中的【流水】挽了个漂亮的剑花。 “鐺!” 刀剑相触,发出清越的鸣响。 两人久违地在院子里战成了一团。 没有了之前的顾忌,夏恩彻底放开了手脚。金属碰撞的火花在日光中不断闪烁,一直持续到了夜幕降临。 这期间,两人仿佛找回了以前在海边对练时的乐趣,纯粹的技艺比拼,挥洒汗水的畅快。 如果不是夏恩今天的英灵化时间到了极限,他们很可能会一直打到第二天早晨。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银月高悬。 “哈————” 见时间差不多了,夏恩解除了状態,用袖口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他看向毫无形象地躺在草地上、彻底没力气动弹的艾露莎。 —— 少女呈大字型躺在草地上,胸口微微起伏,汗水浸湿了衣衫,脸上却带著满足的红晕0 “明天我要和格雷、乌鲁蒂亚出去一趟。” 夏恩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隨口问道:“你要去吗?” 他记得艾露莎很喜欢自己带著她一起行动。 而且她如今拥有s级魔导士的实力,也不可能成为拖累,说不定还能帮忙照看一下格雷那个如果不看紧可能会乱来的傢伙。 “要去很久吗?” 艾露莎望著夜空中的星星,声音因为脱力而显得有些慵懒。 “唔,顺利的话当天就会回来。” 夏恩想了想《回忆时光》的规则。 返回现世的时间点要么是穿越时的时间,要么就是六小时后。总之,不会耽误太久。 “只是一天的话————那你们去吧。 “7 出乎意料的,艾露莎摇了摇头,拒绝得很乾脆。 “我就不去了,我想留在家里练剑。” 少女垂下眼帘,心中其实闪过了一瞬间的纠结。 虽然有些在意乌鲁蒂亚,但既然只是短暂出行,再加上还有格雷跟著,想来两个人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情。 她在心里这样自我宽慰,强行压下了那一丝想要跟过去盯著的衝动。 比起去当这种没必要的“监工”,现在的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艾露莎握紧了手中【流水】的剑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神秘斗篷人压倒性的身影。 那一战的败北,像是一根刺扎在她的心头。 对现在的她而言,变强才是第一要务。 要强到足以打败那个神秘的斗篷人,强到下次再遇到那种敌人时,能站在夏恩身前才行! 少女变强的决心如她手中剑般锋锐。 以至於最近为了修行,她甚至连与神乐的信件联繫都变少了,不想分心。 “好,那我们儘快回来。” 夏恩倒是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艾露莎不去也好,省得费劲解释回忆时光的原理。 毕竟,如果到时候她反应过来那个打败她的“斗篷人”其实来自未来———— 到时候恐怕又少不了各种麻烦。 > 第233章 即使长大,也会哭鼻子。 第233章 即使长大,也会哭鼻子。 修行结束后,两人照例去后院泡了个温泉。 带著一身氤氳的水汽和沐浴后的清香,夏恩和艾露莎轻手轻脚地来到了客房。 床上,乌鲁蒂亚已经睡著了。 但她睡得很不安稳。 少女的身躯侧臥蜷缩著,眉心即使在梦中也紧紧绞在一起。 那两片平日里总是吐出冰冷话语的唇瓣,此刻更是抿成了一条倔强的直线。 哪怕表现得再怎么冷静理智,心里终究还是不安啊。 “就不能稍微坦率一点吗————” 夏恩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无声地嘆了口气。 身侧忽然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响,他侧过头,撞进了一双毫无杂质的眸子里。 艾露莎正注视著床上的黑髮少女,平日里对乌鲁蒂亚的微妙警惕消融殆尽,只余下纯粹的担忧。 不论立场如何,艾露莎总是能轻易地共情他人的苦难。 “这种状態————真的没问题吗?”艾露莎轻声问道。 “没事的,只是累坏了。” 夏恩迎上自家少女那澄澈的目光,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感慨。 比起乌鲁蒂亚那种习惯把情绪嚼碎了咽进肚子里、浑身竖起尖刺武装自己的彆扭性格。 艾露莎这种直来直往、如同白纸般的坦率,总是能让人感到由衷的轻鬆。 他忍不住牵起了少女的手,將掌心的温度缓缓传递过去:“走吧,让乌鲁蒂亚好好休息,明天对她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噢————” 艾露莎乖巧地应了一声,任由他牵著。 两人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关上房门。 走廊里,昏黄的灯光拉长了两人的影子。 艾露莎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一双明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夏恩。 “按照你的说法,我们要保持充电宝模式”直到明天早上?” 少女托著下巴,神情严肃,像是在確认一场战役的作战计划:“也就是说,为了凑够时间,今天晚上我们必须一直在一起,寸步不离,对吧?” “是啊,怎么了?” 夏恩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点头想要强调这件事的重要性:“必须严格控制在二十小时內,所以————” 话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他借著灯光,看到了艾露莎眼底绽放开来的灿烂花火。 “那现在————” 少女上前一步,那股好闻的皂角香气瞬间扑面而来,將他笼罩其中:“要去休息了吗?” “6 ,夏恩瞬间领会了对方的意思。 既然要在明早凑够接触时间,那显而易见,今晚两个人是不可能分房睡的。 看著少女那一脸“理所当然”且略带期待的模样,夏恩沉默地別过头,在心里默默收回了前言。 谁说她单纯的?艾露莎现在也学坏了,完全没有以前那么可爱了! 重新体验了一把被当作“大型抱枕”的夜晚后。 次日清晨。 当夏恩打著哈欠,被精神奕奕的艾露莎像拖行李一样拉到客厅时,看到的是早已整装待发、端坐在沙发上的乌鲁蒂亚。 听到动静,黑髮少女抬起头。 她的目光在两人紧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又若有所思地扫过两人一同走出来的臥室。 乌鲁蒂亚好看的眉毛微微挑起:“你们平时————都是这么休息的?” 她盯著夏恩,语气里带著几分嫌弃,几分鄙视,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夏恩很想大声控诉:我昨晚睡得一点都不好!有一种被八爪鱼缠绕了整晚的窒息感! 但艾露莎显然心情好极了。 —— 尤其是在乌鲁蒂亚面前,她似乎很乐意展示这种女主人般的亲密。 不等夏恩辩解,她便拉著夏恩径直往厨房走去,脸上掛著胜利者般的微笑:“乌鲁蒂亚,早餐想吃什么?” “无所谓。”黑髮少女的情绪在短暂波动后,强行恢復了一贯的冷淡。 眼见气氛有些不对劲,被拖走的夏恩连忙扒著门框探出个头,求生欲极强地解释道:“我还要保持这样大概两个小时,吃完早饭,等格雷过来就差不多了。” 虽然他说得认真,但配上那副被艾露莎一路拖行的可怜模样,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呼————” 乌鲁蒂亚用力深吸了一口气。 这种关键时刻,她也不能说什么难听的话来压力对方。 只能闭上眼,眼不见心不烦,寄希望於夏恩在正事上能一如既往的靠谱。 好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一切顺利。 几人在艾露莎如沐春风的笑容与夏恩略显僵硬的配合中吃完了早饭。 等到格雷顶著一头乱髮,急匆匆敲响房门时。 夏恩心海深处,那个属於【lancer】的幻景进度条,终於彻底填满。 “好了。” 夏恩站起身,像是完成了某种仪式般,鬆开了那只一直牵著的手。 虽然乌鲁蒂亚什么都没说,但她那偶尔撇过来的视线简直如芒在背。 若是再不鬆开,他怕是要被那目光戳出洞来。 “可以出发了。” “我、我要怎么做?!” 格雷站在门口,没感觉气氛有什么问题,只是有些紧张。 “不用你做多余的事。” 乌鲁蒂亚站起身,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到时候,打开那本书就好。” ” ” 明明没有事先沟通,却说出了和夏恩一模一样的警告。 这让格雷瞬间有些挫败。 自己在他们两个人眼里,形象到底是有多没用、多容易坏事啊? 但事关復活恩师,他又无法发脾气,只好闷著头,像个受气包一样跟在后面。 临出门前。 夏恩停下脚步,最后一次回头看向站在玄关送行的红髮少女:“真的不去吗?”” 艾露莎摇了摇头,笑容温和:“早去早回。” 再次得到否定的回答,夏恩也不再强求。 三人走出大门,直奔公会图书馆。 因为有了来自未来的情报支持,几个人並没有费什么周折,就很顺利地在图书馆最深处的架子上,找到了那本毫不起眼的灰色旧书《回忆时光》。 灰扑扑的封皮上,绘製著早已褪色的时钟纹路,透著一股岁月的尘味。 拿到书后,夏恩並没有急著让格雷触碰。 “开始吧。”他对乌鲁蒂亚点了点头。 少女没有应答,只是乾脆地从怀里掏出几颗魔水晶,开始在空气中快速绘製各种复杂的阵纹,神情专註:“考虑到这本书魔法构造的复杂性,凭藉现在的我是无法复製或者重新製作一本的。” 她一边维持著精密的魔力输出,一边解释道:“我只能尽力將它发动时的魔力轨跡和术式结构拓印”保存下来。” “至於能不能在未来重现————只能等以后再说了。” “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夏恩在一旁宽慰道“他们来自784年,距离现在还有足足五年半。只要有了这个底版,我们有充裕的时间去研究解析。” 说到这,他笑了笑,语气轻鬆了几分:“而且————就算实在不行,你也不可能因为担心改变未来,就畏首畏尾而不去行动吧? ” ” “” 乌鲁蒂亚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手下的动作隨之加快。 片刻后,繁复的阵纹绘製完毕,隱入虚空。 “准备好了。” 夏恩和乌鲁蒂亚对视一眼,分別走到格雷的身后,一左一右按住了他的肩膀。 两道沉甸甸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这个黑髮少年的身上。 拯救乌鲁的计划能否成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此刻便是决胜点。 一切,完全取决于格雷能否完美回忆出当时的场景,並以此为锚点,精准地穿越过去0 “呼————呼————” 格雷捧著那本不知为何异常沉重的旧书,手有些发抖。 夏恩已经强调过很多次“回忆”的重要性,这十几天他也一直在宿舍里不断重复冥想那个画面。 可如今事到临头,那股巨大的压力还是让他大脑有些空白。 “给我冷静点!” “咚!” 夏恩的拳头毫不客气地落在他脑袋上。 格雷吃痛,眼神清醒了几分,但表情依旧有些恍惚和僵硬。 “这样不行。” 夏恩鬆开手,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杂念太多,心神不寧。这样穿越过去极有可能偏离坐標。 他一把拉过旁边的乌鲁蒂亚,將她推到格雷面前。 “既然要去见你们最重要的人,就先把心里的鬱结解开吧。” 他在乌鲁蒂亚耳边小声说道,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劝人大度这种无聊的话,我不会说。 ,“但格雷这傢伙一直在自责,认为是自己害死了乌鲁,这份愧疚几乎成了他的心魔。” “谅不谅解取决於你,不用担心无法穿越,就算你不开口,我也相信格雷能自己调整过来。” 这是一句谎言。 夏恩並不確定格雷的能否独自跨过这个槛,他只是更不愿意以此去裹挟少女强行宽恕。 话已至此,夏恩没等乌鲁蒂亚回应,直接转身,大步走出了图书馆。 “给你们五分钟。” 厚重的木门发出沉闷的合拢声,將外界的声音隔绝。 寂静的角落里,空气仿佛凝固。 乌鲁蒂亚心情复杂地看著面前这个曾经被她视为“杀母仇人”、夺走了母亲所有爱的少年。 而格雷则低著头,死死盯著脚尖,根本不敢看她,像个等待判决的罪人。 良久。 终究是心中对乌鲁的思念战胜了经年的怨恨。 乌鲁蒂亚轻轻嘆了口气,她感觉自己真的变软弱了。 心底那股浓烈到似乎永远化不开的执念,在这一刻,似乎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那个温柔到骨子里的母亲————怎么会责怪自己深爱的弟子呢? 她如果看到自己的女儿为了她而迁怒格雷,一定会很伤心吧。 五分钟后。 当夏恩推门而入时,看到的依旧是那个面无表情、清冷独立的黑髮少女。 他还以为乌鲁蒂亚依旧没有放下执念。 然而下一秒,他就看到了正背对著这边,用袖子胡乱擦著脸的格雷。 “这么大了还哭鼻子。” 夏恩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但难得没有说出口让格雷难堪。 看来,哪怕没有听到对话,这两个麻烦的傢伙也算是达成了某种形式的和解。 “既然已经说清楚了,那就重新开始吧。” 夏恩走过去,重新將手搭在格雷肩上:“准备好了吗?” “嗯!” 格雷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虽然还有些红,但眼中的迷茫已一扫而空。 他確认两人都接触到自己后,深吸一口气,猛地翻开了手中的魔导书。 “嗡—!!!” 魔力激盪。 书页翻动的瞬间,一道强盛到令人无法直视的白光骤然爆发,將三人的身影彻底吞没。 视线被剥夺,重力似乎消失。 紧接著。 一阵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那是————北境特有的、夹杂著冰渣与风雪的凛冽气息。 > 第234章 戴利欧拉 第234章 戴利欧拉 刺骨的寒风夹杂著如刀片般的雪粒,呼啸著卷过这片苍凉的大地。 “呼”” 风雪刮在脸上泛起细密的刺痛,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却带著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这里是————” 短暂的时空晕眩感褪去,夏恩迅速稳住身形,环顾四周。 入目是一座充满异域风情的城镇。尖顶建筑错落有致,带著明显的北国特色,此刻大半被厚重的冰雪覆盖。 然而,死寂笼罩著这里。 四周空无一人,只有远处隱约传来的轰鸣声,以及染红了半边天的冲天火光。 “北大陆,布拉格————” 格雷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永远不会忘记这里————就是在这座城,我害死了乌鲁————” “既然那是过去的事,就別再把它掛在嘴边。” 乌鲁蒂亚冷冷地打断了他,目光直视前方,声音紧绷得听不出情绪:“我不想听这种毫无意义的懺悔。带路,去乌鲁那里。” 格雷身体一僵,刚想说些什么,后脑勺突然挨了一记结实的闷响。 夏恩收回手,看著格雷愕然转过来的脸,沉声道:“这个时候,就给我好好学学纳兹那个单细胞生物——身体永远比脑子先动。” 他指了指远处跳动的火光:“你有时间在这里自怨自艾,那边的情况可不会等你。”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格雷。 是啊,现在的乌鲁还活著! 紧接著,格雷脸色骤变。 他意识到此时此刻的乌鲁,隨时都可能为了保护自己和利欧发动那个以生命为代价的魔法。 “跟我来!在那边!” 不敢有丝毫耽搁,格雷顾不上节约魔力,脚下冰雾炸裂,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夏恩和乌鲁蒂亚紧隨其后。 三人穿过两条覆满积雪的街道,绕过一片倒塌的废墟。 紧接著,那个狰狞而巨大的恐怖身影,便毫无遮掩地撞入了视线“吼—!!!” 在燃烧著熊熊烈火的街道尽头。一头巨大的怪物正屹立在废墟之上。 那健硕得夸张的人形上身呈现出诡异的青灰色,一对巨大的、向上弯曲的尖角仿佛要刺破苍穹。 “那个就是————” 夏恩脚步未停,目光紧锁在那庞然大物身上,即便隔著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戴利欧拉。” 格雷咬著牙,眼中满是血丝,却不再有之前的畏缩,只剩下决绝的杀意:“毁灭了诸多城市————杀死乌鲁的恶魔!” “轰!” 就在几人说话间,远处的戴利欧拉发出一声狂暴的咆哮。 它单手隨意一挥,裹挟著巨力的利爪扫过,侧面一栋三层高的石砌钟楼便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崩塌碎裂,烟尘四起。 夏恩双眸微眯,淡金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流转。 【千里眼】,发动。 视线瞬间拉近,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直面这种“恶魔级”的灾厄。 在此之前,无论是被基尔达斯討伐的情绪恶魔,还是米拉村子里未曾谋面的撒旦,他都未曾亲眼见证过其威势。 “这种纯粹为了破坏而生的气息————” 夏恩的神情变得尤为认真。 除了观察恶魔,他的余光扫过远处的山坡,那里有一群正在艰难撤离的村民背影。 “说起来,既然对上的是恶魔————为什么英灵之书还没有触发试炼任务?” 疑惑在心头一闪而逝,但现在显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太慢了。” 看著身侧还在奔跑的格雷和乌鲁蒂亚,虽然他们的速度已经很快,但在夏恩眼中依然不够。 他眼神一凝:“我先过去了!” 话音未落。 “呼— —“ 机械的龙翼在背后猛地展开,捲起一阵气流。 夏恩不再压制速度,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越过两人,直衝战场中心! 高空之上,视野豁然开朗。 在那片狼藉的战场中央,夏恩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身影。 在戴利欧拉正前方。一个与乌鲁蒂亚有七分相似的短髮女人正半跪在地。 她浑身是伤,魔力几近乾涸,但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在她身后,躺著两个昏迷不醒的年幼少年。 而在她对面一戴利欧拉那张狰狞的巨口中,已然蓄积起了一团令人心悸的深红热芒! 周围的空气因为高温而扭曲,发出滋滋的声响。 即便隔著老远,也能感受到其中恐怖的力量。 但那个女人————她没有躲。 “冰之造型·蔷薇园————”乌鲁口中低吟,双手拳掌交叠。 將一切尽收眼底的夏恩瞳孔骤缩。 “挡不下的————” 这种级別的能量衝击,以乌鲁现在的状態根本接不住! 他在空中瞬间加速,就在那道热息咆哮喷薄而出的瞬间,如陨石般从天而降。 双臂张开,借著俯衝的巨大惯性,夏恩一手捞起乌鲁,一手粗暴地抓起地上的两个小鬼。 “抓紧了!” 几乎是贴著那道恐怖的光束,夏恩带著三人贴地滑行,险之又险地横移出了数十米。 “轰隆隆隆—!!! ” 下一秒,世界仿佛失去了声音。 乌鲁原本所站的位置被耀眼的红芒吞没。 坚硬的石板路瞬间气化,恐怖的能量洪流一路向前,去势不减地轰击在后方的山体上,硬生生型出一道深不见底的焦黑沟壑。 伴隨著震耳欲聋的巨响,滚落的巨石与雪崩混合在一起,震颤大地。 狂暴的风压卷著碎石打在夏恩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夏恩顺势在地上滚了几圈,卸去衝力,將怀里的三人牢牢护在身下。 尘埃落定。 他抬起头,看著那道一直蔓延到视线尽头的焦黑痕跡,不禁咂了咂嘴:“还真是————蛮横的力量啊。” “你是————” 身下,传来一个略显虚弱和错愕的声音。 乌鲁有些发懵地看著这个突然从天而降、救了他们一命的黑髮少年。 夏恩鬆开手,將三人放下,瞥了一眼衣衫槛褸的乌鲁:“被刚才那样的攻击打中,身体可不会完好啊。” “那有什么办法,我的笨蛋弟子都在那里。” 乌鲁顾不得自己狼狈的模样,自光第一时间落在地上那两个昏迷的少年身上,语气里带著无奈却坚定的宠溺。 还真是符合格雷和乌鲁蒂亚描述的性格啊。 夏恩心中感嘆,不再保留,转身指向远处正在寻找目標的戴利欧拉,声音清朗有力:“我是夏恩,妖精尾巴的魔导士。是专门来討伐这个恶魔的。” “妖精的尾巴?”乌鲁愣了一下。 她听过这个名字,之前遇到的那个强到夸张、留著橙红背头的男人好像也是出自这个公会。 这个叫夏————夏恩也是,这么年轻就有著这样的实力。 还真是一个盛產怪物的公会啊———— 虽如此想,乌鲁却用力摇了摇头,挣扎著站了起来:“不管你是谁————谢谢你救了我们。” “但这个恶魔不是你能对付的。戴利欧拉我会想办法拖住,麻烦你————用那对翅膀,带这两个笨蛋孩子离开这里。” 虽然眼前的少年展现出了惊人的速度和力量。 但戴利欧拉身为杰尔夫创造的“不死厄灾”,根本无法被常规手段杀死。 她已经做好了觉悟,绝不能让一个陌生的少年替自己去送死。 “你想一个人战斗?” 夏恩耸了耸肩,侧过身,意味深长的指了指后方的街道:“这你说了可不算。” 说著,他忽然对著风雪中的街道尽头大声喊道:“还不赶紧过来!你们要在那里磨蹭多久?!” “沙沙————” 风雪中,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两道身影穿过漫天飞舞的雪花,渐渐变得清晰。 乌鲁下意识地看过去。 当先的那个黑髮少年,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 虽然长高了许多,虽然五官变得更加坚毅,但那双总是带著点倔强的下垂眼,还有那股一个劲往前冲的傻劲———— 乌鲁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 “格————雷?” 她不敢置信地喃喃出声。 紧接著,她的目光落在了少年身旁,那个有著一头漆黑长直发的少女身上。 看著那熟悉的眉眼,一种血脉相连的悸动,如电流般击穿了全身,让乌鲁的大脑在一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泪水毫无徵兆地涌上眼眶。 她张了张嘴,声音颤抖得几乎破碎:“蒂————蒂亚?” 第235章 雨 第235章 雨 这是幻觉吗?还是————濒死前的梦境? 乌鲁的身体微微颤抖,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向前探去。 她的动作那么轻,仿佛只要稍微用力一点,眼前这个日思夜想的人儿就会像泡沫般消散在风雪中。 记忆明明那样清晰一那个可怜的孩子,她深爱的蒂亚,因为无法承受体內过於庞大的魔力,身体早已崩坏,在那冰冷的实验台上永远停止了呼吸才对。 可现在———— 那个本该隨风散落的花儿,怎么会如此健康、如此鲜活地站在自己面前? “吼——!!!” 一声暴虐的咆哮撕裂了温情的氛围,远处的戴利欧拉终於发现了那几只逃跑的“小虫子”。 它不屑地喷出一口鼻息,张开巨口,一道灼热的能量光束再次匯聚。 既然没死,那就再杀一次! “冰之造型·城墙!” “冰之造型·蔷薇园!”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格雷与乌鲁蒂亚极有默契地同时踏前一步,右手握拳,重重击落在左手掌心。 “砰!砰!” 寒冰乍起。 一道厚重巍峨的冰之城墙拔地而起:而在那坚壁之外,无数晶莹剔透的冰蔷薇疯狂生长,瞬间交织成一道华丽而绝美的蔷薇之壁。 “轰——!” 恶魔喷吐的热息撞击在冰墙上,激起漫天的冰屑与火光。 但那华丽的高墙仅仅只是晃动了几下,便稳稳地挡下了这一击。 “这————” 看著挡在自己身前的这一幕,乌鲁的自光剧烈闪动。 虽然这只是恶魔隨手的一击,远不及之前那蓄势待发的咆哮。 但那熟练到几乎刻入本能的造型魔法,那份临危不乱的从容———— “不仅长大了————” 乌鲁的视线在格雷和乌鲁蒂亚身上流转,眼中泛起水雾:“而且————都变得这么可靠,这么强了啊。” 挡下攻击后,格雷气喘吁吁地转过身,快步跑到乌鲁身边。 他低著头,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说,有无数句“对不起”堵在喉咙口。 但最终,面对那双温柔包容的眼睛,他只小声地喊了一句:“师父————” 而另一边。 乌鲁蒂亚明明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双脚却像是生了根一般钉在原地,只是站在远处,遥遥地望著乌鲁,一步也不敢靠近。 近乡情更怯,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唉————” 一旁的夏恩看不下去了,无奈地嘆了口气。 “明明之前那么期待,怎么真见面了反而变成了胆小鬼?” 他摇了摇头大步跑过去,不由分说地牵起彆扭少女那只冰凉的手。 “走!” 乌鲁蒂亚没有反抗,就这样任由他拉著,跌跌撞撞地一路来到了乌鲁面前。 “如你所见。” 夏恩指了指身边的少女,语气认真:“她是乌鲁蒂亚,你的女儿。” 他实在有些担心这丫头这时候掉链子。 戴利欧拉就在旁边虎视眈眈,实在没有多余的时间给这母女俩玩什么“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的戏码了。 说著,夏恩直接將少女的手交託在乌鲁那双布满伤痕的手里。 然后,用力一推。 “唔!” 黑髮少女一个跟蹌,直接扑进了那个她日思夜想的怀抱里。 乌鲁先是一愣,身体僵硬了一下。 但当怀中那个温热的躯体传来真实的触感,当那久违的、源自血脉的熟悉气息縈绕在鼻尖时———— 她那张染著血污、原本坚毅无比的脸上,瞬间露出了最柔软的顏色。 “真的是————蒂亚啊。” 她颤抖著抬起手,轻轻抚摸著少女柔顺的长髮,声音哽咽难言:“你长高了呢,蒂亚。” 她没有询问这奇蹟从何而来,也没有追究为什么死去的女儿会突然復活。 此刻的她,只是作为一个母亲,纯粹地为自己孩子的健康成长而感到高兴。 “妈妈————” 这一声呼唤,彻底击碎了少女內心高筑的尖刺。 “妈妈————我好想你啊————” 乌鲁蒂亚再也忍不住,死死抱住母亲的腰,將脸埋在那温暖的怀里,像个受尽委屈终於找到家的孩子,放声啜泣。 这些年的执著、茫然、不解、痛苦、恨意,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泪水。 “呼————” 看著这一幕,夏恩嘴角微扬,心中也生出一丝做完好事感同身受的愉快感。 “好了。” 他转过头,看向一旁偷偷抹眼泪的格雷:“格雷,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你带著你自己————和那个————” 夏恩指了指地上昏迷的白髮少年。 “那是利欧,我的师兄。”格雷吸了吸鼻子解释道。 “好,你带著你自己和利欧,立刻离远一点。” 夏恩指了指远处还算安全的山头:“顺便去保护一下那边正在撤退的居民吧,別让他们被战斗波及了。” ” “” 格雷看了看远处正迈著沉重步伐逼近的戴利欧拉,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看著身侧喜极而泣、紧紧相拥的母女,他终究是没说出“我也要留下战斗”这种任性的话。 “我知道了!” 他一咬牙,一手一个,拖著昏迷不醒的“小格雷”和“小利欧”,头也不回地往远处的山头跑去。 等到他们跑出一定距离后。 夏恩才重新將视线转移回来。 “咚!咚!” 大地在震颤。 戴利欧拉无视了沿途的街道和房屋,像推倒积木一样摧毁著一切阻碍,朝这里直直走来。 “我要开始了。” 夏恩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变得锐利:“待会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你们也小心一点,別靠太近。” 乌鲁和乌鲁蒂亚稍微整理好了情绪。 “你要做什么?” 乌鲁將女儿护在身后,忍不住问道。 “我不是说了吗?”夏恩回过头,咧嘴一笑,“我是来討伐这个恶魔的。” “討伐?” 乌鲁脸色一变,急切地说道:“不可能的!戴利欧拉是杰尔夫”创造的不死灾厄!普通的魔法根本杀不死它!” “我知道你很强,但那是真正的恶魔————不要去送死!” 夏恩救了她,又带来了弟子和女儿,乌鲁对他充满好感,自然不愿眼睁睁看著他去白白牺牲。 “又是杰尔夫?” 夏恩眉毛一挑。 这到底是第几次听到这个名字了? 他还记得自己有一个【试炼】,要求的就是见到杰尔夫,至少到现在都没有对方的任何线索。 “还真是————只要有恶魔的地方,就有你的影子啊。 而就在乌鲁提到“杰尔夫”这个名字的瞬间。 “哗啦—” 夏恩意识深处,那本久久没有动静的【英灵之书】终於开始自行翻动。 火红的小字在书页上浮现。 【试炼:討伐灾厄】 【要求:彻底杀死恶魔戴利欧拉。】 “呵。” 看著那简洁明了的任务要求,夏恩摇了摇头:“还真是简单干脆的试炼呢。” “夏恩————” 这时,乌鲁蒂亚神情复杂地走了过来。 她拉住夏恩的衣袖,低声说道:“我们已经救下了乌鲁,也阻止了她使用那个牺牲自己的魔法————目的已经达到了。” “现在只要你用龙翼带著她离开,我们就能全身而退————” 少女一口气说了很多,意思只有一个不想让夏恩与戴利欧拉交手。 她担心他。 见到母亲之后,乌鲁蒂亚的情感肉眼可见地变得鲜活了。虽然依旧带著几分习惯性的彆扭,但明显坦率了不少。 “那可不行。” 夏恩却摇了摇头,轻轻推开了少女的手:“你和格雷的愿望是救下乌鲁,这没错。” “但我的愿望————可不是这么单纯。” 他看著远处狂躁的恶魔,眼中闪烁著“充满兴趣”的光芒:“我要见识这个有趣的过去,我要————討伐这个让人看不过眼的恶魔。” “总之,先带著乌鲁离远一点吧。 夏恩乾脆的拒绝让乌鲁蒂亚有些语塞,她从未主动关心过谁,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劝说。 反倒是乌鲁却点了点头:“如果你真的有办法————” 她走上前,眼神坚定:“那就討伐它吧!我会帮你的!” “戴利欧拉毁灭了我弟子的城市、家庭、亲人————那个怪物是他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作为师父,我也有与其战斗的理由!” 她说话时很平静,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这副护短又强大的模样,让一旁的乌鲁蒂亚不禁侧目,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羡慕和———— 委屈? 观察到了这点,夏恩只好又拉回少女的手,在她耳边小声道:“想要找母亲要糖吃,就好好说出来。” “別像个生闷气不说话、只觉得母亲偏心的小女孩一样。” “我————” 心思被戳穿,乌鲁蒂亚咬了咬唇,连戴利欧拉紧逼的危险都顾不上了,恨恨地瞪了夏恩一眼。 她有些鬱闷,这傢伙平时那么大条,怎么这种时候变得那么敏锐! 夏恩却不想理她了。 只觉得这少女有时候占有欲还挺强的,什么醋都要吃。 他再次將乌鲁蒂亚推向乌鲁:“我不需要帮忙,你们看著就好。” “如果真要做些什么————我会拜託你们的。” 说完。 “呼” 不给两人再劝阻的机会,夏恩直接腾空而起。 渺小的人类义无反顾地冲向巨大的恶魔,这一幕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悲壮,宛如飞蛾扑火。 “他到底要做什么————” 乌鲁看著那个並不算高大的背影,喃喃自语。 她能感觉到,夏恩身上的魔力虽然性质独特,但总量並不庞大,甚至远不如身边的乌鲁蒂亚。 “相信他吧。” 乌鲁蒂亚深吸一口气,拉住母亲的手,眼神复杂地望著那个身影: 作为曾经的敌人,她切身体会过夏恩身上那些层出不穷的手段。 他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战场中央。 “吼?” 戴利欧拉察觉到了夏恩的意图。 它低下头,看著那个衝过来的小不点,粗蛮的脸上露出一丝极具人性化的不屑。 它甚至懒得使用吐息,只是隨意地抬起那只巨大的脚掌,准备像踩死一只虫子一样將他碾碎。 然而。 就在它抬起脚的瞬间。 它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嗡” 四周的空间开始诡异地扭曲。 原本肆虐的风雪、燃烧的火光、甚至是空气中飘荡的尘埃————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整个世界,停滯了。 紧接著。 天空变得昏暗无比,厚重的乌云如铅块般压向大地,也遮蔽了星星与月。 “滴答。” 一缕冰凉落在了乌鲁的脸颊上。 不是雪。 是雨。 细密如针的雨线,悄无声息地从夜空中落下,笼罩了整座布拉格。 “下雨了?” 乌鲁疑惑地伸出手,接住一缕雨丝:“北境这种极寒之地————这么冷的天怎么会下雨?” 下一秒。 她便看到了令她终生难忘的一幕。 “丑陋。” 一个冷淡、空灵,却又透著莫名尊贵的声音,突兀地从夜空中响起。 那是——夏恩的声音?不,绝对不是。 乌鲁猛地抬头。 只见在那漫天雨幕之中,一个娇小的身影缓缓浮现。 她有著一张精致得如同人偶般完美无瑕的脸庞,雪白纯净的髮丝如瀑布般披落至臀,身上穿著一袭华丽的水蓝色裙装。 “人偶”展开了与身形极不相称的巨大龙翼,缓缓升上高空。 她就像是端坐於高天的神灵,正用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俯瞰著地上巨大的污秽。 也就是,戴利欧拉! 然后。 坠落。 那个娇小的“骑士”从空中坠落。 她並未投掷手中的武器,而是紧紧握住了那一对锋锐的短枪。 “噗嗤!” 没有丝毫花哨的动作。 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锋利。 那两把冰冷的双枪,如同切开软泥一般,毫无阻碍地切入了戴利欧拉肌肉虬扎的胸膛! 第236章 骑士 第236章 骑士 “噗嗤——!” 利刃贯穿血肉的闷响显得格外刺耳。 暗红的鲜血宛若喷泉,从恶魔宽阔的胸膛狂涌而出,肆意泼洒在那片烧红的废墟之上。 前一秒还不可一世、仿佛举手投足间便能毁灭一切的巨大恶魔,此刻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 “轰隆!” 山岳崩塌般的一声巨响。 大地颤抖,烟尘四起。 紧接著,世界陷入了死寂。 —” 好半天,乌鲁才从这极具衝击力的画面中回过神来。 出於母亲的本能,她下意识地伸出手,將身侧的女儿护在身后。 而在做这一切的同时,她的视线却根本无法从半空中那道完美的身姿上移开。 这个骑士————是谁?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还有————刚才那个衝上去的少年呢? “我们先离开这里。” 相比之下,乌鲁蒂亚显得冷静得多,或者说,她相信且信任著夏恩。 不等母亲从混乱中理清思绪,她便一把拉住了还想寻找夏恩的乌鲁:“情况不明,先按之前商量的,离这里远一点!” 乌鲁回头望了一眼那片烟尘瀰漫的战场中心,虽然心中万分焦急,但看著女儿镇定的神情,她最终咬牙点了点头。 “好。” 然而。 就在母女二人转身准备离开的瞬间。 “噗通。” 乌鲁感觉脚下踢到了什么柔软且沉重的东西,身体一个跟蹌,险些摔倒。 “什么东西————” 她稳住身形,借著因为乌云而变得昏暗的光线低头看去。 只一眼,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针。 那是——一具尸体。 一具穿著奇异服饰、脖颈被利器划开、早已失去生机的尸体。 而更让乌鲁感到毛骨悚然的是,这並非个例。 放眼望去,原本覆盖著白雪的街道,不知何时已沦为一片修罗场。 横七竖八的尸体铺满了视线所及的每一寸地面。 暗红色的血液顺著雨水蜿蜒流淌,將整条街道染成了刺目的猩红。 “这————是什么时候?!” 乌鲁惊愕地捂住了嘴,难以置信地看著四周。 不仅时间从大雪纷飞的白昼瞬间转为了细雨绵绵的黑夜,就连这些尸体———— 也是凭空出现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些都是那个妖精尾巴的魔导士办到的手笔吗? 无数个疑问在乌鲁心头闪过。 虽然同样被这地狱般的惨状夺去了注意力,但谨记著夏恩提醒的乌鲁蒂亚反应明显要快的多。 “別看了,妈妈。” 她没有给乌鲁在原地迟疑的时间,手掌用力,拉著母亲在尸堆中穿行,快速向远处奔去。 直到跑出了那片被血液浸透的街道,渐渐脱离了城市废墟的范围,两人才放缓了脚步。 乌鲁蒂亚停在一处高地上,下意识地回头,望向那片漆黑雨幕的中心。 那是夏恩消失的方向。 少女紧抿著嘴唇,那双原本冷淡的眸子里,此刻满是掩饰不住的焦虑。 从刚才开始————夏恩的气息就消失了,没有任何动静。 而此时。 作为这场【幻景】的发起者,夏恩所看到的,远比旁人要多得多。 起初,他的意识仿佛游离於这片雨夜的高空,俯瞰著一切。 他看到了一个寧静的氏族。 人们安居乐业,孩童在街道嬉戏,老人在屋檐下避雨,一切都显得平和安详。 然而。 然而,这份寧静在夜幕降临的那一刻,被彻底粉碎。 那个端丽无双的骑士,突兀地降临於天际。 细雨绵长的夜,於此时,瞬间化作了收割生命的屠宰场。” 骑士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宣告。 只是面无表情地挥舞著手中那对锋利的双枪,开始了屠戮。 无论是手持武器试图反抗的战士,还是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妇人; 无论是茫然无措的老者,还是哭喊著的幼童。 在她的眼中似乎都没有分別。 “噗嗤。” 利刃划过喉管的声音,在寂静的雨夜中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温热的鲜血飞溅,染红了她那身华丽的蓝裙,也染红了她那张绝美的脸庞。 可自始至终,她的表情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哪怕並非刻意,少女的动作也显得格外优雅流畅,透著一股令人胆寒的森冷。 她仿佛不是在杀人,而是在修剪花园里多余的杂草。 在夏恩看来,对方似乎完全没把这些被她杀死的生灵,视作与自己外貌相似的同类。 在她的认知里,那或许只是一群单纯会动、会发出噪音的活物。 就像小孩子在路边看到蚂蚁窝,心血来潮想要踩死几只一样。 纯粹的残忍。 没有丝毫的共情。 “————“ 一种强烈的生理性不適涌上夏恩的心头。 “这就是——————lancr?“ 心念流转,夏恩俯瞰的视角回归,双脚踏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哪怕对方拥有著“端坐於高天之上的美丽”,哪怕她的身姿足以让世间任何人动容。 但此刻,夏恩心底却生出了强烈的反感,甚至是生理性的厌恶。 虽然早知英灵所行並非全是正义,但亲眼见证这种毫无理由的虐杀,他还是无法接受。 “是因为由那样的肉块变化而来————还是因为体內流淌著龙的血,所以才完全没有所谓的人之心吗?” 正当他压下心中的不適,犹豫该如何介入这片幻景时。 屠戮结束了。 那个娇小的骑士静静地站在尸山血海的中央。 雨水冲刷著她那身华丽的裙装,混合著鲜血,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忽然。 她缓缓抬起了双手。 那双沾满了无数人鲜血的小手,慢慢地、颤抖著————盖住了自己的脸庞。 那个动作,透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与————逃避? 就像是一个知道自己做错了事的孩子,努力想要遮住眼睛,欺骗自己不去看那环绕在脚边的惨状。 ,夏恩原本想要靠过去的脚步,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他看著那个雨夜中孤寂的身影,眉头紧锁。 “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 他从对方那张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捕捉到了一丝极不协调的、名为“痛苦”的情绪。 “非人的生命————也会感到愧疚和后悔吗?” 夏恩愣了一下,隨即微微摇头,眼神重新变得冷硬。 “不。” “每个个体的思维都是复杂的。” 他在心里告诫自己:“哪怕是十恶不赦的恶人,也会在作恶后感到空虚,所以寻求神佛庇佑以求心安;哪怕是日行一善的好人也同样会因为偶尔出现的贪嗔痴而感到迷茫。” “不要去揣测所谓的情绪”,而应当去看她究竟做了什么。 无论她现在表现得多么痛苦,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那些消逝的生命,都是无法抹去的事实。 只不过。 那个身为“非人”的lancer,居然会流露出如此脆弱、复杂而矛盾的情绪。 这虽不足以让夏恩改变对她的看法,却也勾起了他浓浓的好奇。 “既然会后悔,既然不愿————” “那在过去————你为什么还要动手?” 就在夏恩沉思之际。 那名双手掩面的娇小骑士,缓缓垂下了手。 她微微昂起头,闭著眼,面朝被厚重乌云遮蔽的月亮,雨水顺著她精致的下頜滑落,宛如一道道泪痕。 “吼—!!!” 就在这时,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打破了这份难言的沉寂。 那是巨大的恶魔在咆哮,它在向世界宣告著身为灾厄的威势。 骑士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首先看到的,是那个站在不远处的黑髮少年。 视线交匯的瞬间。 “她在打量我?” 夏恩感觉自己仿佛被某种处於食物链顶端的生物从里到外扫描了一遍,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瞬间紧绷。 然而。 或许是夏恩“人”的外形,还有那与周遭尸体不同的气息。 骑士的目光在他身上仅仅停留了一瞬。 “不是————妖精?” 空灵的声音在雨中飘散,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淡漠。 “既然不是妖精,那就不可能是这次的目標。” “不用杀死。” 判断结束。 她直接无视了夏恩的存在,转过头,看向了那只惊扰了周遭死寂的丑陋恶魔。 心中积攒的鬱气、那份无法言说的痛苦与自我厌恶,此刻正急需一个宣泄口。 “既然如此————” “呼” 漆黑森然的龙翼展开,激起一阵狂风。 正如乌鲁一开始所见的那般端丽的骑士缓缓从地上升起,手中双枪交错,枪尖直指戴利欧拉的头颅,杀意凛然。 第237章 这特么是兰斯洛特? 第237章 这特么是兰斯洛特?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再次炸响。 那是被一击斩倒的戴利欧拉。 作为杰尔夫创造的“不死灾厄”,胸膛被剖开的致命伤並未能夺去它的生命。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血肉蠕动声响起。 它胸口那道致命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新生的肉芽纠缠在一起,迅速填补了空缺。 剧痛不仅没有让这头恶魔退缩,反而彻底点燃了它的狂性。 它挣扎著从废墟中爬起,暴虐的巨眼充血般猩红。 “轰!” 戴利欧拉大口一张,不顾及身体负荷,再次喷吐出一道足以削平山头的深红热息。 然而,这种直来直去的暴躁攻击,又如何能触及那在空中如雨燕般优雅曼舞的骑士? “唰” 漆黑的龙翼只是微微一振。 骑士的身影便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轻描淡写地与毁灭光束擦身而过。 闪避、突进、斩击、穿刺。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噗嗤!” 仅仅是一瞬。 刚刚爬起来的戴利欧拉,还没来得及发出第二声咆哮,便再次体验了那种濒死般的剧痛。 双枪交错间,它的头颅被瞬间贯穿,庞大的身躯再一次轰然倒地。 “呼————” 看著这位华丽如妖精般的少女展现出的压倒性武力,夏恩心中升起一股浓浓的庆幸。 他並非庆幸对方没有对自己出手。 而是庆幸自己出于谨慎,没有贸然在玛格诺利亚或其他人口稠密的城市展开幻景。 否则,以lancer这种漠视生命的作风,再加上这般恐怖的破坏力—— 还不知道会造成多大的灾难。 而就在夏恩短暂思索的几秒內,战场上的局势已演变成一面倒的屠杀。 “吼————” “吼!” 戴利欧拉一次次咆哮著站起,又一次次被无情地斩倒。 面对这个充分展示著“不死性”的丑陋恶魔,那位不知名的lancer表现出了极好的耐心。 她没有焦躁,也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 对方起身,那就杀掉。 再起身,那就再杀掉。 在过往漫长的战斗岁月中,她遇到过太多这样的对手。 “不死”的特性看似麻烦,但其实应对的方式意外地简单—— 只要不断重复杀戮的过程,杀到对方无法復活,杀到再生的速度赶不上死亡的降临即可。 无非是视对方不死性的强弱,决定挥枪次数的多寡而已。 只是,这种逻辑说起来轻鬆。 但在旁人眼中,这种如同机械般高效、冷酷的虐杀行为,实在太过惊世骇俗。 远处的高地上。 远处的高地上,乌鲁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她看著那个曾让自己绝望、甚至做好了牺牲准备才能的戴利欧拉———— 此刻竟如案板上的鱼肉般任人宰割。 “这————怎么可能————” 作为亲身与戴利欧拉交手过的人,乌鲁太清楚这头恶魔的实力。 那是无论使用什么魔法与手段都无法撼动的绝望高墙。 可现在。 那堵高墙,却在一个身形娇小、甚至还没自己女儿高的女孩手中,被隨意地拆解、粉碎。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乌鲁的世界观都有些破碎。 而战场边缘。 夏恩这边则要淡定得多,或者说,他並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 找出lancer真名的线索。 无论是戴利欧拉还是lancer,他都没有好感。 既然现在没人理会,他自然乐得如此,索性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像个前排观眾般托著下巴,观察这场不对等的廝杀。 “不得不说————这武艺简直是艺术。” 夏恩眯著眼,瞳孔中金光流转,贪婪地解析著lancer的每一个动作。 明明都是最基础的突刺、斩击、格挡,没有任何花哨。 但在lancer手中,这些动作衔接组合得天衣无缝,没有任何一丝多余。 配合著那几乎难以用肉眼捕捉的极速。 硬生生营造出了一种“明知你要做什么,却根本反抗不了”的绝望压制力。 “果然————” 夏恩一边看,一边在脑海中模擬著那些动作:“比起单纯从职阶卡里被动吸收经验,像这样近距离观摩本人战斗,受益更大啊。” 他满意地点点头,感觉收穫满满。 仅仅这一会儿,他就偷师了不少发力技巧和战斗细节。 等到解明lancer真名后,这些经验都能转化为实打实的战力。 不仅如此,看著那个毫无还手之力的戴利欧拉,夏恩若有所思。 “似乎————没必要对【幻景】过於视之如虎。” 之前他总是担心幻景失控,將其视为不得不解决的麻烦。但现在看来———— “如果能善用这种机制,说不定可以反过来利用幻景去对付强敌?” 夏恩摩挲著下巴,思维飞速发散:“只要我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作为发起者,我掌握的信息天然多於敌人。 “无论如何,在这片领域里,我的优势都要比误入的敌人大。” “这就相当於一个敌我不分、但对我有利的“固有结界”啊————” 越想,夏恩的眼睛越亮。:“嘶!这好像可以当做底牌来用啊!” “不仅能借刀杀人,还能顺便利用对方收集英灵的情报————简直是一石二鸟!” 一念至此,夏恩一拍大腿,顿觉这愈发真实的幻景也变得可爱起来。 就在这时。 战场中央终於发生了变化。 “呼哧————呼哧————” 不知被打倒了多少次,身体不知破碎重组了多少回。 哪怕是被誉为“不死灾厄”的戴利欧拉,此刻也终於到了极限。 它的再生速度明显变慢了,原本瞬间癒合的伤口,现在需要好几秒才能止血那庞大的身躯摇摇欲坠,显然体力已透支殆尽。 终於,它膝盖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再也无力爬起。” ,,半空中。 半空中,那位一直面无表情的骑士也停下了攻势。 她静静地悬浮在阴沉的雨云之下,手中双枪微微下垂,周身气息凝练,似乎在酝酿著终结的一击。 “嗯?” 夏恩神色一肃,立刻坐直了身体。 “是要释放宝具了吗?” 按照他使用千子村正宝具的经验。 英灵真正释放宝具时,大多会配合著“解放语”使用。 而这些语句中,往往蕴含著生前的传说、荣耀或是真名信息。 这是解谜的关键! 不能错过! 夏恩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雨幕中的身影。 下一秒。 在那漫天的雨声中,那个清冷、空灵的声音,第二次响起。 並非夏恩想像中那种冗长、充满史诗感的吟唱,仅仅是简短有力的四个字一“阿隆戴特(arondight)————” “嗡—!!!” 话音落下的瞬间。 少女的身姿————如同一汪深邃的湖水在雨夜中炸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道快到极致、美到极致的幽蓝闪光。 那是如同拔刀斩般瞬间消失的一击。 “噗— ” 戴利欧拉庞大的身躯瞬间僵硬,一个巨大的空洞凭空出现在它的胸腹之间,透著死寂的凉意。 然而,目睹了这惊艷一击的夏恩,脸上却露出了极度精彩的表情。 那是激动、震惊,以及一种荒谬感交织而成的恍然大悟。 “阿隆戴特————” 夏恩呆呆地看著那个缓缓收招的娇小身影,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自语:“阿隆戴特————无毁的湖光————” 他怎么也没想到,身为lancer的少女所使用的宝具,竟然是这个名字。 夏恩对这个名字太熟悉了。 那是与“誓约胜利之剑”成对的圣剑,是那位被称为“圆桌第一骑士”、“湖之骑士”的佩剑! “如果是这个宝具,那lancer的身份岂不是————” 夏恩的目光在少女那绝美的脸庞、娇小的身躯,以及对方胸前那並不明显的女性特徵上扫过。 “兰斯洛特?!” “这特么是兰斯洛特?!” 夏恩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总算明白,未来的那个自己,为什么提起lancer的真名时会那么牴触,甚至破口大骂歷史是“乱七八糟的狗史”了。 那个传说中勾引了王后、导致圆桌分裂的悲情骑士————居然是个拥有龙属性的美少女?! “这————” 哪怕是换作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的自己,此刻心里也是一阵恍惚动摇。 如果说千子村正那样的野史还能勉强解释的通。 但现在———— 夏恩只感觉上一世所学的所有歷史知识,在这一刻全都被餵了狗。 第238章 阿隆戴特 乌鲁蒂亚的决意 第238章 阿隆戴特 乌鲁蒂亚的决意 就夏恩上一世的认知而言,“阿隆戴特”这个名字在漫长的歷史传说中,经歷了一段颇为曲折的演变。 它首次现於文字记载,並非是作为兰斯洛特的佩剑。 而是在欧洲中世纪那本著名的骑士浪漫小说《汉普顿的贝维斯爵士》里。 在那个故事中,这把剑的主人是一位名为盖伊的爵士。 有趣的是,在最早期的亚瑟王传说版本里,同样也不存在兰斯洛特这號人物。 直到法国诗人克雷蒂安在融入了圣杯主题的《亚瑟王传奇》中,才塑造了这位手持圣剑、清廉高洁的“圆桌第一骑士”。 “从湖中诞生————还真是货真价实的“湖之骑士”啊。” 夏恩黑著脸,嘴角微微抽搐,仰望著天空中那个娇小而端丽的身影。 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那团深藏湖底的肉块记忆,此刻正伴隨著胃里的翻涌不断上浮。 与此同时,那位骑士的身影正在雨幕中渐渐淡去。 伴隨著她的消失,天空中厚重的乌云开始消散,细密的雨丝逐渐停歇。 周围那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也彷佛从未存在过=般,迅速散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幻景快结束了。” 儘管心中满怀疑惑与不可置信,但当夏恩意识到这点时,喊话便脱口而出了。 “名字!你的名字是什么?!” 他对著那个淡去的身影大喊。 “是兰斯洛特?” 夏恩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迴荡。 然而,天空中的少女没有任何反应。她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面无表情。 下一秒。 就像是被橡皮擦轻轻抹去一般,她的身影从脚尖开始,一点点化作透明的光点,彻底消失在了这片恢復了风雪的天空中。 理所当然的,夏恩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呼————” 看著空荡荡的天空,夏恩长吐出一口气,也不知道是失落还是释然。 隨著戴利欧拉被打倒,幻景消散,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隨之而去。 远处的乌鲁和乌鲁蒂亚对视一眼,確认一切结束后,迅速赶了回来。 然而,刚一回来,她们首先看到的,便是那个愣愣望著天空、嘴里还在喃喃著“阿隆戴特”、“兰斯洛特”之类奇怪名字的夏恩。 “怎么了,少年?”乌鲁有些奇怪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按理说,既然打倒了那个不死灾厄,应该表现得更加兴奋一点才对,怎么会是这个反应? “是因为刚才那个————骑士?” 乌鲁蒂亚显然比她母亲更了解夏恩一点。 “” 她若有所思地回想空中那张和自己同样面无表情的脸。 少女又看了看夏恩那一脸纠结的神情,心中忽然生出一丝莫名的异样。 不知为何,她下意识想要换上一副不同的神情。 於是,乌鲁蒂亚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別勉强自己了,你现在笑得很开心。 夏恩没好气的声音传来。 “呼— ” 夏恩用力揉了揉脸,强行让自己振作起来。 他的情绪恢復得很快。 虽然“勾引了王后桂妮薇儿的兰斯洛特居然是个冷麵萝莉”这个事实实在是让人三观炸裂。 但短暂的低落过后,他也只能无奈接受。 “至少一开始的目的已经达成了,確认了lancer的真名就是兰斯洛特。” “至於什么歷史,什么传说————让这些狗屁见鬼去吧!” 夏恩在心中恨恨地想著。 本来那些传说大部分就是后人杜撰的,是寄託了人们或美好或悲伤愿景的虚构產物。 既然是虚构,那兰斯洛特是女性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嗯,没错,就是这样!亚瑟王搞不好也是女的呢! 他在心里疯狂催眠自己,试图挽救自己岌岌可危的世界观。 “我在笑吗?” 另一边,乌鲁蒂亚有些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嗯。” 乌鲁微笑著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面光滑的冰镜,递到女儿面前:“看。” 镜子里,倒映著一个黑髮少女的脸庞。 她的嘴角掛著一丝极浅极浅的弧度。 虽然生涩,虽然还不够完美,却像是冬日里终於破冰而出的第一朵花,透著一种令人心动的温柔。 “你笑得很好看哦,蒂亚。”乌鲁看著女儿,由衷地说道。 “.——“ 平时习惯了冷静、习惯了用面具偽装自己的少女,听到母亲这样直白的夸讚,整个人微微一愣。 隨即,她如普通女孩般有些慌乱地別过头,耳根迅速染上了一层薄红:“没、没有的事————只是冰镜反光而已。” “呵————” 看著女儿这副彆扭可爱的模样,乌鲁笑了笑,体贴地没有揭穿,而是主动转移了话题。 她转头看向不远处那具庞大的身躯:“它————要怎么处理?” 戴利欧拉虽然胸口被贯穿,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但作为不死灾厄,它確实还没彻底死透。 夏恩走了过来。 他意识里的【英灵之书】並没有浮现出“试炼完成”的小字,这也印证了恶魔並未真正死亡。 但他並不著急完成试炼。 “你们用冰將它封印起来吧。”夏恩说道。 “封印?”乌鲁疑惑,“不是说要討伐吗?” “按照原本的歷史轨跡,你会为了保护弟子与戴利欧拉同归於尽。” 夏恩平静地解释道:“为了不过多地改变未来,我们打算把现场依旧按照原来的样子布置。” “也就是——偽造一个“你与戴利欧拉同归於尽”的假象。” “同归於尽吗————” 乌鲁摸了摸身上那件破烂不堪的衣服,眼中闪过一丝瞭然:“是吗————如果你们不来,面对那种绝望的状况,我確实只有使用绝对冰结”这唯一的办法了。” “確实是会死的样子呢。” 她脸上的神色轻鬆,丝毫没有得知自己“註定死讯”时应有的恐惧或悲伤,反而带著一种豁达的释然。 ““绝对冰结”是妈妈开发出来的冰属性禁忌魔法。” 乌鲁蒂亚走到夏恩身边,小声解释道:“施术者需以肉体为代价化为极寒之冰,可永久性封印目標並剥夺其生命力————是真正牺牲自我的魔法。” ” 夏恩看了她一眼,关注点却偏到了奇怪的地方:“你现在可以很自然地叫出“妈妈”了呢。” “! ” 少女的身体瞬间一僵,刚恢復一点温度的俏脸重新覆上寒霜,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 “混蛋!”乌鲁蒂亚在心中暗骂。 夏恩装作没看到她的眼刀,笑嘻嘻地抬起手,对著天空释放了一朵绚丽的火焰烟花。 这是在提醒已经远离这里的格雷:事情结束,可以回来了。 在等待格雷的时间里,夏恩又详细地向乌鲁说明了后续计划。 “你需要从现在开始,彻底死”去。” “利用冰封的假象,躲在这个偏僻的地方,不被任何人发现。直到数年后的778年,我和乌鲁蒂亚会过来接你。” “778年————那就是你们所在的时代”乌鲁问道。 夏恩等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刻意掩饰,即使是再迟钝的人也能猜到大致情况。 “没错,我们来自未来。”夏恩坦然承认。 “唉————” 乌鲁望著眼前这个少年,又看了看旁边的乌鲁蒂亚,长长地嘆了口气,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作为一名资深的魔导士,她比谁都清楚玩弄时间的风险。 就算再怎么復刻被改变的事实,只要有一个细微的点发生了偏差,就会引发无数个方向的变动。 下一个点又是无数个————更何况跨度这么大? 整整数年的时间,一个人的一天可以改变无数人,改变无数事情。 哪怕只改变两个微小的变量,一直叠加下去————没多久,未来就会变得面目全非了吧? 穿越时光,冒著让自己的未来变得乱七八糟的风险,只是为了拯救我这样一个连弟子和女儿都保护不了的没用魔导士———— 乌鲁打心底觉得不值,这个代价太大了。 但看著身边那个满眼期待、好不容易才重逢的女儿蒂亚,这些丧气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最终,她只得无言,默默接受了女儿的安排。 “而且————” 乌鲁看著亭亭玉立的女儿,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强烈的愧疚:“未来的蒂亚活得好好的————也就是说,当年的蒂亚其实並没有死,也是这样坚强地活了下来————” “可我却没有发现————我竟然真的以为你死了————” 乌鲁用力咬著下唇,眼眶再次红了。 “没事的,妈妈。” 乌鲁蒂亚察觉到了母亲的情绪,连忙上前抱住她,把头埋在她的肩膀上:“我过得很好。真的。” 她没有提及之后自己所遭遇的人体实验,只是轻描淡写地说著自己很好。 似乎担心母亲不信,她又指著旁边的夏恩补充道:“你看,我还有————很好的朋友。” “朋友?” 这个话题確实引起了乌鲁的注意,驱散了部分沉闷的情绪。 她饶有兴致地看著两人,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打转:“看起来,你们关係好像確实很不错呀。” “一般般吧。” “嗯,很好。”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夏恩说的是“一般般”,而乌鲁蒂亚说的却是“很好”。 ; ” “? ” 夏恩有些疑惑地转过头,看向一旁面不改色说著“很好”的乌鲁蒂亚。 他用眼神敲了个问號:我们的关係有那么好吗? 真要让夏恩来说,他也不知道自己和乌鲁蒂亚到底算什么关係。 合作伙伴?曾经的敌人?互相利用的工具人? 或者————勉强算是朋友? 他胡乱地想著。 乌鲁蒂亚没有迴避他的视线,只是平静地回望过去,隨后便转过头,不再说话。 看的夏恩不明所以,却又不知该如何发问。 不一会儿,格雷气喘吁吁地拖著两个昏迷的小鬼跑了回来。 几人围坐在乌鲁身边,在这片冰天雪地里,享受著这偷来的、最后的温情时光。 直到《回忆时光》的六小时时限即將耗尽。 “时间到了。” 乌鲁蒂亚站起身,眼神恢復了清明与果断:“封印吧。” 三位冰之魔导士合力,利用各自的冰之造型魔法,在不使用“绝对冰结”的前提下。 製造出了一个巨大的、足以以假乱真的冰山,將濒死的戴利欧拉彻底封印在了原地。 “因为不是真正的“绝对冰结”,冻结的效果会隨著时间流逝而减弱。” 在离开的最后,夏恩提醒道:“之后这几年,就麻烦你抽空偷偷过来加固封印了。 1 “放心交给我吧。”乌鲁点了点头。 “我会儘快————一定会儘快过来找你的!师父!” 格雷眼眶通红,抓著乌鲁的手依依不捨。 “好了,別像个小孩子一样。”乌鲁笑著揉了揉他的脑袋,“快回去吧,別让未来的那个我等太久。” 反倒乌鲁蒂亚,明明到了与母亲做最后临別的时候。 少女却不知在想什么,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地飘向旁边的夏恩。 夏恩忍不住推了她一把:“都要走了,没什么要说的?” 乌鲁蒂亚这才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並没有像格雷那样哭哭啼啼,只是坚定地说道: j 妈妈————等我。” “嗯。” 乌鲁轻鬆地拍了拍她的后背,笑容温暖:“不就是一个人躲几年嘛,很快就过去了,不用担心。” “去吧,回到属於你们的时间去。” 伴隨著最后的话语落下,四周的风雪开始急速消退,温暖的空气重新涌现。 时空转换。 当视线再次清晰时,他们回到了玛格诺利亚的公会图书馆。 “啪嗒。” 一本灰扑扑的书掉落在地上,隨后像是完成了使命一般,化作点点光尘消散在空气中。 “书————书消失了!”格雷惊呼道。 “不是早就猜到了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夏恩耸了耸肩,转身往外走,边走还不忘提醒格雷:“喂,没心没肺的,这次穿越的事情绝对不要到处乱讲!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囉嗦!” 格雷不耐烦地应了一声,觉得夏恩过了这么久还是把自己当成纳兹一样的傻子。 “对了,乌鲁蒂亚我们要先回一趟我家再去北境找乌鲁,我和艾露莎说过只离开一天。”夏恩絮絮叨叨道。 乌鲁蒂亚却並没有回话,也没有跟上来,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 格雷挠了挠头,还以为她是刚和母亲分別,太过激动或者不舍。 夏恩也回过头问道:“是拓印回忆时光的魔法痕跡没有收集全吗?” “没事。” 乌鲁蒂亚抬起头,那张绝美的脸上平静得有些异常。 她看著两人,缓缓摇了摇头:“只是————想清楚了一些事情而已。 3y “事情?”夏恩一愣。 不等他接著问。 “唰!” 毫无徵兆地。 一颗水晶球凭空出现,带著呼啸的风声,重重地砸在了格雷的后脑勺上。 “砰!” 根本没想到“友军”会突然动手的格雷,连哼都没哼一声,翻著白眼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瞬间昏迷。 看著倒在地上的格雷,夏恩整个人都呆住了。 “什么情况?” 他瞪大了眼睛,完全被少女这突如其来的操作给弄懵了: 然而,乌鲁蒂亚没有解释。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夏恩,一步步走上前。 那轻微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图书馆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身上的气场也隨之改变,不再是之前的冷漠或迷茫,而是一种————令人心跳加速的压迫感。 夏恩下意识不断向后退,直至被逼到了书架的死角。 退无可退。 然后。 少女身上那股熟悉的幽香扑面而来,混合著图书馆陈旧的纸张气息,编织成一张逃不掉的网。 她微微踮起脚尖。 在夏恩错愕放大的瞳孔倒影中,那张精致的脸庞迅速贴近。 两片微凉、柔软,带著淡淡颤抖的唇瓣,轻轻印了上来。 第239章 乌鲁蒂亚:回答呢? 第239章 乌鲁蒂亚:回答呢? 或许是刚穿越过北国风雪的缘故,又或许是因为她本身就是冰之造型魔导士的缘故。 总之,少女覆上来的唇瓣极冷,就像是一片凛冽的雪花,毫无徵兆地落在了夏恩的唇间。 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成了真空。 夏恩的瞳孔剧烈收缩,视野里的一切尽数褪色,只剩下乌鲁蒂亚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眸。 那双黑瞳平静得可怕,毫无阴霾,就这么清澈而直白地映著他此刻呆滯的脸。 没有预警,没有铺垫。 明明几秒钟前,她还是一副若有所思、仿佛在思考什么人生哲理的高冷模样。 良久,少女才轻轻推开了他。 这一退,並没有让周遭凝固的氛围回暖。 乌鲁蒂亚站在那里,脸颊上不见一丝羞涩的红晕,反而绷得紧紧的,神情冷硬。 既不见刚才在母亲怀里撒娇时的柔软,也不像是一个刚刚献出初吻的少女。 “你这是————什么意思————” 夏恩脊背僵硬地抵在书架上,大脑混乱得像是一团浆糊。 前一刻他还在幻想解放lancr真名后是何光景,下一秒就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砸晕了头。 难道是被看不见的恶魔附身了?还是哈迪斯的某种精神控制? 否则,那个素来对他板著脸、冷言冷语的乌鲁蒂亚,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在这一瞬间设想了无数种荒诞的可能,却唯独下意识地忽略了那个最简单的答案。 “很难理解吗?” 看著夏恩那副仿佛见了鬼,乌鲁蒂亚歪了歪头。 她轻声反问,黑髮顺著脸颊滑落,遮住了半边侧脸,显得格外晦暗不明。 少女没有给夏恩任何逃避的机会。 那只冰凉纤细的手径直探出,指尖精准地扼住了夏恩的下頜,微微用力,强硬地迫使他抬起头,直视自己的眼睛。 下一秒,她再次迎了过来。 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刚才那种浅尝輒止的触碰。 原本冰冷的唇瓣因为长久的贴合,终於染上了夏恩的体温,变得柔软而温热夏恩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看著对方长长的睫毛在眼前轻颤。 紧接著,独属於少女清冽而甘甜的在唇齿间瀰漫开来。 她有些笨拙,却又带著不管不顾的执著,像是在確认什么似的,一点点加深了这个吻。 那是一种令人眩晕的、蛮横不讲理的独占欲。 图书馆静謐的空气中,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直到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耗尽,乌鲁蒂才亚微微后撤,拉开了一道仅供视线纠缠的缝隙。 两人眼底都氤氳著一层未散的水汽。 一道晶莹剔透的银丝在两人之间被拉长,又隨著距离的分开悄然断裂。 “呼————” 乌鲁蒂亚鬆开扼住他下巴的手,指尖却没有离开,而是轻抚著夏恩肌肤慢慢上滑,最后停在他的嘴角。 她伸出拇指,动作並不温柔,带著一股宣誓主权般的用力,拭去了夏恩嘴角残留的一抹水渍。 做完这一切,少女没有说话,也没有退开。 而是依旧保持著鼻尖几乎相触的极近距离。 那双深邃淡漠的眼睛如同捕食者的网,死死锁住了夏恩慌乱闪躲的视线,逼迫他无法逃避刚才发生的事实。 过了好半天,她才淡淡地开口:“现在————能理解了吗?” 我不能理解啊! 夏恩很想就这样高声喊出来。 但在少女那混合了冷艷与侵略性的强大气场下,他此时此刻只感到嗓子发乾,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下意识地想要沉默装死,可乌鲁蒂亚却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回答呢?” 夏恩咽了口唾沫,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你————你被恶魔附体了?” 乌鲁蒂亚目光毫无波动,就这么静静地看著他。 那种无声的压力,比任何言语都要可怕。 在这样的注视下,夏恩瞬间败下阵来,他无力地垂下肩膀,声音乾涩:“你————喜欢我?” 他问出了那个显而易见的答案。 “不对。” 乌鲁蒂亚脸上的表情並没有因此缓和,反而又向前逼近一步,將夏恩彻底锁死在书架和自己之间:“你应该知道,我让你回答的是什么。 “” 步步紧逼,令人室息。 夏恩当然知道她要什么答案。 对方都已经主动到把心剖开到这一步了,他再迟钝也该明白了。 但是———— 他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闪过艾露莎那张緋红髮丝下的脸庞。 夏恩有些焦躁地按压著手指,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早知道会变成这样,怎么可能让艾露莎在家里一个人修行练剑啊! 当时就算是用绑的,也要把艾露莎绑过来才对啊! 如果艾露莎在这里,哪怕只是站在旁边,他不信乌鲁蒂亚还敢这么做。 然而,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夏恩就惊恐地发现以他对乌鲁蒂亚这个女人的了解,如果她真的下定决心了,別说艾露莎,就算是乌鲁在场,她恐怕也会面不改色地做同样的事。 起码————艾露莎不会像格雷那么好偷袭,应该能拦得住吧? “待会还要回家给艾露莎报平安————到时候————” 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在脑海里疯狂乱窜。 夏恩看著面前眼神执拗、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少女,终於认命般地嘆了口气o “我也喜欢你。” 声音虽轻,却清晰地迴荡在两人之间。 他无法否认。 面对眼前这个冷漠、恶劣、偶尔脆弱、却又无比倔强的坏女人,他心中確实有著无法忽视的好感。 否则,以他的性格,早在第一时间就该推开拒绝了。 犹豫,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听到这句话,一直紧绷著脸的乌鲁蒂亚,嘴角终於勾起了一丝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微笑。 “果然————” 她太了解眼前这个傢伙了。 滑不留手,如果不把他逼到死角,不把所有退路都堵死,他绝对会用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糊弄过去。 她不像艾露莎那么好糊弄。 从小在黑暗公会长大,既然是自己喜欢的东西,当然要用尽全部弄到手。 只不过,虽然得到了想要的答覆———— 可看著夏恩那副仿佛做了亏心事般纠结的神情,她心里还是涌起一阵不爽。 这傢伙现在绝对是在想艾露莎。 喜欢我真的就这么让你为难吗? 乌鲁蒂亚咬了咬唇,很想给这討人厌的傢伙一拳。 但她也深知过犹不及的道理。 既然猎物已经掉进了自己的织网里,就不能逼得太紧,得给他一点时间消化这个结果,然后————再一点点把他拿捏成自己的形状。 “嗯,我知道了。” 她深吸一口气,平復情绪,露出了一个毫不在意的、胜利者的微笑。 转身,推门。 外界的热风顺著门缝灌入,吹起了她的黑髮。 临离开时,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关於艾露莎————我没意见。” “如果你能说服她也接受的话。” “哈?” 夏恩还处於大脑混乱重启的状態,没搞懂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是什么意思。 没意见?说服她?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在暗示————还是在宣战? 而且,自己都已经硬著头皮直面內心回应了少女的感情,为什么是这种反应? 不搭理人?就这样直接就走了? 还没来得及追问,那个纤细的背影就已经消失在门外,只有一句轻飘飘的话顺著风传了进来:“我在车站等你——————別带格雷。” 第240章 恶劣的乌鲁蒂亚 第240章 恶劣的乌鲁蒂亚 图书馆內彻底沉寂下来,只有细碎的尘埃在午后的光束光柱中慵懒浮动。 那个女人———— 夏恩抬起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著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著少女略带凉意的触感。 那强烈的甘甜宛如一场突如其来的狂风,將他的心绪搅得一团乱,而始作俑者却早已瀟洒地抽身离去。 这算是確认关係了?还是怎样? 夏恩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他严重怀疑,乌鲁蒂亚是故意留给他这一段“回家报平安”的时间。 那个性格多少有些扭曲的女人,此刻恐怕正躲在某个角落,恶趣味地脑补他待会面对艾露莎时那副手足无措的狼狈模样吧。 如果可以,夏恩实在不想如她所愿去车站匯合。 但一想到乌鲁独自在北境待了那么多年,又实在不宜耽搁。 夏恩在原地踌躇了半天,最终只能认命。 他弯下腰,一把扛起地上还在昏迷的格雷。 “唔————” 格雷像个麻袋一样掛在他肩上,完全没有要醒来的跡象。 “下手还真黑啊————” 夏恩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他还以为经过之前的谈话,这两个人的关係稍微缓和了一些。 结果乌鲁蒂亚刚才那一下偷袭完全没留手,甚至多少带点蓄意报復的味道。 “既然不好意思让人看见,就別做那种事啊————” 带著满腹牢骚,夏恩將格雷一路扛回男生宿舍,隨手扔到了床上。 做完这一切,夏恩再也没有了拖延的理由。 “唉————” 他深吸一口气,像个即將奔赴刑场的囚徒,慢蹭蹭地朝著家的方向挪去。 庭院內,极有韵律的破空声此起彼伏。 少女变强的决心,自然不会因为短短半天的分別就消退。 当夏恩踏进院门时,艾露莎正在前院一丝不苟地挥剑。 午后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緋红色的长髮隨著动作起伏。 她神情专注,手中的剑一丝不苟地挥出,每一次斩击都带著空气的爆鸣,汗水顺著她白皙的脖颈滑落,在锁骨处匯聚成珠。 这种专注与凛冽的美感,让夏恩原本焦虑的心稍微平静了一些,但隨之而来的,却是更为强烈的莫名心虚。 远远地,艾露莎便瞧见了门口那道身影。 “呼————” 她收剑而立,转过身,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夏恩?” 少女在心里暗暗庆幸,夏恩这么快就回来了,自己没有跟著出去果然是对的o 否则无事跟著乱跑,显得粘人不说,还打乱了好不容易重新构建的修行节奏。 艾露莎將略显凌乱的髮丝撩至耳后,探头张望了一下夏恩的身后:“乌鲁蒂亚和格雷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啊————嗯。” 夏恩的身体瞬间紧绷,眼神不自然地飘向別处:“他们————先离开了。” 按理说,他和艾露莎清清白白,就算自己与乌鲁蒂亚亲近也完全没必要心虚才对。 但只要一看到眼前这双充满信任的眼睛,刚才图书馆里那一幕就在脑海中疯狂回放,让他一阵气短。 “唔————”艾露莎微微蹙眉。 眼前的傢伙一会儿盯著天上的流云,一会儿盯著地上的蚂蚁,视线游移不定,就是没有一秒落在自己脸上。 她走近几步,不满的盯著他,隨即察觉到了不对劲:“你额头在冒汗,脸色也不太对,是有什么事吗?” 艾露莎的语气有些担忧。 “没什么!对了————我待会还要出去一趟,主要是回来给你报个平安。” 面对询问,夏恩身体瞬间绷直,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度。 他实在没做好向艾露莎坦白的心理准备,更不敢多待,生怕多说多错。 “是吗?” 闻听此言,艾露莎收起了担心,微微眯起了眼睛。 朝夕相处的默契让她瞬间判断出—他在撒谎。 虽然夏恩极力掩饰,但他那种急於逃离的姿態实在太明显了。 是这一趟出去发生了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事吗? 她没有当场揭穿,只是不动声色地將疑问压在心底。 反正格雷也一起去了,回头盘问那个笨蛋就好。 “那我先走了!” 被艾露莎那探究的目光盯著,夏恩只觉得如芒在背。他丟下这句话,转身就想逃。 “等下。” 艾露莎忽然开口叫停。 夏恩的心臟猛地漏了一拍:“怎、怎么了?” 他僵硬地回头,生怕艾露莎提出要跟著同行。 要是让她和现在的乌鲁蒂亚碰上,那场面他实在是不敢想像。 好在,少女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两秒,隨后温和地嘱咐道:“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好。” 夏恩如蒙大赦,鬆了一口气,再也不敢停留,飞快地消失在道路尽头。 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艾露莎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果然,有什么事情瞒著我。” 她若有所思地摩挲著剑柄,想了想觉,转身朝著男生宿舍的方向走去。 车站广场。 好不容易逃离了名为“家”的修罗场,夏恩刚有一种脱力的放鬆感,一抬眼,火气就蹭地冒上来了。 只见等候的站牌旁,乌鲁蒂亚正倚著栏杆,双手抱胸,看著匆匆赶来的夏恩,脸上掛著一副事不关己的悠閒表情。 “乌鲁蒂亚!” 夏恩大步走过去,咬牙切齿地喊著她的名字。 他很想指责对方,但憋了半天又是一阵语室,不知道该何种角度开口。 夏恩这副恼羞成怒、却又拿自己没办法的模样,乌鲁蒂亚心情大好,忍不住愉快地笑出了声。 笑声清脆,如珠落玉盘之前告白时,这傢伙精神恍惚、试图逃避的样子实在让她非常不爽。 此刻如愿以偿看到他吃瘪,她心中气总算消了一些。 看著她笑如花的样子,夏恩心里更堵得慌了。 他甚至开始怀念起以前总板著一张死人脸的高冷乌鲁蒂亚了。 少女现在这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態度,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为什么要约在车站集合?既然要去找乌鲁,直接飞过去不就好了?还要特意来坐车?” 夏恩深吸一口气,在心底不断告诫自己要保持冷静,绝不能再被这个女人牵著鼻子走。 “哎呀。”乌鲁蒂亚歪了歪头,意有所指地说道。 “我还以为你会带著艾露莎过来呢。毕竟,带著两个人不太方便飞嘛。” “————”夏恩嘴角一抽。 这女人,还在阴阳怪气。 按照以往的习惯夏恩肯定会立刻反驳一句“以我的体力带三个人飞都是隨隨便便”。 但现在乌鲁蒂亚这搞不懂的精神状態,让他实在不敢接茬。 “原来如此。”他装作没听懂其中的讽刺,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难怪你特意嘱咐我不要带格雷。” 说著,他不给乌鲁蒂亚继续发作的机会,直接上前一步,伸手揽住少女纤细的腰肢,將她横抱在怀里。 黑翼骤然展开,捲起一阵气流,两人瞬间衝上高空。 “既然只有我们两个,那就飞过去吧。你也想儘快见到乌鲁吧?” 乌鲁蒂亚並没有反抗,任凭他动作。 甚至在升空后,她还主动伸出双臂环住了夏恩的脖子,將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风声在耳边呼啸,怀里的身体柔软而温热。 只有在这个女人安静不说话的时候,夏恩才感觉她稍微可爱那么一点点。 “我刚才肯定是脑子坏了,才会回应她说也喜欢她————” 夏恩在心里默默吐槽著自己。 然而,这份难得的温馨並没有持续多久。 “吶,夏恩。” 乌鲁蒂亚的声音顺著风传进他的耳朵,带著一丝慵懒,却让夏恩浑身一紧。 “什么事?”夏恩警惕的盯著她,生怕对方又要搞事。 “虽然不知道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但先说好,我可不会在艾露莎面前帮你掩饰我们的关係哦。” 既然已经確认了互相的心意,以她的性格,自然不会委屈自己遮遮掩掩。 夏恩身子猛地一颤,差点维持不住飞行的平衡。 他低下头,用一种“你是魔鬼吗”的惊恐眼神看著怀里的少女。 “关係?我们————我们是什么关係?” 即使心中已经慌乱的不像话了,夏恩还是决定硬著头皮嘴硬到底。 他想逼迫乌鲁蒂亚因为羞涩而改口,以此来矇混过关。 “你说呢?” 乌鲁蒂亚没有丝毫羞涩,反而扬起脸,笑盈盈地反问道:“爱人?情侣?恋人?或者是————將来的夫妻?你觉得用什么词向艾露莎介绍比较好?” 少女带笑的眼神中,赤裸裸地写著“我吃定你了”五个大字。 绝望感瞬间笼罩了夏恩。 此刻———— 摆在他面前的似乎只有两条路:要么主动向艾露莎坦白自己和乌鲁蒂亚的事情,接受审判;要么就只能被这女人死死拿捏。 正当他还想再垂死挣扎一下时,乌鲁蒂亚忽然凑到了他的耳边。 少女温热的呼吸喷吐在他的耳廓上,紧接著,是牙齿轻轻的啮咬。 “这女人————又要干嘛!” 夏恩浑身一激灵,他现在对乌鲁蒂亚的亲昵行为已经有些应激了。 “你也不想,我们的事情被艾露莎知道吧?” 乌鲁蒂亚恶魔般的低语在耳边轻声呢喃,带著不容置疑的诱惑与威胁。 这一击无疑是暴击。 夏恩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哪怕是在高空冷风中,额头依旧渗出了一层虚汗。 半晌,他颓然地垂下头,彻底放弃了抵抗。 “我错了,乌鲁蒂亚大人。”他声音乾涩地投降,“请务必————让我先做好心理准备。” “嗯,我会考虑的。” 乌鲁蒂亚满意地笑了笑,鬆开了牙齿,却將双臂收得更紧了些。 少女在风中闭上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正如她计划的一样,只要像这样一点一点地织网、诱惑、蚕食———— 不出意外,以后他的眼睛里,自然只会有自己。 > 第241章 解明失败?解明成功? 第241章 解明失败?解明成功? 事实上,直到现在夏恩也没想明白,乌鲁蒂亚对自己的態度为什么会突然之间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就因为帮她帮她完成了夙愿?帮她见到了朝思暮想的母亲?” 夏恩在心里愤愤不平地嘀咕著,满腹的委屈无处发泄。 在他看来,这理由实在太过单薄,完全不至於让她做到这种地步————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怀里恢復安静的少女,心里忍不住吐槽:“你也太好攻略了吧?人设崩塌了啊!” “嗯?” 似乎是察觉到了头顶那道充满怨念且不太礼貌的视线,乌鲁蒂亚昂起脸,那双深邃的黑眸淡淡地扫了过来。 “额,我有些担心————你会不会冷?” 夏恩呼吸一室,求生欲让他瞬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胡乱找了个藉口: 似乎是生怕对方不信,他还特意托著她的后背,將少女往自己怀里拥得更深了些,用行动以示“清白”。 然而话=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说了句往么蠢话。 冰之魔导士怎么可能会感觉到冷呢———— “还好。” 还好,乌鲁蒂亚似乎懒得戳穿他这整脚的藉口,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然后重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好,一副理所当然享受服务的模样。 瞧著少女这副高高在上的得胜者模样,夏恩就感到一阵深深的屈辱。 “可恶————”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绝不能一直处於这种被动挨打的地位!” “顶多————顶多再假装低头一个星期————不,一个月!” “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做足心理建设,到时候我就去跟艾露莎坦白一切,把主导权重新夺回来!” “到时候————” 夏恩盯著少女那张找不出瑕疵的侧脸,暗暗磨牙:“看我怎么收拾你!” “眼神。” 怀里传来少女慵懒却带著命令口吻的声音。 “了解!” 夏恩面部表情瞬间切换至温和无害模式,应答如流。 这副低声下气的狗腿模样,连他自己都不禁想要唾弃自己。 他在心里不断自我催眠:: 这只是策略性服软,是臥薪尝胆,是为了將来反攻大计的必要牺牲! 为了防止再胡思乱想被看穿,夏恩乾脆將飞行的控制权交给身体本能,將意识沉入了心海深处。 得知lancer的真名后,还一直没来得及呼唤。 现在赶路空閒,正是时候! “解放真名后,应该还能进一步加快飞行速度,提早赶到北境布拉格,也算是一举两得。” 更重要的是,解锁新能力的快乐,可以让他暂时忘却被乌鲁蒂亚隨意拿捏的残酷现实! 他在心中深吸一口气,对著那本悬浮在意识海中的【英灵之书】,默默念出了那个名字:“兰斯洛特。” “这傢伙,又在干什么?” 现实中,乌鲁蒂亚皱著眉,察觉到了不对劲。 刚才还满脸纠结、內心戏丰富的夏恩,此刻神情突然变得空洞,眼神失去了焦距,显然是神游天外了。 还没等她开口询问。 突然。 原本紧紧环抱著她的双臂毫无徵兆地一松。 紧接著,周围那层一直支撑著他们抵抗重力、高速飞行的气场,也像断电一般突兀地消失。 “?!“ 失重感袭来。 “夏恩?” 没有回应。 “夏恩!” 乌鲁蒂亚瞳孔一缩。 失去动力的两人,在数千米的高空开始呈自由落体状急速坠落。 高空的狂风如野兽般灌入耳膜,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少女的呼唤並没有得到任何应答,刚才还活蹦乱跳、內心戏丰富的夏恩,此时完全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甚至,连他胸口呼吸的起伏都消失了。 “这个白痴!” 乌鲁蒂亚咬著牙,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慌乱,但身体的反应却快得惊人。 她一把反抱住失去意识的夏恩。 紧接著,少女下意识地在空中翻转身体,將自己的后背朝下,把夏恩牢牢护在上方。 淡淡的寒气从她周身瀰漫而出。 “冰之造型————” 乌鲁蒂亚大脑飞速运转,计算著坠落轨跡,打算在触地的一瞬间,通过製造巨大的冰晶配合时间弧线进行缓衝。 至於能不能从这数千米的高空活下来————她没有多少把握。 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嗡!!!” 呼啸的风声如刀割般刮过脸颊。 乌鲁蒂亚精神高度统一,死死盯著下方越来越近的地面。 就在这时。 一股巨大的、旺盛的、甚至可以说是恐怖的魔力,毫无徵兆地从她怀中的少年体內爆发而出。 那魔力狂暴而混乱,明明没有构建任何魔法术式,但单凭这种高密度的魔力外泄,就让周围的空间发生了实质性的扭曲。 两人原本如陨石般下坠的速度,竟然在这股力量的蛮横托举下,诡异地开始减缓。 “清醒了?” 乌鲁蒂亚惊喜地望过去。 然而,夏恩依旧紧闭双眼,五官因极度的痛楚而扭曲,狰狞得仿佛灵魂正在被撕裂。 “必须叫醒他!” 看著他这副模样,乌鲁蒂亚心中一紧,顾不上其他,直接將手按在夏恩滚烫的胸膛上。 淡淡的冰霜顺著掌心蔓延,她试图用物理降温来强行唤回对方的神智。 这一招似乎起了效果。 夏恩剧烈颤动的眼皮稍微缓和了一些。 终於。 在距离地面数百米的时候,他艰难地睁开了眼。 只不过,那张脸苍白得可怕,全是冷汗。 “抱歉————” 声音虚弱得像是隨时会断气,却还是第一时间控制住了身体。 “呼——” 漆黑的龙翼再次在他背后展开,虽然有些摇摇欲坠,但好歹止住了下坠的势头。 两人在空中滑翔了一段距离,最终在一片荒芜的空地上降落。 “砰。” 脚刚沾地,夏恩便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直接跌倒在地。 他双手死死捂著脑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强忍著不让自己发出惨叫。 “怎、怎么了————” 面对这种情况,向来冷静的乌鲁蒂亚也有些慌了神,手足无措地扶著他,完全不復刚才掌控一切的从容。 “明明————刚刚还是好好的啊!” “没有大碍————” 夏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冷汗如雨下:“让我————稍微————休息一下————” 话音未落。 他身体一软,便彻底失去了意识,沉沉昏迷了过去,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极不平稳。” 荒野的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显得格外淒清。 乌鲁蒂亚沉默著將昏迷的少年放平。 她看著夏恩那张因痛苦而惨白的脸,抿了抿嘴唇,隨后跪坐下来,动作小心翼翼地托起他的后脑,將他轻轻放在了自己的双腿之上。 修长的双腿被厚亮的黑色裤袜包裹,因跪坐的姿势挤压出丰润饱满的弧度,成了一个柔软而奢华的枕头。 少女伸出手,指尖微凉,一点点抚平他眉心痛苦的褶皱。 那双平日里总是覆著薄冰的眸子,此刻却倒映著他的脸,眼底渗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 “白痴————” 不知过了多久。 夜幕降临,一轮圆月悄然爬上中天,清冷的辉光洒满荒原。 夏恩的意识终於从那片混沌的疼痛中挣扎出来。 他缓缓睁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漫天的星斗,以及————一双正居高临下、冷漠地瞪著自己的黑色眼瞳。 “早、早上好————” 夏恩扯了扯嘴角,想要用轻鬆的语气打个招呼缓和一下气氛。 可惜,说出口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连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更何况头顶还顶著一轮明晃晃的圆月,这句“早上好”怎么听怎么滑稽,连冷笑话都算不上。” “” 乌鲁蒂亚完全没接这个茬。 她的语气冷硬,像是在审问犯人。 “怎么回事。” 借著月光,夏恩能看到对方的表情没有半点柔和。 反而还透著一股“如果你不解释清楚就杀了你”的凶狠,活像一只被惹毛了的母狮子。 “这种时候————果然还是艾露莎好啊———— 夏恩又忍不住怀念那个会第一时间嘘寒问暖、满眼担忧的红髮少女了。 但毕竟自己才带著人家体验了一把数千米高空的无绳蹦极,理亏在先。 他缩了缩脖子,小声解释道:“修炼的魔法————出了点岔子————” 这並不是隨便找的藉口。 刚才在高空之上,当夏恩尝试在心中呼唤“兰斯洛特”这个名字时,职阶卡的反噬瞬间如海啸般袭来,差点將他的灵魂衝散。 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种剧烈的反噬通常是因为“真名错误”。 但诡异之处在於,在刚才那一瞬间,他確实获得了“化身lancer”,也就是“兰斯洛特”的力量反馈。 夏恩在心里嘀咕:“明明解明了真名,力量也涌现了,为什么还会出现这种类似解明错误的反噬?” “难道是因为这个“阿隆戴特”的持有者在歷史上存疑?还是因为性別问题导致的概念衝突?” 他想不通。 夏恩试著想要站起身,但脑子里依旧像是被人塞进了几百根钢针在搅动,翻涌的刺痛让他忍不住再次皱紧了眉头。 乌鲁蒂亚没说话。 她只是默默地伸出手,扶著他的肩膀帮他坐起来。 隨著视线的拉平,夏恩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枕在少女的大腿上。 他看向乌鲁蒂亚的双腿。 少女的动作有些僵硬,正不太自然地试图伸直膝盖,黑色的裤袜上,甚至还留著他刚才枕出来的、淡淡的压痕。 “现在天都已经黑了————你这样维持多久了?” 夏恩惊讶地问道。 “別关心这种多余的事情。” 乌鲁蒂亚心情肉眼可见的不好。 半天没说话的她,开口就是回懟,顺便冷冷地將视线移向別处,不与他对视。 “6 ” 夏恩原本到了嘴边的感谢被这一句话堵了回去,鬱闷地捏了捏手指关节。 这女人,嘴里就不能说句好听的吗? 可转念一想。 自己刚醒来,乌鲁蒂亚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说明在这几个小时里,她恐怕一直都在关注著自己。 体会到了这点彆扭的关心,夏恩心里的鬱闷散去不少。 他遵循本心,坦率地说道:“多谢了。” ” ” 乌鲁蒂亚轻哼一声:“別隨便给人添麻烦。” 她的表情依旧冷冷淡淡,看不出什么波澜。 只是扶著夏恩手臂的那只手,动作却微不可察地变得更轻柔了些。 “嘖————” 夏恩咂了咂嘴,已经分不清这女人到底是傲娇,还是天生就是这种彆扭性格o 实在难猜透少女心,他乾脆偏过头不再去看乌鲁蒂亚的表情。 既然搞不清楚反噬是什么情况,那就先试试lancer吧。 “呼————” 夏恩深吸一口气,摒除杂念,將心神彻底沉淀。 “lancer。” 下一刻。 “嗡一股清冽如湖水般的魔力瞬间浸润了他的全身。 在皎洁的月光下,夏恩原本漆黑的短髮仿佛受到了感召,顷刻便垂至腰间。 月光似乎还浸染了髮丝,將那原本的漆黑色彩也层层褪去,最终定格为如雪般纯净的银白。 水蓝色的光辉在他周身凝聚、实体化。 一套精致而华丽的轻甲,带著湖水的凉意,缓缓覆盖了他的全身。 夜风吹过银髮———— 少年所展露的气息,已然截然不同。 第242章 龙之炉心 第242章 龙之炉心 银色的髮丝在月光下隨风狂舞,每一根都仿佛流淌著水银般的光泽。 一直默默注视著夏恩的乌鲁蒂亚,瞳孔在这一瞬微微收缩。 眼前的少年,仿佛彻底变了一个人。 原本朴实无华的黑髮化作了清冷的银白,,那张熟悉的脸庞此刻被笼罩在一层疏离而高贵的气息之中。 那一身水蓝色的甲胃不仅没有丝毫突兀,反而像是由肌肤之下生长而出的龙鳞,完美得浑然天成。 “————好美。” 乌鲁蒂亚下意识地在心底呢喃。 儘管用“美”来形容自己心仪的男性略显违和,但搜肠刮肚,她竟找不出比这更贴切的词汇来描绘此刻的夏恩。 然而,这份源於视觉的讚嘆仅仅维持了一瞬。 下一秒,一股源自生物本能的战慄感顺著脊背爬满了少女全身。 那是弱小的生命体在面对无法理解的庞然大物时,身体机能所產生的本能反应。 並非什么对“美”的欣赏,而是对“更高位格生物”的原始敬畏。 而作为当事人的夏恩,正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中。 曾经因魔力贫瘠而过於乾涸空虚的身体,此刻被瞬间填满。 就像是久旱龟裂的大地终於迎来了甘霖一不,用“甘霖”这种温吞的词汇形容实在太过保守了。 应该说是一场从天而降的暴雨,瞬间填满了名为“夏恩”的乾涸河床,然后泛滥成了滔滔洪水。 “嗡————” 夏恩目光微凝,视线隨意地压向不远处那从石缝里钻出的杂草。 仅仅是眼神引导下的一丝魔力外泄,空气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震颤。 “啪嗒。” 那株在荒野狂风中都不曾折腰的韧草,瞬间被空气中宛如实质的磅礴魔力压垮,紧贴地面瑟瑟发抖,仿佛臣子在向君王叩首。 “这是————” 一旁的乌鲁蒂亚呼吸一滯。 作为一名天生魔力强横到身体无法承受的天才,她能清晰地感知到空气中弥散魔力的古怪。 这股魔力————太“重”了。 如果说正常魔导士释放的魔力是流动的风或水,那么此刻从夏恩体內满溢而出的,就是沉重而致命的水银。 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胶著,连皮肤上都传来一种细微的刺痛感。 “又变强了————”乌鲁蒂亚神色复杂。 夏恩实力的提升完全违背了循序渐进的常理,总是沉寂许久后,迎来一次毫无道理的暴涨。 只不过,被关注的少年完全未察觉少女的异样。 他此刻的全部注意力,都被体內那颗名为【龙之炉心b】的心臟夺走了。 那是狂暴、炽热,如同永动机般的存在。 感受著那比岩浆更滚烫、比水银更沉重的血液隨著心臟泵入四肢百骸,夏恩审视著lancer的具体能力,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筋力:c】 【耐久:a+】 【敏捷:b】 【魔力:a+】 “不得不说,这份强度,確实对得起四次权限才呼唤出来的身价。” 体会著这些华丽的各项能力参数,夏恩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这几乎是一个没有任何死角的六边形面板。 且不说那触及英灵顶点的双a+属性,即使是其中最弱势的【筋力c】,也比他另外两位英灵的短板高出了整整一个大阶级。 夏恩用力握了握拳,掌心的空气瞬间被捏爆,发出清脆的爆鸣。 在亲身体验之前,“魔力如海”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哪怕是马卡洛夫或基尔达斯也不曾给过他如此直观的震撼。 “这就是————龙的心臟吗?” “人果然是想像不出自己没见过的东西的————” 夏恩喃喃自语。 事到如今,即便再难將“兰斯洛特”与“龙”联繫起来,在绝对的数据与身体反馈面前,他也只能承认: lancer————不对,兰洛特就是一头披著人皮的巨龙。 这颗心臟带来的不仅仅是浩荡恐怖的魔力,更有一种霸道的“环境侵蚀”。 他能感觉到,只要自己保持这个姿態长期停留在某地,周围的环境就会逐渐向某种特殊的性质转变。 “类似————龙巢?” 夏恩一时找不出什么合適的比喻。 最直观的表现就是,空气中的魔力浓度在不断提高。 如果是普通人类站在这里,恐怕很快就会因为吸入过量的魔力,產生类似“氧中毒”般的魔力中毒反应,进而臟器衰竭。 这简直就像是高位生命体对低位环境的自然辐射。 “还真是夸张啊————” 这份理所当然的强大,令夏恩忍不住发出感嘆。 不愧是流传於世界各地、在各个神话时代都立於顶点的最强幻想种。 適应了力量的暴涨后,他迅速冷静下来,开始思索那个差点让他从高空坠落的“反噬”之谜。 既然解放成功,为何会有反噬? 隨著感知的深入,他脸上的喜色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古怪与凝重。 “居然————和之前一样,有著两层阶段?” 如同人类在婴儿期、少年期、成年期可能会拥有不同的称呼或者头衔一样。 “兰斯洛特”这个名字,似乎並不足以代表这位英灵完整的一生,或者说,不足以概括她的全部本质。 她还有其他的名字———— 在这层光辉的骑士之名下,还隱藏著另外一个更为本源的名字。 或者说————其他的形態。 夏恩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欣喜还是该哀嘆。 喜的是,参考之前的经验,这意味著lancer目前的恐怖实力仅仅是“初始阶段”。 若解明第二阶段的真名,恐怕还会迎来一次夸张的暴涨。 光是想想,夏恩就忍不住心跳加速,浮想联翩。 但忧虑也隨之而来。 既然还有第二层真名,就意味著lancer的【幻景】並未结束。 想到这里,夏恩的脸色有些发黑。 那可是第四次幻景啊! 在此之前,他歷经的任何一个英灵的幻景最多也就是三次。 初见、深入、谢幕。 “前三次都已经这么折磨人了,这第四次————” 夏恩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可怕的画画。 既然幻景的逼真度逐次递增,那这第四次幻景,该不会打破虚幻与现实的间隔,直接降临真实世界,把这里砸个稀巴烂吧? “啪!”夏恩猛地抬手,给自己嘴巴来了一下。 “闭嘴!別乱立flag!” 这种好的不灵坏的灵的事情完全说不准,他实在不想一语成讖。 夏恩用力甩了甩头,强行將这些不该去想的画面驱逐出脑海。 “不管怎么说,力量是实打实的。” 他重新握紧双拳,感受著体內澎湃激盪的龙之魔力,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夏恩將注意力放在了兰斯洛特另一项能力上面。 【佩里舞者b】 第243章 【佩里舞者】 第243章 【佩里舞者】 兰斯洛特第一阶段给夏恩带来的能力,统共只有三项。 前两项夏恩已经很熟悉了。 分別是此前通过宝具掌握了的,能让他在任何境地下都保持明镜止水、武艺不减的【无穷武练】。 以及此刻正在他胸腔有力搏动、提供源源不断魔力增幅的【龙之炉心】。 最后,便是【佩里舞者】了。 初听起来这是个有些没头没脑,颇有些陌生的名字。 但实际上,佩里(peri)这个词,源自波斯神话中的墮落妖精。 它指的是一种超人类女性生物,最初被描绘为墮落天使的恶毒后裔,后来则被视为天使般的妖精。 “妖精啊————” 这个发现让夏恩不由得浮想联翩。 “如果说【无穷武练】代表著lancer作为人类骑士的极致武艺————” “【龙之炉心】象徵著她身为非人的“龙”之侧面————” “那么这个明显与妖精相关的【佩里舞者】,是否就代表了lancer作为妖精”的那部分特徵呢?” 夏恩將之前零碎的线索串联起来:“拥有龙的心臟,种族是妖精,还有著人类骑士的传说————” “人、龙、妖精————” 这么复杂的成分混合在一起,让夏恩甚至开始產生了一个大胆的怀疑:“lancer或许不仅仅是有“两个真名。” “说不定————还有第三个名字?正好与人、龙、妖精这三种特质一一对应? ” 这种偏离实际、偏离歷史的猜想若是放在以前,夏恩绝对会嗤之以鼻。 但现在,既然连“圆桌第一骑士变成了白毛龙娘”这种事都能发生。 那他的思考方式自然也该隨之进化,不能再拘泥於常理,必须得往以前那些不敢想的方向发散。 “呼————” 夏恩吐出一口浊气,將繁杂的思绪暂时压下。 “总之,先试试这份能力吧!” 他闭上眼,尝试调动了一下【佩里舞者】的概念。 並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魔力波动,只有一种极其轻灵、仿佛摆脱了各种束缚的奇妙感觉油然而生。 这种感觉,正与此前幻景中lancer戏耍戴利欧拉时,那种如鬼魅般不可捉摸的气息如出一辙。 “唰” 夏恩意念一动,重新舒展开背后的龙翼。 隨著真名的解放,这对原本漆黑冷硬、充满金属质感的龙翼,此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线条变得柔和了许多,虽然依旧巨大有力,却不再那么狰狞凶悍,反而透著一股艺术品般的流畅美感。 既然要测试速度方面的能力,自然要顺便赶路。 他昏厥浪费的时间已经够久了,乌鲁那边还在北境风雪中等待,实在不能再耽搁。 “接著出发吧!”夏恩转过身,向著不远处的少女敞开手。 然而,乌鲁蒂亚並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那双深邃的黑眸紧紧盯著他,眉头微蹙。 “怎么了?” 夏恩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变化很大,让你认不出来了?” 隨即他反应过来,应该是这突然变长的银髮有些碍眼。 刚才一番折腾,散乱的髮丝遮挡视线,確实有些狼狈。 “嘶啦。” 夏恩乾脆抬起手,隨手从换装空间里唤出件衣服,用力撕下衬衣袖口上的一截布条。 因为曾帮艾露莎束过马尾的缘故,他动作颇为嫻熟。 三两下便將那头碍事的长髮拢到脑后,高高束起,扎成了一个利落的高马尾o 银髮束起,露出了乌鲁蒂亚那张渐渐看习惯了的脸。 “这样————看著顺眼点了吗?”夏恩问道。 “唉————” 看著他这副毫无自觉的模样,乌鲁蒂亚长长地嘆了口气。 就像夏恩总是看不透她一样,她有时候也真的搞不懂,这个傢伙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我是想问你————” 少女抿了抿嘴,上前一步:“不需要再休息一下吗?刚才那种反噬————你应该很痛吧?” 那种看上去就痛彻心扉的痛苦,哪怕只是从旁观看,都让她不禁感同身受,为其担忧。 乌鲁蒂亚有些恼怒,这傢伙醒来才没多久,居然就要继续高强度的飞行? “说实话,状態很糟糕。” 面对乌鲁蒂亚的质问,夏恩难看的扯了扯嘴角:“脑子里像是有几百把锯子在拉一样。” 破解真名的反噬是直接作用於灵魂层面的,即便他现在的耐久从之前阿拉什状態的a提升到a十。 但肉体的强硕,依旧无法免疫灵魂上的痛楚。 不过好在,真名的解明只失败了一半,所得到的反噬也只有一半。 昏迷休息到半夜,勉强算是恢復了行动力。 夏恩活动了一下肩膀,又说道:“不过,只是飞行的话,应该没有问题。” ,看著他这副死撑到底的样子,乌鲁蒂亚也没什么多余的话好说了。 她一言不发地靠了过来,既然他要逞能,那就隨他去吧。 夏恩伸出手,熟练地搂住少女纤细的腰肢,將她揽入怀中。 看著怀中人那张板著的小脸,他有些不解:“你在生气?为什么?” 话刚出口,便迎上乌鲁蒂亚那副“你是白痴吗”的冷淡眼神,他忽然反应过来了。 他张大了嘴,看著怀里冷淡的少女,恍然大悟:“你在————担心我?” “是,你猜对了。要给你颁个奖吗?” 乌鲁蒂亚忍不住闭上了眼。 只觉得想要把这傢伙调成自己的形状,实在是过於任重道远。 她不无幽怨地伸出手,在他腰间的软肉上狠狠掐了一把。 少女实在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喜欢上这么麻烦的傢伙。 “嘶—痛痛痛!” 为了满足对方的小情绪,处於英灵状態的夏恩配合地发出夸张的惊呼声。 他装作吃痛的模样,齜牙咧嘴地抱著乌鲁蒂亚缓缓升空。 “哼。” 这声做作的惨叫让乌鲁蒂亚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 倒不是因为夏恩那拙劣浮夸的演技骗过了她,而是因为————这傢伙居然知道笨拙地安抚自己了。 看来就算是傻子,也是能一点点变聪明的嘛。 少女嘴角微扬,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夏恩偷偷观察了一下,发现这一招“示弱”果然成效显著。 “少女哟,你还是太年轻了!” 他在心中暗笑,忍不住紧了紧怀中的人。 好半天才压下这股得意的劲头后,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了【佩里舞者】之上。 心念一动。 “嗡—” 刚一沉浸在那个概念中,世界仿佛变了。 一股奇异的波动从龙翼上扩散开来。 没有气流的激盪,没有音爆的轰鸣。 夏恩的身影在夜空中骤然消失,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存的银黑流光。 1” ” 怀里的乌鲁蒂亚只觉得眼前的景物瞬间拉长成了模糊的光影线条。 这是一种极为诡异的加速体验。 通常来说,无论是生物还是机械的飞行,都受制於重力、空气阻力和惯性。 起步需要加速,转弯需要盘旋半径。 但在“佩里舞者”与“龙躯”的作用下,lancer的飞行方式是完全“异质”的。 她不是靠翅膀“扇动”空气產生升力,而是依靠大气中无处不在的魔力作为支点,进行空间上的“跳跃”与“加速”。 龙躯带来极速。 【佩里舞者】所带来的,则是一种如妖精般轻灵、却又拒人千里的斥力。 她排斥这个星球的重力,排斥迎面而来的空气,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排斥空间本身。 在这股斥力的作用下,那些原本应该將人压碎的阻力,足以贯穿耳膜的狂风统统不存在了。 “这种感觉————” 夏恩眼神发亮。 这使得他可以保持“龙躯”所带来的极高速状態下,无视惯性地进行直角转弯,甚至是瞬间於空中静止! “唰只是初步感受了一下,夏恩便再也按捺不住。 前一秒还在数百米的低空,下一秒,两人已经出现在了数千米的云层之上。 速度之快,简直就像是瞬移。 夏恩只是初步感受了一下,就深刻体会到了解放真名后,这双龙翼前后的差距有多么恐怖。 此前的最高时速大约是三百公里,勉强堪比高铁。 但现在———— 夏恩看了眼下方飞速倒退如流水的山川。 “时速————至少达到了900公里!” 这几乎是一架巡航状態的波音737客机的速度了! 而且,最可怕的不是极速,而是那违背物理常识的机动性。 在这直追音速的恐怖速度下,夏恩发现自己依旧可以隨意地做出急停、折角、甚至是倒飞悬停等动作。 在空中的自由度,比蜂鸟还要夸张百倍。 上空的温度似乎越来越低,离北境渐渐近了。 夏恩抱著怀里的少女在云层间穿梭,心中激盪不已。 拥有这种极速与机动性的自己,在这片天空之上,还有谁能触碰到他的衣角? > 第244章 原来暴露癖是师徒传承啊!?(2合一) 第244章 原来暴露癖是师徒传承啊!?(2合一) 云海翻腾,雾气繚绕。 一般来说,英灵化会给夏恩的肉体带来巨大的负担,通常只能维持有限的时间。 將这种用於战斗的高耗能姿態用来单纯赶路,是一件奢侈到极点的行为。 但这一次,经歷了数个小时的高速飞行,夏恩却並没有感到多少吃力。 除了灵魂深处因反噬而產生的连绵阵痛外,他的身体甚至还有一种意犹未尽的充盈感。 “英灵化的持续时间————似乎又延长了不少。” 夏恩心中暗自评估。 隨著距离北境越来越近,他开始有意识地降低飞行高度。 这显然是lancer真名被部分解明后带来的红利,连带著他许久未动的各项能力数值也隨之水涨船高。 別的不说,单论魔力,夏恩就有十足把握自己起码提升了一个小阶位。 穿过厚重的云层,下方的景色逐渐清晰。 布拉格。 那座曾经被戴利欧拉肆虐过的北境城市,映入了眼帘。 经过这几年的休养生息,城市似乎已经从当年的灾难中復甦。 儘管街道积雪皑皑,但点点灯火在风雪中默默地闪烁著,依稀能看到修復一新的城墙和裊裊升起的炊烟。 不过,两人的目的地並非这充满烟火气的人类聚集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按照当年的计划,为了防止被发现,乌鲁应该將那个封印著戴利欧拉的巨大冰块转移到了更北方的无人区。 “能感觉到你母亲在哪吗?” 夏恩在一片苍茫的雪原上降落。 寒风呼啸,捲起地上的积雪,能见度极低。 放眼望去,四周除了白雪还是白雪,別说戴利欧拉那庞大的身躯,就连一只活著的雪兔都看不见。 “这么长时间过去————被迫转移、被人发现————或者是为了躲避什么而更换位置,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 夏恩不无担忧的皱眉。 “妈妈不会走的。” 乌鲁蒂亚的语气却异常篤定。 她鬆开夏恩的手,上前一步,站在风雪最盛的地方,然后回头示意:“你离远一点。” 等到夏恩退开一段距离,少女手腕轻扬,一股菁萃的魔力顺著指尖流淌而出。 “icemake—— 彻骨的寒气瞬间將她的眉毛染上一层霜白。 下一刻,风与雪的变化发生了。 “————花雨!” 原本狂暴吹拂的暴风雪,在经过少女身边的瞬间,仿佛被某种温柔的力量抚平。 那凛冽的雪花並没有融化,而是改变了形状。 一片、两片、无数片———— 漫天的飞雪纷纷扬扬地化作了晶莹剔透的冰之花瓣,隨著风旋转飞舞。 那唯美的场景,宛如在这纯白的世界里下了一场盛大的花雨。 “冰之造型越来越熟练了啊————”夏恩眼中闪过一丝惊艷。 “妈妈感觉到这股魔力,应该会出来的。” 乌鲁蒂亚放下手,轻声解释。 “有道理。” 夏恩点头赞同。 同为冰之造型魔导士,甚至连冰的“形状”和魔力的波长都系出同源,在这片除了冰雪什么都没有的死寂之地,乌鲁应该相当容易感知到女儿的到来。 果不其然。 没过多久,大地的震颤便传导而来。 “轰隆!” 不远处的雪地骤然炸开。 一道巨大的冰柱冲天而起,紧接著冰柱开裂,无数碎冰从中喷涌而出,竟硬生生在极寒之地造出了一口散发著氤氳白气的冰之喷泉。 “这么快就回应了?” “而且魔力也很活跃————这说明乌鲁不仅没出问题,而且这几年过得还很不错啊。” 夏恩还在原地感嘆著母女连心的奇妙,身边的乌鲁蒂亚却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一言不发地朝著那喷泉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连忙跟上,看著少女紧绷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既然以后能一直见到母亲了————那哈迪斯那边,你打算怎么做?” 这个问题从离开景,甚至在刚才的飞行中,他就一直想问。 只是之前发生的事情太多,直到现在才找到合適的机会开口。 乌鲁蒂亚脚步微顿。 “还在考虑。” 她没有回头,只是看著前方的风雪,言简意賅地答道。 夏恩识趣地闭上了嘴,不再追问。 对方既然没有直接回答“脱离哈迪斯”,就说明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倾向。 两个人都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聊。 乌鲁蒂亚是在犹豫,也是在权衡利弊一现在有了母亲、有了夏恩,她完全可以过得很幸福,自己是否要继续执著哈迪斯的暗黑公会? “” 那个她不喜欢的“钥匙”计划,是否值得她付出那么多。 而夏恩则觉得,如果乌鲁蒂亚真的决心继续潜伏在那里,多半还是在意此前自己所犯下的罪孽,想要从內部阻止“钥匙”的启动。 据乌鲁蒂亚所说,製作钥匙的过程十分血腥、残忍。 如果这是她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哪怕再担心,这也是不应被劝阻的“正確” 之事。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踏著积雪,来到了乌鲁製造的冰之喷泉前。 喷洒的碎冰后方,隱约可见一个被棉白雪覆盖的天然洞穴入口。 “乌鲁在里面?” 没在洞口看见人影,夏恩也没多想,抬腿便要往里面走去。 “等一下。” 一只手横在了他面前。 乌鲁蒂亚突然拦住了他,那张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却异常生硬。 “怎么了?”夏恩奇怪地回过头。 “我先进去。” 乌鲁蒂亚没有解释,只是態度坚决地指了指远处的雪堆:“你,离这里远一点。背过身。” “哈?” 夏恩一脸莫名其妙。 他还想多问两句,乌鲁蒂亚便立刻摆出了一副“没得商量、再问就翻脸”的凶狠脸色。 虽然感觉这女人情绪阴晴不定,但毕竟现在还指望她將两人的秘密保密,夏恩只能憋著一肚子疑惑,耸了耸肩。 “行行行,听你的。” 他无奈地转身,老老实实地走远了。 確认夏恩走远后,乌鲁蒂亚这才鬆了口气,快步走进了洞穴。 夏恩百无聊赖地踢著脚下的积雪,打量著旁边那口冰之喷泉。 “嘖嘖————” 上次来去匆匆,只是见了一面就走了,没怎么注意细节。 现在静下心来细看,他发现乌鲁的魔法造诣確实令人惊嘆。 无论是魔力的凝练程度,还是造型的精细度,都十分夸张。 “这起码有s级魔导士的水平了吧?” 夏恩在心中暗暗判断。 管中窥豹,仅凭这一手环境改造,就能看出乌鲁的实力绝对在接近s级的拉克萨斯之上。 甚至可能比不使用宝具的自己还要强上一线。 “不过,现在有了.ancer——————那就另当別论了。” 夏恩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龙之炉心源源不断的磅礴魔力。 “兰斯洛特的夸张数值,再加上掌握了制空权,现在我面对乌鲁的胜算,保守估计也起码是九一开。” 正当他在脑海中进行著无聊的战力对比风暴时,后方的洞穴方向传来了动静o “干嘛不让夏恩一起进来?你们关係不是很好吗?” 一个与乌鲁蒂亚声线相似,却带著一丝成年女性特有的慵懒和大大咧咧的声音传来:“我还特意准备了好东西打算给你们看呢!” 是乌鲁的声音。 脚步声临近。 夏恩下意识地回过头。 “噗——” 下一秒,夏恩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只见从洞穴里走出来的乌鲁,正大大方方地站在雪地里。 她身上————几乎可以算是“一丝不掛”。 大片大片常年不见阳光而白皙得有些晃眼的肌肤裸露在寒风中。 仅在胸前和胯部几个关键部位,十分敷衍地围了几块灰白色的生兔子皮毛。 而在她身后。 乌鲁蒂亚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一样,那眼神要是能杀人,乌鲁身上的兔子皮恐怕都要被烧成灰了。 “————“ 夏恩僵硬地转过头,看向乌鲁蒂亚,用眼神疯狂询问: 这是什么情况?! 乌鲁蒂亚绝望地闭上了眼,似乎不想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 然而,当事人乌鲁却完全没有意识到气氛的尷尬。 她不满地扭动了一下身体,扯了扯胸前那块摇摇欲坠的兔皮,抱怨道:“干嘛非要让我穿成这样出来啊,很不舒服欸。 “刚剥下来的兔皮还有一股血腥味,好臭————而且湿噠噠的贴在身上很难受。” 她一边说著,一边毫无顾忌地展示著自己光洁平坦的小腹和修长的大腿,那紧致的线条完全不像是一个生过孩子的母亲。 —” 夏恩听懂了。 合著要是乌鲁蒂亚没进去拦著,这位大姐刚才在洞里是打算什么都不穿就见他? 如果是不认识的女人,夏恩还能抱著平静的眼光坦然视之。 但当著乌鲁蒂亚的面,看她亲妈的裸体————他实在没有那么大的心臟。 “咳!” 夏恩连忙从换装空间取出一套自己备用的外套和裤子,想也没想就扔了过去o “那个————乌鲁前辈,先穿我这个吧!” “嗯?” 乌鲁伸手接住衣服,却並没有急著穿。 她歪著头,好奇的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银髮披肩、身穿华丽蓝甲的“陌生人”:“你是————夏恩少年?” “怎么头髮全白了?还变长了这么多?”她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难道是青春期到了,为了耍帅特意去染的?” “妈!!!” 终於,一旁的乌鲁蒂亚忍无可忍地爆发了。 “你先给我好好穿上衣服再说话!!!” 少女那原本清冷的声音此刻都有些破音了。 虽然夏恩给足了尊重,已经移开了视线。 可看著母亲这副毫无羞耻心、甚至还想顶著这身装扮和夏恩嘮家常的样子—— 一向冷静高冷的少女此刻脸颊红得像是要滴血,羞耻感爆棚。 “蒂亚,好凶————” 乌鲁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道:“明明之前见面时,蒂亚不是这样子的————” 虽然嘴上抱怨,但或许是刚才在洞穴里已经被女儿“教育”过一番了,乌鲁还是乖乖听话,开始穿夏恩扔过来的衣服。 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后。 “穿好了穿好了。” 夏恩最近个子躥得很快,他的衣服乌鲁穿著倒是意外的合身。 只是上衣拉上拉链后,胸口的位置却显得有些————过於紧绷。 但乌鲁说话显然是不算的。 “好了。” 直到乌鲁蒂亚检查完毕,夏恩才敢回过头来。 “呼————” 他顺势解除了lancer的姿態。 隨著一阵魔力光屑的消散,华丽的蓝鎧和那一头惹眼的银髮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黑髮黑瞳、一脸懒散的少年模样。 “刚才是我战斗时的样子,为了赶路一直维持著,忘记解除了。” 夏恩隨口解释道,视线却有些飘忽。 他看著正在因为穿上衣服而浑身不自在、试图把袖子挽起来的乌鲁,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格雷那个动不动就脱衣服的暴露癖到底是从哪学来的了。 合著这特么是一脉相承的传统艺能啊! 此时此刻。 夏恩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很不礼貌、但绝对发自肺腑的庆幸: 幸好乌鲁蒂亚小时候是被送去魔法开发局带大的,没一直跟著她妈———— 否则要是也被养成这副一言不合就脱衣服的德行———— 那画面实在太美,夏恩只觉得脑仁一颤,连脑补都脑补不出来。 “对了,格雷呢?” 乌鲁一边整理著还有些不合身的衣领,一边探头向两人身后的风雪中张望:“那小子怎么没来?当初还叫嚷著,一定会一起来接我的呢。 “呃,这个————” 夏恩的表情瞬间僵在了脸上,嘴角微微抽搐。 格雷?格雷被你的宝贝女儿一招打昏,现在正躺在男生宿舍的床上翻白眼呢!”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但面对乌鲁那双疑惑的眼睛,这些大实话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总不能直说这叫“母慈女孝”。 你女儿离开幻景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小徒弟打晕,然后还强吻了你的救命恩人吧? 正当夏恩支支吾吾,纠结该怎么编造一个合理的解释时。 “他临时有事,来不了。” 身旁的乌鲁蒂亚面不改色地开口了。 这位“罪魁祸首”的声音平稳而冷静,脸不红心不跳,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 ” 夏恩震惊地看向身边的少女。 这谎撒得简直行云流水,这就是暗黑公会魔导士的素养吗? “是吗————” 听到这个解释,乌鲁脸上流露出一丝明显的失落,不过很快,她便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恢復了豪爽的模样:“算了,之后我再好好教训这个放我鸽子的混蛋!” 虽然在夏恩看来只过去了一天,但在乌鲁的感知里,时间已经流逝了数年。 既然隔了这么久,对方临时有事似乎也合情合理。 但心知肚明的夏恩却觉得对格雷有些惭愧。 毕竟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让那小子无法第一时间与乌鲁重逢。 明明离开时,他还亲眼见证了格雷与乌鲁立下的那个约定。 这个坏女人! 夏恩越想越气,趁著乌鲁不注意,凶狠地瞪了身边的少女一眼,试图用眼神谴责她的“暴行”。 乌鲁蒂亚本就因为刚才母亲那副“不知羞耻”的模样而心情微妙。 此刻,眼看著这个刚才还在自己腿上逞强的傢伙,居然还敢用这种眼神挑衅自己? “呵。” 少女微微眯起眼睛,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下一秒。 乌鲁蒂亚原本冷淡的嘴角缓缓上扬,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度“和善”、甜美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微笑。 夏恩心中警铃大作,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乌鲁蒂亚已经脚尖轻转,迈著轻盈优雅的步子,柔柔地贴到了他的身边。 少女伸出双手,当著乌鲁的面,亲昵而自然地挽住了夏恩的胳膊,整个人几乎依偎在他身上。 “对了,妈妈。” 乌鲁蒂亚歪著头,白皙的脸颊上適时地浮现出一抹幸福而羞涩的红晕:“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其实我和夏恩————” > 第245章 难念的经 第245章 难念的经 “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其实我和夏恩————” 乌鲁蒂亚说到这里时,故意停顿了一下。 她眼睫微垂,目光轻飘飘地掠过身旁的少年,嘴角噙著一抹狡黠的弧度。 察觉到这道不怀好意的打量,夏恩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这是不把话故意说尽,给他留出“滑跪”求饶的时间呢。 然而,夏恩的大脑在这一刻飞速运转,並没有急著认怂。 他在赌。 赌乌鲁之后的去向。 滑跪也是要看性价比的,如果不搞清楚这点就轻易投降,那以后不仅是日子难过,就连家庭地位也难保了。 如果乌鲁打算游歷王国,那告诉就告诉了,反正天高皇帝远,不用天天见面社死; 反之,如果乌鲁要加入妖精的尾巴或者说要定居在玛格诺利亚。 以后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那再考虑滑跪也不迟! 於是,夏恩硬著头皮,硬生生赶在乌鲁蒂亚开口前抢过了话头:“话说回来!既然大家都重逢了————” 夏恩声音有些僵硬地拔高了几度,强行转移话题:“乌鲁前辈之后有什么打算呢?” “嗯?” 正紧盯著女儿、满脸八卦准备吃瓜的乌鲁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岔弄得一愣。 她並没有多想,只是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认真思考了起来:“还没认真考虑过呢————不过,既然好不容易重获自由,我当然是想和蒂亚,还有弟子们在一起生活吧。” ” “1 听到这个答案,夏恩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不用想,和弟子在一起生活,那百分之百就是要去玛格诺利亚了。 与此同时。 身旁的少女微微偏过头,露出了一个“事到如今,你还要挣扎什么”的揶揄目光。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只被捕兽夹夹住、无处可逃的可怜小鹿。” ” 夏恩有些自闭了。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在心里长嘆一口气,借著身体的遮挡,悄悄伸出手,握住了乌鲁蒂亚那只挽著自己胳膊的小手。 指尖在她微凉的手心里轻轻挠了挠。 隨后,他嘴角僵硬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討好笑容,用眼神疯狂示意: 我错了! 请务必不要说出来! 感受到手心传来的微痒触感,以及少年指尖传递的求生欲,乌鲁蒂亚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她很清楚“调教”这个男人的尺度。 既要让他感受到压力,又不能真的把他逼急了,適可而止才是长久之计。 於是,她见好就收,浅浅一笑,顺著母亲的话建议道:“既然这样,那就加入妖精的尾巴吧。 “格雷就在那里,而且那也是个很有趣的公会,您会喜欢的。” “可以吗?”乌鲁眼睛一亮,但隨即又有些迟疑地看向女儿,“那你呢?蒂亚,你不在那里吗?” “我有另外的事情要做,暂时不能加入。” 乌鲁蒂亚轻声说道,但隨即又强调了一句:“不过,我会经常过去看你的。非常经常。” “哦————这样啊。” 乌鲁虽然有些遗憾,但也理解地点了点头。 紧接著,这位意外有些天然呆的母亲突然反应过来,猛地一拍手掌: 不对!被夏恩少年打岔打忘了,你刚才要说的是什么?你和他到底怎么了?” ,,,夏恩的心臟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这一次,乌鲁蒂亚却展现了极好的“信用”。 她鬆开夏恩的手,凑到母亲耳边,用手遮住嘴唇,轻声耳语了几句。 夏恩只能看到乌鲁的表情隨著那几句悄悄话发生了精彩的变化—— 从最初的疑惑,到惊讶,最后化作一种混合了欣慰、激动,甚至带著点“丈母娘看女婿”般越看越满意的慈祥。 乌鲁转过头,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在夏恩身上来回打量,嘴角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原来是这样————好好好,那我就不多问了!” “?“ 夏恩被那眼神看得头皮发麻,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乌鲁心情大好,神神秘秘地朝洞口招了招手,“给你们准备的礼物还没看呢。” 看著乌鲁轻快的背影,夏恩却只觉得背脊发凉。 他一把拉住正欲跟上的乌鲁蒂亚,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你跟她说什么了?” 要是这傢伙说了什么“我们已经结婚”或者“有了孩子”之类的鬼话。 要是让艾露莎知道———— 他真觉得自己会死在所有人前面。 “你猜。” 少女回过头,对著他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狡黠笑容。 隨后,她便不再理会抓心挠肝的夏恩,甚至还心情颇好地轻哼了一声,快步跟上了母亲。 “...——“ 这傢伙,绝对是故意的! 夏恩在原地僵了两秒,最终只能按下满心不安,硬著头皮跟了上去。 一进洞穴,光线骤暗,寒气逼人。 这里並没有什么生活痕跡,显然乌鲁平日里並不住在这里,仅仅只是一个存放“东西”的冰窖。 隨著深入,借著洞口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夏恩终於看到了那个消失的庞然大物。 戴利欧拉。 此前夏恩还奇怪它去了哪里,没想到被藏进了这个巨大的天然洞穴之中。 只不过,此时这头不死恶魔的状態有些奇怪。 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败色,表面覆盖著一层厚厚的白霜,摸上去冷硬如铁,就像是被从內部彻底冻僵了一样。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甚至连那股標誌性的暴虐威压已经消散殆尽,仿佛一具空有其表的躯壳。 “这就是你说的礼物?” 夏恩走上前,伸手敲了敲包裹著恶魔的冰层,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难道说————” “没错,它快死了。” 乌鲁走到戴利欧拉脚下,仰头看著这个曾让她绝望的对手,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这些年,除了维持基本的封印,我一直在重复著一件事——杀死它。” “一次又一次,在它试图痊癒的瞬间再次击杀,直到耗尽它所有的生命力。” 夏恩目光下移,果然在戴利欧拉的心臟位置,看到了一个巨大的、贯穿前后的豁口。 那是被lancer双枪贯穿留下的伤口。时隔多年,它依旧狰狞地敞开著,没有半分癒合的跡象。 可见乌鲁所言非虚。这些年来,她不知道杀了对方多少次。 所谓的不死,终究也是有极限的。 “原本,我是想把它留给格雷,让他亲手报仇,解开那个心结的————” 乌鲁嘆了口气,语气中透著几分可惜:“可惜那小子今天没来。” 还真是关心自己的弟子啊————听到这话,夏恩突然有些羡慕起格雷那个臭小子了。 能被这样一位师傅如此深沉地爱著,还真是幸福啊。 “毕竟是不死的灾厄,应该还能再坚持一段时间。” 夏恩收回手,提议道:“那就先把它放在这里吧。” “等大家都聚集的时候,让格雷,还有————其他人,一起给它最后一击,彻底杀死它。” “就当是————大家一起接受这个迟到的礼物吧。” 虽然【英灵之书】里还有个“斩杀戴利欧拉”的试炼任务,但现在这恶魔已经差不多死透了。 放在这里也跑不掉,隨时都能杀死完成试炼。 而且,他才刚刚解锁lancer,还需要时间去適应新职阶的力量,对呼唤权限没有太过迫切的需求。 “大家一起吗————听起来不错。” 乌鲁笑了笑,接受了这个提议。 “说起来————” 看著眼前的戴利欧拉,夏恩脑海中浮现出当初在《回忆时光》里看到的另一个男孩:“您的另一个弟子呢?” 提到这个名字,乌鲁脸上的笑容淡去了些许,她轻轻嘆了口气:“那个傻孩子————” “他完全以为我使用了绝对冰结”,已经和戴利欧拉同归於尽了。” “近些年来,他来过这片雪原好几趟。到处敲敲打打,似乎想对封印的戴利欧拉,做些什么事情。” “没被发现吧?”夏恩有些担心。 毕竟这两师徒的羈绊强烈,如果利欧真的找到了这里,发现了乌鲁还活著,那乐子可就大了。 “没。” 乌鲁摇了摇头:“按照约定,每次感知到他的魔力,我都提前藏起来了,没被他发现。” 说到这里,她有些烦恼地抓了抓头髮,用力握了握拳:“那个笨蛋弟子!每次来的时候都一脸阴沉,肯定是又和格雷闹彆扭了,否则怎么会是一个人跑来这这种地方!” “等我回去了,一定要把这两个让人不省心的小鬼头按在一起,好好敲打敲打!” 看著乌鲁那副既生气又心疼的模样,夏恩沉默了。 確实。 仔细回想起来,除了当初遇见乌鲁蒂亚时格雷提起过一次,平日里格雷几乎从来没提起过利欧这个师兄。 都是些彆扭的傢伙啊。 夏恩在心底感嘆了一句,下意识地侧过头,想看看乌鲁蒂亚的反应。 未曾想,视线刚一偏转,便撞入了一双幽静的眼眸里。 少女不知何时起就在看著他了。 昏暗的冰窟里,四目相对。 那双眼睛清亮得有些过分,仅仅对视片刻,夏恩便败下阵来,默默挪开了视线。 和乌鲁对自己的弟子们一样———— 现在的他,对乌鲁蒂亚也真的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 > 第246章 乌鲁前辈,其他正规公会你其实也可以考虑一下的…… 第246章 乌鲁前辈,其他正规公会你其实也可以考虑一下的…… 不能再想这些只会徒增自己烦恼的事情了! 夏恩甩了甩头,吐出一口白气,转头看向乌鲁:“那就等您把两个笨蛋弟子都教训完之后,大家再一起回这里。” “好!就这么做!” 乌鲁重重地点了点头,显然对这个提议非常赞同。 约定好之后,三人虽然都不怕冷,但这个阴暗潮湿的冰窟,显然不是什么適合长谈敘旧的地方。 “回玛格诺利亚吧!” 走出洞穴,夏恩深吸一口凛冽的寒风,漆黑的龙翼在身后猛地展开,激起一片雪尘。 “明天再出发也不迟。” 一旁的乌鲁蒂亚眉头微皱,她是知道夏恩现在的身体状况的。 虽然表面上看著生龙活虎,但內里实则虚弱得厉害。 “不用。” 夏恩摇了摇头,拒绝了少女的好意。 呼唤真名失败的反噬格外严重,此前“五郎”的反噬他休养了將近小半个月才勉强恢復。 如果只是休息一两天基本无济於事,还不如趁著这股劲直接飞回去。 说著,他也不给少女反应的机会,直接走上前,一手揽住一个,直接將这对母女抱了起来。 “抓稳了!” “轰” 气流爆鸣,三人瞬间衝上云霄。 看著洁白的云雾从发梢划过,看著脚下那逐渐缩小的茫茫雪原,乌鲁像个孩子一样新奇地看著天空和大地。 “哇哦————”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飞行。 虽然她听说过大陆魔法发达的地方有著魔导飞艇之类的交通工具,但作为一直隱居在北境的魔导士,她从未坐过,更別说是以这种被人抱著在云端穿梭的方式。 风在耳边呼啸,但却並不刺骨,因为有一层淡淡的立场屏障挡在了前方。 感受著这从未有过的自由感,乌鲁的眼睛闪闪发亮,已经开始期待未来的生活了。 “说起来,我很早就听说过妖精的尾巴”了哦!” 乌鲁兴奋地提高了音量,大声问道:“夏恩少年,你们公会里————是不是有个厉害得像怪物一样的橙红大背头? ” “嗯?” 听到这个名字,夏恩愣了一下,隨即无奈地点头:“是有这么个人————那个混蛋大叔以前还跑到过北境来?” “还真是閒不住啊————” 心想著那个总是没个正形的最强魔导士,夏恩突然表情一肃,极其认真地看向乌鲁:“那个傢伙————有没有对您动手动脚?或者语言上的性骚扰之类的?” “唔————” 乌鲁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胸口那有些紧绷的拉链,认真回忆了一下:“不好確定————好像————没有吧?只是稍微热情了一点,说要不要一起喝一杯”之类的————” ,那就绝对是有! 夏恩心里瞬间下了定论。 那个只要是个美女都要上去搭让两句的色鬼大叔! “不行!回去一定要转告会长,让他好好管教一下!” 夏恩在心里愤愤不平地想道:“基尔达斯这些年实在是半点脾性没改啊!居然连乌鲁前辈都敢调戏!” 但紧接著,他脑海中就浮现出了马卡洛夫看著色情杂誌、发出猥琐坏笑的模样。 他悲哀地发现,自家的会长大人似乎也是同样的德行,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唉————” 夏恩瞬间对自家公会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公会里最强的两个人都是这种样子,所谓上樑不正下樑歪,公会里的风气实在是想不混乱都难! “其实————如果要加入公会的话,其他正规公会也不错的————” 夏恩幽幽地嘀咕了一句。 “啊?你说什么?” 风声太大,加上夏恩声音太小,乌鲁並没有听清这句大逆不道的叛忍发言。 她转过头,一脸疑惑地看著夏恩。 也就是这一转头,夏恩才惊恐地发现— 刚才明明还好好的穿在她身上的那件外套上衣,不知何时竟然已经不见了踪影! 此时的乌鲁,上半身又只剩下了那件单薄的兔毛抹胸。 大片丰润白皙的肌肤和深邃的事业线再次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隨著飞行的顛簸而微微颤动。 “... —“ 夏恩再次陷入沉默。 他僵硬地將头移向另一边。 只能说,奇怪的人似乎真的会相互吸引。 就凭这一手隨时隨地爆衣的绝活,乌鲁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简直是太適合“妖精的尾巴”了! “夏恩少年!公会里是不是经常打架啊?我听说你们拆迁很厉害?” “格雷那小子现在到底有多强?有没有学会我的造型魔法精髓?” “还有蒂亚,蒂亚在外面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受欺负?” 乌鲁那边还在一个劲地问个不停,问题像连珠炮一样。 夏恩被这位实在过於活跃的母亲吵得脑袋发胀,只得求助地看向乌鲁蒂亚。 他十分怀疑,就是因为对方刚才在洞口说的那几句悄悄话,才导致乌鲁现在对自己有著这么过分的热情和自来熟。 “妈————” 终於,冷眼旁观的少女微笑著接过了话茬。 “公会確实很热闹,格雷也很努力————至於我,夏恩一直很照顾我。” 少女表现得极有耐心。 不管母亲的问题多么琐碎、多么无厘头,她都会认真思考后,再给出温柔得体的答案。 不得不说,如果和这样的人聊天,会感到十分舒服,恐怕轻轻鬆鬆就能聊上一整天。 但前提是———— 对方这样的温柔態度是给自己的。 夏恩羡慕地望著正和母亲轻声细语的乌鲁蒂亚,心里酸溜溜地想: 这坏女人什么时候能对我也这样就好了————整天不是阴阳怪气就是斜著眼看我。” 越想越难受。 为了眼不见心不烦,夏恩乾脆不去听两人的谈话,將精神全部集中在飞行上。 “兰斯洛特!” 中途,为了加快速度,他又变身了一次lancer姿態。 紧赶慢赶,终於在天黑之前,带著两人回到了玛格诺利亚。 “呼————” 落地的瞬间,夏恩长舒一口气。 出发两天了。 按照时间推算,格雷那个笨蛋应该早就醒了吧? 带著乌鲁走进热闹非凡的公会大厅,夏恩环顾四周,却並没有发现那个总是光著膀子的身影。 “格雷呢?” 夏恩隨手逮住路过的瓦卡巴问道。 “啊?夏恩啊。” 叼著菸斗的瓦卡巴愣了一下,隨即喷出一口烟圈:“那傢伙这两天都没来公会啊,不知道死哪去了。” “应该在男生宿舍挺尸吧?” 旁边的马卡欧插话道。 只不过,这两个老色鬼虽然嘴上在回话,但那双贼溜溜的眼睛看也没看夏恩一眼。 眼睛都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死死地粘在他身旁的乌鲁身上,根本挪不开。 事实上。 落地后,夏恩为了避免麻烦,又强行塞给了乌鲁一件外套。 然而就是这么一会的功夫————那件外套又神秘地消失了! 此刻的乌鲁,再次恢復了那种清凉且豪放的打扮,正在好奇地打量著公会內部的装饰,完全没在意周围那些快要喷出火来的视线。 “你去说说她啊!” 夏恩崩溃地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乌鲁蒂亚。 乌鲁蒂亚侧过头,盯著边上的柱子不知在研究什么花纹。 在这种时候,她是真的有些不想承认那个当眾爆衣的女人是自己亲妈了。 “唔————这位美女好眼熟啊。” 马卡欧虽然已经结婚了,但依然改不了那个臭毛病,第一个凑上前搭訕:“看起来和夏恩经常带回来的那个小女朋友长得好像啊————你们是姐妹吗?” “小女朋友?” 听到这个词,夏恩心里咯噔了一下。 然后,他就看见了一旁正笑眯眯听著的乌鲁,以及乌鲁蒂亚那瞬间变得玩味的眼神。 眼看著乌鲁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似乎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夏恩绝望地捂住了脸,心里悬著的心————也彻底死了! “你果然乱说了些什么对吧!” 他压低声音,紧盯著乌鲁蒂亚,咬牙切齿地问道。 “真的是乱说吗?” 少女毫不客气地用平静的目光回敬,眼神仿佛在说:难道不是事实吗? ” 夏恩被噎得无言以对。 眼看著周围围上来的色眯眯大叔越来越多,为了防止事態进一步失控,夏恩只能硬著头皮上前。 “抱歉各位!让一让!让一让!” 他一边像赶苍蝇一样赶开那些围过来的大叔,一边拉著乌鲁往外走:“我们还有急事要找格雷!借过借过!” 在眾人的起鬨声中,夏恩拖家带口,狼狈地逃离了公会大厅。 好不容易从那些热情得过分的大叔面前脱身,三人来到了男生宿舍楼下。 然而。 还没进门。 夏恩的脚步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瞬间僵在了原地。 “这————” 只见宿舍楼门口,站著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 緋红色的长髮在晚风中轻轻飘扬,身上穿著那套標誌性的无袖衬衣,双手抱胸,正一脸严肃地低头看著什么。 而在红髮少女脚边的草地上。 正躺著一个口吐白沫、双眼翻白、看起来已经失去了意识的可怜小子。 “格雷!艾露莎?” “这是什么情况?” 夏恩瞪大了眼睛,一连串的问號从胸中进发而出。 紧接著便是密密麻麻的冷汗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他完全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完全没有做好在这种情况下、同时面对乌鲁蒂亚和艾露莎的心理准备啊! 这哪里是修罗场,这简直就是走钢丝的时候两头起火,底下还张著一群鱷鱼的大嘴! “咕咚。” 夏恩咽了口唾沫。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他猛地伸出手,死死地攥紧了身旁乌鲁蒂亚的手腕。 当著艾露莎的面做出这种动作,让乌鲁蒂亚都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可这绝不是什么暖昧的牵手,而是求生欲驱动下的战术压制! 夏恩此刻脑子里根本没有一丝杂念,他唯一的念头就是绝对不能鬆手。 他生怕下一秒,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坏女人就会衝出去。 对著艾露莎微笑著耳语几句足以让他当场去世的话! e 第247章 蒂亚,有点坏心眼呢…… 第247章 蒂亚,有点坏心眼呢…… 手腕被不由分说地紧紧攥住,乌鲁蒂亚不仅不恼,反而出奇的配合。 她安分地站在原地,任由夏恩拉著,甚至微微侧过身,面上浮现出一种微妙的乖巧表情。” 緋红色的长髮在晚风中轻轻飘动。 艾露莎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两人“拉拉扯扯”的动作。 虽然因为夏恩的身体遮挡,她看不清两人十指的具体状態,但那种肢体接触所传递出的亲昵氛围是无法偽装的。 在此之前,乌鲁蒂亚与夏恩之间的相处模式虽然偶尔也会让艾露莎感到一种莫名的危机感,但那时候更多的是一种针锋相对的不良损友。 而现在———— 太从容了那个总是浑身带刺的少女,此刻就像是一只收敛了利爪、正在午后阳光下眯著眼假寐的黑猫。 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让人心慌的慵懒与篤定。 两女对视。 空气仿佛凝固了。 明明没有人说话,也没有魔力的激盪,夏恩却感觉周围的温度仿佛瞬间跌回了北境的冰原,冷得嚇人。 “不能坐以待毙!” “必须掌握主导权!” 夏恩在心中疯狂默念,硬著头皮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持。 他伸出另一只手指了指少女脚边的凶杀现场:“艾露莎,这————格雷这是怎么了?” 这倒不全是转移话题,他是真有点好奇。 毕竟按照艾露莎最近对修行的狂热態度,这个时间点她应该正在院子里里挥剑才对,怎么会出现在男生宿舍门口,还把格雷搞成这副德行? 然而。 艾露莎看也没看他一眼。 那双锐利的漆黑眼瞳,依旧紧盯著冷脸化开、嘴角含笑的乌鲁蒂亚。 对方身上那种微妙的变化让她本能地感到不安。 她越来越確信,夏恩出去的这一趟,绝对和乌鲁蒂亚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我只是想问问他发生了什么。” 艾露莎终於开口了,声音有些闷闷的:“结果这傢伙反应出奇的激烈,我还没做什么,他就自己把自己弄得昏迷不醒了。 ,,夏恩嘴角一抽。 寧肯把自己打晕都不愿意回答问题———— 格雷这傢伙,肯定是以为艾露莎要打听《回忆时光》的情报,事关乌鲁才会这么严防死守。 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瞒著我? 艾露莎抿著嘴,有种被排除在外、所有人都知道秘密唯独她被蒙在鼓里的感觉的感觉。 还有————我有这么可怕吗!!! 少女脑中各种念头来回翻转,心里不禁有些懊恼。 只是一天挥不了剑而已,笨蛋艾露莎!为什么前天夏恩邀约的时候不跟著过去? 你到底在想什么! 如果当时跟著去了,现在就不用像个傻瓜一样站在这里猜谜了!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就在艾露莎內心天人交战的时候,乌鲁蒂亚忽然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轻声问道。 她对艾露莎的感官其实一直都很好。 热情、正直、认真、可靠,像是一把寧折不弯的骑士剑。 正是因为这些自己身上早已失去、甚至从未拥有的闪光点,乌鲁蒂亚很难对这样的少女生出什么恶感。 所以,她一直想为难的从来都不是艾露莎。 而是身旁那个正紧紧抓著自己手,令自己咬牙切齿的混蛋。 乌鲁蒂亚微微侧过头,她最喜欢看的,就是夏恩现在这副表情动摇、纠结不已的模样。 一想到他正惴惴不安,生怕自己在艾露莎面前说些什么或做些什么,她就不由得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极度愉悦的笑容。 谁让他天天装傻充愣,即便自己主动也要讲两句惹人心烦的冷笑话来破坏气氛。 “好邪恶————” 看著少女脸上满是恶意的笑容,即使是心臟向来强大的夏恩,也不禁心惊肉跳。 他无法理解,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是怎么能露出这种让人脊背发凉的表情的。 “噗————”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音。 乌鲁用手背掩住嘴,看著自家女儿“欺负心上人”的熟练模样,眼神中满是惊奇。 原来蒂亚谈起恋爱来是这种性格吗?完全不像我,有点————坏心眼呢。 “————没什么。” 艾露莎用力摇了摇头,將那些杂乱的思绪甩开。 她向来是有话直说的性格,有了疑惑从来不会藏著心里。 “你————最近是不是和夏恩的关係变好了?” “1 ” 夏恩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猛地扭过头,之前的忍辱负重是时候提现了。 他用眼神疯狂暗示,祈祷乌鲁蒂亚能保留那么一点点良心,不要对自己那么残忍。 “呵————” 乌鲁蒂亚眼波流转,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 这一眼看得夏恩头皮发麻,下意识將乌鲁蒂亚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掌心传来的力度带著几分紧张,清晰地將某人强烈的“求生欲”传递了过来。 少女撩拨完夏恩的心绪,满意的挑了挑眉。 隨后,她並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看向艾露莎,反问道:“你很在意吗?” “为什么?” ” ” 这简简单单的反问,像是一道惊雷,劈在了艾露莎的心头。 “哎?” 少女下意识想要向前迈出的脚步顿住,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是啊。 为什么呢? 为什么自己会在意他们关係变好?既然是同伴,关係变好不是理所当然的好事吗? 可是———— 她忽然反应过来,好像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就过分在意夏恩。 在意他有没有看著自己,在意他有没有陪在自己身边,在意他的一举一动,甚至在意他和別的女生走得太近—————— “所以说————为什么?” 艾露莎脸上露出了显而易见的困惑表情,那副呆萌的样子与刚才的气势汹汹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这种情感对在剑术上一往无前的少女来说有些过於陌生,完成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她苦恼地在脑海里搜索著这个时候能提供参考意见的人选。 马卡洛夫会长?不行,那个色老头只会看热闹。 纳兹?那就是个只会喷火的笨蛋。 格雷?已经躺在地上装死了。 想了半天。 周围人里似乎全是些只会喝酒的大叔和只会叫嚷的笨蛋。 “稍等一下。” 艾露莎猛地抬起头,神情严肃地看著乌鲁蒂亚,又看了看夏恩:“你也是!” 说完,她就像是即將奔赴战场的战士一样,急冲冲地转身,朝著公会大厅的方向跑去。 她想到了。 只有上次提出“需要对夏恩严厉一点”的卡娜能勉强商量这些事。 她必须立刻找到卡娜,问清楚自己现在这种过分在意夏恩的状態,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 看著艾露莎那充满气势却又显得有些慌乱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 夏恩紧绷的身体垮了下来,不可思议地鬆了口气。 “这就————混过去了?” “怎么?这样你不开心吗?” 乌鲁蒂亚侧过头,扔过去一个俏丽的白眼。 其实连她也没想到,这次居然这么简单就被夏恩混过去了。 那个艾露莎,在感情方面未免也太迟钝、太单纯了吧? “那个红头髮的小姑娘————” 一直保持沉默的乌鲁此时终於走上前,望著艾露莎离去的背影,毫不吝嗇地讚嘆道:“眼神很棒啊,直率又强大。夏恩少年,你们公会的女孩子质量都很高嘛!” 说著,她还用手肘捅了捅夏恩的腰,一脸促狭:“难怪你会这么紧张,看来蒂亚的竞爭压力很大哦?” “咳咳咳!” 面对乌鲁这副只顾吃瓜、丝毫不担忧女儿恋情的態度,夏恩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就在这时。 “夏恩!乌鲁蒂亚!” 一直躺倒在地、装死装得十分辛苦的倒霉孩子,终於“適时”地清醒了过来。 格雷猛地从地上弹起,双手抱头,闭著眼睛大喊道:“我什么都没说!我守口如瓶!” 他心里一直惦记著自己之前被夏恩和乌鲁蒂亚嫌弃的样子。 既然答应了要保密,那他无论如何也要做到不把《回忆时光》的事情透露出去,向这两人证明自己的可靠! 然而。 喊完之后,周围一片死寂。 格雷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 只见夏恩正用一种“你是白痴吗”的眼神看著他,而乌鲁蒂亚则是一脸冷漠。 唯有一个人,径直朝他走来。 “咚!” 乌鲁毫不客气地给了这傢伙一个暴栗,声音清脆悦耳。 “痛痛痛!” 格雷抱著脑袋再次蹲下。 “你这傢伙!” 乌鲁站在他面前,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著自己的笨蛋徒弟,佯怒道:“不是约好了要一起来找我的吗?!居然连师傅的鸽子也敢放了!” > 第248章 同行者:乌鲁蒂亚·米尔科维奇 第248章 同行者:乌鲁蒂亚·米尔科维奇 “师父!你真的————” 看清眼前双手叉腰正一脸笑意的女人后,格雷像是触电一般,“腾”地一下跳了起来。 虽然实际分別不过短短数日,但那种“乌鲁已经死了”的念头曾在他的世界里扎根了太多年。 那一日的绝望,那道为了保护他而化作冰山的背影———— 哪怕早就做足了心理准备,哪怕知道他们已经在正確的时间节点里逆转了命运,但当真正看到活生生的乌鲁站在面前时,他依旧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嗯,不用揉眼睛了,我好好活著呢。” 乌鲁走上前,像以前那样,用力地揉乱了格雷那一头黑髮。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格雷脸一红,有些彆扭转过身。 过了两秒,他忽然忿忿不平地抱怨道:“要不是我从过去回到现在的时候突然昏倒,我肯定会第一时间衝过去接你的!” 说著,他不禁用力揉了揉后脑勺。 那里到现在还在隱隱作痛,鼓起了一个大包,摸上去硬邦邦的,就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痛击过一样。 “昏倒?” 乌鲁託了托腮,並没有多想:“你们那个穿越时空的魔法还有这种副作用吗?唔————大概是因为格雷你的魔力比起其他人来说太弱了吧,身体承受不住也是正常的。” “.——“ 格雷嘴角一抽,感觉受到了暴击。 一旁的夏恩默默地扭过头,看向身边的“始作俑者”。 乌鲁蒂亚一脸淡定,甚至还用一种略带嫌弃的眼神看著格雷,淡淡地补了一刀:“格雷,你要加强锻炼了。现在的实力,会丟妈妈的脸。” “囉、囉嗦!我会变强的!”格雷涨红了脸反驳。 [” ” 夏恩无语望天。 他还是低估了这女人的脸皮厚度。 明明就是你一水晶球把人家砸晕的,现在居然还能反过来教育受害者! 眼看格雷还在纠结头痛的问题,夏恩赶紧开口:“好了,敘旧的话以后有的是时间。” 他將之前几人在北境商量好的约定说了出来:“接下来的计划是,我们先把乌鲁安顿好,然后找个时间去把利欧找回来。 等大家都到齐了,再一起去北境彻底解决戴利欧拉。” “要找利欧那傢伙吗?” 听到这个名字,格雷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不爽,眉头都拧在了一起。 “咚!” 乌鲁又是简单粗暴的一个爆栗敲在他头上。 “师兄弟就给我好好相处!我不在这几年,你们两个居然闹成这样,还知道不知道我这个师父了?” “好痛————明白了————” 格雷捂著头,在绝对的武力压制下敢怒不敢言。 他只好在心里暗暗把这笔帐记在了利欧身上。 哼,反正经过前段时间夏恩和艾露莎的魔鬼特训,我的实力早就今非昔比了。” 他有绝对的自信,利欧那傢伙的提升速度肯定赶不上自己。 到时候真找到人了,一定要先动手好好教训一下那个目中无人、一直瞧不起自己的混蛋师兄! 格雷在心里挥舞著拳头,自信满满。 “好了,既然找到格雷了,那我们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教训完徒弟,乌鲁乌鲁拍了拍手转头看向夏恩,眼神中满是期待:“那个妖精的尾巴”很热闹的样子,我想现在就去申请加入格雷和夏恩少年的公会!” “.—— “ 夏恩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公会的方向。 艾露莎现在肯定就在那里。 刚才好不容易才从那个修罗场里脱身,夏恩实在不想再自投罗网。 而且,灵魂深处那股因真名反噬而带来的阵痛也还没有消退,一直在隱隱作祟,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们去吧。” 夏恩摆了摆手,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疲惫:“我有点累,想先回家休息了。反正入会手续什么时候都能办,让格雷带你去也是一样的。 “好吧。” 乌鲁虽然有些遗憾夏恩不能一起,但也看出了他的脸色確实不太好,便没有强求,拉著还有些彆扭的格雷往公会走去。 夏恩目送两人离开,隨后转身,沿著河畔的小路向东边走去。 然而。 才走出几步,身后便传来了另一道脚步声。 不急不缓,始终保持著两三步的距离。 夏恩疑惑地回过头。 只见乌鲁蒂亚正跟在他身后,双手背在身后,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你不跟乌鲁一起?”夏恩有些意外,“她刚到这里,对这边人生地不熟的。” “妈妈那边有格雷跟著,丟不了。” 乌鲁蒂亚越过夏恩,头也不回地答道。 “可是————这么久没见,你也应该好好陪著她吧?” 夏恩快步追了上去,与她並肩而行。 “以后相处的时间还很长,不急这一时。” 少女目视前方,语气平淡:“是吗————” 夏恩侧头看著她,若有所思:“除了最开始见到乌鲁的那一刻,你比我想像中要冷静得多啊。” “嗯。”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著,沿著静謐的河畔漫步。 夏恩发现,虽然他和乌鲁蒂亚已经互相坦白了心意,甚至可以说確立了关係。 但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好像並没有发生多大的变化。 没有那种甜腻腻的情话,也没有什么黏糊糊的举动,反倒还是和之前一样,时不时互相呛两句嘴,针锋相对。 夏恩前辈子是个只知道钻研国內外歷史的单身狗,根本没时间谈恋爱;这辈子虽然两世为人,但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从来没处理过这种关係。 他有些弄不清楚,这种时候该如何相处才是“正確”的。 或许是被盯得久了。 乌鲁蒂亚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有些不耐烦地伸出了那只白皙的手,掌心向上,递到了夏恩面前:“还不握住吗?” 少女冷著脸看著他。 “啊————哦。” 夏恩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连忙伸出手,重新牵过了少女的手。 触感並不像艾露莎那样有著常年握剑的浅浅薄茧,而是柔软得不可思议,带著一丝微凉的细腻,仿佛稍微用力就能捏碎一般。 夏恩下意识地收紧了手指,摩掌了一下她的手心。 “这种事情,以后別让我提醒。” 乌鲁蒂亚说话的语气没有什么起伏,但並没有抽回手,反而反手扣紧了他的指缝。 手指自然地交错,掌心相贴。 “你————” 夏恩盯著少女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顏,感受著掌心的温度,忽然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你是特意跟过来————陪我的?” 因为知道他在忍受反噬的痛苦,所以才放下了刚重逢的母亲,选择陪他走这段路。 乌鲁蒂亚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夏恩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他早就习惯了少女这种口是心非的反应。 心情瞬间变得明媚起来,夏恩不自觉地放慢了回家的脚步。 想著就这样偶尔悠閒地散步似乎也不错。 身旁的少女虽然保持沉默,但也悄然配合著他的步调,放慢了脚步。 夜风吹过树梢,两人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 直到走到了森林边缘,那间熟悉的院子遥遥在望。 乌鲁蒂亚忽然停下了脚步。 “? ” 夏恩疑惑的目光还没投过去,就听见对方开口说道:“这次出来的时间太久了。” “我要回学校了。那边的履歷————对以后加入评议会很有帮助。” ” 夏恩沉默了片刻。 “已经————做出决定了吗?” 他看著乌鲁蒂亚的眼睛。 他看著乌鲁蒂亚的眼睛。虽然完成了见母亲的心愿,但她显然还是不能对哈迪斯要找的那个“钥匙”视而不见。 夏恩其实很想告诉她,以自己【业之瞳】所见,她身上並没有什么需要赎罪的深重罪孽。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评议会的权利很大,如果我们有人在那里,以后確实方便我们行动。” “我们吗?” 听到这个词,乌鲁蒂亚微微一怔。 隨即,少女露出了对於她一个过於耀眼的笑容:“都已经帮了我这么多忙,把我妈妈都带回来了————你还想让我欠你多少人情?” 虽然嘴上故意说得冷淡,像是要划清界限,但那双含笑的眼睛却出卖了她的心情。 “还不清的话,就慢慢还唄。” 夏恩举起两人还用力握著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笑道:“要赖帐吗?” “. “ 乌鲁蒂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笨蛋。” 隨后,她猛地抽回手。 “走了。” 没有拖泥带水,也没有依依不捨的回头。 少女转身,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森林的阴影之中,走得乾脆利落,一如她的风格。 看著她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夏恩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脑海深处。 那本悬浮的【英灵之书】缓缓翻开。 隨著金色的文字浮现,在【长链试炼2:薪火之途】的条目下方,光影凝聚,最终定格成一个精致可爱的q版身影。 她有著一头垂顺的黑长直发,板著一张小脸、眼神中透著几分傲娇,简直与本人如出一辙。 【同行者:乌鲁蒂亚·米尔科维奇】 > 第249章 反常的艾露莎 第249章 反常的艾露莎 “果然,已经是s级了吗?” 看著书页上那行紧隨著q版小人浮现出的金色小字,夏恩神色平淡,並没有表现出多少惊讶。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乌鲁蒂亚的魔法天赋,无论是从魔力总量还是理论造诣,一直都强得有些不讲道理。 虽说之前在面对夏恩时几次吃瘪,但那是因为夏恩是个掛逼,不能作为常理参考。 事实上,解开了心结、不再迷茫的乌鲁蒂亚,恐怕私下里无论是对於【时间弧线】的开发,还是母亲传承的【冰之造型】,都早已突飞猛进。 “是时间魔法突破了?还是造型魔法?” “或者————两者都有。” 夏恩合上书页,收回视线。 如此一来,他预计的四个人选一杰拉尔、拉克萨斯、艾露莎、乌鲁蒂亚,都已经达到了同行者的標准。 “还差最后一个名额————” 夏恩在心里盘算著。 明天去试试乌鲁能不能被选做“同行者”。 如果能行,那自然皆大欢喜,直接完成试炼,美滋滋地领奖励和新权限。 如果不行———— 夏恩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有著一头银白长发、脾气急躁的小太妹。 “看来得给米拉提前准备新的地狱特训方案了。” 夏恩一边推开家门,一边在脑海中飞速构思著能榨乾少女潜力的方案。 仅在走到沙发坐下倒杯水的功夫,一套涵盖魔力压榨、体能极限以及实战抗击打的“魔鬼套餐”便已成型。 就在这时—— “咔噠。” 门口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隨后是推门的轻响。 夏恩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虽然乌鲁蒂亚已经离开了,並没有在家里,但面对即將进门的艾露莎,夏恩心里还是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心虚。 就像是趁著屋主不在家做了坏事的小偷,正巧撞上了回来的主人。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门缝拉开,那抹標誌性的緋红长发映入眼帘。 “哟,回来啦。” 夏恩像往常一样,有些僵硬地抬手打了个招呼,试图表现得自然一点。 然而,相比起夏恩这略显奇怪的拘谨,艾露莎的反应却更加反常,甚至可以说是————诡异。 少女佇立在门口,没有像往常那样元气满满地回应,甚至连头都没抬。 平日英气勃勃的脸庞此刻染满红晕,眼神飘忽,根本不敢与夏恩有哪怕一瞬的对视。 “我————我先回房间了。” 声音细若蚊蝇,还带著一丝慌乱的颤抖。 撂下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她连鞋子都没摆正,低著头如同一阵红色的旋风般衝过客厅,直奔自己臥室。 “砰!” 房门重重合上。 紧接著,“咔嚓、咔嚓”两声清脆的反锁声,在安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夏恩的手僵在半空。 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去了一趟公会,回来就变成这个样子了?不仅不理人,还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这完全不是艾露莎的风格啊! “你怎么了?” 夏恩跳下沙发,走到门前敲了敲:“身体不舒服吗?” 屋內。 艾露莎整个人正扑在床上,將滚烫的脸深埋进柔软的枕头。 修长白皙的双腿悬在床边,无意识地焦躁乱蹬,连脚趾都因羞耻而紧紧蜷缩。 听到敲门声,她身躯猛地一僵,闷闷的声音透出枕头:“我,我没事!” “————没事?” 夏恩发誓,认识这么多年,这个直率如剑的艾露莎从未有过把自己关起来独自纠结的时候。 这种反常,简直就像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一样。 “不能和我说吗?”他不死心地又敲了敲门。 半晌没有回应,只有隱约像是把脸埋进被子里的窸窸窣窣声,夏恩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只得无奈地坐回沙发。 艾露莎还是第一次表现得这么奇怪,让他感到有些坐立难安。 “难道是因为我和乌鲁蒂亚的事,受刺激了?” “不应该吧?” 夏恩仰躺著,看著天花板胡思乱想,却怎么也抓不住重点。 而此时的房间內,少女已將被子拉过头顶裹成蚕蛹。 虽然看不见脸,但那露在被子外面的耳根,已经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那双平日里毫无迷茫的眸子此刻水润失焦。 脑子像坏掉的留声机,反覆播放著卡娜刚才对她说的话。 “在意他的一举一动。” “看到他和別的女孩子在一起会感到胸闷、难过。” “希望他的眼里只有自己,希望他能一真陪在自己身边————” 公会角落,卡娜放下手里的酒杯,看著眼前一脸迷茫的红髮少女,无奈嘆息。 原本以为,即便艾露莎的神经粗得像下水道管子,心思再怎么单纯直白,起码对於男女之情该有些基本常识。 没想到,还真是一张彻头彻尾的白纸。 卡娜伸出手指,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少女的胸口。 “听好了,艾露莎。这种心情就叫做” “喜欢哦。” “喜、喜喜喜————喜欢?!” 那个颯爽认真的少女瞬间结巴了,眼神慌乱得无处安放:“我————喜欢————夏恩?!” 顷刻间,少女的体温急剧飆升。 不仅是脸颊,连同脖颈、锁骨,甚至手臂都泛起了一层诱人的粉红。 那一瞬间,卡娜仿佛真的看到艾露莎的头顶冒出了白色的蒸汽。 “不!不对!我没有说是夏恩!我只是————只是隨便问问!你別多想!” “拜託,这么明显的反应,除了夏恩还能是谁?总不可能是格雷那个暴露狂,或者纳兹那个只会喷火的单细胞笨蛋吧?” 卡娜翻了个大白眼,毫不留情地吐槽道:“讲真的,我觉得你喜欢手里那把剑的概率,比喜欢他们要高上一百倍。” 若是换作平时,听到这种调侃,艾露莎早就一本正经地开始解释“剑是武器,自己不可能爱上”之类的理论了。 可现在,她却完全没听进去,只顾著在那儿满脸通红地发愣。 看著少女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模样,卡娜虽然无语,但作为朋友,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提醒:“虽然这种事情要你自己去確认————” “但那个叫乌鲁蒂亚的女人————虽然只来过公会几次,但我能感觉到她和夏恩之间的氛围很奇怪,绝对不像是普通朋友。” “你要是再这么迟钝下去,哪天夏恩被別人抢走了,我可一点都不奇怪。” “被————抢走————” 艾露莎捂著滚烫的脸,思绪混乱如麻。 卡娜后面的话她其实已经听不太进去了,满脑子都在迴荡著那个词。 喜欢。 “我喜欢————夏恩?” “原来这种想一直看著他、想一直和他在一起、看到他和別人亲近会难受的心情————就是喜欢吗?” 少女的心跳快得像是在擂鼓,某种从未有过的、酸涩又甜蜜的情绪在胸腔里蔓延开来。 “我————” 巨大的羞耻感瞬间爆发,艾露莎猛地站起身,甚至不敢再看卡娜一眼,低著脸转身就跑。 “我、我还有事!” 她不知道要去哪,只想先逃离这个让她心跳失控的地方。 看著艾露莎那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卡娜有些不放心地站起身,衝著著门口大喊道:“要是真被抢走了!不要客气!去抢回来啊!” “抢什么回来?” 一个声音突然从旁边插了进来。 路过的米拉咬著吸管,好奇地盯著情绪激动的卡娜。 “没、没什么!” 事关艾露莎的少女心事,卡娜自然没有大嘴巴在公会里宣扬的打算,连忙端起酒杯掩饰。 “是吗?” 米拉杰轻轻甩了甩银色马尾,显然没被糊弄过去。 “不用说我也知道————是关於师父的,对吧?” ” 卡娜瞬间闭紧了嘴巴,抱著酒瓶一个劲地猛灌,生怕再漏出一个字被米拉看出更多端倪。 但这反应已经足够了。 米拉杰露出一口小白牙,笑容灿烂得有些晃眼,背后却仿佛隱隱浮现出了黑色的气场。 在此之前,她就已经发现艾露莎对夏恩抱有那种强烈的、却不自知的感情了。 “哼哼————感觉很有意思的样子————” “姐姐————你想做什么?” 一旁的丽莎娜缩了缩脖子,怯生生地提醒道:“你现在的表情————和村子里那些赶我们走的坏人好像哦,有点可怕————” “囉嗦!” 米拉笑容一收,没好气地敲了一下妹妹的脑袋:“罚你今晚做饭!我要吃咖喱风味的超辣燉鸡!” 说完,她手一摆,似乎是已经预见了吃瘪的艾露莎,心情颇好地转身哼著歌走了。 “啊?那个很麻烦的!” 丽莎娜委屈地跺了跺脚,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多嘴去招惹处於腹黑状態下的姐姐。 > 第250章 地方公会联盟例会 第250章 地方公会联盟例会 艾露莎就这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晚没有露面。 直到翌日清晨,將夏恩从睡梦中唤醒的,並非鸟鸣,而是一阵极具韵律的利刃破风声。 “咻——咻— —” 夏恩揉著睡眼从床上爬起,推开窗户向外望去。 院子里,緋红色的长髮隨著身体的摆动而飞舞。 艾露莎身著纯白宽鬆的练功服,正迎著晨光,一丝不苟地挥舞著手中的长剑。 只不过。 虽然她的动作依旧標准得堪比教科书,但不知为何,夏恩总觉得今日的剑锋里,少了几分往日的沉稳,多了几许躁动。 “哟,早啊,艾露莎。” 夏恩趴在窗台上,打了个哈欠,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听到声音,正在挥剑的少女动作猛地一僵,剑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不自然的抖动。 好在,她並没有像昨晚那样落荒而逃。 过了足足两秒,艾露莎才缓缓收剑。 她依旧背对著窗口,声音听起来还算平稳:“————早,夏恩。” “恢復正常了?” 见少女肯回应,夏恩心里暗暗鬆了口气。 他还真有点担心这丫头会把自己关在房里自闭个几天几夜。 只要肯练剑,那就是好事。 然而夏恩不知道的是,这一整晚艾露莎根本没合眼。 她脑子里全是卡娜的那句“这就是喜欢”,翻来覆去折腾到天亮。 只有跑到院子里疯狂挥剑,才勉强压下心头那团乱麻般的情绪,让自己看起来稍微平静一些。 现在的她,根本无法像以前那样心如止水地面对夏恩。 “怎么连我的发呆都学去了?” 夏恩凝目观察了片刻,心中暗自嘀咕:“果然还是很奇怪啊———— 但他並没有贸然追问,生怕再刺激到这位正处于敏感期的少女。 既然她选择通过练剑来冷静,那就留给她一些独处的空间吧。 洗漱完毕后,夏恩手脚麻利地做好了早餐。 “我去公会了,早餐在桌上,记得趁热吃。” 出门前,夏恩对著还在院子里闷头挥剑的艾露莎喊了一声。 “哦————————知道了。” 少女握剑的手一抖,背影依旧僵硬,只是声音发虚地应了一声。 这到底是怎么了———— 夏恩实在不擅长猜度少女的心思,只觉得还没完全恢復的脑袋又开始疼了。 “再来一杯!!!” 刚推开公会大门,一道豪迈的女声便以压倒性的气势盖过了大厅內所有的嘈杂,瞬间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夏恩循声望去,眼皮不由得一跳。 只见吧檯前,乌鲁正一只脚豪放地踩在凳子上,手里举著那种只有马卡洛夫才会用的巨大扎啤杯,正和周围一群只会起鬨的酒鬼大叔拼得热火朝天。 虽然今天她好好穿上了衣服,但那敞开的领口、豪放的坐姿,以及那一脸“老娘最能喝”的气场,让人完全看不出她是个昨天才刚入会的新人。 这副模样,简直比公会里的老油条还老油条! “好酒量!不愧是乌鲁大姐头!” “哈哈哈哈!瓦卡巴你行不行啊?这就倒了?” 周围充满了起鬨声。 “居然这么快就融入公会了?” 这种恐怖的適应能力,让夏恩不得不感嘆,乌鲁简直天生就属於妖精的尾巴,连磨合期都省了。 就是不知道乌鲁在玛格诺利亚住的习不习惯,不过,看她那么有活力的样子,应该是还算满意吧。 “那个————师父,少喝点吧,这才刚早上————” 旁边,格雷正一脸苦逼地拽著乌鲁的衣角,试图劝阻这位放飞自我的师父。 “有什么关係!热闹点才好嘛!” 乌鲁大笑著,一把揽过格雷的脖子,死劲揉搓著他的脑袋,像是要把这几年没搓的份都补回来:“你也来一杯?男孩子怎么能不会喝酒!” “我还没成年啊!”格雷惨叫著挣扎。 就在这时,乌鲁的余光瞥见了走进来的夏恩。 刚才还兴高采烈、红光满面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变得有些幽怨。 “砰!” 她重重地把空酒杯按在桌上。 “夏恩少年!你来得正好!” 乌鲁气鼓鼓地指著夏恩,抱怨道:“那个死丫头!居然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她指的,自然是昨晚不告而別、连夜赶回魔法学校的乌鲁蒂亚。 “明明才刚见面————连顿饭都没一起吃————” “真是的,我还有好多话想和她说呢。小时候明明那么乖巧,怎么长大了一点都不可爱了。” “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嘛。” 夏恩走过去,笑著安抚了几句这位躁动的母亲:“而且她不是说了会经常来看您吗?以后日子还长著呢。” 趁著拍肩安慰乌鲁的间隙,夏恩心念一动,尝试著沟通脑海中的【英灵之书】。 他在尝试將乌鲁登记为“同行者”。 然而。 几秒钟后,没有任何反应。 “果然不行吗————” 夏恩收回视线,心中不免有些遗憾。 看来同行者的选定对年龄的限制出乎意料的严格。乌鲁虽然实力强劲,但显然不在书页认可的范围內。 既然乌鲁不行,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目標了。 夏恩的视线在大厅里快速转动,搜寻著那个有著银色长髮的身影。 米拉。 只要把她培养到s级,长链试炼的最后一人就能凑齐。 然而看了一圈也没见到人,正当他有些焦急准备去找人时”在想什么呢?一脸严肃的样子,像个便秘的老头子。”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打断了夏恩的沉思。 夏恩回过神,只见身材矮小的马卡洛夫不知何时站到了他面前,双手背在身后,正抬头看著他。 “会长?” 夏恩愣了一下,隨即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马卡洛夫並没有閒聊的意思,他的目光在夏恩身后扫了一圈,眉头微皱:“艾露莎怎么没来?平时这个点,她应该跟你一起过来才对。” “唔————她————” 想起早上艾露莎那副奇怪的样子,夏恩含糊地说道:“她状態有些不好,还在家里休息。您找她有什么事吗?要我帮忙带话?” “状態不好?” 马卡洛夫有些意外,那个永远精力旺盛的艾露莎居然会状態不好? 他摆了摆手:“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大事。只是最近地方公会联盟的会长例会”又要开始了,我本来打算喊她陪我出去一趟的。” “这样啊。” 夏恩瞭然地点了点头。 他確实记得艾露莎以前就经常陪会长参加诸如地方例会、评议会质询之类的事情。 至於为什么马卡洛夫只叫艾露莎———— 夏恩怜悯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小老头。 大概是因为,在这个除了酒鬼就是破坏狂的公会里,艾露莎是唯一一个哪怕在正式场合也能保持礼仪、不仅不会闯祸还能帮忙按住会长不让他乱来的“靠谱人”吧。 当个会长也不容易啊,手底下全是这种货色。 “臭小子!” 夏恩的想法过於直白地写在脸上,马卡洛夫不满地嚷嚷起来,两撇鬍子气得直翘:“你那是什么看可怜虫的眼神啊!” “哪能啊!这明明是充满了敬仰的眼神!” 被当场戳穿心思,夏恩立刻收敛神色,满脸认真。 “既然艾露莎没空————” 看著这小子那一脸欲盖弥彰的滑头样,小老头眼珠子一转,露出了一抹有些鸡贼的坏笑,伸出手指指著夏恩:“作为惩罚,这次就由你代替她,陪我去参加例会吧!” “?” 夏恩一愣,下意识地想要拒绝:“等等,会长,我现在还有事要忙啊,我还要找米拉特训————” 他还急著完成试炼任务呢,哪有空去陪老头子开这种无聊的行政会议? “都说了是惩罚!哪有你拒绝的权利!” 马卡洛夫完全不给他反驳的机会,直接拍板定案:“这公会里能带出去不给我丟人的,除了艾露莎就只剩你了!就这么定了! 立刻出发!別让我一把年纪还要等你!” > 第251章 另一位圣十 第251章 另一位圣十 “为什么要坐魔导列车————” 夏恩百无聊赖地看著窗外不断倒退的乏味景色,嘆了口气。 他单手托著下巴,另一只手在蒙了一层薄薄水雾的车窗玻璃上无意识地画著圈:“如果是为了赶路,我直接带会长您飞过去明明更快吧?还能省两张车票钱。” “这就是年轻人不懂的地方了。” 坐在对面的马卡洛夫手里捧著杯刚买的热茶,愜意地眯著眼睛,慢悠悠地说道:“去那么早做什么?那里又没什么好玩的,人没到齐,我们也只能傻乎乎地在那边发呆。” 老头子吹了吹茶沫,露出一副老谋深算的表情:“与其去那里等著被人参观,不如掐著点到。比起等人,当然是让別人等我们更加有面子,也更舒服。” “” 好有道理的歪理,我竟然完全找不到反驳的角度。 夏恩翻了个白眼,吐槽道:“看您这副轻鬆的样子————” “完全不像是去开严肃的例会;倒像是去春游的老大爷。” “嘛,本质上也没什么区別。” 马卡洛夫放下茶杯,一点一点按揉著自己有些酸痛的肩膀:“所谓的地方公会联盟例会”,名义上说是为了传达评议会的最新决策、协调各地公会之间的意见,顺便管理一下各家公会的秩序————” “但事实上,每次开会基本上都是些不服老的老傢伙们,找个冠冕堂皇的藉口凑在一起开宴会、拼酒量、吹牛皮罢了。” 说到这里,马卡洛夫似乎觉得这话有损会长威严,连忙握拳咳嗽了两声,一本正经地找补道:“咳咳,当然了!基本的正事我们也有在做!毕竟有你会长我这样的圣十”参加的例会,含金量还是很足的!” “圣十啊————” 夏恩的目光落在了马卡洛夫那件常穿的米黄色风衣上。 右胸的位置,掛著一枚精致的徽章。 深蓝色的底色,中间是一个银白色的十字。 这就是魔法评议会授予的、代表著大陆最强十位魔导士的“圣十”象徵。 说起来,虽然一直听说圣十的强大,夏恩也知道身为会长的老爷子深不可测,但平日里只看到他偷看泳装杂誌和被评议会骂得狗血淋头,还真没怎么见过他全力出手的样子。 “这次的例会上,除了会长您,还有没有其他圣十参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夏恩忍不住坐直了身体,有些好奇地问道。 “有。” 马卡洛夫脸上的愜意收敛了几分,有些晦气地撇了撇嘴:“不过————是个非常討人厌的傢伙。” “这样啊。” 夏恩倒不觉得稀奇。 强者嘛,性格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古怪。像自家会长这种好色又护短的算是好的了,其他的哪怕是变態他都不奇怪。 相处不来很正常。 “到时候要是遇上那傢伙,你儘量不要理会他,当他不存在就行。” 马卡洛夫特意叮嘱道,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这是和会长有故事啊?” 夏恩非但不担心,眼里的兴致反而更浓了:“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那个混蛋,对我们妖精的尾巴”被誉为菲奥雷第一魔导士公会这件事,一直耿耿於怀。” 马卡洛夫冷笑了一声,眼里闪过一丝不屑:“他一直固执地认为,只有他的幽鬼的支配者”才是最强的,觉得是我们抢了他的风头。” “名誉之爭啊————” 夏恩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隨即坏笑著问道:“所以事实上呢?到底谁更强?” “啪!” 马卡洛夫没好气地拍了一下夏恩的脑袋,鬍子一翘一翘的:“笑得这么坏干什么!你小子心里不是知道答案吗?” 小老头挺起胸膛,傲然道:“妖精的尾巴,当然是最棒的公会!” 隨著閒聊,魔导列车“哐当哐当”作响,一路向北疾驰。 窗外的风景逐渐发生了变化。 平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险峻的岩石和纵横交错的深谷。 “这是————” 夏恩认出了这熟悉的地貌。 是蜘蛛巢谷。 也就是之前考核s级魔导士时曾来过的地方。 “目的地是克罗巴市。” —— 马卡洛夫看了一眼窗外,將茶水一饮而尽,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准备下车吧,穿过这个峡谷就到了。” 不多时,两人下了车,並未进入繁华的市区,而是沿著一条林间小道向郊外走去。 虽说是专门用来接待圣十和各大公会会长的官方场馆,但这里的建筑风格却出奇的朴素。 没有什么金碧辉煌的装饰,只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大石砖堆砌的酒店,看起来更像是个度假用的林间別墅。 临进门前,马卡洛夫停下脚步,转头看著夏恩,认真地提醒道:“记住,要是真遇上那个混蛋,如果对方出言挑衅的话,不要激动。” “有什么事,告诉我,会长帮你出头。” 他有些担心夏恩这个平时看著冷静、实则一肚子坏水的傢伙,在这种场合搞出什么大动静来。 “放心吧,会长。” 夏恩摆了摆手,一脸的人畜无害:“我只是个来蹭饭的跟班,绝不会给公会丟脸的。” 马卡洛夫盯著他看了两秒,点了点头。 夏恩虽然偶尔会给他来个大的,但做事向来有分寸,不像其他人那样被人挑衅几句就上头衝锋。 “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两人都没有带行李。 进门后,马卡洛夫让人先领著夏恩去房间认了认路,隨后便带著他一同前往了主会场的宴会厅。 “吱呀” 厚重的大门被推开。 宴会厅內早已灯火通明,不少身穿各色公会制服的会长正端著酒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閒聊。 “还真是架子大啊,马卡洛夫。” 还没等夏恩打量清楚厅內的环境,一道阴桀而沙哑的声音便响了起来:“让这么多人好等,这就是第一公会”的派头吗? ” 这声音极具穿透力,瞬间让原本热闹的大厅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门口。 夏恩却逆著眾人的视线循声望去。 只见大厅中央的长桌旁,坐著一个身穿暗色法袍的男人。 那人身材瘦高,戴著一顶尖顶弯曲的巫师高帽,两撇细长且向下的鬍子掛在嘴角。 他的下巴尖长,观骨高高突出,眼窝深陷,整张脸给人一种刻薄、阴险,且极度不舒服的感觉。 “还没超过集合时间吧? “7 面对这明显的挑衅,马卡洛夫却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他背著手,慢悠悠地走进大厅,看都不看对方一眼,淡淡地回敬道:“这么关注我的行程————怎么?约瑟·波拉,你是想向我这个菲奥雷第一公会的会长,学习如何管理公会吗?” “哼!” 被称作约瑟的男人脸色一沉,一股阴冷的魔力波动隱隱从他体內散发出来,周围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一个每周都要被评议会发信函传唤、到处惹是生非的野蛮公会,有什么资格说管理”这两个字?” “那也起码比你的“幽鬼”风评要好!” 马卡洛夫毫不示弱,针锋相对:“至少我们的公会是为了守护同伴,而不是为了钱什么都肯去做!” 两人的对话如刀剑相交,火药味瞬间瀰漫了整个大厅周围大部分中小公会的会长纷纷缩了缩脖子,根本不敢在这个时候插话。 “约瑟?” 夏恩站在马卡洛夫身后,自光落在了这个男人身上。 这就是会长说的另一个“圣十”? 夏恩注意到,在这个名为约瑟的阴冷男人领口处,赫然掛著一枚和马卡洛夫一模一样的圣十徽章。 “幽鬼支配者的会长————” 夏恩饶有兴致地观察著对方。 这股令人皮肤微刺的魔力威压不是假的,对方確实拥有匹配称號的实力。 “看上去————確实很强的样子。” 第252章 约瑟:妖精尾巴,果然墮落了…… 第252章 约瑟:妖精尾巴,果然墮落了…… 即使仅仅是口头上的交锋,两位身负“圣十”之名的魔导士所释放出的气场,也绝非儿戏。 那种无意识间从体內弥散出的魔力威压,沉重得如同实质。 周围一些实力稍弱的中小公会会长此刻已是额头冒汗,后背更早已被冷汗浸湿,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都冷静一点吧。”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时,一个身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別在其他人面前闹得那么难看,马卡洛夫,还有约瑟会长。” 站出来阻止这场闹剧的,是一位戴著墨镜、身穿铆钉皮衣,打扮得像个暴走族一样的硬朗老者四头猎犬的会长,高德曼。 夏恩认得他。之前在玛格诺利亚时,作为马卡洛夫的老友,两人有过一面之缘。 只不过此时的高德曼,完全褪去了私下里那种酷酷的邻家老头模样。 墨镜后的目光平静锐利,说话间颇有几分强硬派会长的风采。 ,马卡洛夫瞥了一眼老友,最终还是选择给了个面子。 他冷哼一声,主动收敛了魔力,看也不看约瑟一眼,便叫上夏恩转身走向了宴会厅的另一侧:“走吧,夏恩。別让某些人的晦气影响了喝酒的兴致。” 被无视確实让人不爽,但马卡洛夫的退让显然让约瑟找回了些许场子,心中那口恶气顺了不少。 “呵,只会逞口舌之快的懦夫。” 他冷笑一声,阴惻惻地走到长桌的另一端坐下,自顾自地开始饮酒。 只不过,周围的人群像是有默契一般,自动在他身边空出了一大片真空地带。没有任何人敢靠近这位风评极差的圣十。 在这个圈子里谁都知道,约瑟虽然实力强劲,但做事百无禁忌。 只要给钱,无论是多么骯脏的委託都接,根本不在乎过程和手段。 在他领导下的“幽鬼”,与其说是正规公会,倒不如说是一个披著合法外衣的暴力集团。 行事作风比那些见不得光的黑暗公会也好不到哪去。 “高德曼,你这就没意思了。” 宴会厅的另一侧,一个白白胖胖、脸上涂著夸张腮红的光头男人扭著腰走了过来。 他手里捏著一条手帕,语气娇嗔:“就应该让马卡洛夫好好教训那个阴阳怪气的傢伙一顿,把他打服了,以后他不就不会整天找茬了吗?” 这过分鲜明的特徵,即使是夏恩想忘都忘不了。 青色天马的会长,波布。 与“四头猎犬”一样,“青色天马”同样属於菲奥雷排名前列的一流魔导士公会。 看著眼前这个对著空气拋媚眼的大胖子,夏恩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之前亚吉马议员给他看过的那些旧照片。 真的很难想像,当初那个风度翩翩、甚至可以说是美男子的傢伙,到底经歷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个酷似人妖的模样。 “我也看那傢伙不爽。” 高德曼推了推墨镜,无奈地嘆了口气:“但要是真让两位圣十在这里打起来,別说这座会馆————恐怕这附近的整片森林都会在一瞬间被夷为平地的。” 说著,他转头看向那个毫无形象、直接盘腿坐在桌子上喝酒的小老头:“马卡洛夫,你也该好好处理一下和幽鬼的关係了。找个时间,给约瑟一个深刻的教训吧!” 切。” 马卡洛夫仰头灌了一口酒,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 一直在旁默默充当“透明人”的夏恩,目光在两个老头身上转了一圈。 “没想到看上去靠谱的高德曼会长,私下里居然也会攛掇著搞事啊————” 他心里有些好笑。 不过转念一想,毕竟这几位年轻时都是从“妖精尾巴”这个大染缸里出去的,有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倒也不稀奇。 “不行不行。” 马卡洛夫盘著腿,一只手抓著鸡腿,一边义正言辞地拒绝道:“我这次可是带著公会里的小辈过来的。要在年轻人面前展现大人成熟稳重的一面,隨便打架算什么样子?” “7 “那您倒是先从餐桌上下来啊————” 夏恩看著自家会长那豪放的坐姿,很想这么吐槽一句。 但考虑到会长的个子要是坐在椅子上,恐怕连桌沿都够不著,更別说夹菜了———— 为了维护会长最后的尊严,夏恩强忍著没说出来,只是默默地给他递过去一块餐巾。 “哦呀?小辈的关怀吗~” 提到年轻人,波布和高德曼的注意力自然转移到了夏恩身上。 两人的目光如同聚光灯一般打量过来。 “短短几个月没见,夏恩你居然已经是s级魔导士了?” 高德曼摘下墨镜,仔细打量著夏恩身上那隱隱流动的魔力波动,语气中满是惊讶。 论起潜力,他其实一直更看好上次打败了他公会精英帕卡斯的艾露莎。 没想到最后却是这个看起来懒懒散散的少年先一步普升了。 而且,还这么年轻。 “s级魔导士?” 同样出身妖精尾巴的波布听到这个词,也不由得张大了嘴巴,脸上的腮红显得更加夸张了。 他可是十分清楚自己那个老东家的考核难度的,那简直就是地狱模式。 “马卡洛夫,还真是羡慕你啊,公会里有潜力的孩子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那还用说!” 马卡洛夫得意地扬起下巴,又灌下一杯酒:“我们可是妖精的尾巴,菲奥雷最棒的公会!” 他的声音虽然没有刻意放大,但也丝毫没有压低的意思: 以圣十敏锐的听力,这番话自然一字不差地落入了不远处某人的耳中。 约瑟眯起那双阴鷙的眼睛,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三位会长身旁那个黑髮黑瞳的少年身上。 “用这种乳臭未乾的毛孩子当做s级来吹嘘————” 约瑟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轻蔑地移开了视线:“妖精的尾巴,果然已经墮落了啊。” 这一边。 “没有各位前辈说的那么夸张,运气好而已。” 面对两位会长的夸讚,夏恩摆了摆手,谦虚地说道。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尤其是在这种大佬云集的场合,低调一点总没错。 “哎呀,还是个谦虚的好孩子~” 波布那张涂满腮红的大脸凑了过来,衝著夏恩拋了个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媚眼:“小夏恩,以后有空一定要来我们青色天马玩哦~像我这样的帅哥,我们公会可是有很多的呢~我想你会喜欢的~” “呃————好、好的。” 夏恩浑身一颤,感觉寒毛都竖起来了,只能硬著头皮应承道:“以后有机会一定去拜访。” “好了好了,波布,別为难孩子了。” 或许是觉得夏恩刚才表现得不错,给自己涨了脸,马卡洛夫难得没有看热闹,主动挥手赶人:“我们几个老傢伙喝酒就好,让他在旁边待著吧。” 听到这话,波布这才收敛了那令人生畏的“热情”,有些遗憾的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了酒桌上。 眼看著波布肯放过自己,开始聊起陈年往事,夏恩如蒙大赦,赶紧藉机往角落里钻。 他本来就不太擅长这种麻烦的交际场合。 有那个费尽心思与人尬聊的时间,还不如多看两本书、多打两次铁来得开心。 所谓的例会,其实真的就像马卡洛夫说的那样。 与其说是开会,不如说是聚餐。 所谓的“议题”,基本就是在这推杯换盏、嘈杂热烈的氛围下隨口决定的。 “关於那个公会长期委託的分配————” “这杯喝完再说!” “那个佣金的比例————” “乾杯!” 马卡洛夫这边基本没有什么正经发言,只是一个劲地拉著高德曼和波布拼酒敘旧,完全把这当成了老友聚会。 反倒是约瑟,似乎非常热衷於在这种场合展现自己的“权威”。 他在长桌另一头强硬地提了不少意见,指点江山,语气傲慢。 周围那些小公会的会长虽然面露难色,却也不敢反驳,只能唯唯诺诺地附和。 夏恩坐在角落里,手里拿著一杯果汁,默默观察著这一切。 “实在有些没劲————” 他收回视线,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而另一边。 约瑟发表完一通关於“规范公会接取任务流程”的长篇大论后,看著周围人敬畏的眼神,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很享受这种被畏惧的感觉。 在他看来,力量就应该带来权力和敬畏。 不像马卡洛夫那个老东西,明明身为圣十,却整天和这群废物混在一起嘻嘻哈哈,简直丟尽了强者的脸面。 而他约瑟,如此年轻一—才三十多岁就成为了圣十,本就理应站在顶点受人膜拜。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角落里的一道目光。 那道目光並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带著畏惧或討好,反而带著几分好奇和————审视? 这种眼神在充满敬畏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显眼。 “是马卡洛夫带过来的那个小鬼?” 约瑟挑了挑眉,想起刚才听到的“s级”和“最强公会”的吹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s级魔导士————呵。” 他放下酒杯,脸上露出一个看似优雅的笑容,整理了一下衣袍,径直朝著夏恩所在的角落走了过去。 第253章 约瑟:来幽鬼当四元素如何? 第253章 约瑟:来幽鬼当四元素如何? “有什么事吗?” 夏恩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鸡肉,抬头看著面前突然投下的阴影,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服务员有没有餐巾纸。 “1 眼前的小鬼大刺刺地瘫坐在椅子上,手里抓著只啃了一半的鸡腿,嘴角甚至还掛著点酱汁,丝毫没有半点对“圣十”强者应有的敬畏之心。 约瑟心里顿时涌起一阵不快。 果然是马卡洛夫那个老东西带出来的小鬼,不仅看著討厌,连这副没教养的德行都一模一样。 但他並没有立刻发作,而是深吸一口气,硬是在脸上挤出一丝自詡优雅的笑容,勉强维持著身为大人物的风度:“小子,听说你是妖精的尾巴”新晋的s级魔导士?” “唔————算是吧。” 夏恩还在咀嚼食物,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约瑟的脸皮细微地抽动了一下,眼角青筋也隨之跳动,但他强忍著没有发作。 相比起直接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他此刻心里有一个更让他感到愉悦的计划。 试想一下,如果马卡洛夫那个老东西寄予厚望、甚至不惜用“s级”这种头衔来造势的公会未来,转头就投奔了死对头“幽鬼”的怀抱———— 届时,马卡洛夫那张老脸上的表情该有多么精彩绝伦? 光是想像那个画面,约瑟就觉得浑身舒畅。 於是,他再度压下心头的火气,伸出手指了指不远处那个正毫无形象地大笑、鬍子上沾满酒花的马卡洛夫。 他用一种充满了诱惑和惋惜的语气说道:“跟著那样的会长,很辛苦吧?既没有威严,也没有规矩。” “我听说妖精的尾巴”里也都是一群粗鲁吵闹、只会惹麻烦的傢伙,在那种乌烟瘴气的环境,你的才华会被埋没的。” 约瑟微微俯下身,压低声音:“怎么样?要不要考虑来我的公会?” “只要你来幽鬼的支配者”,我可以给你最好的资源,这是那个穷酸公会给不了你的。” “没有兴趣。” 对方长篇大论说了一大堆,夏恩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回绝得乾脆利落。 原本看这反派脸主动凑过来,他还期待对方能说出什么有新意的话,没想到竟然是这么老套且无聊的挖角,实在是令他大失所望。 “滋溜” 夏恩拿起桌上的果汁,用力吸了一大口,发出“咕嚕嚕”的声响,仿佛眼前的圣十魔导士还不如这杯果汁有吸引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约瑟那张本就阴沉难看的脸瞬间黑了下来,此刻更是黑得像锅底一样。 但他还是不死心,以为是筹码不够:“如果是担心换公会被人说閒话,那你大可放心。只要来了我们这里,你就不用在乎那些弱者的评价,你和他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而且————” 约瑟拋出了自以为无法拒绝的筹码:“作为会长,我可以破格允诺你一个四元素”的位置。” “那可是幽鬼仅有的四个最高荣誉称號,无论是地位还是权力,都要比你们那个所谓的“s级”强得多。” “四元素?” 夏恩终於放下了杯子,似乎来了点兴趣。 “没错。” 约瑟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那是真正的强者才能拥有的殊荣,只要你点头————” “可是————” 夏恩打断了他的话,脸上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眼神却透著几分天真的疑惑:“虽然您说的条件好像很不错————但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说。” “您————和我们会长,到底谁比较强一点?” “哼,那种只会虚张声势的老东西?” 约瑟傲然地抬起下巴,语气轻蔑:“那当然是我。” “是吗?” 夏恩摸了摸下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极其遗憾的表情:“可是————无论是外界的风评,还是刚才在场的各位会长的反应,似乎大家都公认马卡洛夫会长和他的妖精的尾巴”,要比约瑟会长您和您的幽鬼”强上一大截啊。” “俗话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如果可以选的话,作为一名有追求的魔导士,我还是儘量想待在更强一些的地方。” 说到这里,夏恩顿了顿,看著约瑟那逐渐扭曲的表情,继续补刀:“而且————” “身为会长,居然还要亲自下场去挖对手公会的年轻人————这种行为,怎么说呢————” “挺掉价的————” 夏恩耸了耸肩,语气不卑不亢,看似极为尊敬前辈,实则字字诛心:“我觉得跟著这样的您混,实在是没有多大前途啊。” ,“1 死寂。 角落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三番五次的无视,再加上这番阴阳怪气的嘲讽,自认为已经放下身段、表现得足够亲和的约瑟,再也装不下去了。 那张阴险刻薄的脸上,偽装的优雅面具瞬间崩碎,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暴怒o “小子————” 约瑟双目圆瞪,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在————耍我?!” “哎呀?你才发现?” 夏恩故作惊讶地眨了眨眼:“我还以为我的態度已经够明显了呢,没想到约瑟会长这么单纯”。” “你敢这么和我说话?!” 习惯了周围人畏畏缩缩、充满恐惧的眼神,约瑟实在是难以容忍这样一个乳臭未乾的小鬼居然敢当面嘲讽自己。 “为什么不敢?” 夏恩从椅子上缓缓站起身,直视著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毫不示弱地笑了笑:“我在妖精的尾巴”里说话比这过分多了,马卡洛夫会长可没你这么大的脾气,动不动就要吃人似的。” “轰—!!!” 话音未落。 一股漆黑如墨、散发著令人作呕气息的恐怖魔力,毫无徵兆地从约瑟身上爆发而出。 那魔力如同实质般的黑色海啸,带著圣十级別的威压,重重地朝著夏恩压了过来。 桌上的餐盘瞬间震碎,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这可不是我主动搞事啊————” 面对这扑面而来的恐怖威压,夏恩虽然还记得会长来时的提醒,但在这种被人骑脸输出的时候,自然不能找家长落了气势。 他眼神一凝,刚要有所动作。 “约瑟——!!!” 一声饱含怒气的咆哮声,如同炸雷般在宴会厅上空响起。 “轰隆!” 眾人惊恐地抬头望去。 只见原本那个矮小的身影正在急速膨胀,转瞬间便化作了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头颅几乎顶破了宴会厅高耸的穹顶,碎石木屑如雨点般落下。 “那————那是马卡洛夫会长?!” “妖精尾巴的会长发怒了!快跑啊!” 周围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人群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纷纷向著角落逃窜,指著那仿佛神话中走出的巨人,满脸骇然。 “我已经一再忍耐你了,约瑟!” 巨大的马卡洛夫俯视著下方的渺小身影,眼中燃烧著熊熊怒火:“但你不应该把手伸向我们公会的孩子!这是底线!” 马卡洛夫虽然一直在和老友喝酒,但注意力其实从未离开过夏恩。 早在约瑟走过去的时候他就想发作了,只是为了顾全大局强忍著。 直到现在,感受到对方那充满恶意的魔力爆发,他再也按捺不住了。 “哼,终於忍不住了吗?” 面对暴怒的巨人,约瑟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冷笑。 他伸出手指,指著身旁的夏恩,眼神阴毒:“先別说我还什么都没做。” “就算我真做了些什么,按照这个小鬼刚才的话来说————那又如何?” 说话间,他周身的魔力再也不加掩饰地彻底释放。 “嗡” 邪恶、阴冷、充满了死亡气息的紫黑色魔力如同瘟疫般四处飘散。 那些实力稍弱的魔导士,仅仅是被这股气息扫到,就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和噁心,脸色惨白地瘫软在地。 这是与马卡洛夫同一个维度的、属於“圣十”的夸张魔力。 “既然如此————” 马卡洛夫看著那不可一世的约瑟,深吸一口气,巨大的拳头上金光凝聚:“那我就如你所愿,好好教训你这张嘴,让你以后再也说不出话来吧!” 话音未落。 巨人那宛如磨盘般巨大的拳头,裹挟著万钧之力,重重落下。 这一拳若是落实,別说约瑟,恐怕这小半个宴会厅都要化作废墟。 然而。 还不等约瑟反击。 一道银色的残影,却以后发先至的惊人速度,瞬间出现在了那巨大的拳头正前方。 “轰!” 气浪翻滚,银髮飞扬。 少年挺拔的身影在巨人的拳头下显得格外渺小,却又不可撼动。 在眾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个原本应该被保护在身后的少年,此刻正单手举起,稳稳地托住了巨人那足以摧山断河的一击。 强烈的风压吹散了他的银白长发,折射著清贵而脱尘的光泽。 夏恩抬起头,看著一脸错愕的马卡洛夫,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青涩笑容:“会长。” “如果可以的话————我自己的气,想自己来出。” > 第254章 心跳 第254章 心跳 “新的姿態————?” “这是————夏恩?” 看著眼前仅凭单手便托住自己巨拳的银髮身影,马卡洛夫愣了足足一秒。 等反应过来后,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下意识地又反问了一遍:“你说什么?你想自己出气?” “是啊。” 夏恩仰著头,即使面对著如山岳般巨大的会长,他脸上依旧带著那副轻鬆的笑意:“毕竟是衝著我来的,要是这种事都要劳烦会长您亲自出手,那做晚辈的也太不像话了。” “小夏恩!不要胡闹!” 还没等马卡洛夫说话,不远处的波布便焦急地喊了起来。 那张总是笑眯眯、涂满腮红的白胖大脸,此刻显得格外严肃:“那是圣十之间的战斗!不是开玩笑的!快到我这边来!” “没错,別逞强!” 高德曼也跟著劝阻。 但他墨镜后的眼睛却死死盯著场中央,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不对劲————” 高德曼眉头紧锁,环顾四周。 在两位圣十魔导士毫无保留的魔力威压下,宴会厅里已经有不少实力稍弱的会长,因为承受不住这两股恐怖魔力的对冲而面色苍白,甚至狼狈地逃离了大厅。 处於风暴边缘的人尚且如此,那个身处魔力漩涡最中心的小子———— 为什么还能这么从容? 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 “不行!” 马卡洛夫回过神来,语气严厉地拒绝道:“还记得进门时的约定吗?给我老实去旁边待著!” 虽然惊讶於夏恩的变化,但理智告诉他,让一个刚晋升s级的孩子去对抗成名已久的圣十,简直是送死。 “唉————” 见马卡洛夫態度坚决,夏恩无奈地摇了摇头:“会长,有时候长辈太过操心,管得太宽,可是会被晚辈嫌弃的哦。” 他意有所指地提醒道。 到现在拉克萨斯和马卡洛夫的关係都没有缓和,夏恩有时候也替这两位彆扭的爷孙心急。 “囉嗦!” 马卡洛夫的脸皮抽动了一下,显然是被戳中了痛处。 但他並未因此动摇,反倒愈发焦躁:“少给我废话!让你去高德曼那边,就给我过去!” 马卡洛夫心里简直要吐血。 这小子平时看著最靠谱、最让人省心,怎么一到关键时刻,总是突然给他闹出点大动静来? 这种不管不顾、无所顾忌的性格,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看著夏恩那副油盐不进的笑脸,马卡洛夫知道,光靠嘴皮子是绝对劝不退这头倔驴了“呼” 既然说不听,那就动手。 巨人那如磨盘般的手掌猛地张开,由下压转为抓取,试图直接將夏恩捏住,强行扔到安全的后方。 “哼————呵呵呵————” 就在这时,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声响起。 “妖精尾巴的傢伙还真是都和你一样狂妄啊,马卡洛夫!” 看著面前这两人居然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甚至还有閒情逸致聊起了家常,约瑟气极反笑,脸上的表情扭曲得狰狞可怖。 “既然你管教不好手下的小鬼,不用你费心,我这就帮你好好教训”一下话音未落。 “嗡一” 大片大片粘稠的黑暗雾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约瑟身上喷涌而出。 那是充满了死亡气息的黑暗魔法。 雾气中混杂著约瑟那阴冷不详的魔力,所过之处,原本平滑整洁的地板瞬间腐朽发黑。 仅仅是看上一眼,周围的人群便感到一股寒意直衝天灵盖,內心深处的恐惧被无限放大。 身处其中,仿佛置身於亡灵的哀嚎之中,心智稍微脆弱一点的魔导士,恐怕瞬间就会被这股恐惧压垮意志,精神崩溃。 “混蛋!” 感受到那股直奔夏恩而去的恶毒魔力,马卡洛夫目眥欲裂。 这可是足以致死的黑暗魔法! 他顾不得再去抓夏恩,原本伸出的巨大手掌变换方向,掌心凝聚起耀眼的金色光辉,狠狠地迎向了那团黑雾。 “轰隆隆一” 一金一黑。 两股属於“圣十”级別的庞大魔力尚未真正接触,仅仅是气机的牵引,就引得整座庄园剧烈震颤。 宴会厅的玻璃瞬间炸裂,墙壁上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这、这就是圣十吗————” 躲在角落里苦苦支撑的旁观者们颤声呻吟。 眼看著那一金一黑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就要撞在一起,他们忍不住闭上了眼,根本不敢直视这恐怖的瞬间。 然而。 一秒。 两秒。 三秒———— 预想中的毁灭性衝击,並没有发生。 世界————突然变得异常安静。 这种寂静並非安寧,而是一种极度压抑的死寂。仿佛整个空间被按下了静音键,空气凝固,万物停摆。 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个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咚!” 沉重,低沉。 像是一柄重锤直接敲击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咚!!” 又是一声。 那声音如同某种传说巨兽在沉睡中甦醒时的心跳,沉闷而有力。 每一次搏动,都带著一种让周围人心臟隨之紧缩的恐怖压迫。 “等等————心跳?” “哪来的这么强烈的心跳声?” 有人惊恐地睁开眼。 然后,他们便看到了此生都无法忘怀的一幕。 风暴的中心,那个引起事端的银髮少年,依旧站在原地。 他並没有被巨人的金光保护,也没有被黑色的死气吞没。 相反,他正平静地站在金与黑这两股狂暴魔力浪潮的夹缝中央。 一股磅礴、无色无质,却磅礴到令视线都產生扭曲的恐怖魔力,正以他为中心,伴隨著那如同雷鸣般的心跳声,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 在这股魔力面前,马卡洛夫的金色光耀也好,约瑟的死亡黑雾也罢,竟然全都被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在他的身侧,形成了一个绝对真空的领域。 就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轻描淡写地按住了两头正在廝杀的野兽。 “这是————什么?!” 约瑟死死地盯著那个处於风暴眼的少年,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这么年轻的小鬼————怎么可能有这么夸张的魔力? 居然能仅凭魔力外放的威压,就游刃有余地强行截断了两位圣十的碰撞? 这怎么可能? 他下意识地看向对面的马卡洛夫。 然而,他发现那个老头脸上的表情比他还要惊骇,大张著嘴巴,连巨人的形態都维持不住,正一点点崩解。 约瑟不知道,但马卡洛夫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夏恩虽然实力出眾,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但“魔力总量不足”一直是他最大的短板。 可现在———— 这种浩瀚如海、甚至让他这个圣十都感到心悸的魔力是怎么回事? 才分开几天没见,这小子怎么就像换了个物种一样? “你是————夏恩?” 隨著巨人魔法解除,变回矮小老头的马卡洛夫难以置信地问。 “如假包换,会长。” 夏恩缓缓放下了举起的手。 隨著他的动作,那股扭曲空间的魔力慢慢收敛,无风舞动的银色长髮也隨之落下。 他转过身,將后背留给了马卡洛夫,直面著脸色难看至极的约瑟。 “你是知道我的。” 夏恩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发出一声清脆的骨响。 “我从来不说大话。” “这个圣十,真的还轮不到会长您出手。” 第255章 猴子与人 第255章 猴子与人 这一刻,看著少年挺拔的背影,马卡洛夫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不,或许比那时候的自己还要耀眼。 即便心中仍有万般担忧,但在亲眼目睹了夏恩刚才那一手轻易截断圣十交锋的实力后,他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那个记忆里总是躲在公会书库里看书的孩子,不知何时,肩膀已经宽阔到足以独自挡下风暴了。 “————好。” 马卡洛夫深吸一口气,后退半步,將这片属於强者的舞台彻底让了出来。 “那就交给你了。” “马卡洛夫?!你疯了?!” 不远处的波布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脸上那两团夸张的腮红都在颤抖:“你居然真的让小夏恩一个人去面对那个约瑟?那可是圣十啊!” 马卡洛夫没有答话,而是看向夏恩,大声喊道:“只有这次,儘管大闹一场吧!事后的赔偿和检討书,通通交给我!” “会长————还真是令人安心的承诺啊!” 夏恩背对眾人;抬起手;比出了一个大大的拇指。 “放心交给我!” 这一幕仿佛“新老交接”般的画面,对於心高气傲的约瑟来说,无疑是最大的羞辱。 “混蛋马卡洛夫————” 约瑟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原本优雅的法袍此刻在激盪的魔力下猎猎作响:“你把我当成什么了?给新人练手的磨刀石吗?!” “狂妄!太狂妄了!妖精的尾巴!” 他死死盯著夏恩,此时此刻,他对马卡洛夫的厌恶已经全部转移到了这个不自量力的小鬼身上。 “既然你想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我不会留手,我会给你一个牢记终生的教训!” “前提是你能活下来的话!” 没有任何吟唱,也没有任何前摇。 “嗡!!!” 约瑟猛地一挥衣袖,那瀰漫在周身的幽紫色黑暗魔力瞬间沸腾。 无数道漆黑的怨灵仿佛从地狱深渊中爬出,它们只有上半身,拖著长长的烟尾,发著令人头皮发麻的悽厉尖啸。 转瞬间,这些怨灵化作漫天黑色的洪流,铺天盖地地朝夏恩吞噬而去。 “那是约瑟的招牌魔法—【幽兵】!” 有人惊恐地喊道。 这些由纯粹的负面魔力製造的黑暗士兵,哪怕只是被触碰到,都会被瞬间抽走生命力和魔力,变成一具乾尸。 而现在,经由圣十级別的魔力全力催动,这些恐怖幽兵的数量何止成百上千? 整个宴会厅瞬间沦为了阴森的鬼域! “结束了————” 有胆小的会长不忍地闭上了眼。 在如此狭窄的空间內,面对这种覆盖全场的地图炮攻击,唯一的办法就是用同级別的广域魔法对轰。 但夏恩没有。 在漫天黑潮即將把他淹没的瞬间,他动了。 “錚” 漆黑的龙翼如刃般在身后轰然舒展。 夏恩脚下的地板骤然崩裂,炸开一圈蛛网般的裂痕。 整个人化作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银色流光,竟然不退反进,迎著那黑色的死亡浪潮笔直衝了上去! 快。 太快了。 那是何等惊人的速度? 在场的大部分人甚至连残影都没看清,只觉得眼前一花,夏恩的身影便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无穷的武练】发动。 约瑟那引动心神恐惧的“死之气息”依旧瀰漫全场,但夏恩的心境却如明镜止水,不起一丝波澜。 在他的眼中,约瑟那铺天盖地的黑暗魔法虽然声势浩大,但实在是———— 太慢了。 到处都是破绽。 夏恩飞身至半空,手中漆黑双枪显现,借著俯衝的势头,如同一颗银色的流星坠落。 二十米、十米、五米———— 生死的距离在眨眼间被抹平。 这一击若是命中,夏恩毫不怀疑能將约瑟像当初lancer面对戴利欧拉那般,直接捅个对穿! 留给约瑟的反应时间,不到0.1秒。 只是一个剎那而已。 但圣十之所以被称之为圣十,是因为他们是被评议会认证的大陆最强十人,绝非浪得虚名。 “绝望!!” 约瑟瞳孔骤缩,面对无法捕捉的高速,他信手一挥。 “轰!” 暗红色的爆炸波以他为圆心,无差別地向四周疯狂扩散。 既然眼睛跟不上对方的高速,那就引爆周围所有的空间好了! “用攻击招式来防御吗?真是经验丰富啊。” 夏恩心中感嘆。 这个阴沉男虽然看上去傲慢自大,但战斗直觉確实敏锐,不愧是圣十。 【佩里舞者】 就在即將撞上爆炸波的瞬间,夏恩在空中以一个违背物理常识的夸张姿势,强行摺叠身躯,调转了方向。 “没有降速?!” 本来还想著等他为了躲避不得不减速、然后趁机发动反击的约瑟,见到这一幕瞳孔猛地收缩。 “我就不信抓不住你!” 但他没有多想,双手连挥,持续製造出更多的幽兵。 约瑟狞笑著:“即使逃到空中又如何!这里的环境只有这么大!我就不信你能一直飞!” 无穷无尽的幽兵如光一般,又如粘稠的黑水一般,密密麻麻地填满了大厅的每一寸空间,连天花板的缝隙都不放过。 “约瑟已经疯了!” “出去!都出去!” 高德曼看著即將被黑潮挤爆的大厅,大声吼道。 马卡洛夫虽然答应让夏恩放手去做,但此时他也不能再袖手旁观。 他怒吼一声,一拳轰开了侧面的墙壁,保护著其他人向外撤离。 “嘖————” 在空中来回飞窜的夏恩眉头微皱。 活动空间被极度压缩,確实让他感到有些束手束脚。 “会长————” 看著马卡洛夫轰开的墙壁,夏恩忽然灵光闪现,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坏笑:“这可是你说的————可以隨便闹腾的!” 既然空间不够,那就这就製造空间! 夏恩手中的双枪猛地交叉,龙翼震颤,整个人再度加速,身形如一枚无坚不摧的钻头从左及右。 “给我—开!!!” “轰隆隆!!!” 伴隨著声声巨响,整座会馆那厚重的圆顶,在这人型钻头下如奶油般被轻易分割。 月光倾泻而下,烟尘滚滚。 巨大的屋顶残骸轰然坠落,砸碎了无数幽兵,激起漫天黑烟。 “疯、疯子!” 约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操作惊到了。 他没见过这么乱来的傢伙。 一般人想要开阔的空间,想到的不应该都是转移阵地吗?谁会直接把房子给拆了啊! “呼————” 夏恩站在破碎的断墙之上,身后是广阔无垠的夜空,银色的月辉洒落在他的肩头。 “果然,龙就得待在天空啊。” 他大张著双手,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居高临下地看著下方的约瑟,露出了洁白的牙齿:“准备好了吗,约瑟会长。” “第二回合,我来了!” “別小看我!!!” 约瑟咬牙切齿,双手高举:“幽灵之箭!” 无数幽灵般的黑色箭矢如暴雨般逆流而上。 “黑暗射击!” 黑暗魔力压缩成子弹,密集的弹幕封锁了整片天空。 层出不穷的黑暗魔法连同漫天的幽兵,无差別地向空中扩散。 然而,在广阔的天空下,夏恩的速度优势被发挥到了极致。 他在弹幕中穿梭,漆黑的枪芒每一次闪烁,都会带走一片幽兵。 双方一时间竟然僵持不下。 “那个变身魔法————应该有持续时间吧?这样下去会被拖垮的。” 已经撤到外面的高德曼走到马卡洛夫身旁,看著远处那夸张的战场,面露担忧:“不,那个缺陷夏恩早就已经克服了。” 马卡洛夫同样面露忧色,却摇了摇头:“我担心的是另外一点————” “小夏恩为什么不使用魔法?” 一旁的波布敏锐地指出了问题所在,不解地询问道:“明明有那么夸张的魔力,为什么从头到尾都只使用武技和速度战斗?” 在他的观念里,拥有如此庞大魔力的人,必然拥有著出色的魔法天赋和对魔法的深刻理解。 可夏恩的打法————太“原始”了。 打到现在,一个正经的魔法都没有释放过。 战斗方式完全不像是魔导士,反而更像是佣兵公会里的那帮子莽夫。” ” 马卡洛夫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这小子花了大半年时间泡在图书馆,比谁都努力,结果就学会了个换装魔法的皮毛———— 这种事情让他怎么开口,夏恩不要脸,他这个会长还要呢。 然而,即便马卡洛夫不说。 这种仅凭肉体机能硬抗魔法的异常画风,在持续的高强度对抗中也已然理所当然的暴露。 另一边。 身处战局中心的约瑟,渐渐发现了夏恩的违和感。 “哈哈哈哈!” 他突然突然停下了狂乱的攻击,仰天大笑起来:“果然!小鬼就是小鬼!” 约瑟用一种看透了一切的眼神盯著空中的夏恩,嘲讽道:“明明有著连我都嫉妒的夸张魔力,却完全不懂得如何使用!只会凭著本能强化身体,像个猴子一样挥舞那两根破棍子!” “真是个————野蛮人!” 说著,他大吼一声,双手猛地合十。 “既然你只会肉搏,那就让你尝尝这个!” 两个体型硕大、通体漆黑且散发著令人作呕气息的巨型幽灵被他召唤而出。 不同於那些只能吞噬体力的杂兵,这是能直接吞噬对手灵魂与魔力的上位召唤物。 只不过,他並没有將其派出去攻击。 而是操控著这两个巨型幽灵,如水泡一般,將自己的身体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 “想要攻击到我,你就必须先碰到这些幽灵!” 约瑟站在幽灵的包裹中,得意地狂笑:“能將各种魔法灵活地组合使用,这就是身为魔导士的人类————与野蛮猴子之间的绝对差距!” “来啊!我就站在这里!你敢过来吗?” 第256章 尚未知晓的无垢湖光 第256章 尚未知晓的无垢湖光 约瑟那张紧绷多时的脸,如菊花般舒展开来,终於找回了惯有的傲慢。 在他眼中,此刻的夏恩就像一只被蛛网粘住的飞虫,在无穷无尽的幽兵围剿下左支右絀,狼狈不堪。 “呵————” 一声低笑却突兀地穿透了战场的嘈杂。 那是夏恩的声音。 他看著下方那个自以为掌控一切的男人,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没有调查,仅凭直觉和主观臆断就轻率地做出结论————” 夏恩悬停在半空,眼底不仅没有恐惧,反而透著一丝令人火大的怜悯:“约瑟会长,您是不是在高处待得太久,连魔导士探索魔法最基本的求证”都忘乾净了?” 约瑟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这种被人从高处俯视、像是看小丑般的眼神,让他原本恢復了几分的心情重新跌入谷底。 “你在笑什么?又有什么可笑的?”他眯起眼睛,杀意暴涨。 凭藉著数十年的阅歷,他当然承认这世上確有“生而知之”的异类,也有那种魔力天生异於常人的宠儿。 但那又如何? 魔法的深渊,不是仅靠天赋就能填平的。 他们这些如今立於大陆顶点的“圣十魔导士”,哪一个不是惊才绝艷的怪物? 可即便是怪物,想要构筑起巍峨的魔道高塔,也需要漫长岁月的堆砌与沉淀! 眼前的小鬼在这个年纪,能凭藉夸张的速度与圣十周旋,本身就已经是不可思议的奇蹟了。 想要在体术、速度之外,还拥有能与他抗衡的魔法底蕴? 別开玩笑了。 人力有时尽,时间才是最公平的法则。 小鬼空有夸张的魔力,却不知如何使用,这才是应有的现实! 他不信,也绝不承认这世上会有那种违背常理的存在! “6 “,然而这次,夏恩没有回答,只是一味的微笑不语。 既然对方如此“配合”地站在原地当活靶子,甚至还贴心地把自己裹成了乌龟壳,那如果不予以回应,岂不是太辜负这位圣十的好意了? “嗯,那就用最盛大的礼节————” 夏恩深吸一口气,体內的魔力开始逆转,心臟处的龙之炉心发出低沉的轰鸣。 “用这属於英灵一生的传说凝聚,来好好回礼吧!”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约瑟眼神一厉,抓住了夏恩停顿的空隙。 下方如海啸般涌动的黑色幽兵咆哮著冲天而起,眨眼间便將少年的身影彻底淹没在漆黑的浪潮之中。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鬼哭狼嚎之声。 然而,看著这本该令人满意的战果,约瑟却笑不出来。 “不对劲————” 哪怕视线被黑潮遮蔽,哪怕感知中全是自己幽兵的气息,但他莫名感觉———— 天上那个被吞噬的小鬼,气息变了。 那不是濒死的绝望,而是一种————更高位阶的、令人战慄的存在正在甦醒。 身为圣十魔导士的本能在疯狂示警,心臟剧烈跳动,激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快躲开! 约瑟在心中吶喊。 但他动不了。 被名为“强者”的名誉所束缚,那双脚仿佛生了根。 几秒钟前他才放出豪言让夏恩“隨便攻过来”,甚至嘲讽对方无法触碰自己。 如果现在还没受到攻击就狼狈躲闪,岂不是当著全菲奥雷公会会长的面,狠狠打自己的脸? 怎么可能————我可是圣十!怎么会被一个小鬼嚇退! 就在他內心天人交战的短短一瞬,那股不安感攀升到了顶峰。 “该死!不管了!” 求生欲终究战胜了面子,约瑟咬牙准备转移位置。 然而,晚了。 就在他脚底魔力匯聚的瞬间,一道目光穿透了厚重的黑色幽兵浪潮,幽幽地锁定住了他。 约瑟下意识地仰起头。 只见汹涌的黑潮毫无徵兆地破开了一道裂隙。 缝隙中,夏恩正低头俯视著他。 那双原本如深潭般平静的黑色眼眸中,属於“人类”的感性光芒正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非人生物独有的冰冷金瞳。 紧接著,那个没有丝毫起伏的声音,伴隨著回音从高空遥遥落下,像是宣判:“我不会留手————” “我会给你一个————牢记终生的教训!” 这话太过耳熟,分明就是几分钟前自己嘲讽夏恩的原话! “你以为你能贏吗?!” 羞恼与不安交织,约瑟彻底爆发了,他衝著天空大吼:“少自以为是了!!” “暗螺旋!!!” 他双手猛推,环绕在周身的两个巨型幽灵瞬间融合,化作一道直径数米的恐怖黑暗螺旋,带著粉碎一切的气势,逆流而上,直衝夏恩! 面对这毁灭性的一击,天上的少年没有丝毫闪避。 他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双枪,枪尖向下,双眼微闭。 脑海中,lancer曾一击贯穿戴利欧拉的各种细节飞速闪过。 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鬼哭,而是湖水的声音,以及隱约的龙之悲啸。 那是兰斯洛特的本质,是那位银髮骑士心中无论如何染黑、都无法彻底磨灭的“无垢”。 他龙之炉心疯狂泵动,將那些狂暴的魔力强行压缩、转化,再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手中的枪身。 “嗡!” 夏恩將双枪合拢,空气突然变得湿润而沉重。 此刻,所有的魔力,都容纳於这柄概念里的湖之圣剑阿隆戴特之中! 无形无质的庞大魔力在这一刻有了具体的质感。 那不是刺眼的雷光,也不是暴烈的火焰,而是一抹温柔的、清澈如大湖般的一水蓝。 “清廉无垢的湖光吗?” 感受著枪尖凝聚的光辉,夏恩轻轻摇了摇头:“还真是讽刺啊————” 他回忆起了第一次在幻景中见证的画面那属於lancer的真正姿態,那巨大的腐肉块將清澈的湖水一点点染黑、污秽的绝望景象。 光是回想,就有一股强烈的窒息感涌上心头,仿佛肺部的空气被冰冷的湖水挤压殆尽。 “真是不太美好的回忆啊————” “既然如此————” 夏恩猛地睁开双眼,那双金色的冷瞳中倒映著下方约瑟的身影:“那就带你也见识一番吧,带你前往那深邃、冰冷的水底————” 他平静地道出揭露宝具真名的解放语:“真名—偽装展开。” “清廉的湖面,反射月光!” 隨著这句宣告,月光落下,照耀双枪。 夏恩身后的龙翼猛地一振,並未下落,反而再次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在达到顶点的瞬间,猝然折返。 “沉没吧——” “尚未知晓的无垢湖光(innocence arondight)!!!” 少年化作了一道蓝色的极光,从天坠落。 这一刻,视野急剧收缩,声音消失了。因为他的速度已经彻底超越了声音的束缚。 空气在他的枪尖前方被挤压成炽热的等离子体,但在触及他身体之前,就被那层“无垢”的蓝色魔力瞬间弹开。 “这————这是什么光?” 地面的约瑟发出难以置信的嘶吼。 他引以为傲的“暗螺旋”,在这道坠落的蓝色极光面前,甚至连阻挡一瞬都做不到便如薄纸般被轻易撕裂、蒸发。 那是次元截然不同的力量。 “阿隆戴特!!!” 当最后的名字被喊出的瞬间,蓝光贯穿天地。 无论是马卡洛夫,还是在场的其他公会会长,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他们的眼中只剩下了那道苍蓝色的光柱。 它笔直地贯穿天地,精准地“钉”在了大地之上。 “轰一” 没有想像中那种火光冲天、碎石乱飞的夸张爆炸。 只有一声短促、沉闷,却令大地悲鸣的重击。 大地仿佛水面被巨石击中,魔力化作肉眼可见的蓝色涟漪,美丽而致命地向四周盪开。 蓝光所过之处,无论是约瑟的幽兵,还是那些坚硬的石砖、地板、桌椅,都在瞬间被“抹平”,化作了最原始的砂石。 那是一种极致的、乾净利落的毁灭。 几秒钟后。 光芒散去。 原本宏伟的会馆已经消失不见。 森林的中央,只剩下一个巨大且光滑如镜的圆形深坑,宛如神明在大地上按下的一枚印章。 > 第257章 苍蓝之光,新名诞生 第257章 苍蓝之光,新名诞生 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刻,整座森林仿佛都被刚才那足以抹消一切的苍蓝光辉夺去了声音。没有鸟鸣,没有风声。 就连最为平常的呼吸气鸣,似乎都在这一瞬间因震撼而停歇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呆滯地聚焦在那巨大的圆形深坑之中。 那里曾是举办常规会议的场所,是象徵著各大公会权威的宏伟会馆。 但现在,那里只剩下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巨型凹陷。 坑底的土壤在极度的高温与魔力压迫下,已经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琉璃化质感,在月光下反射著淒清的冷光。 正如夏恩所喊出的名字一般,那里真的变成了一片“如镜面一般”的无垢湖泊。 而在这琉璃“湖底”的最中央,躺著一个焦黑的身影。 约瑟·波拉。 这位屹立於菲奥雷王国魔法界顶点、平日里总是身披华贵法袍、神情阴鷙傲慢的“圣十魔导士”,此刻正如一块破烂的抹布般瘫软在地。 他引以为傲的不详魔力早已消散殆尽,那顶平时最为喜爱的高顶帽也不知去向,只剩下一身焦黑的槛褸。 “咳————咳咳——” 一阵微弱到仿佛隨时会断绝的咳嗽声,打破了死寂。 约瑟颤抖著乾裂的嘴唇,试图从地上爬起,但身体刚一发力,便是一阵钻心的剧痛袭来,让他浑身痉挛。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视线模糊不清,意识处於崩溃的边缘。 “输了?我————输了?” “不是输给马卡洛夫,而是输给了他公会里————一个听都没听说过的小鬼?” “怎么可能————我可是圣十————我可是王国最强公会“幽鬼”的会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个念头刚一在大脑中浮现,就被强烈的荒谬感冲刷得支离破碎。 “噠、噠、噠。” 轻微却清晰的脚步声,从“湖面”的边缘响起。 顺著光滑的坑壁,那声音一步步向坑底走来。 不急不缓,富有韵律,却每一声都像是沉重的鼓点,狠狠踩在约瑟那颗濒临破碎的心臟上。 约瑟艰难地抬起头,透过被鲜血糊住的眼皮,看向逆光走来的那个身影。 少年手中的双枪已经消失,那对漆黑且狰狞的龙翼也已收敛回体內。 他身上的蓝色华甲虽然有些许破损,那是之前在幽兵潮中留下的痕跡,但除此之外毫髮无伤。 夏恩走到约瑟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没有摆出胜利者的傲慢姿態,也没有像约瑟之前那样发出嘲讽的大笑。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那双已经恢復成黑色的眼眸,平静地俯视著脚下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 这种平静,比任何恶毒的嘲讽都更让约瑟感到屈辱。 就仿佛,击败一位“圣十”,並不是什么值得欣喜若狂的壮举,而仅仅是一件扫除灰尘般理所当然的小事。 “你————” 约瑟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像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 他最终没有说出完整的话来。 强烈的自尊心驱使著他强行调用残存的魔力,浑身青筋暴起,想要从地上站起来继续战斗。 “放弃吧,你站不起来的。” 夏恩终於开口,语气平淡。 “你在胡说什么————我还没有输!” 约瑟咬著牙,不承认自己的失败。 他想要用右手撑地,想要用右腿发力,以此向夏恩证明自己还有一战之力。 然而。 当他的意识下达指令时,传来的却是空荡荡的虚无感。 “?“ 约瑟愣住了。 他勉强挪动僵硬的脖颈,视线下移。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空荡荡的。 他的右袖管和右裤管瘪了下去,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在那平滑的切口处,甚至因为高温而被瞬间碳化,连血都没有流出来。 “你输了。” 夏恩平静地宣判。 他如一开始约定好的那般,没有丝毫留手,夺走了这位圣十的一手一脚。 —” 约瑟的话头愕然中止。 在这残酷的现实面前,断片的记忆终於回笼。 他终於回想起刚才发生了什么。 虽然在最后关头意识到了危险並尝试躲开,但最开始的那一瞬间犹豫,让他被夏恩的气机彻底锁定。 他不得不正面接下那一击贯穿天地的苍蓝。 可哪怕他调用了所有的防御手段———— 在那股夸张到无法描述的力量面前,一切都如同薄纸。 右手和右脚,仅仅是被那道光柱的边缘擦中,便瞬间被其“抹除”。 “我————真的输了?” 约瑟难以接受地喃喃自语,心中升起无穷无尽的悔意。 为什么要小看对方? 为什么要那么自大? 为什么在感受到不安的第一时间不立刻躲开? 如果不这样,结果是不是就会大不一样?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悔恨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內心,约瑟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灰暗,整个人彻底失去了精气神,宛如一具行尸走肉。 看著对手完全失去了战意,夏恩默默转身。 他没有夺去约瑟性命的兴趣。 虽然是对方主动挑起事端,但毕竟约瑟还有著评议会认证的正规身份,不仅是一会之长,还是圣十! 在眾目睽睽之下杀死一个已经无法反抗的魔导士,这种大黑锅,就算是马卡洛夫那个护短的小老头想替他背,恐怕也背不动。 况且———— 夏恩回头瞥了一眼地上那个残缺的身影。 失去了一只手和一只脚,约瑟的实力恐怕会大打折扣,这“圣十”的身份还能否保住都是另说。 对於心高气傲、將名誉看得比命还重的约瑟来说,从云端跌落泥潭,届时活著的每一天,恐怕都比死了还难受。 这个教训,確实足够让他牢记终生了。 夏恩还没走出多远。 “噗——!”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急火攻心加上伤势爆发,约瑟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彻底瘫软下去,眼中的光芒迅速涣散,陷入了因魔力反噬导致的深度昏迷之中。 直到这时。 远处高坡之上,全程目睹了这场战斗的公会会长们,终於从那令人室息的“石化”中挣脱。 “咕咚。” 不知是谁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 “骗、骗人的吧————” “那个约瑟————那个拥有能够製造幽兵大军、连国家都要忌惮三分的约瑟————” “就这样————被干掉了?” “而且是一击————” 一位年迈的会长扶著身边人,声音还在颤抖:“最后那一击,究竟是什么级別的魔法?超魔法吗? “宛若天湖崩塌,苍蓝倒坠————何等悽美————” 有人甚至还沉浸在刚才那道贯穿天地的光芒余韵中,眼神迷离恍惚。 “知道他是谁吗?” “我记得,他好像是妖精尾巴新晋级的s级魔导士?好像是叫————龙翼”的夏恩?” 有消息稍微灵通一点的人不太確定地回答道。 “龙翼?” 一位年长的会长看著那个沐浴在月光下的背影,缓缓摇了摇头:“真是不贴切的名字。” “如月光般雪白无垢的银髮,还有那凛然清澈、仿佛能洗净世间一切污秽的苍蓝魔力“” 望著那个正从深坑中缓步走出的少年,不知是谁,下意识地低喃出声:“苍坠无垢的夏恩————” 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绰號! 有时候,比起自身姓名,一个在震撼与奇蹟中诞生的称號,反而更能詮释魔导士的灵魂与本质。 这个名字就像是有某种魔力一般,迅速在人群中扩散开来。 “苍坠无垢————” 人们反覆咀嚼著这个词,目光紧紧追隨著那个少年的身影。 那个名为“龙翼”的旧號,在这一刻被悄然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这个响彻夜空的新名。 第258章 流星 第258章 流星 “一击轰碎圣十魔导士————” 高德曼望著那个深不见底的琉璃巨坑,许久才回过神来。 哪怕在场眾人刻意想要忘却,恐怕这辈子也无法从脑海中抹去刚才那宛如神罚般的苍蓝天坠之景了。 “你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这种怪物? ”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老友,语气复杂:“马卡洛夫,你这傢伙的运气————真让人嫉妒。” “哼。” 马卡洛夫双手抱胸,眼皮都没抬一下,尽力维持著波澜不惊的模样:“什么怪物?说得那么难听。那可是我们妖精尾巴的孩子,稍微出色一点,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这老头————” 高德曼斜了他一眼。 虽然马卡洛夫竭力想表现出一副“尽在掌握”的镇定,但他抱在胸前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显然也被惊得不轻。 估计连他自己也没想到,公会里的年轻人竟然已经拥有了如此恐怖的实力。 那不是单纯的潜力,而是实打实的战力。 能与圣十比肩,甚至————超越。 “看来,时代的浪潮————真的要变了啊。” 不知何时,青色天马的会长波布也走到了两人身边。 他收敛了平日里那副矫揉造作的媚態,眼神中带著丝丝凝重与震撼:“孩子们一个个都在以我们难以想像的速度成长。” “恐怕要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准备退休咯~” “退休吗————” 听到这个词,马卡洛夫的眼神恍惚了一下。 说实话,他也想退休。 而且是做梦都想。 甚至在他心里,早早就擬定了一份接替他会长位置的人选名单。 只不过,此时再把那名单拉出来一细想,他就不由得一阵脑仁疼那帮傢伙,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些不靠谱。 论实力,基尔达斯那傢伙倒是够了。 但他那常年不著家、一出去就是好几月的浪荡性格,要是把公会交给他,估计第二天公会就会原地解散。 论责任心,艾露莎绝对是最佳人选,做事认真,对公会最有热情。 但目前的实力相比起圣十这个层级还略显稚嫩,不足以带领公会,而且性格太较真,容易钻牛角尖。 至於夏恩———— 实力没得说,今天这一战已经给出了完美的答案。性格虽然偶尔跳脱,但大部分时间是正常人,做事也有分寸。 可问题是,这小子骨子里透著一股名为“咸鱼”的怠惰。 平日里除了看书或者打铁,其他不感兴趣的事半点都不会多做。让他接手会长这种全是麻烦琐事的职位,他绝对会连夜扛著火车跑路。 马卡洛夫在心里深深地嘆了口气。 既为夏恩的强大感到自豪,又感到心情复杂。 还有一个拉克萨斯———— 那个热衷於接替他位置的孙子,未来实力绝对足够,就是那个性格————太过极端,若是把公会交给他,妖精的尾巴恐怕会走向另一条歧途。 “这么一看,公会里压根就没有一个完美的接班人啊————” 退休之日遥遥无期,马卡洛夫心中顿时一片悲凉。 正当小老头因为后继无人而暗自神伤时,旁边的波布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好奇地凑过来问道:“对了,马卡洛夫,你们公会现在的財政状况已经这么好了吗?” “嗯?什么意思?”马卡洛夫一愣。 波布指了指眼前那个直径数十米的大坑,一脸佩服:“整个场馆都放任自家小子破坏,说赔就赔了?这可不便宜啊,嘖嘖,真是有钱人。 “” ,“,闻听此言,刚才还沉浸在淡淡忧伤与自豪中的马卡洛夫,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回过头,目光呆滯地落在那处空无一物的深坑上。 场———— 场馆———— 那么大的一个例会场馆呢? 马卡洛夫的嘴角开始抽搐,终於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毕竟有著自家会长的鼎力支持嘛。” 高德曼推了推墨镜,毫不留情地补刀:“否则以那个少年的理智,怎么也会稍微克制点,或者引到远处去战斗吧?” “我听得很清楚哦,是你喊著让他“儘管大闹一场”,“赔偿全部交给你”的。” “毕竟是那么天才的年轻人,稍微溺爱一点也正常————哪怕是把整座山头都赔进去也,” “不—!!!” 马卡洛夫的双眼失去了高光。 整座场馆被推平———— 哪怕不谈那足以让自己小金库当场暴毙的巨额赔偿,之后评议会那铺天盖地的问责书、检討信、听证会———— 只是一瞬间,马卡洛夫就觉得眼前发黑,天旋地转。 虽然之前为了给夏恩撑腰,豪迈地拍著胸脯让他放手去做,但这也————太不留余地了吧! 我也没让你把地基都给扬了啊! “咔嚓。” 仿佛听到了石像碎裂的声音。 在两位老友戏謔的注视下,妖精尾巴的三代会长,整个人仿佛失去了色彩,变成了灰白的石像,在风中萧瑟。 而另一边,从震撼中反应过来的其他公会会长们,突然有人惊呼道:“说起来,妖精的尾巴里,好像还有一个同样身为怪物的基尔达斯吧?” “那位应该也是拥有圣十实力的————那加上这位新晋的“苍坠”夏恩————” “那妖精的尾巴现在————岂不是拥有三位圣十级別的战力了?!” 此言一出,周围一片譁然。 一家公会,三位圣十。 其中甚至还有一位如此年轻、潜力无限的少年。 “我们说不定————见证了歷史。” “这就是菲奥雷第一公会的底蕴吗————” “我忍不住了,必须让其他人都知道今夜发生了什么!” 一位身穿长袍的公会会长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颗通信水晶,魔力激盪下,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变了调:“餵?!是《周刊索沙拉》的编辑部吗?给我接主编!现在!立刻!我有惊天大独家!” “什么?太晚了?別给我扯淡!不想错过明天的头条就赶紧让人过来!” 另一边,也有人迅速掏出纸笔书写:“妖精的尾巴————诞生了最年轻的怪物————” 他们激烈地討论著,语气中充满了敬畏与羡慕,完全忘记了不远处坑底那个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无人问津的约瑟。 这时,夏恩走了过来。 “夏恩阁下!真是精彩的战斗!” “苍坠阁下,没想到您这么年轻就有如此实力!” 会长们立即围了上去,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纷纷抢著打招呼。 “呃,苍坠?谁?我?” “过奖了,各位前辈。” 夏恩简单回应著,有些不太適应这种突如其来的过分热情。 “还真是现实啊————” 他在心里感嘆了一句。明明就在半个小时前,这些人都没怎么注意过他。 果然,在这个世界,实力才是唯一的通行证。 好不容易摆脱了人群,夏恩走到了那尊“石雕”面前。 “会长?你这是怎么了?” 他伸出手在马卡洛夫眼前晃了晃。 “噗嗤————”波布捂著嘴,幸灾乐祸地笑道:“可能是看见后辈成长得太快,太过兴奋”导致有些缺氧了吧~” “是这样吗?” 夏恩点点头,並没有多想。 “说实话,我也好久没有这么痛快过了。”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肩膀,脸上露出一丝畅快的笑意:“多亏了会长您让我放手去做,我才能没有任何负担地尽情享受这场战斗。” 夏恩发自內心地感嘆道:“真是可靠的长辈啊,会长。” “——. ” 咔嚓、咔嚓。 灰白化的马卡洛夫石雕上,似乎又多出了几道触目惊心的裂纹。 夏恩没有注意到会长的异样,还在回味刚才的战斗。 有些可惜的是,约瑟虽然在攻击诡譎方面是当之无愧的圣十,但在防御这一块,实在是有些普通了。 甚至连阿隆戴特的全部特性还没来得及完全展示,对方就被一击击倒了。 作为lancer最强的宝具,【阿隆戴特】最大的优点,除了那夸张的单点破坏力以外,似乎还因为加入了妖精与龙的元素,宝具迴转速度快得惊人。 只要有充足的魔力供给,甚至可以达到“连发”的效果。 而魔力————恰恰是现在拥有了【龙之炉心】的夏恩最不缺的东西。 这种简单粗暴且高效的实用性,单就战斗方面而言,可比千子村正需要各种铺垫的【 天元剑制】好用多了。 场馆被毁,连地基都没剩下,眾人自然没有了落脚的地方。 本来例会结束后,大家一般是要住上一夜再离开的,现在只好各自提前出发,或者就近在克罗巴市找旅馆住下。 所幸,因为马卡洛夫之前轰墙救人及时,这场风波中除了约瑟和那座倒霉的房子,並没有其他人员受伤。 “既然你们现在不方便,那就由我带走约瑟吧。” 看著这边一片狼藉,高德曼主动站了出来说道。 他虽然不喜欢这些麻烦事,但他显然比现在精神恍惚的马卡洛夫和只想看热闹的波布更適合处理这个烂摊子。 “嗯————拜託你了。” 马卡洛夫的情绪依旧低落,满脑子都在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要放那么大的豪言。 “会长,您怎么了?” 看著马卡洛夫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夏恩终於感到奇怪了。 “是不是刚才消耗太大了?要我现在就用龙翼带你回去吗?” “————隨便吧。” 马卡洛夫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道:“让我缓缓————” 他觉得自己现在不仅心臟疼,钱包疼,连肝都在隱隱作痛。 如果可以的话,他现在就想原地退休,把这一堆烂摊子扔给谁都好。 “行!那就走著!” 夏恩倒是精神抖擞,只当是老人家累了。 他就喜欢这样快节奏的行程,一天之內解决完所有事情,不管是打架还是开会,绝不拖泥带水,然后回家舒舒服服地睡一觉。 “抓稳了,会长!” 夏恩並没有退出lancer的姿態。 “錚一—” 漆黑的龙翼再次在身后展开,捲起一阵狂风。 以他现在的速度,带著马卡洛夫飞回马格诺利亚,连一个小时都不需要。 高空之中。 凛冽的风被龙翼排开,世界变得安静而广阔。 夏恩带著马卡洛夫穿梭在云层之上。 忽然,原本漆黑的夜空中,几道明亮的光轨划破了天际。 那是流星。 不是一颗,而是一群。 散落的流星群拖著长长的尾焰,向著大地的四面八方飞散而去,宛如一场盛大的烟火,悽美而壮丽,將夜幕点缀得如梦似幻。 夏恩放慢了速度,悬停在空中,低头看向还在长吁短嘆的小老头,笑著说道:“运气真好呢,会长。” “看,是流星雨。” > 第259章 夏恩:我想当考官! 第259章 夏恩:我想当考官! 然而,象徵著好运的流星雨,显然没能给这位萎靡不振的小老头带来多少力量。 马卡洛夫对远处的美景置若罔闻,只是搓著手,一脸討好地凑近试探道:“那个————夏恩吶,有件事能不能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 夏恩立刻警惕地瞥了他一眼。 这老头现在的语气,像极了酒馆里那些喝得烂醉试图赖帐的无赖大叔。 “那个————” 马卡洛夫乾笑两声,目光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夏恩的眼睛:“虽然我之前是答应了,事后的赔偿通通交给我———— “但是你看,那座例会场馆毕竟是你破坏的,而且我也没让你拆得那么彻底————” “所以,关於赔偿金,我们是不是可以————” “不可以!” 马卡洛夫的话还没说完,夏恩就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 “没门,想都別想。” 他总算回过味来了。 难怪这小老头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耷拉著脸,跟丟了魂似的,原来是在心疼他的小金库啊。 夏恩可是清楚地记著,当初自己为了偿还公会的“千万巨款”,那段没日没夜打工还债的牛马时光是何等悽惨。 虽然如今搭上了努索那条线,凭著拍卖魔导武器有了稳定的收入。 可好不容易逮到次机会,怎么也得让马卡洛夫体验一下“钱包被掏空”的空虚感! 这就叫“爱的教育”! ” ” 马卡洛夫张了张嘴,脸上的褶子痛苦地纠结在了一起。 正所谓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尤其还是在那么多公会会长面前拍著胸脯保证的,此时若是反悔,他这张老脸確实掛不住。 “哼哼。” 看著小老头欲哭无泪的反应,夏恩心里一阵舒爽,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过,戏弄归戏弄,也不能太过分。 万一真把会长气出个好歹,直接撂挑子不干了,最后麻烦的还是自己。 “说起来,会长。” 夏恩话锋一转,拋出了一个马卡洛夫绝对感兴趣的话题:“你应该已经见过格雷的师父了吧?” 效果立竿见影。 一听到这个,原本还满脸灰败的马卡洛夫,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 “哦哦!你说那位啊!” 马卡洛夫摸了摸鬍子,脸上的颓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不正经的兴奋:“那可真是一位豪放而强大的冰之魔导士啊!老夫以前也听过北大陆乌鲁”的名字,还以为她早在与戴利欧拉的交手中陨落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慨,隨后画风突变:“没想到不仅活著,而且伤愈復出后,实力甚至变得更强了,身材保持得也相当完美啊! ” “” 夏恩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虽然马卡洛夫囉里囉嗦铺垫了一大堆,但他敢打赌,这老色鬼的重点绝对只有最后那一句。 格雷那动不动就爆衣的坏习惯既然是传承自乌鲁,可想而知这位女师父平日里的作风有多么豪放不羈。 下次乌鲁蒂亚回来,一定要让她好好说说了! 夏恩觉得这事儿不能放任,乌鲁好歹也是长辈,必须得想办法將这个不良嗜好给拧回来。 收回发散的思绪,他瞥了一眼旁边还在那儿摸著鬍子回味无穷的马卡洛夫,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色老头!” 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脸上却摆出一副邀功的表情:“如何?乌鲁的实力绝对有s级吧?” “我帮公会邀请了这么一位强大的魔导士入驻,会长,有没有什么奖励?” “————你想干什么?” 这下轮到马卡洛夫警惕了。 他对夏恩稍微有点应激,这小子独战圣十已经够离谱了,生怕他又想搞什么大新闻。 但不得不承认,这小子每次虽说爱惹祸,但总能把状况控制在可以收场的范围內,让人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这么说,你是承认我有功劳咯?” 见小老头没有直接驳回,夏恩眼睛一亮,顺势追击。 乌鲁哪怕没有出手,但数年前的事跡和名气早已流传大陆,如今入驻妖精的尾巴,確实极大地增强了公会的底蕴。 马卡洛夫无法否认夏恩做了件大好事。 “行了行了,別绕弯子了。” 小老头没好气地摆了摆手:“只要是能同意的事,我还会故意为难你不成?” 正如高德曼所说,自家孩子,除了宠著还能咋办? “嘿嘿。 “6 夏恩露齿一笑,终於图穷匕见:“今年s级魔导士的考核地点,会长您应该还没决定吧?” “现在才七月,离年底考核还早著呢,当然没决定。”马卡洛夫如实回答。 “那今年的考核地点的安排,可不可以全权交给我?” 夏恩趁热打铁:“我现在是公会里唯二的s级魔导士,按规矩本来就要作为考官参加的,要一点决策权不过分吧?” “这倒是无所谓————”马卡洛夫有些迟疑。 让现役s级魔导士参与考核策划是公会的传统,这本身並不违规。 “只是,你打算把地点定在哪?” “嘿,保密!” 夏恩神秘一笑,故弄玄虚道:“到时候给您一个惊喜。那绝对是您以前从未听说过、也从未见过的有趣地方。会长,相信我,您绝对会大吃一惊!” “7 夏恩越是表现得情绪高昂,马卡洛夫心里就越是打鼓。 “喂喂,我说————成员的安全你可要————” “放心!我有分寸!” 为了强调这点,夏恩猛地一压龙翼,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完美的“8”字轨跡,然后稳稳回正:“我什么时候让您失望过?” “行吧!” 马卡洛夫终究是拗不过他,嘆了口气答应下来。 不过,看著夏恩那一脸“我办事你放心”的欠揍表情,马卡洛夫心中的不安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愈演愈烈。 特別是刚刚提及的乌鲁。 虽然她拥有货真价实的s级实力,但按公会流程,她毕竟是刚入会的新人,目前还没有获得公会的等级认证。 万一这位一时兴起,或者被夏恩这小子忽悠两句,觉得好玩,也要报名参加今年的s 级考核———— 马卡洛夫忍不住在数千米的高空中打了个寒颤。 那场面,光是脑补一下都觉得麻烦。 一个不仅负责出题、还满肚子坏水的主考官夏恩,再加上一个可能作为“新人”下场乱杀的核弹级考生乌鲁。 “唉,可怜的拉克萨斯,还有艾露莎————” 小老头缩了缩脖子,脑海中浮现出自家孙子那张不可一世的臭脸,以及艾露莎严肃认真的模样。 这两个小傢伙上次考核失利,就是因为撞上了夏恩这个怪胎。 现在倒好————情况更绝望了。 前有夏恩挖坑,后有乌鲁堵路。 “今年的s级考核,怕是要变成妖精尾巴歷史上最惨烈的一届“地狱”试炼了。” 马卡洛夫默默在心里为公会里的年轻人们画了个十字。 自求多福吧,小鬼们。 见事情算是敲定,夏恩心满意足地收回了自光。 他之所以费尽心思討要这个“考核策划权”,並非一时兴起。 而是单纯不想浪费才出现一次的assassin幻景。 那个处於近代工业革命时期的“雾都伦敦”,不像其他时代那样充满了各种无法掌控的传说和神灵。 其魔力含量相对稀薄,那位开————更是个凡人。 无论是力量层级还是环境因素,都在绝对的可控范围內。 凭他和马卡洛夫、基尔达斯的实力,可以很好地看顾住公会的成员。 正好可以用来测试將英灵幻景作为特殊“固有结界”对敌的构想。 也不知道assassin的宝具是什么。 —— 心思定下,夏恩心情大好:“会长,抓紧了!保管在天亮之前送您回家!” > 第260章 艾露莎和乌鲁蒂亚一样不正常 第260章 艾露莎和乌鲁蒂亚一样不正常 马卡洛夫是抱著什么心情回家的,夏恩並不清楚。 但此时此刻,他站在自家那扇熟悉的木门前,心情却是无比复杂的。 透过门缝,可以看到屋內透出的暖黄色灯光。” “7 一天一夜的独处,艾露莎那反常的状態,怎么说也该冷却下来了吧? 夏恩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奔赴刑场般,按下了门把手。 按理说,感情这种事是不该分谁多谁少的。 但他不得不承认的是,如果真要將这些年的相处、依赖和默契量化成具体的数值,他与艾露莎之间的羈绊,无疑是最沉甸甸的那一份。 那是从乐园之塔的绝望中开出的花,是在无数个日夜相伴中结出的果。 他想到了乌鲁蒂亚那天说的话。 所谓的“没意见”,或许是那个聪明的女人比自己更先洞彻了这一点,並选择了接受和退让。 “如果之后我向她的“体贴”道谢,她会说什么?” “不要自作多情,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夏恩脑补了一下乌鲁蒂亚那副傲娇又带著点冷艷的神情,不禁摇了摇头。 他现在已经完全猜不透乌鲁蒂亚的心思了。 在此之前,他还一度天真地认为自己很了解对方。 “算了,不管了!” 夏恩甩了甩头,眼神逐渐坚定。 他已经做好了向艾露莎坦率一切的心理准备。 不管结果如何,至少以后不用再被那个坏女人拿捏了! “咔噠。” 夏恩走进屋。 客厅里,暖黄色的灯光洒满了一室。 那个在脑海中勾勒了无数次的红髮少女,此刻正安静地倚靠在沙发上。 她穿著件宽鬆的白色睡裙,緋红色的长髮如瀑布般散落在肩头和胸前,遮住了小半张脸。 她闭著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脸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浅浅的,很均匀。 这个时间点,已经远远超过了艾露莎那雷打不动的生物钟,按理说她早该睡熟了。 夏恩放轻了脚步,不想吵醒她。 然而,他刚靠近沙发。 少女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 那双眸子里清澈见底,没有一丝刚睡醒的迷濛,反而亮得有些嚇人。 “你没睡?” 夏恩嚇了一跳,有些惊讶。 “嗯。因为有很重要的事,想和你说。” 艾露莎点了点头,隨后动作利落地坐直了身体,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少女昨晚那副拘谨慌乱的模样似乎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平日里那副一丝不苟的认真神態。 “重要的事?” 夏恩一愣,隨即有些哭笑不得:“这么巧?我也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说。” 做好心理准备后,他发现自己又能像以前那样,自如地直视艾露莎的眼睛了。 ,” 听到这话,艾露莎的身子微微一僵。 虽然她竭力想表现出平时那副冷静自持的样子,但那双总是坚定不移的眸子此刻却在剧烈动摇。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攥著裙角,像是在硬撑著不让自己挪开视线。 “让我先说。” 艾露莎抢先开口,语气急促,生怕晚一秒勇气就会消散。 “行。” 夏恩也不爭,顺势坐到了她身边的位置,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认真模样。 沙发微微下陷。 感受到身边传来的体温,艾露莎深吸了一口气。 她似乎觉得这个距离还不够近,便有些笨拙地挪动身体。 直到两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一起,那颗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臟才稍微安定了一些。 沉默。 良久的沉默。 久到夏恩都以为对方是不是又睡著了。 “卡娜和我说————” 终於,艾露莎的声音响起了,很轻,却字字清晰。 “我喜欢你。” “哈?” 夏恩懵了。 他是真的懵了。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他完全没想到,平时那个连“爱”字怎么写都不知道的木头少女,居然会说这些。 “卡娜?” 他一瞬间联想到了许多,终於明白了艾露莎昨天回来时为什么会那么动摇、那么反常0 “混蛋卡娜!” 夏恩在心里咬牙切齿。 那个酒鬼女人!我就知道她没给我憋什么好屁!这不就是纯粹的拱火吗! 但此时此刻,显然没时间让他去心里痛骂那个罪魁祸首了。 艾露莎这突如其来的直球,把他肚子里打好的腹稿冲得七零八落。 夏恩张著嘴,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艾露莎似乎並不在意他的反应。 她缓缓伸出双手,捧起了夏恩放在膝盖上的右手少女的指尖微凉,掌心却是滚烫的。 她微微侧头,將脸颊贴在了夏恩的手背上,轻轻摩挲著那里印著的妖精纹章。 “你告诉我要找到自己的姓氏。” “你带领大家和我一起解放了乐园之塔,给了我们自由。” “你陪我修炼,教我变强。” “我们一起生活,一起吃饭,一起来到了妖精的尾巴———— ” 艾露莎的语速不快,声音出奇的低柔。 她將过去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像是在细数珍宝一样,一颗一颗地捡拾出来。 每一个字,都像是浸泡在蜜糖里的回忆,让人不自觉地沉浸其中。 “... ” 这些夏恩当然都知道。 他在进门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夏恩挺直了背,反手握住了少女的手。 不同於那天和乌鲁蒂亚在图书馆时的迷茫与被动,此刻他的眼神清明,语气认真而坚定:“艾露莎,我也喜————” 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硬生生地打断了。 “我知道!你当然也喜欢我。” 艾露莎抬起头,那双眸子里的动摇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篤定的自信。 她看著夏恩,就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论证的事实:“这一点,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 ,夏恩张著嘴,刚到嘴边的告白被这股气势硬生生憋了回去。 “但是!” 艾露莎的话锋突然一转,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现在还不行!” “误?”夏恩有些跟不上这姑娘的脑迴路。 “我现在————还太弱小了。” 艾露莎紧紧握著夏恩的手,力气大得让夏恩都觉得有些疼:“面对那个神秘人,我毫无还手之力————” “面对强敌,我只能看著你的背影————” “我想变强!变得不再像从前那样无力!变得能够真正站在你身边!” 少女的声音一点点变得强硬,眼神中燃烧著名为信念的火焰。 她放下夏恩的手,站了起来。 在灯光下,她对著夏恩郑重地伸出了手,目光灼灼:“等我变得很强很强————强到不再需要你保护,甚至能反过来保护你的时候————” “能陪我一同去寻找我的姓氏吗?” 这一大段话似乎在艾露莎心里排练了无数次,她一口气说了出来,没有丝毫停顿。 直到说完,这股气势才泄了一些,她有些底气不足地小声补了一句:“这是我————唯一一次的请求。” “可、可以吗?” 她小心翼翼地偷瞄著夏恩,生怕从他脸上看到一丝拒绝。 “.. ” 夏恩看著伸到面前的那只白嫩小手,有些哭笑不得。 这————算是告白吗? 更像是为了变强而立下的军令状吧? 他不理解,完全无法理解这丫头的脑迴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但这並不妨碍他做出选择。 “啪。” 夏恩伸出手,牢牢握住了少女的邀请。 “那是当然的。” “太好了!” 艾露莎欢呼一声,那股两人独处时才有的娇憨劲儿又回来了:“你答应了!” “当然答应,只是————” 夏恩还想说什么,却被艾露莎再次打断。 “嘿嘿————” 她顺势蹭进夏恩怀里,像个期待春游的小学生一样,开始掰著手指头如数家珍:“而且告诉你哦,我最近感觉魔力又提升了!” “剑法也有新的领悟!” “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变得超强!” “不会让你久等的!” 少女絮絮叨叨地匯报著修炼进度,完全沉浸在了对未来的美好规划中。 “————“ 夏恩眼角疯狂抽动。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这剧本是不是拿错了? 这气氛,绝对有地方不对吧! 他生怕艾露莎没听懂自己的意思,忍不住再次强调:“我说————艾露莎,我也喜欢你啊。” “我知道啊。” 少女从怀里抬起头,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脸上洋溢著灿烂得有些傻气的笑容:“我也很开心!所以我会很快很快变强!不会让你久等的!” ” 看著这丫头完全陷入自己世界中的样子,夏恩彻底没脾气了。 果然。 从某种意义上去看。 这傢伙的脑迴路和乌鲁蒂亚那个女人一样,都不太对劲。 完全就不在正常人的频道上! 都是那种认准了一件事就拼命要做,完全不考虑当事人感受的主儿。 亏我还心虚、动摇、任凭乌鲁蒂亚那傢伙戏弄了那么久! 早知道艾露莎是这个反应————我特么到底在纠结个什么劲啊! 夏恩咬牙切齿,感觉自己之前的牺牲全都餵了狗。 但他转念一想,既然心理准备都做好了,那就绝对不能浪费。 他看著怀里因为心意得到確认而开心得像个孩子的少女,鬼使神差地试探了一句:“那个————艾露莎啊。” “如果————我是说如果啊。” “在你努力变强的这段时间里,有其他————嗯,坏女人盯上我了怎么办?” ” ” 空气突然安静。 少女嘴角那灿烂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復了下来。 然后————消失。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亮晶晶的眸子此刻变得幽深无比,声音更是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那样的话————” “我应该,会很不开心。 “,她盯著夏恩的眼睛,一字一顿:“非常————不开心。” > 第261章 蛋! 第261章 蛋! 没有狂躁,没有怒气。 此时的艾露莎,脸上掛著一种夏恩从未见过的平静。 那双幽深的眼瞳里,仿佛翻涌著黑色的漩涡。 她全身上下都在传达著同一个信息—— 绝对、绝对不要招惹这个状態下的少女。 “咕嘟。” 夏恩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虽然现在的气氛很危险,但乌鲁蒂亚的事情终归是要说清楚的。 儘管当时有些被强迫的味道,但他確实也回应了对方,接受了那份彆扭的心意。 只要好好解释———— 艾露莎应该————大概————也许会理解接.的吧? 夏恩在心里没底地给自己打气。 “那个,艾露莎,其实————” 正当他鼓起勇气,准备硬著头皮坦白时,艾露莎却突然幽幽地抬起头。 那张精致的脸庞毫无徵兆地凑近,再凑近———— 直到两人的鼻尖轻轻相触,呼吸交缠。 黑色的眼睛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夏恩甚至能数清她颤动的睫毛。 “你应该————” 少女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让夏恩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没有被什么奇怪的傢伙——————纠缠吧?” 不知是不是错觉,夏恩仿佛看到少女周身隱隱有黑气在升腾。 那毫无起伏的声线,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死寂的海面。 “我————” 夏恩咬了咬牙,心一横:“其实我和乌————” “如果有的话。” 艾露莎並没有等他说完,而是自顾自地接了下去。 她的声音在这一瞬间突然变得异常温柔,温柔得让人发毛:“我会好好负责,將那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奇怪的人————全部赶走。” “?” 夏恩愣住了,那句到了嘴边的“乌鲁蒂亚”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赶走別人?针对的————不是我?”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 艾露莎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眼中的黑气散去,重新变得清澈而坦率:“因为我喜欢夏恩呀。既然喜欢,当然要保护好你,不让任何人抢走。” 自从刚才正视了自己的心意后,少女说起这种令人脸红心跳的情话,简直越来越自然流畅了,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羞涩与动摇。 “这————这样啊————” 夏恩紧绷的身体瞬间放鬆。 既然艾露莎针对的是外面的“坏女人”———— 这一瞬间,他脑中一道灵光闪过。 之前乌鲁蒂亚可是以此为把柄,又是要挟又是戏弄,把他折腾得够呛。 现在清楚了艾露莎的態度是“强烈对外”———— 那他完全可以期待一下: 下次见面,当乌鲁蒂亚故技重施,却发现一头撞上了艾露莎这块铁板时,那个坏女人的脸上会露出怎样精彩的表情? 不仅没有把柄能拿捏自己,甚至还要面对艾露莎正气凛然的质问,被迫亲口解释自己是如何主动“袭击”並告白的。 以乌鲁蒂亚那个傲娇彆扭的性格,当眾承认这种事,恐怕比杀了她还难受吧! “嘿嘿————” 一想到乌鲁蒂亚可能露出的那种吃瘪、难堪、甚至抓狂的表情,夏恩就忍不住嘴角疯狂上扬。 好期待!太期待了! 一定要把之前被戏弄的仇,连本带利地全都討回来! 他决定忍住不將自己和乌鲁蒂亚的事情说出来。 甚至,夏恩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坏女人放假归来,和艾露莎见面是什么情景了! “这么欺负人,我可真是个混蛋啊!” 夏恩在心里嘿嘿直笑,笑容里满是幸灾乐祸的坏水。 “不是说过,不许这么笑吗?” 一只温软的手伸了过来,认真地抹平了夏恩上扬的嘴角。 艾露莎皱著眉头,一脸严肃地看著他:“笑得太坏了,不好看。” “是是是!” 夏恩嘴上答应得痛快,但光是想到未来的画面,嘴角就止不住地想要往上翘。 “唔————” 这显然惹得少女很不满。 见按不下去,艾露莎不甘心地把手戳了回去,改成两只手捧住夏恩的脸,像揉麵团一样用力揉搓起来。 “唔错惹————唔错惹————” 夏恩只好举手投降。 他发现,艾露莎最近对自己的占有欲和管束欲直线上升。 虽然生活上方方面面都有人照顾、被人关心的感觉很棒。 但这种时不时就要被“修正”一下的感觉,还是让他有些不太习惯。 “我要睡觉!” 夏恩挣脱了魔爪,站起身来。 刚才那一战动用了lancer的宝具,体力消耗有点大,现在倦意正如潮水般袭来。 “哦。” 艾露莎也跟著站起身,亦步亦趋地跟在夏恩身后,眼看就要跟著他一起走进臥室。 “你要干嘛?” 夏恩手扶著门框,一脸警惕地回过身堵住门口。 “睡觉啊。” 艾露莎理直气壮地眨了眨眼:“书上不是说————互相喜欢的人,就是要睡在一起的吗?” “那是之后的事!” 夏恩满头黑线,这丫头到底看了些什么奇怪的书。 周刊索沙拉? 怎么净是些这种虎狼之词! “之后吗?明明之前也————” 艾露莎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失望,她很喜欢夏恩身上的味道,那种被阳光晒过的的气息让她很安心。 夏恩可不管那么多,房间里的大床是他坚守自由的最后乐土。上次已经被艾露莎“入侵”过一次,这次怎么说都要坚守住阵地! “砰!” 房门被毫不留情地关上,紧接著传来了反锁的声音。 艾露莎愣在原地,她明明记得书上说过,男孩子会更喜欢和女孩腻在一起才对。 为什么到了她和夏恩这里,完全反了过来。 夏恩肯定没问题,那就是书有问题。 少女抿了抿嘴,认真考虑未来还要不要接著订阅《周刊索沙拉》。 灵魂反噬的后遗症,加上使用【阿隆戴特】带来的体力消耗,让夏恩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等到第二天睡醒时,窗外的太阳已经升到了正当空,早已是中午了。 “咻—咻——” 刚睁开眼,耳边就传来了熟悉的破空声。 ““ —— 夏恩推开窗。 院子里,緋红色的身影正在烈日下挥汗如雨。 那专注的神情、凌厉的剑风,显然是很认真地想要儘早完成那个“变强”的约定。 “一起去寻找姓氏啊————” 夏恩看著少女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艾露莎的身世,似乎和“龙”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 之前因为有各种事情要忙,加上艾露莎的实力还不够成熟,他就一直没提。 “等到那个时候,再和她好好聊聊这件事吧!” 夏恩洗漱完毕,吃掉了少女特意给他留在锅里保温的早餐,顿觉精神满满。 “该出门了。” 他拍了拍手。 现在【长链试炼2】,就只差米拉一个人了。 他今天打算去公会把人抓出来,好好给她制定个地狱特训计划。 “我也要去。” 见夏恩要出门,院子里的艾露莎立刻停下了动作。 “————你不练剑了吗?” 夏恩有些惊奇。 要知道,之前艾露莎为了变强,基本算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前两天他叫了少女好几次参与《回忆时光》,这丫头都倔强地非要留在家里苦修。 他哪里知道,艾露莎现在最后悔的就是这一点。 少女早就下定决心,以后才不管別人的看法,不管去哪都要一直跟著夏恩行动。 “练剑,回来再练也一样。” 艾露莎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长髮,自然地走到了夏恩身边。 “行吧,那就一起。” 两人並肩走出了院子。 虽然经过昨晚的谈话,让艾露莎明白了自己一直搞不懂的情绪。 可或许是因为彼此太过熟悉,两人的相处模式並没有发生什么天翻地覆的变化。 依旧是像往常一样,保持著半步的距离,並肩走在街道上,偶尔聊两句有的没的。 怎么感觉————和跟乌鲁蒂亚在一起的情况差不多? 看著身边一如既往的俏丽少女,夏恩在心里默默吐槽。 两人一路閒聊著来到了公会门口。 “砰!” 刚推开公会大门,还没来得及和大家打招呼,就听见纳兹那標誌性的大嗓门响彻整个大厅。 “大家快看啊!” “是蛋耶!” “我在森林里捡到了一颗奇怪的蛋!!!” 第262章 伊古尼尔的提醒 第262章 伊古尼尔的提醒 “大家快看啊!是蛋耶!” 纳兹双手高高捧著一颗布满奇异花纹的巨蛋,像是在展示什么稀世珍宝般大呼小叫。 然而。 平日里最爱凑热闹的公会成员们,此刻却像是集体失聪了一样。 他们的目光直接越过了咋咋呼呼的樱发少年,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刚进门的夏恩身上。 “喂!夏恩!” 马卡欧第一个冲了上来,满脸的不可思议:“我刚听会长说了,你这趟出去————单枪匹马击败了一位圣十”?!” “真的假的?那个幽鬼的约瑟?!” “天吶,夏恩你现在难道已经是圣十级別的怪物了吗?” 人群瞬间沸腾,將夏恩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么快大家都知道了?” 夏恩有些诧异地抬起头。 视线穿过人群,只见马卡洛夫正盘腿坐在远处的吧檯上。 小老头手里晃著酒杯,一脸“那是我带出来的兵”的得意神情,正接受著几个年轻魔导士崇拜的目光。 那红光满面的样子,全然不见昨晚的颓然沮丧。 “.. “” 行吧。 夏恩在心里耸了耸肩。 反正赔钱的是小老头自己,他想要点面子找补一下,也由得他去。 “算是吧。” 夏恩笑著回应了眾人的热情,並没有否认:“只是运气好,稍微切磋了一下而已。” 他的虽然语气平淡,但这无疑是承认了传闻的真实性。 “喔喔喔!!” 大厅里顿时爆发出一阵更加热烈的欢呼声。 “切磋————把人家手脚打断的那种切磋吗?”瓦卡巴吐槽道。 这边聊得热火朝天,另一边被彻底无视的纳兹终於忍不住了。 “喂!你们这群傢伙!” 纳兹不满地举著手里的巨蛋,拼命往人群里挤:“看我看我!別聊那些无聊的事了!我可是捡到龙蛋了啊!” “你们看这花纹!这形状!像不像龙爪?!” 他指著蛋壳上那些奇异纹路,唾沫横飞地比划著名。 “————” 眾人转过头,瞥了一眼那颗所谓的“龙蛋”,隨即兴致缺缺地发出一声敷衍的长音。 比起一颗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蛋,显然是自傢伙伴打败圣十的新闻更具衝击力。 “虽然个头是挺大的————” 卡娜手里拿著纸牌,凑近观察了一下,醉眼朦朧地说道:“但怎么也不可能是龙吧?话说————龙真的是从蛋里孵出来的吗?不是应该更————” “什么嘛,纳兹你还挺机灵的嘛!” 格雷双手抱胸,只穿了一条短裤站在旁边,一脸坏笑地打量著那颗蛋:“居然知道捡回来给大家加餐?这么大个的话,是用煎的还是煮的比较好?” “开什么玩笑!!” 纳兹气得头髮都要竖起来了,紧紧把蛋护在怀里:“这是龙蛋!我要把它孵出来!才不是用来吃的!” “让我看看。” 夏恩推开人群走了过来。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在那略显粗糙的蛋壳上。 心念微微跳动,感官全开。 无论是另外世界的龙,还是这个世界的龙,他都曾近距离感受过其特有的气息。 如果这真的是龙蛋,绝对逃不过他的感知。 几秒钟后。 夏恩收回手,遗憾地摇了摇头:“没有龙的气息。” “里面孕育的生命虽然有著微弱的魔力波动,但绝对不是龙。” “我不信!” 纳兹倔脾气上来了,一把抱起蛋衝到吧檯边:“夏恩你也看走眼了吧!孵出来就知道了!” 他把蛋往马卡洛夫面前一放,大声嚷嚷道:“老爷子!你懂得最多,快用魔法让龙生出来给他们看看!” “说什么傻话呢,笨蛋。” 马卡洛夫放下酒杯,没好气地敲了一下纳兹的脑壳。 或许是因为还没收到评议会的巨额帐单,小老头情绪恢復得相当不错。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了说教的架势:“这个世界上,是不存在能够隨意褻瀆生命的魔法的。” “生命是由爱孕育而生的奇蹟,这是任何魔法都办不到的事情。想要它诞生,就要付出耐心和爱。” ” ” 夏恩站在一旁,扭过头没有拆台。 如果只是单纯加速生物成长时间的话————光据他那单薄的魔法见识,就知道乌鲁蒂亚的【时间之弧】是可以办到的。 虽然那个女人的魔法不能作用於动物,但植物也是生命的一种。 从这一点上来说,魔法確实能干涉生命的过程。 不过,这种时候还是让不要破坏会长教导的氛围比较好,让纳兹那个笨蛋多学习一点正確的观念总没有错。 可是———— “老爷子你在说什么啊?” 纳兹抓了抓那一头乱糟糟的樱色头髮,一脸茫然:“完全听不懂!太深奥了!” “意思就是说一” 就在这时,一道凛冽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艾露莎双手叉腰,看著纳兹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忍不住站了出来,板著脸教训道:“要想孵化它,你需要靠自己的力量去努力照顾它!而不是想著走捷径!” “既然把它带回来了,就要负责到底。因为你平时只知道搞破坏,从来不懂得珍惜。 这次正好是一个让你学习生命诞生不易、培养责任感的好机会!” “呃————!” 看到那抹緋红色的身影,刚才还吵吵闹闹的纳兹和格雷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浑身一僵。 “你————你在啊!” 两人像是受惊的猫一样,“刷”地一下退出去老远,然后极其默契地勾肩搭背,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哎呀!我们关係最好了!” “是啊是啊! j ,“还是这么怕艾露莎啊。” 夏恩看著这一幕,有些无语。 这大概已经刻入这俩货的dna里了吧,已经快成公会的保留节目了。 这边的动静连带著在一旁正和乐琪交流造型魔法的乌鲁,都不禁侧目看了过来。 她收起手中刚刚凝聚出的晶莹冰花,那双充满成熟韵味的眸子叮著艾露莎的背影,若有所思:“那个红头髮的女孩————是之前那.个————” “纳兹!” 就在这时,一个温柔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丽莎娜背著手,笑盈盈地走了过来,银色的短髮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我可以和你一起照顾这个蛋吗?” “?!” 纳兹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了巨大的惊喜:“丽莎娜?!你愿意帮我?” 终於有人在乎他的“龙蛋”了! “嗯,感觉一起养蛋会很有意思呢。” 丽莎娜俏皮地眨了眨眼。 说著,她轻盈地原地转了个圈,身上光芒一闪。 【接收魔法·空鹅之魂】 下一秒,她变成了一只巨大而温暖的白天鹅,轻轻地用翅膀拢住了那颗蛋:“如果是这样孵的话,用体温应该会很快把它孵出来吧?” “噢噢噢!你也太厉害了丽莎娜!” 纳兹兴奋得两眼放光,围著丽莎娜转了好几圈。 看著这两个充满活力的少年少女,夏恩笑了笑,转身走向了坐在角落里的那个大块头。 “艾尔夫曼。” “哦!是夏恩啊!一击打败圣十,太厉害了!我以后也会变得和你一样强!” 艾尔夫曼看到夏恩,立刻激动地挥舞著拳头。 他对强大的夏恩十分憧憬。 “那个先不提。” 夏恩摆了摆手,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眉头微皱:“你姐姐呢?” 他可没忘今天来公会的主要目的。 可是看了一圈,也没看到那个有著银色长髮的小太妹身影。 “姐姐啊————” 艾尔夫曼挠了挠头,脸上也有些困惑:“我也不知道她在忙什么。最近这几天,她总是很晚才回家。” “连公会都不来了?” 夏恩眉头皱得更紧了。 明明前两天还在公会见过她,怎么突然就玩起了失踪? 他有些担心,这丫头该不会是又去哪里惹事,或者是出了什么意外吧? “那个————如果你见到她的话。” 夏恩想了想,嘱咐道:“帮我告诉她,让她有空来一趟公会,或者直接来我家找我。我有重要的事要找她。” “哦!好的!我会转告姐姐的!” 艾尔夫曼用力点了点头。 另一边。 “走吧丽莎娜!我们去找个好地方给它搭个窝!” 纳兹抱著蛋,招呼著变回人形的丽莎娜,两人兴冲冲地就要往门外跑。 “果然还是公会热闹啊,每天都有有意思的事情发生。” 看著两人从面前经过,夏恩笑了笑,也有些好奇那个有著奇怪花纹的蛋最后到底能孵出个什么傢伙出来。 然而。 就在纳兹擦身而过的一瞬间。 “嗡” 一股强烈的硫磺味,连同著一片火红的世界突兀地从他视野里闪过。 那感觉就像是一根滚烫的针,毫无预兆地轻轻刺了一下他的眼睛。 伊古尼尔? “等一下,纳兹。” 夏恩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拉住了纳兹的后衣领。 “咳咳!!” 纳兹被勒得差点背过气去,跟蹌著停下脚步,回过头一脸不满:“干嘛啊夏恩?突然袭击!” 夏恩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是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的其他人,无论是马卡洛夫还是乌鲁,都对刚才的变化没有任何反应。 刚才那个,只有我看见了? 那个幻视————是有什么事情要传达吗? > 第263章 龙 第263章 龙 ”把蛋先交给丽莎娜。” 夏恩脸色一正,语气不容置疑:“我有事找你。” “哈?一定要现在吗?” 纳兹一脸不情愿,怀里还死死抱著那颗蛋不肯撒手:“我很急!这可是关乎生命的大事————” “別废话。” 夏恩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上手,拖著他的衣领就往公会的角落走。 “哎哎哎!轻点!蛋要碎了!” 纳兹哇哇大叫,只好慌慌张张地將怀里的蛋朝边上的丽莎娜拋了过去:“丽莎娜!接著!” “?好、好的!” 短髮少女手忙脚乱地接过那颗沉甸甸的巨蛋,差点被惯性带倒。 “喂喂!你这傢伙太粗鲁了!” 伴隨著纳兹渐行渐远的惨叫声,他被夏恩无情地拖进了走廊深处的房间。 “砰。”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吵闹声。 纳兹气呼呼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抱胸,把头扭向一边:“到底有什么事嘛!搞得神神秘秘的。” 看著这傢伙闹彆扭的样子,夏恩也不恼。 关於伊古尼尔的事情,当然不能直接说出来,否则这傢伙绝对会炸锅。 但好在,应对纳兹这根单细胞生物,夏恩有一套百试百灵的方法。 “配合一下。” 夏恩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压低声音诱惑道:“之后————给你一团最烫的“心之焰”吃。” “真的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纳兹的眼睛瞬间变成了星星状,刚才的不满瞬间拋到了九霄云外。 那是夏恩独有的火焰,火力旺盛,他到现在还没有降服,一直对此耿耿於怀。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夏恩笑了笑。 “好!我准备好了!” 纳兹果然不再多问,立刻盘腿坐好,乖乖闭上了眼睛,一副“快来检查身体”的期待模样。 夏恩深吸一口气,收敛了笑意。 他走到纳兹身后,將手掌轻轻搭在了少年的肩膀上。 心念沉浸。 下一秒。 “嗡”” 一阵熟悉的天旋地转感袭来,周围的空间仿佛被扭曲、拉长。 伴隨著熟悉的硫磺味和灼热气息,夏恩的意识瞬间被剥离了现世。 再睁眼时。 周围已经不再是逼仄昏暗的储物单间,而是一片燃烧著熊熊烈火的赤红世界。 而在这漫天火海之中,一只巨大得令人窒息的黄金龙瞳,正近在咫尺地盯著他。 “伊古尼尔?” 夏恩並未慌乱。 有过一次经验的他,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呼吸,便镇定地问道:“突然把我拉进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他记得很清楚,之前伊古尼尔说过,为了规避某种风险,它不能隨便现身才对。 “人类————” 伊古尼尔低沉的声音如雷鸣般在空间內迴荡,震得火海翻涌:“你身上的“龙种”气息————变得更浓烈了!” “为什么?” “浓烈?” 夏恩一愣,下意识地將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那里,心臟依旧在有力地搏动著。 “是因为————【龙之炉心】的缘故?” 他心中恍然。 虽然已经解除了lancer的英灵姿態,但昨天那一战,为了击败约瑟,他几乎超负荷运转了那颗龙之心臟。 那种层级的龙之魔力,恐怕在体內留下了不少残留。 “有什么问题吗?”夏恩皱眉问道。 这东西带给他的只有强大的力量,按理说不该是坏事。 “有,而且是大问题。” 巨大的龙头缓缓逼近,喷出一股灼热的鼻息,带著不容忽视的压迫感:“我之前不是警告过你吗?从四百年前穿越时空而来的我们,如果贸然出现,会招致那个视线”的注视。” “是的,我记得。”夏恩点头。 “这对现世的人也是一样。” 伊古尼尔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甚至透著一丝焦躁:“引动那个目光的媒介,不仅仅是龙本身,更是强烈的、纯粹的龙之气息。” “你是我伊古尼尔承认的朋友,所以我必须警告你————” “你现在身上的龙之气息太过强烈,已经到了很危险的临界点!哪怕隔著纳兹的身体,我也能清晰地嗅到那种味道”。” “无论你是因为什么原因而沾染了这种气息,都要想办法剔除、或者掩盖它!” “否则————” “会很危险?”夏恩问。 “不。” 伊古尼尔那巨大的黄金瞳孔猛地收缩:“是会死。” “被那股龙气引来的东西,会带给你毫无悬念的死亡。” 5 ,,夏恩心头一跳。 “你应该能感受到我身上龙气的强大吧?拥有这种力量————也会死?” “绝对会死。” 伊古尼尔没有任何犹豫,回答得斩钉截铁:“在那东西面前,你毫无生还的可能。” “我明白了。” 夏恩陷入了沉吟。 如果是別人说这话,他可能还会质疑。 但眼前这位可是火龙王。 连它都寧愿冒著暴露的风险也要特意出来提醒自己,这事情的严重性显然超出了夏恩的预估。 他自然不会把这警告当耳旁风。 不过,他现在思索的不仅仅是安危,更是那个让伊古尼尔都无比忌惮的“视线”究竟源自何方。 他怀疑,对方穿越四百年的时光潜伏在纳兹体內所要完成的使命,很可能也与这个源头息息相关。 可惜的是,线索还是太少。 “可以问问吗?” 思考无果,夏恩抬起头,直视著那威严的龙目:“那个“视线”的主人,到底是什么吗?” “如果不能说的话,也没关係。” “. ” 伊古尼尔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火焰在空间內静静燃烧,只有偶尔响起的爆裂声。 过了好一会儿。 “如果你真要查,现世恐怕还记载著不少关於它的蛛丝马跡。所以,没什么不好说的。” 火海翻腾,伊古尼尔的声音仿佛从远古传来,带著浓浓的血腥气:“那目光的主人————是一头龙。” “一头以龙为食、妄图吞噬世界一切之龙的—黑龙!” “龙?!” 夏恩瞪大了眼睛。 他还以为是什么再暗处用魔法观测世界的强大魔导士,甚至一度怀疑是那位从远古活到现在的黑魔导士杰尔夫。 没想到————居然是龙! 而且是以龙为食的龙? 电光石火间,他顿时想到了当初【英灵之书】开启长链试炼时,那惊鸿一瞥的巨龙剪影。 黑色的双翼,绝望的气息。 “是它吗————” 夏恩喃喃自语,心神剧烈晃动。 “回去吧,人类。” 伊古尼尔似乎不愿再多谈那个禁忌的存在,它喷吐著热息,下了逐客令:“记住,想办法降低身上的龙之气息。” “还有————不要將我的存在告诉纳兹!现在还不是时候!” “嗡”” 红色的世界破碎。 灼热感如潮水般消退。 夏恩猛地睁开眼,视线重新回到了光线昏暗的储物间。 他依旧保持著手搭在纳兹肩膀上的姿势,但此时的心境却与几分钟前截然不同。 伊古尼尔透露的信息量太大,衝击力太强。 原本因为掌握了lancer姿態、一击轰碎圣十而產生的安心感,此刻已经消失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风雨欲来、大幕將启的紧迫感。 “还真是————让人喘口气的时间都不给啊。” 夏恩缓缓握紧了拳头。 他掌握著lancer的姿態,尚才解明一半真名就引来了这种麻烦。 以那位银髮骑士的位格,等到日后完全解锁其姿態,他註定在未来某一天招致那道目光的降临。 “每当以为可以稍微放鬆一下的时候,就会突然冒出个更恐怖的东西追在屁股后面赶。” “喂,夏恩?” 纳兹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在那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纳兹保持闭眼安静了许久,实在有些坐不住了,偷偷睁开一只眼,古怪地看著他:“可以睁开眼了吗?我的火焰呢?” 59 ” 夏恩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表情,掩去眼底的凝重。 他鬆开按在纳兹肩膀上的手,隨手搓出一团赤红火焰,直接塞进纳兹嘴里:“好了,没事了。” “唔!好香!” 纳兹一口咬住,明明吞不进肚子,却嚼得津津有味,含糊不清地喊著好吃。 “去找丽莎娜吧。” 夏恩拍了拍他的后背,把他往门口推:“还有,等那个蛋孵出来之后,记得带到公会来给我看看。” “什么嘛————这就完了?” 纳兹抹了抹嘴,感觉夏恩今天奇奇怪怪的,把他拉进小黑屋结果什么事都没干,就餵了口火。 但他也没多想,没心没肺地嘿嘿一笑,拉开门就跑了出去:“你就等著看本大爷孵出一条巨龙来吧!” 看著纳兹那无忧无虑的背影,夏恩眼中的笑意逐渐收敛,化作一片深邃的凝重。 “以龙为.的————黑龙啊————” > 第264章 谁把我的裤子割开的?(4700) 第264章 谁把我的裤子割开的?(4700) 夏恩轻触胸膛,刚才伊古尼尔的警告犹在耳畔。 “要隱藏气息的话————” 他心念一动,幽暗的微光在掌心凝聚。 一对通体漆黑、寒光凛冽的匕首仿佛从影子里生长出来一般,悄无声息地被他握在手中。 这是职阶为【assassin】的英灵宝具。 虽然因为尚未解开真名的缘故,这对匕首还无法发挥出作为宝具的真正威力。 但其本身附带的能力【气息遮断】,对於现在的夏恩来说却是恰到好处的偽装。 “这种程度————” 夏恩细细感应了一下。 虽然无法做到在强者的直觉侦查下做到绝对隱匿,但正如伊古尼尔所说,他身上残留的龙之气息只是刚刚超过临界点而已。 有了这层遮断效果的覆盖,正好能將身上浓郁强烈龙之气息压制在安全线以下。 以后也不需要特意克制自己不使用lancer。 不得不说,各个职阶搭配总有些让人意想不到的效果,就连看起来弱小无比的assass in也有独到的用处。 “暂时够用了。” 夏恩手指灵巧地转动,將匕首在指尖耍了个漂亮的刀花,隨后顺势滑入腰间最顺手的位置。 反正只要不解放英灵姿態,仅仅维持宝具具现化的消耗微乎其微。 为了保险起见,他决定以后连同睡觉洗澡,都时刻保持这个样子。 调整好状態,夏恩推门回到了公会大厅。 喧闹声扑面而来,但刚才还在那儿大呼小叫的纳兹和丽莎娜已经不见踪影,估计是迫不及待去孵那颗“龙蛋”了。 “真是个急性子。” 夏恩无奈地摇了摇头。 而且米拉也不在,那今天的特训计划只能暂时搁置。 他刚想招呼艾露莎,商量一下要不要久违地去布告栏挑个委託做做。 “砰!” 公会的大门突然被人重重推开。 正午刺眼的阳光顺著敞开的大门泼洒进来,將大厅內的空气切割得尘埃飞舞。 逆光中,一群身披白色披风、全副武装的卫兵鱼贯而入,迅速分列两旁。 紧接著,一名神色傲慢的中年男子踩著硬底皮靴,大步走进了“妖精的尾巴” “那个衣服————” “是评议会的人?” 原本吵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魔导士们在认出对方標誌性的装束后,眼神中齐齐露出了警惕的色彩。 对於自由散漫的他们来说,这身白袍代表的往往是麻烦、规矩。 是他们最不喜欢的存在。 来人无视了周围针刺般的目光,视线在大厅里扫了一圈,最终精准地锁定在了夏恩身上。 “你就是那个苍坠”夏恩?” 他径直走了过来,语气不善,带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审视味道:“哼,这次造成这么大的破坏,如果不是有另一位圣十,以及亚吉马先生从中周旋,评议会下达的就不是帐单,而是逮捕令了。” “那件事应该已经处理完成了吧?” 话音未落,马卡洛夫已经“嗖”地跳到夏恩身前,双手叉腰,仰头护住了自家崽子:“既然是来送帐单的,那把东西放下就可以走了。我们公会很忙,没空招待閒人。” “上樑不正下樑歪,你也是一样,马卡洛夫。” 那人冷哼一声,根本不买帐,指著小老头的鼻子就开始训斥:“我听当时的自击者匯报,你身为公会会长,不仅不约束手下,竟然还鼓励他在例会场馆大打出手!” “你认为你合格吗?妖精的尾巴就是被你这种纵容的態度搞得乌烟瘴气!” 马卡洛夫脸色一黑,正欲发作,却感到身后一阵轻微的空气流动。 夏恩微微眯起眼,右手极自然地垂下,搭在了腰间的匕首柄上。 “嗯?” 马卡洛夫虽然背对著夏恩,但他的小动作没能逃过他的感知。 这小鬼要干嘛? 小老头心中一惊,下意识地伸手向后抓去,想要按住夏恩的手。 在眾目睽睽之下,夏恩不知何时竟已越过了他。 少年的身形仿佛融入了周遭的阴影,同閒庭信步般出现在使者侧方。 寒光一闪,匕首尖端轻盈地划过那人洁白的裤腰。 动作之快,甚至没带起一丝风声。 下一秒,夏恩又若无其事地回到了马卡洛夫身后,双手插兜,仿佛从未移动过半步。 全过程不到一秒。 在场只有寥寥几人看清了他的动作,使者本人更是毫无察觉,依然在口若悬河地训斥著。 “气息完全消失了————” 马卡洛夫震惊地回头看了一眼夏恩。 他察觉到了夏恩刚才那一瞬间的气质变化,存在感变得非常微弱,就像是融入了影子里一样。 “呼————” 確认使者没死也没流血,马卡洛夫暂且鬆了口气。 眼前这傢伙虽討厌,实力也不怎么样。 但毕竟代表著评议会的脸面,要是真在公会里出了什么问题,那麻烦可就大了,更別说他们本来就理亏在先。 “行了,这些话你记好,好自为之。” 特使对马卡洛夫的“顺从”感到满意,从怀里掏出一个长条捲轴递了过去”这是这次破坏的赔偿清单。” “拿来吧。” 小老头没好气地接过,还没展开到底,眼珠子就差点瞪出来。 “噗!!!” 你们————你们这是怎么算的?” 他颤抖著手,指著捲轴上那一长串令人眩晕的数字,声音都变了调:“只是破坏了一个例会场馆而已,怎么可能需要这么多?你们这是敲诈!” “场馆?你在开什么玩笑?” 提到这个,特使的情绪比马卡洛夫还要激动:“那里消失的不仅仅是场馆!” “周边的森林、空地,甚至连附近的山头都成了废墟!如果不是因为那边是无人区,这个数字还得翻倍!” “什————全部都消失了?” 夏恩心中猛地一跳,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消失。 他从马卡洛夫身后走了出来,皱眉道:“不,这不可能。” “当时的情况我记得很清楚,我的攻击虽然波及范围广,但绝对只破坏了场馆和地基,绝对没有波及到周边的地形。” “这小鬼刚才去哪了?” 特使被突然冒出来的夏恩嚇了一跳,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隨后冷笑道:“你是想说,我们现场勘查传回来的情报是假的吗? “,说著,他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叠照片,重重地拍在桌上。 “自己看!” 夏恩和马卡洛夫同时低头看去。 只一眼,夏恩的瞳孔便收缩。 照片上,那个巨大的琉璃深坑依然存在,但附近曾经作为例会举办地的森林已经彻底变了样。 没有残垣断壁,没有碎石瓦砾,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焦黑的死地。 土地被掀翻,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型耙深耕过,所有的树木都呈现出诡异的漆黑碳化状。 而原本矗立在远处的山头,中间突兀地消失了一大块,留下一个光滑且焦黑的巨大缺□。 那是被瞬间的高温和衝击力破坏后的痕跡。 “这就是你们干的好事!看到这些,还有什么好说的?” 特使指著照片质问道。 “这种洗地式的破坏,除了你们妖精尾巴这群无法无天的魔导士,还能是谁?” 夏恩没有理会使者的指责。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照片上那焦黑的土地,指尖仿佛能感受到残留的毁灭气息。 这不是他的魔法造成的。 这种痕跡,更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从高空俯衝而下,发泄式的吐出了一口———— 龙息。 “会招致“那个视线”的注视。” 伊古尼尔的警告再次在脑海中炸响。 它真的来了?那头黑龙————在昨晚他离开后,降临了那个深坑? 夏恩心中波涛汹涌,背后的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衫。 如果他们当时撤离得再晚一点,或许面对的就不仅仅是帐单,而是那个绝望的黑翼了。 但他面上却强行维持著镇静。 “这位使者大人。” 他抬起头,语气已经恢復了平静,甚至带著一丝严肃的专业感:“既然你询问了当时在场的其他公会会长,那这些是不是我破坏的,你们应该心知肚明。” 夏恩指著照片上碳化的切口:“这种焦痕,还有这种纯粹的高温破坏————不是我推卸责任,造成这一切的东西”非常危险。评议会如果不重视,反而急著把它归咎於我们,恐怕会错过真正的威胁。” “嗯?” 使者眯著眼,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是故意把帐单做得这么夸张的,原本存了试探的心思。 毕竟这种级別的破坏力实在太过骇人,评议会內部也有爭议。 可看这对老少现在的反应———— 那个惊愕和凝重的眼神不似作偽,他们似乎同样不了解毁灭大地的真凶。 “行,我知道了。” 沉默片刻后,特使收起了那副咄咄逼人的架势,语气稍微缓和:“我们会重新调查清楚。如果是第三方造成的,新的帐单会重新整理后托人送过来。” 他答应得如此乾脆利落,反倒让正准备据理力爭的马卡洛夫愣住了。 “他们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看著特使转身欲走,夏恩心中权衡了一下,突然上前一步。 “请留步。” 夏恩诚恳地看著特使,眼神清澈:“虽然破坏不是我造成的,但毕竟因我而起。如果你们调查到了关於那个毁灭者”的任何线索,请务必通知我。为了弥补过失,我会全力协助。” “至於我的实力对评议会是否有帮助————想必你们也清楚。” 他想藉助评议会的势力掌握第一手情报。 为了確认那东西的动向,他必须主动入局。 使者停下脚步,有些诧异地看著夏恩,又看了看旁边还在心疼钱的马卡洛夫,神色复杂。 “没想到,你们这个疯子公会里,还是有稍微正常的人啊。” 他竟然有些欣慰地拍了拍夏恩的肩膀,语气缓和了几分:“年轻人,保持这份理智。不要受到马卡洛夫和这里奇怪氛围的影响,我看好你。” 说完,他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带著卫兵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呼————” 瘟神一走,马卡洛夫整个人瘫软在吧檯上,感觉小金库保住了。 就在这时,公会大门刚刚合拢不到两秒“啊!!!” 门外传来一声悽厉的尖叫。 “谁?谁把我的裤子割开的!” 紧接著是气急败坏的咆哮:“我的內裤露出来了!!混蛋!!” 声音的主人正是那位还没走远的评议会使者。 大厅里死寂了一秒。 隨后,“轰”的一声,爆笑声几乎掀翻了屋顶。 “哇哈哈哈!听到了吗?我的內裤露出来了”!那个不可一世的傢伙原来有这种暴露狂的爱好吗?” “哼,刚才还义正言辞地指责我们不知廉耻”,结果自己却在大街上耍流氓。” “活该他倒霉,喝酒喝酒!” “乾杯— ” 在一片欢快的碰杯声中,马卡洛夫看向身旁一脸淡定、正在擦拭匕首的夏恩,阴阳怪气道:“奇怪,这是什么情况呢?” “正、常、人?” 他有些耿耿於怀,明明这小鬼完美融入公会,是纯血的妖尾人,为什么有人会被他表面的偽装欺骗! 夏恩收起匕首,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会长,您这话说的。” “他刚才那么教训您,难道我不是为了替您出头吗?” “哼。”小老头心里舒坦,却傲娇的扭过头。 “现在知道身为公会会长的辛苦了吗!为了给你们这群整天只知道惹祸的混小子擦屁股,我可是每天都要像刚才那样,被评议会的人指著鼻子训斥!” “是是是,您辛苦了,您受累了。” 夏恩毫无诚意地敷衍著,眼神已经开始往门口飘忽。 “既然知道我辛苦————” 马卡洛夫眼珠子一转,话锋突然一转:“那就等以后代替我来守护这个公会,如何?” 他还是对忽悠夏恩来当会长的心思不死。 “打住。” 夏恩甚至没等他说完,疯狂摆手,浑身写满了抗拒。 “老爷子您身子骨硬朗著呢,还能再干五十年,完全用不上我。” “况且,我看拉克萨斯就很不错,实力强又有野心,还是您的亲孙子,你可以优先考虑考虑他!” 夏恩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开什么玩笑。 马卡洛夫当会长有多惨,每天面对多少如山般的检討书和赔偿单,他可是亲眼见到的。 接任妖精的尾巴?那简直就是往火坑里跳,从此告別美好生活。 “那个笨蛋孙子————” 马卡洛夫听到这个名字,脸色顿时一黑,刚想说什么。 夏恩却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艾露莎,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招呼还在一旁等候的少女撤退。 这时候还做什么委託,赶紧溜才是上策,生怕晚走一步就被这想退休想疯了的小老头给赖上。 “別给我跑!还有正事没说呢!” “嗡” 一阵魔力波动骤然爆发。 夏恩刚迈出一步,就感觉头顶一暗。 一只巨大的手掌凭空出现,像抓小鸡仔一样,一把抓住了夏恩的后衣领,硬生生把他拽了回来。” ” 夏恩双脚离地,无奈地在空中晃荡了两下:“会长,有什么事就直说,动手动脚做什么,这样很没面子误。” “不抓你?” 马卡洛夫解除了巨人的手臂,没好气地用手指狠狠敲了敲夏恩的脑壳:“以你刚才的隱匿手段,我要是光动嘴,你不得眨眼就没影了?” 说著,他又瞪了夏恩一眼,数落道:“还有,刚才居然那么衝动去割人家的裤子!要是被发现了,这就是袭击评议会官员,罪加一等知不知道!” “会长,你有事快说吧。” 夏恩缩了缩脖子,怀疑这老头是要把刚才被使者训斥的气全撒在自己身上,连忙转移话题催促道。 “哼。” 见夏恩老实了,马卡洛夫这才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你击败约瑟的消息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整个菲奥雷王国了。 17 “过两天,《周刊索沙拉》的记者会过来进行专访。” “记者?”夏恩一愣。 “没错。” 马卡洛夫指著夏恩,语气不容置疑:“你给我做好准备,到时候不要跑了!必须给我老老实实地接受採访!” “顺便给我宣传一下公会,扭转一下我们在其他人眼里破坏狂”和野蛮人”形象!” “听到了吗!” 第265章 乌鲁想成为合格的妈妈! 第265章 乌鲁想成为合格的妈妈! “周刊索沙拉吗————” 夏恩嘴角抽了抽。 那本杂誌,与其说是魔法界的权威新闻周刊,倒不如说是八卦与写真的大杂烩。 艾露莎倒是经常买,按她的说法是为了学习穿搭和了解时尚。 因此,夏恩偶尔无聊时也会捡两本翻翻。 不得不承认,封面上那些衣著清凉、尺度相当大胆的魔导士美女写真,確实很吸引眼球。 至於內容嘛———— 半真半假的魔导士軼事,掺杂著各种捕风捉影的花边緋闻。 “或许未来可能会变得正规权威,但现在,小老头想靠这种不正经的刊物来扭转世人对公会的印象————” “唔————难评。” 他严重怀疑,这色老头单纯是想借採访之名,通过过来的记者跟那些模特搭上线或者单纯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才逼著他接受採访的。 但一想到小老头那副“你敢拒绝我就敢把你锤进地里”的核善架势,夏恩只能长嘆一口气。 事已至此,想跑是跑不掉了。 “真是麻烦死了————” 他揉著发胀的太阳穴,还没来得及体会“一击击败圣十”带来的名声红利,闹心事倒是一件接一件地找上门来。 正当他还在纠结到时候该怎么应付那些八卦记者时。 “踏踏踏—”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 “不好了!不好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丽莎娜去而又返,平日里总是掛著可人笑容的脸庞此刻写满了焦急,连额前的刘海都跑乱了。 “会长!夏恩哥!纳兹————纳兹把中央公园给烧起来了!” “什么?!” 马卡洛夫两眼一瞪,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他瞪圆了眼睛惊叫道:“怎么可能?!纳兹那笨蛋虽然是个没脑子的白痴,但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火之灭龙魔导士啊!怎么可能连火焰都掌握不好?” 想起还没应付完的评议会,小老头捂著胸口,感觉心臟在一抽一抽地狂跳。 这一天天的,就不能让人消停会儿吗? “又是笨蛋又是白痴的————会长,您对他到底是有多绝望啊。” 夏恩抱著双臂靠在一旁,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不是失控!” 丽莎娜喘著气解释道:“纳兹不知道从哪弄到了一团好厉害的火焰,非说要吃掉它,结果被烫得受不了,一撒嘴————公园就烧起来了!” “什么火焰?”马卡洛夫一愣。 能让纳兹这个以火为食的灭龙魔导士都觉得烫嘴的火焰————绝对不简单。 “唔————顏色是赤红色的,感觉好熟悉,有点像————” 丽莎娜昂著头,努力回忆著那火焰的质感。 听到“赤红色”这几个字,夏恩原本事不关己的表情微微一僵,隨即意识到了什么。 “先別管那个了。” 他立刻跨前一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表情难得地正经起来:“当务之急是確定有没有人受伤,把影响降到最低。” 他不给其他人反应的时间,环视四周,迅速指挥:“格雷,乌鲁,我们走!去现场控制火势!” “我也要去!” 艾露莎也第一时间站了出来,神情严肃:“我可以负责疏散人群,维持秩序。” “切,那个笨蛋惹出来的麻烦,为什么要麻烦本大爷去给他擦屁股。” 格雷一脸不爽地撇了撇嘴,嘴上抱怨著,身体却已经很诚实地站了起来。 “砰!” 还没等他抱怨完,脑袋上就挨了重重的一记暴栗。 “好痛!” 格雷捂著头,敢怒不敢言。 只见乌鲁一把扯掉身上的外套,隨手丟在一旁,露出里面约束著傲人糰子的內衣。 公会里那群老色批们的视线瞬间被那成熟饱满的曲线吸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乌鲁完全无视了周围那群色眯眯的目光,双手叉腰,霸气十足地瞪著格雷:“我可不记得有教过你说这种没义气的话!同伴惹了麻烦,当然要去帮忙!” “知道了知道了————” 格雷捂著头上的包,一脸委屈。 但他隨即有样学样,也把上衣连同裤子一扯,隨手一扔,光著膀子就准备出发。 “我也没说不去啊————” 虽然自从乌鲁加入公会后,这小子老实了不少。 但这“一言不合就脱衣服”的恶习,似乎不仅没改,反而因为有师父“带头”,病情变得更加严重了。 夏恩眼角的余光扫过这对光著膀子的师徒,心里默默给“纠正乌鲁坏毛病”这项计划打了个五星加急。 等乌鲁蒂亚回来,第一件事就提这个! “走!” 他暂且按下心绪,挥手招呼。 在他的带领下,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冲向了中央公园。 看著夏恩那副遇事沉著、指挥若定的背影,留在吧檯的马卡洛夫又是欣慰又是捶胸顿足。 “这种临危不乱的指挥能力!这种天生的控场能力!” “这就该是天生的会长苗子啊!怎么就是死活不肯接班呢!” 眾人赶到马格诺利亚中央公园时,浓黑的烟柱已滚滚而起,焦糊味刺鼻。 火场中心,纳兹正张开双臂,像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死死挡在公园中央那棵巨大的古树前。 他拼命催动自身的火焰製造火线,试图隔绝周遭肆虐的赤红之火。 但除此之外,诸如草地、围栏之类的其他地方,他就束手无策了。 纳兹时不时还要扑上去,张大嘴巴尝试吞噬那些火焰,结果每次都被烫得齜牙咧嘴,满地打滚。 “还知道用自己的火焰製造隔离带来阻止火势蔓延?” 夏恩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以纳兹那个单细胞生物的脑迴路,应该没有这种防火的概念吧?是下意识地本能吗?” “別废话了!快灭火!” 格雷大喊一声,双手合十,浑身寒气四溢,准备发动大规模的冰之造型魔法。 乌鲁也抬起手,周围的温度骤降。 “等等。” 夏恩上前一步,拦住了正要动手的师徒二人。 “不用那么麻烦。” 说罢,他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响声在火焰爆裂的杂音中异常清晰。 “回来。” 下一瞬间。 奇蹟发生了。 那些肆虐蔓延无论纳兹怎么吞都吞不掉的赤红色火焰,就像是听到了主人的召唤一般,瞬间停止了扩散。 它们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化作一条条温顺的红色火蛇,游向夏恩的手心。 眨眼间,漫天大火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夏恩手心里,那一团静静燃烧、却散发著恐怖高温的赤红火苗。 “这是————” 乌鲁瞪大了眼睛,一脸惊奇。 她没见过夏恩展示过这种能力,这简直就像是在操控火焰的生命一样。 “我就知道!!” 格雷指著夏恩,怪叫起来:“刚才丽莎娜一说是连纳兹都吞不下的火,我就感觉不对劲!” “这绝对是夏恩你的“心之焰”吧?!” “难怪这次你来得这么积极!原来罪魁祸首是你啊!” “关我什么事!” 夏恩神情自若,一脸无辜:“我只是好心把火焰分给纳兹让他解解馋,可没让他这么胡来把公园点了啊!” “这明明是他的问题!” “呵呵。” 格雷冷笑一声,双手抱胸:“狡辩也没用。我回去就要告诉会长这件事,看你到时候怎么解释。” “噢?” 夏恩没有反驳。 只是不紧不慢地捏了捏拳头,指节发出“咔吧”脆响,学著格雷的表情回敬了一个冷笑。” ” 格雷看了看夏恩那砂锅大的拳头,又想了想这傢伙昨天才刚刚打废了一个圣十。 他非常从心地选择了闭嘴,並且默默地往乌鲁身后缩了缩。 在妖精的尾巴,拳头大虽然不能解决所有麻烦,但確实能解决99%的麻烦。 另一边。 確认完那些早已习惯了妖尾公会闹事的市民们,已经熟练撤离后,艾露莎终於腾出了手。 “笨蛋!!” 她一个箭步衝上去,对著还在那儿上躥下跳的纳兹就是一个標准的过桥背摔。 “砰!” 纳兹被狠狠按进土里,艾露莎一脸怒容:“谁让你乱吃东西的!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唔唔唔!艾露莎我错了!”纳兹惨叫连连。 “这是重点吗————” 丽莎娜在旁看著这一幕,只能“呵呵”地乾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最后只能安慰道:“总之————没人受伤真是太好了呢。” 不去管那边正在遭受单方面“爱的教育”的纳兹。 乌鲁满脸好奇地凑了过来,盯著夏恩手中那团隨他心意自如跳动、变幻形状的火焰。 “这隨心所欲变化的自由感————” 身为冰之造型魔导士的顶点,她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门道:“有些像造型魔法。” “夏恩少年,这是火之造型吗?” 乌鲁忍不住问道。 之前她虽然被夏恩救过,但那次夏恩主要展示的是那种惊人的速度和那对龙翼,並没有真正出手。 “唔————不算吧。” 夏恩挠了挠头,也有些摸不清该怎么定义: 【心之焰】是他灵魂的延伸,某种意义上比造型魔法更自由。 “顶多只是效果类似而已。” “哦————” 乌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著他的眼神更加欣赏了:“不过,夏恩少年你明明这么年轻,懂的魔法却这么多,而且还都相当擅长,真是了不起呢。” “哪里哪里,您过奖了。” 夏恩谦虚地摆摆手,有些不自然地避开了乌鲁那直勾勾的视线。 毕竟乌鲁是那个“坏女人”的母亲,面对这位身材火爆的“岳母”,他总有些微妙的尷尬和侷促。 “师父,您別被他骗了。” 这时候,格雷终於忍不住插了两句嘴,虽然语气酸溜溜的,但还是说了句公道话:“虽然夏恩这混蛋虽然是个性格恶劣的混蛋,又爱欺负人,但毕竟是我们公会里唯二的s级魔导士。” “现在还击败了圣十,实力確实没话说。” “s级魔导士?” 乌鲁疑惑地看著格雷。 她当然听说过这个头衔,但在不同的公会,s级的含金量是完全不同的。 所以,她一直不太清楚在妖精的尾巴里,这个等级代表著什么意义。 “嗯。 “” 格雷解释道:“总之,夏恩是在公会每年的s级考核中,击败了所有竞爭对手才获得的这个头衔。” “这个考核很难,每年只有一位最强者才能获得晋升资格。” “那有什么实际用处吗?” 听到“这么困难才能评定”,乌鲁顿时来了兴趣,眼睛微亮:“呃———— 格雷被问住了。 虽然他做梦都想拿到这个头衔,但突然被问起有什么用,一时之间竟然有些语塞。 他挠了挠头,憋了半天:“让人知道你很厉害?受人尊敬?” “笨蛋。” 正在教训纳兹的艾露莎看不下去了,百忙之中抬起头替格雷回答道:“当然不只是那些虚名。” “成为s级魔导士,意味著有资格登上公会的二楼,接取那些普通成员绝对禁止接触的s级任务”、十年任务”———— ” “这些任务虽然更加危险,但相对的,报酬也是普通任务的几十倍甚至上百倍。” “这样啊————” 乌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睛里的光芒越来越亮。 来到马格诺利亚之后,她可是听说过夏恩现在和很大的商会合作,每个月都能赚不少钱。 而她自己———— 一想到自己现在住的房子还是女儿临走前塞钱租的,作为母亲的自尊心顿时受到了暴击。 太寒酸了! 虽然大家不会在意这点,但乌鲁却有些受不了。 要是以后乌鲁蒂亚回来了,发现她这个当妈的还要靠女儿养,那也太丟脸了! 更重要的是乌鲁的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了身边意气风发的黑髮少年。 而且,如果未来那两个孩子真的走到了一起———— 为了以后不让乌鲁蒂亚被这小子“用钱砸晕”,也为了弥补这些年对女儿的亏欠。 所以,她必须得攒下一笔足够厚实的家底才行! 必须要搞钱! 还要搞大钱! 於是。 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中,乌鲁突然指了指自己,一脸认真地问道:“那这个s级考核————” “我能不能参加?” 第266章 新人记者杰森 第266章 新人记者杰森 “什————什么?!” 夏恩还没来得及发表什么意见,一旁的格雷就先炸毛了。 他瞪圆了眼睛,一脸惊恐地看著自家师父:“师父!你也要参加s级考核?!” “怎么?” 乌鲁眉头一挑,她伸出手,指关节顶住格雷的太阳穴,像电钻一样狠狠地钻了起来:“我为什么不能参加?难道师父我就不是妖精尾巴的一员了吗?” “痛痛痛!脑浆要出来了!” 格雷疼得齜牙咧嘴,眼泪都飆出来了:“师父您当然是!我这不是————太惊讶了吗!” 嘴上求饶,格雷心里却是叫苦不迭。 要知道,他的目標一直是在纳兹之前成为s级魔导士,好彻底压过那个整天只会喷火的笨蛋一头。 现在好了,连自家师父这尊大神都要下场? 这还考个屁! 他完全没做好和师傅作对手的准备啊! 但转念一想,曾经的师兄利欧一直以来都视乌鲁为终生目標,而自己同样作为乌鲁的弟子———— 怎么也不能输给利欧,更不能在这里露怯! “哼!” 格雷眼神一凝,忍著痛大声喊道:“就算师父你要当我的对手,我也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今年的s级魔导士————一定是我!” “呵呵,有志气。” 夏恩在一旁泼了盆冷水:“不过在那之前,你还是先想想怎么获得考核资格吧。” 他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入会两年了,你现在可是连一次考核的入围资格都没有拿到过哦。” “唔!!” 格雷像是被一箭穿心,捂著胸口倒退两步。 “格雷你好逊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乌鲁也不忘在旁边补上一刀,这是她最近刚从夏恩那儿学来的新词汇,用起来格外顺手。 “怎么连师父也————” 格雷整个人都灰暗了,蹲在地上画圈圈,背景仿佛飘起了淒凉的落叶。 夏恩没有理会深受打击的格雷,而是转过身,看著乌鲁认真建议道:“s级考核的时间通常定在每年的十二月份。” “想要获得参加资格,需要完成一定数目的高级委託,並且得到会长的认可。现在是七月,时间还算充裕。” 对於乌鲁想要参加考核这事,他倒也没多大惊讶。毕竟以乌鲁的实力,一直掛个普通成员的名头確实屈才。 “十二月吗———— ,乌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正好,还有几个月的时间。” 说著,她一把揪住格雷的后脖颈,像是拖著件大型垃圾一样把他提了起来:“走吧,笨蛋徒弟!既然你要当我的对手,那我就给你特训一下,看看这些年你到底长进了多少!” “別到时候连个考核资格都混不上,那可就太丟我乌鲁的脸了!” “哎哎哎!师父轻点!” 在一阵惨叫声中,乌鲁雷厉风行,拖著格雷绝尘而去。 另一边。 纳兹此刻已经鼻青脸肿地躺倒在地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等一下!” 眼看艾露莎还要再补上一拳,夏恩眼皮一跳,连忙衝过去拉住了她的手:“再打下去他真的要昏迷了!” 他倒不是心疼纳兹这皮糙肉厚的傢伙。 主要是那颗所谓的“龙蛋”还没孵出来呢,要是纳兹现在昏死过去,照顾蛋的烂摊子岂不是全要丟给丽莎娜一个人? 那也太不负责任了。 “是吗?” 艾露莎有些困惑地停下动作,那张精致的俏脸上写满了茫然。 她是真的没注意对方的状態,刚才只是单纯觉得纳兹需要教育,手感又好————稍微投入了一点点而已。 “是、是的!艾露莎姐姐!” 一旁的丽莎娜瑟瑟发抖,声音都带著颤音:“纳兹————纳兹真的快不行了。” 她今天算是第一次切身体会到了,姐姐米拉口中那个“暴力红毛女”到底是个什么概念。 这也太凶残了吧! “呼————” 趁著艾露莎停手的间隙,纳兹一个鲤鱼打挺————没挺起来,只能手脚並用地从地上钻出艾露莎的攻击范围。 然后,这个不知羞耻的傢伙竟然直接躲到了丽莎娜娇小的背后,只露出一双充满警惕的眼睛,死死盯著艾露莎。 “他怎么了?” 少女更加茫然,不懂纳兹为什么要这么防备自己:“我明明是在帮他纠正错误啊。” ” “” 夏恩看著地上那一个个深深的拳印,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答。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只好捏了捏艾露莎的手,用袖子细心地將她手背上沾染的血跡和灰尘一点点擦乾净。 顺便,他偷偷给躲在后面的纳兹使了个眼色。 纳兹还在那儿发懵,完全没看懂。 好在丽莎娜反应快,她立刻心领神会。 “接收!空鹅之魂!” 光芒一闪,她再次变成大鹅,飞到身后被纳兹保护完好的巨树上,將那颗龙蛋小心翼翼地抱了下来。 “纳兹!我们走!” 她拉起还没回过神的纳兹,也不管什么搭窝不搭窝了,拽著他就往外跑,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 “怎么都走了?” 看著空荡荡的公园,艾露莎歪了歪脑袋,几缕緋红的髮丝顺著耳畔滑落,显得有些呆萌。 “没什么,大概是急著去孵蛋吧。 夏恩无奈地伸手,替她把那缕乱发別到耳后,动作自然而亲昵:“咱们也回去吧。” 他算是发现了,这丫头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教训人的力道有多大,杀伤力有多强。 虽然自己如果现在点出来,以艾露莎那较真的性格,肯定会立刻意识到错误,甚至还有可能会追上去认真地向纳兹鞠躬道歉。 但一想到纳兹那傢伙平时確实皮痒,需要有个“绝对武力”镇著———— 夏恩决定,还是忍著不说吧。 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回去的路上。 阳光將两人的影子照得极近。 因为刚才乌鲁的那个话题,夏恩隨口问道:“对了,今年你应该还要参加s级考核吧?” “是的!” 艾露莎立刻点头,眼神坚定:“我要成为s级魔导士!要和夏恩你一样!” “嗯————” 夏恩笑了笑,隨即提醒道:“不过,今年可能会格外艰难哦。” “不只是拉克萨斯那个想证明自己的傢伙————现在连乌鲁也要参加。” 夏恩倒是没有透题说这次考核地点会很特別,只是单纯地提醒她做好心理准备。 “嗯!我会小心的!” 艾露莎握紧了拳头,不仅没有畏惧,眼中反而闪烁起异常明亮的光芒:“不管是乌鲁前辈还是拉克萨斯,我都不会输的!我会全力以赴!” 看著少女那斗志昂扬的样子,夏恩不再多说。 这丫头做什么事情都是全力以赴,根本不需要他操心。 果然。 一回到家,艾露莎连口水都没喝,便直奔院子重新拿起了剑,开始了新一轮的苦修。 而夏恩则是系上围裙,久违地重新掌管了厨房。 听著窗外有节奏的挥剑声,切著手中的食材,这种平淡而温馨的烟火气,让他那颗因为伊古尼尔的警告而紧绷的心,也稍稍放鬆了一些。 日子就这样安静而充实地过了几天。 因为之前答应了马卡洛夫要接受採访,夏恩这几天难得老实,没有乱跑接任务。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来了。 这天一早,夏恩便带著艾露莎来到了公会。 他打定主意,如果那个记者还没来,他就顺理成章地以“太忙”为藉口溜之大吉。 然而。 “砰!” 刚推开公会大门。 “哦哦哦哦!!!” 一声极其亢奋的尖叫声便迎面扑来。 “苍坠的夏恩!无垢的魔导士!妖精尾巴最年轻的s级!!” “是本人吗?是本人吗?真的是那个传说中一击击碎圣十的夏恩吗!!!” 还没等夏恩看清情况。 一道黄色的残影便以一个极其標准的滑铲动作,瞬间衝到了他的面前。 “咔嚓咔嚓咔嚓!” 紧接著是一阵密集的快门声和刺眼的闪光灯。 夏恩眯起眼。 只见一个留著黄色短髮、头顶呆毛高高竖起像天线一样的年轻人,正半跪在他面前。 “可以合影吗?可以合影吗?!” 男人兴奋地举著相机,两眼放光地盯著夏恩,那眼神热切得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呃————” 夏恩嘴角疯狂抽动,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可以是可以,只是————” “噢噢噢!co000ol!!” 男人根本没听他说完,发出一声怪叫,直接一把拉过夏恩的肩膀,强行和他站在一起,摆了个极其夸张的剪刀手姿势。 “来!看镜头!笑一个!耶——!” “咔嚓!” 闪光灯再次亮瞎了全场。” ” 夏恩僵硬地维持著被强行摆出的姿势,满头黑线。 这个亢奋得像只猴子的傢伙————到底是谁啊? “呼————太棒了!太完美了!” 拍完照,男人心满意足地捧著相机亲了一口,这才想起来自我介绍。 他猛地站直身体,对著夏恩就是一个九十度的大鞠躬:“在下不才!是《周刊索沙拉》的新人记者—杰森!” “这是我在索沙拉的第一次独家专访!能採访到您这样的大人物,真是三生有幸!请多指教!co000ol!” “————倒也不用这样。” 看著眼前这个满口飆著奇怪单词、精力过剩的傢伙,夏恩揉了揉眉心。 虽然这货和他想像中刁钻的八卦记者不太一样———— 但这过分亢奋的热情————他依旧有些招架不住! 第267章 强大!美丽! 第267章 强大!美丽! 杰森显然对妖精的尾巴充满了好奇。 即便是在与夏恩交谈的空隙,他的自光也像是雷达一样,在公会大厅里四处逡巡,恨不得把每个角落都扫描一遍。 但碍於这次是针对夏恩的“独家专访”。 他只能强行按捺住骚扰其他魔导士的衝动,將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主角身上。 “那么,夏恩先生,让我们开始吧!c0000l!” 杰森掏出一个小本子,一边兴奋地抖腿,一边开始提问。 起初的问题还算中规中矩。 比如“加入公会的契机是什么”、“平时的兴趣爱好”、“最喜欢的食物”之类的。 夏恩还能游刃有余地用官方辞令应付过去。 但渐渐地,杰森的问题就开始向著奇怪的方向狂奔而去。 “据说您在战斗时会变身,那请问变身后您的內衣尺码会改变吗?” “您平时喜欢穿什么顏色的私服?是狂野派还是清纯派?” “有没有女朋友?或者男朋友?c0ol!如果是三角恋那就更棒了!” “抱歉,我只喜欢女生。” 面对这一连串的夸张拷问,夏恩感觉额角的青筋都在突突直跳。 他要收回前言,杰森就是他想像中那种让人头禿的刁钻记者。 夏恩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试图把话题往正轨上引:“那个,杰森先生,关於个人隱私我们还是稍微放一放。其实比起我个人,我们公会本身更有趣。” “比如公会家”一般的氛围、同伴之间深厚的羈绊————还有我们的马卡洛夫会长,他为了守护公会————” 他一边说,一边看向吧檯方向。 那里,马卡洛夫正拼命地对他挤眉弄眼,双手比划著名“公会!宣传公会!”的手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遗憾的是,杰森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听进去。 “噢!那些都不重要!” 他大手一挥,打断了夏恩的铺垫,显然对老套的羈绊故事兴致缺缺:“夏恩先生,我想听的是关於您的魔法!我来之前特意做过功课!” “据说您除了那个招牌的苍坠”以外,还掌握了不少其他强大的魔法,能简单透露一下吗?” “苍坠?” 夏恩嘴角微抽。 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指的就是那天晚上,阿隆戴特所化作的苍蓝光柱击坠大地的场景吧。 可是他到现在也没搞懂,这个听起来有点中二的称號到底是怎么传播开的。 不过————不得不说。 杰森这个问题確实误打误撞,问到了他的心坎上。 正好可以宣传一下那个! “咳。” 夏恩战术性地清了清嗓子,神色变得庄重起来。 “虽然具体的能力不便详细介绍。” “但关於这些力量背后的传说”与“渊源”,我倒是可以说明一下。” “噢?”杰森立刻竖起了耳朵。 而周围原本围著看热闹的公会成员们,一看到夏恩摆出这个架势,顿时脸色大变。 “完了,他又开始了。” “快撤!不然耳朵要起茧子了!” 眾人如鸟兽散,只有艾露莎还雷打不动地站在夏恩身后充当护卫。 远处的马卡洛夫见状急了,连忙跳下吧檯喊道:“哎哎!那个夏恩啊!你看,其实公会这里还有很多值得———— 夏恩完全没理会小老头的呼唤。 此刻的他,就像是终於抓到了听眾的狂热布道者。 他找来两把椅子,不由分说地把杰森按在座位上,自己则坐在对面,眼神变得深邃而悠远:“相传,两个邻国征战不休,长达六十年————” 这段关於阿拉什的传说,夏恩讲得可谓是事无巨细从两国的地缘政治,到阿拉什的出生背景,再到那一箭射在大地上的壮烈———— 夏恩边说,还不时停下来,用鼓励的眼神看著杰森:“这一段听懂了吗?要不要我再从头梳理一下人物关係?” 一开始面对夏恩这截然不同的热情,杰森还欣喜若狂,以为挖到了惊天大料,笔尖在纸上飞舞,记得飞快。 然而。 半个小时过去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於是,为了结束这场无休止的战爭,阿拉什登上了那座最高的山峰————” 夏恩还在滔滔不绝,仿佛不知疲倦。 杰森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兴奋,变成了呆滯,最后变成了绝望。 “那个———— “” 杰森实在是坐不住了,猛地站了起来,强行打断了夏恩的“讲座”:“要不————夏恩先生您还是直接展示一下魔法吧?我好拍个照,素材也够了。” 再听下去,这期《周刊索萨勒》怕是要改名叫《阿拉什传记》专刊了! 如果是过去的名人故事,那也还算有一点点收穫。 可在今天之前,杰森还从来没听说过阿拉什这號人物,更別提他那夸张的传说了。 “6 ” 夏恩意犹未尽地砸了咂嘴,显得有些遗憾:“展示可以,但我刚才说的那些,你要好好整理刊登出去哦。” “这可是重点。” “一定!一定!” 杰森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尷尬而不失礼貌地点头。 见对方答应,夏恩这才心满意足地站起身。 “我的魔法类似於接收或者变身魔法,根据变化姿態的不同,所能使用的能力、甚至身体素质也会大不相同。” “哦哦哦!多重变身!c0ol!” 杰森瞬间復活,连连点头拿笔记下,这才是读者爱看的东西啊! 夏恩微微一笑。 这些都是他公开表现过的特质,没什么不能说的。 他走到吧檯边,对还在那儿生闷气的马卡洛夫说道:“会长,把你这只手变大。” “干嘛?” 马卡洛夫虽然不满,但为了公会的宣传,还是老实照做。 “嗡!” 魔力涌动,他的右臂瞬间膨胀,变成了巨人般粗壮的手臂,沉重无比。 夏恩走过去,並没有立刻使用英灵的力量,而是先用原本的肉体试著抬了抬。 虽然经过强化,但面对这种重量,常態下的他还是显得有些吃力,只能勉强將这巨人手臂举过肩膀。 “看到了吗?” 夏恩转头对杰森解说道:“就比如说我现在的状態,力量虽然不错,但想要自由挥舞巨大化的会长,基本是不可能的。” “但如果————” 说话间,夏恩心念一动。 他刚想解放【阿拉什】的姿態来展示力量的增幅。 突然,一股热流毫无徵兆地从心臟处涌遍全身,肌肉纤维仿佛在一瞬间被注入了高浓度的兴奋剂。 力量如泉涌般爆发,夏恩下意识地发力。 “轰!” 刚才那股沉重感彻底消失了。 那条巨大的手臂,连带著手臂另一头毫无防备的马卡洛夫,就像是一根稻草般,被夏恩轻而易举地“拿”了起来,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而甩了出去。 “咚!” 一声巨响。 可怜的会长大头朝上,狠狠地撞进了天花板里,只剩下两条小短腿在外面无助地晃荡全场寂静。 “呃————” 杰森张大了嘴巴,看看天花板上嵌著的小老头,又看看下面一脸无辜的夏恩:“那个————您刚才不是说,力量很小吗?” “... ” 夏恩有些尷尬地鬆开手,任由灰头土脸的小老头掉下来。 他也没想到,在这个时候,自己的筋力会突破到了d+。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正常。 毕竟他才解明了【lancer】的真名,多了一张新职阶卡的刺激。 未来的一段时间里,恐怕不仅仅是筋力,其他的各项身体数值也会迎来一段井喷式的提升。 只是让他意想不到的是,率先提升的,居然会是三张职阶卡里都不是最突出的筋力。 他不去看小老头那快要喷火的杀人目光,硬著头皮解释道:“咳咳————那是个意外。” “参照物没选好,会长最近可能没睡好,太轻了。” “c000o0ol!!“ 杰森却不管那么多,兴奋地在本子上记下:“苍坠阁下!不仅为人谦逊,还是个在日常生活中也会隨时隨地变强的可怕魔导士! 连公会会长都是他的训练器材!” 面对这种离谱的吹捧,夏恩只要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为了掩饰刚才的失误,他果断转移话题,直接解放了【阿拉什】的姿態。 “看好了!” 夏恩走到窗边,目光锁定了城市另一端,远在数公里外的教堂钟楼。 拉弓,搭箭,松弦。 “崩!” 一道金色流光划破长空,瞬息即至。 “当“” 悠扬的钟声在城市上空响起,那是被箭矢精准命中的声音。 “co0000ol!!!“ 杰森兴奋得快要晕过去了,这射术简直神乎其技! 但他显然还不满足。 他此行的终极目的,可是为了见证夏恩“一击轰碎圣十”的姿態啊! “那个————夏恩先生。” 杰森搓著手,一脸期待地凑了过来:“弓箭虽然很帅,但是————能不能展示一下那个“苍坠”的姿態?” “就是那个银髮!龙翼!把大地都轰没了的那个!” “这个嘛————” 夏恩有些为难。 lancer毕竟是才获得的英灵力量,而且还涉及【龙之炉心】这种麻烦事,不方便隨意展示。 但在杰森死缠烂打、並且再三保证会把“大英雄的故事”放在头版刊登后,夏恩才勉强鬆了口。 “行吧,只拍照片,不展示能力。” 只是单纯变身,不解放宝具真名的话,应该没问题。 夏恩嘆了口气,闭上眼。 “lancer ” “嗡” 空气仿佛凝固。 当夏恩再次睁开眼时,那对瞳孔已经失去了人类的温度。 漆黑的髮丝瞬间褪去顏色,化作如月光般皎洁的银白。 一对漆黑狰狞、却又透著异样美感的龙翼,在他背后缓缓舒展,带起一阵凛冽的风压。 “开始吧。” 夏恩控制著胸膛內龙之炉心的跳动频率,压抑著那股想要宣泄的龙气,语气淡漠。” ,和刚才展示阿拉什姿態时的反应不同,杰森彻底看得呆住了。 片刻后,他像个猴子一样绕著夏恩转圈,手中的快门按得都要冒烟了:“这美丽的银髮!这充满力量感又不失优雅的龙翼!” “天吶!您的皮肤似乎也变得细腻了许多!好水嫩!简直比女人还女人!” “这种清冷又危险的气质————太c0000l了!不愧是无垢”的魔导士!” “” 虽然知道这是夸张的比喻,但夏恩的脸还是忍不住黑了。 神特么比女人还女人。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对了!说到女性!” 拍够了照片,杰森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脸八卦地凑到夏恩身边,回到了最开始的问题:“夏恩先生,既然咱们都这么熟了。” “能不能透露一下————您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 “不是我吹,我认识很多其他公会的大美人哦!不论是青色天马,还是人鱼之踵————” 此言一出。 远处正揉著脑袋的马卡洛夫耳朵猛地动了动。 为老不尊的小老头原本瘫坐的姿势瞬间端正,一边假装咳嗽一边竖起了耳朵。 而一直默不作声陪同在夏恩身后的艾露莎,身体也微微一僵。 她抿著嘴,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裙子下摆,眼神有些游移。 虽然她很自信夏恩在意著自己。 但听到有人直白地问出这个问题,她还是既期待,又有些莫名的紧张。 66 ” 夏恩被问住了。 喜欢什么类型? 这个问题——————有点超纲啊。 乌鲁蒂亚是那种聪明、腹黑、带点小傲娇的彆扭魔女;而艾露莎则是认真、正直、偶尔呆萌的姬骑士。 这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生物! 如果非要从中找个共同点,並体面地说出去的话,那就是———— 还没等夏恩组织好语言。 “我知道!”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且充满自信的声音从公会外传来,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眾人回头。 伴隨著一阵肆无忌惮的脚步声,门口出现了一道极其吸睛的身影。 那同样如月般皎洁的银色长髮被高高束起,露出了修长优美的颈部线条。 还没等杰森反应过来这位突然乱入的美少女是谁,对方就已经大大咧咧地凑了上来。 米拉走到两人中间,毫不避讳地楼住夏恩的肩膀,笑得格外灿烂:“那还用问吗?” “我这个师父当然喜欢的是”” “强大!美丽!並且能把他狠狠揍趴下的人!” > 第268章 Happy 第268章 happy “你这些天跑哪去了?” 夏恩眼皮跳了跳,瞥了眼那条肆无忌惮搭在自己肩上的白皙手臂,语气有些无奈。 “变强。” 米拉言简意賅。 她歪著头,闪烁著灵动光彩的眸子在夏恩的脸上细细打量,像是才发现夏恩的变化一样。 接著,她伸出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挑起夏恩垂在耳边的一缕银髮。 少女的手指纤细修长,指甲修剪得意外圆润乾净,在阳光下泛著健康的粉色。 她將那缕银髮缠绕在指尖,细细摩挲著,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戏謔:“和我一样的银髮————真好看。” “师父,你很有潜力嘛!居然还能变成这副模样。” “6 “,夏恩嘴角微抽。 他总觉得这丫头口中的“潜力”,绝对不是什么正经方面的东西。 而另一边的杰森则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地在本子上奋笔疾书:“原来这就是强者的特殊癖好吗!追求极致的力量,甚至渴望被更强者征服! co000ol!“ “不,並没有那种奇怪的癖好。” 夏恩刚要开口闢谣这离谱的论调,却感到肩上那条手臂骤然收紧。 米拉像是没了骨头一样,半个身子都倚了上来。 即便隔著衣物,夏恩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女温热的体温,以及那独属於青春期特有的柔软曲线。 她侧过头,下巴几乎搁在夏恩的肩窝里,笑眯眯地看著不远处一直没说话的艾露莎:“怎么了,艾露莎?” “看你的脸色不太好呢?难道是昨晚没睡好?”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挑衅的意味几乎要溢出来。 然而,米拉预想中的羞恼、拔剑,或是大声喝止通通没有发生。 艾露莎就像是完全没看到米拉满是侵略性的动作一般。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自然下垂,脸上掛著一抹自信而坦然的浅笑:“不,我没事。” “刚才只是有些紧张夏恩会怎么回答杰森先生的问题而已。 97 “至於其他的————並没有。” ” ,那份从容,与以往那个经不起戏弄、动輒羞恼拔剑的笨拙女孩判若两人。 米拉感觉这一拳像是打在了棉花上,心里一阵憋屈。 “嘖。” 她不爽地撇撇嘴,狐疑地转过头,盯著夏恩那张毫无表情的侧脸。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这两个人之间————这段时间肯定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大事件”! 米拉有些不信邪。 她不仅没有鬆开手,反而变本加厉地將脸凑近夏恩,几乎要贴上他的脸颊。 两人的银髮交织在一起,乍一看宛如並蒂莲般亲密无间,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画面唯美得让人心跳加速。 米拉期待的看著艾露莎。 只是,艾露莎的反应依旧淡定。 她只是依然掛著那抹微笑,迈步上前。 然后。 “现在是採访时间。” 伴隨著平静的话语,她的手如铁钳般精准地插入了夏恩和米拉之间。 艾露莎面带微笑,手上动作却毫不留情,硬生生地將像年糕一样黏在夏恩身上的米拉一点点揪了下来。 “不要打扰夏恩工作。” “呼————” 看著艾露莎这副“管家婆”的架势,米拉不仅没生气,反而明显鬆了口气。 她还真怕之前琢磨的“对艾露莎”规则没有效果了。 “果然还是有反应的嘛!” 她甩开了艾露莎的手,双手叉腰,那股属於“魔人”特有的狂野与压迫感开始隱隱显现:“怎么?这么急著把我推开?” “你是觉得————刚才那个“强大、美丽”的標准,把你排除在外了?” “所以恼羞成怒了?” “不。” 艾露莎摇了摇头,认真地回答道:“无论是美丽还是强大,我都还差得远。这一点我有自知之明。” 说著,她看了一眼身旁的夏恩,心中默默补充了一句: 不过————夏恩不会在意这个。他能喜欢这样的我————就是最好的证明。 旁人反应暂且不论。 面对艾露莎这种近乎自我贬低的坦诚———— 米拉的反应却出奇得激烈。 “哈?你不够强大?” 银髮的少女额头青筋暴起,一开始游刃有余的微笑彻底维持不住了:“如果你都不够强大,那一直是你手下败將的我算什么?” 她是真的被气到了。 自己拼命追赶、拼命想要超越的对手,居然在这里大言不惭地说自己“弱小”? 那她这段时间的拼命苦修算什么?笑话吗? 她实在无法容忍艾露莎如此贬低自己。 这种事,只能由她米拉杰·史特劳斯来做! 趁著两女对峙、火药味渐浓的时候。 夏恩默默地、非常识趣地退到了一旁,试图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不,你误会了。” “你虽然比现在的我弱小一点,可並不代表我就强大了。” 艾露莎完全没意识到对方为什么生气,依旧一脸认真地纠正道:“相比起真正的强者,你和我欠缺的都还有很多,还需要更加努力才行。” ” 她回答得很认真,很诚恳。 可这种“理所当然”的態度,偏偏是现在的米拉最不爽的。 “轰—!!!” 终於,米拉再也按捺不住了。 “果然————必须要先贏过你,才能让你那张討厌的嘴巴说出点好听的话来!” 暗紫色的魔力风暴如同恶魔的咆哮,米拉的身形在光芒中扭曲,撒旦之魂的狰狞利爪已然显现。 “我应该说过————!” 面对这扑面而来的恐怖魔力,艾露莎也不甘示弱。 緋红色的长髮无风自动,空间泛起涟漪,两把寒光凛冽的长剑瞬间落入手中。 “现在是採访时间!” “別在记者面前给我乱来!!” “嗡” 两股庞大的魔力几乎同时冲天而起,在大厅中央狠狠碰撞。 “咔嚓!哗啦!” 地板瞬间龟裂,桌椅板凳像是遭遇了颱风般漫天乱飞。 “等等!你们两个!!” 还惦记著各种帐单的马卡洛夫,看到这一幕,眼泪瞬间就飆出来了:“这里是公会大厅啊啊啊!!” “住手!!你们这群败家子!!” 然而,处於战场中心的两人早已听不见任何声音。 她们眼中只有彼此。 “去死吧!艾露莎!!” “既然你不听劝,那就只好让你安静下来了!” 两道身影如流星般轰然相撞,恐怖的气浪瞬间掀翻了一切。 “cool!!!太棒了!!!” 全场唯一兴奋的,恐怕只有那个不要命的记者杰森。 他整个人都快贴到地板上去了,即便被魔力余波吹得髮型凌乱,依然顽强地举著相机,快门声连成了一片:“这就是妖精的尾巴女魔导士之间的对决吗!”、 “充满了野性与力量的美!还是为了爭夺男人的战爭!” “太棒了!夏恩先生!快!您更支持哪一边?” ” “,夏恩正保持著lancer的姿態,那对漆黑的龙翼此时成了最好的盾牌,挡住了四散飞溅的木屑和玻璃渣。 看著眼前这地狱绘卷般的混乱景象,以及那两个边打架边说著驴唇不对马嘴台词的女人,他嘴角抽搐的频率比刚才更快了。 什么爭夺男人的对决? 他完全不认可! 这分明就是那个米拉抖m属性爆发,找各种理由挑衅艾露莎求虐而已! “打起来了!终於打起来了!” “下注了下注了!这次是艾露莎贏还是米拉贏?” “我赌五百j!公会大门先塌!” 更离谱的是,身边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混蛋们,居然已经熟练地开起了盘口。 “这群傢伙————”夏恩长嘆一口气。 眼看公会大厅真的要被这两个人形暴龙拆了,他正准备出手介入。 “让开让开!!都让开啊啊啊!!!” 一道充满活力的大吼突兀地插入战场。 “咚!!” 紧接著,一个樱色头髮的身影如同炮弹般从摇摇欲坠的大门窜了进来,怀里还紧紧抱著一颗巨大的蛋。 在他身后,丽莎娜一脸焦急又兴奋地喊著:“纳兹!小心点!別摔著它!” “要出来了!它要出来了!!” 纳兹完全无视了正在魔力激盪的两女,也无视了懵逼的眾人,直接衝到了大厅中央。 好死不死,正好卡在了米拉和艾露莎的攻击落点上。 “蛋?” “丽莎娜?” 米拉和艾露莎脸色齐齐一变,几乎同时强行收住了即將轰出的攻击。 “唔!” 魔力反噬让两人都跟蹌了一下,但她们的目光也被纳兹怀里的东西吸引了。 只见那颗原本有著奇异花纹的蛋,此刻正散发著柔和而温暖的白色光芒。 那种光芒並不刺眼,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原本剑拔弩张、充满火药味的空气,在这股气息下,竟奇蹟般地迅速冷却下来。 “这是————” 夏恩愣了一下,胸膛原本提聚起来劝架的魔力隨之散去。 他看著那颗蛋,感受到了一股新生命特有的律动。 “咔、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 虽然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整个吵闹的公会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不管是刚才还在打生打死的米拉和艾露莎,还是正在疯狂拍照的杰森,亦或是捂著心臟的马卡洛夫,甚至那些还在挥舞著钞票的大叔们————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注视著那颗蛋。 “咔嚓————咔————” 裂纹一点点蔓延。 终於。 “啪!” 蛋壳彻底破碎。 一只长著翅膀的蓝色小猫,在万眾瞩目下,扇动著小小的白色羽翼,摇摇晃晃地飞到了半空。 它眨巴著大眼睛,迷茫地看了一圈周围的人,最后凭著本能,落在了纳兹那头乱糟糟的樱色头髮上。 “哎?” 蓝色小猫歪了歪头,发出了一声可爱的叫声。 “这是————猫?” 艾露莎手中的双剑不知何时已经垂下。 那双平日里总是透著凛然的眼睛里,此刻满是藏不住的喜爱:“好可爱————” “长著翅膀的猫?” 米拉身上的恶魔化也瞬间解除,变回了那个青春靚丽的银髮少女。 她凑上前,脸上哪里还有刚才的凶狠与狂气,只剩下满满的好奇:“居然真的是从蛋里孵出来的————好神奇。” “它是龙吗?是龙吧!你看它有翅膀!” 纳兹兴奋地举起双手,像是个得到了全世界宝藏的孩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不,怎么看都是猫吧。” 夏恩忍不住在旁边吐槽了一句。 不过,看著这只有些熟悉的小傢伙,他总算明白未来小队里的蓝猫是怎么加入公会的了。 而且———— 不得不说,这种感觉很奇妙。 刚才那般紧张肃杀的氛围,在这个小生命诞生的瞬间,仿佛从未存在过。 所有的戾气都融化在了那声软糯的猫叫里。 紧隨其后的丽莎娜双手撑著膝盖,轻轻喘著气。 她抬起头,有些后怕地看了一眼周围狼藉的景象— 龟裂破碎的地板,翻倒在地的桌椅,还有空气中残留的、属於姐姐和艾露莎那惊人的魔力余波。 明明就在几秒钟前,这里还是如同战场一般,大家爭吵著、喧闹著,甚至差点把公会彻底拆了。 可是现在———— 大家都在笑。 哪怕公会大厅已经被破坏得不成样子,但大家的坏心情却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隨著那个小生命的出现而烟消云散。 真神奇————仅仅是因为它的诞生,爭吵就停止了。 “因为它是在大家吵架的时候出生的,一看到它,大家就都变得开心起来了呢。” 看著这温馨的一幕,丽莎娜双手合十,笑著提议道:“那————不如就叫它“哈比(happy)”吧?” “哈比?快乐的意思吗?” 纳兹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隨后咧嘴一笑,露出了標誌性的灿烂笑容:“好!就叫哈比!” “哎!” 蓝色的小猫像是听懂了一样,开心地举起了一只爪子回应。 “哇——鸟?猫?还是什么新物种?” 旁边的杰森在短暂的呆滯后,再次爆发出了惊人的尖叫:“妖精的尾巴竟然还能孵化出这种未知生物!c00000ol!!!” 他兴奋对著刚出生的哈比一顿猛拍,觉得今天的素材简直多到爆炸。 而原本处於风暴中心的夏恩,看著此刻正围著哈比、一脸姨母笑的米拉和艾露莎,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两个刚才还打得不可开交的女人,现在却为了谁能先摸一下那只猫而重新开始较上劲。 他转过身,对著吧檯上终於鬆了口气的马卡洛夫耸了耸肩:“看来,这次公会不用重建了呢,会长。” “那也不许隨便在公会里用魔法打架!” 马卡洛夫按著胸口,气呼呼地哼了一声。 不过,当他转过头,看著虽然狼藉却充满了欢声笑语的公会大厅,看著那在阳光下飞舞的蓝色身影———— 老人的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 “虽然公会差点被拆了,但似乎————也不坏。” > 第269章 出发,奥尼巴斯 第269章 出发,奥尼巴斯 马卡洛夫那颗饱受摧残的小心臟,此刻是何种复杂的心情暂且不论。 总之,杰森是带著他那塞得满满当当的笔记本。 以及小老头从各种意义上都感到担忧的“劲爆素材”,心满意足地从公会离开了。 送走那个精力过剩的记者,顺便千叮万嘱一定要把“大英雄阿拉什”的事跡写得感人肺腑之后,夏恩折返大厅。 刚一进门,就看到米拉正毫无形象地蹲在纳兹身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只会飞的蓝猫。 “好神奇————”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哈比软乎乎的肚子,一脸新奇。 “哎!” 哈比不满地拍开她的手,背上的小翅膀扑腾了两下。 “別玩了。” 夏恩走过去,一把拉住了米拉的胳膊:“这猫以后会说人话的,嘴碎得很,有你烦的时候。” 他可是深知哈比未来的吐槽功力,那张嘴简直是抹了毒一样。 “有什么事待会再说!” 米拉有些不耐烦地甩了甩手,心思全在哈比身上,根本挪不开眼。 ,,看著眼前玩心一起就把正事拋诸脑后的少女,夏恩只觉得一阵头疼。 这笨蛋徒弟,平日里胡作非为挑衅艾露莎也就罢了,还完全不听使唤。 带一个米拉他就已经觉得遭老罪了,真不知道当年的乌鲁带著两个徒弟是怎么熬过来的。 “呼————” 夏恩深吸一口气,强忍著没有当场发作。 他想到米拉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说消失了这么久是去“变强”了。 虽说这丫头平时不著调,但天赋摆在那,万一真背著自己练成了什么压箱底的新招式,准备给他个惊喜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抱著这一丝侥倖心理,夏恩心念一动。 无形的波动扫过米拉,【同行者认证】发动。 几秒钟后,夏恩的嘴角难以抑制地抽搐起来。 米拉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薪火之途】的页面上,除了多了一个白毛少女正对著他吐舌头的俏皮头像外,书页可谓是一潭死水,毫无波澜。 “果然————” “我就不该对这傢伙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你这不是一点都没变强吗!!”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砰!” 夏恩猛地上前,强行把少女扳过来,对著她光洁的额头就是一记结结实实的头槌! “呀” 毫无防备的米拉发出一声痛呼,整个人被这股力道撞得向后倒去,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少女热裤下雪白的双腿毫无形象地岔开。 大腿內侧经常锻炼而显得紧致匀称的软肉,在坠地的衝击下如波浪般微微轻颤。 她捂著迅速红肿的额头,怒目而视:“混蛋夏恩!你干什么!很痛!!” 剧痛之下,她连“师父”都懒得叫了。 “做师父该做的事!” 夏恩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完全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 他伸手像拎猫一样扣住米拉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將她往布告栏方向拖去。 “哪有隨便偷袭可爱徒弟的师父啊?!” 米拉完全不依,双脚死死蹬地,像个耍赖的小孩子赖在原地不肯走。 ,” 看著这幅模样的米拉,夏恩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师道威严,在这位叛逆少女面前已经彻底荡然无存。 现在的米拉对他不仅没有丝毫敬畏,这散漫的態度甚至可以说是有恃无恐了。 “看来————必须要重新调教了!” 夏恩咬了咬牙,眼神逐渐变得危险。刚刚暴涨到d+级別的筋力瞬间全开。 “走你!” “??!” 没有变身撒旦之魂的米拉,在纯粹的肉体力量面前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她的抗议无效,双脚在地板上拖出两道痕跡,被夏恩硬生生地一路拖行到了布告栏前。 “看看这个。” 夏恩把她往布告栏前一按,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委託单:“格雷和乌鲁为了s级考核,已经出发去修行了。” “我们也不能落下。” “乌鲁?” 米拉揉著手腕,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愣了一下:“那是谁啊?” 她前些天都不在公会,並不知道公会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乌鲁是格雷的师父。” 夏恩头也没回,一边在一堆委託中挑挑拣拣,一边隨口解释道:“你就把她当做是————一个比现在的艾露莎还要强得多的女人吧。” “这次考核,她也要和你们一起参加。如果不想输得太难看,就给我做好心理准备吧”” 。 “比艾露莎还要强?!” 米拉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扭头看向不远处正安静站著的艾露莎。 只见艾露莎表情平静,听到这话竟然没有任何反驳的意思,甚至还微微頷首,算是默认了。 “连那个艾露莎都承认了————” 米拉心中一凛,顿时產生了一股压力。 “总之,她肯定比现在的你强就是了————” 夏恩转过身,看著米拉那有些动摇的表情,努力板著脸,试图找回一点师父的威严:“如果感到了压迫感,就別整天那么嘻嘻哈哈的。” “切————” 谁知,米拉在短暂的惊讶后,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她笑嘻嘻地凑过来,甚至还用肩膀撞了撞夏恩:“艾露莎打不过,不代表我打不过嘛。” “这么自信?” 夏恩挑了挑眉,上下打量著她。 他是完全不知道这丫头的迷之自信到底是从何而来的。 如果不是刚才有【英灵之书】的检测结果摆在那里,他恐怕还真会被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给唬住。 “少废话。” 夏恩不想听她吹牛,直接伸手从布告栏上扯下了一张委託单。 顺便毫不留情地推开凑过来的少女,语气不容置疑:“总之,之前定好的特训计划,现在就开始执行!” 不管米拉的態度如何,现在【长链试炼2】的最后一环就卡在她的实力瓶颈上。 无论是作为师父的责任,还是为了解锁英灵之书新的权限,他都不可能再给米拉任何混日子、白瞎天赋的余地。 “切————又没说不去修炼。” 米拉撇了撇嘴,厚著脸皮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夏恩的嫌弃一样,又把脑袋凑了过来,好奇地看向那张委託单:“让我看看————是什么任务?” 嘴上虽然抱怨,但她心里对夏恩安排的“魔鬼训练”並没有之前那么牴触了。 虽然每次都被练得半死不活,但实力的提升確实肉眼可见。 这种变强的感觉並不坏,甚至因为许久未曾体会,反而让她既有些期待又有些怀念。 “討伐新兴暗黑公会————铁之森” 米拉念出了委託单上的名字,眉头微皱,有些嫌弃:“听起来就不怎么样啊。这种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的小公会,有训练的价值吗?” “不,你看清楚。” 还没等夏恩回答,艾露莎已经走了过来。 她指著委託单下方附带的一张通缉令。 照片上,是一个面容阴势、手持巨镰的男人。 “这个公会的首领——艾利高尔。” 艾露莎声音沉稳:“他只接暗杀系的委託,且至今为止的任务完成率是百分之百。是一个號称死神”的危险男人。” “死神?” 米拉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声,似乎对这个名字很不以为意。 “好囂张的名字,居然敢叫这种称號?” 不过,虽然嘴上不屑,但她眼底却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光芒。 这种“死神”对“魔人”的戏码,倒是很合她的胃口。 看著她这副莫名的兴奋態度,夏恩的眼神变得更加古怪了。 这丫头————该不会真的偷偷练了什么东西? 短暂思索后,夏恩挥了挥手,打断了她的自嗨:“总之,既然没意见,那就赶紧去收拾东西。” “我和艾露莎在公会等你,今天就出发。” “哦。” 米拉漫不经心地答应了一声,刚准备转身,突然反应过来:“等等————艾露莎?”她猛地回头,指著安静的红髮少女:“她也一起去?为什么?” “当然。” 夏恩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有她在旁边刺激你,想必你提升的速度会更快。这就是所谓的鱼效应”。” 艾露莎也点了点头。 她还惦记著前些天的事,反正哪里练剑都是练,既然没事,自然要跟著夏恩一同出行。 “那我不去了!” 米拉小脸一垮,银色马尾甩动,直接撂挑子不干了:“我不跟艾露莎一起行动!凭什么我要跟这个暴力女一起出门?看著她的脸我就吃不下饭!” 夏恩扶额。 这傢伙,除了在艾尔夫曼和丽莎娜面前还有点姐姐的样子,在他这里,已经完全退化成只会任性撒泼的小孩子了。 “行。” 夏恩点了点头,也没生气:“既然你不回家————” “那就是不用收拾行李的意思咯?那太好了,省时间。” “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 说完,他完全无视了米拉的抗议,对著艾露莎使了个眼色让她去登记委託。 自己则直接上手,一把抓住米拉命运的后衣领,像拖著个大型掛件一样,拽著她就往门口走。 “放开我!!混蛋师傅!” 米拉的抗议声响彻整个公会大厅。 路过纳兹那边时,一直待在那里的丽莎娜看到这一幕,不仅没有担心,反而还兴奋地挥舞著小拳头:“姐姐加油!!” 这让米拉心情更加鬱闷,这妹妹也不知道到底是哪头的! 走到门口时,夏恩忽然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个正趴在纳兹头顶,跟著一起傻乐的蓝色小猫身上。 “嗡”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从哈比身上散发出的微弱魔力气息,让他感到莫名熟悉,仿佛在哪里接触过一样。 但仔细回想,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算了。” 思考无果,夏恩耸了耸肩,只当是之前在“回忆时光”里遇到哈比时留下的印象残留。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將手里这个不成器的弟子实力提升到s级。 “铁之森公会最近一次的活动位置————是在奥尼巴斯附近。” 夏恩回想著情报。 那里距离马格诺利亚不算太远,坐火车半天就能到,倒是省得他一手一个麻烦的飞行了。 “希望那个叫艾利高尔的男人,实力確实能如他的称號那样强硬一点吧。” 夏恩暗自思忖。 若是太弱了,恐怕起不到给米拉施压的效果,到时候他还得费劲去重新挑选对手。 > 第270章 向钱看齐 第270章 向钱看齐 白云悠悠,碧空如洗。 魔导列车沿著蜿蜒的铁轨疾驰,车轮与铁轨撞击,发出有节奏的“况且况且”声。 然而车厢內的气氛,却与窗外的明媚格格不入,显得有些古怪。 “盯” 米拉单手托腮,那束標誌性的银色马尾隨著列车的顛簸一翘一翘的,猫儿般的双瞳正带著明显的不满,在对面两人身上来回扫视。 黑髮的少年正慵懒地靠在窗边,眼神虽然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上,但焦距涣散,显然思绪早已不知飘到了哪里。 而另一边的红髮少女则是一如既往地正襟危坐,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表情严肃认真。 只是她的余光却像是不受控制一般,每隔几秒就偷偷往少年那边瞟一眼,然后又迅速收回。 这种诡异的静默从上车开始,已经持续了半个小时。 “喂!你们是打算一直当哑巴吗!” 米拉终於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对於性子活跃、一刻也閒不住的她来说,这种宛如默剧般的气氛简直是一种折磨。 “夏恩应该是在思考別的事情,或者在进行冥想方面的修炼。” 发呆的少年没有反应,反倒是艾露莎率先开口替他解释。 两人朝夕相处,她对夏恩这种时不时“离魂”的状態早就见怪不怪了。 “切,我才不信。” 米拉撇了撇嘴,完全不买帐。 以前她又不是没和夏恩出来修行过,那时候虽然被操练得很惨,但路上也是有说有笑正常交流的,哪里像现在这样气氛这么微妙。 她瞪了一眼对面那个表情认真得有些可爱的红髮少女,心中愈发篤定:“果然,是因为这次多了你这个闷葫芦才会变成这样吗?” 艾露莎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认真思考米拉的抱怨,隨后一本正经地提议道:“如果觉得无聊的话————要不要找我聊聊天?” “哈?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话?” 米拉翻了个白眼,身体向后一仰,整个人像是没了骨头一样瘫在座椅上。 紧接著,少女漫不经心地踢掉了脚上的皮鞋,穿著洁白棉袜的小脚顺势抬起,大喇喇地探到桌面上,向前一送。 “既然不说话,那我就————” 伴隨著这声嘟囔,那只裹著白袜的小脚,就这么明晃晃地朝著夏恩的脸颊戳了过去。 “你在做什么!” 艾露莎眼睛瞬间瞪大,闪过一丝错愕。 她完全无法理解米拉的脑迴路,明明上一秒还在好好说话,怎么突然就拿脚这种“脏地方”去戳別人的脸? 这也太失礼了! 而此时的夏恩,正如艾露莎所言,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还有几个月就是s级魔导士考核了。 他在烦恼如何精准控制assassin的“伦敦幻景”在十二月底降临。 正当他幻想著“要是有直接操控幻景的权限就好了”的时候。 脸颊边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微风。 紧接著,一种软绵绵却又带著温热的触感贴了上来,在他的脸颊上蹭了蹭,像是一只不安分的小动物。 “嗯?” 夏恩下意识地眉头一皱,还没等大脑反应过来,身体就本能的举起手攥住了来袭的不明物体。 “啪。” 入手温软,带著少女体温的暖意。 哪怕隔著薄薄的棉织物,也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下纤细的骨骼与柔韧的足弓。 夏恩回过神,定睛一看。 只见一只被白色短袜包裹的小脚正被自己攥在手心里,距离自己的鼻尖只有不到两公分。 5 ” “你要死啊!” 夏恩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忍不住骂道:“臭死了!往哪伸呢!” 自己这个徒弟现在不仅没有半点尊师重道的觉悟,行为也是越来越胆大妄为了。 现在敢在公共场合用脚踢师父的脸,以后敢做什么他简直不敢想! “切————” 见偷袭失败,米拉也不慌。 她猛地把腿往回一抽。 然而,夏恩攥得太紧,加上少女的动作太急。 “呲溜” 伴隨著一阵细微的摩擦声。 米拉光溜溜的脚丫是收回去了,那只白色的短棉袜却依然留在了夏恩的手心里。 “又没出汗,才不臭呢!” 少女蜷缩著粉嫩圆润的脚趾,毫不在意地踩在椅子边缘,昂著小脸反驳道:“而且是你先一直不理人的,怪谁?” 眼看著这丫头不仅不知羞耻,反而还倒打一耙恶人先告状,夏恩气得血压都要上来了。 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无比同情自家的小老头。 那种恨铁不成钢的心情,实在是让人过於感同身受了。 “你这傢伙————” 夏恩气得用力挥舞著拳头,开始说教:“我看你是这几天皮痒了!一点规矩都没有!等到了地方,看我不给你加练三倍!让你知道什么叫尊师重道!” 隨著夏恩喋喋不休的训斥,对面米拉的气焰渐渐低了下去。 她低著头,脸上泛起了一抹可疑的红晕。 “唔————” 夏恩还以为自己的说教终於起了效果,心中稍感宽慰:“看来还是有点脸皮,知道羞愧的。” 结果下一秒,米拉抬起头,指了指夏恩那只在空中挥舞得正起劲的手,小声囁嚅道:“那个,我没收拾行李,只有这一双袜子。 “你能不能————先还给我?你捏得好紧———— “6 “,夏恩的声音戛然而止。 空气凝固了整整三秒。 “啪!” 夏恩像是触电一样,连忙把那团白色的布料丟了过去。 “谁让你没事用脚踢我!” 他黑著脸,心里一阵嫌弃,顺势起身想要去抓米拉的马尾当做抹布擦手。 “略~” 然而,米拉却早已预判了他的动作,身形灵巧地一矮,像只猫一样躲开了魔爪。 “嘻嘻!你这不是挺精神的嘛!” 少女一边穿袜,一边贱兮兮的嘲讽。 “你这傢伙————” 夏恩受不了了。 这人实在是欠教训,没救了! 他深吸一口气,扭过头,想要向自家的乖巧少女寻求一点心灵上的慰藉。 哪知。 艾露莎正直勾勾地盯著他,眼睛眨了眨。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此刻正流露出一股“哪怕你是变態我也依然爱你”的诡异宠溺感。 “那个————夏恩。” 她犹豫了一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认真地说道:“虽然我不理解这种————爱好。” “但是如果你真的很想要袜子的话————我带了很多。” “全是新的,洗得很乾净” “所以,不用抢米拉的。” 夏恩: “————“ “噗哈哈哈!!” 对面刚穿好袜子的米拉实在没绷住,拍著大腿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你,哎————” 这一刻。 夏恩感觉体內的魔力都快要逆流了。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描述自己此时一言难尽的心情。 自己没错,关心自己的艾露莎也没错,那问题出在谁身上就显而易见了。 夏恩面无表情地转过身,非常认真、非常用力地用衣服擦了擦自己的右手。 然后,他看著艾露莎,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说道:“艾露莎。” “之后和米拉的对练,麻烦你务必、绝对、千万、不要留手!” “给我往死里打!” 艾露莎疑惑地歪了歪头,虽然不知道夏恩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但既然是他要求的———— “明白了。”少女认真地点头答应。 好不容易在两人古怪的眼神中熬到了下车。 夏恩逃也似地跳下站台,脚跟刚站稳,便立刻掏出委託单,生硬地转移话题:“咳,说正事。” “根据委託上的情报,这个铁之森”公会,是今年才被评议会正式逐出正规公会联盟,定性为“暗黑公会”的。” 听到“暗黑公会”四个字,米拉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也顾不上继续嘲笑夏恩了,好奇地凑过来问:“为什么?他们做了什么?” “似乎是因为他们的那个王牌——艾利高尔。” 夏恩一边头前领路,一边解释道:“这傢伙只接受暗杀类的委託。评议会三令五申禁止正规公会承接这类脏活”,但铁之森却选择了向钱看齐,屡教不改。” “最终,铁之森被逐出公会联盟,他们的会长也因此遭到逮捕,公会名义上也就隨之解散了。” 三人走出车站,来到了奥尼巴斯的大街上。 “不过————” 艾露莎这个时候补充道,眼神变得锐利:“大部分暗黑公会,都会无视解散命令,转入地下,继续纠集在一起进行非法活动。” “这种失去了约束的公会,往往比之前更加危险和疯狂。” “听起来很有意思嘛!” 米拉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听得跃跃欲试,摩拳擦掌:“那他们现在在哪?有线索吗?” 这大概就是妖精尾巴魔导士的通病。 听到暗黑公会的名头,非但不像正常人那样感到恐惧,反而一个个兴奋得像是要去郊游。 “还不清楚,所以我们才要来这里调查啊。” 夏恩將委託单重新装回兜里,目光扫过四周。 不得不说,走在街上,能明显感觉到奥尼巴斯比马格诺利亚要繁华热闹许多。 宽阔的街道上车水马龙,除了鳞次櫛比的商店和穿梭的人群,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隨处可见的大剧院gg。 尤其是广场中央那张巨幅海报——“西尔莎多剧团·全新剧目年度巨献”。 海报上衣著华丽的演员与背景中奇幻的城堡交相辉映,看起来颇为吸引人。 “好热闹啊————” 米拉看著那些海报,眼睛有些发亮。 “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吧。” 夏恩打断了她的张望,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旅店:“想找到那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恐怕需要一些时间。” “顺便,趁著这个空档,还能给你们定製一下接下来的修行计划。” 说完,他回头,用一种阴惻惻的眼神看向米拉,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微笑:“还有,之前你不是说————你“变强”了吗?” “最好真的如你所说,否则————” “切,我当然有变强!” 米拉毫不在意夏恩的威胁,自信满满地扬起了下巴。 “到时候嚇你一跳!” 然而。 看著少女那副不知死活的样子,提前通过【英灵之书】看穿一切的的夏恩,此刻已经在心里磨刀霍霍了。 “很好。” 他在心里冷笑。 既然你这么自信,那就准备好迎接来自师父的“爱的铁拳”吧! 夏恩隨手选定了一家位於街角的四层酒店。 虽然装潢华丽的略显浮夸,但胜在位置处於城市中心,且视野开阔,是个適合作为临时据点休息的好地方。 “三间房。” 夏恩数出几枚万元面额的纸幣拍在柜檯上。 就在办理入住的间隙,原本嘈杂的大厅角落里,几道若有若无的视线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贪婪地缠在他身上。 “果然是暗黑公会潜藏的地方,这环境————还真是乱啊。” 夏恩背对著大厅,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站在他身侧的米拉显显然也察觉到了什么。 少女眼底闪过一丝戾气,身为“魔人”的好战因子瞬间被点燃。 “哼————” 她冷哼一声,转身就要朝著那几个鬼鬼祟祟的傢伙衝过去,给他们一点顏色瞧瞧。 “別著急。” 一只手稳稳地按住了她的肩膀。 夏恩侧过身,看似只是隨意地替米拉整理了一下衣领,实则手指微弹。 “嗤。” 一点细微到几乎肉眼难辨的赤红火星,顺著他的指尖悄无声息地飞出。 像是隨风飘散的尘埃,精准无比地跨越了半个大厅,附著在偽装成客人的男子衣角上。 那人毫无察觉,还在低声和同伴谋划著名什么。 做完这一切,夏恩神色如常地收回手,拿起柜檯上的三把钥匙,分给两位少女:“好了,先回房看看吧。” 三人分別上楼。 因为是被夏恩强行拖出来的,根本没有任何行李需要整理。 所以不到五分钟。 三人便又重新出现在了旅店的大厅里。 刚一碰面,米拉就忍不住抱怨起来,双手抱胸,一脸不爽:“那几个傢伙明显不怀好意,居然还让他们溜了?” 就在刚才他们上楼的空档,那几个男人已经离开了。 “暴力不能解决所有问题,米拉少女。” 夏恩学著乌鲁的语调,慢条斯理地回答。 “那我的问题怎么解决?” 旁边突然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透著一股浓浓的丧气。 夏恩转过头,这位平日里总是昂首挺胸的红髮少女,此刻却显得有些————萎靡。 她眼神有些埋怨盯著夏恩,那副表情就像是失去了心爱宝剑的骑士,整个人都透著一股灰暗的颓废感。 “我的橱柜!” 艾露莎抿了抿嘴,语气里满是遗憾:“刚才回房间看过了,空间很大————如果我把家里的那套橱柜和移动灶台带过来的话,正好可以摆在窗边。 ,她比划了一下动作,无比认真地说道:“这样晚上我们就能自己做饭了!” 第271章 什么叫你遇上了大肥羊? 第271章 什么叫你遇上了大肥羊? “合著————你遗憾的是这个?” 夏恩嘴角微微抽搐,看著一脸“痛失我爱”表情的艾露莎,忍不住吐槽道:“我们是来討伐暗黑公会的?还是来奥尼巴斯搞野炊的?” “这不一样。” 艾露莎极其认真地反驳,緋红色的长髮隨著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战斗。而且那个灶台是我前阵子才入手的,火力比一般的————” “行了,打住。” 夏恩果断抬手,打断了这位有著奇怪强迫症、出门恨不得把家都搬空的少女。 他实在没精力继续听她科普厨具的性能。直接无视了艾露莎幽怨的眼神,转身推开了旅店大门。 “吱呀” 门轴转动。 经过一路舟车劳顿,此时奥尼巴斯的夜色已悄然降临。 不同於马格诺利亚夜晚的悠哉,这座剧院之城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霓虹闪烁,远处剧院传来的管弦乐声与街头艺人的喧闹交织在一起,给这座城市披上了一层浮华的金纱。 “没什么好著急的。” 夏恩站在台阶上微微闭目,回答了米拉先前关於“为何放走盯梢者”的疑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在他的感官世界中,周围的嘈杂人声逐渐淡去。 那点被他悄然种下的“心之焰”,正如同黑暗中的萤火虫,快速向著城市边缘移动。 “当街拿人,不仅动静大,还容易引来城卫队的麻烦。” 夏恩睁开眼,语气不紧不慢:“而且这种负责盯梢的小角色,嘴里通常撬不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费劲审问实在是不划算。” 他回过头,对著身后心思各异的少女招了招手:“既然他们已经盯上我们这只“肥羊”,肯定会急著回去报信、邀功。” “我们只需要跟在后面,让他们替我们带路。” “直接跟著他摸回老巢,把这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一锅端了————不好吗?” 三人离开了繁华的主干道,顺著感知的方向不远不近地吊著。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隱没在往来的人潮中,看起来就像普通的游客。 “喂,夏恩。” 一直没说话的米拉突然快走了两步,压低声音分析道:“我们选择的那家旅店位置虽然豪华,却属於鱼龙混杂的地段。” “能在车站附近安插这么多眼线,说明他们已经把这一带渗透了。 “这不是普通的小混混团伙。” 少女抬起头,语气篤定:“他们已经形成一套成熟的宰客”规矩和情报网了,这个盗贼团伙规模应该不小。 “” 夏恩有些惊讶地停下脚步,转头盯著她。 那眼神里写满了不可思议,仿佛是在看一只突然学会了微积分的大猩猩。 “你这是什么看白痴的眼神?” 米拉眯起眼,语气瞬间变得危险,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 “你该不会一直以为我是那种只会打架、没有脑子的人吧?” 虽然没说话,但那副“你终於有自知之明了”的神情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你这混蛋————!!” 米拉瞬间破防。 她气得磨了磨两颗虎牙,作势就要朝著夏恩那张欠揍的脸咬过去。 “哎。” 夏恩早有预料,极其配合地把右手伸到了少女嘴边,一副“慷慨赴义”的模样。 “噫” 少女脸上闪过一丝嫌弃,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啐了一口:“谁要咬你的脏手!刚才拿著那种东西————还没洗手吧你!” 虽然那是自己的袜子,但此时的米拉显然不会放过任何攻击夏恩的机会。 哪怕这种攻击属於“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夏恩耸了耸肩,装出遗憾地收回手。 但下一秒,他的手腕一转,反手抓住米拉柔顺的银色马尾,像揉搓大型犬一样对著她的脑袋就是一顿狂薅。 “既然你不咬,那就轮到我了。” “哎?等等!你要干嘛?!” “作为师父,当然是给予徒弟“爱”的鼓励。” 夏恩露出恶劣的笑容。 “刚才分析得不错嘛!有进步!值得表扬!” “啊啊啊!放手!髮型!我的髮型乱了!!” 少女出乎意料的在乎自己的头髮,不禁发出悲鸣,气急败坏地想要还击。 但在夏恩d+的筋力压制下,她那点反抗简直如同蚍蜉撼树。 直到把少女漂亮的银髮揉成了鸟窝,夏恩才心满意足地鬆了手。 “嗯,这样看起来顺眼多了。” “夏恩!!” 米拉顶著一头乱髮,气得满脸通红。 就在她准备不顾一切扑上去和这个无良师父拼命的时候。 “別动。” 一双手臂突然从后面伸了过来,牢牢环住了她的纤腰。 艾露莎面无表情地將张牙舞爪的米拉锁在怀里,任凭对方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 “放开我!混蛋肌肉女!我要杀了他!” 艾露莎看都没看怀里乱动的少女一眼,单手將其镇压,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的人群:“刚才又有一批人往这个方向来了,应该是同伙。” 此时的艾露莎已经完全进入了任务状態,不復刚才没带行李的沮丧,眼神冷静、专业。 “毕竟不可能只关注一家酒店嘛,大鱼通常都在深水区各处游弋嘛。” 夏恩觉得很正常。 他隨手弹了弹米拉光洁的额头,示意她安静,隨即便加快了脚步。 跟著標记,三人七拐八拐,逐渐远离了繁华的市中心。 周围的建筑越来越破败,行人也越来越少。 最终,他们来到了一处位於城市边缘的偏僻巷道口。 这里仿佛是这座光鲜城市的另一面。 明明外面灯火通明,这里却因为高耸的违章建筑遮挡,显得阴冷潮湿,完全不见天光。 “有暗哨。” 刚一踏入巷口,艾露莎就皱了皱眉,脚步一顿。 身为剑士的直觉让她察觉到了几道压抑的呼吸。 —— “没事,不用紧张。” 夏恩摆了摆手,神色轻鬆地指向几个不起眼的角落:“那儿、那儿,还有那里。” “三个,呈三角形交叉布局。” “你怎么看出来的?”还没把髮型理顺的米拉有些不信。 她是知道夏恩不擅长魔法的,更別说他还没开那种冒著火焰的“眼睛”。 然而。艾露莎根本不管那么多。 出於对夏恩的绝对信任,在他指名方位的瞬间,红髮少女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原地。 “砰、砰、砰。” 几乎是同一时间,阴影中传来了三声沉闷的倒地声。 下一秒,艾露莎从阴影中走出,手里像扔垃圾一样拖著几个昏迷的黑衣人:“確实有人。看来,这里就是入口了。” “真————真的有啊?” 米拉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看看地上的暗哨,又看看一脸淡定的夏恩: 夏恩双手插兜,缓缓从她身边走过,顺便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种事,靠脑子和经验就够了,哪用得著魔法?” 他確实没有骗人。 虽然他现在处於saber的状態,但assassin那些关於潜行、暗杀、以及反侦察的经验,早已深深刻印进脑子里。 这种粗糙的藏匿点,在他这半个“暗杀祖师爷”眼里,简直就像夜间的探照灯一样刺眼。 “切————” 米拉撇了撇嘴。 虽然知道以夏恩的实力办到这种事情理所当然。 但看著他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自在模样,心里怎么想都不那么自在。 “显摆什么————” 少女小声嘟囔著,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解决掉暗哨后,三人畅通无阻来到了巷子深处的一座废弃仓库前。 里面没人,只有一条通往地下的阴暗走廊。 这里的环境比外面更加恶劣。 墙壁上渗著不知名的液体,天花板上掛满了蜘蛛网,空气浑浊得让人窒息。 “这边。” 根据心之焰的指引,夏恩轻车熟路地在仿佛回到了自己家一样。 很快。 他们来到了一扇虚掩的厚重木门前。 木门並未完全关严,从里面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以及嘈杂的交谈声。 屋里的人似乎对这个据点的隱蔽性很是自信,连声音都没有压低多少,肆无忌惮的笑声在走廊里迴荡。 “嘿嘿嘿————老大,我们这次可是发现了几只真正的“肥羊”啊! 一个猥琐諂媚的声音传了出来:“一男两女!看起来像是哪家偷跑出来的贵族少爷,出手阔绰得很!” “还有那两个妞,小小年纪就长得水灵得不行,简直要命!” “如果把他们绑了,那赎金————嘖嘖,够兄弟们喝一年了!” “老大,您怎么说?” “三个半大孩子?”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透著几分江湖人的谨慎,“他们带了护卫没?” “连个管家都没有!只要咱们手脚乾净点,拿到钱就撕票,谁知道是我们干的?” 屋內的气氛逐渐狂热,但也有人小声提问:“万一————他们是魔导士怎么办?” “魔导士?” 被称为老大的男人似乎沉吟了一会儿,隨后问道:“老鼠,你刚才盯梢的时候,有没有注意他们身上有没有什么显眼的徽记?” “徽记?” 那个叫“老鼠”的盯梢者愣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回忆:“呃————没太注意。当时光顾著盯钱包了————” “等等!”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那个少年付钱的时候————拿著钱包的手背上,好像確实有个徽记来著。” “是什么样的?!” 那个浑厚的声音陡然变得急切起来。 在这个圈子里混,有些標誌是绝对不能碰的死线。 “呃————我也没看太清,不知道是什么生物。” “反正挺奇特的,形状有点像个鸟————哦对了!那个尾巴!那个尾巴很长,形状就像个尖尖的箭头一样!” “————“ 屋內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三秒钟。 “砰!!” 一声巨响,似乎是什么东西被狠狠摔在了地上。 “白痴!!!” 那个浑厚的声音瞬间炸了,咆哮声震得门板都在颤抖:“那是妖精的尾巴!!” “菲奥雷王国最强、最疯、最不能惹的魔导士公会!!” “你这个蠢货!你是想害死我们所有人吗?!” “啊?妖、妖精的尾巴?” 那个小弟显然被老大的反应嚇蒙了,结结巴巴地说道:“魔、魔导士又怎么样?老大您不也是魔导士吗?咱们公这里那么多人————” “而且————妖精的尾巴真有那么可怕吗?” “我看他们也就是三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鬼啊,特別是那个男的,看著瘦瘦弱弱的————” “白痴!闭嘴!” 老大似乎气得快要脑溢血了,声音都在发抖:“你平时不看新闻的吗?!” “那帮疯子打架连山都拆!而且————你自己看!这是昨天的头条!” 纸张抖动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就在前两天,妖精的尾巴一个少年,单枪匹马打败了圣十大魔导之一的约瑟!连周围的森林和山脉都被轰成了焦土?” 老大惊惧著诵念这条新闻。 “妖精尾巴拥有连地形都能隨便改变的魔导士!” “那么多肥羊你不去找,偏偏攛掇老子去招惹这种怪物的同伴?” 门外的夏恩听到这里,忍不住挑了挑眉。 名声在外是好事,但这版本传得是不是离谱了点? 什么叫轰成了渣?那明明是黑龙乾的! “问你呢!说话!” 屋內,头目训斥了半天,见手下半天没吭声,气得大吼。 “头————头儿————” “怎么了?” 那名小弟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他指著报纸上的特写照片,眼神惊恐得像是见了鬼:“我————我看照片上这个打败圣十的怪物————怎么和我发现的那只“肥羊”————长得一模一样啊?” 死寂。 这次是真正的、彻底的死寂。 屋內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门外的走廊里,夏恩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弧度。 他对著身后憋笑的两人耸了耸肩。 下一秒,夏恩抬腿一脚。 厚重的木门连同门框瞬间炸裂,化作无数碎片激射而入。 烟尘四起。 夏恩踩著满地的木屑,缓缓走进屋內。 那双漆黑的眸子瞬间被赤红的光芒点亮,无数代表著罪孽的红色丝线在他视野中交织。 “晚上好,各位。” 他看著那一屋子呆滯在原地的恶棍,露出了一个无比“核善”的微笑:“关於你们刚才聊的那个“怪物”————” “不巧,正是在下。 第272章 燃起的赤红,米拉的新能力 第272章 燃起的赤红,米拉的新能力 不得不说,这群人虽然个个抖若筛糠,看上去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混混。 可在夏恩那双燃烧著赤红火焰的眼眸中,每个人身上缠绕的罪孽线条,简直浓郁得红里发黑,触目惊心。 尤其是角落里那个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的瘦小男人。 他此时恨不得將整个人都缩进地缝里。 夏恩觉得这身影有些眼熟,略一回想便认出,这正是刚才在酒店遇到的那个“老鼠”。 这傢伙此刻正死死地捂著嘴巴,眼神惊恐地在米拉和艾露莎身上游移,显然是担心自己之前那番关於“水灵妞”的下流评价被听见,怕得要死。” ” 夏恩环视了一圈,屋內二十几號人,手里大多都拿著刀剑匕首,甚至还有几个手里攥著魔导器的傢伙。 可面对他一个人,竟然没有一个人敢生出反抗的念头。 “这么老实?” 夏恩无趣地摸了摸脸,有些好笑:“没想到我的名声————不知不觉间已经变得这么高了。” 然而他哪里知道。 寻常强大魔导士对面对普通人的態度,要么是高高在上的蔑视,要么是自持身份的和蔼。 怎么都不可能让这些滚刀肉如此害怕。 但夏恩不同。 他打败圣十的战绩前面,加上了“妖精的尾巴”这个前缀。 这就让人过於心惊胆战了。 谁也不知道夏恩下一秒会不会突然发疯,把整个街区连同他们一起炸上天。 夏恩看也没看那个快要嚇晕过去的“老鼠”,目光径直落在为首的男人身上,表情依旧温和,像是在和老朋友敘旧:“既然听说过我,那就好办了。” “不用我多费口舌。” “你们————知道铁之森”吗?” ,” 听到提问,周围的小弟们齐齐缩了缩脖子。 夏恩这副和善的態度不仅没让他们放鬆,反而让他们更加心惊肉跳。 要知道就在几分钟前,他们还在热火朝天地商量著怎么绑架这几位“肥羊”呢! 现在对方却笑眯眯地站在这里问话————这种暴风雨前的寧静,简直比直接动手还要折磨人。 无人敢说话。 死一般的沉默中,那个为首的老大只好硬著头皮站了出来。 “是————是那个最近才被评议会判定为暗黑公会的傢伙们吧————”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声音发乾:“我————我知道一点。” “不愧是领头的。” 夏恩讚嘆了一声,语气意有所指:“消息果然灵通。” ” “” 地下头领表情僵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完全不知该如何接话。 夏恩没有在意他的窘迫。 他缓缓在屋內踱步,脚下踩碎木渣发出的“咔嚓”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格外刺耳,给足了心理压力。 直到那个头领快要崩溃的时候,夏恩才停下脚步,开门见山:“既然你知道我是正规公会的魔导士,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3 “我们这次接了委託,目標就是他们。” “告诉我,铁之森现在的据点位置。” “.—— 头领咬了咬牙,眼神闪烁了一下,试探著问道:“苍坠阁下————如果我告诉您之后————您会怎么处理我们?” 夏恩闻言,眉毛微挑。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那双燃著赤红火光的眼睛,语气平静:“我会根据我“看到”的东西,做出公正的行动。” “看到的东西?” 望著眼前悦动的火光,头领愣了一下,隨即鬆了口气。 正规公会的魔导士,大多都有著所谓的道德枷锁和评议会限制,一般不会对已经投降且配合的人赶尽杀绝。 对方话里的意思,无疑是在说,只要自己配合就可以考虑放过他们。 “好!我说!” 想通了这一点,头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竹筒倒豆子般说道:“我们的人前两天看到过他们!” “就在城郊的一家名为夜色”的地下酒吧!那里是很多无主魔导士和赏金猎人的聚集地,铁之森的人最近经常在那里出没,似乎在招募人手!” 不需要任何威逼利诱。 仅仅是为了爭取那个並不存在的“宽大处理”。 头领就把有关铁之森有关地点、人员特徵、甚至出没的时间规律都事无巨细地说了出来。 “这样啊————” 夏恩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思索。 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堂而皇之,完全没有隱藏踪跡的想法,连其他混混都能隨便找到是自认实力出眾,根本不担心其他人接委託来討伐?还是说有什么陷阱? 见夏恩沉默不语,头领心里咯噔一下。 以为这个情报不够买命,他脑子飞快运转,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对了!苍坠阁下!还有一个您应该感兴趣的消息!” “什么?”夏恩回过神。 “最近————有其他势力在暗中整合奥尼巴斯的阴暗角落。” 头领压低声音说道。 “哦?” 夏恩来了兴趣:“他们和你们接触了?” “没有。” 头领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尷尬:“他们看不上我们这种小团伙————听说那个势力眼光很高,只收服那种全员都是魔导士的精锐暗黑公会。” “只收服魔导士公会么————” 夏恩若有所思。 在奥尼巴斯这种地方,符合这个条件的,除了“铁之森”,似乎也没几个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们很有可能也在和铁之森接触?甚至可能已经达成合作了?” “很有可能!”头领用力点头。 “有点意思————” 夏恩眯起眼。 没想到拔出萝卜还带出泥了。 这次的委託,似乎比想像中要复杂一些。 不过————暂时不用操心这个。 能不能遇得上还不清楚,先处理眼前的事情要紧。 想到这里,夏恩点了点头,脸上重新露出了一抹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行,我知道了。” “你的情报很有价值,麻烦你了。 97 听到道谢,头领心中狂喜,心中悬著的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连带著周围那些大气都不敢喘的小弟们,也齐齐鬆了口气,瘫软在地上。 “看来是要放过我们了————” “太好了,捡回一条命————” “多谢苍坠阁下!感谢您高抬贵手!” 头领连忙弯著腰,一脸諂媚地笑道:“哪里哪里!能帮上苍坠阁下的忙,是我们的荣幸!” “您放心,以后您在奥尼巴斯有什么想知道的消息,隨时都能来找我们!” “虽然我们实力不够强大,但是胜在人多眼杂,消息绝对灵通!” 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以后能抱上“苍坠”这根大腿,在地下世界狐假虎威了。 “那倒是不必了。” 夏恩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依旧,但眼底的温度却在一点点褪去:“以后————应该没有麻烦你们的机会。” “嗯? “” 头领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夏恩突然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对了,这里就是你们全部人了吗?” “呃————除了还有几个在外面收集情报的兄弟,都在这了。” 头领下意识地回答。 不知怎的,虽然夏恩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心中却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都在这了啊————” 夏恩点了点头,语气变得有些遗憾:“行吧,也懒得等了。漏网之鱼————之后让其他人处理吧。” “苍坠阁下————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头领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声音发颤:“您不是答应我们————只要配合就放过我们的吗?” 还真是老套的问话————跟故事里的脸谱反派一样公式。 夏恩在心中默默吐槽,隨即决定也回予对方一个公式化的答覆。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 夏恩故作奇怪地看了头领一眼。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会根据我这双眼睛看到的————做出行动。” 他语气轻鬆,但眼中的瞳火却越发炽烈。 在那火红的视界中。 这满屋子的人,每一个身上都缠绕著密密麻麻、令人作呕的红黑线条。 那是罪孽的具象化。 拐卖妇女、胁迫儿童、绑架勒索、入室杀人———— 那一桩桩一件件,都在这些线条中无声哀嚎。 “没有一个该活的。” 夏恩轻声呢喃。 “抱歉。”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冰冷与审判:“我眼睛所看到的东西————实在只能给你们这个答覆啊。” “轰——!!” 话音未落。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赤红火焰,毫无徵兆地从夏恩周身爆发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火。 那是源自灵魂、充斥著千子村正一生执念的“心之焰”! 剎那间。 原本昏暗潮湿的地下室,在这一瞬间变成了炼狱般的熔炉。 热浪滚滚,空气扭曲。 堆积在角落的杂物、木质桌椅,甚至那扇破碎的木门,都在瞬间被高温碳化,发出不堪重负的爆裂声。 不知是有意无意,火焰首当其衝吞噬的,正是那个一直试图降低存在感的“老鼠”。 “啊啊啊!!” “火!救命!!” “我的手!我的手著火了!!” 老鼠在地上疯狂翻滚,眼睁睁看著自己的躯体在火焰中渐渐焦黑碎裂。 而那些原本还心存侥倖的恶棍们,也紧隨其后被火海无情吞没。 “好痛!好痛!” “为什么这么痛!为什么这火扑不灭!” 惨叫声此起彼伏,宛如恶鬼哭嚎。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混混们很快便惊恐地发现,这火焰仿佛是活的一般。 它並没有立刻將人烧成灰烬,反而像附骨之疽般舔舐著身体每一个角落。 如同刑罚、如同审判! “该死的妖精!!” 眼见求饶无望,而夏恩那焚尽一切的架势又不留丝毫活路。 作为在场唯一的魔导士,头领不顾四周灼人的高温,掌心中土黄色的魔力疯狂匯聚,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去死吧!!” 数根尖锐的土黄石锥凭空浮现,带著呼啸的风声,径直射向夏恩那双让他恐惧又憎恨的赤瞳! 虽然只是个混跡地下的三流魔导士,但在生死关头爆发出的临死反扑,威力竟也不容小覷。 “当我是摆设吗?!” 还没等夏恩出手,身侧的米拉率先动了。 “嗡!” 黑紫色的不详魔力瞬间包裹了她的右臂。 原本白皙的手臂在魔力激盪下瞬间膨胀、异化,变成了布满鳞片、长著利爪的恶魔之手! 少女一步踏前,对著空气狠狠一挥。 “滚开!!” 漆黑的爪影如利刃切豆腐般粉碎了袭来的岩锥。 紧接著余势不减,重重掠过首领的胸膛。 “噗!” 血花飞溅中,首领整个人被巨力轰飞,重重跌入火海。 “嗯?”夏恩轻咦一声。“没见过的招式————还真练出点东西了?” “没有骗人?” “那是!”米拉头也没回,声音里透著一丝得意。 “轰隆隆— —” 就在这时,整个地下室发出剧烈的震动。 经过高温炙烤和刚才的战斗波及,脆弱的承重结构终於不堪重负,头顶的天花板开始大面积坍塌。 “先出去再说!” 没有再看那些在火海中挣扎哀嚎的恶棍一眼。 夏恩招呼一声,三人身形如电,瞬间衝出这片即將崩溃的废墟。 小巷外。 夏恩仰起头。 只见那座废弃仓库此刻已经完全被赤红的火光吞没,滚滚浓烟直衝云霄,將半边夜空映得通红。 “应该没有做太过火吧?” 夏恩看著那壮观的火势,心里稍微有些没底。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既没波及路人,又贴心地清理了城市垃圾,比起基尔达斯那种动輒拆迁半个城市的做派,简直是模范市民! “嗯,我是劳模!” 完成了自我催眠后,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转头看向艾露莎:“艾露莎,去联繫一下城市里的执法者或者治安队吧。” “顺便把外面还有漏网之鱼的情报告诉他们,让他们去收个尾。” “明白。” 艾露莎点了点头,神情严肃。 这套流程她太熟悉了。 马卡洛夫会长没少在公会里对著她念叨: 出手要轻、不要破坏城市、事后要主动联繫执法者善后、偶尔也要帮著长辈写点检討书———— 虽然夏恩这次出手一点都不“轻”,但好歹达成了“只有恶人受伤的世界”。 “怎么样?” 就在艾露莎离开的空档,米拉突然跳到了夏恩面前。 少女已经解除了恶魔手臂的变身,精致的下巴微微上扬,神采飞扬:“怎么样?看到了吗?!” “刚才那一招!” 夏恩看著她这副得意的样子,有些无语。 合著刚才少女那么积极地衝过来帮忙,根本不是担心他被偷袭。 纯粹就是为了找个机会炫耀一下自己的新能力,证明自己没有撒谎而已? “看到了,看到了。” 夏恩敷衍地点了点头,隨后问道:“那是撒旦之魂自带的衍生魔法?还是你————利用那个傢伙的异种魔力,自己琢磨出来的?” “都有吧。” 米拉背著手,两只白嫩的小脚不安分地踢著路边的石子,有些显摆地问道:“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 “確实有点意思。” 夏恩先是肯定地点了点头,但隨即话锋一转,切到了严师模式:“不过————你掌握得还不熟练吧?” “刚才那一击虽然威力不错,但魔力逸散太严重了,而且———— 他指了指米拉已经恢復原状的手臂:“刚才那一击之后,你的魔力流动出现了明显的停滯。” “这根本不能成体系地用於长时间战斗。” “唔———— 米拉语塞,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种被一眼看穿老底的感觉让她像个泄了气的球。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沮丧的发现无话可说。 因为夏恩说得全中。 除了【英灵之书】没有认证其实力提升以外,米拉刚才的出手,虽然威力不错,但本质上还是很粗糙的魔力宣泄,並没有发生质变。 “总之!我没有骗人!” 米拉有些恼羞成怒地挥了挥拳,强行挽尊:“哪怕只有一点点!可我就是变强了!” “行吧行吧。” 看著少女那副不服输的样子,夏恩也不想再打击她:“至少————算是找到了变强的方向。” “那接下来的特训,重点就是帮你完善撒旦之魂”的魔法,让你彻底掌握这种战斗方式。” 他伸出手,这次没有去薅她的头髮,而是轻轻拍了拍少女单薄的肩膀。 e 第273章 模仿 铁之森 第273章 模仿 铁之森 米拉並没有因为那句“找到了变强的方向”而感到安慰。 事实就是事实。 她低著头,原本那股子得意的劲头被残酷的现实打击得有些散了。 而夏恩则没空理会少女的那点小情绪,他摸著下巴,脑海中已经在飞速构思该如何帮她將“撒旦之魂”的狂暴魔力驯服。 好爭取在年底的s级考核前,让这个笨蛋徒弟拥有能与艾露莎一较高下的资本。 身为这次s级考核的考官之一,夏恩私心里还是期待著能在考场上看到一场精彩的比斗。 两人各怀心思地站在巷口,直到远处传来一阵急促整齐的脚步声。 “夏恩!治安官来了!” 艾露莎那红色的身影出现在巷口,身后跟著一队全副武装、神情紧张的奥尼巴斯城卫队。 “差不多了。” 夏恩看了一眼远处那映红了半边夜空的熊熊烈火。 “啪。 他抬起手,响指发出。 原本还在肆虐的赤红火焰仿佛听到了君王的敕令,瞬间向內塌陷、收缩,最后化作无数红色的光点,消散在夜空之中。 眨眼间,眼前只剩下一片焦黑冒烟的废墟,以及那群大概连尸骨都找不齐的恶徒。 “这————” 刚刚赶到的治安官们猛地剎住脚步,一个个目瞪口呆。 刚才还在担心火势蔓延全城,结果眨眼间就没了? “反正是无人居住的废弃街道,应该赔不了几个钱吧?” 夏恩扫了眼这堆焦炭般的建筑垃圾,毫无心理负担地想著。 “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生怕被留下来盘问,夏恩语速极快地抢先开口:“详细经过我的同伴应该已经在路上说明了。这群人是盘踞在城市阴影里的渣滓,死有余辜,不用谢。” “至於如果有什么后续的帐单————请直接寄到马格诺利亚的妖精的尾巴”,找马卡洛夫会长结算!” 话音未落,他便有些做贼心虚地一手拉住一个,拽著两女迅速跑路。 也不知是他们跑得太快,还是夏恩刚才露出的那手灭火术太过骇人,亦或是手背上的妖尾会徽起到了作用。 总之,身后並没有传来“站住”、“別跑”之类的阻拦声。 回到住宿的旅店时,夜色已深。 夏恩可没打算让米拉閒著。 他刚才已经想到了修行方案,既然才说过要特训,那就得爭分夺秒。 “撒旦之魂的魔力虽然桀驁难驯,但本质上想掌握好它,无非还是老生常谈————魔力掌控、瞬间爆发、以及魔力积聚这几个要点。” 旅店走廊里,夏恩看著依旧有些丧气的米拉,收起了平日的嬉皮笑脸,语气严肃:“我银髮状態下,体內的心臟搏动时,魔力能够天然地达成这种完美的自洽循环。” “我虽然无法把心臟换给你,但我可以將那种魔力调动的频率”和状態”传导给你。” “你不需要理解原理,只需要用身体去记住那种感觉,然后模仿、復刻。” “只要能模仿个三四成,驾驭你体內那个不听话的撒旦之魂,就绰绰有余了。” 说完,夏恩不容分说地拉著米拉进了她的房间。 一直跟在身后的艾露莎看了看墙上的掛钟,漂亮的眉毛微微蹙起。 她的生物钟极其精准,现在已经是她该休息的时间了。 可是———— 看著正准备开始“夜间授课”的两人,她又觉得只有自己一个人回房睡觉似乎不太合群。 “哈欠————” 艾露莎掩著嘴,小小的打了个哈欠,眼神已经开始变得迷离。 “困了就去睡吧。” 夏恩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特训这种事,让米拉一个人熬夜就行了,我们照常休息。” 他又不是什么魔鬼,也没勤奋到那种地步。他打算把锻炼方式教给米拉后,就自己回房休息。 “休想临阵脱逃!” 米拉瞬间看穿了他的想法,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死死拉住夏恩的袖子:“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受苦?” 听到这边的动静。 都已经走到自己房门口的艾露莎脚步一顿。 隨后,在夏恩和米拉惊讶的目光中,红髮少女默默地转过身,一言不发地走了回来。 她径直走到米拉的那张大床前,脱掉鞋子,掀开被子,然后整个人钻了进去。 被窝里只露出一个红色的脑袋,对著两人眨了眨眼:“既然是特训————那我也留在这里吧。” “我在旁边监督————呼————” 话还没说完,少女的呼吸就已经变得绵长平稳。 她单纯地觉得,只要自己守在这里,这两个人今晚就不会出什么问题,那她就能安心睡了。 “6 ,,看著自己最討厌的对头如此心安理得睡在自己的床上,米拉瞬间炸毛了。 “艾露—莎!!” 她张牙舞爪地就要扑上去把这个鳩占鹊巢的傢伙揪起来。 “行了行了,別闹了。” 这次轮到夏恩拉住她了。 他一把扣住米拉的手腕,將她拽到房间另一侧。 “她睡她的,你练你的。別浪费时间。” “你————” 米拉气得咬牙切齿,但看著夏恩那严肃的眼神,又扭头看到床上已经秒睡的艾露莎,只能把这口恶气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开始吧。” 夏恩没有废话。 他缓缓闭上眼,呼吸节奏开始改变。 “扑通————扑通————” 沉闷而有力的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逐渐清晰起来,仿佛一面正在擂动的战鼓,震得空气都微微颤抖。 夏恩並没有解放宝具,只是在一瞬间,简单切换到了【lancer】的姿態。 胸膛內,那颗沉寂的龙之炉心被唤醒了一丝机能。 “把手给我。” 夏恩伸出手。 米拉还在赌气,不情不愿地把手递了过去。 夏恩一把拉住她的手,並没有像平时那样调侃,而是直接牵引著她的手掌按在了自己左胸的位置。 “感受到了吗?” “唔————” 掌心下,那强有力的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带著滚烫的热度,仿佛有巨兽蛰伏其中。 那种扑面而来的生命力与魔力波动,让米拉的脸微微一红,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却被夏恩按得更紧。 “別分心!”夏恩低喝一声,“闭上眼!感受魔力顺著血液泵出的那一瞬间!” “记住这个频率,然后试著调动你体內的撒旦之魂,让你的魔力去模仿这个节奏!” 在夏恩的引导下,米拉不得不强行压下心头的杂念,开始尝试。 然而,【龙之炉心】毕竟是天授的器官,立於生物进化顶点的奇蹟。 那种如同呼吸般自然的魔力控制,对於人类来说实在太难理解了。 虽然有著夏恩的亲身讲解和引导,米拉的模仿却依旧磕磕绊绊。 “嗡————” 一团深紫色的魔力在米拉掌心凝聚。 刚凝聚到一半。 “噗。” 魔力突然像是失去了控制的气球,毫无徵兆地炸开,消散在空气中。 “呼————咻————” 仿佛是为了配合米拉的失败,床上的艾露莎发出了一声悠长且富有节奏的梦声,听起来愜意极了。 “再来。”米拉面无表情。 “嗡————” “噗。” 又是一次失败。魔力完全无法集中,鬆散得像是一盘散沙。 “好笨。” 看著满头大汗却毫无进展的少女,夏恩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刚才在地下室那股得意劲哪去了?怎么现在连个魔力压缩都做不好?” “囉嗦!!” 米拉本就因为不断失败而心烦意乱,听到这话更是火冒三丈:“还不是因为你教的不好!哪有人让人摸著胸口学魔法的?变態!” “別因为自己的资质不行就责怪师父。” 夏恩毫不示弱地回懟:“艾露莎要是学这个,肯定一遍就过了。” “你————” 这句“艾露莎”简直是精准踩雷,米拉的表情瞬间扭曲,隨即浮现出极度的不服气。 所有的喜怒哀乐都直白地掛在脸上,根本藏不住半点心思。 真是好懂。 夏恩心中暗笑,表面上却露出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行了,既然这么笨,那就在这里修炼到天明吧。” 说完,他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转身就要走:“我回去睡觉了,困死了。” “不许走!!” 米拉果断衝过去拦在门口,咬牙切齿:“艾露莎都在这里,你凭什么回去!” “要受苦大家一起受苦!” 她可不想只有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熬夜,而其他两人都在床上美美大睡。 那也太不公平了! “. “” 夏恩无奈地嘆了口气,目光扫向大床。 红髮少女正抱著被子睡得香甜,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緋红的长髮散落在枕头上,睡顏显得有些憨憨的可爱,完全没有平常的凌厉。 在家里倒是无所谓。 但现在米拉正虎视眈眈地盯著,夏恩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挤上去。 “行吧,怕了你了。” 夏恩隨意地从旁边拉了一把高背椅,拖到窗边:“我就在这儿眯一会儿,你继续。” 眼看夏恩退了一步,米拉这才作罢。 她恨恨地看了一眼这两个“狼狈为奸”的傢伙,咬著牙继续对著空气练习。 “嗡————” 深紫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米拉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神却越来越倔强。 她实在不想像之前那样,那么轻易地输给艾露莎了。 之前的抱怨,也不过是不想被拋下的不平衡感在作祟。 但现在———— “一定要练成!” 一夜无话。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夏恩感觉鼻尖痒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入目便是一张明媚放大的俏脸。 艾露莎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好奇地俯身看著他。 那头漂亮的长髮垂落下来,发梢正好扫在他的鼻尖上,在阳光的照耀下金灿灿的。 “早啊————” 夏恩揉了揉鼻子,刚想问你悄悄靠这么近干嘛。 “嘘!” 艾露莎立刻竖起食指抵在唇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隨后,她轻轻將头偏向一旁。 夏恩顺著她的视线看去。 那个咋咋呼呼的银髮少女,此刻正安静地倚靠在窗框上,双眼紧闭,发出轻微的呼吸声。 在她的手边,地板上还有几个被魔力烧焦的痕跡。 晨风吹起窗帘,拂过她略显凌乱的刘海。 那总是带著倔强和挑衅的眉眼,此刻在睡梦中显得格外柔和恬静,透著一股令人心动的少女感。 “这个麻烦的傢伙————” 夏恩看著这一幕,有些好笑又有些感慨。 看来是修炼了整整一夜,最后实在困得不行了,却又不愿和艾露莎睡在一张床上,寧愿就这样站著倚窗而睡。 “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夏恩摇了摇头,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然后他毫不客气地走过去,伸出手,对著米拉那张睡得红扑扑的脸蛋就是一捏:“该醒了!笨蛋!” “唔————” 米拉皱了皱眉,猛地惊醒。 当看清眼前那张放大的笑脸时,她的起床气瞬间爆发,对夏恩怒目而视:“混蛋!!” 这个傢伙! 昨晚临时丟下她一个人在这里苦练就算了,自己呼呼大睡。 现在一大早还这么大声,一点都看不见她的努力,说话一点都不客气! “狡猾!混蛋!魔鬼!” 米拉小声地碎碎念著,像是在念什么诅咒。 夏恩对她在念叨什么完全不感兴趣,直接无视了她的怨念,转身招呼道:“今天可是给你专门搭的舞台!抓紧洗漱,准备出发!” 半小时后。 三人整装待发,离开了旅店,径直往城郊方向而去。 不得不说,奥尼巴斯表面看上去繁华,可私下的治安確实堪忧。 —— 越往城郊走,那种混乱的气息就越发明显。街角的阴影里,时不时投来几道阴沉且充满恶意的目光。 也难怪昨天那个治安官对夏恩他们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估计也是苦这群人久矣。 “昨天那场大火,应该能让这帮傢伙收敛一些吧。” 夏恩感受著这些暗处的视线,摇了摇头。 这是城市顽疾,不从源头根治,他一个过路的魔导士想管也没办法管。 而且————这背后可能还与那个头领所说,那个暗处正在整合地下势力的神秘势力有关。 多亏了昨天那位在火海中“大彻大悟”的头领提供的情报。 三人很快就找到了那家名为“夜色”的地下酒吧。 还没进门,就能听到里面传来震耳欲聋的拼酒声、叫骂声,以及桌椅碰撞的嘈杂声响。 “这一点————倒是和我们公会一模一样。” 听著这熟悉的动静,夏恩深感悲哀。 怎么天底下的魔导士公会,不论黑白,聚在一起都是这副德行? 他忍不住嘆了口气,却没有伸手去握门把手,而是稍微后退了半步“砰!” 夏恩二话不说,直接抬腿,一脚將厚重的橡木大门踹开。 酒吧內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无数道凶恶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里面乌烟瘴气,坐满了各种打扮怪异、满脸横肉的傢伙,一看就不是善茬。 夏恩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却没有看到通缉令上那个扛著镰刀的“死神”艾利高尔。 “只有嘍囉吗?” 他有些失望,但还是朗声问道:“喂,问一下。” “你们就是铁之森”一伙吧?” 第274章 死神?猎物! 第274章 死神?猎物! “哈?” 靠近门口的一桌,一名满身纹身的壮汉踢开椅子霍然起身。 他隨手拎起酒瓶,满脸横肉拧在一起,显得凶相毕露:“哪里来的小鬼?敢来找我们“铁之森”的麻烦?” 確认了身份。 “很好。” 夏恩点了点头。 紧接著,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错愕目光中,他非但没有动手。 反而轻巧地向后撤了一步,顺势將身后的米拉推到了最前面。 “看来是没找错位置呢。” 米拉猝不及防,被推得一个跟蹌。 还没等她站稳,耳边就传来了夏恩那不负责任的声音:“接下来就全部交给你了,米拉少女。” “这可是特训哦。” “加油! ” 下一秒。 “哐当!” 那扇刚刚被踹开的大门,已被夏恩从外面重重关上。 甚至还贴心地具现出一道插销,彻底锁死。 酒吧內再次陷入死寂。 就连那些凶神恶煞的“铁之森”成员,一时间也没能理解眼前的状况。 米拉回头看著紧闭的大门,一脸不可置信。 那个混蛋————就这么带著艾露莎走了?! 把自己一个人丟在这? “喂!小妞!你同伴把你卖了啊!” ““ 终於反应过来的恶徒们发出一阵不怀好意的鬨笑,脚步声逐渐逼近。 “混蛋夏恩!!!” 伴隨著一声怒吼,深紫色的不详魔力瞬间从少女体內爆发。 米拉银髮倒竖,恐怖的气浪以她为中心炸开,直接掀翻了周围全部桌椅。 “都给我去死吧!!!” 门外。 听著里面瞬间爆发的打斗声和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就这么交给米拉————真的没事吗?” 艾露莎有些担心地看著那扇不断震颤的大门:“里面起码有三十个人。” “没事没事。” 夏恩优哉游哉地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甚至还有心情数著里面的惨叫声节奏: —— “这种程度的杂鱼,对现在的米拉来说,算不了什么。” “正好让她发泄一下昨晚的鬱闷,有益身心健康。” “鬱闷?什么鬱闷?”艾露莎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 他们三儿昨天不是一直都在一起吗,她完全没发现米拉的心情不好呀。 难道是自己太过迟钝,没能察觉到同伴的心思? 想到这里,艾露莎不禁有些自责。 就在这时,屋內再次传来一声仿佛拆迁般的巨响,整面墙壁都跟著晃了晃。 “这————” 艾露莎表情变得更加迟疑:“米拉看起来————真的很生气的样子。” “是吗?” 夏恩摸了摸脸,露出一抹毫无自觉的灿烂笑容:“可能是因为————对自己有个这么操心、这么负责任的师父,有些太感动了吧。 “毕竟,严师出高徒嘛。” 艾露莎:“————” 看著夏恩这副恶劣又欠揍的样子,她在心底暗暗发誓,以后绝对不要將神乐教导成这样的大人。 没过一会儿,屋內那仿佛要拆楼般的轰鸣声渐渐平息。 夏恩侧耳听了听,確认战斗结束后,才伸手拉开门栓。 “呼” 还没等他看清屋內的景象,一道裹挟著深紫魔力的冷风便迎面袭来,直奔他的鼻樑。 “放鬆了不少嘛,看来发泄得很彻底。” 早有心理准备的夏恩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只是微微一侧头。 那只折射著鳞甲寒光的利爪擦著他的鼻尖掠过,凛冽的杀气吹动了他额前的碎发。 “切!” 一击不中,米拉磨了磨银牙,不甘心地收回手。 她再次深刻地意识到,自己认识的这个夏恩,本质上是个多不要脸的混蛋! 如果能打过这傢伙,她绝对要把他塞进酒桶沉到海里去! “真是辛苦你了。” 艾露莎走上前,看著米拉那起伏的胸口,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感同身受的温色。 她也想起来了自己以前也有过类似的经歷。 也是这般被夏恩,在她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丟进怪物堆里。 米拉读懂了艾露莎目光中的含义。 她愣了一下,原本准备好的凶狠瞪视,在触碰到艾露莎眼中那股“同病相怜”的情绪后,瞬间消散。 心底反而生出了一丝奇妙的、名为“同仇敌愾”的盟友感。 两个少女对视一眼,虽然没说话,但在“以后绝对要找机会教训这个混蛋”这件事上,达成了微妙的共识。 夏恩没注意身后少女们的眼神交流。 他环顾四周。 原本还算整洁的酒吧此刻已经是一片狼藉。 桌椅板凳碎了一地,到处都是打斗留下的痕跡。 而刚才那群叫囂著要教训他们的魔导士们,此刻正如死狗一般,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昏迷不醒。 有的掛在吊灯上,有的塞在吧檯底下,姿势各异,惨不忍睹。 “下手挺利索。” 夏恩走到吧檯前蹲下,像是在挑西瓜一样,伸手敲了敲其中一个满脸是血、看上去是这群人里最强之人的脑壳。 “喂,醒醒。” “唔————” 壮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当看到站在夏恩身后的银髮少女时,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恶、恶魔!那个女人是恶魔!!”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 显然,刚才米拉那狂暴的战斗姿態,给他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 “別说多余的话。” 夏恩微微皱眉,漆黑的双瞳中,赤红的业火骤然燃起: 带有精神压迫性质的自光直刺对方的瞳孔,映照出这人內心深处的恐惧。 “回答问题,艾利高尔什么时候过来?” “啊————啊巴————恶、恶魔————白髮————” 然而,令夏恩没想到的是。 在业之瞳的映照下,对方眼底浮现出的最大恐惧,竟然不是死亡。 而是一个长著恶魔翅膀、狞笑著撕碎一切的银髮少女身影。 “” 夏恩也是无语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正双手抱胸、一脸不爽的米拉。 这女人战斗起来到底是有多暴力? 竟然能把一个混地下世界的黑暗魔导士嚇成这样? “让开,笨手笨脚的。” 米拉嫌弃地走上前,把夏恩拉到一边:“让我来。” 她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个壮汉,身后的恶魔之翼如同一把黑色的处刑刀,悬在对方头顶,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那个混蛋的问题,回答!” 言简意賅。 没有任何废话,只有赤裸裸的威胁。 “咿—!!” 那人嚇得眼珠子都要翻过去了,但在求生欲的驱使下,他还是颤抖著,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了声音:“老、老大————一般晚上会过来休息吃饭————就在日落之后————” “很好。” 得到情报,米拉满意地点了点头。 “砰!” 她再次乾脆利落地补了一拳。 壮汉连哼都没哼一声,脸上甚至带著一种“终於解脱了”的安详,幸福地昏死过去。 做完这一切,米拉转过头,挑衅地看向夏恩,扬了扬下巴。 这才叫效率。” 夏恩不以为意,只当没看见这丫头的显摆。 他站起身,擼起袖子,將地上那些昏迷不醒的魔导士们一个个提溜起来,像是堆柴火一样堆到了墙角。 又將大厅中央破碎的桌椅碎片全部扫到一边。 很快,酒吧中央就被清理出了一块宽阔的空地。 “既然大傢伙要晚上才回来,那閒著也是閒著。” 夏恩拍了拍手,转过身看著两女:“继续修行吧!” 无论米拉怎么看他不顺眼,但在教导对方“变强”这件事上,夏恩可是相当认真的。 “哼。” 米拉撇了撇嘴,但没有拒绝。 毕竟,只有变得比这个混蛋更强,才能有朝一日狠狠地在他那张欠揍的脸上来一拳! 想到这里,少女眼中的斗志重新燃起。 她走到空地中央,闭上眼,开始回忆昨晚那种心臟搏动的频率,尝试更精细地控制体內的魔力。 “我来陪你吧。” 艾露莎也走到了另一边,唤出一柄普通的长剑,开始进行枯燥的基础挥剑练习。 昨晚因为出行的缘故,她的每日必修课都耽搁了。 对於骑士少女来说,这简直是不可饶恕的懈怠。 更何况————她还没忘记自己和夏恩的约定。 那是关於一同寻找她“姓氏”的告白。 为了那个目標,艾露莎变强的动力,比单纯想要揍师父的米拉要高涨得多,也纯粹得多。 “呼————” 听著耳边规律的挥剑声,米拉侧过头看了眼那个一丝不苟的身影。 不知为何。 她感觉艾露莎那张总是板著的脸,似乎也没那么討厌了。 时间流逝。 夕阳西下,昏黄的光线透过破碎的大门洒进酒吧,將飞舞的尘埃染成金色。 歷经了一天一夜的特训,米拉对“撒旦之魂”的掌控终於有了阶段式的突破。 “喝!” 少女单手对著空气狠狠一挥。 “嗤” —— 这一次,没有狂暴的魔力炸裂。 只见数道漆黑如墨的爪影,如同从虚空中生长出的利刃,无声无息地撕裂了空气。 那爪影凝练、锋利,在挥出的瞬间,甚至带起了一阵令人心悸的真空带。 “不错。” 一直坐在吧檯上监督的夏恩,此刻终於点了点头,给予了肯定:“魔力压缩率达到了七成,溢出减少了很多,可以开始琢磨下一招了。 17 “你以为我是谁!” 听到夏恩的夸奖,米拉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一旁的艾露莎也收起剑,对著米拉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为她的进步感到高兴。 正当米拉准备得意两句的时候。 “呼” 一阵诡异的强风,突然毫无徵兆地从门缝、窗隙中灌了进来。 这风並不自然,带著一股仿佛能割裂皮肤的锐利感,以及浓重的血腥味。 原本就摇摇欲坠的门窗在这股强风的吹拂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不用夏恩多说。 “终於来了吗————” 米拉眉眼上挑,原本因为特训结束而收敛的气势瞬间爆发。 原本因为疲惫而有些黯淡的眸子,此刻却像是点燃了两团鬼火,兴奋得发亮。 那是猎人看到了猎物的眼神。 > 第275章 期待的第三方 第275章 期待的第三方 狂风在酒吧狭小的空间內迴旋,將地面上的碎木屑卷得漫天飞舞。 伴隨著一股令人窒息的魔力低压,被破坏的门框上方,狂风骤然凝实。一道修长的身影如同乘风的幽灵,鬼魅般飘入室內。 那是一个有著银灰色头髮的男人。 他赤裸著上半身,肌肉线条分明,穿著怪异的深色长裤,手中握著一把几乎与他等高的巨大镰刀。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周身缠绕的那层肉眼可见的暴风壁障,將一切尘埃都隔绝在外。 “死神”艾利高尔。 这位“铁之森”的王牌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艾利高尔握著镰刀的手背青筋暴起,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早在数百米外,他就嗅到了风中夹杂的血腥味,预感到公会出了事,却没想过会是这种惨状。 又是评议会养的那群走狗吗? “真是好大的胆子————” 艾利高尔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风沙摩擦岩石:“趁我不在,把我的公会搞成这副样子。” “无论是哪里的苍蝇,今天都別想活著走出这里!”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镰刀猛地一挥。 “风暴————” 然而,吟唱才刚起了个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道混杂著兴奋与狂气的娇喝声便生生打断了他的读条:“废话少说!给我下来!!” “轰—!!” 紫黑色的魔力光束如同一枚出膛的重炮,直接轰向半空中的艾利高尔。 是米拉。 此刻的她已重新解放自己,异化为撒旦之魂的姿態。 那只覆满鳞片的利爪上,缠绕著高密度的黑暗魔力,边缘甚至因为魔力的极度压缩甚至呈现出危险的黑红色泽。 艾利高尔瞳孔骤缩。 作为身经百战的暗黑魔导士,他瞬间判断出这一击的危险程度。 原本准备进攻的姿態强行扭转,手中的镰刀横在身前,周围的暴风壁障瞬间加厚。 “暴风衣!” “砰!!” 剧烈的碰撞声在半空中炸响。 恐怖的气浪呈环形炸开,瞬间席捲了整个酒吧。 本就摇摇欲坠的屋顶终於发出了最后的哀鸣,大片大片的瓦砾轰然塌陷。 烟尘瀰漫中,艾利高尔的身影略显狼狈地落在了地上。 虽然挡住了这一击,但他手中的镰刀在微微颤抖,虎口处更是传来一阵发麻的刺痛感。 “区区一个小鬼?” 艾利高尔眯起眼睛,死死盯著对面那个保持著出拳姿势的银髮少女,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居然有这种密度的魔力————” 仅是一瞬间的交锋,他就意识到,对方的危险程度,不在自己之下。 “嘿————” 米拉缓缓直起腰,对艾利高尔的话置若罔闻。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毫髮无损的恶魔右爪,又看了一眼对面面色铁青的“死神”,嘴角那抹狂气的笑容一点点咧开,直至灿烂得令人毛骨悚然。 “真的————不一样了。” 她没有使用刚练成的那招漆黑爪手。 而是依据夏恩所言。 按照这两天对魔力的全新理解,下意识的將撒旦之魂的力量收束如光炮般打出。 虽是临时起意!但是效果拔群! 如果是昨天,刚刚那一击虽然声势浩大,但绝对会被对方的风魔法卸掉大半力道。 但现在,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魔力就像是一枚被锻打过的钢钉,轻而易举地就凿穿了对方的风障。 而且,这招的开发空间极大,完全可以作为新的杀手鐧! 嗯,名字就叫灵魂灭绝者”好了! “喂,那边的排骨男。” 心情大好的米拉抬起利爪,直指艾利高尔:“再来!让我看看你能接得住几下!” 被一个看起来只有十来岁的小丫头叫“排骨男”,艾利高尔的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他眼中的杀意暴涨,周身的狂风开始变得狂躁不安,发出刺耳的尖啸声:“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暴风碎击!!” 剎那间,无数道肉眼可见的风刃如同绞肉机一般,铺天盖地向米拉绞杀而去。 “嘖嘖,看来完全不用我操心了。” 战场边缘。 早在屋顶塌陷的前一秒,就已经带著艾露莎转移到安全地带的夏恩,此刻正愜意地坐在断墙上。 和他预料的一样,米拉的天赋確实惊人。 艾利高尔展现出的压迫感无愧於铁之森王牌之名,那是实打实接近s级魔导士的水准0 而此时的米拉,仅仅是刚刚摸到了新战斗风格的门槛,就能与之分庭抗礼。 这种肉眼可见的成长速度相当令人咋舌。 一旁的艾露莎没有说话。 她那双锐利的眸子紧紧跟隨著战场中高速移动的两道身影。 在那密不透风的风刃风暴中,米拉並没有像以前那样张狂的用身体硬抗。 她身后的恶魔之翼灵活地扇动,运用从夏恩那里学到的异种战斗经验,藉助爆发力在狭小的空间內进行著闪避。 实在躲不开的,便用那只强化过的恶魔右臂精准地格挡、击碎。 虽然看起来惊险万分,身上也渐渐多了一些细小的血痕,但艾露莎看得出来———— 米拉在笑。 那不是以往那种为了嚇唬对手的狞笑,而是一种享受战斗、並为自己在战斗中飞速进化而感到的喜悦。 艾露莎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感觉到,米拉正在发生蜕变。 从一个只会挥霍力量的“魔人”,正在向一名真正的“魔导士”转变。 那个不断追赶自己的身影,第一次逼近到了身侧。 现在的米拉,有了挑战她的资格! “在兴奋吗?” 看著身旁哪怕坐著也依然背脊挺直的红髮少女,夏恩隨口问道。 “不。 艾露莎目不转睛地盯著战场,轻轻摇了摇头:“我是在高兴哦。” “高兴米拉能变得这么强,身为同伴————” “现在都学会撒谎了啊。” 夏恩低下头,视线落在少女垂在身侧的右手上。 只见艾露莎的手指正在无意识地虚握与鬆开,而在那白皙指缝之间———— 一柄泛著水波纹路的长剑,如同清泉般在她掌中时隱时现。 兴奋的连流水”都下意识召唤出来了,还说只是高兴? 没有戳穿少女那点笨拙的掩饰,趁著艾露莎全神贯注观战的功夫,夏恩將注意力不动声色地投向了四周。 他对那个地下头领口中“正在整合奥尼巴斯地下势力”的神秘傢伙有些在意。 照理说,铁之森作为这一带最有价值的“资產”,闹出这么大动静,那个幕后黑手如果真的重视,早就该现身了。 夏恩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期待著对方出现。 只是可惜。 直到现在,除了风声和打斗声,完全没有第三方插手的跡象。 “藏头露尾的傢伙。” 夏恩失望地摇了摇头。 要么是对方嗅觉太灵敏,察觉到了危险提前撤退;要么就是铁之森在对方眼里,只是一枚隨时可以丟弃的弃子。 不管哪种,不敢露面,就说明不成气候。 而此时,酒馆废墟中央的战局,胜负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 “黑暗狂流!!” 米拉一声厉喝,单手虚握。 这是她刚取的名字! 深紫色的魔力不再是单纯的狂轰滥炸,而是化作数道漆黑爪影,如同深海中游弋的鯊群,疯狂撕扯向艾利高尔。 不同於刚才的临时起意,这是她这两天在夏恩的“折磨”下,经过无数次魔力控制训练后练就的招式。 “撕拉一””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漆黑爪影如同附骨之疽,瞬间突破了艾利高尔引以为傲的“暴风衣”。 分別抓向他的手腕、大腿,以及脆弱的脖颈! “给我滚开!!” 死亡的威胁让艾利高尔眼中的惊怒达到了顶峰。 暴风骤然高涨。 “呜—” 他猛地竖起四根手指,掌心中翠绿色的魔力疯狂匯聚,狂暴的风元素被压缩到了极致,发出尖锐得令耳膜刺痛的鸣叫。 “翠绿迅!!” 这是他最强的风翔魔法,能在瞬间释放出足以切碎岩铁的超高压风刃,將触碰的一切敌人绞杀殆尽。 然而。 “白痴。” 米拉嘴角勾起一抹嘲弄:“露出破绽了啊!” 隨著艾利高尔將魔力转为进攻,他身上那层原本令人头疼的风之衣,肉眼可见地稀薄了下去。 这就是米拉等待的时机! 没有任何犹豫。 米拉不退反进,在那恐怖的风刃成型的前一秒,身形如黑色的闪电般欺身而上。 这一刻,两人近在咫尺。 龙之心那运用到极致的魔力,不断在少女脑中预演。 米拉双手成爪,重重地按在了他的胸膛之上,掌心之中,那股积蓄已久的恐怖魔力早已压缩到了临界点。 “灵魂——灭绝者!!” “轰!!!” 一道粗大无比的紫黑色光束,在零距离下轰然爆发。 並没有太大的爆炸声,因为所有的声音都在那一瞬间被吞噬了。 巨大的后坐力让整个地面都塌陷了数米,恐怖的衝击波將周围仅剩的几堵墙壁也彻底夷为平地。 狂风消散,烟尘四起。 米拉保持著推掌的姿势,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鳞甲和利爪消失,露出有些破损的衣物,显得颇为狼狈,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 而在她面前。 那个曾號称任务完成率百分百的“死神”艾利高尔,此刻正翻著白眼,浑身冒烟地躺在一个巨大的深坑里,彻底失去了意识。 “看来是决出胜负了啊。” 夏恩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从断墙上站了起来。 他再次环视四周死寂的废墟,到了最后也没有看见援军的影子。 “看来————確实是被彻底放弃了。” 夏恩耸了耸肩,有些意兴阑珊。 他转过头,对著意犹未尽的艾露莎招了招手:“走吧,去看看我们这位惨败的王牌”先生。” 第276章 暗处的视线 第276章 暗处的视线 可怜的小酒馆早已在刚才那场狂暴的魔力对轰中化作了一片废墟,断壁残垣之间,满地狼藉。 等夏恩和艾露莎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那座巨大的深坑前时,看到的是像死狗一样翻著白眼、浑身焦黑的艾利高尔。 “居然还活著?” 夏恩蹲下身,探了探对方的鼻息,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 他不禁有些感嘆。 明明吃了那样一记零距离的魔力炮,半个身子都被轰进了地里,居然还能吊住一口气。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的魔导士,生命力確实旺盛得像小强一样,和他以前读过的那些故事里碰一下就碎的“脆皮法师”完全不一样。 “怎么样?” 身旁传来少女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米拉解除了撒旦之魂的接收状態,银色的长髮有些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但看上去精神状態极好,精致的下巴高高扬起,正用一种“快来夸我”的眼神看向夏恩,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自得:“这就是本小姐现在的实力!” 她可是很记仇的。 昨晚夏恩还评价她不如艾露莎,说她比不上那个“暴力女”! 现在呢? 她不仅开发了新的魔力运用方式,甚至不需要练习,就乾净利落地干掉了这种级別的强敌! 少女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夏恩那张脸上露出惊讶、难看、或者是被打脸的表情了。 然而。 “厉害。” 夏恩站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这堪比被炮弹洗地后的废墟,转过头看著少女,脸上露出了一个坦率而真诚的笑容:“真的很厉害,米拉。” “你確实变强了,超乎我的预料。” “做得好,米拉。” 一旁的艾露莎也点了点头,漆黑的眼眸中满是讚赏:“刚才那一击的时机把握得很完美,如果是我的话,也不一定能比你做得更好。” “哎?”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直接把米拉给整不会了。 她有些猝不及防地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得意间变成了茫然,紧接著泛起了一抹不自然的红晕。 在她的印象里,自家这个混蛋师父从来都是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不是嘲讽她笨,就是打击她弱。 天天变著法儿地欺负她,什么时候这么直白地夸过人? “哼————” 米拉有些慌乱地別过头,手指在背后变得无措,胡乱的掐在一起。 “还————还需要你们说?” “这种程度————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 少女嘴上不饶人,身体却很诚实,那条银色的马尾辫在身后欢快地不断晃动,像只被顺毛的猫咪一样。 “真是————” 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夏恩实在觉得好笑。 米拉这性格,虽然平时乍乍呼呼像个小恶魔,但从某种意义上讲,还真是单纯得有些可爱。 不管是喜怒哀乐,全都写在那张脸上,好懂得让人想欺负。 “是是是,你最强了。” 看著少女那因为得意而微微扬起的下巴,夏恩忍不住伸出手,像是逗弄小猫一样,指尖轻轻挠了挠少女光洁的下巴。 米拉下意识地配合著昂起了头,眼睛微微眯起,喉咙里差点发出舒服的咕嚕声。 “?“ 一旁的艾露莎疑惑地歪了歪头。 她看看夏恩的手法,又看看一脸享受的米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原来这才是和米拉正確的相处方式吗?” 难怪她平时那么討厌我,是因为我没有这么做吗?” 於是,她也学著夏恩的样子,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用指腹轻轻摩挲著少女另一侧的肌肤。 “舒服吗?”艾露莎好奇问。 “嗯————还不错————等等!!” 正沉浸在被夸奖余韵中的米拉猛地睁开眼。 当看清两个“饲养员”正一左一右地围著自己时,她瞬间炸毛了。 “唰!” 少女混沌的大脑终於重新上线。 她像是触电一样向后跳开三米远,捂著自己的下巴,对著两人怒目而视。 羞耻!太羞耻了! 自己怎么会————怎么会那么自然地就接受了这种对待啊! 甚至还发出奇怪的声音! “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了?!宠物吗?!” “还有你!艾露莎!谁让你碰我的!” 她有些恼羞成怒,更气自己怎么就这么不爭气。 居然还保留著以前被夏恩惩罚时养成的羞耻习惯! “我看你好像很舒服的样子,就没忍住。” 夏恩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嗯。 “” 艾露莎则盯著自己的手指,一脸严肃地补充道:“手感很好,滑滑的,软软的,確实很舒服。” “你们两个混蛋!!” 米拉气得握紧了拳头,银牙咬得咯咯作响。 要不是刚才那一发“灵魂灭绝者”几乎抽乾了她的魔力,她现在绝对要再次变身,把这两个拿她当猫擼的傢伙狠狠揍一顿了。 吵闹了一会儿后,气氛终於回归了正题。 夏恩重新回到艾利高尔面前。 “看来是问不出什么东西了。” 他皱了皱眉,踢了踢地上依旧昏迷不醒的男人。 原本他还想著,既然这里是“铁之森”的据点,说不定能从这位王牌嘴里撬出点关於那个神秘整合势力的情报。 但看对方现在半死不活的样子,没个三五天估计是醒不过来了。 “该怎么处理他们?” 艾露莎看著满地的狼藉,以及那些同样昏死过去的嘍囉们,问道。 夏恩想了想,目光扫过远处那影影绰绰的树林,又想到了奥尼巴斯混乱不堪的地下环境。 “砍些树,把他们都掛在这里吧。” “把声势造大一点,有他们的惨状当做警示,其他的牛鬼蛇神应该会稍微安分一些。” 他毕竟只是这座城市的过客,管不了太多,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不用联繫评议会或者治安官吗?” 米拉有些疑惑。 按照流程,应该把这些人捆好,然后通知附近的支部来押送才对。 “不需要那么著急。” 夏恩摇了摇头:“等我们去把委託交接了,公会那边自然会通知评议会过来收押这群人的。” “反正这群傢伙都是背负著通缉令的暗黑公会败类,就算真有几个体质弱的死了,那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以前那段生活在和平时代所养成的三观,让夏恩对这种人没有半点好感。 就算全死光了,心里也不会有半点波动。 米拉和艾露莎虽然觉得这种处理方式有些————不对劲。但两人本就是嫉恶如仇的性格,稍微思索了一下,便欣然同意。 於是。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 夕阳的余暉渐渐消失,夜幕降临。 夜色酒馆的废墟上,竖起了一排排简易而粗糙的木桩。 “嘿咻!” 米拉虽然魔力耗尽,但力气还在,扛著两个昏迷的大汉就像扛著两袋大米一样轻鬆,三两下就把人掛了上去。 艾露莎则是动作利落地削尖木桩,將艾利高尔像个战利品一样钉在了最显眼的最高处。 远远看去,昔日的“死神”正隨著夜风微微晃动,像是面残破的旗帜。 充满了残酷的警示意味。 处理完现场,三人踏上了返回旅店的路。 路上。 “不要过於得意哦。” 夏恩看著前面那个走路都带风的银髮少女,忍不住开口泼了盆冷水:“这次虽然贏了,但你也暴露了不少问题。接下来的时间,还是要接著钻研魔力控制。” “知道啦知道啦!” 米拉头也没回,还在那里回味著刚才那一拳的手感:“哎————” 夏恩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 “你的魔力总量虽然比普通魔导士要多出许多,但还远远不够。” 他不放心地继续念叨:“接收魔法本来就是耗魔大户,而你现在这种高压缩、高爆发的战斗模式,对魔力的负荷更是成倍增加。” “刚才你才战斗了没几分钟就累得气喘吁吁,就是个再直观不过的例子。” “如果当时还有第二个敌人怎么办?如果艾利高尔还有余力反击怎么办?” “冥想!魔力储备的训练!每天都不能懈怠!听到了吗?” “听见啦——!” 米拉敷衍地挥了挥手,把尾音拖得老长。 “不吃亏真是不长记性啊。” 夏恩摇了摇头,看她这副样子就知道是左耳进右耳出。 没有办法。 既然语言教育行不通,那就只能————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旁的艾露莎,对著前面嘚瑟的少女努了努嘴:“去和她对练”一下吧。” 夏恩压低声音,语气幽幽:“嗯,力度嘛————你知道的。” “明白了。” 艾露莎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 “錚一” 清脆的剑鸣声骤然响起。 一股锋锐无匹的剑气瞬间锁定了那个毫无防备的背影。 “哈?” 米拉感到背后汗毛竖起,猛地回头。 映入眼帘的,是手持长剑、面无表情的红髮少女“等————等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米拉嚇了一跳,身体本能地想要进行全身接收。 “嗡————” 然而,魔力刚一调动,那种被抽乾的空虚感便瞬间袭来。 刚才打败艾利高尔那一击太狠,她现在根本没有多余的魔力来维持那种程度的变身。 “呲!” 剑锋已至。 情急之下,米拉只能勉强挤出最后一点魔力,將左臂局部异化,堪堪挡下了这一剑。 “当!!” 火花四溅。 巨大的力道震得米拉连连后退,手臂发麻。 “混蛋暴力女!你要干嘛!” 米拉有些委屈。 明明她才稍微对艾露莎的態度有所改观,这傢伙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討厌! “这是特训。”艾露莎面无表情,手中长剑再次挥出:“夏恩说的。” “混蛋师傅!”米拉咬牙。 “既然脑子不听话,那就用身体好好记住吧————” 看著在月光下被艾露莎追得抱头鼠窜的米拉,夏恩双手抱胸,悠哉地跟在后面。 “魔力的重要性!” 就在三人吵吵闹闹地离开后不久。 “夜色”酒吧的废墟前,除了风声,又多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还真是夸张的破坏力啊———— 一个轻佻的女声在废墟中响起。 借著月光,可以看到那是一个年纪不大的白髮少女。 她看著被钉在最高处、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的艾利高尔,歪了歪头,头顶那根像是天使光环般的呆毛微微晃动:“那种傢伙————真的不是那个公会里的s级魔导士吗?克布拉?” “安杰儿,闭嘴。” 在她身后,一个有著暗红色短髮、上吊眼,看起来桀驁不驯的少年冷冷开口。 一条紫色的毒蛇缠绕在他的脖颈和手臂上,正对著空气吐著信子。 “我听到的声音告诉我————那个能接收恶魔的女人虽然强,但並不是最危险的。 克布拉侧著耳朵,仿佛在聆听风中的声音:“另外那个红头髮的女人,还有那个一直没出手的黑髮男人————他们的声音”,要比这个银髮女强大得多。” “咯咯,他们看上去跟我们差不多年纪吧?” 名为安杰儿的少女捂著嘴,发出清脆的笑声:“首脑还说什么,除了他曾亲自教导过的那个杰拉尔,世上没有什么同龄人比我们更强了。” “真不愧是那个声名在外的妖精的尾巴”,看来首脑这次看走眼了。 95 “哼。” 克布拉冷哼一声,並没有反驳。 他盯著远处三人离开的方向,眼神阴冷:“正规公会也不全是一群废物。” “特別是那个男人————我从他身上听到了恶意”。 “他一直在关注我们,试图寻找第三方”的心跳。” “甚至————他在期待我们出现。” “哎呀?被发现了?” 安杰儿挑了挑眉,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伸出带著洁白手套的手,轻轻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那接下来的行动就小心一点吧。” “別那么早引起评议会或者这群怪物的注意。” “悄悄地,安静地————將那些白痴整合进我们手里。” “同意。” 克布拉点了点头,那张桀驁不驯的脸意外地很是冷静:“首脑也说过,有一伙不明势力在调查他,不能过早暴露我们的存在。” 说完,他轻轻抚摸了一下脖子上的紫蛇:“邱贝里奥斯。” “嘶嘶”” 紫色毒蛇昂起头,背部突然展开一对肉翼。 “去吧。” “去向其他人传达这个议案,让他们最近都老实点。 “顺便————告知他们,以后若是遇到了“妖精的尾巴”————” “要小心。 “” 第277章 躁动的名气 提升 第277章 躁动的名气 提升 次日,返程的旅途格外平静。 除了米拉因为艾露莎之前的“临时偷袭”而一路忿忿不平外,並没有发生任何波折。 列车伴隨著富有节奏的轰鸣声,平稳驶入马格诺利亚站。 三人一下车,便直奔公会。 除了顺利交接了討伐“铁之森”的委託外,夏恩没有隱瞒,將关於奥尼巴斯地下势力的异常动向,一五一十地匯报给了马卡洛夫。 “企图整合黑暗势力么————” 吧檯之上,马卡洛夫头顶著一摞摇摇欲坠的酒杯,听到这个消息时,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我知道了。” 老人点了点头,神情变得格外严肃,如果不看他头顶杂技般的造型,倒极具威严:“我会联繫评议会,让他们在审问艾利高尔时重点挖掘这部分情报。” 不仅仅是奥尼巴斯。 最近这段时间,公会里其他外出归来的成员也陆陆续续带回了一些类似的消息。 各地的不法分子似乎都变得躁动起来,就像是有数只看不见的大手,约好在同一时间搅动浑水,试图掀起什么风浪。 “总感觉————风雨欲来啊。” 小老头嘆了口气,不得不承认心中这份不安的预感。 “说起来————” 正事谈完,夏恩看著那个把酒杯顶在头顶保持平衡、动作滑稽的小老头,终於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会长,你这是在————干嘛?” “杂技表演?” “混小子!” 马卡洛夫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激动之下差点没绷住把头顶的酒杯摔了:“你以为我是因为谁才变得这么拮据的?!” “马卡洛夫会长,您的表演很精彩,这是小费。” 就在这时,一位来公会喝酒的熟客笑著走了过来,將几枚硬幣丁零当哪地放在吧檯上。 “哎呀!万分感谢!真是太客气了!” 刚才还一脸严肃的马卡洛夫,瞬间像是变脸一样,满面红光地接过硬幣,脸上的褶子都快笑成一朵花了。” ” 夏恩嘴角抽搐。 堂堂圣十魔导士,妖精的尾巴会长,居然沦落到要在自家公会里抢服务员姐姐的小费? “看来————之前那个被毁掉的公会例会场馆的帐单,终於寄到了啊。” 夏恩心中瞭然,强忍著笑意。 想了想,他从怀里掏出这次委託的酬金袋,轻轻放在吧檯上:“既然如此,这次委託的佣金就不用给我们了。” “会长您拿著补贴家用吧,就当是————给您的精神损失费。” “嗯? “” 马卡洛夫动作一顿,狐疑地看著他,眼神里满是不信任:“你有那么好心?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瞧您说的!为会长排忧解难,是我身为公会一员义不容辞的责任!” 夏恩捂著胸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浮夸模样:“您居然还怀疑我的一片赤诚之心!” “哼————算你小子有点良心。” 虽然直觉告诉他这事儿没那么简单,但如今手头实在太紧,小老头只能哼哼唧唧地收下了钱袋。 “等等!”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身后的米拉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一把將夏恩拉到角落,压低声音,眼神犀利:“这笔钱————该不会是你为了赔偿在奥尼巴斯烧毁的那条街吧?” “那是我们的委託金!还没分赃呢!!!” “嘖。 被戳穿心思的夏恩不仅没有羞愧,反而有些不满地看著少女。 没想到这傢伙平时大大咧咧,这种时候直觉居然变得如此敏锐。 “那条废弃街道虽然是我烧的,但任务是大家一起做的!而且这次特训主要是为了帮你变强,我都这么辛苦了,你还好意思要钱?” “废话!”米拉瞪眼,“当然好意思!” “明明有更温和的办法,是你自己嫌麻烦非要放火烧街!” “那是你擅作主张造成的损失!凭什么要用大家的钱来赔!” “分钱!必须分钱!否则我就去找会长举报你!” 少女的態度异常坚决。 没办法,她平时花钱大手大脚,根本存不住钱。 在加上家里还有艾尔夫曼和丽莎娜两个弟弟妹妹要养,实在是大方不起来。 “行行行,怕了你了。” 被吵得没办法,夏恩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伸手摸出自己的钱包,也懒得数里面还有多少,,直接一股脑塞进米拉手里。 “拿去拿去!全给你行了吧?財迷!” “这还差不多。” 米拉接过钱包,掂了掂份量,这才轻哼一声放过了他。 其实真要算起来,隨便一家暗黑公会的討伐金都在百万j以上,更別说铁之森里还有艾利高尔这种高手。 米拉只拿这么多,绝对是亏了。 不过,少女知足常乐,只要能拔掉夏恩身上几根毛,就十分心满意足了。 至於站在一旁的艾露莎,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以她和夏恩的关係,金钱什么的早已不分彼此。 当年夏恩欠公会一屁股债时,能毫不客气地找这位富婆要钱吃饭买材料。 现在有钱了,艾露莎有什么需要,只要直说就行,根本不需要这种形式上的分配。 “说起来————” 夏恩打发了米拉,转头看向艾露莎,凑到少女耳边,轻声报出了一个数字。 那是他这段时间与努索合作积攒下来的身家。 “嗯?” 艾露莎侧过头,有些不明白夏恩突然提存款做什么。 “你也该定购一些其他类型的鎧甲了吧?” 夏恩笑著说道:“光靠飞翔之鎧和黑羽之鎧怎么够用,应对不同战局需要更多选择。” “好。” 少女昂著脸思索了一下,没有拒绝这份好意,而是坦然接受了。 她微微頷首,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那就拜託你了。” “说起来,公会怎么冷清了不少?” 分赃完毕,米拉心情愉悦地拋著钱包,环顾了一圈略显空旷的大厅。 “那几个吵吵闹闹的笨蛋不在也就算了,怎么连卡娜也不在?” 不得不说,卡娜虽然平日里有些恶趣味,喜欢捉弄人,但人际关係处理的確实不错。 就连米拉这种麻烦的性格,也能和她相处融洽。 “格雷和乌鲁外出修行还没回来呢。” 正在旁边吞云吐雾的瓦卡巴一脸遗憾地说道: 夏恩严重怀疑这傢伙单纯是遗憾不能看到乌鲁发的福利。 “纳兹那傢伙听说格雷去特训了,受不了刺激,带著那个刚孵出来的蓝猫也跑出去修行了。” 马卡欧接过话茬,表情变得有些古怪:“至於卡娜嘛————” “她说————她也要参加这次的s级考核。” “所以这几天也跑出去工作了。” “啥?” 夏恩惊了,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卡娜也想参加考核?怎么突然这么想不开?” “而且————她有战斗力吗?” 在他的印象里,卡娜一直是个没什么干劲、得过且过的酒鬼少女。 虽然知道她使用的是卡牌魔法,但还真没见她正经战斗过。 “不知道啊。” 马卡欧无所谓地摊了摊手:“也许是到了叛逆期想要证明自己吧————反正我是早就彻底放弃s级的梦想咯。” 时隔一年,他还是没能从被重伤艾露莎秒杀的阴影中缓过来。 “这说明大家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不是很好吗。 “7 艾露莎倒是对此表示赞同。 “无论是谁,只要有向上的心,都值得尊敬。” “切————” 米拉撇了撇嘴。 艾露莎这种时刻义正言辞的样子,实在是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甚至————都有点快习惯了。 “说得对!” 闻听此言,夏恩突然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亢奋起来。 他一把拉住正准备数钱的米拉,二话不说就往委託栏那边拖:“既然大家都在努力,那我们也不能怠惰!” “走!下一个任务!继续修行!” “等、等一下!” 米拉没想到火为什么突然又烧到了自己身上,拼命挣扎:“我还没回去看丽莎娜呢!” “总有时间的!而且,艾尔夫曼被你无视了!” 夏恩根本不给她反驳的机会,拖著她就走。 开玩笑! 现在公会里的问题儿童全都不在! 要是他也留下来,等过两天奥尼巴斯的帐单送到了,到时候被马卡洛夫抓著痛骂的人,可就只剩自己了!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当然要儘快开溜! 而且———— 他还期待著【长链试炼2】完成后,能不能给自己增加权限呢! 於是。 虽然距离年底的s级考核还有数月时间。 但在几位“卷王”的带动下,整个妖精的尾巴莫名其妙地提前进入了全员狂热的內卷状態。 原本贴满委託单的布告栏,经常在上午刚更新,不到中午就被像蝗虫过境般撕扯一空—— 且隨著一个个高难度委託被完成。 妖精尾巴的名声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其实力和破坏力口耳相传,渐渐有了“菲奥雷王国第一公会”的呼声。 而在这些坊间传闻与报纸头条中。 最耀眼的,自然是由夏恩、艾露莎、米拉三人组成的“怪物小队”。 苍坠的名头本来就在各大会长和新闻媒体的传播下如日中天。 现在在夏恩这种几乎疯狂的高频率刷任务、且每次都搞出大动静的积极活跃下。 整个菲奥雷王国,无论是黑道还是白道,都真正认识到了这位少年的可怕。 他的光芒实在太盛。 以至於队伍里同样表现出色的米拉和艾露莎,在他的衬托下,反而显得有些黯淡了。 人们提起妖精的尾巴,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那个黑髮黑瞳、仿佛无所不能的“苍坠” 夏恩。 但这並不代表其他人在原地踏步。 除了艾露莎那硬到夸张的基本功再次提升外,又分別定製了几套元素抗性特化———— 诸如炎帝、雷帝、海王之鎧以应对不同状况。 战斗可选择的灵活性大大提高。 至於米拉,在这几个月的特训下,这位银髮的“魔人”少女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在夏恩的监督下,她的魔力储备量不仅稳步攀升,对於“撒旦之魂”的契合度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曾经那股难以驾驭的狂暴力量,如今已被她驯服得如臂使指,甚至以此接连开发了数个新招式。 战斗风格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革新。 褪去了往日单纯依赖本能的野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趋於成熟的冷静与老练。 宛如真正的恶魔般,冷酷而精准。 即便是现在的艾露莎,在日常对练时,也不敢说能轻易压制她了。 第278章 ERA 第278章 era 沿著那条宽阔而庄严的灰白大道前行到尽头,所能看到的是一座宏伟到令人室息的穹顶建筑。 这里,便是决定整个伊修迦尔魔法界未来走向的权力中枢。 魔法朋评议院总部——era。 评议院由一名议长和九名议员组成。 他们手握著庞大的权力,负责监察各大魔导士公会的行动、惩治违规者、追缉暗黑公会,以及制定整个魔法界的行动方针。 此刻。 那扇象徵著权威的厚重石门紧闭。 圆桌会议室內,气氛凝重。 “诸位。” 坐在首座的,是一个身形巨大、满脸白须的老人。 他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胖老头,甚至有些慈眉善目。 但在座的议员们都清楚,这位评议院议长克劳福德·希姆,掌握著艾斯兰登最高的行政权力。 克劳福德环视了一圈圆桌周围神色各异的议员们,声音低沉:“最近世界各地的混乱情况越来越严重,关於这一点,大家有什么看法吗?” “哼,还能有什么看法?” 话音刚落,坐在议长左手边、头戴蝙蝠装饰的老人便冷哼一声,率先开炮:“一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以为趁著夜色就能翻天了?” “我建议立刻发布强制召集令,集结各地正规公会,对所有已知和疑似的暗黑据点进行一次彻底的大扫除!” 他是欧格,评议院中有名的鹰派代表,主张铁腕手段。 “欧格老师,冷静一点。” 对面,一位面容慈祥、气质温和的女性议员轻轻摇了摇头:“这种大规模的联合行动不是说发起就能发起的。这需要统筹多少公会?需要多少物资?又会引起多大的社会动盪?这其中的筹备难度,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蓓露诺,鸽派的代表人物之一,向来主张稳健治理。 “那也不能继续放任下去了!” 欧格还没反驳,另一位长相酷似猫咪、身材矮小的老头便急不可耐的跳了出来:“很明显,最近暗黑公会的活动已经有了组织的跡象!如果不趁现在他们还没成气候就扼杀掉,再放任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他是米凯罗,在对待违规公会的问题上,是出了名的严厉和死板。 “突然进行如此规模的军事化活动,会波及到多少无辜民眾?” 角落里,一个始终带著深色兜帽、看不清面容的男人低声反驳道:“为了抓几只老鼠而拆掉整座房子,这种做法太得不偿失了。” “雷吉,你还是一如既往地这么软弱。” 欧格不屑地冷笑一声。 “將对民眾安危的担忧视为软弱————” 名为雷吉的兜帽男抬起头,露出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看来我確实无法和你这种人沟通。” “你说什么?!” 欧格猛地站起身,鬍子都被气得翘了起来:“那你知道如果不加遏制,任由那些老鼠发展壮大,会对这个世界造成多大的破坏吗?会对我们评议院的声誉和公信力造成多大的打击吗?!” “声誉?我看你是只在乎你自己的面子吧!” “你————!” 一时间,圆桌上吵成了一锅粥。 强硬派和怀柔派各执一词,爭得面红耳赤,谁也不肯让步。 “咚!咚!” 沉闷的敲击声响起,打断了眾人的爭吵。 克劳福德放下了手中的木槌,揉了揉眉心,一脸无奈:“行了,都別吵了,这里是评议会,不是菜市场。” 见眾人安静下来,他转过头,看向坐在右手边一直闭目养神、没有说话的小个子老人:“亚吉马,你一直没说话,说说你的看法吧。” 听到点名,亚吉马缓缓睁开了眼睛。 作为马卡洛夫的至交好友,这位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老人,此刻脸上也没了笑容。 他沉思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认为————比起大动干戈的清剿。” “现在的局面,更应该竖起一根足够醒目的標杆”。” “標杆?”克劳福德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 “让彷徨者警惕,让民眾嚮往,让为恶者————畏惧。” 克劳福德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 亚吉马声音平静有力:“既然黑暗在蠢蠢欲动,那我们就点亮更耀眼的光。” “圣十魔导士的席位空悬太久、也太多了。 ,“是时候————增加新的圣十了。” 此言一出,会议室內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隨即,不少议员微微点头,露出了赞同的神色。 “確实。” 欧格摸了摸下巴,难得没有反驳:“如果有得到评议会认可的强大魔导士出面引领,作为个体的威慑力,確实比单纯的军队更有效。” “让顶尖个体的威慑力来代替大规模战爭,的確是个不伤及民眾的好办法。”雷吉也点了点头。 “但是————” 一直沉默寡言、性格最沉稳的议员尤利提出了异议:“圣十之所以一直空缺,不正是有资格担任的人太少了吗?” “这可是代表了大陆最强的十人,是评议会的脸面。不能为了凑数而隨便选择,这是影响公信力的大事。” “说起来————” 米凯罗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插嘴道:“那个幽鬼的支配者的约瑟————前阵子不是被一个小鬼给打倒了吗?” “他现在怎么样了?” “没有动静。” 负责情报的议员翻了翻手中的文件:“据说伤得很重,目前一直躲在公会里,似乎是在寻找修復被废掉的手脚的办法。” “哼,废物。” 米凯罗冷哼一声,脸上满是厌恶:“他们那个幽鬼行事向来囂张跋扈,毫无规矩可言。现在居然被一个小鬼打得这么狼狈,简直是丟尽了圣十的脸!” “让这种废物继续待在圣十的位置上,我看————不如直接把他剥夺了资格吧。” 他对这种不懂规矩、百无禁忌的公会向来很不顺眼。 “这————” 眾人面面相覷。 虽然约瑟確实丟人,但毕竟是老牌圣十,说废就废———— “圣十本就稀少,如果把他剔除了,谁来顶上?”尤利皱眉问道。 “那个————” 这时,有人提议:“直接让那个打倒约瑟的小傢伙顶上如何?” “是叫————苍坠·夏恩吧?” “最近他似乎挺活跃的,连我负责的辖区都听到了不少关於他的消息。不论是討伐暗黑公会,还是解决地方动乱,效率极高。” “附议。” 亚吉马嘴角微扬,顺水推舟地想要帮老友的公会一把:“能正面击溃约瑟,实力上绝对够格。况且他年纪轻轻,形象极佳,正適合作为新时代的宣传標杆。” “不行!!” 还没等其他人表態,米凯罗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当即跳起来反对:“绝对不行!” “那傢伙出自妖精的尾巴!行事作风和马卡洛夫那个老头子一模一样!甚至更过分!” “为所欲为!破坏公物!无视规则!” “如果让这种无法无天的公会同时拥有两席圣十,妖尾的声势还不知道会涨到什么地步!” “到时候,人人都去模仿那种破坏狂的作风,这个世界会成什么样子?!” 作为秩序的维护者,不管是幽鬼还是妖尾,米凯罗都平等地討厌这些不服管教的魔导士。 面对米凯罗近乎歇斯底里的咆哮,亚吉马表面上不动声色,端起茶杯掩饰般地抿了一□,心中却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嘆息。 其实,除了夏恩那个小傢伙,他脑海里还惦记著另一个名字——乌鲁。 最近妖精的尾巴可谓人才济济,除了夏恩率领的“怪物小队”外。 还多了一位以性格豪放著称,在各地活跃行动的冰之魔导士的传说。 普通人可能不了解,但以他和马卡洛夫的关係,自然知道这位便是北境传说中的魔导士。 连他都没有想到,乌鲁不仅成功討伐了杰尔夫创造的不死恶魔,甚至还活著前往马格诺利亚加入了公会。 无论从实力还是战绩,她都有资格成为圣十。 但是————不行啊。” 亚吉马瞥了一眼脸红脖子粗的米凯罗,又看了看周围神色复杂的议员们,无奈地在心底摇了摇头。 乌鲁现在也是“妖精的尾巴”的一员。 若此时再提出妖尾公会的成员。 恐怕不仅无法通过提案,反而会坐实妖尾“企图渗透评议院、垄断圣十席位”的野心。 甚至可能给马卡洛夫惹来更大的麻烦。 “. ” 果然,米凯罗这番话,让原本有些意动的议员们都冷静了下来。 让一家公会独占两名圣十,这种政治影响力的失衡,確实令人忌惮。 “之前我们提议让基尔达斯替补的时候,你也是用这个理由反对的。” 沉默了大半天的蓓露诺突然开口。 她虽然以鸽派治理风格著称,也不太喜欢妖尾那种粗暴的作风,但大多时候只是採取口头警告,並不像米凯罗那样带有强烈的偏见。 “你的意思————难道是要因为这种偏见,而无视真正的强者吗?” “这不是偏见!这是为了维护秩序!” ” 眼看眾人又要再次爭吵起来。 “够了!” 最终,还是克劳福德一锤定音。 “都別爭了。” 作为议长,他迅速做出了决断:“关於约瑟————” “既然他已经战败且身受重伤,无法履行圣十的职责,甚至严重损害了圣十的威名————那么,同意剥夺其圣十魔导士的称號。” “约瑟·波拉的圣十席位,即日起正式剥夺,发通告公示全大陆。” “至於那个苍坠”夏恩————” 克劳福德沉吟片刻,目光闪烁:“虽然实力足够,但毕竟太过年轻,资歷尚浅,且性格確实有待观察。” “圣十席位暂不予授予。” “先作为“候补”观察一阵子再做考虑吧。” “我也很期待————他未来能有更大的表现。” “另外!” 克劳福德站起身,结束了这场会议:“大家要关注更多有资格的人选,即使是提案也好,我们要儘快填补空缺的席位,以此来警告和威慑世人。” “同时,慢慢加大对暗黑公会的討伐力度。” “以上!散会!” 第279章 同行者认证:5/5(已完成) 第279章 同行者认证:5/5(已完成) 关於另一边评议会对自己的激烈討论,夏恩自然是无从得知的。 此刻,他正站在一处偏僻山林的湖畔,神情紧张地盯著不远处那片波涛汹涌的大湖。 “轰!!” 湖面上,深紫色的狂躁魔力与凌厉的剑气激烈纠缠。 緋色的身影如同一只灵巧的雨燕,在空中闪转腾挪,躲避著那如深渊巨口般吞噬而来的黑暗魔力。 “喝啊啊啊!” 半空中,米拉一声娇喝。 她身后的恶魔之翼猛地一振,双手虚握,掌心之中魔力引力骤然爆发。 “超虐狂暴!!” “哗啦啦一—” 顷刻间,下方的湖水仿佛受到了某种恐怖的徵召,冲天而起。 无数吨重的湖水在魔力的裹挟下,化作一道巨大的水龙捲,带著无法躲避的吸附力,咆哮著轰向对面的红髮少女。 这一招极具想像力,不仅利用了环境,还完美融合了她这些日子不断开发的魔力控制技巧。 即便是身经百战的艾露莎,在半空中面对这种覆盖全场的范围攻击,一时之间也难以闪避。 “唔!” 艾露莎眉头一皱,只能架起双剑硬抗。 “砰!!” 巨大的水龙捲瞬间將她吞没,恐怖的衝击力裹挟著她狠狠砸入了湖中,炸起漫天水花。 “成了!” 岸边,夏恩眼睛一亮。 伴隨著米拉这记惊艷的必杀一击,他脑海中那本沉寂已久的【英灵之书】终於颤动了一下。 书页自行翻动,发出了令人悦耳的沙沙声。 最终,定格在那行他期待已久的小字上: 【长链试炼2:薪火之途】 【同行者认证:5/5(已完成)】 【试炼完成!】 “nice!“ 时隔將近一年,终於把这个繁琐到让人头禿的养成系试炼给搞定了! 夏恩兴奋地挥了挥拳,那种积压在心头的大石头终於落地的感觉,让他简直想仰天长啸。 不过现在的环境,不是查看奖励的好时机。 他强忍著立刻去翻阅后面页面的衝动,深吸一口气,衝到大湖边,对著还在半空中喘息的米拉喊道:“今天的对练就到这里吧!” “米拉!干得漂亮!” 夏恩看著缓缓落下的银髮少女,脸上满是发自內心的欣慰与讚赏:“这可是你第一次在正面对决中,让艾露莎这么狼狈!” “刚才那一招对於环境的利用简直完美,真的很强!” 天可见怜。 其他四位同行者要么是天赋异稟自带掛,要么是自己努力不需要他操心。 只有米拉! 只有这个当初连接收都控制不好的问题少女,! 是他一点点从只会乱打架的“魔人”,硬生生掰成了现在懂得战术的“魔导士”。 天知道他为了调教这丫头费了多少脑细胞。 现在终於看到她开花结果,甚至能和艾露莎分庭抗礼,那种老父亲般的成就感简直爆棚! “哗啦一” 水面破开,艾露莎踩著浑浊的浪花走上岸。 她浑身湿透,鎧甲缝隙里还在淌水,就连长长的睫毛上也掛著水珠。 但那双眼眸里没有丝毫恼怒,只有纯粹的讚嘆。 “现在的你————已经比去年的我要强了。” 显然,艾露莎也有些为少女这几个月来的恐怖成长速度感到吃惊。 面对宿敌的认可,米拉却出奇地冷静。 她解除“接收”,张扬的魔力散去,银色长髮温顺地垂落肩头。 “只是艾露莎大意了而已。” 少女摇了摇头,自我剖析道:“如果她刚才瞬间换装成海王之鎧”,完全可以顺势迎著水流反击,把我打下来。” “说到底————我这只是莽撞的运气罢了。” “哎呀?” 夏恩挑了挑眉,走过去一把搂住她的肩膀,笑道:“能说出这么成熟理性的分析————这可不符合外界对你的描述啊。” “我们大名鼎鼎的“魔人”米拉小姐。” “变强了就应该好好高兴嘛!过度的谦虚可是骄傲哦!” 因为这几个月主要是为了锻炼米拉,每次战斗都是她冲在最前面,出手最多。 再加上她那狂野妖媚的撒旦之魂姿態,导致原本只在公会內部流传的“魔人”称號,如今也与夏恩的“苍坠”一样,彻底在菲奥雷王国打响了名號。 反倒是艾露莎,因为一直充当陪练和压阵的角色,很少真正出手,导致现在的名声反而不如米拉响亮。 “.—— —“ 被夏恩这么一搂一调侃,米拉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肩膀。 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总感觉这傢伙今天的心情————.名其妙的高涨? “夏恩说得对。” 艾露莎像小狗一样甩了甩头上的水珠,溅了两人一身水:“能在战斗中瞬间捕捉到战机,並做出对手意想不到的决策,这就是实力,不是运气“” “嘛————那就当你们是在夸我吧。” 听到这话,米拉终於不再彆扭。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刚才那一瞬,她確实体会到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那是將过往所有的积累、汗水与技巧,在一瞬间融会贯通的极致畅快。 而这一切———— 少女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笑得像个傻子一样的夏恩。 这当然少不了这个混蛋师父这些日子以来的“折磨”和帮助。 如果没有他,自己恐怕还在原地踏步,还在用各种笨拙的方式去追赶艾露莎吧。 念及至此。 米拉犹豫了一下,有些忸怩地別过头,看著湖面,声音轻得像蚊子:“那个————姑且————谢谢你了。” “师父。” “!!!“ 夏恩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看著她:“你说什么?” 这还是这丫头第一次这么正经、这么认真地称呼自己为师父! 以前不是“混蛋夏恩”就是“餵”,偶尔叫一声师父那也是带著阴阳怪气的嘲讽。 这还是那个懟天懟地懟师父的米拉吗? “干嘛!” 米拉被他看得脸颊发烫,恼羞成怒地瞪了回去:“別用那种噁心的眼神看著我!搞得我好像是个不知好歹、不会说谢谢的人一样!” “那————再说两声听听?” 夏恩得寸进尺地把耳朵凑了过去:“刚才风太大,没听清。” “嘖!” 米拉一把將夏恩从身上推开,藐著眼,投去一个看垃圾般的嫌恶眼神。” “,“真是廉价的师徒情谊啊。” 夏恩摇了摇头,一脸受伤。 不过玩笑归玩笑,看著已经彻底成长起来的少女,夏恩很快便收敛了笑容,正色道:“既然你已经能做到这种程度,说明你已经彻底掌握了属於你自己的战斗节奏。” “我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 “接下来,就靠你自己去探索“撒旦之魂”的潜力了。” “当然!” 他竖起一根手指,严肃重申:“冥想绝对不能断!这是根本!” “知道了知道了!” 米拉不耐烦地扭过头: 这几句话夏恩几乎每天都要嘮叨一遍。导致她现在每天的冥想已经快成为生理本能了。 晚上不冥想一轮根本睡不著,早上睁眼的第一反应也不是伸懒腰,而是下意识地开始吞吐魔力。 简直魔怔了! 要不是体內魔力增长的幅度確实肉眼可见,米拉发誓,她绝对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看著那边还在互动的师徒两人艾露莎站在一旁,忍不住在心里笑了笑。 不过很快,她的表情又失落了下来。 这几个月出门在外,为了自己的修行,与小神乐的联繫少了很多。 她昂著脸,望向蔚蓝的天空,眼神有些飘忽:“也不知道————神乐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好好练剑。” “这表情实在过於严肃了啊,艾露莎小姐。” 一双温热的手突然伸过来,毫不客气地捏住了她的脸颊,往两边扯了扯。 ““ “唔?” ” 艾露莎回过神,有些茫然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夏恩。 “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夏恩鬆开手,笑道。 “我在担心神乐————” 艾露莎嘆了口气,老老实实地说道:“她会不会觉得我这个师父很不称职?会不会生我的气?” “既然这么担心,那今年过年,直接邀请她们来妖精的尾巴,你自己亲眼看看不就行了?” 夏恩提议道:“反正神乐不是很期待加入妖尾吗?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把她骗过来————我是说接过来,让你带几天!” “这————不好吧?” 艾露莎有些迟疑:“会不会太打扰她们了?” “这有什么不好的,又不是绑架,还要看人家自己的意愿嘛。” 夏恩耸了耸肩:“而且公会过年那么热闹,多几个人也多几分喜庆。” ” ,艾露莎想了想,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確实是个好主意。 “那就这么定了!” 还没等艾露莎纠结细节,夏恩直接拍手定音。 “好了!十二月已到,咱们的会长大人差不多也该確认今年的s级考核名单了。” 他目光扫过两女:“现在米拉的特训圆满结束,我们————差不多该回公会了!” “s级魔导士考核————” 听到这几个字,米拉和艾露莎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跃跃欲试的火焰。 那种可以毫无顾忌、毫无保留地全力出手,与同伴一较高下的舞台———— 光是想像,就令血液忍不住的沸腾! “走!” 这里是偏僻的大湖,没有列车直达。 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查看长链奖励的夏恩,根本不想再慢吞吞地赶路。 “lancer!“ 心念一动。 漆黑的龙翼在他背后猛地张开。 夏恩一手一个,揽住两女纤细的腰肢,冲天而起,直奔马格诺利亚的方向而去。 高空之上,风声呼啸,云层在脚下飞速倒退。 夏恩根本没空去感受怀中那两具柔软温热的少女躯体。 刚一升空平稳下来,他便迫不及待地沉入心神。 “来吧!费尽心思才收穫的果实,可不要让人失望!” 第280章 无色的笔触和有限的愿望 第280章 无色的笔触和有限的愿望 意识深处,英灵之书上。 原本漆黑的书页此刻被几行金灿灿的小字照得通亮。 【长链试炼2:薪火之途】 【以汝之智与力,遴选五位同行者,引领其魔道达至世界前列。】 【评价:暂无,完成完整试炼后结算】 【奖励:双重呼唤权限*1、无色的笔触*1、有限的愿望”*1】 只有寥寥几行简单的小字,但此时此刻在夏恩的眼里,却显得格外可爱。 “终於————” 夏恩在心中长舒一口气。 首先是惯例的【深度呼唤权限】和【选择权限】各加一。 不用多说,这是呼唤英灵、构建战力的基石,绝对的好东西,多多益善。 但另外两个从未见过的奖励,却让夏恩看得有些云里雾里。 “无色的笔触?有限的“愿望”?” 隨著他的注视,书页上浮现出了这两件奖励的具象化投影。 左边,是一道悬浮在半空的、仿佛是用透明油画顏料隨意涂抹出的痕跡,透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规则感; 而右边,则是一只巴掌大小的金杯。造型简单,明明没有繁复的雕饰,却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的奢华,仅仅是注视,便让人感到目眩神迷。 “光看样子————实在有些意义不明啊。” 好在,【英灵之书】这次没有当谜语人,隨著夏恩的意念触碰,详细的说明文字缓缓浮现。 【无色的笔触:可对英灵之书”进行一次规则层面的涂抹与描画,以此增加或修改部分持有者权限。】 “增加————权限?” 夏恩心头一跳。 这意思————岂不是相当於给了他一个简易版的“后台编辑器”? 本来他还因为这次奖励里没有出现上次呼唤权限永久+1的奖励,而感到些许遗憾。 现在看到这个,嘴角的弧度顿时有些压不住了。 “这可比单纯的权限好用多了!” 要知道,一直以来,他就受够了【英灵之书】那个“不可控”的触发机制。 每次只要幻景进度积累完成,幻景就会强制降临,不能保存,不能延后。 如果是以前那种单纯的意识投影还好,但隨著现在的幻景逐渐干涉现实。 这机制已经从“情报来源”逐渐变成了隨时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 万一他在解决人生大事、或者正在战斗的关键时刻突然被拉进幻景里,那乐子可就大了。 “既然能修改————” 夏恩没有犹豫,想到就做。 他当即操控意念,裹挟著那道【无色的笔触】,小心翼翼地將其涂抹在了英灵之书的扉页之上。 虽然按照描述,无法进行大方向的底层逻辑篡改,但仅仅是增加一个小补丁,却绰绰有余。 “嗡”” 书页震动。 原本乾净的扉页上,多出了一道仿佛被透明胶带粘贴过的油彩痕跡。 紧接著,一行新的规则小字在书页角落浮现: 【幻景暂存:持有者可选择將即將触发的英灵幻景”进行书籤標记。】 【被標记的幻景將处於冻结”状態,不会立即降临,直至持有者主动揭下书籤。( 当前书籤上限:1)】 “完美。” 夏恩看著改变后的英灵之书,满意地点了点头。 如果不是怀里还抱著两个人,他简直想鼓掌庆祝。 这个改动看上去似乎微不足道,只是个简单的便利性调整。 但实则,这意味著———— 从此以后,英灵幻景对他而言,不再是被动接受的“事件”,而是可以捏在手里的一张“底牌”。 无论是將某个强力英灵的幻景存下来,当作“固有结界”来应对强敌; 还是找个安全的时间,做好万全准备再潜心进入幻景探索,甚至尝试去接触幻景中除英灵以外的其他人、事、物———— 操作空间,可以说是无限拉大。 “呼————这个奖励这么符合我的心意————看来我的猜测没错。” 夏恩凝视著脑海中的薄书,心中愈发確信:“英灵之书,是会回应我强烈祈愿的东西。” 想到这里,他对剩下的那个金杯,好奇心瞬间拉满。 如果说“笔触”回应了他对机制的不满。 那么这个金杯————又回应了他什么渴望呢? “现在的我,除了掌控幻景之外,最想要的东西————恐怕只有应对那头黑龙的办法了吧?” 夏恩深吸一口气,带著期待与忐忑,將意念投向了那只熠熠生辉的杯子。 会给什么? 直接赋予他屠龙的伟力?还是某种犯规级的对龙宝具? 那只金灿灿的杯子。 下一秒。 一段简短而晦涩的信息洪流涌入脑海。 【有限的愿望:能实现各种愿望的许愿机雏形。】 【其本质,乃是汲取无形之精神、灵魂等概念存在,並將其转换、固化为物质”的奇蹟。】 【注意:此並非你所想之全能,却也非凡俗之器。其名为愿望,实为奇蹟。】 【当你充满期待之时,它將扭曲因果,在这个世界————再现属於英灵”的真实。】 “圣杯————” 看著意识空间中那只静静悬浮、流转著醇厚魔力光辉的金杯,夏恩的呼吸不由得停滯了一瞬。 儘管英灵之书给出的名称是“愿望”。 但面对这般造型,任何一个来自蓝星的灵魂,恐怕都会在第一时间联想到那个奇蹟的遗物。 那个曾出现在无数艺术家笔下,见证了长桌旁神人立约、盛接过圣人鲜血的器皿。 在传说中,它是追寻的终点,是奇蹟的具象。 更是將杯”这一意象,升华为凌驾於凡俗之上的神圣象徵。 在那场决定命运的最后晚宴上,祂曾高举过手中杯,如此说道“喝吧,这是我的血————” 门徒们喝下那象徵著祂的血、为了眾人之罪而流的立约之血,藉此创立了受难纪念仪式,也缔结了神与人之间新的契约。 按照英灵之书传说越广、信仰越强的规则来看。 如果这金杯真的沾染了传说中那件圣物的哪怕一丝概念———— 那么,所谓的“实现愿望”,就绝非一句空泛的夸大。 夏恩的心头瞬间火热起来。 这件东西的上限,或许远比他预想的还要高。 第281章 实现愿望的方式(刚才279和280顺序发反了) 第281章 实现愿望的方式(刚才279和280顺序发反了) 怀著对传说之物的敬畏与期待,夏恩在意识深处,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悬浮的金杯之上。 器皿表面流转著一层淡淡的、却醇厚得令人心醉的魔力光华。 当意念与金杯的频率逐渐趋同,夏恩很快便理解了,“有限的愿望”回应他期待的方式究竟为何。 它並非童话故事里那种凭空变出金山的许愿机。 既然它是依託於【英灵之书】诞生的產物,其內核自然绕不开“英灵”这一概念。因此,金杯实现愿望的方式,也必须通过“英灵”来作为媒介。 简单来说,这是一个因果律层面的“定向召唤器”。 “原来如此————” 夏恩心中升起一丝明悟。 “如果我面对一位重伤濒死之人,因缺少治疗手段而向金杯许愿。金杯並不会直接凭空变出药物。” “而是会检索英灵之书,寻找並定位出阿斯克勒庇俄斯、或是南丁格尔这类拥有治疗传说”的英灵。” “紧接著,它会解放其灵基”,让这位英灵再现出生前的全貌与力量,以此来完成治疗这一愿望”。” 同理,如果他许愿要斩杀黑龙。 那么金杯大概率会定位出齐格飞、圣乔治,甚至是哪吒这类拥有“屠龙传说”的英灵,降临助阵。 “再现属於“英灵”的真实————也就是解放灵基吗?” 夏恩咀嚼著这个词,心中却生出一丝困惑。 为什么要著重强调“灵基”的解放? 通过英灵之书传递的基础情报,夏恩是简单知道“灵基”即是容纳英灵个体概念的容器,是他们现界的基础。 但在通常的神秘学认知中,英灵是死后传说的升华。 既已升华为英灵,那他们往往会因各类传说的加成,拥有超越生前的伟力。 夏恩眉头微皱:“如果解放灵基”是指让他们回归到生前的状態————那对於大多数英灵来说,难道不是一种削弱吗?” 毕竟许多英雄在活著的时仅是肉体凡胎,未必能比得上死后升华的灵体。 “还是说————这个解放”,指的是打破某种限制,让他们以超越常理的完全体”姿態降临?” “嘖,情报不足,太多细节不清楚了。” 夏恩摇了摇头,强行掐断了发散的思绪。 可惜许愿的机会只有一次,这东西太珍贵,不到最重要的时刻绝对不能乱用。 否则他现在真想隨便许个愿,看看金杯再现的所谓“真实”究竟是什么模样。 “罢了,以后总有机会验证的。” 按捺下心中的躁动,夏恩將注意力转回自身。 伴隨著长链试炼的结束,他久违地调出了自己的状態面板。 姓名:夏恩属性:中立·善·人筋力:d+ 【超越了人类的生物界限,达到了低位英灵的基准。足以徒手蹂钢铁、粉碎岩盘。 你的肉体本身就是一件凶器。】 耐久:d+ 【並非单纯的肉体硬度,而是包含了“生存能力”与“痛苦耐性”的综合评价。 皮肤与骨骼经过了概念上的补强,对於毒素、诅咒等负面状態拥有基础的抵抗判定,即即便承受e级宝具余波亦能维持战斗姿態。】 敏捷:d+ 【反应速度与爆发机动力的具现。拥有凌驾於视网膜捕捉能力的疾驰速度,在近身战中能像猫科动物般灵巧。 对於超高速的投掷武器,无需思考即可凭藉脊髓反射进行迴避。】 魔力:d+ 【作为人类而言,这是处於异常级別的魔力持有量。 不仅能支撑长时间的高强度战斗,还能在不依赖魔术的情况下,单纯通过魔力放出对他人的精神造成简单干涉。】 幸运:ex 【英灵之书的持有者,无法用常规標准衡量,对“既定命运”的抗力达到最高。】 持有技能:换装持有职阶:archer、saber、lancer、assassin 当前权限:深度权限(永久+1)、深度权限*3、选择权限*4 持有物品:有限的愿望*1 “不错————” 看著这一连串整齐划一的数据,夏恩满意的点点头。 虽然米拉和艾露莎近期实力突飞猛进,但实际上,发生蜕变最为剧烈的,恐怕还是他自己。 正如他之前所料想的那样,隨著解明lancer的真名,他的基础属性迎来了爆发式增长。 所有属性,全都达到了史无前例的d+! 特別是魔力一项。 或许是受到了lancer兰斯洛特冠绝的a+级魔力的滋养,他原本最大的的短板魔力如今已彻底的后来居上。 甚至隱隱有了要率先突破瓶颈,迈入c—领域的跡象。 这无疑又是一个里程碑。 但这绝非最令人惊嘆之处,真正违背常理的,是承载这份力量的容器”本身。 要知道,夏恩本质上还是个人类,没有经过任何概念升华的人类! 以凡人之躯,拥有比肩甚至超越低位英灵的身体素质,这已经夸张到不讲道理了! 而这种“基础素质”的暴涨,最直观的体现,便是对“偏科型”英灵的补强。 例如千子村正,虽然技艺通神,但身为“刀匠”而非战士,他的面板其实相当难看。 敏捷只有d,魔力更是惨不忍睹的e。 可现在不同了。 往后夏恩解放村正的姿態时,完全可以用自身的属性去反哺”英灵,弥补他在敏捷和魔力上的短板。 这已隱约具备了他构想中那个“全属性破格数值怪”的雏形。 只要藉由各个职阶卡不断成长,將自身的白值堆上去。 未来的他,光是肉身便是一尊行走在地上的、毫无短板的活体英灵!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真正令人战慄的是他这尊“活体英灵”,並不受困於某一个特定的传说。 “拥有凌驾於英灵的肉体,同时还能根据战局,隨意切换、使用无数英灵的宝具”————” 夏恩在心中虚握拳头,几乎不敢想像那是何等光景。 “呼————” 深吸一口气,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力量,夏恩对接下来的试炼愈发渴望起来。 “长链试炼2都结束了,为什么“长链试炼3”还没出现?” “而且这几个月,除了各地的暗黑公会暴乱以外,也没听说哪里有恶魔出没的消没有恶魔,便意味著没有新的“普通试炼”触发。 这间接导致,深度权限的获取也陷入了停滯。 心中悵然若失,夏恩下意识地用力,握紧了环住两女腰肢的手臂。 “唔————” 艾露莎眨了眨眼,发出一声轻哼。 她感受到腰间突然收紧的力道,以及夏恩身上转瞬即逝、几乎凝成实质的自信气场。 红髮少女抬起头,目光落在夏恩那隨著年岁增长、在风中轮廓越发分明的侧脸上。 > 第282章 果然,还是艾露莎比较好看 第282章 果然,还是艾露莎比较好看 艾露莎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 “夏恩————很兴奋?”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此刻的夏恩,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把刚刚经过千锤百炼、终於完成淬火的利刃。 锋芒內敛,却又迫不及待地想要向世界展示它的锐利。 然而———— 有人显然就没有这么细腻的心思了。 “喂!!你在干嘛!!” 另一侧的米拉可没那么好的脾气,乾脆地开口抱怨:“要把我的腰勒断吗?给我轻点!” ” ” 夏恩被这嗓子瞬间拉回现实。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张牙舞爪的银髮少女,嘴角微微抽搐,原本那种“天下我有”的豪情瞬间消散了大半。 “真是————” 夏恩嘆了口气。 他没有理会米拉的抗议,而是看向远处云层之下,马格诺利亚那已经若隱若现的城市轮廓。 然后,本就心情复杂的他,做出了一个非常遵从本心的决定。 夏恩默默鬆开了原本搂住米拉腰肢的左手,转而一把抓住了少女纤细的小腿。 “?“ 米拉还没反应过来,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走你!” 夏恩手臂发力,像是扔铅球一样,毫无徵兆地將米拉向前用力一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啊啊啊!!” “混蛋夏恩!!!” 伴隨著悽厉的惨叫声,银髮少女如同流星般被拋飞出去。 “???“ 半空中,米拉手忙脚乱地匆忙接收撒旦之魂,在空中狼狈地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气急败坏地想要衝上去质问,可哪里比得上lancer那全速爆发的飞行速度? “话这么多!这么近就自己飞回去吧!” 风中只留下夏恩那略带嫌弃的余音。 紧接著,眼前黑影一闪。 夏恩带著艾露莎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就把她甩得连车尾灯都看不见。 “夏恩——!!” 高空之上,只迴荡著少女那充满怨念的咆哮。 这次外出接取的委託还未交接,夏恩和艾露莎没有回家,而是径直前往公会。 “吱呀” 推开那扇熟悉的大门。 一股混合著酒香、汗水和嘈杂人声的热浪扑面而来。 “哟!夏恩少年!好久不见!” 刚一进门,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夏恩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只穿著內衣、曲线傲人的女性正坐在吧檯上,手里举著酒杯,热情地朝这边挥手。 看著这位即便是在大庭广眾之下也毫不介意展露美好身材的冰之魔导士,夏恩忍不住在心里感慨。 明明女儿都那么大了,乌鲁这性格怎么还跟个精力过剩的少女一样。 “乌鲁前辈。” 夏恩走过去打了声招呼:“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会带著格雷多在外面旅行一阵子,怎么样,有没有顺便找到利欧?” “唉,別提了。” 乌鲁仰头灌了一大口酒,豪迈地擦了擦嘴角:“年底了嘛,努力了半年最后也该放鬆一下。” “至於利欧那傢伙————完全不知道跑哪去了,早知道之前在北境的时候,我就应该偷偷跟踪一下。” “那怎么可以!” 夏恩被乌鲁这奇思妙想嚇了一跳。 要是当时,她这只本不该存活於世的“蝴蝶”真付诸行动了,还不知道会引发什么连锁反应。 他连忙提议:“不过既然利欧那么在意戴利欧拉,之后再去北境看看,说不定就能蹲到了” “也是,利欧的事不用著急。” 乌鲁无所谓地摆摆手,显然心很大。 紧接著,她那双带著几分醉意的眼睛在夏恩身上转了一圈,最后揶揄地落在了他身后的艾露莎身上。 “嘿嘿,听说这些日子————你带著她,还有另外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在外面旅行”了整整半年?” “妖尾的怪物小队————这名头连我在外面都听说了呢。” 乌鲁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坏笑道:“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藏著点,不告诉蒂亚那孩子呀?” “蒂亚?是指乌鲁蒂亚吗?” 站在后面的艾露莎听到这个名字,漆黑的眸子闪了闪: ” 感受到身后艾露莎视线温度的明显下滑,以及面前乌鲁那看好戏的表情。 夏恩瞬间挺直了腰背,一脸正气凛然:“前辈请自重,这不是什么需要隱藏的事情。” 他义正言辞地说道,隨后生硬地转移话题:“说起来,格雷呢?好久没看到那小子了。” “在那边和喷火少年打架呢。” 乌鲁心思跳脱,意外地很吃这一套,顺手指向大厅角落里那个最嘈杂的人堆。 艾露莎歪了歪头,决定暂且略过这事,顺著乌鲁的手指看去。 只见角落里,两个少年正扭打在一起,桌椅板凳翻了一地。 “臭火!吃我一记冰造大锤!!” “混蛋內裤男!看我不把你烤化了!火龙的铁拳!!” 几个月没见,两个少年的个头似乎都高了半截,肌肉线条也更加明显,看上去成熟了不少。 但很显然,身体的成熟,並不代表心智有所成长。 明明才刚回来,这俩冤家就又打在了一起,而且打得比以前更凶了。 “打得好!用力!” 乌鲁看热闹不嫌事大,兴奋地跑过去加入了围观群眾:“我压格雷贏!五百j!” “纳兹现在变得很强!才不会输呢!爱!” 就在这时,一只蓝色的猫咪扑腾著小翅膀从人堆里飞了出来。 它从背上的绿色包袱里掏出一晃一晃的咸鱼,大声喊道:“我压一条鱼!纳兹贏!” “哈比,这里不收鱼。” 开盘的马卡欧叼著烟,一脸无语:“要不你压点能用来买鱼的钞票如何?” “哈比现在说话这么流利了?” 夏恩瞪大了眼睛。 时间过得好快,明明感觉这小傢伙才刚从蛋里孵出来没多久。 “但是————” 看著那只正熟练地跟人討价还价的蓝猫,夏恩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已经被公会这群老赌棍感染成赌徒了啊!” 他只能假装没看见,领著艾露莎往吧檯走去交接委託。 “砰——!!” 还没等他走到柜檯。 公会的大门被人一脚暴力踹开。 “夏恩!!” 刚才被无情丟下的银髮少女,带著一身的杀气闯了进来。 “我就知道你这混蛋会来公会!!” 刚一进门,米拉就如同捕食的猎豹一般,直接扑到了夏恩身上,死死勒住他的脖子。 “你居然敢把我一个人丟在几千米的高空!!” “你是想摔死我吗?啊?” “你给我去死一万次啊啊啊!!” 这一刻,她对夏恩的仇恨值,绝对已经超越了艾露莎,达到了歷史新高。 然而。 面对暴走的少女,夏恩毫无愧色。 “你自己不是会飞吗?” 他一脸淡定地扒拉开她的手:“这不是好好回来了?连根头髮都没少。” “这是能不能飞的问题吗?!” 米拉气得头髮都要竖起来了,她指著旁边一脸置身事外的红髮少女:“艾露莎也会飞!你怎么不把她也丟下?!” “为什么只丟我一个?!” 夏恩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你和艾露莎能一样吗?” “看看人家艾露莎刚才是什么反应?安静、乖巧。你呢?在我耳边吵得像只乌鸦。” “像你这样不仅话多,还对师父出言不逊、大吼大叫的逆徒————” 夏恩冷笑一声:“被遗弃一亿次也不过分!” “你————!” 好一个恶人先告状!米拉瞪大了眼睛,被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她活这么大,完全没想到世上竟有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夏恩生怕这丫头不够气,继续攻击对方身上最薄弱的地方:“况且————” 夏恩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耸了耸肩:“艾露莎性格比你好,长得也比你好看,还比你听话。” “我怎么可能丟她?” “哈?”米拉握紧了拳头,额角青筋直跳。 她这辈子最討厌的,就是別人拿她和艾露莎比,更別说是当面说她比艾露莎差劲! “其实————” 艾露莎在旁边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试图插话:“我觉得米拉更好看一点。” 她一直对自己的长相没什么概念。 可惜,正在气头上的两人完全没听见。 “我怎么可能没有艾露莎好看?你瞎了吗?” 米拉解除接收状態,摆出一个极为舒展、凸显身材的姿势。 平心而论,米拉的顏值无可挑剔。 但只要视线稍往下移,那种精致感便被一股浓浓的叛逆气息冲得七零八落。 她今天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小太妹装扮: 带著铆钉的骷髏项圈,紧身露脐背心,以及那条短得有些危险的热裤。 按理说,这种打扮能很好地展示身材。 只可惜———— 如今的米拉胸前一马平川,完全没有任何可以称道的“实力”。 於是,除了那一双修长白皙的大腿足够吸睛外,剩下的便只有一种用力过猛的违和感。 反观站在一旁、毫无自觉的艾露莎。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上穿著最简单的白色无袖衬衫和修身黑裤。 没有多余的装饰,也没有刻意的姿態。 但那种清爽干练的骑士气质,反而完美衬托出了她原本的英气与美丽,意外地耐看且高级。 “嗯———— ” 一旁过来凑热闹的公会成员们摸著下巴,开始点评:“果然啊,如果都不说话的话,確实是艾露莎更有气质一点。” “米拉虽然也不错,但这打扮太像不良少女了————” “不过要我说,公会里最美的魔导士显然是只穿內衣的乌鲁啊!” “你们!!” 听到周围的议论,米拉咬牙切齿,气得脸都红了。 “你看。” 夏恩摊了摊手,无视了那群老色批后面关於乌鲁的评价,只截取了对自己有利的部分嘲笑道:“群眾的眼光是雪亮的。” “光是你的这身非主流打扮,就已经输了!” “其实————” 一边的艾露莎再次举手,认真地强调:“我觉得米拉的衣服很好看来著————” “我其实————偷偷买了一套一模一样的。” ” ” 这一次。 两个人都听到了。 夏恩痛苦地捂住了额头。 他突然想到了艾露莎衣柜里那一堆充满了抽象艺术风格的鎧甲和私服。 大意了。 差点忘记这公会里衣品最抽象的、审美最崩坏的,其实是这一位! 而被夏恩和其他人各种暴击的米拉,此刻听到艾露莎这话,第一反应就是对方在阴阳怪气地嘲讽自己。 “艾露莎!你也来笑话我?!” 米拉羞愤欲死,感觉全世界都在针对自己。 “你们给我等著!!” 说罢,少女再也掛不住脸,也顾不上找夏恩的麻烦,气冲冲地衝出了公会大门。 “啊?我不是————” 艾露莎伸出手,有些茫然。 她是真觉得好看啊。 “舒坦了————” 看著少女落荒而逃的背影,夏恩只觉得身心清爽。 他转身继续去交接委託,深藏功与名。 “真是有意思的女孩啊。” 乌鲁笑嘻嘻地走了过来,看著大门的方向,眼中满是笑意:“活力满满,让人忍不住就想欺负一下呢。” 夏恩瞥了这位无良前辈一眼。 他可是清楚地记得,刚才那群大声评价“米拉不如艾露莎”的人群里———— 就属这位乌鲁前辈的拱火声最大! 也不知道乌鲁蒂亚什么时候回来,夏恩感觉这世上只有她女儿才能管住这只越来越脱韁的前辈了。 第283章 纳兹:把所有人通通打飞不就行了! 第283章 纳兹:把所有人通通打飞不就行了! ”趁著大家都在,我来宣布一下这次的s级考核名单。” 马卡洛夫突然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在吵闹的公会大厅里响起。 原本嘈杂的环境瞬间安静下来,眾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聚集到了吧檯方向。 就连另一边打得不可开交、互相扯著脸皮的纳兹和格雷,也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同时停下了动作,两双眼睛瞪得像铜铃。 “那个————米拉刚刚跑出去了,没关係吗?” 叼著菸斗的瓦卡巴有些迟疑地问道:“那丫头今年应该也有名额吧?毕竟是最近风头正盛的魔人”。 ,马卡欧也在一旁附和道:“要是没听到自己的名字,那丫头回来说不定要闹翻天了。 2 “无所谓。”马卡洛夫淡定地摆了摆手,“到时候名单会张贴在委託栏上,谁都能看到。” “而且————让你们提前知道,也能让某些心急的小鬼提前做点准备。” “我们这次————应该能上吧?” 角落里,纳兹和格雷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期待与忐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为了这一天,他们这一年来可是拼了命地修行,自认为自己有了参与竞爭的资格。 马卡洛夫没有理会两个小鬼热切的眼神。 他乾咳一声,表情变得郑重起来:“根据诸位全年的努力与表现,经过我的综合评定,这次的考核名单已经確认。 “共有四位魔导士入选!” 全场屏息凝神。 “第一位!” 马卡洛夫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拉克萨斯·朵勒阿!” “哦哦哦!果然是拉克萨斯!” “虽然那傢伙性格很烂,但实力確实没话说啊!”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不出所料的议论声。 对於这个结果,夏恩毫不意外。 这位金髮的大少爷虽然还没回来,但以他基本全年不在公会、疯狂刷任务的“劳模”程度和本身就强大的硬实力,上名单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根本不需要像其他人那样,急吼吼地守在公会里等结果。 “嗯,或许这就是劳模的从容吧。”夏恩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第二位!” 马卡洛夫的声音继续响起:“乌鲁·米尔科维奇!” “呀吼!是我哦!” 吧檯旁,只穿著內衣的乌鲁兴奋地举起酒杯,豪迈地仰头一口乾尽。 “实至名归!” “乌鲁大姐头这一年的任务量也是相当惊人啊!” 这一次,欢呼声明显热烈了许多,尤其是男性同胞们。 这位性格豪放、身材火辣,且拥有一手华丽到极致的冰之造型魔法的大姐姐。 虽然加入公会的时间不算太长,但无论是实力还是人格魅力,都已经贏得了所有人的认可。 “第三位————” “以及,第四位————” 马卡洛夫还没念出名字,公会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微妙起来。 不用多说,除了纳兹和格雷这两个还眼巴巴盯著会长嘴巴的笨蛋,其他人心里都已经有了答案。 “艾露莎!” “以及————米拉杰·史特劳斯!” “——!!!” 隨著名字的公布,两个笨蛋瞬间发出了悽惨的哀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地。 “那不是当然的吗?” 马卡欧在旁边无情地嘲笑道:“你们两个小鬼怎么可能比得上艾露莎和米拉?” “可恶啊!!” 纳兹不甘心地大叫,满地打滚:“明明已经那么努力修行了!为什么还是不行!!” “笨蛋————你该不会以为其他人就在原地踏步吧?” 格雷虽然没有像纳兹那样撒泼,但也是一脸失落,低著头用脚尖狠狠碾著地板。 他还以为跟著乌鲁歷练了这么久,至少能拉近一点和其他人的距离。 结果————还是只能当观眾啊。 “好了,都別嚎了。” 马卡洛夫拍了拍桌子將眾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按照惯例,每位参赛者最多可以选择一名协助者”一同参与考核。” 说到这里,小老头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难看,咬牙切齿地说道:“本来应该由基尔达斯担任考官的————但那个白痴说什么今年反正有夏恩在,我就不赶回来了”,然后就失联了!” “所以!” 马卡洛夫深吸一口气,自光投向夏恩:“这次考核的地点、內容以及规则————全权交给现役s级魔导士—夏恩来出题!” “连我都不知道具体內容哦!” “?!!!”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譁然。 “夏恩出题吗?” “往年不都是会长您亲自操办的吗?” “这也太隨意了吧?” “哈哈,以夏恩那个恶劣的性格————这次考核怕不是要变成地狱模式了!” 有人已经开始幸灾乐祸。 “咳咳————人偶尔也会想偷个懒嘛。” 马卡洛夫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但隨即又坚定地点了点头:“不过,对於夏恩的能力,我还是————呃,大概、也许是放心的。 c “喂!夏恩!!” 就在这时,纳兹像条泥鰍一样挤开人群,衝到夏恩身边大声喊道:“告诉我考核內容!快点!” “白痴。” 还没等夏恩开口,格雷就无情吐槽道:“这种机密怎么可能在考核前告诉你?而且你又不在名单上,知道了有什么用?” “谁说没用的!” 纳兹双手叉腰,鼻孔喷出两道火气,一副彻底燃起来了的模样:“我要去拜託拉克萨斯!让他选我当协助者!” “只要能参加s级考核,我就有机会把其他人全部打败!然后再顺手打败拉克萨斯! 那我就是s级魔导士了!!” 反倒是艾露莎有些奇怪地看著纳兹:“纳兹,你想参加考核吗?” 她一脸真诚地问道:“为什么要捨近求远去拜託拉克萨斯?以他的性格肯定会拒绝你的吧?” “如果你真的想去————为什么不拜託我呢?” “呃————” 面对少女那双清澈且充满疑问的大眼睛。 纳兹那原本还气势汹汹的表情瞬间僵硬在脸上,冷汗如瀑布般从额头流下。 和艾露莎组队考核? 那种地狱般的场景————光是想像一下,就让他感觉浑身骨头都在隱隱作痛,仿佛又要被重新拆一遍。 “那、那个————” 纳兹结结巴巴地后退了两步,突然大喊一声:“我、我去车站等拉克萨斯了!再见!” 说完,他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连滚带爬地衝出了公会,速度比刚才米拉跑出去时还要快。 “纳兹怎么走了?” 艾露莎疑惑地扭过头,一脸茫然:“他是在怕我吗?” 她真的很奇怪。明明自己就在这里,只要纳兹认真拜託一下,作为同伴,她是绝对会答应带他去见识一下的。 “那不是当然的吗!!” 所有人都在心中疯狂吐槽。公会里谁不知道你平时是怎么“教育”纳兹的! “咳咳————” 夏恩忍著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可能纳兹更想和男生组队吧。” “毕竟男生之间有共同语言,关係更容易亲近。你看他和格雷,每天不是都勾肩搭背的吗?” “原来如此。” 艾露莎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这样啊,男孩子的友情有时候真的很难懂呢。” “还真是好糊弄————” 夏恩仰头望天,感嘆这位女骑士在某些方面的单纯。 “说起来————” 忽然,格雷看了看四周,有些不適应地嘀咕道:“卡娜怎么还没回来?还在工作吗?” “平时这种时候,应该早就听到她在那里拱火或者喝酒庆祝了才对————怎么有点安静得不习惯?” “谁知道呢。” 夏恩摇了摇头,心里也有些纳闷。 那丫头最近確实神秘兮兮的,说是在努力工作,但已经很久没见到了。 “格雷。” ” 这个时候,乌鲁笑眯眯地走到自家徒弟面前,弯下腰,伸手弹了弹他的额头:“想参加考核玩玩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好好拜託一下师父————我可以考虑带你去见识一下哦。” “谁、谁稀罕去玩啊!” 格雷別过头,脸有些红,嘴硬道:“想带就带,別戏弄我。” “真是不坦率的弟子啊。” 乌鲁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明明想去得不得了,很想和那个喷火少年在正式场合认真打一次吧?” “行了行了,带你去就是了!” “真的?”格雷眼睛瞬间亮了。 显然刚才说什么不想去都是骗人的。 眼见各个考核人员都已经有了心仪的协助者人选,气氛炒得差不多了。 “啪!” 夏恩突然敲了敲手掌,把眾人的注意力重新吸引了过来。 “对了,关於刚才纳兹问的那个问题————” 他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容:“其实————可以告诉你们哦。” “纳兹的问题?” 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愣愣地问道:“什么问题?” “白痴!考核內容!考核內容啊!” “这次的考核地点嘛————” 夏恩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在————城市里哦!” “噗!!!” 吧檯上,正老神在在品酒的马卡洛夫,一口酒水直接化作喷泉,溅了对面的马卡欧一脸。 “咳咳咳!!” 小老头顾不上擦嘴,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恐地看著夏恩:“城、城市?” “什么城市?你是说要把这群破坏狂扔进城市里?是我听错了对吗? , 第284章 马卡洛夫,我们已然渐行渐远 第284章 马卡洛夫,我们已然渐行渐远 將马卡洛夫悽惨的哀嚎声拋在脑后,夏恩又与公会的同伴们插科打浑了一阵。 眼见天色渐晚,他这才带著艾露莎告別眾人,回到了那个属於他们的“家”。 因为长期没有回来住的缘故,刚一推开门,玄关的地板上便映入一层薄薄的积灰。 空气中也瀰漫著一股陈旧且沉闷的霉味。 “咳————” 有著轻微洁癖的夏恩下意识地掩住口鼻,眉头微蹙。 但当他的指尖划过鞋柜表面,看著那一抹沾染的灰尘时,心中的嫌弃却莫名消散,反而升起一股久违的、名为“归属感”的安心。 “看来————得来一场彻底的大扫除了呢。” 夏恩拍了拍手,换上拖鞋,走进客厅。 然而。 当他的目光扫过大厅中央那个熟悉的茶几时,原本温馨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 “艾、露、莎————” 夏恩指著茶几上那本被精心用防尘袋包裹著的杂誌,声音都在颤抖:“你哪来的这东西?!” “我不是已经通通销毁的吗?!” 这正是半年前,那个该死的《周刊索沙拉》记者对他进行採访后刊登的內容。 那个叫杰森的黄毛混蛋,不仅把他当时深情讲述的、关於大英雄阿拉什最悲壮的牺牲故事缩减到了最小,挤在不起眼的页尾角落。 还將封面做得无比夸张且羞耻— 只见封面上,几个加粗加红的“震惊体”大字简直要亮瞎人的狗眼: 【震惊!击败圣十的少年!】 【独家揭秘!“苍坠”那不可告人的隱秘嗜好!】 而配图,更是那张让夏恩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抓拍: 画面正中央,银髮的夏恩和米拉像是並蒂莲花一样亲密地靠在一起,米拉笑得满脸恣意,夏恩则是一脸嫌弃却又无可奈何。 而在两人身后,艾露莎如同护卫骑士般持剑而立,眼神坚毅。 整张照片构图堪称完美,可一旦配上那个標题,再加上內文中关於“夏恩喜好征服强大女性”的胡扯。 瞬间让整本杂誌变得充满了桃色緋闻的气息。 显然,杰森完全没把他不要乱说的警告放在心上。 这种黑歷史———— 夏恩早在发刊当天,就羞愤欲死地衝进马格诺利亚最大的书店,一把“心之焰”把所有的库存全给烧了! 甚至还差点衝去编辑部把那个黄毛记者给掛路灯上! 他以为这就结束了,没想到————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家里竟然出了內鬼!”夏恩看著那本完好无损的杂誌,痛心疾首。 “因为上面有很重要的照片啊。” 艾露莎丝毫没有“家贼”的自觉,她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本杂誌,仿佛那是稀世珍宝:“所以我特意拜託编辑部那边,把库存送过来了。” “纪念个鬼啊!” 夏恩才不管什么纪念意义,他只要看到那个標题就觉得血压飆升。 “给我交出来!立刻!马上!销毁!” “不行。” 艾露莎反应极快,一个侧身躲过。 “这是我的。” 少女一脸戒备地看著夏恩,甚至后退了两步。 “... “” 夏恩彻底无语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傢伙对乌鲁蒂亚那个“坏女人”警惕得不行,恨不得时时刻刻防著。 但对米拉这个整天和她打架的死对头,却莫名的宽容,甚至还能心平气和地收藏这种三人“修罗场”既视感的合照。 如果这张照片上搂著自己的是乌鲁蒂亚———— 夏恩敢打赌,艾露莎绝对会比自己更想把这杂誌烧成灰烬。 嗯————果然,所有人都会本能地警惕坏女人啊! 最终,抢夺无果的夏恩只好捏著鼻子认栽。 “算了,隨你便吧。”他心累地摆了摆手,“你爱收藏就收藏吧,別让我看见就行。” 说完,也不等艾露莎回应,他像个赌气的孩子一样,抓起换洗衣服,气冲冲地跑去了后院。 “哗啦”” 热水漫过胸膛,带走了满身的疲惫。 夏恩愜意地靠在露天浴池的边缘,仰头望著头顶那轮皎洁的明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果然,还是泡澡最舒服啊————” 就在这时,放在岸边衣服口袋里的魔水晶突然冒出了幽幽的萤光。 “嗯? ” 夏恩眉头一挑。 说曹操曹操到,这是他和乌鲁蒂亚专用的通讯器。 他伸手拿起魔水晶,输入魔力。 “嗡。” 光芒匯聚,一道光幕在氤氳的水汽中展开。 刚刚还在被他念叨的黑髮少女,面无表情地出现在视线中。 乌鲁蒂亚似乎正身处某个昏暗的房间里,那双冷淡的眸子透过光幕,静静地扫了一眼正赤裸著上半身、泡在水里的夏恩。 那眼神寡淡得就像是在菜市场看一块猪肉,完全没有丝毫少女该有的羞涩或迴避。 “过两天我会回来。” 没头没尾,只有这么一句冷冰冰的通知“喂,我说你————” 夏恩刚想吐槽两句你家母亲越来越跳脱了,画面却戛然而止。 “咔。” 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给,通讯被单方面切断了。” ” 夏恩握著魔水晶,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一如既往地我行我素、不给人好脸色看啊!” 他咬著牙,恨恨地將魔水晶扔回衣服堆里,重新把身体沉入水中,激起一片水花。 “相比之下————只是有点奇妙怪癖的艾露莎简直和天使一样!” “一定要联合艾露莎,一致对外,狠狠打击她的囂张气焰!” 早在半年前,他就已经在期待乌鲁蒂亚发现拿捏不了自己、甚至反过来被艾露莎攻伐时错愕的表情了。 那种画面————光是想像就让人心情愉悦。 “哼哼————” 想到这里,夏恩忍不住轻哼起来,连刚才黑歷史被人永久收藏的鬱闷都变好了不少。 与此同时。 遥远的天空之下,一片不知名的海域之上。 一艘巨大的魔法飞艇正静静地悬浮在夜空中。 王座大厅內。 一个戴著眼罩、留著白色长须的老人正单手撑著下巴,独眼冷冷地注视著下方。 “乌鲁蒂亚又在和谁联络?” 哈迪斯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在空旷的大殿內迴荡,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种事情————不要问我。” 一旁,一个留著长辫、穿著武道服的男子正横躺在那里,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我对女人的私事不感兴趣。” ” “7 哈迪斯没有理会布鲁诺特的敷衍,手指有节奏地叩击著王座的扶手,发出“篤、 篤”的声响。 乌鲁蒂亚的【时间之弧】非常有用,是他目前为止最完美的棋子之一。 但从很久之前,他就发现这个弟子有些不对劲。 她似乎一直在暗中与某个人保持著频繁的联络。 如果是正常的交流,以哈迪斯的自信和城府,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但———— “她联络之后,去往的地方太过敏感了。” 哈迪斯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马格诺利亚。” 根据情报,乌鲁蒂亚已经接连几次借著任务的名义,偷偷去了那家公会所在的城市。 甚至就在前不久,她几乎不加掩饰地调取了公会书库里的各种珍贵资料,隨后便动身前往那里。 这种异常的举动,让他很难不多想。 沉吟片刻,哈迪斯开口唤道:“拉斯提罗斯。” “在。” 隨著话音落下,大殿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个表情乖张、戴著黑框眼镜的男人。 他梳著类似飞机头的银色短髮,周身散发著一股令人不適的诡异魔力。 “去看看乌鲁蒂亚最近在干什么。 “7 哈迪斯淡淡地吩咐道:“不要跟踪,那个丫头很聪明,一般的手段瞒不过她。” “直接去马格诺利亚等她。” “以我的能力————乌鲁蒂亚会发现?” 拉斯提罗斯推了推眼镜,心中有些不忿。 他对自己的“具现之弧”魔法有著绝对的自信,觉得会长未免太高看那个女人了。 但面对哈迪斯的命令,他面上却不敢流露出丝毫的不满,只能恭敬地低下头:“是!” “去吧。” 哈迪斯挥了挥手:“观察所有,然后將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知给我。” “遵命。” 拉斯提罗斯行了一礼,正准备转身离去。 就在他即將走出大殿时。 “等等。” 身后的王座之上,再次传来了那个苍老的声音:“顺便————给我注意一下那里的公会。” “妖精的尾巴。 “是。” 拉斯提罗斯再次回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妖精的尾巴? 虽然那个公会在菲奥雷王国鼎鼎有名,但与他们这种处於黑暗世界顶端的“恶魔心臟”应该没有交集才对。 难道————是哈迪斯会长叮上了那里? 想到这,拉斯提罗斯忍不住舔了舔嘴唇,眼中露出一抹残忍的兴奋。 如果是那个號称菲奥雷最强正规公会的话———— 拿来当做我们恶魔的心臟”出世的垫脚石,倒也足够有份量了。 怀揣著这份扭曲的期待,他转身迈入了黑暗之中,脚步声渐行渐远。 看著手下离去的背影,哈迪斯並没有多说什么。 他只是重新靠回王座,那只独眼透过高处的窗户,遥遥望著那个方向。 “现在————应该是公会进行s级考核的时间吧?” 老人低声自语:“可惜啊————马卡洛夫。” “我们两人之间往后的交集,恐怕不会那么美好了。” 第285章 鬱闷的卡娜,骄傲的米拉 第285章 鬱闷的卡娜,骄傲的米拉 第二天清晨。 冷阳透过窗帘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床上。 艾露莎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正准备叫醒那个还在赖床的傢伙,却动作一顿。 视线里,夏恩把自己裹得像只蚕蛹,只露出一颗脑袋,嘴角还掛著一抹怎么看怎么冒傻气的笑容。 “是梦到什么好事了吗?” 艾露莎站在床边,扑闪了两下睫毛,有些好笑地伸出手指,戳了戳他毫无防备的脸颊。 明明昨天晚上还因为那本杂誌气急败坏,怎么睡一觉之后,整个人就变得这么————不太聪明的样子? “唔————” 与艾露莎一同镇压坏女人的美梦被迫中断,夏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有些起床气地哼唧了两声。 然而,当视线聚焦,撞进红髮少女那双澄澈认真的眼眸时,夏恩莫名心虚了起来。 “————早。” 他急忙爬出被窝,开始洗漱。 因为和公会的同伴约好了,考核前的这几天要多待在公会,所以两人並没有在家里多做停留。 推开家门,一股清冽的寒气扑面而来,激得人头脑一清。 天空阴沉沉的,细碎的小雪花正不断飘落,给马格诺利亚的红砖瓦顶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银纱。 虽然以两人的体质完全不怕这点寒冷,但为了应景,他们还是换上了厚实的毛衣和带绒的深色外套。 两人並肩走在积雪咯吱作响的街道上,呼出的白气交织在一起,凛冽冬日平添了几分慵懒。 推开公会大门。 刚进大厅,夏恩一眼就看到了昨天格雷还在念叨的那个身影。 委託栏前,卡娜正毫无形象地撅著身子,几乎把脸都贴在了那张告示单上。 “嘘” 夏恩玩心大起,竖起食指放在唇边,示意身后的艾露莎噤声。 他压低重心,刚想利用【assassin】的气息遮断潜行过去,嚇唬一下这个以前没少恶作剧过自己的傢伙。 一只手却突然伸过来,精准地扼住了他的后衣领。 夏恩回头,只见艾露莎对他轻轻摇头,眼神示意他看向卡娜的侧脸。 顺著艾露莎所指方向观察。 那个平时没心没肺的酒鬼少女,此刻正紧紧咬著下唇,肩膀微微颤抖,整个人都仿佛在失落之中。 “没有进入名单————这么难过吗?” 夏恩有些诧异。 毕竟纳兹和格雷那两个笨蛋昨天被刷下来后,也就鬼哭狼嚎了几嗓子,转头就满血復活去琢磨別的歪招了。 虽然听说过卡娜前阵子为了考核名额很努力,甚至几个月都没怎么回公会,但有一说一,她的硬实力距离s级確实还有不小的差距。 “行吧————” 夏恩耸了耸肩,收起了恶作剧的心思。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和艾露莎一起走了过去。 “卡娜?” 听到声音,少女有些慌乱回过头:“啊————是夏恩和艾露莎啊,早、早啊。” “情绪不高啊,大酒鬼。” 夏恩走上前,看著她那副样子,觉得有时候自己还是过於体贴了:“怎么?没选上不开心?走,今天我请客喝酒,管够。” 要是放在平时,听到“请客”二字,卡娜早就两眼放光,欢呼著搂住对方的脖子冲向吧檯了。 可这一次,她却显得兴致缺缺,眼神游离。 沉默了好半晌,她才像是鼓足了勇气,慢吞吞地问道:“那个————基尔达斯————今年不回来吗?” “啊?” 夏恩愣了一下,但还是如实回答:“那个懒散大叔啊————会长说他发来消息,说什么既然今年有夏恩在主持,我就放心消失了”之类的话。” 他摊了摊手:“估计————现在已经在哪个温柔乡里猫著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有一瞬间,夏恩感觉卡娜看自己的视线变得有些————愤恨? 但这股莫名其妙的怨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下一秒,卡娜便移开视线,转而狠狠地盯著大门口的虚空处,仿佛那里站著某个始乱终弃的混蛋。 “?“ 看著少女这反常的行为,夏恩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说起来————卡娜你从以前开始就很在意基尔达斯呢,为什么?” “要你管!!” 卡娜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恢復了往日那种泼辣的模样。 “哼!” 她一甩头髮,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直接跑到吧檯前,对著侍者大声喊道:“把这里最贵的酒都给我拿出来!有好几瓶拿几瓶!” 说完,她一指身后的夏恩,理直气壮:“他刚刚说请客!” 她才不想和夏恩说自己的事情。 虽然这傢伙不至於嘲笑自己,但以他对夏恩的了解———— 她总能莫名脑补出夏恩听完后,一脸若无其事地拉住基尔达斯,指著她说“喂,大叔,卡娜是你女儿你知道吗?”的恐怖画面。 那种事情————她完全没做好心理准备,绝对不要! “喂!你这也太得意忘形了吧!” 看著那一排標价昂贵的高级红酒被摆上桌,夏恩的眼角直抽抽,咬牙切齿地过去付帐:“有人请客一般人都会客气一下的吧?!你这是抢劫啊!” “切,狗大户难得放血,不吃你吃谁!” 卡娜拔开软木塞,连杯子都不用,直接对著瓶口仰头就灌,一脸无动於衷。 就在夏恩一边肉疼地付帐,一边在心里发誓再也不会对这混蛋產生一丝同情时。 艾露莎走了过去,坐在卡娜身边,语气温和:“今年的考核————虽然你没在名单上,但可以作为“协助者”参加。” “要不要和我一起?提前適应一下?” 她显然看出了卡娜的落寞,想用这种方式来笨拙地安慰同伴。 面对这位认真且真诚的少女,卡娜的態度立马软化下来,不像对夏恩那么恶劣。 她放下酒瓶,看著艾露莎,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谢谢你,艾露莎。但还是算了吧————今年的考核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是因为基尔达斯不在吗?”艾露莎轻声问。 “这个————” 卡娜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嘆了口气:“以后有机会————我会告诉你的。” “好,那我不问了。” 艾露莎点了点头,体贴地不再追问,只是静静地陪她坐了一会儿。 就在两名少女快速达成默契时,公会大门口再次热闹起来。 “哈哈哈!笑死我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格雷幸灾乐祸的大笑声传遍了大厅,他和乌鲁刚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分享八卦:“听说纳兹那傢伙昨天真的去车站堵拉克萨斯了!结果还没说两句,就被拉克萨斯一拳揍飞了!” “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居然也没什么事。” 一旁的乌鲁也忍不住感嘆道:“现在的年轻人体质真好呢。” “反正那傢伙认定的事情就会一直死缠烂打。” 夏恩对此毫不意外,耸了耸肩:“以拉克萨斯那种怕麻烦的性格,估计会被烦得不行,最后只能捏著鼻子同意吧。 他觉得纳兹既然能堵到人,这事儿基本就成了一半了。 正当眾人还在討论纳兹的抗击打能力时,大门口又进来了第二拨人。 “姐姐————这、这也太奇怪了吧————” 走在最前面的艾尔夫曼一脸惆悵,那是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的表情。 “哎呀————姐姐她、她只是还没习惯这种风格而已————” 旁边的丽莎娜也是捂著脸,一副欲言又止、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尷尬模样。 就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 一道“雄赳赳气昂昂”的身影,终於跨过了门槛。 “噠、噠、噠。” 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清脆响亮。 史特劳斯家的大姐头一米拉杰,昂首挺胸地走了进来。 只是瞬间,眾人便明白了艾尔夫曼和丽莎娜为什么是那种表情了。 今天的米拉显然是精心“打扮”了一番。 她那头標誌性的银髮被梳成了端庄的盘发,身上穿著一袭纯洁素雅的白色长裙,裙摆隨著步伐摇曳生姿。 如果单看背影,確实有几分贵族淑女的气质。 当然,前提是———— 能忽略掉她脖子上那个不知为何,依然顽固存在的朋克项圈的话。 更灾难的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女人味”,她不知从哪学来了惊悚的化妆技术0 那张原本精致白皙的俏脸上,被少女涂了一层厚厚的芭比粉口红! 那顏色之艷丽,在白裙和银髮的衬托下,活像是一张刚吃完小孩的血盆大口。 “哼哼。” 完全没有察觉到周围气氛的诡异。 米拉刚一站定就一甩裙摆,摆出一个自认为绝美的姿势。 她目光自信地扫过四周,最后对著夏恩和艾露莎勾起一抹“魅惑”的笑容:“怎么样?夏恩?” “被本小姐的美貌震惊到了吧?” “现在为昨天那些失礼的话道歉————本小姐勉强还能接受哦!” 回应她的,是漫长且尷尬的沉默。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无言地看著她。 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就连刚才还在喝闷酒的卡娜,都被惊得手一抖,打了个酒嗝。 艾尔夫曼和丽莎娜两兄妹早就默默別过头,踮起脚尖,像是做贼一样悄悄挪到了人群最深处。 他们在家里就已经苦口婆心地劝过了。 ““ 甚至丽莎娜都快急哭了。 只可惜————现在的史特劳斯家,显然还没轮到他们两个说话。 而站在中央的米拉,看看著眾人那“呆若木鸡”的表情,却產生了美妙的误会。 “哼哼哼!” 她更加得意地挺起了胸膛,下巴抬得高高的:“怎么?” “看到本小姐稍微打扮后的模样————就都被惊艷到说不出话来了?” 第286章 能吃五十年的把柄get 第286章 能吃五十年的把柄get “咔嚓!咔嚓!咔嚓!” 在一片死寂的大厅中,唯有快门的开合声显得格外刺耳。 夏恩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衝到吧檯,拉开抽屉,取出相机。 闪光灯如同连珠炮一般疯狂闪烁,將这位“盛装出席”的魔人少女此刻令人室息的造型,从各个角度完美地记录了下来。 “太棒了————” 夏恩一边按著快门,一边在心中狂笑。 虽然不知道米拉是出於什么心理打扮成这样。 但这一组十张的珍贵影像,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他预计未来五十年內是绝对不会刪除了。 这就叫黑歷史。 这就叫把柄。 他要用照片吃米拉一辈子! 而处於镜头焦点的米拉,显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面对那不断闪烁的白光,她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还以为这是对自己美貌的认可。 “哼哼~” 少女迎著镜头,眼波高昂,甚至主动配合快门的节奏,甚至主动配合快门的节奏,变换了几个自以为优雅、实则僵硬无比的pose。 要知道,为了向这群吐槽她“不如艾露莎有女人味”的傢伙復仇,她可是通宵研究了怎么化妆和搭配! 既然是復仇的自信之作,又怎么可能会担心留下影像呢? 她甚至嫌夏恩拍得太少,应该洗出来贴满公会的墙壁才对! “夏————夏恩哥————” 人群中,丽莎娜和艾尔夫曼已经痛苦地捂住了眼睛,不忍再看。 他们几乎已经能想像到,自家大姐未来某一天突然“开智”、审美回归正常后,看到这些照片时会有多么崩溃。 估计会羞愤到想要拉著全世界一起毁灭吧? “我们也尽力了————” 兄妹俩在心中哀嘆,只能默默祈祷夏恩看在米拉终究是他半个弟子的份上,手段不要太恶劣,能够稍微有点底线。 “美!太美了!” 终於,拍够了素材的夏恩放下了相机。 他走到米拉面前,一脸真诚地竖起拇指,语气中充满了从未有过的惊嘆:“这种充满了————呃,野性与衝突的美感,简直是大自然都无法孕育的奇蹟!” “真是————太震撼了!” 也不知道米拉是真没听出夏恩话里的阴阳怪气,还是对自己太自信。 少女满意地点了点头,理所当然地应道:“那是当然!” “噗————” 人群中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漏气声。 眾人死死憋著笑,肩膀剧烈耸动,脸都涨成了猪肝色,却谁也不敢做那个先笑出声的出头鸟。 大家只是在心里默契盘算著,待会儿一定要找夏恩把照片复印一份。 这种快乐,必须传递! 唯有艾露莎。 作为公会里仅存的良心,她盯著米拉看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终於忍不住开口了:“那个————米拉。” 红髮少女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虽然我不懂时尚,但是,你这个打扮————是不是有点奇怪?” “奇怪?” 米拉一愣。 她本能地想反驳艾露莎这是在嫉妒自己的美貌。 但转念一想,艾露莎这傢伙虽然討厌,但性格一贯死板认真,从来不是那种会说谎贬低別人的人。 如果连她都觉得奇怪———— 米拉那高昂的头颅终於垂下来几分。 当她再次抬起头,认真审视周围眾人的表情时,终於发现了不对劲。 那些並不是惊艷的眼神。 而是————一张张拼命忍笑到扭曲的面孔!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米拉声音开始颤抖,虽然心底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但依旧不愿意面对现实。 “噗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问,就像是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 所有人再也憋不住了,爆笑声瞬间掀翻了屋顶。 “不行了!太夸张了!哈哈哈哈!” 格雷笑得直接捶地,眼泪都飞了出来:“那个口红是怎么回事啊!刚吃完小孩吗?!” “还有那个项圈配白裙子————这是什么新流派吗?朋克修女?哈哈哈哈!” 就连乌鲁也捂著肚子,笑得毫无形象地趴在桌子上:“抱歉抱歉————实在是————太有衝击力了!” “这————” 米拉终於反应过来了。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无比,一阵青一阵白,直至最后变成了彻底的羞红,仿佛要滴出血来。 “!!!“ 少女死死咬著牙,狠狠瞪了一眼还在坏笑的夏恩。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她猛地转身,像昨天一样,带著一路烟尘衝出了公会。 “我不信!一定是他们眼光有问题!!” 即便衝到了大街上,冷风扑面,米拉依然不死心。 她在路上拦住了一个正在玩雪的小孩,强行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吶,小朋友,姐姐好看吗?” 小男孩迷茫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惨白的脸,配上血红的大嘴,还有那仿佛要吃人的狰狞表情。 “哇—!!鬼啊!!” “妈妈!有吃人的妖怪!!” ” ,看著被嚇得连滚带爬哭著跑掉的小孩,银髮的少女彻底碎了。 “裙子!都是裙子的错!!” 绝望之下,米拉一把抓住身上的长裙,猛地用力一撕! “刺啦” 裂帛声中,白色的布料在寒风中破碎飘落。 露出了里面修长的双腿,以及————那条熟悉的热裤。 搞了半天,她连里面的衣服都没脱,只是把裙子硬生生塞在了那身骷髏装的外面。 也难怪那个充满违和感的项圈为什么还在。 “害得我被嘲笑!” “我再也不穿裙子了!!” 少女將所有的锅都甩给了这条无辜的长裙,完全没考虑到自己惊悚的化妆技术和诡异的混搭才是罪魁祸首。 与此同时,公会大厅內。 “夏恩!夏恩!米拉的照片给我一份!” “我也要!我也要!那个表情太经典了!” “这可是魔人难得的黑歷史啊,太有纪念价值了!” 眾人在笑够了之后,纷纷围了上来,一个个眼冒绿光地盯著夏恩手里的相机。 “去去去!谁都不给!” 夏恩像昨天艾露莎护住杂誌一样,死死地將相机护在怀里,一脸警惕: 开什么玩笑!这种战略级的要挟材料,当然是掌握的人越少才越有价值! 要是人手一份,他还怎么拿捏那个逆徒? “一百万j。” 就在这时,一个幽幽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什么一百万?” 夏恩一愣,回过头。 只见马卡洛夫背著双手,老神在在地站在那里,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夏恩怀里的相机:“相机。” “那是公会的財產。你想把里面的照片带走?可以。 26 小老头露出一个奸商般的笑容:“连相机带照片,一百万j。” “你怎么不去抢?!” 夏恩瞪大了眼睛,差点跳起来:“这破相机顶多值两万j!” “我现在这不就是在抢吗?” 马卡洛夫理直气壮,笑容愈发灿烂: 这混蛋前阵子不知道给他製造了多少帐单?昨天还敢宣布把s级考核定在城市里。 不趁这个机会狠狠宰他一笔,实在难以消这口恶气! “嘖————” 看著一脸吃定自己的会长,夏恩突然沉默了。 就在马卡洛夫以为他要乖乖掏钱的时候。 “原来如此。” 夏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还能直接抢的啊。” “纳尼?”马卡洛夫一愣。 下一秒,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再见!” 夏恩一把拉起旁边的艾露莎,脚底抹油,飞快地冲向大门:“既然会长都这么说了————” “那这相机我就直接抢走了!!” “再见!!” 话音未落,两人已经消失在了大门口。 临走前,夏恩还不忘回头,朝呆滯在原地的马卡洛夫挥了挥手里的战利品。 “谢了会长!又学会一招!” “混————混帐小子!!” 反应过来的马卡洛夫追到大门口,看著消失的两人,忍不住气急败坏的大吼。 “呼————” 一路狂奔回到家。 “不愧是老资歷啊。” 他摆弄著手里的相机,忍不住感嘆道:“薑还是老的辣,各种经验都很值得人学习啊。” “那个————” 看著夏恩那副得意的样子,艾露莎有些迟疑地开口:“夏恩,我们就这样把公会的相机抢走————是不是不太好?” “而且,还拍了米拉那种照片———— 她总觉得这种行为有点像是在欺负人。 “安心安心,回头把相机还回去就是了,照片我会洗出来的。” 夏恩摆了摆手,理直气壮地把胶捲取出来收好:“而且,这些可是米拉自愿拍的,我可没逼她。这些可都是艺术!我们要学会欣赏。” 就在这时。 “篤、篤、篤。” 一阵富有节奏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谁来了?” 夏恩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眼神微凝。 马卡洛夫那个懒老头既然刚才没追出来,现在就不可能特意追到家里来要帐。 至於米拉? 以那傢伙现在的状態,绝对是直接把门踹飞,不可能这么有礼貌地敲门。 排除掉这两个可能性———— 夏恩心里隱隱有了猜测。 他给艾露莎递了个眼神,隨后起身走到玄关,一把拉开了房门。 “咔噠。” 房门打开。 门外的风雪中,果然站著那个熟悉的身影。 黑髮如瀑,面容精致,周身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气质。 正是昨天才切断联络的乌鲁蒂亚。 第287章 巴拉姆同盟 第287章 巴拉姆同盟 门外的风雪並未吹散那股微妙的对峙感。 乌鲁蒂亚站在门口,视线轻飘飘地扫过夏恩,隨即落在他身后那个红髮少女身上。 “不请我进去吗?” 她的声音清冷,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傢伙现在应该会因为自己在艾露莎面前出现而感到手足无措,左右为难才对。 然而,令乌鲁蒂亚意外的是,夏恩並没有露出她预想中的慌乱心虚。 相反,他神色平静,甚至嘴角还掛著一丝从容的微笑。 “当然,外面冷,进来再说吧。” 夏恩侧过身,大大方方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让乌鲁蒂亚微微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这傢伙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有恃无恐了? ““ 难道说,那个看起来死板认真的艾露莎,真的这么大方? 完全不介意夏恩与自己的关係? 虽说奇怪,不过乌鲁蒂亚並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微微点头,顺势迈步走进了屋內。 隨著屋门关上,屋內的暖气驱散了门外的寒意。 乌鲁蒂亚当仁不让地坐在了长沙发的正中央,那双裹在黑色丝袜下的长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薄裙下的曲线若隱若现。 而夏恩和艾露莎,则分別坐在了左右两侧的单人沙发上,形成了一个微妙的三角形。 没有人说话。 空气一时有些安静得诡异,只剩下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啪声。 乌鲁蒂亚微微沉吟,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 她本来还想稍微试探一下夏恩的態度,但现在这种奇怪的氛围让她决定还是先说正事。 “夏恩,关於幽鬼的约瑟被剥夺圣十”称號的事情,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当然。” 夏恩靠在椅背上,耸了耸肩:“当时评议会发那个通告的时候,可是有不少麻烦找上门来问东问西。 那段时间,各种想要採访的记者、想要挑战出名的人,简直要把他烦死了。 “那么你应该也猜到了,在那群人的议论里,有不少声音在传,说你会填补约瑟空缺出来的那个名额吧?” “是有一些传闻。” 夏恩对此兴致缺缺,摆弄著手指:“但过了这么久,评议院那边不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吗?估计是觉得我太年轻,想压一压。” “也不全是压制。” 乌鲁蒂亚淡淡道:“虽然我得到消息的时间有点晚,但据我所知,评议会確实已经正式將你纳入圣十”的观察名单了。只要你接下来不犯什么大错,那个称號迟早是你的。” “哦。” 夏恩敷衍地应了一声:“那也只是“观察”而已,这种虚名我无所谓,又没什么实质性的好处。” 对於他的反应,乌鲁蒂亚並不意外,继续说道:“除此之外————我的公会,嗯,哈迪斯的“恶魔心臟”,最近也有了新的动作。” “什么动作?” 听到这个名字,夏恩坐直了身子,来了兴趣:“还记得前不久各地暗黑公会突然发生的暴乱吗?” 乌鲁蒂亚看著他,缓缓说道:“那並不是无序的混乱,而是有人在暗地里整合吞併那些零散的势力。” “確实。” 一直在旁默默聆听的艾露莎点了点头,插话道:“之前的旅行中,几乎每个发生动乱的城市背后都有某些奇怪的影子。” “不过他们很小心,似乎在畏惧什么,一旦被发现不对就立刻消失,从来不露出马脚。” 那段时间,各种委託都因为这种混乱的情况而变得麻烦了许多。 当然,如果不是因为这些暗流涌动,以当时妖精尾巴全员“內卷”的程度,委託早就该供不应求了。 “现在暴乱看似平息了,其他人还以为是评议会治理有方。” 乌鲁蒂亚冷笑一声:“但其实————那些傢伙只是被瓜分完毕了而已。 95 “一家名为六魔將军”的新兴公会吞併了大部分势力,迅速崛起。” “並且,他们向哈迪斯发出了邀请,希望能与我们、还有另一家神秘的暗黑公会组成同盟。” “巴拉姆同盟————” 夏恩眯起眼睛。 如果暗黑公会也像正规公会一样形成地方公会同盟那样的组织,那闹出的动静相比以为恐怕要大上不少。 “前不久,哈迪斯已经接受了这个同盟提议。”乌鲁蒂亚说道。 难怪————”夏恩恍然大悟。 昨天布告栏上的委託数量突然锐减,他还以为是快过年的缘故,原来是那些暗黑公会找到了靠山,暂时蛰伏起来了。 “看来我的消息渠道实在有点滯后,完全依赖你啊。”夏恩摸了摸下巴,感嘆道。 “那是自然。” 乌鲁蒂亚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隨后,那张冷淡精致的脸上突然勾起一抹美好的笑容。 “既然如此,那就再告诉你一个你绝对感兴趣的情报吧。” 她看著夏恩,一字一顿地道:“那个【六魔將军】的会长,名字叫——布莱恩哦。” “布莱恩?” 这个名字一出,夏恩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完全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以这种方式得到那个消失了许久的仇人的消息。 “原来是他————” “我还奇怪他这些年为什么那么安分,原来暗地里搞了这么多动作啊。” “怎么?很兴奋?” 乌鲁蒂亚明知故问,手指轻轻缠绕著髮丝:“他们可是已经和哈迪斯结成同盟了哦。甚至另一家公会,也是同样级別的神秘与强大。想动他,恐怕没有以前那么轻鬆了。” “那又如何?” 夏恩用力握紧了拳头,转头看向乌鲁蒂亚,眼中燃烧著猎手发现猎物时的亢奋:“杀死布莱恩唯一的困难,就是找到这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你应该也很討厌这个把你当试验品的傢伙吧?怎么样?能搞到他现在的位置吗?” “目前没有。” 乌鲁蒂亚摇了摇头,嘴角含笑,显然很享受夏恩这种依赖自己的样子:“但既然他和哈迪斯结盟了,情报共享是迟早的事情。只要我在那边,总会有机会的“” 说完这些正事。 她像之前那样,对著夏恩微微扬了扬下巴,眼神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来。 然而。 这一次,夏恩却像是瞎了一样,完全无视了她的暗示。 他別过脸,兴致勃勃地和艾露莎討论起了关於布莱恩的情报,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简直就是翻脸不认人。” ,乌鲁蒂亚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 还真是————鞭子不抽就不动弹的傢伙啊。 枉费自己刚得到情报就冒著风雪匆匆赶过来,明明之前还一脸可怜巴巴的央求自己,现在这么快就要反抗了? “呵。” 少女决定不在给他留任何情面。 乌鲁蒂亚眼波流转,突然换了一个清甜软糯的声线,状似无意地开口道:“说起来————夏恩。” “我和你的事情————和艾露莎说了吗?” 她微微侧头,表情天真无邪:“毕竟艾露莎是你最重要的朋友”吧?我觉得————她有必要知道我们之间的关係呢。” 朋友二字,被她刻意说的很重。 来了!! 听到这句满是挑拨的话,夏恩心头一跳。 但他很快按捺住砰呼直跳的心臟,脸上依旧保持著那副云淡风轻的平静。 早在一年前,他就预料到了会有这一天! 虽然之前確实心虚,但在那晚深聊之后,知道艾露莎会与自己联手对付坏女人之后,他已经无所畏惧了。 现在,他只想看到这个坏女人错愕茫然的表情! “当然。” 夏恩挺直了腰杆,一脸坦然:“我已经和艾露莎深聊过了,我们之间没有秘密。” 说完,他充满自信地望向对面的红髮少女,一脸期待地等著她做出反应。 来吧!艾露莎! 就是现在! 露出那种瞭然的表情,然后淡定地回一句“我知道”,狠狠打击一下这傢伙的气焰! 然而。 ; “,此时的艾露莎,正眯著眼睛,右手虚握著並不存在的剑柄,浑身散发著犹如实质的惊人杀气。 显然,她的注意力还完全沉浸在刚刚聊到的“布莱恩”身上,满脑子都是怎么把那个混蛋砍成十八段。 对於乌鲁蒂亚刚才那句充满暗示的话,她———— 根本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足足过了好几秒。 她才感觉到夏恩那焦急得快要烧起来的视线,茫然地回过神来。 “?” 艾露莎愣愣地看著两人,那张杀气腾腾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种清澈的愚蠢:“怎、怎么了?” 她眨了眨眼,试探性地问道:“乌鲁蒂亚————是要喝茶吗?” ” ” 死寂。 夏恩脸上的笑容寸寸龟裂,並在壁炉火光中化为粉末。 这、这就是我的队友?! 他很想抓著艾露莎的肩膀摇晃: 把你之前那股狂气拿出来啊!怎么正主真到你面前了,你就变成了一副呆头呆脑的绵羊幼崽样子啊! “噗。” 一声轻笑打破了尷尬。 “是这样啊。” 乌鲁蒂亚察觉到了夏恩情绪的瞬间崩塌,原本悬著的心瞬间放了下来,重新恢復了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我还以为————你准备了什么手段呢。” 她优雅地起身。 在夏恩惊恐的注视下,她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彻底无视了旁边艾露莎的存在。 “既然说过了,那就更好了。” 少女转过身,慢慢地、轻轻地、却不容拒绝地————直接坐在了夏恩的怀里。 “唔————” 柔软的触感和幽幽的冷香瞬间填满了怀抱。 乌鲁蒂亚伸出一只手,亲昵地搭在夏恩的肩膀上,然后微微侧头,看著对面还处於懵逼状態的艾露莎。 她勾起唇角,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大概————就是这样哦。” 2000 第288章 烦躁的乌鲁蒂亚 第288章 烦躁的乌鲁蒂亚 乌鲁蒂亚的双臂如蛇般柔软,轻缓地环绕在夏恩的脖颈上。 明明对方並没有怎么用力,甚至动作里还透著几分刻意为之的温存,可夏恩却只觉得喉咙发紧,一股强烈的窒息感顺著脊背爬了上来。 坐在对面的艾露莎,视线落在沙发上那对“亲昵依偎”的身影上,有些迟钝的大脑终於渐渐转过了弯。 所以————夏恩之前提到的“坏女人”竟然一直就在自己身边? “乌鲁蒂亚————?” 少女微微张大了眼睛,那双总是清澈坚定的眸子里此刻写满了不可置信。 她有些茫然地晃动了一下身子,髮丝垂落,遮住了小半张脸,仿佛受到了巨大的衝击0 看到这反应,哪怕此刻已经自身难保,夏恩也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你在吃惊个什么劲啊!!” “明明之前对乌鲁蒂亚那么警惕,像防贼一样防著她!我还以为你早就看穿了一切啊一”” 合著你之前的那些戒备————完全是像小动物一样的直觉吗?” 夏恩知道艾露莎在感情方面比较迟钝,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块木头能钝到这种地步! 这就是背刺! 这完全是意料之外的背刺啊! 夏恩欲哭无泪。 早知如此,他还不如什么都不说,继续老老实实蛰伏在乌鲁蒂亚手下这下可好,本来想高举反抗大旗,结果旗杆直接折断插在了自己身上。 而另一边,乌鲁蒂亚则是饶有兴致地观察著艾露莎的反应。 她很期待。 这位平时正直得有些死板的骑士少女,面对这种境地会做出什么反应? 是认真地表示绝不让步,大声宣告要抢回夏恩? 还是痛斥自己和夏恩辜负了她的感情,然后决绝地转身离开? 但无论哪种都无所谓。 夏恩是她织网上的猎物,无论艾露莎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不会放手。 客厅里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连夏恩也不禁咽了咽口水,后背阵阵发凉。 那晚艾露莎在月光下所表露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病娇狂气至今歷歷在目。 连他都不知道艾露莎一旦暴走起来会做出什么事来。 只是打心底里感觉————会有很恐怖的事情发生。 然而。 出乎两人意料的是。 艾露莎眼中的光芒並没有变得锋利,反而————像是破碎的玻璃一样,迅速黯淡了下去,只剩下一片灰败。 “这样啊————原来是乌鲁蒂亚啊————” “如果是你的话————” 少女的声音越来越慢,尾音里带上了一丝明显的颤抖:“明明————明明我都把你当成除了公会大家之外,最重要的朋友的—————— ,“为什么要————” 说著说著,艾露莎的声音第一次染上了无法掩饰的哭腔。 她背过身去,似乎不想让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下眼睛:“抱歉————我失態了。” “如果————如果是你们的话————我会————我会为你们高兴的。” 看著肩膀微微耸动的少女,乌鲁蒂亚原本胜券在握的愉悦,不知为何突然变了味。 她设想过无数种艾露莎的反应,並在心里一一预演了该如何应对。 可她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种。 最重要的朋友————吗? 虽然偶尔会有一些本能的警惕,但艾露莎確实一直以来对自己的態度都极为纯粹,毫无杂质。 这个白痴。 明明被抢走了最喜欢的人,第一反应竟然是还要勉强自己送上祝福? 如果是张牙舞爪的敌人,她可以毫不手软地摧毁。 但面对这样一个甚至不愿意对自己露出一丁点獠牙,反而还要把更柔软的腹部展示出来的傢伙———— 即便是她,竟然也感到了————难以下手。 一种前所未有的烦躁感涌上心头。 她最不擅长对付的,就是这种纯粹到了极点的笨蛋。 原本准备好的那些能够刺痛人心的尖锐言辞,此刻全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像是蓄力已久的一拳狠狠打在了棉花上,不仅没有得到预期的反馈,反而让自己出了一身內伤。 这就结束了? 没有质问,没有愤怒,只有被信任的朋友背叛后的委屈与成全。 这完全不符合她以往那种坚强刚毅的性格。 另一边的夏恩心情也同样复杂。 —— 他还以为少女会更加激烈地爆发,哪怕是拔剑砍向自己他也认了。 “是我一直理所当然地把她想得太过坚强了吗————” 看著少女那落寞得让人心碎的背影,夏恩心里五味杂陈,愧疚感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將他淹没。 不想看到艾露莎露出这样的表情。 夏恩深吸一口气,哪怕之后会面临修罗场,他也必须站起来把一切解释清楚。 但就在这时。 怀里的重量突然消失了。 乌鲁蒂亚先他一步站了起来。 她鬆开了环住夏恩脖子的手,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裙摆,原本那副胜利者的姿態在瞬间收敛得乾乾净净。 “呵呵————” 少女的声线瞬间恢復成了平日里那种冷淡、甚至带著几分恶劣的模样:“只是想戏弄一下夏恩而已。” “抱歉啊,艾露莎。” 乌鲁蒂亚走到一边:“让你误会了,是我的玩笑开得太过火了。” “哈?!” 听到这话,夏恩猛地扭过头,瞳孔地震。 事到如今你在说什么胡话啊?! 明明是你刚才一副宣示主权的样子,现在怎么又变成玩笑了? 而且这对得起我刚刚做好的心理建设吗? “等等!艾露莎!其实”” 夏恩实在不想去猜这个善变的女人到底是什么心理。 现在他只想站出来把事情说清楚,不管是死是活,总比现在这种不清不楚的情况要好! “砰!” 剧痛陡然从脚面传来。 那个刚刚还在心里发誓“夏恩是自己所有物”的少女,此刻却毫不留情地狠狠踩住了夏恩的脚背,甚至还在用力碾压。 “唔!” 趁著夏恩吃痛的瞬间,乌鲁蒂亚凶狠地瞪了他一眼,那双美眸里写满了警告:“別给我说多余的话! “真、真的吗?” 听到乌鲁蒂亚的解释,艾露莎顿住了脚步。 她慢慢转过身,那双蒙著一层水雾的眼睛里,渐渐有了亮光:“只是————玩笑吗?” “当然,我从不骗人。” 乌鲁蒂亚面不改色地撒著谎。 “况且————像夏恩这种噁心的傢伙,谁会喜欢呢?” 为了增加可信度,她嫌恶地看了夏恩一眼,煞有介事地在裙子上擦了擦手,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確实————” 看著乌鲁蒂亚那毫不掩饰的嫌弃,艾露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彻底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乌鲁蒂亚一直都和夏恩不对付呢。” “我就说嘛!夏恩这么恶劣彆扭的性格,除了我以外————怎么可能还有其他人受得了他?” “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 想到这一点,红髮少女瞬间振作了起来。 刚才的脆弱仿佛只是幻觉。 她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儿,脚步轻快地跑去厨房:“那我去给蒂亚泡茶!红茶对吧?” 经过这一番“解释”,艾露莎已经毫无芥蒂地学著乌鲁的样子,亲昵地称呼起“蒂亚”了。 1 ” 看著少女欢快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夏恩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质问身边那个女人:“你到底在搞什么啊————” “明明之前还若无其事地用这件事要挟我,好不容易我下定了决心,你又来这一出?” 夏恩完全无法理解,一直表现得从容不迫的乌鲁蒂亚,为什么会在临门一脚时突然退缩。” “” 乌鲁蒂亚避开了他的视线,甚至连她也不清楚自己刚才为什么会那么做。 她看著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沉默了片刻,才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平静地说道1 “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 夏恩昂起头,一脸不善地盯著她:“这算什么理由?” “总之!不许说!” 乌鲁蒂亚显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她有些烦躁地站起身,逃也似地往门口走去:“茶我就不喝了。我去看看母亲。” “喂!等等!” 看著那个有些仓皇的背影,夏恩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无奈地衝著门口喊了一句:“乌鲁前辈最近越来越脱线了!你一定要好好说说她啊!” “咔噠。” 回应他的,只有一声清脆的关门声。 房门关上,隔绝了屋內的暖气。 门外,风雪依旧。 乌鲁蒂亚站在屋檐下,沉默地看著阴沉的天空,任由雪花落在脸上。 良久。 她用力地揉了揉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把那张精致的面容都揉得有些变形。 最后,少女有些自暴自弃地低吟出声:“啊啊啊————” “好烦!!!” “明明————明明只要狠下心来就可以的!” > 第289章 被管教的乌鲁 第289章 被管教的乌鲁 “蒂亚怎么走了?” 艾露莎端著刚泡好的红茶从厨房走出来,看著空荡荡的客厅,语气里难掩失落。 “我也想知道她发什么神经呢。” 夏恩靠在沙发上,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他心里对这个莫名其妙搞一出又临阵脱逃的坏女人简直气得牙痒痒。 但面对不知情的艾露莎,他又不好把这种负面情绪表现出来。 这导致他现在的表情极其扭曲一会儿板著脸像是在思考人生,一会儿又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看得让人心里发毛。 好在,艾露莎並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她放下茶盘,像只粘人的猫咪一样,自然地凑到夏恩身边坐下。 “那个————” 少女托著脸颊,纠结了半晌,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夏恩的腰侧。 这是她感到不安或者害羞时的小习惯。 “怎么了?” 腰间的触感让夏恩回过神,转头便撞上了少女苦恼的视线。 “刚才————” 艾露莎把脸埋进臂弯里,声音细若蚊蝇,露在外面的耳尖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刚才我哭的事情————能不能不要告诉別人?” “太、太丟人了————” 一想到自己刚才居然因为那样一个误会,就在两个人面前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小孩子,还要强顏欢笑送祝福———— 艾露莎就羞耻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现在算是切身体会到,刚才米拉被眾人嘲笑时是种什么心情了。” 看著少女那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样子。 夏恩心里的愧疚感更重了。 他在心里又给某个喜欢玩弄人心的傢伙狠狠记上了一笔。 “放心吧。”夏恩伸手揉了揉那一头柔顺的緋红长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得到保证,艾露莎这才鬆了口气。 她抬起头,那双还带著几分湿润的眸子弯成月牙,彻底恢復了往日的明媚。 气氛正好,夏恩顺势转移了话题:“对了,你之前新添置那几套的鎧甲,配套的武器好像还没锻造吧?” “趁著还有几天时间,帮你打出来吧。” 因为有夏恩这位“人形神匠”的存在,艾露莎定製换装魔法的鎧甲时,向来只买防具,武器则全部交由夏恩量身定做。 “还有————” 说到这里,夏恩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流水】也要重新锻造一下了吧?” “它现在的材质和魔导性是不是有点跟不上你的节奏了?” 那是他解明千子村正的力量后,最初锻造的一把武器。 虽然在当时算是不错的利器,但对於现在实力突飞猛进的艾露莎来说,这把刀的性能已经有些捉襟见肘。 “才不要!!” “嗯————” 谁知,听到要重锻【流水】,原本还不好意思的艾露莎瞬间炸毛了。 她像是一只护食的小豹子,“唰”地一下跳到了沙发的最边角,双手抱胸,用一种警惕到极点的眼神盯著夏恩:“绝对不行!!” ” ” 夏恩无奈扶额。 他是真搞不懂,为什么艾露莎会对这把隨手之作有这么深的执念。 不管换什么鎧甲,她平时最喜欢用的配套武器,依然是这把朴实无华的【流水】。 “我只是想帮它强化一下锋利度,不会改变外形的————”夏恩试图解释。 “不需要!” 艾露莎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它是独一无二的!万一你把它弄坏了或者是改变了手感怎么办?!” “绝对————绝对不会把流水交给你哦!” “好好好,不碰就不碰。” 看著少女那副“你要是敢动它我就跟你拼命”的架势,夏恩只能举手投降。 “真的?” “真的。” “那————好吧。” 再次得到保证后,艾露莎这才小心翼翼地重新挪了回来。 但很快,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秀眉微蹙,有些担忧道:“可是夏恩————你是这次考核的考官耶。” “在考核前帮身为考生的我锻造装备————这样算不算作弊啊?” “会不会对其他人太不公平了?” 为什么能联想到这儿了? 夏恩实在拿这根死脑筋的木头没办法,懒得解释,直接抬手赏了她一个清脆的脑崩儿。 接下来的几天。 因为还在赌气,夏恩並没有去找难得才回来一趟的乌鲁蒂亚。 他白天陪著艾露莎进行简单的热身训练,下午则在溪边,叮叮噹噹地敲打锻材。 —— 这一年来,艾露莎正处於身体发育的高峰期,无论是臂长、腿长还是魔力的承载量都有了明显的变化。 为了保证武器的手感完美契合,相应的装备参数自然也要隨之更新。 至於乌鲁蒂亚那.个傢伙———— 也是接连几天没有露面,据说是老老实实地待在乌鲁那里。 也不知道是在躲著夏恩,还是在躲著艾露莎。 相比起表面上装作不在意的夏恩,艾露莎倒是特意托卡娜去打听了几次。 在得知乌鲁蒂亚一切安好后,她这才放心地投入到备战中。 值得一提的是。 这几天夏恩和艾露莎之所以也没去公会,除了忙著备战之外,还有一个更现实的原因夏恩担心马卡洛夫那个小心眼的老头,真的找他討要那一百万j的相机钱! 虽然底片早就已经洗出来了,备份也都藏好了,但他觉得还是避避风头比较稳妥。 只是让他有些奇怪的是,那个被拍了黑歷史的米拉,这些天居然一直没有找上门来寻仇。 “应该是受了刺激,憋著一股气想从考核里证明自己吧。” 夏恩摸著下巴猜测道: 怀揣著各种心思,时间飞逝。 转眼间,便到了s级考核正式开始的日子。 “夏恩?” 清晨,艾露莎推开房门,看著还赖在床上的某人,脸上露出了一丝困惑:“你不是今天的考官吗?不用准备什么吗?” 按照妖尾考核的惯例,考官一般都会提前布置考场。 可夏恩这几日天天和她在一起,完全没有动手的跡象,怎么到了最后一天还这么淡定? “唔————” 夏恩伸了个懒腰,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早就准备好了————” 关於如何加速英灵幻景的降临,他早就摸索出了两套行之有效的办法。 一个是像之前那样,通过各种办法去了解、解析那位英灵的真名与传说信息; 另一个,则是通过行为模仿、或者是接触相关的事物,去贴近那位英灵的概念。 —— 因此,在长链试炼的奖励没下来之前,为了防止幻景不可控的降临,他一直强迫自己不去思考关於那位“开膛手”的信息。 但是现在,有了能封存幻景的【书籤】,那就一切好说了! 早在几天前,他就已经通过勾勒开膛手的信息,將这次考核所需要的“舞台” 那个属於assassin的灰雾伦敦,给完整地准备好並封存了起来。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走吧!” 他从床上一跃而起,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带著艾露莎直奔公会。 然而刚一踏进公会大门。 夏恩的好心情就瞬间消失了一半。 只见大厅中央,那道让他这几天一直耿耿於怀的窈窕身影,正冷著脸陪同在母亲乌鲁的身旁。 只不过———— 相比於女儿的平静高冷,此时的乌鲁显得有些坐立难安她身上裹著一件把脖子都封死的高领厚外套,手一直不安分地拽著领口拉链,似乎想要往下拉一拉透口气。 但每次刚有动作,就被旁边的乌鲁蒂亚用一道严厉的目光给制止了。 “把手放下,母亲。” 乌鲁蒂亚冷冷地说道:“不要在这种场合露出內衣,注意形象。” 显然,乌鲁蒂亚已经过了重见母亲的甜蜜期,说话恢復了本性,毫不客气。 “可是————好不舒服啊蒂亚————”乌·一脸委屈。 看著这对画风清奇的母女,夏恩嘴角抽搐了一下,走上前去:“你怎么在这?” 他看著乌鲁蒂亚,语气中带著几分还没消散的怨气。 “是我邀请蒂亚来观战的哦!” 乌鲁趁机把拉链拉下来一点点,抢著回答道。 “我偶尔也想让蒂亚看看妈妈帅气的样子。” 说著,乌鲁视线敏锐在自家女儿那张冷冰冰的脸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夏恩那明显不太爽的表情。 “” “嗯?” 乌鲁眯起眼睛,试探性地问道:“你们————吵架了?” “没有。” 两人异口同声,连语调的起伏都一模一样。 “呼————” 乌鲁拍了拍胸口,鬆了口气,。 太好了,还是这么默契,看来只是小彆扭! 对於夏恩这个实力强大、长得又帅、虽然性格有点恶劣但很靠谱的准女婿,她可是相当满意的口接著,她退了一步,目光看向一直跟在夏恩身侧的艾露莎。 “是因为这个女孩吗?” 乌鲁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苦恼。 平心而论,像艾露莎这种性格认真、又懂礼貌的好孩子,她真的很喜欢。 但是———— “果然还是要支持女儿的恋情啊!” 正当这位爱女心切的母亲在心里握紧拳头,准备为了女儿的幸福说些什么的时候。 “蒂亚!” 一声充满惊喜的呼唤打断了她的思路。 只见那个原本被她视为女儿“情敌”的红髮少女,在看到乌鲁蒂亚的瞬间,眼睛一亮,直接越过夏恩迎了过去。 “你来了!太好了!” “居、居然也叫蒂亚?!” 看著自家女儿虽然依旧板著脸,但却並没有抗拒那个红髮少女亲昵的动作,乌鲁瞬间有些吃醋了。 她气鼓鼓地瞪向艾露莎,像个护食的小孩:“可恶!这次考核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 ” 艾露莎一脸茫然,不明白乌鲁为什么突然对自己这么大敌意。 “” 懒得去猜这个脑迴路清奇的女人在想什么。 夏恩直接无视了那边莫名其妙的姐妹情深,看向坐在吧檯上喝著小酒的罪魁祸首。 “会长。” 夏恩指了指那边热闹的三人组:“这次可是公会的s级考核,让乌鲁蒂亚旁观,真的没问题吗?” 毕竟这次他的身份是考官,还是要稍微讲究一下程序的。 “有什么问题?” 马卡洛夫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如果考核地点是在公会的圣地,那確实有些不方便。” “但既然你这混小子都说要把考核地点定在城市里了————” 老人耸了耸肩,理直气壮地说道:“那你就当做她是凑巧路过、顺便围观了一下我们公会团建的普通市民”不就行了?” “普通市民————” 夏恩翻了个白眼。 行吧。 既然会长都不在意,那他也懒得管了。 第290章 考核开始! 第290章 考核开始! “什么时候出发?还有,你说的城市”到底是哪一座?该不会就是马格诺利亚吧? “” 格雷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冷不丁地拋出一连串问题。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平日里恨不得把內裤都脱了的暴露狂,此时竟然规规矩矩地穿著厚实的长裤和深色外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这当然不是因为乌鲁蒂亚有多余的閒心去管这个笨蛋。 单纯只是旁边的乌鲁自己被迫穿上了厚衣服,心里不平衡,於是以“师徒就要整整齐齐”为由,强迫弟子也必须穿得像个人样。 “怎么可能在马格诺利亚,当然是別的城市。” 夏恩扫视了一圈大厅,目光最后落在墙上的座钟上,隨口应道:“至於在哪,在其他人到来之前,就敬请期待吧。” “哼,我到了。” 一道日渐浑厚的嗓音,从公会门口传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拉克萨斯正大步走进公会。 时隔一年不见,这位雷之魔导士褪去了几分昔日的张扬,显得愈发內敛沉稳。 曾经那一身总是躁动不安、稍有情绪波动便会溢出的雷光,此刻被完美地收束在体內。 不过,少年意气虽减,却多了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只可惜,这份令人敬畏的沉稳气场,仅仅维持了不到三秒。 眾人定睛一看,才发现这位蜕变归来的拉克萨斯,此刻脸上正写满了不爽。 这倒不是针对他那个关係恶劣的爷爷。 而是针对————腿上那个正像只树袋熊一样掛著,被他一路拖行进来的樱发少年。 “已经到公会了。” 拉克萨斯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还不给我鬆开!你是鼻涕虫吗?!” “我不放!” 纳兹虽然整张脸都被揍得鼻青脸肿,甚至眼睛都肿成了一条缝。 以他那怪物般的恢復力,居然还能残留著如此明显的淤青,可想而知这几天他到底经歷了怎样的毒打。 不过即便如此,他依然死死筛著拉克萨斯的大腿,固执地喊道:“拉克萨斯!你不答应让我做你的协助者参加考核,我就绝对不鬆手!!” “你这傢伙————” 拉克萨斯深吸了一口气,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眼看考核马上就要开始,总不能真拖著这么个一百多斤的“人肉负重”去参加战斗。 “行!” 被缠得实在没办法,拉克萨斯只能捏著鼻子,一脸嫌恶地妥协道:“我带你去!但丑话说是前面————” “別拖我后腿!否则我绝对会把你掛在卡尔地亚大教堂的钟楼顶上当风向標!” “噢噢噢!!” 听到这话,纳兹立马鬆手,像弹簧一样跳了起来。 “我燃起来了!!” 少年双拳对撞,激盪出一蓬火焰,瞬间满血復活。 至於拉克萨斯后半句的威胁? 那是什么?能吃吗? “嘖嘖,寧愿被揍成猪头也要去找拉克萨斯————” 就在这时,一道充满戏謔的女声紧隨其后响起。 米拉刚跨进大门,看都没看其他人一眼,目光便直直地锁定了那抹緋红色的身影,像完成日常任务一样开启了嘲讽:“艾露莎,你做人可真是差劲啊。” 对於银髮少女公式般的挑衅,艾露莎甚至都已经有些习惯了她並没有生气,只是转过身,神色平静地打量著这位宿敌。 虽然米拉的语气轻佻戏謔,但那双棕蓝色的眸子深处,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认真与平静。 那种凝练的气势,与几天前那个穿著裙子闹笑话的少女判若两人。 “哟,米拉。” 夏恩笑著抬起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试图刷个存在感。 然而,米拉直接无视了他,径直走向队伍的一侧,开始默默调整呼吸。 “这么认真?” “夏恩眉毛一挑,颇感意外。 他本来还以为这丫头多少会在意相机的事,或者是为了那天出丑的事情找自己算帐。 但现在看来———— 这几天,米拉是彻底把所有的羞耻、愤怒和不甘,全都拧成了一股名为“求胜”的绳索。 有点意思。 就是希望之后无论胜负,她都能保持这份心態。 夏恩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拍了拍手,朗声道:“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別浪费时间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 “lancer。 “” 夏恩心念一动。 “轰” 恐怖的魔力瞬间在他背后炸开,化作一对遮天蔽日的龙翼。 气浪翻滚间,他双脚离地,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眾人,淡淡道:“跟上。” “这算是考核內容之一吗?” 纳兹仰著头,急吼吼地大声问道。 夏恩略一思考,觉得有点道理。 筛选嘛,从现在开始似乎很合理的样子。 於是他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容:“那就算它是第一关吧。 “跟不上我的——————直接淘汰!” 话音未落。 “砰!!!” 空气中爆开一圈白色的音爆云。 强劲的气流瞬间席捲了整个大厅,逼得眾人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当他们再睁开眼时,夏恩的身影已经撞碎了公会大门,化作天边一个微不可见的黑点。 “休想甩开我!!” 深知夏恩速度恐怖的米拉和艾露莎反应最快。 早在夏恩话音刚落的瞬间,两人便已蓄势待发。 “接收·撒旦之魂!” “换装·黑羽之鎧!” 一紫一黑两道流光冲天而起,没有任何犹豫,死死咬住了夏恩的尾跡。 “切,麻烦死了。” 拉克萨斯冷哼一声,身体化作一道狂暴的金色雷霆,啪作响间瞬间消失在原地。 “那我就先走了哦,格雷。” 乌鲁打了个响指,脚下冰层瞬间蔓延,整个人如同踩著滑雪板一般,顺著冰道飞驰而去。 “等等!这也太快了吧!!” 看著眨眼间就拉开距离的大部队,留在原地的纳兹和格雷傻眼了。 “狡猾啊!!” 纳兹怪叫著,双手喷射著火焰拼命追赶。 格雷也一脸绝望地製造出冰地板滑行,但两人的速度显然完全不能和前面那群怪物相比。 考核还没正式开始,硬实力的差距就已经赤裸裸地摆在了面前。 隨著这群“怪物”绝尘而去,漫天飞舞的木屑终於落定。 躲在掩体后的马卡欧和瓦卡巴等人探出头,望著被撞开的大门和那个透风的大窟窿忍不住吐槽:“这群混蛋!为什么不能好好推开大门!又要麻烦乐琪了!” 公会门口,烟尘散去。 只剩下还没有动作的乌鲁蒂亚和马卡洛夫。 两人看著远去的眾人,神情显得格外淡定。 “不去追吗?” 马卡洛夫背著手,好奇地看了一眼身边的黑髮少女:“你不是说要旁观”吗?这么慢吞吞的,就不担心被甩开?” “不需要。” 乌鲁蒂亚神色自若地伸出食指,指尖缠绕著一抹淡淡的魔力微光:“我在母亲身上做了標记,无论她去哪里,我都能找到。” 说著,她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著马卡洛夫:“倒是马卡洛夫阁下————您作为公会会长,理论上也是这次考核的评委之一吧?” —— “您要是再不有所行动,恐怕真的要跟丟了哦。” “哈哈,我才不担心。” 马卡洛夫哈哈一笑,指了指前方那两个哪怕吃了一嘴灰、却依然在拼命追赶的背影:“那两个小鬼的韧性可是很可怕的,既然如此,老夫只要跟著他们就行了。” “他们一定会赶上去的。” “哦?” 这是想在暗地里保护?还是真的毫无保留地信任对方能办到? 乌鲁蒂亚有些看不懂这个矮小的老头。 她只感觉,妖精的尾巴这家公会里的人,似乎总有一种別样的、让人討厌不起来的魅力。 “那便走吧。” 她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同马卡洛夫一起默默跟了上去。 而在所有人离开后不久。 公会附近的一条阴暗小巷里,空气微微扭曲。 一个梳著银色飞机头、戴著黑框眼镜的男人缓缓显露出身形。 拉斯提罗斯推了推眼镜,目光阴鬱地盯著眾人离去的方向。 “居然和妖精尾巴的会长走的这么近————” “果然,乌鲁蒂亚————你有大问题啊。”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仿佛抓住了什么不得了的把柄。 但紧接著,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脑海中浮现出刚才那个踩著冰滑道离去的短髮女人的面容。 那种相似的轮廓———— 拉斯提罗斯狐疑地看向远方:“那个女人————那个叫乌鲁的女人,长得和乌鲁蒂亚也太像了吧?” “是什么亲属吗?” “可是————”他皱起眉头,喃喃自语。 “哈迪斯会长不是说过,乌鲁蒂亚是个在世上没有任何亲人的孤儿吗?” 第291章 寻找杀人鬼? 第291章 寻找杀人鬼? 云层之上。 夏恩悬停在半空,回头瞥了一眼身后那片茫茫雪原,心中不免有些担忧。 “应该能跟得上吧?” 刚才的飞行,他当然没有展开全速。 否则以lancer那夸张到不讲道理的机动性,恐怕只需一个瞬息,他就会完全消失在眾人的视野里。 考核自然也就无法进行下去。 “算了,就在这里吧。” 夏恩俯瞰著下方那座巍峨的雪山。 此处荒无人烟,正是当初他呼唤assassin的旧地。 作为考核的“基底”,再合適不过。 “呼” 双翼收敛,他稳稳降落在一块突出的巨岩之上,盘膝坐下。 估摸著其他人赶到还需要些时间,夏恩便百无聊赖地托著下巴,思绪开始在那刚到手的“金杯”上打转。 如何將这份奇蹟的收益最大化,是他最近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夏恩看著远处的雪白,陷入了沉思。 “直白地许愿斩杀黑龙?或者我要天下无敌?” 这种愿望听上去很诱人,但毕竟金杯的能力是“有限”的。 与其许下这种空泛宏大、大概率会被打折实现的愿望,倒不如定一个具体且实际的目標。 例如————呼唤一位愿意给予我特定祝福的神灵? 像全能的雅典娜,或是慷慨的天帝因陀罗———— 不少传说力,都有他们给予祝福成就史诗的影子。 “但————” 夏恩皱了皱眉,又觉得將如此珍贵的“奇蹟”用在单纯的实力提升上,未免有些暴殄天物。 毕竟实力这种东西,靠自己努力解析英灵真名也能慢慢积累。 “对了!还可以直接利用金杯,强行询问英灵的真名?” 夏恩一拍大腿,感觉又找到了一个新思路。 英灵之书里的魔改英灵实在过於抽象。 尤其是越强大的存在,其设定便越是魔幻,完全不尊重歷史和传说。 如果以后实在没办法,这倒也不失为一种解决方案。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唯一的缺陷,可能就是,太过浪费? 毕竟这是完成了漫长且麻烦的“长链试练”才换来的奇蹟。 “还是先留著吧。” 思虑再三,夏恩终究还是决定將这个宝贵的愿望暂时保留,以备不时之需。 就在此时,远处的天空终於有了动静。 “咻——!” 两道流光破空而来,一前一后地砸落在雪地上,激起大片雪尘。 率先赶到的,果然是米拉和艾露莎。 “夏恩?” 两人刚一落地,环顾四周白茫茫的荒原,脸上都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不是说————考核地点是在城市里吗?” 米拉皱起眉头,语气里带著几分被戏耍的不满“把我们带到这鸟不拉屎的雪山上干什么?该不会考核內容是让我们堆雪人吧?” 然而,看著坐在巨岩上、显然是打算等人齐了再开口的夏恩,两女虽然满腹疑惑,却也只好按下话头。 又过了片刻。 “轰隆隆————” 伴隨著低沉的雷鸣声,拉克萨斯黑著脸出现在场中。 紧接著,乌鲁也踩著冰道优雅滑至。 “呼————现在的年轻人跑得真快啊。” 乌鲁轻轻拍去肩头的落雪,不同於其他人的沉默,性格直爽的乌鲁直接开口问道:“夏恩少年,这里就是你选的考场? “怎么和你之前描述的大城市”不太一样?难道这雪层底下埋藏著什么古代遗蹟?”” “唔————” 夏恩扫视了一圈已经到齐的四位s级候补,虽然纳兹和格雷还没影,但这不重要。 “不一样吗?” 他缓缓起身,没有直接回答乌鲁的问题,而是自顾自道:“前辈,您再仔细看看四周呢?” 话音未落,夏恩轻拍手掌。 “啪。” 清脆的掌声在空旷的雪原上显得格外清晰。 与此同时,意识深处,那张早已备好的金色书籤被他猛地扯下! 一声沉闷而悠远的钟声,毫无徵兆地在所有人的耳边敲响。 “当” 紧接著,世界————变了。 原本晴朗明媚的白昼天空,瞬间被压抑阴沉的漆黑夜幕所吞噬。 漫天飞舞的雪花在半空中凝固、扭曲,然后化作了一片片灰濛濛的、带著刺鼻煤烟味的浓雾。 “轰隆隆— ” 大地在震颤。 一座座由红砖砌成的维多利亚式建筑拔地而起,如同疯长的钢铁丛林,瞬间覆盖了原本荒凉的雪山。 仅仅是一次呼吸的功夫,寒风萧肃的冰雪世界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朦朧、阴鬱、却无比繁华的工业巨都。 几人呆呆地站在一条宽阔的街道中央。 四周人流如织,身穿厚重风衣的绅士、提著藤篮的妇人、沿街挥舞报纸的报童———— 昏黄的煤气灯在雾气中摇曳,將行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合了煤烟、潮湿水汽以及某种腐烂味道的恶臭气息。 “这、这里是?” 看著这从未见过的建筑风格,几人彻底傻眼了。 那些喷吐著黑烟的巨大烟囱,那些密集的排屋、那种与菲奥雷王国截然不同的时代衝击感———— 哪怕是王都克罗卡斯,与之相比都显得有些单薄。 “这还是菲奥雷吗?不仅是地点,连同时间和温度都改改变了?” 米拉瞪大了眼睛,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幻术。 “传送魔法?还是超大规模的幻象?” 乌鲁同样满脸震惊,发出了和当年伊万相同的疑问。 “是上次那个————” 艾露莎心中一动,想起了之前那个诡异的黑湖。 是夏恩那种能够具现出真实场景的能力?! “啪!”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皮鞭声打破了眾人的惊愕。 “该死的!別挡路!想死吗?!” 一辆双轮马车猛地在眾人身后勒停,车夫站起身,满脸暴躁地挥舞著鞭子喝骂。 这种鲜活的愤怒,让场景的真实感倍增。 然而,並没有人理会他的咆哮。 眾人都在打量四周。 “不是幻觉————是实物。” 拉克萨斯眉头一皱,脚下微微用力。 “咔嚓。” 坚硬的石板路面瞬间崩裂,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碎石飞溅而出。 那种触感,那种反馈————绝对不是普通的幻象能做到的。 他的父亲伊万擅长幻象魔法,他多少了解一些。 真正的幻象,哪怕再逼真,也做不到这种连物质结构都完美復刻的程度。 “怪物啊!!” 原本还在骂骂咧咧的车夫看到这一幕,嚇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连忙抽打马匹,歪歪扭扭地绕开这群怪人仓皇逃窜。 “夏恩这傢伙————到底干了什么?” 面对眾人惊疑不定的目光,夏恩並没有过多解释。 他脚尖轻点,身形如飞燕般拔地而起,几步便跃上了附近一座钟楼的顶端。 “各位。” 夏恩居高临下,俯视著这片被雾气与罪恶笼罩的城市,抬手指向东方那片最浓重的阴影:“在那边,应该正有一位“杀人鬼”准备开始他的狩猎。” 你们的考核內容很简单一”” “找到它。” “然后————击败,或者杀死它。” “杀人鬼?” 米拉愣了一下,有些怀疑地问道:“只是这样?抓一个普通的罪犯?” 对於s级魔导士的考核来说,这个任务是不是有点过於简单了? 哪怕那个杀人鬼身手再好,也不过是个罪犯罢了,能比討伐恶魔还难? “有什么线索吗?” 相比於米拉的轻视,艾露莎显然更为谨慎。 她仰起头:“名字?长相?特徵?或者作案手法?” “很遗憾。” 夏恩耸了耸肩,摊开手:“我不知道他的身高、长相、男女、甚至不知道它是人是鬼。” “真要说线索的话————” 他想了想,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大概是————它袭击的目標,大多都是在这个残酷夜晚中挣扎求生的女性吧?” ” “” 眾人闻言,原本轻鬆的表情瞬间收敛。 没有长相,没有特徵,甚至连性別都不確定。 要在这么一座庞大、复杂且人口密集的陌生城市里,揪出一个隱藏在暗处的杀手? 这无异於大海捞针! > 第292章 东区 第292章 东区 ”表情別太凝重嘛。” 看著几人皱眉的样子,夏恩笑著安慰道:“现在是夜晚,是“它”的舞台。只要你们用心去找————就註定会与它相遇。” 毕竟,这片幻景再现的,正是那位英灵传说最浓郁的时间节点。 “顺便提醒一句。” 夏恩看了眼头顶那轮被雾气遮蔽的月亮:“如果在这座城市“消失”之前,还没有人能办到的话————” “那就算这次考核————全员失败哦。” “还有时间限制?!” 所有人心中暗骂一声。 “具体是多久?”拉克萨斯沉声问道。 “嘛,我也不知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夏恩无辜地眨了眨眼:“也许是几个小时,也许是一整夜。总之,这座城市维持不了太久。” 说著,他用力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羊群:“去吧!” “无需克制!各种手段都允许使用!” “这座繁华与墮落並存的城市————现在是你们的游乐场,任凭发挥!” “你的意思是————” 听到这话,米拉眼睛一亮。 她往前踏了一步,紫色的魔力在周身升腾而起,脸上露出了那种久违的、属於“魔人”的兴奋狂笑:“不管我们把这里破坏成什么样————之后的赔偿,你都会全权处理吗?” 米拉虽然因为考核,暂时放下对相机事件的纠结,但如果能看到夏恩放血,那她不要太高兴。 “不。” 夏恩摇了摇头,纠正道:“这里虽然真实,但本质上不过是曾经过往的再现,是虚假的投影。” “所以————” 他看著眾人,意味深长地说道:“在这里,没有“赔偿款”这种无聊的东西来约束你们!” “也没有会长的嘮叨,更没有评议会的问责书。” “想怎么破坏就怎么破坏!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当然,禁止无意义地屠杀路人”。虽然这里是幻影,但我相信会长也不想看到你们养成滥杀无辜的坏习惯。” “呼!!” 夏恩的话音刚落,几人的眼神瞬间变了。 不用赔钱? 没有任何约束? 可以在城市中肆无忌惮地释放魔法? 这简直————太爽了!! 至于波及普通人? 开什么玩笑! 妖精尾巴的魔导士,最擅长的就是一边把城市拆得稀巴烂,一边还能精准地避开每一个路人! 这种能力虽然从来没有人教导过,但基本上是人手必备的技能! “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米拉早已按捺不住。 “轰!!” 恶魔之翼展开,米拉如同出笼的猛兽一般,化作一道流光,直衝东区那片迷雾最浓处而去。 “哼。” 拉克萨斯紧隨其后,化作雷霆消失。 乌鲁笑了笑,脚下冰花绽放,踩著冰道滑向了另一个方向。 只有艾露莎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有些迟疑地看向夏恩:“不用等格雷和纳兹到了再开始吗?” 那两个笨蛋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不用管。” 夏恩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如果城市消失前他们还没赶到,那就算他们考核失败。” “而且————” 他看了一眼远处已经开始闪烁的雷光与爆炸声,幽幽道:“他们本来就是协助者,主角是你们。” “要是连考场都进不来,那也没资格协助你们。” “也是。” 得到夏恩肯定的答覆,艾露莎这才安心地点了点头。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躁地展开魔法赶路,而是收敛了气息,隨意选了一条漆黑的小巷,身影没入浓雾之中,步伐沉稳而冷静。 与慢吞吞、打算从细微处入手的艾露莎不同。 此时的米拉,已然凭藉著恶魔之翼的高机动性,横跨了大半个城区,来到了夏恩所指的“东区”。 刚一踏入这片地界,米拉的眉头就狠狠皱了起来。 这里的景象,与他们刚才在西区所见的热闹与繁华截然不同。 空气中的煤烟味变得更加刺鼻。 那股混合著下水道的腐臭、发酵的酒精味,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霉味简直令人作呕。 街道两旁也不再是整齐的红砖排屋。 这里的房子就像是野蛮生长的杂草,毫无规划地挤在一起。低矮、破败、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一片,將里面的人活埋。 “这种地方————还真是像有杀人鬼”出没的温床。” 米拉皱著眉,忍受著那股刺鼻的气味,身形轻盈地落在一间屋顶上。 “咔嚓!” 然而,哪怕她並没有刻意用力,仅仅是自然的下落。 年久失修、早已被潮气腐蚀得酥脆的木板根本承受不住她的重量,瞬间崩塌出一个大洞。 “法克!什么鬼东西?!” 伴隨著惊叫与怒骂,透过破洞,米拉看到了屋內昏暗火光下两具纠缠的赤裸躯体。 —” 米拉脸色瞬间涨红,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她完全没想到自己出师不利,隨便踩个屋顶就能撞见这种事。 而且那两人在屋顶塌了之后竟然只是骂了两句,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晦气!” 少女低骂一声,脚尖一点,满脸嫌恶地换了个屋顶。 “呀!” 这一次,她刻意收敛了力气。 稍微平復了一下心情后,米拉重新集中注意力寻找那个“杀人鬼”的线索。 只是,目之所见,耳之所闻,却让这位来自魔法世界的少女彻底愣住了。 在那迷宫般错综复杂的阴暗巷弄里。 一个个穿著廉价且暴露衣裙的女人,正瑟缩在寒风中,对著每一个路过的工人、醉汉甚至是流浪汉,露出討好的笑容。 “嘿,帅哥,只要三便士————” “要快活一下吗?我很暖和的————” 哪怕隔著很远,那些带著露骨调情的言语、討价还价的爭执,以及角落里传来的暖昧声响,都无孔不入地钻进米拉的耳朵里。 甚至,这根本不是个例。 在这片被浓雾笼罩的街区,这种交易就像呼吸一样隨处可见。 “这就是————” 米拉看著下方那些衣著单薄的女人,眉头紧紧锁死,眼中满是不解与荒谬:“这就是混蛋夏恩说的————“在残酷夜晚中拼命挣扎的女性”?” “开什么玩笑————” 哪怕过往身世悽惨,从小就被村民排挤、被当做恶魔。 但米拉从未真正经歷过这种被时代洪流碾压成泥的绝望。 在她看来,无论生活多艰难,身为人类的尊严总是要有的。 “为什么————可以这么轻易地出卖自己的身体?” “明明有手有脚————” 少女不仅无法理解,心中更是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毕竟,在她那个被魔法与公会所庇护的菲奥雷王国,即便有著战乱与纷爭,底色却依然是“冒险”与“浪漫”。 而非这种令人窒息的、赤裸裸的生存地狱。 然而,这位年轻的s级魔导士候补並不知道,她那份名为“尊严”的常识,在这里显得多么可笑。 在这个混乱的时代,並不存在像福利制度这种奢侈的东西,劳动法也没诞生。 保护弱者自然也无从说起。 在这里,年仅七岁的儿童就要被塞进轰鸣的纺织机下。 冒著被绞断手指的风险,做著成年人都难以忍受的重工,只为换取几块发霉的麵包屑。 所谓的勤劳更是毫无意义。 女人们在火柴厂里没日没夜地劳作,换来的不是体面的生活,而是被磷毒腐蚀的牙床,直到下巴像烂掉的木头一样脱落,在痛苦中死去。 哪怕是出卖力气,也充满了绝望。 健壮的男人在码头上为了一个搬运工的名额大打出手,哪怕打得头破血流,累断脊椎,也换不来一家人的温饱。 一家八口人挤在一间不通风、满是霉菌的地下室里睡觉,是这里再正常不过的常態。 可以说,在这个当时蓝星最强大、最富裕、號称“世界心臟”的日不落帝国帝都里。 贫穷,就是最大的原罪。 在这个吃人的社会结构下,尊严是只有富人才配谈论的奢侈品。 对於这里的女人来说,拥有兼职甚至是一件相当幸运的事。 如果她们今晚不站在街角出卖这具並不值钱的肉体。 那么明天早上,泰晤士河的脏水里,就会多出一具因为飢饿而冻僵的无名女尸。 第293章 吊索房 第293章 吊索房 ”这个时代————这副光景,若是让“他们”看见,大概会觉得很是碍眼吧。” 站在钟楼的阴影中,夏恩眺望著远处那藏於浓重雾靄中的东区白教堂,喃喃自语。 为了维持表面上的体面与秩序,这个所谓的“文明社会”制定了许多在后世看来荒谬至极的条文。 最简单的便是那条臭名昭著的《流浪法案》。 根据规定,任何在公共场所诸如街道、门廊、公园长椅睡觉或乞討且“没有可见生存手段”的人,都可以被警察定义为“无序者”。 夏恩脑海中浮现出前世那些社会学著作和纪实文学中的描述: 【如果你累极了,哪怕只是坐在路边的台阶上想要喘口气。】 【几分钟內,就会有警察面无表情地走过来,用坚硬的警棍狠狠捅你的肋骨,冷冷地说一句:】 【“moveon!(继续走!)”】 这种严苛的法令导致穷人们在夜晚必须拥有一个名义上的“住所”,否则就会被直接送入冰冷的惩戒所进行强制劳改。 因此,一种畸形的產物—“吊索房”应运而生。 甚至,那都不能称之为一个房间。 通常就是一个废弃的漏风仓库、潮湿的地下室,或者是拥挤的通铺走廊。 至於环境———— 想像一下。 房间里没有床,甚至连铺在地上的乾草都没有。 只有靠墙摆放的一排排坚硬的长木板凳。 在长凳前方,横拉著一根粗糙的麻绳。 穷困者交了那宝贵的2便士,就可以坐到长凳上。 但不能躺下,因为那会挤占其他人的位置。 他们只能像晾衣服一样,把上半身趴在那根麻绳上,双臂无力地垂下或抱住绳子,把额头抵在手臂上。 整整一排人,只能像牲口一样並排掛著,在昏睡中摇摇欲坠。 而到了早上。 管理员会径直走到绳子的一端,像收割庄稼一样挥刀砍断绳索。 失去了支撑,整排正在熟睡的人会瞬间失去平衡,“砰”的一声,脸朝下重重地摔在骯脏冰冷的地板上。 疼痛与羞辱会让他们清醒。 穷困者们新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相比之下,东区那些拥挤且潦草的自建房魔改房,在这时代背景下,竟然都能算是不错的“豪宅”了。 夏恩忍不住摇头,只觉得无比讽刺。 “所幸,无论是穿越前的那个时代,还是现在的菲奥雷,虽然也有各种问题。 但至少已经彻底告別了这种赤裸裸的残酷,拥有了基本的安定。 “况且,如今我已经不在蓝星了,也轮不到我在这缅怀歷史。” 夏恩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將纷乱的思绪甩出脑海。 他纵身一跃,从高耸的钟楼上轻盈跳下,沿著街道,往城市的边缘方向走去。 早在之前他就打算测试一下【英灵幻景】在现实中覆盖的极限范围。 如今不用费心思去思索assassin的真名,正好趁著考核的空档去探查一番。 夏恩走得並不快,每一步都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但不知为何。 相比上次到来,此刻再次身处在这座具现化的城市之中,他的心跳却莫名地变得有些快。 “咚、咚、咚。” 夏恩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捂住胸口。 並没有感觉到任何身体上的不適,既不是紧张,也不是恐惧。 那种感觉,说不清楚。 反倒更像是一种生理性的兴奋。 就像是遇到了某种极其熟悉、甚至可以说是同源的东西,正在与他的灵魂產生共鸣。 “明明上次没有这种感觉啊————” 夏恩揉了揉脸,重新检查了一遍身体状態。 魔力运转流畅,身体机能也处於巔峰,或者说,状態出奇的良好。 “真是奇了怪了。” 既然找不出源头,夏恩乾脆摇了摇头,吐槽一句话不再多想。 他加快脚步,迅速向城外衝去。 虽然没有解放英灵姿態,但以夏恩如今那全属性d+的身体素质,全速奔跑起来也相当惊人。 可即便如此,他也足足花了约莫半小时,才终於看到了那层如水波般荡漾的边界。 越靠近边缘,周围的景象就越发虚幻。 这里没有任何活物,死寂一片。 周遭的建筑、路灯、甚至地上的垃圾,都像是水波中的倒影般摇曳不定,像是不断褪色的油画。 夏恩往前多迈出一步。 “呼” 刺骨的寒风灌入衣领,眼前的景象陡然变换。 原本阴沉压抑的伦敦夜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白茫茫的雪原和有些刺眼的白昼阳光。 “幻景居然连这片雪原都覆盖到了?” 夏恩回头望去。 那座庞大的雾都如同一头巨兽,静静地趴在雪山上,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影响范围————恐怕有半座伦敦大了吧?” 夏恩心中震撼之余,也不免升起一丝担忧。 若是以后幻景的扩张速度再这么变態下去,真的覆盖了整个世界———— “我应该会被瞬间打成比杰尔夫还要危险的灭世级黑魔导士吧。” 嗯,到时候妖精的尾巴恐怕也会顺理成章地被评定为世界上最大的暗黑公会。 夏恩嘆了口气,有些不知道如果真有那一天,他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马卡洛夫———— 那小老头绝对会当场哭出来的吧? 光是想像如此灰暗的未来,夏恩就忍不住心累。 又简单测试了一下幻景边缘与核心区域魔力构成的区別,確定没有什么因为扩张过大而导致崩溃的跡象后。 他才放心地望向雪原远处。 “那两个笨蛋————应该也快到了吧?” 对於纳兹和格雷的韧性,夏恩还是相当认可的。 哪怕是用爬的,这两个傢伙也会爬进考场。 “不过,要是能完全掌控幻景就好了。” 夏恩摸了摸下巴,有些遗憾地想道: 那样他就能像开了上帝视角一样,全知全能地监控谁进入了幻景、谁又离开了,根本不用像个傻子一样在这里眼巴巴地等。 现在的他,只是单纯地將书中的幻景“释放”出来。 在掌控力方面,除了比別人多了解一些背景信息之外,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特权。 正想著。 远处的雪地尽头,两个熟悉的身影终於出现了。 “呼————呼————哈————” 纳兹像是舌头都要吐出来的狗一样,双手撑著膝盖,一步三晃地挪了过来。 看样子是魔力耗尽了,连喷火推进都做不到了,完全是靠两条腿硬跑过来的。 而他旁边的格雷则要聪明许多。 这小子走到半道就发现了乌鲁留下的那条冰之滑道,顺势一路滑行过来,虽然也累得够呛,但至少还能保持直立行走的体面。 “所以才没有迷路吗?” 夏恩看著那个一路延伸过来的冰痕,若有所思。 而在两个累得半死的少年身后。 是不紧不慢、甚至还在閒聊的马卡洛夫和乌鲁蒂亚。 两人刚一靠近幻景边缘,立马就被眼前这座凭空生出的宏伟城市给吸引了眼球。 尤其是马卡洛夫。 当他看到那虽然阴沉、但明显不属於菲奥雷风格的红砖建筑群时,整个人都肉眼可见地鬆了一大口气。 “这————这就是你说的考核城市吗?” 小老头仰头看著那耸立的烟囱,一边拍著胸口,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震撼,不如说是劫后余生的放鬆:“嚇死老夫了————我还以为你小子真的要把哪个倒霉的城镇给拆了呢。 “原来是你自己变出来的啊,那就好,那就好————” “会长————” 夏恩抱著双臂,幽幽地问道:“你该不会真以为我会疯狂到让那群拆迁办的问题儿童,去正常有人居住的城市里考核吧?” ,” 马卡洛夫默默垂下视线,看著脚尖的雪地。 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毕竟他刚才一路过来,可是连赔偿款的清单都在脑子里列好了。 而另一边的乌鲁蒂亚,则完全没有理会两人的对话。 她站在幻景的边缘,伸出手,指尖跨过那层界限又重新挪回,眼中闪烁著探究的光芒。 上次在回忆时光的世界里,夏恩就露过这一手改天换地的能力。 凭空创造出大雨与铺满街道的尸骸。 只不过当时她满心都在復活母亲乌鲁的执念上,根本无心细究。 如今心愿已了,心態截然不同。 作为一名对魔法有著极高造诣的研究者,乌鲁蒂亚现在最大的兴趣,便是解构这些未知的魔法原理了。 “这种构造 ————” 她喃喃自语,眼中异彩连连:“不像是单纯的幻术,也不像是具现之弧————” “很有意思啊!” 第294章 妈妈 第294章 妈妈 “具现之弧?” 夏恩领著眾人踏入那片吞噬伦敦的浓雾。 浑浊的空气扑面而来,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身侧黑髮少女的脸庞上,眼中浮现出一丝探究:“和你的“时间之弧”同属一系的失落魔法?” “没错。” 乌鲁蒂亚微微頷首,语调平静:“那也是哈迪斯传授出来的失落魔法之一。简单来说,就是能把施术者想像中的一切东西,具现化为现实。” “虽然需要极高的精神集中力和想像力作为支撑,但论起实用性,绝对能媲美我的时间之弧。” 说到这里,她感兴趣的打量四周真实无比的红砖墙壁:“所以——你这座城市,是什么原理?” 正是了解类似的魔法,她才更对这周遭感到不可思议。 “你可以把它看作是一段被截取的、名为“歷史”的真实投影。” 戛恩轻笑了一声: 两人並肩而行,那种因探討魔法而產生的默契,瞬间冲淡了之前因艾露莎而產生的微妙隔阂。 然而,对於身后那两个只有单细胞思维的笨蛋来说,这种氛围显然是一种折磨。 “哦哦!!” 刚一跨过分界线,纳兹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直起腰就要往前冲。 “笨蛋喷火!你给我消停点!” 格雷看不下去了,一把拉住他的围巾,没好气地骂道:“刚才在路上是谁累得像条死狗一样伸舌头的?別还没见到敌人自己先趴下了!” “囉嗦!就算没有力气,我也能打飞所” 纳兹梗著脖子想要反驳。 然而,话刚说到一半,他突然愣住了。 “誒?” 少年疑惑地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掌心。 “呼一团炽热的橘红火焰毫无徵兆地腾起。 “好奇怪——”纳兹用力握了握拳,指节咔咔作响,眼中满是困惑,“体力——好像突然涌上来了?” “算了!不管了!” 单细胞生物显然不適合思考这种复杂的问题。 纳兹咧嘴一笑,將那一团火光狠狠往脚下一拍:“既然有力气了,那我就先走一步啦!!” “轰!” 火光爆裂,纳滋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瞬间衝进了浓雾深处。 “混蛋!给我站住!別想偷跑!!” 眼看著纳兹不讲武德地抢跑,格雷哪里还坐得住,骂骂咧咧地紧隨其后。 转眼间,两个连考核规则都没有听的白痴,就已经消失在了视野尽头。 “不只是我——连纳兹的状態也变好了?” 將一切尽收眼底的夏恩眯起了眼睛。 在这片幻景中,究竟有什么东西能让身为灭龙魔导士的纳兹產生这样的反应? 考虑到两人的共同点—— “龙?” 夏恩心中一动。 “难道——这座城市里,存在著某种有利於“龙”,或者是与龙属性高度趋同的物质这个猜想刚一冒头,他便用身体验证了一切。 “lancer!” 夏恩在心底默念。 下一刻,腰间那柄用来压制气息的匕首凭空消失。 一抹苍白的色泽顺著髮根迅速蔓延,眨眼间,原本的黑髮已被染成了如雪般的银白。 “咚!咚!咚!” 哪怕没有刻意催动魔力,胸腔內的心臟也开始不可遏止地剧烈搏动。 那沉重的声响如同战鼓,每一次跳动都在贪婪地吞吐著空气中某种游离的因子。 “居然——真的是完全相同的龙之魔力?” 夏恩闭目感受了一瞬,再睁眼时,眸中已满是不可思议的惊喜。 他瞬间兴奋了起来。 根据他之前的推测,【lancer】的真名由三部分组成。 除了代表人类侧的“兰斯洛特”,关於“妖精”与“龙”的部分始终是一团迷雾。 而现在,他居然在assassin的幻景里找到了突破口! 这绝对是意外之喜! “怎么突然这么兴奋?” 一旁的乌鲁蒂亚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不禁有些奇怪。 幻景还不知何时会消失,夏恩脸上那股子从容不见了,像是一个发现了宝藏的猎人。 必须抓紧每一秒!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確认一下!” “你——” 不等乌鲁蒂亚询问。 夏恩拋下这句话,身形一闪,径直朝著空气中龙之魔力最浓郁的方位疾驰而去。 “放心。”看著他离去的背影,马卡洛夫慢悠悠地说道:“那孩子做事心里有数的。 “我又没有在担心他。”乌鲁蒂亚抱著双臂,冷冷地回了一句。 对於不告而別的傢伙,刚刚那点好心情已经完全不见了。 ■g8n■8 隨著时间的推移,夜色愈发浓重。 城市里的雾气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变得粘稠而厚重,將能见度压缩到了极致。 东区,迷宫般错综复杂的贫民窟。 男人们压低的调笑声、女人们廉价的脂粉味,以及角落里那令人作呕的交易声,都在这层雾气的掩护下肆意滋长。 “踏、踏、踏。” 乌鲁独自一人行走在东区那泥泞湿滑的小巷里。 她早已甩掉了碍事的外套,眉头紧锁。 哪怕以她常年在外游歷的阅歷,也是花了好一会儿才勉强適应这种压抑到令人窒息的氛围。 “以前的时代——真的是这样吗?” 乌鲁喃喃自语,看著那些衣不蔽体却还要强顏欢笑的流鶯,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烦闷。 而且—— “我都转了好久了,怎么完全没看到那个所谓的“杀人鬼”?” 乌鲁停下脚步,苦恼地揉了揉那一头利落的短髮:“夏恩不是说——只要用心找,就註定会相遇吗?” 她有些泄气。 “要是蒂亚在的话——以那孩子的聪明劲,应该能很轻鬆找到线索吧?” 明明乌鲁蒂亚並不擅长这种侦查类的魔法,但作为母亲,乌鲁却莫名有著这种盲目的自信。 就像全天下的母亲都会无条件相信自己的孩子是最棒的一样。 或许,正是这份纯粹却有些不合时宜的情感,在这个充满了恶意的夜晚,替她引来了某种不该来的东西。 “嗯?” 正当乌鲁准备转身换条路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前方雾气深处的一抹异样。 在那昏黄路灯无法触及的死角里。 一道瘦弱矮小的黑影正孤零零地佇立著,隨著雾气的流动轻轻摇曳。 “小孩子?” 乌鲁愣了一下。 这种时间,这种鬼地方,怎么会有小孩子独自在街上游荡? 虽然心中感到怪异,但出於对自己实力的自信,她並没有多想,下意识地便想上前劝告对方赶紧回家。 只是,就在她犹豫的这短短一瞬间,有人先她一步动了。 那是一个一直缩在路灯旁阴影里的女人。 身材臃肿走样,脸上涂著厚得像腻子一样的劣质脂粉,身上那件艷俗的红裙子已经被磨得发亮。 显然,这是一个苦熬了大半夜却依旧没有开张、已经被飢饿和寒冷逼到了绝路的底层流鶯。 看到那个落单的“孩子”,女人顾不得其他,扭著腰急匆匆地凑了上去。 “连小孩子的生意也想做?!” 看著两人在雾中交谈的身影,远处的乌鲁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心头火起。 她不再犹豫,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 就在这时。 一阵隨风飘来的对话清晰地钻进了她的耳朵。 “——妈妈?” 那是一声怯生生的童音,在这充满了污秽的小巷里,显得格外纯净,也格外突兀。 “哈?!” 那正准备开口拉客的胖女人像是被踩了痛脚,脸上堆砌的媚笑瞬间崩塌,扭曲成极度的厌恶与暴躁:“哪来的小杂种!別乱叫!!” “谁是你妈妈?” “晦气!本来就没生意,还碰到个神经病小鬼——滚开!” 生活不如意的积怨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女人抬起手,想要狠狠给这个乱认亲戚的小鬼一巴掌。 下一秒。 “嗤一!! 那只扬在半空的手永远没有落下。 没有魔法的光辉,也没有利刃出鞘的声响。 只有一声像是撕开破布般的闷响。 紧接著。 温热的液体如喷泉般爆发,瞬间將周围那惨白色的浓雾—— 染成了刺目的腥红。 > 第295章 不被爱之人 第295章 不被爱之人 鲜血如喷泉般汩汩飞溅,瞬间染红了灰白的雾气。 在那个倒下的胖女人身前,一个分不清男女的瘦小孩子正静静地站著。 它有著一头乱糟糟的白髮,手中握著一把仍在滴血的漆黑匕首。 那双空洞无神的青色瞳孔,直勾勾地注视著前方。 而在它那只脏兮兮的小手里,正紧紧握著一颗————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臟。 那是它刚刚从那个女人胸腔里掏出来的。 温热,鲜活。 “6 ,刚刚赶到的乌鲁,正好目睹了这令人窒息的一幕。 这种利落且残忍的手法,这种视生命如草芥的空洞眼神———— 显然,这大概率就是夏恩口中那个所谓的杀人鬼。 然而,此刻乌鲁心中涌起的並非是找到目標的惊喜,而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与悲凉。 “为什么————” 乌鲁紧握双拳,看著那个比自己女儿还要小上几岁的孩子,声音微微颤抖:“为什么你可以这么果断地夺去生命?哪怕对方是个再烂的人也不该由你这样的孩子来————” 可是,眼前之人没有回应。 “呼— ” 下一刻,周遭的浓雾诡异地搅动起来。 好快! 还没等她做出反应,那个瘦小的身影已经像幽灵一样闪现到了她的面前。 “果然————不是普通人吗?” 乌鲁眼神一凝,掌心中迅速凝结出一朵晶莹剔透的冰花,空气中的温度瞬间骤降,寒霜顺著地面蔓延。 然而,杀人鬼对此视而不见。 她並没有发起攻击,只是仰起那张脏兮兮的小脸,用那双空洞的青色眸子直勾勾地盯著乌鲁,脸上露出一抹令人心碎的希冀:“妈妈———— ” “你是,妈妈吗?” ” “” 看著眼前这双摇曳著渴望光芒的瞳孔,乌鲁愣住了。 这么在意“妈妈”这个词? 是她的执念? 按照刚才那个女人被杀时的场景推断,这种时候,只要顺著它的话回应,哪怕是欺骗,也能极大程度地降低对方的戒备———— 这是身为魔导士最理智的选择。 但是———— “呼————” 乌鲁深吸了一口气,掌心的冰花並未消散,反而凝结得更加坚硬。 “我没有隨便杀人的小孩。” “也最討厌————像你这样不把生命当回事的坏孩子。 她抬起头,直视著那双眼睛,语气中没有丝毫玩笑:“我有最棒的女儿,她叫乌鲁蒂亚。” “所以————” 乌鲁一字一顿地宣告道:“所以————我才不是你的母亲!” 哪怕明知这样的回答会激怒对方,但乌鲁依然说出了心里话。 这是她身为母亲的底线。” ” 听到这番话,杀人鬼那双原本还带著一丝光亮的青色眸子,一点点地暗淡下去,直至彻底凝缩成两个死寂的小点。 它无声地张了张嘴,像是想要说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 身为从未被人所爱的孩子,本该被遗弃在黑暗,绝不能降生的孩子。 她比任何人都渴求著强烈的爱。 却又从未真正感受过那份温暖。 “噗嗤。” 她低下头,用力捏了捏手中那颗心臟。 温热的触感顺著掌心传来,带著一种不可思议的、名为“生命”的温度。 “好暖和————” 可是,在这夜风萧瑟的伦敦深夜,这股热量註定无法长久保存。 仅仅过了几秒,那颗心臟便渐渐冷却,变得冰冷僵硬。 “热量————散尽了。” 杀人鬼喃喃自语,隨后抬起头,看向眼前那个散发著另一种“温暖”气息的短髮女人。 “妈妈————” 杀人鬼的身影再次晃动,如同一缕青烟般消散在原地。 既然没人愿意分给我半点温暖,那我自己拿的话——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寒光在雾中一闪而逝。 杀人鬼如此单纯地想著。 与此同时。 夏恩正化作一道流光,在城市上空飞驰。 虽然那股莫名熟悉的龙之魔力从天空到大地都有弥散,仿佛无处不在。 但在他的感知中,有四处源头的气息最为浓郁。 “最近的一处是————伦敦郊外?” 夏恩身形一折,瞬间跨越了数公里的距离,直奔城外而去。 然而,当他赶到那个坐標点时,看到的却是一片空荡荡的荒野,一切正常得有些诡异。 “铺设了隱藏结界?” 夏恩眯起眼,凭著直觉,他能感受到眼前的区域中隱藏著某种东西,只是被某种手段给遮蔽了。 但眾所周知,他从来不擅长这种精细的魔法,哪怕如今拥有了lancer那夸张的魔力也是如此。 “嘖,麻烦。” 想了想,夏恩终究没有选择直接用蛮力轰开。 他展开龙翼,迅速前往另外三处坐標,可结果同样是一无所获。 就在他有些烦躁,打算不管不顾直接解放宝具轰击一处地点把对方逼出来时。 “嗯?” 后背突然一凉。 有什么东西————在观察我? 那种如芒在背的窥伺感极其清晰,仿佛有一双眼睛正透过层层容纳,死死地盯著他的一举一动。 夏恩猛地转过头,不惊反喜。 “终於忍不住露头了吗?” “在那边————查令十字街?” 没有任何犹豫,他立刻调转方向,朝著那道视线传来的方位全速追索而去。 他对自己现在的实力还是有一定的自信的,哪怕是在幻景里,就算打不过,自保也是绰绰有余。 怕的就是,对方一直当缩头乌龟没动静! 查令十字街。 这里位於伦敦的市中心,是全英国最著名的书店街,也是连接特拉法加广场和莱斯特广场的枢纽。 刚一落地。 “轰隆——!!”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便震耳欲聋地响起。 火光冲天而起,將周围的书店橱窗震得粉碎,无数纸张如同蝴蝶般在空中飞舞。 夏恩表情一喜,还以为是那个监察他的人正在和谁交手。 结果定睛一看,却大失所望。 只见街道中央,浑身缠绕著金色雷霆的拉克萨斯正一脸冷漠地站在那里,脚下的石板路已经完全碎裂。 而在他对面。 两道狼狈的身影正从废墟中爬出来。 “咳咳————好痛啊混蛋!” 纳兹灰头土脸地甩了甩脑袋,身上的火焰有些黯淡。 “可恶————那傢伙的雷电怎么变得这么强了?” 格雷捂著胸口,身上还残留著焦黑的痕跡,显然刚才那一击让他吃了不少苦头。 看到这一幕,夏恩满头问號。 为什么纳兹、格雷会和拉克萨斯打起来? 纳兹不是他的协助者吗? 不过现在没空管这些笨蛋內让。 夏恩无视了下方的闹剧,將全部的感知力扩散开来,专注於寻找刚才那道窥伺他的视线。 很快,他就发现了异常。 “奇怪————” 夏恩环视四周,眉头越皱越紧:“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 以这三个傢伙刚才搞出的动静和破坏程度,按理说早就该引来大批巡逻的夜警,甚至是军队关注才对。 这里可是被称为“世界心臟”的伦敦市中心啊。 怎么会安静得像是一座死城? 然后,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 周遭的氛围————变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根原本鬆弛的丝线,突然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一下子绷紧。 “哪里来的乡下魔术师?” 一道冷漠而傲慢的声音,突兀地在空旷的街道上响起。 “在时钟塔的眼皮子底下如此肆无忌惮地使用魔法,公然违背第一原则————” “这种野蛮程度,已经能堪比那群骯脏的“死徒”了。” 隨著声音落下。 四周的阴影中,悄然走出了十几个绅士打扮、头戴礼帽的人影。 他们呈现包围之势,將正在打斗的三人连带空中无辜的夏恩隱隱围住。 “嗯?” 正在对峙的纳兹三人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纷纷停下动作,警惕地看向这群不速之客。 “你们是谁?” 纳兹愣愣地问道:“是夏恩的朋友吗?” 然而,那些人根本没有理会他的提问。 为首的一名绅士只是淡淡地敲了敲手中的手杖,对著空气下达了命令:“视觉妨碍、驱避人群的结界已经铺设完毕了。” “可以开始了。” “东区那边的————也一併处理掉。” “喂!我在问你们话呢!” 被无视的纳兹有些恼火。 “现在是考核期间,可疑的人如果不报出身份的话————可不会留手。” 拉克萨斯也眯起眼睛,身上雷光闪烁,显然也被对方那种目中无人的態度给激怒了。 依旧没人理会。 虽然对方没有显露出丝毫的轻蔑,但那种自然流露出的高高在上的傲慢,实在让人不爽。 “他们不是我安排的。” 夏恩从天而降,落在三人中间。 隨著这些神秘人的出现,那些窥伺他的视线也隨之消失了。 显然,这就是正主。 “那就是敌人了?” 格雷啐了一口唾沫,擦了擦嘴角刚才被拉克萨斯打出的血跡,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大概吧。” 夏恩也不確定这群傢伙到底是什么来路。 时钟塔?第一原则?死徒? 这些词汇听起来完全陌生,他怎么不知道以前的伦敦还有这些东西? “嗡” 就在他们交谈之际。 眼前那些包围著他们的黑衣人影,突然毫无徵兆地一阵扭曲,如影子般往远处飘去。 “別想跑!!” “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纳兹第一个忍不住,怒吼一声,跟了上去。 “追!” “过去看看再说。” 其他人见状,也没多想,紧隨其后。 那群人在前头不紧不慢地吊著,既不反击也不加速,仿佛是在刻意引路。 很快,耳边便响起了隱约的打斗声。 “他们在引我们去西区?” 拉克萨斯一边奔跑,一边沉声说道。 “嗯,那边是?” 隨著距离的拉近,前方的迷雾中逐渐显露出战斗的轮廓,夏恩目光一凝:“乌鲁?” 只见前方雾气中影子晃动。 乌鲁那原本乾净利落的短髮此刻凌乱不堪,身上更是多处血痕,显得狼狈至极。 > 第296章 第一原则 第296章 第一原则 “那个————就是传说中的开膛手”?” “居然是个————孩子?” 看著那道在浓雾中如鬼魅般穿梭的瘦小身影,夏恩心中不免错愕。 他设想过很多种那个让整个伦敦闻风丧胆的杀人鬼的真面目。 或许是个变態的外科医生,或许是个信奉恶魔的贵族,甚至可能是个披著人皮的怪物。 唯独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只有几岁大、脏兮兮的小女孩。 “速度很快,甚至超越了一般魔导士的反应极限。” 很快,夏恩就眯起眼,冷静地开始分析战局:“但力量完全不行,攻击手段也很单一。” 按理说————以乌鲁的实力,不应该这么狼狈才对。 可眼下的战况却是乌鲁身上布满细密的血痕,正大口喘著粗气。 “因为对方的年龄?”夏恩皱了皱眉。 “不至於吧?好歹也是身经百战的成熟魔导士了,怎么还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 “而且我还特意强调过,这座城市只是过去的投影,是虚假的幻象。 心“嘖。”只想到这个答案的夏恩忍不住嘆了口气,“好歹都是当妈的人了,怎么还会这么天真————” 单考虑对方还处於考核,他终究是没有出声。 夏恩重新將注意力放在引他们来此的那群人身上。 此时,那些人正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目光同样在打量著远处的战局。 “那股魔力————相当纯粹。” 其中一人推了推单片眼镜,语气冷淡地说道:“这种程度的魔力,理应出自某个魔道名门。奇怪,为何时钟塔的资料库里没有记录?” “不用在意。” 为首的绅士冷冷地打断,声音里透著一股理所当然的傲慢:“不论是谁,都不能触犯第一原则——【神秘理应隱匿】。” “在这座城市中使用魔法的,还有两只老鼠————等他们到齐,一併处理。” ” 他们並没有刻意压低声音,甚至可以说是毫不掩饰。 那种仿佛在谈论怎么处理几只流浪狗一样的语气,简直像是把“目中无人”四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夏恩听得眉毛直皱。 他是真不知道这群傢伙哪里来的底气。 因为在他的感知中,这群人身上的魔力波动简直少得可怜。 单论魔力量,其中大部分人恐怕连现在的纳兹和格雷都不如。 是有什么隱藏的手段吗?夏恩保持著最基本的克制。 “咻!咻!” 就在这时,几道流光破空而来。 “拉克萨斯————纳兹?格雷?” 艾露莎收起黑羽之鎧,有些惊讶地看著在场的眾人,。 “还有夏恩————你们怎么都在这?” 紧隨其后的米拉也是一脸疑惑,难不成找到杀人鬼了? 显然,她们也是被某种手段引诱过来的。 “看来人都到齐了。” 看著陆续赶来的“猎物”,为首的那名绅士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他再度敲击了一下手杖,发出清脆的声响:“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 “確实应该开始了,已经浪费太多时间了。 97 夏恩也点了点头,他实在担心幻景隨时结束:“先试探一下底细吧。” 话音未落。 “咚!咚!咚!!” 伴隨著胸腔內那颗龙之心臟剧烈鼓动,如雷鸣般的心跳瞬间盖过了周围所有的嘈杂。 黑髮转瞬化为银白,湛蓝的魔力以夏恩为中心,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轰—!!” 肉眼可见的、犹如实质般的恐怖魔力威压,仿若海啸般向外挤压、扩散,瞬间將那十七人的黑衣队伍完全吞没。 “什么?!”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成铅块,那些原本还一脸傲慢的绅士们脸色骤变。 仅仅是一个照面。 十七人的队伍里,就有九人直接被压得单膝跪地,动弹不得! “这么弱?” 看著倒下一大片的敌人,正准备动手的夏恩愣住了,身上的气势都不由得一滯。 就在他愣神的这一瞬间。 “gandr(阴弹)!!“ 那些勉强支撑住的人,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暂缓了压迫感,迅速抬手,指尖对准了夏恩。 “咻咻咻—!” 数十枚漆黑如墨的诅咒魔弹,如同机枪扫射一般,带著不祥的气息向夏恩倾泻而来。 “gandr?“ 夏恩微微凝目。 这个词————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北欧神话里的诅咒吧? 为什么会被当做物理子弹来发射?这是哪门子的用法———— “不过,这种程度的话————” 面对铺天盖地的黑色弹幕,夏恩单手一挥。 在lancer职阶足以免疫大部分中低阶魔术的【对魔力b】面前。 这些声势浩大的诅咒黑弹在触碰到夏恩体表的一瞬间,就像雪花落入岩浆,连一丝波澜都没激起便直接消融。 那种“发现原先普通世界藏著超凡力量”的兴奋感,此刻消失了大半。 “有点失望。” 夏恩摇了摇头,刚想上前结束这场闹剧,异变突生。 “在此停滯!” 那名绅士摘下了单片眼镜,原本浑浊的右眼突然闪烁起奥妙的光芒。 【停滯魔眼】! “嗯?” 夏恩只感觉周围的空间仿佛瞬间凝固,原本流畅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直。 紧接著,一声厉喝传来:“死吧!” 一道虚幻的黑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后,手中紧握一把透明的镰刀,对著夏恩毫无防备的脖颈狠狠挥下! “这是使魔?还是召唤物?” 感受到脖颈处的凉意,夏恩不仅没有惊慌,眼中反而亮起了一抹兴趣。 “嗤” 预想中头颅落地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那把足以切开钢铁的镰刀,此刻正被一只覆盖著蓝色魔力的手掌稳稳地握在手里。 但攻击还没结束,下一刻,一股阴森的寒意竟直接从肺腑深处生出。 “这次是货真价实的诅咒?看来还是有点能人的啊————” 夏恩拖拽著镰刀將黑影甩飞出去,表面虽然看上去轻鬆,心中却收敛了轻视。 能用那么微小的魔力量发出这种攻势,在他看来是一件相当离谱的事。 如果他现在没处於lancer的状態,换成其他人被这套组合拳来上一套,恐怕都会吃不小的亏。 “这就是魔术吗?”他开口询问。 “不应该是魔法吗?” 一旁的纳兹有些按捺不住,张口便对天喷出一道炽热的火柱那些魔术师原本不屑回答,但看到纳兹那粗暴的喷火方式,脸上纷纷露出了仿佛看到原始人钻木取火般难言的表情。 “果然是没什么传承的破落户————什么魔法,你该不会还想说,你刚才那种单纯的魔力放出也是魔法吧? “” “难道不是吗?”纳兹一脸茫然。 “呵————”那些人冷笑,仿佛多解释一句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他们这里的魔法不太一样,是概念上的东西,远比我们那边的超魔法还要强。” 夏恩简短地解释了一句,虽然他了解的也不多,但这种时候没必要爭论定义。 考虑到其他人没有【对魔力】这种夸张的抗性,说不定会被对方各种手段暗算。 “你们继续考核,不用管这边。”夏恩摆摆手,开始赶人。 眾人虽然疑惑,但出於信任还是点了点头。只有纳兹一脸不爽。 “哎?可是————我也想打架啊!” “笨蛋!走啦!交给夏恩没问题的!” 格雷一把拉住纳兹的后领,强行把他往乌鲁的方向拖去:“真是的————明明没什么了不起,为什么一个个都那么囂张啊?” 等到眾人都离开后。 “好了。” 对魔力彻底展开,夏恩宛若一个人形高达,无视了那些依然在不断尝试攻击他的魔术光辉,一步步向那个领头绅士走去。 “我有些事情想问你们,可以跟我说说吗?” “奇怪,为什么会有这种程度的抗性————” 看著那个沐浴在魔术轰炸中毫髮无损的银髮少年。 领头绅士那张如面具般僵硬的脸终於有了变化。 並非惊恐,而是惊怒。 他死死盯著夏恩身上那如潮汐般涌动的湛蓝魔力,像是认出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声音尖锐得变了调:“等等,这种魔力性质————” “这、这是————阿尔比恩的魔力?!” “你这傢伙————难道潜入了时钟塔地下的灵墓?获得了阿尔比恩的遗蜕?” 第297章 阿尔比恩 第297章 阿尔比恩 “阿尔比恩————” 夏恩在心中反覆咀嚼著这个略显生涩的词汇。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魔力的源头那是源自【lancer】的“龙之炉心”。 既然这些本地魔术师將这股魔力指认为“阿尔比恩”,那么顺著这个线索反推,结论便呼之欲出—— lancer所对应的“龙种侧”真名,极有可能就是阿尔比恩! “咚!” 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一种莫大的惊喜击中夏恩。 谁能想到? 在这个相隔不知多少时代、本该是assassin主场的1888年,他能以如此戏剧性的方式截获这一线索。 “终於————不全是坏事了。” 夏恩第一次体会到“幻景趋近真实”所带来的好处。 对於幻景中的人而言,这或许只是常识性的情报。 但对夏恩来说,这无异於一座等待发掘的金矿,蕴含著无数获知魔改歷史、洞悉英灵真名的砂金! “冷静————还不能提前开香檳。” 夏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上扬的嘴角,迫使大脑恢復理智。 “这个名字目前只是对方的一面之词,还需要佐证。” 他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记忆深处关於“阿尔比恩”的信息被层层调阅。 首先,在常规的西方神话体系中,確实不存在名为“阿尔比恩”的龙。 但这並未让夏恩气馁,反倒让他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 因为据他所知。 这个名字虽然在传说神话中格外冷门,但在人类的歷史地理上,却指代著一个极其特殊的概念— 不列顛岛。 也是该岛已知最古老的称呼。 早在希腊罗马时期的文献《玛萨利奥特·伯里浦鲁斯》中,就曾使用这个名字来指代那座孤悬海外的岛屿。 甚至到了公元930年,英格兰那位传奇的国王艾塞斯坦,更是將其纳入了“阿尔比恩全境国王”的头衔之中,以此来彰显自己对这片土地的正统统治权。 时至今日,它依然作为该岛充满特殊寓意的雅称而被广泛使用。 “而lancer的人类侧真名————是兰斯洛特。” “那是亚瑟王传说中,圆桌骑士团最出名、也是最强的骑士。” 夏恩的眼神越来越亮。 如果说一个是巧合。 那么———— 一个是代表著“不列顛本身”的古老地名。 一个是守护不列顛的圆桌骑士。 再加上此刻被这群显然是土著魔术师认证的“同源魔力”。 这三者交织在一起———— 那就绝对不是巧合了!而是铁一般的真实了! lancer的龙种侧真名,就是阿尔比恩! 想通了这一点,夏恩只觉得浑身舒畅,连带著看眼前这群傲慢的魔术师都变得顺眼了不少。 与此同时,那位魔术师头领正死死盯著夏恩,看著他如傻子般嘴角抽搐、神色变幻。 “能肉身接纳阿尔比恩的魔力而不崩溃,甚至拥有堪比幻兽的对魔力————” “这个人,说不定拥有著真正应当留存的才能。” 他敲了敲手杖,语气中不再是之前的傲慢,而是变成了一种看待珍稀动物般的狂热:“这种情况,仅凭我们法政科的现场人员已经无法处理了。” “立刻上报君主!联繫封印指定执行局和秘骸解剖局!” “真正应当留存的才能?” 又得到了lancer三分之一的真名,夏恩此时心情极好,听到这句奇怪的评价,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既然你们这么看重我这所谓的才能”,那如果我配合的话————会有什么特別优待吗?” “那是自然。” 绅士回过头,理所当然地说道:“如果经过鑑定,確认你真的拥有那种稀世才能,时钟塔会宽恕你偷盗灵墓的罪责。” “甚至,我们將对你进行最高规格的封印指定”。 “6 “我们將把妥善地“保护”起来,將这份才能不断传承至后世。” “传承?” 夏恩有些奇怪:“我又不是物品,还能怎么传承?生孩子吗? 3 “不用考虑那种低效的方式。” 绅士面无表情地解释道:“以时钟塔现在的技术,我们可以轻鬆地將你的肉体乃至灵魂固化,维持你的魔术特性永恆不变。” “就像福马林里的青蛙一样,永远鲜活,永远存在。” ” ,封印?保存? 夏恩总算听明白了,合著这帮傢伙是想把自己做成標本啊。 “你们的优待”还真是让人无福消受。” 夏恩扯了扯嘴角。 不过,看著这群人因为要“等待支援”而暂时停手,他也乐得清閒。 反正这座幻景马上就要结束了,时这群人连同整座城市都会消失。 无论他们想做什么,对他而言都是白搭。 正好,趁这个机会,说不定还能多套点关於这个世界“神秘侧”的情报。 “行吧。” 夏恩索性盘腿坐在地上,摆出一副配合的態度:“那我就在这里稍微等一下你们的人吧。” “不过,在此期间————能麻烦你们不要去打扰我同伴的考核”吗?” 他指了指另一边已经逐渐开始混乱的战场。 “你现在是最优先级”的保护对象。”为首的绅士看了一眼下夏恩,淡淡道:“我们不会去做產生额外风险的事。” “那就是达成共识了?”夏恩满面笑容。 绅士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在即將被时钟塔下达“封印指定”时,还能表现得如此轻鬆愜意的怪胎。 难道接纳阿尔比恩的魔力,会造成心智层面的异化? 事实上,夏恩也很纳闷。 明明以他的实力,瞬杀这几人易如反掌,为何他们还能如此镇定自若?是时钟塔给予的底气,还是单纯的无知? 想不明白便不再多想,夏恩將视线投向了另一边彻底失控的“考核”现场。 他还没忘记自己考官的职责,还是需要略微观察一下的。 “不还手————就给我闪开!!” 拉克萨斯浑身雷光爆裂,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蛮横地衝进了乌鲁与杀人鬼的战圈。 “滋啦!” 强大的电流在他手中匯聚,瞬间形成一柄耀眼的雷光长枪。 既然知道对方是过去的残影,他自然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更何况,那瘦小身影上浓重的血腥气,无一不在昭示著她是货真价实的杀人鬼。 “死吧!” 拉克萨斯怒吼一声,手中的雷枪带著毁灭的气息,狠狠投掷向那个瘦小的身影。 与此同时,战场的另一侧也乱作一团。 米拉看也不看这边的战局,径直找上了艾露莎。 “上次没打完的架,这次继续!” “正合我意。” 艾露莎长剑出鞘,与米拉的恶魔之爪碰撞出一连串火花。 至於纳兹和格雷? 这两个冤家只要凑在一起,哪怕没有理由也能自然而然地扭打在一起,完全把考核拋到了脑后。 轰轰轰。 周遭的建筑在他们的乱斗中接连倒塌,烟尘四起。 看著这群魔乱舞的场面,夏恩忍不住捂脸。 这要是在现实的城市里,把十个马卡洛夫的金库榨乾了恐怕都不够赔的。 没等他感嘆完,一道耀眼的电光便已划破夜空,带著令人头皮发麻的毁灭气息直坠而下。 “唰!” 面对袭来的雷枪,杀人鬼那空洞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她像是没有骨头一样,以一种违背人体构造的姿势堪转动身体。 “轰!” 雷枪擦著她的头皮飞过,將身后的一栋房屋瞬间轰倒。 “躲得倒是挺快。” 拉克萨斯冷哼一声,手中雷光再起,这一次更加密集,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等等!” 就在这时,一道冰墙拔地而起,挡在了他和杀人鬼之间。 乌鲁气喘吁吁地拦住了他:“那孩子的状態————有问题!先不要对她下杀手!” 经过刚才的短暂交手,身为母亲的直觉告诉乌鲁,眼前这个与其说是凶残的“杀人鬼”,倒更像是一个在黑暗中渴望爱却不可得的孩子。 她必须问明白这件事。 “哈?!” 拉克萨斯不耐烦地啐了一口,眼中的雷光更加狂暴:“现在可是s级考核!谁有空听你在那发善心!” “既然你不想让开,那就连你一起收拾了!” 不同於心存顾虑的乌鲁,拉克萨斯出手便是毫无保留的杀招。 “雷压怒涛!!” 他高举右手,恐怖的魔力直衝云霄。 “轰隆隆—— ” 原本阴沉的夜空瞬间被乌云压顶,无数道粗大的雷蛇在云层中翻滚咆哮,將黑夜映照得如同白昼。 下一秒,万雷齐落! 那是无差別的地图炮洗礼! “给我好好听人说话啊!” 乌鲁咬牙,不再克制自己,拳掌猛地合拢。 “冰之造型·蔷薇园!” 无数巨大的冰棘如盛放的玫瑰般冲天而起,迎著落雷逆流而上。只要將对方打倒,就能让他好好听话了! “你果然也想要s级的位置啊,新加入的大婶!” 拉克萨斯狞笑著,加大了魔力输出,將两人一同囊括在攻击范围之內。 在雷光与冰屑遮蔽视线的瞬间,杀人鬼抓住了机会。 她如同一只灵巧的老鼠,脱离了雷霆的锁定,朝著战场边缘疯狂逃窜。 而那个方向————正是扭打在一起的纳兹和格雷! “想跑?” 拉克萨斯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立刻大吼道:“纳兹!!那个小鬼就是目標!!” “別只顾著打架!给我拦住她!” “噢噢噢!交给我吧!!” 正在和格雷掐架的纳兹听到喊声,眼睛一亮,直接拋下格雷,浑身冒火地冲了上去。 乌鲁见状也急了,连忙喊道:“格雷,拦住纳兹!別让他乱来!”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格雷拳掌交错,寒气在掌心极速凝结。 “冰之造型·盾!” 一面厚重的冰盾拔地而起,赶在纳兹衝锋的路线上狠狠砸下。 “砰!” 纳兹收势不及,一头撞在冰盾上,整个人像皮球一样被弹飞出去。 他捂著红肿的额头刚想破口大骂,一股更加令人作呕的气息突然笼罩了全场。 那瀰漫东区的恶臭浓雾,仿佛活物一般,再一次开始了无声的扩张。 第298章 回归 第298章 回归 “雾的性质————变了。” 站在远处的夏恩目光一凝,察觉到了那个杀人鬼身上的不对劲。 原本仅仅作为背景存在的黄绿浓雾,此刻仿佛被注入了某种粘稠的恶意,顏色进一步加深,向著令人不安的方向转变。 “嗤” 雾气如同贪婪的凶兽,吞噬了街角仅存的几盏煤气灯。 昏黄的火光在翻涌的雾中绝望地挣扎了几下,便被彻底淹没,连一丝光亮都没能留下。 原本因为拉克萨斯的雷霆而强行清开的视野,此刻正如潮水退去般,被这层厚重且充满死寂的雾霾迅速填满。 不仅仅是视线的受阻。 夏恩皱起眉头。 他能感觉到,就连空气中原本活跃激盪的魔力因子,似乎都被这股粘稠的不详气息给强行阻断、甚至同化了。 “看不清那边的情况了————” 夏恩眯起眼睛,试图用魔力感知穿透这层迷雾,却如同陷入了泥沼。 “这是————结界?” “不————这种覆盖现实、改写环境的纯度————” 身旁同样在观战的那位法政科小队头领,此刻也推了推单片眼镜,语气中带著掩饰不住的讶异:“更类似於————存世稀少的现存宝具。” “可是,区区一个连环杀人鬼?怎么可能?” “宝具?” 夏恩耳朵一动,秉持著不懂就问的优良传统,他立刻转头看向这个绅士:“这有什么问题吗?杀人鬼就不能有宝具了?” 他最擅长的就是从各种渠道汲取养分来完善自己的知识库,敌人自然也不例外。 那人看了夏恩一眼,似乎是觉得在这个“標本”被封存前满足一下他的求知慾也无妨,便淡淡解释道:“在这个时代,神秘早已消退,否则也无需政法科严守这第一原则。” “一个还活著的人类,哪怕他杀的人再多、名气再大,也不可能凭藉自身的行为,升华出宝具”这种奇蹟。” “除非————” 绅士盯著那片翻涌的浓雾,面色凝重:“那个所谓的杀人鬼”,根本就不是人类。” “又是魔改的歷史吗————” 夏恩喃喃自语。 不过好在,这次关於“开膛手”的传说虽然有点偏差,但基本的內核是一致的———— 看著下方那已经彻底化为混沌的雾海,夏恩忽地有所预感。 那个杀人鬼,要行动了。 也不管雾中的人是否能听见,夏恩直接起身,对著前方的战场高声喊道:“餵” “都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 “当她释放完那个东西,这场考核就会彻底结束!” “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了!” 听到这话,旁边的绅士忍不住侧目。 明明都要被时钟塔永久封存进“撞钟之堂”当標本了,居然还在意这种无聊的考核? 这人的脑迴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他隱隱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考虑到即將到来的君主级支援和封印指定执行部,又觉得自己大概是多虑了。 在这个时代,任何小聪明在时钟塔面前,都是徒劳的。 而此时,战场中央。 “咕嚕————咕嚕————” 周围的雾气不断搅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粘稠声响。 那个瘦小杀人鬼的影子已经彻底消失,仿佛溶於了这片无处不在的雾海之中。 “可恶!人在哪?!” ““ 纳兹和格雷背靠著背,浑身肌肉紧绷,警惕地盯著四周那能见度不足三米的灰暗。 “不要乱动。” 一道冷静的女声突然在耳边响起。 “哇啊!” 本就神经紧绷的两人嚇了一跳,差点直接动手。 转头一看,才发现是刚才还打得不可开交的米拉和艾露莎。 两女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战斗,悄无声息地靠了过来。 “你们也发现异常了啊?” 伴隨著一阵细微的脚步声,拉克萨斯和乌鲁也从另一个方向走了过来。 目標既然已经逃跑並隱藏了起来,他们自然也没有了继续爭斗下去的理由。 更何况,哪怕是狂傲如拉克萨斯,此刻也清楚地感觉到了周围环境的极度不对劲。 “废话。” 米拉冷哼一声,恶魔之爪在雾气中烦躁地挥舞了一下:“光是身处在这片雾里,就感觉魔力在流失,身体也变得沉重乏力————” “这么明显的变化,怎么可能会感觉不到?” “这种感觉————” 一直拧眉思索的艾露莎,忽然握紧了手中的剑柄,沉声说道:“我曾经见过一次。” “嗯?” 眾人的目光齐齐聚在了这位红髮少女的身上。 “夏恩————曾经对我使用过的一个能力。” 艾露莎回忆起那天所见的火之野原。 “虽然和这片雾完全不同,但我莫名觉得,这两者在本质上有著惊人的相似之处。” “对了,夏恩好像说过————” 艾露莎抬起头,眼神凝重:“这种招数,似乎被称作————“宝具”来著?” “宝具?!” “一招打败我父亲的那个?!” “一招打败圣十的那个?!” 拉克萨斯和乌鲁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关於夏恩拥有某种能够无视常理、瞬间秒杀强敌的底牌,他们在公会里多少都有所耳闻。 “大概吧。” 艾露莎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杀人鬼的“宝具”,绝对没有夏恩的那个强。” 少女的脸上没有丝毫惶恐。 掌心传来剑柄那熟悉的质感,带给了她无比的踏实与自信。 “【此处为地狱】。” 就在这时。 杀人鬼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四周的雾气中同时响起! 那原本空洞、稚嫩的童音,此刻却渐渐染上了某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悲伤,有怨恨,更带著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纯粹的狂气。 “冷静。” 艾露莎果断地下达了指令,自己则乾脆地闭上了双眼,试图去感知他们的所在:“【我们是火炎、雨水、力量————】” “我们?” 听到这个词,乌鲁隱隱感觉到了一些线索。 之前交手时她就觉得奇怪,为什么那个孩子总是执著於寻找“妈妈”?为什么她会拥有那样矛盾的情感? 那个呼之欲出的问题,此刻正在她心中逐渐成型。 “【我们要————】” “【回归母亲的胎內。】” 当最后一句咏唱落下。 “轰!” 周围的雾气瞬间暴走! “动手!” 拉克萨斯和米拉对视一眼,默契地按住想要衝出去的纳兹和格雷,不让他们轻举妄动。 紧接著,两人同时爆发出强大的魔力,想要强行撕开这片诅咒的迷雾,找出对方的真身。 然而。 就在他们即將出手的瞬间。 他们停住了。 因为天上的雾气略微消散了一些,让他们得以看清了头顶骇人的画面。 “滴答————滴答————” 不是雨水。 而是温热粘稠的鲜血。 “那是————” 眾人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只见在那漆黑的夜空中,无数个倒反著的、甚至连人形都还没有完全长成的畸形胎儿和瘦弱孩童·———— 正如同下雨一般,从半空中坠落! “啪嘰!咔嚓!” 头骨碰撞到坚硬的青石板地面上,发出令人作呕的闷响和清晰的骨裂声。 鲜血、羊水、以及残破的臟器,混合在一起,一点点渗出,在街道上匯聚成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暗红色小溪。 “混蛋!!” 拉克萨斯双目赤红,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將半面墙轰得粉碎。 他平时虽然看起来冷酷无情,但这种场面,也彻底突破了他的底线:“夏恩那个混蛋!!这真的是过去的投影吗?!” “这种过於真实、过於残忍的一幕————” “真的是在这个世界上发生过的事情吗?!”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那些坠落於地的孩子们,並没有死去。 或者说,他们本就是死者。 那些成功诞生却被遗弃的孩童、那些在暗巷里被强行墮掉的畸形胎儿———— 此刻,他们全都摇摇晃晃地从血泊中爬了起来。 “【成功诞生的孩童·————无法诞生的孩童————】” “【大家都会被丟到冰冷的泰晤士河里————】” 他们没有面目,只有一张张因为痛苦和怨恨而扭曲的嘴,发出童谣般的尖啸。 而他们的目標,出奇的一致— 在场的三位女性:艾露莎、米拉、乌鲁。 “【我们要————】” “【回归————母亲的胎內————】” 那声音骤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 成百上千个稚嫩、悽厉、充满怨毒的声音,在同一时间匯聚成洪流,直刺眾人的耳膜! “嗤——!” 一道银色的剑光,如同一匹撕裂黑暗的匹练,骤然亮起! 是艾露莎。 她没有丝毫犹豫,第一个挥出了手中的长剑。 “唰!” 几颗扭曲的头颅瞬间滚落。 “艾露莎————” 米拉回过头,有些震惊地看著这位平时最注重生命和规矩的认真少女。 她没想到,面对这些外表悽惨的孩子,最先痛下杀手的,竟然是艾露莎。 “膨胀的憎恶————与被害者的绝望。” 艾露莎紧闭著双眼,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可怕。 但她握剑的手背上,却因为用力过度而青筋暴起:“他们很痛苦。” “我无法看著他们以这样扭曲的姿態继续存续下去————” “所以,我要斩断这份痛苦。” “我不会有丝毫犹豫!” “唰!唰!唰!” 剑光闪烁,如同一场悽美的舞蹈。 艾露莎每一次挥剑,都精准地斩向这些孩子的脖颈。 一击必杀。 绝不挥出第二剑,也绝不给他们造成更多的痛苦。 这便是她此刻所能给予的,最大的仁慈。” ,” 看著那个在血污中翩翩起舞的緋红身影。 米拉无言地咬了咬下唇,一丝血跡渗出。 “真是个————让人火大的笨蛋。” 她低骂了一声,但那双原本充满暴戾的恶魔之瞳里,却闪过了一丝认同。 “嗡” 紫黑色的恶魔魔力在掌心渐渐匯聚,米拉被说动了。 既然这些孩子只剩下痛苦,那就由她这个“恶魔”,来送他们解脱吧。 只有乌鲁。 看著那些前仆后继涌来的扭曲孩童,这位冰之造型魔导士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说什么“没有你这样的孩子”————” 自己当时的话————是不是太重了? 她想起那个杀人鬼绝望的眼神,心中一阵刺痛。 但看著艾露莎那决绝的剑光,她又不禁苦笑:“像我这样廉价的同情————对她们来说,恐怕更加没有意义吧?” “冰造————蔷薇!” 乌鲁闭上眼,无数荆棘藤蔓拔地而起。 第299章 结束(4.4k 除夕快乐) 第299章 结束(4.4k 除夕快乐) 怨气衝天的孩子被剑光斩碎、悽厉哀求的孩子被冰霜冻结、悽惨绝望的孩子被雷霆撕裂。 当眾人的內心不再动摇,剑锋不再迟疑时。 眼前这足以让普通人精神崩溃的地狱绘卷,便如同失去了燃料的篝火,迅速黯淡下去。 那些由痛苦与怨念构成的实物,一个个化作黑芒消散。 无法对抗。 杀人鬼渐渐意识到了这一点。 涌动的雾气停止了扩张,那些悽厉的哭嚎声也如退潮般缩回了黑暗深处。 “嗡“6 伴隨著空气中最后一声低沉的嗡鸣,残留的孩子们如幻影般一个个向中间收束。 街道中央,再度只剩下那个孤零零、瘦小单薄的白髮幼女。 “她————变回原样了?” 纳兹惊呼出声,手中跃动的火焰下意识地暗了几分。 这一次出来考核,虽然才短短几个小时,但他见识到的东西,比过去一年都要多。 “没有什么可高兴的。 “” 拉克萨斯依然保持著高度的警惕,身上的雷光没有丝毫减弱:“都给我小心点!” 不得不对这种外表是孩子的敌人下狠手,哪怕知道这是投影,也让他此时的心情极其恶劣。 他在心底狠狠地骂了一句:混蛋夏恩,搞出这种噁心人的考核。 此时的杀人鬼,魔力几乎已经枯竭。 在眾人警惕的视线中,她摇摇晃晃地往前走著。 一步,两步。 她那混乱不堪的大脑里,此刻异常的平静。 没有了杀戮的衝动,没有了对世界的怨恨。 在这消亡的最后时刻,那具残破的躯壳里只剩下一个最纯粹、最原始的念头一寻找母亲。 回归————那温暖的胎內。 因此,她那双空洞的青色眼眸缓缓转动,越过了刚才严词痛斥、拒绝了她的乌鲁。 在艾露莎和米拉之间来回游移。 最终,或许是出於“身为非人的自己不配得到正常人的爱”这种自卑感。 她的目光停留在那个浑身散发著相似狂气的银髮少女身上。 “妈妈————” “妈妈————” 伴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稚嫩哀嚎,杀人鬼瘦弱的身体向后一仰,再度沉入残存的薄雾之中。 “唰!” 再度出现时,她已经闪现到了米拉的身后,手中那两把染血的匕首高高扬起,闪烁著不祥的寒光。 “白痴!” 米拉冷笑一声。早在对方消失的剎那,她全身的肌肉便已紧绷。 “以为我会中这种低级的偷袭吗?!” 恶魔之翼猛地一振,米拉的身形如闪电般横移出去,瞬间拉开了十几米的距离。 谁知,从雾气中浮现的杀人鬼,看也不看米拉拉开的距离。 她只是高高扬起匕首,对著两人之间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狠狠交叉划下! “解体圣母(maria the ripper)!!“ 隨著这声高昂的咒名咏唱。 一股诡异的魔力波动,无视了空间的阻隔,瞬间锁定了远处的米拉。 “米拉!小心!!” 战斗经验极其丰富的乌鲁脸色大变,她感觉到了危险,立刻高声提醒:“不要被匕首迷惑!那或许是能跨越距离的远程攻击!!” 但是太晚了。 米拉还在为对方攻击空气的行为感到困惑,身体就已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了原地,五臟六腑处更是传来阵阵被撕裂般的剧痛。 千钧一髮之际。 “流水·瞬闪!” 一道凛然的緋色切入战场。 艾露莎的眼中没有丝毫犹豫,完全凭藉著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脚下发力,连人带剑化作一泓流动的溪水。 一剑,后发先至! “錚——! ”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与魔力殉爆的轰鸣同时炸响。 四周原本如同实质般粘稠的浓雾,在这一剑那不可阻挡的锋芒下,被硬生生地劈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雾气一点点变得稀薄。 “太好了!成功打断了!” 格雷擦了一把冷汗,忍不住欢呼道。 “不————” 然而,处於碰撞中心的艾露莎却默然的摇了摇头。 她握著【流水】的手腕在微微颤抖,剑身一点点从杀人鬼那纤细脆弱的脖颈处移开。 与之前面对那些幻觉时毫不留情的决绝不同。 在最后那一刻,击溃了对方的攻势后,艾露莎在剑刃即將切开对方咽喉的最后一刻,强行扭转了手腕,收手了。 没有人比艾露莎更清楚自己刚才行为有多愚蠢如果对方不管不顾,强行催动招式反击,那承受余波的自己,不死也会重伤。 她是完全清楚后果,並做好了承担这份天真的觉悟,才选择的停手。 只是,预想中的剧痛並没有如期而至。 这让艾露莎感到无比奇怪。 “你为什么————停手?” 少女垂下长剑,看著近在咫尺、甚至连反抗姿態都完全放弃的孩子,轻声问道。 “因为————” 杀人鬼手中的匕首不知何时已经化作光尘消散。 那张满是污渍的小脸上,第一次流淌下名为“眼泪”的东西:“因为————你很温柔。” “就像————妈妈一样————” 伴隨著一声犹如破碎风铃般的呜咽,杀人鬼的身体开始像破碎的泡沫一样,一点点消散在空气中。 透过那具逐渐崩溃的躯壳,眾人隱约可见无数个蜷缩著的孩童幻影。 他们仿佛终於寻得了梦寐以求的温暖与安寧,虽然虚假,但至少在即將消失的最后,显得无比恬静。” ,艾露莎呆立在原地,不知道自己此时脸上究竟是什么表情。 “你们是第一个————夸我温柔的。” “明明我————一点都不————” 一直以来,这双长满剑茧的手,只会挥舞凶器,只会带来破坏。 那个孩子眼中的“温柔”,究竟是透过这层冰冷的钢铁,看到了什么呢? 少女忍不住想。 就在她对著握剑的双手出神时,乌鲁走到少女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道:“至少在最后————她应该是感觉到了温暖的。” “哪怕只有一点点————她也在漫长的痛苦中,得到了一瞬间的拯救。” “真的吗?”艾露莎愣愣的问,她也不清楚,自己刚才在战斗中那样做,是正確还是错误。 “当然是真的。” 看著少女此时那副不知所措的样子,乌鲁忍不住笑了:“而且————说不定,你以后会比我更適合当一位母亲哦。” “母————母母母、母亲?!” 也不知道那满脑子认真的少女,究竟联想到了什么画面。 上一秒还沉浸在悲伤中的艾露莎瞬间满脸通红,头顶甚至冒出了蒸汽,连说话都结巴了起来:“这种事情————太早了吧!!” “嘖————” 不远处,米拉解除了接收魔法,有些彆扭地转过头,用力咬了咬嘴唇。 “居然被那个暴力女救了————” 心情复杂。 不仅没能在这次考核里和艾露莎分出胜负,反而还欠下了一个这么大的人情。 以后打架都没底气了啊! 而在远处,拉克萨斯则冷著脸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不知在想什么。 另一边。 隨著魔力浓雾的彻底消散,远处观战的政法科小队也观察到了这最终的一幕。 “原来如此————” 为首的绅士推了推单片眼镜,语气中带著一丝恍然:“是伦敦这座城市里,无数不得善终、被墮胎无法降生的孩子所產生的怨念集合体吗?” “难怪能拥有那种程度的宝具雏形。” “不过————也就只是那种程度罢了。” “魔力使用过度,自我意识崩溃————最终还是走向了消亡。” 看著对方那张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脸,夏恩在心里暗自评估。 “这个世界的魔术师和菲奥雷不同————还真是冷漠啊。” 也不知是单单时钟塔这个组织如此,还是这个世界的神秘侧里普遍都是这种价值观。 就在这时。 那绅士似乎察觉到了夏恩的目光,转过头来,淡淡道:“刚才消失的怨体应该就是最近在伦敦声名狼藉的开膛手杰克”。” “能在被封印前看到这场闹剧,你倒也算是幸————” “白痴!!” 还没等他说完,夏恩猛然脸色大变,一声暴喝打断了他:“別说那个名字!!” “什么意思?” 绅士皱眉,还没反应过来夏恩为什么突然发疯。 然而,晚了。 “轰隆!!” 隨著组成这座幻景的核心真名—“开膛手杰克”被夏恩所知。 周遭的一切迅速如墨汁入水般晕染、模糊。 坚硬的红砖墙壁开始软化,天空中的星星开始坠落,整个伦敦城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消失。 “你做了什么?!” 绅士大惊失色,看著四周崩坏的世界,高声喝道: 他甚至已经感知到,封印指定执行部的魔力反应就在几条街外。 明明只差一步! 他完全没想到,这个一直表现得很配合的傢伙,竟然会在这种关键时刻发难! “白痴!感到困扰的人是我好吗!!” 夏恩面沉如水,简直想把这个多嘴的魔术师按在地上摩擦原本,他还真打算顺水推舟,跟著对方去那个所谓的“时钟塔”內部看一看,探查一下这个世界的底细,顺带多弄点情报。 可现在,真名被识破,维持幻景的规则逻辑结束,说什么都晚了! 以后还能不能运气这么好,再遇到这种可以直接和人与物交流的幻景,都还是两说。 “该死的————亏大了!” 他懒得再理会这这些自作聪明的魔术师,纵身一跃,朝著艾露莎她们的方向衝去,准备匯合离开。 “不许逃!!” 看著夏恩要走,绅士彻底急了。 猛地伸出戴著白手套的单手,对著夏恩的背影咏唱道:“我是万物真理————” “【i am the order.】“ “【在我之前,你终將自取灭亡!】” “【you will be defeated securely!】“ 伴隨著不到两秒的高速咏唱,周围的大气开始剧烈震动。 夏恩四周的空气瞬间被点燃! 紧接著,仿佛从地面摇晃升起的海市蜃楼般,一片刺目的青色火海凭空出现,將他吞噬殆尽。 那是由纯粹的魔力催发至的火炎,核心温度超过摄氏千度以上! 任何碳基生物只要稍微接触,都將在瞬间如奶油般融化,从固体直接升华为气体! 在绅士看来,即便是拥有著高对魔力的眼前少年,也不可能在这种纯粹的高温伤害下毫髮无损! “对我用火?” 看著周围把自己包围的青色火焰,夏恩先是一愣,隨即感到一阵好笑。 刚想有所动作。 “吸溜!!” “好香的火焰啊!!” 不远处传来一道火急火燎的兴奋呼喊。 刚刚打完一架、看著这漫天的青火两眼放光,闻著味道就过来了。 “呼呼呼”” 如同长鯨吸水一般。 那些暴烈的青炎,化作一道巨大的火焰旋涡,被纳兹一口不剩地全部吞入了腹中! 眨眼间,火海消失得乾乾净净。 只剩下纳兹拍著鼓鼓囊囊的肚皮,一脸满足。 “白痴!!” 夏恩看得眼皮直跳,急忙喊道:“那可是魔术构造的火焰!没有那么好消化!” “嗝” 回应他的,是纳兹一个响亮无比的饱嗝,还有嘴里喷出的一缕青烟。 ,夏恩用力的揉了揉没眉心:“算了,反正幻景马上就要结束,这里的一切都会消失,应该撑不死他。” 而另一边,那个保持著施法动作的首领,忽然像个木头桩子一样呆立在了原地。 倒不是因为纳兹如此轻易的將自己魔术化解。 而是隨著纳兹出格的行为,他终於不再被夏恩吸引目光,发现了一件极其不可思议、 甚至堪称恐怖的事情为什么————眼前这几个人身上,明明感知不到任何传承的魔术刻印,使用魔术却能如此自由自在、嫻熟到根本不需要咏唱? 为什么,连那个一眼看去就像个白痴的樱发少年,都能施展出具备如此威力的魔术? 还有这些人身上那普遍夸张到离谱的魔力总量———— 隨著第一个疑问的诞生,无数个违背魔术常识的问题也隨之疯狂涌入他的脑海。 “不行!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这种未知的事情————必须將他们都约束起来!!” “都不许走!!” 他站出来高声怒吼,身边的下属也隨之动作,想要强行留人。 然而。 “哎————真遗憾。” 夏恩回头看了他一眼,耸了耸肩,眼神中带著一丝怜悯:“希望下次还能在“正確的时间”见面吧。” 那个少年的身影开始拉远、扭曲,连同周围的街道一起变得模糊不清。 “装神弄鬼!给我检查结界,找————” 首领皱眉,抬手握拳。 然而,手指並没有传来抓握实物的触感。 在那只向前伸出的手掌前方,视线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过去。 透过自己那只本该被白手套包裹的手掌,他竟然清晰地看到了对面斑驳的红砖墙和逐渐远去的少年背影。 那是————什么? 紧接著,是一种诡异的失重感。 他低下头。 脚下的皮鞋、笔挺的西裤、精致的手杖————都在像被风吹散的沙尘一样,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向上飘散。 视野的最后,那个樱色头髮的少年似乎还在对他挥手,而那个黑髮少年只是平静地转身离去。 世界並非变得虚幻。 变得透明的,仅仅是他自己那双试图抓住现实的手。 心中的疑惑可能永远无法得到解答。 黑暗,在此刻吞没了一切。 第300章 有空一起吃个饭吧,老头子 第300章 有空一起吃个饭吧,老头子 “嗡”” 寒风夹杂著冰晶扑面而来,白昼刺眼的阳光代替了那令人室息的黄绿浓雾。 眾人重新踏上了坚实的雪地。 如果不是周遭残留的魔力余波,以及眾人身上沾染的灰尘与血跡,刚才那座庞大、阴沉、充满恶意的维多利亚时代都城,简直就像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然而,除了对这种改天换地般夸张的环境变化感到惊嘆外,眾人的內心始终无法平静。 他们的思绪,依然沉浸在杀人鬼背后那个未曾拼凑完整的故事里,起伏不定。 那些成千上万个被遗弃的孩子,为何无人安置?为何流离失所? 那绝望的哭嚎仿佛还在耳边迴荡。 夏恩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他倒是从刚才法政科小队那群人的只言片语,再加上他对那个时代的了解,將事件拼凑出了个大概。 只是,他並没有开口解释的打算。 那个畸形繁荣的时代,底色实在太过沉重。 被工业齿轮无情碾碎的底层悲剧、无数无法降生孩童的绝望———— 实在没必要让这些生在和平公会里的魔导士们去深究,平白给大家心里添堵罢了。 况且,他现在自己的心情也称不上美妙。 “呼————”夏恩吐出一口白气,在心底暗骂。 那个自大的法政科小队队长,居然害得幻景提前解除了!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努力自我安慰至少英灵之书还在,未来这种“开採金矿”的机会还有很多。 整理好情绪,夏恩將目光投向雪地边缘。 那个男人正独自插兜站著,满脸冷漠。 “拉克萨斯。”夏恩走上前,好奇地打量著他,“我还以为你会更激动一些呢。” 从去年的s级考核开始,夏恩就察觉到对方体內隱藏著一股极强的力量。 如果刚才“杰克”聚眾合一的时候,如果拉克萨斯选择爆发,绝对有机会抢在艾露莎前面拿下那一击的。 但他却眼睁睁看著,完全没有行动的意思。 “嘖。” 听到夏恩的话,拉克萨斯微微偏过头,极其不爽地瞪了他一眼。 从小缺少母爱,家庭不睦。 被夹在父亲伊万和爷爷马卡洛夫中间———— 正因如此,当他看到杰克幻化那些哭喊著“想要回家”、渴望回归母胎的孩子们时———— 他受到的心理衝击远比表面上看起来要深得多。 这导致他现在即使回归了现实,心情也烂透了。 连带著看夏恩这个搞出阴间幻景的考官,都觉得格外不爽。 “没劲透了。” 拉克萨斯烦躁地砸了咂嘴,懒得解释,拔腿就往雪山外走去。 “我回去了。” 刚走出没几步,他迎面遇上了匆匆赶来的马卡洛夫和乌鲁蒂亚祖孙俩对视一眼,擦身而过。 马卡洛夫早已习惯了孙子的冷淡態度,正准备嘆气时,拉克萨斯的脚步却微微顿了一下。 “喂,老头子。” 他背对著马卡洛夫,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地传来:“回去之后————叫上老爹,一起在家吃个饭吧。 “?” 马卡洛夫整个人僵在原地。 足足过了好几秒,小老头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而拉克萨斯已经走远了,只留下一个在风雪中日渐宽阔、却又显得有些孤单的背影。 “这————这这这————” 小老头激动得鬍子都在颤抖,眼眶瞬间红了:“这臭小子————” 看著这一幕,夏恩在不远处轻轻耸了耸肩。 果然是有些感同身受了吗———— 那个看上去暴躁的傢伙,其实心里比谁都要渴望家庭的完整吧。 因为见证了那份连灵魂消散都在渴求亲情的执念,所以才突然定决心,尝试去修补自己摇摇欲坠的家庭吗? “你们刚才————发生了什么?怎么那么大一座城市,突然就消失了?” 另一边,重新匯合的乌鲁蒂亚满脸疑惑地发问。 然而,还没等夏恩答话。 “呜!蒂亚!!” 乌鲁就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一样,一把將女儿搂进怀里,眼泪汪汪地嚎了起来:“我是个坏妈妈!呜呜呜————” “我刚才对一个可怜的孩子说了好过分的话————” “我真差劲————” 她断断续续、毫无逻辑地將刚才在雾中发生的事情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乌鲁蒂亚被勒得喘不过气,僵硬地任由母亲抱著,好半天才从这些乱七八糟的敘述中拼凑出大概。 “所以————” 乌鲁蒂亚嘆了口气,无奈地拍著母亲的后背,转头看向夏恩:“你们这次考核晋级的————是艾露莎?” “嗯。 夏恩收敛了神色,作为考官,他清了清嗓子,正式宣布道:“虽然目標最后是死於魔力枯竭和自我崩溃。” “但在那个瞬间,正面压制住对方、並做出了“斩断”这一决定的,是艾露莎。” “所以,我宣布。” “本次s级魔导士考核的优胜者—艾露莎!” 声音在空旷的雪原上迴荡。 四周一片安静。 没有人提出异议。 艾露莎刚才的表现確实出彩。 在那足以让普通人精神崩溃的地狱绘卷中。 少女临危不乱的判断、那不带丝毫犹豫却又饱含仁慈的剑光,在场之人都看在眼里。 就连一向与她不对付的米拉,此刻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更何况———— “可恶!”米拉蹲在一旁的雪地上,烦躁地揪著自己的银髮。 不仅输了考核,刚才还实打实地被艾露莎救了一命。 欠下这么大个人情,不说该怎么还,以后还怎么理直气壮地找她打架啊! 而作为优胜者的红髮少女,此刻脸上却看不到多少喜悦。 艾露莎静静地站在原地,低著头,视线落在流水般的剑纹上。 杀人鬼消散前最后那句“你很温柔,就像妈妈一样”那份感谢太过沉重,让她到现在都觉得胸口闷闷的。 “孩子,抬起头来。” 马卡洛夫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每当遇到正事,这位公会会长的声音总是透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正如乌鲁所说的那样————那个孩子,至少在最后那一瞬间,是真切地感受到了你剑刃上的温暖的。” 老人的自光温和而深邃,透过风雪,仿佛看向了更远的地方:“无论是生者还是亡者,都不希望被留在寒冷的过去。” “既然已经斩断了痛苦,我们这些活在当下的人,就该带著她寄託的那份温柔————继续向前。” “这才是妖精的尾巴魔导士该有的样子。” “会长————” 艾露莎抬起头,眼中的阴霾渐渐散去。 “是!” “这就对了!” 看著情绪稍微提振的眾人,马卡洛夫满意地点了点头。 隨后,他用力一拍手,刚才那副慈祥长者的风范瞬间荡然无存:“好了好了!既然考核结束了,那就快回公会宣布结果吧!!” “快走快走!別磨蹭了!” 说罢,小老头一马当先,两条小短腿迈得比谁都快,眨眼间就衝出了好几百米。 “6 “,眾人面面相覷。 “这老头子————” 夏恩无语地看著那个欢脱的背影,忍不住暗啐了一口:“不就是跟孙子吃顿饭吗?至於高兴成这样吗?” “我们也走吧。” 眾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各自施展魔法跟了上去。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风雪重新覆盖了这片山巔。 距离这片考场极远的另一座雪峰上,一块被积雪覆盖的巨岩后方,空气才微微扭曲了一下。 因为忌惮马卡洛夫这位圣十魔导士的存在,一直远远吊在后方的拉斯提罗斯,此刻才敢显露出身形。 他惊疑不定地来到眾人刚才站立的地方。 “难以置信————” “隨手具现出一座————规模数百平方公里的真实城市?!” “这是什么魔法?!” “具现之弧的上位?还是某种失落的超古代魔法?” 正因为同样掌握著具现系魔法,他才比任何人都清楚夏恩那一手究竟有多么夸张,多么不可理喻。 拉斯提罗斯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而且,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 动用这种堪比神跡的魔法————居然仅仅只是为了给公会里的小鬼进行一场区区的s级考核? “开什么玩笑!” 他猛地站起身,脸色阴沉得可怕。 “乌鲁蒂亚既然和这伙人搅在一起,而且看起来关係匪浅————” “她肯定有什么巨大的谋划!” 拉斯提罗斯咬紧了牙关,总算明白了哈迪斯会长临走前为什么特意叮嘱他要多加防备“妖精的尾巴”。 “不行————” 他深吸一口气,彻底收起了出发前的轻视与傲慢,“必须立刻回去!必须將这里发生的一切————” “一字不漏地告诉哈迪斯会长!” 第301章 【解体圣母】【暗黑雾都】 第301章 【解体圣母】【暗黑雾都】 回程的路上,风雪渐息。 已经逐渐掌握了心分二用的夏恩,照例沉入心神。 assassin的幻景已经结束,虽然遗憾,但他也只能提前清点收穫了。 “解明真名,获取力量。” 不过,因为这次几乎全程旁观了对方的能力,夏恩对assassin能给自己带来多少实力提升,其实並不抱什么太大的期待。 毕竟,对方刚才的表现,实在是有点不太够看。 甚至因为对方一直在硬刚的缘故,连assassin诡譎无踪的特点都没怎么展现出来。 “开膛手杰克!” 伴隨著心中一声低鸣。 剎那间,夏恩的意识海中一闪而逝过无数道重叠的虚影一那是成千上万个无法降生、被遗弃在泰晤士河底的婴儿。 它们哭嚎著、挣扎著,最终扭曲聚合在一起,化作了那个手持匕首的瘦小身影。 “连“我”这个独立的个体概念都没有吗————” 与其说这是一个拥有独立人格的人类,倒不如说是一群被遗弃在伦敦阴暗角落的怨灵集合体。 也难怪她的心智会如此混乱与残缺。 夏恩摇了摇头,將心中的悲悯压下,转而细细体悟英灵之书给予的反馈。 【筋力:c】 【耐久:c】 【敏捷:a】 【魔力:c】 “果然————” 看著这一连串平平无奇的“c”,夏恩毫不意外。 和他的预想一样,除了敏捷之外,各项基础属性都相当平庸,甚至可以说是差劲。 “不过,敏捷居然有a?” “明明杰克在战斗中表现出的速度,完全不如lancer那种瞬间消失的压迫感,为什么在阶位判定上反而要高出一个大等级?” 夏恩摩挲著下巴,有些费解。 难道是职阶的修正?还是说,因为是“逃跑”和“隱匿”的行家,所以在灵活性上有著特殊的加成? “搞不明白————不过好歹有个a,至少能让我在速度和神经反射方面的提升快上一些。 摇了摇头,夏恩不再纠结於此,继续消化剩余的信息碎片。 因为期望值不高,他很隨意地將注意力转向了关於宝具的描述。 然而下一秒,他的眉毛就挑了起来。 “居然————掌握著两个宝具?” 这倒是意外之喜。 虽然其中並没有包含杰克此前展示的那种“分化成孩童”的能力,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两个宝具是一个完整的配套体系。 【解体圣母(d~b)】 看著脑海中浮现出的那四把造型普通的无名匕首,夏恩眼神微凝。 这件宝具的表现形式虽然是匕首,但本质上並非指代某把具体的武器。 而是杰克“將女性残忍解体”这一歷史事实,与数万婴儿的怨念交织后,升华而成的一种“诅咒之概念”。 “它的存在意义,是將被剥夺生存权的孩子们心中那份为什么只有我们被拋弃”、“想要回到妈妈肚子里”的扭曲愿望,以最极端的暴力形式施加於目標之上。” “真是够疯的————” 夏恩忍不住揉了揉狂跳的眉心,暗自咋舌。 这在他的观念里,已经不仅是杀戮,更像是一场为了回归母体而举行的、扭曲的逆向分娩仪式。 压下心头的不適,他继续研究起它的具体极致。 之所以说另一个宝具是配套体系,是因为【解体圣母】想要完美展开並发挥出最大威力,需要满足三个严苛的前置条件: 一,【thenight】(时间为夜晚)。 二,【thewoman】(对象为女性)。 三,【themist】(环境为雾中)。 当这三个要素齐备时,甚至不需要刀刃触碰身体,就能无视防御,將目標的內臟强制揪出体外,使其瞬间化作一具被解剖的残户。 而如果在条件未集齐的情况下强行发动,则只停留在单纯的物理伤害层面。 不过,这个时候每多齐备一个要素,宝具的威力也会隨之提升,直至到b级宝具的破坏力。 虽然依旧比不上兰斯洛特的【阿隆戴特】和千子村正的【都牟刘村正】,但威力也相当客观了。 看到这里,夏恩恍然大悟。 “难怪————” 这也就解释了之前米拉为什么明明拉开了距离,却还是差点中招。 因为当时恰逢夜晚,米拉是女性,而周围也瀰漫著雾气。 虽说当时杰克状態不佳,但夏恩依旧不敢去细想,如果艾露莎没有及时出手打断,后果会是怎样。 果然,在摸清宝具底细之前,任何英灵都不容小覷。 “以后遇到英灵的幻景,还是儘量自己去探索,或者丟给敌人去趟雷吧。” “用来当自己人的考核场,实在有些冒险了。” 夏恩心惊肉跳地想著,略带歉意地瞥了一眼身旁的米拉。 要不,把相机的底片还给她? 此时的少女还在满脸纠结著该如何偿还艾露莎的人情,察觉到夏恩的目光后,她没好气地瞪了回来。 “別用那种噁心的眼神看我,正烦著呢————” 考核失败、被夏恩捏著把柄,还被自己的死对头救了一命———— 现在的少女简直就是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路过的狗看了都得挨两脚。” “,夏恩默默收回了歉意的目光,重新沉入心神。 “还有一点值得注意,解体圣母考验的居然不是物理上的防御力,而是对於诅咒的耐性吗?” 他暗自分析:“这种不讲道理的诅咒,如果在实战中突然用出这一手,绝对能让不清楚底细的对手吃个大亏。” “简直是標准的“初见杀”神器。” 唯一的遗憾是,这种阴人的招数一旦情报泄露,敌方有了防备后,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紧接著,夏恩將思绪投向了第二个宝具。 【暗黑雾都(c)】 夏恩指尖微动,一丝虚幻的雾气繚绕升腾。 这並非普通的雾气,而是源自19世纪末伦敦雾都”现象的具现化、由魔力生成的强酸性硫酸浓雾。 “自带痛苦光环和致盲效果吗————” 夏恩仔细体悟著英灵之书传递过来的描述。 “还拥有著驱散人群的作用?” 不过虽说如此,但如果真有普通人硬是留在结界內侧,恐怕很快就会因为吸入硫酸雾而肺部溃烂死亡。 即便是超凡者,虽然不会马上致死,但也会持续受到强酸腐蚀的伤害。 不仅施法会受到干扰,连各方面的行动力也会被浓雾腐蚀强制下降。 更方便的是,作为掌控者的夏恩,能够自由选择雾气中谁会遭受效果,谁能豁免。 此外,这片死之雾还能强行夺去身处其中之人的方向感。 想要逃出生天,除非拥有野兽般强烈的直觉,或是掌握跨越空间的魔法。 种种负面效果叠加在一起,让敌人在浓雾中想要捕捉到assassin的身影,简直比登天还难。 “视野剥夺、持续debuff、主场优势————这简直是为暗杀量身定製的宝具。” 夏恩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模擬著战术。 “不愧是配套的存在,有了这项宝具存在,我如果在夜晚使用【解体圣母】,起码能始终达成夜晚”和雾中”这两个条件。” “哪怕对手不是女性,也能打出相当可观的伤害。” “不愧是assassin的职阶,这阴人的手段真是一环套一环,够脏的。” 夏恩在心中给出了中肯的评价。刚才那股子轻视渐渐消失,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不过————我喜欢。” > 第302章 assassin的组合拳 第302章 assassin的组合拳 “这还是————我遇到的第一个拥有双宝具的英灵。” 夏恩心里不免有些惋惜。 早知道这样,他就不该那么猴急地先去研究宝具,应该把这份惊喜当做主菜留在最后慢慢享用的。 不过现在后悔也没用。 为了更清晰地体会【开膛手杰克】的能力边界,夏恩乾脆在行走中缓缓闭上了双眼。 “气息————遮断。” 隨著真名解放,一件漆黑破败、仿佛由雾气编织而成的兜帽长袍,无声无息地覆盖在了他的身上。 “嗡” 就在长袍加身的瞬间,夏恩这个大活人的存在感,就像是被橡皮擦从这片空间里硬生生地抹去了一样。 原本走在他身旁的艾露莎猛地顿住脚步,右手下意识地召出流水。 “嗯?夏恩?” 她像只警觉的母狮般转头回望,却发现刚才还在那个位置的人,此刻竟然完全消失了! “人呢?” 不仅是她,就连感官敏锐的乌鲁蒂亚和米拉,也都被嚇了一跳,纷纷停下脚步四处张望。 “没事。” “我在。” 一道平静的声音突兀地从他们身边的空气中传来。 眾人这才惊觉,夏恩其实一直就在原地,根本没有移动分毫。 只是他们的感官下意识地忽略了他的存在,就像忽略路边的一块石头、一粒尘埃。 “好可怕的潜行能力————” 乌鲁蒂亚瞳孔微缩,看著那个逐渐显露出身形的黑袍身影,猜测道:“这是你新得到的能力?那个杀人鬼的?” 夏恩不置可否,微微低垂著目光,將注意力沉浸在意识中的英灵之书上。 【气息遮断:a+】 “看来和之前半吊子的状態完全不同。” 夏恩心中暗自点头。 经过真名解明后,这项assassin的职阶技能终於展现出了它应有的恐怖。 在完全切断气息的状態下,只要自己不主动发起攻击或者显露杀意,哪怕是像艾露莎这种拥有极强直觉的s级魔导士,也几乎无法察觉到他的存在。 “比起之前稍微靠近一点就会被发现————这简直是质的飞跃。” 而除了这个核心技能外。 或许是因为杰克作为“近代英灵”的缘故,关於她的传说流传极广,版本眾多。 虽然神秘度不如过去的英雄,单项能力的阶位也普遍不高,但数量却可谓是眾多。 单是额外持有的个人技能,就足足有四项。 【外科手术:e】 “哈————” 看到这个能力的时候,夏恩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仅仅是因为歷史上的杰克作案手法利落,受害者的器官被切除得相当“专业”,从而被当时的伦敦警方和媒体怀疑具有一定的解剖学知识。 正是这种被世人广为流传的“推测”,最终让杰克升华出了这么一个似是而非的能力。 “脑子里確实多出了一些关於人体结构和切割的外科知识————” 夏恩感受著那些莫名其妙多出来的记忆,嘴角抽搐。 但以这种程度的手法————真要让他去进行手术救人的话—— 恐怕只能通过输入魔力,强行將残破的肉体缝合在一起,达成一种犹如拼凑破布娃娃般粗暴且骇人的效果。 “嘛,毕竟是一百多年前的技术,指望它有多精细也不现实。” 只是,对於这种“只要死不了就算成功”的狂野疗法,夏恩果断决定將之束之高阁。 真要有人受伤,普通的伤势魔导士自己就能凭体质癒合。 要是受了重伤———— 果然,还是找会长的老相好,那个討厌人类的波流西卡婆婆更靠谱一些。 至於另一项c阶的【精神污染】,就显得更加极端且不实用了。 看著这项技能的描述,夏恩的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这是夏恩首次遇到的,带有强烈副作用的被动能力。 虽然它能在一定程度上防御精神层面的干涉,即便是擅长精神控制的魔术师,也无法轻易侵入他的心智。 但这並非因为他的精神力有多强韧。 而是源於杰克內在精神结构的“异质性”。 “因为杰克是由数万怨灵构成的集合体,其思维逻辑与常人完全不同。 97 “对於人类的伦理道德,她不是“不愿遵守”,而是根本无法理解”。 因此,一旦有人试图连接她的大脑,对方就会被那数万婴灵悽厉的哭喊和无尽的绝望所反噬,变成疯子。 夏恩只是稍稍將注意力集中在这项能力上。 “呜啊” ““ “妈妈————痛————” 脑海中便隱约响起了无数孩童的啼哭声,大脑瞬间一阵刺痛与混乱。 他毫不怀疑,如果长期维持这个状態,精神必然会不可避免地衰颓、扭曲。 可是,付出这样惨痛的代价,得到的居然只是一个类似lancer【无穷之武炼】的低配版“心如止水”? “太鸡肋了。” 夏恩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 所幸的是,他不需要像真正的英灵那样时时刻刻维持这个姿態。 哪怕是日常需要召唤匕首隱藏龙气,也只需要保持在“未解明真名”的浅层状態就行,不用承担精神污染的风险。 “如果我不是將英灵之力呼唤到己身,而是真正把杰克召唤出来————她应该也很难被正常沟通吧?” 夏恩不无悲哀地想到。 那种如同白纸般残缺的心智,恐怕不可避免的被心怀恶意的傢伙通过“妈妈”这一扭曲的亲情纽带进行控制,成为杀戮的机器。 而那个孩子,恐怕还会对此甘之如飴。 “. ,” 夏恩摇了摇头,驱散了心中的阴霾。 他將目光投向了剩下的两项能力。 接下来的能力就明显使用了许多。 【雾夜杀人:a】 “应该是藉由传说中,杰克的受害者往往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杀害,而升华出来的能力吧?” 夏恩推测。 作为“夜晚未知恐怖”的代名词。 当持有这项能力的夏恩处於夜晚,或者置身於【暗黑雾都】之中时,他所进行的暗杀行为在判定上会获得极高的加成。 “不仅能让对方难以察觉杀机的到来。” “更重要的是————在进行偷袭的那一瞬间,能强制降低对方的【幸运】或【直感】,使得这次偷袭化为“必然成功”的定局。” 简单来说— 这是一个“必定抢得先手”的能力! 效果虽然看似简单,但在实际战斗中,却异常的致命。 “因为这能和杰克的宝具彻底环环相扣起来。” 夏恩眼睛发亮。 【气息遮断】完美潜伏。 【暗黑雾都】製造主场优势,剥夺视野。 【雾夜杀人】確保百分百先手偷袭成功。 【解体圣母】在满足条件的情况下无视防御,一击必杀。 “隱匿、先手、必中、无视防御————”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但凡是不了解assassin底细的敌人,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愧是暗杀者————对待人类还真是严厉呢。” 夏恩感嘆了一句,对这次的收穫已经相当心满意足了。 怀揣著如同品尝餐后甜点般的轻鬆心情,夏恩隨意地將目光投向了杰克的最后一项能力。 【情报抹消:b】 然而。 当他看清这项技能的具体描述时,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睛瞬间瞪大。 “这?” 夏恩猛地停下脚步,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为什么会有————这么不讲理的bug能力?” 第303章 乌鲁蒂亚的不安 第303章 乌鲁蒂亚的不安 【情报抹消:b】 顾名思义,这是一种能够在战斗结束后,自动消除掌握者相关情报的被动能力。 显然,这是基於“开膛手杰克”最核心的传说—“正体不明的杀人鬼”、“至今无人知晓的真面目”这一歷史事实升华而来的概念。 据说,在当年在伦敦的浓雾中,有关开膛手杰克的情报———— 无论是目击者的只言片语、现场遗留的物理痕跡,还是苏格兰场费尽心机的搜查,总会莫名其妙地断了线索,最终沦为无头悬案。 这就是“情报抹消”最真实的运作机制。 光是在脑海中对这项能力进行简单的推演,夏恩就感觉到了一种夸张的可怕。 这意味著,哪怕杰克刚刚在眾目睽睽之下进行了一场惨烈的廝杀。 可一旦她脱离战斗、离开现场,关於她的长相、身高、战斗风格、使用的武器———— 甚至包括“她是一个小女孩”这个最基础的情报,都会从目击者的大脑中迅速淡化、 最终完全消失。 更可怕的是,这种“抹消”不仅作用於生物的记忆,甚至连机械设备和死物也会受到强行干涉。 监控录像会变成毫无意义的雪花,照片会变得模糊不清,录音会变成嘈杂的电流声。 当人们事后拼命回想时,只会剩下支离破碎的片段:“是一个拿刀的女孩?” “不,好像是个高大的男人?” “记不清了————只记得是一团恐怖的黑影。” 想要对抗这个近乎不讲理的技能,唯一的办法就是在现场,还没遗忘之前,通过那些还未消失的物理证据,以极高的逻辑和分析能力强行导出真正身份。 否则,一旦脱战,一切归零。 “强行抹除自身存在过的確切痕跡————升华到这个地步,完全是干涉世界的规则了吧? “” 夏恩忍不住心惊。 他之前还在担心,assassin的那些阴间招数一旦情报泄露,用过一次就不灵了。 现在看来,纯属多虑。 杰克的机制早已完美闭环:不被记忆,便无法被针对。 就算面对宿敌,只要没能当场分出胜负,下一次交锋时,对方的脑海依旧是一张白纸,往昔的“战斗经验”毫无用武之地。 更绝的是,这项能力对夏恩而言,並不局限於assassin职阶。 只要他愿意,大可以切换別的英灵大闹一场,再切回杰克事了拂衣去,將烂摊子和自己的情报抹得一乾二净。 隨时隨地上演完美的犯罪,完全不需要承担任何后果。 这简直是堪称万用的神技。 “能在人类史上留下名號的英灵,果然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1 夏恩喃喃自语,彻底收起了心底的那丝轻视。 不能因为开膛手杰克处於较浅的歷史水域,就误判她的危险性。 “夏恩?夏恩?” 正当夏恩捏著下巴,盘算该找个什么机会实验一下这项能力时,手腕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嗯? “” 他略显茫然地低下头,正对上艾露莎那双透著些许关切的漆黑眼眸:“发什么呆呢?已经到公会了。” “啊————抱歉。” 夏恩揉了揉眉心,这才发现大部队已经穿过了马格诺利亚的街道,停在了妖精尾巴那扇漏风的公会大门前。 “还得宣布结果呢。” 他笑了笑,反手握住少女的手,大步跨进了公会大厅跨过门槛的瞬间,夏恩下意识地往人群边缘瞥了一眼—那里站著乌鲁蒂亚。 原本以为会收到少女没好气的白眼,谁知她竟正对著空气出神,目光游离,眉头微蹙,完全没有注意到进门的两人。 “怎么回事?明明刚才还好好的————” 夏恩心头掠过一丝古怪。 但这念头转瞬即逝,眼下的场合显然不適合深究。 巨大的欢呼声浪已经扑面而来,他只得先压下心底的疑惑,牵著艾露莎穿过人群。 “各位!都安静一下!” 两人一同走到大厅中央的高台上,和马卡洛夫並肩而立。 看著下方那一双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夏恩深吸一口气,高举起身侧少女的右手:“本次s级魔导士考核,圆满结束!” “我宣布,最终的优胜者是——艾露莎!!” “噢噢噢噢!!!” 欢呼声瞬间掀翻了屋顶。 无数提前准备好的彩带和酒杯被拋向空中,公会的气氛瞬间达到了高潮。 马卡洛夫笑眯眯地拍了拍艾露莎的肩膀,眼神欣慰。 可是,在说了几句勉励的话后,这小老头便咕噥著“年纪大了要去休息”的整脚藉口,急匆匆地溜出了后门。 —显然是去找他那个彆扭的孙子了。 而作为今晚绝对主角的艾露莎,瞬间就被热情的同伴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虽然平时最爱带头起鬨的会长不在,但在妖精的尾巴,任何一件开心事,理所当然都会演变成一场盛大的宴会。 “乾杯!!” “敬我们最新的s级魔导士!!” 木桶碰撞,酒花四溅,大厅里很快就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喂,纳兹,你刚才不是还说已经吃饱了吗?” 旁边的长桌上,格雷一脸无语地看著正对著一只烤鸡大快朵颐的纳兹。 明明在幻景结束前,这傢伙才吞了一整片火海。 “唔唔————不知道为什么————” 纳兹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说道:“那团火好不容易吃下去————刚才突然一下就没了,变得超级饿!就像没吃一样!” 隨著幻景的消失,那些不属於现实的青色火焰自然也隨之消散。 再加上脱离了阿尔比恩龙气的笼罩,纳兹那透支体力的后遗症立马就显现出来了。 “真是个无底洞————” 格雷摇了摇头,虽然嘴上嫌弃,但还是把盘子里的肉往纳兹那边推了推。 看著被眾人簇拥在中央、虽然有些侷促但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的艾露莎,夏恩靠在吧檯边,露出了放鬆的笑容。 这是属於她的时刻。 就在这时,余光里多出了一道身影。 乌鲁蒂亚神色复杂地远眺了一眼被眾人簇拥的艾露莎。 她还是有些对於自己突然的心软耿耿於怀。 但现在不是纠结自己恋情的时候,她將手上从妖尾公会里找来的厚外套塞给一旁正在拼酒的乌鲁。 “別喝太多,母亲。” 低声叮嘱了一句后,也不管她的反应。 乌鲁蒂亚径直走到夏恩身边,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 “过来一下。” “嗯?”夏恩咬著吸管,有些纳闷地侧过头,“怎么了?” “跟我来。” 少女的声音很低,没有解释,语气带著丝丝不容拒绝。 “唔————好吧。” 夏恩虽然疑惑,但考虑到对方刚才就有些不对劲,还是老老实实地放下了杯子,跟著她往外走去。 “嗯?” 这一幕,被恰好端著空托盘路过的米拉逮了个正著。 “那两个人————鬼鬼祟祟的,气氛绝对有问题” 银髮少女敏锐的直觉瞬间雷达狂响。 本来就因为艾露莎的事情心气不顺,她放下杯子,刚想悄悄跟过去探个究竟。 “哟,米拉少女~” 一只白皙有力的胳膊突然从旁边伸出来,一把揽住了她的肩膀。 乌鲁满脸酡红,显然已经有了几分醉意。 “別急著走嘛!今晚这么高兴,要不要陪姐姐试试这个?” 她举著一个比她脸还大的扎啤杯,不断往米拉脸上挤。 “酒?” 米拉嫌弃地皱了皱鼻子,推开了那瓶散发著刺鼻味道的液体:“我又不是卡娜那个酒鬼,才不要!酒味好难闻!” “哎呀,別这么说嘛,这可是大人的饮料哦~” “放开我啦!乌鲁蒂亚的酒鬼老妈!” 被乌鲁这么一缠,等米拉好不容易挣脱出来时,门口那两个人的身影早就消失不见了0 公会外的后巷。 虽是正午,这里却异常安静,与屋內吵闹的欢呼声仿佛两个世界。 夏恩跟著乌鲁蒂亚走到巷子深处,停下了脚步。 看著背对自己、沉默不语的黑髮少女,他心里有些打鼓。 “该不会,这傢伙————”他心里暗自嘀咕:“已经开始懊恼自己之前在艾露莎面前临阵脱逃了吧?” 然而,当乌鲁蒂亚转过身时,那那张精致的脸上並没有预想中的不甘,反而写满了一种令人不安的凝重。 “夏恩。” 她直视著所爱之人的眼睛,声音有些发紧:“你最近————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吗?” “不对劲?”夏恩愣了一下。“什么意思?身体不舒服?” “不是身体。” 乌鲁蒂亚摇了摇头,她往前逼近了一步,仿佛想从夏恩的瞳孔中確认某种情绪:“是感觉。” “就像————” 她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在空中比划著名,试图描述那种难以言喻的错位感:“心里莫名一空。” “就像是在梦中————脚下突然踩空,整个人不断向著无尽深渊坠落的失重感————” “那种突然冒出来的、毫无理由的不安与惶恐,像是即將丟失什么重要的东西。” 她死死盯著夏恩,声音低得几乎要被风吹散:“你最近————有过吗?” > 第304章 突然的邀请 第304章 突然的邀请 乌鲁蒂亚的问题来得莫名其妙。 夏恩皱了皱眉,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这几天的状態。 除了因为要准备考核而稍微有点忙碌外,他每天吃得香睡得好,连噩梦都没做过半个,精神状態简直不能更健康。 “没有啊。” 看著少女那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夏恩反倒有些担心起来,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怎么突然问这个?是你身上出现了什么状况吗?” “” 乌鲁蒂亚抿了抿嘴,感受著额头上的温度,没有说话。 其实早在评议院下属的魔导学院时,她就偶尔会出现这种毫无徵兆的心慌与坠落感。 起初,她以为这只是因为长期没见到夏恩,名为思念的软弱情绪在作祟。 所以一有空閒,她便马不停蹄地赶到了马格诺利亚。 可是现在,看著近在咫尺的夏恩,她心底的思念確实得到了安抚。 但那种莫名其妙、仿佛站在悬崖边的不安感,却完全没有消失。 反而隨著时间的推移,变得愈发剧烈且清晰了。 就好像————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从黑暗中追赶上来,即將把她捕食吞吃抹净一样。 “难道是我在不知道的情况下————中了什么诅咒或者精神魔法?” 乌鲁蒂亚心中暗自惊疑。 但在没弄清楚具体原因之前,她不想让夏恩跟著一起瞎操心。 “或许吧————” 她偏过头,避开了夏恩探究的目光,淡淡道:“没什么————可能最近没休息好,產生错觉了吧。” “错觉?” 夏恩眉头锁得更紧了。 他太了解乌鲁蒂亚了。这个有著极强掌控欲和理性的女人,从来都不是一个会无的放矢、因为一点小情绪就疑神疑鬼的傢伙。 “真的没事?” 正当夏恩盯著那张瞧不出情绪的脸,满心狐疑之时。 “沙沙————” 头顶原本静止的树冠突然摇晃起来。 一阵怪异的风毫无徵兆地从两人上方颳起,捲起几片沾著残雪的湿叶,在半空中悠然打转。 紧接著。 一道陌生的、却透著奇异温和感的年轻男声,顺著风声轻轻送入了他们的耳膜:“不是错觉哦。” “谁?” 两人心中一凛,猛地抬头。 几乎是下意识地反应,夏恩伸出手,將乌鲁蒂亚揽在身后。 虽然四周空无一人,也感知不到任何敌意,但这种来歷不明的声音,自然要保持应有的警惕。 风中的声音並没有回答这句质问。 只见那几片落叶在空中优雅地翻转,竟奇蹟般地拼凑出一个类似“邀请”的手势,遥遥指向城镇外围的方向。 “抱歉,这个状態实在不方便谈话。” 那声音温润如玉,听不出丝毫恶意,甚至带著几分歉意:“要过来我这里,稍微聊聊吗?” ” ” 夏恩和乌鲁蒂亚对视一眼。 对方明显知道些什么,而且那种篤定的语气,明显是知道乌鲁蒂亚身上发生了什么。 “行。” 考虑到乌鲁蒂亚刚才那令人不安的状態,不等少女说话,夏恩便抢先一步答应了下来:“你在哪?” “请隨著风来————” 半空中的绿叶隨风飘散,向著城外的方向缓缓飘去。 “我会在那里等候。” 不得不说,这位操控风的主人,表现得实在太有礼貌了,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是会长的朋友吗?” 夏恩心中暗自猜测。 但那声音听起来又太年轻了,完全没有老年人的那种沧桑感。 而且会长怎么可能会有那么礼貌的朋友,实在想像不出来。 “走吧。” 可既然已经做出决定了,夏恩也不磨嘰。 “lancer。 “” 心念一动,湛蓝的龙之魔力在背后炸开,化作一对宽大的龙翼。 他一把揽住乌鲁蒂亚的纤腰,將她横抱在怀里,双翼一振,循著那阵清风腾空而起。 “明明不是灭龙魔导士————体內却有著如此纯粹的龙之气息。” “你————真的很特別呢。 一飞上天空,那阵风便縈绕在夏恩身侧伴行,树叶在他周围打著转。 那声音里透著一股纯粹的好奇,好似有人正隔著遥远的距离,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他一样。 作为刚才对方不回答自己问题的小小报復,夏恩没有理会这句评价。 他只是一个劲地低头,狠狠瞪著怀里的少女,仿佛在说:“有什么事你最好提前跟我坦白!” ” 乌鲁蒂亚把头扭向一边,看著下方飞速掠过的雪白屋顶,咬著唇瓣闷不作声。 別说夏恩,就连她自己都还没搞清楚状况,这要怎么解释? 她这副“拒不配合”的態度让夏恩看得更气了。 很想就这么把她丟下去,但少女抓的极紧,身体完全掛在他身上,即便想甩都甩不掉。 耳畔是呼啸而过的风声,怀里是固执沉默的少女,夏恩没辙地摇了摇头,放弃了挣扎0 於是,两人就这样各怀心思,隨著那阵风一路向西。 渐渐地,清风引领他们飞出了马格诺利亚的边界。 景色愈发偏僻荒凉,直到他们降落在一座死寂的偏僻山丘上。 里远离人烟,正值风雪交加之时,周围连一声鸟鸣虫叫都听不见。 “呼— ” 引路的旋风在这里缓缓消散,树叶飘落在地。 夏恩抬眼望去,山丘的最高处,一个背影早已佇立多时。 听到落地的动静,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並不大的黑髮少年。 他穿著一身在这个时代显得有些復古的黑色长袍,身上隨意地绑著一条白色的长布作为装饰,整个人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书卷气和———— 孤独感。 少年的神情本有些阴鬱,但在看到两人的瞬间。 他脸上那抹阴鬱便如冰雪消融,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真诚的笑容。 “不好意思。” 少年微微欠身,歉意地说道:“因为我的个人原因————不能太过靠近有人的城市。” “但无论如何,我都想见你们一面,確认一些事情————所以只能这么唐突地邀请二位过来。” 这是个让人一眼看过去,就很难生出恶感的人。 就像是一阵和煦的春风,光是听他说话,就能感受到那话音里纯粹的善意。 “所以————” 乌鲁蒂亚从夏恩怀里下来,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髮。 那种莫名的心慌感,在靠近这个人时攀升到了顶峰,但奇怪的是,她並没有感觉到危险。 少女试探著上前一步,想要问个究竟:“你特意邀请我们来,到底有什么事吗?” 然而,就在她刚迈出半步的瞬间。 一只手猛地从身侧探出,抓住了她的手腕。 “夏恩?”乌鲁蒂亚疑惑地侧过头。 却见身旁的夏恩此刻脸色铁青,双瞳凝缩,好似如临大敌一般。 “別靠近他!” 夏恩一把將乌鲁蒂亚拽回身后,死死盯著前方那个掛著人畜无害微笑的黑髮少年。 “这傢伙————是杰尔夫!!” 第305章 神明所降下的诅咒 第305章 神明所降下的诅咒 “你认识我?” 听到自己名字从夏恩嘴里脱口而出,对面的黑髮少年明显愣了一下。” “” 夏恩死死盯著对方,没有接话。 在他的视线边缘,几行只有他能看见的金色小字正不断闪动,提示著他试炼已然完成。 然而,面对这本该令人兴奋的结算,他此刻却完全轻鬆不起来。 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一直以来不断从其他人口中讲述、號称史上最恶的黑魔导士,会以这么突然、这么隨意的方式,主动出现在自己面前。 活了几百年时光,这都已经算得上是货真价实“活著的英灵”了吧? “你说他是————” 听到夏恩叫出的名字,乌鲁蒂亚冷然的表情也维持不住了。 她不可思议地转过头:“是那个杰尔夫?” 这怎么可能? 眼前这个看起来忧鬱又礼貌的少年,怎么看都和“最恶”这两个字搭不上边啊! 看著两人满含戒备和惊讶的目光,黑髮少年有些无奈地捏了捏耳边的碎发。 “那些关於我的奇怪传闻————我也不清楚具体是怎么流传开来的————” 他並没有去掩饰什么,反而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但如果单纯是指名字的话————我確实是杰尔夫没错。” “居然承认了?!” 乌鲁蒂亚美目微睁,她此时此刻的吃惊程度,一点都不比夏恩少。 要知道,恶魔心臟的会长哈迪斯。 那个號称已经触及魔道深渊的老者,如今不择手段所追寻的夙愿,就是找到杰尔夫开启大魔法世界。 可现在———— 那个被无数黑暗公会奉为神明的正主,居然就这么简简单单地出现在了一座荒山野岭上? 甚至还和顏悦色地邀请他们聊天? “所以————” 强压下心中的惊骇,乌鲁蒂亚深吸一口气。 在確认了对方的身份后,她再一次、一字一顿地问出了那个问题:“你找我们,到底是有什么事?” 只不过,这一次她的语气不再像之前那么平静。 “嗡” 隨著问话,乌鲁蒂亚周身隱隱有水晶般的光芒闪烁。 那是时间之弧的魔力被催动到极致的表现,如同环绕的星点,只要对方有任何异动,她就会毫不犹豫地发动攻击。 乌鲁蒂亚有那个自信,以她现在的实力,哪怕对手是传说中的杰尔夫,也一定能爭取到一丝逃跑的机会。 总之,无论对方怀有什么目的,都绝不能坐以待毙。 “我的名声————还真是差劲呢。” 少女这如临大敌的模样,令杰尔夫不禁摇了摇头。 “我找上你们,並没有什么恶意。” “只是因为————你们是我的同类!” “同类?”夏恩毫不客气地呛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旁边的马格诺利亚,还有六万多你的“同类”呢。” 哪怕对方现在表现得再人畜无害。 他也对这个在歷史上留下无数邪恶仪式、热衷於製造恶魔的傢伙,生不出半点好感。 “不,你误会了。我指的並非是我们都是人类。” 杰尔夫对夏恩夹枪带棒的態度毫不在意,只是轻轻摆了摆手:“我指的是————诅咒。” “我们,都是被诅咒的人。” 说到这里,他似乎又觉得自己的言辞不够严谨。 於是伸出手指,虚点了一下夏恩和乌鲁蒂亚:“准確地说,应该说————你们两个,是即將和我一样,被“神”诅咒的人。” “什么意思?”夏恩眉头紧锁。 “为什么表现得这么困惑?”杰尔夫微微偏著头,“你心里————应该很清楚才对啊。” “你们玩弄了生死,愚弄了时间,对吧?” 是因为復活了乌鲁啊———— 听到对方的回答,夏恩用力揉了揉狂跳的眉心,他身上秘密有些多,如果杰尔夫不挑明,他还真不清楚对方指的是哪一件。 不过,这个世界还真的有神明存在啊。 或许是因为从英灵之书那得知自己日后也有机会召唤神明,夏恩显得很冷静。 他询问道:“被神诅咒————会怎么样?” “我看你现在的状態保持得挺好的,除了有点忧鬱之外,完全不像是被诅咒折磨的样子。” “那是因为你们还不了解“神”的恶趣味。” 杰尔夫苦笑了一声,解释道:“虽然我不知道,现在正从高天之上注视著你们的,究竟是掌管生死的安克瑟拉姆”,还是执掌时间的“库洛诺斯”————” “但无论哪一位,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最喜欢做的,就是用最残忍的方式,剥夺凡人心中最重要、最珍视的东西。” 杰尔夫指了指自己那张年轻却透著无尽死寂的脸庞:“虽然我不太想去回忆那段漫长得令人窒息的过去,但我认为,有必要给你们这些后来的褻瀆者”说明一下后果。” “四百多年前,因为我试图跨越生死的界限,招致了安克瑟拉姆神的愤怒。” “祂对我下达了名为“矛盾”的诅咒。” “即——不老不死。” “並且,越是尊重生命、越是保持对这个世界的爱与善意,我的身体就越会不受控制地散播夺取一切生机的死亡气息。” .“ 听到这里,夏恩反应了过来。 “所以,你才不愿意靠近城镇,是在担心散播的死亡气息会牵连无辜的人?” 他皱了皱眉,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的答案。 心怀善意,便会播撒死亡———— 夏恩突然觉得有些荒谬。 杰尔夫活了这么久,居然还会触发这个效果。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这个號称“史上最恶黑魔导士”的傢伙,在经歷了数百年的孤独和折磨后,內心深处居然还对这个世界保留著纯粹的爱与善意? 这让夏恩感到匪夷所思。 而且,如果从另一个角度来想———— “要是一个心中永怀恶意、视生命如草芥的恶人得到了这个诅咒呢?” 夏恩反问道:“那他岂不是永远不会触发散播死亡的条件,反而白白获得了一个没有任何副作用的“不老不死”?” “如果是这样,那这诅咒完全相当於赐福了吧?!” “所以我才说,神是最恶毒的。” 杰尔夫有些自嘲地笑了笑:“祂们不会给你痛快,而是会精准地剥夺你最看重的东西。” “因为我对生命抱有善意,所以诅咒迫使我夺走生命。” “如果是换成其他人————” 他看向夏恩:“换成那个你口中充满恶意的恶人,神明大概会诅咒他终生体会受害者的百倍痛苦吧。 “” 杰尔夫看著两人,自光怜悯:“而你们————你们最珍视的东西是什么?你们的羈绊?你们的魔力?还是————你们刚刚挽回的那条生命?” ” ,“你怎么看?” 夏恩深吸一口气,转头想要询问乌鲁蒂亚的意见。 他本以为会像往常一样,迎上一句夹杂点嘲弄的分析。 可是,当视线触及少女的瞬间,心头猛地一跳。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乌鲁蒂亚那张素来从容的脸庞已彻底褪去了血色。 苍白得近乎透明,宛如一张碰一下就会碎裂的薄纸。 夏恩下意识握紧了她的手,发现她掌心的温度比平时冷得多,甚至在微微发颤。 看著少女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夏恩哪里还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毫无疑问,在听完杰尔夫那番关於诅咒的骇人代价后。 这位一贯喜欢封闭自己的少女,正將“招惹神明诅咒”的罪责,全都揽在了自己想要復活母亲的愿望上。 这个女人,平时在外人面前总是表现得那么强势、冷酷、坚强。 怎么总是在这种地方,变得这么敏感又纤细。 夏恩在心里轻嘆了一声。 剥开那层带刺的外壳,这姑娘的內心其实一直都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孩子啊。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更加用力地扣紧了少女那冰凉的五指。 十指交缠间,將自己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 “先听他说完。” 夏恩直视著少女那双格外慌乱的眼眸,故作轻鬆地调侃道:“而且,復活你母亲这件事,是我自己想那么做才去做的。” “別太自恋了啊,乌鲁蒂亚。” “. ” 感受著掌心传来的沉稳温热,乌鲁蒂亚那几乎凝滯的思绪终於勉强找回了一丝冷静。 “我————没有。” 她想挤出一个习惯性的嘲讽笑容,表示自己没事来回应夏恩的安慰。 可她失败了。 那平时信手拈来的冷笑,此刻却僵在唇边,怎么也扯不出一个自然的弧度。 最终,她只能用一种近乎乾巴巴的语气,仿佛说服自己般喃喃自语:“是的————” “说不定————事情根本没那么严重。” “我们可是魔导士,魔法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是绝对的。” “肯定能找到解除诅咒的办法!” 这种极具主观色彩的推论,与其说是分析,不如说是乌鲁蒂亚在极度不安下的自我安慰。 只是,现实总是残酷的。 “无法解除哦。” 打破少女这份微弱幻想的,是杰尔夫那不带一丝感情起伏的温和声音。 “永远。” > 第306章 金杯所行之愿(不是没更新,是进审核了……) 第306章 金杯所行之愿(不是没更新,是进审核了……) 这並非恐嚇。 在那张清秀且年轻的面庞上,找不到哪怕一丝一毫用来恫嚇后辈的恶意。 “我曾经尝试过一切能够想到的办法。” 杰尔夫微微仰起头,看著天空中飘落的惨白雪花“失落的魔法、未知的仪式————踏遍艾斯兰登每一个角落。” “但没用的。在神明冷漠的注视下,人类的反抗就像是虫豸在网中的挣扎,除了让自己越陷越深,徒增痛苦之外,毫无意义。” “如今,我早就不奢求什么解咒了。我只想死去————无论是平静地长眠,还是在极致的痛苦中消亡。只要能结束这永无止境的折磨,我什么都愿意接受。” “可是,连这最卑微的愿望,神都不允许。” “我无法死去————只能重复不断的给生命带去破灭。” 听著这毫无起伏的描述,乌鲁蒂亚的呼吸微微停滯。 她没有说话,只是將那只与夏恩十指相扣的手,更加用力收紧。 她就这么执拗地盯著杰尔夫,仿佛只要目光足够凶狠,就能將对方口中的“现实”生生驳回。 看著少女这副拼命想要抓住什么的模样,杰尔夫眼帘微垂,联想到了一些极其不好的回忆。 他向后退了两步,忍不住提醒道:“你这么在意身旁的这个少年————以后,说不定会亲手杀死他。” “在神明的诅咒下,“喜欢”这种奢侈的情感,是绝不能被容许的。” “只要你心中对他存有爱意,死亡的瘴气就会在瞬间夺走他的生命。” “我也不是那么在意他。”乌鲁蒂亚冷冷道,“我只是————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连累到別人而已。” “餵————”作为当事人的夏恩在一旁撇了撇嘴,不满的抗议道。 乌鲁蒂亚全当没听见。 接连的巨大衝击过后,她那超乎常人的心理素质终於强行將理智拉回了高地。 少女深吸了一口气:“既然你说降临的诅咒无法解除,那换句话说————我们现在这种诅咒尚未降临”的状態,其实是有办法干预的,对吧?” “这正是我接下来想告诉你们的事情。” 杰尔夫微微抬眼。 事实上,他也没想到,世界上居然还会有这么大胆的两个人。 在对“规则”毫不了解的情况下,就敢肆意玩弄生死。 不过,这在旁人看来,或许是十足的愚蠢与狂妄。 可或许正是因为他们做了,和自己当初为了復活弟弟时一模一样的傻事。 他那颗在漫长岁月中,早就被死亡瘴气腐蚀得麻木的心,才会难得地產生一丝波动,驱使他找过来,想看看这到底是怎样的两个人把。 “你猜得不错。既然诅咒还没真正落下,就確实还有改变的机会。” 杰尔夫微微頷首。 “神明之所以投下目光,是因为你们从时间中拯救了本该死去的人。” “生命的存活,不是一个孤立的事件。” “因此,那位不该生还者在这个世界上呼吸、行走,她所做出的每一个决定、改变的每一个人的命运,都会像投入湖面的石子,產生不断扩散的涟漪。” “她对这个世界造成的影响越大,原本的时间线偏离得就越远。” “而隨著世界线的偏离,高天之上投来的注视目光,也会隨之成倍地增加。” “直到那个偏离的因果积累到一个“临界点”——也就是规则彻底无法容忍的时刻。” “到那时,代表著惩罚的诅咒,就会真正的降下。” “临界点?”夏恩微微眯起眼睛,陷入沉思。 “你们不妨仔细想想————在你们的认知中,未来的哪一个时间节点,会因为那个人的存活,而產生与原本世界”最剧烈、最不可逆的衝突?” “x784年?” 夏恩和乌鲁蒂亚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那是穿越时光之书被他们使用,一切因果被彻底篡改的起点,也是世界线截然不同的分水岭。 因果的衝突,將会在那一刻达到最顶峰! “看来你们已经想到了。” 杰尔夫点了点头,语气中带著一丝淒凉的温柔:“那在此之前,便愉快地生活吧。又或者,试著去做些什么,说不定能延缓那个时间点的到来。” 他还是没有提任何关於“解咒”的办法,因为早在数百年前,所有能想到的路,都已经由他亲自验证为死局。 他今天来,从一开始就仅仅只是想给这两个同类一个忠告,想让这两个年轻人能够清醒地度过接下来的时光,然后做好准备———— 迎接和他一样悽惨的未来。 说罢,杰尔夫低下头,慢条斯理地理了理长袍上绑著的那条白布。 “我不能在同一个地方久留,就先告辞了。祝你们————好运。” “等等。”眼看他即將离开,夏恩突然出声,“如果说————人类的魔法无法对抗神明的规则。” “那么————如果是由同为神明”的存在出手,能否强行解除掉这份诅咒呢?” ” ” 杰尔夫离去的脚步修地顿住。 他回过头,露出一抹自嘲又恍惚的笑容:“神明吗————可惜啊,祂们总是高高在上,我从未得见。不过,如果是神明的话————说不定有可能吧。” 说完,杰尔夫没有再做任何停留。 就像他突然出现时那样,毫不拖泥带水地消失在了视线尽头。 “这样吗————” 看著杰尔夫消失的方向,夏恩若有所思地沉吟著。 乌鲁蒂亚转过头,敏锐地察觉到了夏恩眼中那抹不同寻常的光亮。 她眉头微蹙:“你————有什么想法吗?” “真是遗憾,我还想多看看你刚才那副满脸动摇的模样呢。” 夏恩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勾起嘴角笑了起来。 “光是懊恼也无济於事不是吗。” 乌鲁蒂亚用力咬住了下唇。 她不明白,在得知了这么沉重的未来后,这傢伙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总不能是想到了连那个活了五百年的杰尔夫,都想不到的破局办法吧? “那当然是因为,我已经想到解决的办法了。” 夏恩一眼看穿了少女的心思,语气篤定。 “还记得之前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不需要愧疚,也不需要不安。相信我,我会解决的。” 夏恩举起两人交握的手,轻轻晃了晃。 他在想,自己那枚一直烦恼该许下何种愿望的金杯,一定是为了此刻而存在的。 既然是神明闹出来的问题,那就同样以神明的奇蹟来解决吧。 乌鲁蒂亚怔怔地看著少年的侧脸。 少女的精神有一瞬间的恍惚,她恍然想起了那个实现自己愿望的雪夜。 当时的夏恩,也是用这般篤定的语气,向她立下了保证。 然后,他真的做到了。他把本该死去的母亲,完好无损地送回了她的身边。 “为什么————总是要依赖他呢?” 少女握紧了手指,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在这个少年面前,总是显得如此软弱无力。 可是———— 这种天塌下来都有人顶著的轻鬆————真的,感觉不错。 “走吧,先回去。公会里的大家现在说不定都在找我们了。” 夏恩迈开腿,向前走了两步。 然而,身后却並没有传来跟上的脚步声。 “嗯?” 他奇怪地回过头。 只见乌鲁蒂亚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风雪中,少女微微闭著双眼,长长的睫毛在风中轻颤著。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昂起了那修长白皙的脖颈,姿態优雅而脆弱,如同冰湖上的一只引颈就戮的天鹅。 正安静地,甚至带著一丝期盼地,等待著属於她的猎人来完成最后的捕杀。” ” 夏恩的呼吸微微一滯。 不得不承认,少女的身体在这个年纪成长的极快。 或许是因为年龄上比艾露莎和米拉还要大上一岁的缘故,此刻的她,已然渐渐褪去了几年前的青涩。 腰肢纤细得仿佛不盈一握,胸前的弧度已经颇具规模,那张白皙精致的脸庞在阳光下散发著一种惊心动魄的魅力。 微风吹过,带来她身上独有的、带著淡淡冷香的味道。 看著少女这副任君采的俏丽模样,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具身体的青春期作祟,夏恩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可他实在不习惯这样的亲昵。 “別撒娇了,这可不像你。” 夏恩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按照往常的习惯调侃了一句,转身就要接著往前走。 可身后的少女比想像中还要固执,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看著毫不罢休的对方,夏恩无奈地咬了咬牙,想到上一次毕竟是对方主动的,最终还是俯下了脸庞。 刚一靠近,少女微凉的手便猛地攥住了他的衣领。 乌鲁蒂亚主动迎了上来,温热的口舌间,立刻传来一股熟悉的、带著微涩花香的甜味。 与此同时,远在马格诺利亚城郊的一处制高点。 拉斯提罗斯正准备动身返程。 在临行前的最后一刻,他具现出魔法望远镜,最后一次扫视马格诺利亚的方向。 镜头拉近,他清晰地看到了夏恩和乌鲁蒂亚出城,並且正在和一个陌生的黑髮少年见面。 “这是谁?” 拉斯提罗斯推了推眼镜,出於直觉,他像之前记录乌鲁復活时一样,再次拿出一枚留影魔水晶,將这一幕完完整整地记录了下来。 隨后,他背后具现出双翼,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快速朝著隱藏著恶魔心臟指挥舰的广阔海域飞去。 “” —— 几个小时后。 恶魔的心臟,浮空飞艇的深处。 阴暗、压抑的王座大厅內,只有几盏幽绿色的魔导灯在摇曳著诡异的光芒。 王座台阶下,拉斯提罗斯將夏恩具现出夸张城市群的表现,以及自己暗中所目睹的一切悉数上报。 “你是说————” 王座之上,那个戴著眼罩身散发著令人窒息的黑暗魔力的老者,正用他那只仅存的眼睛,俯视著单膝跪在下方的拉斯提罗斯:“妖精的尾巴里,出现了一个能够隨手具现出一座数百平方公里真实城市的————怪物?” “是的,哈迪斯会长!” 拉斯提罗斯低著头,声音中依然残留著震撼:“然后,会长您看。” 他恭敬地取出留影石,魔力激活。 “这就是那个和乌鲁蒂亚长得很像的女人。” 半空中,立刻投影出了乌鲁在伦敦与杀人鬼激战的场景。 看著那个施展著冰之造型魔法的短髮女人,哈迪斯陷入了沉默。 乌鲁————她不是死了吗? 这样確实能解释,那个一直执著於復活母亲的乌鲁蒂亚,为什么会频频脱离他的视线了。 但更大的问题是,为什么死去的乌鲁会復活? 是单纯的长相相似,还是通过魔法呼唤的影子? 嘖,真是个愚蠢又软弱的女人! 在这个即將迎接大魔法世界的关键时刻,居然还沉溺於这种可笑的亲情游戏中。 好用的棋子脱离了掌控,局中还出现了未知的变数,这让哈迪斯的心情颇为烦躁。 但他並未在面上表露分毫,语气依旧冷漠而威严:“这就是你要向我匯报的全部吗,拉斯提罗斯?” “不!不仅如此,会长大人!” 察觉到哈迪斯语气中的不快,拉斯提罗斯急忙补充道。 “在考核结束后,属下还拍到了这个!” “乌鲁蒂亚和那个叫夏恩的怪物,偷偷跑到城外的荒山上,去见了一个极其可疑的黑髮少年!” “属下怀疑,乌鲁蒂亚已经將我们公会的情报全部泄露出去了。” “哦?” 哈迪斯抬起手,激活了第二枚魔水晶。 投影在昏暗的大厅中缓缓展开。 起初,哈迪斯的目光只是隨意地扫过夏恩和乌鲁蒂亚,在下一秒,当画面的焦点匯聚到那个身上绑著白布的黑髮少年身上时一整个王座大厅,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哈迪斯仅存的眼睛,剧烈收缩。 “这不可能!” “为什么您会出现在那里?” 他猛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那张写满了沧桑与威严的老脸上,此刻交织著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病態狂热! 可是。 “” 根本来不及去细想原因,大脑中的疑惑便已然被狂喜彻底碾碎。 哈迪斯伸出颤抖的双手,仿佛要隔著幻影死死抓住那个存在,连声音都在发颤:“找到了————” “终於————找到您了————” 他毫无形象的喊著。 至於什么夏恩、什么乌鲁蒂亚,已经彻底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此时,在他的眼中,在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投影中的那个身影! 那个他穷尽一生、坠入黑暗也要苦苦追寻的————终极深渊! “黑暗的帝王————魔法的源头————” “杰尔夫!!!” 第307章 巴拉姆同盟的第一次联合行动! 第307章 巴拉姆同盟的第一次联合行动! 幽绿色的魔导灯火在阴暗的大厅內摇曳,將诡异的光影投射在地砖之上。 拉斯提罗斯单膝跪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追隨哈迪斯多年,还从未见过这位被誉为“魔道深渊”的会长如此失態。 在拉斯提罗斯的印象中,哈迪斯永远是威严、强大的,仿佛这世上没有任何事物能左右他的情绪。 可现在,这位肃然的老人却像个狂热信徒般对著一片虚影嘶吼。 “杰尔夫——那个男人,到底有著什么样的魔力?” 拉斯提罗斯忍不住在心底暗想。 在尽情发泄了一通后,王座上的动静终於渐渐停歇。 哈迪斯缓缓跌坐回王座上,强行將心中的狂乱压制下去。 “消失了数百年,老夫踏遍世界都遍寻不到的杰尔夫,为什么会突然现身在一座荒山上?” 哈迪斯目光如炬,死死盯著下方的拉斯提罗斯:“把当时的情况,再给我仔仔细细地说一遍,一个细节都不许漏!” 拉斯提罗斯不敢怠慢,连忙將自己通过魔法望远镜观察到的画面,巨细无遗地描述了一遍。 听完匯报,哈迪斯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表现得和普通少年一样和蔼——” 老人喃喃自语,乾枯的指骨轻轻敲击著王座扶手“果然,您还没有真正“觉醒”。现在的您,还处於沉睡的迷惘之中——您还需要“钥匙”!” “会长,既然已经確认了目標的位置,需要我立刻带人去找杰尔夫大人吗?”拉斯提罗斯试探著问道。 “不。”哈迪斯果断地摇了摇头。 “那位大人既然已经离开,只要他自己不想露面,这世上就没有任何人能找到他。” 说到这里,老人眼底猛地爆起一团精光:“但是——有人,有呼唤那位的办法!” “您是说?”拉斯提罗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 “没错。”哈迪斯冷笑一声,枯瘦的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既然杰尔夫会主动现身,去见那个叫夏恩的少年和乌鲁蒂亚,就说明他们身上,有著让他感兴趣、甚至能引出他的东西!” 哈迪斯嘴角咧开:“都已经成长到这个地步了吗——” “说起来,当初还是乌鲁蒂亚亲自向我匯报的情报,那个叫夏恩的小鬼,就是当初扰乱我在乐园之塔安排的罪魁祸首啊。” “既然他也是出自乐园之塔”哈迪斯沉声道,“去,布莱恩。告诉那个自大的傢伙。” “我们巴拉姆同盟成立以来的第一次联合行动,目標已经確定了一捕猎夏恩与乌鲁蒂亚!” “会长,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吗?”拉斯提罗斯皱起眉头,有些不解,“只是对付两个人而已,光是布鲁诺特大人和您的眷属出马,就已经足够了吧?” “蠢货!” 哈迪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能轻鬆具现出一座数百平方公里的城市,哪怕这魔法不具备直接的攻击手段,其背后的魔力量和对规则的理解也绝对不容小覷!” “更何况,此事关係到杰尔夫的下落,绝不能有任何马虎!” “不仅是布鲁诺特要出动,利用布莱恩那个傢伙將他们引出后,老夫——也会亲自出手!” 哈迪斯的黑袍在魔力的激盪下猎猎作响。 “去吧,不要让我失望。” 与此同时,马格诺利亚。 从荒山回到公会大门前的一路上,夏恩都走得有些愤愤不平。 他跟在黑髮少女的身侧,时不时转头,不满地盯著她粉润的唇瓣。 虽然——不可否认刚才的味道確实很好,但这女人未免也太不知羞耻了! 明明应该是更加温柔的事情,她却一点都不顾及他的想法。 一旦被其抓住就不准退缩,那种不容拒绝的强硬態度,让夏恩感觉自己简直就像是对方用来发泄慾望的工具人一样。 然而,莫名前行的乌鲁蒂亚显然没空去理会夏恩这些彆扭的小心思。 刚一推开公会大门,她就反手拽住夏恩的手腕,目標明確地朝著大厅的一角走去。 那是格雷所在的位置。此刻,这傢伙似乎刚和纳兹拼完谁吃得更多的比赛,正顶著一个圆滚滚的大肚子,毫无形象地四仰八叉瘫在地板上打嗝。 而在他旁边,纳兹正踩著桌子,发出反派般得意的狂笑。 很显然,冰之造型魔导士败得极其惨烈。 “和拥有龙之胃的灭龙魔导士拼食量——这白痴脑子里装的都是冰渣吗?” 夏恩嘴角抽搐了一下,实在懒得吐槽这个白痴。 在乌鲁蒂亚的示意下,他走上前,像拖拽货物一样抓住他胳膊,一路將他拖到了角落的无人处。 被这么粗暴地对待,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格雷再怎么迷糊也被强行晃清醒了。 “喂!”格雷一个軲轆从地上爬起来,捂著肚子不满地瞪著面前的两人:“你们两个刚才偷偷摸摸地离开公会,一回来就对我下黑手,搞什么鬼?!” “嗯?你怎么知道我们中途离开过?”夏恩有些惊讶。 “废话!米拉刚才还到处嚷嚷来著,我又不聋。” 米拉?夏恩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但眼下显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他神色一肃,开门见山道:“格雷,现在马上去找会长,让他刪去你脑海中关於“復活乌鲁”的所有记忆。” “哈?!” 格雷怪叫一声,本想大声反驳一句“凭什么”。 但当他看清夏恩和乌鲁蒂亚脸上那如出一辙的凝重与严肃时,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出什么事了吗?”格雷收起了吊儿郎当,皱眉问道。 “详细情况不方便跟你说明,你只要知道,这是为了你的命著想,去刪掉它。”夏恩沉声道。 在刚才回来的路上,他和乌鲁蒂亚就已经仔细復盘过了。 为什么杰尔夫只警告他们两人会遭到神明的诅咒,而作为时光回溯事件的另外两位当事人一格雷和乌鲁,却以乎並没有被神明盯上? 他们最终討论出的可能是—— “主观性”。 格雷与他们最大的不同,就在於他对整个事件的主观认知极少。 他仅仅只是提供了一个时间坐標,並没有直接参与篡改因果的核心操作,所以他身上的因果纠缠还没有达到触怒神明的“临界点”。 但即便如此,只要格雷脑子里还保有这段记忆。 那那份记忆就是一个不稳定的定时炸弹。 无论是为了完成日后x784年时间线的完美闭环,还是单纯为了他的安全,都不能让他再留著这么危险的东西了。 至於乌鲁本人为什么没被诅咒盯上—— 夏恩两人就彻底想不出个所以然了,只能勉强猜测,或许他们两人现在所承受的诅咒,就是一种代替被復活者承受代价的机制。 “如果不把话说清楚,只是用这种敷衍的理由,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格雷的態度异常坚决。 他敏锐地感觉到,这两人刚才短暂的离开,绝对发生了什么极其严重的事情。 身为同伴,他不可能稀里糊涂地就抹掉自己的记忆。 看著格雷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夏恩顿时一阵头疼。 以格雷的性格,动用武力逼迫估计行不通。 而如果不是本人自愿,马卡罗夫会长也绝对不可能强行出手抹除公会孩子的记忆。 正当夏恩苦恼是否该选择性透露一些情报时乌鲁蒂亚默默地上前一步。 在夏恩错愕的目光中,她面无表情地伸出手,一把按住了格雷的脸。 她的眼神冷得像结冰的湖面,居高临下地逼视著对方:“我不需要向你解释任何理由,我现在是在命令你!” “立刻、马上去找马卡洛夫,让他刪掉那当时的记忆!听懂了吗?” “等——等一下!”格雷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可怕气场压得喘不过气来:“起码——起码要告诉我理由吧?” “闭嘴,给我现在就去!”乌鲁蒂亚的语气加重,带著毋庸置疑的口吻:“无论那个老头子现在是在和孙子吃饭,还是在和老情人聊天,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去!” “——是!” 格雷浑身打了个激灵,本想再多反驳几句,但似乎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目光黯淡了一瞬,隨即乖乖转身离开了。 看著前一秒还寧死不屈,下一秒就老实就范的格雷,夏恩惊疑不定地上下打量著身旁的乌鲁蒂亚。 这傢伙——害怕艾露莎倒是能理解,但为什么面对乌鲁蒂亚也会怂成这样,还言听计从?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乌鲁蒂亚收回手,淡淡地瞥了夏恩一眼:“那个笨蛋因为当年乌鲁的死,心里一直对我怀有极深的愧疚感。” “只要稍微利用好这一点,在气势上压倒他,就能轻易地控制他的行动。” 打量著对方精致无瑕的脸庞,夏恩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真是个可怕的女人。 居然能用如此平淡的语气,若无其事地说出这么恐怖的话来。 夏恩一想到自己未来可能要和这么个性格恶劣、除了长相之外简直一无是处的恶女纠缠一辈子,他就感到深深的绝望。 > 第308章 使用金杯 第308章 使用金杯 “夏恩,乌鲁蒂亚,你们刚刚去哪了?” 清脆的嗓音穿透了周遭的人声。 艾露莎好不容易从人堆里挤出,掛著一脸明媚的笑容,朝角落里的两人小跑过来。 上一秒还用气场將格雷压得死死的乌鲁蒂亚,此刻却明显有些僵硬。 也许是刚才背著这红髮少女偷偷和夏恩接吻的心虚作祟,她难得地显露出了侷促。 乌鲁蒂亚偏过头,视线游移,硬是避开了艾露莎那双明亮坦荡的眼睛。 “稍微有点事情要聊————” “这样啊。”性格大条的艾露莎不疑有他,只是十分自然且热情地靠了过来,“蒂亚,我成为s级魔导士了哦!” “嗯,我知道的。” “乌鲁前辈喝醉了,待会要我帮忙送她回去吗?” “不用了,我一个人就够了。” “要不,蒂亚你乾脆也加入公会吧!”艾露莎期待地提议。 “之后————之后会考虑的。” 面对这份毫无保留的热情,乌鲁蒂亚节节败退。 旁观的夏恩险些没忍住笑出声。 这女人还知道不好意思?刚才欺负格雷时那股子威风去哪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夏恩的幸灾乐祸,乌鲁蒂亚飞来一记眼刀,递过来一个“快帮忙解围”的凶狠眼神。 如果不是確实需要乌鲁蒂亚去就近观察乌鲁的状况,夏恩绝对乐意多欣赏一会儿这女人罕见的窘態。 他轻咳一声,伸手指向不远处吧檯:“艾露莎,我看你还是先別管这边了。你要是再不让乌鲁蒂亚把乌鲁前辈领走,米拉估计就要被勒断气了。” 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喝得烂醉如泥的乌鲁,正像个树袋熊一样死死搂著米拉不撒手。 她一边发著酒疯一边把脸埋在少女的银髮里狂蹭,惹得米拉满脸生无可恋地奋力挣扎。 “確实不能再让乌鲁前辈喝下去了!”艾露莎深以为然地面露严肃。 趁著艾露莎的注意力被转移,乌鲁蒂亚如蒙大赦。 他赶紧衝过去,將丟人现眼的老妈从米拉身上扒了下来,像逃难一样匆匆离开了公会。 等到乌鲁蒂亚安全脱离,夏恩便留在大厅里,陪著作为主角的艾露莎又好好庆祝了一番,直到深夜。 喧囂褪去。 清冷的月光透进窗欞,在地板上拉出霜白的亮色。 洗漱完毕的夏恩平躺在床上,盯著隱没在昏暗中的天花板,目光微凝。 回想起先前的异状,他心中浮现出一丝疑虑。 为什么在面对神明的注视时,只有乌鲁蒂亚產生了那种濒临深渊般的不安预兆,而他却毫无察觉呢? 按理说,作为整个计划的发起者,他身上背负的因果理应比乌鲁蒂亚只多不少才对。 夏恩静下心来,仔细梳理著自身的各项状態,很快便恍然大悟。 “是我身上的精神类buff叠得太多了————” 千子村正那足以焚烧一切杂念的【心之焰】,lancer那歷经千锤百炼、始终明镜止水的【无穷的武炼】,再加上最近刚获取的【精神污染】。 这三者,无一不具备著极其强悍的异常精神防御效果。 “估计是我解放职阶卡的时候,这些能力直接把神明诅咒降临前的不详预兆,判定成了某种负面精神干涉,给强行隔断了吧。” 夏恩轻声推测。 搞清楚了这一点,他也不再纠结。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意念沉入意识深处。幽暗的意识海中,一盏金杯正静静悬浮,散发著微光。 夏恩稍作沉思。 既然杰尔夫已经挑明,那份诅咒绝非人类的魔法所能化解,而眼下的危机又迫在眉睫。 那么,就没必要再瞻前顾后了。 心念一动,那枚让他犹豫良久的金杯便在现实的掌心中具现而出。 感受著掌心温热的金属触感,夏恩神情肃穆,在心底郑重地许下了祈愿:“我的愿望是————彻底抹消我自身,以及我身边之人所受到的神明诅咒与影响!” 话音落下的瞬间,奇蹟的共鸣被引动了。 金杯表面那些繁复而古老的纹路被瞬间点亮,迸发出璀璨的光华。 紧接著,坚硬的杯身仿佛承受了无形的高温,如灿金的琉璃般迅速熔化,化作一汪耀眼而粘稠的金色流光。 这股流光带著令人安心的温热,顺著夏恩的掌纹,毫无阻碍地渗入了他的肌肤。 嗡— 强烈的眩晕感猛地击中大脑。 视线中,熟悉的臥室陈设如同被水晕开的顏料,剧烈扭曲、褪色。 只一眨眼,夏恩的意识便被拉扯进了一个浩瀚无垠的奇异维度。 这里没有重力,没有边界。 放眼望去,四周漂浮著无数如星辰般闪耀的巨大光团。 在这里,他感知到了成百上千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宏大伟岸的气息。 它们跨越了漫长的时光长河,源自人类传唱的各个神系与史诗。 或神圣,或狂放,或暴戾,却无一不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强大威压。 这片由英灵气息匯聚而成的星海过於绚烂,衝击得夏恩的意识微微震颤。 “这就是————金杯的力量?” 紧接著,仿佛感知到了他强烈的愿望,周围平静的星海泛起了涟漪。 数十个光团如同受到某种牵引,主动向夏恩的方向靠拢过来,闪烁著回应的光芒。 “这是在————让我自己挑 ?” 夏恩在震撼中喃喃自语。 “能解决我目前困境的英灵————居然有这么多?” 既然是要对抗神明降下的诅咒,自然需要足够暴烈的权柄去正面碾碎它。 出於对问题严重性的考量,夏恩没有去关注那些气息温和的光团。 而是果断將目光锁定在了距离最近、同时也是气息最为恐怖宏大的一道光团上。 “就决定是你了!” 意识刚一触碰— “噼啪!轰隆!!!” 震耳欲聋的惊雷在脑海中轰然炸开! 无数道刺目的紫金色雷光,宛如撕裂虚空的狂舞怒龙,瞬间占据了夏恩的全部视野。 这绝非凡世间能得见的景象。 每一道雷霆都仿佛蕴含著高密度的毁灭威压,它们相互交织、碰撞,化作一片翻滚咆哮的雷浆海洋,將原本漆黑的意识空间照映得如同白昼般惨烈。 在这股毁天灭地的煌煌天威面前,夏恩感觉自己的意识渺小得如同狂风中的尘埃,隨时都可能被这片雷海彻底碾碎、蒸发。 然而,置身於这片雷海的中心,夏恩不仅没有恐惧,心中反而一喜。 “如此可怖、纯粹的雷霆————难道是一位雷神?” 要知道,在人类浩瀚的各个神话谱系中。 无论是北欧的托尔,还是希腊的宙斯,亦或是东方的雷部正神,“雷神”这一神职都有著惊人的共性— 他们普遍兼具著“毁灭”与“新生”的双重象徵。 一方面,雷电代表著天罚、至高的权威、战爭的绝对破坏力以及对邪恶与违逆者的无情审判; 而另一方面,雷隨雨至,它又象徵著打破旧有的困顿、带来生机和无限的希望。 总而言之就一句话。 权柄极大,实力极强。 若是能借用这等层次的神明之力,斩断他和乌鲁蒂亚身上的诅咒绝对轻而易举。 想到这里,夏恩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了下来。 就在这时,漫天的雷霆渐渐向两侧排开,让出了一条通路。 夏恩下意识地抬起头,视线的尽头,出现了一位高高在上的存在。 那是一位目光睥睨万物、面容笼罩在神性光辉中,根本无法用人类语言去描绘的“人” c 祂端坐在云端之上,身下骑乘著一头庞大如山岳般的白色巨象。 那巨象洁白无瑕,如同一尘不染的云朵,生著四根锋利的象牙与七条粗壮的象鼻,宛如活过来的神话图腾。 感知到外来者的闯入,那位端坐於白象之上的存在微微偏过头。 那双威严如雷霆、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罪孽的自光,漠然地落在了夏恩的身上。 被这目光锁定的瞬间,夏恩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冻结了,灵魂仿佛被彻底看穿。 他甚至还在脑海中思考著,对方会以何种形式降下奇蹟、自己的愿望究竟会如何实现然而,神明没有给予任何言语的交流。 只是缓缓抬起手臂,將手中那柄象徵著绝对力量的金刚杵,衝著夏恩的方向,平静地挥下。 “轰!!!” 一道足以撕裂灵魂的灭世雷柱直劈而下。 眼前瞬间化作一片惨白。 夏恩连错愕的时间都没有,意识便被无尽的强光与剧痛彻底吞没,坠入了死寂的黑暗o 不知在黑暗中沉沦了多久。 当夏恩的意识终於艰难地衝破混沌,沉重的眼皮被缓缓撑开时。 清晨刺眼的阳光正大把大把地洒在床单上,天色早已大亮。 > 第309章 因陀罗 第309章 因陀罗 “嘶————” 夏恩捂著隱隱作痛的脑袋,从床上坐了起来。 窗外虽然天光大亮,但平时负责当人形闹钟的艾露莎还没来敲门,说明现在的时间还早。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视网膜上仿佛还残留著昨夜那道撕裂天地的狂暴雷光。 顾不上平復呼吸,夏恩清醒过来的第一反应,便是猛地低头,视线在床上游荡去寻找金杯的踪影。 “愿望没实现就算了,要是金杯还被判定成一次性用品给消耗了,那可真就太抽象了————” 好在,手心传来的踏实触感,让他悬著的心重新落回了肚子里。 金杯依然被他紧紧攥在手里,只不过原本表面流转的神异光泽此刻显得有些黯淡。 像块耗尽了魔力的劣质水晶,灰濛濛的。 看样子,需要一段时间的“沉淀”才能重新使用。 “这也太坑爹了吧。” 夏恩长出了一口气,报復性地將手里黯淡的杯子往半空一拋,隨手將其重新化作流光丟回了意识深处。 他完全没料到,这金杯不仅是通过召唤“英灵”来完成愿望,更离谱的是,被金杯呼唤而来的英灵,居然还拥有拒绝请求的自由! 回想起昨晚意识空间里的遭遇,夏恩仍心有余悸。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位端坐在白象背上、手持金刚杵、仅凭一道目光便能降下灭世雷霆的伟岸存在———— 绝对是印度神话谱系中,统领三十三天的能天帝因陀罗! 无他,这位神明的特徵实在太过鲜明。 象徵风暴与雷电的杵,加上那头名为“爱罗婆多”的无瑕白象。 在《梨俱吠陀》中,因陀罗是被颂歌提及最多的神祇。祂的权柄极广,与天空、闪电、天气、风暴、雨水、河流乃至於战爭息息相关。 祂是毫无疑问的印度眾神之王、核心中的核心! 在那浩如烟海的传说中,除了征服人间和魔界外,最广为流传的宏伟事跡,便是曾降服过太阳,並亲手杀死了阻挡季风雨的巨蛇一弗栗多! “要是有他的权柄帮助,別说解除我和乌鲁蒂亚身上这区区诅咒了,以后就算去跟那头连伊古尼尔都忌惮的黑龙刚正面,估计都能掰掰腕子吧?” 夏恩烦躁地抓乱了头髮,长嘆一声。 可惜,这位高傲的眾神之王,显然对凡人的祈求毫无兴趣。 对方甚至吝嗇於半句废话,直接就予以了最狂暴的雷霆作为回应。 “真是麻烦————” 他掀开被子,拉著拖鞋走向洗漱间,一边走一边摇头。 仔细想想也是,拋开那些在神话中极其罕见的、特別亲近人类的异类神明不谈。 像因陀罗昨晚那种態度,才是高高在上的神明面对凡人祈求时,最正常不过的反应。 雷霆雨露,皆是神恩。只不过昨晚全是雷霆罢了。 “哗啦。” 冰凉的自来水拍在脸上,总算浇灭了残留的焦躁。 夏恩隨手扯过毛巾擦了擦,推开房门,正好撞见走廊里迎面走来的艾露莎。 “嗯?你起来了?” 红髮少女今天穿著一身宽鬆柔软的居家便服,少了平时的凛冽,多了一丝温和。 她看著已经洗漱完毕的夏恩,略显惊讶地眨了眨眼,显然没料到这个常年赖床的傢伙今天会转性。 “去吃早饭吧,已经放在桌上了。” 艾露莎体贴地没有多问,指了指餐厅方向,便径直走向客厅的茶几,铺开信纸开始写字。 夏恩拉开椅子坐下,一边啃著麵包,一边好奇地探头张望:“大清早的,在写什么呢?” “唔?不是你之前说,今年要邀请神乐来公会一起过新年的吗?” 艾露莎停下羽毛笔,转过头,眼神中透著几丝嗔怪。 这提建议的始作俑者,自己居然转头就忘了个乾净? “啊————对。”夏恩尷尬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这段时间被s级考核、杰尔夫和神明诅咒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他还真把这茬给忘了。 “抱歉抱歉,最近事情太多了。那既然你要写信给神乐————” “你顺便在信里问问杰拉尔他们几个,看他们要不要也一起来马格诺利亚凑个热闹。” “是个好主意。”艾露莎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继续埋头写信。 夏恩则以光速扫荡完桌上的早餐,便愜意地窝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他闭上眼睛,將部分意识沉入脑海,时刻关注著那盏黯淡金杯的恢復进度。 他需要確认金杯大概需要多久才能重新恢復神异,好让他进行下一次的“许愿”。 “按照现在的魔力回流速度————”夏恩在心底默默盘算,“大概还需要24小时左右?” 倒是不久,完全等得起。 不过,有了昨夜被因陀罗毫不留情用雷霆“送客”的惨痛教训。 夏恩决定,下一次挑选英灵气息的时候,绝对要选一个感觉起来没那么可怖、相对温和一点的存在。 就在他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时,大门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又用力的“叩叩叩”声。 “是乌鲁蒂亚?” 夏恩睁开眼。 出了昨天那档子事,以那女人的性格现在肯定忍不住行动。 正好他也想问问乌鲁前辈目前的状况,於是便没有打扰正在专心写信的艾露莎,自己起身走去开门。 然而,门轴转动的“吱呀”声还未落下,门缝外漏进来的却不是预想中的黑色长髮。 一头耀眼银髮的少女正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外,刚一照面,一只白皙的手掌就直接伸到了他下巴底下:“还给我!” “还你什么?”夏恩愣了一下。 “少给我装傻!底片!上次我穿裙子的照片底片!”米拉咬牙切齿地瞪著他。 之前为了备战考核,她硬生生把这口恶气憋了回去。 现在考核落幕,一想到自己丟人的黑歷史还被这傢伙捏在手里,她昨晚在床上翻来覆去气得半宿没睡著,天一亮就杀上门来了。 夏恩的额角垂下三道黑线。 他现在本就因为诅咒的破事和许愿失败心烦意乱,哪有閒工夫跟她在这儿拌嘴逗乐。 ““ 他翻了个白眼,敷衍道:“那事之后再说,我现在没空” 说罢,他“砰”地一下就要关门。 米拉哪肯吃这个闭门羹,眼疾手快地往前一扑,半边身子硬生生卡在了门框中间。 “不行!今天不把底片交出来,你別想跑!”米拉像只护食的狼崽子一样,死不退让。 正当两人隔著一扇门较劲,大眼瞪小眼地僵持不下时。 “可以稍微让让吗?” 一道带著冰碴子的冷淡声音,突兀地从米拉的背后响起。 乌鲁蒂亚穿著修身的连衣长裙,包裹在黑色裤袜里的双腿笔挺修长。 她神色自若地伸手將堵在门口的无聊两人拨到一旁,径直走了进去。 “嘖————”米拉看著她那副施施然的傲慢態度,心里顿时一阵不爽,“搞什么,这又不是你家!” 昨天在公会里,她就注意到这傢伙鬼鬼祟祟地拉著夏恩不知道去了哪里。 结果今天一大早居然又跑过来了。 怎么这么粘人? 米拉冷哼了一声,趁势也跟著挤进了客厅。” “” 看著死皮赖脸跟进来的米拉,夏恩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诅咒的事为了避免大家担心,自然不能当眾討论。 “艾露莎。” 夏恩只好转头,求助般地看向刚把信封好口的红髮少女。 “我有些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单独和乌鲁蒂亚谈谈。” 他用眼神瞥了瞥一旁满脸不爽的米拉,压低声音道:“能把这个精力过剩的傢伙先带出去吗?” “嗯?有重要的事情?” 事实证明,艾露莎在任何时候都一如既往地靠谱。 “交给我吧。” 艾露莎乾脆利落地一点头。 她大步走到米拉身边,不由分说地一把揽住银髮少女的肩膀,用一股令人无法反抗的怪力,强行將她往门外拖去。 “喂!艾露莎你干什么!放开我!我话还没说完呢!夏恩你这个混蛋,把底片还给我! “走啦米拉,我正好想找人陪我对练一下新买的鎧甲,你来得正好。” “谁要陪你对练啊!放手!你这个暴力狂!” 隨著吵闹声和脚步声逐渐远去,客厅內终於恢復了清静。 乌鲁蒂亚走到沙发前坐下,率先开口:“我已经確认过了,母亲那边並没有出现任何异常。她吃得好睡得好,连个喷嚏都没打。” 顿了顿,她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但我还是放心不下————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我会儘量找藉口让她留在玛格诺利亚城內,不接任何外出的委託。” “嗯,这是最稳妥的做法。” 夏恩点了点头,也在对面坐下。 “至於我这边,之前之所以没有出现你那种濒临深渊的不详预兆。我推测,是因为我自身的某些能力,把那种精神上的感知给强行屏蔽了。” 两人迅速进入状態,像拼凑拼图般交换著各自的情报,並將昨晚深思熟虑后得出的猜测一一摆上檯面。 最终,两人確认了当前的应对策略:尽一切可能让未来那条通向784年的时间线偏离得慢一点,以此来拖延“临界点”的降临。 当所有的琐碎细节都梳理完毕,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乌鲁蒂亚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在膝盖上不自觉地交握。看著对面似乎並不怎么慌张的夏恩,她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所以呢?” “你————到底打算怎么破除神明的诅咒?” 看著少女那因紧张而微微紧绷的下頜线,夏恩放鬆身体,往沙发靠背上一靠:“其实也不是什么高超的手段。” “简单概括一下,无非就是————向其他的神明寻求帮助而已。” “你能沟通神明?”乌鲁蒂亚下意识地从沙发上直起了身子。 “这有什么可惊讶的。” 夏恩摊了摊手,“你们恶魔的心臟里,不是还有一个专门修炼灭神魔法”的傢伙吗?” “既然这个世界上连弒神”的魔法都切切实实地存在,那么能联繫上神明,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话虽如此,可是————” “我这边还需要一点点时间来准备————” 看著乌鲁蒂亚依旧绷得紧紧的脸颊,夏恩收起慵懒,倾身向前,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少女的脸颊。 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乌鲁蒂亚微微一怔,到嘴边的话也隨之咽了回去。 “我这边还需要一点点时间来准备。”夏恩看著她的眼睛,声音放得很轻。 “在此之前,你要做的就是好好放鬆下来,保持平时的样子,不要让其他人察觉到不对。” 说到这,夏恩微微一笑:“別忘了,这可是你和乌鲁重逢之后的————第一个新年。” 第310章 谁允许你直视本王的? 第310章 谁允许你直视本王的? ”別把我当成外面那个银髮白痴一样哄。” 话虽然说得很生硬,但乌鲁蒂亚却没有挥开夏恩捏著她脸颊的手。 安静地坐了好一会儿,少女才倏然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准备告辞。 “虽然你让我不用管,把事情交给你————”乌鲁蒂亚垂下眼眸,长睫掩去了眼底的情绪,“但我也会按照我自己的方式去行动。” 哪怕杰尔夫已经用五百年的时间证明了这是无用功,但不到最后一刻,她绝不会坐以待毙。 正好妖精尾巴的图书室里有不少典籍没有看过。 她打算回去后,拜託马卡洛夫让自己翻阅图书室,继续追查关於神明与因果的线索。 夏恩无奈地摇了摇头,知道这女人的固执,也没有再劝,起身送她出门。 两人刚走到玄关,院子里正在交手的艾露莎和米拉立刻停下动作,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聊完了?”艾露莎迎上前,好奇地打量著一前一后走出来的两人。 米拉却完全不管这些,她一个箭步衝上来,再次把手摊到夏恩面前:“底片!拿来! 我拿了东西立刻走人!” 夏恩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將她视作空气,绕过她准备去开院门。 “你別逼我!”看被这敷衍的態度一刺,米拉气得狠咬了一下后槽牙,夫声威筋道:“你要是再不给我,我就把你那点变態的癖好,在全公会里大肆宣扬!” 夏恩直接被气乐了。 他顿住脚步,转过身,双手环胸,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米拉:“我还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把柄能捏在你米拉杰的手上。来,说来听听?” 听到这话,就连原本已经走到门口的乌鲁蒂亚,也停下了脚步,不动声色地站在一旁。” ” 院子里诡异地安静了一瞬。被三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米拉原本气势汹汹的俏脸肉眼可见地涨红了。 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只能硬著头皮,闭著眼睛大声喊道:“你————你这傢伙喜欢女生的袜子!上次在列车上,你抓著我的袜子死都不放手!你就是个变態!” “6 “” 夏恩的脸色瞬间一黑。 到底是谁先伸腿过来挑衅的?他不过是顺势攥住反击了一下,这白痴女人居然好意思把这当成要挟的“把柄”? 倒打一耙能修炼到这种境界,夏恩一时间被她气得连反驳的力气都没了。 “喜欢————袜子?” 倚在门框边的乌鲁蒂亚轻声呢喃。 她下意识地低头,目光在院子里的几人身上扫过。 先是艾露莎。 红髮少女今天穿的是一身方便活动的居家长裤。 她记得艾露莎之前说过,她以前也爱穿裙装,但被夏恩以“穿著裙子怎么挥剑”为由,极其严肃地给纠正了过来。 而米拉则是一贯的清凉打扮,超短的热裤下,两条白皙匀称的大长腿明晃晃地暴露在日光下,尽显青春活力。 最后,乌鲁蒂亚的视线落回了自己身上。 修身束腰的连衣长裙下,包裹著一双被纯黑贴身裤袜勾勒得纤细笔挺的双腿。 算来算去,全场三个人里,似乎只有她一个人能够“对號入座”。 乌鲁蒂亚的眸光微微闪烁。 平时总是一副懒散模样的傢伙,原来私底下竟藏著这种心思吗? 既然他不小心暴露了这么有趣的“弱点”,那她以后在衣著的选择上,或许可以多花点心思。 如果以后两人未来的相处,能够藉此占据更多的主导权,那稍微“利用”一下他的这个小癖好,似乎是个极其划算的办法。” ” 短暂的沉默后,少女缓缓抬起眼帘,那双漆黑的眸子定定地看向夏恩,眼神瞬间变得极其————耐人寻味。 “要走就赶紧走!別在这儿听那个白痴胡说八道!” 被这意味深长的诡异目光盯得头皮发麻,夏恩恼羞成怒地上前一步,像赶小鸡一样把乌鲁蒂亚轰出了院门。 所幸,乌鲁蒂亚性格內敛,没有像性格直率的艾露莎那样,蹦出句“你喜我给”之类的虎狼之词。 勉强保住了他最后一点顏面。 “砰!” 一把关上院门,夏恩转过头,恶狠狠地瞪著还在那儿装腔作势的米拉:“再敢给我到处乱造谣,我保证公会以后的每个新人,第一天的迎新仪式,就是展览你那天的美照。” “你!” 一想到夏恩这混蛋真的能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一向自詡要成为公会“大姐头”的米拉瞬间小脸一白。 脑海中浮现出自己日后在新人面前威严扫地、抬不起头的悲惨画面,她顿时有些心虚,但还是梗著脖子嘴硬道:“我、我又没乱说————明明当时你就是拿著玩了————” 好在,一旁的艾露莎实在不忍心看米拉继续在作死的边缘反覆试探。 她嘆了口气,走上前,將刚封好口的信塞进了米拉的手里:“米拉,正好你要回公会,能拜託你顺路帮我把这封信寄出去吗?” 被死对头使唤,米拉本能地想把信甩回去。可余光瞥见夏恩那副快要吃人的表情,再加上似乎確实欠了艾露莎一个人情———— “切————就这一次啊!下次別乱使唤我!” 她不情不愿地轻哼一声,抓紧信封,像一阵风似的逃离了现场。 等到脚步身远去,艾露莎才转过头,看著夏恩微微皱起眉头。 少女的直觉一向敏锐,虽然刚才闹了一出,但她依然能感觉到夏恩身上残留的那丝凝重。 “是遇到什么麻烦的事情了吗?”艾露莎认真地看著他,“需要帮忙吗?” “不是什么大事。”夏恩看著少女担忧的眼神,心中微暖,笑著摆了摆手,“放心吧,很快就能解决。”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奇蹟般地回归了简单的日常。 除了米拉偶尔在门口掐著腰叫囂两句“还我底片”,以及乌鲁蒂亚时不时上门交换一下情报外,夏恩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只要24小时的冷却一到,他就会立刻沉入意识海,进行他的“神明抽卡”大业。 这几天里,他像个执拗的赌徒,尝试了无数次“许愿”。 温和的、暴躁的、冷漠的、气息遮天蔽日的、稍微弱小一些的————各种感觉的英灵气息,他几乎都试了一遍。 但结果,令人绝望的一致—神明们基本上都拒绝了交流。 脾气好点的神明,会像拂去灰尘般,直接將他的意识柔和地弹出空间; 而遇到脾气差点的,甚至连开场白都说不出来,迎面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神罚套餐”。 至於为什么说是“基本上”呢———— 因为就在昨天,夏恩吃一堑长一智,刻意避开了那些神性浓重得嚇人的选择,退而求其次,挑中了一个神明气息相对没那么骇人的金色光团。 里面的那个傢伙,也確实是这几天来,罕见地愿意听他把话讲完的存在。 但让人吐血的是,就在夏恩以为终於要成功的时候。 对方居然冷冷地拋下一句:“谁允许你在讲述愿望时,没有低下头颅、直视王的威顏了?” 紧接著,便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不仅如此,对方还极其恶劣地降下漫天兵器,瞬间將他的意识捅成了筛子。 一想到那个满身黄金、囂张跋扈的傢伙,夏恩就气得牙痒痒。 按照那傢伙一口一个“王”的自称,那傢伙显然是人类歷史上某个文明的王者。 但夏恩搜肠刮肚,也想不通地球歷史上究竟是哪个时代的君王,能把审美搞得像个发跡的暴发户,浑身金灿灿的不说,还傲慢得仿佛全世界都欠他钱一样! “这破金杯,绝对是在搞我————” 正当夏恩又一次被拒绝,颓然地將黯淡的金杯拋回意识深处时。 屋外,突然传来了艾露莎充满惊喜与欢快的声音:“神乐!你这么快就到了呀!” > 第311章 过往恩怨,即將了结 第311章 过往恩怨,即將了结 虽然深知神乐这小丫头一直对自己没什么好感,但连番被“神明”拒绝后的夏恩正急需换个心情,便走出房间迎接。 刚到客厅,又是一阵充满活力的清脆嗓音撞入耳中。 “师傅!好想你!这段时间我每天都有在好好按照你教的方法修行哦!!” 只见留著齐刘海、黑髮如瀑的神乐正毫无保留地扑在艾露莎怀里。 一段时间不见,这孩子明显长高了不少,发顶已堪堪抵住艾露莎的胸口。 此刻,她就像一只终於见到主人的黏人小猫,开心地环著艾露莎的腰肢,脸蛋在对方怀里用力蹭著,满是依恋。 夏恩斜倚在门框上,饶有兴致地看著眼前这“橘势大好”的一幕,心里忍不住嘖嘖称奇。 艾露莎的女人缘,简直好得有些离谱。 一个时刻在意她、总想著较劲的银髮女对头;一个性格恶劣、却偏偏只对她態度特別的坏女人;现在还要加上一个把她当做信仰般憧憬尊敬的头號小迷妹。 这配置,除了性別不对,妥妥的轻小说男主待遇。 “夏恩————” 似乎是察觉到了门口的目光,被紧紧箍住的艾露莎有些艰难地抬起头。 那张向来凛冽英气的脸庞上,此刻却掛著一抹求助般的苦恼。 “这孩子————为什么会这么粘人啊?” 受到夏恩和米拉成天鸡飞狗跳的臥龙凤雏影响。 在艾露莎原本的认知里,师徒关係不都应该是那种充满互懟、天天想著怎么互相找茬的模式吗? 结果这么久不见,神乐的性格不仅没有更变得叛逆反而还更加粘人了。 “因为她喜欢你啊,笨蛋。” 夏恩翻了个白眼。脑海中不自觉闪过米拉那只动不动就朝他呲牙咧嘴的“逆徒”,再看看眼前乖巧软糯、任人揉捏的神乐,顿时感觉一阵心累。 人比人,气死人。 甩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夏恩的目光在玄关处转了一圈,却没发现预想中的其他身影:“西蒙和杰拉尔他们呢?没跟著神乐一起过来吗?” 话音未落,虚掩的房门被轻轻推开。 “是我將神乐单独送过来的。” 伴隨著沉稳的声音,一道披著旅行长袍的修长身影跨过门槛。 杰拉尔隨手摘下兜帽,露出那头標誌性的蓝色短髮。 “至於西蒙和休他们,我让他们留在乐园之塔了。” 这也是艾露莎感到不解的地方。 她摸著神乐柔软的头髮,疑惑道:“可是,马上就是新年了,大家一起来马格诺利亚过节不好吗?” 杰拉尔摇了摇头,没有直接解释,而是神色凝重地拋出了一个重磅消息:“布莱恩前不久联繫我了。他要求我前往之前夏恩提过的————那片隱藏著涅槃”的森林与他见面。” “真的?” 艾露莎的手猛地一顿,不仅鬆开了神乐,那双原本无奈的眼眸也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嗯。”杰拉尔点了点头,“因为担心这是布莱恩设下的圈套,为了以防万一,西蒙他们才主动要求留守,看顾塔里的其他人。” “可是,他们留在那里,难道就不会有危险吗?”艾露莎的眉头微微蹙起。 “不会的。因为我已经决定,要去见他了。” 杰拉尔语气平静,隨即將目光投向始终保持沉默、正低头思索的夏恩。 “夏恩,你的想法呢?” 感受到视线,夏恩抬起头,自光清明:“事情隔了这么久,以布莱恩那老狐狸的性格,肯定早就察觉到你这个好徒弟已经反水了。” “现在主动暴露行踪诱你见面,实在不像是没有问题的样子,多半是个请君入瓮的陷阱。”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我做了最坏的打算,先把神乐送过来確保她的安全。” 杰拉尔从容地笑了笑。 “顺便————来这里拜託一些最可靠的人帮忙。” 他静静地看著夏恩和艾露莎:“怎么样,你们愿意接受这个危险的委託吗?” 夏恩走上前,没好气地一拳捶在杰拉尔的肩膀上:“少说这种见外的话。我们可比你更想把布莱恩那个混帐玩意儿埋进土里。” “无论如何,既然他终於肯露出狐狸尾巴,那我们就一定要去。”艾露莎也重重地点头,语气斩钉截铁,“这次,绝对不能再让他逃了!” 看著两人毫不犹豫的表態,杰拉尔眉宇间的阴霾终於散去了一些,脸上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有实力已经堪比圣十大魔导的夏恩,加上战斗力惊人的艾露莎,再算上他自己———— 如果是这个阵容的话,无论布莱恩布下了怎样的陷阱,他都有底气去闯一闯。 “也算我一个吧。” 就在这时,门外再次传来一道慵懒却透著冷意的女声。 眾人回头,乌鲁蒂亚不紧不慢地出现在门口。 她今日特意穿了一件裹身的包臀套裙,过膝袜恰到好处地勒出大腿处的一丝丰润肉感。 那截来之前精心设计的绝对领域,在光线下白皙细腻得有些晃眼。 她原本只是照著这几天的惯例,打算来找夏恩交换关於诅咒的情报。没想到刚走到门外,就听到了这么有趣的“狩猎计划”。 只是,当她的视线流转到夏恩那边时,却发现对方的注意力全然不在自己身上。 想到前几日这傢伙也是这么对她熟视无睹。 乌鲁蒂亚微不可察地轻嘖了一声,隨后不动声色地將那丝莫名的烦躁压下。 “我和布莱恩,也有一笔旧帐要好好算算。”她迈开长腿走进屋內,语气冰冷。 杰拉尔看著不请自来的乌鲁蒂亚,微微挑了挑眉。 虽然因为乐园之塔的旧怨,两人的关係绝对算不上和睦,但他对这女人的实力和城府心知肚明。 这种时候,多一份强大的战力,自然就多一分保障。 杰拉尔微微頷首,算是默认了她的加入:“那就这么定了。时间定在三天后出发。” “不要大意。”夏恩適时出声提醒,“对方既然敢主动露面,肯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而且他最近还组建了公会,前阵子在各个城市搅风搅雨的就是他们。” 听到这番提醒,屋內的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皆是神色微凝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艾露莎则略显担忧地低下了头,看著身边的神乐。 当著一个小女孩的面,毫不避讳地討论她亲哥哥可能会面临危险,会不会让她感到害怕? 然而,神乐却仰起头,迎上了艾露莎的目光。 那张精致的脸蛋上没有丝毫怯懦,反而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认真与篤定:“这些事,我都知道的哦。不过————只要有师傅在,谁都不会受伤的吧!师傅是最强的!” “放心吧。”杰拉尔眼神柔和了许多。“这孩子比你们想像中要坚强。” “而且,可千万別把她当成需要保护的小孩。现在单论剑术的话————她说不定已经是我们乐园之塔里最强的了。” 听到夸奖,神乐的胸膛微微挺起,像只骄傲的小天鹅。 “废话。”夏恩毫不客气地戳穿道,“你们乐园之塔那帮人里,除了神乐,根本就没人正经练剑吧?” “噗嗤!” 原本严肃的氛围瞬间破功,艾露莎忍不住笑出了声。 66 ” 刚刚还因为在艾露莎面前受到表扬、满心欢喜的神乐,瞬间僵住了。 她转过头,气呼呼地瞪著夏恩。 她一直就討厌这个傢伙! 不仅说话总是气人,还老是抢走师傅的关注。 只可惜,那张婴儿肥还没完全褪去的小脸,哪怕是努力做出一副凶巴巴的表情。 落在夏恩眼里也只像是个鼓著腮帮子的河豚,毫无威慑力,反而有些可爱。 见威胁无果,神乐有些气恼地咬了咬下唇,一言不发地转回身,將艾露莎的胳膊抱得更紧了。 第312章 明月如玉盘高悬,呼唤而至的是…… 第312章 明月如玉盘高悬,呼唤而至的是…… 看著神乐那副恨不得整个人都嵌进艾露莎怀里的亲昵模样。 夏恩端起茶杯,战术性地抿了一口,只觉得这茶水怎么这么酸。 不出所料,关於今晚的住宿问题,这小丫头吵嚷著非要和她最爱的师傅睡同一间房。 艾露莎自然是眉眼带笑地揉著她的头髮,欣然应充。 所幸,难得离开乐园之塔一趟的杰拉尔,对马格诺利亚这座充满活力的城镇颇有兴趣0 为了多转转,他已经提前在外面找了间旅店落脚。 否则,夏恩这会儿还真有些头疼。 毕竟家里唯一的那间客房,如今已经成了某个麻烦女人的专属领地。 眼下正主就坐在旁边,总不好当著她的面,把房间腾出来安排给別人。 几人在客厅里又盘桓了一阵,將三天后討伐六魔將军的计划敲定。 杰拉尔便拉起兜帽,微微点头,暂且告辞隱入了夜色。 神乐则迫不及待地拽著艾露莎往屋外跑,嚷嚷著要让师傅检阅自己最近的剑术进境。 趁著客厅安静下来,夏恩在沙发上挪了挪位置,靠向了乌鲁蒂亚。 他压低声音,问出了刚才特意没有提及的问题:“恶魔心臟那边————现在到底是个什么风向?” 乌鲁蒂亚微微偏过头,漆黑的长髮顺著肩膀滑落:“你是担心————布莱恩这次暴露行踪,和他们最近搞的那个“巴拉姆同盟”有关?” “没错。”夏恩点了点头,眉头微皱。 “布莱恩刚和其他两大暗黑公会达成结盟,转头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主动暴露行踪,甚至还主动邀请杰拉尔去见他。这个时间节点,实在有些太微妙了。” 乌鲁蒂亚好看的眉头也微微蹙起,思索了片刻才开口:“其实————恶魔心臟那边,已经很久没有主动跟我进行过联络,或者是下达什么具体的指令了。我上次得到的情报,还是我自己动用私人渠道,硬挖出来的。” “是因为你现在的明面身份是魔法评议会下属学院的优等生,他们为了避嫌,所以不方便频繁联繫你吗?”夏恩猜测道。 “如果真是这样,那倒好了。” 乌鲁蒂亚嘆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自嘲的冷意:“但问题在於,之前为了完成时光回溯”的准备工作,我做了很多冒险的事情。” “而且,因为时间紧迫,我並没有刻意去掩饰自己的行踪。” 她抬起眼眸,看著夏恩:“以哈迪斯会长的敏锐和多疑,我担心————他其实已经开始怀疑我的忠诚了。” “那不是正好吗?” 听到这个回答,夏恩反而笑了一声:“反正你復活乌鲁的愿望已经达成了,乾脆就借著这个机会,直接抽身算了。” “况且,你这些年也並没有真正做过什么不可挽回的恶事。” “就算他们为了报復,对外抖出你出自恶魔心臟的底细,我们也可以拜託马卡洛夫会长出面替你担保。” ” ,听到这个提议,乌鲁蒂亚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其实————最近这几天,我確实也有过这个想法。” 她转过头,看著夏恩有些惊讶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所以,前不久恶魔心臟通过魔水晶发来的那次紧急联络,我————看著它闪完,没有接。” 说到这里,她又有些可惜地咬了咬下唇:“早知道会撞上布莱恩这档子事,当时哪怕敷衍几句,好歹也能趁最后的机会再套点底细出来。” “你————你居然真的打算脱离恶魔心臟了?” 夏恩的声音忍不住拔高了一些。 明明之前自己苦口婆心地劝了她那么多次,这女人都死活不肯鬆口,结果前不久艾露莎就隨口那么一提议,她居然这么快就做出决定了?! 这待遇差別,就算是巧合,也未免太打击人了吧! 不过,虽然心里涌起些许莫名的落差但看著身侧少女那张渐渐褪去阴霾、终於有了几分鲜活气的脸庞,夏恩还是压下了心头的鬱闷。 “没套到就算了。”他放缓了语气,真诚地说道。 “你这些年收集的情报已经足够多了,没必要再为了那点未知的消息去冒风险。” “以后————就不要再待在那种阴暗的下水道里了,出来多晒晒太阳吧。 阳光透过窗户,恰好洒落在他线条分明的侧脸上,將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却坚定的暖边。 看著少年这副略显彆扭却十足坦诚的模样,乌鲁蒂亚极轻地应了一声。 她忽然发现,明明两人现在都处於被神明注视、隨时可能降下灭顶之灾的悬崖边上。 可自己最近的心情,却似乎一直都很不错。 她从沙发上站起身,理了理裙摆:“这三天里,我会试著最后拋一次饵,看能不能探出恶魔心臟的动向。 ,“不仅如此。”乌鲁蒂亚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下巴。 “格雷那个笨蛋昨天刚被马卡洛夫清了记忆。我还得回去和妈妈商量,该怎么给他编造个“死而復生”的合理解释呢。” “你还真是个大忙人啊。”夏恩幸灾乐祸地感嘆了一句,起身送她出门。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院子里。 “————嗯。” 正巧,在空地上挥汗如雨的神乐停下了动作。 她像是一眼抓住了什么天大的把柄,用木剑指著夏恩,大声嚷嚷:“师傅你看!他和那个姐姐的关係还真好呢!” 艾露莎隨手帮神乐擦了擦额头的汗,浑然未觉地微笑道:“是啊,夏恩和蒂亚的关係確实很好呢。不过,我也和蒂亚的关係很好哦!” “哎呀!师傅!我的意思根本不是这个啦!” 神乐彻底呆住了。 看著艾露莎那副完全没听懂弦外之音、甚至还觉得十分欣慰的表情,小丫头急得在原地直跺脚。 这死丫头,真是一天不给他添点堵就浑身难受啊。 此时,夏恩已经面色漆黑地送走了乌鲁蒂亚。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著这个越来越有“魔丸”潜质的黑髮小萝莉逼近。 “唰!” 魔力涌动间,一柄漆黑如墨、泛著幽冷寒光的太刀直接在掌心具现。 夏恩单手握刀,刀尖斜指地面,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神乐:“你大概不知道吧?你最爱的师傅,她最初的剑技基础————可是我亲手教出来的。” 他冲小女孩挑衅地勾了勾手指:“来,既然你刚才那么囂张,那就让我也好好检验一下,你这段时间到底修炼出了什么成果吧。” “我才不信呢!你少在那吹牛了!” 神乐哪里肯信这种“天方夜谭”。 她大喝一声,双手死死攥紧木剑,像一头髮怒的小幼狮,卯足了全身的力气朝夏恩当头劈下。 然后。 “砰!” 伴隨著一声极其沉闷且毫无悬念的撞击声。 神乐就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箏,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结结实实扎进了院角那堆鬆软的积雪里。 日色渐黑。 吃过晚饭后,夏恩心满意足地推开了自己臥室的门。 回想起下午把神乐狠狠揍了一顿,小丫头那副满头是雪、泫然欲泣的模样,心底积压的鬱气彻底一扫而空。 “呼————果然,心里积攒的情绪发泄出去后,整个人都舒坦多了。” 他毫无形象地呈大字型躺在床上,脸上完全没有“欺负小孩子是不对的”自觉。 正巧。 “嗡”” 脑海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共振。 金杯那长达二十四小时的cd,再次走完了。 原本黯淡无光的杯身上,重新流转出了华光溢彩的金色魔力纹路。 —— “来吧。” 夏恩收敛了笑容,闭上眼,任由意识轻车熟路地下沉。 “让我看看,今晚又是哪位高高在上的神明大人,准备再杀我一次。” 因为接连被毫不留情地拒绝,夏恩这次並没有抱什么太大的期待。 意识在那片绚烂的英灵星海中游荡了一圈他甚至没有仔细挑选,只是十分隨意地瞎指了一团光华显得有些黯淡、气息也不怎么起眼的光团。 意识触碰。 伴隨著已经渐渐习惯的强烈恍惚感,周遭的现实世界开始迅速剥离、远去。 但这一次,没有灼目的强光,也没有震耳欲聋的雷鸣。 四周瞬间坠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浓黑。 那是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黑。 在这片黑暗中,光线仿佛被彻底吞噬,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成像。 紧接著,一股强烈到几乎让人灵魂战慄的“不详”气息,顺著这无边的死寂,如同冰冷的蛇一样蜿蜒著爬上了夏恩的心间。 “这是什么鬼地方?” 夏恩心中一凛。 这还是他几次许愿以来,头一遭撞见这种诡异的排场。 但转念一想,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被对方碾碎意识踢回现实。 他强压下狂跳的心臟,大著胆子,试图在黑暗中向前迈出一步。 然而,就在意念下达的瞬间。 夏恩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强行剥夺了感知。 他分不清自己是在无底的深渊中坠落,还是站在坚实的平地上;甚至连“上下左右”的空间概念都彻底丧失了。 黑暗抹平了一切物理边界。 夏恩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团毫无重量的纯粹意识,正被悬吊在一个无边无际、却又极度逼仄的“虚无胃袋”里。 被包裹,被凝视,被缓慢地消融。 这种源自生物本能深处的、对未知的终极恐惧,远比面对因陀罗的恐怖雷霆还要来得可怕。 “这也太压抑了吧————好歹让我看一眼,这次选中的究竟是个什么怪物啊。” 夏恩在心底暗暗咬牙。 可是,他越是试图挣扎,周遭那无处不在的粘稠黑暗对他施加的压迫就越发沉重。 那是规则层面的绝对锁死,他连动一根手指、转一下眼球的余地都没有。 “是发现我闯入了吗?”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 果不其然,一道极其特殊的目光,从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深处投射了过来。 这道视线里没有因陀罗那种视万物为芻狗的睥睨,也没有神明惯有的傲慢与杀意。 它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的“审视”。 不知为何。 即使隔著绝对的浓黑,即便视觉已经彻底失效。 夏恩依然能从这极具压迫感的凝视中,察觉到了一丝极其隱晦的————“意外”的情绪0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这片无尽黑暗的主人,在度过了不知多少岁月中,头一次看见一只活蹦乱跳的飞虫,跌跌撞撞地撞进了袖的世界。 “对我————產生了兴趣?” 捕捉到这丝微弱的情绪波动,夏恩的心臟猛地一跳。 “难不成————这次有戏?!” 想到这,他几乎拼尽了灵魂里所有的力气,试图衝破束缚,张开嘴,喊出自己的祈愿。 然而,下一秒。 那道关注著他的冰冷视线,毫无徵兆地凭空消失了。 就像它出现时一样突兀、不留痕跡。 隨著视线的抽离,周围那浓稠得仿佛能將人溺毙的黑暗,也如同退潮的海水般瞬间抽空。 强烈的失重感猛地袭来! “呼————” 夏恩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冷汗已经彻底浸湿了他后背的衣衫,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又失败了啊————” 他有些脱力地靠向床头,颓然地抓了抓凌乱的头髮。 好不容易碰见个似乎愿意停下来“看看”他的存在,结果连个愿望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一脚踹了回来。 “算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夏恩嘆了口气,便打算像前几次那样,把魔力耗尽的金杯重新丟回意识深处。 可是———— 当他下意识地摊开手掌时,却猛地愣住了。 窗外,月色依然皎洁如水。 银白的光辉透过玻璃洒在他的掌心,照得每一条掌纹都清晰可见。 空空如也。 那只原本应该被他紧紧握在手里、等待著魔力恢復的黄金之杯,此刻竟然毫无踪影! “什么情况?” 夏恩像触电般从床上蹦了下来。 他连鞋都顾不上穿,光著脚在房间里一顿疯狂地翻箱倒柜,把床底和被窝抖了个底朝天,却依然连金杯的影子都没找到。 “难不成是因为我这几天失败的次数太多了,导致金杯本体透支,彻底被消耗掉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果断否决了。 “不可能!” 他在房间中央站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前几次的尝试就已经清楚地证明了,进入意识空间只会消耗金杯二十四小时內积攒的表层魔力。” “无论是被驱逐还是被击杀,都绝不会消耗金杯的本体。除非————” 夏恩的大脑飞速运转,目光不经意间扫向窗外。 天幕之上,那轮犹如玉盘般的满月正高悬中天,清冷的光辉静静地注视著沉睡的玛格诺利亚城。 “等等————” 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极其违和的细节。 从他闭眼“许愿”,到被踢回现实,时间压根就没过去多久,甚至连半个小时都不到! 之前被踢出意识,可都是清醒时已然天明的! “所以————” 夏恩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许愿————居然成功了?!” “可是我刚才连愿望都没说出口啊!” 他痛苦地揉著突突直跳的眉心,只觉得这事儿荒诞到了极点。 可除了这个听起来离谱至极的解释,再也没有任何理由能说明现在的状况。 他没说出口,但他在心底渴望著。 然后,他得到了那位未知存在的回应,所以金杯作为达成奇蹟的媒介,被等价交换消耗掉了。 “难道那个躲在黑暗里的傢伙,是某种能够直接洞悉灵魂诉求的神职? “这算什么事啊————” “而且,到底是哪位英灵或者神明回应了我?” 夏恩站在窗前,死死盯著天上的那轮冷月,心中叫苦不迭:“这破金杯好歹也是完成试炼才给予的终极奖励,总不至於还得让我猜出对方的真名,愿望才能实现吧?” “嘖,为什么偏偏就这一次,连脸都没露,线索给得这么暖昧————” 他在窗前独自生了半天闷气,最终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老老实实地重新爬回了床上。 自从开始许愿,他已经很久没睡过好觉了。 他烦躁地扯过被子蒙住头,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窗外的夜色,隨著睡意的渐渐深沉,悄然发生著变化。 不知过了多久,浓黑的夜幕被一点点撕开。 东方的地平线尽头,悄无声息地泛起了一种介於死灰与惨白之间的奇异色泽。 破晓时分的光线並不明亮,它们就像是从地底深处缓慢渗出的地下水,阴冷、潮湿,一点点地浸润、稀释著房间里残存的墨色。 在这灰濛濛的晨光中。 夏恩感觉房间里的温度似乎下降了许多。 他皱了皱眉,费力地撑开一条眼缝。 在模糊的视线中,他仿佛看到。 在自己床畔那片尚未褪去的阴影里,正静静地佇立著一个轮廓模糊的黑影。 那影子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只是在这片死灰色的微光中,安静地、 居高临下地注视著床上的他。 不知为何。 明明在昏暗中,夏恩根本看不清对方的五官,甚至连衣著轮廓都模糊不清。 但他那仍处於半混沌状態的大脑,却极其突兀、且无比篤定地浮现出了一个认知“对方————是个女人。 “9 卡文,明天四更补上 卡文,明天四更补上 如题 第313章 魂之花 第313章 魂之花 剧烈的冷意犹如实质般瀰漫在心头,连呼吸都带上了几分刺骨的霜寒。 夏恩猛地从半梦半醒中挣脱出来,他霍然睁开双眼,下意识地想要去看清床畔那道静謐的人影。 然而,就在他视线聚焦的瞬间,窗外的天光恰好撕破了最后一丝夜幕。 晨曦洒入房间,那个模糊的女性轮廓就像是阳光下脆弱的水中泡沫,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便毫无徵兆地消散在了空气里。 “刚才那个————就是回应我的神明吧?” 夏恩保持著半坐起身的姿势,看著对方消失的空地,神情有些出神。 这位未知的存在表现得实在太过奇异。 在意识空间里展露出的那种绝对黑暗与压迫感,无疑彰显著其作为神明的强大权柄。 但就在刚才那短暂到几乎无法確认的“一面”里,夏恩却从对方的身上,读出了一些截然不同的东西。 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傲慢,也不是对凡人的漠视。 而是一种浓重、寂寥到几乎化不开的————孤独。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被世界遗忘了千万年的人,久未见过阳光的温暖,也久未感受过生者的鲜活气息,只能独自在黑暗中徘徊。 “该不会————是某个神话谱系里,掌握冥界、地府之类的死亡神明吧?”夏恩喃喃自语。 如果真是这样,那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冥界的神只掌管著生死与灵魂,要拔除他和乌鲁蒂亚身上的诅咒,绝对是专业对口、 手到擒来。 但这同时又引出了另外两个令人费解的问题: 这种级別的存在,为什么会破天荒地回应他这个凡人的祈愿? 而且,既然都已经屈尊降贵地做出了回应,甚至还来到了他的床前,那为什么又要遮遮掩掩、连个真容都不肯露呢? 夏恩有些头疼地揉了揉乱发。 他想不明白,就如同他也完全无法理解,为何一位明明拥有伟岸力量的神明,为何也会流露出那般淒凉寂寥的情绪一样。 带著一脑门理不清的思绪,夏恩草草洗漱完,像个游魂似的飘进客厅,窝在沙发上继续发呆。 过了一阵,臥室的门被推开。 艾露莎牵著还在揉眼睛的神乐走了出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盯著茶几发呆的夏恩。 “怎么一大早就坐在这里发呆?”艾露莎走过去,伸手在夏恩毫无焦距的眼前晃了晃“是在烦恼布莱恩的事情吗?” 夏恩被晃过神来。 他看著艾露莎那张关切的脸,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里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捉摸不透的悵然:“没想布莱恩————我只是,好像遇到了一个非常孤独的人。” 艾露莎微微一愣,正想细问,茶几上的通讯魔水晶却突然亮了起来。 夏恩接通联络,水晶另一头立刻传来了乌鲁蒂亚清冷且凝重的声音:“恶魔心臟那边,果然对我產生怀疑了。” “我上次刻意没有接听他们发来的紧急联络,按理说,这是严重的失职和背叛嫌疑。” “可这次我主动联络过去试探,那边居然没有任何问责的表示,態度表现得极其正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 对於暗黑公会来说,这种“正常”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还真是凑巧呢。布莱恩刚跟他们结盟,恶魔心臟这边就对你放长线钓大鱼————” 夏恩在脑海中迅速盘算了一会,冷笑一声:“既然他们已经开始布局,那我们就绝对不能再按照布莱恩的步调去走了。” “要提前出发,去涅槃所在的森林摸摸情况吗?” 艾露莎瞬间进入状態,眼神凌厉。 “嗯。”夏恩果断掛断联络,站起身来。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旅店找杰拉尔,艾露莎,你立刻去联繫马卡洛夫会长,把这些情况告诉他,让他这段时间务必加强公会的警戒。” 事实上,若不是担心敌人声东击西偷袭“妖精的尾巴”,夏恩还真想把马卡洛夫这位圣十大魔导士也一起拉上赴约。 但既然已经察觉到对方可能有大动作,他自然不好再开口让会长离开大本营了。 至於公会里的其他人———— 说实话,哪怕是米拉和拉克萨斯,对现在的夏恩来说,能提供的实质性帮助也很有限。 就算带上他们,该处理的情况还是处理不了,倒不如让他们留在公会里互相照应。 “说起来,基尔达斯那个邋遢大叔,平时不见人影,关键时刻更是指望不上————” 夏恩在心底忍不住小声腹誹了一句。明明拥有著强悍的实力,却总是习惯性失踪。 安排妥当后,夏恩径直推门而出,前往杰拉尔下榻的旅店。 当他在房间里將乌鲁蒂亚的发现全盘托出后,杰拉尔的神色也隨之冷峻下来,赞同地点了点头::“果然,布莱恩在筹谋著什么大动作,提前来找你们帮忙是对的。” 两人迅速达成共识,並肩走出旅店,朝著与乌鲁蒂亚和艾露莎约定好的碰头车站走去。 清晨的街道尚带著几分冷清,但在路过街角一家刚卸下门板的花店时,一直脚步匆匆的夏恩,却突然毫无徵兆地驻足停了下来。 “怎么了?”杰拉尔疑惑地顿住,回头问道。 “等下————我想稍微看看。” 夏恩皱起眉头。 他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只是在路过这家花店的瞬间,心底突兀地涌出了一股极其强烈的、甚至有些莫名其妙的情绪。 他对这些摆在路边的花卉,產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兴趣。 夏恩鬼使神差地走到摆满盆栽的店门前。 目光扫过五顏六色的花丛,他一眼就看中了摆在最显眼位置的一盆花色极其艷丽、红得仿佛要燃烧起来的花卉。 “哎呀,这位客人,您眼光真好!” 正在给叶片喷水的店主大叔见状,立刻笑眯眯地迎了上来,指著那盆红花介绍道:“这是三角梅,也叫九重葛、贺春红。生命力极其强悍,不挑土,特好养活。马上快过年了,摆在家里喜庆得很,来一盆?” 杰拉尔站在几步开外,满头雾水。 这种爭分夺秒的节骨眼上,夏恩怎么突然有了赏花的閒情逸致。 而此时的夏恩,却仿佛完全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他蹲下身,极其认真地观察著这盆三角梅。 它的苞片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深红色,花瓣薄如蝉翼,却又透著一股极其强韧的生命力。 在那热烈的红色之下,是深绿色的藤蔓与叶片,色彩的对比极具衝击感。 看著这株植物,夏恩只觉得一种莫名其妙的昂扬感充斥了四肢百骸,连日来压抑的心神,都在这抹艷丽中荡漾开来。 店家看出夏恩眼中的意动,立刻抓住机会继续推销:“说起来,这花在某些古老的地方,还有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称呼,叫做魂之花”。 ,” “它的花语是【热情】、【魅力】,以及————【眼中仅有你一人】。” “如果是买去送给女朋友的话,那绝对是再合適不过的心意了!” “魂之花————”夏恩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心臟猛地悸动了一下。 他直接拍板:“这盆给我拿下。” 等店家麻利地包好三角梅,夏恩刚准备付款离开,眼角的余光却又瞥见了摆在角落里的几束黄色康乃馨。 那抹明亮的黄色,在满店的奼紫嫣红中显得有些寂寥。 这一次,根本不需要店家再费口舌,夏恩直接伸手指了过去:“那个,我也要了。全部包起来。” “好嘞!”店家喜笑顏开地將两束花打包得漂漂亮亮,“您买了这么多,需要我们花店给您送到住处去吗?” “不了。”夏恩摇了摇头,直接將那一大捧花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我要隨身带著。” “嚯嚯————这样啊。” 店家闻言,立刻用一种“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有情趣”的暖昧目光,上下打量了夏恩一番。 连一旁的杰拉尔都误会了,他拍了拍夏恩的肩膀,打趣道:“看来你和艾露莎的关係还真是越来越好了啊。” ” “” 夏恩抱著花没有反驳,只是低下头,將鼻子凑近花瓣轻轻嗅了嗅。 清幽的花香涌入鼻腔。 不知为何,他的情绪在此刻泛起了一阵剧烈的波澜。 那些本不该属於他的开心、新奇、满足的情绪,犹如春草般在心底疯长。 他迟疑了片刻,才神色纠结地开口:“不,杰拉尔,你误会了。我没打算把这些花送给任何人。” “那是?” “就是————单纯的喜欢。想一直带在身边。” 夏恩的神情越发怪异,他低声喃喃,像是在反问自己:“可是————我以前明明对这些东西毫无兴趣的呀。” 带著这股连自己都解释不清的异样情绪。 夏恩將花束紧紧护在怀里,与杰拉尔加快了脚步前往车站。 因为刚才在花店的耽搁,当两人赶到月台时,乌鲁蒂亚和艾露莎已经等在那里了。 神乐並没有跟来,看样子是已经被艾露莎妥善安置在公会里了,也不知道现在正被谁照看著。 看著匆匆赶来的两人,以及夏恩怀里那与他气质格格不入的鲜艷花束,艾露莎神色古怪地迎了上去:“怎么来的这么迟,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 第314章 莫名 第314章 莫名 “这个嘛————” 夏恩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股突如其来的“少女心”。 好在,艾露莎见他身上並没有多出什么战斗的痕跡,便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有些好奇地打量著那两束花:“这是你用来战斗的魔导器吗?” “不,这很明显就只是几盆用来观赏的普通花卉而已。” 一旁的乌鲁蒂亚瞥了眼那娇艷欲滴的三角梅,语气平淡地说道。 然后,她转过头,对著同样满脸疑惑的杰拉尔说道:“不用觉得奇怪。这傢伙的脑迴路偶尔就会抽风,做出一些让人完全无法理解的莫名行为。” “就算他战斗临行前突然跑去买花,你也別太在意,就当做是他修炼某种特殊魔法的特定仪式好了。” ” “” 杰拉尔眼角微抽。 为什么你像是亲眼看到了一样,而且说得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更让他有些无语的是,正常人看到男生买花,第一反应不都应该认为是准备送人的” 礼物”吗? 怎么到了乌鲁蒂亚和艾露莎这里,不是被理解成“魔导器”,就是被当成“仪式”? 夏恩这傢伙平时在你们心里的形象到底是有多离谱啊! 杰拉尔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內心想要吐槽的衝动:“算了。事不宜迟,我们出发吧” 。 “要搭魔导列车?”艾露莎疑惑的问。 按照她对夏恩的了解,这种赶时间的紧要关头,对方应该会嫌弃交通工具太慢,主动提出用龙翼带著大家飞行才对。 说到一半,她似乎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艾露莎敲了敲手掌,一本正经道:“如果夏恩你是担心一次性带三个人不方便的话,我可以抱著你的腿,这样就能腾出空间了。” “噗——”杰拉尔差点没绷住。 “不,不用飞了。”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夏恩將下巴轻轻抵在柔软的花瓣上,眼神有些迷离地看著远方的天空:“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们——————就去乘车吧。慢一点,也没关係。” ”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 这下不只是艾露莎,就连一向自詡为了解夏恩的乌鲁蒂亚,也忍不住投来了像看外星人一样的惊讶目光。 “盯” 摇晃的列车车厢內,气氛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艾露莎坐在夏恩的对面,一路上频频用那种仿佛要將他看穿的锐利目光,死死地盯著他。 “夏恩,你今天————真的好奇怪。” “有吗?我觉得我挺正常的啊。” —— ” 夏恩极其敷衍地回了一句。 然后便转过头,饶有兴致地趴在车窗边,盯著外面飞速倒退的风景。 其实窗外並没有什么罕见的奇观。 无非就是一些在冬日里显得有些光禿禿的树木、被积雪覆盖的连绵山石,以及偶尔掠过的一两条结冰的小溪和几条蜿蜒的土路。 然而,这些夏恩理应早就司空见惯、甚至显得有些枯燥的沿途风景,此刻却都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与悸动。 就仿佛,一个从未见过光明的盲人,第一次睁开眼睛,贪婪地注视著这个色彩斑斕的世界。 甚至,仅仅只是隔著一层玻璃,夏恩都觉得有些无法满足。 “唰” 他鬼使神差地一把拉开了车窗的玻璃,將大半个脑袋直接探了出去。 冷风呼啸著迎面扑来,瞬间吹乱了他的头髮。 “啊啊啊!!!” 夏恩迎著疾驰的风,像个初次春游的稚童般大喊出声,任由那股带著雪与草木气的风灌入自己的嘴里,,,这下子,只要是个智商正常的人,都能察觉到不对劲了。 杰拉尔眼疾手快地將夏恩拽回了车厢。 “你到底怎么了?” 乌鲁蒂亚和艾露莎也同时坐直了身体,目光凝重。 能让一个实力堪比圣十的魔导士出现如此反常的举动,绝对是受到了某种极其可怕的精神魔法或者诅咒的干涉! “夏恩,该不会是————”乌鲁蒂亚欲言又止。 “没有,不是那个。”夏恩当即否认。 夏恩痛苦地捂住了脸,他寧肯这几个人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自己,也好过现在如临大敌的模样。 他闭上眼,在意识深处默默地试探著问了一句:“在吗?” 夏恩期盼著能得到一丝回应,哪怕是一个模糊的情绪波动也好。 可惜,意识海中寂静无声,依旧无人应答。 他不是白痴。 从早上买花时的反常,到现在对外界事物那种病態的新奇感———— 接连出现这种完全无法左右自己情绪的情况,他自然猜得出,这绝对与昨晚那个回应了他祈愿的神明有关。 那位在黑暗中的神明,似乎正在藉由他的感官,感受著这个鲜活的世界! 可是,早在买花时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夏恩就在心底尝试与对方沟通了,却始终没有得到哪怕半个字的回应。 “既然都把情感共鸣投射到我身上了,为什么又不愿意现身交流呢?” 夏恩完全搞不懂这位未知的存在到底在想什么。 好在,目前唯一算得上好消息的是。 这位存在所投射过来的情绪里只有对这个世界的纯粹好奇与喜爱,並没有掺杂任何一丝一毫的恶意。 应该————不会影响接下来的行动。 “呼————” 夏恩低下头,深深地嘆了口气,对著三人摆了摆手:“我没事————只是最近压力有点大,刚才吹吹风,发泄一下就好了。” 经过了这个丟人的小插曲,再加上夏恩开始刻意的控制。 下来的旅途,他总算是表现得像个正常人了。 除了一路上还是会忍不住用余光,去偷偷打量那些从过道上路过的、形形色色的普通乘客外,他没有再做出任何出格的行为。 在这股莫名的氛围中,列车终於抵达了目的地。 四人没有耽搁,立刻在当地租了一辆魔导车,一路疾驰,来到了那片隱藏著超魔法” 涅槃”的广袤森林边缘。 刚一踏入这片幽暗的林子,夏恩就忍不住转过头,目光微妙地看向身旁的乌鲁蒂亚。 他还记得,上次自己和这女人来这里探查的时候,乌鲁蒂亚就因为受到涅槃那股“善恶反转”魔力的影响,性格发生了极端的反转。” ,接触到夏恩那带著几分调侃的目光,乌鲁蒂亚的身体微微一僵,默默无言地偏过了头。 虽然不想承认,但事到如今,她也明白了,当初为什么自己在被涅槃“反转”了善恶之后,会表现得那么极其厌恶和排斥夏恩了。 乌鲁蒂亚的耳根泛起一抹微不可察的薄红。 她迅速垂下眼眸,用冷硬的语调强行跳过这个话题:“我刚刚感知了一下————我上次离开前,在森林外围设立的那几个预警结界,已经被全部清除了。手法很乾净。” “那说明我们没找错地方,布莱恩那群人,就在里面。” 艾露莎点了点头,流水已然出现在手中。 “这么大的一片林子,布莱恩他们可能藏在哪?” 杰拉尔环顾著四周茂密得几乎遮天蔽日的树冠,皱眉问道。 “跟我来就行。”夏恩招了招手,示意大家跟上。 既然交涉的地点定在这里,那正好说明布莱恩这老狐狸还没忘记涅槃。 根本不需要浪费时间搜索,直接去涅槃被封印的那个洞窟守候,绝对没错。 就在四人准备深入森林时,艾露莎突然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了一枚散发著微光的通讯魔水晶。 “对了,为了保险起见,出发前会长特意让我带上了这个。” 艾露莎將魔水晶展示给眾人看:“这是特殊频段的双向联络水晶,他说方便我们在遇到麻烦时和他联络。” 夏恩见状,眉头微微一皱。 “不是出发前就跟老爷子说好了,让他安心看护好公会就行,不用操心我们这边的行动吗?” “就算我们真的在这里遇到了什么意外,这么远的距离,他老人家就算长了翅膀也来不及驰援啊。” “这话你得跟会长说,他的顽固程度,可一点都不逊色於你。” 艾露莎无奈道。 第315章 六魔將军 第315章 六魔將军 “这小老头就是爱操心。” 夏恩有些不自然地別过脸,嘴上虽然嘟囔著,身体却还是老老实实地接过了艾露莎递来的魔水晶。 “不过,既然是老爷子的心意,那就好好收起来吧。” 將水晶妥善揣进怀里后,夏恩又忍不住低下头,將脸埋进臂弯里,深深地嗅了口那捧一直被他护得极好的花束。 “到底有哪位掌管冥府或者死亡的神明,会这么深沉地热爱著鲜花和活人的世界啊?” 夏恩在心底暗自思索。 希腊神话里的珀耳塞福涅?还是北欧神话里的海拉? 就在他低头沉思时,花香中突然混入了一股升腾的腥土味。 “咕嚕嚕原本坚实平坦的林间土地,突然毫无徵兆地剧烈翻涌起来!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泥土软化声,四人脚下的地面瞬间失去了承重力,化作了极其粘稠的流沙沼泽。 “什么?” 眾人猝不及防,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双脚不受控制地深陷进沙沼之中。 这沙沼仿佛活物一般,从底部產生了一股极其强横的吸附力,死死地缠住了四人的脚踝。 不仅如此,流沙还以极快的速度顺著他们的小腿向上吞噬,那种拉扯感,大有將他们生生拖入地底、活埋窒息的架势。 与此同时,一道张狂的戏謔声从上方枝叶间砸落:“就知道你们这群傢伙肯定按捺不住,会提前跑过来送死!” 树叶剧烈摇晃,几股充满恶意且极其强大的魔力波动,如同实质般的乌云,瞬间在林间瀰漫开来。 “首脑让我们几个提前在这里埋伏等候——果然是再正確不过的决定了!” “该死,地面的结构完全沙化了!找不到受力点!” 艾露莎反应极快,反手拔剑猛地刺向一旁的古树,试图借力拔出双腿。 然而,连那棵需几人合抱的粗壮树根也早已沙化。 大树正以骇人的速度倾斜下沉,根本无从借力。 “呵呵呵——放弃挣扎吧。” 伴隨一阵略显滑稽的咏嘆调一个身材壮硕、顶著醒目方块脸的橘发男人从树丛阴影中踱步而出。 他双手合十,脸上掛著贪婪的笑容:“金钱固然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东西,但首脑今天开出的价码,可是你们的命啊!就是这样” 能把这么大范围的土地瞬间同化成沙沼——这种程度的土系魔法造诣——” 杰拉尔脸色微沉,周身魔力刚要激盪。 “破开冰结出来!” 泥沙即將没过眾人膝盖之时,乌鲁蒂亚冷冷吐出一句提醒。 下一秒,刺骨的寒气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硬生生將周遭翻涌的流沙冻成了僵死的冰块。 几人没有犹豫,趁著沙沼被冻结的瞬间,纷纷发力打破周身坚冰,跃至尚未沙化的安全地带。 “太慢了!” 还没等眾人站稳脚跟,一道尖锐的潮笑声便刺破了空气。 “你们挣脱陷阱的速度,简直就像是在地上慢吞吞爬行的蜗牛!” “唰狂风捲起地上的残叶,一道快到几乎只剩下残影的身形,在四人周围交错的高耸树干间来回穿梭、折返。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砸下,让人根本无法锁定他的位置。 当那道残影终於停在不远处的树枝上时,眾人才看清,那是一个留有鸡冠头、穿著紧身皮衣的瘦高男人。 “首脑可是吩附过,要把你们这些碍事的傢伙,以最快的速度碾碎!” “嘶嘶——” 他的话音刚落,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毒蛇吐信声便接踵而至。 起初那个张狂的声音再次从头顶传来。 “我听到了哦——你们剧烈的心跳声,还有——那如同无头苍蝇般可笑的恐慌和疑惑。这一切,我已经听得一清二楚了!” 一条体型庞大得如同巨蟒般的紫鳞毒蛇,正碾压著脆弱的枝叶,从茂密的树冠上蜿蜒爬下。 而在那硕大的蛇头上,稳稳地站著一个留著暗红色头髮的狂野少年。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刚脱困的眾人,嘴角扯出冷血动物般的残忍笑意。 “咯咯咯——真是难看的姿势,刚才就像是在泥潭里打滚的丑小鸭一样。” 半空中,一位身披纯白羽衣、宛如天使般圣洁的白髮少女缓缓飘落。 她轻抚著修长的指甲,那张清纯可人的脸上掛著甜美的笑容,嘴里却吐露著恶毒的话语:“真是一群可怜的迷途羔羊。別害怕,既然你们这么急著送死,那就让纯洁的天使来引导你们——坠入地狱吧” 而在这群人最上方,一张华丽的魔毯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飞毯上,一个有著黑白相间头髮的男人正微蜷著身体,发出细小的鼾声,似乎下方这剑拔弩张的死斗气氛,都与他毫无关係。 土系魔导士、驭蛇者、拥有极致速度的怪人、圣洁的少女,还有一个熟睡的男人。 这五名气场极其诡异且强大的魔导士,將四面八方的退路死死封死。 “布莱恩的手下吗?” 夏恩沉声问道。 怀中鲜花差点被泥沙吞噬,让他的心情被感染的格外不愉快。 为首的白髮少女安杰儿却没有理会他的情绪,她收敛了笑意,涂著指甲油的手指直直点向夏恩,眼中透出一丝忌惮:“按照计划的那样,暗夜、克布拉——这个男人就交给你们两个了。” “以你的能力,加上暗夜的魔法,是我们当中最合適处理他的。” “啊,放心吧。我的耳朵会给我带来一切胜利的契机。” 克布拉甩了甩红髮,桀驁地盯著夏恩。 “不要小看他。首脑再三强调过,这可是货真价实击败了圣十大魔导士的怪物。”安杰儿提醒道。 “管他是不是打败过圣十,他的攻击意图和弱点,在我的听觉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克布拉像是被小看了一般,不满道。 而在他身后的半空中,躺在飞毯上的暗夜依旧保持著沉默,只有那均匀的鼾声在林间迴荡,仿佛真的沉睡了一般。 仿佛狩猎前分配好了猎物的狼群,剩下的几人也各自锁定了目標。 方块脸双手合十,贪婪的小眼晴死死盯住杰拉尔:“小哥你看上去很值钱呢。” 皮衣怪人像猴子般蹲在树干上,目光紧咬从容的乌鲁蒂亚:“我討厌你的表情。” “都是女孩子,待会对我不要太粗暴哦。” 安杰儿则笑盈盈地飘到艾露莎面前,挑衅地歪了歪头。 见此情形,夏恩不忧反笑。 “六魔將军,除了首脑布莱恩之外的五人,悉数到场!” “如此大费周章阻拦我们——” “看来,我们提前到来,確实给你们那位首脑的计划,造成了不小的困扰啊。” > 第316章 另一位灭龙魔导士 第316章 另一位灭龙魔导士 巨大的紫鳞毒蛇在半空盘踞,鳞片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噝噝声。 克布拉站在蛇顶,余光扫过身后。 华丽的悬浮魔毯上,暗夜依旧蜷缩著,鼾声细小,却规律得近乎刺耳。 他不禁撇了撇嘴,眼底闪过一丝不爽。 “切,睡得跟死猪一样。首脑居然让我跟这种傢伙联手?” 不过,克布拉也並不著急。 他向来自负,就算没有暗夜的魔法从旁协助,只要自己这双耳朵还在,能提前“听”出对手的所有心声和攻击意图,那就等同於立於不败之地。 区区一个传闻中的怪物,也不是没有挑战的余地。 克布拉咧开嘴角,像野兽般尖锐的耳朵神经质地抖动了两下,试图去捕捉下方那个抱著花束的男人內心深处的涟漪。 是恐惧?愤怒?计算?还是正在绞尽脑汁地计算攻击如何起手? 然而。 一秒。两秒。三秒过去了。 克布拉脸上那桀驁不驯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鬼般的僵硬。 “怎么了?” 下方的雪地中,夏恩右手依旧环抱著那捧鲜花,左手却不知何时倒提著一柄寒光闪烁的短枪。 他单手挽了个枪花,仰起头,似笑非笑地看著半空中脸色难看的克布拉:“那副表情————是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对吗?” “你这傢伙————”克布拉咬了咬牙,冷汗顺著额头滑落。 太安静了! 这个男人的內心,简直就像是一潭死水,不,那是一面被打磨到了极致的冰镜! 没有任何杂念,没有情绪的波澜,更没有哪怕一丝一毫想要发难的“前兆”! 【无穷的武炼】 此刻的夏恩,精神状態早已沉潜入“明镜止水”般的绝对清明之中。 “看你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是不是从来没准备过,该怎么对付无法听取心声的对手?” 夏恩提著短枪,踏著雪泥,不紧不慢地朝著克布拉所在的方向逼近。 “说起来,我也有个类似的坏习惯。就像你刚才那样,开战前总喜欢向敌人说明自己的情报。” 枪尖缓缓抬起,遥指半空。 “我现在这种状態,內心可以保持绝对的空明,不会受任何外物动摇。自然而然,在战斗时也不会產生任何多余的想法。” “因此,我的每一次攻击,都会像呼吸一样自然,没有前兆,没有杂念。” “换句话说————你的耳朵,对我没用。” “少在那虚张声势了!” 克布拉的心跳不可遏制地漏了一拍,但他迅速用凶狠压下了那丝慌乱。 “不管你的心境有多稳,只要是活人,在面对威胁生命的攻击时,就一定会本能地產生慌乱!” 只要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扰乱夏恩的节奏,只要他出现哪怕一丝的动摇,心声就会再次暴露! “毒龙的————双翼!” 克布拉怒喝一声,双手交叉朝下撕裂! 空气中瞬间瀰漫开令人作呕的腥甜味。 两道由浓稠毒雾凝聚而成的巨型龙爪化作锋利的铡刀,狠劈向地面的夏恩! “毒龙?” 夏恩背后黑翼只在瞬息间轻盈一展。 【佩里舞者】的加持让他整个人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在毒爪交匯的剎那,贴著那致命的紫芒滑行而出。 “嗤啦— ” 毒爪落地,地面被生生腐蚀出两道深不见底的焦黑沟壑,升腾起刺鼻的毒烟。 夏恩在数米外稳稳站定,目光一凝。 就在刚才交错的瞬间,他尝试著用自己体內的龙之炉心去感应对方。 “你是————灭龙魔导士?”夏恩的语气里透出了一丝惊讶。 可奇怪的是,那確实是纯正的“龙”的气息。 但这股气息却极其陌生,根本不属於他曾在日蚀之门前见过的五龙之一。 “想知道答案?到地狱里去问吧!” 克布拉根本不给夏恩喘息的机会,他猛地吸气,胸膛高高鼓起,暗红色的魔力在口中疯狂匯聚:“邱巴利奥斯,一起————毒龙的咆哮!!!” 轰! 一道粗壮的紫色毒气柱,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克布拉口中轰然喷出,带著毁灭一切的腐蚀力,呈扇形朝著夏恩席捲而去! 不仅如此,脚下的巨蛇也心领神会地张开血盆大口,喷吐出大片致命的毒液,封死了夏恩的所有退路。 言语挑衅,配合著毫无死角的饱和式攻击。 “战斗经验確实很丰富啊。”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死亡之网,夏恩不仅没有慌乱,眼底反而浮现出一抹诡异的意味。 “既然你这么想听点什么————” “那我就再给你听个好东西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夏恩主动散去了身上那股凌厉深邃的湛蓝魔力取而代之的,是一件不知何时披在他身上、破败不堪的漆黑连帽长袍。 剎那间,一股极其阴冷、仿佛能连光线都吞噬的诡异气息,瞬间笼罩了夏恩的全身。 兜帽深深的阴影下,夏恩抬起头,衝著半空中正欲乘胜追击的克布拉,露出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现在————你再竖起耳朵,好好听听我的心声呢?” “什么?” 克布拉瞳孔骤缩。 事出反常必有妖,直觉像警铃般在脑海中疯狂作响。 可是,对於一个长期依赖超强听觉来战斗、甚至已经將这种能力刻入本能的魔导士来说。 当敌人主动“放开”心防时,那种去“听”的本能反应,根本不是理智所能压製得住的。 完全是下意识的条件反射,克布拉的耳朵不受控制地迎著夏恩的方向,微微偏转了一下。 “轰—!!!” 下一秒,克布拉的世界崩塌了。 无数悽厉、尖锐、裹挟著浓稠绝望与刻骨仇恨的孩童哀嚎,如同决堤的黑水,以排山倒海之势,直接在克布拉的脑海深处引爆! 【妈妈!为什么!】 【好疼!好黑!为什么不要我们!】 【妈妈!妈妈!妈妈!!!】 那是数以万计惨死在伦敦街头的弃婴亡魂,是在无尽轮迴的深渊中沉淀出的最纯粹、 最恶毒的诅咒! 开膛手杰克——【精神污染】! “啊啊啊啊啊!!!” 惨绝人寰的尖叫声撕破了森林的死寂。 克布拉那引以为傲的敏锐听觉,此刻成了將痛苦放大无数倍的催命符。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正被成千上万根烧红的钢针疯狂搅动,理智的防线瞬间被撕扯得粉碎。 “你————你这混蛋————你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怪物!!!” 克布拉干指死死抠住双耳,眼球因极致的痛楚而充血暴突。 伴隨著失控的抽搐,他从巨蛇的头顶一头栽下,“砰”地一声闷响砸进泥地里,像个疯子般在雪地里满地打滚。 “很有趣吧?” 夏恩慢条斯理地踱步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在雪泥里翻滚的克布拉。 “数万个怨恨孩童的悲鸣与诅咒————看来,你那引以为傲的耳朵,確实有非常清楚地听”到了呢。” 就连他自己也没想到,在面对这种听觉强化型的敌人时,杰克的【精神污染】居然还有这种意想不到的效果。 他不禁摇了摇头,直接跨过精神已经濒临崩溃的克布拉。 提著短枪,夏恩的自光越过半空,落在了那张悬浮的魔毯上。 上头的暗夜,竟然依旧保持著酣睡的姿势,呼吸绵长,睡得无知无觉。 “你的同伴都已经倒下在地上打滚了哦。” “怎么?你还不打算出手吗?” 夏恩作势就要上前补刀,將匕首刺入克布拉的胸膛。 可是,魔毯上的黑白髮男人依旧稳坐钓鱼台,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对克布拉的死活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反应。 “那个白痴!!我不是早就提醒过他了吗!” 眼看著克布拉瞬间落败,不远处正在和艾露莎对峙的安杰儿忍不住咬牙切齿地暗骂了一声。 別人不知道,她可是清楚得很。 暗夜的魔法乃是极其变態的【曲折】! 那是一种能够扭曲空间、折射一切物理与魔法攻击的绝对防御与反击魔法。 本来首脑布莱恩定下的计划,是藉由克布拉那能预判一切的超强听觉进行牵制,再加上暗夜那近乎无敌的【曲折】进行防御反击。 就算无法贏下传闻中击败了圣十的“苍坠”夏恩,起码也能稳稳地拖住,给其他人爭取各个击破的时间。 可现在倒好! 一个自作聪明、刚开局就把自己给玩废了; 另一个则是极度嗜睡且傲慢,除非有人主动攻击到他面前,否则哪怕天塌下来他也是一副我行我素、绝不主动出手的死样子! “该死!没办法了!” 安杰儿脸色阴沉,她转头朝著远处大声喊道:“镭射!热眼!儘快打败你们的对手!然后过来一起牵制苍坠!” 说著,她猛地一拍双手。 “啪!啪!” 四周幽暗的树林中,顿时涌出了黑压压一片、手持武器的魔导士。他们眼神狂热且疯狂,如同潮水般將艾露莎团团包围。 “这就是你们之前在各地搅风搅雨,强行收服的那些傢伙吗?” 被近百名魔导士包围的艾露莎,情绪无波无痕。 她那双凛冽的眼眸仅是隨意地扫了一圈,便得出了定论:“他们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你们费尽心思收服来的这些手下————就打算这样白白消耗吗?” “哼!少在那大言不惭了,妖精的尾巴!” 带头的壮汉队长举起手中的战斧,怒吼一声:“兄弟们,一起上!把这女人剁成肉酱!” “杀!” 数十名魔导士同时发动攻击,五顏六色的魔法光芒和挥舞的兵器,瞬间如潮水般涌向了中间那抹耀眼的红髮。” 1 艾露莎不再废话。她甚至没有换装,只是反手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唰” 清冽的剑鸣划破喧囂,湛蓝色的剑光在林间骤然绽放。 艾露莎的身形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瞬间切入敌阵最密集的中心。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每一次剑刃挥舞,必伴隨著悽厉的惨叫与飞溅的鲜血。 这些暗黑魔导士別说反击,就连看清她的动作都做不到,便如同被无情收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 仅仅不到五分钟,周遭便已是哀嚎遍野,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歷经积年年累月从不间断的苦修与锤炼。 本就天赋异稟到连夏恩都要称其为怪物的艾露莎,其实力早已不是靠数量就能填平的级別了。 “啪!啪!啪!” 看著满地哀嚎的炮灰,半空中的安杰儿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轻轻地鼓起了掌。 “这华丽的剑舞,真是让人赏心悦目呢。” 安杰儿脸上的笑容越发甜美:“不过,能够稍微消耗掉你哪怕一点点的体力和魔力—— ——那就是他们的价值所在了。” 说著,安杰儿指尖已夹住了一柄闪烁著璀璨金光的星灵钥匙。 “在为你开启通往地狱的大门前,先好好品尝一下这漫天黄沙的滋味吧!” “开启吧,天蝎座的门扉——斯卡皮欧!” 伴隨著安杰儿將钥匙插入虚空,猛地拧转。 一道金色的魔法阵在半空中轰然展开。 “wearegreat!“ 一个留著奇异髮型、赤裸著上半身、背后拖著一条巨大金属蝎尾的精壮男人,在一阵骚包的喊声中,从门中大步迈出。 他环顾了一圈血腥的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安杰儿身上:“yo~boss!这次叫我出来,是要做什么大买卖吗?” “斯卡皮欧。”安杰儿指著下方的艾露莎,冷冷地下令,“给我打倒那个红头髮的女人。” “哦?” 斯卡皮欧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一番英姿颯爽的艾露莎,忍不住吹了个响亮的口哨:“wow!好漂亮的少女!要对这么美丽的女孩动手,还真是有些可惜呢。” “不过,既然是boss的命令,那我就不客气地上了哦!” 斯卡皮欧咧嘴一笑,背后的那条巨大的金属蝎尾猛地向前一甩! “沙之龙捲!” 隱藏在蝎尾末端的镭射炮口瞬间光芒大作。 紧接著,一股由密集且高速旋转的狂沙组成的巨大龙捲风,挟带著撕裂一切的狂暴气势,朝著艾露莎轰然碾去! > 第317章 你踩在了生命之上 第317章 你踩在了生命之上 狂风裹挟著漫天黄沙呼啸成阵,粗糙的沙砾几乎要將视线彻底剥夺。 然而在沙暴绞杀的中心,一抹緋红非但不退,反而迎风直上。 “换装!飞翔之鎧!” 伴隨著一声清脆的厉喝,光芒绽开,换上轻盈豹纹装束的艾露莎化作一抹残影,凭藉不可思议的爆发力拔地而起。 “呵呵——你大意了啊!” 然而,还没等艾露莎在半空中稳住身形,耳畔便擦过一声甜腻却透著凉意的轻笑。 安杰儿站在风沙不及的边缘,掌心之中,一把星灵钥匙正熠熠生辉。 艾露莎心头一凛,肩头传来的异样下沉感让身经百战的直觉警铃大作。 两只借著风沙掩护的蓝色小生物,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攀附在了她的身体之上。 没有丝毫迟疑,她甚至没有去看那两只生物的模样,手中的长剑便如本能般向后斩去“唰!” 剑光如冷电劈开空气,却只斩断了残影。 那两只看似笨拙的小傢伙,身手竟异常轻盈敏捷,赶在剑锋落下之前便灵巧地跃起,在空中翻滚了一圈,稳稳地落回了安杰儿的身边。 “同时召唤两位星灵,这是——双重开门?” 艾露莎落地,面露警惕地盯著对面的白髮少女。 夏恩曾经在閒聊时和她科普过星灵魔法。 星灵魔法虽然入门容易,但想要同时维持两扇星灵之门开启,需要消耗极其庞大的魔力以及对星灵极高的掌控度。那是只有相当成熟、且天赋异稟的星灵魔导士才能熟练运用的高阶技巧。 她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在实战中见识到这种技巧,竟然是从眼前这个看上去年纪轻轻的少女手里。 “你知道的还挺多嘛。” 安杰儿轻抚著肩膀上的蓝色小生物,甜美的笑容中透著一丝与其年龄不符的深沉:“其实,早在你们当初去討伐“铁之森”的时候,我就已经在暗中关注你了哦,艾露莎。” “那个时候我就发现——无论是战斗的技艺、还是那种坚不可摧的心態,你都比那个名声在外的魔人米拉要强出不少呢。” “原来当初躲在暗处不肯出现,一直窥视我们的人——就是你吗?”艾露莎持剑而立,冷声反问。 “哎呀,別说得那么难听嘛,我只是个喜欢观察美丽事物的旁观者而已。” 安杰儿摊了摊手,目光有些痴迷地在艾露莎身上流转:“就是你现在这副——无论何时何地都凛然不可侵犯的眼神,真是太迷人了!所以,在那个时候我就做出了判断一” 安杰儿的语气突然一顿,笑容变得有些诡异:“凭藉我自身的力量,无论如何,都是无法正面打败你的。” 听到这种近乎於变相认输的夸奖,艾露莎的內心却毫无波澜。 她既不觉得得意,也没有因此而感到欣喜,只是平静地举起了手中的剑:“既然你有这个自知之明,那就让开吧。” “呵呵呵——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安杰儿捂著嘴,发出一阵银铃般的娇笑,眼神却冰冷如蛇:“我可从来没有说过我要放弃哦。我只是认为,对付像你这样完美无瑕的姬骑士,应该——让更合適的对手来亲自招待你才对。” “杰米尼,去吧!让她见识见识你们的力量!” 她清脆地打了个响指。 “皮哩皮哩!好的,安杰儿!” 两只蓝色星灵齐声欢呼,紧接著,在一阵耀眼的变身光芒中,它们的身形开始急剧拉长、变化。 当光芒散去,一个穿著同样的豹纹鎧甲、手持流水、连那头緋红长发飘动的弧度都分毫不差的“艾露莎”,赫然立於原地。 “这——” 艾露莎童孔微缩,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惊容。 “让毫无短板的“你自己”来摧毁你,这战术很完美,对吧?” 安杰儿提著纯白羽衣的裙摆,优雅地屈膝行礼,笑意却恶劣至极。 由杰米尼化作的“红髮剑士”没有半句废话,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沉默而果决地朝著艾露莎攻了上去! “鏘—!” 双剑狠狠咬合,火星四溅。 “这力道——” 仅仅只是招架的瞬间,艾露莎就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手腕传来的反震力,居然和她自己全力挥剑时如出一辙! “叮叮噹噹!” 林间顿时响起了一连串密集的兵器碰撞声。 两个一模一样的緋红身影在树影间飞速交错。 艾露莎试图用剑招去压制对方,但无论她使出多么刁钻的攻击,对面的“自己”都能以最完美的角度格挡,並游刃有余地反击。 “这种被完全看穿、被步步紧逼的从容感——” “难道说——这只星灵不仅能变化成我的外貌,甚至连我的魔法能力、记忆和战斗经验,也全都一起复製过去了?” 艾露莎一边招架著攻击,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站在远处笑意盈盈、完全没有插手打算的安杰儿。 看这架势,十有八九就是这样了! “哈哈哈!好厉害!好轻盈的身体!” 杰米尼化作的艾露莎兴奋地大喊著。 它的声音和语气与艾露莎完全一致,却透著一股孩童得到新玩具般的狂热:“从来没有感觉这么轻鬆过!拥有了这具身体,感觉什么都能做到!” “换装!黑羽之鎧!海王之鎧!巨人之鎧!” 假艾露莎身上的装束隨著每一次挥剑发生著眼花繚乱的变化。 “换装!” 真正的艾露莎不甘示弱,同样瞬间完成切换。 两个红髮女武神在半空中如同两团燃烧的流星般轰然相撞。 一时间,剑气纵横,树木成片倒塌,战况陷入了谁也奈何不了谁的胶著。 “看来,我们这边也要加紧时间了呢。” 那边的动静,落在了赛车手打扮的“镭射”眼中。 他半蹲在一根粗壮的树干上,百无聊赖地活动著手腕:“放心吧,以我的速度,解决战斗绝对不会太慢的。” 话音未落,他所在位置的空气猛地一震,身形毫无徵兆地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唰!” 疾风撕裂空气,镭射已如鬼魅般欺身至乌鲁蒂亚侧后方,蓄满力量的双拳直取少女纤细的咽喉。 然而,乌鲁蒂亚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她只是一面优雅地將脸颊旁的黑髮撩至耳后,一面平静地注视著脚下。 那里,因为镭射刚才极速的踩踏,正有一簇细碎的冰晶飞溅而起。 “鏘!” 一面由坚冰凝聚而成的精致小盾,如同预判般精准地卡在了拳风的必经之路上。 “你似乎——对自己的速度相当自信呢?” 乌鲁蒂亚淡淡的开口。 “比任何人都快,比任何事物都快!把一切都甩在身后,就只是极致地奔驰——这就是我镭射的魔法!” 一击不中,镭射瞬间拉开距离,在周围的树干上高速弹跳,声音如同鬼魅般从四面八方传来。 “是吗?” 乌鲁蒂亚用毫无起伏的声线接著说道:“那和“生命”生长的速度相比,又如何呢?” “区区花草树木,那种几十年才能长成型的缓慢东西,也配和我的速度相提並论?” 镭射的声音里透出被冒犯的恼怒:“慢悠悠的女人,死到临头了还在胡言乱语!” “给我去死吧!” 他再次爆发出极致的速度,强行切入乌鲁蒂亚的身后死角,手中凝聚魔力,狠狠刺下。 “可是——你,已经踩在“生命”之上了啊。” 面对背后传来的致命杀机,乌鲁蒂亚丝毫不慌。 她平静地站在原地,指尖轻轻一拈,一抹代表著“时间之弧”的微光悄然亮起。 下一刻。 “噗嗤!噗嗤!噗嗤! 坚硬的冻土中,突然传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破土声! 数根粗壮如水桶的深绿藤蔓,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狂蟒般,以一种根本不符合植物常理的恐怖速度,朝著镭射的双腿缠绕而去! “这是什么东西?什么时候布置的陷阱!” 镭射大惊失色,双腿猛地发力,身形化作残影连连向后爆退。 可是,没用! 无论他退到哪里,只要他的脚尖刚一触碰到地面,那里就会瞬间有无数粗壮的藤蔓破土而出! 而且,这些藤蔓破土而出、疯狂生长的速度异常夸张,居然完全不逊色於镭射那引以为傲的“迅捷”! “从一开始,我就在自己周围——丟下了种子。” 乌鲁蒂亚终於转过身,黑色的眼眸冷冷盯著在藤蔓网中狼狈躲闪、犹如困兽的镭射,彻底確认了心中的猜想。 “果然如此。你的魔法,根本不是什么“提升自身的速度“。” “而是在一定的范围內,干扰並降低了目標对速度的“体感”。” 乌鲁蒂亚毫不留情地戳穿了镭射魔法的本质:“换句话说,你你並没有变快,只是用魔法让我的感官变慢了而已。你本身的速度和其他事物,一直都保持著原样。” “你这臭女人——闭嘴!闭嘴!我就是最快的!!!” 被戳穿了底牌的镭射彻底破防了。 “而我的时间之弧,加速的是这些植物本身的客观时间。它们可不会受到你魔法的欺骗。” 乌鲁蒂亚眼波不兴,只是自顾自地陈述著。 话音落下的瞬间,少女五指骤然收拢。 隨著她的动作,潜伏在雪地中的所有种子,在时间之弧的催动下迎来了的彻底爆发! “轰隆隆!” 一片由巨型藤蔓交织而成的恐怖林海咆哮著冲天而起,如同绿色的海啸,瞬间將歇斯底里的镭射一口吞没! “呃啊啊啊惨叫声短促而悽厉,隨后,森林重归死寂。 秒杀! 战斗结束得乾净利落,甚至连一滴汗都没有出。 乌鲁蒂亚缓步上前,白皙的指尖轻轻抚过一根还在微微扭动的青藤,眼神中闪过一丝索然无味::“和其他年少的真正怪物相比——你实在太自傲了,也太弱了。” 换作以前,轻描淡写地秒杀同属巴拉姆同盟的“六魔將军”之一。 她此刻多半还会习惯性地冷笑几声。 但是现在,自从被夏恩那种不讲道理的实力彻底打倒后,真正见识过什么才是“怪物的少女—— 对於这种程度的胜利——心中已经掀不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波澜了。 她转过头,將目光投向另一片战场。 那里,两位魔力、招式完全一致的红髮少女正杀得难解难分,肆虐的剑气將大地犁得支离破碎。 “艾露莎居然——陷入了苦战? 乌鲁蒂亚微微挑眉,但很快,她的眼底浮现出一抹篤定,轻轻摇了摇头。 艾露莎是连她都深感棘手的女人。 仅凭一模一样的復刻,是绝对杀不死杀这朵鲜艷红之花的。 更何况——像这种夸张的变身魔法,多半都有时间限制。 就连夏恩那个不讲道理的傢伙,也不例外。 > 第318章 那是我的弟弟…… 第318章 那是我的弟弟…… 与其他陷入白热化、甚至已经分出胜负的战场不同。 另一处略显偏僻的林间空地透著一股诡异的死寂。 热眼与杰拉尔隔著几步之遥相对而立,两人的眼神都出奇的平静。 “我听说,你的天体魔法,最初也是首脑亲自教导的?” 热眼双手合十,语气中带著一丝好奇:“既然你曾经受过首脑的恩惠,那为什么要站在我们的对立面呢?这可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啊。” “恩惠?” 杰拉尔冷笑了一声:“恩惠?我被布莱恩的手下强掳到乐园之塔做苦役,受尽折磨————难道还要我对那个混蛋感恩戴德?” 说话间,他掌心暗自凝聚起魔力,目光则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对方。 不知道为什么,看著热眼那张极具特色的方块脸,他总觉得有些莫名的眼熟。 “那又如何?”热眼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 “不只是你们出自乐园之塔。我们六魔將军里的每一个人,也都是首脑从其他几座塔里精挑细选出来的种子” “” s “你们也是?”杰拉尔瞳孔微缩。 他確实知道,当年夏恩上报“r系统”后,评议院便雷厉风行地摧毁了大陆上其他隱藏的高塔。 所以,眼前这些天赋出眾的傢伙,都是来自塔里的天才吗? 但这层认知不仅没让他產生同病相怜的共鸣,反而如同火上浇油,让他心中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既然你们也是受害者————”杰拉尔咬紧牙关,脑海中闪过那些因过劳死去的同伴,以及无数个支离破碎的家庭“既然明知道布莱恩犯下过什么恶行,你们居然还选择追隨他?” “果然————你们这群傢伙,是恶人!” 话音未落,杰拉尔右手猛然高擎。 白昼的林间,七道璀璨的星光瞬间撕裂天幕,在半空中勾勒出北斗的冷冽轨跡。 “七星剑!” 面对同出乐园之塔却甘心墮落的敌人,杰拉尔没有丝毫留手。 耀眼的星光犹如真正的流星般,带著毁灭的威势轰然坠下。 “你懂什么?!” 面对头顶毁天灭地的光芒,热眼猛地睁大双眼。 那双独创的“天眼”中爆发出奇异的光华,瞬间看透了魔法的本质与落点。 “就是因为经歷了那些地狱般的痛苦,所以才一定要追隨首脑!” 他半蹲下身,双手重重拍击大地。 脚下坚硬的泥土瞬间如同沼泽般软化凹陷,像一个巨大的泥茧將他整个人吞没、拉入地底深处。 “轰轰轰轰轰——!!!” 星光狠狠砸碎了地面,剧烈的爆炸掀起漫天飞舞的碎石与雪水。 原地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焦黑巨坑,不见热眼身影。 杰拉尔眼神一寒,双手指尖再次闪烁起天体魔法的光辉。 “六连星” 一道道金色的光束如利剑般不断轰击著周围的地面,试图將土里的对手逼出来。 “砰!砰!砰!” 就在此时,四周的大地仿佛活了过来,如狂暴的地刺般疯狂凸起,从四面八方朝杰拉尔绞杀而去。 泥土翻涌间,热眼沉闷而压抑的声音从地底深处传来:“为了能“找到弟弟”,这一切的牺牲和作恶,都是必须的!” “菲奥雷王国太大了,想要在茫茫人海中找一个人,我需要海量的金钱,需要庞大的势力!而这一切————只有跟隨首脑,只有加入六魔將军,才能满足我!” 弟弟?杰拉尔挥动魔法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脑海中灵光一闪,终於將那张方块脸与记忆中的某个人重合在了一起。 “破绽!” 察觉到杰拉尔的呆愣,热眼毫不犹豫地抓住机会,巨大的石块在他操控下如泰山压顶般轰然砸下。 “流星!” 杰拉尔瞬间回神,周身爆发出刺目的金色魔力,身形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残影,堪堪从巨石闭合的夹缝中穿梭而出。 “原来是这样————”他稳住身形,悬在半空,居高临下地大声质问,“你失散的那个弟弟————他的名字,该不会叫伍利·布迦南吧?” 周围狂暴翻涌的泥土骤然停滯。 哗啦啦————由於施法者心神大乱,原本坚不可摧的土石瞬间失去控制,无力地散落一地。 “,” 热眼有些呆滯地从松垮的泥土中缓缓升起,满脸的难以置信。 “那是我弟弟的名字————”他的声音微微发颤,“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伍利是我重要的同伴。” 杰拉尔看著他,声音低沉下来:“我与他朝夕相处,曾一起摧毁了那座囚禁我们的塔,伍利的事情我怎么会不知道?” “你、你是说————伍利当年,也被抓到了乐园之塔?!” 热眼踉蹌著后退了两步,仿佛被抽乾了力气。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苦苦寻找了这么多年的弟弟,居然曾经和自己一样,在另一座人间地狱里受苦! “那他现在————他现在怎么样了?还活著吗?” 热眼猛地扑上前来,死死盯著杰拉尔,眼中满是祈求。 “你放心,他现在已经获得了自由,过得比你要好得多。” 杰拉尔冷声道。 “这样啊——————是这样啊————” 听到弟弟安然无恙,热眼那一直维持著施法姿势的双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正当杰拉尔以为他得知亲人平安、准备放弃战斗时,热眼身上却骤然掀起了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的魔力风暴。 杰拉尔不由得皱眉喝道:“你还不明白吗?从一开始你就是布莱恩的受害者!” “你们兄弟之所以分离,全都是因为布莱恩的野心。即便知道了真相,你也还要选择继续追隨他吗?” “不。” 热眼摇了摇头,那双惯常只对金钱感兴趣的小眼睛里,此刻交织著迷茫”我虽然不知道你刚才所说的话,到底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但我绝对不允许有人拿我弟弟的事情来骗我!” “因此,我要亲自去问首脑!我要让他亲口告诉我真相!” 说罢,他突然转身:“隨我过来!首脑差不多快要解除掉涅槃的封印了!” 不远处,正在指挥星灵和艾露莎苦战的安杰儿听到这话,脸色大变:“热眼!你要背叛我们吗?” 然而,她的怒吼很快被淹没在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地鸣声中。 “轰隆隆——!!!” 整片森林的大地开始了剧烈的震动。 紧接著。 一道无比粗壮、耀眼至极的白色光柱,带著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从远处的地底轰然喷发,粗暴地撕裂了云霄! 而在那神圣的白光周围,无数道犹如实质的漆黑魔力光带如狂蟒缠绕而出。 一黑一白,神圣与邪恶,两种极端的魔力在半空中疯狂交织、碰撞。 “涅槃————这是涅槃!首脑完成了!” 安杰儿脸上的惊怒瞬间转为狂喜:“古代超魔法“涅槃”的封印,终於被解除了!” 她猛地仰起头,看向半空中那张悬浮的魔毯:“暗夜!你还在等什么?首脑已经得手了,还不快点出手?” 另一边,夏恩垂下眼眸,看著在地上翻滚痛苦不堪的克布拉。 考虑到这傢伙毕竟是个罕见的灭龙魔导士,之后说不定还有事情要问他,手中的匕首终究没有刺下去。 他抬起头,自光越过树冠,望向远处那道贯穿天地的黑白光柱,又瞥了一眼魔毯上依 旧无动於衷的暗夜。 “既然你这么喜欢睡,那我就不打扰你做美梦了。” 夏恩朗声喊道,声音穿透了战场的嘈杂。 “那边的主菜似乎已经等得急不可耐了。” 他转过头,看向刚解决完对手的乌鲁蒂亚,以及正追著热眼赶来的杰拉尔大声喊道:“乌鲁蒂亚,杰拉尔!这个睡神就交给你们牵制了,我要先去那边看看情况!” 说罢,夏恩身上黑色的破败长袍瞬间褪去,漆黑的龙翼再次从背后展开。 “啊啊————你要去干扰父亲大人吗?” 这时,一道慵懒、沙哑,却透著极度危险气息的声音,幽幽地从头顶飘落。 原本熟睡的暗夜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双眼。 他侧躺著,连姿势都没变,只是隨意地伸出一只手,衝著夏恩方向的虚空轻轻一拧。 “我明明只是想安然入睡而已,为什么就是不肯让我安静一会呢?” “嗯?” 夏恩瞳孔骤缩。 直觉发出警报,他居然从对方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拧中,嗅到了危险感。 正当夏恩准备强行振翅变向、躲避这未知的攻击时“你儘管笔直向前飞就够了!” 耳边传来了杰拉尔那极其冷静且自信的声音。 “流星!” 伴隨著一声暴喝,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下方斜插而上,直直地撞向了魔毯上的暗夜! “嘖。” 面对杰拉尔这近乎於同归於尽的疯狂突击,即便是傲慢如暗夜,也不得不皱起眉头。 他被迫收回手,操控飞毯向后拉开距离躲避。 “呼————” 周身的扭曲感瞬间消失。 夏恩在半空中稳住身形,宽大的黑翼用力拍打了一下空气。 “真可靠呢。 “9 他轻笑一声,衝著下方被迫拉开距离的暗夜挥了挥手,嘲弄道: 可別抱怨我们人多欺负人少哦,毕竟————是你自己刚才选择袖手旁观,放弃同伴的。” 说完,不再给对方反击的机会,夏恩收敛了笑意,速度全开,迎著那道散发著诡异气息的巨大光柱,极速飞驰而去! 第319章 你无法理解的怪物 第319章 你无法理解的怪物 ”稳住情绪,千万不要出现任何剧烈的动摇。” 乌鲁蒂亚紧紧盯著远处那道贯穿天地的黑白光柱。 曾经在这上面吃过一次大亏的她,没有急著盲目出手,而是压低声音警告:“涅槃的魔力会无限放大並反转人类內心的善恶。” “明白。” 杰拉尔深吸了一口气,將內心的杂念压下。 他掌心金色的天体魔力疯狂匯聚,抬手便是一记杀招:“七星剑!” 天幕之上,七道耀眼的星光再度闪烁,朝著飞毯上的暗夜轰然坠落! 然而,就在星光即將触碰到暗夜身体的剎那。 七道光束却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且极度扭曲的镜面,轨跡发生诡异的折射,擦著飞毯的边缘,硬生生偏转到了他的身后。 “弹开了————我的七星剑?”杰拉尔看著落空的魔法,眼眸微缩。 但他反应极快,立刻调整战术,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乌鲁蒂亚喊道:“我继续保持高频攻击,你在后方观察他的破绽!” 天上星光连闪,密集的金色光束交织成网。 暗夜懒洋洋地从飞毯上飘落而下。 面对漫天坠落的杀机,他宛如閒庭信步般在光雨中穿行,双手隨意挥动,便將袭来的魔法尽数扭曲、弹开。 不受分毫伤害。 “还是一如既往的变態呢啊————” 不远处,將这一幕尽收眼底的安杰儿,终於心安了不少。 只要有暗夜这面绝对的嘆息之墙在,那边的防线就万无一失。 她转过头,郑重地看向下方正在激烈交锋的两个“艾露莎”。 这女人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在刚刚无伤解决掉几十个暗黑魔导士后,现在面对全盛状態的“自己”,居然还能打得有来有回,完全不落下风。 “杰米尼变身的时间极限只有五分钟————而且,热眼那个白痴不知道抽了什么风,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態度。” 安杰儿烦躁地咬了咬拇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必须加紧解决掉她了。” 她看了一眼身侧还未被收回星灵界的斯卡皮欧,厉声下令:“去,配合杰米尼,夹击那个女人!” “yo~boss,你还真是坏心眼呢,一点骑士精神都不讲啊。” 斯卡皮欧骚包地甩了甩头髮,但身体却很诚实,巨大的金属蝎尾猛地高举,再度积蓄起狂暴的风沙。 战场中央。 “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艾露莎一剑盪开对面那凌厉的剑风,借力向后滑行了数米,微微喘息。 虽然交手不过片刻,但这每一秒都在压榨著她的极限。 力量、速度、招式,甚至连战斗时的思考迴路都分毫不差。 在这场与“自己”的搏杀中,精神与体力的任何一丝波动,都会成为被无限放大。 换句话说,先前清理那些暗黑魔导士所產生的消耗,並非如安杰儿以为的那般毫无影响。 艾露莎已经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节奏正在被一点点压制,渐渐处於了下风。 如果这么持续下去,情况会越来越精糕。 “麻烦了————” 艾露莎低吟了一声。 倒不是因为对手难以战胜而心生绝望,毕竟对面这般完美的復刻状態,受限於星灵的魔力绝对维持不了多久。 她只是觉得有些可惜。 以目前的僵持局面来看,自己恐怕无法在对方变身结束前,堂堂正正地从正面將“自己”击溃了。 而此时,化作红髮剑士的杰米尼,也藉由星灵契约感知到了主人安杰儿的焦躁。 深知自己时间不多,杰米尼不禁暗暗加快了挥剑的频率,攻势愈发凶狠。 只要保持这样,说不定就能在时限之前取得胜利。 可就它在如此想之时。 远处忽然响起了安杰儿冷酷的指令:“去,斯卡皮欧!” 余光中,一片刺目的黄色风沙已经翻滚而来。 “安杰儿!不要!” 明明即將得到同伴帮助,杰米尼却非但没有惊喜,反而瞳孔骤缩,忍不住高喊出声。 此刻完全化身为艾露莎、彻底代入其战斗思维的杰米尼,比任何人都清楚。 在这种犹如走钢丝般的对决中,一旦强行介入任何一丝多余的外力,將会导致怎样的后果。 变数! 打破平衡、无法预测的变数! 漫天的黄沙呼啸著漫过了两人交锋的领域。 “唉————” 风沙中,杰杰米尼清楚地听到了对面传来的一声极轻的低嘆。 “真是可惜,你的契主,根本没有理解我们现在的战斗。” 狂沙扑面而来,艾露莎不退反进! 在狂飆突进的同时,她身上鎧甲隨之化作流光消散,只留下单薄的衬衫长裤。 她捨弃了一切防御,將体內残存的魔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剑刃之中。 “胜负就在这一招了!” 杰米尼狠狠咬牙。 斯卡皮欧的风沙明显是衝著对方去的,在风沙的干扰下,自己不一定会输! 只要撑过这一剑,自己就贏了! 然而,卸下防备的艾露莎,剑势已然大变。 她甚至闭上了双眼,不再用视觉去捕捉目標,手中长剑如捲起千堆雪的狂风,顺著斯卡皮欧的沙暴轨跡顺势劈斩! 敌人的狂沙,竟在艾露莎的剑风牵引下瞬间倒卷,迷濛了杰米尼的视线。 视线被沙砾剥夺的瞬间,一道肉眼根本无法看清的极致剑光,犹如冷冽的闪电,自沙暴中一闪而过! “噗嗤——!” 没有丝毫反应的余地,杰米尼重重摔落在地,在一阵黯淡的光芒中,无力地变回了那两个蓝色小人的模样。 “在这一瞬间的生死变通上————你,不如我!” 艾露莎提著长剑,声音平淡如水。 紧接著,她那双因战斗而彻底点燃的黑眸,凶狠而凛然地转头,猛地刺向远处的安杰儿。 “唰!” 緋红色的残影跃动。 安杰儿甚至来不及理解刚刚发生的逆转,那张带著无尽压迫感的冷峻脸庞便已瞬息贴近。 “砰!” 被施加大力的剑柄,毫不留情地重重砸在了安杰儿的腹部。 “呃————” 安杰儿双眼一翻,无力地软倒在雪地里。 直到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都没能想明白: 原本势均力敌的局面,为什么有了自己的场外支援,却反而让杰米尼在瞬间一败涂地? “那边也决出胜负了呢。” 杰拉尔瞥见安杰儿的倒下,身形停滯,冷冷地看向对面的暗夜:“看来,现在就只剩下你这最后一个人了。” “无所谓。” 暗夜隨手扭曲掉杰拉尔的一发攻击,语气依旧是那般散漫且高高在上:“就算所有人都失败、倒戈————为了父亲大人,光我一人也就足够了。 ,“况且,我根本不著急。” 他微微仰起头,注视著远方那道擎天立地的黑白光柱。 “刚才只飞过去了一个人而已。现在父亲大人已经解除了涅槃的封印。没有了后顾之忧的他————自然会解决掉那个麻烦。” 说著,暗夜眼神一冷,五指在虚空中猛地一拧。 肉眼可见的空间扭曲瞬间蔓延向杰拉尔。 但杰拉尔极为聪明,根本不给他锁定自己的机会,利用【流星】的速度,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林间穿梭躲闪。 “你似乎搞错了一点,暗夜。”杰拉尔在高速移动中发出一声淡笑。 “我们一点也不著急哦。就像你们这群人盲目地信任著布莱恩一样————我们这边,也充分地信任著我们家的那个“怪物”呢。” “喂!你们该不会一点都不了解涅槃的可怕吧?” 站在外围的热眼看著这群人慢条斯理地打著牵制战,急得满头大汗。 “要是让首脑彻底掌握了那股力量,整座菲奥雷王国说不定都会被其顛覆!” “不。” 乌鲁蒂亚伸手拦住了焦躁的热眼,眼中没有丝毫的担忧,只剩下一片淡淡的平静。 “不是我们不了解涅槃。而是你————根本不了解夏恩。” 如果有人问,lancer在解放真名后的速度,到底有多快? 答案是:每小时900公里。 这同於一架处於巡航状態的波音737客机在万里高空全速推进! 而且,这还仅仅只是他在真名受限下,未完全解放的状態。 区区跨越半座原始森林的距离,对於此刻的夏恩而言,几乎是在他脑海中產生“前往那里”这个想法的瞬间。 狂暴的气流便已经裹挟著他,轰然降临在了那座久违的洞窟之前。 “隆”” 轰天而起的黑白光柱已经粗暴地凿穿了洞窟的顶部岩层,魔力如同实质化的海啸般向外喷涌。 而在那犹如神跡般巨大的光柱正前方,站著一个与这宏大场景相比,显得极其微小的人影。 深棕色的皮肤,狂野的白色长髮,以及脸上那纵横交错的线条刺青。 “砰。” 夏恩如陨石坠地,他看著那个背对著自己的人影,问道:“你————就是布莱恩?” “啊,我就是。 那人缓缓地回过头。 那张写满野望的脸上,此刻正肌肉抽搐,扯出一个压抑不住、极度病態且张狂的笑容。 “你就是那个花言巧语劝诱了我最得意的弟子背叛,还在暗地里一直像条疯狗一样咬著我不放的小鬼?” 布莱恩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第一次见面。 “你好啊!” > 第320章 超巨型城市涅槃! 第320章 超巨型城市涅槃! “你看起来————似乎很从容啊?” 靴底碾碎砾石的微响中,夏恩收敛黑翼,轻盈地落在深渊般的洞窟边缘。 “是啊。” 布莱恩缓缓转过身,那张布满刺青的脸上,肌肉因为狂喜而有些扭曲。 “原本,按照我的计划,是打算等六魔將军的其他人成长得更加成熟、等时机更加完美时,才进行这最后一步的。” “不过,多亏了你们这群阴魂不散的苍蝇————我才下定了提前动手的决心” 布莱恩张开双臂,仰头贪婪地呼吸著空气中那浓郁到令人窒息的魔力:“现在看来,这提前结出的果实,实在甘美得令人心潮澎湃啊!” 他猛地低下头,眼神狂热而轻蔑地盯著夏恩:“就算你们猜到了我的计划,提前赶过来阻止又怎么样?” “太晚了!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说罢,布莱恩高举手中的骷髏魔杖,宛如一位正在宣告世界末日的狂热祭司,声嘶力竭地狂吼:“让你见识一下吧,小鬼!这属於古代魔法【涅槃】的————真正面目!” “展现出你那足以顛覆世界的姿態吧!!!” “轰隆隆—— ” 狂笑声未落,整片大地再次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远处的山峦开始剧烈震颤,原本贯穿天地的黑白光柱骤然膨胀了一倍有余,爆发出比刚才还要刺眼千百倍的光芒。 紧接著,令人头皮发麻的地裂声从地心深处接连传出。 “咔嚓!砰!” 大地如同脆弱的饼乾般寸寸崩塌。 一根根粗壮得犹如山脊般的巨大石质“触手”,带著无数翻滚的泥石,轰然从地底深处拔出! 夏恩眉头微皱,为了避免被波及,振翅升入半空,俯瞰著下方的巨变。 当漫天的烟尘与碎石如瀑布般倾泻散去后。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幅极具视觉衝击力的画面。 所谓的涅槃根本不是什么隱藏在地下洞窟的祭坛或法阵。 而是一座极其庞大的、由无数古老石质建筑堆砌而成的巨型都市! 此刻,这座沉睡了数百年的古代城市,正被下方那六条如同巨型章鱼触手般的粗壮石足高高托起。 宛如一头不可名状的庞然巨兽,从撕裂的大地深处————缓缓“站”了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终於!终於到手了!” 布莱恩站在城市最核心的中枢高台上,俯瞰著脚下这座属於自己的“移动堡垒”,脸色激盪得涨红:“足以摧毁一切光明、让整个世界陷入黑暗与猜忌的最终武器超反转魔法【涅槃】!“ “正规公会那些虚偽的团结与信赖,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善意与希望————从这一刻起,就再也不復存在了!哈哈哈!!!” 半空中,夏恩看著这座夸张的造物,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嘆。 “这就是当年毁灭了尼鲁比特族的涅槃本体吗————” “唔,与其说是魔法,这分明就是將整座城市改造而成的巨型战爭兵器啊。底盘居然还长得跟章鱼脚一样————” “轰隆隆————” 正当夏恩还在暗自感慨时,脚下这座庞大的城市突然发出了一阵低沉的轰鸣。 紧接著,那六根巨大的岩腿开始交替迈动,带著整座城市,以一种平稳却无可阻挡的姿態,缓缓碾向前方。 “要去哪?” 夏恩目光一凛,视线顺著涅槃前进的方向扫去。 “等等————那个方位————” 夏恩心头一跳。 涅槃前进的路线尽头,赫然是罗宾鲁老爷子所在的那个偏僻村子! “是了。”夏恩恍然大悟,“当年就是尼鲁比特族创造了涅槃。如果说现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谁知道该怎么关闭或者彻底摧毁这台战爭机器的话————” “恐怕就只有那位,作为尼鲁比特族守护者的罗宾鲁老爷子了。” “布莱恩这老狐狸,绝对不能让他过去。” 夏恩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唰!” 他双翼一收,整个人如闪电般俯衝而下,精准地落在了中枢高台上,。 “嗯? ” 夏恩刚一落地,就立刻飞速扫视布莱恩周围,甚至还用魔力仔细探查了一番四周的空间。 没有埋伏。没有其他暗藏的高手。 恶魔的心臟————居然没派人过来?夏恩心生疑竇,忍不住试探道:“听说,你们六魔將军”加上你这个首脑,满打满算也就只有六个人。” “这么庞大的力量,单凭你们几个,真的能完全掌握得了吗” 夏恩说著,用下巴指了指布莱恩:“而且————我现在距离你只有不到十步的距离,你似乎————一点都不慌张啊?” “哼,这与你无关。” 夏恩的试探,立刻让布莱恩联想到了在“恶魔的心臟”见到的那个傲慢老头。 对方突然联繫自己,一副施捨的姿態要求合作,若不是为了顾全大局———— 布莱恩暗自咬牙。 既然现在涅槃已经到手,等解决眼下的麻烦,定要让那老傢伙为他的轻视付出代价! 不过————他的自光重新落回夏恩身上,神色变得微微凝重。 这小子虽然年轻,但那“单枪匹马打倒了约瑟·波拉”的赫赫凶名,绝非空穴来风。 现在其他將军都不在身边,单凭自己一个人想要在操控涅槃的同时挡住这个怪物———— “看来————只能用那个办法了。” 布莱恩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脸上已然减少了三道的刺青,不再犹豫,果断按住太阳穴发动了远程念话。 “那————那是什么东西啊?!” 与此同时,森林外围的战场上。 —— 哪怕相隔甚远,正在交战的眾人也无比清晰地自睹了那座从地平线上拔地而起、如远古巨兽般缓缓移动的古代都市。 那遮天蔽日的庞大阴影,伴隨著光柱不断辐射出令人心寒的诡异魔力,令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 “那就是————涅槃哦。” 暗夜凝视著远方那座宏伟的城市,眼中闪烁著病態的狂热:“那就是父亲大人毕生的野望啊!” 就在他心情亢奋之时。 暗夜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布莱恩那极度威严、不容抗拒的声音。 “暗夜,听得见吗?” “父亲大人?” 暗夜微微一怔,隨即恭敬地在脑海中回復道:“恭喜您如愿以偿。请放心,我很快就会碾碎这些碍事的虫子,立刻赶赴您的身边。 “” “不。 出乎暗夜的意料,布莱恩的声音冷得像冰:“现在不需要你去解决那几个麻烦的虫子。” “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给我优先將热眼”打倒!” “热眼?” 暗夜愣了片刻,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明悟:“您————已经知道他背叛的事了?也对,那种为了区区金钱就愿意卖命的傢伙,本来就不值得信任。” 热眼居然背叛了?哼,正好! 听到暗夜的回覆,通讯另一头的布莱恩心中猛地一沉,语气中的凶戾与杀意瞬间暴涨至极点。 “给我毫不留情地碾碎那个叛徒!立刻动手,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背叛我布莱恩的下场!” 念话中断。 暗夜脸上那股总是睡不醒的懒散表情,如同退潮般一点点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森然肃杀。 “明白了,父亲大人。我会————完美地完成您的指令。” 而此时,站在涅槃中枢高台上的夏恩,正冷眼旁观著布莱恩的一举一动。 通过布莱恩刚才那毫不掩饰的暴怒低吼,夏恩將这番跨频道交流的內容猜了个七七八八。 他不禁有些疑惑。 大敌当前,己方战力本就捉襟见肘。 身为首脑,布莱恩不让王牌去对付杰拉尔和艾露莎这种高威胁的死敌,反而下达死命令去围剿只是態度暖昧、尚未真正倒戈的同伴? 这不是逼著原本还在犹豫的热眼,彻底站到另一边去吗? “呵呵,你是不是觉得很疑惑?” 结束了念话的布莱恩转过头,看著夏恩微微皱眉的表情,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得意地冷笑了起来:“不用白费力气去猜了,你不会懂的。” —— “不过没关係,我马上————就会让你亲眼见识到,什么才是真正的————” 然而,他充满傲慢与威胁的宣言还没说完,声音便极其突兀地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惊悚地发现— 眼前的高台上,哪里还有夏恩的影子? “人呢?” 布莱恩瞳孔骤缩,急忙散开精神力去感知。 没有。 一丝一毫的魔力波动都没有! 对方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连最微弱的呼吸和心跳声都感受不到了。 而隨著夏恩消失一同出现的,是一股不知从何时起、悄无声息地瀰漫在整个中枢高台上的浓重雾气。 那是一种惨白色的、仿佛连视线和精神力都能一同吞噬的诡异大雾。 “装神弄鬼!给我滚出来!” 布莱恩怒吼一声,手中的手杖猛地一挥,一股狂风呼啸而出,试图吹散这股诡异的浓雾。 可是,那浓雾就像拥有生命一般,不仅没有被吹散,反而愈发浓郁,將布莱恩的视野死死封锁在不到三米的范围內。 他引以为傲的感知力,在这片浓雾中被彻底剥夺了。 而在浓雾深处,距离布莱恩仅有三步之遥的地方一夏恩如同一个没有实体的幽灵,静静地潜藏在这片足以吞噬一切感知的【暗黑雾都】 中。 他看著近在咫尺、还在盲目挥舞手杖却对死神即將降临浑然不觉的布莱恩,眼神冰冷至极。 他已经彻底受够了对方的喋喋不休。 “虽然目前的条件,只满足了“雾天”这一个发动要素。” 夏恩缓缓举起左手。 那只原本空无一物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紧紧握住了一柄散发著不祥幽光的短刀。 “但总之,解体————圣母!” 第321章 谁是后手?(5.3k) 第321章 谁是后手?(5.3k) 心臟砰砰直跳,脾肺在胸腔中嗡嗡作响。 布莱恩捂住胸口,一股仿佛死神將镰刀架在了脖子上的不安预兆,正在他的脑海中疯狂作响! “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布莱恩像一只受惊的野兽般在浓雾中猛地转头。 前面?后面?还是头顶? 但目之所及,却只有那愈发浓重、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感知的惨白大雾。 “嗤” 极其突兀地,一声极其轻微、如同利刃划破裂帛的闷响,在死寂的浓雾中响起。 紧接著。 胸腹之间,传来了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布莱恩猛地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自己那件宽大的长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划破了。 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口子,正从他的腹部一直蔓延到胸口,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手,正残忍地试图將他的胸膛活生生剖开! 而伴隨著这股钻心的剧痛,夏恩的身影终於在浓雾散去的一角,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此刻的夏恩,倒提著一把沾染鲜血的短匕,另一只手里还握著一捧格格不入的花束。 “果然——只达成雾天”这一个条件的【解体圣母】,只能造成单纯的伤害,无法通过诅咒將对手的內臟揪出体外么。” 他看著布莱恩胸口的伤痕,脸上並没有偷袭得手的喜悦,反而露出了几分遗憾:“威力,还是弱了点啊。” 自他掌握这些宝具以来,向来都是一击必杀。 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宝具未能建功,仅仅只是將对手重伤的情况。 不过,夏恩也並没有太放在心上。 毕竟这只是一次实战尝试,杰克的能力也没有完全发挥,他依然对其抱有不少期待。 “从未见过的隱匿魔法————小鬼,不,苍坠”,你这样的天赋,还真是让人忍不住嫉妒啊。” 布莱恩捂著涌血的伤口,声音竟出奇的沉稳。” 夏恩眼神微凛,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 受了这么重的伤,为什么这么冷静? “这傢伙————是在故意示弱?还是说,刚才用念话做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布置?” 无数想法在脑海中飞速闪过,夏恩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 不管对方有什么阴谋诡计,先下手为强总是没错! “唰!” 他脚下一蹬,身形如同猎豹般瞬间暴起。 然而,就在他衝到布莱恩近前的一剎那,布莱恩脸上那標誌性的刺青,竟然再次消失了一道! 这显眼的变化让夏恩的动作微微一顿。 “呵呵————暗夜那孩子,得手了啊!” 布莱恩无视了逼近的刀锋,反而病態地张开了双臂,仿佛在拥抱某种神圣的仪式。 “这是什么值得欣喜的事情吗?你现在该关心的,是你自己的处境吧!” 夏恩眼神冰冷,手中匕首毫不留情地翻转,化作一道冷冽的寒芒,再次深深划过对方的身体。 “噗嗤!” 鲜血飞溅而出。 可是,遭受了如此重创的布莱恩,却好似浑然不觉疼痛一般。 他低著头,看著自己身上不断涌出的鲜血,嘴里如同梦吃般喃喃自语:“暗夜————他是个极其听话、极其优秀的杀戮机器。 “既然他已经完美地执行了我的命令,突入人群强行打倒了热眼那个叛徒————” “那么,在孤军深入且暴露了底牌的情况下,紧接著,他肯定就会被你们那边的人给击败吧?” 布莱恩缓缓抬起头,那张满是鲜血的脸上,笑容越发癲狂:“毕竟,那边可是有我曾经最得意的门生杰拉尔在啊。” “我可是相当相信你们啊!” ” ” 听到这番堪称疯狂的逻辑,夏恩眉头紧锁。 不仅毫不留情地捨弃態度暖昧的同伴,连自己手底下的王牌也当作送死的棋子? 这么做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夏恩实在无法理解、也极度厌恶布莱恩这种將自己人当做棋子的做法。 他冷哼一声,一记势大力沉的踢击重重轰在布莱恩的侧腰,將其整个人如破布口袋般击飞了出去。 “噗——!” 布莱恩在半空中狂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重重地砸在数米外的一根石柱上,缓缓滑落。 当他的意识因为失血和重创而即將彻底消失的最后那一刻。 布莱恩清晰地感受到,那条连结著暗夜的“锁”,也隨之断裂了。 他倒在血泊中,衝著夏恩露出了一个极其扭曲的狂笑:“你————是我计划中————最后的阻碍。” “只要能扫清一切————哪怕是让“他”甦醒————我也愿意————” 话音未落,布莱恩头一歪,乾脆利落地昏死了过去。 微风吹过高台,带来一丝血腥气。 夏恩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靠近。 就这么简单?他不相信。 布莱恩刚才的表现,绝不是一个坦然接受失败的人该有的样子。 为了谨慎起见,夏恩身上光芒一闪,果断切换至“阿拉什”。 他张开大弓,修长的手指捻起一根光箭,试探性地一箭射出! “去。” “嗖!” 就在箭矢即將命中的那一瞬间。 “嗡—!!!” 整个高台上的空气,突然如同被煮沸的开水般剧烈地震颤了起来! 一股犹如实质般的恐怖魔力,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从昏迷的布莱恩身上爆发开来! 在那股狂暴的魔力中,布莱恩缓缓站起身,原本浑浊的双眼,此刻已然化作了令人胆寒的猩红! “果然有问题!” 看到这一幕,,夏恩的心態反倒从容了一些。 不怕你爆种,就怕你藏著掖著搞偷袭。 他根本不去看第一箭的成果,反手从换装空间中取出特供阿拉什的实体“弹药”,再度搭弓如满月! “既然不清楚你的底细,那就用最纯粹的火力来打个招呼吧!” 夏恩將那支极其夸张的螺旋箭矢搭在弓弦上。 “轰!” 螺旋样式的重箭携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轰击而出! 伴隨著狂放的魔力,一面幽绿色屏障凭空浮现,生生挡下了夏恩的第一发光箭。 紧接著,后发而至的螺旋箭矢与屏障狠狠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咔嚓一声,屏障碎裂。 红双眼的男人不闪不避,硬挺著胸膛迎了上去! 重箭余力未消,重箭狠狠贯入他的肩膀,直接破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 “真疼啊!真疼啊!!!” 他状若疯狂的大喊道。 夏恩目光一凝。 不仅仅是这疯狂的举动,他注意到,对方之前被自己匕首划出的伤口,竟然在这股魔力爆发中诡异地消失了! 而且,这个男人的气质、魔力波动的频率,也变得与刚才的布莱恩截然不同。 如果说布莱恩是一条阴险毒辣的老蛇,那么眼前这个红眼男人,就是一头纯粹为了破坏和杀戮而生的狂兽! “你————还是布莱恩吗?” 夏恩保持著拉弓的姿势,不禁开口问道。 “布莱恩?” 红眼男人一把扯下被鲜血染红的破烂外衣,露出布满肌肉的健壮身躯。 “那种为了所谓的计划和野心,就会像个懦夫一样去算计別人的软弱傢伙?” 他狂笑著舔了舔嘴角的血跡。 “老子,才是六魔將军”真正的会长!” “我是————无!” 无毫不在意地伸手抹了一把肩上还在流血的伤口,眼中爆发出极度兴奋的光芒:“我发现了哦,周围麻烦的雾渐渐散了哦。看样子,你的能力似乎不能同时使用呢。 “” 他猩红的目光死死盯著夏恩,透出毫不掩饰的破坏欲:“年轻、强大、有形的怪物————实在太值得我將你一点点地破坏、撕碎了啊!!!” “原来如此————” 听到这番毫不掩饰的狂言,夏恩脑海中的线索瞬间串联了起来。 “是隱藏的第二人格?还是什么其他的邪恶存在?” 夏恩脑海中瞬间將一切线索串联了起来。 每打倒一个六魔將军,布莱恩脸上的刺青就会减少一道。 所以,六魔將军其实是封印这个名为“无”的锁? 难怪布莱恩刚才在面对死亡时会表现得那么从容,甚至不惜牺牲自己所有的部下。 现在这个“无”的姿態,確实极具威慑力。 夏恩感受著空气中那股极其狂躁、仿佛连空间都能腐蚀的绿色魔力。 无论是魔力的性质,还是那深不见底的魔力储量,这个“无”都和刚才的布莱恩有著天壤之別! “唰!” 夏恩极其果断地向后连退了数十米,拉开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既然实体箭矢能对对方造成伤害,那在没有摸清对方所有底牌之前,自然没有贸然靠近的必要了。 “怎么?不著急打倒我吗?” 无看著夏恩谨慎的动作,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他抬起手,指向远方,“那你不如看看那边,我的目的地,可是快要到了。” “什么意思?” 夏恩心中一凛,立刻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因为涅槃这恐怖的移动速度和庞大的体型。 从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眺望,已经能够隱隱约约地看到前方尽头的村庄影子。 而开启了千里眼的夏恩,看到了更多。 那座本该除了罗宾鲁老爷子之外,根本无人居住破屋前。 一个留著柔顺蓝发的小女孩,正惊恐地仰望著这头犹如远古巨兽般碾压而来的移动都市,隨后慌乱地跑回了屋內。 “那个是————温蒂?” 夏恩认出了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小姑娘。 当初她与另一个世界的“杰拉尔”一同旅行时,曾在此地有过交集。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那个异世界的傢伙又去哪了? “哈哈哈!好好看著吧,小鬼!” 无那疯狂的笑声打断了夏恩的思绪。他站在高台上,双手极其狂热地向下虚按:“根本不需要再靠近了!在这个距离————就已经足够將那个村子,彻底从地图上抹去了!” 伴隨著无的操控。 “嗡——!!!” 整座庞大的涅槃城市猛地一顿,隨后,涅槃整座城市的中心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紫黑色魔力如同海啸般向著炮口疯狂匯聚,一个巨大的魔力漩涡正在成型! 这一击若是轰出,別说是那个小村庄,就连后方连绵的山脉生灵,也会在瞬间被涅槃的光芒吞噬,强行扭转善恶。 “嘖。” 看著那即將发射的光炮,夏恩深感烦躁地咂了下嘴。 他最討厌將其他人牵扯到自己的事情上来。 “呼————” 夏恩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白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眸时,那沉静的瞳孔已然由黑转金。再无一丝波澜,唯余绝对的冰冷与决绝。 既然你要用光炮,那我就同样以光炮来碾碎你吧! 咚!咚!咚! 犹如远古战鼓般的强健心跳声在夏恩体內轰然奏响,那是属於龙之炉心的轰鸣。 夏恩的身躯缓缓悬浮至半空,黑色的碎发在魔力的激盪下一点点染上霜白。 他的双手虚握,一股纯粹、高洁、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的蔚蓝之光,在掌心剧烈地压缩、喷薄! 必须速战速决,这一击之后,要立刻带著其他人从这里转移。 毕竟暗处还有一头黑龙在虎视眈眈,这也是夏恩一直没有直接解放lancer宝具的原因。 “这就是传闻中,你用来打败圣十大魔导士的那一招吗?” 看著半空中白髮飘扬、宛如神明降世的夏恩,无狂妄地大笑起来:“真是美丽啊————美丽得让人忍不住想要立刻把它撕成碎片!” 无仰天狂笑,他指著远处正在疯狂蓄能的涅槃主炮,又指了指自己,囂张地挑衅道:“如何啊,小鬼?你是要用这招去阻止涅槃,还是来攻击我?” “说不定杀了我,涅槃就会停止呢!你要来赌一把吗?” 夏恩丝毫不受这拙劣激將法的影响,金色的眼眸冷冷地睥睨著他:“等我先处理完这堆破铜烂铁————” 说罢,那道美丽无垢、仿佛匯聚了星海之辉的蔚蓝光束,伴隨著夏恩的挥斩,再度於世间重现。 仿佛能將整个世界一分为二的巨大光柱,携带著摧枯拉朽的恐怖威势,狠狠轰向了涅槃那已经膨胀到极致的紫黑炮口! “这股魔力!” 村庄內,罗宾鲁老爷子紧紧抱住怀中瑟瑟发抖的温蒂,浑浊的老眼中满是震惊。 “怎么可能?在这个时代————居然还有人类能够释放出,足以和涅槃”正面上不相上下的攻击?” “罗宾鲁爷爷————”躲在老人怀里的温蒂,颤抖著小小的肩膀,声音带著哭腔,“我们会死吗?” ,” 罗宾鲁沉默了一瞬,粗糙的大手温柔地揉了揉女孩的头。 “不会的,孩子。只是————在这股力量的波及下,你有可能变得不再是你自己。” “真的吗————” 温蒂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睛,她莫名觉得爷爷这句话里隱藏著令人窒息的悲伤。 而在她意识的最深处,一头浑身覆盖著洁白羽毛的巨龙猛地睁开了双眼。 天龙格兰蒂涅感受著外界那股激盪的力量,眼中满是疑惑与震撼:“这股气息————” “为什么————外界还有气息如此纯正的龙族?而且没有被阿库诺洛基亚狩猎?” 格兰蒂涅的感知透过温蒂的身体,遥遥锁定了天空中那道肆意绽放光芒的年轻身影:“太乱来了!在这个时代,毫不掩饰地释放出如此级別的龙威————” “绝对会被那头疯龙盯上的啊!!!!” 无论外界的人与龙作何感想。 在这片被强光充斥的天地间一“轰—!!!!!” 蔚蓝的圣枪之光与紫黑色的涅槃魔炮,在半空中毫无花哨地狠狠撞击在一起! 大音希声。 在相撞的那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被剥夺了声音。 紧接著,一圈肉眼可见的恐怖气浪呈环形轰然排开!天空中的云层被瞬间撕碎,下方广袤的森林如同脆弱的杂草般被连根拔起! —— 刺目的强光剥夺了所有生物的视觉。 许久,许久。 毁天灭地的魔力风暴才渐渐偃旗息鼓。 “呼————呼————” 半空中,接连解放两道宝具的夏恩胸口微微起伏,气息略显急促。 “处理掉了吗?” 他俯视著身下那座主炮完全溶解、正冒著滚滚浓烟的涅槃都市,眼中闪过一丝疲態。 然而,还没等他紧绷的神经得到片刻喘息。 “你太傲慢了!也太天真了啊————苍坠!!!” 无那残忍而癲狂的声音,如同附骨之疽般在耳畔骤然炸响! “常暗————抹杀!!!” 不知何时,无已然顶著魔力风暴的余波,宛如一头嗜血的野兽般突进到了夏恩身前不到半米的半空中。 他右手高擎,一团浓郁如实质、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绿色魔力化作微型黑洞,直取夏恩的头颅,狠狠压下! “果然会挑这个时候偷袭。” 夏恩眼中没有丝毫慌乱,早有提防的他刚准备振翅拉开距离。 可是。 就在这个剎那,一股恐怖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重力,毫无预兆地从天而降! 在这绝对的重压下,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铅块。 夏恩和无两人的动作同时被死死镇压在半空中,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怎么回事?!” 夏恩和无同时在心底惊骇地狂吼。 两人艰难地抬起头,朝著头顶的天空望去。 天上的太阳,不知何时被彻底遮蔽了。 一艘巨大得宛如移动岛屿般的漆黑巨舰,悄无声息地悬停在了他们的头顶,投下了令人绝望的庞大阴影。 隨后,一个极其苍老、冰冷,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声音,从那艘巨舰之上传来:“不,是你们两个————” “都太过傲慢了啊,小鬼们!” 伴隨著这道苍老声音的宣判。 战舰下方的虚空中,一道极其繁复、散发著可怖气息的魔法阵瞬间成型! “天照————二十八式!!!” 轰!!! 一道直径超过百米的暗紫色恐怖光柱,携带著足以抹杀一切物质与魔力的毁灭威能,悍然坠落! > 第322章 我们来了 第322章 我们来了 暗紫色的光柱犹如倒悬的深渊,瞬间將半空中的夏恩与无彻底吞没。 “轰——!” 狂暴的魔力乱流中,夏恩只觉得周身仿佛被无数座山岳同时碾压。 在下坠的失重感中,他下意识地弓起脊背,双臂死死地护在胸前,將那捧花束牢牢地圈在怀里。 伴隨著一声沉闷的巨响,夏恩如同一颗陨石般砸进了已然成为废墟的高台之上。 “咳————” 夏恩艰难地单膝半蹲起身,喉咙里泛起一股浓郁的铁锈味,隨即便是一阵剧烈的乾咳。 “好夸张的魔力————就算有对魔力的抗性,內臟估计也出血了吧。” 他皱著眉头拭去嘴角的血丝,低头看向怀中。 儘管他已经拼尽全力去阻挡衝击,但那捧花依旧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波及。 原本娇艷的花瓣边缘不可避免地泛起了枯萎的焦黑,几根脆弱的茎秆也无力地折断,萎靡地耷拉著。 夏恩刚才那本能的保护,倒不是受脑海里那股未知情绪的干涉。 他只是在冷静地权衡: 既然自己有求於那位神明,而对方又藉由他的感官表现出了对鲜花的喜爱,那於情於理,儘量保护好这件“祭品”,总归是谈判的基本礼数。 “哈迪斯!!!你怎么敢!”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如同狂兽嘶吼的咆哮。 无也硬顶著重创从废墟中勉强站了起来。 他浑身的肌肉在重压下青筋暴突,猩红的双眼死死盯著头顶的巨舰,满是被背叛的愤怒。 “这就是你敢在会长面前摆出同等地位的底气吗?” “真是粗俗的姿態,简直和趴在地上狂吠的野犬一样。” 回应无的,並非哈迪斯那冰冷威严的声音。 巨舰下方的阴影中,一道人影不急不缓地降落。 待到距离拉近,夏恩才看清来人的模样: 那是一个有著黑色长辫、浓密的鬢角一直延伸到脸颊的男人。他披著一件宽大的白色大衣,双手隨意地插在口袋里。 “砰。” 男人双脚落地的瞬间,夏恩只觉得肩膀猛地一沉。 他发现,对方每说出一个字,周遭空气的重力就像是叠加了砝码一般,成倍地向上攀升! “是操纵重力的魔法。” 夏恩不动声色地保持著半蹲的姿势,冷眼旁观著两人的爭执。 看来,由三大暗黑公会组成的“巴拉姆同盟”內部,同样也是暗流涌动。 恶魔的心臟在这个节骨眼上全员出动,恐怕也是奔著这台古代魔法兵器“涅槃”来的。 夏恩在心底暗自盘算。 有著【佩里舞者】对负面状態的排斥与適应性,他只需要一点点时间,很快就能適应並挣脱这股重力压制。 然而,那个男人隨手一挥,一股无形的重压轰然砸在无的身上。 將这头叫囂的狂兽再次压进地里之后,他却转过头,將那充满审视意味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夏恩的身上。 “你就是那个號称“苍坠”的小鬼?” 男人打量著夏恩,失望地摇了摇头:“能让会长如此重视,甚至不惜改变计划亲自出马————我真看不出你到底凭什么。” “记住我的名字,我名布鲁诺特·斯特加,恶魔心臟的副会长。现在,让我见识见识你到底有何特殊之处吧!” 眼看著布鲁诺特带著恐怖的重力场缓步逼近,哪怕是反应再迟钝的人,此刻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你们的目標————是我?” 夏恩眉头紧锁,心中满是疑惑。 他不明白,面对“涅槃”这种足以顛覆世界的诱惑,恶魔的心臟为什么不去想办法接管控制权,却把矛头对准了自己? 不过这样也好,他正需要时间来彻底突破重力限制,自然不介意和对方多聊上几句。 “你这小鬼,曾经亲眼见到过杰尔夫吧?” 布鲁诺特停下脚步,语气中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不解:“那可是我们会长倾尽一生、苦苦追寻都未能触及的伟大存在!那位大人居然会主动出现在你面前————真是让人无言以对。 为了杰尔夫而来? 夏恩心中陡然一惊。 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如此大费周章,居然是为了这个原因。 他还是有些低估了那位“史上最强黑魔导士”在这些黑暗信徒心中那宛如神明般的地位。 但等等———— 如果恶魔的心臟连这种信息都知道的话————那岂不是意味著———— 夏恩猛地回过头,看向森林远方,那是乌鲁蒂亚所在的方向。 “哼。”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冷哼。 哈迪斯站在巨舰的甲板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夏恩:“乌鲁蒂亚那个叛徒的那些小把戏,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哈迪斯仅剩的那只独眼中闪烁著冷酷的寒芒:“我可不会犯分兵去抓她的愚蠢错误。等把你拿下之后,我再去解决她也不迟!” 听到哈迪斯暂时还没有对乌鲁蒂亚发难,夏恩紧绷的心弦稍稍鬆懈了一分。 “给我好好压制住他,布鲁诺特!” 可隨著哈迪斯的一声令下,巨舰下方再次亮起了极其庞大且繁复的紫色魔法阵,毁灭的威压重新锁定———— 真是看得起我啊————不能再等了! 夏恩心头再度揪起。 虽然还没有完全突破重力的限制,但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背后双翼猛然振动,试图强行拔地而起脱离锁定。 “居然还能动?” 原本还对哈迪斯的谨慎有些不以为意的布鲁诺特,脸色瞬间一肃。 他不敢再有丝毫托大,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落!” 横向与纵向的空气重力在瞬间被强行扭曲、成倍暴增! 恐怖的压力如同实质的磨盘般碾压而来。 如果在这个状態下结结实实地吃下哈迪斯的魔法,夏恩知道自己绝对会沦为任人宰割的砧鱼。 他咬紧牙关,在半空中极其艰难地扭转身体。 “轰——!” 暗紫色的光柱擦著夏恩的侧翼轰然砸落。 虽然勉强避开了正面的致命一击,但那狂暴的魔力乱流与瞬间紊乱的重力场,却无情地撕裂了夏恩身前的防御。 “嗤。” 一声极其细微的异响。 “你!” 夏恩瞪大了眼低头,被他护在怀里的那束花,在两股恐怖力量的夹击下,终於不堪重负。 艷丽的红色苞片与明黄的花瓣在瞬间被狂暴的魔力碾碎,化作了漫天飘零的残渣与粉末,隨著灼热的狂风,如同死去的蝴蝶般簌簌飘落。 与此同时,恶魔心臟的压制並未结束。 巨舰之上,五道散发著极其危险气息的人影缓缓降下。 连同布鲁诺特在內,他们犹如一道铁壁,將夏恩死死地围在了中央。 哈迪斯与他所属的炼狱眷属。 至此,恶魔心臟的全员主力,已然同时出动。 “————还真是不妙的绝境啊。” 明明身处这种堪称十死无生的绝境,夏恩此时却发现自己连最基本的忧愁和恐惧都感受不到。 因为就在那一刻。 隨著那几缕残花在风中彻底破灭、消散。 夏恩的脑海中,一股不属於他的、极其庞大的悲伤、惋惜,以及————难以遏制的愤怒正不可遏制地从他脑海深处疯狂上浮! 而在那如海啸般的情绪深处,一道断断续续、空灵却又透著无尽寂寥的声音,终於从他的心底进发而出:“等到————夜晚————” “唤我————名字————” “埃列什————” 夏恩的身体微微一僵。 那一直渴望沟通的神明,终於在花朵凋零的这一刻,给予了回应。 可是,听著脑海中那渐渐隱去的微弱声音,夏恩的嘴角却止不住地泛起了一抹苦涩。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虽然因为飞舰的遮蔽显得有些昏沉,但现在满打满算,也才下午三四点钟,天光依旧大亮。 哪怕冬天的黑夜来得再早,起码也还有好几个小时的时间! 而眼下被恶魔心臟的全员主力围剿,別说几个小时了,就算是几分钟,都足够他被绞杀数十次不止了。 “根本等不到晚上了。” 夏恩伸手死死按住自己的胸膛,感受著掌心下传来的悸动。 事到如今,唯一的破局之法,就只能强调用【龙之炉心】,再来一发阿隆戴特,轰开这围阵了。 可是————之前为了阻挡涅槃,他已经使用过一次圣剑了。 那头对龙气极其敏感的毁灭黑龙,此刻恐怕已经嗅到了味道,正在赶来的路上。 如果现在再次使用———— 夏恩的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狠狠地咬了咬牙。 “管不了那么多了!” “咚!咚!咚!” 那犹如战鼓般的剧烈心跳声,再次在夏恩的体內轰然响起。 湛蓝色的龙之魔力如同沸腾的岩浆,顺著他的血管疯狂游走,耀眼的宝光开始在他的掌心重新匯聚。 “打算顽抗到底吗?” 包围圈外,哈迪斯看著夏恩手中亮起的光芒,不屑地挥了挥手。 围在其四周的部下十分默契地向后退开了数十米,將战场中心留给了他们的会长。 哈迪斯坦然地上前一步,双手依旧背在身后,表现出了一副任由夏恩发动攻击的绝对从容姿態:“我很清楚你这招的威力,確实惊人。但很遗憾,那种程度的力量,还不足以用来对抗我。” “嘖。” 夏恩当然知道哈迪斯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必定有诈,但箭在弦上,此刻他也不得不发了。 然而,正当那绚烂的湛蓝宝光即將凝聚成型、挥落而下之际! “嗡嗡” 夏恩的口袋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感。 这个时.————是谁? 双手正在全力维繫宝具魔力的夏恩,根本腾不出手。 他只能分出一丝极其微弱的魔力,在口袋里激活了通讯。 下一秒。 伴隨著水晶的闪烁,一道充满热血、仿佛能燃烧一切阴霾的兴奋声音,从口袋里传了出来:“夏恩!你这混蛋可別想一个人耍帅!” “我们来了!!!” 那是————纳兹的声音! > 第323章 到来 第323章 到来 听到通讯水晶里传出的声音,夏恩不由得愣怔地回过头。 顺著高台的边缘,他极目远眺。 只见数公里外的原始森林中,此刻正上演著一场堪称灾难级別的暴乱。 雷电,冰层,各色烈焰———— 耀眼的魔法光芒不断交织、迸发,那些需要几人合抱的参天古树,如同脆弱的杂草般成排成排地轰然倒塌。 有支队伍,正以一种极其蛮横、毫不讲理的方式,在森林中急速开道,朝著涅槃的方向狂飆突进! “————真来了?” 夏恩眼底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不解。 这群白痴到底在想什么? 明明在出发前他千叮嚀万嘱咐,让小老头务必看好公会,以防敌人声东击西偷袭的! 可看远处那铺天盖地的动静,这哪里是来了一两个人。 这根本就是妖精的尾巴全员出击的架势! “太鲁莽了!公会就不管了吗?” 夏恩低声咕了一句,原本攥紧的拳头却慢慢鬆开了。 血管里那原本如同沸水般激盪也隨之无声地散去。 虽然心里埋怨,但无法否认的是———— 在深陷绝境、孤立无援的时刻,突然发现有一群人正蛮不讲理地惦记著自己、甚至不顾一切地杀过来救援。 这种感觉,不赖。 “嗯? 夏恩身上微妙的气息变化,自然没能逃过哈迪斯的眼睛。 他顺著夏恩的目光,微微昂起头,遥望向远方那片不断崩塌的森林。 当感受到那股即便相隔甚远、却依旧熟悉的魔力波动时。 哈迪斯那只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缓缓垂下眼帘,低声喃喃:“马卡洛夫————这么多年了,你这护短和乱来的老毛病,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但这份回忆仅仅只停留了半秒。 当哈迪斯再次睁开眼时,眼底已只剩下绝对的冷酷与杀伐。 “不能等了。” 哈迪斯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向周围的眷属下达了绝杀令: 66 趁著妖精尾巴的那群小鬼还没赶到,立刻將苍坠”处理掉!” 话音落下的瞬间,哈迪斯双手猛地合拢。 “天照————百式!” 天空中,伴隨著哈迪斯的厉喝,比之前庞大数倍的暗紫色光芒轰然爆发,足足七重的繁复阵法在天空中瞬间成型! 与此同时,布鲁诺特等人也从四面八方紧隨其后,封死了夏恩所有的退路。 “嘖。”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集火,夏恩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强硬笑容。 “既然我这边的支援已经到了,那稍微拖延一下时间————我还是办得到的!” 下一刻,一点极其灼热的火星,突兀地在凝固的空气中迸发。 紧接著,火光燎原。 以夏恩为圆心,一圈肉眼可见的深红结界如同狂风般瞬间扩散,將哈迪斯等人尽数吞没! 【天元剑制】! 隨著魔力的疯狂倾泻,周围的空间如同被打碎的镜面般轰然剥落。 原本的废墟高台瞬间被重重叠叠的心象风景所吞没。 天空被深红取代,大地化作焦土,无数把无名之剑如同墓碑般插在荒凉的野原之上。 环境的强制转移,导致哈迪斯的“天照百式”与恶魔心臟眾人的攻伐瞬间失去了目標,轰然落空。 “哦?没见过的招数。在这里我可没办法吸取大地的魔力来发挥战力啊。” 眷属中一个皮肤黝黑、气息犹如苍老树木般沉稳的男人环顾四周,眼中露出了兴奋的战意。 “喂,拉斯提罗斯,这就是你之前匯报的魔法?” “不,阿祖玛,这不太一样。” 一旁,拉斯提罗斯推了推鼻樑上的镜框,打量四周的表情同样凝重。 夏恩完全没有理会这群人初见“固有结界”时的惯例惊讶。 他的心神已然沉入周遭这片无尽的剑之荒野,试图藉由宝具的解析能力,在这铺天盖地的剑刃中找到能够一击斩杀哈迪斯的“死线”。 可是,当他的感知真的触及到对面的老者时,夏恩却面露惊骇地抬起头。 他確实看到了“线”。 但他发现,哈迪斯这具苍老的身体里,居然还暗藏著一股如同深渊般可怖、完全没有动用的庞大魔力! 更让他感到要命的是,通过对“线”的感知,夏恩发现,哈迪斯居然將自己的生命本源和魔力,诡异地连接在了一个遥远的“外物”身上! “难怪刚才面对我的“阿隆戴特”,他敢摆出一副有恃无恐、毫不在乎的样子————” 夏恩忍不住咬紧了牙关。 “只要那个外物不被摧毁,他在这边就是绝对无法处理的存在————” 这老狐狸还真是狡猾到了极点! 现在哈迪斯本人就死死地盯著他,他根本没有时间顺著连线去寻找对方隱藏的“心臟”到底在哪。 “有意思的空间。” 哈迪斯虽然对这片充满剑与火的世界惊讶了一瞬,但作为魔法界站在顶点的存在,他很快就平復了心境。 他冷眼看著夏恩,双手再次缓缓抬起。 “不过,只要把施术者杀掉,这片空间自然就会崩溃。对我来说————只不过是再来一次而已。” 七重紫色的符咒阵法,在这片暗红色的天空中再度凝聚,甚至比刚才还要庞大! “该死!” 夏恩一甩手,果断地解除了心象空间。 伴隨著周围剑制世界的如玻璃般破碎。 夏恩借著空间转换的瞬间缝隙,狼狈地向后翻滚,险之又险地躲开了那当头劈下的暗紫光柱。 “唔!” 只不过这一次,刚一回到现实的涅槃高台上,夏恩的双腿便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甚至一阵发软,险些跪倒在地。 魔力透支得太严重了! 连续三次调用宝具,这已经超出了他现阶段身体的承受极限。 “看来,这种拖延时间的把戏,你已经无法再使用第二次了呢。” 哈迪斯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般在咫尺间响起。 “是吗?” 夏恩冷著脸反问。 光芒一闪,一条代表著牺牲与决绝的鲜红长巾,已然从夏恩的肩头垂落而下,隨风猎猎作响。 他咬破舌尖,用剧痛强行刺激著麻木的神经。 紧接著,一股极尽升华、甚至透著一丝惨烈气息的庞大生命力与魔力,如同燃烧的星星般,疯狂地向著夏恩手中那张被拉至满月的弓弦上匯聚! “这是什么?!” 这一瞬间。 无论是傲慢的哈迪斯,还是不远处的布鲁诺特等人,心臟都不可遏制地猛烈收缩了一下! 一股绝对无法抗衡、仿佛连灵魂都会被贯穿的恐怖危险感,瞬间瀰漫在恶魔心臟所有人的心头! 如果被这一箭射中———— 绝对会死!! “他居然还藏著这种手段?!刚才被围剿的时候为什么不用?” 布鲁诺特冷汗直冒,身体甚至因为求生的本能而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僵硬。 而就在恶魔心臟眾人,被弓弦上那恐怖威能震慑得愣神这一瞬间。 “就是现在!” 夏恩鬆开了扣在弦上的手指,收起长弓,用尽体內最后的一丝力气,毫不犹豫地转身,从高耸入云的涅槃高台上一跃而下! “混蛋!想逃了吗?” 率先反应过来的布鲁诺特怒吼一声,他再度扬起双手,恐怖的重力场如同泰山压顶般向著正在自由落体的夏恩狠狠压去。 然而这一次。 丝丝缕缕的黑雾,从夏恩的体表瀰漫开来。 【assassin】! 就在重力即將加身的那一瞬,他的气息如同幽灵般从黑雾中彻底消失了十分之一秒,硬生生地让布鲁诺特的锁定落了空。 “真是个滑手得像泥鰍一样的傢伙!” 布鲁诺特嘖了一声。 “那就让我来把他烧成灰!” 人群中,一个极其年轻、顶著头狂乱金髮、眼瞳呈现出一圈圈诡异红色的少年猛地踏前一步。 他站在高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著正在极速下坠的夏恩,胸膛高高鼓起,缓缓吸气。 “炎神的————怒號!!!” 伴隨著狂暴的咆哮,漆黑如墨、散发著不祥与毁灭气息的火焰,如同决堤的洪流般从他口中喷涌而出,咆哮著向半空中的夏恩狠狠噬咬而去! 身处半空、力竭的夏恩眼看著这避无可避的一击,却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他尝试著再度切换至村正,试图用心之焰迎下这一击。 可这时! “轰隆!!!” 远处的森林中,一尊犹如山岳般庞大的巨人拔地而起! 巨人那布满肌肉的粗壮手臂猛地向后抢起,犹如一台人形投石机,將手中抓著的一个物体,朝著高台的方向狠狠掷了过来! “谁允许你们————在这里隨便欺负公会的孩子的!!!” 伴隨著马卡洛夫那响彻云霄的狂怒咆哮。 “啊啊啊啊啊” 一阵且极具穿透力的熟悉怪叫在半空中由远及近。 被老爷子当成炮弹拋掷过来的纳兹,在半空中极其精准地拦截在了那道漆黑火柱的必经之路上。 在“恶魔的心臟”眾人仿佛见了鬼一般的注视下。 半空中的纳兹稳住身形,他非但没有躲闪,反而双眼冒光地张开大嘴,迎著火海深吸了一口气。 “嘶!!!” 如同长鯨吸水,那漫天席捲、散发著死亡气息的漆黑火焰,竟被他生生在半空中撕扯出一个巨大的漩涡。 转眼,连个火星子都没剩下,尽数被其吞入了腹中! > 第324章 二代 第324章 二代 然而,纳兹这从天而降、鯨吞万物的帅气模样,甚至连半秒都没能维持。 “呜哇!好烫!好烫好烫好烫的火!!!” 纳兹捂住膨胀的肚子,疼得齜牙咧嘴,整个人在半空中像只熟透的虾米一样剧烈痉挛了起来。 “你这傢伙,到底是来救我的,还是专门跑来给我添乱的啊?” 半空中,魔力近乎枯竭的夏恩嘆了口气,心底刚升起的那点感动瞬间化为无奈。 他一把扯住纳兹命运的后衣领,带著他急速坠落。 好在,他此刻依然维持著【assassin】的职阶状態。高达a级的敏捷,让他近乎透支的身体依旧轻盈如燕。 哪怕是从上百米的高空垂直落下,夏恩依然能在交错的树干间如履平地,脚尖轻点几下,便带著一个累赘安全著陆。 “噗——呸呸!为什么这黑漆漆的火,和夏恩你的火一样,完全吃不下去啊!” 纳兹被烫得满头大汗,刚一落地,就痛苦的趴在地上乾呕。 点点漆黑的火星不断从他口中溢出,落在地上,瞬间融化了积雪,连带著周围湿润的树木也隨之燃烧了起来。 “因为你修行还不到家啊,白痴。” 夏恩没好气地一记手刀敲在纳兹的脑袋上。 现在没时间在原地耽搁,头顶恶魔心臟还虎视眈眈。 吐槽了一句,他连忙拉起还在往外吐黑烟的纳兹,快速朝著刚才感知到的马卡洛夫等人的方向匯合。 而此时,在百米高空的涅槃高台上。 嘖。”看著下方因两人前进,而不断向外蔓延的黑色火道,金髮少年的面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那是连诸神都能燃烧殆尽的“灭神之火”,区区凡人也敢乱吃,真是不自量力。” “得了吧,赞克罗。话说得这么囂张,你现在心里明明因为火焰被人吃掉而不爽得要命吧?” 一旁,皮肤黝黑的阿祖玛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 阿祖玛向来极度渴望与真正的强者交手。 而夏恩刚才所展现出的可谓能无视规则的恐怖实力,无疑完美地勾起了他的战斗欲。 “这里到处都是树木,可是相当適合我发挥全部实力的主场呢。” 阿祖玛兴奋地舔了舔嘴唇,隱约可见有翠绿的枝叶从他的皮肤表层抽芽生长。 话音未落,阿祖玛第一个纵身从百米高台跃下,直追夏恩而去。 有他带头,不需要哈迪斯再做多余的吩咐,赞克罗、拉斯提罗斯等人也紧隨其后,化作数道流光,杀气腾腾地扎进了下方的密林之中。 森林另一端,妖精尾巴眾人所开闢出的通路。 “砰。” 刚一碰头,夏恩就毫不客气地將还在吐著黑火星子的纳兹像丟麻袋一样甩到一边。 他抬起头,盯著已经恢復了正常体型的马卡洛夫,眉头紧锁:“会长,你们怎么全都跑来了?要是这种时候公会被其他暗黑公会袭击了怎么办?” “艾露莎把情况说得那么郑重其事,我怎么可能放心的下。” 马卡洛夫捋了捋花白的鬍子,眼神中透著毫不掩饰的担忧,还有一点————嫌弃。 “召集大家浪费了一些时间,不过似乎正好。” 至於夏恩所担心的公会安危,老头子却只是爽朗地笑了笑:“至於公会————呵呵,这还要多亏了前阵子刚举办的s级魔导士考核,正好把在外执行任务的孩子们都聚在了一起。” “记住了,夏恩,建筑就算是石头和木头,毁了也能再建。但只要我们这些家人还聚在一起,那么————有人在的地方,才是我们的所处的“公会”啊!” 听到这番话,夏恩微微一怔,这才转头环视了一圈四周。 这才发现,不只是双手抱胸、依旧冷著脸的拉克萨斯;还有正笑眯眯冲他挥手的乌鲁;单手捂著脸颊、用一副“真是爱惹麻烦的师傅呢”看著他的米拉。 除此之外,瓦卡巴、马卡欧、拿著画笔的利达斯————这些公会里再熟悉不过的面孔除了基尔达斯那个常年见不到人影的浪荡大叔之外,竟然通通都在这里。 “蕾比和丽莎娜也跟来了哦,不过前面的战场太危险,我们让她们留在后方接应了。 “” 卡娜单手叉腰,手里还拋著几张塔罗牌,用一副“你小子这次可欠了我们一个天大人情”的表情看著夏恩。 “夏恩。” 隨著清冽的声音,艾露莎和杰拉尔、乌鲁蒂亚等人也从队伍的后方走了出来,看样子是他们在推进的途中刚好匯合了。 艾露莎上前,神色依然保持著战斗的冷峻,迅速说明了那边的情况:“不知为何,暗夜突然像发了疯一样攻击热眼。但也因此暴露了他魔法的弱点。” “他的曲折”不仅无法直接作用於人体,而且同一时间只能將扭曲的区域集中在一个方向。” “抓住这个破绽,我们合力將他打倒了。” 听到这个消息,夏恩点了点头。 他隨即也语速飞快地將自己这边的遭遇、包括恶魔心臟的插手和“无”的甦醒简单解释了一遍。 只是为了避免大家担忧,他刻意略过了杰尔夫为什么会单独找上自己和乌鲁蒂亚的原因。 “杰尔夫?你们遇到了杰尔夫?” 果不其然,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马卡洛夫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周围的其他人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这个世界上,几乎没有人不知道这个被诅咒的名字。 强大、神秘、对整个世界饱含著纯粹的恶意,这几乎是所有人对黑魔导士杰尔夫的共识。 可现在,从夏恩口中听到,这位传说中的邪恶魔导士,居然是一个外表看似忧鬱、性格甚至称得上“温和”的黑髮少年? 这反差大得让所有人都有些难以接受。 “总之,杰尔夫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的情况是,恶魔心臟的会长哈迪斯,是个连我都看不透底细的怪物。” 夏恩深吸了口气,把话题拉回到眼前。 他一直討厌將別人卷进自己的烂摊子里,这也是为什么他一开始只拉上了与乐园之塔事件相关的几人。 但现在,恶魔心臟倾巢而出,局面已经彻底失控了。 “我现在的魔力已经透支了。但我还有一个底牌————” 夏恩看著马卡洛夫,眼神无比认真:“只要能拖延到天黑,我就有绝对的把握能处理掉哈迪斯!” “会长,现在这种情况,您有什么好办法吗?” 看著夏恩那罕见透著一丝焦急和求助的眼神,马卡洛夫不仅没有感到压力,反而极其欣慰地笑了起来。 他一直觉得,夏恩这孩子虽然实力强大,但在某些方面却显得过於独立和疏离,仿佛隨时都会像阵风一样离开。 “你这臭小子,终於开始学会依赖他人了啊。” 马卡洛夫走上前,拍了拍夏恩的手臂,沉声道:“相信公会的大家,也相信我这个糟老头子吧。” “你是想用“妖精的法律”吗?马卡洛夫。” 就在几人商討对策、气氛稍稍安定下来之时。一个冰冷、残酷的声音犹如闷雷般在头顶响起。 下一秒,一股令人窒息的庞大魔力如同实质化的阴影,瞬间倾轧而下,笼罩了整片林间。 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那个就是恶魔心臟的会长,哈迪斯!”夏恩立刻出声警惕,“会长,小心,那傢伙的魔力深不见底————” 然而,夏恩的话还没有说完,便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惊愕地发现,当哈迪斯现身之时。 刚才还拍著胸脯打包票的马卡洛夫,此刻整个人却如同被雷劈中了一般,彻底僵死在了原地。 老头子死死地仰著头,瞳孔在眼眶中剧烈地震颤著,倒映著天空中那个正缓缓降下的身影。 当他终於终於看清那个独眼的阴桀身影时,脑海中轰然炸开的,是四十三年前的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那个將“妖精的尾巴”会长职责,郑重其事地交託到他手中,隨后孤身远去的前任会长———— 普雷希托! > 第325章 死线所连接的源头 第325章 死线所连接的源头 “会————会长?为何您会————” 马卡洛夫仰著头,喉咙里发出乾涩而难以置信的喃喃声。 他那矮小的身躯在此刻剧烈地颤抖著,仿佛一阵风就能將其吹倒。 “?老爷子,您在说什么胡话啊?”人群中,刚恢復过来一点的纳兹挠了下头,满脸不解道,“您才是我们妖精尾巴的会长吧?” 不只是纳兹。 格雷、艾尔夫曼等年轻一辈的魔导士们面面相覷,完全摸不著头脑。 然而,像马卡欧、瓦卡巴这样资歷较老的成员,此刻却早已面无血色。 他们虽然未曾亲眼拜见,但公会里一直流传著二代会长普雷希托在將公会託付给马卡洛夫后,便为了探寻魔法的真理出门远游的传闻。 谁能想到,相隔数十年,对方不仅还活著,甚至还成为了世界最大暗黑公会之一,“恶魔的心臟”的最高首脑! 那可是曾经和初代一同並肩作战、亲手缔造了公会根基的传说人物啊! 面对如同自己恩师的二代,会长————真的能下得去手吗? 一股沉重的担忧不可遏制地在老成员们的心头蔓延开来。 “好久不见了,小鬼。” 哈迪斯从半空中悠悠落地,黑色的披风在风中缓缓垂下。 他的独眼隨意地扫过全神戒备的妖尾眾人,用一种敘旧般平淡的语气说道:“不用这么紧张。我现在的目標,只有那个叫夏恩的小鬼,以及从我这里叛逃的乌鲁蒂亚。我对你们妖精的尾巴暂时不感兴趣。” “所以,现在就此让开,如何?” “你是让我————放弃公会里的孩子吗?” 马卡洛夫低垂著头,当他再次抬起脸时,原本恍惚的眼神,已经一点点重新凝聚成了如钢铁般的坚硬。 他直视著曾经敬仰的会长,声音陡然转冷:“我可不记得,您曾经教导过我这些东西!” “果然是这个回答吗————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顽固啊。” 哈迪斯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发出一声低嘆:“早知道,当初就该把你教成一个更圆滑的傢伙了。” 说罢,哈迪斯不再敘旧,他缓步向前迈出了一步。 轰! 仅仅只是一步,周遭的空气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股深不见底的恐怖魔力如同实质化的海啸,瞬间淹没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想必,你应该已经感受到我身上的魔力了吧,马卡洛夫?” 哈迪斯张开双臂,宛如拥抱著整个世界的神明。 “现在的我,可是能自由自在地与魔法共舞。你觉得————凭你现在的力量,有那个自信能够阻止我吗?” “. ” 马卡洛夫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二代会长当年的实力他在清楚不过了。 更何况,就他目前所感知到的气息,对方所散发的魔力相比以往,简直是又成倍地膨胀了! 自从被冠以“圣十”的称號以来,这是马卡洛夫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没有护住身后这群孩子的底气。 “只能使用那个魔法了————” 马卡洛夫目光一肃,他猛地扎稳马步,双掌缓缓向胸前聚拢。 嗡—! 一股无比神圣、璀璨,甚至带著恐怖威压的金色光芒,从他的指缝间如太阳般轰然扩散! 那是足以驱散一切黑暗的极光! “到此为止吧,会长!”马卡洛夫冷声喝道,鬚髮皆张,“你究竟在谋划什么,我不想过问!我只想带著我的孩子们,平安离开这里!” “呵呵,以神圣之光討伐黑暗,把术者內心深处认定为敌人的一切目標,从精神和肉体上彻底击溃————” 哈迪斯看著那刺目的金光,不仅没有畏惧,反而轻笑了起来。 “公会的超魔法【妖精的法律】,你掌握得还真是熟练呢。” 听到哈迪斯点出这个魔法的名字,年轻一辈的公会成员们精神猛地一振。 这可是公会传说中的三大魔法之一! 可是,艾露莎、拉克萨斯等人的表情却愈发凝重。 会长连试探都没有,直接起手就使用“妖精的法律”,这无异於从侧面证明了二眼前的这个敌人,已经可怕到了常规手段根本无法抗衡的地步! 果不其然,还不等那金色的气息彻底铺开。 轰! 一股同样辉煌、却漆黑如墨的魔力,如同从深渊中喷涌而出的水涡,从哈迪斯的身上轰然爆发了出来! “我劝你放弃这个愚蠢的打算。”哈迪斯沐浴在黑光之中,冷酷宣告。 “这个魔法代表著最终的威慑力。如果隨便使用的话,对你我而言都是最坏的结果。” 哈迪斯意有所指地用余光扫向了四周那些脸色苍白的妖尾成员:“如果我们在这里不顾一切地对撞这个魔法————恐怕无论是我部下还是你身后的所有人,都会死吧。” “不用再和他们废话了,会长!直接出手把他们全烧成灰不就行了!” 赞克罗急於找回刚才被纳兹吞火的场子,浑身燃起漆黑的神之炎,狂躁地向前逼近了一步。 交涉彻底失败。 最恶劣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因为面对的是曾经缔造了公会的二代会长,这种法理与情感上的双重压制,让大家的表情都难以抑制地蒙上了一层阴霾。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夏恩深吸了一口气,毫不犹豫地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他的脑海中闪过刚才藉由【天元剑制】的死线解析所得到的情报。 在这个世界里,魔力等同於生命力。 像罗布老爷子那样,隨著年纪的增长、肉体的衰老,实力大不如前才是天地间的常態。 而哈迪斯这种越老越强、魔力甚至翻了数倍的情况,显然是违背常理的异类! 所以,问题的关键,绝对在於刚才他看到的那道连接著“死线”的源头! “会长!”夏恩迎著哈迪斯那恐怖的威压,拔高了声音。 “哈迪斯把自己的生命本源和魔力,全部跟一个隱藏的外物”掛鉤了!只要找到那个东西並毁掉它,就一定能打败他!” 此言一出。 哈迪斯那张一直保持著傲慢与从容的脸庞,瞬间沉了下来,漆黑的杀意几乎要凝结成冰。 “虽然我不知道你这小鬼是从哪里探知到这个秘密的————但,就算你知道了又如何? “” “在这种情况下,你不会天真地妄想,我会放任你们去寻找它吧?” “” 夏恩语气一室,巨大的压迫感让眾人刚提起的心再次沉到了谷底。 这时,一道清冷的女声从侧后方传来。 “如果是哈迪斯格外在意的东西,我知道它在哪里。” 始终保持著沉默,曾在恶魔心臟蛰伏多年的乌鲁蒂亚,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为了彻底摆脱哈迪斯的控制,她从很早以前就一直在暗中找寻这位深不可测的会长的弱点。 为什么哈迪斯总是端坐在长椅之上? 为什么哈迪斯几乎从不离开那艘飞舰? 为什么明明有著强大的实力却几乎从不向外亲自行动呢? 她此前有著这样的诸多不解。 现在得到了夏恩的情报,她终於反应了过来。 乌鲁蒂亚抬起纤细的手指,指向了眾人头顶那遮天蔽日的巨大战舰。 “哈迪斯极度自信於自己的绝对实力,认为没有人能攻破他的堡垒。” “所以,他一定將那个东西,严密地保存在了那艘飞舰的最深处!” 第326章 所谓冥王 第326章 所谓冥王 哈迪斯没有立刻发作。 他那只令人胆寒的独眼,只是静静地凝视著乌鲁蒂亚。 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这个女人是一枚极其完美的棋子,无论是魔法天赋还是头脑,都好用到了极点。 而她此时刺中自己软肋的一击,更是完美地证明了这一点。 可也正因为如此,哈迪斯才难以理解。 当初那个心中充满了对母亲的憎恨、对力量极度渴望的乌鲁蒂亚,为什么会突然如此决绝地分割了过去的自己? 甚至不惜背叛他,倒戈向妖精的尾巴? 除非———— 哈迪斯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站在妖尾人群中的乌鲁身上。 “那个原本已经死在绝对冰结”下的女人,居然真的如匯报那般活生生地站在这里“” “原来如此————” 哈迪斯的瞳孔微缩。 以乌鲁蒂亚对那个虚妄愿望的疯狂执念,能够让她倒戈的唯一理由,只可能是夙愿已成! 一道灵光闪过。 如果说有什么事情,是值得传说中的黑魔导士杰尔夫亲自找上门来的? 只可能是触及了生命的奇蹟—死而復生! 所以————她並不是什么高明的幻象或者虚假的人偶,而是货真价实被復活的死者? 哈迪斯在一瞬间串联起了一切。 他深知以乌鲁蒂亚的能力,绝对触及不到这种违背了世界法则的魔法。 那么答案只剩下一个————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向了事件中心的另一人。 夏恩! 事实上,除了追寻魔道中那唯存的“一”之外,哈迪斯那枯槁的內心深处,还潜藏著一个从未向任何人吐露过的、关於“復活他人”的私慾。 那是对过去某个人、某段时光无法释怀的执念。 这一刻,哈迪斯看著夏恩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渴望,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无论如何都要得到他!要把他脑袋里关於復活、关於杰尔夫的所有秘密,一点一点地全部挖掘乾净! “小鬼————”哈迪斯乾涸著嗓子开口,“如果你愿意服从於我,成为恶魔心臟的眷属,並將我想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 “那么,我今天可以就此退去,放过马卡洛夫和这里的所有人。” 此言一出,周围恶魔心臟的部下们纷纷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向来顺者昌逆者亡的会长,竟然会在占尽上风的时候主动退让一步? 而站在妖尾眾人前的夏恩,心里却暗暗鬆了一口气。 “果然,找到了对方的弱点,交涉的筹码瞬间就变大了啊。” 刚才对方的態度,可是强硬到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夏恩在心底默默地给乌鲁蒂亚竖了个大拇指。 既然对方已经指名道姓,夏恩自然当仁不让。 他排眾而出:“你的要求,我————可以同意。” “夏恩?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一旁的纳兹听到这话,顿时急得跳脚:“你怎么可以答应加入那种混蛋的暗黑公会啊!” “闭嘴,纳兹!” 人老成精的马卡洛夫太清楚夏恩的秉性了,这摆明了是在借题发挥,拖延时间。 “不过,在此之前,有一个前提————” 夏恩没有理会纳兹的叫嚷,他缓缓抬手,指著哈迪斯身后极远处、那座依然在隆隆作响的古代都市:“先將涅槃”停下来。” “呵————” 哈迪斯居高临下地发出一声轻笑。 “虽然我不知道你提出这个要求,到底是在玩拖延时间的把戏,还是真的悲天悯人担忧涅槃的威胁。” “但凭你身上隱藏的价值————我愿意满足你这个要求。” “但你要记住,小鬼,我的耐心是有极限的。” 漫长时光培养出的气度,让哈迪斯根本不可能因为乌鲁蒂亚暴露了他心臟位置,而感到惊慌失措他始终保持著名为“强者”的余裕。 哪怕明知这群人在耍小心思,他也愿意冷眼旁观,全盘接纳。 然后再以绝对的力量,將对方所有的小聪明,一点点地彻底摧毁! 传说中的哈迪斯,是统治冥界的冥帝。 在死亡面前,眾生平等,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他之所以拋弃了“普雷希托”这个名字,以“哈迪斯”之名在黑暗中行走,就是为了时刻保持这份能够注视世间一切的冷酷! “是吗?那还真是多谢你的宽宏大量了。” 夏恩毫无波澜地笑了一下。 “关於涅槃停止的办法,我大概知道在哪,为了表示诚意,我会拜託我的同伴去————” “不用那么麻烦,我知道如何关闭它。”哈迪斯冷冷打断了夏恩的提议。 他遥指向远处庞大的移动都市:“那东西的动力源,就在它六足基部的核心。只要將那六颗魔水晶同时破坏掉,它自然就会停止。” “拉斯提罗斯,派几个人去处理一下。” “是,会长。”拉斯提罗斯立刻领命。 “不行。”夏恩极其强硬地一步上前。 “我们要派自己的人亲眼见证並执行!谁知道你们会不会暗中搞鬼,把涅槃偷偷掌控在自己手里?” “我对那种只能改变人心的软弱魔法,没有任何兴趣。那种东西,就算掌控了又有什么意义?” 哈迪斯眼神淡淡地瞥了夏恩一眼,但最终还是没有发作,只是不屑地摆了摆手,示意妖尾自己选人。 马卡洛夫见状,立刻转身点出了艾露莎、格雷等六名魔导士。 在吩咐他们去破坏魔水晶时,老头子意味深长地使了个眼色。 什么意思,根本不需要多说。 【必须同时摧毁】 光是这个条件,就足够他们大做文章、疯狂拖时间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很快,將近两个小时的漫长等待过去了。 按理说,对於艾露莎这个级別的魔导士而言,这是相当充沛的时间。 可是,远处的涅槃依旧在轰隆作响,通讯水晶里也没有传来任何成功的匯报。 “怎么回事?” 哈迪斯原本从容的表情,渐渐被冷漠所取代。 “会长————” 一名负责用魔法监听涅槃內部动静的部下,有些尷尬地匯报导:“妖精尾巴的那群人简直蠢笨如牛,总是差那么几秒钟,根本无法同时摧毁魔水晶。 “” “,哈迪斯独眼微眯,果然是在拖延时间。 但这小鬼到底在等什么?难道是通知了魔法评议会? 不,以评议院那群政客腐烂不堪的办事效率,这点时间,他们绝对纠集不出什么能对他造成威胁的战力。 虽然猜不透夏恩到底在等什么,但哈迪斯向来不会犯轻敌的大忌。 哈迪斯沉默地看向妖尾眾人,那股压抑的魔力再次开始沸腾。 “让你们的人,做最后一次尝试。” 哈迪斯下达了最后通牒,“如果还不能让那个破东西停下来————那我们的交易,便就此作废。” 眼看著对方的耐心已经彻底耗尽,妖尾的眾人都不禁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他们纷纷將询问的目光投向了夏恩,用眼神確认:时间够了吗? 夏恩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扬起头,目光越过遮天蔽日的恶魔巨舰,看向了天边那逐渐降临、吞噬了最后一抹夕阳余暉的灰暗天际。 冬日的黑夜,总是来得格外地早,也格外地深沉。 “联繫艾露莎他们吧。” 夏恩沉声道。 隨著马卡洛夫接通魔水晶,不到五分钟。 “轰隆!!!” 伴隨著一阵地动山摇,那座一直轰隆隆作响,发出了最后一声悲鸣,隨后彻底失去了动力,轰然停歇。 恰值此时。 薄日与残月在天幕中遥遥相望,昏暗的暮色如同轻纱般笼罩了这片战场。 此等美景,哈迪斯那张犹如枯木般苍老的脸上,终於第一次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看著夏恩,语气中透著一种高高在上的恩赐感:“小鬼————你要求的事,我已经完成了。 “, 第327章 夏恩下冥界 第327章 夏恩下冥界 只是,哈迪斯很快便发现了一丝异样。 眼前这个刚刚还言辞犀利的小鬼,竟如同一尊雕塑般沉默矗立,低垂著眼眸,甚至连视线都没有聚焦在自己的身上。 不仅如此,周遭的气氛也隨之发生了极其微妙的改变。 空气在以一种不自然的速度变得更加冷冽,仿佛连呼吸都能结出冰碴。 而天空中那原本只是刚刚披上暮色的灰暗,竟像被泼了浓墨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急速吞噬,黑夜降临的速度快得令人心底发毛。 “你在做什么?” 哈迪斯眉头微皱,周身原本平息的黑色魔力再次躁动起来。 面对对方那夹杂著恐怖威压的逼问,夏恩终於从心底那股奇异的情感共鸣中回过神来。 他没有理会哈迪斯的怒意,而是微微扬起头,环顾著四周那深邃的黑夜与被寒风捲起的飞雪:“真是————恰如其分。” 夏恩轻声感嘆著,隨后,他闭上双眼,对著那无垠的大地,极其郑重呼唤出了那个名字:“埃列什基伽勒。” 嗡就在他念出这个名字的瞬间,时间仿佛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冥冥之中,一道极其细微却带著绝对神性的空灵女声,毫无徵兆地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间直接掠过。 无论是马卡洛夫还是不可一世的哈迪斯,都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灵魂深处的战慄。 “我应允你的祈愿。” 紧接著— 轰隆隆! 大地,毫无徵兆地洞开了。 一条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世间一切光线与声音的墨黑深渊,赫然出现在了眾人的眼前。 从上方俯瞰下去,其中只有无穷无尽的漆黑与死寂。 看著脚下裂开的渊土,夏恩不仅没有丝毫的恐惧,那张向来冷静的脸上反而罕见地浮现出了一抹难以掩饰的激动。 眼前这道深渊,无疑是对方给予的正式邀请。 “居然————真的要见到那位冥土的女主人了吗?” 並非幻景,而是要真正面对面地得见存在於神话中的传说! 於他而言,实在很难不感到心潮澎湃。 夏恩张开双臂,迎著深渊中吹出的阴冷气流,宛如舞台上的吟游诗人般,迎著寒风高声诵唱:“祂是无归之地的主宰!” “祂是冬季大地景象的象徵!” “祂是冥界之国,唯一可制订法律並作出绝对裁决之神!” 隨著诵读出祂的尊名与权柄,夏恩转过头,用一种极其愉悦的目光看向脸色渐渐发青的哈迪斯:“看啊,这下方可是货真价实的冥土。这可和你的哈迪斯”之名实在相称得很呢。” “要不要与我一同去往?面见真正的冥土之主!” 说罢,根本不给哈迪斯任何反应或阻止的机会。 也不管身后的纳兹和马卡洛夫等人爆发出怎样错愕惊呼,夏恩便毫不犹豫地向后仰倒,整个人直接跃入了那深不见底的墨黑深渊之中! 下坠。 下坠。 无穷无尽的坠落。 但夏恩却没有感受到那种失重摔落的粉身碎骨感。 就像是有位看不见的主人正在暗中关照般,明明未见他做出任何动作,身下的黑暗便如水波般轻柔地散开。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下方稳稳地托举住了他,將他极其轻柔地放置在了一条破败、古老的灰石甬道上。 “呼————” 夏恩站稳脚跟,先是极其礼貌地对著虚空抚胸行了一礼:“感谢您的邀请,我应邀而来了。” 隨后,他才抬起头,充满好奇地打量起四周的环境。 正如美索不达米亚神话中所描绘的冥界一般。 这里极其空旷、高远。 一根根粗糙、巨大的古老石柱拔地而起,死死地撑著上方那仿佛隨时会塌陷下来的无边黑暗。 而他所站立的甬道两侧下方,同样也是一片看不见底部的暗沉深渊,透著令人绝望的死寂。 “呼” 隨著他的脚步迈动,甬道两侧,点点幽蓝色的火焰悄然亮起。 夏恩好奇地凑近一看。 那些並非普通的火盆,而是一排排由锋利的长枪交叉编织而成的精致枪槛。 而那些幽蓝色的火焰,正被死死地束缚在牢笼之中,那是亡者的灵魂。 传说中,埃列什基伽勒虽然被禁止踏出冥界,却极度钟爱著自己的死之国,她会亲手、精心製作这些用来囚禁灵魂的牢狱。 面对这些散发著死亡气息的造物,夏恩丝毫不感到害怕。 他反而对这精致的手工感到由衷的讚嘆。 如果不是觉得隨便乱摸会冒犯到此地的主人与死者,他甚至恨不得伸出手去仔细摩挲一番。 顺著蓝火的指引,夏恩继续顺著甬道向前走。 沿途是一如既往的单调与荒凉,除了冰冷的石头、幽蓝的火焰,便再无他物。 走在这样一条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死寂之路上,夏恩渐渐有些能够理解,那位掌握著冥界的女神,为何会对那些鲜艷的花朵產生如此浓厚的喜爱了。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枯坐在这只有黑、灰、蓝三种顏色的死之国度。 换作是谁,都会对外界那鲜艷的、充满生命力的花朵產生无可救药的好奇吧。 不知在死寂中步行了多久。 终於,甬道的尽头,出现了一扇门。 这道传说中曾经剥夺了天之女神伊什塔尔所有权能的冥界门扉,並没有夏恩想像中那般巍峨宏伟或光彩夺目。 相反,它是由沉重而粗糙的岩石打造,上面布满了岁月的沟壑与厚厚的尘土,透著一股不近人情的死败气息。 “没有看门人吗?” 夏恩四下望了望,心中隱隱有些遗憾。 或许是因为自己只是单方面呼唤了那位神明的缘故,他並没有见到传说中管理七重门的那位著名看门人涅蒂。 他凑近门前,停下脚步。 大门严丝合缝,似乎並没有要主动开启的意思。 夏恩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丝细微的紧张:“是要我自己推开吗?” 要知道,在冥界,埃列什基伽勒拥有著绝对的、不可违逆的权能。 这道门扉,能够毫无保留地夺走推门者身上所拥有的一切力量与衣物。 虽然目前为止,那位女神对自己表现得相当平和甚至可以说是优待。 但是,只要回想起传说中,她是如何冷酷、毫不犹豫地將自己相对立的另一面,也就是她妹妹伊什塔尔剥削得一丝不掛,並施以极其残酷的穿刺折磨时,夏恩就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然而。 就在夏恩脑海中刚刚產生这股略带“冒犯”与“揣测”的想法时。 “嘎— ” 面前那扇沉重无比的大门,竟悄无声息地幽幽向內洞开了。 紧接著,一股看似轻柔、却根本不容抗拒的拉扯力从门內涌出。 夏恩连一步都还没迈,整个人便被这股力量裹挟著,完全无法控制地穿过了那道象徵著生与死界限的大门。 在一片旋转的黑暗中,一道淡淡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在冥界迴荡:“摘下她头上的“舒古拉”(shugurra,荒野之冠)。” 话音刚落。 夏恩只觉得肩膀上一股无形之力袭来,他身上所披著的破败连帽斗篷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地向后掀开。 伴隨著一阵剧烈的魔力溃散,夏恩所处的【assassin】状態被强制剥夺。 他退出了杰克的姿態。 第328章 七重门 第328章 七重门 根据美索不达米亚神话的记载,当初天之女主人伊什塔尔强闯冥界时,第一重门剥夺的是她象徵著统治权与傲慢的王冠。 而到了夏恩这里,则是变成了直接压制他藉由职阶卡获得的英灵之力。 “是因为我在现世並未拥有什么实质的权力,別人对我的敬畏全都来源於力量,所以裁决才会出现这种变化吗?” 夏恩在黑暗中跟蹌了一步,心中暗自猜测。 可还没等他理顺这其中的法则,那股不容抗拒的牵引力便再次裹挟著他向前。 第二扇门扉已然在黑暗中幽幽洞开。 “摘下她脖子上的“饰珠”。” 那道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宣告再次响起。 夏恩只感觉胸口一阵发闷,体內原本活跃如沸水的魔力仿佛被瞬间抽乾,陷入了死寂。 紧接著,第三扇门。 “拿走她手中的测距绳”。” 这一次,失去的是肉体的活性。 属於生者的体温开始疯狂流失,冥界那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严寒,毫无顾忌地侵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夏恩的嘴唇瞬间变得青紫,呼出的气息化作了白色的冰雾。 第四扇门、第五扇门、第六扇门———— “解下她身上的护胸”!” “取下她手腕的金环”!” “褪下她脚上的扣环”!” 每穿过一重门扉,那空灵的裁决之音便会准时响起。 夏恩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上所依仗的体能、五感、甚至属於“生者”的重量,都在被这层层门扉间被无情剥夺。 当他拖著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腿,步履维艰地来到最后时。 “脱下她身上的帕拉”(长袍)。” 伴隨著这声,传说中剥夺了伊什塔尔最后尊严的宣判落下。 夏恩身上的衣物瞬间解离崩碎,如同燃尽的灰烬般解离、消散。 此时,他仅以凡人最初降生於世时的赤条条状態,跌跌撞撞地跨过了生与死的最后一道界限。 “我一个大男人,哪来的什么护胸和首饰啊————”夏恩在心里无奈地吐槽了一句。 而且,还让他感到意外的是。 传说中冥界之门是质问灵魂善恶的审判之所,號称绝对公正且明理,推门者需要回答守门人的盘问才能通过。 可他一路走来,除了被无情地剥夺外,居然连个问话的流程都没有经歷。 这让做足了心理准备的夏恩,实在感到有些遗憾。 搞不懂这位冥界女主人的心思,夏恩只能强忍著刺骨的寒冷,赤裸著身体继续向前走去。 没行多远,周遭单调的景色终於出现了变化。 夏恩站在高高的甬道边缘,向下望去。 “前面应该就是祂所在的神殿了吧?” 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七重门之后,並没有出现想像中那种虽然阴森但依然华美宏伟的地下宫殿。 展现在他眼前的,是一片一无所有的死寂荒原。 那广袤处,唯有两根巨大、粗糙的黑色立柱,孤零零地矗立在中心,仿佛是撑起这片黑暗天幕的最后骨架。 “还真是相称啊————” 夏恩已经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发出这样的感嘆了。 这里的一切,都和那个代表著绝对死亡与荒芜的冥界完美相符,没有任何称得上华美或充满生机的东西。 那么,那位司掌植物成长与腐败,使役著蛇与龙,统御迦鲁拉灵们的女王,此时又在何处? 就在夏恩疑惑之际。 一股比门扉间阴冷百倍的寒流,犹如实质般从四面八方疯狂倒灌! 失去魔力庇护、体能甚至不如常人的夏恩,大半个身体瞬间被一层惨白的冰霜死死咬住,连牙关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伴隨著这股极致的寒冷,荒原中心的那两根巨大立柱,突然亮起了幽蓝色的光芒。 那是纯粹到令人心悸的灵魂顏色。 紧接著,无数点点幽蓝的光芒,如同受到某种召唤般,从四面八方匯聚向两根立柱的中间。 它们在半空中压缩、凝结,化作了一颗如同血液般浓稠的暗红色球体。 隨后,在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摩擦声中,一具惨白充血的巨大骸骨,缓缓从血球中破壳而出。 “跨越生死之界的生者啊————” 那具披著破败白纱的骸骨没有张嘴,空灵而淡漠的咏唱声却直接在夏恩的脑海中震盪开来:“你不仅直呼了我的真名,甚至还敢带著那副毫无惧色的从容,踏入这有去无回的无归之国。” “你,不怕消亡吗?” 口中所指的“消亡”,自然指的不是肉体上简单的死亡,而是灵魂彻底墮入冥府的最深处,被永世囚、再无轮迴。 面对这股仿佛连灵魂都能冻结的恐怖视线,夏恩並没有被压倒。 他微微抬起头,迎著那股神威看去。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眼前的这位埃列什基伽勒,和自己想像中的冥土女主人有些不太一样。 虽然威严,令人不自禁地感到恐怖与敬畏,但似乎————少了作为女神方面的柔美概念。 “毕竟是掌管死亡的神明,大概是不需要靠外表来维持气度吧。” 夏恩在心里默默地想道。 可就算如此,赤身裸体地站在一位女神面前,终究还是有些尷尬。 夏恩下意识地想要伸手遮掩一下身体,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在这位司掌死亡与腐败的女神面前这么做,实在是掩耳盗铃。 既然对方的法则已经將自己剥离成了这副最初的模样,那自然不会以人类的道德观来觉得这是一种褻瀆。 夏恩尷尬地笑了一声。 隨即,他强忍著身上的冰霜与严寒,缓缓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优雅古礼。 “消亡固然令人敬畏。” 夏恩直视著前方的黑暗,声音虽然虚弱,却异常坚定。 “但我內心的祈愿,是无论付出何种代价,也必须向您求取的愿望。” 说罢,他缓缓抬起头,眼中流露出一抹歉意:“只是————非常抱歉,女神大人。 “原本您所期盼的那些祭礼,那些在现世盛开的、鲜艷的三角梅和康乃馨————” 夏恩轻声嘆息:“在来时的路上,因为战斗的波及,被毁掉了。 > 第329章 我应允了 第329章 我应允了 ,” 听到夏恩带著歉意的解释,摇曳在那具巨大骸骨四周的幽蓝火焰,仿佛被一阵微风吹过,轻轻跳动了一下。 沉默了片刻后,那空灵而淡漠的声音再次在夏恩的脑海中响起。 只是这一次,少了几分高高在上的压迫感,多了一丝淡然。 “现世的生命之物,本就无法跨越界限进入冥土。我所喜好的,不过是那些虚无縹緲的现世残影罢了。” 祂状似不以为意地说道:“我已藉由你的双眼,看到了那些花朵盛开时的模样。这————並不值得你为此嘆息。 “” 埃列什基伽勒的声音虽然依旧威严冰冷,但话里话外透出的意思,无疑是在极其生涩地安慰夏恩,让他无需为此介怀。 这意外的宽容让夏恩微微一愣。 他原本以为,这位司掌死亡的女神,会像神话中描写的那样喜怒无常、冷酷暴虐。 可没想到,对方不仅没有因为祭礼被毁而发难,反而还展现出了与这幅恐怖外表完全不相符的“好相处”。 “明明刚才在上面借用我的感官时,还是一副很生气的样子————” 夏恩心思跳脱的想著。 然而,他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 “咔咔————” 他突然感觉周身的温度再次骤降! 原本只是覆盖在体表的白霜瞬间加剧,化作了一层坚硬的薄冰,冻住了他的关节。 “嘶” 夏恩冻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双腿一僵,极其狼狈地跌坐在石头地上。 这———— 夏恩哆嗦著张了张嘴,错愕地看向前方的巨大骸骨。 对方依然著刚才那种居高临下的平静姿態,连一根骨头都没有动过。 但很显然,对方利用自己的权能,听到了夏恩心底那句略带“冒犯”的腹誹,並立刻给予了小小的惩戒。 “这位女神大人————意外的有点小心眼啊。” 跌坐在地上的夏恩,没忍住,又在心里继续作死般地嘀咕了一句。 对方这种“听墙角”后立刻打击报復的反应,实在过於具有“人性”了,完全没有那种传统神明视万物如芻狗的淡漠感。 或许,也正因如此,她才会是唯一一个愿意接下自己那份虚妄祈愿的神明吧。 “听到”人性,幽蓝之火再次跳动了一下。 但这一次,不知是对方懒得再和凡人计较,还是已经听厌了他在心底的碎碎念。 埃列什基伽勒再降下寒霜,而是直奔主题:“至於你內心的祈愿————” “既然我此刻已经出现在了这里,便已经代表了————我的回应。” 说到这,那空灵的声音极其突兀地停顿住了。 荒原上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夏恩坐在地上,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下文。 他甚至能从那两个黑窟窿般的骷髏眼里,极其清晰地感觉到一种“该轮到你说了”的催促视线。 夏恩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果然,这位女神大人,压根就不知道我的具体祈愿是什么,就直接跑出来回应了吗————” 他记得,埃列什基伽勒虽然是冥界的女王,但她极其嚮往著外界那充满生机的世界。 她甚至因此极度嫉妒著能够自由自在地在阳光下行走的妹妹伊什塔尔。 但碍於作为死之神的职责,她又永远无法离开这片暗无天日的冥土。 所以————这位略显笨拙的女神,之所以会如此痛快地回应自己,其实只是单纯地想借著处理祈愿的名义,出来“散散心”透透气吗? 夏恩在心中大胆地揣测著。 而对方这种略带彆扭的鲜活性格,让他更加更加確信了一件事。 眼前这具看著就让人掉san的冷酷骷髏,绝对不是埃列什基伽勒原本的样子。 ““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不肯显出真形,但在夏恩看来,早上在床头恍惚间看到的那个略带寂寞的幻影,才更符合这位女神真实的灵魂底色。 “你应该知道————在冥界之中,我是无所不能的吧?” 就在夏恩脑洞大开的时候,对方幽幽的声音適时响起。” ” 没有任何迟疑,夏恩极其从心地清空了大脑。 在心底疯狂且虔诚地高呼讚美了几句女神的慷慨与伟大,这才端正了神色,仰起头郑重地说道:“我希望您能行使您的权能,解除我,以及我身边人身上所背负的————来自神明的诅咒。” “————你確认是这个愿望吗?” 埃列什基伽勒意有所指。 “虽然我现在的这个降临状態,保留著神代时的完整权能。但我受限於因果,绝对不能去做与你祈愿无关的事情。” “是的,我確认。” 夏恩微微低头,没有任何犹豫。 哈迪斯虽然棘手,但那毕竟是属於人类范畴的威胁,自己加上妖尾的眾人,总归还有周旋和拼命的余地。 可那源自未知神明的诅咒却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避无可避。 这个隱患,必须藉由同等位格的力量,彻底拔除! “我应允了。” 埃列什基伽勒给出了肯定的答覆,但紧接著,她的话锋一转。 “但你需注意。碍於限制,我只能强行截断並解除那些【尚未完全降下】的诅咒。 “至於那些【已经实质性降下、並与灵魂彻底融合】的诅咒————我不能干涉。” “金杯的限制吗?” 夏恩表情有些疑惑,无论是自己,还是乌鲁蒂亚,目前都只是引起了“对方”的注视,並未被实质性地诅咒。 所以,指的是杰尔夫? “没关係。” 没有多想,夏恩乾脆点头:“只要能解除我们身上的隱患,这样————就足够了。 “既然契约已成,那便————上去吧。” 埃列什基伽勒淡淡地说道。 不知是不是错觉,夏恩竟然莫名地从那冷酷无情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迫不及待? 他不禁有些诧异地问道:“您————能离开冥界,前往现世?” “这个世界,又没有死去的灵魂需要我来关照。” 她理所当然道。 话音刚落,那具巨大的惨白骸骨便瞬间开始崩解。 眨眼之间,便重新变化成了一团极其浓郁、看不清內部具体形態的虚幻幽蓝光团。 “哗” 光团如同有生命的流水,瞬间將跌坐在地上的夏恩包裹在其中。 紧接著,柔和的浮力托举著夏恩,如同挣脱了深海的重压般,朝著上方那遥远的现世极速飘去。 与此同时,现世的雪林废墟之上。 哈迪斯正站在那个深不见底的坑洞边缘,独眼中闪烁著惊疑不定的光芒。 “什么真正的冥界之主————简直是满口妄语!” 他不住地发出冷笑,虽然嘴上说著不信,但那双脚却像是在雪地里生了根一样,死死地钉在原地。 丝毫没有跟著跃入坑洞一探究竟的打算。 因为,作为一个在魔法深渊中探索百年的大魔导士,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感知力,居然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深坑里所散发出的气息! 那是一种纯粹的、连他的黑暗魔力都能轻易吞噬的绝对死寂! “哼,装神弄鬼。” 哈迪斯强压下心头的忌惮,冷眼瞥了一下不远处严阵以待的马卡洛夫等人。 “反正妖精尾巴的这群人全都在这里。无论那个叫夏恩的小鬼在下面耍什么花样,他终究还是要乖乖地回到这里来面对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正当他彻底失去耐心,准备上前一步,对著坑洞下达最后通牒时,逼迫夏恩出来的时候。 “嗡” 那个一直死寂的漆黑坑洞,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剧烈的空间波动。 紧接著。 一道透著刺骨寒意与死亡气息的幽蓝色光芒,如同火山喷发般,裹挟著一道人影,从那深不见底的坑洞中轰然飞出! “啪嗒。” 伴隨著一声轻响,夏恩稳稳地降落在了残破的雪地之上。 “呼————” 重新呼吸到属於生者世界那虽然冰冷、却充满活力的空气。 冥土那剥夺一切的绝对规则也隨之消散,夏恩没有丝毫迟疑,第一时间便在脑海中沟通了职阶卡。 “assassin! ” 黑色的破败长袍伴隨著魔力的流转凭空浮现,將他那在寒风中赤裸的身体包裹得严严实实。 “呼————还真是出乎意料的顺利啊。” 夏恩感受著体內重新充盈的力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隨后,他立刻转过头,目光在四周来回扫视,试图寻找那位与自己一同衝出冥渊的女神大人。 可是,雪花静静地飘落,四周空空荡荡,依旧暗沉。 並没有发现任何散发著神明气息的身影。 唯一引人瞩目的,只有站在深坑边缘、面容因为感觉被戏耍而有些扭曲的哈迪斯。 第330章 冒犯 第330章 冒犯 “小鬼,要是还有什么想耍的把戏,你大可现在就————” 哈迪斯那隱含威胁的冷语,极其突兀地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不知在什么时候,刚刚才从涅槃那边赶回来的“艾露莎”,竟然悄无声息地凑近到了他的面前。 两人此时的距离,不足三步! “你————也是冥界之主?” 少女微微歪著头,用一种极其平静、却透著审视意味的目光上下打量著他。 似乎在思考对方区区凡人,为什么敢自號与自己相同位格神明的名字。 哈迪斯心中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自己刚才居然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是何时、又是如何跨越了这几干米的距离来到自己面前的! 不仅是哈迪斯,站在不远处的夏恩也怔住了。 “艾露莎?你跑那么近做什————不对,你的头髮!” 夏恩瞳孔骤缩。 他赫然发现,少女那標誌性犹如晚霞的緋色长髮,此刻正从髮根处迅速褪去红晕,转而化作了犹如阳光般璀璨耀眼的纯金色! 而那双原本深邃的黑色眼眸,此刻也变成了红宝石般晶莹剔透的猩红。 此刻,那双红瞳中,正流转著一种不属於人类的神性威严,以及几分初临现世的微小好奇。 “你不是艾露莎————”夏恩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个度,“你是————埃列什基伽勒?!“ “很敏锐呀。我还以为,你要再过一会儿才能发现呢。” “艾露莎”,或者说借用这具身体降临的埃列什基伽勒,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浅笑。 她抬起双手,极其自然地在半空中舒展了一下纤细的十指,隨后又轻轻扭动脖颈,似乎在適应这具鲜活的身体。 “果然,选择你“最喜欢的人”作为凭依的对象,是个极其正確的决定。” 她感受著心跳的律动,轻声感嘆道。 “用这样的形態站在大地上与你交流,要方便不少,对吗?” ” 比这位冥界女神略带调侃的话语更快投射过来的,是后方乌鲁蒂亚那犹如实质的幽幽眼神。 “最喜欢啊————” 黑髮少女垂下眼帘,嘴角露出一抹意义不明的冷笑。 此时的夏恩,自然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察觉身后少女微妙的心思。 他满脸凝重地盯著正在活动身体的埃列什基伽勒。 神明向来是任性且肆意妄为的,更何况是这位常年被困在冥界的死之女神。 万一她觉得这具身体太好用,蛮横地將其永久霸占,那艾露莎岂不是———— “收起你脑子里那些失礼的猜测。” 似乎是看穿了夏恩的担忧,埃列什基伽勒转过头,红眸中闪过一丝安抚的意味:“我所能存在於现世的时间,只有为你完成祈愿的这一小段间隙而已。 97 说到这,她忽然极其人性化地轻笑了一声:“而且,这具身体的主人,似乎对你抱有极其强烈的好感呢。受她那份热烈情绪的影响,导致我现在都变得对你十分中意起来了————” “唔,既然如此,我就姑且宽恕你刚才在下面的冒犯吧。” 夏恩再次呆住。 性格————比刚才在冥界时活泼太多了。而且说话也变得这么直率,这也是受了艾露莎本人的性格影响吗? 而且,能影响神明的观感,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艾露莎的性格还挺夸张的。 不过,既然確认了艾露莎安全无虞,夏恩也不再纠结,他深吸了一口气,恭敬地抚胸行礼:“既然如此,请您开始吧。” “自然。”埃列什基伽勒微微頷首。 而另一边,一旁的哈迪斯已然察觉到了极其严重的不对劲。 自从夏恩从那个诡异的深坑中重新现身,他的表现相比之前实在太过从容了。 再加上那个连发色和瞳孔都发生了变化的女人————那股凌驾於魔法之上的气息,让哈迪斯感到一种本能的战慄。 就仿佛,有什么他完全无法掌握的变故要发生了一般。 事情往往会向思索者最坏的猜测滑落。 隨著哈迪斯的念头升起。 四周弥散的黑暗如同拥有了实体的巨兽,开始疯狂地向外扩张。 空气变得极其清冽、阴沉,每一口呼吸都仿佛能吸进满肺的冰渣。 那本该飘落的白雪,在半空中诡异地凝滯,整个世界仿佛被剥离了所有的声响,化为了一片绝对沉寂的无光雪月之境。 这异样到极点的变化,瞬间引得在场的所有人神经紧绷。 “这是————冥界的气息?她把冥土的法则扩张到现世了?!” 夏恩心头一震,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埃列什基伽勒正在催动她的权能! 神明的伟力一旦施展,谁也不知道会引发怎样的变化。 他连忙转过头,衝著妖尾眾人高喊:“大家,立刻退远一点!退到森林边缘去!” 马卡洛夫等人虽然不明所以,但出於对夏恩的信任,立刻谨慎地护卫著彼此向后撤去。 唯有乌鲁蒂亚,在接收到夏恩的眼神示意后,留在了原地。 “会长,要放任他们吗?”拉斯提罗斯推了推眼镜,凑到哈迪斯身边低声询问,额头上同样隱隱见汗。 哈迪斯那只独眼盯著场中央,心里那股不安的预感越发浓烈。 但他终究是一代梟雄,在没有摸清对方底细前,强行压制住了出手的衝动。 “先静观其变!盯住夏恩和乌鲁蒂亚就好。” 拉斯提罗斯点头领命,立刻挥手分出几个部下去盯防退远的妖尾眾人,其余人则和哈迪斯一同守在原地。 而此刻的场中心。 雪地连同著这片浩瀚的古代森林,失去了最后的一丝色彩。所有的光线都仿佛被这片绝对的黑暗彻底吞噬。 而在这如同深渊般的黑暗中,只有那位女神,成为了这地上冥土里唯一的色彩。 如金子般的长髮熠熠生辉,艾露莎原本穿著的简单衬衫与长裤,不知何时已经解离。 取而代之的,是一袭深红与纯黑交织、繁复且华贵的冥界长裙。 埃列什基伽勒神色肃穆,手中已然握住了一把扩散光华的金色枪杖。 她没有再多说废话,只是犹如一位正在执行裁决的女王,轻柔地挥舞了一下手中的枪杖。 “呼”” 一阵无形的柔风掠过。 夏恩和乌鲁蒂亚只觉得灵魂深处猛地一颤。 紧接著,一缕缕肉眼可见、呈现出灰白色的浑浊咒气,如同被磁铁吸附的铁砂般从他们体內被强行抽离而出! 咒气离体的瞬间,两人皆是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只觉得原本隱隱压在灵魂深处的沉重枷锁被彻底粉碎,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与清透。 不仅如此,夏恩还感知到,在森林边缘,还有道微弱的灰白咒气飘了过来,融入了那团被抽离的诅咒中。 “不止是我们,连格雷身上沾染的那点微弱影响,也被一併消除了?” 夏恩眼中闪过难掩的惊喜。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困扰了黑魔导士杰尔夫数百年都无法破解的麻烦诅咒,居然如此轻易地就被解除了! “那个气息————是诅咒?” 一直死死盯著场內变化的哈迪斯,瞳孔猛地一缩。 不知为何,他竟然从这股令人作呕的气息中,察觉到了几分极其熟悉的感觉。 “且先別急著惊喜,静心。” 然而,就在夏恩准备鬆一口气时。 刚刚完成拔除的埃列什基伽勒,依旧保持那抹神性威严,提醒道。 “扑通!” 几乎是在她声音落下的同一瞬间。 站在夏恩身旁的乌鲁蒂亚,突然如同被抽乾了全身的力气,绵软地朝著雪地跌倒下去。 “怎么回事?” 夏恩眼疾手快,连忙上前一步將她接过。 还没等他查看情况,下一刻,夏恩便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唔!” 这次,连有著精神防御的夏恩,也真切地感受到了乌鲁蒂亚之前的那种“仿佛被世界拋弃”的绝望— 仿佛灵魂被瞬间拽入无底深渊的【失坠】与【不安】! 连他都如此痛苦,可想而知,精神抗性远不如他的乌鲁蒂亚,此刻承受著何等恐怖的衝击! “怎么会这样?明明已经抽离了诅咒,为什么反而会爆发出这种东西?是解除诅咒的反噬吗?” 夏恩咬住牙关,强行按捺住脑海中翻江倒海的欲呕不適,抬头询问。 “並非拔除本身出了问题。” 埃列什基伽勒手持枪杖,那双猩红的神眸紧盯著高天之上:“是因为我强行抹除这道因果的举动,冒犯到了降下诅咒的那个存在”。” “所以,祂更大的“恶意”,降临了————” 第331章 杰尔夫的变化 第331章 杰尔夫的变化 该怎么形容眾人此时的感受呢? 这就好比一群失去了方向的漂泊客,乘坐著一叶孤舟,漂浮在深不见底的黑色大海上。 所有人都能清楚的看见远处天际线正翻滚著乌黑雷云,可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瞪大著惊恐的双眼,祈祷云雨不要靠近。 这是凌驾於生命层次之上的压制。 即便是强如哈迪斯、马卡洛夫这等站在人类魔法巔峰的存在,此刻也只能如同琥珀里的虫子一般,不知所措。 而此时站在这风暴中心下的埃列什基伽勒,那双犹如红钻的剔透眼眸,正隨著神性与魔力的进发,一点点地被渲染成了威严的纯金色。 她微微侧过头,用一种极其漠然的目光,睥睨了眼不远处的恶魔心臟会长。 “看来————天上那位气急败坏的傢伙,才是这个世界掌管生与死的神明呢。” 隨著她的话语落下,埃列什基伽勒手中的枪杖猛地顿地! “刺啦——!” 三团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浑浊的灰白咒气,被她极其粗暴地抽离了出来! “轰隆隆!!!” 就在咒气离体的剎那,死寂的夜空仿佛被彻底激怒,爆发出了一阵甚至连大地都在为之战慄的恐怖轰雷声! 埃列什基伽勒无视了苍穹的狂怒,转头看向夏恩解释道:“似乎是因为我使用了类似於祂的生死权柄,让这个傢伙感到很生气的样子呢。” 轰!轰!轰! 伴隨著接连不断的震天巨响,苍穹之上的灰白恶意,犹如无数道灰色的雷霆,极其狂躁地钻入了下方那只有纯黑与死寂的地上冥土! 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代表著死亡的神明法则,在无形中轰然相撞。 底下的眾人只觉得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视线开始扭曲,呼吸变得犹如刀割,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濒死感,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理智。 面对这来自天空的恶意,埃列什基伽勒不退反进,再次轻舞手中的枪杖。 嗡— 一圈肉眼根本看不见的死亡波纹,以她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轰然扩散! 短短一瞬之间。 眾人惊骇地看到,周围那些原本被冰雪覆盖、即便在冬日也依旧挺拔的远古大树,在触碰到那圈波纹的瞬间,便一点点地剥落、灰败。 就像是被瞬间抽乾了所有的生机,化作了一地毫无生气的枯木朽灰! “真是野蛮的作派。” 埃列什基伽勒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厌恶:“把死亡当成惩罚与诅咒肆意降下————我不喜欢你这样使用死亡的权柄!” “.. “” 看著周围这极其惊悚的生机剥夺,夏恩抱著乌鲁蒂亚已然確定了心中的猜测。 “果然————盯上我们並降下诅咒的,不是执掌时间法则的库洛诺斯。” “而是杰尔夫同款的生死神安克瑟拉姆。” “还真是个小心眼的神明啊,睚眥必报的恶劣神明啊。” 夏恩在心底暗骂了一句。 同时也不由得感到一阵庆幸。 幸好!幸好自己利用金杯解放了埃列什基伽勒神代时期的完整力量。 否则,面对这种隨时能降下概念抹杀的生死之神———— 哪怕他在“水池”中呼唤到了一位带有“对策诅咒”的英灵,也很难解决这个麻烦。 而半空中,那代表著“死”的灰色波纹,依旧在两尊神明力量的角逐下疯狂激盪。 隨著冥土法则与诅咒恶意相互倾轧,余波所影响的范围,开始以一种极其夸张的速度向外进一步扩大! 不仅是这座深藏著涅槃遗蹟的远古森林。 在这一刻,无论是远在数百公里外繁华都市里的平民,还是冥想中的魔导士———— 整个菲奥雷王国內,几乎所有的人,都在这一瞬间,突兀感觉心间一颤。 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走出屋门,带著一种对某种巨大灾厄降临的恐惧本能———— 仰起头,望向夜空! 明明什么也看不见,但在灵魂的最深处,他们却仿佛感觉到,在那遥远的苍穹之上,正有什么无形的伟大存在,正在互相对峙。 与此同时,距离王国极远的某处简陋山洞中。 一袭黑袍的少年同样走出了洞口,仰起头,定定地望著夜空的彼端。 杰尔夫那张向来掛著忧鬱与温和的清秀脸庞上,此刻却罕见地扭曲著。 露出了一种极其激烈的仇恨! 他感知到了。 那是数百年前,傲慢地剥夺了他作为人的权利、给他降下无穷悲剧的神明气息! 以及。 “另外一股————极其陌生,却又有著类似位格的神明气息。” 杰尔夫深邃的黑眸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神明————” 他缓缓站起身,用一种极其沙哑的声音喃喃自语:“原来,这个世界上的神明並没有完全隱没。祂们————是可以被找到的!” 一瞬间,他的脑海中闪过了许多被忽略的线索。 他想到了自己在另一片大陆所建立的庞大帝国。 在他的手下里,似乎就有著一位能够接收並使用时间之神灵魂的战妃。 既然神明的力量可以被接收,既然神明能够被呼唤而降临———— 在这一刻。 杰尔夫那颗数百年来一心求死、妄图回到过去在研究復活魔法时將自己杀死的心,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找到安克瑟拉姆,然后————杀死祂!或者,被杀死————” 无论是哪种结局————显然都比自己此时这般背负著诅咒、像个怪物一样躲在阴暗角落的日子————要好上千百倍!” “难道————我之前这几百年研究的方向,全都是错误的?” 杰尔夫的眼神越来越亮:“从一开始,我就不该去研究怎么杀死受诅咒的自己,而应该去想办法————杀死那个降下诅咒的神?!” “为什么我先前从来没有產生过这种想法?是因为米尔狄安魔法学院的老师们对我灌输的理念太过崇敬神明,所以导致我在潜意识里完全忽略了这个选项吗?” 伴隨著思维的转变,杰尔夫向前重重地踏出了一步。 这极其强烈的情绪起伏,导致他体內的“矛盾诅咒”再次失控爆发。 浓郁的黑色死亡气息以他为中心席捲而出,將周围本就荒凉的草木瞬间化为枯萎的飞灰。 但这一次,向来对剥夺生命深感歉意与痛苦的他,却没有时间旁顾。 他只是一动不动地望向涅槃所在的那个方向,眼中闪烁著探究的光芒:“另一尊神明————是那两个孩子引来的吗?他们,掌握了沟通神明的方法?” 此时。 连远在千山万水之外的人们,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两神交锋的衝击。 更遑论身处风暴绝对中心的哈迪斯、夏恩等人了。 如果不是前方的埃列什基伽勒乾脆利落地挥舞枪杖,將所有对撞產生的余波尽数挡下。 恐怕他们这群人在刚才那一瞬间,就会如同周围的草木一般,被那股余波直接抽乾生机,枯萎成灰了。 夏恩站在后面,同样也是生平第一次,如此直观、如此震撼地见识到了神明所拥有的伟力。 他在心底暗暗打定主意。 “下一次呼唤英灵,无论如何,都必须得是一位神明级別的存在!” 哪怕是他一直期盼的caster职阶,在这等伟力面前,如有必要,也可以先往后放一放了。 夏恩在心里盘算完未来的抽卡计划。 接著他回过头,隨后忍不住眼角一抽,狠狠地瞪了眼不知何时凑到他身边的一群人。 哈迪斯,带著拉斯提罗斯、布鲁诺特等恶魔心臟的一眾眷属,此刻正不动声色、整整齐齐地站在距离夏恩不到两米的位置。 因为那位冥界女神先前对夏恩表现出的“中意”態度和对自己嫌弃。 哈迪斯就极其果断地带著手下,跑到了夏恩这个“安全区”背后寻求庇护。 生怕那位不知性格的女神在抵挡安克瑟拉姆的诅咒余波时,不小心“手滑”。 把那些灰白波纹漏给他们这些外人。 “真是老狐狸————” 夏恩盯著站在自己身后、此刻正极其罕见面无表情的哈迪斯,在心里忍不住咬牙暗骂。 > 第332章 涤盪沉疴 第332章 涤盪沉疴 事实上,儘管哈迪斯表面上维持著那副古井无波的冷酷姿態,可內心深处,却已然有些举棋不定。 这位自詡已经触及了人类魔法巔峰的大魔导十,此时竟久违地体会到了百年前自己首次见到杰尔夫时的那种迷茫感。 看不透,看不懂。 完全超出常识,无法用常理衡量。 而最让他感到荒谬的是,这样令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恐怖存在,竟然是被眼前的小鬼给呼唤而来的。 事態的发展,显然已超出了他的掌控预期。 哈迪斯甚至开始怀疑,“捕获夏恩和乌鲁蒂亚”的计划,到底还要不要、或者说还能不能接著进行下去。 “小鬼————” 哈迪斯权衡利弊后,终於低下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沉闷声音道:“將如何找到杰尔夫的方法告诉我。” 夏恩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瞥了这位“老前辈”一眼。 虽然对方没有把话挑明,但那语气里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了。 只要你把杰尔夫的情报交出来,我便不再纠缠,立刻带人撤退。 平心而论,这无疑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提议。 毕竟埃列什基伽勒受限於契约,绝对不能干预祈愿之外的任何事情。 而且,关於杰尔夫的情报,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必须死守的机密。 用一个情报换取妖尾全员的安全,稳赚不赔。 不过,夏恩並没有急著同意或者回绝。 “等这里的事情彻底结束之后,再说吧。”夏恩淡淡道。 现在占据主动权的人是他,如果表现得太过急切,反倒会让这只老狐狸起疑心。 “麻烦的小鬼————还真会见风使舵!” 哈迪斯神色幽幽,不再言语。 既然对方鬆了口,那就意味著有交易的余地,他也不差这点等待的耐心。 而就在两人言语拉扯之际。 “艾露莎”那附带著埃列什基伽勒独有神性、空灵又带著几分鲜活的声线,突兀的在夏恩脑海中响了起来:“天上的那个傢伙,比我想像中的还要小心眼呢。祂似乎是打算隔著界限,跟我持久消耗的样子。” “连您也没办法直接击溃那个傢伙吗?”夏恩在心底有些诧异地反问。 “唔?当然是有办法的!” 似乎是对夏恩这种不信任的態度感到了不满,埃列什基伽勒的声音拔高了些许:“但我这次降临,只能以“解除诅咒”为前提进行行动,神力不能用於其他目的,所以处理起来就很麻烦!” “那您现在打算怎么做?” 夏恩稳住心境,对方既然主动联繫,心里肯定已经有了想法。 “有两个办法。” 埃列什基伽勒的语气恢復了正经:“第一,我继续展开冥土,重复侵吞地上土地这一过程,以此来增强我对现世的影响力。” “你知道的嘛,在冥国————我无所不能。这样一来,自然就能在解除诅咒的过程中,顺手”解决掉祂的恶意了。。” “听起来很有效————但,是有什么隱患吗?” 夏恩抓住了重点。 如果这个方法完美无缺,对方应该直接就行动,不需要来徵求他的意见。 “嗯————代价就是,等我走后,冥土的死亡属性也会永远保留下来。” 埃列什基伽勒极其坦然地回答:“譬如你眼前这片森林,在我和那傢伙力量的衝撞下,以后大概率也是这副了无生机、永远长不出活物的破败模样了。” ” 夏恩陷入了沉默。 这哪里是不行,这简直是太不行了! 以埃列什基伽勒的能力,一旦彻底放开手脚,別说这片森林了,说不定整个菲奥雷王国都会被同化成死地! 光是在脑子里想像一下全国因为自己的祈愿而变成冥界废土的画面———— 夏恩就觉得,根本不用哈迪斯动手,马卡洛夫老爷子当场就得哭著对自己使用“妖精的法律”清理门户了。 这代价实在太大。 夏恩嘆了口气,也难怪埃列什基伽勒要特意询问自己的意见。 从各种意义上讲,在这动輒毁灭一国的事情上,这位死之女神相当的“善解人意”啊。 “那————另外一个办法呢?”夏恩果断放弃了方案一。 “那便更简单了。把沾染了诅咒的持有者”直接抹消。天上那个傢伙找不到目標,因果断裂,祂自然只能退去咯。” 埃列什基伽勒回答得乾脆利落。 66 “ 夏恩再次沉默了。 他决定收回前言,女神的“善解人意”果然不能用人类的观念去揣度。 “那个————如果我后面非常、非常努力地去想办法,冥土对大地的影响,能被解除吗?” 夏恩试图抢救一下第一个方案。 “那可是我的绝对疆土!怎么可能被轻易解除?”埃列什基伽勒的语气里透著莫名的自豪。 “那麻烦您————再想想其他办法吧。如果可以的话,我个人还是非常想继续活下去的。” 夏恩在心里语窒了半天,极其诚恳地憋出了这句话。 “嗯?你当然会好好地活下来呀。” 埃列什基伽勒的声音先是透出一丝不解,隨后恍然:“啊,你误会了。我说的抹消”,並不是指物理意义上的把你们杀掉。而是从概念”上將你的存在抹除。” 概念上的抹除? 夏恩觉得这听起来反倒更嚇人了,但表面上还是老老实实地洗耳恭听。 “因为那傢伙似乎无法轻易降临现世的缘故,只能依靠因果线来锁定你们。所以,祂在某种程度上有些笨哦,很好骗呢。” 埃列什基伽勒的声音带著难得的狡黠:“只要我用冥土將受诅者包裹,藏进”生与死的夹缝地下,然后慢慢將视线所连接的因果稀释、剪断。祂在现世找不到锚点,自然就瞎了哦。” 这么安全方便的办法,您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用? 夏恩很想这么吐槽。 但转念一想,对方不知在这暗无天日的冥界里憋了多少个千年。 好不容易有出来“透气”的机会,自己若是再大义凛然地去谴责对方,实在太过残忍了。 “那就麻烦您了。”夏恩在心底郑重其事地拜託。 “交给我吧。” 就在埃列什基伽勒应充的同一瞬间。 夏恩脑海深处的英灵之书,书页哗啦啦地翻开。 一行行散发著微光的文字,在他的意识之中缓缓浮现。 【试炼:无垢】 【描述:神之恶念如附骨之疽,切断生与死的无理羈绊。涤盪沉疴,洗尽铅华,將这沉重的身体復归於最初的清明。】 “新试炼居然在这个时候触发了?” 夏恩心中一动。 虽然不是能给予权限或是金杯等特殊道具的“长链试炼”。 但拔除安克瑟拉姆的诅咒,本来就是他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现在英灵之书將这个顺水推舟的行为判定成了试炼,夏恩心中的惊喜自然远远盖过了那一丝可惜。 第333章 睡美人 第333章 睡美人 “那么,决定好是谁了吗?” 见夏恩半天没有回应,脑海中,埃列什基伽勒那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 “谁?”夏恩抬起头,面露紧张,“您的意思是————这个“概念抹消”的办法,只能选择藏一个人?” “將概念抹除的视线集中在一个目標上,这样操作起来应该会更方便一点吧。” 埃列什基伽勒理所当然地回答道:“毕竟等天亮之后我就必须要离开了。如果天上那个傢伙鍥而不捨的话,就只能靠这片留存的冥土一点点去磨灭你们之间的联繫。这个过程,慢的话说不定要持续上几年呢。” “几年吗————” 听到这个期限,夏恩反倒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他最担心的就是什么狗血的二选一,或者引发什么影响全国的灾难仅仅只是耗费几年时光,这样的代价相比將整个菲奥雷王国变成冥界废土,显然要容易接受得多。 “顺便一提,你的身体也会隨著现世的规则继续成长,时间是真实流逝的。”埃列什基伽勒尽职尽责地將细节一一提醒。 “不过你的意识倒会因为我的保护而保持在一种混沌的沉睡状態。眼睛一闭一睁,几年时间很快就会过去的。” “没有其他的问题了吧?”为了保险起见,夏恩再次確认。 “唔————硬要说的话,被直接埋藏於冥土深处的人,因为直面冥气的冲刷,灵魂和肉体上的诅咒会被洗涤得更加乾净、纯粹?” 埃列什基伽勒想了想,补充道,“虽说对於解除诅咒这个结果而言,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区別就是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夏恩低下头,看了眼怀中昏厥的乌鲁蒂亚。 既然身体在沉睡中会继续成长,那自己藉由职阶卡所获得的魔力淬炼和身体適应,应该也不会因为沉睡而停止。 从乐观角度去想————也算是掛在后台无痛升级了。 再加上冥土能把诅咒洗涤得更加乾净,这无疑能確保刚才触发的试练能得到更高的完成度。 於情於理,由他来承受这份“抹除”,都比把乌鲁蒂亚塞进地下更合適。 “那就选我吧。”夏恩抬起头,语气平静地做出了决定。 “没办法中途反悔哦。 埃列什基伽勒虽然嘴上这么提醒,但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 她抬起纤细的手指,隔空轻轻一勾。 一缕比之前更加深邃、漆黑的诅咒丝线,极其顺从地从乌鲁蒂亚的胸前飘了出来。 与此同时,从极远处,也飘来了一丝属干格雷的微薄气息。 这两缕气息刚一出现,天空中那瀰漫著的灰白恶意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瞬聚拢了过来。 “哼。”埃列什基伽勒屈起白皙的指节,两缕即將被吞噬的因果气息,被她强行揉成了一团,推入了夏恩的胸膛之中。 所有的锚点和仇恨值,在这一刻,全部集中在了夏恩一个人的身上。 “去吧。有我在这里护持,姑且还是能腾出一点时间,让你自由行动一下。” 隨著话语落下,埃列什基伽勒极其霸气地反手一掷,將手中枪杖重重插入了脚下冥土之中! 轰! 璀璨的金色神辉以枪杖为圆心轰然爆发,瞬间照亮了周遭这片漆黑压抑的场域,半空中那些原本还在疯狂翻滚、试图扑向夏恩的灰白诅咒,如同遇到烈阳的积雪般,被强行排斥、一清而空。 不过,在那光芒的边缘,依然能隱隱看见丝丝缕缕的恶意在疯狂蠕动,试图重新侵入。 时间紧迫。 夏恩点了点头,立刻转身,看向身后脸色阴沉的恶魔心臟眾人:“哈迪斯,我们之前的交涉,我同意了。” “但是,必须要先等妖精尾巴的所有人都安全撤离之后,我才会把將杰尔夫的情报告诉你。” “小鬼,我该如何相信你?”哈迪斯冷著脸,沉声质问。 “妖精尾巴在明处,而你们恶魔心臟在暗处。我还不想为了一个情报,去过分惹恼你们这群生活在黑暗里的傢伙。” 夏恩极其光棍地摊了摊手。 “而且,我刚才没拜託那位女神连你们一起抹除掉,不就是我最大的诚意和证明吗?” “那种高高在上的存在,岂是你能隨便驱使的!” 哈迪斯冷哼了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夏恩扯虎皮做大旗的把戏。 但话虽这么说,哈迪斯的目光在扫过那柄散发著神辉的枪杖时,眼底依然闪过了一丝极深的忌惮。 “希望你这小鬼不要再耍什么花招了。” 他权衡了片刻,最终还是妥协了。 说罢,哈迪斯招了招手,示意身后的拉斯提罗斯等人隨他离开。 既然原本捕获的计划已经彻底走偏,那他当然要趁著周围诅咒被金枪压制的时候,抓紧撤离。 不到两分钟,恶魔心臟的一眾主力便如同来时一样,化作数道黑影,迅速跃起,登上涅槃上方的飞舰消失,眼看著他们离开。 “唔————” 一直昏迷的乌鲁蒂亚,终於在一声低吟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趁著她刚醒转,夏恩语速飞快地將眼下的局势,以及自己即將被封入冥土、沉睡几年的决定告诉了对方。 刚刚还有些迷糊的乌鲁蒂亚,听到这话瞬间清醒了。 “为什么总是这么自作主张?!”乌鲁蒂亚咬著唇,下意识握紧了夏恩的手腕。 “打住,別搞得我好像了什么伟大的牺牲、马上就要死了一样。” 夏恩被她这副模样看得有些无语。 这明明是最合理的安排,不明白向来清醒的少女怎么是这样的反应。 他最不擅长应付这种氛围了。 “刚才不是解释过了吗?掩埋的时间短的话就几个月,慢的话顶多也就几年而已。睡一觉就过去了。” “” 夏恩顺势反手握住她的手,顺势將她地上拉了起来。 “总之,等会儿给马卡洛夫会长和艾露莎他们的解释工作,就全部拜託你了!” “还有,务必让他们儘快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夏恩的神色变得极其严肃:“我刚才为了抵消涅槃所使用的宝具,会引来黑龙!” “它肯定还记著这股味道。上次它只花了一夜的时间就寻踪而至,这次————只会更快!” “— 看著夏恩脸上那副一如既往的嫌麻烦表情,乌鲁蒂亚原本关心则乱的心才稍稍安定。 时间確实极其紧迫,容不得他们在这里浪费时间。 “別让我们久等。” 乌鲁蒂亚鬆开手,最后深深地看了夏恩一眼,隨后,她猛地转身,毫不拖泥带水地朝著妖精尾巴眾人撤退的方向极速跑去。 见少女听话离开,夏恩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转过头,环视了一圈这片本该鬱鬱葱葱的广袤森林。 “先是被涅槃污染得乌烟瘴气,接著又被生死诅咒和冥土来回蹂躪——————等会儿估计还要被那头不讲理的黑龙用咆哮洗地————” “想想都有点多灾多难啊————” 夏恩无奈地摇了摇头。趁著女神的护持还有一点时间,他將目光极远处的夜色中。 那里是罗宾鲁老爷子和温蒂所在的村子。 黑龙马上就要到了,於情於理都得去提醒他们一声。 正好还能找那位涅槃的守护者询问一下,那座去了动力的古代都市,事后该如何处理。 第334章 照亮的小径 第334章 照亮的小径 “请您陪我前往那边一趟吧。”夏恩转过头,对著身侧的女神轻声说道。 埃列什基伽勒微微頷首,没有多问。 她提起手中散发著神辉的金色枪杖,在前方那浓稠如墨的黑暗中,不疾不徐地为夏恩破开了一条道路。 片刻后,被无尽浓黑拥抱的破败村落里,传来了几声略显突兀的敲门声。 “叩、叩。” 屋內,温蒂下意识地紧了紧怀里的白猫。这是她前阵子刚在附近森林里捡到的同伴。 “別害怕,我去看看。” 罗宾鲁拄著拐杖,温声安抚了一句小女孩,转身去开门。 门扉开启,站在外面的,是曾有过一面之缘的黑髮少年。 只不过相比上次,他身侧的同伴换了位仅仅只是注视,就让人下意识垂头,不敢仔细端详的金髮少女。 “哟,老爷子,又来找你聊天了。”夏恩斜靠在门框上,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 “这种时候————你们怎么会————” 罗宾鲁刚面露疑惑,目光便越过两人,扫到了正如小蛇般沿著枪杖照耀边缘试图往屋里钻的灰白诅咒。 老人家立刻反应了过来:“不对,外面的动静,是你们弄出来的?” 这时。 “夏露露,你怎么了?” 温蒂突然感觉到怀中传来一阵剧烈的颤抖。 “没、没事————”名叫夏露露的白猫死死地盯著夏恩的脸庞,眼神中透著无法掩饰的恐惧。 她同哈比一样口吐人言,隨后用力从温蒂的怀里挣脱出来,头也不回地逃到了另一侧的里屋躲了起来。 “唔————” 看到这一幕,哪怕是心大如夏恩,也多少感到了一丝受伤。 自己有那么嚇人吗?连只猫都嫌弃。 但眼下正事要紧,他收敛了笑意,正色道:“老爷子,赶紧带著人离开这里吧。刚才为了对抗涅槃,我使用了特殊的魔法,那股气息————马上就会把黑龙引过来。” “阿库诺洛基亚?怎么会扯上那个灾厄?”罗宾鲁倒吸了一口凉气,震惊地看著眼前的少年。 “您知道他?那太好了,既然您知道它有多恐怖,那快带著离开吧。”夏恩催促道。 哪知,罗宾鲁却固执地摇了摇头,浑浊的老眼中透著一股解脱般的死志。 “我是涅槃的守护者。我的使命就是注视著它,我待在这里,哪都不会去。” “涅槃?可是那玩意儿刚才已经被恶魔心臟的人给破坏了核心啊!” 夏恩对这个顽固的老头感到一阵心急。 “我知道。从刚才它停止运转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感觉到了。” “正因如此,我也终於失去了继续留存下去的理由,以及需要承担的责任———— 罗宾鲁沉吟著,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既然守护的造物已经毁灭,那他这个由魔力构成的思念体,似乎也该到了消散的时候。 夏恩却像看出了什么似得,极其乾脆地打断了他酝酿的情绪。 “您可还有没尽完的责任哦。” 夏恩恶劣地咧了咧嘴,伸手指向一旁怯生生看著这边的温蒂。 “这傢伙之前可是討厌我得很,我这人最小心眼,可不会大发善心带她出去。” 他浮夸的摆了摆手:“啊,真是个可怜的女孩————孤苦伶仃,没人照顾。就算她运气好真的能走出这片黑暗,未来的日子,想必也会过得悽惨无比吧?” “你別瞎说!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温蒂像只炸毛的小兔子般大声反驳。 她还记著,眼前这个傢伙,是当初救过自己的“杰拉尔”非常討厌的人! “是吗?”夏恩毫不理会温蒂的抗议,只是挑著眉,笑著反问,“老爷子,您也是这么想的吗?” 罗宾鲁脸上的神色剧烈地变幻著。 他本想隨著职责的消失、放下枷锁就此隨风消散。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正倔强地看著自己的蓝发女孩身上时,老头子那颗本该枯寂的心,终究还是软了下来。 “唉————”他长长地嘆了口气“我明白了。温蒂,去把夏露露叫上,我们走吧。” 几分钟后,等到罗宾鲁带著温蒂和夏露露走出村子。 夏恩再度看向身侧的埃列什基伽勒:“把护持的权柄,照向他们,以及妖精尾巴撤退的那边吧” 如果这么做的话,你这边的护持就会失效哦。”埃列什基伽勒持著枪杖,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波澜。 “一旦失去庇护,你马上就会被诅咒吞没,然后被我掩藏进冥土深处。” “还有时间,真的不再多待一会,清醒地看看这个世界了吗?” “该处理的事情都已经处理完了,不如早点下去休息。”夏恩极其洒脱地耸了耸肩。 涅槃已经从罗宾鲁老爷子那確认摧毁。 至於答应给哈迪斯的情报,他更是都不担心。 以乌鲁蒂亚的聪明才智,想必会把这件事做得极其漂亮。 说不定,她会“九真一假”地把杰尔夫的情报透露给对方。 要是哈迪斯那个老疯子真的不管不顾地凑上去,並且还真有那个通天的本事去復活死者、从而引来神明的诅咒和杰尔夫的注视———— 光是想像哈迪斯到时候那绝望的表情,夏恩就忍不住露出笑容。 “既然如此,那便在这里,好好休息吧。” 埃列什基伽勒不再多言,手中的枪杖在虚空中轻轻一顿。 “嗡——!” 笼罩在夏恩周身的神辉收束、转移。 失去了压制的剎那,四周那集聚已久的灰白诅咒终於找到了泄洪口,毫无阻滯地向著夏恩疯狂扑涌、聚集而去! 与此同时,黑暗拥抱他冥土的气息,將他的身影彻底吞没。 另一边,寒风呼啸。 温蒂紧紧跟在罗宾鲁的身后,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怀里从刚才开始就炸毛髮抖,到现在还没完全平復下来的白猫。 “到底怎么了,夏露露?” “刚才那个傢伙————我好像在梦里见到过。那是个极其可怕的怪物!” 夏露露把头埋在温蒂的臂弯里,声音里透著心有余悸。 “?”蓝发女孩瞪大了眼睛,气鼓鼓地握紧了拳头,“他果然是个大坏人吗!” “温蒂,不可以这么说。那孩子————应该是个很好的人哦。” 走在前面的罗宾鲁停下脚步,转过头,极其认真地纠正了她的看法。 “可是————他刚才明明那么小看我,而且和爷爷说话的时候也一点都不客气!”温蒂满脸不解地问道。 罗宾鲁笑著摇了摇头,没有反驳,而是抬起手指,指向了身前那条本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道路。 顺著手指的方向,温蒂这才惊讶地发现。 在他们前方撤离的道路两旁,不知何时,竟依次亮起了一点点幽蓝色的火光。 火焰並不灼热,带著一股极其安定的力量,与四周那恐怖的浓黑完美相融,让人忍不住驻足。 “看,很美不是吗?” 罗宾鲁摸了摸温蒂的头,语重心长地说道:“看人不要单看表面。要用心去记住,別人那些没有掛在嘴边、却默默做出来的温柔。” ” 看著那一路绵延向远方的幽蓝火光,温蒂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 怀里,夏露露也伸出小爪子,轻轻扯了扯温蒂的衣服。 她看著那寧静的火焰,原本恐惧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他身上的气息,確实和梦里的怪物很像,刚才————我也確实害怕极了。但现在想想————他们,好像並不是同一个人。” > 第335章 临別前的世界 第335章 临別前的世界 恐怕对这世上的绝大多数人而言,在没被塞进棺材之前,都很难体会到被活生生埋进泥里是种什么样的感受。 四周是绝对的黑暗与死寂,泥土的挤压感並不沉重,反而带著一种奇异的包裹感。 “得好好体会一下这种感觉,以后等马卡洛夫老爷子百年之后,说不定在操办葬礼的时候还能给他提供点重要的参考意见————” 夏恩在黑暗中漫无边际地发散著思维。 隨即他又觉得这个想法有些冒犯:“不对,在魔法的世界里,只活个一百岁应该算是短寿了吧?哈迪斯那只老狐狸,好像就已经超过一百岁了————” 或许是因为还没被宴土的法则完全包裹、彻底切断与现世联繫的缘故。 夏恩此刻的思维异常活跃,完全没有埃列什基伽勒之前警告过的那种“意识將陷入混沌”的迟钝感。 “也不知道女神大人走了没有————” 夏恩在心底暗自嘀咕。 虽然满打满算,他与这位冥土的女主人相处还不到一天的时间,但不知为何,他对埃列什基伽勒的观感竟然出奇的好。 哪怕对方出场时是一具惊悚的巨大骸骨,也掩盖不住那份潜藏的善解人意。 那种既有著神明的威严,又会因为一束花而產生人性波动的反差,让人很难不对她產生亲近感或许,这就是神明本身自带的天然魅力。 “我还在。不过,马上就要离开了。” 就在夏恩胡思乱想之际,他的意识深处,突然泛起了一抹极其真实的色彩。 埃列什基伽勒那空灵的声音適时响起。 她似乎已经將身体的控制权交还给了艾露莎,此刻在夏恩脑海中呈现出的,是一团宛如幽蓝火焰般、没有固定形体的虚幻姿態。 夏恩从对方那渐渐变淡的语气中,听出了些许不舍。 那是不能在多看现世中那些五彩斑斕的顏色、以及那些鲜活生命的遗憾。 “既然距离天亮还有一点点时间,那就趁著还没走,再多看看吧。” 面对这位即將归去的神明,这一次,轮到夏恩用熟稔的语气去安慰对方了。 埃列什基伽勒那团幽蓝色的火焰微微闪烁了一下。 似乎是觉得夏恩的话极有道理,她费了那么大劲特意拖延,才爭取来的这一天现世时间,怎么能浪费在发呆上? “既然都来到了不属於我的世界,我也该学学伊什塔尔那个討厌鬼,稍微任性一点,没必要太循规蹈矩!” 伴隨著女神在心底的自我说服。 她將自己那属於神明的视角无限地向外扩散,並且十分贴心地,將她所看到的画面,与处於深埋状態的夏恩进行了实时共享。 最先出现在意识中的,是那片原本深藏著涅槃的远古森林。 “唔————这破坏力也太夸张了,很生气的样子啊。” 画面中,本就悽惨的森林已经被一种狂暴的力量型成了平地。 而在这片废墟的上空,一头遮天蔽日的黑色巨龙正愤怒地盘旋、咆哮著。 隨后,画面如水波般流转,画面来到了妖精尾巴公会那熟悉的大厅中央。 “嗯,看样子大家都在乌鲁蒂亚的催促下安全撤回去了。” 夏恩看到渐渐醒转的艾露莎,也看到了围在其四周的马卡洛夫等人。 眼角的余光扫过大厅,他竟然发现温蒂和罗宾鲁老爷子也在那里。 “是在撤退的路上刚好碰到一起了吗?温蒂是要加入妖精的尾巴?” 夏恩在心底有些担忧:“把这么小的女孩放进这群问题儿童堆里,不会被带坏吧?不过————那只叫夏露露的白猫好像是母的,哈比那只笨猫要是知道了,估计会高兴得晕过去。” “嘖嘖,真是可惜。居然没有看到温蒂遇到杰拉尔时,发现他和另一个世界的杰拉尔长得一模一样的反应————” 看著眼前不断浮现的各种鲜活画面,夏恩就像是个坐在电视机前、磕著瓜子看肥皂剧的大姨般,絮絮叨叨地在心底碎碎念。 说曹操曹操就到。 画面的焦点突然拉近,停留在了一个有著蓝色刺蝟头的少年身上。 “嗯?杰拉尔那傢伙————低著头在道什么歉?” 夏恩看著画面中神情极度自责的杰拉尔,瞬间就猜到了原委: 估计是因为————这次討伐布莱恩的计划是他发的。 结果因为情报不足,引出了恶魔心臟这样的差池。 所以这傢伙认为是自己导致我陷入沉睡,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头上了吧?” “感觉这还真是他那种性格能做出来的事啊————” 夏恩嘆了口气,“真是个麻烦的傢伙。等我睡醒了,非要好好教训他一通不可。” 正当他这么想著的时候,画面再次回到了艾露莎身上。 只见这位刚刚甦醒的緋发少女,甚至都没有听完眾人的关切,便一言不发地站起身,转身回家。 接著————拔剑,挥剑,如同不知疲倦的机器,开始了每日的挥剑功课。 “————这丫头,又钻牛角尖了啊。” 看著画面里咬著唇的坚毅少女,夏恩心中泛起一阵无奈。 每次遇到同伴涉险而自己无能为力时,艾露莎就会所有缘由都归咎於是自己的能力不足,然后————加倍地去折腾自己。 “希望她过阵子能自己想通、恢復正常吧。”夏恩在心里默默祈祷。 “不然的话————作为她亲传徒弟的神乐,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太过美好了。” 不过转念一想,神乐那丫头平时总对自己横眉竖眼的———— 夏恩突然觉得,这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忽略掉中间的过程,起码在艾露莎这种状態的鞭策下,神乐的实力肯定能迎来一波突飞猛进。 画面的最后,並没有出现乌鲁蒂亚的身影。 显然,这个向来不爱与人敞开心扉的女人,在確认眾人安全后,便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似乎是返回评议院附属的魔法学校去了。 夏恩很轻易地便猜透了她的心思。 应该是想儘快以正式的身份加入评议院,爬上高位,掌握一定的话语权和权力。 “她现在,应该看恶魔心臟极其不顺眼了吧。”夏恩暗暗思忖,“毕竟欠了我这么这么多人情,以她那彆扭的性格,要是不连本带利地还清,估怕是连觉都睡不踏实。” 怎么我身边一个个都是这么麻烦的傢伙。 抱怨归抱怨,眼前的画面却无可挽回地开始虚化、消散。 耳边,传来了埃列什基伽勒那若有若无的轻嘆:“我————离开了。” “日后————说不定你还能再次呼唤我的名字。” 那空灵的声音渐渐变得极其遥远,带著一丝满足的轻笑。 “只不过,到时候降临的“我”,或许就不会再保留认识你的这段记忆了。” “再见。” 幽蓝的火苗彻底熄灭。 隨著这最后一声告別,夏恩的意识终於失去了所有的支撑,不可抗拒地向著睏乏的深渊滑落。 他的灵魂,正式与这片深埋地下的死寂冥土相融。 不过。 就在他的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 夏恩惊讶的发现,在他灵魂深处,那个仿佛死水般沉寂已久的【lancer】第四次幻景———— 竟然在以一种虽然微弱、但极其坚定的速度,缓缓向上跳动! “是因为————埃列什基伽勒本就是使役著蛇与龙的冥界神明,所以她残留下来的神性气息,刚好能引起lancer的共鸣吗?” 伴隨著最后的念头闪过。 夏恩彻底放鬆了心神,在黑暗与包裹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 第336章 甦醒 第336章 甦醒 时间这种看不见摸不著的东西,必须建立在参照物之上才具有真实的意义。 要亲眼看见雨滴从灰暗的云层坠落泥泞,才知道这短暂的坠落是一剎;要亲耳听见冬雪在枝头压断枯木的脆响,才知道这漫长的积压是一季。 可是,对於被深埋在黑暗与死寂的冥土之中的夏恩而言,这些参照物统统不存在。 他不知道时间究竟过去了多久。 在这种近乎凝固的混沌中,他唯一能感觉到的,是意识的边缘渐渐多出了一些极其微弱的“声音”。 起初,是极其模糊的风声,仿佛隔著厚厚的水层,沉闷而遥远。 偶尔,还会夹杂著一些渐浙沥沥、雨水打在泥土上的沙沙声。 再到后来,极少极少的时候,他似乎能听到一些断断续续、听不清具体语句的人声。 “————这种感觉,怎么搞得好像我真的死了,正躺在坟头底下听人祭奠一样?” 沉睡中的夏恩对这种状態感到有些不愉快。 明明当初在地面上的时候,他已经强调了自己只是要在这里“沉睡一阵”而已。 这群傢伙到底有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抱著这股莫名的执念,夏恩开始在无尽的黑暗中努力匯聚著自己的精神。 终於,伴隨著涣散的意识渐渐凝聚,他捕捉到了第一句完整的话。 “夏恩哥————如果你还在下面听著的话,求求你————出来痛打我一顿吧!” ,听上去有些耳熟的声音。而且,会带著这种哭腔叫我“哥”的————是谁呢? 夏恩不知搁置了多久的脑子还有些僵硬,一时间竟然没能把声音和人脸对上號。 “艾尔夫曼!你这傢伙,又偷偷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还没等他想明白,又是一个声音响起:“早知道你这副德行,当初就不该让罗宾鲁老爷子把这个地方告诉你!” “你要是真的那么想挨揍,直接来找姐姐我效劳不就可以了吗?” 这清脆的女声很难让人想不起那个总是蛮横张脸,其实內心比谁都在乎家人的白髮不良少女。 坑洞外,艾尔夫曼没有回嘴,声音反而显得愈发低沉懊悔。 “我再说最后一次,艾尔夫曼。你给我把头抬起来!” 米拉厉声打断了他。 “偷偷带著丽莎娜去接收兽王”,这无疑是你的错。但是!死亡是必定会留下踪跡的!” “只要一天没有看到丽莎娜的尸体,我就绝对不允许你断言她已经死了!” “距离那天————已经过去快一年了。你也该给我把那些没用的眼泪擦乾,打起精神来了!” “可是姐姐,我记得很清楚,是我暴走打伤了丽莎娜————”艾尔夫曼的声音显得很痛苦。 “说不定,她已经被我接收的那头兽王给吃————” “砰!” 一声极其响亮的闷响!紧接著,连带著周围的土层都跟著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既然你这么固执————” 米拉冷声道:“那就动手把夏恩那个混蛋给我挖出来吧!” “以那傢伙的恶劣性格,你就算是拜託他杀了你,说不定都会嫌麻烦地直接同意呢!” “————“ 躺在地下的夏恩有些抓狂,倒不是因为米拉无良的詆毁自己的形象。 而是他发现,上方安静了一会后,竟然真的传来了极其卖力的“哼哧哼哧”刨土声! “开什么玩笑————” 夏恩有些懵。 要知道,掩埋著他的这片泥土,是被埃列什基伽勒亲手加持过神性冥土。 除非自己身上安克瑟拉姆的诅咒彻底消解,否则挖穿地心也找不到他。 然而。 “咦?姐姐,为什么————这下面的土这么鬆软?”正卖力挥舞著单手的艾尔夫曼突然停下了动作,喃喃道。 原本只是在旁作壁上观、打算藉此让弟弟发泄一下情绪的米拉,听到这话也皱著眉头凑了过来。 她蹲下身,仔细端详著被刨开的深坑,好看的眸子里也闪过丝丝惊讶“確实不对劲————这泥土翻卷的痕跡,怎么看著像是有什么极其巨大的怪物,在地底下剧烈翻动、挣扎过一样?” 米拉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 “这里应该只埋著夏恩那个混蛋才对吧?难不成————是他在地下睡得不舒服,在闹起床气?” “嗯,仔细想想,这似乎確实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有道理!”艾尔夫曼深以为然地重重点了点头,接著更加卖力地往下刨。 在地下听著这姐弟俩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夏恩彻底无语了。 不过,他確实感觉到,隨著艾尔夫曼的挖掘,上方掩埋他的土层越来越薄,掘土的声音也越来越近。 “看来,诅咒的影响应该已经被彻底抹除乾净了。” 隨著这个念头闪过。 “哗啦—— —” 最后一把覆土被掀开,夏恩感觉到一抹极其刺眼、却又带著久违温度的阳光照到了自己的脸上口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缓缓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那许久未见的蔚蓝天空。 以及,背对著阳光、正居高临下地站在坑边俯视著自己的白髮少女。 不知多久不见,米拉长高了许多,原本青涩的少女身形如今已勾勒出夸张的曲线。 只是那头白髮依旧用黑色的蝴蝶结扎成高马尾,透著熟悉的张扬。 “唷,米拉,还有艾尔夫曼。好久不见啊。” 夏恩毫无形象地四仰八叉躺在坑底的泥地上,扯出一个懒散的笑。 “白痴————” 看著坑底那个仿佛只是睡了个冗长午觉的傢伙,米拉抿著嘴唇,眼眶却微微有些泛红。 “你以为自己躲在地下,偷懒了多久啊!”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像当初夏恩在阳光下邀请她加入公会时那样,朝著坑底伸出了手。 “那————以后也请多多关照了。”夏恩笑著握住对方,借力从土坑里站了起来。 可是,还没等他拍拍身上的土,再说上两句惯例的俏皮话。 “唰”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猛地抽离土地的沉闷声响! 夏恩下意识回过头,他赫然看到,一条散发著莫名龙威的巨大尾巴,正在地上极其粗暴地甩动了一下! 可当他定睛想要看清时,那条龙尾却又如同幻影般,在阳光下瞬间消失。 刚刚重见天日的轻鬆感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夏恩的嘴角僵硬地抽搐了一下。 第337章 四年 第337章 四年 ”刚才那个,一定是睡太久產生的错觉————嗯,绝对是错觉。” 夏恩在心底努力地进行著自我催眠。 周围的空气里,还瀰漫著刚翻出新土的泥腥味。 “那个————夏恩哥。” 一旁还带著泪痕的艾尔夫曼,残忍地补上一刀:“你刚才屁股后面的大尾巴,是在地下新学会的接收魔法吗?” 夏恩深吸了一口气。 刚重见天日,他还不想去思考这些废自己脑细胞的事情。 他乾脆闭上眼,全当假装没听见对方的疑问。开始转移话题。 “你们刚才说的话,我在地下可都听得一清二楚。” 重新睁眼时,夏恩不怀好意的咧起嘴:“按照礼节,首先————我就先满足一下艾尔夫曼你刚才的那个愿望吧!” 说罢,他信步向前迈去。 “噗呲!” 没有预想中脚踏实地的触感。 夏恩原本只用了一分力气的脚步,竟像踩进了柔软的沼泽里,整条小腿夸张地直没入泥土,直到膝盖才堪堪停住。 “误?”他愣了一下。 几乎是下意识地,夏恩腿部发力想要把脚拔出来。 然而,指令传达下去的瞬间,一股完全不讲道理的恐怖力量从腿部肌肉中爆发。 没有缓衝,他整个人就像是被炮弹击中般,不可控地向后仰倒! 伴隨著“吧唧”一声闷响。 刚爬出坟头不到三分钟的夏恩,以一个无可挑剔的倒栽葱姿势,再次栽倒进甚至还带著他体温的坑洞里。 坑沿上安静了两秒。 接著,米拉再也绷不住了,捂著肚子毫无形象地放声大笑起来:“噗哈哈————睡了这么久,连自己的身体都不会用了吗?” ” 夏恩满脸黑线。 这一次他学乖了,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收束著肌肉里力量,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般,撑著坑壁慢慢爬了上来。 到底过去了多久? 借著刺眼的阳光,他终於有机会低头打量起自己。 不仅是体內力量的质变,他原本略显单薄的少年体態也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修长匀称、 骨骼分明的成年体魄。 “掛机有收穫固然是件好事,但是————” 一阵微风吹过,夏恩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低头看了看光溜溜的自己,又抬头看了看坑边正毫不避讳、坦然打量他姐弟,顿时一阵羞恼:“喂!既然你们刚才连尾巴”这种奇怪的细节都注意到了,那倒是好好提醒我穿件衣服啊! ” “啊?”艾尔夫曼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因为格雷和乌鲁一直这样动不动光著身子,所以习惯了————” “真是纯情呢。明明都长成大人了,只是这样就会觉得不好意思吗?”米拉掩著嘴,狭长的眼眸弯成了一道月牙。 看著少女丑恶的嘴脸,夏恩在心里暗自磨牙。 亏他刚才还觉得,能够出言宽慰弟弟的米拉成长了不少现在看来,除了身体发育,性格方面根本没有半点长进! 懒得跟她斗嘴,夏恩心念流转,直接在脑海中切换了职阶卡。 伴隨著魔力微光如水波般刷过全身,一套標誌性的和服瞬间披在了他的身上。 穿戴整齐后,夏恩顺手用魔力在身前凝结出一面铜鉴,仔细端详起如今的自己。 镜子中的少年,眉眼已经完全长开,褪去了曾经的青涩。 只是,或许在冥土中沉睡的岁月太过安逸,他的五官並未淬炼出凌厉的稜角。 配上那头因常年未剪而垂及后背的黑色长髮,静立时,竟透著一股如水般温和的中性美感。 “很漂亮哦。”米拉凑过来,毫不客气地继续揶揄。 夏恩没有理会她的调侃。 他挥手散去镜子,转过头,脸上的玩笑意味收敛殆尽,眼神认真了起来:“我到底睡了多久气氛微微一沉。 “三年————” 一旁的艾尔夫曼实在看不下去姐姐的戏弄,瓮声瓮气地回答道:“不对,准確来说,是快四年了。” “夏恩哥,你是x779年1月4號那天陷入沉睡的。今天————已经是x783年的第一天,1月1號了。” “整整四年啊————”夏恩喃喃自语,表情闪过一瞬的恍惚。 隨即,他无奈地笑了笑,“真可惜,我闭眼的时候,还想著过完那个新年再睡的。” 他走上前,极力克制著手掌的力道,拍了拍艾尔夫曼如今已变得极其宽厚的肩膀:“能把日子记得这么清楚,你这傢伙,变得可靠了啊。” “倒也不全是因为他记性好。那年的无月之夜”动静实在太大,整个菲奥雷王国的人到现在都还记忆犹新呢。 米拉在一旁插话,语气里带著几分熟悉的抱怨:“还真是个闹腾的傢伙,就连睡个觉前也要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当时我和艾尔夫曼大老远跑过来帮忙的人情,你可別想给我赖掉。” “啊啊,知道了,不会忘的。” 夏恩具现出一根头绳,將脑后略显碍事的长髮隨意扎成一把。 过了这么久,也不知道艾露莎和乌鲁蒂亚现在变成了什么样? 公会里又添了哪些新人?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翻涌,但他强行压下了这些敘旧的衝动。 眼下,有件更沉重的事横在中间。 夏恩深吸了一口气,放缓语调:“那么,为了还人情,先把你们刚才在上面提到的————关於丽莎娜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我吧。” “你————不先问问公会里其他人的情况吗?”米拉微微睁大眼睛,显得有些诧异。 “比起关心丽莎娜,你应该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了解吧?” 这下,轮到夏恩感到心惊了。 他比谁都清楚,眼前的白髮少女究竟有多么疼爱丽莎娜。 可现在他主动提起对方“出事”的这个话题,米拉杰的反应————未免也太冷静了些。 虽然合理,但这简直就像是在刻意约束著自己一样。 夏恩刻意让语气显得轻鬆些:“那些不急。你们费这么大劲把我挖出来,总不至於只是太想念我了吧。” 人总是在遭遇变故后,才会被迫成长。 夏恩暗想,面对一个因为自责而陷入崩溃边缘的弟弟,作为长姐的她,哪怕心里的悲伤一点都不比对方少———— 恐怕,她也必须强迫自己不露出一丝软弱,保证自己和往常一样。 米拉沉默片刻,轻笑著摇了摇头。 “等回到公会再说吧。” “毕竟过了这么久,大家、还有公会里的很多东西都发生了变化。你需要自己慢慢去重新认识————到时候,可不要被嚇坏了哦。” 说完,她將双手背在身后,不再看夏恩,率先转过身向外走去。 “嘶————” 看著对方步履轻缓的背影,夏恩吸了一口凉气。 他忍不住转过头,用眼神询问身旁的艾尔夫曼:“她————真的没问题吗?” ” 艾尔夫曼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好一会,他才低垂著头说道:“自从丽莎娜死————消失之后,姐姐就一直是这个样子了。” “什么都看的很开,比以往还要坚强,从没流过任何眼泪。” 第338章 又一次自我审视 第338章 又一次自我审视 整整四年的光阴流转,却没能在这片曾经鬱鬱葱葱的广袤森林里唤醒哪怕一丝生机。 放眼望去,灰白风化的枯木如同静默的墓碑,刺眼地矗立在焦黑的死土之上。 直到快走到这片废土的边缘,艾尔夫曼依旧低垂著头,沉重的脚步在死寂中拖沓,整个人仿佛还深陷在刚才的回忆之中。 相比之下,走在前面的米拉却步履轻盈。 她没有回头,似乎对弟弟这副死气沉沉的模样早习以为常。 少女径直带著两人来到森林外围,熟练地发动了一辆早已停放在那里的魔导驱动车。 毫不客气地將两人塞进后座后,伴隨著魔导引擎的一声低吼,车子一脚油门便朝著最近的列车站疾驰而去。 “怎么不直接变成魔人飞回去?” 夏恩靠在后座上,看著两侧倒退的枯木,有些疑惑,“明明用撒旦之魂的翅膀赶路会更方便才对吧。” “那也太招摇了,根本没有那个必要。” 米拉杰单手握著方向盘,轻快地晃了晃脑后的高马尾。 隨著她的动作,一截光洁白皙的后颈在髮丝间若隱若现。 直到这个时候,夏恩才忽然注意到。 那个曾经信誓旦旦喊著“以后再也不穿裙子”的不良少女,此刻身上穿的竟然是件繫绳束腰的鏤空长裙。 得体的剪裁將少女发育傲人的球体完美托举,腰间的鏤空设计与白皙的肌肤形成了强烈的视觉衝击,少了几分昔日的张牙舞爪,多了一抹充满女人味的惊艷感。 “哼哼,看傻了吧?”察觉到夏恩的视线,米拉得意地挑了挑眉:“我已经过了热衷於奇怪打扮的幼稚年纪了。” 她语气轻快:“倒是你,睡了这么久,脑子和阅歷恐怕没有半点长进。现在的心理年纪说不定比温蒂还要小,“要是想的话,我可以特別允许你也叫我一声姐姐”哦” “哦?这么说————” 夏恩从善如流地收回目光,试探性问道:“你之前那些被我保存的黑歷史”照片也无所谓了对吧?正好,公会里这几年应该来了不少新人,我回去就把照片拿给他们传阅一下。” 他刻意在称呼上加重了读音:“好让他们好好瞻仰一下,米拉姐姐”曾经的英姿?” “6 “ 车上的空气安静了一秒。 紧接著,米拉杰那张从容的脸瞬间破功。 她有些气急败坏地敲了敲方向盘:“你这傢伙!当初到底把那些底片藏在哪里了?” 就在这时,坐在后排原本还情绪低落的艾尔夫曼,似乎被这动静拉回了现实。 他抬起头,极其老实地解释道:“姐姐这些年都会趁著艾露莎不在家的时候,偷偷潜入你们屋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哦?”夏恩憋著笑,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那看来某人对自己的形象,还是相当在意的嘛。” 至於少女非法潜入自己家这件事,他根本懒得评价,毕竟对方可是那个不讲道理的米拉。 只是他確实感到纳闷:“整整四年时间,以你翻箱倒柜的本事,居然都没找到?” “你到底藏哪了?”米拉杰咬牙切齿,按理说,最鬱闷的是她才对。 “我就夹在艾露莎那个极其宝贝的相框底板后面啊。” 夏恩单手捏著下巴,语气理所当然。 “说起来,那还是我们三个人唯一的一张合照呢。” “你没事把那种东西放在相框里干嘛?”米拉杰瞪大了眼睛。 夏恩一脸无辜,被对方突如其来的火气搞得莫名其妙。 “因为艾露莎很喜欢那张照片,放在里面绝对不会弄丟啊。” “其实————”艾尔夫曼再次发挥了观察员的作用,“米拉姐每次溜进去的时候,都会偷偷拿布去擦拭那个相框哦。” “我亲眼看见的。她还专门找艾露莎要了张一模一样的合照洗出来,摆在了自己的屋子里呢。” “艾尔夫曼!別给我说这些多余的废话!” 肉眼可见地,米拉的脸颊连带耳根瞬间涨得通红。 夏恩恍然大悟,靠回椅背上,语气变得十分玩味:“哦所以,就因为你太宝贝那张合照,平时连碰都不捨得重碰一下,这四年里,更是没捨得把相框拆开看过一眼?” “要、你、管!” 被彻底戳破心思的米拉恼羞成怒地挤出三个字。 下一秒,她猛地將魔力灌注进车体。 魔导车发出一声堪比野兽的咆哮,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尖音,在道上狂飆起来。 接下来的路程里,米拉死死盯著空无一物的前方,也不知道看什么看的那么认真,硬是紧闭著嘴巴一言不发。 在这种速度之下,三人很快就抵达了车站。 刚登上前往马格诺利亚的车厢,米拉就黑著脸,將身边那个身高已经超过两米的弟弟拖到了另一边的座位上。 看那架势,显然是要给他好好上一堂名为“什么话死也不能说”的生存课。 夏恩懒得去管这对闹腾的姐弟,隨意在对面靠窗的座位坐下。 隨著列车缓缓启动,窗外的景色开始飞速倒退,车厢轻微的顛簸反倒让他感到一丝久违的平静。 他缓缓闭上双眼,將心神向內收拢,沉入自己的意识深处。 四年时间,跨度实在太久了。 他必须立刻確认一下,在漫长的沉睡中,自己的身体在职阶卡的淬炼下,究竟提升到了什么程度。 “嗯,还有刚才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龙尾,也必须要搞清楚是个什么情况。” 意念微动,英灵的书页在意识深处“哗啦”翻开。 仅是目光扫过的瞬间,夏恩的眼瞳便是下意识收缩。 他发现,自己身体的四维,竟然已经全部跨越了曾经的壁垒,从d+稳稳地来到了c级这个阶段这种突破倒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四年的时间沉淀摆在那里,算是水到渠成。 但真正让夏恩感到惊喜的是,能力值中【耐久】和【魔力】这两项,竟然连跨两阶,停在了【c】级的刻度上! “这夸张的提升幅度————绝对是lancer的功劳。” 夏恩在心底迅速思索。 lancer的这两种数值均高达恐怖的a+,处於英灵中的最顶端。 在漫长的“掛机”过程中,这种高强度的属性对肉体的淬炼和同化,显然比其他属性要来得更有效些。 “这样一来的话————” 夏恩忽然意识到一个有趣的事实。 如果他现在切换成assassin,他將不再是单纯地向英灵“借取”力量。 凭藉现在的肉体四维,他完全可以靠著自身的能力值,去反哺、提高杰克原本只有c级的面板!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肉体基础素质上,超越了英灵本身! “这感觉,还真是奇妙啊————” 夏恩不禁深深地握紧了拳头,在心里用力地向前挥击了一下。 如果照这个趋势淬炼下去,假以时日,全能力值达到a+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到时候,哪里还需要什么解放宝具?仅凭肉身一拳锤平一座山头,恐怕都会成为日常。 不过,短暂的亢奋过后,夏恩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別好高騖远去幻想还没发生的事情,先解决眼下的麻烦。” 他將注意力重新集中。 刚才不经意间露出的龙尾,绝对也和lancer脱不了干係。 果不其然。 他清晰地看到,隨著这四年时光里、冥界气息日日夜夜的不断冲刷。 lancer那一直卡住不动的第四次幻景,其进度条竟然已在不知不觉中悄然蓄满,散发著微弱的光芒。 夏恩心中一跳,隨即感到阵阵庆幸。 如果不是之前得到了“书籤保存”的权限。 恐怕在进度条充满的那一瞬间,躺在冥土下的他,就已经不明不白地被强行展开的幻景拉入其中了。 当时他可是完全失去了意识。 如果只是单单丟失情报的话那还好说,但如果不信被其中真实的投影波及,那乐子可就大了。 第339章 师傅 第339章 师傅 夏恩於意识中捏住书籤,心情略微有些惆悵。 他来来回回將自己此刻的状態审视了数遍,却依旧没有找到任何关於“龙化”的端倪。 既然找不到病灶,便只能进行无端的猜测。 “问题————多半还是出在这个此前从未出现过的第四次幻景之上。” “或许是因为进度条蓄满后,幻景本身蕴含的龙之概念產生了溢出影响;又或者,是这第四次的规则特殊,部分幻景优先降临在了我这个持书者身上?” 想到这里,一个夸张的念头蹦出脑海。 “该不会————我以后真的会变成一头满天乱飞的龙吧?” 夏恩打了个寒颤,对这可能变成世界最强幻想种的未来,不仅没有半点兴奋,反而感到一阵心塞。 要是真的彻底化龙,且再也变不回人形了该怎么办? 以后睡觉岂不是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只能像翼龙一样,憋屈地收敛翅膀、缩起爪子入睡? 太难受了! 单是想像一下那种非人的体验,夏恩就觉得接受不能。 龙化————恐怕只有艾德拉斯世界里那个脑子有坑的我的同位体”,才会欣然接受吧。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疯子也早就把自己改造成半龙半机械的怪物了。 眼下既然连个头绪都没有,夏恩只能秉持著他一贯的乐观精神,暂时听之任之,权当这个问题不存在。 他心念一收,將意识重新拉回了现实。 伴隨著列车车厢“哐当哐当”的规律摇晃,夏恩睁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翻著白眼、四仰八叉躺在过道上的艾尔夫曼。 视线上移,製造这具“尸体”的罪魁祸首此刻正坐在对面。 米拉杰双手交叠,极其悠閒地托著光洁的下巴。 窗外飞驰的景色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影,她却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窗外,只是微微偏著头,目光专注且直白,一瞬不瞬地定格在夏恩脸上。 “只是头髮变长了点而已。我以前使用lancer的时候你又不是没见过,至於像看什么稀罕物一样吗?” 那过分认真且不加掩饰的视线让夏恩实在有些不自在。 “夏恩。”米拉杰没有理会他的吐槽,而是突然轻声问道,“在地下沉睡了四年————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就像经歷了一个没有梦的漫长夜晚一样,其实没多少实感。” 夏恩耸了耸肩,语气轻鬆。 “眼睛一闭一睁,再次醒来,就看到你和艾尔夫曼在拼命挖我的坟了。 ,“真是狡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米拉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眼底的情绪:“对我们这些醒著的人来说,四年,真的太漫长了。长到足够让世人抹去很多痕跡。” “就连曾经在魔法界大名鼎鼎的苍坠”夏恩,现在也已经很少有人会主动提起了。 “” “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名气这种东西,本来就是消耗品。” 夏恩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对此倒是看得很开。 “不过,姑且还是会有一两个人在心里偷偷想我的吧?这点自信,我多少还是有的。” 他向来是个凭自我喜好做事的隨性傢伙,对外界的评价和虚名不怎么在意。 “是啊————”米拉低声喃喃,“总有些人,是无论如何也忘不掉的。” “. “” 空气似乎凝滯了一瞬,夏恩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瞳孔微缩时闪过的那抹沉闷。 他盯著眼前的白髮少女看了几秒。 车轮碾过铁轨的接缝,发出一声闷响。 夏恩无声的嘆了口气,站起身,跨过躺在过道上的“尸体”,径直坐到了对方身旁的空位上。 他將双手交叠枕在脑后,放鬆地靠进柔软的椅背里,语气依然和平时一样散漫、没有太大的起伏:“艾尔夫曼被你揍得不轻,估计到站了都醒不过来。这种时候,就別在我面前摆什么成熟姐姐的架势了。” 说话的同时,夏恩在桌子底下毫不客气地伸出脚,踢著米拉的小腿:“关於丽莎娜的事情,別等什么回到公会了,就在这里原原本本地告诉我吧” ” “” 听到他这理所当然的语气,米拉的反应出奇的大。 她无意识的攥著裙摆,声量拔高。 “我最討厌的,就是你和艾露莎这副自作主张的模样!” “你们总是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的决定是正確的,然后毫无顾忌地、擅自將自己的想法和保护欲强加於人!” “是吗?”夏恩並没有被她的怒火嚇退,只是转过头,平静地迎上她的视线。 “那当年我要是不自作主张把你们三个强行拽进妖精的尾巴,丽莎娜或许就不会遇到这种事。”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如果你是因为这个原因埋怨我的话,我会揍你的哦。” “嘖!” 米拉不爽地咂了下舌,別过脸去:“一个蒙头睡了四年大觉的傢伙,就別在这儿摆师傅的谱教训人了。” 再转过头时,她眼底的怒火似乎衝散了不少。 “我现在,可是已经和你一样,是公会里货真价实的s级魔导士了!” 为了增强自己话语的说服力,少女极其骄傲地挺了挺胸膛。 这个动作,让那件黑色鏤空长裙的布料瞬间绷紧。 深邃的领口处,两团惊人的饱满在衣襟的束缚下极其危险地晃动了一下。 明明是和四年前少女时期赌气时一样的惯用动作。 但因为身体彻底长开,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充满了强烈的视觉压迫感。 然而,夏恩的自光只是极其平静地从那道风景线上掠过,用一种能气死人的平淡口吻说道:“別在这几炫耀你的胸部了。你该不会以为这个脂肪囤积的地方变大了,自己的实力也能跟著膨胀到可以和我叫板的地步吧?” 原本对自己身体毫不在意的米拉,被夏恩这么直白且恶劣地强调,白皙的脸颊又一次涨得通红。 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隨后不甘示弱道:“在这四年里,我已经掌握了比撒旦之魂”还要强大的接收魔法。你应该很清楚,这意味著什么把!” 伴隨著少女的话语,一股肉眼可见的沉重气势,从她那具看似纤细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显然,这四年来她没有过一丝一毫的懈怠。 无论是对各种实战技法的开发,还是夏恩曾经反覆强调过的魔力修持,她都做到了极致。 “哦?那还真是有点可怕啊。” 夏恩终於放下了双手,坐直了身体,態度稍微认真了几分。 只不过,从他那依然带著几分笑意的表情上看,怎么也看不出他话里说的“害怕”。 “这一点你倒是和以前一模一样。实力只要稍微有点提升,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挑战师傅的威严。” 夏恩斜睨著她:“怎么?要按以前的老规矩来吗?在回到公会之前,先活动活动筋骨,倒也是个不错的提议。” 哪知。 夏恩这边刚端正坐姿,做好了迎接少女发难的准备。 “哎呀,怎么会呢?” 身侧的米拉突然气势一收,轻笑的搂住夏恩肩膀:“您可是我最尊敬的————师~傅~大人呀。” 少女那甜腻的阴阳怪气激得夏恩后脖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少给我用这种噁心的腔调说话!” 他满脸嫌弃地將少女推开。 但就在掌心接触的一瞬,夏恩的视线与米拉那双含笑的眼眸撞了个正著。 不对劲。 少女现在的状態,根本不像艾尔夫曼先前所描述的那般故作坚强。 反倒有种在乾涸沙漠跋涉了许久的旅人,终於得见前方绿洲的轻鬆感。 夏恩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在村子里时,米拉提及丽莎娜时那不寻常的篤定语气。 所以,之前的悵然若失,是害怕所谓的绿洲只不过是看得见摸不著的海市蜃楼吗? 夏恩不禁挑了挑眉:“你这傢伙,到底瞒了多少事情没跟你弟弟说?” 第340章 首先,去见一个人吧 第340章 首先,去见一个人吧 ”姑且,发现了些东西吧。” 伴隨著列车规律的哐当声,米拉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阳光透过车窗切割著她的剪影,纤细的手臂向上舒展,修长的脖颈与微微绷紧的脊背连成了一道优美的弧线。 她偏过头,视线垂向过道。 少女的亲弟弟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那里,像座极占空间的小山。 一旁的乘务员推著餐车,看著这具挡路的“尸体”,进退两难,脸上写满了欲言又止的尷尬。 “你知道的吧?艾尔夫曼这傢伙,別看他长得像头熊一样粗獷,心思其实意外的纤细“” 。 “或许是那次无月之夜”,他亲眼看到身为s级魔导士的你,在面对哈迪斯那样的强敌时经歷了怎样的苦战。” “等后来我也通过了s级考核,这傢伙就彻底钻了牛角尖。” 米拉的语气里透著一丝无奈:“他大概觉得,姐姐以后也会遭遇同样恐怖的敌人。作为家里的男子汉,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有能力保护家人。” “难不成————” 夏恩站起身,像拖麻袋一样,拽著艾尔夫曼的后领,將他隨意地惯进了对面的空座里0 乘务员如释重负般连声道谢,匆匆推车离开。 “嗯。毕竟我们姐弟三人,掌握的都是接收魔法。” 米拉点了点头。 “等我察觉到不对劲赶到现场的时候,看到的是————已经强行接收了兽王”的艾尔夫曼。” “兽王?”夏恩眉头皱起。 “一个紧急討伐,原本是我打算去处理的。可没想到,他竟然偷偷拿走了委託单。” 米拉的语气中透出一丝懊悔。 “而且————他还带著放心不下、固执跟过去的丽莎娜。”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兽王”那种级別的怪物,危险程度已经到s级了吧?” 夏恩的心往下沉了沉。 接收魔法最大的副作用就是,如果接收的目標过於强大,施术者无法完全掌控,就会被对方的凶性反噬心智。 就连以前的米拉在磨合“撒旦之魂”时,也没少暴走过。 “啊,你说的没错。我这个白痴弟弟,非常乾净利落地失控了。” 米拉嘆了一口气,伸手將耳边的碎发別到脑后。 等我把他狠狠揍了一顿,让他清醒过来后。他居然————哭著对我说,他失控的时候,把丽莎娜给杀死了。” “你知道吗?” 米拉转过头,定定地看著夏恩的眼睛:“我当时真的好生气,气到浑身发抖,几乎要哭出来了。” “不过,算是多亏了你之前对我的压迫吗,我勉强保持了冷静。” “我在被破坏的废墟里找了很久,连每一块碎石底下都翻过了,就是找不到丽莎娜的尸体。” “不仅如此,我还在那里————既不属於艾尔夫曼,也不属於兽王的,极其陌生的魔力“” q “所以,你就是凭著这一点,篤定的判断丽莎娜没有死?”夏恩问。 “我可是丽莎娜的姐姐,在没看到尸体前,就算是自欺欺人,我当然会抱著这样的幻想不是吗?” 米拉眼底的压抑微微散去,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把那股魔力残渣收集了起来,后来顺藤摸瓜,找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线索。” “这也让我更加確信,丽莎娜或许真的没死,而是被那股未知的力量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夏恩顿时来了兴趣:“什么地方?” “在此之前,我要先带你去见一个人。” 米拉眨了眨眼,卖了个关子。 “你现在怎么也染上这种谜语人的臭毛病了?”夏恩极其不满地往椅背上一靠。 “因为这样解释起来更加方便。” 米拉没有理会他的抱怨。 她似乎觉得刚才的话题太过沉重,於是有些无趣地伸出手,一把拉过了夏恩搁在腿上的手。 少年的手修长、骨节分明,不像是能战斗的手。 米拉低著头,像摆弄解闷的玩具一样,一根根掰动著他的手指,饶有兴致地听著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別把我当解闷的玩具。” 夏恩有些无奈地將手抽了回来。 他瞥了一眼对面还在昏睡的艾尔夫曼,有些奇怪地问道:“既然你已经有了线索,为什么还要瞒著他?” 听到这话,米拉轻快的表情冷淡了下来:“如果我现在把那个不確定的希望拋给他,他只会產生依赖,永远也无法真正地跨过那道坎。” 她的目光扫过弟弟沉睡的脸,眼底闪过一丝严厉。 “我知道这对他很残酷。但人必须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父母不在了,这是我这个当姐姐的,必须教会他的事。” 66 ” 夏恩静静地看著米拉那透著坚毅的侧脸。 车窗外的光影在她脸上交替,那个曾经遇事只会张牙舞爪的少女,不知何时已经褪去了青涩。 过了好一会儿,他默默嘆了口气,將刚才抽回来的手,重新递到了少女面前。 “干嘛?”米拉疑惑地回头。 “道歉。”夏恩直视著她,语气诚恳,“我要收回前言,你现在————相当有姐姐的样子了。” 米拉微微一愣。隨后,她毫不客气地一把攥住夏恩的手指,用力往后一掰。 “咔一” “真亏你好意思开口。保护弟弟妹妹这种理所当然的本分,有什么值得拿出来夸耀的?” 虽然不疼,但这清脆的响声还是让夏恩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再说了,艾尔夫曼是个单细胞生物。现在告诉他,不仅帮不上忙,他绝对会添乱。 “米拉哼了一声。 “稍微夸你两句就得意忘形,这点倒是完全没变————”夏恩强忍著不把手抽回来,咬牙切齿地回击。 没过多久,隨著两人毫无营养的斗嘴声,列车逐渐减速。 汽笛长鸣,缓缓驶入了马格诺利亚的站台。 气闸门发出“嗤”的漏气声。 两人走下车厢,站台上的冷风迎面扑来,瞬间吹散了车內沉闷的空气。 “把艾尔夫曼就这么丟在车上,真的没问题吗?”夏恩回头看了一眼已经重新闭合的车门。 “没关係,这傢伙皮糙肉厚,睡醒了自己知道怎么回家。” 米拉背著双手走在前面,连头都没回,高马尾在冷风中轻轻晃动。 “我们这是直接去找人?不先去趟公会吗?大家看到我活蹦乱跳地回去,应该会嚇一跳吧。” 夏恩双手插兜跟在她身后,目光充满新奇地四下打量著这座阔別了四年的城市。 —— 马格诺利亚的变化肉眼可见。 街道两旁的魔导商铺翻新了浮夸的招牌,主干道似乎拓宽了不少,甚至能越过屋顶看到远处几座新建的钟楼。 行人来来往往,透著股比四年前更加繁华的活力。 “別看我现在这副悠閒的样子,我心里可是相当急躁的。”米拉的脚步迈得飞快,在人群中穿梭自如。 “嘛,行吧。身为师傅,偶尔让徒弟依靠一下倒也没什么问题。” 夏恩揉了揉被掰得有些僵硬的手指,无所谓地跟了上去。 “反正早晚都要回公会去见那群麻烦的傢伙,晚一点就晚一点吧。” 两人穿过繁华的市区,顺著坡道一路向上,周围的喧闹声逐渐被拋在脑后。 “只不过,我们现在到底是要去哪?” 看著周围越来越少的人烟,夏恩忍不住再次开口。 “而且,你这么干脆地拉我一起行动,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现在信赖我的能力?” “这一点我不否认。” 米拉踩著石子路,极其罕见地没有出言反驳。 “你这傢伙虽然性格一直很恶劣,但遇到麻烦的时候————姑且算是个靠谱的混蛋吧。” 说话间,两人已然顺著马格诺利亚边缘的一条小路蜿蜒到了高处。 “到了,就是这儿。”米拉停下脚步。 一阵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站在这里,视野豁然开朗,大半个马格诺利亚的屋顶尽收眼底。 然而,跟在后面的夏恩却没有心情这难得的景色。 其实在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他心里就已经觉得周围的环境有些眼熟了。 等他彻底看清眼前这栋被精致绿植包围的豪华欧式建筑后他终於想起来这是什么地方了。 “餵————” 夏恩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两下,指著大门前印有fairyhills的招牌道:“这里————不是妖精尾巴的女生宿舍吗? 1 第341章 米拉:你绝对想像不到…… 第341章 米拉:你绝对想像不到…… ”可是,女生宿舍是绝对禁止男生进入的吧?” 夏恩站在大门外,脚像是生了根,死活不愿再往前迈一步:“难不成我沉睡这几年,公会连这种最基本的规矩都改了,变成男女混居了?” “想什么好事呢,怎么可能。希尔达婆婆可是比公会里任何人都要严厉的宿管。” 米拉轻快地回过头。 夏恩瞪大眼睛:“那你还带我来这儿!” “但你是个例外哦。”少女倾身向前,眯起狭长的眸子,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如果是你的话,希尔达婆婆肯定会同意放行的。” “真的假的————”夏恩咽了咽口水,心里没由来地有些发怵。 他可是深知这位希尔达婆婆的赫赫威名。 这可是连马卡洛夫会长敢跑来乱瞄、都会被她操起扫把敲满头包的彪悍存在。 “放心吧,跟我来。” 米拉根本不给他退缩的余地,不由分说地拽住他还在踌躇的手腕,硬生生將他拖进了庭院。 “婆婆,我来了~快出来一下!”米拉朝著建筑大门清脆地喊道。 “是米拉啊,有什么事?又是来找人串门的吗?” 伴隨著脚步声,一位穿著朴素红裙、头髮花白却精神矍鑠的婆婆双手叉腰,从屋里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可当她那双虽然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越过米拉,扫到站在后面的夏恩时前一秒还算和蔼可亲的表情,瞬间宛如恶鬼附体! “男生?”希尔达婆婆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谁借你的胆子,敢这么大摇大摆地踏进女生宿舍来的?” 话音未落,老人直接以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敏捷,抄起立在门旁的扫把,衝著夏恩的脑袋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夏恩在心里欲哭无泪地哀嚎。 他狼狈地向后飞退,险险避开扫把的残影,顺带狠狠剜了一眼身旁正捂著嘴、肩膀疯狂抖动的米拉。 “我可没骗你哦。”米拉笑盈盈地退到一旁,心安理得地当起了观眾。 庭院里顿时鸡飞狗跳。 直到夏恩被撑著绕了花坛足足三大圈,希尔达婆婆拄著扫把、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时,米拉才不紧不慢地上前挽住婆婆的手臂。 “好啦婆婆,您先消消气,仔细看清楚这傢伙的脸。” 米拉笑著指了指满脸无奈的夏恩。 “这可是艾露莎酱的那位哦。” “嗯?”希尔达花白的眉毛一挑,狐疑地停下了动作。 她拄著扫把柄,眯起眼睛凑近了几分,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將夏恩从头到脚颳了一遍:“唔————这么一看,確实有点眼熟。你就是艾露莎酱那个————神秘消失了好几年的男朋友?” 被对方这么审视,夏恩下意识地退了半步,心里也涌起一股莫名疑惑。 什么情况? 他记得沉睡之前,艾露莎自己都不好意思提起两人的关係,怎么现在传的到处都是了? 但奇怪归奇怪,这种时候他自然不可能去否认。 “如果艾露莎这几年的性取向没发生什么奇怪变化的话————”夏恩乾咳了一声,“那应该就是我了。” “油腔滑调——————哼。” 希尔达冷哼一声,似乎终於將眼前这张脸与记忆中叫做“苍坠”的麻烦小鬼重叠了起来。 她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放下扫把:“算了,看在艾露莎酱的面子上,今天就破例放你进去。不过,把你的眼睛放乾净点,別给我到处乱跑!” “放心吧婆婆,我会好好看著他的!”米拉立刻保证道。 希尔达又重重地冷哼了一声,这才转身进了屋,没再多说什么。 跨过门槛,视野豁然开朗。 生宿舍內部採用了温馨精巧的暖色装潢,走廊两侧点缀著各种的木质掛饰,空气中隱约飘散著不同香水混合的淡雅香气。 走在铺著软毯的木地板上,夏恩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他忍不住上前,拽住米拉的衣袖:“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一提艾露莎的名字那个铁血鬼婆婆就放行了?” “因为你在地下睡大觉,错过了很多事呀。” 米拉放慢脚步,侧过头低声解释:“前几年冬天,希尔达婆婆去希洛次门市採购物资,回程时在山道上遭遇了极其罕见的暴风雪。马车失控打滑,差点连人带车从悬崖上掉下去。” “当时是艾露莎正巧做完任务路过,冒著大雪,徒手把悬崖边上的马车给拽了上来,救了婆婆一命哦。” 原来如此。 夏恩恍然大悟,难怪艾露莎的面子这么好使。 救命之恩確实足够让古板的婆婆破一次例了。 “可是————”夏恩眉头微皱,继续追问,“她老人家又是怎么知道我和艾露莎的关係的?” 这四年,发生了太多他不知道的事情了。 “哦?你很想知道吗?” 米拉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戏謔笑容。 “嗯嗯。”夏恩连连点头。 看著他那双闪烁著求知慾的眼睛,米拉仿佛看到了终於落入陷阱的猎物。 她双手背在身后,凑到夏恩耳边,刻意拉长了尾音一字一顿道:“其实吧,不只是你和艾露莎的关係————” “你和乌鲁蒂亚的关係,现在公会里的大家,也都一清二楚了哦~” “???“ 夏恩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成了石膏像。 他死死盯著眼前笑容满面的白髮少女,脑子的cpu都被干宕机了。 乌鲁蒂亚?关係?一清二楚? 这傢伙在说什么?她说的还是中文? 不对,好像確实不是————夏恩脑子的各种念头飞速闪过,乱成了一摊浆糊。 看著他如遭雷击的呆滯模样,米拉心满意足地笑弯了眼。 少女凑上前,用力拍了拍夏恩僵硬的肩膀:“哼哼,我的直觉果然没有错!当初在公会里,我就觉得你和那个黑头髮女人之间气氛黏糊糊的不对劲,果然有大问题!” 米拉满脸骄傲地宣告。 “等、等等!现在是炫耀你直觉准不准的时候吗!” 夏恩终於回过神来,只觉得头皮发麻:“你们————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是乌鲁蒂亚自己跑到公会里,当著所有人的面,亲口对艾露莎说的呀。” 米拉极其兴奋的拉著夏恩回忆:“就在去年!那两个人当著全公会的面对峙哦!就在大厅正中间!” “公会里的大家可全都在场!” “你绝对想像不到当时的画面有多刺激————马卡欧和瓦卡巴那两个老色鬼心都碎了呢!” > 第342章 艾露莎……圣十? 第342章 艾露莎……圣十? “马卡欧和瓦卡巴到底在瞎激动什么?” 夏恩脑子里乱成一团,完全没抓对重点。 “大概是————有种自家辛辛苦苦种出来的好白菜,莫名被猪拱了的悲愤感吧。” 走廊里,米拉杰放慢了脚步,认真地给了个比喻。 夏恩眉头微皱,心里莫名有些不爽:“喂!话说得也太难听了吧?这么编排艾露莎和乌鲁蒂亚,不太好吧?” ” 米拉杰的脚步顿了一下,被某人的厚顏程度给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短暂的无语后,她无奈道:“你能不能稍微有一点作为猪”的自觉?” “你可是睡了整整四年。公会里后来加入的新人,压根连你的面都没见过。” 不等夏恩反驳,少女转过身继续领路:“而且,拋开乌鲁蒂亚不谈。单说在公会里的声望和人气,现在的艾露莎能把你甩出十条街都不止吧?” “当然,我也是一样。”说到这,少女还不忘拨弄了一下耳畔的碎发,轻哼一声补充道。 “怎么可能?”夏恩满脸不信,“就艾露莎那种动不动就拔剑砍人的较真性格,也能在公会里大受欢迎?” “像格雷和纳兹那样,见了她就嚇得抱在一起发抖才是正常人的反应吧?” “嘛,没办法呀。毕竟人家现在,可是新晋的圣十大大魔导士”呢。” 米拉若无其事地向后拋出了一记重磅炸弹。 “艾露莎?圣十?” 夏恩脚下跟蹌,差点没踩稳软毯。 他一时间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睡太久,导致听觉神经出现了什么幻听。 这可是评议会认证,代表著这片大陆上人类魔法界最高战力的头衔! 居然已经成长到和会长相同的地步了————”夏恩心中喃喃。 他又一次深刻地感受到了四年时间所带来的巨大割裂感。 想当初,他自己也曾被提名过“圣十”候选。 只不过,因为诸如“作风恶劣”、“行事肆无忌惮”、“公会立场暖昧不清”等原因被评议会干脆利落地打入了冷宫留待观察。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一觉睡醒,反倒是艾露莎那个死脑筋先一步把这顶成就摘到了手里。 不过————隨著情绪逐渐平復,他仔细咂摸了一下,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拋开艾露莎偶尔脱线的行动逻辑不谈。 单论责任感和认真的態度,她確实是妖精尾巴那群无可救药的问题儿童里,最正常、 也最靠谱的那一个。 至於实力方面,那反倒是最不需要去质疑的地方。 以她那种恐怖的身体天赋,再加上苦行僧般的拼命程度,整整四年,她能成长到什么样的高地,都不算夸张。 “而且啊—”走在前面的米拉杰再次开口,语气里却莫名有些微妙。 “现在外面那些报纸和公会,都已经夸张地给她冠上了什么緋色的妖精女王”、妖精尾巴最强的女魔导士”之类的称號了呢。” “噗———— ,捕捉到她话里的异样,刚刚还在被对方看笑话的夏恩立刻精神一振。 “我说,怎么感觉你完全没有在为同伴的成就感到高兴啊?” “难道————你是在羡慕嫉妒吗?” “开什么玩笑,区区一个圣十而已。” 被戳中痛处的米拉转过头,摆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模样。 “只要我愿意,迟早也能拿到手。我为什么要要嫉妒那个暴力女?” 儘管嘴硬得像块石头,但那微微涨红的脸颊,却极其诚实地出卖了她的好胜心。 “哎呀呀,你和艾露莎的关係,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好”呢。” 夏恩正阴阳怪气,忽然想到个问题。 既然连艾露莎都已经成为了万眾瞩目的圣十”。那一直以评议会为目標的乌鲁蒂亚呢? 他顺口將这个问题拋出口。 一听到这个名字,米拉杰脸上的那点傲娇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人家现在,可是评议院歷史上最年轻的正式议员了。” 她冷笑了一声,语气极其嘲讽:“自从高升之后,人家就摆起了议员的谱,再也不怎么来我们这种乡下公会”了。 就连乌鲁,她都很少抽出时间来探望。” “也正是因为这样,去年她突然跑到公会里,大张旗鼓地当著所有人的面和艾露莎对峙的时候————大家才会激动成那样。” “这帮傢伙纯粹是因为圣十和议员当眾吵架太有噱头才兴奋的吧?” 夏恩在心里默默吐槽著那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傢伙。 但想归想,他很快就从米拉杰话里察觉到一个问题。 “等等,你说她很少来公会?乌鲁蒂亚————还没加入妖精的尾巴?” 这怎么可能?他明明记得,当初討伐布莱恩之前,乌鲁蒂亚亲口答应过他,等一切结束后就加入公会的! “毕竟人家现在是议员大人嘛。亏艾露莎那个死脑筋,还鍥而不捨的邀请那么多次。”米拉杰翻了个白眼。 眾所周知,公会里的人本来就对天天指手画脚的评议院没半点好感,再加上米拉一直就看不惯乌鲁蒂亚的冷淡態度。 新仇旧恨一叠加,语气自然好不到哪去。 夏恩看著她忿忿不平的侧脸,试探著问:“你这么生气————该不会是在替艾露莎打抱不平吧?” “我只是相比起艾露莎那个死正经,更看不惯那个黑髮女人的做派而已!” 米拉杰加速脚步,语速飞快的否认。” ” 看著米拉这副经典的口是心非,夏恩强忍著笑意,清了清嗓子替某人解释:“乌鲁蒂亚性格確实恶劣,控制欲又强。但偶尔————嗯,偶尔还是有通情达理的时候的。” “她之所以刻意减少和公会的来往,应该是为了————避嫌。” 刚听到乌鲁蒂亚违背约定的时候,他心里多少也有些不痛快。 但结合她现在的身份稍微一过脑子,夏恩就恍然大悟了。 现在的妖精尾巴,已经同时拥有了马卡洛夫和艾露莎两位极具影响力的“圣十”。 如果再跟一位手握实权的评议院正式议员不清不楚————这种叠加的政治筹码和势力网,未免也太扎眼了。 以公会那平时令人头疼的作风,绝对会引起评议会高层的极度忌惮和非议。 乌鲁蒂亚如果不刻意淡化自己和公会的关係,就算她能力再强,评议院那帮老狐狸也绝不可能放任她坐上议员的位子。 “你对她还真是会维护呢。谁知道那个女人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米拉杰撇了撇嘴,但听到夏恩的这番剖析后,米拉的语气明显缓和了少许。 眼看话题越扯越远,夏恩连忙將楼歪了回来。 “总之,这些事情先放一边。你还没说,她们两个当眾对峙之后,到底怎么样了?” 夏恩有些紧张地追问。 “艾露莎————她很伤心吗?” “伤心?那个死脑筋为什么会伤心?我完全想像不出她掉眼泪的样子。 米拉杰极其奇怪地看了夏恩一眼:“她当时非常平静地接受了乌鲁蒂亚的话。接著,两个人就默契地走出公会。等艾露莎一个人再回来的时候,关於你的这件破事,就莫名其妙地翻篇了。” “很平静?” 夏恩眉头拧得更深了。 这太反常了。他可是相当清楚这两个女人之间的关係有多好。 更何况,以乌鲁蒂亚那种滴水不漏的聪明劲儿,为什么要一反常態地在大庭广眾之下说这件事? 这不等於把双方都架在火上烤,很容易搞得其中一方下不来台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夏恩越想越觉得,这件事里处处透著不符合两人性格的蹊蹺。 不过转念一想,有蹊晓倒也不全是坏事,至少自己的修罗场看上去还没有到来的样子。 夏恩乾笑了一声,用阿q精神鼓励自己。 “行了,別在这儿杵著瞎琢磨了。这烂摊子你之后再慢慢头疼去吧。” 就在夏恩头脑风暴时,米拉杰停下了脚步。 她拉著夏恩,来到一间房门前。 “到了。” > 第343章 夏露露 第343章 夏露露 暂且按下心底的种种疑问,夏恩决定稍后再找那两个不让人省心的傢伙问个清楚。 他回过神,视线扫过四周幽静的走廊,忍不住开口。 “一楼最里面的房间吗?你到底要带我来见谁?还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进去不就知道了吗?” 米拉杰没有多作解释,只是上前两步,指关节轻轻叩响了木门:“可以进来吗?” “啊,是米拉姐吗?我马上来!” 屋子里很快传来了一道清脆的少女声音。 音色有些耳熟,,但夏恩睡了太久,大脑多少生了锈,一时间没能把声音和人脸对上號。 紧接著,是一阵吸拉著拖鞋的轻快小跑声。 隨著“咔噠”一声脆响,房门向內拉开。 柔和的光线里,站著一位娇小的少女。 她穿著浅色居家服,一头顺滑的深蓝色长髮披散在肩头,正仰起脸,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目光触及那极具辨识度的发色,夏恩微微一怔,脱口而出:“温蒂?” 他下意识偏过头看向米拉杰,眼神里满是问號:放著正事不干,跑来找温蒂做什么? 难不成这女孩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隱藏身份不成? 米拉还没来得及回应,门口的温蒂便发出一声迟疑的轻呼。 “那个————” 她注意到门外多出了一个人,好奇地歪过头。 少女视线落在了夏恩身上—— 他留著及腰的长髮,五官柔和,加上常年不见阳光,肤色显得格外苍白。 温蒂眨了眨眼,懵懂地问:“米拉姐,这位————姐姐是谁呀?” “姐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夏恩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他承认自己在地下躺了四年,头髮是长了点,气质是平和了点,但也不至於被人当面认错性別吧! 他立刻垮下脸,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小鬼,你睁大眼睛再好好看看呢?” “男、男生?” 这纯正的男音把温蒂嚇了一跳。 她像只受惊的小鹿,猛地倒退两步,显得相当不知所措:“为————为什么女生宿舍会突然出现男生啊!” 但在短暂的惊慌过后,温蒂靠在门框边,小心翼翼地重新端详起眼前这张脸。 熟悉的轮廓逐渐与记忆重合,少女眼中的惊恐如同冰雪消融,瞬间绽放出极其灿烂的惊喜。 “你————你是夏恩哥吗?” “嗯?你居然记得我?” 这180度的大转弯反倒把夏恩整不会了。 他可没忘记之前这丫头对自己可是防备得很,警惕得像只小刺蝟。 也不知道这四年发生了什么,能让她態度变成这样? “当然记得呀!” 温蒂突然极其郑重地併拢双腿,朝著夏恩深深地鞠了一躬,语气真挚:“当初————是你帮了我和罗宾鲁爷爷。真的非常感谢你!” “啊————这————” 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反倒让向来脸皮厚的夏恩有些不知所措了: 咳————”他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头,“又不是什么大忙,我就顺嘴多提醒了两句话而已。” “不!” 温蒂用力摇头,深蓝色的长髮隨之晃动:“爷爷都告诉我了。那时候,是你用那些幽蓝色的火光,一路保护著我们走出了那片可怕的森林。” 说到这里,少女似乎回想起了当年自己的敌意,白皙的脸颊泛起一抹羞赧的微红。 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那个————之前对你態度那么凶,还把你当成坏人————真的很对不起。” 看著眼前这个乖巧的女孩,夏恩心里那点被认错性別的鬱闷瞬间烟消云散。 “多大点事,我早忘了。”他摆摆手,纠正道,“而且你谢错人了,真正出力的是女神大人。她叫埃列什基伽勒,记好了哦。” “埃列什基伽勒?” 看著温蒂茫然点头的模样,夏恩在心底暗自感嘆“真是奇蹟啊————” “被扔进妖精尾巴这个大染缸里整整四年,这孩子非但没被那群脱线白痴带偏,反而出落得这么礼貌可爱!简直不可思议!” “敘旧就先到这里吧。” 见两人寒暄得差不多了,一直靠在墙边看戏的米拉杰终於笑著插话,“温蒂,我们今天过来,其实是有正事找夏露露。她在吗?” “夏露露?她在里面喝红茶呢。”温蒂回过神,连忙侧过身子让出通道。 “那就打扰了。 米拉拉著夏恩迈过门槛。 夏恩一边往里走,一边在心里犯嘀咕:夏露露?谁?听都没听过的名字———— 在两女的带领下,视线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极其贴合温蒂气质的可爱房间。 淡粉色的墙纸,铺著柔软绒毯的木地板,床头整整齐齐地挤著一堆毛绒玩具,连空气里都氤著清甜的浆果香。 而此时,房间中央的焦点,是一只正端坐在小圆桌前的白猫。 说是猫,却透著股惊人的擬人感。 桌上摆著一套极其讲究的骨瓷茶具,三盏刚好的红茶正裊裊升腾著热气。 白猫像位优雅的大小姐,单爪稳稳托著茶杯,慢条斯理地轻啜了一口,神情极为受用。 听到脚步声,白猫不疾不徐地掀起眼皮,猫脸上满是“早就知道”的从容:“温蒂,米拉,你们来了?坐下喝杯茶吧。” “夏露露,你怎么算准了我今天这个时间会来?” 米拉杰毫不见外。 她大大咧咧地撩起碍事的黑色裙摆,露出白皙修长的双腿,毫无淑女包袱地直接盘腿坐到了地毯上。 不过,当她端起茶杯时,背脊又自然挺直,动作轻柔优雅,与四年前那种对瓶吹的豪迈判若两人。 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我不是早就和你说过吗?” 名叫夏露露的白猫似乎和米拉关係相当不错,她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解释道:“我天生就带有一点预见未来的能力。虽说现在还很不成熟,只能捕捉到一些零碎的片段————但用来提前备好茶水,招待一下即將登门的客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一直站在门边充当背景板的夏恩,目光缓缓扫过那张只摆了三个杯子的小圆桌。 他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尷尬地提醒道:“那个————打扰一下。请问一下预言家”阁下,我还蛮想当客人来著的。” “啊,抱歉抱歉!我这就去给你拿杯子!” 温蒂率先反应过来,满脸歉意地小跑向墙角的柜子。 而直到这个时候,那只正优雅地品著红茶的白猫,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来访者多出了一人。 “奇怪————我刚才预见的画面里,明明只有米拉一个啊————” 带著几分疑惑,夏露露抬起头,顺著声音的方向望了过去。 视线交匯的瞬间。 当那张深深刻印在她灵魂深处、代表著纯粹恐惧的脸庞映入眼帘———— “啪嗒!” 夏露露脸上那份运筹帷幄的优雅,在一瞬间被打破! 骨瓷茶杯从僵硬的猫爪间直直滑落,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滚烫的琥珀色茶水泼洒而出,迅速在乾净的绒毛上晕染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你————你————你————” 夏露露如同见鬼了一般,浑身的白毛瞬间炸立! 她指著夏恩,声音尖锐颤抖,却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怎么了夏露露?烫到了吗?” 听到动静,刚拿好杯子回来的温蒂嚇了一跳。 这种激烈的反应,让她莫名觉得有些似曾相识,像是曾经见过一样。 不过,温蒂只当是夏露露对於有男生突然闯进女生宿舍感到应激,连忙上前安抚解释:“別担心,夏露露。夏恩哥是个很好的人。” “离他远点!!!” 然而,夏露露此刻已经完全听不进任何解释了。 在经歷了短暂的心理挣扎后,这只体型娇小的白猫不知从哪爆发出力气,猛地一跃,挡在了温蒂身前。 就像只护崽的母鸡一样,夏露露死死盯著几步开外的夏恩。 “快————快给我从这里离开! > 第344章 米拉的计划 第344章 米拉的计划 “冷静一点,夏露露。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 看著炸毛的白猫,米拉连忙站起身来,试图缓和气氛。 她摆了摆手,语出惊人:“再说,如果这傢伙真的对你们有什么敌意,你们早就死了。” “” 这话一出,房间里原本就剑拔弩张的氛围,不仅没有任何改善,反而变得更加紧张了。 夏恩满脸无语地看著米拉。 这傢伙的劝架水平还能再抽象一点吗? 什么叫“有敌意早就死了”? 话虽是这么没错,但这完全是在火上浇油好不好! 果不其然,听到这番解释,夏露露瞳孔更是紧缩到了极点。 为了防止这丫头继续帮倒忙,夏恩果断跨前一步,从背后一把死死捂住了米拉的嘴。 “唔!唔唔唔一!!” 毫无防备的米拉被偷袭了个正著。 她满眼错愕,像条濒临缺氧的鱼一样在夏恩怀里疯狂扑腾起来,双手用力地去掰夏恩的手指。 夏恩对少女的抗议视若无睹,只是一味地收紧手臂,任凭米拉如何扭动腰肢他也岿然不动。 一边镇压著怀里的魔人,夏恩一边眯起眼睛,目光锐利地落在夏露露身上。 他敢对天发誓,算上今天,他这辈子统共也才见过这只白猫两次。 上一次还是在四年前涅槃的森林里,两人连半个字都没说过,绝不可能有什么过节。 而且,这种完全不听人解释、仅凭一张脸就篤定他是绝世大恶人的剧本,怎么看怎么眼熟。 “你——该不会也来自“艾德拉斯吧?” 夏恩脑海中闪过某个蓝发刺青男的脸,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果然知道!” 夏露露浑身一震,心中更加確信。 跑!起码要带温蒂离开这里! 她咬著牙,背后的魔力急剧涌动,脑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然而,就在翼魔法即將展开的剎那,一股清凉、柔和的魔力波动,如春风化雨般从她身后轻轻覆了上来。 这股魔力带著奇异的治癒感。 夏露露那躁鬱、恐惧的心跳,在这光芒的安抚下,竟然奇蹟般地渐渐平復了。 “好点了吗?夏露露。” 温蒂不知何时已经蹲下身,举起的双手掌心散发著水波般的微光。 夏露露迟疑著回过头,眼底的惊恐终於褪去了些许:“温蒂——” “拜託你冷静下来,再仔细看看。” 温蒂轻轻揉了揉白猫的脑袋,耐心劝慰道。 “夏恩哥——应该不是你想像中的那个可怕的坏人。” 看著夏露露刚才极度惊恐的反应,温蒂终於明白那股似曾相识的既视感从何而来了。 小时候,当她还跟著“杰拉尔”旅行时,杰拉尔也曾因为这张脸,把夏恩误认成了某个可怕的存在。 既然当初是误会,那她相信,这次夏露露也一定是认错人了。 在温蒂魔法与话语的双重安抚下,夏露露终於彻底找回了理智。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残存的战慄,重新端详起眼前这个黑髮少年的脸庞。 “確实——有些细微的不同。” 剥离了恐惧的滤镜后,差异便显现出来。 虽然五官如出一辙,但眼前这少年身上的气息十分平和,並没有那种令人室息的冷酷。 她不由得觉得自己笨极了,那个怪物——明明早就已经彻底拋弃了人身,化成了恶龙怎么可能以人类的姿態,跨越世界晶壁,从艾德拉斯一路追到艾斯兰登? 这根本不符合逻辑! 为什么自己会错认呢! “抱歉——” 理智回笼后,夏露露微微低下了头,但语气依然透著一丝乾涩的防备:“你应该是那怪物的同位体吧?是我认错人了。” 儘管道了歉,她的表情却未见轻鬆。 事实上,从前她刚被温蒂在森林里捡到的时候,她的记忆是相当混乱、甚至可以说是完全空白的。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而正是四年前的那个夜晚,她瞥见了夏恩! 那股源自灵魂的本能恐惧刺激了她的大脑,才让她在这四年里,拼凑出了一些零散的记忆。 因此,在她看来,既然是同位体,灵魂的底色多半都是相似的。 那个世界的“他”是个毁灭世界的怪物,眼前这个夏恩,说不定同样是个极其危险的定时炸弹。 说不定会干涉到她想做的事。 “呜啊!放开我!” 这时,夏恩怀里一直被强行禁言的米拉终於爆发了。 她猛地向后仰头,用后脑勺重重磕在夏恩的下巴上。 趁著夏恩吃痛鬆手的瞬间,少女犹如一条滑溜的泥鰍般挣脱了束缚。 重获自由的下一秒,米拉立刻记仇地反手绕到夏恩背后,锁住了他的脖子。 “你这个混蛋!连好赖话都分不清,难怪会被夏露露误会!活该你这么招人恨!” 她一边用力收紧手臂,一边大声声討著自己“好心劝架”反被镇压的委屈。 “咳咳——你倒是在埋怨別人之前,先好好反省一下自己那夸张的表达能力吧。” 夏恩轻鬆地扣住米拉手臂,其从背上提溜下来,隨手甩到了一边。 以他如今四维全面达到c级的恐怖肉体,对付常態下的米拉,简直就像大人应付一个张牙舞爪的孩童般轻鬆。 “. 一旁的温蒂微微仰著小脸,视线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 她还从没见过米拉姐和哪个男生能这般毫无顾忌地打闹,自然得有些不可思议。 温蒂不由得感到好奇。 另一边,夏恩拍了拍手,甩开冷著俏脸生闷气的米拉,饶有兴致地看向温蒂。 刚才那个魔法相当有意思。 不仅能抚平负面情绪,更关键的是——他竟然从那股柔和的魔力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纯正的“龙”的气息。 “温蒂。”夏恩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认真问道,“你刚才用的魔法——该不会是“灭龙魔法吧?” “誒!” 女孩瞪大了眼晴:“夏恩哥,你怎么知道的?这是格兰蒂涅亲自教给我的!” “嘛,因为我和龙这种生物,稍微有那么一点“渊源”。 “而且——和纳兹相处久了,或多或少能感觉出一点。你应该知道纳兹吧?就是那个成天咋咋呼呼的喷火笨蛋。” “嗯!我认识纳兹哥,听他讲过伊古尼尔的故事!”温蒂用力地点了点头。 果然也是龙教出来的孩子啊——夏恩在心底暗自思忖。 温蒂也是两眼放光,正想藉机多向夏恩打听一些关於龙的事情“啪”的一声。 米拉拍了拍手,打断了两人即將展开的交流。 她自然地拉著夏恩的手臂,將他按在了小圆桌旁。 “本来今天带你过来,是希望让夏露露向你解释一下关於平行世界“艾德拉斯“的事情。” “现在既然你已经提前知道,那就好办多了。” 她直视著夏恩的眼睛:“其实,最初我拿著收集到的那些异常魔力,简直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窜,毫无头绪。” “直到有一天,夏露露主动向我搭话,告诉了我“艾德拉斯”的存在。” 主动搭话? 夏恩感到疑惑,这件事应该和对方没什么关係吧,为什么要主动掺和进来? 虽不解,但既然米拉已经信任了对方,夏恩就不会当眾提出质疑。 等之后在询问米拉其中的细节也不迟。 他顺著少女的话继续询问:“所以——你们才会怀疑丽莎娜其实没死,而是被传送到了艾德拉斯?” “没错。” 这一次,回答他的是夏露露。 夏露露虽然还是不太敢直视夏恩的眼睛,但她理智的性格让她能够勉强维持基本的交流:“这是我和米拉討论出来的结果。” “原来如此。” 夏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么,你们的具体计划是什么?需要我怎么配合?” 圆桌旁,温蒂捧著自己的小茶杯,安安静静地小口抿著红茶。 但看到大家终於解开了误会,空气也不再那么紧张,她捧著暖呼呼的杯子,心里也跟著轻快了起来。 “计划有的。” 米拉迎上夏恩的目光:“我最近盯上了一个相当在意的傢伙。” “我在他身上,感知到了和丽莎娜消失现场一模一样的、属於艾德拉斯世界的魔力气息!” “你该不会是想——”夏恩挑了挑眉,目光在米拉严肃的脸庞上停顿了一秒,显然已经猜到了对方的打算。 “嗯。”米拉毫不避讳,“我想找他当面谈谈,多了解一些关於艾德拉斯的情报。但那傢伙行踪极其诡秘,几乎从不在公会里公开露面。” 说到这,她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理直气壮的期待:“正好你睡醒了,所以乾脆把你拉过来,想借用你那双“眼晴“帮个忙。” 听到这番请求,夏恩没有立刻答应,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白髮少女。 “这可真稀奇。” “以你的性格,难道不应该直接找上门付诸武力才对吗?怎么会做这么绕圈子的事。 面对夏恩的打趣,米拉罕见地没有立刻反唇相讥。 “因为——对方也是妖精的尾巴的同伴啊。” 她顿了顿,抬起头补充道:“而且,他也是公会的$级魔导士,是去年刚刚通过考核的。” “哦?”夏恩捕捉到了她话语里的停顿,“怎么,天不怕地不怕的米拉,在担心打不过对方吗?” 本以为这句惯例的刺激会引来少女炸毛。 谁知,一向不肯服输的米拉竟然只是咬了咬下唇。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 “他——密斯特岗,很强。”少女深吸了口气,“真动起手来,我確实没有把握能贏过他。” 看著少女那副略显颓丧的模样,夏恩忍不住伸出手指,毫不客气地戳了戳她的侧腰。 “別露出这么没出息的表情,你好歹是我一手教出来的徒弟,稍微拿起点自信来啊。” “唔!”突然遭遇袭击的米拉瑟缩了一下,隨即没好气地拍开夏恩的手。 “我在很正经地回答问题!你才是,给我稍微认真一点啊!” 夏恩甩了甩手背,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隨后单手托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米拉刚才的反应绝对做不了假。 能让心高气傲的“魔人”低头承认胜算不大,证明那个叫“密斯特岗”的傢伙確实强大到了让人信服的地步。 实力强悍,再加上又是公会的同伴不能做得太过分,確实麻烦。 难怪米拉会这么为难,只能干瞪眼看著线索在眼前晃荡,计划硬生生卡在了这里。 “不过说真的,”夏恩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忍不住问道,“你在公会里待了这么久,难道一次都没见到过对方的真面目吗?他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一次都没有。”米拉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一丝憋屈。 “那傢伙简直强得夸张。每次他回公会,为了不让人看到他的脸,都会直接施放超大范围的睡眠魔法,把所有人强制迷晕。” “嗯嗯,我也一直没见过呢,真是个奇怪的人。” 坐在一旁的温蒂听到终於有自己能插入的话题,连忙用力点头补充。 说到这,米拉有些气结地撒了撇嘴:“目前公会里,好像只有拉克萨斯和会长,看到过他的长相。” “艾露莎和基尔达斯呢?”夏恩有些奇怪,“以他们俩的实力,难道也扛不住一个睡眠魔法?” “基尔达斯大叔几年前就出发去做“百年任务”了,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见著,哪有机会碰上他。” “至於艾露莎——” 米拉嘆了口气,隨即清了清嗓子,模仿起某个红髮女骑士那板正严肃的语调:“既然人家有难言之隱不想露面,作为同伴,我们就不应该去窥探他的隱私。” “唔——这还真是完全符合他们俩的做派。”夏恩听完,忍不住笑著挠了挠头。 “那为什么不直接询问会长或者拉克萨斯?” “你要是没睡醒的话,我就打算这么做了。”米拉幽幽道。 “这样啊——” 夏恩重新看向桌面的茶杯,目光扫过对面眼神期盼的米拉、强装镇定的夏露露。 如此看来,这个叫密斯特岗的傢伙,还真不是个容易搞定的麻烦角色。 不过,事关丽莎娜生死,不可能因为感到麻烦而不去做。 “行吧。” 夏恩双手一撑桌子。 “既然这样,为了弄清丽莎娜的下落——这个委託,我就接下了。” 第345章 格兰蒂涅 第345章 格兰蒂涅 “那就这么定好了!” 虽然明知夏恩不可能拒绝,但在亲耳听到肯定的答覆后,米拉杰那双棕蓝的眼眸还是肉眼可见地亮了起来。 “据我观察,密斯特岗会定期来公会接取高难度的委託,算算日子,这几天他应该就会露面了!” 兴奋之下,少女毫无顾忌地凑上前,双臂自然的搂住了夏恩的脖颈,將他拉向自己。 鼻尖瞬间被少女髮丝间那股淡淡的清香填满。 夏恩微微后仰,眼神闪过一丝异样。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自从自己醒来之后,米拉与他之间那些没什么防备的肢体接触,变得越来越频繁了。 “不能单纯在公会里傻等,那太浪费时间了。” 夏恩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臂示意她鬆开:“我的业之瞳”能够追索因果。你手里有没有沾染过他气息的物品?” “对哦,你的眼睛还有这种方便的能力。” 米拉恍然,顺从地鬆开手。 她在怀中摸索了片刻,掏出一枚散发著微光的魔水晶递了过去。 “这里面储存著当时收集到的、属於艾德拉斯的异常魔力,应该能派上用场。” 夏恩点了点头,將其妥善收进怀里。 敲定了接下来的计划,他这才转过头,將目光投向了一旁乖巧喝茶的温蒂。 这是他遇到的第三位灭龙魔导士。 夏恩在心底暗自思索。 之前六魔將军里的克布拉掌握的是毒之灭龙魔法,但他在那傢伙身上,並没有感受到穿梭“日蚀之门”的五龙气息。 当时他特意留了对方一命,也不知道那傢伙后来怎么样了。 如果没人去管,恐怕已经连人带灰被阿库诺洛基亚的龙息给蒸发殆尽了。 “嗯,还有那个混蛋布莱恩————不过,有乌鲁蒂亚盯著,肯定是包死的。” 或许是察觉到了夏恩目光中带著些许审视的意味。 温蒂下意识紧了紧裙角,搁在毛毯上的小腿不安地往回缩了缩:“怎————怎么了吗,夏恩哥?” “唔————”夏恩收敛了发散的思绪,温和地问道,“我想仔细感受一下你体內的魔力,可以稍微坐过来一点吗?” “噢噢,好的————要怎么做呀?” 温蒂懵懵懂懂地放下茶杯,膝盖在毛毯上挪动,乖巧地凑到夏恩身边。 看著两人靠近,一旁的夏露露顿时如临大敌,猫脸紧绷,但顾忌著刚才的误会,没有出声打断。 “就像刚才安抚夏露露那样,对我使用一次那个能治癒情绪的魔法就行。”夏恩说。 “喂!”夏露露终究没忍住,瞪著夏恩喊道,“那个治癒魔法可是极其消耗魔力的! 温蒂刚才已经用过一次了!” “没事的,夏露露,我不累。” 温蒂转头,给了白猫一个软糯的微笑,隨后抬起双手,白皙的掌心亮起淡青色的微光0 房间里再次拂过一阵宛如初春微风般的清凉。 “好舒服的感觉————” 夏恩沐浴在微光中,闭上眼睛细细体会。 这股魔力充满了生机与治癒,和纳兹那犹如烈火般的躁动、以及克布拉阴冷的毒素截然不同。 他在脑海中不断回放过往,试图將这魔力与那五道穿越门扉的龙影进行比对。 但当时毕竟只是匆匆一瞥,气息的轮廓太过模糊。 为了能体会得更仔细一些,夏恩睁开眼,伸出双手摊平在半空。 “可以直接对我使用吗?” “可以的。” 温蒂点点头,將自己的小小手掌覆在了夏恩的掌心上。 不知为何,肌肤相触的瞬间,女孩感到了一丝莫名的紧张。 她下意识地闭紧了双眼,將魔力缓缓注入。 然而,就在魔力交匯的瞬间— 温蒂突然感觉掌心下的那只手变得滚烫无比! 像是有什么东西膨胀变大了一般。 “?” 温蒂嚇了一跳,连忙睁开眼:“怎么了!” 下一秒,女孩呆住了。 视线之中,属於人类的手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对无比狰狞、泛著犹如机械般冷硬光泽的漆黑龙爪。 温蒂白皙柔软的小手搭在上面,就像是落入巨鱷齿缝间的两只白蝴蝶,渺小得仿佛只要对方稍微用力,就会被碾成齏粉。 “呵哈哈————”夏恩僵在原地,举著那对骇人的凶器,除了乾笑,一时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身旁的米拉杰和夏露露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了目光,眼睛不由得睁大。 米拉之前在森林里就曾隱约瞥见过夏恩一闪即逝的龙尾,此时再次看见这极具衝击力的变化,眼底的好奇立刻压过了惊讶。 “哦呀?新的形態?”她凑上前,忍不住揶揄道,“怎么失控了?要不要向你亲爱的徒弟请教一下怎么控制魔法?” “虽然看著很像,但这玩意和你的接收魔法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夏恩无奈地嘆了口气。 “那这到底是什么?” 米拉杰大著胆子伸出手指,在爪背上“篤篤”敲了两下。 漆黑的龙爪触感冰冷,酷似金属机械,但在那层死寂的鳞片之下,米拉杰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相当恐怖、仿佛隨时会喷发出来的力量。 “————“ 夏恩眼睛尷尬的抽动。 他自己现在都处於一头雾水的状態,哪里知道该怎么解释? “大概是——受到温蒂魔力里那股纯正龙气”的刺激,產生了某种共鸣,才不受控制地激发出来的吧。” 夏恩只能给出一个还算合理的猜测。 说话间,他注意到温蒂因为连续使用治癒魔法,白皙的小脸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虚汗。 “可以了,快停下休息吧。”夏恩连忙抽回龙爪,生怕不小心伤到她。 “我不累————” 温蒂却不以为意地摇摇头,用袖子胡乱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满眼都是好奇。 她正想说些什么。 毫无预兆地,女孩眼底那灵动的神采骤然黯淡了下去,仿佛在一瞬间被抽离了灵魂。 与此同时,一股普通人肉眼无法察觉、却庞大到令人室息的纯粹龙气,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 “嘶啦!” 受到这股成倍暴增的龙气刺激,夏恩身后猛地撑开一条粗壮的龙尾,直接將他刚具现不久的长裤撕裂。 但夏恩对此却毫无所觉。 因为在温蒂眼神黯淡的同一秒,他眼前的世界也隨之分崩离析。 周遭的一切声音与色彩被瞬间剥离。 当夏恩的感官重新对焦时,他发现自己已经置身於一片清冽而死寂的高空。脚下是虚无,头顶是无垠的蔚蓝。 他茫然地仰起头。 在那蔚蓝的苍穹之上,一头通体覆盖著如雪般洁白羽鳞的庞然巨物,正静静地悬浮在上方,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孩子————你体內的龙气已经满溢到了爆发的边缘。” 一道温柔却透著凝重的女性声音,直接在夏恩的脑海中荡漾开来。 “你现在的状態太危险了,如果继续放任不管,隨时都有可能招致无法挽回的灾祸。”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强制拉群”,夏恩仅仅错愕了一瞬,便冷静了下来。 毕竟已然经歷过两次,他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眼前的巨龙拉入了温蒂的潜意识空间。 果然,天龙格兰蒂涅,也是当年穿越日蚀之门的五龙之一!” 因为有过和火龙王伊古尼尔打交道的经验,夏恩大概猜到了对方现身提醒自己的原因。 “抱歉。”夏恩直视著那双巨大的龙瞳,坦然道,“这股力量是新出现的,我恐怕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彻底控制它。” “我曾见过你四年前所使用的那个魔法————” 格兰蒂涅的语气虽平静,但在述说时总让人感觉到其中暗含著些许忌惮:“那之后招惹来的那个东西”————如果你的气息继续失控,那片因此被焚烧殆尽的森林,很可能会成为你未来的下场!” “请你务必放在心上。” 请?夏恩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这位天龙的性格和伊古尼尔那个暴脾气完全不一样啊,对人类说话居然还会用敬语。 不过心里虽然活泛,他面上的表情却滴水不漏。 “阿库诺洛基亚吗?我知道的。”夏恩收起隨性,正色道,“伊古尼尔之前已经提醒过我了。” “你————见过伊古尼尔了?” 听到那个名字,格兰蒂涅显然吃了一惊。 那颗巨大的龙头不可思议地朝下方探近了几分,清冽的气流拂过夏恩的脸颊,她正仔细地嗅探著。 “这股暴躁的火焰硫磺味————確实是他。” “嗯,关於你们在这个时代的使命,伊古尼尔大概都跟我透了底。” 夏恩如实回答:“放心,我不会打扰你们的计划的。” “伊古尼尔————居然还会和一个人类说起这些?为什么?” 这下格兰蒂涅更加震惊了。 要知道,即便是在龙族內部,伊古尼尔也是出了名的脾气臭、眼高於顶。 他居然会耐下性子,去和一个人类平起平坐地交流? “呃————或许是因为,我是他亲口承认的“朋友”的缘故?” 夏恩挠了挠脸颊,试探性地给出了一个理由。 “伊古尼尔?朋友?” 格兰蒂涅温柔的龙瞳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她实在难以將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 但转念一想,眼前这个青年体內的力量已经几乎到达了龙化的边缘,確实不能再用看待人类的眼光去衡量他。 “既然伊古尼尔已经向你强调过利害,那我就不再赘述了。但你必须在心里牢记!阿库诺洛基亚,绝对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存在。” 白龙凝视著夏恩,目光重如千钧:“歷史早就证明过,一而再、再而三地去挑衅和戏弄祂,最终能唤来的,只有最彻底的死亡。” 事实上,她所没说的是,不仅仅是狂妄者本身,连带著其周围相近的一切也会隨之被波及。 如果不是担心温蒂,格兰蒂涅也不会突然將其拉入这里。 “我知道的。”夏恩用力的点了点头。 要知道,上次阿库诺洛基亚被剑光吸引,跨越无尽距离降临的速度已经被压缩到了一两个小时。 要减少使用阿隆戴特,还必须儘快解决这不受控制的龙化。 否则,万一哪天恶化到连切换成assassin都压制不住气息的地步——.那乐子可就真大了。 见对方確实听进去了警告,格兰蒂涅心下也稍稍放鬆了些许。 巨大的白龙轻轻闔了闔双眸,將那股笼罩在四周的凝重威压尽数收敛,语气也重新回落到了最初的温和。 “我不能长时间和你交流,突然將你的意识拉到这里,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夏恩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隨著白龙的身影渐渐模糊,意识空间开始崩塌。 “对了————温蒂这孩子,可以的话,麻烦你多多照顾了。” 伴隨著天龙最后一声近乎嘆息的嘱託,夏恩只觉得脑海中一阵天旋地转。 当视角的焦距再次对准现实的房间时,时间仅仅只过去了一次呼吸的功夫。 不知是不是格兰蒂涅的手段,温蒂身上的龙气已经全部潜藏回了体內。 而隨著刺激源的消失,夏恩手臂上的漆黑鳞片也如同褪色的影像般迅速消散。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 夏恩握了握恢復如初的双手,在心底决定: 在解决龙化前还是暂时和这群自带“龙气”的灭龙魔导士保持一些距离比较好。 他面不改色地调动魔力,为自己重新具现出一条完好的长裤。 掩盖完刚才的狼狈,他站起身,对著米拉略一偏头示意:“正事谈完,我们就先告辞了。” “啊?哦————好的。” 刚刚回过神来的温蒂,还在满心懊恼自己怎么突然在客人面前发起了呆,实在太过失礼。 听到夏恩说要走,她连忙懂事地站起身,准备送客。 只不过,走向房门的夏恩,忽然变得有些心不在焉。 刚迈出房门半步,他的脚步便钉在了原地,整个人就像是失了魂一样,愣愣地盯著走廊前方的空气。 在他的视野正中央。 隨著书页翻动的哗哗声,一行久违的的淡红小字,缓缓浮现而出: 【幻景试炼·第三环:时代的余响】 【获得跨越“日蚀”门扉之五龙灵魂认可(1/5)】 第346章 麻烦的人物出现了! 第346章 麻烦的人物出现了! 居然在这个时候触发了长链试炼? 短暂的错愕过后,夏恩的心头一喜。 虽然“长链试炼”的要求通常比普通试炼繁琐得多。 但不可否认的是,那些额外给予的奖励也往往丰厚得令人咋舌。 无论是解锁“英灵之书”更深层的权限,还是像上次那样,直接赐予他能解决安克瑟拉姆神诅咒这种大麻烦的“金杯”。 都足以证明这类试炼的含金量。 这绝对是当下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的头等大事。 他收敛心神,仔细端详著视野中那行渐渐稳固的淡红小字。 “需获得跨越日蚀”门扉之五龙灵魂的认可————” 按照伊古尼尔和格兰蒂涅的情况来推测,另外三头巨龙,大概率也寄宿在其他三个穿越到这个时代的孩子体內。 但夏恩心底隱隱有些担忧。 毕竟,距离日蚀之门开启,已经过去了整整六年。 这么长的时间,足以发生太多意外。 万一另外三个孩子,或者寄宿在他们体內的龙魂出了什么差错,那他这环试炼岂不是要彻底卡死在这里了? “嗯————接下来,必须要多多留意大陆上关於其他灭龙魔导士的情报了。” 夏恩在心中暗自提醒自己,將这件事的优先级提高。 隨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末尾的进度条上。 “五分之一————” 夏恩摸了摸下巴,暗自思忖:“也不知道,这第一份认可,究竟是来自於我接触过的哪一位?” “伊古尼尔,还是格兰蒂涅?” 按理说,伊古尼尔性格虽然暴躁,但既然已经在意识里亲口承认他是“朋友”,那这第一份认可,极大可能是来自这位强大的火龙王。 不过,考虑到那傢伙高傲的性子,一切也很难说;反倒是性格温柔的天龙格兰蒂涅,给出认可的概率同样不小。 心念转到这里,夏恩眉头忽地微皱,他记起了一件相当重要的事情。 当初自己沉睡之前,明明还触发了一个名为【试炼:无垢】的任务,要求他洗尽铅华,祛除神明的恶念。 如今他已经从冥土中復甦,按理说体內的安克瑟拉姆诅咒已经彻底消散了,为什么那个试炼到现在还没有结算的动静? 夏恩忍不住低下头,有些疑神疑鬼地打量了一番自己的双手和身体。 难道说————那见鬼的诅咒还留著什么未知的隱患? 正当他全身心沉浸在思绪中时,一旁的米拉心头火气却“蹭蹭”地往上冒。 自己这么个大活人还站在这儿呢! 可这傢伙倒好,像根木头似的杵在原地半天没动静,完全把她当成了空气。 什么意思,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挑衅? “我说,你到底还走不走啊?”米拉杰双手抱胸,声调拔高了几分。 “唔?” 被这声冷喝拉回现实,夏恩这才如梦初醒。 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竟然还傻乎乎地站在温蒂的房门口,半步都没有挪动。 “要是换做艾露莎,看到我发呆,肯定早就拉著我走了————” 此情此景,夏恩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这是实话。 艾露莎早就习惯了他时不时陷入“神游”的状態。 两人並肩同行时,只要他一发呆,红髮少女就会自然而然地牵起他的手带著他往前走。 习惯成自然,现在对方不在身边,夏恩在各种意义上都感到有些莫名的不適应。 然而,这句话落在自詡为艾露莎宿敌的米拉耳朵里,不亚於火上浇油。 “哦?那她对你,还真是宠溺啊。” 白髮少女精致的脸庞上,瞬间绽放出了一个灿烂、却又皮笑肉不笑的核善笑容。 即便是情商经常会掉线的夏恩,也在这清晰地感受到了少女声音里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不善。 虽然他完全没搞懂自己刚才到底是哪句话精准踩了雷。 但现在的他满脑子都是试炼的事情,实在分不出精力去和这位姑奶奶吵架。 “咳,走吧走吧,我们该回去了。”夏恩乾咳一声,连忙迈开腿,脚底抹油就想往大厅溜去。 “別那么著急嘛。” 米拉杰却不由分说地追了上去,死死抓住了他的肩膀。 伴隨著少女危险到发毛的嗓音,紫黑色的魔力隱隱从她身上弥散开来:“既然艾露莎不在,那今天,就让我来“好好地”带带你嘛~” “等等!冷静!过量的魔力刺激会让我再次龙化的!”夏恩头皮发麻,连忙找了个现成的藉口胡诌。 “那不是正好?”米拉不依不饶地冷笑,“刚好让你练习一下怎么控制它!” 正当两人在大厅里拉扯不清时一“哈啊~吵死人了!到底在下面大呼小叫的干什么呀!” 楼梯上方传来一声带有浓浓酒气的抱怨,伴隨著拖沓的脚步声,一个女人提著酒瓶出现在楼梯口。 她揉了揉乱糟糟的头髮,当视线落在下方的白髮少女身上时,不在意地打了个酒嗝:“嗝————什么嘛,原来是米拉啊。感觉你最近来女生宿舍串门的频率,很频繁啊————” 隨后,她的视线迷迷糊糊地移动,落在了那个正被米拉揪住不放的男人身上。 女人愣了一下,然后不可思议地用力揉了揉眼睛。 “夏恩?” 她惊呼出声,原本的醉意瞬间醒了大半:“这不是夏恩吗?!” “————好久不见,卡娜。” 看著眼前这个熟悉的身影,夏恩在米拉的“锁喉”中艰难地抬了抬手。 健康的小麦色肌肤,標誌性的棕黑色长捲髮,即便隔了四年,他还是一眼认出了对方。 “嗖!” 卡娜直接从楼梯上一跃而下,跳到夏恩面前,连珠炮似得快速发问:“你这傢伙到底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去公会?偷偷摸摸跑到女生宿舍来干嘛?” 这四年漫长的未见,似乎並没有在他们之间產生明显的生疏感。 很快,不等夏恩回答,卡娜就大大咧咧地用手肘用力捅了捅他的胳膊,眼神变得八卦起来:“哦~难道说,你已经不满足於艾露莎和乌鲁蒂亚了,打算將魔手伸向公会里的其他女孩子了?” “真是被麻烦的人物缠上了————” 夏恩揉了揉隱隱作痛的眉心,“我当然是有正事才来的。倒是你,我记得你以前不是一直住在教堂那边的吗?” “別提了。”卡娜不在意地耸了耸肩,“他们嫌我天天喝酒影响其他小孩子休息,正好这里有空房,我就乾脆搬过来咯。” 解释完自己,卡娜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满脸写著“我要看好戏”的兴奋:“先別管我了。怎么样?见过那两个人”了吗?” 夏恩当然知道她口中的“那两个人”指的是谁,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昨天才刚清醒过来,哪有那个时间去见她们。” “怎么这样啊————”卡娜的表情顿时垮了下来,看起来比夏恩这个当事人还要著急,“我还以为你早就回来了呢。” “不过也是————”她摸著下巴想了想,“艾露莎那傢伙现在可是圣十大魔导士了,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各种评议会的会议和高难度任务做都做不完,这几天好像也不在公会,想遇都遇不到。” “行了行了,你就別替我操心了。我还有急事要办,先走一步。”夏恩摆摆手,试图趁机溜走。 可是卡娜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他的黑袍:“別想跑!快说,那两个女人你到底更喜欢谁?先声明啊,作为公会的同伴,我可是绝对的艾露莎派”!” 面对这种送命题,夏恩彻底无语了。 他果断选择闭嘴,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一旁抱臂看戏的米拉杰。 米拉冷哼了一声,用目光传达:这个时候倒是想起我来了? 话虽这么说,她却也没有袖手旁观。 面对卡娜这种难缠的酒鬼,米拉显然比夏恩更有经验,也不需要想什么复杂的计策。 “” 她直接展示出了平时“魔人”的强势一面,紫黑色的魔力微微扩散,拽著夏恩的胳膊就大步流星地往宿舍外走去。 “误?等等!我还没问完呢!” 卡娜猝不及防,直接被乾脆利落地甩到了一边,脸上全是没吃到瓜的焦急。 “太可靠了!”夏恩在心里忍不住为这位好徒弟点了个大大的赞。 在临被拖出大门前,他还不忘回头衝著卡娜喊道:“我回来的事情记得先给公会保密!我明天还想给老爷子他们一个惊喜呢!”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个麻烦的傢伙!” 卡娜不耐烦地做出个嫌弃的表情,摆了摆手,转身慢吞吞地往楼上走去。 然而,刚一回到自己的房间,前一秒还满脸嫌弃的卡娜,下一秒就迫不及待地从抽屉里摸出了一枚联络用魔水晶。 “我是答应了你给“公会里的人”保密————” 昏暗的房间里,水晶泛起幽蓝的光,映亮了卡娜狡黠的笑意:“但是,现在不在公会里的人,就不用遵守这个约定了吧?” 她清了清嗓子,对著亮起的水晶说道:“餵?艾露莎吗?大新闻!你知道我刚才在宿舍里看到谁了吗————” 第347章 你在我家做什么? 第347章 你在我家做什么? 两人从fairyhilis所在的山坡上快步走下,很快便回到了喧闹的街市。 脱离了卡娜的视线,夏恩这才有空长舒一口气。 他转过头,双手轻轻敲了敲米拉的肩膀:“多谢多谢,我以前就应付不来卡娜那种自熟的性格。” 米拉斜睨了他一眼。 见这人主动道谢,她原本因为被晾在走廊上而生出的那点闷气,此时也消散得差不多了。 尤其是,眼前这个平时对自己鲜有好语气的“师傅”,如今居然用这么“软弱”的態度同自己说话。 少女撇了撇嘴,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原本冷绷著的语气软了几分,透著一丝娇憨:“我只是不想你因为无聊的事分心,耽误了正事罢了。” 嘖———— 看著白髮少女微微扬起下巴的模样,夏恩在心底失笑。 怎么自己身边的女孩子,多多少少都沾点傲娇的毛病? “是是是,不管怎么说,刚才太感谢你了。” 考虑到对方確实解了围,夏恩顺水推舟地给足了面子。 两人並肩走在街上。 这时,他们正巧路过一家装点得十分温馨的花店。 花店的老板正站在门前整理花束,脸上掛著灿烂和蔼的笑容。 只不过眼角的皱纹比夏恩记忆中深了许多。 夏恩停下脚步,目光被门前那一簇簇鲜艷的三角梅和康乃馨吸引。 他想了想,转身走上前去。 “客人,需要点什么花?” 店家大叔热情地招呼著,显然没认出这个几年前来过一次的黑髮少年。 “麻烦给我拿一点三角梅和康乃馨的种子。” “好嘞,稍等!”店主利落地转过身去翻找打包。 “种花?你这傢伙,什么时候培养出这种閒情雅致的爱好了?” 米拉好奇地跟了过来,探头看了看那些花卉。 “嘛,只是想稍微纪念一下某些事情。”夏恩目光微动,隨口答道。 “哦。”米拉淡淡地应了一声,似乎对这话题兴致缺缺。 她靠在花店的门柱上,盯著夏恩的侧脸发了一会儿呆。 微风吹过,少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状似无意地用手指卷著胸前的一缕白髮,冷不丁地开口问道:“话说回来,那两个女人————你到底喜欢谁?” 夏恩转过头的动作猛地一僵,满脸无语地看著她:“不是————你怎么也变得跟卡娜一样八卦了?” “我又不是卡娜那种大嘴巴的酒鬼,纯粹好奇一下都不行吗?” 米拉理直气壮地挺了挺酥胸,“再说了,我刚才可是刚帮了你的大忙。” 对方这套携恩图报的连招打得行云流水,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夏恩暗自咬牙。 果然不能欠麻烦人物的人情。 眼看著今天是躲不过这个送命题了,夏恩绝望地长嘆了一口气。 “行吧,你非要问是吧————” 他自暴自弃地別过脸去,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两个都喜欢,不行吗?” 说完这句话,夏恩已经略带心虚的闭上眼,准备迎接米拉诸如“花心”、“人渣”之类的嘲讽了。 哪知,空气安静了两秒。 站在他身边的白髮少女,只是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 心这下轮到夏恩不自在了。 他重新睁开眼,像看外星人一样上下打量著对方。 “干嘛这么看著我?我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米拉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伸手摸了摸自己光洁的脸颊。 “你就不打算评价一下?”夏恩试探性地问道。 “我不是早就说了吗?我又不是什么八卦狂。” 米拉伸了个懒腰,隨著她的动作,脑后那高高扎起的马尾在空气中一甩一甩的,划出轻快的弧度。 “况且,像你这种混蛋,別说现在大言不惭地说同时喜欢两个,就算以后冒出第三个来,我都不觉得稀奇。” 话虽说得毫不客气,但不知为何,夏恩莫名觉得少女此时的心情似乎相当不错。 嘖,知道我的八卦就这么让人开心吗? 看著米拉那副神清气爽的模样,夏恩在心里鬱闷地咋了下舌。 在感情这方面,他自认为一直以来都是相当克制且纯洁的。 除了被某个坏女人强吻过以外,他和艾露莎同居这么多年连嘴都没亲过呢。 甚至还一直尽职尽责地教导对方各种正常知识。 正巧,花店老板將打包好的种子用牛皮纸仔细包好,递了过来。 “谢谢老板。” 夏恩收起心思,从换装空间里取出钱包付钱,接过纸包,转头有些忿忿地对米拉说道:“好久没回家了,今天我就先回那边看看。” “嗯。別忘了密斯特岗的事就行。”米拉挥手提醒道。 “知道,明天公会见。” 夏恩故意不和她打招呼,转身与少女在街角分別。 离开市区,顺著熟悉的小路一直往东郊走去。 虽然马格诺利亚的城市面貌发生了一些变化,但这条通往郊外的石子路,夏恩曾经走过无数遍,每一块石子的位置他都瞭然於胸。 只是,或许是真的离开得太久,隨著那座熟悉小屋在视野中渐渐清晰,他的脚步竟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胸口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近乡情怯。 他在院门前站定,深深吸了口微凉的空气,这才推开那扇略显斑驳的柵门。 “嗯?怎么还加盖了一层?” 刚一进门,夏恩就察觉到了不同。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屋子的房顶上,原本只有一层、显得有些低矮的平房,如今竟然 被精心地加盖了一层精致的阁楼。 木材的顏色看起来还很新,显然是这几年里才扩建的。 带著疑惑,他推开正门走了进去。 屋內的陈设依旧熟悉,却不见丝毫荒废的死寂,反而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 不仅是客厅一尘不染,就连他自己那间空置了四年的臥室,也被打扫得乾乾净净,床单平整,窗明几净,显然有人在定期且用心地维护著这里的一切。 走到后院,那口他曾经最喜欢泡的露天温泉,似乎被艾露莎精心加持了恆温魔法。 哪怕他不在,水面上也依然氤氳著温暖的热气。 “艾露莎看来过得很不错呀————” 快速参观完那几个重点地方,夏恩的心情彻底平静下来。 因为著急种花,其他地方他没有著急去看。 而是挽起袖子,用魔力具现出一把小巧的铁锄,拿著买来的种子,重新走回前院。 因为艾露莎经常在院子里练习剑术的缘故,为了腾出空间,这片空地上並没有种植任何花草。 夏恩走到墙角一处不碍事的边缘蹲下。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在黑暗中遇见的孤单神明。 既然自己已经成功挣脱了诅咒回到了现世,夏恩总觉得,自己应该为那位寂寥的冥界女主人留下点什么实实在在的痕跡。 譬如————她最喜欢的这两种花。 “三角梅和康乃馨————希望能顺利盛开吧。” 夏恩轻声呢喃,握著小铁锄破开泥土,发出沉闷的“吭哧”声。 他满手泥泞,將种子一颗颗小心地埋入土中。 正当他全神贯注地蹲在地上时一突然。 “沙沙————” 身后传来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紧接著,一道极其冷淡的女声,在夏恩的背后响了起来:“你在我家门口做什么?” 享 第348章 少女討厌夏恩的理由 第348章 少女討厌夏恩的理由 那声音虽然冷淡,却依然带著年轻少女特有的清脆。 夏恩隱隱有些猜测。 他循声转过头。 只见来人单手提著一把带鞘的修长太刀,正摆出一个格外熟悉的起手架势。 那头整齐的黑髮,以及头顶標誌性的白色大蝴蝶结髮带,让他轻而易举地联想到了对方的身份。 “神乐啊,是我。” 夏恩指了指自己的脸,语气里透著几分无奈。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时隔这么久第一次回家,居然会被艾露莎的宝贝徒弟当成可疑分子。 听到这话,神乐並没有立刻放下敌意。 她微微歪了歪头,一双大眼睛盯著夏恩,似乎正在脑海中费力地搜索著什么。 还需要回忆这么久吗?夏恩有些不满地挥了挥手里的小铁锄表示抗议。 虽说当年他和神乐接触的次数不算多,但他可是一眼就认出对方了。 哪知,神乐在端详了片刻后,忽地点了点头,像是终於说服了自己一般,喃喃自语:“是夏恩啊————” “嗯嗯。”就在夏恩以为误会解除准备鬆口气时,少女的眼神却骤然转冷。 “不对!” “师傅的家里一直只有我和她两个人住。你果然是不知道从哪里跑来冒充的蟊贼!” 话音未落,少女周身的魔力骤然爆发。 “不惧戴天·太刀之型!” 神乐低喝一声,整个人犹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来。 她没有拔刀,而是连著坚硬的刀鞘,自上而下,裹挟风声直直斩向夏恩的胸口。 “干嘛————等等!好快!” 面对这不讲道理的突袭,夏恩下意识想要侧身躲避。 但余光瞥见身后刚刚才埋下种子的那片花田,硬生生止住了闪躲的脚步。 要是躲开,花田可就全毁了。 他心念一转,使用的职阶卡迅速切换至saber。 隨著掌心魔力涌动,一把沉重的黑刀瞬间具现。 黑刀精准地架住了刀鞘的斩击。 夏恩忍不住大声吐槽:“你这傢伙明明都已经喊出我的名字了吧!” 神乐根本不答话。 她手腕灵活翻转,握刀的姿势由持改提,隨后腰部发力,带著刀鞘重重砸下:“不惧戴天·刚之型!” 刀身还未完全落下,沉重的压迫感已然让两人脚下的地面发出了不堪重负的龟裂声。 “连刀都不拔出来吗?” 夏恩当然不允许她破坏这片院子。 他左手一挥,两道锁链飞出,如毒蛇般迅速缠住神乐的右臂,强行拽偏了她的重心。 紧接著,黑刀再次上扬,稳稳接下了这一击。 “鏘!” “鏘!!!”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在院子里炸响。 沉闷的反震力顺著刀身传来,夏恩心头暗暗吃惊。 “这股力道?刀招里————糅合了魔法?是重力?” 他迅速判断出了神乐招式中的端倪。 有些没想到当年那个总是抱著艾露莎不放的小女孩,如今居然已经具备了这种水准的实力。 “艾露莎那傢伙,教徒弟还挺有一套的嘛!”夏恩在心底暗赞了一声。 然而,神乐的攻势並未因受挫而停滯。 “不惧戴天·斩之型!” 伴隨著清脆的娇喝,少女挣脱了锁链的束缚,手中的太刀化作漫天凌厉的残影,如同狂风骤雨般朝著夏恩席捲而来。 “再这么胡搅蛮缠,即使你是艾露莎的徒弟,我也要替她好好教训你一顿了!” 眼看著对方不依不饶,连周围的花草都受到了剑压的波及,夏恩心里也终於生出了一丝火气。 他知道神乐以前就不怎么亲近自己,但这么久没见,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一上来就喊打喊杀? “斩!” 回应他的,是少女毫无迟疑的快速连击。 夏恩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不听人话是吧?” 他冷哼一声,周身猛地燃起炽热的心焰,魔力如同沸腾的岩浆般剧烈涌动。 看著夏恩身上爆开的魔力,神乐后背一紧,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 “重力压————” 她下意识地想要施展魔法打断夏恩的动作。 可惜,为时已晚。 隨著魔力裹挟,神乐眼前的世界瞬间扭曲。 ““ 清新的院落、阳光、微风,统统被剥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插满了无数残破刀剑、燃烧著赤红火焰的荒芜原野。 “嗤嗤嗤!” 紧接著,结界內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剑丛,毫无保留地倾泻在神乐的身上。 “唔————” 少女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双腿瞬间脱力。 等意识重新回返时,周围的景象已然重新切回熟悉的院落。 神乐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汗渍粘连著髮丝,紧紧贴在脸颊上。 她的身体仿佛仿佛刚刚被成百上千把看不见的利刃反覆切割过一般。 裸露在外的白皙皮肤上,浮现出一道道细密浅淡的红痕,虽未流血,却传来阵阵绵密的刺痛。 “老实了?” 夏恩隨手散去黑刀,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居高临下地冷眼看著。 这丫头明明和温蒂差不多大,怎么性格差了这么多? 跟温蒂那乖巧礼貌的性格比起来,著实是不可爱。 “唔————” 神乐咬著下唇,倔强地用太刀抵住地面,试图撑起身体。 但刚才那恐怖的剑势已经彻底抽乾了她的体力。 她双臂颤抖著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无力地跌坐回去。 “姑且算是感谢你这场特別的欢迎仪式吧。” 夏恩轻哼了一声,上前一步,像拎小鸡一样捏住神乐命运的后衣领,將她从地上拎了起来。 神乐又羞又恼,双腿在半空中无力地乱蹬,试图拒绝这屈辱的帮助。 但夏恩根本不理会她的挣扎,大步流星地走进客厅,“扑通”一声扔到了沙发上。 “砰。” 被这么粗暴对待,神乐委屈地抿紧了嘴唇。 她本想大声抗议,但想到刚才確实是自己先动手挑的事。 现在要是开口抱怨的话,实在是太没有道理,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於是,少女索性抱紧了怀中太刀,赌气般地转过身去,留给夏恩一个倔强的后脑勺,摆出一副拒绝交流的架势。 看著这只缩成一团生闷气的小刺蝟,夏恩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 他拉过一张椅子,在沙发旁坐下,忍不住开口问道:“喂,我说————你怎么就这么討厌我?” 夏恩是真的很好奇。 自己以前虽然偶尔会逗弄一下这个小丫头,但自问也没做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这股一见面就拔刀的敌意,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 “” 沙发上的人影一动不动。 正当夏恩以为对方打算装死到底时,一道闷闷的声音从沙发传了过来。 神乐十指搅在了一起,自觉这个理由有些说不出口:“因为————我担心你回来了之后,师傅再也不理我了————” 第349章 女神留下的礼物 第349章 女神留下的礼物 “???“ 夏恩的脑门上瞬间冒出了一排巨大的问號。 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会是这个回答。 合著对方小时候那种死黏著艾露莎的劲头,不仅没有隨著年龄增长而消退,反倒变本加厉了。 搞了半天,自己这是被当成情敌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夏恩那诡异的沉默,神乐猛地从沙发上转过身,红著脸大声反驳道:“谁让以前师傅的目光一直都停留在你身上!我一直都在看著师傅,所以我最清楚! “” ” ” 夏恩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他看著神乐那张无比严肃的小脸,真的很想问问她,是怎么做到用这种苦大仇深的语气,说出这么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台词的。 反正,作为当事人的他,现在是有些绷不住了。 “希望这丫头只是单纯的雏鸟情节,以后可千万別演变成什么奇怪的百合癖好————” 边祈祷著,夏恩边用力点头,强行说服了自己。 “嗯,绝对只是因为还没长大的缘故,小孩子占有欲强罢了。” 知道了原因,夏恩看神乐的眼神也变了。 对付这种极度依恋某个人的小鬼,他还是颇有心得的。 他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循循善诱的语气:“神乐。既然你认为艾露莎那么在意我,那你有没有想过————” 夏恩故意拖长了尾音,看著少女竖起的耳朵,悠悠说道:“我其实完全可以帮你们俩把关係变得更好?” “比如,在她面前多替你说点好话,夸夸你什么的。” ————”神乐纤长的睫毛飞快地眨巴了两下。 她的大脑顺著夏恩的逻辑飞速运转。 似乎————他说的很有道理? 如果这个“碍眼”的傢伙愿意帮自己说好话,师傅肯定会更高兴,对自己也会更温柔吧? 少女原本充满敌意的瞳孔里,肉眼可见地亮起了光芒。 显然在此之前,她的脑袋里完全没有拐过这个弯。 “真的吗?” 神乐顾不上身上残留的刺痛,“噌”地一下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双眼亮晶晶地盯著夏恩。 “哼哼~” 见鱼儿上鉤,夏恩得意地轻笑了一声。 他站起身,背著手,摆出了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既然明白了这一点————那你以后面对我的时候,態度是不是应该稍微————端正一点?” 拋下这句话,他毫不留恋地转身,朝著屋外走去。 只留下沙发上的少女陷入了激烈的思想斗爭,小脸一阵红一阵白。 再次回到院子,角落里的泥土还散发著清新的气息。 夏恩重新蹲下身,收敛了刚才的玩笑心思,小心翼翼地侍弄著那些刚种下的种子。 三角梅和康乃馨都喜欢温暖湿润的环境。 虽然花店的老板用魔法保证了这些种子的存活率,但也需要细心照料才能开出好看的花———— “嗯?” 手中的小铁锄刚拨开一层表土,夏恩忽然发出一声轻微的惊疑。 指尖触碰著湿润泥土的瞬间,他察觉到了一丝极不易察觉的异样。 仿佛有条看不见的细线,正將他体內的某种东西缓缓抽离,顺著指尖无声地渗入地下的种子中。 紧接著,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平整的深褐色泥土表面,突兀地裂开几道细微的缝隙。 一抹微弱却充满韧性的绿意,硬生生顶开了土块,探出了头。 夏恩双眼不自觉地微微睁大。 这才种下去多久?从埋下种子到覆土,满打满算连十分钟都不到! 就算是生长周期较快的康乃馨,正常情况下也得等上整整三个月才能开花。 更別提旁边生根极慢的三角梅了。 “见鬼了————” 震惊之余,夏恩心头一凛。 他立刻收敛心神,闭目內视,生怕自己身体又出了什么不知道的岔子。 幸运的是,那股正在流淌的“存在”源头十分清晰。 顺著流动的轨跡,夏恩很快捕捉到了端倪—那是一种深邃、厚重的波动。 “冥土气息?为什么我体內还有这东西的残留?” 他眉头微皱,下意识地探出一缕意念,试图触碰那股潜藏的深邃。 然而,刚一接触,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便顺著意念攀爬而上,带著纯粹的恶意。 “安克瑟拉姆神的恶念?为什么还有?” 夏恩心中一惊。 难怪之前的【无垢试炼】迟迟未能提示完成,原来还有残渣藏在这里。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这几粒普通的花种会吸引这些“存在”,但夏恩没有犹豫。 发现之后,他立刻放开限制,甚至刻意加大力道。 將体內残存的冥土气息连带著那股神明恶念,一併顺著指尖汹涌地灌入花田之中。 令人称奇的画面出现了。 那些花种非但没有被代表著死亡与诅咒的恶念侵蚀枯萎,反而像是在汲取大补之物般,在冷风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拔高。 “照这个见风长的速度,要不了多久就能开花了吧。 “7 夏恩摸著下巴,眼底闪过一丝好奇。 他伸出食指,指腹带著几分试探,轻轻触碰了一下那片刚刚舒展开来的娇嫩绿叶。 “嗡。” 指尖相触的剎那,一股微弱却清晰的酥麻感如电流般传遍全身。 眼前的景象隱约恍惚了一瞬。 泥土的腥气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遥远、辽阔,且带著几分挥之不去的孤单的光影。 那是独属於埃列什基伽勒的痕跡。 幽然的话语,仿佛穿越了冥界的重重帷幕,直接在他的灵魂深处荡漾开来:“这是我曾在此驻足的证明。等花开遍野之时————以此为契,便能再次呼唤我的真名“” 。 风停了。 夏恩的手就这样僵在半空中,指尖还残留著属於那抹气息的微温。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位冥界的女主人,竟然还给他留下了这样一份礼物。 脑海中散乱的线索瞬间串联成线。 埃列什基伽勒悄悄將自己的“概念”剥离了一丝,封存在了这最后一点冥土气息中。 虽然因为这个举动,导致一部分安克瑟拉姆神的诅咒未能被当场消解,但她却成功地为夏恩留下了一个“锚点”。 只要这花不断盛开,这点属於她的痕跡就会被一点点放大。 届时,夏恩便能以这片花田为道標,在英灵之书的水池中精准定位到她的所在,將她再次呼唤至身边。 不仅如此,那些残留的恶念与诅咒,也会在花田的不断扩张与盛放中,被当作肥料彻底蚕食殆尽。 到那个时候,他身上的试炼自然也会水到渠成般完美收官。 “明明只是相处了一天,真是个贴心过头的女神————” 夏恩注视著这些摇曳著的绿意,在心底轻声喟嘆。 埃列什基伽勒似乎断定自己会买花种纪念对方。 而且,可能比他想像中还要孤独。 1 第350章 哈迪斯不肯放弃的东西 第350章 哈迪斯不肯放弃的东西 评议院。 作为伊修加尔最高权力的象徵,这里肩负著监察与维持魔法界秩序的重任。 能够穿梭於此的,无一不是能力出眾的精英魔导士。 而此时,宽明亮的穹顶走廊上,原本行色匆匆的诸位精英们却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 他们纷纷向两侧退让,自光敬畏地注视著前方那道踏步而来的緋色身影。 那是一个气场强大到让人无法忽视的年轻女性。 她穿著一袭纯白底色、边缘勾勒著深红纹路的修身和服,纤细的腰间规矩地束著一把泛著水波的长剑。 那头宛如夕阳晚云般绚烂的漂亮红髮,隨著她略显急促的步伐在身后微微飞扬。 然而,比起这引人注目的外貌,最吸引在场眾人目光的,是她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明明分外锐利却又异常沉静的瞳眸,在修长细眉的映衬下,仿佛时刻在注视著旁人根本看不见的旷远存在。 “那个————就是“妖精女王”?” 有人压低了嗓音,在人群后方窃窃私语。 “例行会议不是还在里面开著吗?她怎么这么快就要离开?” “哼,竟是从“妖精的尾巴”那种无可救药的流氓公会里出来的魔导士。” 旁边一个资歷较深带著眼镜的官员不满接话,语气里透著些许根深蒂固的偏见。 “即使被授予了“圣十”的头衔,骨子里也依然是个不守规矩的野蛮人罢了。” 这话刚一脱口,他身旁的同伴脸色骤变,连忙一肘狠捣在对方肋骨上,低声警告:“给我闭嘴!別说这种要命的废话!” 仿佛为了印证这份恐惧。 不远处,一道虽然平静、却带著莫大压迫感的目光,轻飘飘地越过人群,扫了过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瞬间被抽乾了。 刚才还在大放厥词的眼镜官员顿时冷汗涔涔,双腿发软。 他几乎是本能地將头深深低了下去:“艾、艾露莎阁下————非常抱歉!是我失言了!” 艾露莎淡然收回视线,什么也没说,反而微微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呼————” 等那抹红色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眼镜官员如释重负地瘫软下来,长吁了一口气。 直到这时,他身旁的同伴才心有余悸地擦了擦汗。 圣十大魔导士,象徵著这个片陆最顶尖的强大力量!而这种强大,往往伴隨著常人无法理解的特异脾性。 所幸对方今天心情似乎不错,没有与他们过多计较。 若是换个心胸狭隘的,在这种自己不占理的情况下,只怕评议院也不好出面维护。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转头冲同伴破口大骂:“你这个白痴!这么近的距离,以圣十的听力,怎么可能听不见你在嚼舌根?” “就算你心里对她再怎么看不顺眼,至少也给我躲到没人的地方再去抱怨!” 离开了那座犹如宫殿般庄严肃穆的评议会大楼。 艾露莎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显然根本没將刚才的小插曲放在心上。 微风拂过,少女那向来认真的嘴角,此刻却抑制不住地泛起一抹柔软的笑意。 她一边疾走,一边忍不住伸手隔著衣料摸了摸藏在內衬里的联络水晶。 就在刚才,她收到了卡娜传来的简讯— 那个整整睡了四年的混蛋,终於甦醒了! 得知这个消息,艾露莎的內心自然是欢喜雀跃的。 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回马格诺利亚。 可是,一想到手头上还积压著整整三件推脱不掉的委託,她的笑意便不由得收敛了几分。 即便今天翘掉了那场冗长乏味的会议,可要把这些麻烦事全部处理乾净,恐怕也还得再奔波好些天。 想到这里,艾露莎不禁有些烦躁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唔————以蒂亚的敏锐程度,刚才肯定看出我提前离席的异常了。”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思绪百转。 “说不定————她现在已经找好了藉口离开,先我一步前往马格诺利亚了!” 一想到去年蒂亚对自己的那番坦白,艾露莎的心底便没来由地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这一刻,她忽然有些后悔接任“圣十”了。 自从接下这个头衔,各种繁文縟节和推不掉的麻烦事就从来没有断过。 可虽然心中烦闷,但少女的性格,对於自己承担的责任,向来都是一丝不苟地去完成,绝无半途而废的可能。 无奈之下,艾露莎只能微微咬牙,脚下的步伐再度加快。 与此同时,评议院大楼上方一处隱蔽的塔楼露台上。 一对宛如黑曜石般漂亮的瞳眸,正居高临下地注视著下方那道逐渐远去的緋色身影。 “以艾露莎那种守规矩又较真的性格,哪怕会议再怎么乏味无用,她也不会中途离席才对————” “能让一向沉稳的她这般乱了阵脚————是那个混蛋终於睡醒了吗?” 女人喃喃自语著,从露台的阴影中缓缓踱步而出。 深紫色的修身长裙隨著高处的风摇曳,完美勾勒出她诱人且极具侵略性的曲线。 “用思念体躲在这里偷窥別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乌鲁蒂亚。” 这时,在女人身旁的空气中,一阵轻微的魔力波动闪过。 一头蓝色短髮、右眼上方印著独特刺青的男人,如同剥落的幻影般凭空浮现在她身侧。 乌鲁蒂亚微微偏过头,语气不咸不淡:“才刚刚披上议员的袍子,就已经学会用这种教训的口吻,来显示你的威风了吗?杰拉尔?” 杰拉尔苦笑著摸了摸脸颊,气势顿时弱了三分:“嘛————考虑到我也是用思念体偷懒,確实没什么立场来指责你就是了。 这四年来,发生了很多事情。 当年“恶魔的心臟”事件落幕后,出於对夏恩的歉意,杰拉尔在深思熟虑之后,毅然將自己创立的“緋红黎明”交给了西蒙代为打理。 自己则在乌鲁蒂亚的引荐下进入魔法学院深造,以期获得更多的话语权。 前不久,正是靠著眼前这个女人在暗中的斡旋,他才顺利坐上了议员的位子。 正因如此,欠了天大人情的他,在面对乌鲁蒂亚时,说话总是不自觉地短了半分底气。 “你特意用思念体跑来这里找我,总不会是为了说这种无聊的废话吧? 乌鲁蒂亚斜睨著他,眼神里的潜台词不言而喻:有事说事。 这女人的性格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强硬且不留情面———— 杰拉尔乾笑了两声。 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和这种浑身长满刺的傢伙相处,有时他真的很钦佩夏恩,居然能搞定这么麻烦的女人。 为了避免继续被嘲讽,杰拉尔赶紧收敛了笑容,直接进入了正题:“我刚得到情报网的消息,哈迪斯那边————最近好像又有新动作了。” “又是关於杰尔夫的“钥匙”?” “嗯,应该错不了。而且————”杰拉尔的眉头深深皱起,眼底掠过一丝怒意,“他们这次的胃口大得离谱,似乎打算直接献祭掉一整座城镇的生命。” “真是越来越疯狂了。”乌鲁蒂亚不置可否地冷笑了一声。 “要怎么做?”杰拉尔试探著问,“还是按照之前的那样,把情报整理好,转交给艾露莎去处理吗?” “不用了。”乌鲁蒂亚抬起手,將落在侧脸的长髮別到耳后,直接否决了这个提议。 “艾露莎现在手头上积压的事很多。这次就別麻烦她,我亲自去解决吧。” 杰拉尔一怔,隨即有些担忧地皱起了眉头:“可是,你一个人的话,风险太大了吧。” 自从当年“恶魔的心臟”野心暴露,加上之前被对方偷袭的旧恨,这些年他们利用评议院的庞大资源,在暗中破坏了哈迪斯不少筹谋。 如今的乌鲁蒂亚,早就被哈迪斯视为欲除之而后快的眼中钉。 在这种情况下独自行动,危险程度绝对是难以想像的。 “谁说我要一个人去了?” 乌鲁蒂亚转过身,微风扬起她漆黑的长髮。 她注视著艾露莎消失的方向,冷淡的脸庞上,突然绽放出一个明艷至极的微笑。 “我打算顺路去一趟马格诺利亚,去拜託一个————刚睡醒、现在肯定閒得发慌的傢伙“” “快快长大吧。” 微光在夏恩指尖凝聚,如抽丝剥茧般,將体內神明残余的气息缓缓渡入泥土。 隨著微光沁入,花田里的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娇翠。 夏恩指尖轻点,感知到花种们的承载力已达暂时的饱和,这才满意地收回手。 他直起身,隨手拍了拍指节上的浮土,心情颇佳地向屋內走去。 只要等这些花彻底绽放,体內的诅咒就会烟消云散。 届时,“无垢试炼”也將完美收官。 按照英灵之书的结算惯例,接下来的两项权限必然是双份结算。 再加上他沉睡前积攒下来的家底,他手头里的资源將达到一个夸张的地步— 整整六份水池深度权限,外加七份特性选择权限! 从来没打过如此富裕之仗的夏恩,一时间竟有些烦恼起来。 这么多资源,是该用这些花作为定位,再度呼唤埃列什基伽勒呢? 还是乾脆呼唤另一位全新的神明?亦或是依照原计划去呼唤一位魔术师? 这可真是令人幸福的烦恼。 夏恩咧开嘴,带著几分笑意推开內门。 然而,刚一抬眼,他便发现原本应该在沙发上“躺尸”休养的神乐不见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厨房方向传来的一阵“里啪啦”的动静,宛如战场。 紧接著,一股微有些刺鼻的焦糊味顺著空气飘了出来。 夏恩皱著眉在鼻前扇了两下,三两步跨到厨房门口,探头望去。 眼前的画面让他有些啼笑皆非。 只见神乐正双手紧紧握著锅铲,身子微微紧绷,如临大敌般站在灶台前忙碌。 “你在做什么?”他靠在门框上,好奇地出声问道。 “做饭。”神乐头也不回,言简意賅。 她表现得异常专注,但锅里那团正散发著诡异黑烟的碳状物,实在让人很难控制住抽动的眼角。 “艾露莎只教了你剑术,没教过你厨艺吗?” 夏恩满头黑线,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大步上前,一把从少女手中抢过了那把命运多舛的锅铲。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他甦醒后的第一顿大餐,要是吃这种东西,他真的会为自己感到悲哀的。 动作间,夏恩不经意碰到了神乐。 少女此时本就是强撑著身体在活动,被夏恩这么近身一碰,重心顿时再度失衡。 只听她低呼一声,膝盖一软,小腿向外侧撇开,顿时以一个略显狼狈的鸭子坐姿势瘫倒在地。 “还给我!” 可儘管摔得不轻,少女依然执拗地仰起脸,伸著手试图重新抢回锅铲的掌控权。 见她这副拼命的架势,夏恩举高了锅铲,不由得更加好奇:“你怎么突然想要做饭? “” 神乐不说话,只是抿著发白的嘴唇,就那么直勾勾地盯著夏恩。 ““ 盯— 刺鼻的黑烟还在厨房里飘著,两人就这么一高一低,大眼瞪小眼。 最终,夏恩在少女固执的视线中败下阵来。 他嘆了口气,试探性地问道:“你该不会是————想通过做饭来贿赂我?” 少女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极小幅度地快速点了下头。 得到这个肯定的答覆,夏恩心中的无语更甚了几分。 虽然这丫头態度软化是件好事,但这种杀人厨艺大可不必拿出来展示。 他懒得再费唇舌,无视了神乐微弱的抗议,直接弯腰单臂將人捞了起来,半拖半抱地扔回了客厅沙发上。 “你现在这副惨样可是自找的,给我乖乖待著,別抱怨。” 说罢,夏恩转身回了厨房,熟练地清理掉那锅惨不忍睹的焦炭,重新起锅烧油。 不多时,家常饭菜的香气终於盖过了焦味,溢满房间。 考虑到有人因为作死导致行动不便,夏恩索性將饭菜端到了沙发的茶几上。 两人就这么挤在茶几前,面对面地吃了起来。 神乐握著筷子,扒饭的动作异常迅速,像是饿极了。 偏偏她的腰背又挺得笔直,拼命想在夏恩面前维持住身为自己的体面。 “別不好意思。”夏恩慢条斯理地咽下一块肉,隨口打趣,“艾露莎以前的吃相,可比你现在夸张多了。 “” “呜————呜呜!”神乐猛地抬起头,两颊被食物撑得鼓鼓囊囊,活像一只储粮的小松鼠。 她含混不清地反驳:“师傅的吃相————才不会夸张!” 已经演变成自带滤镜,开始说胡话的程度了吗? 夏恩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从何纠正起。 要知道,艾露莎对於自己偏爱的食物那作风可是相当狂野,护食程度简直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特別是在面对那种限量版甜食时,即便是他想尝一口,都得厚著脸皮央求好一阵子。 他打量著对方。 这丫头显然已经把艾露莎彻底神化了,恐怕在神乐的认知里,艾露莎永远是对的,永远完美无缺。 相较之下,看看自家那个徒弟———— 唉。 夏恩在心底长嘆一声,觉得必须得泡个澡来抚慰一下自己沧桑的心灵。 他三两下將盘中剩余的饭菜解决,站起身:“我去后院泡个澡。你吃完盘子搁这儿就行,我待会儿出来收。” “————”神乐顿住筷子,嘴唇微张,似乎是想说句道谢,又或者想说自己洗碗力气还是有的。 还没等她发出声音,已经走到走廊拐角的夏恩突然又折返探出半个身子,將她的话堵了回去:“吃完就快点去休息,別瞎折腾,我给你留的那些剑伤,只要好好睡一觉应该就能痊癒了。” 神乐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最终只是垂下眼帘,轻轻点了点头。 推开后院的推拉门,温润的水汽迎面扑来。 扑通。 夏恩褪去衣物,久违地將整个身子沉入泛著白雾的温泉里。 感受著温水包裹全身的愜意,他仰起头靠在池边,发出一声舒服的唱嘆:“清醒过来的第一天,还真是发生了一堆事啊————” 他舒展了一下酸乏的肩膀,望著升腾的热气,心思却飘向了明天。 间隔了整整四年,公会里必定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卡娜那样自来熟。 明天回返公会,也不知道能不能一切顺利。 第351章 闪烁的「线」 第351章 闪烁的“线” 第二天,晨光微露。 夏恩早早便洗漱完毕,拉开房门。正巧,他迎面撞上了刚刚从阁楼楼梯上走下来的神乐。 “果然,那层阁楼是特意为她加盖的吗————” 夏恩在心中暗忖,隨即十分自然地抬起手,冲少女打了个招呼。 神乐怀里紧紧抱著那把带鞘的太刀。 她原本绷著一张小脸,打算对这个“抢走师傅注意力”的傢伙视而不见。 可脚步刚迈出,昨天对方拋出的那个“诱饵”突兀地在脑海中闪过。 少女的动作硬生生地顿住了。 她站在原地纠结了两秒,隨后略显侷促地小跑过来,停在夏恩面前。 “————早、早安。” 神乐昂著小脸,眼神游移,极其生硬且飞快地吐出这几个字: 没等夏恩回应,她便像完成了任务般匆匆转过身,一溜烟跑进了院子里,一丝不苟地开始挥动太刀。 “呵————” 夏恩看著少女那几乎要同手同脚的背影,忍不住失笑出声。 这丫头的彆扭程度,简直和当年的米拉有得一拼。 他靠在门廊上,並没有急著离开,而是饶有兴致地摸著下巴,目光落在了神乐手中那把名为“不惧戴天”的武器上。 拥有著千子村正的“刀剑审美”,夏恩对一切“剑”类武器,都拥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洞彻和理解能力。 “那把刀————” 夏恩微微眯起眼睛。 即便隔著刀鞘,他依然能清晰地感知到,在其刀身之中,潜藏著一股相当庞大、甚至可以说是夸张的怨念与杀气。 他估计,对方恐怕还没有完全驾驭这把怨刀。 否则昨天和他交手的时候,也不会寧愿连著刀鞘一起砸人,也不肯把刀拔出来了。 “真是有趣的武器————”夏恩感嘆了一句,觉得这把剑颇有意思,盘算著以后如果有机会,倒是可以找神乐好好研究一下。 收回目光,夏恩按照原定计划准备出门。 路过院子时,他隨口询问了一句:“我要去公会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过去?” 可惜的是,此时的神乐已经完全沉浸在一招一式中,对外界的声音充耳不闻。 “不仅是一根筋性格,就连这种拼命三郎般的努力程度,也和艾露莎一模一样————” 看著少女挥洒汗水的身影,夏恩没有打扰对方,独自推开院门,向城区走去。 森林冬日的早晨相当静謐,夏恩走在小路上,心里却忍不住泛起嘀咕。 为什么同样是教导別人,身为自己弟子的米拉,就和神乐完全不一样? 那丫头现在对他不仅没有半点作为徒弟的尊重,自己身上那些优秀的品质,更是一星半点都没继承到。 总不能————是我的教育水平出了什么问题吧? 夏恩忍不住反思,隨即用力摇了摇头,將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开什么玩笑。这绝对是弟子自身的素质差异! “好慢啊!” 就在夏恩理直气壮推卸责任时,一个清脆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抬眼望去。 前方不远处的行道树下,刚刚还在他心里念叨的白髮少女,正俏生生地站在那里。 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米拉身上。 她背著双手,似乎等得有些无聊,正用皮鞋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著路面。 隨著动作,少女裙下那对白皙匀称的长腿在晨光中显得更加晃眼。 “米拉?”夏恩有些意外地走过去,“你怎么跑到这里来等我了?” “当然是担心某人在地下睡得太久,连去公会的路都找不到了呀。” 米拉顺势放下背著的手,与他並肩前行。 “我只是睡得久了一点,又不是失忆了。”夏恩对这个整脚的藉口感到无语。 “是吗?谁知道呢。”米拉杰歪了歪头,“那些话本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沉睡数年的勇者醒来后,往往连自己叫什么都会忘得一乾二净。” “你会看书这点確实值得人惊讶————” 夏恩毫不留情地吐槽。 “但我倒是更希望你能把看閒书的时间,多拿来看一些有用的魔导书。 说话间,夏恩伸手探入口袋,取出了昨天米拉交託给他的那枚魔水晶。 水晶內部,封存著来自艾德拉斯的异常魔力。 “业之瞳!” 下一秒,夏恩瞳孔深处,悄然燃起了一抹摇曳的虚幻火光。 “你在做什么?”米拉杰被他眼睛里的异状吸引,好奇地凑近了些。 “在记录因果的线”。 “” 夏恩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你昨天不是说,密斯特岗这几天隨时可能回公会接委託吗?” “既然如此,那傢伙说不定已经在附近转悠了。我提前把线”记录下来,免得和他擦肩而过。” ” “,听到夏恩这么上心,米拉的美自微微闪动。 “怎么了?干嘛突然不说话了?”夏恩察觉到了身旁的安静,偏头看向她。 米拉杰伸出手指,撩了撩耳畔被晨风吹乱的髮丝:“没什么————只是有些没想到,你竟然会这么著急。” 这句话,让夏恩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丽莎娜也是我当年带回公会的同伴。她消失了一整年,我怎么可能不著急?就算你平时再怎么没心没肺,这种时候也该”” 话说到一半,夏恩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视线落在少女那张依旧明媚、甚至带著淡淡笑意的侧脸上,突然觉得这副表情有些刺眼。 是啊————整整一年了。 作为亲姐姐的米拉,在这一年里究竟咽下了多少悲伤和自责?昨天才刚刚甦醒的他,根本无法做到感同身受。 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堵了一下。 夏恩在心底嘆了口气,默默收回刚才的话头,闷声道:“放心吧,一切都会变回原样的。” 晨风中,两人之间的气氛因为这句承诺而安静了几秒。 似乎是受不了这种突然变得沉重的氛围。 “啪!” 一声清脆的响动。 米拉突然毫无徵兆地伸出手指,在夏恩的额头上用力地弹了一个脑瓜崩。 “你!” “我可是相当相信你的哦,无所不能的师傅大人~” 米拉收回手,冲他做了一个俏皮的鬼脸,隨后转过身,步伐轻快地朝前跑去。 “... “” 夏恩捂著额头愣在原地,隨即眼睛猛地睁大。 弹额头?这不是自己以前用来教训她的招数吗?! 怎么净学了些没用的东西过去!而且都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还做鬼脸,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 夏恩心中满是不忿,立刻迈开腿,准备追上去好好强调一下师傅应有的威严。 然而,就在他刚准备加速的瞬间。 视角的边缘,街角阴影处,一根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细长红芒,如游蛇般突兀地一闪而过。 夏恩的脚步猛地顿住,他眼中未曾关闭的“业之瞳”里,火光剧烈地摇曳起来。 “刚才那个是————” 夏恩心中一跳,视线顺著那道红色线条延伸的方向望去。 在长长街道的尽头,那座掛著“妖精尾巴”徽章的木质建筑,正静静矗立在金色的晨光之中。 而那根代表著艾德拉斯魔力气息的红线,正径直没入公会的大门。 “密斯特岗————”夏恩微微眯起眼睛,眸底的火光与晨曦交织。 “他已经回来了?” 第352章 密斯特岗 第352章 密斯特岗 “別闹了,回来。” 没有迟疑,夏恩压低声音,快速將“业之瞳”捕捉到的异样告诉前方还在撒欢的米拉听到这个消息,米拉脸上的俏皮收敛,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终於要到揭开答案的时候了吗!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双手,但考虑到夏恩一贯作风,少女还是深吸了一口气,提醒道:“夏恩,密斯特岗虽然行踪诡秘,性格古怪,但也是公会里的同伴————” “明白。” 夏恩点了点头,表示心里有数。 两人顺著街道,一路追踪红线,来到了公会的大门前。 还未彻底靠近,阵阵厚重且黏稠的困意,便如潮水般从门缝里涌了出来。 “好强的睡眠魔法————” 米拉只觉得眼皮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你就在这里。”夏恩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的肩膀:“我一个人进去找他谈谈。” 说罢,夏恩也没有托大,心念一转,直接將职阶切换到了lancer。 藉由lancer的【无穷武炼】,那种昏昏欲睡的迟钝感瞬间从脑海中被剥离。 “真是的————本来还想著睡了四年,来个感人的再回呢。” 夏恩看著眼前这扇不知被重修了多少次的大门,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隨后伸手用力將其推开。 “吱呀”” 隨著大门敞开,门內的景象一览无余。 宽的公会大厅里,横七竖八地躺倒了一大片人。 有人趴在桌子上打呼嚕,有人四仰八叉地倒在长椅上,甚至还有人手里紧紧攥著酒杯,就这么直挺挺地躺在地板上。 “嗯————多了好些不认识的生面孔啊。” 夏恩小心跨过几个睡得正香的成员,目光在大厅里快速扫视。 吧檯上,马卡洛夫会长一如过去那般,正盘腿坐著,手里端著个木酒杯。 而在不远处的委託栏前,站著一个高挑的男人。 那人脸上蒙著一块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此时正伸手准备取下一张委託。 突如其来的开门动静,引得两人的目光同时投向了门口。 “噗——咳咳咳!” 当看清逆光走进来的那张已然长开的熟悉脸庞时,马卡洛夫眼睛猛地一瞪,刚灌进嘴里的麦酒直接呈喷雾状喷了出来。 “夏、夏恩?你这臭小子终於醒了?” 而站在委託栏前的蒙面男人,在看清夏恩长相的瞬间,身体却微不可察地剧烈颤抖了一下,原本伸向委託单的手触电般缩了回去。 “老爷子,敘旧的话咱们待会儿再说,我找这傢伙有点急事。” 夏恩无视了自家会长激动的反应,大步流星地径直逼近到那蒙面男人面前:“你就是密斯特岗?” 然而,让他感到有些意外的是。 隨著自己一步步靠近,这个在米拉口中“神秘且强大”的男人不仅没有展露任何气场,反而像是在躲避某种瘟疫一般,隨著夏恩的前进,脚步慌乱地连连后退。 “这算什么反应?” 夏恩冷声开口,试图用气势压迫对方。” “7 密斯特岗依旧保持著沉默,他將头深深低了下去,身子一偏,就想从夏恩身侧绕开溜走。 “怎么可能让你离开!”夏恩毫不客气地探出一条手臂,直接拦住了他的去路。 吧檯上的马卡洛夫看得一头雾水。 他完全搞不懂,夏恩这沉睡了四年刚一回来,怎么就和公会里最孤僻的密斯特岗槓上了。 不过,考虑到这两个孩子做事都有分寸,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同室操戈的性格,小老头便心大地举起酒杯,摆出了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嘴脸。 “呜————哇!” 另一边,被逼到退无可退的密斯特岗,身体突然猛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著,在夏恩错愕的目光中,他竟然弯下腰,隔著面罩发出了一连串痛苦的乾呕。 “哈?你这是在干嘛?碰瓷吗?” 夏恩满脸莫名其妙地看著对方的反应。 所幸,他向来是个百无禁忌的主。 既然对方连站都站不稳了,他也懒得再兜圈子,直接探手抓向那块碍事的黑色面巾。 “幻梦境!” 察觉到夏恩的动作,密斯特岗如同触电般惊醒。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反手从背后的斗篷里抽出了几根雕刻著奇异符文的魔法杖,猛地插在地上。 “嗡” 剎那间,一股远比刚才强烈数倍、几乎要將人灵魂拖入深渊的恐怖困意如海啸般爆发开来。 只是可惜,即便是这般夸张的精神攻击。 撞上处於“明镜止水”的夏恩身上,就如同泥牛入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没用?” 密斯特岗显然也没料到自己的魔法会毫无作用,他终於忍不住开口说出了两人见面以来的第一句话。 然而,就是这沙哑的两个字,夏恩探出的手却下意识停在了半空。 “这声音————”他皱起眉头,“怎么听著这么耳熟?” “难道我以前在哪见过这傢伙?” 心中的好奇被彻底勾起,夏恩再度发力,动作不仅没停,反而加快了几分。 大有今天非要剥了对方偽装的架势。 “夏恩啊,密斯特岗可是个相当害羞的傢伙。你要是真想追求人家,手段不妨再热情一点哦!” 一旁的马卡洛夫高举著酒杯,满脸红光地大声起鬨。 听到这为老不尊的调侃,夏恩心里反倒生出一种久违的踏实感。 老爷子既然还有閒情逸致拱火,就说明他完全不打算插手管这档子閒事了。 “既然如此————”心中有了底,夏恩手腕一抖,两把散发著森冷寒光的短枪出现在他的手中枪尖吞吐著危险的冷芒,望著夏恩那张逼近的脸,密斯特岗心底的阴影被无限放大,根本发挥不出平时的实力。 尤其是这几年不见,对方还蓄出了长发,那轮廓和他记忆深处那张梦魔般的面孔变得更加如出一辙。 眼看对方真要动真格,他颓然地嘆了口气,缓缓举起双手。 “等等,別动手————是我。” 伴隨著乾涩沙哑的妥协声,密斯特岗扯下了脸上的黑色面巾,同时掀开了头上的兜帽。 一头熟悉的蓝色短髮,以及右眼上那道极具辨识度的刺青,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 “杰拉————不对!” 夏恩瞪大眼睛,下意识脱口而出,可隨即联想到各种情报,又反应了过来:“你,是艾德拉斯的杰拉尔?” 吧檯那边传来动静,马卡洛夫惊讶地插了句嘴:“哦?你们两个居然认识?” “算认识吧,之前旅行的时候,我和他有过一点接触。” 夏恩隨口应付著老爷子,但目光却始终死死钉在密斯特岗的脸上。 他对这个当年在涅槃森林里,一看见自己的脸就直接吐了的蓝发少年,记忆可是相当深刻。 难怪刚才听到说话会觉得耳熟,毕竟是和杰拉尔完全相同的声带。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这也解释得通,为什么米拉会在密斯特岗身上感知到属於艾德拉斯的魔力气息。 因为这傢伙,本来就是从那个平行世界偷渡过来的“同位体”! “你怎么会在这里?”夏恩忍不住问。 他太清楚对方有多么不想接近自己,用“生理性厌恶”来形容都毫不为过。 一个光是看到自己就会忍不住乾呕的人,怎么会主动加入他所在的“妖精尾巴”? 既然最大的秘密都已经摊牌暴露了。 密斯特岗索性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自暴自弃回答道:“说来话长,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 第353章 艾德拉斯再坏还能坏到哪去? 第353章 艾德拉斯再坏还能坏到哪去? “能简单和我说一下吗?” 夏恩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既然已经確认了对方的身份,他心底的戒备自然也就隨之消散了大半。 密斯特岗看了眼在自己正前方落座的夏恩,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他语气乾涩的小声商量道:“你————能不能先离我远一点?” ” “” 夏恩原本缓和下来的脸色又黑了一半。 但他还是咬牙站起身,不情不愿地挪到了长桌的另一头:“现在这样可以了吧?” “呼————勉强能行。” 密斯特岗的脸色依然有些难看,但呼吸总算平稳了下来,够正常开口交流了。 他双手交叉抵在鼻尖前,缓缓道:“还记得几年前我们在森林相遇时,我向你提起过的那个————“同位体”吗?” “啊,记得。”夏恩靠在椅背上,挑了挑眉。 “你说他是个喜欢在你们那个世界到处乱来、为非作歹的怪物。怎么,难道是他最近又闹出什么大乱子了?” “那倒不是。”密斯特岗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那个混蛋还是一如既往地像个无底洞一样,疯狂掠夺著世界各地的魔力来壮大自己。” “算是“安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这次的麻烦,其实源自於我们国家的领袖。”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我们的国王,无法忍受艾德拉斯日益枯竭、贫瘠的魔力环境。” “为了维持统治和所谓的繁荣,他下令向你们的世界艾斯兰登”,降下了名为灵魂”的超亚空间魔法!” “灵魂?”夏恩眉头微皱,这可不是什么好词啊。 “是的,那是一种相当霸道、单方面掠夺世界魔力的空间魔法。” 密斯特岗苦笑著解释:“事实上,早在几年前我初次与你相遇的时候,这项掠夺计划就已经在暗中推进了。” “只是,我非常反感这种做法。自己世界的烂摊子,就应该由自己世界的人去想办法解决,绝不应该把灾难转嫁到其他人身上。” 密斯特岗深吸了一口气,自光变得坚定。 “所以,这些年来,我一直隱瞒身份潜伏在艾斯兰登,在暗地里四处追踪並阻止那些开启的灵魂”。 “6 “原来如此————” 夏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难怪四年前初次见面时,这傢伙对自己世界的状况讳莫如深。 这种为了自救而对另一个世界进行掠夺的行径,確实有些不太光彩。 “那我大概明白了。”夏恩看著他。 “你之所以选择加入妖精的尾巴”,是因为这是菲奥雷王国目前最顶尖的魔导士公会。有了这层身份作为掩护,你在各地行走时会方便很多,对吧?” “这是其中一个原因。” 密斯特岗的眼神难得地柔和了下来。 “还有一点————也是为了能顺便看看,温蒂在这边过得好不好。” “可是,温蒂完全不知道你的存在吧?” 夏恩回想起温蒂昨天的反应,不禁感到奇怪。 “还有,这个世界的杰拉尔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危险人物。你干嘛要把自己搞得这么神秘?” “因为据我所知,这个世界的我”,似乎正在为了成为魔法评议院的高层议员而努力。” 密斯特岗说出了自己的考量。 “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突然冒出个和他长相相同的人在外面到处晃荡,肯定会给他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更何况,我终究是来自艾德拉斯的异乡人,行事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 “至於温蒂————”他微微垂下眼帘,“她现在被罗宾鲁老爷子,还有公会里的大家照顾得相当不错,每天都过得很开心。” “既然我身上还有未竟的使命,隨时可能离开,那我就没有再去打扰她平静生活的必要了。” “这样吗————” 听完这番话,夏恩不禁对眼前这个总对著自己乾呕的男人刮目相看。 他没想到对方考虑的这么周全,连这个世界的“自己”也顾虑到了。 “也是个烂好人啊。”夏恩在心里嘀咕。 他不反感这样的人,相反,他很喜欢这种纯粹的人。 而且———— “杰拉尔那个死正经的傢伙,居然已经不声不响地准备竞选评议会议员了?” 夏恩在心底暗暗感嘆。 听到朋友们都在大步向前,他由衷地为他们感到高兴。 “我的事情说完了。”密斯特岗揉了揉眉心,把话题拋了回来,“倒是你,为什么突然揪著我不放。” 交谈至今,他的视线始终若有若无地避开夏恩的正脸。 “那个世界的我”到底对你做了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啊!” 夏恩在心里疯狂吐槽,面上却没有隱瞒,原原本本地將米拉的猜测,以及一年前丽莎娜离奇失踪的始末和盘托出。 “被灵魂捲入吗————” 密斯特岗单手捏著下巴,陷入了漫长的沉思。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不断回忆著一年前自己曾在各地破坏过的那些“灵魂”坐標。 片刻后,他缓缓抬起头:“如果那个时间点和地点吻合的话————嗯,你们的推测应该没错。那股异常的魔力確实是灵魂”开启时留下的残痕。” “太好了!”夏恩表情一喜,忍不住用力握紧了拳头。 “但是————” 密斯特岗並没有像夏恩那样乐观,他的表情反而变得异常凝重。 “被灵魂”直接吸入艾德拉斯的目標,绝大多数都会被强制转化为蕴含庞大魔力的魔水晶,以此来供王国直接抽取使用。” 他看著夏恩,语气中透著一丝不忍:“如今距离她失踪已经过去了將近一年,恐怕—— “” ,“,仿佛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夏恩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脸色变得相当难看。 虽然终於確认了丽莎娜失踪的真相,但如果是这样的结果,他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门外满心期待的米拉。 看著夏恩阴沉的脸色,密斯特岗心底泛起强烈的愧疚。 灾难是他的故乡带来的,加上自己未曾说明的那个身份。他自觉对丽莎娜的遭遇有著不可推卸的责任。 密斯特岗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安慰道“不过,事情也许还没有坏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 “如果丽莎娜当时只是被灵魂”爆发后的余波残痕偶然捲入,並没有直接命中的话————” “那她大概率是不会被转化为魔水晶,而是会以原本的人类姿態降落在那边。” “你的意思是说————”夏恩暗淡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丽莎娜————她还是有可能活著的?” “是的。” 密斯特岗用力点了点头,给予了肯定的答覆。 “而且我仔细回忆了一下,一年前在靠近兽王领地的那片区域,我確实赶过去清理过一道小型的灵魂”。” “如果丽莎娜是在那里被捲入的————那她存活的概率非常大!” 夏恩“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应该有穿越世界的办法吧?带我过去!” “我保证,除了寻找丽莎娜这件事,其他任何多余的事情我都不会干涉!” 四年前,夏恩也曾因为对那个世界的好奇,要求对方带自己过去看看,顺便会会自己那个传说中能变成龙的“同位体”。 但当时密斯特岗担心他乱来,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密斯特岗看著眼前这个急切的黑髮少年,没有立刻回答。 如果是换做以前,他绝对不可能答应这种荒谬的要求。 把另一个“夏恩”放进艾德拉斯?开什么玩笑? 但是———— 密斯特岗静静坐在那里,脑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故乡千疮百孔的惨状。 以及那头盘踞在天际、让整个王国军都束手无策的恐怖恶龙。 对於那个肆无忌惮掠夺魔力的怪物,他们早已经无计可施。 而眼前这个夏恩————作为那头恶龙的“同位体”,他身上同样蕴含著深不可测的力量0 如果让他去到艾德拉斯,说不定真的能像鱼一样,搅活那潭死水,为那个濒临绝望的世界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变化。 更何况————艾德拉斯都已经烂透了,再坏还能坏到哪去? > 第354章 似乎可以大干一场? 第354章 似乎可以大干一场? 深吸了一口气,密斯特岗终於下定了决心。 “好。”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我可以带你过去。” 夏恩刚要露出笑容,密斯特岗却紧接著竖起了一根手指:“不过,我们不能现在立刻出发,最好再等上一段时间。” “为什么?”夏恩眉头一皱,完全无法理解。 “丽莎娜的事情已经耽误了整整一年,拖得够久了。现在哪怕只是晚去一天,我都觉得心里不踏实。” “因为规则不同。”密斯特岗耐心地解释。“艾德拉斯的魔力极其贫瘠,空气中几乎不存在游离的魔法粒子。” “这就意味著,习惯了从自然界汲取魔力的你们,一旦踏入那个世界,將无法使用任何魔法。” 说著,他语气稍微轻鬆了一些:“不过別担心。我一直在研发一种能暂时抵消这种限制的药剂,马上就要进入最终调试阶段了。” “只要服下它,你们就能在艾德拉斯正常使用魔法。等药剂完成,我们立刻出发。” 留下这句確切的承诺后,密斯特岗的视线越过夏恩,扫视著安静的大厅。 或许是担心睡眠魔法持续太久,会对公会同伴们的身体造成负担。 他没有多作停留。 密斯特岗抬起手,“啪”地打了个响指。 声音不大,却像是在平静的湖泊里落下一滴雨。 伴隨著这圈无形的涟漪扩散,大厅里那种令人昏昏欲睡的黏稠感如潮水般迅速褪去。 临走前,密斯特岗將一块联络用的魔水晶塞进夏恩手里,隨后重新拉下兜帽,推门离去。 夏恩捏著手里的水晶,目光阴晴不定地盯著微微晃动的木门。 说实话,既然已经確认了丽莎娜的线索,他半点都不想留在原地乾等。 但密斯特岗刚才的顾虑確实合情合理。 一旦踏入那个世界,失去魔力的魔导士和待宰羔羊没什么分別,隨便遇到点什么突发状况都可能阴沟里翻船。 权衡著这两端的利弊,他烦躁地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试图平復內心的焦躁。 片刻后,他忍不住侧过头,望向不远处的吧檯。 “老爷子,你怎么看?” 始终在一旁静听的马卡洛夫盘腿坐在吧檯上,一反常態地保持著沉默。 老人的目光深邃,思绪显然还停留在刚才的信息中。 他实在没想到,那个看似早就从妹妹离世的阴霾中走出来的米拉,私下里竟然执拗的做了那么多事。 而且,虽然听上去还有些虚无縹緲,但事情居然真的在米拉的努力下出现了转机。 “都是倔强的孩子啊————” 马卡洛夫在心底长嘆一声,甚至开始反思自己最近是不是真的有些老了。 以至於对孩子们隱藏在笑容下的痛苦一无所知。 “会长?老爷子!” 见小老头半天没反应,夏恩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又喊了两声。 “啊?”马卡洛夫这才恍然惊醒,他抬起头,以为夏恩是在担忧合作的事情,便宽慰道:“密斯特岗那孩子,性格虽然內向孤僻了些,但骨子里是个温柔的傢伙。你可以信任他!” “我当然知道他信得过。” 夏恩一脸无语地看著自家会长:“我是想问,我到底要不要按他的步调,等他把那个什么药剂做出来再行动。” 听到这话,马卡洛夫愣了愣,花白的眉毛显然没跟上夏恩跳跃的思维。皱在一起,见状,夏恩只好耐著性子解释:“虽然密斯特岗说,艾斯兰登的魔导士到了那边会无法使用魔法,但我的情况比较特殊。”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我体內的这颗心臟,哪怕换个世界也能自给自足、源源不断地產生魔力。那种环境限制对我无效。” 话虽是如此说,但让夏恩真正纠结的点在於— 艾德拉斯,还盘踞著另一个“自己”。 他太清楚自己的实力了,加上此事又关乎丽莎娜的生死,绝不能有半点闪失。 正因为如此,向来行事果断的他,此刻才罕见地有些举棋不定。 这下马卡洛夫听懂了。 小老头放下巨大的木酒杯:“所以,你是在犹豫,究竟是现在就单枪匹马杀过去,还是稳妥起见,等大家做足准备再一起行动?” 夏恩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你这臭小子,变得沉稳了啊。放在四年前,你早就囂张的直接衝过去了。” 马卡洛夫先是欣慰地感嘆了一句,隨后神色一肃,正色道:“但也正因如此,既然你已经懂得了思考和顾虑,那就完全可以相信自己这份成熟的判断,並为之付诸行动。” 换作以往,作为公会大家长的他,绝对说不出这种鼓励孩子们独自冒险的话。 但回想起米拉暗地里的坚持,马卡洛夫突然明悟了。 或许,自己不该对这群羽翼渐丰的孩子缺乏自信,过度的保护反而会束缚他们的脚步。 “这样啊————” 听到会长这番肯定的答覆,夏恩若有所思地垂下眼帘。 短短几秒钟后,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眼底的迟疑已被一扫而空,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是啊,自己才是正牌货,有什么好担忧的。 更何况,夏恩在心底还有一件事没有说出口。 只要去了艾德拉斯,跨越整个世界晶壁,加注在他身上一个桎梏也將隨之解除。 在那里,就算他肆无忌惮地拔出【阿隆戴特】。 那头远在艾斯兰登的黑龙,即使再怎么恐怖,也绝不可能顺著气味跨越世界追杀过来。 换句话说,到了那个世界,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大干一场。 想通了这点,夏恩纷乱的思绪渐渐理清,变得明了。 这时,密斯特岗留下的残余魔力彻底挥发。 原本安静的公会大厅里,开始响起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散落在长椅上、趴在桌底下的公会成员们,纷纷发出迷糊的呢喃,从沉睡中挣扎著醒转。 “唔————天怎么亮了————”有人打著哈欠坐起身,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马卡洛夫从吧檯上伸出脚,轻轻踢了踢夏恩的胳膊:“行了,別想那些烦人的事情了。” 小老头衝著逐渐热闹起来的大厅努了努嘴:“整整四年没见,想好该怎么和大家打招呼了吗?” 第355章 麻烦精过来了 第355章 麻烦精过来了 “这种沉甸甸的感觉————密斯特岗那傢伙是不是又来过了?” 公会里最常驻的老资歷,瓦卡巴和马卡欧揉著昏沉的脑袋从桌底下爬起身。 “真是的,大清早就不能让人消停一点吗?非要搞得大家睡得腰酸背痛的。” 马卡欧看著桌上倾倒的酒杯,心疼得直嘬牙花子:“啊呀呀,我刚买的麦酒全洒了,真是浪费!” “没关係,算我的,我请你们重喝一杯好了。” 伴隨著轻快的嗓音,一只修长的手夹著几张纸幣,轻轻拍在两人的桌上。 “哦?真的吗!”马卡欧惊喜地接过钱。 结了婚又有了孩子后,他现在的生活可是相当拮据,连酒钱都要精打细算。 “哎呀,现在公会里的新人越来越多,但像你这样懂得尊重前辈的可是越来越少了。” 有人请客,他顿时挺直了腰板,摆出一副大包大揽的前辈做派:“以后在公会里遇到什么麻烦,儘管来找我商量!” “喂,马卡欧,你仔细看看这个人是————” 一旁的瓦卡巴突然僵住了,嘴里叼著的菸斗猛地滑落,砸在脚背上都没察觉。 “干什么?没看见我正在和新人沟通感情吗?” 马卡欧不满地抬起头,视线顺著那只手向上移,终於看清了那张似笑非笑的年轻脸庞。 “这不是夏恩吗!” 两人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反覆確认后,异口同声地爆出一声惊叫。 “好久不见,我回来了。” 夏恩笑嘻嘻地抬起手,打了个招呼。 其实,他本来是想表现得更激动一点的,但昨天酝酿的情绪在刚才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实在是煽情不起来。 “你这混小子!这一觉睡得可真够久的,真是让人操心死了!” 认出夏恩后,瓦卡巴没好气地笑骂了一句,隨后一把將马卡欧手里还没捂热的纸幣抢了回来,塞回夏恩手里:“哪里还能要你请客!算算年纪,你现在总该能喝酒了吧?来来来,今天这顿我们包了!” 说著,两人一左一右架起夏恩的胳膊,將他按在吧檯前,扯著嗓子呼唤服务员。 这番热闹的重逢景象,却让大厅里刚爬起来的年轻人们面面相覷。 “那个人是谁啊?也是我们公会的人吗?”角落里,一个穿著黑色紧身衣的少年好奇地探头张望。 “哦哦!那是夏恩!他可是资歷很深的前辈哦,在你们加入公会很久之前就在了。” 不知为何,身材变得异常圆润的利达斯,满脸开心地在旁充当起了解说员。 “唔————看上去很不结实的样子。” 头上顶著小鸟的蓝发少女米琪撇了撇嘴,挑剔地打量著夏恩略显消瘦的身材。 “別被他人畜无害的外表给迷惑了。” 一名老成员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过来。 “夏恩这傢伙————以前可是有过单挑打败圣十大魔导士”的恐怖战绩!” “啥?” 新人们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开什么玩笑!谁能打败像艾露莎或者会长那种级別的怪物啊!” 他们都不相信眼前这个看起来松松垮垮的傢伙,有这么夸张的实力。 看著新人们满脸不信的呆滯模样,几个腿脚麻利的老成员已经兴奋地衝出大厅,跑去通知其他还未到场的人了。 “嘿嘿,接下来肯定要有热闹看了。” 瓦卡巴叼著重新捡起的菸斗,在一旁窃笑。 而马卡欧则是一个劲地拉著夏恩往吧檯走,非要灌他几杯烈酒。 就在这乱鬨鬨的时候。 “砰!” 大门被猛地推开。 等在公会外的米拉眼见睡眠魔法的影响消散,如同一阵急风般冲了进来。 她扒开看热闹的人群,径直衝到夏恩面前:“我刚才在外面看见密斯特岗离开了,怎么样?” ” “,夏恩无奈地看了眼周围聚在他身边的傢伙们。 “踏!” 米拉也察觉到了场合不对,直接伸手抓住夏恩的胳膊:“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他单独说!” 说罢,她也不管別人怎么想,强硬地拨开人群,將他半拖半拽地拉进了公会角落一间无人的小杂物间。 “咔噠”一声,房门落锁,將大厅的喧闹彻底隔绝在外。 狭小的空间里,只能听到米拉因为紧张和期待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看著眼前少女微微起伏的胸口,夏恩心中闪过一丝犹豫: 要不要先隱瞒“水晶化”这部分可能,只告诉她丽莎娜可能无事的消息? 但转念一想,米拉又不是什么需要小心呵护的柔弱少女,她比谁都坚强。 与其给她一个虚幻的泡沫再让现实將其戳破,倒不如一开始就开诚布公,把所有的可能都摊在桌上。 打定主意后,夏恩没有隱瞒。 他將从密斯特岗那里得知的残酷现状,以及自己打算不等“魔药”,准备提前去往艾德拉斯的想法,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7 杂物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如同夏恩预料的那样,米拉的表现出奇的平静。 显然,在这一年孤独的调查中,她早已经在心里做过了无数次最坏的打算。 她只是垂著眼眸,静静地消化了一会儿这些庞大的信息,然后抬起头:“可是————如果你决定提前前往,密斯特岗又不同意带路,你打算怎么做?除了他,我们根本没有去那个世界的办法吧?” “停,不是我们”。” 夏恩抓住了她话里的字眼,眉头微皱,语气变得严厉:“你別给我有这种多余的危险想法。那个世界缺少魔力,你去了只会变成累赘。我提前说清楚,我是绝对不会带你一起去的。” 看著米拉杰咬紧嘴唇、满脸不服气想要反驳的模样,夏恩抬手打断了她:“至於怎么去————事实上,除了密斯特岗,还有一个人————或者说,还有一只猫”知道办法。” 米拉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瞪大眼睛:“你是说————夏露露?” “嗯。 “” 夏恩摸了摸下巴,目光微沉:“既然她能一眼认出艾德拉斯特有的魔力,我猜她大概率也是从那个世界来的,身上肯定有回去的办法。” 说到这里,他眉头微皱:“只是我搞不懂,她明明知道你有多在意丽莎娜的下落,为什么这一年里只字不提,反而绕弯子引导你去见密斯特岗?” “夏露露她————是个非常好的同伴。” 米拉杰摇了摇头:“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理由。” “行吧,既然你这么相信她,那我也就不多说了。” 夏恩摊了摊手,不再纠结这个问题:“那就拜託你去探探夏露露的口风了。你知道的,那只猫对我这张脸过敏,换我去问,估计话没说完她就得炸毛。” “没问题,交给我吧。”米拉拍了拍胸脯。 商议妥当,两人转身走向房门。 米拉的手刚搭上门把,忍不住回头问道:“如果拿到了方法,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 “这种事,当然是越快越好。”夏恩毫不犹豫地回答。 如果可以,他一秒钟也不想浪费,今天出发是最好的。 “————”还不等米拉接话。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炸开,连带著杂物间的墙壁都跟著颤了颤。 紧接著,是木板喀嚓的碎裂声,公会那两扇可怜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粗暴地踹飞,在半空中四分五裂。 “夏恩!夏恩在哪!出来跟我决斗啊啊啊!” 隨著这道熟悉又聒噪的声音一同涌入大厅的,是滚滚热浪与冲天而起的炽热火焰。 “不知死活的麻烦精来了啊。” 夏恩有些头疼地挠了挠头髮,无可奈何地看向身旁的米拉。 “看来其他惦记你的人来了,那我就走了,你这里应该要忙好一阵吧。 “,刚才沉重的氛围隨著这声爆炸消失,少女捂著脸,不住的憋笑。 第356章 夏恩:纳兹,你变强了啊 第356章 夏恩:纳兹,你变强了啊 米拉的离开自然是一路顺遂,公会里没人敢去触这位“魔人”的霉头。 只是等到轮到夏恩时,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他才將半个身子探回大厅的,就瞬间感觉到,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钉在了自己身上。 明明是大清早,原本应该冷清的公会大厅,此刻却因为刚才那几个老成员的通风报信,难得地聚满了人。 “哟,你就是那个传说中艾露莎的暖昧对象吗?” 人群中,一个没见过的橘色短髮帅哥吹了个口哨,大声调侃道:“大清早的,就和米拉孤男寡女躲在小房间里说悄悄话————你就不怕被艾露莎发现后,直接拿剑砍死吗?” “怎么会?” 夏恩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理所当然地回答。 “艾露莎的性格那么温和体贴,怎么可能做出你说的这种凶暴的事情。” ,,” 橘发帅哥脸上的调笑瞬间僵住了。 温和?体贴? 为什么他脑海里只有残暴的红髮剑士,冷著镇压公会斗殴的血腥画面。 “哈哈,吃瘪了吧,洛基!” 就在橘发帅哥陷入自我怀疑的时候。 一个浑身上下只穿著条四角內裤的黑髮青年,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毫不留情地嘲笑起来。 “哟,格雷!”夏恩一眼就认出了这个有著独特暴露癖的熟人,笑著朝他招了招手。 “你还是一点没变嘛,大冷天的还是只穿个裤衩到处跑。” “少囉嗦!我身上的变化绝对会让你大吃一惊的!” 格雷不服气地握紧拳头。 隨著魔力的涌动,一朵朵晶莹剔透、美丽且真实无比的冰花,在他掌心中绽放开来。 他自信满满地看著夏恩:“你这傢伙,在地底下舒舒服服地大睡特睡了整整四年。现在的我,说不定早就已经把你远远甩在身后了!” “哦?”夏恩摸了摸下巴,“那么,现在的你已经能打贏艾露莎了吗?我听说她也是“圣十”来著。” ” ” 格雷脸上那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夏恩打败约瑟的战绩他自然比谁都清楚。 他默默地扭过头,乾咳了两声掩饰尷尬:“咳————那个只会用暴力的怪物女不算———— ” “哈哈!吃瘪了吧,格雷!” 旁边的洛基立刻抓住机会,用格雷刚才嘲笑自己的原话,毫不客气地回击了过去。 “喂!喂!喂!” “別管那两个白痴了!看我啊!要找你决斗的人是我!” 就在格雷和洛基互相拌嘴的时候,那个从刚才踹门进来后,就一直被夏恩刻意无视的麻烦精终於按捺不住了。 夏恩装作没听见,目光缓缓扫过周围的人群。 卡娜、乌鲁、蕾比,甚至连一直满脸鬱气的艾尔夫曼也来了。 那些记忆中熟悉的面孔,基本上全都因为他的甦醒而聚集到了这里。 夏恩微笑著,衝著这些阔別了四年的同伴们,一一挥手打著招呼。 “混蛋夏恩!为什么一直不理我!” 终於,那个一直被当成空气的傢伙爆发了。 “轰!” 他鼻子里喷出两道灼人的热息,周围几张无辜的木椅瞬间被点燃,大有夏恩再不看他,就要把公会屋顶掀了的架势。 面对这越来越夸张的动静,夏恩知道自己实在无法再装聋作哑下去了。 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转过头,看著那个浑身冒火的少年,嘆气道:“因为我感觉,一旦回了你的话,肯定会发生麻烦的事情。” 说到这里,夏恩顿了顿。 但当他看著对方那张虽然依然莽撞、却明显褪去了不少稚气的脸庞时,语气不自觉地轻快了下来:““ “不过————四年没见,你长高了不少呢,纳兹。” “嘖!” 纳兹不爽地用手背猛擦了一下鼻子:“什么嘛,我还以为你睡一觉,把我都给忘了呢“” 但下一秒,他猛地抬起头,眼底的战意如泼了油的火把般熊熊燃烧起来:“不过,我可不只是长高了而已!我现在比四年前强太多了!少废话,来决斗吧!” “哦哦哦!出现了!” ““火龙”要和传说中沉睡四年的前辈对决了吗!” 听到纳兹的宣战,周围围观的公会成员们瞬间沸腾了。 人群极其默契地向四周退散,在大厅中央给两人腾出了一个宽的决斗空间。 每个人都兴奋地搓著手,期待著这场好戏。 “火龙?” 夏恩愣了一下,指著纳兹,差点没绷住表情:“噗哈哈!他们是在说你吗?” “怎么?不行吗?!”纳兹顿时涨红了脸,大声抗议道。 “噗————抱歉抱歉。”夏恩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 “只是有些没想到,以前那个总是呆头呆脑的傢伙,现在居然也混上这么拉风帅气的称號了。” 他竖起大拇指:“这个称號很適合你哦!” “你这傢伙,果然还是在嘲笑我吧!” 纳兹可不吃这一套,他决定不再和这个总是喜欢气人的傢伙废话。 “轰!” 他右手猛地握拳,一团极其炽热的火焰瞬间包裹住他的拳头,连周围的空气都被这股高温炙烤得扭曲起来。 “火龙的—铁拳!” 纳兹大喝一声,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般,拖著长长的尾焰直衝夏恩面门。 “哦哦!纳兹那傢伙,一上来就动真格的啊!”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夏恩在地下睡了四年,这四年里魔力肯定没有任何增长。而纳兹可是一直在不断提升实力。这场说不定真有的打!” 狂暴的火光几乎將公会的天花板映成赤红色。 无论是新加入的成员,还是那些熟悉夏恩实力的老油条,此刻都屏住了呼吸。 “气势不错。看来你刚才说自己变强了,確实没有骗人啊,纳兹。” 面对那扑面而来的炽热火浪,夏恩站在原地,连半步都没有移动。 “但是,有件事我必须提醒一下。”夏恩竖起手指,认真道:“即便是在睡觉,这四年我也有努力的提升自己哦” 伴隨著他平缓的语调,纯白披风自肩头垂落。 夏恩缓缓抬起右手。 於他心中的那座无形“锻炉”轰然运转。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只有一股比纳兹的火焰更加凝实、深邃的灼人心焰,如同一条赤色的织流,不闪不避地迎向了纳兹的重拳。 “他疯了吗?居然想用火去对付纳兹?!” 人群中,洛基忍不住失声惊呼,“难道他不知道纳兹是火之灭龙魔导士吗?在他面前玩火,怎么可能奏效!” “安静看著吧。”旁边的瓦卡巴吐出一口烟圈,眼神紧紧盯著碰撞的中心,“夏恩的火焰,和普通的火魔法可不太一样。” “不过————现在的纳兹,也確实不再是当年那个只会乱烧东西的小鬼了。”马卡欧却持不同意见。 “轰—!!!” 两股截然不同的火焰在半空中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滚烫的衝击波呈环形席捲了整个大厅,吹得前排的人猛地闭上眼睛,连连后退。 如马卡欧所料,夏恩那不可思议的心焰,在接触的瞬间,便以一种蛮横的姿態,生生將纳兹狂暴的火拳碾散。 漫天火星炸裂开来。 “吸——!” 然而,就在那些被撞散的火星即將落在纳兹身上时。 纳兹突然张开大嘴,如长鯨吸水般,猛地对准半空用力一吸。 “哦?现在的你已经能做到了吗?” 看到这一幕,夏恩並没有趁机追击,而是收回手,用一种鼓励的眼神看著纳兹。 只见那些散乱的赤色心焰如同被捲入了旋涡,尽数没入纳兹的口中。 吞下这股庞大且陌生的魔力后,纳兹的肚子瞬间像个充满了气的皮球般高高鼓起。 他双手捂著肚子,脸色一阵涨红,开始疯狂地深吸气、猛吐气,似乎在艰难地消化著这股力量。 终於,在反覆了几次剧烈的深呼吸后,他那夸张的肚子一点点瘪了回去。 “嗝————” 伴隨著响亮的饱嗝,纳兹直起腰,得意地用大拇指抹去嘴角溢出的两点火星:“这几年,为了能打倒你,我可是一直在拼命练习吃掉那个金毛留下的黑火。 他咧开嘴,露出標誌性的虎牙:“现在,不仅仅是他的黑火,就连你那古怪的火焰,我也一样能吃得乾乾净净!” 第357章 「灵魂」的残痕 第357章 “灵魂”的残痕 只是,樱发小子还没来得及为自己吞下心焰高兴多久,头顶的光线便骤然暗了下来。 漫天光矢如暴雨般当头罩下。 “?” 纳兹呆愣愣地仰起头,瞳孔中倒映出密密麻麻的夺自光点。 如果在全神贯注下,凭他野兽般的直觉或许能避开大半。 但此刻,得意忘形的他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 “噗噗噗——!” 伴隨著一连串沉闷的入肉声。 毫无悬念,不可一世的“火龙”被光矢生生攒成了一只趴在地上抽搐的刺蝟。 “秒————秒杀?” 刚才还在惊嘆纳兹气势的新人们,此刻全都惊恐地张大了嘴巴。 那可是刚刚还气焰囂张的“火龙”啊!就这么一个照面,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而见惯了这场面的老油条们,则毫不客气地爆发出鬨笑。 “噗哈哈,纳兹这小子在夏恩面前,果然还是这么逊!” 砂闹声中,夏恩缓缓放下手中的深红夫弓。 他看著地上那条还在扑腾的“刺蝟”,忍不住轻笑:“灭龙魔导士的体质,还真是夸张啊。” 刚才那一击,若不是他將c级魔力加持在光矢上,恐怕还真得动用实体箭才能解决得这么干净利落。 “你的实力是变强了不少,”夏恩居高临下地看著纳兹,语气里带著调侃:“但你这脑子,怎么还是一点没长进??” 战斗中居然敢在对手面前毫无防备地炫耀?这习惯也是没谁了。 “咕————” 纳兹翻著白眼,像条缺水的鱼般弹动了两下。 紧接著,他竟“噌”地一下鲤鱼打挺蹦了起来,激动地大喊:“刚————刚才是我大意了!不算!再来!” “这么快就恢復了?” 看著像个没事人一样活蹦乱跳的纳兹,夏恩微微眯起眼睛。 是因为刚才吞吃了我的心焰,转化成了魔力补充自身吗? 他有些心惊。 这种堪比打不死的小强般的顽强生命力,倒真对得起“火龙”的称號。 不过———— “今天就算了吧,我还有急事要处理。” 夏恩摆了摆手,果断拒绝。 说实话,若不是心里惦记著丽莎娜失踪的线索,急著赶赴艾德拉斯。 他倒真想和纳兹多呆一会,甚至好好打上一场的。 不仅是为了检验一下这小子的实力。 更重要的是,他想看看,能不能通过战斗刺激再和伊古尼尔见上一面,好推进他那刚刚接到的“长链试炼”。 “喂!別走啊!我都说了刚才是我大意————” 无视了身后纳兹胡搅蛮缠的叫嚷,夏恩刚欲转身,心底却猛地一沉。 一股令人不安的肿胀感,顺著右手臂的血管迅速蔓延开来。 “这种感觉————”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才接触纳兹的龙气这么一会儿,居然又触发了龙化徵兆? 这触发的门槛未免降得太低了。 夏恩忍不住咬牙。 龙化后的身体极难掌控,这种如同定时炸弹般的隱患,已经严重干扰了他的日常。 “看来lancer的这第四次幻景,必须得儘快想办法解决。绝对不能再拖了。” 他在心底嘆息,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两步,拉开与纳兹的距离。 “希望能在艾德拉斯找到个合適的地方,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就在这时。 “夏恩!” 公会外,忽然响起了米拉略显急促的呼喊声。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夏恩循声望去,有些意外。 按理说,这丫头去找夏露露打听消息,怎么也得费一番口舌,怎么回得这么快? 他拨开人群快步迈出大门,这才发现门外的空地上,不仅有刚跑出去的米拉,就连夏露露和温蒂也赫然在列。 “我们在半道上撞见了。” 米拉指了指身旁的两人,胸前饱满的曲线微微起伏。 夏恩点了点头,倒也不奇怪。 毕竟刚刚公会里几个大嘴巴到处跑著通风报信,住在女生宿舍的女孩们基本上都已经赶来大厅集合了。 温蒂没有什么事的话,自然也会跟著一起来凑个热闹。 他看著米拉,直奔主题:“那么,去往艾德拉斯的事情,你和夏露露商量得怎么样了?” “关於这个,米拉在路上已经向我简单说明了。” 在一旁温蒂茫然的表情中,夏露露主动上前一步。 她收起了平时骄傲的姿態,神情认真地对著米拉深鞠了一躬:“抱歉,关於那个世界的事情————我確实有向你隱瞒。但请你相信,我也有我实在不能说的苦衷。” “没关係。”米拉却显得毫不在意,“每个人都有不想触碰的秘密,更何况,这一年多来,你已经帮的我足够多了。” 得到米拉杰的谅解,夏露露微微鬆了口气。 她直起身,目光在夏恩那张让她本能畏惧的面庞上短暂停留,又迅速移开视线。 “正如你们猜测的那样,我確实知道去往艾德拉斯的办法。” 夏露露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平稳。 “只要能找到灵魂”发动后留下的残痕,我就能用翼魔法强行撑开薄弱节点,带你们穿越过去。” 听到这里,夏恩目光微微闪动。 不仅知道艾德拉斯,连“灵魂”的底细都一清二楚————这只白猫,知道的內情远比他想像中还要多得多。 “太好了!”米拉没想那么多,听到有办法,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那夏露露,你能带我们前往那里吗?” “不。”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夏露露拒绝得斩钉截铁。 她仰起头,小小的身体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倔强:“我早就已经决定好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要一直待在温蒂的身边,哪里也不去。所以————很抱歉,我帮不了你们。 “夏露露————”温蒂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担忧地看著情绪有些激动的白猫。 “这————”米拉咬紧了下唇,眼神中满是不甘和焦急。 明明线索就在眼前,却又硬生生地被掐断了。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弹在米拉的脑门上。 米拉吃痛回望。 夏恩收回手,语气不容置喙:“我之前说得还不够清楚吗?去艾德拉斯的,只有我”一个人。” “可是————如果夏露露不肯帮忙带路,我们也只能乖乖在这里等密斯特岗的新药研製成功了吧————” 米拉的声音里透著浓浓的失落。 “不,刚才的情报,足够了。” 夏恩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他反手从怀里摸出密斯特岗刚塞给他的魔水晶,指尖溢出一丝魔力。 “喂,密斯特岗?” 水晶那头很快传来了沙哑的回应。 “別紧张,我不是来催你的。”夏恩语气轻鬆,“把你刚刚回来之前,最后阻止的那道灵魂”的具体位置告诉我。” “你知道要那个干什么?”密斯特岗有些奇怪。 “没什么,只是对空间魔法有些好奇,想趁著这段时间稍微去研究一下。放心,在你的药做出来之前,我绝对不会轻举妄动的。” 经过片刻简短的交涉,夏恩满意地切断了联络:“搞定了。” “你这是要做什么?”米拉一头雾水地看著他一系列的操作。 “密斯特岗才从外面赶回公会,这说明他不久前刚刚解决了一次灵魂”,那个地方的残痕应该还没完全消散。” 夏恩有条不紊地分析道。 “可是————就算找到了残痕,夏露露也说了,没有她的翼魔法————” “哗” 狂风骤起,硬生生打断了米拉的话。 一对巨大、漆黑,散发著金属光泽的龙翼,从夏恩的背后猛然展开! “我的这对翅膀————可是相当奇妙的。” 夏恩微微侧过头,黑色的鳞甲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光泽。 “直觉告诉我,只要找到那个薄弱的“缺口”,它就能带我撕裂壁障,直接过去。” “这不可能!”夏露露瞪大了眼睛,像拨浪鼓一样疯狂摇头,“那种事情————应该只有我们“超越者”的魔法才能办到才对!” “超越者?” 夏恩看了对方一眼,在心里默默咀嚼了一番,將这个词记下。 为了节省时间,他没有多问。 “那么,我就先走一步了。” 夏恩双翼微振,身体缓缓脱离了地面的引力。 “等等!” 还没等他振翅高飞,刚才还在和洛基斗嘴的格雷,光著膀子从人群里冲了出来:“你这傢伙又要跑去哪里!” “嗯? “ 夏恩悬停在半空,低头看了他一眼。 隨即,他摆了摆手,大声说道:“我现在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去做!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话音未落,他不再理会下方的呼喊。 巨大的龙翼猛地一扇,带起一阵强烈的气流,迎著高远的蓝天瞬间冲了出去。 “艾尔夫曼!给我看好家!” 眼看夏恩竟然真的要一个人偷跑,米拉没有丝毫迟疑。紫黑色的魔力轰然爆发。 少女的背后瞬间撕裂出属於恶魔的邪异翅翼。 她双翅一振,紧咬著夏恩消失的轨跡,冲天而起。 只留下追出来的公会眾人站在原地,看著一前一后消失在天际的两个黑点。 “嘖!” 格雷站在下方,不满地狠狠嘖了一声。 “这傢伙,到底还记不记得当初我们之间的约定啊?利欧那傢伙,可是已经把戴利欧拉给偷偷搬走了啊!” “嘛嘛,別那么著急。” 乌鲁慢悠悠地从公会里走出来,伸手拍了拍格雷紧绷的肩膀:“都已经等了这么久,也不差这点时间。等他办完事回来再一起解决也不迟。” 这些年来,凭藉著乌鲁和格雷的暗中调查,他们自然早就找到了利欧的下落。 但因为乌鲁蒂亚警告过乌鲁绝对不可以隨便乱跑。 所以一直只有格雷,在外面默默地盯著利欧的一举一动。 高空之上,狂风在耳边呼啸。 夏恩舒展著宽阔的龙翼,身形如同一尾灵巧的游鱼,在厚重的云层中急速穿梭。 “呼” 右侧斜后方,突然传来一阵多余的破空声。 夏恩微微侧过头,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结。 视线中,拍打著恶魔翅翼的米拉正死咬在他身侧,寸步不让地跟了上来。 “不是让你好好呆在公会吗?跟过来凑什么热闹!”夏恩没好气地喊道。 “少囉嗦!” 魔人形態下的米拉,无论脸庞与声线,都比平时多了一丝妖冶和冷酷。 “你要去找丽莎娜,我这个做亲姐姐的怎么可能心安理得地待在公会里乾等!” “.. ” 看著这丫头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夏恩实在不想在这个时候与她多费口舌。 他双翼向后一拢,肌肉紧绷,刚准备爆发速度將对方远远甩开。 然而,就在他加速的前一秒。 眼前紫黑色的光芒突兀闪动。 夏恩只觉怀里猛地一沉,一具温热、柔软且带著淡淡馨香的身体,毫无预兆地砸进了他的怀里。 他错愕地低下头。 只见米拉竟在数千米的高空中解除了接收魔法。 在失去滯空能力极速下坠的瞬间,她向前用力一扑。 整个人犹如一只灵巧的八爪鱼,双手死死箍住了夏恩的脖颈,双腿更是毫不客气地盘紧了他的腰。 “你刚才————是想加速甩开我吧?” 少女仰起头,被风吹乱的银髮下,那双棕蓝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著夏恩:“这傢伙什么时候变聪明了?”被对方猜到想法,夏恩一时竟有些气结。 对方很清楚她的速度不能和自己相媲美,於是便不要脸的缠了上来。 而且,再这么纠缠下去,鬼知道还要耽误多少时间。 夏恩在心底憋屈地哼了一声。 明明米拉才是亲姐姐,理应比谁都在意时间的紧迫性,现在反倒是自己被拿捏住了! 要是我不在意丽莎娜的死活呢! 夏恩拉长了脸,捏著鼻子默认了这块“牛皮糖”的跟隨,但还是恶狠狠地定下了规矩:“带你去可以,但去到那边之后,一切行动都必须听我的指挥,绝对不能擅自行动! “” “嗯!”米拉答应得飞快。 就是不知道这乾脆的回答到底听进去了几分。 “希望如此。” 夏恩烦躁地吐出一口浊气,重新调整了飞行姿態,將怀里的少女搂紧了几分,双翼猛振,顺著坐標全速破空而去。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目的地。 从半空中俯瞰,下方的森林呈现出一种相当诡异的状態。 茂密的林海中央,有一大块区域突兀地消失了,就像是被某个看不见的巨人用勺子完美地挖走了一块,只剩下光禿禿的圆坑。 夏恩悬停在巨坑正上方,微微合上眼,静静感知著空气中残留的涟漪。 那是一股截然不同於阿斯兰特的特异魔力。 它们如同无数根无形的丝线,正交织在巨坑上方的虚空中,缓缓盘旋、抽离,走向最终的消散。 > 第358章 抵达艾德拉斯 第358章 抵达艾德拉斯 “应该就是这里了。”夏恩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沉闷。 巨坑正上方的天空蓝得不带一丝杂质,平静得近乎诡异。 “我们要怎么过去?” 米拉环顾著四周空荡荡的虚空,声音里透著一丝罕见的紧张。 夏恩没有立即回答。他仰起头,眯起眼睛注视著那片无云的死寂。 他並不清楚“阿尔比恩”在神话中究竟属於哪一系谱的巨龙。 但此刻,灵魂深处如同本能般的直觉却无比篤定地告诉他一背上这对漆黑的龙翼,拥有著撕开壁障、跨越世界边际的力量。 “抓紧了。” 低喝一声,夏恩双翼猛地向下一压。 他迎著那股常人难以察觉的残存魔力漩涡,笔直地向上空的极点衝去。 “嗖嗖嗖!” 隨著高度不断攀升,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稀薄,光线也呈现出光怪陆离的扭曲感。 当速度攀升至某个临界点时。 “啵—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 仿佛是水底极其坚韧的气泡被外力强行戳破。 夏恩感觉自己就像是把锋利的锥子,狠狠扎进了一层极具韧性的薄膜中。 伴隨著这声奇异的脆响,眼前的空间骤然坍塌。 所有的光影被瞬间拉长、扭曲,化作了疯狂倒退的色彩洪流。 强烈的失重感与眩晕感袭来,米拉下意识地將脸死死埋进夏恩的胸口,闭紧了双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几分钟。 当那股令人室息的压迫感终於消失时,风的声音变了。 夏恩缓缓拍打著翅膀,停滯在半空中。 “睁开眼睛吧,我们到了。” 听到头顶传来的平稳声音,米拉睫毛微颤,试探性地睁开眼。 看清眼前景象的剎那,少女的瞳孔猛地收缩,眼中闪动著难以抑制的明亮异彩。 “这里————就是艾德拉斯?” 不只是她,就连向来沉得住气的夏恩,此刻的表情也难免有些动容。 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个相当有奇幻风格的世界。 脚下没有连绵起伏的广袤大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座大小不一、地貌各异的岛屿。 它们如同被某种力量托举了一般,违背了重力法则,静静地、错落有致地悬浮在极其高远浩瀚的云海之上。 然而,视觉上的震撼只持续了短暂的片刻,现实的难题立刻摆在了两人面前。 “所以————”米拉从那壮丽的空岛奇景中回过神。 她望著周围茫茫无际、毫无路標的云海,有些茫然地转头:“丽莎娜会在哪里?” “————”夏恩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偷偷甩开密斯特岗那个“原住民嚮导”的现世报,来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初来乍到,面对这个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的异世界,两人完全是两眼一抹黑,根本无从找起。 “你该不会什么计划都没有,就头脑发热带著我衝进来了吧?” 看著一声不吭的夏恩,米拉眯起眼睛,狐疑地问道。 “別慌。我可以用业之瞳”观测你身上的因果线。藉助你们姐妹之间的血缘,说不定能直接定位到她的方位。” 夏恩深吸了一口气,脑中灵光一闪。 听到这番话,米拉杰先是一愣,隨即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脸上绽放出一个相当得意的笑容。 “哦?刚才是谁在天上嫌弃我是个累赘来著?” 她微微扬起下巴,明知故问。 “要是本小姐刚才没厚著脸皮死缠烂打跟过来,我无所不能的师傅打算在这云海里怎么找丽莎娜?” “嘖。”夏恩彆扭地偏过头,实在不想承认自己考虑不周。 “快点!快点!”米拉见好就收,伸出双手,用力將夏恩偏过去的脑袋强势掰正。 看著少女那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颊,夏恩在心底暗嘆。 这傢伙,难道就一点也不害怕顺著因果线找过去,看到的会是一块冷冰冰的魔水晶吗? 这念头刚一冒头,夏恩便用力摇了摇头,在心里警告自己现在不应该去想那些悲观的可能。 他收敛心神,双眼微合。 当眼脸再次掀开时,那双深邃的瞳孔中已然摇曳起炽热的光焰。 在“业之瞳”的视野下,整个世界的物理色彩被瞬间抽离,化作一片灰白。 夏恩偏头看向怀里的少女。 米拉的身上延伸出密密麻麻、如蛛网般交织的虚幻细线。 那是她在这世间交织的所有因果。 而在这些无数纷繁的丝线中,有三条显得格外粗壮且顏色深邃。 一条笔直向下,如同锚点般穿透了虚空,应该是连接著留在艾斯兰登的艾尔夫曼。 另一条————不知为何,竟牢牢地连接在夏恩自己的心口上。 这让他感到有些意外和奇怪,但也並未多想。 至於最后一条,则散发著微弱却坚韧的光芒,遥遥指向了这片高远天空的正南方。 只是这条因果线的末端,似乎缠绕著许多繁杂的分支与细末,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看到了。”夏恩抬起手,指向南方那片隱约可见的悬浮大陆,“那个方向,应该就是丽莎娜现在的位置。” “那还等什么!” 得知了妹妹的下落,米拉心中的惊喜彻底压过了理智。 “全身接收——” 少女鬆开搂住夏恩脖子的手,习惯性地想要呼唤体內的恶魔之魂。 然而,本该如臂使指、只需一个念头便能汹涌而出的接收魔法,此刻却像是泥牛入海。 她的体內空空荡荡,没有激起哪怕一丝一毫的魔力涟漪。 误?” 米拉愣住了,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失去魔法的支撑,又脱离了夏恩的托举,引力瞬间捕获了少女。 少女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著下方深不见底的云海急速坠落。 “你个笨蛋!” 夏恩眼疾手快,一个俯衝,稳稳地將还在发懵的少女重新捞回了怀里。 “我之前不是强调过吗!这个世界的空气里没有游离的魔力,你现在是个普通人,不能使用魔法!” 才刚落地不到十分钟,这傢伙就差点把自己摔成肉泥,夏恩实在有些担心接下来的旅途。 “对不起————”自知理亏,米拉像只做错事的小猫般缩了缩脖子,心虚地小声嘟囔。 惊魂未定之余,她的目光落在了夏恩背后那对依旧平稳舒展的漆黑龙翼上。 “可是,为什么你的魔法还能用?对了,你的心臟————好像是可以自己製造魔力来著哦?” 为了听得更清楚,少女微微前倾,將耳朵贴近了夏恩的胸膛。 那里传来一阵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仿佛战鼓的鼓点在不断敲击。 隨著她的动作,银白色的柔软髮丝轻轻扫过夏恩的脖颈和下巴,带来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 “先降落到地面吧。”夏恩却没有心思体会这份旖旎,带著她向下方飞去。 “怎么了吗?”米拉像个好奇宝宝。 夏恩没有答话,在附近找了块相对隱蔽的岩地降落。 双脚刚一触地,便迅速从换装空间中扯出件宽大的黑色带兜帽斗篷,將自己原本的面容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在艾德拉斯,我”可是个大名人。顶著这张脸到处晃悠,恐怕会惹来一堆麻烦,还是藏起来比较稳妥。” 夏恩一边繫紧领口的暗扣,一边隨口解释。 处理好偽装,他重新抱起失去魔力的米拉,顺著因果线的指引,振翅向南飞去。 迎著呼啸的风,夏恩俯瞰著下方单调枯燥的岩层地貌,心底却掀起了阵阵波澜。 这个世界的空气里,竟然真的连一丝一毫的魔力都感受不到。 他本以为再怎么贫瘠,多少也会有点残渣。 是被那头恶龙吞吃的太乾净了吗? 这实在是个糟糕的消息。 要知道,他之所以还能自如行动,全仰仗体內那颗“龙之炉心”在持续轰鸣,源源不断地製造著魔力。 一旦炉心超载停止,或者他切换成其他缺乏自循环魔力的职阶,他的下场也会像米拉那样,沦为任人宰割的掛件。 要小心一些啊。”夏恩在心中提醒自己。 不知飞了多久。 当沉闷的岩石与云海看让人有些审美疲劳时,前方的地平线上,终於出现了一抹不同的色彩。 一座充满异域风情、建筑风格迥异的庞大城市轮廓,逐渐在微薄的雾气中显现出来。 “丽莎娜的那条因果线,有一些细碎的分支延伸进了那座城市里。” 夏恩在城市外围的树林边缘悬停下来,转头徵询米拉的意见。 “我想先进去看看,那些分支到底连接著什么线索。” 米拉望著远处热闹的城门,略一思索,认真地点了点头:“去看看吧。毕竟我们对这里一无所知,多收集点情报,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运作方式,对后面的行动也有好处。” 第359章 税 第359章 税 车轮碾过平整的石板路,发出沉闷的“軲轆”声。 街道两侧,摊贩们大声卖弄著自家的新鲜货物,人群熙熙攘攘,摩肩接踵。 “好热闹————” 刚踏入这座被路人称为“卢恩”的小城,一直生活在魔法世界的米拉忍不住发出感嘆。 她原本以为,失去了魔力这种便利的力量,艾德拉斯的平民会过得相当萧条困苦。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里却充满了鲜活的烟火气。 “生命总会自己找到出路的。没有了魔法,人也一样得吃饭穿衣。” 夏恩將大半注意力都放在那条若隱若现的因果线分支上,兜帽下的双眼微垂,隨口答道。 “更何况,这里是方圆百里唯一的聚集地,有这么繁华也不稀奇。” “你说话的语气,怎么像是在哪里亲眼见过这种没有魔法的世界一样?” 米拉察觉到了他语气中的那份理所当然,奇怪地偏过头。 “算是————在梦里见过吧。”夏恩敷衍地扯了扯嘴角。 带著前世记忆的他,对这种纯粹依靠人力运转的社会形態自然不足为奇。 两人並肩没走多远。 又一辆装满货物的马车从身旁擦肩而过时,米拉突然停下脚步,拽住了夏恩的袖子。 “怎么了?”夏恩回头。 “我感觉————”少女闭上眼睛,“空气中似乎有游离著魔力?” “哪里?我怎么没感觉到?” 夏恩眉头微皱。 按理说,米拉现在失去了魔力,感官绝不可能比他这个处於全盛状態的人还要敏锐才对。 “就在那里!”米拉篤定地伸出手,指向城市的最深处。 夏恩顺著她指尖的方向望去,眼神微微一凝。 那个方向不仅是卢恩市的正中心,而且————刚好与视线中那条因果分支所延伸的轨跡完全重合! 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还真有问题?”夏恩摸了摸下巴,大概琢磨出其中的关窍。 大概是因为米拉现在的身体就像一块彻底乾涸的海绵,所以对哪怕一丁点游离的魔力水滴都异常敏感。 而自己体內那颗“龙之炉心”每时每刻都在轰鸣,魔力太过满溢,反而掩盖了外界那点微末的火星。 “走,加紧去看看。” 两人不再迟疑,立刻加快了脚步。 然而,令人感到诡异的是。 这里明明是城市的黄金地段,脚下的街道也修葺得越来越宽阔平整,但两人越往里走,周围的人声却越发稀少。 不仅路上的行人纷纷绝跡,就连沿途那些装潢精致的店面,也变得相当零散,大门紧闭。 “奇怪了,这里可是市中心啊。”米拉打量著四周死寂的街道。 “怎么感觉————附近的居民像是在特意避开这里一样?” “嗯,路面没有荒废的痕跡,说明至少曾经有人频繁使用。”夏恩也觉得违和。 就在两人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几乎连半个人影都看不到的时候。 “軲轆軲轆——” 伴隨著木轮滚动的摩擦声,一个扎著冲天辫的小女孩,正踩著一块构造简陋的木质滑板,呼啸著从两人身边掠过。 “茜茜婭!快回来!不许你靠近那个地方!” 紧接著,一名穿著丝绸长裙的女人跌跌撞撞地从街角追出。 她头髮凌乱,丰韵饱满的身体因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脸上满是焦急。 “略略略~才不要!我一定要去大水晶那里!” 名叫茜茜婭的女孩回头做了个鬼脸,脚下用力一蹬,滑板溜得更快了,眨眼间就滑出了老远。 女人实在跑不动了,她绝望地抬起头,正好看到停在路边的夏恩和米拉,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快!求求你们,快帮我拦住她!”女人扶著膝盖,焦急地冲两人喊道。 “已经到了供税”的时间了,水晶广场那边的警卫都已经撤下了!太危险了!” “供税?”夏恩停下脚步,“什么意思?” 女人愣了一下,虽然很奇怪怎么会有人连这种常识都不知道,但眼看著女儿的背影就要消失在街道尽头,她也顾不上多想:“那是我们全城攒了一整年的魔力,是专门进贡给黑龙”的税金啊!” 听到这话,夏恩的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黑龙? 他虽然听密斯特岗说过,那个同位体在满世界的疯狂搜刮魔力,但还真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建立起这种制度化的“收割”方式。 不是说已经失去理智了吗? 怎么还懂得用这种长效的恐嚇手段来圈养城市? 夏恩暗暗心惊,感觉这个同位体恐怕比想像中要麻烦得多。 “求求你们了!”女人见夏恩还在沉思,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那孩子的父亲早早就世了,我只有她了。黑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降临收取税金,求你们帮我把茜茜婭带回来吧!” 夏恩回过神,看著女人焦急的模样,微微皱眉。 “太太,让两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冒著可能直面黑龙的危险替你做这种事,有点不太合適吧?” 女人的表情瞬间僵住,脸色惨白如纸。 见她確实只是因急生乱,没什么其他心思,夏恩语气一缓:“开个玩笑。知道了,正好我们也要去那里一趟。” 说罢,他转过头,刚想对米拉说一句“拿到了不错的情报”。 却发现身旁空空如也,那抹白髮的身影早已不知去向。 夏恩抬头一看,米拉赫然已经甩开步子,朝著那个小女孩消失的方向追出老远了。 “嘖,又给我擅自行动。” 夏恩嘆了口气,转头安抚了那名母亲一句“在这里等著”,便立刻提气追了上去。 顺著一大一小两人的足跡,夏恩很快转过一个街角,视野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极其宽的环形广场。 而在广场正中央,矗立著一座高高堆砌的巨大石台。 高台之上,正安放著一块散发著莹莹微光、体积惊人的魔水晶。 米拉先前感受到的那股魔力,正是从这块水晶里散发出来的。 此时,那个叫茜茜婭的女孩已经扔下了滑板,正手脚並用地顺著高台的石阶往上爬。 “给我停下来!” 提前赶到的米拉一个箭步衝上前去,拽住了女孩纤细的胳膊,將她硬生生从台阶上拉了下来。 白髮少女板起脸,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你这孩子,难道没看见你妈妈跟在你身后,急得都快哭出来了吗!” “你是谁啊!”被扼住手腕的茜茜婭用力挣扎著,小脚乱踢,“放开我!別管我的閒事!” “咚!” “咚!” 不等米拉答话,就是两声闷响。 “你也是一样!”夏恩適时赶到,毫不客气地一人一个暴栗。 “为什么我也?”米拉捂著脑袋,怒目而视。 “不是说好一切行动听我指挥的吗?”夏恩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心底却並没怎么动怒。 毕竟,当初艾尔夫曼和丽莎娜,就是因为擅自行动而遭遇的悲剧。 对於这种不顾家人死活乱跑的孩子,米拉恐怕比任何人都要紧张。 第360章 能实现愿望的魔水晶? 第360章 能实现愿望的魔水晶? 米拉自然不知道夏恩心里那些弯弯绕绕。 她只当夏恩是生了气,心虚地缩了缩脖子,然后故作镇定地转过头,將注意力重新对准了还在自己手里扑腾的茜茜婭。 这小丫头性格倔得出奇,哪怕他们两个就在旁边说话,她也依然像条滑溜的小泥鰍一样,拼命扭动著细瘦的胳膊腿,试图挣脱钳制。 “真是个熊孩子————”米拉在心底暗暗头疼。 从小到大,艾尔夫曼和丽莎娜虽然也有调皮的时候,但大部分时间都乖巧懂事,很少需要她这般费心。 面对这种软硬不吃的小鬼头,米拉一时还真有些没辙,不由得板起脸训斥道:“你妈妈刚才都急成那样了,反覆强调这里现在很危险,你为什么非要跑到这上面去“如果只是对发光的石头好奇,等这几天的税收”风头过了,你再过来看也不迟吧?”夏恩也在一旁补充。 “才不是为了看石头!”茜茜婭涨红著小脸大声反驳,“只有趁著现在它最亮的时候看才行!快放开我!” “为什么?”两人都有些疑惑地看著她。 “因为————”茜茜婭咬了咬嘴唇,眼眶泛红,“因为镇上的大人们都在说,只要在这时候对著大水晶许愿,就可以借用里面神奇的魔法!” 她抽噎了一下,稚嫩的声音却异乎寻常的坚定:“自从爸爸生病不在了之后,妈妈就一直不开心————我想用魔法把爸爸变回来!” ” 听到这个理由,夏恩和米拉同时陷入了沉默。 这实在是一个太过符合小孩子纯真世界观的愿望。 那块巨大的魔水晶里,確实收集了足够庞大的魔力。 对於这个渴望奇蹟的女孩来说,或许这真的是她认知中唯一能够改变现状的希望。 但是,现实总是残酷的。 魔法並非无所不能,即便是站在艾斯兰登顶点的那些强大魔导士,也同样有著做不到的事情。 虽然知道亲手打破孩子的执念有些残忍,但为了她日后別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夏恩还是没有任何委婉,声音平静地开口了:“抱歉,魔法確实很神奇,但那块石头,是办不到把你爸爸復活这种事情的。” 说到这里,夏恩想到了杰尔夫以及自己所遭受的诅咒,语气更沉了几分。 “而且,妄图玩弄生死的人,是绝对没有好下场的。” “你骗人!”茜茜婭愣了半秒,隨即瞪大了眼睛衝著夏恩大喊。 “我可不是你妈妈,没义务哄著你。”夏恩毫不留情地回敬了一句,对米拉使了个眼色。 “带她离开这里。小孩子哭闹是她母亲该头疼的问题。” “那你呢?”米拉控制住再次剧烈挣扎的茜茜婭。 夏恩抬头望向高台:“丽莎娜那条因果线的分支,尽头就指向那座石台之上。我想过去仔细看看,你带著这孩子先退远一点。” 毕竟那个女人才提醒过,黑龙隨时可能降临,谨慎些总没坏处。 “石台上?” 米拉的脸色瞬间变了。 石台上除了一块用於进贡的巨大魔水晶之外,什么都没有。 如果因果线指向那里————米拉的心臟微微发颤,联想到了密斯特岗之前提到的那个可能。 “不要多想。”夏恩看出了她的恐慌,沉声安抚道,“如果她真的变成了魔水晶,那条因果线就不是分支”,而是终点”了。” “这大概率只是因为丽莎娜曾经来过这座城市,在水晶收集税金时,不小心被吸走了一些残存的魔力气息而已。” “————我知道了。” 好在,经歷了这四年的沉淀,现在的米拉已远比曾经稳重。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那股几欲作呕的恐慌感,明白当务之急是带著这个毫无自保能力的孩子离开。 米拉弯下腰,强硬地將还在拳打脚踢的茜茜婭一把抱起。 然而,就在她转身准备迈步离开广场的瞬间原本明媚的阳光,毫无徵兆地被一片令人室息的阴影所吞没。 整座广场仿佛在剎那间坠入了冰窖,空气变得粘稠而压抑。 “吼——!” 一声低沉、冷漠,却又仿佛能穿透灵魂的恐怖龙吟声,如滚雷般从极高的天际炸开,狠狠刺入两人的耳膜! 米拉骇然抬头。 云层被粗暴地撕裂。 一头体型庞大到遮天蔽日的黑色巨龙,正从云端探下头颅。 与传说中那些覆盖著血肉鳞片的巨龙不同,这头黑龙的躯体表面,闪烁著一种近乎机械般的冰冷金属光泽。 “先跑!” 夏恩瞳孔骤缩,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高声提醒。 他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这么凑巧,前脚刚听人提起“供税”,后脚正主就直接降临了! 顾不上去探查高台上的魔水晶,他猛地转过身,背后的龙翼本能地就要展张,准备强行带著米拉和女孩逃离。 但就在魔力即將喷薄而出的瞬间,他福至心灵地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夏恩大脑飞速转动。 这头黑龙既然是为了搜刮魔力而来,並且將整个世界当成了自己的养殖场。 那么,如果自己突然毫无保留地释放出“龙之炉心”的魔力———— 岂不是和黑夜中的探照灯没什么区別! 想到这次冒险来到艾德拉斯的唯一目的是找到丽莎娜。 如果人还没找到,就因为暴露魔力被同位体恶龙盯上,那接下来的计划绝对会变成一场灾难。 短暂的权衡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夏恩紧咬牙关,心念一转,將胸膛里那座时刻轰鸣的“龙之炉心”关闭。 隨著魔力源泉的沉寂,夏恩身上气息再无异常,变得和这个世界隨处可见的普通人毫无二致。 “吼!” 黑龙並没有注意到下方如同螻蚁般的几人。 它再次发出一声低吼,庞大的身躯裹挟著摧枯拉朽的动能,朝著高台悍然俯衝。 “轰隆隆”” 一只布满暗红色纹理的巨大龙爪探出,相当粗暴地抓住了那块魔水晶。 伴隨著地动山摇的巨响,那座坚固的石台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脆弱的豆腐,瞬间坍塌粉碎。 剧烈的震动让米拉杰脚下一个跟蹌。 就在这失去平衡的一瞬间,茜茜婭不知从哪生出一股惊人的力气,竟挣扎著从米拉怀里挣脱,重重的跳到地上。 “把魔水晶还给我!把爸爸变回来的魔法还给我!” 小女孩跌跌撞撞地往前跑了几步,仰起头,看著那头即將腾空而起的恐怖巨兽,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声嘶力竭地哭喊起来。 这无比稚嫩、甚至连周围的风声都盖不过去的哭喊,在庞大的黑龙面前,显得如此渺小而可笑。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站在不远处的夏恩清晰地看到。 黑龙那颗如小山般巨大的头颅,在听到这声呼喊后,竟然似有似无地向下微微偏转了一下。 那双冰冷无情的竖瞳,穿透了漫天飞舞的尘土,准確无误地落在了下方那个张牙舞爪的小女孩身上。 不,或者说————是看向了这个方向。 “它听到了?” 顺著那道视线,夏恩终於看清了龙首的细节在黑龙额头正中央的位置,隱约浮现著一张人类的面部轮廓。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一具冷漠的人类身躯,正背对著自己。 一股属於同位体之间特有的、难以言喻的牵引感,在夏恩心头陡然蔓延。 他直愣愣地盯著半空中那具庞大的龙躯,眼神变得格外复杂。 “这个鳞片的顏色和质感————和我龙化时的特徵好像。” 夏恩在心底喃喃自语。 “那个“我”就藏在这里面吗?还真是————把作为人类的身份拋弃得彻头彻尾啊。” 所幸的是,这种令人室息的注视並没有持续太久。 或许是確认了下方並没有值得垂涎的魔力,黑龙淡漠地收回视线。 巨大的金属双翼猛地一扇,带著战利品直衝云霄,转瞬便隱没在厚重的云层中。 第361章 赔偿 第361章 赔偿 “哗啦啦一”” 恶龙腾空捲起的气流引发了二次坍塌,那些被震碎的巨大石块如同暴雨般,朝著下方的茜茜婭劈头盖脸地砸落下来! “白痴!” 来不及多想,一道白色的身影如护崽的猎豹般本能飞扑上前,將小女孩死死护在身下0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扬起的灰尘將两人完全吞没。 当尘埃稍稍落定,米拉咳嗽著从碎石堆里抬起头。 她一把將压在身下的茜茜婭拽了起来,那双棕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怒火:“谁让你在这种时候又到处乱跑的!不要命了吗!” 这一次,一直梗著脖子反抗的茜茜婭没有再顶嘴。 她怔征地站在原地,清澈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自光呆滯地落在了米拉的右臂上。 “你————你的手?”小女孩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米拉此刻正用单手抱著她。 而另一条,刚才为了护住她而挡下落石的右臂,正无力地垂在身侧。 白皙的皮肤被粗糙的石块大面积划破,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这个?” 米拉顺著女孩的目光侧头,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 “区区骨折。” ” ,茜茜婭低著头,小手死死地揪著自己的衣角。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道歉的话,但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还能自己走路吗?” 米拉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女孩的那块滑板,递到了她面前。 “嗯—— ” 茜茜婭默默地接过滑板,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以后不许再这么任性了,要乖乖听家人的话,知道吗?” 米拉用完好的左手揉了揉女孩的脑袋,忍不住念叨起来。 “你妈妈只有你这一个亲人了,要是连你也出事了,她该怎么活下去?” 说著说著,米拉的眼神不禁有些黯淡。 自从一年前丽莎娜不在了之后,艾尔夫曼也总是垂头丧气。 算起来,她已经很久没用这种姐姐的口吻,去这样说教別人了。 茜茜婭没有反驳,只是紧紧抱著滑板,一言不发。 另一边,隨著恶龙远去,夏恩终於从那股同位体的奇妙牵引中挣脱出来。 他不知道对方究竟有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准备过来和米拉討论一下,正巧看到少女那条无力垂落的右臂。 “你————” 夏恩的脚步一顿,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等、等一下!” 看著夏恩那难看的脸色,米拉心头莫名一慌。 她本能地扭过身,试图將受伤的右手藏到背后,活像个打碎了花瓶被家长抓包的孩子:“这————这次不能怪我!我没有乱来!是茜茜婭突然自己跑掉,我为了救她才————” 夏恩还没发作,一直低著头的茜茜婭突然瑟缩著肩膀,往前迈了一小步。 “对、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呜,別怪姐姐。” “.. “” 看著面前这一大一小如出一辙的紧张模样,夏恩的嘴角微微抽搐,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被气笑了。 搞的是反派是我一样。 他目光如刀,狠狠剜了米拉一眼,眼神里写满了“待会再收拾你”。 隨后,夏恩迅速切换至assassin,【外科手术e】中那些简陋却实用的急救知识在脑海中快速浮现。 他一言不发地抽出匕首,將自己斗篷下摆割下一长条。 接著,他径直伸出手,在茜茜婭错愕的目光中,一把夺过她紧紧抱著的破木滑板。 “当然是你的错。因为你的乱来才导致我的同伴受伤,所以,这是赔偿!” “咔嚓。” 一声乾脆利落的断裂声。 夏恩徒手掰断了滑板,用匕首三两下削去边缘的木刺,做成了两块应急的夹板。 他半跪在米拉身侧,动作毫不拖泥带水,將夹板贴合在她骨折的右臂两侧,用布条一圈圈紧紧固牢、打结。 伤口被牵扯的剧痛让米拉直齜牙咧嘴,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可当她的视线落在眼前低垂著眼眸、手法专注利落的夏恩身上时,少女嘴角的弧度却忍不住一点点往上扬,甚至还有心思调侃一句:“干嘛把小孩子的玩具弄坏?” “因为我生气。”夏恩头也没抬,硬邦邦地顶了一句。 他实在拿眼前这个疼得冷汗直冒、却还有心思嬉皮笑脸的白痴没辙了。 简单的应急包扎结束后,两人领著茜茜婭往回走。 刚走出废墟的边缘,便听到远处传来一阵跌跌撞撞的急促脚步声。 茜茜婭的母亲正疯了一般朝这边狂奔,恶龙突然降临显然把她嚇得不轻。 尤其是,当女人的视线触及米拉那条被木板绑住的手时,她的双腿瞬间发软,整个人跟蹌著差点瘫倒在地。 直到一个瘦小、灰头土脸的身影从两人身后慢吞吞地挪了出来。 毫髮无损的茜茜婭怯生生地喊了一句:“妈妈。” 女人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啪”地一声彻底断裂。 “茜茜婭!” “哇”的一声,她猛地扑上前,將女儿死死揉进怀里,失声痛哭。 女孩把脸埋在母亲怀里,任由母亲的眼泪打湿自己的头髮。 过了一会儿,她转过头,用那双通红的大眼睛望向米拉,吸了吸鼻子:“我以后,会听妈妈的话的。” “说出来的话,就是约定了哦!” 米拉用完好的左手在半空中轻轻挥了挥,扬起一个略显虚弱,却格外灿烂的笑容。 只不过,这位母亲隨后爆发出的那种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的感激,反倒让两人瞬间有些招架不住。 逃也似的拜別了哭著非要给他们下跪的母亲,夏恩与米拉並肩朝著城镇外的方向走去0 微风捲起街道上的浮尘,或许是因为一年一度的“恶龙劫难”终於过去,城市的气氛反而变得更加热闹。 人们將成桶的麦酒搬上街,鲜艷的彩旗被掛在门前,似乎还要准备什么庆典的样子。 夏恩偏过头,目光扫过身旁脚步已经有些虚浮的少女。 虽然大概知道答案,但他还是忍不住开了口:“要休息一天吗?” “当然不。”米拉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地快速回答。 “咚!咚!咚!” 夏恩实在没忍住,屈起手指,在她还沾著灰尘的光洁额头上连弹了三下。 看著她捂住额头抗议的样子,最终还是把责备的话咽了回去。 米拉虽然失去了魔力,但体质相较於普通人依然强悍,手臂受伤確实不至於影响行动0 他只是对这傢伙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感到莫名的烦躁。 “你是在担心我?” 又挨了打,少女这次却没恼,反而放下手,歪著脑袋凑近他。 “那不是废话吗?”夏恩用力瞪了她一眼,“你现在可是普通人,是真的会隨隨便便就死掉的。” > 第362章 雷吉翁部队 突兀的龙化 第362章 雷吉翁部队 突兀的龙化 ”哼哼哼,你这傢伙,偶尔也是会说点人话的嘛。” 米拉微微昂起下巴,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看著少女这副给点阳光就灿烂的得意模样,夏恩眼角微抽,突然很想在她那只还在乱晃的好手上也狠狠敲一记。 “既然已经確认,因果线分支的源头就是丽莎娜零散的魔力,那我们应该不用再去探查其他地方了吧?” 米拉见好就收,前一秒还在眼底跳跃的促狭瞬间敛去。 “嗯,你和我想的一样。” 夏恩点了点头,视线越过少女的肩膀,投向荒芜的城市外围。 刚才与那头黑龙虽然只是短暂的照面,但对方身上那种冰冷且极具压迫感的气息,绝对不容小覷。 再加上密斯特岗曾提到过这个国家的统治阶级,以及夏露露口中那些神秘的“超越者,” 种种跡象都在表明,这个失去魔力的世界藏著相当复杂的暗流。 “寻找丽莎娜的事情必须速战速决,不能在这里多耽搁了。” 米拉平时看似没心没肺,但直觉向来敏锐,显然也嗅到了周遭不安定的气息。 两人对视了一眼,无需多言,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朝著城门的方向走去。 然而,就在他们刚临近城门,准备离开这座小城的时候。 “呼啦啦一” 原本因为黑龙离去而重新变得澄澈的天空,突然再次暗了下来。 伴隨著阵阵撕裂空气的呼啸,一片黑压压的巨大阴影从远方的天际迅速逼近,遮天蔽日。 “是王国的雷吉翁部队!恶龙前脚刚走,他们后脚就跟来了,速度可真够快的啊。” 身侧,几名正忙著收拾摊位的居民见怪不怪地低声交谈著。 “管他呢,反正每次都是做做样子,例行询问一下恶龙的动向罢了。不用管,不用管!” 另一人摆了摆手,催促同伴快点干活。 “雷吉翁部队?那是什么?” 米拉好奇地仰起头。 透过高空的云层,能隱约看见一群长著宽大肉翼、面目狰狞的飞龙型巨兽正在盘旋。 巨兽宽阔的脊背上,隱约能看见全副武装的骑乘者。 这群人训练有素,在天空中盘旋了半圈后,便径直朝著城中心一也就是刚才放置魔水晶的广场方向俯衝降落。 “別看了,这不关我们的事。” 夏恩摇了摇头,刚想开口提醒米拉不要多管閒事、赶紧出城。 忽地,他的话音戛然而止,表情微变。 “咕咚!” 仿佛心臟被某种重物狠狠砸了一锤。 一股熟悉的膨胀感,毫无徵兆地从四肢百骸的血管中炸裂开来。 皮肉之下,仿佛有无数条滚烫的岩浆在疯狂乱窜,而且来势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猛i “怎么会这样?” 夏恩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难道是因为刚才近距离接触了那个同位体身上散发出来的龙气?可是————” “那个我”不是將自己改造成了机械龙种吗?一堆破铜烂铁,哪里来的龙气?” 他感觉体內原本被收纳在书籤內的lancer第四次幻景,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 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態疯狂溢出影响,不断地侵蚀和改变著他的身体结构。 “夏恩?你怎么了!” 察觉到身旁人急促的喘息,米拉心头一紧,连忙伸手想要搀扶他。 “別碰我————快!出城!” 夏恩反手用力抓住米拉的手腕,根本不敢有半秒钟的耽搁,近乎粗暴地拉著少女朝城外狂奔。 绝对不能在这里失控,一旦被刚刚降落的雷吉翁部队撞见,在这个恶龙刚刚降临的敏感地方又出现一条龙,还不知道会產生什么误会。 凭藉著惊人的意志力,夏恩跟蹌著衝出了城门。 双脚刚一踏上城外的荒野,他便再也支撑不住。 “吼——!” 一声低沉、压抑,完全不似人类的嘶吼,从夏恩的喉咙深处猛地迸出。 紧接著,在米拉极其惊骇的目光中。 夏恩原本修长匀称的四肢,瞬间暴涨,撕裂了衣物,长出了极其粗壮锋利的黑色利爪。 “咔咔咔!”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细密坚硬的黑色鳞甲如波浪般翻涌著覆盖了全身,一对宽大的漆黑龙翼从背后轰然破体而出。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那个熟悉的人类少年便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身躯瞬间膨胀了数十倍、散发著令人室息威压的黑色巨龙。 “你————你是夏恩?” 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惊得连连后退,米拉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头庞然大物。 那漆黑如墨的坚硬躯壳,那布满全身的暗红色诡异花纹。 除了体型比刚才抢走水晶的那头恶龙要小上几圈之外,两者的外貌,简直如出一辙! “呜————” 少女咽了口唾沫,强忍著內心的惊骇,小心翼翼地伸手,想要去触碰巨龙鳞片,试图在怪物身上寻找一丝熟悉的痕跡。 “放心————我还有理智。” 一道低沉、略显空洞的声音从巨龙的嘴里传出。 虽然音色全变,但那种熟悉的说话语调,还是让米拉高悬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 紧接著,一只巨大的龙爪探了过来。 动作与它那恐怖的外表极不相符,夏恩近乎轻柔,却不容反抗地將地上的少女捞了起来,丟在背上。 “我这副样子一时半会儿恐怕恢復不了,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这里再说!” “可是你这副模样,要是被城市里的那些人看见,绝对会————”米拉看著他那狰狞的龙首,欲言又止。 “管不了那么多了。” 夏恩咬著满口锋利的龙牙,巨大的瞳目中闪过一丝极具人性的烦躁。 “那群骑兵现在的注意力应该都在广场废墟上。再说了,他们被恶龙压榨了这么多年,只要不是疯子,谁敢主动追一头龙?” 他现在心里简直有一万只羊驼在奔腾,完全搞不明白自己的龙化为什么会受到一个机械同位体的强烈影响。 说罢,夏恩不再犹豫,猛地展开巨大的龙翼。 只是,他本想儘量收敛些力道,减小起飞时的动静。 可这具新生的龙躯强健得完全超乎了他的想像。 “轰!” 仅仅是微微一个振翅下压,庞大的力量便在原地掀起了一阵宛如雷鸣般的颶风。 飞沙走石间,巨大的龙躯犹如一发出膛的黑色炮弹,瞬间直衝云霄。 “你这动静也太大了吧!聋子都能听见啊!”米拉在狂风中艰难地睁开眼睛,大声喊道。 “我知道!”夏恩的声音里透著一丝无奈,“事已至此,只能全速离开他们的视野范围了!” 就在他准备调整姿態、加速撤退时。 “夏恩身后!看身后!”米拉米拉突然费力地转过头,指著后方大喊。 夏恩心中一凛,巨大的龙首向后瞥去。 只见远处的卢恩城上方,那支刚刚降落没多久的雷吉翁部队,竟然齐刷刷地重新升空。 他们在半空中只停留了极短的时间完成集结,隨后便整齐划一地调转了枪头,如同一大片涌动的黑云,朝著他们的方向扑来! 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夏恩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这群傢伙,居然真的有胆子追过来?” “不————不对。” 可很快,他便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这群王国军和那头真正的恶龙“和平共处”了这么多年。 肯定对它的体型和习性了如指掌,他们绝对是发现了自己这具龙躯在尺寸上的缩水。 “嘖,抓稳了,我要把他们甩开。” 夏恩完全没有要和这群人纠缠的打算。 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个没人的角落,把这身鳞片褪下去,只要恢復人形,对方就算把天翻过来也白搭。 漆黑的巨龙撕开厚重的云层,在千米高空中疾驰。 而在后方死死咬住的雷吉翁兽群,犹如一片甩不脱的阴云,距离非但没有拉开,反而还在缓慢而危险地缩短。 “这群傢伙还真是鍥而不捨啊,就这么害怕再出现另外一条恶龙来跟他们抢魔力吗? “” 感受著身后穷追不捨的敌意,夏恩暗自咬牙。 这具庞大的龙躯他使用起来还十分生疏,很多发力技巧根本来不及摸索,导致飞行速度大打折扣。 眼看著就要被对方的先头部队追上,他只能拼命压榨体內的力量,再次强行提速。 “呜一—“ 高空的气流如利刃般刮过。 米拉紧紧伏在光滑的鳞甲间,脸色惨白。 这和之前被夏恩抱在怀里飞行的体验天差地別。 没有了那层阻风破障的立场,失去了魔力的少女在这等高空显得相当单薄。 如果不是夏恩在飞行时分出了一部分心神,刻意调整鳞片和翅膀的角度帮她引开了大部分罡风,她早就被掀飞出去了。 就在米拉被顛簸得头晕目眩、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 她突然感觉到,身下紧贴著的黑色鳞片,突然开始急剧升温。 原本就庞大无比的龙躯,骨骼深处再次传出那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肌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夏恩!你————你的身体又变大了!”米拉惊呼出声。 “別慌,我正在適应它!”夏恩那沉如闷雷的声音在风中迴荡。 果然,正如他所言。 隨著龙躯的进一步拉长与舒展,他那原本生涩的肌肉和双翼找到了更加顺应气流的律动。 “轰— “,空气被硬生生挤爆,一圈白色的音爆云在龙身周围骤然炸开。 夏恩的速度在这一瞬迎来了极其恐怖的质变,速度一快再快,仿佛毫无止境一般。 原本还紧紧咬在后面的雷吉翁部队,在他这种不讲道理的爆发速度面前,瞬间变成了慢动作。 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便被他彻底甩得连个黑点都看不见了。 为了確保万无一失,夏恩並没有立刻降落。 他载著米拉在云层上空连续折返、绕了几个大圈,彻底搅乱了飞行轨跡后,才寻了一处极其偏僻的荒芜岛屿,收拢双翼,重重地降落在地面上。 “呼————在这里,他们应该找不到了吧。” 巨龙人性化地长舒了一口气,身体虽然没受什么损失,精神却被接连的变故搞得有些疲惫了。 米拉脱力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直到心跳稍微平復,她才有空抬起头,满眼担忧地打量著眼前的庞然大物:“可是,你的身体还能变回原来的样子吗?” “放心吧,那种失控的膨胀感已经退了,龙化差不多要结束了。” 夏恩闭上眼,感受著体內那股沸腾的龙血正在迅速冷却、平息。 “而且,”他那低沉如闷雷的嗓音里多了一丝显摆的意味,“这种感觉適应了之后还挺有趣的。我已经能完全掌握这具身体了哦。” 说话间,为了证明自己的游刃有余,他下意识轻轻甩了甩那条粗壮的龙尾。 “呲啦——!” 一声巨响。 坚硬的岩石地面如同豆腐一般,被那条龙尾轻描淡写地型出了一道长达数十米的恐怖沟壑,碎石飞溅。 飞扬的尘土中,米拉看了看这条夸张的深痕,又看了看满脸无辜的巨大黑龙,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半晌,少女才幽幽地吐出一句:“这就是你说的————掌握好了?” “呃,咳————意外。”夏恩乾笑了两声,,龙脸上扯出一个僵硬的表情。 他不再卖弄,赶紧收摄心神,在心里死死压制住不断从书籤里外溢出来的幻景影响。 时间在静默中流逝。 约莫半个多小时后,伴隨著一阵骨骼摩擦的细微声响。 那具如山丘般的巨大龙躯开始散发出微弱的光芒,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缩小。 当骨肉重组,夏恩那属於人类的修长轮廓刚刚显现时,他便迫不及待地从换装空间里拽出件斗篷,快速往自己光溜溜的身上套。 “又不是没见过,你急什么?”米拉盘坐在地上,单手托著下巴,看著他那副避之不及的模样,忍不住出声吐槽。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没脸没皮吗?” 夏恩完全不理会她的调侃,连头都没回,只是一味地加快了穿戴衣物的速度。 “麻烦你稍微有点身为异性的自觉好不好” 等他终於整理好仪錶转过身,米拉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突然有些好奇地问道:“你刚才的那个样子————以后还会出现吗?” 夏恩动作一顿,挑了挑眉:“怎么了?觉得嚇人?” “不,那倒没有。”米拉摇了摇头,“其说实话,还挺帅的。不过嘛————不能控制的力量,用起来一定很不方便吧?” “————“ 听到这句话,夏恩愣了一下,总感觉这番说辞异常耳熟。 仔细一想,这不正是米拉当年控制不住“撒旦之魂”,自己用来教育她的话吗? 这丫头,居然又现学现卖还给他了。 嘛,姑且就当做是少女的关心吧,夏恩轻哼一声,没好气道:“放心吧,这点小问题,要不了多久就能解决。”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已经开始快速盘算。 艾德拉斯这个世界別的不多,就是广袤无人的空岛和荒野管够。 等找到丽莎娜之后,必须得找个合適的地方,將lancer的第四次幻景给彻底解决掉。 “走吧。刚才在天上绕圈子的时候我特意比对过方向,大体上没有偏离丽莎娜的那条因果线。” 思索间,夏恩抬手拉起斗篷的兜帽,隨即衝著还在地上休息的米拉招了招手。 “我们现在的位置距离目的地,应该没多远了。” 第363章 艾德拉斯的妖精尾巴 第363章 艾德拉斯的妖精尾巴 不需要再引人瞩目地飞行。 在夏恩“业之瞳”的引领下,两人沿著因果线,一头钻入了前方那片色彩斑斕的巨型蘑菇林中。 “到处都是这种比人还高的巨大蘑菇呢,真是片奇异的森林。” 米拉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奇怪的孢子植物。 “嗯————周围有很明显的人类活动痕跡。” 夏恩停下脚步,低头看到一处被踩踏得有些凌乱的草丛,甚至还能看到半截折断的蘑菇伞柄。 他抬起头,目光顺著因果线延伸的方向望去,“不仅如此,因果线的顏色在这里也变得非常凝实。” “那岂不是说明————丽莎娜很可能就在这附近了?!” 听到这句话,米拉只觉得浑身打了个激灵。眼神中既充满了期待,又夹杂著紧张。 “刚才不是已经跟你说过距离不远了吗?別大惊小怪的。” 夏恩站起身,语气虽然平静,但真到了即將揭晓答案的这一刻,他插在口袋里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几分。 就在他们低声交谈之际,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踩碎了林间的落叶。 “咦?米拉姐?你一个人跑到这附近来做什么?” 一道清脆悦耳却让两人如遭雷击的熟悉声音,毫无徵兆地从身后响起。” “” 米拉的肩膀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有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同样陷入沉默的夏恩。 在得到对方一个鼓励的眼神后,她才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般,缓缓地转过了身。 那是一张曾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脸庞。 罕见的银白髮色,刚刚过耳的清爽短髮。 少女穿著一身简单的碎花长裙,正微微偏著头,用那双充满灵气的大眼睛疑惑地看著他们。 “米拉姐?你发什么呆呀?”少女歪了歪头,目光越过米拉,好奇地落在了后面那个披著黑斗篷的神秘人身上,“这位是?” 还没等米拉回答,少女的视线突然定格在了姐姐那条被木板简单固定包扎的右臂上。 “?你的手怎么回事?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少女惊呼一声,也顾不上旁边还站著个可疑的陌生人,急急忙忙地跑上前,一把拉住米拉完好的左手,不由分说地就往森林深处走。 “快!別愣著了,赶紧跟我回公会处理伤口!” 手腕处传来的温热触感是如此真实。 明明无数次幻想过妹妹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场景。 可当这一刻真的到来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强烈违和感却如潮水般涌上米拉的心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为什么感觉哪里不对劲———— 米拉紧紧地咬著嘴唇,眼眶渐渐泛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很痛吗?”白髮少女察觉到米拉的异样,停下脚步,满脸担忧地回过头看著她。 米拉用力地摇了摇头。 她的嘴唇囁嚅了好半天,才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沙哑的话:“丽莎娜————这么久没见,你没有什么別的话想和我说吗?” “唔————很久?我知道外面肯定有王国的人在找我们。” 丽莎娜先是奇怪的看了她一样,然后心虚地缩了缩脖子,语气里满是愧疚。 “这次偷偷跑出来玩,確实是我不对。事后米拉姐要怎么骂我都行!” 她以为姐姐是因为跑出来找自己,才不小心在森林里受了这么重的伤。 “————“ 米拉不再说话了。 她那一向明媚、甚至在面对恶龙时都未曾退缩过的脸庞,此刻仿佛被抽於了所有的色彩,彻底灰暗了下去。 確认了。 眼前的这个女孩,虽然有著和丽莎娜一模一样的容貌和声音,但那份记忆和羈绊却是断裂的。 她,根本就不属於艾斯兰登,而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艾德拉斯的“同位体”。 米拉木然地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夏恩,不死心的问道:“因果线的尽头———— 真的就在这里了吗?” “这里的光芒很强烈————”夏恩低声道。 虽然没有直接確认,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如果因果线最终指向的————只是这个世界的同位体的话。那————” 米拉已经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以一种什么样的表情和姿態在走路。 恍惚中,她只感觉到自己被前面的“丽莎娜”一路拉著,穿过茂密的蘑菇林。 最后,在一座隱蔽在巨大蘑菇林的木头建筑前停了下来。 建筑的大门上方,赫然掛著一个极其熟悉的“妖精的尾巴”的公会徽章。 “快来人啊!大家快拿医药箱过来!米拉姐受伤了!” 刚推开公会的大门,“丽莎娜”便焦急地衝著里面大声喊道。 “米拉受伤了?开什么玩笑?” 大厅里,一个相当懒散的声音传了过来:“丽莎娜,你是不是今天出门被蘑菇的毒气熏懵了?” 米拉觉得自己的精神大概是真的出问题了。 居然看到裹著十几件厚厚的棉衣外套,像个臃肿的圆球一样坐在角落里的格雷。 “谁有空跟你开玩笑!你自己看这里啊!” 眼看著同伴不相信自己的话,“丽莎娜”气鼓鼓地指著米拉那条绑著夹板的右手,大声说道。 “可是————丽莎娜,我今天一整天都待在公会里擦杯子,连大门都没出过呀。” 就在这时。 吧檯的方向,传来了一道极其温婉、柔和的声音。 一个穿著长裙、繫著围裙,除了髮型和气质,都与米拉完全相同的少女,端著托盘,满脸疑惑地走了出来。 “?” 这一下,不仅是大厅里的眾人,就连拉著米拉的“丽莎娜”也彻底傻眼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看身边这个受了伤的“米拉姐”,又看看吧檯那边那个好端端的“米拉姐”,震惊得连话都说话都结巴了:“两————两个米拉姐?! ” 大厅里的其他成员也终於反应了过来。 “欸”” 惊呼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在两个米拉之间来迴转动著脑袋,仿佛见鬼了一般。 “先、先別管那么多了!不管她是哪个米拉姐,总之————总之还是先给她治疗伤口吧!” 人群中,一个身材异常魁梧,但脸上的表情却畏畏缩缩的壮汉,哆哆嗦嗦地递过来一个医药箱。 那是————留著蘑菇头、还会哭鼻子的艾尔夫曼? 米拉看著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严重的衝击,整个人都有些麻木了。 我一点是在做梦———— “等等!不能这么草率!” 就在这时,一个眼角有疤的男人站了出来,表情极严肃地打断了准备上前的眾人:“我们公会现在可是还处在被王国军全国通缉的状態!突然出现这么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实在是太可疑了!” “就是啊!不能隨便相信来歷不明的傢伙!”另一个带著墨镜的男人也跟著附和。 “总是和蕾比混在一起的杰特和特洛伊?他们俩怎么摆出一副公会大哥的架势在说话?” 米拉的神情更加疑惑了。 闻言,大厅內的眾人表情顿时变得警惕起来。 “那个来歷不明的米拉暂且不论————” 特洛伊伸手指著米拉身后,伸手指著米拉身后:“那个一直不说话的傢伙!你鬼鬼祟祟地藏在黑斗篷下面,到底是想干什么?” 眼看著矛头突然指向了自己,从刚才在森林里就一直保持著沉默的夏恩,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旁观下去了。 “隱瞒长相,只是为了在这个世界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而已。”夏恩嘆了口气,隔著斗篷平静地回答。 “哼!你现在这种藏头露尾的行径,就已经惹上大麻烦了!” 说话的是一个有著蓝色短髮、身材娇小的少女。 她单脚踩在桌子上,手里拿著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巨大扳手,语气极其泼辣:“少废话!赶紧把斗篷脱下来!” “” 夏恩看著那张脸,眼角忍不住疯狂抽搐。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艾斯兰登那个总是抱著书本、性格乖巧文静的蕾比,到了这个世界,怎么会变成这么一副活脱脱的小太妹模样? 总不能米拉的太妹模因还能感染到艾德拉斯吧。 “嘛,別激动。为了方便接下来的说明,我会掀开斗篷的。” 夏恩摊了摊手,语气依然不急不缓:“只是相应的,既然我满足了你们的好奇心。作为交换,你们也得告诉我一些我好奇的事情。” “哦?关於什么的?”角落里的格雷警惕地问道。 “关於妖精的尾巴”,为什么会被这个国家的王国军通缉这件事,我相当感兴趣。” “哈?你连这都不清楚?” 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甚至有些书生气的中年男人推了推镜框,皱著眉头说道:“你们该不会是从哪个深山老林里钻出来的野人吧?还真是奇啊————行了,既然想知道,那就快点把你的斗篷脱下来吧。” “那是————马卡欧?这副斯文败类的样子是怎么回事————”夏恩在心里疯狂吐槽,但表面上还是保持著平静。 “知道了。不过,在脱之前,我还是先请大家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 夏恩伸手捏住斗篷的系带,不放心地再次强调了一遍:“请你们务必记住一点——我和你们认知里的那个长著这张脸的傢伙,绝对不是同一个人。” “少废话!快脱!”眾人早就失去了耐心,异口同声地大吼道。 “行吧————” 无可奈何的夏恩解开暗扣,一把扯下了身上那件宽大的黑斗篷,露出了標誌性的黑髮黑眼。 ,” 公会大厅里,陷入了一阵短暂且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的表情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全都凝固了。 眼珠子外凸,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鹅蛋。 紧接著。 “轰—!!!” 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突然喷发,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巨大声浪,瞬间贯穿了整座公会。 “夏————夏恩?” “是夏恩那个混蛋!!!” “不是都说了让你们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了吗?”夏恩揉了揉被震得嗡嗡作响的耳朵,刚想吐槽这群人一惊一乍的反应。 突然,他意识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和之前遇到的密斯特岗、夏露露他们不同,这些人在看到自己这张脸时,脱口而出的称呼,居然不是“恶龙”,而是“夏恩”? “该不会————”一个相当不好的猜测浮上心头。 还没等他理清头绪,原本只是警惕的眾人,此刻已经彻底炸锅了。 “你这个该死的混蛋!居然还有脸回来!” 那个裹成粽子的格雷猛地跳了起来,指著夏恩破口大骂:“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这个傢伙,害得我们整个妖精的尾巴”成为了被王国通缉的最大罪人!” “就是啊!你知道你给我们添了多少麻烦吗!”斯文的马卡欧气得眼镜都歪了。 “你知不知道,公会里有多少同伴受了你的牵连,被王国军当成同伙残忍捕杀的?你居然还敢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我们面前!” 眾人越说越激动,眼睛全都红了。 他们纷纷亮出武器,急哄哄地上前將夏恩团团包围。 “嘖————” 面对这些顶著同伴脸庞的人,夏恩自然不好直接使用武力镇压。 眼看著局势就要失控,他急冲冲地抬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快速且大声地喊道:“停!都给我冷静点!”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和米拉都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我们是来自另一个平行世界的同位体!是另一个世界的“妖精的尾巴”的成员!” 或许是因为这番话的信息量太大,又或许是因为他们刚才確实亲眼见到了另一个活生生的米拉,心里多少有了一点铺垫。 听到夏恩这番离谱但又似乎合理的解释后,群情激愤的眾人勉强停下了准备攻击的脚步。 他们依然保持著包围圈,但目光却开始在夏恩身上上下端详、仔细审视起来。 “平行世界?同位体?”蕾比拿著扳手,围著夏恩转了一圈,狐疑地眯起眼睛。 “仔细一看的话————”斯文马卡欧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夏恩的胸前停留了片刻,“这个傢伙,居然是完全平的?”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格雷裹著厚大衣凑了过来,冷哼了一声。 “那傢伙本来就是个疯子!不能排除是她觉得胸部的赘肉影响了行动,所以在改造身体的时候,顺便把那里也切除了的可能性!” “可是,你们看他的脖子!”斯文的马卡欧推了推眼镜,指出了盲点,“他有喉结啊! ” “难道连性別也一起改造了?” 第364章 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 第364章 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 “这里的我”————是女性?” 被一群人用看珍稀动物般的眼神反覆打量和討论,让夏恩感到如芒在背。 仔细想想,自己醒来头髮变长后,再见到密斯特岗时对方的反应好像变得更加应激了。 搞了半天,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可就算是平行世界的同位体,这连性別都改变了也实在有些太夸张了吧。 “女性?哼。” 踩在桌子上的蕾比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那种冷血的傢伙现在哪里还有什么性別可言。她早就为了追求魔力彻底拋弃了人类的身份。” 大厅里的其他人纷纷点头赞同,隨后,那些充满敌意与不善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落回夏恩身上。 “虽然我们理智上知道,不应该把你们混为一谈。”戴著眼镜的马卡欧冷冷地开口“但很抱歉,顶著这张脸,我们无法欢迎你。请你离开。” “6 1 夏恩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另一个自己在这边还真是相当招人恨啊。 他並不想和这些顶著同伴面容的人起什么无谓的衝突,嘆了口气道:“行吧。至少请帮米拉把手臂的伤口处理好,我会在公会外面等她。” 说罢,他转身正欲离开,一道柔和的声音却突然叫住了他。 “等等。” 夏恩诧异地回头,出声挽留他的竟然是艾德拉斯的米拉本人。 “她手臂及骨头,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好好疗养,这不是那种隨便包扎一下就能立刻恢復的轻伤。” 同位体米拉看著夏恩,轻声提议道。 “你打算一个人在外面傻等多久?这段时间,就带著她去我家里休息吧。 “喂!米拉!你疯了吗?” 不只是夏恩感到疑惑,大厅里当即就有人大声反对:“就算你再怎么好心,也不能隨便收留长著这张脸的危险人物吧!” “你们刚才不也说了吗?不能將两个世界的人混为一谈。” 同位体米拉微微一笑,语气虽然温温柔柔,但说出的话却带著一种莫名不容置疑的魄力。 她转头看向角落里的两人:“而且,我並没有带他进公会,只是去我的家里。丽莎娜,艾尔夫曼,你们应该也同意吧?” 听到姐姐的点名,艾尔夫曼和丽莎娜明显愣了一会儿。 两人对视了一眼,像是在心底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竟然连连点头。 “既然这样,丽莎娜,家里的急救药品也很齐全,你带他们回家去处理伤口吧。” 米拉微笑著嘱咐道,末了,她看著那个低垂著头的白髮少女,轻声补充了一句,“对了,要想办法让我”振作起来哦。” 离开闹腾的公会,一行四人走在长满巨型蘑菇的小道上。 依然有些失魂落魄的米拉,在丽莎娜和艾尔夫曼一左一右的陪同下默默走在前面。 夏恩低调地跟在三人身后。 相比於米拉的失神,他的头脑要清醒得多。 这个世界的米拉为什么要力排眾议替自己说话? 总不能仅仅是看在平行世界同位体的面子上,就隨便收留一个长著仇人脸孔的傢伙吧。 抱著这些疑惑,几人到了史特劳斯家的蘑菇屋,丽莎娜立刻翻出医药箱,开始为米拉重新处理伤口。 拆解夹板、清理创面、重新上药包扎————少女的手法相当嫻熟利落,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至少在夏恩看来,这可比杰克那抽象的外科技巧要强上太多了。 “你经常做这些事吗?”夏恩靠在门框上,忍不住开口问道。 “是啊。”一旁的艾尔夫曼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蘑菇头,“我总是笨手笨脚地把自己弄伤,每次都是丽莎娜帮我包扎的。” “嘿嘿,那是哥哥你太不小心啦。”丽莎娜轻笑了一声,手指翻飞,最后在米拉手臂的绷带上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夏恩静静地看著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不知为何,不管是艾尔夫曼还是丽莎娜,在面对自己这张在公会里惹得天怒人怨的脸时,却从头到尾都没有表现出多少实质性的敌意。 这实在太反常了。 “抱歉,我有些累了,想去休息一下。” 相比思索著古怪的夏恩,米拉看著眼前这对本该属於自己、此刻却显得有些陌生的兄妹,只觉得心里一阵刺痛。 她突然站起身,声音低沉地说道。 “啊————米、姐姐,那————那我带你去里屋吧。”丽莎娜显得相当慌乱,甚至连称呼都有些结巴。 她急忙站起身,领著米拉走进走廊深处的一间客房。 推开房门。 “你先在这里休息吧,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马上就过来。” 把人安顿好后,丽莎娜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匆匆关上门离开了。 看著少女离去的背影,米拉独自坐在床沿上,神色愈发黯淡。 她能明显感觉到,这个孩子相比起自己记忆中那个总是古灵精怪的亲妹妹,性格上少了几分活泼,反而多了几分过於懂事的迎合感。 米拉將头深深地埋进臂弯里,神色悲戚。 “想那么多又有什么用呢————” 事情已经有结果了,那个真正的丽莎娜並不在这里。 自己这一年来的固执,现在看来简直就像个一厢情愿的白痴。 “这里好像有人在住。”一同进来的夏恩环顾了一圈四周。 这是一个布置得很用心的房间。 书桌上摆著还没做完的针线活,衣柜半掩著,露出几件顏色鲜艷的少女裙装,床头的花瓶里还插著刚採摘不久的野花。 刚才在客厅时,对方明明简单介绍过,三姐弟都有各自的独立房间。 按理说,这间所谓的“客房”应该常年空置才对,就算偶尔有客人来,也绝对不应该有这么多浓厚生活痕跡。 “你怎么进来了?就不能让我一个人安静地待一会儿吗?” 米拉现在才懒得去管这些无所谓的细节。 她別过头,不想让夏恩看到自己眼眶通红、如此软弱无力的样子。 “顶著这幅长相站在客厅里,我总觉得有些尷尬。” 夏恩隨口找了个理由。 他走到房间角落,隨手具现出匕首。 手起刀落,十分乾脆地將自己那头快及腰的黑色长髮割断,只留下刚刚及耳的清爽长度。 “我看他们兄妹俩对你也没什么敌意啊。”米拉看著他削髮如泥的动作,忍不住刺了一句。 “关於这一点,我也觉得很奇怪。” 夏恩收起匕首,甩了甩刚剪短的头髮,刚准备分析一下心中的猜测。 “砰。” 话音未落,米拉突然站起身,几步跨到他面前,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 “你————” 夏恩的身体瞬间僵硬。 “別说话————让我这么待一会儿就好。” 少女用完好的左手死死地环抱住夏恩的腰,將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肩膀上。 夏恩低下头,看著怀中少女那不断颤抖的削瘦肩膀。 “你在哭吗?” 这个明知故问的问题在嘴里绕了一圈,他终究还是识趣地將其咽了回去。 他没有推开她,而是缓缓抬起手,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婴儿般,轻柔地拍打著这个勉强了自己一整年的史特劳斯家长姐。 直到一“咔噠。” 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毫无徵兆地推开。 “米拉姐,米拉姐!你是怎么到我们这里来的————” 刚刚离开不久的“丽莎娜”风风火火地出现在门口,话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少女瞪大了那双灵气的大眼睛,,看著房间里紧紧拥抱在一起的两人,脸上满是震惊与不可思议。” 她捂住嘴巴,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姐————姐姐在和夏恩哥做什么?” 米拉愣怔地从夏恩的肩膀上抬起头,那双棕蓝色的眼眸里还打著转儿的泪花,此刻全都凝固在了眼眶里。 她呆呆地盯著门口那个犹如幻影般出现的少女,声音乾涩,带著几分不敢置信的颤抖“丽莎娜————真的是你吗?” “是我啊,米拉姐!” 少女快步走进房间,脸上扬起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她指了指旁边还维持著拥抱姿势的夏恩,调皮地眨了眨眼:“你想想看,这个世界的人都討厌死夏恩哥了,除了我以外,还有谁会用这种称呼叫他呀!” “可是,你不是已经————”米拉呆愣愣的问道。 “啊哈哈,那个说来话长啦。” 少女尷尬地挠了挠脸颊,吐了吐舌头解释道:“当初被失控的艾尔夫曼哥哥打飞出去的时候,我也以为自己死定了。结果天上突然降下一道奇怪的光,直接把我吸了进去。” 她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等我再睁开眼的时候,正好碰见这个世界的丽莎娜脚滑,正从悬崖边往下摔。我就顺手拉了她一把,把她救了上来。” “然后她就把没地方去的我带回了家。艾德拉斯的米拉姐为了保护我,就一直把我偷偷藏在这个屋子里。” 丽莎娜简单地將这一年来的遭遇和盘托出,最后还得意地补充了一句:“为了不露馅,我平时还会和“丽莎娜二號”轮流去公会里玩哦!” “丽莎娜————二號?” 米拉依然有些发懵,大脑还没有完全从死去的妹妹失而復得的巨大衝击中缓过神来。 “对呀!”丽莎娜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因为是我在悬崖边救了她一命嘛,所以按照排位,我是光荣的一號”哦!” 听到这里,站在一旁的夏恩终於將所有的线索串联了起来。 “难怪。我就说为什么艾德拉斯的米拉和艾尔夫曼对我一点敌意都没有,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他摸了摸下巴。 “原来是因为你早就把我的事情告诉他们了吧?” “嗯嗯!”丽莎娜连连点头,像个献宝的小孩,“我一直有给他们讲我们在艾斯兰登“妖精的尾巴”里的故事呢。” 说到这里,少女那双大眼睛骨碌碌一转,她凑上前,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连珠炮似的发问:“说起来,夏恩哥是什么时候从地下醒过来的呀?还有还有,你们刚才抱得那么紧,难不成————终於发展成那种羞羞的关係了吗?” 说到这里,丽莎娜夸张地用双手捂住嘴巴:“天吶!我还以为,夏恩哥最后肯定是和艾露莎姐姐成为一对呢!” 丽莎娜出事的时间,完美错过了后来艾露莎和乌鲁蒂亚在公会里对峙的那场好戏。 “你怎么就知道,他和艾露莎不是一对呢?” 米拉的声音突然变得幽幽的,仿佛带著丝丝凉意。 下一秒,她飞快地鬆开夏恩,抬起左手,对著少女光洁的额头就是一顿毫不留情的无穷暴栗。 “咚!咚!咚! “让你背著我偷偷行动!让你和艾尔夫曼背著我去执行s级的危险委託!让你消失了一整年!” 米拉一边敲,一边咬牙切齿地数落著:“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你知不知道公会的大家有多担心你!” “好痛!呜呜,米拉姐別敲了,真的很痛啦!” 一开始,丽莎娜还捂著脑袋到处乱窜地喊痛。 可当她听到姐姐恼怒的声音里隱含著的颤抖时,她停下了躲闪的脚步。 少女收起了所有调皮的神色,猛地扑进米拉的怀里,用力地抱紧了那个为了自己坚强了一整年的姐姐。 “对不起,米拉姐————真的对不起。” 米拉举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 片刻后,她缓缓放下手臂,紧紧回抱住失而復得的妹妹,任由重逢的泪水无声滑落。 所有的绝望、自责与痛苦,都在这个真实的拥抱中烟消云散。 夏恩站在几步开外,心情颇好地看著眼前这感人的一幕。 虽然过程有些波折,但事情最终能圆满收场,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起码,这一路上顶著同位体恶名遭的那些白眼,总算是没有白吃。 “既然人已经找到了,我也好早点回马格诺利亚去继续种花————” 【无垢试练】的完美奖励还在等著他呢!夏恩在心里愜意地盘算著接下来的日程。 然而————就在他准备伸个懒腰放鬆一下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突然猛地一僵。 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非常、非常严重的事情。 来的时候,他確实是在公会里向夏露露问出了“如何顺著灵魂残痕来到艾德拉斯”的方法。 但是————那个时候急著出发。 他好像、似乎、大概———— 根本没有问那只白猫,到底该怎么从艾德拉斯返回艾斯兰登啊!!! 第365章 邪龙猎人 第365章 邪龙猎人 “怎么了?” 沉浸在妹妹失而復得的惊喜当中,米拉嘴角的笑容还未完全晕开。 她刚想回头分享这份喜悦,却发现夏恩的表情一阵变幻,连忙敛起笑意,轻声询问。 “关於返回艾斯兰登的事————”夏恩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將自己忽略的问题如实说了出来。 “重新顺著灵魂”留下的残痕返回去不行吗?”米拉提议。 “问题在於,现在的我们並没有密斯特岗来提供准確的空间坐標。” 夏恩嘆了口气,隨即將希冀的目光投向了身旁的丽莎娜,“你在这个世界混跡了一年多,有什么线索吗?” “唔————你们说的什么“灵魂”我是不太懂啦。” 丽莎娜苦恼地揉著额头,仔细回忆了一番:“但如果是需要发动很厉害的魔法,或者有足够庞大魔力支撑的地方————那整个艾德拉斯,恐怕也只有王城能办到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她顿了顿,解释道:“这个世界各地的魔力,每年都要以税金”的形式被强制徵收,源源不断地供给那头恶龙。” “但唯独王城是个例外,那里的魔力储备是最丰富的。” “那我们接下来的目標,就是要去王城吗?”米拉转头看向夏恩,眼神里满是干劲。 “可是王城的盘查非常严厉的,连我到现在都从来没有靠近过那里。” 丽莎娜面露担忧,指了指夏恩的脸。 “以夏恩哥现在这张惹眼的脸,绝对连城门都进不去就会被全城通缉的!” “那该怎么办?” 两女將询问的视线齐刷刷地投向夏恩,等待著他的决断。 夏恩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如果潜入行不通,最后恐怕还是只能依靠纯粹的武力强闯了。 不过,他对此倒是没什么负担。 既然现在丽莎娜已经安全找到,他们行事確实也没必要再像之前那样束手束脚了。 就在夏恩暗自盘算时,客房半掩的门外,两个脑袋正探头探脑。 “艾尔夫曼哥哥,你看,小莎现在好开心的样子哦。”丽莎娜二號扒著门框,小声说道。 “可是————她马上就要跟著他们离开这里了吧。”艾尔夫曼魁梧的身体靠在墙上,语气显得相当低落。 这一年的相处,他早就把这个活泼的异世界少女当成了真正的家人。 “呜!你这是什么表情,你亲妹妹我还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呢!” 丽莎娜二號不满地鼓起腮帮子,佯怒地捶了一下哥哥的手臂。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笨嘴拙舌的艾尔夫曼顿时慌了神,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 就在这温馨閒碎的当口一“砰砰砰!” 木屋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到近乎砸门的敲击声。 “谁呀!” 兄妹俩嚇了一跳,赶紧跑去开门。 门轴吱呀转动,站在外面的竟然是这个世界的米拉。 这位温婉的招待女郎此刻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髮丝凌乱地贴在出了汗的额头上。 “快!快让他们躲起来!邪龙猎人”来公会了!” “什么?” 兄妹俩闻言大惊失色,顿时也顾不上什么礼貌,急急忙忙地衝进客房。 “快和我们走!” 他们打断了夏恩等人的谈话,拉著几人的胳膊就要往屋后的蘑菇林深处躲藏。 “邪龙猎人?”夏恩纹丝不动,反倒皱起了眉头,“很棘手吗?为什么你们怕成这样?” “非常强!她是被王国誉为最有可能狩猎邪龙的最强战力!” 艾德拉斯的米拉靠在门前,快速且焦急地解释道。 “她刚才杀到公会,说什么在很远的卢恩城发现了第二条邪龙的踪跡,非说那条新出现的龙又是我们公会搞出来的阴谋————” “总之,你这张脸要是被她看见,绝对会引起天大的误会!” 她上前一步:“我已经拜託蕾比在公会里儘量拖延时间了,你们赶紧走,等猎人离开公会之后再回来吧! ,” 看著眼前这位同位体米拉焦急万分的模样,夏恩和艾斯兰登的米拉麵面相覷,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抱歉,这个麻烦————恐怕还真是我引起的。”夏恩挠了挠头髮,乾咳了一声承认道,“我在卢恩城的时候,確实弄出了一点“小”动静。” “你、你还能变成龙?!” 艾德拉斯的姐弟三人瞬间懵了,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这个黑髮少年。 “嘛,算是吧!” 夏恩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而且,如果我现在就这么一走了之的话,很难保证那个猎人不会把火气撒在你们公会的头上。”夏恩摇了摇头,拒绝了逃跑的提议。 “不,这个你不用担心。”丽莎娜二號连忙摆手,“她和王都的那些王国军不一样,对於抓捕我们这些被通缉的人没什么兴趣,是个只对狩猎邪龙有执念的战斗狂。” “是吗?” 听到这里,夏恩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他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名正言顺、且“动静合理”地进入王城呢。 现在这不就主动送上门了一个绝佳的“引路人”吗? “哎呀!蕾比根本拖不了她多久的,你快走啊!” 一直温温柔柔的同位体米拉此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见夏恩还是一副无动於衷的样子,忍不住上前用力拉扯他的斗篷。 “已经晚了哦。” 一道清冷、高傲的声音,毫无徵兆地从屋外切入。 “我还以为你偷偷摸摸溜出公会是要去做什么,原来,是在这里藏了个惊喜等著我啊。” 窗外的光线骤然一暗。 眾人下意识地转头,只见一颗巨大且冰冷的动物竖瞳,不知何时已经死死贴在了玻璃上。 那是雷吉翁的眼睛! 紧接著,“轰”的一声巨响! 整栋蘑菇屋的屋顶如撕纸般被巨兽的利爪粗暴地掀飞! 木板碎裂的巨响中,阳光倾泻而下。 一头面目狰狞的雷吉翁悬停在半空。 而在巨兽宽阔的脊背上,立著一道纤细却充满压迫感的身影。 緋红色的长髮在风中肆意飘扬。 她披著一身黑白相间、贴身且单薄的骑士裙甲,手持一柄长枪,正居高临下,用一种看待死物般冰冷的目光,俯视著下方的眾人。 “艾、艾露莎?” 看清那抹標誌性的緋红,夏恩和米拉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难怪他们刚才在那个顛倒的公会里唯独没见到她,原来在这个世界,她竟然是王都的军队高层! “哦?你们既然认识我,居然还不夹著尾巴逃跑?” 半空中的“艾露莎”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也对,毕竟你长著一张和那头怪物一模一样的脸,再怎么狂妄自大,倒也勉强说得过去。” “她的实力怎么样?” 米拉凑到丽莎娜耳边,压低声音小声问道。 作为死磕了艾露莎那么多年的对头,她现在最关心的是这个问题。 “具体多强我也不知道,我也只是听公会里的人说起过她的凶名。” 丽莎娜同样小声嘀咕:“但不管怎么说,肯定没有夏恩哥强啦!” 看著下方那两个女人面对自己时,居然还敢旁若无人地咬耳朵,完全没有表现出猎物应有的恐惧,天空中的“艾露莎”不满地皱起了眉头。 她强忍著不快,手腕翻转。 长枪在半空中挽出一个凌厉的枪花,枪尖直指夏恩,眼神中满是跃跃欲试的战意:“刚才在卢恩城外像老鼠一样逃窜的那条邪龙,也是你变出来的把戏吧?怎么,面对我,还不打算变成那个样子吗?” “使用长枪战斗吗————” 夏恩並没有理会她的挑衅,目光反倒落在了她手中的武器上,隨口答道:“那个龙化的样子,我现在可不能隨便控制。” 他这种毫无紧张感的閒散模样,让天上的红髮猎人感到越发火大。 “別在我面前露出那种软弱的模样,真是丑陋!” 艾露莎眼中的厌恶毫不掩饰,“算了,在真正狩猎邪龙之前,就先拿你来让我尽兴热热身吧!” “爆裂之枪!” 话音未落,她手中的长枪骤然变幻形態,枪尖迸发出耀眼的火光。 少女从雷吉翁宽阔的背上一跃而下,犹如一颗坠落的緋红流星,带著尖锐的音爆声,將充满破坏力的一击直直贯穿向夏恩的面门。 “实力的来源是依靠手中那把特殊的魔导武器啊?” 看著这极具威势的一击,夏恩间看破了虚实,不禁在心中感慨。 和艾斯兰登那个追求千锤百炼肉体与魔力的少女完全不一样呢。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受限於这个世界缺乏魔力的规则。 看著这张熟悉的脸庞对自己露出如此不加掩饰的厌弃,夏恩不仅没生气,嘴角反而忍不住向上扬起。 被艾露莎用这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盯著,这可真是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 要是在艾斯兰登,那位一丝不苟的骑士少女可绝不会对自己露出这种表情。 “你们先退开。” 夏恩头也不回地轻声提醒。 他背后宽大的漆黑龙翼豁然舒展,捲起一阵柔和的气流,將身旁的米拉等人轻柔地推到了安全的角落。 与此同时,他双手虚握,lancer的那对黑蓝枪剑如同变魔术般在掌心具现。 “鐺”” 火星四溅。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在残破的屋內轰然炸响。 夏恩双枪交叉,脚步甚至连半寸都没挪动,便如山岳般稳稳架住了那柄携带著爆炸动能的魔导长枪。 “你果然也能使用魔法!” 近在咫尺的距离下,那双他在熟悉不过的漆黑眼眸里,此刻正疯狂闪动著遇到强敌时才会有的狂热火光。 “让你满意了吗?” 在寸步不让的角力中,夏恩微微抬起头,衝著眼前这位杀气腾腾的红髮少女挑了挑眉。 “还算不错。” 少女咧开嘴角,手中长枪猛地加重了力道。 “我,艾露莎·奈特沃卡,承认你有作为我猎物的价值!” “是吗?” 夏恩不仅没有被对方的杀意震慑,反而语气轻鬆地拋出问题。 “那充满干劲的猎人小姐,等你狩猎成功之后,打算怎么处置我们呢?” “当然是將你彻底殴打至跪地,然后扣押回王都,交由国王法乌斯特陛下亲自发落!” 奈特沃卡毫不犹豫地给出了森然的宣判。 “这样吗,还真是冷酷啊————” 夏恩目光微微一转,隨后做出了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忽地收拢双枪,不仅卸去了所有防御的架势,甚至主动向后退开了一步。 “既然这样,如果我选择投降,能不能跳过“打至跪地”这个略显暴力的步骤?” 夏恩將双手举过头顶,眨了眨眼,表情无比真诚。 “?“ 奈特沃卡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表情变得不可思议起来。 在刚才短暂的交锋中,她分明感觉到面前这头冒牌邪龙有著相当不错的实力。 拥有这种力量的人,哪怕战死也该有点骨气才对。 为什么会突然连一点身为强者的脸面都不要,如此丝滑、毫无心理障碍地举手投降? 作为一名战士,她完全无法理解这种懦弱的行径。 看著红髮少女眼底从错愕迅速转变为鄙夷的过程,夏恩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吧?我承认你很厉害,真打下去我会吃亏,这不过是基於现状做出的最优解而已。” “嘖,你果然是个从里到外都令人厌恶的丑陋傢伙。” 奈特沃卡不爽地咂了咂舌,眼中的狂热彻底化为了轻蔑。 她反手收起长枪,从腰间抽出一截散发著幽暗微光的绳索。 “我劝你最好收起那些多余的小心思。即便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件魔导器也照样能约束住你的魔力。” 她一边冷声警告,一边大步上前。 “了解!请隨意,我这人向来最识时务了。” 夏恩十分配合地將双手併拢,主动迎了上去,摆出一副任君捆绑的乖巧模样。 “等等!你就这么束手就擒了?” 躲在角落里的艾德拉斯三姐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表情难以置信。 前一秒还剑拔弩张以为会爆发一场大战,怎么下一秒这个表现从容的男人就直接滑跪了? 与三姐弟的震惊截然相反,一旁的米拉和丽莎娜却显得格外从容。 她们太了解夏恩了。 这傢伙一旦做出这种反常的举动,肚子里绝对已经盘算好了坏水。 八成是想顺水推舟,借著被俘虏的机会混进王都,面见国王。 “这里的艾露莎,似乎真的很不喜欢你呢。” 米拉看著奈特沃卡对夏恩毫不掩饰的嫌恶表情,甚至还有閒情逸致在一旁调侃。 > 第366章 可以让我见识你那份力量吗? 第366章 可以让我见识你那份力量吗? “行了,走吧。” 奈特沃卡动作利落地將夏恩捆了个结实。 接著,她转过头,冷冷地瞥了一眼角落里、从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半点恐惧的白髮姐妹。 原本她是懒得多管閒事的,但考虑到这两人似乎也是来自另一个世界,说不定带回去能问出什么有用的情报。 本著寧可错杀绝不放过的原则。 她冷哼一声,用同样的魔导绳索將米拉和丽莎娜也绑了起来,將三人像扔麻袋一样,扔到了雷吉翁的背上。 “真是无聊的狩猎。” 红髮猎人纵身一跃,稳稳地跳回巨兽的脊背。 看著这几个格外顺从、连象徵性挣扎一下都没有的“猎物”,她不爽地咂了咂舌。 原本还期待能有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结果却像是在抓几只温顺的绵羊。 蘑菇屋角落,艾德拉斯的三姐弟站在废墟中,双手紧紧交握在胸前,仰望著天空,满脸担忧,欲言又止。 虽然被放过,但眼睁睁看著“家人”被抓走,他们心里的焦虑可想而知。 “不用担心我们啦!” 被绑得结结实实的丽莎娜像条毛毛虫一样,在巨兽背上艰难地蹦躂了起来。 因为双手被缚,她只能用力地扭动著身体,,权当是挥手告別,脸上依然掛著灿烂的笑容。 看著她那副没心没肺的乐观模样,下方那对忧心忡忡的兄妹虽然稍感安心,但心底的疑惑却更深了。 为什么都即將被押往王都面临审判了,还能这么放鬆? 他们將目光放在高空那个闭目养神的黑髮少年身上。 是因为他?另一个世界的夏恩,就这么值得被信任? 遭受过邪龙背叛的他们,无法理解这个概念———— 狂风在耳边呼啸。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对於米拉和丽莎娜能被一併带上,夏恩其实是乐见其成的。 这样一来,等他在王都找到了返回艾斯兰登的方法,就不用再多跑一趟回来接人了,直接就能打包带走,省去了不少麻烦。 只是———— 夏恩闭著眼睛,在心底烦闷地嘆了口气。 难得大老远跑来这么个地广人稀、不用担心被评议院查水錶的世界。 体內的第四次幻景也已经到了临界点,如果不趁机在这里释放出去,他著实觉得有些可惜。 可问题是,幻景的破坏力完全是未知的。 如果要是在人口密集的王都中心展开,一不小心就会波及全城。 他虽然不是什么圣母,但也还没丧心病狂到为了省点自己的麻烦,去做危及一整座城市平民的地步。 “要在跑路之前找个荒野使用吗?”夏恩还在心里纠结著接下来的计划。 突然,一个冷淡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 “你们几个————似乎都很有底气啊?” 奈特沃卡提著长枪,走到夏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哪怕是再迟钝的人,也能察觉到这几个人身上那种完全不符合阶下囚身份的从容。 “怎么会呢,猎人小姐多虑了。” 夏恩隨口敷衍了一句,根本没心思搭理她。 事实上,在確认了丽莎娜的安全之后,夏恩心里的限制器就已经彻底解除了。 根据密斯特岗之前提供的情报,这个艾德拉斯世界,除了那头到处掠夺魔力的同位体黑龙之外,应该不存在任何能够对他造成实质性威胁的单体力量。 他在这里,可以说是真正做到了物理意义上的来去自由。 如果不是奈特沃卡正好主动送上门来“带路”,他在刚才其实已经產生了直接打上王都、把那个所谓国王揪出来逼问返回方法的念头。 这种敷衍至极的態度,让奈特沃卡心底的火气再次上涌。 “是不是因为你们从出生起,就生活在一个拥有丰沛魔力的世界,所以就天真地认为,这个外界也像你们那个温暖的羊圈一样和谐无害?” 奈特沃卡冷著脸,眼神中透著毫不掩饰的冰冷:“论及魔法,除了被黑龙定期收割的那部分,我们王都收集並垄断了这个世界剩余的全部魔力!” “在那里居住的国民,同样与你们这些艾斯兰登的魔导士一样,人人都能掌握魔法的力量!!” “人人掌握?” 听到这个词,夏恩终於来了点兴趣:“被黑龙像割韭菜一样不断攫夺的你们,手里居然还有足够让王都全体平民隨心所欲使用魔法的储备魔力?” “以前,王国確实仁慈地容许那些平民居住在城里,共享那点微薄的魔力配额。但现在局势越来越严峻,我们无法再保持那份仁慈了。” 奈特沃卡握紧了手中的长枪,语气中透著一股残酷的铁血。 “所以,国王下令进行了驱逐。如今的王都,只留下拥有资格的贵族和隨时准备战斗的战士!” “筛选啊——————还真是果决又冷酷的手段呢。” 夏恩淡淡地评价了一句,不置可否。 在资源匱乏的环境下,集中力量保证核心战力的阶层,从统治者的角度来看,这也算是一种无奈却相当有效的策略吧。 但他真正在意的,是这句话背后的另一个信息。 “如果在王都里居住的,全都是那些为了独占魔力而心甘情愿为这个暴政国家效命的既得利益者和军队————” 那他接下来要是搞出什么动静,岂不是就不用再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心理负担了? “那么,猎人小姐。”念及至此,夏恩不放心地確认了一句:“你们现在所使用的魔力,除了恶龙吃剩下的残羹冷炙之外。” “大部分————应该都是通过那个叫灵魂”的超魔法,偷偷从我们的世界掠夺过来的吧?” “你们果然也知道灵魂”计划啊。” 奈特沃卡並没有否认,反而坦然地承认了:“为了让我们这个世界的文明能够延续下去,是又如何?弱肉强食罢了。” 那我就彻底放心了。夏恩没有反驳,只是在心里默默地点了点头。 既然你们的生存是建立在掠夺我们世界的基础上,那他等会儿动起手来,就更加心安理得了。 见夏恩不再说话,奈特沃卡彻底失去了与他继续交流的兴趣。 她转过头,扫了眼一旁缩在一起不知道在小声说些什么的白毛姐妹,眼角抽搐了一下。 “加速!” 她用力地在雷吉翁的背上跺了一脚。 巨兽发出一声嘶鸣,肉翼猛地拍打,速度再次提升。 在奈特沃卡的操控下,没过多久,远方的地平线上便出现了一座极其宏伟的庞大城市。 从高空俯瞰。 整个王都建立在一块极其庞大的悬浮岛屿上。 城市的建筑风格呈现出一种极其鲜明的阶级感。外围是高耸厚重的城墙,无数建筑林立,拱卫著最中心的王城。 “还真是戒备森严啊————” 夏恩躺在巨兽背上,目光扫过天空中那些编队极其密集、来回穿梭巡逻的雷吉翁骑士部队。 “布置了这么多防空火力,是在防备谁?那头邪龙吗?”夏恩在心里觉得奇怪。 以那头恶龙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和体型,这种程度的布置,除了壮壮胆子之外,再怎么防备,实际意义恐怕也不大吧。 而且———— 夏恩悄无声息地开启了“千里眼”。 在穿透视角的注视下,他遥遥望向王都的中心区域。 在那里,他看到了堆放成山的巨大魔水晶。 那些水晶散发著极其强烈的魔力波动,如同实质般在空气中扭曲。 “密斯特岗这些年在艾斯兰登四处奔波、阻止灵魂”爆发,看来也只是杯水车薪啊。” 夏恩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这个王国通过空间魔法,居然已经在暗中掠夺了如此庞大数量的魔力。 更让他感到愤怒的是。 透过那些晶莹剔透的魔水晶外壳,他清晰地看到,被封存在里面的不仅仅是死物。 其中有很多水晶里,还清晰地保留著艾斯兰登那些被无辜捲入的生物、甚至是人类挣扎的轮廓! “为了维持自身的统治和虚假的繁荣,居然能如此心安理得地使用这种沾满了另一个世界生命的血腥魔力————” 很好。”夏恩在心底冷笑:“既然你们这么坦然,那待会我自然也能如此。” “別东张西望了!马上就要去面见陛下了!” 雷吉翁在宫殿前的广场上降落。 前来交接俘虏的,是一个留著飘逸蓝发、额前挑染著一茬白毛的傢伙。 他走路恣意,笑容张狂,看上去对自己在王国军第三魔战部队队长的身份感到相当自得。 “修斯,別废话了。赶紧把他们押送进去吧。”奈特沃卡跳下巨兽,冷冷地吩咐了一句。 在修斯和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的押送下,夏恩三人被带进了那座宏伟的大殿。 “法乌斯特陛下。” 刚踏入大殿,负责押送的奈特沃卡和修斯便单膝跪地,向著王座的方向恭敬地行礼。 被禁魔绳索束缚著双手的夏恩三人抬起头。 王座之上,端坐著一个身穿华贵长袍、满头白髮的老者。 他的面容消瘦、眼窝深陷,整个人透著一股极其阴冷、乖戾的气息。 “呵呵,真是稀奇啊。艾斯兰登的人,居然会主动跑到我们这里来。” 法乌斯特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刺耳。 他那双如同毒蛇般阴毒的目光,越过米拉和丽莎娜,极其挑剔地打量著夏恩的脸庞。 “恶龙的同位体啊——————奈特沃卡,你还真是从外面抓了个不得了的麻烦回来呢。” 国王幽幽地说道。 “不,陛下多虑了。” 奈特沃卡站起身,语气平淡。 “这个男人的实力虽然尚可,但心气和那头真正的恶龙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別。他骨子里软弱得很,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根本算不上什么麻烦。” “哈哈,不愧是我们国家最强、最勇敢的战士!” 法乌斯特简单地勉励了一句,隨后语调骤然变冷,自光如同刀般射向夏恩:“我听说,你也可以在这个没有魔力的贫瘠世界里,变身成恶龙的形態?” 法乌斯特枯槁的手指紧紧抓著王座的扶手:“可以现在就在这里,让我亲眼见识一下那份力量吗?” 说著,他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 “唰唰唰——!” 周围那些早就严阵以待的皇家侍从们瞬间上前一步,齐刷刷地端起手中闪烁著寒光的魔导长矛,抵在了丽莎娜和米拉白皙的脖颈上。 “夏恩哥真的会变龙?!” 被十几把锋利的武器指著,丽莎娜不仅没有感到惊慌,反而瞪大了眼睛,像个好奇宝宝一样转头看向姐姐。 这可是她没见过的新招数。 “是啊。” 不知是因为妹妹平安无事,还是夏恩被艾露莎恶语相向,米拉此刻的心情出奇的不错。 她难得地给了夏恩几分面子,笑著夸讚道,“和这个世界的邪龙长得非常像,体型很庞大,黑漆漆的,相当帅气哦!” ,看著这对在刀尖上依然能旁若无人地聊著天的白髮姐妹,法乌斯特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种状態很不稳定,一旦变身就会变得非常麻烦。” 夏恩则像是完全没看见同伴陷入了生命威胁一样,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地拒绝了国王的要求。 “我个人,是非常討厌变成那种不能自如控制的野兽样子的。” 根据他的感知,在这个大殿里,除了那些个诸如修斯、奈特沃卡这些队长级的人物之外。 周围所谓的皇家精锐侍从,他甚至不需要动用全力,就能在一瞬间將其全部清理乾净。 既然现在已经见到了国王法乌斯特这个正主,那他自然也就没有了继续虚与委蛇的必要。 “敬酒不吃吃罚酒!” 听到夏恩这敷衍且囂张的拒绝,那些侍从脸色一寒,手中长枪顿时又往前递进了几分,冰冷的枪尖几乎要刺破两女的皮肤。 “希望你能理清楚现在的状况,外来者。” 在法乌斯特的王座下方,一个两颊留著小鬍子的矮个老头上前一步,他是王国的参谋长巴伊罗。 “只有你乖乖配合陛下的研究,我们才有可能会考虑放过你这些可怜的同伴!” 第367章 老国王嚮往的东西 第367章 老国王嚮往的东西 “这样啊————” 面对参谋长的要挟,夏恩微微侧头,胸腔內的心臟开始重重跳动,刚准备有所动作。 “父亲,请放了他们吧!” 大殿中央的空气突然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扭曲。 一名面带黑色面罩、背负著数根奇特法杖的男人踏著光影构筑的魔法阵,凭空出现在眾人眼前。 “密斯特岗?” 夏恩停下动作,目光中闪过诧异。 这么快就来了?是发现我带著米拉偷偷行动了吗? 而且,那个称呼————父亲? “原来是这个世界最直系的王族吗————身为这套规则最大的既得利益者,却选择反叛自己的出身?” 想到这,夏恩不禁觉得有趣,对密斯特岗的好感加了几分。 王座之上,法乌斯特脸上的冷笑瞬间收敛,目光变得阴鷙不悦。 “密斯特岗,你居然还有脸回来见我?至还敢大言不惭地向我提出要求?” 老国王冷哼一声。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些年在艾斯兰登四处封闭灵魂”的那些小动作吗?” 还是一如既往的顽固啊。” 听著父亲的质问,密斯特岗扯下面罩,在心里无声地嘆了口气。 如非必要,他实在不想在这个时候面对这位被野心蒙蔽了双眼的血亲。 他微微侧头,用余光瞥向身后。 只见那个被禁魔绳索束缚的黑髮少年,正衝著自己展露出轻鬆的微笑。 密斯特岗顿觉头疼。 他完全没想到,对方仅仅凭藉自己提供的一点残痕坐標,就能强行穿透世界障壁来到这里。 亏他一路上提心弔胆地紧赶慢赶,生怕这几人出事。 现在看夏恩这副游刃有余的模样,果然,他拥有在这个世界自如使用魔力的办法。 “真是————” 关於这位同伴的传闻,密斯特岗可是听过不少。 四年前那场满遮夜空,让整个菲奥雷王国陷入恐慌的深邃黑暗,据说就是他弄出来的。 想到这儿,密斯特岗下意识伸手摸向怀里的玻璃瓶,里面装著尚未研製完成的魔药。 要在现在配合夏恩的行动吗? 这么近的距离,哪怕周围有几位魔战部队的队长在场,他们两人联手,也有很大的机会直接控制住自己的父亲。 或许是心底还残存著对亲情的顾念,密斯特岗心思电转,最终还是深吸了一口气,沉声答道:“父亲,我並不是要求。这位名叫夏恩”的男人,一旦动真格的,能造成的破坏力绝对不下於那头恶龙。” “为了王国著想,不仅是释放他们,也请您立刻停止灵魂”的掠夺计划吧。” “这就是我一直討厌你的原因!” 法乌斯特不屑地敲击著王座的扶手,厉声呵斥:“行事永远都是这么畏畏缩缩、瞻前顾后!凭这个受俘之人,能在我诸多精锐队长的眼皮底下,对我造成威胁?” 老国王冷笑连连:“如果他真有那个本事,那还废什么口舌?大可让他自己来阻止我!“ “我確实正有此意呢。” 夏恩轻笑出声,打断了父子间的对峙。 他双手微微一挣,束缚魔力的绳索在他非人的c—筋力面前形同虚设。 原本被刻意压制的“龙之炉心”,在胸腔里发出宛如战鼓般沉重有力的剧烈跳动声。 “既然你已经来了,”他偏过头,看向错愕的密斯特岗,“那我就不用麻烦去审问这群傢伙怎么回去了。” “他、他的头髮在变白?!” “这————这到底是什么魔力?好夸张!” 距离最近的修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样。 他满脸惊骇,像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抽出根指挥棒模样的魔杖。 然而,还没等他有任何动作,只觉眼前一花。 那个白髮的身影便从他的视野中彻底消失。 下一刻,风压袭来。 “砰——!” 一桿繚绕著湛蓝流光的黑蓝长枪横扫而至,重重抽在修斯的腰腹上。 这位一直表现自得的第三魔战部队队长,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如炮弹般砸碎了远处的石柱,生死不明。 “过於依赖手中的道具,持有系的魔导士,大多都有这种致命的缺陷呢。” 夏恩收枪而立,语气平淡地给出了评价。 言罢,他目光缓缓扫过四周,原本气势汹汹的皇家侍从们顿时面露惊恐,纷纷握紧了武器。 然而,高坐在王座上的法乌斯特非但没有慌乱,反而“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死死盯著夏恩,枯槁的面容上迸发出一种异常狂热的神采:“这种勃发而出、纯粹而浩瀚的魔力————我只在那头龙的身上见过!” “为什么?为什么你可以在我们这个贫瘠的世界里,拥有这样的力量?” “因为这个。”夏恩將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口,感受著源源不断的生命力与魔力交织。 我的心臟,能源源不断地凭空製造魔力。” 他顿了顿,想起刚才见到的巨大龙躯,隨口推测道:“我的那个同位体,大概也有类似的器官吧。不过看他还需要满世界搜刮魔力当税金,那个器官或许是个半成品,只具备储存的作用而已。 ,此言一出,法乌斯特眼底的狂热一点点被贪婪占据。 魔力,在他的价值观里就等同於绝对的力量。 而一颗能够无尽產生魔力的心臟————这意味著什么? 那可是连那头盘踞天空的恶龙都无法办到、苦苦追寻的力量! 而现在,这个奇蹟竟然如梦般,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离他如此之近。 “想要?”夏恩歪了歪头。 59 “” 法乌斯特的呼吸变得粗重,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陛下的这份渴望,就交给我来为您实现吧!” 大殿的角落里,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一个梳著高耸且蓬鬆的飞机头,打扮干练,眼型锐利的男人大步走了出来。 他身上没有修斯那种浮夸的气质,反而透著一股久经沙场的老练优雅。 “这是第四魔战部队的队长,修格波伊!” 密斯特岗立刻出声提醒:“他的作战方式和刚才被你打败的修斯完全不同,小心!” “奈特沃卡!你也去!”法乌斯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给我把他的胸腔刨开!把那颗心臟取出来!” “嘖,那么噁心的活,还是让修格波伊去做吧。” 奈特沃卡不满地冷哼了一声。 她伸手扯下脖子的围巾,將其丟掷在地。 隨后,她握紧长枪,目光不善地盯著前方那个已经完全变了模样的男人。 原本漆黑的短髮已然化作如雪的银白,身上不知何时覆上了一层华丽且轻薄的贴身鎧甲,手持长枪,浑身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 “你现在的这个形態————”猎人小姐咬了咬牙,眼底燃烧起燃起被欺骗的怒火。 “刚才在妖精那边,你果然对我留手了啊!” 第368章 魔神哈尔法斯 第368章 魔神哈尔法斯 夏恩手持双枪,就这么平静地与大殿周围那上百名全副武装的精锐侍从无声对视。 那股宛如实质般的压迫感,让整座大殿的空气都变得凝重粘稠。 “这气势————” 王座台阶下,身材矮小的参谋长巴伊罗额头渗出冷汗。 “陛下,这气势太危险了!绝对不能让他先出手,可以利用他的同伴当做筹码,逼他就范!” 他见夏恩的气场发生如此夸张的转变,连忙凑到法乌斯特身边,阴惻惻地进言:“陛下,恐怕会有变数,不如利用他的同伴做筹码,逼他停手!” 巴伊罗精通炼金术,心底对於那能凭空创造无尽魔力的心臟,兴趣不比国王少半分。” 巴伊罗这般卑劣的建议清晰地落入了密斯特岗的耳中。 还没等法乌斯特点头下达指令,他便不再犹豫,从怀中掏出小瓶,用力掷向了被包围的米拉。 “接住!这是能让你在这个世界使用魔法的药!” “哦?” 听到“魔法”二字,米拉眼中瞬间绽放出惊人的亮光。 身旁的丽莎娜反应更是默契无比。 她没有被绑住的双腿猛地发力,一脚狠狠踹在身侧那名持枪侍从的膝弯上。 趁著对方吃痛倒地、包围圈露出破绽的瞬间。 米拉趁势往前一扑,將半空中的小瓶稳稳抓在手里,大拇指直接挑飞了瓶盖。 “还愣著干什么!一群废物,快动手拿下她们!” 巴伊罗看著这些没有指令就只知道发愣的侍从,不由得气急。 “是!” 如梦初醒的侍从们怒喝一声,齐刷刷地將闪烁著寒光的长枪,朝著白髮姐妹狠狠扎下。 “接下来就靠你了哦,姐姐!” 望著头顶如林般刺下的枪尖,丽莎娜非但没有躲避,反而大声喊道。 “不用你说!” 伴隨著这道充满安全感的低喝,一股凝练到犹如实质的魔力,如同颶风般般,以米拉为中心轰然爆发!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轰——!” 狂暴的魔力风暴瞬间席捲全场,那些端著长矛的皇家侍从尝试向前,却无可奈何的被这股力量粗暴地掀飞出去。 待到浓郁的魔力气流渐渐散去,一条粗壮的修长尾巴不耐烦地拍打著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银髮少女从飞扬的尘土中缓缓迈出她的脸颊两侧浮现出妖异的蓝色鳞纹,眼角微微上挑,带著一股久违的桀驁与张狂。 “愉快————真是愉快!”米拉伸出嫩红的小舌舔了舔嘴角,“果然,还是这种充满力量的样子最令人愉快了!” “那是尚未完成的半成品药物,只能维持几分钟的时间!”密斯特岗看著得意忘形的少女,连忙出声提醒。 “啊,足够了。”米拉不以为意地扭动了一下脖颈,“反正这幅模样,大概也只能持续这么长时间。” 隨后,她抬起那只被蓝色鳞甲覆盖的健康左手,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对著前方的猎人小姐轻轻一划。 “哧——!” 强烈的魔力裹挟著恐怖的风压,直接斩碎了沿途的地砖,朝著奈特沃卡呼啸而去。 “艾露莎————不对,应该叫你奈特沃卡才对。別顶著那张让人火大的脸去纠缠夏恩了,来陪我好好玩玩吧!” “铁之枪!” 奈特沃卡反应极快,手中长枪瞬间完成形態切换。 铁枪横栏,伴隨著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险之又险地拦下了这记囂张的邀战宣告。 “真是下流又廉价的模样。” 精铁交鸣声中,奈特沃卡稳住身形,目光冷冷地扫过后方那个大变样的白髮女人。 “我对你这种粗俗的女人没什么兴趣。” ” “,被对方这么一嘲讽,米拉的语气不由得一窒。 不得不说,少女此刻的形態確实相当具有衝击力。 她现在的衣物如同第二层肌肤,紧紧贴合著曼妙的身段。 不仅胸部被高高托起,腹部更是大片鏤空,將白皙平坦的小腹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这副模样的確透著几分难以言喻的羞耻感。 但米拉向来是个性格大大咧咧的姑娘,很快就將这股微妙感觉拋之脑后。 隨后,凭藉著在艾斯兰登和艾露莎爭斗了多年的丰富经验,她故作轻蔑道:“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如何?其实你只是害怕了吧?” “真是拙劣的激將法。不过,我接受了。” 奈特沃卡彻底转过身,將枪尖对准了米拉。 临动手前,她还不忘回头冷冷地看了夏恩一眼:“恶龙的同位体,你应该不会在我亲手打败这个女人之前,就先倒下吧?” “————”夏恩听得一阵无语。 明明眼前的奈特沃卡和艾斯兰登的少女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但为什么一碰面,还是能和米拉如此丝滑地针锋相对起来?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不可抗力的命运羈绊吗? 想到这里,夏恩也不著急动手了,反而饶有兴致打量起那边的战场。 “这就是米拉之前跟我显摆过的,新得到的力量吗?” 两个凶悍的女人已经如火星撞地球般杀作了一团。 奈特沃卡不愧是王国最强的战士,手中的魔导长枪不断变幻著形態一冰焰、爆裂、重力,令人眼花繚乱的攻击如狂风骤雨般倾泻而出。 任何一记的余波,都足以让捲入其中的侍从遭殃。 然而,隨著战斗的推移,这位强大无比的猎人小姐却渐渐处於了下风。 米拉的应对手段简单粗暴到了极点。 无论奈特沃卡使出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她根本不躲不避。 完全凭藉著那股碾压的魔力,以及蛮横到不讲道理的肉体力量,一拳、一尾,硬生生地將其全部砸碎、碾平! “米拉姐居然一上来就直接使用了魔神·哈尔法斯”!” 躲在后面的丽莎娜看著这一幕,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那可是被会长严令禁止使用的危险招式啊。这下完了,回去之后她一定会被骂的。” “有那么厉害吗?” 夏恩不动声色地上前几步,將丽莎娜护在身后,隨口问道。 “唔————”丽莎娜的表情变得有些羞愧,她捂著脸,小声回答道。 “上次姐姐偷偷使用这个形態,本来只是为了在任务里嚇唬一下对手的,结果一不小心没控制住力道,直接把人家那一整座城市都给彻底破坏了————” “咳————” 夏恩原本还在欣赏战斗的表情瞬间僵住,再次陷入了深深的无语。 那可是一座城啊,说毁了就毁了? 他都没有做出过这么大手笔的事情过———— 果然,这丫头不管表面变得再怎么沉稳。 史特劳斯家长女的骨子里属於“问题儿童”的不靠谱基因,是绝对磨灭不掉的。 幸好她拆城的时候我在睡觉。 夏恩抹了一把额头不存在的冷汗,不禁有些庆幸自己沉睡的这四年。 否则,这笔天文数字的赔偿帐单,小老头绝对会算一部分在他这个当师傅的头上。 嗯,不好的东西果然还是错过比较好———— 第369章 融化的魔水晶 老国王的约定 第369章 融化的魔水晶 老国王的约定 “嗤!” 深邃的枪锋如毒蛇吐信,刁钻地直刺米拉那只无力耷拉的右臂。 像这样针对伤处发起的攻击,在短短几分钟的交锋中,她已经尝试了数次。 “还真是毫不客气,专门盯著对手的伤处下手。” 米拉轻笑一声,抬起覆满鳞甲的左手,仅凭肉体的强横,便犹如铁壁般“鐺”的一声轻鬆格挡。 鳞甲与金属的碰撞擦出一串耀眼的火花,將少女脸颊上妖异的纹路映照得分外明晰。 “我是猎人。”奈特沃卡收枪后退,面罩寒霜。 “猎人狩猎,从来都不在乎使用什么手段,只为了最终能拿下猎物。” “是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听到这个理所当然的回答,米拉反而展顏一笑。 下一瞬,米拉周身魔力骤然如火山般爆发。 借著这股狂暴的推力,她欺身逼近,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无法捕捉。 “砰!” 结结实实的一记重拳,毫无花哨地轰在奈特沃卡的腹部。 强悍无匹的动能瞬间爆发,猎人小姐连人带枪,如同一枚炮弹般狠狠嵌入了坚硬的地板,激起漫天碎石。 “我还从来没有这么轻鬆地和顶著这张脸的人战斗过。” 米拉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深坑。 “就凭你这么弱小的力量,可狩猎不了像我这样的“魔人”哦。” “怎么可能————连奈特沃卡使用“十戒枪”都拿不下她?” 不远处,梳著高耸飞机头的修格波伊看著这一幕,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艾斯兰登那边,居然还有堪比奈特沃卡的怪物女人? 而且,如果作为王国军最强主战力的奈特沃卡就这么轻易被打败,那他们这边的局势,將瞬间落入绝对的下风。 趁著修格波伊因为震惊而愣神的空档,夏恩转过头,向一旁的密斯特岗低声询问道:“王都广场堆放的那些魔水晶,事后还能復原吗?” “如果是利用反转的灵魂”魔法的话————应该可以。”密斯特岗沉吟了片刻,给出了一个还算肯定的答案。 “那就好。”夏恩闻言,心弦略微鬆了一点。 “被灵魂”强行攫取至艾德拉斯的人很多吗?” 密斯特岗察觉到了夏恩的情绪变化,面露疑惑。 “我这些年一直在四处奔波,那些新出现的坐標通道,我应该已经封印了绝大部分才对。” 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到这个世界,对王都近期的动作確实缺乏了解。 “啊,很多。” 夏恩回想起刚才用“千里眼”扫过地下广场时的画面,语气顿时变得森寒起来。 “光是透过水晶表面能看见的轮廓,就已经將近数百人了。” “有这么大的规模?” 密斯特岗眉头紧紧皱起,向来波澜不惊的眼底,浮现出一抹罕见的慍怒。 “为什么我丝毫没有察觉?我明明已经拼尽全力在阻止了————” 想到这里,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王都这些年来从未受过恶龙的侵扰,既然父亲与那头恶龙之间有著某种暗中交易的默契,说不定就是对方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悄悄改造了灵魂”的魔法结构,瞒过了我的感知。 “无妨。”夏恩伸手拍了拍密斯特岗的肩膀,安抚道,“等把这里解决,我会让你有时间向他们一一问个明白的。” 隨后,他转过身,將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修格波伊。 这一眼,宛若巨龙。 “这、这种感觉————” 被那双眼睛盯上的瞬间,修格波伊如坠冰窟。额头上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停滯了。 这种被高阶掠食者锁定的室息感————简直就像是被那头该死的恶龙盯上了一样。 这真的是人类能散发出来的压迫感吗? “抱歉,让你感到紧张了。” 夏恩提著黑蓝大枪,踏著步子缓缓上前,“我现在心情不太好,所以没有特意去限制身上的龙化气息。” 顶著这股宛若实质的重压,修格波伊双腿发软。 他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在那种源自生命层次的恐惧下,根本难以动弹分毫。 最终,那杆闪烁著幽光的长枪,静静地搁置在了他因为恐惧而剧烈起伏的胸膛上。 枪尖之上,湛蓝色的魔力光束开始一点点地凝聚、压缩,发出危险的嗡鸣。 “这大概,就是你嚮往的心臟位置吧。”夏恩淡淡地说道。 “玫瑰之剑!” 生死关头,修格波伊强行咬破舌尖,用剧痛迫使自己突破恐惧的重压。 他大吼一声,挥动手中的魔导器长剑,试图去拨开抵在胸前的长枪。 他的魔导器拥有著將触碰到的一切物体变得如同烂泥般柔软的特殊能力。 这是他在战场上无往不利的底牌。 然而,等到剑身好不容易接触到了那杆黑蓝色的大枪。 “好!” 修格波伊面露喜色,以为自己得救了。 可下一秒,让他彻底绝望的事情发生了。 那杆长枪不仅没有变化,甚至连一丝魔力的震盪都没有產生,依旧如初般坚不可摧,散发著致命的光芒。 “这是概念构筑的东西,不是什么可以被轻易改变形態的实物。” 看著对方那副见鬼的表情,夏恩十分贴心地解释了一句。 在制住敌人的同时,夏恩並没有放鬆警惕,他的目光一直有意无意地留意著高坐在王位上的法乌斯特。 他本想看看这位不可一世的老国王,在自己引以为傲的精锐部下接连陷入危机时,会露出怎样精彩的表情。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 夏恩发现,那位老国王表现得出奇的平静。 法乌斯特就这么冷酷地看著下方溃败的局势,嘴角甚至还掛著一抹诡异的弧度。 而原本一直待在王座旁那个矮小的参谋长巴伊罗,不知何时,竟然已经不见了踪影。 “那个老头去哪了?” 一股不祥的预感忽地在夏恩心头升起。 他不再犹豫,反手一枪,將修格波伊像扫垃圾一样扫飞到一旁,隨后猛地抬头,冷声喝问。 “呵呵————你大可满怀期待地等一等。” 法乌斯特十指交叉,托著下巴,扯出一个微妙的笑容。 他虽然不清楚眼前这个恶龙同位体的底细。 但他太了解自己那个一直在暗中作对的儿子的製造麻烦的能力了。 从对方出场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大殿內的局势一定会发生变化。 果不其然,一切都如他所料。 他麾下的队长,在恶龙同位体面前不堪一击; 就连王国最强的战士奈特沃卡,也被本该没有反抗能力的少女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等到他们三人联合,他恐怕会干脆利落的成为阶下囚,任人宰割。 正是因为预见到了这种劣势———— 所以,他才趁乱让巴伊罗去办了那件事。 隨著老国王的话音落下。 大殿內原本凝滯的空气,突然开始產生了一种肉眼可见的剧烈震颤。 “这、这是————魔力在沸腾?”密斯特岗愣住了。“那个位置是————”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王城西边的方向,那股庞大到令人心悸的魔力源头,正是从那里传来的。 “存放魔水晶的广场!”夏恩回答。 “等等!你居然擅自启动了那些魔水晶?你到底要做什么!” 密斯特岗也反应了过来,声音因为焦急而变得急促。 未使用的魔水晶他还能通过反转將其復原成本来的模样,可一旦象徵生命力的魔力被使用,那.———— “如此充沛、如此诱人————甚至可以说是整个世界最庞大的魔力骤然释放。” “你觉得————追寻著这股甜美气息而至的,会是什么生物呢?” 法乌斯特从王座上站起身,略带癲狂地张开双臂。 “恶龙?你————你竟然主动呼唤那头恶龙降临王都?” 密斯特岗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吼道,“你疯了吗!这会毁了这座城市的!” “它可不会伤害我?这些魔水晶,本来就是我为它准备的礼物”。”法乌斯特毫不在意地大笑起来。 “我替它源源不断地收集魔力,它则用那无敌的力量,帮我镇压一切反叛,巩固我至高无上的王权!” 听到这番疯狂的言论,夏恩终於恍然。 “难怪那傢伙凭藉恶龙之身,能那么轻易的將魔力税金体系铺开到整个世界。” 夏恩沉著脸,冷冷地说道。 “原来,一直都是王国的高层在暗中主动配合。” 他转头看向还从地坑中喘著粗气的奈特沃卡:“所以,你们那个所谓的雷吉翁巡逻部队,根本就不是为了追寻恶龙的踪跡、保护民眾?” “当然不是。” 奈特沃卡擦去嘴角的血跡,眼神中透著一种理所当然的冷漠。 “那只是为了给那些像我一样,对现状不满、企图反抗恶龙的顽固战士找点事情做罢了。” “顺便,也是为了確认恶龙的行事逻辑有没有发生变化,確保这笔交易依然稳固。” “毕竟,我们这里的人类,可不像那些超越者”一样,体內天生就有魔力。”法乌斯特冷酷地补充。 “要是哪天那头追寻魔力的恶龙吃不饱,连人类也要吞吃,那就麻烦了。” 在他扭曲的世界观里,魔力就等同於力量,是巩固王权最方便的东西。 所以,如果全世界的魔力都平等地消失。 那么,唯独拥有恶龙助力的他,所掌握的王权无疑就是最稳固、最不可撼动的。 “等等。” 在一堆令人作呕的言论中,夏恩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名词。 “超越者?” 之前在公会里,夏露露也曾提到过这个词。 现在又从这个敌对王国的口中说出,这让夏恩不由得心生疑惑。 “感兴趣?” 法乌斯特阴桀地笑了笑,抬起手遥遥指向西方。 “现在魔水晶的外侧应该融化得差不多了,如果你好奇的话,透过外壳应该就能看清里面的东西了。” 夏恩眉头微皱,立刻顺著他指引的方向望去,远视的目光穿透了沿途建筑的阻碍。 只见广场上那座如山岳般庞大的魔水晶,最外围的一层晶体正如同初雪遇晴般快速消融。 而在那渐渐变得透明的晶体內部,浮现出的並不是人类的剪影,而是一只只长著尾巴、体型娇小的动物轮廓。 那是———— 猫? 和夏露露、哈比一样的猫? “那些就是被称为“超越者”的种族。” 看著夏恩眼底的错愕,法乌斯特得意地大笑起来。 “哈哈,为了討伐这些自詡高贵的傢伙,我可是费了不少功夫。不过,还有很大一部分不知道躲藏在哪里苟延残喘呢。” “所以————”夏恩反应过来,“王城上空那些密集巡逻的雷吉翁部队,防备的根本不是恶龙,而是这些所谓的“超越者”的反扑?” 正当夏恩惊疑不定思索之时。 “快!快阻止那边!” 一旁的密斯特岗大吼:“魔水晶一旦被彻底使用转化,里面的生命就再也无法恢復了!” “什么?” 夏恩明显愣了一瞬。 原本还带著几分探究的目光瞬间沉了下来,化作刺骨的森冷。 他哪里还顾得上和法乌斯特这个疯子继续废话。 “轰!” 漆黑的龙翼舒展,夏恩衝破大殿华窗,朝著西边广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哦?居然这么在意?” 法乌斯特看著夏恩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大难临头了,居然还想著去拯救那些消耗用的燃料”?与其白费力气,不如先想想等会儿怎么从黑龙的嘴里活下来吧。 95 “你不会认为,我在这里什么都不会做吧?” 密斯特岗站在原地,面沉如水。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父亲低劣的程度。 另一边。 夏恩在王城的上空拉出一道刺耳的音爆,几乎是眨眼间便飞临了西侧的地下广场。 他垂下目光,率先看到的,是正站在巨大魔法阵中央、满脸狂热的参谋长巴伊罗。 “真是令人嫉妒啊————” 矮小的老头一边拨弄水晶,一边不甘地嘟囔著。 “能把陛下逼得提前动用这种办法,艾斯兰登的那群傢伙,还真是生在了一个好世界呢。” 他发自心底地认为,无论是那个白髮少女还是夏恩。 他们之所以能展现出如此碾压的强大,完全是因为背靠著艾斯兰登那天然庞大的魔力环境罢了。 如果他也能生在那个世界,他绝对能成为最伟大的炼金术师。 “嗖—” 破空声骤然响起,打断了巴伊罗的臆想。 半空中的夏恩眼神淡漠,没有任何废话,手中的黑蓝大枪如流星般掷出。 “噗嗤!” 正在抱怨的巴伊罗只觉得胸口一凉。 “?“ 他低下头,错愕地看著从自己胸腔里穿透而出的冰冷枪尖。 他张了张嘴,大口大口的鲜血涌出,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这致命的一击是从何而来。 夏恩看也没看这具还在抽搐的躯体一眼,径直从巴伊罗的身边走过。 他仰起头,看著眼前这块正散发著高热与强光、不断消融的巨大魔水晶。 接著,他缓缓伸出手,將掌心贴在了那滚烫的晶体表面。 感受著里面正疯狂扩散向四周空气的庞大魔力,夏恩屏住呼吸,目光微微闪动。 “利用龙之炉心”的频率,说不定可以停下来————” 念罢,他当即开始尝试,心臟如鼓般不断加速跳动。 在此影响下,魔水晶融化的进程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缓。 > 第370章 爆了! 第370章 爆了! 只是,虽然魔水晶融化的速度得到了显著的遏制,但夏恩冷硬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缓和。 除了因为水晶最外层已经融化了一小半,溢散的魔力无法挽回之外———— 更因为————天,突然暗了下来。 伴隨著令人室息的沉闷气压,熟悉而庞大的阴影彻底遮蔽了广场上空的阳光。 那头曾在卢恩城有过一面之缘的钢铁巨物,此刻正蛮横地撕裂厚重的云层,探出了那颗冰冷的狰狞龙首。 “咚!咚!咚!” 隨著恶龙同位体的降临,一股强烈的共鸣感瞬间席捲全身。 夏恩死死按住胸膛,狂乱的心跳不断激发著体內龙化的趋向,血管突突直跳。 好在他此刻正处於lancer的状態,对身体的掌控能力远超寻常。再加上之前失控逃窜时的经验,勉强克制住了血液中那份躁动。 “呼————” 夏恩吐出一口浊气,双脚离地,径直升上高空。 黑翼舒展,他在云中停住,恰好与恶龙那双宛如铜钟般的巨大瞳目平视。 “面对和你如此相似的我,你现在————是什么感觉?”夏恩平举长枪,沉声发问。 然而,面对这句询问,恶龙却完全不予理会。 它只是贪婪地张开鼻腔,大口吞吐著空气中因水晶融化而溢散的甜美魔力。 紧接著,似乎是对这种稀薄的进食感到了不满。 它径直將贪婪的注意力转移到了下方那座散发著诱人光晕的魔水晶簇林,探出一只遮天蔽日的粗壮龙爪,直直抓了下去。 “还真是目標明確啊。” 眼看对方完全无视了自己,夏恩的眼睛微微眯起,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残影,后发先至地挡在了水晶上方。 “抱歉,这东西可不能当你的晚餐。” 夏恩低喝一声,双手架起黑蓝双枪,迎著那只如房屋般巨大的龙爪悍然格挡。 “轰!” 相撞的瞬间,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道顺著枪身排山倒海般涌来。 夏恩只觉双臂一沉,整个人在空中被生生压得不断下坠,双脚在虚空中型出两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才堪堪卸去这股蛮力。 “还真是完全符合这副体型的夸张力量啊。” 夏恩甩了甩髮酸的手腕。 不过————在刚才卸力飞行的过程中,他也发现了对方的破绽。 这具庞大的龙躯是由那个同位体利用魔法自我炼製打造的,本质上更偏向於机械与死物。 外壳虽然坚固,但在面对lancer的黑蓝大枪,显然还不够看。 夏恩眼神一凛,趁著龙爪还未收回,他身形如电般闪转。 找准金属鳞甲的缝隙处,他將双枪狠狠插入其间,整个人向上飞冲,用力一拨。 “呲啦——!”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半截巨大的机械龙爪被乾净利落地削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广场的空地上。 而断裂处並没有鲜血喷涌,反而露出了內里闪烁著冰冷光泽的钢铁切面与复杂的导魔迴路。 然而,那庞大的龙躯在此斩击下仅仅是象徵性地微微一沉,隨后便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它没有发出痛苦的嘶吼,更没有颤抖或退缩。 只是保持著原本贪婪探爪的姿態,如同一件没有生命的展品,对肢体的残缺视若无睹。 “一点反应都没有?连痛觉都感受不到吗?”夏恩悬停在不远处,奇怪地打量著对方。 而直到此时,被切断了半只爪子的恶龙,才像是终於注意到了这只一直在自己周围嗡嗡作响的烦人飞虫。 毫无感情的视线冷冷扫过夏恩。 恶龙缓缓张开巨口,周围的大气被瞬间排开、扭曲。 “呼——!” 一道炙热到將空气烧至扭曲的龙息火柱,毫无徵兆地喷吐而出。 夏恩眼皮一跳,振翅侧身,灵活地躲过了火柱的正面衝击。 只是,当他回头望去时。 只见,那道落空的龙息轰击在后方宏伟的王宫建筑上,没有產生任何爆炸的巨响。 整座宫殿就像是初雪遇上了烈阳,在火中被无声无息地完全消解,原地只留下一个边缘光滑、呈现出琉璃般结晶状態的巨大空洞。 但让夏恩吃惊的並不是这夸张的破坏力,而是恶龙那只断裂的爪子。 在刚刚喷吐龙息的短暂时间里,断口处竟然涌动著缕缕实质化的魔力。 在魔力的牵引下,那些金属如同拥有生命般快速增生、重组,眨眼间便恢復了原状! “还能修復?”夏恩眉头紧锁。 看这架势,普通的物理伤害根本无效,难道必须一口气將它彻底抹除? 或者找到它体內隱藏的储存魔力的核心? 各种战术念头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可惜对方显然没有给他留下安静思考的余地。 “吼!” 龙息连续喷吐,利爪裹挟著狂风不断横扫。 夏恩只能收敛心神,在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中灵活躲闪。 或许是因为双方都在有意无意地避开底下那片作为自標的魔水晶阵,战场在交锋中不断拉升、转移,时而冲入云端,时而又向著地面坠落。 没过多久,一人一龙便已经从王都中心缠斗到了城市的外围地带。 “轰隆——!” 恶龙仅仅是一个贴地俯衝,那庞大的体型与带起的狂风,便让外围大批的房屋以及防备超越者的封锁高塔,如同脆弱的积木般成片崩塌,化作满地废墟。 在飞扬的尘土中,夏恩不断寻找机会反击,黑蓝双枪一次次精准地切开对方钢製的鳞与肉。 只是,在恶龙那种近乎作弊的快速回復能力下。 这些伤口往往刚刚出现,便在魔力的涌动中癒合如初,所有的攻击几乎都没有產生实质性的效果。 “只要体內的储备魔力不耗尽,这傢伙就绝对不会落败。难怪它会像个疯子一样,对魔力有那么深的执念。” 夏恩越打越觉得烦躁。 按照对方这种夸张的恢復速度,就算他现在拔出阿隆戴特,也未必能一剑將这庞然大物瞬间灰飞烟灭。 打到最后,这绝对会变成一场比拼双方持久力的拉锯战。 就看是恶龙储备的魔力先见底,还是自己能够使用宝具的次数先耗尽。 夏恩非常討厌这种无法將胜负完全握在手里的感觉,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嘖,对付这种皮糙肉厚的傢伙,要是能使用天元剑制就好了————” 夏恩一边躲避著龙尾的横扫,一边在心里暗骂。 只要能將这头恶龙拉入自己的心象空间,他有的是时间去慢慢解析,然后打造出能够一击完全斩灭对方的“都牟刈村正”。 可惜,那个能力需要庞大的魔力作为支撑。 失去了龙之炉心,在这个无魔的世界,他完全无法使用其他英灵的宝具。 “早知道刚才就问问密斯特岗,他手里还有没有多余的未使用的药剂了————” 夏恩有些懊恼。 不过转念一想,那种半成品药效只能持续短短几分钟,就算吃了,大概率也无法维持心象空间展开太久,根本没有太大的意义。 想到这里,夏恩借著一次碰撞的反衝力迅速拉开距离,试图做最后一次沟通的尝试。 “喂!”他衝著恶龙喊道。 “在这个贫瘠的地方辛辛苦苦地收集魔力,很累吧?要不要暂时停手,打个商量?我可以带你去另外一个魔力极其充沛的世界,包你吃个够!” 然而,他的“诱骗”计划完全没有起到半点效果。 或许是对方隨著战斗进行,也渐渐察觉了眼前之人那种相似之感。 回应他的,是一道比刚才速度更快、温度更高的刺目龙息。 “果然是狂乱的野兽。法乌斯特那个傢伙,到底是怎么和这种玩意儿达成默契的?” 夏恩身形极速拔高,堪堪躲过这致命的一击。 可还没等他喘口气,对方庞大的阴影便再度紧逼而上,锋利的龙爪当头罩下。 看著这头不仅无法交流,还仗著自己皮糙肉厚,不断咄咄逼人的钢铁怪物。 夏恩出道以来,还从未打过这么憋屈、这么彆扭的仗。 尤其是,他明明有解决的办法,却受制环境,无法使用。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可不知道!” 终於,连番的闪避和纠缠耗尽了他所有的耐心,一股无名火直窜脑门,夏恩乾脆咬紧了牙关。 “妈的,和你爆了!” 隨著决绝的心念確定,他的精神瞬间下沉,直抵脑海深处。 在灵魂的殿堂中,他一把揪住那张夹在英灵之书页间的微光书籤,毫不犹豫地將其狠狠扯下! lancer的第四次幻景,展开! > 第371章 杀死自我之日 第371章 杀死自我之日 天际的阳光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昏黄的滤镜,原本清透的空气开始发生难言的变化。 宛若一块被投入巨石的平静湖面,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正以王城外围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涤盪开来。 如果这个世界本身拥有知觉,那么此刻,它一定在战慄。 这並非某种遮蔽视线的虚假幻术,而是所有身处王都之中的生灵,在这一刻共同目睹的真实光景。 王城外围的废墟间,那些刚才还在仓皇躲避人龙大战余波的王都守卫们,此刻纷纷停下了逃窜的脚步。 “世————世界在扭曲?” 他们僵硬地抬起头,仰望著那昏黄且不断荡漾的天空。 明明侥倖从崩塌的建筑下捡回了一条命,明明根本无法理解这异象代表著什么,但一股前所未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恐慌,却毫无徵兆地攥紧了他们的心臟。 就仿佛,某种无法名状的恐怖灾祸,已然悄无声息地亲吻上了他们的脚尖。 而这肉眼可见的空间光波,自然也惊动了王宫大殿內的眾人。 “外面发生了什么?” 刚刚將大殿內残存侍从彻底解决的密斯特岗,猛地转过头,透过破碎窗户看向远方。 “这种空间被强行扭曲的违和感————” 解除了接收状態,正因为脱力而跌坐在地上的米拉喘了口气。 “有些像夏恩以前在s级考核里,直接展开雾都时的感觉。” “展开城市?”密斯特岗面露茫然,他之前还未曾加入妖尾,自然不清楚这场面。 与这两人的茫然截然不同,王座前的法乌斯特却表现得相当亢奋。 “恶龙!那是支持我的恶龙!它果然降临了!” 老国王激动得满脸涨红,他不顾形象地挤到窗边,死死盯著远方的天空。 隨著空间涟漪的扩散,他发现,夏恩那原本时不时在半空中闪烁跃动的湛蓝枪芒,此刻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视线尽头的浓烟中,只剩下那头庞大的机械恶龙还在半空中独自翻涌舞动。 “区区一介人类,居然还妄图以肉身去和那种生物斗爭。用狂妄和愚蠢来形容,实在是再合適不过了!” 法乌斯特忍不住放声嘲讽。 “喂,老头。” 米拉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眼神凉凉地扫过一地哀嚎的王国军精锐。 “能保护你的人都已经全部趴下了,麻烦你稍微给我有点作为失败者”的自觉好吗?” 这傢伙对夏恩浅薄且充满优越感的认知让她相当不爽。 毕竟那是她认下的便宜师傅,怎么可能会输给一头破铜烂铁。 “呵,小姑娘,你以为现在的局势是你们贏了吗?” 法乌斯特转过身,有恃无恐地冷笑起来,自光落在密斯特岗身上:“我的儿子就在这里!就算让你们凭著蛮力稍微占据了主动权又怎样?他再怎么忤逆我,难不成还敢当著所有人的面,弒杀我这个亲父不成?”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华贵长袍,高傲地扬起下巴:“等到恶龙將城外的那个狂妄之徒处理乾净,飞回这王宫,我,依旧是这个国家的王!” “父亲啊————” 相比起沾沾自喜的法乌斯特,密斯特岗听到这个词,深深地垂下了眼眸,陷入了沉默。 他无法在心底认可眼前这个疯狂的老人是自己的血亲。 就算顾念伦理下不去手杀他,密斯特岗也已经在暗自下定决心,绝对无法容许对方继续坐在那个支配万民的位置上了。 “呵,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米拉看著法乌斯特那副篤定的嘴脸,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 她抬手,指向窗外那片昏黄的天空:“密斯特岗作为你的儿子,或许对你下不去死手。但外面那个人,可就说不准了。” 少女的眼底闪过一丝回忆,语气幽幽:“那傢伙平时看著懒散,其实骨子里是个相当自我的傢伙。” “只要他认定是错误的事情,他可完全不会在乎其他人的情绪和眼光,只会自顾自地把碍事的东西全部扫除乾净” “你说的是那个被恶龙打得连影子都没了的同位体?” 法乌斯特觉得有些好笑,表现得异常轻鬆:“他现在恐怕早就被撕成碎片,塞进恶龙的牙缝里了吧。” 说著,老国王得意地伸手指向窗外的远空,大声炫耀:“你们看,他不是已经很久没有动————” 说到这,法乌斯特的话语,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脖子。 戛然而止。 窗外,王城外围的废墟之上,出现了令法乌斯特此生都难以理解的画面。 在那片瀰漫的厚重烟尘中,一头比机械恶龙还要庞大数倍、形態更加狰狞、浑身散发著令人绝望的悲愴龙兽,毫无徵兆地腾空而起。 那头巨物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嘶吼,以一种近乎忘我的姿態,自下而上地狠狠撞向了半空中的机械恶龙。 在法乌斯特紧缩的瞳孔中,那头他视为王权支柱的恶龙,在这头新出现的龙兽面前,简直就像个娇小的少女。 龙兽粗壮的前肢死死按住恶龙的头颅,將其从云端硬生生地拖拽而下。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它张开深不见底的巨口,一口咬住对方的脖颈。 没有招式,只有最原始的野性与残忍。 像是发泄心中忿气一般,它蛮横地撕扯下恶龙身上大片大片的鳞与肉。 破碎的残躯如暴雨般洒落。 “那————那个是什么怪物?!” 法乌斯特嘴唇不受控制地剧烈嗡动著。 一个相当不妙的猜测在心底疯狂滋生,但他拼命抗拒著不敢去承认。 “你不是想看吗?” 靠在墙边的白髮少女望著远方那极具视觉衝击力的暴虐身姿,轻声击碎了老国王最后的幻想:“那个,就是夏恩啊。” 世界在这一刻仿佛切断了声源。 第四次幻景的展开,与之前的体验截然不同。 没有了旁观者的疏离感。 这一次,夏恩感觉自己的灵魂完全、彻底地附著在了“某个人”的身上。 甚至连对方血管里的每一次悸动、每一次呼吸的痛楚,都能感同身受。 然后,时隔许久。 透过这具身体的视线,他再次见到了欧若拉。 那个仿佛匯聚了世间所有光芒的妖精,那个在泥沼中向lancer伸出手、將其带出污秽的救赎者。 那个美丽、神圣,脸颊上永远掛著完美而温柔笑容的,lancer最深爱的女人。 夏恩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具身体在看到她时,內心深处涌动的那份如信徒般纯粹的依恋。 只不过———— 此刻的欧若拉,並没有站在高高的祭台上微笑著向她招手。 这位无暇的妖精,正静静地倒在了一片刺目的血泊之中。 那双总是弯弯带著笑意的柔情瞳目,此刻涣散地望著虚空,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光泽。 而那片殷红鲜血的源头,正顺著“我”手中紧握的枪尖,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欧若拉,死在了“我”的手中。 为什么? 伴隨著lancer身体中传递而来的剧烈悲慟。 夏恩的大脑无比茫然。 明明lancer,愿意为她奉献一切的肉体与灵魂,为什么————会亲手杀了自己最爱的欧若拉? > 第372章 完美之龙 第372章 完美之龙 欧若拉的死亡,究竟意味著什么? 作为见证了lancer诞生之日的观眾,夏恩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那是维繫她身为“人类或是妖精”之理智的唯一锚点。 不对,现在不应该再叫她lancer了。 “梅柳齐娜————” 透过这具身体深处那逐渐溃散的记忆碎片,夏恩读出了这个由欧若拉赋予、却又在此刻被捨弃的名字。 他苦笑了一下,没想到lancer最后的真名,居然误打误撞地和自己当初隨意猜测的一模一样。 这要是能早点知道,说不定能少走很多弯路。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懊恼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 “咚!咚!咚!” 一阵极其熟悉的沉闷搏动声,如同战鼓般从这具娇小的身体深处轰然炸响。 “这是————龙化的前兆?”夏恩心中惊疑不定。 现实中,梅柳齐娜那张精致的脸庞上,此刻正痛苦地扭曲著。 她绝望地捂住脸,瘫倒在冰冷的血泊中,从喉咙深处发出了完全不似人类的悽厉嘶吼。 客客客客客,” 那声音里充满了难以言说的悲。 但让夏恩感到意外的是,通过完全同调的感官,他惊讶地发现,梅柳齐娜此刻陷入疯狂与懊悔的根源,似乎並不单单是亲手杀死了挚爱欧若拉这一个结果。 他敛起心神,放任自己的意识如坠深海般,沉入对方那支离破碎的精神世界。 剎那间,斑驳的记忆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他看到了。 在灰暗的视界中,名为“镜之氏族”的妖精们正默默地、温柔地守护著那块毫无生气的黑沼。 他也切身体会到了梅柳齐娜降临那一刻的心境。 心深处翻涌著温柔,表面却笼罩著一层死水般令人胆寒的平静。 隨后,她毫不犹豫地举起了屠刀。 只是,最让夏恩不解的是。 没有奔逃,没有尖叫,甚至没有任何一个妖精试图反抗。 面对挥落的双枪,镜之氏族的妖精们只是静静地立在原地注视著她。 就像是在包容一个被迫铸下大错的孩童,像是怜悯对方一样,坦然地献出了生命。 “为什么”夏恩喃喃。 明明他在这股悲伤的背后,感受到梅柳齐娜著对第三次幻景中那场屠杀的悔恨。 既然比谁都清楚那是何等的罪恶,为何还要强忍著內心的谴责,执意降下杀戮? “难道说————那次屠杀,是欧若拉对她下达的请求?” 联想到梅柳齐娜对欧若拉那近乎盲目的眷念,夏恩想到了一个荒谬的可能。 “不可能吧————” 夏恩有些不確定。 虽然他此时能够藉由身体体会到梅柳齐娜的情绪和过去,但英灵之书魔改的歷史实在太过於零碎和扭曲了。 每次都只拋出一些碎片化的信息,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拼凑出这位英灵所经歷的全貌,简直比登天还难。 然而,这种抽丝剥茧的感慨刚起,便被现实中肉体的异变强行打断。 “嘶啦— ” 那是皮肉被硬生生撑开的声音。 妖精骑士光洁白皙的肌肤表面,正裂开一道道骇人的血口。漆黑、冷硬的龙鳞不可逆转地刺破血肉,密集地生长出来。 “要化作沼底的龙,飞向不知名的远方————” 而且,从对方那已然陷入混沌的心智中,夏恩读出了这个危险的信息一“这可不行。”夏恩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稳住心神。 外面还有一头麻烦的机械恶龙正在四处肆虐。 要是让陷入疯狂暴走的梅柳齐娜也衝出去掺和,两头龙发疯,艾德拉斯还不知道会被破坏成什么样子。 夏恩强行稳住心神。 所幸,在之前的伦敦幻景里,他已经得知了那个最重要的名字。 现在,他有办法阻止眼前的失控。 在精神的深海里,夏恩缓缓念出那三个象徵著不同侧面的名讳:“作为人类侧面,被不知名存在赐予的骑士之名—兰斯洛特。” “作为妖精侧面,被挚爱欧若拉赋予的眷念之名梅柳齐娜。” “以及,剥离一切虚妄后,作为黑沼之底的残骸,象徵著纯粹龙之侧面的真实本相,完美之龙” “阿尔比恩!” 隨著最后的宣告落下,夏恩清晰地感觉到,横亘在自己与lancer之间最后桎梏,如冰雪般消融了。 原本只是作为旁观者附著在这具躯体上的他,开始一点点拥有了对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不,更准確地说,那些属於过去的悲惨幻影正在一点点如泡沫般碎裂褪去。 一具真实存在的、拥有著温度与重量的庞然大物,正从虚无的茧中挣脱! “这————是我?” 夏恩微微垂首,不可思议地打量著全新的自己。 与此前受幻景影响的残缺半龙化截然不同。 这具名为“阿尔比恩”的黑色龙躯,堪称完美的艺术品。 流线型的躯体覆满纯净无暇的黑鳞,每一寸肌体的纹理都仿佛在魔力的沐浴下淬炼过千百遍。 强健、优雅,带著一种不属於人间的压迫感。 简直就像是从最高位的幻想神话中直接降临的造物。 “嚎——! 心体內汪洋般的澎湃力量让夏恩忍不住扬起修长的龙颈,发出一声长长嘶吼。 巨大的翅翼轰然舒展,轰然衝破了厚重的烟云! 悬停在半空,他瞥了一眼变得昏黄压抑的天际:“幻景的具现化还没完全解除么————” 短暂的感嘆后,他那双如同燃烧著冰冷火焰的龙瞳,锁定住了高空中的钢铁恶龙。 下一秒,音爆云在原地炸开。 “轰隆一” 两股体型相当、却本质截然不同的恐怖力量互相倾轧。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瞬间將方圆数里的云层尽数排空。 天空仿佛被硬生生撞出了一个窟窿。 “吼?” 在被那只生满黑鳞的利爪狠狠按住头颅、以绝对的暴力拽向大地的瞬间。 恶龙那双一向毫无情绪波动的眼眸里,破天荒地闪过一丝擬人的“惊骇”。 这是它將自己转化成这副姿態以来,第一次在“纯粹的肉体”上遭到如此彻底的碾压。 “咔嚓!刺啦!” 大地震颤,夏恩將恶龙死死钉在废墟深处。 粗壮的前肢没有丝毫犹豫,残暴地撕扯著对方引以为傲的金属外壳躯体。 每一爪下去,都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和火花。 恶龙骇然发现,自己现在的身体就像是在供对方泄愤取乐的玩具一般。 正一点一点,被暴力拆解开来。 在如此的压迫下,它只能如同农田里被草叉钉住的蛇般,出於求生的本能,在地上狼狈地翻滚著残躯。 “真是丑陋啊。” 夏恩冷漠地俯视著身下垂死挣扎的猎物:“作为立於顶点的强大生物,至少在最后的谢幕时,稍微保持一点体面吧。” 可能是或多或少受到了梅柳齐娜那残存的悲影响。 此刻化身阿尔比恩的夏恩,大脑同样有些混乱,充斥著焦躁。 似乎只有通过这样反覆撕裂对方那引以为傲的身体,才能稍微发泄一些胸中积压的沉闷。 “阿隆戴特!” “阿隆戴特!!” “阿隆戴特!!!” 冰冷、残酷且平静的真名解放声,在天空中接连不断地响起。 处於“阿尔比恩”完美姿態下的夏恩,“龙之炉心”的功率已然被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最大閾值。 他那庞大的身躯上,每一片鳞甲缝隙都在向外喷涌著如有实质的湛蓝魔力。 原本需要咏唱才能释放的宝具,此刻已经可以像最普通的龙息一般,毫无顾忌地连续解放! 一道接一道粗大的湛蓝光柱,如同无情的雷射雨,不断从夏恩张开的龙嘴中喷吐而出。 狂暴的魔力光流,一次又一次地將同位体恶龙的残躯完全吞没。 在这连番不断的打击下,它那残破的身躯在光芒中一点点被熔毁,修復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变得迟缓。 王宫大殿。 耀眼的湛蓝光芒透过破碎的花窗,將殿內几人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他们呆若木鸡地看著窗外的夸张场景,瞳孔中倒映著窗外夸张的景象,难以保持平静。 “我听公会里的大家说————” 丽莎娜咽了一口乾涩的唾沫,声音在魔力轰鸣的震盪中微微发颤:“这招不是夏恩哥当初用来一击打败圣十魔导士的杀手鐧吗?那么厉害的魔法————” “为什么————他现在可以像吐口水一样,那么轻鬆地连续使用这么多次啊?” “不,你关注的重点错了吧?” 米拉嘴角微微抽搐,指著外面那个压著对方狂轰滥炸的残暴巨影:“你现在最该在意的,难道不应该是夏恩那傢伙————不仅是身体,就连性格,好像也完全变成了一头彻头彻尾的凶龙吗?” “就他现在这幅暴戾恣瞧的做派,如果换个不知情的人来,恐怕第一时间就会把他当成真正的邪龙吧!” 相较於白髮姐妹虽然震惊但还算轻鬆的氛围。 站在另一边的法乌斯特,则是完全处於一种信仰崩塌的癲狂状態。 “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老国王双手死死抓著窗框,指甲都快裂了:“那可是无敌的恶龙!为什么它会被打倒?那个散漫的冒牌货,凭什么可以拥有那种程度的力量?” “法乌斯特,大局已定。” 密斯特岗握紧了法杖,目光平静地注视著窗外的毁灭之光。 他没有叫对方父亲,语气中再无一丝波澜。 “被那种魔法连续轰击,恶龙搜颳了这么多年才攒下的魔力————註定要被耗尽了。” 第373章 杀掉了? 第373章 杀掉了? “嗯? ” 怒涛般连绵不绝的湛蓝湖光渐渐止息。 夏恩立於焦土之上,察觉到身下这头原本还在拼死挣扎的龙兽,反抗的力道越来越弱。 “咔嚓!” 伴隨著最后一次撕扯,那具残破不堪的钢铁龙身轰然崩碎,无数扭曲的肢体碎片散落一地。 而在那堆废铜烂铁的最中央,一个闪烁著幽紫光芒的奇特物体掉落而出,在这个废墟中显得极具存在感。 “这玩意儿————就是它用来储存税金魔力的器官?” 夏恩庞大的身躯微微伏低,龙首凑近仔细打量起来。 那是一个有著人类心臟般构造、却是由某种半透明结晶体和精密金属齿轮交织而成的奇异装置。 即使外面的躯壳已经被彻底打烂,这颗核心却依然在按照某种固定的频率,有节奏地吞吐著周围游离的残余魔力。 夏恩尝试著调动自身魔力注入其中。 他惊讶地发现,这颗小小的结晶仿佛一个无底洞,无论注入多少魔力都能瞬间吸收,其储藏的上限完全是深不觅底。 “有点意思。虽然比不上梅柳齐娜能凭空製造魔力的龙之炉心”,但光凭这海量且没有上限的储能特徵,也算是个很不错的造物了。” 夏恩在心底暗自评价了一句。 只不过,这玩意儿虽然珍贵,但对现在的他来说,其实有些鸡肋。 在这个无魔的世界,他自己就是个无限魔力源,根本用不上外接电源。 只能暂时先收起来,看看以后回了艾斯兰登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用途。 就在他准备收起核心时,视角的余光突然捕捉到崩碎的残骸底下,还半掩著一个眼熟的“东西”。 “这是————” 夏恩愣了一下,探出鉤趾,小心翼翼地將那个物体从废墟中勾了起来。 借著昏黄的天光,他看清了那东西的全貌。 那是一具人类的躯体。 准確地说,是一具被魔法深度改造过、四肢皆被截去、胸口还连著许多断裂导魔管的残缺半身。 而当夏恩的目光落在那张因为过度改造而惨白、此刻正紧闭双眼昏迷不醒的脸庞上时,他的心情变得有些复杂。 和他几乎一模一样、却又透著一种机械般死寂。 当然,或许是女性的缘故,线条显得更柔美一些。 “这就是你的本体?” 看著对方这副悽惨的模样,夏恩突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事前,不论是密斯特岗的郑重警告,还是这个世界原住民那谈之色变的恐惧,都在不断地向他强调这个同位体有多么强大。 而对方在卢恩城的初次登场时展现出的压迫感,也確实给他留下了相当的深刻印象。 结果现在———— 在阿尔比恩这立於传说顶端的完美之龙面前,这个靠著拼凑和掠夺打造出来的偽物,甚至连幻景製作的昏光消失都没撑过,就被各个方面彻彻底底地碾压成了废铁。 “不过仔细想想,这也理所应当。” 夏恩嘆了口气,心中的些许失落很快消散。 “就算再怎么费尽心机去改造自己的身体,企图通过掠夺来的魔力去比肩最高。但人工改造的残次品,怎么可能比得上纯血的幻想之龙。” “或许————如果你身处的是魔力充沛的艾斯兰登,拥有更好的资源和道路,会比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强得多吧。” 因为不清楚对方的过往,夏恩没有过多评判另一个自己对力量的病態偏执他以一种完全不符合自身体型的灵巧,在废墟里挑了块还算乾净的破布,將那具残躯草草裹住。 龙爪轻轻一拢,提著这个包裹与核心,双翼振动,向著远处的王宫大殿飞去。 狂风呼啸。掠至王宫上空时,夏恩忽然记起之前奈特沃卡使役雷吉翁突袭蘑菇屋的情景。 因为一切即將结束,第四次幻景也以前所未有的程度轻鬆解决,他忽然生出几分恶趣味。 夏恩有样学样,毫不客气地用龙爪將大殿那原本宽阔华丽的穹顶一把掀开。 —— “轰”” 昏黄的光混合著尘土洒入大殿。 巨大的龙颅缓缓探入,冰冷的龙目微眯,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下方。 原本高高在上的法乌斯特王,在这般注视,顿时没了半点国王的威仪。 他因为过度惊恐,狼狈地瘫倒在王座旁的台阶上,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啪嗒。” 夏恩鬆开爪子,將那裹著破布的半身隨意地拋了下去,精准地砸在法乌斯特的脚边。 “这就是你一直以来深深依赖、心心念念期待著的恶龙?” 他没有刻意压制自己的声音。 以阿尔比恩那庞大的体型开口说话,声如洪钟,如同滚滚闷雷,震得大殿內的立柱都跟著嗡嗡作响。 面对这近乎神明的质问,法乌斯特嚇得连连后退,根本不敢答话。 密斯特岗等人也因为夏恩这恐怖的威压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唯独之前被打倒在一旁的奈特沃卡,在听到这声音后,她竟不知从哪生出了一股力气,挣扎著从地上爬了过来。 她不顾一切地扑到那个破布包裹前,颤抖著手拨开布料。 在確认了里面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庞后,她抬起头,用一种不可思议、甚至带著几分狂热的目光看向半空中的夏恩。 “你————你居然真的打败她了?!” 奈特沃卡的声音都在发颤。 作为王国的最强战士,她追寻了这头同位体恶龙多年,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清楚对方实力的恐怖程度。 那是让人感到深深绝望、几乎找不到任何弱点的怪物。 更让她无法接受、也无法理解的是,打败这头恶龙的,居然还是不久前她根本没放在眼里、觉得软弱可欺的那个异界人夏恩! 而且,对方此刻展现出的龙之姿態,无论从力量、美感还是压迫感上去看,都要比底下那具被精心打造出来的龙躯完美太多太多了。 “喂!別隨便玩弄我的身体!” 夏恩並没有理会猎人小姐的震惊,而是有些头疼地衝著下方喊道。 只见那对刚才还躲得远远的史特劳斯两姐妹,竟然在短暂適应后,大咧咧地凑到了包裹前。 两人满脸都是好奇,不仅没有丝毫畏惧,丽莎娜甚至还伸出手指,在这具残破半身的脸上戳了戳,似乎在验证真偽。 “!” 听到当事人喝止,丽莎娜有些不开心,有两个夏恩在眼前,这种感觉让她很是新奇。 夏恩选择性的无视了少女的嘟囔,將目光再度锁定在嘴唇发紫的法乌斯特身上。 “现在,我对你只有一个小小的好奇。” 夏恩俯视著老国王:“据我观察,这头恶龙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理智可言。” “那么,你到底是用什么方法,和这种毫无沟通能力的野兽达成那种互利互惠的默契的?” 面对这压倒性的威慑———— “当初,它为了掠夺魔力,第一次衝进王宫,不仅大肆破坏,甚至还想抢走属於王室的禁忌武器多罗玛·阿尼姆”。” 老国王咽了口唾沫,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阴桀狂妄的姿態:“在最后关头,我和她约定了,只要她不破坏王都,我就集全国之力供奉魔力给她。” 法乌斯特回忆时眼神有些呆滯:“可能是因为这些年,我们確实將收集来的绝大部分魔力都餵给了她,所以————她的潜意识里,就形成了一种类似於遵照约定的本能吧。” “原来如此————” 听到这个解释,夏恩心中最后的一丝好奇也消失了。 “类似训练猫狗餵食养成的巴甫洛夫习惯吗————” 夏恩原本还以为这个老傢伙藏著什么能沟通无理智怪物的特殊魔法,搞了半天,只是这种原始的投餵训练法。 “既然这样的话————” 夏恩巨大的龙首微微低垂,目光淡漠地扫过在场的眾人。 伴隨著一道浅光闪过,庞大的黑龙在殿內消失,夏恩重新恢復了清爽的黑髮少年模样。 没等眾人从形態转换的恍惚中回过神来。 夏恩径直走到那个裹著破布的半身前,面无表情地抬起了右脚。 “喀嚓!”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脆响。 那颗和夏恩自己几乎相同的头颅,被他一脚毫不留情地踩得粉碎! 红白相间之物瞬间溅落一地。 “杀————杀掉了?!”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太决绝。 老国王双眼暴突;奈特沃卡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就连同伴们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夏、夏恩哥————” 丽莎娜脸色苍白,猛地捂住嘴巴。 虽然她知道地上的那傢伙是作恶多端的恶龙,但亲眼目睹一个和自己从小亲近的同伴长著同张脸的人,在自己面前被如此简单地爆头———— 这种强烈的视觉衝击还是让她感到强烈的不適和反胃。 “喂,丽莎娜。如果是其他人露出这种反应倒还情有可原,但你,是绝对不能有这种反应的。” 在场所有人中,唯独米拉显得最为冷静。 她不仅没有感到惊讶,反而像是一早就料到了夏恩会这么做一般,走上前按住妹妹的肩膀,表情严肃且认真地低声警告。 “只是————你为什么非要现在杀了他?” 一旁的密斯特岗则显得十分不解,眉头紧锁。 在他看来,这头恶龙身上还有很多关於它如何改造自身、以及王国暗中交易的秘密没有挖掘出来。 他本倾向於將对方先扣押起来,尝试恢復理智进行审问。 不过,考虑到这怪物是夏恩单枪匹马打倒的,后续的处置权理应在对方手里,也不好说三道四。 “为什么?” 夏恩收回脚,听到这句疑问,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诧异的表情。 “这傢伙不是已经害死了不少这个世界“妖精的尾巴”里的同伴吗?” “而且,看她那副搜刮魔力、不顾平民死活的架势,直接或间接死在她手里的人,恐怕也是个不小的数字了吧。” 他隨意地踢开脚边沾血的碎骨,语气十分平静,甚至带著几分疑惑:“既然犯下了这种罪行,那作为敌对者,我亲手结束她的生命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总不能因为她碰巧顶著张和我一样的脸,就能让我忽视掉这些血债吧?” > 第374章 父亲,您自尽吧。 第374章 父亲,您自尽吧。 “啊啊啊————让他离我远点!” 看著夏恩鞋尖上沾染的那抹红白血花,终於回过神来的法乌斯特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叫。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密斯特岗脚边,死死揪住儿子的裤脚。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老国王此刻毫无安全感可言。 在亲眼目睹了那个恶龙同位体的下场后,他第一次无比清晰地认识到,在绝对的暴力面前,自己头顶那顶虚幻的王冠根本保不住他的命。 他隨时可能会像那残骸一样,被对方轻描淡写地踩碎脑袋。 然而,夏恩却像是压根没看到这个惶恐失態的国王,只是將目光平静的转向密斯特岗“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王都的高层战力基本瘫痪,加上魔水晶的事情,肯定会陷入巨大的混乱。” 密斯特岗沉吟片刻,语气中带著一丝徵询:“我想先借用我王子的身份出面安抚民眾————” 夏恩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王都现在就是个烂摊子。而且这傢伙刚才不是说了吗,外面还有一批超越者”盯著呢。虽然我不清楚那是个什么种族,但想必处理起来会很麻烦。” 他看著密斯特岗,认真说道:“如果你有能力和决心接手这个国家,就不要过多地去在意外界怎么看。” “在困境面前,有一个他们熟知的正统名字站出来引领,人们心里对未知的不安或多或少都会削减一些吧。”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密斯特岗,快让这个疯子离我远点!” 法乌斯特还在脚边鍥而不捨地拉扯著裤脚,发出难听的乾嚎。 只是,正在交谈的两人依旧默契地没有理会他。 “关於超越者————”密斯特岗沉吟了片刻,开口道:“我认识他们中的一位战士,他品性善良。现在魔水晶的融化被你阻止,之后我將那些被封印的超越者恢復,双方应该还有坐下来谈判的余地。” “我不擅长也不喜欢掺和政治上的事。”夏恩目光炯炯地盯著对方的眼睛。 “我只是想知道,等你正式接管这个国家之后,你打算怎么治理它?” 虽然通过这几次接触,他知道密斯特岗个性不错,但他还是想亲口从这位未来的国王嘴里听到一个明確的答案。 毕竟,他可不想自己刚刚帮了一把的同伴,转头就变成了第二个法乌斯特。 “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很多东西还不太明白。” 密斯特岗认真地思考了一下,隨后给出了一个让夏恩意想不到的质朴回答:“不过,等局势稳定下来,我接下来最想做的第一件事,大概是修路吧。” “修路?” “对。民眾失去充沛的魔力已经太久了,虽然他们渐渐適应了这种匱乏的生活。但艾德拉斯的土地就像是散落在空中的棋子,浮岛与浮岛之间的联繫,必须依靠魔力作为桥樑。” 密斯特岗嘆了口气:“因为魔力的垄断,他们已经互相断联太久太久了。” 听到这个解释,夏恩恍然。 他回想起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时,也要在荒芜的高空飞行好一段时间才能看到有人烟的土地。 可想而知那些无法使用魔法、也没有飞行工具的普通人,在这种破碎的地貌下被分割到了什么程度。 “是个好主意。”他赞同地点了点头。 现在少了恶龙那毫无节制的压榨,世界各地的魔力多少会慢慢恢復。 用这些復甦的魔力来製造联通人们的桥樑,確实是个不错的主意。 有著前世记忆的夏恩相当清楚,“要想富先修路”的含金量,这绝对是利国利民的第一步。 密斯特岗的眼光,相当长远且务实。 “既然这样————”夏恩相当认可这个策略,不禁提议道。 “或许,那个所谓的魔力税金”方程你不用完全废除,可以保留下来。” “只不过,可以换个温和的方式,比如用物资从各城邦手中进行等价交换,用来加速你这个修桥铺路的计划。” “嗯。至於收集起来的魔力————”夏恩指了指刚才从恶龙体內掉落的那颗发光核心。 “反正这东西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实质性的用处,就留在你这里当个大型基建充电宝吧,算是我这次没打招呼就擅自行动的一点歉意。” “这————” 密斯特岗有些犹豫了。 夏恩的提议无疑是雪中送炭,不仅帮他解决了眼下的储存缺陷,还指明了方向。 可他自始至终都觉得自己没帮上什么大忙,反倒是夏恩,明明只是为了寻找同伴丽莎娜而来,可结果却顺手帮他们把盘踞在天空的恶龙给宰了。 “行了,別磨嘰。”夏恩没空和他在这矫情,直接转身,“总之,先去广场把那座魔水晶恢復原状吧。” 说罢,他领著身旁的两姐妹径直朝外走去。 密斯特岗无奈,只好一把拎起受惊的老国王,快步跟了上去。 而原本应该和夏恩处於敌对立场的奈特沃卡,不知为何,看著那黑髮的背影,犹豫了片刻,竟也鬼使神差地跟在了队伍的最后。 一行人很快便穿过残破的宫墙,来到了那个堆满魔水晶的地下广场。 再次看著眼前这座巨大的结晶山。 尤其是注意到最外层那已经彻底融化的部分时,夏恩原本轻鬆的表情渐渐变得格外漠然。 “这部分人,已经没办法救回来了啊————” ——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听在被押著的法乌斯特耳朵里,简直让人心惊肉跳。 从大殿到广场,眼前的傢伙一直没提要怎么处置自己。 这种悬在头顶的铡刀迟迟不落下的感觉,简直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折磨。 缩头是一刀,伸头也是一刀。 他此刻反倒希望夏恩能像踩碎那颗头颅一样,乾脆利落地给自己一个痛快,也省得现在这样无休止地忐忑。 密斯特岗没有理会父亲的惊惧。 他走到水晶前,举起法杖,专心致志地开始逆转魔力。 隨著繁复的魔法阵亮起幽蓝的光芒,那座如山岳般庞大的魔水晶开始发出轻微的嗡鸣。 紧接著,水晶的表面如同剥落的星光,化作漫天晶莹的光点,缓缓消解在空气中。 那些被禁錮的躯体,也隨之顺著倒转的空间残痕,化作光束,冲向天际。 “他们已经安然返回到了被“灵魂”吸纳上来时的状態。” 看著渐渐变得空旷的广场,密斯特岗转过身,对夏恩说道:“你们要返回艾斯兰登的话,可以顺著这条魔力残痕逆流而上。不过————我其实很希望你能留下来,让我们好好为你庆祝一番。” “不了,这趟出门已经够久了。我院子里的花还等著我回去看护呢。” 夏恩摇了摇头,果断拒绝。 他心里可还惦记著英灵之书【无垢试炼】完成后的奖励呢,谁有空在这里吃庆功宴。 说罢,他身上光芒涌动,再度化身为那尊优美而充满压迫感的阿尔比恩。 他低下头,用龙爪轻轻一挑,將史特劳斯两姐妹稳稳地捞到了宽阔的背上。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奈特沃卡忽然上前两步。 她仰起头,红髮在风中飞舞,目光灼灼地盯著龙背上的米拉:“餵。艾斯兰登的那个“我”————和你比起来,到底谁更强?” 听到这个问题,化身巨龙的夏恩在心底暗自憋笑,十分期待这要面子的丫头会怎么回答。 “哼。” 米拉微微扬起下巴,双手抱胸,故意装出了一副高手的孤傲做派:“手下败將,打听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然而,一旁的丽莎娜却毫不客气地当场拆台:“在我们的世界里,一直都是艾露莎姐姐更厉害哦!米拉姐和她打了这么多年,一次都没贏过呢!” “丽莎娜你闭嘴!哪有!”米拉瞬间破功,气鼓鼓地去捂妹妹的嘴。 “这样?”奈特沃卡愣住了。 眼前这个连用出“十戒枪”都无法造成半点伤害,能轻鬆將自己按在地下摩擦的魔人,居然都贏不了另一个自己? 还有眼前这头能轻易撕碎恶龙、强大到让人窒息的怪物。 艾斯兰登————到底还隱藏著多少强者? 猎人小姐凌厉的眼眸中,不禁荡漾起一阵难以平息的心潮。 “如果好奇的话,以后有机会可以来做客。” 低沉的龙吟在广场迴荡。 夏恩对这个纯粹追寻强大对手的红髮猎人,並没有多少恶感。 当然,这完全不是因为对方长相和艾露莎相同,而是对方並没有迫害被恶龙牵连的妖尾眾人。 临行前,巨大的龙首最后瞥了一眼躲在密斯特岗身后的老国王。 “密斯特岗,关於这个国家的未来,我是相信你的。” 夏恩的话语里带著一丝只有两人能懂的深意,“剩下的事情要怎么处理,就全都交给你了。” “放心吧————”密斯特岗迟疑了一下,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祝你们一路顺风。” 夏恩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啸,寻著那道直通天际的灵魂残痕,振翅升空。 狂风平地拔起,穿出云层,视野豁然开朗。 眼尖的夏恩注意到远处的地平线上,一个黑点正在大地上狂飆。 “那个標誌是————妖精的尾巴?” 让我看看!”米拉踩著龙背,手搭在眼前迎风远眺。 “啊!是艾德拉斯的大家!还有这个世界的我,他们居然开车赶过来了! “吼” “等一下,为什么是纳兹在驾驶那辆魔导四轮车?”少女有些错愕,“那傢伙不是最不擅长应付交通工具,一上去就会晕死过去吗?” 听到这话,丽莎娜顿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激动地在龙背上蹦躂起来:“是同位体的性格差异啦,笨蛋姐姐!这个世界的纳兹可是个超级飆车狂人!” 丽莎娜噗嗤一笑,兴奋地在龙背上蹦躂起来。 “大家—我们在这里哦!” “我们要回家啦!” “这一年里,非常感谢你们对我的照顾!大家一定要好好的啊”” 相隔甚远,下方的人当然无法听清丽莎娜在喊些什么。 但奇怪的是。 当他们仰起头,看著那头在天空中愜意飞行、逐渐远去的优美龙兽时,所有人的心里出奇地没有感到任何心悸与恐惧。 恍惚间,透过云层的缝隙,他们仿佛真切地看到了那个活泼的白髮少女,正站在龙背上向他们挥手作別。 “看来,不需要我们去救援了呢。” 魔导车旁,艾德拉斯的米拉温柔地注视著天空,抹了抹眼角的眼泪。 和另一个活泼可爱的丽莎娜朝夕相处了整整一年,如今对方就要离开,以后大概率再也无法相见,说心里没有不舍和难过,那肯定是假的。 “姐姐!你哭什么嘛!” 旁边正牌的丽莎娜虽然眼眶也已经涨得通红,却故意双手叉腰,大声抱怨。 而魁梧的艾尔夫曼夹在两个姐妹中间,手足无措地挠著头,最终只能憨厚地笑著,用力朝天空挥手。 另一边。 隨著天空中那道巨大的龙影彻底消失在魔力残痕的尽头。 王城广场上的气氛也隨之冷寂了下来。 密斯特岗挥了挥手,让神色复杂的奈特沃卡也先行离开,去收拢残兵。 偌大的广场中,只剩下了父子两人。 “哈哈哈哈————那个该死的怪物,总算滚了!” 確认夏恩真的离开后,前一刻还卑微如泥的老国王瞬间变了脸。 他掸了掸长袍上的灰尘,脸上闪过劫后余生的喜悦。 “竟然————竟敢那么狂妄地对待一个伟大的国王!” 法乌斯特咬牙切齿地咒骂著,隨后转过头,破天荒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密斯特岗,这次你做得很好!多亏你拦在前面,没让那个疯子牵连到我!” 他眼中重新燃起了对权力的渴望,“虽然魔水晶没了,恶龙也死了,但只要我在,王权就不会倾覆!” “至於王城接下来的重建事宜————就不劳你费心了,全都交给我来处理吧。” “有那颗残留的魔力核心,只要稍加运作,我会很快將王都恢復成最开始那副繁荣昌盛的模样!” ” “,密斯特岗没有接话。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看著眼前这个眉飞色舞,一如既往沉醉在权力幻梦中的老人。 他比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父亲,已经彻底没救了。 对方早已被贪嗔痴蒙蔽了双眼,沦为了寄生在艾德拉斯大地上,最大的、最不可救药的恶瘤。 回想起夏恩离开前那个意味深长的话语。密斯特岗缓缓闭上眼。 藏在袖袍下的双手,一点点地握紧。 “是的————你说得对。作为下一任的王,有些毒疮,必须由我亲手来剜除。”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瞳孔中最后一丝犹豫已被冷硬如铁的肃然彻底取代。 这一刻,他下定了决心。 “混蛋!你这是什么表情?” 正在高谈阔论的法乌斯特,无意间对上了儿子那毫无温度的目光,心臟猛地一突。 本能的恐惧让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色厉內荏地大声呵斥。 密斯特岗没有理会他外强中乾的叫器。 他只是动作相当平稳地抽出法杖,最后一次,喊出了那个称呼。 “父亲。” 年轻国王的声音,平静得如同死水,没有任何起伏。 “为了这个千疮百孔的王国,请您————就在这里,自尽吧。” 第375章 不要打扰姐姐! 第375章 不要打扰姐姐! 至於艾德拉斯后续政权更迭的烂摊子,密斯特岗会如何处理,这就不是夏恩需要操心的事情了。 穿越世界壁障、重返艾斯兰登的瞬间。 夏恩心念一动,庞大如山岳的龙躯在半空中如水波般急速收敛,眨眼间便恢復了人类的姿態。 这里不比艾德拉斯,那么適合放飞自我。 並非是同位体那般的偽龙,在这片天空下,货真价实的盘踞著一头连火龙王伊古尼尔都忌惮无比的黑龙。 那傢伙对龙种的气味极其敏感,稍微得意忘形就有可能將其引来。 “也不知道阿尔比恩这具龙躯,真和那傢伙硬碰硬,比不比得过它?” 夏恩在心里暗自嘀咕了一句,颇有些跃跃欲试的好奇。 不过好奇归好奇,理智还是让他保持了低调。 他开始在心中默默感受身体的变化。 隨著第四次幻景的结束,lancer的三大真名完全明晰。 他不仅获得了化身“完美之龙”的能力,属於阿尔比恩的真正宝具也隨之解封。 和简单粗暴、专门用来对轰的【无毁的湖光】不同,新宝具的层次与之相比完全是质的飞跃。 哪怕尚未施展,仅从职阶卡牌中传来的模糊信息来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夏恩也能感知到:这件宝具的破坏范围,已经直接从“对人”跨越到了恐怖的“对界”! 单凭这个词缀,就足以管中窥豹,想像其夸张的威力。 但让夏恩鬱闷的是,这份强大的力量,其本质和阿拉什的宝具有些类似。 都是属於一旦释放,使用者自身的也会隨之崩毁消亡的极端能力。 这就导致了一个很尷尬的局面: 明明实力迎来了大跃升,却因为这要命的机制,成了一张只能看不能打的底牌。 好在夏恩看得开,光是能变身完美之龙阿尔比恩,解明lancer的真名就已经血赚不亏了。 “不过还真是可惜————下次呼唤,要是能抽到一个无视肉体崩坏的英灵做插件”补全一下就好了。” 夏恩脑子里思绪乱飞,但振翅飞行的速度却一点没落下。 与第四次幻景中溢出的那种压抑虚假的黄昏不同,此时艾斯兰登的天空,正被真正的夕阳染成一片绚烂的火霞。 他们清晨出发,在艾德拉斯大闹了一场,如今归来已是傍晚。 “先直接带我们回家吧。” 米拉俯瞰著下方越来越熟悉的山林轮廓,轻声说道:“这么晚了,艾尔夫曼那傢伙应该已经回去了。我想让他第一个知道丽莎娜平安回来的消息。” 哦?”夏恩挑了挑眉,偏过头打趣道,“丽莎娜,你看这傢伙,已经迫不及待想回去摆姐姐的架子了。” “唔————” 出乎意料的是,刚才还像只小麻雀般嘰嘰喳喳的丽莎娜,此刻却心虚地低著头。 “怎么了?”夏恩正奇怪这丫头怎么突然哑火了。 “啪!” 米拉的手指已经毫不留情地弹在了丽莎娜的额头上。 白髮少女呲著虎牙,故作凶狠地训斥道:“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背著我擅自行动,还敢和艾尔夫曼去接s级委託————这笔帐,我之后再和你们两个笨蛋慢慢算!” “呜————好痛。” 丽莎娜想伸手捂头,可惜,她现在整个人被夏恩像夹公文包一样牢牢夹在肋下,双臂动弹不得。 完全不能像另一边稳稳搂住夏恩脖子、有著丰富“乘车”经验的米拉那样自由活动。 只能委屈巴巴地挨训。 看著丽莎娜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连夏恩都有些看不下去了:“话说回来,既然都已经回到艾斯兰登了,你的魔力应该也恢復了吧?干嘛不自己变身飞回去?” “我手臂不是受伤了吗?自己飞很不方便的。” 米拉扬了扬那条还缠著绷带的右臂,理直气壮:“平衡感不好,飞起来不方便。” “6 ,” 夏恩扯了扯嘴角,他实在不清楚手臂受伤和飞行之间到底有什么必然联繫。 但为了让可怜的丽莎娜少受点来自姐姐的“残暴欺压”,他还是默默加快了速度。 狂风呼啸而过。 没过多久,三人在一阵翻涌的气流中,稳稳降落在了马格诺利亚的街道尽头。 “好了,快递送达。”夏恩把两姐妹放下,转身就准备开溜,“我还有点急事,先撤了。” 他心里还惦记著院子里那些花花草草,神乐那丫头成天嫌弃自己,指望她帮忙看顾根本不现实。 “不许走。” 米拉的眉头微蹙,有些不满。 明明都是一起行动的,哪有都到家门口了,临时一个人拍拍屁股走人的道理? 她不由分说地把夏恩往屋里拽:“起码要留下来吃个晚饭,一起庆祝丽莎娜回家吧! ” “著什么急,我和丽莎娜消失了这么久终於回来,明天去了公会肯定少不了大宴会。” 嘴上虽是这么说,可米拉缠的紧,夏恩拿她没办法,只好认命地跟了进去。 “米拉姐,你就回来了?” 听到玄关处的开门声,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发呆的艾尔夫曼连忙站起身。 “嗯。”米拉的声音难得的温柔。 艾尔夫曼转过头,正想说点什么,目光却猛地越过姐姐,落在了跟在她身后进屋的那个娇小身影上。 標誌性的银色短髮,明媚得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的笑容。 魁梧的汉子整个人瞬间僵硬了。 “噹噹!艾尔夫曼哥哥,我回来啦!”丽莎娜从米拉身后跳了出来。 “丽————丽莎娜?” 艾尔夫曼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生怕这又是自己因过度思念而產生的幻觉。 確认不是做梦后,他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像是头笨拙的熊般冲了过去,將妹妹抱在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他泣不成声,脑海中那个化身兽王、亲手將妹妹拍飞的梦魘终於在此刻轰然碎裂。 “好啦好啦,哭得这么大声,难看死了————”丽莎娜拍著哥哥的后背,声音也跟著哽咽起来。 米拉静静看著,眼底的雾气一闪而逝。 “好了,艾尔夫曼。我不是早就和你说过,丽莎娜还活著,有必要那么惊讶吗?” 等到兄妹俩宣泄了好一阵情绪。米拉走上前,连拖带拽地把这两个还在抽噎的傢伙按回沙发上。 “好久没给你们两做饭了,今天就让我来掌勺吧。” 米拉一边说著,一边熟练走到墙边,取下围裙系好。 然而下一秒,她转过身,脸上那温柔的笑容瞬间切换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核善”:“至於你们两个之前背著我乱来的惩罚————可以趁我现在做饭的时间,在沙发上好好期待一下哦。” “等等!姐姐!” 听到“算帐”,丽莎娜刚刚的感动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你刚才在天上不是已经教训过我了吗!” “有吗?”米拉笑眯眯地整理著袖口,“好像是有这回事来著。” “但为了家庭教育,总得让你们刻骨铭心地记住,胡乱接下超出能力范围的委託后果有多严重吧!” 说完,她轻哼一声,无情地忽略了弟弟妹妹的哀嚎,转头看向一旁看戏的夏恩:“喂,我手受伤了,进来帮忙打下手。” “哪有让客人进厨房干活的道理————” 夏恩刚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瘫下,闻言只能认命地嘟囔著爬起来。 刚踏进厨房,夏恩便挑起了眉。 案板前,米拉手持菜刀,刀刃在砧板上化作一片清脆的残影。 起落间,蔬菜被切得薄厚均匀,动作行云流水,透著一股与她平日里截然反差的居家感。 “以前听丽莎娜讲过你很会做菜,认识这么久,今天倒是头一回见识。” 夏恩靠在流理台边,隨手摸了根洗净的青瓜,咔擦咬了一口。 “哼,別的不好说,反正肯定比艾露莎那傢伙做得好吃就是了。” 米拉头也不抬,没好气地用下巴点了一下一旁的菜篮:“別光站著吃,干活。把那几头蒜剥了。” 但凡下过厨的人都知道,剥蒜绝对是项反人类的细碎活。 不仅满手留味,洗不掉不说,那层紧贴蒜肉的薄膜更是极其消磨耐心。 “你明明知道,艾露莎就是那种凡事都认真过头的一根筋————” 夏恩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懒得用手一点点去抠,直接抽出一把宽背菜刀。 “啪!啪!” 手起刀落,刀背在案板上乾脆利落地拍了两下,那些顽固的蒜瓣瞬间皮开肉绽。 “干嘛还总处处惦记著她比个高下呢。” 夏恩熟练地拨开蒜皮,隨口吐槽道。 “你懂什么,其实艾露莎也很乐在其中呢。” 米拉熟练地翻炒著锅里的食材,油烟升腾间,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那傢伙在別人面前,可不像在你那里表现得那么温顺。骨子里,她可是相当好战的。” ” “” 关於这一点,夏恩自然是心知肚明。 只不过,为了避免给自己找麻烦,他一直明智地选择性无视。 既然接不上话,夏恩索性闭上嘴找点活干,顺手从碗柜里抽出只乾净的白瓷盘递了过去。 “对了,这次————真的谢谢你了。” 米拉將炒好的菜盛入盘中,动作微微顿了一下,“帮我好好想想,我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不是早就说好了吗?这次就当是还你之前的人情。”夏恩隨口答道。 “那当然是开玩笑的。”米拉白了他一眼,“我还没有厚脸皮到那个程度。” “真的吗?”夏恩撇了撇嘴,对这句话持保留態度。 看著对方那副“我不信”的欠揍神情,米拉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按捺住用手里的锅铲去敲他脑袋的衝动。 “算了,和你这傢伙商量不出什么结果。你不说的话,那我就自己决定了。” 说罢,她赌气似地转过身,手里的铲子挥舞得更加用力了些。 因为有著夏恩在一旁手脚麻利地切菜备料,不出一个小时,四菜一汤的家常便饭便热腾腾地端上了桌。 暖黄的灯光下,饭桌上的气氛格外温馨。 出奇的是,平时总是埋头乾饭的艾尔夫曼,今天却变成了话最多的人。 他一边大口夹菜,一边用力拍著胸膛保证,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绝不让家人再受到任何伤害。 丽莎娜咬著筷子。 虽然在心里这么想有些抱歉,但果然,还是自己这个世界的艾尔夫曼哥哥看上去更亲切、习惯一点啊。 而作为一家之主的米拉,此刻却反常地安静。 她小口地戳著碗里的米饭,目光游移不知在神游天外地想些什么。 饭后,大家坐在客厅里閒聊了一会儿消食。眼看著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夏恩站起身,再次提出了告辞。 “我送送你吧。” 听到他要走,一直在发呆的米拉像是突然回过神来,立刻跟著站起身,快步跟了出去。 “啊?” 正在收拾碗筷的艾尔夫曼看著两人走向玄关的背影,满脸奇怪地挠了挠头:“夏恩哥那种实力还需要送吗?以他的速度,这么短的距离,应该唰”地一下就到家了吧?” “嘘!” 丽莎娜赶紧把食指竖在唇边,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自家笨蛋老哥一眼。 “姐姐正在努力呢,你可千万別去添乱。” “什么意思?”艾尔夫曼端著盘子,一头雾水。 夜晚的街道静謐安详,清冷的月光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不止是艾尔夫曼不明白,此刻与少女並肩走在街上的夏恩,脑门上也冒出了问號。 他偏过头,看著身侧巧笑嫣然的米拉,忍不住问:“你手都伤成这样了,不在家好好休息,大晚上的还出来乱跑什么?” “呃————” 被这么直白地一问,米拉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但她反应极快,眼珠一转,立刻拋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波琉西卡婆婆不是住在你那片森林里吗?我顺便过去找她治伤。” “哦。” 夏恩点了点头。 虽然心里觉得奇怪,那位向来最討厌人类的古怪婆婆,怎么会大半夜给人看病。 但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他也懒得深究,任由米拉並肩走著。 因为心里惦记著事情,加上米拉也不知为何沉默,两人一路无话,就这么安静地走著。 夜风微凉,步伐飞快,不多时便来到了夏恩家大院的柵栏前。 “果然————” 借著朦朧的月色,夏恩隔著老远就看到了花田里的景象。 那几株寄託著他各种期待的花草,因为失去了他体內魔力供养的缘故,叶片有些发蔫。 连招呼都顾不上打,夏恩连忙火急火燎地拿起角落里的水壶,跑到花田边就开始仔细地浇水、培土,灌输魔力。 米拉慢慢走到他身边。 看著少年蹲在泥土前那副紧张又专注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晚风拂过她银白色的长髮,少女眉眼弯弯:“所以,你急吼吼地非要赶回来,是为了这些花草呀————” 第376章 我夏恩接受挑战 第376章 我夏恩接受挑战 月色下,米拉笑得十分好看。 但夏恩总感觉,那弯弯的眉眼真不像是单纯在欣赏他刚培好土的花。 “停!” 考虑到这傢伙一肚子坏水,且有冷不丁扑上来闹腾的前科,夏恩果断放下水壶,竖起一只手掌,比了个防守的姿势。 “你给我站在那里別动,保持五米以上的安全距离。 他已经做好了对方要强行凑过来找茬的心理准备。 可出乎意料的是。 直到夏恩將花田里的康乃馨和几株珍贵的三角梅全部精心维护完毕,重新培好土。 他拍去手上的泥屑,一回头,却发现米拉居然真的乖乖地站在五米开外,双手背在身后,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著他,没有半点要捣乱的意思。 “你不是说要去找波琉西卡婆婆治伤吗?”夏恩奇怪地问道。“在这杵著干嘛?” “哦。”米拉仰起头看了一眼夜空,面不改色地找了个藉口:“我想了想,这么晚去敲门打扰她休息不太好,还是等明天再说吧。” “行吧,隨你。” 夏恩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转身向亮著暖黄微光的屋里走去。 刚走到门廊,他却皱起了眉头。 “门居然没关?神乐这丫头,也太粗心大意了吧,连门都不锁就跑去睡觉了。” 他隨口吐槽了一句,正准备脱鞋进屋。 还没等他跨进去,就感觉身后一阵狗狗祟祟,米拉居然也悄咪咪地跟了过来。 “你果然还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吧? 夏恩停下脚步,转过身警惕地盯著她。 没办法,凭他以往对这位“逆徒”的了解,她主动找上门来,基本就没有过好事。 “怎么?偶尔我也想找你聊聊天,不行啊?” 米拉微微扬起精致的下巴,目光明亮,毫不退让地迎向他的审视。 隨后,少女也不管夏恩同不同意,直接上手拽著他的胳膊,將他拉到了玄关前的木台阶上並肩坐下。 “6 “” 夏恩被动地坐著,无奈地嘆了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从刚才在史特劳斯家里,还是现在坐在这吹夜风,他总感觉米拉今天的表现,比平时还要强势几分。 “我说,你这傢伙平时整天大大咧咧、没个正形的。就不能稍微向艾德拉斯那个温柔懂事的你学习一下吗?” 夏恩靠著门框,有些受不了地抱怨了一句。 “哦?” 听到这话,米拉偏过头,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怎么?你更喜欢那种柔柔弱弱的温柔型?” “那是当然!”夏恩想都没想,立刻秒答。 他光是回想一下自己身边的同伴,就深感头疼。 全都是些自顾自的麻烦精。 其中特別是乌鲁蒂亚,遇到事情尤其喜欢自说自话,从来不在意別人的感受。 这群人里,根本连一个能细言细语、温柔体贴的傢伙都没有! 之前在艾德拉斯的时候,看到那位温婉可人的异界米拉的时候。 夏恩当时在心里可是接连感慨了好几声“这才是完美的正常人!” “是这样吗————” 米拉闻言,突然放轻了语调。 她微微侧过身,晶莹的唇瓣微张,那双棕蓝色的瞳眸里仿佛盛著一泓春水,就这么柔柔地注视著夏恩。 这幅温婉的模样,配合著月色下绝美的容顏,杀伤力惊人。 简直和艾德拉斯的米拉如出一辙。 看著近在咫尺的这张无辜脸庞,夏恩的心臟不爭气地漏跳了一拍,差点就真被她这精湛的演技给骗过去心动一下了。 只可惜,他太了解身边弟子的底细了。 “唔————抱歉。” 夏恩眼神一敛,突然抬起手捂住口鼻,学著密斯特岗面对自己时的古怪表情,故意用一种极度嫌弃的语气说道:“稍微有点生理不適。 “” “你!找打啊!” 米拉偽装的柔情瞬间破功。 她杏目圆睁,毫不客气地举起拳头,重重地砸在夏恩的肩膀上。 “呼————原形毕露了吧!” 挨了一拳的夏恩反倒觉得舒坦了,揉著肩膀连连点头。 “那是当然我就是我,谁要变成別人的样子啊。” 米拉轻哼了一声,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 但下一秒,她突然俯身凑了过来。 “对了,我刚才突然想到,该怎么好好感谢你找回丽莎娜的恩情了哦。” 少女的脸颊在视线中极速放大,直到鼻尖几乎与他相触才停下。 空气中的氛围,一下子变得有些粘稠且古怪起来。 夏恩按捺住想要伸手去拂开那缕隨著夜风吹到他脸颊上的银色髮丝的衝动,保持镇静道:“哦?你打算怎么感谢?” “既然你拯救了我最最重要的妹妹————” 米拉直勾勾地盯著他,声音压得极低,用一种充满诱惑的语调,一字一顿地说道:“那我也必须回报你同等份量的、最珍贵的东西才行————” “別卖关子了。”夏恩偏过头,闷闷道。 借著屋內透出的微弱灯光,他能清楚地看到她说话时,润泽的唇瓣泛著水光,樱色舌尖在莹白贝齿间若隱若现。 这副模样的少女,透著一股平常完全没见过的惑人气息,让他很不適应。 “所以————”米拉眨了眨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艾尔夫曼穿过的原味白袜,怎么样?” “你这傢伙!” 夏恩足足愣了三秒钟,才咬牙切齿地瞪过去。 先不说把可怜的丽莎娜的份量等同於一双破袜子有多离谱,更可气的是,他刚刚居然““ 还真的以为对方要难得正经一回! 要向他表达些什么深刻的谢意。 没想到,这女人居然把四年前的“袜子”旧帐翻出来调侃他! “哈哈哈哈” 看著夏恩气急败坏,想骂又不知道从何骂起的烦闷样,米拉像往常那样没心没肺地大笑起来。 只是这一次,她的笑声並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就弱了下去。 那双平时总是直来直去的眼眸,开始不自然地往旁边乱飘。 “那个啊————” 在一阵令人摸不清头脑的沉默后,她突然开了口,细若蚊蝇。 借著月光,夏恩发现,少女白皙的脖颈根部,不知何时泛起了一层可疑的红晕。 “你这傢伙————平时做事总是懒懒散散,艾露莎又老不在身边,要是没人盯著,肯定要把生活过得一团糟吧?” “哈?” 夏恩满脸问號,怎么突然开始数落起自己来了? 我这明明叫悠閒———— 他刚想开口反驳自己过得好著呢。 “如果你想的话————我、我姑且还有些空余时间。” 米拉却快速转过身,背对著他,只留给他一个微微僵硬的背影,以及在晚风中轻轻摆盪的银色马尾。 “或许————我可以勉强帮忙照顾你一下。” 她磕磕巴巴地,仿佛背书一样一口气说完。 夏恩捏著下巴,目光停留在少女绷紧的肩线上。 虽然看不到米拉此刻的表情,但他身经百战的脑袋转得飞快,立马就理解了对方话里的深意。 “这丫头————是在向我发起挑战吗?”夏恩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呵,同样的把戏,还想在同一天晚上连续戏弄我两次? ““ 他可是能在乌鲁蒂亚和艾露莎之间轻鬆周旋、游刃有余的情感专家。 这种先用暖昧铺垫,然后偽装成坦露心声,再引诱他往男女感情上胡思乱想的拙劣招数,实在太稚嫩了! 大脑经过了不足零点五秒的高速处理。 夏恩乾咳了一声,以惊人的语速输出反击:“难不成————你现在是在向我告白吗?” 闻言,面前的人影身体变得更加僵硬。 夏恩乘胜追击:“对不起。虽然我一瞬间差点就心动了,白毛也確实非常符合我的好球区。” “但冷静下来一想果然无法接受,师徒之间这种事情是不可以的!” 为了配合效果,夏恩甚至装模作样地站起身鞠了一躬:“不好意思,你说的太直白了,请下次找机会再来吧!” > 第377章 幸好神乐没看见 第377章 幸好神乐没看见 冬夜静謐,周遭虫鸣的聒噪自然也褪得一乾二净。 因为一直只有夏恩单方面在输出,这异样的反差让夜风显得格外清冷,也让人的大脑跟著愈发清醒。 视线中,少女背对著他的脊背不知何时绷成了一道笔直的线条。 夜风里送来细微的“咔吧”声,骨节摩擦的动静清晰地落入耳中。 攥拳头了?有这么生气?夏恩心里多少有些打鼓。 但他隨即挺直了腰板。 明明是这丫头先拋出那种诱导性的话题出言挑衅的,自己占著理,根本没必要心虚。 想通这一层,他下巴微扬,语气也带上了几分理直气壮:“被戳穿就急眼了?想动手的话你应该知道————” 然而,他喉咙里的尾音还没来得及吐乾净,视野便被一片骤然放大的银色填满。 没有做任何起手借力的动作,少女绷紧的身体犹如得到释放的弹簧一般,骤然迴旋。 一缕沾染著体温的银髮擦过夏恩的鼻尖,紧接著,一团沉甸甸的温热结结实实地砸进了怀里。 “砰”的一声闷响,后背重重撞上木质台阶。 纤细的手臂撑在夏恩耳侧的地板上,力道之大,使得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咫尺之间,呼吸交错。 那双棕蓝色的眼眸里翻涌著水光,眼角泛著不正常的红晕。 那是愤怒混杂著羞耻。 “你要做什” 察觉到气氛不对劲,夏恩下意识开口。 可是,疑问被温软的触感强行堵回了肚子里。 白皙的面颊因为憋著一口气而涨得通红,米拉一言不发,恶狠狠低头贴了上来。 唇瓣相贴,温热、潮湿,还带著一层因紧绷而沁出的细汗———— 只不过,和米拉表现的那般大言不惭不同。 少女的动作相当粗暴,没有任何技巧可言。 与其说是亲近。 倒不如说更像只刚出生不久,连眼睛都睁不开的幼犬在胡乱啃咬。 夏恩的瞳孔睁大,大脑宕机,一片空白。 冬夜的寒风顺著大敞的院门不断灌入领口,怀里的温度却烫得惊人! 为了防止两人就这么顺著台阶滚下去,他出於本能地抬起手,虚虚拢住了少女不盈一握的腰肢,勉强维持著倾斜的重心。 直到肺里的氧气快要被彻底榨乾,胸腔剧烈起伏著,米拉才终於撑起有些发软的身子,气喘吁吁地退开了一点距离。 她偏过头,胡乱用手背擦了一下自己泛著水光的嘴唇,眼角还掛著一丝因为磕到牙齿而逼出的泪花。 再转回视线时,她凶巴巴地俯视著身下的人:“现、现在你还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吗?” “你————我————啊?” 夏恩一手撑著台阶,一手捂住嘴,眼底满是惊恐和问號。 他完全无法理解刚才还好好说著话的米拉为什么会突然暴起,更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又是被强迫的那一个。 至於反应这么大吗?” 看著身下人这副仿佛天塌下来的夸张表情,米拉的心情也变得复杂起来。 原本发热的头脑稍微冷却,一丝进退维谷的窘迫爬上心头。 但此刻退缩等於认输,她硬生生顶著发烫的脸颊,故作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 “这种事情,你应该和艾露莎没少做吧?” 周围的空气似乎更冷了,夏恩眼神不自然地向旁边挪开,陷入了沉默。 空气安静了两秒。 这短暂的游移,自然没能逃过米拉的眼睛。 少女的视线在他心虚的侧脸上转了一整圈。 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等等————” 米拉眼底的羞窘一扫而空,双眼一点点亮了起来。 ““ “你这傢伙,该不会和艾露莎————还什么都没做过吧?” 被事实戳中,夏恩眼角一抽,试图挽回面子:“我才刚睡醒没几天,能做什么?” 布料细碎的摩擦声响起,米拉一把揪住夏恩的衣领,將他的脸重新拉近自己:“別装了!以前你不也和艾露莎同住一个屋檐下,连这点胆子都没有?” ” “,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根根分明的睫毛。夏恩张了张嘴,最终选择闭上,放弃了反驳。 毕竟,艾露莎虽然不会拒绝亲昵,但他做事,一直都讲究顺其自然。 除了被乌鲁蒂亚强迫了两次以外,压根没做过什么压抑的事情。 这几秒的沉默成了最好的答案。 米拉愣怔了片刻,紧接著,嘴角的弧度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 “噗哈哈,原来是这样!” 她索性直接趴在夏恩的胸口上,得意地放声大笑起来。 那点因为衝动越界而產生的羞耻感,在此刻烟消云散。 隔著衣料,夏恩能清晰地感受到女孩挤压在身上的柔软摩擦。 笑够了,米拉鬆开被揉乱的衣领,动作轻盈地从夏恩身上跳开。 她伸手拍了拍短裙上的灰尘,转过身,微微俯下腰。 皎洁的月光倾洒而下,为她的银髮镀上一层微光,少女眼底满是狐狸偷鸡成功般的狡黠。 “看来,这次是我贏了呢。” 说著,她直起身,深吸了一口冬夜的空气。 “花种得不错,今天的夜风也很舒服。那么— ” 米拉背对著他挥了挥手,朝著院外走去:“今天就到此为止,晚安啦。” 脚步声渐渐远去,隔了许久,夏恩才木然地从台阶上坐起身。 他摸了摸嘴唇,脑子里像是塞了一团乱麻。 幸好神乐那丫头早就睡下了,要是被她看见这画面,转头告诉了艾露莎———— 刚冒出这个念头,夏恩赶紧甩了甩头,强行掐断。 不对,不应该有这种想法。 以前乌鲁蒂亚的事情就是前车之鑑,越瞒到最后爆得越惨。 虽然搞不懂米拉到底吃错了什么药突然冲师? 总不能单纯是出於对艾露莎的逆反心理才故意拿他开涮吧? 但不管怎样,绝不能隱瞒。 夏恩心里发毛,当即拍板,这种要命的事情必须坦白从宽。 “之后和艾露莎见面,要第一时间告诉她。” 他捏著下巴喃喃自语,转身走进了屋內。 客厅里亮著明晃晃的灯光。 夏恩一边换鞋,心里本还想著夸两句神乐,虽然忘记关门,但至少还记得给自己留盏灯。 可是。 当他的自光顺著光晕,漫不经心地向客厅中央偏移时,动作瞬间僵住了。 米色的布艺沙发上,原本该是空无一人的地方,此刻却横陈著一抹浓烈的黑。 那是一个女人,正慵懒地斜倚在靠垫上。 黑色的裹臀长裙如第二层肌肤般紧紧咬合著她的身体,丝滑的布料顺著丰腴的大腿一路蜿蜒,將臀胯的弧度勾勒得淋漓尽致。 听到玄关的动静,女人原本交叠的双腿缓缓放下,缓缓坐直了身子。 几缕黑髮慵懒地散落在光洁的锁骨上,眸子越过门廊,静静地注视著愣在玄关的少年。 “你刚才在外面自言自语说——” 红唇微启,女人的声音轻柔,却在空旷的客厅里幽幽迴荡,带著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凉意。 “要告诉艾露莎什么?” 第378章 总感觉你在戏弄我 第378章 总感觉你在戏弄我 这女人怎么会在这里?! 夏恩迈上前的那只右脚,就这么尷尬地悬在了半空中,踩下去不是,收回来更不是。 要知道,自家这木屋的设计,玄关和客厅之间根本没有任何遮挡。 也就是说,只要有人躺在客厅的那张沙发上,甚至都不需要特意起身,只需稍微偏偏头———— 刚才门外台阶上发生的一切,就能一览无余、尽收眼底。 “真是才按下葫芦就浮起瓢————” 夏恩在心里暗自哀嚎。 米拉那边刚闹腾完,他连口好气都没来得及喘,一转身,偏偏又撞上了这个最麻烦、 最难搞的女人。 这还不如让神乐那丫头全程围观,然后再屁顛屁顛跑去给艾露莎告状呢! “乌————乌鲁蒂亚?” 事已至此,装作没看见显然是不可能的了。 夏恩艰难地把脚落回地面,抬起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大半夜的————你过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为了掩饰心虚,他又没话找话地补了一句:“那什么————刚才门外好像有奇怪的动静,风挺大的,你听见没有?” “呵。” 回应他的,只有一声极轻的鼻音。 乌鲁蒂亚陷在柔软的沙发靠垫里,连姿势都没换。 眼帘半垂,明亮的壁灯打在她冷白色的侧脸上,结出一层生人勿近的霜。 偏偏那双眼眸生得格外狭长柔媚。 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配合上那副冰山般神圣不可侵犯的神情,颇有一种反差感极强的挑逗感。 让人不禁產生想要狠狠揉碎这层冰壳的征服欲。 不过,这相当值得惊嘆的姿容,夏恩却没有什么感觉。 在短暂打量的几秒里,他很快就找到了一点令人“欣慰”的事情。 明明隔了四年这么长的时间没见,乌鲁蒂亚对他的態度倒是和以前如出一辙。 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且难以捉摸。 “这反应————绝对是什么都看到了!” 见对方不说话,夏恩顿感头疼欲裂。 躲是躲不过去了,他只好硬著头皮凑了上去,自问自答地找台阶下:“是听说我刚睡醒,所以特意从评议院过来看我的吗?辛苦你了!” “我听说了哦,你现在都变成议员了。” 他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刻意和女人隔开了一个身位的安全距离。 看著两人中间空出的那块沙发垫,乌鲁蒂亚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察觉到气压的骤降,夏恩识趣地挪动身子,布料摩擦间,直到两人的肩膀轻轻触碰。 一股比四年前更加馥郁的香气顺著温差钻入鼻腔。 时间的沉淀,让这种气息变得更加甘甜,也更具侵略性。 乌鲁蒂亚没有理会他的察言观色,只是自然而然地拉过他的一只手,搁在自己併拢的双腿上,葱白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掰弄著他的骨节,把玩了一会儿,才用一种令人发毛的平缓语调悠悠开口:“我找你有其他事情,至於刚才————” 她微微抬眼,指尖在他的指关节上驀地加重了力道:“你们在门外又没打算避人,我想装作看不见也很难吧?” 这阴阳怪气的功力,比四年前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夏恩在心里暗自腹誹,但面对这带刺的调侃,他並没像以前那样立刻呛回去。 经过漫长的调教————不对,应该说是磨合,他现在也渐渐能够和对方进行一定程度的亲近。 他五指顺势一收,反客为主,將乌鲁蒂亚微凉的小手牢牢反扣在了掌心里。 “米拉的事————呃,確实挺突然的。我现在脑子也是乱的。” 夏恩略微思索,索性坦白:“不过,这事我本来就没想瞒著你们。与其藏著掖著,到时候各种误会堆叠,倒不如一开始就开诚布公地说清楚。” “只是没想到,运气这么“好”,正巧被你看个正著。” 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度,乌鲁蒂亚笔直的唇线不可察觉微微上翘。 这么久没见,自己果然还是有些想念这个总喜欢惹人气恼的傢伙。 只是这丝笑意稍纵即逝,很快就被她隱藏了下去。 “还真是受欢迎呢,对方那样子,可是对你可是相当在意————”她语速平缓,“那你呢,现在对她是什么態度?” 明明是充满讥讽的话,但从乌鲁蒂亚嘴里说出来,却总像是硬邦邦的陈述句。 好在夏恩早就习惯了她这套麻烦的交流方式。 被问到痛点,他本能地想抬起右手扶住下巴思索一下。结果却发现,自己的手已经被乌鲁蒂亚死死捏住。 他才刚试探性地抽动了一下,对方就立刻加重力道,硬生生把他的手腕拽回了原位。 夏恩无奈,只好作罢,就这么任由她紧紧牵著,陷入了沉思。 平心而论,他对米拉的感官一直都很好。 虽然这丫头总是没大没小的,还带著些喜欢乱来的小毛病。 但她那份珍视家人的心意,配上那毫无阴霾的开朗性格,確实非常吸引人。 可是,这种好感,只止於同伴和弟子。 好吧———— 想到刚才门外那阵带著湿热和莽撞的啃咬,夏恩在心底嘆了口气,不得不承认,自己对米拉確实有那么点感情变质。 但这绝对还处在可以用理性去控制的范畴內! 夏恩在心里竖起三根手指,十分自信地发著誓。 而且,感情变质更加严重的,显然是他那位冲师逆徒。 他不明白米拉今晚为何会突如其来的“暴起”,明明之前两人相处时还算正常。 “果然————归根结底,还是出於对艾露莎的逆反心理吗?不应该把————” 等等! 夏恩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了米拉离开前,那个犹如偷腥小狐狸般得意的笑容。 那丫头刚才笑得那么开心————该不会是以为,自己率先夺得了我的初吻,所以才那么得意忘形吧? 一念至此,夏恩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古怪。 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米拉这么想確实没什么毛病,她確实强行艾露莎一步。 可是,如果要论起“不宣而战的偷跑”————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身边这个面若冰霜的女人身上。这位才是真正的鼻祖。 “我————其实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我打算等过几天冷静下来,找个机会和米拉好好谈谈。”夏恩回答道。 开口时,他声音难免透著几分乾涩。 毕竟,哪怕今晚自己是被强迫的那一方,但在乌鲁蒂亚面前被抓了现行,底气终归是不足的。 “嗯。” 谁知,预想中的发难並没有出现,乌鲁蒂亚只是极为敷衍地微微頷首,便没了下文。 这反应实在太过平淡,反倒让夏恩有些不知所措了。 “你————不生气?”他试探著问道。 “我为什么要生气?”乌鲁蒂亚半垂下眼帘,那双如薄冰般的深色瞳孔静静地注视著他。 “算上艾露莎,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乱七八糟的“三个人”。” “现在就算再多加一个米拉进来,对我而言,也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別。” “。所以,你们要怎么处理,和艾露莎商量好就行。” 这是实话。 对於乌鲁蒂亚而言,米拉想要將喜欢的东西攥到手里的那份贪心,她其实並不反感。 因为,她自己也是这样的人。 都是从艾露莎手里抢夺宝物的、恶劣的强盗。 “唔————” 夏恩定定地看著她的眼睛,试图从那张毫无破绽的俏脸上找出点端倪。 刚才那凝重的氛围,他完全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的轻拿轻放。 可端详了好一会儿,他无奈地发现对方似乎並没有在开玩笑。 “总感觉你刚才在戏弄我。” 夏恩只好心情微妙地接受了这个回答。 “有吗?” 乌鲁蒂亚眯了眯眼,心情看上去不错。 “嘖”夏恩有些挫败地呼出一口气,决定暂且將米拉的事放到一边,留等艾露莎回来之后再一起头疼。 不过,既然提到了艾露莎————夏恩心念一动,想起了之前米拉隨口提起的事。 他轻轻捏了捏乌鲁蒂亚的手指,问道:“对了,我听说一年前在公会里,你和艾露莎好像有过莫名其妙的对峙————到底是因为什么?” > 第379章 乌鲁蒂亚想一劳永逸 第379章 乌鲁蒂亚想一劳永逸 关於这个问题,夏恩之前在心底可是好奇了好久。 以两人的性格,应该不可能闹到在公会里撕破脸的地步才对。 “嗯————这和我今晚过来找你,其实有些关係。” 乌鲁蒂亚的指尖依旧在他的掌心轻轻划弄。 她很喜欢看夏恩这种带著点紧张和探究的表情。 不过,虽然私心还想维持著这个姿势多閒聊一会儿,但既然对方主动提到了正事,她便顺著话头接了下去。 “什么关联?”夏恩心思一转,多少猜到了一点端倪,“该不会是为了应付评议会吧? ” “你猜得不错。”乌鲁蒂亚眼帘微抬,眸光流转。 “虽然这理由听起来有些上不了台面,但我现在的身份毕竟是评议院的议员。” “和妖精的尾巴”里大出风头的圣十艾露莎之间,至少在明面上,不能表现得太过亲近。” 借著那次做戏,她也確实或多或少打消了评议会內部某些人对妖精尾巴的警惕。 “原来如此————”夏恩恍然大悟,隨即又问,“可这和你今晚急匆匆地赶过来,又有什么联繫?” “在你沉睡的这四年里,哈迪斯可没有閒著。他们依旧在暗中疯狂搜寻各种所谓的“钥匙”,妄图唤醒並解放真正的杰尔夫。” “该不会————”夏恩眉头一皱。 “嗯。”乌鲁蒂亚点了点头,“我和杰拉尔这几年一直在暗中调查並破坏他们的行动。” “最近的情报说,他们打算直接圈一座城,用整城人的命去铸一把新钥匙。 “” “哈迪斯已经彻底疯了啊。”夏恩冷笑了一声。 “他还真是半点都不了解他日思夜想的那位黑魔导士啊————”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孤独的身影。 虽然接触不多,但夏恩清楚杰尔夫身上背负著“越是热爱生命就越会夺走生命”的矛盾诅咒。 对生命怀抱如此热爱的,面对这种充满恶意的屠城献祭,不仅唤不醒什么,反而只会让他感到无尽的厌恶。 “嗯,毫无意义的蠢行,所以,要阻止。”乌鲁蒂亚轻声附和。 闻听此言,夏恩侧过头,有些惊讶地看著身旁的女人:“你现在还真是变坦率了许多。” “换做以前,你哪怕是想要做点什么好事,也得绞尽脑汁扯出一堆彆扭的藉口。” 面对这番调侃,乌鲁蒂亚只是淡淡地移开视线:“我只是单纯想到哈迪斯精心筹划的计划,被我亲手毁掉时气急败坏的嘴脸,就觉得身心愉悦罢了。” ” 夏恩默默把那句夸奖咽了回去。 这女人的性格,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恶劣且扭曲。 不过,腹誹之余,夏恩又生出一丝疑惑:“话说————你有这么討厌哈迪斯吗?” 记得以前在恶魔的心臟时,乌鲁蒂亚对那个老头虽然谈不上尊敬,但也绝没有这种深入骨髓的针对。 毕竟哈迪斯教会了她失落魔法,时间的弧线。 听到疑问,乌鲁蒂亚的目光不易察觉地闪动了一下。 她当然不可能坦白,自己之所以如此偏执地清算,是因为她將夏恩被迫沉睡的烂帐,全归咎在了哈迪斯头上。 若说出口,眼前这个惯会顺杆爬的傢伙,肯定会得意忘形。 对於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她来说,像这样暴露情绪的软肋,等同於交出自己的主动权。 於是,她语气平淡地给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你知道的,我向来是个喜欢记仇的人。” “有吗?”夏恩没被忽悠过去,“你什么时候是那种人了?” 乌鲁蒂亚可是他亲眼看著,性格一点点从黑暗的泥沼里走出来变好的。 虽然偶尔还是会有些扭曲的恶趣味,但绝对不是那种毫无理由偏执到底的人。 见他还要深究,乌鲁蒂亚心头一跳,索性伸出双手,强行搬正他的脑袋,逼他直视自己。 “总而言之,因为我之前的几次破坏,恶魔的心臟现在对我的动向关注度非常高。” 她快速转移了话题。 夏恩的注意力果然被带偏了,他有些孩子气地嘟囔道:“我还以为你是特意来看我的呢,亏我还高兴了一下。” “这当然也是重要原因。”乌鲁蒂亚回答得毫无滯涩。 她从来不否认自己对眼前人的好感。” “” 夏恩一直以来都不擅长应付这傢伙的直球。 他避开那对平静的目光,乾咳一声:“正好,我和哈迪斯也有不少需要清算的地方!我们什么时候出发?现在,还是明天一早?” “不要那么著急。” 看著他窘迫的模样,乌鲁蒂亚浅笑著收回手,指尖顺势抚平他衣领上的褶皱,语气揶揄:“內线的情报还没传来具体是哪座城市。再说了,我看你今天在外面可是相当辛苦”呢。既然刚回来,就先好好休息吧。” 听她这么说,夏恩下意识地审视了一遍自己的身体。 在艾德拉斯奔波整日,又是龙化又是连续解放“阿隆戴特”。 刚才紧绷著神经还不觉得,此刻在温暖的客厅里安定下来,骨头缝里的疲惫顿时如潮水般上涌。 他打了个哈欠,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撑著膝盖站起身。 现在这状態,连去后院泡个温泉的心思都没了。 “那我就先回房间睡觉了。” 乌鲁蒂亚也跟著站起身,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木地板发出轻微的闷响。 夏恩拖著步子走到臥室门口,刚握住门把手,却发现身后的脚步声並没有停。他无奈地回过头:“我要睡觉了,你还有什么事?” 乌鲁蒂亚双手抱胸,倚在走廊的墙边,面无表情地看著他:“我没地方休息。” “你的房间艾露莎一直有打扫,铺盖都是新的。” 夏恩无语地向后指了指:“为了给你留房,她还特意给神乐修了个小阁楼,你不知道?” “嘖————” 安静的走廊里响起一声极轻的咂嘴声。 夏恩眨了眨眼,看著依旧冷著脸的傢伙,全当是自己疲惫產生的幻听。 他再次打了个哈欠,闪身进屋,反手將企图跟进来的女人拦在了门外。 “咔噠。” 房门紧闭。走廊的壁灯拉长了乌鲁蒂亚的身影。 “艾露莎那傢伙,这种时候倒是细心得过头。” 乌鲁蒂亚站在门外,指尖轻轻叩著手肘,心里难得生出一股烦躁。 儘管在客厅里她对米拉的小动作表现得云淡风轻,但不可否认,这件事確实在提醒了她。 她不得不承认,夏恩虽然满身臭毛病,懒散又气人。 但他身上確实有著一种吸引优秀女性不自觉靠近的魅力。 作为一个习惯將所有事物掌控在手心的人,哪怕是恋爱,她也不能容许有这样的危机感出现。 因此,想要稳坐在恋爱博弈的高座上,就需要一劳永逸的手段。 乌鲁蒂亚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淡淡的阴影。 根据她的研究,男性的心理构造其实非常单细胞。 无论表面的性格如何,都会对夺走“第一次”的对象產生格外的宽容与长久的执念。 她原本算准了以夏恩那麻烦的性格,今晚自己只要顺水推舟地稍微强势一点,两人的进度就会彻底遥遥领先。 只是她千算万算都没算到,计划尚未实施,就被人根本不在现场的艾露莎给提前狙击了。 > 第380章 蒂亚那孩子,很辛苦呢 第380章 蒂亚那孩子,很辛苦呢 夏恩对乌鲁蒂亚心底那些弯弯绕绕的想法自然是不知情的。 他只觉得昨晚睡得异常安稳,无梦无扰,一觉便到了天明。 “呼————果然是之前沉睡的时间太长,导致现在连身体都变得嗜睡了吗?” 夏恩打著哈欠推开房门,惺忪的睡眼刚往下一扫,便正对上一只隨著呼吸晃荡的蝴蝶结。 神乐笔挺地立在走廊,怀中那柄不出鞘的怨刀紧贴著素色的和服,整个人沉默得像只精致的昭和娃娃。 “公会那边传信过来,说丽莎娜找回来了。大家正在筹备开宴会,让我们也赶紧过去“” 。 少女开口时,语调虽维持著惯常的平稳,但眸子里却泛起一丝难以掩藏的诧异。 她在马格诺利亚生活经年,深知当时丽莎娜失踪时,整个公会曾为此陷入过怎样的死寂。 正因如此,她才完全没想到———— 这个男人明明才回来两天,竟將所有人寻觅无果的奇蹟,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带回了现实。 换做往常,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夏恩自然很乐意去公会蹭顿好饭,凑个热闹。 可一想到昨晚的荒唐事,他现在只要一听到“米拉”的名字,脑袋就止不住地隱隱作痛。 现在过去,天知道那白毛丫头又要作什么妖? “唔,其实我————” 夏恩推脱的藉口还没想好,侧后方的客房门便发出一声轻响。 “他今天哪也不去。” 嗓音慵懒,像是在丝绒上滚过的水银。乌鲁蒂亚踩著细碎的光斑走出来,束腰长裙勾勒出优雅的曲线。 她目光在走廊两人身上轻飘飘地一旋,最后稳稳落在夏恩脸上。 “他今天要在家里陪我,不能出门。” “对,没错。乌鲁蒂亚难得回来一趟,我不好走开。” 见乌鲁蒂亚递来助攻,夏恩连忙点头接过,心中暗暗感嘆这女人还真是时刻都能看出自己在想什么。 闻听此言,神乐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结。 她在公会目睹过这女人与师傅的那场爭执,对这个偶尔跑来强占客房的“不速之客”,自然没什么好感。 因为之前亲眼目睹过这女人和艾露莎针锋相对,神乐对这位偶尔会跑来霸占客房的“不速之客”实在没什么好感。 此刻见两人一唱一和,神乐心中那抹对夏恩刚升起的一点钦佩,瞬间又跌回了谷底。 明明已经有了艾露莎师傅那样优秀的伴侣,居然还和其他女人纠缠不清! “我知道了,我会转告给大家的。” 神乐紧绷著小脸,怀里的怨刀微微收紧,错身从两人中间穿了过去。 “噗————” 看著黑髮少女那副看到什么脏东西般的表情,乌鲁蒂亚终於忍不住,扶著门框轻笑出声。 “要是让她知道,除了我,你昨晚还在外面多招惹了一位,这丫头看你的表情大概会更有趣吧?” “別在这说风凉话了。” 夏恩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大步走进院子。 他蹲在墙角的花田边,铲尖扎进湿润的泥土,翻动间带起一股淡淡的草木腥气。 “倒是你,评议院那么忙,难得回来一趟,不去见见乌鲁前辈吗?” “母亲过得可比我舒坦多了,有什么好去的。” 乌鲁蒂亚不以为意地踱到窗边,双手交叠趴在窗台上,饶有兴致地看著夏恩在泥土里折腾。 “那今天我们就这样什么都不做,等你的线人传递情报?” 夏恩一边细致地平整土块一边问。 “唔?”乌鲁蒂亚单手托腮,故意拖长了尾音,“我刚才不是已经对那个小丫头说了吗?你今天,要陪我啊。” “嗤!” 铲子在土里发出一声闷响。 “————算我多余问。” 她这副戏謔的表情实在是让人来气,夏恩索性埋头不再看她,埋下头专心培土。 他调匀呼吸,,控制著体內的魔力流向,將那些诅咒能量剥离、转化,最后顺著指尖,一滴滴稳稳地渗入花卉的根系中。 泥土微微鬆动,那些饱满的花苞在能量的灌溉下微微颤动,青翠的纹路间隱约透出晶莹的微光。 仿佛只要一阵微风拂过,就能听到花瓣绽开的轻响。 “照这个进度,要么今天下午,要么晚上,应该差不多就能完全盛开了。”夏恩在心里默默预估著时间。 这种旺盛的生命力让他心头一热。 毕竟完美完成【无垢试炼】可是会奖励两份特权,心里自然是无比充满期待。 “对了,格雷最近找过你吗?关於戴利欧拉的事。” 窗台上的乌鲁蒂亚突然话锋一转。 “格雷?戴利欧拉?” 夏恩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事关英灵之书的另一个试炼,他当然不可能忘记。 他回想了一下,答道:“之前格雷確实说有急事想找我,不过当时我急著去確认丽莎娜的坐標,没顾上听。怎么?你们已经找到利欧了?” “嗯,那是当然,距离当初的约定可就差你了。”乌鲁蒂亚慢条斯理地说道。 “现在哪有这个时间?”夏恩皱了皱眉头,“不是还要去处理恶魔心臟和钥匙的事情吗?” “所以嘍,你要想办法应付那个急性子。”乌鲁蒂亚扬了扬精巧的下巴,示意他回头。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柵栏外传来了错落有致的脚步声。 夏恩循声望去,不禁无语。 真是不经念叨,说曹操曹操就到。 只见木柵栏外,格雷正与乌鲁步履匆匆地走来,而在他们身边,竟然还跟著夏恩眼下最头疼的那位白髮少女。 “你们怎么过来了?公会不是在庆祝吗?” 夏恩站直身子,视线刻意绕过米拉,摆出一副勤恳园丁的模样。 然而,米拉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少女身形一晃,像只轻巧的白豹般跨进院子,二话不说便欺身而上。 她那只健康的左手勾住夏恩的脖子,利用体重顺势往下一带,整个人几乎掛在了他身上。 “偷偷躲在家里不出门的傢伙,也好意思问这种话!” 两人凑得极近,米拉呼出的热气直接扑在夏恩脸上。 “喂,鬆手————我是在处理正事!”夏恩下意识伸手推阻。 儘管这样的亲近以前也时常有过,可只要联想到昨晚,他就有些不自在。 “我听神乐说了,你待在家里是为了陪乌鲁蒂亚吧,她人呢?” 然而,米拉不仅没鬆开,反而冲他呲了呲那颗晶莹的小虎牙,语气不善: 显然,这丫头已经彻底放飞了自我。 夏恩头大如斗,本以为对方起码会不好意思个几天,谁曾想竟是这般理直气壮的模样。 无奈之下,他只好回头,想要求助某人,却发现刚才还在窗边的乌鲁蒂亚已然消失不见。 “总之,必须要接受惩罚!” 米拉自顾自地宣布著决定:“罚你今晚去我家,把丽莎娜的晚饭给包了!” 她正掛在夏恩脖子上发號施令,后背却被指节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 米拉疑惑地转过头。 不知何时走入庭院的乌鲁蒂亚,正静静立在她身后半米处。 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掛著挑不出毛病的浅笑,可眸子里射出的光,却透著冰冷:“可以请你————不要对他这么粗暴吗?” 原本乌鲁蒂亚没打算掺和这烂摊子,可当著她的面“偷腥”,还想抢夺这好不容易得来的独处时间? 哪怕对方是夏恩的弟子,在她眼里也不过是只没教养的小野猫。 “呵,我当是谁呢。” 米拉看清来人后,眼神瞬间沉了下来,浑身的魔力隱隱有爆发的跡象。 她从以前就对这个总端著架子的女人印象极差,此刻自然也不会给什么好脸色。 “议员大人,您还真会挑艾露莎不在的功夫,大老远跑过来这里啊。” 米拉鬆开夏恩,挺胸跨步,像一只炸毛的猫一样与乌鲁蒂亚正面对峙。 庭院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乾,两个女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错,无形的火花刺得人皮肤发紧。 感受著周身骤降的气压,夏恩眼皮狂跳。 他脚步一滑,默默地挪到了站在院门边发愣的乌鲁和格雷身边。 “咳————” 夏恩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看向两人:“你们著急赶过来,是利欧那边有消息了吗?” “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儘管夏恩的眼色都快使抽筋了,格雷却还是指著院子里那两个气场全开的女人,满脸诚恳地发问。 “呵呵。” 身为过来人的乌鲁倒是看得透彻,意味深长地嘆了口气:“看来,夏恩少年比想像中还要受欢迎呢。蒂亚这孩子————很辛苦呀。” 第381章 这么巧? 第381章 这么巧? “辛苦?什么意思?” 格雷挠了挠一头乱髮,眼神透著股没转过弯来的清澈。 他眯著眼,视线在院子里那两个气场全开的女人之间来迴转了两圈,硬是没看明白这诡异的氛围。 夏恩可不想让他继续深究,一把扯住他的肩膀,將人强行转了半个圈,背对那里。 “当初说好一起解决戴利欧拉的那个约定,我可能还要再耽搁一段时间。手头还有些別的事情要做。” “你才刚醒过来没几天,哪有那么多事情要忙?”乌鲁从院门过来,有些不解。 “和“恶魔的心臟”那边有关,我现在確实有些抽不开身。” 听到这话,格雷脸色顿时著急起来,也顾不上旁边的热闹了,赶忙道:“可是利欧那边似乎在暗中计划著什么危险的事情————” 他向来对那个师兄没什么好话,但攥在身侧的拳头,却暴露了真实的念头。 “要是真赶时间,那你们就不用等我了,先去確认情况?”夏恩想了想,给出了一个折中的提议。 “开什么玩笑!”格雷拔高了音量。 “当初明明约好了一起去给那段过去画上句號。如果你这个见证者不在场,杀死戴利欧拉这件事还有什么意义?” “唔————” 夏恩张了张嘴,刚想开口安抚,脚踝处突然躥上一股刺骨的寒意。 地面不知何时结出了一层细碎的冰晶那是冰之造型魔法即將发动的先兆。 身后,乌鲁蒂亚周遭的空气已经冷得起雾。 一边是隨时可能爆发的修罗场,一边是倔脾气犯了在耳边闹腾的格雷。 夏恩不禁感到一阵头疼,只能按著太阳穴许诺:“应该要不了多少时间,可以先等我”” 还没说完,他眼前猛地一花。 意识深处响起“哗啦啦”的急促翻书声,像是有什么厚重的东西被风吹开。 散发著淡金微光的英灵之书在脑海中浮现,最终定格在其中一页上,几行清晰的字跡浮现: 【试炼:討伐灾厄】 【要求:彻底杀死恶魔戴利欧拉】 【已完成】 夏恩的话音犹如被掐断的磁带,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原地。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试炼突然显示完成了? 这时候完成? 戴利欧.————死了? 他沉下脸,心神立刻沉入书中。 页面上確实盖下了代表完成的印记,甚至连相应的两种权限奖励都已经发放到位。 但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却让夏恩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按照英灵之书以往的结算规律,如果能履行约定,和乌鲁他们一同亲手击杀恶魔,是有极大可能拔高试炼完成度的。 虽然因为自己沉睡,这个试炼硬生生拖了四年之久,大概率是没机会拿到完美的双份权限奖励了。 但如果完成度够高,说不定还能爆点额外的小道具呢?现在全泡汤了。 “发生什么事了?表情这么难看。” 察觉到夏恩脸上一闪而过的阴鬱,乌鲁有些担忧地出声询问。 “戴利欧拉死了。” 这种事没什么好隱瞒的,夏恩收回心神,直截了当地给出了答案。 周遭的空气静了一瞬。 “怎么可能!” 格雷踏前一步,乌鲁也倒吸了一口凉气,两人的声音几乎叠在一起。 虽然完全不清楚夏恩是凭藉什么手段,隔空得知的这个消息。 但出於长久以来的信任,他们並没有怀疑情报的真实性。 “会是因为利欧吗?”夏恩並不了解那边的具体状况,只能开口確认。 “有这个可能。”乌鲁肩膀微微塌下,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作为师傅,她带大的徒弟有多死脑筋,她再清楚不过。 只是让她不解的是,利欧明明好不容易才把戴利欧拉的冰封躯体搬运到那座奇怪的岛上,为什么会突然选在这个时候动手? “我有些担心————利欧是不是和什么麻烦的傢伙牵扯到一起了。”沉默片刻,她迟疑著开口。 “那就让我亲自去確认一下吧!” 格雷一把扯下身上的t恤,用力锤了两下胸口,目光灼灼。 “哟,看起来挺可靠的嘛,跟以前那副弱小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了。” 看著他这副斗志昂扬的模样,夏恩毫不吝嗇地夸了一句。 可还没等格雷得意,他话锋一转:“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你这次过去,最好还是叫上纳兹一起帮忙。” “什么嘛!”格雷刚扬起的嘴角瞬间垮了下来,满脸不爽地直撇嘴。 “你还是小看我。对付那个白痴师兄,居然认为本大爷会需要依赖那个只会喷火的白痴?” “我倒是希望你不只叫上纳兹,最好把公会里能打的同伴多带上几个。 夏恩摊开双手,看向一旁的女性。 “因为,乌鲁前辈不能跟你一起过去哦。” “为什么?” 格雷对自己的实力有著绝对的自信,倒是不在乎师傅帮不帮忙,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仔细回想起来,这几年师傅一直待在马格诺利亚,几乎没怎么离开过城镇,明明以前还带著他游歷修行过一段时间。 “我现在————稍微有些不方便出远门了。”乌鲁脸上掛起一抹温和的笑容。 有了之前的教训,身为本不该存於现世的“人”,她自然不能像正常人那样隨意在外界走动。 不过这话自然不能当著被刪去记忆的格雷说出来,免得让他回想起来。 “————行吧,我明白了。” 看著师傅那不容置疑的温和笑意,格雷虽然疑惑,但也没有继续纠缠。 “我自己去就自己去。” 那边师徒俩商量妥当,夏恩这边也终於找到了绝对正当的理由介入“战场”。 他三步並作两步跨过院子,顶著两道刺人的视线,一把捉住乌鲁蒂亚那只已经结起薄霜的手腕。 紧接著凑近了几分,稍稍用力將她拉到身前,压低声音快速將戴利欧拉死亡以及格雷即將动身的情况简述了一遍。 米拉在一旁看著两人亲昵的举动,不满地咬了咬嘴唇。 但看著夏恩严肃的侧脸,便也明白是出了要紧的正事,只好懂事地保持了沉默。 “既然这样,那就交给格雷去处理吧。” 听完讲述,乌鲁蒂亚周身的寒气渐渐散去。 她点了点头,理智地分析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企图献祭整座城市来製造钥匙的恶魔的心臟”。” 格雷这些年进步飞速,区区一个利欧,她相信对方有能力处理好。 “所以,你那边的內线情报大概还要多久才能传过来?” 夏恩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自己的速度:“以我的机动性,如果时间错得开,有没有可能兼顾两头?” “最迟明后天—”乌鲁蒂亚的话被怀里传来的一阵轻微震动打断。 她顿住,探手取出那颗正在闪动的通讯魔水晶,看清后不由得轻笑出声:“这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