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夜睡错人,大佬把我宠上天!》 第1章 入错洞房 “栩栩啊,婚期提前了,你要实在抽不开身,婚礼可以不参加,能回来同房就行。” “对方要求同了房才领证给彩礼,30万呢!你弟弟的终身幸福就委屈你了……” 茶水间,母亲还在电话那头苦口婆心劝导,江栩栩已经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到一边。 开始冲咖啡。 昨晚熬夜赶项目进度,又早起去北街给路沉买他最爱吃的餛飩。 好不容易撑著眼皮熬到午休,母亲催促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冲好咖啡,她刚要转身回办公室就听见楼道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 江栩栩慢慢靠近,门缝里赫然出现两道纠缠的身影—— 路沉背靠著墙,正和一个穿著浅紫色包臀裙的长髮女孩拥吻。 她认得那条裙子,正是她昨晚送给闺蜜林听然25岁的生日礼物。 江栩栩手中的杯子差点滑落,滚烫的咖啡烫红了手背都丝毫没有发觉。 “阿沉,你打算什么时候公开咱俩的关係啊?人家都跟了你七年了,再等就人老珠黄了。” 女孩嗓音软糯,夹著娇俏的鼻音。 “等两年,再过两年事业稳定了我们就回家结婚,乖。” 路沉是江栩栩谈了七年地下恋情的男友。 从大一到工作三年,江栩栩为了他放弃高薪工作,甘愿留在他身边做一个小文员,任劳任怨。 每次她提出公开,路沉都说:还不是时候。 等学业有成,等毕业实习,等工作稳定……就去她家提亲。 原来,同样的话他不止对她一个人说过,还早就和自己最好的闺蜜搞在了一起。 整整七年的三人行,她竟毫无察觉。 紧贴在路沉怀里的女孩瞥了一眼门的方向,娇软开口。 “那栩栩呢?在公司,大家都默认你俩是一对,她可追了你七年,难道你一点没动心?” 路沉嗤笑一声,“她也配跟你比?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她自甘下贱,我又不亏。再说了,我找根竹竿来干嘛?挠痒痒都嫌膈应……” 江栩栩整个人僵在原地,指尖嵌入掌心。 七年付出等待,不过是別人眼中的犯贱! 两人嘲笑的声音还在楼道迴响。 过了好几分钟,江栩栩才调整好情绪拿起手机重新给母亲拨回去。 “妈,我同意回家结婚。” 镜中,她看著虚弱疲惫地自己,嘴角扯起一个不算难看的笑容。 当即购买了回老家的机票。 半月前,母亲突然打电话询问她感情的进展,听起来挺急的。 活了二十五年,父母还是第一次关心她感情的事。 即便她和路沉保持著七年不为人知的地下情,父母也从不把催婚掛在嘴上, 江栩栩也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不曾想二老办事效率这么高,短短两周就帮她找了个当地的婆家,连婚期都定好了。 说是知根知底,对方有点小钱,嫁过去不会吃苦。 如今,只能跑一趟了。 不过是陪男人睡一觉而已,就当是被狗咬了。 下午三点,江栩栩准时抵达温都国际机场,辗转两次换车来到了民宿。 “888號,就是这间了。” 她经过反覆確认后,敲响了房门。 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姿頎长,五官完美,人鱼线延伸到……浴袍尽头的英俊男人。 她不由咽了咽口水,“顾,顾先生?” 对方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微笑点了点头。 江栩栩心里不禁感嘆,这闪婚对象的顏值也太逆天了! 母亲只说对方人长得俊,没想到会这么俊,温文儒雅的模样,也不像是没读过书。 “你快点儿,我赶时间。” 一进门,江栩栩放下包就开始脱衣服,语气不冷不热还有些催促。 男人用毛巾擦头髮的动作一顿,目光直直凝视著她,“做什么?” “做你该做的事。” 说话间,江栩栩已经退去了外套。 男人垂眸,唇角微扬,“要不,你先洗个澡。” “行。”江栩栩木訥转身进了浴室,反手锁门,她背靠著浴室门,心跳如鼓。 一想到自己人生中的几个第一次都要在今天交付出去,她就心慌得不行。 可想到对方英俊绝伦的脸蛋和身材…… 她觉得不亏。 很快,浴室门把手拉开。 里面走出一位肤若凝脂的娇软美人,她髮丝凌乱,水珠顺著白皙的脖颈滑向沟壑,一双大长腿笔直修长。 粉唇轻咬,只一眼就让人沦陷。 这丫头看著跟竹竿似的,没想到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正在床上翻书的男人瞬间看呆。 审视的眼神落在她小腿上,两分钟后才回过神,调笑著说了句。 “不是赶时间?还不过来。” 江栩栩咬了咬唇,缓缓靠近床边,有些侷促的手不知该往哪里放。 和路沉在一起七年,都没进展到这一步,如今却要和一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做最亲密的事。 即便他顏值尚可,这一刻江栩栩也有些后悔了。 她想退缩,可母亲的话又在耳畔响起。 “栩栩啊,他们说如果这个月拿不出30万,就让你弟弟去坐牢,他才刚出来,再进去,这辈子可就毁了……” 弟弟江如生三年前伤人入狱,刚改造完出来又让人家好女孩怀了孕。 女方家要求彩礼30万,三金在外,还得城里有车有房。 这样的要求,並不算太高。 可江栩栩年初才用自己所有的积蓄为父母在县城修了一套农家小院,半年时间不到,他们就把房產转到了弟弟名下。 又转手贱卖,拿了钱去城里付了首付,眼下实在拿不出钱,就把主意打到她的头上。 江栩栩不是扶弟魔,只当是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可眼下她也拿不出那么多钱。 结婚是来钱最快的方式。 “你以前有没有……”男人的目光痴痴落在她小腿上问道。 江栩栩柳眉轻挑,但还是顺著他的话摇头抢答:“没,我从没和別人睡过。” 男人嘴角微扬,似乎对她的回答很满意,轻轻拍了下身旁的位置,眼神示意她坐下。 江栩栩羞得脸颊通红,愣在原地半晌没动。 她从没见过男人的身体,更別说上床了。 “我……” 忽然,男人长臂一伸將她拉了过去,她整个人稳稳砸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他侧身將人圈在身下,一手撑床,一手扶住柳腰。 “50万,够不够?” 江栩栩又是一惊,不是说好的彩礼30万,怎么还涨价了? 她侧过脸点头,不敢与他对视,“够了。” “不后悔?”男人又问。 “不后悔,你快点儿。” 江栩栩忍不住催促,再拖延,等下都赶不上返程的航班了。 男人一双黑眸直直盯著她的脸,掌心下滑试探。 江栩栩娇躯一震,不由发出一声闷喘,浑身酥麻。 见她没抗拒,男人手上的动作继续,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染上情慾的眸光在她身上流转,最后掉进一汪清澈的湖水里。 “那我开始了。” 嗓音入耳,江栩栩又是一阵轻颤,心臟快跳出胸腔。 他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带有魔力,酥酥麻麻地击中她最柔软的地方。 男人薄唇轻点,从鼻尖到下巴,最后回到唇角…… 每一个动作都在观察她的反应,直到看见她欣然接受自己的攻城略地。 才慢慢加深了这个吻…… 第2章 睡错了人 这一夜,江栩栩才终於理解到什么叫“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第二天下床的时候都直不起身,她腰像断了一般。 回眸瞥了一眼还在熟睡的男人,又低头看看自己胸前留下的印记。 这男人,他是属狗的吗? 幸好脖子上没留下痕跡,否则出了这个门她就社死了。 她捡起地上散落一地的衣服,脑海里不禁浮现昨晚一幕…… 原本例行公事已经结束,江栩栩穿好自己的衣服想赶紧离开赶航班。 不曾想,刚握住门把手又被男人拉入怀中一阵啃咬。 最终只得一次又一次屈服在他的索取之下。 这一折腾就是大半夜。 她快速穿上衣服,轻手轻脚开门溜走。 …… 顾景深睁眼时,已经是上午十点,此时,江栩栩的飞机都要落地了。 他揉了揉快要脱臼的关节,身旁的人已经不知所踪, 昨晚太累,竟然睡过头了。 他裹上浴巾,揉著胳膊走向茶桌旁,上面贴著一张便条:天涯陌路,相见不相识。 顾景深嘴角勾起浅浅的笑,似乎对这个“老婆”越发满意了。 昨天上午,他刚回农家小院,狗友张毅突然打来电话。 “老顾,你要老婆不要?要的话我等下就给你送来。” 见电话那头没有回应,他又补充了一句:“我听说,那位都要结婚了,你也抓紧,別等了。” 顾景深扯了扯唇,正好这两年外婆催婚催得紧。 於是学著电影里的语气,戏謔道:“那你就送来吧。” 不曾想,当他洗完澡出来,打开门才发现那昔日不靠谱的好兄弟竟是来真的。 原本他对这种事情是没兴趣的,变著法给他送女人的人也不在少数。 但偏偏,今天这位深得他心。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江栩栩无论身材样貌都长在他的审美点上,很难不让人心动。 想起昨晚汹涌,他嘴角压制不住的笑意在蔓延。 这时,张毅的电话又打进来了。 顾景深笑容不减,隨手按下接听,“怎么了,张总。” “顾总,你太不够意思了吧?” 听著张毅的嗔怨,顾景深笑容加深,“怎么,后悔给我送老婆了?” 张毅切了一声,提高音量,“深哥,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我都差点信了你清心寡欲的人设,合著背著兄弟点外卖啊?” 点外卖? 顾景深没听懂他的意思,但还是由衷感谢了两句:“谢了,你送的老婆,我很满意。” “景深,你丫说什么梦话?我送的妹子昨晚在你门口蹲了一夜,你都没开门,还……” 还和別的女人再里面缠绵整夜。 张毅委屈得都不想再提,“算了算了,要不是看你快奔三的人身边也没个女人,我才懒得管你的閒事。” 顾景深就是再傻也听出了这话的端倪,拧眉询问:“你说,你找的人没进我屋?” “那可不?这女孩是我一朋友的闺蜜,挺靠谱一姑娘,还以为你答应了能成,竟然找別人。” 张毅越说越委屈。 主要是他打了包票,现在没法跟朋友交代了。 顾景深这才意识到自己睡错了人,连忙掛断电话,“张毅,我还有点事,晚点跟你说。” 隨即给助理打去电话,“查清楚,昨晚在我房间的女孩去了哪?” …… 另一边,江栩栩刚下飞机就看到有100个未接来电,全是母亲徐佳慧打的。 她来到无人的角落拨回去,儘量装出一副新婚快乐的语態:“妈,又怎么了?” “你还问怎么了?栩栩,你昨天怎么没去圆房啊?” 听到这话,江栩栩瞬间耳鸣。 她怎么没去圆房,不仅去了,还圆了好几次呢! 人都圆麻了。 “妈,您说什么呢?我去了啊,888號房,英俊小伙。” 江栩栩说得一本正经。 听她这么一说,徐佳慧隨即哭天抢地起来,“哎哟我的宝贝女儿啊!你说我这都造的什么孽啊!完辣!” “妈,您先別急,有话好好说。” 徐佳慧哭了一会儿,才哽咽道:“今早顾家人来电话了,说等了你一整晚都没见人,哎哟这事做的,都怪你弟弟!” 闻言,江栩栩人麻了又麻。 “妈,您把话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徐佳慧这才全盘托出。 说是昨天江如生跟朋友喝醉酒,把房號发错了,原本的婚房应该是777! 就在888隔壁, 我嘞个老天奶,江栩栩的天塌了! 合著她不仅入错洞房,睡错了人,还在人家准新郎隔壁与其他男人大战了三百回合? 新郎独守空房等了她一整晚! 难怪昨晚他们正激烈的时候,隔壁房总隱约传来砸墙的声音。 江栩栩整个人都不好了。 “现在顾家那边要退婚,不仅说好的彩礼不给,还要咱家赔偿经济损失……这可怎么办啊栩栩,你弟结婚请帖都发出去了!” “我不管,江栩栩,如生就你这一个姐姐,万一我和你爸要是不在了,你得照顾好弟弟……” 听著母亲破防的声音,江栩栩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长椅上。 终究不是亲生的。 不管平日里爸妈嘴上说得有多动听,行为看似有多平衡。 一旦有事,弟弟始终是最重要的,任何人任何事都要为他让路。 小到幼时抢玩具,大到高考让名额。 江栩栩永远都是被捨弃的那一个,虽然事后爸妈都会补偿她。 可是,又有什么意义呢? 扇一巴掌给颗糖,这比直接拿刀捅她更难受。 “你弟他大专刚毕业,还没工作就……” “妈,我知道了,您放心,钱下周一会打到你们卡上。” 江栩栩能做的,也只有这样了。 掛断电话,老板的信息进来。 【栩栩啊,你回来没有?中午的签售会能不能赶上?陆氏集团那边指定要你出面,今天来不及我就通知他们改时间,你慢慢来。】 江栩栩稳了稳心神,立刻回覆:【黎总,我已经下飞机了,一定准时到。】 【好,辛苦你了,司机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 电话掛断,江栩栩眉梢的烦恼才稍稍退去。 今天中午,她將代表川禾汽配与国际集团陆氏签售合作。 这款產品从研发到生產,再到问世国內市场,全程由她跟进负责。 容不得有半点闪失。 现在是最后关头,她更加不能缺席。 只要能顺利签下陆氏,她就能获得50万奖金,不仅家里的困难能够迎刃而解,还能升职加薪! 想到这里,江栩栩重新振作走出机场,司机已经等候在外。 第3章 一鸣惊人 中午两点,汽配国际展现场。 江栩栩按照约定的地点,提前半个小时到达。 她刚进入展厅,路沉就双手插兜走过来,语气温润,仿佛无事发生。 “江工,这次展会主要是针对您设计开发的『水驱核心』展开討论与实践,好好表现。” 江栩栩礼貌点头,她想笑,可面对这张脸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作为首席工程师,她主要担任答疑解惑以及最终促成合作。 展区中央,川禾的展台被围得水泄不通。 样机被摆在最显眼的位置,透明外壳里的精密零件清晰可见。 席上都是专业的技术团队和销售人员。 其中,以陆氏集团为首的技术骨干正围著样机反覆查看。 见江栩栩到来,专家们迅速靠近,接二连三拋出一些尖锐的问题。 江栩栩微笑从容,逐一详细解答。 挤在一旁的记者纷纷举起话筒,镜头齐刷刷对准江栩栩,期待她的答辩。 江栩栩上前指了指样机侧面的过滤模块。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我们的纳米过滤层能直接分离盐分和杂质,哪怕是污水都能提纯转化……只需要一瓶矿泉水,就能支撑汽车行驶五十公里。” 话音刚落,又有记者追问:“量產成本会不会很高?普通家庭能负担得起吗?” “这也是我们想和陆氏集团合作的核心原因。” 江栩栩抬眼看向陆氏集团的展位,从容应对。 “陆氏的供应链能把量產成本压缩到传统发动机的六成,未来我们还会推出家用改装套件,让更多人用得上环保能源。” 展厅顶楼,顾景深嘴角勾起一抹讚许的弧度,轻轻抿了口茶。 今天,他是代表陆氏来的。 台下掌声一片,研討继续…… 整个谈判交流的过程舒畅而顺利,只是最后签字还需要陆氏集团的少总裁亲自执笔。 接下来,签合同的流程就是业务员的事了。 江栩栩还要回公司处理文件,下班之前要提交。 她刚回到工位,周围瞬间围满了人。 就连平日里鲜少搭话的同事,此刻都挤破了脑袋想凑近她,仿佛她身上带著某种能让人升职加薪的仙气。 江栩栩有些受宠若惊。 “江组长,不愧是顶级学府桐华大学的高材生,短短三年就在业內创造出前无古人的佳绩!可喜可贺啊!” 社恐如她,只是一味地点头。 別看私底下她乐观开朗,职场上稳如老狗,可这样的场合她是真的不擅社交。 祝贺的人一茬接一茬。 甚至连销售部总爱嚼舌根、背后嘲讽江栩栩是乡下土狗、靠出卖色相进公司的王莉莉,此刻也挤在最前面。 她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手里拿著一块手环道贺,像是刚从手腕上摘下来的。 “恭喜你呀江姐,拿下陆氏这么大的合作,您就是我们公司的大功臣!可要多照顾一下我们这些小职员啊。” 王莉莉嗓音软糯,笑容甜美, “这是一款新出的智能手环,知道你平时工作辛苦,正好监测一下睡眠和健康,一点心意,你可千万別嫌弃!” 她说著,殷勤地將手錶戴到江栩栩手腕上,细细打量,“这手环和你真配。” 是啊,一块普通的智能手环,配她绰绰有余。 江栩栩没有拒绝,不由得感嘆,这就是现实, 当你弱小的时候,连呼吸都是错的,可当你强大时,连影子都有人追隨。 人群的外围,有个人影静静地站著,目光紧紧黏在她身上,盯得江栩栩后背发凉。 男人身著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 清冷的面庞与平日里那副温和无害、体贴入微的模样有几分不同。 江栩栩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去,他立刻又换上那副温润如玉的笑容。 “江栩栩,恭喜你。” 他从人群外走来,声音温和而有磁性,刻意把她的名字念得疏离又曖昧。 隨即又俯身低声说:“今天你的表现很出色,晚上我们好好庆祝一下。” 周围的人懂事地散去。 江栩栩心中五味杂陈。 路沉不仅是他的上司,还是她爱了七年的男人。 可就在三天前,这个待她温柔体贴的男人拒绝了她的『领证』请求。 嫌她出身平凡,浑身上下除了脸没有一点入得了眼。 “只是应付一下家里人而已……” 江栩栩只是想请他帮个忙而已,又不是真的要和他领证。 当时林听然也在场,还强烈反对她和路沉领证。 “假证也不行,万一他弄假成真,我的好闺蜜岂不是被猪拱了?我第一个举双手,不,还有双脚不赞成!” 大有一副有他没我,有我没他的架势。 当时江栩栩还觉得感动,此生得一知己,夫復何求? 多么可笑! “谢谢路总。” 江栩栩站起身,微笑又不失礼貌地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而疏离。 路沉被这句疏离的“路总”叫得微微一怔。 以前,她都是亲昵地叫他阿沉。 察觉到江栩栩的变化,路沉抬起的手想去触摸她的肩,被她巧妙避开。 “路总请自便,我还有工作要忙。” 路沉还想再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嗯,黎总很看重你,好好干。” 他把手里的文件递过去,“以后就是江组长了,希望你再接再厉,为公司创造更多价值。” 江栩栩接过文件,再次点头致意:“谢谢路总,我会的。” 说完,她便低头坐下开始工作,不再主动与他交谈。 路沉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默默地转身,背影有几分落寞。 晚上,公司为这次成功达成与陆氏的合作举行了一场庆功宴。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北城最负盛名的顶楼餐厅“云顶”,流光溢彩,衣香鬢影。 宴会上,满堂皆是夸讚。 “江工真是年轻有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这杯我敬您,祝您再创辉煌!” 江栩栩端著酒杯,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一一回敬。 今天的她穿著一身简约的黑色小礼服,衬得身姿婀娜,气质清冷。 与平日里工装裤加身的科研形象大相逕庭。 就连私底下嘲笑她男人婆的男同事都忍不住多看几眼,多次上前攀谈调侃。 “江小姐今晚真漂亮,下一场咱换个地儿喝?” “是啊,以前怎么没发现小江这么有料,早知道我就不那么快结婚,错过了错过了。” 面对其他男人的调侃,江栩栩显得有些侷促,她有漂亮羞耻症。 忽而,她目光扫过人群,落在了角落里的人身上。 第4章 可以试著同居 路沉独自一人站在露台边缘,手里端著一杯威士忌,眼神深邃,遥望著城市璀璨的夜景。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热切地围上来,只是偶尔在江栩栩与人交谈的间隙,会投来深沉一瞥。 “栩栩,想什么这么入神?”市场部经理王峰端著酒杯凑过来,笑著问道。 他以前向江栩栩示好过,可是他已婚。 “没什么,”江栩栩回过神,礼貌应付,“只是在想,这城市的夜景,確实很美。” “再美的夜景,也比不上江组长您今天这颗新星耀眼啊!” 王经理哈哈一笑,目光开始在她身上游走,看得江栩栩有些不自在。 路沉端著酒杯走过来,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温润如玉的笑容。 “江组长,今晚很受欢迎。” 他语气轻鬆,却带著一丝醋意,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歉:“前几天,是我不对。” 王经理识趣走开,江栩栩转过身。 他是指领证的事。 “路总没错。”江栩栩释然一笑,“说来,我还要感谢你呢。” “谢我?”路沉不解。 江栩栩深吸一口气,扬起幸福的笑脸,她说:“多亏了路总的提醒,我才能回家遇见更好的人。” 『一句更好的人』噎得路沉心里憋屈。 不过是个乡下来的也丫头,这些年如果没有自己的提携之恩,哪有她江栩栩的一席之地? 自己已是她能触及到的天花板,就算还有比他更好的人,她江栩栩也不配。 明面上,路沉还是压低嗓音,看似轻哄:“栩栩,那件事是我考虑不周,或许我们可以先试著同居。” 江栩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低调在一起七年,路沉从不在人前公开她,却不止一次要求她搬去同住。 他表面温文儒雅,风流倜儻,实则中央空调,想给每个女孩一个家。 一周前,在父母的催婚下,江栩栩不得已约路沉出来商量,並提议配合她领证。 她以为,凭他们七年相濡以沫的感情值得换一个不公开的假证。 可她太天真了。 路沉不但当场拒绝,还说暂时没有成家的打算,想等两年工作稳定些了再谈。 最后还好心提醒:“栩栩,你不能总围著我转,多看看其他人,或许还有更適合你的。” 说得好像她在求婚一样。 江栩栩体面退场。 当夜她就收到一封匿名邮件,里面满满当当,全都是路沉这些年和公司新来的女孩约会吃饭的画面。 还有那些耳熟能详的土味情话,以及一些路沉在其他同事面前贬低她的话。 “江栩栩,她就是个男人婆,我怎么会对那样的女人感兴趣?帮她,不过是老板的旨意。” “她啊,没你们想的那么冰清玉洁,我勾一勾手指,还不是马上投怀送抱,可惜胸太小,我实在提不起兴趣。” “那丫头竟天真地妄想跟我领证,还找了个什么『弟弟结婚要天价彩礼,被父母催婚』的狗血藉口。 一个靠助学贷款才能念完大学的贫困生,再能干又怎样?听说她父母都快七十了,还有个不务正业的弟弟,我可不想当扶贫佬!” 江栩栩听得心惊肉跳。 差一点她就相信路沉是个十佳好男人,差一点就把自己交给了他! 想到这里,江栩栩不禁红了眼,转过身对上路沉温柔的眼眸,语气坚定而决绝。 “路总,像我这种低贱的贫困生,再怎么优秀也摆脱不了原生家庭,配不上您。” “栩栩,你……我不允许你这么贬低自己,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棒的!” 路沉语气温柔,面色沉稳。 江栩栩觉得多和他说一句话都是消耗生命。 她的人生应该去经歷,去感受美好的事物,经歷更好的人。 而不是和烂人纠缠。 他不配。 “你变了,”路沉语气受伤,“变得……更让人看不透。” 江栩栩抬眸,迎上他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人总是会变的,路总。环境会改变人,经歷也会。如今的陆总不也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小、土、狗』吗?” 她將小土狗三个字吐得极慢,像一根针刺进路沉心中某个隱秘的角落。 他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栩栩,是不是有人在背后跟你说了我的坏话?” “没有任何人跟我提过你,只是我突然明白了自己和路总之间的差距,人贵有自知之明。前几天是我冒昧了,失陪。” 江栩栩转身离开。 路沉抓住她的手,试图解释,说出来的话却带著威胁:“我知道你很需要钱,那笔奖金……” 一句话留住了江栩栩。 这一次,她没有推开路沉的手, 而是抬眸望向他略显狼狈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奖金是整个团队应得的,劝路总,手別伸太长。” 说完,她狠狠甩开他的手,快步离开,刚走出几步,又回头,冷笑一声。 “我是缺钱,但不属於我的东西,不会要。属於我的,也不会任人夺走。” 路沉追过去,慌忙解释,“栩栩,我对你是真心的,如果你早些告诉我家里困难,別说领证,就是借钱,我也愿意的。” “不重要了,路总自便。” 她举了举酒杯,优雅转身。 留下路沉一人站在原地,望著她远走的背影,眼底恨意翻涌。 他原以为,像江栩栩那样的女孩,只要他示好,一切就能回到从前那种微妙的平衡。 但他错了。 江栩栩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卑微仰望他的女孩。 手中的威士忌,不知何时已经见底。 路沉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坏笑,“栩栩啊,你还是不懂这个社会的游戏规则。” 江栩栩重新回到雅座,独自发呆。 奖金的事,整个公司都知道。 研发团队成立之初,黎总放下话来,只要能达成与陆氏的合作,每个成员奖励50万。 如果路沉从中作梗,她甚至想好了离开公司,也不愿受他威胁。 没等江栩栩回神,几道带著审视的脚步声停在雅座旁。 为首的是市场部的齐薇,她端著酒杯,笑意刻薄,身后还跟著两个看热闹的女同事。 平日里除了王莉莉,就属她们几个私底下最喜欢议论江栩栩。 “江姐拿捏男人的手段,可真厉害啊!” 齐薇將酒杯往桌上一放,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第5章 酒店赴约 “拿下陆氏这么大的项目,今后咱们脸上也跟著沾光了。” 另一个女同事立刻低声附和:“可不是嘛,技术部最资深的工程师研究十来年都摸不到门路,江姐轻轻鬆鬆就成了,说不是路总暗中指点,谁信啊?” 这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全公司就她和路沉走得最近,为他端茶倒水买早餐,关係好得如同夫妻。 也有人提醒过她,在公司注意和上司保持距离,会落人话柄。 可江栩栩无畏流言,和自己男朋友走得近怎么了? “我还听说,路总为了替她解决家庭困难,正在跟黎总求情,想把整个团队的奖金给她一人。” 齐薇嗤笑一声,往前凑了凑,“路总可是黎总的亲弟弟!这三年,他对你的特殊照顾,大家可是有目共睹。说白了,还不是靠男人上位?” 话音刚落,周围传来几声低低的鬨笑。 江栩栩脸上的血色褪了几分,没有爭辩,只是淡淡瞥了齐薇一眼。 她看了一眼黎总所在的位置,“成年人要为自己说的话负责,黎总就在那边,你们要是质疑,大可以过去举报。” 几人见她从容淡定,反而忌惮,只得灰溜溜地走了。 雅座重归安静。 江栩栩望著杯中的酒,心底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烦躁,又翻涌上来。 这时,苏秘书走过来,对著江栩栩点头微笑,说:“江组长,黎总请您过去一下。” 对面,单独的高级雅间里,黎耀辉和路沉正举杯畅饮,谈笑风生。 家里的事她不想弄得人尽皆知,江栩栩稳了稳心神,举步过去…… 晚宴持续到深夜十一点才结束。 待所有人散开,江栩栩才恍然独自离开。 秋夜的风,可真凉啊! 今晚的酒不醉人,但她却很想哭。 大学时为了替路沉挡酒,她从滴酒不沾变得千杯不醉。 毕业后为了和他在一起,放弃高薪工作甘愿在他身边做个小文员。 这三年她藏拙伏低,只因路沉一句:“我的未来太太不需要拋头露面,留在身边就好。” 可私底下,路沉却嫌弃她出生不好,还不上进,不能在事业上助他一臂之力。 为此她重拾专业,从一个端茶扫地的文员硬生生把自己逼成劳模,才走到今天的成就。 所有委屈顷刻间涌上心头,堵得慌。 独自走在回去的路上,路的尽头却没有人等她。 她突然很想家。 可能是一个人走得太久,太累,她竟然忘了来时的路。 儿时的梦想是走出大山,靠自己的双手拼搏,让父母过上好日子。 遇见路沉后,她的世界就只剩下“爱情”两个字了,一切以他为圆心。 本以为和路沉会有一个好的结果,等他公开,两人就能幸福安稳过一生。 可路沉,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如果没有奖金,周一她该拿什么转到母亲卡上。 想到这里,江栩栩鼻尖一酸,泪水在眼眶打转,她边走边拿出手机,犹豫著要不要打给母亲。 这个时候他们应该休息了。 这是她人生中第三次,在脆弱的时候想打电话给母亲。 每当她撑不住,无助或是害怕的时候,只要听著母亲的声音,心里总能换来平静。 高中的时候,班里有个男同学总嘲笑,欺负她。 嫌她黑,说她笨,又丑又笨连人都记不住还妄想考大学。 小时候江栩栩发生过一次意外,严重缺氧落下后遗症,脸盲,被害妄想症,认知低下。 是她的標籤。 好在成绩优秀是她的保护伞,直到高中,同学们开始攀比外貌,家世。 向来报喜不报忧,看似乐观开朗的她终於承受不住,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却在电话接通后听见一声,“餵?”就泣不成声,最终她什么也没提。 第二次是大学兼职,刚开始她只能做一些服务员的兼职。 大扫除到深夜,她为了省下打车费,凌晨十二点独自走一段空旷的近路去赶夜间公交。 她有被害妄想症,总感觉身后有人跟著自己,恐惧之下,再次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栩栩,这么晚还没睡,有事吗?” “妈,我刚下班,马上坐公交车回学校。” 她儘量把语气调整到听起来爽朗镇定,不让家里担心。 有时候她常常在想,如果自己是爸妈的亲生女儿,该多好。 是不是他们就会把那份爱化为真实的疼惜? 可惜,没有如果。 这一次,是三年努力付之东流,除了得到一个虚衔,连自己潜心研究多年的专利也要被人夺走。 她低头看著那条邀约信息。 【今晚,来飞越酒店找我,谈谈奖金和专利归属以及项目后续的跟进问题。】 江栩栩看得失神,无意间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栩栩啊,还没睡吗?”徐佳慧语调关切。 “妈……”江栩栩眼泪倏然滑落。 “栩栩啊,你弟弟说別打电话催你,可妈还是想问问,你说周一打钱是真的吗?” 江栩栩脚步一滯,哽在喉间的温情戛然而止。 听她没回话,徐佳慧隱隱担忧,继续说:“栩栩,妈不是催你,妈是想告诉你,实在筹不到钱就算了,大不了这婚咱不结了,我还不信他们真能把你弟告了!” 这话,看似关心,实则施压。 从小到大,他们总是用这样的方式让江栩栩愧疚而屈服。 爸妈晚来得子,如今年近七十,哪还有能力挣钱。 前些年父亲身体不好,能借的都借完了,之后好多亲戚都断了往来。 如今这个家唯一能指望的人只有她了。 江栩栩不忍。 她捂住听筒,哽了哽,重新掛上笑容,儘管那边什么都看不到,也不会在乎。 “妈,钱会准时打过去,你放心。太晚了,早些休息。”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一道沧桑的男声传来,“栩栩啊,钱的事你不用担心,爸妈会想办法的。” 掛断电话,江栩栩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路沉想把她逼入绝境,那她只能放手一搏了! 这个人面兽心的渣男,原来三年对她的照顾和鼓励,全是做戏。 一个小时前,江栩栩被苏秘书叫过去找黎总,她提心弔胆来到包厢外。 刚要敲门就听见里面的人说:“年轻人心气儿高,別把事情闹大,隨便嚇唬嚇唬就行了。” 唬谁? 江栩栩屏住呼吸,却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黎总说,“江栩栩是个人才,如今名声大噪,想挖她的人很多,奖金是其次,专利的事你好好和她谈,別把人逼急。” 路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哥放心,她对我死心塌地,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保证不会闹出麻烦。” 原来,她一直敬仰的黎总才是路沉背后的保护伞。 什么私生子没有实权? 路沉在川禾就是实打实的二把手,他所有的行为都是黎耀辉许可的。 她一个平民,拿什么与资本斗? 抬头,江栩栩已经站在了飞越酒店楼下,她深吸一口气,朝著酒店大堂走去。 第6章 霸王硬上弓 8088號房门口,她似乎逃不出8这个数字了。 江栩栩深吸一口气,给里面的人发了信息。 很快,房门打开。 路沉警惕地侧身站在门背后,见她是独自一人来的,才掛上笑容邀请她进屋。 关门的时候,他轻轻將门反锁,还拉上了防盗链。 江栩栩听得清清楚楚。 也是这一刻,她开始录音。 她没有开口说话,因为无论说什么都会引起路沉的怀疑。 路沉这种人,心思细腻,最是小心谨慎,以前被他骗上床的女孩,都是心甘情愿的。 只有江栩栩,一次又一次拒绝他。 可路沉明明知道,她心里是爱自己的,无非是想要一个名分,装矜持罢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栩栩,今晚找你过来,主要是想聊聊与陆氏合作的后续细节。” 路沉边说,边不动深色靠近她后背,俯身,闭眼深吸一口闻著她身上的清香。 很猥琐,很上头。 他继续说,“我明天要出差,一早的航班,所以才这么晚麻烦你跑一趟。不介意吧?” 果然,滴水不漏。 领导找下属谈工作,什么地点都不为过,甚至有时还需要去领导家。 “路总辛苦,这是我的职责。” 江栩栩巧妙躲开他的触碰,坐到一旁的沙发,手心紧了紧。 “陆氏很重视这次与川禾的合作,先前都是我带领销售团队和他们在打交道,今后这个项目全权由你负责与那边对接。” 路沉也来到她身边坐下,“我带了些资料过来,你先看看,过两天他们就会找你谈新项目开发计划,你看……” 话音戛然而止,他的手放在了江栩栩的腿上。 “路总,请自重。”江栩栩倏然起身。 路沉脸色一沉,“栩栩,你別误会,我只是看见你衣服上有碎屑。” 好狡猾的狐狸! 江栩栩迅速接过他另一只手中的资料,快速走开假装瀏览。 的確是陆氏集团的文件。 “路总,文件我会用心看,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她说著就要离开,却被路沉从身后一把抓住了胳膊,並眼疾手快地从她包里翻出一个录音器。 狠狠捏碎。 “栩栩啊,你这是做什么?不信任我?” 他脸色变得阴沉,看似平静,吐出来的每一个音色都压得极低。 “我们之间,什么时候需要用这样的方式相处了?就因为我拒绝你领证的事吗?” 他一边说,一边拽紧江栩栩的胳膊往自己身上靠。 “我跟你解释过了,结婚的事不是不可以,我想再等两年,我们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要分手?” 江栩栩瞪大了双眼,辩解道:“路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快放开我。” 她奋力挣脱路沉的钳制,迅速跑去开门。 可门还没打开,就被路沉贴身挤压在门板上,鼻息凑近。 他的脸轻轻摩擦著江栩栩的耳垂,传来阵阵瘙痒。 “栩栩,我们在一起七年,你身上每一寸肌肤我都了如指掌,就因为我拒绝领证,你就瞒著我回去相亲?” “你胡说,放开我!”江栩栩用力挣扎,却无济於事。 路沉將她翻身,单手捏住她的下頜,迫使她抬头与自己对视。 “栩栩,我喜欢你,这七年不也很享受这种若即若离,追逐的快乐吗?” 路沉邪魅一笑,眼中情慾难控。 “路沉,你快放开我,否则我叫人了。”江栩栩含泪威胁他。 路沉嗤笑一声,“叫人?我们情侣之间的情趣,警察来了也管不著,乖,今晚过后,等我出差回来就陪你回家见父母,好吗?” 江栩栩被他捏得发疼,只能艰难吐出两个字:“不要……” 男女之间的力量是悬殊的。 动起真格来,江栩栩那点吃奶的力气根本不是一个七尺男人的对手。 “栩栩乖,我会很温柔的。” 他说著,直接將江栩栩拦腰抱起走向大床房。 任凭她如何挣扎。 原来,那些传言都是真的。 先前公司有个女孩莫名闹自杀,有人说她是被男人始乱终弃想不开。 正好那段时间路沉和女孩走得很近,有人说他就是那个伤害女孩的男人。 江栩栩不信。 她始终相信温文儒雅,正直隨和的路沉不是这种人。 难道,她也要步那个女孩的后尘,最终死於流言蜚语吗? “不,不行!” 江栩栩突然爆发惊人的力量,猛地抬腿踢向男人下身,將他从自己身上推开。 她的肩带已经被路沉扒开,下滑至胳膊。 江栩栩拉起衣服起身,跌跌撞撞冲向门口,又被拖了回去。 …… 另一边,云顶楼下的迈巴赫里,顾景深手中的香菸已经燃尽,还没见到江栩栩出来。 他蹙了蹙眉,问:“秦风,你確定她还没离开吗?” 秦风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十二点了, “是的顾总,聚会十一点结束,这个点按理说应该……” 顾景深面露不悦,“我要的是准確,不是应该!再查!” 秦风连忙拿起手机和里面的人联繫,很快得到消息,回覆:“顾总,里面的人说,江小姐半个小时前,离开了。” 顾景深猛拍了一下车门。 大晚上的,她没有和同事离开,也没从正门走,究竟去了哪里? “查,我要知道她现在的位置。” 大半夜的,他们又没有在江栩栩身上装定位,茫茫城市,去哪里找这么一个大活人? 还要立刻,现在。 秦风只好下车打电话,动用了陆氏的资源。 不过三分钟,那头就传来江栩栩的下落。 秦风赶紧匯报,“顾总,查到了,江小姐二十分钟前登记入住了飞越酒店8808號房。” 刻不容缓,顾景深当即命秦风驱车赶往酒店。 “栩栩,你一定不能有事,我不会让你有事。”顾景深心中默念。 …… “你別过来!再过来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酒店里,江栩栩手握残缺的花瓶,站在窗户边摇摇欲坠,声泪俱下地怒喊。 路沉捂著被砸破的额头,好心劝导:“栩栩,你没必要骗我说你和別人结婚了,因为我不介意,我们还可以重新开始。” 五分钟前,路沉想逼迫江栩栩就范,却被她抄起门口的花瓶砸破了脑袋。 路沉堵在门口,她只好站上窗台。 今天就算是死,她也不会让这个禽兽得逞! “路沉,別逼我了……你放过我吧,我和你明明什么关係都没有,你凭什么拿奖金和前途来威胁我?” “今天,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受你侮辱!” 路沉见她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也开始服软,“栩栩,咱们有话好好说,奖金的事是公司决定的,我没有权利剋扣。” “你那么爱我,难道,我们之间过去的一切都是假的吗?你为我绕八条街买早餐,还为我学做饭,织毛衣……那些,都是假的吗?” “別说了,你別说了!”江栩栩情绪激动。 她低估了路沉。 不愧是做公司副总的人,言辞上没有任何漏洞。 江栩栩真的累了。 无论她怎么说,路沉都会往她自愿的方向引导,她占不了任何好处。 楼下,顾景深的车停在酒店门口,他刚下车,车头处传来轰然一声巨响。 溅了他一脸鲜血。 第7章 英雄救美 顾景深以为掉下来的人是江栩栩,她穿著和江栩栩同款的黑色连衣裙,面部朝地。 血肉模糊。 他不可置信地靠近,脸上的血跡模糊了视线,“栩栩……” 近乎沙哑带著哭腔的声音。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被摔烂的女孩是短髮,腿上也没有疤痕。 她不是江栩栩。 再次抬头,他晃眼看见八楼的窗户边有个身影被拽了进去。 “栩栩……”顾景深低呼一声,冲向酒店大厅。 秦风迅速跟上,还打了个电话。 电梯里,人潮拥挤。 酒店死了人,瞬间沸腾,顾客纷纷逃窜。 顾景深选择了爬楼梯。 房间里,江栩栩被坠落的人影嚇懵,路沉率先回过神,將她一把拽了进来。 紧紧將她抱住,近乎哀求的语气,他是装的。 “栩栩,別做傻事,就算你和別人订了婚,我可以等,一直等你跟他解除婚约。” 以前,她怎么没发现路沉这么变態? 无力辩驳,江栩栩心如死灰,她目光呆滯,眼神空洞道:“陪你一次,別动奖金和专利。” “栩栩,你终於想通了,只要我们真正在一起,我给你一百万。” 她放弃了挣扎。 “把罪证留在我体內,还是戴套,你自己选?” 留在体內,她拿到钱就会报警,戴套,至少不会接触他噁心的东西。 路沉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隨即露出满意的笑,“你早该这么听话,不就没那么多事了吗?” “路总,我真的很需要这笔钱,求你……”剩下的话,她再也说不下去了。 “好啊,你跪下来,我就答应你。栩栩,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喜欢你,为了得到你的心,我甚至都捨不得对你用强。” 江栩栩勾起一抹苦笑,认命地闭上了眼。 “为了確定路总的诚心,一百万,我现在就要。” 路沉刚要咬她耳垂的动作一顿。 现在给,回头江栩栩再告他一个嫖·娼,岂不是得不偿失? “栩栩,我答应你的事,什么时候反悔过?况且,我连你人都拥有了,还会在乎那一百万吗?” 江栩栩知道他不会给,不过是为了获得更多证据而已。 “好,我相信你一次,做你想做的事吧,楼下发生命案,警察很快回到。” 路沉闻言大喜。 “栩栩,我就知道你心里始终有我,你放心,我会很温柔的,以后,我命都是你的。” 果然,男人在欲望面前是没有理智的。 得到她的许可,路沉心跳加速,迫不及待就去解她的扣子。 一边解,还不忘一边给她洗脑,“栩栩,我会好好疼你的,只要你乖乖听话,等我明年荣升总经理,我们就对外公开。” “栩栩,你真美,原来你身材这么好?” 路沉神態猥琐,仅仅只是看著她锁骨处的雪白就已经快把持不住。 “你是我的,永远只属於我一个人。” 他俯身吻了吻那精致白皙的锁骨,再到侧脸,甚至双手都忍不住有些颤抖。 他太激动了。 如此尤物,却甘心匍匐在自己身下,眼角梨花带雨,是多么诱人! 隨著肩带一寸寸往下,路沉激动得一时不知从何下手。 眼前娇软可人的美人儿,是他见过最美的胴体。 砰!砰!砰! 门外忽然传来撞击声,“警察查房,开门!” 来得可真快。 路沉好事被扰,十分不悦。 他闭了闭眼,忍下心中怒火,转而面对江栩栩时,又掛上那副索命的笑容。 “宝贝,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去就回,乖。” 他不情不愿地起身,拢了拢凌乱的衣领往门口走去。 江栩栩坐起身,环顾四周,见到自己被扔在角落里砸坏的手机。 她在寻找足以护身的物品。 门外的敲击声越来越急切,路沉不耐烦地吼了一嗓子,“来了来了,別敲了。” 拉开门,一见根本没有警察,而是两个酒店保安和前台。 在他们身侧还藏了半截男人的身影。 路沉顿感不妙,迅速將门关上反锁。 幸好有防盗链,不然外面的人就闯进来了。 转过身,江栩栩拿著破碎的手机重新站到了窗台,路沉拧眉,“栩栩,你不乖。” “开门,快开门!”保安还在敲门催促。 路沉怒吼一声,“滚!別打扰我和我女朋友睡觉。” 然后阴惻惻笑著走向江栩栩,耐心劝道:“栩栩,別犯傻,我们刚刚不是都说好了吗?你这样不乖,我很难做的。” “你別过来!” 江栩栩一手举著手机,一手抓住窗户威胁,“我警告你,刚才你说的话我全都录下来了,不怕身败名裂就儘管过来!” 今夜赴约,她早就做好了鱼死网破的打算。 路沉砸碎了她的录音器,可他忘了,江栩栩是个工程师。 手机虽然被摔坏,里面却装有窃听器,同样可以监听。 束胸衣和监听器都是她自我保护的一种方式。 江栩栩独自一个人在大城市打拼,她有被害妄想症。 “哈哈哈……栩栩啊,你还是这么天真,从你进入这道门,所有的电子设备都不管用了。” 路沉笑得阴沉,江栩栩慌了。 路沉比她预想的要更加阴险一百倍! 这时,门外也有了新进展。 就在顾景深和保安合力撞门,却始终打不开防盗系统的时候,秦风提著电钻来了。 “顾总,麻烦让一下。” 滋滋滋…… 门锁被钻开,防盗系统瞬间瓦解。 顾景深率先衝进去,一把从身后將擒住江栩栩的路沉扯过来揍了一拳。 不解气,还朝著犯罪工具的位置猛踹了两脚,够他躺十天半个月了。 转身,江栩栩轰然倒下,正中顾景深怀里。 “栩栩……你醒醒?”他心疼地呼唤。 江栩栩掀了掀眼皮,似笑非笑,低声呢喃:“假,假老公……你手流血了?” 说完,彻底晕了过去。 “你没事,太好了。” 顾景深满脸喜悦,一把將人拥入怀里,生怕下一秒就会再次失去一般。 保鏢衝进来把路沉扛走扔了出去,顾景深则抱著江栩栩阔步离开。 身后,鸣笛声,喧闹声一片,顾景深眼里只有江栩栩。 第8章 失控沉沦 “走开!別碰我!” 回到公寓,江栩栩就发起了高烧,口中囈语不断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妈……救我……爸爸……如生,你们別丟下我……” 顾景深打来温水,轻轻为她擦拭额角的细汗,私人医生还在赶来的路上。 “江栩栩?栩栩?”他轻声呼唤,无济於事。 江栩栩只是紧紧抓住他的手,直至抓出红痕。 心痛疼之余,顾景深眸底阴影加深,他好不容易找到她,绝不会允许她再在自己面前消失。 叮咚! 秦风发来消息:【顾总,医生到了。】 房门打开,一位年约五十的医学教授手提医药箱站在门口。 “教授,里面请。”秦风单手做出邀请状。 得到顾景深的点头示意,医生方才进门,紧接著走向臥室察看江栩栩的情况。 秦风把门关上,站在门口等候。 “她怎么样?”顾景深心疼地询问。 医生下意识摇了摇头,又很快反应过来。 微笑点头,说:“哦,小姑娘没事,就是受到些惊嚇又淋了雨,我给她开点药,喝了休息一晚就没事了。可是……” “辛苦秦叔。” 顾景深连忙鞠躬道谢:“这么晚还麻烦您跑一趟。” “应该的。” 秦教授起身走向客厅,隨即从医药箱里拿出纸笔开单。 顾景深粗略过了一眼,秦教授就笑盈盈开口,“我让小秦去买。” “谢谢秦叔。” 顾景深把处方重新递给他,秦教授收拾好医药箱,看了眼臥室的方向,欲言又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隨即起身出了门。 门口,秦风正靠墙等著,听见声音,他立刻站直身子回头。 连忙追问,“江小姐怎么样?” 秦教授不明所以地盯了他一眼,那眼神好似在说:別人的女人,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秦风尷尬一笑,“总裁夫人,我上司的老婆。” 言外之意,关心她就等同於关心总裁大人。 秦教授嘆了口气,把处方单塞到他手里,“小秦啊,按这个方子去买药。” 转身离开时,他还是忍不住叮嘱了一句:“方便的时候,让顾总带太太来医院做个详细检查。” 秦风愣了一下,回应:“好的,老秦。” 送走秦教授,顾景深重新回到臥室坐在江栩栩床边,无声地握著她的手,放在脸边呵护。。 原本还囈语的江栩栩,在握住他的大手后,也慢慢平静下来,呼吸浅浅入眠。 五分钟后,秦风就把药买了回来,顾景深贴心餵她喝下。 勺子刚送到嘴边,江栩栩却很不配合,迷迷糊糊中还抬手打翻了他手中的杯子。 顾景深宠溺一笑,重新倒来温水冲药,“栩栩乖,吃了药才能好。” 似乎是听到他的话,江栩栩整个人平静了许多,她微微睁眼,轻声呢喃:“是你?假老公?” 顾景深睫翼微闪,嘴角上扬,“你醒了?”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还在发烧。 “来,把药吃——” 话音未落,眼前陷入黑暗,顾景深的唇被一片冰冷的唇瓣吻住。 一动不动片刻后,眼前的人儿倒了下去。 “栩栩?”顾景深连忙放下杯子,呼叫她的名字,“江栩栩,你怎么样?” 身侧,江栩栩闭著眼开始嗤笑,笑得浑身发颤,笑得眼泪直流。 美眸睁开,她一瞬不瞬盯著顾景深,面色恢復平静,却依旧毒舌。 “这么紧张,你是怕我死你家里吗?” 顾景深没说话,只是怜惜地看著她。 江栩栩瞥了一眼床头柜上的药,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谢谢。” 她脑袋昏昏沉沉的,虽然醒了,意识却在流离。 顾景深端起药起身,“药冷了,我重新去冲一杯。” 江栩栩一把抓住他的手,湿润的眸子浸出泪滴,“別走……別丟下我一个人……” “好,那你要乖乖吃药。”顾景深重新坐回床边。 “你餵我。”江栩栩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 顾景深盛了一勺递过去,江栩栩却不张嘴,水汪汪的眼眸直勾勾地看著他。 视线从眼睛移到他的唇,她动了动唇,好似在说:“用嘴。” 顾景深怔住。 这丫头在说胡话? 他咽了咽口水,略显严肃地说:“等下药凉了。” 江栩栩不语,只是一脸温柔地望著他,长睫微闪。 顾景深看了一眼药碗,又看了看柔弱的她,狠不下心说重话。 他试著吞了一口。 下一秒,江栩栩直接伸手环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咕咚! 顾景深把药吞了下去,江栩栩分开一点间隙,眼里有些委屈。 然后是惩罚式的吻堵住他欲开口的唇,深入掠夺,好似要把他吞下去的药水重新勾回嘴里。 失控沉沦。 顾景深紧绷的弦在这一刻彻底瓦解,他覆身压下,化被动为主动。 一直折腾到深夜,实在累得不行,才肯罢休,明天一早还要开会。 …… 三天后,江栩栩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她迷迷糊糊看著臥室,脑子开机成功。 昨晚晚上被路沉胁迫,要不是楼上发生命案,她差点被逼跳楼。 记忆停留在闪婚假老公抱她上车的时候…… 她脑子一下子清醒起来,那温热的掌心似在指尖游走,十指相扣。 江栩栩脸色发烫,揉了揉凌乱的髮丝,掀开被子检查了一遍身外之物。 自己的衣服不翼而飞,床边是一套乾净的纯白运动套装。 她迫不及待地换上,又跑到浴室冲了冷水脸,昨晚他们似乎再一次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 窗外是一片鸟语花香,她缓缓来到窗边查看。。 入目的是满园金桂,细碎的花瓣簌簌散落一地,清甜的香气漫进鼻尖。 脸盲如她,居然记住了那个男人的样貌。 只是,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江栩栩嘴角泛起笑意,喉咙有些乾涩,头还有点疼。 她来到客厅倒了一杯温水喝下,想看时间,才发现自己手机昨晚被路沉砸坏了。 看向窗外,烈日当空,时间应该不早了。 她还没跟公司请假。 不管怎么说她现在还是川禾的合同工,签了三年。 转身,她看见客厅的茶几上有个手机盒,上面还贴了张便利贴。 走近拿起来查看,工工整整的手写字: 【我去公司了。另外,你手机坏了,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其他牌子,就买了你原款一样的,將就著用。】 他人还挺贴心。 江栩栩唇角微扬,打开盒子拿出手机,確实和她的一模一样。 旁边还放著她的旧手机。 她把卡取出来换上,刚开机,就弹出几十个未接来电。 有公司人事打的,也有爸妈打来的。 江栩栩一时不知该先回哪个好,索性先把微信帐户登上。 这不瞪不知道,一登嚇一跳! 工作群里舖天盖地全都是艾特她的。 江栩栩连忙点进去,唇齿微张,瞬间瞪大了双眼。 工作群里都炸锅了。 全是江栩栩和副总路沉的“亲密照”截图以及一些网评。 她被路沉掛网上了! 第9章 趁人之危 大家都在討论两个人的七年地下情,以及这些年两人眉来眼去的点点滴滴。 江栩栩瞬间人麻了。 明明她和路沉什么都没发生,甚至有些图片更是无中生有。 她被造黄谣了! 但她没办法证明自己。 这时,有电话进来,是黎总,她颤抖著双手点了接听。 “餵?”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就是一阵劈天盖地的质问,“栩栩啊,你怎么回事?你和路沉……真如网上所说的那样吗?” “什么?” 江栩栩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但直觉告诉她,肯定不是“地下情”的事。 如果是两个人的感情事,他不会亲自过问。 “你问我啊?你一大早人呢?公司都炸锅了你人怎么没来?” 江栩栩冷笑,语气却装作唯唯诺诺,“黎总,我,我有点不舒服……” “不舒服也不能旷工呀!况且你现在身份特殊,赶紧回公司,来我办公室!立刻,现在!” 黎耀辉的话不容置疑,强势且带著愤怒。 她手忙脚乱,刚要离开,母亲的电话又进来了,“妈?” “栩栩啊,你怎么回事?网上说的都是真的吗?你真的为了钱去跟领导睡觉……” 母亲的话,如针扎在江栩栩心上。 別人不信她也就算了,连从小看著她长大的母亲也质疑她的人品德行? “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是我想的吗?江栩栩,我和你爸省吃俭用,病了都不敢去看医生,就是不想给你增添负担,你怎么能做出这么……这么不要脸的事!我们真是白供你读大学了!” “本以为你在大城市是好好上班的,没想到你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你怎么对得起爸爸妈妈辛辛苦苦培养你成材?栩栩,你糊涂啊!” 徐佳慧说著说著就哭了起来。 江栩栩百口莫辩。 现在母亲想起来供她读大学了? 当初家庭困难,弟弟高考落榜,江栩栩考上名校,父母却让她把上学的名额让给江如生。 可江如生的成绩勉勉强强也只能上个大专,而退学的江栩栩一边兼职,一边復读重新参加高考。 最终以685的好成绩考取京市最好的大学桐华。 学费是助学贷款,生活费是自己兼职打零工挣的,时不时还要贴补家用。 所以他们到底培养了什么? 但江栩栩也感恩他们从小到大的抚育,没有他们,她可能早就死在了寒冬的夜里。 没有他们,她连考大学的机会都没有。 最终,她只能哽咽地说:“妈,这件事情是误会,您別相信网上……” “什么网上?人家路先生都亲自到家里来了,你们俩的那些事我和你爸全都知道了!” 原来在路沉口中,当初是他一手將江栩栩提拔上来,江栩栩对他芳心暗许,趁著酒醉睡了他。 秉著负责的態度和江栩栩在一起,就因为他拒绝现在领证,江栩栩就答应了和別的男人结婚,还要跟他分手。 “你怎么能这样辜负路先生的一片真心呢?我们江家没有你这样忘恩负义的女儿……” 听著母亲的控诉,江栩栩心痛如绞。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只一晚上的时间,事情就发酵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好一招先下手为强。 她想过路沉会在公司刁难她,会剋扣奖金,但是万万没想到他会毁了她。 甚至找到了她家里。 “妈,您听我说,路沉他不是好人,您和爸千万別相信他!” 徐佳慧声泪俱下,下了最后通牒。 “爸妈这些年確实是把心思更多放在了弟弟身上,没多关心你,才让你走错了路,让你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三个小时之內赶不回来,你就等著给我和你爸收尸吧!” 电话被掛断,江栩栩无力瘫坐在地。 手机里的群消息还在疯狂炸个不停,黎总的催促消息也隨之发来。 【半个小时內我见不到你人,警局见!】 这是黎耀辉第一次对她严肃说话,江栩栩不由有些心虚。 工作没了可以再找,可眼下父母才是最重要的。 她倒要回去看看,路沉到底在搞什么鬼?! 江栩栩深吸一口气,走出臥室。 偌大的客厅,像没人居住一般,没有任何的生活气息,连摆件都少得可怜。 忽然,一道身影闯进她的视线。 男人繫著围裙,手上端著一盘新鲜出锅的菜,穿著黑色居家服,一副贤夫良婿的模样。 不知怎的,看著他,总有一种岁月静好而从容的感觉。 可他不是去公司了吗? 顾景深抬眸,深邃的眼神扫了她一眼,“过来,吃饭。” 说著,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起汤勺盛了半碗鯽鱼汤推过去,又为她拉开椅子。 眼神示意江栩栩过去,目光很温柔。 她颤颤地走过去坐下,眼神飘忽,不敢去看他,只乖乖地低头喝汤。 想走,腿却不听使唤。 昨晚多亏了他,陪他吃顿饭再走应该来得及吧。 江栩栩喝了几口汤,味蕾彻底被激活,差点忍不住夸讚,但压了下去。 这男人长得不食人间烟火,没想到做得一手好菜。 “昨晚,谢谢你。”江栩栩开口。 顾景深低头吃饭,不经意间给她夹了一筷,“吃饭之前喝口汤,对胃好,但只喝汤,是吃不饱的。” 他语气平淡,好似在科普,脸上却是风平浪静的温柔,“还有,那不是昨晚,是三天前。” 江栩栩震惊,她竟然一觉睡了三天! 本以为阴差阳错睡过一次就不会再见,没想到能这么快就在北城遇见了,还莫名其妙在他家睡了三天。 这假老公该不会是故意跟踪她来的吧? “你发烧了,刚好转……” “这几天谢谢您的款待,” 江栩栩倏然起身,打断他的话,拉开凳子想走,再次鞠躬道了句:“谢谢。” “你现在回去,就能解决问题吗?” 顾景深放下筷子,不紧不慢地说,“我倒认为,你应该先去一趟公司。” 他知道了。 江栩栩愣住,胸腔剧烈地跳动著,转身问他:“你到底是谁?” 顾景深伸出手,微微一笑:“你好,我叫顾景深。” 他也姓顾? 难怪她会睡错人,明明进屋之前都已经確认过信息了。 “你认识,顾泽宇?” 也就是她那个没缘分的包办老公。 顾景深思考了一下,掀了掀眼皮,说:“同村的,不太熟。” 果然认识,江栩栩不信他。 “他是你什么人?”顾景深忽然问。 现在不是討论那件事的时候,江栩栩转身要走,又被顾景深拉住。 他转移话题:“跟我领证,我帮你解决渣男,如何?” “你,趁人之危!” 第10章 领证结婚 江栩栩柳眉微怒。 “放心,只是为了应付一下家里人,至於昨晚和上一次……都是误会。” 不知怎的,听见他说前两次的亲密只是误会,江栩栩心里有一瞬的失落。 顾景深见她不为所动,紧接著又补充了一句:“为期一年,我们可以约法三章。” 江栩栩认真思考了一下。 与其被路沉那个混蛋有机可乘,又或者被父母另嫁他人,倒不如跟眼前这个不算討厌的男人合作。 “可以。” 她甚至没来得及询问顾景深的家庭背景以及身份职业就一口答应了。 “现在时间还早,不如先去领个证?” 顾景深看了看手錶,转身进屋拿证件。 江栩栩是独自一人一个户口的。 当初父母生下弟弟,为了领取独生子女补贴,就把她的户口迁出来了。 如今看来,这也算是件好事,至少不用回去偷户口本。 从明证局出来,江栩栩盯著结婚证上的照片和名字,就像做了一场梦。 她无数次幻想过和路沉结婚时的浪漫场景,从未想过自己的婚姻会以这样的方式开始。 一转身,顾景深已经打开了车门,“老婆请上车,我送你去公司。” 江栩栩莞尔一笑,抬步上车。 这样的称呼,如果是从前出自路沉之口,她一定会觉得很浪漫。 可现在,只觉得华而不实。 “我东西落在后备箱了,你帮我取一下。”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顾景深系好安全带,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著车后座的江栩栩说,“一个黑色丝绒礼盒。” 江栩栩就是再傻,也听出了其中端倪。 心里不情愿,但她还是下车去取。 刚走到车尾处,后备箱自动升高,映入眼帘的是满满一箱子的红玫瑰。 “玫瑰代表爱情与热烈,就像我们的——” “顾景深你够了。” 不待他话说完,江栩栩就抬手去关后备箱。 她早就猜到了是这种俗套的把戏。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 可惜,她已经过了耳听爱情的年纪,更何况他们之间连喜欢都没有。 “其实你不必製造这些惊喜的,我也不需要。” 江栩栩脸色黯淡,转身上了车。 顾景深收回放在衣服兜里的手,也跟著钻进车后座。 江栩栩下意识弹跳躲开,“你干嘛?不是坐前面开车吗?” “坐这儿也可以。” 他话里有话,江栩栩莫名红了脸。 “这里是明证局门口。”她严肃道。 顾景深撇嘴一笑,“不是明证局门口,就可以了?” 瞧他没个正形,江栩栩无力吐槽,她真的没有心思在这个时候还跟他打情骂俏。 “虽然是假结婚,但该有的仪式感不能少。” 顾景深从兜里掏出一个丝绒锦盒,打开,是一枚十克拉的钻戒。 “你疯了吧?”江栩栩震惊。 她不是没想过顾景深是哪个有钱人家的阔少,可没想到他这么豪横。 江栩栩是识货的,这款钻戒顶级稀有,价值至少2300万以上。 各参数均达到最高等级,存世稀少,多在拍卖行才会出现。 “怎么,不喜欢?”顾景深问。 江栩栩冷笑,“哪有女人会不喜欢钻戒的。” 话锋一转,她说:“可就算再喜欢,我也不能把一个收藏品戴手上招摇过市吧?我怕路上被人抢劫。” 顾景深笑容顿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放心,没人敢抢。” 他语气温柔,绅士儒雅,“这只是高仿,朋友送的。一般人看不出来,没想到你还挺识货。” “假的?!”江栩栩白了他一眼。 刚才还是太看得起他了。 “那当然,2000多万的戒指戴我老婆身上,万一被人抢走了怎么办?” 他指的是老婆,江栩栩却误认为他看重的是钱。 “假的,我就勉为其难戴著吧,回家见父母也要做做样子。” 顾景深自然地坐在她身旁,遥控启动汽车,江栩栩恍然大悟,不由羞红了脸。 十分钟后,特斯拉停在川禾公司楼下。 江栩栩侷促地手捏了捏安全带,心里不由有些紧张。 工作上她可以侃侃而谈,不惧场,可找领导谈话是她最不擅长的事情。 尤其还是谈私事。 “去吧,有需要隨时打电话。” 顾景深朝她笑了笑,似在给她勇气。 也好,他本就与这件事情无关,不上去比较好,省得公司里的人乱嚼舌根。 这场孤立无援的战场,从来都只有她一个人。 目送江栩栩进入公司大楼,顾景深脸上重新恢復淡漠,和先前那个温柔绅士的男人截然不同。 俩前台见到她,避之不及,当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又开始窃窃私语。 来到办公区,前几日的辉煌仿佛就在昨天,如今她却成了人人避而远之的瘟疫。 同事们纷纷朝她投来异样的眼光。 短短几十步的过道,江栩栩却走出了漫长岁月的既视感。 那些虚假的夸张,恶意的中伤以及鄙夷看好戏的目光刺得她生疼。 转角处,一道高挑的身影挡在了她身前,“栩栩。” 男人拽住她的手拐进后门的楼道,是路沉。 他竟然这么快回来了。 “放开我……” 路沉连忙捂住她的嘴,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栩栩,我们的事情败露了。” “什么事情?”江栩栩下意识问,“我跟你什么关係都没有,放开!” 他用力踩了一下路沉的脚,趁他吃痛迅速闪到一边。 “你別过来,否则我喊人了。” 路沉稳住她的情绪,温声低哄,“你听我说,不知道是谁恶意向黎总举报,说我们俩合伙把公司机密出卖给对手……” 原来黎耀辉在电话里说的是那个意思。 江栩栩一头雾水。 路沉打开手机把他得到的消息拿给江栩栩看,“我知道这件事当即就赶回来了,至於你家里……” “公司的技术资料怎么会出现在竞爭对手深煦內部?” 一张张一页页,江栩栩看得触目惊心。 “我也不知道,可文件上有你和我的签名,黎总要我回来给个解释,这些资料除了你,就只经过我手……” 路沉一边说,一边把手伸向她的腰部,却没触及,“栩栩,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 江栩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拉进电梯,径直来到地下停车场。 这一幕,刚好被来茶水间接温水的王莉莉看见,她连忙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地下停车场,路沉拉著江栩栩走向自己的车。 “我找了私家侦探取证,他已经找到证据可以证明你我的清白……” 江栩栩木然上车,这才想起顾景深还在等她。 於是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我有点事出去一趟,晚点联繫你。】 下一秒,路沉的脸就凑了过来。 第11章 又救了她一次 江栩栩下意识后退,这才意识到不对。 她想下车,可车门已经上锁。 “路沉,你要做什么!” “栩栩,我不会伤害你的,我们离开川禾吧?去哪里都行,只要你在我身边。” 江栩栩听不懂他说的话只一个劲砸门,无济於事。 她想打电话给顾景深,却发现手机没信號。 路沉这个狗男人,竟然在车上也装了手机信號屏蔽器。 “没用的栩栩,我们在一起不是一直很开心吗?你为什么要变心?” 路沉吻了上去,今天他就要和江栩栩生米煮成熟饭。 狭窄的空间里,江栩栩用力推开他,却无处可逃。 嘶! 路沉的脸被划破一道口子,他注意到江栩栩左手无名指上的十克拉钻戒,眸色阴沉下来。 “你真的和別人结婚了?” 他愤怒地想摘掉戒指,江栩栩用染了血的戒指对准自己的脖子,“你別过来,路沉,我求你放过我吧!” “戴著他给的戒指也没关係,正好让他见证我们的恩爱。” 路沉说著又要去亲她。 哐当! 车玻璃从外被砸碎,玻璃碎片撒了路沉满背。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腾空拎起扔出车外,江栩栩蜷缩在车的另一边,瑟瑟发抖。 顾景深打开车门,从另一边將她抱出来,“对不起,我来晚了。” 被扔到一旁的路沉不甘心,捡起地上的砖头气势汹汹衝过来。 “去死吧!” “小心!”江栩栩惊呼一声。 嘭! 江栩栩顿觉天旋地转,一个人影从她身边飞了出去。 “敢碰我的女人,你找死!” 顾景深一个完美的迴旋踢,正中路沉腹部,將他踢飞一米远。 江栩栩眼神愤怒,想从顾景深身上下来,却被他抱得更紧。 “別乱动。” “混蛋!你让我去弄死他!”江栩栩愤怒地在他怀里蹦噠。 顾景深却抱著她往外走,“何须你亲自动手,会有人来收拾他。” 他们离开地下车库后,路沉才艰难起身。 刚刚那一脚差点踢到要害,幸好上次受伤他带了护具。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路沉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男人的面容,就被对方重伤了两次。 他阴狠地看著车库出口,“江栩栩,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这时,一道拉长的身影逐渐將他笼罩,看清楚来人,路沉面露喜色。 …… 特斯拉里,顾景深轻轻將江栩栩放下,启动车辆往回走。 “你流血了?” 江栩栩看见他手上的伤口,关切地拉过来查看。 是刚刚抓路沉时不小心被他身上碎片划伤的。 “不碍事,一点小伤。”顾景深宠溺一笑,“倒是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江栩栩哭了。 顾景深是第一个屡次救她於危难,甚至把她的安全看得比自己还重要的人。 “为什么……” 见她落泪,顾景深连忙伸手为她擦拭眼角,关心地问:“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顾景深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傻瓜,你是我老婆,不对你好,对谁好。” 可他们明明只是协议结婚。 江栩栩自认先前从不认识顾景深,直到现在也对他知之甚少。 他没理由对自己这么好。 “你是不是以前就认识我?”江栩栩一边为他贴创可贴,一边轻声询问。 顾景深愣住,隨即扬起一个浅浅的笑,“你希望我们从前认识?” “好奇而已。” 她用力一拉,顾景深疼得轻唤,“你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 “这点伤,死不了!”江栩栩重新坐直身子不再理他。 顾景深这才注意到,刚刚只顾著破窗救人,玻璃碎片还是飞溅划伤了江栩栩的脚踝。 他从医药箱里重新开了一瓶碘伏棉签,俯身轻柔地为她擦拭。 即便伤口上並没有渗出血液。 “嘶!”江栩栩低吟一声。 倒不是疼,而是冰凉的触感有些沁人。 “顾景深,” “嗯。” 江栩栩凝视著他绝美的侧脸,不由疑惑,“你对女孩子都这么温柔吗?” 顾景深手上的动作一顿,“得分人。” “哦,所以,除了我以外,你还这么对过別的女孩?” 顾景深没回答,而是將她的裤腿往上卷了卷,露出小腿上一块疤痕。 留意到他的目光,江栩栩下意识收回腿,侷促道:“你,你看什么?” “这个疤……是怎么弄的?”顾景深看著她的眼睛问。 那深情款款,好似看故人的眼神,看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问这些做什么?” 第一夜那天他就想问江栩栩的,问她以前有没有救过一个小男孩。 可江栩栩误会了,还直接回答说没和別人睡过。 想到这里,顾景深试探著问,“你这伤,是小时候留下的吧,看著挺久了。” 江栩栩点头,“嗯,不过我也忘了是怎么弄的。” “忘了?” 顾景深在她眼中寻找答案,江栩栩也不瞒著。 “嗯,我妈说,我小时候出过一次意外,生了很重的病,醒来后就忘记了一些事情。” 她摸了摸那道陈旧的伤疤,笑著说:“不过,我小时候经常上山砍柴,兴许是被刀砍的。” 那痕跡,確实是刀伤。 顾景深心里的期盼沉下,难道不是她? “干嘛对我的疤感兴趣?”江栩栩侧著脑袋问。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小时候的事。” 见他神色黯然,江栩栩双手摆了摆,好似安慰地说:“小时候的事你记著它做什么?人是要向前看的。” 顾景深若有所思,嘴角的笑意逐渐褪色。 …… 另一边,当路沉再次醒来时,人是躺在医院的。 “阿沉,你终於醒了。”林听听连忙凑近关切,“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 疼? 路沉只觉得头疼欲裂,“我,我怎么会在医院?” 林听听粉唇微嘟,“你还好意思说,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昏死在地下车库了。” “地下车库?”路沉脑袋又是一阵刺痛。 零碎的记忆浮现在脑海…… 当时,那个男人抱著江栩栩离开后,王莉莉就出现了。 路沉受了伤,还以为看见了救星,捂著腹部想过去求助,王莉莉主动靠近他。 “路总,您……这是怎么了?” “莉莉,你来得正好,快,帮我报警,有人袭击——” 嘭! “啊……” 隨著一声悽厉的惨叫声在停车场迴荡。 王莉莉居高临下睥睨著他,嘴角勾起阴森的笑意。 “你,你要做什么?”路沉的手从腹部向下三寸捂住,哀嚎质问。 ”当然是,让路总您……断子绝孙!” 第12章 希望你是她(改) “断子绝……” 路沉捂著疼痛的下身蹲下去,又被王莉莉踹了一脚。 他整个人倒在地上起不来,指著王莉莉骂:“j人,你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对我?” “为什么?”王莉莉冷笑一声,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递进:“你还记得她吗?” 看到照片上笑顏如花的女孩,路沉瞬间瞪大双眼。 “既然你这么喜欢玩,女人,后半辈子就做个女人吧!” “啊……” 隨著一声悽厉的惨叫,路沉扑通倒下晕死过去。 王莉莉甩了甩过於用力膈到的腿,拿出手机拨通了林听然的號码,“想见你的心上人,来公司地下车库。” 隨即扬长而去。 …… 公寓楼下,顾景深坚持要抱江栩栩下车。 “不用了,就一点划伤而已,我自己可——” “你做什么,放开我……” 不待她反应,顾景深直接將人扛起来回了房。 “再乱动,我不能保证等下会发生什么。” 江栩栩瞬间就老实了。 虽然她有点不太习惯一个男人突如其来的好,可被人疼惜的感觉,確实不错。 不知怎的,被顾景深抱著,江栩栩有一种心安的感觉,完全不会排斥。 这样的感觉,以前只有对路沉才会有。 其实倒也不是她对路沉有多痴情,而是,路沉是第一个让她不会生理性排斥的男人。 江栩栩以为,那就是喜欢。 隨著后来的相处,她发现自己和路沉十分投缘,且志趣相同。 渐渐的,她就把这种喜欢上升成爱。 如今的顾景深又何尝不是当初的路沉,连说话做事的风格都很像。 唯一的不同是,顾景深从不会藏著掖著。 而路沉只会说:幸福,我们两个人知道就好了。 回到公寓,顾景深把江栩栩轻轻放在沙发上,转身去倒水。 “来,喝杯温水。” 江栩栩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他,仿佛刚才所经歷的一切不曾发生。 她轻轻抿了一口。 隨即起身去取出医药箱帮顾景深处理伤口,是先前秦叔留下的备用药箱。 “你啊,只顾著帮別人处理伤口,也不知道给自己也消消毒,感染了怎么办?” 江栩栩动作轻微,语气温柔,顾景深一时看呆了。 小时候他总是受伤,母亲每次都会耐心地为他处理伤口,可说出来的话却是严厉的医者做派。 和此刻江栩栩的样子截然相反。 恍惚间,他仿佛又看见了当年救他的那个女孩的影子。 那天他被人捉弄推下水,差点淹死,是一个会游泳的小女孩將他救起,还贴心为他烤乾湿衣服。 “你眼睛看不见,以后不要去那种微笑的地方了,这一代熊孩子多,小心误伤。” 她的声音稚嫩而柔软,即便过去这么多年,也始终縈绕在顾景深心中。 “你真的,想不起小时候的事了吗?”顾景深失落地问。 江栩栩顿了一下,抬头问他:“小时候的那个人,对你很重要吗?” “嗯。”他点头。 江栩栩似乎明白了什么。 “所以,你是把我当成是她了?” 顾景深下意识说:“不是,”笑意却不达眼底。 我只是希望,你是她。 顾景深撇了一眼她手上的电子手环,“这个不便宜吧?” 江栩栩举起来看了一眼,这还是王莉莉为了拉进关係送给她的。 一时忘了摘下来。 “一个同事送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市面上都没有,不知道从哪个路边摊买的吧。” 江栩栩自嘲地笑笑,將它摘下来扔到桌上,可力道没把握好,直接掉地上。 摔坏了。 顾景深不紧不慢走过去,蹲下身捡起来仔细看了看,“干嘛丟掉?款式挺別致的。” 江栩栩没回答。 顾景深盯著那块破旧的手环,意味深长地说:“你想不想,也让他尝尝社死的滋味?” “什么?”江栩栩不解释。 他举著那块被摔坏的手环,里面竟然闪著亮光。 “这是什么?” 江栩栩好奇地问,她突然反应过来,震惊道:“视听器?!” 一点就通。 顾景深满意地笑了笑,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中。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他要的是悉心引导,是让她以后都有自保的能力。 “这是一款国外產出的晶片,很少有人知道,因为存在瑕疵,所以销路並不乐观。” 顾景深站在她身后科普,嗓音专业且深沉。 “我曾经见过一次,不过,它缺陷太多,听说研发这款视听器的工程师已经离世,此后就无人问津了。” “据我所知,这款產品並没有在国內销售,送你手环的人,是不是经常出差国外?” 经他这么一提醒,江栩栩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丝模糊的记忆。 她有健忘症,记住一个人,至少要见过三次及以上。 所以脑海里闪过的记忆很模糊,到底是什么? 顾景深继续分析,“谁会送你这么一个看起来廉价的东西?” 他话锋一转,“不过,也確实因为它够廉价,所以屏蔽器都对它起不了作用。送你手环的人跟你有仇吗?” 江栩栩恍然震惊。 这个王莉莉,为了监视她还真是煞费苦心! 有仇算不上。 她和江栩栩是同一期进入公司实习的文员。 原本长相清纯,异域风情的她,却因江栩栩这个乡下来的土妞被忽略。 最重要的是,连她仰慕的路沉都一心扑在江栩栩身上,眼里看不见她分毫。 这三年她没少向路沉表明心跡,都被他婉拒了。 王莉莉就更加把这笔帐算到江栩栩头上了,认为是因为她的存在才导致自己被男神拒绝。 一度想陷害她,让她主动离职又或者被辞退。 可是江栩栩不仅没有被辞退,还因表现突出,又是公司一等一的劳模,相继调任技术部做文员。 从技术文员到技术员,再到工程师,她只用了三年的时间。 甚至比她先来的男技术员还在实习。 因此,王莉莉又开始找茬刁难她,背地里带头议论她是靠男人上位。 想到这里,江栩栩脑子里不断闪过王莉莉的模样。 阴狠的,得意的,嫉妒的,諂媚的…… 最后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双纯真无邪的眸子。 脑袋有点疼,江栩栩闭了闭眼,那张脸却越发清晰起来。 “是她?!” 第13章 终於有了名分(改) 王茉茉。 “前几年公司想跳楼自杀的那个女孩……叫王茉茉!” 顾景深问:“她是谁?” 她也姓王……茉莉…… “我想起来了,那个女孩的耳垂后面和王莉莉长著一颗同样的痣……” 四年前,江栩栩还没毕业就被路沉安排进川禾做兼职文员。 他是黎耀辉的弟弟,有这个权利。 江栩栩也就是那时候见过那个想跳楼的女孩。 当时那女孩才18岁,高考完来做临时工,后来听说被男人始乱终弃骗了身,想不开。 她想跳楼那天,江栩栩正好在天台望著天上找灵感。 思考正入迷的时候,她听见女孩的哭声。 江栩栩不知道她要跳楼,本不想多管閒事的她还是暖心说了几句安慰的话。 当时,那个女孩还跟她聊了几句,说是看见她,就像看到自己的姐姐一样。 还说她不会再自寻短见了。 可后来,她听说那个女孩还是死了。 被网暴,割腕,鲜血流尽而死…… 江栩栩不关注那些八卦新闻,即便它是以一个人的生命为代价。 一旦被打上“私生活混乱”的標籤,就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全然失了对生命的怜惜。 “那就对了,送你手环的同事应该就是那女孩的姐姐。” 顾景深补充了一句:“或许,她不是想害你,相反,是在保护你。” 保护? 江栩栩怔住。 这时,电脑上的画面加载完成…… 她拉动进度条快进到那晚进入酒店后的时间段。 先是一阵开门声,隨即是脚步声和关门上链条的声音。 “栩栩,今晚找你过来,主要是想聊聊与陆氏合作的后续细节。” 是路沉的声音。 画面显现……她双手垂著,只录到了路沉的腿。 挣扎混乱间,视频里清清楚楚拍到了路沉扭曲胁迫的脸,还有那一声声的猥琐言语。 看著这份足以证明她清白和被胁迫的证据,江栩栩泪流满面。 顾景深在身后静静观看了全过程,眼底对路沉的憎恶又深了几分。 他將江栩栩的头埋进怀里,温声安抚:“都过去了,我会让这个人渣付出代价。” “我要让他社死,让他也尝尝被万人唾弃的滋味!” 这句话,江栩栩说得咬牙切齿。 她依偎在顾景深怀里,眼角的泪还没干,意识逐渐模糊。 “好,剩下的交给我。” 顾景深抱著她回臥室,“你太累了,好好睡一觉,醒来以后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江栩栩睫翼微闪,缓缓睡去。 顾景深重新回到电脑旁,把进度条拉到最开始,从江栩栩戴上手环的那一刻。 视听就开始了…… 十分钟后,他接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顾总,谢谢您。如果没有你的协助,我恐怕再等三年也没办法替妹妹报仇……” “有机会替我跟栩栩说声抱歉,这三年让她受委屈了。” 掛断电话,顾景深將视听器丟进刚才给江栩栩喝的那杯温水里。 还剩半杯,足以毁灭证据。 …… 第二天江栩栩醒来。 顾景深就守在她身边,一会儿擦脸,一会儿餵水。 江栩栩迷迷糊糊地,好像怎么也睡不够。 “顾,顾先生?” 她轻轻推了推床边的人,没反应。 这时手机响了,铃声惊醒了顾景深,他下意识问:“你醒了?想吃什么?我去做。” 江栩栩指了指手机,“我接个电话。” 顾景深起身,腿麻,差点没站稳,江栩栩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 “小心!” 两人近距离的相处,江栩栩不由心跳加速。 血液凝固,曖昧在空气中蔓延。 一阵刺耳的铃声將两人的意识重新拉回,这才急忙鬆开了彼此的手。 直到看著顾景深离开臥室,她才小心翼翼接听起来,“妈?” “栩栩啊,你和路先生的事我们都知道了,对不起女儿,爸妈不该听信坏人的话……” 多么似曾相识的一幕。 江栩栩打开扩音,连忙后台打开微信查看。 果然,群里又炸锅了! 还是艾特她的,只是辱骂议论的对象变成了路沉。 角色转变如此之快,令人唏嘘。 “栩栩啊,你有没有听妈妈讲话?明天周末,你带上我的好女婿回来看看爸妈吧,啊?” “好女婿?” 江栩栩惊呼一声。 徐佳慧语气和蔼,“是啊栩栩,爸妈都知道了,你说你这孩子,怎么有男朋友也不老实和爸妈说清楚,害我们为你操心……” 从母亲口里,江栩栩知道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她电话打不通,打通了是一个男人接的,男人自称是江栩栩的老公。 还是和她谈了多年的男朋友,好不容易熬到现在,终於有了名分。 江栩栩目瞪口呆,粉唇微张看著站在门口的男人。 顾景深手里端著一碗粥,点头微笑没打扰。 江栩栩没说话。 电话那头,徐佳慧的嗓音还在继续。 “栩栩,顾家那边又来人了,说……既然你已经结婚了,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带我们的好女婿回家吧!爸妈煮饭等你们,就这么说定了,宝贝。” 儘管江栩栩把手机声音调到最小,还是被顾景深听了个正著。 母亲这是想让她带这个“新老公”回去挡灾。 顾景深端著粥碗坐在江栩栩面前,一边顺时针搅拌,一边轻轻吹了吹,盛了一勺自然地递到她嘴边。 “我刚刚好像听见,爸妈想见我?” 江栩栩噗嗤一下,刚吃进嘴里的粥差点喷出来。 抬眸看向顾景深,他正一脸深情地凝视著自己。 那深邃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故人。 “什么爸妈?你別乱喊。” 江栩栩嘟著嘴,一把拿过他手里的粥,转向一边大口吃起来。 脸颊的粉红却蔓延到耳根,顏色逐渐加深。 这一幕被顾景深尽收眼底,他唇角微扬,漫不经心地说:“正好,我也该带新婚妻子回去见见家长了,顺路。” “顺什么路?我……谁要跟你回去见家长了。” 江栩栩横眉瞪他,粉唇轻咬,刚刚还满满一碗粥,已经见底了。 顾景深打趣:“能吃能睡,外婆一定会很喜欢我给她找的这个外孙媳。” “我们只是协议结婚,见家长还是免了吧?” 第14章 回家见父母 江栩栩试探著问。 “免不了。” 顾景深看著她,笑容繾綣,说出来的话却不容置疑。 江栩栩天生畏惧权威,竟不由有些气势弱了下去。 “约法三章守则:必要的时候,双方要无条件配合对方应付家人。” 顾景深拿出一份文件宣读,江栩栩听得两眼放直,伸手去抢。 “这是什么?” “约法三章。”顾景深微笑著举高。 江栩栩站起身,跳起来抢夺,“你给我看看?什么约法三章,我怎么不知道?” 顾景深故意捉弄她,任她在身前一蹦一跳的,低头,不小心瞥见的春光若隱若现。 他身子忽然僵直,心跳如鼓,任由江栩栩將手里的文件抢去。 “我看一下而已,你脸红什么?” 江栩栩白了他一眼,全然没留意他蠕动的喉结。 定睛一看,傻眼了。 这狗男人竟然趁她睡著,私自让她摁了手印?! 仔细翻阅…… 所幸里面的条款虽是按照顾景深的意愿来的,倒也不伤害江栩栩的利益,而且大多是有利於她的。 比如,女方隨时可以提出终止婚姻,还能获得额外补偿;男方不能违背女方意愿强行发生关係,若女方主动,男方必须无条件配合…… 看到这里,江栩栩俏眉轻拧,嗔道:“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算数』几个字终是没有说出口,嘴角勾起的笑意已经验证了顾景深想要的答案。 江栩栩同样心悦於他。 这时,手机传来提示音,江栩栩放下手中的文件,点开查看。 是一份川禾的群公告: 【前副总路沉品行不端,滥用职权……最终做出开除的严肃处理。 为维护项目原研发人『江栩栩』的研究成果,现做出如下处理:本公司对江栩栩予以正规辞退,並提供经济补偿费24万,以及归还其专利权……】 看到最后,江栩栩的第一反应是:“我被辞退了???凭什么?!” 第二反应是:“24万???財务是不是算错倍数了?” 30倍辞退补偿费,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並且川禾还归还了她的专利权,这就更难得了。 可话又说回来,开除路沉,尚且可以理解,自己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被开除? 要知道,在这个职业一旦有了污点,今后將很难在这一行立足了。 “这样的公司,你还想继续为它效力?”顾景深问。 江栩栩一时语塞。 总不能说,自己是为了那一个月8000块的窝囊废吧? 刚入职的时候工资5000,三年来好不容易长到8000…… 辞了多可惜。 见她发懵,顾景深继续补充道:“现在,就算你还想回去,他们也不敢再用你了。” 发生这么多事,確实没脸再回去了。 先前路沉在网上掛她,还跑去她家里胡说八道。 虽然母亲打电话来说误会都已经解开,可街坊邻居一定都传遍了。 工作丟了,家也没了。 江栩栩忽然觉得有一种被世界遗弃的感觉,刚刚还大好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 还有路沉那个渣男,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她转身把目光移向一旁的顾景深,审视片刻才问:“这件事,是你做的?” 顾景深故作不解地说:“你指的是哪一件?” “明知故问。” 那天她睡著以后,紧接著路沉所犯下的罪行被逐一披露。 他不仅被警方立案调查,还被掛在了网上,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而江栩栩则被摘的乾乾净净。 川禾声誉受损,陆氏也与其解约。 王莉莉为妹报仇,平日里故意显露对路沉的爱慕而真对江栩栩,实则避免其他人对她的伤害。 並且,就连江栩栩收到的揭发路沉的匿名邮件也是她发的。 目的就是为了让江栩栩看清路沉的真面目。 事后,她带著妹妹的骨灰远走异国他乡,去过自己平静的生活了。 “所以,这件事我明明也是受害者,还能置身事外?” 看完全部新闻,江栩栩有些不可置信。 只是昏昏沉沉睡了两天,世界就顛倒了。 顾景深,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时,江栩栩回过神:“视听器呢?” 顾景深指了指那半杯水,她连忙跑过去捞起来查看,“泡多久了,还能恢復吗?” “恢復不了。”他答得乾脆。 “这可是铁证,毁了它,万一,万一路沉又……” “没有万一。” 顾景深篤定地將她揽入怀中,“从今以后,再没有人能伤害你,包括我。” 他的怀抱很宽厚,很温暖,可江栩栩却感觉不真实。 自从经歷了路沉,她似乎对浪漫过敏了。 “我快喘不过气了。”她不自然地推了推顾景深。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顾景深连忙鬆开,脸上尽显温柔,就像第一次抱著她亲吻时,那样细腻温柔,仿佛在看一件易碎的瓷器。 “没关係。” 江栩栩意识有些游离,似乎对他的心动又多了一点。 她知道,顾景深是不希望这个所谓证据保留下来,將来成为指控她与路沉的实证。 毁了也好。 这一切都过去了。 “愣著做什么?不是说要回家见父母吗?”江栩栩睨了他一眼。 顾景深脸上笑容绽开,转身进屋拿出来一个行李箱。 “走吧!” 江栩栩愣了又愣。 连行李都收拾好了,果然居心叵测! 买了票,两人就要出发。 江栩栩起身,一阵头晕差点倒了下去,顾景深连忙將她扶住。 “你怎么了?” 江栩栩摇了摇头,“我没事,可能是这些天太累了。 顾景深不放心,她都睡了两天了,怎么会还这么疲惫? 原本他就有所怀疑,自己给她喝的安神助眠药顶多就是让她睡得安稳些。 结果直接昏睡了两天,要不是中途醒过来,能吃能喝,他早就让医生过来看了。 飞机上多有不便,顾景深强行改签让秦叔过来替她诊脉。 “太太无碍,只是太过疲劳,多休息休息就好了。” “没事就好。” 顾景深握住她的手,满是欣慰。 江栩栩轻责,“你看,我都说了没事,你还小题大做,都耽误回家的时间了。” “这么著急带我回家见父母啊?”顾景深傻笑。 秦叔摇了摇头,忍不住提醒:“先生,您抽空带太太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吧。” 顾景深惊讶回眸,“怎么了?” 秦叔重新组织语言,“具体我也不能確定,只是可能存在一些身体隱患,趁早查看比较好。” 秦叔是出了名的老中医,最擅长把脉看诊,对西医不是很了解。 江栩栩却莫名心虚起来。 第15章 空著手来的 但嘴上还是笑著应下,“谢谢秦叔,回头我们就去医院做个检查。” 送走秦叔后,两人有说有笑踏上了回家的旅程。 下飞机时已经是傍晚。 江栩栩和顾景深刚到出站口,就看见江如生举著牌子朝她挥手吶喊。 “姐!我在这儿,这儿……” 在他身旁,还站著一个身怀有孕的女孩,两人並排著,一人一边举著块『欢迎回家』的牌子。 “姐姐,我们在这里!”女孩也跟著吆喝。 江栩栩远远就听见呼声,两道身影映入眼帘,高个子的男孩跳得老高,生怕別人看不见。 她突然觉得很丟脸。 “媳妇儿,辛苦你先拿一下牌子,塑料,不重的。” 江如生一见江栩栩身边陪著一个气度不凡,英俊瀟洒男人,猜到是姐夫,直接穿过人群去替他提箱子了。 那仗势,像极了许久不见的亲兄弟! “姐夫,这种粗活儿让老弟我来,您的手是用来牵我姐的!” 顾景深看了一眼江栩栩,“这位就是……弟弟吧?” 江栩栩尷尬一笑。 “姐姐,姐夫,你们好。” 这时,举著牌子的女孩也走过来打招呼。 江如生连忙接过她手中的小牌子,介绍道:“姐,这我媳妇儿,梁圆。” 江栩栩微笑点头。 女孩儿温婉可人,生的小家碧玉,也很有礼貌,不像是会索要高额彩礼的蛮横之人。 很快,他们就乘坐江如生的老破小往家的方向去。 夜色撩人,圆月高悬。 自从爸妈把江栩栩给他们修建的小別墅贱卖后,就在小镇上租了房子。 城里的首付房还没交房,一家人挤在狭小的出租屋里,两室一厅。 这里,没有她的房间。 “姐,到家了。”江如生绅士地拉开车门,做出邀请状。 江栩栩还在犹豫,就被顾景深拉著手下了车。 “姐,快进屋,爸妈都等急了。” 江如生挽了一下顾景深的胳膊,又迅速鬆开,跑到另一边挽著江栩栩。 刚到门口,江家父母听见动静开了门。 一见江栩栩,徐佳慧就泪眼婆娑地上前握住她的手,“栩栩,路上辛苦了。” “爸,妈。”顾景深笑著打招呼。 徐佳慧打量著她身旁的男人,笑著问:“这位就是,我们的好女婿吧?” 视线移向空荡荡的手上,眉心一沉。 怎么空著手就上门了? 江父江淮也主动与顾景深打招呼,“快,屋里坐。” 江如生搀扶著梁圆进了屋。 狭小的客厅里,是满满一桌江栩栩爱吃的菜餚,就连墙上的掛画也变成了一家四口的全家福。 还是裁剪了江栩栩的单人照贴在他们一家三口的旁边。 看起来的確很和谐。 江栩栩不由眼眶一热。 高考那年,弟弟的升学宴上,江栩栩只是去趟洗手间的时间,他们仨就拍了一张全家福。 洗一张照片不便宜,父母也答应江栩栩,说下次全家再补拍一张。 到现在都还没有机会。 不过,不重要了,原本她就只是个外人。 “栩栩,坐啊,坐这么久飞机,一定饿坏了吧。” 徐佳慧一个劲往她碗里夹菜,“来,多吃点,你都瘦了。” 言语间尽显关切。 这还是在江栩栩很小的时候才有过的待遇。 江栩栩只比江如生大一岁。 父母说,江栩栩是如生的福星,因为收养了她,才有了江如生。 老两口结婚二十年,一直没有孩子,身体各方面都没问题,就是怀不上。 后来,江淮在垃圾桶里捡到一个女婴。 在寒冷的冬天,被丟在垃圾桶里一天一夜依旧生命顽强,就给她起名江栩栩。 一年后,徐佳慧在地里干活,肚子疼的厉害,还以为是胃疼。 一下子吃下半瓶顛茄片,直接进了医院,却查出怀孕两个月! 父母晚来得子,对江栩栩特別好,认为是她的到来,为他们家带来了福气。 直到上学,一切就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父母同样会对她好,说著关心她的话,落在实处却显得很单薄。 她从未计较。 毕竟,没有他们就没有如今的自己。 想到这里,江栩栩脸上掛上笑容,认真给家人介绍起身边的人。 “爸,妈,他叫顾景深,也是我的……老公。” 老公两个字她说得极不自然,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因为她也不太了解这个男人。 江父江母对视一眼,脸上同时尷尬一笑。 “怎么,他也姓顾?”徐佳慧问。 “这不是巧了吗?”江栩栩低头吃饭。 江淮愣了一会儿,视线在顾景深身上来回审度了好几遍,几乎终於確定。 “那个小顾啊,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顾景深端起身旁的酒杯,礼貌微笑,“爸,初次见面,我敬您。” 江淮只好点点头,略有所思道:“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姐夫,你是哪里人啊?”江如生一边给梁圆夹菜,一边问顾景深。 他说:“清镇人。” “本地人?!”徐佳慧和江淮同时开口。 那他刚才还说没有见过? 江淮迟疑,脑海中闪过一个片段,是他去顾泽宇家谈彩礼时撞见的。 饭桌上,一家人其乐融融,谁都没有提彩礼婚嫁的事。 江如生热情地拉著顾景深一直劝酒。 为了给足江栩栩面子,他只好一杯接一杯地喝。 “你少喝点。”江栩栩忍不住提醒。 这些都是父亲平时珍藏的好酒,自己都捨不得喝。 有的还是以前別人上门相亲送的,虽然江栩栩从未答应见面。 如今倒是全给顾景深喝了,也不算亏。 “好,听你的。”顾景深冲她宠溺一笑。 江栩栩整个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爸,妈,我这次来得急,也没给你们二老准备什么礼物。” 顾景深站起身举杯,脸颊微红。 他没醉,只是有点紧张。 江栩栩生怕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连忙扶住他说:“你喝多了,我先送你去酒店休息。” 顾景深眸光柔柔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从大衣的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 “爸,妈,这是我娶栩栩准备的彩礼钱,也不知道够不够。” “哎哟,景深你也真是的,这么客气做什么?” 徐佳慧也跟著起身,嘴上客套,手却连忙伸过去接住那张卡。 “只要你是真心待栩栩,你们小两口好好过日子,我和你爸就放心了。” 她將卡从桌底下塞到江如生手里,又给他递了个眼神。 江如生心领神会,当即扶额起身,“哎哟,今儿这酒太烈,姐夫,我去给你买碗解酒汤,等我。” 说著,他起身冲向门外,著急得连门都忘了带上,还是梁圆微笑起身关的。 第16章 我姐,命真好 十分钟后,江如生气喘吁吁跑回来,眼中满是惊讶。 “妈……不得了了!妈……” 见他一副见了鬼的模样,徐佳慧连忙上前把他拉到一边低声“训斥”:“你这孩子,大晚上叫魂啊,別惊扰了客人。” 没错,她说的是客人。 不管面上他们多么热情招待,下一秒之前,顾景深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客人。 不速之客。 “妈,一……一……”江如生满头大汗,语无伦次。 “一什么?一十万?你这孩子倒是快说呀,急死个人了。” 在他们看来,江栩栩在大城市读书打工也快小十年了,从未带过有钱的朋友回家。 更別说有钱的对象了,连穷的都没见过。 眼下这顾景深看著人模人样,顶天也就给出个十来万。 她是断然不敢猜测五十万这样的天文数字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时,江淮也有些急了,走过去低声询问:“如生啊,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是多少?” 不用猜,光看父母那副模样,江栩栩就猜到他们刚才是让江如生去atm机上查余额了。 她扶额嘆息。 江如生儘量调整气息,但说出来的话还是让江栩栩和屋子里的人听了个清清楚楚。 “爸,妈,一百……一百万啊!” 梁圆直接惊讶出声,“啊!” 江栩栩扶著靠在她肩膀装睡的顾景深,心里失望见底。 果然,还是为了钱。 四个人围在一起认真审视那镶著金边的银行卡,无人在意饭桌上的两人。 江栩栩扶著顾景深起身,“爸,妈,景深喝多了,我先送他去酒店休息。” 听见声音,江家二老才回过神。 江如生將卡交到母亲手里,飞快跑去扶住顾景深,“姐,我来扶姐夫。” 说完,江如生直接將顾景深扛在背上往外走。 江栩栩都嘆为观止。 她向来柔弱不能自理的弟弟,此刻竟然化身大力士,连比他高大威猛的男人都能扛走了! 亲情不能做到的,金钱办到了。 看著他们离开的背影,江淮连忙打开抽屉拿出老花眼镜戴上,仔细查看了卡上的密码。 是江栩栩的生日。 为了確保江如生不是喝醉酒眼花,二老披上外套,小心翼翼揣著卡出了门。 梁圆则留下来收拾餐桌。 原本江栩栩是打算入住离家近的普通酒店,谁知江如生不依,大手一挥把人送到了小镇上最好的酒店里。 “姐,委屈谁都不能委屈我姐夫!姐姐姐夫必须住最好的!” “姐,姐夫,你们好好休息,弟就不打扰了。晚安!” 江如生说完,一溜烟就没了人影。 偌大的酒店房间里,江栩栩看著床上瘫著的顾景深,突然犯了难。 就一张床怎么睡? 这么大酒店连个沙发都没有。 虽然他们现在是“合法夫妻”,可只是掛名,总不能真和他同床共枕吧? “呕~” 忽然,床上传来一声乾呕,顾景深侧身爬了起来。 刚要起身,人就差点倒下,幸好江栩栩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你怎么样?是不是想吐?我扶你去卫生间。” 她抬步刚要走,就被顾景深重重扑倒在床,半截腿还在床边。 呼吸交换,江栩栩瞪大双眼看著眼前稜角分明的五官,诱人的薄唇…… 她咽了咽口水。 顾景深双眼紧闭缓衝,不得不说,这酒后劲挺强。 原本他还是装的,结果真醉了。 “顾,先生?”江栩栩试著叫他。 没反应,人却没倒下,双手撑床,身前的距离尚能移动。 她试著挪动身子,只动了一下就心跳如雷,脸颊泛红。 她不敢再动,生怕惊动深渊的巨兽。 一顿饭吃得太晚,两人都困得不行,很快就这样相拥而眠。 清晨,江栩栩是被一阵刺耳的振铃吵醒的。 她身子动不了,僵硬著伸手从兜里拿出手机迷迷糊糊接听,“餵?” “姐,你和姐夫……睡醒了吗?” “还没呢。”江栩栩下意识回答。 江如生犹豫片刻,还是开口:“要不,你俩先別睡了,家里来客人了,说是特意过来找你的。” “不见。”江栩栩掛断了电话。 几分钟后,房门被人敲响。 江栩栩不耐烦起身,“烦不烦,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长年熬夜加班让她有些起床气。 浴室里传来流水哗哗的声音,江栩栩瞬间清醒。 这才发现自己安然躺在被窝里,身上的人早已不知去向。 目光移向卫生间,磨砂玻璃描摹出男人若隱若现的轮廓。 江栩栩不由咽了咽口水,慌忙起身,却因僵著姿势躺了一晚上,猛地瘫跪在地。 流水声停,浴室的门被拉开。 “这么早行这么大礼?”顾景深探出半截身子打趣。 咚咚咚。 “姐,快开门啊!这疯女人我拦都拦不住……” 房门打开,江栩栩满脸不耐烦地瞪著江如生,“大清早,你喊鬼啊!” 江如生警惕地看了一眼身后,低声说:“姐,你这都交的什么朋?那疯女人就在楼下大厅……” 江栩栩挤开他往电梯楼走,步子有些奇怪,江如生在身后瞪大了双眼。 然后,他又看见裹著浴巾出来的顾景深,眼前一亮。 “姐夫,你这腹肌,这人鱼线……是怎么练的?” 他边说边伸手描摹,就差没摸上去了。 顾景深扯过浴袍挡住,对著他说:“眼睛別乱看。” 视线却飘向电梯的方向,“你姐人呢?” 江如生耸了耸肩,“有个泼妇大清早非要找她,这不,跟著我来了酒店,就在楼下。” 嘭! 门关了,江如生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低声嘀咕:“我姐命真好!” 然后转身离开。 当顾景深穿好衣服下楼,江栩栩已经不知去向,打电话也没人接。 这时,张毅的电话打来了,“景深,我听说你又回来了?” “什么叫又?” “你不是才回北城没多久吗?哥几个寻思著叫你出来喝两杯。” 顾景深回了句:“晚点儿,现在没空。” …… 另一边,江栩栩和找她的女人面对面坐在街边的奶茶店里。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半晌,对面的人才缓缓开口,“栩栩,我不知道发生了这么多事,这几天我在家,刚忙完才听说……” 话锋一转,她猛拍了一下桌子,厉声斥责道:“这路沉也太不是东西了!他怎么能这样对你?” 江栩栩静静地看她演。 林听然握住她的手安抚,“栩栩,你別难过,好男人多的是,路沉算什么东西!” “他的確不是个东西。” 江栩栩冷冷接话,目光死死锁住林听然,一字一句地说:“不是东西的,何止他一个?” 第17章 化成灰都认识 林听然瞬间心慌。 那天她从车间回来,在楼道偶遇路沉,刚要开门时看见江栩栩在茶水间冲咖啡。 於是灵机一动,她故意挑逗路沉做给江栩栩看,知道他把持不住时就会胡言乱语。 七年,她不想再等了,否则就要被父母逼著回家和那穷未婚夫履行婚约了。 原本是想慢慢地让江栩栩发现路沉的『真面目』知难而退的,因为她太了解自己这个闺蜜了。 即便知道路沉外面有人,也不会大动干戈。 因为她无名无份,且有社交羞耻症。 別看她私底下幽默风趣,独处的时候也很有主见,但是特別容易被道德绑架。 林听然就是吃准了她会默默退出,才想把关係明朗化。 没成想发生了这么多事,完全打乱了她的计划。 “栩栩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她试探著问。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曾经的自己太蠢了,蠢到被蒙在鼓里还替人牵线拉桥。” 这话的暗指再明白不过了。 从她大一时兴致勃勃地告诉林听然自己有喜欢的人那天起,林听然就吵著嚷著要看看她会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江栩栩想也没多想就主动介绍他们认识。 可是一见面,林听然就表现出一副对路沉十分不满意的傲慢態度。 “栩栩。你说的男神……就他啊?” 林听然上下打量审视许久,嘴上说著嫌弃的话,目光却没有离开路沉半分。 路沉的顏值,虽说没有十分,至少也有七八分,在学校也是校草一般的存在。 不至於像林听然说的那样,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完全配不上江栩栩。 当时,她只当自己闺蜜是替自己把关,才当面为难人家路沉。 可林听然素来以乖乖女,好说话的形象著称。 江栩栩还是第一次听她这么贬低折损一个人。 后来的时光里,无论江栩栩去哪里,和谁在一起,林听然都会追问。 如果是她一个人也就算了。 若是和別人在一起,她就会反覆问是不是和路沉悄悄跑去约会了。 “栩栩,你可別被他的外表骗了,这男人一看就不老实,桃花不会少,和他在一起你捉姦都捉不完……” 这是江栩栩从林听然口中听得最多的规劝。 所以每次江栩栩和路沉出去,林听然都要隨从保驾护航,且一直插话抢话与路沉对著干。 后来,为了缓解他们俩的关係,江栩栩经常组队带两人出去散步。 林听然家里很有钱,大小姐觉得总在学校附近玩没意思,於是变著法的带江栩栩和路沉外出旅游。 不是说这个朋友送的七天免费游门票,就是那个亲戚发出的邀请函。 订房间时,林听然非要给路沉定一个远离她们的房间,说是不想睡路沉隔壁,怕晚上做噩梦! 以往她每次和江栩栩外出,两个人都是住同一个房间的,偏偏路沉在的时候,她却一次都不肯。 非要和江栩栩分开住隔壁。 “反正免费的,不住白不住!” 由於每次都是入住指定的酒店,房间质量一般,隔音效果很差。 好几次半夜,江栩栩都被隔壁的动静吵醒,打电话询问林听然,她却说自己在看电影吃辣条。 弄得江栩栩一整晚都睡不好。 第二天又要睡回笼觉,反而是林听然勉为其难带路沉出去打卡拍照。 回来后林听然还一个劲跟江栩栩抱怨,说下次这种苦力活她不去了。 但每次江栩栩和路沉外出,林听然也都会和他们偶遇。 以前江栩栩觉得是巧合,现在才知道,不过是一次次精心设计的三人行。 林听然继续装傻,语气俏皮:“我早就跟你说过,路沉那个人不靠谱,非不信。现在终於看清他的庐山真面目了吧?” 既然她想装,江栩栩就陪她演下去。 她故作惋惜地说:“其实……我没打算让他身败名裂的。” 这几天林听然都不见身影,路沉刚出事就火急火燎找到她。 说不是为路沉而来,江栩栩都不信。 “栩栩啊,你不会还爱著他吧?路沉他是罪有应得!要不是这两天我有事没在公司,一定把他打成猪头,替你出气!” 林听然说得煞有介事,置身事外。 江栩栩目光幽幽落在她手上,那是一枚两克拉的戒指。 “你订婚了?”江栩栩问。 林听然愣了一下,注意到她的视线落在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尷尬一笑。 隨即轻轻取下来,“家里安排的,我……还没考虑好。” 江栩栩见过这枚戒指,半个月前,她去路沉家给他洗衣服时在外衣里看见的。 当时她还以为路沉打算向自己求婚了,心中欢喜不已。 原来,他对林听然说的那些话才是真的,他们打算要结婚了。 “路沉去我家的时候,你正好请假了,我听说,你们是一起回来的?” 江栩栩故意诈她。 “不不不,那只是巧合,栩栩,我……路沉……不是……我也是下飞机的时候才知道他也乘坐了那次航班,你別误会。” 江栩栩噗嗤一笑。 她看著林听然的眼睛,审视道:“你想什么呢?我就是怀疑全世界的女人,也不会误会你,我最好的闺蜜!” 林听然尷尬一笑,低头喝水时下意识撩了一下耳廓的发梢。 这一举动,却让江栩栩为他们的姦情再添实锤。 此刻,林听然戴著的那对耳坠,是三年前江栩栩带路沉逛商场给他买衣服时看中的款式, 可她的奖学金都给路沉买衣服了,没捨得给自己买,他却买来送林听然。 “其实,我早就知道路沉在外面有別的女人了。”江栩栩忽然开口。 “什,什么?”林听然假意惊讶。 那天,江栩栩虽然没有看见路沉怀里的那个女人,只是从裙子判定是林听然。 可她的声音骗不了人。 “五天前,我在茶水间的后门见到他和一个女人亲密地抱在一起。” 此刻,林听然心中叫苦,真希望自己那天没有作死故意引起江栩栩的注意。 路沉废了。 她现在还不想失去江栩栩这个大冤种,毕竟自己的画作能不能一举夺魁,还要靠她的助力。 “栩栩,你……看清楚那个女人是谁了吗?”她小心翼翼地询问。 江栩栩轻笑一声,目光直视著林听然,说:“当然,她化成灰我都认识。” “是吗?”林听然嚇得手心冒汗。 她想辩解些什么,手机铃声却突然响了。 第18章 送上门的女人(改) 林听然拿起手机撇了一眼,是梁圆的电话。 来得正好。 她正愁不知如何脱围,於是笑著对江栩栩点头后接听。 “表妹?” “表姐,你现在有没有时间出来?我有点事情想跟你说。” 有有有,她太有了! 但林听然故作为难看了江栩栩一眼,藉口说:“栩栩,家里安排的相亲对象要见一面。” “嗯,去吧。”江栩栩皮笑肉不笑。 林听然微笑著走出奶茶店。 听见梁圆想约自己在民宿见面,她脸色一沉,对著电话那头的语气也变得不耐烦。 “现在没空,没事別打电话给我,有事也別打,我忙著呢!” 掛断电话,她转身接了另一通电话,“好,我现在过去。” 林听然没走多久,江栩栩就接到了顾景深的消息:【出去见个朋友,晚点回来。】 结果,这一去就半夜未归,也没给个电话。 江栩栩坐在床头,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来来回回等到凌晨一点。 顾景深的消息依旧没有,想发个信息问问又觉得越界了。 毕竟他们只是合约夫妻,顾景深没必要向她交代行踪。 深夜,江栩栩做了个梦。 梦里,顾景深回来了,浑身是血,而且还是站在窗户边上。 可酒店房间在三楼。 他一句话没说,只是静静地看著江栩栩,脸上仍然掛著宠溺的笑,心臟的位置却空了一个大窟窿! “顾景深!” 江栩栩嚇得魂飞魄散,猛然惊醒才发现是个梦。 她不禁有些担心,如果是路沉报復,会不会出事? 上次停车场后,路沉就没了踪影,林听然来找她也只字不提。 江栩栩心里总有一种不安的预感。 来不及思考,她连忙抓起手机打给顾景深,还没拨过去,就有电话进来了。 她连忙按下接听键,“顾景深,你现在在哪?” “姐,我是如生,刚刚我好像看见姐夫和一个女人拉拉扯扯,地址发你了,来不来隨你吧!” 电话被掛断,紧接著是江如生发来的地址。 窗外,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雨,还伴隨著闪电。 犹豫再三,江栩栩还是撑著伞出了门。 湘江雅苑,二楼走廊尽头的包房里人声鼎沸,江栩栩缓缓靠近,心里有些忐忑。 顾景深如果看见她半夜过来,会不会介意?会不会觉得她越界? 她只好安慰自己,就只是隨便过来看看。 如果顾景深喝多了,要回去,她就帮帮忙。 如果不需要帮助,她转身就走,绝不干涉他的私人生活。 打定主意,江栩栩靠近了包厢,房门虚掩著,里面歌舞昇平。 角落里,顾景深微醺的状態一览无遗。 男人矜贵清冷的气质,即便只穿了一套休閒套装,也能在人群中一眼被看到。 他正举著杯子,目光若有似无地盯著包厢里某个地方,眼神晦暗不明。 “深哥,嫂子这么漂亮,你怎么不早带出来给我们认识?真不够意思。” 顾景深没说话,视线从角落的位置移开,江栩栩看不见那个位置里的人。 江栩栩还以为他们口中的嫂子,指的是自己。 都让他低调不要宣扬出去,这么快朋友都知道了。 她转身来到洗手间给顾景深打电话,就当是例行公事隨便问问他今晚回不回去。 毕竟他是因为自己才得罪路沉,万一真出什么事…… 电话响了几声,被掐断。 江栩栩又试探地发了信息过去:【今晚回来吗?我要锁门了。】 依然没有回应。 可顾景深明明就没有喝醉,为什么不接电话也不回消息? 江栩栩忽然觉得有些打脸。 那些“恩爱”不过是提前演习,做给长辈看罢了,她才是入戏深的那个人。 江栩栩转身准备离开,却听见从洗手间出来的人议论。 “顾先生的未婚妻可真漂亮!” “可不是吗?听说他们还是定的娃娃亲,下个月就要办婚礼了!毅哥说让咱们也去沾沾喜气呢!” 娃娃亲?下个月结婚? 每一个字落在江栩栩耳朵里都是惊雷一般的存在。 所以顾景深眼神锁定的方向还坐著另一个女人? 这才是他不接电话不回信息的理由,江栩栩有些失望。 望著两个女人离去的背影,她鬼使神差跟过去想一探究竟。 刚走出两步就看见不远处的顾景深和另一个男人迎面走来。 江栩栩连忙遮住脸躲到角落,还好没被发现。 “以后我在的场合別叫她来了。” 廊道上,顾景深点燃一支烟冷冷地说。 张毅主动搭上他的肩,一脸坏笑:“怎么,还惦记著那晚的女孩?” 他又说:“其实,听然她没有订婚,一直等你呢。” 两人並排站在过道的走廊吹风。 顾景深双手倚著栏杆,猛吸一口烟掐灭,闭眼倾听外面的风雨。 刚才在包厢的洗手间里,林听然对他又搂又抱,以前她从不会这样轻浮。 顾景深记忆里那个清纯可爱的女孩,如今却变得搔首弄姿,还学会了抽菸。 他很失望。 “你不懂。” “还我不懂,”张毅转移话题,“到底什么人魅力这么大,能让我们不近女色的顾总破了戒还念念不忘?” 顾景深笑而不语。 片刻,他才侧身看向张毅,意味深长地说:“她和別人不一样。” 这时,推著餐车的服务员路过,江栩栩连忙让道,没有听见顾景深说的话。 “深哥这是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张毅大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別怪兄弟囉嗦,外面的女人玩玩就够了,该结婚还得回家结婚。” “是啊,的確是该结婚了。”顾景深低头笑。 “怎么样?对这个未来老婆的印象如何?” 顾景深没说话。 张毅试探著:“你该不会在外面玩出真感情了吧?你不是一直很反感送上门的女人吗?” 顾景深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说:“是啊,主动送上门的女人,我不屑。” 听到这句话,江栩栩整个人差点没站稳,灵魂被抽空一般。 她扶著墙站定,努力调整自己的心绪。 原来顾景深心里是这样看她的,送上门的廉价女人。 江栩栩忍不住自嘲。 本就只是逢场作戏,可听到他那么说,心里还是会莫名的难受。 不待顾景深说出下一句,她狼狈地转身逃走,连伞都忘了拿。 张毅笑著说:“送外卖,也是送。” 他一直以为顾景深是心情不好,隨便找了个送上门的女人睡了。 直到江栩栩的身影消失,顾景深说:“江栩栩除外,况且,她不是外卖。” 第19章 只想要你 “江栩栩又是谁?”张毅狐疑地问。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顾景深主动提及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顾景深笑而不语。 江栩栩衝出农庄,独自行走在雨夜里。 大雨倾盆而下,倒是把她彻底淋了个清醒。 “江栩栩啊江栩栩,不过是个长得好看一点的男人,三言两语就把你哄得神魂顛倒了吗?活该你被路沉那个渣男吊了七年!” 七年的执念,说有多喜欢,谈不上,不过是路沉曾经待她与旁人不同。 和如今的顾景深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江栩栩冷笑。 她怎么会蠢到以为一个睡过两次见过三次的男人,会真心喜欢自己? 果然,人在深渊的时候,你以为的救赎,不过是另一个地狱。 不知不觉,她已经来到酒店门口。 抬头看了看房间的灯还亮著,江栩栩本来不打算回去的,可家里没有她的房间。 撕破脸,明天要如何回去復命? 想想没必要,他们之间的关係本就是一场交易,是她逾越了。 回到房间,她洗了个热水澡就昏昏沉沉地睡下了。 迷迷糊糊间,她听见手机在响,还有敲门的声音。 是顾景深回来了。 江栩栩眯著眼掀开被子下床,单薄的真丝睡裙隨风飘扬。 越靠近门口,声音越清晰。 她扭动门把手,门板忽然被重力往里推了推,江栩栩瞬间清醒。 隔著防盗链,她看见了醉酒倚靠在门边的顾景深。 此刻,他的身子正顺著门往下滑。 江栩栩连忙打开门去扶他,“顾景深,你怎么了?” 虽然告诫自己不要自作多情,可她还是忍不住关心眼前的人。 仔细检查了一遍,確认他没受伤,江栩栩把他扔在一边转身就走。 一进屋,顾景深就跌跌撞撞往洗手间里冲。 几道乾呕声传来后,没了动静。 江栩栩冷著脸走近,只见他低垂著脑袋,趴在洗手台上一动不动。 雨滴顺著他的衣角落下。 江栩栩还是拿来干毛巾为他擦拭,然后又拿来椅子扶他坐下,为他吹乾头髮。 “心情这么好,喝醉了还知道回来?” 头髮吹乾,她才去行李箱里为他找来换洗的衣服。 可顾景深醉得不能自理,穿著湿衣服睡觉也不太好。 犹豫片刻,江栩栩只好硬著头皮亲自上手。 刚才本就是她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就算为了那一百万的彩礼,也不能置之不理。 本著人道主义,她扶顾景深在床边坐下,然后单膝跪地,仰著脑袋一手为他解开衬衣的衣扣,一手撑著他的胸膛不让人倒下。 嘴里还念念有词:“別自作多情,我不是关心你才照顾你的,现在你是我的金主……” 她脱得认真,全然没留意到顾景深睁著眼在看她。 细碎的刘海因刚刚吹乾而蓬鬆,忽闪忽闪的睫毛下,一双灿烂星眸正一寸寸侵略著她锁骨下的春光。 顾景深撑在床上的指尖微紧,喉结忍不住蠕动。 渴,很渴。 可他现在不能出声,怕会惊扰身前的小鹿。 江栩栩都不知道,此刻的她又纯又欲有多勾人。 可顾景深还贪婪地想再忍忍,忍到江栩栩退去他所有衣物。 隨著江栩栩手上的动作持续往下,体温越来越高,呼吸越来越急促。 江栩栩似乎是察觉到他的异常,刚要解开他裤子的手顿住。 抬眸,顾景深正闭著眼,呼吸均匀得不太正常。 “顾,顾先生?” 她试探著喊了一声,没有回应,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江栩栩拍了拍发红的脸颊,忍不住吐槽,“江栩栩啊江栩栩,你可真没出息,换个衣服就让你把持不住了?” 话音刚落,她才意识到用词不对,连忙改口:“呸呸呸,谁把持不住了,我才不……唔。” 下一秒,她的下頜被人抬起,江栩栩的唇被一张温热的唇片堵住。 顾景深…… 他什么时候醒的?还是说压根没醉? 江栩栩僵了半秒,想挣脱,颈窝被另一只大手握住。 她再次想推开眼前的人,却被拦腰抱起扔到了床上。 “顾景深,你要做什么!” 男人深邃的眸子逼近,炙热的吻再次落下,他轻而易举退去已经被解开的衣衫。 “江栩栩,我只想要你……” 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江栩栩身体在抗议,意识却沉沦。 喝醉后的顾景深似乎比以往两次都更加让人慾罢不能。 江栩栩甚至,不想推开他。 破晓,江栩栩起身走向浴室,顺带把顾景深脱掉的湿衣服带了进去。 镜子前,江栩栩看著v领睡裙下触目惊心的吻痕,陷入沉思。 这男人果真是属狗的,每次都只咬固定的地方。 但是,她很喜欢。 江栩栩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半个小时前才下定决心跟他保持距离,下一瞬就甘愿隨他沉沦。 指尖触及脖颈处雪白的肌肤,这里倒是依旧乾净。 其实她很喜欢被顾景深轻咬的痛感,有一种变態的愉悦。 他的唇温润而柔软,每触及一处都让她情不自禁在心底里叫囂…… “对我的留白不满意,嗯?” 失神之际,男人的身影从身后覆盖而来,双手环住她的腰,温热的气息在脖颈间散开。 江栩栩没有避开,而是望著镜中绝美的容顏。 原来,和身材棒,顏值高,技术好的男人睡觉是一件如此愉悦的事情。 想想过去二十五年的清心寡欲,多少是有些浪费时光了。 不过现在睡了个大的,一切又都值了,管他真心还是假意。 “啊!” 忽然间,江栩栩低声轻唤了一声,顾景深的唇不知何时游走到她下頜处的脖颈。 …… 浴室空气氤氳,最后是顾景深抱著冲洗后的江栩栩回到床上的。 “你再睡会儿,我出去办点事。” 江栩栩没有过问,只是觉得很困,很快就闭上眼又睡著了。 中午,江栩栩接到电话。 徐佳慧让他们俩回家吃饭,说是商定一下双方父母见面,以及婚期的事情。 她原本还迷濛的眼神瞬间清醒! 打电话给顾景深,他却说已经在丈母娘家了,江如生过来接她! 打开门,江如生就等在门口,“姐姐,姐夫说让我別吵醒你睡觉,起这么晚,昨晚你们都干嘛了?” 话刚说出口,江如生就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做了什么,还用问吗? 看顾景深那志得意满的模样,再看看她姐这副被掏空的样子。 江如生打了个冷颤,直接进屋帮江栩栩提行李箱。 “你拿我箱子干嘛?” “当然是遵姐夫之命,接你回家!” 第20章 送车又送房,是想离婚? 酒店门口,江栩栩看见江如生將自己和顾景深的行李放进了一辆奔驰车后备箱。 他绅士地拉开车门邀请江栩栩入座:“姐,请上车。” 刚开始江栩栩还疑惑,老弟这是为了撑面子跟朋友借的豪车? 直到看见江如生走向驾驶座,她才开口问:“如生,你是不是拿那笔钱去挥霍了?” 她指的是顾景深给的彩礼钱。 江如生笑了笑,“姐,那怎么可能呢?这车是我姐夫送的,早上刚提的,全款!” 顾景深送的? 江栩栩瞪大了双眼,环视车身,確实很新,连车牌都还没有。 她刚想说不能接受这么贵重的礼物,江如生就推著將她塞进车里。 “好了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你先別说,有什么话咱回家再说!” 回家的路,开车也就三分钟,可江栩栩发现他行驶的方向有些不对。 “如生,你还要去接人吗?” 江如生笑而不语,车身一拐就进了山环水绕的山脚下。 这里依山傍水,江栩栩再熟悉不过。 很快,车子驶入一处农家小院,江如生开始下车搬东西。 江栩栩定睛看去,这不是她先前为父母修建的养老別墅吗? “姐,快进屋吧,別傻站著。”江如生在门口喊。 江栩栩將信將疑走进去,心里已经猜到了大概。 客厅里,爸妈正在嗑瓜子看电视,顾景深穿著围裙在厨房忙碌。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听见她回来了,探出半截身子笑了笑,“午饭马上就好。” “栩栩回来啦?快坐,口渴了吧。”徐佳慧说著起身给她倒茶。 江淮则在一旁笑呵呵的。 场面一派祥和。 环顾四周,家里的装饰用品全都没变,还是和她以前布置的一样。 江栩栩不由眼眶泛红。 这座农家小院型的別墅,是她斥巨资委父母修建的,有上下两层,占地面积200个平方。 钱不多,也就百来万吧。 院子里有花有草,有菜园,还有一棵大树,是她特意从山里买来种在家门前的。 小时候,她最嚮往的生活就是一家人住在一起,门前有棵大树,有花有草。 閒暇时,父母还能种种菜,施施肥,在大树下乘凉。 所以,她从大学时就开始攒钱了,除了每年拿到手软的各种奖金,就是兼职以及工作三年的所有积蓄。 好不容易有了自己心目中的家,她还特意在偏角留了一隅,是给自己的。 这样既不打扰爸妈,还有弟弟一家的生活,又能近距离照顾父母,给父母养老。 她早就打算好,如果路沉辜负了她,她就再也不会相信爱情。 孤独终老了。 “栩栩,来,尝尝妈刚学的茶艺。” 江栩栩接过母亲手中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放下,看向厨房。 顾景深高大的背影正认真地炒菜,完全没有留意身后眼眶泛红的人。 放置台上,一盘盘鲜美味佳肴正冒著热气,都是江栩栩喜欢吃的。 “景深真是个不错的孩子,知道你弟犯了错进去三年,到现在也没个正经工作,还主动他介绍工作。 为了让你弟出行方便,安排好工作又提车,现在又把把咱们的房子买回来给咱们家人住……多好的孩子。” 徐佳慧笑得满脸欣慰,江栩栩虽有动容,却笑不出来。 这算是对她的补偿吗? 约法三章里写的,如果男方亏欠女方,就要以经济补偿的方式偿还。 所以他真的有未婚妻,而且下个月就要结婚了。 那是不是意味著,吃完这顿饭他们也该去民政局了? 那昨晚的温存又算什么? 江栩栩一颗心七上八下,看得失了神。 这时,顾景深回头看见她,脸上依旧是宠溺的笑,“饿了吧?马上就好。” 那笑容,足以让人沦陷,她还不想分开。 於是,江栩栩问:“顾景深,你下个月要结婚?” 顾景深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转身看她,“嗯,怎么了?” 江栩栩的心猛地一抽,眼睛泛酸。 她慌忙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没事,隨便问问。” 顾景深走过来揉了揉她的脑袋,“这儿油烟味重,去客厅等著。” 江栩栩转身走开。 饭桌上,全家人吃得欢心不已,只有江栩栩心不在焉。 顾景深一直在给她夹菜,“多吃点,妈说这是你最爱吃的。” 江栩栩却有些不耐烦,莫名的鬱闷,筷子一放,掷地有声:“喜欢吃也有腻的时候,我现在不喜欢吃了。” 大家面面相覷,都被她的这一举动惊到了。 江如生率先开了口,“姐,姐夫好心给你夹菜,你怎么还发脾气了?” “我自己有手。”江栩栩瞪了他一眼。 徐佳慧和江淮对视一眼,相继起身,“那个景深啊,我和你爸突然想起来还要去买点东西,你们慢慢吃,慢慢聊。” 说完,她扯了扯江淮的衣袖走了出去。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小两口这是闹矛盾了。 江如生见状也给梁圆递了眼色,“媳妇儿,你不是说护肤品用完了吗?走,我带你买去。” 四个人懂事地离开现场,饭桌上就只剩下江栩栩和顾景深两个人。 相对无言。 原本以为把婚期定在下个月,和弟弟一起举行,双喜临门,江栩栩会很开心。 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 顾景深有些拿不准江栩栩的心意,或许举办婚礼真的让她困扰了。 尤其她心里还有另一个男人。 半晌,江栩栩看了下时间,4点,和那天一样来得及。 她说:“吃完这顿饭,我们就去把证办了吧。” “房子的產权我已经转到你名下了。”顾景深笑著说。 她以为江栩栩指的是房產证。 “顾景深,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吗?” 面对江栩栩突如其来的怒火,顾景深有些发懵,他起身,抬起手想安抚,却被江栩栩躲开。 “怎么了,是房子不满意吗?为了买下它,我可是倾家荡產了。” 顾景深语气撒娇,显然还没有领悟到她的情绪。 江栩栩忍住情绪,“我们只是协议结婚,你没必要为我做这些,我还不起。” 顾景深听懂了。 脸上笑容收住,“抱歉,买这套房只是想给爸妈一个落脚的地方。” 她心里果然没有接纳自己,连送的东西都不要。 他又解释:“我也是过户的时候才知道原来的物主是如生,索性就直接转到你名下了。如果这么做让你不高兴,我道歉。” 他態度诚恳,在江栩栩眼里却是想离婚的补偿。 “送车又送房……顾景深,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三晚,三百万,我是不是应该感恩顾先生的慷慨?” 顾景深快速捋了捋思路,委屈地问道:“栩栩,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第21章 喝多了,要老婆来接 江栩栩转身要走,被顾景深抓住手腕。 她冷冷地说:“顾景深,我们……到此为止吧。爸妈那里我会去解释,而你,也不必再配合演戏了。” 顾景深听得一头雾水。 刚要再说点什么,江栩栩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来一看,是路沉。 原本不想接的,但这一刻,她很需要这通电话。 “喂,路沉。” 顾景深握著她手腕的手骤然鬆开。 江栩栩走到一边,故意放低声音,却足以让顾景深听见,“我在家……好,不见不散。” 掛断电话,她勉强撑起笑容,“对了,忘记告诉你,昨晚你回来之前路沉找过我了,原本是打算等你回来就说清楚的……我很抱歉。” 顾景深瞬间懂了。 他唇角勾起一抹苦笑,她还是放不下那个男人。 原来,她指的办证,是离婚证。 “钱和房会原封不动归还,谢谢你陪我跑一趟。” 说完,江栩栩转身离开。 顾景深深吸一口气,看著桌上一筷未动的饭菜,笑容苦涩。 果然,女人的心可真狠吶! 他也跟著离开了別墅,脸上是一副无所谓的態度,心里却志在必得。 门外,江如生夫妻和江家父母纷纷收回吃瓜的脑袋,愣是没敢发出半点声音。 直到顾景深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外,江如生才看著爱车哀嚎:“姐姐,你糊涂啊!都怪我……” 江家父母也愁容满面。 本以为好不容易招来一个有钱大方还贤惠的女婿,这倒好,一天一晚好日子就到头了。 “不行,钱还回去,我儿子的彩礼钱不就又没著落了吗?”徐佳慧恍然大悟。 江如生则抱著奔驰车標亲了又亲,万分不舍。 徐佳慧听他一直在责怪自己,忍不住上前询问,“如生啊,这到底怎么回事?” “妈,爸,都是我不好,昨晚……昨晚……”江如生欲言又止。 “昨晚怎么了?”江淮连忙询问。 江如生这才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昨晚他和朋友去山庄喝酒洗脚,结果在走廊里看见顾景深和一个年轻女孩拉拉扯扯。 还听见那个女孩说什么对他很满意,然后他就给江栩栩发了位置让她过去看看。 “我原本是想捍卫我姐的幸福,哪知道会……哎哟,都怪我多嘴!” 江如生自责地拍了自己的两巴掌。 江家父母也怪他多管閒事,到嘴的有钱人给弄丟了。 现在俩人要闹离婚,按照江栩栩的性格,肯定会把房子车子票子全都还回去的。 “那不行,车是姐夫送我的,名字都落户了,哪有还回去的理儿!” 江如生一拍胸膛,“这事儿是我引起的,就由我去亲自给我姐解释清楚。” 徐佳慧却一把拉住他,“你去能说清楚啥?快打电话把你姐叫回来,让爸妈好好开导一下才是。” 几人一合计,拨通了江栩栩的电话。 知道爸妈是想劝自己冷静,江栩栩也打算把话跟他们说清楚。 於是很快回了家。 “栩栩啊,不是妈说你,女孩子不能这么小气计较的。” 她刚坐下,徐佳慧就开始给她洗脑,言语中儘是指责。 “这男人有几个红顏知己,那都是正常的事,尤其是像景深这种,啊,有钱有顏的男人……” 一旁的江淮连忙扯她衣袖,江如生眼睛都快眨瞎了,也没能阻止徐佳慧继续说下去。 “虽然你论模样,能力,都是一等一的好,可有钱的男人最不缺的就是漂亮又能干的女人,我看景深那孩子挺有情有义的,多孝顺……” 徐佳慧说著说著话题直接跑偏了。 江栩栩无奈嘆了口气,目光看向父亲,“爸,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这件事,男人最有发言权。 江淮扯了扯唇,连忙摇头,“栩栩啊,你妈就这性子,说话直,你別放在心上。” 从小到大,父亲都很少和江栩栩讲人生道理,更多时候都是跟在母亲身后打哈哈。 江栩栩本就不指望他什么。 江淮继续说:“景深和那女孩的事,依爸看来,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未必他和那个女孩就有什么特別的关係,他是本地人,也许只是老朋友敘敘旧呢?对吧。” 他嘴笨,实在编不下去了。 油嘴滑舌的江如生开始加入討论,“是啊姐,昨晚都怪我没把话说清楚,其实是那个女人一直追著姐夫说话,姐夫都不想搭理她。” 眼看江栩栩有了动容,江如生开始详细描述当时的所见所闻。 “我当时就去个洗手间,刚好看见姐夫出来,然后那个女人就从身后抓住他的手,说什么『终於见到你了』,嗐!那女人一看就不是正经人,肯定是她缠著姐夫。” 所有人都劝江栩栩再给顾景深一次机会,好歹当面把话说清楚。 其实江栩栩心里也没底。 按理说,顾景深如果真的喜欢他的未婚妻,就不会和自己领证了。 而且还要带她回家见家长。 这就说明,顾景深其实也是反对那门婚事的。 他不像是一个会玩弄別人感情的人,或许那桩婚事他也身不由己。 一家人劝了一下午,江栩栩才答应再给顾景深一次机会。 晚上,顾景深一直没有回来,行李还在別墅,江栩栩正犹豫要不要打电话问问。 如果他不回来住,自己就给他送过去。 为了给他们小两口独处的空间,江如生带著父母和媳妇回了山里老家。 这样,即便江栩栩和顾景深闹掰,只要他不回来,这辆车就不能被还回去了。 晚上十点,別墅里灯火通明,江栩栩却如坐针毡。 她拿著手机在臥室徘徊,始终拉不下脸打过去,连消息都不敢发。 毕竟,话都说出去了。 叮铃铃! 忽然,手机响了。江栩栩连忙接听,“餵?” 电话那头人声嘈杂,一听就是在娱乐场所。 清镇很大,相当於一个市的面积,娱乐项目自然也不会少,四处更是隨处可见的中小型別墅洋房。 前几年这里修高速,许多人获得了高额赔偿,整个镇子一下子就五花八门热闹了起来。 这几年相继开发了一些景区,投资的商家也越来越多。 江栩栩很反感这样的状態,所以毕业后几乎很少回来。 “我喝多了,要老婆来接。” 电话里,顾景深嗓音低沉温柔,江栩栩的心一下就沉醉了。 他撒娇的语气,真的很难让人拒绝,江栩栩竟不自觉地问:“你在哪?” 顾景深爽快报出地址,江栩栩还真就去了 推开包厢的门,顾景深仰坐在沙发上,身旁一个长发女孩正贴心地为他擦拭额角的汗水。 江栩栩愣住。 开门的声音惊动里面的人,女孩驀然转过脸。 竟是林听然! 第22章 又抢她男人 他们两个人怎么会在一起? 林听然看到江栩栩时也同样的震惊,不由惊呼出声,“栩栩?” 顾景深听见声音,睁开眼起身,才发现江栩栩站在门口,而他身边坐著的是另一个女人! 他著急起身,脑袋一阵眩晕又跌坐回去,林听然连忙搀扶。 两个人的姿势看起来曖昧极了。 江栩栩失望地转身,轻轻关门离去。 顾景深想追,却被林听然紧紧拽住,“景深,你要去哪?” “放开!” 顾景深扒开她的手追出去,江栩栩已经不知去向,电话打没接听。 见他如此紧张江栩栩,林听然心中隱隱升起一股不安。 难道顾景深认识江栩栩? 恰好此时,林听然看见江栩栩的身影从后门离开酒吧。 她快步跟了上去。 “栩栩。” 江栩栩转身,见是林听然,嘴角勾起一抹毫不在意的笑。 “你这么晚过来……是找人吗?” 林听然知道,江栩栩一向不会轻易去酒吧这样的地方。 大学偶尔去过几次也都是陪她去的。 江栩栩点了点头,“嗯。” “找谁啊?”林听然偏著脑袋问。 “当然是我那贪玩的好弟弟。” 听到这里,林听然脸色一沉,尷尬地笑笑没回话。 她中午就看见江如生带著父母和梁圆回老家了。 江栩栩说了谎。 但她並没有拆穿,以为江栩栩会问点什么,可她什么也没说,两人就这么不紧不慢安静地並排走著。 林听然只好主动提起,“刚刚在包厢里那位……” “那是你的私事,不用跟我说。”江栩栩笑笑。 笑的勉强。 但林听然还是快速解释了一句:“嗯,其实刚才还有其他朋友在,我们刚散场。” 认识林听然十年,江栩栩从未听过她说喜欢谁,也没见她正式交过男朋友。 每次谈及感情的事,她都一副无所谓的態度。 “我的婚姻由不得自己,到了年纪父母会安排。” 听起来多么冠冕堂皇。 可江栩栩见过林家父母,他们宽厚仁慈,一向尊重疼爱林听然。 根本不像她口中说得那样,身不由己。 有时候,江栩栩又想:也许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吧! 若不是亲眼看见她和路沉接吻,江栩栩还真信了她天真纯情的娇憨人设。 “栩栩,你今后打算怎么办?”林听然忽然问。 “还没打算,先在家里待几天,再考虑以后的事吧。” “嗯,像川禾这种欺负人的公司不去也罢,我也辞职了!你要是有好的去处,记得带我啊!” 林听然雀跃著,完全没有对未来的担忧和迷茫,仿佛辞职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也对,林听然家以投资医疗事业为主,她是千金大小姐,自然不必为了生计担忧。 不仅大学的时候选择了不擅长的美术专业,毕业后也跟著江栩栩进了川禾做文员。 三年期间,她除了在公司做做文件,列印资料,就是拿著画作去外面参展。 生活得轻鬆又自在。 用她的话说,上班是来体验生活,而不是当牛马的。 如今当然也是要辞就辞。 “好。” 江栩栩嘴上答应,继续朝著家的方向走。 林听然走了两步停下来,尷尬开口:“栩栩,我忽然想起来包落酒吧里了,要不你等我一下?我去拿了马上回来,送你回家。” “不用了,你先忙吧,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江栩栩挥了挥手。 “那行,你路上注意安全。” 林听然说完转身离开,待江栩栩走远,她快步走向躲在角落里的路沉。 江栩栩独自走在冷风中,思绪万千。 说不上难受,只是心里的感觉怪怪的。 她对顾景深,顶多是多了一份期待,现在这份期待落空了而已。 本就没认识多久,她对他也一无所知。 或许正如母亲所说的那样,像顾景深这样的男人,身边有几个红顏知己是常事。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顾景深居然和林听然认识。 这世界还真小。 其实她也想问林听然和顾景深的关係,只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喜欢了七年的男人被林听然抢走,就连认识七天的男人也和她关係不清。 她忽然觉得闺蜜这个词有点邪乎,命运似乎非要让她和林听然敌对。 江栩栩並不介意自己的好朋友和自己喜欢同一个男人,她甚至可以退出。 只是,林听然心里藏著私心,这让她很难受。 她一直把林听然当做最好的朋友,喜怒哀乐都愿与她分享。 这样的背叛,七年的友情,就算不是因为男人也该走到尽头了。 江栩栩茫然地在路上走,想起了许多和林听然的过去。 高一时,她第一次离开家住校,林听然家很有钱,却因父母常年不在家,她也住校。 就这样她们成了室友。 一开始两人的话都不多,林听然是那种乖巧懂事的女孩,总安安静静的。 江栩栩不同,她很喜欢笑,长得好看却不喜欢打扮。 原本两个没有交集的人,却因一场集体篮球赛而结缘。 林听然体弱,偏偏体育老师要求严格,每次体育课都要求投篮10中5就可以休息。 江栩栩虽个小,可从小在山上跑,干农活,体力也比常人更好。 短时间的练习就能凭蛮力投中三分球。 她的笑容除了吸引很多男生的喜欢,也吸引了很多女生。 以前,她的人缘是很好的。 有一天,林听然怯生生地抱著篮球让她求教。 两人一来二去就成了朋友,才发现彼此的兴趣爱好相似。 很快她们就成了无话不谈,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林听然曾说,“如果有天我们同时喜欢上一个男人,我一定会让给你!” 她说得信誓旦旦,江栩栩却笑著说,“不会有那一天。” 她相信林听然,更相信自己,因为她们看男人的眼光截然不同。 现在她才发现错的是自己。 不知不觉,江栩栩已经来到家门前,推开庭院的门,別墅漆黑一片。 来到门前,她刚要拿钥匙开门,手腕就被一双大手握住。 “栩栩,” “啊!”江栩栩惊呼一声。 她猛地甩开男人的手,转身就往外跑,却被身后的人一把拉入怀里。 第23章 不能对外公开(改) “是我。” 江栩栩这才听清楚身后男人的声音,是顾景深。 她放弃挣扎,转过身锤了一下他宽厚的胸膛,小声怨道:“你干嘛大晚上蹲人家门口?” “抱歉,嚇到你了。” 顾景深把她抱紧了些,“我找不到你,只好在这里等了。” 这样的关係很微妙。 异性之间一旦发生过亲密行为,即便本身並没有那么熟悉,也不会感觉到生疏与陌生。 抱著他,就像拥抱了全世界,只要他在,就会安心。 她以为顾景深和她一样。 拥抱片刻,顾景深才將江栩栩抱进屋里,直奔臥室。 今晚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喝了酒,心跳很快。 放下时,身上的人勾著脖子不放,他忍不住想亲吻,却被江栩栩制止,“不行。” “怎么了?”顾景深醉眼朦朧。 江栩栩鬆手,从他怀里钻出来,走到沙发边坐下。 顾景深嘴角噙著坏笑,还以为她喜欢在沙发。 他刚坐下去,江栩栩又退开两步,语气疏离:“我们,只是假结婚。” 听到这话,顾景深酒意也清醒了大半,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態。 一开始为了哄她领证才说是假结婚,但在顾景深心里,江栩栩已经是他认定的妻子了。 根本没有假结婚一说。 只是,她心里似乎还有放不下的人,顾景深想再给她一些时间。 想起刚才酒吧一幕,他认为有必要解释一下。 “刚才在酒吧——” “那是你的私事,不用跟我解释。”江栩栩打住话茬。 她並不想知道顾景深和別的女人之间的事,或许自己也只是其中一个罢了。 这更加坚定了她要提前结束假结婚的事情。 “刚刚我喝多了,以为是你才没有推开……她是我朋友的朋友,不太熟。” 顾景深转动著手上的戒指,自说自话。 “你和別人的事,不用跟我解释。” 江栩栩垂下睫毛,嘴上说著不在意,心里却因他的解释而有些小开心。 顾景深脸上掛笑,“我跟她什么都没有,真的。” 江栩栩还在为他说自己是『送上门的女人』而赌气的別过脸。 这种情侣之间才有的小情绪,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好啦,老婆別生气了,以后我会自觉和別的女人保持距离,不会再让你误会了。” 顾景深抬手去捏她的脸,被她快速躲开,“我才没有!” 见他没个正形,江栩栩有些无奈。 顾景深又坐到另一边,认真地看著她的眼睛说:“我既然选择了你,就会对你负责,不会始乱终弃的。” 这在江栩栩看来,並非什么深情告白,不过男人为了不让女人闹脾气的花言巧语。 她对顾景深没有精神上的喜欢,只有肉体上的吸引。 江栩栩咽了一下口水,盯著他问:“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无比清楚,想娶江栩栩为妻。”他说得篤定。 配上那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江栩栩很难不沦陷。 其实她心里也是喜欢顾景深的,尤其是床上的时候,那种喜欢达到极致。 是和喜欢路沉的感情不一样。 可她是个传统的女孩,总觉得感情就是要细水长流,亦或者日久生情。 但绝不是像他们这样,一夜生情,互订终身的。 “你別说醉话了,我……別忘了我们的协议只有一年。” “是啊,一年之內双方都要按照约法三章配合彼此。” 顾景深是在提醒她,別轻易说结束这样的话。 可协议里明明也写了,女方可以隨时提出婚姻终止。 但此刻,江栩栩没犟嘴,只是嘟囔著说:“那我要再加一条,” “什么?”顾景深好奇地凑近。 这样子一点都不像比她大三岁的男人,分明是只小奶狗。 江栩栩坐直身子,义正辞严道:“不得干涉对方的私人情感,並且,你不能隨便亲我!” 话音刚落,顾景深的唇就堵住了她的嘴。 江栩栩拳头紧握,这是根本没在认真听她说话? 她一把將顾景深推开,又加了一条:“我们的关係不能对外公开。” 也就是说,除了双方家人知晓,外界的人问起,统一口径只是演戏。 顾景深通通答应。 反正,一年之后的事情谁知道呢! 气氛缓和,两人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討论接下来的安排和剧本。 就算林听然对顾景深有意思,她也不会主动退让。 况且感情的事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说了算。 林听然之所以能在她和路沉中间横插一脚,必定是路沉给了她希望。 要不是看清了路沉的真面目,江栩栩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对自己的背叛与欺骗。 以后少接触就好了。 见她愁眉不展,顾景深转移话题:“既然爸妈和弟弟弟妹回了老家,明天你陪我回去看看外婆吧。” “好。”江栩栩点头应声。 她话锋一转,又问:“你买这房花了多少钱?” 想著以后挣了钱慢慢还给他。 顾景深笑了笑说:“不贵,也就三百来万吧!” “这还叫不贵?简直翻倍了好吗?” 江栩栩想想都肉疼。 顾景深嘆了口气,“没办法,中介推的,说是前主人自己设计的,由於风格太过迥异,一直没人肯接手閒置著,我看风格还不错就买下来了。” 这话很明显是在嫌弃她的设计。 “瞎说,我设计的房屋怎么可能会没人看得上!要知道北城新区的那栋摩天大楼就是我——” 江栩栩话锋一顿,挠了挠后脑勺,“是我朋友设计!我跟她一起参谋的。” “你朋友?”顾景深蹙眉。 江栩栩不想在他面前提起林听然。 说起来那栋楼的设计图底图还是江栩栩大学时熬了一夜画的。 后来无意间和林听然的画夹在一起被她收走。 再后来,听说被人相中拿去投资了,没想到多年后真被修建了出来。 “外婆家住在山里,明天还要早起,我们早点休息吧。” 顾景深揉著太阳穴提议。 江栩栩“嗯”了一声,起身走出臥室,顾景深想留,被她拒绝了。 “现在家里也没有其他人在,我们就不必扮逢场作戏了,晚安。” 江栩栩俏皮说完,挥了挥手快速把门关上。 顾景深宠溺一笑,摇头走向隔壁的臥室。 半夜,他下床悄悄出了门。 第24章 带她回家 顾景深接了通电话,半夜离开了小院。 清晨,江栩栩起床去敲门,发现房门没锁。 她探著脑袋进去查看,床上空空如也,连床铺都是整齐的。 正疑惑关门,一转身就撞进男人宽厚的胸膛。 “这么早就投怀送抱?”顾景深一脸坏笑。 没个正经! 江栩栩从他怀里退开两步,后背抵著门板,目光下斜,看见顾景深手上提著一份早餐。 顾景深举起手,嗓音温柔:“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隨便买了些。” 江栩栩不自然地接过来。 小院距离市区有一段距离,家里明明什么食材都有,他却起了个大早去买早餐。 想当初,这些事都是她为路沉去做的,还从没有哪个男人为她这么做过。 见她盯著手里的混沌发呆,顾景深又笑著问:“不喜欢的话,你收拾一下我们出去吃。” 倒也不是不喜欢,只是此刻看见这无辜的餛飩,想起了该死的人。 顾景深只是隨口问问,一整晚没睡觉,他都困得不行了。 不料下一秒,江栩栩直接扬手將早餐丟进垃圾桶。 “走吧!不是说今天要去看外婆吗?我收拾好了。” 很快,两人驱车前往外婆的住处。 路上,江栩栩还是忍不住好奇,偏过头问:“你是本地人,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顾景深直视前方,若有所思片刻后才说:“我小时候在这里长大,后来……” 他似乎並不想谈及自己的过去,江栩栩捕捉到这份为难,也就没再多问。 窗外,熟悉的景致映入眼帘,这不是回她老家的路吗? “我们去哪?”江栩栩问。 顾景深答:“外婆家。” 没有多余的话。 或许只是顺路吧,她只能这样想。 相对沉默,江栩栩不再没话找话,摇下车窗尽情欣赏久违的风景。 被早餐影响的心情舒畅了许多。 “小时候的事,你真的都不记得了吗?”顾景深忽然问。 “你说什么?风有点大,没听清楚。” 江栩栩转过脸,轻风凌乱了她的髮丝。 顾景深笑笑,没再说话。 不多时,特斯拉在一处水库停下。 江栩栩以为到了,下车就要去后备箱拿礼品。 “还没到。”顾景深边说边往水库的方向走。 江栩栩下意识以为他是去方便,转身又要往车里钻,被顾景深喊住。 “跟我走。” “你去吧,我不用,就在车上等你。” 顾景深皱眉,走过来直接拉著她手往水库的方向走。 “我真不想,你自己去就好了。” 水库人烟稀少,除了夏季来游泳的旅客,秋冬季节基本没什么人。 “想什么?”顾景深俯身看她。 江栩栩身子绷直往后,手被他握紧,她摇了摇头:“我还不想方便,你自己去吧。” 方便? 顾景深反应过来,鬆开她的手转身往前走,“你脑袋瓜想什么呢?我只是想带你去个地方。” 江栩栩打了个冷颤,快步跟了上去。 水库依山傍水,除了沿岸的商家,只有几个钓鱼佬坐在附近。 穿过一小片树林,他们来到了一片花海,美景入眼,江栩栩瞬间兴致冲冲。 “哇!好漂亮!” 没想到深秋之季,竟然还有这么繁盛的花海,菊花,百合,粉黛乱子草…… 江栩栩小跑进花海,轻轻拈起一株百合,不由惊嘆:“我第一次见粉色的百合!” 顾景深温柔的眸光移向花海一隅的凉亭处。 那里,有他儿时的记忆。 江栩栩回过身,发现顾景深正站在凉亭里发呆。 她施施然走近,每距离近一步,脑子里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挤。 这片花海以前是没有的,但那个亭子却似曾相识。 顾景深转身看她,伸出手微笑,“快来。” 这一幕……似曾相识。 江栩栩脑海里闪过零星的碎片,男孩模糊的笑脸,两道雀跃的身影…… 忽然,耳中一阵轰鸣过后,她捂著脑袋蹲了下去。 见状,顾景深连忙跑过来扶她,“你怎么了?” 江栩栩摇摇头,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 “顾景深。” “我在。” 江栩栩眼眶湿润,脸色惨白,“我好像……” 她想说点什么,却什么也记不起来。 “头有点疼,我们赶紧回去吧。” “好。”顾景深抱著她往回走。 距离亭子越来越远,江栩栩脑海里模糊的记忆却越来越清晰。 一个男孩的身影被留在亭子里,越来越远。 “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顾景深把她放进车里,关切地问。 江栩栩摇摇头,“好多了,可能是低血糖,我们快回去吧。” 车子远离花海,江栩栩靠在顾景深怀里问:“你说,你小时候也住在山里?” “嗯。” 她自然自语:“我记得以前没有这片花海。” 顾景深望著距离拉远的花海,说:“我也是前几年回来才看见的,觉得好看就带你来看看。” 作为本地人,江栩栩却很少回家,物是人非,竟不知这里有一片花海。 她不知道,这片花海其实是顾景深投资的,並带动了周边经济,唯独那个凉亭没有被动过。 这两年他经常回来,有时候一待就是一整天,就是希望有一天,那个女孩能回到这里。 因为,那是她的梦想…… 她曾说:“等我有钱了,就在这里建一片花海,最好是秋天能盛开的各种花卉!” 那时顾景深不懂,为什么是秋天的花。 后来他才明白,遇见女孩的那天,是他生日。 可江栩栩作为本地人却没听说过花海的存在。 心里的期待再次落空。 顾景深没再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 车子驶离的方向並不是江栩栩回家的路,而是山的另一边。 差点她就以为,顾景深是带她回自己老家了。 十分钟后,特斯拉停在一处农家小院门前。 顾景深下车,笑脸盈盈走进去,“外婆,我回来了。” 江栩栩则走向后备箱拿礼品,然后跟隨顾景深进去。 院子里,一慈祥和蔼的白髮老太太正弓著身子浇花。 听见声音,老太太撑著后背起身,一见来人就笑了。 顾景深连忙迎上去,外婆冲他一笑,矫健的步伐却径直走向门口的人。 “丫头,你来啦?好久不见。” 顾景深看著两人熟络的样子,不禁有些迟疑,“外婆,你们认识?” 第25章 登门道歉 外婆没时间搭理他,只以为江栩栩和顾景深是前后脚进门。 “奶奶不是跟你说过,你能过来看看我这老太婆就很好了,別买这些东西。” 江栩栩也同样震惊。 她以前经常来照看的隔壁村老奶奶,竟然就是顾景深的外婆! 江栩栩指了指门口发愣的顾景深,说:“奶奶,是他买的。” “啊?”老太太这才转过身瞧见自家外孙,笑呵呵道:“景深,你也回来啦?” 但很快她就回过神来,视线在尷尬的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两眼。 “你们俩?” 顾景深连忙把江栩栩拉过来介绍:“外婆,这位就是我在电话里跟您说的,外孙媳,江栩栩。” 外婆先是一愣,隨即喜笑顏开,哈哈笑道:“好好好,江家丫头是我的外孙媳,很好!” 她偷偷给顾景深竖了个大拇指,拉著江栩栩进屋说话了。 顾景深这才知道,原来那几年一直照顾外婆的小丫头竟是江栩栩。 母亲过世得早,顾景深从小和外婆相依为命。 十二岁那年在凉亭发生那件事情后不久,他就被父亲带走了。 初高中六年,他被父亲严格管制,很少有机会回来看外婆。 每次回来都会听外婆念叨,说隔壁村有个小丫头经常来看望她。 每次过来都帮她挑水砍柴,慢慢地还在院子里种了许多菊花和百合。 后来顾景深长大,也逐渐拥有了话语权和足够的资金支配,他第一时间就改善了外婆的居住环境。 原本破旧的院子经过翻新,还保留了江栩栩为她种植的花卉。 乍一看,这间小院的格调与江栩栩为父母设计的別墅极为相似。 上大学以后,江栩栩因兼职打工很少回来,可她还是会托弟弟去看望老奶奶。 每次看著照片上老奶奶硬朗的身体,她就放心了。 “奶奶……” “誒,现在该改口叫外婆了。” 外婆笑呵呵把手上戴了几十年的玉鐲套在她手上,“真好啊,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小时候,江栩栩的奶奶也对她很好。 后来奶奶去世了。 初中走读,她每个周末都要走两个小时山路去学校,回来时也是。 有一次,她因大扫除回来晚了,一个人走夜路。 有被害妄想症的她总觉得身后有人跟著自己,一路小跑还是甩不掉。 幸好在半路遇见崴了脚的老太太。 冥冥之中,她觉得一定是奶奶在天上守护著自己。 两人作伴,江栩栩把她送回去,第二天才翻过山埡回家。 得知老太太一个人独居,又崴了脚,江栩栩一有时间就翻过山埡去看望她。 一来二去,两人就熟了。 午饭过后,江如生按照以往的习惯来看望老太太,却看见江栩栩正在院子里锄草。 他震惊道:“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栩栩抬头,见江如生提著一箱牛奶站在门口。 她一时不知该怎么跟弟弟解释这件事,只笑笑说:“正好有时间,过来看看。” “我姐夫呢?” 江如生环顾四周,很明显是在寻找顾景深的身影。 “他……” “姐,你不会真要跟我姐夫离婚吧?那件事我都跟你说了是误会。” 江栩栩不想让外婆知道那些事,连忙拉著他出来解释:“我们没事,这里有我,你快回去吧。” “行,没事就好,你俩好好的。” 江如生挠著后脑勺就开车离开了。 真显摆,开著奔驰在山里招摇过市! 江栩栩看著这不成器的弟弟摇了摇头。 江如生虽然在感情上混蛋了些,但还算听江栩栩的话。 除了改造的这三年,倒是一有空就替她来看望老太太。 这时,顾景深走了出来,歪著脑袋察看:“我刚刚好像听见如生的声音了?” “没,你听错了。” 江栩栩尷尬一笑,连忙推著他进屋。 但她不知道,刚刚那一幕都被顾景深和外婆看在眼里。 外婆说:“江家丫头和小子都是好孩子,有几年栩栩没空过来,那臭小子倒也勤快。” 顾景深握紧江栩栩的手,说:“现在还早,不如去你家坐坐?” 江栩栩猛地摇头:“算了吧!我家那小木屋都成危房了。” 先前她也想翻修来著,可父母说以后要去城里给弟弟带孩子不让修。 这时,铃声响了。 江栩栩拿著手机转身走到门外接听,“爸?” 以前有事都是母亲打电话过来,父亲很少主动给她打电话。 江栩栩心里有些不安。 电话那头迟迟没说话,江栩栩又问了一遍:“爸,怎么了?您怎么不说话?” 江淮这才开口:“栩栩啊,是这样的……” 掛断电话,江栩栩为难地看向顾景深,“那个……” “走吧,我陪你回去。” 他似乎早就知道了。 这里到江栩栩家也就一座山的距离,翻过埡口下去就到了。 五分钟后,特斯拉停在江栩栩的老家门口。 推开车门,江栩栩还以为走错地方了。 原本的老木屋不知去向,映入眼帘的是一栋常规的自建房。 一楼一底。 看起来刚翻修不久。 听见引擎声,江家父母连忙迎了出来,“景深,栩栩,你们回来啦!快,屋里坐。” 还是一样的场景,场地却换了。 江栩栩心里忍不住咯噔,目光看向顾景深,他也一脸无辜。 难道不是他? 梁圆穿了一套崭新的衣服,气色红润,见到两人立刻礼貌打招呼。 屋子里家具齐全,应有尽有。 江栩栩忍不住问:“爸,妈,这房子是什么时候翻修的?” 江家人面面相覷,一旁的梁圆开了口:“姐,就在两个月前。” 两个月前?! 江栩栩惊得说不出话来。 那时父母还没给她操办婚事,哪来的钱翻新房子? “爸,妈,这到底怎么回事?” 江如生索性直接摊牌,“我就说这件事不要瞒著我姐,你们偏不信。” 原来,父母给她商定婚事这件事在三个月前就已经安排了。 只是,最后一个月才通知她。 翻修房子的钱,是顾家给的定亲钱,足足20万! 一半用来翻修老房子,另一半全给江如生挥霍了。 “栩栩啊,你也別怪你弟弟,那会儿圆圆查出怀孕,花钱的地方多……” “所以呢?你们现在叫我回来做什么?”江栩栩苦笑。 徐佳慧刚要开口,被江淮拦住,他上前给顾景深鞠了一躬。 “对不住了女婿,顾家的钱我们已经加倍退还了,可……可咱们悔婚在先,对方要你们俩亲自登门道歉,这事才算完。” 第26章 他是顾家人 “登门道歉?”江栩栩忍不住失笑。 这本来就没影儿的事算哪门子悔婚啊? 徐佳慧为难地补充道:“顾家这几年风生水起,咱们惹不起……” 不对,顾家? 江栩栩眼神看向顾景深,他不也姓顾吗? 邻村顾氏,很久以前江栩栩是知道的,听说祖上世代从医,到上一辈就没落了。 二十年前,顾家出了个国医圣手叫顾什么来著…… 顾倾心! 想到这里,江栩栩拉著顾景深的手往门外走,鬼鬼祟祟的。 “怎么了?”他问。 江栩栩目光在他身上游走打量,“你也姓顾?你和咸水村的顾家有什么关係?” 顾景深耸了耸肩,“没关係。” 江栩栩眼神审视,好似在说:我怎么不信呢? 这方圆百里所有姓顾的人都在咸水村。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都好些年没回家,时代早就不同了。 况且她也去过顾景深家,他家里就一个外婆,也没有见著別的亲人。 如果他是咸水村的人,怎么可能会和外婆独居在竹桥村。 “那好吧。”她转身进屋。 订婚结婚这么重要的事都可以不需要她,登门道歉这种无聊的事,凭什么让她出面? 江栩栩刚要拒绝,顾景深却一口应下了,“好的爸妈,我会带著栩栩亲自登门给对方好好道歉的。” 『好好道歉』几个字他说得极慢,且意味深长。 “那行,现在时间还早,要不,你们早去早回?还能赶回来吃个晚饭。” 徐佳慧不由分说递上一份礼品,连人情都准备好了。 “妈~”江栩栩皱眉。 江如生很有眼力见,主动提出亲自送他们过去。 毕竟,江栩栩没见过顾家人,去了也不知道是哪一家。 一家一家去问多难为情。 出发前,江淮站在驾驶座前反覆叮嘱,要求江如生一定要安全將姐姐姐夫带回来。 否则,他也不用回来了。 江栩栩心里发怵。 这找的都什么人家?听起来像黑社会一样。 路上,江栩栩忍不住问江如生,“要不,你带几个朋友?” “哈?” 江如生侧身,拉长耳朵倾听,好似没有听清楚她的话。 江栩栩有些难以启齿。 她这个弟弟一向不务正业,初高中尽忙著结交狐朋狗友了,导致大学都没考上。 好不容易读了个大专,刚毕业就犯事进去改造了三年。 现在虽然看似一副好青年的模样,可一出来就让人好女孩怀了孕。 可见在里面並没有诚心悔过。 以前的那些个朋友,应该还有联繫的吧? 江栩栩琢磨著让他带几个兄弟过去撑撑场面,万一双方真动起手来也不至於太吃亏。 顾景深在一旁笑出声。 江栩栩瞪了他一眼,转而继续对著开车的江如生说:“我这不是怕咸水村的人野蛮不讲道理吗?你人缘好……” 要不是临行前父亲千叮嚀万嘱咐,原本她是不带怕的。 江如生嘿嘿一笑,拍著胸脯打包票说:“姐姐,姐夫,你们放心吧!进了村你们只管做自己该做的事就好,其他的,交给弟。” 也不知道这个弟弟靠不靠谱,江栩栩也只好暂时相信他了。 很快,咸水村就到了。 车子直接驶入村庄,来到顾泽宇家大门前。 江如生探出脑袋,朝江栩栩使了个眼色,“姐,就这儿了。” 眼前是一座復古风格的红墙砖瓦,门牌上大大的『顾宅』两个字格外显眼。 一看就是高门大户,曾经的辉煌可见一斑。 这时,门口等著的人似乎早就知道他们要来一般,飞快跑进屋去报信。 “少爷,太太,少夫人来了!” 江栩栩有些无语。 顾景深却一手提著礼品,一手牵著她阔步往里走去。 一点不带心虚的。 深宅旧院,处处透著森冷的气息,这顾家人住得跟隱士高人似的? 江栩栩每走一步都觉得脚步轻飘飘的。 院子很大,廊道很长,顾景深领著她直奔正厅。 江栩栩心里有一种错觉:顾景深和这里很熟。 很快她的猜测就得到了验证。 佣人的话音刚落,江栩栩和顾景深就紧隨而至。 正襟坐在前厅喝茶的老太太一见来人,当即嚇得茶杯落地。 江栩栩脚步一沉,没敢抬腿跨进门槛。 “你……你们……” 老太太指著的手开始颤抖,话没说完就连声咳嗽起来。 这时,从厅后走出来一个瘦弱白皙的男子,他急切关心道:“妈,您怎么样?” 男人……不对。 看他那长相气质,江栩栩觉得他有没有成年都还是一回事。 “泽宇,妈没事,老毛病了。” 妈? 乍一看,江栩栩还以为那老太太是男孩的奶奶,原来是华发早白。 说著,中年妇人垂眸看向堂下的人,颤声道:“你就是江家丫头?” 江栩栩抬眸,看了一眼顾景深,隨后看向她身旁的顾泽宇,点头:“是。” 这该死的氛围感! 她忽然有一瞬感觉自己穿成古代的丫鬟了。 原本的气势在这会儿全没了。 “抬起头来,靠近些。” 江栩栩看了一眼身侧的顾景深,他却鬆开手,眼神示意她上前。 “漂亮姐姐……媳妇儿!”顾泽宇忽然惊呼,语气带著孩童般的纯真。 顾夫人白了他一眼。 江栩栩尷尬一笑,別是个傻子吧? 但很快她又松下心来,反正自己已经和顾景深领证了,他们总不能强人所难。 “顾夫人好。”江栩栩微笑著打招呼。 “果然是个美人胚子,你真人比照片上更好看些。” 顾夫人语气沉著,抿了口茶,“別站著了,坐下说话吧。” 说著,她抬手招呼佣人沏茶。 这都什么年代了,打扮像古人也就算了,连说话语气都古里古气的。 江栩栩浑身不自在。 见对方没有发难,她也只好先保持优雅,起身鞠躬。 “顾阿姨,关於这桩婚事……我很抱歉,是我爸妈擅作主张,给您们添麻烦了。” 不管怎么说,也是江家理亏在先,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嗯。”顾夫人又品了一口茶。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一旁的顾景深淡定地喝茶,顾泽宇则站在顾夫人身后为她捏肩。 气氛陷入沉默。 忽然,顾夫人脸色一沉,把茶杯往桌上一掷,“怎么,见了长辈连招呼都不会打了?” 这话意有所指,却不是针对江栩栩。 顾景深微笑起身,深鞠一躬,“小姨好。” 第27章 深夜撩拨 “小姨?” 江栩栩惊讶出声,但很快又恢復平静坐下。 顾夫人脸上笑容逐渐温柔,起身走向顾景深,上下打量。 “景深,你长大了,来让蓝姨好好看看……” 这一幕直接把江栩栩看呆了。 顾景深竟然真的是顾家人,而且还和她的前未婚夫是表兄弟! 原本的鸿门宴变成了认亲现场。 江栩栩坐在一旁像个局外人,除了默默喝茶还是喝茶。 待他们敘旧完,江栩栩才有了插话的机会。 “顾阿……不不不,小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找顾景深……哎呀……我要早知道你们是一家人,就不会……” 想好的道歉,此刻说出来却有些语无伦次。 顾景深握了握她的手,手心全是汗,他会心一笑,將来龙去脉和江栩栩说了一遍。 原来,顾景深的母亲就是顾倾心,顾泽宇是他的表弟。 刚满二十岁。 由於小时候发过一次烧,烧坏了脑子,所以看起来有点傻傻的。 顾蓝心担心自己的病情恶化,將来顾泽宇无人照料,才花钱为他定了这门婚事。 而顾景深的母亲因未婚先孕被逐出家门,外婆为了照顾年幼的顾景深便隨他们一起离开了咸水村。 后来,顾倾心因为一次外出疫情救援被感染离世,顾景深就与外婆回到这里相依为命。 说起来,他也很久没回咸水村,顾蓝心都有些认不出来了。 误会解开,顾蓝心握著顾景深的手垂泪,“前些日子我听说你回来过,原本我还不信,没想到你真的回来了。” 顾景深笑得温润。 “小姨,我先前的確回来过一次,那时您正在为泽宇商定婚事,所以才没有过多打扰。” 江栩栩这才想起父亲说的那句,好像在哪里见过顾景深。 应该就是上门定亲的那次了! 这傢伙不老实。 用完午饭,江栩栩和顾景深就准备离开顾家了,顾蓝心拉著他的手,塞了一本书到他手中。 “这是你妈妈生前留下来的,前些年一直没机会给你,如今物归原主。” 顾景深笑著收下,“谢谢蓝姨。” 看著他们离开的背影,顾泽宇涣散的眸子有了焦距,他薄唇微启:“妈,你为什么要把典籍还给他?” “以顾景深如今的能力,你以为他会查不到我们头上吗?” 顾蓝心说完转身,老旧沉重的大门重新合上。 村口,江如生喊了一票人正等著,只要江栩栩一声令下,他们就衝进去砸了顾宅。 可一直等到下午五点,江如生都没有收到指令,不由有些担心。 他刚掏出手机要给江栩栩打电话,就看见他们俩牵著手从不远处走来。 “姐,姐夫,你们没事吧?” 江如生连忙迎上去围著两人检查了一番。 江栩栩笑著点了点他的脑袋,“你啊你。” 江如生挠挠后脑勺,尷尬一笑:“我这不是担心你们应付不了吗?” 隨即遣散了兄弟伙,“辛苦了,改天请你们喝酒,慢走啊!” 回去的路上,江如生一个劲好奇他们是怎么若无其事走出顾家大门的。 江栩栩和顾景深都笑而不语。 顾景深是顾家人这件事,他们没打算让江家人知晓,也没必要。 回到家,刚好赶上父母做的晚饭。 不过他们已经吃饱了,江栩栩提议外出散散步,消食。 顾景深欣然陪同。 两人边走边聊,好似一对寻常小夫妻,时而欢趣打闹,时而静默而行。 江栩栩心中始终有一个疑问。 思索再三,她还是问出了口:“顾景深,” “嗯。” “你姓顾,为什么泽宇也姓顾啊?”她问。 顾景深眉峰微蹙,“叫这么亲切,你很关心他?” “什么?”江栩栩挑了挑眉。 这人的关注点真奇特。 “我就,纯纯好奇。” 顾景深娓娓道来,“顾家以前的家风很严,小姨为爱远嫁,遇人不淑带著泽宇回来,近几年才重振顾家……” 所以,顾泽宇和他一样,是隨母姓。 那就说得过去了。 江栩栩又问:“那,你原本的姓是什么?” 顾景深勾了勾唇,语气清冷:“我生下来就姓顾,至於其他,不重要。” 看来他还是不愿提起自己的身世。 江栩栩没再追问,两人一前一后走在乡间小路上,愜意舒適。 晚上,他们原本是要回外婆家的,可架不住父母热情挽留。 改造后的自建房,標准的三室一厅,父母特意给江栩栩留了房间。 这就意味著他们今晚又要逢场作戏。 江栩栩坐在床边,顾景深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想事情。 谁都没有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江栩栩作为主人家,只好先开了口。 “要不,你睡床上?” “那你呢?”顾景深问。 “我打地铺就好,自己家,睡哪儿都一样。”她说得坦然。 顾景深扯了扯唇,“让一个女孩子睡地上,可不是一个绅士该有的风度,还是我打地铺吧。” 让客人睡地上,似乎也不太合適。 最终,江栩栩想了个办法,床中间放块隔板,这样就两全其美了。 可她终究还是低估了人的本能。 两个相互吸引的人只看一眼都是对另一个人致命的考验。 偏偏他们还要在这份曖昧上加一把火。 越是不可得轻易得到东西,反而越想得到。 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江栩栩被冷风吹醒,寻著温度就挪了过去。 梦里,她正抱著一只柔软的大白,还一个劲往人怀里钻。 这让本就无心睡眠的顾景深更加招架不住。 “江栩栩?”他试著喊了一声。 却不料,对方竟然回应了,“嗯。” 她嗓音酥酥软软的,鼻息喷出香甜的气味,顾景深整个人都僵直著不敢动了。 “你……” 他话音刚出,江栩栩的脸就在他耳边蹭了蹭,贴得更紧了。 “抱著你好舒服。” 鼻音入耳,顾景深心尖一颤,侧脸看她,刚好对著她的唇只有两厘米的距离。 呼吸急促,他忍不住心跳加速。 “顾景深,” “嗯。” “顾景深……” 江栩栩一遍又一遍呼唤著他的名字,这简直就是对他的酷刑。 “別叫了。”顾景深压低声音警告。 “顾景……唔!” 他的名字被咽回嘴里。 江栩栩不仅没有反抗,反而是环住他的腰回应了这个吻。 掌心向下,她像个女流氓肆意在他身上游走……却又在关键时候停止。 顾景深被她撩拨得难受,却又不能硬来。 这毕竟是在別人家里。 “江栩栩,今晚这笔帐我记下了。” 他强忍衝动將江栩栩揉进怀里,抱著她一夜未眠。 第二天,江栩栩睡得浑身舒畅,顾景深却顶著两个黑眼圈,眼皮还在打架。 “你昨晚干嘛了?黑眼圈这么重。” 顾景深撇了她一眼,隱忍道:“回去再告诉你。” 江栩栩却拉著他,“干嘛要回去才说,我现在就要听!” “你確定要现在?”顾景深俯身逼近。 第28章 带她见母亲 江栩栩弯了弯嘴角,转身出去,“也不是特別想知道。” 早饭时,徐佳慧有意提起操办婚礼的事,大概意思是想让他们和江如生的一起办了。 凑个双喜临门。 证都领了,江栩栩没有意见多一场婚礼,正好可以让路沉彻底死心。 目光看向沉默的顾景深,他若有所思,眸光空洞。 “顾景深?”江栩栩轻轻推他的胳膊。 “怎么了?” 江如生插话,“姐夫,要不月中你俩的婚事一起办了?” 顾景深表示,这件事还要回去跟外婆商量。 徐佳慧连忙打圆场,“也对,说起来咱们两家长辈还没见过面呢!” “择日不如撞日,要不就今天吧,反正离得也不远。”江淮提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江栩栩与顾景深对视一眼,看出他的不情愿,江栩栩连忙推辞。 “爸,妈,我们不急,你们先安排如生的吧,再说了,我们什么都没准备,时间太赶了。” “不赶不赶,”徐佳慧连连摆手,“你忘了你二姨就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媒人?这事儿交给她,三五两天就……” 江淮咳嗽了两声提醒,徐佳慧才及时收住嘴。 尷尬笑道:“那行,你们年轻人自己商量著来,时间定好了通知我们就行。” 气氛有些尷尬。 江栩栩放下碗筷,“你吃饱了吗?外婆还在等我们呢,先走吧。” 说完,她拉著顾景深离开了饭桌。 双方长辈都没见面就开始催办婚礼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江家著急嫁女儿。 离开江家后,江栩栩一路无言,顾景深也坐到了主驾驶,专心开车。 “你怎么不问我,刚才为什么没答应婚礼的事?” 车开了一会儿,顾景深才慢慢开口。 江栩栩不想问,也不想知道,“本来就是假结婚,办什么婚礼?” “你是这么想的?”顾景深问。 “那当然,现在家人也应付完了,过两天找个理由离开,咱们就桥归桥路归路,再过段时间,隨便找个理由离了就行。” 说得轻鬆! 可江栩栩心里却仿佛压了一块重石??。 別说一年,这还没一个月她竟有些念念不舍了。 果然还是见识得太少,这次回北城一定要多接触些帅哥靚男,別辜负大好时光! 这么想著,她心里的鬱闷稍稍得到疏解。 顾景深没再说话,脸上恢復了一如既往的冷淡。 江栩栩小心翼翼透过后视镜窥视,不用想她也知道,顾景深才不会愿意跟她办婚礼。 他连自己姓什么都不愿相告,显然是没把她当自己人。 江栩栩低下头看手机,是路沉发来的求和简讯,一条接一条,拉黑了还会用別的號码发过来。 烦不胜烦。 其中有一条是林听然约她喝咖啡的:有时间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说,关於路沉。 思考片刻,江栩栩回覆:这两天没空,有时间了我约你。 放下手机,她才发现这不是回外婆家的方向。 “我们,这是要去哪?”江栩栩望著窗外问。 顾景深语气平静:“带你去见一个人。” “见什么人?你不是说只有外婆一个亲人吗?” 话说出口江栩栩就后悔了,顾景深嘴里没几句实话。 昨天不才见过他小姨一家吗? 她“哦”了一声,低头继续看手机。 川禾把她开了,回去以后还得重新找工作。 这两天江栩栩接连投了好几份简歷都石沉大海,有的还没阅读,有的已读不回。 看来她在这一行的名声已经烂掉了,得另谋出路。 她又打开手机相册看了看自己画的设计图,除了建筑,还有珠宝,服装以及交通工具…… 江栩栩都有涉猎。 虽然只是业余爱好,可她细致入微的做事风格却要求自己每一项都做到近乎完美。 还花了钱去专业的机构学习。 如今就算不吃技术这碗饭,相信不久之后,她也是能在设计行业出人头地的! 想到这里,江栩栩又重新做了一份简歷,分別投给了北城几家有名的设计公司。 做完这一切,顾景深的车也停了下来。 “下车吧。” 他拉开车门,背靠在车身上,满脸愁容。 环顾四周,这里人烟罕至,也没什么景区,只有几座荒坟。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顾景深在前面走,江栩栩紧隨其后,穿过草丛,越过山丘,他们来到了一处宽旷的山巔。 “你大老远带我来,不会就是为了一览眾山小吧?” 的確,这里可以俯视群山,还能望见远处的高楼。 顾景深神色凝重,转身蹲在一棵树下,扒开草丛,一块墓碑赫然显现。 江栩栩嚇得后退两步,“这,这里怎么有座坟?” 上面没有名字,只记载了出生年月和去世时间。 “生於公历1977年10月22日……那不就是今天吗?” 歿於2005年11月15日,正是江如生举行婚礼的那天。 江栩栩掐指一算,里面的人如果还活著,算起来今年也该53岁了。 她恍然大悟。 难道里面埋著的人是…… 这时,顾景深安静地跪在一旁点燃几根蜡烛,又摆开一块草莓蛋糕。 “妈,生日快乐??……”他声音哽咽。 江栩栩瞬间红了眼,扑通一声跟著跪下,“对不起,我不知道下个月是……” 是阿姨的祭日。 “不怪你,是我没告诉你。” 江栩栩帮他挡住背面的风,静静地看他做完这一切,才深深磕了三个头。 “阿姨,生日快乐。以后,有我陪著他了,您在那边安心。”她低声说著。 顾景深站在风里,面朝山外,说起了他的过去,却始终不愿提起自己的父亲。 江栩栩从身后给了他一个拥抱,安慰道:“阿姨是白衣天使,是人民的骄傲,她並没有离开过你,而是化作天使在身边守护著你和这方百姓。” 顾景深微微勾唇,江栩栩说话和他母亲一样好听。 五岁那年,她接到了母亲的最后一通电话。 电话里她说:“景深,別害怕,妈妈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以后想妈妈的时候就抬头看看天空,妈妈会像天使一样守护在你身边。” 从此,母亲的身影也留在了那座被病毒侵袭的城市里。 这里埋的,只是她的旧衣服。 她曾说,想站在最高的地方,俯瞰眾生平安,愿天下再无疾病。 母亲的一生都献给了医疗事业,直到生命结束都没能离开手术台。 尸体被原地火化,葬入救援牺牲的烈士陵园。 顾景深从怀里掏出那本医学典籍,是离开顾家时小姨塞给他的。 说那是他母亲半生心血写下的传世医书,让他好好收藏。 江栩栩探著脑袋,面露狐疑说:“这本书,我曾见过。” 第29章 商量婚期 顾景深面露疑惑:“这是蓝姨前几年才从青州寻回,你怎么会见过?” 是啊,江栩栩从未去过青州,怎么会见过这本书呢? 她拿过手反覆查看,脑子里隱约闪过这个封面的画面,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可能是我记错了。” 顾景深微笑,“这就是一本游医记录,我妈以前很喜欢云游四海,记下沿途遇见的疑难杂症写成书,这只是她其中一本罢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满脸骄傲。 母亲最喜欢前往偏远小镇为贫苦的人做免费医疗。 早些年,顾景深也曾跟隨母亲四处行医,那段时间是他人生中最快乐的日子。 处理好这些事,他们一起带外婆去体检,到处走走看看,倾听彼此的过去。 时间过得很快。 三天后,他们订了一起回北城的机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在此之前,江栩栩还要去见一个人。 想见你咖啡店。 林听然正端坐在窗边的位置等待,“服务员,帮我再续一杯。” 她四目空空盯著窗外发呆。 昨晚梁圆打电话过来说有件事一定要告诉她。 原本林听然是不想听她废话的,可她提到了一个名字。 “顾景深!” 梁圆在电话里神秘兮兮说:“我好像见到你未婚夫了,他是不是叫顾景深?” 林听然诧异道:“你怎么知道?” 这件事情,她並没有和梁圆提起过,並且一直视以娃娃亲为耻辱。 像梁家这种穷酸亲戚,要不是因为她男朋友是江栩栩的弟弟,林听然都懒得和她虚以委蛇。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梁圆说:“我见到他本人了,他和如生的姐姐在谈婚事!” “什么?!”林听然几乎是惊叫出口。 梁圆害怕她经受不住打击跑来江家对峙,到时自己通风报信的事情就暴露了。 可林听然几次三番帮自己出谋划策,她总不能忘恩负义。 於是她改了语气,谎称:“就是这两天的事,原本我还不確定,可是越看越觉得眼熟,这才打电话跟你確认一下。” 林听然当即就坐不住,拍桌质问:“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我,我当时確实没认出来。” 要不是梁圆劝著,她晚上就忍不住要去找江栩栩对峙了。 “两个人不像是真的,倒像是为了应付长辈逢场作戏,晚上他们都不睡一张床的。” 梁圆说了谎。 其实,她从第一次见到顾景深她就认出来了,只是纠结还在要不要告诉林听然而已。 了解到他们並没有谈妥,只是给了天价彩礼,林听然这才迫不及待约江栩栩出来。 原本她是看不上顾景深那种母亲早逝,父亲下落不详的没落家庭的。 听说顾景深回国,她还私底下托张毅给他送女人,想以此来推掉这桩婚事。 如今路沉不行了。 那天见面,发现顾景深也长得不错,她不介意身边多一条舔狗。 听说江栩栩找上顾景深,她就更不想放弃顾景深了。 想得出神,江栩栩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她面前。 “一杯拿铁,不加糖,谢谢。” 声音將林听然的思绪拉回。 她立刻掛上容握住江栩栩的手,激动地说:“栩栩,我要结婚了!” 江栩栩並不想回应,与她无关,她也不在乎。 林听然期待的眼神落空,继续开心地说道:“你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父母给我定下的娃娃亲吗?” 江栩栩眼神看向她的脸。 “他是我爸妈朋友的儿子,最近回国了。” “然后呢?”江栩栩皮笑肉不笑地问。 林听然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欢喜,“下个月中我们就要结婚了,你可以来当我的伴娘吗?” 虽然顾景深还没有点头,可这桩婚事是江家长辈十几年前定下的,父母已经打电话只会过老人家了。 顾景深就算不认,也得双方长辈见面取消才行。 更何况,他母亲已经过世,父亲又不管他的事,恐怕连他自己都没见过几次吧? 林听然胜券在握,脸上笑意越发甜美。 江栩栩脑袋轰然炸开一阵惊雷。 “月中结婚?”她有些不可置信,“和谁?” 林听然娇羞地捂脸笑,眼神指了指照片上的人,“当然是我青梅竹马的未婚夫!” 想起那晚顾景深朋友的话,江栩栩心中忍不住问:“我能看下他的照片吗?” “婚礼那天你就知道啦!” 见她乱了心神,林听然越发得意。 可她还不想这么早公开和顾景深的关係,万一事情有变,自己岂不是很难做人。 再说她也没打算真和顾景深结婚,小时候都看不上的人,现在更不可能! “可是,你不是喜欢路沉吗?”江栩栩目光直视著她,忽然问。 听到这话,林听然花容失色,当即捂嘴。 “栩栩,你说什么呢?別说路沉曾经是你喜欢的人,就算如今你不喜欢他了,我也是不会碰闺蜜的男人的!” “再说了,我们曾经不是有过约定,如果真有一天喜欢上同一个男人,我都会让给你吗?” 她眨巴著大眼,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江栩栩心里苦笑,脸上却掛著笑容挑眉说:“好啊,把你未婚夫他让给我?” 林听然甜美的笑容瞬间僵住,“栩栩,你……跟我开玩笑的吧?”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江栩栩一脸认真。 许是林听然习惯了江栩栩与世无爭,说话得体的模样,忽然有些不適应她如此强势的样子。 “可是,你不是一直喜欢路沉吗?我听说他最近来清镇找你了……” “我也听说你们俩才是一对,他都跟你求婚了。”江栩栩直言不讳。 这层窗户纸再不捅破,她都要被噁心死了! 林听然瞪大双眼,露出一副不可置信地无辜模样,连忙解释。 “栩栩,我跟路沉……我们……那怎么可能呢?你別听別人挑拨离间!我从始至终都很討厌他,你也是知道的。” “难怪……我说你这次回来怎么对我態度冷冷的,原来是背后有人嚼舌根,让我知道是谁,非扒了他的舌!” 林听然握紧拳头,故作生气。 江栩栩则一脸淡然,“没有人挑拨,是我亲眼所见。” 如果是之前,林听然在听到这句话一定会过度紧张,但现在不同了。 自从那天见到路沉后,她底气十足。 另一边,顾景深想在离开之前帮外婆再打理一下小院。 “外婆,您就跟我一起去北城吧,要实在捨不得这片地,我替您搬过去。” 他边说边笑,还不忘观察外婆的反应。 外婆躺在摇椅上,慈目微闭著,“你就別劝外婆啦,外婆老了,只想守著你妈留下的这片地,我走了,她会孤单的。” 这栋木屋是母亲生前留下的,她离世后,外婆就带著顾景深回到了这里生活。 “对了,你和江家丫头领证了,林家那边的婚事就儘早退了吧,早上他们还打电话说商量一下婚期的事。” “什么?”顾景深浇水的动作一顿。 第30章 上门求和 这些年,林家一直不提履行婚约的事,顾景深都快把这事忘了。 上次在酒吧,林听然也当做不认识他,连朋友的玩笑都不接茬。 而且顾景深还听张毅说,她要和別人订婚了,怎么新郎突然变成自己了? “刚才江丫头在,我没好告诉你,现在趁她出去了,你也把自己的事处理好,以免產生误会。” 外婆交代完后就眯著眼小憩了。 顾景深想起江栩栩说要去见朋友,刚才送她到街边时,他恍惚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该死!” 他放下水壶离开小院,驱车赶往咖啡店,打电话江栩栩也没有接听。 车辆行至半山腰,从旁边的支路忽然窜出一辆黑色皮卡。 嘭! 特斯拉来不及躲闪,顾景深正低头给江栩栩发信息。 来不及车身翻转滚下山崖…… 停下来时,顾景深已经被甩出车外五米远,浑身是血。 头部受了重创,可手里却紧紧握著手机,屏幕碎裂,编辑好的信息还没发出去。 一双黑色皮鞋靠近,紧接著,被正午阳光拉长的身影將他笼罩在阴影里。 男人俯身拿走他的手机,刪除了还未发送的简讯。 咖啡店里,江栩栩和林听然正面对峙。 气氛紧张。 “你说,那天在楼道和路沉亲密的人不是你?”江栩栩冷笑。 林听然故作委屈抹了一把眼泪,低声抽泣。 “栩栩,你真的误会我了,那天是王莉莉忽然来找我,说是有个重要文件让我去送,她正好来例假弄脏了裙子,我就隨手借给她了。” 全公司都知道王莉莉爱慕路沉,而她的確和林听然形象气质相似,连髮型都一样。 有段时间,同事们还议论嘲讽王莉莉有样学样模仿林听然。 王莉莉也多次想私下拉拢她,挑拨她和江栩栩的友谊,都被林听然严词拒绝了。 上个月她们俩刚被分到一组参与项目,有交集也正常。 这么说来也不是不可能。 “栩栩你相信我,我是绝不会为了一个男人背叛咱们十年的友谊的!” 林听然脸上焦灼委屈,心里却很得意。 只要路沉不捅破他们之间的关係,就没人能证明她和路沉好过。 江栩栩要是有证据,就算不大闹一场也早就和她保持距离了。 这时,江栩栩手机传来震动,打开一看,是顾景深发来的。 【公司有个重要会议,我先回北城了。】 说好的一起回,居然自己先走了。 林听然说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会信,但以她的应该也不会当面跟她闹翻。 以后远离这种口是心非的人就是了。 放下手机,江栩栩对林听然说:“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我送你的东西如果不喜欢,可以丟掉。” 反正她不会再送东西给林听然了。 说完,她起身要走,却被林听然拉住,“那我结婚,你可以来当我的伴娘吗?” 江栩栩愣了一下,勉强扯唇,“再说吧,我明天有个面试,得回去一趟。” “好。”林听然鬆开手。 看著江栩栩离开咖啡厅,她把手机举到耳边,说:“你可以过去了。” 江栩栩迈著步子往农家小院走,她和顾景深的婚礼不办,爸妈今天已经带著准弟妹回来筹办婚宴了。 城里的房子还没交房,梁圆也愿意劝说父母就在清镇举行婚礼。 婚期將近,这里还要好好布置一番。 来到家门口,江栩栩看见一辆陌生的轿车停在小院里。 那是北城的车牌號。 屋子里传来欢声笑语的交谈声,她心中隱隱升起一丝不安。 推开门,眼前一幕瞬间让她瞳孔震惊。 “路沉?”江栩栩满脸错愕,“你怎么会在我家?” 见江栩栩回来,徐佳慧连忙上前解释:“栩栩啊,路先生今天是过来道歉的,你没在,我们只好让他先到家里——” “妈!”江栩栩怒吼一声,不可置信地看向父母以及一旁嗑瓜子的弟弟。 “你们怎么能隨便让外人进我们家?” 面对江栩栩的指责,江家父母脸上没有丝毫愧疚,而是面露难色。 江淮站起身,语气责备:“栩栩,你怎么说话呢!人家路先生今天特意过来道歉的,哪有理由把人往外赶。” “再说了,你在公司这些年都是靠人家路先生帮衬提携才有今天的成就,就算你们感情出了问题,也不能否定人家对你的恩情对吧?” “是啊姐,你不能恩將仇报啊!”江如生接话。 “呵呵。”江栩栩冷笑一声。 不愧是她的好家人,变脸的速度依旧让她自愧不如。 “这才过去几天,你们就忘了他在网上詆毁我,还跑来家里挑拨,害我差点没法在乡亲面前做人?” 徐佳慧拉著她的胳膊劝道:“栩栩,这你也不能全怪人路先生,爸妈时常教导你,只要行的正坐的端,別人就是想往你身上泼脏水也是不能的。” “栩栩,对不起,先前真的都是误会,我太在乎你了,从没想过要伤害你……” 路沉当即跪下,双眸含泪。 “男儿膝下有黄金,”江淮连忙將他扶起来,“路沉啊,你给栩栩一些时间,她会想清楚的。” “是啊姐,我看这路姐夫也挺好的,出手也大方,哪里比別人差了?” “栩栩,你就別闹了,人非圣贤,你和路沉毕竟七年的感情,哪能说散就散?” “你……你们……”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气得江栩栩浑身发抖,后退两步指著他们跑出了家门。 她真的被这一家子见钱眼开的势利眼气疯了。 江家二老给江如生使了个眼色,他立刻起身追了出去,“姐,你等等我。” “来,路沉,快坐,等下她气消了就回来了。” 路沉会心一笑,重新坐回沙发喝茶,梁圆挺著孕肚还在厨房给他们做饭。 “姐,你走慢点儿!” 马路上,江如生抓住了江栩栩的手,“好姐姐,你说你那么大气性做什么?人路姐夫大老远开车过来——” “放开!” 江栩栩猛地甩开他,身体重心后移,差点被车撞到。 “找死啊!要吵回家去吵,又一个没长眼的!” 骑摩托车的男人骂骂咧咧忽闪而过。 “前两天还抱著顾景深的大腿喊姐夫,今天就认贼作……” 江栩栩边走边骂他忘恩负义,“那个混蛋到底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让你们一家子这么维护他?” 江如生挡在她前面,好言相劝,“姐,你误会了!我怎么可能认贼作姐夫呢?” 江栩栩脚步一顿,“你什么意思?” “哎哟,路哥他带著爸妈去把城里那套房的尾款结了,两百万啊姐姐……” 江栩栩瞬间清醒。 失望至极!她怎么会对这种人抱有一丝希望? 希望他们另有苦衷,希望他不会与狼为伍。 “滚!”江栩栩怒吼一声往家的方向跑去。 第31章 换我追你 她进屋拽起路沉的胳膊就往外走。 江如生表面高声呼喊:“姐,你下手轻点儿,別伤著姐夫。” 实则轻轻鼓掌拍手叫好。 江家父母还想上前阻止,被江如生拦住了。 “爸,妈,就让姐自己解决吧!咱就別掺合了。” 论財力,两个姐夫都不错。 可论人品,这位前姐夫可就差太远了! 江如生摇了摇头,誆著二位老人进了屋。 厨房里,梁圆正躲在墙角给林听然发消息。 “媳妇儿,你干嘛呢?” 江如生的声音嚇了她一跳,手机嘭的掉在地上。 他急忙帮著捡起来,“好了,你出去休息吧,剩下的我来。” 梁圆一手扶著小腹,一手接过手机走了出去。 家门口,江栩栩一把將路沉推到车旁,怒吼道:“滚!立刻从我眼前消失,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栩栩,” “別这么叫我,你让我觉得噁心!”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江栩栩打断他的话,转身要走,却被路沉从身后抱住。 “栩栩,给我一次解释的机会,我真的知道错了。” 咔嚓咔嚓! 梁圆连忙抓拍几张,迅速发给了林听然。 心里虽然有愧,就当是报答表姐为自己爭取幸福的回报了。 “路沉,你再不鬆手我就告你骚扰!” 江栩栩挣脱不开,最后一次耐心警告他放手。 “栩栩,我跟那些女孩真的什么都没发生,那些伤人的话是无心的,我承认是我的自尊心作祟,就是想在人前逞强,但我对你是真心的。” 路沉说著,连忙掏出手机自证,“不信你看,这些都是证据,警方已经证明了我的清白!” 江栩栩闭上眼不看,无奈嘆息:“你越这样,只会让我更加討厌你!” 不远处,浑身是伤的顾景深正看著这一幕。 他额头上缠著纱布,还在渗血,手里杵著一根拐杖。 看见这一幕,心有点痛。 他是从医院逃出来的,车子滚落山坡,手机也摔坏了。 是路过的村民將他救起来送到医院。 他联繫不上江栩栩,怕她担心,所以趁护士不注意跑出来,只是想告诉她自己没事。 来的路上走得太急,还差点被疾驰的摩托车撞到。 多么可笑! 他担心的人,正和她心爱的男人深情相拥。 他们会吵,会闹,却不会散,七年的感情不可能说断就断。 江栩栩一时的心软,没有及时推开路沉,容忍他诉说自己的冤屈。 顾景深转身,一瘸一拐离开,或许他就不该来。 他知道江栩栩有多恨路沉,可如果没有爱,怎么会有恨? 別说江栩栩可能不是当年那个女孩,即便她是,也不是曾经的她了。 她说得对,人应该向前看,而不是一个人守著那段记忆,画地为牢。 路沉將她拥入怀里,解释的话说完时,顾景深的身影也彻底消失在路口尽头。 江栩栩猛地推开他,决绝道:“就算你是清白的又怎么样?我已经不爱你了,请你离我远一点!” 要说一点没有动容,那是假的。 毕竟是七年付出的青春和满腔热情,路沉也曾待她炽热。 只是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就充满谎言。 江栩栩不愿为过去停留,烂掉的情感和人一样令她噁心。 “栩栩,你还在怪我是吗?”路沉苦苦哀求。 江栩栩无奈。 既然赶不走,那就好聚好散,没必要得罪一个小人。 她重新调整了一下语气,平静且认真地说道:“路沉,我希望你明白——” 江栩栩刚要好好说话,就被路沉捧住脸吻了上去。 躲闪之际,她的脸被路沉亲到。 啪! 江栩栩狠狠扇了他一巴掌,失望道:“你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 然后愤怒地转身,关门上锁。 路沉却摸著被她扇得发麻的左脸傻笑,“栩栩,我就知道你对我还是有感情的,想让我放弃,绝无可能。” 说完,他转身开车离开。 晚上八点,江栩栩独自坐在院子里的大树下盯著手机屏幕发呆。 那是顾景深发给她的最后一条消息,此刻他应该已经下飞机了吧? 由於顾景深提前离开,徐佳慧又挽留江栩栩留下来替弟弟办些事,她就取消了今晚的航班。 也不知道回去以后该以什么理由再去找顾景深。 江栩栩犹豫著要不要发个信息问问,又怕他觉得自己太黏人了。 这段时间她和顾景深同吃同住,一起游山玩水,心里满满的早就被他占据。 果然,忘记一段感情最好的方式就是接受下一个人。 虽然路沉说他是被冤枉的,出卖川禾机密文件的人也已经抓到了。 如今他又重回川禾,从最底层的岗位做起,这次回来就是特意请她返岗的。 反转来得可真快,但江栩栩不信他。 路沉能这么快就没事,肯定少不了黎家在背后的斡旋。 他虽然只是黎老爷子在外有的私生子,可黎家是认他的,大学时就让他进企业磨练了。 只要路沉不作死,黎氏能保他一世繁华。 真相是什么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江栩栩要重新开始了! 至於林听然说结婚的事,她是不会参加了。 谁知道她又在玩什么花样? 这段时间她认真復盘了一下七年来几人之间的种种,一切早有端倪,只是自己太蠢了。 蠢到相信路沉对感情的认真,蠢到相信最好的姐妹不会染指自己的男人。 不对,路沉才不是她的男人! 大学期间,路沉不止一次暗示她出去开房,都被她婉拒了。 为了维护形象,他倒也没有勉强,只是经常对她冷暴力,或者藉口很忙。 后来就再没提过开房的事,想来那时就有人陪他了。 一想到路沉,江栩栩就心烦。 算了,明天还要早起去梁圆家送散亲礼。 她刚放下手机要睡觉,信息来了。 江栩栩连忙翻身查看,不是顾景深,而是路沉。 【栩栩,以前都是你追著我跑,现在换我来追你。我会一直等,等你回心转意那一天,晚安,爱你】 呕~ 江栩栩差点吐了,她反手就是一键拉黑刪除。 路沉愿意换號码就换吧,反正她不会嫌手软。 一觉睡到第二天,江栩栩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察觉顾景深的对话框。 空空如也。 手机来电也静悄悄的,没有未接电话。 她甚至怀疑是自己拉黑路沉的时候不小心刪错了號码。 可是打开查看,並没有。 顾景深的號码就躺在那里,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江栩栩心里有些担心,担心路沉会报復他,於是编辑信息过去问候。 你到了吗? 这样问太假了,昨晚的飞机没落地都飞哪去了。 吃了吗?起了吗?睡得好不好…… 江栩栩一阵混乱,到底该怎么问候才合適? 她无意间打开朋友,却看见林听然发了一张顾景深的照片! 第32章 他们睡了 【今晚的月亮真圆,和十二岁那晚的一样。】 这条动態是昨晚九点发的,配图是男人高大的身影站在月光之下。 拍摄视角在他身后,背景……是酒店的窗帘! 她和顾景深曾住过的那间。 他竟然没有离开,而是和林听然在一起。 江栩栩满眼的不可置信。 顾景深不是说他和林听然不熟吗?不熟还一起出现在酒店? 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江栩栩把手机丟到一边,愤怒地下床洗脸,刷牙都带著几分咬牙切齿。 虽然她和顾景深是在演戏,可他也不能骗自己吧? 偏偏还是和林听然……可他们到底是什么关係? 酒店里,顾景深坐在床边也看到了那条朋友圈。 “刪了。”他冷著脸开口。 一旁给她调药的林听然微怔,隨即掛上笑容走近,“景深哥哥,你说什么?” 顾景深抬眸看她,眼底沉著不满:“把朋友圈刪了。” “你说那个呀,” 林听然蹲下要为他换药,被顾景深躲开,眼神示意她离自己远一点。 “我只是高兴和你重逢,想纪念一下而已,如果你不喜欢,我这就刪。” 林听然脸上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拿出手机把朋友圈设置了仅江栩栩可见。 本来这条朋友圈就只有顾景深和他亲近的人才能看见。 “以后別再这种事,否则,我们也没必要见面了。” 顾景深態度很冷,还是以前一样让人討厌。 林听然嘴上答应,心里却怨憎。 你以为本小姐愿意发你?要不是为了噁心江栩栩,我才懒得伺候你! 装货! 以前也不知道是谁,到处和人说我是他未婚妻,害我在朋友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林听然越想越生气,索性拿著药膏走了, 但她嘴上还是客气道:“对不起景深哥哥,我忘了一味药,这……” “你走吧。”顾景深冷冷开口,站在没看她。 昨晚,林听然得知他腿受伤却不愿住院,而是来到这家酒店入住,半夜就拎著行李住他隔壁了。 那张照片,就是那时候偷拍的。 顾景深以为开门的人张毅,不料他把房门的钥匙给了林听然。 上午十点,江栩栩和江如生准时来到梁圆家里。 梁家父母一见他们,脸就垮了下来。 梁圆倒是懂事,连忙腾出位置给他们坐下,“姐,別介意,我爸妈就是性子直。” “嗯。”江栩栩微微頷首。 江如生受过三年特殊教育,这一点梁家父母很反对,再加上他们女儿年纪小,更是张口闭口要將他告上法庭。 江栩栩在一旁听不下去了。 “叔叔阿姨,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圆圆她今年二十岁了,她有独立的思想和选择权,您们二老一口一个强j犯,是不是话说得太难听了?” “换句话说,他们两人你情我愿,如生是比圆圆大四岁,不是四十岁,今后都是一家人,何必说这些伤人的话?” “哟!坐这儿半天没开口我当是个哑巴呢!”梁母尖声嘲讽。 此话一出,一直隱忍不语的江如生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你骂谁哑巴呢?怎么说我都可以,凭什么骂我姐!” 眼看形势不对,梁圆连忙站到中间打圆场,“如生,你別和妈吵,妈,您也少说两句。” 梁母气愤之下推了一把梁圆,差点摔倒,幸好江栩栩及时將她扶住,並护到身后。 “梁阿姨,我和如生尊重您是长辈才一直忍让没有回应,可您连自己女儿的安危都不顾,我真替圆圆感到可悲。” 梁母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天大笑两声,火力全开,指著江栩栩的鼻子就开骂。 “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是江家老两口在垃圾桶捡来的废物,跟男人白睡了七年还被人家拋弃,你爸妈也有脸把你卖给顾家换钱?” 她说得一句比一句难听,江如生忍无可忍。 “有种你再说一次!”他伸手推了一把梁母,她顺势倒下。 “哎哟!打人了!你这个天杀的杀人犯,强j犯我要告你!让你们一家蹲大牢……” 梁圆劝诫未果,受了刺激,腹部疼痛不已。 江栩栩连忙扶著她离开,再待下去她真怕自己忍不住要动手打人了。 “站住!江栩栩,你个不要脸的j货!你要带我女儿去哪里?放开她!” 江栩栩觉得莫名其妙。 原本只是听母亲说梁圆的母亲不好惹,是个泼妇,可没想到她竟过分到这种地步! 是可忍孰不可忍。 要不是江如生比她还激动,又有梁圆拦著,她都想破口大骂了。 江如生护著两人上了车,梁母还站在路边大声谩骂。 这场会面简直糟糕透了。 车上,梁圆一个劲替母亲解释,“姐姐,如生,你们別介意,我妈她平时不是这样的人,今天不知怎么了,对你们敌意这么大……” 明明前两天都已经说好了,今天江如生带著红包人情上门,两家人商量著把亲戚的安排谈妥。 婚期將近,梁母拿了彩礼却出尔反尔,很明显是想悔婚。 江如生愤怒地表示,“如果她再这样口无遮拦,胡搅蛮缠,这婚不结也罢!” 梁圆声泪俱下,一时没了主意。 她是爱江如生的,否则也不会等他三年,等他出来就和他在一起。 只是,父亲软弱,母亲强势,幸好有表姐……对了,还有表姐! 梁圆擦了擦眼泪,连忙拿出手机转过脸打字:表姐救命!我妈不同意我和如生的婚事,今天闹得很僵。 江如生在开车,江栩栩也不好问她,还以为她是在给家里人做思想工作。 那边很快回復过来:【不同意就不同意,你听话照做就对了,你为他怀了孕,那50万彩礼就当是给你的补偿费,这婚事我看就算了。】 梁圆瞬间惊呆。 不对啊,表姐之前一直是支持她和江如生在一起的,为此还亲自出面劝动父母同意这门婚事。 只要江家能拿出彩礼,就答应她嫁给江如生。 可现在她怎么和母亲一样,反悔了呢? 她又问:【表姐,我不想和如生分开,这辈子非他不嫁!求你再劝劝我妈……】 先前就是她帮忙替江如生说好话,父母才同意这门婚事的。 只要她出面,事情就一定能解决。 可林听然却没再回復了。 很快,车子停在医院门口,江栩栩扶著她去產科做了个检查。 所幸没什么大碍。 可是等江如生停好车,江栩栩交完费回来,梁圆却不见了踪影。 第33章 他们亲密无间 江如生的第一反应是梁家人带走了她。 江栩栩却不这么认为,当即申请查看了医院的监控。 视频里显示梁圆是自己离开的。 “她一个人能去哪?”江如生心急如焚。 江栩栩安抚他先冷静,回想起梁圆在路上的异常。 “对了,”她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刚才在车上,我看见她好像在跟什么人发消息。” “发消息?”江如生犯了难。 梁圆性格內向,身边的人他也多半都认识,最近並没有和什么朋友密切联繫过。 到底什么人能让她瞒著自己悄悄离开? “我知道了,她跟我提过,城里有个表姐最近要回来,会不会是去找她了?” 前几天梁圆独自外出,还不让江如生陪同,说是去陪表姐吃饭。 让江如生开车送她到东门的民宿就走了。 两人迅速上车离开医院。 民宿房间里,梁圆正焦急地跟林听然哭诉,“表姐,我现在该怎么办?我妈她让我拿掉孩子,不准我嫁给如生了……” 林听然苦笑,她当然知道。因为这个主意就是她出的。 在顾景深那里没討到好,她从酒店离开就打了电话给梁圆母亲。 “表姐,你说话啊,先前你不是最有主意了吗?如生他们也按要求给了彩礼钱,” “好了好了,你一直吵,我都烦死了!”林听然不耐烦打断。 她嘆了口气,说道:“你怎么这么没出息?那江如生有什么好?一个坐过牢的小混混,你跟著他能有什么好日子?” 听到这话,梁圆瞪大了双眼,有些不可置信。 “表姐,你先前不是这么说的。” 林听然烦躁地喝了口茶,“先前是先前,我那是不知道你们俩的具体情况。” 还有哪里不知道? 当初父母反对这门婚事,林听然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她的人。 她把自己和江如生从相识相知到相恋的事情全都跟她讲了,包括江如生为了她坐牢。 “表姐,只有你能帮我了,你不也说如生是个有担当的好男人吗?他是为了我才意外伤人……” “別说了,你们俩的事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这件事你容我再想想。” 林听然忽然头疼,她没想到梁圆这个恋爱脑这么严重。 当初她听见母亲和二姨打电话,说梁圆怀了江家小子的骨肉。 江如生,高中时她听江栩栩提过那不成器的弟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整天除了打架斗殴就是学人家逃课抽菸,出了事就让江栩栩去替他善后。 但是林听然那时没见过他本人,只是对这个名字很熟悉。 后来找江栩栩玩,也遇见过几次,林听然对江如生这种市井小混混是很排斥的。 所以每次跟他说话都没好气。 江如生也並不待见她,还给她起了个外號“疯女人”! 当初之所以支持梁圆和江如生的婚事,那是因为她知道江家拿不出高额彩礼。 本想以此让江家人来为难江栩栩,没想到梁圆这死丫头竟一根筋认准了他。 现在想收场都有点难了。 原本梁家父母同意婚事就是缓兵之计,等钱拿到手了,再悔婚,把孩子做掉。 那笔钱就当是身心补偿费了,晾他江家人也不敢强行索要。 要是让江如生那个小混混知道是自己攛掇梁家人骗婚,非杀了她不可。 “圆圆,你刚才怎么过来的?”林听然问。 梁圆抹了抹眼泪,说:“打车啊,怎么了?” 林听然往门的方向看了看,“你没告诉他是过来找我的吧?” 这时,走廊外传来江如生的呼喊声,“圆圆,你在哪?” 林听然嚇了一跳,连忙拉著她做出噤声的手势。 “嘘!” 如果让江栩栩知道自己是梁圆的表姐,她会不会察觉到是自己教唆二姨向江家索要天价彩礼的? 梁圆这死丫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林听然在心里埋怨。 原本她是不害怕江栩栩知道的,可路沉的事已经让她起了疑心。 现在她只怕是不会相信自己了。 “怎么了表姐?” 梁圆低声询问,她还不知道林听然是江栩栩的好闺蜜。 “我一直没告诉你,如生的姐姐是我闺蜜,” “什么?” 林听然连忙捂住她的嘴,小声解释:“所以我才支持你和她弟弟,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我我不想让栩栩误会。” 从林听然口中,梁圆了解了她和江栩栩的关係。 “当初我也是见她愁眉不展,想替她分忧,哪知道二姨会反悔。” 梁圆脑子飞快地转著。 所以,她先前是充当了姐姐和表姐之间的告密者? 天吶! 两个都是她至亲的人,她们还是闺蜜,自己会不会像一个小丑? “可是表姐,那,那顾景深到底……” “景深是我的未婚夫,这一点没变,他和栩栩就是演戏,为了让叔叔阿姨不再催婚,这件事我也知道。” 梁圆连连点头,“我明白了。” 林听然指了指她的脑袋,“傻瓜,现在不是討论我和顾景深的时候,你听我的话,保证让你如期嫁给心上人!” 梁圆一听到能嫁给江如生,脸上笑容瞬间绽开,根本没心思思考別的事了。 “真的吗表姐?” “当然,但是你得听我的……”林听然凑在她耳边说起了悄悄话。 不多时,她就开门去找江如生。 后院,江栩栩和江如生分头去找,有服务员亲自看著她进来了。 路过一间客房,江栩栩听见里面有动静,脚步顿住。 她刚想走却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景深,你別乱动,让我来吧。” 江栩栩回头悄然靠近客房,门虚掩著,她透过门缝看去。 里面两道身影相互搀扶,林听然处於下位,顾景深坐在靠背椅上。 他们,亲密无间。 “还疼吗?” 林听然半蹲著轻轻抚上他的小腿,故作嗔怪道:“昨晚都叫你轻点儿了,別那么用力。” 顾景深察觉出她的话有所引导,瞥向门的方向,江栩栩正站在那里 他不动声色说了句:“抱歉,昨晚弄疼你了。” 闻言,江栩栩不再停留,快步离开。 来到民宿大门口,她才深深缓了口气,心里还是忍不住气愤:“跑什么?我又不是来捉姦的。”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反应过激了,也不知道是气林听然还是顾景深。 为什么她总要和自己看中的男人扯上关係? “姐,捉什么奸?” 江如生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手上还扶著梁圆。 “圆圆,你没事吧?”江栩栩连忙关切地问。 梁圆低声道歉:“姐,让你们担心了。对不起,不该不打声招呼就离开。” “没事就好。” 她上前帮忙搀扶,江如生则去开车。 离开时,她不经意回头看了一眼客房的方向。 那里,两双眼睛正紧紧地盯著她。 第34章 去林家退婚 车上,江如生隨口抱怨了几句,梁圆认错態度很好,“下次不回了,是先前我答应表姐要去民宿找她才临时离开的。” 虽然江如生从始至终都没有见过她口中的表姐,可他就是相信梁圆。 大学刚毕业那年,正值梁圆十七岁高考。 他在路边看见几个小混混欺负她,敢在自己的地盘囂张,江如生当即就和几个人大打出手。 最后为了替梁圆出气,不小心下手太重伤了其中一个黄毛。 不仅赔了钱,还因故意伤人入狱三年改造。 只是萍水相逢,拔刀相助的缘分,那个女孩就傻傻的等了他三年。 高考失利,她就留下来照顾江家二老,只为替江如生尽孝。 这件事让江如生很感动。 直到看见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林听然才收回视线。 “在看什么?”顾景深才缓缓开口。 林听然慌忙回头,“没,没什么。景深,医生说你的伤还需要再观察几天,不如先去我家吧?正好我爸妈也想见见你。” 顾景深想了想,“也好,我也许久没见叔叔阿姨了。” 是时候登门去把婚事退了。 “真的吗?那我现在回酒店收拾行李,我们马上出发!” 林听然欢呼著拿出手机给家里打电话,“喂,妈,景深说下午要去咱们家……” 顾景深望著她的背影,眸色逐渐加深。 这个未婚妻,他从来没认。 婚事是母亲在怀他时定下的,如果性別相同就做兄弟或姐妹,不同就做夫妻。 顾景深没得选。 高一那年,父亲又把顾景深送到林家託付,一去不回。 那三年,林家对倒是挺好。 只是林听然一直不太喜欢他,认为是他抢走了父母的爱,处处和他作对。 一言不合就让他滚出林家。 大小姐脾气不好,看不上他这个乡下来的野小子也正常。 偶尔,林听然也会对他施以笑脸,但总会提醒他说:“別自作多情,我只是不想让人觉得我们林家欺负一个外人而已。” 那三年,他们几乎朝夕相处。 不知怎的,顾景深是林听然未婚夫的事情被人传了出去。 那段时间,林听然却意外地对他很友好,还处处维护他。 所有人都说他们是一对欢喜冤家,关係得以缓和。 直到十八岁顾景深出国留学,两人彻底失去联繫。 要说一点感情没有,那倒也不是,林听然也曾为他出头。 只是那道身影,像极了那个女孩,那么弱小又那么勇敢。 儘管林听然任性,顾景深也一直记得她的好。 收拾好行李,林听然打电话给江栩栩,问她要不要去她家玩两天。 江栩栩刚要推辞,她就开口说:“顾景深也要去哦!” 她低声说:“这可是我第一次带喜欢的人见你,確定不来看看?” 她说两家父母是旧交,他俩从小就认识了,还只是后来失去了联繫,最近刚重逢。 难得顾景深回来一趟,打算陪她回家探望父母,全然不提他们俩有过娃娃亲的事情。 江栩栩迟疑,但最终还是答应一同前往。 “那行,等下我们就过去接你,你在家吗?”林听然明知故问。 江栩栩的行踪都在她的掌握里。 她就是要江栩栩亲眼见证她和顾景深的幸福。 顾景深坐在一旁没吭声,因为他也想见江栩栩,正愁没理由找她。 虽然他想做的事向来不需要理由,可这会儿就是不想主动。 下午,他们就开车去江栩栩家接她。 林家父母听说女儿要带女婿回来,便安排了司机去接他们。 从清镇到城区有两个小时的车程。 林听然和顾景深坐在后座,江栩栩则坐在副驾驶。 中途,林听然晕车,不得已去了副驾驶,江栩栩只好坐到了后座。 车內宽敞,两个人默契的距离足够再容得下两个人。 见状,林听然调侃:“栩栩,你和景深的事他都跟我说了,你们不用在我面前拘谨。” 江栩栩眼神看向顾景深,好似在问:你跟她说什么了? 顾景深却不看她,像是不认识一般。 他什么也没和林听然说,是她主动提起,说江栩栩是她最好的朋友,全都告诉她了。 其实都是梁圆告诉她的。 顾景深隨口一答:“应付长辈而已。” 这是江栩栩的意思,不能对外公开,如今她怎么好像不乐意了。 顾景深心中暗喜。 目光不自觉看向江栩栩,她安安静静地坐在身旁,美得像一幅画。 他脑海里闪过那晚缠绵的画面,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狭小的空间,暖气很足。 江栩栩余光瞥见被人盯著,不由一阵脸红心跳,故作镇定別过脸看向窗外。 “被父母催婚这种事,很多人都要面对,其实也没什么。” 林听然转过身找话题,却无人搭话。 沉默几秒,江栩栩只好接话:“是啊,应付长辈而已,不必当真。” “都怪路沉那个混蛋!要不是他乱搞男女关係,以你们七年的感情早就该步入婚姻的殿堂了!” 说完,林听然假意捂嘴,低声道歉:“栩栩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提起那个渣男的。” 江栩栩笑笑:“没关係。” 林听然一看她接话,又兴致昂昂讲起来,“不过栩栩,我听说他已经回川禾上班了,如果他找你复合,你可千万不能答应!” 江栩栩下意识看了一眼顾景深的態度,他脸色沉静,目光直视著前方。 “都过去了,我不想提他。” 车子驶入高速,林听然有些晕车,没多久就睡著了。 一路上,顾景深都没说话。 江栩栩如坐针毡,却又忍不住贪恋这短暂的近距离相处。 她想,等回到北城就去把离婚办了。 从梁家回来,江栩栩被母亲责备了一通,说她不该和长辈顶嘴。 最后还是梁圆说她有办法说服父母同意,才得以清净。 江如生的婚事不用她掺合,她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正好她要去趟市区的康诚医院。 江栩栩手里摩挲著手里的玉坠,父亲捡到她时,在她手里紧紧握著的。 “以前没告诉你,是爸妈捨不得你,现在你也长大了,有权利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 江淮说,是在康诚医院门口的垃圾桶捡到她的,或许可以去那里找找线索。 林听然的母亲也在康诚医院上过班。 林阿姨作为康诚医院曾经的高级主任,应该能查到一些有关她身世的资料。 这么想著,江栩栩也迷迷糊糊睡著了。 再醒来时,她是靠在顾景深肩膀上的,顾景深一只手正扶著她的额头。 第35章 別再纠缠了 汽车稳稳停在一套別墅门前。 江栩栩比林听然先醒来,发现躺在顾景深怀里,她连忙退开距离。 林听然迷迷糊糊睁开眼,第一时间推门跑到另一边扶顾景深:“小心。” 看他们亲密的模样,江栩栩懂事地退到一旁。 他的腿怎么了? 別墅里灯火通明。 “今晚你们俩就住这儿吧,我爸妈都在外地出差,况且他们平时不住这里。” 林听然打电话说带顾景深回家时,林母说他们在外地出差,只好提前安排佣人来把別墅里简单收拾了一下。 再次回到熟悉的地方,江栩栩心中觉得倍感亲切。 这里,有她和林听然最纯真的回忆,却是顾景深寄人篱下的窘迫。 高中时,江栩栩经常会来林听然家里做客,林家父母对她就像亲生女儿一样。 甚至还为她腾出一个房间,有时候学习晚了,就在这里住下。 而那间臥室,曾是顾景深住过的。 晚饭后,林听然安排好他们的臥室,就拉著顾景深去院子里找回忆。 “瞧,这条鱼还是你送给我15岁的生日礼物,已经十年了,我给它取名叫长寿鱼!” “景深,你还记得这株野百合吗?是你回山里帮外婆种地给我带回来的……” “初二那年,我在学校门口等你放学,看见几个高年级的男生为难你,当时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我上去就是一挑三……哈哈哈。” 林听然雀跃地说著他们以前的事。 原本不堪的过去,从林听然嘴里说出来却成了年少时的美好回忆。 顾景深没有给予回应,目光一直停留在江栩栩身上。 而江栩栩跟在两人身侧,像个隨时待命的丫鬟。 原来他们之间有那么多美好的回忆。 说完与顾景深的过去,林听然又把话题往江栩栩身上引。 “后来景深出国留学了,我还难过了好一阵子,还好,上天待我不薄,让我在高中时遇见了栩栩……” “你都不知道,那时候的她和现在截然不同,黑得像非洲人……哈哈哈哈。” 话题从她如何被同学起外號,再到被內向的男同学写情书表白闹笑话。 林听然自以为是的玩笑,以前江栩栩会觉得是好朋友之间的调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现在听来一点都不好笑,还很冒犯。 拿別人的缺点取乐,大概只有她一个人会觉得开心吧。 “我以前常常在想,如果栩栩是我的双胞胎姐妹就好了,当时我还劝我爸妈认她做乾女儿来著。” 林听然自说自话,“可妈妈说怕我没有安全感才坚持连二胎都没要,可是我真的好希望有栩栩这样一个姐妹啊……” 说著,她转身问:“景深哥哥,你有没有觉得我和栩栩两个人真的超像?” “不一样。”顾景深冷淡回应,连个眼神余光都没给她。 林听然好奇追问:“哪里不一样?你看我们连身高,髮型和样貌都很像啊!” 顾景深没再搭理她,只觉得聒噪。 终於,林听然说得口渴了,要进屋喝口水缓缓。 顾景深的步伐靠近江栩栩,想去牵她的手,被她不经意躲开。 別墅很大。 两人似乎都没有打算停下来,竟默契地来到假山背后。 顾景深將人堵在身前,身后是水流哗哗的泉水。 “你做什么?听然看见了不好。” 顾景深皱眉:“我和我老婆亲近,跟她有什么关係?” 江栩栩从他胳膊下钻出来走到另一边,顾景深紧隨其后拉住她的手。 “你一路上都在躲我,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江栩栩语气不爽,甩开他的手继续逃。 原本因为路沉,顾景深不打算这么快“原谅”江栩栩的,可他实在忍受不了这样的冷淡疏离。 “江栩栩,你到底怎么了?” 江栩栩退开两步和他保持距离,“顾先生,我们都是成年人,不要互相纠缠好吗?” 她在跟他划清界限。 顾景深不依,“这件事,你说了不算,我还不想结束。” 他说著,长腿一伸站到江栩栩面前將人搂入怀里,俯身低哄。 “你到底怎么了?怎么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有什么不开心都可以跟我说。” 江栩栩瞬间红了眼。 情绪莫名地拉扯,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听见林听然说她喜欢顾景深,她心里就很难受。 明明顾景深有未婚妻,却还要来招惹她。 江栩栩的心很乱,可又什么也不想说。 “別再纠缠了,这样真的让我很困扰。” 她用力推开顾景深,刚要离开,就看见林听然拿著一个铁剷出来了。 径直走向顾景深身后的梧桐树下,很快,她就从大树底下掏出来一个铁盒。 “景深,这对同心平安结,是你十八岁那年生病,我去庙里求的,可惜当时没来得及给你。” 林听然取出同心结,笑容温软:“我一直保留到现在,一个给你,一个给我。” 顾景深受伤的眼里只有江栩栩,木訥的手腕已经被套上另一半同心结。 林听然毫无顾忌地拥抱他,江栩栩僵在原地,像个多余的第三者。 她转身进屋。 既然林阿姨不在,江栩栩就把机票改签到明天最早的航班回北城。 身世的事,下次有机会再问她吧! 喝了牛奶,她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著,熟悉的环境,零星的碎片闪过脑海…… 江栩栩从一开始的头晕逐渐变得浑身发冷想吐。 她起身想去卫生间,可站都站不稳,刚下床就捂著脑袋蹲了下去。 门口就在眼前,她却挪不动身子,一阵眩晕过后,她失去了意识。 “栩栩,你怎么了?” 不知何时,一道身影冲了进来。 此时的江栩栩正趴在地上用脑袋砸地,一下,两下……根本停不下来。 她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却怎么也睁不开眼。 周围一片漆黑,她正坐在一辆破旧的三轮车上。 车身顛簸,她的脑袋正在驾驶座的背板上来回撞击。 “师傅,停车……” 任凭她怎么呼唤,三轮车却如若无人驾驶一般顛簸著前进。 “江栩栩,你醒醒……”顾景深用力抵住她的额头。 终於……车停下来了。 江栩栩踉蹌著下车,有人及时扶住了她。 这是第一次,她看清了幻境里的那张脸。 第36章 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是他,原来她很久以前就见过他了。 睁开眼,那张脸变成了顾景深,江栩栩哭著扑进他怀里,泣不成声。 “你怎么了?”顾景深温声询问。 她也不知道,可这样的场景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 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高三那年她就发作过一次,父母带著她去医院做了个头部ct,並没有查出什么异常。 毕业后,她独自在家烧水时也晕倒过,整个人重重往后倒下去。 幻境里,她从高处坠落,身体不受控地往下掉,周围一片漆黑。 不知道晕了多久才醒过来。 大学时,她和林听然外出吃火锅,中途头晕,噁心想吐,去卫生间的路上再次晕倒。 每次晕倒她就会进入幻境,对於现实里的诡异行为,完全没有印象。 这是第四次。 江栩栩心中隱隱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你们怎么了?” 门口,林听然一脸愕然地看著相拥的两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江栩栩瞬间鬆开,下意识想解释,林听然却转身走了。 门没锁,江栩栩还是礼貌地轻轻敲了两下进去,林听然坐在床头不语。 “听然,我们刚刚……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听然深一口气,故作大方:“栩栩,我知道你们现在是在扮演假夫妻,可这毕竟是在我家……” 她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江栩栩连忙解释:“对不起,我刚刚晕倒了,不知道……” 她想说谎,却说不出口。 因为她確確实实看清了来人是顾景深,可不知怎的,就那么依赖他了。 那一刻,她只想紧紧抱住眼前的人,不是因为晕倒,而是害怕失去他。 “好了,我没有怪你。”林听然拍了怕她的肩。 她是了解江栩栩的情况的,晕倒后会出现在幻觉里,根本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谁。 可她还是要闹一闹脾气,这样就能利用江栩栩的愧疚心和顾景深保持距离了。 林听然故作关心提议:“你这都第四次了,確定不再做一次全身检查吗?” 检查了也没用,这种情况极具突发性和偶然性,根本查不出结果。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嗯,回北城去就做。” 林听然转过身拥抱她,轻声安慰:“会没事的,你身体一向很好。” 这一刻他们就像从前一样,仿佛两个人的友谊从未变过。 “栩栩,你实话告诉我,这段时间有没有对顾景深动心?” 林听然忽然问起。 江栩栩眼里的笑意逐渐消失,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跟林听然坦白,“其实,我——” “其实我很早就喜欢景深了。”林听然打断她的话,再次提起。 忽然她余光扫过门口,试探地说:“如果你喜欢他,就当我没说。” 江栩栩尷尬一笑,“我,我怎么会喜欢他?” 闻言,林听然凑近她耳边低语:“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很早以前就喜欢他了!” 说完,她眯起眼睛笑容灿烂,儼然一副恋爱中的小女孩模样。 想起他们丰富美好的过去,江栩栩心中淒凉, “那很好啊,我和他只是一个意外,应付长辈而已,况且他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说这话的时候,她眼底都是失落。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林听然故作不解地问,隨即又打趣道:“是路沉那样的对不对?” 江栩栩低著头没说话。 “不说话那就是承认了!你还是放不下他。” 江栩栩眸光变得空洞,想起她和路沉的过去,曾经她也满心欢喜期待著未来。 可全都成了泡沫。 无论路沉还是顾景深,都会选择林听然这样的家世背景吧。 而自己,不过是个连爸妈是谁都不知道的孤儿。 林听然趁机追问:“如果路沉再找你复合,你会答应他吗?” 江栩栩见她三句话不离路沉,脸色有些不悦,“我们不聊他了,好吗?” 看门外的人不在,林听然重新调整语气问道:“那咱们聊聊顾景深,可以告诉我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江栩栩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顾景深不是都告诉她了吗? 想了想,她还是如实相告:“就是我家里安排结婚那次,我在民宿遇见他,因为不想接受包办婚姻,就请他帮忙演戏……” 林听然一边听,一边点头,低声窃喜道:“原来如此,景深哥哥果然没骗我!” 江栩栩赌贏了,顾景深也没对林听然说实话。 一个从小就失去母亲,又缺乏父亲陪伴的男孩,別说顾景深在林家住了三年。 即便是她偶尔来一次,都曾梦想自己是林家的女儿。 顾景深对林听然怎么会没有特別的感情? 至於路沉…… 或许真的是她误会了。 林听然如果真的和路沉有关係,自己退出了,他们怎么会没有在一起? 况且路沉现在已经洗清嫌疑,回归正常生活。 如果他们真的有什么,一个睡了七年的男人,林听然怎么可能会比她还要先放下? 两人聊了很多,就像以前那样挤在一起睡著了。 说实话,江栩栩很羡慕林听然,羡慕她有一个完整且幸福的家,有爱她的爸妈。 现在,她也有些庆幸自己没因一时衝动和误会就跟林听然撕破脸。 她们仿佛又回到了曾经的状態。 至於顾景深,他们本就是萍水相逢,阴差阳错。 是有过心动,可还不至於为了他放弃多年的姐妹情。 看来是得儘快找个机会和顾景深把离婚办了。 如果他们真的有感情,自己也不能做背刺闺蜜的事! 房间里,顾景深正看著相册里的结婚照发呆。 江栩栩的话还在耳边迴荡…… “我怎么可能会看上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回想他和江栩栩相识的整个过程,除了第一次,似乎都是他在主动靠近。 江栩栩从未表达过在意。 她只是想应付家里罢了,至於这个人是谁,不重要。 他默默刪除两个人唯一的一张合照,放下手机睡觉。 第二天,林听然带著江栩栩和顾景深回了一趟母校。 熟悉的三人行,江栩栩一整天都心不在焉,顾景深同样如此。 两人都默契地保持距离,似乎不熟。 “对了栩栩,班长说后天会举行一场同学聚会,你收到简讯邀请了吗?” 谈话间,林听然俏皮地挽住顾景深的胳膊走在他们中间。 江栩栩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尷尬一笑:“没有。” “太过分了!”林听然忽然一跺脚,“他们怎么能这样,同学聚会所有人都邀请了,却不邀请你?” 这话说得太扎心了。 江栩栩面子上有些掛不住,“没关係,反正我跟他们也不熟。” “不行,我要打电话质问班长!”林听然说著就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江栩栩下意识伸手去拉她的衣袖,却抓住了一双温热的大手。 第37章 管我,你是我什么人? 为了避嫌,江栩栩决定与顾景深说清关係办理离婚。 她下意识鬆开顾景深的手,却被男人反手握在手心。 林听然往后看了一眼,他们又迅速鬆开,面上若无其事。 待她接著电话走到了操场边的黑板后面,顾景深握住江栩栩的肩,將人抵到墙壁上俯身靠近。 “你疯了!”江栩栩低声责备。 挣扎两下无果,侧脸看了一下身侧,林听然就在墙的后面高声接打电话。 “栩栩不来我不来,你自己看著办!” 顾景深目光幽幽落在她脸上:“你在躲我?” “管我?你以为你是我什么人?” 江栩栩压低声音挣扎,“放开!” 顾景深语气不爽,逼近:“我当然是你……” 这时林听然的声音没了。 江栩栩一阵心慌,她不想被误会,情急之下踩了顾景深的脚。 顾景深却勾起唇角笑:“今晚八点到悦来酒店找我。” 几乎是在林听然走出来的同一时刻,顾景深鬆开了江栩栩的手。 “怎么了你们?脸色看起来怪怪的。”林听然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切换。 江栩栩连忙解释:“没,没什么……” “刚才她头顶有片叶子,我帮她拿开而已。”顾景深笑著圆话。 林听然莞尔一笑:“是这样啊,景深哥哥,你可不准欺负我们家栩栩,她是我最好的姐妹!” 顾景深笑而不语,內心暗爽。 三人重新恢復站位,林听然得意地炫耀:“原来是班长没有你的电话號码,就说我林听然的朋友,他们怎么敢不请……” 江栩栩都没听她在讲什么,脑子里迴荡的都是顾景深那句话。 最终她决定赴约当面说清一切。 晚上八点,江栩栩如约来到酒店敲响了房门。 刚敲了两声,黑暗中一双大手將她拉了进去。 “啊!” 江栩栩惊叫一声,被男人捂住嘴將她整个身子翻过去抵在门背后,浓重的呼吸伴隨著声音贴近耳边。 “不长记性,如果我是坏人怎么办?” 顾景深將她的双手握紧控制在身后,动弹不得。 “顾景深你混蛋!放开我!” 听见他的声音,江栩栩才放弃挣扎。 顾景深直接將她打横抱起扔到大床上,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江栩栩双手环抱做出防御状,“你想做什么?別乱来!” 她浑身有些止不住地颤抖,刚才进门那一剎那被他嚇到了。 顾景深温柔地在她耳边轻抚,眼里满是心疼。 江栩栩推开他,起身退开两步远:“你叫我过来到底想做什么?” “想要你,可以吗?”他又没脸没皮地调侃。 江栩栩冷笑一声:“这种话你怎么说得出口?” “不要脸啊。” 江栩栩无语,转身要走。 顾景深长腿一伸挡在她前面,语气阴沉:“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江栩栩扶额重新调整態度。 毕竟还要谈离婚的事,她郑重道歉:“对不起,之前是我病急乱投医,才会脑子不清醒跟你去领证。现在,结束这场闹剧,好吗?” 结束? 顾景深嘴角勾起一抹惨澹的笑:“你后悔了?” “我不想成为你和別人感情的第三者。” 闻言,顾景深笑容咧开:“你是因为別人,才要跟我解除婚姻?” 江栩栩似乎察觉到不对,连忙否定:“不是!” 她已经答应过林听然不会介入她和顾景深之间,若说出来岂不是挑拨离间? 於是她语气坚定地说:“我,我跟路沉和好了,所以……” 顾景深脸上的笑容僵住,清润的眸光变得阴沉:“你想好了说。” 那气势看起来比路沉还嚇人。 江栩栩硬著头皮承认:“是!我已经原谅他了,回去就会以结婚为目的正式交往,所以你別耽误我们,抽空把证领了吧!” 说完她就要离开,却被顾景深从身后拉入怀中紧紧抱住。 “顾景深你……我都说清楚了还要怎样?” 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她不想继续了。 “別动,” 他深吸一口气,嗓音低沉,“让我再抱一抱你,最后一次。” 顾景深抱著她,眼底妒意翻涌,他已经在竭力克制,偏偏江栩栩还要一次次挑战他。 原本今天叫江栩栩过来,是想告诉她自己打算和林听然解除婚约,娶她。 可她还是选择了那个男人。 江栩栩没有挣开,任由他抱著。 其实她刚才说的是违心话,她不想和顾景深离婚,也不想成全他和別人,可她更不能背叛这么多年的友情。 江栩栩觉得挺对不起顾景深,如果这是最后的拥抱,她应该好好告別,於是转过身回应了这个拥抱。 顾景深俯身吻她,眼神炽热而浑浊,却被她及时推开。 “顾景深你……” 他错愕地看她,显然是自己会错了意。 “別得寸进尺,这个拥抱……只是报答你对我的帮助,仅此而已。” 江栩栩有些语塞,躲到一边观察他的脸色。 情慾退去,他眼底是无边无际的灰色,转过身摆了摆手:“抱歉,刚才嚇到你了。离婚的事,我尊重你。” 听到这句话,江栩栩心中猛地一抽,她捂住胸前顿了顿脚步。 “好,钱我会还给你的。” 房门关上,房间重新恢復冷清 顾景深闭著眼躺在床上,心绪久久不能平息,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竟然为了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女人乱了方寸。 於是打电话给张毅:“出来喝酒。” 江栩栩离开酒店后,匆匆忙忙回到自己的房间,想起刚才的一幕仍心跳不已。 差一点她就把持不住重蹈覆辙了。 刚刚为了让顾景深死心,她谎称已与路沉和好,这个谎言虽然气走了他,却也让自己陷入两难。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林听然在门外轻声问:“栩栩,你睡了吗?朋友约我喝酒,你去不去?” 江栩栩不喜欢晚上出门,回了句:“我困了,就不去了。” “行,那你好好休息。” 说完,林听然转身离开了家门。 就在江栩栩以为离婚事宜已成定局、准备安心休息时,她探出半个脑袋察看,发现今晚顾景深也不在家。 今晚她就可以溜进书房找东西了! 第38章 老婆只会是你 江栩栩曾在林家见过一张医院的合照,其中有个女人脖子上就戴著那块草莓吊坠。 或许,自己的身世可能与那人有关。 江栩栩悄悄来到书房,寻著记忆中的顺序挨个找过去,可什么都没有。 她刚要离开,无意间瞥见角落里一本似曾相识的封面。 走近一看,竟和顾景深母亲留给他的遗作一样! “原来是在这里见过。”她轻轻抽出那本游记翻开阅览起来。 可她不懂医学,只能看懂去了什么地方做了什么事,旁边批註的医学知识一窍不通。 “也没什么特別嘛。”她嘆了口气。 刚转身就撞进一道漆黑的身影里,江栩栩连忙捂住自己的嘴不发出声音。 后退两步,她才看清了身前的人,“顾景深?你大晚上鬼鬼祟祟在这里做什么?” 顾景深扯了扯唇,反问:“到底是谁大半夜鬼鬼祟祟的?还以为进贼了。” 江栩栩迅速將手中的书籍藏到身后,“我,我睡不著,找本书来看不行啊?又不是你家。” 她说著,绕过顾景深想溜,却被他堵在墙角,“手里拿的什么?让我看看。” “你管不著!”江栩栩故作理直气壮抬头 顾景深俯身与她对视,趁她发愣,双手悄无声息伸到她身后一把拿走她手中的书。 “什么书这么好看?” “顾景深!你……” 江栩栩下意识伸手去抢,他却高高举起手不给。 黑暗中两个人就站在那里一蹦一跳的你躲我闪。 最终,江栩栩妥协。 “好了!这本书本就是属於你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说完就走。 下一秒,男人高大的身影俯身將她从身后抱起来走向她臥室,並反手锁门。 “你,你干什么?这里是別人家里!” 她下意识以为顾景深又要做一些越界的事。 “你怕什么?我只是想跟你说说话。”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江栩栩將他推开。 顾景深坏笑著,赖在床上翻书,“刚才在酒店,你又不愿意。” 见他並没有因为这本书感到奇怪,江栩栩才想起他们两家本就是世交。 顾倾心写的书出现在林家也很正常。 “这本书是我母亲以前带著我外出时写的,还以为丟了,没想到在这里。” 顾景深翻阅著,自说自话。 江栩栩也坐下来,语气缓和:“你刚才在酒店里想和我说什么?” 听见这话,顾景深才想起自己回来的目的。 先前江栩栩离开以后,他就打了电话约张毅出来喝酒解闷。 可张毅人在外地,没时间陪他。 得知他是感情上遇到了难题,张毅提议:“叫你未婚妻出来陪你怎么样?” 顾景深轻嗤一声,“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她只有兄妹之情。” “有情人终成兄妹,我看你俩也挺般配。”张毅打趣。 顾景深却没心思和他瞎扯,“好了,快帮我出出主意,如何留住一个女孩子的心?” 高中时,张毅得知自己的好兄弟有一个比他小好几岁的未婚妻,竟然就是自己的异性朋友。 没少拿他开玩笑,还以为他们是真爱。 如今看著他为情所困,张毅才打电话把林听然支开叫了出去。 虽然他和林听然是朋友,可感情的事也没办法勉强。 “兄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回去和她当面把话说清楚吧,不管结果如何,起码不留遗憾。” 顾景深觉得他说得也对,很多人之所以会错过,就是因为不长嘴。 无论江栩栩最后选择谁,他都应该明確地表明自己的立场。 “江栩栩,你听清楚了,我没有其他喜欢的人,別给我乱搭红线。” 他深情款款地看著她说,又补充了一句:“我顾景深的老婆,只会是你。” 江栩栩整个人都傻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顾景深也没催她,而是耐心等她回復,温柔繾綣的眸光里,是满心的期待与炽热。 江栩栩有些动容。 她其实也捨不得顾景深,只是,这份喜欢还不足以让她背叛十年的闺蜜。 “对不起。”她认真地说。 “我们说好了,只是假结婚,我对你……没有真感情,所以不能接受,抱歉。” 她起身去开门送客。 楼道却传来林听然怨怒的声音:“死张毅,打电话半夜叫我出去,结果景深根本不在那里!” 江栩栩下意识后退两步,不能让她看见顾景深在这里。 “虚!別说话。”江栩栩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顾景深却似故意一般,起身往门口走,江栩栩连忙拉住他的手,低声责问:“你去干嘛?” “回房睡——” 江栩栩踮起脚尖捂住他的嘴,警告道:“別出声!” 林听然在她门外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里面刚刚明明有动静的。 难道是她喝多听错了? 她趴在门边,轻轻喊了两声:“栩栩,你睡了吗?” 没有回应。 还真是喝多了,林听然摇摇晃晃提著包去旁边开门。 近距离的接触,温热的呼吸在江栩栩掌心化开,心跳不由加快。 她想鬆开手,却被顾景深反手抓住。 江栩栩惊嚇得差点出声,扯了扯自己的手,低声警告:“放开。” 顾景深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也学著她低声说:“隔音效果不好,你確定要挣扎?” 隨即反手將人拉入怀中。 江栩栩在他大腿上扭动了两下,被抱得更紧了,想叫又不能出声。 隔壁的人会听见的。 温热的鼻息靠近耳畔,传来一阵酥麻,江栩栩不由咽了咽口水。 “顾景深,你属狗吗?动不动咬我?” 听著她这句话,顾景深不禁浮想联翩。 “我是属於你的,”顾景深贴了贴她的脸,“让我再抱抱,一会儿就好。” 江栩栩无法抗拒。 顾景深也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变態,可又忍不住向她靠近。 这举动要换做是路沉,江栩栩大概率会噁心变態。 可是顾景深,她竟然有些眷恋,胸前起伏,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顾景深,你……够了。” 她乾涩著喉咙,每一个字都仿佛是挤出来的。 “不要,我一鬆手你就会跑。” “我不……” 咚咚咚。 隔壁传来敲墙声:“栩栩,你还没睡吗?” 林听然居然在听墙。 江栩栩心跳猛地加速,被抓包一般起身就要从顾景深怀里挣开。 一个没站稳重新跌坐回去,两人都倒在了床上。 顾景深被她压住不该压的地方,吃痛发出一声闷哼。 下一秒,江栩栩直接堵住了他的嘴。 林听然怀疑地追问:“栩栩,你屋里是不是有人?” 第39章 对她好一点 近距离的接触,顾景深被她压著的胸膛呼吸起伏,隔壁的动静停下。 江栩栩立刻鬆开起身,却被顾景深伸手搂住腰,“是你先招惹我的。” 隨即扣紧她后脑重新吻了上去。 他翻身將江栩栩压在身下,克制隱忍的占有终於爆发。 不算轻微的响动引起隔壁的注意。 伴隨著敲墙声再次响起,顾景深肆无忌惮在她唇齿间疯狂索取…… 林听然敲了几下没回应,酒意瞬间清醒,第一时间跑去顾景深的房间查看。 房门推开,人果然不在,连被子都整整齐齐。 她转身再次走向江栩栩的房,“栩栩,开门……” 这一刻,她几乎篤定顾景深就在江栩栩房里。 如果这是江栩栩对他的报復,就像曾经,她和路沉在江栩栩隔壁翻云覆雨那样。 她真的会疯! 咔噠! 房门开了,江栩栩脸颊红润地打著哈欠问:“听然,怎么了?” 林听然充耳不闻,直接推开她进屋查找,先是被子,再是床底,然后是衣柜…… 臥室不大,小到根本藏不下一个人。 “人呢?”林听然焦急地问。 江栩栩鼻子吸了吸,又来到她身旁嗅了嗅,关切地问:“你喝酒了?” 林听然一把推开她,“別装了!顾景深人呢?” “顾景深?”江栩栩故作镇定,四周看了看,“我没看见他啊,你怎么了……” “他刚刚就在这里对不对?栩栩,你別骗我。” 林听然情绪激动,又像是在说醉话。 “你喝多了,我扶你回房休息。” 江栩栩伸手扶她,却被她一巴掌打开,“我不要你假惺惺!江栩栩,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看上了顾景深,你想抢走他对不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林听然说著瘫了下去,江栩栩连忙扶住她,林听然却没再推开她。 而是趴在她肩膀哭了起来。 “栩栩,对不起……我太害怕了,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不能再失去他……” “你不会失去他的,放心吧。” 江栩栩听不懂她的胡言乱语,但还是扶著她回房躺下,替她盖好被子。 刚要离开,又被她拉住手心,“別走,別离开我……” 江栩栩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很烫,好像是发烧了。 顾景深站在门外,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冷眼看著。 刚才林听然去顾景深房里找人时,江栩栩就把他推出了房间。 所以林听然过来时,他刚好不在。 顾景深看了一眼床上的林听然,转身离开了,“我去买点退烧药。” 江栩栩刚想叫住他,人已经没了影子。 她想说,家里备有退烧药。 等顾景深买药回来时,江栩栩已经给林听然餵了药,贴著退烧贴趴在她床边睡著了。 顾景深轻轻將她抱起回了房。 房门关上的瞬间,林听然赫然睁开了眼。 臥室里,江栩栩被顾景深放下时醒来,“听然她……” “她没事。” 她著急起身,被顾景深重新摁回床上,“她吃过药已经睡著了,房间不隔音,有动静隨时可以过去。” 江栩栩垂下眼眸,自说自话。 “別看她平时倔强,其实抵抗力很差,一感冒就好几天。” 她是真的把林听然当姐妹了。 “顾景深,” “嗯。” “你对她好一点。”江栩栩失神地说。 顾景深不解地问:“谁?” 江栩栩觉得他在明知故问,瞪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顾景深觉得,这其中一定有误会,追根究底地问:“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没有。”江栩栩语气不耐烦。 她只是不想因为一个男人,和自己的好朋友產生嫌隙。 更不想因为他而乱了心。 “那是为什么?你为什么总要把我往外推?” 顾景深一脸认真看著她,想在她脸上找到答案。 江栩栩却还是用“假结婚”搪塞。 “那就真结,马上结,好不好?栩栩。”顾景深握住她双肩,语气急切。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答应他,答应他,可江栩栩却开不了口。 隔壁,林听然听到这话鬆开了攥紧的拳头,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起身走向门外。 “江栩栩,你什么都要和我抢是吗?” 昨晚,母亲特意打来电话叮嘱。 “夜里凉,睡前喝一杯热牛奶有助於睡眠,记得给你朋友热上。” 可江栩栩不过是来家里做过几次客,母亲待她就和旁人不同。 这么多年过去了,竟还记得她的失眠症! 上次和路沉回来谈结婚的事,母亲还特意问起江栩栩的情况。 “你那个姓江的朋友怎么没陪你一起来?有空叫她来家里玩。” 她也两年没回家,没见过爸妈了,可是一见面,母亲关心的却是另一个人? 林听然回想起母亲每次看江栩栩的眼神都不一样。 又联想到高中时父母对她的种种,她心里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你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江栩栩问。 顾景深小心试探:“你想听什么?” “想听,你对听然的感觉?” 江栩栩决定为自己爭取一次,如果顾景深坚定地选她,她就勇敢为自己活一次。 可,顾景深犹豫了。 “我对她……” 他握著江栩栩肩膀的手缓缓鬆开,目光空洞,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里。 婚约还没解除,顾景深担心会带给江栩栩顾虑,想著要不要直接坦白。 这一幕落在江栩栩眼里却是犹豫。 “你不用说了,我明白了。”江栩栩含泪起身离开。 “栩栩……” 顾景深抓住她的手,“我对她——” 叮铃铃。 手机响了,顾景深不予理会,继续说:“我对她只是——” 叮铃铃…… 江栩栩的手机也响了,她快速接听,想以此避免听到顾景深的答案。 “餵?听然……怎么了?” “栩栩……我不想活了……” 电话里,林听然声泪俱下,说两句就哽咽住了。 江栩栩听她声音是在外面,情绪还不稳定,急切地问:“你出去了?” “栩栩,如果我死了,你会记得我吗?对不起……我过去做了一些伤害你的事……” 听她说胡话,江栩栩著急地往外跑,顾景深紧隨其后。 “听然,告诉我你在哪?我们现在过去找你。” 在她一番劝导下,林听然终於说出了自己的位置。 江栩栩和顾景深在附近的河边找到她,林听然正蹲在地上边喝酒边哭。 问她话也不说,最后还是在江栩栩的劝说下,顾景深將她背了回去。 床上,林听然一直抓著顾景深的手不放,嘴里迷迷糊糊说著囈语。 江栩栩识趣地退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第40章 把她当妹妹 第二天清晨,江栩栩想在离开前把离婚协议拿给顾景深签字。 这样回到北城就不需要再刻意找他了,等冷静期一到就能领证。 房间里,顾景深正在打电话,“帮我订两张明天中午回北城的机票。” 既然林父林母不在,退婚的事只能暂时推后,他决定先带江栩栩回北城的家。 电话掛断,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林听然穿著吊带裙,白皙的大长腿显露在外, 她红唇轻咬,加上昨晚发过烧,有一种病態的柔弱, “景深哥,你,你要走吗?” 顾景深礼貌点头,他转过身想给江栩栩发消息,林听然忽然从身后抱住他,“我有话想跟你说。” 她说著就开始抹眼泪。 门没关,对面就是江栩栩的臥室,顾景深不想惊动她,只好说:“你有话好好说,先鬆手。” 他推开林听然,想让她去客厅说,可林听然不依,非要在这里。 好歹是別人家里,总不能完全不近人情把人往外赶。 昨夜受了风寒,林听然穿的少,等下病情加重还得赖上他。 “说吧,什么事?”他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带情绪。 要是平时换做其他女人敢动手动脚,早被他扔出去了。 在顾景深这里,没有怜香惜玉一说,有,也得分人。 林听然在他身旁坐下,“我,” 她刚说一个字就扶住额头,做出一副要晕倒的模样。 “身体不舒服就好好休息,別到处乱跑。” 这话和他小时候训林听然一样。 林听然唇角微扬,试探著去搭他的手,被顾景深躲开。 他面露不悦,“你还有三分钟,我很忙。”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景深,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林听然带著哭腔,“我只是心里难受,想和你好好说会儿话而已,你就这么討厌我?” 一见她哭,顾景深心里就有些烦躁。 小时候,她最喜欢用这一招来逼他妥协了。 “没说討厌你,我真的赶时间。” 顾景深起身要走,他不会在別人家里下逐客令,只好自己离开。 “景深哥哥,”林听然迅速起身从身后抱住他,“我没有家了,求你別丟下我。” 顾景深脚步停住,脸上满是不耐烦。 “我知道,你从小就不喜欢我,可我心里一直把你当亲哥哥,你能不能不要也不理我?” 林听然声泪俱下,哭的梨花带雨,“小时候的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 顾景深不知道她和路沉的事,也不知道她背地里对江栩栩的伤害。 对她的印象就还停留在小时候的骄纵任性上, 人前她是乖乖女,可私底下却叛逆任性。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小时候为了爭宠让你离开家?” 林听然抱著他抽泣,哭的很伤心,不像是装的。 “过去的事,就別再提了。” 念在过去的情分上,顾景深也不想把话说得太绝。 “景深哥哥,我直到现在才明白,爸妈为什么不喜欢我……” 江栩栩收拾好行李,又出去列印好离婚协议回来。 来到顾景深的房门,就听见里面有说话的声音。 “起这么早?” 她刚要敲门,隱约听见有女人啜泣的声音。 江栩栩第一反应是林听然,家里只有他们三个人。 那就等他们说完话再过来吧,她转身要回房,里面又传来动静。 “景深哥哥……” 她眸光微怔。 侧耳倾听,却不料门没锁,被她不小心推开了一道缝。 屋子里一幕瞬间让她瞳孔震惊。 床上,顾景深正將林听然压,在身下,曖昧的氛围在昏黄的灯光下越发浓烈。 林听然勾住顾景深的脖子,娇嗔道:“景深哥哥,要我……” 江栩栩当即背过身,如同那日撞见路沉出轨一般,她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急忙转身往回走。 她嘴上一直在说:“非礼勿??……不关我事……” 可心里却堵得慌。 回到臥室,她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復下来,可怎么也做不到。 脑子里全都是顾景深抱著林听然的模样,以及曾经他和自己亲密的画面。 顾景深……他和路沉一样。 “你做什么?”顾景深撑著手起身,满脸嫌弃。 瞥见江栩栩离开的背影,林听然才语气正常:“景深哥哥,要我怎么说你才愿意相信,我是真的祝福你和栩栩的?” 他扯了扯衣领,烦躁道:“你別捣乱就行。” “你说什么?”林听然拧著眉问。 顾景深重新坐回沙发上一脸严肃地说:“既然叔叔阿姨不在,告诉你也是一样的,回头我会打电话跟他们解释清楚。” 林听然语气受伤地问:“你真的想退婚?” 刚才她就是用这个藉口留下来,才有机会將他拉倒在床上。 顾景深不想跟她纠缠,冷声道:“抱歉,我一直把你当妹妹。” 林听然还想说点什么,顾景深已经起身拉著行李箱往外走。 “我和栩栩的事,你不必插手,退婚的事也是。” 说完,他径直走向江栩栩的房间。 敲门无人应,推开一看,床铺整齐,人和行李都不在了。 这时,秦风的电话打进来了。 “顾总,太太昨天就订购了今天早上七点的航班,飞机即將起飞,您看……” “订一张吧。” 他没想到江栩栩会独自离开,连个招呼都没打。 林听然回到房间就给路沉去了电话,让他好好挽回自己的真爱。 “我帮了你,可別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电话那头,路沉冷哼一声,“听然,我以前还真是低估了你,真以为你对我死心塌地呢!” 死心塌地? 以前她確实很喜欢路沉,虽然他出身不好,可背靠黎氏,顏值出眾有有才。 可现在不一样了。 路沉那里被伤到,这辈子恐怕都难以起来,和他在一起还有什么意思? 掛断电话,林听然也购买了回北城的机票。 飞机落地,江栩栩手机开机就收到了江如生的消息。 说是梁圆拿准了父母的软肋,已经同意他们结婚了。 婚期如期举行,叫她记得回去喝喜酒,最后还叮嘱她要小心路沉。 然后就是sl直聘的回覆,点进去,清一色都是拒绝的。 家里没她的位置,现在竟然连当牛马都没人要了。 顾景深的对话框依然静悄悄,想必他以后都不会找自己了吧。 江栩栩呼吸著北城的空气,调整好心情重新出发。 家里的事解决,往后她的人生就可以自己做主了! 一行不行,那就换一行! 走出机场出站口,一辆白色路虎停在她面前,“上车。” 江栩栩闻声看去,瞬间心跳都慢了半拍。 第41章 护她周全 “怎么,不认识我了?”路沉挑眉一笑。 江栩栩机械地回正脑袋,视而不见往前走。 路沉的车沿著她的方向跟隨。 车窗开著,他还在里面喊话:“栩栩,你去哪?我送你。” “滚!”江栩栩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 真是晦气,刚回来就遇上这么个玩意儿! 她连忙招手打车,可每次有车靠近都会被路沉故意別开。 “不好意思啊,我女朋友,闹脾气呢。” “路沉你……” 江栩栩气得说不出话,转身往机场旁边的商场走。 路沉直接把车停在路边跟著追了进去,“栩栩,你等等我!” 见他追来,江栩栩又加快了步伐,但很快还是被路沉追上。 他一把抓住江栩栩的胳膊,面露不悦道:“栩栩,你就这么討厌我吗?” “是!”江栩栩说,“请你离我远一点,否则我就报警了!” 路沉不为所动,直接扛起她就往车里去,任凭江栩栩如何挣扎。 来到车边,江栩栩死死抓住车门不放,还一边大声呼喊。 “救命啊!救命……有人抢劫!” 可三言两语就被路沉化解了。 “我女朋友闹脾气呢,我带她回家。” 吃瓜群眾不明所以,有人劝诫,有人指责。 “小姑娘有话回去好好说,別再机场闹,车多人多的,多危险啊!” “是啊,实在不行,阿姨帮你报个警,你们去警察局慢慢说。” 阿姨说著就要掏出手机拨打求救电话。 “不麻烦了阿姨,我们就是一点小矛盾,她真是我女朋友。” 这时,江栩栩半截身子已经被他塞进车里。 关门之际,忽然一双大手横空將路沉拎起来扔到一边。 “太太,您没事儿吧?” 是秦风。 “秦,秦风,你怎么会在这里?”江栩栩震惊地问。 “是顾总让我来接您的。” 秦风贴心地为她披上毛呢大衣,护著她就要离开。 “放开她!” 路沉大吼一声拦住两人的去路,扬了扬头,却连秦风的肩膀都够不著。 语气也瞬间弱了几分:“你,你是谁?要带我女朋友去哪?” 秦风话不多说,抬腿就是一脚將路沉踹飞,然后护著江栩栩上了车。 他不仅是顾景深的助理,还是他的私人保鏢,身高和能力都是一等一的。 拎路沉就跟拎小鸡崽儿似的。 路上,江栩栩仍心有余悸。 她不敢想像,如果刚才被路沉带走,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 先前还有顾景深在身边,如今她一个人还真有点后怕。 秦风通过后视镜时刻观察著她的神色,一边发消息给顾景深报备。 车行驶了一会儿,江栩栩才开口说:“是他让你来的?” “是的太太。” 这声太太叫得江栩栩心头一怔,却並没有纠正,而是说:“你送我回湘江湾吧。” 那是她租房子的地方。 秦风侧眸看了一眼后视镜,说:“顾总交代务必护您周全,让我先带您去一个地方。” “啊?”江栩栩诧异。 他人远在温都,还管这閒事。 但其实江栩栩心里也挺后怕,路沉是知道他的住处的,说不定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如果他一口咬定自己和他还没分手,就算报警了也只是警告协调。 顾不了那么多,先听顾景深的安排吧! 反正她明天就要去面试,等工作確定下来,再换新的住处。 彻底摆脱路沉。 来到一套陌生的公寓,顾景深並不在这里。 “太太,今晚您就住这儿吧,有什么需要,隨时联繫我。” 秦风留下自己的號码,就准备离开了。 江栩栩送他到门口,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他……他在北城吗?” 秦风思考了一下,说:“在,也不在。” 这话听起来不像卖关子。 江栩栩还想再问点什么,又觉得不太合適。 “哦,我的意思是,顾总他在回来的路上,但是等下还要出差。” 江栩栩懂了,她微笑点头说:“谢谢秦助理。” 关上门,江栩栩仔细打量著屋內的一切。 家具齐全,应有尽有,而且看起来全都是新的。 她不由得思考,顾景深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他总有办法解决各种难题? 可仔细一想,这些问题对於有钱人来说,应该都不是难题吧。 她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真丝的棉被,宽敞的房间,就连灯光都柔和得恰到好处。 不像出租屋的劣质白炽灯,忽明忽暗,偶尔还会停电。 北城三环的出租屋,即便再廉价也是她这种底层社畜租不起的。 说起那套出租屋,还是路沉替她找的,他有房间的钥匙。 想到这里,江栩栩当即弹跳起身,等不了明天了,今天就得搬走! 可是一个人去,实在太危险了。 她拿起客厅茶几上的电话號码,拨了过去,“秦助理,你方便有时间吗?” “怎么了太太?” 电话里,秦风语气温和。 犹豫片刻,江栩栩还是开口:“是这样的,我出租屋里有些重要物品,想……” “好的太太,我这就安排。” 江栩栩还没来得及反应,秦风就掛断了电话,再打过去已是通话中。 十分钟后,秦风敲响了房门。 “太太,是我,秦风。” 江栩栩不由得震惊,顾景深的人办事效率都这么高吗? 拉开门,秦风带了两个人,管它有用没用,大包小包全都打包带了过来。 她的物品並不多。 除了几件换洗的职业套装,就是一些办公用品。 “谢谢你们。” 她连忙请人进屋,並给每人倒了一杯茶,“辛苦了。” 速度真快! “太太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两人放下东西就走了,秦风手里提著一个精致的袋子站在门口。 见他不走,江栩栩笑著问:“还有事吗?秦助理。” 秦风將口袋递过去,恭敬地说:“今晚七点,顾总让我来接您去一个地方,这是他为您准备的。” 江栩栩礼貌地接过来,“好,谢谢。” 她原本还想问问,他们过去有没有见到路沉,想想还是算了。 既然秦风没提,那就是没遇见。 再次目送秦风离开,顾景深的电话打了进来。 “餵?”江栩栩低声接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顾景深才开口:“住得还好吗?” “挺好的,谢谢你。” 气氛莫名地有些生疏。 “那就好,我等下在公司有个会议,忙完去找你。” “好。”江栩栩乖巧应声。 电话掛断,门外就传来钥匙转动锁芯的声音。 第42章 把离婚协议签了 江栩栩还以为是顾景深,想都没想就欢喜地先一步把门开了。 “顾景——” 话音未落,她脸上的笑容僵住。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年轻漂亮的长髮女人,她收起手上的钥匙,弯起嘴角说:“你好。” 江栩栩回过神,迟疑回应:“你……好。” 她发愣的表情还没收住,长发女人就探著脑袋往屋里看了看,微笑问道:“景深在吗?” “他……” 江栩栩有些尷尬,话没说完,长发女人就自然地走了进去,一进门就看见还放在客厅的生活用品。 她歪头一笑,“你,刚搬进来?” 这个女人看起来和顾景深很熟的样子,且年龄应该不大。 她这才发现自己对顾景深的了解,一无所知。 江栩栩回以微笑点头,又连忙摇头:“不不不,不是,我暂时放一下,等会儿就搬走。” “哦~” 女人尾音拉得很长,点头致意后拿出手机毫不避讳地发语音。 “景深,我过来没看见你,” 她说著,手上摁住的发送键没鬆开,对著江栩栩甜甜一笑,继续说:“我晚点再来找你。” 嗖! 消息发送,她脸上笑容依旧,抬手晃动著手中的钥匙转身离开,“打扰了。” 江栩栩全程僵著脸笑,两人看对方的眼神都有些古怪。 但江栩栩明显要气势弱些。 她没有底气,也没资格硬气。 毕竟他们只是契约结婚,她连顾景深的圈子都一无所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长发女人离开后,江栩栩才长舒了一口气,低头看著地上的行李。 她果断掏出手机下了单货拉拉。 东西虽然不多,可一个人搬,她总觉得有种命苦的感觉。 离开公寓后,她隨便找了个酒店先住下来。 看著顾景深送来的晚礼服,江栩栩自嘲地笑了。 她怎么能把顾景深当作是依靠呢? 想想自己二十多年的人生,身边竟没一个可靠的人。 唯一的朋友也因路沉產生了嫌隙,如今她又和自己的假老公关係不明。 这巧合的命运,也是没谁了。 她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已是凌晨两点,江栩栩是被饿醒的。 她拿起手机想点个外卖,这才发现自己忘记给手机充电。 此刻已经处於关机状態了。 把电充上,她就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再出来时,手机已经自动开机了。 她一边梳理长发,一边拿起来看,当即就愣在原地。 顾景深的未接来电从晚上七点一直打到五分钟前! 手机还是在飞机上开的静音模式。 江栩栩表情扭曲,跟看了恐怖片似的点开微信,清一色全是顾景深的留言。 都是担心她安全的。 她刚要腾出手打字回復,房门就被敲响了。 这么晚了,谁会来找她? 江栩栩的第一反应是路沉,可转念一想,若真是他,可能就等不到现在了。 难道是顾景深? 她轻手轻脚来到门边,酒店的房间没有猫眼,也不知道外面的人是谁。 叮铃铃—— 这时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和门外急促的敲门声混杂在一起。 江栩栩瞬间惊慌,嚇得差点把手机扔了出去。 很快,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栩栩,开门,江栩栩!” 听见是顾景深的声音,江栩栩才放心地打开门锁和防盗链。 “顾......” 她话音未说出口就被男人猛地拥入怀中,顺手关门。 顾景深紧紧抱住她,浑身都在微微颤抖,江栩栩轻轻拍了拍他后背。 轻声安抚:“没事的,我没事,別担心。” 这是江栩栩第一次被人如此紧张和关心,心里酸酸的。 看著他这样,自己也莫名的想哭。 抱了好一会儿,顾景深才鬆开她,湿润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 “你,怎么了?”江栩栩低声询问。 顾景深捏著她胳膊的指尖用力,她轻声“啊”了一声,却没叫疼。 此刻的顾景深面如深灰,眸似深渊,让人只一眼都有些畏惧。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沉声开口。 “什么?”江栩栩避开他的视线。 “离开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让我找不到你?你知不知道,找不到你我真的快疯了!” 说这话的时候,顾景深俯身直视她的眼睛,眼底泪水翻涌,又被他强行压下。 江栩栩没想到自己只是忘了充电,睡了一觉没告诉他,会这么严重。 “为什么不留在我给你安排的公寓里?” 她咽了咽口水低下头,想说:那里有人了。 可说出来的话却是:“我不习惯住在別人家里。” “別人?”顾景深苦笑一声,“江栩栩,你到现在还把我当別人?” 想起那个女人离开时说的那句话:“抱歉,我不知道这房子除了我,还会住別的女孩进来。” 江栩栩就觉得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她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凭什么要求顾景深身边只有她一个人! 一个路沉还不够吗? 她真的累了,不想再做那个被人玩弄感情后扔掉的炮灰。 握成拳的指尖紧了紧,她硬著心肠冷脸说:“难道不是吗?顾景深,別忘了我们只是协议结婚,你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我不想再欠你。” 此话一出,顾景深握住她胳膊的手骤然鬆开,后退一步冷笑。 “不想欠我,欠他就可以是吗?” “什么?” 江栩栩下意识问,但很快又打住,语气绝望道:“不重要了,到此为止吧,能不能放过我?” 她在求他? 顾景深的心碎了一地。 他第一次为一个女人担心害怕到发疯,在她眼里竟然只是困扰。 她的心里终究是只有那个男人。 “好,这是你说的。”顾景深背过身擦眼泪,舌头顶了顶上天堂。 转过身,他一把將江栩栩抱起来走向床边,高大伟岸的身躯压下来。 语气低沉森冷:“既然不想欠我,那就一次还清。” 说著,他俯身吻了下去。 震惊之余,江栩栩却並没有挣扎,任由他疯狂索吻,撕扯身上仅有的布料。 就在情绪一发不可收拾之际,她嘴里幽幽吐出一句:“做完以后,把离婚协议签了。” 第43章 江栩栩,她没有心 “江栩栩,你没心的吗?” 顾景深语气受伤,翻身下床,整理好衣著起身,最后回头看了她一眼。 “从今以后,我不会再碰你,至於钱,你爱还不还,我顾景深不差那一星半点。” 说完,他摔门而去。 原本今天是他的生日,想邀请江栩栩共进晚餐。 开完会,他第一时间电话联繫她,却是无法接通。 刚开始他確实很担心,害怕自己在忙的时间里,江栩栩会出事。 他想方设法守护江栩栩的安全,她却千方百计脱离他的视线,还和路沉入住同一家酒店。 当他收到江栩栩在酒店的照片时,心里的怒火瞬间侵蚀理智,却还是在见到江栩栩的那一刻,平息了所有。 只要她平安就好。 可江栩栩,她没有心,一个真心真意对她好的人,她要竭力往外推? 反而是路沉那种卑鄙小人,她却一次次给他机会。 顾景深心如死灰。 江栩栩不会懂,顾景深能心平气和跟她说出那些话意味著什么。 她也不会懂,没有哪个男人能容忍自己的女人和別的男人一起消失七八个小时,而最后出现的镜头是在酒店房间里。 即便这个男人並不爱这个女人,只要曾经拥有过,就会默认她是自己的私有品。 別人连看一眼都是覬覦。 清醒过后的江栩栩觉得莫名其妙。 顾景深那副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爱惨了她,实则多情花心。 就算他有钱任性,脚踏几只船也不该把不同的女人安排在同一个地方住吧? 可能他自己都忘了哪套房里住著哪个女人吧! 没有心思悲伤,人本来就饿,耽误了她点外卖的时间。 嘴上说著担心,连她吃没吃饭都不过问,一见面就只想著那件事。 江栩栩一边低声抱怨,一边打开美团点外卖。 被顾景深这么一折腾,眼看天都快亮了,这个时间点卖早餐的已经开始了。 乾脆下楼去吃吧。 她没有点外卖的习惯,不好吃是其次,主要是配送费贵,还要打包费。 江栩栩回家一趟,身上的钱已经没几个子儿了,得省著点花。 回到老家,顾景深虽然对家里很大方,可是一分钱都没给过她。 当然,他就算给,江栩栩也不会收的。 房子,车子,彩礼钱…… 她掰起手指数了下,累计起来应该有……600万! “天吶,我要打工到猴年马月才能把钱还清?” 肚子饿得不行,江栩栩披好外套下楼。 吃饱了才有力气打工还债! 路过大厅时,前台抬手叫住了她,“江小姐。” 江栩栩愣了一下,回头指了指自己,“你在叫我吗?” “对啊。” 前台手里提著一个餐盒走过来,“你起这么早,一定是饿了吧?你男朋友真体贴,托我把早餐放在保温箱,你醒来就能吃上热乎的。” “男朋友?”江栩栩狐疑。 前台笑盈盈夸讚:“是啊,江小姐的男朋友长得真英俊,还很温柔。” 江栩栩尷尬一笑。 她说得应该是顾景深吧。 “买了早餐也不带上去,还那么凶。” 江栩栩看了一眼手中的餐盒,是她最喜欢吃的太阳蛋牛油果吐司。 不过,顾景深是怎么知道她喜欢吃这个的。 以前她每次早起去北街为路沉买早餐时,都会绕路去南城给自己买一份太阳蛋牛油果吐司。 好久没吃到这口了! 她满意地提著早餐盒进了电梯。 前台笑著摇摇头:“恋爱还是得看別人谈才甜!两个人都住一起了,买早餐也要让別人转交,真有趣。” 房间里,江栩栩正吃得津津有味,路沉的电话打进来了, 她看了一眼,果断拒接。 先前路沉变著法换號码给她发信息,通通被江栩栩拉入了黑名单。 后来,以他认错道歉並离开温都为妥协,换取江栩栩不再把他拉黑。 那段时间果真清净了,包括昨天他在机场等候,也没有打电话来骚扰。 这个时候打来,肯定没好事! 江栩栩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大口朵颐,屏幕亮起,她拿起来查看信息。 【宝宝,早餐好吃吗?是你最喜欢吃的那家太阳蛋牛肉吐司哦!还是我懂你吧,】 yue~ 江栩栩胃里一阵乾呕,含在嘴里的吐司差点噎著吐出来。 路沉! “啊~~” 下一秒,她捂著脑袋惊叫出声,愤怒地將桌上还未吃完的吐司掀翻在地。 “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一股强大的无力感瞬间充斥著她的心臟,憋闷难受到头脑爆炸。 她竟然吃了那个人渣买的东西,江栩栩连忙衝到马桶边,跪下来用手抠喉咙。 仿佛那吃下去的食物带著某种足以让人致命的剧毒。 经过几分钟的艰难倒腾,她终於把和路沉有关的噁心东西吐出来了! 即便他没有下毒或者下药,江栩栩也觉得噁心至极。 她红著眼回到床边,重新拿起手机回復过去:【想看吗?我已经全都吐出来了,你的东西,我嫌脏!別再联繫了。】 退出来,她刚想拉黑刪除,上方就连续弹出几张照片提示。 点开一看,江栩栩震惊的瞳孔热泪滚下。 第一张是她在床上安睡的模样,第二张是她翻身钻进男人怀里的时候,第三张,第四张…… 甚至还有她在浴室洗澡,透过磨砂玻璃拍摄的轮廓照! 江栩栩忍不住指尖颤抖,眼泪不停地掉。 对方文字发过来:【宝贝,你怎么这样跟老公说话,昨夜我们不是很甜蜜吗?】 疯了! 江栩栩內心防线被彻底击垮。 难怪昨晚她会睡得如此沉,难怪她手机会关机…… “路沉……路沉他昨晚,一直和我……和我睡在一起?” 江栩栩整个人浑身颤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顾景深……” 她瘫坐在地上一遍又一遍呼唤著顾景深的名字,想打电话给他,可手指因过於颤抖而无法准確触控萤幕幕。 她不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路沉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经过好一会儿的情绪建设。 终於,她拨通了顾景深的电话,对方却掛断了。 再次拨过去,是个女人接听的,“景深,你电话。” 第44章 江栩栩,她没长嘴 听见声音,江栩栩慌乱的眼神怔住。 过了几秒钟,那头的女人才说:“不好意思啊,他在洗澡,等下我让他给你回电话。” 电话被掛断,江栩栩如同被抽了线的提线木偶,手机骤然滑落,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她再次为自己的愚蠢感到讽刺。 经过一阵肝胆俱裂的恐慌,江栩栩决定报警处理。 仅凭路沉给她发的这些照片和文字就能告他一个入室猥褻的罪名。 她擦乾泪水,眼神坚定,决定自己解决和路沉有关的问题,不再依赖任何人! 顾景深洗完澡出来,发现陆瑜正坐在客厅看电视。 “姐,你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给我打个电话。” 陆瑜优雅起身,笑得不怀好意。 “我刚好路过,来看看你,这么早洗澡,昨晚干嘛去了?” “我还能干嘛?”顾景深自嘲地笑笑坐在她对面倒茶。 陆瑜隨之坐下,端起茶杯轻抿,眼神在他身上来回打量。 “干嘛这么看著人家,怪瘮人的。” 顾景深拢了拢白色衬衣,避开她审视的眼神。 “昨天你生日,为什么放我鸽子?老实交代,是不是去约会佳人了!” “我哪有什么佳——” 顾景深话没说完,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陆瑜耸耸肩,“我什么也不知道啊,只是昨天在你家里看见一女孩,挺漂亮的!” 她真心夸讚。 “昨天?女孩?” 顾景深忽然明白过来,急切地问:“姐,你昨天是去天府新区找的我?” “嗯。不是你让我先去那里补会儿觉,晚上再安排吃饭吗?” 陆瑜略有不满,“结果你倒好,一整晚都没见到人,连个电话也没有。” 顾景深扶额。 他怎么忘了自己给陆瑜的房门钥匙是天府新区的! “姐,是这样的,你过去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什么人?” 陆瑜想了一下,“看见了,一个高高瘦瘦的女孩儿,还有一些行李,当时我以为有人住了,就……誒,景深,你要去哪?” 她话没说完,顾景深就拿起桌上的手机冲了出去。 他误会江栩栩了! 是他的错,是他忘了给堂姐的钥匙是江栩栩住的地方。 “江栩栩,你没长嘴吗?” 他坐上车,急切地想打电话给江栩栩,却发现无法接通。 又打了两次,还是无法接通的状態。 他这是被江栩栩拉黑了? 定睛一看,和江栩栩的最后一次通话是五分钟前! 他猛然一惊,车身靠边紧急剎停。 “姐,刚才栩栩给我打过电话,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顾景深语气里带著憋闷的责备。 陆瑜却觉得冤枉,“你跑那么快,我哪有机会给你说啊?” “她说什么了?”顾景深急切地问。 “什么也没说。” “那你给她说什么了?” “我就说……你在洗澡。” 顾景深无奈地扶额,“姐姐,你把误会闹大了!” 他驱车来到酒店,却发现江栩栩早已不知去向。 路过大厅,他顺道问了句:“你好,请问6088號房的客人是什么时候退的房?” 前台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窃喜:又来一个帅哥! 她下意识想回答,又严肃改口:“不好意思,我们不能透露客人的行踪。” 顾景深点头致意,转身离开。 “又来一个男朋友?”前台低声呢喃。 “你说什么?” 前台捂住嘴不再说话,她还以为是女孩脚踏两只船,差点说漏嘴。 见她不语,顾景深也没再追问,而是转身给秦风打电话。 “帮我查一下,太太昨晚入住酒店的详细情况……” 警局里,此刻江栩栩和路沉正在做笔录。 “帽子叔叔,我们真是男女朋友,前段时间有些误会……” “我跟他没有任何关係,更不存在他所说的男女朋友。” 江栩栩语气篤定。 七年来,路沉从未正面承认过他们的关係。 所有人都以为江栩栩是倒追他七年的舔狗。 所以,他们之间甚至连分手都算不上,根本就是毫无瓜葛!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猥褻江栩栩,路沉还拿出了证据。 酒店房间的钥匙是前台给他的,至於照片,只是他一时兴起拍的合照,都没有江栩栩的正脸。 不算侵犯肖像权。 因为进过一次橘子,这迴路沉学聪明了,他早有准备。 而那份所谓证据,是两个人一整晚的录像,还是用江栩栩的手机拍摄的。 他们確实什么也没发生。 所以她手机不是本来就没电,而是录视频耗完的。 期间,顾景深的电话无数次打进来,路沉就是不接,还给他发了两人的合照。 顾景深收到照片的事,江栩栩还不知情。 最终,酒店因私自把客房钥匙拿给无关的人,导致住客身心收到一定程度的伤害。 赔偿精神损失费两万元。 而路沉,因通过不正当手段进入女性房间並侵犯其隱私,被批评教育並处罚款拘留三天。 离开警局,江栩栩无力地走在大街上。 北城之大,她又该何去何从? 路沉总会缠著她,以她的能力根本无法与他对抗。 走到哪里他都会找过去。 想过所有的办法,似乎只有投靠顾景深这一条路了。 他总能有办法解决所有问题。 九点钟的闹钟响起,江栩栩思绪回笼,这才想起来今天还有一场面试! 还好这里距离面试的地方不远,她隨手招了辆计程车前往。 路边,黑色迈巴赫里,顾景深正盯著她离去的方向,“跟上。” 秦风点头领命。 “顾总,要不要我派人……” “不用。”顾景深打断他的话,“我希望她能自己懂得求生之法,必要时,再出手。” “是。” “去问一下那人,是哪几根手指拍的照片。” “好的顾总。”秦风会意。 江栩栩站在凯瑟大楼门前,抬头望去,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 “这么高,我真的可以去里面上班吗?” 她深吸一口气,昂首挺胸走进大厅。 面试时间是九点半,还有十几分钟准备时间。 她来到洗手间补妆,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沮丧。 今天她穿了一套熟女风的连衣裙,长发半挽著,看起来清丽脱俗。 看著镜子里容光焕发的自己,江栩栩都有些不可置信。 原来她也可以像其他女孩一样,活得精致美丽。 忽然,她身侧的位置映出一张男人的脸,距离她越来越近! 第45章 我是正经卖房的 江栩栩被嚇得花容失色,眨了眨眼,定睛看去,镜子里什么也没有。 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看来这段时间她都被路沉弄魔怔了。 她重新调整状態,掛上笑容离开了洗手间。 “下一个,江栩栩。” 面试很快排队排到她,江栩栩起身走向办公室。 “您好,这是我的简歷。” 面试官是个中年女人,目光在她脸上定格一瞬,落在简洁明了的简歷上。 片刻,又回到她身上,问:“你只有在川禾的这一次工作经歷?” 江栩栩抿了抿唇,“正式的工作是只有这一次。” 因为其他都是兼职。 “看你在学校倒是有许多不错的履歷,个人能力应该不差,为什么要选择做房產销售?” hr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盯得江栩栩心里发慌。 她不擅长说谎。 “我需要钱。” “很好。”hr严肃的脸上终於有了笑容,“这一条就够了。你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可以的话明天过来办理入职。” 江栩栩心下恍然。 这是,成了? 她没干过销售,但这是目前来钱最快的工作,且要求不高。 是个人就行。 不管怎么说,先把顾景深的钱还了她才有底气在他面前对等。 打定主意,江栩栩当即应下来,“投简歷之前我就考虑清楚了,这份工作我可以胜任。” hr见她信心满满,忽然来了兴致。 她说:“这样,销售部刚走一个扛不住压力的,她手里正好有一个大单子,如果你能拿下,提成有50万,想做吗?” 50万? 江栩栩咽了咽口水,她不是没听说过卖房挣钱,可一来就有大单,肯定是个烫手的山芋。 否则魔芋这么大企业里人才济济,怎么会没人接手? “怎么,怕了?” 江栩栩两眼放直,做出立正的姿態:“不怕!我接。” “行,你要是今天没空,就明天再去,等会儿我让销售部把客户资料先给你。” 很快,江栩栩就办理了入职手续。 试用期三个月,三月內不开单,自己走人。 江栩栩站在路边,回头又看了看这栋高楼,心中感慨。 果然是大公司,白干三个月还能有一万的底薪。 这不比当技术社畜来得好? 她拿著资料坐上了去见客户的车,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趁著路沉出不来,清净几天好好干! 她有信心三天之內拿下这个难搞的顶级大佬。 “顾总,我们还跟吗?” “跟。” 迈巴赫一路追隨著计程车,很快就来到郊外的一处別墅外。 “谢谢师傅。” 正午阳光明媚,今天又是周末,这位大佬正好在家休息。 她给自己打了打气,摁响了门铃。 迈巴赫里,秦风眉毛都能拧成一条线了,“顾总,太太好像去您家了。” 顾景深低头不语,刚才来的路上他就猜到了。 城东那栋烂尾公寓,魔芋的销售不止一次来找过他,但是都没能促成。 因为那些销售,不正经。 於是他放出话去,什么时候魔芋能有一个说服他必须买下这栋楼的销售顾问,再来谈这件事。 没想到这事搁置半年,竟然等来了江栩栩。 或许,冥冥之中真的有天意。 那栋楼依山傍水,地处优渥,却因负责人卷钱跑路,成了烂尾楼。 还一度闹出有鬼的传闻。 顾景深本就有意购买,只是还在等一个时机,他们的销售接二连三换著法来做他的工作。 除了他,这栋楼也被一些其他商家盯上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是掉头还是……” 秦风有些拿不准顾景深的意思。 毕竟,他见过太多被轰出去的销售顾问,即便这个人是太太,恐怕也难成。 “从后门进去吧。” 前门,管家来开门,见江栩栩身著日常,礼貌打招呼:“您找谁?” “你好,我是魔芋派来的销售顾问,江栩栩,请问陆景渊先生在吗?” “找少爷的,”管家眉峰拧了拧,“请稍等。” 然后关门离去。 江栩栩笔直地站在门口打量,这別墅看起来有些年代了。 周围绿树成荫,门上的雕花看起来很有典故,光那两座石狮子就有些年头了。 看得出来,別墅的主人比较传统,和顾家有得一拼。 不多时,朱门重新打开,管家深鞠一躬:“江小姐,里面请。” 走在幽深復古的宅院里,江栩栩心里直发怵。 幸好这家是姓陆,而不是路,否则她肯定都不敢来。 走完幽深的长廊,眼前豁然开朗。 別墅內,花香四溢,蝉鸣鸟叫,和顾景深住的公寓倒是挺相似。 有钱人的生活真多彩,家里跟皇宫一样。 几分钟后,江栩栩就被管家领到了书房。 “江小姐,少爷在里面等您了,请。” 隨即,管家退下,江栩栩一个人站在门口失了神。 大学兼职的时候,她经常听同学说:男不娶销售,女不嫁採购。 做了这一行,可能要承受的流言蜚语会更多。 开不出单要被老板炒魷鱼,开单了又要被人詬病说靠出卖,身体,上位。 虽然hr说对方是一位年轻俊俏的好青年,可江栩栩还是忍不住犯怵。 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待会儿进了这扇门,会不会遇见像路沉那样的神经病? 她把手伸进包里摸了摸准备好的防狼喷雾和小电棍。 豁出去了! 房门推开,偌大的书房比三室一厅还宽敞。 这哪里是书房,根本就是充满书香的世外桃源,活脱脱把嘻嘻弗搬回家了! 江栩栩目瞪口呆。 正中央,升堂位一样的办公桌前,背对著她坐著一位肩宽脖子长的中年男人。 看那圆润且发量惊人的后脑勺,最多也就三十岁出头。 江栩栩轻咳两声,“您,您好?” 距离太远,连说出去的声音都被消散在空气里。 她又往前走了走。 知道的,知道她是来谈业务,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审犯人。 “陆,陆先生……我,我是魔芋的销售顾问江栩——” “话都说不清楚,也敢说自己是销售?” 男人侧身斜靠在椅子上,混不吝的姿態像极了江如生在家当大爷的模样。 刚才被他强大的气势嚇到,此刻,江栩栩忽然觉得有些亲切。 她挺直腰板,语气清浅:“陆先生您好,我是魔芋派来跟您谈业务的销售顾问,江栩栩,请多指教。” 话音刚落她就別过脸轻拍自己额头,业务不熟还得多练! 男人撇嘴一笑,刚要转身,江栩栩连忙低下头,生怕见到他的真面目就要被灭口一般。 “胆子这么小,第一次?”男人调笑著问,嗓音低沉而魅惑。 “陆先生,我是正经卖房的,请您不要侮辱自己,也不要侮辱我的职业。” “哦?”男人拧眉,嘴角的笑意快压制不住,“你倒是说说,我怎么侮辱我自己了?” 第46章 买你三个月 男人起身,高大的身影背对著她,肩宽腰窄,一身休閒套装气质儒雅。 江栩栩不由一惊。 这身形,这气质,怎么那么像顾景深? 不对,他姓陆又不姓顾,况且,顾景深已经被她气走了,怎么可能会出现在陆家。 “说不出来?” 陆景渊轻哼一声,“回去告诉你们主管,换一个会来事的人来,不送。” 完了,要被他轰出去了。 江栩栩脑子飞快运转,她没有做过销售,不会推销產品。 来之前,主管有交代,不能在陆先生面前露怯,更不能试图用美人计。 没人知道他到底喜欢什么,想投其所好都难。 想了想,江栩栩壮著胆子说:“听说,陆先生有意將城东那块地买来修建一栋福利院。” 陆景渊眉峰微拧,没接话。 江栩栩递上提前做的改建结构测算图。 接著说:“我查过这栋楼的建筑图纸,主体结构完全能扛住福利院的改建,不用拆了重建,能省至少三成成本……还有消防通道,我都標在图上了。” 陆景渊侧身用余光瞥了一眼,“你和之前的销售確实不同,是有备而来,好,我倒想听听你还有什么想法?” 话落,一张智能椅子直接来到了她身侧。 “江小姐,坐下说话吧。”陆景渊语气平和了许多。 江栩栩坐下,继续讲方案。 期间,嗓子有点干,不自觉咳了一下,隔空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先生,茶吧机开吗?” 陆景渊皱眉纠正:“什么茶吧机,是茶台。把茶台打开,泡今年的新茶。” 江栩栩心下一惊,不由得环顾四周,结巴道:“陆,陆先生,谁在说话?” 陆景渊轻咳了两声,扶额:“哦,是我的电子佣人。” “电子佣人,这也太高级了吧。”江栩栩惊声感嘆。 有钱人的生活都这么奢侈的吗? “不好意思,国外新进口的电子產品,还没驯化好,让你见笑了。” 谈话间,茶吧机已经帮她泡好了一杯茶递到面前。 呵呵,这个大佬还挺细心,江栩栩恭敬地说了声谢谢。 她端起来喝了一大口,再次惊嘆:“哇!这茶真好喝,跟奶茶一样。” “你喜欢喝奶茶?” 陆景渊秒变好奇宝宝,隨即恢復高冷改口:“啊不,你拿我进口的奶,进口的茶和奶茶相提並论?” 他唇角微扬。 “不好意思,我一时口误。咱们继续谈公寓改造吧!”江栩栩连忙纠正话题。 接下来她就发挥了自己工程师的优势,跟他聊起了更具体的落地细节。 “其实我昨天特意去那栋烂尾楼现场测了,周边五百米有三个老小区……刚好符合福利院的服务半径。 而且楼下的空地可以改成老人活动广场,我已经大概画了个布局图,连座椅的位置都算了,不会挡到消防通道。” 江栩栩说的专业又认真,其实她根本就没有去。 这么说只是为了让他觉得自己是真的在为福利院著想,而不是只卖楼。 顾景深当然也知道他没去。 於是,故意问了个刁钻问题,“要是改建中遇到地基沉降怎么办?” 江栩栩深吸一口气,幸好她提前准备好了应答公式。 “我查过这栋楼的地质报告,地基打了二十八米,沉降量在规范范围內。” 陆景渊眼神暗了暗,调侃道:“江小姐这么专业,你到底是销售还是技术员?” 江栩栩尷尬一笑。 陆景渊接著说,“既然你这么懂图纸,那会不会画设计图?” 他记得姜栩栩说过,那栋农家小院就是他为父母设计的。 “略懂。” 江栩栩微笑点头,战术性喝茶。 “行,楼我可以买,但是我有一个要求。”陆景渊站起身,双手后背。 江栩栩睨了他一眼。 这人真没礼貌,全程都不拿正脸和人说话。 但她脸上还是笑呵呵询问:“陆先生请讲。” “我唯一的要求就是设计图纸由你负责,可以做到吗?” 江栩栩有些为难,她现在的工作是销售。 “抱歉陆先生,设计图纸。我这边建议您还是找专业的团队来做比较合適。” “我看你就挺合適的。”他话音一顿,“当然如果江小姐不愿意,我也可以找別人来签。” 对方这是完全没给她拒绝的理由。 “也不是不可以……”江栩栩面露难色。 陆景渊捕捉到她脸色的变化,“江小姐是有什么为难之处?” “我现在是魔芋的销售顾问,已经不做工程师了。” “据我所知,如果这套楼卖出去的话你业绩应该能提200万吧。” 江栩栩瞳孔一震。 她没听错吧,200万?可人事经理明明告诉她提成50万呀。 “我们公司的提成点,陆先生怎么会知道?” 陆景渊扯唇一笑,“这不是你应该关注的重点。” 也对。 “做你们这一行不都说开单吃半年。” “如果你的顾虑是钱的问题,我可以明天就和你签单,然后,买你三个月的时间来为我设计图纸,如何?” 这听起来確实很诱人,可公司的提成只有50万,远远不够她还债。 江栩栩犹豫一瞬,还是拒绝了。 “抱歉陆先生,我刚入职,即便签下了这一单,也不是想调休就能调的。” “如果我有办法把你的提成点提高到200万,你是不是就能为我画设计图了?” 江栩栩又不傻。 他以为陆景渊这是在试探他的原则和底线,更是一口回绝了。 “实在抱歉,陆先生。本职工作以外的业务,我需要请示公司上级领导。” 陆景渊满意点头,“你倒是个有原则的人,行吧,既然如此,我也不会强人所难。” 书房的门自动打开。 顾景山高高在上,长臂一挥,“江小姐,慢走不送。” 这是被他拒绝了? 江栩栩心有不甘,但也不好继续追问,只好说:“打扰了陆先生。我明天中午再过来找您。” 利用自身技能为客户提供便利,是每个销售应该具备的解决问题的能力。 不上报,没人会在意你用什么方法签单的,一旦上报,性质就不一样了。 江栩栩赌陆景渊想跟她谈。 陆景渊扯唇,推了推下滑的眼镜,眼神宠溺,低声说:“好啊,我等你。” 第47章 无名无份,不需要交代 回到公司,江栩栩上报说陆景渊需要再考虑一下。 这项业务公司跟了大半年,销售换了一个又一个,一点进展都没有。 江栩栩第一次接触,对方就愿意考虑,主管又把提成提高一半,让她继续跟进。 她猜测,不出三天陆景渊就会派人来找她。 这两天她若无其事继续处理其他订单,顾景深的人就跟了她两天。 办公室里,秦风不解地问:“顾总,为什么不直接和太太签了?” 顾景深目光下斜,盯著桌面上的图纸说:“她需要的不是一个订单,而是成长。” 秦风半知半解。 大佬的老婆还需要成长吗? 要是总裁真想培养她,直接招入自己公司不是更好? 顾景深起身,把图纸拿在手里看了看,“走,去看看她在做什么。” 这两天江栩栩的工作倒是很顺利,去见了一个客户,两次会面下来,对方直接全款提房。 只是提点不高。 没有路沉干扰的日子,可真愜意啊! 再想想顾景深…… 他在干嘛?以后还会来找她吗?还是又找了別的女人…… 江栩栩不知道,忙碌的生活很充实,还是等凑齐了钱再找他谈离婚的事吧! 由於她刚入职就表现良好,主管特意跟公司申请提前给她发了提成。 看著银行卡里的余额,整整5万块! 江栩栩先是交了两个月房租,然后准备出去吃顿好的犒劳一下自己。 高级餐厅里,她学著顾景深的样子有模有样地点餐。 “法式鹅肝,香煎海鱸鱼,慢煮牛肋排佐黑松露酱、奶油蘑菇浓汤、法式焗蜗牛、芦笋扇贝沙拉、焦糖布丁……这些全来一份!” 最后又点了一杯勃艮第黑皮诺干红,单寧柔和衬肉香,和一杯无酒精特调的柑橘接骨木,酸甜解腻。 “顾总,太太这日子过得也太舒適了吧?”站在不远处的秦风不禁感慨。 顾景深撇了他一眼,“你想体验?” 秦风连忙摆手,“不了,我跟了顾总十年,很知足。” 两人找了个江栩栩对面的位置坐下用餐。 菜上齐,她刚要动手夹菜,对面就坐了个人下来。 “栩栩,点这么多菜,是在等我吗?” 江栩栩怒目圆睁,“路沉!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还在拘留所吗? 路沉不急不缓拿起刀叉开始切牛排,“其实,你前脚走,我后脚就出来了,之所以没来找你,就是想以此表达我的诚意。” 不骚扰她算是诚意? 江栩栩冷哼一声,“我点的菜,谁允许你动了?” “別这么小气嘛,栩栩,我今天是特意来向你道歉的。” 江栩栩忍著怒火,之所以没有掀桌是因为赚钱不易。 难得来吃一顿好的,不想因为这个人渣败了兴致。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別动我牛排!” 路沉低眉訕笑,放下手中的牛排刀,用叉子递了一块到江栩栩嘴边。 “栩栩,以前都是我不好,不该对你不礼貌,我以后再也不会了,嗯?” 他手动了一下,江栩栩看著那块牛排,目光狠狠瞪著他,“说完了吗?” 不远处,秦风刚要起身被顾景深拦下。 “顾总,您不帮太太解围?” 顾景深垂眸一笑:“我相信她可以应付,坐下,菜凉了。” 他慢嚼轻咬吃了一块鹅肝,目光灼灼落在江栩栩身上,满是欣赏。 看来,她已经成功迈出了第一步:不再畏惧路沉。 面对路沉的道歉示好,江栩栩没说话,只一味低头吃饭。 换做是之前,对著这张脸她就难以下咽,甚至还会噁心想吐。 偷偷哭过几次以后,她似乎真的放下了,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情出自愿,事过无悔,不过七年,她才25岁,输得起! “栩栩,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对你动手动脚了,你原谅我好不好?至少,至少別再这样躲著我。” 听到这里,江栩栩嘆了口气,抬眸看向他,“路沉,我不恨你。” “真的吗?”路沉闻言大喜。 江栩栩轻轻点头,“真的,其实吧,恨一个人挺累的,我应该感谢你。” 这话把路沉听懵了,“感谢我?” “嗯,其实你和听然挺般配的,你喜欢她应该早些告诉我,毕竟我们也是,无名无份,你没必要给我一个交代。” 她说得轻鬆,嘴上吃食没停,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路沉眉心一沉,“栩栩,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误会?”江栩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我全都知道了,那天在公司楼道里,你和……” 她不想继续挑明,冷笑一声继续吃菜。 路沉连忙解释:“栩栩,那是王莉莉她勾引我的,我对她根本就不感兴趣!” 听见这个名字,江栩栩一怔,果然和林听然商量好了的。 这次回来,她可不是简单的找工作,还仔细復盘並收集了他们三人这些年在一起经歷的种种。 这两人绝不清白。 路沉一口咬定那天在楼道里的女人是王莉莉,而事实是王莉莉有重度洁癖,不可能会穿別人的裙子。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 江栩栩喝完最后一口果汁,严肃且认真道:“路沉,別再执著了,我们之间其实並不合適,就算没有別人,我们也不会走到一起的。” “为什么?栩栩。” 江栩栩嘆了口气,说:“因为,三观不合。” 然后提包,转身结帐。 这一次,路沉没有追上去,而是愣在原地目送江栩栩离去。 “栩栩,终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回到我身边的。” 吃饱喝足,她离开餐厅就收到了陆景渊的邀请信息。 江栩栩打车来到陆家別墅,拉响门铃,来开门的依旧是那个老管家。 “刘叔好。” “江小姐请进。” 水榭中,陆景渊正坐在茶台前煮茶。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神態自若,周身散发著浓烈的上位者气息。 不同的是,两人距离近了,在偌大的茶台中央多了一块帘子。 很明显,陆景渊不想让人看见他的脸,江栩栩也並不在意。 只要最后签字的人是他就行了。 两人静坐而茶。 最终陆景渊先开了口:“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等你?” 江栩栩抬眸,目光久久停留在对面模糊的轮廓上。 这一刻,她几乎可以確定帘后的人就是顾景深! 第48章 心动了无痕 “江小姐,” 正在倒茶的陆景渊察觉到她炙热的目光,抬眸隔帘与她对视。 空气静默。 江栩栩的手悬在半空,一股强大的气场莫名將她震慑。 不敢动弹。 “怎么了?”他问。 “没,只是觉得……您的身影很像我一个朋友。” 清风拂来,掀起一阵凉意。 江栩栩慌乱收回目光,尷尬地捋了捋下被风吹起的髮丝,低头喝茶。 人家这种大佬为了避免麻烦,基本都不愿露面的,她去掀人帘子。 確实很冒犯。 她脑海里浮现出陆景渊书房里墙上的一幅建筑画。 继续话题:“就凭……您和我都喜欢j的设计风格。” 陆景渊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江栩栩的绘图风格,的確和j很相似。 他笑意不减,打趣:“你就不怕设计图的事,我只是隨口说说。” “您不会。” 陆景渊泡茶的动作一顿。。 江栩栩补充道:“因为……像您这样日理万机,还……没时间跟我这样的小人物开玩笑。” “还什么?”陆景渊抓住她省略的话追问。 江栩栩蹙眉,“可以说吗?” 陆景渊抬手,“请讲。” “像您这种高冷孤僻,生人勿近,不好惹,还有……” “可以了。”他嗓音清冷,似有不悦。 “你很聪明。”他垂眸喝了口茶,优雅放下:“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话锋一转,他说:“不过,女孩子太过聪明,未必是件好事。” “那只是对你们男人来说,於我们女人而言,那可太好了。” 陆景渊扯了扯唇,“我和他们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男人。” 江栩栩近乎脱口而出,话音刚落就抬手捂嘴,不小心碰倒了茶盏,茶水洒在手上。 “对不起……” 她手忙脚乱擦拭,陆景渊第一时间递过来一块手帕,又递去一支烫伤膏。 江栩栩一边擦拭茶渍,一边伸手去接,指尖不小心碰到陆景渊的手背。 他淡定地像没事人一样收回手。 可江栩栩的手心却热得发烫,连耳尖都红了,她赶紧侧过身,隔著帘子也生怕被对方看穿似的。 “茶水不烫,抹一下可以保护皮肤。” 江栩栩点头鞠躬,“谢谢。” 手帕上有股淡淡的雪松味,这味道竟和顾景深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江栩栩握著帕子,手指微微发颤,回头看向帘后的陆景渊。 那模糊的轮廓越发熟悉,她心跳莫名快了起来。 江栩栩面上平静,心里却在叫囂,她怎么会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心跳加速? 这对吗?那顾景深算什么? 她忽然觉得自己是个花心的坏女人,见一个爱一个,不由羞红了脸。 这一幕落在陆景渊眼里,却是惊鸿一瞥的小鹿,迷人又神秘。 不远处,刘叔正捻著鬍鬚笑嘆:“我已经很多年没见少爷笑了。” “是啊,看来这位江小姐是他的福星。”秦风补充道。 “下个月老爷回来,少爷他……” 刘叔面露难色,“少爷不容易,老爷也有他的苦衷,你找机会和他提一下。” “好的刘叔。” 秦风15岁就跟著顾景深出国,陪他留学,刘叔也是陆家的老人了。 陆景渊和他父亲的关係,他们是最清楚不过的。 用水火不容来形容都不为过。 气氛缓和,陆景渊主动切回话题。 一下午,江栩栩和陆景渊都在喝茶商议新修福利院的建筑设计与各项安排。 俩人在设计上格外聊得来,颇有一种相见恨晚的默契。 最终,两人达成协议。 顾景深当即签了合同,江栩栩也答应期间会积极配合他完成福利院的修建。 转眼暮色四合,陆景渊让司机送她回了城。 他没有留人吃饭的习惯,江栩栩也不会留下来。 回到公寓,已是晚上八点。 江栩栩刚出电梯,就看见一个人影蹲在自己家门前。 “听然……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走过去將林听然扶起来,只见她哭得泪流满面。 “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 江栩栩连忙安抚,一边开门扶著她进了门。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的?这么晚过来也不知道打个电话,我好去接你。” 林听然一进屋就抱著江栩栩哭得梨花带雨。 “栩栩,怎么办?我再也没有家人了……” 闻言,江栩栩震惊。 “发生什么事了,你好好跟我说。” 林听然哭了好半天才哽咽著说:“我爸妈自驾开往青州的路上,从桥上坠入江中……至今生死不明……” 听到这话,江栩栩的心猛地抽痛了一下,“怎么会这样?是什么时候的?” “就这两天,我原本和你同一天买了回北城的机票,临近起飞我接到救援人员来的电话……” 短短几天,竟然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 江栩栩不可置信地瘫坐在地,林叔叔和林阿姨的音容笑貌浮现在脑海。 40岁出头和蔼长辈,他们待自己去亲生女儿一般,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她身子蜷缩成一团,浑身忍不住地颤抖,心里堵得难受。 “栩栩,你怎么了?”林听然反过来关心她。 江栩栩连连摇头,“我不知道,心里堵得慌,听然,我这是怎么了?” 她连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 林听然心里冷笑一声,不愧是亲生的。 江栩栩,我不过略施小计,你就受不了吗? 等你真正见到自己亲生父母尸体的那天,才会明白什么叫痛彻心扉! 她脸上浮过一丝得意地笑,但很快消失不见,故作担心道:“栩栩,你別嚇我,是不是又犯病了?” 江栩栩努力克服心里莫名的恐慌,或许是林家父母对她太好,以至於自己一时无法接受他们出意外的结果。 “听然,你能帮我,帮我倒杯水吗?” 林听然快速起身给她到了杯温水,“来,小心烫。” 喝了水,她才慢慢平復心绪,抱著林听然安慰的同时,泪水也跟著滑下来。 她问:“顾景深知道这件事吗?” 林听然说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原本想先去找他的,可他出差还没回来。 青州,那也是顾景深母亲离世的地方。 她离开房间后,林听然坐起身回了个电话。 “路沉,你没让我失望,谢了,我过两天再来找你。” 掛断电话,她又给顾景深发了条信息。 不多时,顾景深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你在哪?” “景深……” 林听然语气带著哭腔,脸上却笑著给顾景深发了定位。 第49章 只想要顾景深 安顿好林听然,江栩栩洗漱完就打算睡觉了。 这时,门铃响了。 看了下时间,晚上十一点。 她下意识以为又是路沉,警惕地透过猫眼看去,竟是顾景深。 犹豫片刻,江栩栩还是开了门,但她却挡在门口,没有让他进屋的打算。 几天不见,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有点尷尬。 四目相对,谁也没说话。 沉默半晌,江栩栩终於开了口:“这么晚,你来做什么?” 想见她,可说不出口。 担心她,又显得自作多情。 顾景深也是第一次喜欢一个女孩,心里有千言万语却在看见她的瞬间全都化为满足。 只要看见她,一切就已足够。 “不说算了,我要睡了。” 江栩栩伸手关门,顾景深下意识抬手,“啊。” 一声闷哼,他手被门夹了。 江栩栩连忙抓起他指尖查看,“怎么样?是不是很疼?” 看她为自己著急,顾景深脸上掛上笑容,轻轻摇头,眼里都是柔情。 这几天没见,他想她都快想疯了,一见面就想拥她入怀,又怕嚇到她。 江栩栩检查完手指,抬眸看他在笑,自己也忍不住低头偷笑。 “幸好我关门轻,否则你这手指別想要了。” 被她这么握著指尖,顾景深心绪早乱了,一句话没说。 “既然没事,我要关门了,你也早点回去睡吧。” 江栩栩鬆开他的手,再次要关门,顾景深直接將人推进屋,反手锁了门。 下一秒,將她整个人抱起来挎在腰间。 江栩栩很轻,抱在怀里就像抱了一个洋娃娃,视线与他平齐,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心跳在加速。 对视片刻,顾景深忍不住凑近想吻她,被她侧脸躲开,“家里有人。” “是吗?” 顾景深单手抱她,一手开门,关门之前还顺手把客厅的灯关了。 “你做什么?”江栩栩双手勾住他脖子,拧眉问。 顾景深唇角微扬,坏笑:“等下就知道了。” 他抱著她转身走向电梯。 屋里的林听然听见动静,衝出来时什么也没看到,她又去隔壁臥室查看。 江栩栩不在了。 连忙爬到窗边往下看,映入眼帘的是男人高大的背影,怀里正抱著江栩栩。 此刻她抬头,视线刚好对上窗边一脸错愕的林听然。 但她並没有理会,而是將脸埋进男人脖颈,蹭了蹭。 这一刻,她什么都不想管,不顾了,只想就这样懒懒地靠在顾景深怀里。 温暖又踏实。 楼上,林听然气得眼泪直流,想打电话给江栩栩却发现手机没电了。 “啊!”她气得尖叫跺脚,“江栩栩,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另一边,顾景深抱著江栩栩坐在后座,开车的是秦风。 “去锦瑟豪苑。” 说完,顾景深將她轻轻揽入怀中,下頜亲昵地在她额头蹭了蹭,笑意逐渐加深。 江栩栩没牴触,任由他抱紧,甚至还往他怀里钻了钻。 前排开车的秦风都忍不住窃笑。 江栩栩以为上次不愉快过后,顾景深不会再理她了。 可今晚他就那么站在自己面前,毫无徵兆,一句话没说,满是温柔。 她真的很感动,也很心动。 如果不是林听然在家,她当场就会忍不住踮起脚尖去吻他。 这几天,她想他也快想疯了,疯狂地想要他。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什么林听然,什么契约婚姻,通通都不重要,她只想要顾景深。 即便万劫不復。 顾景深和她一样。 一下车,他就抱著江栩栩往楼上去,还没进屋就忍不住吻她。 江栩栩也给予热烈的回应。 几日不见的两人如乾柴烈火,一点就燃…… 这一夜,他们do了整整四五个小时,一次又一次完全投入。 天微微亮,两人才饜足地在疲惫中相拥而眠。 再睁眼,江栩栩整个人被顾景深圈在怀里,轻轻动一下都会被抱得更紧。 阳光撒在男人的身上微风轻轻吹起窗帘。 这种感觉,真的很好,很幸福。 江栩栩没吵醒他,只是静静数著他长长的睫毛,指腹滑过他薄唇却没触碰。 看著看著,她竟忍不住想亲一口,刚要靠近,近在咫尺的眸子睁开了。 江栩栩下意识后移,却被他反手扣住,主动完成了她想做的事。 如蜻蜓点水。 顾景深拉开一点距离,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眼神开车。 要不是昨晚太累,此刻她又要在劫难逃了。 江栩栩回过神,当即推开他,翻身下床。 顾景深坐在床边,看著她傻笑,指腹滑过被她吻过得唇瓣,意犹未尽。 穿好衣服来到客厅,江栩栩才发现这里是那天秦风送她来的地方。 她转身看向顾景深的眼神都变了。 顾景深笑容依旧,走过来主动解释:“那天,” “別说了。” 江栩栩觉得很丟脸,认为顾景深只是把她当做p友之一,转身就要走。 顾景深眼疾手快挡在门口,直接解释:“她是我姐。” 江栩栩脚步一顿,太眸审视,“你不是……独生子吗?” 顾景深点头,“是啊,远房堂姐,她叫陆瑜。” 堂姐还分远近? 怕她不信,顾景深又打开朋友圈找到照片给她看。 “她真是我姐,那天是特意回来替我庆生的,钥匙是以前给她的,我也没想到……” 江栩栩將信將疑放大女孩的照片看,確实是那天那个性感姐姐。 “她只比我大一岁,经常在国外,这次回来恰好我生日。” 江栩栩绕道沙发坐下,喝了口水,“让你姐住,干嘛跟我解释?”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开心。 “连夜搬走,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吃醋了。” 顾景深在她身边坐下,走路的姿势有点怪。 江栩栩狐疑,没那么夸张吧,昨晚明明都是她在主动。 见她不解,顾景深才说了车祸的事。 “你出车祸了?!”江栩栩震惊。 “嗯,在医院昏迷三天三夜,醒来后怕你担心,杵著拐杖过去找你却看见你在拥抱別人,好可怜的。” 顾景深说著,把脑袋靠在她肩膀求安慰。 江栩栩回想起那条简讯,自己一直以为他回北城了,没想到是出车祸了。 “所以你的腿……” 难怪去林听然家的时候看他腿脚不便,还有在民宿看见他和林听然…… “就是那时候受伤的,不过在民宿时老中医帮我正骨,已经没事了。” 难怪他昨晚不够主动。 江栩栩深吸一口气,轻轻锤了一下他肩膀,语气轻责:“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以为你跟他和好了。” 顾景深躺在她腿上把弄她的头髮,“所以,你说跟他和好也是骗我的,对吗?” “嗯。”江栩栩坦然。 顾景深闭上眼,满意地笑。 误会解开,两人和好如初,在沙发上聊了很多。 江栩栩觉得,如果能这样和他长长久久在一起也不错! 这时,林听然的消息发来了。 第50章 亲生父母 见她面色凝重,顾景深问:“怎么了?” “听然她,要去青州。” 顾景深没提林听然给他发消息的事,只是问她打算怎么做。 “我想陪她一起去。”江栩栩想跑一趟。 一是因为林家父母对她多有照顾,二是想多些机会探听亲生父母的事。 “我陪你。”顾景深提议。 他话音刚落,林听然那边也打来了电话,“景深哥哥,你能陪我去趟青州吗?有爸妈的消息了。” 顾景深点头答应。 下午,林听然只当昨晚什么也没看见,几人若无其事踏上了去青州的航班。 晚上,三人来到事发地,通过一阵打听才找到遇难者信息登记处。 一见到父亲林宗尧的名字在遇难者之列,林听然差点昏死过去。 “林小姐节哀,您父亲的尸体还在殯仪馆,需要家属签字才能火化。” 看见林宗尧尸体的剎那,江栩栩和林听然都差点晕倒。 顾景深连忙扶住江栩栩,“没事吧?” 江栩栩看向林听然,她已经无声地哭著跪向父亲的尸身。 “爸……怎么会这样?对不起……” 江栩栩上前安抚她,她却直接扑进顾景深怀里痛哭:“景深,我没有爸爸了……” 林母卓曼青重伤成躺在医院,至今还没醒过来。 他们很快又去医院探望了卓曼青,第二天下午才將林宗尧火化。 医生告知,卓曼青的情况很不乐观,如果三天之內还不能醒来,可能成为植物人。 这三天,江栩栩和顾景深一直陪著林听然。 从失物招领处,他们看到了林宗尧在备忘录留下的临终遗言。 【景深,如果我和你阿姨不幸遇难,烦请你不要嫌弃听然,无论如何好好照顾她。】 林听然抱著破损的手机哭成泪人,江栩栩给顾景深使了个眼色,让他过去陪著她。 顾景深心里不愿,可顾念林家父母对他的照顾,只好去安慰林听然。 “听然,一切还有我和栩栩在。” “她现在的状態很不好,你送她去酒店休息,我去医院看看林阿姨。” 他目光温柔地看向身后的江栩栩,抱著林听然上车去了酒店。 隨即,江栩栩打车去了医院。 医生说,卓曼青这两天隨时有可能醒来,可林听然状態极差,感冒身体又不好。 江栩栩留下来陪床是最好的选择,她也希望等到卓曼青醒来。 一连熬了两天,卓曼青都没有醒来的跡象,顾景深也劝她回酒店休息,可江栩栩死活不肯。 “我没事的,我要在这里……替听然等著林阿姨醒来。” 顾景深拗不过她,只好陪著她一起等。 林听然感冒加重,输了两天液在酒店休息。 期间,路沉来看她。 两人一见面就紧紧相拥在一起,“阿沉,我是不是做错了事?” 路沉轻拍她后背安抚,“你没错,错的人是他们。” 上次江栩栩在林听然家里发病,当晚母亲叮嘱她要给江栩栩热牛奶,她就察觉到不对。 半夜潜入书房,她在保险柜里看到了母亲与江栩栩的亲子鑑定报告。 血缘关係高达99.99%! 那一刻,林听然的天塌了。 她不敢相信从小疼惜自己的爸妈,竟然会是江栩栩的亲生父母! 而且那份报告是江栩栩16岁那年刚进高一就做的。 所以他们才对江栩栩那么好,好到有时候林听然都羡慕嫉妒恨。 原本她以为爸妈只是替她找到同频的知己而开心,不至於她一个独生女太过孤单。 当晚林听然就打电话试探父母的口风,却被他们敷衍了事。 得知他们明天还要早起开车去青州,林听然就和路沉秘密谋划了这场交通事故。 至於让顾景深照顾好她的那条备忘录,自然也是假的。 目的就是想把顾景深绑在身边。 医院里,江栩栩正在给卓曼青搽身子,顾景深礼貌退出去,在走廊上接了通电话。 “顾总,您出车祸的事已经调查清楚了,是有人故意为之……” “好,把证据收齐,必要的时候我会再找你。对了,你再查一查青州大桥这起交通事故。” 交代完具体详情,顾景深掛断电话来到病房门口。 江栩栩一边和卓曼青聊天,一边帮她修剪指甲。 宛如一对母女。 顾景深拿起手机又打了通电话,“帮我查一下林家二十年前……” 江栩栩替卓曼青修剪指甲的时候过於出神,不小心剪到了她的肉。 冰凉的指尖沁出血液,江栩栩连忙找来碘伏棉签替她消毒擦拭。 “阿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弄疼您了吧……” 正当她手忙脚乱时,卓曼青的指尖动了动。 这一幕被她捕捉到。 江栩栩欣喜若狂,放下手中用品连忙凑近呼唤她。 “林阿姨,是我啊,栩栩,您听得见吗?” 她一直贴著卓曼青的耳朵说话,希望能以此唤醒她的意识。 终於,五分钟后她看见卓曼青缓缓睁开了眼。 “栩……栩……” “林阿姨!您真的醒了?太好了!我这就打电话给听然,” 江栩栩说著掏出手机,电话还没拨过去就被卓曼青伸手按住,“不要。” 她声音极轻且虚弱无力。 江栩栩凑近了问:“阿姨,您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不要……不要找……听然……” “不要找听然?为什么?阿姨,听然她很担心您,” 江栩栩话没说完,卓曼青又晕了过去,任凭她如何呼唤都没了回应。 病床上恢復平静。 江栩栩甚至怀疑刚才是自己熬夜出现幻觉了。 她这才想起呼叫医生。 经过一番详细的检查,医生说她刚刚的確有醒过来的痕跡,可伤得太重,又晕过去了。 “医生,那她什么时候还能再醒过来?” “这就不知道了,家属隨时做好最差的准备,我们会尽力的。” 医生说完就走了,江栩栩失魂一般坐回椅子上。 晚上,林听然过来看了一眼又回酒店睡觉了。 顾景深送她。 一进酒店房门,林听然就转身將顾景深紧紧抱住。 “景深,我真的好害怕,怕妈妈再也醒不过来。” 她说著哭了起来。 顾景深扒开她的手,拧眉不悦:“医生说了,阿姨隨时可能会醒,我们应该相信她。你好好休息,明天再去医院。” 林听然要求顾景深留下来陪她,被他拒绝了。 “栩栩一个人在医院,我不放心。” 可林听然偏要让他留下,又哭又闹不让他走,否则自己就割腕,跳楼。 见她情绪激动,顾景深只好先坐下来稳住她情绪。 医院里,江栩栩见顾景深迟迟没回来,只好自己去开水房打热水。 刚来到热水间,她身后就站了个人。 第51章 吻得太逼真 “路,路沉……”江栩栩连连后退。 “栩栩,你怎么会在这里?”路沉上前两步,安抚道:“栩栩,你別怕,我不是跟踪你来的。” 江栩栩不信他,转身就要离开,却被路沉拦住去路。 “栩栩,你听我说……” “姐,你怎么在这里?” 这时,江如生的声音出现在身后。 江栩栩猛然回头,竟看见江如生提著新买的抱枕和水壶走来。 她震惊不已。 隨后,江淮和徐佳慧也从旁边的病房出来。 几人面面相覷,顿时哑然。 路沉连忙走到中间打圆场,“栩栩,是这样的,我听说弟妹胎像不稳,这家医院的產科主任我认识……” 所以,爸妈和如生是陪著梁圆过来產检的。 “是啊姐,我们也刚到,医生说要住院观察,这不,路姐……路哥大晚上还在帮我们打点……” 来不及责问,江栩栩第一时间进病房关心梁圆的情况。 “怎么样圆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梁圆握著她的手,轻言轻语:“姐,我没事,就是最近肚子老疼,清镇那边的医生也建议我转院,你別怪路,路先生。” 江栩栩深吸一口气,转身瞪著江如生:“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他没有帮忙,你们是不是就打算一直瞒著我?” 好歹自己在北城呆了那么多年,北城的医生不会比青州的差。 “栩栩啊,別怪你弟,这都是爸妈的主意。” 这时,老父亲站出来缓和气氛,“你已经为我们付出够多了,不想再给你添麻烦。” “爸!妈……我,我也是你们的女儿,怎么能说是麻烦呢?” 江栩栩说完转身跑出病房,江如生连忙去追,江家二老则留下来照顾梁圆。 “姐,你等等我。” 走廊上,江如生拉住江栩栩的手,“姐,你別生气了,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才接受路哥的帮助的。” “所以,你们寧可欠一个外人的人情,也不愿意问问我?” 江栩栩眼泪掉下,她气的是爸妈和弟弟没有一个人把她当家人。 “姐,不是这样的,这件事是巧合,我把城里的房卖了,” “什么?”江栩栩震惊。 江如生握紧她的手,娓娓道来,“好姐姐,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嘛。” 先前江如生就告诫过江栩栩要小心路沉,所以他不想欠路沉的人情,就打算把房子卖了,把钱还给他。 閒聊中,他不小心透露梁圆胎像不稳,想去北城的大医院的看看。 谁知路沉那么热心,说青州出名医,正好认识一个有名的產科主任,他们就来了。 “不过,姐你放心,这一路上我们都没有接受路哥的財物帮助,而且我们也是自己开车来的。” 听了江如生的诉说,江栩栩心里的难受稍稍得到疏解。 “以后家里的任何事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不想,像个无关紧要的外人。” 江如生靠著她的肩膀往回走,“哪能呢?我姐可不是外人,弟以后还得多多仰仗,到时你別嫌我烦就行……” 回到病房,一家人和睦如初,路沉则坐在一旁欣慰地笑。 以前,他总觉得江栩栩没有个性,还不如林听然来得野。 直到上次拿奖金和专利逼她,才知道兔子急了真的会咬人。 这么多年,江栩栩对他的好早就深深印在他心里,外面的女人谁也比不上她。 他爱江栩栩,爱得发狂。 只是这份爱明白得有点迟,他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以后他会用心挽回江栩栩,不会再逼她做不喜欢的事了。 他相信自己一定能重新让江栩栩爱上自己! 从病房出来,路沉一直远远跟在她身后没说话。 江栩栩思索再三,还是决定跟他把话说清楚。 “谢谢你帮如生,但是仅此而已,以后我家的事,你別掺合了。” 她说得冷淡无情,路沉眉峰轻拧,走近一步,江栩栩隨即退开两步。 “栩栩,我只是希望你明白,我是真心悔过的,以后我再也不会逼你做你不喜欢的事了。” “过去的事,別再说了。”江栩栩有些不耐烦。 “是是是,我会用行动让你看见,我真的已经改过自新,不会再让你为难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 外面下雨了,江栩栩看了一眼病房里的伞,还是把它拿去递给了路沉。 “就当是感谢你给如生介绍医生。” “谢谢。”路沉微微一笑,撑著伞开心地走了。 看他这么识趣,江栩栩忽然有点恍惚,仿佛曾经那个温文儒雅的绅士又回来了。 但很快她就甩了甩脑袋,“江栩栩,你该不会因为他一点点改变就想原谅他了吧?”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就撞进男人硬实的胸膛,“顾……誒……” 顾景深一把將人拉走带到走廊的角落。 “江栩栩,你这么快忘了他对你的伤害吗?” 顾景深眼神阴鷙,眸色深沉,怪嚇人的,江栩栩想挣脱,却被他捏得更紧。 “你弄疼我了。” 顾景深鬆开手,江栩栩转身就要走,她还要去守著卓曼青。 况且,她也没有必要跟他解释。 “去哪里?”顾景深从身后抓住她的手。 “林阿姨隨时会醒,我——” 顾景深俯身逼近,“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江栩栩不想聊路沉,不耐烦道:“你现在和第二个路沉有什么区別?” “你拿我和他比?” 顾景深觉得可笑,眼中醋意加深,“江栩栩,你是不是想原谅他了?” “不关你的事,放开我,我很忙。” 好端端的发什么顛。 “话没说清楚,不准走。”顾景深执著地抓著她,像个要糖吃饭小孩。 “什么原不原谅?我只是给他递了把伞而已。” “那也不行!” 这狗男人,真把自己当他老婆管了? 江栩栩狠狠甩开他,“你別无理取闹!协议里可没有要我为你守身如——唔。” 顾景深捏住她的腰把人往上抬,狠狠索吻啃咬,他见不得江栩栩对別的男人笑。 尤其那个男人是路沉。 这一刻,他不是顾景深,而是疯子陆景渊。 江栩栩被他吻哭,放弃了挣扎,整个人如水一般瘫在他怀里。 “江栩栩……” 顾景深以为她是装的,可唤了两声没回应,他有些著急了。 “栩栩,你怎么了?” 刚才吻得太急,江栩栩缺氧晕了。 第52章 未婚妻是林听然 有了上一次的晕倒经歷,顾景深连忙將她抱到医护室请来医生检查。 “医生,她怎么样?” 检查后,医生嘆息地摇了摇头,“她这样的情况持续多久了?” “持续多久?” 他根本不了解江栩栩的身体状况,就上次在林家见她晕倒过一次。 “医生,她到底怎么了?” “很难说,具体情况还要做完检查才能確定,但是你要有心理准备。” 医生欲言又止,“等她醒来记得去做个全身检查。” 全身检查? 顾景深眉峰微蹙,想起先前秦叔提过让他带江栩栩做个全身检查。 回来后一直没找到合適的机会。 他自责不已,竟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还要和她赌气。 “她什么时候能醒?” “半小时左右吧。” 医生交代完离开,顾景深坐在病床边握紧她的手。 在他心里,江栩栩早就是他的妻子了,根本不存在假结婚一说。 四十分钟后,江栩栩才迷迷糊糊醒来,顾景深趴在床边。 她轻轻將手抽回来。 这一动作惊醒了顾景深,“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不用你管。” 江栩栩还有些情绪,她掀开被子起身,头部却传来一阵眩晕。 顾景深扶住她,“我带你去做检查。” 江栩栩推开他的手,“我没事,不用做检查,我该去照顾林阿姨了。” “自己都病了还照顾別人?” 他不由分说將人抱起来向检查室走去,头部ct,胸片,心肝脾肺肾全都做了一遍检查。 江栩栩全程机械地配合著,顾景深就在一旁紧紧盯著她。 “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可以,”顾景深微笑著,做出一个拥抱的手势,“我扶你。” “不用,小题大做!”江栩栩想拒绝,可拗不过他。 回到病房,卓曼青的心率仪有了波动,江栩栩连忙过去查看。 可惜,她还是没有醒来。 不多时,林听然又打电话把顾景深叫走了。 江栩栩继续用温水为卓曼青擦洗双手。 不知怎的,她觉得眼前的妇人格外亲切,比以往更甚。 很多时候,她坐在病床边看著她,就像看著自己的亲生母亲一样。 这种感觉最近越来越强烈。 可能是因为她从未听说过亲生父母的事,如今有机会寻找,还和自己熟悉的林阿姨有关。 她潜意识里,就把自己的亲生母亲与卓曼青联想成同一个人。 或者说,她更希望卓曼青就是她的亲生母亲。 这样想著,她竟情不自禁握住卓曼青的手低低喊了声:“妈妈。” 脱口而出的时候,她自己都惊呆了,环顾四周,所幸没有旁人。 她遮了遮眼角的泪水,细心为卓曼青把护手霜抹上。 “林阿姨,您能听见我说话吗?我多希望……” 她的手特別冰,像没有温度一样。 江栩栩忍不住为她搓了搓,又轻轻按摩了几下。 无意间,她察觉到有道灼热的目光正凝视著自己。 恍然抬头,她惊讶失声:“林,林阿姨……您醒了?” 此刻,卓曼青正一脸慈祥地看著她。 “阿姨……”江栩栩握著她的手红了眼。 卓曼青勉强挤出一抹笑容,缓缓开口:“栩栩,对不起……” 她好似自言自语,看著江栩栩的眼神里满是怜惜与歉意。 林宗尧的逝世对她打击很大,医生说这也是她迟迟不肯醒来的原因。 好似没有留恋的东西了,可她还有林听然啊! “阿姨,我现在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听然和景深。” 江栩栩连忙掏出手机给林听然打电话。 这一次,卓曼青没有阻止,“然然,她还好吗?” “这两天有些感冒,已经输过液在酒店休息了。” 林听然有严重的鼻炎,尤其是感冒的时候会对医院的消毒水过敏,所以才去酒店住。 “好,好,没事就好。”卓曼青目光看著门口呢喃。 江栩栩迅速给林听然打了电话,然后又端来热粥餵给卓曼青喝下。 “栩栩,你真是个好孩子,辛苦你了。” “以前都是你们帮助我,现在能为您做点事情,是我应该的。” 卓曼青刚醒过来,还不能说太多话,並且医生说她情况不稳定,隨时都可能会继续沉睡。 可卓曼青却拉著江栩栩的手一个劲说以前的事,大多都是让她和林听然要相互扶持照顾。 “阿姨,医生说您要多休息,等会儿听然来了,她一定有好多话想跟您说。” “好,景深那孩子和听然小时候有些误会,你是她最好的朋友,可以帮她多劝劝景深吗?” 江栩栩有点发懵。 林听然和顾景深关係好得很,也没看出来有什么误会呀? “婚事是我和他妈妈定下的,两家人还过了礼,签过婚书,如今我和你林叔叔发生这样的事情,也不知道景深那孩子会不会……会不会嫌弃我们家听然……” 卓曼青有气无力地说著,江栩栩却只听见了婚约两个字。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林阿姨,您是说,听然和顾景深有婚约?” “是啊,听然没告诉你吗?景深就是她从小爱慕的人,一直想著等他回来就嫁给他呢!这傻丫头,明明心里在意得很,嘴上却很倔……” 原来,顾景深的未婚妻竟是林听然?! 江栩栩跌坐回椅子上,满眼的不可置信。 这件事林听然和顾景深都没有对她说实话。 “他们俩从小性格都傲娇,明明都很在意对方,却总是用最冷情的话惹对方生气,我和你林叔叔在中间都劝过好几次。” 你和听然是最好的朋友,听然的性格你最了解了,她只是表面乖巧,实则內心叛逆最有主见,都是我和你林叔叔把她宠坏了。” 说白了就是骄纵任性。 见她发呆,卓曼青轻轻推了推她的胳膊,“栩栩,你怎么了,是不是阿姨话太多了?” “不不不,林阿姨,我是在想,听然他们快到了,我去门口接他们。” 江栩栩逃也是的离开病房,她失神地走在长廊上。 始终不敢相信顾景深要结婚的对象竟然会是林听然。 这时,一名护士站在她面前叫住了她。 “江小姐,你的检查报告出来了,主任请您去一趟。” “好。” 江栩栩木訥转身跟隨她去了诊室。 她一共做了五项检查,可医生递给她的却只有一张报告单。 “江女士,报告你先看一下,其他的都没什么问题,只是头部好像……” 江栩栩看著报告单上的诊断,双眼空洞。 第53章 不如趁早了断 “肿瘤是良性的。” 医生看著报告问:“你是不是经常会无缘无故晕倒?” 江栩栩点头,“只是偶尔,是和这颗肿瘤有关吗?” 医生双眉紧蹙,摇了摇头,“也不全是,你这颗瘤长了得有头十年,原本也不是恶性的,近几年才开始病变。” 见她不解,医生继续解释:“这种病例很罕见,多半是后天造成的,一生发作的次数不能超过七次。” 可能和她长期的加班熬夜有关,进而导致肿瘤病变。 江栩栩呆愣地问:“医生,我……还有多少日子?” 医生摇头笑了笑说,“幸好只是中期,儘快手术还能有救。” 隨即递了张单子给她:“家属签字后,我立刻给你安排手术。” “医生!我才发作四次,”江栩栩连忙站起身,“手术的事我还要再考虑考虑。” “这是第五次,再发作,隨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手术的成功率只有1%,你考虑好吧。” 江栩栩听懂了。 原来,刚才不是被顾景深吻晕的,而是病情发作,反而是因为他的吻才让自己没有进入幻境。 可眼下不是手术的时候,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谢谢医生,麻烦您帮我保密,別让我老公知道……” 离开诊室,江栩栩失魂落魄回到病房,医生正在给卓曼青做常规检查。 “卓女士,您的情况比预想中恢復得更好,只要这三天都能稳定下去,再有半个月就可以出院了。” “……谢谢医生。” 听到这个消息,江栩栩脸上终於有了笑容。 她走近病床,看见一旁放著的鲜花水果,猜到是林听然已经来过了。 “栩栩,快坐,你听见了吗?医生说我再有半个月就可以出院了!” 卓曼青拉著她的手,情绪很激动。 江栩栩连忙回应:“我听见了阿姨,这样咱们就可以一起回家了。” “是啊,刚才然然和景深都在,这会儿他们去缴费了。” 卓曼青边说边拉她坐下,“栩栩,这几天辛苦你了。等回去啊,就想著帮他们把婚事办了,你可一定要来。” 江栩栩心下一惊,“顾景深,他也同意了吗?” “刚才我问过他们俩的意思了,景深也没意见。” 他没意见吗…… 这时,顾景深和林听然走了进来,两人有说有笑,不像前几日的冷淡疏离。 “栩栩,你刚刚去哪里了,我和景深到处都找不到你。” 林听然进门就热情地关心她,看起来心情不错。 顾景深也不差,面色沉稳。 江栩栩隨口说:“我去了趟洗手间。” 她神色有些不自然,为了不让他们察觉,就提出去看看弟妹。 顾景深紧隨其后,“我陪你。”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病房,卓曼青倒也坦然,拉著林听然的手亲昵起来。 “然然,你和景深的婚事,妈会替你们做主。” “那栩栩怎么办?”林听然故意试探。 卓曼青握紧她的手,“傻丫头,你都说了他们只是逢场作戏,现在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可……她也是您的女儿,乾女儿。” “你可是妈妈的宝贝,別人再好哪能比?” 卓曼青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吧宝贝女儿,妈妈不会让任何人夺走属於你的东西。” 林听然把脑袋埋进妈妈怀里,脸上露出狡黠的冷笑。 当初,母亲一见到江栩栩就很喜欢她,还多次跟父亲提出想认她做乾女儿。 那三年,她对江栩栩的好远远超过了自己这个“亲生女儿”。 如果不是她已经知道真相,母亲还要继续演到什么时候? 廊道上,江栩栩並没有直接去弟妹的病房,而是来到人少的地方。 她想,是时候和顾景深谈谈离婚的事了。 “你怎么了?看起来情绪不太好。”顾景深主动开口。 “我们离婚吧。”江栩栩坦言。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突然?” “没有为什么,欠你的钱我会儘快还上,回去以后我们就不要再联繫了。” 说完,江栩栩转身离开。 林家待她不薄,她不想再跟顾景深纠缠不清了。 更何况,她也没有多少时间跟他耗下去,与其互相纠缠,不如趁早了断。 现在分开和一年后分开,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顾景深没明白,她怎么突然又提离婚的事了? 明明说好的协议一年,这才两个月她就提了不下三次。 还是在林阿姨命在旦夕的情况下。 他突然觉得江栩栩有点胡闹了。 看完弟妹,江栩栩和父母一起用过晚饭才重新回到卓曼青的病房。 两家人並没有照面,只是顾景深过去打了个招呼。 夜里,林听然要回酒店休息,顾景深送她,江栩栩则留下来继续照顾卓曼青。 她一直想找机会问问她玉坠的事,可这个时候又难以开口。 许是卓曼青看出她有心事,竟主动问起:“栩栩,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江栩栩握著玉坠的手紧了紧,猛然抬头,好似没有听清楚她说的话。 “阿姨,您刚刚说什么?” 卓曼青和蔼地笑笑,“我看你状態不太好,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这关切地语言,和高中时一模一样。 那时家里穷,江栩栩和江如生同时上学,生活费经常不够。 每次去林家,林阿姨都会问她钱够不够用,然后悄悄在她书包里放些百元大钞。 儘管江栩栩一次都没用过,可心里总是暖暖的。 “阿姨……” 江栩栩一开口,泪先流,卓曼青连忙抽了两张纸巾替她擦拭。 “傻孩子,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哭了?是不是受什么委屈了,快跟阿姨说说。” 江栩栩吸了吸鼻子,泪眼汪汪地说:“没有,阿姨,我没受委屈,只是……” “只是怎么了?” “只是觉得,如果您是我的母亲……该多好。” 说完这话,她忍不住又泪如雨下。 其实她也不是故意哭的,只是忽然很想自己的亲生父母了。 心里堵得慌。 她真的不想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手术台上,身边连个最亲近的人都没有。 “傻丫头,你可以把我当做你的母亲啊。” 卓曼青將她搂入怀里低声安抚。 “这些天,你寸步不离地守著我,即便是然然也做不到这个份,在我心里,早就把你当成自己的女儿了。” 一番话让江栩栩原本憋闷的心得到疏解。 她擦乾眼泪,拿出手里的玉坠问:“阿姨,您认得这个玉坠吗?” 第54章 不让他爬床 她刚要把玉坠拿出来,就被林听然进来打断了。 “妈,” 江栩栩连忙收起玉坠,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装作若无其事。 “然然,你不是去酒店休息,怎么回来了?”卓曼青温柔地抬眼看她。 林听然径直走来,江栩栩连忙给她让出位置。 “妈妈,我还是想守在您身边心里才踏实,而且我感冒已经好多了,你看。” 林听然站起身转了一圈,继续说:“这些天都是栩栩陪著您,我也想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是吧?栩栩。”她俏皮地转过身笑。 江栩栩茫然地点头,“也好,林阿姨刚醒过来,让听然多陪陪您。” 眼看没有机会询问,她只好先放弃,寻亲的事来日方长。 眼下卓曼青的病情稳定是最重要的。 江栩栩微笑著转身离开。 门口,顾景深正靠著墙,见她出来,主动开口:“我送你去酒店休息。”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你留下来,万一她们有需要帮——” “医院里有护士。”顾景深不管不顾拉著她的手往楼下车里去。 林听然站在楼道看著两人拉扯,嘴角浮上一抹笑意。 刚才江栩栩在病房里,差点就和卓曼青母女相认了。 她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至於顾景深,有了父亲的临终遗言和母亲的叮嘱,不怕他会跑了。 今晚她必须留下来照顾母亲,否则她怎么有机会下手? 回酒店的路上,江栩栩都没和顾景深说话。 这几天,江栩栩留在医院陪床,顾景深也没在酒店开房。 每次都是把林听然送到楼下就返回医院了。 前台,顾景深拿出身份证对前台说:“开一间房。” 站在不远处的江栩栩眸光骤缩,只听见前台说了句三楼,她就往电梯的方向去了。 她离开后,前台又说:“两位入住的话,身份证都需要登记的。” 顾景深看了一眼走进电梯的江栩栩,微笑说:“一个人住。” 房间里,江栩栩左看右看,还定的是豪华套间。 “今晚你就在这儿好好休息。”顾景深把房卡给她,转身就要走。 江栩栩下意识开口:“你不住这儿吗?” 她以为顾景深只开一间房,是要两个人住,连拒绝的台词都想好了。 他竟然要走? 顾景深抓著门把手的指尖紧了紧,“我还有点事,今晚不回来。” “嗯。”江栩栩背对著他点头。 果然,谁在医院陪床,他就去陪谁,並不是因为自己有多特殊。 听见关门的声音,江栩栩自嘲地笑了笑,开始脱衣服换鞋。 在医院都没休息好,今晚得好好冲个热水澡睡一觉! 浴室水汽氤氳,很快就笼罩上厚厚的一层浓雾。 白皙的长腿在水雾环绕中若隱若现,长髮及腰,江栩栩有一种飘飘然的鬆弛感。 “还是不长记性。” 浴室门口,顾景深话音刚落,江栩栩被嚇到,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转身看见靠著门的身影,她当即扯过浴巾挡住半身。 连水龙头都忘记关。 “你……你不是走了吗?” 顾景深撇嘴一笑,“我只是关门,並没有离开,要我说几——” 哗啦! 浴室门推开,江栩栩染红的脸上带著几分慍怒,“你变態啊?” 顾景深目光下斜,神色镇定,“裹湿毛巾,小心感冒。” “要你管!” 嘭! 门关了,顾景深垂眸低笑,抬步往沙发走去。 浴室流水继续,他坐下来点了支烟,猛吸一口,回眸瞥向浴室的方向。 心跳在作祟。 他强压心中悸动,告诫自己不能对江栩栩起歹心。 否则,自己在她心里就和变態没区別了。 原本他是要外出办事的,可进电梯的时候他看见了酒店门口躲藏的路沉。 上次江栩栩在酒店被路沉拍照的事仍在眼前,他决不会让任何危险靠近她。 洗完澡出来,江栩栩没有裹浴巾,而是穿上了纯白色的毛绒睡衣。 怪可爱的。 顾景深回眸瞥了她一眼,低头看著手机屏幕继续开会。 这么晚了还在忙? 江栩栩安安静静地走向床边,迅速钻进被窝。 今晚她没打算让顾景深爬床,反正有沙发。 “……好,我过两天就回去。” 掛断视频电话,顾景深抬眸看了眼江栩栩,她盯著手机屏幕发呆。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顾景深靠近。 江栩栩下意识躲开,“点外卖。” 差点忘了,她下午都没怎么吃东西。 顾景深把她手机抽走,嗓音温柔:“別点了,我带你出去吃。” 江栩栩看看他,又看看自己刚洗完的澡,“算了吧,太晚了。” 下一秒,顾景深直接將人从床上拔起来,“再晚,也不能饿肚子,会得胃病的。” 然后把她的外套递过去给她披上,“外面冷,当心著凉。” 江栩栩顿时愣在原地。 以前,从没人会关心她吃不吃的饱,穿的暖不暖。 而顾景深,总能恰到好处地戳中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深秋的风很凉。 江栩栩里面穿著毛绒睡衣,即便加了外套也还是冷得缩成一团。 顾景深轻轻將她搂入怀中,却又保持著绅士的距离。 他不想让江栩栩觉得自己趁机占她便宜。 两人步行十来分钟,来到一家私厨门口。 推门而入,暖融融的热气裹著食物香气扑面而来。 他们找了个靠窗的单间坐下,可以一边欣赏街边夜景,一边享用美食。 刚坐下不久,菜品陆续上桌。 有银杏百合排骨粥,蟹粉虾仁,还有一份金沙蛋黄鸡翅…… “大晚上吃这么腻,会长胖的。” 江栩栩嘴上嫌弃,眼睛早已盯死在餐盘上,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这些都是她爱吃却捨不得吃的。 “多长点肉才好。” 顾景深打趣,隨即往她碗里夹了一片虾仁。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 “在你朋友圈见过。” 江栩栩尷尬低头,那是她跟林听然吃过一次后,“偷师”想自己学著做来的。 结果失败了。 可那是好几年前发的朋友圈,他竟然翻到底了。 心机男! 江栩栩尝了一口,味道一如往常,不对,是更好吃了! 期间,两人兴致缺缺还喝了两杯。 饭后,江栩栩都有些站不稳了,是顾景深背著她回去的。 路上,江栩栩问他:“顾景深,你是不是对所有女孩都这么温柔?” “你见过我对谁温柔了?” 这倒是把江栩栩问住了,她確实没见过。 可那又怎样?他还不是都要和林听然结婚了。 “你对听然,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江栩栩说著酒话。 第55章 又想提裤子走人 “我对她,只有兄弟之情。” 可江栩栩就像是没听见一般,反覆问著同样的问题。 顾景深唇角微扬。 这才意识到自己像个傻子,竟认真地回答著她的醉话。 回到酒店,他把江栩栩安顿好以后,才轻轻关门离开。 但其实,江栩栩没醉。 她从床上坐起来,目光直直地望著门口的方向。 他果然是要出去的,是去找林听然吗? 江栩栩没有跟出去,也不想,索性倒头又睡了。 楼下夜不归咖啡厅,顾景深和路沉对坐而谈。 “顾先生,” 路沉嘴角微微勾起一丝不屑的笑,“我们之间还有两笔帐没算,你倒是主动找上来了?” 顾景深不紧不慢倒茶,神態自若,显然没把路沉这种小角色放在眼里。 见他迟迟不语,路沉有些不耐烦,“说吧,你叫我来到底想说什么?我还有事,没时间陪你在这儿喝茶。” 顾景深挑眉:“是去找栩栩吗?” “栩栩也是你能叫的?我告诉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俩就是逢场作戏给家里长辈看的。” 路沉满脸的不屑。 相较於顾景深的从容淡定,倒衬得这个温文儒雅的假绅士原形毕露了。 “谁告诉你我们只是应付长辈?”顾景深抬眸看他。 一股强大的的压迫感瞬间袭来,路沉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当然是……是栩栩告诉我的,別忘了,我们可是有七年的感情,你们才认识几天就妄想顶替我在她心里的位置?”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顾景深微微蹙眉,颳了刮耳朵,他今晚过来不是听过去那些事的。 “离她远一点。”他直接勒令。 路沉轻嗤一声,“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让我离她远点!” 顾景深眼神中带著杀气,但还是压下怒火和他好好说。 “竹桥村的车祸……” 此话一出,路沉瞬间慌了神,但很快又恢復淡然。 强词夺理道:“我跟你谈栩栩,什么车祸,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放心,我没录音。” 顾景深从容地喝了口茶,“看在你前几年对栩栩的照顾,別怪我没提醒你,入室偷拍这种事如果再有下次,我不介意亲自送你进去,到时黎氏也保不住你。” 不知怎的,他说这话的时候不像是无的放矢。 路沉不由得为之一震。 先前若非江栩栩不追究,又有黎老爷子在背后斡旋,他恐怕没个十天半月是出不来的。 再加上上次公司的事,黎老爷子已经严辞警告过他。 事不过三,再有下次,死外面也別再找黎家! “我和栩栩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认识半个月的人来插手!” 路沉嘴上逞强,心里其实也很忌惮。 他早就已经打定主意用正面的方式挽回江栩栩,无论需要多久。 所以,顾景深对他的警告根本没用。 他只是想住在江栩栩隔壁而已,並没打算对她做什么。 才不会怕他威胁! “你以为只有你会心疼栩栩?我跟她在一起七年,比你更了解她,总有一天她一定会回到我身边的!” 说完,路沉起身离去。 要换做是以前,顾景深早就命人打断了他的腿。 认识江栩栩以后,他处事的方式倒是柔和了许多。 路沉是个小人,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要处决他很容易,可他想要的是换江栩栩余生的平安。 他不希望有一天自己不在了,今日他结下的仇怨都报到江栩栩头上。 回到酒店,已是破晓。 江栩栩还在沉睡,顾景深在她床边轻轻坐下,把她当手握在手中轻吻。 “栩栩,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包括我自己。” 其实,从他进屋那一刻,江栩栩就醒了。 她闭著眼,手中感受著顾景深掌心的温度,以及温热的气息。 心里酥酥麻麻的。 可是,同样的话他为什么要说两次?难道他会伤害自己吗? 顾景深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在离开之前为江栩栩彻底清除身边的威胁。 或者,教她强大。 车祸的事,已经查到背后有人指使,但证据不足,还不能给路沉定罪。 即便定了罪,三五几年就放出来了。 路沉的报復心极强,如果不能一击致命,到时才是对江栩栩最大的威胁。 为此,顾景深愿意放他一马,再做观察。 有他守护著江栩栩,路沉不敢轻举妄动。 这段孽缘,还得江栩栩亲自斩断。 顾景深还在思衬,忽然身前的人猛地收手,直接將他拉近距离与她面对著面。 江栩栩迷迷糊糊地在他脸上蹭了蹭,嘴里呢喃著:“这么晚不睡觉,干什么?” 说完,她直接將人腰身紧紧环抱。 顾景深这个姿势很难受,索性挪到床上和她一起睡下。 其实是江栩栩察觉到他手的温度在变冷,故意想让他上床睡。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抱著,相拥而眠。 路沉连夜离开了青州。 顾景深是个难缠的对手,他要回去做足十全的准备。 清晨,江栩栩醒来时,发现自己正紧紧抱著顾景深的腰,而他还在睡。 她轻轻把手抽出来,刚想溜就被人从身后抱住,温热的鼻息凑近耳畔。 “怎么,又想提裤子走人?”顾景深嗓音蛊惑。 “我哪有!你……別得寸进尺。”江栩栩轻轻挣了两下,嗔怨回懟。 顾景深坏笑:“所以,你承认昨晚是故意拉我上床的了?” 说著,他轻轻咬了一口她的耳垂。 江栩栩忍不住低低叫了一声,“顾景深,你属狗的吗?” 说著,她又挣扎著要下床,被顾景深温柔警告:“別乱动,小心后果自负。” 他的手缓缓滑向江栩栩裙边,刚触及大腿的肌肤,她就轻颤地瑟缩了一下。 “这么敏感?” “你,你別乱来。”她的警告毫无说服力。 顾景深故意逗她,“如果我想——” “你想都別想!顾景深,我们只是假……唔……” 原本不说这句话,顾景深还没打算要她,现在晚了。 既然她说是假戏,那就真做! 江栩栩不想来,可浑身被他吻得酥软,连挣开的力气都没有了。 “放……开。” 这时,手机铃声响了,江栩栩挣脱一只手拿起来接听。 是林听然打来的。 顾景深吻她的动作停下,手却停留在她腰间,轻轻捏了一把。 “听然……呃!”江栩栩刚开口,忍不住轻哼一声。 林听然连忙追问,“栩栩,你在哪?” “我……” 江栩栩刚要说话,顾景深的吻又贴了过来在她脖子上蹭。 “我在酒店……” 她一边推开顾景深,一边调整气息说话。 “我怎么听你声音怪怪的?景深在你身边吗?” “没有……他……昨晚就出去了,嗯!” 江栩栩被他弄得脸红心跳,连忙掛断电话,“听然,我马上……马上来医院。” 第56章 就凭你一个外人? 林听然说卓曼青忽然昏迷,要进行手术抢救。 两人急忙赶往医院。 林听然一见到他们就扑进顾景深怀里低声哭泣。 “景深哥哥,都怪我,我不该走开……” 来不及追问,卓曼青就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抢救。 隨著手术室大门关闭,江栩栩跌坐在长椅上,眼神空洞。 她才离开一个晚上,林阿姨就发生这么严重的意外。 人好端端在病房,一直都有正常供氧,怎么会严重缺氧? 江栩栩疑惑地看向林听然。 她却哭著说:“我昨晚闹肚子,实在饿得慌就下楼买了点吃的,没想到就看见她氧气罐不知道被谁拔了……” 林听然意有所指。 顾景深还算清醒,当即就要求察看了医院的监控。 监控视频显示,林听然是凌晨5出去的,5点10分病房里走进去一个举止怪异的小男孩。 可他只待了一分钟就拿著棒棒糖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5点40分,林听然回来,隨即衝出病房呼叫医生。 顾景深有条不紊地分析著事件的细节,林听然一口咬定就是小男孩恶作剧。 江栩栩守在手术室门口,默默为卓曼青祈祷,希望她平安度过风险,希望她长命百岁。 这几天的陪伴,江栩栩已经对卓曼青產生了不一样的情感。 看著她就像看见自己的母亲一样。 一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推开,“谁是病人家属?” 江栩栩连忙站起身来回答:“我是!医生……林阿姨她怎么样了?” 此时,站在她身后的林听然和顾景深都惊呆了。 他们从没见过这样失態的江栩栩,仿佛躺在里面的人是她的亲生母亲。 “医生,我是她的女儿。” 林听然从容地走过去,说话的时候她目光看向江栩栩。 意识到自己的失態,江栩栩窘迫地后退一步,差点没站稳。 她口中低声呢喃著:“对,她才是家属。” “病人手术大出血,需要紧急输血,你们当中谁是b型血?” 此话一出,三人眼神交换。 江栩栩毫不犹豫衝过去,“医生,我是。” “她不行!” 林听然和顾景深几乎同时惊呼。 “为什么?”江栩栩疑惑地看向两人。 林听然调整情绪故作担心道:“栩栩,你本来就贫血,还……反正你不能冒这个险。” “听然,我没……” “別说了,这件事我和景深都不会同意的,如果你当真为了替我妈妈输血,出了什么意外?我和妈妈都不能原谅自己。” 站在一旁的顾景深也帮忙搭腔,“听然说得对,这件事得从长计议。” “可是林阿姨没有时间了!”江栩栩情绪异常激动。 她又何尝不知自己的身体状况输血会有风险,可人命关天。 她没有办法眼睁睁看著卓曼青病危,见死不救。 看他们推来推去,医生有些催促道:“你们赶紧商量吧,病人还等著。实在不行就只能去血库碰碰运气。” 世风日下,人人自危,献血的人越来越少,血库里可用的血液更是少之又少。 江栩栩执意要为她输血,“医生,抽我的,我可以。” 她说著就要跟医生走,被顾景深拉住,“江栩栩,你考虑清楚,这一进去,或许再也……” 他尊重江栩栩的选择,可是为了她的生命安全,他必须提醒她。 权衡利弊,是顾景深的处事原则。 林听然也劝诫道:“栩栩,我不会同意的。” “没时间了!多耽误一分钟都是在耽误救人,你们——” “江栩栩!”林听然拔高音量打断她,“现在里面躺著的人是我妈,难道我不会比你更担心她的安危吗?” 此话一出,江栩栩瞬间呆愣原地。 顾景深也劝她:“我不反对你救人,可是在此之前,你能不能先考虑一下自己?” “別人的命在你眼里就一文不值吗?”江栩栩无声地笑了。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和顾景深三观不合。 “別人的命是命,难道你的就不是?江栩栩,你能不能別这么自私?” 江栩栩心中的怒火彻底被点燃。 “我自私?顾景深,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真把自己当我老公了?告诉你,我的生死也与你无关,走开!” 顾景深不想说重话,但今天的江栩栩有些不正常。 他不能由著她胡来。 “你以为这样进去就可以了吗?没有听然签字,就凭你一个外人?” 外人两个字刺痛了江栩栩的心。 这时,林听然接了一通电话,说献血的人找到了。 她让顾景深把江栩栩先带回去休息,这里有她就行。 她茫然地走出医院,任凭雨水砸在身上,顾景深跟在她身后,撑起的伞却被她躲开。 “不要管我,我想一个人静静。” 卓曼青有救了,她应该高兴的,可顾景深的言犹在耳。 她有什么资格去替卓曼青送命? 她在怪自己。 自从母亲告诉她可能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后,她的心態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竟然自私地妄想林听然的母亲会是自己的妈妈? 她不能接受自己的私心在大庭广眾下被人拆穿。 她只是一个连自己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的孤儿。 又或者,她的父母根本不要她,才丟了她。 这么想著,她心里越发悲痛,走得太急,连红灯都没注意,差点被路过的车撞。 顾景深及时將她拉回来,“你不要命啦!” “我的生死不用你管!” 没有声嘶力竭,只有泪水在眼里打转。 顾景深没解释,只是默默地跟隨著她。 旁人的安危他顾不了,但江栩栩不能有事。 同样的错,他此生不会再犯第二次! 当初,母亲就是为了救人才感染病毒,他不想再失去生命中重要的人了。 走著走著,江栩栩因情绪过於悲伤而晕倒。 “江栩栩……栩栩……” 顾景深扶著她软下去的身子,忽然慌了,连忙抱著她往医院跑。 “江栩栩,你醒醒……” 江栩栩迷迷糊糊的,泪水一直流,嘴里低声喊著:“妈妈……” 当她从医院醒来时,卓曼青已经化险为夷。 无论如何,卓曼青能平安,江栩栩心里的担忧总算放下了。 可是,顾景深不顾她的感受当眾拆穿她的心思,她还是很生气。 一句话也不想和他说,面对他的示好也视而不见。 顾景深很担心她。 “你都一整天没吃东西了,今天是我说话太重,你吃饱了要怎么惩罚我都行。” “拿开。”江栩栩別过脸去。 离婚的话,她不想再说第二次。 只是在心里默默打定主意,等把欠他的钱还清,就老死不相往来。 “渴了吧,我去给你接热水。” 顾景深刚离开病房,就从旁边窜出来一个小男孩。 他天真无邪地对著江栩栩笑,然后蹦蹦跳跳走过去拔了她的输液管! 第57章 到底谁是傻子? “小孩儿,你干嘛?”江栩栩大声喝止。 可小男孩拔完输液管就从裤兜里掏出一支棒棒糖塞进嘴里。 “耶,又可以找林阿姨拿糖吃嘍!” 他说著,冲江栩栩做了个鬼脸,然后蹦蹦跳跳地走了。 整个过程行云如水,甚至没有用到一分钟。 空气瞬间进入血管,江栩栩手背一阵冰凉过后,疼痛蔓延至全身。 她快速擦掉留置针上的管子,用手封住输液孔,不让更多空气进入。 翻身下床时,不小心摔倒,刚好顾景深回来看见这一幕。 手中杯子落地,他连忙跑过去將江栩栩扶起来,又叫来护士替她处理创口。 “你怎么那么傻,针掉了不知道按铃,自己乱动什么?” 江栩栩柔弱摇头,“不是的,” 顾景深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还狡辩,我都看见了。” 江栩栩无奈地蹙了蹙眉,没打算和他多说。 这时,她看见顾景深手背上红了一块,连忙抓起来查看。 “你手怎么了?” 是烫伤。 她看向地上已经被处理过的水渍,猛地扔开他的手。 “活该!” 顾景深垂眸一笑,重新把她的手握在手心,撒娇卖萌:“是,我活该!” 江栩栩没再理他,看著门口的眼神逐渐失去焦距。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为什么林阿姨的氧气罐突然掉了,她却没有呼叫护士。” 江栩栩脱口而出。 顾景深嘆了口气,“不是突然,是有人故意为之。” 江栩栩震惊,“有人害林阿姨?” “具体还不確定,但根据医院的监控来看,嫌疑最大的就是那个小男孩。” “小男孩?” 江栩栩欲言又止,“刚才……” 见她心事重重,顾景深主动追问:“怎么了?你见过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顾景深,”江栩栩轻轻喊他的名字。 “我在。” “刚才,是一个小男孩拔了我的输液管。” 顾景深腾空站起来,“你说什么?” “你先別著急,我不认识他,可他一进来就目標明確地拔掉我的输液管,我甚至都没来得及阻止。” 顾景深忽然明白了什么,他拍了拍江栩栩的胳膊,“栩栩,你在这里別乱跑,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起身离开。 来到监控室,他果然看见了进入江栩栩病房的小男孩。 和进入卓曼青病房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他把这件事如实告诉了江栩栩。 “所以,你是怀疑背后有人教唆小男孩……” 不是怀疑,顾景深几乎篤定,这件事绝不会是一个五岁小男孩能独立做出来的事。 而且,还是有针对性的下手。 两人经过几番走访调查,最后得知小男孩是医院楼下巷子里卖早餐的大姐家儿子。 他经常来医院和病人套近乎,逗他们开心,以此来换取一些零食礼品。 医生护士都没把这当成一回事。 於是,第二天清晨,江栩栩和顾景深就早早等在巷子里。 那位大姐是在这一片摆摊卖包子的,摊位不固定,也没人知道她住哪里。 生意最好的就是她家,所以他们很容易就找到了。 可当他们找到早餐店里的小男孩时,才发现他並不是孩子。 而是生了病长不大的成年人,並且智力不正常。 谁会教唆一个智力残障的人去对医院里的病人下手? 又或者,只是他自己调皮或无知才做出无意间伤害別人的事。 线索到这里就断了。 可江栩栩不甘心,她明明听见男孩口中清清楚楚说了。 “找林阿姨拿糖。” 於是,她从兜里掏出来一支五彩棒棒糖蹲下去,语气甜甜道:“壮壮,想不想吃糖?” 男孩名叫壮壮,他一看见糖果就兴奋得手舞蹈,蹦蹦跳跳的。 “糖,吃糖!” 江栩栩耐心引导:“那壮壮能不能告诉阿姨,上一次给你糖吃的人是谁?” 顾景深看她没来由的询问,还以为她只是逗孩子玩。 反而被她童真的一幕惊艷,仿佛在她身上看到了她小时候的样子。 当时,她也是用这般温柔的语气鼓励安慰自己的。 “林阿姨……” 壮壮此话一出,江栩栩和顾景深都瞬间惊呆了。 顾景深也靠近了蹲下,江栩栩趁机追问:“壮壮还记得林阿姨长什么样吗?” 她心里有个怀疑,可是没有得到验证。 她总觉得林听然似乎並不想卓曼青醒过来。 这件事她谁也没说,包括顾景深。 果不其然,在她守夜的第一个晚上就出事了,而且她还坚决反对自己为卓曼青献血。 天底下哪有不想救母亲的女儿,只要有一线希望,即便是她也很难做到那么坚决。 再加上男孩口中的林阿姨,她更加確定幕后之人就是林听然。 这时,壮壮拧眉想了想,说:“长头髮,大眼睛,很漂亮!” 果然是林听然! 顾景深也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她向江栩栩求证心中猜想。 “你是怀疑听然她……” “我知道不该怀疑她,可是……她太反常了。” 在顾景深看来,江栩栩也挺反常的。 不过林听然的异常,他也看出来了,只是想不通缘由。 他把棒棒糖递给壮壮,补充问了句:“林阿姨都说了什么?” 壮壮拿到糖,脸色大喜,自顾自拨开塞进嘴里。 他说:“老……太……婆……” 壮壮嘴里叼著棒棒糖,吐字不清。 江栩栩把他的糖拿下来,认真地问:“壮壮乖,再说一次。” 不料,壮壮嘴唇微嘟,一跺脚:“哼,坏女人!” “这句话也是林阿姨说的吗?”江栩栩追问。 壮壮却抢过她手里的棒棒糖,对著江栩栩做了个鬼脸。 “林阿姨不让我说,否则就不给我糖吃了。” 顾景深看了旁边的小卖部,起身走开。 他很快回来,拿出一连串阿尔卑斯递给壮壮,低哄道:“好壮壮,来,跟叔叔说实话。” 要从一个傻子嘴里套信息,这本身就很傻。 可只要有一线希望,江栩栩都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 这关乎她的身世。 这几天,她越发觉得自己和卓曼青之间一定有剪不断的关係。 这时,壮壮把阿尔卑斯串套在脖子上,深深嘆了口气。 那样子著实像个小大人。 他指著江栩栩的脸说:“林阿姨,为什么你要问自己说过的话?” 江栩栩瞳孔震惊,看向顾景深,他同样瞪大了双眼。 第58章 磨人的小妖精 “壮壮,你看清楚,你说我是林阿姨?” “是你,就是你!” 他说著转身歪头看向顾景深,惊讶道:“你是林阿姨!她也是林阿姨……” 看他指著谁都叫林阿姨,顾景深和江栩栩对视一眼摇头嘆息。 敢情这孩子根本就分不清人,倒是他们俩才更像一对傻子。 “吃糖嘍……”男孩蹦蹦跳跳离开。 或许真是无心之失吧! 一个智力只有五岁的人,能有什么坏心思? 况且,林听然已经失去了父亲,她没理由会害自己唯一的亲人。 “想来是我最近心绪不稳,看谁都觉得可疑。”江栩栩忍不住自嘲。 顾景深安慰她:“你是对的,凡事多留个心眼总没错。” 两人不自觉手牵著手离开了巷子。 既然林阿姨病情稳定,江栩栩就要先回北城了。 耽误三天,她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本想和林听然打个招呼再走,显然她並不想看见自己,否则也不会將顾景深单独拉到一旁说话。 “景深哥哥,那你公司的事忙完要记得找我。” 林听然站在他边上撒娇,手却不敢触碰他的衣袖。 “阿姨醒了,第一时间联繫我们。” 这时,黎总的消息弹出来:【栩栩,忙完了吗?什么时候返岗?】 江栩栩当即打字:【今天中午就回。】 顾景深从外面回来,见她低头打字,隨口问了句:“怎么了?” 江栩栩却下意识心虚:“黎总叫我回去开会。” “嗯。” 卓曼青刚吃完东西睡著,医生说情况基本稳定,让他们不必太过担心。 下午,顾景深和江栩栩刚回到北城,林听然就打来电话。 “景深哥哥,我妈她突发脑溢血……医生说,可能会成为植物人再也醒不过来了……我一个人好害怕。” 听到消息,江栩栩本想立刻折返,顾景深却劝她冷静。 “梁圆刚转院到北城最好的医院,你现在离开,恐怕如生他们会应付不来。” “如果你实在放心不下,我过去了解下情况,林家对我有恩,这一趟我去就行了。” 他说得在理。 江栩栩等下还要开会,把这些天遗留的工作处理完。 顾景深离开后,江栩栩就前往陆氏集团谈合作的事。 整个会议过程她都有些心不在焉,还是路沉多次提醒才稍稍收回了心神。 “栩栩,你要是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资料我会打包发你。” 他的温声细语的关怀在江栩栩听来,多此一举。 也不知道顾景深在那边怎么样了? 想到这里,江栩栩拍了拍自己失神的脸,起身走向茶水间。 都这个时候了,她怎么还有心思想顾景深? 路沉悄然出现在身后,“怎么了栩栩,是哪里不舒服吗?” “多谢路总关心,我没事。” 虽然心里排斥,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下去。 “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先回去好好休息。” 五点下班,江栩栩魂不守舍打车回了家,此时距离顾景深离开已经过去七个小时。 江栩栩拿起手机想打给他,又怕他是不方便才没有主动联繫自己。 恰好这时,顾景深的电话进来,“睡了吗?发消息你没回。” 江栩栩点开微信,开会的时候调了静音,回来忘记打开了。 “不好意思,我没看到,刚忙完准备休息。” “好那你早点睡林阿姨这边情况暂时稳住了……” 其实,顾景深根本没有离开,而是派秦风过去了解情况。 但他还是煞有介事跟江栩栩报平安。 “车祸留下的后遗症,已经请了国外最好的脑科医生来治疗……” 听到这个消息,江栩栩悬著的心总算安定下来。 “那,你也早点休息。” 其实她还想问一句:你什么时候回来?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其实,顾景深也在等她问自己。 沉默半晌,江栩栩才无声地掛断了电话。 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担心卓曼青的病情,还是掛念顾景深。 总觉得心绪不寧。 自从听见卓曼青说,顾景深同意和林听然结婚,她脑海里就总不自觉地胡思乱想。 如果他们要结婚,是不是就意味著这契约段婚姻该结束了? 她越想越睡不著,越想心越乱,索性直接起床“加班”。 消息处理完已是凌晨三点,她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看著屏幕上那些消息通知全部处理乾净,江栩栩心里终於踏实。 要不说,劳模在哪个岗位都是劳模呢! 她关上电脑,出去喝了杯水准备休息。 刚要关臥室的门,就听见房门传来密码输入错误的提示音。 江栩栩瞬间警铃大作。 这么晚了谁会过来? 看了看时间,这个点根本没有青州飞北城的航班。 不是顾景深还会有谁? “您好,密码输入错误,请重新输入……” 门外的人还在尝试开锁。 她第一时间跑进厨房拿了把菜刀握在手里防身,眼睛死死盯著转动的门把手靠近猫眼。 刚踮起脚尖,门从外面打开了。 她高高举起的菜刀还没砍下去,就被人紧紧捏住手腕。 “栩栩,是我。” 埋头挣扎的江栩栩这才发现来人是顾景深,她嚇得失声落泪。 “你干嘛大半夜突然回来,嚇死我了!” 顾景深將她抱进怀里,下頜在她头顶亲昵地蹭了蹭,嗓音温柔:“我想你了。” “那你也不能大半夜回来嚇人啊,回来就算了,还把密码输错,你都不知道多嚇人。” 顾景深宠溺地笑著,“太想见你,一时著急忘了密码,对不起。” 江栩栩轻轻踢了他一脚,嗔怪退开:“你少来。” 说著,她转身回臥室,钻进被窝。 侧眸看去,顾景深已经解开领带,准备脱掉大衣。 “你……不睡自己房间?”她明知故问。 顾景深一脸坏笑,把脱下来的外套掛到衣架上,“你没锁门,难道不是邀请?” 江栩栩拉起被子挡住脸,“我只是忘了。” 下一秒,顾景深就扑了过来…… 江栩栩羞涩地钻进被窝,不料顾景深也钻了进去。 “別闹,太晚了。” “不准拒绝。” 拉扯间,江栩栩被顾景深擒住双手压在身下,举过头顶。 曖昧的气息在空气中瀰漫。 他目光繾綣,带著压抑的欲望靠近。 江栩栩抢先一步蹭起来在他唇角轻轻一吻,然后躺下装睡。 “你个磨人的小妖精!” 第59章 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江栩栩用手抵住他胸膛,赔罪道:“好了,不逗你了,明天还要上班,早点休息。” “一个人叫休息,两个人叫睡觉。” 顾景深温柔地在她唇角吻了吻,將她拥入怀中入眠。 小憩一会儿,江栩栩7点就起来洗漱出门了。 今天她要去合作方那边沟通產品细节,大巴上还能再补一个小时觉。 本来顾景深说让秦风开车送她过去的,可秦风是他的助理,又不是自己的。 江栩栩不愿太过於依赖他,毕竟,自己的路还得自己走。 大巴八点半抵达崑山南站。 这里阳光明媚,比起北城的阴鬱天气,让人身心舒爽多了! 她迎著暖阳走出站台,打车前往客人约定的地点。 半山餐馆里,江栩栩来到包房等待。 对方像是知道她早起没吃早餐就赶过来的一样,还安排了侍应生给她送来早餐。 “您好江小姐,路先生晚点到,这是他吩咐我们为您准备的早餐,请慢用。” 听起来是熟客。 “谢谢。” 侍应生关门退出去,江栩栩才望著桌上的美食细细品尝起来。 这家店是百年老店,总店在北城,他家的燕麦粥是一绝,再搭配上西伯利亚麵包。 简直不要太美味! 她品味著美食,忽然有人推门而进。 江栩栩倏然起身,嘴里还有一口麵包没吞,差点噎著。 “栩栩,这么早出门,怎么也没等我一起?” “路沉!” 江栩栩震惊,“你怎么会在这里?” 路沉邪魅一笑,放下公文包自然地在她对面坐下,嘴角噙著笑。 “当然是来陪你一起出差的。” 江栩栩大脑里飞速闪过黎总的交代,不记得他说路沉也要来啊! “是这样的,上次陆氏与川禾的合作项目中断,如今有机会再度合作,黎总格外重视,特意派我过来帮你。” 江栩栩气笑了。 这哪是帮她,分明是害她。 “好了,陆先生等会儿就到了,我们要同心协力才好,黎总说这几天让我们好好跟陆先生打好交道,可別像先前……都过去了,不谈了。” 路沉自说自话,把桌上的麵包切了一块递到江栩栩嘴边。 “尝尝,以前你每次发奖金都会去北城总店排长队吃早餐,怎么样,味道有没有什么——” “呕~” 一想到刚才享受的美味早餐竟然是路沉准备的,江栩栩就噁心得想吐。 原来侍应生口中的路先生指的是这个贱人! 她转过身难受地拿过垃圾桶,好似要把吃进去的东西全都吐出来一般。 路沉见状连忙倒了杯温水递过去,“栩栩,你没事吧,是不是吃得太急,噎著了?” 话音刚落,他似乎意识到什么,眉头紧锁。 “不对啊江栩栩,我记得你对他家的食物不反胃呀!” 江栩栩捂著起伏不定的胸脯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我是对食物不反胃,可有人让我觉得噁心!” 原来她是在噁心自己呀? 路沉冷笑一声,语气带著撒娇:“你別好心当成驴肝肺,这世上除了我,还有谁能记得你的喜好?” 此话一出,江栩栩直接转过身吐了。 做了一个小时大巴本来就难受,还偏偏遇上这么个让人噁心的东西! “栩栩……你,你这不像是吃坏了肚子……” 路沉意有所指。 “你什么意思?”江栩栩愤怒地推开他。 按时间算来,这三个月他们一共做了大约七八次,每次顾景深都有做措施。 唯一的一次没做,是上次喝醉酒主动把他扑倒,然后…… 忘了! “不可能。” 江栩栩长期熬夜,例假一向不准,估摸著已经推迟一周了。 她心中暗暗叫苦,该不会真中標了吧? “江栩栩……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不自爱? 你就这么飢不择食和那个男人同居了,你才认识他多久?那个男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路沉见她脸色惨白,心中已经猜到了大概,眼中闪烁的欲望顿时被怒火冲刷。 江栩栩抬眸怒懟:“他不是好人,你以为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在別人的地盘,她本不想搭理,可路沉他不能侮辱顾景深。 “你还护上那个野男人了?”路沉气得捶桌。 江栩栩起身往洗手间走,路沉紧隨而去。 “別跟著我!” 路沉连忙上前抓住她的手,急切地说:“不行,你现在就陪我去医院做个检查,栩栩,你不能……” “放开!” 她甩开路沉的手,连忙掏出手机给顾景深发了个定位。 还没来得及打字,手机就被路沉一把夺了过去。 走廊里,他將人抵在墙角质问:“你是不是还跟他睡在一起?你们一个月到底做几次?” “路沉,你弄疼我了!放手……” 路沉看著手机屏幕上的备註:假老公。 他冷笑一声,“原来你口中的结婚,是假的!江栩栩,你怎么这么不要脸,没结婚就跟人上床,还坏了他的野种! 你的原则呢?你婚前不发生性,行为的底线呢!” 路沉气急败坏抓著她的衣领质问,“我tm耐心等了你七年,你真跟一个刚认识的男人睡了?江栩栩!” 他气得用拳头砸墙,江栩栩被嚇到了。 “路沉,你別衝动,我,我们早就已经分手了,你別再纠缠……” “分手?我早说过我不同意就不算分。” 路沉压了压情绪,隨即掛上难看的笑容,假装宽容。 “没关係的,我早就知道你们睡过了,我不介意,把孩子做掉,我们还是可以重新开始。” 他语气央求著,江栩栩此刻只希望顾景深能看懂她的意思。 可北城到崑山足足公里,开车最快也要四十分钟。 她得先稳住路沉。 “路,路沉,你误会了,我就是吃坏了肚子,不是……” “真的吗栩栩,我就知道,你不可能真的放下我了……” 他抓著江栩栩的手也顺著胳膊下滑至掌心,蹲下来呈单膝跪地的姿態自言自语著。 “不管你有没有怀上野种,等我有了钱和权,那个男人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 他竟然还天真地以为江栩栩会回头,以为她会向从前那样死心塌地等著他。 “路先生好大的口气。” 昏暗的灯光下,过道上两道高大的身影压迫而来。 炙热的眸光划过路沉抓著江栩栩的手,他嚇得急忙起身。 “老公。” 江栩栩推开他,连忙跑向对面的顾景深身旁,眼里噙著泪水。 路沉阴鷙的目光看向男人怀里楚楚可怜的脸庞。 她竟然叫他老公! 顾景深俯身捋了捋她额前碎发,笑容温柔繾綣:“老婆別怕,有我在。” 隨即看向路沉的目光充满“路先生,您还剩几条可以断?” 第60章 他就吃这套 路沉身体一僵,咽了咽口水。 “顾,顾先生说笑了,刚才栩栩身体不舒服,我只是……想送她去医院而已……” “是吗?” 顾景深冰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阴森森的,让他背后一阵阵冰凉。 江栩栩心善不会拿他怎么样,可顾景深在他这里就是一条疯狗。 他是真的会废了他。 何况他在这里孤掌难鸣,真动起手来,討不到任何好处。 要是再影响与陆氏的合作,回头老爷子非得把他赶出黎氏不可。 “没事我就先走了。” 路沉看了看江栩栩,不甘心地落荒而逃。 “他有没有伤到你?” 顾景深俯身,指腹在她脸颊轻轻划过,为她拭去眼角的泪痕。 “手腕有点疼。” 她话刚说完,顾景深便將她抱入怀中,径直走向车库。 从车里拿出跌打损伤膏轻柔地为她涂抹,一股热流透过掌心传入心间,酥麻的感觉让她脸色染上红晕。 看著顾景深温柔的俊脸,此时此刻她竟然有点想…… 她低下头小心翼翼地隱藏著,不敢与他对视。 “他又欺负你了?”顾景深问。 “没,只是……” 江栩栩低头嘆息,“我以为他死心了。” “死心?” 顾景深微微扯唇,“和林家联姻是他最好的选择,等黎家的权利到手,指不定还要做出什么是来。” “你都知道了?” 他小心翼翼地给她揉著手腕,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密闭的车厢,落针可闻。 她羞涩的样子落入顾景深眼里,让人恨不得立刻將她推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没什么大碍,这两天別太用力,” 话音未落,他手中按摩的动作忽然停下,喉结蠕动,顿觉空气稀薄。 “真不疼了,你真厉害!” 江栩栩举起手在他怀里蹭了蹭,嗓音入耳,皆是赤裸裸的勾引。 江栩栩她是真不知道顾景深在想什么吗? 昨晚撩得他难受,刚刚又那么柔弱的靠在他怀里叫老公。 此刻静謐的二人世界里,她毫无顾忌的贴贴,早就把顾景深的一颗心勾住了。 看下时间,九点半了。 “陆先生应该快到了,我得回去继续工作,谢谢你,今天又帮了我。” 江栩栩俏皮地在他脸颊轻轻一吻,转身就要下车。 刚要开门,胳膊却被人抓住。 回眸,顾景深笔直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手上力道不轻不重却让人挣不开。 “怎么了?”她拧著俏眉询问。 顾景深咽了咽口水,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压抑,“別去了,他不会来。” “你怎么知道?” 此时此刻,顾景深哪有心思討论其他,满脑子都是她那声娇媚的老公。 “我得去看看,这次合作不能搞砸。” 她扭动的身子似乎蹭到了什么柔软而坚实的东西,柳腰被人扶住。 温热的鼻息凑近,他嗓音蛊惑:“我说,別去了。” 察觉到异常,江栩栩刚一回眸,视线就被一张俊脸彻底挡住。 冰凉的唇瓣贴下,带著克制隱忍的吻汹涌而热烈。 “顾,顾景深。”她娇软地嗔唤著。 “栩栩,我想要你,现在。” 片刻的鬆开后,是更加热烈的吻…… 要不是陆景渊发来会议取消的信息,她才不会让他在车里得逞。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一次的体验似乎比前几次更好,操作。 她很喜欢,满足地在他怀里钻了钻,累得睡著了。 …… 睁眼时,江栩栩正躺在臥室的大床上,顾景深的身影不知所踪。 起身披上外套出来,楼下传来女人的声音。 家里似乎来客人了。 而此时,顾景深正和卓曼青在客厅讲话。 来得倒是挺快。 “江栩栩?你怎么会在这里?” 睡得迷迷糊糊的江栩栩看著朝自己走来的林听然。 她捋了捋垂落的髮丝,挑眉:“你说呢?” 看著她脖颈间的吻痕显而易见,林听然顿时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不是不知道江栩栩和顾景深在假扮夫妻,可没想到他们竟然来真的。 林听然看向楼下客厅,理直气壮地站到她身边,“那又怎么样,今天是景深特意打电话叫我们过来商量婚事的。” “哦。”她轻轻点头。 林听然故作无所谓道:“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我也不是第一次,所以並不会不介意他在结婚之前和別的女人睡。 说著,她目光扫过江栩栩婀娜性感的身姿,嗤笑一声。 “景深也是男人,他都28岁了,难免需要解决下生理需求。” “说到解决需求,你好像比较有经验,可是,他怎么不选你呢?” 她的回答让林听然有些抓狂,“说这么多,不就是想要钱?不如直接点,要多少?” “顾景深不是你的私有物品,你想卖多少就卖多少。” 见她软硬不吃,林听然气得够呛。 短短一个月她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尤其是那张嘴像淬了毒一般。 懟起人来丝毫不落下风,和以前那个文静好说话的她完全不同。 江栩栩往栏杆上一靠,斜倚的腰肢性感而嫵媚。 林听然不由挪不开眼。 难怪连路沉都要对她刮目相看。 仅剩的理智让她顿了顿。“想从我身边把顾景深抢走,你得有点真本事能够拿的住他,毕竟,他可不像有些人,隨便扔块肉包子就跟人走了。” “你敢骂我——” 林听然怒不可遏,抬手就要扇她,却被江栩栩轻而易举捏住手腕。 “顾景深最不喜欢的,就是你这张扬跋扈的样子,其实骨子里比谁都卑微。” “那你呢,除了这张脸还有什么值得他喜欢?” 这话倒是把江栩栩噎住了。 她確实不知道顾景深喜欢她什么,好像就是从睡了一觉开始…… “他喜欢我喊他老公,无论床上还是床下。” 江栩栩妖媚地撑著腰身,斜靠在栏杆上,一脸纯欲。 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脸红了。 林听然气得脸红脖子粗,“景深怎么会喜欢上你这种人?” “没办法,他就吃我这套。”她无所谓地笑笑。 “你……” 她说一句,江栩栩懟一句,林听然气得咬牙切齿,只能干跺脚。 好在客厅里有人,不然江栩栩也不敢说这种话刺激她。 等下把她气死了,没人作证。 林听然气得转身离开,刚好看见上楼的顾景深。 他微微一笑。 林听然气得双颊涨红,“景深……你们……” “麻烦你,对我老婆放尊重点。” 第61章 江栩栩怀孕了 “请你离开我家,这里不欢迎你。”顾景深的语气冷漠又疏离。 林听然气不过,想找母亲帮忙,却发现她神情呆滯地坐在客厅。 “妈,你怎么了?” “然然,我们走吧。” 卓曼青神色异常,灵魂像被掏空了一般。 “妈,婚事……” “別说了。” 卓曼青低声对林听然说了些什么,然后两人快步离开了顾家別墅,不敢停留似的。 楼上,江栩栩看著两人落荒而逃的背影,也不由好奇顾景深到底对卓曼青说了些什么。 可她什么都没问,只是痴痴地望著那道离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这时,江栩栩小腹忽然传来一阵细细的刺痛,她捂著腹部蹲了下去。 “怎么了栩栩?”顾景深连忙扶住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可能是刚才被气到了,肚子有点疼。” 以前动气的时候就容易肚子疼,所以江栩栩很少会心情不好。 再有不开心,也会儘量把情绪调整好。 “我让秦叔过来看看。” “不用,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江栩栩连忙制止他,因为路沉昨天说的话,她心里也有些拿不准。 这件事,她还不想让顾景深知道。 “你今天不去公司吗?已经不早了。”她催促著顾景深离开。 “今天,我的任务就是陪老婆。” 他打趣地把脑袋靠在江栩栩肩膀,“大清早被人打电话吵醒,现在还很困,想抱著老婆再补补觉。” “那你再睡会儿,我还有一些工作要处理,得先去趟公司。” 江栩栩隨便找个了藉口。 其实她今天已经跟公司请过假了,只是想趁机去趟医院而已。 “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过去就行,你不是想补觉吗?” 江栩栩微笑著摸了摸他的脑袋,“你好好睡一觉,我很快就回来。”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顾景深目送她离开的背影,转身拿起手机给秦风打了个电话。 “保护好太太,盯紧林家人,有什么动向第一时间通知我。” 通过江如生,他得知江栩栩在调查身世的事。 而林宗尧和卓曼青可能就是二十年前丟弃江栩栩的父母。 今天他只是简单试探了一下卓曼青,她就嚇得魂不守舍,连婚事也不提了。 离开公寓,江栩栩直接打车来到了医院。 “医生,我想验个血。” …… 另一边,林听然回到家终於忍不住问母亲,“妈,景深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一您一路上都魂不守舍的。” “然然,妈一直有件事没有告诉你……” “什么事?”林听然急切地追问。 “其实……其实你还有一个姐姐……” “您说什么?!”林听然嚇得跌坐在沙发上,“什么时候的事情?你和爸为什么从来没有提过?” 卓曼青声泪俱下,唇齿微颤说不出话。 “妈,您快说呀,这到底怎么回事?” 林听然在意的不是有个姐姐,而是那个姐姐有可能是江栩栩! 在她的催促下,卓曼青才吞吞吐吐说出当年的实情。 “你爸生前一直不让我告诉你,其实你的姐姐是……” “是谁?是江栩栩吗?”林听然眼神带著愤恨。 卓曼青震惊,“你早就知道了?” 林听然笑了,笑得浑身发颤,“所以,她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而我才是那个孤儿?” 这话可把卓曼青听懵了,“你说什么呢然然?妈怎么听不懂?” “放在你们保险柜里的亲子鑑定报告,我早就看到了!江栩栩才是你们的女儿,对吗?” 林听然站起身,一字一句地控诉:“所以这些年你一直都关心她胜过我,以前我不懂,以为是我任性所以你们喜欢乖乖女的她。 这些年我努力成为你们喜欢的样子,可您关心的人还是只有她!为什么?” “亲子鑑定?”卓曼青似乎想起了什么,“然然,你误会了……” 林听然一把推开她,“误会什么?误会她是你们的女儿,还是误会你们是我的亲生父母?” 卓曼青还想解释点什么,林听然已经情绪失控跑了出去。 原本她以为,这件事只要自己不拆穿,母亲就能一直装聋作哑。 至少这次车祸后,她已经明显地偏向了自己这一边。 可顾景深不知道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结婚的事不谈了,还跟她坦白江栩栩是亲生女儿的事实。 她是打算认下江栩栩了吗? 林听然边跑边哭,任凭卓曼青如何拨打她的电话也不接听。 医院里,江栩栩等了半个小时后,结果出来了。 她拿著检验单走出医院时,人都懵了。 她竟然真的怀孕了! 就那一次没做措施,怎么就偏偏赶上了呢? 她犹豫著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顾景深,他们现在是合法夫妻,即便要生下这个孩子独自抚养也是响应號召。 还能领取育儿补贴。 生还是不生,这是一个问题。 她小心地收好孕检单,打算回去试探一下顾景深的口风再说。 如果他也打算要孩子,就生。如果他不要,再做考虑。 这么想著,她已经不知不觉站到了臥室门口。 刚要开门,顾景深就从里面出来了。 “你这么快回来了?” “嗯,肚子不太舒服,请了半天假。” 江栩栩情绪不佳,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察觉到她的异常,顾景深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怎么有点烫?” “可能是前两天受了凉,没事的。” 他不知道怀孕后,体温的上升。 “你要出去吗?” 江栩栩抬眸问,眼神里似乎期待著什么。 顾景深看了看时间,“刚准备睡会儿,公司临时有个会议,我过去一趟。” “好。路上小心。” 顾景深走了两步,又回头:“真的没事吗?我让秦风陪你去趟医院。” “不用了,我睡会儿就好了。” 她终究是没勇气说出口。 再等等吧。 等他忙完,找个合適的时机再告诉他,也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还不知道他和林听然的婚事谈得怎么样了。 “对了,你和……” “我接个电话。” 顾景深指了指手机,江栩栩瞥见了,是卓曼青打来的。 “好,我马上过去。” 顾景深略显焦急地掛断电话,对著江栩栩说了句,“我有点急事出去一趟,你在家好好休息等我。” 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江栩栩心中隱隱升起一股不安,他这么著急,是因为林听然吗? 第62章 期待落空 林听然看到江栩栩时也同样的震惊,“江栩栩,你怎么会在这里?” 顾景深听见声音,睁开眼起身,才跌发现江栩栩站在门口。 而他身边坐著的是另一个女人! 他著急起身,脑袋一阵眩晕又坐回去,林听然连忙搀扶。 两个人的姿势看起来曖昧极了。 江栩栩失望转身,轻轻关门离开。 顾景深想追,却被林听然紧紧拽住,“景深,你要去哪?” “放开!” 顾景深扒开她的手追出去,江栩栩已经不知去向,打电话也不接。 他刚刚闻到林听然身上的香水味,还以为是江栩栩才没睁开眼。 没想到让她误会了。 他並不知道江栩栩和林听然是朋友。 见他如此紧张江栩栩,林听然心中隱隱升起一股不安。 难道顾景深也认识江栩栩? 恰好此时,林听然看见江栩栩的身影从后门离开,她快步跟了上去。 “栩栩,等一下。” 江栩栩转身,见是林听然,嘴角勾起一抹毫不在意的笑。 “你这么晚过来……是找人吗?” 林听然知道,江栩栩不会轻易去娱乐会所这样的地方。 大学偶尔去过几次也都是陪她去的。 江栩栩点了点头,“嗯。” “找谁啊?”林听然小心试探。 “当然是我那贪玩的好弟弟。” 听到这里,林听然脸色一沉,尷尬地笑笑没回话。 她中午梁圆就说江如生带著她和父母出去自驾游了。 江栩栩说了谎。 但她並没有拆穿,以为江栩栩会问点什么,可她什么也没说。 两人就这么不紧不慢安静地並排走著。 林听然只好主动提起,“刚刚在包厢里那位……” “那是你的私事,不用跟我说。”江栩栩笑笑。 笑的勉强。 但林听然还是快速解释了一句:“嗯,其实刚才还有其他朋友在,我们刚散场。” 认识林听然十年,江栩栩从未听过她说喜欢谁,也没见她正式交过男朋友。 每次谈及感情的事,她都一副无所谓的態度。 “我的婚姻由不得自己,到了年纪父母会安排。” 可江栩栩见过林家父母,他们宽厚仁慈,一向尊重疼爱林听然。 根本不像她口中说得那样,身不由己。 “工作没了,你今后打算怎么办?”林听然忽然问。 “还没打算,先放鬆一下,再考虑以后的事吧。” “嗯,像川禾这种欺负人的公司不去也罢,我也辞职了!你要是有好的去处,记得带我啊!” 林听然雀跃著,完全没有对未来的担忧和迷茫,仿佛辞职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也对,林家以投资医疗事业为主,她是千金大小姐,自然不必为了生计担忧。 不仅大学的时候选择了不擅长的美术专业,毕业后也跟著江栩栩进了川禾做文员。 三年期间,她除了在公司做做文件,就是拿著画作去外面参展。 生活得轻鬆又自在。 用她的话说,上班是来体验生活,而不是当牛马的。 如今当然也是说走就走。 “好。” 江栩栩嘴上答应,继续朝著家的方向走。 林听然走了两步停下来,尷尬开口:“栩栩,我忽然想起来包落会所里了,要不你等我一下?我去拿了马上回来,送你回去。” “不用了,你先忙吧,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江栩栩挥了挥手。 “那行,你路上注意安全。” 林听然说完转身离开,待江栩栩走远,她快步走向躲在角落里的路沉。 …… 江栩栩独自走在冷风中,思绪万千。 说不上难受,只是心里的感觉怪怪的。 她对顾景深,顶多是多了一份期待,现在这份期待落空了而已。 本就没认识多久,她对他也一无所知。 或许正如母亲所说的那样,像顾景深这样的男人,身边有几个红顏知己是常事。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顾景深居然和林听然认识。 这世界还真小。 其实她也想问林听然和顾景深的关係,只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並不介意自己的好朋友和自己喜欢同一个男人,甚至可以退出。 她一直把林听然当做最好的朋友,喜怒哀乐都愿与她分享。 可她却背叛了这段友谊。 回到家,她刚要拿钥匙开门,手腕就被一双大手握住。 “啊!”江栩栩嚇得惊呼一声。 她猛地甩开男人的手,转身就往外跑,却被身后的人一把拉入怀里。 “是我。” 江栩栩这才听清楚身后男人的声音,是顾景深。 她冷静下来,猛地踢了一下顾景深的脚,“你有病啊!大晚上蹲人家门口?” “抱歉,嚇到你了。” 顾景深嗓音温和,还带著酒意,“我找不到你,只好在这里等了。” 看他冻得瑟瑟发抖,江栩栩有些不忍,“进屋去说吧。” 异性之间一旦发生过亲密行为,即便本身並没有那么熟悉,也不会感觉到生疏与陌生。 不知从何时起,她竟然对顾景深產生了依赖。 只要他在,就觉得安心。 顾景深仰头靠在沙发上,看他难受,江栩栩还是为他端来一杯温水。 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气氛有些微妙。 她竟没发现,顾景深这么爱喝酒,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把自己喝醉了。 江栩栩忍不住提醒:“你少喝点酒,对身体不好。” 顾景深微微扯唇,“你关心我?” 喝醉?他是装的。 有句话怎么说来著,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 这是张毅教他的,说是哄女人特別有效。 只不过,他不是装的,他是真的想把江栩栩留在身边。 “今晚你睡客房,我扶你进屋休息。” 江栩栩挽著他的胳膊,顾景深顺势圈住她的脖子。 整个人呈现出掛在她身上的样子。 喝了酒,他心跳很快。 来到床边放下时,身上的人勾著她的脖子不放。 “鬆手。” 看著怀里的娇软可人儿,他忍不住想亲吻。 “不行。” 江栩栩用力推开他,严厉警告:“顾景深,你別借酒装傻,我不是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炮友。” 顾景深神色凝住,他还以为她喜欢这样。 “好。”顾景深欣然答应。 话锋一转,他说:“但我有一个条件,协议到期之前,你不能再轻易提离婚。” 他对江栩栩是认真的,只是这份认真,某人似乎还没有感受到。 江栩栩爽快应允,但她也是有条件的。 “我也得再加一条:不能对外公开我们的关係。” 她必须和顾景深划清界限。 至此,两人算是彻底达成契约协议。 想起刚才酒吧一幕,顾景深认为有必要解释一下。 “刚才在酒吧——” “那是你的私事,不用跟我解释,我也不会在乎。” 江栩栩眯著眼满意地笑了笑。 第63章 她想结束了 得知林听然车祸失忆,还下半身瘫痪,江栩栩决定把顾景深还给她。 “我想提前结束,爸妈那边我会去解释,而你,也不必再配合演戏了,好好照顾她。” 顾景深愣了一下,想再说点什么,江栩栩的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路沉。 原本不想接的,但这一刻,她很需要这通电话。 “餵?” 顾景深瞥见了她手机上的备註,江栩栩竟然还留著他的联繫方式。 “……好,不见不散。” 掛断电话,江栩栩无所谓地耸耸肩,“抱歉,忘了告诉你,我已经决定跟路沉和好了,我们到此为止。” 顾景深唇角勾起一抹苦笑,原来一直都在准备离开。 “钱和房还有车,都会原封不动归还,谢谢你这段时间陪我演一场戏。” 江栩栩转身离开,走廊里的客厅里只剩下顾景深一个人落寞的身影。 他不禁苦笑,女人的心,可真狠吶! 他也跟著离开了医院,脸上是一副无所谓的態度,心里却志在必得。 病房门口,江如生夫妻和江家父母纷纷收回担忧的视线,没敢发出半点声音。 直到顾景深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外,江如生才看著爸妈嘆息 今天梁媛出院,本以为一家人能好好聚聚,却看见了这一幕。 对於他们假结婚的事,父母似乎也並没有多意外。 这些日子,顾景深对江栩栩的好有目共睹,在他们心里早已认定了顾景深这个女婿。 江如生一拍胸膛,“爸妈,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保证让姐姐姐夫和好如初。” 徐佳慧一把拉住他,“你去能说清楚啥?快打电话把你姐叫回来,让爸妈好好开导一下她。” 几人一合计,拨通了江栩栩的电话。 知道爸妈是想劝自己冷静,江栩栩也打算把话跟他们说清楚。 於是很快回了家。 客厅里,上一刻还温馨的场景,此刻却变成了庭审现场。 “栩栩啊,你和景深的事我们都知道,女孩子不能这么小气计较的。” 她刚坐下,徐佳慧就直奔主题,言语中儘是心疼。 “这男人有几个红顏知己,那都是正常的事,尤其是像景深这种有钱有顏的男人……” 一旁的江淮连忙扯她衣袖,江如生眼睛都快眨瞎了,也没能阻止徐佳慧继续说下去。 “我看景深那孩子挺有情有义的……” 徐佳慧说著说著这话的意味就变了。 江栩栩无奈嘆了口气,目光看向父亲,“爸,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这件事,男人最有发言权。 江淮扯了扯唇,连忙摇头,“栩栩啊,你妈就这性子,说话直,你別放在心上。我们也是希望你过得好。” 从小到大,父亲都很少和江栩栩讲人生道理,更多时候都是跟在母亲身后打哈哈。 江栩栩本就不指望他什么。 江淮继续说:“景深和那个女孩的事,依爸看来,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未必他和那个女孩就有什么特別的关係,或许只是出於人道主义。” 他嘴笨,也实在编不下去了。 “是啊姐,你要相信姐夫,这个时候你不能意气用事,万一那疯女人耍手段想拆散你们呢?我看她就是装的,等我去试探试探就知道了。” 眼看江栩栩有了动容,江如生开始详细分析起来。 “他们是有婚约不假,可你现在才是顾太太,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我看姐夫对你一片赤诚,你可別把人往外推……” 所有人都劝江栩栩再给顾景深一次机会,好歹当面把话说清楚。 其实江栩栩心里也不想分开,只是不想再发生路沉那样的事情。 到最后被动离开的是自己。 按理说,顾景深如果真的喜欢他的未婚妻,就不会和自己领证了。 这些日子,他对自己乃至家人也都很好。 比起路沉来真诚得多。 他不像是一个会玩弄別人感情的人,或许真的是自己误会他了。 可真正让她生气难过的,是顾景深没有告诉她这件事。 一家人劝了一下午,江栩栩才答应再找顾景深好好谈谈。 毕竟她现在怀孕了,分开不再是两个人的事,他有权知道孩子的存在。 拿起手机想打给顾景深,可先前一时衝动把话都说出去了。 现在又找他,会不会显得太掉价。 江栩栩犹豫再三,还是决定亲自过去找他。 这件事,她必须当面告诉他,如果他確实不想要孩子。 那她也没有任何理由强求了。 深煦集团楼下,江栩栩抬头看了看头顶几个大字,深呼吸几下走进去。 电梯直达总裁办公室。 秦风看到江栩栩过来有些意外,但还是礼貌的问好:“太太,您怎么来了?顾总正在开会。” 江栩栩点点头:“没事,我在这里等他。” 秦风將她引进办公室,“太太请坐,我给您倒杯水。” 这是她第一次来顾景深公司,以前只是偶尔听说。 原来,这就是他工作的地方。 江栩栩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顾景深办公桌上一个相框上。 走过去拿起来一看,竟然是自己和他唯一的合照。 他竟然把结婚证上的照片列印了裱装起来放在这里。 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栩栩,你怎么来了?”顾景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栩栩转身,笑著將相框藏在背后,“我路过,进来看看你。” “好啊,原本我以为你会为了川禾,不会来我这里的。” 江栩栩抿唇一笑,“良性竞爭嘛,下了班我不归他们管。” 顾景深走过去牵著她的手坐下,“过来找我有事吗?” 毕竟,上午她才刚把自己赶走,还说要结束。 江栩栩摇头,“也没什么事。只是……” 她还是有些不好开口,犹豫著要不要说把孩子的事说出来。 顾景深想主动解释他和林听然的事,又怕提起来惹江栩栩不开心。 索性转移话题,“走,我带你出去吃饭。” 江栩栩点头,那就等吃饭的时候再说,两人一起出门离开了公司。 餐厅里,顾景深点了很多江栩栩喜欢吃的,又点了一瓶红酒。 江栩栩说:“我不能喝酒。” 顾景深思索片刻,似有所悟,笑道:“那就不喝。” 思索再三,江栩栩还是鼓足勇气问道:“顾景深,” “我在。” 听到这句“我在”,江栩栩心里暖暖的。 似乎无论任何时候,只要她喊他的名字,他都在。 这种安全感让她心安。 她说:“你有没有想过……” 这时,秦风打来电话,“董事长回来了,让您回趟集团。” 顾景深接了电话就要走,江栩栩话还没说完。 第64章 除了她,谁都不要 顾景深走出两步又折返,语气温柔:“你刚才想跟我说什么?” 江栩栩笑笑摇头,“没什么,你先去忙吧。” “老婆的事比较重要。”他语气认真,“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江栩栩低下头。 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顾景深怀孕的事,说了会不会成为他的困扰。 “好,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也不勉强。但是你答应我,不要胡思乱想,在家等我回来。” 江栩栩点点头。 顾景深离开后不久,她手机上就弹出一条消息。 “支付宝到帐五百万元!” 江栩栩震惊,连忙点开主页查看,还真是! 转帐人是顾景深的帐户。 隨即,他的消息弹了过来:【在家无聊的话,就出去逛逛街,放鬆一下心情,钱不够和我说。】 江栩栩抿唇一笑。 这人还挺贴心! 就喜欢他这种人傻钱多的富二代。 她轻轻抚摸著平坦的小腹,喃喃道:“宝宝,既然爸爸这么大方,那咱们娘俩就……出去逛逛吧!” 简单收拾一番就准备出门,她忽然想起来今天周三。 还得上班。 可是,一想到路沉,他就像枚定时炸弹,隨时可能炸毁自己原本平静的生活。 川禾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 以前为了家里,她不得不妥协,可现在不一样了。 母凭子贵! 有人穷其一生都在找捷径退休,有人包养了还当什么牛马? 这么低俗地想著,她忽然乐了。 原来少奋斗二十年的感觉,这么爽! 先休息两天,再出去找工作吧。 虽然孕期找工作比较麻烦,但总好过继续在川禾被压榨,还要隨时面临路沉的骚扰。 递交辞职报告后,江栩栩就去商场买了两套家居服,和一些护肤品。 顺道逛了逛母婴专卖店。 既然和顾景深的婚姻还要继续下去,那就好好享受生活吧! 反正和谁结婚,最终的结果都那样。 和顾景深至少没那么多糟心事,他身边有两个红顏知己也没什么。 做人总不能既要……又要……,那太不厚道了! 来到女装区,她走进了以前从来不敢进去的店。 买东西不用看价格,只要喜欢,通通打包带走。 以前她每天忙於工作,接触的环境都是和男人打交道,几乎不怎么打扮自己。 一瓶面膜买来放过期都没用过。 接下来,她就要把以前没有体验过的都体验一遍! 没吃过的美食,没穿过的裙子…… 这一趟逛下来,她才发现能买的东西並不多。 任何东西都一样,当你唾手可得的时候,就没那么珍贵了。 最终,她只是去街边吃了一碗麻辣烫,然后买了一条裙子,两套家居服。 其中有一套是给顾景深的。 ---------------- 办公室里,路沉整理完这个月要离职人员名单,忽然看见了江栩栩的名字。 他紧紧捏著手中的辞职报告,红了眼。 还是急辞。 “江栩栩,你现在能耐了,找了个有钱的男人就连工作都不要了吗?” 果然,她还是嫌自己没钱才找別人。 “栩栩,我都跟你说过,再等两年,等我掌权黎氏,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为什么不能再等等我……” 他愤怒地將手中信纸撕成碎片丟进垃圾桶。 ---------------- 另一边,顾景深坐在陆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 在他对面,坐著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模样俊朗,气度沉稳。 看起来也就50来岁的模样。 两人已经以这样的姿態僵持了半小时。 “陆总,您要没话说,我就先走了。”顾景深站起身。 中年男人目光幽深地盯著他,“这就是你对老子说话的態度?” “我態度已经很好了!” 顾景深拔高声音问道,后半句看向一旁的助理周叔时,又放缓了语气。 “周叔,我態度不好吗?” 周叔尷尬地低了低头。 中年男人黑周叔递了个眼色,他会意退下。 顾景深抬步也要走。 “站住!”陆庭洲沉声喝道:“陆景深,你这是什么態度?” “我叫,顾、景、深,听力不好就戴助听器,谢谢。” 他一字一顿地纠正。 陆庭洲皱眉来到他面前,眼神犀利逼视著他,轻哼一声:“我还以为你叫陆景渊呢?” 顾景深一脸冷漠:“您要这么叫也可以。反正我无所谓。” 两父子的对峙火药味十足。 终是陆庭洲率先妥协,“我听秦风说,你结婚了?” 顾景深挑眉点头,“嗯。” “和谁?” “您管不著。” “你是我儿子!” “可我没有你这样的爸!” 他说一句,顾景深就回懟一句,针锋相对。 陆庭洲深吸一口气,沉稳道:“你林阿姨打电话过来,说你想退婚?” “没错,那桩婚事我不同意,你们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就想掌控我的人生,我偏不让你们如愿。” 陆庭洲无奈嘆息:“我和倾心也是为了你好。” “闭嘴!”顾景深冷声打断,“你不配提我妈的名字。” 当初,顾倾心怀孕后不久,陆庭洲就消失不见了。 再出现是十年后,那年顾景深12岁。 他不由分说直接將人从外婆身边带走,一去三年,又把他送到林家寄养三年。 这样的父亲有什么资格来管他? 所以顾景深不愿改姓陆,即便是为了集团,也只是掛名陆景渊。 他姓顾,不姓陆,死后也不会入陆氏族谱。 这是他对陆庭洲的报復。 “当年的事,我和你妈都有难处……” 顾景深轻嗤一声,“反正我妈已经不在了,你想怎么编就怎么编。” 陆庭洲不想跟他吵架,只好放缓语气,继续劝道:“林家的婚事不能退。” “如果您回来就是为了这件事,那么您可以请回了,因为我不会同意。 而且我很爱我现在的老婆,除了她,我谁都不要!” 顾景深说完,转身大步离开。 又是一次不愉快的父子会面,不是在家,而是公司。 就像他们的关係一样,从来都只有公事公办。 这些年陆庭洲在国外经营,国內就由顾景深打理。 他永远不会原谅父亲当年一声不吭拋弃他们母子远赴重洋。 顾景深离开后,陆庭洲给周叔打去电话。 “查一查,景深的现任妻子是谁?” 第65章 会伤到宝宝 顾景深回到家,刚进屋就闻到厨房飘来饭菜的香味。 走近一看,江栩栩正穿著围裙站在厨房里炒菜。 他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地倚靠在门边欣赏。 熟悉的烟火气扑面而来,小时候母亲也曾这样为他做饭。 可惜,母亲在她五岁的时候就去世了。 很快,江栩栩就炒好了一盘青菜,转身就看到顾景深站在身后。 “你回来了?” 顾景深点点头,连忙接过她手中的盘子,“刚进门,我来吧。” “马上就好了,你先去坐著。” 顾景深听话地走到餐桌旁,看著桌上丰盛的晚餐,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暖意。 “这些活,让阿姨来做就好了。” 江栩栩莞尔一笑,“我给阿姨放假了,让她回家过年。” 顾景深微微一怔,“过年还有好几个月呢。” “你们这些资本家,只知道榨取劳动人民的价值,都不知道体恤民情。” 江栩栩说著,给他盛了一碗汤放在面前,嗓音温柔。 “陈阿姨的儿媳妇马上要生了,她想回去看看,我索性直接给她放了年假,工资照给,怎么样?” 顾景深竖起大拇指:“江总大气。” 江栩栩微微一笑:“谢谢夸奖,花的顾总的钱。” “我人都是江总你的,钱算什么,隨便花。”顾景深笑著调侃。 “你刚说陈阿姨的儿媳妇要生了,可我记得他儿子才结婚不到两个月,上个月才请假回去一趟。” 江栩栩吃饭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他,“可能,人家未婚先孕吧!现在多正常。” 顾景深若有所思,隨即低头笑道:“是啊,是挺正常。” 江栩栩意识到什么,也羞涩地低下头。 他又问:“老婆,你喜不喜欢孩子?” 江栩栩被他一声老婆叫得耳根子发烫,红著脸低头吃饭。 “老婆,你说话啊。”顾景深有些催促,嘴角噙著笑意。 “吃饭就吃饭,你话怎么那么多?”江栩栩嗔怪。 忽然,她意识到这或许是个好时机,趁机探听顾景深对孩子的態度。 於是她放下手中的筷子,一本正经地看著顾景深说:“那你呢?喜欢孩子吗?” 顾景深微微一愣之后,嘴角上扬,“我喜欢你。” 江栩栩脸色一变,“別闹。我说正经的。” “我喜欢你生的孩子。” 顾景深的回答让江栩栩心里一暖,脸上泛起红晕。 她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问道:“可是……你不会觉得有孩子是负担吗?” “你说的也是。”顾景深若有所思地点头。 江栩栩的心沉了一半。 顾景深又说:“可我还是想要,如果是你和我的孩子,就算是负担,也是甜蜜的负担。” 江栩栩一颗心真的要被他折磨坏,“你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一阵一阵的。” 顾景深低笑,“那你呢?愿意和我要个孩子吗?” 这话问得江栩栩心跳加速,脸颊滚烫。 她当然想。 “如果我说,我愿意呢?” 话音刚落,顾景深已经来到她面前,“那现在就要。” 说完,他抱起江栩栩就往臥室里去。 “顾景深,你做什么?” “做我想做的。” 下一秒,被窝塌陷,顾景深的身体覆了上来。 江栩栩连忙伸手抵住他的胸膛,“不要……” 顾景深吻她耳廓的动作停住,“不要什么?” 他以为江栩栩口中说的“不要”就是“要”。 笑意蔓延,他开始解江栩栩的衣扣,嘴里情话绵绵。 “老婆,我爱你,我想跟你要个孩子。” 江栩栩被他弄得心痒痒的,却又不得不推开他。 “顾景深,” “我在。” 他嗓音温柔,带著一丝蛊惑亲吻她的脸颊和脖颈。 “我……” 江栩栩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宝贝,我想要,现在就想……” 顾景深意乱情迷的说著勾人的话,“我们很久没做了,想吗?” 江栩栩本想拒绝,可已经来不及了,偏偏她也很想…… 两个小时过后,顾景深还想继续,却被她阻止了。 “不行……” “怎么了?你累了?” 江栩栩红著脸,“不是,” “那是什么?”顾景深一边亲一边问道。 江栩栩咬了咬唇,终於鼓起勇气说出来,“会伤到宝宝的。” “我轻点儿,乖……”顾景深说著就要继续,却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骤然停下。 “你说什么?” 江栩栩脸颊羞得通红,把头埋进他怀里,娇软的声音再次响起。 “会伤到宝宝。” 闻言,顾景深痴痴地笑了。 刚才,他还以为江栩栩口中的宝宝是指她自己。 此刻终於明白。 “你是说,我要当爸爸了?” 江栩栩轻轻点头。 顾景深激动地將她抱起来举高,“真的吗老婆?我真的要当爸爸了?” “嗯,已经確诊怀孕六周。” “六周?”顾景深倒吸一口凉气,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都怪我。” 江栩栩连忙拉住他的手,轻声问:“怪你什么?” “怪我太想要你,竟然没察觉到你的变化,老婆对不起。” 江栩栩一阵脸红。 这人平日里看著清冷自持,每次开口都说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早知道我就不那么用力,对不起宝宝,爸爸不是故意的。” 他说著,把脸贴到江栩栩小腹上对著里面尚未成型的小生命说话。 江栩栩被他的举动暖到,心里升起一股柔软的感觉。 “你怎么不早些告诉我,又想一个人偷偷瞒著我做傻事对不对?”顾景深语气心疼。 “我怕你不喜欢,孩子。”江栩栩低声说道。 “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 顾景深在她唇上轻啄一下,把人揽入怀中紧紧相拥。 原本他还担心江栩栩要跟他离婚,现在好了,他终於知道她心里也有自己。 並且还愿意为他生孩子。 他当爸爸了! 顾景深越想越开心,激动得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他就打电话给周叔:“告诉老爷子,他要当爷爷了。” 刚要掛断,他又补充:“对了,別说是我说的。” 掛断电话,他走进厨房开始为江栩栩准备营养早餐。 江栩栩站在门口,看著他在厨房哼歌,心里暖暖的。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幸福! 原来真正爱一个人的感觉是这样的。 那边,陆庭洲听说江栩栩怀孕,当即决定亲自过来一趟。 第66章 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江小姐,您有什么要求儘管提。” 咖啡厅里,周叔严肃地看著对面的江栩栩,沉声开口。 江栩栩握著手中的咖啡杯,指尖微微收紧,眼底却没有丝毫慌乱。 不远处,陆庭洲坐在靠窗的位置,神色冷峻地看著这边的动向。 一个小时前,陆庭洲听到周叔匯报,“少爷说『您要当爷爷了』。” 他让周叔当即驱车赶过来,却没有进顾景深家的门,而是单独把江栩栩约了出来。 “恭喜江小姐,关於怀孕的事,老爷的意思是……” 江栩栩打断他:“您好,周叔。景深跟我提过您,以前承蒙您照顾很多,他很感激您,我也很尊重您,也知道今天来此一趟並非您的本意。” 周叔沉默一瞬,点点头:“江小姐明事理,我替少爷感到欣慰。” “但是,这个孩子我必须留下。这是我和景深共同的意愿。” 江栩栩面带微笑,丝毫不惧场。 周叔会心一笑,点点头:“好的,我明白了。回去后会如实向老爷转达您的意思。” 然后恭敬起身离开。 楼下,顾景深坐在车里等她,见江栩栩迈著轻快的步伐走来,连忙下车迎过去。 “栩栩,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江栩栩摇摇头,“没有。” “我爸的意思是?”顾景深又问。 江栩栩还是摇摇头,“我没见到叔叔。” 顾景深微微皱眉:“什么叔叔,死老头儿而已!” 江栩栩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膛,“別这么说,他始终是你爸爸。” “我没有他这样的爸!”顾景深冷哼一声,隨即小心翼翼扶著江栩栩上车。 “外面风大,小心著凉。” 为了確保江栩栩和宝宝的健康,顾景深打算再带她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 楼上,陆庭洲和周叔並肩而立,目送两人离开。 “老周,怀的是是男孩还是女孩?”陆庭洲忽然问道。 周叔微微一愣,面露难色,迟疑道:“先生,这……” “但说无妨。”陆庭洲神色飞扬。 “可……” “算了算了,我晚些时候自己去问景深。” 陆庭洲摆摆手,脸上满是喜色,“对了,你有没有告诉栩栩,我给她和孩子准备了见面礼?” 周叔点头应道:“说了,可是少夫人她……” “她不喜欢?”陆庭洲眉头微蹙。 “那倒不是,只是……” 周叔欲言又止。 陆庭洲不耐烦地挥挥手:“算了算了,我看你啊,还真是老糊涂了,连句话都说不清楚,回头我让景深亲自带她过去。” 然后双手后背,面带笑容地走了。 ---------------- 医院里,顾景深带著江栩栩刚做完检查出来,就遇见卓曼青去给林听然取药。 “景深,你不是有事在忙吗?怎么会在医院?” 她目光落到江栩栩身上,眼神微微一凝,隨即又恢復温婉:“栩栩也在啊。” 江栩栩微笑点头,抬眸看了一下顾景深,“林阿姨,您身体恢復得怎么样了?” 虽然她和林听然之间没了友谊,但毕竟卓曼青曾经待她不薄。 该有的问候还是要有。 卓曼青尷尬笑著:“说起来还要多谢景深,要不是他,我现在可能还躺在病床上呢。只可惜……” 她话说一半,眼神看向顾景深开始抹眼泪,“然然她恐怕……” 顾景深不想江栩栩因为林听然的事影响情绪,打断她:“林阿姨,我和栩栩还有事,就先走了。” 卓曼青却拉著他的手挽留:“景深,你去看看然然吧,她快活不下去了……” 这话江栩栩都听腻了。 以前的她还会有所动容,而现在,只觉得可笑。 但她面上还是不动声色,柔声说:“景深,我陪你去看看她吧?” 江栩栩还不知道林听然出车祸的事,还以为又是藉口抑鬱症来博取同情。 顾景深本想拒绝,可看著江栩栩真诚温柔的眼神,还是答应下来。 “好。” 隨即两人跟隨卓曼青一起来到重症监护室。 透过玻璃窗看到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林听然,江栩栩心中一震。 “她怎么了?” 卓曼青哽咽著说:“听然她车祸断了腿,颅內出血严重,还在抢救……” 顾景深眉心微蹙,眼神落在江栩栩脸上,小心翼翼扶著她。 生怕她情绪不稳会晕倒。 “出车祸?什么时候的事?”江栩栩震惊。 顾景深解释:“就前两天,我没告诉你,怕你担心。” 她忽然想起那天顾景深接到电话后匆匆离开,应该就是因为这件事。 “医生怎么说?”顾景深问。 “可能会,……终身残疾” 卓曼青情绪失控,拉著顾景深的手哀求。 “景深,求求你,救救她……然然她还那么年轻……” 话里话外的意思不言而喻。 顾景深握紧江栩栩的手刚要回绝,被她阻止。 江栩栩摇摇头。 这个时候,她不想刺激卓曼青。 顾景深只好安慰卓曼青,一切等林听然度过危险期再说。 离开医院,顾景深脸上笼罩著一层阴云。 “你不开心啊?”江栩栩问道。 “没有。”他说。 “那你一路上没说话。” 顾景深哀怨的眼神看向她,认真道:“你是不是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江栩栩无辜地摇头:“我没有。” “那你怎么让我……我不想给她无谓的希望。” 江栩栩嘆了口气,“这不是无谓的希望,而是,她生的希望。” “她都那么对你了,你还担心她的生死?”顾景深有些不解。 “我不是担心她,只是不想让你背上一条人命债。”江栩栩轻声地说。 “林叔叔救过我妈妈,我会照顾他的家人,但是不会拿一辈子去偿还,更不会牺牲我和你的幸福。” 他握紧江栩栩的手,眼神坚定且认真地警告:“江栩栩,我不准你胡思乱想,更不能离开我!” 江栩栩笑了笑,“你脑袋里想什么?只要你不赶我走,我不会离开你的。” “好,拉鉤为誓!” 顾景深的样子看起来幼稚极了,像个小孩。 她记忆中那个没有安全感的少年。 回到家,顾景深又重新找了一位阿姨来照顾江栩栩的起居。 第67章 孩子的父亲是谁 江栩栩看了一眼还站在门口的女人,说道:“她说她是『先生请来』照顾我起居的张妈。” “张妈……”顾景深一下子就明白怎么回事了,“你让她先进屋去吧,我晚点回来跟你说。” “好。” 掛断电话,江栩栩礼貌地朝张妈点点头:“请进。” 一进屋,张妈就熟络地把行李箱放好,便开始忙活起来。 似乎对这里很熟悉的样子。 见江栩栩发呆,张妈微笑著走过来,轻声说道:“少夫人,饿了吧?我去给您做饭。” “我已经吃过了,谢谢张妈。” 江栩栩礼貌地回答,然后就回到房间躺下休息了。 这时,顾景深又发来消息:“少看手机多休息,对眼睛不好。” 江栩栩嘴角微微上扬,回復道:““知道啦~谢谢关心!” 那边很快就回復了一句:“不客气。” 医院那边说林听然手术很成功,人已经醒了。 顾景深说过去看看就回来。 结果一去就没了消息,一直到到第二天上午才回来。 餐桌上,江栩栩正吃著张妈做的早餐,味道很不错。 和顾景深做的差不多,可她总觉得差点什么。 直到顾景深进屋,她才明白是差了个人。 “抱歉,昨晚公司临时有事,耽误了时间,怕回来吵到你休息,就在办公室睡了。” “哦。”江栩栩淡淡的点头。 她知道自己不该怀疑顾景深,可他先去看了林听然。 见她低头喝粥,顾景深坐在她旁边凑近了问:“在想什么?” 江栩栩抬眸看他一眼,摇摇头:“没想什么。” 顾景深主动提起:“听然她手术很成功,人已经醒了,只是还不能说话。” 听然?叫得真亲密。 “嗯,醒来就好。” 江栩栩心里泛起一阵酸涩,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我已经跟林阿姨说过了,这门婚事不作数,除了你,我不会再娶別人。” 顾景深语气认真地说。 江栩栩抬眸看著他,眼底划过一丝迷茫。 她心里泛起一丝不安,总觉得眼前的幸福不太真实。 这时,手机铃声响了。 江栩栩拿起来接听,是公司人事打来的。 “江主管,您今天怎么没来上班?是有事耽误吗?” 上午十点了,销售部上班时间是九点。 江栩栩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的辞职报告还没批下来。 “我马上过去。” 掛断电话,她起身朝著顾景深笑了笑,“昨晚在办公室没休息好吧,你再睡会儿,我去趟公司。” “栩栩。” 江栩栩刚走到玄关处,顾景深叫住她:“別去了。” 他想说让江栩栩把川禾的工作辞掉,可又担心说出来她会不高兴。 江栩栩愣了一瞬,微笑道:“没事的,我工作不累。” 她知道顾景深是担心她的身体吃不消。 来到门口,忽然一辆白色奥迪停在江栩栩面前。 车窗落下,秦风探出头冲她打招呼:“太太,请上车,我送您过去。” 江栩栩摆了摆手,“不用,我打车去就行。” 秦风是顾景深的助理,平时业务繁忙,江栩栩不想麻烦他。 “是顾总吩咐的,您还是上车吧。” 无奈,江栩栩只好坐进后座,“辛苦秦助理了。” “太太客气了,叫我秦风就行,以后我就是您的专属司机。” 专属司机? 江栩栩瞪大双眼:“可,你不是顾景深的助理吗?” “顾总说,太太更重要,以后由我负责接送您出行。” 江栩栩明白,顾景深这是担心她被路沉骚扰,故意安排秦风保护她。 她微笑点头。 来到川禾,路沉早早就等在门口了。 看到江栩栩下车,他立刻迎上去打招呼:“栩栩,你终於来了,有客户在会议室等你呢!” 江栩栩冷著脸不看他,径直走向电梯口,路沉快速跟了进去。 电梯里,两人相对无言。 片刻后,路沉打破沉默:“栩栩,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路总请自重,否则我可以告你职场骚扰。”江栩栩冷声说道。 看到江栩栩都对自己產生了牴触,路沉眼底掠过几分失落。 “对不起。”他深鞠一躬,退到一旁不再打扰。 ---------------- 別墅里,顾景深坐在沙发上拿出电脑处理工作。 张妈端著茶水走来,轻声说道:“少爷,喝点茶休息一下。” “嗯。”顾景深点头接过,轻抿一口,“对了张妈,” 张妈停下脚步,“少爷有什么吩咐?” 顾景深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张妈,语气平静道:“您过来的时候,老头儿都交代了些什么?” 张妈笑呵呵站到他面前,说道:“少爷,老爷他也没说什么。” 顾景深皱眉问道:“真的?” 张妈点点头,脸上笑容不减:“老爷说让我好好照顾少夫人和孙小姐。” “虚偽!”顾景深冷笑,“糟老头儿一直想要个孙子,当真以为我不知道?” 他兀自吐槽,隨即对张妈说:“转告他,少插手我的事。” 张妈笑著应下,可心里比谁都明白,这两父子是一个性子。 谁都不肯先服软。 张妈是以前陪在顾倾心身边的旧人,顾倾心去世后,就一直留在陆家照顾顾景深的饮食起居。 刚从老宅过来。 所以,不用想顾景深也知道,老爷子是接受这位儿媳妇了。 由张妈照顾江栩栩,他自然是再放心不过了。 那天周叔去找江栩栩,也不是要她提条件离开顾景深,而是想问问她有什么需求,只管提。 可是江栩栩误会了。 川禾会议室,江栩栩接待完客户之后,就直接去了黎耀辉办公室提离职的事。 可黎耀辉说离职要走正常流程。 江栩栩这才知道自己的辞职申请可能被路沉拦截。 她並没有去找路沉对质,而是重新列印了一份直接递交给黎耀辉。 “黎总,我怀孕了,医生建议多休息,短期內可能都不適合工作,所以申请辞职。” 黎耀辉看著她递来的辞职报告和医院诊断书,眉头微皱。 “这孩子……” “黎总,这是我的私事,与公司无关,还请您批准。” “好,”黎耀辉將两份文件放在一边,微笑道:“恭喜你,工作的事你不用担心,好好休息。岗位我会一直停留著。” “不用了黎总,我已经决定了离开。”江栩栩语气坚定。 其实黎耀辉也想让她走,只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 他点点头:“这件事,阿沉知道吗?” 江栩栩眸光微动,“这件事与他无关,我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他的。” 黎耀辉意味深长地笑了,“行,那我知道了。” 他快速签下名字,递给江栩栩,“注意身体。” 江栩栩离开后,他就叫来苏秘书:“去查一下,小江最近的动向,包括她孩子的父亲是谁。” 第68章 伤及无辜 “好的黎总。” 苏秘书退下后,黎耀辉又把路沉叫了进来。 “阿沉,过来坐。” 黎耀辉坐在茶水桌前,一边倒茶一边招呼。 路沉走过去坐下,礼貌接过他递来的茶杯。 “栩栩怀孕了你知道吗?” 话音刚落,路沉手中的茶杯险些脱手,“您,您怎么知道?” “她刚刚过来辞职,说是医生建议静养保胎,这件事你知道吗?” 黎耀辉直言问道。 “我……知道一点点。”路沉眼神闪烁。 黎老爷子年迈,膝下一共就黎耀辉和路沉两个孩子。 黎耀辉虽然已婚多年,却一无所出,外界早已传闻他不能生育。 因此黎老爷子才会將这个私生子接回来培养。 如今,江栩栩怀孕,黎耀辉可以说是比路沉还要紧张。 一旦这个孩子的父亲证实了是路沉,那么他在黎氏的地位,可能就今非昔比了。 路沉当然也知道这一点。 这些年他和林听然的关係一直很稳定,就是因为没搞出孩子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黎耀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一直留意这这两个女人的动静。 即便林听然怀了他的孩子,黎耀辉也不会允许她生下来。 而他一直没碰江栩栩,除了她自身不愿意之外,也有路沉的顾虑。 他希望江栩栩进门的那天,能够得到老爷子的认可。 老爷子最是厌恶女子婚前不洁,而江栩栩的確是个贤妻良母的首选。 “你也知道爸的脾气,如果想让小江进门……” “哥!”路沉连忙打断他:“我和栩栩,早就已经分手了。” “是吗?可是我听说你前些日子还跟她回老家了。” 黎耀辉语气温和,眼神却带著一丝压迫感。 “我是很想挽回她,可她不肯,还跟別的男人闪婚了。” 黎耀辉若有所思,先前路沉跟他提过,说江栩栩和他们的死对头在谈恋爱。 “是顾景深?” 路沉猛然抬眸,“您也知道了?” 黎耀辉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工作吧,孩子不是你的就好,省得老爷子操心。” 路沉离开办公室,黎耀辉又给苏秘书去了电话:“查查深煦的顾景深,他和江栩栩什么关係?” 他必须確保江栩栩腹中的孩子不是路沉的。 辞职之后,江栩栩整个人都放鬆了不少。 就连回家路上的空气都是香甜的。 这些年的忙碌生活已经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要好好给自己放个假,睡它个三天三夜! 秦风见她这么开心,忍不住问道:“太太,您今天心情不错,这是升职加薪了?” 他是替顾景深问的。 “我辞职了。”江栩栩语气轻快。 “恭喜太太。”秦风笑著,目视前方开车。 江栩栩笑而不语。 哪有人恭喜人家失业的,果然是顾景深调教出来的人。 可秦风却没有带她回家,而是朝著出城的方向开去。 “秦风,我们去哪里?” “顾总在等您。” 江栩栩没再多问,现在他是金主,他说了算。 ---------------- 半个小时候,顾景深还在办公室等著秦风的电话。 等他把江栩栩带到指定的地点,他再过去,一起回老宅陪老爷子吃饭。 可是等了许久,秦风的电话还没打来。 於是他主动打过去询问,却是无人接听。 他又拨通江栩栩的,同样是无人接听。 过了几分钟电话响了,来电显示是江栩栩。 “喂,栩栩,”顾景深连忙接听。 “顾景深,我……我们出车祸了,秦风他……” 闻言,顾景深心头一紧,拿上外套就出了门。 赶到医院的时候,江栩栩正满脸担忧地坐在走廊长椅上。 身上和手上都是血。 见到顾景深她立刻站起身衝上前抱住他,哽咽道:“景深,秦风他在里面抢救......” 顾景深连忙查看她身上有没有受伤,“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江栩栩摇摇头:“我没事,孩子也没事,这是秦风的血。” 顾景深不放心,还是抱著她来到护士站重新检查了一遍。 確定她只是额头擦破一点皮,才稍稍放心下来。 听了江栩栩的讲述,才知道他们在来的路上被一辆汽车追尾。 车身偏离车道,撞上路边的护栏,江栩栩坐在后座,脑袋撞到挡风玻璃破了皮。 而秦风,为了护住江栩栩,把后座的危险降到最低,车头却被迎面驶来的大货车挤压变形,严重受伤。 顾景深抱著江栩栩守在急救室门口,暖心安抚:“別担心,秦风他会平安无事的。” 秦风跟了他十五年,交情好比亲兄弟。 顾景深不会眼睁睁看著他出事的。 另一边,陆庭洲得知他们在来的路上出了车祸,立刻命周叔彻查此事。 “揪出肇事者,让他付出代价。” 隨后,陆庭洲亲自来到医院探望,却没有与顾景深碰面。 秦叔得到消息也赶了过来,秦风是他的孙儿,他们都是陆家的家臣。 三个小时后,秦风被推出手术室。 “身体被掉落的钢筋刺穿肺部,伤势严重,已经暂时脱离了危险,不过还需要观察。” 秦叔鬆了口气,握著秦风的手微微颤抖,眼眶泛红。 顾景深看著秦风苍白的脸,泛白的骨节微微收紧。 不忍江栩栩担心,顾景深先带她回家休息。 很快,周叔那边就打来电话:“肇事者是一名醉汉,断了一条腿才把人供出来……” 陆庭洲语气森冷:“好,我知道了。” 掛断电话,他转身拍了拍秦叔的肩,“老秦,这件事我们陆家会给你一个交代。” 秦叔摇摇头,“先生客气,这是风儿的造化,罢了。” 江栩栩自责不已。 回到家仍觉得后怕,她就那么眼睁睁看著秦风为自己挡下致命一击。 如果不是他,被钢筋刺穿身体的就是她和腹中孩子了。 “顾景深,我是不是不该……” “不是你的错,该死的另有其人!”顾景深语气冰冷,眼底杀意翻涌。 “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秦风……” 她哭著在顾景深怀里睡著了,梦里都忍不住轻轻抽噎。 这一次,是真的把她嚇到了。 也让她明白,只要自己还待在顾景深身边一天,就会给他身边的人带来灾难。 这件事除了路沉,她想不到其他人了。 没想到路沉心思竟然如此可怕阴暗,为了报復她,连她身边无辜的人都不放过。 第二天,她决定亲自去找路沉谈一谈。 第69章 顾景深失联 一切都是因她而起,那就由她来结束吧。 江栩栩抱著必死的去找路沉,却发现他电话打不通,发消息也不回。 只好来到公司找他。 前台告诉她,“路总从昨天下午离开公司就没回来过。” 畏罪潜逃? 江栩栩手握证据想找他谈判,没想到他人消失了。 没找到路沉,她又打车来到医院探望秦风。 他已经醒了,只是还很虚弱。 秦叔一把年纪还故作坚强陪在病床,整夜没睡。 江栩栩带了早餐,“秦叔,吃点东西吧,这里我来照顾。” 秦叔连忙起身鞠躬,“太太,哪能麻烦您。” 江栩栩心里自责,眼泪掉下来,连连道歉:“对不起秦叔,都是我不好……” “太太,您別这么说,这不是您的错,你也是受害者。” 顾景深站在门口,看著江栩栩红肿的眼睛,心疼不已。 他的人查到,车祸的確与路沉有关,却非他主使。 原来想找到路沉对质,他却被人先一步带走,消失不见了。 整个北城,能让他找不到的人,多半是老爷子出手了。 顾景深也就没再过问。 接下来的几天,江栩栩每天都来医院给秦风送饭,还要亲自下厨。 顾景深陪著她。 毕竟,他是自己老婆和孩子的救命恩人。 “以后,咱们孩子认阿风当乾爹,怎么样?”江栩栩提议。 顾景深点头:“好。都听你的。” 秦风受宠若惊,想拒绝,还没开口就红了眼。 最后只说了一句:“谢谢顾总,谢谢太太。” 为了报答秦风的救命之恩,顾景深把深煦给了秦风。 “深煦就交给你了,秦总。” 顾景深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真诚。 前些年他就打算这么做了,只是秦风不肯接受。 国外金融危机,陆氏集团受到影响,顾景深一手创立的深煦不能受牵连。 秦风在他身边十几年,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深煦的情况。 把股权转让出去是最好的,秦风没办法再拒绝。 没了路沉的纠缠,江栩栩的生活也恢復了平静。 林听然偶尔还是会用婚约的事情来找顾景深,都被他冷漠回绝。 这天清晨吃完早餐,顾景深突然提出,说要出差一段时间。 “去哪里,要多久?”江栩栩有些惊讶。 顾景深笑著揉了揉她的脑袋,温柔道:“老婆真可爱,现在学会关心我了?” 江栩栩脸颊微红,:“隨口问问。” “东南亚,快则一个月,慢则两三个月。” 顾景深语气轻鬆,眉宇间却难掩凝重。 “哦,好啊。”江栩栩点头应道。 听说那边局势动盪,最近不太平。 江栩栩心里担心,却没表露。 结果就是,顾景深一去两个月杳无音信。 江栩栩发过去的消息石沉大海,打电话也总是占线。 终於,她忍不住约了秦风出来喝下午茶。 “太太,您找我。”秦风依旧恭敬。 江栩栩看著菜单微笑,“你喝什么?” “都行。” 江栩栩点头,和顾景深一样隨意,最难將就。 那就点杯凉白开吧! 秦风虽然接手了深煦,却还是没把以前的习惯改过来。 依旧叫她太太,称顾景深为顾总。 “他……最近有联繫你吗?”江栩栩喝了口柠檬水轻声问道。 秦风愣了愣,隨即笑道:“顾总挺好的。” 那就是有联繫了。 江栩栩苦笑,忽然明白了什么。 果然,男人都是得到了就不会再珍惜。 再过几个月孩子就要出生了,届时他们合约到期。 自己也该捲铺盖走人,他是在做轻断离吗? 这么想著,江栩栩不禁红了眼。 她早该明白的,像她这样的人,不会有人真心爱她。 越想要抓住的东西,越是留不住。 “那就好。替我向他问声好。”江栩栩低著头起身离开。 她不想秦风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 看著她失落的背影,秦风举起手里通话的手机,对那头的人说:“確定不让她知道真相吗?” “好好照顾她。”电话那头只留下一句话,就掛断了。 离开咖啡厅,她再也控制不住眼泪汹涌落下。 仿佛这两个月乖巧安静的偽装全都破防。 她早该明白,顾景深不是一个粗心的人,只要他想,任何时候都可以联繫她。 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早安晚安。 可是都没有。 一时之间,她生活中最亲近的人都人间蒸发一般,就连林听然也默契地没再找她麻烦。 世界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她每天重复著同样的生活,吃著同样的早餐。 除了爸妈偶尔打来关心的电话,再没有任何波澜。 今天听见秦风说他挺好,江栩栩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忽然就断了。 剧烈的情绪翻涌引起腹部一阵痉挛,直接疼得蹲在路边。 她拿出手机,打开顾景深的对话框想最后再发一句问候,却没力气打字。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似乎看到了顾景深的脸。 ---------------- 很快,江栩栩就被秦风送到了医院。 医生说她是情绪波动过大导致的宫缩,需要静养,不能再受刺激。 这也是顾景深最大的顾虑。 半夜,江栩栩迷迷糊糊醒来,看见顾景深坐在床边。 她泪眼婆娑钻进男人怀里,泪流不止。 “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也不接电话……” 顾景深只是轻拍她肩膀,一言不发。 江栩栩哭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抱著久违的人迟迟不肯鬆手。 “栩栩,照顾好自己,我走了。” 听见这话,江栩栩猛地鬆开,抬头,却看见顾景深的身体正在消失。 她伸手去抓,却扑了空。 “顾景深!”江栩栩大喊著惊醒。 是梦…… 她眼角泪水余温未散,胸口剧烈起伏著,仿佛那里还残留著顾景深的体温。 正在她低头忧伤事,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老婆,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江栩栩猛然抬头,顾景深温润的笑脸映入眼帘。 乾涸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她扑进顾景深怀里失声痛哭。 “顾景深……我好想你……” “傻瓜,我一直都在你身边,別哭了。” 江栩栩慢慢抬起头,害怕又是梦,可映入眼角的人是真的。 是顾景深。 “你真的回来了……我不是做梦吧?” 顾景深说:“好好照顾自己和我们的孩子,我会回来的。” 说完,他转身离开,江栩栩想拉住他,却醒了。 还是梦…… 江栩栩睁开眼,泪水早已浸湿枕头。 “栩栩……这些日子,你还好吗?” 听见声音,江栩栩缓缓抬头,顾景深就站在她面前。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疼! 江栩栩再也忍不住抱著身前的人放声哭泣。 “太太……你还好吗?” 忽然,她身前的人变成了秦风。 第70章 国外还有个家 “秦风……” 江栩栩泣不成声,哭得浑身颤抖,“我梦见景深了,他说他再也不会回来了……是真的吗?” 秦风心疼地伸出手,又收回来,眼眶同样泛红。 “太太,顾总他……会回来的。” 听见这话,江栩栩抬眸望著他,眼里满是期盼。 “你能联繫他的对不对?你告诉我他在哪里?” 秦风面露难色,沉默不语。 其实顾景深根本不是去东南亚出差,而是出国治疗。 他的眼睛又看不见了。 可他不想让江栩栩担心,只好谎称出差。 “前些日子顾总的確来了电话,说让我好好照顾您,他很快就回来,可最近……” 秦风欲言又止。 “最近怎么了?”,江栩栩追问。 最近东南亚局势动盪,战火蔓延,许多华侨都永远留在了那里。 这个新闻,江栩栩这两天也看到了,所以才越发担心顾景深的安危。 “我们已经在紧急联繫大使馆,一旦有顾总的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秦风说完,退了出去。 江栩栩看著手机上顾景深最后给她发的消息,默默落泪。 “好好照顾自己,我去两个月就回来了。” “好好照顾我们的宝宝,等我回来。” “今天有炮弹袭击我们公司附近,差点被波及。” …… 最后一条,是两个月前发的,“一切安好,勿念。” 她从来像现在这样恐惧不安,心神不寧。 转眼,年关將至,依旧没有顾景深的消息。 秦风说,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回来了。 江栩栩决定回娘家过年,刚下飞机,江如生就等候在出口处了。 “姐!我在这儿。” 梁媛挺著大肚子,手中举著欢迎回家的牌子。 江栩栩眼睛一酸,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上一次这样的场景,还有顾景深在她身旁。 如今却只有她一个人回来。 “姐,小心台阶。”江如生连忙上前搀扶。 梁媛笑著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三人一同往家走。 自从梁媛出院后,江如生就辞掉了北城顾景深为他安排的工作。 回家好好照顾老婆了。 爸妈也不习惯大城市的生活,索性也搬了回来。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聚在一起吃晚饭,气氛温馨而美好。 江栩栩吃著吃著就哭了。 徐佳慧连忙起身安抚:“栩栩,女儿不哭,有爸妈在呢。” 闻言,江栩栩扑进母亲怀里哭得更大声了。 “妈……” 江淮心疼地看著江栩栩,心里一阵愧疚。 饭后,徐佳慧拿来枕头要陪著江栩栩一起睡。 她也没拒绝。 两母女躺在床上聊天,说起了很多以前的趣事。 江栩栩忽然开口,“妈,我最近好像想起了许多以前的事。” 徐佳慧一怔,隨即笑著说道:“那很好啊,你都想起了些什么?” 江栩栩沉默了片刻,笑著说:“想起顾景深了。” “妈,您还记得我出意外那次吗?我前两天都想起来了……” 她说她记得自己是为了救一个落水的小哥哥,被外村的熊孩子推下山崖的。 其实她早在九岁那年就认识顾景深了。 那时候他眼睛上蒙著一条纱布,可酷了! 以至於被其他小朋友捉弄推下水,差点淹死。 第二天,她就让江如生带她去了一趟水库。 顾景深带她来过两次,还试探过她的记忆。 可惜,当时她什么都没想起来。 想到这里,江栩栩嘴角忍不住上扬,那时的顾景深一定很失望吧! 她还傻傻的以为他心里住著另一个人。 “顾!景!深……我回来了!” 江栩栩站在亭子里大声呼喊,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你好吗?我好想你……” 她蹲在地上轻声呢喃,泪水顺著脸颊滚落,心痛得快要窒息。 江如生见状,连忙走过去將她扶起来,“姐,你没事吧?风太大,我们回去吧。” 江栩栩在家一直待到初春。 虽然没有顾景深的电话,可收到了她的新年祝福。 简短的几个字:栩栩,新年快乐。 就足以让她心绪翻涌,拨回去,电话那头从一开始的无法接通变成了无人接听。 这么说,他只是暂时没接到电话,並不是失联了。 江栩栩数著时差,等地球的另一端天蒙蒙亮,就迫不及待拨通了他的电话。 “喂,栩栩?” 听著电话里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江栩栩眼眶酸涩,泪水陡然决堤。 哽咽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栩栩,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这边信號不好,晚点打给你。” 嘟嘟嘟…… “餵……” 江栩栩颤抖著声音开口,那边却已经掛断了电话。 终於,时隔三个月,她终於听见了顾景深的声音。 徐佳慧见她如此难过,心疼不已。 她轻轻走过去將女儿抱在怀里,拍著她的后背安慰:“宝贝女儿,別难过了,景深他会回来的,只是比较忙罢了。” “嗯。”她也明白。 只是太熟悉顾景深的温柔和无微不至,以至於几个月联繫不上就担忧不已。 “妈,我没事,你別担心。” 又过了几天,江栩栩就打算回北城了,她希望顾景深一回来第一眼就能看见自己! 临行前,母亲托她去顾家送份礼。 “我听说顾泽宇的母亲病重,快不行了,景深不在家,你去看看吧。” 江栩栩点点头。 顾蓝心是顾景深的小姨,於情於理都该替他去拜个年才走。 中午,江栩栩就提著礼品在江苏省的带领下来到了顾家老宅。 “姐,要不要我陪你进去?” 江苏省还是有些担心,毕竟她曾经差点成了顾家的儿媳,如今又怀有身孕。 江栩栩摇摇头,“没关係的,我可以应付。” 转身敲响大门,开门的还是上次那个管家。 江栩栩微笑著打招呼,隨后表明来意。 顾家前些年生意红火,盛极一时,如今顾蓝心身体垮下,家业又凋零了许多。 一见到江栩栩,顾泽宇脸上泛起一丝喜色,连忙起身招呼:“栩栩姐,你来了?” 不似上次那般,今天的顾泽宇看起来精神状態好了许多。 “妈,嫂子来了。”顾泽宇改口。 顾蓝心艰难地撑起身,虚弱道:“栩栩,你来了?” 她目光四处张望,是在寻找顾景深的身影。 “景深呢?他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听见顾景深的名字,江栩栩眼眶忍不住泛红。 “小姨,景深他……出差国外分公司,还没回来。” “出差国外?” 顾蓝心皱眉,迷糊道:“他家国外没有分公司呀?倒是他爸在国外有个家。” “您说什么?”江栩栩瞳孔一震。 第71章 安心等他回来 离开顾家时,已是下午。 江栩栩失魂落魄走出顾宅,脚步虚浮,江苏省连忙扶住她。 “姐,你怎么了?没事吧?” “我们回家吧。”江栩栩轻声说。 三个小时前,顾蓝心告诉她,说顾景深家在国外根本没有分公司。 原来顾景深的父亲不是因为业务繁忙忽略了他们母子。 而是和別的女人跑了。 可顾泽宇却说,“我妈已经病得很重,许多事都不记得了,她说的话你听听就行,別当真。” 江栩栩好奇顾泽宇的病怎么突然好了,他却说他也不知道。 好像是母亲为他求了个偏方,但也只能让他勉强生活自理。 其他的做不了什么。 她决定回去找周叔问问清楚。 脑海里有个声音仿佛在告诉她:顾景深出事了。 她要去找他! 先前她听顾景深说东南亚的项目要转移到法国巴黎那边。 或许,顾景深也在那边,又或者他受了伤不想让她担心才瞒著。 第二天她刚回到北城,周叔就过来了,说是老爷的意思。 “少夫人,老爷这两天要回国,想见见您,让我先接您去老宅住几天。” 江栩栩面露迟疑,她不想去,她想去找顾景深。 “周叔,我还有点事要处理,结束了就联繫您。” 周叔只好答应。 回到別墅,江栩栩在房间里坐了很久,脑海里闪过和顾景深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眼泪止不住落下,她拿出行李箱开始收拾行李。 来到客厅,张妈已经等候在此。 “少夫人,您要出远门?” 江栩栩点点头,“一个人閒得无聊,想出去走走。” 张妈看了一眼她越发明显的小腹,担忧道:“您的身子……” “不碍事,放心吧张妈,我不走远。” 江栩栩离开后,张妈当即拨通了老宅的电话。 机场,江栩栩刚要过安检,身后就来了一群人。 “少夫人,请跟我们回去。” 周叔从人群里走过来,面带微笑,毕恭毕敬道:“少夫人,老爷请您回去。” 走不了了,那就去见见传闻中的公公吧! 上次会面,她还没见过顾景深的父亲。 江栩栩跟隨周叔来到老宅。 和清镇顾家的別墅风格相似,却又不尽相同。 想来是为了纪念顾倾心而设计。 “少夫人,老爷在书房等您,这边请。” 江栩栩点头隨往。 推开书房的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位中年儒雅的男人。 看起来也就50出头的模样,没想到顾景深的父亲这么年轻? 江栩栩微微頷首,礼貌开口:“叔叔好。” 周叔刚要开口,陆庭洲抬手示意他先退下。 转而微笑看向江栩栩,“请坐。” 他和蔼亲切的样子,让人心里莫名放鬆。 “我和景深的关係,因为他母亲的事情有些复杂,他不让你叫我爸,我也不勉强。” 江栩栩抿唇,“不是这样的,叔叔,您別误会,景深他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我自己……” 她不好解释说他们只是契约婚姻,所以才不方便叫爸爸。 陆庭洲也没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最近怎么样?” “景深他……”江栩栩犹豫开口。 陆庭洲神色沉凝,语气有些生硬道:“他一切都好,最近比较忙,托我给你带个东西回来。” 听到顾景深的消息,江栩栩眼眶瞬间泛红。 陆庭洲从旁边的抽屉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推过去。 江栩栩颤抖著手接过来,握在手里,“他为什么不自己联繫我?” 打开看,是一条蓝宝石项炼。 先前她和顾景深提过的,j的设计新品,她很喜欢。 没想到他还记得。 看来,他真的很忙,忙到没时间联繫她。 陆庭洲劝她,“想开些吧,忙事业的男人,有时候就是这样。 在家安心等他回来就好。 曾经我就是为了事业奔波,整整错过了老婆整个孕期,以至於后来景深这孩子……” 他说著说著笑了,“还好,倾心她懂我,从不怨我……” 是啊,顾景深从小缺乏父母的陪伴,对亲情淡薄也是情理之中。 “你好好照顾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其他的別想太多。”陆庭洲安慰道。 原来如此。 江栩栩若有所思,片刻后说:“叔叔当年,真的是工作繁忙才会缺席景深的童年吗?” 此话一出,陆庭洲眉心微动,抬眸看她。 江栩栩正一脸平静地看著他,眼里带著疑惑:抱歉,我不能理解,什么样的工作性质能让人十年不回家,不见自己的孩子。” “放肆!”陆庭洲拍桌怒道:“我和你顾阿姨之间的事,不是你们小孩子该过问的。” 江栩栩冷笑一声,直言不讳道:“是吗?我怎么听说,您在国外还有一个家?” 气氛凝滯。 陆庭洲放在案桌上的手忍不住微微颤抖,良久才开口:“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谣言?” 江栩栩垂了垂眸,淡淡道:“我只想知道景深的现状,其他的与我无关。” “作为景深的太太,你应该相信他,而不是连他的父亲也质疑。” 陆庭洲捏了捏眉心,疲惫道:“你先回去吧,总之,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安心等他回来就好。” “抱歉,刚才失態了。”江栩栩起身离开。 看陆庭洲的样子也问不出什么结果,她还是要亲自去一趟法国。 看看顾景深到底在做什么。 顾倾心忙於医疗事业,或许能够理解陆庭洲的忙碌。 可江栩栩閒著,每一天都度日如年。 这半年於她而言,仿佛过了半个世纪。 她忽然明白了顾景深对父亲的怨念,和他比起来,自己这点等待又算得了什么。 可她不是顾倾心,也不是顾景深,她等不了十年八年。 离开老宅,她就购买了出国的机票。 看著她决绝离开的背影,陆庭洲无奈地摇了摇头。 “景深这孩子……也真够固执。” 周叔嘆了口气,“少爷他……心里苦。” “治疗进展怎么样?景深他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陆庭洲又问。 “少则一两年,多则……” 周叔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先生,真的不打算让少夫人知道吗?” 二十年前的回忆爬上眉梢,陆庭洲眼神晦暗不明。 当初,林宗尧为了救下孕期的顾倾心,不惜牺牲自己最好的朋友。 如今,难道还要將这个悲剧继续上演吗? “先生?”见他沉默,周叔忍不住试探,“少夫人或许愿意帮忙呢?” “不行!”陆庭洲断然拒绝:“如果那么做,她腹中的孩子就保不住了。” 第72章 顾景深不会再回来了 “如果……景深这一次挺不过去,是他的命。不该再有姜丫头来背负这一切。” 陆庭洲眸光微沉,沉默良久。 回到別墅,张妈已经准备好了饭菜。 江栩栩默默坐在餐桌旁,看著对面空空如也的位置,心中一阵酸楚。 抬眸环顾四周,她忽然明白顾景深为什么不喜欢回来住了。 原来一个人的空间真的会让人感觉到压抑。 “张妈,”江栩栩轻声唤道。 张妈走过来,脸上带著慈爱的笑容:“少夫人,有什么吩咐?” “吃完这顿饭,你就回去吧。” 张妈微微一愣,旋即笑道:“少夫人,您这是赶我走吗?” 江栩栩摇摇头:“不是的,我只是想一个人静静。” 张妈嘆了口气,眼神里的情绪有些复杂。 以前,少爷也是这般,让她回去,一个人静静的待著。 一待就是一整天。 江栩栩来到阳台边的躺椅上坐下,闭上眼睛放空。 恍惚间,仿佛顾景深就站在她身边,看著此刻的她,就像看著曾经的他自己。 多么孤独啊。 再睁眼,江栩栩泪水模糊了视线,呼吸哽咽。 是时候离开了。 没有顾景深的別墅,毫无温度。 她轻轻摸了摸小腹的位置,这里已经有了另一个心跳。 是她和顾景深共同的心跳。 下午,江栩栩就收拾行李离开了別墅,张妈目送她离开后也走了。 她重新回到顾景深第一次带她回去的公寓。 那里只有一个臥室,一张床。 足够了。 她要在这里等他回来,她相信只要顾景深回来,一定会第一时间来这里。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江栩栩每天都睡得很沉,睡很久。 似乎从那天的梦中梦之后,她再也梦不到顾景深了。 隨著肚子一天天变大,她心里的信念也越来越坚定。 即便顾景深再也不回来,她似乎也不会再觉得孤单了。 期间,她並没有放弃给自己充电学习。 放下一切,她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专业领域。 站在辰星集团楼下,江栩栩抬头望著这栋熟悉的大楼。 走了进去。 “江总监早!” “江总监好。” 江栩栩微微点头回应,心里暖暖的。 “栩栩,来我办公室一趟。”霍思羽路过设计部时微笑著说。 江栩栩单手撑著后腰起身。 这几个月以来,霍思羽对她很照顾。 办公室里,江栩栩把门轻轻关上,“霍总,你找我?” 霍思羽放下手上的文件,快步来到她身边扶她坐在沙发上。 “快坐下,別累著。” 她说著,又俯下身把耳朵贴在江栩栩腹部聆听。 “哎呀,他踢我了,栩栩,我乾儿子踢我了。” 霍思羽语气欢呼。 江栩栩笑而不语,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栩栩,你预產期快到了,我不是说这段时间给你放假,不用来公司吗?” 江栩栩拧了拧眉,语气娇软:“可是,我一个人真的好无聊。” 霍思羽把脑袋靠在她肩膀,温柔说道:“我陪你,你搬来和我一起住吧?” 离开別墅后,江栩栩给自己放了一个星期假,就来到辰星面试设计师的职位了。 霍思羽一见到她就把人放在了总监的位置上。 整个辰星都知道,江栩栩是空降总监,实力未知。 短短七个月,她就坐稳了设计部总监的位子,还带领设计团队拿下多个国际大奖。 也让辰星在国內市场大放异彩。 没有顾景深的这些日子里,江栩栩渐渐和霍思羽成为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就像曾经她和林听然那样。 想起林听然,江栩栩心中不由一阵苦涩。 顾景深离开后不久,卓曼青就带著她出国治腿去了。 至於路沉,也在那次车祸后人间蒸发。 江栩栩也曾多次尝试从川禾的同事口中探听两人的下落,都无果。 后来她也就释怀了。 或许他们也都有了自己的新生活吧! 这世上走散的人很多,生活不是偶像剧,没那么多巧合, 知道她一个人过得清冷,霍思羽就经常带著蔬菜水果上门和她共进晚餐。 直到她睡下才悄悄离开。 她们约定好,等孩子出生就认霍思羽当乾妈。 日子过得也算平静。 下周就要手术了,江栩栩心里七上八下的,总担心会出意外。 她头部的肿瘤压迫神经,视力越来越差,甚至有时眼前会突然一片漆黑。 医生说,她的情况不適合顺產,就算手术也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但她还是坚持生下孩子。 “思羽,我已经签了眼角膜捐献同意书,如果我在手术台上出现意外,请你帮我……” 听见她说这话,霍思羽眼泪刷地掉下来了,连忙捂住她的嘴,哽咽道:“我不准你说傻话。” 江栩栩微微笑著,轻轻抚摸著腹部,满脸幸福。 “能坚持到现在,我已经很知足了,思羽,答应我,好吗?” 她眼神很温柔,声音却透著绝望。 她也捨不得孩子,不想孩子一出生就没了妈妈。 爸爸还下落不明。 想到这里,江栩栩鼻尖一酸,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为什么命运要如此捉弄? 她和顾景深的命运全都落在他们的孩子身上。 霍思羽心疼地將她抱在怀里,柔声安慰:“顾景深,他一定会回来的,你也不会有事的。” 江栩栩落泪点头。 她骗不过自己,顾景深不会再回来了。 一个月前她就知道了,顾景深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死在异国他乡。 江栩栩忍不住低声抽泣,浑身微微颤抖。 所以她才做了这个决定。 如果手术意外,保住她和顾景深唯一的血脉,然后把这双眼睛捐给有需要的人。 让他代替自己去看世界,偶尔也能替她回来看看孩子。 霍思羽跟在顾景深身边五年,早就把他当亲哥哥一样了。 於她而言,江栩栩就是她的嫂子,如今更是她最好的闺蜜。 如果她真的不幸离开,她也会代替他们俩好好把孩子抚养长大。 顾景深的死讯还未对外公开,她不想影响江栩栩分娩,一直瞒著她。 可她不知道,江栩栩已经知道了。 “思羽,明天你陪我去个地方吧。” 霍思羽擦了擦眼泪,点头说:“好。” 第73章 她是谁? 第二天,霍思羽早早来到公寓敲响了房门。 江栩栩打开门,脸上掛著灿烂的笑容。 今天的她身著一套纯白色连衣裙,长发隨意挽起露出白皙的脖颈。 “走吧!” 两人手牵著手下楼,开车的还是秦风。 虽然现在贵为秦总,他还是习惯称江栩栩为太太。 江栩栩叮嘱过几次让他改口,都没改过来。 慢慢地,她也就不再勉强。 汽车沿著街道前行,来到市区一处陵园。 这是顾景深母亲埋葬的地方。 江栩栩带著霍思羽来到墓碑前,轻轻放下手中的白百合。 开始跪拜。 见她跪下磕头,霍思羽也跟著跪下叩首。 “妈。”这是江栩栩第一次开口叫顾倾心妈妈。 之前每个月她都会代替顾景深过来扫墓送花。 这是最后一次了。 “妈妈,你见到景深了吗……他过得,好不好?” 江栩栩刚开口就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霍思羽眼眶通红,紧紧握住江栩栩的手,生怕她下一秒就会承受不住晕倒。 原来她都知道了。 这个噩耗对於她来说,太残忍了。 霍思羽忍不住落泪,“栩栩……对不起……” 江栩栩摇头,泪水顺著脸颊滚落,她脸上浮现笑容。 想著很快,她就能见到顾景深了,只是可怜了孩子。 “思羽,別告诉宝宝,他的妈妈是个怂包。” 江栩栩笑著落泪。 霍思羽將她抱进入怀里,两人相拥而泣。 “栩栩,你很勇敢,也很坚强,知道吗?宝宝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她们离开时,不远处走来两个身影,手里抱著鲜艷的菊花。 “周叔,怎么了?”男人沉声问道。 周叔收回落寞的眼神,恭敬道:“没什么,少爷,我们过去吧。” 朦朧细雨中,霍思羽扶著江栩栩上车时,周叔正为戴著墨镜的顾景深引台阶。 雨伞遮住了视线,上车时江栩栩有一瞬的迟疑。 回眸,只看见两道高大的背影,越来越模糊。 “怎么了?”霍思羽疑惑。 江栩栩摇摇头:“没事,我们走吧。” 今天是顾倾心的祭日,墓前没有祭奠过的痕跡。 江栩栩不禁苦笑。 她在想什么呢? 顾景深已经不在了,怎么可能会回来。 车窗缓缓上升,陵园里,不远处顾倾心的墓前赫然站著两道身影。 雨伞下,男人摘下黑色墨镜,露出一双深邃漆黑的眸子。 眼前一片漆黑。 他慢慢蹲下,將手中的白菊轻轻放在墓碑前,指尖拂过余温犹存的百合花束,心底泛起阵阵酸楚。 白百合寓意纯洁神圣、灵魂安息,適合搭配菊花。 这是他曾经对江栩栩说过的。 顾景深內心微微颤动,伸手轻轻抚摸著那束白百合,略有动容。 他问:“周叔,有人来过?” 周叔环顾四周,回答道:“或许,是老爷吧。” 顾景深没再说话,重新戴上墨镜转身离开。 三天后,江栩栩病情恶化,手术被迫提前。 进手术室前,恰好有一位病人急需眼角膜移植。 江栩栩的生命已经走到尽头,她释然一笑,主动签下提前捐赠同意书。 霍思羽守在手术室门口,焦急等待著。 医生每次开门都是让家属签病危通知书。 江栩栩不忍家里人看著她离去而痛苦,没告诉爸妈和弟弟手术提前的事。 因此守在门口的人,只有霍思羽。 她只得颤颤巍巍一次次为她签下同意书。 那是江栩栩的嘱託,只要孩子平安。 “孩子是我和景深的,不需要任何人负责,他只有你一个亲人。” 这几个月,虽然周叔也代替陆庭洲来探望过她,都被江栩栩拒绝了。 一个连自己孩子都不爱的人,不配当她孩子的爷爷。 陆庭洲不让她去国外找顾景深,她也不会让他们见到孩子。 五个小时后,比孩子更先出手术室的,是江栩栩的眼角膜。 霍思羽跪在手术室门口已经哭成泪人。 “节哀,孩子需要留观一小时才能出来。” 就这样,江栩栩的眼角膜被紧急送往隔壁住院部顶楼的眼科手术室。 看著江栩栩被推出手术室盖著白布的遗体,霍思羽抱著孩子失声痛哭。 “栩栩……” 整个走廊里,行人纷纷投来同情的目光。 有人感同身受潸然泪下,有人默默嘆息。 江家人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徐佳慧听到江栩栩的死讯,当场昏厥,江父也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梁媛还在坐月子,江如生陪著她,接到消息时,两人也抱著孩子和父母赶来北城市医院。 “叔叔,阿姨,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栩栩……” 霍思羽一见二老就愧疚地跪下道歉。 江父江母木訥地走向江栩栩的遗体,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栩栩……女儿……”徐佳慧扑过去抱著她失声痛哭。 江淮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眼底一片死灰。 江如生带著梁媛和孩子等在外面,他们要把江栩栩的尸身带回老家安葬。 江如生掀开白布,看到江栩栩苍白的脸,眼泪终於忍不住砸下来。 他扑通一声跪下,声音颤抖:“姐……姐姐……我对不起你……都怪我……” 江如生悔不当初,如果不是他一时贪心想让姐姐赚个大的,把房號发错给顾景深。 或许她就不会独自一个人独守空房承受怀孕之苦,最后连命都没了。 江家人全都陷入悲痛,最后看了一眼孩子,带著江栩栩的尸体离开了北城。 把孩子留在霍思羽身边是江栩栩的遗愿。 同一时间,躺在病床上的顾景深缓缓睁开了眼。 “栩栩……”他沙哑出声。 周叔连忙上前查看,“少爷,您醒了?” 顾景深茫然地望著天花板,脑海中隱约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 女孩灿烂的笑容……娇羞的模样…… “她是谁?”顾景深忽然问道。 周叔一怔,隨后小心翼翼回道:“少爷,您说什么呢?” 顾景深眉头紧皱,抱著脑袋痛苦地闭上眼睛。 周叔连忙劝他別多想,好好休息,“您视力刚恢復,需要静养。” 顾景深再次睁开眼,一滴泪水无声落下,他伸手擦了擦。 心里突如其来的空茫,让他感到不安。 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就在他发呆时,门口忽然站了个人,“景深……” 第74章 莫不是白月光回国? 顾景深回头,淡淡应了声,“爸,您来了。”却没看他。 陆庭洲和周叔对视一眼,周叔就退出去了。 他来到床边坐下,关切道:“感觉怎么样?” 顾景深微微一凝眸,有点怪怪的,眼睛里仿佛蒙上了一层水雾。 “爸,我想回家了。”他说。 陆庭洲拍拍他的肩,欣慰道:“好,我让周叔给你办出院,我们回家。” 周叔办理完出院手续,就带著顾景深回到了陆家老宅。 “少爷,这段时间您还需要静养,暂时住在这里吧。” “好。”顾景深点头。 自从母亲离世后,他就再也没回来过。 寧可自己住在外面,也不愿回来,没想到如今却回来了。 走进熟悉的房间,顾景深有些恍惚,房间里的布置和他別墅里一样。 他记得所有,唯独忘了与江栩栩有关的一切。 “周叔,这里是不是应该有株忽地笑?” 那是江栩栩最喜欢的花,她住进去后就种了一小盆在窗台边。 她说,忽地笑的花语是惊喜、幸福新生,自带神秘感。 寓意来年这个季节会有好事发生。 周叔迟疑一瞬,笑著回答:“是啊,少爷之前挺喜欢,不过后来枯萎了。” 顾景深眸光微沉,“嗯,再帮我买一盆。” “是。”周叔恭敬退下。 顾景深站在窗边望著远处沉默良久。 记忆停留在回国之前,父亲让他娶林听然。 他总觉得中间发生了什么,可怎么也想不起来。 想的多了些,就头疼的厉害。 这时,陆庭洲敲门进来。 “景深,我安排了最好的恢復专家,你眼睛刚做完手术,好好静养。其他事不用管。” “爸,”顾景深抬眸看向他,语气沉沉道:“给我捐眼角膜的人,是谁?” 陆庭洲目光微顿,隨即淡淡一笑:“人已经走了。” “走了?去哪?”顾景深皱眉。 见陆庭洲不语,他忽然明白了什么,“是意外,还是?” 陆庭洲连忙解释:“难產……” 顾景深深知,父亲为了让他活下去,定会不惜代价保住他。 从小到大,都没有合適的眼角膜,偏偏这个时候有了。 这双眼睛,他总觉得来得太过巧合,可是从父亲嘴里,明显得不到答案。 他想自己去查。 可身边除了秦风,没有他信任的人了。 “好,谢谢爸。替我谢过她的家属。” 顾景深垂下眼眸,脸上是深不见底的晦暗。 陆庭洲离开后,他拿出新换的手机,拨通了秦风的电话。 此时,秦风正在深煦开会,手机传来震动。 他隨意撇了一眼桌下,陌生號码,直接掛断。 继续开会。 裤兜里再次传来振动,他面带微笑摁了静音。 却在下一秒瞥见屏幕上的简讯內容。 【秦风,我是景深……】 秦风嚇得当即站起身,霎时整个会议室內一片寂静。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他。 “秦总,您没事吧?”助理宋瑶关切问道。 秦风深呼吸一口气,故作镇定道:“没事,大家继续,我接个电话。” 他儘量控制著自己颤抖的声音,拿著手机快步走出会议室。 出门的时候还差点撞到门框,回头对著各位高管歉意一笑。 电话接通,秦风的手都是颤抖的,语气小心翼翼:“餵?” “秦风,你在哪?”电话那头顾景深的急切的声音传来。 秦风的手一抖,手机险些滑落。 他连忙握紧,声音哽咽著开口:“顾……顾总?您……您回来了?” 顾景深一脸疑惑:“秦风,你怎么了?语气怪怪的。” “顾总您在哪,我马上过去找你!” 来不及多说,秦风此刻只想马上见到顾景深,生怕像江栩栩那样,惊醒只是一场梦。 “老宅,你从后门进来。” “好。” 掛断电话,秦风立刻衝进电梯,连腿都在打颤。 宋瑶看著匆匆离去的秦风,眉头微微一皱。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秦总这般慌张失態。 莫不是白月光回国了? ---------------- 二十分钟后,秦风站到了顾景深面前。 九个月不见,秦风眼里满是激动,微张的唇颤抖著说不出一个字。 顾景深狐疑地打量著他,走过去拍拍他肩膀,“你怎么了?才两个月没见,怎么跟个姑娘似的。” 在顾景深看来,不过是短短两个月没见,让他先行回国帮忙打理深煦。 他怎么这个反应? “顾……顾总……”秦风终於找回自己的声音。 在秦风眼里,这不是两个月,是整整九个多月的失联。 反应过来的他连忙上前查看顾景深身上有没有受伤。 “您,您没事吧?” 顾景深被他问得一愣,“我很好,能有什么事?” 他嘴角噙笑,眼神温柔。 “顾总,太太她……” “什么太太?” 秦风眼底含泪,刚要开口就被顾景深打断,“我跟你说过,別乱叫,我和她只是合作关係。” 秦风闻言一怔。 “顾总,您……”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他和顾景深不在一个频道。 “好了,先不说她了,我有正事交代你去办。” 秦风点头。 两人来到后园凉亭坐下,顾景深给他倒了杯咖啡。 秦风却看著那杯咖啡出了神。 “顾总,您……以前从不喝咖啡。” 顾景深端起咖啡杯的手一顿,目光看向杯中饮去大半的棕色液体,薄唇轻抿。 回味无穷。 这味道不错,他怎么会不喜欢呢? 片刻他又若无其事坐下继续说:“我的眼睛好了,但是我想知道为我捐献眼角膜的人是谁,你帮我查一下。” 闻言,秦风脸色微变。 他並不知道江栩栩捐献眼角膜的事,只是奇怪,顾景深此次回来跟以前不一样了。 “好的。”秦风点头应下。 “我可能最近要出趟国,我爸找了国外最好的眼科专家给我做恢復。” 又要走? “去多久?”秦风问。 顾景深摇摇头,“不確定,短则一年半载,长则三五年。” “这么久?”秦风欲言又止,“顾总,您真的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顾景深拧眉微笑:“秦秘书,你想说什么?” 秘书? 这一刻,秦风几乎可以確定了,顾景深的记忆只停留在一年前回国时。 也就是说,他把有关江栩栩的一切都忘了。 “顾总,您真的不记得了吗?”秦风不死心试探。 顾景深疑惑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第75章 他见不到江栩栩了 顾景深眼睛刚恢復,状態还不是很好,秦风不想在这个时候刺激他。 只好微笑著说:“没什么。” 顾景深也没多问,继续和他聊起深煦的近况。 秦风听得心不在焉,只记得过两天江栩栩就要手术了。 他得想个办法让他们见上一面。 见过秦风后,顾景深心里踏实了许多。 顾景深回来这件事,除了陆家人无人知晓。 大家都默契地不提一年前的事,是陆庭洲的意思。 “老爷,孙少爷怎么办?您真不打算接他回来吗?” 周叔眉头紧蹙问道。 陆庭洲深吸一口气,“那是栩栩最后的遗愿,她不希望孩子回到陆家。我答应过她,孩子十八岁之前不会干涉他的人生。” 江栩栩並不知道自己捐献眼角膜的对象是顾景深。 “有句话不当说,但我还是想说,老爷,这样对少夫人太残忍了,她临终前都不知道少爷还……” 陆庭洲打断他的话,抚额嘆息,“周叔,別说了,景深是我儿子,我了解他,这件事他將来知道了,不会原谅我的。” 他自私的以为,如果江栩栩知道自己生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是为顾景深,她一定不会怪自己。 可活著的人不一样,顾景深一定会恨他。 这份来之不易的父子情,他不想失去。哪怕只是短暂拥有。 “在他知道真相之前,別告诉他。” 秦风离开后,顾景深提出想出去走走,陆庭洲同意了,但必须周叔全程陪同。 “你眼睛刚做完手术,不能吹风,周叔陪著比较好。” “好。”顾景深点点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离开老宅,周叔开车带著他回到了公寓。 里面空空如也,冷冷清清,毫无人气。 顾景深站在客厅里发呆,脑海里隱约浮现出曾经的场景。 他沙发上看书,江栩栩躺在他怀里玩手机…… 他在客厅开视频会议,江栩栩为她煮茶…… 还有他喝醉酒抱著江栩栩不撒手的模糊画面。 “周叔,这里是不是住过一个女人?” 此话一出,周叔脸色一变,连忙否认道:“少爷您一直喜欢独居。” “是啊。”顾景深苦涩一笑。 来到臥室,床铺平整,却不是他叠被子的习惯。 床头掀起一角,那是江栩栩的习惯。 目光扫过房间每个角落,最后落在窗台上。 那里摆著一株开得正好的花,是忽地笑。 顾景深走过去伸手触碰,花瓣却瞬间枯萎凋零,散落一地。 再抬眸,窗台上空无一物。 是幻觉还是什么?顾景深皱眉,转身就看见江栩栩坐在床上。 她笑容明媚,眉眼弯弯,伸出手要抱抱:“要老公抱我起床。” 有一瞬的迟疑,顾景深走过去伸手抱她,却抱了个空。 他猛然清醒,只是幻觉。 心莫名抽痛,顾景深闭上眼平復心绪。 这个地方明明已经三年没回来,他怎么感觉没离开多久似的。 “周叔,我想去趟別墅。” 周叔只好又带他回到別墅。 他不在的时候,家里是没有佣人的,只有定期过来打扫卫生的阿姨。 刚推开门,就看见一个阿姨在清理客厅。 “少爷回来了?”阿姨笑著打招呼。 顾景深直奔臥室,推开门看向窗台,那里果然有一盆忽地笑开得正盛。 他走近端起查看,刚浇过水。 这时,阿姨来到门口,笑著说道:“少爷,这花许久没浇水了,我刚浇过。” “嗯。”顾景深轻声回应。 “以前都是太太在打理,临走时特意交代我照顾好它。” 阿姨有一搭没一搭说著,顾景深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 “您说什么?”顾景深抬头看向阿姨。 阿姨被他的眼神嚇到,连忙捂住嘴否认:“没,没什么,少爷我去忙了。” 说完阿姨匆匆离开。 顾景深望著手中的花盆陷入沉思。 “太太?”顾景深喃喃自语。 这个词一天之中听见两次,他心中不免升起一丝疑惑。 和林听然的婚约只是长辈的一厢情愿,怎么所有人都默认她是自己的太太了? 他总觉得自己失去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难道是和林听然有关? 这么想著,顾景深起身朝门外走去,“周叔,我们回去吧。” 出来一趟,什么收穫也没有,倒是带回了一盆花。 两天后,秦风找了个藉口將顾景深骗去医院。 江栩栩这两天没联繫他,他只好来医院等。 “秦风,什么事这么著急,你怎么会在医院?” 顾景深见他站在產科护士站,一脸好奇,还以为他陪女朋友过来的。 “顾总,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顾景深皱眉,“秦风,你谈恋爱了?” “没有,顾总,是……” “好了好了,都是男人,我懂。”顾景深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恭喜你。” 算了,还是等他自己看吧。 或许等他看到江栩栩,自然就明白了。 秦风这样想著,“你先陪我在这里等会儿。” 顾景深还调侃他:“什么时候的事?都发展到这一步了,也不告诉我,保密工作做的不错!” 秦风无奈。 看了一眼时间,他只知道江栩栩预约的时间是中午两点。 这个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秦风心里很紧张,生怕顾景深待会儿看见江栩栩会失控。 又或者他不记得江栩栩,刺激到江栩栩。 他原本是要打电话和江栩栩说一声的,没打通,发了信息也没回復。 想著她可能比较忙,就没过多打扰,也不知道这样的安排好是不好。 “別担心,第一次当爸爸都这样。”顾景深安慰他。 此话一出,秦风眼睛瞬间红了,“顾总,您……” “好了,放宽心,没事的。”顾景深微微一笑,“对了,我今天过来是想告诉你,我要出国了。” 秦风一愣,“什么时候?” “今晚的航班,国外专家已经联繫好了。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眼角膜的捐献者签了保密协议,秦风也只能查到对方是难產而死。 “顾总,对不起,我尽力了。” “没关係,算了,帮我给那位產妇的家人和孩子一些补偿。” 秦风点头,“好的,这件事我一定办好。” 只知道对方是来自乡下,孩子早夭,其他家人还得找找。 时间一晃过去,秦风左等右等没等到江栩栩出现。 他忍不住去前台询问:“你好,请问有一位名叫江栩栩的女士到號了吗?” 听到江栩栩三个字,顾景深猛然转过头。 第76章 就此错过 江栩栩……这个名字好熟悉。 他闭了闭眼,脑海中闪过一抹模糊的身影,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先生您好,江小姐的预约三天前就已经取消了。” 秦风不可置信地听著护士的回答,身子一晃,差点没站稳。 顾景深上前扶住他的胳膊,“怎么了?” 秦风脸色发白地摇摇头,“顾总……我没事,我们走吧。” 离开医院,他再次拨打江栩栩的电话却直接关机了。 给霍思羽打过去也是同样的结果。 这两天发生了什么? 难道太太已经知道了顾总回来的事…… 秦风魂不守舍走著,顾景深拉住他胳膊,“秦风,你怎么了?不是等……怎么突然走了?” 秦风看向他,眼神复杂。 顾景深的样子看起来並不知情,难道是董事长…… 这时,顾景深手机响了,他接起来转身,“餵?好,马上过去。” 掛断电话,秦风还想问点什么,顾景深却朝他挥挥手,“我还有事,先走了。” 上车之前,他又探出脑袋对秦风说:“需要帮忙的话,给我打电话。” 说完就开车走了。 秦风连忙拿出手机打给宋瑶,“帮我查一下太太的家人……”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离开医院后,顾景深直接来到机场,准备登机离开。 晚上的航班有强气流,飞机延误,周叔帮他改签了下午的航班。 刚进站,秦风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顾总,您现在在哪?”秦风语气急切。 “马上登机了,怎么了秦风?”顾景深言语悠閒。 “顾总,您……今天可以不走吗?” 顾景深微微蹙眉,“我都马上登机了,到底怎么了?” 秦风深吸一口气,斟酌著言语,刚要开口,顾景深就催促著掛了电话。 “登机了,有什么事等我落地再说。” “顾总……等等……顾景深!”秦风对著电话大喊。 然而那边只剩下一阵忙音。 刚才宋瑶打电话查到了,江栩栩的家人两天前来过北城。 她很有可能跟他们回去了。 他想让顾景深陪著他一起回去,可又一时没找到合適的理由。 直到电话掛断,他才猛然想起顾景深的外婆和江栩栩是同乡。 早知道就以外婆为藉口骗他回去了。 可他又怕江栩栩不在清镇,耽误了顾景深的行程。 没办法,现在他只好自己亲自跑一趟,等找到江栩栩再联繫顾景深。 很快,秦风和宋瑶就登上了温都的航班。 “秦总,您没事吧?” 辗转打听来到江栩栩家,看著眼前的景象,秦风当即愣在原地。 房门紧闭还落了锁,院子里一片萧条,似乎办过一场丧事。 他心中隱隱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这时,村里的一位大婶路过,见他们俩衣著光鲜,傻呆呆地站在门口。 便好奇问道:“你们找谁?” 秦风默然,宋瑶听见声音回头微笑回答:“大婶您好,请问这家人是搬走了吗?” 大娘嘆了口气,“走了。” 秦风心头一震,连忙追问:“大婶儿,您知道他们去哪了吗?” 大婶摇摇头:“不知道,前天还在办丧事,突然就……” “您说什么?丧事……谁过世了?”秦风声音发颤。 大婶疑惑地看著他,“你和江家什么关係?” 別是来寻仇的吧? 秦风赶紧解释:“我是江小姐的朋友。” 大婶鬆了口气,“朋友啊,江家丫头命苦,年纪轻轻……哎不说了,他们一家人昨天下午就走了。” 听到这话,秦风如遭雷击,整个人脸色瞬间失去血色。 宋瑶扶了扶他的肩膀,“秦总,你还好吧?” “太太她……她……”秦风不可置信地摇头,“不可能!前几天我还见过她,她还好好的,怎么会?” 大婶摇摇头道:“难產,大人孩子都没保住,可惜了。” 秦风身子一软,扶著墙勉强站稳。 最后,还是宋瑶向大婶打听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说是三天前,江家人去北城接回了难產而死的江栩栩,回来之后,丧事办了一天就急著火化。 昨天下午,江家人带著骨灰离开了清镇,说是全家自驾游带著江栩栩的灵魂去散散心。 具体去哪,没人知道。 江栩栩一辈子都在为这个家付出操心,到头来惨澹收场。 他们返程的路上,顾景深那边也出了站口,打电话过去询问秦风。 他却说没事了,让他好好治疗眼睛。 终究还是错过,也许这就是命吧! 回到北城,秦风代替江栩栩去了顾倾心墓前祭拜。 並托她在“那边”多照顾江栩栩。 “少夫人是个好人,她不该遭此劫难,您如果在天有灵,请保佑她……” 剩下的话他没说完,宋瑶站在他身后,看著这个雷厉风行的男人此刻如此脆弱,心里一阵酸楚。 这一年,顾景深不在,都是秦风在照顾江栩栩出行。 他早就把江栩栩当做自己的亲人了。 等顾景深身体恢復,他定要好好跟他讲讲江栩栩这一年的种种。 ---------------- 另一边,顾景深走出机场,一眼便看到站在人群中的明艷女子。 “景深,我在这里!” 顾景深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都说了不想见,父亲非要安排她来接机。 他早该猜到的。 “景深,坐飞机累不累?饿不饿……” 身旁的女孩嘰嘰喳喳地问著,顾景深只是淡淡地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 回到庄园,他自顾自回了房,心里莫名有些烦闷。 说不上为什么。 自从秦风打了那个电话,他总觉得心绪不寧。 有人敲门,是沈青音,从年少就一直陪著陆庭洲的女人。 “沈阿姨,有事吗?”顾景深开门。 沈青音微笑著说:“景深,你爸托我过来看看你,他安排好国內的事就过来。” “嗯。”顾景深点头。 “林小姐还在楼下……你父亲的意思是让她……”沈青音迟疑著说。 顾景深撇了一眼楼梯的方向,“沈阿姨,让她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好,医生很快就到了。”沈青音关门退去。 林听然坐在客厅沙发上喝著茶,见沈青音下来,连忙站起身迎过去。 “沈阿姨,景深他怎么说?”她满眼期待。 “你先回去吧,景深他想一个人静静。”沈青音礼貌回道。 “可是陆叔叔……” “林小姐,请。”沈青音打断她。 林听然无奈地看了一眼楼上,只好转身离开。 沈青音拿出手机拨通了家政的號码。 “帮我找个会做饭的月嫂,对,只需要做饭就行……最好是华侨……” 第77章 在他身边 三个月內,家政公司陆陆续续找来的煮饭阿姨顾景深都不满意。 不是不合他的口味,就是手脚太麻利,弄出的声响让他心烦。 沈青音只好亲自下厨,照顾他起居。 期间林听然多次为他送饭上门都被拒之门外。 半年后,沈青音临时回国有事,安排好一切后与他道別。 “景深,国內那边的出了点事,我得回去一趟,最少得半个月。” 顾景深正坐在客厅的藤椅上,鼻樑上架著一副遮光眼镜。 他的视力恢復到了关键期,医生反覆叮嘱,除了必要的检查,儘量避免强光刺激,连手机都很少碰。 “好的沈阿姨,这段时间辛苦您了。”他声音淡淡地说道。 “家政那边会再派一个阿姨过来,只负责做饭和简单的厨房清洁,不进內厅,不会打扰你休息。” 沈青音又不放心地补充道:“林小姐那边,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跟她打过招呼了,不会再来打扰你静养。” 顾景深没应声,算是默认。 ---------------- 第二天中午,顾景深正坐在院子里听財经新闻,耳边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陆先生,午饭做好了。” 一道女声响起,清清冷冷的,像山间的风,轻轻拂过。 顾景深愣了一下,起身循著声音往餐厅走。 遮光眼镜挡住了视线,他只能模糊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站在餐桌旁,穿著一身乾净的浅灰色家居服,头髮鬆鬆地挽在脑后。 “菜放在桌上了,您慢用。”女人说完,便转身要退开。 “等等。” 顾景深叫住她,“菜是什么?” 他的声音因长时间没开口说话而有些沙哑乾涩。 “今天做了清燉狮子头,清炒时蔬,还有一个冬瓜虾皮汤。” 女人的声音依旧平静,“都是清淡口,符合您的饮食要求。” 顾景深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 狮子头的香气先钻进鼻腔,不是那种重油重盐的腻味,而是混著马蹄的清甜,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夹了一口放进嘴里,眉头瞬间舒展。 这味道和沈青音做的很像,却又多了一丝细腻。 “你叫什么名字?”顾景深放下筷子问。 “姜月。”女人顿了顿,报了姓名。 “姜?”顾景深顿了一下,说:“手艺不错,比之前那些强多了。” 江栩栩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谢陆先生认可。羊头女姜。” “好的姜阿姨,以后就按这个標准来。” 顾景深重新拿起筷子,“除了午饭和晚饭,不用做別的。” “好。”江栩栩应声退下。 半年前,当她从医院醒来时,得知自己不仅没死还来到了国外。 霍思羽带著儿子也来了法国,可惜她的眼睛看不见。 医生说再等等,只要儘快找到合適的角膜移植,她就能復明。 休养半年,她实在閒不住,最终还是决定一边工作一遍等待眼角膜捐献者。 当初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便將自己的眼角膜捐给了匿名人。 如今她却比任何人都希望能重见光明,想亲眼看看儿子。 恰好这座庄园的主人喜静,没有別的要求。 她已经適应了失明后的生活,不仅能够生活自理,还能做出可口的饭菜。 接下来的日子,江栩栩便在庄园里安安静静地做起了煮饭阿姨。 她的眼睛看不见,却把厨房打理得井井有条。 顾景深对她很满意。 他的视力还在恢復,每天要敷药、做眼部训练,遮光眼镜几乎不离身。 两人同在一个屋檐下,却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看不见她的模样,她也不了解他的状態。 偶尔在走廊遇见,江栩栩会先停下脚步鞠躬致意,然后贴著墙根慢慢走过去。 顾景深也会循著声音,微微侧身,给她让路。 只有在餐厅,两人会有短暂的交集。 “陆先生,今天的鱼汤加了豆腐,您尝尝。” “陆先生,医生说您可以適当吃点瘦肉,我做了里脊丝。” 江栩栩的话不多,只在提醒他吃饭时说几句。 顾景深也很少搭话,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吃著。 直到林听然的再次出现,打破了这份平静。 那天下午,江栩栩正在厨房准备晚饭,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清脆的女声。 “景深,你好些了吗?我想进来看看你。” 这半年,她几乎每周都会来,都被顾景深直接拒之门外。 江栩栩闻言一愣。 这声音像极了林听然,可她不敢確定,怎么会这么巧偏偏在国外还能遇上。 江栩栩握著锅铲的手一顿。 这时,顾景深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似乎在打电话,带著明显的不耐烦。 “你走吧,我不想见任何人。” 掛断电话,顾景深坐在餐桌旁,遮光眼镜挡住了他的眼神。 江栩栩把汤放在桌上,转身想回厨房。 “姜阿姨,”顾景深突然叫住她。 江栩栩停下脚步:“陆先生,还有事吗?” “这两天你不用过来了,我要出去几天。” 江栩栩微微点头:“好。” 她转身走进厨房,靠著冰冷的灶台,缓缓摘下墨镜。 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映不出任何东西。 她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可只是听到与林听然相似的声音,心里还是会疼。 晚饭时,顾景深发现桌上多了一盘糖醋排骨。 色泽红亮,香气扑鼻。 “这是什么?”他问。 “听说陆先生喜欢吃。”江栩栩的声音很轻,“就试著做了一份。” 顾景深夹了一块放进嘴里,酸甜的口感在舌尖蔓延。 他猛地抬头,看向江栩栩的方向。 她站在厨房门口,身形单薄,戴著墨镜,看不清面容。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口味?”顾景深的声音带著一丝探究。 江栩栩的心猛地一跳,隨即平静地说:“家政公司的资料里写的。” 顾景深沉默了。 他记得,当初沈青音帮他找煮饭阿姨时,確实提过一句他的口味偏好。 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眼前这个姜的女人,身上有些熟悉的地方。 “顾先生,不合口味吗?”江栩栩见他没再动筷子,轻声问。 “没有。”顾景深回过神,又夹了一块,“很好吃。” 夜色渐浓,庄园里静悄悄的。 江栩栩收拾完厨房,准备离开。 她走到门口,却听见顾景深在身后叫她:“姜阿姨。” 她回头:“陆先生?” “明天……能再做一次糖醋排骨吗?” 江栩栩看著他模糊的身影,沉默了几秒,轻轻说了一个字: “好。” 第78章 过来,扶我 第二天上午,江栩栩上午十点才过来。 十二点时,顾景深起床吃午饭。 刚到餐厅他就闻到了一股糖醋排骨的香味。 今天,他已经可以摘下墨镜,能看清周围模糊的人影移动。 厨房里,一道纤细的身影正背对著他忙碌。 她的样子看起来有些笨拙,顾景深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摇头嘆息,沈阿姨这是从哪里找来的厨师? 隱约间,他看到了餐桌上的糖醋排骨,凭著判断走过去坐下。 夹了一块放入口中,他眉头微皱,今天的味道似乎多了些酸味。 “姜阿姨,”他轻声呼唤。 厨房里忙碌的人茫然回头,儘管她什么也看不见,还是朝著餐桌的方向点头微笑致意。 剎那间,顾景深眼眶一热,仿佛清清楚楚看清了对面人的模样。 可仔细看去,对方又化作一团模糊的虚影。 “您……今年多大?”他忽然问道。 江栩栩愣了一瞬,脸上的笑容僵住。 “没关係,我就隨口一问。”顾景深低头吃饭,装作不经意的样子。 江栩栩收回侧脸,將面前的汤用毛巾垫著端起来走出去。 从第一天来到庄园,沈阿姨就带著她熟悉了一遍自己活动的范围。 “庄园很大,地形复杂,其他地方你不要去,切记。” 江栩栩点头答应,一一记下。 包括厨房到餐桌需要几步,要跨过几道门槛之类的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顾景深就这么直直盯著她走近的身影,眼底划过几分慌乱。 他还不知道,眼前的女孩同样看不见他。 可能是两个人的餐厅太过静謐,让江栩栩乱了心神。 竟然忘记自己走了几步…… 她抬手就要將汤碗放下,顾景深下意识伸手去接。 指尖触碰到江栩栩手背,她下意识缩手。 哐当! 瓷碗掉落在,汤洒了一地。 两人都下意识蹲下身去捡,忘了自己根本看不见。 黑暗中,江栩栩的手就要碰到碎片边缘,顾景深连忙抓住她的手。 四目相对,只有无边的黑暗。 明明什么也看不见,对方眼里却都反映出彼此清晰的轮廓。 江栩栩慌忙收回手,顾景深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態。 “抱歉,我……眼睛看不见。”顾景深解释道。 江栩栩心里咯噔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的僱主竟然也是个瞎子。 难怪沈阿姨让她別乱走动,別发出多余的声响。 先前她生怕对方发现自己是个瞎子,且顶替了原来的保姆。 江栩栩都儘可能避免与顾景深碰面。 此刻,她心里竟升起一丝窃喜,但很快她又压下心中的情绪。 “陆先生,没烫著您吧?”她关切。 顾景深茫然摇摇头,却不知对方根本看不到。 “抱歉,我重新为您做一碗。” “不用,”顾景深淡淡一笑,目光温柔落在地面上模糊的液体上,“你收拾下先回去吧,我想休息了。” “好。”江栩栩点头收拾。 她收拾的声音很轻很轻,生怕惊扰到顾景深。 他坐在客厅看书,確切地说是点读,戴著耳机。 指尖触及的页面有黏液痕跡,他心下恍然。 刚才他並没有接触到汤碗,手上的液体只可能是…… 她受伤了? 顾景深抬眸看向厨房的方向,一道身影正在弯腰整理。 他不自觉走向抽屉柜拿出医药箱,来到厨房门口,沉声开口:“伤口要趁早处理。” 江栩栩愣了一下,这才隱约察觉到小腿处隱隱作痛。 许是刚才碎片弹起来划伤的。 “抱歉,陆先生……我没事。”她总是这样,小心翼翼。 顾景深手里的医药箱还举著,可江栩栩看不见。 他以为她拒绝了自己的好意,默默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我突然想起来,花园里的花很久没浇水了,你帮我浇一下,再走。” 江栩栩眉心微蹙。 花园……沈阿姨没带她去过,家里又没有別的佣人。 “陆先生……” 顾景深刚转身要走,身后,江栩栩紧急拉住了他的衣袖。 顾景深脚步一顿,脸上划过一丝被冒犯的不悦。 手却没有收回来,任由她抓著。 “今天天气不错,我带您去花园晒晒太阳吧?”她试探著问。 空气静默,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顾景深开了口:“好。” 江栩栩鬆了口气,有他引路就不会被发现了。 “我扶您……” 她刚要凑近却被躲开,他似乎很不喜欢被人触碰。 “跟著我。”他说。 江栩栩眉眼弯,求之不得,听著脚步声快速跟上。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静静走著。 眼睛看不见以后,江栩栩的听觉格外灵敏。 再加上庄园是为了给顾景深静养的,因此周围几乎没有障碍物。 那片花园也是他让沈青衣提前规划设计的。 那些花圃许多还是花苗,需要实时照料浇灌。 顾景深脚步放缓,身后的人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唇角微勾,为了验证心中猜想,继续走。 忽然,江栩栩不走了。 察觉到身后停下,顾景深也停了下来,问:“怎么了?” “陆先生,到了。”江栩栩闭著眼深吸一口花园的新鲜空气。 这里的土壤翻新过,虽然没有浓郁的花香,但隱约还是可以闻到淡淡的清香。 顾景深眉梢闪过一丝失落。 他径直走向花园中央的鞦韆。 江栩栩本来想上前帮忙,可又怕刺激到他脆弱的內心。 眼睛看不见的人,最怕別人把自己当废人。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看著他。 “过来,扶我。”顾景深突然开口。 江栩栩一怔,犹豫片刻还是走过去。 即便看不见,她却总能精准触碰到顾景深所在的位置。 顾景深故意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划过她细嫩的手背。 江栩栩扶他坐上鞦韆,刚要退下,又被他留住。 “帮我推一下吧。” “哦。”江栩栩听话照做。 阳光透过树叶间隙洒在两人身上,顾景深能清晰感受到身旁的人並不是他以为的煮饭“阿姨”。 而是一个年轻的姑娘。 江栩栩看不见,却能感受到此刻清风暖阳为他带来的愜意。 静默无言,两人却並不觉得尷尬。 “你的伤……”顾景深忽然开口问。 江栩栩微微偏头,声音很轻:“没事,一点小擦伤而已。” 话音刚落,鞦韆停了。 第79章 咫尺天涯 顾景深猛地起身,脚下不稳,险些跌倒,江栩栩下意识伸手扶他。 结果就是,两个人双双倒地。 四目相对之下,江栩栩察觉到身下的人呼吸紊乱,她连忙想要爬起来却再次跌入男人怀中。 “別动……”顾景深沙哑著嗓音。 就是这种感觉……熟悉又陌生。 隱约中他似乎看到了那个年少时遇见的女孩。 “陆先生,你没事吧?” 江栩栩连忙起身,担忧地伸手探向顾景深的方向。 指尖触及男人的唇瓣,她下意识收回,却被握在掌心。 一瞬间,她觉得眼前的人似曾相识,想推开他,身子却不受控制。 “顾景深……”她低声呼唤他名字。 顾景深眸光微沉,闭了闭眼想努力看清她的脸,却只是徒然。 “你说什么?”他不確定地问。 江栩栩猛地推开他,“抱歉陆先生,我,我该走了。” 说完,她逃也似的,跌跌撞撞离开了花园。 顾景深坐在原地,捂著心口的位置沉吟良久。 最近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出现了,心隱隱作痛,一股巨大的悲伤笼罩在心头。 就像曾经母亲离世的时候一样,无助又绝望。 心没来由的抽痛。 ---------------- 仓皇离开陆家庄园后,江栩栩才缓过心神。 刚才的感觉,太过熟悉。 几乎就是一瞬间,她心里竟然闪过一丝错觉:那个人是顾景深! 可他的声音,完全不同。 顾景深温润柔和而清冽,眼前这个男人,嗓音低沉沙哑还带著几分病態。 江栩栩摇摇头,深吸一口气往回走。 从庄园到家的距离很近,马路对面转角就到了。 回到家,她开门进屋,玄关处,一双男士皮鞋摆在那里。 江栩栩脸上笑意蔓延,厨房里的男人迅速走出来。 “你回来了?” 江栩栩放下包和导盲杖,“孩子睡著了?” “嗯。”男人笑著点头,然后端著一盘青菜走到餐桌旁。 “快洗手吃饭吧,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甜酱炒麵。” 听见甜酱炒麵几个字,江栩栩脸上笑容瞬间僵住。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牴触情绪。 “怎么了?” 男人靠近,伸手触碰她的肩却被江栩栩避开。 他是霍思羽在国外的朋友赵言城的助理,名叫李默。 这段时间承蒙他帮忙照料,江栩栩才有时间出去工作。 “李先生,不好意思,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男人眉眼含笑,语气温和道:“江小姐不必客气,都是举手之劳。” 江栩栩在餐桌旁坐下,低头吃饭,装作不经意问:“赵医生最近还在忙吗?” 对方沉默片刻,回答道:“嗯,听说霍小姐最近要升职考核,他回了趟国,应该这两天就要回来了。” 江栩栩微微一笑。 霍思羽升职,听她提过一句。 辰星没了顾景深照样运转,思羽是元老级別,很快就要升为公司副总裁了。 她心中疑虑顿消。 李默怎么可能会是路沉,他姓李不是黎。 “明天有空吗?”李默忽然开口。 江栩栩微微偏头,“怎么了?” “该去医院复查了,看看你的瞳孔状態……” 江栩栩点头,“嗯,好的。” 路沉唇角微扬,眼底一片笑意。 栩栩,我说过,终有一天你会回到我身边。 一年半前,他开车想追上江栩栩询问孩子的事。 不料,中途出了车祸,后来有人找上他,说是他安排人撞了江栩栩的车。 差点害死她。 路沉被人套头带走,断了两条腿和一只胳膊扔在郊外。 是黎寒川派人找到他,送他出国治疗。 父亲终於承认他黎寒川之子的身份,並且三年內不准他回国。 他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难见到江栩栩,谁知会在医院重逢。 半年前,他身体刚恢復,便看见正在医院接受治疗的江栩栩。 这家医院是国人投资创办的,医疗水平一流,几乎所有华侨都会来这里就医。 偏偏,霍思羽的朋友赵言城恰好是路沉的主治医生,也是黎家的朋友。 经过一番打听得知,江栩栩系难產大出血被误诊死亡,捐献了眼角膜。 死而復生的她被霍思羽送到国外治疗。 路沉的本专业就是眼科,於是顶替赵言城的助理来照料江栩栩。 这两个月他每天都会来江栩栩的住处探望她。 如今身为黎氏继承人,他已经彻底改头换面。 不再是当初那个卑微懦弱的私生子,不需要採用极端的手段对待江栩栩。 他坚信自己一片真心终会守得云开见月明。 等江栩栩的眼睛恢復那天,他希望她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人是自己。 届时,她一定会明白自己为她付出的所有。 饭后,江栩栩微笑著送路沉离开,然后给霍思羽去了电话。 “思羽,你最近忙不忙?” 电话那头有点吵,片刻后霍思羽才压低声音回答:“还好,过几天就能飞过去看你和宝贝了!” “好,我等你。” “对了,李默最近有没有去看你?”霍思羽问。 江栩栩顿了顿,说道:“来了,他帮助我和孩子很多。” “嗯嗯,你最近工作感觉怎么样?” 得知江栩栩要出去工作,霍思羽就帮她找了月嫂照顾孩子。 虽然她养得起江栩栩母子俩,可她明白,江栩栩是不想被困在家里。 况且,她眼睛看不见,有月嫂照顾孩子会更方便些。 她想做自己,就让她去做。 江栩栩低头笑了笑,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 “你笑什么?”霍思羽隔著屏幕都听见了她的笑声。 江栩栩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工作挺好的。” 听了她的话,霍思羽才算放心。 今天月嫂请假,所以才让李默过来帮忙。 江栩栩坐在摇篮边,听著孩子浅浅均匀的呼吸,心里一阵柔软。 要是她能看得见就好了,也不知道孩子长得像谁? 应该会像顾景深吧。 想到这里,她脑海里不禁浮现在庄园里的一幕。 熟悉的触感,熟悉的气味。 那个男人……她为什么觉得如此熟悉? 明天要去复查,等过两天去庄园再探探情况。 凌晨的时钟响起,她疲惫地躺在床上,门铃突然响了。 第80章 一切重来 “谁?”江栩栩贴著门板询问。 “是我。” 李默的声音传来,她开了门,“还有事吗?李医生。” “月嫂请假了,我担心你一个人应付不来。” 江栩栩笑笑,“没关係的,谢谢李医生,孩子晚上很乖。” 她能感觉到对方的善意,所以从不设防。 李默犹豫片刻,收回了想进屋的脚,“好,有需要隨时给我打电话。” 自从来过江栩栩家,李默就租了她对面的公寓。 “好,谢谢你。”江栩栩微笑点头。 虽然她也担心半夜孩子哭闹会招架不住,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总是不太好。 李默离开后,江栩栩关上门回了房,孩子还在熟睡。 第二天要去复查,去不了庄园,她拿出手机给对方发了消息。 屏幕上编辑的是盲文,发过去却是正常中文。 这是霍思羽特意为她安装的翻译软体,交流起来方便多了。 夜里不知何时下了雨。 江栩栩睡得不深,总是梦见手术那天的场景…… 那天她躺在手术台上,麻药生效后却並未失去意识,耳边还能听见主刀医生和助產士聊天的声音。 她以为还没开始,孩子都出来了。 宫腔的巨大空洞让她呼吸急促不畅,助產士为她戴上了氧气罩,还是很难受。 中途,她昏迷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时,她已经躺在棺材里,周围一片死寂。 隱约听见有人哭泣。 农村有个习惯,人死后放在棺材里三天不盖棺。 三天以后才封棺,待道场结束就下葬。 她醒来的时候,周围是一片死寂的黑,她什么都看不见了。 很快她就意识到了不对,村里办白事的动静她最清楚不过了。 小时候家里经常让她去別人灵堂替哭。 半夜,所有人睡去,她才从棺材里慢慢爬出来。 第一个看见她“诈尸”的人是梁媛。 孩子哭闹,她起来给孩子冲奶,路过堂屋时恰好看见坐起来的江栩栩。 当即嚇晕过去。 正当江栩栩摸索著想摇醒梁媛时,江如生听见动静出来。 也差点被嚇晕死过去。 “鬼啊!”他大喊一声:“放开我媳妇!姐……我知道你死不瞑目,弟求你別带走媛媛…… 姐,孩子还小,不能没有妈,求你了,如果你非要带走一个人,带我走吧! 不行,孩子也不能没有爸……姐,要不这样,你……” 江栩栩听著他的胡言乱语,慢慢明白了怎么回事。 “如生。”她轻声唤道。 江如生连连叩著头过去抱梁媛,將她护在身后。 “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故意把房间號发给姐夫的,你要怪就怪我……” 江栩栩这才明白,原来所有人都当她死了。 “孩子,我的孩子呢?”她哽咽著问。 江如生连忙抬头看向她,“鬼不会流泪,姐……你,你是人是鬼?” 此刻身著白色连衣裙,踩著一双红色绣花鞋,长髮披肩,脸色苍白如纸的江栩栩比鬼还像鬼。 她转身看向江如生,瞳孔因充血而呈现一片诡异的血红。 江如生当即嚇死过去。 清晨,当江家二老起来给女儿最后的道別时,却发现尸体消失了。 又看见江如生和梁媛相拥睡在地上,徐佳慧连忙上前叫醒二人。 还以为两人哭得太累睡著了。 “鬼啊!诈尸了!”江如生大叫一声。 梁媛也嚇得瑟瑟发抖,嘴里一句话说不出来。 “如生啊,你姐呢?”江淮著急的问道。 江如生这才回过神,“我姐……姐……她跑了……” 徐佳慧啪的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胡说什么?你姐她早就已经……” 话没说完,她突然顿住了,不可置信地看向江如生,“你说什么?” “妈,我姐可能……可能还活著……” 江如生自己都不敢相信这句话的真实性。 这时,门口掀起一阵冷风。 江家人齐齐转头看去,一袭白裙的江栩栩就站在那里,脸色煞白。 “鬼啊!”江母尖叫一声后退两步。 江淮揉了揉眼睛,定睛看去,眼泪夺眶而出,“栩栩……我的女儿……” “爸,妈……”江栩栩哽咽。 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在她身上,恍若重生,熠熠生辉。 江如生含泪奔过去抱住江栩栩,失声痛哭,“姐,你没死?” …… 一家人经过短暂的震惊,终於接受了江栩栩还活著的事实。 趁著道士先生和其他亲朋好友还没过来,江家就取消了丧礼。 江栩栩死因不明,如今又离奇復生。 江家人为了她的安全,只好对外宣布丧礼提前结束,急著將她送去火化。 然后带著她的骨灰环游世界去了。 江栩栩眼睛看不见,也不知道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为了孩子,她还是冒险联繫了霍思羽。 得知她还活著的消息,霍思羽的震惊与喜悦不亚於江家人。 “栩栩,这件事恐怕超出了你我的能力,我会想办法帮你调查清楚,但是暂时要委屈你了,我国外有个医生朋友……” 最终她同意霍思羽的提议,听她安排来到了国外。 梦醒时分,江栩栩睁开眼看著黑漆漆的四周,伸手不见五指。 孩子的哭声还在继续,她摸索著起身调奶。 刚给孩子餵上,李默的电话进来了。 “栩栩,你醒了吗?” 江栩栩愣了一瞬,“你……” “我住你对面,抱歉,之前没告诉你……”李默想解释。 江栩栩打断他:“没关係,谢谢,就是孩子饿了。” “好,那我掛了。” 掛断电话,江栩栩抱著孩子若有所思。 其实,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她並不反感李默的照顾。 也察觉到他似乎对自己的事格外上心又保持著应有的距离和绅士。 可她心里似乎……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了。 即便顾景深不在了。 当时,她刚刚分娩不久,身体很虚弱,眼睛又看不见。 在医院一躺就是小半年,再醒来,霍思羽一切都已经替她打理好。 她不想閒著,正好要找工作,听见邻居姐姐说刚应聘的职位去不了。 她就代替她去了。 反正年龄相仿,也都是华侨,对方应该不会察觉。 这半年里,除了赵医生就是李默对她最为照顾,负责她的康復训练。 江栩栩早就把他当成朋友。 现在她只想活下去,等到合適的眼角膜移植,就能重见光明。 就能看见儿子。 隨著日子一天天过去,江栩栩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 前程往事,仿佛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包括顾景深。 或许他早就不在了吧,否则他怎么不来找自己? 江栩栩已经接受自己步顾倾心后尘的命运了。 一个人带著孩子生活,她也是可以的。 至於其他,她真的没有心思去想。 正出神,手机忽然响了一声,她的联繫人很少。 只有僱主,李默和霍思羽。 她一个一个对话框点进去,最终停留在李默的聊天界面上。 第81章 江栩栩,回来了 “栩栩,如果你不介意,让我陪著你吧。” 江栩栩沉默片刻,语音回覆:“谢谢李医生,但是不用了。” 如果这层关係不戳破,江栩栩还能坦然面对他,一旦挑明就很难继续装傻了。 隨后,李默发来的语音她没有再听。 第二天复查回来她就搬了家,连霍思羽都没告诉。 到了新家,江栩栩才接听霍思羽的电话。 “栩栩,一天联繫不上你,我都快急死了,你去哪了?李默说你搬家了。” 江栩栩抱著孩子坐到沙发上,轻声说:“思羽,你有空就来一趟吧,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啊?”霍思羽疑惑。 江栩栩笑了笑,说:“也没什么,就是想你了。” “是因为李默吗?” 女人的第六感总是那么准。 江栩栩笑了笑,“其实也算不上,只是我想安静一些,不想被无关紧要的人打扰和事打扰。” 霍思羽完全理解她,也支持,毕竟现在帮她恢復视力是最重要的事。 她早该想到的,像江栩栩那样长得漂亮又温柔的女子,放个男人在身边就是一种威胁。 “栩栩,要不,我接你回国吧?” 江栩栩摇头:“不用,我在这里挺好的,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顿了顿,她又说,“別告诉他。” 为了不打扰江栩栩平静的生活她的住处,霍思羽谁也没告诉。 庄园那边的工作她也辞了,接下来的日子里,她每天就是在家里陪陪孩子,听听新闻。 偶尔也会去画展转转,儘管看不见,却能听见许多精彩的点评。 回去之后,她试著闭著眼勾勒一些线条,把脑海里的画面画出来。 时间久了,她渐渐能够画出一幅完整的作品了。 霍思羽每从一开始的没三个月飞来看她一次,变成每个月都飞来陪她一段时间。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一年过去了。 霍思羽每次过来都能看见她的进步,心里也替她感到欣慰和骄傲。 ---------------- 三年后。 江栩栩带著儿子回国参加一场慈善拍卖会。 竞爭对手竟然是顾景深,他正高价为身旁的女伴竞拍一件翡翠玉鐲。 有人出价:“五百万。” “跟,一千万。” 顾景深转动指腹钻戒,薄唇微启,眸光幽深。 似乎不管对方出多少价,他都加价一倍。 旁人议论纷纷。 “陆总这是怎么了?要是真想要这翡翠玉鐲,直接点天灯拍下来不就行了?” “是啊,陆总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江栩栩牵著儿子在人群里坐下。 “妈妈,那块翡翠玉鐲虽然普通,却不凡,这就是你今天想买的东西吗?” 顾念琛眨巴著黑眸好奇地问。 江栩栩摸了摸儿子的头,笑道:“是啊,琛琛喜欢吗?” “喜欢!”男孩嗓音软糯。 很快又有人加价:“两千万。” 顾景深掀了掀眼皮:“两千五百万。” 有人劝道:“看来陆少势在必得,我看啊,就算了吧。” 加价的男人面露难色,犹豫了。 江栩栩微笑起身,直接点了天灯。 一时间,全场譁然。 这时,顾景深身边娇俏的女伴开口了:“景深,其实我也不是非要不可,要不……” 顾景深? 剎那间,江栩栩浑身一僵,脑海里尘封的记忆被唤醒。 与顾景深所经歷的种种画面一一浮现在脑海。 短暂的失神后,她猛然转头,看向女孩口中的男人。 儘管视线里什么也没有,苍茫一片,她依旧死死盯著那个方向。 久久没有眨眼。 男人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缓缓抬起头,视线穿过人群落在江栩栩身上。 和他僵持不下竞拍的竟然是个缠著白纱的,瞎子。 江栩栩眼睛蒙著一层薄薄的白纱,她看不见,只能凭藉声音判断周围环境。 视线收回,她拉进儿子的手微微颤抖。 这一次顾景深没再跟,而是目光沉沉盯著她。 “景深,你在看什么?” 他身旁的女人疑惑问道,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江栩栩已经被记者团团围住採访。 只留下一抹纤弱的背影。 “没什么,我们走吧。” 顾景深说完,转身离开,林听然连忙跟上。 “景深,你怎么突然走了?那翡翠玉鐲可是外婆生前唯一的遗物……” 那一幕,似曾相识,和曾经的他很相似。 顾景深不想与一个瞎子爭夺,毅然离席。 “小姐,请问您是出於什么样的心情不惜点天灯拍下这款玉鐲呢?” “因为,它曾是我先生送给我的。”江栩栩说,脸上带著笑。 走到门口,顾景深又想过去看看,却被林听然拉住胳膊阻止。 “景深,我们走吧,爸还在等我们吃饭呢!” 顾景深撇了一眼江栩栩的位置,那声音和他在国外的煮饭阿姨有些像。 但她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呢?还是点天灯买玉鐲。 他摇了摇头离开。 最终江栩栩以三千五百万拿下翡翠玉鐲。 摸著熟悉的触感,江栩栩眼眶微润。 两年前,她听江如生来电话说外婆病重离世了。 当时守在她身边的人却没有顾景深。 也是那一刻,江栩栩彻底死心,相信顾景深真的不在了。 如果他在,不可能连外婆最后一面都不去见。 如今这是她老人家留下唯一的东西,她必须赎回来。 替顾景深好好保管。 至於福利院那边,她让財务另外拨款资助了。 大雪纷飞,寒风凛冽。 傍晚,江栩栩带著顾念琛来到墓园祭拜顾倾心。 墓前已经有人来过,一束白菊静静放在一旁,旁边还有一张贺卡。 她只撇了一眼便移开视线,俯身將花束放到另一边。 “念琛,来,给奶奶磕头。”江栩栩牵著儿子在墓前跪下。 “奶奶。”顾念琛乖乖磕头。 另一边,顾景深的开车开出去没多远,他下意识摩挲指尖戒指,却发现无名指上空空如也。 “周叔,掉头。” 周叔迟疑一下,还是按照吩咐调转车头。 “少爷,怎么了?” “我东西掉在墓地,回去拿。”顾景深神色沉凝。 下车时,天空飘起了细雨,周叔连忙为他撑好伞。 “少爷,小心地滑。” 同一时间,江栩栩蹲下去为顾念琛繫鞋带,孩子撑著伞。 “谢谢妈咪。” 擦肩而过之际,顾景深有一瞬的恍神,但很快就举步朝墓园走去。 果然,戒指是他刚才坐在墓前跟母亲聊天时不小心掉在台阶上。 顾景深弯腰捡起,重新戴回无名指上。 他满意地勾了勾唇,正要离开,却发现墓前多了一束纯白色的百合花。 和三年前的那束一模一样! 第82章 他不在了 江栩栩有个习惯,喜欢的东西八百年不会变,风格也一样。 “周叔!”顾景深急切喊道。 “怎么了少爷?” 见他神色不对,周叔连忙上前扶住他,“少爷,哪里不舒服吗?” 顾景深扶了扶金丝眼镜,眼底一片死灰,“刚刚,是不是有人来过?” 周叔看了一眼墓前的鲜花,口中喃喃道:“或许吧。” 他视线后移,想起刚刚进门时擦肩而过的那对母子。 恍然惊觉。 可是他不敢认,毕竟少夫人在三年前就已经死在手术台上。 三年来,孩子都是霍思羽在照顾,其中有一部分费用还是陆家给的。 霍思羽瞒著江栩栩,那也是孩子爷爷的一份心意。 三年里,陆庭洲一次都没去打扰过江栩栩母子平静的生活,只是远远看著他们,知道他们平安就好。 顾景深却是从不知晓两人的存在,並且,他很快就要和林听然结婚了。 ---------------- 祭拜完顾倾心,江栩栩就打算回趟老家看望父母。 第二天上午他们就踏上了飞往温都的航班。 霍思羽打来电话询问:“栩栩,你回来都不告诉我一声,我也好去接你呀?” 江栩栩笑道:“临时决定的,回家有点事要办,过两天再来找你。” “好吧,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打电话。” 霍思羽如今已是辰星副总,每天日理万机。 江栩栩回来之前给她发过消息,只是她忘了。 再次踏上回家的旅程,江栩栩感慨万千。 她的世界似乎因为顾景深的到来,彻底改变。 以前一心想要有个家,如今她带著孩子四处漂泊却不觉得孤单。 就像顾景深一直都在身边陪著她一样。 “景深,我回来了,带著我们的孩子,你在那边还好吗?” 望著故乡的方向,江栩栩喃喃自语。 顾念琛握著她的手紧了紧,扬起小脑袋问道:“妈咪,你说什么?” 江栩栩微微一笑:“没事,我们走吧。” 想起陪顾景深回去的时候,仿佛就在昨天。 这么多年没回去,老家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江如生事业风生水起,还在县城里开了一家大型超市。 梁媛当起了老板娘。 他们又把江栩栩曾经为二老修建的那栋別墅小院买了回来。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住在里面,就等著江栩栩回来。 比父母更早看见江栩栩的是江如生和梁媛的女儿——江小暖。 “念琛!”江小暖兴奋地跑出去迎接顾念琛,“栩栩姨姨回来啦!” 江栩栩蹲下去摸了摸女孩的脑袋,笑著说:“暖暖,你又长高了。” 这些年,虽然远在国外,江栩栩却和家里人一直保持著联繫。 虽然她看不见,但江小暖是认得她和顾念琛的。 “栩栩?” 正在给菜园除草的徐佳慧听见声音,哽咽著走了出来,“女儿……” 她一把將人抱进怀里,生怕哭出声音嚇到江栩栩。 江淮连忙过来帮忙提行李,老泪纵横,“回来就好,回来了就好。” 两个孩子蹦蹦跳跳牵著手往屋里去,徐佳慧牵著女儿的手往屋里走。 家里的布景也是焕然一新,客厅里是他们一家人的合照。 那是江栩栩出国前拍的,怀里还抱著小婴儿顾念琛。 他们终於有了完整的全家福,即便她什么也看不见。 仍抬头望著全家福的位置微笑。 江如生和梁媛还在超市忙,得晚些时候才回来。 顾念琛和江小暖在院子里的花丛里捉蛐蛐,江栩栩和父母坐在客厅聊天。 今年的雪下得比往年都早,江栩栩伸手接住窗外纷纷扬扬飘落的雪花。 思绪万千。 三年前她一个人挺著大肚子回家过年。 三年后她带著儿子回来了。 好似什么都没变,又什么都变了。 用过午饭,江栩栩就坐著江如生的车来到了顾景深外婆家。 一年前老人家去世的时候,她还在医院里,没能及时回来送她最后一程。 曾经的院子已经杂草丛生,看得出很久没人回来过了。 江栩栩推门而入,越往里走心越沉。 曾经,外婆和顾景深的笑脸仿佛就在眼前。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滑落,江栩栩抬手抹了抹。 脚下没注意绊到什么,差点跌倒。 “小心!” 一道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嗓音低沉响起,江栩栩回头看去,眼前一片漆黑。 但她能感觉到对方此刻正盯著自己。 “谢谢。”她侷促地扶著导盲杖起身。 见到她的一瞬间,顾景深人僵在那里,心臟剧烈跳动著,呼吸停滯。 “別进去了。”他哑声说道。 江栩栩脚下步伐顿住,疑惑问道:“你是?” 顾景深看著她幽深如墨的眼睛陷入恍惚,半晌才道:“我们……认识吗?” 江栩栩看不见他,只觉得声音很熟悉。 她微微頷首,眨巴著一双漂亮的杏眼,礼貌回答:“抱歉。” “打扰了。”顾景深转身离开。 他是回来看外婆的,以为江栩栩是某个邻居。 前天在拍卖会上见过她一面,印象比较深刻。 “对了,”江栩栩突然叫住他,“请问,你知道外婆的墓地具体在哪儿吗?” 外婆? 顾景深瞳孔骤缩,转身看向她,“你……和住在这里的老人是什么关係?” 江栩栩愣了一瞬,隨即解释:“邻居而已,我刚从国外回……” “是这样啊。”顾景深打断她:“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外婆的墓地在马尾坡山顶。” 江栩栩点头道谢之后,拄著拐杖离开。 顾景深目送她出了门,眼底情绪复杂,良久才追出去。 “山路难走,我送你去吧。” 江栩栩抬起头,对上他俊美矜贵的脸庞,礼貌婉拒:“不用,我自己可以……” 话音未落,顾景深就已经走过去拿过她手里的拐杖,扶著她的胳膊往车里去。 “你也是来祭拜老人家的吗?”他问道。 “嗯,不是,”江栩栩摇摇头改口:“替我一个朋友。” “朋友?”顾景深眉梢微动,“什么朋友?他怎么不自己亲自己来,让你一个视力不好的人代劳?” 江栩栩眼神暗道下去,转而严肃道:“他来不了。” “为什么?”顾景深追问,“什么事,比祭拜老人还重要?” 江栩栩沉默片刻,才说:“他不在了。” 顾景深一愣,隨即道歉。 江栩栩释然一笑,“那你呢?是外婆的什么人?” 第83章 重见光明 顾景深沉默不语,仿佛陷入某种回忆里。 江栩栩察觉到他不愿说,也就没再多问。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外婆墓前,顾景深和她一起给外婆跪拜上香。 有一瞬的微妙,江栩栩甚至恍惚觉得自己身边的人就是顾景深。 但又怕自己是太想他了而產生幻觉。 这时,江如生处理完事情回来接她,江栩栩起身告別顾景深。 “我家人来接我了。” 顾景深微微侧身頷首,悲伤的情绪忽略了她根本看不见。 江如生就在路口等,见江栩栩下来连忙迎上去,“姐,小心。” “没事。”江栩栩笑笑。 江如生还是忍不住埋怨:“都叫你在原地等我了,怎么自己上来了。” 江栩栩没告诉他是有人带她来的,空洞的眼神望向窗外。 车子驶离。 顾景深猛然抬头,跑到路边时,只看到远去的车尾。 那辆车,似曾相识。 车上的江栩栩似有感应,回过头看向身后的方向。 隨即苦涩地笑了。 如果是他,怎么会不和自己相认呢? “姐,你在想什么?脸色这么差。” 身旁的江如生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语气里满是担忧。 “是不是刚才上山累著了?医生说你眼睛不好,不能过度劳累,咱们回北城的医院就好好休息,手术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很快你就能看见了。” 提到手术,江栩栩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江栩栩缓缓收回目光,扯出一个淡淡的笑,“没什么。” 她没有说出那个男人的存在,连她自己都觉得是幻觉,又何必让弟弟跟著担心。 江如生嘆了口气,没有再多问,只是默默调高了车內的温度,將车窗关得更紧了些。 他知道姐姐这些年过得有多苦,失明的日子里,她看似平静,实则夜夜难眠。 至於那个没缘分的姐夫,江如生不想提。 他只希望这场眼角膜移植手术能顺顺利利,让姐姐重见光明,也能让她从过去的执念里走出来。 ---------------- “景深,我们该回去了。” 身后的秦风小心翼翼地开口,打破了顾景深的沉默。 顾景深缓缓回过神,眼底的迷茫和痛苦被一层冰冷的漠然覆盖。 他微微頷首,转身走向停在不远处的黑色轿车。 刚才那个叫江栩栩的女人,让他心底的那个身影,瞬间清晰了几分。 他不知道她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会如此心痛。 “查一下刚才那辆车的车主,还有那个女人的身份。” 顾景深靠在车座上,闭著眼,声音低沉沙哑。 “好。” 车子驶离墓地,顾景深抬手揉著发胀的太阳穴。 他到底,忘记了什么? ---------------- 回到北城的医院,江栩栩被安排进了最高级的单人病房。 这里的一切都被江如生安排得妥妥噹噹,主治医生是国內顶尖的眼科专家,眼角膜的捐献者也已经確认,手术定在三天后。 躺在柔软的病床上,她伸手轻轻抚摸著自己的眼睛,心里既期待又害怕。 期待重见光明的那一天,期待能看清这个世界。 可她又害怕,害怕睁开眼的那一刻,看到的不是她想看到的人。 “姐,医生说你明天要做术前检查,今晚早点睡吧。” 江如生端著温水走进来,坐在床边,耐心地叮嘱著,“等你手术成功,就孟回到从前的样子了。” “嗯。”江栩栩轻轻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 没有顾景深,一切真能回到过去吗? 江如生知道姐姐说的是顾景深,心里一酸。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手术当天,江栩栩被推进手术室时,手心全是汗。 她紧紧抓著江如生的手,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如生,我有点怕。” “別怕,姐,手术很快就结束了,我在外面等你。” 江如生拍了拍她的手背,给她加油打气。 手术室的门缓缓关上,江栩栩躺在手术台上,听著医生做著术前准备。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手术成功,希望她能重见光明。 手术进行了整整四个小时,过程十分顺利。 当医生宣布手术成功的那一刻,守在外面的江如生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术后恢復的日子里,江栩栩的眼睛被纱布包裹著,虽然看不见,却能感受到光线的变化,心里的期待也越来越浓。 医生说她恢復得很好,再过三天,就能拆纱布了。 拆纱布的那天,阳光正好,透过窗户洒进病房,温暖而明亮。 与此同时,顾景深正陪著林听然在医院做检查。 她最近总觉得眼睛胀痛,视力模糊,架不住她苦苦央求,顾景深才陪她跑一趟。 林听然轻轻挽著他的胳膊,声音柔柔弱弱。 “景深,我头有点晕,我们找个地方歇一下好不好?” 顾景深淡淡应了一声,目光隨意扫过走廊,脚步却在一间vip病房门口莫名顿住。 他心口莫名发紧,总觉得门后有什么东西在牵引著他,指尖甚至微微抬起,想要触碰门把手。 林听然像是察觉到什么,立刻拉住他:“景深,你怎么了?我们该去拿报告了。” 顾景深压下心头奇怪的感觉,皱了皱眉,终究还是转身跟著林听然离开。 在他们身侧的病房里,江栩栩正在拆纱布。 江如生守在床边,医生小心翼翼地一层层拆开她眼睛上的纱布,每拆一层,江栩栩的心跳就快一分。 当最后一层纱布被取下,江栩栩下意识地闭了闭眼,再缓缓睁开。 刺眼的阳光让她眯了眯眼,隨即,清晰的世界映入眼帘。 白色的天花板,蓝色的窗帘,年轻的医生,还有眼前满脸担忧又欣喜的弟弟江如生。 她能看见了! 她真的能看见了! “姐!你看见了吗?你看看我!”江如生激动地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 江栩栩的眼眶瞬间红了,她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弟弟,看著病房里的一切,泪水顺著脸颊滑落,重见光明的喜悦充斥著她的心臟。 “我看见了……如生,我看见了……”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第84章 她是谁? 病房门被推开的那一刻,江栩栩下意识地转过头。 一道纤细的身影逆著光走进来,怀里似乎抱著什么,脚步轻快。 “栩栩!” 熟悉的声音响起,江栩栩愣了一瞬,隨即惊喜地睁大眼睛:“思羽?” 霍思羽快步走到病床边,將怀里的小傢伙放下来,一把抱住江栩栩,眼眶瞬间就红了。 “太好了,你真的能看见了!我就知道手术一定会成功!” 江栩栩用力回抱著她,心里涌起阵阵暖流。 这三年在国外,霍思羽是她为数不多的温暖之一。 虽然国內业务很忙,却总是抽空去陪她,帮她照顾孩子。 “思羽,谢谢你。” 江栩栩鬆开她,目光落在她身边那个小小的身影上,呼吸瞬间一滯。 那是一个男孩,三四岁的年纪,穿著一件浅蓝色的卫衣,小脸圆嘟嘟的,皮肤白嫩得像是剥了壳的鸡蛋。 他乖乖站在霍思羽腿边,一双黑亮的眼睛正怯生生又好奇地打量著江栩栩。 那是她的儿子。 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和顾景深的儿子。 是她这三年来,只能用指尖描摹轮廓、用耳朵倾听声音的儿子。 江栩栩的嘴唇微微颤抖,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缓缓蹲下身,与小傢伙平视。 “念琛……” 她轻声唤著儿子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过来,让妈妈看看你。” 念琛歪了歪脑袋,盯著江栩栩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確认什么。 然后,他咧嘴笑了,露出几颗小米牙,张开小手跌跌撞撞地扑进江栩栩怀里。 “妈妈,你能看见琛琛了?” 软糯的童音撞进耳朵,江栩栩的眼泪瞬间决堤。 她紧紧抱住儿子小小的身体,將脸埋在他肩膀上,泣不成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三年来,她第一次看见儿子的模样。 原来他长这样。 原来他的眼睛这么亮,睫毛这么长,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的弧度…… 江栩栩的心猛地一颤。 那个弧度,像极了顾景深。 她缓缓鬆开儿子,捧著他的小脸,一寸一寸地看。 那双黑亮的眼睛,那挺翘的鼻樑,那薄薄的嘴唇…… 每一处,都有那个人的影子。 “妈妈,你怎么哭了?” 顾念琛伸出肉乎乎的小手,笨拙地给她擦眼泪,“不哭不哭,念琛亲亲就不疼了。” 他踮起脚尖,在江栩栩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江栩栩破涕为笑,將他重新搂进怀里:“妈妈没哭,妈妈是太高兴了。” 霍思羽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悄悄抹了抹眼角。 她从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相册,递到江栩栩面前。 “栩栩,这是你让我帮忙整理的照片。这三年,你拍的小念琛,全在这里了。” 江栩栩接过相册,手指轻轻抚过封面。 这是她在国外那三年,唯一的念想。 虽然看不见,但她还是让霍思羽教她用相机,凭著感觉给儿子拍照。 每个月的同一天,同一个位置,同一个角度。 她想,等有一天她能看见了,就能用这些照片,拼凑出儿子长大的轨跡。 她翻开相册。 第一张,念琛刚出生不久,皱巴巴的一小团,躺在医院的婴儿床里。 第二张,念琛三个月,学会了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第三张,念琛半岁,开始学坐,歪歪扭扭的,像个不倒翁。 第四张,念琛一岁,抓周宴上,抓了一只毛笔,满手都是墨汁。 第五张…… 第六张…… 江栩栩一页一页地翻著,泪水一次又一次模糊了视线。 原来她的儿子是这样长大的。 原来那些她只能用手触摸的瞬间,是这个样子的。 翻到最后一页,是念琛最近的照片。 三岁两个月,穿著那件蓝色卫衣,站在院子里,手里举著一朵小野花,笑得灿烂。 江栩栩合上相册,將儿子重新抱进怀里。 “妈妈,你以后都能看见念琛了吗?”念琛仰著小脸问。 “能。”江栩栩亲了亲他的额头,“以后每一天,妈妈都能看见念琛。” 霍思羽在一旁轻声说:“栩栩,念琛真的很乖。这三年,你一个人带著他,太不容易了。” 江栩栩摇摇头,笑了笑:“有他在,再难也值得。” 她低下头,看著怀里的小傢伙。 这是她的骨肉,是她在这世上最深的牵掛。 不管他长得像谁,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从今往后,她都要好好看著他长大。 ——— 与此同时,医院走廊的另一端。 顾景深正陪著林听然从眼科门诊出来。 她刚刚做完检查,手里拿著一堆报告单,柔柔弱弱地挽著他的胳膊。 “景深,医生说我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点用眼过度,开了一些眼药水。” 林听然轻声说,“谢谢你今天陪我来。” 顾景深淡淡“嗯”了一声,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走廊。 他们路过一间医生办公室,门虚掩著,里面传来几个护士的交谈声。 “今天那台眼角膜移植手术真的漂亮,刘医生不愧是国內顶尖的专家。” “是啊,听说患者是个特例,情况很复杂,手术能这么成功,简直是奇蹟。” “叫什么名字来著?好像挺年轻的。” “江栩栩,听说是刚从国外回来的。手术做完就能看见了,真是太好了。” 江栩栩。 这三个字像一道闪电,猝不及防地劈进顾景深的脑海里。 他猛地停下脚步,瞳孔骤然收缩。 江栩栩。 这个名字,为什么这么熟悉? 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往外涌,模糊的画面一闪而过。 一个女人温柔的笑容,一双纤细的手,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他的名字…… “景深?” 林听然察觉到他的异常,拉了拉他的袖子,“你怎么了?” 顾景深没有回答,他眉头紧锁。 头开始疼,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撕扯,想要破土而出。 那些模糊的画面越来越清晰…… “栩栩……” 这个名字从他唇间溢出,低得几乎听不见。 “景深!” 林听然慌了,扶住他的胳膊,“你脸色好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顾景深甩了甩头,想要驱散那些混乱的画面,却只觉得头越来越痛,像是要炸开一样。 他踉蹌了一步,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 就在这时,他猛地抬起头。 走廊尽头,一道熟悉的身影从病房里走出来。 她穿著一件淡蓝色的病號服,长发披散在肩上,怀里抱著一个孩子,正侧著头和身边的人说话。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那张脸,那个轮廓,那双眼睛……是她。 头痛剧烈地袭来,顾景深的视线开始模糊。 他伸出手,想要朝那个方向走过去,想要喊出那个名字,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地往下坠。 “来人啊!救命!” 林听然的尖叫声在耳边炸开,可他已经听不清了。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看见走廊尽头那个女人转过头来。 他们的目光,隔著长长的走廊,隔著三年的时间,隔著无数被遗忘的过往,终於交匯在一起。 然后……一切归於黑暗。 第85章 你也姓顾? “景深……你怎么了?醒醒……医生!” 林听然叫来医生將顾景深抬走。 经过一番检查后才得知,他有很严重的人格障碍症。 也就是说,他身体里住著两个人格,一个主导情感,一个主导理智。 说出来可能比较抽象,但它却真实存在。 顾景深就是这样的病例。 一旦其中一个人格占据主导,另一个人格就会消失,並丧失那部分人格拥有的最重要的记忆。 “医生,那对他身体有没有什么影响?” 林听然听不懂那些专业的术语,只想知道顾景深会不会有生命危险,或者其他后遗症。 “没有。”医生肯定回答。 林听然听后鬆了口气,“那就好,谢谢医生,他什么时候可以醒来?” 医生蹙眉想了想,“这个不好说,要看他自己。” “啊?”林听然哑然。 另一边,江栩栩由於刚恢復视力,视线並不是很好。 在顾景深倒下去的时候,她也只是隱约看见一群人围了过去。 然后悵然转身走向电梯。 接下来,她还需要在医院观察两天,如果没什么排异反应就可以出院,回家静养了。 定期复查即可。 为了不打扰江栩栩休息,这两天都是霍思羽带著顾念琛。 今天,他们下午又来医院 “思羽阿姨,妈妈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呢?”顾念琛仰起小脸问。 霍思羽摸了摸他的头,笑道:“再过两天就可以了。” 顾念琛听了,脚步都轻快起来。 走到病房门口,霍思羽蹲下来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阿姨去给你买点水果,你先进去陪妈妈,不要乱跑,知道吗?” “知道了。”顾念琛乖乖点头,推门进了病房。 霍思羽刚走不久,顾念琛陪著妈妈说了会儿话,就被江栩栩催著去上厕所。 “妈妈,我很快就回来。” 他熟门熟路地沿著走廊往洗手间方向走,小短腿迈得很有节奏。 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拐角处迎面走来一个人。 顾念琛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抬起头,正好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睛。 那人身形高大,穿著简单的白衬衫黑裤,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 五官轮廓很深,表情淡淡的,看起来不太好接近的样子。 顾念琛愣了一秒。 这个叔叔,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他想不起来。 顾景深也顿住了脚步。 他低头看著面前这个小不点,小小的个子,仰著脸看他,眼睛又圆又亮,睫毛长得像两把小扇子。 不知道为什么,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明明他不喜欢小孩。 医院里跑来跑去的小孩他见了都绕道走,觉得吵闹又麻烦。 可是眼前这个…… “叔叔。” 小傢伙先开口了,声音奶声奶气的,却带著点小大人的认真,“你挡我路了。”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他往旁边挪了半步。 顾念琛却没有立刻走,反而歪著脑袋打量他。 顾景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走,就这么站著,任由一个小屁孩把自己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你是大人,你先说。” “顾景深。”他竟鬼使神差地回答了。 “你也姓顾?”顾念琛有些意外。 顾景深眉梢微微一扬,“怎么了?” 顾念琛眨眨眼睛,一本正经地说,“我们都姓顾哦!” 顾景深难得怔住。 “你叫什么名字?”顾景深听见自己问。 “顾念琛。” 小傢伙一字一顿,念得很清楚,“念念不忘的念,琛是珍宝的琛。” 顾景深心里莫名泛起一阵奇异的柔软。 “是个好名字。” 顾念琛歪著头念了两遍,“顾景深,顾景深……叔叔的名字也很好听。” 顾景深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他自己都没察觉,那抹笑意有多温和。 “你一个人在医院吗?”他问。 “不是,我跟妈妈来的。” 顾念琛指了指走廊尽头,“妈妈能看见了。” 顾景深垂眸看著他。 小傢伙说起妈妈的时候,眼睛亮亮的,语气里藏不住的骄傲和心疼。 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想见见这个孩子的妈妈。 “那你爸爸呢?” 问出口之后,顾景深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关他什么事? 顾念琛却一点儿也不觉得冒犯,大大方方地说:“我没有爸爸。” 顾景深沉默了。 “妈妈说,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 顾念琛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我猜,应该是去天上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早就接受了这件事。 顾景深心里却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蹲下身,和顾念琛平视。 “你很乖。” 顾念琛弯著眼睛笑了,“叔叔,你蹲下来的时候,就不那么嚇人了。” “我嚇人?” “刚才你站著的时候,像一座山。”顾念琛比划了一下,“冷冷的山。” 顾景深失笑。 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了,竟然会跟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孩聊这么久。 而且,一点都不想走。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念琛——” 霍思羽拎著水果从拐角处快步走来,刚喊了一声,就看见顾念琛面前蹲著的那个人起身。 刚要上前,那人已经走了。 霍思羽的脚步猛地顿住,那身影好熟悉。 她快步上前,牵住顾念琛的手,语气还算镇定:“念琛,走了,妈妈在等你。” 顾念琛乖乖点头,又探出脑袋对顾景深的方向挥挥手。 顾景深回头,微微一笑回应。 他看著那个小小的背影被霍思羽牵著走远,直到消失在走廊尽头。 心里空落落的。 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被他遗忘了。 那孩子也姓顾,顾念琛……有什么记忆在脑海里闪过…… “我们给孩子取个名字吧,男孩就叫顾念琛,女孩就叫顾念希,好不好?” 江栩栩躺下他怀里笑著说。 “好,你取的我都喜欢。”顾景深狡黠一笑,“琛是深多了一个人的意思吗?” 江栩栩娇羞捶他胸膛。 霍思羽牵著顾念琛走出去好远,才微微鬆了口气。 “念琛,你认识那个叔叔吗?”霍思羽仰头问。 “不认识。”顾念琛说,“但是他长得好酷。” 霍思羽“哦”了一声,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冰冷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顾念琛忽然开口:“思羽阿姨,那位叔叔也姓顾哦!” 第86章 交集 霍思羽瞳孔骤然放大,猛地转过身看去,转角处的身影已经消失。 她连忙追过去,走廊尽头已经没有了人影。 “姓顾……” 顾景深回国的事情,霍思羽並不知情。 他已经很久没和秦风联繫了,顾景深的消息也彻底断绝。 霍思羽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 回到公司她又把旧档案翻了一遍,重新调查顾景深的下落。 三年前,她托人查过顾景深的航班记录、酒店入住、甚至境外的社交帐號,全都石沉大海。 他就那样人间蒸发,乾净得像从未存在过。 “霍总。” 办公室里,助理肖林抱著文件小跑过来:“周总的电话,问去年的那份尽调报告……” 霍思羽没回头:“就说我在忙,等会儿回过去。” “可是周总说很急——” “我说等会儿。” 小林愣了愣,噤了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走廊尽头有扇窗,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砖上切出一道明亮的边界。 霍思羽站在阴影里,盯著那道光线,忽然想起顾景深临走前的嘱咐。 “如果我回不来,替我照顾好栩栩。” “霍总?” 小林小心翼翼地试探,“您脸色不太好……” “继续帮我查顾景深。” 霍思羽转过身,语气平静得像在交代日常工作,“看看近月有没有航班记录……” 小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点头:“好。” “別走公司渠道。” “明白。” 霍思羽在落地窗前站了很久。 楼下是东三环的车水马龙,有人在等红灯,有人在过天桥,有人站在便利店门口抽菸。 这座城市每天都有无数人擦肩而过,她凭什么篤定刚才那个转角的身影是他? 可那个背影。 肩胛骨的弧度,走路的姿態,甚至消失在转角前那个微不可察的停顿。 她闭著眼都能描摹出来。 手机震了震,秦风发来一条微信:【有事?】 霍思羽盯著那三个字字,没有回覆。 霍思羽慢慢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 她忽然想起,顾景深以前最討厌空调对著吹,每次来她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把出风口调转向。 她下意识看向墙角那个白色风口。 这是顾景深曾经坐的位置,如今换成她,出风口叶片的角度,还是三年前的样子。 ---------------- 时间三个月一晃而过。 江栩栩的视力恢復得很好,她终於可以摘下纱布重见光明了! 霍思羽已经习惯了每天下班后去医院陪江栩栩坐一会儿。 “思羽。” 江栩栩带著压抑不住的雀跃,“医生说今天可以拆纱布了。” 霍思羽脚步顿了一下,推门进去时,江栩栩正坐在床边,护士在解她脑后最后一圈纱布。 “別紧张。”霍思羽在她身侧坐下,“慢慢睁眼。” 纱布一层层落下。 江栩栩的睫毛颤了颤,先是眯著,然后一点点睁开。 光涌进来。 窗外的梧桐、桌上的水杯、霍思羽微微泛红的眼眶。 所有顏色都鲜活地撞进眼底。 “思羽姐。” 江栩栩看著她,忽然笑了,眼眶里蓄满泪,“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没变。” 霍思羽別过脸,深吸一口气:“我怕变了,你就不认得我了。” 出院一周,霍思羽在公司等到晚上九点,也没等到江栩栩来上班。 她先前答应过会继续回辰星报到的。 只好开车去了江栩栩的公寓。 门虚掩著,里面堆满了快递箱,江栩栩正踩在一把椅子上往墙上钉钉子。 “栩栩,你这是……” “思羽,你来了!” 江栩栩从椅子上跳下来,兴奋地拉著她往里走,“你看,我打算自己做独立设计,前期的单子已经谈得差不多了。” 霍思羽看著满屋狼藉,又看著江栩栩亮晶晶的眼睛,话到嘴边转了个弯。 “辰星那边……” “思羽,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单干。” 江栩栩认真地看著她,“谢谢你给我机会,让我在辰星站稳脚跟。但现在我能看见了,我想自己试试。” 霍思羽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好,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过去。 江栩栩低头一看,愣住:“股权协议书?” “我入股。” 霍思羽语气淡淡的,“法务审过了,占比不高,不影响你决策权。另外陈总的单子我帮你打过招呼,下周你去趟他公司,把细节敲定。” “思羽你……” “別这副表情。” 霍思羽避开她的目光,转身往外走,“我投资的不是人情,是你值这个价。”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欣慰地看著笑著的江栩栩笑了。 江栩栩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总是冷淡的女人,其实比谁都柔软。 窗外的风吹进来,桌上的设计稿被掀起一角。 江栩栩伸手按住,抬头看向窗外,天色很好。 她的人生生活终於要步入正轨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霍思羽都帮著她一起筹备工作室开业事宜。 开业这天,阳光正好。 江栩栩穿著自己设计的套装站在门口迎宾,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 圈內来了不少人,有曾经合作的客户,有媒体朋友,甚至还有几家竞品公司的熟面孔。 都是霍思羽这三个月一家家跑出来的关係。 “陆总,这边请。” 迎宾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江栩栩下意识抬眼看去。 人群里,一个男人正背对著她。 黑色西装,肩胛骨的弧度微微凸起,笔挺的背影在人群中像一柄出鞘的刀。 江栩栩愣住。 那人转过身来,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会场。 四目相对的瞬间,江栩栩浑身的血都凉了。 是他。 那张脸,那双眼睛,那个她闭著眼都能描摹出来的轮廓。 顾景深…… 可他的眼神只是从她脸上滑过,像看一个陌生人,然后侧身往会场里走去。 江栩栩下意识追出两步,却被人拦住:“江设计师,恭喜恭喜……” 她再抬头时,人群里已经没有了那个身影。 江栩栩站在原地,手脚发凉。 是她看错了吗? 是手术后的后遗症吗? 还是她太想他了,出现幻觉了? “栩栩。”霍思羽从里面走出来,“发什么呆?剪彩要开始了。” “思羽。” 江栩栩抓住她的手腕,声音有些发颤,“我刚才好像……” 霍思羽满脸疑惑,她却忽然打住了。 江栩栩摇头,自我怀疑地笑了笑,“可能是光线问题,我眼花了吧。” 霍思羽没说话,目光越过她的肩膀,扫向会场。 剪彩顺利进行。 宾客陆续入座,觥筹交错间,霍思羽始终心不在焉。 酒会过半,她端著酒杯穿过人群,走向角落。 刚才有人告诉她,陆氏的人在那里。 转过一盆绿植,她看见一个背影站在落地窗前。 黑色西装,手插在裤兜里的姿態。 霍思羽的脚步钉在原地。 那人似乎察觉到身后的目光,缓缓转过身来。 霍思羽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她乾涩地从喉咙里挤出来三个字:“顾景深?” 第87章 当他死了 霍思羽跟过去,却把人跟丟了。 这一刻她几乎可以確定,顾景深还活著! 於是拨通了秦风的电话:“顾景深……是不是回来了?” 秦风沉默片刻,开了口:“霍小姐……” “我说对了,是不是?顾景深……他还活著?”霍思羽声音发颤。 秦风道:“方便的话,我们见一面。” “好,你在哪,我现在去找你。”霍思羽一口应下。 掛断电话,她藉口公司有事和江栩栩打了个招呼先离开。 她要亲自去確定这件事。 如果江栩栩知道顾景深还活著却不找她,一定会伤心的。 这些年,她眼睛看不见,一个人带著孩子远赴异国他乡。 当年的所有到今天也没有答案。 江栩栩的隨时面临危险,她不能轻易告诉相关的人她活著回来了。 却不知,顾景深早就和江栩栩相遇多次,却没有认出来。 十分钟后,霍思羽坐在了深煦楼下的咖啡厅里。 秦风推门进来,看到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发呆,走过去。 “霍小姐。” “秦风……”霍思羽激动地站起身。 秦风从容落座,目光平静地看著她,“坐下说。” 霍思羽眼神急切,迫不及待想得到一个答案。 “今天我看见他了……他真的还活著?” 秦风点点头,“我也刚知道没多久。” 霍思羽眼泪瞬间滚落,哽咽著言语:“他还活著……太好了……可是他为什么……”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秦风说。 “不记得?”霍思羽瞪大双眸,不敢相信。 “確切地说,他忘了有关太太的所有。”秦风补充道。 霍思羽身子一僵,整个人仿佛掉进冰窟。 他怎么能不记得栩栩呢? 怎么能忘了那个他离开前唯一放不下的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风也不知道从何说起,霍思羽认识的人,是顾景深。 只有秦风知道,他不只是顾景深,还是陆景深。 这层身份,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这件事说来话长,你也知道,他身体不太好,出国治疗期间出了意外,失忆了。” 秦风斟酌著说。 霍思羽眉头微皱,顾景深身体不好的事她是知道的。 从认识顾景深开始,她就知道他身患隱疾,只是具体的情况不是很清楚。 顾景深从不提起,她也不好多问。 他是她的老大,是她所有指令的下达者,霍思羽对他几乎唯命是从。 只是隨著时间推移,慢慢相处下来把他当成了一个可靠的兄长。 三年前,顾景深说要出差东南亚,临走之前叮嘱她照顾江栩栩。 其他,什么都没交代。 这三年为了保护江栩栩的安全,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江栩栩的事。 包括秦风。 “你说你见到顾总了?”秦风问道。 霍思羽缓了缓情绪,点头:“去医院看朋友时偶然遇到的,可是没碰上面。” 秦风若有所思,片刻瞭然。 “应该是陪林小姐去医院检查。”他说。 “林小姐?”霍思羽疑惑。 秦风道:“顾总的未婚妻,他们就要结婚了。” “结婚?”霍思羽又是一惊,脱口而出:“他怎么能……娶別人?” “三年,顾总已经忘了和太太的那一段,况且……” 秦风欲言又止。 霍思羽看向他,“你也支持他应该开启新生活?” 秦风低下头。 不支持又怎样?太太和小少爷三年前就已经不在了。 顾总一个人过得很苦,他身边需要一个人陪伴。 无论那个人是谁。 既然他选择了林小姐,秦风就相信他的选择。 霍思羽冷笑嘲讽,“是啊,男人任何时候都可以重新开始,一句不记得就可以抹掉所有……” “霍小姐……” 秦风还想说点什么,霍思羽已经起身提著包失神离开。 要娶別人的顾景深配不上江栩栩。 秦风也曾试著在他面前提起江栩栩,可他一点印象都没有,还不让他多言。 他也知道顾景深的情况,思虑过多对他的身体不好。 所以选择支持他。 霍思羽回到江栩栩工作室的时候,所有宾客已经离开。 透过玻璃门看见她正伏在案前,认真画著设计图。 阳光从落地窗斜进来,落在她安静的侧脸上。 那三年,她都是这样过来的,只是看不见,就用摸的,分辨不出顏色,就让人一遍遍描述。 霍思羽站在门外看著她,想起刚才秦风说的那些话。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他要和別人结婚了。 眼眶忽然就热了,她慌忙偏过头去,抬手按了按眼角。 “思羽?” 江栩栩抬眸看见她,笑著打招呼:“你回来了?站外面干嘛,进来啊。” 霍思羽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怎么不说话?” 江栩栩抬起头,朝著声音的方向看过来,那双眼睛因为有了更加明亮。 霍思羽张了张嘴,嗓子像被什么堵住。 眼前的人,她替顾景深守了三年,等来的却是他要娶別人。 “思羽?” 江栩栩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抬手晃了晃,轻声问:“你怎么了?” 霍思羽看著她,眼泪终於忍不住滚落下来。 看她哭,江栩栩愣住了。 “怎么哭了?” 她把人拉进怀里,轻轻拍著她的背,“出什么事了?公司那边不顺?” 霍思羽埋在她肩上,拼命摇头。 她不能说。 也不能告诉她顾景深还活著,不能告诉她他忘了她,更不能告诉她他要娶別人了。 就当他已经死了吧,死在江栩栩的记忆里。 至少这样她还能好受些。 “没事,”霍思羽哑著嗓子,“就是……就是有点累。” 江栩栩没再追问,只是把人搂得更紧了些。 她太懂这种感觉了。 那些年在国外,眼睛看不见,孩子还小,她也是这样,莫名其妙就掉眼泪。 没有理由,就是累。 “累了就歇歇,”江栩栩说。 霍思羽在她怀里点点头,眼泪蹭在她的衣领上,洇湿了一小片。 她知道,这件事她得烂在肚子里。 等霍思羽走了,江栩栩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 她总觉得今天霍思羽不对劲,但她不说,她也不好多问。 这三年,她们之间早就有了这种默契。 有些事,不说就是不想说。 “栩栩。” 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第88章 爸爸抱 这声音…… 江栩栩整个人僵在原地,后背一寸一寸地绷紧。 不,不可能。 她一定是听错了。 “栩栩。”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更近了些。 皮鞋踩在地板上,一步,两步,停在她身后。 江栩栩攥紧了手里的笔,指节发白。她没回头,甚至不敢呼吸。 三年了。 这个声音她熟悉又陌生,好似与某个声音重叠。 “你……” 江栩栩嗓子发乾,好不容易挤出一个字,却不知道往下该说什么。 身后的人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听见一声很轻的笑,那笑声里带著点苦涩。 “栩栩,你认不出我来了吗?”他说,“我是,路沉。” 江栩栩抬头望著他。 眼前的男人,西装革履,从头到脚都是她陌生的样子。 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的錶盘折射著窗外的光。 他是……路沉? 可是,怎么和从前那个路沉,判若两人? 可他站在那里的姿態,看她的眼神,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路……沉。” 她叫出这个名字,声音冷得像冰。 “我现在叫黎墨。”他温柔地说,“爸已经同意我入族谱,还改了名字。” 江栩栩没接话,只是看著他。 他的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太深,太沉,压得她心里发慌。 “你还来干什么?”她往后退了一步,手撑在身后的桌沿上。 比起这句话,她更想问的是,三年前你去哪了? 黎墨看著她那个后退的动作,眼神暗了暗。 “来看看你。”他说,“三年了,你还没原谅我吗?” “看我?”江栩栩乾脆利落地回答,“特別好。看完了,你可以走了。” 黎墨没动。 他就那么站在那儿,看著她,像是要把这三年没看够的都补回来。 “我找了你很久,” “找我干什么?”江栩栩冷笑,“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係了。” 黎墨脸色白了一下。 “这些年我从没忘记你……” “不需要。”江栩栩打断他,“我也不想知道。” 她绕过他,往门口走。 擦肩而过的时候,黎墨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很烫,力道却不重,像是怕弄疼她。 “栩栩,”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点哑,“我知道,曾经我混蛋,知道我当年做的事,死一百次都不够。” 江栩栩没动,也没回头。 “可我还是想让你知道,” 路沉顿了顿,“我跟林听然早就没有联繫了,这三年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路沉。” 江栩栩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不要再提了,我早就已经放下了。” 黎墨沉默了一下,继续挽留:“可我放不下,我想重新开始。” 江栩栩终於转过头看他,眼睛很亮,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重新开始?” 她一字一字地重复,“绝无可能。” 黎墨的手颤了一下。 “我知道,你和他自己没有关係了,这三年你都是一个人过,” 江栩栩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让人难受。 “跟你有什么关係?” 她把手腕从他手里抽出来,“路沉,我告诉你,即便我和他没关係了,和你也不可能了。给彼此留个体面。” “我知道。”黎墨说,“我不在乎。” “我在乎。” 江栩栩往后退了一步,和他拉开距离。 黎墨的眼眶红了,“栩栩……” “你別叫我。” 江栩栩偏过头去,不看他,“你走吧。以后也別来了。” 黎墨站在原地,看著她倔强的侧脸。 他想伸手,想抱她,想告诉她这三年他有多后悔。 可他不敢。 他怕她再往后退一步。 “我不会放弃的。” 他说完,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江栩栩站在原地,很久很久。 然后她慢慢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 江栩栩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客厅的灯没开,只有儿童房的门缝里透出一点暖黄色的光。 她轻手轻脚地推开门,看见周姨正坐在小床边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儿子睡得很沉,小手攥著被角,侧著身子,呼吸又轻又均匀。 “周姨,您去睡吧。”江栩栩小声说。 周姨惊醒过来,揉揉眼睛:“回来了?晚饭吃了没?厨房给你留著……” “吃了吃了,您快去休息。” 把周姨送出门,江栩栩在床边坐下来。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儿子软乎乎的小脸蛋。 小傢伙不知道梦见什么,砸了咂嘴,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江栩栩看著看著,眼眶就有点热。 今天一天太长了。 霍思羽莫名其妙的眼泪,路沉突然的出现,还有那些她不想再翻出来的旧事…… 全都压在一起,压得她透不过气。 可看见儿子这张小脸,那些乱七八糟的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念琛,”她轻轻叫了一声儿子的名字。 小傢伙没醒,但好像听见了,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笑。 江栩栩俯下身,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她想起周姨白天说的话。 顾念琛在幼儿园学会了一首新儿歌,非要等妈妈回来唱给她听,等著等著就睡著了。 这孩子,跟她一样倔。 江栩栩看著他的小脸,心里忽然就软成了一滩水。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路沉也好,那些糟心的事也好,都不重要了。 她现在有念琛,有工作室,有霍思羽,有慢慢好起来的日子。 够了。 她给儿子掖了掖被角,准备起身。 “爸爸……” 顾念琛忽然低声嘟囔了一声,声音含含糊糊的,像在梦里。 “爸爸抱……” 江栩栩的动作顿住了。 她僵在那儿,看著儿子皱了皱小鼻子,又翻了个身,继续睡过去。 刚才那两声梦囈,像从来没发生过。 可她的心,却揪著疼了一下。 这孩子从小就没问过爸爸。 她以为他不问,就是不想,就是不在乎。 可现在她才明白,他只是在忍,像她一样,把那些想问的话、想说的话,都咽回肚子里。 江栩栩坐回去,握住儿子的小手。 就算她可以假装不在乎,可念琛呢? 等他再大一点,问起爸爸去哪儿了,她该怎么回答? 江栩栩沉默了很久。 她发现自己对顾景深,真的什么都不了解。 甚至都没仔细打听过他的家人。 当年领证太匆忙,他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他说等他回来再慢慢告诉她,她就等著。 结果…… 江栩栩深吸一口气,她不能再这么稀里糊涂下去了。 明天问问秦风,他应该知道不少。 第89章 他还活著 第二天下午,江栩栩约秦风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见面。 秦风到的时候,她已经在靠窗的位置坐著了,面前的美式咖啡没动,冰块都快化完了。 “江小姐。”秦风在她对面坐下,神色有些拘谨。 “秦助理,不,现在该叫你秦总了。”江栩栩扯了扯嘴角,“谢谢你肯出来。” 秦风摆摆手:“您別这么客气,有什么事您直说。” 江栩栩沉默了一下,手指摩挲著杯壁。 “我想知道顾景深的事。” 秦风的表情僵了一瞬。 “这么多年,我从来没问过。” 江栩栩看著他,“他家里还有什么人?以前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从来不跟我提他的过去?” 秦风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想起顾景深现在的情况,想起医生说的那些话,想起那个人醒来后空洞的眼神。 “顾总他……” 秦风斟酌著开口,“他母亲去世得早,父亲……关係不太好。早些年一直在国外留学,后来回国创业,再后来您就知道了。” 江栩栩看著他:“这些我知道。” 秦风低下头,避开她的目光。 “我想知道的是,”江栩栩的声音有点紧,自嘲地笑笑。 “他的家庭背景,我甚至连他父亲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 “江小姐。”秦风打断她,语气里带著一丝为难,“顾总他……现在情况特殊。有些事,我不好多说。” 江栩栩愣了一下。 “情况特殊?什么意思?” 秦风正要开口,余光扫到窗外,整个人突然定住了。 江栩栩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咖啡馆对面的商场门口,走出来两个人。 男人身形修长,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侧脸线条冷峻。 女人挽著他的手臂,仰头跟他说著什么,笑得温柔。 江栩栩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顾景深。 是顾景深。 他活著。 他竟然真的活著。 可他身边站著的人,是林听然。 她看著他微微低头,听林听然说话,然后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笑。 那个动作,她太熟悉了。 他听她说话的时候,也是这样,微微低著头,嘴角带著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江栩栩的手开始发抖,咖啡杯碰在碟子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滑下来的,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流了满脸。 三年了。 她以为他死了,以为他永远回不来了。 她一个人在產房里命悬一线的时候,她抱著刚出生的念琛整夜整夜睡不著的时候,她一个人在深夜里哭得喘不过气的时候…… 他在哪儿? 他活著,为什么不回来? 他怎么能……怎么能和別人在一起? 那些回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离开那个晚上,他抱著她,说“等我回来”。 等她。 她等了。 等来的是什么? “江小姐……”秦风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江栩栩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咖啡馆的,只知道不能待在那儿,不能让他看见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 可跑出去几步,她又停下来,站在街角,远远地看著那两道身影。 顾景深侧过脸,林听然踮起脚,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那个动作,亲昵得像做过一万遍。 江栩栩捂住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江小姐!”秦风追上来,站在她身后,声音里带著不忍,“您別这样……” “他活著。”江栩栩的声音抖得厉害,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他活著……为什么不来找我?” 秦风沉默了一下,低声说:“顾总他……三年前生了很重的病,醒过来之后,很多事都不记得了。” 江栩栩愣住,转过头看他,眼睛红得厉害。 “不记得了?” “是。”秦风艰难地说,“他……不记得您了。” 江栩栩站在原地,风吹过来,脸上的泪痕又冷又紧。 “不记得了?”她重复这句话,声音发飘,“什么叫不记得了?” 秦风嘆了口气,往路边让了让,避开来往的行人。 “三年前那场事故,顾总伤得很重,尤其是头部。他在icu躺了三个多月,醒来之后……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秦风顿了顿,“医生说是什么……逆行性遗忘症。他记得小时候的事,记得留学的事,但最近几年的,一片空白。” 江栩栩怔怔地听著。 最近几年。 那她和他的婚姻,他答应她的那些话,全都不作数了? “还有一件事,”秦风看著她,语气犹豫,“顾总他……从小就患有情感障碍综合徵。” “什么?” “他母亲去世之后,他就变得不太会表达情绪。后来有一段时间,他眼睛出了问题,一度看不见东西。 医生说,那个病叫……叫什么来著,好像和心理因素有关,情绪波动太大会影响视力。” 江栩栩的手指蜷缩起来。 “他看不见过?” “对。”秦风点头,“后来病情恶化,差点彻底失明。三年前才找到合適的眼角膜,做了手术。” 三年前。 江栩栩的心里突然跳了一下。 三年前,她也捐过眼角膜。 临死前,她想著如果真的有来世,希望那个陌生人能替她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他什么时候做的手术?”她问,声音有点紧。 秦风想了想:“应该是三年前的秋天,十月底吧。” 江栩栩的呼吸停了一瞬。 十月底。 她记得那个日子。 十月二十六號。 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在捐献协议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外面的阳光很好,可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明天了, “捐献者……”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知道捐献者是谁吗?” 秦风摇头:“这种信息都是保密的。我只知道是个年轻的女性捐献者,其他的一概不清楚。” 年轻的女性。 十月二十六號。 江栩栩忽然觉得有点晕,手扶住了旁边的墙壁。 不会的。 怎么可能这么巧? 可那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按不下去了。 她想起那张捐献协议上的字—— “愿另一个生命,替我好好看看这人间。” 秦风看她脸色不对,连忙问:“江小姐?您怎么了?” 江栩栩没说话。 她只是转过头,看向商场门口的方向。 那两个人已经不见了。 第90章 你要结婚了,新娘不是我 秦风把江栩栩送回工作室,在车里坐了很长时间。 “顾总他……”秦风握著方向盘,眼睛看著前方,“下个月就要订婚了。” 江栩栩没说话。 “和林小姐。” 秦风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著点不忍,“她这三年一直陪在顾总身边,照顾他。医生说,熟悉的人和事有助於他恢復记忆……” 未婚妻。 江栩栩在心里重复这三个字,觉得可笑。 她这个妻子,终究比不过娃娃亲的未婚妻。 领过证、盖过章、在民政局留过底的那种。 可现在呢? 他把她忘得乾乾净净,要娶別人了。 “江小姐,”秦风转过头看她,“您打算怎么办?” 江栩栩沉默了很久。 “我能怎么办?”她声音很轻,“去告诉他,我是他老婆?他信吗?” 秦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算了。”江栩栩推开车门,“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她下车,走进工作室。 刚开张,还有许多事情要做,等忙过这一阵再去先顾景深吧。 接下来的日子,江栩栩把自己埋进工作里。 霍思羽有时候半夜给她打电话,她还在画设计稿。 “你疯了吧?”霍思羽在电话那头喊,“这都几点了?” “赶稿子。”江栩栩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工作室接了个大单,忙完这阵就好了。” 忙完这阵。 她也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 只是不敢停下来。 一停下来,脑子里就会冒出那些画面——顾景深站在商场门口,微微低头听林听然说话。 林听然踮起脚,帮他整理衣领;秦风说,下个月就要订婚了…… 她想过去找他。 想过很多次。 站在他面前,告诉他自己是谁。 可她怎么说? 衝到他面前大喊大叫,或者等他一个人,拦住他,给他看结婚证? 结婚证还在,可他不记得了。 那张纸算什么? 算个笑话。 她还没有做好面对一切的准备。 一个月后,江栩栩接到一条微信。 是秦风发的。 只有一张电子请柬,和一句话:对不起,江小姐。 请柬上印著顾景深和林听然的名字,婚礼日期是这周六,地点在城郊的一家酒店。 江栩栩盯著那张请柬看了很久。 霍思羽凑过来看了一眼,脸都白了:“这什么玩意儿?他真要娶那个绿茶?” 江栩栩没说话,把手机收起来。 这段时间,霍思羽已经知道了他们的事。 “栩栩,你……”霍思羽小心翼翼地看她,“你別去。” “我去。” 霍思羽急了:“你去干什么?找虐吗?那王八蛋都不记得你了!” 江栩栩抬起头,眼睛很亮。 “正因为他不记得了,我才要去。” 周六。 城郊某酒店。 婚礼在户外草坪举行,布置得极尽奢华。白色纱幔,粉色玫瑰,香檳塔堆得高高的。 宾客们盛装出席,三三两两地聊著天。 江栩栩到的时候,婚礼还没开始。 她穿了一条红色的长裙,画了精致的妆,把头髮盘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霍思羽站在她旁边,紧张得不行:“要不咱们走吧?” “不走。” 江栩栩踩著高跟鞋,一步一步往草坪走。 周围的人都在看她。 那条红裙子太扎眼了,在满场的粉白香檳色里,像一团烧起来的火。 “那谁啊?” “不知道,长得挺漂亮。” “穿红裙子来参加婚礼?故意的吧?” 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江栩栩充耳不闻。 她看见了顾景深。 他站在草坪另一头,穿著黑色西装,胸口別著新郎的胸花。 林听然挽著他的手臂,一袭白纱,笑得温柔得体。 有人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顾景深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她身上。 江栩栩停下脚步。 隔著满场的宾客,隔著三年的生离死別,隔著一段他再也想不起来的婚姻,他们四目相对。 顾景深的眼神很陌生。 那种陌生,比刀子还锋利。 他看了她两秒,然后微微皱眉,像是在辨认什么。 最后,他鬆开林听然的手,朝她走过来。 宾客们自动让开一条路。 江栩栩站在原地,看著他一步一步走近。 近到能看清他眼睛里的疑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 他站在她面前,微微低头,语气礼貌而疏离。 “请问,我们认识吗?” 江栩栩看著他。 这张脸,她梦见过无数次。 最难熬的那段日子,她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他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可现在他就站在这里。 活生生的。 好看得让人心碎。 就是不认识她。 江栩栩笑了一下。 眼泪顺著脸颊滑下来,落在红色的裙子上,洇出深色的痕跡。 “我倒真希望我们从来不认识。”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点颤,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如果早知道重逢是今天这样,我寧可你三年前就死了。” 顾景深的眉头皱起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他心里某个他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地方。 “你说什么……”他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栩栩往后退了一步。 周围的宾客面面相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林听然的脸已经白了,提著裙摆想走过来,被身边的人拉住。 顾景深站在原地,像被定住了一样。 他看著眼前这个女人,看著她满脸的泪,看著她眼睛里藏都藏不住的痛。 他不认识她。 可他的心,疼得像被人攥住了。 “你到底……”他的声音有点哑,“我们到底什么关係?” 江栩栩看著他,忽然觉得可笑。 什么关係? 她该怎么回答? 说我是你老婆?说你走之前抱著我说让我等你?说我们有个儿子,今年三岁了?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算了。 她转过身,往外走。 红色的裙摆在草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跡。 “站住。” 身后传来顾景深的声音。 江栩栩没停。 她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听见有人在喊“顾景深你干什么”,听见林听然的尖叫声和宾客的惊呼。 然后她的手腕被人握住了。 那只手很烫,力道很重。 江栩栩被迫转过身。 顾景深站在她面前,眼眶发红,胸口剧烈起伏著。 “你到底是谁?” 他问,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不理解的急切,“为什么……为什么我看著你哭,会这么难受?” 江栩栩看著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