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祸后,前夫回国给我兜底》 第1章 閔熙吶 派出所 閔熙穿著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只露出一张冷白的脸,茂密的头髮有些凌乱,眉目冷艷,面无表情,坐在审讯室里,全身都是无所谓般的冷漠。 刚刚在酒吧,她和沈轻染共脑了一瞬,接收到她言语之外传达出的信息。 沈轻染是清冷孤傲的女主,陆亭南是京圈的高干少爷,他们之间上演著深情的爱情故事。 而她閔熙,则是那个对男主痴狂成癮,非常深情的偏执恶毒女配。 可閔熙想不通。 回顾这几年,她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怎么就恶毒了? 她做的每件事都是有理由的,哪里坏了,而且她对陆亭南也没这么深情吧,毕竟中间她还去结了个婚呢,虽然又离了。 共感时间不长,但是该知道的她都知道了,她是女配,结局並不太好。 被家族除名……负债纍纍…… 所以,看到陆亭南的第一眼。 閔熙鬼使神差给了他一刀,她想看看能不能成功违背“女配人设”,是不是她的所做所为所想都有一只手无形操控。 结果就是她成功了,她想就能做,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导致的结果,无关他人。 就这样,她进局子了。 “閔女士,说说吧,为什么要伤害沈小姐。” 閔熙抬眼,有些迷惑:“谁说我要伤害沈轻染的?我记得我捅的好像是陆亭南吧。” 警察:“难道不是你嫉妒沈小姐,想要趁她醉酒伤害她,是陆先生替她挡刀的。” 閔熙,“造谣了,我就是衝著陆亭南去的。” “刀子插入3cm,我控制了力道,只是想看看,我伤害他是什么心情。” 警察:“???” “閔熙女士,请你认真些。” 閔熙:“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吗?” 警察皱眉:“你觉得呢?” 警察在键盘上啪嗒啪嗒打了几行字。 “现在的情况是,受害人不想和解以及私下赔偿,你面临刑事处罚。” 警察还想说话,审讯办公桌上的电脑页面突然蹦出一个弹窗。 是副局在外面叫他们,两个警察对视一眼,隨后出门。 仅仅半个小时,所里居然来了那么多人,门外停著几辆车,几辆红旗,一辆迈巴赫,黑色的车漆贵气非常,停在门前,在萧条的冬日,格外肃穆。 领导也都来了,还有几个陌生男人,西装革履,站定寒暄,为首的那个,气质格外矜贵突出,不是小人物。 副局走过来,交代了两个警官,声音低沉:“里面的人,不用审了。” 说完后,又往那边走去,顾家的公子,可不容易见到。 …… 閔熙出门,看到了和局长说话的男人。 一身黑色大衣,面如冠玉,身姿挺拔,被簇拥在前,姿態谦逊说著话,但是不諂媚,反而有种尊贵雅致。 这是她的前夫,顾家公子,顾徊桉。 顾徊桉抬眼就看到不远处的女人,白炽光下,她的皮肤白到透明,唇不点而红,眉目妍丽,依旧漂亮,但是瘦了。 他跟人笑谈几句,隨后朝著她走来,边走边脱大衣,披在她肩上。 “抱歉,我来晚了。” 閔熙没想到是他先来的,她这次是真惊讶:“你怎么会来?” 顾徊桉淡淡说道: “正巧听到消息了,好在我刚落地,时间正好,就来了,我们好歹认识一场,这不算什么。” 他弯腰,给她整理著大衣,“不会出事。” 閔熙突然开口:“我很坏吗?” 顾徊桉面色不冷不热,问道:“怎么了?” 閔熙抬眼,看著男人,或许跟顾徊桉一起,能不能缓解悲惨结局。 “老公啊,我们復婚吧。”女人心血来潮隨口一问。 顾徊桉心里慢了一拍,隨后又拍拍她的头,“说什么傻话呢。” “要是再復婚,就不是单纯商业联姻了,我也不可能一直当柳下惠娶个老婆不碰。” “你考虑好这个了?” 閔熙一想的確,人家又不欠她的,合作的项目也步入正轨了,没必要再做有名无实的夫妻了。 而且,她身上的麻烦不止陆家一件。 “抱歉。”閔熙说道。 顾徊桉看著她的背影,眼神暗了一瞬,隨后恢復如初。 閔熙出了派出所,才看到了自己的律师。 律师拿著公文包上前,“大小姐。” 閔熙没看他,往前走。 律师跟上,“閔董让您给他回电话。” 閔熙表情冷淡,侧头看他,“他很生气?” 律师:“他只是担心您。” 閔熙哼笑一声:“是啊,担心我进去了他竹篮打水一场空。” 还是那句话,閔熙即使知道自己是女配,也无所谓,无非就是他们爱情故事的女配罢了,或许她在別人那是主角也说不定。 但是!她不承认自己是恶毒的,是那些贱人惹她不开心她才动手的。 她又没有大街上冲无辜路人扇巴掌,这哪里是恶毒了。 她所做所说都是有理由的,她是这个世界上最无辜的受害人。 比如说现在,她爸可能还在家权衡利弊,衡量她值不值得救呢,原生家庭不好,她才是最可怜的。 顾徊桉跟上来,“既然你暂时没问题,我先走了。” 閔熙此刻还披著顾徊桉的大衣,一股男士檀木香气包裹了全身。 以前结婚,她一直没敢正眼看过顾徊桉。 帅归帅,但是太疏离淡漠,权势大地位也高,比她大了8岁,閔熙对他有些恐惧,以至於当初他提出离婚的时候她还鬆一口气,顾太太的名头是好,但是跟自己的生活感受相比,还是后者重要。 跟他同一屋檐下,閔熙总有种被压在五指山下不敢造次的感觉。 一直到离婚,两人也不太熟。 閔熙此刻突然想到他的家世,顾家,內敛低调,但是其家族子嗣,囊括了军政商和文学医学等各个行业的翘楚,担得起世家。 这也不怪当初离婚时,閔家那伙长辈恨不得撕了她,失去这么个权力世家的確是损失。 閔熙呢,事业心没有,典型大小姐紈絝,对於结婚离婚都无所谓,答应联姻也是因为和爸爸谈条件,后来面对离婚也没有感想。 但是两年后的现在,她有所求了,也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了,她自个儿要塌了,突然觉得顾徊桉好用了。 閔熙伸出手,拽住了他的西装。 第2章 恶毒女配的结局 顾徊桉低头,看著那双从大衣伸出的手,白皙细长,因为气温冷气,指尖和关节泛著红。 隨后他移开目光,抬眼看著手的主人,询问:“怎么了?” 声音一贯冷淡无波动,閔熙抿唇,不说话,改为攥紧他的西装。 定製的西装被她攥紧,顾徊桉低头,並没有阻止她的动作。 “陆家那边,不会有问题。” 閔熙鬆开手,“我有什么,你儘管提,我都可以配合。” 顾徊桉声音沉稳,“举手之劳而已。” 閔熙:“比如说合作?你们公司还有什么项目需要和閔氏合作的。” 顾徊桉直起身,低头看著閔熙,表情一如既往冷淡,“閔熙,你对你们家公司一无所知。” 閔熙敛眉,“我一个画画的,不太了解家里的事呢。” 顾徊桉垂眸,“你们公司出问题了。” 还有这好事? 她以前做梦都在想家里破產,反正她名下有六十多套房子,是爸爸出轨离婚时的补偿。 二十年前买房不限购,閔熙妈妈把钱都用来买房了,在閔熙成年礼那天都转给她了,光是京北的房子就十几处。 卖一套活2年,正好到死。 只不过这是之前的,自从她知道自己结局会负债纍纍后,剧情会扭曲事实但是结局固定的时候,她就不再这么安逸了。 说不定中间又出什么么蛾子。 閔熙装作震惊的模样,“真的?” 顾徊桉心里嘆气,连演戏都这么敷衍,还真是没心没肺。 顾徊桉还没说话,远处开来几辆车,下来几个西装革履的人。 赵鑫提醒道:“是陆家那边的律师,好像是不满意大小姐取保候审。” 顾徊桉转头,轻描淡写:“是吗?消息收到的还挺快。” 陆家派来的江律师上前,没想到先看到的是顾徊桉。 顿时惊讶,不是离婚了吗? 顾徊桉给人拢了拢大衣,“走吧,我送你。” 江律师阻止道,“顾先生,这不好吧。” 顾徊桉抬眼,轻笑,“哪里不好?我想保她还要看你的面子?” 江律师沉吟片刻,“您抬举我了,我说的是陆家。” 顾徊桉嗯一声,“我说的也是陆家。” 江律师带著任务来的,自然不想让閔熙轻鬆离开。 陆家需要抓住这次机会和閔家的人谈判,保閔熙可以,利益得给够。 而陆少爷呢,坚持让閔家把閔熙赶出去才和解不起诉。 以至於现在商討陷入僵局。 但是让所有人措手不及的是,顾家掺和进来了,且不给一点面子。 一般成功取保的案件,不起诉或者缓刑概率很高,所以现在看来,顾徊桉已经成功解决了,甚至警方都没有跟陆家交涉。 顾徊桉不说话,揽著閔熙,就带了两三个人,和对面的十几人没法比。 可是即使这样,也也没人敢拦,顾徊桉这个人,而立之年握著的资源就已经让人忌惮。 就是陆家当家人来了也得先握手寒暄客套一下。 没办法,权力也分阶级,red也分深色还是浅色,他们只能眼睁睁看著顾徊桉把人带走。 閔熙转头看著江律师,“我重申一遍,我当初没有要捅沈轻染。” 她是真的衝著陆亭南去的。 江律师没说话,在他看来,閔熙说这句话无非是为了减轻罪责。 閔熙嘶一声,“你不信?” 江律师摇头,“但是两个当事人都说您是要伤害沈小姐的。” 閔熙驻足,“也就是说,现在外面传的是,我嫉妒沈轻染被陆亭南喜欢,然后要伤害沈轻染,陆亭南赶来及时救下她,替沈轻染挡了一刀。” 江律师:“难道不是?” “不是。”閔熙深吸一口气。 凉气过肺,閔熙开始咳嗽,顾徊桉拍拍她的背,沉声:“这件事改天再说,先回去。” 閔熙捂了捂嘴,隨后清了清嗓子,“我不喜欢陆亭南,以后也不会再跟他往来。” 两人20年的情谊,在閔熙把刀对准陆亭南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 江律师看著閔熙离开的背影,突然觉得刚刚不是谎言。 或许,一切都发生改变了。 直到上车,閔熙靠在窗户上,她太累了。 手机上是朋友的来电,还有父亲的,好多人的。 她一个也不想回。 手机在手中自动暗屏,过了会儿,慢慢从手中脱落,紧接著是一只手接住手机。 男人拿过手机放到一边,看著睡熟的女人,离婚两年了,这人第一眼见到他还反应了会儿,应该是忘了他了。 他伸手拨了拨閔熙的长髮,注目良久,閔熙睫毛长而翘,投下阴影,眼尾上翘,因为閔熙生母是中英混血的缘故,閔熙也遗传了西方骨相,兼具了西方骨东方皮的容貌,漂亮到不可思议。 又想到这人在警察局问他的话。 哪里坏了,明明可怜到让人心疼。 閔熙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上午十点了。 要不说,天塌下来都吵不醒的“懒羊羊”睡眠质量,閔熙“死到临头”也能睡到自然醒。 她睁眼看了看天花板,想起来了,昨晚顾徊桉叫醒她,让她在这里暂住一晚。 閔熙坐起来,发呆五分钟,隨后开始看手机。 她先给朋友回了几个消息,对於爸爸和其他长辈的劝说,视而不见。 閔熙出门,看到摆盘的阿姨。 是她离婚前住在万槿山庄的佣人阿姨,她打了声招呼:“张阿姨。” 张阿姨抬头,笑起来,“閔熙小姐,刚想叫您呢,我就猜您大概这个点醒,正好做好早餐,您简单吃点。” 閔熙点头,“谢谢。” “你家先生呢。” “先生在书房。” 话音刚落,一道关门声响起。 隨后男人出现,白衬衫黑色西装裤,袖箍控制著挽起的衬衫袖子,胸肌明显,身材高大极有力量,宽肩窄腰,188的身材跟西装男模似的。 不夸张的说,顾徊桉是閔熙见过穿西装最有感觉的人,精英有气场。 这气场是长年浸淫尔虞我诈名利场炼就出的不动声色。 閔熙看著他走近,不自觉站起身。 顾徊桉不是瞎子。 顾徊桉不由好奇问道:“我很可怕吗?” 閔熙摇头,“不是。” “那你站起来干什么。” 閔熙理了理头髮,笑了笑,“我换个座位。” 说著就挪了个座位坐。 “你的父亲给我打电话了,说陆亭南的谅解条件是把你从家族除名。” 恶毒女配的结局之一:被家族除名。 第3章 结局之后,故事继续 “取保候审期间,你名下全部资產暂时被冻结,全部。” 这次閔熙真变了脸色,“什么?为什么要冻结全部?” “怕你逃跑。” 閔熙无语扯唇,开什么玩笑。 取保候审期间冻结资金也只能冻结跟案件相关的,她那些房產財產可跟案子没有关係,甚至跟画廊的资產也无关,却一下全给她冻结了,把她后路全堵了。 突然,閔熙顿住。 她名下很多钱,乾净的不乾净的,过了明面的没过明面的。 暗中,两个派系斗上了,拿她打擂台了。 暗中暗,这跟她欠债,被赶出家门的结局对上了。 剧情又诡异的跟上来了。 “那陆亭南和沈轻染呢。” 顾徊桉冷下脸,都这时候了,还想著陆亭南的这事? “病房里,可能求婚了吧。” 閔熙怔住良久,隨后笑起来,上挑的眼尾瑰丽冷艷,唇角勾起,眼角眉梢精细如工笔画,艷丽近妖。 也就是说,有人迫不及待想要大结局了?不择手段也要把剧情对上去。 但是现实是,“恶毒女配”没死甚至都没悔改,那么接下来解决困境不就好了。 结局之后,故事还要继续的嘛。 “閔熙。” 顾徊桉声音一出,让閔熙回神。 “啊,我在。” 顾徊桉眉目冷淡,坐在不远处,气场由內而外,压人於无形,他平淡开口: “你好像不需要我帮助了。” 閔熙摇头:“不是啊,我没钱还欠债。” “哥哥。”閔熙叫了两人以前结婚时的称呼。 当时因为这个称呼问题,閔熙还纠结了一段时间。 叫徊桉她叫不出口,老公太亲密,只能按照年龄来叫一声哥哥。 可是就是连这句哥哥,閔熙也不经常说,两人不怎么聊天。 閔熙,“你送佛送到西吧,我不想去道歉。” 顾徊桉握紧杯子的手鬆了松,佛? 刚刚鬼气森森的模样哪里像佛,跟个恶劣小鬼似的。 “原因。” “我没有错,为什么去道歉。” 顾徊桉笑出声,“你说你捅了陆家少爷一刀,没错?” 閔熙:“我只是想验证一些事,看看我是不是对陆亭南情深意篤。” 顾徊桉愣住,脱口而出:“验证出来了?” 閔熙摇头,“没感觉。” 她真控制了力道的,就是想看看她是不是被操控的npc,不能做崩塌人设的事。 但是结果证明,她不是,她可以捅死男主。 ——捅死那个原文中描写她深爱著的男人。 顾徊桉往后靠了靠,一种想要长聊的姿態。 他问道,“如果没有我,你打算怎么解决?” 閔熙没有回答怎么做,反而说:“可是现实没有如果,现实是你来了。” 顾徊桉问道:“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 “一个男人帮一个女人,为什么。” 閔熙眼神一顿,顾徊桉笑了笑,“这个世界上没有平白无故的馈赠。” “我给你兜底,可以,那你呢,可不可以给我我想要的。” 閔熙:“你昨晚不是这样说的。” 这是先骗人上船再敲诈吗?大意了!閔熙心想。 閔熙咬牙,看著顾徊桉冷淡的脸,继续说:“我很尊敬您的。” 怎么可以那么不要脸。 那个您格外清晰。 顾徊桉冷笑,他要她的尊敬干嘛。 顾徊桉嘆气,看著一直无辜的閔熙。 “閔熙,你的眼睛看不到人,你知道吗?” 任性,我行我素。 閔熙两只手搅在一起,“哪有,我看到的不是人还能是什么。” 鬼吗?是的,也许是鬼咯。 那些都是披著人皮吸血的鬼,笑意绵绵靠近她,全是散发著难以言明的贪婪,化为藤条把她绑在画架旁。 叫她天才画家,其实她现在麻木到都不知道自己画的是什么玩意儿了,那些人却可以给她的画赋予各种含义,隨后大肆营销炒上天价,她就是一个符號罢了,好似画作的印章。 或者说在资本运作、利益交换中起到一个遮羞布的作用。 顾徊桉站起身,“先穿衣服,我们去医院。” 閔熙上前拽著他的袖子,捏住一点点,“不是说好的吗?我死也不会向沈轻染和陆亭南求饶。” 顾徊桉:“不去求饶。” 医院的病房里 一男人躺在病床上,胸口缠著绷带,是陆亭南。 陆亭南眉头紧皱,问江律师:“你说,閔熙被顾徊桉带走了?” 江律师过了会儿才说:“閔小姐说,她当初捅的就是您,不是沈小姐。” 陆亭南有些惊讶,稍稍坐起身,“你说什么?” 男人青涩帅气又虚弱苍白的面庞真的露出了不可思议,似乎是不敢理解閔熙是真的故意伤害他。 他低头给閔熙打电话,没人接。 一旁的沈轻染抿唇,她此刻心里乱七八糟。 昨晚喝醉后怎么就允许出现这样的意外,她是疯了。 不,她没疯,她故意的,她必须负责剧情递进,不择手段。 她不知道閔熙会不会信,但是无论信不信都没用了,她要成功了。 但是出乎她意料的是,閔熙伤的居然是陆亭南,閔熙依旧不把她放眼里,这个发现可真让人开心不起来。 而且,顾徊桉怎么又掺和进来了。 明明都离婚各奔东西的前夫妻两个居然又在一起了。 沈轻染坐在不远处慢慢说道:“是不是把我隔离出去,变成你们的恩怨,这样你就可以轻易谅解了?” 陆亭南闻言,看了眼沈轻染,沈轻染正垂眸削著苹果,隨后又抬头浅浅笑了下,说道:“既然你相信她的说辞,那就不用在乎我的想法,隨你好了。” 江律师抬手扶了扶眼镜,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这俩少爷小姐,別因为这点不可能的事吵架,没用还伤了彼此感情: “坚持上诉让閔小姐坐牢或者让閔家和閔小姐断绝父女关係,两者现在都不现实的,少爷。” 江律师点到为止,陆亭南已然明白,他还没有握上陆家的权,很多事做不了主。 豪门之间的纠葛除非彻底撕破脸才会摆到明面上对簿公堂,不然不会拿出来成为眾人饭后谈资,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利益赔偿。 如今顾公子一改往日低调沉稳,参与进来当閔熙担保人公然护短,閔熙更不会有事了。 最后还是会落到权和利的商討上。 * 此时的閔熙正在做检查。 医生发现了青痕,应该是昨天爭执时留下的。 閔熙刚刚还懵著,这时候突然知道了顾徊桉什么意思。 她抬眼看著医生,平铺直敘说了一句台词:“好疼,可能有內伤。” 顾徊桉面无表情看她一眼,隨后瞥开,没眼看。 第4章 贵气漂亮,小神仙似的 閔熙最后做了个全身检查,没有內伤。 但是话又说出来,一切都以患者身体感受为主。 患者说快疼死了,“外伤”那点青痕,再久点就自动消除了,还疼得快死了,演戏也不知道演的像点。 检查完毕,医生签字。 两人出门,閔熙拿著报告,笑道:“打架斗殴,徊桉哥,你比我鬼点子都多誒。” 顾徊桉回头看她,面无表情。 閔熙改口,“不是鬼点子,是想的周到。” 閔熙大多时候的笑都是很明显的假笑,但是现在的笑,右边酒窝明显,眼睛自然弯起,清冷的面庞此时格外甜,也转瞬即逝。 这样的笑,顾徊桉几乎没见过,或者很少有人见过,所以他不知道,这是閔熙真心的笑意,还是又是刻意装出来客套他的。 她弯起的眉眼,那双眼睛很漂亮,是很少遇见的瑞凤眼。 內眼角內勾,外眼角上挑,双眼皮明显,一双迷人的眼睛往下就是挺翘的鼻子。 人贵气漂亮,眼里不见人,小神仙似的。 顾徊桉顿步,好像存心不想让她自在,“考虑怎么样了,天下没有白掉的馅饼。” 閔熙笑容僵住,隨后消失,“哥,我真的很尊敬您的。” 一直把您当长辈的,別看差8岁,但是精神境界,能力差千年呢。 “您要买画吗?”閔熙问道。 这话一出,顾徊桉捏了捏额角,他终於发现閔熙哪里不对劲了。 如果说两年前刚离婚,閔熙还算有点活力。 可是再次相见,閔熙的气质像是辛辣的沉香,容貌上漂亮到具有攻击性,而內在上,已经开始沉寂凋落下去了。 24岁的人,即使没有画家的头衔也该是个漂亮的千金大小姐,无忧无虑,可是现在,她已经对於自己热爱的东西放弃了。 顾徊桉:“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閔熙:“知道啊。”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 16岁之前,她还真以为自己是个小天才,做著比肩达文西的白日梦,还安慰自己天才小时候有点噁心的经歷都是正常的,不然以后写人物传记都没素材。 16岁之后,她才知道,她唯一的幸运是有钱,然后得赚更多的钱。 而现在,多了一件倒霉的,她平白背了个恶毒女配的锅。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现在当务之急是,她不能没钱,她不认那可笑的结局。 不能连这点幸运……都没有了的。 閔熙又看向眼前的男人,他太高了,气场又强,光是站在那,就有种无形的尊贵气场。 閔熙抬手,那双手攀上了一只高定西装的胳膊,扶住,踮起脚尖,啪嗒亲了男人的脸颊。 猝不及防。 一股浓烈的香气扑来,毫无预兆,就这样席捲而来。 顾徊桉退后一步。 閔熙看著男人退后的这一步有些错愕,难道她会错意了? 顾徊桉回头冷声吩咐秘书:“姜明,送閔熙回山庄。” 姜秘书上前,点头,一贯的精英专业,“是。” 閔熙皱眉,“回山庄干什么。” “在家等我回去,我们谈谈。”顾徊桉丟下一句,转身离开。 閔熙回头,看著那个背影,莫名其妙。 什么玩意儿啊,他就这样跑了? 閔熙很快把顾徊桉扔脑后去了,当务之急就是看看她的进度条,她在男女主那边到底杀青了没有。 还有,沈轻染到底知不知道一些別人不知道的。 正想著,经纪人打来电话,她接起。 那边可能抱著閔熙不接电话但是还是要碰碰运气的心態打的电话,没想到通了,经纪人深吸一口气,“祖宗,你终於接电话了。” 閔熙上车,“干嘛?” “你忘记你还有画展了?” 閔熙:“不是一个月后吗?我现在有事,等我忙完联繫你。” “祖宗,別啊,你给你爸回个电话,他好像很生气。” “你这时候別任性,这次画展很重要啊祖宗,你不能不出席了。” 在普罗大眾眼中,画是艺术,当然,画的確是艺术,可以传达思想,有著不同於文字的別样的魅力。 但是再往上走走,在生產线上,艺术品就是权贵游戏的筹码,是金融工具,有著华尔街梦寐以求的特质,估值的绝对不透明性。 当代艺术圈有一句话,要想把画卖爆,就是要跪舔资本和权贵。 资本家掌握著传播的媒介,天才要让眾人知道是天才,其中离不开传播。 资本捕捉艺术家的造星游戏,加上话题营销,无论是理想主义还是反资本的批判主义,本身都是为了赚钱或者思想侵入。 而閔熙,就是被京圈权贵推出的一个符號。 閔熙在这样的环境下,也没有太大本事保持初心。 她本来就是冷心的人,早就不知道热爱是什么感受。 閔熙没有回覆,直接掛断电话。 顾徊桉上车,对著副驾驶的特助林晋说道:“你去陆家那边通个气,两个不懂事的打架,閔閔的事,没必要再追究,那么关於陆家航运的问题,也会解决。” 利益交涉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他们这些人是被利益腐蚀了感情的,完全可以把利益和爱放在一个天平上,不断加码,总会把那些亲情压下。 副驾驶的林晋应声。 顾徊桉说完后,又说了句:“把她的体检报告发我。” 还打架斗殴,亏她想的出来,他只是看看她这两年嗑没嗑,体內有没有违禁品,幸亏还没有。 “閔熙那边,让姜明先跟著。” “多看著点。”顾徊桉又补充。 林晋頷首。 顾徊桉想了想,说道:“给她一张我的附属卡,不用限额。” “法院那边盯著,如果下发的文件有解冻閔熙资產的,立即跟我说。” 第5章 也得看我给不给你脸 閔熙在车后座看著银行和资產管理机构发来的消息,太噁心了,真把她资產冻结了。 副驾驶是姜秘书,他算是和这位前夫人熟悉,但是说的话也不多,閔熙好像不惜的搭理他,目中无人,颇有一种艺术家的孤僻在。 “去莱开大厦,不回去。”閔熙说道。 姜秘书为难:“可是先生说。” 閔熙抬眼,“我没答应,你不去放我下车,我晚上自己会回去。” 姜秘书:“您稍等。” 隨后低头跟人发信息请示。 閔熙头转向车窗外,12月,京北最近降温了,外面还下著大雾,雾蒙蒙一片看不见阳光。 “姜秘书,您认识的律师多,可不可以帮我引荐几个。” 您…… 姜秘书手一抖,“您客气了,您具体需要哪方面的?” “刑法,经济法,婚姻法,未成年保护法,都要。” “……” “最好是业界顶级的,著重在洗钱,財產继承等方面。” 姜秘书的手在手机上按键盘快冒出火星子了。 閔熙知道她在请示那边,也没催,只是看著窗外。 不久后閔熙电话响了,她以为是顾徊桉,低头一看,没想到是陆亭南。 她只是看著,不掛断不接听,过了60s,电话掛断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隨后又响起,还是陆亭南。 她想了想,还是接起来。 那边没说话。 閔熙嘆气,“抱歉哦,伤了你,只不过还可以验证一件事,你是真心喜欢沈轻染的。” 不是被什么剧情操控,而是真的喜欢上了。 说著抱歉,但是听不出一点歉意。 她声音带著微微沙哑:“以后我们绝交吧。” 20年的友情,现在也要分道扬鑣了。 “脱离閔家,跟沈轻染道歉,我就放过你。” 閔熙听见这话,冷笑一声:“神经病你耳朵聋了吗,是我跟你绝交,你还搁这儿大度上了,也得看我给不给你这个脸。” “你让我脱离閔家,怎么著,成全沈惠兰和閔式开以及他们那个野种小儿子?” 陆亭南沉声:“閔熙,那也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你怎么说话那么难听。” “我只是说的难听,他们是做的难看!” 沈轻染的母亲沈惠兰,也是閔熙的继母,一定意义上,閔熙和沈轻染是重组家庭里异父异母的姐妹,但是閔熙討厌沈惠兰,连带討厌沈轻染。 以前她想过和閔式开断开,但是一想这样一断不就成全那些人了吗?她还就偏不走了。 閔熙和人吵了一架,掛断电话,又蔫了下去,恢復到半死不活的状態。 她靠在椅背上,下巴缩在高龄毛衫里,只露出一双精致的眼睛,上挑的眼尾冷然的气质,冷漠厌世,姜秘书不敢回头也不敢说话,生怕又把祖宗刚灭的火又挑起来。 姜秘书的手还在啪啪打字,可以说是手写现场直播。 “姜秘书。”慢悠悠一句话,嚇了姜秘书一跳。 “在。”他赶紧说。 手攥著手机,停下了打字的动作,耳朵竖起,心里心跳加速,生怕大小姐发觉他在“监视”她。 “你家老板……” 是不是想睡我。 话说到一半,后半段还是没说下去。 姜秘书等了会,没听见动静,他家老板怎么了?说啊。 等了一会儿,大小姐又不说话了,姜秘书也不敢问,万一问的不是自己不能说的不是自討苦吃吗? 別到时候在老板面前邀不到功反而闯祸,那就不好了。 閔熙嘆气,她低头看手机,这次是姑姑的电话。 閔熙想掛断,但是想了想,还是接听了。 “姑姑。” 对面没说话,过了会儿,沉沉嘆口气:“小乖,你太衝动了。” 閔熙不说话,过了会儿低声道:“没有衝动。” 閔雪关心道,“你怎么了?” 閔熙动了动手指,“不是我衝动,我想这么做好久了。” “你被顾先生带走了?其实顾先生对你不错。” “嗯。” 话上应著,但是閔熙不会相信顾徊桉单纯看上她这个人的,牛鬼蛇神,她见的多了。 “小乖……听姑姑的话,跟你爸爸处理好关係,不然閔家大半產业都要落入你弟弟手中,你以后怎么办?真的只做他白手套等著他丟弃你?” “哪怕爭个三分之一也好,不要不在乎,人这辈子,不能跟画过一辈子,也不一定会跟人过一辈子,唯独跟钱才能过一辈子,哪怕拿了钱出国也好,知道吗?” “喜恶在利益和生命面前可以暂时忍耐,你长大了,你应该不会不知道利用资源。” 閔熙扯唇,“我为什么要忍?我忍不忍都改变不了我爸如今的江山有我功劳的事实,我是没见过合伙人要忍耐另一个合伙人的。” “忍耐从来不会增加话语权,姑姑,只会让別人觉得你好欺负,你这个被赶出去的人就別教我做事了,你倒是忍了,忍著忍著把自己忍出核心圈子了你。” 姜明在前面听著,头皮发麻,这大小姐还真是…… 閔熙没听见对方说话,也不知道是安慰还是认同又说了一句:“不过您说的对,忍耐也有用,那得看人,对我爸,他只会蹬鼻子上脸。” 閔熙掛断电话,看向窗外,“回万槿吧。” 姜秘书闻言应声。 车內安静下来后,姜秘书透过后视镜偷偷看著后面的冷美人。 容貌妍丽,大盛,他曾有幸看过閔小姐的母亲,当时就感慨不愧是享誉国际的混血影星,如今再看閔熙,承袭了母亲的优越的骨相,气质矜贵,有过之无不及。 只不过人太傲慢了,以前对老板也爱搭不理的,老板也是个冷漠的,两人联姻一年,也没说几句话,老板跟閔熙说的话还没他这个传话的秘书说的多。 后来离婚,也是仓促,跟感情无关。 现在老板这样做,姜明思衬片刻,也有些摸不透意思。 等著问问林助,这决定了他在閔熙小姐这里说什么做什么该如何反馈。 第6章 有种被套住的感觉 医院某病房里 陆亭南看著掛断的电话,嘭一下摔在被子上。 他抬眼看著刚来不久坐著喝茶的表哥宋瓴。 宋瓴丹凤眼一挑,颇有些得趣,明知故问:“閔熙说什么了?” “不需要顾先生牺牲那么大利益,我只需要閔熙离开閔家,这样对所有人都好。”陆亭南答非所问。 宋瓴垂眸,漫不经心说道:“你选择了沈小姐,那么閔熙那些事,你就不要沾手了。” “我被她捅了一刀,怎么就不能沾手了。”陆亭南冷声反驳。 “陆亭南。”宋瓴沉声警告,“我再说最后一遍,你和她不要再扯上关係,不要辜负沈小姐。” 陆亭南抿唇,攥紧拳头。 宋瓴站起身,“亭南,你给了她误导,你放任她依赖你,你却不喜欢她,这註定是错误的。” “顾徊桉回来了,他比你更合適。” 陆亭南抬眼,“什么是合適?閔熙不喜欢他。” 宋瓴沉怒: “她喜欢你你能给她未来?当断不断必出乱子,你听不懂人话吗?” 陆亭南也生气了,反驳道:“这不是什么感情的事,她为什么要靠別人?她明明可以当一个独立的人。” 宋瓴看著这个缺心眼,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他直接说道: “信晟集团老总今早已经落地京北,也是为了閔熙的事,因为她闯的的这个祸带出来一身泥,你不要惹一身腥。” 靠自己?太天真了,跟他搁这儿餵鸡汤呢。 “我看你是这些天鸡汤补多了,你独立到哪里去了?” 宋瓴拍拍他的肩,要不是都在一条船上,他才懒得管他。 “如果为她好,不要管她了,你出事她都不会出事。” “我还是那句话,不要同时伤害两个女人,你就当她在你的世界大结局了,你该步入下一个人生阶段了,分道是最好的结局。” 陆亭南眼眸一深,“是出什么事了吗?” 宋瓴没回答,有些话不能说,也是不確定的事儿,都是猜测。 大概率是两个派系的爭斗,閔熙是关键,她如今闯祸撞枪口,有人借题发挥,表面是查她,实则是查其他东西,閔家背后的势力。 不过这都是宋瓴根据閔熙资產全部冻结得来的猜测。 宋瓴整理了下西装,“好好养身体,话我只说一遍,必须给我听进去。” 宋瓴出门,看到客厅削苹果的沈轻染,沈轻染听到动静站起身,“宋先生。” 宋瓴本就是笑面虎一个,看到沈轻染还是友好笑了一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亭南好福气,得女友照顾。” 沈轻染不好意思笑了笑,“他是为了我受伤的,应该的。” 宋瓴没反驳,点头,“我先走了。” 在转身离开之际,沈轻染叫住他,“宋先生,您是为了閔熙的事而来吗?” 宋瓴回头,微微笑了一下,“怎么了?” 沈轻染没说话,或者说正在考虑措辞,但是宋瓴还有事忙,没时间和人谈心。 於是宋瓴简单说了两句:“有些事解决不了,不是亭南不作为。” “沈小姐,你不要因为此事和我那表弟伤了感情就好。” 他不忍心说,现在的情况是,谁都动不了閔熙,顾徊桉亲自去警局接人相当於直接明牌了。 除非来了比顾家更强悍的,但是放眼全国,也找不出几个来。 宋瓴出了病房回头看了眼门。 隨后嘲讽一笑,这群年轻人,別看刚出社会,脑子还挺好。 等待的人站起身,“怎么?说服你表弟有困难?” 宋瓴摇头,“不是,走吧,去找顾哥。” “你说顾哥怎么想的,真的要给閔熙兜底?” 宋瓴嗤笑,“他心里应该乐开花了,终於让他逮著机会靠近閔熙,有理由管教閔熙了。” 借著给閔熙收拾烂摊子的人情,可以靠近閔熙,让閔熙看到他,顾徊桉肯定这个想法。 没有这个人情在,閔熙才懒得鸟他。 “那当初为什么离婚?”旁边的人问。 宋瓴摇头,“这个,不清楚。” 他又不是通天神,能知道这些就不错了。 ——————————— 閔熙回到山庄。 万槿山庄,当初两人的婚房。 位於市中心住宅区,环抱千亩翠绿,共36套別墅,有云湖別墅和林隱別墅。 两人的婚房是林隱別墅,属於36栋里位置最好隱秘性最强的,设计上专门找了著名建筑师修改。 当时离婚的时候,閔熙没要,因为隔壁的隔壁就有她的房產,她不想要第二栋了,要了郊外的那栋婚房庄园。 閔熙以为两人离婚两年了,里面应该大变样了。 可是一进门,装潢还是熟悉的样子。 她买的抱枕居然还在,拍卖下来的花瓶瓷器也在,好似一切都没变。 她的画作依旧好好掛著,那幅断桥油画,是顾徊桉在拍卖行以100万刀拍下的。 閔熙停在玄关,一时没反应过来。 张阿姨看到閔熙迎了上来,“大小姐,您回来了?这里什么都没变,您的房间每天都有人打扫呢。” 閔熙点头,“我先上楼。” 閔熙外表依旧冷淡疏离,但是心里却有些乱。 她的房间……每天都有人打扫 好似料定她会回来。 閔熙停在原来的臥室门口,还是一成不变,连別墅二楼的摆件都没变过。 好像她走后,这个房子就被打包放进了冰箱保鲜,现如今又拿出来,没有久未有人居住的空寂,好像是她昨天离开今天回家一样。 閔熙深吸一口气,打开门,走了几步,到了里间,看著梳妆檯的化妆品。 她找了一个有生產日期的,是近期的,是昨晚换的还是不定时更新? 閔熙坐在凳子上,接起了塑料姐妹花的电话,对方以一种关心和八卦吃瓜的语气问道: “你终於接电话了,怎么样了?你没事儿吧,现在圈里都传你要被赶出家门了,要被陆亭南弄死了。” 青梅竹马,反目成仇,大戏啊! “没有的事,我被顾徊桉带走了。” “什么?你前夫?旧情復燃?” “哪来的旧情,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结婚什么样。” 除了户口本上掛著个已婚,生活没有发生任何改变,除了结婚那天见了顾家人,剩下的都没去过顾家。 閔熙看了看周围所处的环境,又想到那个男人,突然天降,没有一点预兆。 喃喃道:“我有点慌。” 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有种被套住的恐慌感,只有一点点。 第7章 去上班吧 顾徊桉得知閔熙要那么多律师的时候没有奇怪,她的经纪团队都是她父亲的人,那个囫圇活著的閔熙还知道蹦躂两下,还算不错。 看来她一直把房產当退路,梦想就是吃老本躺平等死,现在后路堵了,知道著急了。 他坐在后座,鬆了松领带。 刚刚閔熙突如其来的主动,让他失了仪態。 閔熙从来不是主动的人。 閔熙非常不好接近。 非常。 到达目的地,车门打开,顾徊桉下车。 玻璃门缓慢划开,男人进门,皮鞋在地板上踏出沉闷的响,其余再无声音。 刚从医院坐在大厅等人的宋瓴看到人来了,站起身。 宋瓴笑谈:“怎么没跟閔熙多聊聊?” 顾徊桉看了宋瓴一眼,“那个不急。” 宋瓴点头,他跟在顾徊桉身后,声音清润低沉,算是替自己表弟陆亭南解释了一句:“亭南不懂其中事情。” 顾徊桉进入电梯,宋瓴跟上,而助理等人站在门外,他们要坐另一班上去。 密闭的空间,一楼的电梯开始缓慢向69层上升,顾徊桉才慢慢说道,“閔熙以后会跟那边断了往来。” 算是退出陆亭南的圈子。 宋瓴,“閔熙会听你的?” “所以我提醒你。” 让陆亭南疏远閔熙。 宋瓴噎住,“那你这两年干什么去了。” 现在整的跟刚看上似的。 顾徊桉回头看了一眼宋瓴,不轻不重,但是威压十足。 宋瓴双手举起做投降状,“得,当我没说。” 电梯门打开,顾徊桉抬步迈进。 当初离婚,除了別的原因,还有一点是他不想耽误閔熙,但是现在他后悔了,早知閔熙会混成这个鬼样子,还不如不离。 —— —— 顾徊桉回家的时候,没看到閔熙。 管家说在影音室。 顾徊桉询问,“她过来后,没有去过画室?” 管家摇头,“甚至都没提,只是在臥室睡了一觉就去影音室了。” 顾徊桉把大衣递出去,眉目淡然。 一个画家,不再关心以前待最久的地方。 顾徊桉进入影音室,一进门,就看到了沙发上拿著酒杯的人。 女人蜷缩著,宽大的白色棉麻长裙松松垮垮掛在身上。 精致的锁骨映入眼帘,再往下的灯光若隱若现。 电影屏幕的亮光透过威士忌折射成炫彩的暖光映在女人的身上,团团簇簇的光韵变幻遮住了神色。 他看了看旁边桌子上的酒。 酗酒…… 外表的光鲜早就变成虚假的外壳,风光无限的画家閔熙只是团队粉饰的,这两年,閔熙私下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或者说,不再偽装。 顾徊桉迈步上前,从她手中拿过酒。 此时电影里,廊桥遗梦的音乐缓慢响著。 而观看的人早就闭上眼。 酒杯被拿走,閔熙睁开眼睛。 眼里明显有了醉態,“你回来了?” 顾徊桉所有的话都梗在喉头,最后只说了一句:“以后可以考虑去阳光房娱乐,顺便晒太阳。” 閔熙嗯一声,“知道了。” 他不忍心说重话:“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为了一个男人,值得吗?閔熙。” “不是因为他。”閔熙解释说。 “不要再说我喜欢陆亭南的话,我谁都不喜欢,我只是觉得生活有点无聊。” 当热爱褪去,又不缺钱,没有生活的奔头,就变成了无聊,这是富家子弟惯有的精神状態。 閔熙也不例外,她从小到大,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看中什么,第二天就会被摆在她面前。 唯独要妈要爸都没有,朋友却一大堆。 以前好歹有点绘画爱好,但是现在连这点热爱都没了,閔熙这两年越来越觉得生活无趣,可是她知道,要是再没钱,可就不是无聊那么简单了,就是无命了。 “我的资產什么时候解冻。” “不知道。”顾徊桉说道。 “我不是给你卡了?拿著花就好了。” 他坐在旁边,看了看桌子上的三瓶酒。 威士忌,伏特加,龙舌兰。 “不画画了?” “画啊,但是现在是下班时间。” 顾徊桉把杯子放在桌子上,“閔閔,我说,我给你收拾你的摊子,不是开玩笑。” “不止陆家这点事儿。” 顾徊桉撑著额头,侧头看她。 閔熙和他对视,顾徊桉眉目深邃,凛冽的脸庞即使是暖色的灯光也没柔和半分。 就这样静静坐在这里,压低了眉眼,由上而下俯视。 閔熙勾唇,眼睛懒懒掀起,“怎么,哥哥,你要套我的话啊。” 她理了理长发,倾身,靠的很近。 地下影音室的沙发上,两人靠的极近,閔熙轻笑,眉眼都是嘲讽刻薄:“不要扯什么男人爱慕女人的话哄骗我,你重新把別墅装修成以前的样子什么居心,骗无知女孩吗?” “你还真是另闢蹊径。” 她站起身,打算跨过他往外走。 “閔熙。” 她还没来得及走出半步,手腕被攥住,一拽,閔熙猝不及防间被拽得一个踉蹌。 她被拽得扑到男人怀里,映入眼帘的就是男人突出的喉结。 閔熙第一反应是推开,但是背后一只手轻鬆按住她的背阻止她后退。 閔熙在他怀里力气太小,只能被迫坐在他腿上往他怀里滑。 这短短几秒却格外漫长,任由閔熙挣扎也奈何不了,只能在他的制迫下被他拥著。 这期间,男人一句话都没说,但是散发的气场压抑冷厉,手上的动作没有一丝犹豫温柔。 閔熙嚇得脸色发白。 下一刻,閔熙的耳边响起男人冷凝又低沉的声音:“閔閔,你想让我这样?你会喜欢?” 閔熙不说话,她坐著的地方,她能感觉到,男人的克制。 他一只手控制著女人的双手背在她身后,另一手顺著裙子滑上脊背。 “你应该不喜欢。” 声音无波动,但是閔熙冷汗从脊背慢慢渗出。 下一刻 男人又温柔摸摸她的后脑勺,“所以,不要挑衅我,我真的,想跟你好好相处。” “你背后那些事对我没有任何诱惑力。” “你想要我做你的退路,就得给我你的诚意。” “我不会问你背后秘密,只是告知,无论什么事儿,我都能给你兜底,条件只有一个。” “听话一点。” 閔熙转头和他对视。 顾徊桉看过来,笑了笑,閔熙直觉不是好话。 “去上班吧。” 閔熙:“……” 第8章 我不爱上班 这话真的……前所未闻啊。 閔熙以为顾徊桉会说“陪爷睡,让爷爽”这种要求,谁知他让她去上班。 开什么玩笑。 “我不爱上班。”閔熙直接拒绝。 顾徊桉抬眼,“门外大门敞开著,恭候不送。” 说是让她走,但是手上动作依旧强硬。 閔熙还坐在他怀里,男人的檀木沉香气息太过浓郁,冷硬的西装裤隔著裙子传到腿上,极致的黑和曖人的白,黑白分明的顏色此时也有些曖昧。 閔熙的双手还被他控制在背后顶在她后腰上,稍微用力,身体又向男人怀里靠近了一些。 閔熙来不及想別的,只想退出这个怀抱。 顾徊桉抬眼,耐心说道: “画,不想画就暂时不画了,画廊,也先別开了,拍卖会,也停下来。” 换一种生活方式,培养一些心气儿。 顾徊桉总是怕閔熙再不改变下一步为了寻求刺激干些別的。 有些东西他能处理,可是有些,需要本人自己解决。 別人不管,他会管。 別人不在乎,他在乎。 一种修剪玫瑰的欲望格外会有诱惑力,甚至枝条上的刺也能勾引到他。 閔家別墅 啪! 一个杯子摔在地板上,四分五裂,玻璃杯照出閔式开气青的脸。 他看著掛断的电话,这顾徊桉到底要干什么! 一个电话过来说閔熙退出绘画行业? 顾徊桉当初选择离婚,他以为是顾家表明態度,不想再继续合作,可是现在,又管閔熙的事。 他哪来的资格? 这閔熙也不听话!专门和他对著干! 他拨打电话,说了一句话:“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让閔熙来见我。” 敲门声响起,閔式开回神,“进。” 一个中年女人端著水进门。 “还是联繫不上閔閔吗?”声音温柔,一身旗袍,头髮也挽起,气质也是温柔,眉目上和沈轻染有几分像。 閔式开应声:“嗯,轻染还在医院?” 沈惠兰点头,她把水杯放下,“不要太担心。” 閔式开拍拍她的手,安慰:“委屈你们了。” 沈惠兰轻笑,“没事,只不过你这样放任閔熙闯祸,对她个人始终不好。” 閔式开站起身,不打算过多谈论閔熙的教育问题,“说了,她不听。” 沈惠兰抿唇,“式开,染染是我女儿,也是你的继女,閔閔是你亲女儿,我知道你心里有亲有疏,也理解,但是现在她企图伤害染染,你又这样,让我情何以堪。” 閔式开转身看著妻子,拍拍她的肩,“我很抱歉,染染嫁给陆家,我给准备嫁妆,风风光光从閔家嫁出去。” 沈惠兰笑了笑,算是明白了閔式开的態度。 要说閔式开也没多爱閔熙,连她都感觉不到关心,可是閔式开现在又是这样的態度。 …… 她看了看办公桌上他们一家三口的全家福,她和丈夫以及他们的小儿子,这样一个全家福摆在离他最近的地方。 她笑了笑,说起另一个话题,“忙完了?蓬蓬刚回来,在吃饭,还说等著给你看看他比赛获得的奖盃呢。” 说起儿子,閔式开眉目柔和下来:“是吗?我去看看。” * 閔熙第二天踏足閔氏所在办公室。 衝锋衣黑色长裤,衣服拉到顶遮住下巴,长发散开,眉目精致美艷。 从门前下车,一路没有阻拦,去坐高管专用电梯。 指纹按上,直接按了47楼。 前台眼睁睁看著大小姐旁若无人上楼。 虽然不经常见,但是面容太具有辨识度了。 除了外貌,还有就是气质,那种谁都不放进眼里耐心渐失的冷脸,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了。 进入董事长办公室,正好碰见从办公室里出来的特助。 张特助已经接到前台电话了,赶紧出来迎接,“大小姐。” 閔熙嗯一声,抬手推门进去。 只留下一阵带著香气的风。 她进门,笑起来,唇红齿白,“爹地,好久不见呀。” 閔式开坐在办公桌后面,抬眼看著这个许久未见的女儿。 没心没肺,冷漠乖张,倾城脸,空心人。 跟她那个妈一模一样。 閔式开闭了闭眼调整呼吸。 閔式开眉眼冷漠,冷眼看她:“你是觉得你翅膀硬了?” 閔熙拉开凳子,坐在他对面,“你以前就让我和顾徊桉好好相处,现在,我听话了,你怎么还不开心了呢。” 閔熙撑著下巴,閔式开越严肃,她就越隨便。 閔式开静静坐著,他和閔熙容貌並不像,每次看到閔熙的瑞凤眼就一阵心窒。 这双眼睛又和那个人太像了。 “给亭南和轻染去道歉,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閔閔,你伤了人不道歉,谁教你这样做人的?” 閔式开说话的这个时间,閔熙又站起身,从父亲身后的酒柜挑了挑,看到了国藏汾酒,下面一行小字有標註。 属於拍卖珍藏款,价格肯定不便宜。 “閔熙。” 閔熙听到身后的閔式开叫她。 果然,是个不便宜的,就是不知道口味如何了。 閔熙回头,笑了一下,隨即又转头打开柜子,拿出来。 今天想喝酒的时候发现万槿山庄的酒柜全空了,几百瓶酒一夜之间全飞了,任她如何生气顾徊桉就是不鬆口,也不允许外面的人送来。 閔熙倒也没有不依不饶,这不,酒来了。 她拿了两个杯子,转身回到办公桌。 閔式开眼睁睁看著她打开,一瞬间,酒香瀰漫开来。 倒了一杯,放到閔式开那里。 閔式开低头看著面前的一盅白酒。 “我是不是该谢谢你还想著我。” 閔熙挑眉,“不客气。” 她自己倒了半杯,一口气闷下去,哇了一声,做出夸张被惊艷到的表情:“好酒誒。” 棉柔顺滑,清香款,口感清爽,余味爽净。 “爸爸你趁著能喝快喝,走的时候我要带走的啦。” 閔式开一阵心塞,“你到底听没听见。” 閔熙抬眼,眯眼假笑,“没听见。” 閔式开拿过酒转了转,“你觉得有顾徊桉这个更大的靠山就觉得更无所谓了?” 閔熙又倒了一杯,这瓶汾酒绝对不便宜,口感极好。 閔熙喝酒不上脸,且酒量非常好,此时也不见醉態,依旧清醒,她字句清晰,“即使没有他,我也不会道歉的。” 閔式开沉默下去,似乎是放弃了对於紈絝的教导。 隨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扔到她面前:“我的副卡,你先拿著花。” 他想了想顾徊桉的事,说了一句:“不要和顾徊桉牵扯太多,你玩不过他。” 閔熙垂眼,那双瑞凤眼垂下,只能看见弧度和长而翘的睫毛,隨后眼皮一掀,隨后一笑,总会惊艷人一番,也不怪人人见了閔熙都会感嘆一句国色天香。 閔熙轻笑,没心没肺: “那你当初为什么让我跟他联姻。” 閔熙调整了一下坐姿,“其实我有一点好奇,顾家比閔家门楣高一些,当初顾家到底是因为什么答应联姻。” 閔式开:“你可以去问你前夫顾徊桉。” 閔熙:“……” 閔熙说出了这次的目的:“我不想画了。” “找代笔?你的风格很难被模仿,最好不要。” “我说我暂时封笔。” 这次閔式开不说话了。 閔式开又不说话了。 閔熙有些无趣,又跟个哑巴似的。 很多时候,閔式开都是不爱跟她说话的,从小到大,和这个身为她父亲的人,她遭受的大多都是冷暴力似得对待。 她叛逆她闯祸,对方也就斥责一两句隨后就不说什么了。 如果他对每个人这样也就罢了,可是不是,他对和沈惠兰的孩子很温柔,那种父亲亲蔼的模样展现淋漓尽致。 他会给他儿子开家长会,也会对著那个毫无血缘关係的继女沈轻染有片刻温柔。 唯独对她,她做的再好或者再差都难以从他嘴里得到过多的训斥和夸奖。 小时候的閔熙还会伤心。 可是成年后,面对这种情况,閔熙只剩下烦躁。 閔熙把酒一摔,酒瓶从办公桌摔在大理石地板上,酒瓶炸裂,一瓶酒洒出,酒香更加浓郁。 閔熙站起身,眉眼冷厉,“你又哑巴,我说我不画了,解散经纪团队。” “你也別想把我当你拉拢权贵洗钱的工具。” 说著转身离开,走到屏风处的时候,身后突然说了一句: “閔熙,別演著演著把自己演进去了。” 身后的声音低沉浑厚,五十多岁的男人自有的声线,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嘲讽,从来不像是父亲对待女儿的样子。 閔熙转头,冷笑,“我演还是不演,你能奈我何?你逼我,我们一起去死啊。” “还是说,你想让我绑你儿子第二次。” 这次,閔式开彻底变了脸色,“你敢!” 閔熙轻笑,眼眶却慢慢红起来,她站在偌大的办公室,和坐著那个人对视: “你终於有情绪波动了。” “父亲。” 閔熙说完转身离开,閔式开看著閔熙离开,他握紧的拳头突然鬆开,鼻尖全是那瓶酒的清香。 醉人心脾,如今只剩下他面前的一杯,他拿起了一口闷掉,53度的度数从嗓子辣到胃,火烧火燎。 閔式开苦笑一声,閔熙可不是女儿,她是他祖宗啊。 第9章 閔熙怕死,但是大家一起死她就不怕了 进了办公室一趟,閔熙出来后面色更冷。 门外的张特助看著,笑了笑,“大小姐。” 閔熙面无表情看他一眼隨后掏出墨镜戴上,头也不回离开,张特助心里一凛。 要说他最怕的是什么,不是里面的董事长,而是外面的这个,一旦疯起来不把人当人。 部分富二代有的紈絝和暴躁,閔熙都有。 要不说能跟陆家少爷玩到一起呢,不过陆少爷人家“改邪归正”找到自己的“药”变得正常了,而閔大小姐跟昔日战友闹到兵戈相向,变成了形单影只。 张特助嘆气,也不怪董事长练小號啊。 閔熙下楼,在大厅碰见了人。 沈轻染也很意外在这里见到閔熙,閔熙根本不会来公司。 閔熙看著沈轻染穿著一身职业装,精英十足,又看了看她手里拿的文件和身后跟的人,那些人脖子上戴著专属閔氏的工牌。 閔熙问道:“你在閔氏工作?” 沈轻染:“我是凭著自己本事进来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閔熙嗤笑一声,靠近她几步:“我猜猜啊,不会是你毕业后隱瞒身份从实习生开始干,就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吧。” 沈轻染身后的几人面面相覷,其中一个人说道,“我们先出去等何董了。” 閔熙没搭理那几个路人:“你在向谁证明?真想证明来閔氏干什么。” 沈轻染皱眉,“閔熙,你不要幼稚了,我是工作。” 閔熙嗤笑一声,“一个跟著妈嫁进豪门的[假]千金还搁这儿演起隱藏身份的爽文剧情了。” 这话声音不小。 沈轻染被气得胸口起伏,冷下脸:“你说完了吗?我从没有用过你父亲一分钱一分人脉!” 閔熙看著沈轻染气得发红的眼眶,女人美丽温柔,此刻眼里含著倔强的泪水要掉不掉,我见犹怜。 这样一看她真的很像欺负清冷可怜女主的“恶毒”千金。 该死,一旦接受这个设定,閔熙都要忘记自己原来的性格了,感觉怎么做都不对劲。 “不是没用过钱就可以概括所有的,你待在閔氏肯定吃了红利,其实这很正常,谁让你妈现在是閔太呢,可是我就是討厌你明明吃了红利不承认还说都是靠自己这种虚偽的话,还有,你和陆亭南不被阻止不就是借了閔家的门楣吗?如果不是这个,你这辈子都够不著他的家世的啊,陆家也不会同意的。” “陆亭南也是好起来了,居然是个男主,而我比他还要有良心,居然是文里的恶毒女配,作者神经病吧。” 閔熙越说越气,她脸色冷下来: “怪不得这个世界那么討厌,因为不喜欢我。” 沈轻染噎住,似乎没想到閔熙的脑迴路这么奇特。 “所以你现在是干什么?知道自己结局不该夹起尾巴做人?” 閔熙笑了一下,轻启薄唇,说出的话惊了沈轻染一身冷汗 “世界不喜欢我,我就毁了世界,所以不让你如愿应该就能毁掉了。” “有意思,以前我就想炸了世界,奈何找不到办法,谁知道打了那么多年的瞌睡你这个枕头居然自动送上门了,你说不让你大结局,这个世界是不是就会崩塌。” 閔熙怕死,但是大家一起死她就不怕了。 閔熙精致的眉目依旧没变,傲慢凉薄,知道了某些真相似乎並没有让她反省、退缩、悔改,或者觉醒后为了“保命”避锋芒,反而更具有攻击性和活力。 沈轻染这次確定,閔熙就是这样的性格和人,乖张我行我素,甚至带著反社会人格。 沈轻染深吸一口气,这大小姐疯了吧,即使知道她是乖张奇葩但是如今再一次体验还是难以接受。 “你改变不了什么的,活著不好吗?” 非得作死。 閔熙切一声,还没来得及说话,沈轻染一秒变脸笑起来迎上去。 成熟专业,看起来像是个真正的独立的职业白领, “何董,有失远迎。” 閔熙回头,就看到一群人簇拥著往一个中年男人,身材高大,大概180左右,面容精神奕奕,看起来像是40出头,实则是有50多岁的人。 何晟,信晟集团董事长。 何晟点头,带著浅浅笑意,但是仔细一看,又是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紧接著电梯门打开,里面走出来閔式开,閔式开一身改良中山装,却不显老气。 两群人碰面,都是黑白两色,著装笑容都是体面又带著无人敢突然冒犯大声讲话的严肃。 閔熙面无表情看著他们寒喧。 何晟转头,看著閔熙,笑意温和宠溺,天然带著一种长辈对晚辈的亲昵感:“閔閔。” 閔熙摘下墨镜稍微低头算作打招呼,“uncle.” 但是人却往右侧退后一步,躲开跟何晟的正面交谈。 何晟看到了她发红的眼尾,轻皱眉头。 閔式开:“要不閔閔你也跟著上去,你乾爸担心你才回国的。” 閔熙拒绝,“不了,我还有事,走了。” 沈轻染看著这一幕,看著离开的閔熙。 她还是真的没脑子,都这时候了,不该参与公司运营吗? 居然还是什么都不关心。 沈轻染鬆口气,这样也好,她得抓紧让閔熙被赶出家门完成剧情需要。 况且妈妈应该会帮她,毕竟她得给她的小儿子的继承努力,不是吗? 閔熙坐上车,看著这个大楼,慢慢说道:“如果有一天我能炸了这个大楼就好了。” 兼任司机的姜明闻言,甚是无语,这大小姐相处久了就会发现,真是个逗比。 “閔熙小姐,我们现在要去先生那了。”他提醒了一句。 带著墨镜的閔熙懒懒嗯一声,“上班嘛,我知道。” 閔熙去了明镜湖。 这里有一处庄园,是顾徊桉日常招待客人或者偶尔工作的地方。 占地面积不小,里面有个湖叫明镜湖,故庄园取名明镜湖。 进入三层安保,閔熙下车。 整个庄园是新宋式官邸风格,雅致简洁,內敛含蓄,磅礴大气。 主宅一进门,高阁广庭,掛著的山水青墨画,墨影朦朧。 家具全是上等木质,茶几上的木纹错落有致,两层高的玻璃落地窗外是一棵迎客松。 另一边是梅花,冬日萧条,那一抹红格外显眼。 顶级造景,无论捕捉哪个角落都是一幅雅致的画。 而顾徊桉在这里明显更靠近他的本性,低调奢华。 这里看不见家佣在,除了她和姜明,没有人。 男人穿著一件白衬衫从二楼下来。 看到了坐在沙发上发呆休息的閔熙,只著一件白色棉麻长袖和黑色长裤,黑色柔顺的长髮披在背上,几缕碎发扫著瓷白的天鹅颈,皮肤白皙,五官完美大气。 阳光透过松树再经过高大的落地窗,点点斑驳落到女人身上,如梦幻般的光彩虚幻。 明明她身上只又有黑白两色加嘴唇一抹红,却漂亮到夺了所有的光彩。 是这个清新雅致空间里最华丽的那抹绝色。 但是眼眶是红的。 他挥挥手,姜明鬆口气,他也是刚发现閔熙墨镜后面的眼睛,生怕先生怪罪。 顾徊桉坐在她旁边,他先闻到的是閔熙身上的香气。 閔熙並没有转头,依旧看著窗外:“你这里真是个好去处呢。” 她以前心情不好,要不约著好友去喝酒要不去画画运动,这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体验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寧静。 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手掌朝上。 閔熙抬眼。 顾徊桉:“需要抱一下吗?” 閔熙哼笑:“幼稚。” 男人没有收回手,閔熙过了一会儿爬过去。 顾徊桉只感觉到肩膀一重。 顾徊桉拍拍她的背,没有突兀的动作,只是一个简单的拥抱。 但是閔熙却有点不同的感受,宽阔而温暖。 “吵架了啊,没动手?”顾徊桉调侃。 隨后他低头,皱眉,“又喝酒?” 第10章 烂泥扶不上墙那是扶的不够狠 閔熙不说话,其实在她看来喝酒这点事儿根本不算什么大事,但是身旁的人好像很介意。 那种轻描淡写的询问,閔熙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有点心虚。 但是仔细一想,她自个儿的身体,为什么要心虚。 但是要说一句[不干你事]她也不敢,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閔熙惯是知道狐假虎威的威力,她自己一辈子也做不到顾徊桉的背景,或者说从现在开始努力积善行德或许会下辈子可以投个一样的胎。 强者从不抱怨环境,但是閔熙觉得自己是弱者,所以她抱怨环境,抱怨那群人非得惹她生气。 想到这里,閔熙想要笑一笑再解释。 顾徊桉沉声:“喝酒你还笑?” 閔熙收起笑。 “我就喝了一点点,是爸爸的酒,喝完了就给他砸了。” 顾徊桉:“……” 说完后,閔熙又问: “你觉得我爸爸会把我赶出家门吗?” “不会,只要你不想他就不会把你赶出来。”男人直接说道。 閔熙的长髮从颈后垂下,软软的长髮正好在男人眼前,他低头给她理了理。 她太瘦了,在他怀里可以被他很轻鬆包裹住。 酗酒对身体的危害在日积月累中会加重,閔熙的血压已经不稳定,情绪也已经受到影响,这不是尊重不尊重的问题,他不阻止好像也没人会阻止了。 “你的团队,不管你吗?” 顾徊桉又有些生气。 他知道閔熙背后有一个完整的办公团队,分为多个部门,是用来负责閔熙的理財和工作安排,其中还有她的私人生活部门。 却没有一个人,劝她戒酒,无非是怕惹她不开心发脾气被连累,顾徊桉理解下属的想法。 所以追根溯源,这都是代表閔式开的態度,只需要活著,但是怎么活,不重要。 閔熙心智不坚定,是家长的责任。 烂泥扶不上墙那是扶的不够狠,閔熙再烂泥也有画画的天赋,比其他人好太多,却被养成这个模样,显然,閔熙的父母占全部的责任。 顾徊桉低头,他对於閔式开的想法並不好奇,也不想浪费时间去揣摩一个跟他没有瓜葛的男人。 但是,他对閔式开有一种身为监护人的不负责的气愤,或许他和閔熙母亲有很大恩怨以至於看到閔熙会不开心,但是既然养了,就得负起监护人教育子女的责任,作为閔熙从小到大的监护人,居然失职至此,简直不可原谅。 他甚至后悔当年为了她和陆亭南模糊的青梅竹马传闻而放手。 男人脸色在越来越冷。 閔熙没有看到男人的脸色,只是回答了他那个问题:“我是老板。” 顾徊桉拍拍她的头,声音沉稳,说一不二的语气:“以后我是你老板,戒酒。” “那不现实。”閔熙依旧拒绝。 “我喜欢喝酒后的感受。” 那种愉悦的感受让她舒適。 閔熙不爱喝咖啡牛奶之类的饮品,唯独对有酒精的饮料感兴趣,最爱的是红酒和白酒,早上白酒,晚上红酒。 刚开始喝一点就醉,后来,需要喝很多才会醉。 顾徊桉垂眼,看著她的侧顏,不说话。 无形的压力席捲而来,閔熙僵住。 閔熙真是奇了怪了,为什么,为什么她偏就忌惮顾徊桉。 这无关是否有求於人,而是一种对方就是静静看著你,你就打怵的感觉。 这个感觉以前结婚就有了,所以婚姻存续的那一年,她能离这个男人有多远就多远,完美詮释了什么叫两个陌生人的联姻。 现在她有需求了,不得已和他相处,她都收敛脾气了,但是这个男人的气场不会收敛一点吗? 他这是求“偶”的態度吗?! 閔熙心里乱七八糟想了一通,积攒了几分力气,“我说了……… ……慢慢来。” 顾徊桉忍住笑,“好,今天喝的是白酒?明后两天就不要喝了,我让人给你准备米酒,想喝的时候解馋。” “……” 中午时间 閔熙见到了顾徊桉的助理,比姜秘书还要高一个水平的林晋林助理。 “林助理两年不见,还是这么年轻。” 林晋脸上带著浅浅笑意,闻言低头道谢。 “閔熙小姐,您需要的律师我已经找好了,您看后天周一在梔美资本会面如何,还有,这是您的劳动合同。” 閔熙接过,低头翻开。 没看工作內容,先看的薪资,月薪40k。 閔熙:“……” “有点少。”閔熙说道。 又看了看工作內容。 面色变了变,“开什么玩笑,我去学投资?我一个学都没上几天的人搞不懂这些东西的。” 她惯有的思维就是,无论是动產还是不动產,全部交给职业团队,他们负责资金的升值和维护,她只需要看懂每年的盈利报表,有没有赚钱。 她有钱付出资金,职业投资人有本事付出脑力劳动,赚的多自然拿提成多,这是配合最好的僱佣劳动关係了。 “我觉得我並不需要学这个。” 林助理看了眼大小姐,对方依旧懒懒散散,盘腿坐在那个木质摇椅上。 “不需要了解很多,您只需要评估项目值不值得投资。” 閔熙:“……” 閔熙抬头,“花钱啊。” 林助理面带浅笑,“也可以这么想。” 其实可以说是看创业者的ppt听他们激情澎湃讲故事。 顾先生真金白银砸下去,因为这是顾先生能想出来的最好的工作了,既不会委屈她去服务別人,还能给她找点事儿做。 但是当事人閔熙却觉得很无聊,她又不靠著这个工作生存,根本没有热情,更不喜欢听故事,別人的创业关她什么事儿,起早贪黑,一个月才拿4万。 但是顾徊桉在旁边看著,这又是閔熙答应了的。 她手里还拿著顾徊桉无限额的黑卡,一定意义上,这个黑卡才是她的工资,工作內容就是听话。 等到她资產解冻就好了。 忍一忍。 閔熙拿过笔签上。 她看著劳动合同,皱眉,“我怎么有种把自己卖了的感觉。” 林晋拿过劳动合同,心想打工人可不就是把自己卖了么。 閔熙签完字看了看手机上朋友的邀约,欣然答应。 不过临走前,却听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玩意儿。 门禁。 她有些不敢置信,“你在跟我开玩笑吗?哥哥。” 顾徊桉抬头浅笑,“11点的门禁,我觉得我很开明了。” “11点,我让人接你回万槿。” “不要喝酒。” 顾徊桉重复一句:“我是认真的。” “违反了,门禁提前一个小时。” “那张卡没有限额,可以隨便花。” “不过不要点男模,我唯一的要求。” 哪来的唯一要求?这是一个要求吗? 事儿爹。 第11章 上岸 閔熙坐上了车,司机是顾徊桉的司机。 她想了想她自己的司机,经纪人,助理,好久不见了。 閔熙低头看手机,她给经纪人程丽电话,对方秒接。 “sherry?“语气还带著几分试探,叫了她的英文名。 閔熙嗯一声,“张特助有给你打电话吗?我跟爸爸商量好了,三周后的画展结束就宣布暂时退圈。” “所以需要麻烦你现在开始做相关工作。” 程丽那边顿了顿,“还没有,只不过閔閔,你考虑好了?你走到现在不容易,你没日没夜画画,现在就要放弃吗?” 说起这个,閔熙就呵呵,“就是因为我没日没夜画,现在搞得看见涂料就想吐。” “本来吧,我唯一拿的出手的也就是个会画画,可是现在搞得,我连这个也拿不出手了。” 程丽哑口无言,甚至有些牙疼,什么没日没夜,谁敢让这大小姐没日没夜去画,只不过產出太慢,一幅油画不催的话,三个月也完不成。 要不说这个世界上什么最难,打工人最难,什么样的打工人最难,閔熙的打工人最难!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样傲娇乖戾的大小姐,好的时候怎么说都好,不好的时候谁敢惹是找死。 与其说閔熙不懂人情世故,不如说她对不在乎的人从不花费半点情商,也不屑偽装。 要说她没脑子,共事八年的程丽第一个反对,一个在豪门长大的小姑娘即使被放养长大,在环境的影响下,有种天然的利己精神,閔熙就是箇中好手,她不是看不懂交易背后黑幕,可是她不沾手装紈絝不知道,钱赚了到最后暴雷也会落个“不知情”减轻罪责。 现在看来,是想上岸了? 她回神,又发觉那边还没掛断电话,閔熙不掛断电话她也不能先掛,只能等著,等著对面再说些什么。 谁知,等了等,等来了对面的电话掛断声。 她把手机扔在办公桌上,摘下眼镜,闭紧眼眸。 祖宗。 五分钟后,程丽果然接到了閔式开助理张特助的电话。 她接起,笑著开口:“张助理。” 开口的却是閔式开本人,那位人到中年的董事长声音浑厚低沉: “小程啊,我是閔熙父亲,三周后的画展如期举行,之后閔熙暂时不营业了,你做好相关工作。” 程丽不惊讶,毕竟刚刚他闺女也打电话了。 话说回来,站在旁观人的角度上,閔熙斩断这一切的確不是坏事,就是不知道截胡的顾徊桉又是什么目的。 程丽垂眼,眼里都是算计一切利益为主的冷漠,可惜了,她不是旁观人,她是局中人甚至是半个操盘者。 閔熙不想干了想上岸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她不行,她也得把自己从中摘出来,最怕的就是閔熙让她当背锅侠。 下一秒,手机上的银行到帐,分了5次-每次100万,备註的是无偿赠与。 还有的是银行vip服务员工的提醒询问,是私人帐户转入大额资金触发监控的提醒。 程丽深呼吸,给閔熙发信息:【我不能要。】 閔熙没回復。 明镜湖 顾徊桉看了眼林晋拿过来的手机信息通知,还没半个小时,500万花出去了。 看了看收款方,程* 程丽,她的经纪人,个人资產管理办公室的负责人,藤校高材生,早前在华尔街工作,回国进了閔氏,隨后又去负责閔熙的资產管理,还有人说是大材小用。 林晋接过手机,说道:“陆家那边,签了合同,答应了不再追究。” 顾徊桉嗯一声。 林晋沉吟片刻,又说:“不过,陆少爷好像很不满意,觉得我们是以权压人。” 顾徊桉:“他不也以权压过別人?让他也体验一下,不好吗?” “去搞一个酒精测试仪来。” 林晋闻言,虽然觉得有些荒谬但是照做就对了。 顾徊桉说完后,隨口吩咐一句: “閔熙酒喝多了脑子经常糊里糊涂,分不清对陆亭南什么情分,你把閔熙去酒吧的消息透给陆亭南,剩下的不用管了。” 林晋应声,隨后出门。 閔熙到了会所 踏上台阶。 门外,豪车,低饱和度的冷光,黑色的大理石台阶,旋转门慢慢转著,有人出有人进,人人衣著华丽,或者成群结队来组局聚会,或者一个人来排解寂寞。 门里,喧囂但是又清晰的音乐,分贝恰到好处,舞台中央跳舞的人群,卡座喝酒的年轻人。 閔熙自顾自上楼,到了以前常来的包厢。 一进门,几个好友看到閔熙,尤其是林清雅,看到閔熙,尖叫一声: “你终於来了,我还以为少了个酒友呢。” 閔熙挑眉:“为什么?” 她弯腰拿了个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隨后拿过柠檬放进去,眉眼都是光彩,喝了一口: “只要人不死!酒就不散!” 女人瓷白的脸,黝黑的发,红润的唇,冷调的艷丽在昏暗的灯光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包厢里大多都是知道最近发生的闹剧的,对於閔熙还好好的多少有些惊奇。 这段时间陆少爷闹得多凶啊,又是起诉又是逼閔家和閔熙断绝关係把她赶出国,那架势简直是衝冠一怒为红顏,和昔日青梅反目成仇。 眾人都以为閔家会把閔熙送出国算作惩戒,谁知人家閔熙前夫出来当担保人又把即將跌落的閔熙拽起来了,依旧好好的。 要多自由有多自由,要多自在有多自在。 甚至比以往更甚。 “閔閔,说来也奇怪,你这前夫在你结婚的时候没存在感,离婚两年了,现在突然冒出来了,你不奇怪吗?” 閔熙转了转酒杯,顺势回答:“哦,他说认识一场举手之劳而已。” 话音刚落,门又打开,出现在门口的是陆亭南。 閔熙皱眉,看向那人。 另一边的赵卓站起来,有些惊愕,“你出院了?” 陆亭南嗯一声,逕自走上前,直接和閔熙面对面:“我们谈谈。” 陆亭南穿著夹克,寸头,眉毛略微粗密,眼睛大,看起来有些凶,带著独属於20出头年龄段的轻狂桀驁。 如今仔细一看这外貌,的確担得起男主。 但是太年轻不沉稳,閔熙不自觉又想到了顾徊桉。 顾徊桉五官也好看,但是看到他第一眼不是首先感受到帅,而是一种看似平淡实则不敢让人忽视的气场。 閔熙皱眉,怎么又想到那个人了。 陆亭南沉声:“你以为你有顾徊桉就不会付出代价了?” 閔熙回神,坐回卡座,笑容恣意:“对呀。” 陆亭南冷笑,“閔熙,你早晚会把自己玩完。” 閔熙:“你还真是改邪归正了,沈轻染真是改变你了。” 陆亭南:”没错,只有你,还在浑浑噩噩。” “做著一些幼稚的事,为难继母为难弟弟,看不上任何人,怪不得你爸爸不喜欢你喜欢轻染,这不是正常的吗?你这个样,谁会……” 赵卓沉声打断,“陆亭南,你过分了。” 他不理解,陆亭南会说出这样一句话,这个话太重了,尤其是陆亭南说出来,给閔熙带来的伤害不一般的。 这两个人一起长大,20年的友情了,如今却闹到了这个场面。 如同仇人般。 第12章 喝酒了吗 陆亭南撇开阻止的赵卓,冷著脸:“我说的不是实话吗?” 閔熙此时却格外冷静,好像没什么时候比现在更冷静的了。 陆亭南还没完,“轻染没想夺你什么东西,你却看不起她,閔熙,你又得谁看得起了?” “陆亭南!我当初应该捅死你!” 声音不大,可是就是些平静的语气让人心窒。 “我说的绝交,不是闹著玩的。”閔熙面色很冷,眼里带著厌恶。 陆亭南抿唇,被赵桌提醒,人清醒过来了,想道歉,但是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口, 他是被捅的那个啊,他为什么现在感觉理亏? 她这次没有大吵大闹,反而特別平淡。 閔熙嘴唇弯起:“我討厌你是因为你的每次选择,都让我觉得无比噁心。” “沈惠兰怎么上位的,你不是不清楚,但是你依旧去喜欢她女儿,你是压根没把我当回事,所以我何必把你当个东西。” “我看得起谁又看不起谁,又关你什么事,你那么在乎我的评价干什么?你不是也瞧不起我吗?” 閔熙站起身,站在他面前,手指戳在他的伤口上,眉目嘲讽,低声道:“如果我没有顾徊桉,现在的你是不是帮著沈轻染把我赶出閔家了?” “我伤你3cm,是你活该,我也不会悔改。” 閔熙轻笑,但是眼里却不受控制盈满了泪,到现在,她突然有些释怀,有些人想走拦不住。 閔熙转身往外走,那些一起走过荒唐的青春,就此被她拋在了过去。 她打开门,看到了门口的女人。 沈轻染表情上还有些惊愕,还穿著今天上午相遇时的白衬衫,妆容精致。 沈轻染让出一步。 閔熙冷眼看她,“沈小姐,祝你好运。” 一句话没头没尾,只有她们两个知道其中意味。 一个想要按照大结局走,另一个偏偏就是不想让她如意。 利益相违背,註定出现不了双贏,只有一胜一败。 沈轻染追上去,她没有进去找陆亭南,转身去拦住她,在无人的角落,屏风后面,隔绝了外面的声音,沈轻染低声道:“你改变不了什么的。” 閔熙站定,看著挡在面前的人,询问:“那你慌什么” “怪不得我討厌你,我猜的不错,你和你妈妈从进我家门开始就打算好了一切,像是带著任务来一般,你妈是想著怎么携子上位,你是想著怎么走剧情——把我赶出閔家找陆亭南达成你美满的大结局。” “你厉害我也佩服,能撬动我情绪。其实一开始我什么都没做你就已经把我放在对立面,这种敌对感,我见你第一眼就感受到了,却没想到是这样的原因,你也別装得跟迫不得已似的。” “所以我对於以前为难你为难母亲,更不会后悔了。” 甚至还多了层畅快。 “你也別怪我,毕竟我不欺负你,你也会变相污衊我来走剧情,就如同我明明捅的陆亭南你非得说是我同捅你是陆亭南挡刀,与其被污衊,不如我主动来的好,你还得谢谢我早前主动走剧情。” 沈轻染嗓子哽了一下,退后一步,有些不敢置信,閔熙比她想的要有主见,让閔熙跟她共感得知一切,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和什么觉醒不一样,女配並没有悔改,反而从一颗棋盘的棋子翻身成了执棋手,成为比以前更强的阻碍。 沈轻染不知为何,全身突然发冷。 沈轻染此刻真的无比后悔,喝酒误事的確不假,让她失了判断衝动了。 “閔熙,天意非你我人力所能及,一切都是命数。” 閔熙冷笑:“天意对你有利你当然信了,对我没好处我为什么要信这玩意儿。” 说完后她绕开她,打算离开,“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我不想理你和陆亭南。” “你要把我赶出閔家,也得有那个本事。” 沈轻染抿唇,“你父亲对你並没有感情,这样不是很好吗?” “资產解冻后你又会有钱,还不会被父亲干涉,这样的自由,不好吗?閔熙,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方法了,你也不会出事。” 只需要骗过“天意”,让结局达成,她会得到她的奖励。 “你要什么,只需要配合我,我能给的都会给你。”沈轻染补充。 閔熙没回答,越过她离开,头髮因为走动掀起,只留下一身混合著酒气的清香。 沈轻染转身看著她的背影,还是没变,我行我素,高高在上。 她以前以为让陆亭南爱上她是最难的,可是现在发现,这居然是最容易的。 她攥紧包,坐在屏风后面的沙发上。 陆亭南等了好久没见到人出来,出来找人,最后在角落的屏风后面找到了沈轻染。 他面色一冷,“閔熙又欺负你了?” 沈轻染回神,站起身,笑了笑,“你怎么出院了?出来专门找閔熙的?” 陆亭南想到为什么来。顿时更愧疚。 “顾徊桉的人去找父亲了,他们达成和解了,不过我父亲代表不了我,她不对你道歉我不会原谅她的。” 沈轻染点头,牵起他的手,“不用愧疚,没什么的。” 她看向远处刚刚閔熙消失的方向。 喃喃道:“亭南啊,我有点慌。” 陆亭南皱眉,弯腰,“不会,有我在,我不会离开你的。” 沈轻染抿唇,“閔熙对我妈妈误会很深,我怕她对妈妈做不好的事。” “还有,你不觉得閔叔对閔熙的態度很奇怪吗?” 陆亭南抬眼,“什么?” 沈轻染手上出了汗,知道剧情的她,也只是知道一部分,关於配角的事,著墨不多她自然也不会了解全面。 她和陆亭南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也仅仅限於部分,那些充当世界背景板的也是客观存在的。 客观存在…… 她也不敢隨意去掀开这个天宫的幕布,属於权力博弈的世界,不是她可以驾驭的了的,她没必要去主动招惹那群人 她在閔熙身上吃到了教训,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就不会有反悔的余地。 这张牌,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她深吸一口气,笑得不自然,“没什么,就是有感而发罢了。” —— —— 閔熙回到万槿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 三层高的別墅灯火通明,閔熙进门先看到了她的私人设计师。 韩娜看到人进来,从沙发上站起来:“sherry” 閔熙惊讶,“你怎么会来?” 韩娜笑了笑,“顾先生说你的衣柜需要更换,让我过来跟著设计一下。” 閔熙嗯一声,“辛苦了。” 韩娜是一名奢侈品行业的搭配师也是一名高级定製公司的员工,对於奢侈品无比熟悉,平常就是用来给富人家服装搭配,或者量体裁衣安排定製服饰。 所谓定製,就是独一无二没有logo,设计上更突出顾客个人风格。 閔熙是她所有顾客中最好搞的,要求少,几乎没有,外形优越,披个麻袋都好看,审美也是……多元化,艺术细胞非常棒,韩娜很多灵感也出自閔熙口中。 所以閔熙的衣服定製极具设计感的同时又舒適。 “等我下个月再来给你更新衣橱。” 閔熙点头,送走人去了二楼换了衣服。 看到了一整墙的爱马仕。 她记得以前没有的。 閔熙看到了很多绝版限量款稀有皮,不止爱马仕,还有其他名牌包。 閔熙震惊,任由她再有钱此时也不仅被这几十个爱马仕震惊了。 这不止代表了有钱,还有一点是,能搜集那么多绝版的私藏款,能力绝对强悍。 閔熙下楼,看到了刚进门的男人,一身黑色大衣,里面的领带和白衬衫严整禁慾,黑色皮质手套,高大的身姿在大厅站定,感受到目光抬起头。 深邃的五官有些温和,“回来那么早?” 閔熙没说话。 “喝酒了吗?” 閔熙心想喝的那点根本不叫喝,於是摇头。 谁知这男人从身后保鏢手里拿过一个黑色的…… 閔熙艹了一声,酒精测试仪,还是交警专用的。 “下来。” 第13章 閔熙,你彆气我 閔熙听到这句不轻不重“下来”,不由自主后退一步。 顾徊桉询问:“怎么了?” 閔熙有些不可思议,那双眼睛像是水洗过一样剔透,很容易看到里面的震惊。 閔熙的確震惊,她都已经洗好澡刷完牙了,谁知这人拿来了这个。 这跟测谎仪有什么区別。 这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吗? 閔熙站在楼梯半截,非但没下,反而往上走了两个台阶。 得,看这架势,不用测了。 顾徊桉把“测谎仪”扔到沙发上,摘下手套。 “不但喝了,还撒谎。” “早上两杯白的,晚上喝了多少?” 两句话,和平常聊天一样,但是閔熙除了有点心虚还点怪异,这什么意思? “我有喝酒的自由。” 顾徊桉抬眼,声音冷淡:“你那么觉得有理,你就先下来。” 閔熙:“你就算是为我好,也得用合理的办法,你现在看起来,才是不讲理的那个,还拿那个玩意儿,怎么,哥哥你要跟我处处耍心机吗?” “如果论心机,我的確比不过你。” 顾徊桉听到这话,点头,“你说的对。” 隨后脱掉手套,皮质的黑色手套看起来就很冰凉,露出苍白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说道: “喝酒的是你,撒谎的也是你。” “如果你想说撒谎也是你的自由,閔閔,我劝你冷静点,我没必要帮一个处处骗我的人,对吧。” 閔熙从上往下俯视著男人,顾徊桉脱掉大衣递给身后的人,里面的白衬衫黑色夹克和墨蓝色领带,宽肩窄腰,长腿一览无余,他往洗手台走去,边走边说:“下来吃饭。” 完了?然后呢?嚇她一跳,她以为顾徊桉要算帐。 閔熙下楼追在他身后,“我也只是喝了一点,可以忽略不计的,你没必要较真。” 顾徊桉洗完手,回头看著閔熙。 閔熙应该刚洗完澡,又是一股香气,她好像时时刻刻都是香的,还和外面那些刺鼻的香气不同。 今晚喝酒的不止是她,在饭局上,他也喝了一些。 此刻火气慢慢窜上来,有些燥热。 閔熙没发觉到,因为她闻到了,她对酒太敏感了,犟了犟鼻子,“你也喝酒了?还是白酒,陈酿,喝的不少。”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然身上不该会沾染酒气,閔熙像是急於抓住对方把柄,不由自主靠近,犟著个鼻子嗅了嗅,嗅到了衬衫夹克上。 “好酒啊。” 顾徊桉无语,看著胸前那个毛茸茸的脑袋,靠的太近,对方的呼吸喷洒在胸腔,顾徊桉抬手手掌盖住閔熙的头,挪远,再这样下去,他会很狼狈的。 他声音沙哑低沉: “商务需要,喝了一些,我跟你不一样,我至少身体没喝出毛病,也不会有胃穿孔的风险。” 閔熙被推开,撇嘴,“哥哥你喝的肯定好,为什么不给我带回来一些。” “我也不是什么酒都喝的,只喝好喝的,已经从量转化为质了。” 顾徊桉垂眼,似笑非笑,“閔熙,你彆气我。” 好说歹说戒酒戒酒,这酒鬼丝毫不当回事,还给他搁这儿要酒喝。 閔熙听出他话语里警告,心头也有些火,但是又一想楼上的爱马仕和刚花出去的500万,以及那个因为忌惮顾家不敢对她做什么的陆智障…… 忍下了,被这一个男人欺负总比被一群人欺负强。 閔熙笑了笑,“怎么会,哥哥,我开玩笑的,你也少喝点,对身体不好。” 她转身离开去餐厅吃饭。 顾徊桉出去后閔熙正端正坐在餐桌后吃饭,晚餐是做的八个菜,荤素都有,且都是她爱吃的。 閔熙吃了口米饭,掀起眼皮看著对面的男人。 顾徊桉已经用过了,此时不饿,只是喝著醒酒茶,看到她的欲言又止,於是询问:“想说什么?” “我刚刚花出去500万,你不问问吗?” “不问,花钱是你的自由” 閔熙:“……” 閔熙不再说话了,吃了五分钟后,閔熙就饱了。 顾徊桉:“吃饱了?” “是不是要轮到我了?” 閔熙僵住,什么意思,难道是终於来了。 閔熙此刻心底有些矛盾,这可不是闹著玩的,上床啊。 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毕竟顾徊桉就是为了她的人来的,但是真到这一天,閔熙还是有些不乐意,她现在还没跟这个前夫搞熟呢,两个不熟的人怎么…… 閔熙在这纠结,就听到一声“过来”。 閔熙:“在餐厅吗?那么著急?” “速战速决。” 閔熙心想也对,32岁了,应该就是有心无力了吧。 閔熙不想在这,“还有佣人呢,上去不行吗?” “你如果不想让他们看,他们会离开,在哪都一样一样。” 閔熙服了,这老男人真会玩儿,她可接受不了。 閔熙刚想拒绝就看到顾徊桉正在挽衬衫袖子,劲瘦有力的小臂显露出来。 不是该脱裤子吗?挽袖子干什么? 谁知他从桌子不远处拿过一个长长的…… 戒尺!!! 第14章 手心朝上的日子 閔熙的脸有刚刚自己想歪了的羞,和看到戒尺的气。 以至於红白交错。 顾徊桉依旧温和的面容,坐在座位上,姿態从容,那副严整的西装,一丝不苟,更像是判官。 “閔閔,无规矩不成方圆,你不疼一下,下次再撒谎或者喝酒怎么办。” “我理解,酗酒很难戒,也並没有逼迫你一滴不喝,所以答应你两天后可以再喝,可你晚上想也不想就喝,不止不把我的话放心上,也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甚至撒谎。” “打手板,还是屁股,选一个。” 閔熙退后一步,“你在跟我开玩笑?这是家暴!” 別人手心朝上的日子是要钱,她手心朝上的日子是挨手板。 她脸色难看,哥也不叫了,也不笑了,这什么东西啊,她喝酒又没喝他肚子里去,管的太宽了,而且撒谎…… 她撒谎了吗?而且撒谎而已,这算一个可以挨手板的错吗? 而且,他有什么资格打手板? 她爸都没有,爸,哦,她爸懒得搭理她。 “顾徊桉,你就是仗著我现在是个落难的,就欺负我满足你那齷齪的心思,我告诉你,我不玩那个.” “……” 閔熙的嘴,顾徊桉还真是第一次见识到。 以前也听人提到过,閔家大小姐眼高於顶,对谁都是爱搭不理,傲慢清高,性格恶劣,说话也是没轻没重。 结婚一年,他多次想和閔熙相处,奈何閔熙不理他,要不就是出去写生要不就是开画展,后来离婚,这人肉眼可见开心,他並没做什么却得了閔熙不喜,顾徊桉说不难过是假的。 现在突然发觉,当初败北是因为他把閔熙当正常人了,这个孩子,脑迴路不正常,完全没必要因为她的冷落而內耗难过。 別人是知错不改,她是压根不知错。 顾徊桉从来没说过那么多话,但是面对閔熙,他总得多说些来避免閔熙误会他是霸道不讲理的:“撒谎是不对的,你骗我,我这人不喜欢被人骗。” “我也不喜欢被人打。”閔熙反驳。 “所以你不骗我我也不会想著让你记教训。”顾徊桉说道,“而且我也不是[……],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会考虑,可以是。” 顾徊桉站起身走到閔熙面前前,弯腰,声音低沉缓和,眉目却是严肃:“但是现在,这不是在让你爽,是让你记教训。” “手伸出来。” 道理他已经懒得讲,閔熙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他不行,他不想閔熙英年早逝。 閔熙切一声,以她对自己的了解,自己以后绝对会喝酒撒谎,那还得了,手不得被打烂。 所以,这个口子绝对不能开,绝对! 十分钟后 閔熙甩著左手,抬头看著上楼的身影,咬著牙,眼里都是不服气。 和刚刚低著头被打了四个手板阴鬱委屈的模样一点不同。 你死定了,这个仇,她记下了。 早晚有一天她会报復回去。 又过了几分钟,顾徊桉下楼,拿过药膏。 “擦一下,一会儿就不疼了。” 除了第一下,剩下的三下根本不会疼,不过他猜,閔熙肯定记仇了。 閔熙把手背在身后,冷著脸,上楼。 他看著垃圾桶的戒尺,笑出声,对后面进来的人说道:“跟老张说,他孙子的戒尺得让他再买一个了,找公司报销。” 顾徊桉想了想,“买两个吧,到时候给我一个。” 顾徊桉敲门,对方不应。 “以后四天喝一次,我有一瓶汉帝茅台,改天给你送来,收藏还是喝,隨你。” 閔熙不说话。 顾徊桉继续说,“不要啊,看来真的吃教训不喝酒了。” 下一刻,门打开。 “你之前不是说三天喝一次?”閔熙问。 顾徊桉看著閔熙髮丝凌乱的模样,明明在生气,可还是因为一瓶汉帝茅台出来,他知道不该在她快气死的时候笑,可是有时候真的忍不住。 “看来你也知道,可是你刚刚违反我们的约定,现在加一天。” 閔熙抬眼,“你说的汉帝茅台,是真的?” “真的。” 她伸出手,“抹吧。” 算了,为了传说中的那瓶酒,先忍了。 顾徊桉:“以后不要撒谎,可以吗?”声音温和,不再见严厉。 閔熙嗯一声。 顾徊桉拿过她的手,閔熙的手心有些红,但是温度在他手心里凉凉的。 顾徊桉一只手托著她的手背,另一只手掠过手心,閔熙不由自主往后缩,下一刻手下面的那只手,拇指和食指正好捏住她的手腕不容她退缩。 冰冰凉凉的霜在手心化开。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触。 閔熙和顾徊桉同时看著这只手,五个手指头张开。 5 閔熙突然想起来了 “哥哥,你为什么不问。” 顾徊桉皱眉,顺著她的目光看著那只手,隨后五个手指头同时向上弯了弯来提醒他。 五…… 原来一直想让他问呢。 第15章 这人鬼精 “你给程总500万?” 閔熙嗯一声,“会不会有些少。” 顾徊桉问道:“还是写的无偿赠与,你倒是慷慨她却会慌神,以为你是要她背锅。” 閔熙其实是有这个意思的,但是 “说背锅太难听了,我的nra帐户都是她负责,其中资產往来和运作她一清二楚,我根本不知道。” 顾徊桉抬眼,閔熙眨了眨眼,表示自己確实无辜。 “既然你不知情,那你给500万干什么。” 閔熙:“你给的又不是我给的。” 顾徊桉沉默。 对了,那钱是从他的帐户过去的。 他给的,到时候查也不会查到閔熙身上,即使因为他和閔熙的特殊关係也是非直接证据,效用不大。 顾徊桉又觉得閔熙脑子不糊涂,这人鬼精。 她在封口,让程丽作证她对於画廊洗钱是不知情的。 因为她是知情的,只不过对外表示她是不知情,什么因为自以为是天才而孤傲都是装出来的,用来表示她对於画作买卖背后的交易不清楚,並且坚信自己的画就是值个几千万。 也不对,她傲娇不是因为自以为是天才,而是她本来就如此罢了。 “500万,是有些少。” 閔熙:“我也觉得有点少,可是她的卡只能转500万就限制转入了,所以还要再给多少啊。” 顾徊桉放下手,“我来,你不用管了。” 閔熙等的就是这句话,这个烂摊子超出她的能力范围,正所谓摆摊容易收摊难,捲铺盖跑路很容易被连人带货全逮住。 顾徊桉垂眸看著閔熙,“你那么信我?” 閔熙仰头,“你说过给我兜底的,哥哥。” 虽然閔熙看起来不知好歹也只是看起来,无非就是故意不想领情,其实她对於顾徊桉关心她心里是门清儿,知好赖但是就是不想配合,可惜她就是这样的人了。 顾徊桉也是倒霉,居然喜欢她这样的人。 閔熙想了想,什么啊,她为什么要这样想,这是她听话的报酬,顾徊桉应该做的。 老男人真幸运,得到她这么个倾国倾城的女人。 想到这,閔熙又有底气了,她那点麻烦对於顾徊桉简直是洒洒水啦。 顾徊桉拍拍她的头,眉目清雋,甚至可以看出笑意,“晚安。” 閔熙还是很活泼的,脑子活泛,怕就怕这是喝完酒后才情绪稳定,如果长时间不喝酒,也不知道性格会不会又暴躁。 顾徊桉回到书房,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等著的钱寧钱秘书站起来,他和姜明都是顾徊桉的秘书,负责行事安排等日常事务。 钱寧提醒:“顾总,您明天有个饭局,是宋先生约的,邀请您和閔熙小姐。” “刚刚您的父亲顾主任来电,需要您回电。” 顾徊桉把药膏隨意扔在桌子上,淡淡应声,拿过行程表看了看。 “帮我约一下程丽,之前得的那瓶汉帝茅台在明镜湖的酒窖里,周一给我带来。” 钱寧点头,“明白,是需要送人吗?我重新包装一下。” “不用,给閔閔喝。” 钱寧靠了一声,一口几十万的酒啊,这也太豪迈了。 顾徊桉挥挥手让人离开,才復拨了父亲的电话。 夜色瀰漫,男人坐在昏暗的书房,温声应著那边,但是眉目却有些冷,再也不见对閔熙的柔和。 隔壁的臥室,閔熙面色同样有些冷,她听著何晟秘书的邀约。 “不去,他约我我就得去?我很忙,后天我就要上班了。” 对面的李秘书无言以对,上班,从这位大小姐嘴里说出来著实有些匪夷所思。 “閔熙小姐,您稍等片刻。” 过了会儿,那边安静下来,但是没有掛断。 应该是去找他老板了。 閔熙却掛断了电话,她討厌何晟,即使他比父亲还要温和亲切,她也不喜欢他。 笑里藏刀,不安好心,他送她的钱她一分也没动。 閔熙也不知为什么,就是不想动。 第二天是周日 閔熙醒来的时候才得知今天有饭局。 顾徊桉询问她想不想去。 閔熙坐在沙发上,捧著一杯热可可,披著白色毛绒毯子。 头髮黑色透亮,面容白皙,清艷绝伦,被外面的雪景一衬,竟有些清冷落尘。 可可的热气氤氳著眉眼,也暖不了冷淡的表情,还有些厌世感,显然,主人情绪不高,如果顾徊桉不管她喝酒,现在她捧著的该是一杯酒,而不是这杯无聊的热可可。 顾徊桉已经开完一场会议,下楼就看到发呆的人。 閔熙:“我喜欢你的明镜湖。” “这样的雪景,在那边肯定更漂亮。” 万槿山庄里基本是偏现代的极具设计风格,周围的树木也大多数是高大,一切都是新时代美学。 而明镜湖的装修是宋代美学和现代舒適的结合,留白好,造景棒,视觉盛宴。 “那我们就搬那边去住。” “一会儿宋瓴他们过来。”顾徊桉说道。 本来是约在会所,但是下雪,於是一合计,就来了万槿。 这样看来,吃饭是假,看閔熙是真。 顾徊桉无所谓,他又不是把閔熙当做金屋藏娇的金丝雀,熟悉一下进入他的圈子,他乐见其成。 閔熙听到宋瓴,“陆亭南表哥?” 她只记得对方有双漂亮的丹凤眼。 第16章 不忍心 “閔熙,顾哥前妻,我只记得对方是个大美人画家。” 在去往万槿的路上,裴行毓说道。 宋瓴嗯一声,“是挺漂亮的。” 何止漂亮,那张脸应该是女媧和上帝的精心雕琢之作。 要说为什么是上帝和女媧合作,可能是因为閔熙有四分之一的英国血统,她妈妈吕卿就是混血大明星。 裴行毓:“这是又在一起了?” 宋瓴想了想,“应该吧。” “我真的还想再看看这个小姑娘。”裴行毓笑道。 以前不熟,閔熙和他们差了七八岁,属於另一个朋友圈子,而且因为职业问题八竿子打不著,即使有聚会也很少能说话或者遇见。 几个少爷的脸面高高掛著,从来都是別人奉承他们,还没有他们去向妹子舔著脸套近乎的时候。 况且,那时候閔熙和陆亭南走得太近了。 两家家长都默认人家是青梅竹马,其他人也就没那心思了。 就在眾人以为閔熙和陆家少爷顺理成章在一起的时候,沈小姐出现了。 顾徊桉也出现了,甚至直接联姻了。 13年联姻。 14年离婚。 到底为何离婚,谁都不知。 而现在的16年,又在一起了。 这戏精彩,谁不想看顾徊桉的热闹,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来万槿吃饭的除了宋瓴和裴行毓,还有个没有和他们同路的关奕。 三人都带了礼。 一进门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女人晒太阳,冬日阳光透过落地窗罩在身上,晕出一团柔光。 閔熙听到动静,抬眼看去被管家迎进门男人。 宋瓴,宋家老二的儿子,陆亭南的表哥,职位……不知道。 另一个叫裴……什么来著?忘了,是姓裴吧,云青衫大师的外孙,她有点印象。 还有一个,她彻底不认识了,但是她记得她见过的。 閔熙站起身,对著三人打招呼,“你们好。” 三人笑著点头,“閔熙,好久不见。” 顾徊桉下楼,看了眼宋瓴提著的酒。 宋瓴哦一声,“閔熙不是爱喝酒吗?这是之前得的一瓶petrus1961年份的酒,还不错,拿来送她尝尝。” 隨后得到了顾徊桉一个眼神,宋瓴不明所以。 閔熙却笑著道谢。 “谢谢宋瓴哥哥。” “她戒酒了。” 閔熙话音刚落,紧跟著顾徊桉就出来这么一句。 閔熙:“……”有必要这么昭告天下吗? 宋瓴高深莫测看了他一眼,隨后笑起来,“也好,戒酒对身体好,我也戒,今天我们喝羊汤,正好。” 裴行毓点头,“閔熙,我外公还夸过你的画,他那天问你的情况。” 閔熙笑了笑,一想这个就有些心虚,因为她已经走歪了,脱离了纯洁高雅的艺术,往金钱方向一去不復返了。 但是閔熙面上不显,“谢谢云老师念著我,我都挺好,改天一定拜访老人家。” 顾徊桉笑了笑,閔熙也挺会睁眼说瞎话,她这个样子,肯定不是从心里说出来的,他敢肯定,后面她绝对不会去拜访。 喝酒喝多了,就是不记事容易糊涂,他可能都不记得这三人叫什么。 哦,记得宋瓴,来得益於陆亭南。 她只记得跟陆亭南相关的。 想到这里,顾徊桉眼神暗沉了一瞬。 隨后招呼人落座。 可以看得出,顾徊桉和他们很熟。 但是閔熙却忘记了。 顾徊桉坐下,“行毓,你那天说的项目……” 哦,裴行毓。 閔熙想起来了。 她坐下,过了会,顾徊桉对閔熙说:“你可以问问你关奕哥你的案子怎么样了,他盯著呢。” 閔熙脑子清明了一下,看向那个寸头蓝色衬衫的男人,脸对上了,公安机关工作的关奕。 她想起来了,她就说她认识嘛。 閔熙笑了一下,“关奕哥,我资產什么时候解冻啊。” 关奕被这笑容晃了眼,他说什么? 没影的事儿呢。 但是被人热切盯著,关奕咳嗽两声,“嗯……正在走程序中,不过不会出问题,至少现在没有发现异常。,” 閔熙哦一声,“谢谢关奕哥。” 她站起身,让出空间,並不想跟这几个深聊,“你们聊,我先上去了。” 顾徊桉没说话,閔熙看都没看他,隨后离开。 另外三人:”……” “哥,你还没拿下啊。” 顾徊桉看向宋瓴,冷笑一声:“陆亭南表哥,她记得你是陆亭南表哥。” 宋瓴嚇了一跳,摸摸鼻子,还有什么不懂。 “我保证,我那表弟会跟沈小姐儘快结婚。” 彻底断了閔熙的念想。 表哥啊,他是陆亭南那小兔崽子的表哥啊。 陆亭南真他妈不要脸,牵著沈轻染吊著閔熙,被閔熙捅了一刀了还上赶著去酒吧找閔熙,还是在陆家吃了顾徊桉给的大项目之后。 他实在想不通这个智障脑袋在想什么,晃荡晃荡倒出来的水得冲了龙王庙。 閔熙这个祖宗好不容易放过他们,好好跟沈轻染过日子得了,非得搞什么帮岳父和小舅子爭家產把閔熙赶出閔家的戏,还什么美其名曰顺便帮閔熙脱离閔家控制。 想到这里,宋瓴有些愁,都那么大了,还这么闹,也不嫌难看。 “有沈小姐能管住他也好,以后会好的,他也说把订婚提上日程呢,不过……” 说到这,宋瓴看了眼顾徊桉,顾徊桉接上话:“不过沈小姐是以閔家千金的身份出嫁,对吧。” “您知道了?” 顾徊桉嗯一声,“不过閔閔还不知道。” 顾徊桉交叠双腿,他在等閔熙父亲主动去跟女儿商量,哪怕通知一声也是把她放在眼里。 可是到现在,什么都没有。 是一种冷暴力的亲情对待方式,也不怪閔熙会经常焦躁。 就比如刚刚她连续问了两遍,她问你你必须回答,不回答或者答得似是而非,她会著急,然后生气。 饭局没有喝酒。 还是第一次。 閔熙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不喝也没事儿,因为她还记著顾徊桉的那瓶汉帝茅台呢。 哪怕一口,死而无憾了! 客人离开后。 閔熙抬头,“我今天没喝酒哦。” 顾徊桉笑起来,揉了揉她的头髮,“很棒。” 而刚到喉咙的话突然说不出口。 他突然有些不忍心。 第17章 你算什么东西,三番两次教我做事 閔熙还是知道了,是在周一上午。 沈轻染的给她发消息了。 閔熙看到的第一眼就砸了手机,嚇了办公室所有人一跳。 彼时她真的正在上班,哪怕她並不喜欢没当回事,还是配合著来试试改变一下生活状態。 老板很好同事很好,她心情谈不上坏。 可是看到消息的时候,心情瞬间跌落到怒点,隨后怒值飆升,瞬间砸了手机。 旁边的人嚇了一跳,还没来得及说话,閔熙转身就走。 閔熙所待的梔美资本是顾徊桉个人全资持有的风投基金,用於个人投资,顾徊桉是隱藏於公眾后的持有者。 而基金明面上的创始人珍妮弗是唯一知道閔熙和她背后大老板的关係的,对於这位大小姐的工作安排,给予高度认真的態度,亲自带。 刚刚,她看到了閔熙的样子的时候真的惊艷住了,高冷优雅的气质和顾徊桉的沉稳矜贵即使没有站在一起也能感觉到相配。 白色丝绒衬衫墨蓝色高腰阔腿长裤,头髮捲成了波浪卷垂在腰际,肌肤是哑光丝绒般的质感,自带柔焦效果般,黑髮蓬鬆浓密,眉型黑而自然,眼尾上扬,红唇饱满, 五官深邃,骨相极佳,但是人没有钝感的锋利性,反而因为偏港风的摩登穿搭懒散隨性。 真的是漂亮到一出现所有人都呆了,怪不得是画油画的,连人都像是浓墨重彩的一幅画。 而人家也很安静,不是那种囂张跋扈,所有人都得听她的性格。 而是那种安静的高冷的,不爱理人的性格。 閔熙来的第一天还知道请办公室每个人一杯咖啡和一份甜品,把一个富二代混日子的身份演绎十足。 珍妮弗对於閔熙的配合很欣慰,不需要工作能力多强悍,只需要不要折磨她。 刚欣慰完 下一秒,大小姐看完手机突然就砸了手机,就走了。 还是谁都没折磨,谁也没搭理。 头也不回,走了。 珍妮弗看著人头也不回离开,170左右的个子走起来颯爽,长裤包裹的长腿迈得非常干练。 天啊,怪不得大老板给她涨薪30%提成分比增1%,原来真的是要她伺候祖宗啊。 她就说,顾徊桉不可能主动慷慨! 珍妮弗跟上去,“閔熙,你去哪?“ 閔熙还在看著电梯:“抱歉,今天请假一天。” 珍妮弗:“你心情很不好,容易衝动,我建议你冷静一下。” 人不能在她这齣事,人不能在她这齣事,珍妮弗默念两遍。 电梯门打开,閔熙进门,声音冷淡:“谢谢建议,我很冷静,再见。” 珍妮弗没有跟上去,她直接给顾徊桉秘书打电话了。 对方只说不用管,先去看看落地窗的有没有缝隙,如果有,抓紧找人修。 珍妮弗鬆口气,烫手山芋甩手成功。 閔熙进入地下停车场,打开跑车坐上去。 从梔美所在的大厦到閔氏集团所在的大厦,路程需要半小时的时间。 可能是开的跑车太贵,所有车自动远离,她的道宽了些,只用了15分钟。 不管沈轻染是设局还是挑衅,她都不管,閔式开跳过她从来都不跟她说一句才是最气的,他们总是惹她生气。 閔熙的指纹可以不用预约直接到董事长办公室,她在走廊看到了沈轻染。 阴魂不散。 閔熙绕开她,沈轻染截住她:“你还看不懂吗?所有人都排斥你,不如趁此机会一刀两断。” 閔熙看著前面,面无表情:“让开。” 沈轻染依旧冷静,寸步不让,她看著閔熙,此刻的閔熙越生气,眉眼处的冷艷越惊人,甚至有了一丝戾气,漂亮到极具攻击性,眉骨威压,见人已有三分杀。 她深吸口气,“閔熙,不要被过去所束缚,不如就此机会丟掉过去重新开始……” 啪! 还没说完,閔熙一巴掌甩上去,“你算什么东西,三番两次教我做事。” 沈轻染被扇得打了一巴掌,几丝头髮滑落在红红的侧脸上,格外狼狈可怜。 “閔熙!”身后一声大吼。 閔熙头也不回往里走,一群挡路的,找死。 张助理没有拦,別问,经验。 不过追上来的有陆亭南,张助理倒是拦住了,“陆总,您稍等。” 閔熙推开门,里面的人循声望过来。 董事长办公室足够大,除了办公区域,还有个小型会议区域,而那几个老总就坐在那里开会。 閔式开皱眉,“你怎么来了?” 另外两个老总见此情景也惊讶,隨后被其中的何晟请了出去,算是休息休息。 又安排助理陪著逛逛。 室內安静下来也就用了几十秒。 閔熙冷笑,“我不来,我不来等著你把人通通划拉到閔家来吗?” “你把沈轻染划到閔氏,成为閔氏基金成员,损害我的利益,我为什么不能来。” 閔式开看了眼门外,隨后慢慢说道:“不会进基金会,只是名义上。” 閔熙笑起来,“名义?” 她撑著桌子,双眼看著他,那双瑞凤眼此刻眼尾更加上扬,格外张扬凛冽有气势,嘴唇勾著,眼里却没笑: “是名义,还是你和沈惠兰的私生女?” 閔式开抬眼,冷静说道:“閔熙,她不是,dna证明可以解释一切。” 閔熙呵一声,“解释不了!dna证明上还显示我是你女儿呢,可是现实是你是这么糟糕的父亲,对於我没有一点父亲的样子,所以那张纸没有任何说服力。” 她直起身,来回走了几步,“你一直都在逼我。” 她理了理长发,深呼吸几口,是显然的濒临焦虑的状態。 她硬生生压下。 转头看去,眼里是赤裸裸的恨意:“名义也不可能,如果你非得坚持,我就毁了閔氏,反正你都不想给我,不如我自己毁了,毁不了也得让它半死不活,让你狼狈不堪。” 閔式开面色变了变,“閔熙,不要说玩笑话,閔陆两家联姻会带来利益,你也受益。” “况且,我想做谁的父亲,是我的自由。” 閔熙:“閔氏继承人只能有我一个,我管你是谁的父亲,但是名义上但凡多一个,我就给你弄死一个。” “閔式开,閔蓬活著,已经是我最慷慨的了。” 閔熙抹了一脸的泪,转头看他,却对上了他复杂的眼神。 第18章 好,听你的。 对於閔式开来说 人到知命之年,对於过往的那些事,不是放下,而是越来越忘不掉,他看著閔熙的眉眼,突然想到了她的母亲,她的母亲吕卿比閔熙明媚,却更狠心。 远在美国,说到做到,一辈子不踏足国內。 独独留下一个没人要的閔熙。 “你想闹,隨你。” 閔式开说完后,似乎是不想跟她共处一室,起身离开,门刚打开,背后就发成了沉闷的打砸声。 閔式开头也不回一下,对著门外的张助理说道:“閔熙发泄完,送她回去,不要让她在公司发疯。” 隨后看向等著的沈轻染和陆亭南,他笑道:“亭南啊,你怎么来了?” 陆亭南:“我来接染染吃饭。” 说完后陆亭南冷脸皱眉:“閔叔,刚刚閔熙打了沈轻染,你就一点不作为吗?你不作为那就不能怪我了。” 閔式开看了眼一旁一直沉默的沈轻染,脸的確微红,“閔熙情绪不稳定,你们以后少跟她说话。” “轻染,我说的对吗。” 沈轻染抿唇,“知道了。” 閔式开离开,在无人时,声音沉冷,“前台什么人也放到董事长办公层来?” 秘书心里一凛,心跳无以復加,“我明白了,这就把閔熙小姐的指纹取消。” 閔式开转头看他,“你说什么?” 秘书被董事长这样盯著,后背直接发毛,这才发觉会错了意,刚刚陆亭南没通知秘书办公室就上了董事长办公层,这已经犯了大忌,即使对方是陆家的,准女婿,但是让人轻易上来,是打自家老板的威仪,及其不专业,非常不专业,可以行业內封杀的地步。 他低头,“抱歉,这是前台的疏忽,我会处理。” “你把閔熙的指纹取消,她会弄死你,如果你想,也可以。”閔式开这才解释,也是说给自己听。 如果让閔熙知道自家公司不让她进,甚至被关在门外,她会烧了这个地方。 “下次你再这样懈怠,收拾东西滚蛋。”听到这话,秘书心头一紧,赶紧应声。 閔熙把茶具砸了,回头一打眼就看到了酒柜,直接走过去打开,刚打开门外就进了人。 陆亭南出现在门口,表情很凶,“閔熙,道歉。” 沈轻染拉著陆亭南,试图阻止这次爭吵:“可以了,我饿了,我们去吃饭。” 閔熙转身,“你不问问她说什么就让我道歉?” “不论她说什么都不是你打人的理由,我这人不打女人,你別让我今天破例。”陆亭南说道。 閔熙哼笑一声,“那你打我唄。” 閔熙上前靠近,那双刚流过泪的眼睛此时微红,但是人已经恢復到冷静,有种淡淡疯感,毕竟没哪个正常人把脸贴上去討打。 张助理觉得閔熙是从泰剧里蹦出来的,能动手绝不逼逼,不发疯的时候高雅艺术家,发疯的时候谁都拦不住的疯。 张助理在事情脱离管控的时候,上前,“大小姐,顾先生在楼下等您。” 刚刚对方秘书把电话打到他这了。 閔熙听到顾,突然安静下来,她看了眼酒柜,喝不到了。 本来打算抱两瓶酒藏起来的,毕竟她现在酒库空空,都被顾徊桉让人弄走了。 閔熙退后一步,转身离开。 陆亭南还想追上去不让走,却被张助理拦住,“陆少爷,您冷静冷静。” 陆亭南袖子被拽著,他回头,就看到沈轻染,顿时冷静下来,弯腰摸摸她的脸,眼里是疼惜,“对不起。” 沈轻染笑了笑,会错了意,“閔熙打的我,你道什么歉。” “是我没护好你,也是我的原因,让閔熙针对你,我真后悔认识她。” 沈轻染抿唇,“我没事儿,你不要担心,你忘啦,你不认识她也认识不到我啊。” 她抬起手捏著他的嘴角,“好了,不要难过了。” 沈轻染被人牵著走,低头,表情並不好看,按说此时的閔熙应该是孤立无援的,閔家和陆亭南都站她旁边,结局会很顺利的,可是现在,顾徊桉参与进来了。 她不知道閔熙为何总是有那么多人护著,以前也是,闯祸了总是安然无恙,无论干什么总是不轻不重掀过去。 或许以前是因为女配设定,可是现在呢,为什么什么都没变。 到底哪个环节出现问题,让顾徊桉出来或者说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了。 閔熙下楼,就看到等在大厅的何晟秘书李乐。 李乐是何晟在亚太地区的秘书,昨天也是他给閔熙打电话邀请饭局。 李乐守株待兔,终於看到了下来的人。 办公大厦的一楼大厅虽然空旷豪华,但是无端压抑,冷漠精致的气息充斥周围,閔熙径直往外走,李乐笑容客气,跟上,“閔熙小姐,现在正好是中午,要不一起吃个饭?” 閔熙停下脚步,“uncle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 李秘书笑笑,算是默认。 閔熙想了想,“外面有人等我,不如明天?” 现在已经是最好的了,没有拒绝,李秘书点头,她看了看閔熙的著装,“您没穿外套?外面有些冷,这样出去会生病,您稍等片刻我去隔壁给您买件外套?” 閔熙抬步往前走,“谢谢,不用了。” 閔熙出了门,冻得打了个激灵,来的时候没感觉到冷,现在火气下去了,居然这么冷。 閔熙抱了抱胳膊,下台阶,她看到下面停著的迈巴赫突然门打开,先是出现一双薄底皮鞋,隨后男人高大的身姿出来,手上挽著一件大衣。 快步上前给她披上,“怎么没穿外衣?” 这是閔熙第二次被他的大衣包裹,他身上好像永远都是让人静心的沉木香气,內敛贵气。 大衣的领子扣紧,顾徊桉对於閔熙不在乎自己身体这件事已经接受了。 “先上车,你的跑车没拔钥匙,我让人开走了。” 閔熙坐上车后,隔窗升起。 “你不想让陆亭南和沈轻染结婚?”顾徊桉直接问,一点都没有拐弯抹角。 “閔熙,说话!” 閔熙沉默片刻才说,“不想。” 顾徊桉都要气笑了。 他坐在旁边,全身散发冷沉恐怖的气场比车外还要冷。 閔熙福至心灵,赶紧补充道:“当然,我也不想跟陆亭南结婚。” 顾徊桉皱眉:“你说什么?” 閔熙抿唇,“这不是简单的人与人的斗爭,是人与命运的斗爭,哥哥,你能懂吗?” “你相信人定能胜天吗?”閔熙兴致又起来了,她转身倾身看著顾徊桉,她在等他回復,在等她的支持与肯定。 殷切的双眸灿若星辰,妆容因为刚刚的哭泣有些脱妆,但是美貌不减分毫,有种破碎后重新扬起枝头的灵性,说出的话也是,挺灵性。 但是可惜的是,他不懂。 人家结婚跟她命运有什么关係?怎么,结了婚她还真能被气死? “你的命运並没有绑在那两个人身上,閔閔。” 閔熙点头,“当然,那两个人绝对结局悲惨,而我依旧站在高处嘲笑他们。” 女配逆天改命,励志sherry即將诞生,她重新找到了人生的意义。 哪怕最后她还是半死不活和以前一样颓靡,但是也绝对不能负债纍纍被赶出家门,不然她就输了没钱买酒了,而且,閔熙打心底就没想过和顾徊桉过一辈子,他只是她临时的避难所罢了。 顾徊桉有些头疼,閔熙並没有刻意隱瞒他什么,而且看起来不像是撒谎的样子,除了喝酒,其他的閔熙不可能再撒谎,她这个性格也不屑。 可是他还是不开心,她对那两个人的关注度太高了。 顾徊桉表情温凉,即使他不太开心,还是祝福道:“好,听你的,祝你儘早成功。” 第19章 我可以抱抱你吗? 楼下的男人年轻帅气,对於閔熙来说,大八岁,其实还算正好,閔熙的气质很难有人接住,太艷丽,生气的时候还有点戾。 但是顾徊桉的沉稳却能稳稳噹噹接住閔熙所有情绪和气场。 可是对於他们这些老傢伙来说,太有威胁性,对方並不是群眾下的企业家,而是掌握光线方向的人。 隱於幕后,太过低调,也就难以测到具体实力。 何晟沉沉嘆口气,“顾徊桉这突然掺和进来,如果真是单纯为了閔閔还好,就怕是別的目的。” 当年顾徊桉离婚就註定合作失败,没办法走一条路,可是现在又来到閔熙身边,到底是为什么,谁也不清楚。 他转身看著閔式开,“你適当对閔閔好些,她也不会这么叛逆。” 閔式开冷笑,“你要求还挺多,我对她不好吗?收拾烂摊子,不打不骂,她不知好歹。” “她想进入艺术行业我也给她铺路,其中背后黑幕根本不足以让她恨我,现在不喜欢画了我也没反对,老何,我自认我这个父亲做的够好了。” 何晟回头,鹰隼的双眸没有笑意,“如果你的儿子如此,你会是什么心情。” “你对你儿子什么態度,对她什么態度?” 对待儿子有温和有严厉,对待后者只是一摊死水。 閔熙在这样的环境下,要不就在沉默中死亡,要不就在沉默中爆发,她绘画风格的突变足以验证她的心境变化。 閔式开听著这近乎质问的口气怒从中来,“这能一样吗?你现在是在为吕卿抱不平?当初是她不要孩子的!” 何晟抬手,“好,话题到此为止,但是閔熙的资產被盯上,到底哪里出现问题?” 閔式开似乎是同样不想再多说关於閔熙的话题,顺著台阶开始说起別的事情。 同样看著两人离开的,还有陆亭南和沈轻染。 他们下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男人给閔熙披外套,原来这就是顾徊桉。 眉骨如峰,眼窝深邃,目光沉静,鼻樑与下頜的线条有些凛冽,温润中带著锋利的锐利,顾徊桉无疑是俊朗的。 这是原著的描写,虽然著墨不多,但是把他的处在另一个层面的信息展露,当初读的时候沈轻染只觉得是为了凸显女配把这样好的男人作没,是用来对比閔熙前后惨烈程度的。 可是现在,沈轻染进入这个世界才了解到,那本小说描述才是给她的最大的障眼法。 虽然结果对上了,但是细节却有出入。 她还看到了一个脱离了儿女情长后豪门贵族等当权者们的权力博弈的世界。 沈轻染抬手捂住头,到底哪里出了差错,她不需要那么多人掺和进来,只想要完成本该属於她的完美人生,可现在,一切都岌岌可危。 陆亭南抿唇,隨后嘲讽说道:“閔熙,真的和顾徊桉又在一起了。” 沈轻染抬手攥住身旁男人的胳膊,“亭南,你说她和顾先生在一起,会不会变本加厉。” “我挺怕的。” 陆亭南:“不会,她还能做什么?一个被閔叔叔放弃的继承人,还能指望一个陌生男人?只不过是有利用价值罢了。” 他抱紧沈轻染,“我们不一样,都是真心,一定不会被拆散。” —— —— 閔熙回了明镜湖。 明镜湖里里裹白一片,庄园足够大,人工湖旁的白雪还有残余,在阳光下融化,颇有种春天復甦假象。 湖边的,白雪皑皑覆盖红梅枝条,红梅被雪压落了几个花,但是很多都在张扬怒放,颇有种红梅傲雪风采,和明镜湖中央的亭榭一搭。 “太漂亮了!”閔熙感嘆。 顾徊桉从管家手里接过相机,“照一张吧。” 閔熙转头,配合著站在红梅旁,微微勾唇,漂亮的脸蛋和这个绝美场景相得益彰。 顾徊桉照下了閔熙入住明镜湖的第一张照片。 閔熙虽然上了半天班,又发了一通疯,也是饿了累了。 顾徊桉没有主动问她刚刚发生的糟糕的事,閔熙也没说。 閔熙吃完饭后就躺在沙发上看著雪景昏昏欲睡。 顾徊桉坐在一旁看平板,眉目温润,他很喜欢这样温馨的时刻。 閔熙躺在旁边,见了他不再像老鼠见了猫似的躲得飞快,而是温和乖巧躺在他旁边。 难得的安静。 閔熙半睁著眼,看向旁边的人,一身居家白衣,阳光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光,睫毛又长,眉骨突出,侧顏深邃矜贵,却又神圣,閔熙像是看到了悲悯的佛。 她前段时间被他抱过,他说“需要抱一下吗”?当时閔熙感受到了一种可以倚靠的宽阔温暖,身上的沉香让人不由自主安定,她从来没有体验过。 此时閔熙突然又想试试。 她不由自主坐起身爬过去,“我可以抱抱你吗?” 顾徊桉愕然,看著跪坐在旁边徵求同意的閔熙,他心软到无以復加,隨后把人抱到腿上,閔熙枕著他的肩膀,“你喜欢我,为什么不亲我。” 顾徊桉就觉得,閔熙就是有种直来直往的天真与邪恶。 第20章 啃嘴巴而已 顾徊桉並没有立刻说话,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顾徊桉询问:“为什么问这个?” “没有为什么,想问就问了。” 閔熙枕著他的肩膀,晒著背,单薄的脊背透过薄而柔软的毛衫隱隱透出肩胛骨,顾徊桉可以轻易触到。 閔熙声音很低,有些撒娇: “哥哥,今天是周一,明天就能喝酒了吧。” 她知道顾徊桉好酒绝对不少,閔熙进了这里犹如老鼠进米缸,可惜的是只能看不能喝,这简直就是折磨! “你记错了,是后天。”顾徊桉说道。 閔熙:“……” 下一刻,下巴被人抬起。 顾徊桉垂眸看著閔熙的眼睛,重新找回主场:“你知道我喜欢你?” 閔熙哦一声,“喜欢我很正常的,好多人喜欢我,想睡我。” “是吗?比如?” 閔熙皱眉,“比如?比如是谁?” 顾徊桉低头,没有酒精味,这是大脑早就被酒精泡了。 顾徊桉:“那你呢,你喜欢我吗?” 閔熙:“我不太喜欢,如果你满足我的愿望,我就会喜欢你。” 顾徊桉都不稀罕问了,肯定是跟酒有关。 医生说戒酒前期会心情焦虑格外想酒,閔熙现在应该就是这个状態。 她的助理还说这閔熙这两年喝酒很凶,早晚都喝,大多时候喝的是白兰地,威士忌,伏特加,全是高度酒,且不佐餐,不佐餐是因为吃別的食物味道不好闻,所以寧愿不吃饭也要喝酒。 酒鬼活到现在,身体没出现大问题,也算命大。 且,拍出高价的画作大多都是酒后创作的,或者是醒酒后创作,当时顾徊桉从程丽嘴里得知的时候,都不知道该感慨什么了。 別人以为清新脱俗的不食人间烟火的sherry,实则是握著酒瓶的酒鬼,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丫头想当现代主义油画界的李白呢。 顾徊桉每次越了解閔熙,就又头疼又想笑。 他握住她的后颈,迫使閔熙从他肩膀上抬头,“我不是上帝,满足不了你的所有愿望,而且即使是上帝,也不会满足sherry不好的愿望。” 隨后低头吻上那个緋红的薄唇,刚刚打嘴炮的閔熙有些惊愕,下意识往后退,却被脖子后面的那只手阻止,隨后被强压著往他怀里去靠,加深亲吻。 另一只手顺著腰慢慢摸索爬上后背。 閔熙第二次感受到了一种被掌控的感觉,上一次还是在影音室。 宽鬆的白色羊绒衫方便了男人,轻而易举探入。 温润的触感堪比上等胭脂玉。 点触为止,再也没有过多越池。 閔熙懵懵的,嘴唇嫣红,曖昧繚绕在两人之间。 顾徊桉揉了揉她的嘴唇,閔熙的美太突兀,那双眼水光瀲灩还没缓过神来的样子看起来如同跌落的小神仙,神圣而又饱含著人的欲望,让人不敢褻瀆又忍不住想要靠近彻底占为己有,不想让別人看见分毫。 他呼吸沉沉,克制著,声音低沉,隱藏了內心的黑暗心思: “你已经试探我第二次了。” 但是他还是给了回应,不厌其烦。 “欢迎你来第三次。” 閔熙撇开头,从他怀里退出来,转身跑上楼。 閔熙她从小到大连a片都没看过,倒是在酒吧看过现场直播。 曾经盯了一会儿,她那时候也只是好奇,啃嘴巴而已,至於这么投入么,並没打算尝试。 如今亲自体验,感觉真的是不同。 她后背的的触感还在残留,像是落下了火星子灼热起来。 那种异样的触感让人眩晕,比酒精还要猛。 顾徊桉看著上楼的身影,闭上眼睛,起身去洗澡。 待收拾好,已经是下午,他並没有询问閔熙,在明镜湖,她有绝对的自由,当然,酒窖除外。 他还有工作,於是换了衣服往侧宅办公室走去。 明镜湖足够大,从主宅別墅到侧宅连著一个五十米的封闭玻璃连廊,连廊的轮廓极简,顶面平直,立柱乾净,玻璃是极淡的青色调,在冬日阳光下泛著雨过天青的清透温润。 庭院景色也完整掛进连廊,如横卷展开,一道身影从头走到尾,光影绰绰,閔熙在楼上看著那道身影慢悠悠走著,內心的寧静,视觉的愉悦。 她可以想像到连廊两侧春夏秋冬不同的景色,不同的光影,一面是湖色光景的四季,一面是树木花草的四季,没有奢侈品的堆砌,大道至简结合自然的艺术,閔熙不得不承认,顾徊桉很有情调。 简直是太有审美了。 她怎么现在才发现。 也不知道建这个庄园得多少钱。 閔熙转身离开,而男人也已经走到连廊尽头,他停顿片刻,转身抬头望去,只有半开的窗户。 周二早上。 今天是閔熙上班的第二天。 她起床去上班了,早上是被顾徊桉顺路带到公司的,临下车顾徊桉才说:“晚上我让人来接你?” 却遭到閔熙的拒绝。 “不用,我跟何叔叔吃饭,我的司机会来接我。” 顾徊桉眼眸一凝:“何晟?” 閔熙嗯一声。 “你跟他关係很亲近。”是陈述句。 閔熙抿唇,可以说是,不然也不会是她乾爸。 当初她出生的时候,何晟直接送了自己一些公司的原始股权分红权,那些公司后来都成了大公司,而24年来积累下的股权分红金额是一个很庞大的数字。 但是她从没动过,她也说不清是为什么不动那些钱,就是从来没觉得那些钱是她的。 ———————————— 第21章 或许她的出生本身就是一种原罪 珍妮弗看著没事人一样来上班的閔熙,著实惊讶啊,她以为昨天是大小姐的下基层一日游呢,没想到人今天准时报到,还没迟到。 她来的时候,就看到了閔熙坐在公司准备的办公桌后,头髮黑长直散在身后,正在对著电脑玩游戏。 少有人认识閔熙,即使她是个小有名气的画家也大多是以sherry署名,所以全公司都把人当作来混日子的富二代,那身行头和气质就能看出来,手握巨量资本敲开了金融资本的offer在这个行业最常见。 閔熙或许就是这种人,看珍妮弗对人的態度就知道了,平常特別严厉的人对閔熙也多了两分和气。 珍妮弗笑著开口,“昨天没事吧。” 閔熙抬头,“没事,你有需要我做的工作吗?” “行业不同,我会的不太多,但是如果有我能做的,你可以告诉我。” 珍妮弗笑著点头,心想老板娘態度还挺端正,但是老板让她来,是想让她尝试一下別的生活方式的,比如说工作充实一下生活。 珍妮弗觉得,没人会喜欢工作,连她都很厌烦,但是她又知道她不能没有事业,这跟人不能没有钱一个道理。 但是珍妮弗还是询问閔熙要不要去听项目,或许有感兴趣的。 閔熙反正閒著无聊,就去旁听了一下,听到一半就睡著了。 就这样囫圇过了一天,閔熙发现: 她真的是討厌上班,而且没有事业心。 而更加懂得了钱的重要性。 於是閔熙跟何晟吃饭的时候,第一句就是:“uncle啊,你之前给我的那个帐户,里面的钱到底能不能动。” 何晟愣住,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怎么回事,是她出生就有的那份保障之一。 “当然能用了?你不会一直没动过吧。” 閔熙抬眼,“我不相信你们,万一这钱不乾净怎么办。” 这话真的太直接了。 何晟也习惯了,但是他还是说道:“閔閔啊,你跟我说话怎么说没关係,但是在外面可不能这样啊。” 閔熙摆摆手,“我知道的。” 专人有专攻,閔熙觉得对待何晟这种喜欢拐弯抹角的装模作样的就得直接点,不直接他更会拐弯抹角模稜两可跟你玩些文字游戏。 何晟:“你放心用就行,你那些资產非常安全,我保证。” “不过你现在怎么生活的?钱够吗?要不要我给你点。” 閔熙撇嘴,“你在跟我开玩笑吗?钱都冻了一周多了,这是安全的跡象吗?” “办案子走程序慢。” 何晟也奇怪,閔熙资產是真的没问题,即使一点洗钱,对於閔熙这个年轻人来说是大事,可是对於他们这些商场上的老油条来说,非常好解决,根本不是大事。 所以他今天找閔熙吃饭,就是问问最近有没有特殊的一些人的问话。 閔熙:“没人找过我。” “可是我听说你现在跟顾徊桉生活在一起。”何晟看著閔熙。 閔熙点头,“对啊,可是他没主动问过我什么关於我的財產的话。” “那你对顾徊桉什么感觉。” 閔熙有话直说,“他比爸爸靠谱。” 她爸爸总给她一种时刻想丟掉她的感觉,从有记忆以来,以前还会因此害怕,所以格外努力听话。 但是再听话也得不到爸爸好脸色后,閔熙触底反弹,莫名有恃无恐了,往相反方向发展,故意叛逆闯祸就为了引起爸爸的情绪,依旧失败,唯一成功的一次是绑架他的“老来得子”。 何晟看著閔熙,嘆气,“你妈挺好的,她在国外还念著你呢。” 閔熙垂眸没再说话,撒谎了,24年来只在18岁那年见过一次面,哪来的想念。 不过閔熙也不再奢望了。 “你不用安慰我,我们两个是陌生人。” 当初她妈妈亲口说的,妈妈说她恨爸爸所以也恨她这个女儿。 或许她的出生本身就是一种原罪。 閔熙和何晟吃完饭,看了眼桌子上的红酒。 何晟顺著目光看过去,“喜欢?我让人给你打包?” 閔熙手动了动,今天周二。 “不用了。” 何晟看著閔熙的车离开,揉了揉额角,閔熙还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关心。 但是是真傻还是大智若愚,他已经分不清。 他表情深沉,不过有些人想通过閔熙挖到他们背后的那个大佬,还真是找对人了。 閔熙回到明镜湖的时候天色已晚。 她进门,没有看到顾徊桉,应该是在工作。 她脱掉鞋子,换上拖鞋,上楼洗澡。 低头看了眼手机,上面除了几个朋友的问候和邀约,基本没什么重要的消息。 閔熙说自己上班了以后不混了为由拒绝了这个冬天的派对。 因为戒酒,她不敢进酒多的地方,怕忍不住。 她不想挨第二次手板。 可是她失眠,没有酒精伴隨的夜晚,就是容易失眠。 顾徊桉开完会的时候是凌晨两点,从侧宅办公室回到主宅客厅就看到穿著睡衣的人从楼梯口下来。 他惊讶:“你还没睡?” 閔熙嗯一声。 “失眠?” 閔熙点头。 “哥哥,今天周三了,我们可以喝了吧。” “……” 顾徊桉笑了笑,有些无奈:“閔閔,你的聪明劲儿都用在这上面了?” 閔熙下楼,跑到他面前,拽了拽他的袖子,两只眼睛精神奕奕。 汉帝茅台,1992年份酒,全球仅有10瓶,编號是0-9,採用了百年基酒勾兑,就酒质上来说可以说是前无古人了。 顾徊桉让值班的管家去酒窖取出来,那是一个金色玉璽的包装,整体雕刻,由黄铜浇筑,盒盖顶鐫刻一条蛟龙,蛟龙口中衔著一颗纯金金珠,大概200g左右,而酒的编號是0號,极具收藏价值,处於白酒收藏顶峰。 “这是你拍下的?” 顾徊桉:“別人送的。” 閔熙觉得这个看起来太贵气了,金光闪闪,这包装,在半夜里打开,有一种从皇帝墓地里挖出来的既视感。 她退后一步,手搭在他的胳膊上,“算了吧,我们还是喝点伏特加吧。” 顾徊桉低头看著搭在他胳膊上的手,细白修长,指尖浅粉。 閔熙眼睛紧紧盯著那个玉璽样子的,闭了闭眼,有些犹豫,“要不我们现在喝点別的,早上再开?” 顾徊桉伸手敲了下她的额头,嘖一声:“鬼精,还想喝两次?” 隨后继续动作,漫不经心,“一瓶酒而已,好喝也是它的价值所在。” 一杯酒价格五十万,閔熙喝了一口。 酒体醇厚,酱香突出。 她眼睛亮了亮,“好喝。” 顾徊桉勾唇,弯腰看著人:“是吗?” 閔熙点头,“你可以尝尝。” “好,我尝尝。” 隨后低头咬住她的嘴唇。 第22章 閔熙开心的话,有些人痛苦也没太大关係 閔熙手里还握著酒杯,不敢洒一点。 但是腰又被人握住,男人弯腰从嘴角开始,慢慢侵入。 空樽留香的酒,也盖不住閔熙身上独有的香气。 閔熙眨了眨眼,被他拥著一点一点吻著。 攥著酒杯的手越握越紧,隨著深吻越来越窒息,閔熙软了身子,酒杯即將脱手时,手背上覆盖了另只手,稳住了酒杯,顺便把那只白皙的手包裹著,不留一点缝隙。 閔熙大喘气撇开头,“可以了。” 不要再亲了,为什么没完没了。 顾徊桉皱眉,捏著她的下巴让她又把头转过来,“你不喜欢?” 閔熙的脸颊红通通,平常喝酒都不上脸白皙一片的脸,因为憋气有些红。 “我只是觉得太快了。” 顾徊桉高挺的鼻尖蹭了蹭她的,感嘆道:“是太慢了,小乖。” 慢了三年。 顾徊桉放开她的手后,閔熙一口气闷了手里的那杯酒。 有一种並不斯文的豪迈。 顾徊桉按住酒瓶,“可以了。” 閔熙惊讶,“什么啊,这才一杯,不到二两。” 顾徊桉让人把酒收起来,“刷牙睡觉去。” 这只是一口,閔熙才不愿意。 “那白天再喝?”她试探商量著。 顾徊桉不说话,看她一眼,眉目都是淡然,那意思就是你做什么白日梦呢。 閔熙不乐意了,“我忍了四天,你就让我喝这么一点?” “我根本感觉不到啊。” 顾徊桉往上走,不为所动:“100ml很多了,閔熙。” 閔熙:“不成。” 她上前拉住男人,“哥哥,当时约定的不全面,我们得好好商量,4天喝这么点怎么可以,你如果这样我不会遵守的。” 顾徊桉嗯哼一声,“那么我也不会跟你讲道理了,我本来就不太会讲道理,以后喝了,打手板。” “我还就管定你了。”顾徊桉平稳两句话,没有过多语气词,平铺直敘,看起来可信度非常高。 閔熙看著迈步离开的男人,怎么这样,这人刚刚亲了她誒!这么大的便宜都占了多给点酒怎么了。 抠门! 顾徊桉好像感受到她“恶狠狠”的目光,脚步一顿,回头,閔熙瞬间笑起来,歪歪头乖巧道,“晚安。” 閔熙隨后看了眼管家的背影,咂巴咂巴嘴,有些捨不得。 下次喝就是周六了啊。 —— 接下来的两天,閔熙照样去上班。 九点上班,坐一天,五点下班。 最大的收穫就是小游戏等级不低了。 周五中午,她回了明镜湖,替珍妮弗给顾徊桉送文件,並且下午不用回去,她直接去了画室。 明镜湖也有专门的画室,是格外建的,建在湖边。 閔熙以前的油画艺术流派是写实主义和印象主义的结合,因为光线和色彩运用创新小有名气,对色彩感知非常强,用色大胆而细腻,有著轻易感知到的活力和灵气,大多喜欢莫奈画风的都会喜欢她的画。 当然这是刚开始,閔熙对画画具有热爱的时候。 只不过近两年,閔熙的创作状態断崖式下滑,艺术作品本就是创作者內心世界的镜像投射和情感外化。 而她近些年里,商业定製流水线作品占比激增,外行或许察觉不到,但是內行人已然发现问题,部分作品色彩间的敘事感已经消失。 画家sherry濒临高楼崩塌的现象,如今要宣布退圈,有了“江郎才尽”之传言。 閔熙不是不知道传言,但是她没有感觉,因为她早就失去初心了。 閔熙坐在画架旁,閔熙拿起油画顏料和调色盘,鈦白在调色盘中央堆成细雪,顏料沿著边缘铺开,松节油滴入的瞬间,清冽香气混著松脂香漫开,她用刮刀取了少许鈦白混入少许天蓝,在亚麻布上快速扫出湖面的冷光,熟练的光影捕捉。 閔熙歪著头,看著玻璃外的景色,慢慢划动画笔,长发被簪子攒起,一袭棉麻套装,坐在高椅上,颇有些艺术清冷之感。 顾鉉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一个景儿,美人对湖绘画,她画景,在別人眼里也成了景。 他有些熟悉,这不是小婶儿吗? 哦不对,前小婶儿,看来这段时间的传言不假啊。 他叫了一声小婶儿,应该是隔音,里面的人没反应,可是即使不隔音,顾鉉也知道这人也懒得理他。 於是他走过去敲了敲玻璃,閔熙眼睛望过来。 顾鉉笑著露出一口白牙,閔熙把一抹顏料糊过去。 懒得再看。 顾鉉找到门,进来:“你还真和我小叔在一起了?你真跟陆亭南闹掰啦。” 閔熙看他,上衣黑色皮衣,一进来就带进来一股冷风,顾鉉,比她还要小2岁的顾徊桉的侄子。 “你真的和陆亭南闹掰了?”顾鉉又重复问了一句。 閔熙嗯一声,“你可以出去了吗?” 顾鉉嘖一声,“別啊,小婶儿,你说说唄,你怎么能输给沈轻染呢,你不是最烦她吗?” 閔熙冷幽幽看了他一眼,“怎么,我不和陆亭南一起就代表输给她了?” 她冷笑,“我又没死,她想如意简直做梦。” 顾鉉咽咽唾沫,“你没觉得你很像反派?” 閔熙哼一声,“没错,我就是反派,最大的反派,目標就是炸了全世界。” 顾鉉心想还是这么有毛病。 她继续画画,顾鉉又问:“你下个月的画展是真的退圈展览啊。” 閔熙嗯一声,“暂时退圈。” 不能把话说死,万一以后她又想出来圈钱呢。 顾鉉又说了两句话,閔熙不搭理他了。 顾鉉有些自討没趣也懒得再说。 正好管家来找他,他顺势离开。 出了门,回头看了眼作画的閔熙,眉目惊艷却又冷,跟不食人间烟火似的。 他进门看到书房的顾徊桉正在看文件,也是个冷淡的,“小叔,我建议你谨慎考虑跟閔熙復婚。” 顾徊桉或许不懂他们之间的复杂感情,可能有代沟精神世界是两个世界,但是顾鉉知道啊,他也是紈絝,閔熙绝对不会从良。 良心这个东西,只看有没有,没有什么唤醒之说。 顾徊桉抬头,“怎么这么说。” “她完全是利用你,利用你给沈轻染和陆亭南添堵,你別给人当刀使最后还被戴绿帽子。” 在顾鉉眼里,他小叔顾徊桉虽然在名利场很厉害,但是在男女关係上完全是个菜鸡,不然也不至於32岁还是个光棍,还是个婚姻失败的光棍。 要说这么帅气有地位不该谈不到女朋友,如今閔熙二度重现,原来早就吊死在閔熙身上了。 也对,閔熙漂亮,喜欢很正常。 顾徊桉沉默片刻,才说道:“你怎么不觉得是我在利用她?” 顾鉉抬眼,看向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 利用閔熙,閔熙有什么可利用的 他依旧冷静,並没有因为他刚刚的两句话而动怒或者影响情绪。 他让人把文件放下,隨后又抽出一个密封文件,“交给你爸爸。” “其余的你不要掺和,閔熙的事,你没资格过多指责,她没有对不起任何人,那么所有不好的评价对她都是侮辱,她不介意是她的事,但是让我听到,我会不开心,你以后说话注意点。” 顾鉉被懟,一噎,他都是为了谁,閔熙闯祸又不是谣言。 以前差点戳瞎別人的眼,甚至多次为难她的继母还绑架自己弟弟,前段时间还想捅伤沈轻染,桩桩件件罄竹难书,这特么哪里是侮辱了。 顾徊桉翻开文件夹,漫不经心,“閔熙开心的话,有些人痛苦也没太大关係。” 几分狠厉让人心惊,顾鉉知道小叔说这话是表明態度,顺便在警告他。 “我这人护短,不还是给你收拾过烂摊子,你好意思说人家?” 顾鉉震惊,“可是我闯祸你会揍我,她呢,她闯祸的话你揍吗?” 第23章 门禁11点 顾鉉小时候,爸爸在外省任职,他在京城叛逆,闯了祸都是顾徊桉收拾烂摊子, 收拾完后就开始收拾他。 保鏢在旁边揍他,顾徊桉冷眼旁观。 那眼神冷淡漠然,不凶不怒就能杀人。 顾鉉从回忆中回神,询问:“你揍她了吗?” 顾徊桉:“她没错,我为什么要惩罚。” “还有,滚。” 最后顾鉉又被赶出去了。 等他再路过画室的时候,那个透明的玻璃房已经变成不透明的了,是被里面的人变成了单向透明。 顾鉉嘆气,这个大小姐又一次被小叔摊上了,希望小叔叔自求多福,別被折磨。 等顾鉉走后,顾徊桉给姜明打电话:“你现在开始查,15年,閔熙伤了商务局林主任儿子的眼睛,除了我们的人,还有谁的人参与。” 閔式开纯商人,如果要解决,肯定要找官场的人,就看他找谁了 姜秘书应声,隨后又说:“閔熙小姐海外资金查到了,10亿,也並没有在閔熙小姐名下。” 虽然查的过程很麻烦,对方很隱蔽,但是顾徊桉的智囊团门道更多。 其实这不奇怪,跟鸡蛋不放在同一个篮子里一个道理,富豪也绝不会把钱放在同一个保险箱。 就是有点少,也不怪閔熙对国內这些钱在乎,国內的股权分红和房產以及基金仍然是大头。 顾徊桉笑了,“关於钱的事,她怎么可能糊涂。” 但是为什么那么没有安全感怕负债? 这点顾徊桉至今也不明白,这时候顾徊桉脑子里突然闪过閔熙之前的“胡言乱语”,什么人定能胜天的话,却也想不出所以然。 他掛断电话,隨后开始办公。 閔熙在画室待到了下午,傍晚才回去吃饭。 此时顾徊桉已经等在了餐厅的窗户旁听电话。 一身白衬衫黑色西装,身材修长,挺拔的腰线利落分明,年轻成熟的侧顏冷冽。 听到动静,顾徊桉回头,眉目温和,指了指桌子,让她先吃。 閔熙看到了面前的燕窝,坐下喝了口,她不太饿,也就喝了一盏燕窝。 顾徊桉:“你上班,有没有什么感想?” 閔熙撑著下巴,“有的呀,上班赚不到钱,只有钱才能赚到钱,而且上班真的无聊。” 顾徊桉点头,“所以还是喜欢画画?” 閔熙不说话了,她低头看著半碗燕窝,故意搅动了两下,“不知道。” 顾徊桉让佣人给閔熙剥了几只虾,他询问:“我很好奇,你没想过去閔氏工作?” 閔熙脸色沉下,抬头看向顾徊桉,“你好奇我就必须回答吗?” 她脸臭,那样子很明显看出人已经不开心。 顾徊桉道歉:“如果你觉得冒犯,那我抱歉,我也只是好奇。” 閔熙顿了顿,才回答:“我不想跟我爸爸在一个地方工作,我的股份都在我手里。” 反正她手里有股份,如果有股权变动也要向她披露经过她同意。 閔熙也不想忍受不开心干著不喜欢的工作。 “我也没打算管理公司。” 她没那本事,也没那耐性,中庸之道拿不来,甚至懒得逢场作戏,做事极端,当领导对於別人来说是噩梦,早晚得破產。 閔熙只想著混吃等死。 顾徊桉点头,他没再问別的,閔熙居然还愿意回答他,他內心其实有些欣慰,至少心理上是真的亲近她了。 至於继承问题,他现在问了閔熙的打算,对方绝对会生气直接掀桌子並且开始怀疑他別有所图。 閔熙拨了拨盘子里的虾: “张阿姨,你不要剥了,我不爱吃。” 张阿姨笑著说:“閔熙小姐多少吃点,有营养。” 顾徊桉:“她不爱吃,换成別的就好了。” 顾徊桉也没勉强,更不会因为营养问题逼迫她吃不爱吃的,反正食物那么多,总会找到她爱吃的还有营养的。 挑食就挑食,又不是供不起別的,只要不是什么都不吃就好,这不是还喝燕窝么。 张阿姨看了眼先生,这也太惯著了,挑食那不是对身体更不好么。 閔熙倒没有发现不对劲,开始说明天的安排,“我明天要去画廊和閔家,以及回我自己公寓,晚上应该回不来。” “不行。”顾徊桉想也不想拒绝了。 閔熙抬头,有些奇怪,她这是通知又不是请求,他不行个什么劲儿。 “明天周六,你不喝酒了?”顾徊桉询问。 他想的却是,才同居多久,放回去这人指定不回来。 閔熙想起来了。 她抿唇,试探:“那过了零点喝?” 顾徊桉站起身,“晚上回来住,门禁11点,別忘了。” 閔熙:“……”她的確忘了还有这一茬了。 閔熙居然忘记了她是“卖”给顾徊桉的,得听话。 第24章 明明知道自己是女配了 閔熙到京禾湾的的时候是上午10点。 京禾湾是閔熙父亲一直住的地方,也是她从小长大住的房子。 从有记忆以来,到13岁是她自己一个人住,閔式开基本不回来。 13岁那年,看著父亲把沈惠兰领进家门,隨之而来的就是各种不顺心,也不是被人欺负,但是她就是膈应。 2007年,閔熙15岁,开始了国內和英国乃至全世界来回飞的日子,持续到21岁结婚,以取得閔氏12%股份为条件答应了和顾徊桉结婚。 她进门,看到了房间里的人。 沈惠兰看到閔熙出现在门口,还有些惊讶,似乎是不敢相信。 “閔閔,你怎么来了?” 閔熙也笑,眼神弯弯,笑起来非常漂亮,但是笑意不达眼底,“我家,我为什么不能来?” 沈惠兰笑容依旧温柔和蔼,“我是说,回来提前说一声,我让阿姨做你爱吃的。” “是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还在做著我被赶出家门后的美梦呢。” “你想多了,你是你爸爸的女儿,我怎么可能赶你出去呢。” 这是出事后沈惠兰第一次见閔熙,她还是没变,无论出什么事总会安然无恙,看起来还是很好相处,可是一旦不如她意,瞬间变脸。 沈惠兰不止一次面临过她面不改色挖苦和刻薄,这些年却减少,还以为她不再那么幼稚,可是现在还是如此。 可见,一个被放弃的人,被教育的失败也是可怜。 沈惠兰笑容更温柔,“来了也好,你爸爸在跟蓬蓬练毛笔字,待会儿一起吃饭。” 閔熙没理她,消失在楼梯转角。 她进入臥室,跪坐在保险箱面前,输入密码,打开。 她刚想起来,这里还有那个婚戒,最值钱的那个,16克拉的淡彩蓝钻,拍卖价大概是2亿多,好像是,也不知道现在卖出去能不能涨价。 当初觉得这件实在太贵放进了保险箱,也算是她珠宝里的独一份待遇了 除了戒指,还有几个文件,她没看,直接关上。 站起身,她的房间视野最好,空间是臥室和衣帽间以及画室打通,占了整个三楼。 閔熙坐电梯下到一楼,正好看到进门的閔式开和閔蓬,两人脸上都有轻鬆的笑意,閔熙甚至看到閔式开摸著小儿子的头往前走来,在冬日里,和睦而温馨,可是在閔熙眼里,冰冰凉。 閔蓬今年8岁了,见了閔熙,笑了一下,打了声招呼,“姐姐。” 閔蓬对於閔熙早些年绑架他的事根本不记得,也被閔式开命令禁止过,身边人也不会过多透露给小孩子,他应该是花费了大心思去培养这个儿子,可是越这样,閔熙就越討厌。 閔熙没理人,转身离开。 沈惠兰说道:“要不一起吃饭吧。” 閔熙头也不回:“不用,看见你倒胃口。” “閔熙。”閔式开警告一声。 閔熙被叫,停了一下,看向严肃的父亲,露出大大的笑,但是那笑容,如同冰箱的灯,明亮而冰冷。 “哦,瞧我,忘记您了,我跟你一起吃,更吃不下饭。” “你打算跟顾徊桉復婚?”閔式开继续开口。 閔熙:“不復,你还想当他岳父?做梦。” “你也可以不当我女儿。”閔式开继续说,好像是故意跟她槓上。 閔熙脚步不停,在经过玄关时,顺手把那件半米多高的古董花瓶一拽摔在了地上。 花瓶在她身后炸碎,一声响儿,清脆悦耳。 佣人並没有立刻出来,生怕耽误主人家吵架,他在那傻站著多尷尬。 管家皱眉,“傻站著干什么。” 要不说新来的呢,这父女俩就没吵起来过,吵架是有来有往的,单向输出永远吵不起来。 管家看著玄关地上那个碎裂的古董瓷器,哎呦一声,这可是先生刚得来的,大小姐永远都是这么会挑。 管家赶紧招呼人打扫。 沈惠兰在二楼看著閔熙上车,穿著一件黑色宽鬆大衣,到小腿,长发散著戴上了鸭舌帽,看起来休閒却带著金钱堆砌出来的鬆弛贵气。 她倚靠在窗户上,面无表情,保养得宜的脸有些冷,以前只想著有钱安安稳稳就好,可是到了现在,她有了优秀的小儿子,她只想给孩子爭更多。 沈轻染回家的时候去见母亲,母女两个关係其实並不好。 只不过在她和陆亭南在一起后,沈惠兰对她態度来了个180度大反转,嘘寒问暖的,沈轻染其实也明白,无非是想多一层筹码。 安静的茶室,隔绝了外面的声音,这里温度適宜,甚至只需要穿一件薄衫,茶香裊裊间,也隔离著母女两人。 沈惠兰动作优雅,上身是一件薄衫和某奢侈品披肩,印花样式贵气高调,她烧茶浇茶的动作完美无误,优雅完美。 沈惠兰把一杯茶递到沈轻染那边,声音温和: “你閔叔叔说很抱歉,他没办法以你父亲的身份出席,但是给你多补了两套房子的订婚礼。” 沈轻染愕然,看著一桌之隔的母亲:“不都是决定好的吗?为什么?” “而且你们结婚了,他不是你丈夫吗?” 沈惠兰抿唇,“有我就可以了。” “不行!”沈轻染想也不想就说道。 沈惠兰皱眉,看著脸色难看的沈轻染,有些嘲讽,“你当初对我想方设法嫁豪门表示不屑,怎么,现在也开始注重这面子工程了?” 沈轻染深吸一口气,“你知道为什么他改变主意吗?是因为閔熙干涉了,在你和他女儿之间,他依旧选择了閔熙,他不去,不是不给你面子吗?” 沈惠兰抬头,“你说什么?” 沈轻染脸色也难看,这閔熙怎么阴魂不散,“妈,你不觉得閔叔对閔熙的態度很奇怪吗?” 事事纵著,妥协著,但是又冷漠待之,只求活著 沈惠兰深吸一口气,表情有些许怒气:“这怪谁,不是你没处理好?明明差点让她待在监狱或者被赶出家门,偏偏出来一个顾徊桉。” 沈轻染喝了口茶,也浇不灭心里的焦躁,明明知道自己是女配了为什么还不躲著她,非得上赶著找死,还是死不悔改。 “即使没有顾徊桉,閔叔也会保她,你还没经验吗,以前她都动你们儿子了,不也是安然无恙?”沈轻染又添一把火。 沈惠兰抿唇,依旧沉默,但是低眸思索间眼神发生了变化。 “难道关键不该是让閔叔放弃閔熙,不管她,这样蓬蓬才会无忧吗?”沈轻染补上一句。 沈轻染的手掐著手心,她不是故意的,都是閔熙逼的,明明可以配合她双贏,非得还是对著干。 沈惠兰沉吟片刻:“你是说,她身世有问题?” 沈轻染:“不是我说的,我只是觉得閔叔和閔熙母亲间肯定有很大恩怨。” 沈惠兰想起那个绝美的女人,中英混血,国际影星,现在仍然混跡於美国名利场,緋闻不断。 緋闻…… 第25章 閔熙的事,你不要再往下查了 閔熙上车坐在后排,看著窗外,抖著腿,咬著手指甲,大衣宽鬆掛在身上,鸭舌帽遮住那双越来越空洞的眼睛。 前排司机是她原来的司机。 透过后视镜看她这模样,习惯性询问:“是去酒吧吗?大小姐。” 閔熙怔愣片刻,隨后慢吞吞把眼睛看过去,和司机在后视镜对视。 隨后转向窗外。 而司机很自然地把车开到了酒吧地下场。 京北,kylie酒吧,全市最贵酒吧,营业时间是24小时,装潢奢华,空气是冷的,主色调是白色灯光和黑色。 酒吧挑高到33米,极其空旷而宽敞,用的是黑色大理石隔离成了小型私密空间,而二楼是包厢。 因为价格问题和时间是中午,里面的人不多。 閔熙轻车熟路坐在吧檯旁,调酒师见到熟人了,“sherry,好久不见,还是老样子?”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閔熙刚想同意,突然说道,“等一下。” 调酒师抬头,那双帅气的脸弯下腰,耐心倾听。 “有没有那种,有酒精味道,但是没有酒精的饮品?或者不含酒精的酒?” “……sherry,抱歉,暂时还没有。” 閔熙笑了两声,隨后抬了抬下巴,“继续吧。” 是一杯非常经典的long island ice tea,伏特加,金酒,白朗姆,龙舌兰,君度,和柠檬各15ml,最后是可乐糖浆封顶。 高浓度鸡尾酒,大多数人喝了断片的程度,现在的閔熙,已经断不了了。 拿到手,閔熙的手被冰了一下,她看到面前的酒,腿也不抖了,心里也不痒了,这真的是一抹良药。 閔熙觉得戒酒就是个笑话,她又不是把酒当水喝。 她身体又没出毛病,为什么不能喝,一杯酒而已。 可是,其实不喝也可以,今天早上临出门前顾徊桉给她倒了两杯了,她喝酒从不佐餐,因为会有不好的味道和不好的品酒体验。 而顾徊桉尊重了她这个饮酒习惯。 閔熙开始了內心深处拉扯,早上喝了,其实现在不喝也没关係。 她只是焦虑后的习惯性嗜酒,现在冷静下来了,或许真的可以改变一下。 但是她现在找不到事可做,没有任何兴趣。 閔熙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鸭舌帽下的脸瓷白美丽,调酒师只能看见高挺的鼻樑和嫣红的嘴唇。 调酒师询问:“是不满意吗?我再给你调一杯软饮?酒精含量不足1%。” 自从他来这里工作四年了,来的第一天,閔熙就坐在这里,领班说这是贵客,怠慢谁都不能怠慢她。 而今天,他隱隱有种感觉,贵客要没了。 閔熙转了转手中的砖红色的酒饮,酒的香气和冷柠檬气息透过鼻子到达心间。 “走了,老规矩。” 老规矩是记帐上,月底或者季度底会有人来结帐。 那杯酒一滴没动。 閔熙连大衣都没脱,坐了不到半小时 她的生活状態已经陷入了混乱待重新调整状態。 和顾徊桉同居时间不长,但是她已经在酒吧的纸醉金迷灯红酒绿的狂欢自由和明镜湖的安寧的岔口处,犹豫不决。 她喜欢明镜湖的氛围,静心温暖。 閔熙坐进电梯下地下车库。 等著的司机有些惊讶,似乎是没想到閔熙那么早下来。 同一时间看到閔熙的还有赵卓——閔熙的“酒友。” “閔熙?” 閔熙听见有人叫她,回头看去,男人一个耳朵上带著耳钉,头髮是飞机头,穿著一件皮衣,颇有种宿醉后的颓废在。 他皱眉·“你也在这过了一夜?为什么不去找我们,你跟陆亭南绝交,不会也要跟我绝交吧。” 閔熙:“不是,我刚来。” 地下车库全是豪车跑车,车也不少,应该也有很多人和赵卓一样,在酒吧楼上的酒店留宿。 而现在中午,正是大家陆续离开的时候,所以这一会儿,閔熙不止碰见了赵卓,还有其他人。 眾人看见閔熙状態变好了。 顿时有些感嘆,閔熙当之无愧小神仙啊,得老天爷保佑。 把陆小少爷捅了居然没事儿还是这么漂亮自在。 那陆亭南可是陆家的独苗儿,陆家那群爱子如命的长辈居然一个出来的也没有。 好像就默默吃了这个委屈。 肯定是给的好处太大,大到陆亭南父亲拒绝了都得悔恨到再捅一遍儿子的地步。 圈子里基本没傻的,当初刚出事都在观望,没有立即去割席。 果然,人家閔熙屹立不倒,命太硬了,后台硬,值得深交。 赵卓保证道,“以后有你的局。绝对不会有阿南,我保证,怎么还不联繫了呢。” 閔熙:“我们以前也没联繫过。” 都是酒吧偶遇。 閔熙不玩假客套这一套,眾人也都习惯,人家我行我素,根本不会看人脸色,喝酒喝嗨了什么话都说。 但是脸,是真绝,看著都养眼。 几人看著那辆车离开,一个小富二代把胳膊搭在人肩上,“可惜了,我还以为她被赶出来,我英雄救美呢。” 赵卓把肩膀上的胳膊抖下去,“你?癩蛤蟆想吃天鹅肉,她现在住在明镜湖。” 他老子都进不去的地方。 閔熙回家的时候,是下午。 顾徊桉出门还没回来。 但是顾徊桉听到閔熙那么早回家的时候还是惊讶。 閔熙的所作所为著实每次都在他意料之外。 他以为自己很了解閔熙这种人的心性,顾徊桉以为她会和朋友聚到很晚,甚至会不听话去喝酒。 可是没有,她回了趟家,半小时。 进了趟酒吧,也仅有半小时。 最长的时间居然是花在了路上。 顾徊桉推掉了晚上的家庭聚餐,打算赶回明镜湖。 只不过离家前,父亲罕见说了一句:“徊桉,閔熙的事,你不要再往下查了。” “查出別的来,最后,绝望的只会是那个孩子,所以,没必要。” 顾徊桉回头,父亲顾序手间是烟,他眉头紧皱,是对儿子最近动作的不赞同:“我知道以你的本事早晚会查到,但是我建议你不要查了。” 第26章 没心没肺的Sherry 下午两点钟,一辆黑色轿车顺滑驶出那个大门。 门口的警卫確认了身份隨后放行。 顾徊桉脸色深沉,隱在暗处。 父亲问他为什么还选择閔熙,要脑子没脑子,要性格没性格,衝动行事,只有一张脸能看,他对於父亲这样的评价著实生气。 閔熙情绪很好,很乖巧也很聪明,开心就是开心,生气就是生气,这就是性格,不但有性格还有个性,到底是谁在传谣言说閔熙不好。 今天的京北天气並不好,进入12月,天气转冷,雾霾也有所加重。 顾徊桉的脸色也不好看,“林晋,你让钱寧去查,閔熙囂张跋扈的性格从哪传出的。” 林晋愕然,这玩意儿怎么查,这不是有目共睹的吗? 但是他能感觉到这时候的老板护短,觉得都是別人害閔熙的,他现在要是反驳,会被赶走的。 一个大內总管首要任务就是学会察言观色,让皇上满意是一切行事宗旨。 林晋面色严肃,点头,“明白。” 车子缓慢驾驶,临下车,顾徊桉又吩咐了一句,“閔家的人,找人多盯著,尤其是閔夫人和她女儿的动作。” “是。” 顾徊桉下车,从院子往里走,大衣裹著严整挺括的黑色西装。 閔熙躺在她经常躺的摇椅上听著音乐剧,自从她搬进来,这个摇椅就成了她的专座。 管家还特意铺上了柔软的绒毯,侧边是可移动电视,右边是零食,还有一杯冒著热气的热可可。 除了音乐的声音,再也没有別的声音,摇椅上的那人安静无声。 他把大衣脱下,往閔熙的方向走去。 没想到閔熙睁著眼,看著窗外发呆,看不出感情,所谓调皮,恶劣,古灵精怪,温柔,开心,愤怒,所有情绪,此时此刻,在这双出神的眼睛根本看不到。 顾徊桉询问:“怎么那么早回来了?” 閔熙眨了眨眼。 “不知道,天气有点冷,只想猫冬。” 顾徊桉弯腰,抚摸她的额头,拇指揉了揉对方额角碎发:“不开心?明知道回去不开心,为什么还要回去。” 閔熙对閔家有一种诡异的依赖感,这种依赖他並不太开心,她对別人投注太多眼神了,无论是对陆亭南还是沈轻染,哪怕是厌恶也不该。 好像是那些人如意她就不如意一样,这也不像是恨,很匪夷所思的情感。 閔熙曲起一条腿,“话不能这么说,我不回去他们会开心的要死,所以我得回去,他们不开心我就开心,他们开心我就不开心。” 顾徊桉心想这是歪理,而且幼稚,还自我匱乏,明明是自损1000伤敌800的招数,甚至伤不了人家800,因为人家压根不在乎你。 顾徊桉没有直接说,閔熙心底应该也清楚,但是她不想面对。 想到这里顾徊桉心尖又一软,这也不怪她。 閔熙丝毫不知自己的思想没有得到认同反而被怜悯了,即使知道了她也无所谓,她本来就是反派,不同於常人很正常。 她要是正常人就不会是反派了。 不是所有人都能懂她的。 閔熙又想,其实她是个好人,但是人都有两面性,她大多数时候还是好的,只是有些人只配得到她“坏”的一面。 閔熙闭上眼享受著温暖的阳光的时候,顾徊桉询问:“你的画展是两周后?” 閔熙嗯一声。 顾徊桉:“你不去忙?” 閔熙:“那是策展人的工作,我不去也可以。” 顾徊桉靠在吧檯上,慢吞吞问道:“你为什么不邀请我去。” 閔熙睁眼,有些惊讶:“你去?” 她还真没想过。 顾徊桉不像是那种爱商业化艺术的类型,怎么看都不搭。 顾徊桉脸色冷淡,不再说话,转身上楼。 閔熙眨了眨眼,站起身追上去,“你要去?当然可以,其实我都不想去,没想到你会想去。” 要不是半年前就定好的,閔熙都懒得去。 顾徊桉:“不想去。” 她回去拿到手机给程丽发信息要了一张第一天內场特约邀请函。 程丽让助理送来邀请函,閔熙正好把这两天完成的画让人拿过去让策展团队看看能不能上展,她觉得这幅不错,符合主题,如果不能上展她自己收藏。 助理小王的眼睛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虽然没有过多的装饰,但是就是这种古风极简风给人很贵的感觉。 閔熙身上披著一件披肩,头髮散在身后,一派居家舒適的穿搭,眉目都暖了几分,身上没有冷冽的香气,倒是有几分檀香木,和身后的宋式建筑相得益彰,居然有了几分温柔。 温柔…… 天啊 这个词从脑海中划过的时候,助理著实惊悚了一番,谁能想到,温柔这个词有一天也能用在閔熙身上。 要知道,以前閔熙要不就是冷淡要不就是张扬,冷淡的时候脸臭的不得了,冷艷一批,张扬的时候掛著明媚的笑容闪瞎人眼。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得了双相,当时程姐刚接手閔熙时,就报备閔董了,委婉表示令千金可能有心理疾病。 閔董那边说閔熙就这样,程姐还是不放心,盯了一段时间,才发现,閔熙就这样,性格非常极端。 但是无论哪种,閔熙底色刻薄,都跟温和掛不上半层关係。 在这住了一段时间,没想到效用还挺大。 她还以为当初顾先生当初和閔熙离婚是受不了她神经质的性格离的呢,现在看来不是啊。 那为啥离婚。 小王看了眼閔熙,閔熙抬眼:“还有事?” 小王摇头,“没有了,不过程总让我问问您什么时候过去?” “不知道,有事电话联繫。” 小王点头,明白了这话就是看她心情的意思,她也给不出时间,“哦,还有,您的司机因为要回老家工作辞职了,所以程姐又给您换了个司机,稍后我把司机联繫方式发给您。” 閔熙摆摆手,对於这种事很隨意。 …… 顾徊桉直到晚饭期间才过来吃饭。 閔熙把邀请函从自己这头推到他那头。 顾徊桉低头瞥了一眼,没动,依旧吃饭。 閔熙:“我当你是自己人的,刻意邀请多见外不是?所以没想到。” 顾徊桉:“是吗?我是第一个吗?” 閔熙:“是啊。” 其实以前是有一只陆亭南的,可惜没了。 閔熙晚饭吃得少,很早离席上楼, 顾徊桉拿起邀请函,翻开。 烫金的顾徊桉三个字。 一段邀请的话后面…… 署名是sherry,閔熙的英文名。 没心没肺的sherry。 第27章 左手还是右手,自己选 閔熙周日是被顾徊桉叫起来的。 对方敲了敲门,“閔熙,起床了。“ 閔熙拉过被子蒙住头,不理人。 外面停下了动静,知道钥匙转动的声音传出,咔嚓,门打开了。 这是顾徊桉第一次进入閔熙的房间,他看了眼床上的场景,鼓起一个包,什么都没有,就连头髮也藏在被子里。 顾徊桉走在床边,“你昨天没吃早饭午饭,晚饭用太少,该吃早饭了。” 他有时候在想,閔熙这么瘦,喝酒都不能让她胃口大开多吃点吗? 昨天早上他才知道,为了避免不好闻的味道,原来她是每次喝酒都不吃饭的,每次。 也就是说过去两年酒越喝越多,饭越吃越少,怪不得越来越瘦,如今不喝酒,水肿消下去,看上去更瘦了。 昨天早上他没有破坏她的心情,“尊重”了她的饮酒习惯,但是这不代表他要一直尊重坏习惯。 閔熙不理人。 顾徊桉揉了揉额头,掀开被子一角,一打眼就看到了凌乱黑髮白皙的皮肤,晃人眼。 他也只是掀开一角,露出她的脸,顾徊桉单膝跪在床上,弯腰突然捏住她的脸颊,“起来,吃饭,你的胃需要重新调养。” 閔熙的脸被扭了一下,她皱眉唔了一声,啪一下拍了下对方的手腕,正好拍男人腕关节骨头上,骨头太硬,疼的是閔熙。 她嘶一声,稍微清醒了些,拽开他的手, 顾徊桉嘖一声,“九点了,起床,吃饭。” 他把人拉起来,给她整理著锁骨前的睡裙领口,遮挡风光。 在这空隙,閔熙又往后躺,下一刻手肘又被拽住,又被拉起来,力道太猛,閔熙被迫扑到了男人的怀里,閔熙挣扎,隨后背后一只手按住,把她按进怀里,声音低沉: “如果下次体检,胃部状態合格,你可以睡懒觉,在此之前,调养身体要比睡懒觉更重要,閔熙。” 閔熙靠在他怀里不动,他皱眉,低头看她,托起她的下巴,又睡著了。 顾徊桉嘆气,“你再不醒,我给你换衣服了。” 閔熙不动。 顾徊桉一噎,这丫头有恃无恐吗? 他拍拍她的脸,閔熙白里透红的脸颊很是顺滑,拍了几下,閔熙突然抱住了男人。 在他耳边说道,“我很困,真的。” 怀里的人又软又香,还搂紧他,顾徊桉沉默下来。 要不再睡一会儿,她真的很困。 “好。” 男人把人放回床上,“那你再睡一会儿,嗯?” 从九点到中午点,顾徊桉在侧宅工作,一直没等到那边打电话来说閔熙醒来了。 他越想越不对劲,睡懒觉也不是这么个睡法,只能说这人昨晚熬夜了。 不画画,熬夜干什么?失眠? 但是…… 顾徊桉把笔一扔,隨后往閔熙臥室走去。 到了住宅楼,顾徊桉边上楼边吩咐人,“酒精测试仪拿上来。” 其实閔熙已经醒了,但是昨晚偷著喝酒一不小心喝多了,睡得就有点多了。 其实今早顾徊桉掀她被子的时候她该发脾气的,但是又想到半夜起来喝酒有些害怕,只能硬生生忍下。 昨天喝完酒,消灭罪证,刷了两遍牙,洗澡沐浴,还花了半小时用美容仪褪水肿才睡的。 閔熙坐在床上发呆的时候,门又打开了。 顾徊桉又出现了,“起床,出来。” 顾徊桉脸色不太好看。 閔熙看到了顾徊桉从佣人手里,拿过了那个噩梦般的存在。 怎么又出现了,上次她到处找没找到还以为扔了了呢,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顾徊桉低头调试著,苍白修长的手隨意摆弄著手上黑色的威严的黑色酒精测试仪,有些漫不经心,高大的身姿挡在门边,恰好不让她出去,给了閔熙无形压迫。 顾徊桉低头摆弄的时候,掀起眼皮看了眼閔熙,隨后往里迈了一步,关上门。 閔熙退后一步,“不是,你这是干什么?” 酒精测试仪举到她面前,“吹一口。” 閔熙退后,把头撇开。 顾徊桉眉目冷下,冷著声音警告:“閔熙。” 閔熙理了理头髮,没办法,吹了一口。 她收著气流。 顾徊桉气笑了,懒得废话,直接说了: “考虑到现在大概是酒后八小时,按照酒精代谢速度,哦,忘记跟你说了,你之前喝酒,肝代谢酒精的速度已经变慢,也就是说一小时只能代谢10mg左右。” “来,数值超过50,手板三下,超过100,手板六下。” “所以你最好祈祷一下,没有喝太多。” 閔熙听到这一连串的……规则。 都不知道摆出什么表情了,直接懵了。 顾徊桉:“不吹,直接按100算,所以,確定不赌一把?” 閔熙:“不是,哥哥。” 顾徊桉冷声,“閔熙,这时候撒娇不是好办法。” 他都快气死了。 閔熙抿唇,“我真的喝的很少。” 该死,烦死了。 希望低於50。 閔熙对著吹了一口,看著数值变化。 120…… 怎会如此,她的酒量变得这么差了,六个小时没有代谢完? 閔熙退后两步,“我真的喝的不多,三杯伏特加和威士忌的特调酒。” 閔熙赶紧解释,“这在以前都不够塞牙缝的,这不算多的!你不能操之过急,我昨晚是太难过了,你知道的,人一难过就想买醉。” “而且你对我太严格了,你应该允许偶尔的犯错。” “你这是偶尔吗?”顾徊桉反问。 顾徊桉不为所动,把测试仪隨意放在臥室进门的柜子上,打开门从管家手里拿过戒尺,又关上门。 那个戒尺看的閔熙心颤。 顾徊桉挽著衬衫的袖子,磁性的嗓音询问: “左手还是右手,自己选。” “我要画画!手不在状態就不能画了。” 上学没被打过,谁能想到现在要被前夫打,閔熙真是够了。 她咬著唇,靠近一步,拽著他的袖子,摇了摇,“真的,两周后就是画展了,我手那么珍贵,恢復不好,不行的啊。” 閔熙仰头看著顾徊桉,眼睛里都是可怜巴巴,顾徊桉知道她都是装的,几个小时前还偷偷调酒喝,喝的肯定很爽。 “要不,先存著?”閔熙尝试著打商量。 顾徊桉静静看著这鬼精鬼精的人想法子的模样。 谁说没脑子的,这不有的是吗? 他拽著她的胳膊往床上走去,閔熙心想上床? 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不打手板,那玩意儿她討厌死了。 其实上床也可以,她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隨后閔熙被推在床上,閔熙趴在床上,顾徊桉抬起右腿压著她的膝盖后腿弯,一只手压著她的腰。 閔熙屁股上挨了一巴掌。 閔熙这下彻底懵了。 第28章 再发现藏酒,直接到他臥室去睡 閔熙周一没来上班,她说她屁股疼,隨后要准备画展。 珍妮弗就知道会是这样,大小姐体验生活不到一周就厌烦了。 閔熙还说这样打工对於閔熙她自己来说是富不了,就可以看出,富人和穷人对於“富”的概念真不同,珍妮弗自以为从小康阶级跨到中產阶级,可是对於高净值人群来说依旧是打工的穷人。 可怕的是,对方说的就是实话,进入21世纪,遍地是商机的经济环境已经不在,08年的金融危机以后,更是几乎为0,也不是没有,但是其中肯定有大型资本的身影。 珍妮弗之所以有第一桶金,第二桶金,完全是顾徊桉给她提来的,甚至前期她的成功投资案例,也是顾徊桉提点了一二来提拔她。 单靠她自己,杀不出重围,可越是如此,她得越拼命往上爬。 他隱於幕后收利,珍妮弗站在台前得名,珍妮弗知道,她只不过是顾徊桉商业帝国里一个微不足道的螺丝钉,却也是互相成就的。 当初顾徊桉让她带一个人,珍妮弗还恐慌了一下,因为她自己的公司还没准备完善,还需要梔美资本的资源来化为己用,对於顾徊桉突然的安排人有些担忧,生怕顾徊桉是提早把她踢出去。 谁知这人是让她带閔熙,閔熙也不负她望,对於金融行业一点兴趣都没有,还说她最大的赚钱就是不创业不投资,守著老本躺平或者空手套白狼。 閔熙没来上班的一周后 珍妮弗在餐厅遇见了閔熙,颇有种不同人生交叉后相继渐行渐远的陌生。 閔熙也看到珍妮弗了,她走上前,“珍妮弗,你怎么在这?” 珍妮弗微笑,“来应酬。” 閔熙点头,“那我先走了。” 她现在心情已经平復,距离上周被打了六下屁股著实记恨下了,不是多么疼,是羞耻。 顾徊桉也很生气,直接改为一周一喝,早上八点起来吃饭,三餐规律,不准熬夜偷酒。 再发现藏酒,直接到他臥室去睡。 閔熙想到这,就烦,白天忍住了,怎么就晚上没忍住呢。 而且,顾徊桉是不是不行,是不是不行,是不是不行,每次让她想到要脱裤子实则是惩罚,会让她觉得很丟面子的,好像是她在迫不及待似的。 —— 閔熙边走神边转头,刚打算离开,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珍妮弗,好久不见。” 虽然不是叫她,但是音色非常熟悉。 閔熙回头,果然,是原盛,以前一起泡吧的紈絝少爷,身材高挑,吊儿郎当,穿著一件高领毛衣和粉色羽绒服,骚气冲天。 原盛看著閔熙的背影就熟悉,谁曾想对方一回头还真是閔熙,他有些惊喜:“閔熙!你怎么在这?我听说你跟陆亭南那傻逼闹掰了,所以我赶紧结束了澳洲的事赶回来。” 他张开双臂,想要去抱她,閔熙淡淡退后一步。 閔熙:“是好久不见,你不是坐牢了?” 原盛哎嘿一声,“那是误会,我喝醉了和袋鼠打架,是袋鼠该坐牢。” 閔熙抿唇,蠢货,不想和他说话,她看了眼珍妮弗,好像在说你要跟这个紈絝合作? 珍妮弗笑容不变,客套握手,缓解了原少爷的尷尬。 人看著不著调但是手里有块地皮是她需要的。 原盛在珍妮弗和閔熙间来迴转了转,“你们认识?” 珍妮弗看了眼閔熙,閔熙顺势答道: “我在她公司上班。” 原盛惊讶,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你上班?你开什么玩笑。” 閔熙抬眼,面无表情:“我看起来很像开玩笑的吗?” “你觉得呢。”原盛无语。 他看向珍妮弗,真是什么人也敢要。 “你怎么敢的,把一个祖宗放进公司供著,她是財神爷也不行啊。”语气里全是珍妮弗被恶势力欺负的同情,“珍妮弗,我就说你脾气太好,閔叔托你帮忙你还真应下?閔熙真好他能不要閔熙去閔氏工作?就是找你看孩子呢。” “唉不对,閔熙,你不是画画吗?你转行了?” 梔美资本对外和顾徊桉没有任何关係,原盛此时想当然的认为是閔熙父亲给找的。 很多富家子弟都会进入金融资本公司去学习资產管理的相关工作,避免之后被家族资產职业管理人或者信託基金套路。 他看著容貌姣好的閔熙,一年不见,皮肤更通透白皙,容貌依旧不变,他看不惯她也不得不承认閔熙这妹子好看。 穿著简单的深灰色衬衫和墨蓝长裙,黑长直长发飘飘,怎么看都有种艺术清冷感,没有铜臭味。 再看看旁边的珍妮弗,黑色西装套装外面是一件大衣,这简直是两个世界。 他恢復正经模样: “那就一起吧,小閔啊,你既然是员工,一起跟著吧。” “正好啊,我这人喜欢人多,人多热闹。” 原盛插著兜,往前走,懒懒散散,“一起吧,吃吃饭啦,喝喝酒啦,小閔啊,你得端正工作態度。” 原盛以前就和閔熙不太对付,严格来说和陆亭南不对付,他和陆亭南就是死对头,而閔熙虽然不站队在旁边看热闹,但是和陆亭南更亲近。 閔熙不站他这边,对於青春期的又恶劣的原少爷来说,是一件非常没面子的事。 以至於他连閔熙也自动划分为敌对方。 如今敌方內部分裂,最开心的莫过於原盛了。 一网打尽,一个也別想好过,全死定了。 第29章 我现在和我前夫同居了 閔熙进入包厢,就看到原盛正在点酒喝,一连串熟悉的酒名报出来,閔熙一个都不想喝。 閔熙坐在侧位上,让服务员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我不喝酒的,原总。” “唉,小閔啊,不喝酒怎么显示诚意嘛。” 跟他搁这装什么呢,以前多能喝,现在说不喝酒? 谁信啊。 閔熙一听这话,“诚意?喝点酒就是诚意了?” “姓原的,从哪学的这些糟粕?是不是还得把鱼头朝向你。年纪轻轻,跟我在这里摆老年爹味儿的谱?” 原盛被懟了一通,莫名其妙,看向閔熙,这人又犯什么病了。 閔熙笑了笑,“原总,喝点茶吧,喝酒对身体不好。” “我前段时间体检,肝代谢不好了,再不戒就死了。” 原盛看了眼她肤色非常棒的脸,又看了看她苗条的身材,和茂密的头髮,“你蒙我呢。” “我看起来很傻吗?” 閔熙:“……” 她闭了闭眼,站起身: “你非得喝,我先走了。” 她看见酒就屁股疼,现在不太想喝。 原盛看了眼一进来就当背景板的珍妮弗:“珍妮弗姐姐,你员工要走,你不管管的啊。” 珍妮弗:“她的確不能喝,要不我来或者我助理来?” 原盛:“你坐下,閔熙,我们谈谈,不喝酒也成。” “威士忌私会快开始了,我记得你是会员吧,你居然戒酒了……” 閔熙面色变了变,隨后淡定坐下,“谈可以,先谈生意,生意成,一切好说,生意不成,什么都不行。” 原盛没理她装模作样的话:“你真和陆亭南闹掰了?” 閔熙看他,原盛那个亮晶晶的吃瓜的眼睛全是幸灾乐祸。 閔熙没有回答,反而说道:“合作。” 原盛:“合合合,你快说。” 閔熙嗯一声,算是回答了她的问题。 原盛靠了声,“真的啊,因为沈轻染?你居然那么惨。” “你真的,滑铁卢了。” “那你怎么没捅死陆亭南呢?只捅了个皮外伤,喝酒真喝出手抖帕金森的毛病了?你那戳瞎別人眼的狠劲呢,你戒酒不会是也要立地成佛才那么手下留情吧。” 珍妮弗目瞪口呆,看著閔熙,靠,她终於明白,閔熙淡淡的疯感不是错觉了,就是准確无误的直觉。 閔熙闭了闭眼,“你是被袋鼠打出了话匣子吧。” 原盛:“是我问你,你还要不要地皮了。” “地皮关我什么事。”閔熙脱口而出。 原盛看了眼一直吃瓜的珍妮弗,“珍妮弗,辞退,这种人,就得辞退!没有丝毫作为员工的集体精神。” 珍妮弗笑了笑,这俩人看起来还挺熟,合作应该妥了吧。 閔熙:“我是后悔没捅死了,要不要你替我去捅死他?” 原盛:“我一直想好不好,但是杀人犯法,我又不傻。” “你不傻我就傻?” “那你还捅。” “我这不没捅死么。” 盛原切一声,“还不是因为你本来想捅沈轻染,谁曾想陆亭南挡在她面前,你心疼,所以……” 后面的话止於閔熙的眼神中。 原盛笑了笑,看向珍妮弗,“姐,来,喝一杯,我们谈谈地皮的事。” 隨后半小时,就敲定了初步合作,其实珍妮弗本打算花费一晚上的,甚至得知原盛和閔熙是死对头后还担忧合作不成。 谁曾想这少爷只想吃瓜,不想吃饼了。 珍妮弗知趣,打算先一步离开。 閔熙也想离开了。 原盛怎么可能放人离开,“別啊,你既然和他绝交了,得让陆亭南吃不了兜著走。” “他天天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的,忒烦人。” 閔熙坐在包厢里,此时只有他们两个,谁能想到,以前不对付的两人现在居然坐在一起了。 她看了眼原盛,看起来吊儿郎当,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不会他也是反派吧,所以现在是反派合作搞事? 閔熙又被自己的脑迴路无语住了,自从戒酒,她常年浸泡在酒精里的脑细胞开始清醒,也活泛起来。 別人是想商机,她居然是想抓马剧情,智商也没提高。 “陆亭南最喜欢沈轻染了,让沈轻染和陆亭南有个bad ending,你说怎么样。” 原盛听见这话,不笑了。 “你其实不是绝交,你是不是还想著把沈轻染挤走,然后自己再上位?” 他冷笑一声,“陆亭南那个傻逼有什么好,从小到大都一个死装……” 原盛又看了看閔熙,冷笑,“你也是一样。” 他似乎是觉得有些无趣。 “得,小爷我白开心了。” 他喝了一口酒压下心中的火。 閔熙:“不是,我现在和我前夫同居了。” 其实相比较陆亭南,她更喜欢顾徊桉的气质,静气,但是只是和陆亭南对比。 道德经有言:静为躁君。 其实,閔熙更想一个人,可是脱离顾徊桉,她可能真的变相迎接悲惨结局。 不脱离顾徊桉,又要被对方五指山压著。 另一边 刚喝完劲酒的原少爷,还没咽下去 噗 火喷出来了。 他震惊看著閔熙:”你说什么?” 第30章 窝边草和回头草 和前夫同居。 原盛掏了掏耳朵,没听清楚。 “你再说一遍。” 閔熙喝了口水,“所以,別再传我谣言了。” 她之前都敢结婚,为什么还要传她喜欢陆亭南。 閔熙:“好吧,就算之前我之前真的有不自知的喜欢,但是那又怎样,谁会在一棵没脑子的歪脖子树上吊死。” “就是不歪脖的树也没脑子啊,閔熙,你说话还是这么乱七八糟。” “没上过几年学的弊端就是在这,话都说不明白。”原盛嘲笑。 閔熙站起身,打算离开:“我走了,你自己去上学吧。” 原盛看著她起身,然后轻飘飘离开。 他隨后站起身,跟在她身后,“你说说你,吃草不就是窝边草就是回头草,你还挺奇葩的。” 原盛是真惊讶,他又想了想顾家那位,閔熙吃的那棵回头草,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 当然,和閔熙更不是一个世界的了。 八岁年龄差,什么概念,閔熙小学刚毕业呢,人家顾家那位就在美国纽约声名鹊起。 到现在,閔熙还是小学刚毕业的水平呢,顾徊桉的水平已经在金字塔顶端了。 “你们不般配啊。你说你图他什么,他图你什么?” 閔熙转头看他,“你是不是有病,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烦我,你听说过辱追吗?” 原盛迷惑:“辱追是什么?” 两人刚打开门,转了个角,原盛心想冤家路窄。 但是正合他意。 “哎呦喂,这不是陆少爷们,瞧我刚回国,还没来得及去医院看你,你就先出院了。” 陆亭南刚刚还算是兴致很好的脸在见到两人的时候,脸冷下来半分。 他也轻嘲: “原盛,是好久不见了,怎么,这是找到人膈应我了?我看你是找错人了。” 閔熙嗤笑一声,懒得跟他说话。 转身离开。 陆亭南皱眉:“閔熙,你不是说你不喜欢顾徊桉吗,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閔熙还是不跟陆亭南说话,把他当死人。 可是“死人”不愿意,继续开口: “閔熙,我跟你说话呢,你没必要为了担心我对付你把自己卖出去。” 閔熙听到这话,驻足,回头,“你要不要脸?能不能不要再跟我说话,要不是你要配合沈轻染打算把我赶出閔家,我能去找顾徊桉?” 她那个爸整天虚无縹緲的,虽然活著,但是对於她跟死了似的。 如果不是顾徊桉压著局面,指不定又是什么样呢。 她不怕死,她怕的是她无脑发疯后只有她死了,而这群人在她死后大团圆大圆满,她死了也得被气活。 她对於閔家是没有太大感情,可是她的结局不该是被赶出去这样狼狈,这简直是侮辱人。 陆亭南见人终於跟她讲话,抿唇看她,说不出任何话了。 原盛听懂了,他本来靠在门框上看热闹的,听见这话也不由站直身子。 他轻嗤:“陆亭南,你真不是个东西。” 閔熙冷笑:“没错,他就不是个东西。” 陆亭南张了张嘴想解释,心想这里场合不对,可是他也没办法啊。 閔熙把他拉黑了,且行踪无定,根本见不到联繫不到,但是有些话又得说,他也是为她好,他只能先说: “閔熙,我们得谈谈,你知道你……” “閔熙小姐。” 陆亭南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话,閔熙看到了司机,是司机上楼来送她的外衣。 陆亭南看著那位年轻强壮的司机,轻皱眉头:“你换司机了?” 閔熙没有回答的义务,拿著大衣穿上。 司机倒是有些活络,他露出白牙:“那位前辈到了退休年龄了,程总就找了我。” 陆亭南听见是程丽找的,倒是鬆了口气。 他知道今天说不上话了,只能改天。 閔熙穿上那件柔软的大衣,隨后进入早就开著的电梯。 转身抬眼和陆亭南对视,面无表情。 原盛看了场不清不楚的戏。 两个人闹到如此地步谁能不说唏嘘呢。 没招没式处来的感情比不上有招有式算计来的感情,这沈小姐有手段。 也不怪能把閔熙这个懒得要死的大小姐气死。 原盛靠在门框,看著閔熙离开,长发飘飘,长裙也飘,其实现在的状態是比以前的颓靡好了很多,以前美则美,就是花开太盛刺伤人,现在多了几分柔和,於人於己,很舒適的状態。 再看陆亭南,以前桀驁的傻逼,现在是油腻的傻逼,果然,爱情催人老。 “陆亭南,有了沈轻染就別和人家閔熙不清不楚了。” 陆亭南冷眼看过去,“关你什么事?” 原盛上下打量他几眼,嗤笑一声。 眼里都是兴趣盎然,越来越热闹了啊。 早知道他就早点回来了。 陆亭南看著安静的走廊,转身离开。 他知道他和閔熙是形同陌路,也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真到这一天到来,他总是对閔熙不放心。 他不知道这种不放心是来自於关心还是怕对方又搞事的担忧,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閔熙和閔家分家,反正閔熙对閔式开父女关係势同水火,这样对所有人都好。 閔熙下楼,坐进车子里,迈巴赫后座宽敞,暖气舒適,脱掉大衣,从储物间拿了瓶水喝。 李申开口:“閔熙小姐,是回明镜湖吗?” 声音爽朗,有著年轻人独有的朝气和阳刚,但是又很沉稳,一看就给人很靠谱的感觉。 走路姿势也挺拔,閔熙虽然不爱动脑,但是见多了世面见多了人,有时候第六感也可以代替一点智商了,当然了,也会出错。 但是閔熙认为这完全不重要,用脑子做题还能出错呢,用第六感做事出点差错也正常。 閔熙抬眼看他,询问:“你是程丽找来的人?” 李申面色不动,和她在后视镜对视,閔熙漂亮的眉眼,和挺拔的鼻子映入眼帘,眼神沉静,看不出情绪,眉眼间很贵气,果然是个有权势的大小姐,他淡定开口: “是啊,薪资待遇好。” 閔熙:“你是退伍军人。” 肯定句,那个姿態一摆出来,特能唬人。 李申讶异,心里狠狠打了个突,但是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您怎么知道的?程总给您说了吗?” 閔熙没有笑,“怎么那么早退伍了?” “义务兵,现在找工作不好找,所以做了司机。” 閔熙没有再问,低声呢喃:“你这样子看起来不像是只服2年的,没有打算留部队?” 李申笑著开口:“那是有条件的,我条件不符合,其实这样我也满足了。” 閔熙点头: “开车吧,回明镜湖。” 车子平稳开出酒庄,閔熙靠在车座椅背上,看著窗外。 她想起了陆亭南欲言又止的眼神。 他是不是也和沈轻染共感了,不对,这说出来有点曖昧。 因为说是共感也不准確,更像是一瞬间脑子被植入一些莫名其妙的记忆。 真实到让人不得不相信,但是她並没有对外说过,而沈轻染却知道她知道了,足以说明这件事是真的。 上次时间不长,閔熙只了解了个大概。 其实她还想再和沈轻染接触一次,了解细节,一些她怎么查都查不到的细节。 这个想法一出来,閔熙就觉得特靠谱。 沈轻染会愿意吗?应该不会了,毕竟她好像后悔让她知道剧情了。 那怎么办? 要不把沈轻染给绑了? 软硬兼施,又不是弄死,反正顾徊桉说他会兜底。 第31章 就感情上,年龄权势都不是优势 还有两天就是元旦,天气已经寒冷,閔熙已经甚少接触外面。 地下室气温和室內温度一样,她都是直接从地下室坐电梯到一楼。 从地下车库往电梯方向走,一路通明,装修精致的地下车库面积足够大,通体明亮,设计独特,灯带延伸了整个车库,大理石柱子隔绝了车辆,每辆豪车像是摆在了展台上。 顾徊桉的车不少。 从跑车到商务车,基本都是黑色漆,少有的几辆跑车是珈蓝色和银黑,她想像不到那个沉稳的男人开跑车的模样。 顾徊桉没回来,他工作有时候不忙,有时候很忙。 曾经有一次问她是否一起出席宴会,閔熙没去。 她脚步轻快,到了一楼,吃了厨房刚出来的一口花生甜酪。 她低眉顺眼,看起来安静乖巧,一身柔软的。 閔熙是晚上11点又下楼的,翻了翻,她也找不到。 閔熙找到玄关处的座机,专门用来联繫家政员工的,按了个1,值班的管家从临时休息室出来,“閔熙小姐,有事吗?” 閔熙有些烦躁,“安眠药,给我两片安眠药。“ 管家惊讶,这药可不能隨便给。 “那就一片,我失眠但是又想睡,你快点。” “抱歉,我得打电话问……” “我又不是去死,吃一片而已,而且,那本来就是顾徊桉从我那拿走的药。”閔熙打断管家的话。 閔熙冷眼看他,“我吃片药而已,你还要请示,请示谁?” 管家抿唇,閔熙这个冷艷的模样著实惊人,一身素白色丝绸睡衣,长发飘飘,没有丝毫装饰物,但是那双深邃的眉眼,在白炽灯下居然有点不明显的蓝,瞳孔幽深。 此刻的閔熙侵略性十足,管家毫不怀疑,如果他非得和她对著干,不让她睡,他会被永久睡眠。 顾徊桉是半夜回家的,这两天他没有在京北,刚下飞机就直接回到了明镜湖。 明镜湖他住了很多年,只要是在京北都住这,方便待客,也方便办公。 如今这里住进了另一个人。 他把西装外套交给人,隨后走进,“人睡了?” 管家点头,“是,不过临睡前,閔熙小姐吃了一片安眠药。” “我想请示您的,可是閔熙小姐好像很生气。” 顾徊桉看了管家一眼,没说话。 管家低头,“抱歉,我拦不住。” “不是你的错,我也拦不住。” 但是他想了想还是说道:“她其实也很好说话,有时候会理解你的好意,下次劝诫一下,相处好了她很听劝的。” 管家抿唇,很好说话?开什么玩笑,先生对自己前妻滤镜也太重了。 閔熙是有求於人才听话,显然,他一个员工,閔熙求不到他这来。 “但是。”顾徊桉转头看著管家。 “不要请示我,我不是她的主人,你这样她肯定会生气。” 他顿了顿,似乎是想让这个中年男人心里明白逻辑。 “以后她要你们做什么,不必对她说什么请示我的话,你们对待僱主什么样就该如何对待她,即使是她要喝酒吃药也不用帮助我拦住,我知你是对我忠心,但是这会让她误会我让你们管教她,她当然会生气。” “她和我斗法属於公平,如果你们所有人帮我管著她,她会觉得这里是囚笼,李叔,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管家缓了一会儿才明白,心里一凛,其实这话已经说的很委婉,但是字里行间都是警告,忠心用错了地方。 顾徊桉看他反应,知他反应过来,他笑著开口: “但是私下里,我还是很感谢你们会告知我一二关於她的情况,毕竟我不会时时待在她身边,也想多了解一分。” 管家低头,已然明白,“我知道了,白天我会跟另外两个管家说一声。” 顾徊桉嗯一声,“辛苦。” 管家看著人上楼,沉沉呼了口气,他一直都知道先生会谋心,谁知有一天会把这份心机用在女人身上,且毫不留情。 顾徊桉上楼,解开一颗扣子,站在閔熙房门口。 他握住把手,有些犹豫,他知道她吃了安眠药,知道她睡眠有时候会障碍,此时是不是已经熟睡,他是想看看她的。 握住门把手的手往下一压。 室內一股芬芳,是混合著松香和一些广藿香的暖香,馥郁的感觉充斥鼻尖。 他看向床上睡得不安稳的人,眉头紧锁,是在做什么不开心啊梦。 顾徊桉远远看了她几眼,隨后轻声关门离开。 已经是凌晨2点,他睡不著,在阳台点了根烟,应著冷风看著外面的天。 眉目冷峭如冰,不復往常温和。 陆亭南,阴魂不散,他自以为年龄稍大没必要跟他们一般见识。 但是餐厅走廊里,閔熙的眼神即使是监控外的他也看得分明,也对,20多年的感情,閔熙再没心也会有所感触,所以回家找不到酒帮助睡觉就开始找安眠药。 就感情上,对於閔熙来说,年龄权势都不是优势,唯独时间才是。 他心情前所未有糟糕,恨不得把陆亭南那段记忆从閔熙那里硬生生挖走,可是一挖就要挖走她20年的记忆。 所以他有些生气,他知道自己不信閔熙,如果閔熙是真的打算利用他拆散陆亭南和沈轻染,等他们分手她再跑到陆亭南身边。 男人隨后又轻笑,气什么呢,如果真这样,倒是方便了他有理由说服自己把人拘著不是? 现在越想,男人深觉再也放不了手,不然也不会在国外两年又回来想方设法让她主动靠近他。 反正既然开始了,就不用反悔了,即使到时候是反悔,也是反悔用错了方法。 他把一口没吸的烟掐灭,转身进入房间。 第32章 所以要不要一起。 陆亭南参加完饭局已经是凌晨2点,他酒量极好,没有醉,但是也有些微醺。 回到家的时候看到了等著他的沈轻染。 顿时有些惊讶,“我不是给你说了,不用等我早点睡?” 沈轻染头髮罕见散开,再也没有精英干练的气场,反而多了几分温柔,男人顿时心软,好似回到以前学生时代看到沈轻染的模样。 他走过去,抱了抱她,“怎么不睡。” “睡不著。”沈轻染说道,“你查出什么来了吗?” 陆亭南想到了那些查到一半戛然而止的东西,捏了捏额角,有些心累嘆气:“閔熙母亲的事像是被人刻意抹了去,根本查不到。” 沈轻染皱眉,“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吕卿阿姨被国內封杀不是秘密,但是为什么封杀,到底为什么。”沈轻染询问。 她刻意引导陆亭南往閔熙身世上想,可是陆亭南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不接茬,就是不说。 她妈妈也在查,可是根本查不出什么,就连去套那些贵妇人们的话,也是得不到有用的信息,可是越这样,越是有猫腻。 她不信什么都查不到,以陆亭南的能力肯定有所收穫,只能说陆亭南查到了一点东西,但是又选择隱瞒了。 沈轻染攥紧拳头,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本来好好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內,可是现在渐渐歪了。 是因为顾徊桉吗? 这个以往只做背景板的大佬,成了閔熙身边最有力的存在,以至於很多事情进行不顺利。 她有些心不在焉,以至於没有听到陆亭南的叫声,等她回神的时候,看到陆亭南担忧的眼神。 “你怎么了,最近这段时间你脸色不太好,是工作太忙了吗?”陆亭南询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沈轻染握住陆亭南的手,眼里有些脆弱,“我怕閔熙仗著顾先生在身后撑腰,不悔改捲土重来。” 陆亭南抿唇,不悔改是真的,即使没有顾徊桉,閔熙这个脾气也不会悔改什么的,甚至还会觉得做的不够狠。 至於捲土重来。 陆亭南:“她捲风重来都不好使,你和你妈妈都不会出事。” 沈轻染扯唇,却笑不出来:“是吗。” 陆亭南也觉得自己说的这句安慰说服力根本不强,閔熙这人以前就被圈子里称为无事小神仙的。 闹得最大的一次是,当年因为有人说她妈妈一句男人睡多了指不定是谁的种,被閔熙给一刀刺瞎一只右眼,对方的家庭还是高干。 眾人都以为閔熙死到临头,就连陆亭南托父亲解决,父亲都说这事严重,他都做好带著閔熙跑路的准备了。 但是最后什么事儿都没发生,如同一个石头扔进了湖里,眾人都在看能扔多大水花呢,谁曾想一点水花都没有。 还是那个瞎了一只眼的来道歉了,说他出言不逊造谣閔熙母亲道歉,而閔式开也拨钱积极救治,陆亭南也知道,这件事上,閔式开对閔熙一句责怪也没有。 陆亭南心下震了震,看向沈轻染,那句【你不觉得閔叔对閔熙態度很奇怪吗?】重新映入脑海。 —— —— 閔熙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是早上八点半,要吃早饭。 后天就是元旦,顾徊桉在她下楼后问她有何打算。 閔熙喝了口牛奶,“没有打算,现在又不能喝酒了,就没处可去了。” 顾徊桉:“跟我出去参加个饭局?” 閔熙看著男人,“我可以喝酒吗?过节了,不能喝一点吗?我已经五天没喝了。” “我去参加饭局,你们都喝我干看著吗?这是折磨我。” 顾徊桉突然想到了前两天和合作商吃饭,对方没有喝酒说是在戒酒,顾徊桉想到家里这位同样在戒酒的小姑娘,於是多嘴询问了一句是否成功,有没有什么偏方。 谁知那老总笑呵呵比划了个2,他还以为这老总有童真比剪刀手炫耀自己成功,谁知对方说他戒了20年也没成功,戒了喝,喝了戒。 出了院过一段时间总是忍不住,那老总看顾徊桉眉头紧皱的模样觉得不给希望也不好,於是说戒酒戒菸成功的大有人在,但是得看意志力。 说到意志力,顾徊桉认同点了点头,閔熙意志力不强,可以说无望。 所以意志力那么弱的閔熙真的四五天没喝酒,其实也不错了,他一直都支持循序渐进的。 当然,默认没偷喝的情况下。 从回忆中回神。 顾徊桉勾唇,眉目含著微微笑意,答应了閔熙:“当然,不过不能贪杯。” 閔熙挑眉,“好。” 顾徊桉站起身,閔熙此时就坐在他旁边,很近,近到弯腰就能闻到牛奶的醇香和冷冽玫瑰香氛。 恰到好处混在一起,在这个即將迎接新年的早上,格外温馨,充满诱惑力。 他想也就照做了。 抬手扣住她的脖子,让她稍微仰头,躲不开分毫承接他的吻。 吻渐渐加深,男人的手托住閔熙的后颈,指腹抵著温热的皮肤,揉捏后颈那块白皙,丝丝缠绕贴在脖子上的碎发缠绕在他的指尖,触感细痒。 呼吸乱了,閔熙稍微挣扎,想要脱离开来。 顾徊桉弯腰,那只按在后颈修长的手慢慢移动到颈侧,拇指若有若无擦过下頜线,一种近乎掌控的力道,带著温热的薄茧,滑动在閔熙姣好的皮肤上,有些发麻,閔熙不小心泄露喘意,惹得男人低笑,气息滚烫落在她的唇角,“早安。” 閔熙推开他,脸发红,眼神瀲灩,瞪著男人的模样更像嗔怪。 顾徊桉转身上楼,他需要洗个冷水澡。 閔熙看著半句话不说又打算跑的顾徊桉有些怒,上次也是,那是她第一次亲了他,他转身就跑。 这次也是,这次是他主动亲的了,他还要跑。 他跑什么? 閔熙拽著他的胳膊,问出口:“你跑什么?难道你吻的不满意吗?半句话都不说。” 顾徊桉被拽住,停下。 顾徊桉揉了揉额角,“我哪里是跑,我是去洗澡。” 他扣住她的腰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有些克制亲亲她的额头,“不然你帮我?” 閔熙不是小女孩,以往都是旁观的,如今到现实,她也维持不住冷淡风或者半死不活风,统统直线破表,以往喝酒都不红的脸颊,此时瞬间红了,甚至红到了耳朵,下一秒,好像要炸了。 閔熙反应过来瞬间推开他。 男人这次倒是不慌了,甚至伸出手,手掌朝上做邀请状:”所以要不要一起?” 第33章 躺得更平,摆得更烂 洗澡当然不会一起洗。 顾徊桉洗完澡出来已经见不到人。 她去画室了。 这段时间閔熙日日泡在画廊准备即將开始的画展。 程丽也重新看到了10点钟的閔熙。 10点钟的閔熙可不常见,她如今见了一周,自从閔熙去了顾徊桉那,就跟牢改了一样,太神奇了。 以前他们结婚怎么就没这效果呢。 程丽走近,一身职业西装套装,精神奕奕,有些说一不二的强势,这样的人有高精力高效率,和閔熙两个极端: “sherry,早啊,用早餐没。” 閔熙没转头,还是看著自己前面的画,慢慢嗯一声,“用了。” 程丽端著助理刚订的咖啡,“要不要喝杯咖啡。” “不喝。” “你说这画能卖多少钱?”閔熙突然询问。 程丽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嵌在墙里的一幅长约一米的油画,四周的灯光浅浅打下来,明亮到好像自发光。 那是一幅关於港口的油画,题目是晨醒,景色是港口,港口的晨雾描绘非常有技巧,不是简单的灰色,而是眾多顏料並置而成,整体氛围是印象的,具体內核却是写实的。 说是晨醒的港口,但是画里没有一个人。 要说为什么不画人,画展內容策划人给的文案是即使没有人也能用笔触通过穿透朝雾的光线,流动的空气,传递出清晨港口甦醒时的生机。 但是事实是,閔熙不喜欢画人,至於为何,她说看多了眼疼。 其实程丽对於閔熙各种各样的毛病已经习常,她总会有各种各样的理由我行我素。 如今看到这幅画,閔熙的想法不是鑑赏,而是询问能卖多少钱。 所以有时候程丽给她营销的是只热爱画画的艺术家大小姐也挺心虚的。 閔熙与其说是艺术家,不如说是卖画的商人。 人家別的画家一副为艺术陶醉的模样,她倒好,画完了事,任你拿钱“评论”,无论1元还是1亿,她都开心。 她看向閔熙,有些欲言又止,未来不画,如何打算,还真打算去卖房?还是说爭家產,可是家產怎么爭?什么都不会的紈絝大小姐。 但是想了想,程丽心里骂了一句,她为何要担心这个祖宗,自己都是自身难保还要去想这个难伺候的人,閔熙就是什么都不爭名下的钱一辈子也花不完,相反自己,被顾徊桉抓住了最后一点没有处理的尾巴,进退两难。 閔熙久久听不到回答,转头,就看到出神的程丽,她有些不开心,“喂,跟你说话呢。” 程丽回神,哦一声,“免费送出去了,有人內定。” 閔熙皱眉,转头看去,她很不满:“为什么免费。” “云青衫老爷子的艺术收藏中心认定收藏了。” “谁收藏与我何干,我花了两个月画的,早上起大早,很辛苦的。” 程丽无语了一会儿,说道: “sherry,这是对你画作的一种肯定,能进云老爷子的艺术中心,你是最年轻的一个呢。”程丽纠正,让她態度认真点。 说来无力,她一个以利为先的金融人居然在这里劝一个小画家不要把钱看太重,又不缺钱,能不能对自己的作品有点尊重,能不能多一些艺术的孤芳清傲。 閔熙笑笑,“瞎说啊,云青衫是裴行毓的外公,那天我在明镜湖见了裴行毓一面,隨后这份『肯定』就来了,不过你说的对,无论真假,对我其他画的抬高价有好处。” 程丽讶异,看向閔熙,对方眼角带笑,不知是真开心还是讥誚,有著澄明的心思,知道一切,只是不说,只要是好处,心安理得受著。 閔熙突然想到那个司机,隨口一问的语气:“你新给我安排的司机是个退伍的?” 程丽啊一声,“对,工资高是高,但是年轻反应快,还可以当保鏢,多好。” 閔熙转身看她良久,程丽有些奇怪,“怎么了?” “没怎么,我很满意。” 閔熙转身离开去看別处,程丽懒得再跟,隨閔熙逛盪,她还有工作要忙。 中午时间,閔熙让助理叫了餐,她请客,吃亭记的中餐。 閔熙只吃了一点蔬菜沙拉喝了瓶牛奶。 后天元旦,要放假,今天就要收尾,等著假期回来做最后一周的准备时间。 员工都陆陆续续下班,閔熙没走,她坐在台阶上,看著空旷的长廊。 长裙盘踞在台阶上,她慢慢看著,这里的每幅画都是她画的,可能唯一的真实就是她从不找代笔,画的好画的烂都是经过她手。 閔熙和程丽最后一个走,閔熙询问:“我请你吃饭?” 程丽摆手,“改天,我爸妈来了,让別人接我不放心,我去机场接他们。” 閔熙没再多说,她上了车,奔驰启动,车轮滑动无声,平稳离开。 程丽看著人离开,呼了一口气。 她以前认为职业生涯中接触到这几个企业家就已经到顶,现在却因为一个閔熙见了这四九城另一面,隱於繁华背后的权势滔天。 她不知顾徊桉具体底细,只知他可调动资源之庞大,十年前在华尔街名声大噪,此后沉寂,原来不是星陨,而是开始了闷声不响低调下去。 一周前———— 顾徊桉约她见面,递来一份方案。他表示会安排专人协同她,处理那些歷史遗留的资本运作问题 ——这不仅关乎资金帐目,更涉及渠道与合规,绝非仅凭財力所能解决的。 她確实需要这样的助力,閔熙或许不会有事,但她不同,作为一名职业经理人,她需要一份洁净无瑕优秀的履歷作为事业进阶的基石。 倘若閔熙的洗钱风险爆发,身为经纪人的她將首当其衝,面临职业禁入的危机。 她以为会是閔董会找人来接洽配合工作,可是又是顾徊桉先一步。 当时男人坐在办公室,尔雅矜贵,一双眼睛直直望过来,平白有些压迫。 但是人表现出来的是有礼有节,说话也是慢条斯理,声音低沉,说的很明白,閔熙的资產继续由她来负责,团队也是,至於人员调动,他也不会干涉。 只不过条件是,閔式开也不能干涉。 可是那怎么可能,她老板就是閔式开。 当时程丽就直说,“閔董不会害她。” 閔董只不过是利用閔熙做了一些內幕交易,当时应该是图方便,但是根本没想过害閔熙。 顾徊桉轻笑,深邃的眸光摄人心魄,又带著强势,再也没有一点內敛含蓄和耐心,不愿再拐弯抹角话里有话,打开天窗说起了亮话: “程小姐,说句实在话,閔熙这点资產能作多大的妖?再大到我这也恐慌不了几分,我不开心的是別人的参与,即使那人是她父亲。” “他通过閔熙的画和一些人有往来,和谁,我也没有逼你说让你难做,自认为是诚意了,不然,你今天来了根本走不了。” 程丽愕然: “这事閔熙並不知道吧,顾先生。” 顾徊桉挑眉,“你也可以给她打电话告诉她,我並不拦你。” 程丽沉默,她打过去,閔熙也是无所谓的状態,甚至前段时间还用顾徊桉的卡给她打500万让她赶紧解决麻烦。 程丽一直都知道,閔熙对於她是閔董的人持麻木状態。 只要不是危及到她的压箱底財產,她都无所谓,也从不去扯明白这暗里的东西,只装不知情隔离风险。 而现在来了个更豪更大佬的顾徊桉,不图她钱只图她人,她当然躺得更平,摆得更烂。 只不过,程丽笑著开口:“顾先生,现在她是心甘情愿隨著你走,是不会感受到绳索束缚,可是未来有一天她要离开呢。” 当时的顾徊桉只是挑眉,那双清雋的面庞不动声色,没再说话,似乎是不想过多討论他和閔熙的私人相处问题,但是程丽明显能从那个男人身上不易察觉的掌控欲和独占欲。 即使过去一周,那个办公室里的静謐压迫也让程丽记忆犹新。 程丽看向閔熙消失的方向。 閔熙玩不过顾徊桉的,或许真可能被顾徊桉算计了那颗心去,当然,閔熙玩不过很多人,她以前懒得耍心机,嫌慢也没那脑子。 但是閔熙发起疯来是真动手啊,效率极其快,当天仇当天结。 未来,一个善於阴谋诡计的,一个直来直往的,结果什么样,谁又知道呢。 程丽撇嘴,反正她不看好。 第34章 命是定数,运是改变 閔熙和程丽分开的时候是晚上7点,她坐在后座,看了眼手机上的信息。 沈轻染在公司稳扎稳打,步步高升。 閔熙越看越不痛快,进公司一年,升到了项目经理的位置,和她同职级的都是四十好几的人,其中资源倾斜严重,无非是因为沈轻染是董事长的继女。 閔熙不太开心。 閔熙啪嗒啪嗒打字,一个辞退发了过去,她是公司第二股东,人事上这个权力绰绰有余 她放下手机,嘶一声,翻开了那个西红柿標识的小说软体,找了找之前搜集的小说。 她刚刚这个下意识的行为真的很女配! 非常女配。 在外人眼里,她就是仗人势胡作非为,无缘无故辞退一个工作努力的人。 而女配这种情况的下场不太好,隨后又会被打脸。 閔熙赶紧撤回。 她想了想,高明的做法是什么。 不还是辞退吗? 她为什么不能辞退,又不是不给2n+1。 等一下,沈轻染也一直想把她赶出閔家的,大结局不就是作为女配她被赶出家门吗? 閔熙低头给林清雅发消息: 【我不想让沈轻染在我家公司了。】 林清雅那边秒回,【赶出去。】 【怎么赶。】 林清雅:【直接辞退。】 閔熙犹豫了下,打字: 【没別的法子?】 林清雅:【那就让她犯错赶出去,閔閔,我是站在你这边的,我们是永远的姐妹,你跟陆亭南绝交,我也绝交了!】 閔熙:【改天送你个包,我们是知己。】 林清雅喜滋滋扣上手机,所以说,和閔熙交好还有礼物,和陆亭南交好有个屁啊。 她嘆气,“可惜啊,閔閔不在这,没人陪我喝酒泡吧热舞了。” “她还真戒酒了?”旁边的人询问。 “我还以为她是因为怕不被我们邀请不丟面才说戒酒的呢。”那人说道。 林清雅抬眼看向那人,“閔熙怕你不邀请?” “开什么玩笑,不过她戒酒,是为什么?”林清雅疑惑。 林清雅虽然觉得和閔熙只是喝酒吃花生米的姐妹花,但是感情还是有的。 什么最珍贵,一起喝酒的日子最珍贵,她每次失恋,都是閔熙坐在她旁边和她喝酒还不醉的。 那简直就是流水的男友铁打的酒友。 可惜现在閔熙居然说戒酒了。 为什么? 林清雅给人打电话,询问她为什么戒酒。 閔熙那边说的很快:“喝酒多,死得快,我不想死的没有价值。” 所有人:“……” 还想有什么价值,什么价值,死得其所? 閔熙也有点不耐烦,但是她略带矜傲的声音传来:“你们一群废物,我是窥得天机的人,知道什么是命运吗?命是定数,运是改变。” “怎么改。”林清雅询问。 “不知道。” 閔熙掛断电话,把手机扔一边,她能知道吗? 胡乱搞唄。 什么是命,就是当你面对一件事物时,按照你以往的逻辑和行为会做出的行为,这个就是命。 如果事情发生时,做出的行为不符合以往的性格习惯,有了很大的偏差,这个就叫运。 所以她下意识去想陷害开除就是她性格决定的选择,那就换个做法就好了唄。 而她刚刚选择问林清雅是错误的,因为那丫头和她一个德行。 所以问谁好呢。 閔熙问了司机,李申挠挠头,说他没文化。 閔熙皱眉,这是什么回答,她说道: “我也没有文化,但是我有脑子,你没脑子吗?你想想不就得了。” 李申:“……” 幸好到达地点了。 閔熙下车,李申鬆口气,终於理解程姐说的閔熙奇葩了。 隨后笑起来,这大小姐顶著那张顛倒眾生的漂亮容貌认真状询问他奇葩问题,还挺逗的。 閔熙进入大厅,在晚饭期间,看了眼顾徊桉。 这位不但有文化,智商还高,和她性格还不一样,要不要问问? 顾徊桉感受到目光,“怎么了?” 閔熙清了清嗓子:“我想问你个问题。” “如果我想让一个人不如意,需要什么理由。” 顾徊桉挑眉,“你想让一个人不如意,需要理由吗?” 閔熙安静下来。 “对方惹你不开心了,这不就是理由吗?” “閔閔,发生什么事了,这么瞻前顾后。” 閔熙抿唇,“换一个,我问的是你,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她是坏女配,她的想法暂时不可取。: 那就换个人,改一改,战术是路线,路线可以迂迴百转,但初心不改。 顾徊桉放下刀叉,“说说具体的,我给你想想。” 第35章 清醒著糊涂 顾徊桉压下心底那抹怒。 他对於閔熙把那么多精力放在沈轻染身上这件事非常不开心,他也不好明目张胆阻止,伤了刚相处出来的微末的和谐,但是在他心里,閔家那一档子属实碍事。 对於閔熙和閔家分家,他也一直乐见其成,奈何当事人閔熙不愿意。 其实也好理解,她无聊且空心,没有那些人,能去哪,糟心总比无聊好。 隨后,顾徊桉配合说道: “我会让人给沈小姐一份更好的offer,你可以看看她是否愿意跳槽。” 閔熙闻言,“啊?” 顾徊桉:“这个方法不好吗?你的诉求不就是让她离开閔氏,还不是用无故辞退的办法。” “但是我觉得沈小姐不会离开,她总要为她的母亲和弟弟的未来考虑,来抓住集团的核心人才,这可能也是你父亲默认的意思。” 顾徊桉手指轻点桌面,冷静而冷酷,他在想閔熙应该不是看不懂问题根源的人。 果然,閔熙轻笑,“是啊,我父亲想让他儿子继承啊,从小就抓教育,我知道的。” 閔熙撑著下巴,“我知道我有弟弟的时候还在魁北克写生,我好生气的,原来他是为了不让我害沈惠兰特意把写生地点设在魁北克,可能遇见我妈的地方,这样就能拖住我多待些时日。” 那时候閔熙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嘴上说著无所谓,其实潜意识还是想看看从出生就没有说过一句话的妈妈,她妈妈是吕卿,大明星,漂亮极了,但是被国內封杀,也从不联繫她。 閔熙垂下眼: “我也知道即使是个妹妹,他也会照样培养,他不是重男轻女。” “他只是不喜欢我,不满意我,有一次他喝醉,他说他討厌我的眼睛,討厌我的外貌,我那么好看,最漂亮了,他说他討厌,可是他越討厌我就越要漂亮,我保养著脸,无时无刻晃悠在他面前膈应死他,他临死前我都要趴在他眼前让他看著我死,死后还得把我和我妈的写真集烧给他。” 顾徊桉桌子上的手倏然握紧,他看著平平淡淡说这段话的閔熙,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突然又后悔刚刚的严肃。 甚至有了些烦躁,上一辈的恩怨情仇却让下一代来承担代价,这才是对閔熙最大的不公,所以无论閔熙做什么,都是合理的。 深夜的书房烟气瀰漫,男人眉目沉沉,手中的文件是调查得来的结果,这个结果早在很早就出来了,是他计划让閔熙和閔式开决裂的一把刀,这把刀於他来说,是把好刀。 可是现在他突然发现,於閔熙来说,不见得了,她很清醒得糊涂著。 上一辈的故事是很复杂,弯弯绕绕的,不能见光,到头来,国外瀟洒的瀟洒,国內高位的高位,那些荒唐岁月他们好像都忘了,也丟弃了那个“证据”。 他闭了闭眼,清俊的面庞看不出情绪。 隨后起身去了碎纸机那里,点点碎屑成为了粉末。 他拿过手机,拨了远洋电话,“让tracy儘快来京北。” 第二天。 閔熙因为要出门穿了一件冷灰色针织背心,同色系针织及踝长裙,黑色的腰带卡在腰间,勾勒出苗条身姿,手间搭著一件白色狐狸皮草。 长发散开,及腰,又黑又密,顾徊桉知道这头秀髮何等顺滑。 又看了她那两个嫩白的胳膊,略宽的肩带卡在肩膀上,其余的都是白皙的皮肤,突出的锁骨和肩骨,瘦削的胳膊。 “閔熙,现在是冬天。” 閔熙眨眼,“我知道啊。” “你不会带我去没有空调的地方吧。” 顾怀安无言以对,她说的也没错,从这里到地下室,到吃饭的地方,都是暖气充足的地方,拿著个皮草已算是对冬天的尊重。 路上顾徊桉才解释。 “这次去的是雪月庄,人可能有点多。” 閔熙点头,“我没去过。” 雪月庄这种地方,不参与任何餐厅评级,价格平价,也不经常对外经营。 可能就是专门用来供这群人吃饭用的,不铺张浪费,不豪奢,但是吃的都不是那个標价能买到的,每次开门可能都要赔本。 閔熙没有穿高跟鞋,170的身高,站在顾徊桉身边,將將到下巴。 閔熙觉得顾徊桉太高了,这么高的人即使再沉稳微微躬背之时总会有些痞,男人低头给她繫著扣子。 在外人看来,两人身高极其协调,且金贵。 閔熙穿著一件皮草出现在院子里时,富贵迷人眼,三楼的人来的已经有五六个等著了,都是30岁左右小有成绩的人,各个行业都有,因为年尾找个时间小聚。 閔熙那张脸太扎眼,在小院路灯的映照下,白到发光,甚至所有的景都成了陪衬。 明艷大气,骨相太完美,五官也绝,尤其是那双大大的凤眼,不似其他狭长,可能是有混血的遗传。 因为眉骨高,又不似混血宽双眼皮,而是窄双眼皮,眼尾上挑,有几分剑眉星眸的英气。 裴行毓越看越漂亮,“真是奇了,陆家那小子为什么不喜欢。” “脾气不对付吧,閔熙是那种会家暴的人,亭南压不住她。”宋瓴想起来自家表弟胸口的刀。 “孙悟空就得被如来佛压一压才老实,不然闹翻了天庭对谁都不好。” 这不,来了个顾徊桉。 裴行毓点头,他转身又看了眼丹凤眼的宋瓴,“以前只觉得你们宋家的丹凤眼绝,但是自从认真看了閔熙的,你们不过如此。” 宋瓴嘖一声,“怎么还踩一捧一呢。” “你说顾哥要是丑点,站在閔熙面前好意思么。” 幸亏不丑,眉目精致绝伦,身材也是极显眼,宽肩腿长,一派绅士却暗流涌动强势。 所谓气场足,可以把閔熙那贵气的气质完全接下。 第三个人也站过来,一穿著白色针织衫的女人也顺著看下去,看到了般配的两人,笑著调侃:“应该不会不好意思,穿金戴银的河童和白天鹅又不是不常见,不过如果顾哥不帅气,閔熙应该不会同意。” 人大小姐还是个学美术的,怎么可能忍受得了丑东西。 宋瓴询问,“河童是什么。” “你照照镜子就知道了。” 第36章 漂亮 閔熙挽著顾徊桉的胳膊,看了看这幢酒楼,独立別墅,独立庄园,隱在半山腰。 他们刚下车,就和下来的女人打了个照面。 那人看起来很是温柔和善,大概三十多岁,顾徊桉叫她任总 “这是閔熙。” “这是雪乡庄的老板,任琳。” 那个名叫任琳的女人很是温柔,就连说话也是: “你好,閔熙小姐。” 閔熙点头,“任总,你好。” 顾徊桉一只手虚虚贴在閔熙后腰上,是一种拢著的姿態,“我们先上去。” 任琳笑著点头,看著两人离开。 从电梯出来,就看到別有洞天的三楼。 足够大,挑高两层楼高,装修风格现代化,灯光柔和,不似宴会场景似的装修,就是一个大型包厢。 除了每个包厢必要的餐桌和沙发外,还有电视,酒柜酒台,麻將机,撞球桌,ktv点映区。 閔熙走近,所有人看过来。 其实人也不多,她开派对的时候几十个人都有,这才几个,哦,凑够两桌麻將吧。 基本都不是第一次见面,但是閔熙现在记得三四个。 閔熙的缺点就是不记人,她脑瓜子是真被酒泡了。 “閔熙,好久不见。”先说话的是宋瓴。 閔熙应声,“宋瓴哥,好久不见。” 这里没有她的那些紈絝好友们,没有那些没出息自动被父母放弃继承家业只求不闯祸的人,有的是站在行业顶端的佼佼者。 显然,顾徊桉是这里面最大的那个,不是指年龄,是指地位。 閔熙坐在他旁边,询问: “怎么没有酒。” 宋瓴哦一声,“你不是戒酒吗?所以我们今天不喝酒。” 閔熙脸色沉下,自从上次她被罚,已经一周没被允许碰过酒了,偷喝一次延长三天,她再也不敢偷喝了。 或者说有了记性,被打屁股的羞耻感这一周还没忘。 “我没戒,我想喝。”她说道。 她就是因为有酒喝才来的。 閔熙抬眼,看向宋瓴,“我今天可以喝,不要因为我扰了大家的兴致,咱们一起喝啊。” 眼神殷切,那双眼近距离看有神,也不是多么空洞,得了对方正眼了,没想到是要酒喝,宋瓴大手一挥,“成啊,我让人上酒。” 顾徊桉笑出声,趁著其他人说话,他揉了揉閔熙的长髮,“三杯,不能再多。” 閔熙:“今天天气好。” “今天阴天。” 閔熙拽了拽他的手腕,“今天日子好。” 顾徊桉沉默,隨后询问:”那你打算?” 閔熙抿唇,隨后开口:“喝个够。” “你觉得可能吗?” “我觉得可以,”閔熙直说。 “不可以。”顾徊桉和人討价还价中,酒已经送上来。 是刚刚的任琳带著人上来,宋瓴笑容客气:“琳姨,辛苦了,你亲自送来,” 任琳勾唇,“哪里的话,你们是客,我服务,这不是应该?” 閔熙转头,看向那些酒。 各式各样都有。 閔熙一打眼就看到了那瓶麦卡伦25年,在有威士忌的时候,她不会选择別的。 白酒是各有品质,但是酒麴味偏重。 宋瓴注意到目光,“得,给你留下。” 閔熙勾唇,“谢谢。” 宋瓴是这里面和閔熙最熟悉的,还是得益於陆亭南,但是现在,陆亭南不能提了。 全程,顾徊桉交叠双腿坐在原位,而閔熙也坐著,手还搭著他的手腕上討价还价呢,眼睛先飘远不搭理他了。 任琳笑著开口:“閔熙小姐喜欢喝酒?” 閔熙点头,“还好。” “我这里有自己酿的玫瑰酒,去年酿的,今年正好开坛,改天让人给你送一坛,尝尝鲜。” 閔熙看顾徊桉,这是他的人情世故,她不知道该不该接。 而且,她现在缺的不是酒,而是喝酒的资格。 顾徊桉浅笑,“任总客气,改天你给姜明打电话,让他来取。” 任琳露出笑意,“好说好说。” 隨后让服务员把酒摆上隨后离开。 裴行毓走近,“閔熙你有口福,雪乡庄的酒一坛难求。” 閔熙挑眉,”我没求,也照样得到了。” “可是,我没听说过呢。” 宋瓴开酒,说道:“不售卖,都是自酿送人,我爸和我大伯都爱喝,听说顾叔以前在我大伯那喝了一杯也喜欢上了。” 宋家,顾家这些都是高干家庭,说到这,閔熙已然明白。 所有人对閔熙都很客气,这里好似老友团聚,说的都是些无关大雅的话题。 大家都知道,这是顾徊桉正式把閔熙介绍给他们了。 当初联姻没有介绍,反而离婚了开始介绍,介绍前妻的,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但是人家两个当事人,没有过分亲昵的举动,也没有离婚又在一起的尷尬,更没有相处久的老夫老妻的熟稔,这个状態忒奇怪。 閔熙倒是自在,丝毫没有刚来的新环境的害羞,她隨性,喝完酒后,更是越来越敞亮。 眾人这才发觉,閔熙是真能喝。 顾徊桉不拦著,她喝一瓶也可以。 现在半瓶下去,脸不红也不胡言乱语,但是活泼很多,去跟其他人说话,閔熙脑迴路奇葩,总是把人惊得一愣一愣的。 顾徊桉拉了拉她的胳膊,宽大的手掐住她那软白的胳膊肉,有些痕跡,但是人恍然未觉。 顾徊桉沉声:“閔熙。” 閔熙没醉,所以还是有理智的,她把酒放下,“不喝了。” 反正饱了一半。 临走,閔熙穿上皮草,来时什么样,走的时候还是什么样,唯独多了半肚子酒。 她跟著顾徊桉,和人告別。 任琳相送,閔熙发现了,好多人叫任琳任姨,其关係脉络还跟官场有关,应该是个大有来头的阿姨。 她看向任琳的时候,正巧发现任琳在注视她。 两人一对视,反倒是对方先惊了一下,隨后笑道:“改天想带朋友来吃饭,可以给我打电话。” 閔熙点头。 任琳呼了一口气,对方只是一个富商企业家的孩子,年纪还小,只要不是刻意,以前根本见不到。 如今遇见了,亲自瞧了,真漂亮,有吕卿当年风采。 第37章 不要对她太苛刻,她不是您的小孩 閔熙坐进车里,揉了揉肚子,靠在男人肩上。 顾徊桉顺势捏了捏她的手腕,“今晚开心呢吗。” “还好。” 顾徊桉:“跟你的那些朋友相比呢。” “都一样。”閔熙闭著眼。 他侧头看去,閔熙的睫毛扑闪,柔滑的皮肤毫无瑕疵,就这样浅浅闔著眼,他知道閔熙有多软,不爱运动的人,身上的肉都是软的。 他抬手撑著她的脸,低头浅吻嘴角,隨后落在脖颈浅浅呼吸,“我也都一样?” 男人的头髮有些硬,閔熙仰了下头,“当然不一样了。” 顾徊桉:“哪里不一样,你跟他们的话也很多。” 閔熙:“他们不能亲我。” “……” 閔熙被抱在腿上,她似乎是不满意这个坐姿,往后撤退了一下,隨后又被按住腰,迎接男人的吻,閔熙又觉得自己醉了,喘气空余: “我的资產什么时候解冻?” “都要一个月了,不会真的给我全收走吧,我不贪的,那60多套房子总该给我,那是我的棺材本。” “哥哥,你真没用。” 閔熙一连三句话,顾徊桉心情复杂,拍了拍她的头,她仰头,就吻她的下頜,“说什么傻话呢,你才多大。” “而且,解冻是早晚的事,真没了,我补给你,好不好。” 閔熙仰头看著车顶,有些出神,“你给你的,我也要我的那些,那是我妈妈给我的。” 顾徊桉垂眸,“快了。” “查不出什么东西,你的那些財產的確都是乾净的,可以尽情使用。” 閔熙眨了眨眼,“这个馅饼太大,我一直没敢吃。” 閔熙说的是那些自己出生时,何晟送给她的几家公司的原始股分红权,公司市值已经翻了几千倍,大多都是上市龙头企业。 92年就存在的公司,能走到现在的,哪个不是行业里的龙头,而閔熙出生就有了那些股份分红权,虽然股权不多,但是积累到现在,银行帐户累积都有亿元,股权价值十几个亿美金都是少的。 因此,閔熙的帐户钱很多,独立於父亲,其实她没安全感是因为到她这里,钱多钱少都不再是关键,承担巨额资金的背后是巨大的未知风险才是关键,她不动且潜意识不去碰。 閔熙不敢相信是因为没有理由,所以她不敢动,她只把那些房產和画廊盈利的以及閔氏股权分红,算做自己的钱,其余的,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动。 “当初不算太大,只不过24年来那些公司的规模越来越大。”顾徊桉宽解她。 90年代的经济正在蓬勃,但是有些规模小,何晟送这些也不是多贵重,並不会引起多大轰动。 但是隨著经济发展,港城回归,经济大爆发,大批新兴企业被扶持,閔熙参股的那些也在內,都是优质股,以至於发展成现在的规模,虽然只有分红权,但是那些钱不是小规模。 閔熙嗯一声,不知听没听进去。 閔熙昏昏沉沉,枕在男人肩膀上,“24年啊,好长呢。” 顾徊桉低头,看著她纤薄的背,认同道:“是啊,好长呢。” “我们閔熙也24岁了。”声音缓缓,沉稳磁性,如同安眠曲。 閔熙不知道为何,她好喜欢这样的怀抱,这样宽阔温厚的,让人安定的檀木香,声音低沉的安慰,不是喧囂的,不是打闹开玩笑声音刺耳,是一个稳定的怀抱。 在微醺后,她第一次尝到了安稳昏昏然的滋味。 好爽好舒服。 閔熙坐在他的腿上,两条腿分在男人两侧,头搭在他的肩上,看著窗外的灯光大厦,在高速中如同金色的丝带在眼前滑过,和以往一样的风景,可是又不一样。 下次喝完还要这样。 閔熙倒是满意,可是苦了抱著他的男人,美人在怀,还是中意的,温香软玉,一双腿绕弯卡腰,像是把他架在火上烤,额上浅浅汗意可见忍耐。 他低头看著睡得安稳的人,脸上有了浅浅的粉,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脸,低头亲吻浅尝輒止,缓解燥意,却徒劳。 “你到底什么想法,嗯?” 感受不到她的心,自然確定不了她的具体感情所在。 他谋人心,却在閔熙身上一再受挫,空心人,怎么谋。 元旦那天,京北下雪了。 2017年的第一场雪,下的很大。 顾徊桉早早回了顾家,顾夫人正在花厅喝咖啡,假期休整,她没有工作,难得的休息日。 许久不见,也没有过分热络,家里一直都是如此,冷清严肃,所有的和蔼都是上位者刻意演出来的。 顾父顾母都是领导,对顾徊桉的教育抓的紧,从小到大不容一点闪失,也养成了顾徊桉的性子,沉稳內敛,不爱展露锋芒,面上清正,里子玩阴。 人一旦握上了权柄,不会听话已成必然。 现在也就顾老爷子可以说得上一二。 这些都还好,顾徊桉还是愿意跟他们做面子工程,知礼数懂体面,拿出去谁不羡慕她有个人人羡艷的儿子。 但是在婚事上,打了顾夫人的脸。 其实她一直是支持顾徊桉结婚选个自己喜欢的,也相信凭藉儿子的清醒,能找个优秀匹配的姑娘度过余生,她也相信儿子有让自己幸福的能力。 但是谁能想到会选閔熙,那个只会给人留下漂亮印象再无其他的紈絝大小姐。 三年前联姻的对象一出,她就觉得荒谬,甚至为此跟丈夫吵了一架,不想让儿子娶不喜欢的,顾家和閔家,门楣不匹,哪来的利益需要联姻完成,或许孩子父亲和閔家有暗中的往来,却要搭上儿子的一辈子,她不愿意。 谁知顾徊桉同意了。 婚姻维持仅仅一年,离婚收场,顾夫人终於鬆口气。 轻鬆不到两年,谁知现在居然又在一起。 顾夫人的不满已经表现出来了,“徊桉,我以为一次失败的婚姻可以让你看清你和閔熙的不合適,现在为什么重蹈覆辙。” 顾徊桉擦了擦手,低垂著头,看向母亲,“我们很合適,当初离婚,有別的原因。” 顾夫人生气,“我觉得不合適,她从小到大闯出的祸端足以证明她不是一个值得你喜欢的人,衝动没有理智,徊桉,人的一辈子很长的,不能仅凭皮囊判定喜欢。” 顾徊桉皱眉,声音有些沉,“妈,我觉得她很好就够了,值不值得我会分清,至於祸端。” 顾徊桉顿了顿,他转头看她:“都是小事,不要对她太苛刻,她不是您的小孩。” 第38章 叛逆用在感情上,难收场 顾夫人被他冷漠的眼神震住,退后一步,更加不可思议:“徊桉,你这是……” 顾徊桉也觉得话重了,缓了缓语气:“满意这个东西太主观,而且,我对她没有到那种要美人不要江山的地步,不会失了分寸,人的一辈子是很长,所以才要慢慢走慢慢看不是?” “你还太年轻……”顾夫人说道。 她靠近一步,耐心说道,“她不適合你,你的妻子沉稳温婉或者活泼跳脱都可以,但是底色必须正,我不是要你去联姻,你也不需要,只是找妻子不要再隨便。” 顾徊桉浅浅应声,“我没有隨便,短时间內我不会跟她復婚,我也会慎重考虑。” “在这时间,你可以看看其他人啊,你以前忙工作,对这方面没时间,没关係,妈妈帮你看好了,宋家的顏容,温柔端庄,也漂亮,还是阿瓴的妹妹,你看著长大的。” “或者林家的那位,活泼善良,也是学艺术的……” “妈。”顾徊桉打断他,脸色不再温和,有些深沉,看人几分威压: “我明镜湖住著一个你让我去相亲別的女人?这才是最没礼貌的。”顾徊桉丟下一句离开。 甚至懒得多聊一句。 他上楼,身高极其高大,顾夫人看著人离开身材板正,永远克己復礼,端正自持,也沉默,从不多话,也从不失態,永远很理智。 为什么要做这样的糊涂事呢。 叛逆用在感情上,难收场。 顾夫人深吸口气,转身走到另一边,给助理打电话:“给我弄一张閔熙画展的票,最好是內场。” “顺便叫著宋家的顏容,问问她有没有时间。” 宋家和顾家门当户对,宋顏容是宋瓴的妹妹,也是顾夫人以前最满意的人。 她不敢想像真的和閔熙当一辈子婆媳,也不能接受顾徊桉被閔熙拖累,夫妻两个就该互相扶持,有相近的价值观才能走长久。 喜欢不代表合適。 —— 閔熙坐在书房,面前摊开的书是一本金融书,她戴著一副镜框凹著学习的模样哄骗自己多看几分钟。 看著看著就犯困,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儿,閔熙,这就是你的实力吗? 她喝了两口咖啡,隨后又看了眼加了牛奶的拿铁,以前都是喝酒提神的,现在居然也喝这玩意儿,一点都不好喝。 放在一边,拿起笔,开始记笔记。 隨后点开…视频。 閔熙窝在宽大椅子上,看著那个老师的嘴巴一张一合,一看就从下午一点看到了五点。 也就勉强吧,看一半忘一半,但是很不错了,以前她都直接睡著的。 她理了理长发呼了一口气。 揉了揉额角,站起身,出门,慢悠悠,又坐回老位置 ——客厅落地窗的摇椅上。 她看著手机上邀请自己出去派对的朋友,一一拒绝,她突然喜欢上这样安静的氛围。 可能昨天刚满足了个半饱,现在不怎么馋。 突然,一个好友申请发来。 原盛…… 她皱眉,没理。 对方又发了第二遍,验证那里直接说 【出来喝酒,我得了一瓶超好的。】 两分钟后,又来了第二个验证记录 顾鉉的,顾徊桉那个表侄的。 【小婶儿,出来喝酒。】 閔熙抿唇,他们叫她除了喝酒没別的了吗? 閔熙一个都没理,紧接著,原盛又来了个验证消息: 原盛:【沈轻染和陆亭南1月6號订婚,你去吗?】 说什么废话,她为什么要去。 无聊,看沈轻染和沈惠兰得意的样子吗? 才不要。 如果她去的话,绝对是去破坏的,閔熙想到这,倏然抬起头,看著空气虚无处,眨了眨眼,又不期然想到了【女配论】。 隨后撇嘴,女配就女配,女配不捣乱,怎么抢戏。 但是閔熙还是通过了原盛的好友申请。 紧接著,顾鉉的验证消息发来了,【你通过原盛的,不通过我的?我还叫你小婶儿呢。】 閔熙一猜就知道,这俩傻憨聚在一起呢。 她顺便通过了。 原盛先去看了眼閔熙的朋友圈,除了转发她画展的消息,什么都没有,网名是閔熙,头像图片是她自己的大头照,长发微微凌乱,眼神认真盯著屏幕,没有笑,应该是註册帐户的时候举起手机隨意拍的。 即使隨意抓拍,也太漂亮了,那双眼睛透过屏幕好像直直看著你一样,摄人心魄,眼尾上挑,魅惑中带著坦荡纯粹。 原盛嘖一声,对著一旁的顾鉉说道:“他先加我了,今天你请客。” 顾鉉把头伸过来,“你跟她说什么了?” “我说沈轻染和陆亭南订婚,她去不去捣乱。” 顾鉉靠了一声,当即不开心了,“什么意思?閔熙现在是吃著碗里的,看著锅里的?” “她知不知道她还住在明镜湖呢,我进去都要先等著同意的地方,她可以隨意出入,现在又是什么?利用我小叔?” 原盛扣上手机,仰头看了眼早就激动站起来的人,看来是真替他小叔叔不值。 於是添了把火:“这有什么稀奇的,你瞎气什么,閔熙和陆亭南认识20多年呢。” 说出的话酸溜溜。 顾鉉没再说话,但是晚上去了顾家老宅吃饭的时候当即就在饭后告状到顾徊桉那里去了。 顾徊桉拇指和食指捏著烟,中指隨意弹了弹烧烬菸灰,灰烬没进雪里,男人隨后抬头看著远处,眼眸幽深,侧顏稜角锋利,下頜线突然凛冽,好似暗中咬了牙,閔熙还真是……让他刮目相看,看来不是没心。 隨后他对著身旁的人暗带警告: “顾鉉,她怎么样,我不需要你告之。” 隨后他转头,看向那人,语气里早就掩藏不住那占有欲,太明显,他也懒得遮掩:“你觉得我是被欺负的傻子吗?以后不要跟我隨意提她的事,注意边界感。” 顾徊桉上车后,脸色极冷,吩咐了秘书:“给陆文说一声,让他儿子儘快结婚。” 第39章 感情掛鉤,处理不当,讲报应 陆亭南回家的时候就被父亲叫进书房。 陆文看著儿子,抖出一根烟,边打火边说:“亭南,事情已经过去,为了閔熙退让一下也不丟人。” “你爹我比不上顾家,你舅舅宋家那边也不一定愿意看到你为了一个女人闹笑话。” 陆家不如顾家显赫,顾家百年世家,乱世站队正確,得以传到如今。 顾家人也多,遍布全国各地,其中当属顾徊桉爷爷这支最显赫,在京北扎了根。 顾徊桉父亲从政,站在人前,要权要名。 而这家族生意的担子直接落在了顾徊桉身上,顾徊桉成为隱於幕后冷眼看名利的人,不显眼不闹事,从小就稳重。 但是也不容忽视,要问京北小辈哪个最优秀,当属顾家这位了。 23岁,08年金融危机前从顾老爷子手里接手,到现在有9年,顾家版图更大,足以见此人能力和手段绝不似面上温和。 从少年到如今而立之年,能做到这样,实属罕见,谁不忌惮? 刚刚人助手打电话来隨礼,是恭贺他儿子订婚之喜,客套有礼,还说订婚之日到访討杯喜酒。 其中意图多么显眼,催呢,催著陆亭南赶快和沈轻染一起,別再和閔熙有瓜葛,也让閔熙那个丫头死心。 閔熙啊……陆文脑海中滑过那张漂亮的脸…… 从小就俊俏漂亮,谁见都得夸夸,但是小孩闹腾任性,小时候为了让爸爸陪她过生日,八岁的小姑娘把大厦的电给断了甚至打算拿著打火机去烧,逼的閔式开坐下陪她过生日,当时陆文也在,看到閔式开女儿如此,突然就不羡慕閔式开有个女儿了,女儿也有不省心的。 七岁看老,这丫头想要的怎么样都得得到。 她要的,不给她,她就抢。不要的,怎么给,都不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比如有了顾徊桉这个比他儿子都优秀的丈夫,她不喜欢,不在乎,我行我素,最后离婚收场,都说有了福气这丫头握不住,谁说不是呢,非得死磕陆亭南,虽然陆亭南是他儿子,但是他还是有点理智的,他儿子比不上人家顾公子。 可是就是有人当个宝,閔熙就得要,但是他儿子又不是个物件儿,有些东西不是靠抢就能抢到的。 这不,在他儿子身上跌了个跟头。 跌了后,以前丟了的金子又到了她身边,握不住归握不住,但是架不住源源不断得老天偏心啊。 陆文嘆气,他已经签字了,已经既往不咎,那就是掀篇儿过去。 况且,小孩子打闹,得停下,再闹就不好看了。 这个圈子说大不大,发生点事传得快,谁也不想成为饭后谈资。 陆文把陆亭南叫进书房,就是询问最近和轻染情况,再敲打敲打。 反观陆亭南,坐在沙发上,姿容有些沉稳。 在和閔熙决裂后,好似有些脱胎换骨,更成熟了。 陆文看向儿子,又说:“既然你跟轻染一起,那就好好的,我和你妈半辈子走来不容易,我们知道得大人阻止的婚姻有多痛。 我不阻止你和轻染的原因,不是因为对她满意,而是尊重你的喜欢。” 陆文宠儿子,不是假的,但是他也是商人,人在位,有些东西孰轻孰重总得衡量,他本就爱权衡利弊。 “你跟閔丫头的事到此为止,亭南,你没出息可以,但是得对得起跟著自己的女人。” 他抽了一口烟,隨后抬眼,那双鹰眼透过烟雾繚绕看向儿子,继续开口,“既然找到喜欢的,就好好过,閔熙那边,就不要多联繫了。” 陆亭南皱眉,“这是我的事,你们別管。” 陆文沉声,眼角的细纹更加明显,额头也有了皱,有些糟心了,这个糟心玩意儿,他沉声警告:“陆亭南,你自己搞砸一切,后面还是要让我或者你舅舅给你收拾烂摊子!你以为所有人都得怕你让著你?有两个高官舅舅就觉得万事大吉?你別忘了天外有天!” 陆文越想越气,陆亭南反骨太大,还不自量力,要他说这种孩子就得跌跤摔跟头,他指著他: “閔熙以前跟你混在一起玩的时候,异性相处,你不喜欢就该保持距离,当时你不拒绝后来遇见喜欢的人了把她甩开了,现在还要帮著別人再去给她使绊子,谁教你这样做事的!” “我告诉你,陆亭南,办事不是你这么办的,工作上可以,但是跟感情掛鉤的,处理不当,讲报应的。” 陆亭南沉默著,任由陆文一句一句骂。 最后趁著他喝水的空档,“她欺负轻染,欺负沈姨,绑架閔蓬,你让我袖手旁观?她在这个家也不开心,她自己不开心还要折么那么多人和她一起不开心,沈轻染现在是我女人被欺负,我凭什么不能管,她和閔家断了是最好的结局。” 陆文服气了,“你他妈脑子进水了吧,你让閔式开为了继女断绝和亲女的关係,你觉得可能吗?” 陆文隨后又轻嗤开口,声音浑厚也极具嘲讽:“你还管,你管得了谁?你斗得过谁?” 陆文越说越生气,怎么养出个这个,脑子残了。 陆文指著他的鼻子直说:“你连閔熙的狠劲都比不上,你斗得过谁?你还去查她母亲的事,你查出来又怎样。” 陆文越说越激动,被烟烫了一下,甩了下手,丟开,气得他肝疼。 陆亭南嗤笑一声,看著父亲:“因为一个顾徊桉,你们坏的也能说出好的。” “说到底,还是怕顾家。” 陆文被儿子嗤之以鼻的態度惹得大怒,“所以呢,你不服,你觉得你有种,你去赶上人家啊。” “这是个弱肉强食的时代,你想做沈轻染的依靠,先得有本事,没有本事,那就苟著。” “你以前被捧著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不也是站在巨人肩膀上?你在不屑什么?你既然仗势欺过別人,就得接受被別人压一头,陆亭南,玩不起才是最孬种。” 陆文说话可是毫不客气,把陆亭南说的一无是处。 岂能不气,气顾徊桉比閔家都快给他施压,他吃了合作也憋屈,那种无以言表的屈人之下,即使他知道这就是名利场,不会以年龄划分阶级,可是真的亲身经歷了,也是不好受。 陆文深吸一口气,面对真性情的陆亭南就得打蛇打七寸,他说道: “你以后是从政的,你大舅舅膝下无子,本就打算著重培养你,他对閔熙也不喜,觉得不適合当妻子,既然你不喜欢閔熙,就不要往来了,跟两个女人不清不楚,惹长辈不悦,会觉得你不堪大用。 老子是没出息,陆亭南,我是个商人,这辈子委屈你妈,被其他人看不起一个高干女儿下嫁我,也委屈你了,你有种,你看不起老子,你自己去闯啊。” 他转身离开,独留下沉默的陆亭南,他坐在沙发上,仰头在沙发上,抬起胳膊盖住眼睛。 陆文出门,陆夫人给他端了杯冰水,“彆气了。” 陆夫人50多岁,但是保养得宜,老公恩爱,没病没灾的,心还大,看起来很是年轻,她安慰著,“养孩子不省心,你当初说的对。” 陆文嘆气,“是我们不会教育,以前只当他性子桀驁不驯,现在看来还任性。” 宋艺笑起来,那双凤眼有了几分温柔,“没事,小年轻情情爱爱的多有趣。” 陆文嘖一声,“你还看起戏来了。” “不看戏能怎么著,越阻止越反骨,你还没经验?” —————————— 第40章 证明閔熙不是閔家的孩子 元旦的第二天。 雪还在断断续续,在高大的落地窗外洋洋洒洒,閔熙静静看著。 室內温暖如春,她像个冬眠的猫,慵懒窝在绒毯上。 肚子上还放著一本资產管理的书籍,是从顾徊桉书架上取的。 全英文,里面专业术语也多,晦涩难懂,閔熙看的慢些,但是態度很认真。 自从上了几天班,耳濡目染之后,閔熙觉得钱生钱真挺好。 她以前的理財观念就是坐吃山空等死,反正以她的消费观她的小金山是吃不完的。 但是看了那些资產管理案子,閔熙突然有了一种身为有钱人的自觉,她也得適当理清一下自己的財產,再加上最近这些事的教训,得做多手打算。 找信託管理公司的前提是她也得懂点,以免被坑,关於自己的钱这方面,还得靠自己,顾徊桉她也不信。 閔熙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走神了,隨后又拿起书。 顾徊桉正巧从楼上下来,闻声看到坐在躺椅的閔熙。 自从她发现这里舒服,就跟撼在上面似的。 顾徊桉走过去,他摸了摸她的额头,確定没发烧,“请柬上也写了你的名字,6號和我去订婚宴?” 閔熙睁开眼,看向头顶的男人,顾徊桉低头,遮住雪景,眼神沉静,温和而淡然。 容貌上乘的男人閔熙见过很多,但是在非常帅气的年纪就有了这样內敛矜贵而恰到好处又让人忌惮的压迫感的少之又少。 这跟阅歷有关。 “好。”閔熙脱口而出。 1.6天气晴 閔熙穿著一身香风套装,但是一点都不窈窕小巧,反而设计大气。 米金色粗花呢套装,织布间是丝丝金线,轮廓版型宽鬆而利落,上衣宽鬆西装版型,领口和袖口缀著层层叠叠黑色碎褶纱饰,袖子宽阔微喇,裤子阔腿很长,盖住了高跟鞋,她站定挽起男人的胳膊。 两人站在门口,她看了看身旁的男人,顾徊桉一身挺阔西装,侧顏的鼻樑高挺,下頜线也清晰,从她这个视角望过去,冷峻而高贵。 “你好高,我穿高跟鞋175了,为什么还是到你下巴。” 顾徊桉低头,顺便亲了下她的嘴角,“没关係,我会低头。” 閔熙愕然,突如其来的回答像是情话,但是男人回答非常正经,让閔熙一时分不清他在调情还是在回答她。 顾徊桉牵著人走进宴会厅,一出现就被宋瓴迎上来,隨后他让人去叫跟別人说话的陆亭南和沈轻染出来迎宾。 而閔熙下意识去看陆亭南的父母,在閔熙看来,陆文和宋艺才是父母的典范,还恩爱。 那时候閔熙上小学,閔家长辈因为妈妈不喜欢她,她爸常年在外,唯一好点的姑姑在海外,家长会基本没有人参加,老师知道閔熙的情况,从没家访过,即使家长会,也会在那天给閔熙放假或者直接联繫閔熙的家庭教师。 閔熙也是这么过来了,很多同学也是这么个情况,这在富二代群体里很常见,但是习惯了並不代表喜欢,尤其是她会看陆亭南的父母,会对比,就从那时候,她羡慕陆亭南,会不自觉靠近陆亭南。 其实这是一件很小的事,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记到现在,陆家夫妻恩爱,也爱陆亭南,那时候小小的閔熙就在想,她如果是他们女儿就好了。 现如今,她长大了,没有那种幼稚想法了,可是还是会第一反应往他们那边看去。 陆夫人感受到目光,看到了閔熙。 閔熙瞬间移开目光,往顾徊桉怀里贴了贴,她可没忘她那时候发神经捅了人家儿子一刀。 顾徊桉低头,还没询问,陆夫人温婉的声音响起,“閔閔。” 她笑著走过来,对著顾徊桉点了下头,又抱了抱閔熙,“好久不见。” 閔熙笑起来,“好久不见,宋阿姨。” 宋艺握著她的手,眨了眨眼,“这不很好吗?我看徊桉可好了,你看你最近状態越来越好了。” 说著还捏了捏她的脸,眼睛弯起,“多好啊。” 閔熙不自在笑笑,“谢谢阿姨,我的確很好。” 正在迎宾的沈轻染和陆亭南走过来,订婚日,总不能臭著脸,但是陆亭南和沈轻染还是咯噔了一下,没想到閔熙还真来,他们怕就怕閔熙搞破坏。 閔熙转头看去,那张脸即使淡妆也明艷,靠在顾徊桉旁边,或许是因为米金色香风套装,或许是身旁男人气质影响,居然被衬得有了几分沉静檀意。 “恭喜啊两位,沈轻染你满意了吗?”閔熙笑著询问。 她抬手握住顾徊桉的手,正好露出手上的钻石鸽子蛋,说著只有两个人能听懂的话:“应该没有吧。” 她这个女配还没被赶出家门,虽然资產还被冻著,但是她刚从顾徊桉那得了一个楼盘呢,她又有钱了。 所以应该没有大结局吧,或许沈轻染要失败了,想到这,閔熙笑得更甜。 她怎么可能是任由被赶出家门完成狗屁结局的npc呢,她是主角呀。 顾徊桉上前跟人握手去了,独留閔熙一肚子坏水的笑模样,也不阻止,閔熙挺开心就够了。 沈轻染掐著手心,隱忍著,閔熙还真是好命,她勉强笑道:“你说什么呢,我现在很满意啊,和亭南在一起,我如愿了,至於其他方面,早晚的事罢了。” 沈轻染內心已经有了主意。 越是查不到,越是有蹊蹺。 只要得到閔熙的dna,去做鑑定,一切都会结束。 只要证明閔熙不是閔式开的亲生女儿,管她是谁的女儿,只要不是閔式开的,让閔式开不得不公开承认他们非父女关係,她就成功了。 至於閔熙负债结局,早在閔熙刚出派出所那段时间,全部资產冻结又欠赔偿金,巧妙成功了。 所以现在主要的任务就是,证明閔熙不是閔家的孩子。 第41章 閔閔,过来打声招呼 閔熙没有看陆亭南,陆亭南也没有看閔熙。 在陆亭南看来,閔熙就是不安好心来的。 他得让保鏢24小时看著人,不能出差错。 他才不信閔熙会老老实实的。 閔熙和顾徊桉一起,被迎走,走之前,又被跟上来的沈惠兰叫住了,閔熙驻足看过去。 只见沈惠兰一身红色旗袍,温婉贤淑挽著閔式开走过来,閔式开长相不丑,眼角有了皱纹也不影响儒雅气质,身材也是保养得宜。 但是閔熙看了眼疼,把头转开了。 沈惠兰笑著说:“閔閔是轻染妹妹,娘家人,要不跟著式开一起吧。” 顾徊桉挑眉,他看了眼沈惠兰,这时候挑衅閔熙…… 沈惠兰和閔熙相处的时间比他都长,不该不了解,可是吃了那么多次教训依旧如此明晃晃故意撞上来,等到被懟又会是一副委屈样,只有一个可能,把眾人对閔閔的印象往跋扈那边引。 閔熙是不在乎名声这个东西,但是沈惠兰在乎,所以沈惠兰觉得这是一个非常聪明的计策。 看来,閔熙囂张跋扈的名声就是被后妈逼出来的了,顾徊桉脸色沉了一分,回头看了眼林晋,林晋点头。 閔熙这边呢,刺激成功了,也懒得忍著或者拐弯抹角斗回去,她径直看向閔式开,脸冷下,不在乎场合直接质问道:“什么意思?” “爸爸,你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女儿了?” 閔式开皱眉,用著教育孩子不懂事的態度对著閔熙说:“閔閔,你轻染姐是你继姐。” 閔熙:“我什么时候同意了,我什么时候同意她是继姐了。” 顾徊桉握了握閔熙的手,声音不高,音色冷清:“閔叔,沈小姐的父亲会来的,要不您跟我和閔閔先去坐?” 这话一出,所有人震惊起来。 閔熙也转头看他,他没想到顾徊桉会主动说这个,以往他都是以看小孩子过家家姿態看她的…… 顾徊桉浅笑,揽著閔熙,看著沈惠兰解释:“想来有些巧,我的人在西省吃饭的时候偶然和韩先生认识了,韩先生对於女儿找到意中人也很激动,也想参加女儿的婚宴,现在就在酒店,来不来,全看沈小姐。” 沈惠兰脸色难看,她再也维持不住身形退后一步。 轻染那个生父好吃懒做,上不了一点台面,她好不容易带著轻染跨越到阶层在这里站稳脚跟,怎么可能再让狼狈的过去拿出来丟人。 现在把她的过去挖过来,到底什么意思。 她想到了最近她在太太茶会上旁敲侧击询问吕卿的事,去调查吕卿的事。 这是……警告?沈惠兰脸色瞬间白了。 沈轻染笑容僵硬:“不了,我爸爸舟车劳顿,我会和亭南去看他,订婚宴太匆忙了,就先不让他来了。” 顾徊桉勾唇,客套有礼,看起来像个善解人意的绅士:“那就好。” 他伸出手,邀请閔式开一起走。 閔式开看著顾徊桉的谦让,即使他以前是顾徊桉前岳父,也没那个本事不给面子。 但是閔式开脸色也不好看,真让惠兰前夫来,他这个现任也在这,一个檯面上,他不想丟这个人。 閔式开转身先跟陆家人道贺,然后跟惠兰温声说道:“有事去找我,我先去休息休息。” 亲属那桌他是不能坐了。 沈轻染眼眶憋不住红起来,她看了看周围那么多人,还有陆陆续续来的宾客,除了商界的,还是政界的,都是显赫的上流阶层,她不想丟那个脸以这种方式被人记住討论。 沈轻染平时看著沉稳,可是到底年龄小,被人一捏,就捏住了七寸。 她眼神恨恨看著閔熙,閔熙哈一声,”你有爸爸啊,那你订婚,要我爸爸干什么?我还以为你爸爸死了呢。” “以前一口一个閔叔,一副清高看不起你妈嫁进豪门到处求儿子的模样,切,现在没了富豪daddy,不也破防吗。” “閔熙,带脑子说话,不会带就闭嘴。”閔式开警告声响起。 旁边的陆家父母有些尷尬,而当事人沈惠兰和沈轻染脸色难看,青白交加。 陆亭南上前一步,指著外面,眼里带著厌恶,还没说话,陆文拉住儿子,“够了。” 他看向沈惠兰,客套说道:“既然孩子父亲来了,邀请过来也不是不可。” “不行!”沈轻染先反驳道。 这声音太大,让人看过来,甚至宴会其他人也频频望向这里。 沈轻染不自在笑了笑,她说道:“不是说了吗?我的爸爸有些不习惯这种场合,来了也是耽误大家,不如等结束,晚上再一起吃个饭?” 陆文看了眼陆亭南,那一眼有太多含义,以至於让陆亭南一时看不懂。 隨后陆文又对著沈惠兰表达歉意,教养礼数拿到最好的態度:“也是我和孩子妈的错,在这方面疏忽了,晚上一定过去拜访表达歉意。” 没有逗留聚集太久,閔熙和顾徊桉离开,沈轻染的手心掐出了红痕,恨到极点。 她真的很討厌閔熙的傲慢和刻薄,从小到大,嘲讽別人,踩高踩低,目中无人,死不悔改。 閔熙,我倒要看看,你失去一个富豪父亲会是什么表情。 —— 进包厢的电梯里,顾徊桉和閔熙一个电梯去二楼包厢,她手挽著顾徊桉的胳膊,踮起脚尖,啪嘰亲了一下,“哥哥,你居然给我这么大一个惊喜。” 顾徊桉笑了笑,“以后有需要可以跟我商量一下,或许我的方法更好用。” 別再去找那群蠢货,一群蠢货窝在一起,能做出什么来? 还影响閔熙智商。 閔熙:“我以为你会说我幼稚,嫌我坏,为难沈轻染。” 顾徊桉也低头亲吻她的脸颊,“不会,你哪里坏了,你如果坏,就没好人了。” 明明是个被欺负被欺骗的可怜鬼。 电梯打开,国宾馆的二楼,清净,和下面的热闹截然不同。 建筑是中式环形建筑,走廊围绕一圈,中间空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天,一楼是水榭假山。 地毯吸收了脚步声,顾徊桉和閔熙被服务人员迎著往贵宾室走去。 门外站著几个人,走的清一色黑色羽绒服,下面是黑色裤子皮鞋,头髮一律板寸,面容刚毅。 还有几个穿得隨意些,大多是西装或者夹克,其中一人看到了两人,先变了脸色,站起来。 还没等说话,被顾徊桉先一步不轻不重一眼瞥过来,阻止的话突然噎在心口。 閔熙和顾徊桉进的包厢是一个最豪华的,贵宾室,贵宾,顾徊桉是坐得的。 门打开,又是和外面截然不同的气氛,人人都带笑,但是笑意又带著克制,和谐下面是井然有序的严肃认真。 装饰简洁,门外是园林造景,桌椅都是简单的中式,餐桌却很大,人与人之间相隔远,室內有些淡淡菸草味,不重,应该只是边抽边消磨聊天时光。 服务员推开关门,室內更安静了。 先看过来的是一个带著眼镜的男人,温和极了,大概40多岁,他站起身,笑著来握手:“徊桉,好久不见。” 顾徊桉点头,“王主任,好久不见。” 隨后閔熙身旁的男人看向主位的男人一眼,转身叫著閔熙,“閔閔,过来打声招呼。” 閔熙本来被顾徊桉挡在身后的,他一退开,閔熙就出现在这些官场大佬前,完完全全。 窈窕,亭亭玉立,那张脸五官標誌又大气,不靠妆容不靠衣饰,不用什么技巧就硬美,衝击了在场所有人的眼。 形態体貌,端端正正,贵气卓然,是不同於世俗下的贵。 而閔熙抬头往前看,並没有刻意看谁,却正正好好对上一个锐利的眼神,是凛冽的丹凤眼,和宋瓴极其相似,但是神情严肃,眼神锐利,坐在主位没有说话,也没有站起身,就静静和她对视。 第42章 他脑子是不是被踢了 閔熙没说话,室內其他人也没说话。 閔熙上前,站在顾徊桉面前,顾徊桉带著介绍:“宋瓴的父亲和大伯,也是陆先生的两位舅舅。” 他低头摸摸她的头,“不是天天问资產什么时候解冻吗?我也不知道,所以我们今天借这个人情,逾矩问一下,或许他们有些门路。” 瞬间,场面安静下来,有种停滯的寂静,甚至恐怖危险。 这似是而非的话,太突兀且不合场面礼数,好像是故意下两人面子。 能到他们眼前的人,不会不带脑子说出这句话。 可做出这个举动的是一直沉稳端正的顾徊桉,还曾在金融危机时拿出近百亿帮了一把海外央投的男人。 耐人寻味…… 但是顾徊桉面色不变,並不觉得不妥,甚至看著閔熙还鼓励。 閔熙看著顾徊桉,一言难尽,这特么也太大胆了,他脑子是不是被踢了。 难道是因为她曾经在他面前因为资產没解冻抱怨他没用,他生气了记仇到现在?搁这儿报復她? 閔熙觉得自己虽然说话不过脑子,但是她能分清该对哪些人说话不过脑子。 那些奈何不了她的,她可以完全暴露本性。 但是像这些动动手指捏死她的,比如顾徊桉,比如这里坐著的人。 她总觉得,说多了会招笑,閔熙此刻,对他们还是有点威严上的滤镜在的。 最后是宋瓴的父亲宋楚河站起身,圆场。 这位是在外省任职的,因为外甥喜事刚赶回来,看起来和蔼可亲,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閔熙吧,来来,我听宋瓴说过你,人漂亮画画好看,叫我伯父就好,你和亭南一起长大,別见外,来,坐。” “至於你的资產,我改天问问,如果没问题立刻就加快程序审核给你解了。” 閔熙看向笑容和蔼的男人,点头,“谢谢宋伯伯。” 宋楚河笑笑,没说话。 最后,也不论座位怎么坐了,反正这里来了个小姑娘,顾徊桉也没有让人离开的意思,开了窗,散了烟味儿,撤了烟,重新摆上几个糕点。 顾徊桉坐在副主宾的位置,閔熙坐在了他的左手边。 顾徊桉一进来就变了的气场,那种温和下的深不可测, 还有就是其他人,表面不怒自威的气势。 整个房间的能量场极其强。 气场太强,压人。 这里唯独閔熙,坦荡到不跟他们一个世界。 閔熙也不喜欢这里。 顾徊桉却先给她倒了酒,“今天正好一周,可以喝一些,也算喜酒。” 閔熙这才笑起来。 宋楚河笑道:“閔熙还喝酒?” 閔熙抬眼,“是很喜欢喝。” 另一个人看到这宋家老二对人都这么客套,语气自然也往亲昵里去,笑著说:“这酒得適量喝,小酌怡情,可不能贪杯,顾总给閔熙倒这么多……” 顾徊桉浅笑,“她酒量很好,这些算少的,没关係。” 閔熙喝了一口,神清气爽,心面儿上的阴霾好像被酒精擦拭了一遍,鋥亮堂。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他们聊天,聊也是浅浅聊,直到陆文进来作陪,隨后又敬酒环节,沈轻染和陆亭南进门。 进来前,他们就被叮嘱这里是最贵的一桌,陆亭南还好,毕竟是他两个舅舅,还特別宠他,也不紧张。 但是沈轻染不同,她担心被宋家两个舅舅不喜,尤其是宋家当家人宋律,听说他把陆亭南当儿子宠,未来还打算等陆亭南研究生毕业带著入仕途,所以格外看重。 原文描写的是,她和陆亭南在一起的阻碍就是来自这个大舅,她为了配得上陆亭南不被过多苛刻,已经努力学习工作,谁知等她面对的时候,其实还好,没有多大阻碍。 她深呼吸调整了一下,隨后进门。 里面倒是和谐,只是抬头的时候,先是看到了坐著的閔熙,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毕竟顾徊桉在这。 閔熙没抬头,正在低头捣鼓手机,而主角不是她,自然没人管她。 而沈轻染看向那两位长辈,笑著问候,坐在主位上的人,笑起来,不同於刚才的严肃:“订婚是个新开始,好好对彼此,遇到矛盾別急,亭南你也收收你那急躁的脾气。” 陆亭南討巧:“老舅,你可误会我了,我哪敢对她急躁啊。” 宋律做板正样,“看看,说你几句都不行。”是训斥的模样,但是眼里都是笑意,不见半分生气。 这其乐融融的场面,只有两人没有参与,反而观察著坐著的閔熙。 一个是顾徊桉,另一个是陆亭南的二舅舅宋楚河。 但是閔熙只在听见宋律说话的时候抬了下头,好似只是因为主位上这个大佬终於说话了,但是对於內容不好奇,隨后又低头捣鼓手机了。 第43章 跟她妈一样 敬酒环节结束后,閔熙还在聊天。 閔熙:【沈轻染父亲来了,你去把他接来宴会,就能看热闹了。】 原盛:【谁?沈轻染父亲不是你父亲吗?】 閔熙:【你再说一遍?】 原盛:【懂了,告诉我地点。】 閔熙抬头,看了眼正在和人说话的顾徊桉。 隨后又低头,找了找顾徊桉秘书姜明的微信,询问沈轻染生父的酒店位置和房间號。 姜明秒回了一个位置定位,和房间號,隨后询问:【閔熙小姐需要我把人送过去吗?】 閔熙惊讶,誒?可以吗? 姜明那边继续发消息过来 姜明:【如果您需要的话,我会让人把韩先生送过去。】 閔熙:【不需要问你家先生吗?】 蹲在酒店的姜明笑了一声,他家先生? 明明是你家先生啊閔祖宗,他站起身,招呼两个黑衣人。 閔熙看著姜明言简意賅的回覆:【不用】 又抬头又看了眼顾徊桉,被看第二次,顾徊桉瞥她一眼,隨后又把自己那杯酒移到她面前,低声道,“最后一杯。” 閔熙抿唇,低头,打字: 【那麻烦了。】 隨后她给原盛发消息:【用不著你了,姐搞定了,你这个队友根本不行。】 原盛:【?】 做这种事,閔熙没有丝毫负担,她就是爱看那些人吃瘪的模样。 閔熙放下手机,把酒一口气喝了,跟喝白开水似的,还不哈气变脸,可见酒量强悍。 这一幕恰好被对面的宋楚河看到了,他吸了一口气,酒量深浅,一般练不出来,这样二三两下去还辣不到的,实属罕见,他这辈子也只见大哥一人如此。 他隨后闭眼,这他妈什么事啊。 幸亏閔熙是个缺心眼想不到这层,可是他总有种不详的预感。 待敬酒后,宋楚河趁著閔熙去卫生间把其他人叫出去,说是合影。 而室內只剩下两个男人。 宋律整理了下袖扣,声音浑厚沉著,“徊桉,適可而止。” 警告意味,溢於言表。 他那双眼犀利,逼人於无形。 顾徊桉往后靠了一下,反而姿態閒適,抬眼,毫不怯场,有些懒散调侃:“宋叔,我刚刚发现,閔閔的眼睛居然跟您有点像。” 这简直不像顾徊桉。 以往的顾家公子,体面有礼,从不说半分废话,语言拿捏到位,別管私下怎么算计,至少面上过得去,深諳和官场等人打交道的准则。 可是现在,句句都是挑衅。 顾徊桉更像是天生上位者,温和中透露著不容忽视的锋利,可慈悲可狠辣。 宋律从三年前就觉得,顾徊桉,难以掌控,未来掌握各方权力资源的人,有他一个席位。 以前两人离婚,他就觉得閔熙和她那个妈一样脑子蠢,他给她找了这样一个有本事的丈夫,她还是以离婚收场。 靠不了自己也就罢了,还学不会靠別人,和她那个妈一样。 可是现在,居然峰迴路转,至於原因,他懒得想,反正目的达到,閔熙和陆亭南各过各的。 宋律喝了口茶,笑了,“是吗,我居然没看出来,看来我跟閔家这个姑娘还有缘。” 顾徊桉垂眸,“是啊,哭的时候眼眸里还会有蓝色,可能跟她妈妈是混血有关。” 宋律手攥紧。 他和顾徊桉对视,脸上没有了笑意。 閔熙从卫生间出来,从口袋里掏出根口红,补了一下。 隨后转身。 刚出卫生间就嚇了一跳,“要死啊,在这嚇人。” “变態,盯著女厕门口。” 陆亭南面无表情,“你把轻染父亲叫来的?” 閔熙:”你搞错了吧,我有参与过吗?” 陆亭南深呼吸压抑怒气,“閔熙!” 閔熙上下打量他,“你越来越暴躁了,也越来越没脑子了。” 隨后她理了理长发,“你没发现,我越来越平和了吗?” “我跟你讲,我最近很少生气了,看来,和谁一起非常重要。” 她说完看向脸臭的陆亭南,笑容倏地消失,冷著脸:“所以,离我远点,你晦气。” 她绕过他要离开,陆亭南拽住她的胳膊,“有意思吗?” 陆亭南本就是个火药桶性格,以前两人在一起不吵架完全是因为没有矛盾。 但是现在,两人见面,不点也炸。 陆亭南面无表情,攥著她的胳膊用了力气: “閔熙,你盯著我们不放有意思吗?” 閔熙甩开他,隨后揉了揉,抬头看他,冷笑:“没意思我会干?我人生无聊到就剩这点事儿了,还有,你们不也盯著我不放吗?” 她面无表情,满眼厌恶:“你去跟她说一句,放弃让我和閔家分家的想法,你看看她愿不愿意。” “她才是真的没理硬讲理的不要脸,虚偽至极,我不欺负她欺负谁?怎么,她那个赌鬼父亲让你丟脸了?別啊,您多有礼貌教养啊……” 陆亭南冷笑,他连连点头,“成啊,我还就不讲理了,轻染说的对,我看你没了閔家头衔,还能不能猖狂。” 閔熙上下打量他:“说你没脑子你还真是没脑子,我现在站在你面前,是因为顾徊桉,你以为是因为閔式开?” 陆亭南看著閔熙,心里头的火快烧了头髮了,閔熙一直在挑衅他。 閔熙才不知什么叫闭嘴,气死他才好:“当然,你现在跟我大呼小叫不也是靠投胎?没有宋家和陆家,你连给我擦鞋都不配。” 陆亭南大怒:“閔熙!” 他这次声音大,惊动了外面的人,隨后就是一声警告:“亭南。” 陆亭南回头看去,是便服警卫员,以及旁边站著的於秘书,和舅舅。 刚刚是於秘书在说话,而舅舅又面无表情看著他,也不是,是在看著閔熙。 於秘书看了眼不说话的领导,先一步走上前。 今天的日子很特殊,猝不及防的见面,是他失职没有提前得知顾先生会带著閔熙临时变包厢直接过来。 无论是试探还是威胁,今天这场见面,领导是被动的,他失职了。 现在又看到陆亭南和閔熙拉拉扯扯,心更吊起来了。 他掂了掂语气,儘量把握好尺寸。 笑著说:“閔熙小姐,出什么事了。” 閔熙看了一眼突然老实的陆亭南,又看了眼这位陌生人,和不远处的男人。 閔熙脸色冷淡,那双上挑的眼尾所表现出来的是刻薄和不好惹。 “没什么事,我走了。”她说完后,转身离开。 陆亭南在身后跟人抱怨:“是她无理取闹,且还破坏我的订婚宴,你拦我干什么!” 路过宋律和一干人时,看都没看,把那位大领导当路人,人不求人都平等,对方严肃不苟言笑,她自然也很难给到好脸色。 看陆亭南这模样,姜明应该是把人带来了。 她双手背在身后,脚步雀跃回房间,却正好碰上出来的顾徊桉。 这才发现,酒席已经散了,人也几乎没有了,只剩下顾徊桉的人。 她拉著他的手,早就习惯了对他亲昵:“结束了?我们可以走了吗?” 顾徊桉有些无奈,閔熙的情绪经常跟这些人掛鉤,不是好事。 顾徊桉低头捏了捏她的鼻子,“那么开心?” 閔熙眯眼笑起来,“对呀,我討厌的人不开心了,我就开心。” 閔熙的恶劣就是源自主观感受,没有別的高大上的理由,她不喜欢的,都是敌人,她喜欢的,都是自己人。 当然,閔熙没有喜欢的,在她的人生观里,只有討厌的人和无感的人。 顾徊桉又把人拉进包厢,门一关,低头亲吻,距离极近,閔熙几乎能感受到他嘴唇贴著自己嘴唇的开合: “是吗?那我不开心了,我们閔閔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第44章 作怪的恶劣小鬼一样 閔熙眨了眨眼,她可以看到男人长长的睫毛,那双深邃的眼眸。 那里面倒映著她的眼睛,而她的眼睛又倒映著他的,彼此对望,谁也没有闭上眼。 眼睛从来都不是心灵的窗户,閔熙的眼神还是清明到装不下人。 顾徊桉咬著她的嘴唇,隨后探入,索取。 閔熙下意识歪头下一刻又被手从颈后固定住。 在亲吻的时候,顾徊桉要占据绝对的掌控欲,不允许她的退缩不允许她的逃避。 腰上又被扣住另一只手。 顾徊桉丈量著那纤纤细腰,吻得更深。 閔熙有些憋闷,男人的侵入感太强,她被他控制在怀抱里,动不了分毫。 她抬手攥住他的衣襟,维持站立防止腿软,慢慢开始掐他脖子上的肉,逼他停止。 閔熙嘴唇更红了,而刚补的口红到了男人的嘴上,她气喘吁吁,眼里涌上生理性泪水,累得说不出话,那双瞳孔因为水光有了一点蓝,像是於黑夜里骤然亮起的星星。 顾徊桉低头拿巾帕擦拭嘴唇,低头,莫名有些性感。 而閔熙呢,还在缓神,他的手摩挲她的后颈皮肉,还残留著温暖的温度。 閔熙就这样傻傻站著,隨后抬手又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没有想法,就是想碰一下他刚刚触碰的地方。 顾徊桉抬眼,弯腰,把她嘴唇外的口红一点点擦拭乾净,认真到閔熙又有了不自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顾徊桉直起身,拍拍她的头,“可以了?要不要喝点水?” 到头来,还是没等到答案,顾徊桉心想急不得。 总归站在她旁边的,只有他一人了,那些碍眼的,终究得了她的厌恶。 閔熙被男人理顺了微微凌乱的头髮,隨后又被牵著出门, 彼时宴会已经尾声,大多数人陆续离开,因此很多都在大厅聚集。 真正的高门盛宴,人人都是在社会上占据了一定社会地位,彼时都在利用这次机会交流,结识。 閔熙和顾徊桉出电梯,一个近190一个175,气场强大,吸引了部分人的注意。 无他,除了男帅女美养眼外,还有一点就是顾徊桉了,顾徊桉可不好见。 顾徊桉在外的身份一直都是上市跨国集团——隆昌集团董事长,外加顾家控股的集团和信託基金负责人。 地位不低,还很高,掌握资本和各种资源很多,这还仅仅只是一个需要名利场身份证明隨意加注的头衔,谁知道还有没有別的什么身份呢,比如这个公司的背后老板,那个人的背后金主等等。 虽说地位显赫,实力高深莫测。 但是人太低调,几乎不参加各种结交人脉的大型陌生宴会,平时更是难以拜访攀谈。 因此那些在宴会开始错过的人此时驻足,想著可以打上一声招呼,混个脸熟也好。 第一个去打招呼的是某私人银行董事长,他走近,“顾总,没想到在这见到你,幸会。” 听到顾总,坐在座位上缓神休息的沈惠兰抬头,眼眶有些红。 这里刚结束一场笑话,沈轻染的亲生父亲来了,对方不是来闹事的,拿著钱,穿著整齐的衣服,自己走进门。 谁也不知道没有请柬他是怎么进来的,可是他就是进来了,让所有人措手不及。 那个懦弱上不了台面的气质,諂媚到让人厌恶的姿態,这才是最大的笑话,才是让沈惠兰丟脸的,甚至觉得以后在贵太圈都要抬不起头。 她心情糟糕,脸色难看,现在看到罪魁祸首出来,有些恨。 閔熙……沈惠兰恨到牙痒痒的人,她还动不了,也不敢动。 这个继女,无论沈惠兰怎么討好,都没给她一个好脸色,天生傲慢。 她站起身,当著眾人的面,利用亲生女儿的订婚宴。 她眼眶通红,字字泣血,“閔熙,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让你毁了这场订婚宴。” “你明知轻染的父亲曾经对她多么不好,还要带他来让轻染想起不好的回忆,你到底要怎么样。” 说到最后,她哽咽出声,声音不大,但是该听的的都听到了。 閔熙讶异,“他自己有腿,关我什么事。” 沈惠兰点头,“我觉得我已经很对得起你了,你还是如此,你就那么確信你爸爸会一直惯著你?” 沈轻染大惊失色,现在还不是直说的时候,她生怕妈妈一激动说出什么东西打草惊蛇。 她赶紧上前阻止母亲。 閔熙笑起来,“叔叔来,你们不开心吗?” 她又对著沈轻染眨眼,跟个作怪的恶劣小鬼一样,“反派又成功了,沈小姐,我等你哦。” 第45章 恨屋及乌,但是又是唯一的孩子 沈轻染咬著牙,她快要忍不住,想上前撕了閔熙。 以前可以是安慰自己在走剧情,靠著閔熙最终会有报应而安慰自己。 可是现在呢,閔熙还在作妖猖狂! 她梦寐以求完美的订婚宴,有了瑕疵。 “閔熙,我没有对不起你,你这样只盯著我我只会觉得你可怜。” 閔熙收起笑,“这还用你说,我当然可怜了,要不你再心疼心疼我带著你妈离开閔家?” 顾徊桉適时阻止,“可以了,閔熙,我们该走了。” 怎么又说起来没完没了,这閔熙每次要不不说话,要不说起来没完没了。 而自己的待遇大多数是前者,顾徊桉又有些不开心。 他也尝试找过共同话题,可是閔熙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简直是没话题可找,那就没话可聊。 她倒是对沈惠兰母女和酒感兴趣。 聊別的女人,他做不到; 聊酒……总觉得聊酒又不让她喝是在欺负她。 顾徊桉脸色不知为何冷淡下来,不再温和,以至於旁边没人敢再说话。 但是閔熙背对著顾徊桉看不见,或者看见了也无所谓,有恃无恐的很。 她好似没听见,抱著胸,眼神刻薄,眼高於顶的大小姐还想开口,就被男人推背走了。 “可以了閔熙,你嗓子干了。”他隨后对人礼貌点头,还没忘记旁边想攀谈路人王,而王总插不上话,他被閔熙的操作惊呆了,没人不喜欢看热闹,他也喜欢。 顾徊桉转头看来的时候,他才回神,顾徊桉礼貌道:“王总,我们改天再聊,我会让秘书联繫你。” 王总啊一声,连连道好,“好好好,您先回去休息。” 顾徊桉手按在閔熙腰上,隨后推著她,头也不回离开了。 閔熙也没坚持,隨著推背的力道,出门,林晋早就等在外面,拿著一个大衣,顾徊桉拿过给人披上,隨后转头和在门外送客的陆文父子道別。 陆文上前握手,笑道:“改天再聊,和閔閔回去好好休息。” 閔熙站在一边,面白唇红,乾净漂亮的一张脸,就这样静静站著,太显眼了。 豪车络绎不绝慢慢离开,一辆接一辆,像是忽闪而过,而閔熙站在台阶的画面成为了一帧一帧。 台阶上,站著几个黑色西装男人和服务人员以及助手,全员黑色,唯有閔熙。 唯独閔熙这抹亮色扎眼,一身白色貂绒大衣,及小腿完全包裹住,只露出一张乾净漂亮的脸,长发梳到背后,露出完美的骨相。 鼻樑高挺,眉骨高,额头饱满,毫无瑕疵的一张脸和优越的头骨,除了那双眼睛,閔熙其他都遗传了她妈妈。 台阶下面的刚刚被迎走的红旗车里,男人面无表情看著这样一帧一帧而又静止的景象。 面容隱在暗处,看不出情绪。 副驾驶的於秘书不敢说话,只能静等。 直到那边告別完,即將要下台阶,男人才低沉开口: “开车。” 於秘书这才开口,“我很抱歉。” 他硬著头皮,不敢看身后的人,作为心腹秘书,他自然从上一任接了这个秘密。 上了一条船一个利益党派,只要不是绝路不会存在背叛的可能。 宋律:“不是你的错。” 他闭眼,似乎是感慨,又是嘲讽:“我22年没见过她了。” 这个“她”说的是孩子的母亲,还是孩子,不得而知,毕竟以往宋律的底线就是閔熙怎么折腾都不要传进他的耳朵,只要让人活著就行。 但是於秘书知道,閔熙作为这位唯一的孩子,他是绝对不能在这件事上敷衍的,从三年前宋律和顾徊桉父亲合作的唯一条件就是娶閔熙开始,他就知道,领导对閔熙感情很复杂。 毕竟被孩子妈仙人跳了嘛,恨屋及乌,但是又是唯一的孩子,不想承认又放不下的。 还有一点就是,閔熙身份敏感,宋律又是特別注重门楣和女人家世清白,但是最后偏偏栽进了一个戏子身上,心有怨恨不甘也正常,所以不可能认的,只能这么囫圇著。 而对於国外那位,监视著,不用事事稟报,如果人回国,直接扣下,因此,閔熙的那位生母20年了,从不踏足国內,就连孩子也不联繫。 其实也不能稟报,那位女士48岁的年纪交往的都是24岁的男友,他也不敢说。 於秘书没有说话,领导感慨他可不能跟著感慨。 这话说出来就是掉地上的,接住了反而事大。 宋律闔眼假寐,脑海中閔熙的身影和那个人重合,他心里绞著恨,他就说,不能见。 不见閔熙,他就什么都想不起来。 —— —— 閔熙上车,询问顾徊桉: “你让陆亭南的舅舅解决?怎么可能,对方怎么可能胳膊肘子拐我这。” 顾徊桉亲了下她的嘴角,把人抱到腿上,怎么亲起来没完没了了,把她嘴巴当什么了?她喝酒的时候都没感受过酸麻,没想到有一天会因为亲吻有麻劲,这算什么事儿? 她有些不满意,把头撇开。 顾徊桉被拒绝,嘆气,往后靠著。 这才回答她的问题,“不一定呢。” 他揉了揉她的脸颊,“只是隨口一问罢了,警告他们不要对我们閔閔太过分。” 閔熙点头,隨后顾徊桉问:“你刚刚为什么说自己是反派。” 那句话他听进去了,別人或许会以为是閔熙戏精胡言乱语,但是他更关心閔熙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反派?按照閔熙的性格,不会出现这样的想法,她只会认为自己是正义的一方。 其实不止一次,閔熙问过他关於她坏不坏这个问题。 一个人对自己的做法產生质疑,那会出现更多问题,所以他才问。 閔熙啊一声,“我只是站在沈轻染角度说话。” 她那句话是在挑衅,毕竟在沈轻染角度看来,她是反派来著。 顾徊桉皱眉,“閔熙,你说你站在谁的角度?”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你为什么要站在她的角度去说话,反派按照字面意思是个贬义词,不要骂自己。” 閔熙愕然,她看著顾徊桉,“你居然会这么想。” 顾徊桉眉头就没有鬆开过,“是不是沈小姐跟你说过什么。” 閔熙直接说:“她骂我是恶毒女配,很过分,我能不生气吗?” 在閔熙看来,她没有需要保守的秘密,万事只有她愿不愿意有没有心情去说。 顾徊桉点头,煞有介事说道:“的確,很过分,你已经做的很温和了,这是有仇必报的不懦弱的性格,值得夸奖。” 我的天啊,閔熙找到了知己啊。 她眼睛发出的光极其亮眼,那双漂亮的眼睛全是惊喜,像是被认可了。 “哥哥,真的,我遇见你晚了,其实我绑架閔蓬也是迫不得已,谁让那个野种故意在我面前显摆他和爸爸的和睦,我只是想教训一下他,才吊在空中半小时,其实绳子很紧,我让人拴了两个安全绳。” “最后是我主动把閔蓬放下来的,可是他们不信我,都以为是我害怕了,吊在大厦外面的人又不是我,我为什么要怕。” 你还別说,顾徊桉居然觉得她说的在理。 “还有好多事,我去派出所好几次,甚至律师不用出面,都是安然无恙,就是说明我是无辜的。” 閔熙自动忽略她爸给她掏钱补偿別人的事。 顾徊桉:“……”隨后微笑,“我相信你。” 閔熙学著他以前的亲吻方式,慢慢亲了一下,算是他说话討她欢心的奖励。 顾徊桉扣著她的腰,反客为主,头慢慢抚摸她柔顺的长髮。 是很好讲话的閔熙,也是善解人意的乖宝啊,这么个宝贝,谁会不爱? 第46章 顾徊居然喜欢这样的? 晚上,閔熙洗漱好,躺在床上,不期然想到了白天见到的那双眼。 锐利而冷漠,就这样直勾勾看著,不像是新闻上严肃而和蔼的形象。 閔熙对那个人,天生不喜,可能是因为和陆亭南那个傻货有血缘关係。 毕竟外甥隨舅嘛。 而侧宅的办公室,依旧亮著。 顾徊桉结束最后一场跨国会议。 视频关闭,对话框关闭,桌面上瞬间出现一幅油画。 他静静看了很久。 又想起今天宋律说的话,体面正式的身份远比非婚生子好,閔熙需要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而这个光明正大,宋律说给不了。 给不了啊…… 那怎么成呢,不能这么欺瞒一个无辜的小姑娘。 即使不给,也得揭一层皮给閔熙。 男人手动了动,指尖似乎还残留著閔熙身上的芳香。 不如放任,这样閔熙身边就只有她一个亲近的人,现在这样亲近远远不够。 此时顾徊桉不想承认自己是恶劣的,可是他又真实感受到心底那些阴暗的可以腐蚀的掌控欲越来越多。 回国之前,他一直想的是卑鄙一次,只需要让他有机会靠近閔熙,让閔熙需要他看得到他,接纳他,之后,他不会再用手段。 可是现实是,閔熙太虚无縹緲,显然只是一时兴起,从不上心,看似依赖实则隨时可以离开再去瀟洒。 閔熙现在的听话是被逼无奈,是有所求,而对他的惧怕更像是在玩一种游戏,真不开心了隨时撂挑子不干。 他不知道閔熙这是不在乎还是太有安全感,可是无论哪种,顾徊桉都是更没有安全感的那个。 掌控权不握在他手里,他心难安,他才是患得患失的那个。 他闭眼,精致的眉目有些阴鬱,昏昏灯光打在高挺眉弓处依旧柔和不了分毫锐利气场。 他静静坐著好久,隨后拿起电话,给tracy打电话。 —— —— 一月七號,天气晴朗。 大雪吸走了阴霾,天气湛蓝。 閔熙心情可以称得上不错。 她进入艺术展厅,程丽早就忙了好久。 看到閔熙,又习惯性开始吩咐提醒,虽然没听过,但是得说说。 “待会儿不要因为一些人甩脸子,顾客是上帝,他们买你画你赚他们钱。” 閔熙懒懒嗯一声。 但是一看没听进去,画能卖出去,是好,但是不能连她尊严都卖了。 閔熙穿著一件白色长裙,腰部一个宽大的黑色腰带,黑色长髮,又长又直又飘逸,垂在脑后,身上再无其他装饰。 閔熙惯是如此,不爱戴饰品,脖子上,手腕上,手指上,耳朵上,头髮上,多余的装饰物一个都没有。 即使有,也因为那张脸很难被看到,因此,这样极简风的穿搭恰到好处。 閔熙拿过今天內场的名单。 突然被冯英吸引了目光。 “冯英,是谁。”閔熙有点熟悉,不过她肯定认识。 程丽抿唇,对於她的记忆力已经不抱希望,“你前婆婆。” 閔熙哦一声,想起来了。 “我只见过她一面,结婚那天,剩下的没说过话。” 她继续看,还有一个宋顏若,这她倒是认识,同龄人,宋家的人,陆亭南的表姐,宋瓴的亲妹妹。 閔熙合上名单,对於这位前婆婆来自己画展也没表达过多的意见,也许过会儿就会忘。 上午十点钟 画展开始后 其中关於画展的赞助人有信晟集团,这次是何晟亲自前来。 好似是为了买画。 他正在拿著手机拍照,閔熙站在旁边,静静看著他:“uncle,我记得你买了我很多画了。” 何晟摆摆手,“我房子多,每个房子掛几幅,现在才哪到哪,閔熙你得多画。” 閔熙淡淡开口:“画了我也不打算卖,我打算进军投资界赚钱,换种赚钱方式。” 何晟收起手机,看著她,心想你又受什么刺激了,好不容易混出名堂,又去干什么? 何晟放下手机,这个角落只有两人,他看著閔熙百无聊赖的模样,思索怎么开口。 昨天他陆家宴会他也在,只不过是后来才从閔式开那里得知,顾徊桉带著閔熙去见那人了。 知道閔熙真实身份的其实不多,大多数是当年亲身经歷而又没死的当事人。 其中除了他们两个,再就是宋家那两位兄弟,现在应该又多了个顾家。 “昨天你去了陆家的订婚宴,可是见到谁了?” 閔熙假笑,“见到很多贱人。” 何晟:“……” 他泄气,继续去看画。 隨后把图片发给美国洛杉磯的人。 对方没有回覆。 何晟也不急,正等著呢,不远处传来招呼:“何董?” 何晟听见动静,回头,就看到了一温婉的夫人,冯英,顾徊桉的母亲。 他顿时笑声爽朗,上前握手:“冯老师,好久不见,怎么有时间来这里了?” 冯英浅笑,“带著顏容看看画,她很喜欢这种风格的。” 顏容,何晟想起来了,宋顏容,宋家宋楚河的么女,看来这顾夫人挺欣赏,应该是站在看儿媳妇的角度欣赏的。 门当户对嘛,他理解。 不过……何晟回头去看閔熙。 他招呼著人,“閔閔,过来,你冯阿姨来了也不打招呼?” 閔熙上前,礼貌打招呼。 隨后冯英旁边的年轻女士笑著开口:“你就是閔熙啊,我听我哥提过你呢,你好,我是宋顏容。” 又是这句话。 閔熙心想昨天你爸见我第一面也是说的我听宋瓴提过你,看来这宋瓴还是个大嘴巴,到处提她。 閔熙看著伸过来的手,浅浅握了一下,“你好。” 宋顏容眉目温柔,脸部线条柔和,看起来毫无攻击力,穿著一件掐腰米白大衣,手上提著精致小包,一看就是温柔掛。 宋顏容笑著说:“不如閔小姐带著我们去看看画?” 閔熙反正无事,做了个请的手势,看就看唄,反正每张画下面都有策展人写的文案,她照著读就可以了。 何晟知道此事聊不下去,於是先告別,他只是来给人捧捧场拍几个画,下午就要回美国了。 人离开后 冯英笑著说:“閔熙你跟何董关係很好?” 閔熙没回復这个问句,不想回答的,她会装听不见,她笑了笑,转而带著她们看画。 宋顏容和阿姨对视一眼,解释道:“閔熙你別误会,阿姨没別的意思。” 閔熙转头看她,面无表情:“你是来看画的,还是来聊天的。” 宋顏容笑容僵硬。 而冯英,顾夫人,也皱起眉头,已经不满,以前只是道听途说,如今眼见为实,閔熙的性格不太好,是真的。 徊桉居然喜欢这样的? 没有一点社交情商啊。 她倒不是不满閔熙不回答,每个人都有不回答的权利,可是她不满的是閔熙的回答方式,太直接了当,和她以往的社交环境出入太大,和徊桉的也不一样。 实在难以想像,两人怎么交流在一起的,只靠看脸吗? 冯英看了眼閔熙的脸,是挺好看的,非常漂亮,再加上清冷的疏离感,整个人都是高贵典雅的艺术家形象,她也喜欢。 就是这嘴巴,有点闹心。 閔熙被这样的气氛弄的也有点闹心,想了想对方好歹是顾徊桉的母亲,於是敷衍道:“我和何先生不熟。” 宋顏容看著閔熙,好有个性的人,脾气不好惹,一看就是个硬茬,她羡慕,宋顏容虽然出生在宋家这个大家族,可从小就是个软包子,还要处处注重礼貌,以至於还挺喜欢这种谁都不care的人。 带感。 只是这样个性的人当真適合做妻子吗?也不怪冯阿姨担忧。 当年联姻,宋顾两家门当户对,且顾家有意亲近大伯,本该是她和顾徊桉联姻的,谁知半路出来了个閔熙。 是个人都知道顾徊桉是不可多得的男人,好看有能力,绅士有礼,宋顏容也中意,可这一切都被毁了,她怎么会甘心,可是不甘心也得死心了。 宋顏容想到这就嘆气。 画展尾声,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第一天结束。 空旷的艺术展厅,閔熙慢慢踱步,顾徊桉今天来不了,说是明天,可是她明天不想来了。 刚想拿手机,程丽突然大喊一声:“sherry!” 閔熙嚇了一跳,“你干嘛?嚇我一跳!” 程丽笑著走近,“我手机没网了,用一下你手机查个东西。” 閔熙没多想,把手机递过去。 程丽卸载社交微博,翻开閔熙微信,把她死对头髮来的幸灾乐祸的消息,拉黑。 上面无一例外的內容就是: 【閔熙,听说你不是你爸亲女儿?到底是不是真的。】 第47章 富二代閔熙非閔家亲生 到底是哪个贱人发的消息,不知道閔熙听不得这话吗? 上次说这话的人瞎了一只眼啊。 她实在不敢想像,閔熙要是知道了刚刚网上小热一会儿的话题会怎么疯,现在尤其在办展。 虽然已经撤下了,但是该知道都知道了。 【富二代閔熙非閔家亲生】这个豪门瓜。 更准確的说,是豪门和娱乐圈的大瓜,毕竟閔式开第一任妻子是吕卿啊。 曾经红极一时的大影后。 虽然帖子升为热帖到被发现刪除只持续了两分钟,但是这两分钟也够了,够吃瓜人大肆宣扬解瓜谜了。 眾人有搜到,吕卿生育那几年的確是销声匿跡了,也没有出现在閔式开身边,直到閔熙2岁,閔式开才公布和前妻吕卿有一女,其中肯定有蹊蹺。 閔熙喝酒的朋友也多,也都发来问候简讯,程丽刪不完啊,她放弃了,於是拿著手机不放,转身笑著说:“前些天不是说请我吃饭吗?请我吃饭吧。” 不是不说,得慢慢说,给閔熙心理准备。 閔熙狐疑看她,“你怎么了?” “没怎么啊。” 閔熙脸色沉下,伸出手,“手机给我。” 程丽嘆气,给她:”一些造谣的帖子罢了,你不要因此生气。” 閔熙拿过手机,翻开,脸越看越黑。 她第一个想法就是沈轻染。 “我不是亲生的谁是亲生的?” “我保险箱里还有dna验证报告呢,三份,全是!” 程丽惊讶,“你说什么?” 閔熙还去做过dna,三份? 閔熙掛断各方来电,谁都没接,她抬眼,面无表情,“你觉得我和我爸不像?” “我曾经也怀疑过,但是我又一想,我爸给我收拾烂摊子的速度不像是非亲生的,但是我还是去做了亲子鑑定,亲的。” 她转身坐下,坐在白色台阶上,此时画展已经没人了,只有工作人员在打扫。 閔熙,面色失神,“亲的啊,是亲的。” 可是为什么会有这么荒谬的新闻。 她眨了眨眼,往后靠了靠,手肘靠在台阶上。 “不是亲的话,我怎么办。” 程丽心中酸涩,蹲下,“閔熙,你都有dna报告了,还管別的吗?” 閔熙笑了笑,脸色並不好看,“我不知道啊,这个世界上,什么都可以作假的,程丽。” “什么都可以,唯独爱不可以,我爸爸不爱我。” 她理了理长发,手又有些发抖,她抬起手想要啃手关节。 如果是沈轻染髮出来的,那这就是她的底牌了,她有知道原文剧情的金手指,信息差的金手指。 不是真的她不会发出来,目的就是逼迫閔式开承认,隨后就生物关係上否决亲子关係,这样就能达成大结局。 下一刻,手被握住,程丽握住她颤抖的手,“sherry,看著我。” 閔熙抬眼,愣愣看她,程丽笑著说:“你要接受这个世界上有不爱孩子的父母,我的父母为了把我卖个好价钱给弟弟赚彩礼,差点把我绑上婚车。” “不爱也没关係的,閔熙。” 閔熙甩开她,“当然有关係,他们不爱我,他们就是有错的!” “我为什么要没关係,我有关係!你也有关係。” 閔熙反应过来了,胸膛起伏,越来越气。 她爬起来,站起身。 “那三份dna报告,是假的。” “我不好奇我的身世,无论什么真相都无所谓了。” “反正大家一起去死好了。” 炸了这操蛋的世界。 程丽拉住她,有些惊恐,“閔熙,你冷静一点,顾先生快过来了。” 閔熙甩开她,往外走: “其实我想捅閔式开几刀的,可是我又觉得,不太好,毕竟我叫他爸爸,也只有他一个亲人,其实我也不想让他当我daddy,如果能自己选爸爸就好了。” 她会选择顾徊桉,她真的很想让顾徊桉当她爸爸。 閔熙摸了下脸,摸到了冰凉一片。 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她糊里糊涂被欺瞒,被耍著玩,是那些人该死。 她出门,连外套都没穿,头髮飘起,衣裙飘起,快步走下台阶。 程丽跟上,“閔熙,你先冷静。” 李申也接到电话来迎她,“閔熙小姐……” 閔熙没理,根本来不及等他说话,直接拉开驾驶座的座位。 倒车直接离开。 李申被丟下,根本没反应过来。 靠,人就在他面前跑了,那么快。 他要了程丽的钥匙去追人,边追边打电话。 閔熙速度极其快,不到半小时到了閔家別墅。 她跑到自己房间,跪在保险箱面前,打开,里面三份文件都是dna报告。 一张张翻,一样的答案,都是父女。 其实不是。 閔熙不知道为什么,她此刻心里居然轻而易举相信了她不是爸爸的孩子。 好似终於等到有人把这场戏戳破,她想糊涂也糊涂不了。 沈惠兰在家,早就知道了新闻,她上前,“閔熙,这个感觉怎么样。” 她俯看坐在地上的人,终於有种畅快,“你也失去了富豪爸爸。” 閔熙深吸口气,而隨后跑上来的李申气喘吁吁:“网上已经澄清了,閔氏公布了您和閔先生的dna,並且对造谣者报警处理。” 沈惠兰愕然,她隨后轻笑:“閔熙,你不会真以为你是你爸爸的孩子吧,他或许是为了面子。” 她是真的解恨,现在閔家只有她的儿子是唯一继承人了。 当初閔蓬差点死在她手下,她恨到现在,终於等到她遭报应。 閔熙把废纸隨便一扔,站起身。 看了一眼沈惠兰,面无表情,离开了。 李申:”先生想跟您通电话,可以吗?” 閔熙下楼,“不可以,我有事。” 她顿步,停下,看著李申:“你是谁的人。” 李申面色一凛,低头说道:“我是您的人。” “你找人把沈轻染给我绑了。” 她得知道一些事,不是能共脑吗? 再共一次。 她也要知道那狗血剧情,她也要信息差。 如果杀了她能让这个世界消灭,其实也不错。 第48章 绑一送一 閔熙换了身衣服,走出衣帽间。 而臥室里,沈惠兰被绑在椅子上,堵住了嘴。 沈惠兰眼露惊恐。 换了一身衣服的閔熙眉眼之间是懨懨颓靡,有点死气沉沉。 越是这样,閔熙的艷丽越盛,毫不收敛。 沈惠兰突然有些慌,閔蓬还在学校,她摇著头呜呜发声。 閔熙笑了笑,慢慢走近,弯腰,拍拍她的脸,刻意轻柔的嗓音有些诡异:“您就老老实实等著,等你女儿的死讯,等死。” “如果她死了世界不爆炸,那算你幸运,可以多活一段时日。” “冤有头债有主,我对你的恨意还到不了杀了你的地步,但是沈轻染不同,也许这就是天生克星,她阴魂不散,无论我怎么为难她,她总要舔著脸凑上来惹我生厌,再不让她闭嘴我早晚被她逼疯。” 閔熙关上自己臥室的门,她的房间佣人不能隨便进,沈惠兰也不会被发现。 閔熙下楼,带上鸭舌帽,出门。 佣人早就见怪不怪,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她坐上跑车,按照定位开车,刚出了別墅区,几辆黑车出来拦在她面前,閔熙连剎车都没踩,就往上撞,这时候就是比拼的谁怕死。 下一刻閔熙的车还没靠上,五米开外的停著那辆拦截保鏢车突然被一辆大g从横向撞飞出去。 嘭! 车子掀翻在草坪上冒著热气。 保鏢艹了一身,摸了满头的血。 他钻出去,就看到另外几个自己人的车被更多车包围住,他费力睁开被血糊住的眼睛,只见车上下来一个人。 那个男人穿著一件黑色皮夹克,脚底是短皮靴,寸头,咬著烟,有些隨意。 等到閔熙的车子离开,才慢悠悠走过来,看了眼他的样子,嘖一声,“老兄,对不住啊,你为你主子,我也为我主子。” 他走上前,把人拉出来,“跟你老板讲一声啦,我们贵,你们这些白斩鸡打不过的。” “放弃拦截閔熙就好的啦。” 他眯眼看著远处的路,隨后低头,一笑,露出白牙,“我老板的女人你们也敢拦?找死。” “是顾先生?”保鏢看向那位寸头男,“大小姐会衝动,我老板也是为閔熙小姐好。” 他没说他是谁的人,只说了他们也是为了閔熙好,这样衝动的情况很容易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那人嘿一声,“这不巧了吗?我们老板也说担心人衝动,但是他也说,只要不是自残就不是衝动。” 保鏢默然,他还能说什么。 閔熙的手机在副驾驶上一直亮屏,她一个也没接。 等手机再亮起,她瞥了一眼,是顾徊桉,她又把头转向正面。 那三个字就一直闪,一直闪,她难以忽略。 閔熙最终还是按了接听。 “閔熙。” 本来还好,閔熙没打算哭的,可是一听见这个声音,她就想哭。 就是这么突然,眼眶一红,喉咙一紧,眼泪说来就来了,鼻子也瞬间酸了。 眼里都漫上了水,道路扭扭曲曲像是泡浸在河里,她深吸口气。 “开著车,別哭,你现在有两个选择,我替你做,或者你自己来。” “我自己来。” “好,你来,我在家等你。” 红灯亮起 閔熙手攥著方向盘,紧紧的,突然说了一声:“哥哥。” “我在。”声音隔著电话,徐徐传来。 閔熙看著前面的路突然有两辆车跟上来给她清路,她擦了擦泪,笑起来,“谢谢哦。” “谢谢你,这时候正视我的愤怒和那些幼稚的厌恶,而不是劝我冷静。” “谢谢你理解我啊,我不太会阴谋诡计,也学不会,我的所有解决方式野蛮而原始,可是我……” 閔熙哽咽一声,真的哭出声:“可是我也没办法的,我就是这样才会解气,清醒著,一点都不好,一点都不好,我就適合当个浑浑噩噩的人。” 顾徊桉手拿手机,嗓子像是哽著一块铁锈,割著嗓子,闷著,心闷得难受,千刀万剐的疼。 他静静听著,眼睛疼起来,又看著监控那辆平稳驾驶的黑色奔驰,她还知道等红绿灯。 这时候还知道等红绿灯的人能有多么衝动呢。 “但是閔熙,无论是阴谋还是阳谋,都是为了自己目的,两者都一样,只是方法不同,没有谁比谁高贵,你这不是衝动。” “閔熙,他们人死人活都没关係,隨你开心,你都会平安,你的结局是顺遂平安,不是悲惨的,我保证。” 绿灯亮了,閔熙掛断电话。 顾徊桉掛断电话,他沉声对著旁边的人说:“閔蓬那里,扣下,跟閔式开说,要想让他儿子活,就不要管別的。” 他声音沙哑,揉著额角,刻意掩住眼里的充血,“跟陆文说一声,陆家取消和沈轻染的订婚,不然我不確保他儿子会活著回来。” 她是真的不喜欢沈轻染和陆亭南在一起啊,那就听她的好了。 林晋点头。 他看了眼上司,询问道:”那宋书记那边?” “不用管他。” 顾徊桉不放心,他总觉得閔熙不会回来,“备车。” —————————————— 閔熙到达地方,一路上去,停著数十辆黑色轿车,肃穆向上延伸。 这条路的尽头,建筑的轮廓在在山间稀薄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冷硬。 这是一栋独立別墅,隱在郊区半山。 閔熙看到了李申站在门外。 以及数不清的保鏢。 每个人看起来都是练家子,孔武有力,高大,且精神头很好。 都站在院子里,整齐划一,没有一人说话。 閔熙看了眼李申,李申真的快服了,他根本受不了閔熙的眼神,可能他心虚,每次閔熙又带著一脸看破他的表情接受他的说谎,他都害怕。 而且现在的閔熙情绪不对劲,精致的眉目寂然,那双眼没有情绪,因为冷,面容冷白,唇色红,不似以前的冷淡或者心情好的明媚,而是一种艷诡,美得惊人,又衝击人。 李申垂下眼,不敢再看,直了直腰杆,去打开门,別墅久未有人居住。 家具横七竖八,凌乱,还有灰尘。 中间是被绑在椅子上的两人。 沈轻染表情淡定,和她对视,而陆亭南被揍的鼻青脸肿,眼睛都要睁不开,一条腿还折了扭曲歪著。 李申解释,“绑一送一,但是过程中,陆少爷有些不配合。” 其实是老板说给个教训。 閔熙打算关门,李申跨进一步。 閔熙冷眼看他,李申:“您力气小,像打人这种我来就好。” 閔熙没搭理她,径直向沈轻染走过去,她看著绑著的沈轻染。 一巴掌甩上去,女人脸被扇到一边,她又捏著她的下巴转过来,居高临下看著她。 冷漠凉薄,高高在上,閔熙依旧没变,还在俯视著她。 閔熙冷笑,“沈轻染,为什么呢,你就那么想要那个结局?所以结局到底有什么魔力呢。“ 她弯腰,盯著沈轻染的眼睛,轻轻柔柔,一字一句:“我还就偏不让你如愿。” 第49章 刀子入腹 沈轻染脸上掛著五指红痕,有些狼狈,但是还是轻笑,抬眼看她,料定閔熙是穷途末路:“可是我还是成功了,你不是亲生的,还有什么理由待在閔家。” 閔熙拿过手机,给她看,懟她脸上,“你以为我稀罕当这个女儿,是閔式开上赶著求我让我当他女儿啊。” 页面是閔氏集团发布,閔熙女士是閔式开女儿的闢谣声明。 伴隨著沈轻染的震惊,疑惑。 閔熙勾起大大的笑:“你是任务者,成功了有奖励,失败了,什么都没有。” “所以。” 閔熙把沈轻染的头转向陆亭南,陆亭南处於半清醒半昏迷状態:“你对陆亭南也是虚假的,每一步费尽心思,这步步算计得来的感情,到最后剩下个虚假空壳。” 她对著处於半昏迷没力气说话但是还算清醒的男人说道: “陆亭南,你是男主呢,恭喜啊,居然有一天被人处心积虑骗情。” “瞧瞧,你们多像苦命鸳鸯。” 笑完,她抓住沈轻染的头髮猛得一拉,閔熙收起笑,面无表情,俯视她,沉冷著声音:“我们再共脑一次,就像上次一样。” 门外 顾徊桉下车,看到了蹲在门边偷听的那人,是刚刚在閔家別墅外撞车的那位寸头,此时的他半蹲,撅著屁股偷听,再也不復刚刚的桀驁野性。 “楼辰。” 听到声音,楼辰倏然直起身,看向台阶下面站著的老板,摸了摸寸头,不好意思笑起来,“我听你媳妇儿说什么呢。” “不过听不清,这隔音做的也太好了。” 他走下去,“要不你进去,把我也带进去?” “只有李申那小子在里面,他手机上说他快嚇死了。” 顾徊桉让人拿了个凳子,隨后坐下,“在这等著。” 楼辰震惊,“等著?您不进去?” 隨后笑起来,“誒~老板,我知道你想进去,去做英雄。” 顾徊桉心情不好,“你再嬉皮笑脸,就滚。” 楼辰收起笑,嘆气,拿过打火机,给人点菸。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夫人吶,不似旁的美女,戾气有时候大,得用血平息,我在道上见过太多人如此,不过大多数是男人,还是第一次见女人如此艷丽的戾。” “所以我才劝您进去看著点,万一真闹出人命来……” 顾徊桉拿过烟,淡淡说道:“闭嘴。” 楼辰闭嘴,又看向后面关著的门,隨后又看了看坐在院子里,背对著別墅门的男人,一身黑色大衣,带著墨镜,交叠双腿,手边夹著一根烟,什么都不干,沉稳坐著。 不一会儿 楼辰接到电话,他皱眉,隨后关闭手机麦克风,跟顾徊桉说:“於秘书来了,可能是为陆家小公子来的。” “隨著的,还有陆家夫妻。” 他眉目严肃,“带著公安的人。” 顾徊桉带著墨镜,吸了口烟,没有看楼辰,坐在院子里,看著铁门,过了会儿,才说:“让人上来吧,在哪等都一样。” —— —— 李申说害怕是真的,他看著閔熙,对方说的,他一个字也听不懂啊,这特么说的是啥啊。 但是看大小姐那个样子,不像开玩笑,他更害怕了。 而大小姐真的不把他当外人,什么都说出来都让他听,其实应该是没把他当人。 李申悄悄看了眼手机,老大说老板让他在里面看著,確保閔熙安全。 他刚抬眼就看到閔熙把额头对准人质的额头,李申闭了闭眼。 閔熙皱眉,“不想死就快点说。” 沈轻染已经被她折腾得虚弱,“没有办法,閔熙,没用的,你不是閔式开的孩子,只要有这个事实在,断绝关係早晚的事。” 她慢吞吞抬眼,笑容讽刺:“我说过,结局改变不了,你看,你现在不就是在做违法的事吗?最后的反抗……” 噗嗤! 下一秒,是刀子入腹部的声音,沈轻染错愕,不可置信。 她低头,看著那把刀没入腹部,巨大的痛楚和恐慌袭来。 抬头,看著面无表情,被溅了几滴血在脸上的女人,正在垂眸俯视她,那双眼,冷漠无情,以及嘲讽。 第50章 这里是閔閔出生的地方 閔熙的手慢慢浸上血液,温热又冰凉。 那双以前握画笔的手,此时稳稳握住刀柄。 閔熙看著沈轻染的模样。 又眨了眨眼,笑起来,颇为温和,眉目都有了几分神采,好像世界终於如她所愿安静了般地满足感嘆:“所以呢,你能奈我何?” 沈轻染突然脱力,但是又被绑著,巨大的痛疼从腹部传来,她甚至难以说出话。 陆亭南被惊嚇到睁大眼睛,他慌神:“閔熙,我求求你,是我错了,你救她。” 他哭著说:“你救她,是我的错,你可以杀我,救她啊。” 閔熙转头看他,好狼狈,不再意气风发,但是那双流泪的眼睛,看得閔熙驻足。 “早这样,多好啊。” 她靠近他,眼睫低垂,拍拍他的脸:“不求你逗我开心,只要不非得凑上来说些不中听的惹我生厌,我也不至於此啊。” 门外。 陆家的车已经开上不去,只能半路下车,快步往上跑,到了这种地步他难以维持镇定。 距离那个老旧的建筑是一幢洋房越来越近,萧条冷寂,又荒芜。 而铁门,是大开,里面黑压压一片人,那些站著的保鏢一片看过去,无端恐怖。 唯独有一人坐著,沉著冷静,好似在守著后面那个房子,顾徊桉,陆文心里一沉。 后面跟著跑上来的还有陆夫人,於秘书。 这是於秘书第一次要出现在閔熙身边,是领导让他过来的,主要这事儿太大,这样明目张胆闹出人命总归是不行的。 於秘书看著眼前的小洋楼,好像很久没人居住的模样,却极其隱蔽,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別之处,但是领导听到这里的时候脸色出奇的黑,甚至砸了砚台。 他走进门,就看到了陆文快要跟人打起来的模样,而顾徊桉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一个平常温和知礼的贵公子,此时坐在这里,淡漠冷清,於秘书突然就觉得,宋律这辈子为女儿做的唯一一件正確的事也许就是给他女儿选了个这样的丈夫。 当然,也是替自己挖了坑。 毕竟谁也想不到知礼懂分寸的人会有一天坐在这里守著一个疯子,让她在里面杀人。 於秘书跑上前,还没说话,顾徊桉似笑非笑的声音传来:“於秘书,你確定你现在要威胁?” 於秘书喘著气,“顾先生,这样对閔小姐也不好,沾人命,很麻烦。” 陆文被人拦著,他对著顾徊桉沉声,“顾徊桉,他们两个有错没错不是你说了算,你真当你能兜得了底?” 顾徊桉轻笑,“我兜不了的话,不还有宋书记吗?你说对吗?於秘书。” “不知宋书记听见地点是这幢洋楼的时候是否感慨,毕竟这里是閔閔出生的地方。” 他说完就看向那个斯文带眼镜的於秘书。 这话一落,全都静下来。 陆文看了看顾徊桉,又看向於秘书,宋艺手攥紧,她深吸口气:“什什……什么意思?” 她泪眼朦朧,脸色难看,询问旁边的人: “於秘书,什么意思?” 於秘书抿唇沉默,“这话不该我说,我们现在当务之急是先阻止人以防酿出更大的祸端。” 宋艺惨白著脸,她攥著他的衣领:“什么意思!我问你什么意思!” 她身形晃荡,心底有个荒谬的猜想。 女人腿软,於秘书手扶了一下,嘴风很严,脸色也是冷静,作为宋律身边的第一机要秘书,40岁的年纪早就练就大场面的沉著冷静音,此时也不例外,他扶著宋艺,说道: “陆夫人,您冷静一些,有些事过去20年,一时半会儿解释不好,现在也不是好好说话的时候。” 陆文看向顾徊桉:“你怎么样才肯放人?” 顾徊桉吸了口烟,不紧不慢吩咐人:“再拿来几个椅子,一起坐著吧。” 宋艺回神,压下心底的震惊,转身,就往里冲,却被拦住。 陆文转而打电话让人上来,他不能就这样等著,而他儿子在里面生死未卜。 於秘书看到这混乱的场面,脸色沉了沉:“顾先生,我不可能伤害閔熙,但是再这样下去,我会让下面的人上来,到时候你也脱不开麻烦。” 顾徊桉弹了弹菸灰,眉目不动:“奉陪到底。” “閔熙需要宣泄一下,如果你愿意带著她去宋书记面前让她捅罪魁祸首一刀,我现在立马进去把她拉出来。” 他也不怕,话语坦诚,行动清澈,靠谱,敞亮。 所有人三缄其口的秘密,他三两句都放出来了,其实没什么可遮掩的。 这不是多大的事,总该见天光。 还在混乱著,门外也渐渐来了特警。 就在这时候,门开了…… 閔熙站在门口,脸上带著几滴血渍,脸色却格外平静。 长发飘在身后,那双眼眸因为哭泣虹膜变化,瞳孔居然有了浅浅蓝色,眉目居然有种柔和的清透神性。 在陈旧荒凉的小楼里,她太亮眼了,就静静站在门中间,看著他们,置身事外般。 顾徊桉看到带著血的閔熙,脸色大变,快步上前,上下看了看,“受伤没有。” 即使知道李申在里面不会出事,但是看到她这个模样,他还是有一瞬间害怕。 閔熙嗓音沙哑,“不是我的血,我很好。” 意识无比清醒,证明她所做的一切不是失去理智下做的,她说过她的解决办法就是如此,其余的都不適合她。 顾徊桉摸了摸她的脸,把血渍抹净,鬆口气:“閔熙,没让自己受伤,很好。” “我们回家,嗯?” 说著把人抱起,閔熙头窝在他怀里,谁都没看。 第51章 你可以抱著我睡吗? 顾徊桉抱著人离开的时候,没有人拦著。 顾徊桉带来了紧急医疗团队做了应急抢救。 据李申说她本来想把刀从沈轻染体內拔出来再插进陆亭南身上的,但是他给拦住了。 那刀一拔,不好抢救且血会喷血,对於閔熙小姐来说这个场面不好看。 閔熙当时还不太愿意,李申还想劝的时候,两人突然就听到了门外的爭执声。 閔熙当时就停下了动作,其实那时候李申就感觉她心情变好了,可能是撒完气了,终於让討厌的人闭嘴了,又恢復了以往的状態。 閔熙说她想起以前最羡慕的就是陆亭南有爸爸妈妈牵著,左手爸爸,右手妈妈,而她从小到大,一个人都没有,明明爸爸活著,妈妈活著的,她就跟个被遗忘的人一样。 李申是在顾徊桉离开后对陆家夫妇说的,算是解释了下经过。 宋艺心情复杂,这个从小到大看著长大的小姑娘,居然是自己的侄女。 宋律的独生女。 她甚至难以对閔熙生出责怪的心思,閔熙长到如今这种性格,是那些人不做人。 但是,为什么不认呢。 宋艺多重心情复杂交织衝击下,晕了过去,晕前居然想的是吕卿,原来吕卿销声匿跡的那四年是被大哥关在这里生孩子。 沈轻染送往医院算是保住了命,但是后续醒不醒,不一定。 顾徊桉的意思一直都是,离婚,把沈惠兰母子三人送出国。 閔式开收到消息的时候,回家打算找沈惠兰。 佣人找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在閔熙房间发现的五花大绑的沈惠兰。 他看著沈惠兰,没有解绑,反而表情复杂,“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去找閔熙的麻烦,我是为你好,你老是刺激她,她是会配合你败坏自己的名声,可是她名声再差,血缘差不了,她倒不了,所以她不在乎名声这个东西,你不但达不到目的还会赔上自己一切,適得其反。” “这些年,是不是靠著虽然被为难了但是把閔熙名声败坏了安慰自己呢?” 閔式开嘆气,“但是现实是,她什么事都没有,你全没了,閔熙的父亲的確不是我,但是要比我厉害的多。” 他边说话边环顾房间,这是他第一次来到閔熙房间呢,装潢简单又有些少女心,这里很满,居住痕跡这么多年过去依旧明显,说明她是真的把这里当家。 閔式开闭眼,遮住眼里复杂情绪。 隨后又看向眼泪快流干了的女人。他沉声:“你还把我折进去了,离婚,閔蓬归我,我给你补偿金,你带著轻染出国调养。” “至於轻染的婚约,过一段时间陆家那边会以两人情感不合而取消。” “如果不配合,閔氏会有麻烦,你也不想下半辈子再穷回去吧。” “你以为那么注重门楣的宋律为什么会同意自己看重的侄子找沈轻染。” 说到这里,閔式开没再说,內心冷笑,当然是先把这对表兄妹分开啊。 沈惠兰瞪大眼睛,閔式开越说一句,她脸越白,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閔式开鬆了松领结,“我让人进来给你解绑。” 回去的路上 閔熙坐在顾徊桉的怀里,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这是她以前最爱的姿势。 顾徊桉拍拍她的背,“饿了吗?回去吃点饭休息一下?” 閔熙手攥著他的衬衫,“我的生理学父亲,是谁啊。” 很是平常的一句话,好像是隨意问出口的。 但是攥著他衬衫的手的关节已经泛了白。 顾徊桉抿唇,“宋律。” 閔熙沉默,沉默了好一会儿。 就在顾徊桉想要开口安慰的时候,就听到了閔熙的笑声:”我可真会投胎。” 不知是自嘲还是真心实意。 “我的生理学父亲,是宋律,你们,都知道。” 昨天那几眼的不对劲不是没理由的,她心底涌上的不对劲不是毫无理由的。 顾徊桉沉默,隨后才说,“是的,我也刚知道,但是还是抱歉让你以这样的方式得知。” 閔熙闭眼,“宋律,才是最该死的那个。” 她咬著牙,“我的一切不幸都源自他们为了权力和利益的博弈。” 她的一切幸运,也源自他们的权力和財富。 她帐户那些钱,不是虚假的,甚至有人刻意討好她,不是因为閔式开,而是衝著宋律去的,她就跟个傻子一样,居然去想要閔式开的父爱。 “我討厌他们。”閔熙说道。 顾徊桉:“我知道,他们都会付出代价。” 顾徊桉抿唇,她还是没有问关於妈妈的事。 是不想问还是不敢问。 但是吕卿联繫他了。 回到明镜湖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 顾徊桉餵閔熙喝了碗粥,又让她去洗澡。 閔熙躺在床上,看了看弯腰摸她头的男人,眉目温和,对她讲:“晚安,有什么事明天讲。” 隨后站起身,打算离开。 下一刻,閔熙的手拽住顾徊桉。 “你可以抱著我睡吗?” 顾徊桉转身,垂眸,看她。 閔熙眨了眨眼,又重复一遍:“我不想自己睡了。” 第52章 如果你想,我隨时可以 顾徊桉不会拒绝閔熙任何合理的要求,当然,这件事,在他看来,非常合理。 “閔熙,这是你说的。” 他低头把人揽进怀里,亲亲她的脸颊:“怎么不想一个人了?” 閔熙的手捏紧他的一边睡衣,没放,“就突然不想一个人了。” “你不想和我睡吗?” “那你之前为什么去派出所帮我,不是想睡我吗?还是……因为……別的。” “如果你发现,我这个女儿其实没什么用,对宋律造不成任何威胁,你会不会……不再……” 不再陪在我身边。 因为早就知道她的爸爸是那个权势滔天的人,所以和何晟一样…… 顾徊桉低头,伸手,攥紧她的那只手,握紧,很紧,閔熙拳头突出的骨节硌在他的手心。 “不会,閔熙,如果你想,我隨时可以。” 他低头亲吻她的额头,极其克制,“其实。我也等不及,你想吗?” “我现在不太想,就是问问。” 顾徊桉:“……” 这是什么东西啊,就是问问? 顾徊桉低头亲吻,搂紧她的后脑勺,动作强势。 从嘴唇亲到耳朵,慢慢往下,越过锁骨去。 閔熙愕然,抬手去推,又被他压下。 閔熙手烫了一下,因为她摸到了腹肌,这个触感一摸就知道很有料。 很突出的腹肌,其实不奇怪,他的怀抱很有安全感,一个瘦弱的人根本不会有这种效果。 閔熙顺著往上摸摸,想要看看腹肌有多大。 但是下一刻,手被他控制在一处,动弹不得。 对方近190的身高,肩宽窄腰,对於她来说,身材太高大,像是被按在砧板上。 “对於这个答案,满意吗?” 男人轻笑,低沉的嗓音丝丝缕缕穿进耳朵,让閔熙觉得禁慾性感 他亲吻她的耳尾,缓缓移动。 顾徊桉的睫毛在亲吻她脖颈的时候,会触碰她的脸颊,有些痒,又有些醉人的意味。 他的鼻樑高挺,眉眼鼻弓处,精致到像是经过精雕细琢般,怪不得人人都称顾家公子好。 不止优秀懂事,还长了个好样貌。 “哥哥,其实和你一起,我也不是多么吃亏。” 以前只觉得顾徊桉幸运,得了她这么漂亮的。 可是再想想,她也很幸运。 閔熙对著顾徊桉的脸走神,男人捏了捏她腰,惹得閔熙腰间一麻,他的呼吸喷洒在閔熙锁骨间,声音低哑:“我以为你在邀请。” 閔熙回神, “如果你想,可以的,但是我需要喝点酒,壮胆。“ 閔熙就这样躺在床上,仰著那张脸,毫无负担说出了这样的要求,又是心血来潮! 閔熙有时候就是如此,不过脑子。 顾徊桉直起身,气极反笑,还有些无奈:“喝口酒?” 閔熙:“啊对,突然想到了,我想喝了,哥哥。” 她觉得现在氛围正好,“红酒最好,你的酒窖肯定有黑皮诺的,这类很合適。” 閔熙越说越兴奋,这样的閔熙,看起来像是心情很好的样子,今天傍晚的一切似乎没让她留下更糟糕的心情,反而疏解开了。 可是她对於亲生父母那一套又自动忘记了。 顾徊桉嘆气,说不了重话,但是还是很有原则拒绝了: “不行,我们讲好的,一周,今天才第二天,或者喝一口挨个手板。” 閔熙翻了个身,没再理他,她收回那句话,也不是多么幸运,不懂情调的刻板人。 顾徊桉看著人侧躺背对他,那么快就生气了。 一分钟后。 他躺在她身边,扣住人的腰,拽进怀里。 这才发现,閔熙睡著了。 他低头看著闭著眼睡著的人,可见白天是真的累了。 刚刚还在曖昧著,不过一分钟就入睡。 顾徊桉有些挫败,也有点开心。 他低头浅吻,眼里流露出温柔。 如果閔熙睁开眼睛看到人,一定会惊讶於从未见过这样的顾徊桉。 於无人处,才敢诉说温柔,內敛沉稳的形象褪去,也会有些欢喜。 閔熙的反应超出他的预期,他没有浪漫的细胞,也不似其他人会哄人,还一直担心閔熙会觉得他无趣。 他以前见过閔熙冬天穿著短裙高筒靴,长发飘飘,坐在跑车里从槿別墅直接离开,毫无留恋,半夜喝完酒才回家,把万槿当做一个临时居住点,甚至大多数时候都不回来。 而不回来的时候,大多都是他回家的时候。 她一直在避著他,显而易见的敷衍和不喜。 当时的顾徊桉第一次反思,反思自己居然那么不討人喜欢。 当他拋却钱权后,好像再也没有吸引人的地方,他不会追求人,也没有过多甜言蜜语,更不会放下身段去陪她蹦迪喝酒,当时只想这只是一点微末的好感,如果对方不喜,及时止损好了。 怀里的閔熙动了动。 顾徊桉回神,拍了拍她的背哄慰。 止不了损啊,人必须是他的。 —— —— 凌晨 沈轻染的病房外站了几个人。 一男人撅著屁股趴在病房外听著,隨后被踹了一屁股。 楼辰艹一声:“你有病吧。” 说著抨一下,打算给身后男人肩膀一拳。 下一秒拳头被接住。 宋瓴似笑非笑,“又偷听,挨打不够是吧。” 楼辰嘿一声,“宋总,好久不见。” 宋瓴看了眼他身后的病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里面的是沈小姐吧。” “所以,你在这里干什么,你老板让你来的?” 楼辰点头,隨后笑道:“看看病人的嘛,人道主义关怀,我们都出一份力。” “你什么时候来人道了。“宋瓴调侃。 楼辰嘖一声,“宋先生啊,这话难听了,我虽然是华裔,但是我中文很好的。” 宋瓴收起笑容,“是打算弄死?” 他是刚结束工作来看姑姑和亭南的,不过在楼下的时候看到了顾徊桉的人,才上来瞅一眼。 果然,在沈轻染病房门口,看到了几个人,其中就有顾徊桉的保鏢,说是保鏢,实则楼辰乾的勾当从来都不是防御,而是攻击他人罢了。 世界法则,白天一套,晚上一套,说是黑帮太严重,但是有些事情靠讲道理说不清的时候就需要“保鏢”了。 宋瓴虽不想掺和这事儿,但是在首都,陆亭南还是跟宋家沾亲带故,他不能装看不见,人死债不消留下烂摊子讲不清最麻烦。 要他说,陆亭南踢到铁板真是活该,他以为有陆家和宋家撑腰就可以横著走,但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閔熙只是閔家千金,不算人上人那个层级,但是顾徊桉是啊。 况且,陆亭南也不想想,他那大舅厌蠢,也不可能为了一个没脑子的晚辈无责兜底的。 第53章 閔熙是我妹 宋瓴嘖一声,小年轻多恩爱啊,恩爱到与全世界为敌呢。 想到这里,他掀了掀眼皮,看向病房,有些感慨道:“这对鸳鸯快要被分开了,也別把人整死了。” 楼辰唉一声,他在人心中形象那么差劲吗? ”你真误会了,我们在大陆,也不能做违法乱纪的事,杀人犯法。” “只不过是想著问些问题,问完就走。” 宋瓴点头,拍拍他的肩,“早点结束,都这么晚了,还让你们加班,顾哥指不定搂著美人睡多香呢。” 楼辰:“……” 宋瓴没看到想看的热闹,颇为无趣,打算去看了姑姑就走。 这时候是凌晨,也不知道他爸急匆匆来干什么。 到达vip楼层,走廊只有几个保鏢站著,保鏢见到是他,没有阻拦。 宋瓴顺畅走到病房门口。 打开门,刚打开一条缝就听到里面姑姑歇斯底里一句话: “宋律他怎么不去死,看著自己女儿和外甥相处也不害怕真处出感情难收场?” 宋瓴第一次听见姑姑爆粗口,声音还带著哭腔,自从他有印象以来,这个小姑姑一直是明媚温柔的,什么时候这样说过话。 还有,说的话…… “还有你们和閔式开,全他妈有病,閔熙有什么错,被你们漠视至此。” “没有漠视,阿艺,有些事解释不清楚。”宋楚河的声音有些无奈。 “放屁!什么解释不清,那是你们没理。” “你们的没有漠视是人进局子捞出来,其余的不管是吧。” “宋楚河,我怎么有你们这样两个哥哥,我们宋家是没钱还是没人?把孩子放別人家养,宋律他看不起吕卿就別睡人家啊,一副玩不起输不起的怂样。” 宋瓴震惊。 什么东西? 本来懒懒散散的人,此刻不自觉直起身。 宋瓴对於閔熙是自己妹子这件事反应了好长时间。 他似乎是难以想像这样一个神经质的人居然流著宋家的血。 也不对,他对於大伯和爸爸这样的操作也接受无能,全家都是有病的。 宋瓴敲了敲门,里面突然安静下来,宋楚河沉声:“进。” 宋瓴进门,里面的人看到他,鬆口气。 宋瓴呵笑一声:“那么怕被人知道,就別在这吵啊。” 宋楚河刚被自家妹妹指著鼻子懟,现在又被儿子讽刺,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一个个站著说话不腰疼,当时那个情况,大哥能娶吕卿吗?” 他没敢说的是,大哥也不想跟人纠缠,奈何那吕卿道行深,把大哥迷得五迷三道的,最后还给他做局来了个仙人跳,大哥才发疯的。 而且,当年吕卿也不让大哥娶啊。 宋楚河越想越气,他有什么错?早知道昨天就走了,也不至於这时候在这里受气。 他对著宋瓴就骂:“我他妈让你劝你弟弟不要查閔熙,不要作妖,你说没说?啊?现在好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也知道了。” 宋瓴被骂,也是无语,他能劝得住一个为爱衝锋陷阵的“勇士”吗? 宋瓴此刻还有些不真实感。 原来,原来,閔熙的背后是宋家,当初一些人借著閔熙资產冻结往下查,查的就是他家。 …… 宋楚河也有些烦,直接说道: “你们都当不知道啊。” 宋艺,宋瓴一起看过来,面无表情,好似在说你觉得可能吗? 宋楚河挥了挥手,“我走了,太晚了,早点睡。” 宋瓴跟人告別,和父亲一起离开。 回去的路上,宋瓴开车,父亲坐在副驾驶。 宋瓴抓紧问道:“爸,真的啊,你们怎么不早说,我青春期的时候,万一也喜欢上閔熙怎么办。” 话还没说完,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你找死啊。” 宋楚河骂完就嘆气,他揉了揉额头,眼睛有些累。 “你大伯20多年不结婚,就是那个女人留下的阴影太大,你別多管閒事。” 宋瓴有些唏嘘:“没想到大伯是情种。” 宋楚河嗤笑:“情种?你大伯?” 他摇摇头,20多年没见面了,还能剩多少情爱,只是恨意和不甘心罢了。 他咳嗽两声,也有些力不从心,他年纪也大了,工作久了也会力不从心,此时也感慨: “年过半百的人了,还整天一个人,他心里怎么想的,我也不知道。” 宋瓴心想,他看大伯活得挺好的,依旧身姿卓绝,被誉为最帅领导也不是虚的。 原来不是一辈子奉献事业,是给別人,別人也不要就丟这了啊。 想到这里,他居然也不太怕大伯了。 他突然想起閔熙,那双眼,怪不得啊,他以后再见凤眼都要有下意识去怀疑对方是不是宋家的种的阴影了。 宋瓴失眠一宿,第二天白天就给顾徊桉打电话。 对方接起时,宋瓴立刻就说:“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宋瓴沉声重复一遍:“顾徊桉,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顾徊桉关上臥室的门,往自己臥室走去,平淡开口:“比你们早一个月。” 宋瓴呵一声,“你嘴还挺严。” 顾徊桉:“过奖,不如你们家那两位,嘴严了20多年你都不知道。” 宋瓴一噎。 “顾哥,我能让閔熙叫我一声哥哥吗?你把电话给她,我可想了。“ 回答他的是电话的掛断声。 顾徊桉洗漱完换好衣服下楼。 早早等候的林助理放下咖啡,站起身,“先生。” 顾徊桉嗯一声,往侧宅走去,林晋跟上,在他身后说道:“昨天tracy去了沈小姐病房,但是沈小姐一直昏迷,她无法展开心理测试。” “那就再等等。” 第54章 「好宝,下次见。」 顾徊桉走后,閔熙睁开眼睛,坐起身,照例发呆了一会。 爬起来,跑进衣帽间。 打开衣帽间的某个柜子,跪在地板上,趴进掛著长款大衣的角落里,找到一个印花托特包,在一个托特包里,拎出来一瓶酒。 一大瓶威士忌。 这是最后的库存。 当初顾徊桉搜的时候没找到,閔熙也没想到有一天记性会这么好。 她就地跪坐在地板上,长裙拖地,长发披在身后。 举著瓶子喝了一口酒,她举著瓶子看著標籤,这个牌子怎么突然那么好喝了。 还是说偷偷喝真的有別样的滋味。 閔熙看了看喝的量,估摸了一下,心想再喝最后一口,就去刷牙洗澡。 就解馋而已。 她昨天有这个想法后就一直装睡等顾徊桉走,奈何装睡后顾徊桉不走,装著装著就睡著了。 閔熙喝了第二口,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 閔熙又喝了第三口。 第四口…… 喝了不知第几口,攥著瓶子,有些发呆。 嘴唇红艷艷,再喝就去不了味道了,反正这些天她发现了,顾徊桉不会轻易对她提这个,她偶尔喝几口不要紧。 况且她居然有忍住的自制力,进步了。 閔熙对自己一向很宽容,她觉得自己进步那么多,也该奖励一下,顾徊桉不奖励,她可以自己奖励自己啊。 这种被管著偷偷犯错的刺激,让閔熙有些新奇。 最后对著酒瓶亲了一口,“好宝,下次见。” 把酒瓶放回原位,拉上托特包的拉链,找到香水喷了喷,打开窗户。 去洗澡了。 閔熙喝酒,从脸色上完全看不出任何异样,她只是刷了两遍牙。 閔熙下楼的时候,顾徊桉正好跑完步回来,她惊讶,还是第一次看见健身的顾徊桉。 顾徊桉去洗澡,让她先吃饭。 閔熙刚喝完酒,其实不太饿。 她早餐一点也吃不下,但是还是吃了口法棒打算意思意思。 顾徊桉看著对方咬一口跟没咬似的,“是不饿?” 閔熙点头,一片云淡风轻:“是不太饿。” 顾徊桉抬眼看她几眼,“昨晚也没怎么吃。” 閔熙抿唇,“没有心情。” 顾徊桉放下叉子,起身,走到她面前。 閔熙眼皮一跳,差点直接站起来了。 但是下一刻男人站在她侧面,手握著她的后脑勺固定住,另一只手摸了摸额头,皱眉。 昨天她从画廊出去没穿外衣,天气那么冷,怒火攻心,心情大起大落,做了那么多事,他一直担心她会发烧生病,可是昨晚也没见不舒服。 “不舒服?我让医生来。” 閔熙拽住他的手腕,拉下来,对上他的眼神,“没有不舒服,我没事。” 她抿唇,“就是心情不好。” 顾徊桉嘆气,低头询问:“是因为和宋家的事?” 閔熙啊一声,“是吧。” 顾徊桉垂眸看她,没再说话。 隨后坐回对面,“那就好好休息。” 顾徊桉看著上楼的人,坐在椅子上,揉了揉额角,隨后笑起来,有些无奈。 张阿姨把银耳羹拿出来,看著空出的位置,惊讶,“閔熙小姐用完餐了?” 顾徊桉嗯一声,“她吃饱了。” 閔熙上楼对著嘴巴哈气,没有味道,她还以为被发现了,嚇死。 閔熙回到臥室,想到了她刚刚说的宋家。 宋家?宋家跟她有什么关係。 閔熙把化妆刷往桌子上一扔,对著化妆镜看了看脸,左右都看了看。 伸手摸了摸,她心中划了划宋律的模样,一点都不像。 她抿唇,补了口红。 顾徊桉看著閔熙的车离开,转身看著身后的两人。 楼辰坐在书房的沙发上,低头玩著手机游戏。 而不远处,办公桌对面的女人穿著一件黑色衬衫,金髮整齐一丝不苟绑在脑后,碧绿的眸子如同碧水般幽深,她看著男人的背影,说道:“alex,不让我见sherry吗?我以为你让我回国是对她进行心理諮询。” 顾徊桉转身,看著人:“sherry的问题很复杂,暂时不需要,你现在的任务是去看看沈轻染。” tracy皱眉,“那位沈小姐並没有心理问题。” 顾徊桉抬眼,並没有说话,但是意思显而易见,並不太相信。 tracy嘆气,“ok,我会再尝试做催眠,不过她不像是被人做过催眠的样子。” 顾徊桉回身坐下,淡淡说道:“那就是有精神疾病了。” tracy没说话,但是又忍不住说:“您確定不让我看一下sherry?我觉得她更需要心理諮询。” 顾徊桉皱眉,隨后想了想还是拒绝:“她有自己的一套处事风格和自洽的逻辑,你突然的心理干涉只会让她怀疑自己。” “她如果觉得不对劲会自己慢慢改,tracy,放弃你不必要的热心肠。” 楼辰撇嘴,对於这俩人的剖析颇为无语,要他说,真没必要,閔熙就是那种需要发泄的,得靠暴力,她得自己动手才消气,別人痛苦她开心,就这么简单,这群文化人根本不理解他们的心理,哪来那么多歪歪绕绕,有也是几口酒就解决的事。 “我看夫人挺好的,她昨天那个疯样,今天照样跟没事儿人一样出门了,可见她的宣泄方式就是这样的,摔摔打打,摔个花瓶或许就能消气自己忘记揭过去。” 顾徊桉笑起来,看著那人:“你还挺了解她?” 楼辰心里打了个激灵,哈哈两声,“瞎猜唄,那能怎么想。” 顾徊桉没再说话,他敛眉想,不这样能怎么办。 閔式开没办法把她当正常女儿对待,閔熙从小到大得不到正確的情感反馈,只能这样发泄引起长辈注意力,以至於养成习惯。 解决不了问题,发泄情绪也好,总比憋著强。 顾徊桉吩咐楼辰:“给閔家找点麻烦,我看不得他们舒服。” “至於宋律……把吕卿要回国的消息跟他透露一下,让他们自己打起来算了。” 他懒得掺和了,吕卿联繫他又如何,他没义务帮她。 —— —— 医院,陆亭南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询问沈轻染。 陆亭南看著沙发上翘著二郎腿的宋瓴,有些生气:“轻染呢?” 宋瓴揉了揉耳朵,颇为:“看来你伤得不重啊,还有力气对我吼。” “沈轻染没死,但是你要死了,告诉你多少遍,不要去查閔熙。” 陆亭南抿唇,“閔熙捅了轻染……哥,我要她付出代价。” 宋瓴嗤笑一声,走近,弯腰,拍了拍傻弟弟的脸:“你知不知道你给自己挖了个坑。” “不自量力,閔熙你动不了,她是你那最大靠山大舅的独女,你死她都不可能死。” 第55章 他们不是我父母。 陆亭南似乎没听清,他慢慢转头,有些听不懂,脸上全是迷惑: “你……说什么?” 宋瓴又重复一遍,“閔熙是大伯的孩子,我没必要骗你,不然你又得没完没了。” “至於閔熙为什么被放到閔家,我也不知道,但是你该知道怎么做,別再做些不著调的事惹人厌烦,被家族放弃。” “亭南,你也是在这个环境长大的,没必要为了个芝麻丟了西瓜,你心里也明白,没有陆家和宋家,你养不出这人人羡慕的桀驁。” “至於沈小姐,最好分手。” 宋瓴看著还懵逼的陆亭南,有些嘲讽: “我早就跟你说过,还没掌权就得闭嘴听话,大伯本来就对沈轻染的背景不满意,以前怕你和閔熙拉拉扯扯,他也不能直接点明閔熙身份,才勉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你和沈轻染交往。” “可是你呢,你怎么做的,蹦躂那么高,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多爱她似的,但是每次事处理的都很难看。” 陆亭南拍开他的手,脸色有些苍白,他愣愣眨眼,居然一时不知自己该拿出什么心情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真相。 谁能想到,解开幕布后面的世界,这样惊人,他突然又变成更渺小的存在,甚至是个隨意拨动一下的棋子。 閔熙居然是舅舅的孩子…… 所以舅舅同意他和轻染在一起,並不是认可轻染,也不是尊重他的感情,只是单纯拆散他和閔熙,担心他和閔熙相处出感情。 而他给他的亲女儿找的另一半,却是京城一等一的顾家。 愤怒?还是恐慌? “閔熙是我表妹,为什么你们都不说?” “耍人很有意思吗?” 宋瓴:“我也刚知道。” 宋瓴说的口乾舌燥,为什么陆亭南恋爱上头听不懂人话呢。 他懒得多说,“你好好休息,话我撂这了,安分一些,等著去工作,和沈轻染分开几年,就忘记了。” 宋瓴提醒一句:“沈轻染还没和你结婚,算不得利益共同体,她有她的目的……” “我知道。”陆亭南打断他。 “既然如此,让舅舅把閔熙认回来,不就好了?” 宋瓴看他两眼,呵呵两声:“你还挺能,敢教他做事。” 陆亭南还真的敢,直接就给於秘书打电话过去,让他舅接电话。 彼时正好是中午,宋律刚吃完饭,和另一个下属一起散步说话。 直到於秘书把电话拿过来,那名下属有眼力见告別。 宋律接起电话,开门见山就被一道质问劈了下来:“舅舅,既然你是閔熙爸爸,你为什么不认她?放到閔家算怎么回事,你该认回她,让她离开閔家。” 宋律脸黑下来,自从知道顾徊桉直接揭了他的短以后,他已经猜想到会有这一天。 “陆亭南,我看你是还不够疼,非得我让人断你另一条腿你才老实。” “閔熙的事你不要给我管,早点养伤去工作!” 陆亭南被人掛断电话,不知为何,居然鬆了一口气,舅舅不认閔熙,他潜意识居然是乐意看到的。 他不想宋家站在閔熙背后,宋瓴说的没错,他清楚知道没有陆家和宋家,他什么都不是,至少明面上。 但是陆亭南心臟不舒服,他又为自己有这样的想法感到悲哀。 他也捨不得轻染,轻染想要閔熙脱离閔家,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可是他一直想要帮她实现。 可是现在…… 陆亭南抬手捂住眼睛,陷入两难。 宋律掛断电话,脸沉得不能更沉了。 所有的事都乱了,顾徊桉,他还真是给自己找了只会咬人的狼。 宋律往前走,“给我联繫顾徊桉,让他给我回电话!” 於秘书跟上,可是刚走到半路,看到手机上的消息,悚然一惊:“书记,吕女士最近在准备回国事宜。” 快步走路的宋律猛然停下脚步。 静了好久。 他慢慢转头,看著 秘书,询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於秘书还是第一次在这位大领导身上看到了迷茫和不確定,以及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暗。 於秘书斟酌开口:“大使馆那边说,吕女士最近在办理回国签证。” 宋律看他良久,点头,“知道了。” 隨后又跟没事人一样转身往里走,对於办公楼其他人的问候和平时一样回应,脸色依旧看不出喜怒,好似刚刚的谈话没存在过一样。 於秘书抿唇,虽然他才来到宋律身边不到五年,但是他知道,宋律等了这个消息不止五年。 就是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做了。 接下来的半天,宋律没有提半个字,也没有吩咐。 到了晚上,进车门的时候,宋律望著某个方向,淡淡开口:“把小洋楼收拾出来。” 於秘书懵……什么小洋楼。 “就是昨天閔熙去的那个地方,找林海,他知道。” 林海,现任某局局长。 听到於秘书的询问的时候,惊得从座位上弹跳起来了。 “什么?收拾出来?”他震惊道。 “於秘书,您多劝劝吧,二十多年了,怎么还没忘呢。” 这得多恨啊。 “您真是抬举我了。”於秘书客套道。 他劝啥,他啥都不知道。 晚上 閔熙打了好几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 拿了个薯片,咔嚓咔嚓看著电视。 顾徊桉给她倒了杯水。 看著閔熙认真的模样。 突然开口。 “吕卿,要回国了。” 咔嚓声断了。 她看著电视,没转头。 “哦。” 她眨了眨眼,依旧看著电视,那张精致的侧顏面无表情,“跟我无关。” “他们不是我父母。” “我有一个养父,一个乾爹,一个亲爸,一个亲生母亲,但是都跟我无关。” “我不想听到关於他们任何一人的奇葩事,污染耳朵。” 第56章 我亲爸死了,死得透透的 沈轻染已经昏迷两天了,虽然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是始终不见醒。 昏迷中,沈轻染是有意识的,她可以清晰看到进度条在95%没办法前进,95%她理解,只差让閔熙被赶出家门,达到100%,她就能完成任务。 可是那几秒钟的进度条倒退到0,又是什么意思。 沈轻染轻皱眉头,隨后又开始朦朦朧朧做梦,各种梦境,好像是原文的剧情內容。 是大雨,閔熙被抱进一辆车里,那个男人不是陆亭南,看神形也不是顾徊桉,看不清面容,沈轻染想要仔细辨別,却只看到了红。 然后梦境突转,是是婚礼的模样,洁白一片,喜气洋洋,但是又很诡异,隨后就涌进大片黑衣西装的人,几十名黑衣人,黑压压一片,还有一个男人看不清面容。 嘭! 沈轻染猛然惊醒。 紧接著就是男人叫医生的声音。 检查后,医生表示得小心休养。 沈轻染眨了眨眼,看向脸上伤还没褪去伤痕的陆亭南,她抬手,陆亭南握紧她的手。 “没事了,你没事了。” 沈轻染,“閔熙呢。” 陆亭南僵了僵,隨后有些不自在,“我们不管她了,好不好,等你稍微好点我带你出国慢慢康復。” 沈轻染没说话,似乎是还没反应过来。 “我们出国,好吗?”陆亭南又询问了一句。 “轻染,我陪你出国,做康復。” 沈轻染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收回手,却挣脱不开,“为什么是我出国?我没做错什么。” 沈轻染转过头不再看他,“閔熙是閔式开的女儿?” 陆亭南沉默很久才说道,“是。” 沈轻染攥紧拳头,到底哪里出现问题,梦境中的场景又是什么意思。 是结局后的场景吗?结局后还有什么剧情?为什么不让她看清楚。 “陆亭南,我只是想让閔熙不伤害妈妈。” “你妈妈要离婚了,她伤害不了我了。”陆亭南还没说话,门口站著的人已经冷声讽刺出声。 沈轻染震惊,转头看去,就看到了母亲怨恨的眼神,沈轻染脸色惨白,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陆亭南也惊讶,他还坐在轮椅上,转身看去,叫了一声:“阿姨。” 沈惠兰看到陆亭南,扯了扯唇,笑得很苦,“亭南,你先去休息,我跟轻染聊几句。” 陆亭南离开后,沈惠兰冷下脸:“閔熙你不要再查,过段时间跟我出国,避避风头。” 沈轻染不说话,沈惠兰过了会儿才说:“你说的对,閔熙身世有问题,但是这不是你能干预得了的。” 沈轻染睁开眼,有些破音:“你说什么?” “那为什么閔氏会公开……闢谣。”最后两个字极其低弱。 沈惠兰静静看著她,隨后扯唇:“因为閔熙背后的人连閔式开都惹不起,你知道,是谁吗?” 沈轻染有些烦躁,刚醒来就面临这样的事,她心情也不好,顿时说道:“我怎么知道。” 早知道就不会走这一招了,她就说,这个幕不能轻易揭开,现在全部崩坏了。 她的心也快崩溃了,此刻她快要恨死閔熙,为什么这么碍事。 “难道我这伤白受了吗?” 沈惠兰垂眸:“我拿了补偿金,隨后打你帐户,別再纠缠,哪怕是为了你弟弟著想。” 沈轻染震惊,忍著疼,“妈?我差点死了!” 沈惠兰面无表情,语气残酷:“你在这里待了那么久,还看不懂吗?闹下去什么也拿不到也是有可能的。” 沈轻染咳嗽一声,胸腔顿时痛得四分五裂般,隨后又是一阵窒息,沈惠兰注意到,嚇了一跳,赶紧又叫医生。 医生检查完,做了一系列抢救才能体徵平稳,有些无奈:“你知道你还没度过危险期吗?情绪不要波动太大,先放平心態把身体养好再干別的。” —— —— 閔熙一直到1月中旬,几乎每天都去画展工作一会儿,且异常配合。 有时候会带著参观者看画,大多数时候就是坐在旁边看著, 捧个人场,当个立牌。 旁边的林清雅跟个花蝴蝶似的,“閔閔,你这些天干什么去了?” 閔熙漫不经心瞥她一眼,“我在这里上班,你看不见吗?” 林清雅上下打量她,“你这是上班的样子吗?” 閔熙坐姿懒散,喝著牛奶,“这就是我的上班,你有意见?” 林清雅看了眼大美女手上的牛奶,有些惊讶,“你还真打算戒酒,喝牛奶,这玩意儿好喝吗?” 閔熙低头,牛奶喝下大半。 “还行吧,也不知这头牛吃的什么,挺好喝的。” 是从家里带出来的,上面也没標籤。 林清雅:“你喜欢上顾徊桉了?” 閔熙抬眼,“不知道。” 她现在需要顾徊桉,什么都会变,需求也会变。 那以后不需要了呢,可能就不喜欢了吧。 “那顾徊桉喜欢你吗?” 閔熙想了想,“喜欢吧,可能只是有点好感加上对於我以前看不见他的不甘心吧。” 林清雅愕然,“你居然会这么想。” 而且还都说出来了,她什么时候晋升为閔熙身边最大谈心人了,林清雅嘶了声,受宠若惊啊。 林清雅其实还想八卦的,奈何閔熙被进来的人吸引住了。 “姑姑?” 閔雪进门,身后跟著一个类似生活秘书的人,气质温婉,眉目都是温柔。 閔熙迎上去,“你怎么来了?” 閔雪笑起来,有些和气,“听说这是你这几年最后一场画展,我也得来看看。” 閔熙狐疑,直说道:“不是吧,你是不是看到新闻说我不是閔家女儿,然后赶紧回来探探的。” 閔雪笑容僵了僵,隨后面色不变,“对,我回来看看戏。” “所以到底是不是真的。” 閔熙想到这里就冷笑。 那些人那么想让她当閔家的人呢,她之前连做的三份都是假报告,改天拿著狗的偽装成她的,和閔式开去做鑑定,说不定也是亲缘关係。 閔熙淡淡说道:“假的,我和我爸没任何血缘关係,他乐意替人养孩子我能有什么办法,不过我依旧会把他当我唯一亲爸的。” 閔雪无语,閔熙这样一说,她是真不知道该不该信,有这样一种人把假话当真话说出来,也有这样一种,把真话当假话说出来,閔熙是两种都占。 閔熙连续拽下几根头髮,看了看,大多带毛囊,“吶,拿去测吧,不够再来跟我要,我很多呢。” 閔雪没接,閔熙嘖一声,拽住她的手塞进她的手里。 她弯腰眨了眨眼,笑容很甜:“姑姑,欢迎回到京北。” 閔熙转身离开,林清雅跟在身后,“我靠,真的啊,閔熙。” “那你爸是谁?” “我亲爸死了,死得透透的。” 林清雅震惊,“你蒙我吧。” 閔熙没再说话,去了楼上拿了外套,穿上。 “走了,我待烦了。” 林清雅看著前面的人,身姿卓约,头髮垂在腰际,顺滑有光泽,全身上下的行头即使看不出品牌也知道是私人订製的款,再一想閔熙从小到大花钱如流水的豪爽模样,每次出事还都能安然无事,这怎么都不像非亲生的啊。 閔雪看著手心的头髮,转身看著閔熙离开的背影,攥紧,隨后离开。 待这里安静下来,有人窃窃私语,有人装作玩笑话。 而在不远处,戴著一个法式黑色帽的女人,宽大的帽檐遮住她的脸,只能看清下巴和半点红唇,穿著一件黑色收腰赫本大衣,脚下是一双高跟鞋,看著一张画,在人都离开后,才转身对著人刚刚走出去的地方。 摘下帽子,露出宽大的墨镜,但是单看下半张脸和通身的气质都能看出是个的绝色佳人。 隨后,在不远处装作看画但是时刻盯著的人跟上来,低头缓声提醒: “夫人,我们该走了。” 第57章 吕女士,多年未见,风采不减当年啊 此时已经近傍晚,气温很低,空气都像是掛了一层霜。 而女人穿著单薄,也许是职业原因,即使这样的天气也不会畏畏缩缩走路,不紧不慢上车。 三辆车並排停在停车位上,车门拉开,她慢慢坐进车里。 开车的司机不敢往后看,而车內安静到不可思议。 不知过了多久,女人轻笑,声音悦耳,温柔而成熟,音色华贵,带著细腻的绒感: “老李,好久不见,抱上孙子了吗。” 被叫老李的司机笑了笑,如同故人敘旧般,“去年刚抱上,老了啊,书记他也老了,只不过还念著你。” 吕卿闭眼,“所以他是老不死。” 老李:“……” 吕卿时隔22年,再次看到这栋楼的时候,还是有影响,那些以为死去的记忆又依稀活过来。 那些不堪入目的,狼狈的,歇斯底里的画面一帧帧闪现。 她抬眼看了看明显重新装潢的样子,轻笑:“真是让人討厌,我打算等他死了再回来,可是他一直不死,我却等不及了。” 吕卿迈步往里走,高跟鞋踩在花岗岩地砖上,一击一击,每一步都恰到好处的步伐和力道,就连走路姿势也是完美。 老李抿唇,他刚见到吕卿的时候也是惊讶。 过去20多年,岁月不是没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跡。 或许还在演戏什么的,外貌和皮肤像是30多岁,和以前一样,让人一看,就被美到窒息。 但是眼神不同了,更加深邃从容。 这个时间跨度太大,真的是上个世纪的事了,所有人都在前行,他都从小李过渡到老李了啊…… 唯独那位,还停留在过去。 晚上10点,门外引擎声响起,声音很小。 以前没那么小的,那时候的汽车停车声音比现在大,她因为这个声音还得了ptsd,后来好长一段时间,这个声音一出就心情焦虑。 吕卿交叠双腿,坐在客厅沙发上,看向门外,和进门的男人对视。 人更加沉稳深不可测了,那双眼睛根本看不出情绪,只剩凛冽,而样貌没太变化,只多了几条细纹。 以前,吕卿或许还会害怕紧张,可是现在,早就没了,连恨,都快没了。 宋律漫不经心: “我以为你不会来。” 吕卿:“你让人在机场扣住我,我想不来都不行。” 宋律往里走,声音低沉:“我说的是回国。” “我是不是说过,最好不要让我有本事再捉住你。” 他走近,伸手摸了摸的脸,吕卿躲开,下一刻脸被捏住强制转过:“吕女士,多年未见,风采不减当年啊。” 东方皮,黑色头髮,唯独眼睛是蓝色,当年一见,谁不惊嘆,如今也是。 除了一副好皮囊,还有就是折不断的傲骨。 吕卿弯了弯眉,“没有风采,怎么把你耍得团团转呢。” 宋律深深看了眼她,“所以我不捨得放手,绳子挺管用的,忍了22年,很辛苦?” 他轻笑:“我说过,我能用你母亲绑住你,你妈死了,自然再可以用你女儿。” 吕卿推开他,整理了下头髮:“我回来,不是为了閔熙,当年我放弃她,就没想过再去认她,我只是想回老家一趟。” 宋律转身坐下,“你去画廊没看到她?” 吕卿没说话。 “这些年一直托何晟买画?那年成人礼把钱都给她了,到底是买断母女关係还是补偿,你清楚。” 下一刻,一本杂誌甩他面前,吕卿指著他:“宋律,你怎么不去死,亲生女儿都被你利用,你还是人吗?” “我说了我不喜欢她,留著你的血,我就不喜欢,她出生那两年,我得了產后抑鬱恨不得掐死她你不知道吗?” 宋律在想,他真的好久好久没有听见这些了,久违的,亲切的,有活力的。 久到他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了,以为自己到死也听不到了。 吕卿深呼吸,看著他沉默的模样,熟悉就需要一秒,当年怨恨情毒太深,如今一復刻,又全部想起,还是觉得窒息。 “我回国是回老家的,閔熙知道自己身世,如果她想知道详情,我会告知,其余的我不会再干涉,我会接著回美国。” 宋律点了根烟,把烟盒扔给她,“你不想跟她说说话?她很羡慕別人一家三口呢。” 吕卿嗤笑一声,“哪来的一家三口,我们?你做什么梦呢。” 宋律拿出手机,给人打电话:”把閔熙绑来,一起吃顿饭。” 那边说话的却不再是派过去的下属,而是一个男人。 “宋叔,你们大人的事,就別扯下一辈了,当年给不了她想要的,如今还要再折腾她?看来您还是太清閒。” 顾徊桉掛断电话,把手机放入人的口袋,示意保鏢放开人,温声劝道: “回去吧,跟你同事说一声,下次再让我遇见,腿打断。” 他又重复一句:“我没有开玩笑。” 说完就往酒吧走去,打算去接閔熙。 第58章 这个发现让顾徊桉很沮丧 林清雅和閔熙去逛街了,逛了一晚上,閔熙什么都没买,就跟散步似的,跟在林清雅后面穿梭在各个店面。 最后一起吃了顿饭才分开,而閔熙自己去了酒吧。 酒吧老板老费也是个不缺钱从家族出来玩的,看到閔熙颇为惊喜,老费笑起来:“sherry,我跟你讲哦,你不来这里都冷清了。” 閔熙往前,无语扯唇: “这不很热闹吗?” 閔熙轻车熟路往里走,费老板在身后:“今天原盛也在,一起唄。” 閔熙驻足,侧头看他,老费挑眉,开始引路。 閔熙进入包厢,坐在沙发卡座中间的男人,就他一人,边打边骂,“我他妈说的是七点,你们怎么还不来。” 隨后他不经意抬眼,不看不要紧,一看嚇一跳。 閔熙穿著一件毛绒绒的白色大衣,领子拉到下巴,细小的绒毛领子上是一张漂亮的脸蛋,但是眼神有些刻薄,好像谁都入不了眼,鬼感十足。 他这些天和娱乐圈的人打交道,了解到美女分好多种,像什么玉女啦,御姐啦,甜心啦,但是閔熙这一类少之又少。 自带油画感的浓顏美人,黑髮红唇,疯中带欲,艷丽鬼魅。 他对著电话那头快速说道:“你们別来了,我突然有事。” 他掛断电话,笑道:“好久不见了。” 閔熙认出人来了,原盛啊,只不过是一头银白的头髮,在精心打理的银髮下,面容更显精致,有些阴柔。 閔熙提著包,慢慢走近:“你怎么这个髮型。” 原盛啊一声,拨了拨头髮,“最新潮流,帅吧。” 閔熙哦一声,把包扔一边,隨口一说:“挺帅的。” “给我调杯酒,烈一点。”閔熙特自然吩咐人。 “你不是戒酒吗?”原盛有些奇怪询问。 “今天该喝了啦,你別废话!”閔熙有些不耐烦。 閔熙面无表情看著酒,“你不是陆亭南死对头?你怎么不去搞事?在这里喝酒?” “他住院了。”原盛看她一眼,有些试探,他总觉得陆亭南住院和这位有关。 閔熙和他对视,“不是还没死吗。” “给他在会所找个女人,送他床上去,他现在腿是瘸的,跑不了。” “给沈轻染也找个,然后让他们互相捉姦现场。” 她倒要看看都这样了,沈轻染还怎么捏著鼻子走剧情,这剧情怎么进行。 还说改变不了结局,有什么不能改变的,这个世界上,感情是最容易去改变的。 酒杯落下,咔噠。 原盛震惊,閔熙的脑迴路超乎想像啊。 “你確定?” 閔熙斜眼看他,冷笑一声,全是看不起:“怂货。” “你为什么不去?”原盛询问。 閔熙垂眸:“我觉得我把目光老是停滯在他们身上太浪费时间,可是……我又不想让他们如意。” 她喝了口酒,辛辣的酒刺激味蕾,慢慢到胃,她喟嘆一声,“我是坏人啊。” 坏人就要有坏人的样子,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閔熙微笑。 原盛侧顏看她,“閔熙,你要一直跟顾徊桉在一起?” 閔熙动都不动,继续仰著头看天花板,“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原盛嗤笑一声,“顾鉉那小子可是跟我说,顾家那一大家子想要个体贴业务能力强的夫人呢。” 閔熙呵呵一笑,“怎么著,你们男人娶老婆是找来干活的啊。” “没用的东西。” 原盛:“……” 他居然不知道怎么反驳。 閔熙:“別忘了正事,你能不能有点用,整天光想著跟袋鼠打架吗?” 原盛:“……” 閔熙冷眼看他,“你要是让我觉得没用,我会连你一块对付。” 原盛忍不住了:“……你他妈有病吧。” 閔熙:“我是正常人,你才有病。” “你调的酒还不错,我走了。” 原盛拉住她,“那既然是自己人,你先告诉我你到底怎么想的啊,你为什么不去找顾徊桉,他不比我厉害吗?” 閔熙还没说话,敲门响起,原盛以为是酒吧老板老费让服务员送酒,叫了声进,隨后放开手,催促道:“你快说,是不是不想让他看到你这么坏的一面?” 原盛说话的同时,门也打开了,出现的不是服务员,而是一个男人,身形很高。 包厢就两个人,閔熙站著迎过目光看过去,看到了门口的顾徊桉,一身西装,精英贵气,有著和酒吧这种地方格格不入的气质,就站在那里静静看著。 閔熙愣住,隨后往前走几步。 原盛隨之站起身,打了声招呼。 閔熙:“你怎么上来了,打电话我就下去了。” 她来这本就是喝酒,今天是一月中旬,距离上次在顾徊桉面前喝酒正好一周,她可以喝。 顾徊桉转头看她,没有理原盛,隨后笑道:“我不能上来了吗?” 閔熙跑上前,“能,我们走吧。” 顾徊桉垂眸,又看向身后的原盛。 其实什么都没说,那个眼神也看不出蔑视和嘲讽,没有波动,像是瞥一个物件般没有丝毫情绪。 可是恰恰是高位者的这种举动,比刻意展现的还要碾压人的自尊。 而原盛就是这种感受,就像是被对方的冷漠碾了一通般。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仅仅被瞥了一眼,却好像被扒了皮里里外外被看透。 顾徊桉低头看著閔熙:“不聊了吗?我看你们聊得挺开心。” 閔熙拿过包,“聊完了。” 顾徊桉转身先离开,下楼,旁边的保鏢给閔熙让路,让她先走。 閔熙跟上,她再迟钝也能反应过来顾徊桉有情绪。 閔熙跟在身后,到了车上才问:“你不开心?” 顾徊桉和她对视,恨不得看到她的心里去,“你最近有烦心事,为什么不先找我?我很陌生吗?我们不是最亲密的吗?” 为什么不来找他,难道他给的安全感还不够吗?他为什么还不是她的第一选择? 这个发现让顾徊桉很沮丧。 他刚刚在酒吧,看到这两个人,他们才是年龄相仿的,他理解閔熙不喜欢束缚,她会喜欢外面的世界。 她早早放弃自己,是他不想看她墮落下去,所以他管著她,不让她喝酒督促她吃饭是一种约束,以至於把自己放在了閔熙某个对立面。 所以他是不是把自己又推远了,是不是该放纵她,放任她一切不好的习惯,那样她至少不会惧他。 閔熙听到这话第一反应就是:“你在质问我?难道亲密就代表事事告知吗?” 顾徊桉抬手,声音沉稳和缓下来,“刚刚我的语气可能因为著急有些冲,我道歉,我的意思是,不是说好的,有什么事可以先跟我商量。” “谁跟你讲好了,我又没答应。”閔熙说道。 她说完,那点微末的良心痛了痛,看了眼沉默的男人,閔熙看不出他生气与否,但是直觉上,他肯定生气了。 而男人不再看她,隨后低头看向手机,隨之而来的是那张摺叠度很高的侧顏对著她。 那张脸精致又凛冽,下頜线明显锐利,而长长的睫毛在手机亮光的照应下,像是铺了一层金色绒光,温柔和严肃相结合,仔细按著手机不搭理人。 閔熙抿唇,於是伸出手戳了戳他:“你还真因为这点事儿生气啊,哥哥。” “你想知道什么,问我不就得了,这有什么可伤心的。” 下一刻举到她面前的是手机录音。 閔熙懵了。 第59章 他喜欢主动送上来的小狐狸 录音是电话录音。 工作原因,顾徊桉有保存通话录音的习惯。 是某次两人通话的时候,顾徊桉说的,而閔熙也答应了。 閔熙梗了脖子,就直说:“有些事需要商量,有些不需要,一切解释权归我所有。” 閔熙皱眉,“以后跟我打电话,不能录音。” 她夺过手机,关了设置。 顾徊桉:“……” 閔熙的手指点点点,但是突然看到了两年多前他们的通话录音。 虽然不多,但是依旧保存著。 閔熙愣住,隨后又翻了翻手机,看手机背面,是最新款。 也就是说这些没用的录音也没刪过甚至转过来了。 她把手机塞进他手里,“那么多年的,你还存著呢?” 顾徊桉嗯一声,每次想回国找她的时候,都会听一听某人的冷淡语气来打破那些冒芽的勇气。 勇气这个东西,拔了一次重新发芽,又拔,反反覆覆,最后是成片成片的冒出来了。 顾徊桉把手机放到旁边的卡槽里,“那听你的。” 閔熙没再说话,安静下来,心底却不安静。 她把右手搭在车窗檐上,手关节抵在嘴边,刚想咬一口。 顾徊桉歪头看她的小动作,有些无奈。 “我不会因为你和別人一起而生气,我只是有点不明白,我为什么就不能成为我们閔閔第一个选择呢。” “是因为我比你大了8岁,你觉得我……” “不是的。”閔熙反驳。 “年龄不是问题。”閔熙直说了,“我就是这样的人,想到哪是哪。” 没什么第一第二选择。 “如果你和原盛同时掉河里,我会先救你,这是我的第一选择。” 顾徊桉:“……” 很好,够了,有这个態度就够了。 閔熙年龄小爱玩,挺正常的。 閔熙低头,隨后握住他的手,倾身靠近他:“不过有一件事,刚刚珍妮弗给我发消息,说我投资的那三家公司卓有成效,所以我想要深耕投资界。” 閔熙眨了眨眼,那双眼满眼都映著他的身影,顿时心软,是他著急了,於是抬手揉了揉她的头,笑起来:“好,你可以继续去梔美资本。” 閔熙:“不是啊,我用我的钱投,我好多钱呢,钱生钱。” 顾徊桉挑眉,“真好,你可以自己组建团队,自己找相关风投职业经理人,开个专属於自己的投资公司,如果需要就业指导,我可以把珍妮弗借你一段时间,她很厉害。” 閔熙抿唇,浅浅笑起来,“我觉得很有趣,会不会更有钱?比画画还能来钱快,还有炒股,我那天看你电脑上红红绿绿的,钱跟电话號码似的,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 “但是不要留太大希望,风投高风险,还有可能血本无归,甚至赔钱。”顾徊桉直说。 閔熙笑容消失。 “所以我只建议尝试一下投资,至於股票什么的,要等你对数字敏感的时候,再学也不迟。” 閔熙:“我数学就没学过多少。” 她那时候天南海北的玩,从初三开始,年龄稍大了,她就全世界到处飞,学业落下很多,每次都是家庭教师恶补。 一直到大学也是如此。 这也是为什么閔熙朋友很少的原因,別人学生时代认识的朋友到她这里不太多,大多都是从小就认识的。 閔熙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11点,进入房间,顾徊桉从身后抱著人,翻转过来低头深吻。 大衣脱下,手探进羊绒衫,指腹慢慢画一线曖昧。 閔熙仰头,抬手揽著他的脖子环住。 这些天她的吻技精进…… 男人隨后托起她,压在落地窗前,鼻尖轻蹭,閔熙突然有些退意和羞涩。 她瑟缩了一下,不自觉躲开他。 顾徊桉:“別怕,不做。” 閔熙无语,她以为他会说別怕不疼。 这都第几次了,每次她以为要做的时候,顾徊桉都不是那个意思。 虽然她躲开了,也只是偏了个3cm,她也没有大幅度挣扎推开他,他怎么就不能理解成害羞呢。 她害羞很正常啊。 但是,她真的快忍不住了,很憋人。 还是说,顾徊桉真的不行? 可是他那个地方不像是不行的模样啊。 顾徊桉看了她几眼,他要是不知道閔熙什么样就真的白混了。 你退她进,你进她退,只会折磨人。 但是他喜欢主动送上来的小狐狸,就像先前的每一次。 閔熙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看到了程丽发来的消息。 她的资產解冻了! 全部! 她又是手握60套房產的和好多股权的富婆了。 閔熙笑起来,出门,正好看到刚开完跨国会议进来的顾徊桉,蹦到他怀里,“我资產解冻了。” 顾徊桉嗯一声,顺势托住她,“恭喜,你可以尝试做你想做的了。” 閔熙看了眼手机,又看到了第二个消息。 笑容收了收。 顾徊桉顺著目光看过去。 第60章 我们不是团聚吗? 閔熙拿著手机凑近,仔细看了看。 是问她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於秘书,於秘书是谁?” “太多秘书了,我根本记不过来,什么张钱李姜的。” 平常跟她联繫多的都是什么秘书助理的,閔熙记不清就不记,找她的时候自会报家门。 “宋律的秘书。”顾徊桉说道。 閔熙沉默一会儿才轻嘲,“还不是普通秘书呢。” 体制內干部呢。 她冷笑:“吃饭?我为什么要跟他们吃饭,倒胃口。” 閔熙还掛在男人身上,像个树袋熊一样。 顾徊桉的手臂托著她的大腿,低头看了人光著的脚,睡裤下露出一截洁白的脚踝和光禿禿的脚丫,边往沙发走边说: “不想见就不见。” “我不想见,吕卿也不会想见我,只有宋律在自作主张。” 顾徊桉抚了抚她的背,“那就不见,还有半个月春节,我们去港城,或者你想去哪里过。” 閔熙愕然,她还掛在他身上呢,闻言往后仰头,和他面对面:“你不需要回顾家过?” “不需要。” 閔熙:“真的?你陪我过?去港城吗?” 她很惊讶,“你不是什么顾家的大家长吗?不需要回去主持主持復盘一下吗?” “我记得都要回老家那种的,像是什么参加饭局,拜年之类的,一家人吃团圆饭什么的,你不需要回去坐镇吗?” 顾徊桉皱眉,“谁说的,谁说春节只有一种方式的,你以前出国旅游也是一种过节方式?” “而且,我不是大家长。” 这三个字在閔熙嘴里说出来真的很不对,有种年龄很大的代沟感。 閔熙:“我一直以为是这样的,回去团聚。” “我跟你才是团聚啊。”顾徊桉接下一句话,非常自然而然,好像是一句在正常不过的回应。 然而,閔熙这下彻底愣住了,任由顾徊桉抱到沙发上,给她穿上鞋子。 顾徊桉没有听到回应,很是自然询问: “我们不是团聚吗?” 閔熙面色不动,但是脚趾动了动,甚是搞怪。 顾徊桉看到了,他弯眉,怎么那么可爱。 说一点好话就冒粉红泡泡的閔熙,到底哪里坏。 那么好哄,却也没人哄过而已。 “不是吗?”他重复询问,好像非得要一个答案。 閔熙过了一会儿才笑起来,“对,团聚。” 这是一个她从来没有体会过的词。 以前她没什么可团聚的,自己和閔式开,他们父女两个,冷脸对冷脸,团聚不了。 小时候是有个保姆来著,但是那个保姆阿姨春节要回家,閔熙懂事第一次听见她要回家的时候还愣了一下,这里不是她的家吗?她为什么要回去。 谁知那保姆说不是,原来这里是她工作的地方,她和保姆阿姨团聚是人家在工作而已。 再后来,沈惠兰来到她身边当钢琴老师,温柔可亲,其实还好。 谁知半年后,閔式开牵著沈惠兰的手,身后还跟著一个女孩,出现在她面前。 閔熙感受到了人生的第一次背叛。 他们三个多么像一家三口,而站在楼梯上俯视的她像个外人。 从此以后一段时间,她厌烦了所有人諂媚的嘴脸。 顾徊桉直起身,揉了揉她的头,“吃饭了。” 顾徊桉用完早餐就离开了,临近年底,年终会议也多。 明镜湖的湖边停了四辆车,前三辆是迈巴赫,第四辆是一辆跑车。 楼辰倚靠在跑车旁,夹著烟,眯眼看著湖面。 听到动静,转身,隨后把烟扔在地上碾灭,笑著刚想说话,顾徊桉低头看著烟,面无表情。 楼辰嘖一声,又弯腰捡起,擦了擦灰。 “我捡起来了。” 顾徊桉:“说。” 楼辰:“那个沈小姐啊,催眠不管用的啦,什么都问不出来,背后的人查不到。” “至於知道閔熙身世有问题,可能是不小心听见了閔式开谈话。” 顾徊桉皱眉,“你觉得可能?” “那如果不是这样,那背后那人藏得够深。” 顾徊桉:“找人盯著。” 於秘书被拒绝了,当然,这代表著宋律被拒绝了。 其实也好理解,閔熙答应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呢。 也不怪领导开口直接说绑来,看来是早就料到了。 宋律把烟盒一扔,眯眸看著於秘书,“她在明镜湖?” 於秘书点头,“我们的人,进不去。” 宋律:“算了,不用管閔熙,先盯著吕卿,她回老家就回,找人跟著,春节前把人带回来就行。” 他闭目养神: “年夜饭,老爷子那边通个气,春节我就不过去了,老二一家陪著他过就成。” 於秘书点头,隨后又说:“您还记得亭南的未婚妻沈小姐吗?最近还是在调查閔熙的身世,看来亭南没告诉她閔熙的真实身份。” 宋律摩挲著一块玉,慢吞吞说道:“亭南,越长大,心思越歪。” “他自己心性不好,那个沈轻染也不行,心思重,反正两个孩子都知道了,想瞒也瞒不住了,沈轻染也没用了,跟亭南说一声,让他分手。” “让閔家把沈轻染送出国,老是不要命去刺激閔熙,不是找死是什么?” 於秘书沉吟片刻,“亭南好像很喜欢她,还说打算和沈轻染一起出国。” 宋律睁眼,那双眼锐利凌冽,无穷压迫,“你说什么?” 於秘书嘆气,重新说道:“事实的確如此,说是如果让沈小姐出国,他也要出去。” 嘭! 宋律摔了茶杯,冷声:“他威胁我还是试探我?” “自己几斤几两搞不懂?三脚猫功夫,没用的东西,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事业,培养起来又有什么用?” “他要滚,就让他滚,幸亏还没工作,扶不起来有什么用!” 宋律平復了心情,才说道:“说工作上的事吧,这群糟心玩意儿別说了。” 第61章 你上去看看热闹去 閔熙收到原盛信息的时候,正在梔美资本。 她这些天投资了很多初创公司,虽然没敢花她自己的钱而是在梔美资本投,但是也是很认真了。 珍妮弗看著认真扔骰子的人,颇为无语。 投多少钱靠骰子,这就是有钱富二代的败家方式吗? “sherry,我们可以换种方式决定投资金额。” 閔熙抬眼,笑了笑:“好啊。” 珍妮弗拿过笔记本,放她面前,开始讲。 閔熙听了一上午,其实…… 没太听懂。 她接触这方面不多,想干也单纯是因为看著顾徊桉这样很厉害,她也想学学。 閔熙好在有自知之明,不创业,只当伯乐,听了这么多天,看著那些创业者的激情和诚意,她觉得他们都是千里马。 觉得每个都能赚,每个都想投。 但是珍妮弗说不行,开始给她讲课。 讲多了人也累她听著也累,於是閔熙体谅对方讲课辛苦,她提前下班了。 閔熙趁著中午午休跑了,珍妮弗早已习惯,閔熙本来就是大老板放在这里体验生活的,工资都是从他私人帐户走,而閔熙好像也不缺钱,其实也体验不了什么。 閔熙出门,坐进车里。 而原盛就是这时候给她发信息说一切搞定的,人在搞坏事的时候效率就是高,原盛还说怕再久了陆亭南腿康復就能跑了。 閔熙笑著夸讚:“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能呢。” “是吗?现在发现也不迟。”原盛呵呵一笑。 閔熙让李申开车去医院,去陆亭南和沈轻染待的医院。 李申点头,他算是看懂了,閔熙完全是討伐型人格,按照这主动攻击方式,谁能遭得住啊。 不能惹,真不能惹,炸弹连环炸,非得炸的你脱层皮。 閔熙坐在车里没动,催促李申:“你上去看看热闹去。” 李申欸一声,上去了。 过了会下来了,进车里,閔熙放下手机,询问: “怎么样?” 李申组织了下措辞,“挺热闹的。” 閔熙嘴角放平,面无表情:“我能不知道热闹?不然我让你上去看什么的?” “现场很混乱,那个女人和沈小姐很像,而陆少爷神智没清醒,抱在一起了,被发现了。” 閔熙哦一声,颇为可惜:“只是抱在一起?然后呢?” “然后陆少爷很生气,在找人查。” “沈轻染呢。” “没有看见。” 按照沈轻染寧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格,眼里容不下沙子,自然就不能在一起了,不然崩人设伤自尊,可是她又要完成她那该死的女主戏剧情。 閔熙嘖一声,给某个喇叭花小姐妹发了个信息,让她传出去。 就得把他们放火上烤,想装不知道跳过去都不行。 閔熙无所谓,明目张胆了,就得折腾他们分道扬鑣。 直接把沈轻染那个所谓的进度干废,她才有安全感。 閔熙收起手机,笑意盈盈,“走吧,回去了。” 只是还没启动车子,后车窗就被敲了敲。 閔熙转头,就看到一个英俊的脸,和一双丹凤眼。 又是丹凤眼。 说实话,她现在看见丹凤眼就难受。 宋瓴又敲了敲。 閔熙降下车窗,笑起来:“宋瓴哥,好久不见,怎么还不上去处理麻烦呢。” 宋瓴直起身,似笑非笑:“你搞的?” 閔熙挑眉,“啊,对,怎么了?” 宋瓴佩服,次次见,次次佩服。 以前只听家里长辈说大伯年轻时是疯狗,深沉还手腕狠辣。 现在一看,基因或许真的会遗传。 ”还没消气?”宋瓴询问。 閔熙:“你觉得我在生气?” 她隨后又否认:“不是,我只是单纯閒得无聊。” 宋瓴嘆气,“他要和沈小姐出国了,以后碍不著你了。” 閔熙讶异,“真的吗?我不信。” 怎么可能。 宋瓴:“……” 他此刻也不想上去面对那俩人,於是就靠在车位旁跟人聊起天来。 宋瓴:“是真的,你不知道閔叔和沈阿姨也要离婚了吗?” 閔熙哦一声,“是吗?你以为閔式开在乎这段婚姻?他在乎的是他的儿子,閔蓬。” 閔熙看了眼他,又想了想他的身份,於是直说:“我以前做过三份亲子鑑定,和閔式开的,每次我怀疑我不是他亲生孩子的时候都会去做,可是报告结果无一例外都是我和閔式开是父女关係。” 宋瓴愣住,他难以想像閔熙是怎么会想到去做亲子鑑定的,是一种怎样的心情去做的。 “所以啊,如某些人所愿,我就是閔家的人,这辈子都不可能跟閔式开断绝关係。” 她要的是让閔式开为了利益放弃閔蓬。 顛覆所有设定,谁都別想如意,这样她才能如意。 閔熙离开后,宋瓴久久不能回神。 他上楼去了医院病房,看著气得脸色铁青的陆亭南,对方眼眶通红,如同绝望的困兽,而那个女人早就跑了。 宋瓴突然就懒得说话了,心累啊,怎么拉拉扯扯的没完没了呢。 他进门,关门,直接说道: “出国,所有人都同意了,你两个舅舅,你父母,都同意你和沈小姐出国留学了。” “只不过以后冷暖,你得自尝。” 陆亭南愣住,“什么?出国?” 宋瓴嗯一声,“你不是不想从政吗?那就从商,也一样。” 室內就剩下两个人,落针可闻,极其安静。 宋瓴眉目冷嘲,继续说道:“陆亭南,也不知道你本性如此,还是被影响了,这两年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浮躁,还难看。” “被放弃,很正常。” 陆亭南看著宋瓴,眼眶通红:“这是舅舅的意思?他为了閔熙放弃我了?” 宋瓴嘲讽道:“他就从来没选过閔熙,是因为你自己放弃你自己,你和閔熙的矛盾不是主要原因,最主要的是你太专注儿女情长,再最该奋斗的年纪去跟一个女人腻歪在一起,耽误正事。” “我走了,你考虑考虑,到底是分手还是携手出国。” “亭南,你得考虑现实。” 人离开后,陆亭南抱住头弯腰蹲下。 全部乱了,什么都乱了。 宋瓴出门,看了眼病房对面。 门紧紧关著。 閔熙回家的时候,顾徊桉还没回来。 她心情不算好。 回忆起以前那些事,她心情能好才怪。 於是,自然而然又想起起居室的那半瓶酒。 閔熙轻车熟路,拿出来,看到熟悉的亲切的酒瓶,才露出笑容。 打开盖子,皱眉,怎么没有酒味。 喝了一口。 閔熙又皱眉,怎么没味道。 她又喝了第二口,咂巴咂巴,细品。 低头,眼露震惊。 这是白水! 第62章 顾徊桉皱眉,「她不疯。」 閔熙拎著酒瓶站起身。 推开起居室的门。 下楼。 管家看到人下来,又看到了她手里拎的酒瓶,眼皮一跳。 閔熙面无表情,把酒瓶就这么往桌上这么一放。 管家不说话,等著閔熙先说。 閔熙也不说话,等著管家先说。 閔熙抬眼,看向他,还是先说了: “我的酒,没了。” 管家微微扬起嘴角,那是一个完美的、训练有素的微笑,既不諂媚也不傲慢,恰到好处地维持在职业礼貌的边界。 “这不还在吗。”隨后指了指桌子上的酒瓶。 閔熙深吸口气,最后只来了一句:“你们怎么能隨便动我东西呢?” 话音刚落,一个声音从二楼楼梯口传来,含著微微笑意,好似在调侃:“你怎么能偷偷喝酒呢。” 閔熙嚇了一跳,她没想到顾徊桉在家。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顾徊桉已经走到她面前,他比她高出一个头,低头看她的眼神里有些无奈。 “我下次注意,出门回家都告诉你一声。”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 “所以,可以说说怎么又突然偷酒。” 还这么明目张胆拎著酒瓶出来质问。 閔熙切一声,“你不信我,居然还把里面给换了,我闻闻味道不行吗?” 顾徊桉真没想到啊,这人这么会倒打一耙。 “闻了多长时间啊,能让酒挥发半瓶。”顾徊桉轻嗤。 閔熙一噎,“你就是不信我。” “你在这件事上毫无信用。”顾徊桉捏了捏她的脸颊。 “怎么没有,上周的体检报告就是我在认真戒酒的证据,你该相信我的。“ 閔熙表情冷酷,又接著说道:“算了啦,我不跟你计较,下不为例,不要隨便翻我东西。” 顾徊桉伸手拽住閔熙的手腕,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完全包裹住她纤细的手腕。 閔熙感到一股力量將她拉回,然后他的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將她拉近。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消失,她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和心跳的节奏,他低头靠近,眼里笑意斐然: “那你解释一下之前的半瓶酒去哪了。” 閔熙:“闻味儿的时候挥发掉了。” 顾徊桉:“……” “上次放过你真是一个错误的决定。”男人有些无奈说道。 管家见状早就离开,客厅只剩下两人,顾徊桉把人抱到餐桌上,弯腰,平视,“你可以亲一下我吗?” 閔熙眨了眨眼,看向提出要求的男人。 眉目温和,一点都不冷,整个人都是柔和沉稳的姿態。 閔熙倾身,亲了他一下。 顾徊桉隨后捏起她的下巴,吻上,到深吻。 閔熙被他控制在怀里,退不得也前进不了,只能承受他的吻。 等人离开后,閔熙摸了摸嘴唇,有些麻,有些肿。 老男人真能亲。 不过不用打手板了。 她从餐桌上滑下来,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走到厨房的吧檯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与嘴唇上的灼热形成鲜明对比。 她喝了一大口,冰冷的水滑过喉咙,让她清醒了一些。 閔熙:【在家。】 原盛:【你是没看到陆亭南破防的样子,爽死爷了,不过他应该快查到我了,我会说你出的主意,我是听你的。】 閔熙:【隨你。】 临近年底,聚餐多起来。 閔熙的信息都是叫她出去玩的。 以前的派对,都会给她留座位。 閔熙一一应过去,答应了几个,又拒绝了几个。 隨后程丽又跟她说年终聚餐她得去。 閔熙应下,起身去换衣服。 她得露露脸啊。 —— 顾家书房 顾徊桉面无表情看著面前的报告,隨后放下,“我明白了,您放下。” 工作结束,就是閒聊时间。 顾父看了眼对面的儿子,询问了一句,“你觉得宋家有没有可能把閔熙认回去?” “不知道,无论会不会,閔熙都不会回去的。” 她怎么可能回去,如果宋律和吕卿要破镜重圆,閔熙的任务绝对会增加一条,那就是拆散他们。 顾父点头,他纯是吃个瓜心態,对於老宋这坎坷情路颇为唏嘘。 “閔熙这丫头一看就是隨她爸爸,轴还疯,当年宋律就是一疯狗,要不是他父亲出手阻止,差点把池家那伙人团灭。” 顾徊桉皱眉,“她不疯。” 顾宪抬眼瞥了一眼,带了责怪的语气:“我说的是假的吗?她搞出来的哪个是正常人干出来的?你还放任,顾徊桉,你这些天失了分寸。” 顾徊桉交叠双腿,和父亲面对面,丝毫没有知错认错的意思,“她的这点事不是大事,我这边能撑得住。” 顾徊桉说了今天来的目的:“我春节不回来了,去港城。” 顾宪点头: “去吧,但是关於跟閔熙的事,我还是提醒你一句,不要做的太荒唐。” 虽然顾宪对这个儿子比对自己还放心,但是自从他这段时间和閔熙一起后,他就不太放心了。 也不知道顾徊桉听没听进去。 城市另一端,出来聚餐的閔熙坐在餐厅大包厢,直接点了五瓶高档红酒。 虽然她想点高度酒,但是看了眼包厢里的员工,没一个能喝的。 她也只是喝了一点点。 閔熙坐了一小会儿就提前离席了,她和这些画廊员工是不熟的,在这里待著也无聊,露个面就离开了。 程丽送她出门到门口,正好透透风,两人並排慢慢走著。 閔熙穿著一件白色大衣,里面是一件黑色连衣裙,黑长直垂在身后,一身打扮简洁又贵气。 而程丽依旧职业装,35岁的她看著比閔熙要成熟很多,但是露出的疲態也多。 程丽酒量不如閔熙,但是她又陪著閔熙喝酒,对於閔熙的一点点,对於她来说就是牛饮。 有些人喝多了是话多,有些人是话少,而程丽显然是前者。 程丽直接把年后要说的都给说出来了,“我先跟你说一声,我要辞职。” 第63章 正式见面,就是这么猝不及防 这话一出,閔熙真是惊讶了,怎么好端端要辞职了? 閔熙停下脚步,转身看著程丽,询问一遍:“辞职?” 程丽嗯一声,笑道:“我打算重新出国定居,不回来了。” 程丽吸了吸鼻子,不知是冻的,还是太感性。 “国內不適合我,其实我在国外更轻鬆,当初回国工作只是想著离家近,毕竟我爸妈对我態度缓和,也会关心我了,而且他们年纪大了,我就想毕竟有时代局限性嘛,没什么好怨恨的,就自然而然释怀了,但是我又不想离家太近,所以才在京北工作。” “但是这段时间想了想,我其实对於我的父母偏心弟弟不爱我这个事是有关係的,你当初说的对,不是装作不在乎自我洗脑释怀,我就能说没关係这三个字的。” “我以前的想法是往前走不要被过去裹挟,所以我放下,我不执著,好多心理书籍也是开导我放下专注自己。” 程丽说到这里,深吸口气,要不说喝酒话多了情绪也敏感了呢,她居然有一天对著閔熙展露真心,虽然閔熙表现出了几丝不耐烦,但是她还是站在这里静静听著。 以至於让程丽更有欲望倾诉下去。 “但是我放不下,我和我父母冰释前嫌是对我的过去受苦的背叛,甚至他们受我一点恩惠然后又去拿我给的钱帮助我弟,我都会有不甘心,所以我不打算搭理父母了。” “他们也別想在我身上抠一分钱,我要看到他们离开我的物质给予回到拮据生活来让自己开心点。” “所以,我还得叫你一声老师。”最后程丽总结。 閔熙退后半步,有些无语:“不敢当。” 她当时的一句话能让程丽联想那么多,也是没谁了,她可不知道程丽有这样的家庭。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閔熙还是更关心自己,“但是工作交接怎么办。” 程丽哦一声,“我会做好交接工作,你看我给你经理人,还是你自己?” 閔熙:“我自己找。” 程丽点头,这个她倒是不操心,閔熙的渠道应该更多,尤其是身边还有个顾徊桉。 想到顾徊桉…… 程丽把人送到车边,看了眼远处的豪车,黑色亮堂的车漆在灯光下格外威严,就静静停在那里,让程丽无端发怵。 她不知道閔熙对顾徊桉的態度,但是程丽知道顾徊桉绝对不是表面上人畜无害,绅士有礼。 情绪稳定太过就是冷漠无情,她不了解顾徊桉,但是对待男人保持清醒没坏处。 程丽说了最后一句话:“sherry,不要把治癒自己的任务交给別人,因为人心最易变,你经受不住这种背叛。” “人生本就是个成长的过程,我自以为成熟独立,实则摆脱不了原生家庭,而你,需要尝试用无人兜底的態度生活,会发现自己是全部,精神才丰盈。” 程丽的眼神从那辆豪车上离开,又转头看向閔熙,她得走了,不走也得被顾徊桉弄走。 此刻的閔熙非常安静,那双穠丽的五官就是不动也是一幅惊艷的画。 这是自己服务了近八年的小老板啊,无污染有公害,碰一下就是食人花。 程丽给她掖了掖髮丝,叫了声祖宗,以前她对閔熙是又爱又恨,可是如今发现,閔熙比太多人都要好。 她眼里含著有点复杂的情绪:“这只是我的一个小建议。” 閔熙抿唇,任由她给自己掖髮丝,最后道了句:“后续工作交接我也会参与进去。” “还有,谢谢。” 她能感受到程丽说这些话是为她好。 閔熙上车,顾徊桉牵过人的手,有些凉,他升高车內温度,“怎么在外面站了那么久。” 閔熙哦一声,“说了会儿话。” —— 閔熙嘆气,閔熙无奈。 她真的把程丽的话听进去了。 人的確需要工作和爱好,来减轻对男人的沉沦。 於是閔熙这些天,真的在认真学习,她的那些钱,她只知道很多,但是多到哪里去,又放在哪里,都是一窍不通。 閔熙坐在书房看学习视频,看一会儿,然后玩一会儿手机,然后再看。 看书也是,主打一个劳逸结合。 閔熙这些天的生活就是白天学个习,先系统了解一下资產管理专业知识,晚上再去聚个无酒餐,其实生活还挺丰富。 就这样,一直到小年。 她在餐厅遇见了任琳和一个女人。 她记得任琳,上次顾徊桉带她去雪乡庄参加他朋友饭局时结识的,对方送来的酿的酒还在明镜湖没开坛呢。 而任琳身边那个漂亮的女人……想不认识都难。 正式见面,就是这么猝不及防。 她认识吕卿,以前在电脑上一搜就有的明星。 如今见面,却没什么感觉了。 閔熙就站在不远处,和朋友一起等电梯,看到吕卿也只是瞥了一眼就收回。 而吕卿也是怔愣片刻,旋转脚步,转身离开,绕道走了楼梯。 任琳誒一声,跟上她,有些奇怪问道: “你还没跟閔熙见过面?” 吕卿:“不需要了,现在再见面,我也没那脸,这样挺好的。” 閔熙需要她的时候她不在,现在不需要了,她再回来,只会徒增烦恼。 任琳抿唇,“但是你和宋律的女儿,养在閔家,就挺好的了?” “閔家不如宋家,你不想让閔熙有更好的背景?” 吕卿低头往下走,没说话。 任琳又说,“宋律又没结婚,你说都这么大年纪了……” 吕卿停下,转头,面无表情,“我有男朋友,人家才30岁,你说我还能看上宋律?” 任琳震惊,即使她在这圈子里那么久,对於富婆找小鲜肉见怪不怪,但是此刻面对吕卿这话,还是震惊:“什么?你说真的?” 吕卿笑道:“这期间20多年呢,我怎么可能在国外一直一个人,宋律以前就骂过我,他骂我耐不住寂寞。” “年轻时就做不到,年纪大了更做不到了。“ “所以我和宋律不可能,你也不用替他探我口风。“ 任琳久久不能回神,所以那些緋闻是真的了啊。 吕卿还是这么勇,以前就是柔柔弱弱,乾的都是不要命的大事。 “你把男友也带来了?” 吕卿:“没有。” 任琳鬆口气,幸亏没带来,不然都不一定完好无损回去。 第64章 Sherry,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閔熙收回视线,进入电梯。 一起的朋友顺著她的目光往那边看了一眼,“你看什么呢。” 閔熙:“没什么,看到了两个人而已。” 井微哦一声,继续刚刚的话题,她对於閔熙又要早回去有些无语。 “閔閔啊,你確定那么早回去?我还想让你跟我去逛街。” 閔熙:“你让专柜的人来找你不就得了,我不去逛街。” “那能一样吗?就没有挖掘的惊喜了。” 閔熙撇嘴:“一样。” 井微可不想让閔熙那么快走,刚刚派对人多,她找不到机会问,她还没了解到最近新鲜事呢。 她和閔熙关係时远时近,有时候可以聚在一起,有时候又因为脾气互相厌烦,但是井微对閔熙总是格外关注。 今天她来就是想吃瓜问问的,“你跟你前夫怎么样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閔熙看著电梯数字的变换,慢慢说道:“就那样。” “跟顾先生那种刻板严肃的人,怎么谈情啊。”井微直说。 閔熙想了想,“没谈过。” 井微点头,有些认同:“应该是很无趣了,不过你也是赚了,死丫头你把京北最完美的贵公子给收了,还收了两次。” 没人会否认顾徊桉的优秀,没有緋闻,长相帅气,身高也在线,年纪轻轻就掌管家族生意,能力强悍,体面有礼,哪里都能吃得开。 可以说是和他们这些少爷大小姐不一样的世界,同样都是富丽堂皇,纸醉金迷,但是总感觉顾徊桉属於清醒的上位者。 简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不是一个精神境界的。 “你这前夫完全没有短板啊,这次抓紧点,別怪姐妹儿我没提醒你,老多人排队呢。” 閔熙:“谁说没有。” 井微就知道会套出来,她询问:“什么?” 閔熙梗了梗脖子,她怀疑顾徊桉有隱疾。 但是这玩意儿怎么可能说出来,除非她疯了。 她不要面子的吗? 閔熙转头瞪著井微,“我凭什么告诉你,顾徊桉得到我两次是他赚了,你以为就没人排队等著娶我?” 井微呵呵一笑,“你说什么都对。” “但是你最近的確不经常出来了,可见顾先生不一般吶。” “也得亏沉稳,你要是遇见个脾气大的,你俩不得天天干仗啊。” 閔熙驻足,睨她:“井老二,你再多话我撕烂你的嘴。” 井微冷笑,“怎么,还不让人说了?” 閔熙拍了拍裙子上不存在的灰尘,眼尾一挑,“就是不让你说,瞧你酸的。” 井微嗤笑,“我酸?” 成吧,她就是不平衡。 “你说,都是无所事事的大小姐,怎么你先上岸了,按理说,不该是我吗?” 閔熙懒得搭理她,说了声拜拜就下台阶往车那边走去。 井微嘖嘖摇头,“还说没谈。” 都知道主动早早回去了。 閔熙坐进车里,驾驶座的李申熟练倒车,閔熙慢慢询问: “李申,你们老板有没有过女人。” 李申突然被询问,头皮都炸了。 其实这些天他就一直在等,等閔熙找他算帐,毕竟他是顾总的人已经被发现了。 可是都好久了,閔熙也不说这方面的事,老板也不找他交代几句。 他还以为自己要被调走,谁知这也没人说,他们好像都把他给忘了。 最煎熬的反而是他了。 如今,閔熙一张嘴就询问他这个,他都懵了,他哪里能知道大老板有没有过女人啊。 “閔熙小姐,我是刚来的,对於顾总的隱私,也不太清楚呢。” 閔熙哦一声,没有女人吗? 是不是真有问题。 前几次都快擦枪走火了,还是不为所动。 为什么。 閔熙也搞不懂,她又不能直接问。 万一真问出隱疾来,她后悔了,跑不掉怎么办。 李申也纠结,他是不是回答的不对啊,难道直接回答没有? 他又不知道,万一说错了造成误会让閔熙觉得是老板故意瞒著她的,这不更完蛋吗。 李申边开车边开车边纠结,后排的閔熙也纠结。 要不要再试试? 算了,她也不太想,也许后面他们又相处一年再分道扬鑣也说不定。 回到明镜湖,閔熙往里走,走近才听到了討论声。 她低头换鞋,顾徊桉听到动静,还没看见影子呢就温声询问:“閔熙?” 閔熙回应,“是我。” 隨后又是一道爽朗的声音,“是閔熙回来了?” 閔熙听出声音的主人,裴行毓啊,顾徊桉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应该是好友,来明镜湖的人不少,但是大多在侧宅办公楼。 而能到居住宅的人,至今也就两三个人。 宋瓴一个,裴行毓算一个,还有上次见面的关弈,一个异性也没有。 裴行毓看到了閔熙,安安静静站在不远处,眉目精致。 静態的时候跟画似的,太惊艷,更何况这不是一幅只能看的美画,而是一个会动会说话的活人。 也不怪顾徊桉喜欢,抓住机会就趁虚而入了。 以前他还以为这位对男女之事不感兴趣,现在才发觉人家早就有了目標,还是一颗最漂亮的珍珠。 他笑道:“得,我也该走了。” 不在这里碍人眼。 顾徊桉站起身送人,等到送人回来,閔熙正喝水,她看到人进来,颇为隨意聊天: “你有没有前女友?” 顾徊桉脚步一顿,这是不是她的心血来潮隨意一问, “没有,倒是有个前妻?你想知道吗?”顾徊桉回答。 他走到岛台,站在閔熙身后,低声询问:“你开始对我的过去感到好奇了吗?” 男人低眉,看起来颇为温和,但是站在她身后,把人拢在怀里的姿势又格外强势,在閔熙看不到的地方,仔细看她。 像是要在她脸上找出自己想要的情绪。 閔熙转身,看著男人。 她对他的过去不太好奇,她只对自己的未来好奇。 她踮起脚尖又吻上,又亲了亲他的下巴,喉结。 紧接著,她听到一句克制的喘息。 顾徊桉闭眼,声音瞬间染上沙哑的欲,还带著一丝警告,让她清醒一些: “sherry,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閔熙点头,“我在亲你啊。” 你怎么不跑了? 第65章 我们关係的每一次递进,都有你主动的参与 顾徊桉当然知道閔熙在亲吻。 但是谁教她亲喉结。 顾徊桉退后一步。 直接看到了閔熙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顾徊桉微微眯眸,“你在想什么?” 閔熙啊一声,摇头,“没有,没想什么。” 顾徊桉手撑著她的后颈,阻止她退缩。 “閔熙,这是你自己愿意的,对吧。” 閔熙看到眼神暗沉的男人,咽了咽唾沫,她第六感一向很准。 所以閔熙觉得,此刻该跑的或许应该是她? 顾徊桉这样一看是挺有男人味的,侵略感强,攻击力即使刻意收敛也让她有些发怵,不像是有隱疾的人。 可是她被男人完全控制在一寸方地间,动弹不得,眼睁睁看著男人靠近,低头轻啄她的耳垂。 顾徊桉揉了揉她的唇瓣,低声问道:“你跑什么?” 隨后又低笑,“是因为我不跑了,对吗?” 对方侵略感太强,閔熙条件反射往后缩了缩。 顾徊桉手抚上她的腰,那双手不容她退缩,“自己选,在这里,还是上去。” 閔熙抬眼看他的眉眼,依旧平静,他从没有在她面前失態过。 閔熙此刻突然想起白天井微说的话,无趣古板,严谨冷清,又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永远都是一个旁观人一般…… 閔熙的一条腿盘上他的腰,她的动作有些不熟练的僵硬,但是有些人,哪怕不做,对於中意她的人都像是勾引,更何况此时这样生疏的试探。 那条又细又长的腿如同鉤子,把人高高勾起。 但是下一步她不知道怎么做了,抬眼看了他一眼,那意思就是该你了。 顾徊桉僵住,她知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男人头更低,从耳垂慢慢吻到嘴角。 手上动作从小腿往上,慢慢扯下裤子。 低头吻上堵住閔熙的惊呼,压住她的手,阻止她惊到后的反抗。 隨后托住她的腿,抱起来。 从楼下亲吻到楼上。 …… 閔熙被放在床上,还弹了几下。 整个人都被亲懵了。 还没来得及反应,刚起来的肩膀又被压下。 “第四次,閔熙。” 我们关係的每一次递进,都有你主动的参与,这很好。 閔熙的肩膀上的衣服被人褪下,有些清凉。 她手攥紧床下的床单,隨后又感受到,衣裙拉链落下。 窸窸窣窣。 …… 閔熙又感觉到温暖的手掌落在腰间。 “睁眼。”男人沙哑著声音说道。 “不要。”閔熙拒绝。 紧接著她就听见一声闷笑。 眼皮上一重,是男人的吻。 隨后又拿著她的手,给她掰开。 手指瑟缩但是架不住顾徊桉的力气。 顾徊桉的身材只是穿衣就看起来很棒,如今亲身相贴,即使不睁眼,也能够感受到惑人的荷尔蒙要爆棚了。 閔熙第一次感受到男色的杀伤力。 閔熙睁开眼,震惊。 这不是隱疾啊…… 隨后她抬眼,正正好好看到男人精致的眉骨,暗沉的双眸。 一个男人陷入情慾的模样,和以往的的冷淡不一样。 好像野性终於在此刻衝破枷锁。 顾徊桉见人终於睁眼,洁白的皮肤,已经染上粉红,隨后全身都会留下她的痕跡。 他摸了摸她的脸颊,隨后亲吻,“很漂亮,sherry。” “相信我……嗯?” 两个小时后 閔熙嗓子都哑了。 “骗子。” “我哪里骗你了。“ 閔熙语气断断续续,“你不是不行……” 沉默 长久的沉默,一时间房间只有其他声音。 隨后 顾徊桉喘著气,但是语气已经阴沉下来,他终於憋出一句话:“你以前觉得我不行?” 他掐著她的下巴,是真生气了。 閔熙半睁著脸,有些懵…… 她好像说错话了。 求生欲使然 抬手揽著他的肩膀,主动亲吻他的嘴角,带著几丝安慰,“我说错话了,是我之前误会。” 是她大意了。 顾徊桉顾及她的身体,本想结束,可是閔熙的嘴巴实在气人。 她说话不过脑子,在这时候说这种话,不是故意气他是什么。 “我知道,你还是不满足。” 閔熙震惊,掐著他的胳膊,但是对方绷紧了胳膊,肌肉鼓起,根本掐不动,徒留几道红痕。 “不是啊,哥哥,你先等等……” “不做了!你耳朵…… ……聋……了吗?” 第66章 我耳朵聋了 一晚上有多长 很长 閔熙只记得昨晚最后一次醒来是在浴室。 之后再也没有印象。 好久没有的深度睡眠,一夜无梦。 清晨是被渴醒的,刚醒嘴边就塞了一个杯口:“喝点水。” 閔熙喝了两口水润了润嗓子。 “再喝一点?你昨晚失水过多,需要再补一些。” 閔熙闭著眼没有再喝,继续睡。 顾徊桉把杯子放下,低头拨了拨她的头髮。 他低头浅吻,爱不释手。 他半躺著,身上还穿著刚换好的白色衬衫。 和床上慵懒的人不一样,熨烫平整的衬衫雪白,没有一丝褶皱,整洁严谨。 他低头吻了她的眉眼中心,一夜春情,閔熙的眉眼都有了几分嫵媚。 隨后站起身,出门。 他下楼,吩咐管家温著早餐,等閔熙自然醒。 閔熙的腰很酸,对於不爱运动的人来说,昨天的运动量是极限中的极限。 以往的閔熙醒来的五分钟发呆的姿势一般是坐著的。 可是现在,她躺在床上,睁著眼,望著天花板。 昨天的一晚上,跟梦似的。 她从来都没想到,自己会有这样的反应。 隨后抬手捂住眼,好羞耻。 閔熙先去了浴室洗了澡,选了件长袖t恤和白色长裤,一身休閒居家穿搭。 打开门,下楼吃早餐。 顾徊桉比閔熙要精神很多,甚至和平时没差。 坐在她对面,跟她说明天的飞机。 “是私人飞机,不过还有两个同行人搭了顺风车,行毓和珍妮弗。” 閔熙点头。 隨后又抬眼,看向又恢復温和优雅的人,顾徊桉感受到注视,也抬头对视,微笑:“怎么了?” 閔熙又低头,“没有。” 她吃了口蔬菜,想了想,不能憋著,即使这件事对她来说难以启齿,她也得说。 她的腰,现在还有点酸! 他倒好,看看今天早上生龙活虎的,不知道的还还以为她比他大8岁呢。 “哥哥,我觉得,你该对我道歉。”閔熙直说了。 顾徊桉愕然,第一次询问:“为什么?” 而不是隨便道歉,他总要知道原因,不能因为她让他道歉他就道歉而忽略事件本质。 “我昨晚,说停了好几次。” 顾徊桉:“……” 他抿唇,没说话。 閔熙还在说:“我都说停了,就代表我满足了,你为什么不停?” 顾徊桉:“我耳朵聋了。” 閔熙:“……” 顾徊桉抬头,轻笑:“下次我会注意。” 让你自己说要。 閔熙又拿起叉子,没再追究,只想赶快结束这个话题。 春节前几天 閔熙隨著顾徊桉去机场。 在机场果然看到了裴行毓和珍妮弗,两人应该是不认识,彼此之间很陌生。 閔熙和两人打了个招呼。 原来他们这次去港城是还要参加一个朋友的订婚宴,而珍妮弗和女方是同学,顾徊桉裴行毓和男方是合作伙伴。 閔熙询问:“我也要去吗?” 顾徊桉的目光从別处落在閔熙身上:“你想去吗?” 閔熙垂眼,“都可以,我还以为这次是只有我们两个。” 没想到还会有別人。 顾徊桉看著这样的閔熙,心瞬间软下,“只有这一晚,剩下的时间我们就去旅游。” 閔熙点头。 裴行毓看著两人的相处,颇为有意思。 在这之前,裴行毓就觉得在段位上,顾徊桉对閔熙是完全碾压的。 顾徊桉对付閔熙这样的人应该也是手到擒来。 世界上就是有这样一种人,让所有人都如沐春风,相处舒適,这样的人三观极正城府极深。 很少会表达自己的喜好,反而会用更隱晦的法子影响別人的决策,让人误以为遇到好人。 但是事实呢,到头来还是被他引导著走。 如果是好心,就是人生导师。 如果不是好心,就是预设陷阱的猎人。 可是和閔熙见得越多,越能参透其一两分的脾气,太简单了,简单到不需要套路就能其人心,用套路了心意不诚实,反而会被閔熙发觉捅你一刀。 所以顾徊桉完全用不上力,果然,每个人都会遇到专门针对他弱点的情劫。 —— 閔熙的电话打不通。 閔式开掛断电话,看著沉默坐在办公椅的男人说道: “抱歉,你女儿不会接我电话的,我是常年待在她黑名单的人。” 而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上位者盘著两个核桃,因为心情有些烦躁,核桃越盘越快。 “閔式开,你那个妻子坏了事!”他眼眸凛,隨后冷声斥道:“你是故意放任她的。” 閔式开呵一声,“抱歉,有些事不是我能掌控的了的,你不也是如此吗?” 宋律沉声:“我的意思是,沈轻染是怎么知道的閔熙的身份,你身边人出了问题你也没查,不查,不就说明是你放任的了?” “閔熙离开閔家,我不確保有些人会不会找你算帐。” “你以为让閔熙名下洗点钱就能拿捏我?” 閔式开没理会他的这些话,突然说了一句別的:“你是想把閔熙认回去?还是不想。” 閔式开看得出宋律的烦躁,其实他平时是很难见到这位的。 这二十多年两人私下根本见不到面。 如今见面,无非是因为吕卿。 他对吕卿的执著已经超越了喜欢和恨意了。 如今说这些话,可能他自己也在纠结。 把閔熙认回来,直接拿捏吕卿,但是閔熙的身份会被人討论,甚至直接拉回到20多年前的往事。 可是不认,现在知道的人越来越多,他再装不知道也不行。 宋律:“所以我让你给閔熙打电话。” 閔式开捏了捏额角,“你给她打有什么用,她连多听你一句话的耐心都没有。” 宋律抿唇,摆摆手,“不送你了。” 閔式开站起身,嘲讽开口:“你女儿这个性子,不会成为你拿捏吕卿的工具,反而是阻力,所以劝你慎重。” 宋律闭眼,没回答,转而说道:“你那个继女到底从哪里知道了閔熙的事情,你身边的人出现了问题,最好查一下。” 以沈轻染的本事,不会查出来的,即使有怀疑,但是被打破怀疑还是坚持的,那问题更大。 dna报告都不能让她放弃怀疑,所以肯定还有更有力的依据让她坚信不疑。 “如果你查不到,就让她永远闭嘴,事儿太多,天天想把閔熙赶出来,她是什么东西?” 隨后宋律漫不经心抬眼,带著警告:“她不知道,你能不清楚?你得到閔氏,有了今天的成就,閔熙有不小功劳吧。” 閔式开脸色发青,背对著男人,握紧拳头。 宋律也就警告一句,转而又说:“你去跟吕卿说说閔熙这些年的情况,她就是故意不关注才心硬的。” 閔式开觉得宋律这人在吕卿身上已经魔怔了,所有人都放下了,唯独他,还在过去。 当年的高岭之花跌了一跤再也没爬起来过。 —— —— 閔熙下飞机,看到了几个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 皱眉翻了翻,一个想回的都没有。 隨后关了手机下云梯。 港城的天气比北方暖和了许多。 她只穿了一件一字肩膀毛衣和高腰牛仔长裤,颇为隨性,头髮也是黑长直垂下。 身旁的男人倒是万年不变黑色西装白衬衫,而另外两人也是职业装。 閔熙带著鸭舌帽挡住风,和这三人的穿搭格格不入。 但是又不违和,反而她成为那个最显眼的存在。 像是灵动的一股春风。 閔熙坐上车,和顾徊桉一辆。 路上顾徊桉才解释:“我们这次参加的是明家的订婚宴,港城有名的富豪家族。” 閔熙点头,“我认识他们家四小姐明绘。” 顾徊桉点头,隨后才说: “但是,明绘的妈妈王夫人,是明董事长的第三任夫人,是曾经当红明星,也和吕卿女士认识,到时候可能为了打交道客套会聊上那么一两句。” 閔熙嗯一声,“知道,我又不是没遇到过。” 顾徊桉想问她是怎么回答的,但是看了看閔熙的侧顏,到底没再问。 第67章 怎么,不想认识我了啊 在某酒店顶楼的总统套房 閔熙低头整理了一下裙子,蓝紫色调的纱裙。 这是某高定品牌的未发行成衣高定,和顾徊桉的西装一起送到酒店的,閔熙在几套中选了一套。 淡妆,只抹了个不艷的口红,头髮两侧被编成了三股辫扎成半扎发,后面散开,天生的公主。 她在酒店对著落地窗转了转,落地窗是繁华奢靡的港口夜景,俯瞰下去,黑幕金辉。 而落地窗里面 閔熙对著黑色的落地窗看著自己的倒影,尤其是脖子上那个珠宝项炼,无其他点缀,银色链条掛著一颗璀璨紫钻,水滴钻切割,掛在脖子上,非常完美。 她喜欢这种简约的,不然太繁琐她会觉得是个花孔雀。 “哥哥,这是你拍下的吗?” 閔熙背对著他,倾身看著钻石。 顾徊桉坐在她后面的沙发上,交叠双腿,看著不远处的閔熙,一尘不染的乾净透亮。 “看著適合你,就让人拍下了。” 他站起身,拿过同色系渐变蓝紫羊绒披肩,给人披上。 “我们该走了。” 閔熙点头,习惯性挽上他的胳膊,“我过会儿可以喝酒吗?別人都拿香檳,我不拿,这不太好,不礼貌。” 顾徊桉:“……” 他嘆气,顺著她的话拒绝:“没什么不好的,没人规定宴会必须喝酒,这不属於礼节范围內。” 閔熙撇嘴,“那喝点果酒可以吗?” 顾徊桉:“到时候再说,不过你不要背著我喝太多。” “知道了。” 明家,在港城是个大家族,属於黄金和航运生意起家。 完成资本积累后,开始投资其他行业,商业版图极其大。 这次订婚宴,参加的人物也是包含海內外各界大佬。 大多人是在商界的。 顾徊桉在海外资本界的知名度要比国內高,国內要注意影响,还要顾及父亲的职位,需要刻意低调。 但是国外,华尔街投行之间的高级客户也就就几个,他们对alex.gu很熟悉。 刚落地港城,就有人给顾徊桉秘书致电询问时间,可以聊一聊。 因此两人一到订婚宴现场,就有几个认出来人来了。 “alex,好久不见。”刚刚还被簇拥聊天的人此刻突然向顾徊桉走来,热情洋溢。 那人突然看到顾徊桉身边的人,怔愣片刻,惊讶询问:“sherry?你怎么在这。” 閔熙看到来人,一个说著不標註普通话的人,华裔,穿著黑色西装,个子高,笑容开朗,浓眉大眼,很是俊俏白嫩,像是个洒脱的到处跑的小狗。 他看到了閔熙的陌生,面色变了变,不过很快恢復如初:“你忘记我了?我们一起在巴黎喝过酒啊,我们是威士忌会员俱乐部派对上认识的。” 顾徊桉看了一眼閔熙,閔熙抬眼和顾徊桉对视。 那意思好像在说她以前参加酒吧派对太多,认识的人转眼就忘,哪里会记得。 而且喝醉了后更是忘得更快。 隨后又转头,试探说了一句:“david?” 那人又重新笑起来,“很荣幸你还记得,没想到你和alex.也认识。” 隨后那个叫david又笑著去跟顾徊桉握手,开始交谈。 顾徊桉只是简单交谈了几句就带著人离开,边走边说:“你认识杨华生?” 閔熙询问:“他叫杨华生?新加坡杨家的人?” 顾徊桉嗯一声,“杨家的小儿子,你之前和他相识不知道?” 閔熙摇头,“他也不知道我中文名叫閔熙,也就见过几面。” 如果说顾徊桉和杨华生是生意上相识,那么閔熙就是在玩乐上结识。 两人各有各交友的方式。 但是閔熙那个不记人的毛病改不掉,一如她不擅长画人物肖像,无法精准捕捉到人物神態和灵魂,自然也有些脸盲。 “我刚刚叫他david我是瞎矇,就叫对了,可见我也是有点运气的。” 顾徊桉手虚虚扶著閔熙的腰,冷哼一声:“他记你倒是记得清楚。” 閔熙理所当然回道:“那不是很正常的吗?” 顾徊桉没再说话,此时宴会主人家迎了上来。 两位新人笑意明朗,“顾总,远道而来辛苦。” 顾徊桉浅笑:“恭喜二位。” 除了宴会男女主人,跟上来的还有明家当家人和现任妻子王芳若。 其他人暂且不提,王芳若和閔熙母亲是旧识,还是多次合作过的。 “閔熙,你好,不知你妈妈还好吗?我们好久没联繫了。” 閔熙笑道:“挺好的。” 但是表情不太热络,但凡会看人情绪下菜碟的都会看得出閔熙不想多聊。 王夫人和丈夫对视一眼,只能暂时压下攀谈的想法。 他们本来以为可以通过和閔熙处好关係,进而亲近內陆閔氏和顾徊桉,毕竟从这个女孩入手更方便。 何况这个閔熙还和跨国集团信晟集团的关係匪浅,期间她的关係很复杂。 谁不想试著交谈一二,或许会有其他惊喜。 以前找不到机会,閔熙没有固定工作地点,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可惜找错了话题切入口。 王芳若还以为閔熙想了解她妈妈呢。 效果不怎么样啊。 王夫人在宴会中场叫来女儿明绘,让她去找閔熙。 “你不是跟閔熙关係好吗?多去同她聊聊,我看顾徊桉有望同閔熙復婚,我们屋企资金炼出现问题,绘绘,你要学会利用身边资源,明啊?” 明绘闻言,愣住,“不过,我同sherry也只是认识。” 王夫人表情严肃: “明绘,你以为我花钱培养你是为什么?这时候你不显示你的用处,以后明家更不会有你的席位的。” “听话,大陆来的这几个男士都不错,尝试一下,嗯?也是为你自己。” 王夫人拍拍她的肩膀,苦口婆心。 “如果你能和隨著来的裴家那位搞好关係,嫁过去,全家都会捧著你,其实顾家那位更好,可惜旁边有閔熙。” “你说你妈我当时也是和吕卿一样红的明星,同样嫁给富商,你也漂亮,怎么就这么命不好呢,现在还在为了你和你弟的未来费劲心思的。” 不过吕卿更惨就是了,国內销声匿跡了。 明绘抿唇,“我知道了,您不要担心,我会尽力。” 而在另一边,閔熙利用顾徊桉和別人说话的时候,见到了杨华生。 她表情很冷,“你怎么在这?” 杨华生看到閔熙,笑起来:“怎么,不想认识我了啊。” 第68章 閔熙谈过一场2小时的恋爱 是的,閔熙谈过一场2小时的恋爱。 从晚上8点开始,到两个小时后突然觉得没意思又把人给踹了。 跟闹著玩似的。 而这个人,就是船王的小儿子,杨华生。 当时閔熙20岁还不到21岁。 在巴黎美术学院阶段性进修,她样子漂亮,有钱,出手大方,虽然脾气不合群,但是人缘依旧好,本地圈子和留学圈子,都认识sherry。 而且人能玩,还没人管,出什么事也有人摆平,看起来背景大得很。 当时认识杨华生也不是机缘巧合,对方看上她追了好久。 追閔熙的人太多了,閔熙一个也不搭理。 反正就是去派对只碰酒和热闹,坚持不碰男人。 所以这才引起了杨小少爷的注意了。 追唄,砸钱砸心思,可是閔熙不缺钱更看不上那自我感动的浪漫操作,最后杨华生跟人熟悉是因为酒。 他为了追閔熙研究酒,喝到胃穿孔。 而閔熙也真的正眼看他了,他以为他们时候到了,他正式表白了,对方也答应了。 当时杨华生人都是懵的,他还以为得被拒绝个几次呢。 谁知对方淡淡点头,谈唄,这有什么的。 他还没把消息炫耀出去,在他陪著閔熙喝了两个小时后,閔熙突然改变主意跟他说不行,她说谈了这两个小时,她觉得他没意思。 杨少爷两个小时的心情何止酸爽来形容,他觉得他被耍了,想要找閔熙算帐。 可惜閔熙不鸟他,走哪都带著保鏢。 之后閔熙回国,传来她联姻的消息。 他也觉得没意思,本来就打算玩玩的。 这都是五年前的事了啊…… 过得真快,要不是今天见到,他都忘记这过家家式的奇葩遭遇了。 杨华生又问了一遍:“你是不是不想让alex知道我和你的事?” 閔熙点头,特实诚:“我觉得没必要,没意思。“ “如果你想说,去说,我也不介意,不过你两个小时就被我甩了,我只是不懂事,你是没面子。” 閔熙那时候的確是想过谈谈男人的,尤其是身边人几乎没单身的,青春期嘛,谈个恋爱多正常。 尤其是她这个除了画画就是酒的单调人生,师姐还说恋爱会成为她的繆斯,让她尝试一下在其中寻找酸甜苦辣的灵感。 而且,当时父亲已经联繫她联姻的事,用12%股权做嫁妆换她嫁给比她大8岁的老男人! 当时的閔熙怎么可能愿意。 陆亭南那时候已经和沈轻染卿卿我我了。 她还没谈过恋爱的呢,青春爱情还没有一个体验呢。 閔熙一个不甘心,两个不服气,就答应了撞枪口的杨华生了。 不过两个小时后,因为高额嫁妆和聘礼又妥协了,她承认她没骨气。 反正联姻还能离婚的嘛,男色离婚后再贪也行。 这个世界上,只要有钱,年轻的帅哥是断不了的。 只要有钱,只要不死,什么时候都有机会。 以上,是閔熙的回忆。 她上下看了眼这位“前男友”,隨后慢慢说道:“那两个小时是我眼瞎,你就当我糊涂了答应你的,別当真。” 杨华生:“……” 这话还不如不说。 杨华生冷笑,“我是你前男友啊,sherry。” 閔熙抿唇,“隨你,不过你散播出去,到顾徊桉面前是你没面子,我已经想像到他冷淡看你一眼又转开的样子了。” 蔑视…… 杨华生想了想,居然可以想到那个场景。 顾徊桉冷淡的样子已经是疏离感十足,如果再加上閔熙描述的,他脑壳子崩了崩,这个反应不要紧,要紧的是顾徊桉背地里跟他耍阴的。 他可斗不过这只看起来无害,实则阴狠的狼。 即使心底有些怂,但是他还是不服输:“你是怕他知道不要你了吧。” 閔熙看他良久,“蠢货。” 隨后转身离开。 閔熙刚下楼,就看到在隔离处的卡座区域坐著说话。 身边坐著的人笑容款款,有几个年龄大的,笑意和蔼,没有看顾徊桉,但是看身形趋向都是围著顾徊桉的。 还有几个女生,也是坐陪著。 一个是白嘉,今天订婚宴的女主角,另一个是明绘,明家四小姐。 而隔离区外站著几个服务员打扮实则是保鏢的人,防止不明身份的人靠前打扰。 閔熙注目良久,没有立即过去,直到旁边靠近一个熟悉的中年男人, 她转身,惊讶:“李秘书。” 李秘书,何晟的秘书。 李秘书点头,微微弯腰,“閔熙小姐,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 “何董也来了,您要不要去见见?” 閔熙:“不去。” “看来明家邀请的人还不少,不会是他们家出问题了,现在正在找钱袋子吧。”閔熙颇为隨意调侃。 李秘书不好隨意调侃,他笑道:“可能是临近春节,想要喜上加喜嘛。” 閔熙没说话,她隨后转头看著李秘书,“你怎么还不走?” 李秘书笑容客套,依旧说道:“反正既然遇见了,要不要一起去喝个茶?” 閔熙:“……李秘书,你能不能直说跟什么有关,要是说我不爱听啊,我就不过去了,免得脾气上来掀了桌子。” 李秘书噎住,打死他也不敢说跟吕卿有关。 李秘书笑道,“是跟那些原始股权有关的。” “何董明早六点的飞机,后面不会经常回国,您资產不是解冻了吗?所以想著趁这个机会,跟您把名下股权全部梳理清楚。” 閔熙的视线从顾徊桉那里收回来,转身,“走吧。” 她离开的背影落入顾徊桉眼里,隨后男人又转眼,看著面前穿著礼服裙的女人轻笑:“是吗?明四小姐还跟閔閔很熟悉?” 明绘笑道:“是啊是啊,那时候我们在巴黎美术学院认识的,sherry很受欢迎呢。” 顾徊桉垂眼,是啊,受欢迎。 谁都喜欢漂亮的,无论是人或者物。 “是吗,明四小姐想说的是她受谁欢迎?” 明绘抬眼,看向那双温和的双眸。 第69章 她有苦衷关我什么事 明绘笑容不变,是长期练出来的结果。 无论多么尷尬或者慌乱,表情上不能乱,要得体。 而顾徊桉也没有那么凶狠,很有亲和力地交流。 对方甚至是从容不迫的,语气和缓,只不过是眼睛直视过来,但是明绘却被那双眼看得不敢对视。 明绘浅笑,“我的意思是大家都很喜欢她,我,还有华生,都是在巴黎认识的,那时候玩得很开心,她和华生还经常去喝酒,不过我不太会喝。” 顾徊桉没说话,只是靠在沙发上静静看她说话,看不出情绪,也不插话,旁边的人见此也不敢轻易说话。 明绘只能硬著头皮说,笑容温婉:“我们经常玩得很开心,閔熙性格很开朗大方,受欢迎太正常了,想必顾先生跟她一起也会开心。” 顾徊桉挑眉,看她良久,並没否认,隨后淡笑:“挺好,得明小姐夸讚她也会开心。” 京里都有那么多人上赶著找她呢,走了一个陆亭南,又来一个原盛,所以出去了受欢迎也正常。 说到底,除了外貌,有资本的傲娇更会吸引人,把姿態放太低反而会被別人忽视践踏,这是富二代圈子里惯有的畸形社交方式。 也是上流社会经常出现的现象,一旦形成以几人为中心的小团体,隨之而来的就是排外和形成固定圈子。 但是閔熙自己排外所有人,所以她又是独自一体,又偶尔因为活动会出现在好多地方,认识的人也会多些,这很正常。 顾徊桉喝了口酒,眼里也有笑意,淡笑:“她能喜欢你,说明明四小姐也是很好的人。“ 看起来像是真的被取悦到了,但是实际上,其交叠双腿的坐姿,不变的鬆弛,是一种並没放在心上的蔑视。 顾徊桉旁边的裴行毓也是看好戏,隨后见此氛围,负责了圆场的责任,伸手挠了挠鬢角,把话题引开了。 其他人见状也是顺著话题聊,他们看得出閔熙这个话题谈好了是好,聊不好很容易惹人不开心。 而顾徊桉低头看了眼手机,閔熙什么消息都没给他发。 而明绘鬆口气,她抹了抹手心的汗,刚刚她被人直视居然有股冷意从脚底泛上,可是她並没说什么逾矩和冒昧的话。 她看著坐在中间的人,妈咪说见alex.gu一面是不容易的,有些人花好多门路才能说得上几句话,平常宴会也是不会轻易偶遇,一旦参加宴会或者公开大会议,他的身边有的是人耍尽手段靠近。 或许这就是大佬的气场,当对方不想刻意向下兼容时,只会让人感到压力,而她仅仅几句话的谈论,就已然受不了。 她站起身,不想在这里待,想要出去待著,刚抬起半截身体,却突然被身旁的嫂子拽住,压下。 对方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低声道:“这时候你先离席,还不打招呼,不太好。” 明绘沉默,看了看那些说话的人,又往外看了看,突然说了句:“閔熙呢?要不我去找找她,我们好久没见,还有些话聊。” 顾徊桉没转头,还在跟旁边那人说话,但是也没表態,似乎是没听见。 閔熙坐在楼上的休息室里,皱眉翻著文件。 “何董市长,这些股权不挺好的吗?” “你突然给我看这些,没有律师,我也看不懂啊。” 何晟给了李秘书一个眼神,李秘书低头退后两步,把空间让出来。 閔熙低头一个一个字看,她是懂点,可是这一塌子放这,她不懂了,还有点头晕。 “閔閔啊。”何晟先开了个头。 低头看字的閔熙直接说道,“我没跟她见面,別问我了。” “我討厌你这样,你一开始对我好,不就是因为她就是因为他。” 何晟:“……” 他居然在閔熙面前有了侷促,最后呵笑一声:“那么明显啊。” 閔熙抬眼看他,“你说吧,我听著。” 何晟一噎,“我说了你就会听?你能听?” “不会,那你別说了,我走了。” 她手指点了点那些文件,“我待会让人上来取。” 何晟看著面前的女孩,是继承了那两个人最显著的特徵的。 他也的確是因为那两人对她好,不是爱屋及乌,而是商人谋利,为利。 当年送閔熙的那些公司股权,后来被扶持,不是因为被扶持才送她让她未来有份保障,而是因为送她部分股权,才进了扶持名单。 其中那人態度让他得以窥见一二,並不是完全不管,也不是真要。 他有三个儿子,没有一个女儿,认閔熙当乾女儿理由也充足。 后来,他和閔熙的关係也是处於半熟不熟的状態,閔熙越长大,越不好接近。 何晟也知道吕卿,20多年来,唯一和吕卿有联繫的只剩一个他,他看到过吕卿的狼狈。 “吕卿有苦衷是真。” 閔熙嗤笑一声: “她有苦衷关我什么事,谁让她为难让她去找谁啊,你跟我说什么,我不参与你们大人之间的这些烂事。” “既然当初选择长痛不如短痛,就该坚持下去,现在算什么?她让你来试探我的?” 閔熙说话毫不客气。 她站起身,“当然,如果她和宋律打算破镜重圆,就关我事了。” 何晟沉声:“不是她,她从没让我找过你,是我自作主张。” 閔熙看他良久,眼神沉静冷漠,轻启薄唇,“说一千道一万,你觉得我该原谅她对吗?” “凭什么。” “如果我十几岁,或许会,但是现在,我已经过了25年没妈的生活了,就別来膈应我了。” “你们也別替她做主。” 说到这,她扯唇,“我也照样活得好好的,你去跟她说,她要是对我有愧,这既是对不起她自己也是对不起我,没必要。” 閔熙说完,喝完剩下半杯酒,转身离开。 但是在她到门口的时候,何晟还是道歉了:“抱歉,我只是试试,你妈妈不知情,她不知道我来,以后叔叔也不会过多说什么了,你好好的。” 何晟眉目沉沉,看著人头也离开,她的最后一句话,让他久久回不来神。 閔熙很聪明,真的很聪明啊。 閔熙快步走在走廊上,面无表情。 蓝紫色纱裙因为大步走而在脚边泛起朵朵浪花,头髮也是隨著的空气飘起几缕。 走廊外保鏢三步一站岗,从门口到电梯,保鏢按电梯。 她看著电梯里的倒影,抬手捂住嘴巴和鼻子,只露出一双眼尾上挑的眼睛。 手往上移动,遮住双眼,从指缝看过去,是下半张脸。 閔熙进入宴会厅,和楼上安静不同,这里又是一种杯盏相碰下的相谈甚欢,言语和谐。 “sherry,我找你好久,你去哪了?” 閔熙回头,看到笑著向她走来的明绘。 她敛眉,“有点事。” 她转了一圈,找到了顾徊桉待的地方,刚想过去,明绘拉住她的手:“他们聊的事很复杂,去了也很无聊,不如我们找个地,一起聊聊啊。” 閔熙转头看她,面无表情,“你看我像是有心情跟你聊天的模样吗?” 第70章 等閔熙回来吧 閔熙走进顾徊桉坐著的地方,“我回去了。” 顾徊桉被打断,抬头看著閔熙。 他点头站起身,“的確到时间了,我们还要赶飞机,明先生,后续我会让人联繫你。” 明家当家人明承愣住,也抬头看向刚进来的閔熙,他笑道:“是累了吗?楼上有准备的套房,要不我让人带閔熙小姐去休息。” 閔熙:“不累,我就是想回去了。” 顾徊桉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到,也没有待的必要,说了几句话,隨后牵著閔熙离开。 大厦外豪车一排排,人影憧憧,是等待的保鏢和助理,灯光映著波光粼粼的喷泉水柱,虽然是深夜,好像是属於港城之夜的繁华才刚刚开始。 厅前门外空出一块区域,劳斯莱斯商务车驶入。 出来送的人依旧是明家当家人明承,对方带著妻子王芳若相送。 閔熙走在前面,晚上天凉,披肩又换成了一件大衣,到小腿,裹在身上。 开车的是楼辰,他下车,拉开车门,把手护在车檐,让閔熙上车。 顾徊桉和人客套浅聊了几句也上车,车子在一眾注目礼中平稳离开,在进入主干路上时,几辆保鏢车隨著混入车流。 车上 閔熙看了眼后车座上的文件,认出是她刚刚在何晟房间里看的。 楼辰说:“是李秘书送来的,连同你忘记在那边的手机。” 閔熙嗯一声。 顾徊桉脱下西装扔在前座。 楼辰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老板的表情,笑著询问:“没谈成?” 顾徊桉:“还好,只不过明家人想要太多,后续收购不会太容易,让珍妮弗亲自跟,辛苦她一些,如果她需要帮手,从美国调。” 閔熙低头看著文件,顾徊桉转头看她,摸摸她的头,“见到何晟,不开心?” 閔熙:“是有点。” 她把文件放一边,“我以为我们今晚在楼上过夜。” 她说的是刚刚换衣服的总统套房。 顾徊桉:“不在那,回我们自己的房子。” 閔熙侧头:“哪里的?” “深水湾。” 閔熙点头。 楼辰在前面適时笑道:“sherry你可以去看看喜不喜欢,这是先生送你的新年礼物。” 自带閔熙真惊讶了。 “什么?” 深水湾的六层楼別墅大宅,整个別墅达到了2000平,花园面积600平。 这是一个进入大厅挑高8米的巨型豪宅,又大又豪华。 閔熙有房子,但是港城的这种高达几十亿的没有,这不是什么人都有的。 这是极致稀缺的房產,是一种可以成为家族传世门楣的勋章。 閔熙转头看他,还是惊讶地重复確认:“你送我?” “对,送你的。” 管家早就等候已久,以及数十个菲佣。 “他们在这套別墅会一直工作,你隨时来隨时入住。” 閔熙抽回手,继续確认,“你说送就送了啊。” 她可以接受一两亿的珠宝,几百万的包,但是这样大规模的房產,不能隨便要,资產挪移有可能会带来不確定的风险。 閔熙这时候其实也不是完全相信顾徊桉的,尤其是她心底怀疑顾徊桉也是衝著她背后的“渣爸”来的。 顾徊桉浅笑:“不喜欢?” “我送你这样价值的才会配得起你,不然太便宜,我也拿不出手。” 閔熙还没换下礼服,身上披著大衣,站在灯火通明的大厅,这是和明镜湖完全不同的现代化装修。 她心底有些没主意,可是面临这种情况,她只能找律师询问,至於她身边其他人,也没个值得她信的。 顾徊桉皱眉,隨后摸了摸她的头,“我的错,没给你相信我的安全感,你可以找律师諮询。” 閔熙抬眼,看著眉目温和的人,“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 “你说的对,所以我要得到你的心,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对吗?”顾徊桉弯腰看著她的眼睛。 閔熙觉得有浪漫恐惧症了,她退后一步,但是下一步却被人握著肩膀拉近。 “你不要就算了,怎么还跟我要送你毒药似的。” 愿意跟他上床了,为什么还不愿意信他这个,不就是一套房子吗? 顾徊桉也有些不开心了。 閔熙抬手抱住他,突然说了一句话:“新年快乐,哥哥。” 这时候距离春节还有三天时间。 首都也已经有些独有的年味。 这段时间,各个家里也都安静下来,养伤的养伤,离婚的离婚。 宋律这些天却很忙,有人给他添了不小的麻烦,他心情一直不好。 他到处开会,直到今晚才赶回家。 回到半山別墅,却没见到人。 当即把电话打到跟著吕卿的人那边去,让把人带回来。 吕卿进门,看著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宋律看到人,终於放下心。 隨后说道:“给你母亲找好墓地了?”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吕卿恨她牙痒痒,她一把把包扔过去。 “我妈早晚会把你带走。” 宋律伸手接过包,人不见老態,看起来依旧英俊,他敛眉:“是你把我的事告诉顾徊桉的?” “吕卿,吃里扒外的事情,20年前你就干,到现在了,你还干!” 宋律突然一把摔了手里的茶杯,怒声指著她,恨不得掐死她。 他实在想不到,人都死乾净了,她为了单纯膈应他,居然还能又去跟顾徊桉通消息。 吕卿冷笑:”怎么,你给自己找的女婿啊,你不满意?” 宋律生气了,她反而又心平气和了,她慢慢走近,“把我护照给我,我绝不误你事。” “你做什么白日梦呢。” 宋律缓神,看著吕卿:“等閔熙回来吧,你不觉得对不起她?” “你回来,她就能回来,继承我的一切。” 第71章 过去 吕卿深呼吸。 年纪大了,心臟不太好了,面对这个疯子再也不復以往可以站著把话说完。 她往后踉蹌一下,宋律面色一沉,刚想上前又被一个杯子砸到脚边,脚边炸开的玻璃杯,水溅到皮鞋上,也阻止不了男人的靠近。 吕卿指著他的胸膛: “你哪来的脸让她回来,我这辈子就是败在心软才被你处处拿捏,到现在,你还在利用这个。” 她捋了捋长发,眼眶通红,是恨意和不甘心: “她是我被你逼著生下的,可是我看到她,我还是难受,你厉害啊,料事如神,让閔式开来找我,如你所想,我就是痛苦啊,我好恨她身上流你半身骨血。” “她是不被期待的小孩,我得產后抑鬱也不是因为她,是因为你,我就是没出息,但凡有点出息就不会是这个结局。” 閔式开说的那些像是刮骨刀一遍遍割人,她也想做到不在乎,如同往常冷眼旁观。 当年她把所有积蓄给了閔熙自以为断了母女情补了责任,可是没办法,婴儿留在母体的那十个月,给母体带来的影响力之大,磨灭不了。 她转眼看他,是滔天恨意,好像在提醒双方:“宋律,你心狠,我也心狠,狼心狗肺的父母就別想一家三口团圆,我也不可能在快死的时候让你有半分得偿所愿。” 宋律上前箍住她的胳膊,再也没有沉稳,脸色极冷,强势的力道掐著她的胳膊,低头询问: “我冷眼旁观?她这些年安稳到现在是我冷眼旁观?我至少保她衣食无忧,你呢,她成人礼盼著跟你见面得来你冷酷的几句恨父亲所以恨她,吕卿,你好意思说我?” 此刻,两个不负责的父母拿著女儿的痛苦互刺对方,无非是在一遍遍凌迟。 他掐著她的下巴,那么些年压抑的恨和不甘心: “你都跑了,我他妈去娶谁?她那双一哭就蓝的眼睛不是你的孩子是谁的?我怎么养怎么解释,是你先斩后奏断了閔熙的路!” “你娶我?宋书记?”吕卿好像听到了笑话,她摆脱他的手,推了他一把,脸色苍白,就连嘴唇都失了血色: “哈,你娶我?你家老爷子恨不得杀了我的样子你能娶我?你根本娶不了我,你对我做的还妄想我会嫁给你?我寧愿坐半辈子牢也比被你关在这半山別墅做鬼强!” 这些话似乎是让宋律想起不好的回忆,“闭嘴。” 吕卿: “我是池繆的人啊,我是你死对头池繆给你下的套啊,当初我进监狱我们就该两清,你把我捞出非得延续孽缘,怪谁,怪你自己犯贱!” 宋律面无表情看她良久,隨后扯唇,“你非得气我。” 吕卿:“难道不是吗?即使我们相处最好那段时间,我演戏,那你呢,你不也是看不起我,事后我败露你装什么我辜负你情谊,你给过我半分情?” “吕卿!”宋律沉声警告。 说完,宋律深呼吸,刻意缓了语气,一字一句: “你应该比我更了解这权力世界的游戏规则,单打独斗永远当不了人上人,閔熙在閔家的確委屈她,我还是那句话,你一句话,她就能回到宋家,她想要父爱,我可以是一个父亲,她想要什么,什么都任她选。” 吕卿退后一步,“你从头到尾,都没问过閔熙的意思,你真的是把她当做一个绑住我的绳子,她可怜,你更可悲,你不配当一个父亲,也给不了任何爱。” 宋律手颤了一下,“不这样,抓不住你。” 吕卿转身上楼,独独留下他。 宋律脱掉西装,撑著额头,有些疲惫。 脸色严肃,一如既往看不出情绪。 这时候他的脑海里想的居然不是吕卿,而是閔熙。 第一次见面时,襁褓里的小傢伙哭得很小声,哭著哭著,刺激虹膜变化瞳孔有了微弱的蓝。 前两年养在这栋楼里。 閔熙学会叫第一声爸爸的时候,他在。 第一声妈妈的时候,他也在,他比听到爸爸都开心,可是却討不到那人半分笑容。 希望打破的感觉並不好受,那是一种无计可施的烦闷。 孩子不是希望,反而成了他和吕卿之间走上绝路的催命符。 再后来,是吕卿在父亲的帮助下离开。 宋律闭眼。 他的確不配做一个父亲。 一小时后,贴身警卫敲门进来。 低声道: “书记,宋老先生三个小时前跟您打电话了,说是让您找个时间回去一趟。” 宋律看了眼楼上,嗯一声,“现在吧。” 那位手下愣住,“现在凌晨了。” “老爷子老当益壮,应该还没睡。”宋律起身离开。 警卫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就是睡了也得知会一声,起不起来,就看老爷子了。 —— 凌晨的港城同样有人未睡 閔熙身上都是吻痕。 閔熙把头撇开,“不喝水。” “没有酒。”顾徊桉说道。 閔熙闭紧嘴巴就是不开口。 顾徊桉嘖一声,“閔熙,这种事儿上还想要奖励?” 閔熙:“我只是不想喝水。” “你打算喝完水继续?”閔熙沙哑著指控。 顾徊桉另只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笑起来,是被閔熙的脑迴路逗乐: “本来喝完洗澡就睡,如果你想继续,我会很开心配合。” “你脱水太严重。” 他低头亲吻她的额头,浅笑夸奖:“我们sherry真是个宝。” 閔熙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刚想问什么意思就打了个喷嚏,隨后又打了两个喷嚏。 顾徊桉调高室內温度,抱起人,“你累了就睡。” 閔熙靠在男人的怀里。 “我这是第一次和异性过春节。” 顾徊桉试了试水温,把人放进浴缸里,漫不经心的语气,好像是亲密结束冷静后隨意聊天般:“以前没有?” 閔熙默了默,往回想,还真想起来了,她:“狗不算人。” 顾徊桉:“……” “今天和你以前好友聊起你了。” “她说你在巴黎更受欢迎。” 閔熙闻言,不以为然道: “哦,我没感觉到受欢迎,身边总是会出现招人烦的傢伙们。” 顾徊桉嗯一声,“那是我们结婚后的?” “我记得你婚后又跑到巴黎,说是学习。” “都有。”閔熙说道。 说完后,閔熙把头一歪,睡著了。 顾徊桉给她调了浴缸的恆温系统,去冲凉。 凌晨一点半左右,閔熙熟睡后,顾徊桉起身去书房。 他倒了杯冰水打开电脑,隨后坐在老板椅上 电脑上是待阅览的文件,手机上是前半夜家里打来的电话。 应该是看到顾徊桉没接,隨后又打给了秘书姜明,姜明又给他发的信息。 是询问他为什么不回家过春节的消息。 顾徊桉没理,看了另外一个消息。 医院发来的,宋家叫医生的消息。 调动的是京北医院的心臟科专家。 第72章 我不想回宋家 閔熙第二天早上起床时已经是早上九点。 惯例,发呆五分钟。 閔熙找了套衣服穿上。 墨绿色丝绸衬衫和长裤,冷色调的顏色衬得閔熙皮肤更白,洗漱完没有化妆,直接下楼。 顾徊桉已经坐在餐桌旁喝咖啡,应该是刚开完视频会议,穿著白衬衫,和黑色西装裤,头髮也是梳的整齐。 此刻禁慾雋雅的模样和昨晚强势的人好像两个模样。 閔熙抿唇,她应该有些真实感的,但是越相处越发现,顾徊桉带给她的感觉依旧有些高高在上。 他俯低的姿態即使刻意掩藏其实也很明显。 即使是在那种事上,他好像永远一副事在掌控的模样,做事条理有分寸,永远不会无措。 “我们春节出国?”他询问閔熙意见,打断她的走神。 閔熙却说:“我其实更想待在一个地方,吃饭睡觉。” 以前很多好玩的,她都玩了。 往年春节她不想去閔家过年,也是旅游。 只不过今年,她也想试试在家过。 她坐下,“就像布置圣诞节一样,我们可以布置这个房子,然后庆祝新年。” 顾徊桉:“好。” 他看著閔熙慢条斯理吃饭,长发隨意捋在耳后,如同丝绸铺在身后,几丝黑色髮丝盪在白皙脖颈间,和墨绿色衬衫浑然一体,有种厚重的贵气,但是又因为丝绸的亮面有了几分活泼。 閔熙身上自带一种金钱欲望餵饱后的倦怠厌世感,顾徊桉知道这个改善不了。 其实他怀疑过她有双相,但是又不像, 因为她这段时间平稳很多,也不再像是一只灵动的鸟困在毒蛇地狱般的模样。 所以其实远离那个环境有用处的吧。 顾徊桉突然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 自从遇见閔熙,顾徊桉所有的犹豫都出来了。 他把不准閔熙的心思,这有时候让他很焦虑。 比如说现在,京北突发的那些情况,对於跟有间接相关的当事人来说,分为想知道和不想知道,犹如不会同时出现的硬幣正反面。 但是到了閔熙这里,这两种想法都有可能出现在閔熙身上,她知道了不开心,可是被瞒著会不开心。 简而言之,无论怎么办,閔熙都有可能不开心,有时候也是难伺候的很。 所以他把不准,想到这里,顾徊桉有些无奈笑起来。 閔熙有些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顾徊桉回答:“笑你可爱。” 閔熙:“……” 这算什么回答,她有些不满意,甚至觉得他在骂人。 閔熙放下叉子,眼里没有笑意,顾徊桉说: “我在想接下来我要说的,你或许会想知道,或许会不想知道,这是一个开盲盒。” 閔熙抿唇,“你说吧,我听听。” “宋书记有意把你接回宋家,甚至昨晚和宋老爷子討论,把老人家气出了心臟病。” 閔熙:“不可能。” “我不可能和閔式开断绝关係。”閔熙当即说道。 顾徊桉:“那就不断,你永远是閔熙。” 閔熙:“你不问我为什么?” 顾徊桉:“可能是你不想让某些人如意吧。” 閔熙:“我在作为一个不起眼的npc拯救世界,改变註定结局。” 她语气特认真。 顾徊桉:“……” 他把牛奶往她那边推了推,“辛苦,多补充营养,不然身体机能跟不上。” 閔熙喝了口牛奶,“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顾徊桉询问,“你不是说你是反派?这么漂亮的反派哪里不起眼了。” 閔熙嘶一声,她为什么又听出一丝阴阳怪气呢。 顾徊桉坐在閔熙对面,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不过,你已经改变了,毕竟你做的这些和反派掛不上,这本身就是一种改变。” 閔熙抿唇,“你说的对。” 好像按照原文,她现在应该下线了,但是现在,她依旧坚挺著。 閔熙:“我不想回宋家。” “那就不回,世界也不是宋律的,不是他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的。”顾徊桉说道。 顾徊桉没再跟她討论,他就说他有时候把不住奇葩脑迴路,他所料想的生气与否都没有,閔熙居然想的是不和閔式开断绝关係。 閔熙用完早餐上楼化妆,他走到落地窗前给人打电话。 tracy的英文通过手机传来:“alex,我对於您想给沈小姐使用吐真剂表示强烈谴责,这根本没有用处。” 顾徊桉:“嚇一嚇而已,tracy,我们不做违法的事,只不过沈女士心理有些疾病,甚至还影响到sherry,这影响不好,应该儘早干涉治疗。” 顾徊桉听到楼梯脚踏声,掛断电话,转身。 “我们今天去赛马会,隨后去超市,买新年需要的,可以吗?” 顾徊桉针对刚刚閔熙提的想法做了適时调整。 “或者我让佣人给你买好,我们回来再布置。” 他走上前给人理了理凌乱长发。 閔熙:“我没逛过超市,去逛逛也不错。” 顾徊桉微笑:“好。” 两人先是去了赛马会,今天是第一天。 赌马,很常见的娱乐方式,新年图个好彩头,閔熙说她没一次贏过。 顾徊桉说这次会贏,翻身了好运就来了。 閔熙喜欢听顾徊桉的宽慰,红唇勾起,架在鼻樑上的墨镜因为笑容往上移了移。 两人直接去了vip包厢台,去跟裴行毓碰面,却在那里见到了杨华生。 这就有点阴魂不散了哈。 第73章 sherry想復婚? 杨华生穿著一件赛车服,正在包厢看著三块屏幕参加比赛马匹的信息,和旁边的人说说笑笑。 这是正对终点的包厢,坐著的人也是来自各地。 大陆两个,港城几个,国外的几个,组成了一个小范围富人社交圈。 杨华生,看起来年纪最小,白白净净,很秀气,但是內里乖戾紈絝,不然和閔熙也遇不到一起。 作为新加坡船王的小儿子,也有资格进入这样高净值人群,以往他不爱来这里,更喜欢在场內的观眾席,他喜欢热闹的地方。 但是今天他就是故意来这里的,有些人,她越不搭理你,你还就越想往上凑凑,好像得到对方几个情绪几个眼神多有荣誉似的,其实也没有实际的好处和价值,但是就是爭的几个眼神的气儿。 他可能就是不甘心。 他打了声招呼: “又见面了,sherry~” 閔熙斜过去一眼,没说话。 裴行毓有些好笑,他也跟著说了一声,“又见面了,sherry~” 閔熙高高的个子,身材高挑,绿色衬衫把她衬得更雪白,晃人眼,长发黝黑亮泽披散在脑后,上挑的眼尾清傲贵气。 早就听说过了,名媛圈子里,閔家的这位得妈妈容貌真传,如今一见,有过之无不及。 港城费家的公子费鹤行来了兴趣,也打了招呼,“你好,sherry。” 他和顾徊桉是好友,这两年两人在美国见面多,也知道顾徊桉曾有一场为期一年的婚姻,说实话,当初得知他会结婚,周围好友都很惊讶。 顾徊桉的生活作风称得上孤寡老人,不爱参加吵闹的活动,社交也是不参与各种混乱的,但是他的妻子据国內相熟之人说是一位酒吧常驻大小姐,频道完全错开婚姻生活不顺已成必然。 果然不出所料,一年结束,分道扬鑣,可是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费鹤行觉得,无论男人女人应该都过不去皮囊这一关。 他看著閔熙精致的脸,笑道:“昨天有些事耽搁,没有跟你打招呼,我是费鹤行,英文名finn。” 閔熙侧头看他,这个坐在主位旁边的人,费家的人啊,长得清瘦,容貌精致阴柔,嘴边掛著几分笑意,一看就是笑面虎,面上笑意盈盈,背地里捅刀子的那种。 费家也是古董藏了半座山的家族,她曾经找某位画家的画,还是从他们家族人手里討到。 閔熙点头,“费先生,你好。” 还有几个人也看过来隨著打招呼,閔家大小姐嘛,早就听说过了。 圈子说大也不大,来来回回有钱的就那几个,有些家族联著姻还沾亲带故,所以没见过閔熙也会从京城那边传出些八卦供人聊。 顾徊桉在她身后跟著,把閔熙大衣交给服务员。 “sherry,怎么不讲话,讲讲嘛,今天赌哪几匹马。”杨华生继续问道。 閔熙接过平板,上面是参加比赛的马匹资料。 顾徊桉坐下,隨意问道:“听说你在巴黎和sherry经常喝酒?” 閔熙听见这话,没回头,先一步说道:“不太经常,他很菜。” 除非必要,两小时的过家家男友閔熙並不想让顾徊桉知道,也不想让这个世界上第三个人知道,而且,即使坦白也不能在那么多人面前坦白,她不在乎,但是顾徊桉应该要脸。 杨华生噎住,在这么多人面前被说酒量菜很没面子,但是偏偏她说的是实话,但是话又说回来,谁能比得过这个酒鬼。 “我这些年有些见长的,待会儿比拼下。” 閔熙低头看著平板,“我戒酒了,谁陪你喝。” 杨华生惊讶,看了眼几步外跟人交谈的顾徊桉:“不会是alex让你戒的吧。” 閔熙拿著平板打算去落座,路过杨华生时眯了眯眼,笑起来,“你羡慕啊。” 杨华生:“……” 他羡慕什么? 顾徊桉拉开旁边的椅子,让人坐下。 包厢七八个人,坐下后,服务员开始上菜。 顾徊桉拒绝了酒,也给閔熙拒绝了。 “我们有自己的马匹参赛。”顾徊桉说道。 他翻了一页资料给她, 富人圈的赌马一般是以马主身份参与的高端社交,顾徊桉养马不稀奇。 她甚至知道今天是专门给他设的饭局,最后他的马可能会贏在前三,黑幕永远都在。 她抬眼看他,“选它?” 顾徊桉敛眉轻笑,“我也不保证查理斯会贏,它状態不太好。” “所以最好不要,还要看看別的。” 明孔之喝了口茶,掩盖下眼底的神色。 差不多是在警告了,说他不喜欢这种方式, 明孔之站起身出门去打电话,这alex.gu可真难討好,昨天爹地就跟他讲,顾徊桉这里不好处理,果然,分步不让。 杨华生笑谈:“alex你们当初是怎么突然结婚离婚了,真是好匆忙,我们都没来得及庆祝。” 顾徊桉交叠双腿,“復婚的时候邀请你。” 閔熙呛了声,低著头咳嗽,顾徊桉给人拍背,“怎么了?” 閔熙摆手,“没事儿。” 裴行毓从杨华生和閔熙之间转了转,这俩不会有故事吧。 其实他不太信閔熙专门等陆家那小子,但是閔熙的確没谈过朋友,但是在国外呢,连新加坡船王家小儿子都能认识,那认识的只会更多。 杨华生看著閔熙,“sherry想復婚?” 閔熙懟他:“我们復婚也不会请你,这关你什么事。” 顾徊桉表情淡淡,没说话。 旁边有人咳嗽一声,费鹤行打了圆场,“水到渠成的事,到时候alex一定別忘给我们一杯喜酒。” 顾徊桉点头,“一定。” 閔熙平復了咳嗽的余韵,拿起叉子用餐,没酒喝就吃饭。 她很討厌杨华生,两个小时还斤斤计较,其实她完全可以否认当对方喝醉臆想的。 閔熙此刻有些后悔,怎么昨晚就没想到呢,如果昨天杨华生来找她,她应该直接否认骂对方和白日梦混淆了,干嘛还说自己记得。 可是转念一想,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她为什么要理亏。 她就是谈十个八个也不关顾徊桉的事,只是刚开始隱瞒罢了,回去知会一声,不让他蒙在鼓里就好了。 閔熙又想开了,她並没有错,也不需要因此焦虑,隨后认真吃起了饭。 吃了两个清酒燉半头鲍,閔熙一吃就能吃出这野生鲍鱼很鲜,是两头极品溏心鲍,所以这应该不是这里餐厅提供的,大概专门叫的餐,今天这顿饭价格不菲,背后的目的应该也庞大。 顾徊桉比大部分人都要不动声色,看起来是真的人畜无害,甚至比旁边的费鹤行都友好,费鹤行那笑连她这个社交半吊子都能看出来不是好东西,但是顾徊桉不一样,扎眼一看,真以为他是好东西。 其实也算好东西,对她好,就是好东西。 閔熙又想,他那么牛逼,为啥不是男主呢,怎么就选了陆亭南是男主呢。 难道是为了留给她的?那还挺好的。 那原文结局时他怎么没出来,死哪去了? 所以她其实不太信顾徊桉真是为了她,或许又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利益布局。 第74章 我嫉妒他詆毁他呢,成吧。 明孔之看了眼吃得认真的閔熙,笑道:“閔熙小姐喜欢吃?我这里还有,可以拿回去让家里厨师做。” “还有这鱼翅也是顶级天九翅,也可以尝尝。” 閔熙:“谢谢,很好吃,但是我吃饱了。” 她吃那道菜单纯是为了那个清酒香,像这种珍品她並不太好奇。 顾徊桉把自己那两个递给她,“这个不能贪多,想吃的话改天再吃。” 閔熙点头,杨华生看著这两人,以前觉得磁场南北极的两人,这时候居然有种诡异的和谐。 閔熙安静坐在那里,眼底也没了不耐烦,看起来不是刻意忍耐的平静,而是真的情绪稳定下来。 或许在閔熙的视角,真的不记得他,他在她那里像是个路人般无足轻重,甚至没当回事。 但是他当年真的花了心思追人的,不是轰轰烈烈做给外人看,是奔著让当事人心动去的。 心思花出去了,得了两小时体验卡被甩了,这一直都是他的耻辱史。。 他是真不甘心。 “sherry,你以前在巴黎没忘记什么东西吧。” 话音一落,其他谈话声也没了。 外面比赛预备前,沙圈上的马正在慢慢展示著供人在最后的押註上参考,热闹非凡。 但是再往里,非透明玻璃里的圆桌却是鸦雀无声。 从开始到现在,閔熙和杨华生之间的氛围格外诡异,大家只当以前的少爷和小姐不对付,但是现在,在顾徊桉面前模稜两可的话,好像在说一些只有彼此能懂的,这不是挑衅是什么? 顾徊桉抬眼看了看杨华生,询问: “华生,什么时候这么幼稚了。” 脸也不冷,不见生气,但是这种把人当不入流东西的眼神非常明显。 好似掀多大的风浪也掀不动他的情绪。 “她是去学习,只要不忘记这个就行,其余的,都是些消遣玩意儿。” 閔熙被人看著,打断了走神。 她面无表情,嘴唇一张一合,就禿嚕出来了:“我什么都没忘,你追我两个月我可怜你,但是两个小时的相处,你不合格罢了。” “咳咳!”看热闹的裴行毓呛了声。 “抱歉抱歉,你们继续。”他抬起手示意不要管他。 完蛋了,顾徊桉肯定记仇了,杨华生死定了,这里的人也肯定要被暗算了。 什么考虑到顏面不被看笑话的思虑,其实閔熙也无所谓,又不是她被甩。 她本身就是没有秘密的人,万事看她心情。 就现在而已,杨华生嘴贱无敌啊,非得没话找话,她不踩一下难受。 她喝了一口黑松露蘑菇汤,“其实你也不要不甘心啦,追我的人那么多,全失败了,来来回回,我也只看得上一个顾徊桉而已。” 閔熙把勺子一放,“我去趟洗手间。” 刚刚顾徊桉桌子底下,手压在她腿上的力道有点大,但是她说完最后一句话鬆手了。 所以应该是生气了。 杨华生脸色难看,站起身,因为房间有地毯,並没有发出声音,但是气氛更凝固。 隨后又把状况调整了一下,“也对,我比不过alex。” 顾徊桉真是手痒,他轻笑,“说你幼稚还不信,sherry上幼稚园和別的小男孩玩游戏都玩一天,你只有两小时,都念念不忘了?” 閔熙没说话,费鹤行哎呦一声,终於见老顾有点活人气息了。 这个饭局没白来。 裴行毓踢了他一脚,让他压压杨少爷的脾气,顾徊桉玩阴的,真能做局把杨华生踢出杨家继承人行列,影响好多人利益呢。 费鹤行挪了挪腿,不听,他不太信顾徊桉能做到这一步。 利益是人的第一步,如果感情处於上风,有了弱点,那他可以考虑考虑去给顾徊桉做局吃他一点肉了。 名利场最忌讳把软肋拿出来,谁不是把最软的肋骨藏好窝在主心骨旁边,不想让人瞧见一分,所以阴谋论的惯性思维下,是还有別的事? 费鹤行笑了笑,“alex,別说了,再把华生讲哭,到时候,杨叔就该怪罪我没把弟弟照顾好了。” 顾徊桉:“哪里的话,实话而已,华生你该多工作了,这样衝动不利於和哥哥们一起辅佐父亲工作,得不偿失。” 杨华生深吸口气,他缓了语气,“是我衝动了。” 顾徊桉没再说別的,他不太爱放狠话,也不太喜欢威胁,一般都是直接做。 閔熙从卫生间出来,正好碰到了要离开的杨华生。 她走上前,“我说了,提了,是你吃亏,你还不信。” 杨华生:“你玩不过顾徊桉。” 閔熙皱眉,“我没打算玩他,我不玩男人的。” 她閔熙以前就是不玩男人,她嫌他们烦。 “但是他打算玩你,閔熙。” “別被玩进去了,他和费鹤行才是一伙人,吃人不吐骨头,心狠手辣。” 閔熙皱眉:“你好討厌,正面槓输了就背后詆毁人啊。” 杨华生嗤笑一声,“我等你那天,被人利用渣都不剩。” 杨华生这话正正巧巧砸在了她一直担心的心事上。 杨华生不可能知道她身世。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嫉妒他詆毁他呢,成吧。”杨华生说完直接离开。 第75章 我的如意灼伤了你,你就是嫉妒 杨华生离开,閔熙被人陪著去沙圈看马说过会儿回来,包厢恢復和煦。 明孔之笑道:“他年纪小,家里宠,有时候也衝动。” 费鹤行点了根烟,轻笑开口,颇为嘲讽:“是啊,年纪小,就得吃点社会的苦长长教训,我们又不是他爹地,不负责惯著。” 隨后又拿著烟衝著人摇了摇: “女士不在,你们都抽,应该不介意这点二手菸吧。” 隨后把烟盒扔给顾徊桉。 顾徊桉没要,但是让服务员给倒了杯茶,开始聊正事。 比赛已经成为背景板,閔熙也一直没回来。 待事情聊完,已经是40分钟后。 明家一伙人离开后,房间只剩三个人,裴行毓把烟掐灭,“他们的债务危机太严重,还想走特殊渠道去內地,不可能。” 顾徊桉看了眼时间,有些不耐烦,也打算离开,閔熙晃晃荡盪的,“朋友”太多,出去了就回不来。 他直说:“明家可能会看上你找你联姻,你別中了美人计就好。” 裴行毓有些迷惑:“……为什么。” 费鹤行哦一声,代为回答:“因为你单身。” 裴行毓皱眉,还没说话,电话响起,他出门接电话。 房间內只剩两人,费鹤行歪头,对著身旁的男人,有些好奇问道: “alex,那位sherry小姐,真是閔氏董事长和吕卿的女儿?” “是。” “我怎么不信呢,上世纪吕卿女士可是捲入一个案子中的,和那么多人牵扯不清,浮沉中的红顏啊,最是情多。” 顾徊桉喝了口茶,回道:“你这是造別人黄谣,finn,这很没道德。” 费鹤行:“……” 顾徊桉好似聊天般閒聊:“上次那个怀疑她身世的被她弄瞎一只眼。” “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你喜欢血。” “sherry也喜欢,你要不要试试?”他询问。 费鹤行啊一声,“我精神有点疾病,sherry和我病症相同,既然如此,不如我把医生介绍给她?” “不一样,她不会把刀对准自己。” 费鹤行脸色沉下,他弹了弹菸灰,声音阴冷:”你可以闭嘴。” 那双白皙的手指微弯,手腕上还有几道结痂的伤口。 顾徊桉交叠双腿,浅笑,侧头看他,“看了你,我突然发现sherry很棒。” 同样都是童年成长环境畸形,但是閔熙那三样都没沾,还在艺术界小有成就,除了爱喝点酒外,单论心理状况,其实在富二代里是最正常的了。 费鹤行:“人是需要情感的。” 人是需要情感的,不是爱情友情亲情,是自我丰沛的情感。 个体意识到自己与客观事物的关係后而產生的稳定的深刻的心理体验和相应的反应,世界是客观,情感是留恋。 如果没有,或许就是行尸走肉,当欲望满足后,对於所有事物的倦怠感加强,有些人会走极端,有些人会追求平凡。 费鹤行说到这,继续说: “显然,你和sherry都没有,何必笑话我。” 他笑了笑,站起身,“男女之间的爱情和亲情不一样,因为激素影响总会出现反道德的思维,比如对配偶过度的占有欲和控制欲,你要不就是在偽装要不就是没有。” “人不克制就不是人。”顾徊桉站起身。 他好像永远不会生气,对於费鹤行的言论通通归为嫉妒。 “你想得到,那就得付出代价,费鹤行,你一个亲情爱情都没有的人,只靠理论,完全没有参考性,实践才出真理。” 费鹤行:“你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 顾徊桉往外走,“你看,我的如意灼伤了你,你就是嫉妒。” 费鹤行:“……” 他为什么要嫉妒,他要女人不有的是吗? 而且閔熙病情也不轻,虽然是难得一见的漂亮,但是他也到不了嫉妒的地步。 “我是可怜你,你会被甩。”费鹤行呵呵假笑。 顾徊桉这下停下脚步,转头看去:“如果你一语成讖,你就死定了。” 费鹤行皱眉,“你搞错了,如果她甩你你应该怪她。” —— 閔熙从卫生间出来没有回去,包厢谈论的她也懒得听。 她转转悠悠去了户外观赛台。 “sherry!”有个惊喜的声音叫住她。 閔熙转身看去,明绘。 她穿著一件连衣裙和长款大衣,戴著一个贝雷帽,娇俏可爱的打扮。 閔熙又转回了头打算离开。 明绘拉住她,“真是好巧哦,我还以为昨天一別不知什么时候再能约你,今天你就来了。” 閔熙瞥她一眼,冷哼,“刚刚你大哥啊,和我吃饭的。” 明明就是来堵她的,装什么偶遇的惊喜。 明绘惊讶,装傻:“是吗?他怎么没跟我说。” 两人边走边说话,穿过热闹的人群,去了vip区域。 “sherry,我想问一下,你跟裴行毓……” “不熟不认识,不记得,別问我。” “我不做红娘。” 明绘一噎,她又不是对顾徊桉。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閔熙从来不知道友谊是什么。 她看不起任何人,以前是现在也是,谁都不放进眼里。 閔熙走上户外观赛台,戴上墨镜,一副谁也別搭理老娘的高冷模样。 明绘也不好再嘰嘰喳喳说话。 閔熙看了一会儿,身后肩膀被人按住。 閔熙不耐烦了,“还让不让人看比赛了?” 她看这些马脸已经够费劲了,还要再认人脸吗? 她转身,看到了一张眼里含著笑意的脸。 男人穿著一尘不染的定製白衬衫,英俊矜贵,比她高了半个多的头,站在她身侧,自然而然搂住她肩膀隔绝了其他人的目光。 “怎么,认不清楚马了?” 不耐烦消失,閔熙说道:“还好。” 她看了眼跟在身后的两个同样差不多身高的男人,一个是裴公子,一个是姓费的。 不过费鹤行看她眼神有点怪。 “sherry,你需要心理医生吗?” 閔熙:“……我没病。” “刚开始我也觉得我没病,但是后来医院证明可以帮助我免去法律上的一些麻烦,我就接纳了这个事实,想必你也需要,作为第一次见面的礼物,我愿意为你送上一份具有权威性的证明。” “而且不用监护人,属於间歇性的,不用担心被强制临床治疗。” 閔熙上下看了看费鹤行,“真的?” “没想到你还是个法外狂徒。” 顾徊桉:“……” 他低头睨了一眼閔熙,你也不赖,那么快就懂了礼物的含义。 第76章 新年快乐 最后是顾徊桉拽著閔熙离开的。 他並不想看到閔熙和费鹤行进行过多交流。 费鹤行是真有病,閔熙又没有。 交流多了,閔熙容易被带歪。 閔熙被拉著走,没拒绝,不过他回头看向那个奇怪的finn,那个男人看到她回头,他勾唇挑眉,精致的容貌有些妖孽,抬了下手臂打招呼算作告別。 费鹤行插兜看著閔熙离开,看了会儿,对著跟上了的裴行毓说道:“閔熙,不简单。” 裴行毓摆脱了刚刚凑上来的明家四小姐,走到他面前,弹了弹胳膊,“她很简单。” “一个没有心计的大小姐,越简单就越不吃各种计谋和拐弯抹角的试探,身在局中央的人,不需要到处逢迎,逢迎了也没用。” 权力和利益的组合的大山,谁都越不过去。 费鹤行:“我討厌你们打哑谜,不想让我知道那就闭嘴好吗?” 又不说,不就是吊著他去查吗?他最爱八卦的人能不去一探究竟吗。 裴行毓看他一眼,“我也不知道,瞎猜的,你有什么好奇的,首都那边跟你八竿子打不著。” 反正但凡有点敏锐的都该明白,只是没有波及自己的利益,他懒得去查。 费鹤行呵一声,谁说没有,首都宋家,可是把他舅舅池繆拉下去的贏家。 当然,他一个港城富商难见天顏,也就蹭蹭旁枝末节。 突然,他勾著的唇角稍稍放平,又看向顾徊桉两人离开的方向。 他感嘆道,“我以前一直以为alex会找一个知书达理温柔贤惠的女孩然后继续度过他无聊又机械的一生。” 就像豪门大多数继承人一样,找个能帮他打理家族事务的太太,做模范夫妻。 虽说当时和閔熙联姻,但是都猜不长久,可现在,不见得。 裴行毓戴上墨镜,不打算理身旁这人,他打算离开了。 他还记著顾徊桉提醒的明家那档子事,不想再在这里待了,大过年的,他还是想回去过年。 回去的路上 顾徊桉开著车,这是閔熙第一见见他开车。 以往他都是坐在豪车的后座的。 衬衫挽起,单手开车。 “春节后有什么打算?”他询问。 閔熙:“继续去梔美上班吧。” 她好像没有事业心,但是她还是愿意每天去办公楼里坐坐,看看珍妮弗工作。 “我喜欢珍妮弗。” 顾徊桉:“……” 他正看著前方,闻言还是没忍住侧头看她,“你说你喜欢谁?” “珍妮弗,她中文名叫什么?我还没问过呢,我想继续去梔美。” “去拿骰子骰投资金额?” 閔熙:“……” “那只是在极其犹豫的情况下。”閔熙解释。 为了证明自己並没有隨便,她还举了一个例子: “我认识了一位创业者,她的想法很好,但是我听不懂,就是觉得很牛,我就用我自己钱投了。” 顾徊桉:“金额多少?” “不多,百来万吧,创业只需要这么点钱吗?这能创个什么?” 顾徊桉解释: “对於种子轮来说,已经很多了,这跟你花百万买个包不一样,你购物有所得,可是投资你要做好投资失败的风险。” 閔熙哦一声,珍妮弗早就打过预防针了,她当然明白,她还不至於因为这样投资失败而懊恼,给年轻人机会,给年轻人信任。 “我追的就是一个刺激。” 顾徊桉:“……” “那位创业者是什么想法,可以说一下嘛?” 閔熙坐在副驾驶上,应著歌声,没说话。 顾徊桉试探问道:“不会是跟酒有关吧。” 閔熙无语:”当然不是,你把我当什么了?” “抱歉。” “好像是跟网络有关,我觉得好赚钱的啊,珍妮弗也说可以,於是我就把我帐户的钱以个人合伙的方式投资了。” 顾徊桉:“那你说你喜欢珍妮弗,为什么?” 閔熙:“可能她认真工作的样子很有干劲。” 顾徊桉:”……” 难道他认真工作的时候是死气沉沉的吗? 顾徊桉看著前面的路,手握紧方向盘。 说道:“你来隆昌资本吧,我教你怎么资產管理,就不用珍妮弗了。” 閔熙拒绝了,她並不想去顾徊桉那里。 经常待在一起,她会厌烦,但是她好歹知道这话不能说,只说她还是更喜欢在梔美和珍妮弗在一起。 因为超市人太多,两人没逛过超市这种地方,最后也没去,顾徊桉让人备下各种符合春节风味的对联灯笼装饰別墅。 除夕的前两天,閔熙没有出门。 直到除夕才去了游艇上看了场烟花表演。 虽然人多,但是这是閔熙过的最安静但是心情稳定的春节。 没有之一。 据说烟花秀是耗资2800万的23分钟烟花表演,比以往超了一倍,精彩程度可想而知。 閔熙仰头望著,眼底全是映满纷繁的色彩。 烟花的色调似乎经过精心调配,金纱交织緋云,湛蓝融化进暖紫,每一簇光华都像在天空挥洒的瑰丽顏料。 直至尾声,缕缕烟雾徐徐铺展,宛若一幅浑然天成的油画,朦朧中透出深邃的意境。 閔熙想了想,和她之前画的春天印象画的色彩差不多,对於这个发现,閔熙很惊喜。 游艇上只有他们两个,亮光映著她的脸,比烟花都要漂亮。 待尾声时,男人转过她的下巴,倾身吻上,閔熙掂了掂脚尖。 “哥哥,新年快乐。” 顾徊桉第一次花心思博美人一笑,这感觉还不赖。 他好像找到了赚钱的动力和花钱的乐趣。 在给她手上套上了一个平安鐲。 行业內大多都是贵妃鐲,內平外圆,佩戴舒適,寓意平安,优质玻璃种,湖绿色萤光,这是14年於某拍卖行拍下的,成交价是4400万港幣。 閔熙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鐲,戴上正好。 閔熙抬手,“谢谢。” “可是我还没有给你准备礼物。” 顾徊桉摸了摸她的头,“你站在我身边,就是最好的礼物。” 閔熙愣住,还挺会说情话。 “新年快乐,sherry。” 伴隨著这句话落下,黑幕中的烟花也出现了一行英文手写体: happy new year.sherry. 第77章 她偷偷叫过我妈妈 京北的几家却不如閔熙这边和谐。 从宋家到閔家,到陆家。 宋家 春晚的欢声笑语在电视里放著,除此之外,宋顏柔看了眼脸色难看的爷爷,又看了看认真看春晚的父亲。 以及窗边打电话和其他祝福电话聊天的妈妈。 还有几个长辈阿叔低声聊著天,还有同辈人在另一边玩游戏。 刚送走一批来拜访的人,没有了外人,气氛开始逐渐诡异。 以往大伯出去工作,走访,也不回来,但是也没这么诡异过。 这主要源自祖父不开心。 她看了眼坐在躺椅上笑呵呵的哥哥,全家只有他一人没心没肺笑。 “今天,姑姑怎么没来啊。”宋顏容询问哥哥。 宋瓴闻言看她,“姑姑有事。” 宋顏柔闻言,没再询问,安静上楼。 宋瓴走看向电视,慢慢说道:“爷爷,別不开心了,我大伯现在应该正开心著呢。” 宋正堂沉声:“荒谬!” “他简直荒谬!都多大年纪了,算什么事?我看他是顺利太久了忘记自己在什么位置了!” 话音一落,整个房子安静下来。 有人关心询问怎么了。 宋楚河摆摆手,说老爷子被气著了发牢骚呢。 待安静后,他才说:“爸,大哥有分寸。” 管又管不了,除了自己生气你看你那大儿子来看过你吗? 互相犟了那么多年还不妥协,看老爷子这个样,寧愿儿子打一辈子光棍也不想让吕卿进门啊。 另一边的宋瓴看了眼时间,年夜饭后他还有局,也不想在这待了。 拿过大衣,老爷子掀起眼皮,拿起拐杖,对著宋瓴说道:“跟我来一趟书房,我有事问你。” 宋瓴顿住,此时窗边的母亲看过来,父亲也看他。 宋瓴起身跟上。 “我怎么知道顾家的打算,爷爷,我是你孙子,不是顾家的。” 宋瓴对於爷爷的询问颇为无语。 他还以为把他叫上来什么事呢。 宋正堂:“那谁,你见过?” “谁?”宋瓴明知故问。 宋正堂即使头髮泛白也精神奕奕,他双眼如鹰,锐利压迫审视著宋瓴。 宋瓴:“是见过,爷爷,如果你外孙和閔熙同时掉水里,你救谁?” 宋正堂:“你闭嘴。” “当年应该把那孩子一起送出国!要不是你大伯。” 说到宋律,宋老爷子就气。 宋瓴:“不是我闭嘴就能解决的了的啊,閔熙差点弄死那对小鸳鸯,所以我才问您,你会不会当你外孙靠山去对付你那素未谋面的亲孙女。” 宋正堂:“……什么孙女?” 宋瓴哦一声,“那你问人家干什么。” 宋正堂沉沉看他,警告道:“宋瓴。” 宋瓴也不笑,他直说了:“爷爷,閔熙的事你我都管不了,那咱就趁这个机会说点您管得了的。 我直话给您说了,亭南这小子太衝动,你们给他铺路他也得有適合走仕途的那两条腿,说是慢慢培养,但是就现在站在我的立场,我和他被绑在一条船上,我挺怕的。” 他倾身,点了点桌子,嘴唇勾笑,但是眼里毫无笑意:“我是他哥,力所能及帮他,反正一家人嘛,应该的,但是不能为了一个外面的女人没完没了,一个男人,为了这点私人恩怨让所有家人跟著他吃瘪,这並不能用年纪小不懂事来推脱。” “我不想看到他为了那个沈轻染做些没脑子的事,也不是谁和顾徊桉一样年纪轻轻当家做主,我们宋家不似顾家百年世家豪气冲天,供不起这样的祖宗。” “他如果自己有本事帮沈轻染,我没意见,可是现实是,他不行还要劳累姑姑姑父陪他闹腾,说实在的,丟人。” 宋正堂眼神威压,他这个孙子,心计一向厉害。 “你现在说这些,是早就想说的,还是知道閔熙身世后,才说的。” 宋瓴:“重要吗?” “重要的是,亭南出国,这应该是对所有人都好的决定。” “至於和沈小姐的婚事,无限期延迟,这是最好的办法。” 宋正堂冷笑,他直话直说:“阿瓴,你一直介意家里托举亭南,抢了独属於你的倾斜资源?” 宋瓴:“难道这不是你在养蛊吗?” 他站起身,直视著爷爷,“能杀出来的是蛊王,你们不就是这样想的?” 宋正堂:“你想错了,你爸爸和你大伯配合很好,不是吗?” “那是因为大伯膝下没有儿子,我爸才能做到事事宽和不计较。”宋瓴一语道破。 高门里哪里会出现完全和谐的。 宋正堂哑口无言,对於宋瓴的直言直语还有些不习惯。 “所以你不希望閔熙回来?” 宋瓴站起身,做最后的话题:“閔熙是我妹妹,我当然希望她回来了。” 不过,她应该不会回来。 宋瓴下楼。 楼下春晚喜气迎春的氛围持续著,好热闹。 宋夫人已经打完电话,看到儿子下来,迎了上去:“怎么了?你爷爷找你什么事?” “你爷爷和你大伯到底怎么了?” 宋瓴拍了拍母亲的肩膀,笑道:“没事儿,应该是工作上一些分歧罢了。” 他拿过大衣,“我晚上回我公寓住,到早上再回来。” 別墅外的车子的引擎声消失后 宋夫人收回视线,看向沙发上的丈夫。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没看到大哥今年有工作行程,所以他在哪过年?” 宋楚河的视线上还在电视上,今年他时间空閒,没有出门,但是还不如出去工作。 他闻言,看向妻子,“在半山別墅。” 宋夫人沉默,好像明白了什么,没再说別的。 陆家 宋艺今年这个冬天过得真有些累,她掛断问候的电话,走到儿子旁边。 “说来好笑,今年是你第一年没出去鬼混,陪我和你爸爸过春节。“ 陆亭南腿上还打著石膏,穿著白色居家服,这些天的磋磨让一个无法无天的少爷沉寂下来,变得沉稳不少。 宋艺嘆气:“亭南,出国吧,你和轻染出国深造两年,远离这里,可以吗?” 陆亭南抬眼,“给閔熙让步吗?” 宋艺:“你是我儿子,我当然向著你,其实我是更希望你和轻染分开一段时间,各自冷静一下,重新审视各自的精神世界,但是你应该不会同意。” “你说我对轻染存在偏见,只看重閔熙的家世。” 说到这,宋艺顿了顿,她拢了拢披肩,有些嘆气: “我承认,我潜意识会有这种想法,即使我曾经也身临体会好像也避免不了。 但是一直以来,我对閔熙有点宽容和喜欢,不是因为她是我看好的儿媳妇人选,而是因为在你们幼儿园时候 她偷偷叫过我妈妈。” 第78章 这也妹有100ml啊 当时很小,閔熙可能都忘了。 运动会嘛,小朋友个个嘰嘰喳喳。 閔熙小小一个,粉雕玉琢,要多漂亮有多漂亮。 她身后跟著保姆和老师,人人都对她照顾得宜。 当时宋艺就想到了自己,她以前上学父母也是没时间参加家长会,或者不能亲自出面,一般都是家里警卫员或者家政人员跟著参加。 宋艺提出抗议,因为別人都是父母,就她没有,隨后是大哥替她去开了,不过回家就被骂,骂她成绩差,天天折腾头上两根毛不学习。 她想著反正都认识,她老公和閔式开很熟悉,於是领著陆亭南去找閔熙了。 小公主是真的可爱啊,眼睛又大又圆,但是眼尾又往上挑,是很的娇矜公主。 还穿著一件漂亮但是又不妨碍活动的布裙,是进口的奢侈品。 她眨了眨眼,叫了声阿姨。 宋艺蹲下身,摸了摸她的额角绒发,有点棕色,可能跟她妈妈是混血缘故。 基因乱组,出来一个独一无二漂亮的閔熙。 “閔閔啊,你参加什么项目啊。” 宋艺询问的时候,陆亭南的比赛要开始了,开始催她:“妈妈,我们要去比赛了。” 閔熙看了眼陆亭南,又看向她,回答:“两人三足。” 宋艺看了眼来开运动会的保姆,是个年纪大的,不过看閔熙攥著她的手,应该很依赖。 宋艺摸摸她的头,“我陪你,等我哦,我跟亭南参加完比赛就来找你,我们拿第一。” 没等閔熙回答,她就离开。 那天宋艺跑了两次两人三足,第一次是跟陆亭南,第二次是跟閔熙。 前面拿了第一,后面拿了第二。 閔熙还是很开心,她抱著宋艺,四五岁的小女儿啊,软软糯糯的,贴著脸颊抱著,声音很低,在其他小朋友的哭声和喧闹庆祝声中极低道了声谢谢妈妈。 当时宋艺听到了,但是她装作没听见。 回头只在和閔式开閒聊的时候,才说了一二,后续也没再问,只当孩子想妈妈。 离异家庭,孩子受苦。 可现在看来,不是那么简单。 当一个轰轰烈烈的事件渐渐平息,旁观者纷纷散开,亲临者不敢回首,独留閔熙慢慢被遗留问题侵蚀著长大,也是最无辜。 宋艺笑了笑,“亭南,你理解一下,嗯?正好从海外业务接手公司,也锻炼一下。” 陆亭南突然失去了力气,他靠在沙发上。 “舅舅不管我了。” 宋艺:“不是,这是我和你爸商量的结果,你舅舅算个什么东西,他从来不是决定你命运的人,只有你自己是。” 陆亭南没再打算深聊下去,他摆摆手,有些疲惫: “我会询问轻染,妈,该对她有愧的不能是你,有也是舅舅。” “不过,为什么不是让閔熙出国,远离这里,她的精神才会好。” 宋艺收回手,拍拍他的肩,说了句似是而非话,也不期望他能听懂: “你出去了,和这里也断不了,所以你也无所谓,只是胜负欲作祟。” 室內重归安静,陆亭南看著窗外的烟花,陷入沉默。 心里有些嘲弄,閔熙才不需要人心疼,她现在指不定在哪里庆祝畅饮呢。 —— “一杯太少了!”閔熙皱眉看著面前的男人。 顾徊桉低头看著那个100ml的玻璃杯。 “100ml不少了。” 閔熙看著那瓶麦卡伦淶丽水晶系列的威士忌,琥珀色酒液盛於水晶玻璃瓶,非常漂亮,这个系列也是威士忌中的劳斯莱斯。 这是去年推出的莱儷系列最终篇,65年的单一麦芽威士忌,也是年份最高,最为珍稀的酒款,仅发行了450瓶。 閔熙去年得了三瓶,不过喝没了,她酒库一贯存不住好酒。 閔熙: “很少的啊,今天除夕,多喝点怎么了?” 她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隨后递到他面前:“这也妹有100ml啊。” 顾徊桉:“……” “……” 沉默了一会儿,顾徊桉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sherry,你这是在干什么。” 閔熙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於是想收回手。 但是下一刻有人攥住她的手腕,稳住酒杯,给她续上。 “可以了。” 閔熙没再继续要,喝完放下酒杯打算上楼。 顾徊桉拽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拉,閔熙往后一倒坐在他腿上。 下一刻嘴角被亲了下,“你今天讲我们会復婚,是真的吗?” 第79章 第一次討女孩欢心 閔熙愕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復婚…… 她什么时候说过? 顾徊桉仰头,表情没变,又询问了一遍: “怎么,是假的吗?” 閔熙低头,“现在说这个,太早了。” 她想要站起身,从男人的怀里退出来。 但是腰被箍住,閔熙起身失败,看向顾徊桉。 顾徊桉直视她,眼里是一些閔熙看不懂的情绪,深不见底:“是吗?” “我当真了怎么办。” 閔熙抬手揽著他的脖子,对著男人清俊淡然的脸,不是敷衍的语气,但是答案显而易见: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 “哥哥,太早了,我现在事有点多。” 他们的感情並没有到走去婚姻殿堂的地步,閔熙觉得顾徊桉有点想当然了。 她怎么可能结婚。 她甚至有种和顾徊桉也长久不了的感觉,不是因为顾徊桉,而是因为她不想当妻子,显老。 顾徊桉沉默。 他就说,白天她说的那些话只有他记在心里,虽然知道不可能,但是还是有点隱秘的期待。 顾徊桉摩挲著怀里人的腰,第一次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嘆气,有些无奈。 人坐在他怀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非常亲密的姿態,眼睛一眨又一眨的,刚刚是在坦坦荡荡地拒绝。 小孩年轻,不想结婚,很容易理解的。 他们的感情的確还到不了向彼此交付后背的地步啊。 他不满足,贪慾太强,反而反噬自身意志,有些难以言喻的烦躁,失了分寸。 顾徊桉点头,隨后答道:“好,听你的。” 没再问別的,或者说其他的话,好像她的一切回答他都在接受。 閔熙上楼后,顾徊桉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穿过喉结,喉结滚动,压下心里莫名的焦躁。 他拿过手机,回拨电话。 家里今夜来了好多电话,甚至打到了秘书那,他们对於他不回去好像难以接受,可是他也厌烦听那些人的各种试探,所以才一直晾著。 他此时才空出几分心思回拨,也是为了阻止自己再在这种不如意的情绪上內耗下去,让自己走进死胡同。 电话嘟嘟了两声,接起,顾夫人冯英冷淡的声音传来:“徊桉。” “是我,您打电话是有什么事?” 冯英声音就能听出明显不开心:“你说呢?今天是除夕,哦,不,现在已过凌晨,这两个重要的日子你都不在!顾徊桉,你现在不是小孩子了,谁教你放著一个家族的春节礼节不顾跑港城放烟花的?” 顾徊桉语气带著笑意,没有介意母亲的责怪,问道:“您知道了?烟花很漂亮,閔熙很喜欢。” “顾徊桉!你觉得你很浪漫?” 顾徊桉嗯一声,“第一次討女孩欢心,不浪漫不太好,尤其討好的这位还是个不缺钱眼光高的,年纪还小,自然要投其所好。” 閔熙的確不缺钱,她的个人资產现金流储备可以说是比一个上市老板都强的多。 他记得她银行帐户里的股权分红没有二次投资,都躺在银行里。 不参与公司帐户抵税,也没有什么交给信託基金参与各种高额回报理財项目,如果要调动大额资金要少很多程序,甚至因为於秘书在旁边蹲著,效率更快,完全有资格担得起一句“富”。 为了討女孩欢心而不顾家族大节聚会这理由听在冯英耳朵里,太过不能理解。 “以往你从不会在这样的事情上出差错,家里长辈都在问你,你让我怎么回答,说你陪著閔家丫头去港城玩?” “你如果20多岁,如果身上没有那么大责任隨你玩,可是现在……” 顾徊桉有些不耐了,他第一次打断人的话: “妈,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有些事,我做得体面只是为了少点麻烦顺势而为,也是工作习惯,但是这並不是很重要决定我生死的事。” 冯英那边沉默下去,过了一会儿才说:“隨你吧,新年快乐,別忘给你爷爷奶奶打电话。” “如果你是真想和閔熙认真,带回来重新见见,再和閔家吃顿饭为好,你年纪不小,也该稳定下来了。” 顾徊桉没应,只说不急。 冯英掛断电话,站在阳台许久。 此时已经是守岁过了,是睡觉前,可是她再也睡不著。 顾父进门,看到了发呆的妻子,询问怎么了。 冯英回头,面无表情,“徊桉这个时候去港城,是跟閔家那个小姑娘一起过春节的,你知道的吧。” 顾宪啊一声,面露惊讶:“是吗?他倒是跟我说过春节在港,我还以为是有工作。” “你蒙我呢,有什么工作非得这时候,你早就知道还同意了。” 顾宪无奈,“我真不知道,而且知道又如何?你有那本事拦著他?” 冯英对付不了儿子,但是对付睡了几十年的丈夫还是可以的。 虽然两人大多时候相敬如宾,但是如宾了三十年也熟悉了,尤其是在儿子身上,也会像普通夫妻一样。 “老顾,你如实告诉我,当年为什么同意和閔家联姻,又为什么现在也不反对。” 她表情狐疑,“这段时间,你儿子做的事可是踩你雷点上了,我怎么没见你生气过呢?” 顾宪躺下,背对妻子,“生气又没用,他完全有能力兜住,又乱不到我跟前,关我什么事。” 冯英点头,隨后一想,还是不对。 顾宪可不是这么大度的人,顾徊桉是他儿子,他最注重家教品行这方面了。 她绕过床尾,走到那边,和他面对面,“你起来,你有事瞒著我。” 顾宪睁眼,无奈,“真没有,我们儿子从小到大没叛逆过,可能赶上叛逆期了,过段时间就好了。” “过段时间是多久?” 顾宪囫圇说道:“我会说说他的,快睡吧,早上还要早起。” —— —— 顾徊桉掛断电话,捏了捏额角,又倒了一杯酒,慢慢走到落地窗旁,开始回国外的工作电话。 等忙完工作,顾徊桉上楼的时候,閔熙已经睡著了。 顾徊桉靠在门边上看了一会儿,隨后去了隔壁洗漱。 再次躺下的时候,閔熙依旧安静,一个姿势。 顾徊桉挑眉。 手从腿骨往上,吻落在她的肩膀上。 他感受到手下的肌肤一颤。 顾徊桉把手翻转,捏了捏她的下巴,“装睡呢?” 閔熙没说话,她闭眼装睡。 顾徊桉亲了亲她的眼皮,“不说话,我就开始了?” 閔熙:“晚安。” 顾徊桉失笑,“一次。” 閔熙拽住他手腕,“一次。” 在床上,顾徊桉不似床下好商量,甚至话还少。 除非必要时候会哄,大多时候只有沉默和不停。 顾徊桉嗯一声,“一次。” 很久的一次。 —— 閔熙早上是被姑姑閔雪的电话吵醒的。 此时顾徊桉已经离开工作去了。 她接起,对方声音温柔先打了招呼:“新年好,閔閔。” 閔熙声音有点哑,“你也是,姑姑,新年好。” “你是……在哪过的春节。” 閔熙看了看窗外的景色,“我在港城,和顾徊桉一起。” “顾先生?你们…两个人…” 閔熙回答:“对啊,两个人,还有家政员工。” “今年我过得特別顺心,所以姑姑,你別说一些惹我生气的话破坏新年氛围,好吗。” 閔雪一噎,“閔熙,你怎么说话呢,我什么时候故意惹你生气的了?” “春节给你打电话也不行?” 閔熙撇嘴,“你打电话难道不是问我怎么不跟著爸爸回閔家过年?这样和爸爸对著干没好处便宜了沈惠兰,让爸爸对我印象更不好的话。” “这是你每年都要劝的话,姑姑,我爸对我的態度从来都不是因为沈惠兰挑拨的,是在沈惠兰出现之前就有了。” 閔熙说完,有些生气:“我就说,不让你说让我生气的话,你看看!又让我想起他们,晦气。” “可是现在他们有一个儿子,你怎么办?” 閔熙躺在床上,左手拿出来,有些无聊搓了搓手指甲,食指和拇指相切,她凉凉开口:“剁了他凉拌,可以吗?” 閔雪没有生气,转而继续温柔开口,“你不是你爸爸的女儿,所以自动放弃了继承权是吗?” 閔熙停下动作,拿著手机静默。 第80章 拿半生当赌注 閔熙:“姑姑,我为什么要放弃?” 她坐起身,蚕丝被慢慢滑下,閔熙赶紧拽起裹住。 肩颈红痕明显,她低头瞅了几眼,又伸手搓了搓。 越搓越红,最后红了一片。 閔熙泄气。 这期间对面也没说话。 閔熙:“不论是真的假的,我都是閔熙呢。” “我只是想跟你分享个有趣的事儿而已,改变不了什么的。” 閔熙掛断电话,閔雪看著掛断的电话。 刚刚閔熙骄矜的嗓音还在耳畔,她攥紧手里的报告,是她和閔熙的dna检测报告。 她和閔熙存在血缘上的关係,她第六感是不信这是个报告的,潜意识更信閔熙。 閔雪指尖泛白,她突然有些毛骨悚然,如果閔熙说的是真的,也就是说在她回国和閔熙接触后,在艺术画展接过她头髮的瞬间,就被监视了。 今天是大年初一,閔式开回来了,在接客。 只有他自己和儿子閔蓬,对於妻子,只说暂时分居。 离婚的消息,板上钉钉。 閔雪也不清楚大哥为什么突然离婚,但是她总感觉和閔熙脱不开关係。 客人离开后,她终於找到两人独处机会。 閔式开正在烧茶。 “怎么?还不死心?” 閔雪深吸口气,“你都知道?” 閔式开抬眼,“閔閔不懂事隨便誆你玩,你还真信,她不是閔家的是谁的?” 她当然不信事情那么简单,但是冥冥之中总有个网盖著所有的事情,谁都挣不开。 閔式开询问妹妹:“你做这么多,是想进入董事会?” “我劝你趁早放弃,你要想从閔熙入手也隨你,我不阻拦。” 他似乎是不把閔雪放在眼里,隨她折腾。 閔雪温柔笑了笑,“大哥你说什么呢?我只是关心閔閔罢了,你从小到大就忽视她,春节你也不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在哪过年吗?” 閔式开斟茶的动作停了几秒,不明显,茶杯的水却有所波动,热气繚绕,茶香四溢,室內却有些过分安静。 “她不是跟顾徊桉一起?安全著呢。”閔式开回了一句。 閔雪嗯一声,“挺好的,既然哥哥你离婚了,就好好和閔熙处处,让她和蓬蓬处好关係,不然以后蓬蓬继承家业,閔熙不愿意也不好。” 閔式开放下茶杯,抬起头对著閔雪笑著说:“你一贯和閔熙相处好,不如你劝劝?毕竟我劝了她只会生气。” 閔雪也笑:“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会,家和万事兴嘛大哥。” 閔雪离开后,閔式开把茶里的热茶慢慢倒在茶宠上。 养了二十年的麒麟茶宠有几道裂纹,深褐色,是茶渍更是年轮。 但是其中一个特殊,是閔熙摔的。 从那以后,他就把这茶宠带到了閔家老宅来。 他垂眸,有些东西,就是拿半生当赌注,去求得泼天富贵 閔熙上午没有见到顾徊桉,原来他是去开会了。 大会议连续开五六个小时很正常,閔熙自己吃了午饭。 直到下午,顾徊桉才从书房出来。 他下楼,看到閔熙坐在沙发上吃著冰激凌看投影下的秀场。 这是某奢侈品最新款春装的成衣走秀。 旁边是专柜的经理人以及和专柜配备的形象搭配师。 就是没有成衣,说是要从国外调。 閔熙听得有点无聊,盘腿坐著,看了看。最后说了句: “除了短裙短裤,其余的都要。” 她对这个品牌的设计一贯热衷,宽鬆又不是特別oversize,舒適为主又不失设计。 经理笑起来,一口流利的英文:“好的,那我们是给您寄到港城还是京北?” “京北,我会让我助手联繫你们。” 顾徊桉下楼,眾人听到动静抬头看去。 一眼就看得出,这是深水湾別墅的男主人,这样的气场不像是她们vip顾客sherry养的小白脸。 就从楼梯上走下,就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穿搭,白衬衫黑色西装裤,却有一种內敛沉稳的贵气。 经理见过太多新钱老钱了,早就练就火眼金睛,这位没见过,但是上位者的气质是演不出来的,和港城首富费鹤行的帅美结合不同,是硬帅。 容貌清俊硬朗,和sherry的穠丽相得益彰,极具男人气概,这样一来,反而坐著这位大丽花像是被滋润的那个。 閔熙眼皮轻轻一掀,看过去,询问道:“你开完会了?” 顾徊桉嗯一声,“我让人给你接到明镜湖就可以了,不用再找你助手,以后帐从我这走,姜明会给你办好。” 閔熙啊一声,想说不用,这点钱根本就不算大钱。 顾徊桉揉了揉她的头,阻止了她的话,隨后对著另外几人笑道:“各位辛苦,我让管家给你们准备了茶点,不如吃点点心休息再走?” 几人道了谢隨后拒绝,然后告別。 顾徊桉:“喜欢这个风格吗?我会让人再设计这种风格的。” 虽然他看不懂,但是聘用的人是专业的能懂就好了。 閔熙点头,对於这种事没有拒绝的想法,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可以。” 顾徊桉弯腰把人抱起,閔熙很自然把腿跟上盘住他的腰。 “我们是要回去了吗?” “先跟finn吃顿饭,明天回京北?可惜吗?” 閔熙以为是出去吃饭,谁知是费鹤行来家里吃饭。 没有带来精神病诊断书,反而是一幅国外某著名画家的油画。 价值不菲。 閔熙接过,低头看去,打开相框卡槽,手指摸上纸张边缘,又摸了摸画,是真跡。 是真的,不是仿品。 上次这个画家的画拍卖会上是近1亿美元,如果那是真跡不是用作洗钱的贗品,其收藏价值值得这个价。 閔熙攥紧相框,抬头看向费鹤行。 费鹤行挑眉:“放我这也是落灰的,不如送可以欣赏她的人,也不用被金钱腐蚀了艺术。” “这画本来就掛在我家走廊,也和我家装修不搭,还不如送你,它或许会找到適合的地方。” 閔熙听他嘰里咕嚕说了一通,没有立即说要,这个世界上不存在这么大的馅饼。 那么贵的礼物,才见第二次就送了,要不就是费鹤行壕无人性,要不就是有別的目的。 閔熙没有立刻接受,反而说道:“画本来就是该掛墙上欣赏的。” 费鹤行:“我不会欣赏,送你了,也值不了几个钱。” 閔熙抬头看向顾徊桉,顾徊桉正低头看东西,感觉到目光,说道,“收了吧,值不了几个钱,改天你画幅送他就可以了,反倒是他赚。” 费鹤行笑起来,像是个阳光王子般开朗,“那好的啦,你可以帮我画个我的自画像吗?我要掛在我的家里欣赏。” 閔熙:“……我不画人。” 费鹤行头上冒出个问號。 隨后笑眯了眼道:“没关係,你不用把我当人看就可以了。” 閔熙眼里露出奇怪,这人是真有病。 “我说了我不擅长画人,画不好。” “裸体也不行?” 下一刻一把小刀向他脑袋飞过来。 第81章 不好意思,给你把人惹恼了 费鹤行躲过,回头。 “不让人活了吗?” 刚刚甩刀的那位又恢復原来的动作,清净淡然,“你刚刚说了你不是人。 费鹤行:“……” 门外的引擎声停下,跑车轰鸣声太大,也不怪她们能在这里听见,从进门到开进来,声音渐渐放大,隨后熄火。 隨后,是一道快活的脚步声。 楼辰对著开门的管家吹了声口哨,“好耐冇见,阿叔。” 楼辰桀驁野性的市井气息一出现,衝散了別墅的高贵典雅和靡靡疯態。 楼辰是港城人,准確的说是港城出生,然后从黑混出来的。 金融危机后,本来就被严打的帮派受到的衝击不小,像古惑仔啊都遭受了不小的打击,楼辰的帮派小,更是差点散架,抢也抢不到好的钱,没钱生意还不好做,养不活那么多弟兄怎么办,只能让弟兄们去打工,於是就这样打包卖给了顾徊桉。 这可比自己接活好多了,也安全多了,还有了洗白上岸的资本,成立了保鏢公司,影视公司,和博彩公司,全是暴利。 可以这样说,楼辰是顾徊桉在港城和狮城等东南亚地方上的话事人。 閔熙也是刚了解到的楼辰和顾徊桉的关係,其实越发现越觉得。 顾徊桉的底色黑白参半罢了。 楼辰拿著一瓶酒,看到閔熙在,说了蹩脚的普通话:“这是我家老母酿的酒啊,地道毡酒。” 閔熙眼睛亮了亮,把画放一边。 拿过来,隨后抬头笑了笑,“谢谢阿姨。” 楼辰看见人笑了,自己也傻呵呵笑起来:“是吗?你喜欢?家里还有一坛,我给你拿来。” “閔熙。”閔熙还没说话,顾徊桉不轻不重提醒了一句。 “我没喝过毡酒。”閔熙张口就来。 “毡酒也就金酒,或者hollamds,genova,这你没喝过?鸡尾酒gin toinc,martini,gimlet都有它的基调。”顾徊桉解释。 閔熙:“……” 她没放下,抬头对著懵逼的楼辰说道:“谢谢,我改天喝,我最近在戒酒,昨天刚喝了,下次喝只能是一周后了,如果好喝我再向你反馈。” 楼辰点头,“可以,既然戒酒就少喝,是对的啦。” 他可不敢劝酒。 费鹤行在旁边有些得趣,真有趣。 这样的生活真有趣啊。 “sherry,我春天会去京北谈生意,到时候我联繫你你可不要厌烦。” 閔熙抬眼:“不要找我,我会烦.” 费鹤行:“……” 第一次接触除他以外直言直语的,有点不习惯。 最后四人吃了顿没有酒的晚餐。 费鹤行味同嚼蜡,喝了几口可乐,“没有酒,没办法活的嘛。” “sherry,我对你的遭遇感到同情,我难以想像如果有一天有人阻止我喝酒我会多么崩溃,酒精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饮料,会让我的灵魂飞起,不同的味道有不同灵魂。” 閔熙点头,这人来这里那么久,嘰里咕嚕嘰里咕嚕,总算能听出几句合心意的了。 她看向旁边淡定切牛排的男人,嘆气,还是压下了心里的话。 她低头喝了口果汁,吃了口对方递过来的牛排切块。 楼辰大块吃肉,他倒没別的想法,老板这里的都是外面吃不到的同源食材,牛可能吃神仙肉长大的,都特別美味。 上次他找了三星级西餐米其林餐厅,也不如这里的牛肉。 据说是家族特供养殖基地里的。 四人吃饭结束,费鹤行才说了来这里的目的。 “你想开公司吗?” 閔熙闻言抬头,和费鹤行的眼睛对上。 顾徊桉:“finn,你最好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在赚钱,你不想让你的小甜心也赚钱吗?alex,如果是这样,这可不太好。” 閔熙:“我说了我什么都不会。” 费鹤行嘆气,“手里有刀不用,只会生锈,反而伤了自己,同理,手里有金子不捡,反而会被绊倒摔跟头。” 閔熙:“金子外面的污秽你给我舔吗?別一副过来人的经验给我说教。” 閔熙站起身,冷眼看著费鹤行,隨后又看向顾徊桉,转而离开,“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人离开后,顾徊桉把叉子放下,看向男人。 费鹤行摸摸鼻子,“不好意思,给你把人惹恼了。” 顾徊桉:“废物。” 费鹤行冷笑,“我帮你,给你试探,你还骂我,吕卿回国后的踪跡我也查不到,但是我猜出来了。” “能把这么一个活人踪跡全部隱藏的,绝对不是閔式开,还能是谁?” “我那老舅临死前可还念著吕卿恨著宋律么。” 说到这,费鹤行有些嘲讽。 以前叱吒风云的人物,临死前不是悔恨棋差一招的输局,而是和一个棋子的错过。 也对,胆小鬼是不敢回首败局的。 “前一世恩怨烟消云散就是过去,况且迟繆不是我老子,我也没道理拉別人下水,但是宋家不讲理,卡我费家进军內陆二十多年!” 顾徊桉:“没把你赶出港城让你光待在美国,已经很不错了。” “你要接受其他人的做事习惯和你不一样,况且如果你对池家有感情,现在或许是另一番景象,別把自己说那么大度。” 费鹤行站起身,弯腰,浅笑开口:“所以我入乡隨俗,带著她女儿有钱一起赚直击他软肋,alex,sherry年纪小光爭一口气,但是人活著得靠权和钱,唯独不能靠人的良心,你不得教她放开了干?” 第82章 是我喜欢你 顾徊桉坐在餐厅,“不可能,赚钱的事她不需要你。” 顾徊桉喝了口白水,白水寡淡,一如他的性格。 但是閔熙不一样,喜欢和厌恶都非常明显,情绪上下限很高。 “sherry想要让一个人不痛快,会找切入点。” “你和池繆有关係,她后面反应过来或者知道以前的事,或许会找你合作膈应宋律也不一定。” 以前他完全是经济思维逻辑,看资源分配,看利益,通过获得利益来衡量自己得失。 閔熙却不同,她以对方痛苦为衡量標准,仇人痛苦她才开心是她的做事准则,早就不能改变了。 楼辰在一旁一直吃牛排,见戒酒的离开了,他要了杯酒,不然光吃肉一点滋味也没有。 楼辰也参与聊天: “閔熙早晚得面对这一天。” “这事以前瞒得好,是因为那几个人都嘴严,老板你全抖搂出来了,宋少爷和陆家那位小少爷也知道了,看宋少爷对閔熙態度吧,有门路的或者对上面敏感的都会感觉到不对劲。” “秘密大白天下,閔熙就会往中间更近一步。” 血缘这个东西真的很奇妙,尤其还是独子,成为那人唯一的攻破点。 谁不是上赶著送东西求得几句话,一个政策压死人,提前得知有提前得知的好处,提前撤退减少损失或者提前布局早吃红利,都是有说法的,那不是都想著法子塞东西。 要不说这位置不是一般人能坐,女儿也不是一般人能当,其中火候不得把握好。 閔熙要面临的绝不是以前那点几个派对的玩玩乐乐,说不定不显眼的某个饭局就是专门为了她设的。 楼辰边吃边说:“当然,他们是不知道閔熙和宋律还未见面势同水火的情况,也没人会真在乎,人家只认血缘的啦,閔熙父亲可能是宋书记这一条,就够了。” 天家有关的事,忌讳事事都清楚,朦朦朧朧有点敏锐最好,不然死得快。 虚虚假假的,也没人真去探究那dna报告什么情况,要不说野史更容易被人相信呢,因为大家都信阴谋论且越扯的可信度越高。 楼辰擦了擦嘴,“我觉得閔熙小姐以后面对的诱惑会更大呢。” 费鹤行手撑著靠背,幸灾乐祸: “顾生啊,你以后可得给人看好了,诱惑那么多,指不定中了美男计。” “年轻的那么多,你说你有什么,你有钱人家sherry也有钱。” 费鹤行和顾徊桉太熟了,他当然知道顾徊桉的短板是什么,年龄啊,代沟啊,这不是很明显吗。 顾徊桉:“所以呢?finn,你说这么多,是在给我预设风险,还是看不惯我现在称心如意?” 他交叠双腿,上下打量他,“你看你,32岁的年龄还是孤身一人,未来说不定也是孤独余生,finn,你越说越会显得你很可怜。” finn收起笑容,“我很討厌你。” 他站起身,头也不回离开。 楼辰也吃饱了,他喝完剩下的红酒,“老板,你不上去哄哄啊。” 顾徊桉掀起眼皮,看他吃饱喝饱的模样:“所以你可以走了吗?” 閔熙已经上去几分钟了。 楼辰摸摸鼻子,站起身,“瞧您,还当我是客呢,別那么见外啦,我走先嘞。” 顾徊桉上楼,却在拐角处看见了拿著包的閔熙。 此时她已经换下居家服,穿著一件灰色大衣,带著鸭舌帽,是外出的打扮。 顾徊桉脸色稍变:“怎么了?要出门?” 閔熙躲开他,鸭舌帽下面的脸冷漠,又恢復到冷淡的刺蝟模样。 “对你试探的结果满意吗?” 顾徊桉皱眉,拽著她的胳膊,两人在楼梯口僵持,“你觉得我在变相劝你回宋家?你为什么这么认为?” 閔熙抿唇,“我不知道,但是我仔细想了想,我还是適合一个人。” “閔熙!仔细想了想?三分钟就是你的仔细,还是你对我的心思只有三分钟?“顾徊桉冷声, 閔熙甩开他,“我们也没在一起多久,以前你不也是说离婚就离婚?” 顾徊桉捏紧她的手,“我当初离婚是因为你不喜欢不是吗?还是说现在在一起,你还是不喜欢。” “你那时候躲我躲得厉害,不喜欢我,我能怎么办?难道拘著你做有名无实的夫妻?” “当年你在酒吧你说嫌我无趣古板,说有代沟,说不是一个世界,找不到一个喜欢的点,閔熙,你说,我怎么留著你?” 閔熙愣住,鸭舌帽下的脸突然怔愣。 当年她是有这种想法,只是他怎么知道的。 那种从未有过的愧疚像是酸水一样,“不是,我那是年纪小不懂事。” 其实也是实话,她也没说错啊,閔熙並不觉得自己说错话了,当年她又不了解他,顾徊桉给她的印象就是如此。 “那现在呢?”顾徊桉接著问,“今天是为什么?” “隨时抽身离开,还是说觉得我没用了隨时丟弃?” 顾徊桉第一次面露怒色,他低头,低眼看她,“閔熙,说话。” 閔熙噎住,“你凶什么凶,说话態度能不能注意点?” 顾徊桉耐住性子,他把她手里的包拿过,牵过人的手往屋里走。 閔熙被他拽著,“我不走。” 下一刻閔熙被拦腰抱起。 閔熙震惊,她挣扎挠他的脸,但是在看到他冷漠的侧顏的时候,突然停下手。 把人扔在臥室沙发上。 “来,说说,你可以质问我发脾气,为什么一言不合就说出分道扬鑣的话?” 閔熙撑起上半身,看著面前的高大身影。 男人投下阴影,脸色沉冷,明显是生气了。 她冷笑,“发脾气?我为什么要发脾气?” “你刚刚不是在让费鹤行试探我?你不透露半点跡象他能知道我的身份?” “你们顾家一直都是在和宋家合作的,当初我们联姻不就是得於此吗?那时候你就知道我身份了吧,那现在呢?梅开二度?再重来一次合作?” 顾徊桉冷静下来,问出来就好,总比只宣泄情绪的好,不然问题解决不了还会让感情更加崩坏。 顾徊桉压下人的膝盖,阻止她起身,弯腰,看著閔熙的眼睛,仔细解释: “费鹤行可能对你有用处,至於早前结婚,我並不知道你的身份,只当和閔家项目合作,而我答应联姻的最大原因,是我喜欢你。” 第83章 閔熙那祖宗就是不搭理你能怎么办 閔熙面露迷惑:“你喜欢我?” 顾徊桉皱眉:“你不信?” “我离婚分你那么多財產,你不信?” 閔熙脱口而出:“这不是你身为男人的责任吗?” “我都是二婚了,你补偿的都少了。” 顾徊桉:“……” 说的也有道理。 “抱歉,你当初喜欢陆亭南不是吗,我只是想让你开心,那你认为什么是喜欢?” 不等閔熙回答,顾徊桉又压下几分,离她很近: “你是不是觉得喜欢是抢过来,得不掉就毁掉?所以你得不到陆亭南,就毁了他,对吗?” “或许不是爱情的喜欢,是出於陪伴的感情,他背叛你,你就让他们不开心,所以你觉得爱情要更偏执。” 顾徊桉笑了笑,“是吧。” 他扣住她两只手腕,不让她动弹分毫,另只手摸了摸她的脸,顺著脸慢慢到脖子锁骨,声音柔和,动作温柔,眼神却是深不见底,带著一丝偏执,身上散发著很强的占有欲。 “所以,不要惹我生气,我得不到你,可能也会把你关起来呢。” 閔熙嚇住,“你能不能正常点?” 剎那间,顾徊桉恢復到温文尔雅,好像刚刚的一切是梦,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嘴巴:“难道这不是你认为的喜欢?” 閔熙撇开头,“当然不是,你该尊重我,听我的,喜欢我和我喜欢是两套准则。” 顾徊桉都想笑出声了,合著就是双標唄。 他解开她的大衣,又看了看里面毛衫,拉下拉链,慢条斯理:“以后有矛盾不要想著离开,我不会不搭理你,明白吗?” 閔熙扣住他的手腕,“那你认为的喜欢是什么?“ 顾徊桉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你开心最重要,当然,我开心也很重要。” 閔熙在此刻,突然觉得,顾徊桉很健康。 或者他知道什么是大眾能够接受的,知道怎么偽装成一个谦谦君子,这是名利场生存能力最强的存在。 过分冷硬和柔和都不適用於钢铁森林生存法则。 閔熙伸手推他的胸膛,两人之间空出缝隙,“你还没解释完。” 顾徊桉低头,“你確定你现在要听?费鹤行跟宋先生和吕女士有关。” 閔熙眼露惊讶,“私生子?” 顾徊桉:“当然不是,他是费家上任男主人的孩子。” 閔熙哦一声:“再说吧。” “你先放开我。” 顾徊桉扣住人的腰,压进怀里。 声音低沉撒时候洒在她耳侧,“所以你什么时候会对我有那种心思。” 想要就抢,抢不到就毁掉的偏执心思,什么时候对他才会有。 閔熙:“哥哥你也想挨两刀?” 顾徊桉:“……” —— —— 京北 半山別墅,今日已经是初三。 天气不好,预告有雪。 几辆车停在別墅外,男人下车,后面车里的警卫员也隨著下车。 整个別墅严肃肃穆,但是灯光又是暖的,宋律一个恍惚,好像又回到了20多年前。 好像从没有变好过,也没变坏过,至少人活著,活得好好的。 比死了好。 他进入院子,於秘书掛断电话,小跑跟上前,“领导,刚刚閔董打电话,说是想见您,关於閔熙小姐的。” 宋律往前走,“有需要我会找他,閔熙现在都不知道在哪呢,我得先见閔熙。” 他停下,有些烦躁:“你们连顾家的人都引不开?怎么做事的?又不是让閔熙来死,吃顿饭而已,下次去的时候温柔点,把人哄过来也行。” 於秘书点头,“閔熙小姐今天下午回京,我到时候会去劝劝。” 劝什么,怎么劝,閔熙那祖宗就是不搭理你能怎么办,绑也绑不来。 话都不想说,这顿团圆饭可不容易吃上, 况且里面那位也不乐意。 好像只有领导一人剃头担子一头热。 “其实,您去更好,女儿嘛,最是善解人意的,您和吕女士解释一下补偿,想必閔熙小姐会理解父母苦心的。” 宋律看他一眼:”你觉得可能?閔熙是这样的人?” 於秘书沉默,不是。 “晚上让人来,连顾家都搞不定,你们该反思一下了。” “还有,换了房子,以后不在这住了。”他觉得是这里的风水克他和吕卿。 宋律说完后,也不等人反应,隨后开门,“先下班吧,辛苦。” 关上门,把人隔绝在门外。 於秘书呼了一口气,站在院子里,冷清清的,只有呼出的白气。 黑色羽绒夹克的口袋里鼓囊著,是烟和打火机。 他拿出一根,点燃,眯著眼,余光看著这幢建筑,存在了二十多年的老洋房,短短两周,翻新了,和新的一样。 但是又能如何呢,又回不去了。 於秘书迈步离开,边走边接起电话,电话那头女儿糯糯的声音传来:“爸爸~” 於秘书誒一声,“小囡啊,爸爸下班了,给你带蛋糕哦。” 宋律进门 看到里面的人正在喝汤,听见动静眼神都不抬一下。 吕卿是明星,即使隱居幕后但是国外从事时尚行业,保养得宜,特別注重脸和身材,和娱乐圈明星没两样。 看起来不像是四五十的,反而像是三十多岁的人,体態完美,温柔优雅的姿態,正低头喝蘑菇汤,肩颈柔美,不见一丝细纹。 宋律好像也不需要她抬头,跟保姆说了一句盛一碗饭就去洗手。 他坐下后,吕卿站起身,宋律皱眉: “坐下,吃饱了就看著我吃。” 吕卿低头,冷嘲开口:“你还真是乐此不疲。” “没办法,重温一遍依旧乐在其中,你说的,这是我人生唯一的乐趣了。” 他抬了抬下巴,“坐下,跟我说说你国外那个男友的事吧,和你女儿差不多大,你也好意思。” 宋律说这话的时候甚至都不见怒,可能早就在办公室发怒过了,此时才能心平气和问出口。 第84章 吃饭?我看是断头饭! 於秘书是在给闺女买蛋糕的时候接到的机场的电话,顾徊桉的私人飞机还有半小时落地。 於秘书掛断电话,先付了钱,给人打电话,让人来取蛋糕给女儿带回去。 他先去机场,这亲子时光又要延期了。 没办法,工作得排第一啊。 知道的人太多不好,况且知情的心腹去办也办不好,他得亲自去拦一趟把人哄过去,不然领导不开心,质疑他的能力,对於他以后的发展没好处。 年近40岁的於秘书,在別的地方也是有资格坐主位的,他可以说是宋律的话筒存在了。 但是在这种事上,提宋律更不好使了,於秘书愁啊,开车的司机询问:“是有什么棘手的吗?” 於秘书沉沉嘆气,坐在后座,看著外面阴沉沉的天空,“是挺棘手的,这家事啊,有时候比国事都难。” 司机也笑,“是啊,不然为什么会有家不治何以治天下的说法呢。” 於秘书变了脸色,司机不知道他是去干什么的,但是他知道自己是去处理领导家事的,这话不能说,他也不能认同。 司机从后视镜看到他的脸色,也觉得自己说错话,赶紧补救:“不过也不难,亲情嘛,无非就是有些误会,说开了团结起来就好了。” 於秘书摆手,“要这样可就好了,说不开,说开了也不会有人让步。” 一团死结,解不开的。 所以面对这一个个死结,还是二十年前的,还执著个啥啊,於秘书有也理解不了宋律的偏执。 他觉得得领导只適合工作,根本不適合结婚生子,这样说一不二强势的人不適合婚姻和家庭,或者需要软性子一点的妻子和服从性好一点的孩子,以柔克刚嘛。 可是看閔熙那个狠劲,简直是个不锈钢,父女两个碰上,难以想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所以宋律这样的人就適合把精力投入到事业中去,比如以往二十年。 据说宋书记是中央现任职领导中,最罕见的工作狂,下基层走访,开一个七八小时的大会,太经常了,或许是因为不结婚在某些评估上拖后腿,所以其他方面补回来,二十多年来几乎不休长假,也不休病假。 人不贪財和不爱美人儿,財务往来更是透明,更不参与派系,从二十年前池家那事低调脱身后,再也没有明目和哪个人走得近,近些年提拔人也是完全以对方工作能力考量。 在外省任职期间,步步稳升,任职的省份经济实力上升明显。 即使是吕女士,也和他没有財权往来,只有那些个见了面就吵的“情分”,虽然槽多无口处理得不忍直视,但是影响不大。 如果以能勤绩考核標准,宋律无疑是合格的。 这样的人,政治人,几乎没有弱点,不贪权但是处处向权靠拢。 所以只有閔熙,也只有一个閔熙,是他唯一的弱点。 不好办啊,於秘书抹了把脸。 还有顾家顾徊桉,那个不动声色低调但有权的人。 顾徊桉可比閔熙难搞多了,閔熙心思简单,也就脾气差,但是她身边那位,脾气是看著好,心思一点都不简单啊。 於秘书又嘆气,嘆气期间,车子已经顺滑驶入机场,机场的经理已经带著人出来等著了。 “於秘书,您看您是来安排专机的?” 於秘书看了眼经理,点头,“是啊,辛苦了。” 隨后进门,经理低声道:“顾先生已经下vip通道了。” 机场的人只以为他是冲顾徊桉来的,不然他说是因为閔熙对方反倒会猜疑。 於秘书是自己来的,没有带別人,带多了再误会他態度不好怎么办。 閔熙从机场出来的时候,穿著一件宽鬆的灰色大衣,里面是套头卫衣,下身牛仔裤,戴著鸭舌帽,非常慵懒鬆弛,她正慢吞吞走著,低头翻包,边翻边说:“你给我的手鐲,我怎么找不到了。” 顾徊桉边走边答,看著即將出室外,停下给她拢了拢大衣。 “我给你收起来了。” 閔熙哦一声,笑道:“我还以为忘在那了呢,那么贵呢。” 顾徊桉从大衣扣子上移开目光,看向閔熙,似笑非笑说道,“难道只是因为价格?” 閔熙啊一声,试探说道:“还因为是你送的。” “那你也不是多重视,居然直接扔在床头柜?” 閔熙噎住,“我只是觉得怕摔碎,你不该误会我。” 顾徊桉瞥了眼她包里的金酒:“你不怕把酒摔碎。” 閔熙在他半步身后拖著他的胳膊走著,欸了一声:“哥哥,我记性不好,是真忘了,以后我就天天带著,直到你送我下个手鐲再摘下来。” 顾徊桉笑起来,眼里都是温润笑意,还没说话,就看到前面向他们走来的人。 顾徊桉笑容半褪去,倒是没有惊讶,早前机场的人跟他说了。 宋律的人还真是不遗余力想要找閔熙吃饭,自己生的没养过光看著也该知道閔熙脾性,怎么还这么乐此不疲来请,顾徊桉对宋律的脑子开始持疑。 看这个样,这次他拦下来下次也会见缝插针找,他又不能把閔熙的身边围起来。 而且关於这种事,閔熙是成年人,也是当事人,早晚得面对。 他先看了眼机场经理,於秘书却先一步说话了:“顾总,閔熙小姐。” 顾徊桉第一次没理於秘书笑脸,“顾客的私人行程你透露出去的?” 机场经理假装为难。 於秘书看了眼人,也笑,圆场:“真的很抱歉,事出有因事出有因。” 閔熙放下胳膊,面色淡淡。 “找我?” 此时手下已经退开。 於秘书笑道,没有过分討巧,態度把握很好,儒雅有礼: “是这样的,閔熙小姐,书记的意思是既然您知道了,也该知道全部真相,不如趁今天一起吃个饭?吕女士也在。” 閔熙:”什么饭?解除误会的团圆饭?” 她摘下鸭舌帽,几缕髮丝飘在额前眉目处,別有一番嫵媚风情,看得人惊艷。 她看著於秘书的脸,那张精致美艷的脸此刻有嘲讽和刻薄。 “他们两个敢在一起,我看是断头饭!” “还好意思找我吃饭?” 於秘书从惊艷中嚇回神,完了,事情可能要朝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 第85章 閔熙不是来加入这个家的,是来拆散的 同一时间的半山別墅。 吕卿坐在了宋律对面,听见他的询问,她也问:“你说的是哪届男友?” 宋律抬眼,面无表情:“你有几个?” 吕卿哦一声,颇为隨意答道:“记不清了。” 她看向虚空,低喃,“那么多年呢,我怎么可能一个人。” 无数次的自救,想要开始新的生活,开始新的社交,但是以前的记忆太深刻了,那些荒唐纸醉金迷身不由己的日子,全是痛苦,记得牢牢的,根本开始不了。 那时候她刚落地美国的时候,鬆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空虚迷茫,她吃药的同时开始投入工作,努力让自己忙起来,以此让自己脱胎换骨,忘记过去忘记孩子。 后来何晟来找她,她才有了几分真实感,原来她真的已经脱离出来了。 宋律低沉沉的声音打断吕卿的出神 “没再生一个?像你说的,生一个在爱情的结晶。” 声音压著几分怒,但是也在努力克制。 吕卿冷眼看他,“生孩子伤身体显老,老了怎么吊鲜肉。” “吕卿!” 吕卿:“你吼什么?你不知道?你监视我那么多年呢。” 她嘲讽开口:“你是不是以为我是故意演给你看刺激你的,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宋律大怒,脸色铁青。 他站起身,身高已经很高,一米八三,在他们那个年代已经罕见,当年人中龙凤少爷,到如今权力在手,人也到中年,但是背部依旧挺拔,气场不怒自威,多年身居高位没人敢惹,也很少会失了仪態真的动怒。 但是面对吕卿,他就是控制不住,恨不得掐死她。 “你就是不守妇道,多少年了,还这么荒唐。” “怎么,没男人你活不了?” “要不要我给你找几个年轻人?” 吕卿不说话,任由他说。 以前就是这样,她做什么事在他眼里都是勾引都是水性杨花,他自己把控不住怪她勾引他,就是不怪自己管不住下半身。 他一把攥著她的胳膊,吕卿任由他拉起身,无所谓道:“我这么大年纪了,经不起您折腾,你別把我折腾死了。” 反正怕什么呢,她现在唯一的亲人也是他亲人,没什么可被威胁的了。 吕卿继续说:“也別把自己折腾死了,兢兢业业好不容易爬上来,直到把控全局才逼我回来,別再因为我跌跟头啊。” “你闭嘴。”宋律回头,卡著她的下巴,“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 宋律:“你尽情去,你不是挺熟的吗?” 他声音低沉,嘲讽开口:“但是如果我不行了,你以为閔式开会怎么做?” “她没钱怎么活?你给她留的那些財產?也对,这一直以来是她的退路,即使是你拋弃她,她不信其他的还是只信你给的,可能这就是女儿和母亲的牵绊。” 话音一落,大厅有了几秒钟的死寂,宋律也沉默下去,似乎是再说不出口。 吕卿双眼通红,眼里已经不全是恨意,而是痛苦,人痛到极点居然也会反胃噁心。 那些房子是她在九十年代托何晟买的,把所有的积蓄都用来买房,她没什么投资眼光,也不懂什么开公司运营。 知道房价会暴涨还是在某次昏昏欲睡的时候听宋律和別人打电话时说的。 她对房子有执念,在京北,深城,沪江买,还有一些其他南方城市,都拿来炒房了,这是她唯一想到的。 九十年代的房子虽然贵但是和后来相比,真是算便宜的,她的钱也不少,但是何晟拿到她面前的购房合同却还是让她惊讶。 何晟说他搞房地產有渠道,给她內销价上打折扣了。 二十多年,房价翻了百倍,彻底赚翻。 閔熙成年礼那天,吕卿把国內这些房產全数给了她,好像赎罪一般,她知道,她在自我安慰,如今宋律三言两语,就往她身上捅。 吕卿突然推开他,崩溃道:“我最討厌你说她,你能不能不要再提她了,你有资格吗?我有资格吗?” “你对她做过什么?明明我也是被逼著生下她的,为什么只有我对她愧疚还念她,我为什么要愧疚!而你,你是罪魁祸首,却没有半点愧疚。” “凭什么啊,你为什么不是良心难安。”她眼里含著恨,攥紧他的领子,“宋律,你怎么不去死,” “你为什么可以活得那么好步步高升,她是你女儿,你求我逼著我要的,你却不管她!” 宋律垂眸,“在我眼皮子底下,她就是捅破了天也不会死,顾家家风正,现在也挺好的,总比她被穷人骗走强。” 他伸手碰了碰她的眼尾,那双眼已经不如年轻时是透彻的蓝,此时深邃带著几分棕,午夜梦回梦见多次,每次醒来心情都不好但是又安心的心態已经折磨了他半辈子了。 “別走了,还有几个20年呢,陪我到死?你也能看到她,閔熙不想来也没关係,她依旧姓閔,也可以继承宋家財產。” 吕卿:“那你抓紧快点去死,我急著走。” 宋律点头,冷笑:“我看你也是活腻了。” 话音刚落,大门打开。 “还一起死?你们做梦呢,一起死了我也给你们埋地球两边。” 声音娇矜清冷,音色华贵。 閔大小姐来了。 她站在门口,直愣愣就看过来了。 后面是阻拦不及的警卫员和保鏢,还有低头的於秘书。 这是閔熙第二次打开这个小洋楼的门,上次是捅沈轻染和陆亭南,这次她也想给这对狼心狗肺的父母一刀。 閔熙站在门口,冷眼看他们。 “你们两个,背著我打算在一起?怎么,互相恨海情天了二十年,要破镜重圆了?”閔熙嘲讽开口。 她走近,轻轻柔柔一句话:“除非我死啊。” 门外的於秘书摆手,赶快让警卫员关门。 他猜的没错,閔熙不是来加入这个家的,是来拆散的。 第86章 给我个官噹噹 刚刚还在爭吵的两人,看见閔熙,突然都不说话了。 装潢低调简洁的室內,三人各站一边,形成一个三角形。 这是在閔熙2岁后的第一次出现在同一室內,还是在这幢別墅,在宋律即將带吕卿搬出去的前几天,时隔23年的又一次见面。 如今高挑的人和2岁的小孩渐渐重合。 吕卿看著閔熙,那张脸是乾乾净净的靚丽。 眼尾上挑,微微眯起的时候和宋律的眉目神態相似,瞳孔却不是纯粹黑色,边缘有点不明显的蓝。 吕卿手攥紧椅子靠背,从背蔓延了麻意,甚至发冷,是紧张是想逃避的姿態。 在閔熙瞥过眼神来之前先转过头避开。 宋律先是看了眼吕卿。 隨后和閔熙隔著个五六米对视。 而閔熙双手插兜,站在玄关处看他。 长发垂下,中间的容貌漂亮又年轻,她笑著,但是眼里没有笑意,这是她知道自己身份后的第一次见他。 和上次不一样,这次眼里多了討厌和其他情绪。 宋律第一次是在和別人的对视中败下阵来,他移开,沉著嗓音: “正好,今天可以把以前的误会解开。” 閔熙往下走,“什么误会?没有误会。” “当然,我们也不是一家人。”閔熙补充, “閔熙,血缘改变不了。”宋律说道。 “血缘是什么东西,有用?有用的话我现在为什么是这个样,爹非亲爹,亲爹非人。” 宋律坐下,交叠双腿,也不生气,“没办法,这是当年最好的解决办法,你的生活环境没差不是吗?总比穷困的好,至少还有钱。” 閔熙没说话,宋律看了眼旁边的吕卿,他就知道这个女人是胆小鬼,如今女儿在这里,什么都不敢说。 “你的母亲……不是不要你,是生病了,也是我的错,但是这是能给你最好的生活。” 閔熙坐在餐桌后面,看起来非常平静,情绪非常平稳。 她听见这话没有看吕卿,反而和不远处沙发的男人对视。 那人眼神也是沉静的,没有情绪波动。 閔熙说:“我觉得不好。” “那你现在想要什么儘管可以提。” “我想要个官噹噹,不用太大,厅级就好。” “你做梦呢。” 閔熙也笑,“那你也做梦呢。” 她双手撑著下巴,声音清脆,言归正传:“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著你们在一起,你得意我失意,你们难过我开心,你不知道?” “你就是不找我我也会来的,我这人怎么会躲著你们,该是你们躲著我。” 宋律深吸一口气,“閔熙,你该知道,多一层背景对你没坏处。” 閔熙:“谁说我不要了,我只是不想让你们在一起,这跟我要你给的资源,不衝突。” 宋律:“……” “你不听话我为什么给你。” 閔熙:“我说了,这不衝突,你也说了,血缘,谁都改变不了。” 宋律冷笑,看了一眼吕卿,又转头看向閔熙:“你嘴倒是厉害。” 跟你那个妈一样,却比她看得开,光怪別人。 閔熙这时候也看向吕卿了,“我送你走。” 吕卿还没说话,宋律训斥: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閔熙反问。 她也笑不出来了,重复问一句:“宋律,我有什么不敢的,你能怎么样,弄死我?” 那双和他差不多的眼眸正正对上他,宋律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弯腰,隔著一个桌子,盯著她: “你觉得你现在一切是谁给的?你以为顾徊桉怎么和你联姻的,閔熙,你和我作对对你没好处。” 閔熙回道: “那就没好处,对我自己没好处的事我也不是第一次做了,不让你称心如意就成!” 她冷笑一声,“你不该让我知道这些的。” 吕卿突然说道:“我不会和他一起。” 被转移了注意力,閔熙转头,吕卿无疑是漂亮的,看起来就跟她姐似的,混血感很重但是身上的东方气韵却很浓。 她问,“那你回来干什么?” “在国外好好的,你回来干什么?” 宋律这才有了怒气,“閔熙,注意你说话的態度。” “態度,什么態度?” 她一把掀翻了饭桌,盘子和碗筷落了地,“吃饭,吃什么饭啊,你当我是什么!” 閔熙低眸看著那些碗筷,隨后抬头看著脸色难看的宋律,“这態度,你满意吗?” “这就是你配得到的一家三口的待遇!分开20年了,现在是干什么?早知道这样,你们当初恨什么分什么。” “你们倒是和和美美了,我呢,我这些年算怎么回事。” 宋律:“这些年你怎么做的?你有反思过吗?遇事直接动手进过几次局子了你,你怎么回事你不清楚?” “我不会反思不是因为遗传你吗?”閔熙打断他,不让分毫,“你说我,你凭什么说我,你反思过吗?你的23年是23年,我的就不是吗?她的就不是吗?谁不是?” “你跟我在这里说无奈,最没资格说苦衷的就是你,你坐到如今这个位置,是你的选择得来的,別想既要又要,我告诉你,天下没这样的好事。” 宋律铁青著脸,“閔熙!我也告诉你,你以为你现在有的是你靠努力得来的?” “当然是了,我靠投胎啊,但凡你正常点,我现在只会过得更好。” 宋律一噎,这是个什么脑瓜子。 “好!你有种你別靠我別靠閔家,还有顾徊桉,你以为你是穷人他能看你。” 閔熙冷笑,“你真有意思,他是个穷的丑的我也不会看他啊。” 宋律:”你闭嘴,一个两个,嘴皮子利索,我让你来是让你跟我吵架的?” “不是跟你吵架我还不想来,我今儿就告诉你,我会让你后悔,发现生下我,才是你的报应!” 宋律嘭一下拍桌子,吕卿:“够了,吵得我头疼。” 这两个是炸药吗? 刚安静没两秒,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宋律静下来,说了一句:“进来。” 於秘书开门: “书记,有紧急工作。” 閔熙听到这里,挑眉,微微侧歪头,就静静看著他要怎么做。 宋律退后一步,对著閔熙说:“她已经没有亲人了,你是唯一的,她当年是被我逼著生下你的,產后抑鬱才离开,你18岁,她给你的钱是她所有积蓄,不是没人爱你。” 宋律走出去几步后,只听见背后的人说:“这不重要,我不需要了。” 宋律头也不回,“那就不要,但是別给自己找麻烦,閔熙,好日子得珍惜。” “吕卿走不了,她是被遣返回国的。” 閔熙:“你真卑鄙,她真倒霉。” 閔熙又看向吕卿:“你也窝囊,你能不能捅他一刀。” 吕卿抿唇,“那样不太好。” 她以前也想过同归於尽,可是不敢伤人,拿刀就手抖。 閔熙深吸口气,“算了,我来想办法,反正你们不能在一起,我看著膈应。” 睡不著觉那种。 第87章 阎王爷祖宗 宋律实在没想到閔熙是这样的性子。 他揉了揉额头,刚刚吼的他太阳穴一蹦一蹦的。 恨不得被气死,却又无可奈何,尤其是吕卿那双眼,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她生的,为什么不敢看。 於秘书在前面匯报工作流程,宋律一边揉著额头一边静静听著。 听完后嗯一声,表示已得知。 於秘书说完后才又说了刚才的事:“抱歉,突然打断您和閔熙的谈话。” “没关係,閔熙也不懂事,她对你说的话你也別往心里去,后面也是,她都敢指著鼻子骂我。” 说到这,宋律冷笑,“还养她?我怕是养个两年就气死了。” 於秘书沉吟片刻,觉得还是说出来为好,“我去接閔熙的时候,她说需要我帮一个忙,是关於金融公司牌照的。” 宋律:“按程序走,別理她那要求,她不缺钱事业心也不在这上面,顾徊桉也利用不到我这,可能就是憋著坏水给我挖坑呢。” 於秘书沉默,隨后应声,虽然很匪夷所思,但是也不是没可能。 应该就是大小姐要报復社会了。 宋律静静坐著,隨后自言自语道:“可是这真的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那时候他让吕卿怀孕后没有后悔,生下孩子抱著閔熙的时候也没有后悔。 吕卿后来有了產后抑鬱才有些慌张,可是已经回不了头,他也不想放手,一旦放手,就真的失去她了。 当时形势也不太好,池家倒下,吕卿因为和池繆有关係,也因此被牵连。 最后是因为提供有利信息,量刑是缓刑。 她可能也不知道,好不容易出来后迎接她的是关在半山別墅里被监视的生活,虽然也是为了防止池家的人报復她。 当然,更主要的是他不想放过她,招惹了他又想拍拍屁股离开,哪有这样的好事。 后来被家里催婚,他通通拒绝,只想著再等等,给吕卿换个身份和她结婚,也给閔熙一个身份,想必为了閔熙她也会同意。 可惜她跑了,丟下孩子跑了,跑得远远的。 而閔熙,当时老爷子想把人送出去或者送乡下,送哪去都行,就是不能让池家余党发现吕卿和他有个孩子,不然会被拿来做文章,功亏一簣。 尤其是閔熙一哭眼睛就变蓝,澄澄亮亮,蓝得晶莹剔透,谁看了都会想到吕卿,他看了更难受,甚至看见閔熙就心里疼。 可是要送出去,送哪去,九十年代,哪里都不如首都条件好。 宋律闭眼,“或许是做错了吧。” 可是那又怎么样,权力决定一切。 宋律吩咐於秘书:“吕卿继续跟著,24h,给閔熙找点事做。” “这次不该叫她来吃饭的。” “你怎么说的?” 一连几句,於秘书都被问懵了。 “我还没说,閔熙就答应来了,可能也是想著坐下一起吃个饭。” 宋律呵一声,“你没看见?她把桌子都掀了。” 於秘书心里嘆气,两人不对付,难有好结局。 父女做到这份上,也是世间罕有。 “那接下来该怎么解释?”於秘书询问。 宋律掀眼皮,“跟谁解释?” 於秘书说道,“我是想问閔熙小姐如果回来,该怎么向上面解释?” 宋律:“上面知道。” 於秘书睁大眼睛,“您说什么?” 宋律:“直系亲属必须需要报备,知道的也不多,就那几个,上届两委一把手都知道,我得对组织有所坦白。” 这是八年前他和父亲决定的,当时正是最好的时候,也是最有利於他的选择,小范围化解了未来被潜在政敌拿来做文章的风险。 他习惯性走一步看十步。 —— —— 閔熙在宋律走后坐下休息了会,有些口乾,又扫了眼面前狼狈的餐桌,茶水全让她给挥地下了。 閔熙站起身去冰箱拿了瓶橙汁,隨后打开喝了口。 全程一直静默,没人说话。 吕卿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像说什么都显得她虚偽,当年是她不要閔熙,如今也觉得不適合在一起,彼此心里都有刺,根本做不到坐下和解。 也就只有宋律太过自我,觉得一切都可以强求。 閔熙喝完橙汁离开了。 她觉得她的態度已经很明显。 走到半路,閔熙停下,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也恨你。” 吕卿:“应该的。” —— 吕卿静静坐在那里,此时閔熙已经离开一段时间了。 她靠在椅背上出神。 直到佣人进门收拾房间她才上楼。 从二楼窗帘看下去,门外警卫员一两个,不多,但是看她,也是足够。 閔熙性子隨了宋律,挺好的,隨她,只有无尽的內耗苦楚独吞。 閔熙出门,李申打开车门,她坐上车。 李申上车后说道: “先生说他今晚回顾家吃饭了,晚上才回明镜湖,让您不用等他吃饭。” 閔熙嗯一声,缩在后座上,有些心不在焉,她闭眼,腿有些发抖,隨后伸手盖住膝盖,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李申,你去银行兑换个50万现金,埋那个別墅院子里,然后匿名举报宋律,说他收受贿赂,你说这个法子怎么样。” 李申沉默。 閔熙这位祖宗是真祖宗,阎王爷祖宗啊。 第88章 再这样解僱你 閔熙想了想,“也不成,他再挖出来只反手抓我怎么办。” “我想想。” 李申真是服气了,想说你別想了。 “先取钱去。” 他自从跟了閔熙,就觉得自己特像个奴才。 “大小姐啊,这不太好吧。” 閔熙:“你別跟我扯,你们古惑仔以前不是最擅长吗?” 李申噎住,“我不是古惑仔,当保鏢真是再就业,咱是正派人物。” 閔熙面无表情看他,“你什么意思,你说我是反派人物?”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换个法子,这样您也违法。” “到时候你干又不是我干。” 李申:“我是听您吩咐的,您是主谋。” 閔熙:“那也没关係,反正我现在没事干,先去银行。” “银行不上班。” 閔熙拿出手机就打个电话,“我是银行超级vip,让银行上班还不容易?” 毕竟她钱都存在银行呢,其他富豪都是各种信託理財或者投资,她就存四大银行,全国可能都找不出几个比她信银行的。 她就是进去当个副行长对方也会答应。 果然,那边应得爽快,说有值班人员,来就行。 提50万而已,在几亿面前简直是小米粒。 李申从后视镜看著閔熙,他也算了解閔熙,閔熙有时候就是这样,想干就干,別人觉得匪夷所思,人家轻轻鬆鬆就干了,还没一点负担。 成吧,反正老子闺女的,干就干唄,天塌下来有大老板呢。 顾徊桉接到电话的时候,眉头先皱起来了,他沉声询问:“你说什么?她干什么去?” 那边重复一遍。 顾徊桉:“她哪来那么多餿主意?你想的?” 李申冤枉死了,“我是这样的人吗?” 你女人什么样你不知道吗?! 顾徊桉当然知道閔熙什么样,但是好的不想怎么老是想出这些呢,但是最奇怪的是,他居然能理解,或许这样是最能把人气著的,閔熙气人有一手。 “没事,你跟她说……” 银行vip接待室 閔熙坐在黑皮沙发上,吃著银行准备的腰果,看著银行的工作人员把钱装进袋子。 隨后经理交给她,“需要我安排保鏢吗?” 閔熙摆手表示不用。 她朝后看了眼,没看到李申。 经理:“有点重,我帮您提出去?” “好的,谢谢。” 李申掛断电话,就看到閔熙出来,他走上前从经理手里接过。 閔熙上车,经理目送车子离开,消失在他眼前他才呼了一口气。 车子行驶出一段距离,李申才说:“閔熙小姐,我想了想,咱们这样不成,太简单了。” “您看这样行不行,您把这事交给我,我想办法把钱通过第三方给沈女士,假意找她帮忙,让她通过女儿沈小姐的关係托陆少爷帮忙,陆少爷到时候会借著那位的面子办,这样会不会好一些。” 本来半死不活蔫蔫的閔熙一听这话,眼睛亮了一下,她毫不吝嗇夸讚: “李申,你怎么那么聪明。” “我就说,你肯定有经验,你还跟我瞎扯说你不会。” “我怎么就没想到这样挖坑呢。” 李申呵呵一笑,挠了挠头,假装不好意思。 閔熙询问: “50万托人办事够吗?沈惠兰看得上这点钱?” 她从包里拿出钱包,在自己的卡和顾徊桉的黑卡选了选,指尖在顾徊桉那张卡那边停顿片刻,万一败露查资金来源…… 別到时候被人抓住顾徊桉小辫子,她撇乾净了,靠山再发生泥石流,这不是得不偿失吗。 算了,她还是有点良心的,別把顾家扯进来了,隨后选了自己卡。 “你把卡拿著,不够就取,密码全是0。” 李申看著副驾驶现金包上那张卡,点头,“好,我知道,您放心。” “到我手底下,你这算是再就业啊。”閔熙还不忘调侃。 李申:“我真的不是古惑仔,我和楼老大只是僱佣关係。” 閔熙:“我知道,我们干的也不是坏事啊,你自己想出来的还一副为难的样,再这样解僱你。” “宋律为了仕途说不定干得更脏,阴谋阳谋都是谋。” “那您是为了啥啊。”李申是真想不明白。 “我看不得他仗著自己有权还想压制控制我,我也噁心噁心他,成吗?” 说完后,閔熙按上隔离板隔绝了前后座。 李申看著隔板升起,对方还屏蔽了声音,嘆了口气,忍不住吐槽:“祖……” 宗还没说出口,隔板又降下来了,李申嚇一跳,心一跳,赶紧询问:“怎么了?” 閔熙:“你不用管了,我找费鹤行,他不是想要以费氏控股的金融牌照吗?让他去就行了,我们还不用花钱,我还能赚点。” 李申:“……” 閔熙真是想要以一己之力把京北的水搅一搅啊,她是不是活够了。 閔熙早就活够了,以前就是活够了才半死不活颓靡的。 —— —— 顾徊桉掛断电话,回到客厅。 顾老爷子还看著棋盘,摸索著手里的象棋。 “工作的电话?” 顾徊桉坐下,“不是。” 顾老爷子点头,也猜到了。 “我没打算干涉你的婚姻,对於你和你父亲选择閔家那位也没意见,是因为信你们爷俩,但是那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这个样,你觉得好看?” 顾徊桉低头,看著棋盘,漫不经心说道:“爷爷,感情这种事,冷暖自知。” “你的生活不止感情,更多的是什么你应该比我清楚。” 顾老爷子看他良久,“你共度一生的人,得慎重。” 顾徊桉垂眸,“您说的是,是得慎重,我很清醒,閔熙做的事不能用好坏来区分完全是基於她的立场做的最正確的选择,只不过是做事的方式会被人误解,是激进了些,也不太符合我们的做事风格,您担忧很正常,但是她从不主动惹事。” 说到这,顾徊桉停顿片刻,“即使她主动惹事,也恰恰说明了她不怕斗。” 掌握权力的途径只有斗爭,有的是明爭有的是暗斗。 “我们圈子里怕的不是善斗的,而是不敢斗喜好和平的,所以,她很適合我。” 老爷子一言难尽,“徊桉,这就是你说的,你很清醒?” 顾徊桉抬头,面露疑惑:“我说的有问题吗?” 他说的都是事实。 第89章 忙著报復她爸呢。 顾老爷子沉著脸:“你该反思一下了。” 顾徊桉和老人对视,眼神沉静:“抱歉,这件事並不需要反思,没有任何错误。” “我並不是说你对閔熙的评价,而是你的感情有些失了理智,顾徊桉,这不是好事。” 顾徊桉闻言,不敢苟同。 他觉得,这是好事。 过於理智一点生活如一滩死水无波澜很无聊。 “爭权夺利,为所欲为,人之常情。” 顾老爷子闻言,冷笑,“如果閔熙还是不喜欢你呢。” “別最后是你一头热,那就失败第二次了。” 顾徊桉沉默,隨后冷下脸,“你这样很没意思你知道吗?” 不喜欢,他也放不了手了。 顾老爷子冷哼一声,转身上楼。 “別耽误工作就行。” 他停了停,转头看著孙子,直接警告: “徊桉,閔熙那边你该约束一下,一个完整的人格,应该拥有至刚和至柔两种形態,肤浅的阳性力量是好,但是包容的阴性力量可以决定能走多远,既然真是喜欢,就別放任你的私心对她的一切行为给予无条件肯定,客观一些,符合社会运行法则,才更好。” “她还年轻,你也年轻,你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的评价中,她很强势,强势的人对於自由权是很在乎的,你也说了,爭权夺利,男女这点事儿,也有爭,爭的就是自由和掌控权,谁在上,谁就为所欲为。” “所以,你还以为,是你处於掌控那一方吗?你太自信了。” 顾徊桉在老爷子离开后坐了很长时间。 隨后低头,看棋盘残局。 老头,输了就跑。 男人表情看不出多大情绪,但是顾老爷子一针见血,还真是说到他的心上去。 顾徊桉从顾老爷子出来,因为是適宜养老居住的別墅群,这里住的人大多是长辈老者。 云青衫就在这,所以正好碰见了来看外祖的裴行毓。 “终於从港城回来了?” “喝一杯?宋瓴还愁约不到你呢。” 顾徊桉皱眉,“约我?有急事?” 裴行毓呵呵调侃:“想你了唄。” 不过他觉得宋瓴可能看上閔熙了。 想到这里,裴行毓深吸一口气,不会出现兄弟为了女人反目成仇吧。 “没啥,他抽风。” “改天再约吧。” 顾徊桉却不吃这套,走到车旁,撑著裴行毓的跑车:“他是想见閔熙吧。” 以前半年没见也不见聊天的,现在主动攒局,可不就是还想著当哥哥的事。 裴行毓呵呵,“哪有,閔熙是你的女人,他见什么见,那他还要不要脸了。” 顾徊桉,”那我问问閔熙,看看改天可不可以一起吃饭,就当补上春节前那次了。” “今天不行?” 顾徊桉:“不行,閔熙忙著呢。” “今天初三,她忙什么?” “忙著报復她爸呢。”顾徊桉自然而然说道。 裴行毓不知道实情,自然而然以为是跟閔家的事。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有了后母有后爸,独留閔熙小可怜,成了漏风小棉袄。”裴行毓嘆气。 顾徊桉早就转身离开,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身姿高大,看起来很沉稳。 裴行毓打开蓝牙,给宋瓴打电话说改天再吃。 宋瓴:“不著急,早晚会见。” “宋瓴,你没病吧,让顾总发现你撬他墙角你会死很难看的。” 宋瓴无语:“谁说我要撬墙角了,我敢吗我?” “我觉得我和閔熙一见如故。” “你们十几年前就认识了,还一见如故?別扯犊子了,不要脸,你就是想撬墙角!我跟你说,到时候我站在顾哥那边,我最看不起不要脸的小三了。” “滚。” 宋瓴掛断电话,转身慢悠悠往回走,甚至还想哼歌,以后顾徊桉得改口叫他哥了。 想得正好,刚勾起笑,正好看见松树旁站著的妹妹宋顏柔。 宋瓴嚇得退后一步,“你冷不丁站那干嘛?嚇死我了死丫头。” 宋顏柔手里提著包,是外出的打扮,应该是路过不小心听到了,“你刚刚说什么?你要撬墙角?你喜欢閔熙?” 宋瓴:“闭嘴,不是!” 宋顏柔:“我都听到了,你喜欢閔熙,这很正常,她很漂亮,性格是差点,但是还是很漂亮,漂亮到好多人愿意和她做朋友,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不过大伯应该不喜欢閔熙,他有次就对亭南说不要和閔熙交往,好好和轻染在一起,我想,如果你追閔熙,大伯应该也不会同意。” “你还是放弃吧,虽然你也不丑,但是徊桉哥也不丑,而且咱家这个情况的,我也想不到閔熙选择你的理由是什么,要我我也选徊桉哥。” 说到这里,宋顏柔就有些难过,是为了哥哥,也是为了自己,他们真是一对可怜兄妹。 宋瓴捂住她的嘴,“別说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宋顏柔眨了眨眼,看著他,宋瓴看著亲妹妹这双眼,丹凤眼,宋家的丹凤眼基因太强悍了,而且遮住下半张脸,眉目是温婉柔和的,眉目细腻,但是眼睛的精致女气和閔熙也有点相似,只不过閔熙有1/4的英国血统的缘故更深邃立体。 “你和閔熙有点像。” 隨后那个温柔的眉眼皱起眉头,她拉下他的手腕,“你说什么?” 她退后一步,脸色发白,柔柔弱弱的,明显被嚇到,“你不会是……” “哥,你是我哥啊!还是说,我是假千金?”说到后面,宋顏柔嘴唇打哆嗦。 宋瓴知道宋顏柔胆子小,还身体不好,看她这个样,明显是误会了,甚至还会多想。 他拉过妹妹,到一个隱蔽的角落,低声: “我没有,你听我说,你没觉得閔熙和大伯很像吗?” 宋顏柔皱眉,“什么意思,我觉得不像啊。” “像。”宋瓴说。 宋顏柔哦一声,“像就像,怎么了?你不会想说閔熙是大伯女儿吧。” 宋瓴嗯一声。 宋顏柔脖子僵硬了,慢慢转头,看著哥哥。 第90章 宋家也要热闹了 宋顏柔呵呵一笑,“你开什么玩笑。” 宋瓴静静看著她,不说话。 宋顏柔也笑不出来了,僵住,手上的包啪一下掉在地上。 “宋瓴,这並不是可以开玩笑的话题。” “我活够了传大伯谣言?”宋瓴弯腰给她捡起包。 “你这是要去医院看沈轻染对吧,怎么做,你该明白?劝劝那俩犟种別闹了,他俩不小心捅了个窝,还挺大。” 宋瓴边给她打理沾上的灰尘边说道,直接曝光了,逼得閔式开为了閔熙身世不被公眾中伤网暴直接掏出了作假的dna。 这可比私下里骗人严重多了,未来要是真打算把閔熙认回来这个dna的慌怎么圆都是个问题。 宋顏柔愣愣的,还没反应过来。 宋瓴拿著她的胳膊,把包的掛条套上,然后掛在妹妹肩膀上,拍拍她的肩,鼓励:“去吧。” 走什么走,宋顏柔哪有心情走。 她拦著哥哥,“你们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我是年前知道的。” 宋顏柔哈一声,“你知道这个消息多么炸裂吗?” “怎么那么狗血,但是我居然很轻易接受了,哥哥,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就知道大伯在等人,如果谁都不爱出於对事业有帮助的考量,他也会选个合伙人组成婚姻,但是他谁都不娶,那不是明摆著吗,只不过她不敢问,因为家里最看不上她过於浪漫情怀的理想主义。 宋瓴不想知道,宋顏柔一个学文学的,总是有些浪漫情怀。 宋瓴推她肩膀,让她转了个身,朝著出去的方向: “得了,能有多炸裂,你知道就好了,走吧。”说著就推妹妹。 宋顏柔不动也不走: “春节那天,大伯去找閔熙过年了?所以爷爷不开心?爷爷不认閔熙,为什么?” “因为閔熙妈妈?” “閔熙妈妈成分有问题?”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宋瓴:“是吧,一半日不落血统呢。” 不娶才正常。 宋家人的婚姻,可以娶对自己事业上升没用处的,但是绝对不能娶对自己事业有害的。 宋顏柔抿唇,有些犹豫问道:“可是他为什么不养閔熙,到时候瞒著生母不就得了,而且和顾家的婚事是他替閔熙介绍的?” “他当时在侄女和亲闺女面前,选了亲闺女啊,这是不是说明他对閔熙还算有点心?” “可是我也想嫁顾徊桉的呀。”最后宋顏柔有点抱怨。 本来宋瓴推著人走的,听见这话震惊了,也不推人了,质问:“你说什么?!你什么时候想嫁顾徊桉了。” 宋顏柔脸有些红了,她脸皮薄,被人说这个她也不好意思,宋瓴靠一声,他捏著她的脸,“宋顏柔,別给我脸红,你脸红什么?你不会现在还想著吧。” 宋顏柔的脸被他捏得疼,“没有了,我早忘了,徊桉哥又不搭理我。” 虽然冯阿姨喜欢她,可是她又不是嫁给婆婆。 “你能不能不要顏控,男人是会偽装的!你要是谈恋爱先跟我说,我给你看看,你可別被人算计了。” “知道了知道了。” 宋顏柔到医院的时候还有点恍惚,她想了一路,閔熙是和大伯有点像,是眼睛啊。 那双凶起来就凛冽的眼睛啊,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以前也想不到,大伯日理万机,连她几乎都见不到。 到达目的地,宋顏柔下车,穿著一裙白色毛衣裙外面是月白色貂绒大衣,一派温柔。 她是在私人医院的花园亭子里看到了抽菸的陆亭南。 迈步走过去,柔声叫道:“亭南?” 陆亭南转身,灭了烟,挥了挥,“姐,你来了?正好,你上去劝劝她,她不想走。” 宋顏柔走近,看了眼他的脸,伤口好了,只不过旁边还放著一对拄拐,是小腿还没好。 眉眼沉静,和以前相比,少了几分桀驁不驯,多了几分沧桑,看来这次是真伤到心里了。 “你还没恢復好,好好躺著啊。” “没事。” 她又想起这伤,虽然都没说,但是她也猜到了,她也不好掺和,她害怕大伯,而且她也有点怕閔熙。 “亭南啊,閔熙的事……” 陆亭南手颤了一下,笑得有些不自在,“你知道了啊,我也没想到,我还以为舅舅同意我和轻染是认同了我的选择,原来只是为了让閔熙死心。” 这段时间虽然短,但是对於他来说过於漫长,虽然达不到脱胎换骨,但是也让他沉稳了很多。 而让他沉稳的居然是危机感。 血缘这个东西从来都是资源传递的凭证之一。 宋顏她也不知道怎么安慰,“閔熙伤人不对,你们无妄之灾,只不过她为什么伤害轻染啊。” “不会是还喜欢你吧?” 陆亭南抿唇,没说话,宋顏柔更好奇了,她今天这瓜属实吃得有点多了。 甚至违背了她的修养习惯,问了很多不该她问的,可是她觉得这种狗血的故事太不常见,还是发生在自己身边的,自己亲人的应该也不用注重边界感吧。 陆亭南:“因为閔熙欺负沈阿姨他们,轻染一直想让閔熙离开閔家。” 宋顏柔皱眉,询问:“閔熙以前不是住自己的房子吗?而且后来不是一直住在明镜湖吗?” “是断绝关係。” 宋顏柔:“……” 她啊了一声,一时词穷。 她想说这怎么可能,即使知道实情不是亲的,没有大伯授意,閔式开也不可能轻易断啊。 况且沈轻染不知道实情,父女两个再不堪,断绝关係也不是能轻易做出来的。 “等一下,轻染知道閔熙是大伯的孩子吗?” “她不知道,只知道閔熙不是閔家的。” 宋顏柔深吸一口气,“年前网上爆料的閔熙不是閔家富二代不会是你爆出来的吧。” 陆亭南沉默,宋顏柔呵呵一笑,她终於理解宋瓴为什么说他俩闯祸了。 “是有点惹人生气的哈,也不怪大伯骂你,你还跟著瞎掺和,就那么喜欢啊。” 陆亭南垂眸:“我总觉得她很苦,只是想让她开心如意点而已。” 可再苦也不是让人家断绝关係的理由啊。 羽毛还没长满呢,就做这么大的事,尤其还涉及到老鹰的羽毛,后盾都没了,怎么可能成功。 宋顏柔没再询问,“我上去看看。” 沈轻染这段时间瘦了不少,躺在病床上看著窗外的景色。 她被敲门声打断走神,“进。” 门打开,宋顏柔出现在门口,把礼物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还好吗?” 沈轻染:“还好。” 宋顏柔看了眼薄被盖著腹部,閔熙真的很疯啊。 宋顏柔坐下,“其实出国调整一下也好。” 沈轻染:“你也是来劝我的?可是我是受害者。” 宋顏柔沉默,她一时半会也说不出什么话,“反正沈阿姨和閔董离婚了,你也不用担心閔熙欺负她,一起出国正好啊。”宋顏柔理所当然说道。 沈轻染:“……” 宋顏柔:“过段时间,调整一下心態,再回来。” 打不过就先跑,人得会审时度势,沈轻染在这里也只有送命的份,甚至都不用於秘书露面就可以解决。 她看著轻染这个模样,嘆气: “轻染,人都说这个世界是年轻人的世界,但是拍板子的还是那些岁数大的,儿女情长他们看不上也不在乎,但是如果涉及到大局和家族声誉,你会有危险。” 沈轻染笑了笑,脸上还有些虚弱:“我知道了。” 宋顏柔也笑了,能听进去话就好了嘛。 “就当休息,和亭南好好玩玩,他正好要去那边接管公司。” 这话一出,沈轻染变了脸色,“什么意思?他不是从政吗?什么叫接管公司?” 她脸色甚至有些发白,看起来很震惊。 宋顏柔突然闭嘴,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但是看著沈轻染著急的模样,宋顏柔站起身安抚她,“你別激动啊,谁说他从政的?” 以前也没確定过,只不过在继承公司和跟著大伯之间考量而已。 现在看是爷爷他们不打算押注陆亭南了。 性格不行。 当年大伯可以为了事业把自己弄到妻离子散,谁都不要,孤寡23年到现如今这个场面,高位坐稳,家里狼藉,是应得的也是活该的。 但是陆亭南不一样,高调利用媒体仅这一点,就不行。 宋家不允许高调。 但是,现在来了个閔熙,哥哥说宋家也要热闹了。 第91章 梦境 宋顏柔后面又陪著说了会话,没有安慰到人,反倒把人弄得更虚弱,她也有点心虚且愧疚,赶紧起身告辞。 她对沈轻染说不上很喜欢,但是也不討厌,觉得小姑娘努力还沉默懂事,挺好的。 但是现在,她知道了沈轻染做的事,也有点印象崩坏,看似什么都不要实则什么都想要,还不如大大方方的呢。 沈轻染躺在病床上,看著天花板,久久回不了神。 任务要失败了吗?怎么越来越偏离了。 失败就要离开这个世界,重生失败。 这些天她总会做梦,梦见原文的场景,好似上一辈子发生的事,她甚至越来越感同身受。 那时候閔熙被断绝关係怎么那么容易,就那么公布了,也是资產全部冻结,那个原文里的沈轻染甚至都没做什么。 沈轻染皱眉,难道因为自己不是原文女主? 陆亭南对她的感情不如原主深,所以才是让剧情停滯,她不得以请求系统选择了共脑,以至於发生了蝴蝶效应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明明原文对於女主来说是顺利的,走到了大结局,为什么还要让她这个任务者来完成? 还是说大结局后面还发生了一些事让原文世界脱离控制,所以才让系统出手挑选任务者完成崩坏的原文? 她抬手捂住头,梦境里结局后的那些场面朦朧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总觉得抱走閔熙的那个模糊的黑色身影和閔熙身世有关,是不是在现实中弄清閔熙身世,那结局后的画面就清晰了? 那些朦朦朧朧的,充满颓靡又奢侈华美的室內,有酒有药,地板上的女人穿著湖蓝色丝绸睡裙,大片雪白锁骨精致又瘦削,看起来惊艷诡美。 而那个女人就这样就著酒吃了镇定药。 舍曲林……米氮平……萝拉西泮…… 閔熙被著压抑的梦境憋醒了,她粗喘著气坐起身。 顾徊桉惊醒,“怎么了。” 他就著夜灯,摸了摸閔熙的额头,有汗,直起身,抱著閔熙,拍著背安慰:“做噩梦了?” 閔熙任由他抱著,久久回不了神。 最后搂著他的腰,使劲往他怀里缩,顾徊桉拍著她的背,顺著薄薄的睡衣探进,摸到冷汗。 他皱眉,变得凝重,“閔熙?“ 隨后打算按急救铃叫值班的家庭医生。 閔熙:“不用,我没事,我做梦了。” 顾徊桉任由她抱著,拥著她躺回去,把人搂进怀里,隨后亲了亲她的发顶,温声安慰: “没事了,只是梦而已,可能跟你白天看了悬疑视频有关。” 閔熙嗯一声,“我梦见我在吃药,好多好多药。” 顾徊桉手拍著背部的动作没变,“梦里的閔熙生病了啊,没关係,生病了也会痊癒的。” 他低头看她,“你是要长命百岁的。” 閔熙不说话,只是喷洒在他胸口不均匀的呼吸证明人还醒著。 她闻著令人安心的檀香,这是顾徊桉身上的香气,他惯是爱用这种沉静的木质香气,她也爱闻,只爱闻他身上的,让她心安,和刚刚梦境里的氛围天差地別。 她从没吃过那种药,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是不是跟那个所谓的原文有关。 她的结局不太好来著,难道是酗酒而死?啊这…… 这是,死得有点爽还是不体面呢。 “不是的,你没来,我好像也放弃了自己呢,有点窝囊,我该带几个人一起走的。”她嘴唇一张一合,好似在亲吻他的心臟,顾徊桉只觉是针扎,这些话让他窒息。 顾徊桉抿唇,按紧她的背,“不会,不要说胡话,要避讖知道吗。” 閔熙嗯一声,“当然,我不会接受。” 閔熙又睡著后,顾徊桉给人简单擦了擦身体,看著她有些发皱的眉头,心下一片憋闷。 他没敢离开,又躺下把人搂进怀里。 接下来却再也睡不著。 他有点怀疑閔熙被心理催眠了。 第92章 看什么心理医生,我们该去看大仙儿 tracy接到了楼辰的电话,“tracy。新年好,春节体验感怎么样。” “新年好,我很愉快,是一次很棒的春节体验呢。” 楼辰笑著说:“那就好的啦,我现在需要沈小姐的諮询报告。” tracy犹豫,“她是我的病人。” “tracy,她不是你的病人,你忘记你是怎么接手的了?alex是你现在的僱主。”楼辰在那边笑吟吟说道,但是话里带著警告。 tracy嘆气,她更清楚alex的財富影响力,也清楚这些富人阶级的霸道和目中无人。 她转身回到书房打开电脑,看著上面的文字,她和她的团队都一致认为沈轻染没有被做过催眠,但是在她身上一定发生过什么事,只不过很多东西他们也无法获得。 她静静看著电脑上的报告,楼辰也没有催促,静静等著她的回覆。 “我依旧坚持我的想法,沈小姐没有被催眠,请你们不要对一个人的大脑进行过多的侵入。” 楼辰:“你放心,不会,只是想要知道一些真相而已,不会造成人身危害,tracy,辛苦你这段时间的工作,如果你什么时候想回去可以通知我,我为你安排航班,至於沈小姐的事,已经结束。” 他掛断电话的同时,加密文件传到电脑里。 他拿过笔记本摺叠变成了一个平板往办公室里走去,办公室有些烟味,不重,顾徊桉只是在手边拿著,没有吸。 他从楼辰手里过平板,平板上的光映在脸上,镀了一层光晕的长睫垂下,沉静,不动声色。 他看著內容,全是没用的废话,顾徊桉划了划屏幕,看到底,隨后才说道:“如果不是別人催眠,是自己给自己催眠呢。” tracy世界顶级团队都看不出来,那可能就是自我洗脑,自己把自己骗过了,谁又能唤醒。 这个世界上,最牢不可破的骗局就是骗自己。 他隨意放在了桌子上,旋转著椅子看向窗外,“沈轻染身上的事不简单。” 他手点著扶手,不知道要不要查下去。 或许止步於此就好了,但是不查,他不安心。 “催眠不管用,吐真剂问出的东西我不信,之后就物理意义上问,直接问,总会查出背后的人。” 楼辰抬头,看著人的背影,笑了,对嘛,这才是顾徊桉的本性,狠辣无情。 “那宋家那边?” 沈轻染现在是宋艺的准儿媳。 顾徊桉回头看著楼辰,面无表情:“只有一个陆亭南而已,你搞不定?” “而且又不是要她命,只是问点事,她答了就不伤她。” 他只是想知道那些怎么来的,閔熙那晚的情况很不对劲,太过匪夷所思。 楼辰:“ok,我懂,我是老行家的啦,绝对不会爆出你的。” 顾徊桉没理他的插科打諢,“沈轻染主动掺合进来,没有全身而退的道理,她从哪知道的閔熙身份问题,到底是从閔式开偷听到的还是別的地方,问出背后的人,还有什么命定之事,也问。” 他顿了顿,“等她出国再做就好。” 楼辰点头,隨后像是想起什么来,说道:“finn和我一起来了,落榻酒店了。” “费鹤行?” 顾徊桉想起来了,还是閔熙召唤来的。 他揉著额头,“她真是製造热闹的好手。” 楼辰也笑,“多好,京北最不缺的就是热闹了,来一个也不多。” 都说首都低调不张扬,但是没有哪个地方比首都热闹,权力中央,最不缺的就是低调的大佬,平静的湖面下全是鱷鱼。 他转身往外走,从侧宅出去,是明镜湖,明镜湖旁边是个画室,非常漂亮。 玻璃画室里的人已经是最美的一幅画,那些彩色顏料甚至成了陪衬。 头髮挽起,用一根笔固定,站著调顏料,美顏乾净通透,又不睇人眼神。 楼辰觉得閔熙所有的技能都点在了美貌值上了。 楼辰以前见过很多美女,十几岁的时候,港星百花齐放,爭奇斗艳,个顶个的漂亮有特点,而且疯狂,颇有种辉煌在走下坡路的感觉,楼辰知道,这也跟经济有关,再后来就是沉寂,连辉煌都不再有的时候,美丽也不会出现。 后来,他第一次见閔熙,第一次在一个女孩子身上看到了纸醉金迷和情迷颓废的存在,红唇黑髮,美艷绝伦的脸,丝绸衬衫,开著跑车去杀人。 將將凋零的玫瑰,刺又高高竖起,楼辰当时第一次见还有些惊奇,顾徊桉居然中意这样的,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 似乎是感受到目光,侧头看过来。 他抬手招呼了下,挥了挥,閔熙也只是看了他一眼又面无表情转头继续做自己事。 楼辰:“……” 他对著身后的李申说道:“她就那么高冷?” 李申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想听实话?” “我觉得閔熙小姐有时候很高冷傲慢,有时候又很逗,话也很多,脑迴路也很奇葩。” 虽然有时候嘴巴不饶人看不起人,但是就是会让人觉得这是大小姐应该的,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平等看不起每个人,有时候都看不上顾总,车里吐槽顾总老男人不给酒喝,那时候李申就释然了。 楼辰转头看他,“你认真的?这话让alex听见了,弄死你啊。” 李申震惊,“为什么?我没说她坏话啊,这是坏话吗?” 楼辰一巴掌拍了下他的后脑勺: “太亲近了,你是她保鏢和司机,得学会闭嘴,有些话不能直接说出来。” 李申摸摸头,“这不是您问吗?別人我是指定半个字不说的。” 楼辰插兜往外走,没再说话,“我要去美国办事了。” 为迎接人做好准备。 他也想不到沈轻染身上会有什么秘密,之前把人九族之內都查了,也没见有不对的地方。 奈何老大非得说有问题,“给人打工就是不好,做完这票呢老子就不干了,自己做老板。” “你上次已经破產才又回来的,別去了,再创业就娶不到媳妇了。”李申劝道。 他都能跟著投点股票赚钱,一般顾徊桉最近跟那些人见面,有哪些合作,他们这些身边的都能摸出点门路,只要不跟別人卖消息,拿著自己的钱去买股,也能赚多,比工资都多。 但是楼辰不一样,大师算他事业运不行,不適合创业,只適合跟著龙头赚钱。 他还就是不信命,一有钱就去当老板,没钱了回来打工,就这样,顾徊桉还不嫌弃。 “我打算同sherry合作创业,她財运好,买什么什么就涨,油彩笔抹两下都能卖钱。”楼辰边走边说。 —— 閔熙抹了两下红色顏料,看著整个玫瑰园。 她以前是不是画过。 顾徊桉进入画室,就看到閔熙对著画发呆。 那是一幅大片密集的红玫瑰油画,玫瑰色泽浓郁饱满,花瓣层次分明,搭配鲜绿的花萼与枝叶,色彩对比强烈。 簇簇玫瑰间还穿插著银灰色的褶皱金属质感纹理,营造出错落的视觉层次。 这个图片的色彩很棒,至少可以看出作者的心態不错。 他从后面抱住她,“很漂亮。” 閔熙应了一声,又低头看了眼手上沾染的顏料。 顾徊桉伸手扣住她的手掌,慢慢询问:“要不要看看心理医生?” 閔熙不太喜欢把自己剖给別人看,冷哼一声,变相拒绝:“看什么心理医生,我们该去看大仙儿。” 第93章 「宋书记现在已经气死了。」 三天后 閔熙看著面前的人,一脸麻木,顾徊桉居然真的把她拽到山上来看“大仙儿”了。 “閔小姐,您是有啥事儿啊。” 说话的是个穿著青色棉袄的老头,白色鬍子,黑色头髮,看起来很精神,看著閔熙笑意盈盈。 “我没事儿。”閔熙有些不耐烦。 老头嘆气,耐心回道:“你看你,咋还发脾气了呢。” 顾徊桉说道:“这位先生名若晦,在道教很有名气,道家有五术,山,医,命,卜,相,山也通仙,你说的大仙是这个吗?” 閔熙怎么知道,她隨口说的,顾徊桉还真给找来了。 顾徊桉笑了笑,“你可以把你的顾虑说一些,万一有用呢,或许能从这里获得你所迷惑的。” 閔熙:“不是这么个事儿。” 老头看了看閔熙,额方如印却眉骨横突,目明如星却眼尾带鉤,天命所赐的富贵气运。 但是 “气清而神枯,贵中带劫;形丰而骨削,福过灾生。” 顾徊桉收起笑,他其实对於这些不敢太信,命越算越薄,財权越算越少,他信万事事在人为,依赖卦象反到被迷惑,误了事物本身。 道法自然,实事求是务实是根本,一味站在旁观者角度容易造成虚无主义,所以他一直刻意迴避这种角度看待事物。 但是,为了閔熙,他还是想询问一二。 这个大师据说很厉害,他没有找京圈和上流社会有名的,反而找了那些农村里靠著十里八乡口口相传有名气的。 听见他说的这些,顾徊桉有种对方一语道破天命的感觉。 而閔熙,抬眼上下打量他一眼,隨后看著他的眼睛,“你说对了,我命里真有一个克星,不对,好多好多。” 若晦也跟著嘆气,逗人:“那得麻烦咯。” 顾徊桉询问:“那如何渡过去?” “相由心转,命隨德迁,现在就很好。” 这不是废话吗? 閔熙站起身把大师拉到一边,“我如果说我们这个世界是个假的,我们都是戏角儿,你会怎么想。” 老先生看了眼閔熙,閔熙眨著两个眼睛特实诚,他答道: “知命而后趋避,用命超命,这本身也是一种命。” 若晦看了看閔熙,又看了眼那个远处一看就贵气的男人,一个是识破寅申冲鬼门,一个是伤官偏印皆仙骨,都不是平凡人。 很多事情都是命,他也参不透。 “与其信你这个,不如信你渡劫成功,閔熙小姐,我道行浅,不知道您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识命,用命,超命,您做的很好。” 閔熙站定,有些怔愣。 那个道士也笑,“看你们这些贵相之人,不白来。” 人也不收钱,笑呵呵转身就离开了。 他好不容易来趟首都,看完师兄,得再去逛逛,免费的路费和住宿呢。 閔熙看著人离开,那人,有两把刷子。 她踢踏著脚步回去,顾徊桉也站起身,“我们也该走了。” “他说我做的很好,我做什么了他都知道?”閔熙说。 “戒酒吧,他也俢医道,把脉把出来了,你戒酒就做的很好。” 閔熙无语,顾徊桉有时候也挺冷幽默。 顾徊桉回去的路上有些心神不寧,本来就是带著閔熙来的,閔熙没问题,反倒是是他有了些別的想法。 閔熙侧头看著严肃的顾徊桉,“哥哥,你不会也要开始信这个了吧。” 她知道像这种东西很多人信,信玄学的人大多集中在上流社会和基层阶级,而中產阶级和小康阶层的更信科学。 而她所知道的,有人用这个图更多的钱权,有人用这个图性命无虞,是医生外的第二个希望。 顾徊桉回神,摸了摸閔熙的头,“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总归敬畏著,没坏处。” 就他所知,这些东西的確有用。 也是人生哲学的一种。 但是那人对閔熙的评价总让他心慌。 閔熙身体健康,最近心態也好,应该没问题了。 閔熙坐在顾徊桉腿上,“晚上要去吃饭吗?” 顾徊桉嗯一声,仰头亲吻她的嘴角: “费老板给了沈惠兰7000万,让她帮忙托陆亭南走政府审批,加快速度那种。”顾徊桉笑道,“宋书记现在已经气死了。” 他从来都把閔熙的怒气当做小猫伸出的爪子,只有让他最在乎利益受到威胁才能让他感同身受。 办公室 宋律砸了茶杯,指著他的鼻子就骂:“陆亭南你的脑子呢,你脑子被狗吃了吗?那个沈轻染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废物。” 陆亭南跪在地上,“我不知道沈阿姨拿了钱,程序是合规的,各种文件也齐全,我只是帮个小忙打电话问了一下什么时候办好。” “这是插个队的事吗?是费家!別的学不会,走后门倒是熟练,没出息的东西。” 他沉怒,池家怎么就摁不死吗?时隔二十年捲土重来?还是別的目的。 於秘书进门,在宋律耳边道了句话。 宋律闭了闭眼,閔熙,她活够了。 第94章 你女儿闯祸了 宋律可以把陆亭南弄出国,眼不见心不烦。 但是閔熙不同,这是他公然承认用来绑吕卿的绳子,可是现在的情况是,閔熙製造麻烦的本事不小,不老实! 宋律指著外面,掐著腰,“去……” 於秘书看了眼跪著的,祖宗,两个祖宗,陆亭南还知道跪知道认错,明显是被人做局了,而做局的却是閔熙。 ……这都什么事啊这。 “我这就把祖……呃不,閔熙带来。” “带什么带,嫌我没被气死吗?去,跟吕卿说,让她知道她闺女做的好事,我怎么对她闺女就看她怎么对我。” 於秘书:“……” 宋律捏著额角,“你先去,这事我交代別人不放心。” “还有,约宴林,我有事跟他谈。” 於秘书,一一应声,隨后离开。 隋宴林是央行那边的领导,若控股多个金融机构,需要向央行申请牌照。 待室內恢復安静,宋律才平復了心情,恢復了镇定。 他眉目沉沉,严肃压迫,面无表情的时候,那双眼睛就已经凛冽冷硬。 通身的气场压得人喘不得气,陆亭南不紧张是假的。 全家没人不怕大舅,以往大舅忙,也是因为他单身的缘故,对於家中事物不太参与,除了见面说几句话其余根本见不到,就连於秘书也基本不是能让人轻易见的,但是,话语权却是最大。 不严肃的时候都让人有压迫感,一旦严肃起来,和父亲的怒气不一样,压抑恐怖。 宋律喝了口茶,静静看著窗外,就让人跪著,也没有管他。 可能是想完事情了,十分钟后,他走到陆亭南那边。 蹲下 看著陆亭南,情绪不显,已然冷静下来。 隨后一巴掌摑了下去。 看起来云淡风轻像是没用力气,但是男人被扇在了地上。 一边脸颊充血肿起,陆亭南隨后又直起身,嘴角出了血,他伸手刮开。 眉目也沉下,竟和宋律有了几分像,要不说是舅甥呢,在女人身上跌跟头。 宋律站起身,“分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陆亭南:“我知道我闯祸了,我会负责,但是轻染不知道。” “你怎么负责?7000万的流水流进了你未来丈母娘的国外的卡里,隨后你给金融监管总局的周主任拜了个年,对方就收到了外资牌照申请。” 宋律这才知道费家给他来了这阴损一招,把陆亭南拉下水,一把子给他了一个黑锅。 如果没有这7000万,帮也就帮了,可是这7000万好似在挑衅他身边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没用的东西,全都打包弄死最好。 宋律不允许身边有个拖后腿的蠢货,拖后腿弄不死的蠢货有一个就够了。 宋律低头,拿过纸巾擦了擦手,“出国吧,这些年,先別回来了。” 云淡风轻把人流放出去了,以前他没管过,甚至难以给一个眼神,给这些事思考的时间也超不过10分钟。 陆亭南没有反驳,也没在控诉,好似早就接受了 陆亭南:“我以为你会让我分手,但是还是谢谢舅舅成全我和轻染” 宋律转身看他,看了很久,好似看透他的想法,轻启薄唇:“希望你真是这样想,之前觅死觅活的,別分了,一直在一起吧。” 眼不见心不烦,在国內也出不了大出息。 陆亭南从办公室出来,门口的警卫员依旧挺拔如松,不看一眼。 整栋大厦在黑暗里更肃穆冷硬,他慢慢下楼梯。 出了办公楼,寒风簌簌。 门口停著三辆车,陆亭南手里拎著西装,慢慢往下,腿还一瘸一拐。 司机开门,陆文下车。 他看著儿子脸上的伤,旧伤未去又添新伤。 才短短一年,就作到如今这个地步。 他没有让人过去搀扶,看著人一步一步走过来, 陆亭南站在父亲面前,前面是父亲,后面是机关办公大厦,和一个高高的旗杆和白色大理石旗台,军人笔直矗立一侧,远远望去,好似雕塑。 路灯又凉又冷,此时已经深夜,本来就严肃的地方就更严肃了,他是直接被人拎过来的,甚至没有在宋家,可见宋律多生气。 陆亭南站在父亲面前,低头:“抱歉。” 陆文看了他很久,隨后衝著他另一边脸颊一巴掌扇上去。 动作很大,陆亭南脸撇在一边,依旧沉默。 陆文沉沉嘆气:“岁数越来越大,脑子却越来越小。” “上车。” 没有一点警惕心,看不透人心,一旦遇见女人,像是被捂上了心智一般糊涂,难堪大用。 陆父不想承认这个事实,却也没办法刻意否认。 同样是因为女人,他那大舅哥不娶也不认孩子也得先把位子坐稳再把人弄回来,说到底还是更爱权。 所以微观上看,陆亭南和他舅舅一点都不一样,自然在这条路上走不下去,从政的,得事事算计,眼观八方,一刻不停,鬆懈半分就能著了道,被人取代。 他和妻子都觉得,陆亭南不適合,进体制老老实实养老或许可以,但是像是斗爭著往上爬,陆亭南不行。 因为宋艺不想让陆亭南在宋家长大养成政治怪物,才弄到陆家养,以至於半路又去走仕途却没有从小刻意培养的城府,只是一个普通的富家子弟,那点心智在这水深火热豺狼虎豹的四九城官场根本不够用。 陆文嘆气:“亭南,判断是一种能力,是一种认识的能力,我从不教你,很多东西是教不出来的,是社会上千刀万剐滚一遭才会悟出来的,悟出来,说明是块材料,悟不出来,也没必要费那劲了。” “所以,出了正月我送你去纽约,送轻染去瑞士,你们先分开一段时间。” 陆亭南这时候也没脸反驳,只能应下。 车子离开后,另一辆车出现停在刚刚的停车位。 於秘书下车,看了眼刚刚离开的车子,只剩消散开的车尾气。 隨后他整理了下外套,往里走去。 他知道刚刚领导只是想支开他,是对方的家事他不能隨便听,甚至给他找了个活。 他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宋律没有询问吕卿的反应,他把文件递给他,“费鹤行……是通过顾徊桉认识的閔熙。” 烟雾繚绕,男人的有些年龄的面孔看不清,隱在暗处。 “顾徊桉,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是说將计就计。” 宋律从没怀疑过顾徊桉的城府,甚至顾徊桉的城府极其深。 但是他以为对方虽然心计深,心狠手辣但是家底厚,顾家家风还正,体面还理智,身体健康洁身自好,打著灯笼都难找的人选,他给閔熙定下。 可是现在,閔熙闹,顾徊桉还在背后出主意,一点理智都没有。 简直荒唐。 於秘书:“閔熙可能就是生气,小孩子嘛,捣捣乱。” 宋律冷哼:“捣乱?你女儿以后也这样捣乱你就不这么说了。” 於秘书笑笑,“是挺头疼。” 好好的,咒他干嘛?他也没不管他家小囡啊,他家小囡那么乖还漂亮。 想到这,於秘书突然想到閔熙那张脸了,小时候也得很好看吧。 宋律站起身,“跟吕卿说了?” 於秘书回神,“抱歉,据佣人说,吕女士在睡美容觉,不能打扰。” 宋律:“……” “一大把年纪了,还折腾那张脸打算去吊男人!”宋律沉声。 “回去。” 吕卿是被人推醒的。 她睁开眼,看著低头面无表情盯她的人,嚇了一跳,“你干嘛?你怎么在我家?” 她明明搬出了半山別墅。 “你女儿闯祸了。” 吕卿皱眉,瞬间想到了他来这里的意图, 冷笑一声:“那么多年了,你的办法还没变,宋律,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幼稚。” “还是那句话,管用就行。” 吕卿躺下,背对他。 “顾徊桉是主谋,你看,所有人都在利用她,吕卿,你也是被利用过的,你说除了你母亲没人爱过你,你女儿却没母亲爱。” 吕卿手攥紧旁边的枕头,声音没有起伏:“她是孤儿,没母爱正常。” “有钱就行。” 宋律笑道:“你不清楚吗?钱在权力面前是一堆破铜烂铁。” 第95章 凤眼联盟会 顾徊桉和閔熙到包厢的时候,开了一条缝閔熙就闻到了一股酒香味。 閔熙手攥紧顾徊桉的胳膊。 顾徊桉想抽回去,閔熙不让他抽走。 甚至另一个胳膊也用力攀上去,“哥哥。” 顾徊桉眉目严肃,低头看著閔熙:“不行,你的下一个喝酒日是两天后,若晦大师刚夸了你说你戒酒做的好,你就这样做的吗?” 閔熙:“他算什么啊,我又没把他放在眼里,那就跟一个路人夸我漂亮一个效果。” “可是你还说他有两把刷子。” 閔熙撇嘴,“我也会夸路人有眼光。” 顾徊桉警告:“sherry,” 閔熙抿唇,“好吧,不喝不喝。” 她放开他的手臂往里走,“你抽菸我也没说过你。” “抽菸也对身体不好的,我可以闻到你身上的菸草味,你肯定是抽完洗过澡,所以你也是偷偷抽。” 顾徊桉闻言愣住,他不在她面前只是不想让他吸二手菸而已。 但是他隨后弯唇:“我会適当戒菸。” 没有直接说戒,因为他也知道自己是短时间內戒不掉的。 费鹤行看到了进门的閔熙,他站起身,“哇,距离上次见面,sherry你又靚了。” 閔熙也笑,眉目弯起:”算你有眼光的啦。” 后面跟上来的顾徊桉:“……” 费鹤行笑了笑,“据说我给那位陆少爷惹了麻烦。” 閔熙拿了杯果汁,坐下,蓝色烛光缎面的长裙铺开,格外亮眼,她抬眼看向费鹤行,“是吧,讲好的,开公司我要原始股份,5%”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费鹤行笑容僵硬下来,怎么不去抢。 “好说好说,可是万一不成功呢。”费鹤行询问。 “你就打道回府咯。”閔熙理所当然说道。 费鹤行:”……” 他真是无语了,“你可真是……” 裴行毓晚来了五分钟,他路上遇见熟人聊了一会儿,於是迟到了。 珍妮弗也来了。 閔熙看向进门的女人,珍妮弗罕见没有穿职业装,一件卫衣和牛仔裤,连帽卫衣外面是一件羽绒服,容貌清秀乾净,显得很年轻。 珍妮弗也看到了閔熙,心里居然鬆了一口气,即使她工作那么多年,习惯了男人多的场合,但是还是不喜欢,有那么一两个女士总会轻鬆很多。 以往工作时很多老总一个桌,只有她一个女人,她坐主位还好些,可是不坐主位,体感不太好。 虽然今天这个局,算是朋友局,但是光finn和alex两个人,都是她老板,她也有压力,直到看到了閔熙,她的小员工呢。 虽然閔熙从来没认她当过老板,但是她把閔熙当她员工了,一个看骰子骰投资额的神人。 珍妮弗笑起来,“sherry,新年快乐哦。” “各位老板也新年快乐,新的一年事业顺顺,身体健康。” 费鹤行也笑著祝福,从茶几上拿出个礼物盒,“算是春节红包,希望接下来我们合作继续愉快,” 珍妮弗接过,“一定。” 裴行毓看了眼费鹤行,又对珍妮弗似笑非笑:“怎么办,珍妮弗,我没准备红包,改天再送你。” 珍妮弗坐在閔熙旁边,“裴总您客气了,有这份心我就好荣幸。” 裴行毓也笑,“得,那我只给閔熙好了。” 閔熙看著酒,没理人。 她喝了口果汁。 珍妮弗询问:“sherry,你年后也要来工作吗?” 閔熙回神,点头:“对,我想学会投资。” “投资需要学吗?sherry,你只需要打两个电话,指哪哪发財。”费鹤行调侃。 閔熙:“是吗?” “我觉得你要倒霉。” 费鹤行嗤笑:“我一直坚信祸福相依。” 顾徊桉坐在一边,侧头看他,“心態不错,希望你继续保持。” 几人聊了几句,费鹤行果然接到了电话,他出门去打电话。 就是这齣去打电话期间,宋瓴来了,是裴行毓叫来的,裴行毓不知道费家和宋家的间接恩怨,自然想著介绍一下认识。 顾徊桉却打断了裴行毓,没让他说,裴行毓看了眼顾徊桉,虽有疑惑但是没有立即开口询问。 宋瓴如果搁在以前,一定会发现这俩人之间诡异的反应,但是此刻,他注意力都在那个妹子身上。 仔细一瞧,这眼睛可真是像老宋家的种,不一样的凤眼,又大又漂亮,內勾外挑,眼尾像凤凰一样优雅向上延伸,骄矜雅致。 这是他知道閔熙身份的第一次见面呢,他笑了笑,“新年好啊,閔熙,我也把顏柔带来看你了,她……” 说著又回头看了眼,“唉?宋顏柔呢,又没跟上来。” 从小就是能把人气死的温吞慢性子,这时候也能慢。 裴行毓悄悄捶了他一下,拉他坐下,顾徊桉还在这呢,这眼神就粘上去了,这丫是不是活腻歪了,还叫宋顏柔来? 来让她帮著哥哥撬个嫂子? 他又看了眼不动声色的顾徊桉,深吸口气,这也太能忍了吧,他忍著神龟吗? 閔熙莫名其妙,还是和以前一样,道了句好。 宋顏柔看到了哥哥的信息,擦了擦手上的水渍,拿起来,她只是上个厕所而已。 因为紧张想上厕所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没想到今天又出现了 她转身往外走,在拐弯处撞进一个男人怀里。 隨后就听见了一道磁性的声音:“sorry,小姐你有冇事?” 宋顏柔抬头,就看到一张精致到妖孽的脸,对方个子很高,正低头看他,眉眼有些关切。 宋顏柔推开他,“没有。” 他笑道:“ok。” 宋顏柔点头,打算绕开他离开。 但是下一刻被拦住:“小姐,可以帮忙吗?” 宋顏柔关切询问,“怎么了?” “我手机丟了,请问可以用下你的手机打电话吗。” 宋顏柔抿唇,她一般很谨慎的,从小到大別有用心的偽装的人太多。 “抱歉哦,我没带呢。” 男人低头看了眼她手放进包里的动作,眼底笑了,好可爱。 但是脸上还有些沮丧,“那真糟糕。” 宋顏柔抿唇,这么漂亮的人儿露出这样的脸让人心疼,“我可以帮你报警。” “……” “太浪费警力了。” 宋顏柔:“你手机丟了不报警吗?这不是浪费警力吧,万一是被偷了呢。” 最后那个男人走了,宋顏柔看著背影,身子高挑,单手插兜,走路帅气,真是尤物。 —— 宋顏柔站在包厢门外,敲门,一进门就看到了冷淡著脸的閔熙。 救命,自从知道閔熙是大伯的女儿,她就更怕了,她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大伯了,能不跟他见面就不见。 閔熙侧头看过来,宋顏柔温柔笑道:“閔熙,你好。” 閔熙点头。 宋顏柔笑著说:“上次见面时间太短了,改天我们一起逛街可以吗?” 閔熙掀起眼皮,拒绝了:“不要,我对凤眼过敏。” 宋瓴/顏柔:“……” 顾徊桉咳嗽两声,宋瓴回神:“让她戴墨镜就好了。” 宋顏柔看了眼哥哥,皱眉。 裴行毓越来越不对劲:“你们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事瞒著我。” 顾徊桉在一旁漫不经心回答:“宋瓴想邀请閔閔加入凤眼联盟会罢了。” 宋瓴这人可不单单是对妹妹新奇。 裴行毓惊了,“还有这玩意儿?” 顾徊桉嗯一声,隨后看了眼他的桃花眼:“该有桃花眼联盟会,你可以找找去。” 裴行毓眯眸,“你蒙我呢吧。” 宋瓴嘖一声,“我一直都是这样,我是把閔熙当妹妹看,也就你心思窝囊。” 閔熙冷声反驳,“谁是你妹。” 宋顏柔见场面尷尬,举手:“我,我是他妹妹啦。” 早知道不来了。 原来是閔熙不想回来啊。 第96章 我在想,你当初为什么离婚? 接下来的时间,来的人也多起来。 宋瓴也没再刻意亲近,显然,閔熙不想讲。 那就不讲,宋瓴只是有些稀奇罢了,宋家当家人有后了,他大伯也不算断子绝孙。 只要漏了一点风,那未来有一日,这些事就会被越来越多的人知道。 閔熙和宋律关係差,但是客观事实成立,那其他人就认,见宋律一面不容易,见閔熙就容易许多,而閔熙只要接了,那意思就能变。 关係不是那么好断的。 閔熙去和人打麻將,宋瓴看了眼坐著喝水的顾徊桉。 “你喝水?不喝酒?” “你来这里喝矿泉水?”宋瓴现在才发现他喝的是矿泉水,不是白酒。 顾徊桉嗯一声,“我喝酒,她心理不平衡。” 宋瓴知道閔熙在戒酒,没想到顾徊桉那么重视。 “你这……快赶上监护人了,那么负责。” 顾徊桉淡笑,话语里带著明显的刻薄,“不然呢,其他监护人在她小时候跟死了似的,我可不得適当纠正一下。” 宋瓴:“……” 顾徊桉喝了口水,“你那表弟……怎么样了。” 宋瓴闻言,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陆亭南。 “等出了正月就走,去美国那边接管业务,这段时间他也沉稳很多了。” 吃点教训挺好的,宋瓴一直觉得陆亭南就是被惯坏了,陆家那些人当命根子似的宠著,小姑父忙工作,小姑姑性子软只会讲道理。 从小就养成了霸道的性子,又遇上了沈轻染。 想起沈轻染,宋瓴就头疼。 “这沈轻染心思太重。” 太重,一种客观的评价,不是夸奖也不是贬义,是一看就是有心事的样子,而这心事不在工作上,而在別的地方。 神魂游离似的。 沈轻染对陆亭南,连执念都够不上,演戏都越来越敷衍,旁观者看得清楚,陆亭南却沉浸其中,可见真爱。 多的宋瓴懒得再说,反正他不可能和大伯带父亲一样,带陆亭南了。 现在不是以前了,以前哪像现在这么严打。 现在这个时代,事事都得掂量著力道,重了轻了都不好,而陆亭南太莽,没人会等他磨平稜角。 现在倒是磨出个人样了,可惜覆水难收。 裴行毓也从这三言两语品出来了,“什么意思?亭南出国?” 他看了眼垂眸看手机顾徊桉,不对,宋家也不是个软柿子,宋正堂老爷子的外孙这样狼狈还要被赶出去,这不是输顾家一截吗,老爷子不可能咽这口气。 一般最可能的处理就是送走沈轻染算做交代,然后再强迫陆亭南留在国內,这是豪门最常见拆散手法,反正等冷静下来,哪怕会有遗憾也会选择事业。 可是现在……这是放弃陆亭南了? 裴行毓直起身,他突然摸到了一层不寻常,但是他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裴行毓眯眼看著宋瓴,“你之前不是说他直博后走人才引进吗,好不容易要毕业,未来的路挺顺的,怎么突然出国了?” 那么光明的未来,通天权途摆在眼前不要,出国? 但凡有点脑子也该知道怎么选,哪怕装,装出个人模狗样,宋家在背后推著,也能出头。 反正两情相悦女人又跑不了,成年人了,这选择不至於选不对。 裴行毓又问了一遍:”你们也不阻止吗?” 宋瓴哦一声,“和女友双宿双飞了,不阻止了,成全。” “不可能吧。” 宋瓴似笑非笑,“怎么不可能,顾哥不也是为了前妻做了那么多事吗?” “那能一样吗?”裴行毓说道。 后面这个自己就能兜得住影响不了什么,可陆亭南可是在上升期。 裴行毓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閔熙,閔熙坐在麻將桌前,摸著牌,灯光下的的侧顏立体,面部摺叠度很高,下頜线清晰紧致,鼻樑高挺,在往上看,那双眼都要挑到天上去了。 他转身看了眼宋瓴那双特徵明显的宋家遗传式丹凤眼。 心里有了大胆的猜测。 不会吧…… 裴行毓早就想过,之前在港城跟费鹤行聊天他就说过,閔熙身上牵扯的多。 为什么是她,偏偏是她。 现在不就有答案了吗? 如果閔熙真和宋家有关係,那可就真神了。 有了这个猜测,裴行毓没再说话了。 他得回去找他爸商量商量,顾宋两家可能早就暗地里做了事了。 閔熙打完麻將,已经是晚上11点。 顾徊桉带著閔熙离开,他牵著人的手,摸了摸她的指关节,调高了车內温度,隨后才说: “沈轻染和陆亭南要出国了。” 閔熙嗯一声,她突然想起之前从沈轻染那里得知自己是女配的时候,她的结局悲惨,虽然没死但是被断绝父女关係。 原文自离婚到她下线,顾徊桉没出现过。 可是她为了搞清自己是不是被操纵的npc捅了陆亭南一刀进了局子后,顾徊桉直接就出现了。 太蹊蹺,顾徊桉怎么就突然蹦出来了,蝴蝶效应也不会起这么快吧。 而这些天她经常做梦,梦里的画面不清晰,她不確定那些梦是隨便梦到的,还是沈轻染正在做的,所以因为共脑她也梦到了,是和所谓“原文有关”。 如果又是共脑通过梦境得知原文,这到底是不是沈轻染故意的。 閔熙抬手捂住头,顾徊桉低头,看著靠在自己肩膀上,皱眉的人,“怎么了?” “用脑过度了,我脑子疼。” 她上学的时候都没动过这么大体量的脑力活动,因为这狗屁剧情还得亲自思考。 “怎么会脑子疼,想什么呢?” “我在想,你当初为什么离婚?” 毫无预兆的一句话,猝不及防。 閔熙问问题从不预热,可能问出来之前她心理活动早就千奇百转了,但是对於被问问题的当事人,只有一句话。 閔熙:“后来为什么回来?” 顾徊桉轻柔而又缓慢捏著她的指骨。 第97章 抚掌之下,承载了他唯一的私心 他没有侧头看閔熙,而是看著前方。 閔熙却侧头看著男人的侧顏,眉目深邃,鼻樑高挺,侧顏的下頜线凛冽,从温文尔雅偷偷露出来的威压,只不过眼神却有些放空,没有了笑意或者冷漠,而是出神。 她居然在顾徊桉的眼里看出一丝出神。 最近閔熙在网络上新学了个词叫做:淡人。 除了在床上,閔熙就觉得顾徊桉完全是这样的人。 他似乎对一切都不感兴趣,好似一个旁观者,却又工作在最是充满利慾权力的世界廝杀,或许这就是高位有成就的人的沉静,万事宠辱不惊,淡定自处,任何时候都是沉稳体面的,西装革履,高不可攀,不见狼狈。 和自己的脾气完全不一样,閔熙以前经常把所有人闹得鸡犬不寧,自己不开心別人也休想自在,她和顾徊桉的行为处事像是两个极端。 閔熙想不到两个极端的人是怎么让他对她这么用心。 认知水平越高,人越无情,閔熙坚信顾徊桉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经济逻辑思维,一切尊重客观规律发展,权衡利弊,不以感情束缚,这样才能在名利场往上爬。 所以閔熙觉得他对自己这样,和宋律对著干,一定意义上违背了做事利益原则。 这是不正常的,或者说他图谋別的。 她反手捏他的手,顾徊桉手背上的青筋有些硬,和她的一点都不一样,她催促:“你快说啊。” 別跟某些人似的遇见难回答的问题不回答。 顾徊桉回神,“当初你不是不喜欢我吗?” “保留一段不愉快的婚姻於两人都不太好,不如儘早斩断。” 他侧头看著閔熙,“你知道法律上为什么要把配偶放在亲属第一位吗?” 他摸了摸她的头,温言解释:“因为自由意志大於血缘伦理关係,结婚是自愿把一半利益分割出去的。” 包括生命,无论因为爱情还是利益,这都不是小事,法律赋予了另一半第一顺位的权力,足以见这个位置的威力。 “而你,不是自愿的,你不是自愿的,閔熙,你不喜欢这段婚姻,我又何必再做惹人討厌的人。” 圈子里媒妁之言后来夫妻相携的例子不是没有,顾徊桉以为自己也可以,只要閔熙不反感或许可以试试。 但是后来,他发现这个小他七岁的不喜欢,且躲著他。 她爱玩,还那么年轻,一个张扬个性爱热闹的人是看不到一个精神趋近於虚无主义的老人的。 就是那么简单,她不是自愿的,顾徊桉也不爱勉强人,更不想在这种事上勉强,勉强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很无聊也不会有好结果。 感情这种东西,丟了也造不成多大的危害。 “那你为什么来找我。” “人都是自私的。” 閔熙接下来没再问这个,似乎有些无趣。 转而说道:“我以为你是因为宋家。” “不是。”顾徊桉把人拢进怀里。 宋家於他,作用不如閔熙大。 閔熙垂眸,“是吗?” 她没再说话,两人的谈话就这样戛然而止。 顾徊桉低头看她,“担心我会因为宋律背叛你?” 他轻笑,蹭了蹭她的鼻尖,“我可不想被捅两刀。” 閔熙:“……” 回去的路上,閔熙靠在顾徊桉肩膀上睡著了,男人轻抚她的背部,纤瘦,完全嵌在他怀里。 抚掌之下,承载了他唯一的私心。 他知道閔熙什么意思,在试探他怎么那么快到警局,明明前一刻还在国外,下一秒就下了飞机来了警局,她怀疑他是背后推手。 他推动了很多事,做了很多阴谋的幕后黑手,唯独这个,没有,他没有算计过,却机缘巧合下抓住了机会。 好像是老天给的一次机会,给小神仙弄了一个劫,让他可以趁虚而入,不早不晚,他正好遇见,那时候他就有种特別强烈的感觉,不抓住会抱憾终生。 深夜。 閔熙睡下后,顾徊桉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看著那两张纸。 是若晦留下的,说是有些东西他道行不深,难参透八字,让他去一趟青矻山找他师父,说他老人家80多岁不想下山,若实在想知道可以去一趟。 顾徊桉抽了根烟,隨手扔进了抽屉里,他不太信这个,他更信自己的选择。 去一趟已经是陪著閔熙玩玩,可以当个消遣想想,不会浪费太多精力。 隨后开始开会,是美国那边的会议。 凌晨两点。 閔熙被惊醒了,她睁开眼,惊魂未定,胸膛起伏,是惊到的模样。 她做梦梦见自己扇了宋律一巴掌。 靠! 她,閔熙,自己扇的,不是吕卿,是她自己。 梦里的房间里站满了人,黑压压一片,脸都看不清,非常扭曲,好像就是一个不经意梦见的梦。 閔熙坐直身体,很震惊。 她虽然想打,可是她也忌惮著他的地位和两人之间的生物关係,根本不可能动手,除非她疯了。 她低头伸手,看著自己手,她好像感受到了力的相互作用带来的酸麻。 隨后她自然而然伸手去推旁边的人,扑了个空。 侧头一看,床边是空的。 閔熙猜顾徊桉可能又去开会了。 她坐在床上,心臟还砰砰跳, 为什么,最近做梦越来越多了,她现在会被梦里的情绪影响。 閔熙有些烦,眉头皱起来,又爬起来去找酒。 她翻遍了橱柜,找不到,弄的动静有些响。 閔熙伸脚踢了下橱板,去冰块机旁边抓了个冰块。 顾徊桉进门的时候,没发现閔熙坐在厨房旁的岛台上,直到听见了嘎嘣声才发觉不对劲。 他转身往那边过去,看到了閔熙一身白色睡衣裙,坐在高道台上,看著他, 嘴里鼓鼓囊囊,从一边脸颊鼓到另一边脸颊,白白净净的面庞,看著人,因为嘴里有冰块,所以说话口齿不清开口:“我想喝酒,哥哥。” 顾徊桉觉得自己早晚会被嚇死。 他迈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著旁边的玻璃杯。 两杯。 一杯冰块,一杯冰水。 他拿起看了看,又抬手捏著她的下巴,嘴里还有未化的冰块。 “吃了几块?” 閔熙没答:“我想喝酒,我心里有股火。” 顾徊桉哦一声,“什么火?” 顾徊桉站在她面前,撑著桌子,弯腰看著她。 “我帮你灭?喝酒,火越浇越旺,没听过?” 閔熙:“……” 他捏著她的下巴倾身亲吻,手慢慢覆在她后颈。 嘴里的冰块融化速度更快,混合著漱口水留下的柠檬味,閔熙咕咚一下,咽了下去。 顾徊桉轻轻轻轻抚摸閔熙脖子后面,夸奖:“very good ,sherry” 隨后慢慢往下亲吻,握住脚踝。 “该我喝了,对吗?” 第98章 閔熙是不是跟宋家有关 —— 同一时间的医院病房里,私人病房,人员稀少,此时深夜寂静。 病床上的沈轻染眉头紧蹙,额头隱有冷汗,她不想醒,想要多看看那些画面。 她猛得睁眼,大喘气,看著现实世界的病房,才安心下来,心里却还存在恐惧。 抬手捂住额头,隨后慢慢直起上半身去倒水。 动静有点大,休息的护工听见声音,睁眼就看见沈轻染去拿水杯,哎呀一声,她赶紧过去把水杯递给她: “沈小姐,您想喝水该叫我的。” 沈轻染笑了笑,“没事。” 护工阿姨看著沈轻染惨白的脸,有些担心:“您没事吧,要不要给您叫医生。” 沈轻染还有虚弱,是因为做梦,伤口早就不太疼了,她说道:“没事,我只是做了个不好的梦,你休息吧,我躺著缓会儿。” “誒好,您有需要叫我。” 待室內重新安静下来,沈轻染看著天花板,她的后背因为冷汗凉下,现在浸著睡衣,凉到了心里。 四肢百骸都有些冷。 又是梦,这次是她在宋家。 眼睁睁看著宋律掌摑了陆亭南一巴掌。 她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却感受到了那个人的恐怖。 无论是家族还是官场,都是说得上话的那位,眉目沉沉轻轻一巴掌把陆亭南掌摑在地。 她站在一旁,想上前又被遏制,隨后她低头,手上是结婚戒指,那颗钻石正稳稳噹噹戴在手上。 梦境戛然而止,她被惊醒。 沈轻染手攥紧,这是【原文】结局后的情景吗?无论是结局前还是结局后,明明不关她什么事的,而她却感同身受般感到压抑。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些天的梦境有点频繁,且越来越清晰,而距离大结局的日子也越来越近,她还是无能为力 閔熙依旧好好的,閔熙不该是现在这个结局的,一切都搞砸了。 沈轻染抬手捂住眼睛,她不能是这个结局的,明明之前一切好好的。 明明她和陆亭南好好的,剧情发展也顺利,如果顾徊桉不带走閔熙,或许就会按照她的想法走。就 因为一个……顾徊桉的加入。 对,顾徊桉,顾家的那位充当背景板的女二前夫。 如果没有顾徊桉参与进来,或许閔熙依旧是被动的,就像她和陆亭南现在这样,被那些人像移动一颗棋子一样隨意挪走,不会顾及任何。 可是现实是,不该出现的顾徊桉就这么突然出来了。 明明按照剧情不会再有顾徊桉的,这个理智到没有人情的背景板,无情淡漠的人,为什么突然又去找閔熙这个联姻的前妻。 沈轻染復盘了一夜,以一个旁观者去揣摩每个角色的改变和动机。 閔熙人设没有变,习惯没有变,所有人都没有崩。 只有顾家那位,突然多管閒事了!如果没他,一切都不会变。 陆亭南白天来的,他戴著口罩,进了病房。 沈轻染脸色並不好看,半夜醒来一直没睡,越想越钻入死胡同,想不通。 她看向坐在她旁边的人,对方只露出一双眼睛,睫毛纤长遮住眼里神采。 沈轻染询问:“你怎么戴著口罩?” 陆亭南有点不自在,眼神没有跟人对视:“我有点不舒服,怕把你传染。” 沈轻染皱眉,“你把口罩摘下。” 陆亭南没听,转而说道:“我听阿姨说你不舒服,叫医生了吗?” 沈轻染伸手扯下他的口罩,陆亭南侧头。 沈轻染看著男人脸上明显的红痕,虽然肿胀消下去,但是红痕还在,沈轻染愕然。 “你怎么?……你舅舅打的?” 沈轻染看他的模样,询问:“你舅舅为什么打你?” 陆亭南:“没事儿,你不用管了。” 沈轻染皱眉,“陆亭南,为什么不告诉我,是跟閔熙有关?” “跟她无关。”陆亭南说道。 “那……閔熙,是谁的女儿?” 沈轻染终於问出口,她有种直觉,陆亭南知道。 沈轻染手有些发抖,她妈说閔熙父亲很厉害,警告她不要她瞎折腾,但是是谁却都不知道,閔式开已经很厉害了,还能有多厉害。 “陆亭南,你告诉我,你知道对不对。” 她急需一个准確的答案,而不是现在惶惶难安。 陆亭南抿唇,“我也不知道。” 他不想跟沈轻染说这个。 沈轻染也慢慢安静下来,盯著陆亭南,眼白分明,轻声询问: “閔熙是不是跟宋家有关。” 好像是要验证自己的想法,脑海中梦境渐渐清晰起来。 玻璃上的雾气被擦净,那个不似顾徊桉的身影,抱著閔熙的,不是閔式开,是宋律。 ……黑压压的人群,几辆白色车牌的车子,怀里那个长发的閔熙,都是凤眼模样,閔式开的態度,何晟过分亲近的態度,以及和顾家联姻。 这一切古怪都说得通了。 沈轻染拽著陆亭南的手,此时,突然就无力垂下。 自言自语:“是宋律。“ 的確是比閔式开这个集团董事长厉害的多的人。 她嗓子里像是哽了一块铁锈,这比捅她一刀还要难受。 让閔熙回宋家,她能结局获得一次重生机会。 可是她私心,不甘心。 沈轻染指甲掐进手心,閔熙怎么会是宋律的孩子,怎么可能。 “你舅舅为什么不把閔熙认回去?” “如今认回去会更麻烦存在巨大风险,不如就这样过。” 沈轻染脱口反驳:“这能有什么风险,只要让閔式开和閔熙断绝关係,生父另有其人,不对外公布不就可以了吗?” 就跟很多高干家庭一样,不对外公布子女情况。 陆亭南被打断,见沈轻染这么激动,有些迷惑:“染染,她有我舅舅撑腰会更猖狂的,可能更会欺负你啊。” 为什么还那么坚持。 沈轻染:“我只是不想让她跟我弟弟爭继承权。” 陆亭南没说话,他不想过多討论閔熙了,閔熙好像曾经人生中湍急的浪花,早就流向远方,而他被溅了一身水,一辈子可能都干不了。 “我们两周后,出国。” 沈轻染震惊,接二连三的消息让她眩晕:“那么快?” 她有些著急,“我伤还没好,怎么那么急,有钱有权就了不起吗?” 陆亭南安抚她,“轻染,你別这样,这次舅舅很生气。” “生气?是他女儿捅的我!” “你们这些人,果然不把別人的命当命。” 陆亭南:“是沈阿姨被做局了,让我帮个小忙,去给金融监管总局的陈叔打电话询问一下某个项目申请的进度,但是隱瞒了收了別人7000万的事实。” “她出国的时候被扣下了。” 沈轻染脸色惨白,“什……么?” 陆亭南深吸口气,他也有些颓败,心里说不上的膈应。 他看著沈轻染惊愕的模样,“你去瑞士养伤,那里有顶尖医疗,我去美国先安顿下来,隨后接你回去。” 沈轻染突然慌了,她怎么可能现在出国。 几天后 閔熙接到了沈轻染的电话。 对方开门见山:“我要见你。” 閔熙挑眉,旋转了一下老板椅,隨后面朝落地窗。 “你想见就见我?” “你不是想知道原文吗?你就不想知道原文剧情里的顾徊桉什么样?” 閔熙不想知道,顾徊桉好像一直这个样,她不太关心。 不过她更关心她自己,这些天的梦到底怎么回事。 “我让人去接你。” “我受伤了。”对方冷声。 “又没让你走著来。” 第99章 你是不是已经死过一次了? 李申在地下车库的车里听见閔熙的交代后一瞬间无语。 “大小姐,杀人犯法。” 这是杀不死打算再补两刀吗? 閔熙:“闭嘴,扣你500.” 李申艹一声,再扣他就要倒贴钱上班了! 李申掛断电话,还是先跟姜秘书打了电话,通知一声,让他跟顾徊桉说一声。 顾徊桉那边说知道了。 “閔熙到现在还在以为李申是混黑社会的?”听了全程的楼辰,在视频通话的对面笑著调侃。 顾徊桉也笑:“你的功劳,她认定你是黑社会,自然而然认为你公司员工也是。” 其实李申是正儿八经的正常人,不是打打杀杀的黑社会,顾徊桉根本不敢想,再真给閔熙安排一个衝动的,那更混乱。 顾徊桉隨后说了关於下一个月的工作安排,去美国那边,很多工作和饭局需要他亲自出席。 “带著sherry?”楼辰问道。 “她不去。” 閔熙对他的事不感兴趣,她虽然无聊无所事事,但是对其他人的事更放不进眼里,这其中也包括他的。 楼辰点头,过了会儿才说:“finn最近在接触宋家小姐。” 顾徊桉签字的手顿住,隨后又继续,“他在找死?” 楼辰耸肩,“可能吧,这伙计追求刺激呢。” 楼辰也笑,“我就说,会越来越热闹的。” 说曹操曹操就到。 顾徊桉掛断视频会议没多久,费鹤行就来了: “我刚刚接到了通知,我的金融牌照进入审核程序了,什么意思?那么容易就同意了。” 以前他在大陆都是通过间接持股的方式经营,虽然可以规避风险,但是一旦做大就容易被查。 费鹤行想吃大陆这个市场,这个消费力仅次於美国市场的国度 顾徊桉:“这不是很好吗?按规定办,按程序走,可能不久后就能下发经营牌照了。” 费鹤行冷笑,“你在逗我?” 谁都知道不可能那么容易,之前他让顾徊桉利用他父亲的职务行便利,被顾淮安拒绝了,说是他做更危险。 “你想赚钱,得先留下保证金,在哪都一样。” 顾徊桉,“等著吧,你不留足够就业岗位纳税拉动一下经济gdp,別想只赚钱。” 费鹤行:“我可以找sherry一起合作吗?她也一定想赚钱。” 顾徊桉掀起眼皮,看向坐在不远处沙发上的人——“想要攀个京枝,你怎么不找宋小姐?” 费鹤行啊一声,想到了那个温柔的小姐,“她警惕心挺强,好难。” 费鹤行双腿交叠,点了一支烟,仰头靠在沙发上: “当然不只有赚钱,还要想靚女的啊。”他吸了一口烟,勾唇。 狐狸眼埋在烟雾繚绕里,他吐了一口烟雾,低嘆呢喃:“宋顏柔。” “阿嚏。”宋顏柔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宋夫人询问:“最近降温,得注意身体。” 宋顏柔点头,“我知道。” 宋夫人看著喝粥的女儿,又想起前几天这人去见了閔熙。 “你之前见了閔熙?” 宋顏柔啊一声,“对,她脾气和大伯一样一样的,脸臭起来特別凶,但是五官很漂亮,又让人忘了凶。” 宋夫人无语,“她对你和你哥什么態度?” 宋顏柔抿唇,“我哥去就是去试探的对吧?人不愿意搭理我和我哥哥。” “她好像只是单纯膈应大伯,並不是为了吸引注意力那种。” 宋夫人给她递了纸巾,“我过几天就去你爸爸那了,你在这里照顾好你自己,定时去看看你爷爷和外公外婆。” 宋顏柔点头,隨后又问:“大伯为什么不养閔熙啊。” 宋夫人想了想,“你爸爸说,你爷爷当初不愿意,要把閔熙送出去。” 送出去的含义,一定意义上不是让她活著。 宋顏柔啊一声,“不至於吧。” 连个孩子都忌惮吗? “当初那个情况应该很至於。”宋夫人说,怕就怕出现意外功亏一簣。 宋夫人多的也不知道了。 “那閔熙会回来吗?”宋顏柔询问。 宋夫人也想知道,“你觉得呢。” 宋顏柔:“妈,是我问你誒。” 宋夫人也生气,“你问我?我怎么知道,连你爸都防著我,我上哪知道去,你们一家姓宋的没个好东西。” 宋顏柔:“……” 宋夫人站起身,看著女儿,气不打一处来:“別试探人家了,人閔熙现在至少有顾家那孩子,你和你哥两个单身狗还好意思去关心这个那个?多操心操心自己吧。” “不操心感情也操心工作,你学校的事怎么样了?早点评上副教授,別整天晃晃荡盪跟个街溜子似的不干正事。” 说完后,她又说:“我过几天就去你爸那了,等我五一回来,你得给我找个男朋友。” 宋顏柔温温柔柔喝粥,对於这个装听不见,两个月,找到的能是什么好东西啊。 宋夫人见人不说话,气不打一处来。 “宋顏柔!” 宋顏柔放下勺子,“知道了,妈妈。” 待人离开后,宋顏柔也吃不下饭了,怎么还催婚呢,大好年华,却让她找男人,没有一点格局。 电话铃声响起,宋顏柔接起电话。 “喂,哥哥,妈妈让你快点结婚,別整天盯著別人家事了。” “沈轻染被閔熙带走了,你去看看。” 宋顏柔皱眉,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我不去。” “你想让沈轻染死?” 宋顏柔:“我去了死的就是我了,你怎么不去。” “我一个男人光和閔熙拉扯,外人怎么想,你去,快点,大伯让你去看的,閔熙身上不能沾人命。” 閔熙最受不得激將法,怕就怕聊几句不合,又动上刀子了。 宋瓴已经懒得掺和了,他就搞不懂了,为什么还不结束。 现在就得安排这俩人的出国事宜了。 宋顏柔姿態沉静,喝了口汤,有些纠结,她怕閔熙,更怕大伯。 要论为什么怕,当然是全家都怕,又不是只有她自己怕。 当然,好听的说法就是敬重。 所以宋顏柔也不想去。 “为什么?閔熙不待见我们,还上赶著,我不懂,大伯为什么不自己去。” “你有本事自己去他面前说,你至少是女孩子,閔熙对你態度比对我好,有点用处,小废物,用到你的时候到了,快去。” 说完也不等她说话,就把电话掛了, 宋瓴掛断电话,让那边瞒著陆亭南,只让宋顏柔去就行。 陆亭南去了更乱。 宋顏柔慢性子,慢慢悠悠去了后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她从车上下来,仰头眼前的大楼,脖子圈的狐狸毛领擦著脸,还没迈步,就听见了身后的华丽贵气的声音: “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宋顏柔回头。 此时楼上 閔熙听著沈轻染的故事。 沈轻染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姿態,她说了很多,关於原文故事,好像是在诉说一个人的人生,当然,是只有关於沈轻染她自己的人生。 而关於背景板的人物,她知道的也不多,甚至都没有现在的閔熙知道的多。 閔熙静静听著,如果按照旁观读者的视角,会拥有上帝视角,而沈轻染居然没有。 是那篇文著墨不多所以沈轻染不知道,还是说沈轻染就是原主本身,根本不是什么外界来的。 沈轻染那边还在说: “打赌看看,距离原文大结局时间还有三个月,到时候閔式开会不会跟你断绝关係。” 閔熙漫不经心说道:“你不是说我们在书中吗?那不是作者一句话的事?” 她其实不太信沈轻染的这套冠冕堂皇的说辞,她更信沈轻染得了臆想症或者被人催眠,而她也是被催眠的。 但是閔熙突然想起了之前若晦道长说的那句话。 閔熙本来垂著的眸子抬起,,那双眼睛好似要看到沈轻染灵魂离去,閔熙轻启薄唇,说道: “在你的记忆里,你是不是已经死过一次了?” 閔熙仍然记得道士说她命格,寅申冲鬼门:牵扯阴灵邪祟干扰,遭遇欺骗背叛阴谋,引发牢狱之灾,导致疾病。 她愿意相信那个道长有两把刷子。 识破——寅申冲鬼门。 沈轻染手攥紧腿上的盖毯。 閔熙看著她的表情,“你就是沈轻染,对吗?” 是未来的沈轻染重生到了现在? 第100章 她可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沈轻染心里突然涌上一层诡异的感觉。 除了閔熙说的这个,还有別的感受。 好像灵魂和肉体更加契合,而不是错位感,犹如豌豆公主床垫下的豌豆缩小,搁在她的身体和灵魂间的丝丝错位减轻了。 好似她的灵魂等待这句话,她不是外来任务者,而是沈轻染本身。 沈轻染变了脸色,“不可能!” 她冷脸:“閔熙,你是小说看多了吧。” 閔熙没否认,是看了很多。 那段时间恶补多了,什么都能接受了。 脑洞大开,还活络了些。 閔熙:“你不是说我们就是生活在小说里里吗?所以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閔熙看著沈轻染,“儘管我不信你说的什么小说世界,但是我信一些匪夷所思的,和科学观念对立的事物存在。” 沈轻染:“那就等等看,看看三个月后什么样。” “你让宋书记晚点送我走,不要把陆亭南送出国。” “他不该为了我放弃这么好的前程。” 閔熙嗤笑一声,“拜託,他不是为了你放弃,而他是被放弃的那个。” 閔熙站起身,“你不是说结局改变不了吗?那还找我干什么,等著唄。” “不过,该我做的我也不会少做。” 她可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什么等等看,真等到三个月后,她什么都不做,然后让宋律得逞,不经过她就让閔式开和她断绝关係,然后他再认孩子娶媳妇?怎么可能。 如果她该做的都做了,还是改变不了结局。 她也就认命了…… 沈轻染完好无损的进去又完好无损出来了,只不过有些失神罢了。 閔熙看著人离开,蹲在门口的想著万一有突发状况隨时准备衝进去的程丽,居然有些无法適应。 她站起身走过来,在沈轻染离开后,有些欣慰:“sherry,你真棒,居然没有动手。” 閔熙打开她的手。 程丽笑了笑,“你们聊什么了?” “聊鬼。” 閔熙转身往办公室走去,她心里又有了別的主意,得儘快把吕卿送走。 可是送哪去,怎么送,又是一个难题。 吕卿因为签证问题被遣返回国,应该也出不去,况且护照都不一定在她手上。 那就不出国。 閔熙转头看著程丽,“我在h省有没有房產?” 程丽突然被问,愣住,“有,在阳南市,有一套大平层。” “给我收拾出来,我有用处。” “誒,好。” 程丽打完电话,回来才说:“你找好接替我的人没有,我还有一个月就走了。” 閔熙:“你確定要走了?” 知道那么多,閔式开会放她走? 程丽:“我得谢谢顾总,对於別人来说,他或许不是好人,但是对於你来说,他是个好人,所以我是沾了你的光。” 如果在以前,她是脱离不了这个坑的。 閔熙点头,“我知道了,我过两天就带来和你交接。” 带谁? 她身边哪有什么金融人才,只有一个顶级人才顾徊桉,但是顾徊桉手底下的可太多,现成的人才库。 高薪挖一个不就得了。 於是閔熙在顾徊桉楼底下买了杯咖啡上去挖人了。 閔熙都走了两个小时了,宋顏柔才想起来她出来的真实目的。 或者是,她潜意识是觉得不能再拖了。 得上去看看战况。 於是笑著和刚刚认识的帅哥告別,“我要去工作了,改天聊。” 男人轻笑,眉目都是绅士温柔,就连眼眸都有一汪深情,假深情。 “好的,很高兴认识你。改天聊。” 宋顏柔点头,带著端庄的笑意转身离开,她揉了揉脸,刚刚男人的松木香清冷香气充斥在鼻尖,经久不褪。 对方手腕上的百达翡丽,脚上的定製皮鞋,袖扣的蓝宝石袖扣无不彰显这不是普通人,一看就是身价不菲,身上的贵气浓郁,人也非常精致英俊。 如果这是一场纯粹的艷遇,她会非常开心。 “喂,哥哥,没看见救护车来,你放心啦。” “你去干什么了?人沈小姐都回医院睡了个回笼觉了。” 第101章 你是一块有利可图的大蛋糕 宋顏柔没说自己去哪了,只知道没出什么事,算是完成哥哥发布的任务。 宋瓴:“你还没说你去哪了,我的人看著你上了一辆迈巴赫。” 宋顏柔:“碰见了个朋友聊了会天。” 宋瓴:“宋顏柔,你真不靠谱!半路撂挑子。” “你知道就好,不要把这种事交给我了。” 宋顏柔仰头看了眼大厦,高到晃了眼。 她微微眯了眯眸,哥哥想让閔熙回来,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和顾徊桉绑定利益关係。 閔熙外有顾徊桉,血缘上有宋律,下有閔家,丝丝缕缕的线全系在她身上。 是她做越多会被绑得越紧的存在,就像周围难以跨越的一座座大山,想出去,只能踩在他们身上往上爬,爬的同时,山也在往上长,不出意外,大伯一时半会儿退不了,山只会越来越高。 才50多岁呢,在官场刚刚开始,正是奋斗的年纪。 —— 閔熙没有去顾徊桉的办公室,转而先是去了人资部要了份资料。 关於行业內顶尖金融人才的人才库资料。 有些企业会关注行业里有所名气的人或者团队,以供后续岗位招聘需要,可以及时接洽。 因为姜秘书在,人资部总监倒是给了。 但是过程还是有些担忧,她看向一旁的姜秘书,再次確认。 姜秘书跟个保鏢似的站在旁边,上手交握自然垂在身前,眼观鼻鼻观心当门神,姜明感受到目光,微微点头表示可以, 閔熙这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祸害自己財產,自己去梔美打工不怕试错成本学习。 对於自己的资產呢,找职业经理人打理,甚至没有自己委託猎头,直接拿现成的,资源现用,效率奇高。 这种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的熟稔和理所当然,他都没在顾家人身上瞧见过。 閔熙顺手把咖啡留下了,“谢谢。” 人资部的总监拿著咖啡,咖啡的杯托上好像还存著閔熙的香气,望眼欲穿,“真的太带劲儿了。” 近距离观察,那张脸毫无缺点,姿容冶丽,五官艷得锋锐,美得张扬,高贵得不易接近。 “大老板的女人,真的,也就他能hold得住。” 閔熙拿著资料上楼,顾徊桉看到了她手里的文件夹,自然知道刚刚发生的事,询问:“你需要找人接替程丽?” 閔熙:“对,不然我自己吗?” 她可不敢,钱生钱得交给专业的人,而不是骰子。 閔熙坐在顾徊桉办公室的待客沙发,低头审阅资料,每一页均附有hr標註的胜任力评估、业內资源网络、职业履歷与岗位適配度分析,並特別註明其在资產管理领域的专业能力侧重。 文末还附有对应的薪酬区间。 顾徊桉站起身,走到她旁边。 躬腰低头,慢慢捏起一张纸,“你要自己选?” “让程丽选更好,你对你资產的了解不如程丽,她找的更合適。” “我不信我爸……” 而程丽,又是閔式开的人,难保不会再顺应閔式开去塞一些乱七八糟的。 顾徊桉挑眉,伸手轻触閔熙的头髮,隨后抚摸一瞬,停下,閔熙其实也不信他。 如果真想要,会直接要人,而不是去自己找。 理智上来说,她这样做非常正確,甚至他该感到一丝欣慰,至少她会从他这里选,把他当自己人。 但是私心上来说,顾徊桉还是有些不开心,閔熙还是没有全心全意信他。 閔熙好像没有察觉到头顶人鬱闷的情绪,她正低头看著手中的,每个人都很优秀,有的自带团队,有的是个人。 但是写得花里胡哨的,她看著头疼。 顾徊桉想了想,还是没带太大期望询问了一句:“要不我给你推荐个人?” “好啊。” 顾徊桉以为她会拒绝,没想到她答应了。 顾徊桉坐下,把资料抽出来,“閔熙,你跟我谈谈。” 閔熙有些莫名其妙,把目光从文件上移开,看他,“谈什么?” 顾徊桉有些搞不懂閔熙的想法了,她这是信他还是不信他。 “你不怕我和閔先生一样,利用你的画家身份做些別的?” 閔熙:“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啊,你会担心珍妮弗用你的名义做一些对你不利的事吗?” 顾徊桉皱眉:“那不一样,我不是你员工,你是一块有利可图的大蛋糕。” 无论是从外貌还是背景上,很多人都想攀上关係。 閔熙:“……” 这个比喻不太好听,说的跟她只是个蛋糕一样。 閔熙反驳:“我也有脑子的。” 顾徊桉:“当然,我没否认你没脑子,我只是在打个比方。” 閔熙:“以前就不是吗?你不是吗?你不也是图我身子能凑上来?” 閔熙话音一落就有点后悔了,这说的有点直接了。 她看了眼突然沉默盯著她看的顾徊桉,心里稍微往下沉了沉。 她放下资料,转身对著人,想了想,才说: “你別多想了,你只要不背叛我就行。” 什么利用不利用的,只要不缺她的不损她的,她都无所谓。 所谓纯粹,她早就不期待了,也不太现实了。 顾徊桉看著自动坐在自己腿上的人,突然说道:“你说的对,我图你的人,也是图身子。” 他伸手从她肩膀上滑下到后腰,轻轻一推,閔熙靠进他怀里。 “抱歉,是我过於焦虑了。” 理性和感性交织,容易让人变得无礼,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矛盾的一面。 无法控制。 閔熙拽开探进衣服里的手,这人一边道歉一边占便宜,这是在焦虑吗。 “哥哥,你这样看起来並不焦虑。” 顾徊桉轻笑,隨后捏著她的下巴亲吻:“怎么会不焦虑,我在確认我图的宝贝在不在我手上。” 閔熙由侧坐著转为双腿叉开,隨后推了他一下,塌下腰,对著的脸:“开闢新地图吗?” 自和顾徊桉上床后,閔熙发现了除喝酒外第二个让人上癮的东西。 这种发现甚至让她后悔以前对於別人啃嘴巴的鄙夷,应该早点尝试的。 25年以来只有一个男人,对於閔熙来说,其实有点吃亏。 顾徊桉被她解扣子的时候,才明白开闢新地图是什么意思。 顾徊桉第一次阻止,提醒道:“这是办公室。” 閔熙垂眸,“那怎么了?” 顾徊桉就这样仰头看著閔熙。 閔熙一如既往不知內敛为何物,她想要就得达到。 顾徊桉突然想起刚刚秘书进来说的接下来的会议安排,突然询问: “你是不是觉得我过会儿有个会,所以故意的。” 閔熙闻言稍稍直起身子,她双手撑在他肩膀上,长长的头髮垂下,扫在他一尘不染的白色衬衫上,没有否认: “这样来一次正好。” 閔熙最舒服的次数是一次,极限是三次,她经常希望顾徊桉的极限是四次,这样才是完美的阴阳调和。 可惜不是,充足的时间下,顾徊桉耳朵是聋的,腰是不会累的。 所以现在正好,对於閔熙来说,有时间限制顾徊桉有所顾忌,她还能恰当满足不至於腿酸,这是一次伟大的发现。 顾徊桉仰头看著小姑娘,她正俯视著他,眼神瀲灩,针织衣裙下的身材穠纤得衷。 顾徊桉抬手撩閔熙的头髮,另一只手抬手捏了捏她的腰,挺好的,想要了会主动,承认自己在这种事上的享受。 他笑著夸讚:“sherry,你真的很可爱。” 但是,怕就怕有一天他不在,这人找死会去找別的男人。 “这样吧,过几天陪我去美国?” 閔熙眉头蹙起,“我不去。” 她还要想办法把吕卿送走,还有工作安排,她也很忙。 顾徊桉没再勉强,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他倾身扣住她的脖颈吻上。 满足她的要求,真的打算让她甜一下。 “好,一次。” 顾徊桉说来一次,真的只来了一次,恰到好处。 正是到“微醺”的状態。 第102章 又是閔熙?我记得我这几天没惹她 閔熙顺便午休了一个小时,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顾徊桉会议没有结束。 姜明进门送下午茶,对著閔熙笑了笑,顺便递上了三份文件: “閔熙小姐,这是顾总给您推荐的三位有单一家办经验的人。” 单一家族办公室,是財富管理领域的顶级形態。 以个人资產为中心,通过设立专属的、功能齐全的各部门,提供一对一、端到端的综合服务。 从单纯的“投资管理”升维到“全面治理家族的金融资本、人力资本、智力资本和社会资本”,旨在实现財富的保值、增值与和谐永续传承,意味著从“购买財富管理服务”转变为“建立一套专属的私人財富管理体系”。 程丽在这之前只是单纯的財富管理,资本维护,主要业务是閔熙的画廊。 而其他资產,因为閔熙的要求没有过多运营操作,只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閔熙把三个人的资料都发给了程丽,让她选个更合適的。 其余没再管,作为委託人,她不会过多参与运营。 閔熙等顾徊桉的时候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日期,现在是三月初,沈轻染说三个月后就是大结局。 她抬手揉了揉额角,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那些梦境带给她的影响也越来越大。 顾徊桉离开去美国,她又恢復到独自一人的情况,这梦也连续做了三天。 被梦里阴鬱压抑的情绪影响,她的情绪在早上也会不好,到了白天才会有所好转。 而佣人和身边人只当大小姐是起床气,晚上顾徊桉却发现了不对劲,閔熙情绪不高,他当然不会自恋到以为閔熙是想念他导致的,於是询问: “这些天,没睡好?” 閔熙:“是没睡好,做梦有些多。” 閔熙窝在椅子里,有些蔫,嘟嘟囔囔说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顾徊桉听见这话顿时有些心软,他甚至后悔亲自来美国了: “大概后天,工作有些忙,要不我让人接你来纽约?” 閔熙哦一声,“算了吧。” 她还有正事。 顾徊桉掛断电话,就联繫管家让他注意点閔熙。 但是閔熙其实除了梦多,没什么变化。 她吃了粒褪黑素也勉强一夜无梦。 顾徊桉去纽约的第四天,閔熙开始干正事,她去了半山別墅,却扑了个空! 顿时有些生气,“宋律把人藏起来了?” 李申打了个电话,很快得知了缘由:“搬走了,吕女士搬到了市中心,不过那边也有人看著。” 閔熙:“你把人引开,我把吕卿带走。” 李申:“……” 閔熙是真不老实啊,这不是摸老虎屁股吗? 閔熙说:“我觉得我这些天不顺就是別人太顺。” 李申:“……” 閔熙坐在后座,踢了一把前排驾驶座:“听见了吗?” 李申点头,“不过吕女士愿意跟您走吗?” 閔熙:”不跟我走我就绑著走。” 不过閔熙还是低估了宋律。 整个別墅不是被看得严实,只有两个保鏢,但是处处有监控。 她坐在车子后座,戴著鸭舌帽遮住脸上的表情。 “如果是我被这样对待,我会不要命和那人同归於尽,而吕卿为了活著选择忍耐,等待转机,到底谁才是正常人。” 李申:”人生观不同,都是正常人。” 閔熙下车,大摇大摆开门进去了。 保鏢在院子里看到来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们拦在门前,“这里不能进。” 閔熙笑道:“我是宋律和里面这位的女儿,我来看我妈,也不行?” 两个保鏢面面相覷,“您稍等,我打个电话。” 两分钟后,保鏢过来打开门。 閔熙笑起来,眉眼弯起,漂亮极了,即使戴著带著鸭舌帽也难遮其瑰丽,下半张脸和里面的人很相像。 “我可以带她出去逛街吗?” “可以,不过我们为保证你们的安全,可能要安排女保鏢贴身跟隨。” 閔熙哦一声,面不改色,配合良好:“可以。” 宋律开完会得知吕卿消失的消息。 居然不震惊,但是他还是很生气。 宋律沉声询问:“又是閔熙?我记得我这几天没惹她。” 於秘书心想閔熙又不是那种你不惹她就老实的人。 第103章 把閔熙认回来,先跟上面打声招呼 於秘书心想閔熙这种主动出击的行为,真的很像他闺女追的电视剧里主动搞事的大魔王,一刻也不消停。 领导私事是最不好处理的,他一边得注意著不不能影响工作,一边得顾及领导心情。 於秘书先是给公安那边打电话询问,让他们查查监控。 林海听见说是找閔熙的时候就头疼,这不会又绑架人了吧。 於秘书说:“是,带走了吕女士,你看看人在哪。” 閔熙开车带著吕卿往机场方向走的,引开那两个保鏢对於李申来说难度太大,是后来又叫的顾徊桉的人,才甩开的。 在车上,閔熙专注开著车,吕卿从她葱白似的手指转移到侧顏,顺滑的长髮压在墨蓝色鸭舌帽下,穿著一件卫衣外套非常宽鬆的灰色大衣,下面白色的长裤,閔熙好像很喜欢穿这种基础低调的服饰,上次见面也是差不多的打扮。 人瘦瘦的,穿著宽鬆的衣服疏懒隨性。 吕卿找不到合適的话题聊,甚至现在依旧有些紧张。 这种紧张源自愧疚后的不敢面对,如果閔熙和宋律关係好,她甚至可以说服自己恨屋及乌。 可是閔熙也是受害者,小时候甚至没有得到过一份正常的情感关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閔熙坐在驾驶座,看著前面的路,没有侧头,过了会儿才说: “你当初送我那么多財產,为什么说是和閔式开的离婚补偿。” 吕卿:“我怕说是我自己赚的,你嫌脏。” 閔熙抽空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奇怪。 吕卿抿唇,过了会儿才回答:“那些钱是我年轻给人当情人的时候……” “你不用说了。” 閔熙已经明白,一个貌美的混血明星,在80年代,对於那些人来说应该很新鲜,还是无权无势有弱点的。 她记得顾徊桉说过,好像叫池繆,吕卿是池繆带出来的。 车內安静得也有点久。 閔熙:“我不觉得脏,要脏也是那个掌控方的脏。” 閔熙说完后,才又说道: “我送你走,单纯是因为不想让你们在一起,你对他恨也好爱也罢,都不能在一起。” “我做不到看你们纠缠不清,我要是什么都能原谅和放下,那我过去因为你们经歷的都是活该。” 像什么专注自己不看无关人等的鸡汤,对她不管用,她不吃这一套。 她专注自己就是专注痛苦,痛苦根源就是这些“无关紧要”的人。 解决他们就好了。 閔熙知道,放下没那么容易,对於她这么小气的人来说,更不可能了。 这些天她总有些不舒服,本来好转的情绪也渐渐有了倒退。 像是泡在幻境中,找不到情绪的落脚点。 绿灯亮了,车子又启动,没去机场,却上了高速。 后面跟了三辆保鏢车防止其他有嫌疑的车超车。 閔熙开得很快,也不稳,她不怎么开车,现在上手有些生疏,况且她本就不是沉稳的性格,开起来晃晃荡盪的,很莽。 閔熙把一直想著的手机关机,扔在后座上,有些烦躁: “他是不是跟你有仇,为什么老是抓著你不放!” 吕卿:“是有仇。” 他自己走不出来还要把她拉下去,吕卿也不懂宋律为什么这么偏执。 他们好好相处的时间也就两年,后来她暴露身份是池繆的人,池繆参与到明面上,之后就是四年的僵局,恨意早就盖过了情分。 而在另一边 通过天网系统的监控,跟著閔熙车子的警官从屏幕上移开目光,看了眼身后站著的局长,对方快要上高速,要不要拦下。 林海沉沉嘆口气,隨后出去打了个电话。 於秘书接到电话,林海笑得客套,“於秘书啊,我就想,要不咱別追了吧,我看閔熙那小姑娘开车不靠谱啊。” “不然到时候逼得她开太快出了事故,那太危险了。” 於秘书欸一声,也愁:“现在联繫不到人了,就是不追,她也跑得快。” 閔熙的电话打不通,吕卿更是联繫不到。 於秘书得知了人上了高速了,也没说去追,也是怕追著追著出事,影响也不好。 他掛断电话,进办公室里说了那边的情况。 宋律点了根烟,“吕卿护照在我这,能去哪?” “带著她妈偷渡?她是不是疯了?” 於秘书:“应该是出省,閔熙可能心底还存著怨气,她年纪小还不理解您。” 宋律吸了一口烟,“看著点,能拦就拦,拦不住就跟,確保人的安全,別让她带著吕卿一起死了。” 他情绪还算稳定,他冷哼一声:“顾徊桉的人还真有两把刷子。” 但是跟著閔熙胡闹,不成体统。 顾徊桉晚上的时候才打来的电话,那边声音有些紧绷,还有风声,应该是在快走。 “宋叔,你得祈祷閔熙自己开车上高速不会出问题,她情绪这些天不稳定。” “她情绪哪天稳定过?徊桉,她胡闹她的,你还任由她,闹出个大的,別把自己埋进去。” 顾徊桉:“她情绪不稳是因为谁?你现在还在觉得她是在胡闹?宋书记你聪明半辈子,在亲情上如同稚子实属不可思议。” “还是说你从头到尾没有真的为她想过,你当她胡闹,那你没有胡闹?”顾徊桉冷声回道。 宋律脸色铁青,“顾徊桉!別以为我不敢动你。” 顾徊桉:“我等著,但是閔熙不如意,你也不会顺利,宋书记,別把一世英名毁在私情上。” “你威胁我?” 顾徊桉:“是通知。” 宋律:“那我也通知你,这里还不是你说了算。” 他掛断电话,静默了五分钟,眼里无波无澜,隨后声音沉稳,没有丝毫怒气: “让人联繫费氏那边的代表,不是想要进军大陆吗?政府给他提供土地政策支持,他负责產业投资和运营,国有资產共同计划投资,初步计划百亿级別科技园区。” 来可以,带动h省a市的经济,顾家还是太狂,顾徊桉无非仗著国內一家独大的世族,適当时候打压一下。 他把烟掐灭在菸灰缸,“顺便联繫h省那边的领导班子,让他们安排相关领导来京开会,联繫国资委和央行的领导,以及证监会,我做中间人,迎来国內第三个综合型科技新城。” “现在联繫,两边同时,等我回来,接洽。” “安排车,去纪委那。” 於秘书愣住,去那干嘛? “把閔熙认回来,先跟上面打声招呼。” 於秘书更迷惑了,早不认非得这时候,这是故意跟閔熙对著干吧。 宋律看他一眼,“你以为我是赌气?” “现在我不主动,后面就是被动了!” “於岩,你要知道,永远不要把自己放在被动的位置,即使被动,也不要退,退一步,就是步步退。” 第104章 回哪去?回我妈肚子里去? 顾徊桉掛断电话,询问旁边跟著林晋。 “联繫上人了吗?” “没有,不过保鏢跟著呢,閔熙小姐没想著把我们也甩掉,还没出问题,车也越来越稳。” 顾徊桉听见这话,才稍微放下心,他坐进车里去。 林晋也隨著左手副驾驶,后面跟著的一群精英目送著老板的离开。 林晋在车上继续说话:“航线已经安排好了,是三个小时后,中间您需要和sd的总裁见一面。” “可以。” 顾徊桉在车里给费鹤行打电话,对面接起,顾徊桉直接说道:“想赚钱就离宋顏柔远点,现在是他大伯牵头,你就该跟他侄女避嫌,要是让他发现你们背著他来这一套,你就死定了。” “后面別忘叫著閔熙一起,她帮你这么大忙,你得谢谢她。” 费鹤行懵,突然说那么多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呢?” 很快,助手进门说了情况。 费鹤行站起身,脸色难看:“什么意思?大型科技园区?我上哪去弄这几百亿?怎么不给一点缓衝时间?我同意了吗?” 他就只是来申请个金融经营许可证,怎么还要搭那么多钱。 “alex,这是什么意思?你早就知道?” 顾徊桉轻笑,果然,宋律不可能允许有人威胁到他,只不过速度那么快,不愧是劳模政客。 顾徊桉哦一声,语气依旧淡定:“让你来和隆昌打擂台呢,活跃內陆市场,现在才17年,人工智慧科技在国內渐渐兴起,有政府参与,只要不是大事故,绝对输不了,提前恭喜你了。” 费鹤行:“那你说叫著閔熙一起,什么意思。” 顾徊桉:“当初不是说好的?和閔熙创业,產业园閔熙就投10%吧。” 费鹤行不信:“你投还是她投?” 顾徊桉:“你不融资?你进行融资的时候我自然会投,我现在说的是合伙人,加上閔熙。” 费鹤行听他说了那么多,还是有些不信。 当初卡他卡那么狠,现在说合作就合作?说扶持就扶持? 顾徊桉:“沉没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都做到如今这个地步了,宋律那边拦著是不可能的,那就重新摆棋,懂了吗?” 执棋手永远不缺棋子。 费鹤行听完人的解释,来回走了几步缓解焦虑,他是第一次感受到了水土不服,宋律老当益壮,脑子反应迅速,他不一定是宋律对手。 费鹤行真说不上开心,他得重新规划集团產业布局和市场划分,哪是一时半会就决定的? 他本意並不想投那么多的,这没个五年赚不回来,显然是长久战略。 费鹤行掛断顾徊桉的电话,转身去给国外的团队智囊团打电话,再也没有了玩世不恭和隨意,本来妖孽阴柔的脸此刻只有严肃,他单手插兜,看著酒店下面的车水马龙。 下面的风景一览无余,他站在这里,又是天上人一览无余的风景呢。 电话打通,他英文流利:“半个小时时间,开会。” —— —— 顾徊桉捏了捏额角,连轴转,把两周的行程压缩在一周,是真的有些累。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閔熙的手机关机了,昨晚通话他总是感觉閔熙不对劲,果然,今天閔熙就验证了他昨晚的感觉。 “林晋,最晚后天,沈轻染要到瑞士疗养院,我需要儘快知道她和閔熙的事。” 閔熙不会告诉他,但是他需要知道到底什么事。 是催眠还是別的,总得了解病因才能对症下药。 林晋点头,“您放心。” 閔熙开了四五个小时的路,直接开到了阳南市的別墅。 “这是你给我的房產之一,我没住过,前些天让人收拾出来了,还请了保姆。” 吕卿站著,看著閔熙下车往里走去。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最后也是沙哑出声:“我会出国的,不会再回来。” 閔熙转身,看著站在院子里的女人:“你的护照没办法补办,你偷渡?” 吕卿:“我重新办个身份很容易的,我不会跟他在一起,过去那么多年,在一起也只是互相伤害。” 閔熙嗯一声,“只要不在一起,你在哪我都无所谓。” 她没有进去,打算开车回去。 她拉开车门,没有看一眼自从下车后一直不动的女人,直接离开。 閔熙开出五米远,想了想又退后,降下车窗,吕卿还站著不动,看到她退回来脸上出现惊诧的表情。 “你不要对我愧疚,我討厌你这样,我们就改是互恨或者互为陌生人。” 说完后又升上车窗,开车离开。 出了別墅社区,保鏢下车拦住,“閔熙小姐,我来开车吧,您应该累了。” 閔熙看著这个保鏢,是李申叫来的,她下车坐在后座上,戴上帽子打算睡一会儿。 保鏢拿过路上买的食物,“您开了一路没吃晚饭,我买了一些食物。” 说著把餐盒递过去。 閔熙闭眼,“放那吧,我不饿。” 保鏢点头,隨后升上车窗,开车,顺便给那边报平安。 閔熙到明镜湖的时候已经是凌晨。 直接睡觉,等第二天早上才开机。 却正好看到了閔式开发来的消息,让她回去吃饭。 閔熙:【不去。】 閔式开见她回消息,打了电话过来。 “你也知道你不是我女儿了,想没想过回去?” 閔熙:“回去?回哪去。回我妈肚子里去?” 閔式开:“……” 第105章 我屁股是你能打的吗? 閔熙仰躺在床上,睁著大大眼睛望著天花板,慢慢说道: “你不给我发消息,我都要忘记你了。” 对面没说话,閔熙缓了会神,才询问这是不是宋律的意思。 閔熙:“他什么意思?” 她都这样了,都把吕卿劫走了,还要把她认回去。 没吕卿,按说他不会做的。 閔式开摘下眼镜,劝道:“閔熙,回去更好,从利益出发,宋家比閔家好了不是一点半点。” 从感情上出发,就现在来说在哪都一样,无论是宋还是閔,对於閔熙来说都一样,没有感情,没有留恋。 閔熙却询问:“什么利益?之前的我对你来说,是利益,那你怎么不对我好点。” 閔式开:“我並没有缺你物质和教育,也不打不骂,还不好?” 零花钱没有限额,运动音乐文学的老师一批批请到家里一对一。 閔式开对閔熙,任务大过感情。 閔熙:“我不是你女儿这件事,你早说不就行了?为什么故意骗著我,你听我叫你24年爸爸你倒是应得快。” “算了,你们本就不把我的感受当回事。”閔熙现在已经不执著听他回答了,“我也不需要什么官二红三身份,我都快没命了还搞这些。” 怎么兜兜转转又要往结局跑了,她还就不信这命改不了了。 “不行,我不要回去。”閔熙强调一遍。 “我叫閔熙,不叫什么宋熙,宋熙,送西,那不是送我去死吗?” “你是我爸爸,开始是,以后是,未来一辈子都是。” 閔式开以为她会很轻易答应,“閔……” 他突然住口,转而说道:“sherry,你走了公司股权也不会收回。” “不是股份的事,沈轻染一直想让我走,她天天一副开天眼的模样料定我会和你断绝关係,就是为了这口气儿,我也不会走。” 閔式开:“你別幼稚。” 为了跟一个女孩子斗气放弃了回宋家,怎么都不划算。 从利益出发,閔熙回去得到的只会更多,一个高干家庭得到的红利是无形的,是一个单纯富二代比不了的。 “你真听宋律的,我就把我的12%股份卖给小姑姑。” “閔熙!”果然,閔熙一说完,那边就怒了,“你敢!” 閔熙:“我说话从来不是为了嚇人的,您能不知道?” 閔式开脸色难看,他当然知道了,就是知道閔熙从不说虚的,他才生气。 “你別给我拎不清。” “同样的话送给你,你要敢发布声明,我就敢站姑姑。” 回復她的是电话的掛断声。 閔熙把电话扔一边,她理了理长发,往后梳著头髮。 閔熙下床倒水,直到喝了满满一杯才静下心来。 命运总是朝著无法改变的方向前进,閔熙第一次有种无力,不是因为宋律,而是那种明知未来会如何却无法改变的宿命感的直觉越来越强烈。 她总觉得放任结局发生就是按照原文发展,那么梦中那些不愉快的情绪就会变成现实。 閔熙收拾好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今天天气不错,但是閔熙不打算出门,她得休息一天。 她下楼,却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客厅的沙发是极其简约的款式,外面是月牙白色棉麻质地,呈半方圈,一侧是两个大人沙发,另外是两个多人沙发,男人就坐在其中一个多人沙发的中间。 顾徊桉抬头,衣服还没换下,还穿著西装,那西装依旧平整,眉目清淡,就这样坐在沙发上,静静看著她,好似等了一段时间。 閔熙惊讶:“你那么快回来了?” 顾徊桉: “閔熙,你知不知道我在担心你。” 閔熙停下前进的脚步,终於发现人家情绪不对劲了。 她张了张嘴: “我没事。” “昨天呢,你自己开了六个小时的车,你不觉得我会担心吗?我给你打了两个电话,你有抽空给我打个电话报平安吗?”顾徊桉说道。 閔熙张嘴 顾徊桉说道:“你敢说一句没有报平安的义务试试。” 閔熙噎住,她怎么可能说这话。 “保鏢不是跟你说了嘛?” 顾徊桉:“我跟保鏢生活睡觉的吗?” “你过来,別站那么远。”顾徊桉招了招手。 “我又不会吃了你,让我抱抱。” 閔熙表情狐疑,她不太信。 “我没喝酒,昨晚也没喝。”閔熙说了一句。 顾徊桉捏了捏额角,因为奔波而疲態的眉眼此刻带了些忍不住的笑意,不过也就一瞬,好似想起自己在生气,又平淡了下去。 “我知道,你做的很好,你看,戒酒很容易,你以后给我回个电话也会很容易,对吗?” 顾徊桉:“但是閔閔,你还得知道我会担心,你在做危险的事的时候,有人会担心你。” 閔熙愣住,一瞬间心中有了別的滋味,还从没有人这么跟她讲过。 “我知道了。” 她慢慢走近,刚想说你不要担心的话,下一秒手腕就被拉住坐在顾徊桉的一侧腿上,下一刻背部身后的手一推,閔熙趴下去,趴在了男人腿上,她还没反应过来,屁股就挨了一巴掌。 閔熙:“……” 閔熙:“顾徊桉!” 她想挣扎起身,背却始终被按住。 閔熙撑著沙发,“你有病吗?” 閔熙咬牙侧头,脱口而出:“你担心关我屁事,我有告知你的义务吗?就是一个前夫你还好意思让我报备?哪来的脸,你还打我屁股!” “我屁股是你能打的吗?” 他就这样认真看著閔熙侧头的模样,她还在生龙活虎,脸色冷艷,因为生气脸颊微红,眼里也喷火似的澄亮。 那梦中的情景好似只是他的日有所忧夜有所梦。 顾徊桉嘆气,隨后揉了揉,“我是因为你不给我打电话吗?你到底有没有把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 “情绪不对还开车?” 閔熙:“你先放开我。” 她被迫趴在男人腿上,吵架都没气势。 顾徊桉没有放,转而拉起人把人抱进怀里,看著她的脸,认真嘱託: “下次生气不能开车,也不能飆车,这样容易出车祸。” 閔熙冷笑,打开他的手,“第二次了,你这是第二次打我屁股了。” “明明可以好好说,你非得借著这种理由满足你的变態嗜好!” “好好说你会听见吗?会记住吗?”顾徊桉看她。 閔熙才才不管,她料定顾徊桉是故意的。 “我要还回来。”閔熙说。 顾徊桉:“……” 閔熙摇了摇他的肩膀,“你听见没有。” 顾徊桉:“在这?” 閔熙噎住,没想到他居然同意了。 她却不敢应了,她没有打別人屁股的嗜好,好羞耻。 但是她话都说出口了,再退缩也不成。 閔熙点头,重重嗯了一声。 顾徊桉把人放沙发上。 閔熙就这样坐在沙发上,没有动也没改变坐姿,仰头看著顾徊桉。 男人站起身,西装裤因为閔熙刚刚躺过有了几分压褶,他的个子太高,閔熙又坐著,整个人弯腰拢下来的时候,有种上位者俯视的压迫感。 隨后捏了捏她的脸,笑道:“所以,这才是你的爱好啊,sherry。” “我很乐意配合,需要辅助工具吗?” 閔熙愣愣看著他,似乎是没听懂,呆了。 第106章 喝了八年酒都没胃穿孔的强悍身体 閔熙反应过来上次的戒尺事件,顾徊桉说的爽不爽的討论。 她否认三连,“不是,统统不是,我没有。” “是你有!”她指责道。 顾徊桉淡淡回答:“我也没有,我说了,如果你有,无论我当哪个角色,我都会配合,让你感到愉快是我身为伴侣的责任。” 说到这他微微一笑,“也是身为前夫的情分。” “还是那句话,刚刚那样做,是让你印象深刻,记住教训。” 閔熙:“……” 顾徊桉蹲下,仰头看著閔熙: “下次要注意自己的安全,万事交给李申。” 那双眼睛好像要看进她的心里去,“閔熙,有问题你要告诉我,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 閔熙低头,“我说了,你会当我神经病的。” 顾徊桉笑道:“怎么会,你忘记上次我带你见的大师了?我也信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你自己面对,渠道有限,不如我们商量著来,也让我长长见识。” 閔熙不说话,沉默著。 顾徊桉现在有无穷的耐心,唯一害怕的是閔熙没有耐心回答他。 “是不是跟最近宋家的这些事有关?还是跟沈小姐有关?她已经出国,你想怎么解决可以解开你心底的反派噩梦。” 閔熙讶然,没想到顾徊桉还记得她曾经提过一嘴的她是反派要逆天改命的话。 她以为任谁听见这话都会当玩笑话一笑而过,就连她要不是因为有过一次共脑也会觉得对方是个精神分裂的神经病。 还是说,顾徊桉现在已经把她当精神分裂病对待了,还是说,她真得了?就差確诊了。 顾徊桉看著閔熙眼神从惊讶迷惑到警惕恐惧的模样,“怎么了?” “你看,你已经把我当神经病了,那以后会不会听心理医生的话把我关起来配合治疗。” 顾徊桉心下咯噔,她心底是一直害怕的但是不敢说,也对,任谁在21世纪唯物主义教育下遇见匪夷所思的事情都会恐惧,怀疑自己的精神,並且质疑世界观,閔熙一直一个人在对抗,是他疏忽,之前都没发觉。 前几天閔熙做梦惊醒,昨天天閔熙突然送走吕卿,甚至毫无计划,他才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顾徊桉语气没有刻意柔和,也没有哄慰,像是在说一件非常平常的事实: “不会,科学解决不了的我们就去找那个道长,你不是说他有两把刷子吗?” “而且你吃得好睡得好,空腹喝了八年酒都没胃穿孔的强悍身体,像是身体出现问题的模样吗?” “閔熙,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担心諮询心理医生后,对方不信你说的,把这一切简单归为你的臆想从而误诊,而你只能被迫当一个精神疾病患者,对吗?我懂,我保证,不会出现。” 他仰头,摸了摸她的脸,认真说道:“不会,你永远不会被確诊,我信你说的。” “如果你不想看医生,我们就不看,也许事情有別的转机。” 閔熙低头看他,带著哭腔出声:“我最近经常做梦,梦见一些不好的事。”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更不知道怎么描述,每次做完我的心情都不太好,我有点怕。” 那些梦,好像真实发生过的一样。 她是真的担心,她以前做梦很少的,甚至很少失眠,睡眠质量就没差过,也是因为睡眠和身体素质这方面,她排除了自己身体出现毛病的嫌疑。 可是不是她身体出现毛病,那就代表真的是沈轻染说的那种情况了,怎么改变也改变不了的命运。 顾徊桉握住她的手,站起身把人拥进怀里,“那就不要想,是梦而已,对不起,我现在才问你。” 閔熙攥住他的西装下摆: “会好吗?你相信命吗?” 顾徊桉:“……” 怎么又是这句话。 “我不信命,命是可以改变的。” “我也希望是。” 以前坚信,现在是希望,心境已经发生变化,顾徊桉握著她的肩。 老天爷总是喜欢在一切向好的时候按下毁灭键,好像在给凡人戏剧人生增加诸多劫难。 顾徊桉低头,他从她的上方低头看去,看到了饱满的额头,优越的鼻樑,就连睫毛都又翘又长,像是神魂安定的神女。 他扣住人的脖颈,抱紧: “不要把注意力放在这上面,世界万物,皆有可能,定数不是一成不变的。” “你还是去上班吧,吸吸阳气,你不是说喜欢珍妮弗?她也想你了。” 閔熙:“我不想看医生,你陪我睡,我就不会做噩梦。” 顾徊桉没信,他哪有那么大魔力,但是閔熙对心理医生太反感,他现在也不好说什么。 閔熙:“閔式开不能跟我断绝关係。” 顾徊桉:“可以,你就是閔熙,是閔氏第二股东,甚至未来可以成为第一股东。” 第107章 满足她,也是为了满足自己 顾徊桉没有认为閔熙是想太多,恰恰他自己想太少。 之前閔熙体检心理方面没问题的,虽然没心没肺但是活得也算自洽,怎么最近就情绪出现问题了呢。 是因为那两个不靠谱的父母?还是因为沈轻染? 他抱著閔熙说了好久,閔熙窝在男人怀里不说话。 顾徊桉低头摩挲她的头髮,低头亲吻,“为什么老是担心自己的结局不好呢?” 閔熙侧头贴在男人胸膛上,男人西装冷硬挺阔阔,她往人的怀抱里钻了钻,主动说了昨天发生的事: “我把吕卿送走了,送到了阳南市,可是,宋律还是让閔式开联繫我说脱离閔家。” “为什么?” 顾徊桉闻言居然没有奇怪,如果是他也会这样做,主动做总比让其他人知道了背后搞他强。 瞒不住就自己先把布掀开,主动权仍然握在自己手里。 “他的做事原则是不给自己留把柄,不让自己在被动地位。” 主动好解释,被动的话有被泼脏水的风险,况且顾徊桉可不信以前宋律没交代过自己的亲属状况。 有风险的话,他父亲也不可能在早几年知道閔熙身份后还继续和宋律交好甚至还答应联姻。 顾徊桉低头看著閔熙: “费氏即將进入大陆市场,你拿出你的资金投资,做原始股东,finn不会拒绝你,到时候又会赚钱了。” 閔熙:“我还能投?” 顾徊桉轻笑:“你当然能了。” “你怎么拒绝閔董的?” “我说他擅自和我断了关係,我就把我的股份都卖给姑姑,而且举报他隱瞒事实欺诈公眾。” 顾徊桉:“……” 很好,很符合閔熙威胁的作风。 “但是他不会听我的,只会听宋律的,” 宋律的职位太高,权力的威力很大,很多时候本人甚至都不出面,是別人难以见到的天上天。 “怎么会,听你的,所有人都会听你的。” “他站得再高,也和你存在某种生理关係,只是被外在过多社会地位赋魅,但是於你个人来说,他只是个失职的父亲。” “你不是不怕他吗?怎么今天这样了?” “我不怕,不代表別人不怕,除了我,所有人都忌惮他,那我就显得跟疯了似的。”閔熙吐槽。 顾徊桉:“你让他怕你就成了,反正他不能对你如何。” “他会把我弄出国。” “不会,他把你弄出国,我把吕卿也弄出国,况且有我在,你想在哪就在哪。” 閔熙抱著他,“你怎么对我那么好。” 顾徊桉:“应该的。” 应该的,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人说这三个字。 可是他对閔熙,的確觉得理应如此。 好似她是,弥补了他缺少的遗憾,让他更圆满的存在。 满足她,也是为了满足自己。 过分理性的人生,这微末的感性就弥足珍贵。 顾徊桉还有收尾国外的工作,用完午餐就进了办公室。 閔熙去了画室画画。 他站在窗边看著那栋画室,在湖边,里面的人或许正在调顏料,或者正在作画。 画画又成为了她宣泄压力的方式。 顾徊桉转身正打算继续工作的时候,停顿片刻。 画画什么时候是她宣泄压力的方式了,一直是喝酒啊。 他打算去看看,刚走到门外,又停下,他开始犹豫,让她开心一次,慢慢来。 可是,事实是,人家閔熙这次真没喝酒。 她正坐在沙发上和人打电话。 林清雅:“你最近怎么不出来了啊,閔閔,你不会真打算要工作了吧。” 閔熙:“有什么问题吗?” “你是嫌钱太多要败家了?” 閔熙冷哼:“谁跟你说我创业一定会破產。” “出来玩一下啦,原盛请客,好多朋友的啦。” 閔熙看了眼时间,又想接下来又没事干,於是应了下来。 閔熙离开的车和林晋的车相错开。 林晋从车上下来,进入明镜湖侧宅。 “顾总,疗养院那边已经收购完成了,不过您的身份依旧被隱藏。” 顾徊桉嗯一声,“跟楼辰说,软的不行就硬的,口头諮询不行就用药。” 林晋点头。 顾徊桉补充:“儘快,我需要儘快知道沈轻染身上的秘密,哪怕再匪夷所思像是胡言乱语,我也要知道。” 解铃还须繫铃人,当初閔熙是因为她出现了问题,那么解决问题也是从她开始。 顾徊桉说完这事,才有说起正事:“注意著发改委和工商局的动静,最近要有大动作了。” “名晋地產要拿到標。” 林晋愕然,名晋是房地產,什么大动作要让顾总亲口吩咐去投標。 顾徊桉点菸,“一个被扶持的大型科技集团要在国內起来了。” 无论最后结果是建造一个软体园还是一个更大的综合型科技新城,都是一个不小的人才聚集地,那就会带动了其他行业。 宋律大度,为了地方经济建设说放下就放下,將计就计,和死对头的外甥也合作上了,费鹤行,港城人,祖籍內地,也得亏是港城的,不是华人,不然这根本不可能。 接下来就看费能不能玩得过了,別最后钱投了经营也起来了快要盈利了,又被踢出一把手的位置。 閔熙到了派对,看到了酒。 又是酒,她经受的诱惑何其大。 閔熙:”把酒撤了,上果汁,我请客。” “除了果汁,像咖啡啊,牛奶和奶茶,各种饮品都来一点,除了酒。”閔熙吩咐道。 原盛震惊:“你是不是有病?这是酒吧!” 閔熙掀起眼皮看他:“你请我来,不得拿出態度来?知道我戒酒还摆满酒,这是你的態度?” 她有些烦,拿起一杯酒喝了个透,隨后大手一挥,“撤了。” 不然她又得喝多。 所有人:“……” 原盛:“你不是戒酒吗?那你刚刚喝的是什么?” 閔熙:“解渴。” 她去开音乐,閔熙今日穿的一身宽鬆黑色卫衣套装打底,外搭黑色羽绒服。 此时脱去外套,宽鬆舒適的装扮衬著及腰长发,更显自在。五官立体深邃,鼻樑线条尤为优越,纵然衣著简约,也因这张脸而成了包厢里最醒目的存在。 即使这样基础的打扮,因为那张脸也不普遍了。 过分漂亮的人不必在华美的衣饰间取胜。珠翠罗綺再耀眼,人们的目光也永远先落在那张脸上——其余种种,不过淡成了朦朧的背景。 閔熙就是这样的存在,拋开了装扮的拘束,一身舒適自在的衣著,衬著天生的骨相与姿態,反而透出一种不刻意的贵气隨性、却更动人的好看。 而来派对的人,自然也有娱乐圈的,是原盛的朋友,此时看著原少爷这样吃瘪还不发脾气,一时不知道是因为对方是美人还是因为对方家世也不小。 不过他还是问了句:“你这位朋友有没有进军娱乐圈的打算,我保证,绝对爆火。” 原盛闻言,“谁?閔熙?你让閔熙去娱乐圈?她去娱乐圈?” 原盛想了想,她甚至是发起疯来怒骂粉丝的人,这祖宗去了娱乐圈,肯定很热闹。 朋友一听,“閔熙?閔,閔家的?!” 隨后又看向那边的人,閔家董事长前妻可是吕卿啊。 上世纪爆火影星,璀璨了三年惊艷了影坛。 他可是听美国那边的同行说那位回国了,那应该是封杀结束了吧。 所以閔熙去不了,让吕女士出山不就行了?收视率绝对高! — 第108章 不会又是閔熙吧 宋律出了办公大楼,门外站著的秘书低声说了閔式开那边的回覆。 宋律停下,“什么意思?他这是不放?是有感情了真想让閔熙继承公司?” “是閔熙小姐不愿意。” “你们管閔熙干什么?她能愿意?在哪她都不愿意,她恨不得飞出地球去。” 於秘书嘆气,“领导,和孩子相处不是这么相处的。” “现在是和孩子相处的时候?”宋律沉眼看他。 隨后又想起这些事是谁捅出来的,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急,现在听到的风声的太多,太多人往这里试探。 “那个什么沈的,处理好没有。” “已经去瑞士疗养了。” 宋律点头,於是下楼。 刚走到大厅,和急匆匆赶来的人碰见,那人六七十岁的模样,背部已经挺拔,穿著一件青色夹克,头髮几缕白色,是老爷子身边的人,对方迎了上来,低头带著尊敬的语气说道: “书记,老爷子让您回去一趟。” 宋律呵一声,消息收到的还挺快。 但是宋律没时间,就是有时间也不想过去。 他和老爷子大半辈子了感情就没好过,永远都是利益和算计,而且还是有分歧。 “改天。” “是关於閔熙小姐认祖归宗的。” 宋律脚步不停,连回復都没有,直接离开。 於秘书看了眼低著头表现敬重的人,这位是老爷子身边的老人了,一辈子跟在老爷子身边,颇得信任,也极有威望,谁见了都得给一两分薄面,可是唯独领导对他,连面子工程都懒得做。 不只代表了领导在宋家的地位,还可能有恩怨。 於秘书:“李叔,现在领导正忙著安排组织工作,您放心,等得空我会再提醒一遍。” 李叔笑道:“誒好,辛苦了,你顾著书记身体些。” 於秘书笑著点头,隨后告別离开。 於秘书坐上车,工作安排就下来了。 “你让田均同志找人接洽费氏的人,让他抓先机,別让费氏跑到沪深那边去,那里不缺好企业,但是h省缺个大型综合型科技新城拉动周围经济活力,让他抓住机会,別让肥肉跑了,我们还是遵循地方主责,逐级上报,中央统筹的原则,” “我刚刚想了想,也不能著急,慢慢来,是我太急功近利了,先把地方准备工作文件搞扎实,关键文件搞好,申报前再来沟通协调,另外隆昌那边,关於项目申报,仔细著点,別疏忽。” 於秘书:“是,我这就安排。” 政治学的本质就是分配利益和利益斗爭,调动所有资源完成经济建设归於人民,宋律知道这事急不得,况且他只是將计就计,閔熙给他捅了篓子,他再把刀柄攥手里就好,只要是刀,在哪都是刀,破开h省的经济建设困局也是关键。 为公为私,这步棋都得走。 人心的凝聚力不靠口號,得让那些人能看得到政绩有奔头才会跟隨,文件上任命,只有职,让人打心眼里认同,才有权,宋律在这里面待了三十多年,讲的无非是个实事求是。 为私,他得在这事上抵了閔熙身世的过失。 宋律闔眼,“吕卿,那边盯著点。” “还有就是顾徊桉,他跟著閔熙胡闹,当初看走眼了。” 还以为这人知根知底得理智有责任心,是出了名的知分寸懂权衡利弊,谁知这样不靠谱? 於秘书:“吕女士有重新復出娱乐圈的打算。” 宋律听见这话,睁开眼:”你说什么?” 於秘书硬著头皮,顶著对方鹰隼的眸光说道:”我也是刚收到消息,是一个节目组邀请了吕卿女士,吕卿女士也接了邀请函。” 娱乐圈更新换代太快了,现在又换了不知第几批新人了, 也包括员工。 而关於吕卿销声匿跡的消息,有传她是被封杀,有传她是结婚生子隱退国內娱乐圈的的,没有官方声明,大多都是猜测这两个。 吕卿也成为了怀念经典必不可少。 而吕卿,在国外娱乐圈虽说谈不上高调,但是也一直在时尚杂誌行业占据一个不小的地位,如今回国,有渠道的娱乐圈人士自然也听说了。 一个曾经爆红三年的人,三部电影就拿了国內影后两轮满贯,和国外某主流奖的影后,可见其在影史上的地位。 而正是因为前面说的没有官方声明和实锤,娱乐圈製作人为了节目收视率肯定会想方设法邀请。 於秘书本想直接拦下,但是想了想得稟报,不然就是他职责上的过失了。 宋律:“她是不是活够了,刚吸了两天新鲜空气就醉氧了又去拋头露面。” 宋律知道她是故意的。 “谁出的主意?谁介绍的?” “不会又是閔熙吧。” 於秘书依旧沉默,此时的沉默已经是答案。 第109章 一物降一物 车內氛围冷肃,宋律也沉默了一段时间。 司机和秘书都没有说话,一个不可控的女儿,的確很容易坏事。 宋律这些年的怒气频率都没这段时间多,吕卿还好,他已经习惯吕卿对他的抗拒,但是閔熙的种种行为倒是让他意料之外地生怒。 吕卿再笨也有经验优势,好歹知道轻重,不会轻而易举上了別人的道,但是閔熙不一样,她不知轻重,甚至会为了赌气故意闯祸。 他突然想到了閔熙那天说的她会让他发现生了她是报应的话,宋律捏了捏额头,头更疼了,原来閔熙不是开玩笑。 宋律回身,趁著在车上短暂的休息,先是问了吕卿的事: “吕卿她现在住的怎么样?” 於秘书:“吕女士没有住閔熙小姐安排的房子,她租了一个公寓,也联繫到了以前的朋友。” 宋律皱眉: “什么朋友,你让人把背景查仔细了,至於什么復出的话,你让她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宋律点了点扶手,想了想,开口:“她想工作,转幕后就可以了,台前不行。” 拋头露面的,他一直不喜欢她那样,那张脸即使现在,依旧漂亮,看起来三十多岁一般,勾人,其实但凡出去工作也不行。 吕卿在国外的时候,他刻意忘记,不去想,不然越想越呕血,只能忍著,把所有精力用在工作上。 但是现在在眼皮子底下,尤其是他已经做到这个位置,再看不住一个女人才是真的白活。 况且娱乐圈招蜂引蝶的场所,不乾不净,去了只会让他糟心。 刚逼她跟国外的男友分手,宋律不想以后在国內还要干这个,净防人,他都怕人笑话。 於秘书呢,当然明白了其中意思,微微頷首:“我会安排好,您放心。” 从他上任到现在三年多的时间,他的工作很省心,毕竟领导没有家庭,对侄子外甥什么的也不太关心,所以不需要他这个秘书因为亲属而陷入两难境地,更少了很多工作安排,除了偶尔去捞一下閔熙,而领导又工作努力,手里有实绩,於秘书这个身边第一秘书前途可谓是亮瞎人眼般的光明。 而现在,於秘书真的感觉到压力了。 於秘书想嘆气又忍住了,他询问了閔熙的事怎么办: “那閔熙那边?” 宋律烦躁开口:“我不知道,她不正常。” 於秘书:”……” 宋律现在一想到閔熙就头痛,这是生了个什么东西。 “閔熙就是没吃过教训才这么任性,从小到大,她我行我素出了事有人给收拾烂摊子,才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以前也是,结婚不消停,离婚也不消停,不会专注自己在事业上做出一番成绩,非得盯著亭南那两人,成何体统。” “那么大了还给人製造麻烦,就是太閒,跟她说,你跟她说,再招惹吕卿,让吕卿干这干那膈应我,或者带著吕卿到处跑,我就立刻马上让閔式开跟她断绝关係,让她自生自灭。” 宋律一口气说完,越说越怒,他已经很久没这么生气过,似乎是不理解一个女孩为什么会这样。 宋律:“还有那个什么。” 宋律指著,顿了顿,於秘书接了一句:“顾先生?” “什么顾徊桉,什么沈的,亭南女友,查查她。” 每次都是因为陆亭南那个女友出现问题。 於秘书点头,已经明白说的是谁。 宋律降下了半截车窗,冷风进了车里,让他清醒了好多。 车窗外的景色一晃过去全是整齐的绿化带和高楼,和以前不一样,年年都不一样。 现在是年轻人的时代,他已经距离年轻这个词很远很远,重心早就放在工作上,也习惯了谋权谋政,但是他也是人,也有私慾。 有理智也有情绪,有思想但也无知。 宋律捏了捏额角,有些头痛,说手下也是嘲讽自己:“一个丫头,你们也搞不定。” 於秘书笑了笑,“其实閔熙已经很省心听话了,无非就是调皮任性一点,而且在艺术行业还小有成就被专家夸有天赋,样子也好。” 他能说什么呢,这到底是独苗,看领导这样,也是不可能生二胎的。 领导的一切他都有义务去协调,但是家庭方面,他还是不能过多替代,他再想证明能力也不能擅自干涉说这事交给我您放心的话。 虽然现在忌讳说什么阶层,但是放在现实里,人人心底都有一桿秤去衡量这京城人物权力人物重量。 宋律是在实权部门,那么閔熙作为独女,无论承不承认,直系血缘的唯一存在,那是和其他几个大院里的太子爷相当的存在了。 那几个,有养好的,也有养废的,因为子女眾多,家事应该也挺头痛。 这样一比,閔熙其实不算最糟糕,只是单纯只待在自家一亩三分地折腾自家父亲和那个沈小姐,目標明確,何尝不是省心。 简而言之,这是家事,他也是无能为力,甚至宋律因为吕卿和顾徊桉也不敢对閔熙动太多,何尝不是一物降一物。 於秘书只能先安慰:“您放宽心,閔熙小姐心里有数,她至少没把吕女士直接送出国,说明还是有理智的。” 宋律冷哼:“閔熙说几句,吕卿就照办,你让我放宽心?” 宋律说完,於秘书没有立即回復,他知道领导还有话要说。 果然,过了会儿,像是被人折腾个够怕下次这人再来个更大的惊嚇,他似乎有些妥协:“她不想回来,就先不回,但是如果再不消停,直接別出门了。” 閔熙没一个在乎的,想通过別人让她老实也不行。 想到这里,宋律突然停下来,脑子像是生锈般突然顿住再也思考不了,他坐在后座,一个人,如同过去22年思考时的沉默。 不过这次,想的不再是什么官员,什么工作部署,而是閔熙,他也因为这突如其来想到的一点有了片刻怔愣。 閔熙没有在乎的,她在这个世界到现在没一个特別亲密的人,天天一个人发出无穷破坏力,之前的陆亭南也因为女友跟她闹僵。 想到这里,他询问於秘书: “这些年,閔熙身边,有没有除了亭南,关係很亲密的人。” 第110章 那就睡一辈子 於秘书坐在前排,恰逢此时,是正侧著身子往后看方便隨时回话的姿態。 他听见这话,微微垂眼没直视,是组织语言的状態。 这次没有以往回答得顺畅,因为於秘时一时拿不住领导这是想要治住祖宗还是隨口一问,应该是想通过弱点拿捏人的。 他斟酌了一会儿,才回答: “根据这些年手下回復的话,如果要说特別亲近的,没有,不过朋友还算不少,跟閔雪女士关係也好一点。” 宋律嗯一声,恢復了正常,“她之前是跟亭南他们交好的,现在又有徊桉。” 接下来一直到目的地,宋律也没说话。 —— 閔熙自从那天和原盛朋友说好后,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让他去询问吕卿本人。 而那位影视娱乐公司老板醉翁之意在酒,也不全在酒,除了真的想让吕卿出山打造一个高收视率的综艺,还是为了和閔熙搭上关係。 所以在和吕卿接洽的时候,自然而然就说了这是閔熙介绍来的啦,他和閔熙是朋友的话。 吕卿一听,也当真考虑了一会儿就答应了下来。 只是过了几天。 影视公司就致电道歉说暂时无法合作,这个状况吕卿也料到了,看来宋律不可能让她出现在荧幕前了。 吕卿给人回电话:“范总,你的的综艺继续,我也会参加,至於给你打电话那人,不用理,我来解决。” 影视公司老板范平辰还是接连道歉,给他打电话的是广电总局局长啊,他能不理吗? 范平辰自从接到电话就有点担心,广电总局的局长给他打电话说在邀请艺人上要注意? 他最近接洽的也就一个吕卿了。 他这个公司开得不久,对於以前的事调查出来的都是吕卿没犯什么事,他才放心邀请对方出山的。 谁知对方犯的事应该挺大,大到都整成机密了。 而范平辰得到吕卿的保证,没有立刻拒绝和答应,只说一起努力,爭取合作。 而且如果吕卿真能解决,也就说明吕卿背景非常不简单,他可能是赚的。 范平辰联繫不到閔熙,也见不到,自然给中间人原盛原少爷去了电话说了这事,顺便打探消息。 原盛皱眉,凭直觉来说,能让局长亲自打电话的人绝对不简单。 谁有那本事让局长去提醒,肯定不是閔式开啊。 他问閔熙,閔熙那边只回了个知道了三个字。 閔熙刚掛断就接到了閔式开的电话,听著对面的劝诫,说如果再拉著吕卿跑或者闯祸,直接断绝关係,閔熙当然知道这是谁让说的: “有什么事他自己给我打不行吗?装什么嘛。” 閔熙冷笑,“而且还威胁我。” 挺会拿人弱点,感觉到她不想断绝关係就拿这个来威胁她了。 閔式开也不想啊,他是有多么閒去给这对父女当传话筒。 “我把於秘书电话给你,你跟他聊,以后也別找我,至於怎么做,你们商量好后给我打电话,到时候我绝对配合。” 閔熙没说別的,直接掛断电话。 於秘书给她打电话绝对不会是好事,她大概率也不会听,就好比这次,所以最好一个都不要给她打。 閔熙回到明镜湖,看到了顾徊桉坐在沙发上等著她吃饭。 男人这次是一件黑色衬衫,坐在清雅的室內有些冷硬禁慾,他好似永远都是安静的,光华內敛的君子。 没有热烈和起伏明显的情绪,是个合格的掌权者,也是个可靠的靠山。 閔熙放下包,蹭到男人怀里,坐在他腿上,询问: “你有涉及娱乐圈影视行业吗?” 顾徊桉很自然把人抱进怀里,放下书,摸了摸她的头髮,询问:“给吕女士?” 閔熙嗯一声,“他不想让吕卿拋头露面是不是怕影响不好啊。” 毕竟这人还打算来个黄昏恋,女方肯定不能太高调,可是宋律反应越大,她就觉得这步走对了。 顾徊桉低头,亲亲她的嘴唇,温声: “我给安排,但是,我有什么好处?” “哥哥,这就俗了。”閔熙皱眉。 顾徊桉轻轻捏了捏她的脸,“我本就是个俗人。” 閔熙仰头亲了他一下,“可以了。” 顾徊桉隨后扣住她的下巴加深了吻。 只不过手上力道有些重,像是在確认她的存在一般。 “这些天还做梦吗?” 閔熙嘴唇嫣红,还没从深吻中缓过神,闻言抬眼和人对视。 梦? “做的。” 顾徊桉摸著她的脸,很温柔,好像在哄人,“可以跟我说说吗?” 閔熙:“记不清楚了。” 那些梦有时候清晰有时候模糊,有些东西像是刻意被人蒙了一块布,看不清。 而她不喜欢这种梦境,也从来没想过去揭开这层幕布去看里面的东西,只想抓紧醒过来。 顾徊桉:“那就不想了。” 不知为什么,这几天他和閔熙一起,也会做梦,梦也不好。 那种因为一个人而关联起来的梦境,里面没有閔熙,却事事与閔熙有关。 他倒不反感去看心理医生,对方给的回覆简单归结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而沈轻染那边问出的东西,却更难说服人。 世界是如同戏剧般荒诞,但是整个世界是个戏剧,这简直是重塑三观。 顾徊桉也不信,信了才是真的陷入虚无。 閔熙感受到了顾徊桉的沉默,她从男人怀抱里挣脱,“你怎么了?” 顾徊桉低头,閔熙的眼睛亮澄澄看著他,里面是坦诚,不见任何心虚欺骗,做什么从不隱瞒,是乾净利落的人。 和他一个极端,他事事隱瞒,做事只露三分,瞒七分,並不坦诚。 顾徊桉:“没事,只是在想怎么解决你多梦的问题。” 閔熙又抱著他的腰:“我说了,跟你睡会好点,你別担心。” 顾徊桉轻笑,“好,那就睡一辈子。” 只要不是长睡不起就好。 第111章 那我现在是你的男朋友吗? 閔熙听著男人胸膛的心跳声,沉稳有力,阵阵檀香縈绕在鼻尖。 “你情绪一直很沉稳吗?我没见过你怒气衝天的样子。” 顾徊桉: “你应该不想看到我生气的模样。” 閔熙切一声,装,整的跟天子一怒,伏尸百万似的。 顾徊桉低睨著胸口那个毛绒绒的头髮,“你在想什么。” 閔熙:“我在想向你学习,情绪稳定一些。” 下一刻她感受到男人的胸腔震动,是他在笑。 “不需要要向我学习。” 不值得,他又不是人生的老师,且不適用於每个人。 “控制情绪是由內向外的,不是忍耐,忍耐容易生病。” “你说我没境界唄。” 顾徊桉:“……” 他捏了捏她的腰,“我不如你,我求著你回家。” “所以,閔熙小姐,你能不能早点回家。” 这些天閔熙开始出去上班,回来的很晚,明明他也很忙,现在却成为那个等著閔熙回家的人。 早上九点去梔美资本工作,珍妮弗说她在工作,內容已经从投骰子改成用財务分析,珍妮弗还夸sherry进步非凡。 “我很早了,早九晚五,这些天我在学习的啊。” 顾徊桉:“去酒吧学习?” 閔熙噎住,“偶尔去一次罢了,不过我没喝酒,真的。” 顾徊桉嗯一声,只要不是太过分,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並不想把自己放在一个閔熙的对立面,一个控制者的位置,即使是以为她好的理由。 “学的还好吗?”顾徊桉询问她这些天的成果。 閔熙:“不好。” 工作本身就是没有快乐可言,只是谋生的方式,无论多么好的工作,时间一久,就会无聊,閔熙已经烦了。 顾徊桉:“……” “你不开心?” 閔熙:“你工作的时候开心吗?” 关於工作顾徊桉谈不上开心与否,他的开心也不会在工作上寄託著。 他工作无非是需要更高的社会地位,方便更好达成自己的目的罢,利益早就无法让他感到开心。 通过工作获得权势,而通过权势达到目的,才是让他感到开心的存在,最直接的体现就是閔熙因此靠上他。 於是,顾徊桉说道:“开心吧。“ 毕竟目的已经达到。 顾徊桉揉著她头髮,温声询问:“你不喜欢?那你每天还去的这么勤?” “只是想学点东西。”学完她就不去了。 “你不如跟著我工作,也不会真的累。” 閔熙掀起眼皮,轻轻睨著他,“不要。” 这是顾徊桉第二次被她拒绝了,他没想到又被拒绝了。 不由话多了些: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想和我一起工作,珍妮弗就很好吗?珍妮弗还是我带出来的,她的实力不如我。” 閔熙: “那不一样,不然你一人分饰好多角色,我容易混淆。” 当daddy,当前夫,当男友,她生活中全是顾徊桉了,到时候当了她老板,她会如同烦工作一样討厌顾徊桉,得不偿失。 非必要,閔熙可不想討厌顾徊桉。 顾徊桉皱眉,“我分饰什么角色了?” 閔熙仰起下巴,亲了下他的嘴角:“好多呢。” 顾徊桉低头又亲:“是吗?比如?” 閔熙:“前夫。“ 顾徊桉嘖一声,“不要说这两个字。” “那我现在是你的男朋友吗?”顾徊桉不由询问,这段时间他一直不敢询问閔熙关於这方面的话题,但是又觉得不互相確认一下彼此定位不太好。 主要是他更想让閔熙明確一下。 閔熙本来被他抱在怀里,坐在男人腿上,听见这话,一把子从他腿上站起来,有些不可思议,眉目微皱,眼尾上挑都有点凶,找不到半点刚才乖巧的模样,跟炸了毛似的。 她质问道:“不是男朋友是什么?你还想白嫖我?还是说把我当情妇养?” “閔熙。”顾徊桉打断他,“谁会把你当情妇。” 哪家情妇是祖宗? “那我不伦不类住在明镜湖吗?还是说以前妻身份。” 顾徊桉:“我怕是你白嫖我。” 等著厌烦后拍拍屁股又搬走,顾徊桉才是那个一直没有安全感的人。 閔熙:“你开什么玩笑,我什么时候想白嫖你了,我需要光明正大的身份。” 像什么情人女伴之类的,那是侮辱她,如果她和一个不如她的男人一起,那么她不给身份,別人也许不会说她什么,只会当她养个小白脸。 可是现在,以参与社会劳动创造出的社会价值来衡量出的社会地位来说,是顾徊桉比她高,他们两个不伦不类,外人只会以为是顾徊桉玩她! 即使她未来分手,也得是明面上的。 閔熙说这话的时候底气足得要死,完全忘记了自己之前想著渡过难关把人踹了的打算。 当然,想起来閔大小姐也有理由,分手是分手,渣是渣,但是过程得正规,这是两码事。 “那你喜欢我吗?”顾徊桉又问。 閔熙闻言,脖子梗了一下,她心思停了半刻,“啊这……” 顾徊桉始终坐在沙发上,静静看著閔熙,看起来他很沉稳,运筹帷幄,稳坐高台审视著对方,只不过这是他养出来的习惯。 只有他知道自己好久不曾有的紧张突然袭击心头。 “我不喜欢…… 能跟你谈那么久?”閔熙很快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顾徊桉心底鬆了一口气, 眉目更温柔,拉过她的手,往自己怀里拽了拽,“別激动,你知道就好,別再想些別的。” “像是原盛那些人,他们对你有想法的话,你也得考虑考虑我,对不对?” 閔熙低头,震惊:“原盛?想法?他?我怎么不知道。” 顾徊桉想说其实不止。 閔熙抿唇,隨后有点不对劲,她有些狐疑。 顾徊桉说这么多,真实目的不会就是这最后一句话吧。 光明正大有她认证的男友身份借著吃醋的理由,来约束她的交友群。 閔熙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非常大,她又著了顾徊桉的道了。 第112章 她是我女友 閔熙有话就说,刚张嘴呢,顾徊桉先出声了: “明天有一场婚礼,你陪我一起去?。” 閔熙被打断了,接著话询问:“谁的婚礼?” “我表弟的婚礼。” “你表弟,你还有表弟?” 顾徊桉无语,“我为什么没有。” 閔熙,“我只见过顾鉉那个远房堂侄呢,还不知道你有表弟。” 她记得顾夫人姓冯。 “冯鏘,我的外公。”顾徊桉看出她的疑惑,先一步说明。 閔熙点头,有点了解,好像是军委还是別的地方。 这次结婚的是冯鏘的孙子,冯呈,年龄30岁。 婚礼是在国宾馆举行的。 虽然说是低调著来,但是亲朋好友的地位没有几个是低的,婚礼低调中透露著隆重。 冯英正帮著招呼著人呢,一打眼就看到了儿子带著一个女人下车,她往前靠了靠仔细看了看,其实心底已经有了谱,只是不敢相信,认出了人,果然,是閔熙。 而新郎的妹妹冯浅看到姑姑驻足良久,跟了上来,顺著她的目光就看过去,就看到了门外车上下来的女人,穿得很保暖,但是依旧很瘦,个子也高挑,再看向那张脸,根本就不用想是是谁。 “那是……閔熙?” 冯浅惊讶,閔熙太漂亮了,不只是外貌,还有气质,让人忘记都难,即使几年不见,她还是一眼就认出对方。 现在正是倒春寒,天气寒冷,閔熙穿著一件灰色皮草,脚下踩的是一双高筒靴,整个人苗条又时尚。 皮草扣紧,拉链拉到顶,稍稍到下巴,毛绒绒一圈往上正好是那张漂亮的脸,以及梳成的低马尾大光明髮型,非常整洁又惊艷。 多漂亮呢,是让人一看觉得不愧是遗传吕卿的存在,这样灾难的髮型在閔熙身上不见减分反而加分,额头饱满,头骨优越的优势展现淋漓尽致。 五官更是完美,眼尾微微上挑,再加上骨子里骄矜的气质,很显眼。 冯英深吸一口气,似乎也不敢相信儿子在这时候把人带出来了。 閔熙抬眼,正巧和看著她的冯英对视,隨后微笑点头,看起来很温和。 顾徊桉看过来,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姿態是不遮掩的亲密,閔熙侧耳倾听,隨后又点头。 隨后顾徊桉牵著閔熙的手往她这走来。 冯英也笑,是最客套亲切的笑容,她迎上前:“閔閔,阿姨没想到你会来。” 顾徊桉全程牵著閔熙的手,介绍道:“她是我女友。” 冯英听儿子这样说,笑容僵了僵,前妻变女友,这是什么话。 她抬眼看了眼儿子,顾徊桉和母亲对视,並不躲闪,那意思在说没说错,女朋友,他在谈恋爱,基於双方自愿的谈恋爱。 冯英没好意思在自己外甥婚礼上掛脸,但是心底已经不高兴,之前好说歹说仔细考虑,还是不听。 两人是能搭起来过日子的吗?也许只適合谈恋爱给彼此提供情绪价值,至於婚姻里的经营,到时候协调不好復婚也得离。 閔熙:“阿姨你好。” 对於之前画展上的微微不愉快,閔熙好像忘了,或者压根就没往心上搁。 她这样一副老实乖巧的模样,不见冷脸,让冯英有些不习惯。 冯英笑,“来的路上辛苦了,冷不冷?先进去吧,浅浅啊,你带著閔閔去坐。” “不用,我先带著閔熙去看看冯呈他们。”顾徊桉说道。 冯英顿住,“也成,去吧。” 她看著顾徊桉边和人打招呼边往里走,笑容淡下来。 冯浅有些好奇,“姑姑,你不开心啊。” 冯英:“没有,哪里不开心了?” 冯浅欸一声,明显不信,这变脸虽然不明显,但是她看出来了。 “你不喜欢閔熙?” 冯英点了点冯浅额头,“哪里不喜欢,净瞎想,徊桉能找到那么漂亮的小姑娘,是他的福气,我们高兴还来不及。” 说完也没管外甥女,又是跟人说话了。 冯浅轻笑,为人处世还是这么滴水不漏,体面有礼,不给外人看热闹的机会。 冯浅耸肩,隨后去接刚到地方的宋顏柔。 她和宋顏柔是同学,一起长大的,对於这位大小姐对顾徊桉的心思有点了解。 “今天我哥来了。” “你哥是新郎,他不来我们来干什么?”宋顏柔没往顾徊桉那方面说,寧愿往婚礼新郎逃婚这奇葩事说,也不接顾徊桉那边的茬。 閔熙是她妹妹啊,这事儿早晚有一天会大白天下,她就不可能和閔熙有对著干的行为,到时候就是別人看她老宋家笑话了。 冯浅嘖一声,“你到底真傻还是假傻,我哥带著閔熙来的,我刚刚发现我姑姑对閔熙不太满意呢,我姑姑最满意你了,你不努力努力吗?” 宋顏柔瞥她一眼,“我又不是嫁给冯阿姨。” “你以后別隨便给我拉郎了,我不需要。” 冯浅手挽著宋顏柔的胳膊,“成,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了,不说了。” 宋顏柔当然知道顾夫人不喜欢閔熙,之前她就知道了。 以前她也想过,顾徊桉不好接近,那么和顾徊桉母亲处好关係是不是也能近水楼台先得月,可是后来才发现,顾徊桉不是不好接近,他会主动去接近他想接近的人。 “你姑姑为什么不喜欢閔熙,家世?” 冯浅:“不是,也不是说閔熙不好,我姑姑太讲究体面礼数了,太端著了。” “面子高於一切,体面著生体面著死,不想让別人看到一丝狼狈,永远一副运筹帷幄淡定的模样那种,她和閔熙就不是一路人。” 宋顏柔点头,“还是那句话,閔熙又不是嫁给冯阿姨,不是一路人也没关係啊,徊桉哥和閔熙一路人就好了。” 冯浅点头,“你说的也没错,但是结婚又不是两个人的事……” 宋顏柔拍拍好友的肩膀,表示认同。 还关乎背景。 閔熙被顾徊桉牵著往包厢去,在距离门口半步的时候,她拉住顾徊桉,“你这是干嘛?” 顾徊桉被拉住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看新郎啊。” “我又不是新娘,我看新郎干什么。” “那让新郎看看你,你是嫂子,新郎认识一下嫂子,不很正常?” 閔熙更不走了,拉著他的胳膊,询问:“你今天不是带我来参加婚礼的。” 顾徊桉浅笑,当然了,看別人的婚礼有什么意思,他是来宣誓主权的。 第113章 光明正大 閔熙看著顾徊桉温和英俊的脸。 他弯腰专注盯著她,和她平视,好像要看到她的真实想法:“怎么,你不愿意?” 閔熙本来没什么想法,也没什么愿意不愿意的,本来就是但是这种赶鸭子上架的势头激起了她的反骨,好像恨不得让全世界知道的架势,让她有一种此后被绑住的感觉,这和以前的结婚的感觉不一样。 “这是別人的婚礼,我们……” 她顿了顿,“我们在这,不好太高调。” 顾徊桉直起身,低头睨她,似笑非笑:“辛苦我们閔閔,有一天还会注意到这个。” 以前这人哪会去考虑高调不高调的。 “之前还说要光明正大,现在我要介绍了,你又这样,你怎么想的。” 閔熙嘴唇张了张,“你说的跟我让你这样似的,我又不是让你见天儿宣布著,我只是回答我们的关係,这是一件水到渠成自然而然不经意流露的状態……” “是我没安全感。”顾徊桉懒得听她胡说,话音落下就拽起她的手,生拉硬拽往新郎的休息室包厢走去。 服务员见人过来,隨后微微欠身,打开了厚重的门。 里面的人不少,氛围还算不错,看见人进门,坐著的都站起身,笑著打招呼。 靠近门最近的人先是注意到人,本来依靠在墙上,闻声回头,直起身,把烟掐灭,上来握手。“徊桉哥,好久不见。” 对方是一副浓眉大眼精神奕奕的模样,寸头,穿著衬衫但是气质不像是混名利场的,是硬朗结实的身段,標准的部队大院子弟。 顾徊桉伸出手,隨后跟閔熙介绍:“邵毅梵。” 閔熙点头,“你好,邵先生。” “別这么生疏,我和徊桉是髮小,叫我名字就好。”邵毅梵笑著说。 閔熙心想顾徊桉看著是个社恐过著清汤寡水的生活,其实朋友真不少,从京北到港城再到国外,从白道到黑道,各个行业都有,还都叫他一声哥,比他大的也称一声顾总。 在名利场,没白奋斗。 邵毅梵对閔熙印象深刻,不是因为顾徊桉,是因为林牧,被閔熙戳瞎眼睛的那个林家小儿子,他认识,是他父亲部下的儿子。 所有人都以为是林牧嘴贱理亏所以林父才不了了之,但是只有他知道不是,是有更高一层压著林父,这才让林家压下了报復的心思,甚至连父亲也无计可施。 他当时想当然以为是陆亭南帮閔熙解决的,毕竟两人是公认的混在一起玩,而陆亭南有两个舅舅都挺厉害,能全身而退也能解释得通,但是后来閔熙伤了亭南还能全身而退,可见不一般。 说句残酷的话,靠个人的努力在这京都上桌的概率几乎为0,两人的较量大多比拼的是背后的人。 所以閔熙即使得罪了宋老爷子的外孙还没事是因为背后是顾徊桉兜著?他又看了眼没反应的宋瓴,即使顾徊桉挡回来,不给宋家面子,宋瓴也不该这么大度毫无反应的。 所以,閔熙到底是谁。 他想到这里,笑起来,“你们这是终於和好了?” 閔熙心想这哪是什么和好,是刚开始呢。 顾徊桉没理,隨后又指了指那边打电话要出门迎客的新郎,“冯呈。” 冯呈是黑色西装,香檳色的新郎胸针在胸口处,头髮梳成背头,神采奕奕。 冯呈掛断电话,看了眼表哥,又对著一旁的閔熙笑容客套道:“嫂子来了啊,今天別客气,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这是閔熙第一次被叫嫂子,她一时有些不自在。 顾徊桉没有纠正,笑著说:“隨礼让助理交了,是閔閔给挑的礼物,希望你和弟妹喜欢。” 冯呈点头,“那我先替媛媛谢谢嫂子了。” 室內的人还有宋瓴等人,閔熙和他们不熟却一眼就分辨出这些都是大院子弟的圈子,这里人人都亲和隨性般接地气,不见一丝傲慢,但是眼底的沉稳和审视是他们独有的傲慢清高。 宋瓴让出位置,拉出椅子:“坐。” 顾徊桉推了把閔熙的腰一下,“休息会儿。” 閔熙剥开酒心巧克力的铂金纸,宋瓴出声:“你不是戒酒吗?这是酒心的。” 閔熙:“……” 她拿著巧克力瞪了宋瓴一眼,她能不知道?用得著他提醒?宋家的人,怎么那么不討喜。 宋瓴哪想那么多,只记得閔熙戒酒了,自然而然提醒了句。 宋瓴看了眼阳台和人说话的顾徊桉,又看了眼她,“你不会是在偷吃吧。” 閔熙哈一声,“你开什么玩笑,我需要偷吃吗?” “而且,你多管什么閒事。” 宋瓴嘖一声,他发现了,自从閔熙知道自己生父是大伯后,连带对他態度也差了。 以前好歹叫声宋瓴哥的,现在连理都不理了。 宋瓴看著閔熙笑,“听说你拐跑了吕阿姨?” 听说过带球跑,还没见过球带跑,果然,大伯的基因不简单。 閔熙诚不乐意听这宋瓴说话了,“什么叫我拐跑,我拐她有什么用。” 宋瓴嘖一声,“膈应大伯啊,你难道不是这么想的?” 閔熙低声道:“不是!我单纯不想让他们在一起,他好好当官,別折腾我净想著拿我当绳子把吕卿绑回来一家团圆的白日梦,我自然懒得搭理他。” 宋瓴:“……” 他哦一声,瞧见有人往餐桌这边过来,没再说话,只是眼里多了抹意味深长。 第114章 你什么时候那么喜欢閔熙了 顾徊桉站在阳台,听著邵毅梵的询问閔熙的事,没有很大的反应。 或许就是因为她太漂亮,漂亮到极其亮眼,又经常在闯祸后完好无损,还是在首都,吸引各色各样的人探究很正常。 顾徊桉如果因为这个吃醋,他会有无穷无尽的醋要吃,而且喜欢閔熙也很正常,不喜欢閔熙才不正常。 邵毅梵:“你还记得林牧吗?” 顾徊桉嗯一声,记得。 是閔熙让林牧左眼失明的。 当年林牧父亲林志为为了给儿子报仇,是想著搞垮閔氏的,或者让閔家把閔熙交出去的可以不连累閔家。 其实以他的职务完全可以让閔氏集团倒退十几年,但是最后不了了之,林志为自请调任外省,林牧出国。 现在顾徊桉知道了,当时是宋律出手了,也不怪当时自己查不到。 骂吕卿人尽可夫,说閔熙指不定是谁的种,这种话肯定会让宋律生气,他把閔熙送出去,就是为了让她是一个婚生子的身份生活的。 邵毅梵挑眉,询问:“所以是你搞定的?” “不是。” “是宋家?而且还不是因为陆亭南。”邵毅梵直接问,看似询问,实则已经肯定了这个答案。 他见多了高门混乱奇葩事,上限下限都高,层层串联再加上顾徊桉似是而非的態度,其实不用查也会有点直觉。 閔熙身份不简单。 顾徊桉点头,隨后也笑:“看来瞒不住了。” 都太聪明敏锐了,还有裴行毓,都对局势有种从小耳濡目染训练出来的敏锐。 怪不得宋律把閔熙往富商圈子里放,和这群有渠道有资源有心计的大院子弟一起长大,閔熙的身份只能更快暴露。 邵毅梵没有再往下问,有些问题点到即止就好,剩下的就看各自悟性。 他隨后又问:“林牧在国外失踪,是你乾的?” 顾徊桉挑眉,看向身侧男人,邵毅梵已经不是单纯询问了,他从外省出任务回来,父亲就告诉他林牧找不到了。 顾徊桉知道他什么意思,是让他不要利用林牧搞事,毕竟林志为现在还在岗,是邵毅梵父亲提拔的,出事了对邵父不好。 顾徊桉没有正面回答,把这个简单归结於邵毅梵作为林牧朋友的关心里: “有些惻隱之心,別动为好。” 顾徊桉拍拍邵毅梵的肩,两个身形相当的人隱隱有点对峙的气氛在,顾徊桉却更轻鬆些,他面色温润,眉目清雋,看起来人畜无害,可能是因为他正看著室內吃酒心巧克力的閔熙,只吃酒心里的酒,不吃巧克力,亏她干得出来。 他笑道:“有那点惻隱之心,也该是对我们閔熙,閔熙才是被冒犯的那个,对吧。” 邵毅梵沉默,隨后才说:“他罪不至此。” 顾徊桉的面容隱在暗处,看不清,也没说话,何止,千刀万剐。 林牧一直想报仇,他只不过是掐除威胁把风险降到最低。 人没死,在某个州苟延残喘,就是为了钓林志为会不会为了救济儿子贪污。 鱼饵得有鱼饵的作用。 “你什么时候那么喜欢閔熙了。” 顾徊桉闻言,笑道:“怎么看出来的?我觉得我做的这些事举手之劳,甚至花费不了多少时间和精力。” 如果这就是深情,那么衡量深情的標准太廉价,他只觉得自己做的还不够多。 邵毅梵抿唇,又说:“把林牧交给我,我不会让他对閔熙造成危险。” “不行,閔熙这种事上,我不信你。” 况且閔熙最近她睡眠越来越不好,总给他一种暴风雨前的寧静的感觉。 最后邵毅梵没要到人,有了些不愉快。 但是顾及著是人家的婚礼,他也没表现出来。 顾徊桉从阳台进来,閔熙擦了擦手,把放著巧克力空壳的垃圾桶往宋顏柔那边踢了踢。 顾徊桉低眉,“喝了多少。” 閔熙:“你说什么呢,我喝的果汁。” 她站起身,很自然转移话题:“婚礼好像要开始了,我们要坐哪?” 顾徊桉有些无奈,“走吧。” 隨后拉著人去现场。 婚礼现场极其简洁明快,氛围也很好,甚至能看得出新郎新娘很开心。 这不由让閔熙想到了自己的婚礼。 她结婚的典礼很奢华,应有尽有,但是閔熙却没有具体的印象,可能当时压根没放在心上,只当演戏。 甚至当时顾徊桉的脸是什么模样她也不知道。 顾徊桉:“喜欢?” 閔熙摇头,“没感觉。” 生怕这人说喜欢我们再办一个的话。 她现在还不想復婚。 婚礼的证婚人是顾宪,顾徊桉的父亲。 也对,挺有含金量的。 来祝贺的人,也有宋律,不过宋律本人不会来,让於秘书来的。 作为宋书记身边的一把手,於秘书在宋律跟前是管家似的全能秘书,但是在外,也是担得起一句於厅。 於秘书代表宋律,被安排在了包厢主桌,不过也就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他从包厢出来,没看见顾徊桉,看不见顾徊桉也就看不见閔熙。 他是真想跪下给这小姑奶奶磕头別添乱。 自己完不成,就让顾徊桉去给他未来丈母娘安排婚恋综艺,这是雷区蹦躂,觉得活得太久。 他侧头询问:“冯主任,徊桉呢,我怎么没看见他?” 身旁引路的人是冯英,她闻言愣住,“徊桉?您找徊桉是?” 於秘书笑容客套,“只是有些工作上的事。” 冯英更好奇了,无论是书记处还是部里,宋律好像不用直接和徊桉的工作掛鉤吧。 她突然想起顾徊桉前些天为了閔熙的事和把陆家折腾不轻,难道是为了给外甥谋不平? “徊桉在另一个包厢,我领你过去。” “不用,您忙您的,我让服务员帮我把人叫出来说几句就行。” 主要是閔熙神出鬼没抓不到,打一个电话一旦不开心就拉黑一个,秘书办的电话几乎都住进了她黑名单。 閔熙听见有人找的时候,没想到是於秘书。 閔熙看了眼面前的人,甜滋滋关心道:“於叔叔,几天不见头髮怎么那么少了,多注意保养的呀。” “別还没升职就被我们宋书记这些糟心事累衰竭。” 於秘书:“……” “不累,如果您不给吕女士介绍乱七八糟综艺就更不累了。” 閔熙:“他放弃重新在一起,我也不会做这些。” “其实吕女士挺喜欢的,是她自己选的这个节目组,谁不喜欢年轻男人呢,也好理解的。” 一起跟来防止別人误会打掩护的顾徊桉,听见了这句话。 闻言抬头,看著理所当然说出这句话的閔熙。 閔熙:“你让宋书记去找单身年轻女性啊,他不喜欢吗?他这个身份应该很容易找。” 於秘书无语,要是能找到的话至於单身半辈子吗? 閔熙有些烦,“別找我了,我这些天老是做梦梦见他,心情也不好。” 她也烦,以前她不经常做梦的。 第115章 是我心疼你 於秘书只是替宋律传达了意思,也算是说给顾徊桉听的,閔熙不懂事他怎么也跟著胡闹。 多为大局考虑,现在这个情况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那是一招不慎输满盘的情况,再有矛盾也不能把有危害性的人扯进来,至少宋律不会主动害閔熙,其他人都不一定了。 这已经算得上毫不客气的警告,两个意思,宋律生气不会找閔熙麻烦,毕竟閔熙不懂事或许受身边人挑拨,那么旁人就可能被迁怒,二是父女关係不好容易让閔熙被有心人利用误了大事,宋律有麻烦到时候閔熙也不会好过。 顾徊桉站起身,和人握手,“於秘书,我明白,辛苦您跑一趟提醒,只不过,吕女士和宋书记也没关係,更牵扯不到什么大局,只要宋书记不牵扯吕女士,也没什么事。” “不必把事情想那么严重,再大的人物也是一个凡人,也有家庭的角色,既然在亲情关係上种了因,就得承受果,想必咱们组织上也能理解宋书记作为父亲的无奈。” 宋律以父亲的角色破坏了閔熙的人生把她的成长弄的乱七八糟,那么閔熙从女儿身份出发也不让宋律的感情生活圆满。 閔熙既没有放大怨恨波及到他的政治利益,又没有选择和解,顾徊桉觉得閔熙这样做已经很有分寸了。 於秘书点头,也笑,更不见生气,他在官场待了十几年了,到什么山说什么话: “你说的对,但是他们的事,我们外人也不好插手。” 閔熙:“於秘书,我就特不乐意听你说话,他是外人吗?你今天站在这里说这话,你是宋律外人吗?他把你当外人了?我看可不是。” 顾徊桉敛眉一笑,眉眼都温柔宠溺起来,怎么那么可爱,讽刺著讽刺还夸上了。 於秘书心想这閔熙说话的確有意思,明明是讽刺的语气,但是说他是宋律信任的人,这样比直接拍马屁还让人愉悦,他甚至不知道怎么反驳了。 閔熙莫名其妙,“笑什么笑啊,他乐意当爸爸让他去抓个人当,好多人愿意叫他一声daddy。” 於秘书也是不知道说什么了,一时分不清这是有恃无恐胡闹出气,还是真的不想认宋律,可能两者都有,小女儿有这个资格。 从权力受益出发,的確很多人等著认宋律做父亲,閔熙不想进入和宋律父权关係中去,是有怨恨,但是她需要宋律这个高高在上的身份罩著,所以没有把事情做绝, 亲缘关係的特殊性,閔熙以一种最天真纯粹的情绪耍无赖把住了这个位置。 越看越觉得是领导被閔熙套进去了。 於秘书点头,“我知道了。” 他说了几句话,转身离开。 还得是父女啊,各有各的犟。 於秘书从包厢出来,冯英还在等著,也是为了帮看著人。 她笑著,“是聊完了?” 於秘书点头,隨后边走边说:“冯主任您这儿子优秀,閔熙也聪明惹喜,两人般配,看来要復婚了?” 冯英觉得於秘书这是试探,但是有什么好试探的。 他儿子復不復婚关他们什么事,还是说宋律想撮合顏柔和徊桉? “孩子的事,我也不清楚。” 於秘书点头,笑著说:“您送到这吧,我先回了。” 冯英看著人离开,於岩,宋律身边专职秘书,不出意外再过几年就会平调实权部门正厅级,宋律手底下出来的人都是不可小覷的。 她看向那个包厢,没说话,又去了宴席。 包厢里 人离开后,室內只剩下顾徊桉和閔熙。 顾徊桉坐在沙发上把人抱进怀里,亲吻她,“怎么,只喜欢年轻男人啊。” 閔熙:“……” “我没说我喜欢。” 閔熙既不喜欢年轻男人也不喜欢老男人,她根本就不喜欢人。 这辈子终其一生,可能恨意就是她最澎湃的感情了。 閔熙低头睨著顾徊桉,对方也看著她。 “是吗?我还以为你嫌我老。” 閔熙悚然一惊,他不会知道她心里骂过他老男人了吧,可是怎么可能,她又没说漏过嘴。 “你哪里老了,33岁,比我才大八岁而已。” 閔熙:“我不嫌弃。” 顾徊桉捏了捏她的脸,“那就谢谢了。” “你刚刚说做梦经常梦见宋书记?” 閔熙昂一声,“是经常,所以是噩梦。” 顾徊桉搂住她的腰,閔熙的身段很瘦,这些天更瘦了。 坐在腿上跟没重量似的。 可能跟多梦有关,熬了安神汤也不管用。 閔熙没有对顾徊桉说过具体的梦,但是她隱约知道了,那是原文发生的。 好像她在重新活一遍一样,梦里的她和梦外的她完全不是一个心境,所以閔熙才討厌,她觉得自己在被梦里的抑鬱影响。 所以她才把这些梦称之为噩梦。 顾徊桉垂眸询问,“梦里没我?” “没有。” “梦里没有你。” 顾徊桉手抚了下她的背,“如果次数很频繁,我们要去看医生了,閔熙。” 閔熙嗯一声。 两人从包厢出来,直接离开了。 步入三月,顾徊桉工作渐忙。 閔熙依旧和以前无差,不过程丽是要走了,而她的財產全部打包给了信託基金了。 因为程丽找的那些职业人閔熙一个都看不上,索性交给了信託基金。 她更是清閒了,手里的钱花不完,每天去梔美打打卡,下了班找姐妹打打麻將,如果晚上在摇摇酒就会更美妙,可是她戒酒。 戒酒容易失眠。 閔熙不知道是因为多梦潜意识不想睡而失眠还是因为馋酒导致的失眠。 又是一个凌晨两点,她翻了个身。 身后的顾徊桉被惊醒,习惯性搂了下她的腰:“睡不著?” 閔熙嗯一声,“我以前几乎不失眠的。” 男人翻身亲了亲閔熙,“那就做点有助於睡眠的运动?” 閔熙拒绝了,刚来过两次了,她不想了。 她埋进男人的胸肌上,跟个归巢的鸟一样,一脸埋了上去,瓮声瓮气:“不要。” 顾徊桉抚摸她的后背,閔熙头髮如绸缎绕在腕间,掌心往下,是神仙骨,他低头亲了亲閔熙发心。 温声:“那就聊聊天?” 閔熙: “这个世界是讲因果的,可能也是命中注定的,是这样的吗?哥哥。” 顾徊桉愣住,没有否认,反而说道:“是,讲因果。” “因果还讲承负。” “你承了父母的恶因结出的恶果,受了苦,当然也能承別人善因结出的善果,这也是为什么会有今世有人一贯行善,却经常得祸,有人行恶得福的说法。” 閔熙顿了顿,“是吗?” 顾徊桉揉了揉閔熙的脑袋,“对,上天是公平的,你在某一方面吃了苦,那会在另一方面补回来。” 閔熙笑了笑:“你好会安慰人哦。” 顾徊桉也笑,“说实话怎么会是安慰呢。” “是有心结才睡不著吗?”他询问。 “有心结我们就慢慢解开,閔熙,可以跟我说。” “你不说,怎么解决,自我消化吗?那很难,是我心疼你。” 閔熙没说话,过了很久,顾徊桉才听见怀里慢慢悠悠讲了一句: “我梦见……我要死了。” 第116章 梦见我怎么了?怎么,还要辟邪吗? 顾徊桉突然哑壳,心下瞬间空了一块。 好像从高楼跌空。 他很快找到自己的声音:“是噩梦。” “我们去看心理医生。” 步入四月,閔熙做梦越来越多,梦境也越来越清晰。 好像两条生命线即將交叉。 即使看了心理医生,也没用,tracy的团队评估说是梦里的閔熙有抑鬱倾向,从而影响了现实里的閔熙。 但是因为是梦,还是无法连贯找不到病因的,根本解不开,只能等? 閔熙却觉得没什么大关係,她能分得清,就当自己活两次,梦里活梦里的,白天活白天的,等过了六月就好了。 2017年六月是原文大结局啊,或许那时候就能解决了, 还千叮嚀万嘱咐不能让閔式开跟她断了父女关係,沈轻染可只差这一个进度条和结婚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顾徊桉只觉得这事儿荒谬,沈轻染那边和閔熙一个说法,两人还同时被催眠? 不太像。 顾徊桉不由想到了那个道士的话,寅申冲鬼门。 有时候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不得不藉助玄学。 他跟宋律要閔熙准確的生辰八字。 宋律那边没轻易给,询问了什么事。 无论是閔熙还是他的,关於生辰八字不能轻易给出去。 顾徊桉站在办公室,看著窗外的景色,眉目因为这些事有些发懵。 :“閔熙这些天总是梦见你,看心理医生也没办法,所以打算算一算。” 宋律:”……” “梦见我怎么了?怎么,还要辟邪吗?” 顾徊桉:“不是辟邪,有些问题罢了,我只要閔熙的。” 宋律那边没立刻答应,“徊桉,我需要知道你真实想法,是利用她还是真的。” 他一直以为顾徊桉有利用閔熙的成分的,本身关係靠利益维持,况且当初他们联姻是他一手撮合,只是想著閔熙別被不三不四的男的拐走,还不如趁早给她抢个风评最好有保障的,还有责任心的。 选来选去,也就顾家合適,他甚至都考虑到顏值和身高了。 可惜后来离婚,说明不是互相喜欢,还是顾徊桉主动,可见无感情。 两年前无感情,两年后情深至此,不正常。 脱离了人性的好,不执不贪,要不就是无私神性要不就是贪性。 他更信顾徊桉是后者。 顾徊桉:“宋书记,只有你觉得喜欢是占有是掠夺。” 宋律:“……” 他占有,他占有谁了,活了统共50年,就占有了吕卿七年!这是占有? 顾徊桉那边已经不耐烦了:“我们对待人的方式不同,表现方式也不同,谈不到一起去,还请您把她生辰八字给我。” 宋律说了一串数字,隨后又说:“这个只能辅助,不要大动干戈。” 顾徊桉道谢,隨后要掛掉电话。 “閔熙出什么事了?我看她挺活蹦乱跳的。” 顾徊桉:“很复杂,说不清楚,您也不必知道,” 宋律:“……” 他看著掛断的电话,脸色难看,谁给顾徊桉的胆子这样跟他说话。 隨后又给人打电话,让人查閔熙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只不过几天过去,閔熙挺正常的,还去上班呢,看起来心情也不糟糕。 宋律太忙,只让人盯著也就没再管。 他还是给吕卿打了电话,说閔熙最近出了点事儿。 吕卿:“你不能管?” 宋律冷笑:”所以你现在只想著復出娱乐圈?净想著去那些乌烟瘴气的地方,也此连女儿也不关心” “我告诉你,別妄想了。” 吕卿:“不然干嘛?白瞎我这脸吗?花了我那么多钱保养呢,別人夸我48岁的年纪28岁的脸18岁的心態呢。” 宋律:“吕卿,你彆气我,我让人去接你来京北。” “我在这挺好的,宋书记,我们是两个世界的。” 宋律:“我好心告诉你閔熙的事,你比我还心狠。” “是不是好心你心里清楚,宋律,到现在,你还想著利用她,我上过当吗。” “你我做父母都不合格,就不要继续作孽了,不合格的父母別招人烦,你能不能多加班,做好你的工作,多为人民服务,给女儿积德行善。” 宋律:“我不合格?的確,我不合格,是因为谁?” “我们不要每次都吵架,我让人去接你。” 吕卿:“你能不能为閔閔想想,不为我,为她,你不觉得,她很可怜吗?” 那边过了会,才说道:“我等你25年,难以破劫,我不可怜吗?” 吕卿:“25年还剩多少情,你该做的是放下。” 掛断电话,有些脱力。 48岁的年纪48岁的身体,她即使再自律也是不如年轻人,忧虑多了让她脸色苍白。 她自从见了閔熙两次面,就还想见,但是理智又告诉她,到此为止最好。 就像閔熙说的,她们应该像陌生人一样才是对彼此最好的。 她仰著沙发,看著天花板,眼角掛下一滴泪。 她这辈子,唯一歉疚的也就一个閔熙。 明镜湖 顾徊桉拿著八字,又从抽屉里翻开了那个地址。 他沉思良久。 第117章 幕后主使,不是顾徊桉就是宋律 顾徊桉低头看著閔熙的八字。閔熙身份特殊,隱藏八字时柱也正常。 这在圈子里很常见,越是往上的人物越是注意著,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道法玄学这个东西,不能全信,但是也不能不屑。 他们认为生辰八字可以窥得天机一丝玄妙,也容易被有心人利用做文章,所以很多人都很注重这方面的隱私。 閔熙的生日是对的,不过时柱一直是错的,她实际出生在早晨,朝气蓬勃的早上。 而不是晚上。 即使之前给的时柱是错的,那位大师也能看出点门道来,顾徊桉不得不佩服。 也不怪身边人讲易经,讲道法自然,讲梅花六爻,讲人道天道平衡和奇门遁甲,这里面也蕴藏著智慧。 而且,企业也会把命理风水当做风险管理的补充工具,帮助打破僵局或为结果提供一个归因。 顾徊桉把手中的烟掐灭,隨后把抽屉打开,把閔熙的信息放进去,下面盖著是若晦离开前给他的去石矻山的地址,他说那里是他的师父,年近百岁,可堪破別人堪不破的。 其实顾徊桉不想去的,他並不想把希望寄托在这方面。 但是现在閔熙的心理状况受梦里的情绪影响太深了,科学手段解决不了了,心理医生说梦里的閔熙疑似有抑鬱症,这样下去容易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从而导致精神分裂。 但是梦境问题又很难解决,因为就现在而言,心理学家和科学家对於做梦对身体影响这件事的研究也没有卓效的进展,而催眠失忆容易在未来暴雷有风险。 他投了钱去让tracy研究这方面的病例,见效也不会那么快,况且他並不想让閔熙成为他们案例试验品,只能等。 顾徊桉待了半小时才出门,出去到大厅的时候,閔熙正在泡茶。 閔熙穿著一件白色棉麻宽鬆长裙,头髮掖在耳后,黑长直垂下,茶雾氤氳了眉眼,如同不染尘埃的仙女。 閔熙这些天眉目都沉寂了许多,好似回到了半年前,玫瑰枝头又要耷下来了的模样,应该是睡眠不足的原因。 閔熙这些天喝安神汤喝得快吐了,但是睡的越多梦就越长,她觉得不该熟睡,她该失眠。 所以,閔熙因为不想做梦,这些天不愿睡觉,要不拉著他做,要不拉著人打麻將。 反正就是不想睡觉。 即使如此,这人居然还有心情討酒喝,她说她喝酒就不会做梦,因为脑子已经晕了,做不到有逻辑的梦了。 顾徊桉不给喝,以閔熙的酒量,达到醉的地步那可不是一两二两的事了。 於是閔熙就改为喝茶了,醒神的,这样就睡不著了。 顾徊桉有时候都觉得閔熙这架势,是因为她也怕自己要一睡不起被梦境吞噬。 所以搞得他內心其实也不太冷静,总想著科学治不了,就走走旁门左道试试,这才有了找宋律要具体生辰八字的行为。 他慢慢走过去,坐下,喝了口绿茶,皱眉。 这西湖龙井能泡到这么浓郁,这得放了多少。 他把茶壶的茶盖掀开,青翠的绿色层层舒展,於碧澈的茶水中飘荡,想要爭相溢出来,可见閔熙放了一大把。 “这样喝容易心悸。” 隨后把茶倒掉,又泡了一壶。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是御茶树的明前头采,你觉得味道怎么样?”顾徊桉边泡茶 “还好,这是別人送的?” 她只会鑑赏酒,对於茶,完全没经验,但是听见了御茶树十八棵的明前头采,味道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这里面的代表的价值有价无市啊。 顾徊桉:“对。” 御茶树的明前头采绿茶,每年產量也不到半斤,没有渠道可以买。 今年的量,都快让这丫头给造没了。 “閔熙,或许是你想的太多,以至於大脑依旧活跃,然后自己编故事。” 顾徊桉实在见不得閔熙居然为了不睡觉开始打算失眠。 他开始解释: “人在做梦时,前额叶皮层几乎完全关闭,前额叶是用来判断是不是真实的脑区,因此,人在做梦,是失去质疑的能力的,但是那些依旧是假的。” “所以心理医生也建议了,不要沉浸在梦里的情绪中。” 閔熙垂眸,表示认同:“是吧。” 梦中只不过是小说发生的事,和她没有关係了,也只会发生在梦中。 她已经改变了,沈轻染都不在国內了,陆亭南也出国了,主角的人生道路发生了曲折,她也变了。 小说中顾徊桉可没这么多出场的,就一路人甲。 只不过她总是被梦中的閔熙难过的情绪感染到,那里没有转折,那里好像遵循了因果。 女配欺负了女主,女配得到了报应。 女主通过努力过上了人上人的生活,女配通过作死有了生死未卜的结局。 閔熙梦见了结局。 当然也梦见了结局后的事。 宋律出现,这个高高在上的人是她父亲,那人蹲在她跟前,让她活下去,干什么都行。 当时的閔熙只觉得讽刺和反感,她也失去了干一切的动力,好似活力一下被抽空似的,难以振作。 达到了活著可以,死了也没关係的思想境界。 喝完茶,閔熙靠在顾徊桉肩膀上,本来打算午睡的人,因为该死的做梦也不想睡了。 顾徊桉拿著平板,教她炒股,閔熙对这个不感兴趣,她不玩股票,不玩期货,也不看虚擬货幣。 在她看来,她靠运气在这上面赚了钱,后面也会靠实力亏走,所以乾脆不动。 她一个外行人看热闹就成,谁都別想从她手上抠走一分钱去搞各种高风险的股票,她又不缺那点收益。 她寧愿为別人的梦想买单也不想为a股飞蛾扑火,赌那些创业者会创业成功也不赌股票会让她赚钱。 她往下划了划,有些无聊。 “你说这些我也听不懂的啊。” “我们还是买黄金吧。” “2016年黄金跌严重了,不是说低价买高价拋吗?” 顾徊桉挑眉,笑道:“好。” “黄金是硬通货,你未来绝对会赚翻。” “我也觉得。”閔熙开心回应,任谁被一个商界界大拿夸未来会赚翻也会开心,閔熙不求赚多少只求个好彩头而已。 顾徊桉给她操纵了一番。 閔熙的確有自己一套观念,这套观念是基於她自己的成长阅歷而得出的。 没有因为碎片化的知识而隨便做出决定,也没有追隨大环境急於求成要赚钱证明自己的价值。 她並不需要向谁证明,或许是久久得不到回应所以放弃了向父亲证明,所以她不再困於被认同中,转而变为仇视父亲,甚至不是看过多的心理教育书籍去说服自己不在乎,而是通过向外討伐出气。 颇有种给你脸你不要那就不给你脸让你头疼的泼辣在。 顾徊桉完全可以理解,因为她做了他一直没做过的。 顾徊桉放下平板,低头亲吻了她的额头,“很棒。” 閔熙:“是吗?你夸我第二遍了,看我隨便一指就能赚钱。” 顾徊桉嗯一声,认同道:“是,小神仙嘛,可能是財神爷座下小神仙。” 守財就是发財。 閔熙下午有约,5点就出门了。 正巧和一辆商务车错开。 明镜湖侧宅经常接待一些来拜访顾徊桉的人,这次应该也是。 閔熙没在意。 —— —— 沈轻染来到瑞士一个月,一直都是一个人。 偶尔妈妈来看看她,陪她说话。 而她的伤口已经痊癒,可以出院,但是疗养院不放人,她就知道出事了。 给陆亭南打电话,那边联繫不上。 后来给妈妈打电话,也联繫不上。 再后来 是来了一批黑衣人人,流利的汉语让她还以为在国內。 为首的那人自我介绍姓楼,名辰。 她坐在轮椅上,手边是一个救护铃,手搭上去,谁知得了一句回復。 “按了也没用。” 他语气不凶,甚至算得上有礼,用著並不標准的普通话,弯腰和她平视,那双眼鹰隼有力,好像穿透人心: “其实我是想问一些事,不会害你。” 沈轻染笑了一下,眼里露出讽刺,“怎么,把我弄出国还不够,还要逼死我?” 楼辰低头看了眼沈轻染的伤口,说道:“你不也是想过逼死她吗?只不过发现有些命,被改了,对吗?” “我们谁都知道,有些人,你不惹,她都不会放过你,更何况你主动去刺激她。” “沈小姐,到了这时候,就得各凭本事,你高高在上有你的信息差,她高高在上,也有她的。” 沈轻染一直没说话,一直都是楼辰在说,楼辰听不见回应,嘖一声,“沈小姐,我在这里等你好久,就是为了一些真相,你不说我也有法子,虽然我讲文明,但是有些时候也不是讲文明的啦。” “我只是想知道,沈小姐是怎么知道閔熙並不是閔家非亲生的,据我查到的,不是閔式开的人透露的,你的获取渠道都不成立,不如您配合点,告诉我实话,免了皮肉之苦。”楼辰说这话的时候漫不经心有些缓慢,但是语气里的威胁让人毛骨悚然。 沈轻染:“是你想知道,还是你背后的人?” 楼辰挑眉,“当然是我老板了,顾徊桉。” “我背后的人,是顾徊桉。” 他也不怕沈轻染知道,这也没什么好隱瞒的,为了閔熙做这事的也就一个顾徊桉了。 谁让閔熙是他情劫所在呢,名利双收,可不得找点精神需求。 楼辰:“看在我回答那么诚恳的態度上,沈小姐可以跟我说一句吗?” 沈轻染:“有人告诉我的。” “谁?” “天意如此,你信吗?”沈轻染带著挑衅询问。 楼辰直起身,绕著室內转了圈,皮鞋在地板上有著沉闷的声音,一声一响极其有规律,好似敲在人心尖。 审讯,这更像是审讯。 楼辰看著窗外,背对著沈轻染,不过声音格外清晰:“我来自港城,我阿婆是当地有名的神婆,维港暗角,论风水,信玄学,更讲轮迴,奈何alex不信,但是我觉得你会让他信。” 他隨后转身,拉过一个椅子坐下,和人面对面。 沈轻染也看著男人,黑色衬衫,身高极高,看起来30多岁,很成熟又有著市井的痞气。 “你信风水?信玄学?那你看看我,我是什么人。”沈轻染询问。 楼辰有些无语:“我要是知道就不来问你了。” 沈轻染沉默。 她当然知道自己是谁,她就是沈轻染本人啊。 越临近结局时间线,她的梦境也越来越清晰,渐渐知道小说结局后发生的事。 上一世结局后一切都崩塌了,所有的美好都在结局后消失无影。 陆亭南和她被迫分开,妈妈离婚,她丟了工作,又变得狼狈不堪。 而閔熙得了抑鬱症,因为被断绝父女关係资產查封。 只不过后来她才得知,断绝父女关係是宋律要认回她,资產查封只不过是必要的安全审查程序。 她受不了种种刺激才有了意识觉醒,觉醒自己是原文女主,有了第二次机会来重构结局,也是最后一次机会。 至於她为什么觉得自己是个穿书者,是因为忘记了结局后发生的事,只记得原文內容,这是剧情馈予她唯一的金手指。 让她保留对原文的情节记忆,但是却抹除了不属於原文的记忆。 而结局后发生的事,就是被抹除的部分。 可能是到了结局发生时间,也可能是又失败了,这才让她得知上一世发生的一切。 为什么要抹除结局后发生的事呢?如果她知道閔熙父亲是宋律,绝对不会那么衝动。 而上一世好好的剧情突发变故,幕后主使,不是顾徊桉就是宋律。 他们是为了閔熙,毕竟前世她和陆亭南被拆散就是宋律乾的。 而陆家都不敢吱声,在绝对的权力碾压面前,自由都是空谈。 沈轻染手攥著轮椅扶手,有些恨。 她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错,明明前世一直没出问题,何至於结局后所有的美好都幻灭呢。 再抬眼看向楼辰。 “我还是那句话,结局就是閔熙死了,改不了的。” 下一刻一把枪顶在她的额头。 男人沉著嗓子:“她死之前,你先死。” 第118章 这样的结局配不上閔熙 楼辰面色难看,而耳麦那边的人一句话都没说。 他一时拿不住顾徊桉什么意思。 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她的脸,沈轻染嚇得脸发白。 “沈小姐,我没有嚇你,我们老板所求的不过是一个真相,剩下的他自己解决。” “不是让你死,对你已经很仁慈。” 楼辰拿著枪拍拍她得脸,不顾人面色苍白颤抖,他语气平静:“我不是绅士,对於女人耐心也就多那么一点点,你不听话,总会有法子听话。” 沈轻染突然开口,“我要跟顾徊桉说话。” 楼辰皱眉,“你说什么?” 他突然停住,抬手按了按耳麦,隨后看了眼沈轻染。 沈轻染有些自嘲想到,仔细想来,自从出事那么久,她都没跟顾徊桉说过一句话。 別说宋律了,宋律身边的大秘她都没见过。 也对,如果正常来说,她是见不到那些人的,她本可以安安稳稳的,即使见到也是隨著陆家。 一切都提前了,因为她提前告知了閔熙关於她的戏剧人生,一切轨道都偏离。 有时候沈轻染也会想,她如果不主动去做出那个举动,不去告知閔熙关於她是女配结局悲惨的真相,又是什么样,其实也是按照原文发展,復刻上一辈子路罢了。 等沈轻染反应过来,室內已经空无一人,只余一个手机通话,她拿起,放在耳边。 沉稳有磁性的声音通过电话传来,“沈小姐你好,我是顾徊桉,抱歉用了非常规手段跟你说话。” “閔熙活著你死不了,閔熙死了你活不了,你口中的结局配不上閔熙。” “天道不仁以万物为芻狗,我不信你是女主她只是女配的说辞,这个世界不是你的世界。” 沈轻染:“那是谁的世界?” 顾徊桉哦一声,“我们閔熙的。” 沈轻染:“……” 顾徊桉笑了一下,“开玩笑的,我更愿意遵循自然规律,不过你和閔熙的事打破了一直以来的理念。” “我完全有资本去搞个实验室研究你的,沈小姐,你应该不想被关在实验室,头上缠著仪器被研究吧。” 顾徊桉的嗓音裹著电流,从遥远的海岸线那端渡来,低沉的声音擦过耳廓,和缓悦耳,可字句间又沉著,带著磁性的威慑力。 沈轻染指尖一寸寸凉了下去,心也在他温声言语间越悬越高,如果说刚刚的楼辰只是为了达到目的的威胁,而顾徊桉的这些话更像是诉说一件微小的事。 这样平稳的话不像是衝动无奈的威胁,而是他有真这样做的计划和能力。 她闭了闭眼,最终还是说道: “我觉得您还是研究研究自己为好,上辈子你花费百亿去搞慈善,又费巨额捐款去投资国家基建,我没有上帝视角,至於你为什么致力於慈善也没有搞懂呢,甚至还有传闻说你开始求佛问道,说实话,我实在不敢相信你对閔熙居然那么喜欢,或许我能重生有一次改变结局的机会还得谢谢你,是你功德无量。” 那边突然停顿下来,就在沈轻染以为他会继续往下问的时候,没想到他直接说道:“是吗?我也想不到我会做这些,可能人到一定年龄也会寻求一些精神寄託吧,无关她人。” 沈轻染:“或许吧,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其实你心底有答案了不是吗?” “不过她不是被我逼死的,我承认你所说的这个世界不是围绕我转的,除我之外你们每个人都活得很精彩。”沈轻染讽刺说道。 顾徊桉久久没有说话,似乎是不敢信閔熙真的会死,閔熙虽然有时候蔫儿,但是並不是刻意寻死的性格。 他不信。 顾徊桉似乎不想聊了,隨后问了一句:“你为什么那么执著於完成结局?” 沈轻染没有立刻回答:“我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顾徊桉:“如果我想跟你交易来获取消息,不会用这种手段的,沈小姐。” “你不想答也没关係,你的精神状態也出现了问题了。” 不能完全相信。 顾徊桉掛断电话,直接让秘书安排去青矻山的事。 窗帘將窗外的阳光滤得柔和,却仍有几缕不甘寂寞地从缝隙间探入,恰好落在顾徊桉的眉眼旁,浅浅地镀上一层温煦的光晕,但是他仍然觉得刺眼,甚至有被灼痛的感觉。 顾徊桉稍稍侧了头,避开了光。 面色冷淡,眼眸在平光眼镜后讳莫看不透,他怎么可能会做出求佛问道这样的事。 百亿慈善,他能做出来,毕竟不缺钱。 但是把希望寄托在佛祖上面,顾徊桉绝不会做出这种事。 太荒谬了,他是对閔熙有好感,但是不可能做出这样自欺欺人的事, 顾徊桉闔眼,閔熙更不会死。 如果沈轻染说的前世真的存在,那閔熙的生门和死劫到底变没变,今世会不会依旧和以前一样,躲不过命劫。 顾徊桉揉了揉头,他一边怀疑自己那信佛的行为,一边又期待著这如果是真的,希望有些用处,不要让閔熙走原来命格。 毕竟閔熙梦里的抑鬱情绪影响到了现实,如果再不控制,两个人格思维合二为一,影响身体健康怎么办。 他倒是观察过閔熙,閔熙现在能够分得清梦和现实,就怕未来,所以得趁早制止。 助理通过內线打过来的电话阻止了顾徊桉的继续思考,是有集团高管来匯报工作,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他把眼镜摘下,捏了捏鼻樑,“知道了,让人进来。” 林晋说完后继续说,“刚刚,雾神集团董事长家的女儿去了閔熙小姐所在的饭局。” 顾徊桉捏额角的动作顿住,雾神集团是邵家那边的。 冯家婚宴上,邵毅梵已经发觉了閔熙的身份问题,才不到一周时间,就来试探閔熙了,动作挺快。 “是衝著宋家那边去的,跟於秘书说一声就成。” 閔熙进入会所先去找了林清雅。 而林清雅正在假笑,在她对面是一个陌生女人。 第119章 权力之下 林清雅听见动静,侧头看过来,大大鬆了口气。 她站起身,“閔熙,来啊。” 閔熙走近,那个女人也站起身,穿著一身青色针织衫,和蓝色长裤,很是休閒的打扮,头髮散开,妆容精致,是典型富家女气质。 林清雅介绍:“这是江语宁,我们小学同学。” 閔熙哦一声,表示知道了,但是她根本不记得。 虽然两人是小学同学,但是以前真不熟。 閔熙也不经常上学,三天两头请假去学绘画,认识的同学极少,大多都是曾经坐在一个屋里短暂性的缘分,有的甚至没说过一句话就毕业了。 江语宁上下看了眼閔熙,真的很漂亮,以前閔熙还非常漂亮,给她印象最深的是,閔熙小时候哭后眼睛会变蓝跟星星一样漂亮,老师说閔熙是来自星星的人。 她回家跟妈妈分享,才得知閔熙的妈妈是蓝眼睛。 甚至私下里都有叫閔熙蓝精灵的,但是后来这个绰號没起来,江语宁也忘记是怎么被制止了。 后来她毕业后出国,这些年都在国外,且回国也是住在南方,很少来京北,这次回来也是爸爸让她回来重新接触閔熙的。 现如今,閔熙已经成为小有名气的画家了,声望高,一幅画几百万也有人拍,而声望高的因素之一除了绘画风格,还有就是外貌和家世了, 以绝对顏值碾压断层让人忘记去对比的存在,以至於爭相有人去求一幅閔熙的画。 甚至还有了顾家这样的百年世家联姻。 但是江语宁还是搞不懂,为什么接触閔熙,閔熙现在又不管閔家的事,而且閔氏集团和她家差不多,远到不了她要来主动融入的地步。 还是说……通过閔熙接触顾徊桉? 不过先把关係搞好就行。 江语宁浅笑,“好久不见了閔熙,没想到这次那么巧,在这里遇见了。” 閔熙挑眉,“是吗。” 看不出是信,还是不信。 她转身坐下,喝了口服务员倒好的水。 江语宁:“閔熙你最近在干什么?怎么不见你开画展了。” “我退圈了。” 江语宁捂嘴惊讶,“怎么好端端退圈了?“ “我还想拜託你画几幅画呢,我朋友好喜欢你画的画,知道我认识你,都央求我买几幅给她们,价钱不是问题。” 閔熙:“是吗?价钱不是问题?” 她抬眼,看向女人,手撑额头,手上的手炼围了三圈,亮晶晶堆在胳膊上,衬著白皙的肤色,格外贵气漂亮,同样,语气平淡: “价钱的確不是问题,所以我不想画。” 懒得挣那点钱了。 江语宁笑容微僵,一时搞不懂,閔熙到底听没听懂她话里的意思。 不会是个纯花瓶吧。 閔熙当然知道她是来干什么的了,送钱求合作唄,要不就是小道消息知道她和宋家关係了,要不就是衝著顾徊桉和閔式开来的。 无论是哪个,她都很烦,她只是想当一个富婆躺平,不想在私生活上和宋律纠缠不清后还要在財產上利用和宋律的关係敛財来给他使绊子。 后者可是很危险的,一不小心她的棺材本都能被罚没。 江语宁没想到閔熙是不好接近的,聊了半小时,閔熙爱搭不理有些冷淡。 就在冷场的时候,包厢的门打开了。 “sherry~” 閔熙回头,看到了门口的费鹤行。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看见门神李申了。” 站在门外走廊的李申瞥了他一眼。 而费鹤行丝毫不理,黑色衬衫解开两颗,有些放荡不羈,对著閔熙挑眉:“好久不见。” 閔熙面无表情又转过头,背对著男人。 倒是另外两个女人反应大,林清雅是被对方妖孽顏值吸引了,怎么还有男生女相的帅哥,狐狸眼高鼻樑,菲薄的唇,突出的喉结高挑的身段,真是精致阴柔的漂亮。 而江语宁惊喜,“finn。” 果然来对了,閔熙认识finn,费氏话事人,华尔街有名的资本富翁finn 费鹤行转头看向那个女人,笑容客气:“你好。” 隨后又跟上来两个人,裴行毓和珍妮弗。 珍妮弗笑容温柔,“sherry,好巧。” 閔熙点头,“一起进来吃饭吧。” 隨后询问江语宁:“不介意吧。” 江语宁摇头。 裴行毓:“那感情好,可以吃上閔熙你的饭了。” 最后六个人一起吃了顿饭,閔熙和林清雅早早溜了。 而主人公离开了,裴行毓提出主动送江语宁。 一到车上,裴行毓才问:“江小姐,是谁让你来的。” 江语宁抿唇不说话。 裴行毓见人不回答,也没勉强。 閔熙晚上回家才和顾徊桉说了这事。 顾徊桉说以后遇到还会更多。 毕竟权力下面,妖魔鬼怪最多,毕竟有些人是规则里面玩,有些人是制定规则的,往哪指,哪生钱。 而閔熙是可以接近那位的直系血缘,直系亲属的威力甚至比配偶强。 国家承认离婚,但是不承认断绝亲子关係。 而现在閔熙面对的仅仅是最浅显的討好手段,后面有的防不胜防。 中央书记处、权力部门一把手的宋书记有个没有公开的女儿,一旦被公开了,那诱惑只会多不会少。 “以后別人送你酒,別收。” 顾徊桉想了一圈,也就想到閔熙唯一喜欢的这个了。 閔熙哦一声,“那我可以当场打开喝吗?” 顾徊桉嘖一声,低头睨她。 閔熙笑著搂著他的腰,仰头看他,“我收了给宋律送去,气死他。” 顾徊桉也笑,“可以,让他自己喝。” 閔熙:“才不要,酒那么好,给他喝浪费,本来嗓子眼就喷火,喝了酒,得烧了房子。” 顾徊桉不禁有些发笑。 其实宋律在外风评很好的,劳模一个,从外省任职的时候,除了家庭是个问题外,其实一切都不错,虽然严厉但是绝不是易怒的人,当地人民评价也挺好。 懂政治的人必定懂商,懂得资源分配,他所在的省市,任职那些年经济的確不错,不然他也不可能升得那么快。 但是面对吕卿母女的时候,总是破功,应该是权术的智慧对这俩人起不到任何作用。 顾徊桉低头摸了摸閔熙的脸,温暖滑嫩的脸庞让他有了几分安全感,那上一辈子,閔熙又遭遇了什么有了后来的一切呢。 “清明节我要出去一趟。”顾徊桉说道。 他得去一趟青矻山。 那位道士百岁有余,出不了山,他得亲自去一趟。 上一辈子的真相固然重要,但是最重要的是当下,第二次,总不能重蹈覆辙了。 第120章 他是菩萨 步入四月,顾徊桉说要去出差。 閔熙见怪不怪,並没有隨著一起的意思。 当然,顾徊桉也没有叫她一起去的意思。 林清雅倒是叫她去旅游了,但是閔熙也不想去,她从小到大旅游的够多了,从南到北从东到西,从山上到地下,就差没飞出地球了。 閔熙突然就这么想稳定了,宅在家里,偶尔去学点理財知识上上班。 像什么看秀拍卖游艇派对,已经丧失了动力,甚至酒精,她都要忘了。 好像快要突破境界了,她还说她要得道升仙了。 顾徊桉把人抱进怀里,“是吗?改天带你看看真正得道升仙的,你这样啊,在人间还有的磨。” 不能立刻把閔熙带去青矻山,至少他得先去看看。 他伸手摸了摸閔熙的头髮,从乌黑亮丽的秀髮慢慢往下,是纤薄的背,那突出的蝴蝶骨更突出,是睡眠不足导致的。 每天八到十小时的睡眠,足够了,但是还是累,可能就是做梦导致的。 閔熙从没告诉过他关於梦的具体內容,开心还是难过,都是閔熙独自咽下。 说不上生气,这本身就是閔熙的隱私,也捨不得气,他更多的是心疼,从沈轻染口中,閔熙那一世並不开心,甚至是心理情绪上出现问题。 很多时候,事压不垮人,但情绪会压垮人。 顾徊桉嘆气,摸著她的背,有些无奈:“閔熙啊。” 閔熙这些天的確因为做梦受到了一些消极影响,任谁白天过一天,梦里也隨著过一天,实时更新前世记忆都受不了。 基本全24小时无休了。 这让閔熙脾气时好时坏,平常吃饱喝足的时候那脾气就不是个好东西,更何况不开心的时候。 也就顾徊桉有滤镜觉得閔熙乖巧。 “我说了不要安神汤,嫌我睡少了吗?”閔熙把汤一推。 管家一惊,看向一旁端上汤碗的佣人阿姨,隨后弯腰道歉:“抱歉,应该是厨房安排菜谱时的疏忽。” “我这就让他们重新做。” “不用了,让他们把剩下的喝了回家睡觉吧。” 她看著那些汤就气不打一处来,像是扭曲成梦里的场景,但是閔熙知道,那只是梦,她不能被那些东西影响,去走向梦中结局。 前世记忆越清晰,她开始渐渐觉得自己像是重生。 不像是人物觉醒,毕竟她始终没承认过自己是跋扈女配角,这是原文胡扯的人设。 她拒绝走向那个黑夜,她当活著,就该保持当初从沈轻染嘴里得知荒谬人生的不甘態度。 她信命,但是不认命,哪怕为了那口气儿也得犟下去,不认输,閔熙都是这样说服自己,她也只能这样说服自己。 不然她找不到理由了,找不到存在这个世界的理由了,就像以前閔式开不理她,她也要凑上去让他生气,无非是报復他对自己的疏忽,她对这个世界好像也只有了恨意下的报復欲。 突然,她想到了顾徊桉…… 閔熙闭了闭眼。 隨后转身出门,管家看著人离开,想著还是跟书房的顾先生说一声为好。 閔熙从地下车库选了辆车,李申从身后跟上来,“大小姐,现在晚上了,您自己开车不安全,我来吧。” 閔熙慢吞吞转身,那双眼睛冷傲,静静盯著李申:“我去酒吧。” 李申:“那您喝酒不能开车,我得开车啊,顺便万一有什么意外,我可以及时保护您啊。” 閔熙:“那上次我司机送我去酒吧怎么就回家看孙子去了。” 李申懵,“我不知道啊,可能赶巧了。” 閔熙轻哼一声,没再讲话,隨后上了后座。 李申开著车,通过后视镜看著后座的閔熙,容貌越来越昳丽,那上勾的眼尾余光一闪轻轻一闪,就会让人觉得自己在被藐视。 他知道,这是閔熙心情不好。 閔熙去了以前经常去的酒吧。 落在了经常坐的卡座上,不过调酒师换了,经常给她调酒的那个帅哥离开了,现在是另一个更年轻的。 可以说是少年了。 少年半跪在卡座面前的桌子前,配了一杯高度酒。 閔熙喝了半杯,还是畅饮舒服,不过酒的味道变了。 她靠在沙发上,仰著头,看著天花板,对著人说:“酒的味道变了。” 调酒师愣住,以为她是不喜,“抱歉,那我再给您调一杯。“ 坐在沙发上的人没说话,算是默认,调酒师鬆了口气,隨后继续调酒。 酒吧老板玩咖富二代,得知閔熙这位贵客中的贵客,酒吧顶樑柱重出江湖的时候著实惊讶,而和他一起的原盛听闻,拿起车钥匙就来了。 他赶到包厢,敲了敲门。 听见里面说了声进。 原盛抬眼望去,依然是她——那位永远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好似又回来了。 灯光流转间,她仿佛是从某个旧电影胶片里裁下来的一帧,带著不属於这个世界的惊艷与距离感。 她斜倚在丝绒沙发上,一身珍珠光泽的吊带长裙顺著身形流泻而下,裙摆处缀著细碎的暗纹,只在动作间才闪过一线微光,裸露的肩颈线条优雅得像天鹅,皮肤在变幻的霓虹下泛著温润的瓷色。 一只手懒懒搭在扶手上,指尖勾著一只將尽未尽的酒杯,琥珀色的酒液隨她漫不经心的晃动,好像下一秒就要倾斜出去。 酒吧里浮动的五光十色仿佛有了生命,游走过她穠丽深邃的眉眼间,却又无法真正停留,音乐与喧闹在她周身形成一层透明的隔膜,閔熙好像沉寂在那片自我笼罩的寂静里,连倦意都带著被娇养出的矜贵。 原盛看到了熟悉的閔熙,颓靡美丽的閔熙,但是又有点不同,眼神不同了,比以前有了几分灵动活人气。 他走进,笑问:“sherry,好久不见,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原盛看了眼站起身的调酒师,“不喜欢吗?要不要我让老板把原来你喜欢的那位再请回来。” 閔熙抿唇,“不用。” 她头往別处撇了一下,“关门,灯闪到我眼睛了。” 原盛抬手,门口的酒保关门,不过他没出去,慢慢走近,像是老朋友敘旧般,“有烦心事了?” 閔熙不说话,男人哦一声,“是有了。” 閔熙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闭嘴。” 閔熙:“我在来的路上就在想,我为什么要听顾徊桉的话。” 她都度过难关了,按照以往性格,早该厌烦把人踹了,即使踹不掉,也绝不会是想念,为什么今天在来的路上下意识去想顾徊桉呢。 她居然在不舍。 因为顾徊桉的存在,开始有点不舍这个世界。 閔熙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至少她在梦见梦里的自己euthanasia的时候,现实没有立刻追著效仿,而是还想活著。 不是为了顾徊桉想活著,而是她想看到她到底能走到哪一步,但是她又觉得那是早晚的事,也许有一天走烦了,又去死了。 “我觉得这是好事,他是菩萨。”閔熙自言自语。 原盛:“……” 谁?菩萨? “你从哪弄的滤镜。”原盛询问。 閔熙:“梦里来的。” 原盛:“我还以为床上呢。” 閔熙把酒泼他脸上,冷声:“你说话注意点!” 第121章 我帮不了她 顾徊桉听闻閔熙离开的时候,没多问。 让秘书查了下车的定位,在酒吧,是以前閔熙经常去喝酒的一个酒吧。 就在秘书以为先去酒吧的时候。 顾徊桉却说:“去机场。” 一旁来接人的楼辰,闻言,“我以为你会先去捉人。” “喝酒而已,她10天没喝过了。” 10天啊,天知道顾徊桉有多煎熬,如果是在以往,没有这档子事,閔熙不偷偷喝酒,不找他要酒,他该开心,说明戒酒之旅卓有成效。 可是真来临,他却觉得非常诡异。 不主动提出喝酒,藏在画室的酒也没动过,这简直太不正常了。 就在他打算主动拿出酒的时候,谁知閔熙去酒吧了,这让他鬆了口气。 其实他最怕的是,閔熙的命运开始应验,不给人一点反应颓靡下去。 人在遭受重大打击的时候,总是淡淡的,安静无声的,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精力都用来抵抗痛苦。 顾徊桉就怕閔熙这样,生命力被梦里的打击耗住,梧桐虽立其心已空。 好在閔熙会主动走出去,哪怕是酒吧。 楼辰敛眉轻笑,给人打开车门:“有时候真的看不懂你。” 隨后他上车,开车。 两人打算坐专机去青矻山,在去机场的路上,楼辰关了蓝牙音箱,才说道: “我拿著閔熙的八字给我阿婆看了看,她用铁板神数算,即使有密钥的情况下,也算得不准,和閔熙过往的遭遇有出入。” “而且,我阿婆算了两次都不对,她拒绝再次计算,算多了对閔熙没好处,说是中间有个步骤错了。” 其实还算正常,铁板神树涉及到计算和解法,有时候算不对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阿婆说是閔熙在过去生命中有个选择有出入,以至於后面一切都算不对。 顾徊桉嗯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他看向窗外,“命可以改,一切都要靠閔熙自己。” “我可能也帮不了她。” 他现在已经越来越相信这些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了。 就清明前一天 顾徊桉和楼辰到了青矻山,是若晦接的他们 对方瞭然笑道,“我就知道你会来。” 顾徊桉一身西装,精英矜贵,眉目温润,身材样貌也极好,和这里的“寒酸简陋”格格不入。 这不是第一个来这里的有钱人,但是却是最贵的一个,若晦当初进京,见过很多只看面相就极贵的。 其中接触的顾徊桉无论是从外在还是內在上都像极了“不然神仙姿,不尔燕鹤骨。” 若晦也没穿道服,穿著一件黑色中山褂子,脚下布鞋,还算健谈,说他在京北的见识。 若晦说到一半,突然询问,“顾先生,怎么没去求佛。” 顾徊桉:“如果你们没用,我可能会去。” 若晦点头,隨后笑著说:“其实都一样,都是为了渡人渡己。” 三人一路閒谈,不知不觉已近山顶。 道观静静立在眼前,形制简朴,却自有清气——不过是红墙围起的一处院落,木门半掩,匾上题著“青山清虚观”五个疏淡的字。 因在北方,又值初春,四野新绿初萌,风过时带著草叶与旧木的淡香,隱隱约约,似有还无。山深人罕至,惟余风声、树影与这一隅寧静,恍若时光在此轻轻搁浅,叫人也隨之沉静下来。 顾徊桉微微鞠躬,隨后拿了个信封,里面厚厚一沓。 若晦低头,眼角都笑出了笑纹,“我还是第一次见送那么多钱的,靠天机赚钱折我寿。” “而且来看的,都说钱是俗物,辱没了这地方,你还是第一个。” 顾徊桉也笑:“万恶之源不是钱,是人心,钱这个东西,可以引人墮,也可以救人命,就看您怎么用了。” 若晦接下,“顾先生,您有大智慧。” 庭院空明,青石板缝间生著茸茸细苔。 未几,一位老者自內堂缓步而出,发如雪,髯也白了,但是精神面貌和气质却並非枯槁之白,而是隱隱透著玉润之光。 他身形微驼,步履却稳,眼中澄明如古井映月,一眼望去,竟难辨年岁,若非顾徊桉知晓他已近百岁,只怕要以为他只是位精神矍鑠的隱逸之士。 “缘起则聚,今日一见,早在数劫之前已有定数。” 顾徊桉抬眼相望,心头莫名一动,恍惚有云影掠过深潭,似曾相识,却无从追溯。 老者微微一笑,引客入內。 “你之所求,贫道已晓。”他於椅子上安然落坐,“然命数如何,各有其道。乾元资始,坤德承终,那位……” 说到这,老者也是停顿,眉头轻皱,隨后还是说: “命格贵不可言,星承紫炁,却有生死劫,你要渡她。”他目光忽然深远,隨后嘆气: “你我皆在局中,各自承负,各自因果。非不欲助,实乃天命有分,业力自担——太极两仪,终究要各返其根。” “你今日来,也是命中注定的一环。” 顾徊桉倏忽一笑,他就说,不能信这个,全是没用的。 “你说错了,道长,这个世界讲因果,还讲果因,我想要什么果,就会种什么因。” “这叫目的论。” 那名老人看著面前的年轻男人,突然笑了,“今日种种果,就是你前日种的因,她抓住了你的果,剩下的要靠自己。” 第122章 你说的对,是我想要她 顾徊桉当然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 自渡和接受命运。 他什么道理都懂,依旧做不到放下执念放下期待。 顾徊桉:“如果她自渡不成呢?” 老道长闻言,和顾徊桉对视,两人好似隔著一道时光又一次坐在一起。 “那这是你想让她生而已,她自己呢?” 顾徊桉坐在木椅上,沉思。 接下来,两人都有沉默,没有再主动说话,室內室外只剩静謐。 过了很久,顾徊桉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他的声音沙哑,但是又一字一句很清晰:“你说的对,是我想要她。” 是他想要閔熙,不想让她走。 “不是救她,是救我自己,人生遇一人已是缘分,剩下的,就是事在人为,我不做,就是错过。” “也是我自私,打著救她的名义不在乎她是想生还是想死,不在乎她是不是还想著再来一次。” “所以,我是改了自己的命,以至於一切都变了,对吧。” 沈轻染说的没错,他上辈子做了太多事让这个世界有了一瞬扭转,以至於也给了沈轻染重生的机会。 这样一看,其实是他偏执。 这是他硬生生求来一段重新开始的机会。 他信吗?或许来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信了。 是他自私,他是更爱自己,想要和閔熙续一世恩爱,想要閔熙活,所以不择手段。 老道长给人斟了一杯绿茶: “这,其实这本身也是命中注定。” 茶雾繚绕,在两人之间游走,顾徊桉端起茶杯,慢慢说道 “其实,我对她的爱有要求,不算无私的爱,这个世界上最接近无私的爱本该是来自父母,可是她没有经歷过,所以我就想著克制一些,儘量宽容,让她得到的感情更温和。” 其实他对閔熙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很深,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本能的占有欲。 但是因为閔熙不喜欢,或者担心放任这种欲望会让两人越来越远,他才克制的。 “我以前从不会窥探命运,更不会来这种地方,因为那只是弱者迷茫无措时的求救。” “不过我现在明白了,这是自救,也只是求个心安。” 他喝了面前的茶,有些苦,喝完后渐渐回甘,和他在明镜湖喝的千金难求的龙井一样的味道。 “谢谢老先生给我解惑。” 老道士从惊讶中回神,面前这位真的是大智近妖了,他不敢承:“不是我解的,是你自己悟出来的。” “是我该谢谢那位素未谋面的女施主,如果不是她,你这样的人可能不屑跟我討论那么多。” 顾徊桉向后靠进椅背里,那姿態放鬆极了,却自有一段天然矜贵流动其间,光华敛在深处。 与道长相对,自眉眼间淡淡漾出来是君子清雋的温润,也是明月当空的清朗,更多的是想到了老者口中的小姑娘才有了亲和的温暖: “你多虑了,我从小到大的受到的教育是人要藏心事和本事。” 心事得藏心里,因为一旦说出来,容易变成別人的把柄,如今他说这些,已经是罕见。 顾徊桉没有久待,喝了一杯茶,打算起身告別。 没有过多討论,好像只是聊了一下閔熙。 甚至没有过多询问命格,询问閔熙的死劫是什么。 也许死劫已经过去。 也许还没到来,到时候会隨著閔熙做梦梦见自己死去而到来,到那时候,依旧需要閔熙自己去渡,渡过去,就是生门。 寅申冲鬼门,连接生死的门。 顾徊桉下山,后面是楼辰。 此时已经是下午,两人身边没有其他人,一前一后。 楼辰询问:“有答案了?” 顾徊桉嗯一声,“有了。” 楼辰:“有两把刷子啊,算了一辈子耳不聋眼不瞎,还能活到百余岁的大师,下一步就要升仙了。” 顾徊桉:“他没说具体的,我也没问。” 閔熙后半生,对方没说,也不会说。 命格贵啊,那个爹在首都的那种尊贵的地方镇著,这样的命格先天出生就代表贵气,说了,泄露太多天机,可能不止耳聋眼瞎了。 但是有一点是,不是他救了閔熙,他先是改了自己的运求来生如愿,以至於蝴蝶效应,其他人的人生也变了,得以抓住了悬崖边上的閔熙。 顾徊桉低头,慢慢往下走。 其实也没太如愿,閔熙还是不喜欢他。 —— —— 原盛被泼了酒,懵了半分钟。 “閔熙!你干嘛?” 閔熙,“给你的嘴消毒。” 原盛刚抹去眼睛上的酒勉强睁开眼睛。 原盛嗤笑一声,“怎么。你还害羞?” 但是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此时他不免有些鄙夷自己。 閔熙冷冷看他,“你说过嘴欠,惹我不开心了。” 原盛哦一声,“你还是閔熙啊,嚇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喜欢上顾徊桉了呢。” 原盛说完,紧紧盯著她: “还是说,你真喜欢上了啊。” 閔熙站起身,“我凭什么告诉你?” 原盛挑眉,从调酒师手里接过纸巾,继续擦脸:“我就问问。” 隨后原盛补充一句: “不过,你刚被一个男人背叛,可別走上老路了。” 閔熙呵一声,“我是被一个男人背叛吗?是好多!” “你以为我怕背叛就不上了?畏畏缩缩,缩手缩脚,窝囊。” 原盛噎住,“我是为你好!”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原盛:“你要真想为我好,早点找个坏日子去死,那样坏日子也会变成好日子,这就是你唯一为我好的用处。” 原盛懵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她什么意思。 閔熙冷哼一声,“连话都听不明白,说你没用还不信。” 说完拿起包就离开。 这时候原盛终於反应过来了,“你骂我!” 閔熙回头,眼露鄙夷,询问:“我骂你什么了?” 原盛张了张嘴,是啊,骂他什么了。 他再看,门已经关上来,閔熙离开了。 他把擦脸的纸巾用力一甩! 这閔熙,著实气人。 嘴巴该消毒的是她! 閔熙心情不好,喝酒都没喝爽。 她本来打算不醉不归的。 閔熙从三楼包厢楼层坐电梯,在等电梯的时候正巧看到了上次冯家婚礼时认识的人。 她记得呢,是顾徊桉介绍的,姓邵,对方寸头穿著一件黑色衬衫,身高很高,体格健硕,样子比较硬朗。 閔熙只是看了眼就转头继续等电梯了。 她和这人不熟,顾徊桉朋友又不是她朋友。 邵毅梵没想到在这里见到閔熙,他確定閔熙看到他了,但是对方只是不轻不重一眼又转过了头。 此时邵毅梵对閔熙感到浓重的好奇,閔熙太过神秘且冷傲。 她的美是带有锋芒的,那是一种极具侵略性、断层的顶级美貌,第一眼便攫取所有视线。 轮廓精致如工笔细琢,最摄人心魄的其实是那双眼睛,眼尾天然上挑,弧度锋利而优雅,即便神情静默,也透出居高临下的疏离 当她不经意的目光掠过时,旁人就无端生出被睥睨的错觉。 这份美太耀眼,也太傲。 他还没见过在他面前冷漠如閔熙这样的人,也许她是无心,但是邵毅梵却感到被漠视的不开心。 是顾徊桉给了她这份可以傲慢对待所有人的勇气吗?还是说是宋家…… 閔熙和宋家到底是什么关係,让宋家的人在閔熙伤害林牧的时候出手护下了她,是因为陆亭南这个外孙还是另有隱情? 顾徊桉不说,那他就自己套了。 第123章 我爸是宋律 想到这里,邵毅梵主动向前迈了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距离。 他的声音刻意放得温和,仿佛只是久別重逢的寒暄:“閔熙,你好,还记得我吗?” 閔熙闻言,再次缓缓转过脸,那张美得极具攻击性的面容上没有任何波动,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你好。” 隨后,她便重新將目光投向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上。 “现在有空吗?”邵毅梵询问。 閔熙闻言,皱眉,她和他有什么可聚的,於是果断拒绝:“没有。” 邵毅梵並未露出意外的神色。 在他预想中,閔熙就该是这样的反应,疏离、戒备,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牴触。 他將其归因於她对自己存有忌惮。 按常理,遇见伴侣的髮小或挚友,即便不热络,也绝不至如此冷漠。 除非……她连顾徊桉也一併轻视。 可那天在婚礼上,閔熙对顾徊桉有著独有的亲昵。 这矛盾的反应只说明一点:閔熙身上藏著別的秘密,一个她害怕被他这样的“知情人”窥破的秘密。 然而,她越是戒备,越是忌惮,邵毅梵心底那探究的欲望越强烈。 或许,这秘密,能成为帮助父亲撬动某些局面的支点。 邵毅梵不再绕弯,忽然拋出一个名字,语气轻描淡写,却如石子投入深潭:“你还记得林牧吗?” 话音一落,空气骤然凝固。 閔熙这次,是真真正正地转过头来了。 动作不快,但是眼神终於聚焦上了,好像终於把男人放进眼里。 閔熙看著姓邵的,不再是之前那种掠过似的敷衍,而是將他整个人纳入了视线中心,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清晰了几分:“你说什么?” 邵毅梵:“林牧,当年因为一些误会和你闹了不愉快的那个男人。” 閔熙当然记得了,那个惹她生气的男人:“他还没死?” 邵毅梵:“没有,不过现在在国外回不来,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叮——” 电梯抵达的清脆提示音响起,银色的梯门无声滑开。 閔熙却站著没动,丝毫没有进去的意思。 閔熙回答道: “不知道,不过不重要,残废的乐高,也坐不了飞机。” “什么?” 什么东西。 閔熙哦一声,“你没觉得他很像乐高小人仔吗?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邵先生,你这样试探我很没意思,会让我觉得你和他是一个世界出来的。” 邵毅梵退后一步,用了极大的控制才保持住面部表情。 “顾徊桉这样叫你做事说话的?你的家教呢。” 閔熙:“这跟顾徊桉什么关係,我也没人教。” 閔熙不等邵毅梵询问,就自顾自禿嚕出来了:“我为什么没人教,你得去问宋律。” 邵毅梵快反应不过来了,怎么突然蹦到宋律了。 “这跟宋……宋叔什么关係。” “我爸是宋律。” 邵毅梵:“……” 閔熙是不是疯了。 閔熙看见他的眼神了,冷笑,说了又不信,说是乐高还生气。 “你不就是想问这个吗?下次直接问唄,这就是答案。” 閔熙进电梯,转身,然后正对著邵毅梵,身后的李申跟上,不过头是低著的,看似是保鏢的修养,不看不听,实则是快憋不住了。 他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抖动,一只手悄悄抬至身侧,指甲深深掐进自己的大腿,利用疼痛来忍住笑。 但同时还有些痛苦。 祖宗真的不按常理出牌,他以为閔熙会严防死守,和明显不怀好意试探的“敌人”斗智斗勇,保住秘密,不让对方得逞。 谁知閔熙是这样回答的。 这哪里是防守或周旋,敌退我进的招啊,这跟顾总他们和人谈判说鬼话的情形不同啊,这分明是掀翻了棋盘,还把棋子扔到了对方脸上。 他真的看不透閔熙的脑迴路。 她就不怕真把摊子铺到收不起来的地步? 邵毅梵插兜看著电梯关上,静默良久。 他转身,进入包厢。 里面的人看到人进来,纷纷站起身表示迎接。 閔熙什么意思?他绝不信閔熙会直接说,还是说玩他呢。 隨后他询问身旁的朋友。 “閔熙,这人怎么样?” 身边的裴行毓正在倒酒,闻言听见这话,抬头,“你问这个干嘛?” “你不会也看上了吧。” 邵毅梵惊讶,“什么叫也。” 他说完想起来得先闢谣:“不对,我没看上,人家和顾哥一起呢,我是疯了吗?” “我只是不敢相信,顾哥会看上这样的人,她不说人话啊。” 裴行毓哦一声,“还好,习惯就好了,和她聊天挺有趣的。” “傲娇的大小姐而已,你不惹她……” 说到这里,裴行毓住嘴了,按照歷史事件,你不惹她,如果她看你不顺眼,也会主动找你麻烦。 “你別惹她。” 第124章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閔熙拉开车门坐进后座,低声嘟囔了一句:“现在莫名其妙的人真是越来越多了。” 车门关上,將外界的喧囂隔绝。 她靠在座椅里,目光投向窗外流动的街景,突然说道: “他和顾徊桉有矛盾?还是说是衝著我来的?” 这个念头一起,便再难按下去。 她低下头,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开始搜索姓邵的相关信息。 车厢內很安静,只有空调发出细微的送风声。过了一会儿,閔熙忽然开口,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邵毅梵父亲是不是还想著从我这入手去找宋律麻烦,我之前资金冻结调查也是他背后搞得,就是看我那些钱是不是跟宋律有关。” 她顿了顿,像是在梳理思绪,又像是自言自语,“我前阵子资金被冻结调查,背后恐怕也是他们在推波助澜吧?无非是想查我那些钱的来歷,看看是不是和宋律有关。” 李从后视镜里飞快地瞥了閔熙一眼,难掩惊讶:“您……您是怎么想到这层的?” 閔熙抬起眼,目光透过镜片与李申的视线短暂相触,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你也觉得我猜得对?” 她没等李申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速渐渐加快,思路也越发清晰: “你想想看,当初林牧在我面前多嘴,说什么我妈男人多,指不定我生父是谁的那种混帐话,那根本就不是隨口一提来噁心我那么简单,现在回头想想,说不定就是邵家那边有人授意,故意让他来试探我的。” 那时候,在外人眼里,她父亲閔式开是何等宠她。 不惜重金支持她搞艺术,从不吝嗇给她钱花,就连她当年一时衝动绑了弟弟,閔式开都能用一句“孩子不懂事”轻轻揭过。 外界都传言,閔式开是忘不了她母亲吕卿,才会对她这个女儿爱屋及乌,百般纵容。在那种情况下,“她可能不是閔式开亲生”这种念头,根本不会在任何人脑海里出现。 可林牧偏偏说了。 那不是纯粹为了噁心她,就是有人让他这么说,或者,他就是从自己父亲那里听到了什么风声。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没真正清净过。”閔熙的声音冷了下来。 从那个时候起,属於他们的政治棋局,恐怕就已经悄无声息地布下了。只是她当时还懵然不知。 閔熙轻轻呼出一口气,总结道:“我突然觉得,这个推测很有道理,非常符合他们那一派人做事调性。” 表面是微不足道的小衝突、小口角,底下藏著的却是环环相扣的算计,擅长以小博大,撬动更大的利益。 李申听得手心有些冒汗,他谨慎地回道:“这……我不知道啊,这种事,我也不敢过多討论。” 閔熙顿时嘖了一声,语气里带了点不耐烦:“李申,你又来了。他们有什么不能被討论的?指不定现在在背后怎么编排我呢。” “这都21世纪了,你还不敢说?你是把自己当旧社会的奴才了,还是真当自己是个什么需要谨言慎行的大人物了?” 她顿了顿,语速更快,字句清晰如落玉盘:“怎么,你多议论他们一句,他们还能隔空枪毙你不成?” 李申被这话噎得一时语塞,又来了,又来嘲讽他。 没等他组织好语言回应,閔熙又说: “我们不主动避著他们,他们还是会蹬鼻子上脸不达目的不罢休,下次指不定还有什么坑等著我跳呢,你说对吧。” 閔熙这话一出,李申背后的汗毛几乎要竖起来。 李申现在太熟悉祖宗这种语气了,每当閔熙用这种又快又冷的调子说话时,通常意味著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而且是那种不怎么“安分”的主意。 李申:“这事儿您得给顾先生商量一下吧,跟我商量……” “如果我真想干什么,也是是你去办,我不跟你商量跟他商量什么。”閔熙有些无语说道。 哦对,万一暴露,他得兜底。 “哥哥那边好说,你不用担心。” 她往前靠了靠,就在副驾驶和驾驶座之间,看著李申,“不过,我们两个之间,我是老大,你得听我的。” 李申:“……” 閔熙看了眼李申这个样,终於信了这小子老实,她越想越不对劲,“你当初是不是最窝囊胆小,所以顾徊桉才把你安排给我的。” 这话可著实有点伤人了。 李申感受到一股清晰的侮辱,忍不住反驳,声音都提高了些:“我是最沉稳、最正常的那一个,顾先生是觉得我可靠。” 閔熙哦一声。 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绿化带,沉默了片刻,用一种近乎轻描淡写的语气说:“算了,不为难你了。有些事,看来还是得我自己来。” “不行!”李申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乾的,您是老大。” 让閔熙自己去干?那还不如让他来。 至少他知道轻重,懂得分寸,行事会在顾先生划定的安全线內迂迴,要是让閔熙亲自出手,以这位大小姐的脾气和不管不顾的劲儿,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乱子。 到时候保护不周,首当其衝倒霉的,不还是他这个贴身保鏢吗? 閔熙:“不著急,我再想想,或者我问问顾徊桉,他比咱俩都聪明。” 她重新將视线投向窗外,窗外的景色连成模糊的色带,飞速向后退去,心里也是百转千回。 刚才对邵毅梵说的那些话,完全是凭著脾气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怎么表现就怎么表现,和以前那个无所顾忌的閔熙一模一样。 而邵毅行得知这些,如果真信了,他们可能会先一步动作,利用她透露的“信息”,去掀起新的风浪,去试探宋律那边的反应。 而宋律因为这一丝风吹草动会怎么做呢…… 她勾唇笑了,突然有些无奈,閔熙此刻的眉目居然温和下来,和平常的艷丽冷傲不同,有了一丝可以察觉到的无奈: “我觉得命运来临的时候挡都挡不住。” “我的结局,除了是我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恐怕也是被很多人、很多事,在背后一步步推著走的。” “其实,就算我今天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该来的恐怕也还是会来。老话怎么说的来著?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第125章 被命运推著走的推背感 走进家门,客厅明亮的灯光下,却看到了顾徊桉和楼辰正坐在沙发上,似乎正在低声交谈著什么。 她走近几步,看著两人,有些惊讶:“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出差回来了?事情都办完了?” 楼辰率先站起身,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领口隨意松著,脸上带著惯常的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整个人看起来有种玩世不恭: “是,不算太忙,结束得早。” 他笑著回应,目光在閔熙脸上转了一圈,真的,閔熙这样貌根本就不是凡人啊,中庭五官的大气明艷和贵气极其罕见,跟从天上下来的神女似的,玩个把月再上去那种。 閔熙也看著他,楼辰这个人,长得是好看,但那双桃花眼里总像藏著点什么算计,一看就不是那种循规蹈矩的“好东西”,浑身冒著一股聪明的坏水儿。 再想想李申,即便穿著便装,也掩盖不住那股在正统部队里长时间浸染出来的板正气息,也不怪她当初一眼就看出他的来歷。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閔熙开口问道:“你当初为什么特意把李申安排给我?” 这问题来得突兀,旁楼辰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顾徊桉。顾徊桉倒是神色不变,没有代为回答的意思,反而抬了抬下巴,示意楼辰:“问你话呢。” 楼辰摸了摸鼻子,笑道:“因为他本分,靠谱,身手好,话不多,给你当保鏢,再合適不过。” 楼辰观察著她的表情,笑问:“怎么,sherry,你这是对李申不满意?想换人了?” 顾徊桉也看了过来,目光平静却带著询问:“是他惹你不开心了?如果你想换,可以换一个。” 閔熙摇了摇头:“不是,他很好。” “他太老实了,有时候,太老实了反而……”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想合適的措辞,最后眼睛一亮,直接指向楼辰,“我觉得楼辰这样的就挺好。要不,让楼辰跟著我一段时间?” 顾徊桉:“……” 他沉默了两秒,似乎是在確认自己没听错,又追问了一遍:“你说,让谁跟著你?” 楼辰退后一步,靠了一声,他什么时候是香餑餑了,这不是要他命吗? 他看了眼一旁虽然表情不变但是渐渐眯起眼的顾徊桉,赶忙说道: “我不成,我最近要辞职创业啊。” “我先走了,sherry,改天再聊啊,我要有合作项目找你投资啊,要是我当你保鏢算了吧,不是我不干,我连我自己都保护不了。” 说完后,楼辰拿起外套就走了,边走边说,“alex,我辞职了,去创业了。” 他是得躲一阵子。 人离开后。 顾徊桉揉了揉眉心,看向閔熙,语气里带著些许无奈,又有些不容置疑的沉稳:“李申用著不顺手,我们可以再挑,但楼辰不行,他性子太活,不適合做保鏢。” 这俩人凑一起,得翻了天。 况且,閔熙主动要人,还是一个男人。 顾徊桉心里太不舒服了,“你找李申找楼辰,为什么不找我?” 閔熙啊一声,“我找他们不就代表找你了吗?我找你你不还是派人去办?” 顾徊桉一噎,“我可以找更合適的。” 閔熙哦一声。 他拉了下閔熙的手,把人搂在怀里:“怎么了?想做什么直接跟我说,李申没脑子,你能跟他商量个什么来。” 閔熙不赞同,“我觉得他挺有脑子的啊,上次和finn的事他想的……” 说到这里,閔熙突然卡住,又低头看向男人。 “不会是你出的主意吧。” 利用finn摆了宋律一道。 顾徊桉捏著她的下巴轻吻,感受閔熙温暖的体温,“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加上我正好啊。” 閔熙低头承受他温柔而细致的吻,有些迷醉,囫圇不清回道:“你哪有那本笨。” 隨后,閔熙说了她今天在酒吧遇见的事。 顾徊桉揉了揉她的头,夸道:“我就说我们閔熙很聪明,也不笨。” 閔熙惊讶:“还真是这样?” 顾徊桉:“並不全是,你和林牧出事后发生了后面的事有部分是。。” 后面那群人才发现了其中古怪,如果小打小闹閔式开解决了还不会引起怀疑,可是閔熙伤害了官家子弟还能全身而退,当然会引起怀疑了。 閔熙也明白了:“我觉得命运改不了,我现在总有种被命运推著走的推背感。” 顾徊桉拿过一个桃木葫芦,戴在她脖子上,“你最近多梦,给你求来的。” 这是临走前若晦送的,虽然大概率改变不了什么,总比没有的强。 或许等过了六月,一切都会结束。 他抱著閔熙,抚著她的背安慰:“你不会被命运推著走的,放心。” 他不会让她经歷第二次。 如果那些茶是宋律送的,是让老道士拿出来招待他的,是用来警告他。 那么宋律应该也能听得进关於閔熙的困境,不能为了局势时时把握主动权就不经过閔熙同意让閔式开跟閔熙断绝关係。 公务车从办公区离开,行驶到宋书记现在居住的干部宿舍。 是一间不小专门供领导休息的房子。 宋律工作到很晚的时候,几乎都是在这里居住。 房子照顾著的只有一个照顾的保姆和四五个警卫员,还有一个司机和一个厨师。 他进门,喝了杯水。 沉声询问后面跟著进来的人。 “顾徊桉那边,怎么样。” 男人从怀里拿出一个文件,很薄,里面是一个u盘。 “关於青矻山的通话都在这里了。” 第126章 掺了四分之一洋血的妞还归道家管? 宋律从喉间沉缓地应了一声,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近乎本能的威压。 他並未抬眼,把水杯放下,隨后去取桌子上的文件袋。 文件袋被打开,內里並非寻常的列印纸张,而是静静躺著数张质感绵韧的宣纸,以及一枚小小的银色u盘。 宣纸的边缘裁切得极为齐整,透著一种古意与郑重。 宋律的目光在那u盘上停留了一瞬,並未立即去触碰那些宣纸。 “是那位……大师的手笔?”他隨意问道。 黑衣男子视线恭谨地落在自己鞋尖前三寸的地面上,他语速平稳,却字字清晰,匯报时力求客观,不掺杂任何个人揣测: “是,对方说他不敢跟您妄论,这里面是关於大小姐的命盘。” 怎么解,怎么看,全凭个人。 宋律冷嗤,“论道?论术?终究脱不开一个『论』字,这世上,能坐而论道者如过江之鯽,可能够知行合一、躬身践履的,凤毛麟角。” 顾徊桉还是太年轻,有些话不能说,说了是露底,他甚至都不赞同他拿著八字去找人看。 “閔熙那边看著点,最近找她的人有点多,她脑迴路和別人不太一样,容易出事。” 黑衣男人点头,“您放心。” 黑衣男人想了片刻,隨后想起来最近发生的事:“最近是有人接近閔熙小姐和吕女士,是邵家那边的人。” “邵?” 宋律眉眼深沉,歷经岁月的脸上除了几个皱纹,情绪隱藏的很好,居高位,內敛平和,但是也会泄露磁场压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黑衣男人点头,隨后又解释:“我们的人安排不到閔熙小姐的身边,所以具体的,我们暂时不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 顾徊桉那边根本不好对付,严防死守,閔熙被他无形中“护”起来,想追踪消息非常难。 宋律静默了片刻,那沉默並不长,他没有追问细节,也没有流露更多情绪,隨后,他摆了摆手:“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今夜辛苦了。” 人刚走,一直候在偏厅的保姆便端著一个小巧的紫砂壶走了进来,壶口氤氳著安神茶特有的淡淡药草香气。“先生,时候不早了,您先用了这盏安神茶,再休息吧。” 宋律的目光甚至没有从文件上移开,只是再次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不容商量:“不用,换杯浓茶,送到书房。” “……好的。”保姆顺从地应下,不再多言。她看著宋律起身,步履沉稳地踏上通往二楼的楼梯,那背影挺直、孤峭。 她在心底无声地嘆了口气,又要彻夜工作了。 在这座宽敞、装修考究却异常冷清的宅邸里工作多年,这里的格局几乎未曾改变,没有多余的、温馨的家庭装饰,没有彰显个人喜好的摆设,一切以实用、肃穆为基调,除了定期的维护与必需品更换,这里更像一个精心运作的指挥所,而非一个家。 常人到了这个年纪,哪个不盼著儿孙绕膝,有贴心的家人相伴?可这位位高权重的大领导,生活却简单极了。 除了远在別处的宋家本家一些亲眷,他自身似乎从未组建家庭,身边也从未出现过长久相伴的女性。 这与体制內许多同级別领导的生活图景截然不同,透著一种近乎孤绝的清明与寡淡。 从晚间十点接到那份特殊的文件起,直至凌晨两点,二楼书房那扇窗户后透出的灯光,就未曾熄灭过。 院子里值夜的警卫员换了一班,交接时都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向窗户。 “快三点了,领导还没歇?”新换岗的年轻警卫员忍不住低声道,“要不要上去提醒一下?总是这样熬夜,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啊。” 年长些的警卫员立刻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极低:“別去,今晚恐怕不是公务了。” “不是公务?”年轻警卫员有些诧异。 “嗯。”年长的警卫员意味深长地点头,“是私事,领导的私事,我们更不好过问。” “私事?”年轻人更困惑了,在他印象里,这位的生活几乎与工作划等號,“难道是……为了阳南市吕女士那边的事?” 另一位摇头,“不知道。” 书房內,宋律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燃尽的菸蒂。 那枚u盘里的录音,他已经反覆听了两遍。每一遍,那“死劫”二字,听得他头疼 死劫,那么年轻,体检没问题,哪来的死劫,净搞些迷信玩意儿,无稽之谈。 他是不能信的,应该更倾向於这是別人给他下的套,他更不会信所谓的风水命理。 这里面的说辞太荒谬了。 閔熙怎么可能是英年早逝的命,每年的体检都没问题,喝点酒也没影响身体,宋律一直以为閔熙爱喝酒是遗传他加上紈絝而已。 然而,当指尖第三次按下播放键,宋律知道,自己也动摇了。 这个世界上,总有些事情,是现有科学无法完全解释的,从下往上爬的三十年,宋律见过的“蹊蹺”是有,可当这莫测的阴影,可能关係到閔熙的时候,还是有些忌惮不敢真忽视。 他最终还是拿起了那两张摺叠好的宣纸。宣纸展开,柔和的灯光下,十六个浓墨小楷,力透纸背,带著一种惊心动魄的简洁: 荧惑照离,紫薇陷煞,金闕渡劫,太乙截空。 宋律夹著烟的手指,驀然收紧,烟雾繚绕中,他看著这十六个字。 大概意思就是: 荧惑,火星,主刀兵血光,纷爭劫数,离,为火,为甲冑,亦主虚名浮华,生於鼎食钟鸣之家,容色夺目,本是烈火烹油、鲜花著锦之盛,然,火势过旺,则反成焚身之焰,终遭“死劫”无情催逼,寥寥数语,概括了閔熙的前半生。 然而,后面八字却又峰迴路转,金闕巍峨,暗指命格本身贵不可言,此劫乃是命定之考验,太乙星现,为至贵之神,竟能截断死劫之途,於绝境中硬生生劈开一线生机…… “咳咳……”宋律突然低咳了两声。 閔熙的命是权贵因果债的承付之命,命贵却身弱,他要是现在认回来,火太旺,会把人焚身,不就这个意思吗? 閔熙一个掺了四分之一洋血的妞还归道家管? 瞎忽悠。 隨后他表情狐疑,这是不是顾徊桉那小子给他下的套?就是不想让他把閔熙认回来,所以才联合別人给他编个这玩意儿,这是顺带还把自己说成閔熙的贵人星了? 好好一个顾家家主,年纪轻轻著有成就的沉稳人士,如今怎么那么不著调了? 可是他现在不认,后面被邵家或者其他人得知,就是被动了,容易被他们拿著这事儿惹是生非给他扣帽子。 他隨后又把閔熙的那张纸烧掉。 他后悔看閔熙的这份了,应该不看的,不然也不会对接下来的计划而犹豫。 毕竟他心底对閔熙这事儿也是忌惮的,生怕做了后,閔熙真被烧没了。 虽然閔熙在他和吕卿间起到了反作用,但好歹是他和吕卿间唯一的枢纽了。 閔熙死了,吕卿……他根本不敢想吕卿会怎么办。 宋律只睡了三四个小时,早上八点,於秘书准时出现在客厅。 他从昨晚值班的警卫员口中得知领导又没睡觉。 其实这是家常便饭,以前统筹工作开会的时候也是这样。 只不过於秘书从宋律口中得到了是关於閔熙的吩咐的时候,就知道昨晚跟工作无关,跟祖宗有关。 这閔熙又闯什么祸了。 宋律整理著袖口:“你去查,閔熙和邵家那孩子之间有什么事。” 如果没事还好,怕就怕閔熙不知內幕不干人事,而顾徊桉也不会拦甚至还帮她胡闹。 现在的顾徊桉,在宋律这里信用为负,以前指望他可以帮閔熙沉稳点呢,谁知现在直接变成了閔熙一把刀了。 第127章 我是希望你活下去 林晋在去明镜湖接到了於秘书的电话。 他看著来电,倒吸一口凉气,於秘书说是秘书,但人是高级干部的机要大秘,那是正正经经的干部,干部也讲含权量,而於秘书叫秘书,缺能在各个部门说得上话,那就不是普通干部。 林晋跟於秘书这类人打交道总得打起精神,比商场里的老油条还要小心些。 他接起电话,客套有礼: “誒,於秘书,你好。” 那边笑了笑,应了句好,隨后询问:“林助理,你好,我打电话是想问一下,閔熙最近没出什么事吧。“ 林晋惊讶,怎么打他这里问閔熙了。 那边笑呵呵解释,“只是单纯询问,毕竟也就你们能跟閔熙接触多,领导最近挺关心的。” 林晋斟酌片刻,这是问他閔熙最近有没有整么蛾子。 “閔熙小姐最近没事的,这段时间都是公司和明镜湖两点一线,下班偶尔和朋友聚一下,和顾总感情也稳定,您让书记放心。” 他只能这样说,因为他也不知道。 如果閔熙不主动开口说,老板也不一定知道。 而於秘书给他打电话,应该也没指望从他这里得到什么消息,大概率是想提醒一下什么。 果然,下一秒於秘书就开始了。 於秘书:“你跟顾先生说一声,閔熙的事,领导已经知道了。” “邵家,那边,注意著点就好,当然,不要有压力,怕就怕他们別有用心利用閔熙。” 林晋称是,“好,您放心,我会立刻转达。” 掛断电话,林晋呼了一口气。 车子正好进入明镜湖庄园,从大门进入,进入春日的庄园鬱鬱葱葱,翠绿翠绿,除了往高处走的柏油马路和旁边的树木,看不到其他。 再往里走,才是一片开阔,是三栋別墅连在一起的宋代新中式建筑。 车子转入侧宅停车场,绿草坪上的浇水装置正在浇水,水光映著阳光,如同太阳雨,阳光透过喷涌的水,有了小小的彩虹。 林晋就在这样的情况下,看到了顾徊桉拎著个东西沿著湖边走,另一只手拉著閔熙。 閔熙还在挣扎,隨后好像看到了他,又张嘴,顾徊桉也看过来,林晋低头。 而閔熙趁著他注意力转移,甩开他的手跑开了。 顾徊桉看著跑走的閔熙,有些无奈嘆了口气,然后又往林晋这边走来,好似是放过了某个偷酒喝的酒鬼。 近处观察,林晋发现果然是酒。 不用猜,也知道是从哪得得。 走近后,顾徊桉把酒递给他,“送你喝了。” 林晋没有讶异,非常自然接过,然后道谢。 自从閔熙来了就这点好,顾徊桉从閔熙那搜出来的酒都落了身边人的口袋。 林晋说起了刚刚於秘书的电话。 顾徊桉走在湖边,单手插兜,看著前面的路,听著身后人的回话。 听出了於秘书话里的意思,轻嗤: “閔熙能坏他什么事?他怎么不说自己的这些事困扰到閔熙了?” 天天觉得閔熙会闯祸,要不是那些惹人厌的凑上去,閔熙能有机会认识这些人? 林晋低头称是,千错万错都是別人的错。 顾徊桉往前走,“跟於秘书说一声,邵毅梵知道了閔熙父亲是宋书记了,至於对方信不信,我也不清楚。” 林晋愕然,一时没搞懂为什么说是信不信。 顾徊桉看她一眼,“如果閔熙主动跟你说她爸是宋律,你信还是不信。” 林晋张大嘴巴,“閔熙小姐自己说的?” 顾徊桉嗯一声,“让他早做打算。” 回到画室,只剩下一个开瓶器,閔熙拿起来看了看,又扔在了一边,有些无聊。 她只是想拿出来看看,谁知道顾徊桉会跟过来。 閔熙转头,一打眼就看到了之前画的那幅玫瑰油画。 当初画的时候觉得熟悉感不是没理由的,因为梦里的閔熙也画了。 她慢慢走近,伸手触摸上去,从嫣红的玫瑰到浓绿的枝叶,这幅画和梦里的渐渐清晰。 閔熙独处时,总会反覆想起梦里的閔熙,她旁观著“閔熙”独自慢慢走向死亡。 两条生命线会交匯吗? 又旁观著那些人的脸,其实都丑得要命。 閔熙拿过画布盖过去,那艷丽的玫瑰田园图被白布遮盖住,眼不见为净。 —— —— 当閔熙回到客厅时,已是正午。 衣袖上还留著几抹未乾的顏料。 顾徊桉刚结束视频会议,正坐在沙发上等她。 见她走来,他放下手机,目光在她身上停顿片刻。 “换身衣服,”他起身说道,“中午我们出去吃饭,是关於费氏电子在国內开始综合型產业园区的饭局。” “我也要去?”閔熙有些诧异。 “你是联合发起人之一,法律文件上有你的名字。”顾徊桉语气平静,“费鹤行记得你当初那个人情,这次特意留了份额,算是回报。” “可那是人情,又不是真要我出资……” “这次不一样。”顾徊桉给她解释,“他这次搭的架构是『国家队』领投、港资主导、市场资本跟投,你是他名单上唯一的个人投资者。” 閔熙哦一声,她算是听懂了,她是合伙人唄。 “哦,那我投多少钱啊。” “十几亿吧。“ 閔熙哈一声,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不要。” 顾徊桉是怎么轻描淡写说出十几亿这几个字的。 她是个人资產,又不是公司可以贷款投资的那种,那是她实打实的钱啊,虽然不是她赚的,但是都是她存的啊! 让閔熙掏钱,比登天还难,这个项目有高额利润前景,当然也有高风险,閔熙在对待钱这个事上是最胆小的。 可以豁出命去但是就是不能豁出钱。 对此,閔熙的解释是她绝不能变成穷鬼再去死,那样太狼狈。 所以閔熙的纠结可想而知。 她是有这些钱,但是这钱不是小数目,她坐吃山空也能奢侈一辈子的。 閔熙不想花这个钱了。 十几亿呢,她都能买一个100多米大的超级豪华大游艇了。 这钱可不能隨便投。 这方面她也不信顾徊桉,万一这老狐狸也打著自己算盘呢。 一群老狐狸中只有她一个非专业人士,都忽悠她,把她当人傻钱多的人唄。 路上,閔熙想了想,还是说道:“我还是不投了吧,或者你投。” 顾徊桉浅笑,揉了揉她的头,“我不行,我代表一方资本商团,他怎么可能同意。” “但是你不一样。” 顾徊桉声音清晰低沉,三两句话就解释清楚了这方面的內幕。 “国资占百分之三十,为的是政策合规和资源背书,费鹤行的港资团队负责境外架构和退出设计,而你——”他看向閔熙,“你是他在內地需要的『缓衝层』。” 閔熙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不想让国资介入太深……但又需要京圈的人脉来平衡?” “对。但这个人不能是『圈內老钱』,那样博弈太直接,也不能是纯市场机构,那样缺乏根基。”顾徊桉微微一笑,“你刚好有背景,但不属於任何一方利益集团,有名分,但又不会真正干预运营,你是他设计里最关键的那枚『活子』。” “可我在外界属於閔氏啊?” 顾徊桉静静看著她,閔熙懂了。 费鹤行知道她是宋律女儿了,又因为她和宋律有仇,这样就能压制宋律以后想要把费氏话语权削弱的可能性。 老狐狸啊,全是老狐狸啊! 她是不缺钱,这些钱努努力也拿得出。 但她从未参与过如此复杂的资本游戏,国资要的是战略控制与政治安全,港资追求的是跨境套利和超额回报,而她被置於其间,看似是纽带,实则是压制那两个。 閔熙:“如果我不投呢?” “费鹤行也会麻烦,他当然不愿任何人分散他的控制力,但是完全由港资主导的项目,在敏感领域很难通过最终审批,所以他需要你。”顾徊桉注视著她。 “你现在不仅是在决定一笔投资,更是在选择一个位置,这个位置,未来可能让你成为关键少数。” 前往餐厅的车上,閔熙依然沉默。她看著窗外流动的城市景象,忽然说道: “赚钱啊,这可不是小事,我得问问……” 说到这里,她问谁啊。 “我得问问程丽。” 顾徊桉沉默,嗯一声,“好,你也可以諮询律师。” 车缓缓停在金融街一栋低调的建筑前。 閔熙没有下车,转而问道:“你呢,为什么让我投,也是你完成利益计划的一步吗?” 他这才转头看她,眼神深邃: “我是希望你活下去,閔閔,活著不只是呼吸,而是握有能够影响他人、参与世界的筹码,在这里,资本和权力就是话语权,话语权需要存在感。” 他推开车门,声音隨风飘入她耳中: “今天这顿饭,吃的不是生意,是格局,而我希望你,亲自下这盘棋。” “这样,那群人更加会忌惮你看到你,直接触及对方利益的筹码是最趁手的工具。” “不会把我们閔閔只当做闯祸无理取闹的小孩。” 他弯腰,和车里坐著的閔熙平视,“你也知道的不是吗?现在只是让你加大筹码而已,我保证,这个投资稳赚不赔。” 閔熙抿唇,看著顾徊桉的眼睛,她在顾徊桉眼里看到了不一样的自己。 第128章 这个孙女我还没见过呢 閔熙伸出手牵上了顾徊桉的手。 不过嘴上还是说道: “我还是要諮询別人的,不会立刻决定。” 虽然她不是学这个的,甚至很不专业,但是先天的警惕心让她不会完全信任顾徊桉,她可没忘顾徊桉也属於一方利益集团。 閔熙侧过头看他,车库昏暗的光线在他侧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顾氏百年世家,资產遍布全球,这样一个涉及国资委、港资和京圈人脉的重大项目,顾徊桉怎么可能只是单纯地“帮她”,他必然有自己的布局,有想要分的那一杯羹。 在有些人的价值观里,喜欢和利益从不衝突,閔熙深知这一点。 只是她还没完全摸清,顾徊桉对她的感情中,喜欢和利益各自占了多少比重。 其实她想要纯粹的喜欢的,虽然不现实。 顾徊桉嗯一声,夸奖道:“这才对,虽然我希望你完全信我,但是你做的也不是错的。“ 他甚至觉得欣慰。 在核心利益面前保持清醒,这是一个成年人该有的警惕心。 閔熙在许多方面任性妄为,自控力差到令人头疼,但在涉及重大资產配置时,她总能展现出惊人的清醒与决断力。 閔熙从地下车库往上走,她今天穿了10cm细跟高跟鞋。 白色短款修身外套利落地收束腰身,下半身微蓬的及踝西装裙摆,隨著步伐盪开流畅的弧度。长发以漫不经心的大波浪垂散肩头,一身打扮在简约中处处透著的矜贵傲气。 但是她今天囂张中居然多了一丝沉稳,可能跟閔大小姐自个儿的钱包有关了,不得不沉稳一点。 而身旁的顾徊桉表面如同泉泉细流的温润公子,底色是沉稳静篤的不动声色,既不过分夺目,足以衬托閔熙光芒流转的贵气,又自带不容忽视的存在感,稳稳接住她举手投足间那份天然的矜傲,这次完全当了绿叶。 费鹤行笑著看著两人,“真是般配呢。” 隨后他让开道路,露出里面坐著的人。 里面的人见到顾徊桉,有惊讶,“徊桉?” 先说话的是国资委的严主任。 他站起身,笑著握手:“没想到你也来了。” 顾徊桉握手,“我是陪閔閔来的,她拉鹤行进大陆,自然得出一份力不是?” 閔熙呵呵两声假笑,那双眼都不用有笑意,微笑起来的脸足以明艷,也没人追究閔熙演得像不像,那张脸就是最大的礼节了。 隨后,閔熙坐在顾徊桉一侧,整个饭局,她对於面前的酒一口没动,她忍住了。 为了保持清醒,她居然闻著酒味,被勾著,也不想喝。 谈生意不喝酒,喝酒不谈生意,看来还是钱好使,一戒一个准。 閔熙吃完饭,笑著和顾徊桉分享她居然没喝酒这个好消息。 饭局上那些东西都不如她的这个发现有惊喜,让她愉悦。 顾徊桉也一直观察著呢,她真的一口没喝,顾徊桉也感到惊讶。 对啊,閔熙当初不也是资產冻结不想回閔家才拽住了他的衣角吗? 早该想到的。 早知道谈钱就能让她老实还打什么手板啊,下次罚钱好了。 得罚多点,少了这丫头看不上,还有可能为了喝酒主动拿钱换。 閔熙丝毫不知道自己这个惊喜的发现居然是给自己埋了个坑。 閔熙坐在他腿上,“我今天听懂了。” 她头枕在男人肩膀上,“我会仔细考虑。” 钱生钱生钱,她的確有很多很多的钱,即使死了还可以拿钱买通杀手把仇人都带走。 不死的话,钱越多保障越大。 閔熙也在等,等梦里的閔熙去瑞士安乐,会不会真的成功死去,她会不会隨著梦里的閔熙一睡不起。 顾徊桉侧头亲吻閔熙,轻柔托起她的下巴,这段时间他总是要靠各种亲密接触来感受閔熙。 他也怕閔熙对世界没有留恋,怕閔熙因为厌世厌人想要早早离开。 世上没有第二次机会给他了。 他低声求一个肯定:“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对吗?” 閔熙掀了下眼皮,看著近在咫尺的人。 她心想,悬。 但是閔熙又仔细一想,她对男人这个生物比对女人还要不感兴趣,或许应该不会出轨。 其实顾徊桉想问的是会不会一直活著,哪里能想到閔熙想到了分道扬鑣上去了。 而閔熙沉默越久顾徊桉越心慌。 “sherry,该你说话了。” 閔熙不想做承诺,但是还是那句话,如果撒谎能让人开心那就是一种善良。 她刚想开口,谁知顾徊桉越想越不对后居然说了这样一句话: “你如果出轨净身出户。” 閔熙嘴里的“会”字咽下,转而被另一句话快速取代,她脱口而出:“凭什么!” 閔熙一想,有些不可思议:“不对,你让我投十几亿不会就是为了套住我吧。” 顾徊桉气笑了,还真让他诈出来了。 居然还真想著出轨呢。 也是,閔熙心里没什么道德感责任感和良知,就跟个洒脱的小鬼似的,有时候不世俗规则约束,自成一番。 閔熙还想再问 但是下一刻嘴巴被堵住了,男人捏著她的下巴,不允许发一点声音,另一只手按在后背不容人退缩。 到最后,閔熙憋气严重才放开她。 男人揉著閔熙嫣红的嘴唇,笑了笑:“別做傻事,嗯?” 閔熙终於憋出一句话,“你就是想套住我。” 顾徊桉无奈:“我要是想套住你,是用婚姻。” 閔熙心想,她压根不把婚姻法放眼里,但是她把钱放心里了,顾徊桉这么聪明肯定比她更了解自己,所以肯定这么想得。 “你让我把现金投资,套进去后,就没那么自由了。” “所以,我得慎重考虑一切投资。” 顾徊桉:“……” 他想套住她不很正常吗?不过他算是发现了,看这个样子,閔熙並不把婚姻放在眼里啊。 —— 閔熙参加这次的饭局很快就传开了。 虽然没有大范围,但是严斌那边倒是和宋老爷子交了个底。 毕竟这次是宋律先提出的,而严斌又是宋老爷子提拔的,自然透露了一二具体情况。 宋正堂知道的时候,想了很久: “我要见閔熙和吕卿,给我把人请来。” “瞒住了。” 手下頷首,他知道后边这句话什么意思,是瞒著那位。 “不过吕女士在阳南市,被书记的人看著,我们不好动作。” 宋正堂沉沉呼了一口气,”那就让閔熙来,这个孙女我还没见过呢。” “我是不可能让她们进宋家的,更不可能允许在未来她们拿著宋家名头行事!” 管家是宋老爷子身边的老人了,在他身边算是说得上几句话,听见这话不免劝道: “老爷子啊,书记也需要一个家啊,你不是还愁他怎么不成家吗?” 宋正堂冷哼一声,“你看看这七零八落的一家三人,是能成的样子吗?” “况且,我看不上閔熙那丫头的行事作风,太激进极端!” 要不是考虑閔熙是宋律的女儿,而宋律三十年一直没再娶生子,他早就动手了。 他不可能留著一个隱患的。 第129章 要不冰释前嫌要不互不打扰 宋正堂站起身,走到屋前,看著门外的四合院的天,嘆气: 拄著拐杖,“宋律,今年53岁了啊,他图个什么呢,图一个女人,一辈子就这么废过去了。” 不结婚不找女人,真打算断子绝孙了,宋老爷子这二十多年不是没给他找过,到了最后甚至都找的是跟吕卿相像的人。 就指望这人把那祸水忘掉。 谁知他不要,好像就是跟吕卿槓上了一样。 一家三口,七零八落,不伦不类的。 才相处七年,就耽误了一辈子,太偏执,悟不透这儿女情长总得吃苦头。 或者他根本不想悟。 “这世界上的女人千千万万个,哪怕找个相像也能搜出几个,非得耗在一个不可能的女人身上,他就是个疯子。”宋老爷子愤恨说道。 怎能不气。 宋律的家庭问题堵了他三十年了,血栓都几个了。 有时候这人还死犟,气他 “人这一辈子,总得为了点什么的。”管家笑著安慰。 人有私慾,这太正常,要是没有私慾,表现出完美又公正,这才麻烦。 男人爱女人,只爱一个女人,也正常。 宋正堂转身离去,“但是不能本末倒置,我不希望看到他在最关键的时刻又掉链子。” “閔熙把费家引到大陆,不就是为了膈应宋律?这样紧张的父女关係,还有什么相处的必要吗?” “要不就冰释前嫌,要不就跟以前一样互不打扰,现在拉拉扯扯的只会误事,你去把人请来,我来开导。” 閔熙不懂事,或者说是故意的,心中有怨罢了。 —— 宋老爷子的人很快找到了閔熙。 但是刚开始是被顾徊桉的人拦下来了,顾徊桉並不是说要替閔熙做主,擅自帮她隔绝一切。 閔熙去不去的她该自己解决,但是他还是提醒一句得先打电话问问,像是这种带著人直接上门不知道的还以为绑著走呢。 不是说“请”吗?请的態度就得客气点。 宋正堂闻言,呵一声,“谱还挺大,一个小丫头还那么多规矩?” “把人惯坏了。” 其实顾徊桉说这话不全是为了閔熙,他也是为了宋老爷子著想,閔熙不是被尊老爱幼绑架的人,因为她对人无所求,甚至对人情世故都不屑。 奈何很多人不吃一次教训都不信。 无论是谁,閔熙生气了都敢上去踩两脚的。 没办法,没有软肋还不怕死甚至隱约在等死亡命运降临放弃反抗的人有时候就是破罐子破摔的。 而顾徊桉只是想遏制一下这种事情发展的频率,警告对方好好办事,態度好点,閔熙经常生气对她身体也不好的。 尤其是宋家的人。 宋律是一个,现在又来了个年龄大的。 三代人,互相看不上还要凑在一起,顾徊桉实在不看好。 —— 彼时,閔熙正在办公室听程丽的分析,关於项目未来前景和风险。 而电话响个不停,她抬手让程丽停了一下,接起。 对面客套的声音响起,有点苍老低沉,但是很有礼貌:“閔熙小姐,你好,我是赵乙。” 閔熙直说:“不认识。” “我家老先生是宋正堂。” 閔熙皱眉,“宋正堂?是谁?” 对面沉默了一下。 拿著手机的閔熙想了想,想起来了,某位退休老干部。 宋某的父亲。 对面沉默了下吗,没说话。 閔熙:“是宋老先生要见我?” 还没等对方说话,閔熙就说: “我很忙,没空。” “还有,我姓閔,没事別找我。” 她正想掛断,谁知对方又说:“老人家想您,也是想见见,一起吃顿饭。” 閔熙:“想我的多了去了,我一个一个去见吗?我跟你们很熟吗?” 閔熙掛断电话,什么人啊,也不说什么事,这种要见面但是不说目的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閔熙继续通话,程丽说道:“听懂了吗?我是建议投资。” “如果后续成功,那么你的回报率是会翻倍的。” 这简直是捡钱。 閔熙扶了下镜框,她看著对面的程丽: “万一失败呢。” “那很正常的啊,没了再赚唄,而且你又不缺这钱,sherry,有钱不赚就是傻,你的理財观念得与时俱进,好好一个富婆怎么跟个守財奴葛朗台似的,这可不符合你大小姐的调性。” 丫头命这么好,这块肥肉餵嘴里了还不吃,这可是国家计划,中央国资委和大型跨国集团的合作,如果失败……那真是都辞职吧。 不过风险是有,比如项目夭折,后续盈利不理想,估值低难回本,退出没人接盘,都有可能。 只不过有风险也不是全亏,这个投资机会从回报角度来看,很值得。 如果从国內局势来看,程丽知道的內幕不多,她无法给出建议。 閔熙噎住,“程丽,你胆子大了,开始教训我了?十几亿让你说的跟十几万似的。” “我投进去了真赔本,死了也不瞑目啊。” 程丽:“呸呸呸,说什么死呢。” “目前的初步估值,已经站在了一百五十亿的台阶上。”程丽的手指轻轻点著光滑的桌面,仿佛在敲打无形的算盘,“这还只是起点。如果项目后续增值曲线漂亮,加上融资节奏顺利,你最初投入的那份股权,即便经过多轮稀释,”她顿了顿,看向閔熙,眼里有光,“守住在6%到7%的区间,希望非常大。” “一旦落地完成,正式投入市场运营,跑通了商业模式,那就不再是百亿量级了。閔熙,你想想,那將是几千亿级別的了。” “这可是你自己投资赚的。” “到时候你的回报能买好多好多豪华大游艇,串成糖葫芦都没问题。” 閔熙有些无聊,“我现在又不是买不起。” 程丽撇嘴:“那你赚了给我买。” 閔熙:“好。” 程丽没当回事,谁知几年后她真的收到了一辆豪华小游艇,但是她这个穷鬼每年百万保养费也捨不得,又二手卖了。 第130章 我还是很尊老爱幼的 程丽喝了口水润嗓子,继续询问: “讲正经的,这种级別的投资,法律和財务的护航绝对不能马虎,你找的是哪家的法律团队和財务顾问?你要谈判保护条款,比如优先清算权,明確知情权和决策权,还要跟进项目。” 閔熙:“这个你放心,行业顶尖的。” 国际头部律师事务所的权益合伙人之一,业內公认这个领域里最顶尖、收费也最贵的那几位之一。 程丽点头,“那就好。” 谈完后,她八卦了一下,“你怎么不问顾总建议。“ 顾徊桉那信息量和认知得高她个几十层楼呢。 閔熙抿唇,隨后说道:“他当然是建议我投资了,还用说吗?” “我只是想听听別人的建议,团队团队,这才是团队,你,顾徊桉,再加个珍妮弗,就是我的智囊团啊。” 程丽呵呵两声:“你还挺会使用免费劳动力。” “都说了赚钱了就给你买游艇了。”閔熙回道。 閔熙看著程丽那边的天,应该是早上,罕见关心了句:“你在那还好吗?” 程丽:“嗯?挺开心的,我在这本来就有朋友,工作也是熟悉的证券金融。” 閔熙点头,“挺好的。” 有些人,无论在哪,都能把日子过充实开心,好像有无限的动力去工作赚钱,然后再满足自己的各种欲望。 隨后两人聊了几句,才掛断电话。 閔熙滑动滑鼠开始看分析报告,密密麻麻的。 她撑著下巴,看了会儿,把眼镜摘下,又看了眼时间,是下午三点,关机。 隨后起身,出了办公室,正好碰见要离开的珍妮弗。 珍妮弗讶异,“sherry,你居然没下班?” 閔熙:“……” 珍妮弗也觉得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容易有歧义,她笑著解释:“我还以为你离开了呢。” 閔熙看了眼珍妮弗,是重新补了妆的模样,黑色西装套装,盖住了尖头高跟鞋,头髮梳成了乾脆利落的低马尾。 “是要去商务饭局吗。” 珍妮弗点头,“对,一起下去?” 閔熙点头,和珍妮弗一起坐电梯下楼。 珍妮弗看到了来接她的车,和閔熙告別。 珍妮弗上了迈巴赫的后座,而后座上还有另一个男人,西装革履,在面积宽阔的后座,交叠双腿。 腿上还放著平板。 但是裴行毓此时正看著远处的几个黑衣人向等车的閔熙走去的场景。 那不是閔熙的保鏢,看走路姿势,和习惯性的摆臂,更像是警卫员。 而配备警卫资格的不是小人物。 宋老爷子是上將退休…… 裴行毓直觉就是跟宋家有关,尤其是前段时间宋瓴对閔熙的態度。 珍妮弗顺著目光看过去,“你对sherry很好奇?” 裴行毓没否认,表情温淡,直说:“最近的h市有打算建立高端综合型科技新城的计划,前几天和国资委吃饭的,除了费鹤行,还有顾徊桉和閔熙。” 其中信息,已经很明显了。 閔熙不简单,是和宋家有关係,不是宋瓴要挖墙角的那种,玻璃纸快要捅破了。 其实他心底已经有了猜想,但是又不敢隨便说出来。 珍妮弗頷首,没再多问,她转头看向窗外的閔熙。 即使隔著这么远,閔熙依旧很显眼。 —— —— 閔熙正低头看手机等车的时候,面前落下一个阴影。 閔熙抬头,和人对视,那人看起来年轻,刚毅的脸庞非常严肃。 身后还跟著三个人。 其中为首的那个人说道:“閔熙小姐,我是来接您的。” 閔熙退后一步,隨后李申从远处下车赶到站在閔熙身侧。 隨后,那个陌生男人恭敬弯腰,把“请”的姿態做足了,“是宋老先生想见您。” 閔熙哈一声,居然不意外。 她轻笑,眉目漾出了醉人的笑意,她理了理长发,感嘆道: “就那么想见我啊,我还没经歷过这种待遇呢。” “他们真有意思,以前把我扔一边,现在一个个都来请我了。” 那个“请”字,閔熙咬得格外重。 隨后閔熙收起笑,变脸速度可谓之快速。 她收起手机,“去就去吧,我也没事儿干。” “不过,老爷子心臟不好,气死了我不负责。” 而閔熙,就是衝著把人气死了去的。 老东西,烦人。 閔熙是坐著自己的车去的宋宅。 路上 李申有些不放心,“要不要跟先生说?” 閔熙:“说什么说?顾徊桉又不是宋家孙子,我才是,他们请我那么理直气壮,是真把我当孙子了。” “可笑。” 李申无言,一时没搞懂这个孙子是哪类孙子。 “那您自己进去啊。” 閔熙嗯一声。 “我进去了。” 李申还是有些不放心,死里面怎么办。 当然,他指的是,閔熙说话难听把宋老先生气出个好歹来,她也死里面。 閔熙:“我心里有数,开玩笑嚇嚇他们的,我能真把老人家气著?” “我还是很尊老爱幼的。” 閔熙下车,迈步,进大门,这是她第一次进入这样的宋家宅邸。 很乾净透亮,有著低调的典雅,但是不奢华,低调沉稳。 很符合宋家给外界的印象。 於闹市中的四合院,也很安静。 她进门,屋內居然和明镜湖的装饰一样,是差不多的简洁明了大气,不过不是宋式,更偏向传统中式红木风格。 她长髮及腰,眼尾挑起娇气的弧度,容顏浓丽,她的脸看起来格外立体漂亮,毫不內敛的傲慢气质和这里的装修的氛围感有点格格不入。 閔熙看到了出现在面前的老者,又是丹凤眼! 她就说什么来著,丹凤眼克她。 閔熙以为老爷子会冷脸兴师问罪,谁知老爷子下一秒笑容和蔼起来了,“你是閔閔吧,来来来,快坐。” 老爷子一笑,去了一半的严肃凛冽,就像是和蔼的邻家爷爷。 “我是宋律的父亲,把你叫来,我是实在忍不住念你,毕竟是阿律唯一的孩子。” “之前我就想见你,可惜因为一些事不能见,只能暗中看顾,如今你也知道了,我也不想顾及了,爷爷就想看看孙女。” 閔熙懵了。 第131章 恨意下面,是委屈啊 办公会议室隔壁的会议室 等著宋律结束会议的於秘书,此刻接到了来自宋家那边的电话,说是閔熙被老先生叫去了。 於秘书应了一声,声音沉稳,询问道:“怎么去请的时候没有提前说?” 那边解释说也是刚刚知晓,是看到閔熙的时候才知道的,根本来不及提前得知。 显然,老爷子清楚家里有宋律的人盯著,特意只让信得过的心腹去办。 叫閔熙去说什么?於秘书也猜不透。 从前井水不犯河水,不是很好么? 何必非要把人接去?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多半是警告閔熙安分一些,这样的谈话最容易出事。 因为两人压根就不在一个频道上,也不是能谈到一起的人。 宋老爷子威压太重,容易激起閔熙的反骨。 对面没听到回復,说道:“於秘书,您別担心,两边情绪都还算平静,应该不会有事。” 於秘书淡淡“嗯”了一声。 他心想也是,老爷子见人无数,能看得出閔熙秉性,和和气气地谈也不是没可能,还是那句话,只怕閔熙不肯接招而崩盘。 有些人习惯演戏,一句话拐著弯的说,可是有些人不屑於演戏啊。 於秘书轻嘆口气,领导正在开会,他不可能为这样的家事打断议程,只能等著。 他沉吟片刻,又拨通了宋瓴的电话。 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年轻人清晰的声音:“於秘书,有事?” 於秘书语调带笑,话里却藏著提醒:“閔熙小姐被老爷子接到老宅去了。” 那边静了一瞬,像在消化这句话,隨后答:“好,我知道了,我就在附近,一会儿过去看看。” 於秘书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等领导开完会,我会向他匯报,这期间还得麻烦您多看顾些,老爷子心臟不大好,万一见到许久不见的小孙女情绪激动,对身体也是个负担。” “明白。”宋瓴掛断电话,转身穿衣服,声音低沉,依旧没有笑意,边系扣子边说:“我有事,先走了。” 他对这一天的到来並不意外,閔熙的身份既然渐被人知,老爷子怎么可能一直装作不知? 祖父在大伯身上倾注的心血最多,那是他在政界最满意、也最难以复製的作品,占尽天时地利。 所以,祖父绝不会允许閔熙影响大伯的前程,若软的不行,便会上硬的。 閔熙脾气虽硬,但在老爷子面前,终究还是太年轻。 於秘书掛断电话,刚想喝口水,还没拿起水杯呢,就接到了林晋的电话。 他的手机號码以前也算是保护范围內,也不是谁都可以打得通的,可是自从出了閔熙的事,交给別的助手不放心,他就跟个联络员似的。 接起电话。 对面开门见山,並不想玩虚的那套官场话了,可能林晋觉得他说出来於秘书也会绷不住: “於秘书,你好,我也是刚刚知道,邵家大少爷知道了閔熙父亲是书记的事,现在正在求证阶段。” 於秘书嘭一下站起身,这次脸色是真变了:“你说什么!” 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你从哪知道的。” 林晋:“顾先生让我告诉您的?” 於秘书:“他又是从哪知道的。” 那边沉默,於秘书著急,低吼:“说啊。” “是閔熙小姐主动说的。” 於秘书:“……” 领导顺风顺水三十年,原来劫数在这里。 林晋:“由於閔熙小姐风评不著调,对方不太信,正在验证中。” “她是去主动说的?” 林晋:“那倒不是,是邵家三番五次去试探閔熙小姐,不惜利用她身边好友,所以閔熙小姐可能一时生气,没有控制住。” 於秘书点头,“我知道了。” 隨后掛断电话,身边的人看到於秘书变了的脸色,都没主动说话。 这种东西不是他们该隨意询问的。 於秘书深吸口气才压下情绪,询问身边的手下:“会议预计还有多久。” “计划是还有15分钟结束。” 不排除延长的可能性。 於秘书点头,“知道了。” 他在想,该怎么跟领导说这个消息。 领导知道了会怎么做。 乱套了。 閔熙添堵的威力真是十足啊。 —— —— 宋瓴先到的宋家,却在门外停车位上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牌號。 他没有立即进门,下了车后,先是去了那辆尊贵无比的迈巴赫面前。 弯腰,敲了敲门。 隨后车窗落下,露出了那张贵气的侧顏。 宋瓴笑著询问:“怎么不进去坐坐?” 顾徊桉手里还拿著平板看报表,漫不经心:“我进去干什么?在这里等著就好。” 他本来就是等閔熙的。 “我以为你会替她解决。” 顾徊桉放下平板,抬眼看著车窗外的男人:“你想说什么。” 宋瓴低头: “閔熙这样恨著,对她情绪也不好,你不如尝试引导她放下。” 顾徊桉放下平板:“你听没听说过这样一句话。” “恨意之下,是委屈啊。” “她也是委屈罢了,你得让她解决这个情绪她才会放下,这是宋书记应得的。” “你劝她放下,不如劝宋叔退步,现在这父女犟著,你不敢去劝你大伯,就要劝閔熙退步?” “因为她是弱势,大伯是关係著更多人利益的,不能出差错。”宋瓴沉声,“这里还看大局,这样下去,閔熙不调整一下状態……” “顾家在她身后,我这人护短,她怎么闹,至少我还是她退路。”顾徊桉打断她。 “宋瓴,宋家出政治怪物,名不虚传,你也是。” 宋瓴低头,笑了笑,“你说的对。” 可不是政治怪物吗。 他隨后抬眼,反问:“你不是?” 他也不急著进去,反正还没出事,在这里等和院子里看著都一样。 转而拿出根烟,跟人聊起来了。 继续刚刚的询问,“你选择閔熙,是出於利益还是感情。” “如果我说是后者,你信吗?” 宋瓴和人对视,意思显而易见,不信。 顾徊桉又问:“那宋书记选择吕女士,是出於利益,还是感情。” 宋瓴皱眉,“你说呢,那么多年都没放手。” 顾徊桉笑起来,“所以说啊,你大伯这样偏执,你信他爱人。” “我只是以正常尊重的態度对待閔熙,却被怀疑对閔熙没有感情,是你有问题了。” 甚至閔熙也有这种思想怪圈。 宋瓴点头:“或许只有时间会证明了。” 顾徊桉反驳:“不是,是感受,只要閔熙在我身边开心安全,那么就证明我的喜欢有价值。” 他抬眼,“这很难理解吗?” 宋瓴无言以对。 第132章 「我只尊重老实的老年人。」 宋正堂看著面前坐著的閔熙。 和吕卿的骨相太像,容貌漂亮到惊人。 一张脸,明艷动人,眼睛也和宋家人的眼型相像。 只不过那双眼睛太傲了,和宋律以前一样,一身反骨,宋律会收起来,至少大事上知轻重。 但是看閔熙做的这些事,她不知轻重,万事隨心情,太刚。 这样的人,大多吃软不吃硬。 老爷子敛眉,嘆气,“你是受害者。” “是大人的错,这不怪你,你受苦了。” 閔熙一直没说话,她静静听著。 这位血缘上的祖父容貌威严,一身正气,好似一棵晚年的冬季雪松,枝叶苍老泛白,气质却凛然正气,如今刻意缓下的语气温柔的姿態,很让人信服。 “閔熙啊,你爸爸走到如今这个位置,身上系的不是只有宋家和他自己的身家性命,更多的是跟著他那些人,他有更大的责任。” “当初实在是无奈之举,他压力也大,不是故意不管你。” “你也得考虑考虑他,不要给他拖后腿,不然对你也不好。” “你也是刚和顾家那孩子重归於好,你背后多个宋家多份兜底,把日子过好了,安安稳稳的,多好。” 老爷子讲话那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一副站在她角度考虑的语气说话。 但是閔熙越听越不对劲,什么考虑宋律? 宋律当初又考虑过谁? 閔熙端起茶,低头轻抿,隨后低声说道: “真有意思?是別人逼著他跟吕卿上床吗?好像是他逼著人家生下我的吧,到您嘴里他到是那个无奈的了。” “养不起又不敢养,別生啊,当初幼稚的想法,毁了那么多人的一生,唯独他自己,平步青云,官至高位。” “你说,他无奈?” 閔熙说完,又顿了顿,画风一转: “你承认亏欠我就对了。” 宋正堂一时没听清,询问了句: ”你说什么?” 閔熙以为他耳背,笑著说:“还是您老人家通情达理,知道是亏欠我,不像宋书记,他那人啊,觉得生下我给我找了个有钱的养父就是对得起我了。” 老爷子找不到合適的回覆了,他觉得閔熙应该听懂了,宋家不会不管她,还想著好好的荣华富贵,就別整些祸患误人误事。 可是又整亏欠这一套,是还想要好处? 老爷子没否认: “是,但是谁让你那对父母本就不该是在一起的,这才有了你。” 閔熙敛眉,“是你儿子强人所难,还要连累別人。” “所以,你这个做父亲的也有责任,没教好他尊重妇女意愿,这事儿闹大了才是影响他前途的,不是我!是他自己选择的。” “你那话说的跟我是个错误似的,我本身不是错误,他选择生我不养才是错误,你分得清轻重缓急吗你?” 宋老爷子越来越说不下去了,什么狗屁怀柔,他退一步就被这丫头指著鼻子教训了,简直荒唐? 他何曾被这样指责过,没大没小,分不清长幼有序。 宋正堂沉声警告道:“閔熙。” “你以为你什么身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没有宋律,你做的这些事够你死多少遍了!” 閔熙什么人,她没理都要赖三分的人,有理了更不可能饶人,她也根本不怕老爷子生气,自己结果不好什么的。 閔熙冷笑,“你没养过我,也没生过我,別跟我摆长辈的谱,我长辈够多了,这一家子那一家子的,都教我做事,我用得著你们吗。”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关爱没给多少,討孝的时候却理所当然。” “我什么身份?你去问你儿子啊,每个身份都是他给的,閔家的女儿,何晟乾女儿,顾徊桉妻子,绑著吕卿的绳子,哪个不是他给的。” “我这乱七八糟却毫无人味的人生,是得谢谢他。” 宋正堂的气势很足,此刻已经非常生气。 宋老爷子重重拍了下桌子,震得桌子上的水颤了颤: “你给我闭嘴。” “閔熙,人得搞得清形势,你现在有能力吗?需要靠人的时候就得低头。” 閔熙哦一声,“我不低头又怎么样?” “能死吗?” 她直起身,“我不会回来,你倒是可以放心,这不是假话。” “但是我看不得他如意。”说到这里,閔熙转头看著脸色极冷有些许杀气的老人,歪了下头,笑道:”这也是真话。” “宋老先生,我从来没把你放在眼里,我心底討厌的人太多,你还排不上號,所以我今天说这些话只是表个態,並不是故意气你,你以后別再想办法找我了。” 閔熙说到这,笑了:“我只是心口如一,你不是,借著亲情勒索让我忍让,更虚偽。 既然这样,你让我为了大局考虑父亲,所以你也为了我的身体心疼心疼孙女,別跟我一般见识。” 宋正堂:“你口齿倒是利索,你没了閔家这一切还能稳稳站在我面前?” 閔熙有些烦,又是这个。 “拜託!是你请我来的,我就是变成乞丐,也改变不了是你自己求著站在我面前的事实,別想拿身份压我,我又不图你什么,也没什么你可以威胁的,你猖狂什么?” 她哪有软肋,她没有软肋。 “要论社会地位,我是不如你,可是要论其他的,我也看不上你啊。” 閔熙说完,语气急转直下,冷声:“我只尊重老实的老年人。” 比如躺在床上快咽气的。 閔熙看著宋正堂怒极的模样。 退后打算离开,刚打开门,就和门外站著的男人中面对面。 閔熙嚇得退后一步。 第133章 我祝你稳坐高台,孤独终老 此时院子里的人不多,但是也不少。 除了老爷子的人,还有就是宋律的人。 人不多,但是气势都很足,静謐到压抑。 尤其是面前的男人,不怒自威的气势挡在她面前,冷眼看著她。 閔熙不由退后一步。 宋律垂著眼,看著面前的小姑娘。 长发飘飘,高挺的鼻樑,脸部线条和年轻的吕卿一样,流畅完美,但是却不似吕卿温柔,应该是那双眼睛和性格的原因。 逆反,脾气差,还不知死活。 “我看你是活够了。”男人沉声吐出一句话。 他隨后越过閔熙,看向里面的老爷子,“我说过不要找她,她有什么用。” 閔熙皱眉,这话怎么感觉在骂她。 老爷子一把摔了茶具,茶水和瓷器四分五裂,宋律往前拽了一下閔熙,把人拽出门外。 老爷子沉声怒斥:“你看看她说的是人话?脾气不好也不知道改改。” 閔熙哈一声,“你脾气好,你忍一忍不就得了。” 老爷子指著閔熙,手都颤起来: “目无法纪,目无尊长,宋律,你別以为是你女儿我还是不敢动她,她就不该活著,一个戏子的女儿……” 閔熙一把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宋律,抄起手边的东西就想往里走,宋律拽著她的胳膊。 “你干什么?” 閔熙甩开他,冷声:“他是你爹,不是我爹,说话那么难听,我凭什么忍著。” “宋律,你这人就是孬种,他这样说吕卿的时候。你是不是也默默听著?你以为我和吕卿一样窝囊?怪不得吕卿不喜欢你,她喜欢你才有鬼,她幸亏没留在这,不然被你们气的花再多钱保养也老的快。” 宋律张了张嘴,还没说话,閔熙又讽刺: “我討厌你,非常討厌,閔式开不把我当女儿,但是至少没让我受他家其他长辈的委屈,可是你呢,没养过我没教过我,我们至今见面的次数十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你见我第一面就对我颐指气使。” “你这人就不配当父亲,你爸为了你的前途可以替你扫清障碍,殫心竭虑,甚至来警告我,你呢,才给我操心多少?” 她推开他,指著他,好似忘记了要去干嘛,“你关著我,把我关在別墅里,我想死都得装正常跑到瑞士去。” “我最后悔的就是没把你带走,因为你那虚偽的温柔。” 宋律还没从她的指责中回神,刚想生气打断她,却听到她去死的说法,突然怔住,“你说什么?”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閔熙反应过来,脸色变了变,她闭紧嘴巴。 閔熙的目光缓缓扫过庭院。 人並不多,但他们静立的身影与齐刷刷投来的视线,却像一道无声的墙。 宋律也在静静看她。 閔熙抬眼和他对视。 要说宋律,多么大的人物啊,单单这样看著就有种手握权力的不怒自威。 以前她这个閔大小姐都那么风光了,都摸不到这位的衣角,连他秘书於秘书都见不到,简直就是两个世界的。 谁知转眼两年,成了她的亲生父亲,她却只有荒唐两个字的感受。 閔熙倏然闭上眼,强烈的眩晕伴著某种时空错乱的撕裂感席捲而来。 她突然觉得恍惚和眩晕,往后退了退,又转眼去看周围,仿佛要在这熟悉又陌生的庭院里抓住一点真实的依凭 她突然分不清这是梦里还是现实。 就在这时,院子和门亭的拱门处的光影似乎微妙地晃动了一下, 先是一角挺括的深色西装下摆进入视线边缘,接著,鋥亮的皮鞋踏著不疾不徐的节奏,缓缓现出完整的身影,隨后是另一道同样修长挺拔的西装轮廓。 顾徊桉与宋瓴自拱门外转出,顾徊桉的目光几乎是瞬间就捕捉到了她,他脚步微顿,嘴角隨之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就那样站在几步开外,看著她。 閔熙突然又清醒过来。 也就在这一剎那,庭院里原本被一色深黑西装衬得有些沉鬱的天光,仿佛因为他的步入,悄然裂开一道缝隙,漏下些许不一样的微明。 空气的质地和压抑的气氛,变了。 她手张开又握紧,推开宋律想要过去。 宋瓴隨著抬眼,也看向对面,院子是四四方方的天,门外站满了人,閔熙的打扮太年轻所以在这时时被规则压著的地方格外显眼,跟个炸毛的狮子似的,好像只有她是个有色彩的活人。 里面是白色修身吊带,外面是湖蓝色披肩式宽鬆卫衣,下面是藏青色长裤和白色平底鞋,又瘦又高,波浪卷长发掖在耳后又黑又亮,整个人的状態穿搭非常鬆弛,但是心情应该不是那么鬆弛。 见过那么多次,除了宴会见过人穿高跟鞋,閔熙的衣服个人风格极其多变,大多是鬆弛舒適搭配潮流设计感因素,和这里严谨素朴的风格的確不搭。 宋瓴嘶一声,再看看院子里其他人,都是西装革履,如果忽略那两位高位者的跟閔熙保鏢似的。 宋瓴低声,“因为閔熙个人风格强烈你才喜欢她?” 顾徊桉瞥他,“她什么风格。” 宋瓴心想当然是又拽又癲又疯捉摸不透。 不过宋瓴没说这话:“有个性,率真唄,和你古板的正相反,互补,般配。” 顾徊桉看破不说破,还颇为礼貌道谢:“谢谢,我也觉得。” —— 宋律那边拦著人,“我跟你谈谈。” 閔熙脱口而出的最后两句话让他很奇怪。 閔熙:“我不跟你谈。” “閔熙!你懂事点,你刚刚什么意思。”宋律这次声音有些沉冷,是明显动了怒。 閔熙深吸一口气,“我说,再让我不如意,我走的时候,把你们全都带走。” “人退去功名利禄,其实都一样,都会死。” 她冷笑一声,看著宋律说道:“所以,我祝你稳坐高台,孤独终老。” “这才是对我,最好的结局。” 宋律静静看著閔熙,冷声说道:“让我坐稳了,那你跟邵毅梵说的什么?” 閔熙收回手,梗了下脖子:“脾气上来了,没忍住。” “可是那又怎样,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们那档子事,我能被连累?不被烦到极限我也不可能说。” 宋律连连点头,甚至都气笑了:“閔熙,你能耐啊?怎么说都有理,啊?” “你天天说自己无辜,你做的那点事,哪个是你能自己搞定的。” 閔熙:“所以让你坐稳点,別以后连这点用处都没有了。” 她说完弯眉,声音甜甜,微微靠近他,以一种半撒娇半讽刺的语气说道: “还有,不要和吕卿在一起哦,这是你们欠我的,爸爸。” 宋律彻底愣住了,閔熙叫他什么? 閔熙在他发呆的时候已经转身,向著著屋里的人走过去,这次宋律没拦著,閔熙速度极快的泼了人一杯茶。 管家一惊,立刻上前,被宋律一眼看过去,管家被那又冷又狠的眼神嚇得停顿。 老爷子被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勃然大怒! “閔熙!” 閔熙冷笑一声:“整天看不起这个女人看不起那个女人,死后等著男人能生育的时候再投胎吧。” “明白我的態度了吗?別以后想著教育我威胁我改变我牺牲我,我不会入你的局。” 她冷哼一声,那张漂亮的脸此刻恶劣非常,閔熙抬起两只手,竖起了两个中指:“瞧不起你。” 第134章 简直是疯狗2.0 閔熙说完后瀟洒转身,头髮都甩出了一个弧度。 老爷子目瞪口呆,他脸上还有些茶水,简直奇耻大辱! 有些站不住,“你……” 宋律这才看了眼侧头看了眼管家,“进去看顾一下。” 管家鬆了一口气,赶紧上前缓老爷子的怒气。 院子里的顾徊桉开始往前走去接閔熙,“你说的没错,她和我互补,看她做事我很爽。” “她比你我都会抓人心態。” 有句话怎么说来著,最深的城府是心口如一,这不,把宋律说的一愣一愣的。 是宋律没本事回击吗?不是,是因为閔熙每一句都踩在宋律的感情线上,宋书记在外聪明冷酷严明,但也是凡人一个。 有欲望的人才会去爭权,自然也会受七情六慾裹挟。 而宋瓴看著閔熙的所有操作,震惊到久久反应不过来。 这閔熙……也忒能了!说的话一串一串不带停的,只衝要害不留余地不给脸。 閔熙吵架一流啊。 他太佩服了,能对大伯大呼小叫的,他只见过閔熙一人。 今天他可是来对了,好彪悍啊。 这简直是疯狗2.0啊。 不要命的打法。 怪不得顾徊桉喜欢閔熙的精神状態呢,简直和他两个极端,是他完美的缺口。 打死顾徊桉应该也做不出閔熙这样歇斯底里的做法,他自身是高度秩序与控制的化身,情绪被驯服在得体的仪態之下。 像閔熙这样激烈爱憎的纯粹,於顾徊桉而言,早就被磨灭了。 顾徊桉走上前,截住了宋律,牵过閔熙的手拉过去。 宋律警告:“徊桉,这里不是你能掺和的份。” 顾徊桉敛眉,“所以我刚刚並没有参与,但是她现在想走,您也不能拦著。” 他牵过人的手,“我们走了。” 宋律低头看了眼閔熙,“你给我老实点,等著我再找你算帐。” 閔熙:“呵呵,你先收拾好自己的事吧。”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宋律刚想转身隨后又回头:“你不想回来就老实点,不然我直接让閔式开跟你断绝关係。” “你威胁我?” “对,就威胁你了。”宋律直说。 閔熙走了,宋律和宋瓴进了堂屋。 宋律看了眼吃了药稳稳坐著的老爷子。 “閔熙,不能动。” 宋正堂:“我什么时候动她了?” 宋律:“你现在心里想著呢,我早就说过,不要找她不要找她,不是为了她,是为了您的身体著想。” 宋正堂冷声,“她刚刚做了什么,你看不见?” “正是因为看见了,不就验证了我的说法?为您的身体著想。” 宋老爷子连续咳嗽,“我不承认她。” 宋律坐在沙发上,“她不会被我认回来,您放心。” 宋正堂愣住,“你说什么?” 宋瓴也惊讶。 宋律垂眸,“我说,还是和以前一样。” 宋正堂冷哼一声,没有立刻答应 “如果瞒得好,当然可以,如果让不该知道的人知道了,你得抓住先机,不要让人拿著这件事给你扣帽子。“ 宋律:“您不用管了。” 宋正堂冷笑:“我不管?宋律,你但凡做的让我放心一点,我也不至於管这玩意儿。” “没大没小,没有礼貌,我不喜欢。” “她是我女儿,用不著你喜欢。” 宋律站起身,看了眼宋瓴,“跟我来一趟,我有话跟你说。” 宋老爷子顺了顺心气儿,他心里现在还梗著。 閔熙这丫头,太不討喜,和顏柔相比,简直是正反两面。 “閔熙这孩子,就是被惯的欠教训。” “还有,宋律,不孝!” 宋正堂快被气死了,他可是被閔熙泼了一脸水的。 他这辈子也没被这样侮辱过。 “閔熙,简直是隱患。” 管家嘆气,“閔熙小姐脾气和书记年轻时候无二。” “可能遗传。” 宋老爷子抬眸看了眼管家,隨后点头,没有说別的,反而说道: “你说的对,我老了啊,看不懂了。” 老狮子王老了,那自然要在老狮子王死去前投诚即將上任的狮子王以保全自己下一代的前途。 至少做到不被清算。 —— 顾徊桉上车后,递给閔熙一杯水。 “说了那么多,渴了吧。” 閔熙喝了几口水,润了润嗓子。 “你怎么会来。” “我不来才不正常。”顾徊桉把水杯接过,拿过纸巾给人擦了擦嘴角的水渍。 閔熙抿唇,“我会不会有事。” 顾徊桉捏了捏她的脸,“不会,没人敢对你怎么样。” “现在舒服点了吗?” 閔熙摇头,张开胳膊。 顾徊桉把人抱在腿上,閔熙枕著他的肩膀。 顾徊桉梳理她的头髮,“过段时间我们出国度假吧,放鬆一下心情,想去哪?” “瑞士吧。”閔熙脱口而出。 顾徊桉抚摸手的动作僵了片刻,他笑著问: “去看沈小姐?她也在瑞士。” 閔熙皱眉,“那不去瑞士了。” 第135章 閔熙那边,著重隱瞒 书房 只有宋律和宋瓴一人。 宋瓴端了杯水进来,“您休息会儿。” 宋律嗯一声,他手间夹著烟,正在出神。 他手间夹著的烟已经燃到一半了,灰白的菸灰弯曲著將落未落,他没有抽,只是任那缕青烟裊裊升起。 閔熙刚刚状態不对劲,但是他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都是那些胡扯的东西影响他心神理智。 宋律对这档子事有些烦,他都到现在这个年纪了,为了这点事心烦,简直丟人。 宋瓴安静地站在书桌旁,落后大伯半步的位置,他的目光投向窗外,看著庭院里那棵老银杏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他对这个大伯,他其实不算亲昵,宋律早年在外任职,在南方那几个经济强省轮转过重要岗位,八年前才调任回京,期间虽偶尔有家族聚会,但多是礼节性的问候,真正开始走近,还是他確定要走仕途之后,而熟悉,是从閔熙出现之后。 宋律沙哑著声音开口:“接下来……” “你是想调任h省还是从央企往上走之后再平级调任。” 调任h省就是一步一步在官场上走,稳扎稳打。 去央企,晋升是快些,但是脱离基层严重,到时候平级调任也难以到实权部门。 宋瓴:“我想去h省。” 他想,这才是宋律给他的路,如果他因为一时的捷径选央企才是目光短浅的废物。 宋律转眼看著宋瓴,看他良久。 “从央企更轻鬆也更快。” “有时候轻鬆也不是好事。” 宋律没有反对: “那就从调任县委开始干,看看基层民生,一步一步来,做出点成绩来。” “说多不如你自己去悟,权力无非就是紧抓人事和財务,和光同尘,但是不能同流合污。” 宋瓴抬眼看向大伯,“我明白。” “从你的为人处世我也知道你明白。” “钱这个东西,在官场上,就是个柴火,它是用来把经济这个火炉烧旺的,经济旺盛了,民生改善了,你的权力基础自然也会跟著旺起来,这是谋权的正途,也是唯一可持续的手段,如果你是想著往自己口袋里装,不如直接去从商。”宋律警告道。 “这点上您放心。”宋瓴答道。 他不缺钱,也不是为了钱入仕途,金银財宝在权力面前都会黯然失色,他甚至觉得宋律是不信他,毕竟这么浅显的道理谁都懂。 只不过下一秒,他听见了另一层意思: “所以得先为民再谋权,这样才牢固,別忘了根本,不要只看重个人政治利益。” 他隨后瞥了侄子一眼,那眼神复杂,纯粹的政客,他能在宋瓴身上看到这种潜质:冷静、理智、善於算计和偽装、目標明確。 这很好,是成事的料,但太纯粹,未必是好事,政治不仅仅全是斗爭,所以他才让他去基层滚一遭,知道上下限,有群眾需要的温度。 宋瓴抿唇,应声。 宋律把烟掐灭,“閔熙那边,你不要过多管,我会管,你管多了对你有影响。” “她是你妹妹不假,但是你得先顾自己,现在的你正是打基础的时候,盯你的人也很多,先顾好自己。” “好。” 他几乎是瞬间明白了。 他在h省,去了就是强龙难压地头蛇,被盯得紧,还容易被架空。 但是他头上有中央的宋律在,又会轻鬆很多,是压力又是无形护盾,毕竟他亲生父亲现在还在外省任职,这辈子都不可能到大伯的高度,而大伯还有可能往上走走。 血缘让他必须和宋律一个队伍,而对方的余荫也可以保证他顺利一些。 大伯能说出他管閔熙这话就能代表一切都在他掌握中,是隱晦的安抚,没必要恐慌的意思。 这些话同时相当於大伯明確表態,认可他的能力,以前大伯从不干涉他的工作以及多做评价。 宋瓴知道自己不该问,可能会显得自己幼稚或者不成熟。 但是对方还是他大伯,他还是想知道这是基於他能力的认可还是为了未来给閔熙多一层保障。 “您是为了閔熙?” 宋律:“是有这个因素在,毕竟她是个废物多些保障没坏处,但是如果你不行我也不会说这些。” “閔熙是我自己的债,我自己能管。” 宋瓴:“……” 这对父女,一个骂对方是废物一个骂对方是孬种,其实也过不到一起去。 他甚至想像不到閔熙和宋律其乐融融的模样,实在惊悚。 閔熙这人根本不是怂的那一类,在她眼里,眾生平等,谁都能打两巴掌,除了顾徊桉。 可能顾徊桉享受的就是閔熙那独一份特殊,所以为了维持住特殊,他更会给閔熙兜底。 简直形成了畸形诡异的闭环,顾徊桉看似正常实则也挺疯。 有时候他甚至搞不懂閔熙是有恃无恐还是真不怕死。 宋瓴回神,对著大伯说道:“您不说这些,我也会把她当自己人,她是我和柔柔的妹妹,血缘摆在那改变不了。” 当初已经她和陆亭南之间做了选择了,不是吗? 宋律嗯一声,隨后转身离开,“去看看你爷爷吧,亭南那边,盯著点,別被有心之人利用。” 宋律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宋律询问吕卿现在在哪。 於秘书声音平稳清晰回答:“是在沪江参加活动,上次的综艺节目吕女士並没去,她去了戏剧学院任教了。” 宋律嗯一声。 於秘书从后视镜里小心地看了一眼后座闭目养神的大领导,斟酌著开口:“您过两天有去京南市的行程,安排得比较宽鬆,要安排见一面吗?” “见。” 乾脆利落,毫不质疑。 閔熙算什么东西,还不让他找吕卿。 於秘书点头,只不过下一秒就听身后的大领导说:“瞒著行程。” 於秘书点头,当然得瞒,无论去哪,这种行程指定保密的。 “閔熙那边,著重隱瞒。” 於秘书:“……” 他艰难点头,那得瞒住顾先生,这个可能有点难,顾徊桉的版图捉摸不透,指不定扫大街的都是他的眼线呢。 但他还是说道:“您放心。” 第136章 你在担心我会死吗? 林清雅闻言,边戴手錶边调侃: “哦~以身相许啊,可你没良心,又不是被恩情裹挟的人。” 閔熙抬眼,“你说什么?” 林清雅笑笑,“我说的是,你对他的感情应该不是他帮你那么简单的。“ “得过且过,糊涂著过就好了,烦了再踹了就得了。” 閔熙点头,“好。” 林清雅看手錶的动作停下,隨后抬头看向身旁的閔熙。 大小姐认真了。 閔熙是认真了,认真看待顾徊桉在她这里的分量,现在看来,是比林清雅重要的人。 可是她本身也没有很在乎的人。 林清雅心想这閔熙也真不容易,25岁年龄才尝情果。 以前他们两个一起没少碰见帅哥,尤其是閔熙那张美到惨绝人寰的脸往那一露,肯定会招桃花。 虽然大小姐脾气不好,时冷时热难以捉摸,但是也是有人追的。 可是当时閔熙一个不鸟,她不爱男色,帅的看不上,丑的更是连眼神都不给一个。 但是她跟陆亭南好些,所以这才传出了閔大小姐对陆少爷情深似海。 林清雅知道,虽然情深谈不上,但是閔熙绝对把陆亭南当自己人了,所以后来被背叛才格外生气愤怒。 她眼睛亮晶晶盯著閔熙吃瓜:“所以,顾总有什么过人之处,能让你情竇初开。” 閔熙抬眼,”我男人,凭什么跟你说。你谁啊。” 林清雅:“……” 不说就不说。 閔熙聊了会儿就离开了,她得赶著去閔氏大楼。 这些天她总梦见自己被断绝关係,然后沈轻染蹦出来跟她说所有的努力都白费。 閔式开从会议室出来,进入办公室前,秘书上前低声道:“大小姐来了,刚进去。” 这个大厦没人敢拦閔熙,秘书虽然是刚来不久的,但是新任职的时候,规定里有一条不同於其他公司高亮的一条。 不是老板的特殊要求,而是关於集团长公主的。 閔熙来公司,不能阻拦。 每条匪夷所思的规定背后都有它专门的故事来源,据前辈说,是大小姐当初被拦在门外,她因此差点把承重墙砸了得来的规定。 閔式开嗯一声,“我知道了,你们不用进来。” 他推开门,没看到人,看到了落地窗前背对他的老板椅。 过了会,老板椅转过来,是閔熙,那张生动明艷的脸笑起来:“爸爸,好久不见。” 閔式开面无表情,但是內心有些恍惚。 好像回到了以前。 “什么事?” “没事儿不能来找你?” 閔式开:“你不是知道了自己是宋书记女儿了?“ 閔熙呵一声,“那又怎样,我姓閔誒。” 閔熙说完,又紧跟著叫了一声: “爸爸。” 閔式开没应,“现在叫这个不合適。” 閔熙:“怎么不合適了,我又不会和你断绝关係,但是以后也不想跟你有往来了。” 閔式开皱眉:“你什么意思?不往来,这样外界都会认为我和你断绝了吧。” 被他这么一说,閔熙一想还真是。 “那怎么办。” 閔式开询问:“那你跟我说,你为什么不想回去。” 閔熙:“那还用问吗?我为什么要回去?我都叫了你25年父亲了,把我当什么了?想让我叫谁爸爸就让我叫谁爸爸?爸爸这两个字让你们这伙人弄的跟个便宜货似的,谁都能当我爸。” 閔熙越说越生气,“我再最后提醒一句,不行,除非你还想让你独苗儿被绑。” 话音一落,閔式开沉声:“閔熙!你没完没了了,还想绑他?” 閔熙冷哼,“那到时候,也把你一起绑了,那集团可就便宜其他人了。” 閔式开指了指她,“我好像没对你说过,我觉得我早晚会被你气死。” 閔熙:“那您该早点说的,这样我能早高兴一会儿,这么大的殊荣呢。” 閔熙说完后也待烦了,她站起身告別离开。 走之前把酒柜的一瓶茅台拿走了,举著酒瓶摆了摆胳膊,瓶里的酒隨著晃了晃,閔熙笑眯了眼睛,容貌明媚可心,声音也有些甜:“谢谢爸爸哦。” 还有些个阴阳怪气。 等在车里的李申看著閔熙拎著一瓶酒出来了。 李申心想著的是,又要藏酒了吧,最后还是会被找到。 回到明镜湖,费鹤行已经走了。 顾徊桉:“吃饭了吗?” 閔熙摇头,“没有,我们什么时候出国啊。” 顾徊桉停顿片刻,他不想出国了,甚至不能,在这个特殊的时间点,他甚至后悔想出这个法子让閔熙去放鬆。 他这些天,总怕这是命运的一环。 为了暂时打消她的念头,先平安度过这个时间节点,顾徊桉想了想,还是说道:“我的人,看到宋书记去京南市了,可能去见吕女士了。” “什么!!!” 閔熙转头,震惊,继而大怒:“他怎么没完没了啊!” 顾徊桉抱著人,“別激动,吕女士不见他,你不想去看看热闹?” “可是我们不是要去……” 顾徊桉摸摸她的头,“那个不著急,什么时候都可以去玩。” 閔熙突然抱著顾徊桉,轻声询问:“你是不是怕我去瑞士,重复以前的老路。” “哥哥,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宋律不如你重要,你这些天晚上基本没睡过,我都知道,你在担心我会死吗?” 第137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閔熙已经习惯了做梦,习惯了看看上辈子发生的事。 梦里的的她会失去当下的记忆身临其境体验一把,醒来后,难免心情受影响,甚至分不清现实和上辈子,好像是上辈子的閔熙重生一般。 以至於她有时候也分不清到底哪边是南柯一梦,才有了偶尔的神经质,不过閔熙觉得问题不大。 哪个她都是她,梦里的她是她,现在的她也是她,无所谓,都是sherry,没变过。 虽然她无所谓,觉得问题不大,但是顾徊桉明显是有些惊嚇。 她每次惊醒先感受到的是自己后背的轻拍哄慰,那刚从生死里挣扎出来的斑驳残损的灵魂如同枯木逢春。 她知道这个世界有人在担心她,且彻夜难眠。 这就是两个世界的不同,也是她以此判断的依据。 “我只是想去看看。”閔熙说道。 閔熙这些天总想去瑞士,她知道自己是被那些梦境影响了。 上辈子的她孤身一人去了瑞士,所以到了今生她总是忍不住去想,或许去了就死心了。 閔熙头埋在男人的怀里。 “你放心,我不会死的。” 她並不觉得谈论死是一件晦气的事,也没觉得需要避讳,想说就说了。 閔熙脸埋在他怀里,双手搂住他的腰,重量习惯性依靠在他身上,声音闷闷的,带著安抚人的语气: “我肯定不会寻死的,这一辈子和上一辈子又不一样了。” 她只是想去一趟,有种不去就膈应的感觉。 说是故地重游也可以,只不过跨越了一个时空,她只是想要看看上辈子生命结束的地方。 顾徊桉:“好,我不担心,那去看看。” “活著,想去哪就去哪。” 顾徊桉摸了摸她的头,“不要轻易选择死亡,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以后种种,譬如今日生,生也死之徒,死也生之始,我们可以回头看,但是不能回头走。” “往生是你的来时路,不是你的未来。” “未来是未知的,命数是用来超度过去的遗憾的,劝你放下继续活,不是用劝你儘快去死的。” 他低头看著閔熙,閔熙正耷著个眼皮,他抬手轻抚,薄薄的眼皮下是青色细微的血管,他叮嘱询问:“懂了吗?” 说这么多话足以见顾徊桉多担心。 他对閔熙本就没有別的期望,只是就单纯期望她健康活著。 可是他担心“期望”本身会在未来成为对閔熙的压力,没人比顾徊桉更知道,以爱之名的期待本身就是一种精神暴力。 当然那是在閔熙把他放眼里的情况下。 閔熙仰起头,揽著他的脖子,踮起脚尖主动亲吻: “你放心,我有听进去,不会再选择那条路。” 蝴蝶效应已经发生,命运已经转折。 “我怎么可能去死,死了成全他们两个吗?死也得带一个走,让他们阴阳两隔。” 顾徊桉:“……” 他想说你活著得是为了自己。 不过想了想,算了,这样的哲学估计她不怎么爱听,只能慢慢来。 —— 沪江 宋律下了会议,和人告別。 坐进车里,於秘书低声道:“吕女士现在应该正在授课,还没接电话。” 宋律嗯一声,“她是不想见我,下次关於她的事,不用拐弯抹角,直说就好。” “不然你每次想理由也挺累。” 於秘书尬笑两声,这俩人不像分离半辈子的情况,当年得多么深的爱恨到现在分別这么久了还能这么揪扯。 可能就是中间有个孩子的缘故,反正他这个做了父亲的心里是把孩子当了半边天重要的。 孩子出事,天塌一半,不过看领导的亲缘关係,应该是不会有很大影响,可是不代表完全没影响,尤其是閔熙长那样子,结合了自己和吕卿最显著的特徵面貌,他还听说閔熙虹膜基因有遗传吕卿,流泪或者虹膜受別的刺激,瞳孔会变蓝。 这简直就是针对领导弱点长的啊。 —— 宋律在车上先是询问吕卿:“她没跟人不清不楚的?” “没有,吕女士这段时间忙工作。” 除了任职还有参演话剧,娱乐圈因为她的復出还轰动了一把,一时间带来了一股回顾经典浪潮。 而吕卿却没有出演长剧的打算,专注线下话剧。 宋律闔眼假寐,“去沪江吧。” 於秘书頷首,隨后又询问: “明天是应泰老先生的寿辰,我是否去一趟?” 宋律点头,“去吧,我们都来了,不去不行,你去一趟,露个面就成,礼不用太厚,象棋牌吧。” 於秘书:“好的。” 五月初的沪江,浸在绵密的雨幕里。 此时正是中雨,淅淅沥沥,不曾间断,街道安静,只余雨声潺潺,衬得这片旧时法租界的洋楼格外沉寂。 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入路旁,停在了一栋颇具年代感的洋楼前,车身雨水蜿蜒下来,將本就低调的轮廓洗得愈发深沉锋利。 警卫员撑伞在车前,伞檐微微倾斜,只露出男人刚毅的下半张脸,伞下的人询问: “你確定瞒著閔熙了?她这人总跟我对著干,吕卿见了她又跟个鵪鶉似的不说话,净听閔熙的。” 虽然这是以前宋律想看到的,吕卿因为孩子妥协,但是过程出入太大,閔熙成为了那个变数。 於秘书没有说確没確定,他能確定的是宋律的行程不会出问题,但是如果吕女士那边出了问题,就不確定了。 “除非吕女士那边有顾总的人。” 宋律转眼看他,叫了声他的名字:“於岩。” 声音不大,但是威压十足。 於岩心一凛,低头说道:“我很抱歉,隨后我会仔细排查吕女士身边可疑人员。” 宋律的背影消失后,於秘书鬆口气,隨后打算离开。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领导这家是楞伽经,最难的那种。 宋律有吕卿家的密码,打开门。 扑鼻的就是吕卿爱用的香水味。 他看了眼保姆,保姆拘谨站在一旁。 宋律转眼,就看到了沙发上坐著吃薯片的背影。 很年轻,丸子头,头骨很圆,从后面看和吕卿年轻时一模一样,背部黑色衬衫领子,其他被沙发遮挡。 而外面是淅淅沥沥的水声。 屋里是电视机的声音和零食的咔嚓咔嚓。 和他想像的不同,他以为会是吕卿在这,再不济他会等吕卿回家。 但是绝不是这样,这动作太快,他昨天给吕卿通话,今天閔熙就过来了。 吕卿身边有顾徊桉的人,或者说,吕卿自己告诉顾徊桉的…… 这个发现一出现,宋律脸色更冷了。 吕卿胳膊肘子往外拐,以前是,现在也是,拐谁都不拐他这里,閔熙都討厌她了她还拐! 閔熙听见动静,转身,明媚的笑容,但是毫无暖意,她扬起手臂打招呼,刺激不死他:“hi!” “顾徊桉来沪江有事,我顺便过来看看,宋书记,你怎么在这啊。” 宋律气极反笑了。 他嘴也不饶人,“你是来吃饭的?正好,把徊桉也叫上,一家四口。” 第138章 我还不如从石头缝里蹦出来呢 商谈结束后,男人站起身跟人握手。 商会会长江峰隨后伸手让人先走,“顾总接下来什么打算,一起吃个饭?” “我家女儿江凝一直想要跟你请教关於国外那些生意经,这次还想跟著过来,我说谈这个她哪能来,等著我问问顾总有没有时间,让她请你吃顿饭,之前她就崇拜你,一直想见你,奈何你忙,她上学,也见不到。” 顾徊桉静静听著,面色如常,等人说完,才笑道,“承蒙江小姐看得起,生意经我也不敢自詡看透,都是互相交流经验。” “今晚可能不行,已有行程安排。” 江峰点头,“好,路上注意安全。” 长长的连廊,红色地毯淹没了皮鞋的脚步声,顾徊桉走在前面,身高极其显眼,更是这里面最年轻的一个,样貌英俊,举止体面有礼,在圈子里的风评很好,没有同等年纪抑制不住的桀驁狂悖,更沉稳矜贵。 而立之年,本该正是看山不是山的年纪,但是顾徊桉已经到了看山还是山的境界,不再著相。 说到底,慧根极深,难得一见。 所以江峰是想著趁著这个机会跟顾家更近一步的,顾家百年基业雄厚甚至很多版图外界查不到。 顾徊桉,也是不可多得的有领导气概的富家子弟,世家大族培养的继承者,无论是大局观还是抗风险的底蕴都是难得一遇的。 既然能跟北方的閔家联姻,怎么就不能跟江家呢,他的雾神集团可不输閔氏,两家集团利益绑定,合作起来,双贏。 他们商界投资,本质投资的不是项目,而是人,人对了,有能力,那么干什么都能成功。 江峰把人送到门口,“那就改天一起吃饭,总得让我尽了地主之谊。” 顾徊桉点头,没表露出什么情绪,也没给准確时间,只是客套道:“再说,您留步。” 隨后带著人离开。 江峰看著人离开,顾徊桉这人啊,看起来简单没有任何特点,脾气也不差,让人抓不住他的喜好来討好,也从不暴露过多关键信息,看起来事事周到,非常寡淡,好似优秀的模板,近乎完美。 可越是这样的人,越深不可测,有种智慧认知极高又万事通透之感。 江峰转身,“他身边有女人?” 手下:“我们调查到的,他身边一直有閔家那位。“ 这近乎是圈子里都知道的事。 江峰皱眉:“前妻。有复合可能性?” “不过这样就说明喜欢女人。” 江峰:“男女之事现在说太早,总不能因为有了女人就跟其他女人不说话了吧,江凝也挺优秀,有共同话题能聊的起来。” 顾徊桉上车,“江家,后续合作注意著,两个女儿都想卖了,心挺贪。” 一个江语宁用来拉拢邵家,一个江凝用来拉拢他这边。 林晋頷首。 顾徊桉的车是从地下车库走的,出了车库,淅淅沥沥的雨落在车顶。 顾徊桉还没询问,林晋就先说道: “刚刚宋书记的人打电话,让您去吃晚餐。” 顾徊桉本来快要鬆懈的神情,听见这话后,皱眉:“你说什么?谁叫我?” 林晋重复一遍,“是宋书记,说是邀请您一起吃饭。” 顾徊桉嗤笑,眉目冷嘲,潮湿的雾色氤氳著眉目。 “他是故意气閔熙的还是怎么著。” “吕卿呢,也去了?” 林晋頷首,“应该是。” 顾徊桉:“去吧,我们过去。” “这对父母,真挺有能耐的,也挺会生,自从看到閔熙,我才相信遗传挺强大的。” 即使环境不一样,但是基因影响下,“祖传配置”总会激活,血脉自带密码。 可要论犟脾气,谁都比不过宋律,他不好过谁都別想好过。 毕竟是一个能跟吕卿槓那么多年也不找其他女人的人。 只不过这些年碍於工作职务不会轻易破戒。 宋律认真跟閔熙犟起来,著实把閔熙气个不轻。 她对於宋律这些幼稚的操作非常震惊。 “谁想跟你一起吃饭,你別做梦了。” 宋律抬了下眼皮,“那你走。” 閔熙:“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我不要你们破镜重圆。” 宋律呵一声,他看向来了后一旁沉默的吕卿,有些嘲讽说道:“她说我们以前圆过,我们有圆过吗?” 隨后自答:“压根就没圆过,哪来的破镜重圆。” 閔熙面无表情,“怎么,我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 说到这,閔熙说道:“我还不如从石头缝里蹦出来呢。” 宋律冷笑:“你以为你比孙猴子老实吗?整日无法无天,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閔熙哈一声:“你领导当不够,还想当如来佛啊,那你搬著莲花座去佛寺坐下,我一定老实。” “我要是当了你以为你现在能站在这里?早把你送去敲木鱼了,你以为你做那些事你能好好的?你得感谢我还管你,我不管你了你现在还不知道搁哪个路口拿筷子敲碗乞討呢。” 閔熙震惊,她看著宋律,似乎是没想到这人嘴巴那么利。 “是你得感谢我,如果我想赚钱,早拿你背景去融资几十亿跑出国了,你以为到时候你会好过?” 宋律冷声:“你也得有那能耐。” 閔熙抱胸弯腰,黑色衬衫掖在深蓝色牛仔长裤里,170的高个子看起来腿很长,又瘦,长发微卷搭在一侧肩膀,她弯腰,漂亮的眼睛上挑出傲慢的弧度,表情拽拽的: “我是没有,但是您有啊,亲爱的爹地,我这人可以死但是绝不会穷。” 宋律沉默下去,似乎是懒得跟她多说了:“很多事你不懂,我也不需要你懂,你不想吃饭就走,反正我想吃。” “你想吃,待会儿我就把菜掀了。“ “隨你,掀了重做,你去做。” “那我做了毒死你。” 宋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时候,一直沉默的吕卿突然站起身,好似终於鼓足勇气般,那双蓝黑色双眸看著閔熙,小心翼翼试探问道:“sherry啊,要不我们出去吃,就我们两个。” 第139章 你终於对我说话了 閔熙本来想回懟,突然听到这话,转头看去。 宋律也侧头看著吕卿,吕卿没看宋律,而是和閔熙对视。 吕卿刚下班,此时妆容非常精致,明星嘛,保养已经刻进骨子里,49岁的人,颈纹都不太有,睫毛很长,瞳孔顏色隨著年龄增加变成了墨蓝色,气质有种岁月沉淀的美。 眼里是柔和,和期望。 宋律凝视著她的侧顏,应该是刚刚听见閔熙叫他爹地受刺激了。 不过她听不出来那声爹地全是嘲讽吗? 太没出息了,熊胆子只用来气他了,对其他人,还是软和和的麵团子。 閔熙还没说话,宋律又说话了,不过话是对吕卿说的:“不行,你今天必须在这里吃,她爱吃就吃,不吃就走。” “她是你女儿,你看你这怂样,跟你是她女儿似的,你能不能硬气点。” 吕卿转头,面无表情:“宋律,你可以不说话吗?” 此时宋律的笑意有些缓和,刚毅的脸庞有了些许柔和和自嘲,“你终於对我说话了。” 閔熙受不了了,这俩人搁这演言情剧呢。 閔熙踹了一下茶几,“你们两个半截身子入土了,能不能正常点。” 宋律捏了捏额角,“閔熙,你可以不说话吗?” 就在这时,玄关传来动静,顾徊桉进门了,他身上带著门外的水汽,从佣人手里拿过巾帕擦了擦手。 閔熙被转移了注意力,她惊讶:“你怎么来了?”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宋律:“我说了,一起吃饭。” 閔熙没想到宋律说做就做。 顾徊桉走过去,先是跟宋律和吕卿打了个招呼,隨后走到閔熙面前,笑著询问:“想在这吃吗?想吃我们就在这吃,不想我们就离开。” “我是来接你的。” 閔熙缓和了脸色,“我们……” 宋律看了眼一直安静的吕卿。 隨后打断閔熙:“坐下来一起吃吧,吃个饭而已,又不是结婚,现在也到不了我和她在一起的地步。” “不过你要是走了,那就不一定了。” 他站起身,打算去洗手,“閔熙,你该学会放下。” “真有意思,你怎么不劝你自己放下呢。”閔熙说道。 顾徊桉让人给閔熙倒了杯水,“说那么多嗓子都哑了。” 閔熙喝了两口温水润了润嗓子。 “我们在这里吃吗?”閔熙询问顾徊桉。 吕卿见閔熙一直没搭理自己,有些沮丧,她隨后又掛起温和的笑:“看你们,反正菜做好了,如果你不想和我们坐一起,分开坐也可以。” 閔熙看了眼吕卿,吕卿和她哭完后的虹膜顏色不一样,她曾经照著镜子看过,自己虹膜的蓝是像是戴了美瞳,是眼珠周边有一圈深蓝。 而吕卿就是单纯的虹膜是蓝黑色,很深邃,但是其他又是东方面孔,就连皮肤也是遗传黄种人,是黄种人的白皙。 也不怪爆红国际让宋律放不下,单单这样的顏值很顶级。 而吕卿此时正专注看著她,让閔熙有些不自在。 她往顾徊桉那走了走,“在这吃吧。” 吃顿饭而已。 十五分钟后 餐桌上,两两对坐。 宋律本来想坐主位的,但是閔熙不愿意。 他也懒得和閔熙一般见识,隨后坐在右边第一个。 一顿饭的时间不长,尤其是餐桌上没一个说话的,那就更短了。 閔熙专注吃饭,她是饿了,尤其是刚刚一边拌嘴一边摆盘的香气传来。 餐桌上,好像只有閔熙是在为了肚子饿而吃饭,其余人各有各的心思。 饭后,閔熙去卫生间。 宋律对顾徊桉说:“跟我来趟书房。” 閔熙从卫生间出来后,没看到人,吕卿给她端了杯柠檬水,“他们去书房了。” 閔熙点头,隨后坐下,等人。 门外的雨还在继续,雨水敲打著屋檐,噼里啪啦。 而室內,还是有电视的声音。 以及两个没话说的人。 閔熙看著电视屏幕,电视里的新闻播报著今天京南的会议內容简要。 而视频里镜头停留几秒的男人,一闪而过的刚毅严肃的面容,此时正在楼上。 楼上 宋律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雨,隨后转身,坐在单人沙发上,声音冷静沉稳: “你跟我说实话,閔熙的事到底怎么回事。” 顾徊桉点了根烟,垂眸,“您不是都知道?我以为我在山上的事你都会听见了。” 宋律被拆穿,依旧面不改色,这是他必须做的。 不然谁知道顾徊桉这人会不会拿著閔熙的八字干些別的。 “我不信这个,但是閔熙信了,你是不是忽悠她了。” 顾徊桉弹了弹菸灰,“我倒希望是有人忽悠她了。” “不过,您能不能正视一下閔熙过去的二十年,你和吕女士在一起,閔熙指定会朝你动刀子。” 宋律:“你不告诉她?她能知道?” “事实就是事实,不是她不知道就可以代表没发生的。” “反正您后面一时半会儿退不了,退休后再考虑感情,到时候閔熙敌意应该不大了。” 宋律罕见爆粗,“我他妈退休就快死了。” “那很遗憾了,閔熙应该不会同意你和吕女士合葬。” 宋律不想跟他过多討论家事,甚至批评上了,“你很不成熟。” “这事儿不是这么解决的。” 他有些烦,閔熙愿意了吕卿也不会愿意的,不过总归好点,她在国內,也在眼皮子底下。 宋律隨后说道: “这事儿你別管,明天应家的寿宴,邵家也会去,你也让閔熙去。” 顾徊桉:“她本来是要去的,您这么一说,我不让她去了。” 宋律沉声:“顾徊桉,別以为我不知道江家有意討好你,怎么,你现在要藏著閔熙?” 顾徊桉皱眉,“怎么可能,我以为你要算计她。” 宋律:“我算计她?是我算计她吗?用得著我吗?难道不是她凑上去让人算计的?说话不过脑子,让她自个儿解决。” “还有,你看好她,別让她自己跑瑞士去。” “如果你不看,我看著。” “她如果非要去呢?” 第140章 事在人为,事与愿违 宋律沉默下去,他又想到了那天在宋家说的那句话。 室內一时没有人说话。 门外天气阴沉,室內亮如白昼,白晃晃的泛冷。 宋律看了眼旁边的烟盒,弯腰拿起,抖出一根,声音低沉,“我这人信命不认命,只看事在人为。” “这个世界没有过不去的坎,只要活著,就能解决。” 如果是有认命的想法,也就说明他离死不远了,步入官场,要想活著,斗爭就不能停。 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拿本事斗,拿资源斗,斗爭和奋斗是不变的,伴隨权力共生。 什么时候才信命呢,可能输后,满盘皆输,才会感嘆一句命定结局。 顾徊桉看著窗外,声音平稳淡然:“这个世界上多的是事与愿违,求而不得,身不由己,宋叔您的私生活不就是这三个词的真实写照吗?” 事业上无往不利,每次进步都是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所以也坚信感情的事也能算计强求得来。 现实是,人性可看透可反覆利用如同摆弄棋子一般达到目的,但是人心不一样,感情最难求。 宋律闻言,没说话。 请说不是呢。 身不由己,求而不得,事与愿违,三个最遗憾的词的確全摊在他和吕卿身上了。 顾徊桉: “你每次的选择都要伴隨著牺牲,早在20几年前,閔熙就在局势中,被你牺牲掉了。” 简而言之,你活该,这都是自己选择得来的,怨不得旁人,唯独閔熙,倒霉。 宋律点菸的动作颤了颤,是最原始的火柴,火擦了一下,星火亮了亮,火苗躥了一下,映著他冷硬的眉目。 “至少她们母女都活著,人得先活著才能考虑其他。” 顾徊桉不打算和人多聊这种事,他和宋律各执己见,根本聊不到一起。 考虑的角度也不同,宋律有职业上的顾虑,顾徊桉也有他的私心。 私心一起,天秤自然会倾斜。 顾徊桉:“你有你的理由,閔熙也有閔熙的,生养和托举,你都没尽到责任,她心有委屈很正常,时间只会稀释恨意,但是不会消除,这还是在有好事发生的情况。” “如果一直没有开心的事情对冲痛苦,一个人走向死亡可能也是为了寻求新生。” 宋律沉默良久,最后还是不想信这段荒谬的话。 “你说她心脉受损?她这个样子像是主动寻死的人?” 顾徊桉直直看向他:“……你不是听了录音了吗?” 宋律:“荒唐。” 顾徊桉没再聊,隨后聊了些其他的,就打算下楼去。 临下楼,宋律突然说道: “我承认閔熙是我强求来的,但是,我也从没打算不管她,也从没想过她对我改观,她更愿意跟你一起过那就过,但是你得復婚,让她不明不白住在你那里什么意思。” “前夫前妻的,名字好听?” 顾徊桉脚步没停,只回復道:”时候到了,自然会復。” 一切得看閔熙,閔熙不想復婚,他也不好经常嘮叨惹她烦。 反正復不復都好,不影响。 除非有人没有自知之明凑上来。 两人下楼的时候,外面已经雨停了,室內有些暗也很安静,是被人关了大灯。 只留了一个昏黄的落地灯。 閔熙躺在沙发上,旁边的吕卿正坐在不远处专注看她。 而当事人闭著眼睛,身上盖著毯子,睡著了。 吕卿听见动静,站起身,让出位置。 “可能是累了,看了一会儿就睡著了。” 顾徊桉走近,低头看去,閔熙一动不动。 吕卿在顾徊桉身后,提议:“要不,今晚……在这睡吧。” 顾徊桉笑著拒绝:“不了,车就在外面。” 隨后低头给她拢著毯子,打横抱起她。 宋律看著,一直没说话。 直到走到玄关。 顾徊桉突然低头,看了眼她掐著自己胸口的手,嘆气,转头看向身后不远处的宋律。 “宋叔,一起走?” 宋律低头瞅了眼埋进顾徊桉怀里的閔熙,只看到她茂密的长髮,遮住了神情,他哼笑一声,不过最后还是说道:“我待会儿就走。” 吕卿跟在后面,等看著车子离开消失在视野中,才转身进房间。 “我给你拖住那么多时间,你就放任她睡觉?”宋律嘲讽说道。 吕卿抿唇,没有回答他这句话,开始赶人,“你什么时候走?” “我为什么要走?”宋律理所应当反问。 吕卿打开灯,室內恢復亮度,她摘掉髮夹,长发铺下,有些头疼,揉了揉说道: “我想睡觉。” 宋律交叠双腿,“我们谈谈,阿卿。” —— —— 徊桉將人稳稳抱进车里。 车门关闭,將窗外的声音隔绝。 车子平稳启动,他低下头,看著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伸手轻轻托起閔熙埋在他胸前的脸颊。 “別睡了。” 閔熙睫毛颤了颤,只睁开一只眼睛,偷看他一眼,隨即漾开笑意,像只狡猾又慵懒的猫,“你发现啦。” 顾徊桉从喉间溢出两声低沉的哼笑,指尖蹭过她的下頷,“怎么想起装睡来了?这可不像你。” 以她的性子,可不会主动躲什么。 閔熙索性重新靠回他怀里,双臂环住他的腰身,声音闷在他衣料间,带著一点难得的倦意与茫然:“不知道跟她说什么。” 那些尖锐的话到了嘴边,终究不忍掷出,可要她温言软语,却也难以启齿,於是只能对著电视屏幕发愣,窗外的雨声连绵不断,像一层柔软的纱,將她轻轻包裹,不知不觉,困意便漫了上来,昏昏欲睡。 但是顾徊桉下来的时候,她是醒著的,只是不想睁开眼。 顾徊桉默然片刻,手掌抚过她的长髮。“明天我们参加完寿宴,就去瑞士。” 他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更改的確定,宋律的劝阻他並非未放在心上,比起那些,他更在意怀中人的心境,若不让她去,那些梦便会像一根细刺,始终扎在她心里,隱痛绵长。 閔熙在他怀中轻轻点头,应道:“好。” 第141章 前夫妻弥补一下没谈恋爱的遗憾吧 江峰迴家,正好碰见回家的大女儿江语宁。 她拿著包,叫了声父亲。 江峰嗯一声,“和邵公子处得怎么样?” 江语宁咬了咬唇,其实不太顺利,邵毅梵这人典型的京北大院里的子弟,傲气得很。 看起来平易近人实则非常八面玲瓏,也很疏离,根本不会轻易交心。 尤其是她能明显感觉到邵毅梵对閔熙感兴趣,她不清楚这是什么缘故。 大概是閔熙身上有些关键信息,也可能是閔熙漂亮,都有可能,关键是,她预感和邵家这场联姻,成不了。 邵家不一定看得上江家。 裴行毓的话里有话还在耳边,她更不可能为了邵毅梵再去招惹閔熙,別最后和邵毅梵成不了,还和閔熙关係变差,得不偿失。 以前在首都上学,其实不能確切感受到那些大佬的暗流涌动,如今工作后,稍微摸著个边,就要被狼花淹了。 京北这个水,太深,一不小心容易淹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江峰瞥了女儿一眼,嘆气,“明天应家寿宴上,你帮著你妹妹引荐引荐,让她有机会和顾徊桉认识认识,你帮忙介绍一下,你们同龄人,好说话,我介绍的话,目的太明显。” 江语宁惊讶,一眼听出其中暗含的猫腻。 “什么?你是说让小凝和顾徊桉?这怎么能行?父亲……” 江峰嘖一声,打断大女儿:“认识一下认识一下,你想哪去了。” “况且现在顾总单身,我们做什么了?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没事的,只是结交个人脉。” “只是让你妹妹露个脸,对她以后工作有好处,咱们也高攀不起顾家。” 江语宁闻言,她垂下眸子,遮住眼里的神色,低声道:“我知道了。“ 江凝下来,笑容满面,很是活泼: “姐姐,明天要麻烦你啦,我一直很崇拜alex的,以前在国外大学就见过他,可惜没办法靠自己亲自认识,只能托你和爸爸了。” “顾总身边有人了,到时候你注意分寸。”江语宁提点道。 “我知道我知道,只是简单认识一下,如果我能去顾氏旗下的金融证券实习就好了。” 江语宁:“我认真的,你不要被人卖了当抢使。” 江语宁也是烦躁,她为了自己公司融资够头疼了,现在又要管妹妹,对方仗著自己高学歷就觉得和那些大佬探討了。 只有打工人才会探討这金融学中的黑话,饭局上,交换的是信息资源。 江凝去了,如果被看得起,就会被套话。 如果是被看不起的话,会被当空气客套客套。 怎么想都觉得这个决定太著急。 不过她也理解父亲,顾徊桉神出鬼没,隱於幕后,见到本人太不容易,这段时间才出入国內场所,可不得抓住机会。 明天,邵毅梵也会来,有的热闹了。 应泰老先生的八十五岁大寿,今年办得稍微隆重了些。 应家,本就是显赫家族,低调著。 应泰,在社会上,地位颇高。 来给老人家送祝福的颇多,顾徊桉是代替顾家和父亲,閔熙本来不想跟著去,但是想了想不去也无聊,於是换了身连衣裙跟著去了。 可就这次跟著去,著实把人家寿宴搞得热热闹闹的了。 閔熙从车上下来,抱著一幅画。 穿著棕色吊带长裙,中间只用一根宽皮腰带卡在高腰的位置,柔软垂顺长裙盖住了高跟脚面。 非常有个人特点,和礼服裙还不一样,更隨性而为,穿著高跟鞋的个子大概175,身材和肤色非常显眼 更像是更高阶来的美人。 一下车,就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力。 近距离观察,人好漂亮明艷,是极具衝击力的姝色无双。 不只是因为外貌被吸引,还有那气质一看就是不好惹的艷丽。 眼睛也是傲气,妥妥大小姐范儿,那体態和身高,一看就是贵气人儿。 应泰长子,应力,回神,上前和顾徊桉握手。 “顾先生,好久不见。” 顾徊桉握手:“是好久不见,老爷子最近身体可好。” 应力也笑,“好,老爷子今还念叨你什么时候来呢。” 顾徊桉从閔熙手里接过画,隨后介绍道: “这是閔熙。” 閔熙微微点头,“你好。” 邵毅梵站在高处看著下面的场景。 这眼睛,越看越像宋家的孩子。 虽然他心里已经信了但是还不敢动作,生怕这是陷阱故意等著他们跳呢。 如果是宋家的,那一切蹊蹺都能说得通了。 等再验证一些,最好让閔熙再次亲口承认。 邵毅梵刚想下去,肩膀上就搭了个手。 裴行毓嘖一声,阻止道:“你是不是又打算去逗人家。” “不是,打个招呼而已,那閔熙真的很有特点。” 不是一种让人看到直接想起男女之间情事的那种美丽,而是其独特的气质。 閔熙的气质怎么说呢,如果他们站在一层,这位大小姐就是站在2层,如果他们站在99层,就感觉这位是站在100层。 无论站在哪层的人,都会觉得閔熙给人的感觉是比他们多站高一层。 很奇妙的非常自然的高人一等的气质,而不是故意做作出来的,是又拽又鬆弛的傲娇气质,如果不从利益角度出发,也挺吸引人的。 “他们真的在交往?”邵毅梵询问。 “对啊,前夫妻弥补一下没谈恋爱的遗憾吧。” 邵毅梵闻言若有所思。 閔熙和顾徊桉给人送了礼,她自己就先出来了, 走到半截,看到了杨华生。 啊,前男友。 那两个小时的过家家初恋伙伴。 那人看见閔熙了,突然气冲冲走过来,英俊的面貌半年不见沧桑许多,他开口就是质问:“你知不知道,顾徊桉这半年一直在找我公司麻烦。” “就因为我跟你谈了两个小时恋爱,就要把我往破產里搞,我再跟你多谈两天,他是不是就要弄死我啊,我又不是小三!” ”我都跟你讲了,你玩不过他!” “你说你以后要是经受不住诱惑,出轨,他会直接把你弄死的。” 閔熙:”……” “神经病,我为什么会出轨。” 第142章 有些人是有毛病,巴巴凑上来 閔熙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你能不能正常点。” “男色是什么东西。” 她隨后轻嗤,满眼都是瞧不起,“这是什么很有诱惑力的玩意儿吗?” 閔熙说这话的时候非常自然,是不屑得非常自然,不是刻意,好似说的是一句在正常不过的实话一样。 閔熙的话听起来自然而流畅,那种不屑是如此真实,仿佛只是陈述了一个不言自明的事实,她双手抱胸,优雅地站在角落,美艷的脸庞上带著一抹看不起人的蔑视。 杨华生嘆了口气,他心里那个气啊,简直要憋炸了。 “重点不是这个,”他说,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重点是alex欺人太甚,我很生气。” 过去半年来,他在新加坡外的產业莫名其妙地出现了各种问题,投资被截胡,融资也出了状况,最近他才慢慢摸清门道,这一切都是alex在背后捣鬼的结果。 他掐著腰,目光如炬地看著閔熙,“要是你,快没钱了,你能正常吗?” 閔熙一脸疑惑地回答:“你的事,拉我干什么?” 莫名其妙。 意识到在这个场合討论这些不合適,杨华生將閔熙拉到一旁,两人开始低声交谈。 人群散去后,邵毅梵直起身子,转向身旁的裴行毓问道:“她和杨家的小儿子居然谈过恋爱?” 裴行毓:“你刚刚又不是没听见,问我干什么。” 邵毅梵哦一声,“我就是是有些惊讶,毕竟一个新加坡首富小儿子,我还以为他们不是一个圈子的。” 裴行毓:“sherry在富豪华人圈挺出名的。” 搞艺术的嘛,那些人阳春白雪艺术修饰自身,参加点画展等文雅的活动是必然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閔熙作为现代艺术画家,以其独特的画风色彩,在年轻人圈子里小有名气。 邵毅梵笑了笑,正打算离开的时候,眼神一瞥,正好看到了於秘书和閔熙等人相错走过。 於秘书应该是代表宋律来的,毕竟这两天就在沪江开会,装不知道不来打声招呼也不好。 於秘书被人簇拥著往前走,路过閔熙和杨华生的时候,眼睛都不转,跟不认识似的。 看起来是真不熟悉。 邵毅梵转身离开,父亲让他儘快確认閔熙身世…… 邵毅梵眉目变沉,閔熙和谁好不行,非得和顾徊桉,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和顾徊桉生疏。 更不想让顾家站到宋家那边去。 整个祝寿礼场地宽敞明亮,巨大的红色寿字格外醒目。当閔熙从寿字前走过时,她的神情显得有些恍惚。 “寿”,这个词让她走神了。 杨华生顺著她的目光望去,忍不住调侃道:“活到那个年纪也是迟早的事,有什么好看的?” “如果我活不到那个年纪呢?”閔熙反问道。 “我会为你烧纸钱的。”杨华生冷哼一声,“现在最要紧的是我的公司快要倒闭了。” 閔熙回过神来,看著他说:“那你为什么不找你爸帮忙?” 杨华生顿时哑口无言,“你是让我吃这个哑巴亏吗?凭什么因为我和你谈恋爱就要倒霉?” 閔熙:“……是你蠢啊,你什么时候见前男友去现男友面前挑衅的,我说过让你別说別说,你说你比顾徊桉厉害也就得了,但是你还是个脆皮,非得嘴贱。” “而且,我们两个小时的恋爱除了喝酒什么都没干,这有什么可说的,这根本就不正常,你能不能也別再说了。” 閔熙现在就成后悔当初嘴欠答应了,她压根对男人女人,男色女色都不感兴趣。 当初答应杨华生也是隨便挑了一个,想知道为什么那群人那么热衷谈恋爱。 杨华生服气: “成,我倒霉,你就不怕你惹他生气他对付你?” 閔熙想了想,“不怕。” 这有什么可怕的。 “那你怕什么。” “穷唄,和你一样。” “你不怕被背叛?” 閔熙:”不怕。” 这有什么好怕的,但是她討厌被背叛。 杨华生笑出声,“那万一真有一天alex背叛你呢。” 閔熙指著他,“我就觉得你这人不安好心,万一这种概率性问题,我用得著你提醒?” “天天问问问,你怎么不考虑考虑你出门被车撞死了怎么办呢,光操心我了。” 閔熙话音刚落,另一边就有人叫閔熙了,“sherry” 閔熙和杨华生同时转身往声音那边看去。 怎么又是这个姓江的,她怎么没完没了了。 閔熙脸色当即就垮了,一个个凑上来,她明明不是那种懂人情世故的人,也没有什么社交高情商的耐力,她以为江语宁那天已经看出她不想过多交往的態度了。 是有毛病吗,巴巴凑上来。 第143章 她的东西她也敢抢? 而江语宁身边还跟著一个陌生女人,閔熙不认识。 两个女人走上前,又看了眼杨华生。 閔熙被三只眼睛盯著。 她隨意抬手,指了指杨华生,简短介绍:“杨华生。” 又指了指江语宁:“江语宁。” 江语宁笑了笑,转身介绍,“这是江凝,我妹妹。” 閔熙嗯一声,隨后打算离开。 不过还是被江凝叫住:“sherry,很高兴认识你。” “我刚刚见到了alex,你们真登对,alex见多识广,教我好多知识。” 閔熙转头,看她一眼,柳叶眉杏仁眼睛鹅蛋脸,非常清秀可人的邻家妹妹模样。 笑容也很明媚。 此时正在诉说著她对口中alex的崇拜,口中的专业名词閔熙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的。 閔熙打断她:“可以了,你崇拜他冲我说什么,你去他面前说就好,我不喜欢听这些东西。” 江凝心想,顾徊桉如果听她说的话,她用得著在这里冲閔熙说吗? 那人太冷淡,几乎不理人,不说话,她侃侃而谈,对方只是微微頷首,分寸掌握极好,完美又疏离,却让人感到被压著一般。 室內的十分钟比她面试导师的时候还要让人窒息,明明已经习惯了在很多老总等大人物面前说话討巧的事了,可是刚刚在顾徊桉面前,突然让人压抑到说不出口。 不过话说回来,这閔熙是真漂亮,这点江凝不得不承认,不愧是遗传吕卿的女儿,或许男人都喜欢好看的。 可是时间久了呢,还是得需要有共同话题的,就像她和杨华生一样,不是一路人长久不了。 江凝笑出声,“那还得拜託sherry你。帮我介绍一下,得alex一句点拨,受益匪浅呢。” 閔熙:“不好意思,不行。” 杨华生和江语宁同时转头,这拒绝好乾脆利落。 江凝噎住,隨后很快找回自己的声音:“是我唐突了。” 閔熙也笑。 “你知道就好。” “说实话,江二小姐,你討生意经跟自己老爸討就可以,何必捨近求远,而且,知识付费,你交钱了么你。” 满脸“精明”的人就像在黑森林里举著火把,她想不知道都难。 她的东西她也敢抢? 江语宁看了眼吃瘪的妹妹,內心冷笑,有些人是不会附和她那拙劣的社交的。 还是太年轻,以为所有人会秉持著上流社会的“高雅素质”给予对方体面,以为可以装傻就可以听不懂对方的拒绝。 所以江凝应该没有料到閔熙会直接了当拒绝。 杨华生不想在这里待了,三个女人一台戏,他虽然想看好戏也得站远点,閔熙文武双全,过会儿万一打起来难保不会连累他。 閔熙压根没想多聊,此时正巧顾徊桉出来,他走到閔熙面前,隨后看了眼江家姐妹两个。 又看了眼杨华生。 好热闹。 怎么感觉这个寿宴看似是寿宴,但是戏都是衝著閔熙来的呢。 閔熙也看到了顾徊桉身旁的人,於秘书,还有那个姓邵的,还有几个陌生的。 这群人一出来,就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邵毅梵在这时候,突然直言:“那天我听閔熙说,她亲生父亲是宋书记,不知这事儿,於秘书您知道吗?” 顾徊桉:“你听错了。” 邵毅梵转身看著閔熙,似笑非笑,“那天閔熙很清醒呢。” 閔熙和邵毅梵对视。 周围有人自然也听到了,面色各异。 而邵毅梵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顾徊桉:“我说,是你听错了,跟閔熙清不清醒没关係。” 顾徊桉低声道:“还是公平竞爭为好,不然,走些旁门左道,你的事万一也成为他上升的绊脚石呢。” “如果他知道你这样帮他竞爭,肯定也会不高兴。” 邵毅梵突然冷下脸:“你威胁我?” 於秘书咳嗽两声,他看了眼閔熙,隨后开口,非常严肃:“我不知道你从哪得知出来的,但是这话不说为好。” 但是,只有閔熙说道,“你是第一个把我说的话当真的人,我很感动。” “你也是第一个这么无条件相信我的人,以后卖保健品准找你。” “我从不说谎,我父亲的確是宋书记,你没觉得他眼睛和我的一样吗?” 邵毅梵:“……” 人比人坦诚的確比不过,閔熙说这话,反而让人有种她在胡闹的感觉。 他就说閔熙有种平静的疯批感,邵毅梵此刻觉得自己也疯了。 顾徊桉配合摸了摸她的头,“別闹,不然邵先生又该把你玩笑话当真了。” “而且,宋书记哪能是你隨便调侃开玩笑的。” 於秘书摸摸鼻子,都指著鼻子骂了,这点调侃不很正常? 他今天来的时候,已经料想到了。 其实领导都说没事了,閔熙的身份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至於其他人,无所谓,不在考虑范围內。 只是这次,还有另一个发现,閔熙居然和杨家的小儿子谈过恋爱? 这可真稀奇。 如果说交往是閔熙和顾徊桉婚前发生的,也就是说,当年领导拆错鸳鸯了? 最后,这场突如其来的话题也是突然结束的。 邵毅梵没有咄咄逼人,好像只是隨口一问用来给对方製造恐慌,顺便把这事提到面上,別管別人信不信的,有点舆论总比没有的好。 终归是会对宋律有影响的。 这不。 第二天 宋律在上刚下飞机就接到了上面的通知,询问到底怎么回事。 “宋律同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办公室里,某穿著夹克的男人面容严肃看著坐在对面的人。 虽然他知道宋律有个小女儿,也一直风平浪静没出什么事,可是,最近可不是风平浪静了。 “家事儘量不要影响工作。”对方提醒一句。 宋律頷首,“閔熙对我有气,她不认我,我也没办法。” “心里有委屈是很正常,但是也得让她为了你的大局著想。” 宋律抬眼,看向对面,“你不知道她风评?她会为我著想?” 那人一噎,他是追踪调查过閔熙,閔熙的各种事跡显示这姑娘是挺……不一般的。 专门可著自家人祸害,不过也对,別家的人也不关她事。 “跟你年轻时一模一样,你不好好教育,怪谁。” “还有,吕卿的事,娶不了就別娶了,这样都过来了,组织上也理解,好好工作,把全身心都投入建设中去,现在这个形势紧张。” 宋律:“您孙女抱得舒服吗?” “你跟我比什么。” 宋律:“我不求抱个孙女,只想娶个媳妇。” 这话一出,对方也生气了: “这怪谁?谁让吊死在一个女人身上,媳妇跑了就说明人家不稀罕你,男人心气大点,当初听你师母的,娶个安稳的,多好!” “你看看你折腾的,老大不小了,也不怪老爷子被你气出心臟病,我跟你说。宋律,要不是你工作突出,你坐不到这个位置的你。” 宋律点头,“我知道了,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顾家那小子挺安稳的,多余你就別操心了,大会快开了,儘早投入到工作上来。” “你也是身无累赘一身轻,也是好事。” 宋律:“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老光棍可以这么说的。” 宋律从勤政办公室出来,就从秘书那里得知閔熙要去瑞士的事。 “让顏柔跟著去,只有顾徊桉,我不放心。” 谁知道顾徊桉能惯到閔熙什么程度。 净搞迷信,別真放任閔熙找“新生”去。 荒唐。 第144章 即使不喜欢他,也没关係 閔熙和顾徊桉从寿宴出来。 两人没打算留下吃饭,顾徊桉不喜欢在这样人多的地方用餐,虽然他奉行的是和光同尘之道,但是也有自己的喜恶。 尤其是那些借著应家这方平台,便能隨便凑上来,说著毫无营养的奉承或试探的“不清不楚”的人。 空气里浮动的香水、酒气与食物的腻香混杂也有些不舒服。 而且,最重要的是,杨家那个小公子居然跟閔熙告状。 太自不量力,且废物。 心思微转,他的手臂已自然而然地环过閔熙身后,手掌虚虚拢在她纤细的腰侧,是一个看似隨意,实则充满占有与宣告意味的姿態。 他面上端著无可挑剔的浅笑,与最后寒暄的应家人頷首致意,步履从容地带著閔熙向大门走去。 閔熙听著他们你来我往的客套,对於刚刚的事都自动过掉,能撇多远撇多远。 应家宅邸门前的路极为开阔,柏油马路乾净到好似没有一点灰尘,两旁整齐停泊著的各色豪车,顾徊桉的黑色迈巴赫从后方悄无声息地滑出,稳稳停驻在眾人面前,车身线条流畅而沉默,彰显著主人不显山露水的分量。 顾徊桉转身,与应泰的长子,一位同样气质沉稳的中年男子握手,“应叔,您留步,我和閔閔就先告辞了。” 对方点头,“替我向顾主任问好。” “一定。” 顾徊桉把手放在车檐上,让閔熙上车。 隨后继续说了两句话,才离开。 迈巴赫沉稳驾驶离开,独独剩下送客的主人家和保鏢等人。 人一离开,宅门前送別的眾人神色似乎鬆弛了些许,不多时,邵家的邵毅梵也独自走了出来,面色已然恢復了一贯的冷静自持,仿佛不久前在宴厅中被閔熙三言两语堵得下不来台的一幕从未发生。 但是实际上,好戏应该才刚刚开始。 他作为棋子率先“衝动鲁莽”揭开了帷幕,剩下的就交给执棋手了。 邵毅梵是自己来的,没有保鏢没有助手,自然自己一个人走。 他坐上车,看向刚刚迈巴赫消失的地方。 閔熙刚刚的模样真假难辨,閔熙这个人也挺邪,任性又摆烂的大小姐。 静静等了十分钟,副驾驶的车门打开。 对方开门见山,“宴会上你说的是真的?閔熙的身世跟那位有关?” 江语宁內心还是震惊,看邵毅梵这个样是真信了,那到底是不是真的。 閔熙是脑子有病才会碰瓷那位,谁会平白无故直接说出这个名字 如果是假的,閔熙也太狂妄了。 如果是真的,那就是爸爸太狂妄了,还想著跟宋书记抢女婿。 江语宁看向驾驶座的男人,邵毅梵启动车子,“不清楚。” 江语宁看他的侧顏,“你对閔熙……关注度是不是有点高。” 邵毅梵专注看著前面的路,没有否认。 “这段时间,確实多了些。” 他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和你所想的,大概不同,这个世界,按自然规律分男女,按社会法则……还有敌友,有些关注,不会因为性別而改变。” 閔熙坐上车,看向顾徊桉。 “你说今天邵毅梵会不会相信?” 顾徊桉:“会吧,他早就信了,今天只是一个契机。” 搅一搅风云,让天变一变。 閔熙哦一声,她看向窗外,安静了下来。 顾徊桉握住她的手,“david跟你讲什么了?” david是杨华生的英文名,閔熙闻言,“他说你为难他公司,他幼稚园还没毕业呢。。” 顾徊桉垂眸看她,情绪不显,询问閔熙:“你不信?” 閔熙抬眼,目光撞进他幽深的眼底,车厢內的空气仿佛隨著他的注视而变得稠密起来,音乐声似乎也飘远了。 顾徊桉的表情很认真,那种认真剥离了平日里游刃有余的温润表象,显露出底下某种更为坚硬、甚至有些偏执的內核,不过很快被压了下去。 隨后他说道:“我的確在生气,生气他当时饭局上的挑衅和无礼,这在你这里,是幼稚吗?” “在我看来,他跑到你面前才是幼稚和无能。” 顾徊桉伸手捧起她的脸,眉眼处没有了笑意温润,反而认真到有些诡异。 “sherry,看著我,回答我,我不该生气吗?这是一种对待情敌非常正常的手段,你为什么会觉得不可能。” 閔熙愣愣的,男人具有侵略高的冷寂的雪松香包裹全身,不给人逃脱的缝隙。 她回答什么,顾徊桉当然可以生气,可是她没想到,这半年真的是他在逮著杨华生公开,这反而不像他权衡利弊的作风。 而且,顾徊桉说这话的语气,不像是寻求她的认可,更像是在向她確认某种他认定的规则,且坚持己见。 “你別这样,这有必要吗?” 顾徊桉笑了笑,“当然有必要了。” 让人付出代价,就不会时刻想著侵占他的领地了。 “你还不懂,不过不需要懂。” 这是他的事。 “我们三天后去瑞士。” 閔熙被转移了注意力,或者说她也不喜欢这个话题,顾徊桉说这个,她也就坡下了。 瑞士,比顾徊桉吃醋更重要。 閔熙心里有些紧张。 以至於晚上睡觉的时候极其不安稳。 顾徊桉躺在她身侧,並未入睡。 他侧身撑著额头,目光沉静地流连在她的睡顏上,白日里那个明媚慵懒、或偶尔露出锋利爪牙的閔熙消失了,此刻的她,褪去了所有外壳,只剩下一种近乎脆弱的彷徨 男人抚平她眉眼处紧皱的眉,低头吻上,嘆息,“会好的,对吧,閔熙。” 一定会好的,现在的彷徨,不过是黎明前最深沉的梦魘。 他的手臂轻轻环过她的腰,將她更稳妥地拢入怀中,用自己的体温驱散她梦中可能感受到的寒意,下巴轻轻抵著她的发顶,嗅著她发间淡淡的香气。 即使不喜欢他,也没关係。 第145章 梦非梦 閔熙和顾徊桉起飞去瑞士的当天,临飞前顾徊桉接到了电话。 得带著一个人,宋顏柔。 宋律是不放心,顾徊桉心想现在怎么知道不放心了,以前干什么去了,上辈子又干什么去了。 然后他在电话里拒绝了宋顏柔的前往。 可是这时候,宋顏柔已经来了,就在vip休息室门口,好似在那等了好久。 宋顏柔看到两人来了,抬起手打了声招呼。 她眉眼弯弯,非常柔和,穿著一件白色连衣裙,长发飘飘,等在他们的必经之地。 宋顏柔是人如其名,在圈子里出了名的温柔体贴,而且还爱笑。 宋顏柔笑容温柔甜美,声音也是娉娉裊裊:“閔熙,好久不见,听说你们要去瑞士?可不可以捎我一路,我这辈子还没坐过私人飞机。” 閔熙:“你去瑞士?干什么?看沈轻染?” 宋顏柔啊一声,她看什么沈轻染,她连陆亭南都没看过呢,是看你。 大伯给她下的任务,她想拒绝又不敢,还得必须完成。 宋顏柔:“对,轻染最近不怎么好,我去看看,你不介意吧。” “我很介意,不过你说她不怎么好,我就不介意了。” 閔熙说话大喘气,宋顏柔刚吊起一口气隨后又因为后半句落下了。 閔熙转头看向顾徊桉:“可以吗?” 顾徊桉笑了笑,“当然。” 办完手续,上了飞机,宋顏柔询问閔熙去瑞士干什么。 到底干什么大伯也不说,但是她还真挺好奇干什么能让大伯主动让她跟著閔熙。 “有事。” 宋顏柔点头,“需要我帮忙,你就找我。” 閔熙:“不需要,你做你的事就好。” 宋顏柔皱眉,那她跟著干什么,怎么跟,以什么理由跟。 大伯让她跟著,说明还是顾徊桉有问题? 隨后宋顏柔又看了眼不远处关闭的门,门里的某个人应该在办公。 她询问:“你和徊桉哥相处怎么样了?”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閔熙:“就那样啊,很安稳。” 宋顏柔心想也是,顾徊桉那种人本就不属於轰轰烈烈的模样,虽然不是最浪漫的,但是是最一致的,对人的立场投入很少有大起大落,会让人形成潜意识的依赖。 顾徊桉和閔熙的关係好像是星宿关係里的荣亲关係,荣星扮演“长辈”角色,提供物质或情感支持,亲星则更依赖,情绪表达直接,类似孩子对父母的信任。 这样的相处虽然有小摩擦,但是也温和,不涉及激烈的业力纠葛,还互补,而且他俩阶层差异不大,不会出现阶级矛盾和过多三观出入,属於最长期稳定的关係了。 大伯想的还挺久远。 閔熙或许就適合情绪稳定沉稳的,如果选个暴躁一点的如陆亭南那样的,结果肯定惨不忍睹。 閔熙听到了宋顏柔的询问,她突然抬头,面露警惕,“我记得你对顾徊桉有意思,你现在又问这个干嘛?” 宋顏柔一噎,“我现在没了,我就是关心你一下。” “你承认以前有了?” “以前也没有!”宋顏柔赶紧说,“我只不过出於对方的家庭外貌评估了一番,觉得他合適而已。” 毕竟那时候,顾徊桉是真的高岭之花,谁不想要,那是有家世有外貌还有涵养的,那不得先下手为强么。 “如果说是情感的荷尔蒙,那是没有的。”宋顏柔说道。 閔熙皱眉,荷尔蒙,她好像也没有,可是她还是对顾徊桉有不一样的感情。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 閔熙落地伯尔尼时正是清晨,閔熙正好醒来,避免了倒时差。 顾徊桉看向宋顏柔,“宋小姐,我派人送你去沈小姐那里还是你自己去?“ 宋顏柔:“我先回酒店,你们不用管我,” 她偷偷跟著就好了。 閔熙按照记忆去了那家医院,很清晰的。 是一家私立医院外加疗养院,在山上,会员制。 顾徊桉早在前几天给她办好了。 顾徊桉等在外面,閔熙拒绝他跟进来,顾徊桉没有勉强,只说他在外面等她。 他深吻閔熙,要说不慌是假的,但是这种事只能閔熙自己来。 唯有自渡才是真渡。 顾徊桉亲了亲她的脸颊,隨后把下巴搭在閔熙瘦弱的肩膀上,不想放手,恨不得把人融进骨血:“我在外面等你,你记著,我在等你,宋小姐或许也在某个角落里偷偷等你呢。” “知道了吗?” 閔熙点头,“我知道,我又不会真死,就是去看看。” 跟她进去了就出不来了似的,那又不是想死就死的。 閔熙下车,仰头看著面前的医院,很熟悉。 和梦里,一模一样。 顾徊桉下车,看著閔熙头也不回进去, 好似在去迎接她必有的结局。 —— 閔熙確信这辈子没来过,也没见过,人是梦不见从未见过的情景和人的。 而她梦见了,所以梦真的不是梦啊。 推开那个深棕色的门,迎面就是前台,深灰色前台后是三个西装工作人员,有两个她梦见过,另一个好像是多出来的。 那两个医护人员抬眼看过来。 閔熙闭了闭眼,好似受到衝击般,往后退了退。 第146章 最后还坑了前夫一把 閔熙站在门口,迟迟进不去。 私人医院的构造更像是隱藏在阿尔卑斯山深处顶级疗养院,由几幢矮栋楼和別墅组成了一个庄园式的私人医院。 閔熙往里走,工作人员保持完美的微笑,询问她是否有预约。 閔熙用英文说了一个名字。 sherry 对方查了一下,点头,隨后微笑致意,引导她去了那个病房。 閔熙双手插兜,看起来很轻鬆,像是来参观一般。 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大衣口袋里面的手冰凉一片。 她推开门。 [閔熙]躺在床上,她自己一个人来的。 所有的条件在金钱面前形同虚设,尤其是资本主义国家。 她在文件上籤的是顾徊桉的名字。 因为临到头,她居然想不到其他人的名字,只能找一个有点瓜葛但是又不是很討厌的人。 想来想去,前夫的名字映入脑海。 閔熙去死都是任性妄为的,最后还坑了前夫一把。 她把自己的財產一分为二,捐了一半剩下一半送前夫了,算是答谢他给她收尸。 其中艰难的流程问题差点让閔熙放弃去死。 可是她活著又太狼狈,还很无趣。 无欲无求,无悲无喜,活著行死了也无所谓,看淡生死,说好听点对於修行者来说是一种境界,可是对她来说,是一种病態,在人道上,那基本上就是废了。 如果说之前,她会鄙视梦里的[閔熙],可是做了那么多梦,她做不到鄙视。 閔熙做什么都是对的。 她做什么都是对的,她不会去做错误的选择,没人会当下选择错误的选项。 即使是错误,那也是未来看过去。 躲天意,避因果,诸般枷锁困真我。 顺天意,承因果,今日方知我是我, 有些路,不走,心不甘,走了,也就那样。 她躺在床上,看著窗外。 —— —— 顾徊桉看著前面的山峦,朝阳初起,阳光映在通身,他也感受不到丝毫暖意。 他仰头看著太阳,太阳很亮,却不暖。 这里的风景很好,五月,罕见的晴天,蓝天白云,会让来旅游的人心旷神怡。 楼辰下车,递给他一根烟。 顾徊桉伸手接过,他咬在嘴角,打火机映亮了一侧眉眼,男人低眉,深沉无情。 烟雾繚绕,跟楼辰聊天,他必须要说点什么,他担心自己想太多忍不住衝进去。 閔熙有些事要自己面对。 “这个地方,环境好,她还挺会选。” “我之前看过很多奇闻异事,说有些孩子,生来带著疾病,但是慈眉目善,玩上几年又要上去当神仙,閔熙是不是这种。” 楼辰:“老大,我说实话,您別不爱听,sherry不想死,谁敢收她?” “你不是说她身体健康,那么折腾都没事的人,老天是想收的模样吗?” “而且,在我看来,说不定是某位神仙烦了她,想清净两天,所以把她踹下来的。” 即使下来,也不舍让她受身苦,是个富贵命,但是亲缘难上受苦了。 顾徊桉转头看他,“你家阿婆跟你说的?” 楼辰摸摸鼻子,“我瞎扯的,我阿婆没有透露太多。” 港城的玄学信仰深入人心,上到富豪,下到穷人,都会对此敬畏一二。 他混跡街头之前,曾得过一位阿婆的救助。 阿婆在黄大仙区摆摊解签,一摆便是五十多年,那地方香菸繚绕,人影绰绰,求籤的、问路的、心里揣著事的,都在她铺子里留下过脚印。 她靠解签谋生,一次五百,说些熨帖话,给人一点似是而非的亮光,生意那是一个红火。 可真正触及命运根本时,她几乎不收钱。话也只说五分,真的掺著假的,明白混著含糊,她说这行当如同在薄冰上走路,说破了,冰就裂了,即便这般谨慎,她还是遭了所谓的“天罚”,瞎了一只眼,还说这是幸运,没把命收走。 楼辰:“我们那边太多人讲究风水禁忌,很奇妙,不管你信不信,下半辈子会潜意识往上靠拢,始终会受影响,可是只要不算,人生就有无数可能。” “所以我阿婆没给我算过,人生嘛,贵在体验,一旦算尽了,路就窄了。” 这辈子只为了她辛苦操劳生存的金钱不被楼辰骗走而提醒他命里没有老板命,劝他即时收手,不要当老大,儘早洗白上岸。 顾徊桉没兴趣扯那些没用的,他皱眉问他之前说的那句话 “那你扯的都是没用的,閔熙怎么就惹神烦了?” “还是说你烦她?借著这事儿跟我这儿上眼药来了。” 楼辰呛了口烟,猛得咳嗽起来,眼眶都咳红了。 顾徊桉抽了口烟,隨后食指和中指夹著放下,低头看他。 楼辰摆手,“天地良心,我烦她?sherry几乎不搭理我。” 顾徊桉低眉,用那矜贵的嗓音漫不经心的语气翻起了旧帐: “不是吧,她不是还想让你跟著她一起工作,觉得你很能干。” 隨后他又问: “你创业,最近怎么样了。” 楼辰:“alex,我来就是想说这事儿,我最近需融融资,你有无兴趣?” 顾徊桉:“没有。” 他说完,想了想,“你可以询问閔熙,她或许会感兴趣。” 楼辰:“那好的嘛,你不介意就行。” 顾徊桉:“我不介意。” 介意什么,介意閔熙投资失利自此討厌楼辰吗?他乐见其成。 隨后一会儿,两人都没说话。 楼辰是怕多说多错,一句话不对就容易被人揪出其中错误想多。 根本见不著几次面,说不上几次话,他哪来的机会去烦这位祖宗。 从男人的角度来说,閔熙太靚,那张顏值太顶,她对著你说话的时候,刚开始会忘记了思考这回事,惊为天人的容貌衝击眼球,还得缓一会儿。 好似得她青睞,会很高兴,谁还在乎閔熙真实性格呢。 所以这个看不上人的性格还挺好,就这个外貌,但凡有点儿善良就得被耗费到死心。 顾徊桉从室外等到室內,心越来越往下沉。 烟是一根一根抽,不然他静不下心来。 顾徊桉也是第一次尝到焦灼的滋味。 从前,当顾徊桉觉得日子静如止水、日復一日近乎无波时,也曾暗自渴望过某种强烈的情绪,像渴求一场暴雨,来击穿这平淡的常態。 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这情绪却牵连著閔熙,是他无法决定、无力左右,只能將忐忑的心悬繫於对方身上的事。 这种只能等待、只能寄託的被动,实在不好受,他和閔熙之间,看似他在主导在引导,可是就感情上,一直是閔熙在上位者的位置上。 他所盼望的“强烈”,有时候会给他带来前所未有的生命色彩,让他可以体会淋漓痛快,把他平常不敢做的受限制的做个痛快。 有时候也不是那般淋漓痛快,而是种缓慢的、带著钝感的煎熬,沉甸甸地压在心口,只能看著花瓣垂落也会无能为力的祈祷。 原来有些情绪的滋味,只在与特定的人相关时,才会变得如此鲜明,又如此难以承受。 最后是工作人员给他打了电话。 楼辰看著本来沉稳坐著的人接到电话的那一刻,脸色变了变,隨后往外跑去。 閔熙睡著了,叫不醒。 第147章 你跟閔熙说,我要跟她妈妈结婚了 这话说来太荒谬。 可是就是如此,閔熙陷入了深度睡眠。 叫不醒。 但是身体特徵又很平稳。 顾徊桉脸色难看,甚至脸上有些慌。 没人比他更清楚这代表了什么。 这也太诡异了,就是躺在这个床上还能应命运召唤。 太荒唐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还奋斗个屁,早早躺平等命数实现得了。 顾徊桉抱著閔熙转出去了另一间病房。 医生说只能等,閔熙太过劳累陷入了深度睡眠,等休息够了,会甦醒。 顾徊桉不信,她刚在飞机上睡了九个小时。 宋顏柔坐在山脚下的,等了又等。 菜单上的饮品,从黑咖啡,到卡布奇诺,再到焦糖玛奇朵,最后精神太亢奋换回了白水,閔熙还是没下来。 宋顏柔越想越不对劲,到最后,根本就不用想了啊,肯定出问题了。 閔熙不会真出事了吧,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她拿起包就往山上赶,却在门口因为没有提前预约被拦了下来。 宋顏柔不知道顾徊桉联繫方式,她低头给宋瓴打电话,让他给顾徊桉通话。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宋瓴那边没接。 宋顏柔低声吐槽:“用不著你的时候出来烦我,关键时刻又跟死了一样。” 她给大伯说,会不会太早,万一没事呢。 可是閔熙是人,怕的就是万一的呀。 宋顏柔给於秘书去了电话,那边闻言让她別急,他来处理。 可惜於秘书也不好使,顾徊桉的电话打不通,助理和秘书都没跟著,想联繫上很难。 瑞士又不是国內,手伸不了这么长,也不能短时间內解决问题。 宋顏柔在门外转了转,看了眼天气,从通讯录上找了找,在备忘录是个鸟头符號的地方停下。 费鹤行。 他和顾徊桉是好友,还和顾徊桉身边的那位楼先生相熟。 她低头拨了过去,说了几句来龙去脉。 对方很快答应下来愿意帮忙。 也就等了十分钟。 院子里出现了熟悉的面孔。 楼辰一手插兜,一手拿著手机放在耳侧,看到她的时候顿了顿,隨后朝那边说了几句话,就朝她这边走来。 楼辰露出礼貌客气的笑容:“宋小姐,非常抱歉,顾总他手机没在身边,暂时没接到您的电话,您久等了。” 对方对於她为何出现在这里只字未提,非常利索把她带进去了。 习惯使然,宋顏柔先是说了句没关係打扰了,隨后询问起閔熙怎么了。 楼辰收起笑容,面露严肃,隨后嘆气。 “情况不理想啊。” 宋顏柔脸色也变了,心里咯噔了好几下。 就跟石头掉下去没有迴响那种。 “您说什么?閔熙什么情况,生病了,什么病?什么时候的事?来这里是治疗的?” 楼辰:“是身体有些问题,但是什么病还没查到。” 宋顏柔停下脚步,脸色露出怀疑:“这家私人医院不是很出名,无论在脑科还是各种科都在业界顶尖的,顾先生会在有能力选择顶级医疗的条件下选这里?” 楼辰挑眉,隨后看她,“这是sherry自己选的,自己要来的,和顾总关係不大。” 宋顏柔抿唇,最后说道:“我知道了,谢谢您,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楼辰:“当然” 十分钟后,宋顏柔出现在閔熙病房。 还没来得及说话,大伯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你们在哪?” “阿尔卑斯山下的一家医院,我看到閔熙了,她睡著了,您放心。” 对方开口就是质问:“在医院里睡著,要你你信吗?你脑子呢宋顏柔。” 宋顏柔噎住,嘴巴撇了撇,可是就是睡著了啊。 不排除被餵了安眠药,可是为什么?顾徊桉转这一遭总不会是要挖肾吧。 她看了眼一旁打电话的顾徊桉,別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衣冠禽兽会偽装,万一呢。 但是,挖閔熙的內臟或者要閔熙的命,为什么? 为了钱?閔熙活著的带来的红利价值可比死后那些遗產贵多了。 为了情,情杀,是有这种可能,閔熙出轨了。 宋顏柔又瞅了眼那个男人,英俊倜儻,高大的身材极其完美,一身定製西装因为贵气格外好看。 但是这么明目张胆,除非顾徊桉也不想活了。 “宋顏柔,你再给我走神试试!”电话对面一句怒斥打断了宋顏柔的走神。 “我在听的,大伯,您说。” “把电话给顾徊桉。” 宋顏柔把手机递给顾徊桉,顾徊桉没拒绝。 “徊桉,这就是你做的事,放任她,得到的结果你又摆不平。” “她只是睡著了,有些东西,您拦不住我也拦不住。” 宋律冷声,“是吗?希望不是你为了怕她厌烦你,太娇纵她。” 顾徊桉:“这本来该是你的责任的,富养她的精神,这是为人父母的责任,我只是弥补她童年的缺失,让她健全自我人格,给予肯定,我並不觉得这是娇纵。” 手机再转回宋顏柔手里,这次宋律语气缓和下来: “你跟閔熙说,我要跟她妈妈结婚了,到时候她死了就自动把她划入我户口下,一家三口团圆。” 宋顏柔表情龟裂:“大伯,您要把她气死吗?” “现在不就死著吗?万一一开心,活过来了呢。” 第148章 rebirth 閔熙拳头硬了。 她隱隱约约能听得见,一群人在她耳根子旁,她能不知道吗? 医生都说了她在睡觉在睡觉,一个个跟聋了似的。 而宋律,看似活著,已经死了。 在这之前,閔熙长久地困在醒不来的间隙里。 灵魂仿佛被撕扯成两半,悬在两个世界的交界处摇曳。 或者说,她又跌进了前世的残梦里,有一种重生者回望往昔的、即视感强烈的感觉。 她的意识飘荡在半空,如同一缕无根的雾,以旁观者的身份,短暂窥见自己死后那一幕幕情景。 閔熙悬浮在空气里,没有形体,只剩一缕微弱的感知存在於这个空间。 或许是微粒子的状態,仿佛自己散成了千万颗尘埃,每一颗都承载著一点残存的念想。 因为她在文件上填了顾徊桉的名字,且隱瞒了离婚的事实。 她请来签字的人,不过是顾徊桉的冒牌货,因为监护人不来,手续便无法继续。 她原本打算著,是等到自己真正离世之后再让人联繫他,只是让他来收个尸应付一下宋律那伙人,他也能顺理成章继承那笔巨额遗產。 算是给他支付薪资。 这家疗养院本是草台班子,並未深究,让她钻了空子。 又或者,他们需要她持续支付的昂贵费用,即便重度抑鬱症本不该被纳入这个项目,可她终究还是办成了。 只是閔熙未曾料到,她才刚“睡下”,真正的顾徊桉就来了。 看起来,他並没有生气。 没有生气这个早已无缘的前妻,临死前还要算计他一把。 顾徊桉身后跟著十数名黑衣保鏢,助理、律师与私人医生静默隨行。 一片乌泱泱的暗色,仿佛沉重的阴云压进走廊。她看见自己的身体被轻轻抱起,软绵绵的,了无生机。 两个重叠的画面忽然闪现:都是顾徊桉抱著她,一个是从前鲜活温热,一个却是如今濒死的冰冷。 她注视著他当著眾人的面,將她安稳置於移动病床上,閔熙的灵体不由自主地跟隨顾徊桉移动。 男人依旧穿著那身挺括的黑色西装,一尘不染,矜贵疏离,宛若永远居於云端的上位者。他微微俯身,手指极轻地拂过【閔熙】冰凉的脸颊,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如果还想活,努力醒过来,接下来我陪你,嗯?” 他说完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开口,他闭眼,最后还是说道:“如果实在不想醒来了,也没关係,剩下的交给我。” 閔熙停在顾徊桉旁边,然后蹲下去,仰头往上看,去看顾徊桉,此刻她才看到他的表情,和以前一样,温和,不见悲伤,好似天塌下来他都面不改色。 閔熙被推进了抢救室。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跟著飘在门口,望著那盏亮起的红灯,隨后转身,轻飘飘地坐上走廊尽头的窗台,等著他们宣告自己的死亡。 其实抢救不回来了,她已经重开了。 閔熙抱臂等著,等著自己的终局,在这一世的终局。 隨后,閔熙的目光又落回到顾徊桉身上。 窗外的阳光穿透她虚无的身体,洒在他肩头,映出一片金灿灿的光晕。 他的侧顏被镀上一层柔和的圣光,看起来格外悲悯,却毫无温度。 他很安静,周围也是寂静得可怕,无人交谈,所有人都在默然等待一个结果。 温润淡定的面庞此刻低著头,淹没在阴暗处,看不清。 閔熙往旁边移动一下,想要让阳光多照他一下,可是依旧没用。 顾徊桉正在接电话,嗓音低沉,简短应著,掛断后,他从她的私人律师手中接过一份文件。 里面是她的亲笔信与遗嘱。 他没看,只是转身去与主治医生谈话,整个过程,他冷静得近乎漠然,言语简洁,条理清晰地安排著她的后事。 閔熙就知道,自己没选错人。 靠谱的前夫。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她一直静静坐在顾徊桉身旁。 陪著他等待,看著助理低声匯报她生前琐事,笔记本屏幕在一旁幽幽亮著。 她又看见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从西装內袋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含在唇间点燃,却隨即想起这里是医院,又將烟取了下来 她忍不住凑近,对著那支未点燃的烟轻轻吹了口气。 仿佛有一缕风掠过,菸灰竟簌簌落下。 閔熙嚇了一跳,慌忙捂住嘴向后退去。 幸亏顾徊桉正在跟助理讲话吩咐事情没注意。 她看著顾徊桉又去接电话了,应该是国內来的消息。 閔熙知道自己是微粒子状態,这次格外小心凑到他面前去听。 原来是宋律要派人过来,但是顾徊桉拒绝了宋律来把她接走,他说她是他的妻子,甚至拒绝了他们来参加葬礼,以后他守著閔熙。 “是我的疏忽,以为您是她父亲,可以带给她一直渴望的亲情,但是显而易见,她並不打算原谅你,也不打算原谅这个世界。” “后面我会给她料理后事,我会守著她一辈子,宋律,你女儿,真的没了,你不是不认吗?现在好了,想认,也不在了。” 一侧旁观的閔熙此刻终於发觉不对劲,顾徊桉不对劲,那种不正常一直掩盖在克制的平静中,在此刻三言两语中却让她捕捉到了几丝偏执的情绪。 她只是想让他来给她处理一下后事,可没想让他变鰥夫守著她过一辈子,他们离婚了。 她想推推他,让他冷静清醒一下。 可是手却穿透他的身体,接触不了分毫,只掀起了几缕风。 她有些著急,想跟他说她又活了。 或许是你的功劳。 閔熙只是觉得那么好的一个顾徊桉,没必要念她一辈子,意思意思就得了。 她想让顾徊桉好。 早知道不让他来了,还不如让宋律来。 那个男的还想结婚,他才该单身一辈子。 她死了也得飘到他面前把他带走。 现实与此地的画面在她意识里交错闪烁,她感到自己几乎要乱码了。 閔熙头疼,抬手捂住额头,她要醒了,要回去了。 她不知道在这个世界死后,下次还会不会梦见这里。 她就要下线了,大概再也梦不到了。 可是顾徊桉怎么办。 她转身飘到一个桌子上,想要跟他说她重生了。 她没投胎,又重生了,他们还在一起了。 閔熙烦闷极了,魂体无意识地转著圈,目光忽然落在那台打开的笔记本上。 用尽全部力气,她朝著键盘扑去。 仿佛有风拂过键帽,一个单词悄然浮现: rebirth 接下来整个走廊彻底静止,没了风动。 唯有光標静静闪烁,证明她存在过。 第149章 閔熙这报復来得也太快了 “吵什么吵啊。”閔熙突然喊了一句。 这话一出口,所有声音都静了。 隨后,顾徊桉把人抱进怀里,“你嚇死我了。” 他把人抱紧,摸了摸她的头,隨后又低头亲吻她的额头,只有失而復得的庆幸。 “醒来就好。” 閔熙抱紧顾徊桉,没有责怪他的反应剧烈,她好像把人生中仅有的微末的耐心都给了顾徊桉。 “我只是睡著了,没事。” 宋顏柔看到这个情形,鬆口气,她退后一步,打算离开,给两人留下空间。 也不知道大伯那句话閔熙听没听见,应该是没有吧,她都没说出来。 其实听见了也没什么的,到宋家户口,就真的是她名副其实的妹妹了啊。 顾徊桉到时候就是她妹夫了,她哥应该挺期待。 前段时间致力於让閔熙叫他哥哥,最后连“宋瓴哥”这个礼貌称呼都没了,只剩下一个阴阳怪气的“宋先生” 閔熙还抱著顾徊桉,丝毫不想理其他惹人烦的东西。 待室內静下来,她才说出口: “哥哥,我这次梦见了你。” 顾徊桉眨了眨酸涩的眼睛,閔熙醒过来,他才感觉到实体化的感觉,之前所有的沉稳都是依照习惯而做出了的条件反射。 只有顾徊桉知道,心底有些空洞。 顾徊桉闻言,轻笑一声: “是吗?那这次是噩梦吗?” “不是,你来了,就不是噩梦。” 她靠近顾徊桉,顾徊桉节奏稳定,回应確定,她总会被稳稳接住。 顾徊桉揉了揉她的头,“以后我们不来了,可以吗?我经不起你嚇我。” 閔熙嗯一声,“我知道,我只有你了。” 顾徊桉:“傻话,你拥有全世界。” 但是閔熙这句话明显取悦了顾徊桉,让他在閔熙这里看到了明確的存在感和价值所在。 两人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宋顏柔等在门外,她看到閔熙出来笑了笑,“身体没有大碍吧。” 閔熙冷哼一声,“早知道不带你来了,说是去看沈轻染,实则替你大伯来监视我呢。” 宋顏柔打哈哈,没“身体没有大碍就好,其他的不重要。” 閔熙:“宋律算盘打空了,我又活过来了,他只能打一辈子光棍。” 宋顏柔:“……” 她噎住了,这父女彻底好不了了。 她能看得出来,閔熙多么看不上大伯。 所以她和哥哥都愿意称閔熙一句勇士。 说到底,閔熙可能就是是不稀罕大伯。 不过也对,要她,她也不想要这样的,那么可怕,即使隔著电话也能揪出她在走神。 楼辰走近叫了一声宋小姐打断了宋顏柔的走神,“宋小姐,我载你吧。” 宋顏柔点头,温温柔柔的姿態,“麻烦您了。” ———————————— 顾徊桉在坐上车后,才询问: “你醒来,只是因为宋律说他要结婚,所以你被气醒的?” “当然不是了。”閔熙想也不想反驳。 宋律把自己当什么了,他不会以为他办法很好吧,虽然她很生气就是了。 贼心不死,还想把她户口划过去,不要脸。 顾徊桉捏了捏她的脸颊,閔熙睡了一天,此刻脸上睡出了红晕,眼睛也澄澈透亮,坐在他腿上,姿態是非常依赖。 顾徊桉心里有些诡异的不畅快,按说,閔熙睡了一觉,对他的感情有了些许不一样他应该开心。 可是刚刚,閔熙说她在梦里梦见他了,那是不是说明,是前世的他让閔熙对他感情不一般的。 那这可真不是一个好消息。 閔熙:“我不醒还能去哪啊。” 閔熙说完后,看著顾徊桉温柔的模样,突然开口说道:“我想喝酒。” 顾徊桉垂下睫毛,遮住眼里诡譎的阴暗,在抬眼,又恢復温柔的模样:“好” 这次轮到閔熙震惊了,“真的吗?” “我想喝威士忌,不是红酒。” 顾徊桉浅笑,眉眼温柔:“可以。” “那我两天喝一次?” “sherry,不要得寸进尺。”这次回她的是警告。 “让你喝,只是庆祝一下。” 閔熙撇嘴:“知道了。” 她抱住他的脖子,亲吻他: “哥哥,你是我的。” 顾徊桉拍她背的动作顿住,“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我的。”閔熙重复一句。 是她的所有物,谁都不能抢。 別人抢走,她再抢回来。 顾徊桉闭眼,他此刻居然对前世的那个“顾徊桉”有了几分嫉妒,到底发生了什么。 让閔熙主动说出来他一直渴求的话。 ———— 宋顏柔和楼辰坐在一辆车上,她呼了口气。 实在没忍住,询问身旁的男人:“刚刚閔熙到底怎么了?” 楼辰开著车:“如你所见,睡著了。” “来医院单纯睡觉?” “对,她最近失眠嘛,来医院看看。”楼辰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早就练得炉火纯青,张口就来。 “不过,宋小姐,你怎么联繫的finn?” 难道真让费鹤行搭上了这位京圈大小姐了? 在她看来,宋顏柔和费鹤行就是一类人,表面上温柔爱笑,实则骨子里都透著看不起人的韵。 宋顏柔:“之前见过两面。” 楼辰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车间恢復短暂的安静,隨后楼辰接起电话,是顾徊桉。 “把吕女士前男友联繫上,帮吕女士带回国。” 楼辰靠了一声,脱口而出:“我辞职了!” “閔熙给你投资。” 楼辰:“……” 閔熙这报復来得也太快了,她不是刚醒吗?那么快就有主意了? 第150章 閔熙生意经不行,损点子一堆 楼辰真是服气,閔熙生意经不行,损点子一堆。 把自己妈妈男友弄回国去刺激亲爸,下一步是不是就是再给宋律相亲整別的女人啊。 “我会死得很难看的,老大。” 这种天宫的事他跟著瞎凑什么热闹,即使他是听吩咐办事的,这也是最容易背锅出气的。 这年头,真的是什么都不好干。 比2008年金融危机都癲。 他刚想说別的,余光一瞥,看到了副驾驶的宋顏柔,想到了旁边这个人的身份,立刻闭嘴。 只能不情不愿嗯一声,“讲好,给我投资。” 掛断电话,楼辰把蓝牙耳机从耳朵上摘下。 宋顏柔找了个话题聊天,不至於那么沉闷:“楼先生,您最近在创业?“ 楼辰:“对,打工多没意思,自己当老板才有意思。” 到时候他可以学閔熙去给人吩咐一些损招。 宋顏柔笑笑:“你说的没错。” “宋小姐是自己工作还是在体制內?” 宋顏柔:“半个吧,我在大学任教。” 楼辰没惊讶,这气质一看就是文人工作。 为了验证心中猜想:“文学?” 宋顏柔点头,“是教马哲。” 最安稳的工作,进可转体制,退可守温饱,一切看她意愿,但是其余的第三条路,想都別想。 “如果…sherry是在宋家长大,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楼辰边开车边说。 会不会现在也是温温柔柔的? 宋顏柔因为这句话也愣住,她没有笑,“我不知道。” 宋家以前很压抑,所以才出了两个叛逆的“不孝子”。 一是姑姑下嫁刚创业的姑父,二是终身不娶的大伯,只有她父亲宋楚河安安稳稳娶妻生子。 看似听话,实则可能在看不见的某个地方叛逆著。 楼辰:“sorry,我多口嘞。” “其实我觉得现在閔熙就很好啊。”宋顏柔真心实意地说。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易怒,漂亮,疯子,执拗,组成了一个极其耀眼的灵魂。 是她羡慕的。 下了山,进入平整道路,楼辰询问宋顏柔要跟他一起回国吗? 宋顏柔拒绝了,她自己回去就好。 ———————————— 顾徊桉掛断电话。 有些无奈,“这个方法,我觉得不太好。” 閔熙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我觉得很好。” “我还要在他们体制內给他找一个阿姨,这样就正好了。” 顾徊桉:“……” “回国后,让李申寸步不离跟著你,別被带走。” 閔熙转头,“为什么?” “我担心宋书记会找你算帐。” 閔熙:“他有什么理由找我?找男友的是吕卿,又不是我。” 徊桉看著她理直气壮的模样,嘴角终於牵起一丝浅浅的弧度。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捏了捏她因含著糖而鼓起的脸颊,触感温软。“没错,”他附和她,声音里带著淡淡的笑意,“他確实没理由。” 可他心里知道,这世界上的许多事情,尤其是牵扯到掌控权、面子和儿女的时候,往往是不需要讲“理由”的。 閔熙抱著他的腰,蹭了蹭,嘴里棒棒糖的糖柄戳著男人的胸口,隔著衬衫传开微妙的触感。 “他很坏,”她的声音因贴著布料和他身体的阻隔,显得闷闷的,糖块在口腔里滚动,让话语有些囫圇不清,居然有几分撒娇的意味:“我们不要聊他了。” 顾徊桉对这点倒是认同:“的確不是好人。” 也註定成为不了通俗意义上的好人。 那个圈子里的许多人,包括他自己,行走的路径早已偏离了普通的善恶標尺,衡量一切的首先是利弊与规则。 而閔熙不同,她的爱憎直白分明,喜欢就是喜欢,討厌就要摆到明面上,哪怕用的是这种孩子气的手段,这种直接,在他复杂的世界里,显得珍贵而脆弱。 閔熙一般不喜欢和他討论关於宋律吕卿的事,甚至想做什么的时候都不会主动告知和商量,顶多就是和李申说一下,让他去做。 不止这些,在许多事情上,閔熙都保持著这种惊人的独立性,想干就干,说是任性也好衝动也罢,和所有人走一步看十步的行为准则不一样。 閔熙从没考虑过未来,只看当下,也是一种对生命的破罐子破摔后的胆大妄为。 曾经有那么一些时刻,顾徊桉会感到一种隱隱约约的失落,甚至自我怀疑閔熙是不是还不会依赖他,他不值得依靠。 可是现在,他突然不这么想了,不找他是对的,因为他是想不到这些匪夷所思的方法的。 顾徊桉动作轻柔摸了摸她的后脑勺,“我们在这里休息一段时间,再回去?到时候直接飞去h省,关於项目初步计划的工作你可以去参与一下。” 閔熙没拒绝,她投了那么多钱呢。 “我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徊桉低头看她,望进她澄澈的眼底。那里没有寻常新人的忐忑或野心,只有纯粹的好奇和几分“我投了钱当然要看看”的理直气壮。 “没有,很简单的事情。”顾徊桉温声回答,“你在梔美资本学到的东西,完全够用。” ————————————— 宋顏柔从车上下来,去了一处公寓。 小姑姑在电话里得知她来瑞士后,嘱託她去看看沈轻染,好歹是她未来儿媳妇,得照顾著。 那么久过去,沈轻染伤好了,没有去美国找陆亭南,反而在瑞士定居,工作了。 沈轻染从电话里得知宋顏柔来的时候还有些惊讶。 沈轻染把人迎进门。 半年不见,她瘦了不少,也憔悴了不少。 原来沉静的气质此时有了些丧气,可能是工作不顺心,也可能是感情不顺。 宋顏柔开口:“沈姨还好吗?” 沈轻染想起母亲,呵笑一声,“她现在忙著跟其他商人周旋应酬呢,我哪知道。” 宋顏柔:“如果有需要给我打电话,你最近和亭南感情还好吗?” 沈轻染倒了杯果汁放到她面前,隨后坐下,声音平淡:“我想跟他分手了。” 第151章 改了天道,逆天而行 宋顏柔怔住,她很惊讶:“分手?怎么好好的要分手?” 当初闹得轰轰烈烈的两个人,才走到这,就要分道扬鑣? 她和哥哥可是打赌了,她认为他们两个会一直在一起,毕竟陆亭南是真喜欢沈轻染,不是假的,至少短时间內不会分开。 有爱迎万难,况且姑姑姑父也没给他们什么难。 不过之前顾徊桉抽风似的给姑父施压,让陆家取消婚约,又恰逢陆亭南两人出国,婚约这才无限期搁置。 哥哥却说外界压力一旦没了,他们就会从內部破裂,因为之前积压的关於两人之间的矛盾渐渐显露,尤其是沈轻染是表明温柔实则非常要强的倔性子,这样的人有时候拧巴,而陆亭南太笨,捉摸不透沈轻染的真实想法。 “你们多久没聊天了?”宋顏柔突然说道。 沈轻染笑著说:“两天前还视频通话了呢。” 姑姑托她过来就是不放心,沈轻染不怎么接陆亭南电话,也不回美国和他一起工作,按说那里工作机会更多,但是两人就这么拧巴著了。 沈轻染想的多,但是又不主动说,陆亭南那玩意儿,你不说他根本不会揣摩,或者揣摩不到对的点上,出现误会在所难免。 “轻染,你们可能都是情绪上来就不想沟通解释,但是也不能一直不沟通的呀,这样会渐渐疏远的。” “还是说你真的想放弃了?” 沈轻染没说话,隨后苦笑:“顏柔姐,你没谈过恋爱吧,有时候不是不想说,是说出来也解决不了。” 宋顏柔的心臟噗嗤被刺了一剑,她是没谈过恋爱,如果谈恋爱关起门来是这个样,她也不想谈。 “那……成吧,不好意思了,我是没谈过,帮不了你们了。” 沈轻染询问宋顏柔来瑞士是不是和閔熙一起来的。 宋顏柔:“是有点事。” 沈轻染点头,她轻声感嘆,“顾总,还真是喜欢她。” 她以前潜意识认同的是,恋爱必须是开刃的刀,要见血才让人相信其中有几分真。 就像老套的苦情戏,总得痛彻心扉哭出血才算深刻。 可是伤口癒合不了,是溃烂,癒合后,就是痒。 远远不如一段健康平稳的恋爱来得长久。 即使上辈子,没有顾徊桉,她和陆亭南可能也难以走到白头。 感情不是手写的,是需要人为经营的。 显然,她和陆亭南都不会。 她失败已成必然。 宋顏柔看了眼憔悴的沈轻染,“你想分手,就大大方方的和人讲明白,分,各走各的康庄大道,不想,就找他把矛盾说开,別管解决不解决,先说出来啊。“ “如果矛盾是閔熙呢。”沈轻染突然开口。 宋顏柔皱眉: “轻染,这个世界不是以閔熙为中心的,我不知道你哪里来的怪癖,处处去跟她对比。” “她当初和陆亭南关係近,你还没出现呢,后来陆亭南选择你从而背叛她,她生气也正常,而且,不是陆亭南选择你,世界就要围著你转的。” 沈轻染心想本来是的,却让顾徊桉硬生生改了天道,逆天而行。 沈轻染低著头,“给我时间吧。” 宋顏柔觉得沈轻染钻进死胡同里去了,也不是恋爱脑,而是对閔熙的情绪太深,但是閔熙那边明显已经不care他们了,翻篇不好吗?非得去提醒閔熙当初捅得不够深。 “你有钱,有工作,陆亭南也在努力工作,既然彼此心动,就多努努力克服困难,如果你想放弃,就快刀斩乱麻,甩了他。” 宋顏柔出了门就给宋艺打电话,宋艺:“我知道了,亭南这段时间也不在状態,看来,是真的出现问题了。" 宋顏柔嗯一声,她柔声安慰:“小姑姑,你別管了,让他们自己解决。" 宋艺嘆气:“以前就是给亭南自由太过、以至於成了如今模样,还是得適当管束一下才好。” 宋顏柔掛断电话,正打算看另一个城市的航班去旅游,却接到了费鹤行的电话。 “宋小姐,事情解决了吗?” 宋顏柔先是回答然后道谢,“解决了,谢谢费先生,改天请你吃饭。” “不用改天,现在吧,我就在瑞士。” — — 閔熙和顾徊桉是在五月中旬落地h省省会的。 当晚就和费鹤行碰面了。 费鹤行看起来心情很好,见了閔熙还想给个绅士拥抱却被顾徊桉推开了。 费鹤行也没生气,“sherry,一会儿我带你去参加饭局,很简单,不用紧张。” 一个小时后 某酒店包厢里,费鹤行看著被閔熙灌醉的那几个人。 有些没反应过来。 本来一个小时前很正常和谐的。 这里都是h省的龙头企业的企业家们,未来建造工程免不了和他们这些人打交道。 甚至原料方面也需要。 所以费鹤行亲自来应酬,閔熙想了解也跟来了。 只是当费鹤行介绍的时候,他们才知道,原来这就是閔熙。 手握巨多资源股份的閔氏千金。 这可比费鹤行有含金量多了,一个是港城非本地富商,在大陆还不算有势力的人,而另一个就不同就,是大陆富豪之女,甚至是多家大型上市公司的股东。 很明显,后者更让人忌惮,不能轻视不能怠慢,也不能故意抬高价格为难。 甚至想耍別的手段还得掂量掂量。 这可让老总们吃了个闷亏,本来他们就不满意一个外来企业突然来h省抢占资源,还跟政府合作,那不是在未来压著他们吗? 政策是政策,生意是生意,他们並不想让费鹤行来分一杯羹,尤其是一个外来的,所以,在国內没有根基的,总得趁著他想要融入进来狠狠宰一顿。 可是閔熙一出现,连这点机会都没了,可不憋闷吗。 这么一憋闷,得消下去啊。 借什么消,当然是酒了。 不但自己喝,別人也得喝。 本来是费鹤行喝,但是閔熙看他那模样,应该是不胜酒力。 於是她站起来,笑容灿烂,表示说她喝。 此时,所有人都不知道閔熙的酒量。 閔熙,一个170看起来100出头的小姑娘,容貌精致,面白肤嫩,看起来不像是会喝酒的模样。 但是恰恰閔熙太漂亮了,那些人喝酒一上头,就想著让閔熙陪著喝,別有一番滋味不是? 最后,他们全倒了。 有些人喝不下去了,閔熙拿著酒瓶去对著人的嘴巴倒。 还是助理拦著才没出事。 费鹤行看了眼面不改色的閔熙,他佩服死了。 “sherry,你没事吧。” 閔熙看著那群人,冷哼一声,“废物。" 隨后,她捂住头,“完了,我也醉了。” 第152章 喝醉了 閔熙把头靠在顾徊桉的胸上,头顶著他的胸口,在他怀里低声道: “不怪我,我都是为了项目。” 喝得太猛,她有点晕。 好久不喝,酒量不行了。 而且她现在还饿了,想吃麵食。 顾徊桉低头瞅了眼满身酒气的人,只能看到閔熙的后脑勺,水晶吊灯投下暖黄的光,在她乌黑的发顶晕开一层柔和的色泽,她的脸埋在他怀里。 顾徊桉又抬眼看了眼站在旁边的费鹤行和本来有挡酒义务的另一个经理。 费鹤行单手插兜,西装因为喝酒脱下,上身只著一件黑色衬衫,解开两颗扣子,微醺状態,颇为风流倜儻。 再看靠在他身上的这个,酒全灌她肚子里去了。 “你们两个,让她挡酒?”顾徊桉冷声问。 费鹤行看了眼沉默的閔熙,心虚摸了摸鼻子,没接话。 他能说什么?说自己没那个意思?是,他確实没那个意思,今晚这局是地头蛇要给过江龙一个下马威,张德明那帮老狐狸摆明了想试试他们的深浅,按规矩,他和另一位经理轮番上阵,喝多喝少都是场面事,不会真伤筋动骨。 但是閔熙先给他们一个过肩摔,还是一对多。 “喝的多少度的。” “国藏汾酒,一瓶多,她全乾完了!”费鹤行说到这,一改处变不惊的模样,有些震惊说道。 总共四瓶玛瑙国藏汾酒,閔熙一个人大概喝了一瓶多。 还是55度的,閔熙是真的很彪悍,费鹤行是真没想到閔熙看起来瘦瘦高高的模样,居然这么能喝。 閔熙喝酒很快,基本都是一小口闷,她喝完等著別人喝,別人喝完她再喝,那是一个快。 閔熙打断两人说话,抬手摇了摇顾徊桉的胳膊:“我饿了,我们走吧。” 话音刚落,张德明被人搀扶著进来,腿脚发软,脸上却还掛著生意场上的笑,他刚在卫生间吐过一轮,胃里翻江倒海,神智却奇蹟般地清醒了几分,毕竟是酒桌上滚打几十年的老江湖,醉归醉,该有的分寸一丝不乱。 他大著舌头去握费鹤行的手,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 “费老弟啊,改天再喝。” “这还是我第一次被灌到喝不下,小姑娘能喝啊。” 张董感嘆完,隨后注意到房间里多出来个陌生人,站著的閔熙靠在一个更高的男人的怀里。 往上看去,侧顏,年轻,轮廓冷峻,周身的气场却沉得像压了三冬雪,不像是保鏢,也不像吃软饭的——这念头刚闪过,那人回过头来,正正地对上他的视线。 张德明的酒醒了大半。 “顾……顾总,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张董想去握手,但是先看到的是怀里的女孩,那人从男人怀里悄悄掀起眼皮,看他。 顾徊桉没有握手,转而关心的语气说道:“张董也喝多了?” 张德明撑著思绪,儘量不倒,笑呵呵道:“是喝多了,年轻人不容小覷啊,閔熙小姐酒量不浅。” 硬生生把他给喝趴下了。 刚开始的时候,没人真想跟閔熙喝,她是閔式开的闺女,在座的都是跟她父亲打过交道的老前辈,真把人喝出个好歹,传出去不好听,那几杯酒不过是做做样子,走个过场。 可閔熙不走过场。 她敬第一杯,说是替费总敬各位前辈,干了。 第二杯,说是久仰张董大名,干了。 第三杯,说这杯没有理由,就是想敬大家,还是干了。 张德明当时就觉出不对了。 他见过能喝的,没见过这么喝的,喝酒脸不红,对酒不过敏,越喝脸色越亮,眼神越清,这是有天赋在的,不是硬练能练出来的本事。 更要命的是,她抢词。 酒桌上最怕什么?怕对方不给你台阶下。閔熙不是不给台阶,她是直接把台阶拆了,换成酒,举到你面前,笑著问您不赏脸么。 这哪是陪他们喝啊,是他们陪著閔熙喝。 閔熙倒是喝爽了,他们这群上年纪的注重养生的却不能这么隨便喝。 最后是费鹤行把人拦住,閔熙这才听劝没有继续。 顾徊桉低头看了眼閔熙,伸手扶著她的胳膊撑住她,“想不想吐?” 閔熙摇头,“不想,我只是微醺水平啦。” 顾徊桉噎住:“……你还挺骄傲。” “你问问张董,他喝酒喝多了,身体出毛病了吗?” “年纪大了,年轻喝出来的问题年纪大了全出来了,像什么高血压高血脂肝硬化啊都有风险的,閔熙啊,以后可不能这么喝了,不能仗著年轻胡来。”张董事长特有眼力见地见坡下。 “我没有经常喝,上次喝满足都半年前了。”閔熙解释道。 她现在喝酒的频率比林清雅都少,可以说是戒酒的程度了。 顾徊桉扶著閔熙,没理她,转而开始道別:“张董,那我们改天再聚,我先带她走了,你也早点休息。” 张德明赶紧说道:“好好好,路上注意安全,改天一定再聚。” 顾徊桉弯下腰,一手穿过閔熙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背,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閔熙的身体被他宽大的外套遮住,只剩一条白皙的手臂还搭在他肩上,指尖微微蜷著。 閔熙抬起手,隔著男人的肩膀探出一个白皙的手臂,挥了挥,和那些人告別,“bye bye!” 尾音上扬,拖得很长,带著醉意特有的天真。 费鹤行没忍住,笑出了声。 “是喝醉了。” 张德明:“閔熙小姐这是和顾总重新在一起了啊。” 费鹤行没接话。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董,我送您?” “不用不用,司机等著呢。”张德明识趣地摆手,“费总慢走,改天再聚。” 他看著顾徊桉抱著人消失在门口,心里那点酒意彻底散了。 顾徊桉和这位关係匪浅,国內商场上有硬关係,那就另当別论了。 顾徊桉把人抱上车,给她把头髮撩到耳后,露出脸,拿著矿泉水:“喝一点,回去我们吃饭。” 閔熙点点头,她还清醒著,就是头有点晕,嘴巴对不准矿泉水瓶口。 下一秒,水瓶被拿走,下巴被捏起,嘴唇上覆盖著一个柔软的触感,水顺著渡到她嘴中。 她咳嗽一声,顾徊桉眼眸幽深,指腹给她擦了擦嘴角。 “不是说好不喝酒吗?” “我是为了工作。” 顾徊桉呵笑一声,“是不是还得夸你?” 閔熙:“倒也不用,应该的。” 下一刻屁股上挨了一巴掌,閔熙吃痛,有些不满: “你干嘛,我头晕啊,不要打我头。” 她的眼睛湿漉漉的,像雨后初霽的湖面,倒映著车厢里昏黄的顶灯,她说是头晕,可眼神分明还是清明的,她说不许打头,可他打的是屁股,她根本分不清。 他忽然笑出声,低沉的笑意在胸腔里震盪。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那这是什么?” 閔熙没回答。她眨了眨眼睛,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个问题,过了几秒,她把头靠在他肩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赖过去。 “面,”她说,“我想吃麵条。” 顾徊桉低头看她。 她已经闭上了眼睛,睫毛安静地覆著,呼吸渐渐平稳,酒后的困意来得汹涌。 他没再说话。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一帧一帧掠过,静謐而温柔。 他伸手,把她的头轻轻拨到更舒適的位置。 然后对司机说:“开慢一点。” 后视镜里,司机会意地收回视线,车速平稳地降了下来。 第153章 他是她的所有物 这是顾徊桉第一次见到閔熙半醉的模样。 脑子有点不清醒,但是又不是完全糊涂。 顾徊桉把人抱回別墅,给人洗漱完,端上一碗醒酒汤和一碗麵放在矮脚茶几上。 閔熙的脸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眼睛湿漉漉,头髮被绑起低马尾,穿著白色浴袍, 坐在臥室地毯上吃麵。 面很筋道,带著淡淡的辣,牛肉沫也很香,閔熙很满足吃了好几口。 顾徊桉坐在她背后的沙发上,交叠双腿,低头瞅她,看她吃得差不多了,这才开口:“现在清醒了?” 閔熙捏著筷子的动作一滯,放下,“你会怪我吗?” “我其实有分寸的。” 顾徊桉看著她不说话。 閔熙转身,仰头看他,手搭在他的膝盖上,“哥哥,人都有缺点,对酒没有抵抗力就是我的缺点。” 顾徊桉笑了笑,“是吗?缺点是可以改的,你改了吗?” 閔熙:“……” “我改了啊,你看,我很久没喝酒了。” 顾徊桉站起身,閔熙嚇了一跳,“你干嘛?” 顾徊桉把人抱起来,“刷牙睡觉了。” 閔熙没有挣扎,她询问:“哥哥,你生气了吗?” 顾徊桉低头看她,“我为什么要生气,你自己都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到时候疼的是你。” “我顶多是心疼,你可是身体疼。” 閔熙:“哪有那么严重,我才25岁,体检报告一切正常。” “你没听张董说吗?年纪大了会出现各种问题,有钱也要痛。” 閔熙抿唇,“我没想过那么多。” 她想像不到自己老去的模样,也没想过未来,是一种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人生態度。 顾徊桉:”现在想也不迟,我说过,你会长命百岁。” 閔熙揽著顾徊桉的脖子,回答:“我知道了。” 顾徊桉把人抱到洗漱台上,弯腰,手臂撑在她两侧,摸了摸她的头,“很乖。” 閔熙不知道自己和顾徊桉有没有未来,可是她的確在心里把顾徊桉当亲人了。 是比情侣还要特殊的存在。 他是她的特例。 这也仅仅局限在两性关係上,可是顾徊桉还有顾家,他还有爸爸妈妈爷爷等等很多很多亲人。 閔熙此刻居然在想顾徊桉和家里关係也不好就好了,这样他们两个就是全世界最亲的人。 顾徊桉只属於她的。 她开始对顾徊桉有占有欲了。 可是,一个女人,对自己的男人有占有欲,这很正常。 他是她的所有物。 很快,閔熙心里说服了自己,抱紧顾徊桉,並且安然入睡。 ——————————— 宋律等了大概两周,也没等来閔熙的消息。 工作之余,想起来了,问了一句閔熙在国外怎么样了。 出国去瑞士前,他眼皮就跳得厉害,不想让她去,总觉得她那天说的话不吉利,但是又觉得自己在多想。 可是他也知道,他越不让閔熙做什么,閔熙越要做什么。 於秘书:“已经回国了,三天前去了h省,和h省一些龙头集团的老总见了面,吃了饭,昨天回来的。” 宋律没再说什么。 只不过这次轮到於秘书了,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正在犹豫斟酌的时候。 宋律冷淡的声音响起:“还需要我亲自问你?” 於岩:“吕女士在国外的前男友来大陆了。” 宋律哦一声,没有生气,或者说克制住了,生气只会让別人看笑话,尤其还是因为家事,不好看。 於是宋律不冷不热道:“把閔熙掐死吧。” 於秘书:“……” “那……” 宋律:“看看吕卿怎么做。” “我也得看看她的態度。” 於秘书点头,吕卿態度取决於閔熙啊。 她现在是只看閔熙的,閔熙让她往西,她绝不偏一度。 晚上宋律回家的时候已经十点。 却在自己公寓看到了妹妹宋艺。 宋艺正在房间里插花,花朵鲜艷,衬得简洁的房间生机盎然。 宋艺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他回来,笑起来:“大哥,下班了?” 宋律看她,询问,“你怎么会来。” “来看看你。” 宋律解开西装外套,边解边说:“说吧,什么事情,亭南的事?” “不是,我儿子在国外挺好的,我这次是为了你。”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喏,你看看,陈淑玉,刚离婚,没有孩子,我觉得条件不错,虽然职务上比不上你,但是也不低,你看看怎么样。” 宋律面无表情:“宋艺。” 宋律不傻,很快就猜到了怎么回事,閔熙还真是丧心病狂,可著劲的拆散他和吕卿。 “閔熙发疯,你也跟著?” 第154章 你跟我结婚,閔熙就一视同仁找你麻烦了 宋律转过身子,往沙发走去:“你先把照片收起来,我不需要,你跟著她胡闹!什么德行。” 宋艺不赞同,“閔熙或许是有点別的想法,但是我是认真的,也不知道小姑娘从哪得来的,找的还挺好,说明是用了心的,我也觉得好,要是不好,我也不能拿来给您惹您不快啊。” 宋律:“我已经不快了,你们两个都是没脑子的,这是隨便的事吗?別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宋艺被骂也不恼,已经习惯了,但是她还是大胆地说: “您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吧。” 宋律看过来一眼,宋艺噤声。 宋律从茶几上拿过烟盒和火柴,宋艺识趣上前给人点火: “也是,被闺女催婚是该生气,这也正常,但是你也得多体谅閔熙的感受。” 宋艺放下火盒,坐在他旁边: “是不是很戏剧性,当初生下来用来威胁自己所爱之人的,却反过来成为你的阻碍,反噬了。” 宋律倾身把烟往菸灰缸上抖了抖,“你错了,至少我跟她没断。” 如果没有閔熙,他们真的会断。 人来人往的,“忘记”一个人其实很容易的,见得人多了,往昔即使有遗憾也会因为新事物稀释,但是他不想和吕卿走到那一步。 让吕卿有个牵掛,想著念著但是又因为恨他不想见而煎熬著,他才会慰藉活下去。 他侧头看了眼宋艺放在桌子上的照片,“拿走,我不需要。” 人不对,那什么都是碍眼的。 惹人烦,还会耍心思,还不如没有。 宋艺没想到时隔二十年还是这么个说法。 “那你多少得为閔熙想想啊,她不想看到你们在一起,说明就是对你们有怨。” “为人父母,就得为孩子考虑一些。” 宋律沉沉吸了口烟,把烟灭在菸灰缸。 没有打算跟宋艺多说什么,只是提醒道: “这段时间,让陆文注意著邵家点。” “閔熙那边还好些,在我眼皮子底下,但是亭南在国外容易被人钻空子下手,就怕闹出大事传进国內影响不好。” 虽说不是直系血脉,但是也容易被有心人利用做文章。 “是邵家最近有动作了吗?” 宋律抬眼看她,面容淡漠,眼神深沉,没有过多凛冽冰冷,但是当权者心计权谋的野心却透露了几分: “你觉得呢?” 宋艺抿唇,隨后点头,“我明白了。” 是大哥要有动作出手了。 对方进一步,宋律绝不会退一步,反而会进十步,不让自己处於被动的局面。 宋家人向来在这方面有默契。 “那閔熙那边?您不说?” “不用,她也不会轻易入局。” 閔熙性格脾性都是那种不接招的人,关於经济利益不会轻易入局,別人自然拿她没办法算计不到她。 “只是,她入了顾徊桉的局。”宋律沉声。 宋艺:“这是必然的,一定意义上,顾徊桉也入了你的,这不是您一手促成的。” 宋艺看了眼时间,也不早了,她站起身,“那我先走了,您还是和閔熙谈谈吧,互相退一步,这样互相较劲也挺累。” 宋律嗤笑一声,“你觉得她会听?而且,我为什么要退。” 宋艺噎住,无言以对。 年纪一大把了,为什么还那么幼稚,跟闺女斗什么气。 她走到一半,还是没忍住好奇,回头问了句:“你当初为什么不跟我说閔熙的身世,这样我好歹也能照顾她。” 宋律上下看她,“你?你养的陆亭南一样不省心,还好意思说?” 宋艺头也不回离开了。 宋艺出门,门外寂静,警卫员给她开门,宋艺微笑点头。 车子驶出一段距离,才看到行人,宋艺靠在后座捏了捏眉心。 也没给閔熙回过去,閔熙应该也没抱希望,纯属是膈应宋律的。 宋律第二天才给吕卿打电话,先是询问了一些事。 宋律:“最近有没有人找你。” “有,不过被我挡走了。” 宋律嗯一声,隨后又询问她在哪跟谁在一起。 吕卿语气敷衍,“我在家,和保姆一起。” “没跟你的前男友一起?”对方阴阳怪气说道。 吕卿:“你管我跟谁,我爱跟谁在一起跟谁在一起。” “把人赶走,不然我帮你。”宋律警告道,“你都多少岁了,找个比女儿大不了几岁,你好意思?让別人怎么看閔熙?” “妈妈找了和自己一般大的继父?” “閔熙跟我斗气,你还非得跟著她闹,外人可不知道她是在跟我斗气,只会觉得你自己光给她找继父,男女关係不清。” 打蛇打七寸,握住咽喉,吕卿果然沉默了。 宋律和缓了语气:“为了閔熙,我可以不把你弄来京都,但是你在那边老实点,別净找些乱七八糟的男人女人。” 吕卿:“怎么乱七八糟了,就你,就你正经,閔熙为什么只跟你斗气,她都不理我,其实我都接受了她不理我,可是凭什么,凭什么她对你却那么关注。” 吕卿终於把心中的怨念说出来了。 明明该是一视同仁,他们两个都不该受待见,但是閔熙却有不同的待遇。 宋律握著电话的手骤然收紧,他从未想过吕卿会吃这种醋。 “也就你觉得这是福气!”他声音陡然转冷,“你跟我结婚,她就一视同仁找你麻烦膈应你了,说不定还会跑你老家挖你祖坟。” 回应他的是,电话被狠狠掛断的忙音。 宋律冷哼一声,隨后下楼坐上早就等候的车。 於秘书说了今天的行程,有会议,和顾宪正好撞上。 两人握手,顾宪笑容温和,“听说h省那边进展挺顺利,您可功不可没。” 宋律伸手,客套道:“还得多亏政府和企业自己各部门同志执行配合得好,我也就做个中间人,可不敢居功。” 隨后宋律先走,顾宪转身並列。 宋律慢慢询问:“我听说徊桉又要和閔家那丫头復婚了?” 顾宪笑呵呵,“他们年轻人的事,我也不知具体,但是是关係修復了一些。“ 宋律嗯一声,“好事,安安稳稳得好,既然有了小家,就先把小家顾好才能考虑別的。” 顾宪晚上回家,就询问儿子又做什么了。 “你別让閔熙瞎折腾,我看宋书记那意思,现在也就你能稳得住她了,所以最近出什么事了?” 顾徊桉淡淡说了句:“閔熙最近在给他物色相亲对象,然后通过宋艺介绍给他。” 顾宪喷了口茶,隨后拿纸擦了擦,“我没听见,就当你没跟我说过。” 果然,还是得谈工作,不能谈私人生活,不然顾宪觉得自己看到宋律笑出声。 那样就太不好了。 顾徊桉:“是宋书记跟你说的?稳住閔熙?” “只要他不刺激閔熙,閔熙一般很少想起他。” 只要想不起来就不会想著去膈应宋律。 可一旦想起来了,会持续性报復,直到被其他事情转移注意力。 “那你们什么时候覆婚?” 顾徊桉没说话。 顾宪:“得復婚,又没有多大的事业纠葛衝突,不伦不类在一起久了眾人也会说閒话。” 顾徊桉頷首,“不著急。” 閔熙明显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让一个天生反骨的人对他有占有欲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第155章 我就是不投,我没钱 顾徊桉从父亲书房下楼,看到了刚回来的母亲冯英。 她看到久未见面的儿子有些惊讶。 “你怎么回来了?” 顾徊桉慢悠悠走下最后几级台阶,身姿挺拔,语气平淡:“父亲找我聊点事。” 冯英闻言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关於顾宪的话题,目光在他身上稍作停留,像是在斟酌什么,片刻后才状似隨意地开口:“你最近和閔熙怎么样?” “挺好。” 简单两个字,却让冯英瞬间陷入了沉默,她嘴唇动了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眉头轻轻蹙起,眼底藏著担忧,又带著几分不赞同。 顾徊桉把她这副神情看得一清二楚,心底隱约已经猜到了几分,索性靠在身后冰冷的墙壁上,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指尖漫不经心地在屏幕边缘把玩著,姿態慵懒却带著几分疏离,他抬眼看向冯英,语气平静地开口:“您不会又要说些跟閔熙有关的吧。” 他没有不耐烦,却也没有多余的热情,就那样静静地等著,仿佛早已预料到母亲会提起这个话题。 冯英看著他这副坦然的样子,在心里反覆斟酌了几遍措辞,终究还是把压在心底的问题问出了口:“过段时间,你爷爷生日,家里要摆家宴,各路亲戚都会回来,甚至还有和顾家一些有来往的豪门世家,你要把閔熙带来吗?” 顾徊桉闻言,原本微垂的眼睫轻轻抬了抬。 原来是这件事。 刚才在书房里,父亲也恰好跟他提过爷爷寿宴的事,叮嘱他该有的场面一定要做足,不能让外人看出来他和閔熙之间有不合,更不能让旁人觉得閔熙在顾家不受重视。 “带。”非常篤定的语气。 父亲说的没错,样子不能不做,该给閔熙的体面和重视都得给,哪怕是做给外人看,也必须让所有人都知道,閔熙是他们顾家放在心上的人,是顾家明面上认可的,谁也不能轻慢。 父亲是为了给宋律交代,他是为了閔熙。 冯英一窒,”看来你这次是认真的。” 顾徊桉:“我上次结婚也是认真的,离婚也是认真的,我哪次不认真?” 冯英被他堵得一时语塞,隨即又想起从前的事,忍不住追问:“那你当初不把閔熙带回来?那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上心。” 顾徊桉垂了垂眼,心头无奈。 当初他不是不想带,不是不想和閔熙像正常夫妻一般相处著。 可是那时候,他刚一开口提起要带她回顾家老宅,閔熙就轻飘飘一句“商业联姻而已,没必要多此一举”,直接把他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当初正在磨合期。” 冯英显然对这个答案並不满意,却也知道再追问下去也没什么意义,她摆了摆手,语气里带著几分语重心长,又带著几分固执: “或许閔熙有外人看不见的好,这点妈不否认,但是我还是那句话,復婚,不是小事,你得考虑好。” 顾徊桉笑出声,“那您心目中的儿媳妇人选是谁?宋家宋顏柔?还是別的世家千金。” “她闪光点你看不到?仅仅是那个闪瞎眼的脸掛在那,最显眼的了,你说你看不见。”顾徊桉沉声,“无非是因为她的家世,你看不上,觉得是閔家高攀,所以开始全票否决她。” 冯英被懟了一顿,她哑口无言,反应过来后非常生气。 “你喜欢她我也没拦著你,也没为难她,你还不允许我不满意了?她哪一点像是能当好顾家儿媳妇、当好你妻子的样子?不会打理家族事务,不懂应酬交际,性子又……” 顾徊桉打断她,“我在招聘员工的时候,会把对方的工具性作为优点。” 剥削者会把对方的工作属性当优点,將不利於自身利益的特质视为缺点。 而被剥削者为了在竞爭里拔得头筹,为了討好上位者,会不断加强自己的工具性,不断削弱自己作为人的主体性,一点点磨掉自己的稜角和真心,这就是精神pua的本质。 “工具性的喜欢具有非常强的可替代性,打理家族事务处理人情往来这些工作我可以花钱请人做,我不需要她具有这种工具属性。” 他笑了笑,“你和父亲的婚姻交易不適用於我和閔熙。” 儿子的话字字句句都砸在她心上,尖锐、清醒,又不留情面。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辩解自己是一片苦心,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疲惫和自嘲:“看来我是自作多情了啊。对你的事不闻不问、漠不关心,你才满意,对吗? 顾徊桉皱眉,“您多虑了,感情的事,您参与进来也不太好。” 他隨后微微点头,“时候不早了,您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顾徊桉离开了,冯英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等保姆过来关心询问,她才回神。 她这个儿子,从来都不像是她和顾宪教出来的孩子。 从小就有自己的主意,脾性冷静、固执、有主见,完全不受父母的影响,骨子里那股不卑不亢、认准了就不回头的性子,反倒和他那位说一不二的爷爷如出一辙。 直到保姆轻手轻脚走过来,关切地询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冯英才缓缓回过神,眼底的复杂情绪一点点收敛,勉强压下心头的五味杂陈。 — — 閔熙回京北一周了,从知道宋律不要后觉得自己真的做了白用功 如果宋律想找女人早就找了,这么多年没找,给他也没用。 除此之外,听说吕卿把前男友退回去了。 她还生气好一阵,好不容易把那人签证办下来,吕卿还不要。 后来楼辰说吕卿一贯作风是不吃回头草,閔熙这才消了气。 不吃回头草好啊,尤其还是棵老草她应该更不会吃。 楼辰说完,又把自己的项目报告交上来,“要不您看看。” 閔熙垂目,“什么?” “不是说好的,我辞职了,不是alex员工,给你办事就得拿投资回馈,当初说好的。” 楼辰怕人出尔反尔,还重复了两遍说好了的。 “你不是打工了吗?你的钱都花在这上面也没成功?” “我投进去不就也浪费了吗?我不投了。” 閔熙没有接文件,看也不想看,她可是知道楼辰的事跡的,以他和费鹤行顾徊桉的关係,赚钱的话那两人早投了,如果他们不投。一定是不赚钱,所以她才不投。 “我觉得你去当明星比干这个都要赚钱,你长得帅气有身高,还自带娱乐圈没有得那种野蛮得痞气,肯定能火。” “你想想啊,古惑仔再就业,从这个海下那个海,多有话题度。” 楼辰:“……” “你比我还不靠谱。”楼辰哼笑一声拿过自己的文件,“不投就不投。” 閔熙:“我就是不投,我没钱,你找顾徊桉要。” 楼辰噎住,閔熙是怎么那么豪横说出这么抠门的话的。 “你刚投出了去那么多钱,连这点钱都没有?” 閔熙转了个身,“就是投出去那么多钱,我才不想投的,我的钱是大风颳来的吗?” 难道不是吗?都不用风颳,帐户的钱就涨。 閔熙一毛不拔,这是楼辰没想到的! 他后来去顾徊桉办公室,把这事原原本本吐槽了一遍。 顾徊桉坐在办公桌后,头也不抬地翻著文件,听完只是淡淡一笑:“这说明她已经具备了基本的投资眼光,这是好事。” 楼辰嘖了一声:“你说什么都对。” 他在沙发上坐下,想起另一件事:“哦对了,当时宋小姐是和finn一起从瑞士回国的。” 顾徊桉翻动文件的手指顿了顿,片刻后又恢復如常:“不用管,我们装不知道。” 他把文件翻到下一页,语气平静:“宋顏柔不是傻子,费鹤行也不是。指不定两个人心里怎么盘算著给对方下套呢。” 楼辰靠在沙发上,望著天花板嘆了口气:“可真是,尔虞我诈。” 他想起那天在机场,隨口问宋顏柔的那句话:“如果sherry从小长在宋家,会是什么样?” 当时宋顏柔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楼辰收回目光,看向顾徊桉。又问了顾徊桉一遍相同的问题:“你说,sherry会不会也是这样?事事算计,步步为营。” 顾徊桉头也不抬,说了句:“不会,宋律养不出来。” 他把文件合上,望向窗外:“你说的假设,我想不到结果。” 閔熙就是閔熙。他不可能把一个假设的灵魂,装进閔熙的皮囊里,再重新假设一遍。 那太奇怪了。 第156章 只要她喜欢就会自己抢 楼辰离开后,顾徊桉回住宅,正巧撞上换好衣服的閔熙下来。 进入六月份,京北的天气又干又热,閔熙穿了件深灰色吊带连衣长裙,裙子垂坠,不蓬鬆也不紧身,长度及踝,配上閔熙170的身高,让她看起来极其高挑,头髮隨意挽在脑后,瘦弱的肩颈线条一览无余。 顾徊桉靠在岛台上,停下喝水的动作。 “要出去。” 閔熙点头,“清雅叫我出去玩。” “喝酒?” 閔熙走过去,抱了他一下:“不是,我们现在已经从喝酒的方式变成打麻將了!” 顾徊桉弯腰,掐著她的腰放在道台上,弯腰把人圈在怀里,吻了上去。 閔熙被固定在一方天地,只能承受他的亲吻。 他摸了摸她的脸,“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无趣?“ 閔熙睁开眼睛,还有些迷糊,眼神朦朧,嘴唇嫣红,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说什么。 顾徊桉:“因为我太无趣了,所以才想出去玩?” 閔熙:“你是不是想太多。” 她没好意思只说你是不是有病。 对於顾徊桉的这种行为,閔熙把他归位孤寡老人需要陪伴的范畴。 可是他才33岁。 对此,林清雅却说是自卑。 “喜欢一个人的第一反应是自卑,因为害怕自己缺点被看见,只要是人,再强大也会有弱点。” 她隨后对著閔熙挤眉弄眼,“恭喜啊,真的拿著顾先生了。” 閔熙愣住:“是吗?” 林清雅昂一声,隨后被自己的烂牌转移了注意力,她有些泄气,“手气不好。” 林清雅:“最近江语宁联繫你了吗?她老是联繫我,说邀请你聚一聚。” 閔熙直接拒绝:“我不去,別人上赶著献殷勤的事,准不是好事,肯定想从我身上捞点什么。” “她和邵毅梵现在什么关係?”閔熙又问。 “不清楚,但是关係不一般,可能是想著嫁入邵家吧。” 另一个人说道:“怎么可能,邵家军政世家,江家南方富商,虽然也有钱,但是邵家不一定看得上。” 閔熙摸著麻將,听见这话,不由想起她和顾徊桉的第一段婚姻。 那时候她还是閔家千金,而顾徊桉是顾家话事人,前者只是一个上市集团的千金,后者是有眾多上市公司的財团,手下產业遍布全球,跨行业跨领域跨国家发展,甚至父亲还是成功进入政界的高官。 顾宪没有选择继承家业,而是从考公进去,一步一步往上爬,以至於顾徊桉年纪轻轻就成为了百年世家的掌舵人。 低调沉稳,还英俊多金禁慾。 客观来说,她和顾徊桉以联姻为目的结婚不现实,联姻至少是互惠互利的,而顾閔两家还是有差距的。 而顾徊桉说他那时候根本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所以为什么娶她呢。 閔熙都没心思打麻將了。 玩到晚上10点,閔熙要回去了。 而眾人早就习惯了閔熙的早归。 閔熙从包厢门出来,在等电梯的时候,旁边走过来一个男人,站定。 閔熙转头看过去,只能看见他的下巴。 “閔熙,还记得我吗?” 閔熙退后一步,“你回国了?” 陆亭南嗯一声,“我们聊聊。” 閔熙:“我们?聊聊?聊什么?” 半年不见,陆亭南成熟稳重了很多,褪去曾经的鲁莽衝动,变得有些深沉。 陆亭南转身,“沈轻染要跟我分手。” 閔熙微微一怔,隨后笑起来:“这真是一个好消息。” 以前天天刺激她说她躲不过既定结局的人,如今终於尝到了自己未曾预料的结局。 未来是未知的,蝴蝶效应隨时上演。 陆亭南:“你搞得鬼,对吧。” “她在的疗养院是顾徊桉的,她还有过被催眠的跡象,都是你做的,对吧。” 閔熙:“不是我做的。” 不是閔熙做的,她才不背锅。 陆亭南闭眼:“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她,我已经退出京北不跟你爭了。” 閔熙进入电梯,一直装透明人的李申跟上。 閔熙冷笑:“我本来已经忘了她了,你非得来提醒我一遍。” 閔熙有个毛病,那些插在身上的刀,別人拔出来会扔掉,但是閔熙不一样,她会反手捅別人一刀,然后再捅回去,也不想著癒合。 等下次別人提醒她身上还插著把刀的时候,她又会拔出来再去捅人一遍。 陆亭南一噎:“你现在就是仗著你父亲是舅舅,更狂了。” 閔熙:“我现在因为宋律是我父亲,已经收敛了,你没发现吗?” “就因为他职务特殊,我不能收別人钱了!” 知道的人越来越多,妖魔鬼怪也多了,全是诱惑全是坑。 光是阴魂不散的邵家就是个麻烦。 陆亭南质问:“那沈轻染为什么跟我分手。” 閔熙幸灾乐祸,“因为你不值得了唄。” “活该。” 陆亭南气死了,“你以为顾徊桉喜欢你?” 閔熙:“无所谓。” 不喜欢就不喜欢咯,只要她喜欢就会自己抢。 閔熙说完,口头一转,“但是……” 閔熙转身, 晚风吹动她的长髮,有些飘逸,那张精致的脸比以往更明艷动人,少了几分戾气颓靡。 但是再怎么变,骨子里的气质也不会变,依旧熟悉的模样,傲气张扬,高高在上,贵气凛然。, 那双上挑的眼睛同样功不可没。 陆亭南现在始终不敢相信閔熙是舅舅的孩子。 沈轻染说是她抢了自己的气运,真的是这样吗? 下一刻,眼睛的主人突然伸手,扇了他一巴掌,“你个混蛋,挑拨离间,我当初跟你绝交真是对了。” 陆亭南侧著脸,愣住了。 “閔熙!你別太过分!就你有手?” 第157章 他说你催眠了沈轻染 陆亭南和閔熙现在的关係,已经僵到不能再僵。 “閔熙,你別太过分,也就是我,不打女人。” 閔熙嗤了一声,轻蔑地说:“是你自己上赶著来找我,你不来,难不成我还飞过去打你?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陆亭南深吸一口气,压著火:“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你幼稚你的,早晚有你栽的时候。” 閔熙笑了一声,带著点嘲讽的味道:“你管好你自己吧。分手受刺激了?到处乱咬人。” 陆亭南盯著她,声音沉下来:“你和轻染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閔熙抬眼看他,陆亭南的目光紧紧锁在她脸上,明显是真走投无路了。 “她说你是蠢货。” 陆亭南一愣:“……” “你放屁!” 閔熙翻了个白眼,语气懒懒的:“说了你又不信,那还问什么。” 她转身要走,还没走出几步。 陆亭南下意识伸手去拉,却被一旁的人截住。 “陆先生,请自重。”李申挡在他面前,语气不卑不亢。 陆亭南皱眉:“你算什么东西?” 閔熙回过头,冷笑一声:“你又算什么东西?” 陆亭南看了她很久,目光复杂,终於开口:“閔熙,沈轻染的命运,是被你改了的吧。” “她本该和我在一起的,而你,也不会是现在这个结局。” 閔熙:“我现在也没拦著你们啊。” “明明没有阻碍了,怎么要分手了?我也好奇呢。” 陆亭南:“你別在这说风凉话,因为你,我和沈轻染才走到今天。” 閔熙烦死他了,“你很烦啊,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烦,你智商是不是有问题。” “因为我,你们走到今天,所以你是想谢我让你们有机会遇见?还是怨我让你们分开?” 閔熙笑起来,“我真是在你们人生中扮演著非常重要的角色呢。” “所以离开我,你们两个就不能直立行走了吗?” 陆亭南站在原地,看著她转身走远,一时竟说不出话。 他看著閔熙坐进车里,关上车门,驶离视线,车子消失在夜色里很久,他才点起一支烟,靠在门边抽完,才慢慢直起身往里走。 赵卓在包间等了半天没见人,出来找,就看到陆亭南站在大厅门口? 他插著兜走过去,语气隨意:“蹲这儿干嘛呢?” 陆亭南没回话,目光仍落在远处。 俱乐部门口停满了豪车与商务车,在浅金色的灯光下,黑压压一片,奢华得有些压抑。 以前他不觉得,可最近,越靠近这些东西,心越冷。 这半年,他学得最多的就是“復盘”——反覆推演过去每一个节点,试图找到那个“如果”。 可每一回推到最后,都无解。 唯一的答案,也许是——沈轻染太受她母亲影响,而他自己,又没能从她母亲的家庭矛盾里抽离出来,最终把自己的情绪也搭了进去。 “最近,閔熙和你们还有聚吗?”他突然问。 赵卓闻言,还愣了一下,“刚刚是碰见閔熙了?” 他说著陆亭南的目光看下去,“偶尔聚一下,她这一年戒酒,有时候馋了会喝一杯,有时候是让眾人都不喝,她请客喝其他饮料。” 酒吧包厢里不喝酒,反而喝咖啡喝牛奶。 再难找出这么个奇葩的聚会了。 “你別说,还真有成效了。” 陆亭南:“你们还是一如既往自在。” 赵卓嘖一声,“你看你,你还生气,我跟你是兄弟,跟她也是朋友。” “我可不想失去这么个大美女老友” 钓不到当个朋友也行,赵卓以前不是没想追过閔熙,甚至很多人看到閔熙这个外貌都会动心思。 但是接触久了,就会发现閔熙很难接近,太过乖张任性。 看似经常聚餐,实则酒肉朋友而已,很难交心。 “她跟原盛也走得近了,反正挺好的,你放心。” 陆亭南:“我放心?我为什么要放心,把所有人的生活搞得乱七八糟后,她倒是好了。” 赵卓噎住,“所以你现在还跟她水火不容?” “何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这样累不累?” 陆亭南:“什么抬头不见低头见,我现在在海外,见不到。” 赵卓拍拍人的肩膀,“那就更好了,时间是良药,尤其是你现在开始接手家族生意,以后免不得跟顾徊桉打交道,还有閔家,以及那个华尔街的信晟老总,我记得是閔熙乾爹,你能不处?” “別斗气了。” 陆亭南冷笑,“你以为我会怕。“ 赵卓原本是想当个和事佬的,毕竟在他看来,能让就让一步,又不是什么血海深仇,犯不著跟利益过不去。 但看陆亭南这副样子,他又不好再劝,只能訕笑:“也对,你有两个舅舅,还有你外公,背景硬著呢,谁怕谁啊。”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陆亭南脸色很难看。 赵卓说完,没多注意陆亭南的表情变化,因为他想起了最近传的特邪乎的“小道消息”,这小道消息特小,几乎很少人敢传。 他看了眼陆亭南,他虽然不是直接当事人是个间接当事人,但是直接当事人那两个可没人敢问。 於是 “我最近听说,閔熙可能是你妹妹,你听说了吗?” 陆亭南看他:“你信吗?” 赵卓被人面无表情盯著,顿时也有点怕,八卦那位,著实是有点恐怖。 “我不信不信,这是什么谣言,简直就是胡扯!” 陆亭南心想他也希望是胡扯的呢。 看来,现在已经有风声了, 陆亭南又想起来最近接近自己他的一些別有用心的人。 以及前段时间母亲提醒的一些注意,比如说有一些人来打听閔熙的事情。 那些人是想从舅舅的私生活入手。 陆亭南摇头,“不清楚。” — 閔熙坐上车,却看到了车里等著的男人。 她惊讶,“你怎么来了?” 顾徊桉坐在后座,手边还拿著平板,他没有穿黑色西装,反而穿了件黑色衬衫,看起来严肃中带著慵懒贵气,低垂眸子,侧顏优越,气场强大。 男人闻言侧头看过来:“顺道过来接你。” “你来接我,上我的车上等我?” “你怎么上来的。” 顾徊桉无奈,“你在车库开的这辆是我的,我有录入我自己的指纹识別。” “不过你要是喜欢,送你了,我会取消我自己的指纹,“ 閔熙坐在他旁边,闻言,说道:“不用,我又没怪你。” 顾徊桉询问:“刚刚碰见陆亭南了?” 閔熙嗯一声,“他说你催眠了沈轻染。” “是真的吗?” “我说是假的,你信吗?” 閔熙和顾徊桉对视。 第158章 难道復婚你就能不老了吗? 閔熙皱眉,“你能不能不要答非所问。” 顾徊桉:“我说了是假的。” 閔熙沉默了。 顾徊桉继续说:“我所知道的,都是直接问的。” “你在开什么玩笑?你问她就说?”这话閔熙才是真不信。 顾徊桉挑眉,“很奇怪吗?” 当然奇怪了。 閔熙:“你问我,我就不会说。” 顾徊桉嗯一声,“想到了,所以没问你。” 閔熙沉默,“你问出什么了?你知道什么啊?” 顾徊桉笑道:“没有,她说她是天选之女,无稽之谈。”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男人的语气里全是不屑。 閔熙:“你不信?” 顾徊桉摸了摸她的头,理所应当的语气:“因为我觉得要是有那东西也得你是。” 閔熙:“……” “是吗?” 顾徊桉:“怎么了?你信了?你会信?” 閔熙:“我…也不信。” 顾徊桉:“那就好,我还以为你真信了她的鬼话呢。” 閔熙沉默,她是信了的。 虽然她也不满意,但是人又对自己的人生有几个满意的呢,所以不满归不满,她还是接受了自己是女配的设定。 原来顾徊桉不信。 顾徊桉:“那我可以问问,你和陆亭南刚刚在说什么?” 閔熙:“他说沈轻染甩了他了。” “那找你干什么?” “陆亭南那意思好像是你催眠沈轻染,让沈轻染甩掉的。” 顾徊桉:“……” “没有这样的事。” 他虽然因为閔熙不想他们在一起的缘故,也想过让他们分手,但是还达不到为此去催眠人的地步。 哪有这样容易的事。 就连询问都有一定难度。 “过段时间,是老爷子的寿宴,陪我去吧。”顾徊桉突然说道。 “以女友的身份?” 顾徊桉顿住,“妻子的话,你愿意吗?我会求第二遍婚。” “聘礼什么的,以及財產问题,也不会少一点。” “不用。”閔熙拒绝了,“我暂时还不想。” 车里突然安静下来,顾徊桉沉默了下去。 閔熙抿唇,“我只是不想改变现状。” “我们再等等吧,好不好。” 她坐在男人腿上,说这话,有点怪异。 閔熙想下去,但是被身后的一只手阻碍,那双骨骼分明的大手按在她的后腰上,往自己怀里推了推。 顾徊桉埋在她颈窝,隨后亲吻她的耳朵和脖子,嗓音低哑: “我不年轻了。” “难道復婚你就能不老了吗?”閔熙承著他的吻,自然回答。 顾徊桉不说话了,停住动作。 閔熙:“我还年轻。” 捏著閔熙腰的手紧了又紧。 “是吗?你不復婚,想趁著年轻干什么?” 顾徊桉不会觉得閔熙有趁著年轻找別人的想法,因为出轨这种事不是靠年龄限制的。 他只是有些难以接受,閔熙不愿意跟他復婚这件事情,让他有些挫败和不安。 婚姻法绑不住閔熙,但是可以有效阻止其他不怀好意的人靠近閔熙。 而顾徊桉询问这句话,纯粹是焦虑后下意识的反应,他摸不透閔熙的心思, 或者说一个人在非理性的状態下容易失控,失去客观判断与分析的能力。 他可以揣摩閔熙之外所有人的利益关係,却唯独摸不透閔熙对他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样的。 閔熙也从来不说。 閔熙因为跨坐的缘故,裙子已经往上卷了又卷,白皙的大腿几乎全部裸露。 她窝在男人怀里,感受到男人低沉嗓音下的危险气息。 閔熙也说不清楚,她只是觉得现在她和顾徊桉到不了那一步。 差点意思。 或许再久一点,会有水到渠成的那天。 閔熙不想復婚,顾徊桉也没强求什么。 只能自我安慰,反正人就在身边,状態也稳中向好,她想顺其自然,那就顺其自然。 宋艺知道自己儿子回国了看到他回家也不奇怪。 陆亭南的父亲陆文这段时间对这个儿子是越看越不行。 都怪家里老头老太太把人惯得无法无天,也怪他和妻子,学什么开明教育尊重孩子的一切天性。 那都是狗屁,孩子的天性就是不让人顺心。 以至於作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看了眼陆亭南,“你分手了吗?” 陆亭南表情一滯,隨后回道:“你说过支持我的一切决定的。” 陆文点头,“成,还喜欢著,挺好的,专一。” “你也就这一个优点了。”不知是夸奖还是讽刺。 宋艺看了眼丈夫,陆文闭嘴不言,他冷哼一声,但还是没忍住又开口:“本来挺好的的前景,你非得瞎折腾,哪怕沉淀一段时间,退一步也就过去了。” 陆亭南:“我不懂忍?我都退出国了!” 陆文冷笑,他看著儿子: “怎么,閔熙出事,你就能不出国了?你这个熊样你以为我就愿意让你待在国內给我丟脸?跟个女孩子比,閔熙背景要是不如你,你还得狂我告诉你。” “你是不是恨不得自己爹是宋律。” 宋艺皱眉,“你们两个闭嘴。” 她把水杯重重放下,咯噔一声。 陆文闭嘴,隨后抹了下脸,上楼去了。 陆亭南也沉默,隨后坐下,跟母亲道歉。 “我已经够让步了,就因为对方是舅舅,但是妈,我也有底线。” 宋艺抿唇,“亭南,你爸爸说的对,你是让步还是被迫退让,你心里清楚。” 陆亭南沉默后才说:“在这件事上,你们都站在閔熙那边,是主动站,还是因为舅舅的压力。” 宋艺:“你別忘了,我也姓宋。” “你口口声声的舅舅是我的亲哥,你嘴里的閔熙血缘上是宋家人。” 她声音沉稳,此刻的宋艺冷淡沉静,没了往日的小意温柔,那双丹凤眼凛冽锐利,看著陆亭南:“宋家不允许內斗的,谁想分裂,谁出局。” 哪怕再有自己主见和坚持,违背宋家长辈规矩闹得难看,也不能用宋家给予的刀对准自家人。 “那閔熙怎么可以?” “她不一样,情况特殊,你觉得在这事上委屈你?那当初你为什么一口一个让她和閔家断绝关係,甚至后来在媒体上大肆宣传閔熙是不是閔家人。“ “你知不知道,再下一步就是宋家的麻烦了。” 陆亭南僵住,“我当初不知道。” “可是结果,是你推动的。” 第159章 难道不叫老公我就不会老了吗? 陆亭南听见这话,也没反驳。 回头发现,命运的齿轮居然都有他亲自推动的痕跡,他早就知道了。 宋艺轻笑,“还在不甘吗?我理解,但是你要知道,我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係,你別操心閔熙会不会把你舅舅拉下马,你要操心的是,別被人利用了,帮助敌人將你舅舅一军。” 宋艺站起身,低头摸了摸儿子的头,又恢復到温柔的模样,声音也是温声细语: “妈妈只是希望你不要再衝动了,嗯?” “我那天让柔柔去看轻染了,她状態还不错,但是聊天的时候,说是和你感情出现了问题,感情这种事还是需要沟通的。” “再真心,有了误会和现实压力的迷障也会走散。” 即使到现在,宋艺也还是想著陆亭南感情儘量顺利。 也想著替两个年轻人解决问题。 但是两个人的事,她再亲密的关係也插不上手。 宋艺把那杯冰水端著上楼,本来是想著给陆亭南的,现在要给楼上那人了。 陆文伸手接过。 “他脑子有问题。” 宋艺:“那也是你生的。 陆文:“再生一个,当初给他取名亭南不就是想要个妹妹的吗?” “你还没50,看看?” 宋艺:“……滚。” “过段时间,就是顾老爷子的寿辰了,你得陪我去。”陆文说道。 顾家底蕴雄厚,世家大族,顾州平这一支尤为鼎盛,主脉一系,財富实力和人脉地位深不可测,单单一个隆昌集团就提供了大陆十几万的就业。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不包括国外的大头生意。 “宋书记会去吧,毕竟90大寿。” 尤其和顾宪,同僚十几年,交情匪浅。 宋艺摇头:“应该不会。” “他不可能出席这种场合的,应该会让秘书去一趟意思意思。” “不过,也不一定,谁知道呢。” ————————— 这段时间,閔熙情绪的確很好。 她也不是没事找事的那种人,一般那种情况出现往往是她过得不顺心就想著让那些罪魁祸首也尝尝苦头。 所以最近,她身心爽利自然想不到那些晦气的贱人给自己添堵。 因为閔熙不找事,很多人自然不想自討苦吃上赶著找她。 就这么相安无事了几天。 宋律隔了两周才询问閔熙在做什么。 於秘书找人专门盯著呢,所以领导一问,他这么个全能大秘高效率开口:“閔熙小姐最近挺好的,准时上班,提前下班,偶尔聚聚,也会参加一些美术展览了。” 宋律嗯一声,没再说话,似乎只是隨口一提。 隨后似乎想起什么,“没復婚?” 於秘书一愣,心想这是什么意思? “是没有这消息,可能两个年轻人暗中商量著呢。” 宋律冷哼一声,“閔熙就是该做的不做,不该她做的净瞎折腾。” “还有那个顾家,也真是,不想让顾徊桉结就让他入赘得了。” 於秘书:“……” 也对,在领导眼里,什么都得有个明面上的名分,遵从社会道德秩序,维护男女伦理纲常,什么都得光明正大著来,不能偷偷摸摸。 可能他自己在这方面吃过亏的缘故。 “您说的是,两个人不清不楚的,还是復婚好听点,我改天问问。” 於秘书刚想离开办公室。 隨后才想起来顾家老爷子的寿辰要到了。 当初顾家站队站对了,几乎掏了一半家底捐了出来,老爷子地位可想而知。 这种场合,领导应该不会去也不適合去那么多人多的地方。 可是还是得提醒一句 果然,宋律闻言,直说“你早上提前去一趟看看老人家就成。” “並且注意著,閔熙去没去。” 閔熙这段时间虽然被各种猜测在干什么,但是她是真的没干什么。 除了上班下班,剩下就是上床下床。 自从上次她拒绝了顾徊桉的试探后,能明显感觉到顾徊桉有些失意。 其中最明显的地方就是。 顾徊桉在床上喊她老婆。 以往,情到浓时,顾徊桉耳鬢廝磨间没有称呼过老婆的。 对此,顾徊桉给出的解释是想尝试一下新感觉。 閔熙:“你叫宝宝叫烦了吗?” 顾徊桉躺在她上方,闻言垂眼看到,宽大的手掌还在盖著她的头顶防止撞到床头。 他低头,亲吻她的眉骨,“那轮流称呼好吗?宝宝?” 閔熙抿唇,她总觉得这男的在埋怨著点她呢。 可是她又找不出证据。 顾徊桉:“该你叫我了?” 閔熙震惊,“叫什么?” “老公。” 閔熙抿唇,顾徊桉挑眉,也不勉强。 “没关係,夜还很长。” 閔熙往后退退,下一刻又被人拽著手腕拉回来。 繾綣是以閔熙妥协的一口老公结束的。 閔熙颇为无语,她坐在洗漱台上,低头看著给她擦身子的人。 “你直说不就得了。” 顾徊桉抬头回了她一眼,那意思好似在说他难道没直说吗? 閔熙撇撇嘴,“其实老公才会把人叫老的。” “是吗?难道不叫老公我就不会老了吗?“ 閔熙:“……" 她就说,顾徊桉心里还暗戳戳有怨气,拿她之前说过的话堵她呢。 — — 虽然閔熙老实了点。 但是架不住有人上赶著,想著通过她达到一些別的目的。 所以閔熙就说有些人单纯爱她这口,她都不去找他们麻烦了,居然自己求上门。 今天閔熙刚下班,就在大厦门口看到了一辆黑色的车。 车不是多大豪车,帕萨特。 车漆鋥亮,线条流畅,静静停在那里。 閔熙一开始並没注意到这辆车。 在京北金融cbd最標誌性的大楼前,这辆车和车牌实在不起眼。 只不过在她路过时,车上下来一个人。 閔熙抬头看去,邵毅梵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衬衣,皮肤小麦色,对著她露出一口白牙。 “好久不见,閔熙。” “有时间可以聊聊吗?” 閔熙停下,“邵先生,你还真是执著。” 邵毅梵心想人生贵在不要脸。 脸现在都是没用的。 只要达成目的,不要命都可以。 他慢慢走近,“我知道你恨那位,不如一起合作?” “把他拉下马,报仇泄怨,多好。” 閔熙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精致明艷的脸。 “说来听听?” 第160章 就得零成本著来,不然不划算 閔熙抿了一口咖啡,语气淡淡的:“我懂了。” 不就是让她假意去討好宋律,让他放鬆警惕,然后她找准机会,从內部配合,里应外合,一举把宋律集团扳倒。 让那个男人,尝一尝被亲生女儿亲手出卖的滋味。 閔熙手指轻敲桌面,“你和哥哥关係怎么样?” 邵毅梵听她说哥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说的是顾徊桉。 这老顾还真是好命,閔熙能心甘情愿叫他哥哥。 要说这么漂亮的妹子喊哥哥,即使是清清冷冷的语调,也能让人咂摸出几分曖昧繾綣。 他往后靠了一下,“我和徊桉关係还算不错,我这也不是算计你,完全是看在你和我一样的诉求上,求一份合作。” 閔熙点头,“我只是隨口问问。” “你怎么不让顾徊桉帮你报仇。” 閔熙抬眼,“没必要。” “哥哥的钱又不是大风颳来的,万一斗著斗著损失很多怎么办,没必要。” 就得零成本著来,不然不划算。 邵毅梵沉默片刻,“你说得挺有道理。” 狗屁有道理,合著等著冤大头上门陪著她这个祖宗闹脾气呢。 他算是明白了,其实閔熙和宋家,要说你死我亡的仇也没有,閔熙就单纯不想让她生父顺心,根本不是一个信念坚定的合作伙伴。 不过没关係,他也不是多么需要閔熙,毕竟风险著实太大。 他隨后敛眉,笑起来,开始把跑偏的话题拉回来,他说道:“所以,你觉得我说的怎么样?” 閔熙:“我不想曲意逢迎他,换一个。” “我给他好脸就对不起我这张脸。” 邵毅梵无语,“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忍辱负重,知不知道人是要靠迂迴手段才能达成目的!” 閔熙:“你说话的態度给我注意点,你求我合作呢还教育我了,我要是乐意这样做用得著你找我。” 她交叠双腿,翘起二郎腿,靠在椅背上,“其实你也觉得我不靠谱,对吧,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邵毅梵懒得跟她扯皮,“谁让你是他唯一关乎到私生活的人。” “閔熙,人就得发挥自己的身份优势,不择手段达到目的,事情成了,你气也顺了,不是吗?” 閔熙懒懒掀起眼皮,漫不经心:“我知道啊,你不来我也可以,所以你连个好处也不承诺,就是想白嫖我。” 邵毅梵:“我们是在合作,没有我,你有方案给他致命一击?” “你不是不捨得顾徊桉冒风险跟官家作对吗?所以现在我们是合作,各取所需,互相成全,我也有风险的,你还想要什么好处?” “你那小打小闹跟小猫哈气一样,真想让他头疼就得抓住他命门,让他真的恐慌。” 閔熙抿唇,好似被说服了: “你说的有道理,不过这是长远之计,等我考虑一下。” 邵毅梵看著人又离开。 面色晦暗,他来这里,其实也没多想让閔熙听他的话来策反閔熙。 如果成功了最好,不成功也没关係,等室內恢復安静: “听到了,你当初没有冤枉閔熙。”他声音冷淡。 不久后,包厢暗门打开,出来了一个戴墨镜的年轻男人。 他回到座位上,坐下,他说:“所以,我说的没错,閔熙就是吕卿和別的男人生的。” 邵毅梵点了根烟,“林牧,我费了很大力气才让你躲过了顾徊桉的人,把你接回国內的。” “林叔叔因为你的口不择言被调任地方,而閔熙呢,同样情况下,甚至比你还极端,居然能安然无恙,小牧,不觉得你和你父亲可怜吗?” 林牧戴著墨镜,墨镜下面的脸是面无表情的。 “邵先生,谢谢你。” 当年就因为他多说了一句玩笑话,被閔熙戳了右眼,抢救回来也是弱视,基本上右眼是失明状態。 这还不够,出事后父亲送他出国,且这两年生活费少得可怜,他就知道有人盯父亲得紧。 他一句玩笑,却被打压至此,还是被一个富商千金,实在荒谬,这也说明閔熙不简单。 可惜很多东西就连父亲也不知情,他就像被拋弃的狗一样狼狈,甚至还让父亲遭受牵连,他怎么甘心。 如今一看,果然。 虽然两人对话根本没出现一个宋字,但是林牧已经知道了。 邵毅梵咳嗽一声,“我只能帮你到这了,顾徊桉那边应该很快能发现你不见了的事,我想瞒也瞒不住,剩下的靠你自己了。” 多的他不能再掺和,到了后面,无论结果如何他再掺和都会有麻烦,引火烧身。 不如就此收手,只当个局外人观看他们相斗。 邵毅梵和人告別,坐进车里,给父亲打电话。 只不过出乎意料的是,父亲没有夸讚和肯定,反而是沉默。 邵毅梵面容一沉,“父亲,是发生什么事了?” 邵父语气严肃:“我们慢了一步,上面的人都知道宋律有女儿的事。” “干部家属信息不强制公开,所以他们之前一直没对外说。至於閔熙为什么姓閔,那是因为吕卿和閔式开当时存在法定婚姻关係,閔熙隨母亲进入閔家,是合法的继承人。” 点到为止,父亲没再继续说下去。 官场沉浮,不是简单的非黑即白。 其实只要不是重大事件,宋律这个握有实权的,就坐不了冷板凳,他们走这一步也只是想要探底閔熙背后的利益集团,从经济入手才能打到七寸。 这样突如其来的一个电话,让邵毅梵脸色难看无比,看来,宋律早就坦白,一开始就没打算隱瞒。 邵毅梵道:“事情还有转机,热闹才刚刚开始。” “您儘早和林志为切断来往,撇乾净,剩下的我们看热闹就好了。” 第161章 让你去当內应,宋律能信你? 閔熙回到明镜湖。 越想越觉得蹊蹺。 她坐在床上,发著呆。 男人洗漱完出来,一身睡袍,看到了坐在床上发呆的閔熙。 “怎么了?今天谁找你了?” “邵毅梵。”閔熙说道。 顾徊桉解扣子的动作一顿,“什么?” 閔熙抬头看他一眼,“他说他有个super plan。” “哦,多么超级的计划?说来听听?” 閔熙:“让我先去討好宋律,成为內部人员,然后再配合外面里应外合,给他挖个坑让他跳进去。” “你觉得怎么样?” 顾徊桉:“这可真是个糟糕的计划?” 閔熙闻言,提起了兴趣,“你说什么?糟糕?” 顾徊桉嗯一声,“让你去当內应,宋律能信你?” 不但不信,还会严防死守,利用閔熙反將一军。 閔熙:“………” 这是什么话。 “我怎么就不能演个无间道了?” 顾徊桉挑眉,“你想想,你去宋叔面前,表示友好,如果你是宋叔,你信吗。” 閔熙梗了下脖子,“这……是有点奇怪。” 顾徊桉看著躺下的人,閔熙躺在床上,盖著被子。 她平躺,看著天花板,被子盖住上半身,正好露出一颗圆脑袋。 睁著那双眼睛,眨了又眨。 有些可爱,他没忍住弯腰低头吻了下。 閔熙:“如果宋律这个官是我当就好了。” 顾徊桉笑,“好巧,大部分人都这么想。” 他把人拢在怀里,“你每天上班下班累不累?” 閔熙:“嗯?不累。” 顾徊桉轻柔抚摸著她的后背,“但是我很少见到你了。” 他有些不满,白天见不到,晚上还回来晚。 閔熙越来越不著家。 閔熙无语了一会儿,还是说道:“我们每天都见的。” 哪有很少。 顾徊桉:“晚上见吗?闭上眼睡觉见不到。” 顾徊桉捧著閔熙的下巴亲吻,“好不好?晚上早点回家?” “別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原家,还有什么邵家,家风都不好。” 这话一出,著实让閔熙惊讶。 顾徊桉是多么清正的做派,平常很少见到他说人是非。 顾徊桉:“听见了吗?” 閔熙哦一声,“听见了的。” 但是她无所谓,正不正的跟她有什么关係。 步入七月。 京北的天气又闷又热,加上刚刚下了一场雨,天气如同蒸笼。 閔熙更少出门,从明镜湖的地下车库到目的地的底下车库,很久没有直面这蒸笼般的天气了。 今天陪著顾徊桉过来,从大门转了几个花园才到了后宅,顾老爷住的地方。 不是寿宴举办场所,是自家人聚在一起的地方。 顾州平顾老爷子今年90岁,老当益壮,穿著黑色中山装,灰白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戴著老花镜,看起来神采奕奕还祥和。 面相和气。 顾州平看到了閔熙,虽说早就知道这小姑娘要开,但是如今真见到还是有些意外。 他笑呵呵的,“小閔啊,来来来,爷爷给你红包。” 閔熙:“今天您寿辰,应该是我送您礼物才对。” 顾州平摆摆手,“两码事,你送归你送,但是这个,是我送你的见面礼。” 閔熙只好收下,道了句谢。 顾夫人交代完事后进门先看到了閔熙和顾徊桉。 閔熙今天穿著一件剪裁得体的白色连衣裙,裙长到膝盖,一双香檳色细跟高跟鞋,小腿笔直纤细,白得晃人眼睛,再往上就是被裙子勾勒出的纤腰。 精致的锁骨上方是一张淡妆浓抹总相宜的脸庞。 长发高马尾,乾净利落,耳坠是一对钻石耳线,贵气中又带著一丝时尚。 顾夫人已经想好了,把閔熙当同事处就好了,就跟以前一样,少交流,少来往,互不打扰眼不见心不烦。 可是有些事情她还是得教教,她还是想让两人互相扶持,让閔熙可以帮助顾徊桉处理一些人际关係。 她笑著进门,一副亲切和睦的样子,“閔閔,你来了?正好,今天来的客人也多,不如你和我去迎一下客人?” 閔熙闻言,抬头,看向顾夫人。 顾夫人面容温婉,穿著一件雾霾蓝真丝七分袖连衣裙,雍容优雅,脖子里的绿色翡翠隱隱约约,但是眼神有几分凌厉英气,可能是出於军人世家的缘故。 冯英拉过閔熙的手,“正好,趁著这个机会,你也学学怎么管理这么大的一个家族的人际来往。” “我?我还没跟哥哥结婚呢。” 她去了更不合礼数吧。 顾夫人闻言,解释道:“没关係,眾人只当你们之间闹矛盾了,现在重归於好,其余的,也不会多问。” 顾徊桉拉过閔熙:“她不用去。” 第162章 「我管她是谁……你说什么? 顾徊桉知道母亲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接受別人的奉承也是需要装模作样,听著拐弯抹角的话也烦。 正是因为他知道这里面的麻烦,所以才不愿意让閔熙去沾染半分她不喜欢的东西。 閔熙和他在一起,图的不是顾家的权势,她要是想要,不用找顾家,叫几声爸就有了,根本不需要冠个顾太的头衔。 所以顾徊桉也没打算让她受这个累。 顾老爷子也在旁边,但是没说话,他不太参与孙辈的这种事情,尤其是这样的。 顾夫人皱眉,隨后看了眼也不太乐意的閔熙,没再说什么。 閔熙贴了贴顾徊桉,“你想我去?” 顾徊桉:“我也不乐意你去,你不用去,待会儿只需要一起吃个饭,然后我们回去,但是我母亲也不是恶意。” 閔熙点头,“我知道的。” 这不就是在间接说她认可自己了吗,认可她成为她儿媳妇,所以閔熙就要知礼数隨著出去见长辈。 但是閔熙不乐意听顾夫人否认之前离婚的事实,离婚是事实,那么后面復婚什么也得走流程。 这顾夫人和稀泥的忽悠她,把之前当个梦然后当做没发生过一样,依旧是顾徊桉妻子。 閔熙不乐意这样,离婚是事实,又不丟人,復婚也不丟人,但是,把过去否认算什么。 閔熙独自坐在顾徊桉的房间,他的房间不小,却很空旷,不是说家具少,而是他的私人物品很少,跟个酒店標间一样。 要不就是顾徊桉从小就是个死板的人,要不就是在这里住的时间不长。 閔熙离开后,顾夫人在无人处拉下脸,终究是没忍住,对著顾徊桉说道: “你什么意思?閔熙为什么不用去?她现在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顾徊桉:“她是宋书记的女儿。” “我管她是谁……你说什么?” 顾徊桉看了眼门外渐渐多起的人,对著怔住的母亲说道:“我不是让你问父亲,问他当初为什么答应这门婚事吗?” “你以为他愿意真的是因为閔家那个小项目?你不是也怀疑过吗?那种合作到不了牺牲我婚姻的地步,是因为父亲有更大的利益可图。” 冯英:“他没告诉我。” “因为你姓冯,你和父亲也是联姻,你的联姻价值已经稳固或者榨取乾净了,他自然需要再找下一个,但是碍於您的身份,不好多讲。” 冯英脸色难看,对於儿子这样平铺直敘的分析她像是梗在喉咙一块鱼刺。 扎得生疼,还有些难堪。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又为什么现在告诉我?顾徊桉,你到底是不是我儿子。” 顾徊桉: “之前没告诉,是因为我也是去年才知道的,没有立即告诉你,是想著等父亲给你说。我不参与父亲官场上的事情。” “但是你对閔熙出身偏见太大,你出生高门大院,看不上閔家这种只有几个钱的人,如果让你知道閔熙背景比你深,是不是只有这样,你才会收起那暗中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冯英有些坐不住,她找了个椅子坐下。 无语,笑了片刻,“我给你和你爸操劳半辈子,得来这么一个结果?我姓冯?” “我是外家人?” 顾徊桉:“閔熙的事,不属於顾家家事,这事儿爷爷也不知道。” 冯英眼神冰冷,眼里透著失望, “那我呢?” 顾徊桉走近,给了母亲一个拥抱:“我很抱歉,这是你和父亲的婚姻模式,关乎利益纠葛,我也没办法干预太多。” “但是,我不想我自己走你们的老路。” 冯英冷笑:“如果閔熙只是閔熙,你打算怎么说服我接受她?” 顾徊桉垂眸,声音平静:“我不做假设。” “我现在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说服你喜欢她,她不需要你的喜欢,是我,需要我的母亲对我女人的尊重。” “其实,你不接受她也影响不了我们。” “閔熙也不是那种你不喜欢她她就內耗然后来討好你听你话的人。” “她不是我,你不要拿教育我的一套用在她身上。” 閔熙当初选择了另外一条路,在討好换取情感反馈这条路走不通的时候,她会选择创飞这条路上的人陪她一起不痛快。 第163章 对,閔熙,顾家女主人啊 顾徊桉和母亲说完话,冯英离开,他还坐在室內,就迎上了姜秘书凝重的眼神。 他看到了秘书,没有起身,询问,“什么事?” 姜秘书上前低声:“林牧失踪了。” 顾徊桉眉头微皱,“能不能確定失踪多久。” “大概一周,我很抱歉,我们的人疏忽了。” 顾徊桉没有说责怪的话,转而吩咐道,“让李申跟好閔熙,寸步不离,给閔熙加派暗哨保鏢,由原来的两个增加到六个。” “閔熙的定位也重新校验,確保无误,不怕一万就怕有万一。” 顾徊桉顿了顿,沉声:“还是得先把人找出来放到明处。” “別管他要如何,先把人找出来送到他父亲林志为身边,不要暗中,就要大庭广眾把人送到他面前,也是通知所有人,他儿子回来了。” 不然老是提防一个暗处的老鼠,总让人不安。 “如果我们的人做不到,就找宋书记帮忙,让他参与一下。” 姜明点头,“我这就去办。” 顾徊桉喝了口水,把茶杯放在一边,应该邵家把人带走了,利用林家给宋律挖个坑。 至於什么目的,他不在乎,他只是担心邵家把人带回来就,却掌控不了,造成不可控的局面。 他看了眼后面来找他的管家,点了下头,让他进门。 管家这才说:“s省和z省的客人都来了,在会客厅。” 顾徊桉嗯一声,“我这就过去,你去,让佣人给閔熙热杯甜牛奶送到我以前的房间,她在里面呢。” 管家应声,但是心底有些疑惑。 按说閔熙该下来和那些夫人坐一起的,不是说应酬交际,而是让那些人有个中心。 虽然今天是顾老爷子的寿宴,但是现在顾徊桉是话事人,那么人都得找他,以顾徊桉为中心。 对应的,閔熙就该在女眷里周旋著。 可是看顾先生这个样,並不想让閔熙出来啊。 佣人阿姨拿著热牛奶敲门,里面没有应声。 过了一会儿,里面的门打开,閔熙现在她面前,看她手里端著的牛奶。 伸手接过,“谢谢。” 然后关门。 閔熙把牛奶放在玄关处。 回到沙发旁,上面摆放的是顾徊桉的相册。 从小到大的。 这里面的人无一例外都太正经了,根本没有狼狈的抓拍,但是小时候的假模假样的一本正经,和青春期的青涩多少能看出一些活力。 这让她有一种踏实感,原来顾徊桉也是从小小一个糰子长起来的啊,这让她对顾徊桉这个人,有了实感。 青春期的时候是最帅气的,眉目深邃,有些年纪上没办法掩盖的桀驁之气。 再往后,除了一张毕业照,没有了。 模板式的人生,从小到大没有一点差池,九年义务教育压缩到一半,直接跳级到大学,硕士毕业,边工作边读博,简歷是个人创业公司的所有成绩。 从社会劳动体系中评价,顾徊桉优秀到完美。 或许只有做到这个地步,才能在30岁之前掌控顾家。 閔熙翻到最后一页,本想就此合上相册,可是就在最后一页,看到了一幅和所有照片不一样色彩。 是晕染的草地绿色。 閔熙皱眉,凑近了看,她抬起来了,內容是她早年的的一幅画,而这只是个拍她画的照片。 那张画是她画展上的,內容和春天有关。 閔熙抽出来,抽出照片的时候,又看到下面压著的第二张照片,是她的个人照片。 閔熙愕然,她看了又看,她已经忘记了这是什么时候的自己。 大概20岁左右? 照片里的閔熙,正在草地上站著,那好像是一个户外酒会,她单手撑著白色桌子,另一只手拿著酒杯,穿著抹胸深灰短上衣和黑色宽鬆长裤,脚底是尖头高跟鞋。 那时候她叛逆张扬,耳朵上掛著个又大又圆的耳环,带著墨镜,很辣妹的打扮。 閔熙抿唇,她更奇怪的是,顾徊桉居然留著这样的图片。 她不知道谁拍的,可能是顾徊桉让人拍的,也可能是別人拍的,他洗出来了。 閔熙看了会儿,又把照片照著原样塞回去,合上了相册。 转而打开窗户,听著门外的动静。 没什么动静,没有锣鼓喧天和鞭炮齐鸣,也没有人声沸腾。 依旧很安静。 很快,敲门声响起,顾徊桉出现在门口。 閔熙转身,看到他,和照片上的刻意沉稳不同,顾徊桉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矜贵稳重,以及从容淡定。 好像是已经经过了时间的沉淀,可是他也才33岁。 顾徊桉走近,抱了閔熙一下,自然而然作文:“饿了吗,我们下去吃点东西。” “正好,让那些人认识一下你。” “认识我?” “对,閔熙,顾家女主人啊。” 閔熙有些新奇,女主人,她连宠物主人都没当过,一直是世界奴隶来著。 但是她很快意识到这三个字的含义,赶紧摇头: “我可不会干活,而且我们復婚的事,我还没考虑好。” 顾徊桉捏了下她的脸,“你见哪家主人是干活的?你是来享福的。” “我娶妻又不是娶人当我员工的。” “顾家家族基金大小事务有团队处理,我也不怎么管。” 本来这就该是交给专业经理人负责的。 母亲说的是和一些家族之间的人情往来。 所以母亲才想著让閔熙接她的班,事事亲为,贤惠得体,做到夫人该有的风范,也能彰显顾家家风清正。 可惜的是,閔熙和她对这个位置的需求不同。 母亲是嫁给顾家,是当个工作,有自己的目的和利益需求,价值从顾冯两家利益中得来。 而閔熙,哦,她还不太想嫁给他。 顾家对於閔熙来说,什么都不是,甚至是个麻烦。 而顾徊桉从这种条条框框的家风束缚中成长起来,好不容易衝破束缚,得以窥见自由,但是根上一直被身份所困,他自然不想让閔熙进来扎根。 她只需要像只鸟儿一样,在他的高高的衝破四方天井的枝头筑巢停息,能得片刻安寧就好。 ———— 第164章 和你爸爸很像啊 冯英自从从茶室出来脸色就不太好看。 她走到顾宪旁边,脸色苍白冷漠。 顾宪还是第一次看见妻子在这样的场合露出不合时宜的表情。 当即面露不悦,把人拉到无人处,“你是怎么回事?有什么问题等到父亲寿宴结束再说,何必现在摆脸色。” 冯英询问,“顾宪,你觉得,我这个妻子,给你当的合格吗?你满意吗?” 顾宪頷首,“挺满意的。“ “你唬谁呢?你满意?你满意那为什么不告诉我閔熙的身份,不跟我说当年儿子结婚的真实情况。” “我对你很不满意!” 顾宪闻言脸色一僵,看著妻子: “你知道了?” 冯英冷眼看他,“所以你打算瞒我多久?” 顾宪嘆了口气,“不是我瞒你,这事儿陈年旧帐,说不清。” “放屁!顾徊桉两句话就给我说清楚了,你说不清?还是因为我是冯家的人不想说。” “你是觉得我会拦著你,顾宪,你这人就是当官当魔怔了,都有职业病了,我恨不得一枪崩了你。” 冯英摆开他的手,甚至指著他:“我和你之间有个儿子,给顾家也算操劳这么多年,我以为你能放心把后背交给我,没想到啊,你这人就是多疑。” 顾宪掐腰,“今天那么多人,我不跟你吵。那我们先做个假设,之前,宋顏柔和徊桉还没影儿呢,你就见天儿约她想著撮合,如果当年我跟你说,以你的行事风格,会亏掉这种机会?” 顾宪看见冯英沉默了,摊了下手,“你看,你就不会浪费这种和宋书记拉近关係的机会吧,閔熙虽然看起来不著调,但是她不傻,心里肯定有自己判断,时间久了,让她也怀疑怎么办?” “閔熙的身份当时是瞒著她的,要是从你这暴露,那多不好。” 冯英冷眼看著他,“你就胡编吧,自从去了宣传部,你是职业水平上有进步,跟我扯些三五不著调的也进步了。” 顾宪冷哼,他也恼了,“我三五不著调?那你说,閔熙怎么姓閔?这个事儿,你就不能正常思维解释,我都说了,陈年旧帐,涉及到人家的隱私,根本说不清楚。” 冯英面色难看,听见这句话,也有些无语,“我只是想知道真相,跟人家家事有什么关係?” “你能说你不去打听?打草惊蛇给人家惹来麻烦怎么办?” 冯英沉默半晌,隨后冷笑,她嘲讽说道:“我当然不会去打听了,我还能不知道轻重?你就是怕我抢你利益,你自己吞孩子联姻的好处!” 顾宪觉得这个爭吵真是没完没了,他打断她,“我先说好,我也是为了徊桉好,他也喜欢人家,我才答应了老宋的要求,你以为我能逼得了已经当家做主的儿子娶他不喜欢的人?” 冯英被他歪理气得胸口起伏,“我不跟你犟,晚上回去再说。” 她深吸口气,恢復平静,打开门,头也不回离开。 顾宪在房间里自己接了杯水,喝了一大口润嗓子。 隨后听见门外的声音,应了一声。 邵家来人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邵家老爷子离开得早,早年顾州平帮衬邵家颇多,邵利也出息,靠著父亲留下的荫庇消失之前,最快的速度往上爬,已经到了省部级別。 虽难以復刻宋律的辉煌履歷却也很不错了,谁让邵家老爷早早离开,而宋家老爷子正值壮年且手段铁血呢。 邵利亲自来给顾州平贺寿,进门先握手寒暄,询问老爷子身体。 又跟顾宪客套。 这次来的还有邵毅梵和邵毅梵的妹妹邵歆瑶。 “我看您这身体硬朗,精神气儿也好,肯定能抱上重孙子。“ “也让徊桉抓点紧。” 顾州平笑著摆摆手,“是啊,我看毅梵还是光棍吧,光在部队里和一群糙汉子一起可找不到媳妇,老大不小了得抓紧了。” 邵毅梵闻言,笑了笑,“我听说徊桉也来了?怎么没见著人?” 陪在一旁倒茶的冯英说道:“和閔熙一起呢,正在过来的路上。” 邵利闻言点头,“我有印象,閔家那丫头啊,长得不错,性格也好,知书达理,淑女气质,挺好的。” 冯英咳嗽一声,隨后点头:“是啊,我也这么觉得。” 邵毅梵眼角抽搐,夸人也不走心。 “本来我还想让歆瑶和徊桉认识一下呢,没想到又晚了一步。” 邵毅梵看了眼父亲,没说话。 顾徊桉和閔熙就是这时候过来的。 邵毅梵抬头,正好撞进閔熙那双傲娇的眼神里,閔熙也跟他对视了。 她假笑了一下。 顾徊桉和人握手,隨后又介绍了閔熙。 邵利一看閔熙,当即就看出来了,这不就是宋律和吕卿的种吗? 毕竟二十年前,他是知道宋律和吕卿的事的,当初他就对吕卿突然给閔式开生孩子存疑,最后只能归结於宋律玩烦了,吕卿找了閔式开接盘。 谁知还有这样隱情。 早该怀疑的。 “和你爸爸很像啊。”邵利笑著说道。 閔熙眨了眨眼,顾老爷子看了眼閔熙,身高优越,五官精致深邃,容貌出眾极了。 但是,这也不像式开啊,他就说,邵利这小子还是这么会睁眼说瞎话夸人。 閔熙也笑,“我还想去整容呢,您这么一说,更得去了。” 邵利:“……” 所有人低头,沉默不语。 只有顾州平真不赞同,“別胡闹,多漂亮的眼睛,开眼角开到耳朵啊,不好看不好看。” “你们这年轻人审美奇奇怪怪的,最近老二家的孩子打耳骨钉,我们那时候谁不躲著枪啊,骨头上打眼得没命,现在倒好,自个儿给自个儿打洞。” 邵利回神,呵呵一笑,“年轻人嘛,赶时髦。” 门外 於秘书和宋律的车停在。 宋律:“你去祝贺一下,我就不去了。” 於秘书应声,不过走到一半,又折回来了,对著闔眼养神的领导,低声道:“邵市长在这里,閔熙也在。” “邵市长带了女儿来,好像要试探顾家的態度和是否知情,让他们二选一。" 宋律睁开眼睛。 第165章 夸什么夸,这时候怎么还夸上了 宋律手指点著膝盖,漫不经心: 邵利之前就跟顾家交好,他还受老爷子资助,现在是干什么?”宋律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提醒顾家说他们才是一起的?” “我也不需要顾家,他要亲近就亲近,但是拿顾徊桉试水干什么?” “乾的这什么事?仗著自己职权大抢閔熙男人?” 於秘书沉默片刻,隨后又说:“这应该是最直接的,毕竟是和您相关,是得从顾总入手。” “况且顾总也不是个物件,不是谁想抢就能抢的,您眼光好,他不会让您失望的。” 於秘书这话说得巧妙。既肯定了宋律的判断,邵利確实是在试探,又不动声色地捧了一下他挑的女婿,自然是有本事的。 宋律嗤笑一声,没讲话。 於秘书:“那我先进去?” “不用,等著。” 刚刚於秘书根本没进去,但是顾家的人已经发现了。 顾文生站在老宅门口,远远就看见了那三辆黑色轿车。 作为顾州平的远房表侄,他在顾家这个百年世家里算不得什么核心人物,但能在这种场合被安排迎客,足见老爷子对他眼力见的认可。 他认出了於岩,书记处宋律宋书记的机要大秘,宋律的大管家。这张脸他要是认不出来,他顾文生就该捲铺盖回老家了。 於岩下了车,抬手朝这边招了招。 顾文生立刻换上笑脸,快步迎了上去,两人握手的瞬间,於岩压低声音说了几句,顾文生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半分未变,心里却在快速消化著那些话。 “明白明白,您放心。”他笑著应承,转身往里走时,脚步却比来时稳了几分。 — 门內大堂里,气氛却微妙著。 邵利正在说话,官话官腔一套一套的,拿捏恰到好处,不刻意,但是身为领导不经意流露出的威严让人不自觉噤声听他讲话。 话头来迴转经常往她身上靠。 顾徊桉始终保持著得体的微笑,语气温和却不失分寸:“我和邵小姐职位专业都不同,应该也聊不到一起。”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直接拒绝,又把“聊不到一起”归结为客观因素,给足了邵家面子。 閔熙知道这是他的工作习惯,底线之上,进退有度,客客气气。 这也让他在名利场游刃有余。 邵利却不肯罢休,摆摆手笑道:“那怎么可能?你阅歷深还优秀,就当个学长教教她,你们年轻人有话聊,我这有时候也搞不懂她的各种新奇想法。” 閔熙嘶一声,“那不行,您要是跟不上时代,那不是没办法为人民服务了?” 话音一落,全场寂静。 邵利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沉了沉,但到底是老江湖,面上表情纹丝不动。 閔熙却像是没看见,抱著手臂继续说:“现在这个劳动社会主力军是青年人,您要是不懂年轻人的想法,那不完了吗?民意是只参考等著领退休金的老年人的吗?” 她笑了笑,歪著头,钻石耳链跟著一晃一闪:“您说对不对?您是引领时代的领导,可不是被时代拋弃的老人。” 这话说得太狠了。 全场鸦雀无声,“被时代拋弃的老人”就像一记耳光,响亮地甩在所有人脸上。 话音一落,全场寂静。 顾徊桉转头看了眼閔熙,閔熙歪著头,钻石耳链一晃一闪,注意到身边顾徊桉的注视,看了眼他,略微挑了一下眉头,灵活调皮。 顾宪咳嗽一声:“閔熙,说什么呢,你邵叔叔能不知道?” 邵歆瑶也笑:“閔熙你应该误会了,爸爸也只是想让我初入职场有个好的师父带。” “你总不能杜绝身边所有异性和徊桉哥的接触吧,其实两个人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 閔熙撇嘴:“我是不信你,我跟你可不熟。” 顾徊桉:”邵小姐,有些东西自己学更好,靠著我的经验行事,不一定对,基於自身条件和资源做判断更好。” 邵利咳嗽一声,沉声说道:“徊桉说的对,东西要自己学才是自己的,你们年轻,跌跤是难免的,重要的是爬起来继续走。” “我就时常担心歆瑶在外面行事莽撞,闯祸。” 邵毅梵:“閔熙小姐是不是在这方面有些经验。” 閔熙:“是有,你不会也是来求经验的吧,我不教。” 邵毅梵噎住,“我也不想学。” 閔熙:“那你问什么问,怎么,我没答应你出演无间道你又让我出演紈絝子弟吗?” 閔熙的嘴巴又快又利,往往別人还没反应过来她话就说完了。 顾徊桉摸了摸她的头,夸道:“脑子转得挺快。” 顾州平警告:“徊桉。” 夸什么夸,这时候怎么还夸上了。 老爷子看著这场没有硝烟的交锋,心里沉了沉,一时没有立刻当和事佬,他也是第一次见识到,心想閔熙这嘴巴真不饶人。 和他孙子顾徊桉简直两个极端,以后顾家主母就是这样的? 顾州平有些愁。 顾徊桉看了眼邵毅梵,解围的语气:“閔熙开玩笑的,毅梵应该知道閔熙秉性,不然也不会每次主动找她聊天。” 这话既给了家台阶下,又点明了一个事实,你明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还非要往上凑,被懟了能怪谁? 好在顾宪及时岔开了话题,也就是这时候,顾文平进门道了句:“宋书记来了。” 顾州平怔了一下,隨即站起身:“宋律?” 他下意识看向儿子顾宪,顾宪却看向了閔熙。 这个眼神,在场的人都看见了。 顾州平心里有了数,点点头:“我去迎一下。” 他转身往外走,步伐比平日快了几分。 閔熙眨了眨眼,看向说话的人。 她退后一步,拽了拽顾徊桉,那意思好像是並不想和宋律碰上。 顾徊桉侧头,“我们走?” 邵利此时也站起来了,中堂会客厅没有人坐著,等著人来。 还没来得及离开。 宋律已经走来,顾州平早就等著,此时双手握手状往上走了几步,宋律握上。 “顾叔,身体还好吧,您90大寿我只让於岩来,於礼不合,索性路过,我来看看,给您祝寿。” 顾州平笑道:“好好好,我都好,辛苦了。” 邵利笑著上前,握手寒暄,“巧了不是,在这里能遇见书记。” 宋律拍拍肩,“是巧。” 光是这几人寒暄,就花了些时间,厅內眾人各怀心思,脸上的笑容却都恰到好处。 宋律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打算离开的顾徊桉身上,他看了眼閔熙,又看回顾徊桉,开口时语气隨意得像是在聊家常: “閔熙没给你们惹麻烦吧。” 这话一出,全场的气氛又微妙了几分。 顾宪適时地接过话头:“那没有,我们都挺喜欢她,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里面请,茶都备好了。” 宋律点点头,跟著往里走。 邵利適时告別,说是他还有会,宋律开始打明牌了,阳谋最无解。 但是,宋律没让走。 宋律经过閔熙身边时,他顿了顿,目光在对方脸上停留了一瞬。 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於岩跟在后面,面色平静,他知道,今天这一趟,有些事要定了。 閔熙心里突然七上八下,她刚想跟上前,於秘书截在閔熙面前,低声:“閔熙啊,今天是为你好,有什么事咱关起门来吵,况且,这也不是让您回宋家。” “你想姓閔,咱就姓閔,但是领导也有领导的难处和考量,他压力也大。” 閔熙张了张嘴,隨后闭上。 顾徊桉:“这是他欠你的,安心接著。” “我知道你顾虑,也知道你底线,那个不会发生。” 但是底线之上,多一个人护著不多。 而且,宋律是作为娘家人,这是他给不了的后盾。 第166章 后面捅了篓子来找他就行 宋律坐在內室首位,和顾老爷子齐平。 顾老爷子心里那个著急啊,閔熙,宋律问閔熙? 幸亏他还没老年痴呆,不然今天这一遭,他得糊涂。 宋律喝了杯茶,“我先给您赔个不是。” “閔熙的事,也不是故意瞒著,当初我和她母亲之间存在一些矛盾,解不开,她妈妈后来带著閔熙改嫁。” “后面,我这边状况也不稳定,又在外省任职,就让她跟著继父生活了。” 顾州平听见了,喝了口茶,压了压心里的震惊。 顾州平连连点头,他看向儿子,“你知道?你说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呢。” 顾宪:“这事儿吧,当初我怕知道,但是又一想,少点人知道也好,不然越来越乱,再去打扰孩子,那不成。” “而且那时候我一看,您也是真心喜欢閔熙,知不知情无所谓,咱把閔熙照顾好就行了唄。” 冯英沉默,对於丈夫睁眼瞎话的本事见怪不怪,也不对,对於这群人揣著明白装糊涂习以为常,她只有对著閔熙那种直来直往的性子才会有些惊诧。 宋律嗯一声,沉声:“这也没什么好瞒的,只要不大肆宣扬就行,但是问到我面前,我也不否认。” “这事儿那几位领导也知道?”顾州平询问。 宋律笑道:“瞧您这话说的,我能躲得过?得报备的。” 顾州平点头,沉吟片刻,才说:“是委屈了那丫头了,这丫头性子烈,像你啊。” 宋律点头,“是,也是我没教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她这个人莽得很,心里藏不住话,还不能拿人情世故苛责她,如果后面她再做的不对,若有行径鲁莽错处,是我的责任,没教好啊,邵利同志,你是两个孩子的父亲,想必理解我的无奈。“ “后面她再胡闹,来找我,我收拾她。” 邵利被点,有种等了半天的铡刀落下的感觉,他算是明白了,这后半句说给他听的啊。 宋律这是说他已经知道了他们找閔熙“合作”的事了。 邵利也笑,“閔熙真性情,是好事,您也別生气,社会就是这样。” 宋律点头,“她刚知道是我女儿的时候,闹得很凶,熊脾气,恨不得不要身上那半身骨肉。“ “我也不求她在外经歷风吹雨淋然后成长起来,但求她好好活著。” 话已经说得很明白,別管以前如何,现在既然明牌了,都知道了,不如就把话说清楚。 他知道自己女儿德行,后面捅了篓子来找他就行,有他兜著,也不用你们顾家。 如果后面想把算计她的锅全甩在什么社会毒打上,最好收了那心思。 閔熙压根就不会存在什么风雪摧残,如果存在,就是別人故意算计她的。 今天这个聊天时间不长,宋律除了聊閔熙,其余什么都没说。 邵利这时候才说:“我看閔熙那孩子,对你误会挺大,你也得解释解释,不然父女有隔阂,也不好,总会被有心人挑拨的。” 宋律点头,“这都是【有心人】的错,我到时候找【有心人】解决问题,也比找閔熙解决强。” “閔熙牛气得很,你跟她扯,没用。” “不过,好在,閔熙听徊桉的话。” “而且, 这丫头还真被徊桉管著戒酒癮了,这酒,我可是喝了半辈子也戒不掉。” 顾州平:“閔熙喝酒?真看不出来,改天我可得跟她切磋切磋,徊桉不喝酒,有时候就我一个老头子自己喝,孤独得很!” 宋律站起身:“那时候我也是没办法,徊桉这个金龟婿错过了可就没了,这才抓紧给閔熙抢了,谁成想,真给撮合成了。” 冯英和顾宪对视一眼,还是第一次听见抢他儿子这个词,一时不知这是夸还是別的。 “邵同志,你也有女儿,也是担心闺女跟著个不靠谱的男人,那时候我就想我不靠谱,和孩子母亲错过了,得给她找个靠谱的人,先处处。” “分分合合的,还真让他俩互相心悦上了。” 邵利应承著点头,连连称是,说是两个孩子有缘有份,是好事。 宋律说完了,和人又聊了几句別的,才要告別。 最后留了一副象棋。 也就半个小时,閔熙就看到了宋律出来。 宋律走上前,“跟我回去,我跟你说点事。” 閔熙抬眼,又看向周围的人。 第167章 承认吧,你就是妒忌我 隨著閔熙坐进车里,隔绝了门外的目光。 门外人的也没有把目光专注在车上,隨后都移开视线聚焦在宋律身上。 於秘书暗自鬆了一口气,刚刚他就怕閔熙口不择言,又把氛围搞僵,那即使有人救场也难掩尷尬。 所性閔熙没有说什么,上了第二辆车。 宋律和人握手告別,也跟著上了车。 於秘书转身和顾家那群人告別。 坐上了第一辆车,把空间留给那两人。 顾徊桉回头看了眼李申,李申点头,隨后去开车。 几辆车陆续开走。 顾家等人隨后又送走了邵利和邵歆瑶,而邵毅梵留了下来,代表邵家参加一会儿的宴席。 顾徊桉往里走,並没有理会邵毅梵。 邵毅梵抿唇,追了上去,语气和缓,“我很抱歉,我也不知道我父亲今天会这样试探。” 顾徊桉眼神都没给一个,“你能不知道?你们的心思太多了,就不是巧合了。” “心思太多也没有对你,只是因为宋家难免会波及到你,其中为难你应该能理解。” “我並没有这样的责任去理解你,你拿著我和閔熙的感情试探你说这是难免?既然存在为难的关係,我是站閔熙这边的,以后少来往为好,为了避嫌,顾氏旗下和你妹妹的公司不会再有合作。” “我现在是在通知你,你以后也別来问我,这就是原因。”顾徊桉冷声道。 他的声音並不高,但是语气很冷,三两句话说出了绝交的分量。 这话一出,邵毅梵面色彻底变了,“顾徊桉,你为了閔熙做这样的事?” 虽然他父亲在京北掌权,但是顾家和冯家也不是吃素的,这样对冲后,邵歆瑶在面对顾徊桉只有被商界封杀的份,政府扶持又如何,顾氏这个强大的在后面围追堵截竞爭,难有活路。 这还只是在国內,出了国,资本当道,邵歆瑶更没有胜算。 邵毅梵没想到顾徊桉会这样直接说出口,这样明目张胆和邵家对著干根本没好处。 顾徊桉转身勾唇,那双深邃有神的眉眼此刻如同冰雪覆盖,只有冷漠,气场也凛冽,好似隔绝掉外面喜气洋洋,顾徊桉声音沉冷: “你们是不是料定我会为了长远利益不会轻易撕破脸?所以才有恃无恐试探算计。” 说到这,顾徊桉嘲讽开口: “那只是我的出於利益考量做出的选择,並不代表我会怕。”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所以,你在利益和閔熙面前选择了閔熙,还是说选择了宋家?”邵毅梵冷声道。 顾徊桉挑眉,“我都准备和閔熙復婚了,你说呢。” “而且,即使没有宋家,閔熙也高於邵家的,你明白吗?” 邵毅梵嘲讽开口:“我看你是疯了” 顾徊桉转身离开,不赞同的语气:“这是对伴侣最基本的负责和人品保证,你没有这种品行,你才是无药可救的那个。” “很抱歉,我说话难听,但是事实如此,別因为权欲杀红了眼,最后把自己也杀了。” 说完后,顾徊桉头也不回离开。 —————————————— 另一边,行驶在路上的车里,寂静无声。 宋律没说话,閔熙也没说。 隔板阻挡了驾驶座的司机,防弹玻璃阻挡了外界嘈杂的声音,车內一片安静。 閔熙看著窗外,连个正眼都懒得看他。 从宋律的角度,只能看到閔熙的后脑勺,很圆,除了那双眼,閔熙的骨相完美遗传了吕卿。 宋律也不在意她背对著他,他更在意的是,“我不要求你主动给吕卿打电话,但是你那么勤快给自己找继父,是干什么?” “怎么,嫌爸爸少?要不要我再给你找几个乾爹?” 閔熙哈一声:“所以说,托您的福,【爸爸】在我这是可以批发的。” “而且,我没给她找很多,你当我是媒人呢,天天拉罗人?” 说起这个,宋律更生气了。 宋律都不用问,都知道什么原因。 閔熙是没找很多男人,但是,从她把吕卿前男友送到国內后,吕卿果真想歪了。 她以为閔熙这意思就是同意她待在国內,但是得组建新的家庭让他死心,让閔熙放心。 而吕卿本人呢,自从得知了閔熙的意图后,又开始找男人了。 好在知道在国內,她的公眾身份除了是明星外,还是閔式开前妻,更是閔熙亲生母亲,因为后者,她收敛了很多,没有找年龄差很大的,大多都是30多岁。 宋律都不知道这吕卿是真心想找,还是因为閔熙想让她找她才找的。 宋律冷笑一声,话题一转,转而询问: “知道我刚刚和顾家说什么了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閔熙回答。 宋律可不管閔熙想不想,他只会看自己想不想说。 “我说你以后出事,我管。” 閔熙笑了笑,转眼看他,眉眼嘲讽:“瞧你这话说的,我为什么出事,不都是因为你吗?” “而我出事后,对我好的,愿意拉我一把的,好像只有顾徊桉。” 宋律没否认,“的確,那说明顾徊桉人品好,喜欢你,有担当,还说明我眼光可以,先替你订下婚约。” “不然以你这种石头脑袋和顾徊桉过分的绅士,你们早晚会分道扬鑣,那两年有名无实的婚姻就是最好的证明。” 閔熙:“……” 閔熙刚想开口,宋律沉声:“你不用急著打断我,我也没否认顾徊桉对你的好,更没否认我在养育你这件事上的失职,顾徊桉对你好是喜欢你,我给你兜底单纯是因为你是我的直系血缘,这是不能更改的。” 閔熙:“我在你嘴里跟惹了多大祸似的。” 宋律面无表情,“閔熙,按我让秘书或者閔式开给你善后的次数,说是罄竹难书有点夸张,但是也可以形容了。” 閔熙过了会儿,说:“我做的根本不如你年轻时候闯的祸,都是些拿钱就能私了的,我至少没强迫无辜妇女生孩子还不管,你能说孩子生下来能塞回去吗?” 宋律太阳穴一蹦一蹦,他本意並不是如此的,怎么话题又跑偏了。 他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恶声恶气地说:“我倒是希望能把你塞回去!” 閔熙笑起来,眉目弯起,终於开始正眼看他,她笑著说道:“我就等你这句话呢,你终於意识到了,我说过,我会让你后悔生下我。” 宋律面无表情,“閔熙,你最好適可而止。” 閔熙哼笑,“你现在还妒忌我。” “承认吧,你就是妒忌我,因为吕卿对我有愧疚,对你却毫无感情,你妒忌我,对吧。” 宋律:“……” 第168章 你过来,把閔熙弄下去。 而在另一辆车上的邵家父女,坐进车里后,一个面色如常,一个难掩震惊。 女儿邵歆瑶跟著坐上车后,终于震惊询问: “爸,閔熙和那位真的是父女?” 邵利嗯一声。 其实刚刚看到那位和閔熙站在一起的时候,同样上挑的凤眼是有几分相似的。 不过,一个是威严,一个是矜傲。 邵歆瑶沉默下来,她深吸一口气,看了眼父亲的脸色,虽然看不出喜怒,可是她能感受到父亲已经非常生气。 他已经想到了今天关起门来,宋律是如何敲打父亲的。 邵利坐在后座,眼里闪过一丝冷意,开口道:“真是老谋深算,步步紧逼,不让分毫。” 今天这一“偶遇”根本不是偶然,他不来宋律都不一定来。 可能就是故意来堵他的,说道给顾家上上眼药。 今天在顾老爷子的寿辰上,关上门,几个大人坐在一起,宋律主动和顾家坦白,以退为进。 一是让顾家安心,閔熙有娘家,称得上门当户对,別真把她当“閔熙”,让他们以后掂量著分寸行事。 不要求他们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但是閔熙那里一个也不放,也不行,至少不能委屈了閔熙。 可是宋律话是这么说,但是谁都知道官场大忌,就是做墙头草,顾宪已经选了宋家在一个船上,就不可能再选其他的了。 这也就罢了,可是宋律还把他这个外人也叫上听著,对於他来说,宋律就是单纯为了警告他。 警告他这个【有心人】,不要妄想从閔熙入手。 这样明晃晃的警告,邵利怎能不起。 邵利闭眼,心情並不好,他一直都是输了一步的状態,以前是现在也是,如果早点发现閔熙的身世,或许有操作空间能让他先发制人,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只能再退一步了吗?”他喃喃自语。 邵歆瑶抿唇,隨后说道:“爸,事情不利於我们,不如就退一步,先求个稳?” 邵利沉吟半晌后,点头说道:“求稳?是得求稳,他政绩稳,我们是得避其锋芒。” 可是他也知道,避其锋芒后就是望尘莫及。 “我再想想。”邵利说道,隨后闭上了眼。 邵歆瑶点头,又说:“或许閔熙是个突破口,人只要有了弱点,总归好办许多。” “还有閔熙的生母……”邵歆瑶並没有说下去,留了半句没说出口,她要看父亲的態度。 可是並没有听见回答的声音,邵歆瑶抬眼看向父亲,父亲此时闭眼假寐,看不出是真没听见还是默认。 邵歆瑶嘆气,隨后看向窗外,若有所思。 她和顾徊桉认识的时间很长,但是也仅仅局限於相识。 偶尔一次的圈內聚会,顾徊桉也会出席,这人太疏离,疏离还有分寸,不是过分冷漠傲慢的人,气质温和,说话得体,进退有度。 知世故却不让人觉得这人圆滑虚偽,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温柔和礼貌,说到底,还是情绪稳定。 这样的教养別管私底下如何,能装出这样的气度来也不是凡人。 这个首都,最不缺的就是权贵公子哥。 但是最顶级的也就几个,顾徊桉就是因为其作风颇受好评,又加上顾家清正百年世家財力雄厚的缘故,很受欢迎。 不论个人喜好,单论身份地位和个人教养,顾徊桉这种在千金大小姐圈子里很受欢迎。 可惜谁都追不上,连“別有企图”的接触都很难。 邵歆瑶想了想,后来顾徊桉和閔熙结婚,圈子眾人也没有人惊讶。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閔熙很漂亮吧。是独一份的顶级的漂亮,即使不是联姻,单纯娶閔熙也不会让人惊讶。 只不过,后来,离婚,也挺让人唏嘘的,靠外貌也支撑不了婚姻的稳固。 现在呢,两个又折回来重归於好,到底是因为感情,还是因为利益,邵歆瑶更倾向於后者。 她抿唇,看来顾宋两家已经绑定了。 “还是別让哥哥和顾徊桉亲近了,没用。” 至少现在,无论对方是因为利益还是感情,他们都把顾徊桉当枪使得罪了。 邵利:“不是亲近,当普通朋友处著就行,也不能老死不相往来。” 邵歆瑶点头,此时並没有再反驳否认。 车內一时寂静无声,父女两个各有心思。 ———————————— 而另一边的第一辆车里的於秘书和司机聊著天,和其他车的氛围不同,这辆车里有些轻鬆。 司机笑著问:“於秘书,您心情很好?” 於秘书摆手,“也不是心情好,就是有点新奇,我没想到啊,有一天我会从別人家女儿体会到这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成就感,还是得看前后反差感的对比。” 就拿今天来说,他没想到閔熙居然配合了,最后还乖乖跟著上了车,那说明什么,说明父女关係终於有所缓和了啊! 虽然领导和他们这些普通父亲不一样,也是因为家庭情况不同,但是作为父亲的心情应该是相同的。 司机点头,没有过多询问什么事,而是顺著话聊。 “这还是別人家的,你家那个小姑娘,越长越大,你这心情应该会更突出。” 於秘书笑,“那肯定啊。” 两人聊著天,而於秘书还留了几分心思在后面。 都这样了,总不会吵起来了吧。 还没舒心多久,电话打来了。 领导发怒的声音响起,“你过来,把閔熙弄下去。” 第169章 和閔熙相反的方向 宋律掛了电话,降下间隔板。 “老李,靠边停一下。” 李司机一惊,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书记?您怎么了?” 閔熙突然开口,阴阳怪气:“破防了唄。” 她理了理头髮,閔熙挑眉,靠在后座背上,懒懒散散的。 閔熙撑著额头,比身旁她老子都拽,歪著头: “让我跟你走,又半路丟下我,果然,你这样的人就是靠不住。” 宋律等著於秘书过来,闻言他冷声说道:“我靠不住,我是靠不住,有本事你別靠。” 閔熙哦一声,“我没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有本事,因为你的权力和私慾,牺牲了人家吕卿一辈子幸福还不够,还牺牲我的,我能活著已经很不错了。” 閔熙撇嘴,“李叔,你走吧,半路停车多不好。” “违规。” 宋律冷眼看她:“我看你是恨不得气死我,你就是欠收拾!” 閔熙哦一声,“怎么,把我关小洋楼里去?就像关吕卿一样?” 一时间,汽车內鸦雀无声,司机透过后视镜不经意看到了后面剑拔弩张的两人,倒不是说表情多么凶神恶煞,两人的表情看起来都很平静,不见一丝不妥帖,但是就是气氛不似別人家和谐。 当然,这父女两个的情况也是特殊,地位也是不一样。 宋律穿著西装,一丝不苟,身姿不见驼背,身材不似发福,那双让人印象深刻的丹凤眼让他上了年纪以及英俊,配上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人不敢直视。 閔熙更別说,通身的气质贵气,听说是画画的艺术家,容貌也是遗传了父母,漂亮的很。 这可能就是那个大院最好看的一个了,也是个性最突出的一个。 有这样的出身怎么可能是普通父女呢。 司机见惯了天宫的八卦,只觉得这种其实也在可接受范围內,无非是女儿叛逆点。 他此时注意到前面车停下了,还往后倒了倒,那是於秘书待的车。 他又看了下车里的氛围,显然,閔熙那句话刚落下,於秘书不適合过来。 於秘书应该也在思考领导是不是在说气话,车子只停著没有开门。 司机给了消息让等等,现在这个气氛於秘书过来也不合適啊。 宋律看了眼车窗外的车流,沉声道:“继续开。” 得到了宋律的首肯,司机转身升上隔板,跟前面说了声不用让於秘书下来了,继续走。 车子缓慢行驶,慢慢行驶上了长安街。 宋律面色难看,閔熙也不管他是因为被自己戳中心思难看还是因为又想起以前糟糕的回忆,她继续说道:“这很正常,为了不耽误你达成目的和你的位高权重的地位,总要把一切掌控住,也包括我。” 和婚姻不同的亲情存续关係,配偶可以因为隔离责任离婚,但是亲生女儿也可以被放弃,代价却要大一些,操作也要麻烦一些。 所以最稳妥的方式就是放在眼皮子底下,再不行关起来。 閔熙看向窗外,“控制一个精神病的方式的確需要关起来,对吧。” 宋律终於,转眼看她:“你说什么?” 閔熙手抬起,描绘了一下窗外的车窗,京北的长安街,长长的,即將到达的地方是长安街80號,也是新华门正对著的地方。 “亲属是一种天然的利益共同体,我不傻,你也不用想著怎么防著我,我想活著,自然不会自断靠山。” 宋律没说话,閔熙能静下心来不以懟他为目的说话很难得,他怕自己再说一句又不小心点著她哪根炮仗,所以乾脆不说话,先等她说完。 可是閔熙又不说话了。 閔熙看著窗外,有些出神,她知道自己一直都不是活在童话里的那种人,她很早接触金融的暗箱操作,钱不是钱,命不是命。 她是没见过贫穷,名利惑人心祸人命,她见到人性的阴暗面非常多,所以更知道人靠自己的努力是很难的,有时候连当人棋子的资格都没有,顶多当背锅的炮灰。 所以,有人说名利场最重要的就是站队,比拼的除了自身最重要的还有资源。 “算了,我不適合当官。” 宋律:“……” “这不是我第一次坐你车……”閔熙又说。 宋律:“这当然不是第一次,你不想知道,你以前叫什么名字?” “不想,我叫閔熙。” 宋律没有再看她了,閔熙的侧顏和吕卿年轻时很像,尤其是刚刚露出一副沉寂的模样,他感到一种陌生和不舒服,他声音漠然:“隨你。” 他终於开始说话:“我没有软禁人的癖好,吕卿和你不一样,你也对我造不成多大影响。” 宋律多余的没再说。 閔熙也沉默,两人根本不適合促膝长谈,也不適合说话,这难得的安静也是彆扭极了。 直到到了停车的地方,閔熙打开车,却失败了。 閔熙说道:“你不用对我说什么,我不是傻子,有什么事都会联繫於秘书,於秘书调任新职的时候別忘让他跟新任秘书交接我的情况,这不是我第一次坐你的车,但是这是最后一次坐你的车了,我不喜欢跟你待在一辆车里。” 她转身看著宋律,“打开车门。” 宋律:“你不用一直想法子利用吕卿膈应我,我不会和吕卿復婚,其余的,你最好別管。” 宋律自以为已经退一步,这样达成短暂的平静最好。 谁曾想閔熙拒绝了,“看情况吧,我不保证。” 她笑了笑,“一切以我心情为主嘍,爸爸。” 閔熙下车,门关得震天响,她並没有选择进去,转而离开。 高跟鞋踩在柏油路上发出闷响,钻石耳链在阳光下折射出摄人心魄的光芒,閔熙头也不回离开了。 於秘书懵了懵,迎著宋律,宋律:“让人看著她安全上车。” 隨后整理了西装,转身进入大楼,和閔熙相反的方向。 第170章 改天我们去还愿吧 顾徊桉接到了閔熙的消息,说她已经回明镜湖了。 顾徊桉找了一个安静的包厢,给人回电话。 “怎么那么早回去了?” 閔熙那边很乾脆的声音,“我没打算跟他走的,只不过碍於当时的情形,才答应离开。 他老是爱说教,很烦,我和他同处一室,不就是我气他就是他气我,待久了,早晚有一人叫救护车。” 顾徊桉忍俊不禁,“我晚上可能晚点回去,你早点睡就好,不用等我。” “好。” 顾徊桉並不想掛电话,他解释道:“今天邵家的事我很抱歉。” 閔熙对顾徊桉的包容心相比较他人总是多一些的,她直接说道:“这又不是你的错,我预计以后还会有更多。” 顾徊桉心想还真是会有更多,今天宋律直接带閔熙走,几乎是告诉外界了,閔熙是宋律和吕卿的孩子。 好在宋律一生未婚未育,对閔熙负面影响几乎没有,但是面对的各种名利诱惑要多了。 “不会,以后有人见你会更难了,只要你不是被一个电话叫走就行。” 顾徊桉掛断电话,转身要回去。 却被一直等著的母亲拦著。 冯英直接询问:“你们什么时候覆婚。” 顾徊桉有些无语,“您这態度转变也太快了。” 冯英皱眉,“我什么时候转变態度了,我一直都在问你什么时候结婚,只有你说不急不急的,现在宋书记都找上门了,疑似责怪我们耽误人,你不伦不类和閔熙在一起是欺负她,你看不懂吗?” 顾徊桉还是说道:“不急。” 他眉目平静,是真不急。 冯英知道儿子是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 冯英看了他两眼,还可能是閔熙不愿意。 但是她没直接问,反而说道: “復婚,这是早晚的事,既然我们站队了,就不能变。” 其实,顾夫人当年也想过让顾徊桉联姻宋顏柔的,这样和达成姻亲,谁知顾徊桉父亲先选择了閔家,顾徊桉也选了閔熙还表示不喜欢宋顏柔,她这才歇了心思,放弃。 也是为此,她以为顾宪是想保持中立的,顾家和冯家本就姻亲关係,即使保持中立也有本事独善其身,所以顾夫人也没过多反对。 谁知今天才得知,顾宪暗中已经选了宋家了,还不告诉她,指不定独吞了什么好处,想起这个,冯英就生气。 冯英又劝了两句,隨后转身离开。 顾徊桉捏捏额角,已经想像到这两人又得吵成什么样了,因为利益分配不均或者意见分歧发生的爭吵他们已经持续了三十多年了。 但是每次决定后就是沉没成本的增加,让这对夫妻更紧密。 互相看不惯又不得不合作前行。 顾徊桉回去,陪著老爷子喝了几杯白的,量不多。 直到结束,顾老爷子也累了,他现在倒是已经从閔熙和宋家的事中缓过来了。 他嘆气,对顾徊桉存著怨气,“你怎么就不告诉我呢。” 顾徊桉解释道:“这是宋叔和閔熙两个人的事,人家两人都不想说,我再一个一个去宣扬,始终不好。” “况且,在外面,也没人敢惹她,我也顶得住。” 也就忍受不了母亲那点偏见才对她说了出来。 顾老爷子点头,心想自己幸亏没有不满,其实閔熙是閔家千金这个身份他也不是不满,他只不过是觉得閔熙太任性的性格不太好,不稳重。 可是今天閔熙亲生父亲一出现,也就补了这个短板,閔熙掀这个土地上99%的桌子也没事。 顾徊桉从顾家老宅出来,坐上了回去的车。 灯火通明的城市,顾徊桉有些疲惫捏著额角。 他对著副驾驶的秘书说道:“事情办得如何了?” 姜明闻言,侧了半边身子,低声道:“林牧,我们找到了,对方一直被邵先生的人盯著,我们难以接近,不过一直在监视中。” 顾徊桉嗯一声,“你只需要让人看著,不要让他有机会接近閔熙就行,其余的,先不用管。” —————————— 顾徊桉回家的时候不算很晚,十点钟。 他在客臥洗了澡才进了房间。 推门时,一股混著红酒香气的凉意扑面而来。 床头那盏小灯亮著,光落在閔熙侧睡的轮廓上,绒绒一层光晕。高脚杯搁在床头柜,还剩小半,酒渍沿著杯壁滑下深色的痕。 他俯身端起,杯口还残著极淡的果香,她喝过的,大约有一会儿了。 顾徊桉垂眼,杯沿贴上唇,浅浅抿了一口,涩意滑过喉间,隨后就是回味无穷的甘甜,閔熙一如既往爱喝后劲强的酒。 他又看了看旁边的醒酒器,喝的还不少,但是和以前喝起来没完的情况相比,如今已经好很多。 他没想过真要她戒,只要不像从前那样伤身,喝一点无妨。 床垫微微一陷,他刚躺下,身侧的人便像感知到什么似的,软软地翻过身,往他怀里拱过来,顾徊桉的胳膊自然而然地抬起,让她枕进去,又收拢,將她整个人圈在胸膛与手臂之间。 顾徊桉心软得一塌糊涂,轻吻头顶,声音沙哑温柔,低声询问: “醒了?” 怀里的人模糊地嗯一声,没睁眼,脸却往他颈窝里埋得更深,呼吸软软地拂在他锁骨上。 顾徊桉的手在她背后缓缓摩挲,隔著真丝睡裙的薄料,能感受到她体温的暖意。半晌,他开口,声音压得低,像怕惊破这夜的静謐:“改天,我们去还愿吧。” 怀里那截纤细的腰肢,在他掌心下几不可察地一僵。 顾徊桉没动,只是將她拥得更紧了些,唇蹭过她的发,若有似无地落在耳廓边沿。 “可以。” 顾徊桉:“京北最近太热了,正好出去避避暑。” 閔熙嗯一声:“你以前许过愿吗?所以还愿?” 顾徊桉:“许过,许愿閔熙平安顺遂的结局。” 閔熙一怔,隨后笑了,“你居然相信那些东西。” 顾徊桉挑眉:“为什么不信,关於你的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是吗?” 閔熙点头,隨后抬头亲了亲他的下巴,锁骨,然后喉结。 顾徊桉喉结滚动,喟嘆一声,隨后低头,亲吻上閔熙的嘴唇。 手抬起扣住她的后脑勺,反客为主。 第171章 母女见面 吕卿晚上回到別墅,把包放下,去浴室洗漱。 一套流程下来,已经是一个半小时后。 保姆醒好的红酒放在臥室,吕卿包著干发毛巾出来,先去看了眼手机。 手上的信息写的是男友提出分手的信息。 还把她给的钱退回来了,整的跟她白嫖似的。 吕卿抿唇,已经习以为常。 她没有回覆。 她和宋律相隔两地,一个在沪一个在京,但是他依旧管得宽。 她又点开一段录音,上面的声音是閔熙声音娇俏却蛮横,因为文件压缩的缘故,在手机上无法真实还原声音,伴隨著电流。 这宋律故意发来的。 吕卿点了点,又接到了国外的电话。 何晟温和的声音传来,“verity,最近在国內怎么样,稳定下来了?” 吕卿嗯一声,“还好,工作已经步入正轨了。” 她还没有復出拍电影的打算,最近也只是出演一些舞台剧。 不是靠这个赚钱,单纯只是不想閒著。 不然她会觉得自己老了。 何晟:“那就好,你在山庄的房子为什么要出售,你是缺钱了?” 吕卿:“洛杉磯那边的房子我本来就不常住,我只是想卖个好价钱,我又不是缺钱才出售的。” 何晟嗯一声,“那就好,在沪江也挺好,港城也行。” “如果想住別墅,我这里有,我都没住过的。” “不用,我已经买了公寓了,我自己住,够大了。” 是一套很新的江景房,大概500平左右,公寓偌大的落地窗对著外面的夜景,繁华热闹。 她喝了一杯红酒,“閔熙要跟宋律和好,宋律说要跟我结婚他才愿意,可是我不想跟他结婚。” 何晟一时半会儿没听清,“你说什么?谁要和好?sherry主动说的。” 吕卿本来还好的,听见这话,委屈倾泻而出,她控制不住哽咽,嗯了一声。 何晟还是不敢相信,除非閔熙鬼上身。 “不可能的,谁跟你说的,閔熙亲口跟你说的?说她想要和好,回宋家?” 吕卿皱眉,她也觉得匪夷所思,明明上次见面她还一直反对的,甚至前个月给她把男友送来。 那意思不就很明显吗。 可就是这个月,宋律莫名其妙发来了这段录音,刚开始听的时候吕卿还不信,可是最后发现不是合成的时候她只觉得不可思议。 隨后这两天,任琳说宋律去了顾家老爷子的寿辰,带走了閔熙,可能是閔熙在顾家受欺负了,她一想,閔熙有一个宋家这样的背景,会更好。 所以她才渐渐信了,可是信了之后吕卿还是不想结婚。 “是电话录音,不是合成的。” “我承认我自私,我根本不想当官太太,我汉字都没认全呢。” 而且,她压根不想搭理宋律,他位高权重关她什么事,她这辈子只吃过他位高权重的黑利。 何晟:“……” 何晟还是不相信,以他这些年对閔熙的了解,这简直不可能。 但是也不外乎閔熙有別的想法,何晟说道: “我不確定。我建议你最好亲口问问閔熙的想法。” 吕卿:“其实我理解,谁不想要个这样的父亲,即使没感情,但是从其他事上也会有红利。” 何晟:“你说的对,可是在以前,sherry不知內情的时候也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 “即使不和好,宋律也不能不管她。” 其实,何晟还想说也不是没可能的,閔熙以前一直渴望父母的爱的,只不过他担心吕卿听后更难受。 毕竟这迟来的20多年,吕卿要是这时候想说补偿,任谁也觉得是虚偽,閔熙更不可能需要。 所以,他其实是觉得是那位故意抓住吕卿这种心思坑她的。 在一件事上,当一个人的感性大於理性的时候,是没有判断力的。 “我还是建议你,亲自问问sherry。” 吕卿,“我知道了。” 吕卿掛断电话,去吹了头髮。 她又看了看第二天的工作安排,她现在的工作除了偶尔的舞台剧,大多都是幕后工作。 但是这些天多了些別的人的邀约。 这些都是沪江一些太太局,其中很多都是奢侈品包的vip客户群体相识,邀请她,可能是因为她手里在国外的文娱资源和人脉,也可能是別的原因。 可是她还要工作,总不能因为担心其中有宋律或者閔家那边的事,就全都拒绝这方面的社交。 吕卿盯著经纪人发来的消息,把红酒一饮而尽,隨后打字,接受了几个,拒绝了几个。 八月初旬。 彼时閔熙和顾徊桉是来沪江参加雾神集团40周年庆宴会。 顾家是雾神集团投资股东,属於受邀参加的一方, 但是对方也邀请她了,邀请的是閔家的閔熙。 閔熙翻开著烫金的铂金卡,“有意思。” 她把邀请函隨意放在桌子上:“我不去了,和我的日程安排撞档期了。” 顾徊桉低头,询问:你什么安排?” 閔熙抬头,理所当然说道:“我要去看一个美术展,我更对这个感兴趣。” 閔熙说完后突然想起来,“我记得那个江家想跟你联姻的?” 顾徊桉有些无奈:“没有的事,我跟你板上钉钉的事,对方怎么可能再想这种不可能的事。” 閔熙撇嘴,“架不住你是香餑餑。” 顾徊桉:“你才是香餑餑。” 指不定多少男人覬覦著呢。 顾徊桉摸了摸她的头,“去就行,等我结束去接你。” 宴会是在白天举行的,顾徊桉是在下午到场。 刚露面,就被江家董事长请走了。 閔熙和程丽一起参观画展,程丽这段时间回国出差,正好碰上閔熙来沪江,於是约著见一面。 程丽问她怎么不画画了,閔熙:“画,只不过懒得卖了,自己画存著。” 程丽轻笑,“也挺好,回归爱好本身。” 閔熙嗯一声。 “那你和顾先生呢。” 閔熙:“挺好的,稳定。” 程丽点头,“稳定好,轰轰烈烈的过不好日子。” 回归生活中,择偶还是得选內核稳,情绪稳,人品在线为第一选项,光帅和有钱以及爱没用。 人品好,也能在不爱的时候好聚好散。 但是程丽可不敢在人感情好的时候泼冷水,而且閔熙也不需要她操心。 程丽想到这,又看了眼閔熙,提醒了一句,“你可千万別追求刺激干些別的事。” 閔熙无语,“怎么可能,我又不喜欢男人。” 程丽心想也是,閔熙一直对男人无感,以前和陆公子交好不像是喜欢,更像是找个玩伴。 "可是顾先生是男人。” 閔熙皱眉,“你说的没错,可是我对他,不是因为他是男人而接近的。” 两人走著走著,在拐角处看见了一个女人。 吕卿穿著一件简单的西装套装,静静站在那里。 见到她,轻声询问:“sherry,可以聊聊吗?” 閔熙站定,一时没有动作。 咖啡馆里 閔熙喝著一杯冰镇橙汁,而吕卿那边放著一杯热美式。 两人很像,除了眼睛,鼻樑和嘴唇都有些相似。 吕卿平常打扮看不出年纪,可是和閔熙站在一起轻而易举能让人发现这两人就是母女。 吕卿喝了口咖啡,提了提神: “你和徊桉来这里,大概住多久啊。” “后天走。” 吕卿点头,“我想问问,你想和你爸……不,宋律和好,回宋家,是真的吗?” 閔熙本来还好好的,听见这话,脸黑下来:“谁说的。” 第172章 都太丑了,眼睛聚焦不了 “谁造谣?我求和好?和宋律?开什么玩笑?” 閔熙无语极了,她喝了一大口橙汁压下火气。 吕卿讶然,“不是你亲口说的吗?” “我什么时候亲口……”反驳戛然而止。 閔熙表情古怪,她想起来了,她还真是说过。 可是那时候根本不是真心的,她不信宋律听不出来。 閔熙真的有些搞不懂宋律了。 他是幼稚园没毕业吗? 为什么要那么幼稚。 而且五十多岁的人了,精力怎么那么旺盛! 她都要累死了,他怎么还不放弃跟吕卿结婚? “他根本不是正常人!”閔熙直说。 閔熙回神,她抬眼看向吕卿。 快五十岁的年纪,看起来跟三十多岁似的。 一张保养得宜的脸精致又优雅,看著是混血不是西方皮囊,反而有种东方美人的温婉。 漂亮是真漂亮,即使现在,也是极其有气质的。 那双蓝黑色眼睛有著岁月沉淀的温柔。 或者说,吕卿好像一直都是柔的,水柔无形,但是又能吞噬万物,关键是,能灭火。 这就是一物降一物吗? 閔熙询问: “你觉得可能吗?你为什么要信这个?” 吕卿笑了笑,“我也觉得不可能,可是我又担心你真的…” “如果我想,你会怎么做?”閔熙询问,“你会因为我而妥协和宋律在一起吗?” 吕卿脸色一变。 閔熙见了她不想但是又为难模样。 冷笑,往后靠了靠,抱臂看她:“果然,他了解你,所以才信誓旦旦要跟你生个孩子来绑住你,因为时间长了,还真能绑住你。” “那你当年在我2岁后,为什么要走?怎么不当时就妥协了呢?” 吕卿苦笑一声:“你说的对,我再不走,就真的妥协了,妥协后就是没命。” “我和他不合適。” 閔熙:“那你现在来问我什么意思?如果我需要你妥协,你会妥协吗?” 吕卿过了会儿,才说道:“抱歉,我也不知道,大概率不会吧。” 她大概率应该不会跟宋律在一起,人到了这个年纪,能好好活著就不错了,她没有那么大的精力了。 閔熙看她,“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不会才对。 “我也不希望你们在一起,你们两个一南一北挺好的。” “不然这会让我以前遭遇的都是你们中微不足道的一环,或者真让宋律得逞,我成为了帮助他得到你的绳子。” “你要是爱我,就该狠狠的拒绝他,辱骂他,把他的自尊狠狠踩在地上摩擦。” 閔熙越说主意越大,隨后看著认真听的吕卿。 说道:“算了,你还是別理他了。” 吕卿:“我们平常不打电话的,也不经常见面。” 閔熙点头,“他要是借著谈论我的事情故意跟你聊天,你不要理,你有什么事可以打电话问我,干嘛问他?你这样不还是让他得逞吗?” “不能跟他谈论任何关於我的话题。” “no!” 閔熙两只胳膊在胸前打了个大大的叉號。 吕卿愕然,隨后点头,“好,我会的。” 閔熙说完,喝完剩下的橙汁。 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现在是下午五点,她摸了摸肚子,本来要跟程丽吃饭的,现在成了她自己了。 閔熙站起身,“我要走了。” 吕卿:“要不一起吃顿饭吧。” 閔熙看她,吕卿仰著头看她,充满了期待。 閔熙:“走吧。” 吕卿鬆了一口气。 两人最终选了一个法餐餐厅,是在顾徊桉参加宴会的楼下。 閔熙正好在这里等顾徊桉。 和上次吃饭不一样,这次用餐只有两个人。 服务员在布置好一切后去了门外等候。 吕卿给她倒了杯红酒,声音温柔:“可以少喝一点。” 閔熙嗯一声,她叉了个服务员已经切好的牛排,又卷了口蔬菜沙拉。 期间说的话也不多,閔熙是不知道说什么,而吕卿是觉得说多了会招惹閔熙的厌烦。 直到吃到一半,吕卿的电话响起 吕卿低头扫了一眼。 閔熙看到了。 上面显示的是主机號码未显示。 大概率是体制內保密部门办公室座机打出来的。 是往回拨打也没办法拉黑。 但是吕卿给掛断了,閔熙收回视线,隨意说道:“你是打算定居了吗?” 吕卿:“或许还会定居港城,又或者回伦敦,还是看我工作。” 吕卿说完后,话语停顿片刻,斟酌开口,“我定居国內,你介意吗?” 閔熙叉了个虾仁,漫不经心道:“我无所谓,你在哪对我都一样。” 吕卿点头,没再说话。 閔熙看著吕卿,吕卿低垂眉眼吃著饭,细嚼慢咽,优雅知性。 又想起宋律说的她已经没有一个亲人了。 閔熙:“你有房子住吗?你当初给我的,有好几套在沪江,你可以去住,反正我不需要。” 吕卿:“不用,我有住的,那些给你的就是你的了,你住就可以,” “我就一个人,得分身几个才能住满?你不住就不住。”閔熙直接说道。 她喝了口红酒,又叉了最大的一块牛肉吃,也不看吕卿,自己在那嚼起来了。 七分熟的牛肉,恰好保留了牛肉的韧劲。 閔熙越嚼越久,以至於她久久没说话。 吕卿愕然,她对於閔熙生气是有些无措的。 也恰恰在这时,有人敲门拯救了尷尬。 吕卿去敲门,看到门外的男人,穿著白衬衫和黑色西装裤,很高,顾徊桉看到吕卿,眉目温和,语气疏离中带著礼节,“阿姨你好,我来接閔熙。” 吕卿笑了一声,“正好,我们也快吃完了。” 她让出道路,“要不进来等等吧。” 顾徊桉道了声谢,抬眼就看到嘴里鼓囊的閔熙。 看著表情並不太好。 顾徊桉走近,给她倒了杯水,“慢点吃,我们不急。” 閔熙咽下肉,喝了口水。 她站起身,“我去趟卫生间,我们就走。” 吕卿有些不好意思,“我好像把她惹生气了。” “她问我住不住房子,我没要。” 顾徊桉讶异,他笑道:“她一直把你给她的那些房子当棺材本的,如今能拿出来让你住,我也很惊讶。” “当初她资產冻结被调查,都无所谓,直到你给她的那些房產也被冻结,她才慌了神。” 也是为此,找上了他。 迎著吕卿震惊的目光,顾徊桉说道:“她觉得其他的钱都不安全,早晚有暴雷被收走的风险,只有你给的那些才安全,可能是閔熙心底唯一的安全感了。” “其实,你我都知道,在她的视角里,是你拋弃她,在她的观念里你也不爱她,所以这点房產本身並不能成为她安全感的来源,可能是她对母性有种天然的纯粹信任。” “还得得益於您当时掏空家底把全部身家转给她,虽然说是两不相欠,但是还是让她觉得或许你对她有那么几分在乎。” 顾徊桉的话如同一把把刀,让她穿心。 甚至羞愧难当,脸色惨白。 顾徊桉站起身,“她不开心,可能是你拒绝了她,閔熙她有点霸道。” “您不用多想。” 閔熙出来的时候,顾徊桉站起身迎著她。 她看了看背对她站在落地窗的吕卿,有些莫名其妙。 顾徊桉:“吕女士在打电话,我们先走吧。” 閔熙点头。 室內恢復安静后,吕卿咳嗽出声,因为刚刚的忍耐剧烈咳嗽。 她擦了擦满脸的泪,隨后又扶著桌子坐下。 閔熙被他牵著手走向电梯,“你那么快就结束了?” “不是,趁著人齐聚个餐,我来接你一起过去。” 閔熙穿著一身非常简单的白色五分袖t恤以及牛仔蓝的长裤,衣服没有任何logo,且设计非常简单,没有任何时尚元素,低调极简,却不像是朴素的人,有种低调內敛的贵气。 再看首饰,手上戴著的那块百达翡丽超级复杂功能时计系列腕錶,錶盘底色是定製顏色,鲜少见的粉色。 但凡懂行情的都知道这表价值不菲,顶一套沪上別墅。 上流社会,人看人,摸不透底细的时候,就得看行头,女人看包男人看车,或者看表,看不懂的也会自动被筛选出交际圈。 而閔熙手上的这款腕錶吸人眼球,人更是,脸很小,脸型流畅,五官却大气,凤眼高鼻樑,头髮乌黑茂密,身形纤瘦,但是个子很高,目测170往上,腿又长又直。 通身看下来,那块表夺不了主人一点风采。 包厢里坐著的除了裴行毓,江语宁,还有其他人,其中最显眼的就是顾徊桉路上跟她说的沪江二把手的公子,清瘦的高个子,但是人看著和气文雅,带著眼镜,有种书生的文雅。 对方看了閔熙一眼,又看了看她的眼睛,隨后站起身,笑著和閔熙握手。 “我是谢城凛,久仰閔熙小姐大名。” 閔熙和人握手,“你好。” 顾徊桉给人拉开椅子,“你刚刚用完餐,用点甜点?” 隨后又坐在她旁边。 裴行毓看著閔熙的行头,“閔熙你没去宴会?” 閔熙:“没有,和別人吃饭去了。” 江语宁看了眼刚刚谢城凛对閔熙的態度,这除了有顾徊桉的关係外,多的那抹朋友之外的严肃正经却不是那么简单了,这让她更加肯定了那个猜测。 或许閔熙身份就如同她所说的不简单。 江语宁抿唇,適时没再开口跟风,之前就把人得罪了,这时候別再触霉头为好。 閔熙吃著柠檬挞,听旁边谢城凛的询问。 “我听说閔熙小姐投资了h省的项目,不知道有没有兴趣来沪江。“ “没有,我没钱。” “这可以融资的嘛,在沪江条件好,我可以帮忙……” 閔熙哼笑一声,“不需要,我和你不熟。” 閔熙抬眼:“我只会画画,谢公子如果以后家里想画什么画可以找我,可定製,除了画人,我什么都可以画。” 裴行毓询问:“你还不会画人?怎么还不会?” 閔熙嗯一声,看他一眼:“都太丑了,眼睛聚焦不了。” 裴行毓:“……” 说丑就说丑,对著他说干什么。 谢城凛笑出声,这閔熙真有意思。 閔熙听见了,抬眼看他,“你笑什么?我也画不了你。” 谢城凛抹了下嘴唇,“没笑,抱歉。” 閔熙把半个手掌大的柠檬挞吃完了,酸酸的正好解腻。 “閔熙小姐喜欢的话,我待会让人给你打包?” 顾徊桉把茶杯放在桌子上,看向谢城凛,“饭都堵不住你们的嘴,是吧。” 第173章 这有什么可吃醋的 一个一个的,围著人说话,没完没了。 谢城凛嘖一声,也不见生气,笑容和气,“好不容易见你带著妻子来我这吃饭,可不得儘儘地主之谊多了解一下,?交个朋友嘛。” “以后閔熙来沪江,有需要的打电话给我就成。” 閔熙嗯一声,没有拒绝,欣然接受。“知道了。” 顾徊桉也没有阻止,更没必要阻止,閔熙有交友社交的权力,谢城凛不敢坑她,应该是想著拉她形成一个和京北中央多一层联繫的关係网,彼此都能受益。 閔熙也不知道看没看懂这个形势。 饭桌上其他人表情各异,见谢公子这个样子,自然明白了閔熙的地位。 裴行毓倒是有些好奇了,他看得懂谢城凛的心思了,看来有点门道的都知道閔熙的身份了。 这是想著拉一下,谁还嫌朋友少,组成一个人脉圈,掌握信息资源渠道资源,形成权力利益阶级固化才是他们该做的。 就是不知道閔熙会怎么做? 下一步。 只见谢城凛开始给人倒酒。 “听说閔熙小姐爱喝酒,喜欢白的还是红的?” “我不爱喝酒。”閔熙直接说道。 閔熙抬手用手掌盖住酒杯。拒绝了人的倒酒,她觉得这姓谢的来者不善。 谢城凛看著面前的那双手,又细又长,白到好像在发光。 顾徊桉把閔熙面前的酒杯拿走,淡声询问:“你听谁说的她爱喝酒?” 谢城凛回神,放下酒瓶,浅笑,带著歉意解释道:“也是道听途说,看来传言虚假。” 他就说,閔熙这个样,又瘦又白净,不像是会喝酒的样,什么在h省把老总喝趴下,应该都是胡扯的。 接下来的时间,聊的有些广泛,偶尔涉及到是什么经济政策。 閔熙也没再过多说话,但是,她也没听。 半个饭局后。 谢城凛也试探够了,话不用多说,浅浅几句话就知道閔熙什么样的性格。 就是京圈的公主,有防备心,不好接近不好结交,但是也不稀罕別人的恭维,傲气懒得掩藏,倒是和其他刻意低调接地气的圈內人不一样。 那双眼微微一挑,就是不好惹的刻薄,谁的面子也不给,很直接有个性。 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目中无人,不过也不需要有人,社交情商是需要给那些有求於人拿来置换资源利益的。 閔熙明显不需要,甚至不感兴趣,看来是对名利无欲无求。 直到饭局结束,一场饭吃的很是和谐。 都是心底权衡利弊的人,不会让场子尷尬或者出现矛盾,说话也是说一半留一半。 閔熙话也不多,除了开头几句,接下来也是不说话,敷衍都懒得敷衍。 饭局散了已经是晚上十点,閔熙和顾徊桉要休息,早早离开。 剩下的也是就此散开。 谢家公子 在回去的路上,对著助手说道:“如果早点知道閔熙身份,谢家说不定就找她联姻了。” 助手转身看著老板,“您是说顾总就是早知道,所以才早早和閔熙订下结婚?” 谢城凛摇头,“徊桉不是这样的人,他把伴侣看得很重,很多时候很反感拿私生活做交易。” “可能就是单纯喜欢吧。” 看起来不动声色,没有过多干涉閔熙的事,更没有阻止或者插话,也没有擅自替閔熙做决定。 一整个饭局上,顾徊桉对於他的试探拉团伙也没很大反应,一切都在看閔熙的意思。 也就是说他们之间不存在什么交易,是两个独立的主体,也是纯粹的感情关係。 谢城凛笑了笑,“在我们这个圈子里,这可不容易,甚至很罕见。” 谁不是利益至上,各取所需呢,靠利益捆绑一生,甚至没有感情,互相揣摩利用算计。 谢城凛捏了捏眉心,“閔熙不接招,我也没办法。” “那吕女士那边呢?” 谢城凛摇头:“母亲说吕卿不认识宋书记。” 看起来內部也不和谐啊,也对,如果和谐就不会是一南一北了。 车上 閔熙趴在顾徊桉怀里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男人抚著她的背,突然开口: “你对谢先生很感兴趣?你已经问了他很多了。” 刚刚上车就说他身上有股很好闻的中药味儿,手指苍白,看起来身体就不好。 还说说话有种文人风骨,再配上那双苍白骨骼分明的手,更明显了。 閔熙:“他身上一股药味儿,我就好奇。” 顾徊桉哦一声,“可能有隱疾吧,具体我也不清楚。” 他对於閔熙对那人的评价很不满意,明明是个恶鬼,哪来的风骨? 也配得閔熙一句风骨? 顾徊桉忍不住询问:“你不是不对男人感兴趣吗?” 閔熙皱眉,掀眼皮看他著他紧绷的下頜,对於顾徊桉不悦感到惊讶:“我就问问而已,我问多了就代表对他感兴趣了?” “而且你不是说他不是男人吗?这有什么可吃醋的。” 顾徊桉一噎,他哪里吃醋了,而且他什么时候说对方不是男人了,只不过说他有隱疾。 顾徊桉觉得该解释一下,但是想了想,又犹豫了。 “你说的对。” 閔熙点点头。 顾徊桉低头看她,“那你今天感觉怎么样?觉得这种饭局怎么样?” “酒是好酒,我闻出来了,浓香白酒,应该是53度。” 顾徊桉嘖一声,谁问她这个了。 不过说起这个,他倒是好奇了,“你今天怎么拒绝了?” 閔熙在他怀里蹭了蹭,“要是都知道我爱喝酒,以后在酒上做手脚对付我怎么办?” “而且,他这么明目张胆调查我还说出来,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丑人多作怪。” 顾徊桉:“……” 第174章 一高一矮,弯腰敬神明 閔熙和顾徊桉也就在沪江待了两天。 第三天一早的飞机离开。 而跟著去的依旧是楼辰。 这件事知道的不多,楼辰是唯一的。 还可能跟他阿婆是神婆有关,对这些东西可以称得上是行业內的人。 楼辰插兜,“sherry,好久不见。” 閔熙点头,“你创业怎么样?” 楼辰笑了笑,“还好,一切都在正常运转。” 閔熙不由好奇询问,“你创的是什么业。” 楼辰,“影视公司。” 閔熙讶异,“重建tvb辉煌吗?” 楼辰摆摆手,“一去不復返了,当然是內地了,其实网红也很赚钱。” “还是娱乐圈赚钱,sherry,你要不要”楼辰眨眨眼。 閔熙:“你终於把我的话听进去了。” “早就让你去当明星,你看,你还是去了。” 楼辰:“我是去当明星的老板,那不一样。” 閔熙笑著眯眼,“如果公司快倒闭你会不会为了拯救公司出道。” 楼辰:“不会,我会回来继续给alex打工。” 显然,给顾徊桉打工要比给其他老板打工舒服。 閔熙:“不要你。” “你谁啊你,说不要就不要。” “我是你老板娘啊,衰仔,看好。” 话音一落,楼辰拖长音调哦了一声。 他转头看了远处戴著耳麦工作的男人,“alex你听见了吗?” 顾徊桉嗯一声,头都没抬,声音含著笑意:“她说的对,如果你再创业失败,我也不会僱佣你了,显然,在有资本人脉情况下,你还能失败,说明就是个废物。” 还没得楼辰脸色还没来得及变,就被閔熙的抱枕扔到脸上,“你看著,我让你公司牌照都办不下来。” 楼辰嘖一声,心想还真有这种可能,閔熙在京圈的地位,那现在可是下到资本上到权贵都能说得上话的皇太女了啊。 如果家世是通行证,那么閔熙无疑是快要直达天宫大门了。 “別啊,我开公司有帅哥啊。” 楼辰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低,刻意不让办公的那个人听见。 閔熙鄙夷,“你把我当什么了,我不需要那玩意儿。” “要不你签吕卿吧,上世纪著名的影后,现在顏值依旧抗打,自带传奇故事buff,签她一个,你们两个港人在大陆鸡犬升天。” 楼辰:“……你是嫌我死得慢。” 閔熙:“富贵险中求,” “你这只有险,没看见富贵。”楼辰拒绝了。 閔熙:“你以前不是黑老大吗?你怎么那么胆小,李申也跟你一样。” “你见哪个黑老大跟公家硬碰硬的?我们见了警察署的人都跑得很快的,电视剧少看点的啦。” “古惑仔的黄金时代我没赶上,那时候还是个小咩孩的嘛,等我混出名堂来,我一上位,等著我的是百八十口嘴巴,码头什么的都被上一个衰仔赌没了。” “我都好惨丫嘛,大小姐。”楼辰翘著二郎腿老神在在嘆气。 閔熙:“……” 也对,閔熙突然觉得有点无聊,她躺在沙发上背对人,面对著靠背。 顾徊桉办完公,走过来,踢了电灯泡一脚,“去跟保鏢一个屋。” 楼辰识趣,“得了。” 顾徊桉把人从沙发里掏出来,“怎么,累了?” 閔熙:“没有,突然觉得楼辰的人生还挺刺激。” 顾徊桉低眉,哂笑:“你羡慕?我觉得你的人生比他的还刺激。” 閔熙哦一声:“不太羡慕,还是平淡点好。” 顾徊桉抬著她的下巴,低头亲吻,“我很开心你那么想。” 如果她喜欢平淡一点,他可以成为她生命角落里的那处平淡。 如同他的人生,无趣如同一潭死水,全是工作,他经年不变的都是西装,而閔熙的风格却多变。 隨著她状態越来越好,整个人越来越明媚,而他一成不变的古板,他生怕他们要回到离婚前的那种状態。 ————————————- 青矻山,这座横亘於大陆北方县级市郊野的山峦,在地图上不过是个模糊的墨点,放大数遍也仅能窥见其大致的轮廓。 閔熙指尖滑动著屏幕,放大,那处標识孤零零的。 閔熙拿过手机递到顾徊桉面前,“是这吗?” 顾徊桉:“是这。” 转眼间,三人看著面前泼墨似的绿色,山峦叠翠,生机盎然。 空气清新,带著泥土的和草木的的湿润。 閔熙穿著黑色防晒外套,带著墨镜,裤子也是黑色,白色运动鞋,被顾徊桉扶著跨了个高台阶。 反观顾徊桉和楼辰,依旧西装皮鞋三件套,不过天气热,黑色西装外套拿在手上。 他们两个都是185往上的身高,都在慢慢跟在閔熙后面。 閔熙走在前面,看著这座小山峰,山不高,閔熙虽然不太爱运动,但是这点还算可以。 尤其是走在阴凉地方,也不是很热,比她想像的舒服。 “这是神仙世外桃源?楼辰,你从哪搜集到的?” 楼辰笑道:“不是我,这是是上次进京的那个若晦道长的师父的住所。” 【青山清虚观】 顾徊桉站在她身后,“进去看看?” 閔熙仰起头,目光掠过那飞翘的檐角、褪色的朱漆,她没来过。 她偏头看向身侧的男人,轻声问:“你以前来这里……求过愿?” 顾徊桉迎上她的目光,唇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算是吧。” “可是这里怎么没人,连个香客也没有。” 在她印象中,这种道观都是人头攒动烟燻火燎的。 “新观早已搬去了山下的景点去了。”顾徊桉推开虚掩的木门,解释道,“这里是旧观,如今已是老道长清修的私宅,不对外开放了。” 閔熙推开门,就看到正对大门的灵官殿。 院內,一个身著青灰道袍的中年道人正坐在石凳上,闻声起身。正是若晦。他见到三人,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意,用袖子擦了擦手,从容地拱手一礼:“来了?” 眾人互相见礼问好。楼辰將带来的供品放在院中石桌上,问道:“老道长呢?” “去山下信眾家看风水了,”若晦答道,目光转向閔熙,微微頷首,“施主,好久不见。” 閔熙弯唇一笑:“好久不见。” 若晦又看向顾徊桉,笑意更深了些,语带深意:“我以为你不会再来。” 顾徊桉淡淡一笑,目光落在正仰头打量四周的閔熙身上,缓声道:“有始有终。” 閔熙转过身,打量著这方四四方方的天地。天蓝得极高极远,像水洗过一般澄澈,空气里浮动著若有若无的烧香味,不是那种烟雾繚绕的浓烈的香火味,而是清冽甘醇,丝丝缕缕的。 静謐,寧静。 因神像大多被请去了新观,各个殿宇便显得有些空旷。 唯正中的三清殿大门敞开,內里还供奉著一尊神像。 閔熙不由自主地跨过门槛,步入殿中,光线从高窗斜射而入。 那尊仅存的玉清元始天尊神像,静静地端坐在莲花宝座上,他头戴混元冠,身著绣满日月星辰的元始宝服,双手虚捧胸前,一枚混元珠在幽暗中泛著温润的毫光。 象徵著宇宙的初始,天地未分、混沌未判的“洪元”之始。閔熙仰头凝望,没有任何躲避,近乎纯粹的探知,她也並不觉得害怕有忌讳。 那神像的目光慈悲而深邃,仿佛穿透了千载光阴,正静静地注视著她,好像已经原谅她的不懂事的直视。 四目相对的剎那,时间仿佛凝固。 閔熙挑眉,“怎么只剩祂了?” 若晦回答:“因为尚未择定吉日迁移,一直找不到好的日子,打算再等等的。” 閔熙哦一声,“恋旧呢。” 门外看著的楼辰有些无语。 怎么谁都敢吐槽。 楼辰蹲在门外,看向若晦。 “能看出她有什么不同吗?” 若晦摇了摇头,笑著说:“就是一个正常人,哪来什么不同。” 楼辰笑,“这就很好了。” 他插兜看著远方,“不是鬼就行。” 閔熙从顾徊桉手里接过香,跟著顾徊桉的动作。 右手中指和食指夹住三根香,拇指顶住末端,左手把右手包住,两手一合形成一个环。 稍微倾斜,举到额头。 两人,一高一矮,弯腰敬神明。 承蒙厚爱,圆我所祈,三柱清香,燃香还愿,诸事圆成。 第175章 浴火重生,全是火 两人出门,正好看到了回来的老道长。 还有半年就是百岁的人,依旧可以独自上山下山,可见身子骨硬朗,但是头髮早就花白。 他在院子里捋了捋花白的鬍鬚,看著閔熙笑呵呵的。 閔熙好奇,“你认识我?” 那老道士笑道:“算是吧,不过你不可能认识我。” 閔熙:“我当然不认识你了。” 老人走上前,看了看后面的香。 “这香,好久没燃那么好了。” 閔熙回头看过去,“哪边?” 老人:“我说的就是右边那三根。” 闻言,閔熙笑起来,“谢谢夸奖,那是我敬的。” 老道士点头,“挺好挺好,施主你命格旺,就是太旺了,注意点火候,不然再烧著了就不好了。” 閔熙:“……” 这是什么话。 “你这意思是说我控制不好火候,会把自己烧死?” 老道士没说话,看著閔熙,那意思好似在说你说呢? 不是“自焚”过一次吗? 顾徊桉不赞同,“sherry,不要说不吉利的话。” 他问,“那怎么办。” “多喝点苦瓜汤,去火。” 閔熙刚想对老头刮目相看呢,就发现这是故意逗她呢。 “我没有火。” “浴火重生,全是火。” 閔熙无语。 閔熙去参观別的地方,留下顾徊桉和老道士说话。 顾徊桉把茶拎过来,“上次看你爱喝,又得了点给你捎著来了。” 老人低头看著,笑纳了,“我就爱喝点茶,谢谢还记著我这个老道士。” 顾徊桉:“客气。” “看来你放心了。”老人说道。 顾徊桉看著远处的背影,“算是吧,她身上有我放不下的祷告。” 人在迷茫的时候,最喜欢高堂庙宇,求神拜佛。 他看了眼高堂大殿,“但是归根结底,还得靠自己。” “閔熙心底还是不太信这个,您別介意。” 老道士点头,“不信也对,说明她没有迷障。” “人本身就是一个道场,心念就是道法,所以自渡才是最自然的道法自然。” 顾徊桉和人寒暄几句,隨后叫著閔熙告別。 若晦看著人离开,“那香燃得的確好。” 老道士呵呵一笑:“那是我留的最贵的香了!能不好么。” 不好找卖香的婆娘退货去! 他转身往里走: “该来的人也来了,这最后一尊也可以请走了。” 若晦不由好奇,“师父,那您等的是谁?是男施主还是女施主?” “不知道。” 閔熙到山下,坐上车,冷气吹著,才有些舒服。 楼辰在前面开车,閔熙询问顾徊桉: “你跟他说什么了?” 顾徊桉:“说你已经好了。” 閔熙:“我本来就是好的。” 顾徊桉点头,给她整理了下长发,递过去一杯水,“只会越来越好。” 等到晚上三人在酒店用餐的时候,閔熙看著端上来的苦瓜汤。 “我不喝这个。” 隨后她推远点。 “我连黑咖啡都不爱喝。” 顾徊桉:“那位也熟悉中医知识,你是真上火。” “你没发现吗?” 閔熙:“没有。” 閔熙看了那两人,“为什么就我自己喝,你们两个也喝啊。” 閔熙並不觉得喝苦瓜汤有用,应该就是那个老道士故意整人的。 也就顾徊桉信。 回到首都,楼辰直接飞走了。 两人回明镜湖后,閔熙就开始躲暑。 而这两天顾徊桉心情明显好多了,但是閔熙不乐意了。 閔熙问顾徊桉是不是之前心里一直掛念著,这次还愿了心里鬆了一口气。 顾徊桉没否认,“靠我自己解决不了,一直担忧著。” “也就是说你是真的对我好啊,哥哥。” 顾徊桉面色冷淡下来:“我以为已经很明显了,难道我是做慈善的吗?” 閔熙哦一声,“那你为什么不求婚。” 顾徊桉一时没听清。 “我以为我说我是老板娘,你会知道我的意思,可是看你这个样,也不怪是个老古板。” 閔熙很生气!为什么每次都要她主动。 她就说,苦瓜汤不管用,早晚把那山移了。 第176章 她求的 閔熙说离婚的还住一起算什么样子。 简直不成体统。她从沙发上爬起来,髮丝微乱,赤足踩在温凉的木地板上,作势就要往外走。走到一半,又折回来。 她指著顾徊桉控诉,“每次都是我主动,你就是故意的。” “好有心机啊你。” 老狐狸一个。 在那根细白的手指再次戳过来时,顾徊桉顺势握住她的手腕,將人轻轻一拽,带入怀中。 他双臂收紧,把人牢牢圈住,下巴抵在她发顶,先认错,態度诚恳。 丝毫不提上个月他刚询问的事,他说道:“我早就准备好了,隨时可以。” “我只是想让你主导关係,让你参与进来,我们每次关係的推进都有你,这样就代表是建立在你心甘情愿上的。” “我生怕你不愿意,不喜欢。” 顾徊桉声音温柔和缓,慢慢抚著閔熙的长髮,一下一下,像给一只炸毛的猫顺毛,將她的脸摁在胸口,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压得极低,没敢带一丝笑意,怕她真的彻底炸开。 “是我疏忽。”他闷声说,胸腔的震动传递给她,“你是老板娘,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当时居然没反应过来我们閔熙点我呢。” 那天听见她对楼辰说老板娘,他只是觉得理应如此,谁知这是变相说给他听的,他只顾著高兴了,后来居然也没多想。 他也没想到閔熙有一天会跟他拐弯啊。 他甚至没想到閔熙会主动想復婚,实在是没有任何预兆。 之前也不是没催过,可她都拒绝了。 难道是因为去了青矻山一趟? 顾徊桉其实是想问清楚的確认一下的,可是转念一想,以閔熙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错过了这次机会下次指不定什么时候了。 还是先把事情定了再说。 “明镜湖是你的家,你在自己家为什么要出去?下次不要说这种话。” 十分钟后。 顾徊桉站在门外…… 看著面前的紧紧闭著的门,愣了一下,隨后往外走了几步背对著房子,面对著湖泊,双手插兜,静静站了一会儿。 隨后他拿出手机打电话给林晋打电话。 “联繫律师,之前做过的股权转让合同,以及让他准备的其他赠予合同都送来。” 林晋正工作著,闻言愣住,隨后反应过来。 道了句恭喜。 早在年初,顾徊桉就在股权託管中心做了股权转让託管,只等受让人签订协议、变更股东名册。 那一部分尚未对外披露的隆昌集团5%的股权,价值早已超过百亿。 不止是股权,还有明镜湖庄园的赠予。 这座首都最负盛名、隱私等级最高的庄园,从未出现在任何公开的地產名录上,其价值无法用单纯的货幣估量,自此,它將易主。 知道閔熙只对现金存款感兴趣,从个人资產现金流中划拨二十亿现金存款,转入閔熙的个人帐户,属於其婚前財產,隨她怎么花。 林晋掛断电话,深吸一口气。 隨后开始给律师打电话,顾徊桉的律师团队闻言表示收到。 他心想钱总是流向不缺钱的人,虽然他跟著顾徊桉经歷过好几个百亿大项目,但是看到现金那些零的时候还是不免吸口气。 为何说是閔熙不缺钱,因为当初閔熙投资h省科技城项目时,她的上一任资產管理人程丽刚刚离职,新来的团队还不熟悉情况,是他带著顾徊桉的律师和財税团队过去对接,最后整个团队协助閔熙完成了那笔投资,共同分了一千五百一十万的工作佣金。 那笔外快,拿得安全、合规,且快得不可思议。 当初閔熙能在两个月內拿出十五亿去投资h市的科技城项目,他就已经十分震惊了。 那些钱,不是顾徊桉给的,那是閔熙自己的钱,甚至和閔家无关。 她不理財,不炒股,所有的钱只存国有四大银行吃利息,等她要动用的时候,银行高管亲自登门,全程绿灯,高效率配合转帐。 他记得签投资合同那天,閔熙看著那些数字被划走,心疼得直皱眉,嘟囔著说那是她二十多年、名下多家公司的股权分红,一分分攒下来的,她一分没花,连利息都没动过。签完字,说心疼得要命。 这不,疼了还没一年呢,钱又来了。 林晋带著律师团队抵达明镜湖时,夜幕已经降下。 庄园的灯光错落有致,像散落在山间的星子,他在湖心的亭子里看到了顾徊桉。 男人倚著亭柱,指尖夹著一支烟,火光明明灭灭,湖风拂过他的发梢,掀起衣角,他整个人笼在夜色与灯光的交界处,但是能看得出人是鬆弛的。 林晋心下微讶,却什么都没说,只带著律师上前,静静立在亭外。 顾徊桉察觉到动静,掐灭烟,转过身。 “来了?” 林晋頷首,脸上带著得体的笑:“恭喜顾总,閔熙小姐这是答应了?” 顾徊桉挑了挑眉,唇角微扬,那笑意里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饜足。 “她求的。” 林晋:“……” 林晋身后的律师团队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听见。 林晋反应极快,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层,语调真诚:“那更得恭喜顾总了。这说明閔熙小姐是真的把您放在心上了。” 顾徊桉没接话,目光落在远处那扇紧闭的门上,沉默片刻,忽然问:“林晋,你说,她是喜欢我才想復婚,还是只是依赖?” 林晋嘆气,你看贪心了吧。 顾徊桉没等他回答,自己也觉得这问题问得没意思,小神仙会喜欢人吗? 其实可以接纳他也挺好的了。 他往前走,隨后看向远处车子拿下来的珠宝,从上面拿过戒指盒。 高大的身姿挺拔,站在门口。容貌清雋,眉眼温和,整个人平淡从容。 男人淡淡吩咐: “林晋,你敲门。” 第177章 她的东西,怎么能让別人覬覦呢 林晋这才反应过来,这是被赶出来了? 林晋也没过多惊讶,反正閔熙大小姐做什么他们都不奇怪了。 林晋敲门,叫了声閔熙小姐。 得亏明镜湖的装修不是欧式现代风,没有那种厚重到隔音的防盗门,偏中式的风格,木门雕花,隔音效果一般,如果大厅里有人,应该能听见。 过了会儿,管家来开门。 而閔熙端著水果盘隔著大厅,站在台阶上,一身淡蓝色宽鬆休閒装,头髮隨意挽起。 她靠在木质楼梯扶手上,舒適愜意。 手上的水果拼盘精致新鲜,她用银色叉子叉了个西瓜塞进嘴里。 “干嘛啊,前夫。” 也不叫哥哥了,可见人反应过来后是真生气了。 顾徊桉问:“明镜湖转赠合同,你得先签了,这里就真的是你的了。” 閔熙愣住,连西瓜都忘了吃了,在嘴里含著。 林晋適时补充,“閔熙小姐,顾总早在一月初就已经在股权託管中心完成了股权转让的託管手续,只待您签订协议、变更股东名册,此外,还有隆昌集团5%的股权赠予,以及二十亿现金存款已转入您名下的个人帐户,顾总的意思是,復婚即是结婚,一切礼数当按新婚標准,隆重办理。” 顾徊桉点头,附和道:“他说的没错。” 他走过去,握住她的手腕,带著她往沙发处走,律师团队鱼贯而入,在客厅旁的小型会议室里安静等待。 顾徊桉把人按坐在沙发上,自己在她旁边坐下,依旧握著她的手,没放。 “sherry。”他叫她英文名,声音低下来,带著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温和,“復婚,我比你著急。” 他顿了顿,拇指摩挲著她的手背,看著她的眼睛:“现在可以告诉我吗?为什么突然想復婚了?” 閔熙抿唇,“我只是觉得,太多人覬覦你了,我不放心。” 顾徊桉揉著她的头,“抱歉,是我没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也不是你的问题。”閔熙抬起头,目光越过他,看了看客厅里那些正在整理文件的陌生面孔,到底没把后面的话说出口。 她只是想让顾徊桉身上,贴上属於她的標籤。 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她的人 顾徊桉就应该只属於她的,但是很多人都想联姻或者攀附,都觉得只要不结婚什么都有可能,也不是说她不放心,她就觉得碍眼。 她的东西,怎么能让別人覬覦呢。 “我们可以办个復婚典礼吗?”閔熙抱著碗,仰头看他。 顾徊桉心底一软:“当然,京北一场,旅游地一场,可以吗?” “復婚宴我们不收隨礼了,邀请所有人来见证。” 閔熙又看向面前的聘金,“给这么多啊,5%对你没影响吗?” 顾徊桉:“不会有任何影响,放心。” “如果你想要其他的公司也可以。” 林晋和律师从明镜湖出来,律师感慨:“没想到,閔熙小姐有占有欲。” 林晋笑笑:“人之常情,想要什么就去爭取。” “而且,你没看顾总很开心吗?” 乐在其中呢。 事实上,渴望对方对自己有占有欲並成功,才是最强的占有和掌控。 婚礼说举行真举行,计划著京北办一场就够了。 閔熙就是想宣布所有权来著,这东西办多了也累。 当顾徊桉和閔熙復婚的消息传出,圈子里都见怪不怪了。 这俩人不跟寻常人一个图层。 顾徊桉身边没有緋闻,閔熙也没有。 前者是疏离冷淡,后者是统统都不放在眼里。 这俩人玩在一起颇有一种合起伙来孤立全世界的既视感。 反正谁敢抢閔熙男人就得做好挨刀的准备,之前沈轻染什么下场不都知道了,男女一起削 就如同当初两人联姻一样,也没人多討论什么,都觉得两人复合很正常,早晚的事。 婚前家庭聚餐,顾宪和冯英还是去和閔式开商量的。 閔熙就是不认宋律,也不回去,这样一来,他们顾家去宋家也不成。 於是顾家夫妻还是去了閔家找了閔式开。 閔式开对此已经看开,他想让閔熙走还是留,从来都不是他说了算。 反正现在閔熙更看不惯宋书记,他这边至少能喘口气。 包厢里。 三人等著堵车的閔熙和顾徊桉,开始聊天。 “看来閔熙很依赖你。”冯英笑著说。 即使知道父亲是宋书记我不回去,也挺懂得感恩的。 閔式开抿唇,只喝了一口酒。 这话说者无意,甚至是好心, 但是知道內里实际情况的閔式开觉得,这话刺耳又讽刺。 多年逢迎练出来的厚脸皮,此刻也有些隱约发烫。 他放下酒杯,嘆气:“閔熙是好,只不过脾气急了点。” “她挺聪明,虽然文化课有点偏科,但是户外的骑马射箭,钢琴绘画什么的都不错。” 顾宪点头,“互补挺好的,徊桉就是太平淡了,就跟个木头似的,有閔熙中和一下更好。” “要是他也找个不急的,这俩人还不得天天冷场呢。” 閔式开点头,“沉稳才好。” “那天我去就好了,顾主任您也別介意,她爷爷奶奶身体不好,其他人也不熟。” 其实是閔熙不喜欢閔家。 有次老夫人在閔熙面前说了什么重男轻女的话,差点被閔熙气死过去。 后来他就再也没让閔家那伙人出现在閔熙面前了,整个销声匿跡。 只不过沈蕙兰那时候是避免不了,而且是閔熙不放过沈蕙兰。 冯英闻言笑著点头,表示明白。 ——————————— 日子定下来后。 顾宪询问宋律去不去。 宋律:“別忘让你儿子请吕卿。” 这些天吕卿不接电话,不回消息,跟她说閔熙的事也不听了,也不知道又闹什么。 顾宪: “那不用你说,吕卿是人生母,都知道,当然请了,只有你,是被藏著的那个。” 宋律是无所谓,他去不去都行。 这也没什么好看的。 顾宪调侃:“閔熙都结两次,你一次也没有。” 宋律:“……” 他和吕卿这辈子是不可能走进礼堂了。 不过也不一定。 他隨后一想 呦,这不是现成的吗? “我去当证婚人吧。” 宋律突然觉得这个行,他笑了笑,眉目温和下来,看著身旁的人,客套询问:“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 顾宪:“……” 第178章 我也愿意叫他Daddy的 顾宪看他一眼,转身就想走。 宋律皱眉,“那就说定了。” 顾宪摆手,“不成不成,我要是不经过他们同意让你去了,婚礼现场閔熙不愿意怎么办?” “你是无所谓,我怎么办,我还指望我儿子回家吃饭呢。” 宋律,“要是没我,他们能一起?顾徊桉能追到閔熙?” 顾宪一噎,宋律解释,“我不是说顾徊桉配不上閔熙,我是说閔熙那德行,徊桉靠自己,一辈子都追不上。” “我当证婚人怎么不行了。” 顾宪摆手,“不成不成。” 果然,没结过婚养过孩子的,就是有活力,脑子灵活得很。 宋律冷嗤,“你看看你这个当老子的,忌惮儿子,说出去也不怕丟人。” 谁知顾宪幽幽来一句:“我担心的是谁你能不知道?” “閔熙让我和冯英去閔家就知道,那孩子不想理你,你说两个孩子的好日子,您还打主意,有你这么当爹的吗?” “当爸爸就得有爸爸的样子。” “而且,他们举办什么復婚典礼我压根就不想愿意,还证婚人?復婚证婚人?瞎搞。”顾宪说道。 哪来的復婚宴这个说法,年轻人净整些有的没的。 宋律沉默片刻,迈步离开。 坐上车,於秘书隨后开门上车,开始说工作的事。 宋律慢慢听著,听完后又吩咐了几句。 回到公寓,宋律看完文件已经深夜,他点了第一根烟,想起今天顾宪说的当爹就得有当爹的样子。 他確实没当过父亲,只当了前两年。 他好似突然想起什么? 去了柜子前,蹲下,翻找一番。 最后在最里面找出一个文件袋。 封存了大概23年了。 宋律把烟咬在嘴角,绕开棉线,打开牛皮纸袋。 里面有个光碟和一沓子照片。 照片像素不高,但是很清晰,是閔熙小时候。 自从封起来后他一次没看过。 绑著两个小辫子,穿著蓝色牛仔背带裤和黑子小皮鞋,眼睛因为刚哭过水淋淋的露出一点蓝色来,看著镜头,瘪著嘴一片委屈。 宋律皱眉看了很久,忘记是为什么哭了,又翻了一张。 是她被吕卿抱著的照片。 小丫头把头搭在女人瘦弱的肩膀上,只露出两个大眼睛看著镜头。 第三张是他抱著閔熙看烟花的背影,窗外烟花灿烂,而那时候的別墅却很冷清。 是吕卿离开后,他和閔熙第二个新年,也是最后一张。 宋律只看了几张,隨后又放了回去。 除了閔熙的,就是吕卿的了,又太多太多。 不过大多都是冷著脸,偶尔的笑容也是偷拍,是她对著閔熙笑,有时候又对閔熙很冷漠。 那是她產后抑鬱初期的症状。 宋律把照片放下,仰靠在椅子上,闭眼,烟雾繚绕间,他可能就是冷血。 第二天 宋律从陈家老太爷家出来,去了宋宅。 宋正堂脸色不好看,自从上次閔熙指著他鼻子懟人后,宋老爷子对这孙女儿更不待见了。 穿著一件白色褂子,乾净利索,眉毛粗浓,有些灰白,他不说话,不怒自威。 宋律当看不见,该吃饭吃饭喝酒喝酒。 酒是自己酿的竹叶青,他抿了口。 “您也彆气,閔熙又不来,也气不著你,你要说我气你,你就宽宽心吧,今天您坐这还有你三个孩子看你,过几十年我要是还活著就是我自己坐著了,那可是我自己。” “报应呢,我会有,那是早晚的,您看您消气了吧。” 这话一出,老爷子开始看他,“你在怪我?” 宋律冷哼一声:“吕卿你送出去的,我不怪你怪谁?不过孩子是我送出去的,但是我也没多后悔。” “我送总比你送走好。” “谁让我当时没本事呢。” 他也没多正常的感情经歷,这辈子没得到过,也没付出过,閔熙养在宋家差不多也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宋律给老爷子倒了杯酒,老爷子没喝,他眉目垂著,“你走这条路就得付出代价,谁让你非得求一个不可能的人。” 他站起身,“你说你不后悔,宋律,我也不后悔。” 他起身,转身离开。 宋律自己吃著饭,过了会儿,起身离开。 出门,就看到了回来的宋顏柔。 因为宋家老二任职外省,宋瓴也去外地上任,宋律不住家里,就剩宋顏柔一个人陪著老爷子。 宋顏柔看到大伯,愣住,“大伯,您回来了?” 宋律嗯一声,“和老爷子吃顿饭。” “哦对了,大伯,閔熙要復婚了,您会去吗?” 宋律:“不去。” ———————————— 閔熙斜斜靠在沙发上,林清雅询问:“你不需要伴娘吗?” “不需要,就举行个仪式。”閔熙吃了瓣橘子。 林清雅感嘆,“你又要结婚了。” 閔熙:“这怎么了,我结不结婚生活都不会发生改变。” “那孩子呢?结婚后家长不催生?” 閔熙冷哼一声,“长辈是什么东西?想生自己生唄。” 她掰著橘子瓣一口一个,酸酸甜甜的果肉在嘴里炸开。 边吃边说:“如果顾徊桉想当爸爸,我也愿意叫他daddy的。” 她这辈子感受到的厚重的沉稳的爱,是顾徊桉给的,那是比她幻想中的轰轰烈烈的爱情不一样的。 林清雅:“……” “你认真的?” 閔熙昂一声,“当然认真了。” “我得让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他顾徊桉的是我閔熙的男人啊。” 林清雅颇为无语,“你是不是还想在他身上做个標记。” 閔熙:“我没那么变態。” 你比这还变態。 第179章 金婚引路,百年好合 林清雅:“別人也会知道,你是顾徊桉的女人。” “我本来就是啊,知道就知道唄。 林清雅蹲在她面前,眨巴了下眼睛:“閔熙啊,最近有个传闻……” 林清雅还没开口说完,一个橘子瓣被塞进了嘴里。 閔熙:“別问。” 林清雅已经懂了,她又眨了眨眼,眼里还有点得意:“说实话,我押对宝了。” 当初閔熙和陆亭南闹掰了,她自动到閔熙这边来了,后来种种事跡表明,她站对了。 这位才是笑到最后的人。 陆亭南还在国外被闹分手呢,且归期未定。 閔熙这些天除了试婚纱收珠宝,也没什么事。 她本来就不爱上班,那玩意看多了眼疼。 顾徊桉回家的时候就看到閔熙在画画。 见到他来放下画笔,顾徊桉注意到她用的是素描笔,“没画油画?” 閔熙点头,隨后放下画笔,朝他走来,並没打算让他看画的內容。 顾徊桉挑眉,“画的什么?” 閔熙挽著他的胳膊,“没什么,隨便画画。” 顾徊桉嗯一声,“新婚证婚人,是一对白金婚的老夫妻可以吗?陈家二老,今年正好结婚70周年。” 閔熙哇一声,“70周年,我们会活到那时候吗?” 顾徊桉笑了笑,揉揉她的头: “谁知道呢,努力活活看。” 顾徊桉把一个文件拿过来,“这是宋书记给你的。” 閔熙低头看去,没接。 顾徊桉:“不想看看吗?好像是你小时候。” 閔熙沉默良久,接过。 书房里,閔熙打开文件。 是一沓照片和一个光碟。 光碟应该是復刻的,很新,照片应该不是,有著尘封的味道,有些还泛黄。 那些照片记载著閔熙两岁前的风光,地点是別墅,基本都是只有她一个人。 她把光碟推进光碟机,隨后打开。 迎面的画面是模糊摇晃的场景,然后渐渐清晰起来。 不过依旧会有微弱的赤拉电流声。 閔熙依稀听见了一声sherry,视频正在爬著的小孩回头看著镜头,眼睛亮了亮,又朝著镜头爬过来,啊啊啊了两声。 镜头一转,旁边窗户边坐著一个女人,穿著一件月白色连衣裙,头髮挽起,只能看到立体的侧顏,对方正在看书,对於一旁的热闹充耳不闻,冷漠疏离。 隨后又一个男声说:“爬到妈妈那边去。” 於是镜头里的婴儿又哼哧哼哧朝著那个女人爬去,然后攀著女人的腿站了起来,仰头看著女人。 但是那个女人无动於衷,面无表情,甚至把腿移开了。 视频只有短短一分钟就结束了。 閔熙抿唇,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自动播放下一个。 视频应该是偷摄,视频里的吕卿终於露了正脸,漂亮耀眼的容貌正对著睡著的小孩默默哭泣,而里面的婴儿熟睡。 吕卿摸了摸她的脸说著sorry,然后又低头亲吻额头。 閔熙关了视频,没打算再看。 但是不小心触碰到了下一个,她没忍住,又看了下去。 那时候她会走了,这次摄影的是保姆。 正引导著她颤颤巍巍走路,后面的宋律正坐在沙发上看著。 但是她还是太小,视频里的穿著公主裙的小萝莉一屁股墩子坐在地上,懵逼看著镜头。 然后,哭声震天响起来。 保姆正想搀扶,却被阻止了,男人在后面淡淡道:“让她自己站起来。” 视频又黑了。 閔熙也不知道自己站起来了没。 这样的视频还有很多,大多都是记录她的。 吕卿的少之又少,可閔熙不想点开了。 电脑黑屏,她坐了一会儿缓神发呆。 顾徊桉正在书房看文件,就听到开门声。 閔熙迈著大步走进来,顾徊桉惊讶,还没开口,閔熙就衝进他怀里,坐在他腿上,抱著他的腰埋进怀里。 整个人跟个发射的火箭一样,直直的撞过来,就连老板椅都往后划了一下。 顾徊桉低头,低声问道:“怎么了?看到什么了?” 閔熙哼一声:“不值得回味。” “那就不回味,不看了。” 顾徊桉:“但是我还是想说。以前你很可爱,和现在一样。” 閔熙嗯哼一声,理所当然地说:“那很正常。” 顾徊桉笑起来,捏了捏她的脸,閔熙突然说道:“你想知道我今天画的是什么吗?” 閔熙拉著顾徊桉去画室,掀开画布,“是你。” 顾徊桉转头看著白色画纸上的画像,是一个素描侧身侧脸肖像,眉眼深邃立体,衬衫平整但是有褶皱,很真实的写实画风。 也和他的侧顏很相似。 顾徊桉把人拉到怀里,隨后低头亲吻表示自己的高兴,“谢谢,我的荣幸。” 顾徊桉是真开心,他开心的就是閔熙给他的这一份特殊。 “怎么今天白天不说,现在说了?” 閔熙:“本来想过两天说的,但是我忍不住了。” 可能就是想转移情绪,不想多想那些东西。 閔熙和顾徊桉婚礼那天,正好是雨后初霽。 两人的婚礼是包下了整个国宾馆,邀请的各界重要人物眾多,丝毫没有因为是復婚而低调敷衍。 贯彻落实閔熙女士的方针,要把这场婚礼通知到位,把那些还想著钓金龟婿的家族看看。 当然,顾徊桉也乐见其成,还非常大方给閔熙所有好友发了请柬,尤其是那些异性。 婚礼上。 陈家二老出现的时候很多人惊讶,陈家,红了三代,陈老的儿子在中央的地位举足轻重。 而能请到90岁的陈將军和88岁的將军夫人共同来观礼证婚,可见这场婚礼的分量。 两个老人精神气十足,老太太穿著月白底金色刺绣的中式唐装,老爷子则是黑色中山装,走得缓慢,但是拒绝了任何人搀扶,携手並肩,走向台中央。 金婚引路,百年好合。 两位足够吸睛,那种共同走过风雨的岁月感,很浪漫。 隨后出现的閔熙,穿著白色抹胸鱼尾长裙,头髮简单盘了一个低丸子头,是典型的大光明髮型,优越的头颅骨相在头纱中也能一览无余。 头纱是边缘刺绣,仙气飘飘,拖地两米。 閔熙妆容精致大气,今天閔熙格外温柔,嘴角微微上扬,眉眼含笑,可见心情是极好的。 挽著顾徊桉一起走。 顾徊桉一身黑色西装,头髮打理整齐,眉眼温和。 暗处的男人看著台上,他身旁的女人也看著。 看著台上额两人交换戒指,互道誓词。 两个老人笑眯眯看著,“孩子,祝福你们。” 【第一卷】-完 【第二卷】是前世,超高能预警。 第180章 前世1 2016年11月,京北的天气正在降温。 而酒吧里,又是另一番热闹的景象。 灯光昏暗,音乐悠扬,但是不震耳。 几个穿著名牌衣服的男女在沙发上,坐姿各异。 “閔熙,你最近怎么不经常出来喝酒了?” 被叫的那个人,此时正穿著一件紫色流光绸缎长款衬衫,腰部卡了个腰带,紫色让閔熙的肤色更白皙,长发散在胸前,她正在专注调酒。 她闻言看他一眼,隨后又把眼神放到酒上漫不经心说道,“这不出来了吗?” 她最近被程丽盯著画画,去了国外写生,才消失了一段时间。 说话的那人点头,“也对昂,那你知道陆亭南和沈轻染要订婚了吗?” 林清雅踢了多嘴的那人一脚,“讲什么啊,就你有嘴?” 閔熙:“关我什么事,结就结啊。” 她早就无所谓了,她对沈轻染的討厌不是因为陆亭南,她一开始就看不惯沈轻染。 她对陆亭南的討厌完全是因为对方是一个多管閒事的叛徒。 那个男人八卦询问,“你们家要给多少嫁妆?” 閔熙听见这话,停下动作,抬头面无表情,“谁?我家?凭什么我家要给她嫁妆?” “閔家什么时候承认她是閔家人了?” 那人看了眼閔熙的脸色,心中一凛,顿时觉得自己说错话,赶紧说道:“这不是我说的,毕竟你父亲和她母亲属於再婚嘛。” 閔熙没再说话,她专注调著酒,最后放上了柠檬片,一杯鸡尾酒调好,她插上吸管,跟喝奶茶似的,咕咚喝起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閔熙低头垂眼看著酒杯,那张明艷倾城的脸白到发光,睫毛又长又翘,安静极了,看起来人畜无害。 丝毫看不出在喝高浓度鸡尾酒。 林清雅早就见怪不怪,她修长的美甲,夹起一片柠檬塞进嘴里,边嚼边说: “那你可得防著点,你爸爸会给钱吗?会不会以此和陆家联姻达成合作。” “其实这样也很好,合作共贏啊。” “而且,陆亭南外公家那么厉害呢,你们家肯定也得尝到好处的啊,凡事有利有弊嘛。” 閔熙冷哼一声,“利什么利,沈惠兰会仗著有陆亭南这个金龟婿变本加厉的,指不定想著怎么把我赶出閔家呢。” “我要真不阻止下一步就要打我股份的主意了,就不该给她脸!”閔熙说道。 她手里可还握著閔氏百分之十二点五的股份呢,是集团第二大股东,沈惠兰肯定惦记著呢。 林清雅心想那得多虑了,她看閔式开对閔熙挺宽容的。 閔熙喝完了酒,站起身,“我走了。” “刚来就走?”其他人挽留。 閔熙:“我是来喝酒的,喝完了我不走干什么?” 其他人:“……” 也对,忘记了閔大小姐的性格,別人来酒吧,是聚会顺便喝酒。 閔熙,是喝酒顺便玩一下。 不然她才懒得搭理在场所有人,“朋友”对於閔熙来说完全是下酒菜一样的存在,可有可无。 当然,这也是售酒服务员最喜欢的顾客,不图色不缺钱,只看酒。 閔熙从酒吧出来坐上车,空气有些冷冽,她捋了捋被风吹散的长髮,看向窗外。 此刻正是六七点钟,下班高峰期,很多人相约吃饭或者喝酒,好不热闹。 还有一些赶著回家的。 回家…… 閔熙抬手捂住额头,仰躺在后位座椅上。 “李叔,去京禾湾。” 京禾湾,是閔熙父亲的房子,閔式开和沈惠兰住的地方。 司机闻言,点头,行驶下个路口,调转车头。 閔熙到了地方,那幢別墅灯火通明。 隨后仔细一看,就看到了门外的豪车的车牌號码很熟悉。 是陆亭南的车,黑色的车漆很亮,停在別墅院子里。 她呵笑一声,她来的还挺是时候。 閔熙下车,进门。 管家看到人进来,对方穿一身高档十足的绸缎衬衫,腰带掐出腰身,衣料不薄很有厚度,隨著走动微微晃动,紫色衬得大小姐气色很好,还非常贵气奢华。 下身是阔腿牛仔裤和高跟鞋,肯定超过175,走起路开来生风还颯气。 但是脸色,就有些冷了。 管家看到许久未见的大小姐还愣了下,“大小姐,您怎么来了。” 閔熙直走,看都不看旁边的人,直说:“我的家,我想来就来。” 閔熙走进大厅,在屏风后站定,她没有立刻走进去,反而停下来脚步。 他们一家人此刻在吃饭,很和谐的氛围。 她站定,听著閔式开和蔼可亲的声音,他也不沉默寡言了,反而主动夸人,閔熙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 “你们两个趁早稳定下来也好,后面嫁妆呢,我就代表轻染继父的身份拿2000万现金,和两套房子。” “上次吃饭我就和你父母商量好了,也不能太难看。” 陆亭南:“谢谢叔叔,我理解,其实我不在乎这些,就是觉得她有点家世,不会被外界说三道四。” 沈轻染:“这太多了,閔叔叔,我觉得……” “给你你就收著,你那么懂事,这也是我的一点心意。”閔式开打断她。 “我把你当亲女儿的,一直想要这么懂事的……“ 话还没说完,转角处转出来一个人。 正正对上閔式开的眼神,让閔式开的话戛然而止。 其他人顺著閔式开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閔熙。 凤眼冷漠,面无表情看著他们,那张漂亮的脸此刻含著讥讽。 沈惠兰先站起来,笑著客套,声音温柔婉转:“閔熙?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让人再添套餐具,坐下再吃点吧。” 閔熙没有搭理沈惠兰,她看向閔式开: “你刚刚说什么?要她当女儿?给嫁妆?” 閔式开,“閔熙,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閔熙走近,又问了他一遍,“那你夸她懂事。” 这次閔式开没有再说话。 沈惠兰笑著解释,“你爸爸也是好心,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们……” “我当然不愿意了,沈轻染有自己的父亲,为什么抢我的。” 陆亭南皱眉,“閔熙,你说话注意点,我也不是多么需要閔家这些,只不过……就是为了堵住那些人的嘴,觉得我和轻染门不当户不对。” 閔熙看他,“难道不是事实吗,你们难道门当户对?那么在乎这一套那还在一起干什么?” 沈轻染打断她,站起来:“即使你不说,我也不会要,閔熙,陆叔叔和陆阿姨不是这样的人。” “我从没有想要你们家任何东西。” 閔熙哦一声,“不要就行。” 她隨后看向沈轻染,“你听见了吗,陆亭南都有门第观念,觉得你配不上他,你们早晚会分开。” 陆亭南,“不可能,你死了这条心吧。” 閔熙冷哼一声,隨后她拉过一个椅子坐下,看著閔式开笑起来,“你听见了吗?她不要。” 閔熙突然收起笑,变脸超快,“所以你也不能给,当初你瞒著我生閔蓬,现在又想瞒著我认女儿?” “你想儿孙满堂,便宜占尽?利用我和顾家联姻,现在又和陆家?做什么梦呢。” 陆亭南:“你怎么能对你父亲这样说话。” 閔熙越来越烦陆亭南了,“你管我?你算什么东西在这跟我讲话。” 隨后他一把把汤往他那扔去,陆亭南反应极快蹦起来躲老远。 “再烦我烫烂你的嘴。” 陆亭南一噎,脾气也上来了,却被沈轻染拦住了,“別吵了。” 她拽了拽陆亭南的袖子,阻止他,轻声劝道:“今天是个好日子,別吵架。” 陆亭南冷哼一声,对著閔熙说:“看在轻染的面子上,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閔熙把他们的吃饭都搅和完了,谁都吃不下去了。 沈惠兰对刚刚沈轻染的回应非常不满。 饭局结束,陆亭南走后,她把沈轻染拉进房间,训斥道:“你说你是不是傻,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清高。” 沈轻染抿唇,“到最后閔叔还是会向閔熙妥协,还不如自己提前拒绝呢。” 沈惠兰沉默,隨后苦笑,“你说的是,他对閔熙不管不问却又纵容。” “不过,妈妈还是会给你爭取嫁妆,不能让你受委屈。” 沈轻染有些感动,她想有嫁妆总比没有的好,“谢谢妈妈。” 沈惠兰点头,隨后又说: “轻染,小蓬以后可得靠你帮衬了,不然我们他还会被绑第二次的。” 沈轻染:“你放心。” 沈轻染补充:“閔熙囂张跋扈,早晚吃教训的。” 沈惠兰嘆气,她太是知道这上流社会的现实了,“希望如此吧。” 閔熙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她早就习惯了,不喜欢归不喜欢,她更不想让他们得逞。 閔熙闭上眼,伸出双手捂住脸,全世界所有人,都很討厌。 她已经够了。 閔式开回到书房,捏了捏额角,隨后接到了一个电话。 “喂,於秘书。” 他听见那边的內容,眉头紧皱,“他是想用这个办法,把吕卿逼回来?” 那边不知说什么,閔式开又点头,嗯一声,“我知道了。” 他掛断电话,静静坐了很久,抽了半宿的烟。 沈惠兰敲门进门,闻到满屋子烟味,皱眉,“怎么了?还在为閔熙的事烦心?” “你也彆气。回头我拿自己攒的给轻染添嫁妆,而且,轻染理解你的苦衷,不要內疚了。” 閔式开嗯一声,没再说別的。 他压根没把沈轻染的事放在心上,他此刻在想,该怎么跟閔熙说,让她接受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閔熙第二天被叫进了书房,閔式开说她资金出现了一点问题。 閔熙本来坐姿懒散呢,一听这话,坐直,“因为那些画?还是別的?为什么?” “我就说有问题,你还说没关係。” 閔式开:“是你妈妈留给你的东西出现了问题。” 閔熙沉默,“也就是说,我的钱,没个安全乾净的了。” 就连她一直以为的退路也是有问题的。 “你的那些股权和存款都是安全的,画也是。”閔式开平淡解释。 “还有,你不是我的女儿。” 閔熙觉得,自己可能在做梦,她揉了揉额角。 隨后又掐了下手心,没有做梦。 “我不是你的女儿?”她慢吞吞询问。 隨后有些好笑,“爸,你再不喜欢我也不能这样。” 她还真是爹妈不要的人了。 她一把把面前的文件掀翻,“你为了认沈轻染不要亲生女儿?” 閔式开看著她摔了书房所有能摔的东西。 “sherry,你的母亲是吕卿,父亲是宋律。” “现在你父亲,想把你认回去。” 閔熙眼眶发红,“假的,对不对。” 她说完后,像是想起什么来。 五分钟后,扔到他面前的是三份dna报告。 “这是什么?你说,明明这上面写了啊,为什么要骗我,骗就骗了,骗一辈子啊,现在想把我认回去了,开始说实话了,把我当什么了?” 她把文件扔在他面前,“把我当什么了啊,閔式开!” “这是为了你的安全著想。” 閔熙闻言,连连点头,“安全?到底是安全,还是为了你们的利益?” “原来你是想赶我出去。” 閔熙:“我不要他做我的父亲。” 閔式开嘆气,“閔熙,你懂事点,这样对你也好,你可以更加想做你想做的。” “我想要个正常的家,能吗?”閔熙大吼回过去。 “他有权有势关我什么事?你们有把我当过人?” “我不可能让你们得逞。” 说完头也不回离开。 她回到了自己的公寓,这里不常住,也没保姆,属於她独处的地方。 閔熙没有再接电话,她看了眼手机,隨后开了一瓶酒,坐在沙发上,慢吞吞喝著。 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跟她说这些东西,没有一点徵兆。 他们走哪步棋行哪个计划,她都不知道,她就像是一枚棋子。 不对,不是像,她就是。 谁知道这次又是干嘛呢。 閔熙有些烦躁,她爬到抽屉那,找了一盒镇定药。 就著酒往下喝。 她只是想睡一觉,无论是睡著了或者醉了,都会把这些惹人心烦的事忘掉。 浑浑噩噩不知过多久,她听见了玄关的声音。 閔熙躺在地板上,此刻侧头看过去,只能看到黑色西装和皮鞋。 第181章 前世2 閔熙看不清面容。 喝了药,喝了酒,她是又晕又困,只想赶紧睡过去,什么都不管。 但是因为陌生人的状態,她不得不强打起精神,她缓慢眨了眨眼,盯著面前的腿。 不知道是重影还是什么的,怎么那么多条腿。 都是黑色西装裤黑色皮鞋,只有一个在前面,站在她面前。 她胃里一片翻腾,但是她又太困,閔熙懒得再看,闭上眼睛,不想再管。 閔熙躺在地板上,头髮凌乱铺在一起,乌黑一片,衬衫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 是一片奢靡美艷的画风,於秘书一进门看到这个悚然一惊,心里其实是凉了半截的,如果只是醉还好,怕就怕干了別的。 他让其他人背过身去或者去门外等著,自己也是把眼睛撇到一边。 余光只能看著领导的背影。 单手插兜,挺拔著身姿,遮挡住大半个閔熙。 寂静无声,站在那人面前停住良久。 对方可能在看人,也可能在看对方的药。 整个室內明明站了人,连同室外也是人,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只有外面哗哗嚦嚦的雨声。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潮湿憋闷,压得人喘不过气。 於秘书本来是去接閔熙的。 可是到了目的地都想好怎么把人接走了,门却不开。 当时於秘书就觉得不对劲,里面也没保姆,就閔熙一人,他怕出事只能请示领导。 谁能想到,父女两个的第一次见面居然是这样的,不是爭论不是质问。 而是一个醉得不省人事,一个冷漠站著看著。 打破寂静的是閔熙的呕吐声。 宋律这才弯腰蹲下,把人托起, 於秘书拿过垃圾桶,隨后拿过纸巾,隨后又去倒了杯白水。 閔熙吐了十几粒药,混合著酒水。 这期间还是没有一人说话,只有閔熙的动静。 於秘书至今才有了实感,是女儿啊,大领导的女儿,以往不觉得,如今这父女在同一屋檐下,让人有种陌生又亲切的感觉。 宋律低头看了眼昏昏沉沉的人,已经睡死过去了。 和她妈妈真的像,脸型像,鼻子像,嘴巴像。 “没出息。”宋律沉声说道。 於秘书找了个披毯递给人,宋律给人披上,把人打横抱起来。 於秘书给人开门。 此时门外已经下起了大雨。 宋律轻而易举抱著人在保鏢的黑伞下,把人抱上车。 他把人放在车座上,隨后上了另一边。 吩咐副驾驶的人,“把她喝的药带上,去医院,检查。” 宋律侧头看著睡著的人,头髮披散著遮盖半边脸。 剩下的,他没再说话。 宋律看向窗外的雨幕,雨已经越下越大,11的雨配上即將入冬的气温,寒凉入骨。 即使车里有暖气,也暖不了分毫,宋律把盖毯隨意给她往上拉了拉。 医院早就有人等待,閔熙检查了一番,因为药物吐出来残留药物不多,不用洗胃。 医生站在宋律面前,“药是镇静药,专门治疗焦虑焦躁的,只不过喝这么多,太危险。” “是喝醉酒后的不清醒而为还是有意自杀您得搞清楚,如果是后者,建议心理医生干预治疗,到了这种地步,无法自愈了。” 宋律点头,“我知道了。” 医生嘆气,他给宋律看了三十年身体了,如今又给閔熙。 “她跟你一样嗜酒,这样对身体不好,戒酒吧,你也趁著机会戒了,把烟也戒了。” 宋律:“她身体其他地方不是没问题?” 医生:“是没有,但是有些病是突如其来的,指不定哪天来个严重的,您不能不当回事。” 宋律点头,“好。” 宋律没有进病房,转而询问后面的於秘书: “不是让你找人盯著?她哪来的药?” 於秘书抿唇,“抱歉,我们没办法24小时盯著人,上次体检,閔熙小姐身体没问题,吃药可能是偶尔的。” “至於买药途径,可能是朋友的,或者是別的途径,我会再调查。” “不用了。” 宋律等到人没问题了,又让人送回了半山別墅。 “等著人醒,准备点粥。”於秘书吩咐別墅的保姆。 韩嫂在宋家工作很久了,她看到了閔熙的样貌,惊讶:“这是……” 於秘书点头,“对,是和吕卿的女儿。” “不过,小姑娘身体有点不好,韩嫂您细心照顾著,人醒了,先让家庭医生看看。” “欸,好,您放心。” 韩嫂让女护工帮著给人换了家居服,她看著閔熙的样子,好像看到了当初躺在这里的吕卿。 太像了。 —————————————— 閔熙睡的並不舒服,她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水晶灯。 眨了眨眼睛,这不是她的房间。 瞬间侧头,就看到了更陌生的室內,以及陌生的人。 一直坐著等著保姆听见动静,站起身,“閔熙小姐,您醒了?” 閔熙:“我怎么会在这?” 阿姨说道:“您喝酒后药物摄入量过多,昏过去了,书记担心您,所以送来检查一下,所幸没有大碍。” “您饿了吗?粥还热著呢,我给您端来。” 閔熙静静看她,就在韩嫂以为她默认要去拿粥的时候,閔熙突然开口: “书记?是谁?” 保姆阿姨说:“宋书记啊。” “你是谁?” “我是宋书记的保姆,这次来照顾您,我姓韩。” 閔熙躺回去,背对著人,“我不用你照顾。” 那位阿姨说:“那怎么行。” 话音刚落,一个玻璃杯砸在她的脚边,“我让你滚!” 韩嫂嚇了一跳,看向突然发飆的人,眉眼的死寂突然转为戾气横生。 美艷的五官此刻刻薄发怒,冷著脸看她,大有她再不离开她会继续砸的意思在。 韩嫂欸一声,“您別激动,我出去我出去。” 韩嫂出了门就跟留在这里的人说了。 “人醒了,就是心情不好,身体方面我也不清楚,你看看是先请医生还是请书记过来。” 警卫员皱眉,看著人,“你是被赶出来的?” 韩嫂嘆气,“是,小姑娘还生著气,脸色也不好,估计医生进去也不会配合,要不先跟书记说一声吧,我们跟她也不熟。” 何止是不熟,对方明显是很討厌啊。 宋律听见人醒了的时候,正在办公。 “不吃就代表不饿,想走不行。” “让心理医生去看看,我工作完后过去。” 宋律看著閔熙的身体报告,以及体內药物残留分析,閔熙的情绪已经崩溃了。 “我很可怕吗?知道我是她父亲至於这个样子?” 於秘书解释,“可能是一时不敢接受罢了,毕竟突如其来的消息。” 宋律捏了捏额角,“那之前……怎么会喝药。” “没有一个人知道,她喝药喝了多久,什么时候出现的问题,体检为什么没查出来?” 於秘书抿唇,“情绪生病的话,这很难看出来。” 或许只有真正关心的人才能看出来。 宋律沉默下去。 他有些搞不懂,想要什么有什么,吃穿不愁,也没人欺负,还想干什么。 他觉得事情在逐渐脱离他的掌控,閔熙的问题似乎很大。 不知为何,心底有种慌,是很久没出现过的。 宋律挥了挥手,“先出去吧。” 两个小时后,於秘书又敲门。 “閔熙小姐醒了,要离开,跟看守人员发生了衝突。” 话是这么说,但是实际上是閔熙一人送了两巴掌。 宋律到半山別墅的时候,就看到了看守人员的脸上的巴掌印。 宋律闭了闭眼,隨后拍了拍人的肩膀,“去找医生看看,让於秘书报销和给赔偿,我替閔熙道歉。” “没事儿,我们理解,閔熙小姐状態不好,您也別跟她生气。” 閔熙坐在客厅沙发上,安静坐著,还穿著白色的家居服,长发到腰,侧头面无表情看著窗外。 而室內被砸得一片混乱,这应该是把能砸的都砸了。 宋律进门,恍惚了一下,他甚至不敢往前一步,太熟悉了。 当年她妈妈也是这样,安静无声,那张脸在安静的时候也是平静死寂。 宋律走近: “那么不想接受?” 他似乎有些妥协: “你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干你想乾的,不过在这之前,看看医生。” 閔熙面无表情转身,脸色苍白,宋律皱眉,閔熙的脸色太不好看了: “閔熙……你该看医生。” “你是不是不把我当人。”閔熙说道。 “你是没把我当人,对吗?”閔熙重复一遍。 “隨便几句话,然后告诉我当没发生过。” “我被你矇骗的20年,也能当没发生过吗?” “我说了,我不要你做我的父亲,你为什么不听,还让閔式开跟我断绝关係。” “我怎么办。” “我不认识你。” 閔熙一连说了几句话,没有歇斯底里,而是极其平静。 刚刚砸了別墅內所有能砸了,又一点东西没吃,她也是真的累了。 但是宋律听出了她的质问。 他站在不远处,閔熙的状態太不好,他难以说出冷硬的话。 “当初做这些是我无奈,也是最好的处理办法,等你状態好些我再跟你解释,或者你想听,我现在就可以。” “事情根本没有宣布出去,我只是让人跟你商量。” “才不是!”閔熙冷著声音。 “那沈轻染怎么知道?陆亭南怎么知道?” “陆亭南欺负我,他仗著你在背后有好的家世背叛我!是你放任的,我都知道了。” “你是怕我和他发生点什么,所以才允许他和沈轻染一起,那你知不知道我自以为的朋友背叛是什么感受!” 宋律无话可说,閔熙说的的確是实话。 “如果你不想让他们在一起,可以,但是陆亭南背叛你,不是我授意。” 这是宋律第一次解释那么多,生怕解释少了閔熙想不开 他之前的直觉没错,这第一次谈话,就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 “閔熙,不能把你身体弄坏,你心理早就有问题了,先看医生。” “不需要。” 宋律让人把医生请进来。 “我对你没坏心,先看医生,剩下的隨你。”宋律淡声说道。 閔熙好像听到什么笑话,“隨我?我不想让你当我父亲,你隨我了吗?你问我了吗?就让人隨意宣布跟我断绝关係?” “你怎么能睁著眼睛说瞎话。” 宋律皱眉,“你想当閔家的人?你不想见你母亲?” “她快回来了。” 閔熙僵住,隨后抬眼看他,“原来你是为了这个。” “我不可能满足你的。” “那你也出不去,出去打人吗?” 閔熙停下脚步,转眼看他。 仰著头,静静凝望著宋律。 其实这个男人很有气场,从那些人对待他的態度就能看出来,也肯定很有权势,是一种说一不二,高高在上的强势,尤其是那双眼睛,凛冽无情。 可是閔熙居然忘记了恐惧,站在她面前的人,也许已经暗中盯了她二十多年,可是於她本人来说,她只会感觉到陌生。 只是年龄大些的陌生人,哦,还有眼睛像。 她非常满意的凤眼觉得很酷的眼型居然是遗產。 閔熙现在恨不得去毁掉宋律的眼睛,不想让他跟自己有一样的眼型。 隨后,她扬起胳膊,一巴掌挥了上去。 “所以,只打你,可以吗?” 巴掌声响的那一声,站在旁边的人恨不得原地死去。 或者看到这一幕,要被弄死了。 心理医生好歹有点职业操守,她穿著自己的衣服,此刻看起来非常温和,比宋律冷硬的气场来说,好了很多。 心理医生试探性开口:“书记,要不您先出去,我跟閔熙小姐聊聊。” 閔熙转眼看她,“你也滚。” “我要走。” 閔熙说著就迈开步子离开。 宋律:“我说了……” 宋律还想说话,心理医生大著胆子赶紧阻止了,“她病了,您不能这样。” “病人需要的不是威胁,也不是自以为是的为她好。” “我得先看看她的情况,再確定是否强制治疗。” 她说完了,没敢看人,转身追了上去。 “閔熙小姐,外面下雨,要不雨停了再走。” 可是閔熙根本不听,出了门头也不回。 而留给宋律的只有一句话,她病了。 和当年一样,吕卿小姐病了。 第182章 前世3 閔熙被人拦在铁门前。 她就那么站著,穿著一身寡白的单薄病服,赤脚踩在拖鞋里,脚踝裸露在冷风中已经冻得发红,长发散乱地披著,孤零零的。 里面的人不放话,她也走不了,两人就这么僵持著。 閔熙冷笑一声,“你不开门?” 一个穿著米黄色西装的女人提著包,“閔熙小姐,不如先回去换好衣服,我们再离开?” 閔熙转头看她,她声音轻飘飘,但是带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压迫, “谁跟你我们,你让他开门,不开我就烧了这个地方。” 那个女人抿唇,转身看向別墅里的,从院子里往里看根本看不出什么情形。 人都对权力天然有一种畏惧感,即使现在是是人人平等的21世纪,但是依旧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她是被那位请来治疗的,虽然以病人为主,但是还是得看宋律的意思。 此时宋律出来,一成不变的严肃表情,神情冷淡,但是意思上已经妥协半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进来换衣服,隨你想去哪?” 閔熙转头看他,目光在那张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扯了扯嘴角,带著明显嘲讽意味的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你在跟我谈条件?你凭什么跟我谈?开门。” 风更大了些,吹得她的长髮飞舞起来,有几缕缠在了脸上,她的脸更白。 宋律有些不耐烦了,他重申一遍:“我说了,换衣服,隨你去哪。” “你最好听话一点。” 閔熙怎么可能换,她根本不想跟宋律做条件交换。 “你不开?” 她只是定定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不屑,厌烦,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恨意,然后她转身,赤脚踩著拖鞋,一步一步登上台阶,往別墅里面走去。 心理医生薑颖鬆了口气,以为这场闹剧终於要收场了,可下一秒,她就看到閔熙推开了一楼厨房的门,走了进去。 刚开始別人还看不懂,现在看这情景,閔熙是想同归於尽一起把这里炸平了啊。 隨行保护宋律的人悚然一惊,手握上腰间,宋律撇他一眼,那人僵住。 宋律快步往里走,打开门,把人拽出来,他的力气很大,大到閔熙踉蹌了一下。 男人训斥,脸色终於沉下来: “谁教你这样的?你不活了?” “我说了,换衣服,就能离开,天气冷,你听不懂人话?” “这里没人害你,你闹腾什么!” 閔熙摆脱他的手,“我想走就走,凭什么听你的换衣服再走,下次是不是要有威胁我干別的?” 閔熙看他,“我能走了吗?” “你不是想走就走吗?走吧。”宋律冷冷道。 閔熙很难管,他已经开始头疼。 並不敢想这居然是他的女儿。 他可以接受她的任性胡闹,但是这种不要命的疯,他接受不了甚至有些心惊。 当年吕卿都没有这样。 “先换衣服,你穿这一身很像从精神病医院跑出来的神经病。” 閔熙嗤笑:“你不是已经把我当神经病了?叫医生过来干什么?给我治病?你留给你自己看吧你。” 閔熙对宋律极其抗拒,也没有什么畏惧和忌惮,在她眼里,面前这个人和其他人一样,於秘书心想这可能是怨气,也可能是閔熙真的不把领导放眼里。 他看了眼剑拔弩张的氛围,在事情朝著不可挽回的地步狂奔的时候,转而和缓著语气开口,“閔熙小姐,车在外面,您看我让人送您回去?” 閔熙转身头也不回离开。 她走到半路,在身上摸了摸兜,“我手机呢。” 於秘书:“来的时候没带,应该还在您住的地方。” 閔熙眉头轻皱,隨后离开。 她出了铁门,走到就近的黑色车旁,打开驾驶座,“下来。” 跟出来的於秘书真的快想死了,他实在没想到近距离接触閔熙会这么难搞。 “要不让他送你吧。” “下来。”閔熙看著司机又催促了一遍。 於秘书:“您喝酒了,让司机送您更好。” 閔熙:“你把我当智障呢,我昨天喝的酒。” “那您开车注意点。”於秘书只能作罢。 司机见这情形,下车,让出驾驶座给閔熙。 閔熙坐进驾驶座,关上门,发动车子,於颖透过车窗,看到她把长发隨手拢到耳后,露出一张侧脸——那轮廓像是雕刻出来的,线条流畅又精致,可就是太白了,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您开车小心点。我让人在后面护著,到了目的地,车子会离开。” 閔熙没有看她,也没有回应,车子缓缓启动,然后猛地加速,像一支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於秘书看著那辆车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招呼人跟上,別出问题,然后转身进了別墅。 於秘书就看到请来的心理医生薑颖正坐著和领导谈话。 他先对领导说道:“人离开了,自己开车走的,我让人在后面跟著呢。” 宋律嗯一声。 心理医生薑颖说道:“看这反应不用问您也能知道,閔熙小姐很抗拒,所以我建议,还是从心结开始。” 宋律:“解开了病就能好?” 姜颖沉默,“很难,需要长时间调理。” 閔熙已经到了吃药控制情绪的地步,且具有依赖性,除此之外,还嗜酒 也就说是不是简单的心结问题,长时间积累下来的问题让生理发生变化,已经成为疾病。 “或者是一辈子的事。” 精神疾病大概率,是无法痊癒的。 “我们只能不让她在深渊里继续走到深处,您看看,她身边有没有閔熙关係很好的人,或许这样有助於治疗。” 宋律没说话,接下来姜颖也没说话,她已经懂了,没有。 閔熙谁都不喜欢也不在乎。 也没有强烈的欲望,这样的人,心中的那口气没了,人可能也就慢慢没了。 宋律捏著额角,看不清具体的情绪,“你回去看看,有什么好的治疗方案。” 一切方案都得建立在閔熙配合的基础上,但是姜颖终究没说出这话,她的工作是回去想abcd治疗方案。 姜颖起身告別,她出了半山別墅,回头看著那幢白色的楼,很漂亮的西式风格,也很乾净,但是却有种孤独荒凉之感,像是一座孤岛。 她不由又想到了閔熙,那个长著惊为天人,性格也不似正常人的女孩子,也是一个搞艺术的画家。 从她接触的病例来看,来治疗的艺术工作者大多具有厌世颓废的理想主义色彩,自我,偏执,破碎,敏感,分裂,能感知艺术,痛苦激发人的表达欲,但是也伤身。 姜颖抿唇,干预治疗晚了。 …… 閔熙开车回到京禾湾,沈惠兰看到閔熙的打扮惊讶。 一身寡白的衣服,长发遮住她的半边脸颊,脸色发白,但是深邃標致的五官让她看起来像艷鬼般摄人心魄,眉眼阴鬱,眉骨微压,是一种美到极致盛开的鬼魅。 “閔熙?你怎么回来了?” 她站起身往后靠了靠。 “你不要难过,即使不是你爸爸的亲女儿,但是他也不会不管你的。” 閔熙朝她走去,一把抓住她的头髮,“是你吧,是你传出去的?” “你以为把我赶出去就能让閔蓬当继承人了?你做什么白日梦。” 沈惠兰尖叫一声,被她拽著头皮不由弯腰。 “你放手。” 沈惠兰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她咬著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閔蓬才是閔家的孩子,现在野种是你。” 閔熙冷笑一声,“知道我为什么討厌你吗?你每次带著閔蓬扮演幸福一家三口给我看,让我感到噁心。” “你以为你比我大我就不敢动你了?你开什么玩笑呢。” 閔熙甩开她,“你传我不是閔家的人,我明天就让你被赶出閔家。” 沈惠兰被甩在沙发上,疼的嘶了一声。 她隨后看向閔熙,凌乱无序的长髮,和刮花的妆容让她狼狈,口红长长一道擦出了嘴巴,沈惠兰还是笑起来,“怎么,你恼羞成怒了?” 閔熙也笑,双眼弯弯,但是眼神冰冷,“我是生气,所以你们也得付出代价。” 沈惠兰:“你以为閔家还会娇纵著你?” 閔熙转身看她,觉得好笑:“你以为他之前是因为觉得我是他亲女儿才纵著我的?” 哪家父亲对亲女儿那么陌生。 她活著本身就是一场被人骗著玩的笑话。 进了房间换了身衣服。 甚至连窗帘都不拉。 她换完衣服找出了备用手机。 给程丽打电话,对面接起,“你去哪了?怎么给你打电话你不接?” “我的房產出什么问题了?” 程丽闻言有些支支吾吾,“倒也不是很大的问题,跟你无关,是跟你母亲有关,你母亲当年用来买房產的资產被查出问题,所以暂时冻结以备罚款扣除。” 如果这些资產在国外也没事,法院冻结不了,偏偏那些钱都用来买房產投资送国內閔熙了,就在国內,法院当然是能冻结了。 不过程丽还是安慰道:“你也別著急,如果是不安全的你母亲也不会给你,不然在国內投资就是风险极大白白浪费。” 閔熙呵一声,“她是觉得有上面保著,即使有问题也不会出事。” 程丽惊讶,上面,哪个上面,她觉得閔熙说的绝对不是閔氏,她不由想到这两天的传闻。 閔熙不是閔家的孩子,那是谁的,两天不见,她怎么感觉閔熙更神秘,站得更高了呢。 程丽:“那现在呢,是不保了吗?” 閔熙抿唇,不是不保,是想逼她回来。 “你给吕卿说,不要让她回来,那些钱我也不需要,她回来,谁也別活。” 程丽被这话震惊了,“sherry,你怎么了?” 閔熙躺在床上,陷进柔软的被子,被裹著了半身,让她有了几分温暖和依靠。 可那温暖只停留在皮肤表面,怎么也暖不到心里。 “我只是不想让他们得逞,不想让自己的人生再成为別人的工具。” 閔熙掛断电话,把手机扔一边。 她看著天花板,一滴不明显的泪从眼角滑过太阳穴淹没在头髮里。 她眨了眨眼。 沈惠兰看著人上楼,“先生呢,你叫先生回来。” 她上楼,拿起手机,给女儿拨了电话,带上了哭腔。 閔式开回家的时候正好和回来的沈轻染碰上。 “轻染?” 隨后驾驶座上陆亭南下来。 “叔叔,我听说沈阿姨被閔熙打了,我和轻染过来看看。” 閔式开脸色变得难看,隨后看向陆亭南,“亭南啊,要不你们先回去,这事儿我来解决。” 陆亭南:“您不能每次都偏袒閔熙,这次她太过分了,居然打长辈!” “轻染身后可是有我陆家的,我不可能看著她难受。” 閔式开平淡开口:“是吗?你想来就来吧。” 閔式开进了別墅。 客厅里,沈惠兰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冰毛巾敷著脸,她低垂著眉眼,一副委屈又隱忍的模样,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来,看到閔式开,眼眶立刻红了。 “式开……” 一打眼就看到了凑上来的沈惠兰通红的五指印,“这是怎么了?” 沈惠兰拿著冰毛巾轻敷著脸,低垂著眉目,一片委屈的神情。 “关於閔熙不是你女儿的传闻,閔熙误会是我传出去的,她问都不问上来揪住我的头髮就打,式开,怎么可以这样,不求她对我有礼貌,也不能这么打人吧。” 沈轻染看著母亲的脸,脸色冷下来,“太过分了,閔熙呢,她在哪?” 管家:“閔熙小姐在楼上,好像睡下了。” “把她叫下来,要不我们报警,閔叔叔,她这次太过分了,我不会轻易揭过去的。” “如果您不能主持公道,就我来,我带著我妈妈离开閔家,哪有让她受这个委屈的。” 话音刚落,閔式开的助理张助理把手机递上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閔式开伸手接过。 听见那边说了几句话,应了声。 隨后赶紧让管家出去接人。 陆亭南看到閔式开这么隆重的样子还有些不明所以,看到进门的於秘书更是懵了。 “於叔,你怎么来了?” 第183章 前世4 於秘书点了下头,“来找閔董一些事。” 他和閔式开握手,“我是来拿閔熙的一些材料。”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除了閔式开,其余三人的表情都出现了微妙的变化,於秘书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閔夫人,她正用冰毛巾敷著肿胀的脸颊,毛巾边缘露出隱约的红痕。 他的视线没有多做停留,很快移开,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隨后,他和閔式开低声交谈了几句,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人听清:“领导的意思是,閔熙想在哪里待著都可以,但还是希望您能劝劝她回去。” 沈惠兰闻言愣住了,手里的毛巾差点滑落,她呆呆地看著这一幕,脑子里嗡嗡作响。 “閔熙?”陆亭南询问,“什么意思?” 沈轻染看向陆亭南震惊的表情,心里也惊讶,閔熙的父亲如果真的不是閔叔叔,那看这个样子是宋家的人了? 她突然想起了閔熙的那双眼睛,她没见过宋家那位,只见过陆亭南的妈妈,一双丹凤眼,听说是遗传的宋家,而閔熙也有一双凤眼。 原来这不是巧合。 沈轻染握著陆亭南的手攥紧,指节都有些泛白。 这怎么可能。 一旁的於秘书笑了笑,拍拍陆亭南的肩膀,“你和閔熙有缘,表兄妹呢,以后当哥哥,不得更让著妹妹点。” 陆亭南退后一步,这件事太突然了。 他根本没想过这种可能性。 “这怎么可能?閔熙是舅舅的女儿?会不会弄错了?” 他看著於秘书,这个舅舅身边的心腹, 他居然希望他在开玩笑。 他一直以为舅舅对女人是不感兴趣的,怎么突然蹦出那么大个女儿来? 还是閔熙! 这简直是荒谬。 “会不会是搞错了,亲子鑑定做了吗?”陆亭南询问,“这个不能马虎的。” 於秘书笑容淡了淡,“亭南,你觉得可能吗?这种误会不可能出现。” 不过於秘书倒是发现了,陆亭南不太乐意啊。 他伸手接过文件,拒绝了留下来喝口茶的挽留,打算离开。 “閔熙呢?” “在睡。” 隨后閔式开让佣人上楼看看人醒没醒。 於秘书惊讶,明明睡了很久了,药效还没降吗? 於秘书说:“她一直没吃饭,让佣人做点粥吧。” 於秘书心想应该没吃,昨天今天都没用,怪不得这么瘦。 閔熙被敲门声吵醒的,一个枕头扔到门框上,“不要吵我。” 枕头撞在门上,发出一声闷响后落在地上。 佣人见这反应,根本不敢再说別的了,下楼就说:“大小姐在休息。” 於秘书也没指望閔熙下来,他更没抱著閔熙会跟他离开的期望。 整理了一下袖口,正准备告辞。 一直安静的沈轻染突然开口。 “可是……閔熙刚刚打了我母亲一巴掌,您应该看到了我妈妈脸上的伤痕了。” 她看著停下的於秘书,继续开口: “如果我让閔熙道歉负责,请问你们会包庇偏袒吗?” 於秘书转头看向刚刚说话的女孩子。 打扮很简单,黑色毛衣和长裤,马尾,气质温柔,和陆亭南一动一静是很配,性格很正派,凡事喜欢讲道理不喜欢旁门左道和特权。 在这基础上有几分心计,挺好的,也能拘束陆亭南。 被人这么盯著,沈轻染有种被居高临下被审视的感觉,无疑,这人的眼神太锐利,圆滑客套,但是也有不动声色的威压,一个秘书如此,沈轻染突然很难想像如果近距离接触,陆亭南的舅舅是什么样的。 於秘书还没说话,沈惠兰拽了下沈轻染,“你这孩子说什么呢。” 沈惠兰咽下上涌上来的血水,拽著沈轻染的手都有些不易察觉的抖。 沈惠兰在帝都待了那么多年,在绝对的地位差面前,她所有的心思在那些高位人眼里不值一看。 如今,閔熙一朝得势,再去招惹肯定更惨。 閔式开为了不得罪人绝对会放弃她。 沈惠兰说不上心里是什么心情,但是绝对不是开心,是恐惧,慪气,憋屈,种种心情下让她脸色真的苍白了。 想到这里,沈惠兰掐住沈轻染,不想让她再说话,说也不是现在说,现在不是时候。 她笑著说:“轻染胡说的,您別介意。” 不管沈轻染是不是胡说,於秘书都不能装听不见,不但不能装听不见,还得好好回答。 沈轻染跟他玩坦诚,他不能不回答,迴避就是承认。 他点头,“打人是不对,还非常恶劣,得让她道歉,不道歉就走法律程序,你们有维护自己权益的权利。” 於秘书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公事公办的疏离,“不过,这是你们之间的事,不是我负责的,建议去警察局。” 沈轻染抿唇,“谢谢。” 於秘书笑笑没说话,转身离开。 陆亭南见人离开,回过神来,跟著出去追了上去。 “於叔叔。”他叫住人,“这些你们早就知道了?” “你们都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於秘书婉言拒绝回答:“亭南,这到底是你们的家事,我也不清楚。” 他拍拍陆亭南的肩膀,告別前说道:“就现在来说,閔熙和你有血缘关係,谁近谁远你该明白,別一衝动,伤了和你舅舅的和气。” 陆亭南站在门外,就这样看著车子离开。 他眉目深沉,脸色並不好看,甚至发白。 他拿出手机转身去打电话。 室內,閔式开看了眼沈轻染:“你想替你母亲討回公道,我不会拦著,但是在此之前,先把婚离了,我不想丟人。” 沈惠兰大惊失色,推开沈轻染,对著閔式开吼道:“你在说什么?是我被打!” 閔式开看了眼她的脸,“我说的是什么?我说的是轻染自作聪明。” 他看向一旁的沈轻染,“你以为你把他们架起来就可以了?你见从头到尾於秘书承诺过什么又承认过什么?” 閔式开看著沈轻染一脸被戳破的苍白面色,心想她刚刚完全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他转身上楼,“我待会儿还要去公司。” “那我妈也不该平白受委屈,叔叔,她是你的妻子。” 閔式开头也不回,声音深沉,但是没有一丝一毫温度: “閔熙不是我女儿,我做不了主替你们主持公道,而且她也不会听我的,你可以去她亲生父亲面前说或者去警察局。” 沈轻染没想到这个平常看起来温和至极的男人这么冷血。 她不可思议看著消失在楼梯口的人,转头就看著一旁失魂落魄的母亲,“这就是你嫁的辛苦给他生孩子的丈夫?” 沈惠兰冷笑: “你以为你上学的费用怎么来的,你以为进入閔氏三年做到副总真是你有本事?” “这都得归结於你妈我嫁人的结果,没有我你怎么可能认识陆亭南,在公交车上还是街边餐馆,你觉得可能吗?” “现在你嫁了个好的,就让我离婚,沈轻染,你怎么那么白眼狼。” 沈轻染被指责,这件事就是自己窝囊居然怪她一个指出事实的人,她也生气了,“那我不管你了,你自己在这受欺负吧。” 说著转身往外走去。 沈惠兰:“你不用担心我,你该担心你自己和亭南,宋书记有自己的孩子,当然以亲女儿为先,你们都会是被放弃的那个。” 沈轻染:“不会,亭南有爱他的父母,不似你们。” 沈轻染出门,就看到了掛断电话脸色不好看的陆亭南。 她走近几步,“怎么了?” 陆亭南神色和缓了几分,摇头,“没怎么,只是有些惊讶。” 怪不得舅舅提醒他和閔熙不能谈恋爱,陆亭南一直以为是不喜欢閔熙,原来是因为他和閔熙不能在一起啊。 “你给你舅舅……打电话问了?” 陆亭南摇头,“我很难联繫到舅舅,他很忙,联繫也是找他秘书。” “他的態度我也不知道,不过是真的,閔熙是他的女儿,和吕阿姨的。” 沈轻染表面镇静,她心里其实有种恐慌,以及面对这一切觉得自己微不足道的自卑感。 尤其是她至今都没见过陆亭南的外公一家,她这个女朋友当的好似是用来让閔熙死心的工具一般。 没人真正看到她这个人本身是什么样的。 沈轻染:“我们什么时候跟你外公一家吃饭。” 话音落下,陆亭南皱眉,“到订婚吧。” “那你外公一家没提什么吗?” 陆亭南心想一个也没有,舅舅和外公最是注重门楣,外公倒是不同意,不过舅舅没说什么,这次居然没反对,为什么? 沈轻染不经意的询问打开了陆亭南心中的潘多拉魔盒,是怕他和閔熙有什么吗?为此对他的人生大事看都不看,隨意敷衍。 他在舅舅心里什么都不是? 陆亭南心里突然就这么沉了下去。 —————————— 閔熙睡了很久,第二天早上依旧不见下楼。 閔式开见人又不下来吃饭,让佣人送了上去。 过了一会儿后,佣人下楼,“小姐还在睡,饭也没吃,昨晚也没吃,不过地上有酒。” 閔式开:“她饿了就会吃,保持饭餐温热就行。” 但是一直到中午,閔熙也没胃口。 閔式开上楼,看著床上的人,穿著宽鬆的睡衣睡裤,横躺在床上,有些睏倦。 “起来吃饭。” 她只听见这一个声音。 “爸爸,我想让你离婚。” 閔式开皱眉,“你就那么討厌沈惠兰?” “不止是因为討厌沈惠兰,我也看不惯你圆满,一家三口吃饭。” 閔熙躺著自顾自笑起来,瓷白的面容精致,她此时一只眼闭著,另一只眼睁开看向床边的人,天真又恶劣: “你不是他最听话的狗吗?现在我让你离婚啊,你不听,我会让你连你儿子的命都见不到。” 閔式开:“sherry,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閔熙笑呵呵笑起来,她躺在床上胸腔因为笑意震动颤抖著,“当然了,我没有说假话。” “好,你起来,吃饭,看心理医生。” “我没病。” 閔熙说完后又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继续睡了,拒绝沟通。 另一边,宋律听见閔熙睡很久的消息,不得不信她精神真出毛病了。 “把人接出来,治疗,另外,閔熙看医生的事,死死瞒住。” 於秘书点头,可不得瞒住,万一以后閔熙身份改了,宋家不可能出现一个精神病人。 这样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於秘书又想起刚刚 手下匯报的事情。 “亭南说想跟您吃个饭,叫著老爷子,见见他女友。” 宋律冷淡开口:“不见。” 什么东西。 “我要见閔熙。” “閔熙现在对您还是挺抗拒的,不一定见您。” 宋律瞥他一眼,“那放任她去死?” 宋律这些天工作忙,还要处理閔熙的事情。 忙得有些累。 “吕卿没有回来的消息?” 於秘书摇头。 男人轻笑,“还真是狠心绝情。” 他眼角的细纹已经很明显,面无表情的时候非常严肃,气场压抑。让人不敢直视靠近。 坐在偌大的办公椅后,气场逼人。 他低头翻开於秘书从閔家拿来的资料。 “閔熙得回来,我已经跟上面打过招呼了。”他说道。 “我觉得,您得先跟閔熙谈一谈,她现在比较牴触心强。” 宋律嗯一声,“我知道。” 閔熙这些天没有出门,整天窝在房间里发呆。 焦虑的时候喝酒。 没人劝得住她,又担心强制制止。她会做出更多极端的事。 终於在一周后的某个早上。 门被推开。 就看到閔熙在画画。 他以为她在睡觉,甚至都做好了把人强制叫醒的准备了,谁知閔熙在安静画画。 他关门,待屋內只剩下两人。 他慢慢走过去。 用著自己二十多年都没用过的温柔的语气。 “閔熙,和人过不去也不能和自己过不去。” “想要什么说出来,你这样谁能看得懂。” 閔熙也不说话,就画著画。 黑色的涂料占了满手。 宋律握住她的画画的手。 “说话。” 閔熙抬起头,看向男人,眼睛直愣愣盯著那个和自己有血缘关係的男人,两人一老一少,慢慢对视著。 閔熙突然开口: “我不想要出生,能改变吗?” 宋律面色一变,他几乎要以为閔熙知道当年她是被逼著出生的真相。 不过很快就下了决定,这个不能让她知道。 第184章 前世5 傍晚的光从落地窗斜进来,在实木地板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宋律站在阳台门边,低头看著閔熙手里的画,一团纠缠的油彩,猩红与靛蓝互相撕咬,看不出任何章法,像一场没有出口的噩梦。 他抬手扣住她的肩膀,指尖刚触到那层薄薄的衣料,心里就猛然一缩,太单薄了,这个孩子的肩胛骨硌著他的掌心。 宋律在官场沉浮了三十年,见过太多生死,握过太多人的命运,此刻却被这一掌的单薄硌得生疼。 他和閔熙之间可能还没有多么深的父女感情情,可是这又是他的女儿,吕卿的女儿。 他只知道她不能死,也不可能死,他不可能连一个女儿都保不住,明明恣意妄为活到现在,怎么还存在疑似双相这种可能呢。 他开口: “可惜回不去了,你已经出生了,出来了就好好活著,半路离开算什么?” “跟我回去,先看病,病好了,其余隨你。” 閔熙:“我没病,有病的是你,该你去看病。” 宋律眉头微蹙,斥责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可他垂眼看见她垂著的睫毛,看见她苍白的唇色和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那口气又咽了回去。 他沉声道:“如果我去看,你会去?” 閔熙没答话。 “现在换好衣服,跟我离开。”他的语气恢復了惯常的沉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这里不適合你了。” 閔熙冷笑:“我在这里长大,怎么不合適了?” “人太嘈杂,会越来越多人来烦你,有些身份的人,閔……你父亲拦不住。” 閔熙一动不动,她还是坐在阳台,低头拿著画笔轻轻一抹。 宋律:“你不走,这里也出不去。” 閔熙低头拿过一瓶酒,喝了最后一口晃了晃,隨后摔在一边,哐当一声,瓶子摔碎在角落。 宋律也不惊讶,淡淡瞥了一眼,隨后说道:“没人放弃过你,这已经是当年我能做到最好的处理了。” “不然,你我都没命。” 他说“你我”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可那两个字放在一起,莫名让人觉得,他这些年那些翻云覆雨的手段里,也许真的有一部分是为了让这两个字能同时存在。 閔熙:“你该瞒我一辈子的。” “我不想要和你们的团圆。” 宋律沉默,隨后说道:“別说傻话。” 閔熙猛的站起身,带动了旁边的顏料和画架,全都倒了一地,她看著那个背影,讽刺道:“说傻话的是你。” “你想团聚就团聚?不想的时候把我丟给別人家?到头来,你居然觉得没问题?” 宋律转身看著她身上的顏料,抬头看向她的眼睛,她眼神很冷,整个人看起来倔得很: “你好好活著,我们有的谈,你死了,我真的会给你冠上宋的姓。” 閔熙:“你闭嘴,我討厌跟你说话。” 宋律转身离开,“我等你10分钟,不下来就给你打镇定剂走。” 別说10分钟,宋律等了20分钟人依旧没下来。 閔式开陪著人坐著,给了个台阶下:“要不就让她在这?等她想走了再说。” 宋律吸了一口烟,眉头轻锁。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领口微敞,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却依然有一种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气场,可那锁著的眉头,又让人觉得他此刻並不好过,宋律淡淡开口: “你管的住?她在房间里干什么你也不知道,反正她恨我,我无所谓,只要病好了就成。” 閔式开沉吟片刻,开口:“別这样说,我看她挺喜欢陆夫人的。” 宋律愣住,“你说什么?” “她之所以跟陆亭南关係好,或许是因为喜欢宋艺女士,所以我当时就觉得可能也是缘分,喜欢姑姑,所以没拦著。” “只不过閔熙分不清,把对亭南的羡慕误会成好感了。” 閔熙不喜欢陆亭南,当时陆亭南和沈轻染在一起生气是因为自己一直以来自以为的好友背叛自己投入敌营。 烟烫到了手,宋律却没有任何感觉,他低垂眉目,看著猩红的烟: “因为什么?” 閔式开:“当年幼儿园见到的,宋艺找到我说孩子想妈妈。” “有些东西你应该能想到,谁小时候不想妈妈,她跟我要过母亲,但是得不到回应,后来再也没说过了。” 接下来宋律都没再说话,閔式开淡淡说道:“很抱歉,想到您盯著我一家,我对她不敢批评,也没有过夸奖,我想这会方便了你未来把人接回去。” “可是閔熙的性格越来越刚。” 宋律:“也是她太偏执。” 閔式开看著他,没有接话,他知道眼前这个人,这辈子就被“执”字困了半生,解不开,逃不出,如今他说女儿偏执,却不知道那偏执是从谁的血脉里流出来的。 宋律捏了捏额角,有些头疼。 室內一直没有人讲话,宋律知道自己还有工作,也不能在这里久待,可是他此时也没了任何心情,甚至多余的力气也没了。 最后是閔熙睡著后,宋律把人接走的。 整个京禾湾今晚格外安静,从閔家別墅到主路那一段,看不见一个閒人,偶尔有人影闪过,也被无声无息地拦下,五辆黑色轿车静静停著,前后各两辆,中间那辆的车门开著。几个穿黑色大衣的保鏢站在车旁,垂手而立,沉默著。 宋律抱著閔熙走出来,她睡著了,明显已经嗜睡到不正常的地步了。 他把她放进后座,动作很轻,轻得不像一个习惯了发號施令的人。 车子发动,一盏盏路灯的光从车窗上滑过? 车子离开,閔式开看了很久,心事重重,没人想让閔熙出事。 他扶著大门,宋律是没理由找他算帐的,但是他也知道,閔熙如果真因为抑鬱症出现意外,那很多东西都会发生改变。 谁也不会想到閔熙会得抑鬱症,他现在脑海里还闪现著閔熙抱著臂站在他面前囂张的模样,转眼间,閔熙变成了这样。 刽子手不止是宋律,或许还有他。 閔式开进入別墅,此时沈惠兰已经下楼,她嘲讽道:“我是你夫人,居然也没资格出来?” “离婚。”閔式开说道。 沈惠兰僵住,脸色发白:“你说什么?” “你要想好好活著,那就离婚。”閔式开重复一句。 沈惠兰瘫坐在沙发上,愣愣看著他,“你认真的?” “你是顺势想要踹掉我,对吧。” 閔式开看她,“我是商人,权衡利弊是本能。” 沈惠兰冷笑,“怎么,给你的那些年轻情人让位吗?” 閔式开呵笑一声,他转身看她,居高临下,冷漠蔑视,“要不是儿子,我也不会娶你。” 閔熙这些天並不配合治疗,但是不配合治疗没有酒没有药,什么都没有。 无论怎么闹,宋律都不鬆口。 期间宋律问过閔熙喜不喜欢宋艺,让她来陪,得到的是閔熙很激烈的反应。 閔熙觉得宋律在试探她回宋家,她抗拒宋家的一切。 但是宋律的確也是在试探閔熙,他房子里住著閔家千金算怎么回事,总得对外宣布这是他女儿。 而宋律这段时间也没有忙工作,正常上下班。 外出的工作能推就推,閔熙初次諮询结果並不理想。 一个將要凋零的人是很难恢復到绽放的时候的,可是閔熙也才24岁。 也才24岁而已。 宋律那天抽了一夜的烟,为此也不敢再询问吕卿回国的事,他知道逼吕卿回国,或许就是在逼閔熙送死。 无论如何,现在都不是什么好时机。 他问心理医生,閔熙生病具体的开始时间和缘由。 姜颖却给不出具体的时间,这是一个长时间积累下来,由量变变成质变最终发展成生理疾病的过程。 可能是童年的经歷,也可能是前段时间遭受的真相让她更加找不到自我。 虽然身边处处是枝头,但是她哪里也不想落下。 宋律也是第一次接触这种病情,只能尝试著慢慢来,也不能告诉別人,对外瞒得很死。 而閔熙呢。 谁也不见,情绪来了的时候还能吵上两句,还把宋律埋在树下的酒开坛,搜刮没了。 摔了一半,剩下自己喝了。 当时宋律气得不轻,抓著她,让她把剩下再埋回去。 閔熙转身就走,宋律也气,他现在也顾不上照顾这个病人了:“你不给我埋好,你也別想喝酒。” “你让我出门。” “没不让你出去。” 閔熙转头和他面对面对峙,“让人24小时跟著我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样很討厌。” “你可以装作看不见他们,我是担心你去死。” 閔熙冷笑一声,“你死我都不可能死。” 宋律倒希望如此,也觉得閔熙不是轻易寻死的人,但是他不放心。 这主要源自閔熙情绪低迷的时候,那副模样让人心惊。 他已经很多次在姜颖那里听说閔熙会偷偷哭,是一种无法控制的情绪低落,属於抑鬱症发作。 有一天宋律回家,第一次直接面对閔熙在哭的情况。 她哭著坐在沙发上,看著电视,但是电视是黑屏,映著她布满泪痕的脸。 宋律停在玄关良久,保姆和心理医生也停在一旁没有靠近。 宋律洗了手走过去,看到閔熙的眼睛,更是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那两只被泪水洗涤过的眼睛,瞳孔边缘是蓝色的。 他站直身体,摸摸他的头,“怎么了,跟我说话。” 閔熙抹了下泪,哭著说:“我不知道。” 过了会儿,她又说:“新年快乐。” 閔熙说完新年快乐,宋律才发觉是快到春节了。 “今年你跟我一起过?” 閔熙沉默良久,最后说了句好。 “我想过完年出去写生,出国,可以吗?” 宋律看著温顺乖巧的閔熙,顿了顿,慢慢蹲下,已经50多岁的男人,此刻已经被磨到会向小女儿弯腰。 “如果你的病情好些了,可以,我让人陪著你,想去哪就去哪。” “乖乖配合医生?” “閔熙,当年我很期待你的出生,期待和你母亲有一个家。” 閔熙没说话,她已经倒在沙发上睡著了。 2017年的春节有些冷,又值大雪。 雪厚厚一层包裹著往年的伤痕,好似等雪化了又是一片崭新的春意盎然。 宋律第一次生出这样幼稚的期望。 吕卿给他打电话,吕卿那边说閔熙不让她回去,她问他閔熙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最近也没有开画展,她甚至难以探查她的消息,只能来问宋律。 宋律刚想说一些別的,突然也没了心情。 閔熙比吕卿当年得產后抑鬱的情况不遑多让,他没说別的,只说不知道。 吕卿低声道了句谢谢隨后掛断电话。 他从办公室出来,回了宋家老宅,正好也碰见陆亭南和宋瓴在。 宋老爷子自然知道儿子最近的动作,“那就带那孩子回来吃饭,在外面过年成什么样子?” “好歹是我孙女,我又不会吃了她。” 宋律哼笑,“你当年不就想著吃了她吗?” 宋正堂闻言脸色难看,“你还在怪我?” 宋律没再说这个话题,直接下了通知:“不回来过年了,让老二一家陪你,你就当我和往年一样,走访慰问去了。” 陆亭南询问舅舅,“舅舅,当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和閔熙真相,不然也不会这样。” 宋律漫不经心看他一眼,直言不讳:“亭南,你不成事。” 陆亭南面色一变,“因为我和閔熙关係不好,你就开始对我怪罪了,明明是她针对轻染。” 宋律冷笑,“为了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和她闹掰,不是你针对她?你那女友哪个条件够的上你陆家,你父亲当年好歹有钱有能力,你看你找的这个,能力不行样貌不出眾家世不出彩,自视甚高,心思还重,典型门不当户不对。” “连陆家都跟不上,就別舞到我这来了。” 陆亭南面色一变,表情屈辱,这无异於被人指著鼻子骂,“舅舅。” 宋律喝了口茶,“我不干涉你的决定,但是別再烦我,尤其是別去刺激你表妹。” 宋正堂冷笑,“你说別人一套一套的,那你怎么对吕卿也这样,吕卿有什么?” 宋律淡淡道:“她至少漂亮,而且,我这不没娶吗?你在不满什么?” 宋瓴从刚刚开始,听见他们对话就已经懵了。 什么鬼? 他刚从外地放假回来,閔熙就成大伯女儿了? 閔熙是谁? 他记得是顾徊桉前妻。 这事顾徊桉知道吗? 第185章 前世6 宋瓴终於搞懂了其中真相。 那个漂亮的小姑娘是宋家的孩子,还是大伯的。 他本来坐在沙发上,听著他们谈话越坐越直。 他看向大伯,恍然大悟道:“当初閔熙和顾徊桉结婚?是您在其中做的手脚?” 宋律看了眼侄子,没说话,宋瓴知道他在默认。 “您跟顾叔叔在合作?以閔熙和顾徊桉的联姻?” “那最后这两人怎么会离婚?和顾家合作崩了?” 宋律:“没有,我只是想给她找个靠谱的男人,总比找个和她门不当户不对的强,但是,她不喜欢。” 宋律当初给他搭线顾家的时候,想过閔熙反感的,觉得她如果拒绝也就拒绝了,谁知道她答应了,不是因为男人和顾家,而是想要利用结婚要属於自己的那份嫁妆,閔氏的股份。 在她心里,结婚不结婚不重要,男人也不重要,对方任何本质都入不了她的眼,她只在乎钱。 有时候宋律想问问如果给她介绍个不好的,她是不是也会为了股份嫁了。 到现在问也没意义了,閔熙已经到了觉得钱也不重要的地步了。 宋瓴听完宋律说的,心想可真够荒谬的。 他对於圈子里毫无感情联姻可以接受,居然对大伯给閔熙找金龟婿有些接受无能。 这也太想当然了,赶潮流玩先婚后爱呢。 也不看看找的是谁,顾徊桉是有钱有势长得好,底子厚,但是这人跟进了寺庙似的,怎么可能主动。 离婚是可预见的结果。 宋瓴:“现在閔熙在您那?怎么不带回宋家?” 宋律:“再说。” 陆亭南靠在椅背上,听著他们的谈话,原来大舅一直盯著閔熙。 那他知不知道閔熙多过分。 “您就看著她绑架閔蓬,欺负別人?” 宋律抬眼,眼神极冷:“她欺负谁了?欺负你了?” 陆亭南一噎,心想你明明知道。 宋律:“陆亭南,你哪来的底气质问我?” 陆刚想说话,却被表哥踢了一脚,宋瓴冷冷看他一眼,缺心眼的东西。 陆亭南突然闭嘴,他被外公和舅舅同时盯著,心里一个咯噔,隨后说道:“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宋律站起身,打算离开。 宋正堂:“这么晚了,在这住下吧。” “不用了,您早点休息。” 宋律转身离去,已经50岁的年龄了,从背后看过去,还是挺拔,不见一丝苍老,只是多了不怒自威的气场。 但是细看五官,眼角皱纹有了,也多了似得疲惫。 时隔二十年,也迎来了儿女带来的苦恼。 宋正堂手掌握住拐杖,指节泛白,沉默良久,隨后摆摆手,“走吧走吧。” 陆亭南和宋瓴起身去送人。 宋律上车,车窗降下,他侧过头,凛冽冷漠的眼睛越过宋瓴看向陆亭南 “亭南。” 陆亭南闻言,往前一步,弯腰,“舅舅。” “以后在閔熙面前,不要出现了,嗯?” “以及那个沈小姐,虽然我不太喜欢,但是也没阻止你,所以別把她带到我身边来。” “惹我烦了,我不一定做什么的。” 陆亭南沉默下去,已经明白了,他不满意,但是不会阻止。 可是不满意不阻止的就代表的意思是他不听话,结果可想而知。 这种情况比硬刀子更割人。 陆亭南頷首,“我明白了。” 车子离开后,宋瓴插兜,收回了视线,装作没听见刚刚的话。 他转头看著陆亭南,“说说,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陆亭南抿唇,“也是前两天知道的。” 宋瓴点头,“知道我为什么阻止你吗?別犯傻,在大伯亲女儿面前,你我得知道自己是谁。” 陆亭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说什么,他泄气,“我知道了。” “可是轻染是无辜的。” 宋瓴嘖一声,指著他,低声警告,有些恨铁不成钢:“你早晚被你这女朋友拖死。” “大伯好歹安稳了,所以閔熙无论怎么样都能兜得住,你呢,还得靠著家里呢,就妄想挑战长辈权威,你是觉得日子太好过。” “没人否认你女朋友,也没人愿意提她,这种情况下就要学会不要提,让她好好藏在你背后,你把她推到前面你又兜不住底,你这是害她。” 陆亭南:“她自尊心强,我这样会让她觉得包养。” 宋瓴冷笑一声,“那是你该考虑的问题。” 他懒得再多说,转身离开,“跟老爷子说一声,我有局,先走了。” 宋瓴上车后,就给顾徊桉打了电话。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接。 宋瓴嘶了一声,突然不知道如何开口,这事儿万一顾徊桉不知道呢。 谁知道那边像是有预知般:“问閔熙的事?” 宋瓴嘖一声:“可以啊,人在国外还那么灵通。” 顾徊桉:“我也是刚知道,不过我和閔熙已经离婚了。” “她不喜欢我。” 宋瓴震惊,“你当初结婚是因为心动?” 话音落下,得到了沉默的回应。 “那你不会努力吗?就这样把到手的鸭子放跑了?” 顾徊桉:“她不太好接近,我觉得自己越招惹她,越被厌烦,她也觉得我无趣。” 古板无聊,过於稳重,年纪大,是她对身旁人的吐槽,顾徊桉很难否认,他的確无聊的性格,理智到无趣,也没有轰轰烈烈的你死我活的极端偏执感情观。 他倒是可以演,可是靠著欺骗相处没意思得很。 倒不如让她自在自由一些。 宋瓴:“……” “还是不够喜欢。” 顾徊桉也不生气,“可能吧。” 宋瓴感慨:“我还以为你们单纯因为利益呢,更没想到你居然承认了。” 顾徊桉自嘲笑道:“对於她来说,应该是单纯因为利益而同意,但是我还不至於因为这个联姻,这也没什么好否认的,不过都是过去式了。” “你们家什么態度。” 宋瓴:“还好,没几个反对的。” 顾徊桉嗯一声,没再说別的。 他掛断电话,看著窗外,窗外的云雾有些厚,楼下的景象被大雾遮盖,看不清。 顾徊桉也是有些迷茫。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后,开始办公。 但是半个小时后,他放下钢笔,按了內线。 林晋进门,叫了声顾总。 顾徊桉低头签字,隨后把文件递给他,“春节,安排一趟航班,我回去。” 林晋点头,“除夕当天可以吗?” “可以。” 陆亭南留宿在外公家里,第二天起来得知母亲来了。 他去吃早饭,在临近门前听见了他妈宋艺和外公的谈话。 “这事儿您早知道?怎么不告诉我呢,真是的。” “大哥让我去陪閔熙,说是她对我印象好,我去了,閔熙因为大哥的缘故对我爱搭不理的,说到底,还是你和大哥不靠谱。” 宋正堂苍老的声音响起:“你还教训起我来了?当年未婚有了孩子,不送走放哪?放你身边?你能生出蓝眼睛的来?” 宋艺:“我哪敢,我要是知道閔熙是喜欢和我相处才跟陆亭南交好,说什么都会认她当乾女儿的。” “方法千千万,就是你们当年不想冒险,优先选了大哥的仕途,和她划清界限,到现在閔熙对他有怨气纯属活该。” 陆亭南驻足门边,像是被冰住了一般。 原来小时候跟著他回家吃饭是因为他妈啊。 陆亭南居然觉得不奇怪,他刚想离开不打算进去。 没想到先被宋艺余光察觉到,站起身,“亭南?你起来了?快来,吃早饭。” 陆亭南接了杯水,“不了,我不饿。” 宋艺点头,没再坚持。 她出神了一会儿,又抬头看儿子,“你没事吧。” 陆亭南看向母亲,“我能有什么事。” 宋艺张张嘴,“你多注意点吧。” 进入小年,閔熙改变了一个髮型。 及肩短髮,一刀切,不过做了水波纹微卷,精致的妆容下,漂亮到不似真人。 医生说她这些天的状態好多了,没有过於激烈的情绪过山车。 平稳了很多。 但是宋律不放心,就是平稳才不正常。 除夕前两天,宋律没去工作,在家里开了仅剩一坛的酒。 过去他一直不捨得喝的,全让閔熙糟蹋没了,只剩这一坛了。 閔熙咬著棒棒糖,看著开坛的宋律。 嗤笑一声,“你也就能喝这点垃圾了。” 宋律瞥她一眼,“那你別喝。” 閔熙:“我凭什么不能喝。” “医生说你嗜酒严重,要戒酒。”宋律擦了擦酒罈,让勤务兵帮忙抬进门。 宋律穿著一件青色针织开衫,一身居家打扮。 他找了两个酒碗,倒了点。 隨后给了勤务兵一碗,閔熙眼睁睁看著。 见状有些不满,自己找了杯子,放在他面前。 “我也要喝,你不给我我就自己去酒吧喝。” 宋律看她,閔熙的一侧短髮掖在耳后,虽然瘦了,但是精神面貌还算不错。 他隨后吩咐道:“给她倒一碗。” 閔熙拿著吸管吸了两口。 宋律:“今年除夕在家过。” 閔熙低著头咬著吸管,闻言抬头,“你觉得这里是家?你开玩笑?谁给你的错觉觉得我和你是一家。” “不是错觉,是事实。” 閔熙冷笑,“做梦呢你。” 宋律喝了口酒,“那你把酒吐出来,喝我的酒不付钱?” 閔熙抱著酒罈,又倒了一碗,因为动作大,倒出来半个桌子,宋律有些生气,沉声斥责:“閔熙,你再给我浪费,以后一口也別喝。” 閔熙切一声,“你想让我喝我也不会喝。” 她端起杯子又用吸管喝了两口,宋律把酒罈拿过来交给保姆。 “除夕想喝什么酒跟於秘书说,他给你送。” 閔熙顿了顿,只有垂著的睫毛颤了颤,“春节后我要飞澳洲,旅游写生,你不能拦著我的签证。” 宋律却没有立即答应,“不行,得让姜医生说你问题不大。” 閔熙:“你看医生了嘛?当初说好的,你也得看。” 宋律:“看了。” 閔熙低头看他,宋律坐在主位上,神色严肃,看不出表情,整体一副死人脸。 閔熙:“医生说你什么病。” 宋律:“没有病。” 閔熙哼笑:“我不信,你病很严重。” 宋律:“是吗?不过你有病你得承认,好好听医生的话,积极治疗,病好了,隨你想干什么都可以。” 閔熙把酒一放,脸色冷下来:“我討厌你。” 说完后,閔熙跑到了楼上。 宋律自己坐在楼下,喝了剩下的酒。 除夕那天。 整个別墅除了两人还有值班的保姆。 宋律没有回宋家,也谢绝了其他人的邀请拜访。 閔熙也没有出门。 晚上两人一起吃饭,喝了酒。 话却不多。 宋律打著电话,应著各种问候寒暄。 好不容易掛断电话,就看到閔熙坐在沙发上看著春晚发呆。 电视里热闹的场景和她孤寂的背影,让宋律心里莫名有些堵。 如今,和閔熙相处也快三个多月,他一改之前忙碌的工作状態,开始抽出时间回家陪她。 他尽力做到补偿,却也知道根本无法弥合閔熙心里的创伤。 那天宋艺问他是否后悔,宋律不想承认自己当初做的决定是失误,但是事实上,閔熙的童年確实因为他的决定而变得有些少於陪伴。 他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要不要看看你小时候?” 閔熙抬眼看向他。 宋律给她插了电视下的光碟。 隨后屏幕先是一片雪花,然后画面渐渐清晰,但是因为年代久远,还是很模糊,不过依稀可见她刚出生的样子。 视频一个接著一个,很多。 閔熙慢慢看著,依稀可以看到两岁前她的生活轨跡,其实很温馨平常。 “当年你母亲有很严重的產后抑鬱症,我承认有我的责任,所以后面她离开,没有回国也有我的原因在,当初把你交给閔家抚养,也是能確保你在帝都,不然出了帝都我保不住你生死。” “后来没认你,也是我想要权力,步步为营下,那时候並不是把你认回来的最好时机。” 几句话,宋律没有否认自己的自私野心,也没有否认自己过去对她的思虑。 閔熙沉默听著,她最后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知道了,可我还是会怨你。” “没关係,但是要好好的,一直怨著,別死我前头,让我笑话你,不斗而输。” 閔熙笑了一下,最后有些累,靠在他肩膀上,“我知道。” “我不想让陆亭南和沈轻染结婚,不想让你和吕卿见面,不想让閔式开吃你的资源。” 宋律:“第二条我做不到。” 閔熙闭上眼睛,“没关係,我能做到。” 宋律哼笑,“那我等著。” 顾徊桉春节回来从顾家年夜饭离开,又去了酒局。 却並没碰见閔熙。 宋瓴瞭然,大概猜到了他的想法,“閔熙跟我大伯一起过年呢,父女两个第一次。” 顾徊桉点头,笑道:“好事,不纠结过去,朝前看,挺好的。” 看来她已经接受了。 閔熙不在,他也不喜欢这种吵闹的场合,待了一会儿告別离开。 他坐进车里,看向窗外,“回去吧。” 第186章 前世7 后来顾徊桉没有见过閔熙,说是出国旅游去了。 顾徊桉还是从別人嘴里听说她剪髮了,是很精致的锁骨短髮,微卷显得人更俏皮。 在国外玩得很开心,参加各种活动,奢侈品买不停,拍卖会上挥金如土。 他总能听到閔熙的消息,sherry最近又去哪了,那个漂亮的一起艺术家又画了什么。 虽然没见过,但是从別人口中算是知道閔熙过得不错。 以前閔熙也是经常出国到处飞,隔几个月再回来。 自由自在的,顾徊桉偶尔会让人看看人在哪。 他总想著以后会见面,或许会在某个宴会碰面,拍卖会碰上也差不多。 见面的时候呢,閔熙她应该还是冷淡著脸跟个高傲的孔雀一样不理人,偶尔碰上人心情好的时候,可能会端著一杯香檳笑著喊一句哥哥。 其实无论哪种,都该是有活力的。 绝不能是一具安静的躯壳。 顾徊桉从没想过,再见面,会是被通知去接閔熙的尸体。 他甚至不敢相信,先是怀疑她被谋杀。 2017年6月11日。 巴黎的天灰濛濛的,乌云压得很低,像是要塌下来。 顾徊桉从公司出来坐上了飞往瑞士的飞机, 因为不能立刻起飞且没有航班,顾徊桉直接买下来期间的所有航班,加倍赔偿,只是为了儘快买一条航线。 带著权威医疗团队,从cdg到zrh的直飞飞行时间从一个半小时压缩到了一个小时內。 飞机穿过云层,从乌云密布到苏黎世的蓝天白云的晴天。 天光大好,阳光灿烂。 却是为了见一个再也不能睁开眼睛的人。 车子从机场到医院,仅仅用了半小时。 但是再快也没办法,在通知他的时候,閔熙就已经离开。 他甚至难以和她说一句话,他能做的,大概率是在她的死亡证明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顾徊桉赶到病房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床上躺著的人。 眼睛闭著,睫毛甚至都在纤长卷翘著,看得清清楚楚。 人鬆弛好似进入甜美梦乡。 脸上明显化了精致的妆。 阳光的余暉照在她的脸庞,洒了一层圣光安静祥和,和窗外远处的教堂快要融为一体,像是天使般圣洁。 顾徊桉靠近她,摸了摸她的脸,还有余温。 那样富有弹力的皮肤在缓慢僵硬,缓慢但是无法改变。 顾徊桉停顿思考了一下,还是说道:“准备抢救,我是她监护人,丈夫,对於疾病患者的审查不严谨,我有权对你们追究责任。” 医生们听著这个高大的男人的流利的德语,反应过来了。 “不,先生,这位女士的丈夫好像不是您。” 顾徊桉转头,“我不是谁是?” 医生看向门外,而那个男人早就跑掉。 顾徊桉吩咐人,“去追。” 保鏢点头,出门开始派人去追。 顾徊桉把人抱起来,把人放在移动病床上,揉了揉她的头,却不小心看到了她稀疏的头髮。 他的心一紧。 顾徊桉深吸一口气,努力从哽著的喉头挤出几句话,他声音温柔: “如果还想活著,努力醒过来,我陪你。” 顾徊桉缓了缓,“如果实在不想醒,也没关係,剩下的交给我。” 閔熙被推进抢救室后,隨后的是他带过来的心臟科医生。 顾徊桉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林晋跟上。 他把笔记本交过去,“这是医院的病歷,上面显示的是不可治癒的癌症和双相,而癌症应该只是为了获取安乐死的资格,实际上,閔熙小姐,患有双向情感障碍。” 休息室里。 陪著閔熙来的那个男人被捉回来,对方终於反应过来自己因为贪財惹了多大的麻烦。 他把文件递过去,“这是sherry让我交给您的,我真的是她律师。” “不是坏人的,先生。” 顾徊桉没看文件,转眼看他,面无表情。 “你是不是想著等她死了继承她的財產?” 那名男人闻言,脸色惨白,赶紧摇头,顾徊桉多余的没再说,没说放人,也没说追究,只让保鏢把人带下去。 顾徊桉低头看著那个文件,他甚至不敢打开,万一人活了呢。 他把文件放在一边。 隨后又看向文件旁边的笔记本,白色的光和手术台上的灯一样,那些记述她病例的记录,冰冷又刺眼。 他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突然又想起这是医院,於是放弃了点燃的念头,就这样夹在指间,没点燃。 他听著助理的匯报,自己看向笔记本屏幕。 风轻轻飘过,未点燃的烟,也隔著风飘进鼻尖,呛人得很,他咳嗽几声,咳得眼睛发酸。 “跟宋律说,他不用过来,閔熙跟他没关係。” 一会儿后,林晋拿著手机过来,“书记要跟您通话。” 顾徊桉伸手接过,走到窗边。 林晋嘆气,他看了眼一边站著的楼辰,两人沉默对望,隨后又错开眼神。 现在这种情况是谁都没想过的,他们几个都知道顾徊桉对閔熙有好感的,只是不清楚好感有几分深浅,能做到什么地步。 內敛克制,顾徊桉一直是冷心冷情的人,一直理智冷静,波澜不惊的形象,平淡到可怕。 而就是这样的人,十年如一日只看一个女人实属罕见,而只是远远看著不靠近更是罕见中的罕见,好像也很符合他的作风。 而现在,情感的锚点没了,还是这么突然的离开,如同晴天霹雳突然。 谁也不知道老板会怎么做,毕竟到现在为止,他们所有人都没见过顾徊桉生气过。 顾徊桉掛断电话,拿过文件,打开,手写映入眼帘的是一封信。 ****** 哥哥,你好,我是閔熙。 当你看到我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离开了。 很抱歉把摊子留给你。 可是我思来想去,发现身边居然只有你一个前夫靠谱。 说来话也不长,我选择死亡是为了结束痛苦。 人说苦厄唯有自渡,可惜我不是强者,我的人生已经到了难以拯救的地步。 我接受不了自己因为生病而哭泣,也无法接受自己头髮大把大把地掉,以及蹲在洗手间控制不住自己痛苦的模样。 更无法接受我居然对曾经怨恨的人有了依赖,可是我没办法,抑鬱症让我迫不及待找个肩膀依偎。 靠在曾经伤害我的刀刃上,一边流血一边用血的温度取暖。 回头发现,我居然快要活成一个笑话。 我知道这只是生病,或许会有痊癒的一天,但是我的心理已经病態。 那些药,我已经吃不下去了。 我不想在我不想在镜子中看到狼狈的自己,也不想在躯体化发作的时候,没尊严得被绑在病床上。 我自顾不暇,只能这样悄然退场,保留最后的尊严。 人生尔尔,到头来才发现,我的活著和死亡本质无异,或许死亡更好。 我不想让閔家或者宋家经手,想了想,唯有您能对抗几分。 当然,如果你不想,也別把我交出去,火化后隨意撒了即可。 我留下了很多遗產,50%算是答谢您替我料理后事,那些股份都给你了。 另外50%,请您每年让人烧给我一点。 如有剩余,请全部捐赠。 谢谢哥哥。 —————閔熙。 第187章 前世8 閔熙的遗言並不多,不到500字,她对这个世界留下的话居然不到500字。 只是这不到500字,顾徊桉却难以读下去。 他不敢想像,再次见面,是对著她的遗体。 他此前所有的再次见面的期待全部崩塌。 他转身离开去手术室外面守著。 而林晋,则是低头收拾电脑。 他低头看向那上面的页面,一个单词: rebirth。 林晋皱眉,看向出去的老板,老板写的? 他隨即点了保存,隨后把文件保存到桌面,扣上了笔记本。 楼辰站在他旁边,插兜看著那个亮著的灯,声音低沉:“心理学中焦虑和抑鬱是不能靠自己扛过去的。” “也不是靠简单的心理疏导就能解决,很多人以为焦虑和抑鬱是想太多,只要乐观就能扛过去,但是这是不可能的,抑鬱症患者的大脑神经递质是紊乱的,会直接影响思维方式,变成一个不受自己控制的疯子。” “生病需要看医生,过去半年多,宋书记把人接到身边,应该就是在陪著人治疗,但是夫人太骄傲,看不得自己丑態。” 效果应该是有,不然也不会骗过宋书记让他放人出去旅游,但是宋书记应该没想到,閔熙是装的,她一直都在清醒而理智地策划著名离开这个世界。 当行则行,当止则止,当生则生,当死则死,来去自如。 顾徊桉:”我居然以为她是接受父亲了,是我错了。” “宋瓴说的没错,我对她不够喜欢,也配不上她这样的信赖。” 他闭上眼,“不喜欢我,才是正常的啊。” 楼辰嘆气,不再说话,隨著他看向手术室。 结果早已预料到,閔熙抢救无效。 宣布死亡的时候是在晚上九点。 在安静的病房里,静謐无人。 顾徊桉插兜看著躺著的女人。 那么骄傲的人,就这样静悄悄离开。 最后半年时间,原来是在自救,这也是她说的自顾不暇。 他甚至不敢想閔熙躲在洗手间看自己的落髮的时候到底什么心情。 发现躯体化,焦虑的时候又是如何度过。 男人低头,手背蹭了蹭她冰凉的脸颊。 轻声询问:“怎么想的呢,有病就看,看好了头髮就会长出来的。” 顾徊桉嘆气,柔声说道: “是不是真的很累?想睡就睡吧,你自顾不暇,我会替你办妥,不会让他们圆满,反正我也很无聊。” 顾徊桉弯腰,低头轻吻她额头。 “sherry,好梦,我每年都会给你烧很多钱,祝你忘记痛苦。” —————————— 会议在下午三点十七分被迫中断。 宋律正在听取关於人员调动方案的匯报,手边的茶刚续过一遍,热气还在往上飘。 於秘书推门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他的脚步比平时快,脸色也不对,甚至突然打断会议,应该事情很大。 於秘书走到宋律身边,俯身,声音压得很低。 “宋书记,閔熙小姐那边出事了。” 宋律抬眼,“什么?” 於秘书抿唇,忍著心中的震惊和不安说道:“我们也是刚知道,閔熙在瑞士安乐死。” 宋律一怔,久久没反应过来。 閔熙?怎么可能是閔熙,她明明好好的,甚至这些天他才有些放心。 却突然往他头上毫不犹豫砍了一刀。 刚开始閔熙和宋律说的是去澳洲,宋律不放心,派人24小时照顾著。 还让姜颖定时看著。 閔熙从澳洲飞马尔地夫,又飞美国和巴西,最后去了欧洲,说是玩完夏天回去。 宋律这几个月打电话虽然不多但是没断过,不是他打,只是让人確定閔熙是不是安全。 而这两周他忙工作,閔熙也渐渐恢復以前的生活轨跡。 买珠宝购置各种奢侈品,收藏名酒,甚至还联繫程丽取画办画展。 宋律以为,她在慢慢恢復到以前的样子,他甚至鬆了一口气,不怕她跟他对著干,就怕她开始放弃。 可是宋律並不知道,她大量的交易记录中掺杂了死亡的入场券,他不知道。 如今,面对閔熙的死亡。 宋律甚至觉得荒谬和不可置信。 他在会议室里站起身,看向於秘书。 “你说什么?” 於秘书表情郑重,隨后低头,“您节哀。” 宋律倒退一步,脸色难看,他手撑在桌子上。 手下的位置的主任关心询问。 宋律摆摆手,“抱歉各位,我这边家里,小女儿出了点问题,我去处理一下。” 所有人惊讶,女儿? 宋律转身快步离开,留下於秘书代为处理后续工作。 宋律出门,驻足,看著外面的天空,命令道:“吕卿那边封锁消息。” 宋律突然恐慌,他第二次感到恐惧。 手下立马頷首,表示明白,但是能瞒多久呢。 根本瞒不住。 宋律好像也知道瞒不住,“先把人看好,不要再让她出意外了。” 宋律走了几步,一个停顿,弯腰撑著膝盖。 身后的人赶紧上前,扶著人,“书记?您要不坐会儿?” 宋律摆手,表示没事,他站直身子。 “给顾徊桉打电话。” 第188章 前世9 顾徊桉那边拒绝把閔熙交给宋律,只说这是她的遗嘱。 甚至还发了律师的遗嘱证明。 宋律掛断电话,面不改色地说道:“去机场拦截,她死我也得看到她的尸体。” “还有,”宋律转过身,眼底是一片沉沉的暗色,“我要確定是不是有人借著她有抑鬱症,故意造成她会自杀的假象。开始查所有知道閔熙生病的相关人员。” “让姜颖来找我。” 人离开后,只剩下满室寂静,他看了眼沙发上的抱枕,那是閔熙。 隨后又看向桌子上的摆件,也是閔熙拍卖回来的,还有很多,关於閔熙痕跡, 实实在在证明閔熙来过,甚至有在把这里当成一个居住的地方。 可是现在呢,都说她自杀了,宋律不信。 閔熙不是那种会轻易轻生的人。 宋律收回思绪,转身上楼,扶著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向上走。 他走到閔熙的臥室门口,手握著门把手,停顿许久,想打开又不敢。 最后还是向下一拧,打开门。 臥室还是原来的样子,有生活痕跡。 隨意放在床头的书和平板,时尚杂誌,桌子上的各种艺术画册。 宋律坐在沙发上,拿过书籍翻开。 敲门声响起,他应了一声。 姜颖推开门,看到坐在沙发上垂眸翻杂誌的人,心高高提起。 宋律垂著眼,翻著那本画册。 是閔熙她自己画展的纪念册,他声音很低,但是听在姜颖医生的耳朵里,千斤重。 “閔熙死了。” 姜颖腿软了一瞬,差点站不直。 閔熙死了,在她这里无异於她治疗的长公主死了。 万一宋律怀疑她对閔熙的心理治疗掺杂了別的东西,这些人的做法和法律不一样,法律疑罪从无,他们是疑罪从有。 姜颖的脖子上像是悬著一把刀。 “我很抱歉。” 宋律:“我不是让你来道歉的,以你对她病情的了解,她会选择自杀吗?” 姜颖:“任何抑鬱症患者都有自杀的想法,是否付诸於实践看病情,和性格。” “閔熙小姐也不例外,但是在此之前她从没有过自残倾向,甚至发病都没有。” 宋律听完没说话,他沉默著,慢慢回味著她的话。 姜颖虽然觉得自己接下来说的话有推卸责任的意思,但是的確也是事实。 “书记,閔熙的病情可能很久了,痛苦是艺术的温床,閔熙的画作,从充满希望的绚烂色彩的印象画作到没有章法的抽象画作,是代表她的心路歷程。” “閔熙的性格很傲也很爱美,她见不得自己有片刻狼狈……” 宋律打断她,“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她注重形象,所以她剪短髮我连问都不敢问,所以我才请医生,国际最有名的心理博士!” “你治不了还联合她一起骗我?她不清醒她是病人!我是信你才放她出去,我信你说的让她换个环境才给她自由,可现实呢,她毫不犹豫去自杀了!”宋律一把把画册扔在她脚底下。 姜颖抿唇,“我很抱歉。” “我要你道歉有什么用!” “我又该对谁道歉。” 在他以为可以和閔熙好好相处的时候,情况缓和的时候,硬生生给他来这么一遭。 宋律突然有些脱力,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她恨我,对吧。” 姜颖抬头,看向那个平时威严的领导,此刻更像是一个父亲,不敢承认事实的父亲。 姜颖不信宋律不懂,恰恰相反,他什么都知道,但是都不放在眼里,控制欲强,即使对女儿,也没有正確的方法。 当终於开始学著正常父亲那样,儘量尊重她的意愿给她自由后,等来的却是孩子的死讯。 “她是恨您,但是也开始依赖,她有一次问过我,她问我,如果她原谅你,放下不开心的过去,那么过去所遭遇的算什么,会不会很窝囊,她还担心您是利用她,万一让您得逞她会更难受。” “生病的身体让她渴望一个亲人的拥抱,而当时您把她接到身边,在她最精神脆弱的时候出现,她出现依赖很正常,但是抑鬱症让她情绪闪回,也就是说反芻苦痛,所以她是矛盾的。” 亲情是这个世界上最深厚的情,那是友情和爱情比不了的,杀伤力很大,即使过去几十年父女没联繫。 可是血缘让这两人很容易就搭建起来了。 但是姜颖没想到,閔熙会那么乾脆利落,乾脆利落到人世间没了一丝一毫的留恋,太自傲的人看不得自己有一丝狼狈。 她可以主动选择是不是发疯但是不能接受被动失控。 不是用死报復谁,而是用死逃避接下来出现的狼狈不堪,以及丟掉这段对於閔熙来说既是砒霜也是蜂蜜的亲情。 宋律静静听著,他没再说话,隨后摆了摆手。 从傍晚等到凌晨,宋律都没动作。 室內漆黑一片,看不见任何东西。 至此54岁,失去了唯一的女儿,真的成了一个人。 现在看来,那几个月的相处更像是死亡前的迴光返照。 清晨九点,於秘书早早等在楼下。 看到领导下来,看到了他鬢边的白髮,內心震惊。 但是看领导本人,依旧沉稳从容,穿得乾净整洁。 他喝了杯水,没有坐下用早餐,直接开口:“说。” 於秘书:“閔熙小姐的確是自杀,在此之前,她有了躯体化症状,联繫瑞士那边的医院是姜医生因为工作暂时回国的时候,跑去瑞士也是。” “我们以为她是去滑雪的,实则是去了医院,利用虚假的癌症病例骗过了医院,以及巨额医疗费让医院儘快审查通过。” “閔熙小姐是在全麻的睡梦中离去的,后来顾先生去了,开始完成了交接,至於顾先生,也是閔熙小姐说他是她丈夫,托他处理后事。 遗嘱方面,股权以及画作產权全部归顾先生,现金和不动產都捐赠出去。” 於秘书一口气说完,隨后他抬眼看人。 宋律询问:“飞机什么时候降落。” 於秘书嘆气,“书记,閔熙的意思是,不想让您接手。” “我不接手,我就想看看她。” 可是就是最后一面,宋律也没见到。 只能看见她的骨灰盒。 顾徊桉抱著骨灰盒,摘下墨镜,看向男人, “我没想到您这样的人居然亲自堵在机场,看来还是对她有几分感情的。” “顾徊桉,你未免胆子太大了些。”他脸色很冷。 顾徊桉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这是还在怀疑閔熙不是自杀,怀疑他做手脚。 “我只是单纯不想让你如愿看见她罢了,她也不想看到你,不然也不会突然让我处理。” “可见,她身边真的没有愿意让她信赖的人了,宋叔,做父亲做到这个份上,您还是头一个。” 宋律看向他手里的,小小的一个。 他甚至都要没力气和底气生气,再多问一句了。 隨后转身,“有什么需要联繫於秘书。” “葬礼我也不会来……” “不会办葬礼。”顾徊桉说道,“她的意思是葬礼从简,她討厌別人对她的死评头论足,在她的葬礼上各怀鬼胎,但是烧的东西得多点。” 宋律驻足,没有回头,“知道了。” “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顾徊桉说道:“只不过宋书记,事情不能这么结束的,閔熙睚眥必报,她生病了难以顾及这些,或许带著几分不甘心就离开了,接下来我会稍微帮帮她,让她走得安心些,希望你到时候不要介意。” 宋律没回话,头也不回离开。 回了车里,宋律沉默不语,突然咳嗽几声,咳出血来。 他闭上眼,把纸巾揉成团扔掉,没有让人看见。 於秘书接了电话,赶紧上车,表情凝重,“书记,吕女士,失踪了。” ————————— 顾徊桉看了眼手里的骨灰盒,“回明镜湖。” 閔熙的葬礼一切从简,但该有的流程都有。 没有灵堂,没有哀乐,没有前来弔唁的人群。只有明镜湖边的那座小院里,顾徊桉一个人,按照她生前的嘱咐,一件一件地烧著东西。 她画过的画,她看过的书,以及到处买的纸钱,大把大把地烧著。 这些天他已经养成了习惯,隔一天烧一次。 火光照亮了他的脸,他的眼睛里倒映著跳动的火焰,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閔熙的离开,是在顾徊桉接管了她的股权之后才开始被人知道的。 先是进入了閔氏集团,因为根据遗嘱继承,是基於继承法的权利转让,不是交易,股东没有优先购买权,也不能以不不同意为理由阻拦,甚至不能通过决议来剥夺资格,顾徊桉很轻鬆进入来閔氏集团。 也是因为,这才小范围传开了閔熙死去的消息。 隨之而来的就是,顾徊桉成为了閔氏的第二股东。 不过顾徊桉一上任,就高价收拢散股,以及暗中打压閔氏,自此,閔氏集团內忧外患, 顾徊桉接到了家里的询问电话,他没有否认,只说自己是个鰥夫,“所以呢,那你现在又是干什么?折腾閔家?” 顾徊桉吸了口烟,吐了层烟雾,“我不会做的很过分,只需要让閔家从閔熙身上吃到的红利吐出来,让公司倒退到20年前就行。” “不著急,慢慢来。” 一个一个来,反正他拿了閔熙的遗產,拿钱办事很合理。 閔熙没有圆满,那么接下来余生,只要他活著,谁也不能圆满。 顾徊桉转身回书房打开电脑,也是这时候,看到了文件里那个突兀的单词。 rebirth 顾徊桉皱眉。 第189章 前世10 顾徊桉並不记得自己有写下过这个词。 他看了眼编辑记录,当时的时间是他在瑞士的时间。 他並不会写这个单词。 顾徊桉给林晋打去电话,询问文件上多出来的单词是否知情。 林晋:“当时我看到了,並且保存了,我还以为是您写的。” “当时还有谁动我的电脑?” 林晋:“没有了,从您离座到我收起笔记本没有別人。” 顾徊桉:“好,我知道了,应该是系统故障。” 顾徊桉掛断电话,看著那个单词看了良久。 2017年六月底 顾徊桉派代表进入閔氏集团股东大会,自己本人並未前往。 閔式开脸色始终难看著,这些天他夜夜难眠,閔熙死了,閔熙就这样乾脆离开了。 他一直都知道閔熙当断则断的勇气,可是他不知道就连死,也是这样刚烈。 閔式开主动给顾徊桉致电,那边却挡了回来。 並不打算过多交流,最近这段时间他不是不知道顾徊桉那边在高价收股权,企图让閔氏易主还是毁了閔氏,都有可能。 顾徊桉的报復完全是不考虑成本利润的拿钱恶意打击,目的明显,就是衝著让閔氏破產去的。 无论国內还是国外,不到一周,閔氏项目合作被合作方违约中断的大概占据了所有份额的80%,而资金回流却有延迟,银行贷款又迟迟下不来,照这样下去,下个月就会全面崩溃。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閔式开又给於秘书联繫,也难以维持原来的態度,有些著急,公司这个样,他不能不著急,公司承载了他那么多年的努力:“我现在这个样,宋律他凭什么不管?閔熙是我逼死的吗,一个个冲我来。” “当初是他不养,我养,不打不骂,已经尽力,也从没缺过她什么,到了他身边才不到一年,人走了,现在来怪我?” “於秘书,你该知道,我对閔熙从没吝嗇过。” 於秘书那边沉默良久,隨后才说:“閔熙早就生病了,书记也没找你,至於其他人,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內。” “閔董事长,顾徊桉那边我们这边也拦不住,顾主任也管不了儿子,您不如多努力,尽力在打压下儘量保住江山。” “拦不住?你说拦不住?”閔式开有些好笑,宋律想拦怎么可能拦不住。 “商界问题,书记也无能为力,而且,宋书记也没理由拦,死的是她女儿,市监总局和证监局不会放任这种恶意商战继续的,您可以放心。” “顾家那边的意思是,顾徊桉要的不多,只是要您从閔熙身上吃到的那些红利,毕竟閔熙这件事上,都不无辜。” 吃了红利,“財神爷”却死了,有罚也正常。 “閔熙死了,过往种种一笔勾销,以后也不要再联繫了,当初说好的,閔董,再见。”於秘书话语乾脆,说这些话时公事公办没有一丝客气,甚至都不在乎他是不是会反咬一口,是根本没放在眼里的態度,说完后,直接掛断电话。 於秘书掛断电话,看向来人,“有消息了吗?” 那人摇头,“吕女士,我们也不知道去哪了,找不到,无法確定是否死亡,不过閔熙自杀去世的消息,她好像知道了,跟宋书记一个时间被通知的。” 於秘书抿唇,“是顾徊桉。” “只要找不到就是没死。”於秘书坚定地说。 没死,领导至少会弔著一口气,他绝对不能因为这种事出事,那么多人的利益系在他身上。 现在他的个人家庭以及私人感情相比较位置权力地位来说,已经微不足道。 —————————————— 电话掛断后,閔式开脱力坐在座位上,看著办公室的一切。 什么也看不见了,或许什么都完了。 閔熙之於他,是一个放在家里的珍贵瓷器,他靠近了,担心宋律忌惮妄想利用她谋更大利,远离了,又担心对方怪罪甚至把人带走。 当初他把人接到家里,找最好的保姆,给最好的教育,他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甚至自以为距离把握极好,现在閔熙自杀却要怪在他身上? 閔式开不甘心,要了顾徊桉的电话终於打通,责问他凭什么如此。 顾徊桉倒也不吝嗇,诚心让他死得其所,直接说道: “閔熙小时候为了爭取关注调皮闯祸,您冷眼旁观隨后又主动处理烂摊子,做足了父爱宠溺的假象,是为了什么,閔董,何必装不懂,你做这些不就是为了向宋律展示你多么合格吗?” “可是她为什么闯祸,难道不是你次次纵容,让她有种错觉,只有在她闯祸的时候,才会感受到那种原来父亲还爱我的感觉。” “为了那点资源,你承担了孽力,或许当时就已经註定了结局,因果报应太慢了,我担心閔熙在天上看你继续过著好日子难受,那么我来就好。” “谁也逃不掉。” “我如果知道的早点……”顾徊桉没再说话,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如果了啊。 閔熙已经离开了。 閔式开静静听著,甚至难以反驳一句,顾徊桉的话像是响亮的耳光扇在他脸上,直白得揭露了他之前那些最隱秘的齷齪,他以为没人知道的。 “可是你没理由,你又是閔熙的谁?” 顾徊桉那边的声音冷静,听起来並不是伤心欲绝的那种,理智冷漠,没有太多恨意,只有冷静清醒的通知:“我也没说我是为了閔熙,您就当我单纯无聊吧。” 閔式开听著那边掛断电话的忙音,出神著看向窗外。 突然一声“爸爸”让他嚇了一跳,让他以为是閔熙。 他转身看过去,是閔蓬,是他的亲儿子。 是了,閔熙是在看到他对待閔蓬的方式和对她不同时,才开始恨他的。 閔蓬看著父亲,“他们说姐姐死了对吗?” 閔式开垂眸,“你好好上学,我找人送你出国留学。” 閔蓬抿唇,“她不是你的亲女儿,对吧。” 閔式卡有些烦,“出去。” 閔蓬看向父亲,没再说话,“你可以不跟妈妈离婚吗?姐姐最近也很麻烦。” 閔氏开突然顺道:“我管你都很麻烦了,还管谁?你怎么不求求你姐帮帮我?” 閔蓬突然被吼,嚇了一跳,瑟缩了一下,閔式开看他这懦弱的模样气更不打一处来,“你缩个什么劲?” “你连你姐……”閔式开突然闭嘴,没再说话。 他转身坐在沙发上,嘆气,脸色苍白无力,有种心气儿突然落了的疲惫:“閔蓬,你以后要是做不成少爷,也不要怨我。”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是父亲的电话,不用猜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閔式开按了拒接,不想再接,他得先尽力保住基业,能转移一些是一些。 “你先回去,我还有工作。” 閔蓬回神,点头,隨后才说:“姐姐和姐夫要举行婚礼了,但是除了妈妈,没有亲属长辈出席。” 閔式开转头看他,疑惑询问:“你说什么?” 閔蓬:“我是偷听的,姐和妈打电话,姐夫被陆家通知如果执意办婚礼,就会被驱逐出家门。” “怎么……”閔式开刚想问陆家態度怎么那么坚决了,突然息声。 閔蓬:“我妈说早在半年前姐夫和姐姐就被阻止在一起了,但是姐夫一直顶著压力,最近这段时间,姐姐被陆家的人找上门了。” 陆文夫妇一贯尊重陆亭南的喜好,没有很强的门第观念,现在突然反对,要不就是宋律下了死命令,要不就是顾徊桉也出手了。 “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閔蓬有些自豪地说:“姐夫很喜欢姐姐,並没有妥协,为了姐姐跟陆家决裂,但是婚礼没亲属长辈压阵,所以想著请你过去。” 閔式开:“……” 他听完后,懒得多说一句话,摆摆手,让閔蓬离开:“別问我,我不管,也没空。” ————————————— 陆亭南可能是真的爱沈轻染,为此不惜得跟家里决裂,感情可谓感人至深。 婚礼甚至都要提上日程,即使没有长辈来,但是两人依旧愿意携手一起把日子过好。 谁不为了这样刻骨铭心的爱情感动,至少年轻人买单,婚礼照常热热闹闹。 婚礼那天 宋陆两家无一人出席,但是婚礼中途,宋瓴来了。 宋瓴站在新郎新娘的婚礼仪式走道起点,黑衬衫和黑色西装裤,带著墨镜,一手插兜,面无表情,冷冷看著那两人。 而婚礼现场,因为宋瓴突然的闯入甚至明目张胆站在新人通道上而冷场。 慢了一步的楼辰站在舞台后面,按了耳机,“我们来晚了一步,宋先生已经来了。” 耳机里是正通著话的顾徊桉,对面说了一句话,楼辰停下脚步,只能先等等对面说什么。 如果宋瓴不把人绑走,他就要砸了这个婚礼,把人劫走。 宋瓴:“跟我回去。” 陆亭南看著出现在这里的表哥,顿了顿,“如果你来祝福的,我们欢迎,如果你是来阻止的,我已经和陆家和宋家断绝关係了。” 宋瓴走近,身后一批黑衣人跟上。 “亭南,家里不让你结婚,不是代表著你脱离了就能结得上的。” 他看向旁边的沈轻染,“沈小姐很漂亮,还是等著做別人的新娘吧。” “你们至死不渝的爱情算得上性转版梁祝,也挺好,总比结婚后因为贫穷的柴米油盐而互相厌烦。” 沈轻染皱眉,有些不悦:“宋先生,那只是一种可能性,我有信心我和亭南不会出现那种情况,既然亭南做到这种地步,我自然不会放弃他。” 宋瓴嗤笑一声,“那就两个一起走吧,家里有事说,你们这样始终不好看。” 宋瓴表情算不上好,他甚至全程没有摘下墨镜,这简直是把宋家的脸面踩在地上,尤其是閔熙还没走两个月,陆亭南就这样,简直是让知道內情的人看笑话。 还双宿双飞,演偶像剧呢,全世界反对依旧在一起的苦命鸳鸯,演著演著就没良心了,不顾养大他的家里人,全身心只剩下爱情了。 宋瓴转身看向台下的诸位,抬手示意,“大家就当聚会,吃一顿,我请客,算是歉意。” 陆亭南被人架住,隨后开始挣扎,怒声质问:“宋瓴!你什么意思?” 宋瓴转身,“要不死,要不跟我走。” 沈轻染脸色淡定,“结局你改变不了,宋先生,我是一定会跟亭南在一起的,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 她直视宋瓴,丝毫不怕,“任何阻止我们在一起的都会遭到报应。”说到这里,她笑了笑,“你看,閔熙不就是例子?” 宋瓴笑出声,颇为得趣:“哦?是吗?拭目以待。” “也就我不打女人,但是沈小姐,你是真的傲慢,也不知道你的傲慢从哪来的。” 沈轻染笑了笑,“可能是天意吧,有情人终成眷属。” 宋瓴点头,“那就看看我会不会死。” 宋瓴直接把人带走,留下一群客人,好在眾人也是见过狗血世面的,很快维持住了秩序,各自坐在座位上吃饭,实则窃窃私语,打算把瓜捋顺了再散席。 台后暗处的楼辰站在角落,“alex,你在听吗?” “嗯?跟上去,我只要沈轻染。” 楼辰应声,他觉得顾徊桉生气了,或者是別的。 总归是,沈轻染这次凶多吉少。 陆亭南被带到了宋家,因为沈轻染说不离不弃,宋瓴乾脆把人一起带上了。 別墅里,严肃肃杀,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 宋律从楼上下来,看著那两个人,“你们两个倒是如意。” “我是不是说过,不要在一起。” 陆亭南看著越发冷漠的舅舅,压下心里的忌惮,说道:“我已经和你们脱离关係了。” 宋律走上前,看著陆亭南,看他良久。 沈轻染刚想说话,“宋……” 下一秒,一个巴掌淹没了她的声音。 宋律一巴掌摑了下去,把陆亭南扇到地上,沈轻染嚇了一跳,看著这个位高权重的上位者终於露出的狠戾的一幕,被震惊的久久回不了神。 宋律看著地上的人,“这跟你是不是我外甥无关。” 他脚踩在他的手腕上,弯腰,盯著人,面无表情道:“亭南,你说,我这是不是餵了一头白眼狼。” 沈轻染终於在一个骨头错位或者断裂声中回神,挣脱束缚跑到前面,跪在陆亭南面前,挡住宋律,“你不能这样对他。” 宋律看她,声音冰冷低沉,冻人入骨:“沈小姐,有没有人说过你太把自己当盘菜了,不被婆家认可你还上赶著嫁,连脸都不要了?看似自视甚高实则自轻自贱?你的父母就是这么教你的?” “不过,和我这白眼狼外甥倒也相配。” 沈轻染脸色惨白。 第190章 前世11 沈轻染攥紧陆亭南的胳膊,和俯视著她的那个高位的男人对视,”我没有,宋书记,我不是死皮赖脸贴著他的。” “我们是互相喜欢。” 宋律:“互相喜欢?还是有算计的喜欢?” 他看向那个女孩子,“你太贪婪,我见过贪婪的人有很多,当初閔熙她妈接近我的时候也是,没有一丝真心,全是对达成目的的渴望,她是被逼无奈,你呢?” “到底是想嫁高门,还是只是单纯想嫁给爱人,还是说想嫁陆亭南完成別的任务?” 沈轻染被那双凛冽的浸透权力的眼睛紧紧盯著,一时忘记了呼吸,差点以为要被这个人看透了。 陆亭南面色苍白,因为疼痛冷汗直下,听见这个抬头,“舅舅,她是清白的,不是谁的人。” 宋律把脚拿开,懒得多看人一眼:“我没有开玩笑,亭南,你们最好天各一方,不然我让你们阴阳相隔。” “谁让她遗愿居然是这个呢。” “全是怨。” 陆亭南看著那个变形的手腕,隨后爬起来,因为手部脱力有些吃力跪在地上,他抬头看向宋律: “您是因为閔熙?閔熙的事跟轻染无关,一直以来,她都是退让的,你不是不知道,这件事她是无辜的,舅舅,我是真心喜欢她的,也会听话,閔熙的事,我和她都不知情。” “我对她,是真心的,我喜欢她。” 沈轻染眼眶红著,脸色也是青白交错,她看向陆亭南,嘴唇蠕动几下,甚至忘记了想別的。 宋律垂眸,“那就放弃她,亭南,想想你的父亲母亲,他们才是最爱你的人。” 宋律说完后,转身离开。 於秘书低声对宋瓴说道:“宋少爷,麻烦您了。” 宋瓴回神,微微低头,“您客气了。” 隨后於秘书看了眼跪在那里沉默的人,嘆口气,带著人离开。 宋瓴转身看著两人,这时候还真是有种苦鸳鸯的样子了。 “沈小姐,我让人送你?” “至於亭南,我先送他回家。” 沈轻染看了眼陆亭南,陆亭南对她笑了笑:“你先回去,改天我去找你。” 沈轻染点头,到底什么都没说,站起身,转身离开。 宋瓴低头看了眼他的手腕,青紫一片,甚至有了淤血,他面不改色:“站起来,等医生来。” 宋瓴坐进沙发里,看著陆亭南: “你要知道,我活到这么那么大,凭自己喜欢选择婚姻的只有姑姑一个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我那天就跟你说过,在个人能力不行的时候,就得听话,慢慢来,你呢,閔熙离开不到两个月,在首都,在舅舅眼皮子底下举行婚礼。” “虽说你们后来分道扬鑣了,那前十几年一起长大的情谊呢。说起恶毒还得是你啊陆亭南。” 陆亭南也坐在沙发上,身形狼狈,但是更加沉寂,他看著窗外,並没有看宋瓴,嘲讽说道: “我为什么不能自己选择婚姻,如果说是为了事业家族,我都放弃了还不行?现在告诉我閔熙的遗愿是不想让我如意,呵呵,到底谁恶毒?” 宋瓴点了根烟,淡声回道:“你是放弃荣华富贵还是仗著是独子有恃无恐,你自己心里清楚,大家不是傻子,不会陪你玩爱情至上那套戏码。” 陆亭南,“那也是我和陆家的事。” 宋瓴嗤笑一声,“就连姑父都不敢忤逆大伯,你都还没坐到你父亲那个位置呢,就想翻天?” 说到这,他看了眼沉默的陆亭南,“不甘心啊,那就自己先立起来,可是往上爬就得靠他,不然靠你自己和陆家?简直做梦。” “可惜了,就现在来说,这个方法也不可行了,你舅也放弃你了,你还不如在老爷子死前多去他前面刷脸,老首长的威严还是在的。”宋瓴漫不经心给人出著主意。 他吐了一口烟雾,继续开口:“女人嘛,忙起来就忘了,事业要紧,想要女人,等事业稳定后有话语权后,也不急,反正只有人活著,是你的终归是你的,不是你的,抓得再紧也不是你的。” “不然上下嘴皮子说了断绝关係这种丟人的宣言,不但让小姑姑难过,你自己出去也得遭受生活的白眼。” 烟雾繚绕间,看不清宋瓴的真实面容,他说这话好像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陆亭南接下来没再说话,室內一片安静。 ———————————— 沈轻染出了门,在保鏢的引领下坐上了一辆车。 她坐在车里出神,现在心臟好像还在快速跳动,快要跳到嗓子眼,她咽了口唾沫。 刚刚宋律的眼神,让她切切实实感受到自己在他眼里无所遁形,如同一只蚂蚁,平时懒得看,可是想踩死的时候,甚至不费吹灰之力。 在这里每个人都是人,都是人,不是扁平的没有思想的傀儡。 沈轻染闭眼,又想起陆亭南的话。 真心啊,陆亭南说他对她是真心,沈轻染当然知道。 她要的就是陆亭南的真心,可是只有真心还不够,她要做陆太太啊。 沈轻染深呼吸一口气,只要度过家里这个难关,她和陆亭南就能真的在一起了。 沈轻染回神,看向窗外陌生的路况,皱眉,“这不是回我小区的路。”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眼后座,“沈小姐,我家老板要见你,问几句话。” 沈轻染面露警惕,无论是谁找,她都不想去,“你们这是绑架!我要下车。” 司机不说话,加快了速度。 沈轻染打开手机,威胁前面的司机:“你再这样,我报警了。” 司机停车,“我们到了。” 不知什么时候,车子停在了一处別墅前。 沈轻染当然不会轻易下车,甚至按了110/ 就在这时,门打开,一个高大的男人停在门前,沈轻染先闻到的是一股清冽的香水味,不刺鼻有冷。 她看向门边的男人,那个男人手搭在车门上方,弯腰看著车里的人, 沈轻染这才看清楚他的模样,寸头,左耳带著银色耳钉,身材不胖不瘦,看起来很高,大概190,气质很痞气,有些桀驁的市井气,语气还算是客气:“小姐啊,不如先进去和我家先生好好讲话先,报警也无用啊。” 沈轻染:“你先生是谁?” “瞧我,忘记说了,顾徊桉。” “反正婚礼已经没了,不如下车聊聊天,好酒好茶。” 沈轻染面无表情说道:“閔熙的死和我无关。” 那个男人也说:“如果有关,不用我老板出手,你就死在宋家了。” “就问几句话,如果没事,我送您回去。” 最终,沈轻染下车,被请到了茶室。 楼辰也不清楚顾徊桉为什么突然把人弄来,本来他的任务就是先把婚礼毁了的,谁知宋瓴把人带走后,顾徊桉又让他跟著去,等沈轻染出来把人接走。 可能是婚礼上的那些话把人惹得生厌了。 沈轻染坐在静謐的茶室里,顾徊桉就坐在她对面。 穿著黑色西装,矜贵疏离,一言不发,气氛压抑得很。 茶室里也很安静,没有茶,只有一杯白水。 沈轻染垂眸,此刻的她已经处於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態,但是又觉得自己实在窝囊,明明閔熙的死跟她无关,仅仅因为这些人气势强她就胆怯实在是窝囊。 沈轻染儘量让自己放鬆下来,谁知顾徊桉的一句话又把她打回原型了。 “沈小姐,婚礼上说的,结局无法改变,天意如此,是什么意思?” 沈轻染瞳孔紧紧一缩,她先开口:“没什么意思,感慨而已。” 顾徊桉轻笑,“听过缘分到了这种自谦话多了,第一次听这么有底气的回答,挺好的,说明你对和陆先生的感情很篤定。” “但是,你还说,閔熙是因为阻止你们才有了这样的结局,这又是什么意思?” 沈轻染有些好笑开口,“顾先生,你也太惊弓之鸟,咬文嚼字了,我隨便说的,也值得您反覆揣测吗?您也太看得起我了。” 顾徊桉眉目清淡,看不出情绪,他淡声回道:“是吗?可是我怎么觉得你知道更深层的秘密呢。” “比如你早就料到閔熙会死了?还是说早就篤定你和陆亭南在一起?” 沈轻染:“您多想了,我还没这么自信。” “哦,我还以为你开了什么天眼呢,居然可以说出任何阻拦你们的都会遭到报应这种话,你说我会不会遭到报应?” 沈轻染握住杯子的手紧了紧,骨节都泛起了白,她盯著面前的水杯,有些眩晕。 “顾先生,这好像跟你无关。” 顾徊桉:“有没有关係,你说了也不算,我想做什么,也不用跟你商量,凡事就看各自本事,你说天道偏心你,我还就想改一改这规则。” “如果你口中说的天意真的是因为閔熙阻止你才让她有了死亡的结局,这也太不公平了。” 沈轻染:“有情人终成眷属就是天意。” “是吗?” 顾徊桉有些无聊了,“我承认,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可是如果不是有情人呢,按照你的道理倒推回去,如果不是有情人,两心不相悦,就没有老天偏心了吧。” 沈轻染深吸一口气,她因为恐惧居然又反胃了,面前的这个人太聪明了,或者说他知道了一些东西。 沈轻染怎么可能承认,她直接否认道:“不是的。” 顾徊桉:“那你说,是什么?” “如果閔熙没死,我也懒得搭理你们,可是你说,閔熙是因为阻拦你们才会有了这种结局,我当真了,沈小姐。” 沈轻染:“我胡说的。” 顾徊桉沉声说道:“即使是胡说,也要付出代价,怎么能把一个女孩子的死隨便说出天罚呢,她並没有做出多么大的坏事。” “你口中的天道偏心你,从而让她死,那我就让你死,也许你死了,她就能活了。”顾徊桉慢条斯理说道。 “请你原谅我一个想补偿的心。”他站起身,“考虑好了,告诉我。” 沈轻染见他要走,站起身,面露恐惧:“你什么意思,我说了我胡说的,我不知道,而且,她是自杀,跟我无关,即使找加害者你也该去找对她造成直接影响的那些人,找我报復算什么?” 顾徊桉:“找你,不是报復,是为了让閔熙活,我想你那么得天道偏心,应该会知道办法,你说对吗?” 沈轻染退后一步,“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看我像是被老天偏心的模样吗?” 顾徊桉:“可能是有情人还没眷属吧,所以还没完全发挥作用,所以你也在努力和陆亭南在一起。” 顾徊桉笑了笑,“看来你还不如我参得深,你其实不喜欢陆亭南,抱有目的接近,根本算不上喜欢,所以也不是两情相悦的有情人,即使在一起也不算眷属,因此,並没有完全激活奖励,你看我说的对吗?” 沈轻染腿软了一瞬,瘫倒在地上,她恍然大悟,“你怎么知道的。” 沈轻染话音刚落,顾徊桉脸色彻底变了。 还真让他胡扯诈出来了。 要不是笔记本上突然出来的rebirth那个突兀的词,他也不会脱离科学论断去胡扯这些个东西,可是狗血的是,还真让他给套出来了。 他低头睨著那个女人,慢慢蹲下,那个带著黑色皮质手套的左手掐上她的脖子。 他面无表情,眉目都是冷意: “所以,是真的。” “是你在搞鬼。” 沈轻染被扼住喉咙,顾徊桉真的是衝著让她死的力道下手,她脸色瞬间涨紫,求生本能让她抬手抓住男人的手腕。 “不是我……” 顾徊桉用著力气,单手就能把人掐死。 “所以,能好好回答了吗?” 沈轻染用力点头。 顾徊桉放手,沈轻染在地上咳嗽著,脸色由青转红,又转白。 她边咳嗽边想,根本没什么復活的法子,她哪里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你也说了,我还不如你参透的深,以为和陆亭南单纯在一起完成结局就能完成任务成为天道宠儿,可是现实是,这很难,无论是心理上,还是现实中,我和他都还没完全在一起。” 原来她是不喜欢陆亭南啊,只是把他当任务,看著他像个傻子一样唯她是从,而忽略了自己这边,並没有真正的达成互相喜欢的he结局。 顾徊桉没说话,“我这里有实验室。” 沈轻染抬眼,看著那个没有感情还带著几分机械冷漠机质的人,一种被当作小白鼠操纵的恐惧袭满全身:“你说什么?” “或许给你请个精神医生也挺靠谱。” “我还是那句话,閔熙活,你活,閔熙死,我也会拿你尝试一下给她找一条重生的路。” 第191章 前世12 顾徊桉从別墅出来,往门外走去。 等在门外的楼辰,直起身,把烟从嘴角拿出来,紧跟著上前询问:“问清楚了?” 顾徊桉头也不回,没回答他的问题,转而吩咐道:“关著。” 楼辰愕然,“关在这里?” 顾徊桉嗯一声,隨后坐上门外的车子。 楼辰看著车子离开,尾气散去后,正好一根烟抽完了,他把烟掐灭,往屋里走去。 里面的女人还瘫在地上,脖子上还有可怖的青痕。 楼辰有些惊讶,虽然没亲眼看见,可是就他在顾徊桉手底下工作近十年,还是第一次见他亲自动手,居然还是对女人。 他皱眉,“閔熙的死,真的跟你有关?” 沈轻染低著头,缓神片刻,才问:“顾徊桉喜欢閔熙?” 楼辰:“不知道。” 他靠在门边,看著女人:“有些人的喜欢,看起来很平淡但是不代表没好感,可就是那点微末的好感也是分量十足,有些人的喜欢轰轰烈烈,喊得震天响,可是真到关键时刻,什么都不行。” 沈轻染轻笑,眼里却全是泪:“可是閔熙还是死了。” 楼辰:“……你说的对,閔熙还是死了。” 死了。 这两个字很难和那个大小姐联繫在一起,可是又感觉不突兀。 红顏薄命,英年早逝,世间留不住她。 “你还不能走,我会派人来照顾你,如果有需要跟保安说。” 沈轻染:“怎么,是要杀了我吗?” 楼辰没说话,转身离开。 沈轻染摸了摸脖子,隨后站起身,拿出手机。 果然,手机没有信號,又看向窗外,门外站著保鏢。 到底哪里出的漏洞,能让顾徊桉找到这个荒谬的角度,知道她的秘密。 沈轻染强自镇静下来,她跑出门,追上要离开的楼辰,在他身后解释:“閔熙的命就是这样的,谁都改不了,就是关著我我也说不出什么的,我也是被动的。” 楼辰回头,挑眉:“你信命?” 沈轻染顿了顿,“她的生和死就是如此,比如说人一生下来就註定了什么命数,这是改不了的。” 楼辰唔了一声,“逆天而行,的確不可能。” 但是这是被留下的人的一点慰藉了,毕竟他不做些什么难以释怀心安。 或许时间久了就会自然而然放下了。 楼辰起初並没把顾徊桉这点执念当一回事,只是单纯以为是他在后悔,悔恨自己没有主动,从而连閔熙的衣角都没碰到就阴阳相隔。 楼辰交代完后,开车离开。 路上,顾徊桉打来电话:“我记得你养母是跟玄学有关,帮我联繫询问一下有没有听说过关於改命重生的,顺便多联繫一些这方面的,道教佛教都要,另外,让tracy回国。” 楼辰应声,科学和非科学两手抓啊这是。 当一个人的人生体验更丰富,密度更大,会遇到诸多无法解释的错综复杂的巧合,会相信冥冥之中的力量,可能顾徊桉也难逃这一定律。 非物质存在这一事实,在金字塔圈子里是一种基本常识。 只是他没想到顾徊桉开始不是因为自己的欲望,而是因为閔熙,或者说,閔熙本身是他另一种欲望的投射罢了。 但是他还是提醒道:“alex,你要接受一些人的离开,还是不要抱有太大的期望。” 都火化了怎么可能回来,虽然他家神婆靠这个赚钱,但是能起死回生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知道,你打听一下重生,有没有这种说法。” 楼辰:“……” 顾徊桉那边很理智,没有被否认的怒气,可见人还是清醒的,可是这样一来,越清醒越可怕啊。 楼辰到底没再劝,於是说道: “好,我会儘量联繫。” 楼辰掛断电话,拨通港城的电话,语气轻鬆熟稔: “靚女啊,最近生意点啊?” “搞咩啊,又冇钱啦衰仔。” “我老板,等我问你有冇让人重生点子。” 对面:“冇。” “那改命呢。” “都冇。” 楼辰:“我知你冇有,你睇下冇同行能行?” 那边直接掛断电话,懒得理他,只当他发癲。 楼辰嘖一声,又拨回去。 “系我老板,要翻生佢老婆,当可怜佢丫老母。”楼辰赶紧说道。 那边顿了顿,直接说道:“多积阴功求个下世轮迴啦。” 那边电话又掛了,楼辰开著车,看著前面的红灯,没再回过去。 三天后楼辰去机场接tracy,他和人礼节性拥抱了一下,隨后接过了对方的行李箱: “办个事,催眠个人,alex怀疑人不说实话。” tracy皱眉,“如果对方是被迫的,催眠效果可能是没有的。” 心理学上的確存在深度催眠问对方问题的存在,但是那是用来了解心理创伤的。 楼辰:“那是你该考虑的问题。” ———————————— 陆亭南被关禁闭了,宋艺收走了他的手机。 只说冷静几天。 他没反对,“轻染那边,我不放心。” 宋艺背对著他,淡声回道:“我会把人送出国,亭南,她对你全是利用,如果是图你钱,也行,可是我们也不知道她图的是什么,这就有点麻烦了。” 宋艺没说的是,沈轻染或许还有些精神方面的妄想症,当然这也不排除有人刻意引导的情况,可是大哥应该不屑於这样做。 “虽然你有当痴情冤种的自由,但是我觉得,你其他方面还是太幼稚,我觉得我尊重不了,你还是放弃她吧。” “如果你真的想要她从而放弃现在的一切……”剩下的宋艺没再说,她只能说道:“那我就当没生过你。” 宋艺离开后 陆亭南攥紧手里的录音笔,他拿著看了很久,如果按下播放键,他对轻染的感情,也许会发生改变,也许不会发生改变。 他最终还是没听,把笔拆了,扔进了马桶,按了冲水键。 他低头看了良久,直到什么都看不见,才离开。 躺在地上,看著天花板,面无表情,此刻脑子里想的是18岁那年他和閔熙去山上飆赛车的场景。 再往下,他开始多次为了沈轻染反驳閔熙,和閔熙做对,和閔熙越来越频繁的吵架,閔熙开始和他不对付,撞了他的跑车,他为了护著车上的沈轻染,头被撞破破,那次后,两人彻底决裂,决裂到了现在的你死我活。 却这样惨澹收场,无一人圆满,何不是讽刺悲凉。 他的確该冷静一下,可是再冷静,他也忘不掉沈轻染了。 他甚至不敢问沈轻染对他到底是真心还是利用。 陆亭南抱住头,蜷缩著,有些崩溃, ——————————- 17年的夏末,雨水偏多,京北已经连续阴天一周多。 办公室里 宋律抽著烟,低头翻著文件。 於秘书端了杯润嗓子的茶水进来,这段时间领导並没问过关於吕卿的任何消息,他也不敢说。 人失踪找不到,生死未卜,连个质问都没有,更没有一个电话,就这样彻底销声匿跡。 这个结果於秘书想想就心惊,不知生死,等的人更煎熬。 宋律喝了杯茶,“顾徊桉最近的慈善怎么回事?” “是有这回事,虽然並没公布具体出资人,但是据民政部门回,的確是顾先生作为出资人建立的一个公益性基金,个人出资,第一批资金拨款50亿,目標帮扶对象是全国范围內的孤儿 其中包括物资援助和教育资金援助,以及孤儿院的完善建设,不排除后面持续出资並且全球化发展的可能。” “基金会的註册商標是一支画笔,名称是未来。” 宋律捏著文件的动作顿住,嗯一声,“知道了。” “还有,顾先生想要閔熙小姐的生辰八字。” 宋律捏了下额角,“他不会是要锁魂什么的吧?” 於秘书:“应该不是,但是具体的,顾先生没多说。” 於秘书觉得锁魂不像是顾徊桉能做出来的,倒像是领导能做出来的,可是领导现在是不敢,不敢去想吕卿到底怎么样了。 老首长打电话也是询问近况,甚至不敢再对宋律多说什么。 宋律回到別墅,此时是深夜,他看了眼周围的环境,保姆已经下班了,这里只剩下他自己和门外休息区值班的警卫员和司机。 以前就是一个人,没什么感觉。 现在也是一个人,也是没什么感觉。 他把外套扔在沙发上,坐下,仰躺著,整个室內安静到没有一丝声音。 爭权夺利,到了最后,也只剩这个了,挺好的。 突然,门打开,一个男人出现在门口,玄关处站著,高大的身姿挡住微弱的灯光。 他进门,走到沙发旁,坐下。 点了一根烟,火光映著男人清雋冷凝的眉目,室內昏暗,只剩烟上的那抹猩红。 “曾经的执棋者,也成了手足无措的局中人,宋书记,感觉怎么样。” 宋律:“还好,谁不是在局中?我一直在局中。” 到他这个位置,什么女人没有,他不想要就要了? 当年有人说他命里孤寡无子,他还不信。 可是事到如今,的確没有。 男人抽了两口烟,看著这个人到中年的男人,隱没在黑暗里,什么都看不清。 “看来宋书记不后悔。” “后悔,不过我后悔的是把两个人都放出国了,人生病总归是会痊癒的,死又算怎么回事。” “病不是你造成的吗?说句逾矩的话,最该死的该是你宋律,閔熙死前的遗言说她痛恨自己居然被你的父爱而触动。” 宋律手颤了颤,没说话。 “閔熙在死前得到了你那吝嗇的关心,是弥补遗憾也是催命符,解铃还须繫铃人在你们父女身上行不通。” 宋律:“你要她八字干什么?” 男人哦一声:“算算她命该不该绝,我觉得不该。” 宋律:“既然那么喜欢,当初为什么离婚。” 顾徊桉没有正面回答回答,只是简单回道:“举手之劳而已,並不耽误我什么。” 他不敢承认喜欢这两个字,怕侮辱了閔熙,他並没有热烈地追求过閔熙,也没有坚定不移地坚持过,在感情上,他就是个胆小鬼,也是个懦弱的人。 理智冷血好像要贯穿他的一生。 顾徊桉知道了自己想要的,站起身,打算转身离开。 刚迈出几步,身后的人询问: “吕卿,还活著吗?” 顾徊桉垂眸,“我不知道。” 他当初只告知双方,至於怎么痛苦后悔甚至是无动於衷,他都没有过问过。 “那就还是活著了。”宋律在黑暗中低声说道。 顾徊桉转身看著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话。 这是执念入了骨,根本忘不掉了。 室內重新恢復安静,沙发上坐著的人还是一动不动,好似就这样坐到天荒地老。 顾徊桉出了门,楼辰在门外打著伞,黑色轿车在雨雾中如同沉默的狼,沉默但是凶恶。 19年末 一切如旧,京內没人再提閔熙,好像这个骄傲的大小姐被遗忘了。 连閔家都在京都消失了,閔氏集团年初宣布破產重组,只剩下一个不大的公司,年末公司宣布迁移南方,閔氏在雄狮云集的商界彻底沉睡。 而陆亭南远走外省,沈轻染出国没有再回来,生死未卜。 所有和閔熙有关的,都落了个唏嘘不已的结局。 顾徊桉蹲在墓碑前给人撒了一瓶茅台。 “沈轻染说你是女配,我不太信,我们閔閔那么漂亮有趣,怎么可能落得个女配还被写死的结局呢。” “我觉得我笔记本文件上不知是谁留下的那个rebirth 不是巧合,或许也是命运的一笔。” 他看著墓碑上那张脸,“如果真是一个剧本,我也不认,只求万一真的有从头再来的时候,你早点知道自己的处境,別那么早认命。” “多抗爭一会儿,等著我来,我会早点来,到时候,一定得抓住我的手,嗯?” 他嘆气,站起身,碰了碰墓碑。 却碰到了一片滑嫩温暖的触感。 顾徊桉睁开眼,有些恍惚,又做梦了,却还是记不清,只感觉到冷。 他低头看去,怪不得有凉风。 只见胸膛和被子间探出一个脑袋,眼尾翘著,肤色白皙红润,几缕长发贴在两颊。 那人笑眯眯,如果有尾巴也可能摇起来了:“哥哥,昨天从裴行毓那里拿来的红酒,我们今天喝了吧。” 那瓶酒她费了好大劲才弄到手的,她好久没遇到过那个年份的了。 顾徊桉摸了摸她的脸,轻启薄唇:“不行” 閔熙脸瞬间垮了,冷著脸坐起身。 “那是我贏来的,凭什么不能喝。” 第192章 今生1 顾徊桉的手触碰在她的手腕处,慢慢往上,把她身上披著的被子拢了拢。 隨后拉紧被子又把人压到自己怀里,仰了下头浅浅亲吻,閔熙任由他亲吻,甚至还回应。 她的手撑在他的胸膛上,只感受到了结实的肌肉,閔熙知道顾徊桉的身材一直不错,可惜她对这个没兴趣。 “现在能喝了吧。” 顾徊桉:“不行。” 閔熙震惊,“我都给你亲了,按说你不该把酒给我吗?” 顾徊桉揉了揉她的头,“开什么玩笑。” 閔熙无语极了,她就知道是这样,可是她不知道酒窖密码,也没有权限打开。 閔熙低头隔著睡衣咬了他胸口一口,然后从他身上爬起身,转身往衣帽间走去。 她简单套了个长袖和长裤,头髮扎成丸子头,然后又出来。 打算出臥室门。 顾徊桉侧头看她,“你干什么去?” 閔熙哼笑一声,打开门,“求人不如求己,反正今天我一点会喝上,你管不著我。” 閔熙话音刚落,人就没影了。 顾徊桉嘖一声,看著关紧的臥室门,他起身去洗漱。 等他下楼,閔熙正在把红酒倒进醒酒器。 隨后拿了个红酒杯,“酒窖的密码我一试就开了。” 她的生日。 没想到顾徊桉设置密码也这么隨意。 这是很明显想要让她知道的。 顾徊桉走到她面前,看著她,微微扯唇:“隨便你喝,我们晚上算帐。” 閔熙不看他,“隨你咯。” 閔熙才不把他话当一回事,吃一堑忘一堑,不想听的时候谁说的话都不好使,心情好的时候才会勉强配合一下顾徊桉。 这半年,閔熙在没有有求於人的时候开始我行我素,谁都不放在眼里了,就连面对顾徊桉,也有恃无恐得很。 顾徊桉有些无奈,他对閔熙可真是束手无策,这人还是鬼精鬼精的。 他又因为有事在身,只能站起身,转身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閔熙哎一声,“哥哥,你不喝吗?”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喝。”顾徊桉头也不回,穿著乾净的白衬衫,身姿卓越乾净,头也不回。 閔熙拿著酒跟上,“別啊,我自己喝多没意思。” 顾徊桉双手插兜,慢慢走过长廊,根本不理后面的人。 閔熙跟著进入那个偌大的办公书房,却看到了林晋。 “林助理,好久不见。” 林助理笑著打招呼,“好久不见,太太。” 这已经是老板和閔熙復婚后的半年了,两人的状態和復婚前一样,没差,閔熙依旧玩票一样上班,偶尔画画。 样子也没变,依旧矜贵傲慢,更明艷了一些,眉目如画,明艷动人。 閔熙还拿著醒酒瓶,见他们应该是有事谈的模样,“那你们聊。” 说完后,原路返回。 在閔熙看来,復婚前和復婚后其实也没什么差別,除了偶尔的別人的称呼上,顾徊桉的手下开始叫她太太,或者夫人,其余的,閔熙並没有一种称为已婚女性的感觉。 閔熙把红酒 往高脚杯里倒了半杯,喝了两杯后才上楼洗澡。 等她洗完澡,接到了朋友的电话。 顾徊桉下午要去公司开会,閔熙要去和人聚会。 顾徊桉捏著她的下巴摇了摇,“不能再喝了,听见没有。” 閔熙点头,这次听话了:“不喝了,我今天喝了,就不会再喝了。” — 她坐在露台上,喝著果汁,晒著太阳。 井薇走近,把手套摘下,喝了口水,看著閔熙的模样,带著两个银色大耳环,穿著黑色修身打底和深蓝包臀裙,修长的双腿一览无余,依旧年轻漂亮。 “你还真是又步入婚姻坟墓了,还会离。”井薇冷嘲热讽。 閔熙冷眼,“你的嘴还想被撕烂吗?” 井薇脸色一变,好像是想到了不好的回忆,隨后冷哼一声。 閔熙假笑:“你不是跟宋瓴要联姻吗?你也快了,用得著说我?” 井薇丝毫不在意,“各玩各的而已,这是联姻婚姻的最终走向,像你和顾徊桉,是稀有情况。” 閔熙:“是吗?” 第193章 今生2 井薇和閔熙算是从小打到大的,两人互相看不上,但是又互相最了解彼此。 井薇看不上閔熙脾气坏,觉得这大小姐不讲理囂张跋扈欺负人,閔熙觉得井薇装模作样,明明心里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的刻薄,非得表现出一副正义形象跟她对著干。 学生时代,两人是真的不对付,学校里甚至为此分过两派, 后来成年后多少能有耐心坐下不动手了。 不过閔熙把这个归结於井薇身高停在160,比她矮了,打不过她认怂了。 井薇点了根烟,吐出一口烟,“你还没说呢,你不会出轨吗?” 閔熙交叠双腿,眯眼看著远方,“不会。” 井薇切一声,明显是不信。 她斜斜靠在沙发上看著下面的派对。 人很多,人人衣著靚丽,穿著奢侈品,背著奢侈品,挤破头社交,都想往上走。 她虽然对宋瓴无感,对这个笑面虎还有些打怵,但是无疑,宋瓴是现在的圈子里单身未婚中总价值最高的了。 宋家第三代从政的,人也不蠢,风评不错,前途无量。 能保得住她下半辈子的地位,只不过她还没准备好,还没准备好联姻的准备。 要面对一个不喜欢的人,逢场作戏一辈子,想想就累。 她看了眼一旁的閔熙,简单的黑色打底,牛仔包臀短裙,两个钻石耳环闪现人的亮眼,和没结婚一样的装扮,时尚有个人特色,容貌一点没有疲態,已经明艷惊人,还是我行我素,这样,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已婚的模样。 也看不出是顾家下一代女主人的模样,好像没结过婚一样。 “你这是没结婚吧,你和你婆婆吃过饭吗?参与到婆家去了吗?” 閔熙莫名其妙看她,“我和她有什么好吃的,我嫁给顾徊桉又不是嫁顾家。” “你在逗我?”井薇不可思议看她。 閔熙:“对,就在逗你。” “那结婚不白结了?你不得和顾夫人熟悉熟悉?哪怕不经常联繫,也不能当陌生人吧,不然他们面子往哪搁。” 閔熙转眼看著井薇,“你还挺善解人意。” 井薇冷哼:“你倒是挺自在,你们又不是协议结婚,怎么还这么生分,那你之前呢,和顾徊桉的第一场婚姻,是联姻吧,你也不去顾家?” 閔熙:“没有。” 她的確没有,顾徊桉好像也没要求过什么回顾家或者做些什么。 她什么都不用做,像什么配合著参加宴会什么也没有过。 閔熙这样一想还真是这样,她连顾家那边的亲戚都不认识,除了顾鉉是之前认识的。 閔熙去顾徊桉公司的时候,抽空就问了。 顾徊桉听见她的问题,翻著文件的动作顿住,“你確定?” 閔熙皱眉,“我確定什么?” ok,让我们隨著顾总的回忆回到四年前两人刚结婚的时候。 彼时閔熙21岁,顾徊桉29岁。 閔熙飘忽不定的性格,顾徊桉过分沉稳的性格,就像一个地平线,上面一个波浪线,波浪永远在律动,但是就是接不到顾徊桉这个笔直的直线上去。 顾徊桉想著自己年龄大,委屈了人家,他也该主动。 於是直线僵硬的拐了个弯,开始去追閔熙。 閔熙结婚一周后看了眼收到手的手鐲,隨手戴在手上,隨后晃了晃,终於给了个笑脸:“谢谢哥哥。” 然后又低头穿高跟鞋,10cm的高跟鞋稍微一蹬 顾徊桉:“你干什么去。” 閔熙抬头,她眨了眨眼,“我为什么告诉你。” 顾徊桉一时哑口无言,“我现在在法律上是你另一半。” 閔熙嗤笑一声,“你也说了,法律上,我们联姻就各玩各的好了哥哥,我跟你代沟很大,不如就此打住,哥哥再见。”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出轨给你戴帽子的,男人那东西,我压根儿不感兴趣。” 閔熙说这话的时候可能忘了身边的人也是男人,顾徊桉继续沉默,最后只能说道:“好的,我知道了,开车小心。” 顾徊桉看著閔熙上跑车的背影,又看了眼时间,晚上10点,人家出门了。 独独留下男人,他低头打电话,“跟著閔熙,看看她去哪了。” 保鏢过了半小时回答说是去酒吧了。 顾徊桉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掐腰看著良久。 回忆外的閔熙有些无语,插嘴:“我说的是实话啊,这又不怪我,而且我去酒吧是真去喝酒,又不是去嫖鸭。” 回忆外的顾徊桉:“可是你说我们有代沟。” “现在就没有吗?” “sherry”一声警告。 “好,继续。” 两人新婚半个月,顾徊桉邀请閔熙去参加宴会,说是工作需要。 閔熙拒绝了,说她当初答应联姻的工作內容没有这个,她不去。 “我不太喜欢,而且宴会的酒也很难喝誒,那些人我不喜欢,这种无聊的宴会不要叫我了哥哥,这是你的工作又不是我的,你以前不结婚不照样过来了?女伴的话你找別人也可以,我不介意。” 顾徊桉:“……” 的確无聊,顾徊桉也觉得那些宴会无聊,他觉得閔熙说的有道理,这是他的工作,“联姻的顾太”的工作內容的確没这个。 既然这样不行,那就迁就閔熙,可是閔熙要走了。 閔熙:“我要去写生了,下个月回来,哥哥再见。” 顾徊桉:“需不需要我陪你。” “不用。” 说是下个月回来,其实是三个月没回来。 两人新婚半年,閔熙连婚房都不回了,顾徊桉工作忙起来,也没回国过。 后来离婚是实在觉得这段婚姻实在无药可救了,老是拖著閔熙也不太好,这人根本见不著影子,比他都忙,人都说追人嘛,要脸皮厚一点,但是閔熙那个眼神一挑,顾徊桉就觉得没戏。 最后,这段婚姻以项目平稳成熟为理由结束了联姻。 閔熙听完了,她嘶了一声。 “这……” 顾徊桉看著閔熙,“除了是我不太主动,也有你实在无懈可击的原因在。” 在外也不用顾太的身份,閔熙的名声就已经响亮。 他倒是想用閔熙丈夫的身份出现,可是压根见不到閔熙,搞得跟个独角戏似的。 閔熙觉得顾徊桉在卖可怜,在她的视角当年不是这样的。 哪里知道他是在主动,在她眼里,只觉得顾徊桉一看就是强势严肃的那种,閔熙一直就不太喜欢跟这种名利场精英打交道。 虽然细节她忘了,但是整体印象下,顾徊桉气场强,188的个子,冷硬的五官她打不过还躲不过吗。 况且她当时忙著开画展,本身就没有发展恋情的想法,或者说她一直没有。 “我当时的確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后来呢,也没有?” 閔熙:“我当然没有。” 她根本没想过这方面。 “那现在呢。”男人询问。 不知什么时候,閔熙坐在男人腿上,男人的手搭在她的腰上,往后靠在老板椅上,颇有种大佬姿態。 她低头看著顾徊桉,“我们现在不就是在谈恋爱吗?” 顾徊桉挑眉,笑了笑,“那你有什么感觉。” 閔熙:“……” 她想了想,“跟微醺一样。” 是很高的评价了,顾徊桉居然还算满意。 “那你这段时间需要我去宴会吗?” “不用,我也不喜欢去。”顾徊桉直言。 閔熙还想问顾家那边怎么没要她去吃饭的时候,敲门声响起。 閔熙从怀里推出来,往下拉了拉裙子。 门打开,却是珍妮佛。 是来送工作报告的。 她笑著和閔熙打了招呼,閔熙应声,“你们聊。” “不用,我这就走了,我们可能也没办法一起工作了,下个月我就回美国了。” 閔熙惊讶,“你辞职了?” 珍妮佛:“是调岗,不在国內待了。” 閔熙点头,哦一声,“我改天去找你吃饭。” 她想了想,有些狐疑不决,看著珍妮佛,试探问道:“你是不是失恋了。” 珍妮佛挑眉,“那么明显?” “猜的。” 珍妮佛离开后,閔熙突然有种直觉:“她是不是和宋瓴谈恋爱?虽然她经常和裴行毓一起,但是总感觉缺点什么。” 再加上最近宋瓴和井薇有打算联姻的传闻,閔熙居然就直接想到了宋瓴,总觉得这两个从没同室过反而是蹊蹺。 顾徊桉嗯一声,直接说道:“七年。” 閔熙感慨:“宋家男的,真的是,没一个好东西啊。” 顾徊桉:“……” 她转头看著顾徊桉,开始了之前的话题,“我需要去婆家吃饭吗?” 顾徊桉终於发现她不对劲了,“你怎么了?” 閔熙哦一声,“我觉得我得像个结婚的模样,比如说跟婆婆吃顿饭,毕竟收了你两次彩礼呢。” 顾徊桉:“你收的我的彩礼,不该是跟我吃饭吗?” 閔熙:“我不是跟你做饭了吗?” 顾徊桉:“……” 閔熙想做就做,隔了几天给冯英发信息了,说是一起逛街,询问她什么时候有空。 冯英把手机拿远看了眼,確认了一遍。 隨后招呼丈夫,“顾主任,你看看,閔熙这是在请我吃饭吗?” 顾宪走近,看了眼信息。 一看,还真是。 “这是怎么了?復婚后半年多可没联繫过。” 冯英抬头,询问:“是又出问题了?” 她可没想过打扰閔熙惹她烦。 顾宪沉吟片刻,“你还是给徊桉打个电话问问吧。” 十分钟后,冯英掛断电话。 顾宪好奇询问:“徊桉说什么?” 冯英说,“他说閔熙就是突然想起来是我儿媳妇了。” “说觉得正常家庭不能这么生分。” 顾宪哦一声,“那就去吧,挺好的,孩子长大了。” —— —— 顾徊桉掛断电话。 转身回到包厢。 看了眼坐著的宋瓴,“说吧。” “珍妮佛的调职申请你同意了?” 顾徊桉应声,“美国那边也缺人,她去也正好。” “不行,你拒绝。” 顾徊桉似笑非笑,调侃道:“你简直要復刻你大伯的老路了。” 宋瓴:“你別咒我。” “我不能娶井薇。” 娶了就真完了。 顾徊桉:“我拦不住,珍妮佛想走,有我在,你也別想搞动作。” “还是说你想学宋书记,生第二个閔熙?” “我说了你別咒我。” 顾徊桉冷声,“你也生不出那么漂亮的女儿。” 宋瓴:“……” 宋瓴懒得跟他扯远,只能低声央求:“你提个条件,帮我拦她一年。” 顾徊桉:“你能找我,珍妮佛就能找閔熙。” “閔熙虽然不乐於帮人,但是她乐於给宋家添堵,所以我劝你不如好聚好散,要是让閔熙把你和珍妮佛的事捅到老爷子面前,就全完了。” 宋瓴:“她知道了?她怎么知道的,你说的?” 顾徊桉:“她猜的。” “她说你和珍妮佛有种诡异的磁场在。” 宋瓴嘖一声:“什么叫诡异,那是般配。” 顾徊桉往后靠了靠,“谈正事。” 宋瓴:“我现在就跟你谈正事。” “我说的是h省的项目。” 宋瓴:“挺正常的,不出意外今年年底项目基地建设成功,你可以问finn,我不是直接管那方面的。” 宋瓴弹了弹菸灰,“有些损失很正常,你又不是不知道。” “不过你放心,关键岗位不会出问题。” 他大伯暗里暗示他从h省走起,不就是让他快点接上政绩,这是关乎他的前途的。 gdp是硬指標,不能出问题,但是关係户是可松可紧的利用资源。 顾徊桉没再说话,宋瓴见状询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閔熙的钱还在里面,我不给盯著谁盯著?最近动静这么大,说不定哪天就死了。” “项目是死不了,我大伯背后盯著呢,他提议的,要是出问题,怎么可能。” “况且finn能力很强,他调拨过来的人专业很强。” 顾徊桉看了眼手机上的信息提示,站起身:“我走了。” “我才刚坐下20分钟。” “閔熙吃完饭了。” 宋瓴:“你不是跟我来吃饭的?” 顾徊桉给了他一个眼神,好像在说你在开什么玩笑。 宋瓴也不想自己吃,於是跟著顾徊桉出门。 却在楼下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宋瓴迎著三月的冷风,看了眼对面的两个女人。 宋瓴重新確认了一遍: “你怎么不早说,閔熙是跟明明吃饭。” “珍妮佛要出国,她们吃个散伙饭,为什么要跟你吃。” 閔熙也看到了宋瓴,她捋捋吹乱的长髮,上下打量宋瓴一眼:“呦,这不是宋律2.0版本吗?” 宋瓴看了眼一旁沉默的女人,那人和往常一样面上不熟,装不认识。 他又把目光看向閔熙,“承蒙肯定啊妹妹,宋律2.0不是你吗?” 閔熙凉凉看著他,“我不是,我至少没耽误人七年。” 宋瓴衝著那女人抬了抬下巴:“你说,谁甩的谁,谁先提议地下恋。” 珍妮佛没理他,转身对著閔熙道:“那我先走了,閔熙你去美国后,可以去找我玩。” 说完转身离开,宋瓴被人无视,冷著脸跟上去。 閔熙转头看著他们的背影,“没想到珍妮佛中文名叫成明。” 顾徊桉:“走吧。” 閔熙跟上顾徊桉的步伐,顺便牵上了他的手。 顾徊桉顺势握住,“心情很好?” 閔熙嗯一声,“对。” 顾徊桉摩挲了下她的手指,正好触碰到了婚戒,心情更好了。 “没喝酒?” 閔熙:“你那是什么话,我没喝!” 顾徊桉也笑,“那就好,说明进步了。” 閔熙,“我本来就不需要戒酒,我的克制力很强的。” 第194章 今生3 閔熙和冯英约著吃了一家法餐。 冯英看著对面的閔熙,穿著简单,却贵气横生,如今看她的眼睛,真的和宋律像。 不止是形態,还有就是眼神里的锐利。 不过宋律是刻意收敛,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你知道它锋利,却不会时刻感觉到。 这种才是名利场最常见的,就连家里教育徊桉的时候,也是如此,收敛锋芒为上。 但是閔熙不是,她是不收敛,但是又不是很凶厉的那种,而是一种矜傲模样。 “改天和徊桉多回来吃饭。” 閔熙点头,隨后她询问:“您觉得我怎么样。” 冯英啊一声,“挺好的,和徊桉般配。” 閔熙笑了笑,“我还担心您不喜欢我呢。” 閔大小姐贴脸开大,她虽然是无意说著,但是冯英总觉得閔熙在阴阳她之前经常联繫顏柔。 “哪里的话,別多想。” 即使不知道閔熙是宋律女儿,冯英也挺怵閔熙的,因为閔熙和她心目中的儿媳妇是完全两个方向的。 是她完全驾驭不了的类型,也是一种想教一下都无从下手的类型。 用完餐,两人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迎面遇上刚进来的熟人。 那中年妇人一看到冯英,脸上便露出惊喜的笑容:“哎呀,顾夫人!” 冯英也笑著迎上去:“邵夫人,这么巧。” 邵夫人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在冯英身边的閔熙身上,这一眼看去,有些移不开视线。 閔熙今天梳著低低的丸子头,头髮一丝不苟地拢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完美的颅顶线条,这是最考验骨相的髮型,也是最容易暴露缺点的髮型,可放在閔熙身上,却像是专门为她设计的一般。 五官深邃立体,高挺的鼻樑,线条分明的唇形,脸又小,衬得整个人精致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邵夫人年轻时见过吕卿,知道当年吕卿是如何的美貌,就连荧幕也拍不出来,可眼前这个女子,比当年的吕卿更胜几分。 也不知人家是怎么生的,站在那里,像是贵气的小神仙。 “顾夫人,这是你儿媳吧,真漂亮。” 冯英欸一声,看了眼一旁冷淡高贵的閔熙,她温柔说道:“閔閔,这是邵夫人。” 閔熙被看著,愣了愣,隨后弯了弯唇,眼睛弯成月牙,“阿姨你好。” “你好,閔熙。” “和你妈妈来吃饭啊。” 对方说妈妈的时候,閔熙还愣了一下,妈妈两个字对她是很陌生的。 如今对方说的妈妈不是她的生母吕卿,而是她丈夫的妈妈。 冯英看了眼閔熙,隨后笑著说: “是啊,今天有空,我和她一起吃饭,有些不巧,我们打算离开呢,改天在聚?” “行,反正有的是时间。” 冯英牵著閔熙离开,閔熙看著她的手。 邵夫人看著离开的人,隨后对著晚来一步的女儿邵歆瑶说道:“原来那就是閔熙。” 邵歆瑶:“你见到了?” 邵夫人嗯一声,“你哥之前是不是被她坑过一次。” 邵歆瑶呵呵两声,“邵毅梵不信閔熙说的话,奈何后来的事实表明,那閔熙说的都是实话,他不信閔熙居然真的说实话,老是阴谋论,聪明反被聪明误。” 邵夫人嘆气,“看来冯英挺喜欢她。” “不喜欢能怎么著,顾徊桉才是顾家做主的那个。”邵歆瑶说道。 宋律是从顾宪嘴里得知閔熙主动联繫顾夫人去吃饭的。 他不想听,奈何顾宪老跟他说閔熙近况。 他已经和閔熙半年没联繫过了,除非必要,閔熙绝对不会搭理他。 他这段时间忙,也没联繫过吕卿。 三人就像个三角形一样,各自过著各自的。 宋律:“婆媳吃饭挺好的。” 顾宪点头,“我看閔熙挺乖的。” 宋律惊讶,“你看?你觉得?” 顾宪:“孩子妈说的。” 宋律:“……” “这就有点扯了。” 第195章 今生4 宋律:“即使你说的是真的,这不是好事?” 只要老老实实的就行。 他往前走著,开始聊別的事。 显然是对閔熙不太感兴趣,或者是不习惯和別人討论私事。 这段时间閔熙没给他找麻烦,他已经谢天谢地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就分开,宋律回到车上,他询问吕卿近况。 於秘书早就习惯了,领导偶尔会关注一下吕卿,好像形成了一种习惯。 每一次,这个话题的开头重复,结果也是重复。 吕卿依旧工作,在沪江的某时尚杂誌做时尚总编。 他们两个依旧在割裂的两个行业。 两人都是五十岁后的人,一个穿著西装夹克游走在政界,一个穿著时尚背著名牌奢侈包在文娱混,像是毫无交集的平行线。 宋律:“让你看的艺术团没位置?” 於秘书:“吕女士不想去,说是怕给您惹麻烦。” 宋律:“……” “我该感到欣慰吗?”他冷哼一声。 於秘书沉默以对,真是个怪圈,宋律问吕卿近况,吕卿问閔熙近况,而閔熙谁都不理。 他捏了捏额角,开始说別的工作:“宋瓴回来了?让他晚上来见我。” 於秘书頷首,不过晚上的时候宋瓴迟到了,脸色也不好看。 宋律看他良久,“你知道你跟井家那孩子的婚事吗?” 宋瓴:“我没同意过。” 他慢慢走近,坐在大伯对面。 宋瓴坐在他对面,顿了顿说道:“我可以不结婚。” 宋律嗤笑一声,“你不结婚,宋家就绝种了,只靠顏柔?你是想让老爷子气死。” 宋瓴皱眉:“那就等等,我和您不一样,她喜欢我。” 宋律:“……” “你还挺自信。” 宋瓴:“我会努力不让婚姻拖后腿,她虽然没有家世,但是个人能力很强,手下资本资源不输其他。” “门当户对,资源置换对於你来说,才是最重要的,资本在京北这个盘子里是最不值一提的存在,除非做到顾徊桉能拿出百亿救场的地步,她能吗。” 宋瓴:“井家又能帮我多少?” 宋律倒也没有坚持反对,只是说道:“的確不能,利益同盟罢了。” 宋律把烟盒放下,“h省,你想办法让閔熙去一趟。” 宋瓴疑惑,“让閔熙去?” 宋律看他,“不然那群人都忘了京北了。” “成,我知道了。” 宋瓴其实不想去,閔熙现在都说他是2.0了,他去了也会吃闭门羹。 “但是她不一定愿意。” 宋律垂眸弹了弹菸灰,冷哼:“她不去?她投了那么多钱不可能不在乎,你跟她说,再不去就被那些衙內折腾赔本了。” 宋瓴点头,“我明白了。” 閔熙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她盘腿坐在矮脚桌前,盯著笔记本,隨后又推了推旁边男人的腿。 “finn这是什么意思,让我去h省看看,他干什么去了?我看什么?” 坐在閔熙后发沙发上的顾徊桉低头,看过去,是邮件。 “他在美国忙著呢,这边应该是难以顾及到。” “你好歹也是管理层,甚至是大股东,让你去看看项目。” 閔熙转身看他,有些不信,“是吗?” 顾徊桉笑了笑,“那边是出问题了,是他管不了的。” 閔熙冷哼一声:“我就知道,投资是个力气活儿,早知道还不如落灰呢,通货膨胀的速度赶不上他们损失的速度。” 顾徊桉:“怎么会,这只是一种可预见的小麻烦,只不过需要你出面。” “你可以去掛个职。” 閔熙拒绝了,“不太好,我不专业,万一耽误盈利怎么办。” 顾徊桉:“你看你有这种想法,可是有些人不见得,他们觉得只要能够得著就是有能力胜任。” 閔熙:“花的不是他们的钱,没成本,当然可以隨便折腾,成功了贴金,失败了忘掉。” 她之前不就是为此在梔美工作的吗?別以为她不知道,大家都是紈絝,玩什么假努力。 “他们指不定拿著我的钱包养小情人呢。”閔熙越想越不行。 “我是不是要去把那些人背调一遍?然后一个一个赶出去?” 顾徊桉:“没那么严重,关键岗位都没问题,只不过一些岗位上,多了些繁复程序影响力工作效率,finn也是放弃拉扯才回了美国。” 閔熙站起身,坐到沙发上,“我怎么总觉得不对劲呢。” 顾徊桉转头看著閔熙,抬起身揉了揉她的脸颊,“不对劲就对了,把你当刀使呢。” 閔熙点头,“我知道啊。” 閔熙抬手握住他的手腕:“你不去吗?” 顾徊桉:“你希望我去?那我去。” 閔熙:“那你在酒店等我,我去把他们都鯊了。” 顾徊桉勾唇,眼里都是温柔笑意,隨后没忍住亲了亲閔熙的嘴唇:“好,我给你递刀。” 她靠在顾徊桉得肩膀上:“哥哥,你怎么那么好。” 顾徊桉:“你也很好。” 閔熙:“我知道啊。” 閔熙去了h省后,吕卿却来了。 她是来找閔熙的,第一次,真的是第一次。 可惜了,閔熙去了h省,却让宋律截了胡。 宋律看著脸色不好看的吕卿,即使画著精致的妆容,但是面色也是不正常的白。 宋律皱眉:“你怎么了?” 吕卿也顾不得別的了,她眼里含泪还有恐惧:“我梦见閔熙死了。” “你说什么?怎么可能。” “她在h省呢。” 吕卿:“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所以她才来確认一遍,可是看不到人更慌了。 宋律没办法,给閔熙打电话。 那边心情应该是不太好,或许还有点电话对象是宋律的原因,“餵?” 宋律看了眼眼里担忧的吕卿,问道:“你还活著?”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隨后声音刻薄:“我当然活著,我得活著等著你死了给你把骨灰扬了。” 宋律把手机往吕卿那靠了靠,那意思好像在说信了吧,假人应该不敢说出这么恶毒的话。 吕卿张了张嘴,到底是没敢说话,宋律也不在乎,直接掛了。 宋律:“你还真是在乎她。” “那么在乎当初为什么头也不回离开。” 吕卿抿唇,“我不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在乎她,可能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我跟你不一样,你有父亲,弟弟妹妹,我什么都没了。” 宋律:“你还有我。” 吕卿站起身,打算离开,“那还不如没有。” 宋律:“来文艺中心工作,或者戏剧工厂,或者电影学院担任教授,选一个。” 吕卿:“我们还是保持点距离吧,这样挺好的,你要是还不放弃,我就是偷渡,也会跑。” 宋律沉默,隨后气笑了,“你就寧愿偷渡,都不愿意了是吧,你知道多少人求之不得。” “那你去找那些求之不得的人好了,正好放过我。” “吕卿,你彆气我。” 吕卿抿唇,戴上墨镜,“那你对閔熙好点。” “她都要扬我骨灰了,我为什么对她好。” “那是你活该,如果她愿意扬我的我也愿意。” 宋律懒得跟她扯,拽著她的胳膊不让人走,往餐厅走去:“先吃顿饭,不然你出不去。” 閔熙看著掛断的电话,有些莫名其妙,有病吧。 打个电话来问她死没死? 第196章 今生5 閔熙把手机拿在手里,还是觉得宋律有毛病。 干什么给她打这种电话。 好莫名其妙。 閔熙总觉得不对劲,这段时间她和宋律谁都不理谁,井水不犯河水,她心情好的时候根本懒得理他。 而宋律在接触不到吕卿后,也懒得理她。 两人算是达成一种平衡,各过各的,私下里谁也不打扰谁。 可是现在,这人怎么突然抽风给她打电话还问她死没死? 这很不对劲啊。 閔熙皱眉,隨后又看了看室內的情况,只能先记下,回京再说。 閔熙收起手机,转身往里走去,走向会议的桌子后,坐在一个男人身旁。 蒋策是这次科技城新区的总项目负责人,主要负责整个项目的统筹规划。 她交叠双腿,坐在他身边,听著他说话。 而这次会议,自从閔熙一来,现场就安静下来了。 她不说话,没人会先开口。 也没人仗著家里的老爹开始大谈特谈,爭抢风头,或者想尽办法塞关係户,此时都在全都安静听著。 而閔熙也不用说话,全程听著蒋策说话,其实她也听不懂。 但是那不重要,她只需要做个標誌提个醒,別忘了现在的项目资源是谁引进的。 折腾没了,就业依旧起不来,后面就不会再有政策扶持。 其他公子哥们也是听著蒋策的话看著閔熙的脸。 以前就知道京圈閔熙漂亮惊艷,常年霸榜富二代大小姐榜首。 本来也只是个富二代而已,和权贵比还是差了远了。 不过近两年,閔熙的情况越来越顶了,除了和顾徊桉有关係外,据小道消息说,閔熙可能是某个部门一把手的女儿,又不確定是哪个,但是能確定的是,不好惹,也不好得罪。 既然不確定具体身份,那就先和平共处著,总比得罪了收不了场的好。 而他们也知道,这个会议的目的,这是敲打警告呢。 他们也不傻,不能硬碰硬,只能避其锋芒,收敛一些。 而科技城项目负责人蒋策心想旁边就得站个更高的背景,看著这些大院子弟都是不敢擅自说话的模样,他就知道閔熙真来对了。 人家閔熙至少不会不懂装懂,也不会在专业问题上在没有足够了解的情况下胡说八道,丝毫不考虑试错成本。 等会议结束后。 有人叫著閔熙再去喝一杯,閔熙笑著拒绝,“改天。” “哎,那哪成啊,我那里准备了好酒呢。”那位张公子说道。 閔熙依旧拒绝,她没有养成有来有回的应酬性格,也不会习惯性维持表面和气,所有的社交技巧在她这都无用。 “不去了,想必张公子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別再一喝酒就把今天的会给忘乾净了。” 閔熙说完后眼里的笑意消失,她接著说:“张公子不会忘记吧,三天时间,把被你的人挤掉的那位预算师请回来。” “请不回来,我再请你喝酒。” 张公子脖子一凉,他毫不怀疑这杯酒是断头前喷在铡刀上的那口酒。 看著对面的閔熙,穿著一身短款白色连衣裙,外面是同长度的棕色皮质宽鬆大衣,脚下又是一双到膝盖上面的高筒靴,那双腿又长又直,再往上看人的五官,高贵冷漠,让人不敢生出任何旖旎的心思。 閔熙呢,见人听清楚了,也懒得寒暄,丟下一句“再见。”就提包离开了。 高跟鞋踩在地上,好像踩在所有人的脑神经上,头也疼。 张公子看著车子离开后,低咒一声。 蒋策和閔熙坐在车里,蒋策道谢:“閔总,谢谢你能过来。” 这种事还得术业有专攻,专人有专治。 閔熙靠在后座上,看著窗外的路灯。 “后面如果有跟政府部门打交道的,你有麻烦或者被拖著,找我。” 蒋策应声,“好的好的。” 閔熙手撑著额头,想了想: “我怎么总觉得不对劲呢。” 蒋策询问:“怎么了?” “不是这个。” 閔熙想的是別的。 她回到酒店,顾徊桉正好开完会从会议室出来,就看到换鞋的閔熙。 “开完会了?” 閔熙应了一声,“其实我根本没说什么话。” 顾徊桉:“你本来就不用说话。” “只需要听著。” 閔熙把外套脱下,隨后抱著顾徊桉,顾徊桉顺势託了托,人就顺著力道把双腿卡在男人腰间。 “累了?” 閔熙把下巴搁在他肩上,点了点头。 他走到沙发旁坐下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一只手抚著她纤薄的背。 他低头,唇碰到她的耳廓,然后慢慢往下,吻在她耳后的肌肤上。那里有一小块特別软的地方,他一碰,她就往他颈窝里缩。 “干嘛了?累成这样?” “我上午还参观了公司,下午开了会,感觉还不错呢。” “那挺好。” 他继续吻她,从耳后到颈侧,一下一下,不紧不慢的。 閔熙被他吻得有点痒,偏了偏头,但他跟著追过来,唇贴著她的皮肤,若有若无地蹭著。 “明天我们回去吧。”她说。 顾徊桉:“去美国吧,我要去美国开会,你去不去?” 閔熙抬起头,看著他。 他的眼睛很好看,深邃的,沉静的,此刻正专注地看著她,等著她的答案。 她想了想,好像有些犹豫。 在回去看宋律搞什么鬼和陪顾徊桉之间,不过隨后她一想,宋律算什么东西。 “去吧,正好我去看展。” 两人三月底飞了美国,等落地后,閔熙就去找朋友看画展了。 顾徊桉开完会,刚穿上西装外套,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推开。 费鹤行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往沙发上一坐。 “你来美国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顾徊桉看了他一眼,继续整理袖扣。 “即使不说,你这不也来了?” 他挑眉,看著费鹤行状態不错,但是眉眼间还有些疲惫: “你和宋顏柔闹到什么地步,让你躲这里来了?” 费鹤行闻言低眉,浅棕的睫毛遮住眼里的情绪,只叫他淡淡说道:“我能闹什么?甚至都没在一起。” 顾徊桉哦一声,“走了,我去接閔熙了。” “sherry也来了?我还没谢谢她呢。” 说著打算站起身,“我开车载你去接,请她吃饭。” 顾徊桉驻足,看他,“不行。” 费鹤行被拒绝,有些不开心,“我又不跟你抢人。” 说著就起身,“走了,我还给sherry带了礼物。” “別这样,我又不抢,你怕什么。” “你也得有命。”顾徊桉先迈步离开。 费鹤行耸肩,“我向她拋媚眼她都可能以为我眼角抽风。” 閔熙看完画展,又去了时装秀內场。 程丽应约来找閔熙,抱著閔熙,有些惊喜:“你来看我,你居然来看我。” 閔熙哎呀一声,推开人,“別拉拉扯扯。” 程丽:“和顾总来的?” 閔熙点头,“他来开会。” 程丽:“我现在都不敢相信你还真乖乖復婚了,你回归平淡生活了。” 閔熙切一声,“这有什么可不敢相信的。” 平淡才是奢侈品。 程丽转过身和閔熙並排往前走,她笑著说: “你这样就挺好。” 有那么一个人让閔熙心情平静,不然老是情绪起伏不定早晚出问题。 轰轰烈烈的爱情是刻骨铭心,但是代价扒层皮,相比之下,安稳的毫无波澜的体贴稳重更好。 程丽:“好好享受吧。” 閔熙注意到程丽的变化,“你也挺享受,居然胖了,这样显得你以前在我手底下跟被虐待了一样。” 程丽心想可不是。 不过,程丽还是带著她的手摸了摸肚子,浅笑:“怀孕了。” 閔熙震惊:“你结婚了?” 程丽嘖一声,“谁说结婚才能怀孕的,我单身也能养得起。” 閔熙还是惊讶,“你怎么突然就怀孕了?” 程丽:“我35了,怀孕正好,正好给自己生个家人。” 閔熙再一次刷新世界观,“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家人还可以自己生。” 程丽看她,“你干嘛?你也想生?” 閔熙无语,“我有家人陪我了,就不需要生了。” 程丽一噎,“你说的对。” “可是顾总没说要孩子?” 閔熙一想他的独苗家庭情况,独苗,三代单传。 还是说道:“那我问问。” 即使想生,她也得30岁往后。 两人又一起逛了会儿街,就分开了。 閔熙坐上车,先是看到了后座的顾徊桉,男人穿著黑色西装坐在那,姿態优雅,矜贵从容,但是眉眼间带著柔和。 费鹤行从后视镜里可以看到顾徊桉的变化,心想虽然別人看不出,但是他,认识顾徊桉十几年了,往年他的温和是处於社交礼貌的,骨子里是冷漠疏离的。 可是,如今,再面对sherry,却是真的宠溺,能看得出眼里的温柔。 而,再看sherry ,也是变温和不少,可见病情都好了不少。 閔熙注意到前面的注视,她往前看,才看到了司机居然是费鹤行。 男人西装革履,定製西装和劳斯莱斯的车標相得益彰,奢华贵气,眉眼含笑,却锋利,笑面虎一个。 两人在后视镜对视,费鹤行打了声招呼,“sherry,好久不见。” 閔熙看著他,“你跑美国来不管国內了?“ 费鹤行:“管啊,我好不容易进入国內市场,怎么可能放弃。” 閔熙往后靠了靠,没再说话。 最后顾徊桉的二人晚餐加了个电灯泡,费鹤行却跟没感觉到似的。 顾徊桉倒没赶人,吃顿饭而已,只不过费鹤行喋喋不休很烦。 “吃饭。”他打断费鹤行的话。 费鹤行摆手:“我不饿,我看你们吃。” 顾徊桉皱眉,这才开始赶人:“那你出去。” 费鹤行嘆气,“別啊,你们的烛光晚餐温暖了我。” 閔熙吃了口牛排,抬眼看他,终於开口:“你不正常。” 费鹤行挑眉,承认了:“我一直都不正常,精神病患者。” 閔熙:“……” 费鹤行喝了口红酒,隨后拿过礼物,“送你的。” 閔熙打开,一颗二三十克拉的蓝钻就在盒子里,光晕璀璨,熠熠生辉。 “送我的?”她问道。 顾徊桉冷声:“你很无聊?送给宋小姐的她不要,就送閔熙?” 说著拿过盒子扔给他,“想送礼,折现就行。” 閔熙被顾徊桉那句宋小姐转移了注意力,“什么意思?宋顏柔?” “你跟宋顏柔什么关係?” 还不等费鹤行回答,閔熙就幸灾乐祸了,“合著宋家婚姻不顺是有传统的啊。” 閔熙又问:“宋律知道吗?” 他知道不得气死。 自己的侄子和情敌的外甥在一起了。 閔熙心想宋顏柔看著柔柔弱弱,没想到那么有种。 费鹤行一噎:“你不会跟宋书记说的吧,別害宋小姐,是我勾引的她。” 閔熙哈一声:“勾引良家妇女还成功了,有两把刷子啊finn。”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说的。”閔熙跟人保证。 閔熙和顾徊桉回去的路上,她在顾徊桉怀里仰头问道:“你都知道?你居然知道那么多八卦?” 顾徊桉笑,“门道多些,知道的也多。” “不过我主动討论別人的隱私也不好,就没对你说过。“ “而且,你並不像是会感兴趣的那种,所以没说,如果你想知道,问我就行。” “其实我也不感兴趣,但是有时候为了一些工作,或者也会有人主动告诉我。” 他甚至觉得有些秘密是污染他耳朵的垃圾。 閔熙点头,“我的確不太感兴趣,只是惊讶你的情报来源好广。” “那你知道宋某最近抽什么风吗?他前两天忽然问我活没活著,他是不是有病。” 顾徊桉沉默片刻,隨后说道:“我也不是什么都知道的,宋书记的消息我要是隨隨便便探到,就离死不远了。” “不过,吕女士的,我知道一些。” 他沉吟片刻,还是说道:“你去h省后,她去首都了。” “照你刚刚的说法,宋书记可能见到她了吧。” 閔熙笑容凝固了。 她终於发觉哪里不对劲了,她去h省可能是被宋律引过去的! 第197章 今生6 於秘书今天上班的时候眼皮就跳,虽然天气晴朗,但是他总觉得像是假的。 这可能跟閔熙回来有关,尤其是前段时间吕女士来京,而閔熙又不在,可让领导逮住机会了。 这种事万一让閔熙知道,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於秘书嘆气,妻子询问:“怎么了?” 於秘书看著妻子,“没事,皇太女回来了,我眼皮跳得厉害。” 妻子有些好笑,“怎么在你嘴里,那位跟熊孩子似的。” 於秘书抿唇,他觉得领导更是犟,非要吕卿不可。 可能吕卿占据了他年轻时全部的私人感情上的爱恨,以至於后来一直放不下。 於秘书隨后拿起公文包,跟妻子告別。 到达办公室的时候,看到了停在大楼外的跑车,蓝色车漆太显眼,灰色的办公大楼,对面就是白墙红瓦,而停在停车场的跑车格外囂张。 他往前一步步走去。 边迈步边想,不要是她不要是她不要是祖宗啊。 刚靠近,驾驶座打开,迈下一只白鞋,然后是牛仔裤,再往上是掐进裤子里的粉色衬衫。 长发掖在耳后,似笑非笑看著他。 果然,閔熙啊。 閔熙笑著看他,“於叔叔。” 於秘书笑了笑,“你怎么来了?来了也不说一声。” “您这么忙,哪敢啊。” “我想进去。” 於秘书:“领导不在。” 閔熙:“他也不在家。” 说完后,她又问: “不会是……跟吕卿在一张床上吧。” 於秘书嚇了一跳,“哪里的话,吕女士走了。” 閔熙冷笑,“也就是说前两天他们在一起。” “没有。” 閔熙面无表情看著他。 於秘书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周围的场景,人有点多,没办法,他只能先把閔熙带进去。 閔熙走在他旁边,“於叔,听说您有个女儿。” 於秘书:“没有。” 閔熙:“……” “你把我当什么,我又不会拿你女儿威胁你。” 於秘书不说话,心想你那语气就是。 閔熙:“你看你这人,把我当什么了,以后把我当好人,坏人是你领导。” “当然我也不指望你弃暗投明,毕竟他是最大反派,你我斗不过,但是我要求也不多,我和宋书记半年多不联繫,他是不是以为我死了。” 閔熙边说边找了办公室的酒柜,边说对著身后的人说话。 等她回身,突然看到站在门边面无表情看著他的男人,门还没来得及关。 閔熙站起身,抬起右手,弯了弯四个手指头,“surprise,好久不见。” 宋律关上门,“你来干什么?” 閔熙:“別关门啊,我给你介绍对象啊。” 她从包里掏出一叠照片,隨后一沓全甩在桌子上。 “你缺女人?那么多呢。” “你再故意把我支开,我就给你床上送女人,就像对陆亭南那样。” “我说到做到。” 宋律看著茶几上的那叠资料,又抬头看她,淡淡道: “我別墅地下藏的酒,你派人偷走的?” 閔熙挑眉,“是不是奇怪我怎么会知道那么准確的地址?” 宋律不回答,转而说: “有两坛是你出生那天埋的,喝出来了吗?” 閔熙:“没喝,砸了。” 宋律看不出情绪来,他知道自己越气这人就越蹬鼻子上脸。 宋律:“是吕卿来找我的,她说她梦见你死了。” 閔熙哦一声,“我真的死过,你信吗?” 宋律拿杯子的动作顿了顿,“站我面前的是鬼吗?” 閔熙切一声,不信拉倒。 閔熙:“我也不想来,但是我很无聊,你非得跟吕卿见面给我找事。” 閔熙现在的心態很奇怪,她的平衡只能接受三角形,但凡宋律和吕卿靠得近些,她就不得劲儿。 宋律:“无聊就去上班,不上班就去上学,你那个学歷没眼看,考个研究生就不无聊了。” 閔熙:“你想得美。” 閔熙走过去拉开门,“我可不怕,也不怕闹。” 什么体面和气在閔熙这里纯属是不存在的,谁最注重面子谁最害怕。 宋律沉声:“閔熙!” 閔熙歪头,假笑,“你喊啊,让你办公室的人都来看看。” 宋律走过去,把人往室內一拉,关门。 “你也就仗著这一点了,你以为我真拿你没办法?” 隔壁办公室的於秘书只听见了个閔熙两个字,其他办公室內部工作人员当作没听见的样子。 “领导的闺女啊。”有人悄声说道。 “昂,终於见真容了,確实漂亮。” 那双眼睛一看就是遗传。 半个小时后,閔熙出来。 背著手,非常雀跃走在走廊。 碰见人了,不管认不认识,一律打招呼。 小姑娘长得漂亮明媚,粉色衬衫衬得气色很好,皮肤白皙,高挺的鼻樑精致的五官,跟周围严肃的氛围格格不入,却又偏偏吸引了全部阳光。 閔熙一旦想给人好脸儿的时候,谁都招架不住心生愉悦。 宋律按了內线:“於岩。进来!” 於秘书深呼吸,隨后推门。 “你把閔熙放进来?你是不是嫌这里不热闹了?” 於秘书低头道歉,“抱歉。” 宋律看了眼那叠资料,挥了挥手,“扔了。” “閔熙把酒全弄走了,跟韩嫂说,重新酿。” “她简直是胡闹!” 他坐回椅子上,沉思,他到现在都不明白到底做的什么梦。 他们好像都知道似的,唯独他,什么都不知道。 宋律捏了捏额角,“閔熙,是不是该给她驱驱魔?怎么都一副中邪的样子。” 於秘书沉默,心想倒也不必。 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著地上摔碎的手机和玻璃杯子就知道,其实办公室隔音还挺好。 宋律:“刚刚閔熙叫了吕卿一声妈,吕卿就发毒誓说不跟我在一起了。” 他苦笑一声,“毒誓啊。” 是他们都有默契,而他被排除在外。 宋律闭眼,吕卿说他不爱女儿,或许是如此。 宋律起身,看向窗外。 那辆蓝色跑车极其快速地离开,停车场只剩下灰黑白的轿车,再无一抹亮色。 明镜湖 閔熙看著李申带著人搬酒罈。 顾徊桉看著这一幕,“你全挖来了?” 閔熙昂一声,“对啊,怎么样。” 她梦里梦见过就一直想喝,终於付诸行动了,当然全弄来了。 顾徊桉揉了揉她的头髮,“但是你不能喝,埋在花园里吧。” 閔熙:“酒窖就行了,不用埋。” 她转身抱著顾徊桉,“有一坛是我出生的时候埋的,我们开了喝了吧。” 她仰著头,“我请你喝。” 顾徊桉挑眉,“女儿红?” 閔熙:“应该。” 顾徊桉瞭然,他让人把酒开出来。 是黄酒。 按说应该是閔熙成年礼或者出嫁开的,不过现在也不晚。 顾徊桉给她倒了一杯,閔熙接过。 宋律的人的酿酒工艺堪称一绝,酒罈保存完好,且用泥塑密封,储酒专业,打开后酒味醇厚甘鲜,並没有变质。 黄酒不如白酒灼胃,喝完身体暖洋洋的,甚至还有股药味,但是閔熙却不太喜欢。 她还是喜欢那几坛白酒。 “我不喝了。”閔熙放下。 顾徊桉喝完手中那杯,又把閔熙那杯喝了。 “还行。” 閔熙:“明明不好喝。” 顾徊桉:“好歹是你的女儿红。” “才不是,他自己想喝,我要不挖来,咱俩谁都喝不著。” 閔熙这段时间过得安稳,还迷上了雕刻彩塑。 明镜湖摆满了她的搞怪作品。 偶尔也会看看房子,巡巡自己的產业,甚至还握住了閔氏20%的股份,突然就成为第一大股东了。 不过,她也会逛逛酒吧“偷偷”喝两口酒。 閔熙偶然听说了陆亭南和沈轻染分手了,閔熙也就放心了。 反正她还是没变,以拆散“男女主”为己任,两人流放国外回不来也碍不著她的眼,一东一西各自示意。 后来閔熙甚至都想不起来了。 顾徊桉对於閔熙的各种生活態度已经见怪不怪,她总有些奇奇怪怪的想法,脑迴路也清奇。 18年春节,两人回了顾家过年。 閔熙把顾老爷子灌醉了,差点叫了医生。 閔熙靠在顾徊桉怀里,“你们家一个能喝的都没有。” 顾徊桉抱著人。拍了下她的屁股,“你还挺骄傲。” 閔熙笑起来,攀著他的脖子,埋在男人的颈窝。 “你想要孩子吗?” 今天顾家有亲戚抱来了小婴儿,而看著那些长辈很喜欢的模样,閔熙突然想起来她还没问顾徊桉呢。 男人拍著她的背不停歇,只是淡淡说道:“有你一个就够了。” 閔熙却抱他更紧,依偎在他怀里。 “谢谢哥哥。” —【第二卷·完】— 閔熙和顾徊桉的正文正式完结,感觉再写就流水帐了,不写生孩子了,不一定非得有孩子才完整的,閔熙幸福就是圆满了。 她生也不会那么早,顾总肯定是老来得子的。 哥哥是我写过最完美的男人,完美到有些寡淡无聊,因为不作妖不会抢戏显得有些背景板,像是白开水,但是閔熙最离不开的就是一杯温和的可以喝一辈子的白开水,顾总真的很適合閔熙。 所以他俩天造地设地一对儿。 【第三卷】是父母年轻时候的主线了,大概五六万字,是另外的剧情故事,不过结局be不变,可预见的狗血情节都有,真的是全员恶人。 第198章 番外:律卿线 一九八九年的港城,霓虹是这座城市流淌的血液。 中环的玻璃幕墙倒映著维多利亚港的波光,兰桂坊的酒吧里飘出英文和粤语混杂的笑声,股票交易所的屏幕上红色数字跳得人心发烫。 这是港城的黄金时代,纸醉金迷四个字写进每一寸空气里。 而一河之隔的申城,正在酝酿一场更大的变革。 蛇口的工地上,打桩机日夜不休,把一根根钢筋水泥钉进这片刚刚甦醒的土地,一个圈画下来,农田变工地,工地变高楼,高楼变钞票。 春风裹著南海的湿气,吹得人心浮动,也吹得野心疯长。 而娱乐圈也是百花齐放,群星璀璨。 其中最为瞩目的就是混血女星当属verity,中文名吕卿。 蓝色眼睛黑色头髮,东亚皮囊。 因为一部佳人电影爆红萤屏。 彼时的她也才21岁。 而娱乐圈此时已经是非常成熟的接近资本运作的名利场。 但是也最接近钢铁丛林法则。 吕卿就是在这种混乱而又蓬勃的环境中,凭藉一副好皮囊脱颖而出。 有人说她背后是个煤老板,也有人说她背后是某个大佬,但是种种传闻因为没有证据也都是猜测。 吕卿卸了妆,换下自己的衣服,一套蓝色连衣裙,黑色用鯊鱼夹拢在脑后,精致混血的五官显得格外妖嬈。 不过举手投足却少了几分勾人的嫵媚,而是温柔许多。 她笑著和人打了招呼,坐上了那辆黑色轿车。 男人坐在后座,翻看著报纸,冷硬的脸庞没有表情。 金融版的头条是恒生指数再创新高,他翻过去,看內地的新闻,蛇口工业区的招商gg,国贸大厦入驻企业名单,还有一篇关於特区政策的评论员文章。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大概二十五六岁的年纪,气场很强,容貌俊朗,稜角分明,比吕卿合作过的男星都要帅,但是却很是冷漠。 宋律。 名字普通,身份不普通。 中央派下来的指导干部之一,位置特殊,职责特殊,在这个特区建设热火朝天的当口,他代表的是上面那双眼睛。 虽然因为资歷现在不是最权威的,但是却是最前途无量的。 她主动的亲吻男人的下巴。 “怎么来接我了今天?” 隨后男人捏著她的手腕,隨后慢慢从手腕向上抚摸到肩头,揽过人,低头亲吻。 “今天带你去吃个饭。” 吕卿讶异,“什么?” 这还是宋律第一次带她去吃饭。 吕卿询问:“去哪里吃饭?跟谁?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吗?” 宋律:“跟池家二公子池繆,不需要多做什么。” 男人说完轻皱眉头,“你说中文怎么还是用英语语法,倒装句太多。” 吕卿尷尬,她抿唇,她能讲好普通话已经很不容易了,这人怎么还管她用不用倒装。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她更担心的是宋律为什么要让她见池繆。 此时虽然被他握著手腕,但是却有一种被铁链束缚的窒息感。 如果他知道了真相,吕卿觉得自己得先一步带著妈咪跑回港城,什么祖坟祖先都不重要了,而且池先生保证过。 宋律注意著吕卿的表情,摸了摸她滑嫩的脸颊,“怎么了。” 吕卿回神,温柔一笑,“没怎么,在想怎么改变语法的失误。” 宋律好像被逗笑了,“是吗?” 那个笑很淡,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但配上他那张冷硬的脸,竟然有种意外的温和。 但是吕卿心里更打鼓了。 她最怕他这样笑,不,她最怕他这样看著她,好像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看穿了,只是懒得戳穿她。 第199章 番外:眼线听不懂 吕卿把胳膊从男人手臂上鬆开手,安静坐在他旁边。 宋律把报纸放在一边,隨口询问: “你电影拍得怎么样了?” 吕卿回神,哦一声。 “还好,还有一个月杀青了。” 宋律嗯一声,没有再说话。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吕卿也没有说话,说了后指不定又被他揪住语法上的错误。 到达目的地,酒楼灯火通明。 保安开门,两人从各自的车门下车。 微风拂过,吹起她蓝色连衣裙的一角,在灰尘悬浮的申城街头,她站在那里,像一颗从锦盒里取出的蓝钻,璀璨夺目,和这片尘土飞扬的土地格格不入。 宋律对吕卿其实没有多么深刻的印象,只有漂亮,一个空有皮囊的混血明星。 但是可以帮他挡掉很多麻烦。 如果必须需要一个女伴来应付一些场合,和算计,他当然会挑个个最中意的皮囊了, 不过漂亮是漂亮,但是因为从小在国外长大,普通话的句子说得乱七八糟。 两人一进门,就听见一声爽朗的笑声:“宋主任,好久不见。” 陆卿抬头看去,只见那幅黑白水墨画的屏风后面走出一个男人。 白色衬衫,黑色西装裤,油背头梳得一丝不苟,在灯光下鋥亮反光,眉目温柔含笑,风度翩翩,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风流姿態。 南方池家二公子,池繆,申城当之无愧的第一贵公子。 吕卿只看了一眼,就垂下眼帘,不动声色地往宋律身边靠了靠。 吕卿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往宋律那里靠了靠。 宋律伸出手和人握手,“池繆同志,幸会。” 池繆微笑,隨后做出了个请的手势。 他微微弯腰,“verity,尝尝今天的菜,都是北方风味。” 吕卿微笑,道了声谢。 她入座,坐在宋律旁边。 宋律和池繆说话,没人动筷,吕卿也不敢动。 她知道自己的位置,就是个陪衬,和对面那个女人一样,是这桌酒席上的点缀。 两个男人说著她听不懂的话。 虽然她会汉语,但是关於语言的奥秘以及歷史文化典故上,非常薄弱的。 所以关於他们的聊天,吕卿想听也听不明白。 什么“开发区的批文”,什么“基建指標”,什么“今年的財政预算”,因为语速太快她不能全部接收听懂,只隱约感觉到那些温和的语气下面,藏著的信息量巨大。 吕卿垂眸看著自己的手,隨后旁边的人动了动。 然后她抬头,就看到自己的餐盘里放了几个糖醋里脊,和几块排骨。 而宋律把公筷又放在了筷托上,转头和人说话。 吕卿动了动,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刚夹起一块排骨,余光就瞥见宋律的目光扫过来,她心里一紧,立刻反应过来,调整了一下拿筷子的手势,食指和中指併拢,拇指压住筷子,標准的握法。 宋律收回目光,继续和池繆说话。 吕卿鬆了口气,低头慢慢吃著。 以前在伯明罕的时候,母亲也经常做中餐,她以为她使用筷子很熟练了,谁知第一次吃饭的时候,就被男人发现训斥了一番。 说她学了个四不像,不伦不类的。 吕卿也不敢反驳,他太凶了,一点都不绅士。 整个桌子,都在说著话。 池繆旁边的女人郑姚笑容甜美,勾著桃花眼看著吕卿,“吕小姐很喜欢这菜系?” 吕卿被叫,隨后抬头,那双蓝如宝石的眼睛骨灵动有神,眨了眨,隨后放下筷子,温柔一笑:“是的,我喜欢。” “不过你们演戏的不用保持身材吗?我可是听说港城那边的大明星啊,都不吃饭的啊。” 吕卿:“不是的,是吃饭的,但是吃得少。” 音色没有攻击性,也不属於青春该有的清脆明媚,而是一种柔和质感,因为语速慢而且咬字认真有种娓娓道来的温柔。 桌子上都在听著这个精致漂亮的混血女人说话,这样蓝眼睛黑头髮的黄种人。 就像是黑的棕的弹珠里突然冒出来一颗剔透的蓝琉璃。 別说內陆了,就是港城,也是不多见的。 可惜却被一个首都来的朝廷衙內给抢走了。 不过也是有眼光,一跟就跟了个前途无量的。 吕卿接下来没再说话,而是专注於宋律夹著的菜。 等她慢条斯理吃好后,几人的谈话也结束了。 宋律这时候才看著吕卿,“不认识这里的人?怎么不见你跟池公子打招呼?” 吕卿捏著水杯的指尖微微收紧,隨后若无其事道:“我不认识池公子的。” 宋律挑眉,隨后点头,“我还以为你们之前很熟。” 池繆笑容温和,“哪里的话,我和吕卿同志第一次见,以往我也只能在报纸电视上见到,如今还是沾了宋局的福气。” 宋律:“不认识也好,池公子丰神俊朗,我还真怕她不懂事招惹了你。” 吕卿觉得自己的演技巔峰不是在拍摄现场,而是此刻,在宋律身旁。 她抿唇,表现出生气的模样,拽了拽男人的西装。 宋律站起身,“累了?” 吕卿心里鬆了口气,也站起身,跟著人离开。 待室內安静下来,池繆收回视线,面色冰冷下来。 宋律这是什么意思。 发现了? 不像是发现了,应该是有所怀疑了。 可是无论发没发现,怀没怀疑,他都知道已经有风险了,得让verity加快速度了。 他今天不是没注意到,宋律和verity之间的默契和亲密。 宋律似乎对这个女人很感兴趣,这是好事。 阴柔的眉眼低垂,看不清眼底情绪。 他只是沉声吩咐了手下一句话:“传消息给她,儘快找到我要的名单,事成之后,我把公司合同解除放她自由。” 郑姚一副装作不知道的模样,开始討论起刚刚那位公子。 长得是真好看,丹凤眼凛冽,鼻樑高挺,唇薄似刀,一身贵气逼人,身高180往上,和池先生不相上下,但是气质完全不同,太过凌厉冷冽,让人不敢靠近,有种神秘高高在上的距离感。 “池先生,那位是谁啊。” 池繆淡淡看她,嗤笑一声:“看上了啊,可惜人家看不上你。” 偏偏看上了verity。 不过也不奇怪。 那女人面色变了变,赶紧靠过去,她刚跟了池繆还没一个月,可不想那么早被踢。 池繆挥手,示意让助手把人弄出去。 他闭眼假寐,脑子里却全是刚刚饭局上的场景,宋律,不好对付。 即使对面有他的线人。 虽然眼线跟没有差不多,听不懂太复杂的话,但是总比没有的好。 別墅里 宋律捏著她的下巴仔细看著她的眼睛。 “以后出门戴墨镜。” 吕卿有些疑惑,歪了歪头:“why?” “ugly.” 第200章 番外:卿卿,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吕卿摆开他的手,哪里丑了。 宋律只是捏了捏她的脸,指腹摩挲过那细腻的肌肤,力道不轻不重,却带著不容置喙的意味,他垂下眼,声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拍完这部,先別拍了。我不喜欢你在这么乱的圈子里混。” 尤其是港城那边如今正是娱乐圈最火热的年头,画报上女明星穿得越来越少,电影里搂搂抱抱已是家常便饭,有些片子甚至直接往风月路上奔。 更別提那些盘根错节的堂口社团,灯光背后全是见不得光的勾当,黑势力都没清理乾净。 吕卿这样的人,生得这样一张脸,又是那样一副性子,待久了,迟早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吕卿深吸一口气,“这是我的工作。” “工作可以换。” 吕卿刚想说不需要,但是突然,她想起来她那份霸王条款合同。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他不会是在试探她吧。 试探她是不是在被威胁著? 还是说宋律单纯不想她工作。 或者两者都有。 可是她呢,她该怎么做,她要不要坦白。 和宋律在一起半年,她知道这个人的背景很深,也知道很多人对他很忌惮。 如果真的暴露,她最大的可能就是直接死。 宋律转过身去解腕錶,背对著她。 白衬衫扎在西裤里,背影宽阔笔挺,肩线利落,连解表的动作都带著一种说不出的从容和严谨,他把表隨手搁在桌上,又开始解袖扣。屋子里安静了片刻,他没听见身后的动静,偏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怎么了?” 吕卿回神,笑起来,“没什么,我知道了,等著我问问。” “你自己连白话都听不明白,我让林海去给你办。” 宋律又转身继续解扣子,吕卿跑上前,抱著他的腰,“我自己,可以吗?” “我也要成长的。” 宋律闻言,低头看她,“给你三个月的时间,然后去我给你安排的学校去进修,出来后当老师或者从商。” “想要钱何必待在这里。” 吕卿张了张嘴,到底没说话。 宋律低头看著那颗头,头髮茂密,容貌艷丽,但是性格又是乖巧柔和的。 他抬起手揉揉她的头髮,“今天看见池繆了?以后见到他离远点,別跟他扯在一起。” 隨后手从后脑勺移动到后脖颈,托著那个修长纤细的天鹅颈低头亲吻女人的唇。 另一只手贴在女人的腰上,慢慢往上,拉下背后的连衣裙拉链。 26岁的宋律,身材极好,吕卿跟他做的时候喜欢亲他那块喉结。 宋律能感觉到,吕卿平常安静柔和,但是在这事上很开放,也挺会主动索取享受。 活力又柔软可以在一个女人身上完美演绎。 宋律没再说话,抱起她往浴室走,吕卿勾在他的腰上。 低头看他,“宋先生,你后面还要回首都吗?” 宋律任由她像树袋熊一样掛在身上, 像是一个灵动的精灵。 宋律弯腰放热水调水温,闻言说道:“回。” 他肯定是要回去的。 热气的热气渐渐模糊了身影。 ———————— 吕卿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人,她也已经习惯。 伸出双臂看著胳膊上的吻痕,这个人在床上有时候根本不懂节制。 她靠在床头,目光扫过房间里的陈设。 申城这些年刚刚起步,街面上还带著旧时代的影子,跟她出生的伯明罕没法比,跟后来的港城也没法比,可她有种说不出的预感,这地方,早晚会变得不一样。 要不要趁这个机会投点什么?昨天宋律提过一嘴,说可以趁现在房价低买几套,没有购房资格就找林海办。还可以投公司。 她想到自己攒下的那些钱,本来是准备付违约金的。如果投出去,合同的事就遥遥无期了。 门外的阿姨敲门询问是否吃早餐。 吕卿起身洗漱换衣服,走出房间坐在餐桌前喝了杯热牛奶。 “阿嫂,我要喝一杯热咖啡去水肿,请帮我萃取一杯。” 被唤作阿嫂的阿姨应声去了厨房,伺候这位小姐和那位先生大半年,她是真长了不少见识,咖啡怎么磨、怎么萃,三明治怎么做,麵包怎么烤。 彼时的吕卿,21岁。 是最好的年华,长相更是突出,一次电影就爆红电影界。 在港陆两地被人熟知,身影可以占满报纸娱乐板块全部。 其背后金主老板据传是钱晋,港城天龙娱乐的董事长。 她回到剧组,和导演打了招呼,经纪人早就等候良久。 胡静文看著她,上下打量她,吕卿脸色白里透红,长发飘飘还有点微卷,跟个精致的洋娃娃似的。 初入娱乐圈就被先生盯上了,本来想著据为己有的,谁知是宋律先看上,池先生於是將计就计把人当棋子下到棋局上去了,自此一切都发生变化了。 她把吕卿拽到一旁低声说道: “昨天你看见池先生了?” 吕卿点头,隨后煞有介事跟经纪人说:“真的很可怕,宋先生突然去吃饭带著我,我觉得他怀疑了,文姐啊,拜託你跟池先生说一声,让我走吧。” 胡静文嘆气,看她良久,“池先生说,拿一份关於工业区企业扶持名单,以及关於港口的人员调配,成功了就保护你离开。” 吕卿:“……” 她把手从女人手上抽出来,用英文说道:“他这是让我去送死吗?” “verity,你跟著你母亲回国,是池先生给你的身份,你別忘了。” “池先生也说了,这件事成后,离开宋律,回到他身边,合同也会解除,恢復你的自由身。” “不然你妈咪带你偷渡来的罪名,要坐牢的啊。” “你再想想,港城那个地方,你这个外貌,很危险的。” 听著对方的话,她又犹豫了。 当初她跟著母亲偷渡过来,人生地不熟,什么都不懂,港城鱼龙混杂,妈妈凭藉微弱的记忆找工作。 可惜好景不长,因为没有身份被发现了。 后来她去打工,被星探发现问她愿不愿意出道。 吕卿才不信天上掉馅饼的事情,自然也不信。 可是星探的嘴巴很会说,而吕卿也才19岁,被忽悠著忽悠著就上了车了。 刚开始她是新人,被欺负打压,吕卿抗压能力弱到几乎没有。 当即又想放弃。 却被当时来找朋友的池繆看到了,对方稍微搭把手帮了忙,隨后又轻轻一推,又给她挖了一个坑。 用那张风度翩翩的脸,以及好听的伦敦腔让吕卿第一次经歷了社会的险恶拷打。 等到发觉的时候,为时已晚,而当时母亲身体不好,她又需要钱,只能妥协。 第一年她拍了电影,爆红一时,池繆又对她颇为照顾,於是verity风头无二。 第二年她遇见了宋律,是被池繆送出去的。 条件诱人,成功了可得自由身。 其实当时吕卿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她的太多软肋捏在池繆手里了。 池繆就像是放风箏的人,她这个风箏的翅膀还不是在天空上飞,而是在另一个人手里攥著。 进退两难,都是深渊。 吕卿咬唇,想了想,“我知道了。 她转身回到化妆间开始化妆,周围的人见状纷纷打招呼。 “verity,早上好。” 吕卿一一打过招呼回应著。 她任由化妆师化妆,心事重重的样子。 隨后又打开台词本,开始背台词,台词对於她来说不难,就是拗口,需要慢慢说。 可是拍电影又不能慢慢说,她只能加倍背台词。 这个电影的本子没有亲密戏,有的话也是一些拥抱的戏,这个本子和现在港城流行的很不一样。 男一號蒋英辰走近,他是吕卿在电影里的搭档。他坐在吕卿旁边,笑著发出邀请:“verity,结束后一起吃饭吧,我发现一家很有名气的餐厅,是唯一一家法餐呢。” “你在国外的时候也吃吗?” 吕卿闻言,笑了笑,“很少吃。” 穷,吃不起。 她从小就没见过父亲,而且是个混血儿,在那种地方,混血就是下等人,低白人一等。 这个世界上,歧视无处不在。她还算好的,长了一双蓝眼睛,生得漂亮,勉强能在夹缝里活著。 但是她妈妈不一样,纯粹的东亚面孔,几十年前被主人家从国內带去做佣人,后来稀里糊涂嫁了个英国佬,又稀里糊涂被拋弃。 好不容易攒够了钱,想尽办法才带著她回了港城,那是她第一次离母亲口中的“祖国”这么近。 吕卿理解妈妈为什么拼了命也要回来,她在哪儿都行,这世上只有妈妈一个亲人。 只要妈妈好好的,在哪儿都一样,吕卿收回思绪,冲蒋英辰笑了笑:“好啊。” 蒋英辰点头,“好,我等你。” 胡静文跟在吕卿身后,“你真要跟他去吃饭?” 吕卿嗯一声,涂著艷色红唇,头髮梳开,穿著一件白色掛脖连衣裙,脚下踩著高跟鞋,极其亮眼。 然后带上墨镜。 “吃完饭我就回家了,那个男人不喜欢我晚回去。” 胡静文一言难尽,她知道吕卿说的是那个男人是宋律。 一个严肃的很有背景的年轻男人。 不过她觉得那个男人对吕卿有些占有欲但是她不確定,或许是错觉。 只是开口让她小心点。 吕卿並不觉得和异性吃饭有什么问题。 蒋英辰也不是为了追求她,而是给她带来妈妈的真实消息。 蒋英辰嘆气,“吕阿姨很好的,身体没再出现问题,她让你放心。” “她现在做一些花店的工作打发时间,偶尔和邻居打麻將,只不过多次让我问你电话。” 吕卿抿唇,“我会给她打的。” 蒋英辰垂眸,询问:“你和那个人还好吗?” 吕卿:“挺好的。” 她笑了笑,混血的五官让她看起来性感,但是又毫无风尘感。 尤其是眉骨和眼窝的深邃,让人移不开目光。 “等我结束,就能回去了。” ——————————。 宋律开完会,大步流星往外走,林海跟在身后,手里抱著一沓文件。 “什么事?” “首长来电话了,让您今年春节务必回去过年。” 宋律眉头皱了皱,脚下不停:“不回。” 他顿了顿,又道:“你跟他说,我不需要女人,也別给我张罗什么媳妇儿,等我回去再说。” 林海应了声“是”。 他坐进车里,揉了揉额头,“查清楚吕卿了吗?” 林海:“她的母亲吕安女士在港城九龙区。” “然后。” 林海:“还没查到背后的人。” 宋律点了根烟,看向窗外,“那说明是没有?” 他面上看不清情绪,“应该不可能。” “先查钱晋,监视她的经纪人胡静文,24小时。” 林海应声。 宋律回了办公室,先是用座机给京北回了电话。 “爸,您找我。” “嗯,你已经三年没回来了。” “这边忙,路也远。” “我听说你有了女人,还是个戏子。” 宋律点了点桌子,笑了一声,“您消息倒是快,比电话都快,我还没说你就知道了,而且,现在也不叫戏子,是文艺工作者。” 那边冷哼一声,“我不知道什么文艺不文艺,你想要养著就养著,但是结婚前断掉,我看王家那姑娘挺好,春节回来就定下。” “不行。”宋律直接拒绝了。 “我不喜欢丑的。” 宋正堂:“……” “你这说的什么混帐话?小王哪丑了?成天浮於表面,不看人內里,谁教你这套肤浅的?” 宋律没吭声。 “王家和咱们家门当户对。要么顾家也行,顾宪他表妹和你年纪相当,人家顾宪儿子都六岁了,你呢?” 宋律慢慢听著,隨后只敷衍说道:“知道了。” 对面又说了些工作上的问题,隨后掛了电话。 宋律把电话掛上,父亲越让他娶,他就越厌恶。 他非常討厌这样,可是太年轻,只能忍。 但是宋律知道,他也不会娶吕卿。 他看了眼文件,隨后又让人进门。 把文件交出去,“复印一份,交给我。” 待人都离开后,办公室只剩下男人。 他看向窗外。 看不清情绪,只想著卿卿,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第201章 番外:被审视,被试探,被掌控 吕卿从餐厅出来,和蒋英辰走在一起。 男人不到180但是也比吕卿高,在没有过分的身高差下,两人走在一起,是不一样的和谐。 蒋英辰不似池繆那种假温柔,跟个阴冷的吸血鬼一样,也不似宋律那样高高在上的气势,温和没有任何攻击性。 他插兜走在一边,侧头看著吕卿的侧脸,“你什么时候回港城。” 吕卿:“不知道。” 现在哪里是她想干嘛就干嘛的时候,她早就身不由己。 吕卿也没想到自己回国后的第一个知识居然是霸王合同,不死也要脱层皮。 她的脱身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方式。 路上的人很多,自行车也多,轿车和麵包车也有,申城建设处在上升期,欣欣向荣的景象格外热闹。 而吕卿走在路边,带著宽大的遮阳帽和墨镜,在晚暉中去找车,也几乎没人认出来。 而蒋英辰礼貌走在外侧。 还没走出几步,就遇到迎面而来的人,那人站在不远处,等候良久。 “吕卿小姐,先生等你好久了。” 林海站在两人五米开外,笔直站立著。 吕卿讶异,隨后应声,“好。” 她对著迷惑的蒋英辰说道:“那我先走了,明天再见。” 蒋英辰然知道这在娱乐圈很常见,可是他还是不能接受verity也是这样的,为了红不走正途。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是又不知道吕卿背后那个神秘男人底细,verity又什么都不说,所以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服让吕卿回归正途,不要陷进去,不然会是万劫不復。 他回神,不自然笑了笑,“注意安全。” 吕卿冲他微微一笑,点头,隨后告別离开。 她坐上车,对著宋律说道:“今天你下班早呢。” 宋律嗯一声,“好吃吗?” 吕卿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不好吃,而且很贵,” 宋律:“是吗?那家餐馆该请你做顾问了,对吧。” 吕卿摇头,“我只会吃又不会做,请我有什么用呢。” “蒋英辰好看吗?” “好看。” “你喜欢?” “不喜欢。” 吕卿终於发现身边人不对劲了,她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男人,那人看起来不是生气,但是也不是多开心就是了。 “你怎么问这个?” 她往他那边靠了靠,摇了摇他的胳膊,撒娇的语气:“只是普通吃顿饭而已,你不喜欢我不单独跟他用餐了。” 宋律垂眸,看著手臂上那双手,在黑色的西装上,很白很修长的手指,指尖泛著浅浅粉色,嫩而柔软。 他伸手握住,漫不经心捏了捏她的指腹,果然是这样的。 他低头看著。用自己的指腹对上她的指甲,漫不经心开口,但是內里的情绪很危险,有些强势。 “我也不喜欢你演戏,你能不演了吗?“ 吕卿心想那不行,因为她喜欢演戏。 吕卿真的很疑惑,这人占有欲有些强,这很不正常。 她不是他的所有物,不过她一想自己又是派到他面前的有別的目的的人,虽然比不上特工但是也很危险,並不能以一种正常的感情经营方式交流。 对方的指尖划过手心,让吕卿心悸了一下,而宋律的薄荷菸草味縈绕在周围,再一次提醒著她这个男人不是普通人。 於是吕卿只能这样囫圇过去,她靠近,仰起头,“我知道了嘛,慢慢来。” 隨后又亲吻他的脸颊,男人冷硬的黑和女人柔软的白靠在一起。 宋律似笑非笑睨著她,从手心划上去扣住她的手腕,“吕卿,你很会装糊涂。” 吕卿闻言,否认:“不是,我没有糊涂。” 他伸开靠近吕卿的那只胳膊,隨后弯起胳膊把人拢进怀里。 捏了捏她柔软的胳膊,芬芳的香气扑鼻,虽然知道身旁这人可能也別有目的,但是他还是会在她身边获得前所未有的轻鬆舒服。 “让你经纪人来找我,你这人,中文不懂,很容易被忽悠。” “你合同是用英文还是汉语?” 吕卿想了想,才说:“都有的。” “你看懂了?” 吕卿沉默一会儿后才说:“当时是看懂了的。” 看起来没问题,不过后面才发现全是问题。 宋律:“我知道了。” 18岁就出道的小屁孩,现在也才21岁,能看懂什么? 所以,即使別有目的,也造不成多大麻烦,陪她玩玩而已。 到达目的地,吕卿下车,头髮顺著风往后飘。 帽子早就掉在车上,长发因为暖风被吹在脸上,她理了理。 刚理清好头髮,就被眼前的一幕打断了动作。 在房子的门前,站著一个女人。 穿著黑色条纹西装,很端庄大方的样子。 正微笑著看著他们。 吕卿微笑询问:“你好。” 而那个女人只是笑著,等著后面的宋律下车才开口:“宋律哥哥,好久不见。” 宋律面无表情,不用问也知道是父亲先斩后奏让人过来的。 宋律把文件递给吕卿,然后拍了拍吕卿的腰,也没有互相介绍的意思,只是让她进去,这期间两人之间一言不发,也没有眼神交流,但是一刚一柔,姿態亲密。 吕卿微微笑了一下,隨后直接走了进去。 待吕卿进门后,宋律才开口 “你是来工作的?” 那个女孩点头,“我被调到市政府工作了,以后还请师兄多多关照。” “关照谈不上,我在这里也是被人耍著玩的,如果你是衝著关照来的,不如趁早回首都,那里更安逸。” 那人笑容僵了僵,“我理解你的压力。” 她顿了顿,隨后又看了看后面的房子,是一座二层白色瓦房小洋楼,有些简单但是很新很乾净,旁边是一个小院,种著簇簇牡丹。 看得出这是分配给宋律的宿舍,而他直接让那个女明星住进去了,太过隨意也不顾后果了。 “那个女同志是你女友吗?” 宋律並没有回答她那句话,“你现在住哪?” 王嫣愣了一下,对於他的不承认居然鬆了一口气。 “我住政府大院里的宿舍。” 宋律点头,“你有什么要置办的就跟林海说。” 王嫣点头,“好。” 宋律招了招手,林海頷首表示明白。 宋律看著笑容温和的王嫣,他看向別墅,隨后说道:“改天再请你吃饭,先回去休息吧,我让人送你。” 王嫣点头,“好的,那改天见。” 她最终还是没有走进去。 却也见到了那个女人,原来是一个女明星。 宋律也太大胆了。 如果她没有蹲在这里,或许根本见不到。 人离开后,宋律脸色这才难看下来。 他看著车子离开的方向,这无疑是京北那边的警告。 宋律眉目沉沉,一言不发,转身往里走去,什么东西,睡个女人还警告,他要是真怕了才是孬种。 室內 吕卿看著手上的文件,觉得有些烫手。 她也懒得偷听门外的寒暄。 紧紧盯著手里的文件上的名称。 关於申城华x城的资料,应该不是核心资料,但是对於她也是足够了。 吕卿看了几眼,隨后合上。 她没有再看,因为她总觉得这名单得到的太容易了,怎么刚想要就送到手上了呢。 这是鱼饵吗? 她到底要不要信,如果直接给了池繆,他会信嘛?万一这是个坑,池繆会不会觉得是她反水宋律隨后找她算帐。 如果是真的,宋律被背叛,找她这个內鬼算帐的话,池繆能保她呢。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是没有保证的未知数,吕卿终於想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了,她现在什么都不能做。 吕卿觉得自己的钢丝已经断了,她完全是一颗註定坠落的棋子。 宋律进门,就看到看电视的人。 电视画面並不清晰,他也不喜欢看,小小的一个方块屏幕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但是吕卿很喜欢,她也喜欢播放音乐机。 家里的音碟短短三个月已经很多。 吕卿听见声音,看过来,嘴角掛著笑,很温和乖巧,轻声询问:“那位小姐离开了吗?” 她还以为宋律要去陪北方佳人了呢。 宋律嗯一声,也没有打算解释的意思,隨后把外套递给家政人员,进门坐下,喝了口泡好的茶。 室內短暂的有些寧静。 吕卿也没开口,她转头看向电视,正在播放西游记的片段。 她看著唐僧在念经,孙悟空疼得地上打滚,看得她也疼了起来。 隨后又看到白骨精出场,假扮良家妇女,迷惑唐僧。 她侧著头倒靠在沙发上,有些愁。 她现在觉得自己就是这白骨精,要被打得显原形了。 她倒在沙发上,宋律坐在她旁边,就这样正好头靠在他的腿上。 宋律没阻止,他並不反感吕卿靠近依赖他,像这种生活中细节似的依赖也已经习以为常,他问,“这个西游记你看了几遍了?还没懂?” 吕卿:“懂了的。” 宋律挑眉:“哦,还真懂了啊,讲讲。” 吕卿点点头,“我觉得白骨精是可怜的。” 宋律:“……” “的確,就是一个耗材,孙悟空早就看清她的真面目,早晚要被打出原形,无论变成什么都是无用功。” 吕卿欲哭无泪,“是吧。” 她就应该抓紧跑。 待吃完饭,宋律上楼,顺带上拿上放在茶几上的文件。 吕卿呼了一口气。 宋律有时候太过於距离感,让她感到被审视,被试探,被掌控,太不舒服。 和池繆一样。 池繆喝完红酒,把酒杯放下,转身看著站在面前的人。 “verity什么都没给你?” 胡静文点头,“她说再等等,总觉得现在有诈。” 池繆笑出声,但是眉目有些阴冷,明显是很不痛快的模样。 “是小心翼翼呢,还是不捨得。” 胡静文抿唇,她觉得verity不像是捨不得的模样,应该是谁都不信了。 她说了这个猜测后,池繆呵一声: “她是忘了我对她的好,三天后港城的晚会,我要见到她。” 胡静文应声,隨后离开,只是临出门前就听见池繆说: “还有,以后不要来见我了,你可能被宋律的人盯上了,对方也可能想借著verity挖出些別的东西。” 所以他才想儘快把吕卿接回来。 “京北是不是来了个大学生?”胡静文离开后,池繆漫不经心询问。 “是,叫王嫣。”助手说道。 池繆嗯一声,没再说话。 他想起了那天两人出现在他面前的场景。 说实话,他是没想到吕卿能在宋律身边待了半年多了,还差一两个月都一年了,也没想到这两人看起来一个柔一个冷漠居然还有默契。 但是吕卿却並没有递给他有利的信息,实在废物,说不定乐不思蜀了。 池繆倒了一杯红酒,闭眼假寐仰躺在沙发上,回来就好了。 早知道把人让出去得到现在这个结果,还不如不让,哪怕送出国。 —————————— 吕卿今天要去港城,宋律脸色就一直不好看, “去多久?” “三天。” 宋律:“去吧。” “我安排车送你去,並且多派些人手。” 吕卿惊讶,“有公司的人,没事的。” 宋律浅笑,捏了捏她的下巴,“听话。” “你要是不想回来了怎么办?” 吕卿有些不自在笑,“怎么会。” 宋律嗯一声,当初是她自己送上来的,想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多家娱乐公司联合的年终晚会在港城娱乐大厦举行,今晚巨星云集。 而吕卿是靠著一部电影走红的,尤其是不到22岁的年纪,简直是又红又靚。 但是相比较其他巨星,还是晚辈。 吕卿穿著一件香檳色抹胸鱼尾长裙,长发绑著,没有画浓妆但是混血的五官依旧立体深邃,眼睛大而有神,还曾被港媒辣评混血终於串出一个蓝眼睛。 吕卿走进大厅,和一眾明星打招呼寒暄。 隨后进休息室补妆,在空无一人的休息室看到了等她良久的男人。 那人本来看著窗外,听见关门声回头,眉目带著温柔的笑意。 嘴角好似掛著宠溺的笑意,张开双臂,示意她过来抱他。 “verity ,好久不见。” 第202章 番外:不了解透彻他难以安心 吕卿有些不自然,垂落在身侧的手捏紧裙子。 而池繆始终站在不远处,等著她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吕卿没有走过去,反而询问他为什么来。 池繆放下手,静静看著她,“我不过来,你是不是就要忘了我了。” 吕卿张了张嘴,开始解释:“不是的。” 池繆走近她,想要牵住她,吕卿却躲闪了一下。 男人的脸色这才沉了。 “verity,你这是在干什么?对我生气?” 吕卿点头,“如果我生气,那么你能解约吗?” 池繆:“生气解决不了问题,当初说好的,拿到名单,你回来后,就能解约。”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池繆弯腰,“所以,verity,你已经21岁了,要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晚餐。” 吕卿沉默,很快明白了后半句话的意思,於是她有样学样:“那我也不给你抱,天下没有免费的晚餐。” 池繆:“……” “这不一样。”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吕卿:“我看都一样。” 吕卿退后一步,绕开他,往里走去。 池繆截住她的手腕,把人转过身,男人咬著牙,似笑非笑地问:“你喜欢上他了?开始为他守贞?” 吕卿皱眉,“这是什么针?我只听过绣花针。” 池繆:“……” 忘了这人中文不行。 “remain chaste” 吕卿:“……” 她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 “oh no.” fuck 池繆见她反应,满意点头,隨后把人往怀里一带,“乖乖的,名单拿到了吗?” “我那天还跟阿姨遇见了,她日子过得挺好的。” 吕卿僵直著身子。 池繆:“宋律对你只是玩玩而已,別太傻。“ 池繆直起身,拍拍她的头,“我知道我们verity最听话了,对吗。” 吕卿:“我把名单给你,你把解约合同给我,不要在打扰我母亲。” 池繆虽然笑著,但是眼神变了,变得认真:“你有了?” 吕卿抿唇,“我是看了几眼,但是你也知道,我记汉字的记性有点慢,所以根本记不住。” 池繆:“……” 他一时不知道这是认真的还是忽悠的。 因为吕卿的確是没有系统性学过认字。 早知道现在这个样子就该给她培训一下。 吕卿:“你可以出去了吗?” 池繆插兜,“我看最重要的是,你已经跟我疏远了。” 吕卿愣愣看著他,有些听不懂,在说什么啊,他们以前很熟吗? 吕卿不想理他了,转而开始转身出门想要换个地方。 池繆没有阻拦,就看著人转身头也不回离开。 再次相见,没有温柔的问好,也没有礼貌的拥抱,全是忌惮。 池繆觉得自己是被吕卿给骗了,她一点都不听话。 看著软脾气犟。 男人眉目阴沉,他其实不想让她走了,直接待在这里好了。 吕卿换好一套赫本风的黑色礼服裙,头髮也梳起来,五官精致。 她坐在台下,和吴鈺,郑平和等明星坐在一起,每个人都盛装出席。 港城的文娱在这几年大爆发,全是纸醉金迷的奢华。 人人衣著靚丽,各有千秋的好看,无论男女。 其中最有特点的当属中英混血的吕卿,又正当两方交涉港城回归的特殊节点,吕卿格外受瞩目。 她对著镜头勾起完美毫无瑕疵的笑,透过电视,映在另一个男人的眼眸里。 昏暗的室內,都是赤拉的电流声搭配著主持人的声音。 他喝了口酒,看著镜头在她和另一个男人来迴转,港媒在刻意打造金童玉女。 男人交叠双腿,开始慢慢观看,丹凤眼自始至终没露出过半分欣赏和笑意。 在吕卿出现在镜头的时候,依然不变。 看过她的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突出的锁骨,白皙的皮肤,当然最显眼的是那张深邃迷人的五官,尤其是眼睛。 宋律让人进来,伴隨著电视里的粤语,他询问:“查得怎么样了。” “没有任何变化,名单上的那些人並没有遭遇奇怪的事和人,一切都正常。”林海恭敬说道。 “或许,您可能多虑了,吕小姐似乎不是那样的人。” 宋律:“是吗?或许真是我多虑了?” 他怎么可能多虑,吕卿有事瞒著他,但是他也查不到。 可是越查不到他对吕卿就越有种难以掌控的危机感。 不了解透彻他难以安心。 第203章 番外:她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待晚会结束,就是宴会。 吕卿没有立刻起身,正侧身与身边的人低语。宴会厅里水晶灯璀璨夺目,流光溢彩,映得满堂衣香鬢影如同画中景。 女人们身上的珠宝在灯下熠熠生辉,男人们的腕錶与袖扣交相闪烁,香檳塔在角落泛著琥珀色的光。 这是港城的夜,纸醉金迷富丽堂皇。 王芳若表情惊喜走过来,“verity,好久不见,最近不见你,你在哪拍戏呢。” 吕卿听见声音,回过头,就看到了短髮的女人,笑容亲切,吕卿也笑:“是在內陆。” 王芳若点头,“那你之后还要回去吗,那里条件怎么样,终归不如在港城工作吧。” 吕卿:“正在发展吧。” 跟港城肯定是没法比,港城这座城,是东方之珠,是亚洲的金融心臟,维多利亚港的夜船载著全世界的財富来来往往。 而申城才刚刚起步,可满眼望去,仍旧是尘土飞扬的工地,是泥泞的路和简易的板房。 “你去过首都吗?”王芳若询问。 吕卿摇头,“没有。” “我有机会一定会去,我一直想看看长城。”吕卿说。 王芳若点头,跟她聊天,后面另一个港台明星吴鈺加入进来。 “今晚来我的派对啊,吕卿。”吴鈺笑著说道。 “有很多帅哥哦。” 吕卿眼睛一亮,“party,好啊。” 她已经很久没有参加过这样的活动了,在申城那边,根本没有,什么都没有。 她拢了下披肩,“你等一下,我跟人说一声。” 胡静文闻言,没有多加拒绝,吕卿参加工作,不可能一直孤僻,况且去了申城半年,这里的那些媒体人以及大佬万一忘记她怎么办。 吕卿笑起来,“我会早点回去的。” 她接著转身就走。 但是刚走出半步就被拉住,“你不要隨便跟人睡,一夜情也不行?明白吗?” 吕卿:“我当然知道了。” 宋律又不是好对付的,她怎么可能主动找死。 吕卿无疑是洋气的,也是被各家明星公认为最具有威胁的一个明星。 当如今的港娱,正是百花齐放,有人在最璀璨的当红时期,有人正在初出茅庐时最被看好的星光大道。 吕卿就是介於两者之间,距离爆红有距离,但是谁都明白红是早晚的事,就需要来年电影节的颁奖是否可以带一个回家了。 如果开山秀就能拿影后,那就真的厉害了。 吕卿进了酒店的大堂,她已经换了身灵活性高的连衣裙。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进去就跟人拥抱,“verity好久不见。” 吕卿倾身,“好久不见,阿盈。” 罗子盈转了吕卿一圈,“还是那么靚,今天在晚会看到你就感觉到了,还长大了。” 吕卿低头一看,隨后浅笑,“那是。” “你最近怎么样,听说你交男友了。” 罗子盈点头,“对方是钱家的二公子。” 吕卿知道她有个豪门梦,不过谁没有呢:“挺好誒,恭喜啊。” 罗子盈笑:“我这辈子就渴望著嫁给豪门,吃穿不愁,不用在娱乐圈有风险活著。” 表面光鲜亮丽,但是背后被公司操控著,现如今的港城文娱是被三大娱乐公司操控著的,她好不容易攀上了钱家的。 吕卿心想也对,她现在不就是有风险活著吗。 不过又一想,豪门也不好待。 应该更不好嫁,还不如趁著交往多要点实在的钱。 吕卿也没说別的,笑著祝福:“那祝你早日心想事成啦。” “到时候一定请我喝喜酒。” 罗子盈拽著她,“那你呢,你这个条件应该被很多人追,不如儘早定下来?” 吕卿:“我不想结婚呢。” 恋爱和结婚是不一样的,选择標准也是不一样的。 罗子盈抿唇,“那最近谈恋爱没?” 然后眨眨眼,极其曖昧说道:“我看你和蒋英辰很搭啊,没借著合作尝试一下。” 吕卿呵呵两声,“没有,我不喜欢他。” 两人正说著话,有一人走过来。 “verity,早就听说过你,如今一见,果然漂亮。” 一个男人穿著花衬衫,走近。 隨后上下打量她一番,吕卿同样看他。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认识一下。” 吕卿也笑,“您是?” “我是关恩奇。” 说著就要握手,吕卿伸手握上。 握手要全掌握,不能只握一点指尖,吕卿有一次是只握一点,被宋律骂死,说她敷衍。 並且禁止她见人就抱,还不能逢人行贴面礼。 还教她怎么握,四指併拢,拇指张开,手掌垂直地面。 这次吕卿记住了。 要握手就得大大方方的,四个手指握上,並且要带著豪迈的姿態,要用力,时间不能短,还不能表现曖昧。 关恩奇低头看著那双手,对方紧紧握著,不是轻抚的暗示。 让他无端想到了和那些人握手的时候。 吕卿看著关恩奇的模样,“您是导演?” 关恩奇哎一声,“对,有兴趣吗?我最近在筹备,verity有没有兴趣,我给你发剧本。” 吕卿也笑,似乎是很高兴:“可以啊。” “我的荣幸。” 关恩奇点头,他笑著说:“等我发你经纪人剧本,你看看感不感兴趣。” “好。” 吕卿並没电影抱有太大希望,她至今只拍过两部,第二部还是在拍中。 可选电影题材因为她眸色的问题受到限制,大多是爱情片,像现实主义很难有所成就。 吕卿对自己的职业规划在经歷了霸王合同后发生了变化,由原来的登顶好莱坞变成了现在的儘可能安全落地。 对於一个有影视梦想的verity来说,只需要一个黑暗现实的打击,她就会自动改变梦想,而不是说反抗,因为对於被潜规则狠狠拿捏的她来说,太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了——一个会说中英法三国语言,但是字不认识几个混血流浪。 吕卿看起来是很隨和的人,和谁都能聊的上,又因为对於汉语的钝感力,和粤语的一窍不通,所以她在港城更喜欢说英语。 因为被池繆盯上,吃了一次亏且爬不上来后,她干什么都会小心点。 生怕是又有人给她挖坑。 但是有时候不是你不主动就能避免麻烦的,麻烦往往不是自己找的,而是主动找上你的。 尤其是吕卿那张脸好像是扬起的最亮眼的招牌,谁都想看几眼,自信的自负的有权势的都想招惹一下。 “哎呀,对不起啊,不小心把酒撒上了。” 吕卿退后几步,看著胸口的酒渍,“没关係。” 她拿著纸巾擦了擦,对面男人盯著看。 “我赔你一件吧,吕小姐,不如我陪你去商场买一件新的?” 吕卿愣住,隨后抬头,笑著说:“谢谢你的好意。不用,你赔我钱吧,这个是品牌方的,我赔不起。” 那人愣住,打开钱包,“成,多少?” “十二万。” 那人翻钱包的动作顿住,抬头,“你在跟我开玩笑?” 两百万,现在港城白领平均月薪也才不到一万港。 吕卿:“你付不起?那你泼什么酒。” “我不是故意的。” 吕卿:“……” 吕卿不说话,那意思好像在说。 赔不起就別选这种搭訕方式啊。 吕卿刚打算离开,那人却不让她走了,直接把支票给她,“现在能吃顿饭了吧。” 吕卿拿过支票,惊讶:“吃饭?你这是请我吃饭的钱,先生你好大方啊,那我裙子的钱怎么办?” 那个男人有点懵,被吕卿的回答搞的有些不明白,“这是赔你裙子的钱,我说吃饭……” 吕卿笑眯眯抬起眼睛,“那改天吧,等我从申城回来,或者你去找我也可以。” “我才不去那个穷地方。” 吕卿拿著支票顿了顿,“那里现在是穷,但是以后绝对会富,你不如现在去投资。” 吕卿说完转身,身后的人又问: “你还没问我叫什么。” “哦,你叫什么?” “我叫何晟。” 吕卿顿了顿,信晟集团的少东家啊。 吕卿这才正眼看他。 她走近,看著他: “你投资申城吗?” 何晟挑眉,看了眼周围,“找个地吃饭?” 吕卿拿著支票拍了拍手,“不行。” “找个地说话。” 隨后转身离开,示意他跟上。 包厢里,吕卿开始询问:“你要投资?” 何晟点头,“申城这个经济特区我在观望,是不是加大投资。” 信晟集团是在招商引资范围里的,尤其是他父亲是华侨,此时自然想著能回去。 吕卿頷首:“或许可以加大一下,现在那里一切都在建设,三天一小层,五天一大层,不出半年一座高楼。” 何晟有些好笑,“你这是在干什么?” 吕卿:“做男朋友不长久,做合作伙伴才长久,我给你引荐一个人。” 何晟低眉看她,吕卿此时表情认真,没有刚刚的温柔,有一丝锋芒,面色沉静。 “谁。” “京北宋家,宋律。” 何晟的眉梢动了动:“你认识他?” 吕卿嗯一声,“我到时候投资你。” 她的身份有问题,她也不信池繆给她安排的身份,自己创业容易出问题。 何晟弯腰,“我凭什么信你。” 吕卿看他,“信不信我,等你见了他,就自动信了。” 宋律他在私德方面有问题,但是在工作上,绝对不是混日子的。 “他绝对会成为你在国內赚钱最大的资源,甚至会因为这次成功让你在家族的话语权增大,如果成功,你要记得是verity帮你。”吕卿认真说道。 何晟直起身,“好,等我见了人再说。” “怎么联繫你。” 吕卿从手包里拿出纸和笔,记下一串数字。 “这是我演戏的地方,你到申城找我就好。” 除了这个,她也想不到其他联繫方式了。 她现在和宋律住在一起,让宋律知道他把家里电话隨便给人更麻烦。 吕卿走了,室內只剩下那个便签,上面的字是英文,但是因为申城,有些是汉字,汉字因为著急或者是不熟练,写得歪歪扭扭。 何晟低头一笑,觉得真有趣。 別人都在港城捞钱的时候,这位是港城赚钱申城投资啊。 还什么男女友不长久,唯有利益伙伴长久。 何晟起初並没当回事。 他把便签放进口袋,转身离开。 吕卿离开派对,换下衣服,把衣服隨意扔了。 她穿著一件酒红色丝绒衬衫裙,腰带是黑色的,头髮也是黑色的,但是唇色是大红色。 坐进专车里,助理lucy询问去哪。 吕卿说了一个地址,是母亲的公寓。 说完后,她就看著窗外的灯红酒绿。 这里和安静的申城不一样,纸醉金迷繁华热闹,霓虹灯牌闪亮无比。 当之无愧的黄金城市。 吕卿却在这里找不到归属感,她的归属感在母亲怀里。 她进入母亲租的公寓,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 隨后敲门。 吕母在里面问了声:“谁啊。” 吕卿:“verity” 门打开,吕卿笑起来,“妈咪。” 吕母惊讶,隨后声音激动:“verity。” 隨后抱著她,“我很想你,这些月还好吗?” 吕卿弯腰抱著她,“我很好,你呢。” “妈妈也很好,来了怎么不提前打电话?” 说著就把人往房间里牵。 这个房子在港城非常贵,贵到吕卿还买不起,只能先租著。 “国內怎么样?” 吕卿说实话:“您现在先港城住著吧,那里条件肯定不如这里便利。” 她甚至说话委婉,好不容易在港城安顿,再换个新环境,她担心母亲身体吃不消。 “您都离开三十多年了,那里肯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吕母眉目温柔著,闻言有些可惜,面带愁容:“可是我想回家,verity” “我想找找你的舅舅,我努力半辈子就是为了落叶归根的。” 吕卿:“那你再等等,等我想办法。” 吕母抓住吕卿的手,“那你抓紧点,我都等好久了,如果需要钱,我这里还有点。” 吕卿嗯一声,“放心啦,而且我们还有那么多时间呢。” “等我有时间,带你坐火车回去看看,但是不一定住,可以吗。” 吕母放心,“好。” 说完后吕母站起身:“你饿了吗?你先去洗澡,我去给你做宵夜。” 吕卿应声,去去卸妆洗漱。 穿上了妈妈准备的睡衣。 她包著头髮出来。 看著桌子上简单的饭菜,终於感觉到轻鬆。 吕卿吃了口麵条,隨后竖起大拇指,“好吃!” 吕母温柔看著自己的女儿,那双蓝眼睛漂亮有神,是她相依为命的女儿。 “你现在在哪里和谁住?” 吕卿哦一声,“自己。” “请个保姆吧,我打听了那里的工薪,挺便宜的。” 吕母说完后,起身离开,然后拿出一个钱包。 “这是妈妈做兼职赚的钱,你拿著请保姆。” 吕卿推过去,“不用,我有钱,您不要兼职,只需要把身体保养好。” 干了半辈子伺候人的活,留下一堆身体上的病。 吕卿赚钱,无非就是怕治病没钱。 在国外母亲就因为高昂的医疗费身上疼或者风寒都是硬撑过去的。 吕卿吃完饭,非得要和妈妈睡一个床。 两人挤在双人床上,吕卿靠在温暖的怀里。 吕卿撒娇道:“你不要再去工作了,我不是定期给你打钱了吗?你不用给我攒钱,我不缺,我是大明星啦。” 吕母温柔摸了摸女儿的头,“好,我知道。” 吕卿想了想自己明天就要走,就一阵不舍,她和妈妈相依为命了20年,如今却要因为工作分开。 “这些天有人找你吗?” 吕母:“没有啊,怎么了你这是?” 吕卿摇头,“没事,我怕有媒体打扰你。” 吕母笑著摇头,“虽然我很想炫耀我的女儿是verity但是我担心给你带来麻烦没说过,邻居什么都不知道呢。” 吕卿闻言,有些心酸, 她靠得更紧,隨后才慢慢睡过去。 宋律已经三天没接到吕卿电话了,今天一早终於没忍住询问林海 “她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林海回道:“大概是这两天。” “大概?跟著她的保鏢发现问题了吗?” 林海摇头,“没有,吕卿小姐参加晚会后又去了一个聚会,隨后回了公寓,那里应该是她母亲的公寓。” 宋律愣住,“她还有母亲。” 他都忘了,也没见她在他身边提起过。 林海:“……” 宋律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吧。” “王嫣那边安排的怎么样了。” “说是初步安排到您手下当秘书。” 宋律心情本来就不好,闻言更是差。 “我看他们是想安排到我床上来吧。” 林海不敢说话。 到了办公室果然看见了那个姑娘。 对方穿著白色小西装,长发绑成高马尾,干练十足。 听见动静转身,此刻陪著他的宋律的上司也看过来。 笑著道:“宋律同志,来,这是刚拨给你的秘书。” 宋律笑了笑,不过眼里毫无笑意:“再拨走吧。” 所有人:“……” 领导也知道这是宋家想要给两人创造机会呢,不过也对,宋律26岁老大不小了,家庭也不能落下,他也不能耽误老首长的苦心不是? 领导带著批评的语气:“说什么呢。” 宋律单手插兜,並不看王嫣,“我不需要女秘书。” “换个男的。” “你是性別歧视?”王嫣忍不住说道。 宋律声音冷淡:“一句话就给我扣帽子?谁教你这样说话的?” 说完继续往办公室走去。 “你是为了那位女同志吧。”王嫣追在他身后,忍不住询问。 “我只是来工作的,不是来跟你谈恋爱的,你不用担心她误会,况且我会帮你隱瞒京北那边。” 宋律嗤笑一声,直接说道:“不用,你直接去说我也无所谓。” “不过告状要付出代价的。” 王嫣一愣,“什么意思?” 难道前两天李哥因为工作失误被开除……另有隱情? 第204章 番外:你们交往了? 王嫣看著消失在眼前的人,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她和宋律不熟,宋律在他们这一辈一直都是遥遥领先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她千里迢迢从京北赶来,面对的不仅仅是那个女人,更重要的是宋律本人的態度。 可是看现在,宋律本人並不考虑婚姻。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还真打算娶那个女人?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那个女人的蓝眼睛无论如何是挡不住的,成分就有问题,真娶了,前途堪忧。 王嫣想到这里,深吸一口气,拿起包转身回到刚刚的办公室。 吕卿打了个喷嚏。 拢了拢外套,看向窗外,外面的雨很大。 胡静文把剧本从包里拿出来,“这是关导那边给的剧本,你看看,合適的话我们接了。” 吕卿点头,“好,我看看。” 她拿过剧本揣进怀里,摆了摆手。 “我进去了。” 她从车上下来,打上伞,回到了宋律的住处。 却没想到宋律正好在家。 她进门愣住,隨手把包和东西放在玄幻,“你今天休息?” 宋律嗯一声,看了她沾著雨水的连衣裙,又把目光移到书上,“去换衣服,然后吃饭。” 吕卿点头,理了理带著水雾的长髮,然后上楼去了。 吕卿洗完澡,换了身家居服。 隨后下楼吃饭。 只不过刚下一个台阶,就发现了不对劲。 因为她看到宋律正拿著她的剧本看。 看得仔细。 吕卿脚步一顿,宋律闻声抬头。 “去了一趟港城,你是收穫颇丰。” 吕卿听出他的阴阳怪气了,说到底还是对宋律的脾性大过对汉语语气博大精深的不熟悉。 如果別人说,她会真的信是夸奖。 可是宋律说,她立即就知道了这是反话。 吕卿不自然地笑笑,“没有,是宴会一个导演给的。” 宋律闻言,笑问: “给了你就接?” 吕卿被这罕见的温和笑容嚇了一跳:“我打算看了剧本再考虑的。” 吕卿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被看的心虚,可是她又觉得奇怪,她凭什么要心虚。 宋律点头,“行啊,吕卿,为艺术献身啊。” 吕卿下楼,拿过剧本,翻开。 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就被宋律抓住手腕往前一拉,吕卿一个踉蹌,坐在他腿上。 他翻开剧本,“来,演一下。” 吕卿低头看去,一个字一个字看。 “莉莉脱掉上衣……走到镜子前。” 吕卿说完后就读不下去了。 宋律冷笑:“怎么,好意思演不好意思读?” 吕卿沉默不语,“这怎么了,这很正常。” 宋律:“那你演啊。” “在我面前演一遍。” 隨后男人放开她,往后靠了靠,看著坐在他腿上的女人,抬了抬下巴。 “action” 吕卿:“……” 吕卿坐在男人腿上,有些僵硬。 她低头翻了翻,看了遍具体流程。 是一段曖昧戏份。 她要露背,还要接吻。 吕卿抬头,仔细看著宋律,开口:“其实这些都可以借位。” 宋律不说话。 吕卿也不说话。 她开始局促不安。 宋律退下吕卿的一边肩带,冰凉的手贴上白嫩的肌肤,“明霞骨,沁雪肌。” 吕卿瑟缩了一下,不过宋律的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她动弹不得。 宋律说:“下一句是什么?你自己说?” 吕卿抿唇,她看著下面两句,不想说话。 宋律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了出来。 吕卿的脸不知道为什么红了。 可是她根本没听懂,她还对文言文处在一知半解的地步。 “这是长生殿窥浴节选,知道什么是长生殿吗?杨贵妃和唐玄宗洗澡的地方。” 他低头亲吻她的的肩膀。 吕卿的身体一颤,宋律继续说:“想听听下文吗?” “波光暖,日影暉,一双龙戏出平池,险把个襄王渴倒阳台下,恰便似神女携將暮雨归。” 宋律咬文嚼字含糊,却又清晰传进吕卿耳中,是艷词。 等她反应过来时,衣衫半褪。 吕卿嚇了一跳,赶紧捂住。 “宋先生。” 宋律拿开他的手,“不是说演吗?我配合一下,陪你练练。” “我们演什么?!”吕卿震惊说道。 她连剧本都没看。 宋律:“演什么?台词都在这呢,你不会你演什么戏。” 说著把人往怀里带,“老实点,你不会,老师教你。” 吕卿张嘴,正好被堵上。 宋律捏了捏她的后颈,“你都敢在电视上演,怎么,客厅就不行了?” 吕卿震惊於他的各种套路,说不出话。 隨后被迫坐在他身前,宋律眼眸幽深,手搭在她的腰上: “跟著我读。” “千般撋纵百般隨,两人合一副肠和胃。” “不要。”吕卿拒绝。 宋律:“快点。” “不要。” 宋律开始不耐烦,“你读不读。” 吕卿不说话了,埋在他的颈窝不说话。 “不懂规矩,你这样的,就该好好罚一罚。” 吕卿呜咽,不说话。 到了最后。 宋律捏著她的下巴,摇了摇:“没出息。” “演的爽吗?” 吕卿不想睁开眼,把脚蹬在宋律胸口,”no.” 宋律轻笑 隨后冷声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跟你开玩笑?” 吕卿摇头,“没有,你不想让我演,直接说不行吗?” 宋律:“我说不让你演,你就不演了?” 吕卿沉默片刻,隨后说:“不是的,如果你不说,我看了如果很过分,也不会去的。” “但是爱情片如果什么都没有,真的好无聊的。” “爱情片,观眾不看曖昧看什么?那我演什么?” 宋律: “那你以后別演了。” 吕卿当然不会同意。 宋律却打定主意,不让吕卿演这玩意儿。 他打心底里看不上。 “你说这是艺术?我看不是,无病呻吟,矫揉造作。” “演个屁,別演了。” 他態度坚决,隨后打了个电话。 他低头看著她的眼睛,越看越烦,“你怎么非得长了个蓝眼睛。” 转身又去拿起座机打电话。 “喂,我是宋律。” “我这里有个女演员,我看挺不错的。” “就是眼睛有点问题。” 过了一会儿 宋律又说:“不是瞎子,眼睛是蓝色的。” 那边说了句什么,宋律嗯一声,“谢了。” 他掛掉电话,转身看著吕卿。 “你听没听过角膜接触镜,彩色的那种。” 吕卿:“很早就有了,但是我不戴,我眼睛好好的,为什么要戴別的顏色的。” 早在十几年前她在国外的时候就听过了。 宋律:“我知道。” “把这个推掉,等著杭时京的人联繫你。” “杭时京?” 著名华人导演。 宋律嗯一声。 吕卿:“你怎么会认识他?” 宋律:“你怎么那么多问题。” 吕卿抿唇,“其实我不拍也可以的。” 她跪坐在床上,往前靠了靠:“我有个朋友,想投资申城。” 宋律低睨她,看看,露出狐狸尾巴了。 他就知道这人有所图。 ”不过不是为自己,居然是为了別的人。” 他脸色一沉,“男人?” 吕卿:“朋友,和男女无关” 那就说男人了。 “华人?” 吕卿点头。 宋律呵呵两声,简直要气笑了。 “所以,吕卿,你是为了自己来找我,是为了別的男人?” 吕卿抿唇,“不是,是为了我自己。” 吕卿:“我自己干也不会,我要找个渠道把钱投进去,然后等著它赚钱,这不是投资的底层逻辑思维吗?” 宋律:“你自己不会干不会学,靠男人,你还打算靠几个男人?” 他来回走了几步,看著吕卿露著肩膀的模样,头髮散在肩头,双眼含春水的模样,又撇开头 “那个人是谁?” 吕卿:“我和他真的没有別的关係的,您不误会,我就说。” 宋律:“让那个人来找我。” 说完后,宋律定定看她,“要是让我知道你真和那个男人有一腿。” 剩下的他没说,但是吕卿已然明白了。 吕卿:“那个人叫何晟,信晟集团的少东家。” 宋律:“你想投资经商是好事,何必找別人?不会的要不问要不学。” “我现在不就在投资吗?” “你看见的路都是別人的路,你学美国那一套,能一样?那边早就有了完整的市场运行规则,申城呢,是从零开始,那就代表什么都是未知。” “你说你投的是信晟集团还是申城?” “他搬个梯子过来,然后你再爬,爬到顶了人家梯子说撤就撤,把你晾在这了,你怎么办?” “不是还有你吗?”吕卿突然说。 宋律愣住,转身看她,两人静静对望。 宋律没再说话,转身拿了根烟,就这样穿著睡衣坐在臥室沙发那边抽菸。 “我?我娶不了你,吕卿。” 吕卿在他背后撇嘴,不过很快恢復如初,“我知道。” “但是我可以保你一辈子。” 吕卿:“……”这她可不知道了。 “你確定你能活到老吗?” 就直接这样保证,很不负责。 宋律:“……” “我死了你也得死。” 吕卿:fuck 去死吧。 吕卿一想,这句话的意思好像在说让她做一辈子情人吗? 是这个意思吧。 吕卿怎么可能愿意。 反正她总要离开的,按照大陆普遍观念,宋律明知自己不能负责照样睡她,不对,她骗了他,也不对,其实这样已经扯平了吧。 宋律没再听见身后人说话,他也不需要她的答案。 已经做了决定的事也不会改变。 他抽完一根烟,转身看她,此时吕卿已经躺在床上睡著。 他站在不远处看著人,看了会儿,此时的宋律心想,养个女人而已,一个只有母亲的没有任何势力背景的女人,也造不成多大的威胁。 他转身离开去了书房。 ———————————— 吕卿最终也不知道宋律怎么找的何晟,反正最终是何晟亲自来找的她/ 还给她拿了文件。 吕卿翻了翻,隨后抬头,“我是原始股东?” 何晟点头,“新公司,你是原始股份,只需要投资。” 吕卿点头,反正她现在拿的是港城那边的工资,钱很多,正是投资的好时机。 吕卿不但要投房地產,其他也都投了。 吕卿隨后又问:“你跟宋律谈了?他亲自见的你?” 何晟:“是见了,宋先生真的是年轻有为,君子风范。” 明明都是差不多的二十五六岁的年龄,宋律谈吐和气场,以及在社交方面和他的確不是一个世界的。 这样的人在给吕卿谋利的时候可能都用不了他的一半的能力。 吕卿笑了笑:“是吗?” 对於他的评价並没过多发表意见,表面的心计深沉是认同的,但是君子,她真是不敢认同。 何晟也笑,“你就这么那么相信我?” 吕卿哦一声,“我就尝试了一下,谁知那么顺利,可能运气来了吧。” 何晟喝了口咖啡,“我现在对申城成为南方经济大城市非常有信心。” 吕卿把文件直接放进了包里,並没有让其他人看见。 她这些天都在拍戏,电影快要杀青了,只剩下一些小镜头补充,所以这些天时间宽鬆些。 吕卿拍完戏正在卸妆的时候,胡静文进门,“verity,有人找你。” 吕卿出门,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女人。 是上次再来找宋律的人。 王嫣拿著包,穿著一件碎花长裙,绑著麻花辫,笑容温和:“吕卿小姐,方便聊聊吗?” 吕卿挑眉,隨后温柔笑了笑:“你好。” 王嫣看著眉眼精致的人,即使她自认为自己是从首都来,地位上先天有一种別人难以企及的优越,可是如今再仔细看吕卿,还是觉得不愧是明星,是港城来的。 “我们可以谈谈吗?” 吕卿欣然接受:“可以的。” 她进门拿过包,隨后和王嫣一起出门,找了个小餐厅,吃著糖水。 吕卿因为要保持身材,只是点了一杯橙汁。 王嫣:“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很漂亮。” 吕卿被夸很开心,“是吗?其实化妆的,你也可以。” 王嫣笑了笑,“你就別谦虚了,吕卿小姐天生丽质,不然怎么会做明星呢。” 吕卿:“是有著点原因。” “不过你选择这个职业,就代表著和他在一起有些困难。” 吕卿:“可是我们还是在一起了啊。” “你们交往了?” “他都不如我有钱,怎么可能算包养我。” 王嫣:“……” 第205章 番外:你想甩了他? 王嫣觉得吕卿听不懂人话。 这句话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压得她太阳穴突突地跳。面前这个女人妆容精致,眉目含笑,偏偏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从另一个维度飘过来的,逻辑自成体系,根本没法用常理去框。 吕卿:“你是宋律未婚妻?” 王嫣张了张嘴,“现在还不是。” 吕卿点头。 “我只是觉得你们不可能。”王嫣儘量把话题拉回来。 吕卿:“我们当然不可能了。” “他是干部,我是明星,你觉得可能在一起吗?” “我又不傻,但是谁说在一起必须结婚的?” 王嫣点头,“你说的对,你在国外长大,在这方面有些开放。” 吕卿闻言,温柔地笑了笑,那笑容里藏著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不是的,宋先生也很开放的呀,知道不能娶我不照样心安理得跟我住在一起。好像被裹挟的只有王嫣小姐你呢 她沉默了两秒,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角度:“你说的对,那你不会不甘心?” 吕卿:“不会,珍惜当下就好了。” 王嫣抿唇,“但是你们在一起久了,会对宋律造成影响,也会对你的人身安全造成影响。” 吕卿:“我知道。” “可是我能怎么能解决呢。”她说这话的时候,眉目低垂,嘴角掛著一丝苦笑,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著、困著,透出一种身不由己的无奈。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被强权压迫的良家妇女,可怜、无助、走投无路。 可能就是演员会演戏吧,即使吕卿长了一张深邃穠丽的混血面孔,轮廓立体,眉弓高耸,眼窝深陷,瞳仁是澄澈的蓝色,但此刻她微微垂首,肩头微微塌下去,竟真的显出一种楚楚可怜的情態来。 那种脆弱感不是硬演出来的,而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让人明知道可能是假的,还是忍不住心软。 王嫣噎住,“你不是说你们不是包养吗?你真心为他好想著保全自身就该分手啊。” “我甩宋律,你觉得我会活著吗”吕卿直言。 王嫣:“也就是说你现在你想甩掉他了,但是碍於对方的地位不敢?” 吕卿抿唇,一时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 她怕承认了王嫣去直接揭底,她死。 如果她否认,就代表放弃了这一突破困境的突破口。 因为她本来就不想配合池繆,即使池繆获胜,她也活不了。 池繆在首都那边的问责中会更大概率把她推出去。 她只能另外想办法解除合同,恢復自由。 一种不作为的方法,既不背叛宋律又不背叛池繆。 简而言之,不站队了,那这样的话,谁都怪不了她了。 王嫣看著走神的吕卿,不由声音高了些:“吕卿小姐,你在听我说话吗?我说我可以帮你。” 吕卿闻言,“您怎么帮?” 王嫣看著吕卿,“你需要我怎么帮,你才能顺利离开宋律。” “说实话,吕卿小姐,你漂亮,有钱,何必自討苦吃去適应那样的生活,人和人的世界是不一样的。” 吕卿內心一直在想著怎么用合適的话语,既不能暴露秘密又能顺势而为。 可是她组织语言就好难。 “我现在想离开,带著钱,但是我的钱,刚投资,我不想放弃……” “因为我的身份问题,宋律可以理所应当不负责,但是你不一样,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他不想负责都得负责,到时候我就可以离开了。”吕卿说完,看著震惊的王嫣,“你能听懂吗?” 王嫣眨了眨眼睛,还没来得及说话,下一刻门开了。 吕卿嚇了一跳,转身看去。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她“蹭”地站了起来,动作太大,椅子被带得往后滑了一截,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的脸色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就白了下去。 门口站著的男人面色冷淡,穿著一件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装裤,剪裁考究,衬得他整个人清雋又凌厉。那双本就凛冽的丹凤眼在不收敛的情况下更是威压十足,像两把开了刃的刀,轻描淡写地扫过来,就让人脊背发凉。 他迈步走了进来,皮鞋踩在地板上,每一声都像是踩在吕卿的心尖上。 然而下一秒,他的脸上居然掛上了几分温和的笑意——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反而让整张脸看起来更加危险。 “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要不再说一遍吧。”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吕卿惨白的脸上,笑意深了几分。 “说不定我也帮你呢。” 吕卿手撑著桌子,腿软了,太突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