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三国吕布:我有伪末世系统》 第1章 误將三国当末世 本书综合正史、演义、民间传说进行虚构创作,勿拷问歷史细节,先寄存脑子再看正文就流畅了。 脑子寄存处。 …… 东汉,初平三年(公元192年),农历六月初一,下午申时(15:00-17:00)。 长安城东南方向约二十五里处(按汉制1里约416米),灞河石桥南岸一处稍高的土丘上,吕布背靠树干坐在地上,有点呆愣。 他原本只是在周末熬夜看网络小说睡著了,没想到一觉醒来却成了刚被李傕郭汜联军赶出长安的三国第一武將吕布。 与原主记忆融合带来的胀痛感还未完全消退,他脑海里又响起了一个生硬的电子音: 【叮,末世生存系统绑定宿主吕布成功!】 【请宿主努力在末世中生存下去,並建立安全区,保护倖存者,重建人类文明!】 吕布看了看周围的士兵,再回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心里吐槽:“这明明是汉末三国,哪里来的末世?系统你是不是认错地方了?” 可惜,沙雕系统一点儿都不智能,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经过一番了解,吕布清楚了这个系统的主要功能:系统自带无限储物空间,宿主杀死丧尸(敌军將士)能爆出各种物资並直接存入储物空间,占领並升级安全区(需要一定人口数量),每天可以领取一定的物资奖励和技能点。 【属性面板】 宿主:吕布 出生年月:161年二月初一 力量:98 体能:96 抗伤:93 反应:96 敏捷:95 速度:92 意志:90 感知:94 戟术:99 剑法:82 箭术:98 骑术:95 技能点:0 储物空间:无 安全区:无 “这属性真变態。”吕布暗暗咋舌,难怪原主能打遍天下无敌手。可惜,空有武力,脑子不太好使。 他记得,原本的歷史中,吕布会经武关道逃往南阳找袁术,被拒;再千里迢迢投奔袁绍,当打手,帮袁绍打黑山军,结果还是被猜忌,差点被杀。 吕布一生顛沛流离,虽號称天下第一武將,却始终没能成为真正的一方诸侯,没有自己的固定地盘,最后被曹操绞死在白门楼。 “真是一副好牌打得稀烂。”他替原主感到可惜不已,“不过现在,我来了,我肯定能改变吕布原有的结局。”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即使兵败长安,他也还有最忠心的八百并州精锐骑兵跟隨他,这也是他此刻最后的家底。 此刻人马皆疲,正轮流在河边饮水、啃食乾粮,或躺坐在地上休息。 还有几十名亲兵护卫著几辆马车,里面是他的家眷——正妻严媛、妾室貂蝉、女儿吕綺玲,以及一些將领的家小。 輜重板车上,装著所剩不多的粮草和財物。 长达七八天的长安血战加拼死突围,高度紧张的精神一旦鬆懈,原主才在刚才闭目休息时直接睡了过去,让他这个穿越者趁虚而入、鳩占鹊巢。 “將军!將军!” 一阵急促的呼喊和马蹄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只见一名身著筒袖鎧,浑身浴血的壮汉骑著马衝上土丘,正是吕布的亲兵统领成廉。 成廉脸上满是焦急,勒住马韁,急声道:“將军,追兵出现了,人数不少!” 周围的士兵们一阵骚动,疲惫的脸色瞬间绷紧,纷纷起身上马,抓紧了手中的兵刃,许多人看向了吕布。 按照原主的想法,吕布此刻应该立刻带著家眷和残兵,头也不回地继续南逃,过武关,奔南阳,投袁术。 但现在的吕布不想这样做了! 一方面,他知道袁术根本不会收留他,去了也是自取其辱。另一方面,他想试试系统杀丧尸爆物资的功能是不是真的。 於是,他猛地站起身,属於天下第一武將的强悍气势自然散发,虽然內心是个现代人,但这具身体的本能还在。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看著他的手下士兵们,沉声下令道:“成廉!” “在!”成廉抱拳。 “你即刻带一队精骑护送家眷和輜重先行退往蓝田县!”吕布语速很快,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决断,“蓝田县令是我并州同乡,县尉亦是吾之亲兵出身,你可持我信物,前去接管城防!然后在城中招募壮丁,加固城防,並警戒可能绕道包抄我们的追兵!” 王允和吕布合谋诛杀董卓后,王允掌朝堂,吕布管军事,所以吕布曾安排了不少人占据长安周边要地,武关道沿线关隘和县城几乎都是吕布的人,这也是他选择向这个方向突围並最终成功逃脱的原因之一。 成廉愣了一下,不是应该大家一起跑吗? 但他素来以执行命令坚决著称,虽然疑惑,还是立刻应道:“诺,卑职领命!定保两位夫人、女公子与诸位兄弟家眷无恙!” “速去!”吕布一挥手。 成廉不再犹豫,调转马头,大声呼喝著,带领一队精锐亲兵,护卫著家眷马车和輜重车辆,脱离大队,沿著南岸的道路向蓝田县城方向疾驰而去。 目送家眷离开后,吕布稍微鬆了口气。 他大步走下土丘,来到灞桥桥头,张辽、郝萌、曹性、魏续、宋宪、侯成等几位核心將领已经聚集过来,人人面色凝重地看著北岸远处那越来越近的烟尘。 “將军,追兵势大,看样子不下数千!”郝萌首先开口,语气带著忧虑,“我等兵疲马乏,士气低落,不宜迎战,当速速南撤才是!” 曹性也附和道:“郝將军所言极是,过了武关道,便是南阳地界,我等或可暂附袁公路(袁术)。” 魏续、宋宪、侯成几人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中也多是赞同撤离之意。他们刚经歷长安大败,实在不愿再硬碰硬,损兵折將。 这时,吕布手下最重要的武將张辽却眉头紧皱,出声反对:“我不赞同。” 他指著面前的灞河与灞桥:“诸位且看,灞河水深流急,唯有此桥可通。我军虽疲,但据桥而守,足可抵数倍之敌!若此时仓促南逃,追兵尾隨而至,我等再无喘息之机,人困马乏,恐有全军覆没之危!在此阻敌一时,让成廉在蓝田站稳脚跟,家眷得以休息,我军亦可据城阻敌,再图后计不迟!” 第2章 追兵抵达,张辽诱敌 张辽的分析有理有据,郝萌等人一时语塞,但脸上仍是不安。 吕布將眾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对张辽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不愧是歷史上威震逍遥津的五子良將,眼光和胆识確实过人。 想到张辽八百人突袭孙权十万大军,李世民八百人玄武门对掏,自己率八百精骑难道就不能迎战数千追兵了吗? 八百有八百的打法。 他缓缓开口道:“文远(张辽字)所言,甚合我意。” 眾將都惊讶地看向吕布。 以往的吕布,勇则勇矣,但在战略决策上往往摇摆不定,容易听信谗言,此刻却显得异常冷静和坚定。 吕布继续道:“此时若逃,追兵必如附骨之疽,我等永无寧日。唯有打疼他们,让他们知道追击我并州精骑的代价,才能换来真正的喘息之机。” 眾人皆默,虽心有忐忑,但也觉得张辽和吕布说的话也有道理。 吕布没有再徵求大家的意见,直接下令道:“文远,稍后你率郝萌、曹性等人在桥南列阵,封堵桥头。若追兵將领问起我,便言我已率亲兵家眷逃往蓝田,尔等乃是断后之军。” 他顿了顿,放低声音面授机宜道:“你甚至可以假意流露出投降之意,诱其主將上前答话,拉近距离,为我创造时机。” 张辽瞬间明白了吕布的意图:“將军是想用弓箭射杀敌军主將?” 吕布点了点头,接著,他开始动手解下自己的明光鎧。 “將军,您这是?”曹性忍不住问道。 “我这身打扮太过显眼。”吕布一边脱甲,一边解释道,“对面主將若见我在,必不敢轻易靠近,我需暂做隱藏。” 他招手叫过一名体型与自己相近的亲兵,命令道:“脱下你的两当鎧,与吾交换。將吾之赤兔马、明光鎧、方天画戟,一併带到土丘之后妥善躲藏,勿令敌军看见。” 那亲兵虽感愕然,但不敢违抗,连忙照做。 很快,吕布换上了普通骑兵的两当鎧(主要由胸甲和背甲组成,防护较明光鎧和筒袖鎧均简易许多),戴上了一顶宽檐铁盔,混入了桥头守卫的骑兵队列中,看起来就像一名普通的骑兵。 他接过旁边亲兵递过来的属於他的专属强弓,试了试手感。 这是军中唯一的一张三石强弓(约需90kg拉力),一般士卒根本拉不开,张辽等將领想要拉开也不容易。就算能拉开,射不了几箭也会臂力耗尽。 但在吕布手中,却感觉轻若无物。 “这就是98力量的感觉吗?”吕布內心震撼,同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掌控感。 作为一个现代社会亚健康的牛马社畜,现在突然获得如此惊人的力量和箭术,无疑是非常欣喜的。 开弓、瞄准,肌肉记忆自然而然地调动,仿佛与生俱来。 辕门射戟的本事,现在归他了! …… 北岸,追兵终於抵达。 正如吕布前世记忆中的那样,奉命追击的並非李傕、郭汜、张济、樊稠等大將本人。 长安城刚破,那些大佬正忙著抢掠、控制皇帝和朝廷,爭夺胜利果实,无暇追击吕布。 来的是郭汜麾下的一名军侯,名叫钟桓。 按汉末军制,军侯本只统领一曲,约二百人。 但李傕、郭汜反攻长安途中,打著为董公报仇的旗號,收拢了大量凉州溃兵和沿途匪寇,军队数量从数千人快速膨胀到十余万人。 此刻钟桓手下,竟有步骑总共超过两千人,儼然已是校尉乃至杂號將军级別的领兵规模。 郭汜在进攻长安时曾与吕布阵前斗將,被吕布击伤,险些丧命,因此怀恨在心。 但郭汜自己现在要进长安与李傕爭夺胜利果实,脱不开身,便派了手下钟桓率军前来追击,许诺若能取得吕布首级,必保举他升任中郎將,独领一军。 重赏之下,钟桓追得很卖力。 奈何他手下大部分是步兵,骑兵仅有两三百骑,面对天下闻名的飞將军吕布和最精锐的并州精骑,他也不敢脱离大部队,生怕被反咬一口,所以直到此刻才在灞河边追上。 看到南岸严阵以待的数百并州骑兵,钟桓不惊反喜:“追上了!吕布跑不动了!” 但等他看清灞河地形和南岸守军阵容时,心里又是一紧。 河宽水深,唯有灞桥可过。 桥面宽约两丈,并州骑兵堵在南岸,结成紧密阵型,弓弩齐备,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他仔细眺望,並未看到那匹神骏的赤兔马,也没看到那身標誌性的闪亮明光鎧和夸张的方天画戟,只看到了张辽、郝萌等人。 “吕布不在此地?”钟桓心下猜测,“定是带著家眷先跑了,留下张辽等人在此据桥断后!” 想到这里,他胆气一壮。 若能劝降张辽这员猛將,也是大功一件;若不能,强行击溃这支断后部队,再追吕布也不迟。 他催马略微上前,在亲兵盾牌的保护下,向著桥南喊道:“桥南守將,可是张辽张文远?” 张辽按吕布的吩咐持刀立马於桥头,朗声回应:“既知我名,何必多问?尔等攻打都城长安、挟持天子,乃反贼也!” 钟桓反驳道:“吕布弒杀董公,我等乃为董公报仇,非造反也!吕布如今乃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朝廷(李傕郭汜)不日便將颁下海捕文书,天下虽大,再无他立锥之地!那个三姓家奴,有何值得效忠?文远不若弃暗投明,隨我共擒吕布,朝廷必不吝封赏!” 张辽沉默了片刻,没有反驳,表现出了一副挣扎和犹豫的样子。 钟桓看在眼里,心中窃喜,顿觉有戏。 他又往前挪了十几步,继续喊道:“文远將军,你乃并州豪杰,当识时务!岂不闻良禽择木而棲?吕布反覆无常,先后认丁原和董公为义父,最后均被他杀死,三姓家奴之名天下谁人不知?你跟隨著他,能有何好下场?不若归顺朝廷(李郭),与我们共襄大业。” 他苦口婆心,试图瓦解张辽的斗志,注意力也完全在张辽身上。 他此刻的位置,已经在灞桥北岸桥头附近,距离南岸桥头的张辽,大约一百步(汉制一步为左右脚各迈一次,一步约1.4米)。 而吕布,则正扮成普通骑兵,混在张辽身后约的并州骑兵人群中。 第3章 远程狙射,物品大爆 这个距离,远超普通弓箭手的有效射程。但在吕布高达98的箭术和94的感知加持下,钟桓的身影在他眼中清晰无比。 “这个距离,刚刚好!”吕布心中暗道。 他借著前面骑兵身体的掩护,微微侧身,弯弓、搭箭。三石强弓被他轻鬆拉成满月,弓弦发出细微的嘎吱声,强大的力量蕴藏在弓臂之中。 周围注意到他动作的士兵都屏住了呼吸,眼中露出期待的神色。 被一群乌合之眾赶出长安,损兵折將、狼狈逃窜,大家士气低落的同时心里也都憋著一股气,想要找回一些面子。 如果温侯真的能一箭射死追兵主將,无疑將是一件大大提振士气的壮举。 吕布此时精神高度集中,瞄准了钟桓因为说话而微微晃动的面门,他没有立刻发射,而是捕捉著那细微的节奏。 毕竟,钟桓戴著头盔和鎧甲,只露出了面部一小块地方,如果不能沉下心来瞄准后一次性射杀对方,想要再找第二次机会,恐怕就会很难了。 又过了几秒,就在钟桓看著张辽,又一次开口准备拋出更诱人条件的瞬间…… “嗡”的一声,弓弦轻响,一支鵰翎箭离弦而出,初始速度接近每秒八十米! 一百多步的距离,对於这支三石强弓射出的箭矢来说,不过是短短两秒多的时间而已! 箭矢如黑色闪电,瞬间划过一百多步的距离,从飞临灞河北岸。 钟桓正耳朵里突然听到箭矢破空的尖锐声音,眼角的余光也瞥见一点寒芒在急速放大!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从有可能劝降张文远的得意变为极致的惊恐! 他想躲,但身体的反应速度远远跟不上箭矢飞来的速度,他甚至只来得及下意识地闭了一下眼睛。 隨著“噗嗤”一声闷响,箭矢精准无比地从钟桓左眼下的面颊部位射入,瞬间刺进了他的脑髓里! 钟桓张嘴刚发出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身体猛地一僵,双眼瞬间失去神采,然后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栽落下去,“嘭”地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一小片尘土。 附近的凉州士兵们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地上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钟桓尸体,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发生了什么? 军侯死了? 他们这股负责追击吕布的最高长官钟桓,被人从南岸一百多步外一箭射死了? 短暂的寂静后,灞河南岸数百名并州骑兵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將军神射!” “万胜!!!” 并州骑兵们的士气瞬间飆升到了顶点! 所有的疲惫和惶恐,在这一刻都被吕布这惊天一箭所驱散! 张辽、郝萌、曹性等人也是心中剧震。 平时狩猎,他们都知道温侯箭术很好,但毕竟没见温侯在战场上真正使用过。(吕布莽夫,一向不屑於使用弓箭偷袭,只想正面斗將获胜、名扬天下。) 没想到,温侯不出手则已,现在稍微一出手,就是比百步穿杨更恐怖和精准的箭术,隔著一百多步的距离直接射杀了对方主將! 追兵中大多数人本来就是钟桓东拼西凑来的各地溃兵、匪寇、乌合之眾,跟著大部队嘻嘻哈哈的打顺风仗、缴获战利品还行。 现在看对手阵中竟然有百步穿杨的神射手,隔著一百多步就把己方主將直接给射死了,除了钟桓本身的亲兵卫队外,其他人都被嚇得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生怕那名百步穿杨的神射手找上自己。 张辽立刻抓住时机,举刀大喝:“敌將已死,兄弟们,给我杀回去!” 说完,当先策马衝上灞桥,向北岸杀了过去。 “杀!” 并州骑兵齐声应和,士气高涨,纷纷跟在张辽身后掩杀了过去。 而此刻,混在人群中的吕布,却沉浸在另一种奇妙的体验中。 就在箭矢命中钟桓,確认其死亡的瞬间,他脑海里传来了系统提示的电子音: 【叮!恭喜宿主击杀高级丧尸1只,爆出物品:黄金1两、碎银13两、五銖钱20贯、精铁环首刀1柄、筒袖鎧1件、箭矢80支、粟米7石(按汉制1石约30kg)、精盐4斤(按汉制1斤约250克)、止血粉2斤!所爆物品均自动存入储物空间。】 …… 成了!吕布心中狂喜。 系统真的误把三国当末世,把敌军將士当丧尸,击杀后真的给他爆东西了,还能远程直接存入空间,避免了物品暴露的风险以及他拾取物品的麻烦! 虽然爆出的只是对方携带或接触使用过的东西,没有超越时代的高科技物品,但这数量已经相当可观了! 他意念一动,就能看到一个无限大的储物空间,里面整齐地摆放著黄金、碎银、环首刀、筒袖鎧、箭矢、粟米等钟桓所爆物品。 “系统是真的,我真的能替原主逆天改命!” 想到这里,吕布抬起头,目光看著河对岸混乱的凉州军,眼中闪烁著充满野心的光芒。 来不及去换自己的装备,吕布直接抽出替身骑兵原有的佩刀,跟著大部队就衝过灞桥,向对岸的凉州溃兵杀了过去。 七百多并州狼骑(有几十人隨成廉去了蓝田县)掩杀两千多名凉州步骑混合部队,看起来人数处於劣势,但战场上实际呈现的却是一边倒的屠杀。 主將已死,没人统一指挥,本就是乌合之眾的凉州步骑更是混乱不堪,纷纷做鸟兽散。 而且,即使正面对决,两千多名跑了二三十里追过来、还没来得及休息的步骑混合部队,也不可能抵得住七百多并州精骑的衝击。 本该是追兵的凉州军一方,被并州精骑一阵反杀,死伤数百人,上千人跪地投降,只有百余名骑兵见势不妙逃之夭夭,还有数十名步卒逃进附近的山林中消失无踪。 吕布也在这个过程中杀死了十余名普通士兵、几名低级军官,又爆了不少物资。 这一场大胜,让所有人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只有吕布作为现代文明人,还有些心理不適。 好在融合了原主记忆和身体本身的吕布没有真的吐出来,不然就丟脸了。 另外,他知道这个乱世的残酷。 他吕奉先的身份就註定了,如果他不杀別人,就要被別人杀,想当平头百姓度过一生那是妄想。 想到这里,吕布甩了甩刀上的血,压下心头的异样,加入了与张辽、郝萌等人驱赶俘虏打扫战场的行列中。 第4章 善待敌军,温侯仁义 灞河北岸,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吕布强忍心中的不適,和手下將领一起监督著士兵和俘虏打扫战场。 并州骑兵们虽然疲惫,但脸上带著胜利后的兴奋,没收俘虏的物品,然后驱赶著俘虏从尸体上剥下还能使用的皮甲、铁鎧,捡起散落的环首刀、长矛、弓箭,搜刮著乾粮或钱財。 打扫战场的过程中,吕布突然看到一名俘虏先是熟练地扒下了尸体上的皮甲,又褪下了衣服、裤子以及布鞋,接著,他的手竟然伸向了尸体最后的一条褌裤(內裤)! 吕布见状,瞳孔猛地一缩,脱口而出:“住手!你在作甚?” 他这一声呵斥,瞬间吸引了附近所有人的目光。 那名俘虏嚇得浑身一哆嗦,立刻跪伏在地,连连磕头:“將军饶命!將军饶命!小的只是在收纳褌裤。” 吕布道:“你怎么连最后一条褌裤都要扒?” 这名俘虏茫然无措、不知如何回答,周围无论是并州士兵还是凉州兵俘虏,也都露出了疑惑和不解的神情。 一名并州兵都尉疑惑地问道:“將军,这有何不妥?往日里不都是这般打扫战场的吗?” 言下之意,別说褌裤了,但凡有点用处的东西都会一扫而空。 在东汉末年的这个时代,经歷了水旱、蝗灾、瘟疫、黄巾起义、董卓之乱、李郭之乱后,整个天下都物资匱乏,所有军队打了胜仗后打扫战场时,是一片麻布都不会放过的。 原主是个莽夫,麾下的军队纪律也不好,劫掠、搜刮是家常便饭,打扫战场时更是雁过拔毛,融合了记忆的吕布也知道这样打扫战场才是常態。。 但他毕竟是来自现代的灵魂,虽然接受了乱世杀伐的残酷,却实在难以接受这种將死者最后一丝尊严也剥夺的行为。 吕布没有责罚那名跪地求饶的俘虏,而是转向周围的將士和俘虏,提高了声音道: “诸位!”他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我知道,以往我等皆是如此,恨不得將尸体剥个精光,寸缕不留。为何?因为穷!因为饿!因为活不下去!” 他的话语引起了在场许多人的共鸣,尤其是那些俘虏,不少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空瘪的肚子和破烂的衣衫。 “但是!”吕布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凝,“人死如灯灭。他们生前与我等为敌,各为其主,廝杀拼命,收缴其兵器、鎧甲、財物,乃是战场所需,无可厚非。” 他指著那具只剩下一条褌裤的尸体:“然而,若连这最后遮羞的褌裤都要扒去,令其赤身裸体,曝尸於光天化日之下,任鸟兽啄食,任人指点议论,岂非太过?此非仁义之举,有伤天和!” “死者为大!”吕布斩钉截铁地说道,“即便曾是敌人,既已身死,罪孽亦消。我等取胜,靠的是智勇之力,非是倚仗折辱死者遗体!” 无论并州兵还是凉州兵,均面面相覷,略有不解,但也都下意识地觉得吕布说的有道理。要不是实在缺物资,他们也做不出这事儿。既然將军要讲仁义,给尸体留一条褌裤,那就留吧。 隨后,吕布继续道:“还有尸体的处理。如今已是六月(农历),天气炎热。若任由这数百具尸体曝尸荒野,不出两三日,必將腐臭,滋生疫气!一旦引发瘟疫,蔓延开来,难免波及我等。尔等可还记得往年大疫之惨状?”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脸色顿时一变。 黄巾起义就是因水旱两灾、瘟疫產生的,张角正是靠符水治病收拢的人心,大家自然见识过瘟疫的可怕,那真是比千军万马还要恐怖的东西,一死就是一片。 大家都点头不已,表示认可吕布的判断。 吕布见初步说服了手下將领,便正式下令: “传我將令!自今日起,凡打扫战场,收缴兵器、財货、鎧甲、外衣即可,需为死者保留最后一条褌裤,以示仁义,存其最后体面!” “而后,寻一处低洼之地,挖掘大坑,將敌军所有士卒尸体皆投入坑中,一併掩埋,以土夯实,防止疫病流传!” 他目光转向钟桓的尸体,继续说道:“至於敌军主將钟桓,虽为敌酋,亦是一军之主。將其在乱葬坑旁择地单独掩埋,並立一木製墓记!” 他叫来一名识字的亲兵:“去找块木板,削平,刻上[凉州军侯钟桓之墓]几字。让他入土为安,也算全了其体面。” 吕布的这一系列命令,让敌我双方的所有人都感到有些惊讶。 尤其是那些凉州俘虏,他们原本以为自己能留下条命就不错了,根本没指望战友的尸体能得到处置。 曝尸荒野,或被野兽啃食,才是这个乱世战败者最常见的归宿。 没想到,这位素有“三姓家奴”、“暴虐无义”之名的吕布,竟然会下令保留死者的褌裤,还要挖坑掩埋,甚至给他们的军侯单独立坟! 一时间,俘虏人群中响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和低语,许多人看向吕布的眼神,从纯粹的恐惧,慢慢掺杂进了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有惊讶,有疑惑,也有一丝感激。 张辽、郝萌等并州旧將心中的震撼同样不小。 他们互相交换著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异。 “温侯,似与往日不同了?”郝萌用眼神示意张辽。 张辽微微点头,目光深邃地看著吕布的背影,心中暗道:“长安之败,莫非真让將军幡然醒悟,性情大变了?若果真如此,实乃我等之幸!” 并州將士们觉得,跟隨这样一位既勇武无敌,又开始觉醒“仁义”的主公,似乎前途不再那么黯淡无光。 至少,主公开始顾及手下和死者的尊严了,这让他们觉得自己效忠的对象,並非全然是那个只知逞匹夫之勇、反覆无常的莽夫。 命令下达,在并州军的刀枪监督下,俘虏们开始动手。 他们將灞河北岸散落在战场各处的尸体集中抬到一起,按照吕布的要求,每具尸体都保留了最后的褌裤遮羞。 然后在一个地势低洼处挖了一个乱葬坑,將那些凉州兵的尸体都丟了进去进行掩埋。 当然,如果是并州兵的尸体,则是单独一人一座小坟,这点敌我之分肯定是有的。 善待敌军尸体,不仅是能防范瘟疫,也能收穫一点仁义的名声,改善他吕布以往给世人留下的恶劣印象。 果然,就在埋葬事务完毕,钟桓的小坟堆前已经立上了一块简陋墓记,一名穿著什长號衣、脸上带著一道刀疤的凉州兵,带著另外五名同样衣衫襤褸的俘虏,走到了正在与张辽商议军情的吕布面前。 第5章 净化丧尸,双倍爆率 刀疤什长率先跪倒在地,他身后的五人也齐刷刷跪下。 “罪兵王獐,原为钟军侯麾下什长,携同兄弟五人,愿降温侯,恳请温侯收留!”说完便以头触地。 张辽、郝萌等人立刻停下交谈,目光锐利地审视著这几名俘虏,手不自觉按上了刀柄。 经歷过长安被蜀兵叛变开门、导致李郭二人攻入城中的事,他们对於降兵本能地抱有警惕。 吕布看著跪在地上的六人,心中念头飞转。 他正需要扩充实力,以实施反攻长安的计划,有人主动来投,自然是好事。 他上前一步,虚扶一下,语气平和地说道:“尔等且起身说话。” 王獐等人有些意外於吕布的和顏悦色,依言站了起来,但依旧低著头,姿態恭敬。 “尔等为何愿降我?”吕布问道,“须知不久前,我等还在廝杀。” 王獐抬起头,脸上带著一丝苦涩:“回温侯,我等皆是凉州苦出身,跟著將军们打仗,不过为求一口饭吃。钟军侯已死,李傕、郭汜在长安城里爭权夺利,何曾真正在意过我等小卒死活?今日温侯不仅饶我等性命,还允我等掩埋同袍,更给钟军侯立坟。温侯既有天下无双的勇武,又有善待阵亡士兵的仁义,故我等愿投效,为温侯效犬马之劳!” 吕布点了点头,他做这些事,除了於心不忍外,確实也存了招降俘虏的念头。 降兵不可重用,但可以干的事情仍然很多。他的800精骑,是主力,不宜用於干琐碎杂事。 至於降兵的忠诚,可以慢慢培养,不要让他们接触到核心机密即可。 “好!”吕布朗声道,“既然尔等诚心归附,我吕布便收下你们!自今日起,你等便是我军中一员,需严守军纪,若有违抗,定斩不饶!若能立功,亦不吝赏赐!” “谢温侯!”王獐六人闻言大喜,再次跪拜道谢。 然而,就在吕布开口表示接纳的瞬间—— 【叮!系统异常!】他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不再是之前那种生硬的电子音,而是带上了急促和杂音,【中级丧尸(王獐)状態变更……逻辑衝突……重新判定……错误!警告!逻辑错误!】 吕布心中一惊,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规则修正中……基於末世生存与重建人类文明最高准则……確认新情况:宿主及其势力具备净化能力,可將敌对丧尸单位转化为己方人类单位……】系统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在艰难地处理著这个bug。 【……更新奖励机制:每成功净化一名敌对丧尸单位,宿主將获得等同於击杀该单位双倍爆率的物资奖励,以鼓励宿主积极净化,扩大安全区人口,重建人类文明……】 【叮!恭喜宿主成功净化中级丧尸1只、初级丧尸5只,获得奖励:白银4两、五銖钱10贯、精铁环首刀4柄、皮甲12件、长矛8支、粟米42石、精盐8斤、猪肉乾20斤!奖励已自动存入储物空间!】 一连串的提示音和骤然涌入储物空间的大量物资,让吕布先是一愣,隨即心中狂喜! 竟然还有这种好事? 招降俘虏,不仅能得到兵员补充,系统还会额外赠送双倍於击杀他们的物资奖励,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这个將三国误判为末世的沙雕系统,竟然因为逻辑紊乱,自行衍生出了这么一条对他极度有利的新规则! 吕布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看向王獐六人的目光更加和蔼了。 他这边心中狂喜,旁边的张辽却皱紧了眉头,忍不住上前一步,低声道:“將军,此事是否还需斟酌?这些凉州兵新降,其心难测。况且,长安之祸,犹在眼前。” 郝萌也凑过来小声劝道:“文远所言极是。將军,不如將他们驱散,或编入苦役营,以防不测。” 魏续、宋宪等人虽未明言,但眼神中也流露出赞同之意。 他们都被叛变搞怕了。 若是原来的吕布,或许真会犹豫,甚至可能因为猜忌而拒绝降兵,或者乾脆杀掉了事。 但现在的吕布,有系统奖励兜底,心態完全不同。 他需要人手,更需要招降这些敌军將士以获得“净化丧尸”的奖励,来快速积累资本! 他摆了摆手,语气坚定:“文远、郝萌,尔等所虑,我已知之。然,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我等欲图大事,岂能固步自封,拒人於千里之外?彼等既诚心来投,我便以诚相待!若因其曾为敌便一概拒之,天下何人还敢归附於我?” 他目光扫过眾將,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此事我意已决,不必再议!后续若有降者,一体收容,严加管束,量才施用即可!” 见吕布態度如此坚决,张辽等人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也不好再说什么。 毕竟,今日之大胜,全靠吕布一箭定乾坤,他的威望已然重立。 而吕布收降王獐六人,並且態度温和的消息,像风一样在俘虏群中传开了。 那些原本惴惴不安,以为即便不被杀也会被充作奴隶苦役的凉州俘虏,顿时看到了生机。 “王獐他们真的被收下了?” “温侯没有追究?” “看来这位吕將军,也不像传闻中的那么暴虐无义嘛。” 窃窃私语声中,越来越多的俘虏动摇了。 很快,又有几十人壮著胆子,来到吕布面前,表示愿意投降。 吕布自然是来者不拒,一律接纳,並温言抚慰几句。 每当他开口表示接纳一人,脑海中便会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成功净化初级丧尸1只,获得奖励:……】 储物空间里的物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快速增长起来。 黄金、白银、铜钱、兵器、鎧甲、粮食、药品。 虽然普通士卒爆出的东西不如钟桓这样的主將,但架不住数量多! 等到所有愿意投降的俘虏都处理完毕,吕布粗略估算,他接收了大约一千五百多名降兵! 而他的储物空间里,也因此多出了海量的资源! 其总量,远远超过了刚才打扫战场时收缴的所有真实战利品! 第6章 占领蓝田县 这笔奖励极大地缓解了他目前物资匱乏的困境,也让他以战养战、反攻长安的决心更加坚定! 有了这个净化奖励机制,他完全可以通过不断作战、招降纳叛,像滚雪球一样快速壮大自己的实力! 当然,他也清楚,这一千多新兵不可能立刻充入核心部队。 他从自己的并州部队里挑选出几十名基层老兵將士,任命为军侯、队率、什长、伍长等,让他们去管理这些新降之兵,暂时单独编成一营,由张辽总体节制,並严加看管和操练。 並非所有人都愿意投降。 还有几十名钟桓的亲兵或死硬分子,梗著脖子,寧死不降。 对於这些人,吕布也没有杀掉。 杀俘不祥,而且浪费劳动力。 他下令將这些人单独编为苦役营,卸去武装,由亲兵看管,日后负责修筑营寨、运送物资等苦役。 放他们走是不可能的,这些死硬分子回去,拿起武器就是敌人。 处理完降兵和俘虏,天色已然全黑,夜幕笼罩了灞河两岸。 吕布率领著得胜之师,带著大量的战利品和降兵、俘虏,返回了灞桥南岸。 站在桥头,望著黑暗中的灞桥,张辽再次提出了建议:“將军,如今我军已胜,是否要毁去此桥,以阻追兵?李傕、郭汜若知钟桓兵败,必遣大军来攻。” 毁桥据守,是常见的战术。 然而,吕布却摇了摇头,否决了这个提议。 “文远,毁桥看似阻敌,实则被动。”吕布指著漆黑的北岸,“灞河虽宽,却非天堑。毁去此桥,敌军亦可寻找水浅处涉渡,或徵调船只。届时,我军防线需沿河铺开,兵力分散,反易被其各个击破。”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保留此桥,则敌军主力必由此过!我等便可集中兵力,扼守桥南,以逸待劳。这座桥,非是敌军通道,更是我等诱敌、歼敌之利地!” 他心中还有一层想法没有明说:守住这座桥,就能持续不断地“刷”李傕郭汜派来的“丧尸”,获取经验和爆物奖励! 毁桥?那等於自断財路! 张辽闻言,仔细一想,顿时觉得吕布所言大有道理,比自己想的更深一层。 他抱拳道:“將军高见,是末將思虑不周了。” 郝萌、曹性等人也纷纷点头,对吕布的战略眼光感到佩服。 “文远,郝萌,曹性。”吕布开始分派任务,“尔等率大部队,就在灞桥南岸择险要处扎营,深挖壕沟,多设鹿角拒马,严密布防。多派斥候於北岸远处巡察,一有敌军动向,立刻来报!” “诺!”三將齐声应命。 “魏续,宋宪,侯成,你三人辅助文远,整编降兵,清点分发今日缴获之粮草、军械,务必做到公平,稳定军心。若有剋扣贪污,军法从事!” “末將领命!”魏续三人心中一凛,连忙应下。 安排妥当营中事务,吕布不再停留。 他换回自己的明光鎧,骑上神骏的赤兔马,提起方天画戟,点了五十名精锐亲兵:“隨我前往蓝田县!” 他需要儘快与家眷匯合,更需要利用蓝田这个据点,开始实施他反攻长安的第一步计划。 系统给了他底气,歷史给了他先知,他不能再像原主那样,如丧家之犬般仓皇南逃了。 夜色中,吕布一马当先,五十骑亲兵紧隨其后,马蹄声敲打著官道,向著东南方向的蓝田县疾驰而去,身影逐渐融入沉沉的黑暗。 一个多时辰后,吕布带著五十名亲兵借著朦朧的月光终於赶到了蓝田县城北门下。 此时的蓝田县城门紧闭,墙头上有零星的火把和守夜士兵的身影来回晃动,气氛紧张。 “城下何人?速速报上名来!再靠近就放箭了!” 听到城外的马蹄声,城墙上传来一声警惕的喝问,声音带著疲惫,但中气十足。吕布一听就认出,这是他的亲兵统领成廉。 吕布勒住赤兔马,仰头高声道:“成廉,开门!” 城头上的成廉听到温侯的声音,先是一愣,隨即大喜过望:“是將军,真的是將军来了!快,快开城门!” 沉重的城门在嘎吱声中缓缓打开,成廉带著一队亲兵快步迎了出来,见到吕布安然无恙,他激动地单膝跪地抱拳:“將军,您可算来了,末將真是担心死了!” 吕布翻身下马,亲手扶起成廉,拍了拍他坚实的臂甲,笑道:“某家无事,还给你们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他一边牵著马往城里走,一边简单地將灞桥之战的结果告知了成廉。 当听到吕布一箭射死追兵主將钟桓,隨后率军掩杀,大败两千追兵,並收降了一千五百多人时,成廉和周围听到消息的亲兵、守城士卒们都瞪大了眼睛,隨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欢呼! “温侯神威!” “將军万胜!” 败出长安的阴霾,似乎被这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驱散了不少。 尤其是成廉,他本以为吕布让他先走是断后苦战,甚至可能受伤、阵亡,没想到竟是如此大胜!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传开。 早已被惊动的蓝田县县令孟诚、县尉左丰也匆匆赶来。 孟诚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文士,并州人,穿著浆洗得有些发白的儒袍,面容清癯,此刻脸上满是惊喜。 县尉左丰则是一身鎧甲,体格魁梧,曾是吕布的亲兵出身,对吕布极为恭敬。 “下官孟诚(属下左丰),恭贺將军大胜!”两人齐齐行礼,语气中充满了振奋。 这场胜利对於刚刚经歷长安大败、人心惶惶的并州军团来说,无疑是一剂强心针。 “不必多礼。”吕布摆了摆手,“家眷可还安好?” 成廉连忙答道:“两位夫人和女公子均已安置在县衙后院,其他將领家眷均已安置在城中閒宅里,一切安好。” 正说著,得到消息的严媛、貂蝉和吕綺玲也在侍女陪同下从县衙內迎了出来。 严媛作为正妻,虽已三十岁,但容貌端丽,眉宇间带著一股英气,此刻见到吕布平安归来,眼中担忧尽去,化为欣喜,快步上前微微一福:“夫君平安归来,妾身便安心了。” 她身后,年仅十七岁的貂蝉更是绝色,即便在夜色中,也难掩其清丽容光,她轻声唤了句“將军”,美眸中水光流转,满是关切。 十二岁的吕綺玲则活泼得多,穿著利落的短打,像只小燕子般跑到吕布身边,拉著他的甲冑下摆:“爹,听说你把追兵都打败了?” 第7章 反攻长安? 吕布看著原主的家人,或许是受到了原主的影响,他心中不由涌起一股暖流和责任感。 他摸了摸吕綺玲的头,对严媛和貂蝉点了点头:“让你们担心了,追兵已被击溃,暂时安全了。” 孟诚是个有眼力的,见状连忙上前道:“將军一路劳顿,又经大战,想必饥渴。下官早已命人备下饭食,虽不丰盛,但求能让温侯与诸位將士饱腹。” 吕布確实饿了,原主的身体经过高强度战斗,消耗巨大。他点点头:“有劳孟县令了。” 眾人移步县衙所属的饭堂,饭菜很快端了上来,確实不算精致,主要是粟米饭,配上一些醃菜、一点肉乾和热汤。 但对於饿了大半天的吕布和亲兵们来说,这已经是无上的美味。 吕布也顾不上什么礼仪,和眾人一样大口吃了起来,感觉比前世吃过的任何山珍海味都要香甜。 美美地饱餐一顿后,吕布让人送家眷回去休息,只留下孟诚、成廉、左丰以及几位跟来的亲兵队长在县衙大堂议事。 吕布首先问孟诚:“孟县令,如今蓝田县情况如何?钱粮、人口、丁壮几何?” 孟诚早有准备,闻言嘆了口气,脸上浮现愁容:“回温侯,蓝田小县,本就贫瘠,加之连年灾荒战乱,民生凋敝啊。县城之內,人口不过三千余口。下辖各乡、亭,所有人口加起来也不足一万。青壮男丁更是稀少,除去老弱妇孺,能抽调的青壮不足一千,且多为农夫,未经操练,不堪大用。而且,这些青壮一旦抽走,剩下的老弱妇孺基本上就无法维生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府库之中,钱粮亦不充裕。此前长安战事紧张,王司徒(王允)曾多次调粮,库中存粮已去大半。如今若要供应大军,恐难持久。” 吕布默默点头,这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差一些。乱世之中,人口和粮食才是根本。 这时,孟诚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恳切:“温侯,非是下官危言耸听,这蓝田县,实不具备战略扼守之价值啊。” 他走到墙上掛著的一幅简陋的关中地图前,指著蓝田县的位置解释道:“您看,蓝田虽在灞河之南,但周边山岭之中,多有乡民樵採踩出的小路,可绕行至县城之后。敌军若至,无需强攻灞桥,只需分兵数路,沿这些小道渗透,我军兵力有限,防不胜防,极易被其包围。” 他的手指向南移动,落在了秦岭山脉中的一个关隘標识上:“依下官愚见,我军当速速南撤,退守嶢关!此关乃是秦岭武关道之北端入口,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天险!只要扼守嶢关,李傕、郭汜纵有十万大军,亦难轻易踏入武关道半步。届时,我军便可从容沿武关道南下,退往荆州南阳郡,暂依袁术或寻机自立,方为上策!” 孟诚说完,深深一揖。 这番话显然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作为一个熟悉本地情况的文官,他的建议听起来合情合理,充满了对现实困境的认知和寻求稳妥的考量。 成廉和左丰也纷纷点头。 成廉抱拳道:“將军,孟县令所言极是。我们如今兵少粮乏,据守孤城实非良策。若能扼守嶢关,保全实力,南下荆州確是一条生路。” 左丰也点头附和道:“属下亦认为,退守嶢关、南出武关方为稳妥。” 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吕布身上,等待他的决断。 按照吕布以往的性格,经歷了长安之败后,应该会採纳这个相对稳妥的建议。 然而,吕布却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诸君好意,布心领了。但南下荆州,依附袁公路,非布所愿。”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长安的位置上:“李傕郭汜不过董卓旧部,纠集凉州羌胡溃兵与匪寇而成的乌合之眾,何足道哉?此次长安之失,非战之罪,乃城內蜀兵叛变所致!若论野战,我并州铁骑,何曾怕过这些乌合之眾?” 他回想起今日灞桥之战系统爆出的海量物资和净化丧尸(收降俘虏)带来的双倍奖励,心中底气更足:“今日灞桥之战,便是明证,数千追兵在我八百并州精锐面前不堪一击!如今李傕郭汜二人初入长安,必忙於爭权夺利,控制朝堂,短时间內难以全力对付我等,此正是天赐良机!” 吕布的手指在长安与蓝田之间划动:“我等何须困守孤城,或仓皇南逃?当以蓝田为据点,以灞河为屏障,主动出击!利用我并州骑兵之利,在长安周边进行游击野战!敌眾则避之,敌寡则歼之,焚其粮草,袭其营垒,不断削弱其实力!” 他越说思路越清晰,穿越者的先知和系统带来的底气让他展现出超越时代的战略眼光:“我等不打攻坚战,不与其进行主力会战。就如猎豹捕食,一击即走,积小胜为大胜!同时,可派人联络散落各处的并州旧部,收拢溃兵,逐步壮大自身!” 他看著面露惊愕的眾人,终於拋出了自己的终极目標:“待其內耗疲敝,我军壮大之时,便可寻机反攻长安,击败李傕郭汜这等乱臣贼子,营救被困天子,重整朝纲!” “当然,布亦非一味蛮干。为確保退路万全,我等不仅要占据蓝田、控制灞桥,更要如孟县令所言,扼守嶢关,以及武关道南端的武关!以此秦岭天险为依託,以武关道沿线之蓝田、上洛、商县、丹凤、商南、丹水、析县等城邑关隘为根基,建立我等之根据地!”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武关道沿线划过:“如此,进可攻,退可守。若事有不谐,我军可从容退入荆州;若时机成熟,便可挥师北上,直取长安!岂不比仓皇南逃,寄人篱下,看他人脸色行事强过百倍?” 吕布这一番长篇大论,如同惊雷炸响在县衙大堂之內。 孟诚、成廉、左丰,以及在场的所有亲兵將领,全都目瞪口呆,仿佛不认识一般看著吕布。 反攻长安?以区区两千余名残兵(其中一千五还是刚降的),对抗拥兵十余万的李傕、郭汜?还要在秦岭群山中建立根据地?这简直是异想天开,闻所未闻,温侯疯了不成? 孟诚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急得额头冒汗,也顾不得上下尊卑,声音都有些发颤:“將军三思,此策太过行险了!李傕、郭汜虽內斗,但拥兵十余万乃是实情!一旦他们缓过神来,哪怕只分出三五万人马,以泰山压顶之势而来,我军如何抵挡?野战虽利,然兵力悬殊若此,如何游而不击?只怕顷刻间便被淹没啊!” 他指著地图,手指都在发抖:“况且,武关道沿线诸县,皆山中贫瘠之地,人寡粮乏,如何供养大军?李傕、郭汜若以朝廷名义,敕令南阳袁术,南北夹击,封锁武关、嶢关,则我军孤悬山中,外无援兵,內无粮草,不出数月,必將困毙於秦岭群山之中啊!將军,此乃绝地,不可久留!” 成廉也满脸忧色,他虽勇猛,但不傻:“將军,孟县令言之有理,咱们现在当保存实力。反攻长安,太难了!末將並非惧战,只是不愿见將军与诸位兄弟再陷死地啊!”他想起长安血战突围的惨状,心有余悸。 左丰同样劝道:“温侯,袁术此人,志大才疏,心胸狭窄,昔日关东十八路诸侯会盟时,他便给孙坚使绊,致使孙坚失利。若李傕、郭汜以朝廷名义许以好处,他极有可能出兵相助,封锁南路。届时我等腹背受敌,危矣!” 第8章 二级安全区 一时间,堂內劝諫之声四起,所有人都觉得吕布这个想法太过疯狂,完全不切实际。 他们看向吕布的眼神,充满了不解和焦虑,甚至隱隱觉得,是不是今日大胜让温侯有些冲昏头脑了。 面对眾人的质疑,吕布並未动怒,反而异常冷静。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诸君所虑,皆有道理。但诸君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今日一战,我军缴获战利品数量不菲。” “另有降卒一千五百,稍加整编,便可充为辅兵、守城之卒,解放我并州精锐用於机动作战。” “以战养战,非是空谈!” 接著,他分析敌我优劣: “李傕、郭汜拥兵十数万不假,然其成分复杂,凉州兵、羌胡、匪寇,各怀鬼胎,號令不一。” “入长安后,爭权夺利必更加激烈,岂能轻易调集数万大军,长期於山林之间与我周旋?” “我并州铁骑,来去如风。彼等步卒为主,如何追得上、围得住我?” 关於袁术,吕布更是凭藉先知,篤定道:“袁公路色厉內荏,目光短浅,其志在淮南、豫州,岂会为了李傕、郭汜一纸空文,便劳师动眾,来攻我於险峻之武关道?南北夹击之虑,短期內绝无可能!” 他顿了顿,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诸君,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若只因敌眾我寡,便望风而逃,我吕布与昔日丧家之犬何异?唯有迎难而上,置之死地而后生,方能在群狼环伺中杀出一条血路,成就霸业!布意已决,不必再劝!” 吕布的这番话,条理清晰,对敌我双方和周边形势的分析入木三分,与他往日只知逞匹夫之勇的形象判若两人。 那股强大的自信和决断力,深深震撼了在场眾人。 孟诚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吕布那锐利的眼神,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嘆息,默默退到一旁。 成廉和左丰等人也面面相覷,虽然心中仍有万般担忧,但吕布的威望和今日大胜的余威,让他们不敢再强諫。 堂內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见眾人不再反对,吕布知道他们只是暂时被压服,而非真心信服。 他需要儘快用胜利来证明自己。 他不再討论战略方向,转而开始布置具体任务,將话语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成廉。” “末將在!” “你明日一早,持我令箭,赶往嶢关!接管关防,仔细勘察关隘状况,加固工事,囤积滚木礌石。嶢关乃我等退路咽喉,不容有失,务必守住!” “诺,末將定不辱命!”成廉抱拳领命,神色肃然。虽然对整体战略存疑,但守护要隘的任务他毫不含糊。 “左丰。” “属下在!” “蓝田县城防,由你全权负责。同样,加紧修缮城墙,多备守城器械。城內治安亦需维持,严防奸细。降兵与原守城兵卒混合编队,以我并州老兵为基干,严加管束操练。” “遵命!”左丰高声应道。 “孟县令。”吕布看向孟诚,语气缓和了些,“民政后勤,仍需倚仗孟县令。清点府库,统计户口,安抚流民。若有乡民愿迁入城中或嶢关附近居住,予以安置,分给荒地耕种。军中缴获的部分粮食,可酌情用於賑济,以收民心。” 孟诚见吕布安排井井有条,並非完全蛮干,心中稍安,拱手道:“下官遵命,定当竭尽全力。” 吕布最后对几位亲兵队长道:“你等轮流值守,派出斥候,向北深入探查,严密监视长安方向及周边小路动静。一有军情,立刻来报!” “是!將军!” 各项命令有条不紊地传达下去,眾人领命而去,大堂內只剩下吕布和几名贴身亲卫。 夜色已深,月光透过窗欞洒在地面上。 吕布独自坐在案前,並未立刻休息。 他需要梳理一下思路,更重要的是,盘点一下他如今最大的倚仗——系统! 他意念沉入脑海,首先查看属性面板。 属性没有变化,技能点依然是0,但安全区已经变成了二级。 根据系统设定,有固定可过夜的地方,庇护倖存者超过100人,可升一级;庇护倖存者超过1000人,可升二级。 现在吕布控制了蓝田县,下属直辖军民总数当然超过了1000人,因此吕布的系统安全区等级直接升级到了二级。 过了凌晨,即可领取每日安全区物资奖励,其中不仅有隨机金银粮草,还有固定的技能点奖励,吕布对此很期待。 原主的武力值已经是天下第一了,再用技能点强行升级上去,甚至突破人类极限,他很期待最后能达到什么效果。 隨后,他开始清点储物空间里的物资。 击杀了军侯钟桓(高级丧尸)和十几名普通士兵、低级军官(初级、中级丧尸),尤其是“净化”了那一千五百多名降兵(系统判定为初级、中级丧尸),双倍爆率奖励带来的物资,简直堆积如山! 黄金比较少,只有28两,但白银超过了2000两,五銖钱超过5000贯! 这是一笔巨大的財富,足以支撑他初期扩军和行政开支。 兵器鎧甲方面,环首刀、长枪、矛、剑、弓、弩、箭矢、各类鎧甲的数目都得到了极大的补充,尤其是皮甲和筒袖鎧,数量眾多,武装一支数千人的部队已经绰绰有余。 粮食更是重中之重! 粟米、大米、小麦加起来超过了上万石! 还有大量的肉乾、猪油、精盐等。 按照汉末一个成年壮劳力每月消耗2石粮食计算,这些粮食足够两千人吃上几个月,这还不算蓝田县府库的存粮以及后续可能缴获的。 此外,还有大量的工具、日用品、药品等等。 那个无限大的储物空间,此刻就像一个庞大的军用物资仓库,分门別类地堆放著这些资源。 “太好了,”吕布心中激动,“有了这些物资,我至少有了启动资本!可以更从容地整军、施政、收买人心!” 爆出的物品確实都符合“丧尸携带或接触使用过”的范畴,没有出现超越时代的东西。 但这已经足够了,在如今这个乱世,粮食和铁器就是硬通货,何况还有许多实用的工具、药品等。 系统將三国误判为末世,反而给了吕布天大的便利。击杀和净化丧尸都能获得奖励,这简直就是完美的以战养战模式! 钱財可用於赏赐、採购,兵器鎧甲可用於装备部队,粮食不仅能保证军队供应,还能用於收揽流民,增加安全区倖存者人数,提升安全区等级。 直到深夜,吕布才勉强压下兴奋的心情,走出大堂,在亲兵的护卫下,走向县衙后院。 他没有去打扰严媛和貂蝉,而是走到了一间专门为他准备的房间,和衣躺下。 对吕布,对蓝田县,对整个秦岭和关中地区来说,明天將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第9章 满值箭术 次日清晨,卯时(05:00-07:00)三刻(1刻钟=15分钟),吕布醒了过来。 他第一时间將意念沉入脑海,查看系统面板。 果然,在安全渡过第一个晚上后,他的二级安全区可以领取每日物资奖励了。 “领取。”吕布用意念点击了安全区后面的“领取物资”按钮。 【叮!恭喜宿主领取二级安全区每日奖励:技能点2个、白银67两、粟米56石、精盐21斤……,奖励已自动存入储物空间。】 吕布心中一喜。 二级安全区每日奖励的粮食在10石到99石之间,今天的56石(按汉制1石≈30kg),足够一千多人一天的口粮了。 这相当於每天领取一支军队的大部分口粮,压力骤减。 再看技能点,足足2点。他毫不犹豫,全部加在了箭术上,让箭术达到了100满值的状態。 不过,技能加到100满值后,加號就点不动了,根据系统的解释,需要將所有技能都加到100满值后,才能解锁,继续往上加,而且到时候也不是一个技能点提升一点属性了,而是10个技能点才能提升一点属性。 毕竟那是超越人类极限的属性,吕布也能理解。 箭术提升到100满值后,一股更精妙的肌肉记忆和箭术感悟涌入身体和脑海,仿佛练习了千万次。 他感觉手中的弓如同手臂的延伸,在有效射程內,只要没有外力干扰(如大风、格挡),他几乎可以做到指哪打哪,百发百中。 “太好了!”吕布暗赞。 满值箭术,配合他强大的力量和感知,远程狙杀能力將达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他才不会有原主那种必须阵前斗將、正面斩杀敌將的迂腐想法。 现代人的思维讲究效率,能用最省力、最安全的方式解决敌人,何必亲身犯险? 提升了技能,接下来是更现实的物资问题。 储物空间里堆积如山的金银粮草军械,必须有个合理的来源才能拿出来使用。 辰时(07:00-09:00点)两刻,吕布召集了孟诚、左丰以及麾下几十名可靠亲兵。 吕布端坐於县衙大堂,对孟诚道:“孟县令,县衙的军需仓库,某家要徵用。” 孟诚连忙拱手:“將军但用无妨,下官即刻命人將钥匙送来。” “嗯。”吕布点头,隨即看向麾下亲兵们,声音沉稳:“如今我军初定,粮草军需乃重中之重。现拨付尔等白银千两、五銖钱三千贯,分头行动,向城內商户、百姓高价收购粮草、布匹、食盐、铁器等一切可用之物。” 亲兵们闻言,都有些惊讶。 蓝田县並不富裕,就算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高价採购,又能买到多少? 吕布不管他们疑惑,继续下令,语气严肃:“记住几点:第一,无论买到多少,回来时,都需用马车装作满载而归的样子,以安定军心、民心。第二,各自行动,不得互相打探他人採购数量、种类。第三,此事关乎军机,若有泄露、私下议论他人採购数量者,军法处置!” “诺!”亲兵们虽不解,但执行命令毫不含糊。 很快,亲兵们领了金银铜钱,纷纷离开县衙,四散到城中开始採购。 吕布则亲自去了军需仓库坐镇。 仓库已被清空,他趁左右无人,意念一动,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了部分粟米、小麦、精盐、肉乾以及一些皮甲、环首刀,数量不多,只是將仓库角落堆了一小部分。 过了一会儿,第一辆採购的马车回来了,车上確实装著一些粮食和布匹,但远远谈不上满载。亲兵按照吩咐,指挥人將东西搬进仓库。 吕布就在仓库內,趁著搬运间隙,又悄悄从空间里取出一些物资,混入其中。 如此反覆,一上午时间,不断有亲兵赶著马车回来,每次都会运回一些实物,而吕布则像蚂蚁搬家一样,每次都会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取物资出来,补充一些进现实军需仓库。 到了中午,县衙的军需仓库竟然已经被各种各样的物资堆得满满当当! 粟米、小麦、草料(马匹所需)堆积如山,麻布、皮甲綑扎整齐,盐块、肉乾分类摆放,还有不少锅碗瓢盆等杂物。 一直帮忙协调、登记的孟诚和负责安保的左丰看得目瞪口呆。 孟诚心里直犯嘀咕:“温侯从哪里弄来这许多物资?城中商户绝无可能存有如此多的粮草军械!尤其这许多制式的皮甲、环首刀,绝非民间所有。” 左丰也是满腹疑团,他久在军中,更清楚这些物资的价值来源可疑。 但他记得吕布之前的警告——这是军事机密,不准问、不准说。 吕布看著两人惊疑不定的神色,淡淡开口:“孟县令、左县尉,仓库物资,你二人清点记录即可。如何而来,不必多问。切记,管好自己的嘴巴,包括彼此之间,都不许议论。” 最后一句意味深长。 孟诚和左丰浑身一凛,连忙躬身应道:“下官(属下)明白,绝不多言!” 他们虽疑惑这么多军需物资的来源,但更多的是一种安心。 有这么多物资在手,至少军队短时间內不会缺粮缺武器,蓝田县和灞河大营就稳了。 吕布当即下令,从左丰的守城部队中抽调部分人手,再徵调一些民夫,组织车队,將仓库中部分粮草、军械、药品等,立刻运往灞河大营,交由张辽分配。 灞河南岸,张辽、郝萌、曹性等人带著士兵和降兵忙碌了一上午,加固营寨,挖掘壕沟,设置鹿角拒马。 虽然初步营寨已成,但人心並不安稳。 尤其是那千余名降兵,吃著不多的存粮,对未来充满迷茫,不知道这位吕温侯能否真的养活他们,抵挡住李傕郭汜可能继续派来追杀吕布的大军。 中午时分,当看到从蓝田县方向来的长长车队,以及车上那堆积如山的粮袋和物资箱时,整个灞河大营都轰动了。 “快看,是粮车!” “好多粮草,还有鎧甲和兵器!” “是温侯派人送来的!” “天啊,这么多粮食,太好了,能吃饱饭了。” 并州老兵们也都鬆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降兵们则充满了惊讶。 他们原以为跟著吕布肯定要忍飢挨饿,没想到对方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后勤能力! 张辽亲自上前接收清点,看著清单上的物品:粟米一百石、小麦二十石、精盐三十斤、猪肉乾五十斤、皮甲两百件、环首刀一百柄、长矛三百支、弓弩两百张、箭矢三千支、止血粉十斤…… 还有大量的布鞋、草鞋、锅碗瓢盆等日用品。 “文远將军,这是第一天的物资,温侯说后续还有。”押运的军官恭敬地匯报。 张辽重重拍了拍那军官的肩膀,脸上难掩喜色:“好,太好了!告诉將军,灞河大营,文远必为他守住!” 他立刻下令,將这些物资登记造册,然后按需分配下去。尤其是粮食,立刻埋锅造饭,让所有士兵,包括降兵,今天都能吃上一顿饱饭! 第10章 升官发財 当香喷喷的粟米饭,加上一点盐和肉乾煮成的热汤分发到每个士兵手中时,营地的气氛彻底变了。 并州兵士气高昂,降兵们则是感激涕零,许多人捧著碗,眼圈都红了。 在这乱世,能吃饱饭就是最大的幸福。 “跟著温侯,有饭吃!” “温侯仁义,我等愿效死力!” 人群中不时发出这样的呼喊,军心初步稳定。 下午申时(15:00-17:00)六刻,吕布亲自带著一队亲兵,押著一辆满载金银铜钱的大车来到了灞河大营。 得知吕布亲至,张辽率领眾將出营迎接。 “恭迎將军!” 吕布骑著赤兔马,一身明光鎧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扫视著焕然一新的营寨和士气明显提振的士兵,满意地点点头:“文远,辛苦了,诸位都辛苦了。” 进入中军大帐,吕布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宣布了第一个重磅消息。 “自长安突围以来,诸位兄弟隨我出生入死,忠心耿耿。布,铭感五內。”吕布声音洪亮,传遍大帐內外,“现在,我宣布,所有隨我吕布从长安突围出来的并州老兵,无论原职高低,一律官升一级,俸禄即刻按新职发放!” 帐內外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温侯万岁!” “將军厚恩!” 普通士兵升伍长,伍长升什长,什长升队率……以此类推。 这意味著所有人的待遇都得到了实实在在的提升! 吕布抬手压下欢呼,继续道:“此外,昨日灞桥之战,凡有杀敌、擒俘立功者,另行赏赐!” 他让人抬进来几个大箱子,打开一看,里面是白花花的银子和一串串的五銖钱。 “念到名字者,上前领赏!” “张辽,诱杀敌军主將,指挥全军大胜,赏银五十两,钱五十贯!” “郝萌,率部衝杀,毙敌甚眾,赏银三十两,钱三十贯!” “曹性,助守桥头,射杀敌骑五名,赏银二十两,钱二十贯!” …… 一个个名字念下去,立功將士依次上前,从吕布手中接过沉甸甸的赏银,个个激动得面色通红,大声道谢。 对於那些普通士兵立的小功,也赏赐几百文到几贯钱不等。实在不方便携带的,吕布也让隨行的文书登记在册,言明日后可隨时支取或抵扣俸禄。 实实在在的升官发財,让所有并州老兵的忠诚度瞬间飆升到了顶点。 他们看著吕布的眼神,充满了狂热和效死之心。 乱世之中,许多士卒能混个温饱、不被饿死就满足了,能按时发放俸禄和赏钱的,都是凤毛麟角。 而那些降兵,在一旁看得眼热不已。 他们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跟隨这位吕温侯,是真的有前途,能升官,能发財! 许多原本还有异心,或者只是隨大流投降的人,此刻也暗暗下定决心,要好好表现,爭取立功受赏。 吕布將眾人的神色尽收眼底,知道军心可用。 他再次开口,声音传遍全场:“今日之赏,只为酬功!日后,凡我吕布麾下將士,无论出身,但有功劳,必不吝赏赐!升官发財,光耀门楣,皆有可能!” “愿为温侯效死!”张辽率先单膝跪地,抱拳高呼。 “愿为温侯效死!”郝萌、曹性、魏续、宋宪、侯成等將领紧隨其后。 “愿为温侯效死!”帐內帐外,所有并州老兵和部分心思活络的降兵也齐声吶喊,声震四野。 在灞河大营犒赏三军、稳定军心、令张辽继续监控长安方向敌情之后,吕布於傍晚时分返回了蓝田县城。 城內秩序已然恢復,左丰治军严谨,孟诚处理政务也井井有条。 看到吕布归来,两人更加恭敬。 吕布回到县衙后院,严媛和貂蝉、吕綺玲见他安然回来,都迎了上来。 严媛关切地问:“夫君,灞河那边情形如何?” “一切安好,李傕郭汜还没派第二批追兵过来。”吕布简单说了下犒军的情况,然后话锋一转,“如今我们暂时在蓝田立足,军中钱粮物资的管理乃是重中之重。原先的军需官失散,我想將这军需仓库,交由夫人和貂蝉掌管,如何?” 严媛郑重点头:“夫君信重,妾身定当尽心竭力,管好物资,不负所托。” 貂蝉则有些怯生生地道:“將军,妾身只怕才疏学浅,耽误了大事。” 吕布摆手道:“无妨,入库不用管,出库只要有我令箭即可。你们不用清点仓库里的物资,这里牵涉到后勤军机,你们都是我最亲近之人,由你们掌管我才放心。” 如此,吕布便將物资管理交给了自己的家眷。 他可以利用职权,隨时將储物空间里的物资补充到仓库,而由严媛和貂蝉负责看管,减少了外人发现机密的环节。 安排完家事,吕布又处理了几件政务。 孟诚前来匯报,按照吕布的吩咐,已开始统计城內及周边可招募的流民、壮丁,但效果一般。 毕竟战乱时期,百姓惊魂未定,对官府徵兵征粮心存恐惧。 吕布指示:“不必强征,以工代賑即可。我们现在粮食还算宽裕,可招募民夫修缮城墙、道路,管饭,並每日给予少量粮米作为报酬。愿意迁入城中居住,开垦城外荒田者,可借给种子农具,免除第一年赋税。” 孟诚眼睛一亮:“將军此法甚善!如此,百姓得活,我等也得劳力加固城防、恢復生產,可谓两全其美,下官即刻去办。” 左丰则匯报了城防布置和降兵整训的情况。 吕布叮嘱:“降兵与新募之兵分开编练,以我并州老兵为骨干,严明军纪,赏罚分明。若有滋扰百姓者,严惩不贷。” “属下明白!” 六月初三,吕布又领取了一天的物资,並將当日两个技能点加到“力量”上,將其加到100满值后,就收到了成廉从嶢关派人送来的消息。 成廉已顺利接管嶢关。 关隘位於秦岭北麓,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但关城年久失修,部分墙体有损毁,守城器械也严重不足。 成廉正在组织关防人员加紧修缮,並砍伐树木製作滚木礌石。 第11章 快速提升的实力 吕布回信,肯定了成廉的行动,並让他派人详细勘察武关道沿线情况,特別是山中各处关隘、城镇、粮草储备以及潜在的可招募兵源地点。 这是他为自己规划的退路和潜在根据地,必须了如指掌。 同时,吕布派往长安方向的斥候也带回了最新情报。 李傕、郭汜、张济、樊稠等凉州军阀进入长安后,果然如吕布所料,陷入了激烈的內斗之中。 他们虽然共同控制了朝廷,挟持了皇帝刘协,但在权力分配上爭执不休。 几人互相猜忌,都想把持朝政,排挤他人。 对於逃出长安的吕布,他们虽然想追杀,但目前主要精力都放在朝堂爭斗和稳定长安局势上,在钟桓这股2000余人的部队被吕布杀得大败后,暂时无力组织上万人的大规模军队前来征剿。 得到这个消息,吕布心中大定。 他最缺的就是时间,李郭等人的內斗,正好给了他喘息和发展壮大的机会。 不说物资,光是从安全区每天领取的两个技能点,就能让他越来越强大。 又过了两日,吕布已经將他的感知从94加到了98,灞河北岸出现了一支约两百人的凉州骑兵队伍,看样子是奉命前来探查虚实的。 得到斥候匯报,吕布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送上门来的物资,岂有不要之理? 他再次故技重施,换上普通军服,手持强弓,混在斥候中,悄然过桥,从侧面隱蔽接近。 在相距约一百五十步时,吕布在路边丛林中张弓搭箭,瞄准了那名骑著马、正在指手画脚的凉州兵军侯(高级丧尸)。 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嗖——噗!” 那名军侯应声落马,面门中箭,当场毙命。 【叮!恭喜宿主击杀高级丧尸1只,爆出物品:……】 脑海中提示音响起的同时,并州骑兵在张辽指挥下,发起了猛烈衝锋。 主將瞬间被狙杀,这支两百人的凉州兵顿时大乱,毫无战意,很快被并州铁骑衝散,死伤数十余人,其余大部分跪地投降。 战斗结束后,吕布看著眼前这一百多名瑟瑟发抖的降兵,心中毫无波澜,只有对系统奖励的期待。 他按照流程,下令收缴武器,然后宣布愿意归降者,可免一死,编入辅兵。 大部分降兵为了活命,选择了投降。 吕布又获得了一波“净化丧尸”的奖励,储物空间里的金银、铜钱、粮草、军械再次迎来一波显著增长。 虽然单个士兵爆率不如军官,但架不住数量多,双倍奖励累积下来,收穫极为可观。 张辽等人对於吕布这种仁慈收降的做法,虽然仍有疑虑,但看到確实能快速补充兵员(哪怕是辅兵),而且吕布似乎胸有成竹,也就不再多言。 他们发现,现在的温侯,做事看似不合常理,却往往有奇效。 吕布则心中盘算,照这个速度,通过不断刷这些小股敌军,既能练兵,又能获取资源和兵源,滚雪球效应很快就会显现。 他甚至有些期待李傕郭汜派更多“丧尸”来了。 接下来的十几天,李傕郭汜忙於內斗和控制朝廷,没有再派人前来征剿吕布,吕布获得了进入了一个相对平稳的发展期。 到六月二十,吕布的力量、体能、抗伤、反应、敏捷、感知、戟术、箭术、骑术等均已加到了100满值的地步,只差速度、意志、剑法等少数几个技能还没加满了。 等这些技能加满,就能开始继续突破极限,用10个技能点提升一个属性的兑换比,去继续提升技能属性了。 另外,武关道沿线关隘、城镇均已被吕布纳入麾下安全区范围,这使得他麾下庇护的人口突破了1万人量级,安全区升到了三级,每天领取的物资又上涨了一个数量级,技能点也每天能领三个了。 安全区升到三级后,每日领取的更高一个数量级粮草不仅能供应军队日常所需,甚至还有盈余。 在吕布源源不断的物资支持下,武关道沿线城隘军心稳定,民心渐附。 在这个战乱年代,吕布的军队不仅没有纵兵劫掠,甚至还给流民施粥救济,发放低保粮食,让人大感不可思议。 各县城关隘以工代賑的策略也起了效果,一些流民和贫苦百姓开始参与城防修缮和荒地开垦,各处县城、关隘城防都得到了加强,市面上也恢復了生机。 各县县尉严格整训部队,將老兵和新募壮丁打散重组,由老兵担任基层军官,日夜操练,虽然战斗力提升需要时间,但至少军纪和队列像模像样了。 吕布的兵力,已经从最初的800骑兵,壮大到了超过5000人。当然,武关道两头的武关和嶢关需要大量城防军驻守,能给吕布带出去野战的骑兵也不多,仅仅千余人而已。 灞河大营在张辽的经营下,固若金汤。 期间又击退了几股小规模的凉州军骚扰,每次都能有些斩获和降兵。 吕布的箭术在几次小规模衝突中大显神威,隔著一百多步甚至近两百步狙杀敌军头目的战绩,让并州军对其敬若神明,也让凉州军闻风丧胆,“飞將军”的名號除了勇武,更增添了一层神秘和恐怖的色彩。 吕布每日除了处理军务政务,就是练习武艺,熟悉这具身体的力量和技巧。 六月廿一,吕布再次召集核心人员於蓝田县衙。 他指著地图,对张辽、郝萌、曹性、孟诚、左丰等人说道:“如今我军已初步站稳脚跟。李傕、郭汜忙於內斗,无暇大举来攻,此乃天赐良机,我等不能困守山中。” 他的手指点向长安周围的其他区域:“我意,派出小股精锐,偽装成流民或溃兵,向西、向北渗透,联络散落在各地的并州旧部,收拢溃兵。同时,探查长安周边敌军兵力部署、粮草囤积之地。” 他看向张辽:“文远,此事由你负责挑选机灵可靠的士卒执行。” 张辽抱拳:“末將领命!” 他又对孟诚道:“孟县令,继续加大招揽流民力度,可派人往周边州县散布消息,言我吕布在此,愿提供食宿、田地,招募流民壮丁。” 孟诚:“下官遵命。” 最后,吕布目光扫过眾人,沉声道:“诸位,艰难时刻已过,然前途依旧艰险。望诸位同心协力,助我吕布,在这乱世之中,杀出一片天地,成就一番功业!” “愿隨將军,成就霸业!”眾人齐声应诺,士气高昂。 第12章 郭汜五万大军来袭 隨著吕布仁政的施行,武关道沿线的蓝田县、上洛县、商县等大小城镇和嶢关、武关等大小关隘內,原本瀰漫在平民百姓中的恐慌情绪渐渐平息下来。 李傕郭汜攻破长安,吕布往武关道逃了过来,大家本以为这等溃兵过境,沿途百姓难免遭殃。许多人都已经收拾细软,拖家带口,准备躲入深山或南逃荆州、益州避难。 然而,大家想像中的劫掠並未发生。 吕布的并州军虽然控制了武关道各处的关隘和县城,设立了哨卡,对往来行人商旅的盘查確实严厉了许多,但也仅此而已。 温侯麾下军队,並无扰民之举。 更让当地官吏和百姓惊讶的是,吕布还拿出了大笔钱財,公正公平地採购粮草、布匹、铁器等军需物资,价格很公道。 商县县衙院內,县令正按温侯的命令,给县衙的属官和城防兵卒发放俸禄。 汉末三国时期的俸禄发放是一半粮食一半铜钱,因战乱许久未曾领到足额俸禄的官吏和士兵们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 笑容。 “太好了,温侯给咱们补发了朝廷拖欠的俸禄。”一名老吏提著沉甸甸的粮食袋子和铜钱,手都有些发抖。 旁边一名衙役咧嘴笑道:“何止,听说温侯给并州老兵们都升了官发了赏!跟著温侯,有饭吃,有肉汤喝,还有钱拿!” 类似的场景,在武关道沿线各地都有发生。 在这个时代,谁能提供饭吃,谁能发钱,谁就是主子。 吕布通过系统奖励的粮草和钱財,不断收拢著人心,徵召民夫修缮城墙、道路、关隘、运送军需物资,不仅每日管两顿饱饭,还酌情发放一些粮米或铜钱作为工钱。 这在天灾人祸频发、饿殍遍野的汉末乱世,简直是天堂! “听说了吗?去给温侯修城墙,每天能吃两顿饱饭呢!” “真的假的?” “骗你作甚!隔壁王老二去了,天天能吃两顿饱的,偶尔还有肉汤打牙祭,昨天还领了工钱,给他家娃扯了尺布做新衣!” “这吕布,怎地和传闻中的暴虐无义不一样啊?” “肯定是有人谣传。” 许多原本已经打好包袱准备南逃的百姓,纷纷停下了脚步,选择留下来观望。 乱世之中,能有一处安身立命之所,能吃上一口饱饭,便是天大的幸事。 如果这位吕温侯真能在秦岭站住脚,那在他的治下,或许真能活得下去,甚至活得不错。 与武关道沿线渐渐復甦的生机相比,长安城及其周边,已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李傕郭汜等凉州军阀麾下虽有十余万大军,但长安歷经多年战乱,存粮早已告罄。 为了维繫庞大的军队,防止部下譁变,李傕郭汜不得不默许,甚至纵容士兵劫掠。 长安城內,昔日繁华的街市变得萧条破败,隨处可见被洗劫一空的商铺和焚烧过的屋舍。 凉州兵如匪寇般横行街头,踹开民户,抢夺粮食財物,稍有反抗便刀剑相加,强掳民女之事更是屡见不鲜。 哭喊声、求饶声、狂笑声交织在一起,昔日帝都,如今已成人间地狱。 城外亦不能倖免,村庄被焚,田野荒芜,来不及逃走的百姓或被杀戮,或被驱赶为奴僕。 与此同时,李傕郭汜对王允余党及忠於汉室的朝臣进行了残酷的清洗。 不断有官员及其家族被抄家灭门,血染刑场。 朝堂之上,人人自危,剩下的大多是趋炎附势之辈,或是心向汉室却不得不虚与委蛇、苟全性命之人。 在这片绝望的黑暗中,关於吕布在蓝田县和武关道施行的“仁政”,如同一点微光,悄然在底层百姓和一些不得志的官员、溃散的中下层將领间流传。 “听说了吗?吕温侯在蓝田那边,不抢百姓,还给官兵发俸禄,招人干活管饭发钱!” “真的?那边不打仗吗?” “打是打,但吕温侯厉害啊,把李傕郭汜的追兵都打败了!现在占著蓝田和武关道,说要反攻长安呢!” “唉,要是能逃到那边去就好了……” 於是,开始有胆大的百姓,趁著夜色,拖家带口,冒险穿越凉州军的封锁线,向南逃往蓝田方向。 也有一些在长安失势、或与吕布有旧、或本就是并州派系出身的低阶官吏、溃散军將,想方设法逃离长安这个魔窟,前往投奔吕布。 对於这些来投奔的人,吕布下令,一律接纳。 蓝田县城门外,设立了临时的收容点。 孟诚安排手下官吏进行登记造册,分发少量粥食暂时果腹。 吕布亲自过问了几次,指示孟诚:“仔细甄別,但不必过於苛刻。如今我等根基未稳,正是用人之际,广纳流民,方能壮大。即便其中混有奸细,日后严加盘查便是,翻不起大浪。” 他心中真正的算盘是,系统安全区升级需要人口! 只要治下人口超过十万,安全区升到四级,每日领取的物资將更加庞大,足以支撑他进行更大规模的行动。 用这些物资来供应百姓,收买人心,稳定统治,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一名从前在长安担任过小吏的中年文士,带著家小歷经艰辛来到蓝田,见到吕布后,跪地泣诉长安惨状,並献上自己所知的关中部分地区粮草囤积情报。 吕布亲自扶起,温言抚慰,並让孟诚量才录用。 类似的情景不断上演,吕布“仁义”、“纳贤”的名声渐渐传开,投奔者日益增多。 时间到了六月底,长安城內的权力洗牌暂时告一段落。 李傕、郭汜、樊稠、张济等人初步瓜分了胜利果实,王允一党及公开反对他们的汉室忠臣已被屠戮殆尽,剩下的朝臣大多选择了屈服。 为了进一步收买凉州军心,巩固自身在董卓旧部中的正统地位,李傕和郭汜开始商议一件大事——为董卓恢復名誉,並以王侯之礼风光大葬。 李傕在府中召集郭汜、樊稠、贾詡议事(张济已屯兵弘农,不在长安)。 李傕身著锦袍,面色沉凝:“董公待我等恩重如山,如今不幸罹难,身后事不可不隆重。吾意,上表天子,请復董公爵位,以王侯之礼下葬,以安军心,亦显我等不忘旧主之义。” 郭汜摸了摸脸上曾被吕布画戟划伤留下的疤痕,恨恨道:“正当如此!只是,董公的首级,如今还在那三姓家奴吕布手中!” 一想到吕布,他脸上的伤疤似乎又隱隱作痛。 樊稠皱眉道:“若吕布携董公首级南投袁术,藉此邀功,我等也只能先將董公躯干下葬,立个衣冠冢了。只是如今吕布並未南逃,反而占据蓝田县、嶢关等武关道沿线关隘,收拢流民,整军备战,扬言要反攻长安!他既然没走,董公的首级定然还在他手中!” 郭汜点点头:“若能夺回董公首级,与躯干合一,以王侯之礼完整下葬,方能凝聚军心,威慑天下。” 同时,吕布盘踞长安肘腋之地,招兵买马,意图反攻,也成了他们必须拔除的眼中钉、肉中刺。 新仇旧恨,加上政治需求,发兵征討吕布已势在必行。 经过一番商议,李傕、郭汜定下决策:由李傕坐镇长安,掌控朝局,防范可能来自关东的威胁。 以后將军郭汜为主帅,右將军樊稠为副帅,尽起精兵五万(其中骑兵一万,步卒四万),东出长安,剿灭吕布,夺回董卓首级! 初平三年六月廿八,郭汜、樊稠誓师出征,五万凉州大军浩浩荡荡开出长安,旌旗蔽日,杀气腾腾。 大军抵达长安东部霸凌县后,先休整一日,次日再南下逼近灞河大桥。 第13章 正面迎敌 吕布的斥候系统早已高效运转,郭汜大军刚出长安,消息便已快马加鞭传回。 六月廿八日晚上,灞河大营,中军大帐。 吕布一身明光鎧,端坐主位,下方分列著麾下主要將领:张辽、成廉、曹性、郝萌、魏续、宋宪、侯成、孟诚、左丰。 其中,孟诚已被吕布提拔为將军府长吏,总管吕布下辖所有行政事务。 左丰则从县尉升为都尉,总管蓝田县、嶢关城防。 帐內气氛凝重,吕布目光扫过眾人,沉声道:“郭汜樊稠率五万大军已至霸陵,明日前锋便可抵达灞河。敌军势大,诸位有何看法,尽可直言。” 孟诚作为唯一的文官,基本上兼著军师的角色,首先开口道:“將军,郭汜携五万之眾而来,声势浩大。我军虽士气正旺,然兵力悬殊。依卑职之见,不如暂避锋芒,退守嶢关。嶢关乃秦岭天险,易守难攻,凭险据守,纵有十万大军亦难逾越。待敌军久攻不下,粮草不济,自然退去。届时我等再图后计不迟。” 他这是老成持重之言,也是大多数將领的想法。 左丰也附和道:“孟长吏所言甚是,蓝田县城小墙薄,难以久守。退守嶢关,可保万全。” 张辽沉吟片刻,虽知风险巨大,但还是支持吕布之前的战略构想,他出列道:“將军,孟长吏、左都尉所言,乃稳妥之策。然,若就此放弃蓝田、灞河,则我军北出秦岭之门户顿失,日后欲要收拢三辅流民、骚扰敌军,將难上加难。且不战而退,於军心士气亦有损伤。末將以为,可依託灞河地利和营寨,据桥而守,並寻机破敌。” 郝萌、魏续等人则面露难色,显然对以数千兵力对抗五万大军心存顾虑。 吕布听完,缓缓起身,走到帐中悬掛的简陋地图前。 “文远之言,深合我意。”吕布开口道,“退守嶢关,看似稳妥,实则將主动权拱手让人。困守山中,与外隔绝,粮草终有尽时,流民亦难来投。届时,李傕、郭汜只需遣一偏师封锁嶢关,我等便要困死山中。”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的灞桥位置:“此地,乃我军与外界联繫之咽喉,岂能轻易放弃?”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扫过眾將:“况且,我军並非没有一战之力!我军现有并州铁骑一千五百(原800精兵加上这段时间收拢的并州旧部),皆百战精锐,饱食力足,士气高昂!步卒辅兵亦经整训,军械鎧甲粮草充足!反观敌军,虽眾却杂,久战疲惫,入长安后劫掠成性,军纪涣散!郭汜、樊稠二人,亦非同心!” 他顿了顿,语气中透出强大的自信:“更关键者,我等在此,进可攻,退可守!身后有嶢关为退路,此战並非孤注一掷!” 为了进一步安定军心,吕布开始具体部署: “曹性!” “末將在!”曹性抱拳出列。 “命你速率一千步卒,南下驻守武关!武关乃我军南翼屏障,务必严防死守,绝不可让南阳袁术有可乘之机!” “末將领命,定保武关无恙!”曹性高声应诺,转身出帐点兵而去。 “左丰!” “属下在!” “蓝田县与嶢关防务,交由你统筹!继续徵募民夫,加固城防,囤积守城器械。嶢关以南上洛县的军需大营,务必確保安全,入库出库皆按既定规程,严加看管!” “属下明白,必不负將军重託!”左丰肃然应命。 “孟诚!” “卑职在!” “政务后勤,全力保障。流民安置,不可懈怠。要让所有投奔我等之人,有饭吃,有活路!” “卑职遵命!” 最后,吕布看向张辽、成廉等將领:“文远、郝萌、魏续、宋宪、侯成!” “末將在!”眾將齐声应道。 “隨我坐镇灞河大营,迎战郭汜、樊稠!” “诺!” 吕布的部署条理清晰,既有迎战的决心,也做好了万全的退路准备,尤其是后勤保障非常稳固,让眾將心中的疑虑去了大半。 虽然大家不知道吕布从哪里搞来的那么多军需物资,但各部军营每日都有足额的粮草供应,甚至偶尔有肉乾熬汤,所有人的心都很安稳,士气也很高。 不过,等大会散去后,张辽还是忍不住私下问道:“將军,敌军五万,我军主力仅数千,还要分兵驻守各处,能作战的主力不过两千余人,即便据营而守,恐也艰难。將军是否有破敌之策?” 吕布指了指他那杆威震天下的方天画戟和宝雕弓:“兵者,诡道也,未必需要硬拼。郭汜、樊稠,皆我手下败將!彼等远来,立足未稳,我军可伺机而动。若能阵前斩將夺旗,或寻隙焚其粮草,则敌军必乱!” 就在吕布进行军事部署的同时,蓝田县及周边地区,百姓们也感受到了大战將至的紧张气氛。 一队队士兵在军官的带领下,进行最后的战前检查和动员。 民夫们则在官吏的组织下,加紧向嶢关和上洛县转移部分物资和老弱妇孺。 然而,与以往遇到大军压境时的混乱逃亡不同,这一次,许多百姓虽然紧张,却並未出现大规模的恐慌性逃难。 城门口,几个老者看著一队巡逻的士兵走过,低声议论著。 “看这架势,凉州狗贼真的要打过来了。” “怕啥?温侯不是还在灞桥那边顶著嘛!” “是啊,听说温侯爷可厉害了,这阵子杀了不少敌军斥候!” “唉,希望温侯能打贏吧,这刚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一个曾经从凉州军控制区逃过来的流民,心有余悸地对同伴说:“你们是没见识过那些凉州兵的凶残!如果让他们打过来,咱们谁都活不成了,希望温侯能获胜!” 军营里,士兵们擦拭著兵器,检查著弓弩箭矢。 伙食比平时更好了些,甚至每人还分到了一小块肉乾打牙祭。 基层军官们按照吕布的吩咐,大声鼓舞著士气: “兄弟们,吃饱喝足,养足精神!凉州反贼敢来,就让他们尝尝咱们并州狼骑的厉害!” “温侯说了,杀敌立功,重重有赏!” 得益於吕布之前用系统物资进行的供给和赏赐,并州军士气高昂,求战心切。 尤其是那些并州老兵,对吕布几乎盲从,非常忠诚且信心满满。 而在嶢关以南的上洛县,那个被吕布设为核心军需仓库的地方,更是戒备森严。 严媛和貂蝉带著侍女和吕布的亲兵把守,入库出库被分离,还不记帐。 没有人知道仓库里到底有多少存货,只知道每次需要物资时,总能从里面调拨出来,仿佛取之不尽,这无形中成了稳定军心民心的最大基石。 第14章 螳臂挡车 六月廿九一早,天色刚亮,灞河南岸的吕布军大营便已忙碌起来。 炊烟早早升起,士兵们吃著粟米饭,就著加了盐和猪油的热汤,每个人甚至还分到了一小块肉乾。 “都吃饱点!”队率以上的军官穿著筒袖鎧,在队列中穿行,大声吆喝著,“凉州狗贼就要来了,吃饱了好杀敌!” “温侯有令,今日杀敌立功者,重重有赏!” 士兵们默默咀嚼著食物,检查著自己的武器装备。 普通士兵穿著鞣製过的皮甲,伍长、什长则配发了两当鎧,队率以上军官更是装备了防护更好的筒袖鎧。 环首刀磨得锋利,长枪的枪尖在晨光下闪著寒光,弓箭手检查著弓弦和箭囊中的箭矢。 吕布站在营中一处高地上,身旁站著张辽、郝萌、魏续等將领。 他们几人都穿著吕布从系统奖励中拿出来、经过採购名义洗白的明光鎧,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报……” 一名斥候飞马驰入营寨,滚鞍下马,单膝跪地,“稟將军,郭汜大军前锋骑兵部队已离开霸陵县,正向灞河开来!” 吕布面色不变,只是点了点头。 隨后,每隔一段时间,便有斥候接连回报。 “报——敌军前锋距灞河十里!” “报——敌军前锋距灞河五里!” “报——敌军前锋距灞河两里!” 到了午时初(上午11点多),北方的地平线上,终於出现了大队骑兵扬起的滚滚烟尘。 “列阵!”早已率队列於北岸的吕布沉声下令。 低沉有力的號角声响起,早已准备就绪的两千吕布军迅速在灞河北岸,背靠灞桥,列成了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混合阵型。 一千并州精锐骑兵位於阵型中央和两翼,由吕布、张辽、郝萌分別统领。 这些骑兵是吕布的核心力量,普通士兵也能披皮甲或两当鎧,马匹关键部位也掛著皮毡防护,士兵手持长矛或环首刀,鞍侧掛著弓箭,精气神十足。 另外一千步卒则主要由魏续统领,列成数个厚实的方阵,居於骑兵之后和侧翼。 这些步卒装备更是精良,前排士兵手持长大盾和环首刀,后排则是密密麻麻的长枪兵,枪尖如林,再往后则是弓弩手。 虽然现在手下还没有高顺,但吕布已按记忆中和系统爆出的装备,儘量仿照陷阵营的標准打造这支重步兵,交由魏续指挥。 剩下的一些兵力则留守在南岸大营,並警戒著周边山林中小路可能出现的敌军。 轰隆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五千凉州骑兵在前军校尉胡軫的率领下,在吕布军阵前约五百步外停了下来,开始整理队形。 胡軫年约四十,面容粗獷,留著浓密的络腮鬍,穿著一身做工不错的筒袖鎧,外罩一件旧战袍,眼神倨傲地扫视著对面吕布的军阵。 他看到吕布军人数明显少於自己,虽然阵列严整,但心中不免轻视。 “哼,吕布这廝,靠著这点步骑杂兵,也敢列阵迎我五千凉州铁骑?真是自寻死路!”胡軫对身边的副將说道,“看来长安一败,这廝还没吸取教训,竟妄想螳臂当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副將提醒道:“胡校尉,不可轻敌。听闻吕布近日箭术如神,隔百步外射杀了我军不少將士。” 胡軫不以为然地撇撇嘴:“箭术再好,又能如何?两军对阵,讲究的是堂堂正正之师!况且,”他指了指自己身边举著大盾的亲兵卫队,“某家岂会给他放冷箭的机会?” 话虽如此,胡軫还是谨慎地待在亲兵盾牌的护卫圈內,没有过於靠前。 他催马稍微向前走了一段,运足中气,朝著吕布军阵方向大声喊道:“吕布,三姓家奴,背主求荣之徒,可敢出阵答话?” 声音在两军阵前迴荡,双方將士皆听得清清楚楚。 吕布並未动怒,提著方天画戟轻轻一夹马腹,赤兔马迈著优雅而充满力量的步伐缓缓走出阵列。 “胡軫!”吕布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李傕郭汜攻打都城、挟持天子,纵兵劫掠京畿,致使百姓流离、饿殍遍野,此等行径,实乃董贼余孽、乱臣贼子!你胡軫助紂为虐,为虎作倀,按大汉律法,当诛九族!” 他目光如电,扫过对面有些骚动的凉州骑兵:“你若此刻迷途知返,下马受降,我吕布可念在你尚有一丝良知未泯,將来奏请天子,免你死罪!否则,今日这灞河之畔,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胡軫被吕布一番义正辞严的斥责说得面红耳赤,尤其是诛九族三个字,让他心头一跳。 他强自镇定,厉声反驳:“吕布休得胡言,我等乃是为董公报仇!董公待你不薄,认你为义子,你却与王允合谋弒杀董公,此等不忠不义之举,天下共愤!今日你若识相,速速將董公首级交还,本將军或可念在往日情分,给你留个全尸!” 双方各执一词,互相揭露对方短处,叫骂了一阵。 吕布见胡軫始终躲在亲兵盾牌之后,知道难以用弓箭偷袭,心中便有了计较。 他忽然冷笑一声,打断了胡軫的叫囂:“胡軫,休要徒逞口舌之利!你既自称凉州猛將,可敢与某一战?”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確保两军將士都能听见:“若你能在我方天画戟下走过三合不死,我吕布,便即刻將董卓首级归还於你,让你拿去邀功请赏,如何?” 此言一出,两军阵前一片譁然! 胡軫心头剧震。 与吕布单挑?他自问绝无胜算。 但,只是挡住三戟的话? 似乎並非不可能完成。 吕布虽勇,但他胡軫也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自忖武艺不弱,全力以赴防守的话,撑过三招应该问题不大。 巨大的诱惑摆在眼前——若能兵不血刃取回董卓首级,此乃滔天大功! 而且,还可以在眾目睽睽之下挫一挫吕布的锐气! 他心念电转,生怕吕布反悔,立刻用话挤兑道:“吕布,此言当真?当著两军將士的面,你可敢立誓?我挡住你三戟之后,你得立即罢战,並归还董公首级!而且,不得使用弓箭暗算!” 第15章 一招秒杀,骑兵对冲 吕布哈哈大笑,笑声中充满自信与不屑:“我吕布一言九鼎,岂会欺你?便依你所言,三戟之內,若不能取你性命,董卓首级你自取去,且绝不使用弓箭!” “好!”胡軫大喜过望,心中暗骂一句莽夫,自以为激將法得计。 他想著,先稳守三招,拿到董卓首级立下大功,届时再挥军掩杀,吕布军见主將赌约失利,必然士气大跌,自己率五千铁骑一个衝锋,就能將这二千杂兵击溃! 说不定还能阵斩或生擒吕布,那他便能一举名扬天下! 想到美妙处,胡軫热血上涌,立刻下令:“尔等退后,待本將军去会会这三姓家奴!” 左右亲兵面露忧色:“校尉,小心有诈!” 胡軫此时信心膨胀,摆手道:“无妨,眾目睽睽之下,他吕布还要脸面,况且只是三招,你们莫不以为我连他吕布三招都挡不住?” 左右亲隨连忙道:“不敢。” 说罢,胡軫深吸一口气,提了提手中的长刀,催动战马,缓缓出阵。 吕布见状,也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亲兵队向后稍退。 两军阵前,顿时空出了一片场地,数千道目光聚焦在场中两人的身上,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战马不安的刨蹄声和旗帜猎猎作响的声音。 胡軫紧了紧手中握著的长刀,双眼盯著吕布,全身肌肉紧绷,打定主意待会儿只守不攻,无论如何也要撑过吕布三戟。 吕布则显得轻鬆许多,他轻提赤兔马韁绳,这匹神骏的战马打了个响鼻,前蹄微抬,显得跃跃欲试。 “驾!” 两人几乎同时轻喝一声,催动战马向对方衝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急速拉近!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两百步 一百步 五十步 三十步…… 胡軫已经能清晰地看到吕布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以及那杆仿佛蕴含著毁灭力量的方天画戟。 就在两马即將相交的剎那,吕布作势劈砍。 胡軫立即狂吼一声,將长刀横在身前,准备格挡吕布的第一戟。 然而,下一秒,胡軫就震惊地发现吕布竟然在进攻过程中变招了。 吕布的动作快得超出了胡軫眼睛捕捉的极限! 那杆沉重的方天画戟,在吕布手中仿佛轻若无物,以一种诡异而迅捷的角度,並非直接劈砍,而是翻转了一个角度,如同毒蛇出洞,带著一股尖锐的破空声,直刺胡軫的咽喉! 胡軫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格挡动作,他所有的预判和防守架势,在吕布这融合了满值力量、反应、敏捷、速度、感知、戟术的完美一击面前,形同虚设! “噗——” 方天画戟的月牙小枝精准无比地切开了胡軫的喉咙,半个脖子几乎都被割断,鲜血喷涌而出! 胡軫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愕与难以置信之中,他手中的长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身体晃了晃,隨即从马背上栽落,“嘭”地一声砸起一片尘土。 一招! 仅仅是一招! 凉州军阵前,一片死寂! 所有士兵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校尉胡軫的尸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心目中勇武过人的前锋大將胡軫,竟然连吕布一招都没接住,就被秒杀了? 而并州军这边,在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温侯神威!!” “万胜!万胜!!” 张辽、郝萌等人虽然对吕布的实力有所了解,但亲眼见到他如此轻描淡写地秒杀敌军主將,心中仍是震撼不已。 如今的温侯,比之以往,似乎实力更加可怕了! 就在胡軫坠马身亡的瞬间,吕布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击杀精英丧尸1只,爆出物品:黄金15两、白银80两、五銖钱150贯、明光鎧1副、精铁环首刀1柄、箭矢300支、粟米50石、精盐15斤、上等茶叶5斤、止血粉5斤!所爆物品已自动存入储物空间。】 奖励颇为丰厚,尤其是黄金和明光鎧,都是硬通货和高级装备。 吕布心中满意,但现在不是清点收穫的时候。 他趁著凉州军因主將猝死而陷入混乱、士气大跌的绝佳时机,猛地举起方天画戟,向前一挥! “全军听令!杀——” “杀!!!” 早已蓄势待发的一千并州铁骑,如同决堤的洪流,在吕布、张辽、郝萌等將领的率领下,轰然冲向混乱的凉州骑兵! 马蹄声如雷鸣般响起,大地为之震颤。 凉州军阵中,一名穿著两当鎧的副將又惊又怒,他声嘶力竭地大喊:“不要乱,不要乱,衝锋,迎敌,逃跑者死!” 他知道,此刻若是转身逃跑,將后背留给并州铁骑,那绝对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唯有拼死一战,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在他的竭力呼喊和斩杀了几名惊慌失措想要逃跑的士兵后,大约三千多名凉州骑兵勉强稳住了阵脚,鼓起勇气,迎著并州铁骑冲了上去。 然而,依旧有接近一千多名凉州骑兵,被吕布秒杀胡軫的威势和并州军的杀气所慑,不顾副將的呵斥,直接调转马头,向著来路疯狂逃窜。 於是,战场上就剩下并州一千铁骑,与凉州三千余骑兵对决的场景。 双方都在奔驰中张弓搭箭,互射箭矢。 “咻咻咻——” 箭雨在空中交错飞过。 并州骑兵装备更精良,训练更有素,马术也更嫻熟,他们在马背上灵活地闪避或用小盾格挡,同时精准地回射。 而凉州兵则因为装备差(许多骑兵无甲)、马匹疲惫、士气低落,在互射中伤亡明显更大,不断有人中箭落马。 短短百步距离,在箭雨互射中迅速缩短。 转眼之间,两支洪流般的骑兵狠狠撞击在一起! “轰——” 人仰马翻,金铁交鸣,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战马嘶鸣声瞬间响成一片! 并州狼骑如同烧红的尖刀切入冷却的牛油,攻势凌厉无比! 冲在最前面的吕布,更是如同战神降世! 方天画戟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死亡旋风,或刺、或扫、或劈、或勾,招式简单直接,却蕴含著恐怖的力量和速度。 凉州骑兵无论是普通士兵,还是穿著两当鎧、筒袖鎧的军官,无人能挡他一合! 往往兵器刚碰到画戟,就连人带武器被震飞出去,非死即伤! 他率领的亲兵队紧隨其后,以吕布为箭头,像一支锋利无比的箭矢,直接撕开了凉州军的阵型! 第16章 以少胜多 张辽、郝萌、宋宪等人同样勇不可当。 他们身著明光鎧,普通凉州兵的攻击很难破防,而他们的每一次挥砍突刺,都能给敌人造成致命伤害。 张辽刀法沉稳狠辣,郝萌枪法刁钻迅猛,宋宪力大刀沉,各自在敌阵中掀起一片血雨腥风。 并州骑兵本就精锐,加之近来吃饱穿暖,装备更新,士气高昂,在吕布、张辽等人如此悍勇的带领下,更是爆发出十二分的战力。 反观凉州骑兵,虽然人数占优,但號令无法完全统一,士气低落,装备和体力也处於下风,甫一接触,便落入了下风。 战场上,并州铁骑衝杀勇猛,配合默契。 而凉州军则显得有些各自为战,往往两三个人才能勉强挡住一名并州骑兵。 吕布率领亲兵队,第一次衝锋就直接將凉州军的阵型杀了个对穿! 在他马蹄掠过之处,留下了十几具凉州兵的尸体。 他勒转马头,赤兔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嘹亮的嘶鸣。 吕布画戟指向混乱的凉州军,再次大喝:“隨我杀回去!” “杀!!” 并州骑兵士气如虹,跟著吕布再次调头,如同犁庭扫穴般,又从另一个方向杀入敌阵! 凉州军那名副將看得目眥欲裂,他挥舞著长枪,拼命想要组织抵抗,但阵型已被彻底打乱,命令难以传达。 他看到吕布如同杀神般向自己这个方向衝来,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心中不由升起一股寒意。 “拦住他,快拦住他!”副將惊恐地大叫。 几名忠於他的凉州骑兵硬著头皮迎向吕布。 吕布眼神冰冷,方天画戟一个简单的横扫,速度快得带出残影! “咔嚓!” “噗!”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骑兵连人带武器被扫飞出去,胸口鎧甲凹陷,眼看是不活了。 第三名骑兵的长矛刺向吕布面门,却被吕布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矛杆! 那骑兵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大力传来,长矛瞬间脱手,下一刻,视野便被放大的戟尖填满…… 副將看到这一幕,肝胆俱裂,再也兴不起丝毫抵抗的念头,拔马就想往侧后方逃。 “哪里走!”吕布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他猛地將夺来的长矛向前掷出! 吕布满值的力量让长矛化作一道黑影,瞬间跨越十几步的距离,“噗”地一声,从副將的后心贯入,前胸透出! 副將惨叫一声,栽落马下。 主將、副將接连阵亡,剩下的凉州骑兵彻底失去了战意,开始四散溃逃。 “全军压上,步卒推进,围住他们,降者不杀!”吕布见状,立刻下达新的命令。 號角声变换,一直在后方严阵以待的魏续,立刻指挥一千重装步卒,迈著整齐而沉重的步伐,如同移动的钢铁森林,向前推进。 他们举起密密麻麻的长枪和大盾,配合著来回衝杀的骑兵,將试图逃跑或负隅顽抗的凉州骑兵分割、包围。 一些溃散的凉州骑兵试图衝击步卒方阵,为逃跑打开缺口。 但他们散乱的衝锋,面对如同刺蝟般的长枪阵和盾墙,根本无能为力。 并州步卒纪律严明,弓弩手在盾牌和长枪的保护下不断放箭,將靠近的凉州骑兵射落马下。偶尔有悍勇者冲近,也被数杆长枪同时刺穿。 战斗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 灞河北岸的战场上,尸横遍地,鲜血染红了泥土和青草,失去主人的战马在战场上悲鸣徘徊。 五千凉州前锋骑兵,被阵斩上千人,逃跑数百人,剩下的一千余人,眼见突围无望的情况下,纷纷丟下武器,下马跪地投降。 吕布骑在赤兔马上,巡视著硝烟尚未散尽的战场。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但他已经渐渐適应。 这一战,他亲自阵斩敌军主將胡軫,又在衝锋中手刃十余名敌军,获得了不少系统奖励。 更重要的是,此战大胜,极大地提振了己方士气,也沉重打击了郭汜大军的锋芒。 “魏续。”吕布唤道。 “末將在!”张魏续策马过来,身上明光鎧沾满了血跡,但精神振奋。 “率领陷阵营步卒清扫战场,收缴兵器鎧甲,看管俘虏,受伤的兄弟立刻抬到南岸救治,並我们的大营和县城受到敌军分兵袭扰。”吕布吩咐道。 “诺!”魏续领命而去。 然后,吕布带著张辽、郝萌、成廉、宋宪等人,率兵向霸陵方向追杀而去,看能否趁胡軫前锋溃兵衝击郭汜中军的时候捡点便宜。 灞河北岸约十里处,郭汜与樊稠所率的四万五千步骑混合中军主力,正以庞大的阵型沿著官道向灞河方向缓慢而坚定地推进。 中军大旗下,郭汜骑在一匹西凉高头大马上,身披精致的明光鎧,外罩锦袍,脸色却並不好看。 他麾下虽拥兵数万,但成分复杂,行军队伍拉得颇长,步卒与輜重混杂,显得有些臃肿杂乱。 “报——”一名斥候飞驰而至,滚鞍下马,“稟后將军,胡軫校尉所率前锋五千骑已抵达灞河北岸,与吕布军对峙!” 郭汜微微頷首,问道:“吕布军情况如何?可有南逃跡象?” 斥候答:“吕布军约两千余眾,背靠灞桥列阵,骑兵约千余,步卒千余,阵列严整,未见退意。” 一旁的樊稠闻言,嗤笑一声:“这吕布,不隔河据守,竟然在灞河北岸列阵,莫非真以为凭这点兵马就能挡住我大军?真是狂妄自大!” 郭汜却皱了皱眉:“吕布驍勇,其麾下并州骑兵亦不可小覷。胡軫性子急躁,希望他莫要中了吕布激將之法。” 果然,没过多久,又一名斥候带来了令人震惊的消息。 “报,胡校尉与吕布阵前斗將!吕布声称,若三戟之內不能击杀胡校尉,便归还董公首级!” “胡闹!”郭汜脸色一沉,心中顿感不妙。 胡軫竟敢与天下第一的吕布单挑,简直是找死! 他急问:“结果如何?” 斥候语气带著惊恐:“胡校尉他,被吕布一招秒杀!” “什么?”郭汜和樊稠同时失声。 第17章 樊稠增援 儘管有所预料,但听到胡軫连一招都没挡住,仍是心头巨震。 “废物!”郭汜怒骂一声,既恨胡軫无脑送死,更惊吕布武勇似乎更胜往昔。 他强压怒火,问道:“现在前锋由谁指挥?战况如何?” 斥候道:“由李副將接管指挥,双方骑兵已开始冲阵掩杀,短兵相接。” 郭汜稍鬆一口气,李副將虽非名將,但也是老都尉,只要稳住阵脚,凭藉兵力优势,至少能大量消耗吕布的骑兵。 然而,他的期望很快落空。 还没等新的战报传来,前方官道上已出现了零零散散、丟盔弃甲的骑兵,他们面色仓惶,打马狂奔,正是胡軫前锋部队的逃兵! “拦住他们!”郭汜对身旁的亲兵喝道。 几十名亲兵立刻上前,挥舞马鞭和刀鞘,试图阻止这些逃兵衝击本阵。 “站住,敢衝击中军者,斩!” “將军饶命,將军饶命啊!”一名逃兵被拦住,滚下马来,哭喊道,“并州狼骑太厉害了!胡校尉死了,李副將也死了!兄弟们顶不住,全垮了!” “李副將也死了?”郭汜心头更沉。 很快,逃兵越来越多,如同决堤的洪水,拦都拦不住。 他们带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糟糕: “吕布根本不是人,一招就杀了胡校尉!” “张辽、郝萌他们也猛得像老虎,我们的人根本挡不住!” “并州兵的马都比我们的精壮,鎧甲也厚,砍都砍不动!” “打不过,真的打不过啊將军!” 这些溃兵带来的失败消息和恐慌情绪,像瘟疫一样在郭汜的中军队伍里蔓延开来。 许多步卒开始交头接耳,脸上露出畏惧之色。 他们中很多人本就是沿途收拢的溃兵和匪寇,打顺风仗可以,一旦遇到硬仗,士气极易动摇。 郭汜看著眼前乱象,又气又急,拔出佩剑指向那些溃兵,对樊稠道:“樊將军,此等动摇军心之辈,留之何用?速速与我斩了这些溃兵,以正军法!” 樊稠却比他冷静些,劝阻道:“郭將军,溃兵甚眾,若强行弹压,恐生营啸。当务之急,是立刻派兵增援,稳住战线,收拢溃兵,方能反败为胜!” 郭汜也知樊稠所言在理,强忍杀意,收剑回鞘,恨恨道:“好,樊將军,你即刻率领中军所属五千骑兵,火速驰援!务必挡住吕布兵锋,收拢溃兵,重整阵线!我亲率四万步卒加速跟进增援,今日定要將吕布围杀於此,碎尸万段!” “末將领命!”樊稠抱拳,立刻点齐麾下最后的五千骑兵,脱离大队,朝著灞河方向疾驰而去。 看著樊稠带兵离去,郭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不安,对传令官吼道:“传令全军,步卒加快速度,輜重落后!有畏缩不前者,斩!” 在郭汜的命令下,四万凉州步卒开始勉强提速,如同一个笨重的巨人,朝著南方灞河战场蹣跚而去。 郭汜骑在马上,望著前方烟尘瀰漫的方向,心中盘算:就算胡軫的前锋拼光了,樊稠再带上五千生力军骑兵,加起来也有近万骑兵,对付吕布经过苦战剩余的几百骑兵,加上一千步卒,怎么看都是必胜之局。 他甚至开始幻想亲手砍下吕布头颅,夺回董卓首级,威震天下的场景。 与此同时,吕布率领著剩下的所有骑兵向北追击。 经过刚才与凉州前锋骑兵部队的一番激战,并州军虽有些许伤亡,但並不大,而且士气正盛,得到短暂休息和饮水后,依旧保持著强大的战斗力。 近千骑精锐跟著吕布,沿著官道,向著霸陵方向主动迎了上去。 行军不过四五里地,前方斥候来报:“將军,前方发现大队凉州骑兵,约四五千骑,打[樊]字旗號,正在收拢胡軫部的溃兵!” “樊稠?”吕布眼中精光一闪,“来得正好!传令,全军突击!目標,敌军中军帅旗!” “突击!” 并州狼骑再次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如同离弦之利箭,冲向樊稠的5000骑兵部队。 樊稠此刻正位於骑兵队伍的中部,一边前进一边收拢胡軫部前锋逃回来的溃兵。 他远远看到吕布军衝来,虽然对方人数明显少於自己,但那冲天的气势和衝锋压力,让他心头一紧。 “列阵!迎敌!”樊稠大声下令,令旗挥舞。 然而,凉州骑兵见吕布率领著张辽、成廉、郝萌、宋宪等人如猛虎下山般衝来,许多人心生怯意。加上他们並非樊稠嫡系,指挥起来本就滯涩。 双方骑兵大部队一边拋射弓箭一边迅速接近,这种情况下,装备比对手好的并州狼骑自然占了许多便宜,各级將领穿戴的鎧甲,普通弓箭很难造成杀伤,即使普通士兵的皮甲,不直接命中要害,伤害也不大! 吕布一马当先,率领著大部队直插敌军阵型中央! 他目光锁定了凉州部队阵中那个被亲兵簇拥,打著[樊]字將旗的方向。 “挡我者死!”吕布暴喝,声如惊雷。 面对被公认为天下第一、如同杀神般衝来的吕布,许多凉州骑兵下意识地做出了选择——避让! 他们或是稍稍拨转马头,或是降低马速,竟无几人敢直攖其锋! 吕布挥舞著方天画戟,如同热刀切油,轻而易举地撕开了凉州军看似厚实的阵型。 他所过之处,部分试图拦截他的凉州骑兵均被瞬间挑落马下,根本无法迟滯他冲阵的脚步。 成廉率领数十名精锐亲兵紧紧跟在吕布身后,像一个楔子,进一步扩大著吕布撕开的缺口,並保护著吕布的侧翼和后方。 樊稠在阵中看得真切,见吕布势如破竹般朝自己杀来,嚇得魂飞魄散。 胡軫被一招秒杀的场景仿佛就在眼前! “快!亲兵队,拦住他,给我拦住他!”樊稠声音发颤,一边下令,一边自己却不由自主地拨马向侧后方的小山坡上退去,试图拉开距离。 他的亲兵卫队倒是忠诚,闻令纷纷上前,试图阻挡吕布。 第18章 吕布中军夺旗 这些亲兵装备较好,也颇为悍勇,但在属性几乎全满、装备精良、又有成廉等人协助的吕布面前,依旧不够看。 吕布方天画戟或刺或扫,招式大开大闔,力量霸道无匹。 樊稠亲兵们的拦截如同螳臂当车,武器被磕飞,鎧甲被洞穿,不断有人惨叫著落马。 成廉等人亦是奋勇砍杀,死死护住吕布两翼。 樊稠趁此机会,在亲兵拼死掩护下,总算脱离了吕布的直线衝击范围,逃到了旁边一处地势稍高的小土坡上。 他惊魂未定,冷汗浸湿了內衫。 “快,挥动令旗!命令各部合围,不惜一切代价给我围剿吕布!”樊稠气急败坏地对著掌旗官吼道。 他意识到,若不趁此机会围杀吕布,此战必败无疑。 掌旗官奋力挥舞著代表樊稠指令的旗帜。 然而,战场上的情况却让樊稠的心沉入了谷底。 除了他直属的一部分部队和少数杀红了眼的凉州兵试图执行命令,向吕布所在的方向聚拢围剿外,大部分凉州骑兵都对那面疯狂舞动的令旗视若无睹。 他们本就只是李傕郭汜反攻长安途中匯聚起来的互不统属的溃兵或匪寇,不仅是对樊稠,对李傕郭汜都没有多少敬仰之心,更不会无脑听从命令。 吕布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根本无人能挡住吕布一合,去围杀他,不是找死吗? 因此,许多凉州兵都或是远远避开吕布、张辽、郝萌等并州將领的锋芒,只与普通的并州骑兵缠斗;或是乾脆调转马头,向著来路或侧翼逃跑;更有甚者,眼见主將樊稠都被追得狼狈逃窜,直接丧失了斗志,下马跪地请降。 张辽、郝萌、宋宪、侯成等人各率一部,在凉州军混乱的阵型中来回衝杀,如入无人之境。 他们身上的明光鎧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成为了战场上醒目的標誌,也成为了凉州骑兵避之不及的死亡象徵。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樊稠在小坡上看得真切,气得几乎吐血。 他空有数千大军,却指挥不灵,只能眼睁睁看著吕布率领著不到一千的并州骑兵在己方阵中如入无人之境,並且再次朝著他所在的方向衝杀过来! 吕布根本不管那些散兵游勇,他的目標始终明確——斩將夺旗! 他认准了樊稠的帅旗,带著成廉和亲兵队,如同一支精准的箭矢,不断调整方向,死死咬著樊稠不放。 樊稠肝胆俱裂,只能不断转移位置,试图依靠复杂的地形和混乱的战场摆脱吕布。 但他跑到哪里,吕布就追到哪里,他身边的亲兵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帅旗的不断移动和躲避,进一步加剧了凉州军的混乱和崩溃。 主將如此怯战,底下士卒谁还愿意拼命? 并州军虽然人数少,但目標明確,配合默契,士气高昂,往往能形成局部以多打少的优势。 而凉州军则是一盘散沙,各自为战,甚至互相践踏。 战斗呈现出一边倒的態势。 当郭汜亲自督促著四万步卒主力,气喘吁吁地赶到战场附近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让他难以置信的景象。 预想中樊稠五千骑兵包围剿杀吕布残兵、激烈交战的场面並未出现。 放眼望去,广阔的战场上,到处都是溃逃的凉州骑兵! 他们丟盔弃甲,亡命奔逃,將官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將,彻底失去了建制。 而吕布的并州骑兵,则如同虎入羊群,分成数股,在张辽、郝萌、宋宪、侯成等人的率领下,不断追击、分割、包围那些试图抵抗或逃跑不及的凉州骑兵。 更远处,那面熟悉的[樊]字帅旗,正歪歪斜斜地在一个小土坡上移动,而一道火红色的身影(吕布和赤兔马)正如影隨形地追杀著它,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这,樊稠怎么把仗打成这样?”郭汜目瞪口呆,几乎要从马背上栽下去。 他寄予厚望的樊稠五千生力军骑兵,非但没有扭转战局,反而在这么短的时间內也崩溃了? “將军,看那边!”身旁亲兵惊恐地指向侧翼。 只见一支打著[张]字旗號的并州骑兵,在张辽的率领下,竟然脱离了主战场,朝著郭汜步卒本阵的侧翼方向迂迴过来。 虽然人数不多,但那凌厉的攻势和意图斩夺郭汜中军帅旗的態势,让郭汜心中警铃大作。 “快,列阵!长枪兵在前,弓弩手准备!”郭汜到底是久经战阵,强压心中恐慌,大声下令。 四万步卒虽然慌乱,但在各级军官的呵斥驱赶下,开始勉强布设防御阵型。 前排的长枪兵將长矛斜指向前,后面的弓弩手张弓搭箭。 然而,他们的阵型尚未完全稳固,被张辽追杀的凉州溃兵已经如同潮水般涌了回来! 这些溃兵为了逃命,根本不管什么阵型不阵型,直接冲向了步卒本阵! “不要过来,绕开,绕开!”步卒军官声嘶力竭地大喊。 但毫无用处。 溃兵冲乱了步卒的队列,撞倒了试图阻拦的同袍,带来了极大的恐慌和混乱。 张辽率领的骑兵趁此机会,在步卒阵型边缘掠过,一波箭雨拋射,射倒了不少外围的凉州步卒,更是引起了阵阵骚动。 而战场中央,吕布已经再次突破了樊稠亲兵的最后阻拦,衝上了那个小土坡! 樊稠见吕布杀到近前,嚇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什么帅旗和威严,丟下令旗,在几名心腹亲兵的拼死掩护下,跳上备用马匹,朝著郭汜中军的方向没命地逃去。 吕布一戟將那名掌旗官连人带旗扫落马下,骑著赤兔马立於坡顶,举起滴血的方天画戟,环顾整个战场。 并州骑兵看到吕布成功夺旗,士气达到顶点,追杀得更加起劲。 而凉州军,无论是骑兵还是步卒,看到[樊]字帅旗倒下,很多人都不知道樊稠已经逃跑,以为他被吕布杀死了,最后一点抵抗意志也彻底瓦解。 “樊將军败了!” “快跑啊!” “吕布来了!” 这就是古代战场上帅旗的重要性。 第19章 兵败如山倒 樊稠帅旗的倒下,让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凉州步骑將士中急速蔓延。 儘管郭汜拼命弹压,斩杀了几名带头逃跑的士卒,但在整体溃败的氛围下,根本无济於事。 先是后军和侧翼的部队开始动摇,然后是前军。 整个庞大的步卒军团,尚未与吕布军主力接战,就因为骑兵溃逃的衝击和主將樊稠的逃窜,而陷入了崩溃的边缘。 所谓兵败如山倒,即是如此,即是数万人对数百人,人人爭先恐后逃命,无人向死迎战,就会导致如此形势。 郭汜看著眼前这无法收拾的局面,心如死灰。 他知道,大势已去。 別说剿灭吕布、夺回董卓首级,能不能带著这支军队安全退回霸陵,甚至长安,都成了问题。 “撤,撤退,撤回霸陵!”郭汜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充满了不甘和绝望。 主帅一声令下,本就军心涣散的凉州步卒更是如同决堤之水,纷纷转身,向著来路溃逃。 军官无法约束士兵,甚至很多军官自己也加入了逃跑的行列。 吕布站在坡上,看著如同丧家之犬般溃逃的凉州大军,心中豪气顿生。 他知道,这场兵力悬殊的遭遇战,他已经贏了,而且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传令,骑兵追击五里,以驱散、俘获为主,不必过分冒险!”吕布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诺!”张辽等人兴奋地应道。 并州军开始了有序的追击和战场清理工作。 此役,吕布以不足两千之眾,先后击溃胡軫五千前锋骑兵、樊稠五千增援骑兵,並迫使郭汜四万步卒主力不战自溃,斩获极多,俘虏无数,声威大震。 战斗在傍晚时分以郭汜、樊稠退入霸陵县据城而守,宣告基本结束。 灞河以北至霸陵县之间的广阔地域,成了凉州军的坟场。 尸横遍野,丟弃的兵器、旗帜、輜重隨处可见。 并州军一边收拢看押俘虏,一边打扫战场,收穫颇丰。 深夜,吕布回到了灞河南岸的中军大帐,张辽、郝萌、成廉等將领陆续回来匯报战果。 “將军,此战我军阵斩敌军估计超过两千,其中骑兵约一千五百,步卒数百。俘虏敌军约五千余人,其中骑兵一千余,来不及逃跑的步卒四千余。缴获完好战马近千匹,兵器鎧甲、粮草輜重无数!”张辽语气中带著兴奋匯报著初步统计。 郝萌补充道:“我军伤亡初步统计,阵亡八十七人,伤一百七十余人,多为轻伤,休养一段时间即可恢復战力。” 以不到三百人的伤亡,换取如此辉煌的战果,无疑是一场空前的大胜! 眾將看著吕布的眼神,充满了敬佩甚至崇拜。 今日之战,吕布以仅仅两千步骑混合部队先是阵前秒杀胡軫,再率铁骑击溃数倍於己的敌军,甚至差点阵斩樊稠,其勇武和决断,彻底折服了所有人。 吕布心中也很满意。 这一战,不仅获得了大量的现实战利品,系统提示的击杀精英丧尸、高级丧尸、中级丧尸和初级丧尸的奖励提示音也在脑海中响个不停,储物空间里的物资再次迎来了爆炸式增长。 “诸位辛苦了。”吕布对眾將说道,“此战大胜,全赖將士用命!所有参战將士,记功一次,赏赐翻倍!阵亡者厚恤其家,伤者妥善救治!” “谢將军!”眾將齐声应道,人人面露喜色。 “文远,俘虏还是按老规矩,尽力招降,然后打散编入辅兵营,由老兵带领,严加操练管束。”(净化获奖) “末將明白。” “缴获的战马,优先补充骑兵损耗。多余的,挑选健壮者组建新的骑兵队,羸弱者充作驮马。” “诺。” 安排完军务,吕布走出大帐,看著正在被并州军士兵押送著、垂头丧气的凉州军俘虏,又看了看远处正在被民夫集中掩埋的双方士兵尸体(依旧保留了褌裤),心中感慨。 这一战,彻底打出了他吕布的威名,也初步在关中站稳了脚跟。 郭汜、樊稠经此一败,短时间內绝难再组织起有效的进攻。 李傕那边,恐怕也要重新评估他吕布的实力了。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场胜利和之前施行的“仁政”,他的名声將会得到极大的扭转。 不再是那个有勇无谋、反覆无常、暴虐无义的三姓家奴,而是一个勇冠三军、善待士卒、甚至能给治下百姓带来安稳的雄主形象。 可以预见,接下来投奔他的流民、溃兵、乃至不得志的士人,会越来越多。 他麾下的人口和兵力,將会进入一个快速增长的时期。 “安全区等级,应该很快就能再次提升了。”吕布心中暗忖。 人口突破十万,达到四级安全区,每日领取的物资和技能点將会更多,他的实力增长也会进入快车道。 他抬头望向西方长安的方向,目光深邃。 “李傕,郭汜,这长安,我吕布迟早要打回去的!” 与此同时,霸陵县城內,一片愁云惨澹。 郭汜和侥倖逃回的樊稠,清点著残兵败將,发现跟隨他们逃回来的步卒不足三万人,骑兵更是只剩下两千余骑,而且个个惊魂未定,士气低落。 五万大军出征,回来不到三万五千人,还丟掉了几乎所有的骑兵和大量輜重,可谓损失惨重。 除了被吕布军杀死杀伤或俘虏的以外,还有许多士卒直接脱离大部队,自行逃散了。 “吕布!”郭汜狠狠一拳砸在案几上,面目扭曲。 他脸上的旧伤又开始隱隱作痛。 樊稠亦是灰头土脸,心有余悸:“郭將军,那吕布实在非人力可敌!我军士气已墮,短期內恐难再战。不如暂且退回长安,从长计议?” 郭汜虽然不甘,但也知道樊稠说的是事实。 他阴沉著脸,点了点头:“传令下去,明日一早,拔营返回长安!” 这场由郭汜发起,旨在剿灭吕布、夺回董卓首级的征討之战,以凉州军的惨败而告终。 消息传开,关中震动,天下侧目。 所有人都意识到,那个一个月前曾被李傕郭汜赶出长安的飞將军吕布,不仅没有沉沦,反而以一种更加强势的姿態,重新登上了关中平原的舞台。 第20章 董卓首级交换 长安城內,李傕府邸,气氛有些凝重,也有些尷尬。 刚从霸陵县撤回来的郭汜和樊稠垂头丧气地站在堂下,身上鎧甲沾满尘土,脸上带著惊魂未定的疲惫。 郭汜脸上那道曾被吕布方天画戟留下的旧伤,在羞愤之下似乎又隱隱作痛起来。 听完两人关於此战的匯报,李傕猛地一拍案几,震得上面的酒杯跳了起来,“五万大军,整整五万大军啊!去剿灭吕布区区两千杂兵,竟然被打得大败而归,折损一万余人马,连前锋大將胡軫都搭进去了!你们还有何面目回来见我?有何面目去见董公在天之灵?!” 他声色俱厉,似乎对郭汜樊稠此番大败非常愤怒和不满。 郭汜想要反驳,但事实胜於雄辩,只能闷声道:“李兄,非是我等不尽心,实在是那吕布之勇武天下无敌,其麾下并州狼骑亦悍不畏死,我军实在是抵挡不住啊!” 樊稠也连忙帮腔,心有余悸地描述吕布如何一招秒杀胡軫,如何如入无人之境般在万军之中追杀他,如何夺了他的帅旗,说得绘声绘色,脸上恐惧之色丝毫不假。 李傕听著,脸上怒容更盛,心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他看著郭汜和樊稠那狼狈样,尤其是郭汜那损兵折將后实力大损的窘境,內心深处反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意。 几人一起打进长安城,一起控制天子和朝廷。 现在郭汜、樊稠二人兵力折损,对他李傕而言,並非全是坏事。 如此一来,在这长安城中,他李傕便能更加牢牢地掌握大局,控制天子,操控朝廷。 郭汜、樊稠兵力削弱,实力下降,就只能更依附於他。 至於吕布的威胁…… 李傕撇撇嘴,並未放在心上。 他未曾亲临战场,无法真切体会郭汜、樊稠口中吕布(已经將各项技能都加到满值)的恐怖。 在他看来,这二人定是轻敌冒进,指挥失当,才被吕布侥倖贏了。 若是由他李傕亲自出马,统领大军,以泰山压顶之势堂堂正正碾过去,那吕布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定能將其擒杀,不仅能夺回董公首级,更能藉此机会名扬天下,彻底稳固他在凉州军中的首领地位。 不过,想归想,李傕是绝不会轻易离开长安这个权力中心的。 他的根基在这里,在朝堂之上,在皇帝身边。 离开长安,风险太大,万一被谁抄了后路,那才是得不偿失。 他又不像郭汜,脸上带著吕布给的耻辱伤疤,对吕布有切齿之恨,非要除之而后快。 於是,李傕又假意痛骂了吕布一番,什么“三姓家奴”、“背主求荣”、“虓虎之勇,匹夫之耳”等等,骂得郭汜、樊稠二人脸色稍霽,觉得李傕还是与他们同仇敌愾的。 骂够了,李傕话锋一转,试探道:“二位將军,如今新败,士气低落,但吕布此獠不除,终是心腹大患。不知二位可还有心气,整军再战?若需粮草器械,我必鼎力支持!” 郭汜和樊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和不愿。 郭汜摸了摸脸上的疤,咬牙道:“李兄,非是我不想报仇,只是如今军中儿郎闻吕布之名而色变,短时间內,恐难再组织起有效攻势了,需得从长计议。” 樊稠也连忙点头:“是啊,李车骑,吕布据守灞河、蓝田县城,背靠秦岭、嶢关,易守难攻。即使打过灞河、攻下蓝田县城,也难以突破嶢关天险。强行征剿,伤亡太大,不如暂且休整,另寻良机。” 李傕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遗憾和凝重的神色:“既如此,也罢。剿灭吕布,非一日之功。只是,董公下葬之事,却不能再拖了。” 提到董卓,三人的神色都严肃起来。 为董卓以王侯之礼风光大葬,是收拢凉州军心、彰显他们政治正確性的重要手段。 郭汜恨恨道:“可董公的首级,还在吕布那廝手中!” 李傕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硬抢不行,或可尝试交换。” “交换?”郭汜、樊稠一愣。 “不错。”李傕捋了捋短须,“长安城中,不是还关押著不少吕布的并州旧部和他们的家眷吗?这些人与我等非是一条心,留在城中,还要浪费粮食看守,提防其作乱,如同当初那些蜀兵一般。不如,用他们去换回董公的首级!” 郭汜皱眉:“这……岂不是资敌?” 李傕嗤笑一声:“些须残兵败將和妇孺,都被折磨得不轻,不少人都落下了残疾,即使回去也没几人能继续当兵了。用他们换回董公首级,令其得以全尸下葬,安稳军心,孰轻孰重?况且,吕布骤得这些累赘,粮食消耗更大,或许更能拖垮他。” 樊稠想了想,觉得有理:“李车骑此计大妙!既能换回首级,又能清除城內隱患。” 郭汜虽然觉得便宜了吕布,但眼下他確实无力再战,能用这些“包袱”换回董卓首级完成政治任务,也算是个办法,便也点头同意。 三人又商议了一番细节,决定立刻选派能言善辩之士为使者,前往吕布军中洽谈交换条件。 翌日,灞河南岸,吕布军大营。 中军大帐內,吕布正与张辽、郝萌、魏续等人商议军务,主要是整编新降的俘虏和消化此次大胜的成果。 系统提示的击杀丧尸奖励和净化丧尸收益让吕布底气十足,正在规划下一步的发展。 忽然,亲兵来报:“將军,营外有自称长安李傕、郭汜派来的使者求见。” 帐內眾人顿时停下交谈,目光都看向吕布。 吕布眉头一挑,与张辽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有些意外。 刚打完仗,对方派使者来做什么? 劝降?不可能。 议和?也不太像。 “带进来。”吕布沉声道。 不多时,一名穿著文士袍,头戴进贤冠,约莫四十岁左右的男子被带了进来。 他面色微微发白,努力保持著镇定,但眼神中还是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毕竟,这里是刚刚大败郭汜五万大军的虎狼之穴。 使者拱手行礼,姿態放得很低:“在下李参,奉车骑將军李公、后將军郭公之命,特来拜见温侯。” 吕布端坐不动,淡淡问道:“李傕、郭汜派你来,所为何事?” 使者李参深吸一口气,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辞道:“温侯明鑑。日前灞河之战,实乃一场误会。郭將军亦是念及旧主董公之仇,一时激愤,方有此行。如今两家罢兵,车骑將军与后將军以为,僵持下去,於双方皆无益处。” 他顿了顿,偷偷观察了一下吕布的脸色,见对方没什么表情,才继续道:“闻听温侯手中,尚有董公之首级。董公虽有不是,然人死罪消,且曾位极人臣。车骑將军等念及旧情,不忍见董公身首异处,无法全尸下葬,故愿以长安城中现存之并州將士及其家眷,交换董公首级,令董公得以王侯之礼入土为安,不知温侯意下如何?” 第21章 旧部家眷团聚 此言一出,帐中顿时一静! 张辽、郝萌、魏续等人先是愣住,隨即脸上都控制不住地露出狂喜之色! 吕布心中也是猛地一跳,强压住激动,面上不动声色,反而冷哼一声:“哦?用些本將的旧部,就想换走董卓老贼的首级?李傕、郭汜打得好算盘!” 李参心中一紧,连忙道:“温侯息怒!长安城中,并州將士及家眷,如今尚有约两千余眾。彼等皆日夜期盼团聚,若能回归,必感念温侯大恩,誓死效忠!董公首级於温侯,不过一死物,若能换回眾多忠心部属,岂非美事?车骑將军与后將军亦是诚心和解,望温侯三思!” 吕布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目光扫向张辽等人。 张辽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压抑著激动低声道:“將军,此乃天赐良机!我等当日仓促撤离长安,眾多兄弟袍泽及其家小陷於城中,日夜忧心!若能换回,军心必然大振!” 郝萌也急声道:“是啊將军,董卓首级咱们留著也无用,若能换回两千多弟兄及將士家眷,值了!” 魏续、宋宪等人纷纷点头,眼中都充满了期盼。 他们中不少人也有家眷、旧部或同乡陷在长安。 吕布见状,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本来就知道歷史上原主拿著董卓首级去找袁术碰壁的事,现在能废物利用,自然是求之不得。 他故作沉吟片刻,才对李参道:“李傕、郭汜所言,倒也並非全无道理。董卓首级於某,確实无用。若能换回被尔等扣押的并州將士及家眷,也算废物利用了。也罢,某便应允此事!” 李参闻言大喜:“温侯深明大义,在下代车骑將军、后將军谢过温侯!” 吕布摆摆手,语气转冷:“不过,休要耍什么花样,否则休怪某方天画戟不容情!” 李参连忙保证:“不敢不敢,定当完好送还!” 双方隨即商定了交换细节:时间定在两日后,地点就在灞河与霸陵县之间的空旷地带,双方各派五百人护送,现场清点交换。 送走李参后,大帐內顿时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兴奋议论。 “太好了,文远,你听到了吗?能换回两千多弟兄!”郝萌用力拍著张辽的肩膀。 张辽也是满脸喜色,重重点头:“是啊!还有许多家眷。” 他语气中带著一丝颤抖和期盼,当初他部下就有不少將士家眷没能带出来。 吕布看著眾將兴奋的样子,心中也颇为欣慰。 这一步棋,不仅解决了董卓首级这个烫手山芋,更能极大提升军队的凝聚力和对他的忠诚度,可谓一举两得。 两日后,灞河北岸,约定的交换地点。 双方各五百兵马相隔两百步列阵,气氛肃杀。 吕布亲自带著张辽、成廉以及一队精锐骑兵前来,他骑在赤兔马上,手持方天画戟,目光冷峻地看著对面。 对方带队的是郭汜麾下的一名校尉,见到吕布,明显有些紧张。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很快,对面队伍中,一群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人被驱赶著走了出来。 他们大多穿著破烂的號衣,能看出是并州军的制式,但早已污损不堪。 人群中还夹杂著许多妇孺老弱,个个神色惶恐,步履蹣跚。 看著这群昔日袍泽和妇孺家眷的惨状,吕布这边所有人的心都揪紧了。 张辽、郝萌等人更是瞪大了眼睛,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寻著熟悉的面孔。 “阿爹!”一个瘦弱的少年在人群中看到了自己的父亲,忍不住哭喊出声,想要跑过来,却被凉州兵用长矛拦住。 “二狗子,是你吗二狗子!”并州军阵中,一名老兵激动地大喊,热泪盈眶。 现场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哭泣和呼喊声。 吕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酸楚和怒气,对身旁的成廉示意。 成廉捧著一个木盒,策马上前几步,朗声道:“董卓首级在此,速速放人!” 对方那名校尉验看过木盒里的首级(虽然用石灰处理过,但容貌大致可辨),確认无误后,一挥手:“放人!” 凉州兵撤开了阻拦,那群并州將士和家眷如同决堤的洪水,踉踉蹌蹌地朝著吕布军阵奔来。 “快,接应他们!”张辽大喝一声,率先带人冲了上去,搀扶那些虚弱的同胞。 场面一时间有些混乱,充满了哭声、喊声和重逢的喜悦。 许多人跑到安全地带后,便瘫倒在地,抱头痛哭。 有找到家人的士兵紧紧抱住妻儿,仿佛要將他们揉进骨子里。 也有的人四处张望,呼喊著亲人的名字,却得不到回应,最终颓然跪地,失声痛哭。 吕布默默地看著这一切,手中的画戟握得更紧了。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今日能换回这两千多人,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知道,陷落在长安的并州旧部和家眷远不止这些,其余的,恐怕早已遭了李傕、郭汜的毒手。 交换完成后,那名凉州校尉在吕布的威慑下並未反覆,带著董卓首级返回了长安。 吕布率领换回来的并州军袍泽和家眷回到灞河大营,气氛更是达到了顶点。 早已得到消息的留守將士们涌出营寨,迎接这些失散多日的袍泽和亲人。 “兄弟!你还活著!” “姐姐!我终於找到你了!” “爹!娘!” 营寨內外,到处是相拥而泣的场面。 笑声、哭声、询问声、安慰声交织在一起,匯成一曲悲喜交加的战乱交响曲。 吕布下令,杀猪宰羊,取出美酒,今晚全军设宴,为归来的將士和家眷接风洗尘! 篝火点燃,肉香四溢。 虽然食物算不上多么精美,但对於刚从魔窟中逃出、长期处於飢饿状態的归来者而言,这无疑是世间最美味的佳肴。 许多归来者捧著热腾腾的肉汤和粟米饭,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在长安,他们朝不保夕,饱受飢饿和折磨,何曾想过还能有吃饱饭的一天? 吕布端著酒碗,走到归来將士聚集的区域。 眾人见到他,纷纷起身,激动地就要下拜。 “都不必多礼!”吕布拦住他们,“今日,这里没有將军和士兵,只有生死与共的兄弟!是我吕布对不住你们,当初没能把你们都带出长安!” 一名脸上带著伤疤的老兵哽咽道:“温侯切莫如此说!当日情形,事发突然,实乃蜀兵叛变所致!如今温侯不忘旧部,用董贼首级將我等换回,恩同再造!我等愿继续追隨温侯,建功立业!” “誓死追隨温侯!” “愿为温侯效死!” 大家纷纷跪倒在地高呼道。 他们经歷了在长安敌营地狱般的日子,更加珍惜此刻回到吕布麾下的日子。 吕布心中感动,將碗中酒一饮而尽,朗声道:“好!从今日起,咱们继续並肩作战,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只要我吕布有一口吃的,就绝饿不著你们!往后,咱们一起在这乱世,杀出一片天地,让我们的家人,都能过上好日子!” “愿隨温侯,杀出一片天地!” 这一夜,灞河大营灯火通明,欢声笑语与感慨泪水並存。 军心士气,在这一次特殊的团圆中,再次得到了提升。 第22章 凯旋,民心归附 七月初四,处理完灞河大营的军务,將降兵整编、俘虏安置等事宜交由张辽、郝萌等人继续负责后,吕布率领部分亲兵和將领,押运著部分缴获的物资,返回位於嶢关之后的上洛县大本营。 消息早已传回上洛。 当吕布的队伍抵达上洛县城外时,看到的景象让他微微动容。 城门大开,道路两旁,黑压压地站满了前来迎接的百姓! 男女老幼,人人脸上都带著发自內心的笑容和敬意。 许多人的手中还挎著篮子,里面装著鸡蛋、乾果、甚至是自家捨不得吃的一点腊肉。 將军府长吏孟诚带著县衙一眾属官以及城防將士,恭恭敬敬地站在城门口。 “恭迎温侯凯旋!” “温侯万胜!” 见到吕布的身影,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颤巍巍地走上前,试图將篮子里几个还带著泥土的鸡蛋塞给吕布身边的亲兵:“军爷,收下吧,一点心意,感谢温侯打了胜仗,保了我们一方平安啊!” 亲兵连忙推辞,看向吕布。 吕布心中暖流涌动,他翻身下马,走到老者面前,温言道:“老人家,心意我领了。这些东西,你们留著自己吃。保境安民,本就是我辈职责。” 老者激动得老泪纵横,连连作揖:“青天啊,温侯真是青天大老爷!老汉我活了七十岁,还没见过像温侯这样的官军!不抢粮,不拉夫,干活还给钱给粮。这,这简直是盛世才有的光景啊!” 旁边一个中年汉子也大声道:“是啊!温侯没来之前,那些官军跟土匪没啥两样!是温侯来了,咱们才能安心种地,做工养家!听说温侯在灞河又打了大胜仗,把李傕郭汜那些匪兵打跑了,咱们心里別提多高兴了!” “跟著温侯,有饭吃,有活路!” 百姓们纷纷附和,言语质朴,却情真意切。 吕布看著这一张张充满希望的脸庞,深深感受到了“民心”的力量。 他之所以能在这乱世迅速站稳脚跟,系统提供的源源不断的物资是关键。 这些物资让他不必像其他军阀那样对百姓横徵暴敛,反而可以“以工代賑”,公平买卖,甚至適当救济,从而贏得了底层百姓的拥戴。 他抬手压下欢呼,对眾人道:“诸位乡亲厚爱,布感激不尽!只要我吕布在此一日,必竭尽全力,护佑一方安寧!让大家有饭吃,有衣穿,能活下去,过上好日子!” “温侯仁义!” 欢呼声再次响彻云霄。 在百姓自发的簇拥下,吕布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入上洛县城。 街道两旁也是人头攒动,许多孩童兴奋地追著队伍跑,被大人笑著拉回去。 回到將军府(原县衙扩建),严媛和貂蝉早已带著吕綺玲在门口等候。 见到吕布平安归来,母女三人都鬆了口气,脸上露出安心的笑容。 “夫君。” “將军。” “爹!” 吕布上前,轻轻抱了抱女儿吕綺玲,对严媛和貂蝉点了点头:“家中辛苦你们了。” 严媛柔声道:“夫君在前线征战,才是真辛苦。家中一切安好,仓库也一切如常。” 她说到仓库时,语气微微有些异样。 作为实际管理者,她比外人更清楚仓库物资的“诡异”,似乎永远也花不完,但她谨记吕布的吩咐,从不深究,也不许任何人打听。 貂蝉也轻声道:“將军无恙便好。” 吕布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系统的秘密,肯定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家眷。 这並非不信任,而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他吩咐下去,今晚在府內设小家宴,同时赏赐今日有功的亲兵和官员。 隨后,吕布召集长吏孟诚、嶢关守將左丰、武关守將曹性等人,听取这段时间上洛及武关道沿线的情况匯报。 孟诚稟报导:“將军,按照您的吩咐,以工代賑仍在持续,流民安置亦有条不紊。如今蓝田、上洛、商县及周边城镇,人口已增至近七万,民心稳定,市面也逐渐繁荣。只是各地所需钱粮物资数目巨大,虽每日皆有补充,但长此以往,不知是否能长期稳定支撑?” 他没有明说,但意思很清楚,就是对吕布治下优厚的物资供应政策感到担忧和不解。 吕布摆摆手,打断了他:“孟长吏不必多虑,物资之事,我自有计较。你只需管好政务,安抚流民,维持秩序即可。记住,我等与其他军阀不同,根基在於民心。善待百姓,方能长久。” “下官明白。”孟诚见吕布不愿多谈,便识趣地不再追问。 左丰匯报了嶢关、蓝田县、上洛县城防和军队整训情况,一切顺利。 新募的壮丁和部分表现良好的降兵被补充进守城部队,由并州老兵带领操练,战斗力在稳步提升。 曹性则匯报了南部武关的情况,袁术下属的丹水县令曾派人打探了一番武关的情况,见武关有吕布军队驻扎,戒备森严,並未妄动。 如今吕布已大败郭汜五万大军,想来丹水县令和袁术更加不会擅自打武关的主意了。 听著匯报,吕布心中盘算。 如今他坐拥武关道天险,麾下兵力超过一万(含新招降兵丁和收拢回归的并州旧部),民心归附,粮草军械充足(主要靠系统),更有每日技能点稳定提升自身实力。 可以说,已经初步具备了在这乱世割据一方、甚至图谋更大的资本。 李傕郭汜经此一败,短时间內应无力南顾。 袁术那边,根据歷史先知,其目光主要聚焦在淮南,也不会轻易来招惹他。 接下来,就是继续夯实基础,积攒实力,广纳流民,等待时机了。 “安全区升到四级,需要十万人口。”吕布目光投向北方,那里是广阔的三辅地区,饱受战乱之苦,有大量的流民可以吸纳。“看来,下一步的重点,就是人口了。” 他的心中,一个以武关道为根基,逐步蚕食关中,最终反攻长安的战略蓝图,愈发清晰起来。 第23章 超越人类极限的力量 七月初四凯旋迴到上洛县大本营后,吕布下令,全军大庆三日! 消息一出,整个武关道沿线都沸腾了。 这次大庆,规模空前,不仅所有在编的將士、各级官衙人员可以参与,就连各地稍微有些名望的乡老、士绅、族长、商人,或者只是人缘好、干活勤快的普通百姓,都收到了官府的邀请,可以前来指定的场地喝酒吃席。 庆祝的主场地设在上洛县城的校场和主要街道,各个城镇衙门也有分会场宴请大家。 上洛县,校场內,吕布麾下各级將领、有功將士、以及各县有头有脸的官吏乡绅按序落座。 而校场外的街道上,则摆开了一长溜的桌椅板凳,供应普通士兵和县內受邀百姓。 酒肉管够,米饭任装。 系统提供的海量物资在此刻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成堆的粮食、醃製好的肉乾,甚至还有少量罕见的飴糖和蜂蜜被拿出来,製成了虽然简单却量足味厚的菜餚。 一坛坛系统爆出的黄酒被搬了上来,空气中瀰漫著食物和酒水的香气。 “吃,都放开吃!温侯有令,今日不分尊卑,只管尽兴!”负责维持秩序的军官大声吆喝著,脸上也带著笑意。 士兵们卸下了平日里训练作战的紧张,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畅快地谈笑著。 许多百姓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但看到这热火朝天的场面,闻到那久违的肉香,也渐渐放开了,脸上洋溢著满足和感激的笑容。 “这比过年吃得还好啊!”一个老农捧著装满粟米饭和一大块肥肉的大碗,手都有些发抖,对著同桌的人感慨道。 “可不是嘛,俺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哪个將军打了胜仗,还请咱们这些小老百姓吃饭的!”旁边一个匠户模样的人附和道,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温侯仁义,跟著温侯,有肉吃!”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立刻引起了周围一片附和之声。 “温侯仁义!” 校场內,吕布端著酒碗,与张辽、成廉等核心將领坐在一起。 “诸位,此战大胜,全赖將士用命,百姓支持!来,满饮此碗!”吕布起身,声音洪亮。 “敬將军!”眾將齐声应和,纷纷起身举碗。 孟诚作为文官代表,也激动得面色通红,他低声道:“將军,如此盛宴,耗费甚巨,下官真是……” 他本想说说后勤压力,但一想到那仿佛永远也清点不完、甚至越用越多的仓库,又把话咽了回去,只剩下佩服。 吕布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孟长吏不必担忧,钱財粮草,乃身外之物,取之於敌,用之於民,方能长久。传令下去,此次所有参战將士,本月俸禄加倍发放!有功者,另行重赏!” “將军英明!”眾將更是欣喜。 大庆三日,不仅仅是吃喝。 吕布发放的丰厚俸禄和赏赐,如同活水,迅速流入了武关道沿线各城镇的民间市场。 士兵和低级官吏手里有了钱,自然要消费。 买布匹做新衣,打酒喝,买些改善生活的零碎物件,一时间,蓝田、上洛、商县和各个乡镇关隘的市集变得异常热闹繁荣。 商户们生意兴隆,赚到了钱,又可以向农民购买更多的农產品,或者僱佣人手扩大经营。 而农民们则可以通过出售多余的粮食、蔬菜、禽蛋,或者直接去参与官府组织的以工代賑项目(如修路、筑城),轻鬆获得粮食或铜钱。 整个吕布治下,形成了一个虽然初级,却充满活力的经济循环。 老百姓无论做什么,只要肯出力,就能很容易地挣到钱或获得粮食,生活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不过短短一个月时间,武关道沿线这片原本在战乱中凋敝的土地,竟仿佛提前进入了太平盛世,百姓脸上少了恐慌,多了希望。 这一切的根源,都来自於吕布那看似取之不尽的系统物资支持。 七月初六,喧囂过后,吕布在將军府的书房內,调出了自己的系统面板。 宿主:吕布 力量:100 体能:100 抗伤:100 反应:100 敏捷:100 速度:100 意志:100 感知:100 戟术:100 剑法:100 箭术:100 骑术:100 技能点:12 安全区:三级 看著面板上全部满值的属性,吕布心中豪情涌动。 安全区升到三级后,他每天能领取的技能点为3个,现在终於存够了10点以上。 属性超过100后,需要10个技能点提升1点属性。 吕布用意念操作,將这10个技能点加在了力量上。 【消耗技能点10,力量+1,当前力量属性101】 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力量感从身体深处喷涌而出,瞬间充盈了四肢百骸! 吕布那原先就已是人类巔峰的力量,此刻仿佛打破了一层无形的壁垒,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他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肌肉纤维似乎都变得更加坚韧、密度更高。 他猛地握拳,骨节发出噼啪的轻微爆响,空气仿佛都在掌心被捏爆。 “这就是超越极限的感觉吗?”吕布眼中精光闪烁,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试试突破人类极限的力量到底有多强。 他到兵器架上取出方天画戟,竟轻飘飘的,仿佛拿著一根普通的木棍! 他有些不適应地掂量了一下,隨即来到后院演武场开始挥舞起来。 劈、砍、刺、勾、扫,方天画戟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道残影,破空声尖锐刺耳,仿佛能撕裂空气。 原来需要全力才能施展的招式,现在只需轻轻一动,便能发挥出更强的威力,而且更加收放自如,如臂使指。 “太轻了。”吕布停下动作,看著手中的画戟,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兵器太轻,反而会影响发力技巧和精准度。 不过,配合他早已满值的100点戟术,他自信在战场上,绝无任何人能挡住他认真状態下的一击,即便是歷史上鼎鼎大名的关羽、张飞,在他如今这非人的力量面前,恐怕也难堪一击。 但如果能將方天画戟做得更重,就好了。 他將画戟放回兵器架,又拿起自己常用的三石强弓。 轻轻一拉,弓弦便被拉成了满月,毫不费力。 他搭上一支箭,瞄准了大约一百五十步外的一棵小树,手指一松。 “嗖——噗!” 箭矢精准地命中了树干,深入数寸,尾羽剧烈颤动。 “百步穿杨,不过如此。”吕布微微皱眉,並非因为准头,而是他感觉这弓的力道远远没有达到自己的极限。 刚才他根本没怎么用力,箭矢也只飞了一百五十余步,这显然是弓的磅数跟不上他的力量了。 “得换更强的弓了。”吕布放下弓,心中已经有了打算。他需要量身打造真正能匹配他如今力量的杀器。 第24章 编制和整训 就在吕布於上洛大庆、突破自身极限的同时,长安城內,李傕、郭汜等人正忙著为董卓举行一场规模浩大的葬礼。 他们用从吕布那里换回的董卓首级与躯干缝合,以王侯之礼,將董卓风光大葬於郿坞。 葬礼极尽奢华,陪葬品丰厚,李傕、郭汜、樊稠等凉州將领皆披麻戴孝,哭嚎震天,试图以此收拢凉州军心,彰显他们作为董卓继承者的正统地位。 消息传到上洛,吕布只是一笑置之。 “死人风光,不如活人实惠。”他对麾下眾將说道,“李傕郭汜內部矛盾重重,如今忙著搞这些面子工程,正好给了我们喘息和发展的时间。我们当藉此机会,整编军队,强化根基。” 七月初八,大庆的喧囂渐渐平息,吕布召集麾下所有核心文武官员,於上洛县將军府议事,主题便是军制改革。 吕布高坐主位,开门见山:“如今我军麾下,兵马已过万,治下百姓亦有七万余眾。然,兵贵精不贵多,编制亦需明晰,方能如臂使指,发挥最强战力。今日召集诸位,便是要议定各营编制与主官。” 眾人闻言,皆是精神一振。 军队扩编,意味著他们这些元从旧部的权力和地位也將水涨船高。 吕布首先看向成廉:“成廉,你自并州起便追隨於我,忠心耿耿,武艺嫻熟。现命你为亲兵营校尉,统领亲兵营,编制五百人。” 成廉立刻出列,单膝跪地,抱拳洪声道:“末將领命,必不负將军重託!” 吕布点点头,继续道:“此亲兵营,非普通护卫,实为重骑兵营。当为我军最强之矛,最坚之盾!需选拔全军体格最魁梧、力量最强、骑术最好、武艺最精之勇士,配以最优之战马,装备最好的锁子甲与马鎧。平时轮换护卫、训练,战时,则人马具甲全身覆盖,隨我一同衝锋陷阵,斩將夺旗!” 听到“重骑兵营”、“人马具甲”、“最强之矛”的描述,成廉眼中闪过狂热,其他將领也露出羡慕之色。 这分明是要打造一支无敌於世的重甲铁骑! “末將明白,定当为將军练出一支虎狼之师!”成廉大声保证。 接著,吕布看向张辽:“文远,你沉稳善战,堪当大任。命你为轻骑营校尉,统领骑兵两千人,负责侦查、迂迴、追击、游击等任务。” “末將领命!”张辽肃然应道。 两千轻骑,绝对是除吕布亲自统领的亲兵营(重骑营)以外,并州军绝对的主力,责任重大。 “魏续。” “末將在!” “命你为陷阵校尉,统领陷阵营(重步兵营),编制一千人。著重装鎧甲,严加操练,务使我军重步卒,亦能攻坚克险!” “诺!”魏续大声应下,他虽然不如张辽,但能得到陷阵营的指挥权,也是极大的信任。 “宋宪。” “末將在!” “命你为步兵校尉,统领步兵营两千人,负责结阵防御、协同作战。” “侯成。” “末將在!” “命你为弓弩校尉,统领弓弩营一千人,操练弓弩技艺,负责远程压制。” 宋宪、侯成相继领命。 “曹性。” “末將在!” “命你为武关校尉,统领一千兵马,驻守武关、商县、上洛一线,严密防备南阳袁术北上,確保我军南翼无忧。” “末將遵命,必保武关万无一失!”曹性领命,他擅长防守,这个任命很合適。 最后,吕布看向郝萌:“郝萌。” 郝萌有些紧张地出列:“末將在。” “命你为守备营校尉,驻守蓝田县、嶢关。此外,各部挑选剩下的兵丁约两千余人,暂时由你管辖整训。还有,军中若有伤残或年龄渐大,不宜继续征战者,由你负责甄別,解甲归田,发放田亩农具,妥善安置。”吕布顿了顿,语气转冷,“至於那些俘虏中,冥顽不灵、难以招降者,单独编为苦役营,也归你管辖,专门负责修缮城墙、挖掘壕沟等军中重体力劳作。” 郝萌心里明白,这守备营看似杂七杂八,权力却不小,尤其是掌管苦役和安置老兵,需要细心和手腕,连忙应道:“末將领命,定当恪尽职守!” 军事主官安排完毕,吕布又看向辅官系统。 “左丰。” “属下在!”左丰赶紧出列。 “擢升你为军需都尉,总管全军粮草搜罗、后勤运输、兵器维修打造等一应事宜。”吕布特意在“搜罗”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左丰心领神会,这是要他明面上四处“採购”、“搜集”物资,以掩盖吕布那神秘物资的来源。 “属下明白,定为將军管好后勤!”左丰大声应命。 “孟诚。” “卑职在。” “你仍为將军府长吏,总管我麾下所有地盘之政务,流民安置、赋税徵收、官吏考核等,皆由你统筹。” “卑职遵命!”孟诚躬身领命。 各县县令、县尉也基本维持原状,负责地方治理和治安。 至此,吕布麾下的军事和行政体系初步完善,职责分明。 眾人对这个安排基本满意,纷纷表態愿效死力。 看著麾下济济一堂的文武,吕布心中豪气再生。 虽然他治下百姓仅七万余,按常理绝对养不起一万多脱產的军队,但他有系统这个超级后勤,不仅粮草军械自给自足,还有大量富余反哺民间,这才造就了眼下这看似违背常理的“盛世”景象。 军制既定,各营校尉立刻投入到紧张的练兵之中。 吕布亲自抓亲兵营(重骑营)的训练。 这五百人是优中选优,个个都是膀大腰圆、精通骑射的悍卒。 吕布不仅將他们装备到牙齿,更是拿出了部分来自现代社会的特种兵训练理念。 除了常规的骑术、劈砍、阵型衝锋训练外,吕布还加入了负重越野、耐力对抗、小组协同作战等科目。 他常常亲自下场,与士兵们一同披著重甲进行长途奔袭,或者进行一对多的格斗训练。 训练场上,吕布手持未开刃的训练用画戟,独斗十余名精锐亲兵。 他力量远超常人,即使收著力,画戟挥舞起来也带著恶风,往往一招就能將围攻的士兵震得手臂发麻,兵器脱手。 但他点到即止,更多的是指导他们如何配合,如何寻找破绽。 “注意侧翼,三人一组,互相掩护!” “你的刀慢了,战场上这一慢,死的就不止你一个!” 吕布的声音在训练场上迴荡。 他身先士卒,偶尔与士兵同吃同住,这种作风极大地贏得了亲兵们的敬佩和拥戴。 “將军如此勇武,还这般与我们一同吃苦,我等还有何理由不效死力?”一名亲兵在休息时,擦著汗对同伴感慨道。 “是啊,跟著这样的温侯,死了也值!”同伴看著远处正在指导其他士兵的吕布,眼中充满了狂热。 其他各营校尉见主公亲自抓训练,也不敢怠慢,纷纷效仿,加强与士兵的互动,同甘共苦。 张辽亲自带队侦查地形,演练骑射;魏续严格督促陷阵营士兵负重行军,演练攻坚阵型;侯成则狠抓弓弩手的射击精度和速射训练。 整个吕布军的训练热情空前高涨。 第25章 穿越者骑兵三件套 在狠抓训练的同时,吕布也没忘记装备的更新换代。 他將军需都尉左丰召到跟前。 “左都尉,有三件事需你儘快去办。”吕布吩咐道。 “將军请讲。” “第一,找最好的铁匠和材料,给我重新打造一把重量99斤的方天画戟,现在这把方天画戟太轻了,用著不顺手。” 左丰惊骇了一下,然后道:“诺!” “第二,找最好的工匠,给我打造三把强弓。一把五石,一把八石,一把十石!”吕布说道。 汉代一石约30kg,十石弓意味著需要近三百公斤的拉力才能拉开! 这已是非人的范畴。 左丰闻言,倒吸一口凉气:“十石弓?將军,恐怕世间难有如此强弓,亦难有能开此弓之人啊!” 吕布淡淡一笑:“你只管去找工匠,尽力为之。料要选最好的柘木或桑木,筋角胶漆,不惜工本。能否拉开,是我的事。” 左丰见吕布信心满满,想起他远距离射杀钟桓的力量,不敢再多言,连忙应下:“是,属下即刻去办!” “第三件事,”吕布压低了些声音,“此事需秘密进行,找绝对可靠的工匠,在军械坊僻静处单独打造。” 他拿起案几上的毛笔,在绢布上画出了马鞍、双边马鐙和马蹄铁的简易图形。 “此物名为马鞍,需將此处加高,包裹皮革。此物名为马鐙,双边各一,悬掛於鞍下,供骑兵双脚踩踏。此物名为马蹄铁,乃u形铁片,钉於马蹄之上,可保护马掌,延长战马服役时间。” 吕布仔细讲解著这三样穿越者骑兵专属神器的形制、作用和打造要求。 双边马鐙和高桥马鞍能极大增强骑兵在马背上的稳定性和发力效率,马蹄铁则能减少战马损耗,提升机动力。 左丰看著图纸,眼睛越瞪越大,立刻意识到这几样东西的巨大价值! “將军,此乃神物啊!若装备我军骑兵,战力必將倍增!”左丰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正因如此,才需绝对保密!”吕布神色严肃,“尤其是这双边马鐙,打造不难,难在创新的想法。一旦被敌军知晓、仿製,我军优势將大打折扣。因此,首批双边马鐙只装备成廉的亲兵重骑营。使用时,需用战甲裙摆或布帛遮掩,儘量不使敌人看清。亲兵营乃我军精锐,隨我衝锋,陷阵机会多但防护也最好,不易被俘,可最大限度保密。” “属下明白,定当挑选心腹工匠,在严密看守下打造,绝不让机密外泄!”左丰郑重保证。 “好,去办吧。重戟、强弓和马具,都要儘快。”吕布挥挥手。 左丰领命,匆匆而去。 接下来的日子,吕布一边督促各营训练,一边等待著新装备的到来。 他偶尔也会处理政务,听取孟诚关於流民吸纳和各地发展的匯报。 在他的“仁政”和系统物资支持下,武关道沿线人口稳步增长,民心愈发稳固。 期间,派往长安方向的斥候不断传回消息。 李傕、郭汜在董卓葬礼后,內部爭斗似乎有加剧的趋势,双方为了爭夺朝堂控制权和有限的粮草,摩擦不断,暂时確实无力南顾,这给了吕布宝贵的发育时间。 十几天后,左丰亲自带著几个大木箱,秘密来到了將军府后院。 “將军,您要的重戟、强弓,工匠们日夜赶工,总算打造出来了!还有您要的马具,也打造好了第一批,足够亲兵营装备。”左丰稟报导。 吕布眼睛一亮,首先打开了装有重戟的箱子,他取出崭新的方天画戟,挥舞了几下,著实比原来那把趁手了许多。 这样的重戟砸下去,用量就足以將敌人震碎了。 吕布非常满意,隨后打开了装有强弓的木箱。 三把造型硬朗、弓臂粗壮的长弓静静躺在箱內,散发著木材和胶漆的混合气味。 五石、八石、十石,弓臂依次加粗加厚。 吕布首先拿起那把五石弓,稍一用力,轻鬆拉满。 接著是第二把八石弓,这次他用了些力,但同样轻鬆拉成了满月。 最后,他拿起最后一把十石强弓。 弓身入手沉重,弓臂坚韧无比。 吕布深吸一口气,低喝一声,开始发力。 坚韧的弓臂开始弯曲,弓弦被缓缓拉开。 终於,在吕布用了大约七成力的情况下,十石强弓被彻底拉满! “好弓!”吕布赞了一声。 他感觉拉开这十石弓並非难事,但用於长时间作战或快速连射,八石弓可能更为合適。 他隨即拿起一支特製的加长箭矢,搭在十石弓上,对准了远处將军府后院墙头的一只风铃(大约两百步开外)。 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嗖——” 重箭破空而去,精准地击中了那只小小的铜质风铃,將其打得粉碎! 箭矢余势不减,深深钉入了后方的土墙之中,几乎没入大半箭杆! 左丰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將军神威,真乃天神下凡!” 吕布满意地点点头,將十石弓放下。 有了这把强弓,他在战场上的威慑范围將大大增加,狙杀敌军將领更是易如反掌。 “马具呢?装备起来,我要试试。”吕布又道。 很快,赤兔马被牵来,装备上了新打造的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鐙。吕布翻身上马,双脚踩入马鐙,顿时感觉身体与战马结合得更加紧密,重心无比稳定。 他催动赤兔,在演武场上纵马奔驰,时而站立,时而侧身,做出各种高难度骑射动作,比以前更加轻鬆自如。 有了双边马鐙借力,他甚至可以解放双手,更从容地使用画戟或强弓。 “妙!果然妙极!”吕布勒住战马,心中畅快无比。 他仿佛已经看到,未来战场上,自己率领著装备了马鐙三件套的重甲亲兵营,以摧枯拉朽之势衝垮一切敌阵的场景。 “左丰,加快马具打造速度,给亲兵营配齐。另外,重戟、强弓和马具之事,绝对要保密。” “属下明白!” 吕布跃下马背,抚摸著赤兔马的鬃毛,目光投向北方,那里是广袤的关中平原。 军队整训渐入佳境,新装备陆续到位,自身实力突破极限,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发展。 他现在非常期待,下一次大战的到来,好让他和这支焕然一新的军队,真正检验一下自己的锋芒。 第26章 四级安全区 时间进入七月底。 吕布每天都能从三级安全区领取3个技能点。 儘管现在提升一点属性需要消耗10个技能点,但平均下来,三到四天就能让一项主要技能突破100的极限,达到101。 这种超越凡人极限的感觉让吕布沉醉。 力量达到101后,他测试过,单手便能举起营前重达数百斤的石锁,挥舞起来如同常人挥舞木棍。 体能101,让他连续疾驰数十里、身披重甲激战两个时辰依旧气息悠长。 抗伤101,让身体机能不容易受伤,也不容易生病。 感知、反应、敏捷都破了极限,使得他在战场上洞察先机、闪转腾挪的能力更非往日可比。 配合左丰督造送来的新兵器——那杆重达九十九斤的方天画戟,以及八石强弓,吕布自信,即使刘关张再来一次三英战吕布,他也能让他们有来无回。 他麾下的军队也在飞速蜕变。 成廉的亲兵营五百重骑,率先秘密换装了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鐙。 儘管使用时需用布帛遮掩,但训练效果立竿见影。 骑兵在马背上稳如磐石,衝锋时能更有效地藉助马力,长兵劈刺威力大增,甚至能在疾驰中更从容地开弓射箭。 人马具甲,远远望去,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 张辽的轻骑营、魏续的陷阵营、宋宪的步兵营、侯成的弓弩营,也都按新编制整训完毕,装备精良,士气高昂。 每日消耗的粮草是一个天文数字,但吕布从未为后勤发过愁。 实力的急剧膨胀,让吕布的心態发生了变化。 他不再满足於被动地等待流民来投,或者仅仅依靠散布流言吸引百姓。 长安,李傕、郭汜终於风光大葬了董卓。 葬礼结束后,为了维持庞大的军队和奢靡的生活,他们再次纵兵在关中各地劫掠,美其名曰“筹措军需”。实际上,就是公开的抢劫。 百姓家中仅存的口粮、財物被抢走,稍有姿色的女子被掳入军营,男子则被强拉为夫役,稍有反抗便是刀剑加身。 不仅汉人百姓遭殃,连西部羌胡、北部匈奴的部落也难以倖免,牲畜、皮货被抢掠一空。 整个三辅大地,哀鸿遍野,怨声载道。 反观吕布治下的武关道,却是另一番景象。 市集繁荣,物价稳定,百姓只要肯出力,无论是参与修城、筑路、垦荒,还是做些小生意,都能轻易获得足以餬口甚至略有盈余的钱粮。 军队纪律严明,从不扰民,甚至还能看到士兵拿出部分俸禄在集市上消费。 此消彼长,越来越多的关中百姓將吕布治下视为乱世中的桃源。 儘管许多人因为吕布过往“三姓家奴”、“暴虐无义”的恶名而犹豫,但求生本能驱使下,还是有人拖家带口,冒险穿越凉州军的封锁线,向南逃往蓝田、上洛方向。 吕布坐在上洛县將军府中,听著孟诚关於人口流入的匯报,心中明了。 李傕郭汜绝不会坐视自己壮大,双方决战是迟早的事。 他麾下军民人口已接近九万,距离十万大关、升级四级安全区只差一步之遥。 “传令下去!”吕布对孟诚吩咐,“以我奋武將军、温侯吕布之名,明文发布告示,设法传檄三辅!告示內容:凡关中流离失所之民,皆可来我吕布治下安居!凡来投者,按户登记,分发无主荒田、基础农具,並由官府组织人力协助搭建棲身之所!我吕布必全力以赴,使我治下之民,人人有饭吃,不致饿殍遍野!” 孟诚闻言,隨即领命:“將军仁德!此布告一出,必能吸引更多百姓来投!只是,所需钱粮物资甚多,怎么办?” 吕布道:“孟长吏不必担忧,儘管去办,本將军心里有数!” 孟诚看著吕布充满自信的神情,想起两位夫人秘密掌管的军需仓库,將疑惑压下,躬身道:“卑职遵命,即刻去办!” 吕布公开的招民告示在整个关中平原引起了轩然大波。 从八月初开始,涌向武关道沿线城隘的流民数量开始激增。 他们背著背篓,挑著担子,避开凉州匪兵,从各种隱秘山间小路悄悄涌向武关道沿线城镇。 蓝田、上洛、商县、丹凤、商南等城镇的收容点顿时人满为患。 孟诚忙得脚不沾地,组织属官登记造册,分发临时粥食,划分安置区域,组织青壮修建简易住房,分配荒田,分发农具开始耕种等等。 吕布则通过左丰的採购渠道,將系统爆出的海量物资——粟米、小麦、食盐、布匹、铁製农具等,源源不断地注入总部仓库,再分发到各个安置点。 仓库仿佛真的取之不尽,让孟诚和左丰在极度忙碌之余,內心深处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 八月初八,吕布正在查看各地送来的最新人口统计竹简,脑海中突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安全区庇护人口达到10万人,满足升级条件!安全区等级提升至四级!】 【四级安全区每日奖励更新:技能点+4,粮草隨机1000-9999石,其他物资(军械、药品、日用品、贵金属等)数量与品质大幅提升!】 吕布心中狂喜! 每天4个技能点、粮草1000石起步,最高近万石!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每天获得的粮草,即使只有1000石(约30吨),也远远超过1万军队所需! 这还只是最低隨机值,如果隨机到高的时候,他治下所有军民一起食用都吃不完,还包括其他各类物资! 好在,他的储物空间本身就是无限的,放在空间里按需拿出来即可,不用全部拿出来。 储物空间里,金光闪闪的黄金、白银,成堆的铜钱,崭新的明光鎧、锁子甲、环首刀,堆积如山的粟米小麦。 每日从系统安全区领取的粮草,就远超他目前一万多军队的日常消耗,还有大量富余可以储存或投入市场。 第27章 清君侧 “哈哈,好!”吕布忍不住大笑出声。 有了这四级安全区的支撑,他再无后顾之忧! 现在,就算李傕郭汜立刻尽起十万大军来攻,他也毫不畏惧! 他当即下令:“传令各营,即日起,伙食標准再提升一级,每日需见荤腥!军餉足额发放,有功者重赏!各城各县,流民安置不得懈怠,粥棚稠度必须保证,绝不允许出现饿殍!” 命令传达下去,全军欢呼,民心更是稳固。 吕布治下,呈现出一派畸形的繁荣——在天下大乱、饿殍遍野的背景下,这里却粮草充沛,军民安定。 吕布这边大张旗鼓地招揽流民,扩充实力,距离不远的李傕、郭汜自然不可能不知道。 长安城,李傕府邸。 “砰!”郭汜一拳砸在案几上,气得脸上的旧伤疤都在抖动,“吕布这廝,欺人太甚,竟敢公然发布告示,抢夺关中民户,这是要掘我等的根基啊!” 李傕脸色也同样阴沉。 关中歷经战乱,人口锐减至两百余万。 在天下大乱,各地诸侯都割据自守,不再向朝廷纳贡缴税的情况下,李傕郭汜十余万大军以及眾多朝廷官僚贵族全靠关中这两百万百姓供养,不堪重负。 吕布此举,是在削弱他们的人力资源,是在掘他们的根。 樊稠也恨恨道:“不能再放任下去了!如今长安城外,都有愚民蠢蠢欲动,私下议论那吕布是什么仁主,长此以往,军心民心都要被他蛊惑了!” 贾詡悠悠道:“如关中民户大量投吕,我等军需从哪筹措?时日一久,我军无粮,必生內乱。” 李傕眯著眼睛,寒光闪烁:“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吕布此獠,必须除掉!至少,要將他赶出关中,不能长期威胁长安!” 过完中秋节,八月十八,李傕、郭汜以皇帝刘协的名义,颁布詔书,罗列吕布“背主弒父(董卓)、祸乱朝纲、拥兵自重、侵掠州郡”等数条罪状,命令吕布即刻单骑入长安,负荆请罪,否则便出动王师,剿灭其党羽,夷灭其三族! 詔书很快传到上洛。 吕布闻报,只是冷笑。 他召集文武,將詔书传阅。 张辽怒道:“李傕郭汜挟持天子,竟敢倒打一耙,真是无耻之尤!” 郝萌嚷嚷道:“將军,跟他们废什么话!直接发兵,打进长安,救出天子!” 吕布摆手,示意眾人安静:“他们有名分,我们便没有吗?” 他转向孟诚,“孟长吏,你即刻起草一篇檄文!以我天子亲封奋武將军、温侯、假节、仪比三司之名,公告天下!檄文要点:李傕、郭汜等董卓余孽攻破都城、挟持天子,纵兵劫掠、荼毒三辅,罪孽滔天、人神共愤!我吕布,奉大义,起兵伐罪,清君侧!號召天下忠义之士,共討国贼!” 孟诚文笔不错,很快一篇义正辞严的檄文便起草完毕。 吕布看过,点头认可。 檄文被抄录许多份,派人四处张贴、散播到整个八百里秦川,甚至全天下。 当然,吕布心里清楚,现在去强攻城高池深的长安,伤亡太大,非智者所为。 他採用了更灵活的策略。 “文远!”吕布点將。 “末將在!”张辽出列。 “命你率领轻骑营两千,以灞河大营为依託,前出至长安周边平原地区。你的任务不是攻城,而是清理李傕郭汜派出的斥候,打击他们外出劫掠的小股部队,保护前往我处的流民队伍!记住,遇小股敌军则歼之,遇大队敌军则避之,充分发挥我军轻骑兵机动优势,疲敌、扰敌,让李傕郭汜不得安寧!” “末將明白!”张辽领命,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这种战术,正合他意。 次日,张辽便率领两千装备精良、饱食力足的轻骑,如同出笼的猛虎,扑向长安外围。 接下来的日子,长安城外成了张辽的猎场。 李傕郭汜派出的斥候小队,常常有去无回。 外出“征粮”的百人队、甚至千人规模的部队,时常遭到张辽骑兵的突袭。 并州轻骑来去如风,箭术精准,往往一波箭雨覆盖,接著一个迅猛衝锋,便能將疏於防范、装备破烂的凉州散兵游勇击溃。 偶尔李傕郭汜派出数千骑兵大部队追击,张辽根本不接战,利用马匹优势,轻易便將追兵甩开。 等追兵人困马乏撤退时,他又可能从侧翼突袭,咬下一块肉来。 短短几天时间,张辽轻骑营累计斩首、俘获李傕郭汜部下超过两千人,自身损失微乎其微。 更重要的是,张辽军队所到之处,对百姓秋毫无犯,甚至还会將缴获的部分粮食分给沿途遇到的穷苦流民。 这与凉州军烧杀抢掠的行径形成了鲜明对比。 越来越多的百姓亲眼目睹或听说了这种对比。 “看到了吗?那就是吕温侯麾下的骑兵,他们不抢我们,还打那些抢我们的凉州兵!” “真是仁义之师啊!” “走,去蓝田,李傕郭汜治下没法待了!” 民心像雪崩一样,加速倒向吕布。前往武关道的流民队伍更加庞大,络绎不绝。 长安城內,李傕和郭汜气得暴跳如雷。 “废物,都是废物!几千骑兵,连张辽的毛都摸不到!”郭汜在府中咆哮。 李傕脸色铁青:“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吕布这是钝刀子割肉!他在外围骚扰,吸引流民,时间长,长安周边郡县被掏空,我们十余万大军困守孤城,粮草从何而来?坐吃山空,必生內乱!” 樊稠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必须主动出击,寻求决战!凭藉绝对兵力优势,一举歼灭吕布主力!只要杀了吕布,其势力自然土崩瓦解!” 李蒙道:“我们有兵力优势,应该主动寻求决战,一战而定乾坤。就算杀不死吕布,將他赶出关中,驱往荆州,去祸害袁术或刘表,也是好的。” 贾詡道:“吕布这头猛虎,现在如不早日除去,將来必成大患。” 第28章 十万大军来袭 几人达成共识,不能再等,必须儘快与吕布决战! 决心已定,李傕、郭汜开始紧锣密鼓地调兵遣將。 他们打著朝廷旗號,徵发民夫,筹集粮草(实为最后的搜刮),將散布在长安周边以及从弘农等地调回的部队集中起来。 八月廿五,誓师大会在长安城外举行。 李傕自封为统帅,以郭汜为副將,宣称奉天子詔,討伐国贼吕布。 號称大军二十万,实际兵力约十万,其中骑兵一万余,步卒八万余,旌旗招展,浩浩荡荡,征剿吕布。 如此大规模的军事行动,根本无法保密,吕布派出的斥候早已將情报飞速传回。 八月廿六,清晨,灞河大营,中军大帐。 吕布麾下文武齐聚,气氛肃杀,但並无恐慌。 相反,眾將脸上大多带著跃跃欲试的战意。 吕布一身明光鎧,端坐主位,目光扫过眾人:“李傕郭汜尽起十万兵马,分三路而来。中路主力六万,由李傕郭汜亲自统领,直扑我灞河大营;左路军两万,由樊稠统领,沿驪山南麓,意图迂迴侧击蓝田县城;右路军两万,由李傕侄子李利统领,从霸陵以东威胁我军侧翼。敌军势大,诸位有何看法?” 郝萌率先开口,语气谨慎:“將军,敌军十倍於我,且分路合击,来势汹汹。是否暂避锋芒,主力退守嶢关,凭险据守?”他还是倾向於稳妥。 左丰也附和:“郝校尉所言有理。蓝田县城墙经过加固,但也难以长时间抵御数万大军围攻。嶢关天险,万无一失。” 张辽却持不同意见:“將军,末將以为,不可轻易放弃灞河与蓝田!此地乃我军门户,一旦放弃,则北出秦岭之路断绝,此前营造之声势將毁於一旦,且流民来投之路亦被阻断!我军物资充沛,將士用命,装备精良,士气正旺,並非没有一战之力!” 魏续、宋宪、侯成等將领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中的战意表明他们更支持张辽。 吕布听完,缓缓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灞桥:“文远之言,正合我意!退,则前功尽弃!进,则海阔天空!” 他转过身,声音斩钉截铁:“我军虽寡,但皆百战精锐,饱食力足,甲坚兵利!敌军虽眾,却多为乌合之眾,粮草不济,军心涣散!李傕分兵三路,看似宏大,实则犯了兵家大忌!兵力分散,正好给了我军各个击破的机会!” 他开始下达一连串命令,条理清晰,充满自信: “曹性!” “末將在!” “你仍守武关,確保南线无虞!若袁术有异动,坚决击退!” “诺!” “郝萌!” “属下在!” “蓝田县和嶢关城防交由你!我给你再增派一千步卒,並徵发城內民夫协助守城!你的任务,不是击退樊稠两万人,而是依託城墙,给我死死拖住他!至少坚守五日,並保证嶢关不失!” 郝萌脸色一肃:“属下领命,人在城在!” “孟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卑职在!” “你统筹后方政务,確保物资转运畅通,流民安置不得混乱!前线所需,不得有误!” “卑职明白!” “左丰!” “在!” “你部负责军需运送、看管,多派斥候,隨时匯报。” “是!” 最后,吕布看向张辽、成廉、魏续等將领:“张辽、成廉、魏续、宋宪、侯成!” “末將在!”眾將齐声应道,声震屋瓦。 “隨我坐镇灞河大营,迎战李傕郭汜中路主力!”吕布目光锐利如刀,“此战,我要让李傕郭汜知道,什么叫百战精锐!” “诺!”眾將轰然应命,士气如虹。 军议结束,眾將各自离去准备,吕布单独留下张辽和成廉。 “文远,你的轻骑营,此战另有重任。”吕布低声道,“不必参与正面决战。你率领轻骑,利用机动优势,游弋於战场外围。一是监视李利右路军的动向,若其渡河,半渡而击之!二是寻找李傕主力粮草囤积之地,若能焚其粮草,此战可定!” 张辽眼睛一亮:“末將领命!” “成廉,”吕布又看向自己的亲兵统领,“你的重骑营,是我手中最锋利的刀!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决战之时,听我號令,隨我直衝李傕中军帅旗,我要一举斩將夺旗!” 成廉激动得满脸通红,捶胸甲保证:“將军放心!亲兵营五百重骑,早已饥渴难耐,必隨將军踏平敌阵!” 安排妥当,吕布走出大帐。 灞河大营已然全面动员起来,士兵们检查兵器鎧甲,军官大声传达命令,民夫忙著加固营寨、搬运守城器械。 空气中瀰漫著大战將至的紧张,却並无慌乱,在各级军官的指挥下做事井井有条。 吕布望向北方,那里烟尘隱隱,李傕的十万大军正在逼近。 他握紧了拳头,感受著体內澎湃欲出的超越人类极限的力量。 这一战,將是他吕布穿越到这个汉末三国乱世之中真正站稳脚跟,乃至控制关中平原的决战! 李傕的中路大军行动並不快,而且步卒为多数,十万人的队伍輜重繁多,队伍拉得极长。 直到八月廿七日下午,前锋才抵达灞河北岸,与吕布军隔河对峙。 李傕和郭汜在眾多將领的簇拥下,立马北岸高坡,眺望南岸的吕布军大营。 只见营寨依河而建,布局严整,壕沟、鹿角、箭楼一应俱全。营中旗帜鲜明,士兵行动有序,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郭汜指著对岸,对李傕道:“李兄,看这营寨,吕布这廝倒是颇懂兵法。” 李傕不屑地哼了一声:“营寨修得再好,也不过是垂死挣扎!我十万大军,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 他转头问身边一个文士模样的人,“文和,你看如何破敌?” 此人正是贾詡,平时担任左冯翊(长安北边一郡,与右扶风、京兆尹同为长安三辅之一,郡名与官名相同,类似州一级的司隶校尉)。 此刻他神色平静,並未因李傕的傲慢而有什么表示。 贾詡微微躬身:“吕布驍勇,其麾下并州兵亦不可小覷。强行攻打灞桥或渡河,伤亡必大。不如先派兵从各处適合渡河地点试探,寻找其薄弱之处,多处並进。吕布兵少,必疲於应对。同时,令樊稠、李利两路加快动作,迫使吕布分兵,届时我军再寻机猛攻,可收全功。” 李傕觉得有理,点点头,对身边一员將领道:“李暹(xiān,李傕之侄),命你率五千步卒,试探性攻击灞桥和各处渡口!看看吕布虚实!” “诺!”李暹领命而去。 第29章 半渡而击 很快,五千凉州步卒扛著简陋的木筏、盾牌,在李暹的督促下,嚎叫著分兵多处,从各个渡口和灞桥进攻。 南岸,吕布军严阵以待。 吕布並未亲自上桥,而是坐镇中军指挥。 他下令道:“魏续、宋宪,你俩率陷阵营和步兵营前出,依託桥头工事防御!侯成,弓弩营覆盖射击,阻止敌军靠近!” “诺!” 魏续率领一千陷阵营重步兵,如同磐石般堵在灞桥和各个渡口。他们身披重甲,手持长大盾和环首刀,身后则是掩护攻击的轻步兵。 侯成的弓弩营则分布在营寨前沿和各个渡口的箭楼上,隨著侯成一声令下,千弩齐发! “咻咻咻——!” 密集的箭雨如同飞蝗般扑向北岸衝来的凉州兵。 凉州兵装备极差,许多人身穿布衣,手持木盾甚至无盾,在强劲的弩箭面前,如同割麦子般一片片倒下,惨叫声不绝於耳。 部分凉州兵冒著箭雨衝到桥头,与陷阵营撞在一起。 “杀!”魏续大吼,身先士卒,一刀將一名衝上来的凉州兵劈翻。 陷阵营士兵训练有素,三人一组,互相掩护,盾牌格挡,长枪突刺,环首刀劈砍,配合默契。如有人想从旁侧击,则会遭到宋宪步兵营的拦截。 凉州兵虽然人多,但个体战力、装备和配合远不如陷阵营,衝锋如同海浪拍击礁石,撞得头破血流,却难以撼动分毫。 李暹在北岸看得心急,连连催促,甚至斩杀了两名畏缩不前的士兵,但也无法突破陷阵营的铁壁防御。 战斗持续了约半个时辰,凉州军在桥头遗尸数百,各个渡口被半渡而击、伤亡落入水中者更多,士气低落,再也无力进攻,狼狈退回北岸。 首战失利,李傕脸色不太好看。 郭汜骂道:“废物!” 贾詡平静道:“吕布军防守严密,器械精良,强攻確实不易,还是等左右两路消息吧。” 李傕无奈,只好下令大军在北岸扎营,与吕布军隔河对峙,同时派人催促樊稠和李利加快进军速度。 南岸,吕布军初战告捷,士气大振。 吕布对魏续、宋宪和侯成褒奖了一番,隨后对眾將道:“李傕受挫,必等两翼消息。我们不能干等。文远!” “末將在!”张辽出列。 “李利右路军动向如何?” “回將军,李利率军两万,已抵达霸陵以东,正在搜集船只,製作木筏,看样子准备明日强行渡河。” “好!”吕布眼中寒光一闪,“你率轻骑营,连夜潜行至其渡河点上游隱蔽。待其半数渡河,阵型混乱之时,突袭其渡河部队!將其赶下灞河餵鱼!” “末將明白!”张辽领命,立刻出帐点兵。 “成廉。” “末將在!” “命令亲兵营,饱食酣睡,养精蓄锐!明日,隨我冲阵,看是否能一举斩將夺旗!” “诺!” 吕布又对郝萌吩咐:“郝萌,你守好蓝田县城河嶢关,此两地乃我们的退路。守备营务必多派斥候,严密监控樊稠左路军动向,若有异常,立刻来报!” “末將遵命!” 安排完毕,吕布走出大帐,望向对岸连绵十里的李傕军营火把,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 “李傕,郭汜,明日,便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重骑兵衝锋,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八月廿八,拂晓。 另一段灞河之上,雾气瀰漫。 李利率领的两万右路军,在霸陵以东约五里的一处河滩,开始了紧张的渡河作业。 上百艘搜刮来的渔船和临时扎制的木筏,载著士兵,一拨一拨地向南岸驶去。 河面嘈杂,人喊马嘶,秩序颇为混乱。 李利骑在马上,在北岸督促,心中有些焦急。 叔父李傕命令他儘快渡河,威胁吕布侧翼,配合主力进攻。 但这灞河水流不算慢,渡河效率低下。 两个时辰后,已有超过八千士卒成功登上了南岸。 他们乱糟糟地聚集在滩头,军官们大声呼喝著整理队形,但效果甚微。 就在南岸凉州兵乱成一团,后续部队仍在河心挣扎之时—— “呜——呜——呜——” 低沉而有力的牛角號声,突然从上游雾气中传来! 紧接著,如同雷鸣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骑兵,是吕布的骑兵!”南岸的凉州兵惊恐地大叫。 只见雾气中,如同鬼魅般衝出了一支骑兵洪流! 打头的正是“张”字將旗,张辽一马当先,手持长刀,面容冷峻。 两千并州轻骑紧隨其后,如同决堤洪水,沿著河岸,向著拥挤在滩头的凉州兵拦腰衝杀过来! “放箭!”张辽大喝。 并州轻骑在奔驰中张弓搭箭,一片箭雨泼洒向混乱的凉州兵阵中,顿时射倒一片。 “衝锋!杀!”箭雨过后,骑兵已然冲近,雪亮的马刀、长矛映著晨光,狠狠撞入了凉州兵的人群! “啊!” “快跑!” “挡不住啊!” 滩头地形狭窄,凉州兵根本无法组织有效防御,瞬间就被并州铁骑冲得七零八落。 人挤人,马踏人,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许多刚爬上岸的士兵,又被嚇得跳回河水中。如游泳技术不佳,极易被河水冲走溺亡。 北岸的李利看得目眥欲裂,嘶声大吼:“顶住,给我顶住!后队加快渡河,支援,支援!” 但河面上的船只木筏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搞得晕头转向,有的试图靠岸,有的想往回划,互相碰撞,更加混乱。 张辽根本不与北岸敌军纠缠,他的目標就是南岸这八千渡河部队! 他率领骑兵来回衝杀,將试图结阵的凉州兵一次次衝散,刀劈枪刺,如同虎入羊群。 战斗呈现一边倒的屠杀。 不到半个时辰,南岸滩头已是尸横遍野,河水被染红。 八千渡河凉州兵,被阵斩超过一千,伤亡无数,无数人崩溃跳河或跪地乞降。 李利在北岸,眼睁睁看著南岸部队全军覆没,气得几乎吐血,却无可奈何。 他手中只剩下一万多人,渡河器械损失大半,士气崩溃,再也无力组织进攻,只能一面收拢溃兵,一面向李傕告急。 第30章 重骑兵衝锋 没过多久,灞河大桥北边,李傕就得到了李利遇袭的消息,又惊又怒。 “废物,李利这个废物!”李傕大骂。 郭汜急道:“李兄,右路已失,必须儘快从正面突破!否则吕布缓过手来,我们就麻烦了!” 贾詡也道:“时机紧迫,当全力进攻!” 李傕咬牙,拔出佩剑,指向对岸:“传令,全军进攻!强渡灞河,有进无退!率先登岸者,官升三级,赏千金!” 在重赏和严令下,数万凉州步卒如同潮水般,扛著各种渡河工具,涌向灞河大桥和各个可能的渡口,发起了全面总攻! 南岸,吕布军压力陡增。 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但凉州兵实在太多,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踩著尸体继续前进。 不少地方,凉州兵凭藉人数优势,强行登上了南岸,与防守的吕布军步卒展开了惨烈的肉搏。 侯成的弓弩营箭矢消耗极快,手臂酸麻。 魏续的陷阵营虽然勇猛,但也被多处突破的敌军牵制,难以兼顾全线。 宋宪的轻步兵营四处支援,奈何敌人太多,每一处几乎都面对著十倍之敌,儘管將士们都非常拼命,也很勇敢,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以一敌几,稍不注意就会被数名敌军围杀。 好在并州军装备好,即使普通士兵都全员皮甲,伍长以上都有两当鎧,不像凉州兵,绝大多数士兵仅仅身著號衣就上了战场。 而且并州军吃得好、吃得饱,精气神更足,士气也旺,暂时还能勉强顶得住。 战场陷入了胶著,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响彻灞河两岸。 南岸灞河大营营寨內,吕布一直在冷静观察战场。 他看到凉州军的攻势虽然凶猛,但缺乏有效的指挥和协同,更多的是依靠人海战术。 但如果不能及时破阵,敌军的人数优势极有可能碾碎并州军。毕竟,双方体能的消耗不在一个级別。 是时候了! 吕布翻身上了赤兔马,那杆重达九十九斤的方天画戟在他手中轻若无物。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五百亲兵重骑,已然列队完毕! 人马皆披重甲,黑色的甲叶在阳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泽,马鞍、马鐙被战甲裙摆巧妙遮掩。 虽然静立不动,但一股冲天的煞气已然瀰漫开来。 每个士兵的眼神都如同饿狼,紧紧盯著河对岸。 成廉手持长矛,位於队首,向吕布重重頷首。 吕布举起方天画戟,声音如同惊雷,传遍整个: “亲兵营——!” “隨我——!” “冲阵!!” “吼!!”五百重骑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吕布一夹马腹,赤兔马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焰,率先衝出了营寨辕门! 成廉大吼一声,五百重骑如同启动的钢铁巨兽,紧隨其后! 沉重的马蹄敲击著大地,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 这支全身覆盖在铁甲中的骑兵,如同一个巨大的楔子,无视零星射来的箭矢(普通箭矢根本无法穿透他们的重甲),直接冲向灞河大桥战斗最激烈、敌军最密集的区域! 那里,有数百过了灞河大桥的凉州兵正在与魏续的陷阵营激战缠斗,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凉州军准备通过灞河大桥衝过来。 看到吕布率领重骑营衝出营寨,正在苦战的魏续心里一喜,立即命令陷阵营士兵们向两边散开道路,让吕布率领重骑营衝进了敌军人群中。 桥上,正在督战的凉州军校尉看到这支恐怖的重装铁骑从吕布军营中衝出来,惊恐地瞪大了眼睛:“那是什么?” 回答他的,是吕布如同天神下凡般的身影和那杆带著恶风劈下的99斤新方天画戟! “轰!” 画戟扫过,三名试图阻挡的凉州兵连人带武器被吕布砸飞出去,筋断骨折,喷涌鲜血,当场身死! 力量、戟术、骑术、敏捷等都已经加到102的吕布,加上99斤的方天画戟,普通士兵根本不可能格挡得住。 方天画戟或刺或扫,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没有一合之敌! 在他身后,五百重骑也在成廉的率领下狠狠撞入了南岸的凉州兵人群中,如秋风扫落叶般斩杀了上百人,然后隨著吕布一起衝上了灞河大桥,向北岸衝去! “嘭!嘭!嘭!” 沉闷的撞击声不绝於耳! 重骑衝锋带来的巨大动能,根本不是血肉之躯能够抵挡的! 灞河桥上的凉州兵也如同被保龄球击中的瓶子,成片成片地被撞飞、踩踏,或惊恐地直接跳入灞河逃命! 也有勇士试图用弓箭射,用长矛突刺,用环首刀劈砍,但在绝对的力量和防御面前,凉州兵的抵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重骑兵的防御,是全身覆盖,连这个时代没有的面罩,这支重骑兵都是有的,除了露出双眼外,其他地方全被甲片覆盖,无论弓箭还是枪矛刀,普通士兵的力量都难以破防。 除非运气极差,被攻到了眼睛。 除了防御能力外,双边马鐙和高桥马鞍使得重骑兵们能在马背上稳定发力,每一次劈砍都势大力沉! 他们甚至不需要太多技巧,只是凭藉著重量和速度,便能在敌军人群中碾压出一条血路! 这支突然出现的钢铁洪流,瞬间就將桥上的凉州兵冲得七零八落,彻底崩溃! “怪物!他们是怪物!” “快跑啊!” “挡不住!根本挡不住!”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凉州军中蔓延。 不仅南岸的凉州兵开始疯狂逃窜,不敢待在重骑兵路过的路上,连北岸的士兵也看到了桥上那支如同地狱来的铁甲骑兵,嚇得魂飞魄散,纷纷向两侧退缩,无人敢直面其锋。 北岸高坡上,李傕、郭汜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南岸那支横衝直撞、所向披靡的黑甲骑兵,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方天画戟?那是吕布和他的亲兵?”郭汜声音发颤,“全员重甲?他们哪来这么多装备?” 李傕脸色惨白,他终於亲自体会到了郭汜、樊稠口中吕布军的恐怖。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军队! 在大家惊恐的注视中,吕布率领著亲兵营已经衝过了灞河大桥,向著李傕郭汜帅旗所在的中军大营冲了过来。 北岸有凉州军安置的拒马鹿角,防备并州军反攻。 但在吕布非人的力量、反应、速度下,99斤的方天画戟举重若轻,將这些拒马鹿角纷纷挑飞,身后的成廉和力量最大的军官將领继续清理,將通道打开,身后的重骑兵就跟著在吕布和成廉身后顺利通过了拒马鹿角拦截区,直插凉州军军阵中心。 第31章 贾詡要围死吕布 赤兔马载著如同战神般的吕布,狠狠凿进了灞河北岸凉州军中军本阵。 那杆重达九十九斤的方天画戟,在他手中轻若无物,飞起一片残影。 “挡我者死!”吕布一声暴喝,声如惊雷,方天画戟或刺或扫,蕴含著超越人类极限的力量和速度。 挡在他身前的凉州兵,无论是刀盾手,还是长枪兵,亦或是骑兵,无一例外,兵器被磕飞,盾牌被砸碎,人马被挑飞! 真可谓是沾之即死、触之即亡! 一名凉州军司马自恃勇力,穿著筒袖鎧,挥舞长矛从侧面冲向吕布,想要趁吕布杀其他兵卒时偷袭得手。 吕布同样超越极限的感知却仿佛长了侧眼,方天画戟隨意一记横扫。 “咔嚓!”那名凉州军司马连人带甲被方天画戟破开肚子,鲜血內臟泼洒一地,场面骇人。 周围的凉州兵嚇得肝胆俱裂,下意识地向后缩去。 成廉率领的五百亲兵重骑紧隨吕布身后,进一步扩大著吕布撕开的缺口。 吕布的亲兵重骑营人马皆披重甲,凉州兵的攻击落在他们身上,如同挠痒痒,箭矢也难以破防。 而重骑兵们的每一次挥砍,都势大力沉。藉助马鐙和马鞍稳定发力,轻易便能將敌人重伤,甚至直接阵斩当场。 这支钢铁洪流,以吕布为锋矢,坚定不移地凿开了凉州军密集的军阵,朝著李傕、郭汜帅旗所在的中军小山坡突进。 所过之处,当真是一片人仰马翻、尸横遍野的惨景。 吕布率领亲兵重骑营硬生生在灞河北岸密密麻麻的凉州军阵中,犁出了一条血路! 小山坡上,李傕、郭汜以及贾詡,將吕布冲阵的恐怖场景看得一清二楚。 郭汜颤抖著道:“李兄,这吕布简直比在长安时还要凶猛数倍,沾著就死,谁能挡得住他?” 李傕也是手心冒汗,强自镇定,但眼神中的惊惧却掩饰不住。 他看到自己麾下还算精锐的中军士兵,在吕布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成片倒下,那杆方天画戟挥舞起来,周围一丈之內竟无人能立足! “莫非今日真要被他衝到这里?” 他心中已生退意,他的坐骑也是西凉良驹,轻装逃跑的话,吕布重甲在身,未必追得上。 贾詡眉头紧锁,目光紧紧盯著冲阵的吕布及其重骑营,他注意到了几个细节:吕布及其亲兵冲阵虽猛,但速度並非一直保持巔峰;那些重骑兵的动作,在持续衝杀后,似乎比刚开始时稍显凝滯;尤其是吕布的赤兔马,虽然神骏,但背负著全身马鎧、吕布、人鎧以及那柄看起来就极重的画戟,每一次发力衝锋、跳跃,消耗必然巨大。 就在李傕和郭汜几乎要下令后移帅旗,暂避锋芒之时,贾詡上前一步,语气依旧平静,但语速稍快:“二位將军,且慢!” 李傕急道:“文和,你也看到了,吕布驍勇非人,我军无人能挡其一合!再不避让,恐被其斩將夺旗,我军就要败了!” 贾詡摇了摇头,指著战场分析道: “將军稍安勿躁。” “吕布及其亲兵,人马具甲,防御惊人,冲阵锐利,此乃其长。” “然,其短亦在此处!” “如此重甲,对人力、马力消耗何其巨也?” “詡观其普通重骑,衝杀已有片刻,动作已不如初时迅猛,想必已是强弩之末。” “即便吕布天下无敌,赤兔马世间罕有,以此负重,奋力搏杀之下,又能支撑多久?” “一刻钟?两刻钟?” “顶多两刻钟(30分钟),不超过半个时辰,必是人力耗尽,马力枯竭之时!”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如今,我军北岸仍有数万之眾,小船木筏渡河效率低下,后续部队无法快速渡河投入南岸战斗,正好集中於北岸围剿吕布!” “吕布仅率五百重骑深入我军腹地,实乃孤军深入,犯了兵家大忌!” “他欲效仿昔日霸王项羽,行斩將夺旗之举,却不知今时不同往日!” “只要二位將军稳住中军,不惜代价,严令各部合围,以人命填,也能將其生生耗死在此地!” “若此时后退,帅旗一动,军心必溃,则满盘皆输!” “若能於此地阵斩吕布,则其军不战自溃,关中可定,天下震动!” 贾詡的话,如同给惊慌的李傕、郭汜打了一剂强心针。 他们能混到如今地位,绝非庸碌之辈,冷静下来一想,確实有理。 李傕统兵能力不俗,朝中曾有人言其用兵尚在孙坚之上,他迅速判断出贾詡策略的可行性。 郭汜摸了摸脸上的疤,眼中凶光一闪: “文和先生所言极是!” “吕布再勇,也只有五百人!” “数万大军排著队让他杀,也能累死他!” “老子就不信他真是铁打的!” 李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恐惧,脸上恢復了几分梟雄的狠厉:“好,就依文和之计!传令下去——” 他对著掌旗官和传令兵厉声喝道: “帅旗不动!” “中军將士,结阵死守,半步不退!” “令北岸所有未投入渡河作战之部队,向吕布所在位置合围,务必將其困死!” “悬以重赏:凡斩杀一名吕布亲兵者,官升两级,赏百金!” “斩一名重骑军官者,官升三级,赏千金!” “有能阵斩吕布者,直升將军,赏万金,封万户侯,许其开府!” “战死者,抚恤家属十倍!” “再令督战队於后压阵,有畏敌不前者,立斩,其家眷连坐!” 命令通过令旗和快马传令兵,迅速传遍北岸凉州军。 起初,面对吕布非人般的杀戮,许多凉州兵確实心生恐惧,踟躕不前。 但隨著督战队雪亮的大刀砍翻了几名带头退缩的士卒,並高声宣布了后退者全家连坐的严令,以及那足以让人一步登天的丰厚赏格,军队的士气被强行扭转了过来。 “妈的,横竖是个死!拼了!杀了吕布,老子就是將军!”一名低级军官红著眼睛,带著本部人马顶了上去。 “为了赏金,为了官位,杀啊!”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许多亡命之徒被激发了凶性。 “兄弟们,为死去的弟兄报仇!他就五百人,累也累死他!”同袍的惨死也激起了部分士兵的血性,特別是李傕郭汜的中军嫡系,装备较好,战斗意志也相对顽强。 一时间,原本因恐惧而有些鬆动的凉州军阵,再次变得坚固起来。 无数士兵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向吕布和他的五百重骑,试图用人海將他们淹没。 面对层层叠叠涌上来的敌军,吕布嘴角只有冷笑。 “土鸡瓦狗,也敢拦路?”他体內力量澎湃,102点的力量、体能、反应、敏捷等属性,让他丝毫感觉不到疲惫。 99斤的方天画戟在他手中如同拥有了生命,精准而高效地收割著生命。 一戟扫出,前方数名持盾士兵连人带盾被砸飞,撞倒后面一片。 画戟回勾,將一名试图偷袭的骑兵鉤下马来,隨即被赤兔马践踏而过。 【叮!恭喜宿主击杀中级丧尸1只,爆出物品:……】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不时响起,但他此刻无暇细看。 成廉及属下军官们也奋力廝杀。 他们武艺高强,装备精良,又有马鐙之利,在敌军中左衝右突,不断扩大著阵型缺口,让后续普通重骑兵能跟上吕布的步伐。 每一次兵刃碰撞,都能感受到敌人力量的孱弱。 第32章 进入射程范围 吕布和他的亲兵重骑营虽然装备好,武艺强,几乎属於降维打击。 然而,正如贾詡所料,重甲衝锋的消耗是巨大的。 普通的亲兵重骑,在连续搏杀了近半刻钟、冲了差不多两里路后,动作就开始慢了下来,呼吸变得粗重,挥砍的力量也不如最初。 虽然仗著甲厚尚未出现伤亡,但衝击的势头已渐受阻。 更重要的是,吕布所乘赤兔马! 赤兔虽是天下罕见的宝马,负重能力和耐力远超寻常战马,但身披马鎧,驮著全身重甲的吕布外加99斤方天画戟,在如此高强度的衝锋和挤撞下,也开始显露出疲態。 它的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喷出的鼻息带著白沫,不復刚出军营时那般神骏。 吕布敏锐地感觉到了身下伙伴的变化。 他挥戟清空了前方一小片区域,举目望去,李傕郭汜的帅旗就在前方不到一里(约416米)处,隱约能看到几个身影站在坡上。 但这最后的一里路,仿佛比之前衝过的两里还要艰难,密密麻麻全是敌军,杀之不尽。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要衝到李傕郭汜面前杀死他们,確实很难了。 如果他靠近,李傕郭汜轻装骑马逃跑,肯定比他身负重甲、已衝刺力竭的赤兔马跑得快。 但他本来也没妄想能衝到衝到李傕郭汜面前真的用方天画戟捅死两人,他原本的设想就是能靠近到两人两百步之內,然后用弓箭射死两人。 在古代,普通弓箭手的有效杀伤射程不到50步,將领级人物或可达80步左右,要百步穿杨需得黄忠、赵云这个等级的超级武將。 之前吕布有过一百多步射杀钟桓的记录,想必李傕郭汜会比较注意这一点。 但实际上,原主辕门射戟就达到了150步。 到吕布將力量加到100满值时,就能射超过200步了。 如今他力量已经达到了102,超越了人体极限。 加上102的感知、箭术等等,还有十石强弓,他的有效杀伤射程已经达到了300步左右(420米)。 这个距离普通弓箭手即使能达到这么远,但他的视力已经无法瞄准这么远、那么小的目標了。 然而吕布正好感知(含视力)也突破了人类极限,即使这么远,也能將李傕、郭汜、贾詡等人看得清清楚楚,甚至还能感知预判到他们的下一步动作。 也就是动態视力。 这样的力量、感知、箭术,即使隔著这么远射移动目標,效果也不会比固定靶百步穿杨差。 现在双方距离还有一里(汉制416米)左右,正好在吕布的射程范围內。 但这个距离不是用尺子量的,只是吕布的一个估算,所以还不保险,他还得继续靠近才行。 因此,儘管赤兔马已经衝刺速度慢了下来,但吕布还是继续驱马向前搏杀,凿穿前面的军阵,继续向李傕郭汜所在的小山坡帅旗方向靠近。 小山坡上,李傕、郭汜、贾詡紧紧盯著战场。 “慢了,吕布的马慢了!”郭汜第一个发现,激动地指著前方。 李傕也看到了,脸上露出狂喜之色:“文和果然神机妙算!赤兔马不行了!吕布再勇,马乏了,他也冲不起来!” 贾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立刻道:“二位將军,时机已到!” “吕布已是强弩之末,此刻绝不能给他喘息之机!” “严令前方部队,不惜一切代价,死死缠住他!” “后方部队加紧合围,也不能让他们突围!” “只要吕布停下来,陷入重围,他就是有通天之能,也难逃一死!” “今日,此地,便是他吕布的葬身之处!” 如能杀死天下第一武將吕布,这將是多么伟大、震动天下的战绩? 而且,只要吕布一死,无论蓝田县还是嶢关、武关,不都是传檄而定的事吗? 到时候,整个关中大地,就再也没有能威胁到他们的势力了,关中大地將真正成为他们的地盘。 想到此处,李傕郭汜精神大振,连连下令:“快,传令!让胡封(李傕外甥)、崔勇他们都压上去!围杀吕布及其所率重装骑兵,事后所有人重重有赏!” 吕布身前凉州中军精锐的拦截更加坚决,周边其他地方衝过来的凉州军的围攻也更加疯狂了。 许多士兵甚至放弃了攻击重骑兵难以破防的身体,转而用长矛去捅刺马身、用大刀去砍马腿。 虽然马匹也身负马鎧,收效甚微,且往往付出被重装马匹撞飞或踩踏死亡的代价,但也成功进一步迟滯了重骑营的前进速度。 吕布周围的压力骤增,亲兵营的推进速度越来越慢,几乎陷入停滯。 成廉奋力砍杀著靠近的敌军,大声对吕布喊道:“將军,敌军围得太厚了!马匹也已乏力,是否暂缓衝阵,结圆阵固守待援或等马匹恢復体力后再突围?” 他担心再衝下去,马力耗尽,陷入重围,就真的危险了。 吕布环顾四周,看著如同蚂蚁般涌来的敌军,又看了看远处那两面[李][郭]帅旗,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固守待援? 张辽的轻骑营在外围游弋,要监控李利,还要驰援蓝田县县城,魏续、宋宪等人在南岸苦战,哪里来的援军? 一旦停下,被数万大军彻底围死,就算他吕布体能充沛,能支撑一个时辰,这些跟隨他出生入死的亲兵恐怕就要折损殆尽了! 他穿越而来,熟知歷史走向,又拥有系统,军需充沛,註定要爭霸天下的,岂能栽在这里? 如今这个时代的军制,统帅是一支军队的灵魂所在。统帅死,许多军队都会自行崩溃。 只要杀死李傕、郭汜,死局立破。 因此,吕布拒绝了成廉的建议,带著不容置疑的霸气道:“狭路相逢勇者胜!此时停下,便是死路一条!唯有向前,斩了李傕郭汜,敌军必溃!” 他拍了拍汗流浹背、喘息加剧的赤兔马脖颈,低声道:“老伙计,再坚持一下,再向前冲几十步,我就有机会射杀李傕郭汜了!” 仿佛听懂了主人的话,赤兔马前蹄扬起,再次向前窜了出去。 吕布將体內那超越极限的力量运转到极致,举起方天画戟继续廝杀,挡者非死即伤。 身后,成廉率领亲兵营继续保护吕布侧翼和背后,並跟隨吕布向前衝锋廝杀。 第33章 突破音障的一箭 灞河北岸,凉州军中心,隨著重骑营的继续前进,吕布感觉到赤兔马的呼吸越来越重,马蹄每一次抬起都显得比之前费力。 好在,又前进了几十步后,他超强的感知估算著与李傕郭汜的距离已经不超过二百五十步(约350米)。 这个距离,虽然对普通人来说仍然远得离谱,甚至都未必看得清人脸,但却已经彻底进入吕布的射程。 十石强弓在手,配合他突破人类极限的力量、箭术和感知,足以確保万无一失。 “老伙计,该歇歇了。”吕布轻轻拍了拍赤兔马的脖颈。 这匹通灵的神驹仿佛明白主人的意图,前蹄一软,前身向下倾斜,做出了力竭跪倒的姿態。 吕布也顺势假装从马背上“摔”了下来,重重落地,激起一片尘土。 他迅速翻滚,隱藏在亲兵重骑与凉州兵混战的人群中。 “將军!”成廉大惊,以为吕布真的力竭落马,急忙率几名亲兵围拢过来。 “掩护我!”吕布低喝,声音只有周围几人能听见。 成廉瞬间会意,大吼道:“护住將军,结阵!” 几十名重骑兵迅速向吕布所在位置收缩,用他们高大的身躯和披甲的战马,在混乱的战场上人为製造了一个临时的掩体。 远处小山坡上,李傕、郭汜一直在紧张观察著战场中心。 他们看到赤兔马突然跪倒,吕布从马上摔落,顿时大喜过望。 “哈哈哈!”郭汜拍手大笑,脸上那道旧疤都因激动而泛红,“赤兔马不堪重负,终於倒了!吕布摔下马了!” 李傕也是满面红光,指著战场方向对左右道:“吕布再勇,终究是肉体凡胎!人马具甲衝锋这么久,赤兔马也撑不住了!他现在变成步兵,看他还怎么冲!” 周围亲信將领们纷纷附和: “恭喜两位將军,吕布今日必死无疑!” “吕布再厉害,陷在数万大军中也是死路一条,必將力竭而亡!” “只要杀了吕布,并州军不攻自破!” 只有贾詡眉头微皱,盯著远处战场,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注意到,吕布的亲兵重骑虽然推进速度变慢,但阵型並未散乱,那些普通重骑兵的坐骑都还能坚持战斗,怎么可能天下闻名的赤兔马会率先倒下? “二位將军,”贾詡开口,语气带著疑虑,“吕布落马之事,恐有蹊蹺。赤兔乃天下神驹,负重能力远超寻常战马,怎会比普通骑兵的坐骑先倒?其中,怕是有诈。” “文和多虑了!”李傕打断他,此刻信心爆棚,“赤兔马虽好,但吕布身上那副明光鎧少说也有五六十斤,他手中那杆大戟看起来就不轻,再加上马鎧和其他覆体甲片,赤兔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蹟!” 郭汜也笑道:“是啊文和,你是不知吕布那廝的方天画戟有多重。当年在洛阳时,我曾见他称过兵器,他那杆旧的方天画戟就有四十多斤。如今看他新换的这杆,只会更重!” 贾詡还想说什么,李傕已经不再理会,转身对掌旗官下令: “传令,全军加紧围杀!吕布已落马,正是擒杀此獠的大好时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告诉將士们,吕布再勇也是人,鎧甲再厚也有缝隙!用命去填,累也累死他!” 命令通过令旗和传令兵迅速传达。 战场上的凉州军也看到了赤兔力竭、吕布落马的一幕,仿佛惊天大功就在眼前,顿时更加疯狂。 许多亡命之徒红著眼睛,不顾生死地往吕布所在的位置涌去。 “杀吕布,封侯拜將!” “他鎧甲厚,就刺他面门,戳他关节!” “鎧甲刺不穿,就用兵器砸。” “用人堆死他!” 喊杀声震天响。 就在李傕郭汜大笑、凉州军疯狂围杀之时,吕布已经在亲兵的重重掩护下,放下了方天画戟,取出了他待在马上的十石强弓(为防意外,他马上还备著八石强弓)。 吕布半跪在地,背靠著一匹战马。 他102点的感知全力运转,视野中,战场上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飞舞的尘土、滴落的血珠、敌人狰狞的表情、兵刃挥舞的轨跡…… 以及,从他现在的位置到李傕所在小山坡之间,双方人群中偶尔闪过的、稍纵即逝的、几乎不可能被常人发现的缝隙。 这种缝隙是由不断移动的人影、旗帜、兵器偶然错开形成的动態通道。 在普通人眼中,这里密密麻麻全是人,根本不可能射箭通过,即使看到缝隙射出箭去,时间也晚了,必然会被人群所阻。 但在吕布超越极限的感知下,他能预判每一个人下一刻的位置,能计算出箭矢飞行过程中所有可能的干扰,能找到那条只存在不到半秒的缝隙。 他全神贯注,呼吸几乎停止,弯弓、搭箭、拉弦,所有超越人类极限的技能都使用在了这一箭上。 小山坡上,贾詡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正在他想提醒李傕郭汜小心吕布射箭的时候,已经晚了。 战场中心,吕布鬆开了弓弦。 箭矢离弦的瞬间,速度突破了音障,带起尖锐的破空声,沿著吕布感知中那条短暂存在一瞬的缝隙,以直线飞向二百五十步外的小山坡! 这一箭太快了,一般人根本躲不过去。 但李傕確实有些本事。 就在吕布鬆开弓弦后的一剎那,李傕虽然因为人群遮挡,没看到吕布射箭的动作,但他一直紧盯著吕布所在的战场中心,眼睛捕捉到了一点极小的寒光。 那寒光在混乱的战场中几乎不可见,但李傕身为顶级武將的直觉让他心头一跳。 这么远的距离,按理说吕布就算有百步穿杨之能,也绝不可能射到二百五十步外。 但李傕生性谨慎,寧可多虑,不可大意。 他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头向右侧猛地一歪,身体同时向左倾斜。 就在他歪头的剎那,箭到了! “鐺——” 重箭狠狠撞击在李傕头盔的左侧边缘! 精钢箭头与铁质头盔剧烈碰撞,火花四溅! 箭头没能射穿带著弧度的头盔侧沿,被磕飞了出去。 但即使如此,箭矢携带的巨大动能,还是让李傕感到头盔传来剧烈的震动,震得他脑袋嗡嗡作响,左侧太阳穴附近传来一阵刺痛。 第34章 李傕郭汜中箭 “嘶——”李傕倒吸一口凉气,心中骇然。 这吕布,竟然能射这么远? 而且力道如此之大,隔著二百多步,竟然还能震得他头痛! “亲卫护我!”李傕立即大吼,同时转身低头,就要往山坡后撤退。 这地方不能待了! 吕布太恐怖了,隔著二百多步都能射中他,这种箭术和神力,简直闻所未闻! 歷史传闻中都没有人能做到这种地步! 李傕现在只想离吕布越远越好。 然而,他的“亲卫护我”四个字刚喊完,身子还没完全转过去,头还没彻底低下来—— 第二箭到了! 吕布在第一箭射出后,根本不需要看结果。 他102点的感知已经预感到了李傕的躲避动作,102的反应和敏捷让他在第一箭离弦的瞬间,就已经取出了第二支箭。 弯弓,搭箭,再射!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这第二箭,是吕布预判了李傕面对第一箭后的应对——歪头、侧身、转身、低头。 所以这一箭,他射的不是李傕现在的头部位置,而是预判了李傕低头后,头部中心点將会移动到的位置。 箭矢如电,精准无比地命中了李傕头盔的正中心! “噗——!” 这次没有金属碰撞的脆响,而是箭头穿透头盔的闷响! 特製的百炼精钢箭头,在十石强弓的巨力推动下,硬生生穿透了李傕头盔的铁甲! 箭头钻进头盔,刺破內衬,扎进了李傕的头骨! 虽然因为距离太远,箭矢的余力不足以完全射穿头颅,但箭头深入颅脑的后果,已经足以致命。 李傕“啊”地一声短促惨叫,身体僵住,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充满了震惊、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张嘴想说什么,但只涌出一口血沫。 然后,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砰”地摔在地上。 他的头上,还插著那支箭,箭尾的白羽在风中微微颤动。 李傕身边的亲卫、將领、传令兵,还有郭汜,全都惊呆了。 “保护郭將军!”贾詡最先反应过来,厉声大喝,“快举盾,全部举盾,吕布还能射箭!” 然而已经晚了。 战场中,吕布在射出第二箭后,根本没有停。 他102的反应、敏捷让他取箭、搭弓、射击的速度快得惊人。 第三箭、第四箭,射向郭汜。 郭汜此刻正震惊於李傕的突然中箭,听到贾詡的喊声后,他心中一凛,立即就要往地上趴。 但吕布的箭太快了。 第三箭擦著郭汜的肩膀飞过,射穿了他身旁一名亲卫的胸膛。 预判了郭汜躲避动作的第四箭接踵而至。 郭汜还没来得及完全趴到地上,箭矢就从他背心射入! “噗——” 明光鎧的甲片被箭头撕裂,箭矢深深扎进郭汜的后背,从胸前透出半寸箭尖! “啊!”郭汜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鲜血从前后两个伤口汩汩涌出。 “將军!”亲卫们慌了,连忙围上来。 郭汜咬著牙,脸色惨白,强烈的求生欲让他想要继续活下去。奈何,吕布这一箭,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他仅仅比李傕多坚持了两三秒,终究还是头一歪,彻底死了过去。 战场上,吕布的射箭还没有停止。 第五箭、第六箭,射向贾詡。 贾詡在李傕中第一箭时就已经意识到不妙,一边提醒大家保护郭汜一边自己开始躲避。 他虽然不是武將,但脑子转得快,反应也不慢。 看到郭汜中箭,贾詡立即双手护住头脸,身体向地面蹲伏。 第五箭从他脖子旁飞了过去,射中了一名亲兵,亲兵当场身死。 然后,吕布预判了贾詡躲避动作的第六箭射穿了贾詡的左小臂,箭头带著血肉继续向前,撞在他胸前的明光鎧上。 “鐺!”箭头被甲片挡住,没能穿透。 但小臂被射穿的剧痛,让贾詡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好在吕布先射杀李傕郭汜给了贾詡一定的反应时间,没有像李傕郭汜那样当场身死,贾詡强忍剧痛,连滚带爬地躲到一辆輜重车后面。 他还活著,但左小臂已经被箭矢射穿,血流如注。 第七箭、第八箭,不是射人。 第七箭射向李傕的帅旗。 “咔嚓!”旗杆被重箭射断,绣著“李”字的大旗晃了晃,缓缓倒下。 第八箭射向郭汜的帅旗。 同样精准,同样有力。 “咔嚓!”第二根旗杆断裂,“郭”字大旗也隨之倾倒。 两面帅旗,几乎同时倒下。 小山坡上,彻底乱了。 李傕郭汜已死,贾詡受伤躲避,两面统帅帅旗全部倒下。 亲卫们有的扑上去抢救郭汜,有的去查看李傕是否真的死了,有的举著盾牌警戒,有的已经慌了神,不知该做什么。 “李將军死了!” “郭將军也死了!” “帅旗倒了!” “怎么办?现在谁指挥?” “吕布,吕布还在射箭!” 恐慌迅速蔓延。 而战场上,吕布已经收到了李傕郭汜(系统眼里是尸王级別)身死的巨额奖励,虽然没能射死贾詡,但对方两名主將身死,帅旗倒下,已经完美达到吕布想要的效果了。 赤兔马早已起身,刚才的跪倒只是演戏,这匹神驹依然还有余力。 吕布翻身上马,提起那杆九十九斤的方天画戟,向著小山坡方向一指,运足中气,声震四野: “李傕郭汜已死,帅旗已倒,凉州军速速投降!顽抗者,格杀勿论!” 他的声音如同雷霆,在灞河北岸滚滚传开。 正在围攻吕布亲兵营的凉州军,许多人都听到了。 他们一愣,下意识地回头看向中军方向。 果然,小山坡上那两面醒目的帅旗不见了! 之前站在坡上指挥的李傕、郭汜,也看不到人影了! “帅旗真的倒了?” “李將军和郭將军呢?” “难道,真的死了?” 恐慌如同瘟疫,瞬间在凉州军中爆发。 这些凉州兵本就是乌合之眾,之所以敢拼命围攻吕布,一是因为李傕郭汜的严令和督战队的大刀,二是因为那丰厚的赏格。 现在,帅旗倒了,李傕郭汜有可能死了,谁还来指挥?谁还来发赏? 而且吕布那非人般的武力,早就让许多人胆寒。 刚才围攻时,看著同袍成片成片地死在吕布和重骑兵手下,很多人心里早就怕了。 现在统帅没了,还打什么? “我投降,別杀我!”一名凉州兵率先丟下武器,跪倒在地。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我们投降!” “不打了!” “温侯饶命!” 第35章 灞河大捷 靠近中心战场的数千凉州军,如同多米诺骨牌般,一片接一片地跪地投降。 兵器哐当哐当丟了一地。 当然,也有死硬分子。 一名凉州军校尉红著眼睛大吼:“不准投降,都起来,继续杀!为李將军报……” “仇”字还没出口,吕布已经催马衝到他面前。 方天画戟一挥。 校尉连人带刀被劈成两半。 鲜血泼洒,內臟流了一地。 周围的凉州兵看得魂飞魄散,跪得更快了。 “还有谁想死?”吕布冷眼扫视。 无人敢应。 而距离稍远的凉州军,虽然暂时没有被吕布杀死的生命危险,但他们也看到了帅旗倒下,看到了中军方向的混乱。 “中军乱了!” “李將军和郭將军可能出事了!” “跑吧!再不跑没命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跑啊”,然后无数人转身就逃。 兵败如山倒。 数万凉州军,除了跪地投降的,其他的开始漫山遍野地溃逃。 督战队还想阻拦,但很快就被溃兵衝散,甚至有人反手砍了督战队,只为抢路逃跑。 整个灞河北岸,彻底崩溃。 小山坡上,贾詡忍著左臂剧痛,在亲兵的帮助下用右手撕下衣襟,草草包扎伤口。 他透过輜重车的缝隙,看到战场上的景象,心中冰凉。 完了。 李傕郭汜两名主帅已死,十万大军瞬间崩溃。 凉州军完了。 关中,要变天了。 “军师,”一名李傕的亲卫头领爬过来,脸色苍白,“李郭两位將军都死了,我们该怎么办?” 贾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跑吧,回凉州。” “那李將军的尸首……” “顾不上了!”贾詡咬牙,“吕布很快就会杀过来,再不走我们都得死!” 亲卫头领看了看倒在地上已经凉透的李傕郭汜,又看了看战场上不断有人跪地投降、有人四散逃命的景象,一咬牙:“是!” 几名亲卫护著贾詡疯狂逃命。 贾詡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战场。 吕布已经率领重骑营开始收拢降兵,清剿顽抗者。 那杆方天画戟在阳光下闪著寒光,如同死神的镰刀。 “吕布,此人將来必是天下大患。”贾詡心中暗嘆,然后转身,消失在混乱的溃兵人群中。 灞河南岸,魏续、宋宪、侯成等人也看到了北岸的剧变。 “帅旗倒了,凉州军溃了!”侯成兴奋地大喊。 魏续一刀劈翻一个还在顽抗的凉州兵,举目望去,果然看到北岸凉州军如同退潮般溃散。 “將军成功了!”宋宪激动得声音发颤。 他们之前在南岸苦战,面对数倍於己的敌军,虽然装备精良、士气高昂,但压力依然巨大。 许多士兵已经受伤,箭矢也消耗过半。 如果再打下去,恐怕真要顶不住了。 没想到,吕布竟然真的率五百亲兵凿穿数万军,射杀了李傕郭汜,一举扭转战局! “反击,全线反击!”魏续大吼,“把敌军赶下河!” “杀啊!”并州军士气大振,发起反攻。 本就因为北岸溃败而军心大乱的南岸凉州军,顿时崩溃,纷纷跳河逃命,或者跪地投降。 灞河之上,漂满了尸体和挣扎的溃兵。 一个时辰后,战事基本平息。 灞河北岸,跪满了投降的凉州军,黑压压的一片,粗略估计不下三万人。 还有数万溃兵四散逃亡,漫山遍野都是。 李傕郭汜的尸体被找到,头上、身上都插著箭。 没收到射杀贾詡的奖励,证明贾詡没死,只是失踪跑路了。 吕布骑在赤兔马上,巡视著这场灞河大捷的战场。 “將军!”张辽率轻骑营从外围赶来,身上沾满血跡,但精神振奋,“李利右路军已经彻底溃散,末將追杀二十里,斩首三千,俘虏四千!” “好!”吕布点头,“可有樊稠左路军消息?” “郝萌校尉派人来报,樊稠两万大军围攻蓝田县,攻势猛烈,但蓝田城防坚固,我军守住了。樊稠得知中军溃败后,已开始撤军,向北逃窜。” 吕布冷笑:“想跑?没那么容易。文远,你即刻率轻骑营追击樊稠,能咬下多少是多少,但不要孤军深入。” “诺!”张辽领命,转身就要走。 “等等,”吕布叫住他,“抓些俘虏,问问李傕郭汜的粮草囤积在何处。十万大军,粮草必然不少。” “末將明白!” 张辽率轻骑营呼啸而去。 吕布又对成廉道:“清点降兵,老规矩,愿意投降的编入辅兵营,由老兵带领严加操练。不愿意的,押去修城墙、挖壕沟。” “诺!” “魏续、宋宪、侯成,打扫战场,清点缴获,救治伤员。我军阵亡將士,厚葬,登记姓名籍贯,抚恤家属三倍。” “是!” 一道道命令下达,各部有条不紊地执行。 夕阳西下,灞河两岸尸横遍野,但喊杀声已经停止。 这一战,吕布以不到一万的兵力,大破李傕郭汜十万大军,阵斩李傕郭汜,俘虏数万,缴获无数。 消息一旦传开,必將震动天下。 当晚,灞河大营,中军大帐。 吕布召集眾將议事。 张辽追击樊稠尚未归来,但已派人传回初步战报:樊稠军溃散大半,俘虏两千余人,缴获輜重车数百辆。 更重要的是,从俘虏口中得知了李傕大军粮草囤积之地——就在霸陵县东北的一处山谷中,有重兵把守。 “將军,那粮草囤积处守军约五千,主將是杨奉。”成廉匯报。 吕布沉吟片刻:“杨奉?原白波军將领?” “正是。” “此人能力不俗。”吕布想了想,“文远带了多少人追击樊稠?” “轻骑营两千。” “不够。”吕布摇头,“魏续,你率陷阵营一千,宋宪率步兵营一千,连夜出发,与文远会合,攻打粮草囤积处。务必拿下,那些粮草对我们很重要。” “诺!”魏续、宋宪领命。 “记住,以招降为主。”吕布补充道,“李傕已死,凉州军群龙无首,杨奉未必会死战。若能劝降,可少死很多人。” “末將明白。” 第36章 兵髮长安 魏续、宋宪出帐点兵,连夜出发。 帐內剩下成廉、侯成、郝萌、孟诚、左丰等人。 吕布看向孟诚:“孟长吏,此战俘虏甚多,安置压力大吗?” 孟诚拱手:“回將军,压力確实大,但將军提供的粮草足以供养这些降兵。只是需要大量人力监管、整训。” “嗯,”吕布点头,“降兵打散编入各营,由老兵带领。表现好的,三个月后可转为正兵。表现差的,继续做辅兵。有异心的,送去修城墙。有作乱的,直接诛杀。” “卑职明白。” “左丰,缴获的兵器鎧甲清点如何?” 左丰兴奋道:“將军,初步清点,缴获完好刀枪剑戟超过三万件,皮甲两万余副,两当鎧上千副,筒袖鎧上百副,明光鎧数十副。弓弩万余张,箭矢二十余万支。战马三千余匹,其中完好可用的约两千匹。粮草輜重尚未完全统计,但至少够我军食用半年!” 眾將闻言,都是面露喜色。 这一战,真是发財了! 吕布却並不意外。 系统爆的奖励加上战场缴获,支撑他继续扩军毫无压力。 “郝萌,蓝田县城防损伤如何?” 郝萌抱拳:“回將军,城墙有多处破损,但不算严重,末將已徵发民夫连夜修补。此战守城,我军阵亡二百余人,伤五百余,歼敌估计超过三千。” “打得不错。”吕布讚许道,“阵亡將士抚恤加倍,伤员好生救治。参与守城的民夫,每人赏粮一石。” “谢將军!” 吕布环视眾將,沉声道:“此战大胜,全赖诸位用命。但不可鬆懈。李傕郭汜虽死,但贾詡逃脱,凉州军残部尚有数万散布关中。接下来,我们要趁热打铁,扩大战果。”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长安。 “李傕郭汜十万大军溃败,长安守备必然空虚,城內兵荒马乱,无人做主。我意,大家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即发兵长安,趁热打铁,拿下长安,重新入主朝堂!” 之前被李傕郭汜赶出长安,仅剩八百人,大家都很迷茫,前途未卜。 没想到,短短两三个月,温侯就要重新率领大家打回长安城去了。 闻言,眾將都精神一振。 “將军要攻打长安?”侯成问道。 “不是强攻。”吕布摇头,“长安城高池深,强攻伤亡太大。我们是去接收。” 他看向孟诚:“孟长吏,以我大汉天子钦封奋武將军、温侯、假节、仪同三司之名,再发一道檄文。內容:李傕郭汜已伏诛,余党当速降。长安城中將士官吏,凡开城归顺者,无论李郭家眷还是臣属、董卓旧部、凉州军將士,皆既往不咎。顽抗不降者,一旦破城,即处以极刑。” “檄文要多抄写,用箭射入城中,並派斥候四处散布张贴,让长安及周边城镇人人皆知。” “同时,散布流言,就说我军已尽得李傕粮草,不日將围困长安。城中缺粮,即使不降也坚持不了多久。” 孟诚眼睛一亮:“將军此计甚妙,攻心为上,不战而屈人之兵,可减少我军伤亡!” 吕布点头道:“我并州军主力人少,不宜再打硬仗、流血牺牲。李傕郭汜死后,凉州军残部群龙无首,即使贾詡也无法將所有人团结起来,他没那个威望。我们再施以压力,许以利益,长安或可不攻自破。” 眾將纷纷点头,对吕布的战略眼光佩服不已。 “另外,”吕布继续道,“派使者往弘农,联络张济。告诉他,李傕郭汜已死,凉州军大势已去,我吕布必將重新入主朝堂,控制八百里秦川。他若识时务,率部来投,我保他將军之位,仍领弘农。若执迷不悟,等我入主长安,下一个就收拾他。” “將军,张济会降吗?”成廉问。 “不一定,”吕布道,“但至少可以稳住他,让他不敢轻举妄动。我们现在需要时间攻下长安,並消化胜利果实,不能四面开战。” 眾將深以为然。 各项命令一一落实,各部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下一步行动。 吕布走出大帐,看著满天星斗,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一战,是他穿越以来最凶险的一战,也是收穫最大的一战。 射杀李傕郭汜,击溃十万大军,缴获无数。 更重要的是,经此一役,他在敌我两军中的威望都达到了顶点。 逃回长安的凉州溃兵,不仅不会成为长安城防的助力,反而大概率会扰乱长安城防军的军心,让他逼降长安更加容易。 接下来,就是接收长安,真正控制关中大地。 然后,效仿强秦,以关中之地鯨吞天下…… 他的目光投向东方。 那里有曹操,有袁绍,有刘备,有孙策。 汉末三国的乱世爭霸,才刚刚开始。 但此刻,他吕布麾下有精兵强將,有系统后勤,有先知先觉,更有超越这个时代的力量和知识。 “这天下,我吕布也要爭一爭了。” 八月廿九,清晨。 灞河大营的士卒早早起身,埋锅造饭。 吕布昨夜睡得很沉,虽经歷大战,但102点的体能让他恢復极快,天刚亮便已精神抖擞。 他身披明光鎧,头戴缨盔,在亲兵的服侍下用过早饭——粟米粥、肉乾、咸菜,简单却管饱。 “將军,各部已准备妥当。”成廉进帐稟报。 吕布点头:“按昨夜所议,留郝萌率守备营两千人看管灞河大营及降卒,其余人马隨我出发。” “诺!” 辰时初刻(约早上七点),吕布亲率亲兵营五百重骑、弓弩营一千人、步兵营一千人,合计两千余兵马,离开灞河大营,向北进发。 队伍中还有数十辆大车,载著昨晚军需部赶製的简易喇叭、招降文书等物。 沿途可见逃散的凉州溃兵痕跡——丟弃的兵器、破损的旗帜、倒毙的马匹,偶尔还能见到三五成群、面黄肌瘦的溃兵跪在路边乞降。 吕布令人收拢,押往灞河大营,统一看管。 从灞河到霸陵县约仅十余里,吕布军轻装疾行,午时前便抵达霸陵城外。 第37章 兵临城下 霸陵城城门大开,城头已换上[吕]字旗帜。 张辽、魏续、宋宪及新降的杨奉早已在城外等候。 “將军!”眾將迎上。 吕布下马,看向杨奉。 杨奉约三十余岁,麵皮微黑,身材精悍,穿著筒袖鎧,见吕布目光扫来,连忙单膝跪地:“末將杨奉,拜见温侯,愿为温侯效犬马之劳!” 吕布上前扶起:“杨將军请起。你能审时度势,归顺於我,免去刀兵之灾,保全数千將士性命,此乃大功。” 杨奉感激道:“谢温侯不罪之恩!李傕郭汜倒行逆施,末將早有不忿,今温侯拨乱反正,末將自当追隨!” 吕布点点头,问张辽:“粮草囤积处情况如何?” 张辽稟报:“已全数接管。共得粮草八万余石,箭矢十万支,皮甲五千副,其余军械无数。守军五千人,除伤亡百余,余者皆降,已打散编入各部。” “好!”吕布满意,“如此一来,我军粮草更足,长安城內却已断粮。” 他看向眾人:“诸位辛苦。先用饭,饭后合兵一处,兵髮长安!” “诺!” 霸陵县衙內,眾人简单用餐。 吕布边吃边问杨奉:“长安城防,如今何人主事?” 杨奉放下筷子,恭敬答道:“回温侯,李傕郭汜出征时,留其外甥胡封为城门校尉,统管长安城防军约万人。此外,从灞河大战逃回的樊稠、李暹、王方、李蒙、杨定等將领皆在城中,各有部曲数百人到上千人不等,城內兵力现在应有两万余人。” 吕布沉吟:“也就是说,现在长安实权掌握在胡封手中?胡封此人如何?” 杨奉想了想:“胡封勇武尚可,但並非李傕嫡亲侄子,只是外甥。往日仗李傕之势,颇为跋扈,实则统兵之能平平,且贪恋权位富贵。” 吕布心中有数了。 饭毕,各部匯合,合计约八千之眾。 不过吕布令宋宪带部分將士留守霸陵,看守粮草,实际前往长安的约七千人。 中午未时初,大军开拔,直奔长安。 长安距霸陵约仅有几里,大军行进速度不快,途中又收拢不少溃兵。 下午申时五刻,长安城巍峨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夕阳西斜,余暉映照著这座汉朝都城。 城墙高达三丈有余(约七米),夯土包砖,雄伟坚固。城头旌旗林立,人影幢幢,显然守军已严阵以待。 吕布勒住赤兔马,抬手示意大军止步。 七千兵马在长安东门外三里处列阵。 亲兵营重骑在前,步兵营居中,弓弩营压后,阵型严整,杀气腾腾。 城头上,守军明显骚动起来。 许多人探头张望,指著城外军队窃窃私语。 吕布视力超群,即便隔著这么远,也能看清城头士兵脸上惊恐不安的表情。 他唤来侯成:“命弓弩手前出百步,向城头射招降书。” “诺!” 侯成领命,一队弓弩手带著绑有帛书的箭矢上前,张弓搭箭。 “放!” 百余支箭矢带著帛书飞向城头,有的钉在城墙上,有的落在城头,有的掉进城內。 守军一阵慌乱,有人捡起帛书查看。 帛书上用隶书写著: “大汉奋武將军、温侯、假节、仪同三司吕布告长安守城將士,李傕郭汜逆天行事,挟持天子,荼毒关中,今已伏诛。尔等皆大汉子民,受其胁迫,情非得已。本將奉天子詔,清君侧,安社稷。凡开城归顺者,无论官职大小,既往不咎。顽抗不降者,破城之日,严惩不贷。李傕郭汜囤於霸陵县之粮草已尽入布手,尔等困守孤城,能坚持几日?望诸位明辨时势,勿自误。” 帛书內容简单直白,普通士卒也能看懂。 城头上议论声更大了。 吕布又令製作好的简易喇叭分发下去。 所谓喇叭,其实就是用薄铁皮捲成的扩音筒,虽然粗糙,但比人直接喊话传得远。 数十名嗓门大的士卒拿著喇叭,在阵前一字排开,对著城头齐声高喊: “长安守城的兄弟们,李傕郭汜已经死了,凉州军败了!温侯仁义,既往不咎,开城投降,保命保家!” “粮草都被我们拿了,城里没吃的了,守下去只有饿死!” “別给胡封卖命了,他舅舅都死了,他还想拉著你们一起陪葬吗?” “投降不杀!投降不杀!” 喊声此起彼伏,在空旷的平原上迴荡,清晰地传上城头。 守军士卒面面相覷,许多人眼神闪烁,握著兵器的手都不那么紧了。 吕布看著这一幕,嘴角微扬。 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文远。”吕布唤道。 “末將在。” “你率轻骑营,分赴长安各门巡视。每门留两百骑监视,若有敌军出城,立即拦截。” “诺!” 张辽领命,率轻骑营分成数队,向长安其他城门驰去。 长安城共有十二门,但主要出入是东、西、南、北四座正门。 吕布又对魏续、侯成道:“你二人各率五百弓兵步卒,携喇叭、招降书,往南门、北门劝降。声势要大,要让全城都知道我们来了,李傕郭汜死了,投降可活。” “末將领命!” 两人各带兵马离去。 吕布自己坐镇东门,亲兵营与剩余步兵、弓弩营列阵,与城头守军对峙。 城头上,守军將领急得团团转,连连呵斥士卒不许听信谣言,但效果有限。 夕阳渐渐西沉,长安城笼罩在暮色之中。 长安城內,未央宫东侧的武库附近,有一座府邸,原是董卓部將李傕的居所,如今暂作军议之处。 厅堂內,气氛凝重。 胡封坐在主位,脸色阴晴不定。 他约二十五六岁,身材高大,穿著校尉鎧甲,但眼神游移,透著不安。 下首坐著樊稠、李暹、王方、李蒙、杨定五人。 樊稠神情萎靡,郭汜第一次五万大军征剿吕布时他侥倖逃回,但亲眼目睹吕布之勇,至今心有余悸。 此次李傕郭汜共同发兵十万征剿吕布,他独领一军进攻蓝田,即使没有面对吕布,只是面对守蓝田县城的郝萌,他也没能攻进去,损兵折將,狼狈逃回长安,脸都丟尽了。 李暹是李傕侄子,二十出头,脸上还有未脱的稚气,此刻低著头,不敢看任何人。 王方、李蒙、杨定三人则面色严肃,坐姿笔挺,显然是主战派。 还有一人,坐在角落,左臂裹著布条,隱隱渗出血跡,正是贾詡。 他面色苍白,但眼神依旧冷静,默默观察著在场眾人。 第38章 各怀鬼胎 长安城门校尉胡封轻咳一声,打破沉默:“诸位,吕布已兵临城下,射书劝降,喊话扰我军心。眼下该如何应对,还请畅所欲言。” 王方第一个开口,声音洪亮:“还能如何?打!长安城高池深,守军两万,城內粮草虽不充裕,但搜罗一番,支撑一两月不成问题。吕布区区数千人,如何攻得进来?” 李蒙附和:“不错!我等据城死守,吕布若强攻,必损兵折將。时间一长,其粮草亦会耗尽,自会退去。” 杨定点头:“吕布乃三姓家奴,暴虐无义之徒,其承诺岂能轻信?若开城投降,失了兵权,便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任其宰割!” 胡封犹疑皱眉:“可是,城內粮草確实不多。昨日溃兵逃回,言霸陵粮仓已失,城內粮草最多支撑月余。且吕布有重骑,有强弓,灞河一战,舅舅和郭將军皆被其射杀,此人勇武,非人力可敌啊!” 他说著,看向李暹:“暹弟,你亲歷灞河之战,以为如何?” 李暹身体一颤,抬起头,眼中恐惧未消:“封哥,非是弟长他人志气,那吕布,真不是凡人!” “他麾下重骑,人马具甲,刀枪难入,衝锋起来如墙而进,我军根本挡不住。” “更可怕的是吕布本人,其新方天画戟比原来他在长安使用的那柄方天画戟更重,估测在一百斤左右,手下无一合之敌,沾之即死、触之即亡。” “隔著两百多步,一箭射穿叔父头盔,令叔父当场毙命,郭將军亦中箭而亡。” “这等神射,闻所未闻!” 说到这里,他咽了口唾沫:“如今军心涣散,士卒皆惧吕布如虎,若强行守城,只怕未等吕布攻城,城內先乱了。” 听到李暹这么说,王方不悦:“李暹,何故涨他人威风?吕布再勇,也只是一个人!我等有两万大军,据城而守,耗也能耗死他!” 李蒙帮腔:“即便守不住,还可突围。向西出城,返回凉州,吕布要控制长安、关中,必无法分重兵追击。” 杨定点头:“李蒙所言极是,我们甚至可以劫持天子同行。有天子在手,吕布投鼠忌器,更不敢追击。” 一直沉默的贾詡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寒意:“胡校尉,王、李、杨三位所言,实为老成谋国之道。” 眾人看向他。 贾詡缓缓起身,左臂伤口让他眉头微皱,但语气依旧平稳:“吕布此人,反覆无常,昔杀丁原投董卓,后杀董卓投王允。其承诺,可信乎?” 他看向胡封:“胡校尉乃李將军外甥,往日没少杀戮吕布旧部。即便吕布不杀你,其麾下张辽、魏续等人,能容你?一旦交出兵权,生死便由不得自己做主了。” 又看向樊稠、李暹:“樊將军曾隨郭汜征討吕布,李暹公子乃李將军亲侄,二位觉得,吕布会真心放过你们?” 樊稠、李暹脸色发白。 贾詡继续道:“反之,若据城死守,或挟天子西归,手握兵权,进退自如。吕布虽勇,兵少,难以久围。待其退去,或我等回到凉州,重整旗鼓,未尝不能捲土重来。” 王方拍案:“文和先生所言极是!” 李蒙、杨定纷纷点头。 胡封犹豫不决,看向樊稠:“樊將军以为呢?” 樊稠眼神闪烁,迟疑片刻,道:“文和先生之论,確有道理。只是,城中粮草,终究是个问题。” 贾詡道:“城中文武百官、王公贵族、富户甚多,可『借粮』以充军需。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胡封深吸一口气,似乎下了决心:“既如此,那就……” “报——”一名亲兵匆匆闯入,单膝跪地,“启稟校尉,吕布派人包围了长安,各处城楼外皆有吕布军劝降,喊声震天,守军士卒议论纷纷,军心不稳!” 胡封脸色一变。 王方怒道:“吕布欺人太甚!胡校尉,请下令严惩动摇军心者,以儆效尤!” 胡封点头:“传令各门,再有妄议投降者,斩!” “诺!”亲兵退下。 贾詡看著胡封,又道:“胡校尉,眼下当务之急是稳定军心。可令士卒於城头堆放滚木礌石,做出死守姿態。同时暗中搜集城中粮草,准备突围事宜。” 胡封点头:“就依先生所言。” 他顿了顿,看向眾人:“今日暂且如此,诸位先回本部,整飭军纪,严防吕布偷袭。具体是守是走,容我与樊將军再议。” 王方、李蒙、杨定三人对视一眼,虽有不满,但他们现在部属不是在灞河大战中死伤就是跑了,身边没多少人马,长安城此时实权在胡封手中,大家也只能拱手:“遵命。” 三人离去。 贾詡也拱手:“詡有伤在身,先回府歇息。” 胡封忙道:“先生好生养伤,去留如何,还需先生出谋划策。” 贾詡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厅內只剩下胡封、樊稠、李暹三人。 胡封示意亲兵关上厅门,低声道:“樊將军,方才你为何赞同贾詡?” 樊稠苦笑:“胡校尉,王方等人在场,我能说什么?难道直言我想投降?” 胡封眼睛一亮:“將军果然与我同心!” 李暹也鬆了口气:“叔父已死,凉州军群龙无首,吕布势大,硬拼只有死路一条。献城投降,或可活命,甚至,搏个前程。” 樊稠点头:“正是。胡校尉,你现在是城中兵马最多、最齐整之人,掌握全城防务,若能献城,便是大功一件。吕布在招降书中承诺既往不咎,当著全军之面射书入城,眾目睽睽,他若反悔,必失信於天下。” 胡封沉吟:“只是,王方、李蒙、杨定、贾詡等人主战,他们手中也有一些兵马,若我们献城,他们必会阻拦。” 樊稠眼中闪过一丝狠色:“那便先下手为强!” 胡封一惊:“將军的意思是?” 樊稠压低声音:“暗中联络吕布,约定献城。然后以议事为名,诱捕王方、李蒙、杨定、贾詡等人,一併献给吕布。如此,既除后患,又添功劳。” 李暹兴奋道:“此计大妙!” 胡封想了想,也觉得可行:“只是,如何联络吕布?城外已被围住。” 樊稠道:“你是城门校尉,长安城防都在你掌控之中。偷偷放一两人出城,易如反掌。选心腹死士,趁夜縋城而下,前往吕布大营。” 胡封点头:“好,我这就安排。” 他顿了顿:“不过,为防万一,我们得向吕布要个保证。不仅要既往不咎,还得给我们官职,保我们荣华富贵。” 樊稠道:“这是自然,我等献城之功,理当封赏。不过,长安城防,吕布定会交给亲信,你恐怕做不成城门校尉了。” 胡封嘆道:“能活命,有个閒职领俸禄,保全家小平安,我便知足了。” 三人又商议一番细节,直至夜深。 第39章 鸿门宴,贾詡跑了 亥时末(23:00前),长安城外,吕布军大营。 营寨依著护城河外而建,灯火通明,巡逻士卒往来不绝。 中军大帐內,吕布正在盘点自己现在的本钱。 灞河大战的战场缴获、杨奉投降送上的凉州军粮草,加上系统安全区每日產出,他的物资堆积如山。 “四级安全区,每日4技能点,粮草每日数千石,还有各类物资无数,养十万大军都绰绰有余。”吕布心中盘算。 乱世之中,有粮就有兵。 枪桿子出政权,有了兵就有了一切。 拿下长安后,如能顺利掌控整个关中平原,他的人口基数还会暴涨到超过100万人,安全区等级还能再提升一级。 到时候,五级安全区的每日物资產出,养百万大军都行。 届时,横扫天下,並非虚言。 “將军。”帐外传来成廉的声音。 “进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成廉进帐,躬身道:“巡营已毕,各营无事。只是,抓到一个从长安城偷偷溜出来的人,自称是胡封使者,有要事求见。” 吕布眼睛一亮:“带进来。” “诺!” 不多时,一名穿著普通士卒號衣、但面色精悍的男子被带了进来。 他见到吕布,连忙跪拜:“小人李五,奉城门校尉胡封之命,特来拜见温侯。” 吕布端坐,淡淡道:“胡封派你来,所为何事?” 李五从怀中取出一封帛书,双手呈上:“此乃胡校尉亲笔信,请温侯过目。” 成廉抢先接过,检查无误后转交吕布。 吕布展开帛书。 “罪將胡封顿首百拜:李傕郭汜倒行逆施、挟持天子,罪该万死。今二贼伏诛,实乃天意。罪將往日受其胁迫,助紂为虐,悔之晚矣。今愿献长安城以降,戴罪立功。城內尚有王方、李蒙、杨定、贾詡等冥顽不灵,欲挟天子西逃,罪將已暗中监控。若温侯允诺保全罪將、樊稠、李暹及家眷,罪將愿缚诸贼,开城以迎王师。事关重大,伏乞温侯明示。” 吕布看完,心中大喜,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將帛书放在案上,看向使者李五:“胡封所言,可是真心?” 李五磕头道:“千真万確!胡校尉、樊稠將军、李暹公子皆已商议妥当,只等温侯回信。” 吕布点头:“你回去告诉胡封,他若能献城,避免长安再遭战火,保全天子,让百姓免受战乱之苦,便是大功一件。我吕布说话算话,既往不咎,樊稠、李暹亦然。”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不过,长安城防,我需交给亲信將领接管。胡封可转任他职,仍领俸禄。此外,务必抓住贾詡,此人绝不可放跑。” 李五连连磕头:“温侯宽宏,小人必如实转达!” 吕布又道:“献城之时,可请天子、百官、全城军民一起见证。如此,眾目睽睽,我更不会食言。” 李五眼睛一亮:“温侯思虑周全,如此,胡校尉等更可安心。” 吕布让成廉取来绢布笔墨,亲自写回信,盖了奋武將军印,交给李五。 “小心带回,莫走漏风声。” “小人明白!” 李五將信贴身藏好,叩首告辞。 成廉送他出营,安排亲兵悄悄送其返回长安城下。 帐內,吕布心情舒畅。 不战而屈人之兵,上上之策。 他唤来亲兵:“去请张辽、魏续、宋宪、侯成四位將军来议事。” “诺!” 长安城內,胡封府邸。 密室中,胡封、樊稠、李暹三人围坐,看著吕布的回信。 “温侯答应了!”李暹兴奋道,“不仅不追究,还给与校尉相当之职,保荣华富贵,我和樊將军也有安排!” 樊稠也鬆了口气:“吕布虽名声不佳,但到时候我们带著天子百官迎他入城,当著所有人之面承诺,他应不会反悔。” 胡封点头:“既如此,事不宜迟。明日便以军议为名,召王方、李蒙、杨定、贾詡过府,一举擒拿。” 樊稠道:“王方三人好办,他们部曲多陷在灞河,或逃跑走失,城內亲兵不多。贾詡此人狡猾,需多派人手。” 胡封道:“我已命亲信监视贾詡府邸,他左臂受伤,跑不远。” 三人又商议一番细节,直至丑时初(凌晨01:00后)方散。 翌日,八月三十。 清晨,胡封以商议守城方略为名,派人邀请王方、李蒙、杨定过府。 同时,另派一队亲兵前往贾詡住处,请其赴会。 王方三人不疑有他,各自带著数名亲兵前来。 到了胡封府邸,被引入厅堂。 三人刚落座,胡封便道:“三位將军,昨夜思虑再三,觉得文和先生之计可行。今日请诸位来,便是商议如何搜罗粮草,准备西归事宜。” 王方大喜:“胡校尉英明,早该如此!” 李蒙道:“城中贵族富户甚多,可令士卒按户『征粮』,不从者,以通敌论处!” 杨定点头:“还可向宫中『借』粮,天子与百官,总有些存粮。” 三人正说著,忽听门外脚步声杂乱。 “怎么回事?”王方警觉起身。 厅门被猛地推开,数十名甲士涌了进来,手持刀剑,將三人围住。 樊稠、李暹披甲执锐从屏风后走出,面色冷峻。 “胡校尉,你这是什么意思?”王方怒喝。 胡封缓缓起身,嘆道:“三位將军,对不住了。我等已决定献城归顺温侯,为避免兵戈再起,只得委屈三位。” 王方瞪大眼睛:“胡封,你竟敢背叛我等!” 李蒙拔刀:“跟他们拼了!” 杨定也抽剑在手。 但三人亲兵已被挡在厅外,厅內只有他们三人,面对数十甲士,如何是对手? 不过片刻,王方、李蒙、杨定便被制服,捆得结结实实。 “胡封,吕布反覆小人,你投他必不得好死!”王方破口大骂。 胡封皱眉:“带下去,严加看管。” 甲士將三人押走。 樊稠道:“贾詡呢?” 胡封看向门外,只见去请贾詡的亲兵队长匆匆进来,脸色难看:“校尉,贾詡不在府中!其家眷说,他昨夜便外出未归。” 胡封脸色一变:“什么?不是让你们监视吗?” 队长跪下:“属下失职!昨夜贾詡府邸並无异常,今早去请,才发现他早已不在。” 樊稠急道:“坏了,贾詡定是看出我等有异,提前跑了!” 李暹慌道:“温侯点名要贾詡,若抓不到,如何交代?” 胡封强迫自己冷静:“他左臂有伤,跑不远。立刻封锁各门,全城搜捕!通知我们的人,仔细盘查,定要將他揪出来!” “诺!” 第40章 长安城唯一的主人 命令传下,长安城內顿时风声鹤唳。 城门紧闭,士卒上街,挨家挨户搜查可疑之人。 百姓惶恐不安,不知发生何事。 与此同时,胡封派人出城,將擒获王方三人的消息告知吕布,希望吕布派兵在城外巡查,防止贾詡逃脱。 一时间,长安城內城外,布下天罗地网。 贾詡確实早有防备。 吕布大军抵达城外那日,城內眾人议事时樊稠態度微妙,胡封眼神闪烁,他便觉不对。 回府后,他召来心腹家將,低声道:“胡封、樊稠、李暹恐生异心,欲投吕布。长安已不可留,我等需早做打算。” 家將惊道:“先生,如今城门紧闭,如何出城?” 贾詡道:“我在长安数年,岂无暗道?只是需等待时机。” 他令家將暗中收拾细软,准备乾粮,又让两名身材相仿的僕役换上他的衣服,在府中走动,迷惑监视者。 昨夜子时,贾詡换上僕役布衣,用灰土抹脸,在家將护卫下,从府邸后门小巷离开。 他知晓一条暗道——原是城中富商为避战乱费时费力所挖,连通城內一处废弃宅院与城外乱葬岗。 那富商曾求他办事,离开长安时以此密道相告,让贾詡以备不时之需。 贾詡一行五人,悄然来到废弃宅院。 宅院荒芜,杂草丛生。 家將移开枯井边的石板,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贾詡先命一家將进地道走一遍,探查一番,確定能通城外,而且安全无虞后,贾詡才跟著进了地道。 地道狭窄潮湿,瀰漫著霉味。 眾人鱼贯而入,摸索前行。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前方出现亮光。 出口是一处坟包內部,外面便是乱葬岗。 贾詡钻出,环顾四周。 夜色深沉,星月光弱,远处长安城巍峨的轮廓隱约可见。 “快走,向西回凉州。”贾詡低声道。 五人趁著夜色,向西疾行。 然而,他们没走多远,便遇到了巡逻的吕布轻骑营,五人连忙躲进路边灌木丛。 天亮后没多久,吕布得到胡封报信,言称王方等人已被绑缚,却丟了贾詡,吕布大惊,立即下令全营將士倾巢而出,扩大巡逻搜寻范围,在长安周边搜寻贾詡踪跡。 贾詡运气不佳,他躲藏的地方正好被张辽发现了异常。 张辽亲自带兵往长安西城门外一带搜寻,搜到贾詡等人藏身的地方后,觉得这处灌木丛有可能藏人,於是勒住马环视四周,喝道:“仔细搜查这处灌木丛,温侯有令,绝不能让贾詡跑了!” “诺!”骑兵散开,搜查道路两侧。 贾詡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一名骑兵向灌木丛走来,用长矛拨弄草丛。 贾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另一处草丛忽然窜出一只野兔。 “有动静!”骑兵大喊,追著野兔去了。 贾詡鬆了口气。 但张辽却未离开,他下马,仔细观察地面。 “这里有脚印。”张辽蹲下身,“新鲜脚印,不止一人。” 他站起身,看向贾詡藏身的灌木丛,冷冷道:“出来吧,贾文和。” 贾詡知道躲不过了,缓缓起身。 家將欲拔刀拼命,贾詡按住他,摇了摇头。 张辽挥手,骑兵围了上来。 “文和先生,请跟我走吧!”张辽语气平静。 贾詡苦笑:“张將军好眼力。” 张辽道:“先生左臂有伤,行动不便,脚印深浅不一,不难辨认。” 贾詡嘆道:“时也命也,烦请將军带路。” 张辽命人牵来马匹,让贾詡上马,押往大营。 至於贾詡家將,皆被捆缚,一併带走。 消息很快传回长安城內。 胡封得知贾詡被擒,大喜过望。 “太好了,速速准备,明日一早,开城迎温侯!” 九月初一,清晨。 长安东门外,吕布军列阵肃立。 吕布骑赤兔马,著明光鎧,持方天画戟,立於阵前。 身后,张辽、魏续、侯成、成廉等將分列左右。 再后,亲兵营、陷阵营、步兵营、弓弩营,鎧甲鲜明,昂首挺胸,士气高昂。 辰时正(约早上08:00),长安东门缓缓打开。 一队士卒率先出城,分列道路两侧。 接著,胡封、樊稠、李暹三人,身著便服,未佩刀剑,步行出城。 三人身后,是五花大绑的王方、李蒙、杨定,以及被张辽命人押送到门口处的贾詡。 再后,是一辆马车,车上坐著年仅十一岁的天子刘协。 天子身著冕服,面色苍白,眼神惶恐。 马车旁,跟著太尉杨彪、司徒赵温、司空张喜等三公九卿,以及眾多文武朝臣,个个神情复杂,有恐惧,有期待,有无奈。 最后,是数千长安百姓,被胡封的凉州军士卒驱赶著出城“迎接温侯”,人人面带惊疑。 胡封三人走到吕布马前十步,跪地叩首。 “罪將胡封(樊稠、李暹),叩见温侯!今献长安城以迎王师,缚逆党王方、李蒙、杨定、贾詡於此,恭请温侯入城!” 声音颤抖,却清晰可闻。 吕布下马,上前扶起三人:“三位將军深明大义,免去长安战火,保全天子百官,功莫大焉。往日之事,既往不咎。” 胡封三人感激涕零:“谢温侯不罪之恩!” 吕布又走到天子马车前,没有下跪,只是微微躬身行礼:“臣奋武將军、温侯吕布,拜见陛下。李傕郭汜二贼已诛,长安光復,请陛下还宫。” 刘协看著身高九尺(约2米)、一身铁甲、手持重戟、声如洪钟的吕布,嘴唇哆嗦,半晌才道:“爱……爱卿平身,朕……朕全靠爱卿了。” “此臣本分。”吕布抬起头,对杨彪等朝臣道,“诸位公卿受惊了,请隨陛下回宫,朝政之事,容后再议。” 杨彪等人连忙躬身:“谢温侯。” 吕布这才看向被绑的四人。 王方、李蒙、杨定怒目而视,贾詡却神色平静,与吕布目光相对。 吕布走到贾詡面前,淡淡道:“文和先生,久仰了。” 贾詡苦笑:“败军之虏,何劳温侯掛齿。” 吕布道:“先生大才,布早有所闻。李傕郭汜之流,非明主。先生若愿助我,必以国士待之。” 贾詡沉默片刻,道:“詡乃戴罪之身,苟全性命足矣,不敢奢求。” 吕布点头:“先生先好好养伤,来日方长。” 他挥挥手:“將四人押入大营,好生看管,勿要怠慢。令,请宫內太医帮文和先生治疗手臂,別留下残疾。” “诺!” 处置完毕,吕布翻身上马,对身后將士高声道:“入城!” “吼——!” 全军齐呼,声震四野。 吕布一马当先,率军进入长安城。 街道两旁,士卒肃立,百姓跪伏。 阳光洒在长安城的街道上,吕布终於又重新走进了这座饱经战乱的都城。 吕布看著熟悉的街景,心中豪情涌动。 长安,我又回来了。 这一次,我不再是丧家之犬,而是这座都城的主人。 而且,现在也没有什么王允掣肘了。 我吕布,就是这长安城,这关中平原唯一的主人。 第41章 掌控汉都 吕布骑著赤兔马,走在长安城的主街上。 街道两旁跪满了百姓,许多人偷偷抬眼看他,眼神里满是畏惧和好奇。 三个月前,吕布被李傕郭汜赶出长安时,身边只剩八百残兵。 如今他回来,却带著精锐之师,还杀了李傕郭汜,天子都被迫出城迎接。 这变化太快了。 吕布没有直接去皇宫,而是先去了自己原来的府邸——温侯府。 府邸大门紧闭,门上的漆有些剥落。 亲兵上前敲门,半晌才有个老僕战战兢兢地开门。 “將……將军?”老僕认出吕布,扑通跪地。 “起来。”吕布下马,“府里还有多少人?” “回將军,就剩老奴和三个下人了。李傕郭汜把值钱东西都搬走了,剩下的也都破败了。” 吕布点点头:“收拾一下,我今晚就住这里。” 成廉在一旁低声道:“將军,不住皇宫吗?” 吕布瞥了他一眼:“急什么,皇宫又跑不了。” 他太清楚歷史了。 董卓住进皇宫,结果成了眾矢之的。 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却始终让天子住在许昌皇宫,自己另建府邸办公。 这才是权臣该有的分寸——只要实权。 吕布对老僕道:“去找些人来,把府邸打扫乾净。工钱按市价给,不白使唤人。” “诺,诺!”老僕连连应声。 这时,张辽策马赶来:“將军,皇宫和天子那边怎么处理?” 吕布道:“先让天子回宫,但皇宫各门要由我们的人守卫。今日百官休沐,明日辰时正(早上08:00),我要在未央宫前殿议事。” “诺!”张辽领命而去。 吕布又对魏续道:“你带陷军营去接管武库、粮仓。所有兵器、粮草清点造册,任何人不得私自动用。” “侯成,你的弓弩营接管长安十二门防务。原守军打散编入我军,由老兵带领。” “宋宪,步兵营在城內巡逻,维持秩序。有趁乱抢劫、杀人放火者,就地正法。” 一道道命令下去,各部將领领命而去。 吕布这才走进温侯府。 府內確实破败,桌椅东倒西歪,地上积著灰。 但骨架还在,修整一下就能住。 “將军,孟长吏从蓝田赶来了。”亲兵来报。 “让他进来。” 孟诚风尘僕僕地进府,见到吕布就行礼:“將军,听说长安已定,卑职特来听用。” “来得正好。”吕布道,“长安初定,百废待兴。政务之事,你来牵头。先从三件事做起:第一,安抚百姓,出安民告示,就说我吕布治下,不抢粮、不拉夫、税赋从轻。第二,清点长安户籍,统计人口。第三,以工代賑,招募百姓修葺城墙、清理街道,管饭还给工钱。” 孟诚迟疑道:“將军,长安人口眾多,这以工代賑花费……” “钱粮我有的是。”吕布摆手,“你只管去做。” 孟诚想起蓝田、上洛那些永远清点不完的仓库,不再多问:“卑职明白。” “还有,”吕布补充道,“长安城里的富商、贵族,你派人去递个话,就说我吕布请他们今晚过府一敘。” “这,他们会来吗?” “会来的。”吕布冷笑,“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做。” 孟诚退下后,吕布又召来左丰:“你去办件事,暗中查查长安城里有谁和李傕郭汜走得近,谁搜刮民脂民膏最狠,谁名声最差。列个名单给我。” 左丰眼睛一亮:“將军是要杀鸡儆猴?” “嗯,总得有人为之前的乱象负责。”吕布淡淡道,“百姓要安抚,就得给他们一个交代。” 左丰心领神会:“属下明白!” 皇宫,未央宫偏殿。 十一岁的天子刘协坐在榻上,手还在抖。 太尉杨彪、司徒赵温、司空张喜站在下面,神情凝重。 “杨太尉,”刘协声音发颤,“那吕布,他会像董卓、李傕那样吗?” 杨彪沉默片刻,道:“陛下,吕布此人,勇武有余,而心性难测。昔日他杀丁原投董卓,又杀董卓投王允,反覆无常。如今他杀李傕郭汜,重掌长安,其志不小。” 赵温嘆道:“至少他表面还守臣礼,未直接住进皇宫,也未对陛下不敬。” “那是他知道不能太急。”张喜低声道,“董卓之死,李傕郭汜之败,都是前车之鑑。吕布再莽,也该学乖了。” 刘协眼圈红了:“朕……朕这天子,不过是个傀儡。” 三位老臣默然。 他们何尝不知?但乱世之中,能保全性命、保全汉室名分,已是不易。 “明日吕布要议事,”杨彪道,“且看他如何行事,再做打算。” 胡封府邸。 胡封、樊稠、李暹三人聚在一起,面前摆著酒菜,却没人动筷子。 “温侯让我们明日去皇宫议事,”李暹不安道,“会不会是……” “別瞎想。”胡封喝了一口酒,“吕布在城门口当著全城人的面说了既往不咎,他不会这么快翻脸。” 樊稠却摇头:“就算不翻脸,我们的兵权肯定是没了。我今天去军营看了,咱们的老部下都被打散编进吕布的军队里,军官全换成了吕布的人。” “能活命就不错了。”胡封苦笑,“你还想继续带兵?” 三人沉默。 是啊,能活命,有个閒职领俸禄,已经比王方、李蒙、杨定强了。那三人现在还关在吕布大营里,生死未卜。 长安西市,一处大宅內。 几个富商聚在密室,低声议论。 “王掌柜,你说这吕布请咱们今晚去赴宴,是要干什么?”一个胖商人问。 被称作王掌柜的中年人捻著鬍鬚:“无非两种,要么要钱,要么要粮。” “李傕郭汜在时,咱们可没少被迫孝敬。”另一个瘦商人愁眉苦脸,“要是吕布追究起来……” “他不会追究。”王掌柜摇头,“吕布真要治罪,直接派兵来抓就是,何必请我们去?我看,他是想拉拢我们。毕竟治理长安,离不开钱粮。而钱粮,在我们手里。” “那我们去不去?” “去,当然去。”王掌柜道,“不仅要去,还要带上厚礼。乱世之中,跟对人才是保命之道。” 普通百姓家里。 一个老农对儿子说:“温侯入主长安城,官府张贴了告示,明日开始招工修城墙、清扫街道,管饭还给钱,你去不去?” “去啊,为啥不去?”儿子道,“反正地里活不多,挣点钱贴补家用。” “你说这吕布,真能不抢粮、不拉夫,做工还管饭给工钱?”老农怀疑。 “谁知道呢,至少现在说得好听。李傕郭汜在时,咱们家被抢了三回,再坏能坏到哪去?” “也是……” 第42章 大將军录尚书事 傍晚。 温侯府已经打扫一新,虽然比不上鼎盛时的奢华,但也乾净整洁。 大厅里摆了十几张案几,坐著长安城里有头有脸的富商、贵族。 吕布坐在主位,没穿鎧甲,而是一身深色锦袍,看起来少了几分杀气,多了几分威仪。 “诸位能来,是给我吕布面子。”吕布举起酒樽,“我先敬诸位一杯。” 眾人连忙举杯:“敬温侯!” 酒过三巡,吕布放下酒樽,开门见山:“今日请诸位来,是有事相商。” 大厅里安静下来。 “长安歷经战乱,民生凋敝。”吕布道,“我要治理长安,让百姓有饭吃、有衣穿,但这需要钱粮。官府的钱粮有限,所以想请诸位相助。” 果然是要钱要粮,几个富商交换眼神。 王掌柜起身拱手:“温侯欲治长安,乃大善之举。我等身为长安子民,自当尽力。不知温侯需要多少?我等当尽力捐献。” 吕布笑了:“王掌柜误会了,我不是要白拿你们的钱粮。” 眾人一愣。 “我要和诸位做生意。”吕布道,“官府出钱,向诸位採购粮食、布匹、铁器等各种物资。价格按市价,现钱结算,绝不拖欠。” 大厅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做生意?官府採购?还现钱结算? 这和他们想的完全不一样! “温……温侯此言当真?”一个贵族忍不住问。 “军中无戏言。”吕布道,“不仅如此,我还要在长安重建市集,鼓励商贸。诸位有什么货物,都可以拿出来卖。官府会保证市集秩序,打击欺行霸市、强买强卖。” 王掌柜眼睛亮了。 他是商人,太明白这意味著什么。如果吕布真能做到公平交易、保障商业,那长安很快就会恢復繁荣。而他们这些商人,就能赚大钱。 “温侯仁德!”王掌柜深深一揖,“王某愿为温侯效犬马之劳!” 其他人也纷纷表態。 吕布点点头,又拋出一个重磅消息:“另外,我准备在长安设立『平准署』,由官府出钱,在粮价低时收购粮食储存,粮价高时平价卖出,稳定粮价,防止奸商囤积居奇。” 这是汉武帝时期桑弘羊搞过的政策,但吕布加了一些现代调控思想,实际上就是要以这种买进卖出的方式掩盖吕布自己从储物空间里拿出来的钱粮物资。 富商们面面相覷。 这政策对他们这些大粮商不利,但吕布刚才给出的商业环境又太诱人。权衡利弊,大多数人还是选择了接受——毕竟,能安稳赚钱,总比被抢被杀强。 宴会结束时,每个客人都带著复杂的心情离开。 王掌柜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温侯府,对同伴低声道:“这个吕布,和以前不一样了。” “是啊,感觉像个真心治国的人,不像个武夫。” 这些商人离开后,吕布又在一间密室与尚未被李傕郭汜诛连杀害的王允、吕布旧党密谋商议了一番,最主要的就是明天朝堂上给吕布要官位名分。 次日,九月初三,辰时正。 未央宫前殿,百官齐聚。 天子刘协坐在御座上,小手紧紧抓著衣袖。 吕布站在御阶下,身穿朝服,腰佩长剑。 除他之外,无任何人敢在皇宫大殿內持佩剑面见天子。 太尉杨彪、司徒赵温、司空张喜等三公九卿分列左右,胡封、樊稠、李暹等降將站在末尾,低著头。 “陛下,”吕布率先开口,“李傕郭汜伏诛,长安光復。然关中未平,天下未安。臣以为,当务之急有三。” 刘协小声道:“爱卿请讲。” “第一,整顿朝纲。”吕布道,“李傕郭汜乱政时,任人唯亲,许多官职名不副实。臣请重新考核官员,能者上,庸者下。” 杨彪等人面无表情。 吕布说的好听,不过是要把李傕郭汜任命的人赶下去,换成他的人罢了。 “第二,安抚百姓。”吕布继续,“长安及三辅地区歷经战乱,十室九空。臣请减免今年赋税,以工代賑,招募流民开垦荒地,恢復生產。” 赵温忍不住道:“温侯,减免赋税,朝廷用度从何而来?” “我自有办法。”吕布看了他一眼,“第三,整顿军备。凉州军残部尚在关中,须儘快剿抚。臣请重组北军,加强长安防务。” 张喜道:“温侯所言甚是,只是,这些事都需要钱粮,不知温侯有何良策?” 吕布笑了:“钱粮之事,我来解决,此前拖欠的俸禄不归我管,但从现在开始,无论皇宫还是朝廷各衙署部门的用度、俸禄,我都会让人按时发放。诸位只需各司其职,办好分內之事即可。” 这话说得霸气,意思也很明白:你们別管钱粮从哪来,听我安排、专心做事就行,反正不会缺了你们的俸禄和办公费用。 如今这个乱世,这样的话可是太提振人心了,许多官员都忍不住高看了吕布一眼。如他真能按时给大家发放钱粮俸禄,那为他效力又如何? 反正在谁麾下当差都一样,不过是为了五斗米折腰罢了。 这时,王允旧党、大司农(九卿之一)士孙瑞出列道:“长安和三辅大地久经战乱,百废待兴。为统筹军政,臣请陛下下詔,任命温侯为大將军、录尚书事、假节鉞,都督中外诸军政要务,並特许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 嗡—— 大殿里响起一片低哗。 大將军,位在三公之上,是全国最高军事长官。 录尚书事,听起来不起眼,却实际掌控尚书台,总揽朝政实权,比三公九卿的虚名更实际。 假节鉞,比假节、持节、使持节更高一等,可谓是皇权特许、先斩后奏,可杀任何级別官员。 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在这皇宫中,堪称与皇帝平起平坐了。 这种权臣最后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皇帝禪位於吕布,要么吕布被皇帝诛杀。 刘协自然知道这意味著什么,顿时嚇得脸色发白,看向杨彪。 杨彪硬著头皮道:“士大人,大將军一职,非同小可。且本朝惯例,大將军多由外戚担任……”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士孙瑞打断他,“如今天下大乱,诸侯割据,若无强力统帅,如何安邦定国?杨太尉若觉得温侯不配,可有人选推荐?” 杨彪噎住。 推荐谁? 谁敢接这茬? 谁不知道现在长安城谁说了算? 第43章 逼降贾詡 见杨彪被问住,士孙瑞又看向其他官员:“诸位可有异议?” 谁敢有异议? 胡封、樊稠等人率先跪下:“温侯清君侧、诛逆贼李傕郭汜,功高盖世,任大將军实至名归!” 经歷了何进、十常侍、董卓、十八路诸侯討董、迁都、王允吕布、李傕郭汜等各种乱象后,现在还能在朝廷里活下来的,几乎都是一些见风使舵的官员。 即使心怀汉室的官员,也是圆滑之辈,头铁的早在歷次政变反覆中被诛杀了。 大家跟著跪下,恳请陛下同意大司农士孙瑞所奏。 杨彪、赵温、张喜等老臣对视一眼,最终也无奈缓缓跪下。 刘协看著满殿跪倒的臣子,嘴唇哆嗦,半晌才苦著脸道:“准……准奏。即日起,拜吕布为大將军、录尚书事、假节鉞,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都督中外诸军政要务。奋武將军號今起罢用,假节收回。” “臣,领旨谢恩。”吕布躬身,但没跪。 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这意味著他见天子可以不脱鞋、不卸剑、不小步快走、不报姓名,几乎与天子平等。 从这一刻起,吕布也成了跟董卓、霍光、曹操等人差不多的权臣,掌握著中央朝廷最高军政大权,完全把皇帝当成了傀儡。 最后的结局,不是龙袍加身,就是身首异处。 不同的是,他拥有董卓曹操等人没有的系统做军需支撑。 议事结束后,吕布没有回府,而是去了关押贾詡的地方。 贾詡被软禁在一处小院,环境清幽,有太医每日来给他换药。左臂的箭伤正在癒合,但伤筋动骨,至少要养几个月才能好完。 吕布走进院子时,贾詡正坐在树下看书。 “文和先生好雅兴。”吕布道。 贾詡放下书,起身行礼:“败军之將,不敢当温侯称讚。” “坐。”吕布自己在石凳上坐下,“伤好些了?” “托温侯的福,已无大碍。” 两人相对而坐,一时无言。 最后还是吕布先开口:“先生以为,我今日所求官职,是否过分?” 贾詡沉吟片刻,道:“时势使然,不过分。” “哦?”吕布挑眉,“先生不觉得我跋扈?” “跋扈与否,看的是行事,而非官职。”贾詡道,“董卓为大將军时,夜宿皇宫,淫乱后宫,那叫跋扈。温侯虽求高位,却仍居臣礼,不住皇宫,不凌天子,这只能叫,权宜之计。” 吕布笑了:“先生果然看得明白。” 他顿了顿,正色道:“我欲平定天下,还百姓太平,需要先生这样的人相助。不知先生可愿助我?” 贾詡沉默。 吕布继续道:“先生有经天纬地之才,却先后辅佐董卓、李傕,明珠暗投。如今董李皆亡,先生难道还想回凉州,辅佐那些蛮勇无谋之辈?” 贾詡苦笑:“温侯抬举了,詡不过一谋士,当不起经天纬地四字。” “当得起。”吕布认真道,“先生若肯助我,我必以国士待之。军政大事,皆可咨议。他日若得天下,先生当为开国元勛。” 这话可谓是要公开谋朝篡位了,贾詡心里一惊。他抬头看著吕布,看到了吕布眼中的森然。 显然,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都给他明说了。如果他还不同意,那就只有去死了。 心中韜略还未得施展的贾詡,当然不想现在就这样死去。而且,他也没那种忠君爱国的迂腐思想。 半晌,贾詡缓缓起身,一揖到地:“承蒙温侯不弃,詡,愿效犬马之劳。” 吕布大喜,扶起贾詡:“我得文和,如鱼得水!” 两人重新坐下,吕布问:“依先生之见,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贾詡略一思索,道:“温侯已得长安,当务之急是巩固关中。关中之地,东有潼关、函谷关,西有大散关,南有武关,北有萧关,四塞之地,易守难攻。昔日秦据关中而得天下,高祖亦以关中为基业。温侯当效仿之。” 吕布点头:“先生继续说。” “关中现下有几股势力。”贾詡道,“一是张济,拥兵万余,据弘农。二是马腾、韩遂,拥兵数万,据凉州。三是关中各地的凉州军残部和匈奴、羌族等少数民族,群龙无首,各自为战。” “张济与我有些交情,”吕布道,“我已派人去招降。” “张济可降。”贾詡道,“李傕郭汜已死,张济独木难支。温侯许以高官厚禄,既往不咎,他必来投。至於马腾、韩遂……” “暂时不动他们。”吕布接口,“凉州贫瘠,马韩二人虽勇,但粮草不济,难成大事。只要他们不犯关中,可先与之交好。” 贾詡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吕布的战略眼光,比他预想的要长远得多。 “温侯明见。”贾詡道,“不过还有一事,须儘快处理。” “何事?” “大赏部下。”贾詡道,“温侯天下无敌,但重回长安也赖麾下將士用命,以及胡封樊稠等人献城之功。现温侯既已就位大將军、录尚书事、假节鉞,全权掌控朝廷军政生杀大权,当封赏有功部下。不仅是奖赏他们之前助温侯重回长安之功,也是给他们实权官职,方便他们继续为温侯效力做事。” 吕布点点头:“我正有此意,先生隨我回府,待我招来张辽、孟诚、士孙瑞等人一起商议,看怎么给大家安排身份职务和品级。” 九月初五,长安未央宫前殿,宫门缓缓打开,官员们鱼贯而入,按品级分列殿中两侧。 文官居左,武官居右。 杨彪、赵温、张喜三公在前,九卿紧隨其后。 “陛下驾到——”宦官拖长声音。 百官跪拜:“臣等叩见陛下,陛下万岁——” 刘协声音微弱:“眾卿平身。” 眾人起身。 这时,殿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吕布来了。 他今日未穿鎧甲,而是身著大將军朝服——玄色深衣,腰束金带,佩长剑,头戴进贤冠。 虽无甲冑在身,但那九尺身高、虎步龙行的气势,依旧让殿中眾人感到压迫。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间那柄剑並未解下。 剑履上殿——这是天子亲口赐予的特权。 第44章 大权在握 吕布走到御阶前,微微躬身:“臣吕布,拜见陛下。” “大將军平身。”刘协忙道。 吕布直起身,转向百官。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每个人都感到那目光如实质般落在自己身上。 “今日朝会,首要之事,便是论功行赏。”吕布声音洪亮,迴荡在大殿中,“李傕郭汜祸乱朝纲,挟持天子,荼毒关中。幸赖將士用命,文武同心,终诛二贼,光復长安。有功者,当赏;有罪者,当罚。此乃朝廷法度,亦是天道人心。”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尚书台已擬好封赏詔书,请陛下用璽。” 一名宦官小跑著上前,接过帛书,呈给刘协。 这事儿都没有事前私下跟皇帝商量,直接就拿到朝会上来让皇帝盖璽了,料定了他不敢有任何反对意见。 刘协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官职。 他抬头看了看吕布,又看了看阶下沉默的百官,最终点了点头:“准。” 宦官取来天子玉璽,刘协亲手盖印。 “宣詔——”宦官高声。 另一名宦官接过詔书,走到御阶前,展开宣读: “制曰:大將军、录尚书事吕布,清君侧、诛逆贼,功在社稷。今据尚书台议,吕布所部將士及弃暗投明者,特加封赏如下——” 殿中一片寂静,只有宦官尖细的嗓音在迴荡。 “贾詡,原为李傕郭汜部属,然深明大义,献策诛逆,有功於朝。特擢为尚书僕射,辅佐录尚书事吕布处理政务,主管尚书台日常事务。” 百官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尚书僕射是尚书台的二把手,实际权力极大。贾詡一个降臣,刚投靠吕布就得到如此要职,这恩宠也太重了。 贾詡从文官队列中走出,他左臂还缠著布条,但已能活动。他走到御阶前,躬身行礼:“臣,贾詡,领旨谢恩。” 吕布看著他,淡淡道:“文和先生,尚书台乃朝廷机要所在,政务繁杂,望先生尽心。” “臣必竭尽全力,不负大將军重託。”贾詡声音平静。 “孟诚。” “臣在!”孟诚连忙出列。 “孟诚在主管武关道政务期间安抚流民有功,特擢为大將军府长史,掌大將军府一应政务。” 大將军府长史,听起来不如朝中官职显赫,但实际权力不小——吕布如今是大將军、录尚书事,他的府邸长史,就是大管家,能参与核心决策。 孟诚激动得声音发颤:“臣,领旨谢恩!必为大將军管好府中事务!” “左丰。” “属下在!”左丰出列。 吕布道:“左丰在灞河大战期间主管军需后勤,调度有方,保障大军粮草器械,功不可没。特擢为太仓令,掌国家粮仓、武库,统筹朝廷后勤供给。” 太仓令是九卿之一大司农的属官,是朝廷管理粮草军需最具实权的人物。 左丰叩首:“臣领旨,定为大將军管好钱粮军械!” 宦官继续宣读: “张辽,隨大將军征战,屡立战功,灞河之战率轻骑破敌,勇冠三军。特擢为荡寇將军,假节,掌骑兵万人。” “假节”二字一出,殿中又是一阵骚动。 假节,意味著张辽在军中有了专杀之权,虽不能杀中高级军官,但在军中杀普通士卒、低级军官,无需请示。(註:节,也就是皇帝赏的竹节、信物,在汉朝相当於尚方宝剑。假节,可杀犯军规的普通士兵和基层军官;持节,平时可杀无官位者,战时可斩两千石以下官员;使持节,平时也可斩两千石以下官员;吕布的假节鉞,则可斩任何级別官员,包含王公贵族和下面三种假节、持节、使持节者。) 这是极大的信任和权柄。 张辽大步出列,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將张辽,领旨谢恩!必为大將军训练精骑,扫平不臣!” 吕布点头:“文远,骑兵乃我军利器,交给你了。” “诺!” “成廉。” “末將在!”成廉洪声应道。 “成廉自并州追隨本將军,忠心耿耿,武艺超群。特擢为虎賁中郎將,掌亲兵重骑营两千人。平时负责皇宫、大將军府宿卫,轮值训练,战时隨本將军重甲出征。” 这是真正的腹心之职,不仅掌吕布的宿卫,连皇宫也被吕布监管了起来。虽然吕布不住皇宫里,但皇宫里的一举一动休想逃过他的眼睛。 成廉激动得满脸通红,重重叩首:“末將领旨,亲兵营誓死护卫大將军!” “曹性。” “末將在!” “曹性驻守武关,防备袁术,確保南线无忧,有功。特擢为京畿中郎將,掌长安十二门防务及城內巡逻。” 京畿中郎將这官职是吕布新设的,实际上就是首都卫戍司令。 曹性抱拳:“末將领旨,必保长安城万无一失!” “郝萌。” 郝萌出列:“末將在。” “郝萌守蓝田、训新兵,尽职尽责。特擢为偏將军,领预备营,掌新兵、俘虏训练整编。” 偏將军也是將军的一种,但没有正式封號,地位低於张辽荡寇將军这样的正式杂號將军,但也是位列將军了。 郝萌暗自捏了捏拳头,他也成將军了。 “末將领旨,定为大將军训练出合格兵卒!” “魏续。” “末將在!” “魏续率陷阵营,灞河桥头死战不退,勇猛果敢。特擢为偏將军,继续领陷阵营两千重步兵。” 魏续出列道:“末將领旨,陷阵营誓为大將军先锋!” “宋宪。” “末將在!” “宋宪率步兵营,作战勇猛,有功。特擢为偏將军,领步兵。” 宋宪出列道:“末將领旨!必为大將军练出强兵!” “侯成。” “末將在!” “侯成率弓弩营,箭术精湛,压制敌军有功。特擢为偏將军,领弓兵营。” “末將领旨!弓弩营定为大將军射杀一切来犯之敌!” 宦官念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吕布。 吕布微微点头,让他继续。 宦官继续: “杨奉,原为李傕部属,然深明大义,献粮归顺,有功。特擢为裨將军,於曹性麾下协理长安城防。” 第45章 封赏部属 杨奉出列,单膝跪地:“末將杨奉,领旨谢恩,定为大將军守好长安!” 他心中其实是有些失望的——裨將军虽然也是將军,但要在曹性手下做事,明显是副职。不过转念一想,长安乃京畿重地,自己能协助曹性防守京畿,也算是很得信任了。 还能得个將军衔,也该知足。 “胡封。” 胡封心臟狂跳,连忙出列:“罪臣在!” “胡封献长安城,避免战火,保全天子百官,有功。然往日助李傕为恶,有过。功过相抵,特擢为裨將军,於郝萌麾下协理新兵训练。” 裨將军是將军里的最低一级,比偏將军还低,但好歹也算將军。 胡封叩首:“罪臣领旨,定为大將军尽心效力!” “李暹。” 李暹战战兢兢出列:“罪臣在。” “李暹助胡封献城,有功。然身为李傕亲侄,往日亦有过。特擢为校尉,於宋宪麾下协理步兵战训。” 校尉连將军都不是了,比裨將军又低一级,但好歹比他原来的职位高。 李暹连忙叩首:“罪臣领旨,谢大將军不杀之恩!” 最后,宦官念到一个名字: “樊稠。” 樊稠深吸一口气,出列跪地:“罪臣在。” 殿中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樊稠原是李傕郭汜集团的核心將领,官至右將军,地位极高。 如今李傕郭汜已死,他这降將如何安置,是个敏感问题。 宦官念道: “樊稠,原为李傕部属,然能审时度势,助胡封献城,有功。然往日隨李傕郭汜为恶,官位过高,不宜再掌兵权。特赐关內侯爵位,入朝参议军事,顾问应对。” 殿中一片寂静。 关內侯有爵位无封地,但可领俸禄。入朝参议军事,顾问应对——说白了,就是养起来当个吉祥物,有议事权,无实权。 对樊稠这样曾经手握重兵的將领来说,这安排算是明升暗降,夺了兵权,但给了高爵厚禄,保了体面。 樊稠心中五味杂陈。 他当然想继续带兵,但也知道那不可能。 吕布能给他这个待遇,已经算是厚道了。 “罪臣樊稠,领旨谢恩。”他重重叩首。 封赏完毕,吕布再次开口: “诸位,官职已定,望各司其职,尽心尽力。本將军有言在先——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往日隨李傕郭汜为恶者,只要从今往后遵纪守法,尽心任事,既往不咎。但若再有不法,或阳奉阴违,休怪军法无情!” 他目光扫过胡封、樊稠等人,最后落在全体官员身上: “长安初定,百废待兴。本將军已令尚书台擬定《安民令》《垦荒令》《市易令》三策,明日张贴全城。要点有三:其一,减免今年关中赋税三成;其二,流民可登记领荒田,官府借给种子农具,三年后起税;其三,重建东西市,官府设平准署,稳定粮价,保障商贸。” 这话一出,文官队列中不少人眼睛亮了。 减免赋税、安置流民、鼓励商贸——这確实是治国良策。 如果真能推行下去,关中恢復生机指日可待。 大司农士孙瑞忍不住出列:“大將军,减免赋税、安置流民皆需钱粮,如今国库空虚,这……” “钱粮之事,本將军来解决。”吕布打断他,“三日之內,我会调拨十万石粟米、五万贯钱入太仓,充作启动之资,后续还会有粮草钱帛陆续运到。” 十万石粟米! 五万贯钱! 殿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如今关中歷经战乱,粮食奇缺,一石粟米价格已涨到两千钱以上。 十万石粟米,价值超过两亿钱! 再加上五万贯现钱(一贯通千钱,合五千万钱),这简直是天文数字。 吕布哪来这么多钱粮? 但没人敢问。 杨彪、赵温等老臣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和疑惑。 他们久在朝堂,知道如今朝廷的窘境——李傕郭汜在时,为了养十几万大军,几乎把关中刮地三尺,国库早就空了。 吕布刚入长安,怎么可能立刻拿出这么多钱粮? 除非他早有准备,或者在什么地方发现了董卓、李傕埋藏的宝藏? 吕布不理会眾人的惊疑,继续说道: “此外,本將军已派人招降张济。若张济来降,弘农郡亦归朝廷管辖。届时关中、弘农连成一片,背靠崤函之固,足可立於不败之地。” 贾詡適时出列补充:“大將军,马腾、韩遂处,亦当遣使安抚。凉州贫瘠,马韩二人素有归附朝廷之心,若许以官爵,令其镇守西陲,则西线无忧矣。” 吕布点头:“文和先生所言极是。此事就交由先生去办。” “臣遵旨。” 朝会又议了几件琐事,巳时末,吕布宣布散朝。 百官依次退出未央宫。 宫门外,得到封赏的吕布旧部们聚在一起,个个满面红光。 “文远,恭喜啊!荡寇將军,假节,掌骑兵万人,跟大將军之前的奋武將军待遇一样,这可是真正的实权大將!”魏续拍著张辽的肩膀。 张辽笑道:“你也一样,偏將军,领陷阵营两千重步兵,这可是攻城先登利器。” “咱们都是托大將军的福!”宋宪感慨,“三个月前,咱们被赶出长安时,手下只剩几百人。如今呢?我掌步兵数万,文远掌骑兵一万,这变化,简直像做梦!” 侯成压低声音:“你们说,大將军哪来那么多钱粮?十万石粟米,五万贯钱,说拿就拿出来了。” 几人面面相覷,都摇头。 成廉道:“大將军自有神通,咱们不必多问,只管效命就是。” 另一边,胡封、樊稠、李暹三人走在一起,气氛有些沉闷。 “樊將军,封了爵位关內侯,可传后代,这待遇不错了。”胡封安慰道。 樊稠苦笑:“不错是不错,但兵权没了。往后,就是个吃閒饭的。” 李暹小声道:“能活命就不错了,王方、李蒙、杨定还在大牢里关著呢,生死未卜。” 三人想起那三位同僚,都沉默了。 是啊,比起那三位,他们已经算幸运了。 第46章 老部下聚会 宫墙角落,杨彪、赵温、张喜三位老臣缓步而行。 “杨太尉,你怎么看今日之事?”赵温低声问。 杨彪捋著鬍鬚,半晌才道:“吕布此人,杀伐果断,赏罚分明,確有梟雄之姿。他那些安民之策,若真能实行,对百姓是好事。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他这钱粮来得太过蹊蹺。”杨彪皱眉,“十万石粟米,五万贯钱,说拿就拿,这绝非寻常。” 张喜嘆道:“乱世之中,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別管吕布从哪里弄来的,只要他能安定关中,让百姓有饭吃,能给朝廷各级官员按时发放俸禄,就无人能阻挡他掌控朝堂。” 如今这乱世,谁有粮,有兵,就掌握了最大的权利。 吕布如能真的调来这么多粮草军需供应长安,那绝大多数人都绝对会发自內心的支持吕布。 即使他们这些老臣心怀汉室,想要帮皇帝亲政重掌大权,也是有心无力。 三人摇头嘆息,各自上车回府。 与此同时,未央宫偏殿內。 吕布单独召见了贾詡:“文和,朝廷及长安已定,现在可以处理周边郡县事宜了,需早日將关中平原实际掌握在手中。” 这不仅关係到吕布的掌控力,更关係著他安全区的人口等级。如能掌握整个关中平原,则必定能人口过百万,將四级安全区升到五级。 贾詡点头道:“张济处,詡已擬好招降书信,许以镇东將军、弘农太守之职。马腾、韩遂处,可许以征西將军、镇西將军,令其继续镇守凉州,但需遣子入朝为质。” “可。”吕布点头,“此事就交由先生全权处理。需要什么,直接找左丰调拨。” “臣遵旨。” 贾詡退下后,吕布走到窗前,看著未央宫巍峨的宫殿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长安,终於拿下了。 但这才只是开始。 接下来,要消化关中,招降张济,安抚韩遂马韩,整顿內政,训练新军,恢復商贸,吸引天下流民…… 还有,东边的曹操、袁绍,南边的袁术、刘表,北边的公孙瓚,还有刘皇叔刘备等等。 乱世爭霸,路还长。 不过,他有系统,有几乎用不完的粮草军需,还有先知先觉,以及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和力量。 这天下,他吕布,要定了。 “来人。”吕布唤道。 “大將军有何吩咐?”亲兵入內。 “去请张辽、成廉、魏续、宋宪、侯成、曹性、郝萌七位將军,今晚到我府中一聚。” “诺!” 当晚,大將军府灯火通明。 张辽七人受邀而来,皆著便服,未披甲冑。 这是吕布当初率八百骑逃出长安时都坚定跟著他的核心班底,原主八健將中除了臧霸是后期兗州时才投靠他的以外(高顺也是后期投效,长安之战时不在吕布麾下),其他七个都在此。 虽然原歷史上有好几人都背叛了他,但都是到了下邳之战弹尽粮绝之时才发生的事情。 此前无论长安之战,还是投奔袁术被拒、投奔袁绍被猜忌、攻打黑山军等等期间,狼狈逃窜、流浪天涯,这七人都是忠心耿耿一直跟著原主的。 不是被逼到生死险境,这几人都是值得信任和重用的。 吕布自然不会因为还没发生的事情猜忌他们。 现在吕布重新入主长安,独掌朝堂,军政大权一把抓,而且有著源源不断的神秘军需物资供应军队,正是蒸蒸日上、前途光明的时候,这几人除非脑袋被门夹了才会反叛吕布。 吕布完全可以放心大胆地重用他们,只要稍加监视,有异常敲打提醒一番即可。 宴席设在后院花厅,菜式简单但量足——燉肉、蒸饼、时蔬、粟米饭,还有几坛黄酒。 吕布坐在主位,举起酒樽:“今日朝堂封官,是公事。今夜设宴,是私谊。来,满饮此杯,感谢当初布逃离长安时各位弟兄的不离不弃,也庆贺我等如今重归长安!” “敬大將军!”几人齐举杯。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 魏续感慨:“三个月前,咱们逃出长安时,何等狼狈。如今,温侯成了大將军、录尚书事,咱们也都成了將军。如今咱们麾下这变化,想想都像做梦。” “不是梦。”吕布放下酒樽,“这是我等用命搏来的。灞河桥上,陷阵营死战不退;轻骑营奔袭百里;亲兵营重甲冲阵;守备营在蓝田县顶住了樊稠的攻城战——没有將士们流血拼命,就没有今日。” 眾人点头。 “不过,这才刚开始。”吕布话锋一转,“长安虽得,关中未平。张济还未降,马腾韩遂態度不明,关中各地还有凉州军残部流窜。此外,东边的曹操、袁绍,南边的袁术,都不会坐视我们壮大。” 张辽正色道:“大將军有何打算?末將等唯命是从!” 吕布道:“第一步,整顿內政。贾詡主管尚书台,孟诚管大將军府,左丰管钱粮军械。我们要在最短时间內,让关中恢復生產,百姓安定。” “第二步,整训军队。文远,你的骑兵要扩编到一万人,马匹、装备优先供应。成廉,亲兵重骑营扩到两千,要优中选优,装备最好的鎧甲马具。魏续、宋宪、侯成,你们的步兵、弓兵也要加紧训练。” “第三步,招降张济,安抚马韩。若能不成而屈人之兵,最好。若不能,再动刀兵。” 几人齐声道:“末將领命!” 吕布又看向张辽:“文远,你明日就去灞河大营,整编部队。那些凉州降卒和并州旧部中,有骑术基础的,优先补充进骑兵营。剩下的,交给郝萌训练。” “诺!” “成廉,亲兵营的选拔標准要提高。不仅要武艺高强,还要忠心可靠。以后亲兵营不仅是皇宫和大將军府的护卫,更是全军楷模,要能做到以一当十。” “末將明白,必为大將军练出天下第一强兵!” “魏续,陷阵营的重甲要加紧打造。以后攻城拔寨,陷阵营就是尖刀。” “宋宪,步兵营人数最多,训练要抓严。阵型、配合、耐力,都要练。” “侯成,弓弩营不仅要练射箭,还要练弩机操作。我会让左丰调拨一批强弩给你。” 宴席持续到亥时方散。 七人告辞离去,个个斗志昂扬。 第47章 北地枪王 九月初十,张济的使者到了长安。 使者是张济的侄子张绣,二十出头,英气勃勃。 吕布在大將军府接见他。 “末將张绣,拜见大將军!”张绣单膝跪地,姿態放得很低。 “起来说话。”吕布道,“张济派你来,有何打算?” 张绣起身,恭声道:“叔父闻李傕郭汜伏诛,大將军重掌朝纲,心中欢喜。叔父说,他本就是朝廷將领,受李傕胁迫,才不得已从贼。今贼首已诛,叔父愿率部归顺朝廷,听大將军调遣。” 话说得很漂亮,但吕布听得出弦外之音——张济要价。 “张將军深明大义,我心甚慰。”吕布道,“这样吧,表张济为镇东將军,领弘农太守。其部下將士,皆按原职录用,粮餉由朝廷供应。” 镇东將军,四镇將军之一,已经是高级將领了。 张绣大喜:“谢大將军,末將这就回稟叔父!” 吕布又道:“另外,我听说你驍勇善战,可愿来长安任职?” 张绣一愣:“大將军的意思是……” “我麾下缺將才。”吕布道,“你可带部分亲兵来长安,任禁军校尉,直属我麾下。如何?” 这是要人质,也是真的想用张绣——三国演义上张绣可是让曹操都吃过亏的人物,民间传说更是赵云的师兄,有北地枪王之称。 张绣犹豫片刻,道:“末將……遵命!” 他明白,这是投诚的代价。 叔父张济在弘农掌兵,自己在长安为质,双方都有保障。 张绣离开后,吕布对贾詡道:“张济这边稳住了。” 贾詡点头:“接下来就是整顿关中各地的凉州军残部。” “这事交给张辽骑兵营去办。”吕布道,“以招抚为主,剿灭为辅。愿意投降的,打散编入我军。不愿意的……” 他眼中寒光一闪:“那就別怪我不客气。” 吕布重掌长安、自任大將军的消息,很快传遍天下。 鄴城,袁绍府邸。 “吕布?那个三姓家奴?”袁绍嗤笑,“侥倖杀了李傕郭汜,就真以为自己了不起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谋士沮授道:“主公不可小覷。吕布驍勇,今又得长安,挟天子以令诸侯,恐成心腹大患。” “心腹大患?”袁绍不以为然,“吕布一介武夫,懂什么治国?用不了多久,长安必生內乱。到时候,我再出兵收拾残局不迟。” 他正忙著和公孙瓚爭夺冀州、幽州、青州,没空管遥远的关中。 东郡,曹操府邸。 曹操看著情报,眉头紧锁。 “吕布,都已经被李傕郭汜赶出长安了居然还能重新杀回去,此人真不愧为天下第一武將。”曹操喃喃道,“不过,此人勇则勇矣,但反覆无常,难成大事。” 谋士荀彧道:“明公,吕布虽不足虑,但他掌控天子,占据关中形胜之地,若给他时间发展,恐成大患。” “我知道。”曹操起身踱步,“但我现在要打黄巾军,夺兗州,关中怕是暂时顾不上了。” 他看向戏志才:“志才,你觉得吕布能成气候吗?” 戏志才沉吟道:“若按吕布以往行径,不能。但据细作回报,吕布掌武关道各城镇期间,以及入长安后行事颇有章法,安民、整军、招贤,不像从前那般莽撞。” “哦?”曹操挑眉,“莫非吕布开窍了?” “或是有高人指点。”戏志才道,“听说贾詡已投吕布。” 曹操脸色微变:“贾詡贾文和,我听说过,此人智谋深远,若真为吕布所用,倒是麻烦。” “但也不必过於担忧。”戏志才笑道,“吕布本性难移,纵有贾詡辅佐,也难改其多疑善变的毛病。只要明公儘快平定中原,届时以强击弱,吕布不足为惧。” 曹操点头:“有理。” 荆州,南阳。 年仅17岁的孙策刚死了父亲孙坚,正在为父守孝、寄人篱下的状態,寄居袁术麾下,身边仅有程普、韩当、黄盖等父亲留下的老人。 听到吕布不仅没有浪跡天涯、反而反攻长安成功的消息,他悵然若失,羡慕之情溢於言表:“吕布这匹夫,竟然杀了李傕郭汜,重掌朝堂,进位大將军、录尚书事、假节鉞,掌握朝廷军政大权,儼然又是一个董卓之流。不知道,我何时才能出人头地啊!” 韩当却道:“伯符,吕布占据关中,经武关道可威胁南阳,袁公路此时定然难受。袁公路难受,对我们却有利。” 孙策眼睛一亮:“老將军是说?” “可上表袁公路。”韩当道,“让你独领一军,前往丹水县驻扎,预防吕布军进犯南阳,以此获得兵马和领军资格。” “好主意!”孙策拍案,“我这就去找袁公路討要兵马。” 同一时刻,袁术府邸。 袁术称帝之心已久,听到吕布掌权,不屑一顾。 “吕布?一个边地將领,也配执掌朝政?”袁术对左右道,“等我拿下豫州、扬州,就发兵关中,废了吕布和那少年天子,我自己当皇帝!” 谋士阎象劝道:“使君,吕布驍勇,又有贾詡辅佐,不可轻敌。” “贾詡算什么东西?”袁术不以为然,“我有纪灵、张勋等大將,兵多粮足,何惧吕布?” 他袁家四世三公,手下兵强马壮,谋士如云,哪会把吕布放在眼里。 青州,平原县。 平原相刘备看著情报,长嘆一声。 “吕布,又是一个囂张跋扈的董卓之流。”刘备摇头,“大將军、录尚书事、假节鉞,这是將天子彻底当傀儡了啊!下一步搞不好就是要谋朝篡位!” 关羽冷声道:“大哥,给我一支兵马,我去长安取他首级。” “云长不可。”刘备摆手,“长安远在千里之外,我们自身难保,如何伐吕?” 张飞嚷嚷:“那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算。”刘备道,“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先积蓄力量,等时机成熟,再与吕布算总帐,拯救天子。” 他心中却想:吕布被李傕郭汜赶出长安了都还能反攻回去、重掌朝堂,我刘备有二弟、三弟这样的万人敌之才辅佐,何时才能成就一番霸业? 第48章 切磋,三招降服 九月十二,长安城,大將军府,亲兵营演武场。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演武场上已经传来唰唰的破空声。 早起晨练的张绣穿著一身黑色劲装,手持一桿丈二长枪,正在场中练习枪法。 枪尖如银蛇吐信,时而疾如闪电,时而稳如磐石,枪桿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百鸟朝凤枪——这是枪神童渊的独门绝技,张绣作为大弟子,已得练得炉火纯青。(后期能在宛城阵斩曹操的贴身保鏢、古之恶来典韦,可见张绣的武力值確实是汉末三国中最顶尖的。) 但此刻,张绣心里憋著一股气。 想他张绣,尊號北地枪王,二十出头就已名震凉州。 在凉州武威、金城一带,提起张绣二字,谁不敬他三分? 可如今,却要在这长安城里给吕布当人质,还得在亲兵营里当宿卫、站岗执勤。 虽然吕布给了他禁军校尉的官职,直属大將军麾下,听起来不错,但却只是名號,没有多大的独立领兵权限。 吕布不可能给他在长安城里单独领兵的权利的。 张绣心里清楚,这就是个高级人质。 叔父张济在弘农掌兵,自己在长安为质,双方互相牵制。 “嘿!” 张绣一枪刺出,枪尖刺穿木桩,木屑纷飞。 他收枪而立,胸膛微微起伏。 就在这时,演武场入口传来脚步声。 张绣转头看去,只见吕布穿著一身简单的练功服,正朝这边走来。 他身后跟著成廉、张辽,还有文官打扮的孟诚。 “张校尉好早。”吕布走到场边道,“刚才这枪法,是童渊老先生的百鸟朝凤枪吧?” 张绣心中一惊——吕布竟能一眼认出师承? 他抱拳道:“大將军慧眼,正是家师所传。” 吕布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兴趣:“早就听说北地枪王张绣枪法绝伦,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怎么样,有没有兴趣陪我过两招?” 张绣一愣。 吕布要和他切磋? 场边,成廉、张辽等人也来了兴致。 孟诚小声问张辽:“张將军,你觉得这张绣能在大將军手下走几招?” 张辽摸了摸下巴:“张绣號称北地枪王,实力不容小覷,肯定不会像李傕郭汜军中那些校尉司马一样被秒杀。” 成廉点头:“不错,我赌张绣能撑十回合以上。” “十回合?”张辽摇头,“你忘了大將军的新方天画戟有多重?还有,最近大將军实力一直在勇猛精进,比几个月前强得太多了。我看,张绣最多撑五回合。” 孟诚作为文官,没多高武艺,对吕布盲目自信:“我觉得一回合都难。大將军可是天下第一,虎牢关前三英战吕布都没拿下他,张绣一个年轻人,能有多大本事?” 他们的议论声不大,但张绣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听得一清二楚。 一股不服之气涌上心头。 他张绣也是纵横凉州未尝败绩的人物,凭什么被人这样看轻? “既然大將军有兴致,末將愿意奉陪。”张绣抱拳,眼中燃起战意。 吕布笑了:“好,取我的戟来!” 两名亲兵很快抬来了吕布的新方天画戟来。 那戟长一丈二,戟杆有婴儿手腕粗细,戟头寒光闪闪。两个亲兵抬著都显得吃力,吕布却单手接过,隨意一掂。 张绣瞳孔微缩。 九十九斤的兵器,在吕布手中竟像普通长枪一样轻巧? 两人在演武场中央站定。 场边围观的亲兵越来越多,连一些不当值的都跑来观看。北地枪王对阵天下第一吕布,这种场面可不多见。 “张校尉,请。”吕布持戟而立,气势沉稳如山。 “大將军,得罪了!” 张绣不再客气,长枪一抖,率先出手。 枪如游龙,直刺吕布面门! 这一枪快、准、狠,枪尖破空发出“嗤”的声响,显示出张绣深厚的功力。 场边,成廉忍不住赞道:“好枪法!” 然而吕布却纹丝不动,直到枪尖离面门只剩三尺时,他才动了。 方天画戟一抬,戟尖精准地撞在枪尖上。 “鐺!”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张绣只觉得一股巨力从枪桿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长枪险些脱手。 他心中大骇,连忙后退三步,卸去力道。 吕布却没有追击,只是淡淡道:“第一招。” 张绣脸色凝重起来。 刚才那一枪,他已用了七分力,却被吕布隨手化解。 而且从戟上传来的力量,大得惊人。 若不是他反应快及时卸力,恐怕一招就要兵器脱手。 “再来!” 张绣深吸一口气,枪法一变。 百鸟朝凤枪施展开来,枪影重重,仿佛真有百鸟齐飞,枪尖从各个角度刺向吕布。 这一招虚实相间,寻常武將根本分不清哪一枪是实,哪一枪是虚。 但吕布却像能看穿一切。 他根本不去分辨虚实,方天画戟一挥,画出一个半圆。 “鐺鐺鐺鐺!” 一连串密集的碰撞声响起。 张绣所有枪影,全被这一戟挡下! 不仅如此,戟上传来那股恐怖的力量,震得张绣手臂酸麻,不得不再次后退。 “第二招。”吕布的声音依旧平静。 场边,张辽脸色变了:“大將军的力量,比以前更恐怖了。” 成廉也凝重起来:“张绣的枪法確实精妙,但力量差距太大。一力降十会,再精妙的技巧,在绝对力量面前也难施展。” 张绣此刻心中已是翻江倒海。 两招! 仅仅两招,他就被逼退两次! 而且他能感觉到,吕布根本没有出全力,更像是在试探他的深浅。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但他毕竟是北地枪王,骨子里有武人的骄傲。 张绣咬紧牙关,將全身力气灌注枪中。 “第三招——凤点头!” 这是百鸟朝凤枪的杀招之一,枪尖如凤凰点头,一击三变,专破重甲防御。 张绣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持枪冲向吕布。 这一枪,他用了十二分力,枪尖因速度太快而发出尖锐的啸声。 吕布眼中终於闪过一丝讚许。 “来得好!” 他不再原地防守,而是向前踏出一步,方天画戟迎了上去。 这一次,吕布用了七分力。 戟尖与枪尖再次相撞。 “鐺——!” 比前两次更响亮的碰撞声响起。 张绣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涌来,长枪再也握不住,脱手飞出,“哐当”一声落在三丈外。 而他本人,也被这股力量震得连退七八步,最后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第49章 长安城恢復生机 隨著张绣长枪脱手、本人被震坐到地上,全场寂静。 三招。 北地枪王张绣,在吕布手下只走了三招。 张绣坐在地上,呆呆看著自己颤抖的双手,虎口已经裂开,鲜血直流。 吕布收戟,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张校尉,没事吧?” 张绣看著吕布伸来的手,苦笑著握住,借力站起:“末將输了。” “能接我三招,你已经很不错了。”吕布认真道,“我这几月实力有所精进,寻常武將连我一招都接不住。你能接三招,枪法也確实精妙,只是力量差了些。” 张绣摇头:“大將军不必安慰末將,输了就是输了,是末將学艺不精。” 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刚才那三招,让他彻底明白了自己与吕布的差距。 那不是技巧的差距,而是全方位的碾压——力量、速度、反应、经验,吕布都远在他之上。 难怪吕布能杀李傕郭汜,能重掌长安。 有这样的武力,千军万马中取上將首级,並非虚言。 吕布笑道:“张校尉不必妄自菲薄。你还年轻,假以时日,武艺还能精进。这样吧,从今日起,你每日来我院中一起晨练,我指点你一番,我在力量运用上可以给你些建议。” 张绣一怔,隨即大喜:“多谢大將军!” 能被天下第一武將亲自指点,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 场边,成廉对张辽低声道:“看来大將军很看重张绣。” 张辽点头:“张绣確实有潜力。而且他叔父张济手握重兵,拉拢张绣,也是拉拢张济。” 这时,吕布看向张绣:“张校尉,听说你箭术也不错?” 张绣回过神来:“略通一二,不敢在大將军面前献丑。” “走,去射箭场看看。”吕布兴致勃勃。 一行人移步射箭场。 场中设有箭靶,最近五十步,最远三百步。 吕布让人取来弓箭。 他用的是一张十石强弓,弓身黝黑,弓弦有拇指粗细。 而给张绣的,是一张三石弓,这已经是军中精锐射手用的强弓了。 “张校尉先请。”吕布道。 张绣也不推辞,接过三石弓,试了试弦。 他走到百步线处,搭箭拉弓。 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嗖——” 箭矢正中百步外的箭靶红心。 “好!”围观的亲兵喝彩。 张绣又连射三箭,箭箭命中红心,显示出了扎实的箭术功底。 吕布点点头:“不错,这已经是百步穿杨的水平了。” 他走到三百步线处。 这个距离,普通人连靶子都看不清,更別说射中了。 张绣屏住呼吸,紧紧盯著。 只见吕布单手拿起十石强弓,另一只手从箭壶中抽出三支箭。 搭箭,拉弓。 那张需要好几个壮汉才能拉开的十石强弓,在吕布手中如普通弓箭般轻鬆拉开,弓身发出“嘎吱”的呻吟声。 “嗖!嗖!嗖!” 三箭连珠射出,快得几乎只能看见残影。 远处,三百步外的三个箭靶,红心上各插著一支箭矢。 全场鸦雀无声。 三百步,三箭全中红心! 这已经不是箭术,简直是神跡! 张绣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道:“大將军,真乃神人也。” 吕布放下弓,淡淡道:“张校尉若想学,我可以教你。” 张绣深深一躬:“末將愿学!” 这一刻,他心中所有的不甘和憋屈,全都烟消云散。 给这样的强者当部下,不丟人。 相反,这是他的荣幸。 九月下旬,长安城渐渐恢復了生机。 吕布入主长安已半个多月,这座饱经战乱的都城,终於有了復甦的跡象。 清晨,西市刚开市,就有商贩摆出货物。 粮店门口,掌柜的王老五正指挥伙计卸货。 车上是一袋袋粟米,颗粒饱满。 “掌柜的,今天米价多少?”一个街坊小心翼翼地问。 王老五笑道:“老规矩,一石粟米两千钱,大將军定的价,谁敢涨?” “两千钱,”街坊盘算著,“比李傕郭汜在时便宜好多,那时候一石就要两千五百钱,还经常买不到。” “那是。”王老五压低声音,“听说大將军从外地调来了大批粮食,现在太仓都堆满了。官府还在东西市设了平准署,粮价一涨他们就拋售,粮价一跌他们就收购,把价格稳稳控在两千钱左右。” 街坊感慨:“这可是大善政啊。往年秋收后粮价跌,青黄不接时粮价飞涨,不知道饿死多少人。现在好了,粮价稳了,咱们心里也有底了。” “可不是嘛。”王老五说,“而且大將军招工修城墙、清街道,管饭还给工钱。我家邻居一后生去干了三天,不仅吃得饱吃得好,还挣了六十文工钱,够买三升米给家里了。” 类似的对话,在长安各处都能听到。 城南,一处正在修缮的民居前,十几个百姓正在干活。 他们是在修葺被战火损坏的房屋。 官府出材料,他们出劳力,修好后可以低价租住,干活的工钱另算。 一个中年汉子边砌墙边对同伴说:“老李,你说这吕布,哦不,大將军,他图啥呀?又是稳粮价,又是修房子,还给工钱。他哪来那么多钱粮?” 老李抹了把汗:“谁知道呢。不过我听说,大將军在蓝田、上洛那边有秘密粮仓,存了海量的粮食。而且他跟各地的富商做生意,用丝绸、盐铁换粮食,价格很公道,所以存量极多。” “不管咋说,对咱们老百姓是好事。”中年汉子说,“只要他不像李傕那样纵兵抢粮,我就认他这个大將军。” “是啊,老百姓求啥?不就求个安稳饭吃吗?” 皇宫,尚书台。 贾詡正在处理政务,左臂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只是还不能太用力。 孟诚拿著一卷竹简进来:“文和先生,这是京兆尹各县报上来的人口统计。长安城现有户籍五万三千户,约二十八万人。比李傕在时多了近五万。” 贾詡接过竹简看了看,点头:“流民回归的速度比预想的快。” “都是大將军的政策好。”孟诚感慨,“减免赋税,以工代賑,稳粮价,还借钱粮给流民开荒。这样的条件,谁不愿意回来?” 贾詡放下竹简,若有所思:“孟长史,你跟大將军时间久,可知道他这些钱粮究竟从何而来?” 孟诚苦笑:“不瞒先生,我也不知道。大將军在蓝田时,仓库就总是满的。问他,他只说自有办法。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大將军从不剋扣军餉,从不拖欠工钱,说要给的钱粮,一定按时拨付给足。” 第50章 收服关中,升五级 贾詡沉吟片刻,不再追问。反覆追问的话,就显得在有意打探大將军的后勤机密,居心叵测了。 乱世之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只要吕布能稳定供应钱粮,能让关中恢復生机,其他都不重要。 “关中各地郡县,归顺的情况如何?”贾詡换了个话题。 孟诚取来另一卷竹简:“京兆尹二十三县已全部归顺,县令皆来长安述职过了。左冯翊二十四县,有二十一县归顺,剩下三县被凉州军残部占据,张辽將军已率骑兵前去清剿。弘农郡那边,张济將军已正式接受镇东將军、弘农太守任命,全境归顺。” “右扶风呢?” “右扶风情况复杂。”孟诚皱眉,“李傕的侄子李利、部將胡车儿等人,带著几千残兵逃到右扶风,占了槐里、鄠县等几个城,不肯归顺。” 贾詡眼中寒光一闪:“报给大將军,请他派兵剿灭这些残部。投降者免死,顽抗者——诛全族。” “是!” 孟诚正要退下,贾詡又叫住他:“等等,大將军说要给归顺的郡县拨钱粮维持官府运转,清单擬好了吗?” “擬好了。”孟诚又拿出一卷绢布,“按大將军吩咐,每个归顺的县,拨粟米一千石,钱万贯,用於恢復生產、修缮官衙,郡城翻倍。” 贾詡看著那长长的清单,心中再次震撼。 这得多少钱粮? 但吕布说给,就真的给了。 九月底,张辽率五千骑兵进入右扶风。 槐里城外,李利带著三千多凉州残兵,企图据城死守。 张辽没有强攻,而是在城外喊话:“城內的將士听著!李傕郭汜已死,朝廷光復。大將军、温侯吕布有令,投降者免死,按原职录用,粮餉照发。顽抗者,城破之日,诛全族!” 城头一阵骚动。 李利大怒,斩了两个动摇的士兵,才稳住局面。 但他低估了吕布的威慑力,也高估了部下的斗志。 当夜,就有数百士兵縋城而下,向张辽投降。 张辽兑现承诺,给他们饭吃,还发了安家钱。 消息传回城中,军心彻底瓦解。 第二天一早,槐里城门大开,守军集体投降。 李利在县衙自刎而死,胡车儿被生擒,押回长安。 至此,右扶风全境归顺。 十月初,整个关中平原——京兆尹、左冯翊、右扶风三辅大地,加上东边的弘农郡,全部纳入了朝廷的实际控制。 大將军府,书房。 吕布看著地图上被標红的关中地区,心中满意。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实际控制人口突破100万,安全区等级提升至5级】 【5级安全区每日可领物资:技能点5,粮草隨机1-9万石,其他军需物资若干】 吕布心中盘算:五级安全区,每天最少一万石粮食,最多九万石,即使按最低值算,每天领取的粮草就能养十几万大军了。 而且还有技能点,可以继续提升属性。 目前他最高的技能已经达到了104,比灞河大捷时又有所精进。 现在他的力量,已经超越人类极限许多。配合99斤的方天画戟,战场上真是挨著就死,碰著就亡。 “来人。”吕布唤道。 亲兵入內:“大將军有何吩咐?” “去请贾詡、张辽等人来府中议事。” “诺!” 半个时辰后,眾人齐聚大將军府议事厅。 吕布开门见山:“关中已定,接下来该如何,诸位有何见解?” 贾詡率先开口:“大將军,关中虽定,但四周强敌环伺。东有曹操、袁绍,南有袁术、刘表,西有马腾、韩遂,北有匈奴、鲜卑。当务之急,是巩固根本,积蓄力量。” 张辽补充:“我军现有正规军五万余人,其中骑兵一万余,步兵两万余,弓弩兵数千。另有预备营两万余,正在训练。兵力足够防守关中,但若要主动出击,还显不足。” 吕布点头:“兵力暂时够用,关键是训练和装备。成廉,亲兵重骑营的鎧甲马具打造得如何了?” 成廉回道:“已打造重甲五百套,马鎧五百套。按大將军给的图纸打造的马鐙、马鞍、马蹄铁,已装备亲兵营。亲兵营新进將士战斗力提升明显,特別是马鐙,士兵能在马上稳定发力,衝锋威力大增。” 吕布满意:“继续打造人马重甲,两千亲兵重骑营需战时全部披重甲。另外,帮我物色两三匹好马,战时跟在我身边载兵器鎧甲。不然,全靠赤兔,好像有些承受不了长久作战衝锋。” “诺!” 吕布又看向左丰:“钱粮军械储备如何?” 左丰一脸兴奋:“大將军,太仓现有粟米八十万石,钱五十万贯。武库有鎧甲三万领,刀枪箭矢无数。而且每日还有新粮入库,根本用不完!” 眾人闻言,都露出震惊之色。 八十万石粮食! 五十万贯钱! 这比董卓、李傕时期最鼎盛时还要多得多! 贾詡忍不住问:“大將军,这些钱粮你怎么弄来的?” 吕布摆摆手:“我从哪里弄来的,诸位不必多问。你们只需要知道,跟著我,钱粮管够,军餉按时发,赏赐不会少。” 眾人兴奋的齐声高呼:“愿为大將军效死!” 吕布继续部署:“接下来几个月,我们的任务是:第一,整顿內政,恢復生產。贾詡、孟诚,你俩主抓此事,要让关中百姓这个冬天不挨饿,明年春耕有种子。” “第二,训练军队。张辽、成廉、魏续、曹性、宋宪、侯成、郝萌,你们的部队要加强训练。我要的是精兵,不是乌合之眾。” “第三,招揽人才。贾詡,你以朝廷名义,徵召天下贤才。不管出身,只要有真才实学,我都用。” “第四,稳定周边。马腾、韩遂那边,继续安抚。张济那里,保持联繫。至於曹操、袁绍、袁术,暂时不动,但要加强潼关、武关防务。” 一条条命令下达,眾人领命而去。 吕布独自坐在厅中,看著地图。 关中已定,接下来就是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再过几年,中原就会陷入混战。 曹操和袁绍要爭霸,袁术要称帝,刘表守成,孙策崛起…… 到那时,就是他吕布出关、平定天下的时候。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要做一件事——彻底解决西凉问题。 马腾、韩遂,这两个人必须收服。 否则关中永无寧日。 第51章 西凉使者 十月十五,长安迎来入冬前的第一场寒流。 但大將军府內,却温暖如春。 炭盆烧得正旺,吕布正在听张绣匯报亲兵重骑营的训练情况。 “亲兵营现已从各军中选拔精兵和基层军官入列並装备完毕,即使普通重骑也披筒袖鎧、马鎧。按大將军教的衝锋阵型训练,威力惊人。末將试过,一百重骑衝锋,两千步兵结阵都挡不住。一般步兵打重甲骑兵,只要重骑体力不断,步兵连破防都难。” 吕布点头:“不错。重骑是破阵利器,但作战时间短,要善用。冲阵时机、路线选择,都很关键。这些你要多向成廉请教,他已经在灞河有过一次率重骑衝锋的经验,並且训练重骑的时间也长。” 张绣点头道:“末將明白。” 这时,亲兵来报:“大將军,西凉使者到了,说是马腾、韩遂派来的。” 吕布眼睛一亮:“请到前厅,我马上到。” 前厅,两个风尘僕僕的使者正在等候。 一个四十出头,文士打扮,但眼中精光闪烁,不是简单人物。 另一个是年约三十的魁梧大汉,麵皮黝黑,一看就是常年风吹日晒的边地將领。 吕布走进厅中,两人连忙行礼:“西凉使者成公英(庞德),拜见大將军!” 吕布在主位坐下:“两位不必多礼。马腾、韩遂派你们来,有何要事?” 年长的成公英拱手道:“大將军,马將军、韩將军听闻大將军诛杀李傕郭汜,重振朝纲,心中欣慰。特派我俩前来,一是祝贺大將军,二是表达归顺朝廷之意。” 年轻的庞德补充:“不过,西凉地处边陲,羌胡混杂,情况特殊。马將军、韩將军希望朝廷能承认他们在凉州的地位,授予正式官职,以便镇守边关,保境安民。” 吕布笑了。 话说得好听,其实就是来要官要粮的。 他想了想,道:“马腾是伏波將军马援之后,忠良之家。韩遂早年也曾举孝廉,有心报国。他们愿意归顺朝廷,是好事。” “这样吧,表马腾为征西將军,领凉州刺史,镇守武威。表韩遂为镇西將军,领金城太守,镇守金城。其部下將领,皆按原职录用,朝廷解决部分粮餉,不够部分请两人自筹。” 庞德、成公英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喜色。 征西將军、镇西將军,这已经是高级將军號了。而且凉州刺史、金城太守,都是实职。这个条件,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好。 但成公英还是谨慎地问:“大將军,朝廷果真能供应西凉军部分粮餉?” 吕布淡淡道:“每月拨给马腾部粟米两万石,钱两万贯。韩遂部粟米一万五千石,钱一万五千贯。若遇战事,另有追加。如何?” 两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多? 西凉贫瘠,马腾、韩遂手下主力加杂兵各有数万,但粮草经常短缺。有时为了吃饭,不得不纵兵抢掠百姓。 如果有稳定的粮餉供应,谁愿意当土匪? 庞德激动道:“大將军仁德!末將这就回稟马將军,他定会感激涕零,誓死效忠朝廷!” 吕布摆摆手:“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两人心中一紧。 “马腾、韩遂需各遣一子入长安,为天子侍从。一来显示忠诚,二来也能学习朝廷礼仪,將来继承父业,更好地为国效力。” 人质。 两人早有预料,所以並不意外。 成公英问:“不知大將军要哪位公子?” “马腾长子马超,韩遂长子韩平,就他们俩。”吕布道。 庞德迟疑:“马超公子今年尚才十七,但武艺超群,是马將军最看重的继承人。这……” “正因为他武艺超群,才该来长安。”吕布笑道,“我可以亲自指点他武艺。难道你们觉得,在我身边,会埋没了他?” 两人连忙摇头:“不敢不敢!” 能得天下第一武將亲自指点,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缘。 “那就这么定了。”吕布一锤定音,“你们回去告诉马腾、韩遂,只要他们忠心朝廷,我吕布绝不会亏待他们。但若阳奉阴违,心怀二志,李傕郭汜的下场,你们也看到了。” 最后一句,杀气凛然。 庞德、成公英浑身一颤,齐声道:“末將明白!” 送走西凉使者,贾詡从屏风后走出。 “大將军,马腾、韩遂真的会送儿子来吗?” 吕布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马腾会。他毕竟是伏波將军之后,心里还是嚮往朝廷给予正式名分的。而且我给的待遇够好,他没理由拒绝。” “韩遂呢?” “韩遂狡猾,可能会耍花样。”吕布冷笑,“不过他若不送,我就削减他的粮餉。西凉那个地方,没粮就得饿死,他撑不了多久。甚至可以驱马腾攻韩遂,两强相爭、朝廷得利,也未尝不可。” 贾詡点头:“大將军高明。不过,马超此人,詡略有耳闻,据说勇武不在其父之下,性格桀驁。他来长安,恐怕不会安分。” “我要的就是他不安分。”吕布眼中闪过精光,“年轻人有傲气是好事,打服了就行。张绣刚来时也不服,现在不也老实了?一旦收服马超,未来或可兵不血刃地吞併凉州。” 贾詡笑了:“这倒是,张绣现在对大將军可是心悦诚服。” “对了,张济那边有什么动静?”吕布问。 “张济已正式接受镇东將军任命,正在整顿弘农防务。他上书说,南阳袁术最近频繁调兵,可能有意出兵攻占豫州。另外,袁术任命孙策为丹水校尉,领兵两千,似有针对武关之意,请朝廷加强武关防御。” 吕布皱眉:“袁术自视甚高,迟早要称帝。让曹性加强武关守备,再调三千兵马给他。另外告诉张济,如果袁术进攻弘农,朝廷会派兵支援,让他顶住。” “是。” 贾詡退下后,吕布走到窗前,看著院中飘落的枯叶。 关中已定,西凉即將归顺。 接下来,就该放眼天下了。 不过在那之前,他还要做一件事——彻底整顿朝廷。 现在的朝廷,虽然表面上听他號令,但暗地里还有不少人心怀汉室,想著帮小皇帝夺权。 这些人,要么收服,要么除掉。 吕布眼中寒光一闪。 乱世之中,仁慈只会害死自己。 既然走上了这条路,就不能回头。 他要做的,不是权臣,也不是忠臣。 而是——谋朝篡位,当开国之君。 第52章 马超入京 十月底,西凉武威郡,姑臧城。 马腾府邸的大堂內,炭火熊熊,却驱不散堂中凝重的气氛。 成公英与庞德风尘僕僕地站在堂中,將吕布的条件一字不落地复述完毕。 马腾端坐主位,面沉似水。 他年近四十,身材魁梧,面庞稜角分明,留著浓密的络腮鬍,典型的西凉武將模样。 “征西將军,凉州刺史,每月粟米两万石,钱两万贯,”马腾缓缓重复,“条件倒是优厚。” 坐在下首的韩遂年长些,约五十岁,面容精瘦,眼神闪烁:“孟起要去长安为质?” 庞德拱手:“吕布点名要马超公子和韩平公子。” 韩遂的儿子韩平已经二十有三,主要习文,武艺平平。 但马超不同——那是马腾最看重的长子,年仅十七就已名震西凉,人称“锦马超”,武艺超凡。 “父亲,我去!”一个清亮的声音从堂外传来。 眾人转头,只见一名少年大步走入。 他身高八尺有余,面容俊朗,眉目间英气勃发,身穿锦袍,腰佩长剑,正是马超。 “孟起,你可知去长安为质意味著什么?”马腾沉声道。 马超走到堂中,抱拳道:“孩儿知道。但吕布开出的条件,对我马家、对西凉都有利。每月两万石粮、两万贯钱,足够我们养一万精兵有余。加上自筹的粮草,可养精兵两三万。有了朝廷正式册封,父亲就是名正言顺的凉州刺史、征西將军,再不用被人视作叛军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傲气:“况且,吕布点名要我去,说明他重视孩儿。长安乃天下中枢,孩儿此去,正可见识天下英雄。那吕布號称天下第一,孩儿倒要看看,他究竟有多厉害!” 马腾看著儿子,心中复杂。 他知道儿子心高气傲,但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西凉贫瘠,年年缺粮,若能从吕布手中拿到稳定的粮餉,实力必將大增。 “寿成兄,”韩遂开口,“我看此事可行。吕布如今掌控朝廷,挟天子以令诸侯,我们名义上归顺朝廷,实则仍是自主。至於质子,平儿去也就罢了,孟起武艺高强,在长安未必不能有一番作为。” 马腾沉默良久,终於点头:“好,就依吕布所言。孟起,你准备一下,前往长安。记住,在长安谨慎行事,莫要惹是生非。” “孩儿遵命!”马超眼中闪过兴奋之色。 韩遂也道:“我让平儿准备,与孟起同行。” 议事结束后,马腾单独留下成公英和庞德。 “令明,你在长安可见到吕布本人?”马腾问。 庞德点头:“见到了。此人身材魁梧,气势惊人,確非寻常武將。他接见我们时,虽言语平和,但目光如电,让人不敢直视。” “他的实力如何?” “末將亲眼见过他的新方天画戟,重达99斤,用的还是十石强弓。”庞德沉声道,“李傕郭汜被他一箭射杀,绝非侥倖。” 马腾倒吸一口凉气。 99斤重戟,十石强弓,射程远超百步穿杨的水准,这已经超出了他对“神射手”的认知。 “看来孟起此去,未必能討到便宜。”马腾喃喃道。 成公英劝道:“將军不必过虑。吕布虽勇,但也需要西凉安定。只要我们表面归顺,他必不会为难公子。相反,公子在长安若能得吕布指点,武艺或许还能更上一层楼。” 马腾点头,但眼中闪过一丝深意:“吕布给粮给钱,我们便收著。有了这些粮餉,我们可以招募更多兵马,训练更强军队。待时机成熟……” 他没有说下去,但成公英和庞德都明白。 乱世之中,谁不想逐鹿天下? 吕布今日势大,但谁能保证他明日不倒? 只要马家兵强马壮,將来未必没有机会入主关中。 韩遂与成公英返回金城郡后,与几名心腹密议。 “主公,真要让公子去长安为质?”部將阎行皱眉道。 韩遂冷笑:“去,为什么不去?吕布每月给一万五千石粮、一万五千贯钱,这等好事哪里找?至於平儿,他在长安为质,反而安全。若留在西凉,哪天战事一起,刀剑无眼。” 另一谋士道:“但如此一来,我们就被吕布拴住了。” “拴住?”韩遂摇头,“不过是名义上归顺罢了。西凉天高皇帝远,吕布的手伸不到这里。我们该招兵招兵,该练兵练兵。等实力足够,再图关中不迟。”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精光:“马寿成想必也是这般想的。他那儿子马超勇武,去了长安说不定还能在吕布军中谋个职位,將来或可里应外合。” “主公英明!” 冬月初,马超、韩平各带数名亲兵,抵达长安。 吕布在大將军府接见二人。 马超一身银甲,腰佩长剑,昂首挺胸走入大厅。 他虽年仅十七,但身姿挺拔,气度不凡,眉宇间带著西凉人特有的豪迈与傲气。 韩平则文士打扮,面色白净,举止拘谨,与马超形成鲜明对比。 “马超(韩平),拜见大將军!”两人单膝跪地。 吕布端坐主位,打量著马超,心中暗赞:果然是一表人才,不愧为三国顶级猛將。 “起来吧。”吕布道,“马孟起,听说你武艺超群,有锦马超之称?” 马超起身,不卑不亢地抱拳应道:“不敢当,些许薄名,让大將军见笑了。” “都说只有叫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號,不必谦虚。”吕布笑道,“张绣也在府中,你们年纪相仿,武艺相当,正好可以切磋切磋。” 马超眼睛一亮:“张绣?可是张济侄子、外號北地枪王的张绣?” 吕布点头:“正是。” 马超脸带兴奋地道:“末將早闻其名,愿与之切磋一番!” 吕布笑道:“有的是机会,不过今日先安排职位。韩平,你擅长文事,就去大鸿臚属下担任典客丞,负责接待诸侯、外邦、少数民族使者。” 韩平很高兴,这职位清閒,又有面子,每天吃吃喝喝,正合他意:“谢大將军!” “马超,你武艺高强,就去我的亲兵营担任都尉,在成廉麾下任职。亲兵营是我军精锐,你要好生训练,莫要辜负你伏波將军后人的名声。” 马超抱拳:“末將遵命!” 第53章 一招秒,警告 安排完毕,吕布让成廉带马超去亲兵营报到,孟诚带韩平去大鸿臚衙门。 路上,马超问成廉:“成將军,大將军的武艺,果真如传闻中那般厉害?” 成廉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张绣號称北地枪王,在大將军手下也只走了三招,你觉得呢?” 马超心中一震。 张绣的名声他是知道的,枪法绝伦,在西凉也广为流传。 这样的高手,竟只能在吕布手下走三招? 吕布这位传闻中的天下第一,真能强到这么离谱? “末將,想亲眼见识。”马超道。 成廉笑了:“明日晨练,大將军会来演武场。到时候,你自己看吧。” 次日清晨,亲兵营演武场。 马超早早来到,换上亲兵营的黑甲,手持一桿制式长枪,站在队列中。 他环顾四周,只见亲兵营將士个个身材魁梧,眼神锐利,站姿挺拔,显是精兵。 “你就是马超?”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马超转头,只见一名二十出头的青年將领走来,身穿校尉鎧甲,面容英挺,手掌虎口似乎有伤,但气势不凡。 “末將马超,见过张校尉!”马超抱拳——他猜出此人就是张绣。 张绣打量著他,点头:“果然一表人才,听说你想与我切磋?” “久仰北地枪王大名,末將確有请教之意。” “好,等晨练结束,我们比试一番。”张绣道,“现在列队,大將军要来了。” 话音刚落,演武场入口传来脚步声。 吕布穿著一身简单的练功服走来,身后跟著成廉、张辽等將。 亲兵营全体肃立:“参见大將军!” 吕布走到场中,目光扫过眾人,在马超身上停留一瞬,然后道:“开始训练!” 晨练的內容很简单:负重奔跑、兵器操练、阵型配合。 但强度极大。 马超自负武艺高强,体力充沛,但跟著亲兵营训练一个时辰后,也不禁微微气喘。 这些亲兵,个个都是百战精锐,训练有素,配合默契。 晨练结束,张绣对马超道:“现在,切磋?” 马超精神一振:“请!” 两人各持长枪,在场中对峙。 围观的不只有亲兵,连吕布、张辽、成廉等人也驻足观看。 “文远,你觉得谁能贏?”成廉问。 张辽沉吟:“马超年少气盛,张绣枪法老练且有伤在身,胜负难料。不过,我赌张绣。” 场中,马超率先出手。 他一枪刺出,快如闪电,枪尖直指张绣咽喉。 张绣不慌不忙,长枪一摆,格开来枪,反手一记回刺。 两人战在一处。 枪影翻飞,金铁交鸣。 马超枪法刚猛迅捷,充满年轻人的锐气;张绣枪法沉稳老练,每一枪都恰到好处。 转眼二十回合过去,不分胜负。 马超越战越勇,长枪如龙,攻势如潮。 张绣手掌虎口有伤,不敢硬拼,以巧破力,守得滴水不漏。 又过十回合,张绣瞅准一个破绽,长枪如毒蛇吐信,直刺马超手腕。 马超急忙变招,但慢了一线,枪尖擦过手腕,划出一道血痕。 “停!”张绣收枪。 马超看著手腕上的血痕,沉默片刻,抱拳道:“张校尉枪法高明,末將输了。” 张绣摇头:“我终究大了你几岁,假以时日,你必在我之上。” 虽然输了比试,但听张绣这么说,马超心里很高兴,道:“谢张校尉指点。” 吕布这时走来,看著马超:“如何,服了?” 马超咬牙:“张校尉確实厉害,但末將,还想向大將军请教!” 眾人一愣。 张绣皱眉:“马超,不得无礼!” 吕布却笑了:“好,有胆气,取我的戟来!” 亲兵抬来方天画戟。 马超看著那柄巨大的戟,瞳孔微缩——这戟,比寻常戟大了一號,一看就极重。 两人在场中对峙。 马超深吸一口气,將全身力量灌注枪中。 他知道吕布厉害,所以一出手就是杀招。 长枪化作数道残影,从不同角度刺向吕布。 吕布不动如山,直到枪尖临身,方天画戟才骤然挥出。 “鐺!” 一声巨响。 马超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传来,长枪脱手飞出,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七八步,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全场寂静。 一招。 马超败了,而且败得比张绣更惨——张绣至少走了三招。(原因是吕布最近各项技能属性又有所提升) 马超呆呆站在原地,看著自己颤抖的双手,又看看地上那杆长枪,心中翻江倒海。 他自恃武艺高强,在西凉未尝败绩,父亲也敌不过他。 可今日,先败於张绣,又被吕布一招击败。 “现在服了?”吕布的声音传来。 马超抬头,看著吕布那平静的面容,心中傲气荡然无存。 他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將,服了!大將军神威,末將望尘莫及!” 吕布扶起他:“你年纪还小,有此武艺已属难得。日后勤加练习,未必不能成为一代名將。” 马超重重点头。 这一刻,他对吕布的敌意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强者的敬畏,甚至,崇拜。 接下来的日子,马超在亲兵营刻苦训练。 吕布果真如承诺的那般,时常指点他武艺。虽然只是寥寥数语,但每每切中要害,让马超受益匪浅。 他渐渐发现,吕布不仅武艺高强,对练兵、用兵也有独到见解。 亲兵营的训练方法、装备配置,都远超西凉军。 尤其是那种叫马鐙的东西——马超初用时惊为天人。 有了它,骑兵在马上稳定性大增,可以双手持兵器全力劈砍,战斗力提升何止一倍。 “这是大將军发明的?”马超问张绣。 张绣点头:“不止马鐙,还有马蹄铁、高桥马鞍,都是大將军的主意。现在亲兵营的重骑,衝锋起来无人能挡。” 马超心中震撼。 吕布不仅个人武艺无敌,还懂这些工程器械? 他哪里知道,这都是穿越者的知识储备。 马超想令亲兵將这秘密传回西凉,给父亲知道,结果亲兵还未出亲兵营就被抓了回来,被打了个半死。 马超也被关了三天的禁闭,並受到了吕布的亲自警告,如果再犯,就直接处死。 马超心中一凛,再也不敢生出偷盗机密传回西凉的想法了。 人质,可不是开玩笑的。吕布平时对他们態度好,不代表一点儿不防范。 第54章 高顺来投 在马腾韩遂表面归顺朝廷的过程中,关中各地的建设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长安城西,渭水河边。 吕布带著贾詡、孟诚、左丰等人视察水利工程。 数千民夫正在挖掘水渠,將渭水引入农田。 “大將军,按您的图纸,这条水渠修成后,可灌溉两岸良田数万亩。”孟诚指著图纸道,“开春后,这些田就能种上粟米,秋收时至少能收上十万石粮食。” 吕布点头:“好,民夫的工钱发放如何?” “按大將军吩咐,每日管两顿饭,另发十文工钱。”左丰道,“现在关中流民爭相报名,根本不愁人手。” 贾詡嘆道:“以工代賑,既安置了流民,又修建了工程,一举两得。大將军此法,实乃治国良策。” 吕布心中暗笑:这算什么,现代社会的基础操作罢了。 他转向另一边的工地,那里正在修建道路。 “这条路修通后,从长安到潼关只需两日,到武关三日。”孟诚介绍,“商旅往来会更加便利,商贸也能繁荣起来。” 吕布问:“修路的材料够吗?” “够,太仓里钱粮堆积如山,用都用不完。”左丰笑道,“现在各郡县都爭著向朝廷要工程,好领钱粮回去。” 吕布满意点头。 这就是有系统的好处,物资无数,想怎么建设就怎么建设。 回到长安城,吕布又去了城东的工坊区。 这里新建了十几个作坊,有酿酒坊、造纸坊、炼铁坊、製盐坊等等。 酿酒坊內,工匠正在试验吕布给的“蒸馏”之法。 “大將军,按您说的方法,我们把黄酒蒸馏后,果然得到了更烈的酒。”一个老工匠捧著一碗清澈的酒液,“您尝尝。” 吕布接过,抿了一口。 度数大概四十多,比不上现代白酒,但在这个时代已经是“烈酒”了。 “好。”吕布道,“多酿些,將来可以卖给胡人,换他们的马匹皮毛。另外,还可再蒸馏几次,度数更高,用来进行伤口消毒。” 造纸坊里,工匠用树皮、麻布为原料,造出了粗糙但可用的纸张。 “虽然不如蔡侯纸细腻,但成本低,可以用来写字、包装。”工匠介绍。 吕布拿起一张纸,用毛笔写了几个字,虽然有些洇墨,但勉强可用。 “继续改进,目標是造出廉价、好用的纸。”吕布道,“將来朝廷公文、民间书信,都用纸代替竹简。” 炼铁坊最热闹。 吕布引进了“炒钢法”和“灌钢法”,虽然只是理论指导,但工匠可以进行不断的试验和尝试,得出正確的步骤。 再加上吕布提供了大量煤炭——关中不缺煤,只是以前没人大规模开採。 有了高温燃料,炼铁效率大增。 “大將军,用您的方法,炼出的铁质量更好,而且產量提升了三倍!”铁匠激动道,“现在武库每天能打造一百领鎧甲、三百把刀剑。” 吕布点头:“好,优先供应军队。另外,按我给的图纸,打造一批投石机和巨弩。” “诺!” 製盐坊则用“淋卤煎盐”法,从盐矿、盐井中提炼精盐。 这个时代盐价昂贵,精盐更是奢侈品。吕布此举,不仅能为朝廷增加收入,还能稳定盐价,惠及百姓。 看著这些工坊,贾詡感慨:“大將军这些奇思妙想,每一样都足以改变天下。詡实在想不通,您是从何处学来的?” 吕布淡淡道:“梦中所得,天授之。” 贾詡一惊,心里想到了吕布那源源不绝的军需物资:“难道,大將军真的得天神授,该当改朝换代不成?” 走出工坊区,吕布对孟诚道:“传令各郡县,朝廷收购羊毛、皮革、药材等特產,价格从优。让百姓除了种田,还能通过副业赚钱。” “另外,降低市税,鼓励商贸。长安东西两市,免租三个月,吸引商人来开店。” 一条条政令发布下去,关中大地悄然发生著变化。 百姓们发现,日子好过起来了。 有工做,有钱赚,粮价稳,盐价平。 虽然日子还没发生彻底的改变,但心中有了盼头。 街头巷尾,人们议论的不再是战乱、饥荒,而是“大將军又出了什么新政”“哪里招工给钱多”。 吕布在关中百姓心中的份量,渐渐超过了天子。 冬月初,长安城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大將军府前厅,吕布看著堂下跪拜的汉子,眼中闪过喜色。 那人三十出头,面容刚毅,身材健硕,身穿普通布衣,但站姿如松,显是行伍出身。 “高顺拜见大將军!”汉子声音沉稳。 吕布起身,亲自扶起他:“高將军请起,你能来长安,我心中甚喜。” 高顺,歷史上吕布麾下练兵大家,陷阵营的创立者,与张辽一起成为吕布的左膀右臂。 高顺为人清白,不饮酒,不受贿,治军严明。歷史上是吕布在兗州期间投效的,现在被吕布提前派人招揽了过来。 “大將军相召,顺岂敢不来。”高顺道,“只是陈宫先生,他不愿来。” 吕布神色不变:“公台先生怎么说?” 高顺迟疑片刻,道:“陈先生说,大將军挟天子以令诸侯,与董卓、李傕何异?他不愿助紂为虐。” 堂中一片寂静。 贾詡、张辽等人面色微变。 这话说得太重了——简直是当面骂吕布是权奸。 吕布却笑了:“公台还是这般耿直。罢了,人各有志,不强求。” 他心中遗憾,但也能理解。 陈宫是士人,看重名节,看不起自己这种“三姓家奴”。 歷史上陈宫投吕布,也是因为曹操杀了边让等名士,得罪了兗州士族,这才迎吕布入兗州以抗曹。 现在情况不同——吕布掌控朝廷,权势滔天,在陈宫眼中反而成了“董卓第二”。 “高將军能来,我已心满意足。”吕布道,“听说你训练家丁颇有章法?” 高顺点头:“末將閒暇时,確曾琢磨练兵之法,家丁三百,皆能令行禁止,可当精锐。” “好!”吕布对亲兵道,“去请魏续將军来。” 第55章 关中大雪 不多时,魏续赶到。 吕布介绍道:“魏续,这是高顺,精通练兵。我想让他协助你训练陷阵营,你看如何?” 魏续打量高顺,见他气度不凡,抱拳道:“高將军能来相助,是陷阵营之幸。” 高顺回礼:“久闻魏將军大名,顺愿倾囊相授。” 吕布道:“你们二人探討一下练兵之法,若高顺之法更优,將来陷阵营就由他统领。魏续,我另有重用。” 魏续心中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末將领命!” 他知道这是吕布在考察高顺,也是给自己机会——若能证明自己不比高顺差,自然还是陷阵营主將。 两人退下后,贾詡道:“大將军,高顺此人,可信吗?” 吕布点头:“高顺为人,我略知一二。他重诺守信,既来投我,必会尽心效力。” “那陈宫……” “陈宫不来,是他的损失。”吕布淡淡道,“天下人才眾多,不缺他一个。文和,你继续以朝廷名义徵召贤才,不问出身,只要有真才实学,我都用。” “诺。” 贾詡退下后,吕布独自沉思。 陈宫的拒绝,让他意识到一个问题:士族阶层,仍然看不起他。 哪怕他现在是大將军、录尚书事、温侯,掌控朝廷,但在那些世家大族眼中,他仍然是那个“边地武夫”“三姓家奴”。 “看来,得另想办法。”吕布喃喃道。 士族看不起他,他就用寒门、用庶民。 这个时代,寒门之中也有大量人才被埋没。 只要他能给这些人机会,他们就会为他效力。 想到这里,吕布唤来孟诚:“在长安设一招贤馆,无论士农工商,无论来自何方,只要有特长,都可来长安应试。通过者,量才录用。” “另外,设一讲武堂,选拔军中优秀士卒、低级军官,让高级將领教授兵法、战阵、武艺。结业后,优先提拔。” “再设匠作监,招募工匠,研究军械、农具、工具。有发明创造者,重赏。” 一条条命令下去,一个不同於士族垄断的选拔体系,在吕布的主持下悄然建立。 数日后,陷阵营校场。 魏续与高顺並肩而立,看著场中训练的重步兵。 “高將军,你看我陷阵营训练如何?”魏续问。 高顺观察片刻,道:“士兵勇猛,装备精良,確是精锐。但,配合尚有不足。” “哦?请指教。” “陷阵营重甲步兵,攻坚摧锐,关键在於阵型严密,令行禁止。”高顺道,“我看士兵个人武艺都不错,但阵型转换稍显滯涩。衝锋时,前后脱节;防守时,侧翼薄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魏续皱眉:“那依高將军之见,该如何改进?” 高顺走到场中,亲自指挥。 “所有人,听我號令——结圆阵!” 陷阵营士兵看向魏续。 魏续点头:“按高將军说的做!” 士兵们迅速结阵,但速度不一,阵型有些鬆散。 高顺厉声道:“太慢,敌军骑兵衝锋,瞬息即至,你们这样结阵,早就被衝垮了!再来!” 他亲自示范,如何站位,如何移动,如何配合。 一遍,两遍,三遍…… 士兵们渐渐掌握了要领,阵型转换越来越快,越来越整齐。 魏续在旁观看,心中震动。 高顺的练兵之法,確实比他更系统、更严苛,但也更有效。 一个时辰后,陷阵营的阵型训练已有模有样。 高顺走到魏续面前,抱拳道:“魏將军,末將僭越了。” 魏续摇头,嘆道:“高將军练兵,確有独到之处。魏某自愧不如。” 他虽有不甘,但也服气,高顺的练兵水平,確实在他之上。 “从今日起,陷阵营训练由高將军主抓。”魏续道,“我会向大將军请命,由高將军统领陷阵营。” 高顺忙道:“魏將军不必如此,末將只是辅助。” “不必推辞。”魏续正色道,“大將军要的是最强的陷阵营。谁能让陷阵营变强,谁就该当主將。此事,我会亲自向大將军说明。” 高顺看著魏续,眼中闪过一丝敬佩。 此人胸怀,倒也磊落。 …… 从冬月开始,北方各地开始下雪。 起初只是零星小雪,但很快转为鹅毛大雪,连绵不绝。 长安城中,屋檐掛满了冰凌,街道积雪深达膝盖。 大將军府內,炭盆烧得通红。 吕布看著窗外纷飞的大雪,眉头紧锁。 他这时才模糊地想起,好像有史载:“初平三年冬,关中大雪,深丈余,人畜冻死无数。” 这是天灾,也是考验。 “文和,各地雪情报上来没有?”吕布问。 贾詡拿著一叠竹简,面色凝重:“报上来了。京兆尹二十三县,积雪最深达五尺,许多民房被压垮。左冯翊、右扶风情况更糟,有些地方积雪过丈,道路断绝,消息不通。” “百姓情况如何?” “饥寒交迫。”贾詡嘆道,“秋收的粮食,很多人家本就不够吃到明年春耕。如今大雪封门,无法外出谋生,怕是要出乱子。” 吕布起身,踱步片刻,道:“传令:第一,各郡县开仓放粮,广设粥棚,每日施粥两次,儘量確保无人饿死。” “第二,腾出官衙、寺庙、閒置房屋,收容无家可归者。提供被褥、衣物,费用由朝廷承担。” “第三,组织青壮扫雪清路,恢復交通。参与扫雪者,管饭,另发工钱。” “第四,令太医署派出医官,到各地防治冻伤、风寒。” 贾詡飞快记录,但面露难色:“大將军,这些都要钱粮。如今大雪封路,各地粮仓本就不满,若开仓放粮,怕是撑不到开春。” 吕布摆手:“钱粮我来解决,你只管传令下去,让各郡县照做。谁敢剋扣賑灾钱粮,杀无赦!” “诺!”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各郡县起初还有些犹豫——开仓放粮?这年月,哪有那么多粮食? 但很快,一队队马车顶著大雪,从长安出发,驶向各地。 马车上满载粮食、被褥、衣物。 押运的军官高喊:“奉大將军令,运送賑灾物资,各县速来接应!” 郡守、县令们惊呆了。 这么多物资,吕布从哪儿弄来的? 但没人敢问,也没人敢怠慢——吕布说了,谁敢剋扣,杀无赦。 第56章 吕布会妖术的传言 长安城中,粥棚搭起来了。 每天清晨、傍晚,都有官差抬著大锅,在城中各处施粥。 粥很稠,不是稀汤寡水,而是实打实的粟米粥,里面还加了盐。 “排队!排队!人人有份!”官差维持秩序。 饥民们排成长队,捧著碗,眼中满是感激。 “听说这是大將军亲自下的命令。” “是啊,要不是大將军,这个冬天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 “我家的房子被雪压垮了,官府腾出城隍庙让我们住,还发了被褥。” “我参加了扫雪队,每天管两顿饭,还发十文钱。虽然冷,但心里热乎。” 类似的对话,在关中各地都能听到。 弘农郡,陕县。 张济看著从长安运来的五千石粮食、一千套被褥,感慨万千。 “大將军,真是言出必行。”他对部將道,“传令下去,按大將军吩咐,开仓放粮,收容灾民。谁敢中饱私囊,军法从事!” “诺!” 张济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吕布不仅给了他官职,还在这种时候送来賑灾物资,显是真心待他。 而凉州那边…… 马腾、韩遂也收到了吕布送来的“额外賑灾粮”。 每人五千石,说是帮助西凉百姓度过寒冬。 马腾府中,他看著粮车,神色复杂。 “父亲,吕布这是收买人心。”次子马休道。 马腾摇头:“不管是不是收买,这些粮食確实能救很多人命。传令,分出一半,賑济灾民。” “那另一半……” “充作军粮。”马腾眼中闪过精光,“吕布给,我们就收。有了粮食,才能养更多兵。” 他看向东方,心中暗想:吕布,你现在势大,我忍了。但將来…… 金城郡,韩遂的反应类似。 他收了粮食,一边賑灾收买民心,一边扩充军队。 两人都以为自己的心思隱藏得很好。 但他们不知道,在吕布的系统安全区里,凉州的人口並未纳入安全区,这就说明马腾、韩遂並非真心归顺。 大將军府,书房。 吕布看著系统面板,冷笑。 马腾韩遂的人口没有被系统纳入安全区,证明这两人有二心。而弘农郡的人口都整体纳入了安全区,证明了张济的真心归顺。 “马腾韩遂还存著异心。”吕布对贾詡明言道。 贾詡沉吟:“西凉偏远,马韩二人世代经营,根深蒂固。想让他们真心归顺,非一日之功。” “无妨。”吕布淡淡道,“他们现在需要我的粮餉,不敢翻脸。等將来我腾出手来,再收拾他们不迟。” 贾詡点头,又道:“大將军,这场大雪虽是灾祸,但也是机会。” “哦?怎么说?” “如今关中百姓受大將军活命之恩,民心归附。许多逃往偏远山乡的流民,听说大將军施政仁德,纷纷返回关中。从十月到现在,关中人口增加了不下十万。” 贾詡顿了顿,压低声音:“甚至凉州、并州、羌胡之地,都有百姓前来投靠。这些人中,不乏青壮,可充军旅。” 吕布眼睛一亮。 乱世之中,人口就是资源。 有人,才有兵。 “来者不拒。”吕布道,“只要是来投靠的,一律安置。青壮可参军,老弱妇孺可分田耕种。朝廷提供种子农具,三年免税。” “诺!” 大雪纷飞中,关中各地每天都有饿死冻死的消息。 但在吕布的全力賑济下,死亡人数被压到了最低。 相比之下,冀州、幽州、并州等地,因为战乱不休,诸侯只顾爭霸,不顾民生,冻死饿死者不计其数。 腊月,寒风刺骨,长安街头的积雪还没化净,又被新雪覆盖。 往年这种时候,长安城內外该是饿殍遍野的景象,冻死饿死者无数。 但今年不一样。 西市口,官府搭的粥棚前排著长队。 七八口大锅架在火上,锅里粟米粥咕嘟咕嘟冒著泡,米香混著热气飘出老远。 “排好队!人人有份!”几名差役维持著秩序,队伍里流民们眼巴巴的望著,虽然肚里飢饿,但心里有希望,还是没有乱。 只要排好队的人,每人都能领上一碗。 热粥下肚,不仅能充飢,还能驱散一些冬日的寒冷。 不远处,几个穿著体面的人站在街角,看著粥棚前的景象,神色复杂。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身穿锦袍,外罩貂皮大氅,一看就是富户。 “王掌柜,你看这……”旁边一个瘦高个低声道,“咱们囤的那些粮食,还卖不卖了?” 王掌柜面色阴沉:“卖吧,我看平价署的粮食多得很,还能免费施粥,我们根本等不到平价署粮尽了。” “可咱们是花一千八百钱一石收的,加上仓储、损耗、伙计工钱,一石卖两千钱,根本不赚钱啊。”另一人抱怨。 “不赚钱也得卖。”王掌柜咬牙,“再囤下去,成本会越来越高,现在卖了能回点本就行了。你没看见吗?太仓那边每天都有粮车进出,好像粮食永远运不完似的。” 瘦高个皱眉:“这就是奇怪的地方。按理说,连年战乱,今年又是大雪,道路不通,各地粮商都运不来粮食,长安城存粮应该很紧张才对。可你看,官府不仅施粥,还在平价署大量售粮,把粮价死死的压在一石两千钱的价格上。这吕布,到底从哪儿弄来这么多粮食?” 王掌柜摇头:“我也想不通。董卓在时,长安粮价最高涨到一石三四千钱,还经常有价无市。可现在,吕布不知道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粮食,不仅能按时发衙门官吏的俸禄,还能免费施粥,还能无限量供应平价粮。” “有人传言,”瘦高个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说吕布会妖术,能凭空变出粮草军需。” “胡说八道!”王掌柜下意识地呵斥了一声,但隨后自己也不禁疑惑道:“別说,若不是妖术,吕布哪儿来这么多粮食?朝廷的税赋咱们都清楚,关中这几郡,根本收不上来多少。其他各州郡的贡赋早就停了,曹操、袁绍、袁术那些人,谁还理长安朝廷?” 几人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这种疑惑和流言,不仅在商户中流传,朝廷官员、王公贵族等等,也心怀疑虑。 第57章 流言愈演愈烈 不仅是那些商户,朝廷、官衙、军队中,每月都能按时足额领到俸禄的官吏將士们,也对吕布的钱粮军需来源感到疑惑。 太尉府,太尉杨彪、司徒赵温、司空张喜三人围炉而坐,炭火映照著他们凝重的面容。 “杨公,上个月的俸禄,可收到了?”赵温问。 杨彪点头:“收到了,粟米五十石,钱一百贯,一分不少。”(汉末俸禄按半粮半钱发放) 张喜嘆道:“董卓李傕时多剋扣甚至不发,吕布给我们每月按时发放俸禄,从不拖欠。我在朝廷为官三十年,从灵帝朝后期开始,俸禄就难得按时足额发放。像现在这样月月准时的,还是头一遭。” “这正是问题所在。”杨彪缓缓道,“吕布哪来这么多钱粮?连年战乱,外地州郡不贡,李傕郭汜都要纵兵劫掠才能勉强筹措粮草。按理说,现在太仓早该空了才对。” 赵温皱眉:“会不会是吕布从外地运来的?他现在掌控关中,或许能从荆州、汉中那些地方买粮?” “买粮?”杨彪摇头,“赵公,你管过財政,该知道买粮需要多少钱。” “吕布手下军队数万,每天人吃马嚼就是天文数字。” “再加上给朝廷官员发俸禄,给郡县拨钱粮,拉拢马腾韩遂张济,还有賑济灾民。” “这么大的开销,就是把整个关中的財富搜刮乾净也不够,怎么可能还有钱去外地购买高价粮。” “那,”张喜迟疑,“莫非真如传言所说,吕布有妖术?” 杨彪沉默良久,才道:“妖术之说,荒诞不经。但我確实想不通,他的钱粮从何而来。除非,他如另外的传言那般,有天授神仓?”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可现实摆在眼前,吕布就是有源源不断的钱粮,就是能办到董卓、李傕都办不到的事。 “不管怎样,”赵温道,“百姓得了实惠,军队有了粮餉,关中恢復了秩序。从结果看,吕布比前面的董卓、李傕,甚至王允都强。” “是啊。”张喜感慨,“至少他现在不滥杀,不纵兵抢掠,还施政仁德。比起董卓、李傕郭汜,他已经好太多了。” 杨彪没有接话,只是看著炉火,眼中神色复杂。 他心中还向著汉室,还希望皇帝成年后能重掌大权。可现实是,吕布用实实在在的钱粮,收买了关中绝大部分的人心。 百姓才不管谁当政,他们只关心能不能吃饱饭。 军队士卒也不在乎天子是谁,他们只关心粮餉能不能按时发。谁给他们发粮餉,谁让他们吃饱饭,他们就为谁效力。 而现在,吕布做到了这一切。 大將军府,尚书台。 贾詡坐在案前,处理著堆积如山的公文。 他左手还不能太用力,但批阅文书已无大碍。 孟诚抱著一摞竹简进来:“文和先生,这是各郡县报上来的冬季賑济开支匯总。” 贾詡接过,快速瀏览,眉头越皱越紧。 “京兆尹賑济用粮三万石,钱五万贯;左冯翊两万八千石,钱四万五千贯;右扶风两万五千石,钱四万贯……”贾詡抬头,“这些钱粮,都是大將军额外拨付的?” 孟诚点头:“都是从大將军私库出的,没动太仓的存粮。” “私库,”贾詡喃喃道,“大將军的私库,到底有多大?” 孟诚苦笑:“我也不知道,大將军府司库是由两位夫人和女公子带著亲兵营看管的。我只知道,每次朝廷缺钱粮了,大將军就让人从將军府司库拨。仓库好像永远不缺军需,运走一批,没过几天又满了。” 贾詡放下竹简,揉了揉眉心,他比杨彪知道得更多。 作为尚书僕射,他经手所有朝廷文书,清楚朝廷的收入和支出。 朝廷现在的收入,主要来自关中几郡的税赋,外地州郡几乎已经断绝了税贡。 但即使关中,连年战乱,百姓流离,田地荒芜,能收上来的税少得可怜。 而支出呢? 军队粮餉、官员俸禄、郡县运转、賑济灾民、工程建设,每一项都是巨额开支。 收支之间的缺口,大得嚇人。 这个缺口,全被吕布用私库填上了。 “孟长史,”贾詡突然问,“你跟大將军时间久,可曾听他说过,这些钱粮从何而来?” 孟诚摇头:“我问过,大將军只说自有办法,让我们不必操心,也不让打听。还说只要我们尽心办事,钱粮管够。” 贾詡道:“你就不好奇?” “好奇,但不敢多问。”孟诚老实道,“乱世之中,知道的太多未必是好事。我只知道,跟著大將军,有饭吃,有钱拿,前途光明,这就够了。” 贾詡沉默。 孟诚是务实的人,这种想法很正常。 事实上,朝廷和各级郡县衙门里大多数官吏都是这么想的:管他吕布钱粮从哪儿来,只要我能按时拿到俸禄就行。 但贾詡不一样。 他现在是吕布的首席谋士,更知道吕布想要改朝换代的雄心,要替吕布考虑更长远一些。 吕布这种诡异的钱粮来源,短期看是好事,长期看却可能成为隱患。 这么大手大脚的花销,万一哪天私库突然空了,接续不上了怎么办? 民间已经有了一些不好的流言,万一愈演愈烈,把吕布说成妖怪怎么办? 正想著,一名小吏匆匆进来:“贾公,长安城里有些流言,您得听听。” “什么流言?” 小吏压低声音:“坊间传言,说大將军会妖术,能凭空变出粮草军需。还有人说,大將军是天煞星转世,所到之处必有灾祸。更离谱的,说大將军其实早就死了,现在这个是妖怪变的……” 贾詡脸色一沉:“这些话从哪里传出来的?” “不清楚,但传得很广。东西两市好些商户都在议论,说大將军的粮食来路不正。还有些流民百姓,一边领粥一边嘀咕,怕吃了妖术变的粮食会遭报应。” 孟诚怒道:“胡说八道,大將军賑济他们,他们倒编排起大將军来了!” 贾詡摆手,示意孟诚冷静。 他沉思片刻,对小吏道:“你先下去,继续留意流言动向,隨时来报。” “诺。” 小吏退下后,孟诚急道:“文和先生,这流言可不能任其传播啊,会动摇民心和军心的!” “我知道。”贾詡缓缓起身,“此事,我必须当面稟报大將军。” 第58章 贾詡逼问 当晚,大將军府书房。 炭盆烧得正旺,吕布正在看张辽送来的骑兵训练报告。 贾詡求见。 “文和,这么晚来,有何急事?”吕布放下竹简。 贾詡看了眼左右伺候的亲兵。 吕布会意,挥手让亲兵退下:“说吧。” 贾詡沉吟片刻,斟酌著开口:“大將军,近日长安城中有些流言,您可曾听闻?” “流言?”吕布摇头,“我没注意,说什么的?” “说您会妖术,能凭空变出粮草军需。”贾詡直视吕布,“还有说您是天煞星转世,所到之处必有灾祸。更有甚者,说您早已不是原来的吕布,而是妖怪变的。” 吕布先是一愣,隨即笑了:“妖术?妖怪?这些人想像力倒是丰富。” “大將军,此事不可等閒视之。”贾詡正色道,“流言虽荒诞,但百姓愚昧。传得久了,难免有人相信。若是百姓真把您当成妖怪,军心民心都会动摇。” 吕布这才意识到严重性,这时代的人们,见识可不比后世,於是收敛笑容:“你的意思是?” “流言的根源,在於您的钱粮来源太过诡异。”贾詡直言不讳,“董卓、王允、李傕郭汜在长安时,连朝廷日常用度都难以维持,官员俸禄多有拖欠。李傕郭汜甚至纵兵劫掠,从百姓、富户家中抢粮,即便如此都难以为继。”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您,不仅能让自己直属的將士吃饱穿暖,偶尔还能加餐吃肉。您还有多余的军需粮草拉拢张济、马腾、韩遂,稳定边陲。还能给朝廷各部门、各郡县官吏按时发放粮餉。还能拿出大量钱粮賑济灾民、以工代賑。” “更关键的是,”贾詡加重语气,“天下各州郡早已割据,停止了向朝廷进贡。长安朝廷税源有限,收入不足您发放出去的十分之一。剩下的,都是您不知从何处筹措得来的。” “越是层次高的人、聪明的人,越能感受到这种诡异。杨彪、赵温、张喜、士孙瑞那些人,虽然嘴上不说,但心中必有疑虑。就连民间商户,也在疑惑为何在这灾荒年,粮价不但不涨,反而被您压得死死的?” 吕布听完,沉默了。 他之前是按现代人的思维在做事,不敢暴露系统和军需物资来源,怕不好向別人解释,搞了一些掩耳盗铃的操作。 但现在听贾詡一说,他才意识到问题严重了。 他那些掩耳盗铃的操作,能糊弄见识不广、信息来源有限的普通老百姓,但糊弄不了朝廷官员和聪明人。 能糊弄一时,但糊弄不了一世。 “文和,你说得对。”吕布缓缓道,“我之前確实疏忽了。” 贾詡见吕布听得进去,心中稍安,继续道:“大將军,恕詡直言。若要杜绝流言,必须给钱粮来源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流言只会越传越凶,最终影响您的威信。” 吕布看著贾詡:“你有什么建议?” 贾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大將军,詡能否问一个问题?” “问。” “您的钱粮,到底从何而来?”贾詡直视吕布的眼睛,“詡需要知道真相,才能为您谋划。” 吕布脸色一寒,盯著贾詡。 书房內的气氛瞬间凝重。 贾詡毫不避让,坦然迎上吕布的目光:“大將军,詡既然投效您,便与您绑定在一起。若您不信,詡可以將家人全部迁到大將军府附近,让亲兵营每日监管。但詡必须知道真相——不是为了打探机密,而是为了帮您。” 两人对视良久。 吕布从贾詡眼中看到了坦荡,看到了决绝。 最终,吕布点了点头。 “好吧,文和,我信你。”吕布缓缓道,“你猜得没错,我確实有非常手段。”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中央,心念一动。 下一刻,一堆粮食凭空出现,堆在地上。接著是十几领鎧甲,几十把刀剑,还有成箱的黄金、白银、铜钱。 贾詡瞳孔骤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虽早有猜测,但亲眼见到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还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这是……” “如你所见,我能凭空取出物资。”吕布平静道,“当初败出长安后,我得到了一个天授神仓,每日可领取无数军需。粮草、兵器、鎧甲、钱財,应有尽有。而且,天神每隔一段时间还会提升我的实力。我现在的武力,已经超越了凡人。” 贾詡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 他走到那堆粮食前,抓起一把粟米。颗粒饱满,是上等好粮。 又摸了摸鎧甲,冰凉坚硬,是精铁打造。 这一切都是真的。 “天授神仓,”贾詡喃喃道,“原来传言並非完全荒诞。” “但传言的方向错了。”吕布道,“我不是妖怪,也不是天煞星。这军需仓库,是天神所授。” 贾詡听到这里,眼中精光一闪:“大將军,您刚才说——天神所授?” “不错。” “那好!”贾詡突然激动起来,“大將军,此事不但不是祸,反而是天大的机遇!” “哦?怎么说?” 贾詡快速整理思路:“既然您真有天授神仓,那我们就可以主动引导流言,把妖术变成天授,把妖怪变成天命之人!” 他越说越兴奋:“我们可以散布传言,说如今天下大乱、民不聊生,温侯吕布乃天意之人,有天授神仓,內有粮餉军需无数。只要跟著温侯干,就不愁好日子!” “我们还可以让说书人编造故事,说您梦中得天神传授,赐下神仓,意在让您平定乱世、救济万民。甚至可以编造一些祥瑞,比如某地发现奇石,上面刻著吕氏当兴之类的话。” 吕布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这主意好啊! 在后世,这要闹笑话。但在如今这个时代,这种传言,却正当其时。 被动闢谣,不如主动造势! “文和,此事就交给你去办。”吕布拍板,“需要什么资源,儘管调拨。朝廷各部门、军中將领,都可以配合你。” “诺!”贾詡深深一躬,“詡必不负所托!” 第59章 造神运动 长安东市的一家茶肆里,坐满了喝茶听书的客人。 哪怕是乱世,也有许多王公贵族、世家豪门子弟有閒情逸致听书。 说书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手持醒木,正在讲一段新编的故事。 “却说那温侯吕布当初从长安突围、夜宿蓝田时,忽做一梦。梦中见一金甲神人,立於云端,声如洪钟:如今天下大乱,民不聊生,汝既为当世虎將,当承天意,平乱世、安黎民。” “神人言罢,挥手间,一道金光融入温侯身体。温侯惊醒,身上竟多了一个天神所授仓库。” 说书人一拍醒木,茶肆里鸦雀无声。 “自那日后,温侯便有了神异之能。心念一动,粮草军需便从神仓中凭空取出。你们看,如今北方大雪,別处饿殍遍野,唯独咱们关中,官府开仓放粮,百姓有粥喝、有屋住。这是为何?正是因为温侯有天授神仓,粮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有茶客问道:“老先生,你说的可是真的?” 说书人笑道:“真不真,你们自己看。李傕郭汜在时,粮价一石四五千钱,还经常买不到粮。现在呢?有官府平价署,一石粟米两千钱,要多少有多少,奸商想囤积居奇涨价都涨不上去。温侯麾下將士,也吃得饱、穿得暖,每月粮餉按时发放。朝廷官员,俸禄一分不欠。这些,难道是假的?” 茶客们纷纷点头。 “確实,我兄弟在军中当差,说现在顿顿有饱饭吃,隔三差五还能吃上肉。” “我叔父在县衙当书吏,俸禄月月准时,从没拖欠过。” “我府上一新收的奴僕领过官府賑济粥,那粥稠得很,不是稀汤寡水。” 说书人趁热打铁:“所以啊,这不是妖术,这是天意!温侯乃是天命之人,得天授神仓,就是要在这乱世中,给咱们老百姓一条活路!” 茶肆角落里,两个商人打扮的人低声交谈。 “你信吗?”一人问。 另一人苦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吕布確实拿得出粮餉。咱们囤的那些粮食,再不卖就烂手里了。” “可这天授神仓的说法,也太玄乎了。” “玄乎?那你怎么解释吕布的钱粮来源?朝廷那点税收,根本不够塞牙缝。除了天授神仓,还能有什么解释?” 两人沉默。 是啊,除了天授,还能怎么解释? 同一时间,军营里也在流传类似的说法。 张辽巡视骑兵营时,听到几个士兵在议论。 “听说了吗?大將军有天授神仓,粮草军需永远用不完。” “早听说了。不然咱们的粮餉哪来的?你看別的军队,哪个不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就咱们,顿顿吃饱,还有赏钱。” “我老家在冀州,那边袁绍和公孙瓚打得凶,百姓都逃荒了。还是咱们关中好,有大將军在,日子有盼头。” 张辽听著,没有制止。 这是贾詡交代的——让军中自然流传这些说法,巩固將士对吕布的忠诚。 效果很明显。 士兵们不在乎吕布的钱粮从哪儿来,他们在乎的是能不能吃饱饭、拿到军餉。 既然吕布能做到,那他就是好主公。 如果再加上“天意所授”的光环,那就更值得追隨了。 朝廷里,流言也在悄然变化。 杨彪下朝回府,听到僕人在议论。 “老爷,外面都在传,说温侯有天授神仓,是上天派来平定乱世的。” 杨彪皱眉:“荒谬。” 但僕人接著说:“可大家都信啊。现在长安城里,百姓都说跟著温侯有饭吃。就连一些读书人,也开始相信了。” 杨彪心中一惊。 他意识到,吕布正在用实实在在的利益,加上精心编织的传说,收买人心。 而这一招,很有效。 腊月二十,大將军府。 贾詡向吕布匯报进展。 “大將军,流言已经引导得差不多了。现在长安城里,主流说法是『天授神仓、意在温侯』。百姓们更愿意相信您是上天派来拯救苍生的,而不是什么妖怪。” 吕布满意点头:“做得很好,各地郡县情况如何?” “也在传播。我们派了人手到各郡县,通过说书人、差役、军中將士等渠道,统一说法。现在关中大地,从长安到弘农,从左冯翊到右扶风,都在流传『温侯至、粮餉足』的说法。” 贾詡顿了顿,补充道:“就连西凉那边,也有风声传过去。马腾、韩遂应该也听说了。” “他们有什么反应?” “暂时没有异动。不过,据细作回报,马腾军中有人开始动摇,觉得跟隨有天授神仓的温侯,比在西凉苦熬更有前途。” 吕布笑了:“这是好事,文和,你这次立了大功。” “不敢。”贾詡谦逊道,“不过,流言虽然引导了,但后续还要持续巩固。詡建议,可以適当製造一些『祥瑞』,加强天命的说法。” “祥瑞?” “比如,某地挖出古碑,上面刻著预言;或者某处天降异象,与您相关。”贾詡道,“这些事,詡可以安排。” 吕布想了想,摇头:“暂时不必。现在这样已经够了。太过刻意,反而容易被人识破。我们要的,是让百姓自发相信,而不是强行灌输。” 贾詡点头:“大將军思虑周全。” “不过,”吕布话锋一转,“可以让人编些歌谣,在民间传唱。內容简单直白,就说温侯仁德,天授神仓,跟著温侯有饭吃之类的。” “诺,詡这就去办。” 过了几日,长安城內开始流传一首童谣: “温侯到,粮仓饱,天授神仓无穷宝。” “跟著温侯走,吃喝全都有。” “平定乱世安黎民,温侯当政天下平。” 流民百姓奔走相告,將这首童谣越传越广。 这时候流民百姓没什么见识,他们只知道现在关中平原是吕布当政,而吕布实行的政策比董卓、王允、李傕郭汜当政时都好,这就够了。 在他们朴素的观点里,这首童谣是真真切切表达了大家的心声和处境,很受大家欢迎。 而在那些心怀汉室的朝廷官员和士族心里,这首童谣则是明明白白的造反歌,明示必须要吕布当政才能平定乱世安黎明、天下太平。 简直是篡逆,居心叵测。 但是,让他们谁带头出来弹劾吕布,他们又不敢。 头铁的都早已被十常侍、何进、董卓、李傕郭汜杀完了,剩下的虽然有部分人心怀汉室,但却都是圆滑之辈,並不想自己身首异处。 於是,在无人制止,乃至吕布属下们刻意推波助澜之下,这首童谣和吕布乃天命之人、有天授神仓、有无数军需粮草供应的传说,就在关中大地乃至全天下流传开来了。 第60章 郭嘉来了 腊月廿六,长安城上空的云层终於散开些许,久违的冬日阳光洒在未央宫的瓦当上,积雪开始慢慢消融。 整个关中平原在持续月余的大雪后,迎来了难得的晴日。 街道上,百姓们穿著厚实的冬衣,在官府差役的组织下清理积雪。 铁锹铲雪的声音、扁担挑雪的吱呀声、孩童在雪堆旁嬉戏的笑闹声,交织成一幅热闹的图景。 城南一处被大雪压垮的民宅前,十几个青壮正忙著修葺房屋。 木料是从官府工坊领的,只需付半价,余款可赊欠到明年秋收后再还。 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边钉木板边对同伴说:“抓紧些,赶在除夕前修好,能让老王一家过个安稳年。” “李哥,你说今年这年关,能过踏实不?”旁边一个年轻些的问。 被称为李哥的汉子抹了把汗:“咋不踏实?有大將军在,无人敢犯境,终於可以过个祥和的安稳年了。而且,现在东西两市都有官家组织的年货市集,米麵油盐应有尽有。” “大將军仁德啊。”有人感慨,“往年这时候,別说修房子,就是能吃上一顿饱饭都难。董卓在时,腊月里还要加征年关税,逼得多少人家卖儿卖女。” “可不,今年不一样了。我家邻居从荆州逃难来的,说那边袁术刘表互相攻伐,粮价飞涨,一石粟米要三四千钱,还买不到。哪像咱们长安,官府平价署一石两千钱,要多少有多少。” “所以说,跟著温侯走,吃喝全都有。” 类似的对话,在关中各地都能听到。 从京兆尹到左冯翊,从右扶风到弘农郡,百姓们在清理积雪、修葺房屋、准备年货的忙碌中,脸上多了几分往年罕见的笑意。 大將军府內,吕布正与贾詡、孟诚商议年关前后的政务安排。 “各地郡县灾民的賑济物资发放得如何?”吕布问。 孟诚翻看手中竹简:“京兆尹二十三县已全部发放完毕,左冯翊、右扶风尚有六县因道路未通,物资还在途中,预计除夕前能送到。弘农郡张济將军已自行发放,未向朝廷请拨。” 贾詡补充:“另外,按大將军吩咐,各郡县官员的年终赏赐也已拨付。郡守级赏粟米五十石、钱百贯;县令级赏粟米三十石、钱五十贯;佐吏以下按职级递减。所需钱粮皆从大將军私库出,未动太仓存粮。” 吕布点头:“將士们的年赏呢?” “军队年赏分三等。”贾詡道,“校尉以上將领,赏粟米百石、钱两百贯、锦缎两匹;都尉、军侯级,赏粟米五十石、钱百贯、布两匹;什长、伍长及有功士卒,赏粟米十石、钱二十贯、肉五斤。普通士卒,每人发钱十贯,另赐肉三斤、酒一坛。” “好。”吕布满意道,“要让將士们过个好年。” 正说著,门外亲兵急步进来:“稟大將军,派往潁川的斥候回来了,还带了一人,说是潁川士子郭嘉,应大將军徵辟而来。” 吕布眼睛一亮,霍然起身:“郭奉孝到了?人在何处?” “已至府门外。” “快,开中门,我亲自去迎!”吕布说著就往外走。 贾詡与孟诚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 他们知道吕布重视人才,但亲自出府迎接一个他们听都没听说过的、毫无名气的寒门士子,这规格未免太高了。 “文和,这郭嘉是何人?”孟诚低声问。 贾詡摇头:“未曾听闻。不过大將军如此重视,必有过人之处。走,我们也去看看。” 大將军府门外,郭嘉站在石阶下,抬头看著府门上高悬的“大將军府”匾额,心中感慨万千。 他今年二十有二,出身潁川阳翟郭氏,却是旁支寒门。 自幼聪慧,博览群书,尤其精於谋略兵法,自认有经天纬地之才。 奈何出身低微,又不治行检(三国志)、不喜约束,不被潁川士子接纳,至今未得明主赏识。 数月前,他就听说吕布从长安败逃后,竟能重整旗鼓,以数百并州狼骑反攻长安,诛杀李傕郭汜,重掌朝纲,心中便起了好奇。 待斥候带著吕布徵辟贤才的诚意找到郭嘉时,郭嘉思忖再三,决定前往长安一探。 若吕布真是值得辅佐的明主,他便一展所学,在这乱世中谋个前程。 若仍是前些年传闻中那个暴虐无义、反覆无常的莽夫,他便游歷一番,再寻他处。 一路行来,从潁川经河南尹入弘农,所见所闻让郭嘉渐生震撼。 河南尹(洛阳)地界,曹操、张扬、於夫罗(南匈奴)、袁术等多方爭夺,战乱仍频,百姓流离,道路两旁时见饿殍。 可一进入弘农郡,景象便截然不同——张济已归顺吕布,境內虽也遭了雪灾,但官府组织賑济,流民有所安置,路上少见饿死之人。 更让郭嘉惊奇的是沿途听到的传言:吕布有天授神仓,粮草军需取之不尽,故能养军安民,稳定关中。 郭嘉不信鬼神,可事实摆在眼前——关中连年战乱,又逢大雪,按常理早该饥荒遍地。 可现实是,吕布不仅养著数万大军,还能给官员发俸、给百姓賑济,甚至有余力拉拢张济、马腾、韩遂。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除非,真如传言所说? 带著满腹疑惑,郭嘉进入长安。 眼前所见更让他吃惊——街道虽被积雪覆盖,但已清理出主干道,行人往来,面带生机。 坊市间商铺开门营业,粮店前排著长队,却不是抢购,而是购买平价粮。 路边粥棚仍在施粥,领粥的流民虽衣衫襤褸,却脸上带笑,眼中甚至有希望。 这哪里像是乱世? 正思绪万千中,郭嘉一行已经在斥候的带领下来到了大將军府正门外,忽见大將军府中门大开,一行人快步走出。 为首者身高九尺,魁梧雄壮,虽只穿常服,但龙行虎步,气势逼人。 郭嘉在潁川时见过吕布的画像,一眼便认出,这必是当今天下第一武將、大將军、温侯吕布无疑。 第61章 坦诚相待 “来者可是潁川郭奉孝?”吕布走到郭嘉面前,声音洪亮中带著几分热切。 郭嘉忙整理衣冠,长揖及地:“潁川寒士郭嘉,拜见大將军!嘉无德无能,劳动大將军亲迎,惶恐之至!” 吕布伸手扶起郭嘉,仔细打量——眼前青年身材修长,面容清俊,虽风尘僕僕,但双目有神,眉宇间透著疏狂不羈之气,正是史书中描述的郭嘉模样。 “奉孝不必多礼。”吕布笑道,“我久闻奉孝之名。今日得见,实乃天幸!” 郭嘉心中震动。 他一个寒门士子,无名无势,吕布竟说出“久闻”之语,且態度如此谦和,这礼贤下士的姿態,与传闻中那个傲慢跋扈的吕布判若两人。 “大將军谬讚,嘉愧不敢当。”郭嘉再次行礼,“嘉才疏学浅,蒙大將军徵辟,特来长安效力,愿效犬马之劳。” “好!好!”吕布拉著郭嘉的手,“我得奉孝,如高祖得子房!走,进府说话。” 郭嘉被吕布拉著手腕,感受著那份毫不作偽的热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一寒门旁支,怀才不遇,何曾受过这般礼遇?更何况礼遇他的,是当朝大將军、录尚书事,实际掌控天下军政权柄之人。 贾詡在旁观察,见郭嘉虽年轻,但举止从容,应对得体,且吕布如此重视,心知此人必有过人之处,便也上前见礼:“尚书僕射贾詡,见过奉孝先生。” 孟诚亦拱手:“大將军府长史孟诚,见过先生。” 郭嘉忙还礼:“嘉见过贾公、孟长史。久闻贾公智谋深远,助大將军定关中,今日得见,幸甚。” 眾人入府,至前厅落座。 吕布命人上茶,郭嘉见那茶汤清澈,香气扑鼻,竟是上等茶叶——这年月,茶叶可是稀罕物,寻常士族都难得享用。 “奉孝一路辛苦。”吕布关切道,“从潁川到长安,千里迢迢,路上可还顺利?” 郭嘉放下茶碗:“谢大將军关怀。路上虽遇风雪,但入弘农后便顺畅许多。张济將军治下关卡,见朝廷文书便予放行,还派兵护送一程。” “那就好。”吕布点头,“奉孝初到长安,可曾见到城中景象?” 郭嘉正色道:“不敢瞒大將军,嘉一路行来,所见所闻,震撼良多。河南尹地界,战乱饥荒,民不聊生。可一入弘农,景象迥异——官府賑济有序,百姓面有生机,流民得安置,市集有交易。此等治世之象,竟出现在这乱世之中,实令嘉惊嘆。” 他顿了顿,看向吕布:“更令嘉不解的是,大將军何以有如此充沛钱粮,既能养军,又能安民,还能拉拢四方?沿途所闻天授神仓之说,不知真假?” 吕布与贾詡对视一眼,贾詡微笑不语。 “此事明日再谈。”吕布摆手,“奉孝远来疲惫,今日先好生歇息。我已命人收拾客房,备好热水饭食。待奉孝休整一晚,明日我们再畅谈不迟。” 郭嘉一愣。 他本以为吕布会迫不及待考校他的才学,或是询问天下大势,没想到竟是先让他休息。 这份体贴,更让他感动。 “大將军……”郭嘉起身,欲再行礼。 吕布按住他肩膀:“奉孝不必多礼。来日方长,你既来长安,便是我麾下谋士,以后有的是时间畅谈。今日只管休息,养足精神。” 说罢,唤来亲兵:“带奉孝先生去东院客房,好生伺候。让厨房准备酒菜,要清淡些,適合长途跋涉后食用。再备热水、新衣,不可怠慢。” “诺!”亲兵领命。 郭嘉被亲兵引著往东院去,回头见吕布仍在厅门处目送,心中感慨万千。 他出身寒门旁支,从小看尽世態炎凉,何曾受过这般礼遇? 这位温侯吕布,与传闻中那个有勇无谋、反覆无常的形象,实在相差太远。 待郭嘉离去,贾詡才开口:“大將军对此人,似乎格外看重?” 吕布坐回主位,神色郑重:“文和,郭奉孝之才,不在你之下。只是他出身寒门,又年轻,故名声不显。但我素知他精於谋略,尤擅奇策,若得他辅佐,如虎添翼。” 贾詡若有所思:“既如此,明日詡便不来打扰,让大將军与奉孝先生单独畅谈。” “不。”吕布摇头,“明日文和也来。奉孝之才,在於军谋奇策;文和之才,在於政略人心。你二人各有所长,正可互补。以后你二人便是我左膀右臂,共谋大事。” 贾詡心中一暖,拱手道:“詡必竭尽所能。” 次日一早,郭嘉睡到自然醒。 这一觉是他数月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次——客房温暖洁净,被褥厚实,门外有亲兵值守,无人打扰。 起身后,有婢女送来热水洗漱,又捧来新衣:一件青色深衣,外罩羊皮袄,还有厚底棉靴。 郭嘉换上,尺寸竟刚好合適,显是昨晚量过。 “奉孝先生,大將军在前厅等候,请先生用过早膳后前往。”婢女恭敬道。 早膳是粟米粥、蒸饼、醃菜,还有一碗羊肉汤,热气腾腾。 郭嘉饱餐一顿,顿觉精神焕发,多日奔波疲惫一扫而空。 来到前厅,吕布已在等候,厅中只有贾詡作陪。 “奉孝休息得可好?”吕布笑问。 “承蒙大將军关照,嘉歇息甚好。”郭嘉行礼道,“今日神清气爽,愿为大將军效劳。” “坐。”吕布示意郭嘉入座,屏退左右侍从,厅中只剩三人。 郭嘉正襟危坐,他知道,真正的考校要开始了。 “奉孝既来长安,当知我志。”吕布开门见山,“如今天下大乱,汉室衰微,诸侯割据。布不才,欲平定乱世,还天下太平。敢问奉孝,当如何行事?” 郭嘉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反问:“敢问大將军,志在何方?” “何意?” “大將军是欲做霍光,辅佐汉室,待天下平定后还政於天子?还是欲做……”郭嘉顿了顿,直视吕布,“高祖、光武?” 此言一出,厅中寂静。 贾詡神色不变,似乎早有预料。 吕布看著郭嘉,忽然大笑:“奉孝果然不治行检!既如此,我也不瞒你——汉室气数已尽,非人力可挽。我要做的,是开创新朝,平定天下!” 郭嘉眼中精光一闪,起身长揖:“大將军坦诚相告,嘉亦当以诚相报。既如此,嘉愿献平生所学,助大將军成就王霸之业!” “好!”吕布扶起郭嘉,“奉孝请坐,详细道来。” 第62章 天命所归 郭嘉重新落座,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大將军如今坐拥关中,挟天子以令诸侯,看似势大,实则危机四伏。东有曹操、袁绍,南有袁术、刘表,西有马腾、韩遂,北有匈奴、鲜卑。若四面受敌,纵有关中地利,亦难长久。” 吕布点头:“奉孝所言极是,依你之见,当如何破局?” “当务之急,非图谋中原,而是稳固根本。”郭嘉手指蘸茶,在案几上画起简易地图,“关中虽好,但西凉未定,马腾韩遂表面归顺,实则各怀异心。若我军出关东,与曹操、袁绍、袁术等人爭锋,马韩二人必袭我后方。” “故第一步,当彻底解决西凉问题。马腾、韩遂两人必须真正收服,若不能,则灭之。” 贾詡插话:“马腾有子马超在长安为质,韩遂有子韩平在京为官,此二人可作牵制。” 郭嘉摇头:“质子之策,只能缓一时,不能定长久。马超虽勇,但马腾尚有次子马休、马铁。韩平文弱,韩遂未必真在意。要定西凉,需用两手,一手以利诱之,继续供给粮餉,使其依赖我军;一手以威逼之,暗中扶持其部將,分化其势力。” 他继续画图:“西凉若定,第二步当谋并州。并州乃大將军故乡,多有并州子弟在军中效力。且并州產马,民风彪悍,可得精兵。拿下并州,北可御胡人,东可胁冀州,战略要地。” “第三步,图谋河內、河东、河南尹三郡。此三郡地处黄河要衝,连接关中与中原。得此三郡,进可攻退可守,將曹操势力压制在兗州、豫州。” “第四步,南下汉中,图谋益州。益州天府之国,物產丰饶,且易守难攻。得益州,可养兵数十万。” “待北方、益州皆定,再举兵东出,与曹操、袁绍、袁术爭雄。届时我军有凉州铁骑、并州精兵、关中锐士、益州粮餉,何愁天下不定?” 郭嘉一番话,条理清晰,战略明確。 吕布听得连连点头,贾詡也面露讚许之色。 “奉孝大才!”吕布抚掌讚嘆,“此战略深合我意。只是钱粮军需,可能支撑如此长远谋划?” 这是吕布最关心的问题。 他有系统,物资不缺,但郭嘉不知道,他昨天並未回答郭嘉关於天授神仓的问题。 他想听听,在没有系统的情况下,郭嘉会如何解决后勤问题。 郭嘉却笑了:“大將军何必考校嘉?若按常理,支撑如此宏图,需倾尽天下財力,且非十年二十年之功不可。可大將军既能以关中之地,养军安民,拉拢四方,显有非常手段。” 他顿了顿,继续道:“还是昨天那个问题。嘉一路所闻,皆传大將军有天授神仓,粮草军需取之不尽。初时以为荒诞,但入长安所见,又不得不信。敢问大將军,此传言,是真是假?” 吕布与贾詡对视一眼,贾詡微微点头。 “奉孝既问,我便实言相告。”吕布起身,走到厅中,“你且看好了。” 话音落下,吕布心念一动。 厅中空地上,凭空出现一堆粟米,足有数十石。接著是数十领鎧甲、百把刀剑、成箱的铜钱、锦缎布匹、精盐等等,物资越堆越多,顷刻间便占满半个厅堂。 郭嘉霍然站起,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那堆凭空出现的物资。 他自幼读圣贤书,不信鬼神,可眼前这一幕,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 “这……这是……”郭嘉声音发颤。 “如你所见,我確有天授神仓。”吕布平静道,“此仓连通天界,每日可取用粮草军需无数。故钱粮之事,奉孝不必担忧。你要多少,我便能拿出多少。” 郭嘉踉蹌后退两步,扶住案几才站稳。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脑中飞快运转——若真有如此神物,那吕布所说开创新朝,绝非妄想! 有无限钱粮支撑,什么战略不能实现,什么强敌不能战胜?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郭嘉喃喃道,眼中渐渐燃起狂热之色,“天授神仓,真命之主!大將军,您果真是天命所归!” 他整理衣冠,正色跪拜:“郭嘉愿誓死效忠,助大將军平定天下,开创新朝!” 吕布扶起他:“奉孝请起,以后你便是我军师,与文和並列。你只管出谋划策,后勤钱粮,一概不用操心。” 郭嘉激动道:“谢大將军信任,嘉必竭尽所能,以报知遇之恩!” 吕布又道:“不过,我有两事需叮嘱奉孝。” “大將军请讲。” “第一,你身体似乎欠佳,可是有隱疾?”吕布记得歷史上郭嘉英年早逝,据说是酒色伤身,加上体弱多病。 郭嘉一愣:“嘉自幼体弱,常有小恙,但无大碍……” “不可大意。”吕布正色道,“我已为你安排医官,为你诊脉调理。另外,你既为我军师,当保重身体,不可过度劳累。出谋划策即可,具体政务不必操心。” 郭嘉心中感动。 他生性疏狂,不喜约束,吕布这安排,正合他心意——可参与最高决策,却不用处理繁琐政务,还有人照顾身体。 “第二,”吕布继续道,“你年岁尚轻,尚未成家。我已在长安为你置办宅院,拨奴僕十人、婢女六人伺候。另赏钱千贯、锦缎百匹,作为安家之资。你好生休养,来日方长。” 郭嘉眼眶微热。 他寒门旁支出身,家徒四壁,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能得如此厚待? “大將军……嘉,不知何以为报……”郭嘉声音哽咽。 贾詡在旁笑道:“奉孝不必如此。大將军待下宽厚,只要尽心效力,荣华富贵,皆不在话下。你我才学得展,抱负得伸,便是最好报答。” “文和所言极是。”吕布点头,“奉孝今日且去休息,熟悉长安环境。宅院已收拾妥当,你可隨时入住。年后,我们再详谈具体方略。” 郭嘉深深一揖:“嘉遵命。” 离开大將军府,郭嘉被亲兵引至城东一处宅院。 那是一座三进院落,青砖灰瓦,虽不奢华,但宽敞整洁。 郭嘉打量著院中的布置、奴僕,深感满意。 从一个漂泊无依的寒门士子,到权倾天下的大將军府军师,只因吕布的看重。 郭嘉遥望大將军府的方向,眼中闪过坚定之色:“你既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报之!这天下,我郭奉孝定助你取之。” 第63章 难得过个好年 腊月廿八,长安城年味渐浓。 连续几日的晴好天气,让积雪消融了大半,部分主要街道已经冲洗得乾净整洁。 其他一些辅道、小巷子里,官府组织的清扫队伍仍在忙碌,但更多百姓已开始张罗年货。 东西两市,人潮涌动。 东市以粮油布匹为主,各家商铺门前都排起长队。 官府设立的“平价署”摊位最大,粟米、小麦、麵粉、盐、油等生活必需品一应俱全,都按官府定价出售,且每人限量购买,以防囤积。 “王掌柜,给我来十斤粟米、两斤盐!”一个中年汉子递上钱。 掌柜的接过,麻利地称重包装:“粟米十斤,一百七十文(汉制1石=10斗=100升=120斤,1斤≈今250克);盐两斤,三十文。共二百文。” 汉子数出五銖钱,喜滋滋地接过货物:“今年可算能过个好年了。听说除夕那天,官府还要在东市口发放年糕,每人能领两块呢!”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老嫗接话,“我昨日去买了布,准备给孙子做身新衣。这要搁往年,想都不敢想。” 西市同样热闹,卖的是爆竹、飴糖等年节用品。 还有民间艺人在街头表演杂耍、说书,引来阵阵喝彩。 一处说书摊前,围满了人。 说书人正讲著新编的《温侯一战定长安》。 “话说那时,灞河北岸,十万凉州军杀气腾腾。咱温侯吕布,率五百重骑,人马具甲,如天兵下凡,势不可挡!双方短兵相接,温侯方天画戟一挥,凉州军便如割麦般成片倒下。李傕郭汜在远处嚇得正要逃跑,却见温侯弯弓搭箭,百步穿杨,当场射杀了这两个祸乱关中的奸贼!” “好!” “活该!” 观眾齐声喝彩,打赏的铜钱如雨点般扔进说书人面前的陶碗。 街角,几个孩童拍手唱著新学的童谣:“温侯到,粮仓饱,天授神仓无穷宝。跟著温侯走,吃喝全都有……” 路边的行人听了,见怪不怪。 这首童谣,现在长安城內几乎已经是人人会唱。 城北一处小院,是京兆尹下属一曹吏官的家。 曹吏姓陈,在衙门负责文书档案,俸禄不高,但按时发放的话足以养活一家数口。 陈曹吏的妻子正在厨房忙碌,灶台上燉著肉,香气四溢。 十岁的儿子趴在灶边,眼巴巴看著:“娘,肉快燉熟了吧?” “快了快了。”陈妻笑道,“今年托大將军的福,咱们家也能过个像样的年。你爹领了年终赏赐,娘今日买了五斤肉,今天咱们燉肉,除夕再包顿饺子,让你吃个够!” 儿子咽了口口水:“娘,大將军真好。听学堂先生说,要不是大將军,今年冬天不知要饿死多少人。” 陈妻点头:“是啊。你爹说了,如今朝廷上下,都感念大將军恩德。官吏俸禄按时发,百姓有生计,流民有安置。这样的好日子,多少年没见过了。” 正说著,陈曹吏下值回家,手里还提著一包东西。 儿子连忙跑过去,抱住陈曹吏的大腿撒娇。 陈曹吏摸摸儿子脑袋,將手中竹篮递给妻子:“衙门发的年货,每人两斤飴糖、两条乾鱼。” 陈妻接过,惊喜道:“还有年货?董卓李傕在时,莫说年货,就是俸禄都常拖欠。” “今时不同往日了。”陈曹吏嘆道,“大將军当政,体恤下属。咱们虽是小吏,也得了实惠。好好过个年,明年更要尽心当差办事了。” 城南的流民安置区,原本是荒废的坊市,官府修缮后,用木板隔成一个个小间,安置无家可归的流民。 条件简陋,但已经能遮风挡雨了。 其中一间屋內,住著一家四口——老刘头夫妇,儿子刘大,儿媳王氏。他们是从河南尹逃难来的,路上险些饿死,幸得入关中后,被官府收容。 此刻,王氏正在缝补衣裳,老刘在劈柴,老太太在用瓦罐煮饭。 “爹,您看这个。”刘大从外面回来,自怀里掏出一小串铜钱,约莫百文,“今日我去官道上扫雪,干了一整天,管两顿饭,还发了工钱。加上前些日子攒的,有百文了。” 老刘头接过钱,高兴道:“好啊,有了这钱,咱们除夕夜也能买点肉和麵粉,包顿饺子了。” 儿媳王氏抬头笑道:“爹,不止呢。我昨日去领粥,听说除夕那天,安置区每户能领一斤肉、三斤粟米,都是官府免费发的。” “真有这等好事?”老刘头不敢相信。 “千真万確。”刘大道,“管安置区的差役说了,这是大將军特意吩咐的,要让流民也过个好年。” 老刘头眼眶红了,抹了把眼睛:“大將军真是活菩萨啊。咱们在河南尹时,袁术曹操於夫罗张扬打仗,官府哪管百姓死活?逃难路上,见过多少饿死冻死的。到了长安,原以为也是等死,没想到,这里真有活路啊!” 他站起身,朝大將军府方向深深一拜,嘴里念念有词,显然是在感谢吕布的活命之恩。 类似的情景,在长安城各处上演。 无论是官吏家庭,还是平民百姓,亦或流民安置区,这个年关都透著近些年难得的喜庆与希望。 腊月廿九,未央宫举行年终祭祖大典。 天子刘协身著十二章纹冕服,在文武百官簇拥下,前往太庙祭祀汉室列祖列宗。 仪式繁琐庄重,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走个过场。 真正掌控一切的,是站在百官首位的大將军、录尚书事吕布。 祭祀时,吕布按礼制应跪拜,但他只是微微躬身。刘协也不敢有异议,百官也视若无睹。 祭典结束后,吕布没有参加宫宴,而是径直回府。 今日是除夕,他要与家人团聚。 大將军府后宅,张灯结彩。 正厅內,炭盆烧得通红,桌上已摆满菜餚。 严氏、貂蝉、吕綺玲都已到齐,见吕布回来,齐齐起身行礼。 “夫君回来了。”严氏迎上前,为吕布解下大氅。 貂蝉端来热水:“大將军洗把脸,驱驱寒气。” 吕綺玲则献宝似的拉著吕布衣袖:“爹,您看女儿写的新春对联,好不好?” 第64章 鲜卑南侵劫掠 吕布看著眼前温馨场景,心中感慨。 穿越到汉末已有半年,他忙於打仗、筹划、掌控朝堂,难得享受家庭温暖。 今日除夕,也该放鬆片刻了。 “都坐吧,一家人不必多礼。”吕布在主位坐下。 严氏坐在他左侧,貂蝉在右,吕綺玲挨著母亲。 侍女们开始上菜——燉羊肉、蒸鱼、烧鸡、腊味拼盘、各色时蔬,还有热腾腾的饺子。 “今年这年,过得像样了。”严氏给吕布夹了块羊肉,“妾身记得去年此时,董卓在郿坞享受山珍海味,我们驻守长安,过得却並不好,董卓答应的赏赐都没给足。” 貂蝉低头不语,因为那时她正是在郿坞董卓府中享受山珍海味的人之一。 也正是因为她,吕布董卓父子才生了嫌隙,最后兵戎相见,董卓身首异处。 穿越者吕布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对严氏笑道:“苦日子过去了,以后会越来越好。来,都吃。” 一家人边吃边聊,其乐融融。 吕綺玲说起学堂趣事,严氏说起府中庶务,貂蝉则偶尔讲点市井见闻。 酒过三巡,严氏突然脸色一白,捂住嘴乾呕起来。 “母亲,您怎么了?”吕綺玲忙问。 貂蝉也起身:“姐姐可是不舒服?” 吕布心中一紧,想到一种可能,立即吩咐:“快传医官!” 不多时,医官匆匆赶来。为严氏诊脉后,医官面露喜色,起身向吕布拱手:“恭喜大將军,贺喜大將军!夫人这是喜脉,已有一月有余!” 厅中一静,隨即大家都是喜笑顏开。 “真的?”吕布霍然站起。 “千真万確。”医官肯定道,“脉象圆滑如珠,是喜脉无疑。夫人身体康健,胎象平稳。” 严氏抚著小腹,又惊又喜:“妾身,妾身真的又怀上了?” “有了,有了!”吕布大喜过望,“我要当爹了!” 他穿越成吕布,虽与严氏有夫妻之名,但毕竟不是原主,吕綺玲不算他的亲生女儿。 但如今严氏怀孕,这意味著他在这个时代,终於要有自己的血脉子嗣了! 吕綺玲也高兴得跳起来:“我要有弟弟或妹妹了!” 貂蝉眼中闪过一丝羡慕(无论原主还是穿越者,都刻意没有让她怀孕),但很快换上笑容:“恭喜姐姐,恭喜大將军!” 吕布握住严氏的手,柔声道:“夫人,你好生休养,府中事务交给下人,不必操心。医官,从今日起,你每日为夫人诊脉,所需药材补品,儘管从府库取用。若有差池,我唯你是问!” 医官忙道:“下官必尽心竭力,保夫人平安!” 这一夜,大將军府喜气洋洋。吕布高兴,下令全府下人皆赏钱百文,肉三斤,酒一坛。府中欢声笑语,直至深夜。 除夕守岁,吕布陪严氏到子时。待严氏睡下,他才回到书房。 坐在案前,吕布心潮澎湃。 穿越至今,他拿下长安,稳定关中,收服贾詡、郭嘉等人才,如今又將有子嗣。 这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发展。 正想著,门外传来轻柔脚步声。 “大將军还未歇息?”是貂蝉的声音。 吕布开门,见貂蝉端著醒酒汤站在门外:“蝉儿怎么来了?” “妾身见大將军饮酒不少,煮了醒酒汤。”貂蝉入內,將汤碗放在案上,“另外,姐姐让妾身带话。” “什么话?” 貂蝉低声道:“姐姐说,如今大將军身份尊贵,却子嗣单薄。她既有孕在身,不便伺候,理应为大將军纳妾,开枝散叶。她已物色了两人,皆是良家女子,容貌品行俱佳,问大將军意下如何。” 吕布一愣。 他知古代正妻有责任为丈夫纳妾,尤其权贵之家,子嗣关乎家族传承。只是没想到严氏如此大度,主动提出。 “什么身份?”吕布问。 “一位是马腾所献西域歌姬,名阿依莎,年十八,能歌善舞,身姿优美。”貂蝉道,“另一位是原京兆尹属官之女,姓杜,名秀娘,年十六,知书达理,性情温婉。” 吕布沉吟。 纳马腾所献歌姬,可巩固与西凉关係,或有机会不战而吞之。 杜秀娘是汉人官吏之女,纳之可收拢部分官吏之心。 且严氏既已安排,他若拒绝,反而不美。何况,他也不想拒绝。 “既然夫人安排妥当,便依她吧。”吕布道,“年后择吉日接入府中,一切礼仪,按规矩办。” “妾身明白。”貂蝉行礼,“那大將军早些歇息,妾身告退。” 看著貂蝉离去背影,吕布心中感慨。 穿越数月,他虽早与严氏、貂蝉有夫妻之实,但终究隔著一层。毕竟,她们是原主的妻妾。 如今新纳的妾室,才是真正属於他吕布的女人。 想到此处,吕布嘴角微扬。 穿越古代,爭霸天下固然重要,但享受权力带来的福利,也是应有之义。 除夕夜,长安城万家灯火,子时一过,爆竹声此起彼伏,宣告著初平四年(公元193年)的到来。 吕布站在大將军府高楼,俯瞰长安夜景。 城中处处火光,那是百姓在守岁燃烛。 远处未央宫灯火通明,但已无人关注那个少年天子。 这天下,终將是他吕布的。 马腾、韩遂、张鲁、刘璋,还有曹操、袁绍、袁术、刘表、刘备…… 他吕布,要一个一个收服,或一个一个击败。 而他有系统,有贾詡、郭嘉这等顶级谋士,有张辽、高顺这等良將,有无限钱粮支撑…… 这天下,捨我其谁? …… 正当吕布渡过了穿越后的第一个祥和年,准备年后按郭嘉、贾詡之见尝试彻底收服马腾韩遂的时候,司隶校尉部河东郡首府安邑县,正月初一早上,一骑驛卒风尘僕僕地从北门衝进城中,衝到郡守府,將正在就著蜂蜜吃小米糕的河东太守王邑嚇了一跳。 “加急驛报!” “漠北鲜卑軻比能部南下劫掠河套,南匈奴单于庭叛汉降胡,联合鲜卑南侵,已达上郡、西河、太原三郡境內,逼近河东,请郡守派兵增援北屈、蒲子、永安三县。” 第65章 进退两难 听到驛卒的军情急报,王邑手中筷子“啪”地落在案上,米糕滚到地上。 “你说什么?”他霍然起身,脸色骤变。 驛卒喘著粗气,继续稟报:“鲜卑、匈奴联军约两万骑兵南侵,劫掠并州,逢城便攻,遇村便抢。上郡郡治肤施县已失守,高奴、定阳告急;西河郡北方尽失,郡治离石县及附近的皋狼、藺县、中阳告急;太原郡北方的雁门郡各县均失,仅余雁门关及南部数县尚存,太原已危!我河东郡毗邻上郡、西河之北屈、蒲子、永安三县县令联名求援,请郡守速发兵支援!” 王邑快步上前夺过军报,展开细看。 竹简上字跡潦草,显是仓促写成,但內容触目惊心: “入冬以来,漠北大雪连绵两月,牛羊冻毙十之六七,胡人缺粮,遂南下劫掠。南匈奴单于庭本受朝廷册封,领使匈奴中郎將衔,今岁亦受灾严重,掌控南匈奴单于庭的右贤王去卑已与鲜卑軻比能结盟,合兵南侵……” 王邑手微微发抖。 他今年四十七岁,歷任县令、郡丞,五年前被朝廷任命为河东太守。 董卓乱政时,他暗中抵制;李傕郭汜掌权,他阳奉阴违;吕布入主长安,他更是不屑。 一个反覆无常的武夫,也配掌控朝堂、挟天子以令诸侯? 为此,他將河东郡数千郡兵中的大部分都部署在黄河沿线,严防吕布从关中渡河东进。北面边境,只留千余老弱郡兵分守各县。 本以为并州虽无州牧,但各郡太守、县令、地方豪强结伴自守,鲜卑不敢大举南下。谁料今岁雪灾如此酷烈,竟逼得漠北鲜卑拼命,南匈奴又叛汉,致使北方沦陷! “快!”王邑厉声道,“传郡丞卫凯、主簿范先、都尉杜畿,速来议事!再令府中亲兵整装待命!” “诺!”侍从飞奔而出。 不过一刻钟,三人匆匆赶到。 郡丞卫凯四十出头,是河东本地士族,穿著厚棉袍,进门时还搓著手;主簿范先五十余岁,瘦削精明,怀里抱著几卷帐簿;都尉杜畿三十五六,身材魁梧,甲冑未卸,显是刚从营中赶来。 “郡守大人,何事如此紧急?”卫凯拱手问道。 王邑將军报递给三人传阅,沉声道:“北狄大举南侵,并州北方数郡已失,南部上郡、西河、太原告急,我郡边境北屈、蒲子、永安三县求援。诸位,计將安出?” 三人看罢军报,皆是色变。 杜畿最先开口,声音粗豪:“鲜卑骑兵来去如风,南匈奴熟悉地形,北狄联军足有两万。北面三县每县守军仅三四百人,城墙低矮,绝难抵挡,必须立即发兵增援!” 范先却摇头:“杜都尉,郡兵大半在西线防吕布。若抽兵北上,西线空虚,万一吕布趁机渡河……” “吕布未必会来。”卫凯沉吟道,“据长安探报,吕布入主长安后,施政仁德,賑济灾民,恢復商贸,不像要立即用兵的样子。且今岁大雪,道路难行,此时渡河东进,並非良机。” 王邑冷笑:“卫郡丞,吕布豺狼之辈,安知其不会趁火打劫?” “正因他是豺狼,才更懂时机。”卫凯坦然道,“此时我军若北上与胡人血战,纵能退敌,也必伤亡惨重。吕布若真有东进之心,大可等我军与胡人两败俱伤,再坐收渔利。何必现在冒险渡河?” 王邑沉默。 这话有道理,吕布若真有远见,就不会现在动手。 杜畿急道:“那北面三县就不救了?任由胡人劫掠?北屈县有粮仓,存粮五万石;蒲子县有铁坊,可打造兵器;永安县控守汾水要道。此三县若失,胡人便可长驱直入,直扑郡治安邑!” 范先翻开怀中帐簿,手指快速拨弄算珠:“郡库现存粮八万石,钱三十万贯,绢帛两千匹。若出兵北上,至少需动员郡兵一万,民夫五千。每日人吃马嚼,需粮四百石,钱五百贯。若战事持续一月,便需粮一万二千石,钱一万五千贯——这还不算抚恤、赏赐、器械损耗。” 他抬头看向王邑:“明公,郡库支撑不起长期大战。除非,加征粮税。” “不可!”王邑断然否决,“今岁大雪,百姓本就艰难,再加徵税赋,必生民变。何况并州诸郡遭胡人劫掠,流民南逃,河东已接收数千流民,粮价已有上涨之势。此时加税,无异於自掘根基。” 厅中一时寂静。 炭火噼啪作响,窗外又飘起细雪。 卫凯忽然道:“明公,有一策,或可解此危局。” “讲。” “归顺朝廷,请吕布发兵。”卫凯一字一句道。 王邑瞳孔一缩:“你说什么?” “明公且听凯说完。”卫凯拱手,神色郑重,“第一,我军主力屯於西线,防的就是吕布。若归顺朝廷,此防线便可撤销,数千郡兵可全部调往北线,或可坚守北境。” “第二,吕布乃并州九原人,在并州素有威名。丁原死后,并州无主,各地豪强割据,但若吕布以朝廷大將军身份亲征并州,號召并州子弟共抗胡虏,必能聚集人心。” “第三,吕布有钱粮——这是最关键的。长安探报屡传,吕布有天授神仓,粮草军需取之不尽。他既能养关中数万大军,又能賑济灾民、拉拢马腾韩遂,必有雄厚底蕴。若他肯发兵并州,粮餉器械便不由我郡独力承担。” 杜畿听得眼睛发亮:“卫郡丞此言有理!吕布若亲征,以其武勇,必能鼓舞士气。并州各地豪强见吕布率朝廷大军前来,定会起兵响应!” 范先却皱眉:“可吕布乃篡逆之臣,挟天子以令诸侯。明公若归顺他,岂非背叛汉室?” 王邑脸色铁青,这正是他心中芥蒂。 卫凯长嘆一声:“范主簿,凯亦心向汉室。然如今之势,汉室衰微,天子年幼,被困长安,政令不出宫门。并州数十万汉民,正遭胡虏屠戮劫掠。是守著忠君虚名,坐视百姓遭难;还是暂弃成见,借吕布之力驱逐胡虏,保境安民——孰轻孰重?” 他走到王邑面前,深深一揖:“明公,胡人南下,非为割地,而为劫掠。他们抢够粮草牛羊,杀够汉民,天暖便会北返。可并州百姓经此一劫,不知要死多少,多少家园化为废墟!吕布纵是权臣,终究是汉人。鲜卑、匈奴,却是异族夷狄啊!” 杜畿也单膝跪地:“末將愿率兵北上死战,但求明公速做决断!军情如火,耽搁一日,北疆便多死千人!” 第66章 共抗北狄 王邑背对眾人,望著窗外纷飞大雪,双手紧握,骨节发白。 他想起自己初任河东太守时,曾巡视北疆。北屈县的老人拉著他的手说:“使君,老汉一家七口,全靠这几十亩薄田。只求太平年月,缴了赋税,还能有口饭吃。” 如今胡人铁蹄南下,那些老人、妇孺,该怎么办? 他又想起长安的天子。 年幼的刘协,在董卓、王允、李傕郭汜、吕布的轮番掌控下,一直是个傀儡。自己忠於汉室,可汉室,真的还能復兴吗? 良久,王邑缓缓转身,眼中已有决断。 “杜畿。” “末將在!” “立即传令:黄河沿线各县驻军,除每县留两百人维持治安,其余全部集结开赴安邑待命!” “诺!” “范先。” “下官在。” “清点郡库粮草军械,做好调配准备。另,以本太守名义,发文河东各豪强大族,言明胡人南侵之危,请他们出粮出人,共保乡梓。告诉他们——胡人若破河东,无人可独善其身!” “下官明白!” 王邑最后看向卫凯:“卫郡丞,劳你亲自执笔,写两份文书。” “明公请吩咐。” “第一份,发往北屈、蒲子、永安三县:援军不日即到,令各县紧闭城门,组织青壮守城,焚烧城外粮草,实行坚壁清野,绝不给胡人留一粒粮、一根草!” “第二份,”王邑顿了顿,声音低沉,“以河东太守王邑之名,致书长安朝廷、大將军吕布:河东郡愿归顺朝廷,听从號令。今鲜卑勾结南匈奴单于庭大举南侵,并州生灵涂炭。请大將军念及并州乃父母之邦,速发王师北上,驱逐胡虏,收復失地,拯万民於水火。”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文书末尾加上——邑虽愚钝,亦知华夷之辨。私怨可放,家国难弃。若大將军愿亲征并州,邑必率河东子弟为前驱,粮草军需,竭力供应。只求早日荡平北狄,还北疆太平!” 卫凯肃然拱手:“凯必字字斟酌,即刻草擬!” 王邑走到厅门处,望著北方灰濛濛的天空,喃喃道:“吕布,你最好真有传言中那般本事。并州百万百姓的性命,或许就繫於你一身了。” 当日午后,河东郡太守府派出十余骑快马驛卒,分赴各地传令。 黄河沿线各县的军队开始向郡治安邑县集结,粮车、军械车络绎不绝,民夫在官吏指挥下装载物资。 豪强地主们接到王邑的太守文书,反应不一。 有的当即开仓出粮,派出族中子弟率家丁私兵应召;有的犹豫观望,只肯出钱不出人;还有的啥也不出,並暗中收拾细软,准备南逃。 与此同时,两骑背插赤旗的信使衝出安邑南门,沿涑水河向西南疾驰。他们怀中揣著的,正是王邑归顺朝廷、向大將军吕布求援抗胡的文书。 马蹄踏碎积雪,溅起泥泞,一路向长安飞驰而去。 正月初二,晚上,戌时末(临近21:00)。 长安城笼罩在寒冬夜色中,大多数人家早已熄灯入睡,街道上空无一人。 大將军府后宅,炭盆烧得正旺,屋內暖意融融。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侯爷,该歇息了。”貂蝉柔声道。 吕布点点头,正要宽衣就寢,忽听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將军,北方边关急报!” 亲兵统领、虎賁中郎將成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著罕见的焦急。 吕布眉头一皱。 北方边关急报? 貂蝉连忙取来外袍为吕布披上,吕布系好衣带,大步走出房门。 成廉站在院中,身后跟著两名亲兵,其中一人扶著一个浑身疲倦、几乎站立不稳的驛卒。 那驛卒怀里紧紧抱著一只油布包裹的竹筒。 “怎么回事?”吕布沉声问。 “河东郡来的加急驛报。”成廉接过竹筒,双手奉上,“驛卒说,鲜卑勾结南匈奴大举南侵,并州北方数郡已失。” 吕布心中一凛,接过竹筒拆开油布。 竹筒用火漆封口,印著河东太守的官印。 他掰断火漆,抽出里面一卷帛书。 就著廊下灯笼的光,吕布快速瀏览。 越看,脸色越沉。 帛书上详细写著:漠北大雪两月,胡人牛羊冻死大半,鲜卑軻比能部联合南匈奴单于庭右贤王去卑,纠集两万联军南下劫掠。 不仅北方朔方郡、五原郡、云中郡、定襄郡已失,上郡郡治肤施也丟了,西河郡北部沦陷,雁门关外县城尽没,大军逼近太原郡。河东郡北境北屈、蒲子、永安三县告急,太守王邑决定归顺朝廷,请大將军吕布速发兵北上抗胡。 “混帐!”吕布猛地將帛书攥紧,眼中寒光闪烁。 丁原死后,朝廷一直未任命新的并州牧或刺史。 各地郡县守军与豪强私兵各自为政,形如一盘散沙,没想到竟被胡人钻了空子,酿成如此大祸! “南匈奴单于庭,朝廷册封的使匈奴中郎將,竟敢降而復叛!”吕布咬牙,“还敢勾结鲜卑,屠戮汉民!该死!” 成廉等人低头不敢言语。 吕布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沉声下令:“成廉,立即派人去请贾詡、郭嘉、张辽、孟诚、曹性等人到大將军府前堂议事,要快!” “诺!”成廉抱拳,转身飞奔而去。 吕布又看向那驛卒:“带他下去,给热汤热饭,换乾衣服,让医官看看。” “谢……谢大將军……”驛卒声音嘶哑,几乎虚脱。 两名亲兵搀扶著他退下。 吕布转身回屋。 貂蝉已备好全套官服,为他更衣。 “北疆出事了?”貂蝉轻声问。 “嗯,胡人南侵,并州危急。”吕布任由貂蝉为他系好腰带,佩上剑,“今夜可能要议到很晚,你先睡。” 貂蝉点头,为吕布披上貂皮大氅:“侯爷保重身体。” 吕布大步走出房门,踏入纷飞的细雪中。 前堂很快灯火通明。 炭盆生起,亲兵搬来十多张坐席,摆成环形。 侍女端来热茶,但无人有心思喝。 不到半个时辰,贾詡、郭嘉、孟诚、张辽、曹性、郝萌、魏续、宋宪、侯成等人陆续赶到。 眾人皆衣衫不整,显是刚从被窝里强行被叫起来。 高顺、马超、张绣、徐晃(原杨奉部属,被吕布徵辟重用)等人也被召来,站在武將队列末尾。 “诸位,深夜召集,实有北方紧急军情。”吕布端坐主位,將帛书递给贾詡,“文和,你念给大家听。” 第67章 驱虎吞狼 贾詡接过,快速瀏览,脸色凝重。 他清了清嗓子,用平稳但清晰的嗓音將帛书內容复述一遍。 堂內顿时一片譁然。 “胡虏安敢如此!”张辽拍案而起,怒目圆睁,“并州乃我大汉疆土,岂容异族践踏!” 其他人虽未说话,但拳头已攥得发白。 马超年轻气盛,冷笑道:“两万北狄联军?给我五千铁骑,必杀得他们片甲不留!” 徐晃沉稳些,皱眉道:“鲜卑骑兵来去如风,南匈奴熟悉地形。并州无主,各郡县难以合力抗敌,这才是癥结所在。” 贾詡抬手示意眾人安静,看向吕布:“大將军,王邑在文中言明愿归顺朝廷,听从號令,此乃收服河东良机。” 吕布点头:“王邑此人,之前阳奉阴违,不肯遵从號令,但此番能摒弃成见,主动归顺,共抗北狄,可见尚存大义。诸位以为,该如何处置?” 孟诚道:“王邑既愿归顺,朝廷当予以承认,並授其官职,使其名正言顺统领河东军民抗胡。” “授何职?”吕布问。 郭嘉沉吟片刻:“可授安北將军、河东太守、假节。安北將军衔可统兵征伐;河东太守掌本郡政务;假节,则有权斩杀违抗军令者。如此,王邑便可整合河东全部力量,坚守河东北境,为我军北上爭取时间。” 吕布点头:“可,那谁率军北上抗胡?带多少兵?” 堂內安静一瞬。 张辽起身抱拳:“末將愿往!带轻骑一万,十日必至并州!” 魏续也起身:“陷阵营请战!” 马超、高顺、张绣、徐晃等人纷纷请命。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吕布想了一会儿,道:“此战,我需亲自去。” 眾人一愣。 “大將军,您如今身份尊贵,需坐镇京畿,何须亲征?”曹性急道,“末將等必竭尽全力……” 吕布抬手制止:“你等听我说完。并州乃我故乡,丁原死后,并州无主,各郡县守军、地方豪强互不统属。我若不去,谁能镇住场子?谁能让一盘散沙的并州力量团结起来?” 他站起身,走到堂中悬掛的羊皮地图前,手指点向并州方位:“此战不仅要击退胡人,更要藉机整合併州,收归朝廷实际统辖。我以大將军身份率王师亲征,號召并州子弟共抗外虏,各地方守军和豪强地主必有不少人响应。战后,并州便可真正纳入朝廷掌控。” 贾詡眼中闪过讚许:“大將军思虑深远,確该亲征。” 郭嘉也道:“并州民风彪悍,多出精兵悍將。若得并州,我军战力將大增。且并州產马,可得良马补充骑兵。” 吕布回到座位:“既然亲征,吾带多少兵马为宜?” 张辽想了想:“胡骑两万,皆精锐,常年在马背上生活。我军至少需三万步骑,方可稳胜。” “不必那么多。”吕布摆手,“我有天授神仓,粮草军需供应无虞,不需庞大后勤车队拖累行军速度。我只需带八千轻重骑兵、两千陷阵营重步兵,总兵力一万即可。” “一万?”郝萌惊呼,“大將军,胡人有两万骑啊!” “兵贵精不贵多。”吕布淡淡道,“八千骑兵,全部一人双马。两千陷阵营,也配战马代步。如此全军皆可骑马行军,日行数百里,几日便可抵达并州。粮草、军械、鎧甲、箭矢、攻城器械,全部装入我的天授神仓內,隨时取用。” 眾人想起吕布那神奇的天授神仓,见识过的贾詡、郭嘉等人均点头认可,即使没见识过的人,此时也感到了一阵新奇的后勤供应体验。 贾詡抚须:“若无需后勤车队,兵器鎧甲攻城器械也都由將军神仓携带,全军轻装骑马突进,確可出其不意,胡人绝想不到我军能如此快速抵达。” 郭嘉眼睛发亮:“大將军此策,正合奇兵之道!胡人此时必在并州各地分散劫掠,我军轻骑突进,直扑其主力所在,可一战定乾坤!” 吕布点头:“那么,留守关中的人手如何分配?” 眾人开始详细商议。 最终定下:以京畿中郎將曹性为帅,郝萌、魏续、宋宪、侯成等人留守关中,驻守各处关隘,防备凉州、汉中、南阳等地趁虚而入。 “文和掌朝廷政务,奉孝掌监察之权。”吕布看向两位谋士,“你二人坐镇长安,確保后方稳固。” 贾詡、郭嘉拱手:“必不负所托。” 吕布又点了张辽、成廉、高顺、马超、张绣、徐晃的名,令几人隨他出征。 “诺!”张辽等人齐声应命。 商议至此,大体方略已定,马超、张绣等人退出,前往军营备战,仅留贾詡、郭嘉、孟诚、张辽数名心腹商定最终细节。 贾詡这时道:“大將军,詡还有两策。” “讲。” 贾詡走到地图前,手指凉州方位:“马腾、韩遂虽表面归顺,但一直存有异心。此番可借抗胡之机,试探其忠心,並加以制衡。” 吕布来了兴趣:“具体如何?” “马腾实力强於韩遂,”贾詡道,“可下令马腾率本部精兵,经武威、安定、北地三郡,沿黄河北上,进入河套,抗击北狄西线军队。” 郭嘉接口:“同时,可令韩遂留守凉州,防备西域、羌胡作乱。韩遂实力较弱,不敢违令。马腾若肯出兵,则显其忠心;若不肯,战后便可削减其粮餉供应,甚至以此为由征討。” 吕布抚掌:“好计,既能调动凉州兵力抗胡,牵制北狄西线军队,又能试探马韩二人。若马腾遵令行事,还能利用胡骑削弱他的力量。” 贾詡继续道:“第二策,关於南匈奴。” 他手指河套地区:“南匈奴虽叛,但其內部並非铁板一块。现任单于庭掌控者为右贤王去卑,是杀了老单于后才上位的。老单于之子於夫罗一直流亡在外,现游弋在河东、河內、河南尹三郡交界地带,手下有数千骑兵。” 吕布眼睛一亮:“你是说,利用於夫罗?” “正是。”贾詡点头,“可以大汉朝廷名义,正式任命於夫罗为南匈奴单于、使匈奴中郎將,命其率兵北上,进攻去卑。並向其承诺:若能击败去卑所部叛军,朝廷便划南匈奴单于庭美稷县(今內蒙古准格尔旗西北)给其部眾,使其不再漂泊。” 郭嘉补充:“於夫罗重回单于庭、为报父仇、夺回单于之位,必会拼命。如此,南匈奴內部自相残杀,我军便可专心对付鲜卑主力。” 第68章 吕布率军出征 听完贾詡和郭嘉的话,吕布大笑:“文和此计甚妙,我竟未想到这一层!” 他当即下令:“孟诚,你立即草擬三份詔书。第一份,给王邑,授安北將军、河东太守、假节,掌河东一切军政要务,全力抗胡;第二份,给马腾、韩遂,令马腾出兵河套,韩遂留守凉州;第三份,给於夫罗,授南匈奴单于、使匈奴中郎將,令其北上攻打去卑叛军。” “诺!”孟诚应道。 吕布又看向成廉:“你马上准备三路驛骑,分別前往河东、凉州、河內传令。待孟诚擬好詔书,我进宫找天子盖了璽印后即连夜出发。要快马加鞭,不得延误。” “末將领命!” 此时已近子时(晚十一点)。 吕布环视眾人:“诸位还有何补充?” 张辽抱拳:“大將军,我军何时出发?” 吕布思考了一下,刚过春节,正在放正旦假期间,有些將士都回家了。还有后勤物资,儘管都可以装进储物空间內,但总是需要调拨集中到军营里来的,需要一些时间。 因此,吕布道:“用两日时间调集军队、准备物资,正月初五出发。全军轻装,其余一概不带。粮草军需鎧甲等,全部收集拢来,我提前装入天授神仓內携带。” 他顿了顿,又道:“所有人备足箭矢,每人至少带十壶箭(每壶30支)。陷阵营和重骑营行军时皆穿皮甲即可,战前再换重甲。” “诺!”张辽遵令。 吕布最后看向贾詡、郭嘉:“长安就交给二位了,若有急事,八百里加急报我。” 贾詡郑重拱手:“大將军放心,詡必保长安无虞。愿大將军旗开得胜,早日凯旋!” 郭嘉也道:“嘉在长安,静候捷报。” 议事至此结束。 眾人散去,吕布和贾詡带著孟诚草擬的詔书连夜进宫叫醒皇帝盖好璽印,然后返回大將军府时,已是丑时。 吕布没有立即就寢,而是回到书房,再次摊开地图。 他手指从长安划向河东,再向北至并州。 “軻比能……去卑……”吕布喃喃自语,“这次,我要让你们有来无回。” 窗外风雪呼啸。 但吕布心中却燃著一团火。 想著后来五胡乱华对中原文明的打击,吕布恨不得现在就找到鲜卑主力,將其斩尽杀绝。 当然,这一战也不仅是为抗胡,更是为他整合併州、壮大实力的关键一步。 并州精兵,天下闻名。 若能收服并州豪强,得数万并州子弟从军,再徵集数万良马,他的实力將再上一层楼。 而有了并州作为跳板,將来东出爭霸中原,便有了稳固的后方。 他收起地图,吹熄灯烛。 书房陷入黑暗,只有炭盆中偶尔爆出几点火星。 黑夜中,三路驛骑衝出长安城门,分赴不同方向。 与此同时,长安城內外各军营开始忙碌。 张辽的轻骑营清点战马,检查鞍具;高顺的陷阵营士兵擦拭鎧甲,磨礪刀矛;成廉的重骑营餵饱战马,备足鎧甲。 吕布则四处奔走,將堆积如山的粮草、水壶、锅灶、军械、兵器、鎧甲、工程器械等一批批装入储物空间。 粟米、盐、肉乾、箭矢、长矛、刀剑、鎧甲、帐篷,还有攻城用的云梯、衝车、投石机、石头等等。 储物空间无穷无尽,无论大小,因此吕布都不是装的零部件,云梯、衝车、投石机等都是直接装的整车,到时候直接放到平地上就可使用。 这次远征北狄,路程远、时间久,吕布也不在乎暴露不暴露秘密了,全军所有马匹配备马鐙、马鞍、马蹄铁,维持长途行军所用,並准备了多余的以备损耗和將来在并州徵兵使用。 以往基层官兵都只是听说吕布有天授神仓,但真正见识到的只有贾詡、郭嘉等少数几人。 但这一次,吕布却在眾目睽睽之下,收纳了如此多的军械物资,不用民夫、不用军需后勤队伍,即可远征北方,无数將士官员都亲眼见到了吕布將各种军械物资,甚至是投石机这样的庞然大物收纳走的一幕。 吕布拥有天授神仓的事情,算是彻底坐实,不再是传言了。 在这个特殊的时代,吕布的这个能力,不仅没有让大家害怕,反而对他更加尊敬和认可。 即使那些李傕郭汜麾下俘虏转降的凉州兵,也认可了吕布天命所归的属性。 从古至今,可听闻有第二人有此凭空收纳那么多军需物资的能力? 没有。 所以,吕布绝对是上天选定的天下之主,是天命所归之人,值得大家效力,將来搏一份从龙之功。 全军將士对吕布的忠诚度,变得更高了。 即使马超这样怀有二心的质子,亲眼看到吕布天授神仓的能力后,也在心里动摇了割据地方的心思。 正月初四,全军准备就绪。 吕布在军营做最后的动员。 “明日辰时(07:00)出发。”吕布站在校场上,面对列队整齐的將士,“此行北上抗胡,救并州百姓於水火。我要你们记住——我们不仅是去打仗,更是去拯救同胞!” “胡人残暴,所过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并州百姓,与我等同为汉人,血脉相连。此战,许胜不许败!” 上万將士齐声高呼:“驱逐胡虏!保境安民!” 声震长安。 当夜,吕布与严氏告別。 严氏已有身孕,不便远送,只拉著吕布的手,含泪道:“夫君此去,定要保重。妾身在长安,等夫君凯旋。” 吕布轻抚她腹部:“你好生养胎,等我回来。” 严氏点头,泪中带笑。 吕布又召来貂蝉,吕綺玲,以及新纳的妾室阿依莎、杜秀娘,简单嘱咐几句。 正月初五,辰时。 长安北门外,一万精锐列队完毕。 吕布未著鎧甲,一身轻装,胯下赤兔马,手持一柄轻便的方天画戟(重鎧、重戟皆放入储物空间,战前要用时再取),立於军前。 贾詡、郭嘉率文武百官相送。 “大將军,一路保重!”贾詡深深一揖。 吕布点头,勒转马头,面向北方。 “出发!” 万马奔腾,踏碎积雪,向北疾驰而去。 长安城楼上,天子刘协望著远去的吕布大军,捏了捏拳头,眼里闪过一丝疯狂。 第69章 处境艰难的於夫罗 正月初四,午时,河东郡治安邑县。 郡守府正堂,炭火熊熊,却驱不散眾人眉间的寒意。 王邑坐在主位,下方是郡丞卫凯、都尉杜畿、主簿范先,以及几名郡中豪族代表。 眾人刚听完北方最新军报——北狄联军主力已逼近西河郡治离石县,河东郡北方三县外围已出现胡人斥候身影。 “报——” 一名驛卒衝进堂內,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封盖有朝廷火漆的竹筒:“长安詔令到!” 王邑精神一振:“快呈上来!” 侍从接过竹筒,检查火漆完好,这才奉给王邑。 王邑捏碎火漆,抽出帛书,展开细读。 堂內鸦雀无声,只有炭火噼啪作响。 王邑读著读著,脸色从凝重转为惊讶,又从惊讶变成复杂。 卫凯小心翼翼问:“明公,朝廷如何说?” 王邑將帛书递给卫凯,自己靠在椅背上,长嘆一声:“朝廷授我安北將军、河东太守、假节,命我整合河东一切力量,坚守北境,接收流民,等待大將军亲征。” “安北將军?”杜畿眼睛瞪大,“这可是重號將军,在品级上堪比州牧、刺史啊!” 范先也很惊讶:“假节,这是给了明公生杀大权。” 卫凯看完帛书,沉吟道:“吕布,不,大將军此举,是给了明公极大的信任和权柄。安北將军可统兵征伐,假节可斩违令者,再加上河东太守本职,明公在河东便是说一不二了。” 一名豪族代表开口道:“王使君,这是好事啊!有了朝廷正式任命,您调兵遣將、征粮募兵便名正言顺。那些之前阳奉阴违的豪强,如今也不敢再推諉了。再敢推諉,可先斩后奏。” 王邑苦笑:“好事?这確实是好事。但诸位可曾想过,吕布为何如此大方?” 他站起身,走到堂中悬掛的河东地图前,手指划过黄河:“因为我河东是他东出关中、爭霸天下的跳板。如今他给我高官厚权,一是要用我守住北疆、共抗北狄,二是要借我之手整合河东,將来他大军东进时,河东便已成他囊中之物。” 卫凯点头:“明公看得透彻。但即便如此,我等也无法拒绝。一来,这是朝廷正式詔令,名义上是大义所在;二来,胡人当前,河东確实需要一位有权柄之人统合各方力量;三来……”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吕布既有天授神仓传说,又能在短短半年內从败逃之將翻身掌控关中,其势已不可挡。与其顽抗,不如顺势而为,至少能为河东百姓谋一条活路。” 王邑沉默良久。 他想起昨日巡视城防时,那些从北面逃来的流民。衣衫襤褸,面黄肌瘦,有些老人孩子冻得瑟瑟发抖,却还在感谢官府施粥。 他又想起那些战死北疆的郡兵家属,哭求王使君出兵报仇。 “罢了。”王邑终於开口,声音疲惫却坚定,“私怨可放,家国难弃。传令:以安北將军、河东太守、假节王邑之名,通告全郡——即日起,河东一切军政要务由本將军统辖,抗令者,斩!” “诺!”眾人齐声应命。 王邑继续下令:“杜畿,任你为討狄校尉,率五千郡兵,北上支援北方三县。抵达后,与守军合兵,实行坚壁清野,城外三十里內,一粒粮、一根草都不留给胡人!我处理完手上事务后,再前来与你匯合。” “末將领命!” “范先,你负责调配粮草军械,按战时標准供应北线。另,在安邑城南设流民安置区,接收并州南逃百姓,每日施粥两次。” “下官遵命!” “卫凯,你起草安民告示,並联络各豪强大族,让他们三日內將承诺的粮草、民夫、兵丁送到郡府。告诉他们——此乃保家卫国之时,若有人推諉藏私,莫怪本將军假节之权!” “凯明白!” 眾人领命而去,堂內只剩王邑一人。 他走到窗前,望著北方灰濛濛的天空,喃喃道:“吕布,你贏了。但愿你真如传言所说,是天命所归,能救并州百姓於水火。” 与此同时,吕布系统安全区统辖人口增加了二十余万。 他稍一思索,便明白是王邑真心归附,其所辖河东郡人口被纳入系统安全区了。 “王邑果然是个明白人。”吕布嘴角微扬,“虽然心怀汉室,但在大义面前,终究选择了正確的路。” 他唤来亲兵:“传令给贾詡,以朝廷名义,拨两万石粮食、五万贯钱给河东郡,助王邑安置流民。” “诺!” 第二天下午,稍远一点的河內郡与河东郡交界处,王屋山,箕关。 这里是一处险要关隘,如今被南匈奴左贤王於夫罗占据,作为临时驻地。 关內营帐连绵,约三千余骑兵驻扎於此。战马在寒风中嘶鸣,匈奴士兵裹著皮袄,围著火堆取暖,脸色都不太好——今年雪灾,粮草短缺,不少人已经饿了两三天肚子。 最好的一栋房子內,於夫罗与弟弟呼厨泉对坐。 两人皆是匈奴贵族打扮,身穿狼皮袄,头戴貂皮帽,腰间佩弯刀。 於夫罗约二十五六岁,面容粗獷,留著一脸络腮鬍;呼厨泉稍年轻些,仅二十出头,眼神更显精明。 帐中央的火堆上架著一只烤羊,油脂滴落火中,滋滋作响,香气瀰漫,但这只羊是他们最后的存粮了。 “兄长,张扬那边又推諉了。”呼厨泉撕下一块羊肉,边嚼边说,“说河內郡也遭了雪灾,粮仓空虚,只能给我们五百石粟米,还是陈粮。” 於夫罗冷哼一声:“五百石?够我们万余军民吃几天?张扬这是打发叫花子!” 他灌了一口马奶酒,酒味酸涩,是劣质货。 “当初父亲被去卑那叛贼杀害,我们逃到洛阳,汉庭不管。后来辗转投靠张扬、王邑,帮他们打黑山军,死了多少兄弟?如今有难了,一个个都躲得远远的!”於夫罗想到这些就憋屈。 呼厨泉嘆气:“乱世之中,人情薄如纸。兄长,我们得想条出路了。再这样下去,不用敌人来打,我们自己就先饿死了。” 於夫罗沉默,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第70章 权衡利弊 於夫罗是老单于羌渠的嫡长子,本该继承单于之位,统领南匈奴各部。 谁知三年前,右贤王去卑联合单于庭贵族发动叛乱,杀了他父亲,夺了单于庭。 他和弟弟仓皇出逃,本想向汉庭求助,偏偏赶上汉室內乱,无人理会他们。 这三年来,他们像丧家之犬,在河东、河內、河南尹、上党各郡交界处流浪,靠给汉人军阀当僱佣兵换口饭吃。 麾下骑兵从最初的五千,减员到现在的三千,战马也死了不少。 今年大雪,单于庭的族人都活不下去了,联合鲜卑南下劫掠。他们这些流浪在外的匈奴人,更是艰难。 “报——” 一名匈奴亲兵衝进大帐,单膝跪地:“大王,长安朝廷来使,说有詔令下达!” 於夫罗和呼厨泉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 “请进来。”於夫罗整理衣冠,正襟危坐。 不多时,三名汉人驛卒进帐。为首一人取出竹筒,双手奉上。 於夫罗起身,按照汉礼躬身接过。他虽粗通汉文,但怕理解有误,还是递给呼厨泉:“弟弟,你念。” 呼厨泉拆开竹筒,抽出帛书,仔细阅读。 读著读著,他的手开始颤抖,脸色从疑惑转为震惊,又从震惊变成狂喜。 “兄长!朝廷……朝廷承认您为南匈奴单于!还任命您为使匈奴中郎將!”呼厨泉声音发颤,“詔书上说,命您率军北上,进攻去卑叛军。若成功,便划美稷县为单于庭驻地,让咱们和部眾世代居住!” 於夫罗一把夺过帛书,虽然他认不全汉字,但“单于”“中郎將”几个字还是认得的。 “这……这是真的?”他不敢相信。 驛卒拱手道:“千真万確。此詔由天子用璽,大將军、录尚书事吕布亲自签发。大將军说了,去卑勾结鲜卑,叛汉作乱,罪该万死。您是老单于嫡子,理应继承单于之位。只要您率军北上,剿灭叛军,朝廷便正式册封,並將美稷县划归南匈奴。” 於夫罗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安排人將三名驛卒带下去接待休息。 他坐回座位,盯著帛书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吕布这是驱虎吞狼之计,他想让我和去卑自相残杀,南匈奴实力大损,汉庭便好控制我们。” 呼厨泉点头:“兄长看得明白。但,我们有的选吗?” 他走到帐中,掰著手指分析:“第一,我们如今粮草將尽,再拖下去,部眾都要饿死。第二,去卑是我们的杀父仇人,此仇不共戴天。第三,有了朝廷正式册封,你就是名正言顺的南匈奴单于和使匈奴中郎將,可以光明正大回单于庭,不用再流浪。” “可是此去凶险。”於夫罗皱眉,“去卑现在和鲜卑軻比能联手,拥兵数万。我们只有三千骑,如何是对手?” “兄长忘了吕布吗?”呼厨泉眼睛发亮,“詔书上说,大將军吕布將亲率大军北上抗胡。吕布是什么人?天下第一武將,如今已是掌控朝廷的大將军。他能以数百骑逃出长安,然后反杀李傕郭汜十万大军,重掌朝纲,这等本事,鲜卑軻比能和去卑老贼岂是对手?” 他越说越兴奋:“我听说吕布还有天授神仓,粮草军需取之不尽。他既敢亲征,必有必胜把握。我们此时北上,看似冒险,实则是搭上了吕布这艘大船。只要跟著吕布打几场胜仗,不仅能报仇,还能夺回单于之位,获得固定地盘!” 於夫罗被说动了。 他想起这些年流浪的苦——住帐篷,吃劣粮,看汉人脸色,部眾不断减员,部將家眷、老弱妇孺冻死饿死…… 如果真能回单于庭,在美稷县定居,那他的族人就不用再受苦了。 “还有,”呼厨泉压低声音,“兄长可曾想过,就算我们不去,吕布会放过我们吗?他现在要用我们对付去卑,所以给高官厚禄。若我们拒绝,便是违抗朝廷詔令。吕布收拾了鲜卑和去卑后,下一个就会收拾我们。到那时,我们连谈判的资格都没有。” 於夫罗悚然一惊。 是啊,乱世之中,不站队就是死。吕布如今势大,连马腾韩遂张济等人都要低头,他一个流浪的匈奴王子,有什么资本抗拒? “但部眾的家眷怎么办?”於夫罗还有顾虑,“我们北上打仗,老弱妇孺留在这里,万一有变……” “我亲自看守。”呼厨泉早有打算,“兄长带三千骑北上,我带剩下的兄弟保护家眷、驻守箕关。等兄长打下单于庭,报了父仇,站稳脚跟,再派人来接我们。” 於夫罗沉思良久,终於一拍桌案:“好!就依弟弟所言!” 他站起身,重新招来朝廷驛卒道:“回去稟报大將军,我於夫罗接詔!明日便率军北上,进攻去卑叛军,必取那叛贼首级,以报父仇,以谢朝廷!” “单于英明!”驛卒拱手退下。 当夜,匈奴营地点起篝火,杀羊宰马,举行誓师大会。 於夫罗站在高处,对部眾高声喊道:“勇士们!汉庭已承认我为南匈奴单于,任命我为使匈奴中郎將!我们的流浪日子,到头了!” 台下欢呼声起。 “但现在,叛贼去卑占据我们的单于庭,还勾结鲜卑,劫掠汉境!此贼杀我父亲,夺我王庭,此仇不共戴天!” “报仇!报仇!”匈奴骑兵举刀吶喊。 “朝廷命我们北上,剿灭叛军!打贏了这一仗,我们就能回单于庭,在美稷县王庭定居,再也不必流浪,再也不必看人脸色!” “追隨单于!夺回家园!” 於夫罗拔出弯刀,指向北方:“明日,我亲率三千勇士北上!留下的人跟隨我弟呼厨泉保护好家眷,等我们凯旋,到时样接所有人去王庭居住!” “呼嗬——呼嗬——!” 篝火映照著匈奴士兵狂热的面容。 他们饿了大半年,苦了大半年,如今也想拼尽最后的力气搏一搏生机了。 哪怕明知道此去北方,前路凶险,也必须得拼一拼了。 第71章 轻装疾行 正月初五,吕布率军出发的时候,凉州州治、武威郡姑臧城。 征西將军、凉州刺史马腾府邸,正堂內气氛压抑。 马腾坐在虎皮大椅上,脸色铁青,手中攥著一封帛书,指节捏得发白。 下方站著次子马休、三子马铁,以及庞德等几名心腹將领。 “父亲,朝廷怎么说?”马休问。 他刚从边塞回来,风尘僕僕,但精神抖擞。 马腾將帛书扔在案上,咬牙道:“吕布命我率本部精兵,沿黄河北上,进攻河套地区,牵制北狄联军西线兵力。” 马休一愣:“北上抗胡?这……这不是让我们去和鲜卑拼命吗?” 马铁年少气盛,拍案道:“凭什么?鲜卑劫掠并州,关我们凉州何事?要打也该是并州人自己打!” 一名老將沉吟道:“主公,此乃驱虎吞狼之计,吕布是想用胡人来消耗我们的兵力。” “我岂会不知?”马腾冷笑,“定是贾詡那老狐狸出的主意!他就是看我们表面归顺,实则拥兵自重,所以想借胡人之手削弱我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马休皱眉:“父亲,那我们要遵令吗?” “不遵令?”马腾瞪他一眼,“吕布如今掌控关中,有天授神仓,粮草军需无穷无尽。他麾下数万大军兵强马壮,我们和韩遂联手都未必是对手。若公开抗令,他就有了討伐我们的藉口!” 马休急道:“可若遵令,我们就要和鲜卑血战。鲜卑骑兵凶悍,就算打贏了,我们也得损兵折將。到时候实力大损,更不是吕布对手了!” 马腾在堂中踱步,眉头紧锁。 他今年四十三岁,好不容易有了凉州刺史、征西將军的名头,正在整合凉州各方势力,结果吕布一纸詔令,就要调他去打鲜卑。 这感觉就像刚要吃饭,被人把碗夺走了。 “主公,”庞德忽然开口,“末將出使长安时,听闻关中將士都视吕布为天命所归,忠诚无比。”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吕布此人,与传闻中那个有勇无谋的莽夫完全不同。他礼贤下士,重用法度,关中百姓都念他的好。这样的吕布,或许值得追隨?” 马腾猛地转头,眼中寒光闪烁:“庞德,你被他收买了?” 庞德连忙跪下:“末將不敢!德只是实话实说。主公,如今吕布势大,我们硬抗不得。不如暂且遵令,但不必全力作战,保存实力为上。” 马腾盯著庞德看了许久,才缓缓道:“起来吧。” 他坐回主位,揉了揉眉心:“庞德说得对,硬抗不得。但全力作战也不可能——我马腾的兵,不能白白为吕布流血。” 他有了主意。 “庞德听令!” “末將在!” “你去点齐五千骑兵,明日隨我出发,沿黄河北上,进入河套地区。咱们只做牵制,不与鲜卑主力硬拼。遇到小股胡骑,就打;遇到大军,立即撤退。我们的任务是佯装抗胡,不是拼死抗胡。” “末將遵令!” “马休、马铁,你们留守武威,继续整合各部,並防备韩遂作乱。韩遂那边,我会派人去说,让他留守金城,不可擅动——这也是詔令上的要求,他不敢不从。” 马腾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吕布想消耗我的兵力?我偏不让他如意。五千骑兵,做做样子就够了。如若吕布和鲜卑拼得两败俱伤,或许,我们还能捞点好处。” 眾將领会意,都露出笑容。 当夜,马腾写了回信,命驛骑送往长安,表示遵令出兵。 但他心里,早已打好了算盘。 正月初六,吕布大军已经过左冯翊、河东郡交界处的河水(黄河)蒲板渡口,进入河东郡境內。 一万精锐,人人双马,轻装疾行。 因为没有后勤车队拖累,渡口渡河较快,行军速度也快得惊人。 普通骑兵日行六十里已是极限(马要休息),吕布军日行一百余里,且士兵疲態不显——马鐙、马鞍、马蹄铁三件套让骑马行军轻鬆许多,中途休息时还能从吕布的储物空间里取出热食热水,许多负重物资都暂存在吕布的储物空间內,人马携带的重量大大减轻。 这时代军队行军,吃的多是冷硬的乾粮,喝的是冷水。 但吕布军不同,每到休息时,吕布便取出大锅、木柴、粮食、肉乾、碗筷,让伙夫生火做饭。 热腾腾的粟米饭,加盐加肉乾的菜汤,让將士们吃得非常满意。 “跟著大將军打仗,就是痛快!”一名伍长老兵边吃边感慨,“我以前在董卓军中,行军时能吃上冷饼就不错了,哪像现在,还有热汤喝。” 旁边年轻士兵问:“伍长,听说我们都没带后勤军需,全是大將军那天授神仓携带,你见大將军使用过没?” “见过!”老兵唾沫横飞,“我亲眼看见的!就在长安校场,像山一样高攻城云梯、投石机,大將军手一挥,全收走了!刚才歇息时,也是大將军挥手凭空取出的各种碗筷锅灶粮食!你说这不是天授神仓是什么?” 年轻士兵眼中放光:“那没有军需后勤之虑,咱们这次打鲜卑、匈奴联军,肯定能贏!” “那当然!大將军是天命所归,北狄蛮子算个屁!” 类似对话在军中各处流传。 吕布不需要刻意宣传,士兵们自发的议论,比什么宣传都有效。 中军处,吕布与张辽、成廉、高顺、徐晃等人並骑而行。 “大將军,探马来报,王邑已率军北上,进驻北方三县。”张辽稟报,“於夫罗也动了,三千匈奴骑兵出箕关,沿汾水北上。凉州那边,马腾亲率五千骑兵出武威,遵令北进河套。” 吕布点头:“都在意料之中。王邑会尽力守城,因为他心怀百姓。於夫罗会拼命,因为他要报仇夺位。马腾会敷衍,因为他想保存实力。” 成廉问:“大將军,那我们直奔太原?” “不,”吕布摇头,“先去河东郡治安邑。” 眾人一愣。 徐晃不解:“大將军,安邑在南方,鲜卑主力在北方,我们去安邑做什么?” 吕布笑了笑:“我要亲自见见王邑的留守官员,接收河东郡的户籍图册,正式將河东纳入朝廷直辖。同时,拨一批粮餉给河东郡——做给天下人看,跟著朝廷走,就有粮有餉。” 张辽恍然大悟:“大將军这是要树个榜样,让其他郡守看看,归顺朝廷的好处。” “不错。”吕布道,“乱世之中,忠义是空话,利益才是实在的。我让王邑有权有粮,其他还在观望的郡守就会心动。等我们拿下并州,他们就会主动来投。” 高顺沉声道:“大將军思虑深远。” 吕布望向前方:“在安邑停留一日,然后全军北上。我要用鲜卑的人头,告诉天下人——犯我边疆者,虽远必诛。” 第72章 乱兵过境 正月初七,吕布大军抵达河东郡治安邑。 河东郡丞卫凯率留守官员出城十里相迎。 当看到一万精锐骑兵,人人双马,军容整肃,却不见一辆粮车、一辆輜重车时,卫凯等人目瞪口呆。 “下官河东郡丞卫凯,拜见大將军!”卫凯躬身行礼。 吕布下马扶起他:“卫郡丞不必多礼。王將军北上抗胡,河东政务辛苦你了。” “此乃下官本分。”卫凯忙道,“大將军请入城,郡府已备好饭食住处。” 吕布点头:“好,大军在城外扎营。我进城只为两件事:第一,接收河东郡户籍图册,正式將河东纳入朝廷直辖;第二,拨五万石粮食、十万贯钱给你们,用於发放俸禄粮餉、安置流民。” 卫凯又惊又喜。 惊的是吕布行事如此乾脆,喜的是吕布真给粮餉,这下河东郡的粮餉压力就要大大减轻了。 “下官这就去办!”卫凯激动道,“户籍图册早已备好!不过,粮食?” 说完,他看了看吕布身后的队伍,意思是没看到你的运粮车,你说的粮餉在哪? 吕布对卫凯笑道:“你带我去郡库粮仓,我將粮餉直接存入郡库。” 卫凯和旁边的官吏均震撼莫名,莫非天授神仓之说確实是真的? 直到卫凯带著吕布去了郡库,吕布从储物空间里凭空取出五万石粮食、十万贯钱存入郡库,卫凯方彻底信服。 有如此天授神仓,这天下不归吕布都不行了。至於鲜卑、匈奴联军,小事一桩而已。 此刻,他无比庆幸自己规劝王邑太守归顺朝廷、归顺吕布之事。 隨后,吕布隨卫凯去了郡守府,查看了户籍图册、官吏名册。看著竹简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吕布知道,这河东郡算是正式归入自己麾下了。 次日,大军出发前,吕布看向卫凯:“卫郡丞,你留守安邑,好生处理政务、安抚流民百姓。” “诺!” 行军途中,不断有北方军报传来,吕布召集眾將下达命令。 “诸位,”吕布摊开地图,“根据探报,軻比能率鲜卑主力约一万余骑已突破雁门关,正在太原郡北方诸县劫掠,並逼近州治晋阳。南匈奴去卑部约三千余骑,在西河郡治离石一带。至於西线,北狄兵力较少,交给马腾即可。” 他手指点向晋阳:“我的目標是軻比能。只要歼灭鲜卑主力,北狄联军自破,去卑便不足为惧。届时并州各地守军、豪强,见朝廷大胜,必会起兵响应,剿灭胡骑散兵游勇。” 张辽问:“大將军,如何打法?” 吕布眼中寒光一闪:“闪电战。我军一人双马,日行上百里,鲜卑绝想不到我们能这么快抵达。抵达晋阳后,不休息,直接进攻,集中兵力一击毙命。” 高顺皱眉:“大將军,我军虽精锐,但长途奔袭后立即作战,將士恐会疲惫。” “所以需要一鼓作气。”吕布道,“告诉將士们,此战速战速决。打贏了,人人有赏,战功加倍。” 他站起身,环视眾將:“我有天授神仓,粮草军需运送不会费时费力。我军还有马鐙马鞍马蹄铁,双马轮换,骑兵战力倍增。如果这样还打不贏一群连皮甲都配不齐的蛮子,那我吕布也別爭什么天下了。” 眾將热血沸腾,齐声道:“愿隨大將军死战!” 吕布大军一人双马,向北疾驰。 没有粮车拖累,没有輜重负担,全军轻装,日行百余里。 沿途百姓看到这支奇怪的军队——没有后勤车队,却人人精神抖擞,马匹膘肥体壮,都嘖嘖称奇。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大將军、温侯吕布,亲率朝廷大军北上討胡了。 慌乱的河东郡官员、百姓,以及一些准备跑路的豪强地主,心里终於安稳了下来。 正月初八,午时刚过,临汾县城外。 寒风卷著残雪,刮过枯黄的田野。城墙不算高,夯土的墙面被岁月和战火蚀出许多凹坑,城门紧闭,吊桥高悬。 城外约一里处,扎著数百顶破旧的皮帐篷,歪歪斜斜,被风吹得噗噗作响。 这就是於夫罗三千匈奴骑兵的临时营地。 营地里,匈奴士兵们三三两两围在小小的火堆旁,火堆上架著瓦罐,煮著稀薄的粟米粥——那是临汾县令派人送出来的“劳军粮”,每人分得不过半升米,熬成粥后更是清可见底。 一个满脸胡茬的匈奴老兵舀了一勺粥,看著里面寥寥可数的米粒,啐了一口:“汉人官员真小气!说是给劳军粮,结果就这么点,够谁吃啊?” 旁边一个年轻士兵哆嗦著道:“阿叔,听说是这临汾县令怕我们进城抢掠,所以才不敢开城门。能给点粟米让我们煮粥果腹,已经不错了。” “不错个屁!”另一名匈奴大汉站起身,指著城墙方向怒道,“咱们是奉大汉朝廷詔令北上打去卑叛军的,是王师!他们凭什么只给这点粮食?兄弟们饿著肚子,怎么打仗?” 他这一嚷嚷,周围几十个匈奴士兵都站了起来,情绪激动。 “对,咱们是去打去卑叛军的,是替汉室朝廷平叛的!” “开城门,让咱们进城吃顿饱饭,好生休息一晚!” “再不给粮,咱们自己去抢!” 混乱像野火一样蔓延。 很快,数百名匈奴士兵聚集到营门前,朝著城墙方向大声叫嚷,有些人甚至开始收拾兵器,眼神不善。 城墙上的守军紧张起来。 县尉趴在垛口后,对身旁的县令低声道:“明公,胡人闹起来了,要不要放箭警告?” 临汾县令是个五十多岁的文士,姓周,此时脸色发白,却强自镇定:“不可!他们毕竟是奉朝廷詔令北上的,若射杀他们,咱们担不起这个责。万一惹怒他们,转身劫掠周边乡村,更会让百姓遭殃。传令,再送五十石粟米出去,就说县库空虚,只能再凑这些了。” “五十石?三千人分,每人也就两斤而已。”县尉苦笑。 “能拖一时是一时。”周县令擦了擦额头的汗,“根据驛报,大將军率领的朝廷大军应该快到了。大將军一到,匈奴人就闹不起来了。” 第73章 王师震慑 县令和县尉正说著话,城外的匈奴营地突然安静下来,所有喧譁声、叫骂声都消失了。 周县令疑惑地探出头,只见匈奴士兵们全都望向南方,一个个张大嘴巴,眼神呆滯。 他也顺著望去,然后,自己也呆住了。 因为,南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线。 那黑线迅速变宽、变长,化作滚滚洪流。 马蹄声如闷雷般由远及近,大地都在微微震颤。 最先看清的是旗帜。 一面赤黄大纛上,绣著金色的隶书体[汉]字,左绣日、右绣月,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其后跟隨著大將军的[吕]字帅旗、温侯旗、假节鉞幡、鼓旗、军令旗等各色旗帜。 旗帜下方,是成排成列的骑兵,人人双马,甲冑鲜明,长矛如林。 军队行进的速度极快,却整齐得可怕,数千人如同一个整体,沉默地压向临汾县城。 没有粮车,没有輜重队,也没有民夫。 只有骑兵,无穷无尽的骑兵。 “这……这是……”周县令声音发颤。 “朝廷大军,统帅是[吕]字旗,是大將军吕布!”县尉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城外的匈奴营地,此刻鸦雀无声。 刚才还叫嚷著要自己抢粮的匈奴士兵,一个个缩著脖子,下意识地往后退。 他们看看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皮袄,再看看远处那些汉军骑兵鋥亮的鎧甲和兵器;看看自己瘦骨嶙峋的战马,再看看汉军一人双马、膘肥体壮的高头大马。 差距太大了。 於夫罗从最大的那顶帐篷里快步走出,身后跟著几名千夫长。 他看到军容整肃的朝廷大军的一瞬间,瞳孔猛缩,心头巨震,立即低喝道:“都退回去,收起兵器,谁敢闹事,我先砍了他!” 匈奴士兵们慌忙退回营地,再没人敢说自行抢粮的话。 汉军前锋在距离匈奴营地三百步外停下。 中军处,吕布勒住赤兔马,看向远处的匈奴营地,又看了看紧闭的城门。 “成廉。” “末將在!” “你去城门处传令,让县令开门。告诉他,我是大將军吕布,奉汉天子詔北上討胡,要进城休整片刻。” “诺!” 成廉带著十名亲兵策马奔向城门。 不多时,城门缓缓打开,吊桥放下,周县令带著县尉、主簿等一眾官吏小跑著迎出来,跪在道旁。 吕布这才策马上前。 张辽、高顺、马超、徐晃等將领紧隨其后。 路过匈奴营地时,吕布目光扫过。 那些匈奴士兵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营地破败,士兵面黄肌瘦,战马也瘦得肋骨可见。 “让他们首领来见我。”吕布吩咐道。 很快,於夫罗带著数名军官快步走来。 离著还有十步远,於夫罗就单膝跪地,以手抚胸——这是匈奴人见单于的大礼。 “南匈奴於夫罗拜见大將军!” 他身后的军官也跟著跪下。 吕布没有下马,坐在马背上俯视著他:“起来吧。” “谢大將军!”於夫罗起身,却仍微微躬身,姿態放得极低,“末將接到朝廷詔令,感激涕零。朝廷承认末將单于之位,授使匈奴中郎將,此恩如山。末將必率部北上,剿灭去卑叛军,以报朝廷大恩!” 他说的是汉语,虽然带著口音,但很流利。 吕布点点头:“你有此心,很好。不过我要提醒你——既然归顺汉庭,便是汉民。朝廷將划美稷县给你们世代居住,你们便要与汉民和睦相处,学习汉地文化风俗。若再敢背叛,劫掠汉境……”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我必亲率大军,踏平南匈奴,人畜不留。” 这话说得平淡,却带著刺骨的寒意。 於夫罗浑身一颤,连忙再次跪下:“末將不敢!末將发誓,此生绝不背叛汉庭!若有违誓,天诛地灭!” 他身后的几名匈奴军官也纷纷发誓。 吕布这才语气稍缓:“起来吧。你们营地怎么回事?士兵为何喧譁?” 於夫罗面露难色,苦笑道:“回大將军,末將所部流浪多年,粮草匱乏。此次北上,只能靠沿途城镇支援一些粮餉用作北伐。行到此处,临汾县令只给了少量粮食劳军,兄弟们饿著肚子,难免有些怨言。不过末將已经弹压住了,並未造成混乱!” 吕布看了看那些面黄肌瘦的匈奴士兵,又看了看他们破旧的衣甲,心中瞭然。 “带我去你营中看看。” “这,营地简陋,恐污了大將军眼……” “带路。” 於夫罗不敢再推辞,连忙在前引路。 吕布带著张辽、成廉等十余名亲兵进入匈奴营地。 所过之处,匈奴士兵纷纷跪倒,头都不敢抬。 营地確实简陋,帐篷破旧,很多还漏风;火堆上的瓦罐里煮著稀粥,清汤寡水,几乎看不见米粒;士兵们穿的皮袄又薄又破,很多人连鞋子都没有,用破布裹脚穿著草鞋將就;战马瘦弱,有些连站立都吃力。 兵器同样惨不忍睹——弯刀锈跡斑斑,箭头是骨制的,弓弦鬆弛。 整个营地三千人,有皮甲的仅仅几百人,仅有高级將官才有铁甲穿戴。 於夫罗脸色通红,既是羞愧,也是无奈:“大將军见笑了,我们在汉地流浪数年,粮草军需全靠向各地太守县令借討,实在难以维持。” 吕布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走到营地中央的空地时,他停下脚步。 “把你的人都召集到这里。” 於夫罗一愣,但不敢多问,连忙让亲兵去传令。 很快,三千匈奴士兵聚集到空地上,黑压压一片。 他们忐忑不安地看著吕布,不知道这位多年前就在北方边塞威名赫赫的温侯要做什么。 吕布骑在赤兔马上,目光扫过全场,缓缓开口。 他说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我是吕布,大汉大將军、录尚书事、温侯。” “朝廷已经正式任命於夫罗为南匈奴单于、使匈奴中郎將。从今日起,你们不再是流浪的匈奴流民,而是大汉的臣民,是朝廷承认的南匈奴王庭军队。” 第74章 慑服於夫罗 匈奴士兵们听著,有些人眼中露出希望。 吕布继续道:“我知道你们这些年过得苦,没有固定的家园,没有充足的粮食,看人脸色,朝不保夕。” “但现在,机会来了。朝廷將南匈奴单于庭美稷县重新划给你们,作为你们王庭的永久驻地。只要你们击败去卑所率的叛军,夺回单于庭,就能在那里安家落户,世代居住,再也不用流浪。”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许多人眼睛亮了起来。 “但我有两个要求。”吕布话锋一转,“第一,既为汉民,便要遵守汉地律法,与汉民和睦相处。劫掠、杀人、欺凌百姓之事,绝不可为。” “第二,我会给你们粮餉军需,助你们击败去卑。但你们必须奋勇作战,证明你们配得上朝廷的信任。”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我吕布,乃天神选中、拯救苍生之人,有天授神仓,里面有粮餉军需无数。天下百姓,无论汉胡,只要愿臣服於我,愿听从我的命令、遵从我定下的秩序,我便愿拯救他们,给他们饭吃,给他们衣穿,给他们安居乐业的生活!” 说完,他抬起右手,心念一动。 空地上,凭空出现一座粮山——真的是山,粟米堆成的小山,足有万石以上。紧接著,旁边又出现一堆堆的衣物、皮甲、铁甲、弯刀、长弓、箭矢…… 甚至还有锅碗瓢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三千匈奴士兵,包括於夫罗和所有军官、贵族,全都瞪大眼睛,张著嘴巴,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凭空取物,真的是凭空取物! 吕布真的有天授神仓,他们之前还將信將疑,可现在,他们亲眼看到了! 这是神跡! 只有天神选中的人,才能有这种神一般的能力! 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下,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很快,三千匈奴士兵全部跪倒在地,朝著吕布叩拜。 “天神!天神选中的人!” “大將军是天命所归!” 於夫罗也跪下了,他心中最后一点小心思,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跟这样的人作对? 除非疯了。 反而,跟著他干,听他的命令,绝对有天大的好处。 吕布看著跪倒一片的匈奴人,心中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这些粮餉军需,是给你们的。”他开口道,“吃饱饭,换好衣甲,拿好兵器,继续北上,去攻打去卑叛军。打贏了,还有更多赏赐。” “谢大將军!谢大將军!”匈奴士兵们激动地高呼。 吕布又看向於夫罗:“你过来。” 於夫罗连忙起身,小跑到吕布马前。 “这些物资,你负责分发。记住,公平分配,若有剋扣,我必严惩。” “末將不敢!末將一定公平分配!” “还有,”吕布,“好好为我效力,將来南匈奴单于之位,永远是你这一系的。但若敢有二心……” “末將绝无二心!”於夫罗连忙表忠心,“从今日起,末將和南匈奴部眾,唯大將军马首是瞻!” 吕布点点头,不再多说,调转马头,带著亲兵朝临汾城门走去。 身后,匈奴营地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士兵们围著粮山和军需堆,激动得手舞足蹈。 於夫罗看著吕布远去的背影,长长吐出一口气,吩咐手下赶紧重新做饭,让所有人真正的饱餐一顿。 当天下午,匈奴士兵们饱餐了一顿——真的是饱餐,每人分到了两斤粟米,还有肉乾。 粮食是吕布从系统空间取出的上等粟米,肉乾也是从系统安全区领取的优质肉乾。 吃饱饭后,又开始分发衣物和军械。 皮甲优先配给精锐,铁甲只有百领,分给了於夫罗的亲卫队。 弯刀、长弓、箭矢也按需分配。 整个营地焕然一新。 士兵们换上厚实的棉衣,披上皮甲,拿著崭新的兵器,精神面貌完全不同了。 另一边,临汾县衙。 吕布坐在主位,听著周县令匯报县中情况。 “大將军,临汾县现有户两千三百余,口一万一千余人。去岁收成尚可,县库存粮约八千石,钱五万贯。”周县令小心翼翼地说著。 吕布摆摆手打断他:“我不征你的粮。相反,我会留三千石粟米、一万贯钱给你,用於安抚流民、维持县政。” 周县令又惊又喜:“这,下官谢过大將军!” “但有个条件。”吕布看著他,“从今日起,临汾县要全力配合朝廷政令。减赋减税、鼓励耕织这些政策,必须落实到位。若有豪强阻挠,你可报於郡守,或直接报於朝廷。” “下官明白!下官一定尽心尽力!” 吕布点点头,又交代几句,便让周县令退下了。 张辽等人这才进来。 “大將军,匈奴营地那边,物资已经分发完毕。”张辽稟报,“於夫罗说明日一早就出发,经北屈、蒲子两县进入西河郡,直扑去卑叛军。” “好。”吕布看向地图,“让將士们修整半天,明早先去永安见见王邑,然后进入太原郡。” 成廉问:“大將军,见王邑干什么?” “王邑是安北將军、河东太守,如今在永安县组织抗胡。”吕布解释道,“我去见他,一是了解北线最新军情,二是给他拨些粮餉,稳固河东郡防线。三是让天下人看看——跟著我走的人,我会厚待。” 贾詡曾说过,吕布现在不仅要打仗,更要树立榜样。 王邑主动归顺,就该得到重用和赏赐,这样其他还在观望的郡守才会心动。 眾人恍然。 正月初九,清晨。 匈奴营地,三千骑兵整装待发。 士兵们吃饱穿暖,兵器齐全,战马也餵足了草料,精神抖擞。 於夫罗骑在马上,朝临汾城方向深深一拜,然后高举弯刀:“出发,北上杀贼!” “呼嗬——!” 三千骑兵往北屈、蒲子方向呼啸而去,扬起漫天雪尘。 同一时间,吕布大军也开拔了。 一万精锐,一人双马,沿汾水往东北方向而去,目標是太原郡与河东郡交界地带的永安县。 第75章 清理鲜卑斥候 傍晚,吕布大军抵达永安。 王邑早已收到消息,率城中官吏和郡兵將领出城迎接。 看到吕布大军军容时,王邑的反应和卫凯差不多——先是震惊於没有后勤车队却能日行百里的行军速度,然后是被大军整肃的军容纪律所震撼。 “末將安北將军、河东太守王邑,拜见大將军!”王邑单膝跪地,行的是军礼。 吕布下马扶起他:“王將军请起,北线情况如何?” 王邑起身,神色凝重:“回大將军,鲜卑主力约一万余骑已突破雁门关,正在太原郡劫掠。西河郡方面,去卑叛军约三千骑,活动在离石、皋狼一带。我郡北境三县——北屈、蒲子、永安,目前还算稳固,末將已令各县实行坚壁清野,城外三十里內粮草尽焚,胡人来了也抢不到东西。” “做得很好。”吕布讚许道,“城中粮草可够?” “尚可支撑月余,只是流民越来越多,从并州南逃的百姓已过万人,粮食压力很大……” 吕布笑了笑:“无妨,我给你留五万石粮、十万贯钱。另外,再拨两千套冬衣、一千领皮甲,用於武装郡兵和安置流民。” 王邑又惊又喜,但隨即疑惑:“大將军,粮草在何处?” 吕布也不解释,直接让他带路去县库。 到了县库,当著一眾官吏的面,挥手间取出堆积如山的粮食、钱箱、衣物、鎧甲。 在场所有人,包括王邑,全都呆若木鸡。 “这,这就是传说中大將军的天授神仓吗?”王邑喃喃道,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 有这种天神般的能力,吕布不是天命所归,谁是? 当晚,吕布在县衙与王邑长谈,详细了解北线局势,並交代他守好河东北境,同时接收安置流民。 “大將军放心,末將必守住河东,不让胡人南下一步!”王邑郑重承诺。 正月初十,天还没亮,吕布大军就离开了永安,继续北上。 过了永安,就进入并州地界了。 并州,吕布的故乡。 骑在马上,看著两旁荒芜的田野、废弃的村落,以及偶尔遇到的南逃流民,吕布心中涌起复杂情绪。 虽然现在的吕布是穿越者,没有原主那么深的乡梓情怀,但同为中国人,看到同胞被胡人蹂躪,依然会感到愤怒。 “大將军,左边是西河郡了。”张辽策马上前,“於夫罗应该快要进入西河郡了,是否要分兵助於夫罗一把?” 吕布摇头:“不管西河,於夫罗只要能缠住去卑叛军,不让他们继续南下河东郡即可。我们的目標是鲜卑軻比能主力。传令全军,加快速度。” “诺!” 大军继续北上。 一人双马的优势此刻完全体现——战马轮换骑乘,始终保持高速行军。 而吕布自己,在进入太原郡后就带著成廉和五十名亲兵,离开大队,先行出发了。 他要做一件事——清除鲜卑斥候。 系统面板上,感知属性已经加到110点,这是超越人类极限非常多的的能力。毕竟,每提升1点属性,都是用10个技能点换的。 吕布的视觉、听觉、嗅觉、直觉,都敏锐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离开大队前出约十里后,吕布感觉前面的地形有可能藏有斥候,就让亲兵队停下。 “你们沿大路搜捕,我走小路查看。”他吩咐成廉。 “大將军,您一个人太危险……”成廉急道。 吕布笑了笑,拍了拍腰间弓箭:“该危险的是胡人。” 说完,他一夹马腹,赤兔马如箭般射出,转眼就消失在道路尽头中。 吕布专挑小路、山道、林地走。 他知道,鲜卑斥候肯定会分散在这些地方,监视各处通道。 果然,离开亲兵队不到一刻钟,他就发现了第一队鲜卑斥候。 那是三个鲜卑骑兵,藏在山坡上的树林里,正探头探脑地望向南边的大路——吕布大军即將经过的地方。 距离约三百步,中间有树木遮挡,普通弓箭手根本不可能射中。 但吕布不是普通人。 他勒住马,取下背上十石强弓,搭箭,拉弓。 弓如满月。 “嗖——!” 一箭射出,穿过树林间隙,精准地命中第一个鲜卑斥候的咽喉。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从马上栽倒。 另外两人大惊,立即想要转身逃跑,第二箭、第三箭已至。 “噗!噗!” 又是两人坠马。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时间,三个鲜卑斥候全部毙命,没有一个人能逃跑往回报信。 吕布策马上前,检查尸体。 三人都是典型鲜卑人打扮,皮袄皮帽,弯刀骨箭,马匹也不算好。 “初级丧尸……”吕布喃喃自语。 在系统眼里,这些都是丧尸,爆了一些初级物品,聊胜於无。 没有停留,继续前进。 接下来两个时辰,吕布不断搜查射杀鲜卑斥候。 第二队斥候,两个鲜卑骑兵,在一条小河边饮水休息,被吕布从两百步外一箭一个,全部射杀。 第三队斥候,两个鲜卑人,正蹲在路边啃乾粮,吕布直接从他们身后出现,方天画戟一挥,两颗人头飞起。 第四队、第五队…… 吕布的猎杀效率高得可怕。 110点的感知让他能轻易发现隱藏的敌人,107点的箭术让他百发百中,107点的反应让他总能先於对方做出正確的应对动作。 鲜卑斥候往往还没看到人,就已经被箭矢射死。 到中午时分,吕布已经清除了数队斥候,总计十七人。 他回到大路上,成廉等人追上来后看到吕布安然无恙,才鬆了口气。 “大將军,情况如何?”成廉问。 “清理了十多个斥候,没有一个逃脱的。”吕布淡淡道,“传令给张辽,让大军加快速度。鲜卑人的眼睛已经被我戳瞎了,他们现在就是瞎子、聋子。” “诺!” 成廉派人去传令,吕布则和亲兵队原地休息一会儿,吃些乾粮。 休息时,吕布打开系统面板看了看。 刚才杀了十多个鲜卑斥候,爆了不少东西——粮食、牛肉乾、羊肉乾,还有几把不错的弯刀。 可惜都是初级或中级丧尸,爆不出什么好东西。 但重要的是,他切断了鲜卑人的情报来源。 现在軻比能根本不知道,一支万人的汉军精锐已经进入并州太原郡境內了。 第76章 悄然逼近晋阳 大军继续北上,沿途景象越来越惨。 废弃的村落,烧毁的房屋,路旁不时可见冻僵的尸体——有老人,有孩子,有妇女。有些尸体残缺不全,显然是被野兽啃食过。 越往北走,尸体越多,都是些向南逃难的流民。 “禽兽不如!”马超咬牙切齿,他虽年轻,但非常有血性。 张辽、高顺等人脸色阴沉,握著兵器的手青筋暴起。 吕布没有说话,但眼神越来越冷。 路上又经过了几个县城,大军在正月十二日抵达了距离晋阳仅剩百里的祁县。 这也是抵达晋阳之前的最后一个县城。 祁县已经空了,能逃的都逃走了,城中只有一些走不了的老弱病残,看到朝廷大军,一个个跪在道旁哭泣。 “胡人……胡人前几天来过,抢了粮食,杀了不肯给粮的人……然后往北去了……” 一个白髮老人颤巍巍地说。 吕布下马,扶起老人:“老人家,胡人有多少?往哪个方向去了?” “好多……上千人……往晋阳方向去了……” 吕布点点头,对成廉道:“给这些百姓留些粮食,让他们撑过这个冬天。” “诺。” 当晚,大军在祁县休整。 临时清扫出来的县衙里,吕布召集眾將议事。 “根据探报,軻比能亲率万余鲜卑主力,正在晋阳城外劫掠。晋阳城未破,但周边城镇村落已遭荼毒。”吕布指著地图,“我们距离晋阳还有约百里,急行军一日可到。” 张辽问:“大將军,如何打法?直接进攻鲜卑大营?” “不。”吕布摇头,“鲜卑是骑兵,来去如风。若正面强攻,他们打不过可以跑。我要的是全歼,一个不留。” 他手指点向晋阳城:“明日出发,警惕前行,所有胡人斥候一律清除,傍晚抵达晋阳附近。先不进攻,隱蔽起来。等到夜里,鲜卑人最鬆懈的时候,再突然袭击。” 眾人点头。 吕布开始分派任务:“高顺,进攻开始后,你直接率陷阵营绕到敌营北面,列阵阻挡溃兵。” 高顺点头:“遵令。” 吕布又看向张辽、马超:“文远、孟起,你们各率两千轻骑,从东西两侧包抄,切断鲜卑退路。” “诺!” “徐晃!” “在!” “你率剩下轻骑跟隨重骑营突袭敌营。” “诺。” “成廉,亲兵重骑营隨我从中路突击,直取軻比能中军大营。” “是!” 安排妥当,眾將领命而去。 次日,正月十三日,大军开拔,继续往西北方向的并州和太原郡治所晋阳县挺进。 吕布带著成廉、张辽、马超、徐晃等將领前出清除胡人斥候。 这些將领骑乘的都是好马,而且每人都配备双马,即使胡人斥候先发现他们,也逃不脱,根本无法跑回晋阳报信,就会被吕布等人追上杀掉。 中午,吕布等人还遇到了一队往出来劫掠的鲜卑骑兵,大约有200骑。 吕布超高的感知能力率先发现了对方,让成廉等人回去传令大部队先行埋伏,等这200骑鲜卑人进入伏击圈后,再围杀殆尽。 即使有零星逃出来的鲜卑人,也逃不脱吕布、张辽、马超等將领的追杀。特別是吕布,可以隔著三百多步用强弓射杀敌人,无人能逃回晋阳报信。 就这样,靠著吕布超强的感知和张辽、马超等人的辅助,一路上的鲜卑斥候、劫掠队都被斩杀殆尽,一个都没能跑回晋阳报信。 吕布大军成功在晚上悄悄抵达了晋阳城西南部的一个谷地。 此时,晋阳北城外,鲜卑大营,篝火熊熊,肉香瀰漫。 鲜卑士兵们围坐火堆旁,大口喝酒,大块吃肉——肉是从汉人百姓那里抢来的牛羊,酒是从城镇酒肆里搬来的美酒。 中军大帐內,气氛更加热烈。 軻比能坐在主位,他约三十五六岁,身材魁梧,满脸横肉,左脸颊有一道刀疤,从眼角划到嘴角,显得狰狞可怖。 此时他正搂著一个汉人女子——那女子衣衫不整,眼神空洞,显然是被抢来的。 下方坐著十几名鲜卑將领,每人身边也都有一两个汉人女子作陪。 帐中还有乐师弹奏——也是抢来的。 “大王,这次南下真是痛快!”一名千夫长举起酒碗,“咱们走到哪抢到哪!这晋阳城虽然还没打下来,但周围的城镇已经抢了个遍!粮食、布匹、金银、女人,要什么有什么!” 另一名將领笑道:“汉人朝廷內乱,自顾不暇。并州无主,各地郡县豪强各自为政,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抵抗,咱们这次算是来对了!” 軻比能哈哈大笑,抓起一块羊肉塞进嘴里,咀嚼几下,又灌了一大口酒。 “这才刚开始!”他抹了抹嘴,“等攻破晋阳,抢了州治的財富,咱们再往南打!听说河东郡富庶,河內郡也有钱粮!抢够了,再回漠北,够咱们享用好几年!” 眾將齐声叫好,帐中一片喧囂。 但坐在角落的一名年轻將领,却眉头紧皱。 他叫慕容涉,是軻比能的侄子,负责军情驛报。 “大王,”慕容涉忍不住开口,“咱们前几天派往南方的斥候,已经有人两三天没有回信了。今天派往南部筹粮的军队,也有一支部曲没有回来。” 帐中安静了一瞬。 軻比能摆摆手:“斥候?可能迷路了,在所难免。” “可是派往河东郡方向的斥候,总共有十多人,一个都没回来。另外,那支200多人的部曲,也一个人都没回来,”慕容涉认真道,“这不太正常。不可能是迷路,汉人普通百姓也没有能力围杀一支部曲?除非……” “除非什么?”軻比能不耐烦。 “除非有汉人大军来了。” 这话一出,帐中响起一阵鬨笑。 “汉人大军?哪来的汉人大军?”一个醉醺醺的將领笑道,“并州的郡兵都在晋阳城里不敢出来!河东郡的王邑?他那几千郡兵,守城还行,敢出来野战,怕不是找死?” 另一人也道:“就算有军队来,咱们一万精锐骑兵,怕什么?汉人军队人再多,也追不上咱们的马蹄!打不过,咱们还不能跑吗?” 第77章 夜袭鲜卑大营 軻比能点头:“说得对。汉人內乱,长安朝廷被吕布掌控,但吕布刚入主长安,忙著稳固关中,哪有精力管并州?就算他真想管,从长安调兵、运粮草到这里,至少得一个月!到时候咱们早抢够回去了!” 他拍了拍慕容涉的肩膀:“侄子,你太多虑了。你说的那支部曲,估计就是在外面享受,回来晚了而已。来,別管他们,咱们喝酒!如果他们今天晚上一直没回来,明天再派人去寻找。如果回来了,明天咱们就再去榆次县抢一波,听说那里有个豪强,存粮上万石!” 慕容涉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軻比能和其他將领都不在意,只好把话咽回去,勉强举起酒碗。 但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派往南方的斥候和200多人的大队部曲全部失踪,这绝对不正常。 汉人百姓做不到,山匪流寇也做不到,只有训练有素的军队,才能如此乾净利落地清除所有斥候和200多人的部曲。 难道……真的有汉军来了? 可是,会是谁呢? 正如大王分析的那样,大汉朝廷的吕布即使想支援并州,也没这么快。调集军队、运送粮草,总要时间。 至於周围的河东郡王邑、河內郡张扬、上党郡黑山军,或者地方豪强,都没这个能耐可以悄无声息地围杀200多名鲜卑勇士以致一个都逃不出来。 慕容涉想不通,只能闷头喝酒。 帐中很快又恢復了喧囂。 將领们喝得东倒西歪,有的开始对身边的汉人女子动手动脚,有的直接醉倒在地。 軻比能也喝得差不多了,搂著那个汉人女子,摇摇晃晃地往后帐走。 “美人……今晚好好伺候本王……明天赏你金银……” 女子挣扎了一番,却挣扎不脱。 夜深了。 鲜卑大营渐渐安静下来。 除了巡逻的士兵,大部分人都醉倒在帐篷里,睡得死沉。 巡逻的士兵也懒洋洋的,抱著长矛,有一搭没一搭地走著。 他们觉得根本不会有敌人——汉人都缩在晋阳城里不敢出来,有什么好防备的? 至於大汉朝廷? 內乱不断,自顾不暇,哪有精力管并州的事儿。 但他们不知道,就在营地南边数里外的山林里,吕布率领的汉军精锐已经悄无声息地抵达,並且清理了他们的外围哨岗。 大军已经休息了一段时间,饱餐了一顿,並將吕布从储物空间里取出来的重甲装备都换上了。 吕布站在山坡上,用堪称望远镜的超强感知探视著远处连绵的鲜卑营地。 营地灯火稀疏,巡逻鬆散,显然毫无戒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夜深人静后,吕布看了看天色,突然问道:“陷阵营已经就位了吗?” “已经从侧面绕到鲜卑大营北方,列阵等待,堵住了鲜卑军的退路。”成廉答道。 “东西两侧的包抄部队呢?” “已经就位,只等號令。” 吕布抬头看了看天色——子时已过,丑时初(凌晨一点多),正是人睡得最香最沉的时候。 “行动。” 大军开始缓缓移动,没有奔跑,因为奔跑的马蹄声和地面震动会很大,缓步而行要轻得多,不会让敌人提前警觉。 黑暗中,待大军靠近鲜卑营地仅剩不到一里时,吕布取下背上长弓,搭上一支鸣鏑——这是特製的响箭,射出后会发出尖锐啸声。 “传令全军,等我箭响,全军进攻。” “诺!” 命令悄无声息地传下去。 跟在吕布身后的成廉、张绣,以及亲兵重骑营,还有再后面徐晃率领的轻骑兵都屏住呼吸,握紧兵器,眼中燃起战意。 吕布拉满弓,对准夜空。 “嗖——咻——!” 鸣鏑尖啸著划破夜空,在寂静的冬夜里传得极远。 下一刻,战鼓擂响,號角齐鸣。 “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吕布率领一千亲兵重骑营如洪水般从山林中涌出,扑向鲜卑大营。 此时,吕布手中拿的只是轻量级的方天画戟,不仅是为了减轻赤兔马的负重,也因为他现在的力量、戟术,已经用不著那柄99斤的重戟了。 除非遇到最顶级的对手,再从储物空间瞬间置换99斤重戟,可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隨著汉军突袭,鲜卑营地瞬间炸锅。 “敌袭!敌袭!”巡夜士兵惊慌大叫,但已经晚了。 东侧,张辽率两千轻骑如利剑般插入营地,见人就砍,见帐就烧。 西侧,马超同样率两千轻骑杀入,马蹄践踏,长矛穿刺。 中路,吕布率领亲兵重骑营,直扑中军大帐。 重骑兵人马具甲,如同钢铁洪流,所过之处,鲜有甲冑的鲜卑士兵如割麦般倒下。 鲜卑人根本来不及组织抵抗。 他们从睡梦中惊醒,很多人还醉著,酒都没醒,晕头转向地爬起来,连兵器都找不到。 “怎么回事?哪来的敌人?” “汉人!是汉人军队!” “快上马!上马!” 隨著许多帐篷被汉军放火点燃,本就混乱的鲜卑营地,彻底崩溃了。 中军大帐,軻比能被亲兵摇醒。 “大王!汉军袭营!到处都是汉军!” 軻比能一个激灵,酒醒了大半:“汉军?哪来的汉军?多少人?” “不知道……到处都是,至少上万!” 軻比能衝出大帐,看到眼前景象,顿时魂飞魄散。 营地已经变成火海,汉军骑兵在营中纵横驰骋,鲜卑士兵哭爹喊娘,四处奔逃。 “集合!集合!”軻比能声嘶力竭地大喊。 但没用了。 乱军之中,命令根本传不下去。 就算有人听到,也自顾不暇,哪有工夫集结? 慕容涉骑马衝过来,身上带著血:“大王,快走!汉军有备而来,咱们被夜袭了!” 軻比能咬牙切齿:“我不走!一万精锐,就这么完了?” “不走就来不及了!”慕容涉急道,“你看那边——” 他指向中路,只见一支黑甲重骑如魔神般杀来,为首一人身高九尺,手持方天画戟,所过之处无人能挡一合。 正是早已在北方边塞威名远扬的飞將军吕布。 第78章 胡营大溃败 軻比能虽然没见过吕布,但看到那杆方天画戟,再结合传说中的形象,顿时猜到是谁。 “吕布,是吕布!他不是应该在长安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軻比能惊问道。 “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大王!”慕容涉拉起軻比能的马韁,“快走,从北面突围,回草原!” 看著吕布在营中大杀四方、將自己麾下鲜卑勇士一个个杀得尸横遍野的景象,軻比能怒目圆睁,有一种衝上去跟吕布拼命、杀死吕布以解危局的衝动。 毕竟,他也是一个將数千人鲜卑小部落扩张到如今规模的一代雄主,武力值不低。 但看到吕布及他所率亲兵重骑营人马具甲、如入无人之境的表现,还有身后成廉、张绣同样勇武非常的表现,軻比能知道,即使自己衝上去,也无济於事。 不仅他大概率打不过吕布,身边的亲信將领也敌不过成廉、张绣,普通亲兵也敌不过人马具甲的吕布亲兵。 最终,軻比能恨恨地咬了咬牙,翻身上马,在数百亲兵护卫下,朝北面逃去。 軻比能上马那一刻,吕布刚挥戟扫飞三个挡路的鲜卑兵。 他眼睛一扫,就看到两百多步外有一群人正簇拥著一个穿铁札甲、戴鹰翎头盔的人上马。 那人周围亲兵密密麻麻,至少两三百骑,甲冑明显比其他鲜卑兵精良。 “那是軻比能!”吕布心中闪过念头,几乎肯定道。 他手中方天画戟顺势一劈,將面前一个举刀衝来的鲜卑什长连人带刀劈成两半,血溅了旁边成廉一脸。 “成廉!张绣!” “末將在!” “护我左右,我要射杀敌酋!”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诺!” 成廉立即招呼二十名亲兵靠拢,在吕布两侧结成简易屏障。 张绣挺枪连刺,將三个想趁机偷袭的鲜卑兵捅翻在地。 吕布將方天画戟收回储物空间,左手从系统储物空间里取出十石强弓,右手同时从空间內取出三支鵰翎箭。 他双脚踩稳双边马鐙,竟在赤兔马背上直接站了起来! 这个动作让周围鲜卑兵都看呆了——他们没有双边马鐙,哪见过这样站著的? 但吕布站得极稳。 马鐙和马鞍给了他支撑,106的骑术让他对马背起伏了如指掌,身体隨著马匹移动自然调整,如履平地。 弓开如满月。 吕布眯起眼,视线穿透夜色和混乱的人群,死死锁定那个正在调转马头向北逃跑的鹰翎头盔。 第一箭,瞄准头盔正中。 松弦。 “嗖——!” 箭矢破空声尖锐刺耳,在喊杀声中依然清晰可闻。 几乎在同一时刻,軻比能刚扭过头最后看了一眼战场中央的吕布。 就这一眼,他浑身汗毛倒竖! 那个九尺巨汉竟站在马背上,一张巨弓正对著自己这个方向! “俯身!”軻比能野兽般的直觉让他嘶吼出声,同时整个人猛地往马脖子上一趴,並且脑袋拼命往左侧歪。 “噗!” 箭矢擦著头盔右侧边缘掠过,铁盔被刮出一道深痕,火星四溅。 巨大的衝击力震得軻比能脑袋“嗡”的一声,眼前发黑,耳朵里全是鸣响。 “保护大王!”慕容涉的喊声在旁边响起,第二箭已至! 一名亲兵纵马挡在他身侧。 “噗嗤!” 箭矢穿透皮甲,从那名亲兵胸口贯入,后背穿出,这名亲兵惨叫著坠马。 第三箭接踵而至。 又一名亲兵举盾格挡——並不是他在黑夜中看到了箭,而是下意识保护大王的身体条件反射,才及时挡住第三箭。 不然,等看到箭来再去举盾格挡,是万万来不及的。 “砰!” 包铁的木盾被箭矢硬生生射穿,箭尖扎进那亲兵手臂,疼得他鬆手丟盾。 “走,快走!”慕容涉狠狠抽了軻比能的马屁股一鞭,“吕布箭术太可怕了!” 軻比能惊魂未定,吕布那里距离此处至少250步以上,吕布竟然能射这么远。 “亲卫护驾,挡住吕布射箭的线路!”慕容涉嘶声下令。 数十名亲兵立即催马,在軻比能身后层层叠叠排成人墙,用身体挡住吕布可能射击的角度。 吕布皱起眉。 他確实能再射——但两百多步距离,箭矢要穿透三四层人马,即便以他108的力量和十石强弓也难做到。 何况軻比能已经趴低身子,躲在亲兵堆里,又是黑夜,即使以他的感知都已经难以锁定了。 “追。”吕布下令,將弓收回空间,取出方天画戟,“亲兵营隨我追击敌酋,营中残敌交给文远他们!” “诺!” 成廉吹响號角,发出集结追击的讯號。 张绣挺枪挑死一个从帐篷里爬出来的鲜卑兵,勒马跟上。 一千亲兵重骑迅速脱离营中混战,在吕布身后集结成锥形阵,跟在吕布、成廉、张绣身后,朝著軻比能逃跑的北方衝去。 此时鲜卑大营已彻底沦为地狱。 张辽率两千轻骑从东侧杀入,长矛所向,血浪翻涌。 “別慌!结阵!结阵!”一个鲜卑千夫长光著膀子,挥舞弯刀试图组织抵抗。 他身边聚拢了四五十个同样衣衫不整的鲜卑兵,有的只拿了刀,有的连刀都没有,捡了根木棍当武器。 张辽一眼就盯上这人。 “驾!” 战马加速,直衝那千夫长而去。 “拦住他!”千夫长大吼。 三个鲜卑兵举刀扑来。 张辽长矛一抖,精准刺穿第一个的咽喉,抽矛横扫,砸飞第二个的下巴,马速不减,第三个人直接被马蹄撞翻,胸骨碎裂声清晰可闻。 千夫长脸色发白,但咬牙迎上,弯刀劈向张辽马腿——这是胡人对付骑兵的常用招数。 张辽岂会让他得逞? 长矛下压,矛杆格开弯刀,顺势一挑,矛尖从千夫长下巴刺入,贯穿头颅。 千夫长瞪大眼睛,手中弯刀落地,尸体被张辽挑飞,砸倒后面两个鲜卑兵。 “千夫长死了!” “跑啊!” 这几十个刚聚起来的鲜卑兵瞬间溃散。 张辽看都不看,率队继续往纵深衝杀。 他任务很清楚——切割营地,不让鲜卑人集结成团。 第79章 陷阵营硬刚骑兵 西侧,马超杀得更疯。 他年轻气盛,又是第一次隨吕布出战,憋著劲儿要表现。手中长枪如银龙翻飞,所过之处没有一合之敌。 “汉狗受死!”一个鲜卑百夫长穿戴整齐,显然今晚没喝多,挺矛刺来。 马超冷笑,不闪不避,长枪后发先至,枪尖精准点中对方矛杆薄弱处。 “咔嚓!” 矛杆断裂。 那百夫长一愣,马超的枪已刺穿他皮甲,透背而出。 “太弱。”马超撇嘴,抽枪继续前冲。 他身后两千汉军精骑见主將如此勇猛,个个嗷嗷直叫,杀红了眼。 一个鲜卑兵刚从帐篷爬出,还没来得及站直,就被马蹄踩断脊樑。 另一个举弓想射,箭还没搭上弦,三四支汉军箭矢已经把他射成刺蝟。 火越烧越大。 许多帐篷是皮製的,里面又堆了抢来的皮毛、布匹,遇火就著。浓烟滚滚,夹杂著肉烤焦的臭味——有些醉倒的鲜卑兵直接在睡梦中被烧死在帐里。 “往北跑!大王往北跑了!” “跟著大王!” 有些清醒的鲜卑人骑上马,开始往北逃窜。 徐晃率领的轻骑在中路配合吕布重骑营清剿后,此刻正分兵截杀这些溃兵。 “放箭!” 一声令下,数百支箭矢覆盖溃逃人群。 惨叫声迭起。 “不要停,衝过去!”一个鲜卑队率嘶吼,他带著十几骑硬闯箭雨,居然真让他们冲开一个缺口。 但刚衝出去不到百步,迎面撞上汉军一队骑兵。 为首是个黑脸汉將,提著一柄大斧。 “某家徐晃在此,胡虏纳命来!” 大斧抡圆劈下,那队率举刀格挡。 “鐺!” 弯刀被劈断,斧刃余势不减,从肩膀劈到腰腹,几乎把人劈成两半。 后面十几骑嚇破了胆,想调头,徐晃身后的汉骑已经围了上来,长矛乱捅,片刻间全数毙命。 营地的抵抗越来越弱。 大部分鲜卑兵要么死在混乱中,要么跪地投降——虽然汉军忙著追杀,没人顾得上受降,但那些丟下兵器趴在地上乞降的,暂时保住了性命。 还有些机灵的,趁乱抢了马,跟著軻比能逃跑的方向往北冲。 张辽很快注意到这个情况。 “孟起,公明!”他扬声喊道,“你二人继续清剿营中残敌,我率一部追击溃兵,防止他们与軻比能匯合!” “好!”马超应道,一枪捅穿一个鲜卑兵。 徐晃也点头:“张將军小心!” 张辽点了八百轻骑,脱离大营,沿溃兵逃窜的方向追去。 軻比能一路北逃,身边聚拢的溃兵越来越多。 逃出大营两里多地时,他回头清点,竟有两千余骑跟了上来。虽然大多衣衫不整,兵器不全,但至少骑上了马。 “大王,前面官道拐弯有一段上坡,吕布全员重甲,马匹肯定不堪重负,到时候我们就能逃脱了!”慕容涉指著前方。 軻比能刚要鬆口气,突然前方队伍慢了下来。 “怎么回事?”他心头一紧。 一名斥候仓皇跑来:“大王,前面官道被汉军堵住了!全是重甲步兵,列阵严整,过不去!” 軻比能催马上前,来到队伍前列。 只见官道在此处拐过一个山坳,地形狭窄,宽不过十余丈。而就在这咽喉要道上,密密麻麻站满了汉军重步兵。 这些步兵全身披甲,头戴铁盔,面覆鬼面。前排士兵手持一人高的巨盾,盾牌底部有尖刺扎入冻土,稳如城墙。盾牌缝隙中探出密密麻麻的长矛,矛杆触地,矛尖斜指前方,在火把映照下寒光点点。 后排士兵有的持弓弩,有的握大刀,阵型严整,鸦雀无声。 一面赤旗在阵中飘扬,旗上绣著一个【高】字。 扭头再看身后——南边火光冲天,喊杀声渐近,显然吕布的亲兵重骑营已经追来了。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勇士们!”軻比能拔刀高举,声音嘶哑却充满凶性,“看见了吗?前面只有两千步兵!我们也有两千铁骑!衝过去,就能活!冲不过去,今天全得死在这里!” 他扫视周围鲜卑骑兵,见不少人面露惧色,厉声喝道:“汉人步兵再硬,能硬过马蹄吗?跟著我,集中冲一点!撕开缺口!” “冲!” “衝过去!”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恐惧,鲜卑骑兵们红著眼,开始整顿队形。 慕容涉低声提醒:“大王,汉军列阵严密,硬冲损失会很大。不如分兵,一部正面佯攻,一部从两侧山坡绕——” “没时间了!”軻比能打断他,“你看看后面!” 慕容涉回头,只见南边官道上火把如龙,马蹄声如闷雷滚来,距离已不足一里。 吕布要到了。 “全体——衝锋!”軻比能弯刀前指。 “呜——嗬!” 鲜卑骑兵发出野性的嚎叫,两千余骑开始加速。 马蹄敲击冻土,声音由疏到密,最后匯成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 雪泥飞溅,杀气腾空。 高顺站在陷阵营正中,面甲下的眼神冷静如冰。 他今年三十出头,一直在家练兵,未得实战。投效吕布后,被委以陷阵营校尉之职,仅居偏將军魏续之下,而且魏续已经逐渐退出陷阵营的日常训练和管理。 高顺知道,他已经获得了大將军的信任,陷阵营以后就要交给他了——无论战训。 因此,他深知此战意义。不仅是杀胡,更是他高顺在吕布麾下的立身之战。 “將军,胡骑衝来了。”身旁副將低声道。 “看见了。”高顺声音平稳,“传令:弓弩手准备,百步拋射。长矛手稳住,盾牌抵死。刀斧手听我號令,专砍马腿。” “诺!” 命令层层传下。 陷阵营士兵握紧兵器,呼吸粗重,却无人后退一步。 这些重甲士兵被吕布和高顺联合几乎以后世特种部队的要求在训练,此刻见胡骑衝来,非但不惧,反而眼中燃起怒火。 百步。 八十步。 六十步。 “放箭!”高顺挥刀。 “嗡——!” 弓弦震响,数百支箭矢腾空而起,划出弧线,落入衝锋的鲜卑骑兵群中。 第80章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举盾!”鲜卑骑兵中有人大喊。 但仓促逃出来的鲜卑兵,十人中有一人带盾就不错了。 剩下的人,皮甲作用不大,穿戴鎧甲的更没几人。 夜空中,箭雨落下,顿时人仰马翻。 “啊!” “我马中箭了!” 惨叫声中,数十骑倒地。后面的骑兵收不住速度,有的被绊倒,有的直接踩过同伴身体,阵型开始混乱。 但衝锋的势头並未停止。 鲜卑人知道,停下来死得更快。 四十步。 “第二轮,放!” 又一轮箭雨。 这次距离更近,穿透力更强。 皮甲在汉军制式箭鏃面前如同纸糊,鲜血在火光中喷溅。 但鲜卑骑兵也衝到了阵前二十步。 “长矛手——顶!”高顺怒吼。 “喝!” 前排巨盾后的长矛手齐声暴喝,身体前倾,脚蹬地面,长矛杆尾抵住地面,矛尖斜指上方。 这是对付骑兵衝锋的標准战术——用长矛组成死亡森林,让衝锋的敌军战马自己撞上来。 第一排鲜卑骑兵撞上了。 “噗噗噗噗——!” 矛尖贯穿马腹、刺穿人腿的声音密集响起。 战马惨嘶,骑士哀嚎,巨大的衝击力让前排几个陷阵营士兵口喷鲜血,盾牌往后滑了半尺,但阵线没破! 后面鲜卑骑兵收不住,继续撞上。 人挤人,马压马。 官道狭窄,两千骑兵根本展不开,只有最前面百余骑能同时接触汉军阵线。 这就导致冲在前面的死了,后面的还在往前挤,自相践踏而死的不比被汉军杀的少。 “刀斧手——上!”高顺见时机已到,厉声下令。 盾牌缝隙中,突然滚出数百名手持环首大刀、短斧的士兵。 这些人不砍敌军士兵,专砍马腿。 马腿无甲,一刀下去,筋断骨折。 “咔嚓!” “嘶律律——!” 战马悲鸣倒地,背上的鲜卑兵摔落,还没爬起来,就被后面跟上的汉军刀斧手补刀砍死。 “陷阵之志——”高顺举刀高呼。 两千陷阵营士兵齐声回应:“有死无生!” 声震山谷。 軻比能眼睛都红了。 他亲眼看见自己麾下最勇猛的几个百夫长,连人带马撞死在长矛阵上,连汉军一根毛都没伤到。 “跟我冲,冲那个將旗!”軻比能看著阵中的高顺將旗,率亲兵卫队约三百骑,集中冲向高顺所在位置。 这批亲兵是軻比能麾下最精锐的,甲冑齐全,马术精湛。 他们不再傻乎乎撞长矛阵,而是衝到近前突然勒马,战马人立而起,马蹄狠狠踏向盾牌。 “砰!砰!” 巨盾被踏得剧烈晃动。 盾后的长矛手手臂发麻,有几人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刺!”高顺冷声下令。 长矛从盾牌缝隙中疾刺,几名鲜卑亲兵被捅穿。 但更多的軻比能亲兵已经提韁跃马翻进了盾墙! “鐺!” 一个鲜卑亲兵精锐军官虽然马腿被砍,被迫步战,但却成功衝到高顺近前,弯刀劈向高顺。 高顺举刀格挡,火星四溅。 两人对拼三刀,那鲜卑亲兵被高顺一刀砍中肩膀,惨叫著倒了下去。 但更多鲜卑亲兵冲了过来。 陷阵营阵线终於出现了鬆动。 軻比能看到机会,催马直衝那个缺口。 他骑术极精,战马在混乱的人群中左闪右避,竟真让他衝到了盾墙前。 “开!”軻比能怒吼,弯刀狠狠劈向一面巨盾。 持盾的汉军士兵被震得手臂发麻,盾牌歪了半尺。 就是这半尺空隙! 軻比能一夹马腹,战马嘶鸣著要从缺口挤进去。 “休想!”高顺纵身扑来,手中环首刀直劈马腿。 軻比能急忙勒马,战马人立,躲过这一刀。但他冲势已缓,周围五六个陷阵营士兵已经围了上来,长矛大刀齐往他身上和马上招呼。 “保护大王!”慕容涉率十几名亲兵拼死杀到,挡住围攻。 軻比能趁机挥刀,砍翻一个持矛汉兵,但大腿也被另一人划了一刀,鲜血直流。 他环顾四周,心往下沉。 亲兵卫队虽然勇猛,但陷阵营全身重甲,防御占优,又列阵而战,自己的亲兵正在被一个个分割围杀。 而普通溃兵根本冲不破正面阵线,还在外面挤成一团。 更要命的是,南边的马蹄声已经到了身后不远。 吕布率亲兵重骑营杀到战场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狭窄官道上,陷阵营如磐石般挡在前方,阵前堆满了人尸马骸。 约一千五六百鲜卑骑兵被堵在官道和两侧山坡上,进退不得。 少数精锐正在阵中与陷阵营缠斗,但明显处於下风。 而軻比能那杆鹰翎大旗,正在阵中左衝右突,却被高顺亲自率人死死缠住。 “好个高顺!”吕布赞了一声。 他原本担心陷阵营仓促列阵,挡不住鲜卑骑兵拼死衝锋。 现在看来,高顺练兵之能,確实名不虚传。 “重骑营——锥形阵!”吕布方天画戟前指,“隨我凿穿敌阵,与陷阵营匯合!” “诺!” 重骑在官道上展开,虽然人数不多,但人马具甲,气势如虹。 “汉军重骑来了!” “后面,防御后面!” 鲜卑溃兵大乱。 他们刚从火海里逃出来,又撞上陷阵营铜墙铁壁,早已士气濒临崩溃。此刻见身后黑压压的重骑衝来,哪里还有战意? “让开,让我过去!” “別挡路!” 溃兵自相践踏,有的往两侧山坡逃,有的想往前挤,乱成一团。 吕布根本不理会这些溃兵,亲兵重骑营如同一柄烧红的铁锥,径直捅入鲜卑人群。 重骑冲阵,威力惊人。 鲜卑兵多是轻甲甚至无甲,面对全身铁甲的汉军重骑,刀砍上去只能留下一道白痕,矛刺上去滑开。 而重骑的长矛马戟,碰著就死,擦著就伤。 “噗!” 吕布方天画戟横扫,三个鲜卑兵拦腰而断。 成廉紧隨其后,环首刀劈砍,將一个鲜卑十夫长连头带肩劈开。 张绣银枪如毒蛇吐信,专刺咽喉面门,枪出必见血。 重骑营所过之处,血肉横飞,硬生生在混乱的鲜卑人群中犁出一条血路。 第81章 吕布斩杀鲜卑大王 转眼间,吕布已率队已杀到陷阵营阵前。 “高顺!”吕布扬声喊道,“缠住軻比能,某来取他首级!” 高顺闻言精神一振,刀法更厉,与身边亲卫合力,死死缠住想要突围的軻比能。 軻比能儘管號称鲜卑第一勇士,一时间却也不能摆脱,又急又怒。眼看吕布重骑已经杀到二十步外,他知道再不拼命就真没机会了。 “慕容涉,合力杀他!”軻比能嘶吼。 慕容涉会意,举刀率兵冲了过来。 “想走?”高顺冷笑,不退反进,率一队精锐迎头撞上。 双方狠狠撞在一起。 刀光剑影,血肉飞溅。 軻比能趁机一刀逼退面前两个陷阵营士兵,催马要从缺口衝出。 就在这时,他感到一股凌厉杀气从侧后方袭来! 扭头一看,吕布已至十步之內! 那九尺巨汉骑在赤兔马上,如魔神降世,手中方天画戟高举过顶,正朝他劈来! 戟未至,风压已扑面生疼。 軻比能咬牙,举刀格挡。 他这刀是精铁打造,刀背厚实,自忖能挡住一击,然后借力逃窜。 “鐺——咔嚓!” 刺耳的金铁交击声后,是断裂声。 軻比能只觉得手中一轻,弯刀竟被从中劈断! 他瞳孔猛缩——怎么可能?这刀跟隨他十年,劈断过无数兵器,怎么会—— 念头还没转完,方天画戟已劈到胸前。 軻比能最后看到的,是吕布眼中冰冷的杀意,以及那杆突然变得乌沉沉的画戟——和刚才在营中看到的似乎不太一样? “噗嗤!” 戟刃从左肩切入,斜劈而下,切开铁札甲、肋骨、內臟,直到右肋才止住去势。 軻比能半边胸膛被剖开,心臟肺叶清晰可见。 軻比能发出了一声剧烈的惨叫,然后戛然而止,血沫从喉咙涌出。 吕布手腕一翻,將99斤的重戟收回空间,再取出轻戟,顺势横挥。 “唰!” 戟刃从軻比能脖颈划过。 【叮,恭喜宿主斩杀尸王一只,爆出物资:……】 一颗戴鹰翎头盔的头颅飞起,被吕布画戟小枝精准鉤住,高高挑起。 血如泉涌,无头尸体在马上晃了晃,轰然坠地。 战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附近所有人都看向吕布戟尖上那颗头颅——鹰翎头盔歪斜,面孔狰狞,双目圆睁,正是鲜卑首领軻比能。 吕布深吸一口气,用生硬的胡语暴喝: “軻比能已死!速速投降!” 声如雷霆,在山谷间迴荡。 下一刻,战场炸开。 “大王死了!” “軻比能死了!” 鲜卑兵惊恐大喊。 一些机灵的,立即丟下兵器,翻身下马,跪地高举双手:“投降,我投降!” 但更多的人,要么没听懂吕布不太精通的胡语,要么不敢相信,要么还想拼死一搏—— 慕容涉双目赤红:“为大王子报仇!杀——” 他率数十亲兵疯了一样扑向吕布。 成廉、张绣立即率亲兵迎上。 高顺也挥刀大喝:“杀无赦!” 陷阵营士兵刀矛齐出。 鲜卑第一勇士軻比能已死,慕容涉那里还是高顺的对手,被高顺数合击杀。 剩下的鲜卑人再无斗志,纷纷丟开兵器下马,投降的跪了一地,顽抗的被迅速剿杀。 軻比能和慕容涉双双战死,其余亲兵或被重骑践踏,或被陷阵营围杀。 只要不第一时间投降的,都被杀死,因为吕布提前说过。 不到一刻钟,顽抗声渐渐平息。 官道上,山坡旁,跪满了双手抱头的鲜卑降兵。 粗略一看,竟还有五六百人。所谓的鲜卑勇士,也没那么视死如归嘛! 吕布將軻比能头颅扔给亲兵:“收好,到时候在塞外筑京观以慑北狄。” 他看向高顺,点点头:“此战能顺利斩杀敌酋軻比能,陷阵营功不可没。” 高顺抱拳,面甲下的声音带著疲惫却坚定:“幸不辱命。” 远处,晋阳城外,鲜卑大营的战斗还在继续。 吕布吩咐高顺道:“陷阵营继续列阵驻守此地,拦截胡骑溃兵,看管俘虏,其他人隨我杀回鲜卑大营。” 取得大胜的亲兵重骑营將士们兴奋地跟著吕布转身又向鲜卑大营冲了回去,围剿营中剩下的鲜卑人。 …… 吕布大军开始夜袭鲜卑大营时,太原郡太守薛珩是被亲兵从睡梦中摇醒的。 “府君!府君!城外有变!” 薛珩猛地坐起,四十多岁的脸上带著倦容。 他昨晚忙到深夜,刚睡下不到两个时辰。 “何事惊慌?” “府君,城外鲜卑大营方向火光冲天,杀声震地,有人袭营!” 薛珩诧异了一下,抓起外袍就往身上披:“快,去城楼看看!” 等他匆匆登上晋阳城南城墙时,已经是丑时二刻。 冬夜的寒风非常刺骨,但薛珩浑然不觉,只死死盯著数里外鲜卑大营的方向。 那里確实火光闪烁,隱约可见人影幢幢,喊杀声隨风传来,虽然隔得远,仍能听出规模不小。 “这是……”薛珩眯起眼,“鲜卑人內訌了?” 旁边一名军官摇头:“不像,听这动静,是有人夜袭鲜卑大营。” “袭营?”薛珩皱眉,“晋阳周边哪来的军队能袭击鲜卑大营?” 他脑子里飞快把可能的力量过了一遍。 晋阳城內,他手下有郡兵数千,但都只是步兵,而且来自县城镇,互不统属,守城尚可,出城野战绝无胜算。 周边县城?早被鲜卑人洗劫一空,县兵要么战死要么溃散。 河东郡王邑?倒是有几千兵,但王邑要守河东门户,不可能擅自北上。 河內郡张扬?更不可能,张扬绝不会来隔著上党郡或河东郡来救晋阳。 那会是谁? 一个名字突然蹦进薛珩脑海------吕布。 现在的朝廷大將军,刚入主长安。他是并州人,绝对有充分的理由救援自己的家乡。 可长安到晋阳,千里之遥,大军行动、粮草运送,少说也得一个月。吕布就算有心救并州,也没这么快啊。 “府君,您看那旗!”一名眼力好的军司马突然指向火光中隱约飘动的旗帜。 薛珩努力睁大眼,但距离太远,夜里视线又差,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 “什么旗?” “像是……[汉]字旗!还有……[吕]字旗!” 第82章 朝廷大军入城 闻听部下所言,薛珩心头一震:“当真?” “卑职不敢確定,但旗形制是汉军样式无疑,鲜卑人没有这种方旗!” 又看了一会儿,更多细节浮现。 火光照耀下,隱约可见一支黑甲骑兵在营中纵横,所过之处鲜卑人如割草般倒下。那骑兵的衝锋势头,绝不是普通郡兵能有的。 “是朝廷的兵。”薛珩喃喃道,“只有大將军吕布的并州铁骑,才有这等战力。” 他身边的长史低声道:“府君,若真是吕布大军,咱们……” “出城协同作战。”薛珩斩钉截铁。 “可咱们的郡兵战斗力太弱,万一那不是温侯,而是鲜卑人的奸计,被他们攻入城中就糟了……” “没有万一。”薛珩转身,目光扫过城墙上眾將,“鲜卑荼毒并州,杀我百姓,抢我粮草。我已经能確定,城外的是友军。无论是不是温侯,只要是打鲜卑人,就是来救我们的,我们必须出城帮忙!”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传令!集结三千郡兵,开北门,出城配合作战!” “诺!” 命令传下,城中郡兵迅速集结。 这些郡兵大多是本地人,家人亲友多遭鲜卑荼毒,早就憋著一股火。听说现在已经有友军在夜袭鲜卑大营,让大家出城帮忙,个个摩拳擦掌。 半个时辰后,三千郡兵集结完毕。 薛珩亲自站在队列前,沉声道:“弟兄们,城外有朝廷大军正在剿杀胡虏!咱们是并州儿郎,守土有责!今夜隨我出城,杀胡报仇!” “杀胡报仇!” “杀!” 士气高涨。 薛珩令郡尉率军出城,自己则留在城头指挥------他是一郡太守,不能轻易涉险。 南城门缓缓打开,三千郡兵如洪流涌出。 此时鲜卑大营已乱成一锅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张辽正率部清剿残敌,突然见到一支部队从晋阳方向开来,心中一紧:“哪来的军队?” 待看清对方衣甲是汉军样式,才鬆口气。 很快,两军接上头。 郡尉策马上前,抱拳道:“某乃太原郡尉韩冲!奉薛府君之命,出城助战!敢问將军是?” 张辽还礼:“某,荡寇將军张辽,奉大將军吕布之令,剿杀胡虏!” 韩冲大喜:“果真是温侯所率朝廷大军,府君猜对了!” 张辽也不废话,当即分派任务:“韩郡尉,你部可分三队,一队隨我清剿营中残敌,两队分巡东西两侧,搜捕逃散胡骑!” “诺!” 两军合兵一处,战力倍增。 郡兵虽然装备训练不如朝廷精锐,但熟悉地形,又满腔仇恨,杀起鲜卑人来毫不手软。 一个年轻郡兵追上一个逃跑的鲜卑兵,红著眼一矛捅去:“还我爹娘命来!” 那鲜卑兵惨叫倒地,他又上前补了一枪,將这名胡虏彻底杀死。 旁边老卒拍拍他肩膀:“好样的,多杀几个!” 营中鲜卑人本就被吕布军杀得胆寒,此刻又见晋阳守军杀出,更是绝望。 有些机灵的,直接丟下兵器跪地:“投降,我投降!” 但太远郡兵想起父老乡亲被劫掠杀害的惨状,哪里肯受降? “投降?你们杀我百姓时,可曾受过降?” 刀枪齐下,不留活口。 只有少数跪得早、且被军官看到的,才暂时保住性命。 当吕布挑著軻比能头颅返回鲜卑大营时,营中战斗已近尾声。 张辽、马超、徐晃各部已控制大半营地,薛珩派出的郡兵也在外围搜捕逃敌。 吕布策马来到营地中央,將軻比能头颅高高举起。 成廉在一旁用胡语大喊:“軻比能已死,跪地投降者免死!” 声音在夜空中传开。 营中残存的鲜卑兵闻声,纷纷望向吕布手中那颗头颅。 鹰翎头盔,狰狞面容,確实是他们的王。 “大王……真死了……” “完了,全完了……” 最后一点抵抗意志烟消云散。 “哐当!” 一把弯刀落地。 紧接著,第二把,第三把…… 还活著的鲜卑兵,无论受伤与否,纷纷跪倒在地,双手抱头。 只有少数死忠,红著眼嘶吼著衝来,要做最后一搏。 但还没衝到吕布近前,就被周围汉军乱箭射死。 吕布扫视战场,沉声道:“清点俘虏,救治伤员,打扫战场。” “诺!” 命令传下,各部开始行动。 张辽策马过来,抱拳道:“大將军,晋阳守军出城助战,领兵的是郡尉韩冲。” 吕布点头:“薛珩倒是个明白人。” 正说著,韩冲骑马赶来,到吕布马前翻身下拜:“末將太原郡都尉韩冲,拜见大將军!” 吕布点点头道:“韩都尉请起,今夜多亏你部相助。” 韩衝起身道:“不敢!末將只是奉薛府君之命行事。府君在城头观望,见朝廷大军旗號,当即决意出兵。” “薛府君现在何处?” “仍在城头。” 吕布抬头望向晋阳城方向,夜色中,城楼灯火通明。 “传令各部,儘快清理战场。天亮后,隨我入城。” “诺!” 天色渐亮。 鲜卑大营的火陆续被扑灭,只剩下裊裊余烟。 战场清理完毕,统计结果报了上来: 此战,斩杀鲜卑兵六千余,俘虏两千三百余人。缴获完好战马五千多匹,牛羊財物无数。 汉军方面,伤亡不到五百,而且大都是轻伤——吕布大军的甲冑防护太好了。 吕布听完匯报,点点头:“俘虏全部看押,待战后处置。” “诺!” 这时,一骑从晋阳方向奔来。 是薛珩派来的使者。 “稟大將军,薛府君已率城中官吏、士绅在南门外等候,恭迎大將军入城!” 吕布翻身上马:“走。” 晋阳城南门外,黑压压站满了人。 太守薛珩一身官服,站在最前。身后是郡丞、长史、主簿等属官,再后面是城中豪强、富户,以及自发前来迎接的百姓。 眾人翘首以盼。 当吕布率军出现在官道尽头时,人群骚动起来。 “来了!来了!” “那就是吕大將军?” “好威猛!” 吕布骑赤兔马,走在队伍最前。身后是成廉、张辽、马超、徐晃、高顺等將领,再后面是军容整肃的朝廷精锐。 虽然一夜激战,但打了大胜仗的將士们精神抖擞,盔甲虽染血,却更添肃杀之气。 第83章 继续北上 城门口,薛珩深吸一口气,整理衣冠,快步迎上。 离吕布还有十步,他停下,躬身长揖:“太原郡守薛珩,率郡中官吏士民,恭迎大將军!大將军救我晋阳,拯民水火,请受薛珩一拜!” 身后眾人齐齐行礼。 吕布下马,扶起薛珩:“薛府君请起。守土抗胡,本是本將职责。府君坚守晋阳,保一城百姓,功不可没。” 薛珩抬头,这才看清吕布样貌。 九尺身高,虎背熊腰,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虽面带疲惫,但气势迫人。 果然是并州飞將。 “大將军过誉。”薛珩道,“珩只是尽守土之责。若非大將军神兵天降,晋阳恐难久守。请大將军入城!” “请大將军入城!”眾人齐声。 吕布点头,重新上马。 队伍缓缓进城。 街道两旁,挤满了百姓。有老人,有孩童,有妇女,个个衣衫襤褸,面有菜色,但眼中都闪著光。 “朝廷大军来了!” “鲜卑大王軻比能被杀了!” “大將军威武!”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隨即整个街道都响起呼声: “大將军威武!” “大將军威武!” 声浪如潮。 一个白髮老嫗颤巍巍跪在道旁,老泪纵横:“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我儿,我儿可以瞑目了……” 她儿子几天前出城寻粮,被鲜卑人射杀。 旁边一个中年汉子扶起她,也红了眼眶:“娘,鲜卑大王都被大將军斩杀了,往后日子会好的。” 吕布骑在马上,看著这一切,心中复杂。 这些百姓,是真心欢迎他。 不是因为他是吕布,而是因为他是并州人,是来打胡人的。 穿越至今,他杀过董卓,战过李傕郭汜,收服关中,但那些战斗,多少带著爭霸天下的私心。 唯有这一次,是真正的保境安民。 队伍来到郡守府前。 薛珩早已命人准备好酒食——虽然城中缺粮,但迎接大將军的宴席,总要尽力置办。 吕布却摆手:“宴席不急。先安排我军將士休整,伤兵救治。阵亡者遗体妥善收殮,登记名册,厚加抚恤。” 薛珩一怔,隨即肃然起敬:“大將军仁厚,珩这就去办。” “另外,”吕布道,“城中百姓缺粮,我带来了些粮草。成廉,你去安排,先给百姓分发三日口粮,解燃眉之急。” “诺!” 薛珩闻言,更是感动:“大將军,这,这如何使得……” “使得。”吕布淡淡道,“我并州儿郎,岂能饿死在自己家乡?”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本地出身的將领,如张辽、薛珩等人,都心头一热。 次日下午。 经过一天休整,晋阳城恢復了生机。 吕布下令,在城中校场摆开庆功宴,军民同庆。 说是宴席,其实很简单:大锅煮肉,蒸饼,浊酒。但对这些饱经战乱的百姓来说,已是难得的美味。 校场上,数千军民聚集。 吕布坐在主位,薛珩陪坐一侧,眾將分列左右。 酒过三巡,薛珩举杯起身:“诸位!今日我等能在此欢宴,全赖大將军神威,朝廷大军奋战!这一杯,敬大將军,敬所有將士!” 眾人齐举杯:“敬大將军!” 吕布举杯示意,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他环视场中,开口道:“今日之胜,非我一人之功。是全军將士用命,是薛府君守城有功,更是并州百姓坚韧不屈!”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鲜卑胡虏,侵我疆土,杀我百姓,此仇不共戴天!今軻比能虽死,但北境未靖。本將在此立誓:不扫清胡尘,绝不收兵!” “大將军威武!” “扫清胡尘!” 群情激昂。 宴席间,不断有人前来敬酒。 一个老豪强拄拐走来,颤巍巍道:“大將军,老朽姓王,晋阳王氏。鲜卑来时,老朽三个儿子率家兵守城,战死两个。今日王师斩杀敌酋,老朽……老朽死也瞑目了!” 说著就要跪。 吕布扶住他:“老丈请起。令郎为国捐躯,是英雄。朝廷不会忘记他们。” 王老泪流满面。 又有一中年商人上前:“草民赵四,做皮毛生意。鲜卑劫掠,铺子被烧,货被抢光……本以为这辈子完了,没想到大將军来了……草民无以为报,愿捐出家中存银三百两,助军剿胡!” 吕布点头:“赵掌柜有心。你的银子,本將收了,但不算捐,算借。待平定北境,商路重开,本將助你重振家业。” 赵四激动得连连作揖。 一个年轻士兵挤过来,脸红扑扑的,显然喝了酒:“大將军!俺叫李狗儿,祁县人!全家都被胡人杀了,就剩俺一个……俺要当兵!跟大將军杀胡人,报仇!” 吕布看著他:“多大了?” “十七!” “好。”吕布拍拍他肩膀,“明天去军营报到。不过当兵不是只为报仇,更要保境安民。” “俺明白!” 宴席一直持续到傍晚。 结束时,吕布叫来薛珩。 “薛府君,这些是给你的。” 他递过一份清单。 薛珩接过一看,眼睛睁大:粮五万石,钱十万贯,冬衣五千套,皮甲两千领,兵器若干…… “大將军,这……” “收著。”吕布道,“太原郡遭此大劫,百废待兴。这些钱粮物资,你根据各县情况分发,助百姓恢復生產。春耕在即,不可耽误。” 薛珩躬身,声音哽咽:“珩……代太原百姓,谢大將军!” “不必谢我。”吕布望向北方,“并州是我故乡,这是我该做的。” 正月十六,清晨。 吕布大军在晋阳城外集结,准备继续北上。 薛珩率眾送行。 “大將军,此去北疆,山高路远,还请保重。”薛珩抱拳道。 吕布点头:“晋阳就交给你了。好生安抚百姓,恢復生產。若有难处,可传信长安,贾文和会酌情相助。” “诺!” 大军开拔。 依旧是吕布率亲兵前出清除斥候,大队隨后。 路上,吕布召集眾將议事。 “根据俘虏口供,軻比能南下时,在雁门、云中、定襄等郡要地留了少量部队驻守,以防后路被断。”吕布道,“我军现在要做的,就是收復这些失地。” 张辽问:“大將军,收復城池后,如何处置?” “简单。”吕布道,“愿降者,收缴兵器,甄別后编入苦役营干活赎罪。顽抗者,杀无赦。”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有一条:不得扰民。我军是王师,不是土匪。” “诺!” 第84章 攻打雁门关 途中,一骑从后方追来,是传令兵。 “报------大將军!河东郡王邑將军有信!” 吕布接过信,展开一看。 信中说,永安县之危已解,王邑已按吕布之前命令,抽调兵力,令都尉杜畿率军两千北上,支援於夫罗,预计三日內可抵达西河郡。 另外,於夫罗那边传来消息:他已与去卑叛军交手两次,部分胜负,但去卑据守离石城,一时难下。 吕布看完,当即修书两封传令杜畿和於夫罗,让他们稳扎稳打,不要中了去卑叛军的奸计。只要能遏制住南匈奴南下的步伐即可。 写完信,他望向北方,眼神锐利。 “传令全军,加快速度。我要在正月內,收復整个并州北境!” 接下来的几天,吕布大军势如破竹。 正月十六,收復盂县。 正月十七,收阳曲县。 正月十八上午,收復原平县。 所到之处,但凡有鲜卑兵驻守的城池,几乎都是望风而降。 原因很简单:軻比能的人头被装在木匣里,隨军携带。每到一城,吕布就让人把木匣送到城下,让守军观看。 “軻比能已死!降者免死,顽抗者诛族!” 这话一出,没几个鲜卑兵还敢抵抗。 他们本就是軻比能麾下的二三流部队,留守后方混日子的,哪有什么死战之心? 於是,开城门,缴兵器,跪地投降。 吕布也不滥杀,將俘虏集中看管,待战后统一拉去做苦役。毕竟,到时候吕布准备开发并州煤矿,总得有人下井採煤。 只有少数城池,守將是軻比能死忠,还想负隅顽抗。 比如虑虒县。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守將是个百夫长,见軻比能人头,不但不降,反而在城头大骂:“汉狗!杀我大王,此仇不共戴天,我等誓死不降!” 吕布也不废话,直接让高顺陷阵营攻城。 半个时辰,城破。 那百夫长被乱刀砍死,其余守军大半被杀,小半投降。 经此一战,后面城池更不敢抵抗。 正月十八下午,大军抵达广武县。 县城西北二十里的勾注山,就是雁门关所在。 雁门关,天下雄关。 两侧山势险峻,关城扼守要道,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軻比能南下时,在这里留了一千守军,由千夫长紇若律统领。 紇若律是軻比能心腹,勇猛善战。 接到軻比能败亡的消息时,他先是不信,待看到关下汉军阵前那杆【吕】字大旗,和木匣中那颗人头,才不得不信。 但他不打算投降。 “大王待我恩重如山,我岂能降汉?”紇若律对部下道,“更何况,关城险峻,汉军再多,也难攻破。咱们守上十天半月,等北边族人將抢来的財物运回草原,再撤不迟。” 他想的很美:雁门关易守难攻,山道难行,汉军缺乏攻城器械,一时半会打不下来。 等拖够了时间,他就率军从关后小路撤回草原,或许还能凭此功劳爭一爭鲜卑大王。 可他没想到,吕布有系统。 关下,吕布观察著关城地形。 关城建在两山之间,城墙高四丈,以青石砌成,坚固异常。关前通道狭窄,大军展不开。 確实是块硬骨头。 “大將军,强攻伤亡会很大。”张辽道,“不如分兵绕道,从侧翼……” “不必。”吕布摆手,“我有办法。” 他策马来到关前两百步处------这是守军弓箭射程之外。 紇若律在城头看到,以为吕布要来劝降自己,冷笑道:“想劝降?做梦!” 却见吕布並不喊话,只是抬手一挥。 下一刻,紇若律和所有守军都傻眼了。 关前空地上,凭空出现了十架投石机,五架床弩,还有成堆的石弹、弩箭。 “这……这是……”紇若律瞪大眼睛,“妖术?” 城下,吕布淡淡道:“装填,发射。” “诺!” 操作投石机和床弩的,是吕布从军中挑选的熟练士兵,早就训练过。 巨石装填,弩箭上弦。 “放!” “嗡------” “砰!” 巨石呼啸著飞向关城。 第一发砸偏了,落在城墙前,激起一片尘土。 但第二发、第三发……陆续命中。 “轰!” 一块巨石砸中城楼一角,木石飞溅,两名鲜卑兵被砸成肉泥。 “啊------!” 惨叫声起。 床弩也发射了,手腕粗的弩箭破空而来,钉在城墙上,深入尺余。 “躲!躲起来!”紇若律大喊。 守军慌忙躲到城墙后方,不敢露头。 但巨石还是不断飞来,有的砸在城墙上,震得墙砖开裂;有的越过城墙,砸进关內房屋,顿时房倒屋塌。 虽然直接砸死的人不多,但这种天降巨石的威慑力,太恐怖了。 半个时辰后,关城已是一片狼藉。 城门上方的城楼塌了一半,城墙多处破损,关內房屋倒了十几间。 守军士气跌到谷底。 “千夫长……咱们,咱们守不住啊……”一个手下颤声道。 紇若律脸色铁青,但咬牙道:“守!汉军没有攻城梯,上不来!只要守住城墙,他们就进不来!” 话音刚落,就见关下汉军阵中,一支重甲步兵开始推进。 是高顺的陷阵营。 他们扛著吕布同样从储物空间內取出的云梯,举著大盾,稳步向关墙逼近。 “放箭!滚木礌石!”紇若律嘶吼。 守军硬著头皮冒头,向下射箭砸石。 但陷阵营防护太全了。 大盾挡住箭矢,铁盔铁甲防住碎石。云梯搭上城墙,士兵开始攀登。 “挡住!给我挡住!”紇若律亲自督战,將一锅热油泼下。 几个陷阵营士兵被烫伤,摔下云梯。 但更多人爬了上来,紇若律见势不妙,不断调动城墙上其他远处的守军前来支援。 就在紇若律將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正面城门处时,吕布动了。 他早已褪下明光鎧,换上了普通士兵的皮甲,带著五十名同样装束的亲兵,悄悄绕到关城东侧。 这里地势陡峭,守军原本就不多,刚才又被调去正面支援,此刻只剩一个哨兵。 吕布从储物空间取出三架云梯,悄无声息地搭上城墙。 第85章 一个时辰拿下 搭好云梯后,吕布第一个攀爬。 他身手敏捷,几下就爬到顶端。 城头,鲜卑哨兵正探头往城门处的正面战场看,突然听到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吕布已经翻上城墙。 “敌袭!”他刚喊出声,喉咙就被戟尖刺穿。 吕布拔出画戟,扫视四周。 这一段城墙空荡荡的,空无一人。 “杀过去,夺城门!”吕布低喝。 亲兵们陆续上墙,跟著吕布沿城墙往城门楼杀去。 很快,有城门楼处的鲜卑兵发现了他们。 “这边有汉军爬上来了!” “拦住他们!” 数十名鲜卑兵冲了过来。 吕布不避不让,方天画戟挥开,如虎入羊群。 “噗!噗!噗!” 戟刃所过,血肉横飞。 这些鲜卑兵哪是吕布对手?一个照面就倒下七八个。 后面的亲兵跟上,长矛齐刺,又放倒一片。 “是吕布!那是方天画戟!”有鲜卑兵认出来了,惊恐大喊。 吕布威名,在边塞流传已久。这些鲜卑兵虽未见过本人,但方天画戟的形制,还是认得的。 “飞將军吕布!” “他上城了!” 恐慌蔓延。 正在正面督战的紇若律听到喊声,心头一凉,扭头望去。 只见东侧城墙上,一员大將如入无人之境,所过之处鲜卑兵纷纷倒地。那杆方天画戟,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真是吕布。 “快!分兵去堵住他!”紇若律急吼。 然而,当分兵去拦截吕布时,正面防守能力又锐减。 正面,高顺第一个登上城墙,大刀连劈,砍翻三个鲜卑兵,清出一片立足之地,后面陷阵营士兵源源不断爬上来。 两面受敌,守军彻底崩溃。 “逃啊!” “守不住了!” 鲜卑兵开始逃跑。 有人丟下兵器,从城后楼梯往下跑,有人直接跪地投降。 紇若律连斩两个逃兵,却止不住溃势。 “不许退!不许------” 话音未落,一桿长戟已到面前。 吕布杀到了。 紇若律举刀格挡。 “鐺!” 刀戟相击,紇若律虎口崩裂,弯刀脱手飞出。 他骇然看向吕布,只见对方眼神冰冷,戟刃已横削而来。 “噗!” 人头飞起。 紇若律,死。 主將一死,剩余守军再无战意,全部投降。 雁门关,告破。 从开始攻城到关破,不到一个时辰。 关城上下,汉军將士开始清理战场。 吕布站在城头,看著忙碌的士兵们,心中平静。 这一战,吕布向自己手下將士展示了自己用天授神仓运送军需物资、在关隘小路运送工程器械的方便,效果很好。 將士们看到吕布的手段,对他自然是更加忠诚和佩服的。 张辽走过来,抱拳道:“大將军,关內肃清。俘虏三百余人,其余或死或逃。缴获粮草军械若干。” 吕布点头:“雁门关既下,北境门户已开。传令全军,在关內休整一日。明日继续北上,收復云中、定襄。” “诺!” 不远处,马超正在擦拭长枪。 刚才攻城,他率轻骑衝进关內,追杀逃敌,斩获颇丰。 但此刻,他心中震撼,远胜战功。 亲眼看到吕布凭空变出投石机,亲眼看到吕布如天神般登上城墙,亲眼看到鲜卑守军望风披靡…… 这一切,都衝击著他年轻的心灵。 “孟起。”徐晃走过来,“想什么呢?” 马超抬头,眼神复杂:“公明兄,你说,大將军真是天命所归吗?” 徐晃在他身边坐下,低声道:“某不知天命,但知实事。自跟隨大將军以来,咱们没饿过肚子,没缺过军械,打仗必胜,百姓拥护。”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你看这雁门关,天下雄关,寻常来打,少说也得十天半月,死伤数千。可大將军呢?一个时辰,攻下来了。为什么?” 马超沉默。 徐晃拍拍他肩膀:“就因为大將军有天授神仓,可不费力运送军需物资、攻城器械,这多方便。如大將军都还不是天命所归,谁是?” 说完起身离开。 马超坐在原地,许久。 他想起了父亲马腾。 马腾是伏波將军马援之后,在西凉也算一方豪强,但常年为粮草发愁,为西羌部族矛盾头疼。 可吕布呢?要粮有粮,要钱有钱,要兵有兵,要將有將,要民心有民心,要战力有战力。 甚至,还有天授神仓这种神仙手段。 这天下…… 马超深吸一口气,握紧长枪。 这天下,合该是吕布的。 跟著大將军,搏一份从龙之功,或许才是出路。 看来,得找时间跟父亲说一声,可別对大將军阳奉阴违,到时候必然承担不起后果。 雁门关的硝烟尚未散尽,吕布正与诸將在关內商议北上事宜,一骑快马自南而来,在关下高声通报。 “报——广武县驛报!” 吕布示意放行。 传令兵匆匆上城,单膝跪地呈上竹简:“大將军,广武县令急报,五台山周边十余家豪强率部曲、青壮出山,聚集县城,称愿助大將军攻打雁门关,共抗胡虏。” 张辽闻言笑了:“他们来得倒巧,雁门关都已经打下来了。” 吕布接过竹简细看。 信中写道,自鲜卑南下,太原郡、雁门郡等五台山周边各县豪强多携家眷、部曲避入五台山中。 如今听闻吕布斩杀軻比能、收復晋阳,又北上攻打雁门关,这些豪强纷纷出山,聚於广武县城,人数不下两千,其中带甲部曲就有五六百人。 此外,还有眾多失了家园的并州青壮闻讯赶来,想要投军报仇。 “倒是一片赤诚。”吕布將竹简递给身旁的张辽。 张辽看完,道:“大將军,这些人虽来迟,但心意可嘉。并州豪强素来彪悍,若能收为己用,对安定地方大有裨益。” 吕布点头。 他本就打算將并州彻底纳入掌控,这些地头蛇的支持很重要。 所谓皇权不下乡,即使他將来取得天下,也是需要这些人配合治理基层的。 “传令,今日在关內休整,我率亲兵营回广武县。文远,你带陷阵营和骑兵驻守雁门关,清理关城,修復破损。” “诺!” 第86章 云集景从 傍晚,吕布率一千亲兵重骑营离开雁门关,返回二十里外的广武县城。 马蹄踏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成廉策马跟在吕布侧后,低声道:“大將军,那些豪强此时才来,怕是见风使舵居多。” 吕布目视前方,道:“上天在梦中教导过我一招,叫统一战线,一定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这样一来,很多时候,不用打仗作战,就能达到统一天下的目的了。只要他们肯为我所用,给些甜头又何妨?” “可若是阳奉阴违……” “那就杀。”吕布语气平淡,“并州我要定了,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成廉心头一凛,不再多言。 一个时辰后,广武县城已在眼前。 县城南门外,黑压压站了一片人。 为首的是广武县令周平,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文士,穿著洗得发白的官服,身后跟著县丞、县尉等属吏。 再往后,是二十多个穿著皮袄、裘袍的豪强首领,个个带著精悍部曲,人数多则百余,少则数十。 更外围,则是数百名衣衫襤褸但眼神炽热的青壮。 大家都还不知道吕布已经將雁门关打下来了。 见吕布旗號出现,周平连忙整理衣冠,率眾迎上。 “下官广武县令周平,率本县官吏、士绅、义勇,恭迎大將军!”周平长揖到地。 身后眾人齐刷刷行礼,动作虽不整齐,但声势不小。 吕布下马,扶起周平:“周县令请起,诸位请起,都各自介绍一下自己吧!” 眾人起身,目光都落在吕布身上。 这位名震天下的飞將军,比传言中更加魁梧英武,虽经战阵,甲冑染血,但神色从容,目光扫过时,自有一股慑人威势。 一个满脸虬髯的壮汉上前一步,抱拳道:“草民王彪,定襄县人,率族中部曲一百二十人,愿隨大將军攻打雁门关,杀胡报仇!” 又一个瘦高个子的中年人道:“草民李佑,原平县人,携粮五百石、马五十匹,助军剿胡!” “草民赵固……” “小人陈昇……” 豪强们纷纷报名,献上钱粮部曲。 后面那些青壮也骚动起来,有人喊道:“大將军,俺要当兵!俺全家都被胡人杀了,俺要报仇!” “俺也是!” “收下俺吧!” 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吕布抬手,场面渐渐安静。 “诸位心意,布心领了。”吕布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只是雁门关已攻破,守將紇若律授首,关城已在我军手中。” 寂静。 然后是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王彪瞪大眼睛:“攻、攻破了?这才几个时辰?” 周平也震惊道:“下官不久前才收到大將军抵达雁门关的消息,以为至少要僵持数日,这才召集豪强义勇准备助战,怎料……” 吕布淡淡道:“关城虽险,但守军不过千余,我军有攻城器械,一个时辰便破关了。” “一个时辰?”李佑失声惊呼。 在场所有人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雁门关的险要,并州人谁不知道? 有一年汉军守关,胡人上万大军连攻数月都打不下来。 现在吕布说一个时辰就破了? 成廉见状,补充道:“大將军用天授神仓携投石机、床弩至关下,守军还未反应过来,巨石已砸上城头。隨后陷阵营强攻,大將军亲率精锐登城,斩將夺关。” “天授神仓……”豪强们面面相覷。 他们躲在五台山中,隱约听过似是而非的传言,说吕布有天神所赐的储物之能,可凭空变出粮草军械。 当时只当是谣言夸大,如今听成廉亲口说出,再联想吕布千里奔袭、后勤无忧的种种神奇,心中已信了七八分。 王彪深吸一口气,突然单膝跪地:“大將军神威,草民拜服!愿率部曲追隨大將军,鞍前马后,虽死不辞!” 其余豪强见状,纷纷效仿:“愿追隨大將军!” 那些青壮更是激动,齐刷刷跪了一片:“求大將军收留,俺们愿当兵杀胡,收復北疆!” 吕布看著眼前跪倒的眾人,心中已有计较。 “都起来吧。”他道,“今夜我在县衙设宴,款待诸位。从军之事,宴后再议。” “谢大將军!” 当晚,广武县衙大堂,灯火通明。 原本县衙地方不大,此刻却挤了上百人。 主位自然是吕布,左右两侧是成廉、张绣等亲军將领。 下方左侧坐著二十多家豪强首领,右侧则是周平等县吏,以及吕布军中立功的什长以上军官。 宴席不算丰盛——并州遭劫,物资紧缺,但大锅燉肉、蒸饼、浊酒管够。 对许多吃了数月野菜草根的豪强来说,已是难得的美味。 酒过三巡,周平起身举杯:“诸位,今日大將军克復雁门,扬我汉威,此乃并州之幸、天下之幸!这一杯,敬大將军!” “敬大將军!”眾人齐举杯。 吕布举杯示意,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他看向豪强们:“诸位避居山中多日,对北境局势可还了解?” 王彪忙道:“回大將军,草民等在五台山中,与外界並未隔绝。鲜卑軻比能南下时,约有两万余骑,其中主力万余隨他攻打雁门、太原,其余分掠各郡。雁门关留守千人,云中、定襄、五原等郡要地,各留数百至千人不等的驻军。” 李佑补充道:“这些留守的鲜卑兵战力平平,多是老弱或伤残,主要任务是看守抢来的財物,等待主力回师。如今軻比能已死,主力覆灭,这些留守部队必然军心涣散。” 吕布点头:“也就是说,收復北境各郡,並非难事。” “正是!”赵固接口道,“只要大军一到,必是望风而降。只是……”他顿了顿,“各郡县城池多有破损,百姓流离,需儘快安置,否则春耕耽误,明年又要闹饥荒。” 这话说到了要害,打仗容易,治理难。 吕布看向周平:“周县令,广武县如今还有多少存粮?能支撑多少流民?” 周平苦笑:“不瞒大將军,县仓存粮不足千石,还是最近大家捐赠的,城中百姓加上近日涌来的流民,已有近万人。若不再调粮,最多支撑半月。” 第87章 分兵两路 豪强们闻言,脸色也都凝重起来。 他们躲在山中,靠之前囤积的粮食度日,如今出山,家中余粮也不多了。 吕布却神色不变:“粮草之事,诸位不必担忧。我此次北上,携带了足够的粮草。” 满堂寂静。 王彪小心翼翼地问:“大將军,草民斗胆,敢问粮草现在何处?为何不见运粮车队?” 吕布笑了笑,也不解释,只抬手一挥。 下一刻,大堂中央空地上,凭空出现了十个大麻袋。 眾人惊呼起身。 吕布示意亲兵打开麻袋,里面全是黄澄澄的小米,粒粒饱满。 “这……这就是天授神仓!”李佑颤声道。 吕布又挥手,麻袋消失,换成了一箱铜钱,再挥手,变成了堆积如山的皮甲、兵器。 连续几次,满堂人都看呆了。 “天神手段,真是天神手段啊!”一个老豪强喃喃道。 吕布收起物资,道:“有此神仓,我军行军无需后勤车队,日行百里,轻装疾进。攻城时,可隨时取出器械。驻防时,可供给粮草。故此,軻比能败亡之速,远超寻常。” 豪强们彻底服了。 如果说之前还有几分观望、几分算计,此刻已是心悦诚服。 有这种神仙手段的人,不是天命所归是什么? 王彪再次起身,郑重长揖:“大將军,草民愿献出全部家財、部曲,只求能在大將军麾下效力,哪怕做个马前卒也行!” 其余豪强纷纷表態: “草民也愿!” “小人愿將族中青壮全部从军!” “俺们庄子还有三百多石存粮,全部献於大將军!” 吕布抬手止住眾人喧譁。 “诸位好意,布心领了。”他缓缓道,“但兵贵精不贵多。我军已有万余精锐,再招新兵,训练需时,反倒拖累战力。” 豪强们面露失望。 吕布话锋一转:“不过,北境初定,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际。诸位熟悉地方,人脉广泛,若能协助安抚百姓、恢復生產,功劳不亚於战场杀敌。” 眾人眼睛又亮了。 “请大將军吩咐!” 吕布沉吟片刻,道:“我意兵分两路。一路北上,收復云中、定襄、五原等郡,扫清鲜卑残部。此路由张辽將军统帅。” 张辽起身抱拳:“末將领命!” 吕布继续道:“另一路西进,入西河郡,与於夫罗、杜畿合兵,剿灭去卑叛军,收復南匈奴单于庭。此路由我亲率。” 他看向豪强们:“张辽將军北上,需民夫运送物资、修缮城池、安置流民。诸位可组织青壮,协助后勤。待北境平定,论功行赏,凡出力者,皆可量才录用,或为县吏,或掌屯田,绝不亏待。” 豪强们大喜。 这等於给了他们一个“从龙”的机会——虽然乾的是后勤杂活,但战后论功,他们就是“参与收復并州”的功臣,在地方上说话的分量就大不一样了。 王彪激动道:“大將军放心,草民等必竭尽全力,保障张將军后勤!” 李佑也道:“云中、定襄一带,草民熟悉地形,可做嚮导!” 赵固拍胸脯:“修缮城池需要工匠,俺家族中就有泥瓦匠、木匠,全部调来!” 一时间,眾人爭相表態,气氛热烈。 吕布点头,又看向那些眼巴巴望著他的青壮代表:“至於想要从军者,可先编入后勤营,隨张辽將军北上。期间接受基本训练,若表现优异,战后可选拔入正规军。” 青壮们欢呼起来。 能跟著大將军的部队就行,哪怕是后勤,也比在家饿死强。 宴席持续到深夜。 散席后,吕布留下张辽、成廉、高顺等將领,详细布置分兵事宜。 “文远,你率陷阵营及轻骑兵北上,收復北方各郡县。” “诺!” “攻城时,若守军不降,可用我留给你的投石机、床弩。但切记,不得滥杀。降卒將来可用於苦役,避免我汉民劳苦。” “辽明白。” “收復城池后,立即张贴安民告示,开仓放粮——粮草我会留给你五万石,不够再传信。” “谢大將军!” 吕布又对成廉、张绣道:“亲兵营隨我西进,明日一早,你二人点齐人马,轻装出发。” “诺!” 一切安排妥当,已是子时。 正月十九,天刚蒙蒙亮,广武县城外已聚满了人。 张辽率数千骑兵列阵於北,旌旗招展。 吕布率一千亲兵重骑营立於西,肃杀无声。 豪强们组织的两千多青壮、民夫,带著大车、驮马,聚集在旁。虽然杂乱,但人人脸上带著期盼。 周平率县吏送行,捧上一碗浊酒:“祝大將军、张將军旗开得胜,早奏凯歌!” 吕布与张辽各饮一碗,摔碗於地。 “出发!” 两支人马,分道扬鑣。 另一边,西河郡离石县。 曾经的郡治,如今已是一片狼藉。 城墙多处破损,城內房屋半数烧毁,街道上到处是垃圾、粪便,偶尔能看到冻僵的尸首。 县衙大堂內,南匈奴右贤王去卑焦躁地踱步。 他年约四十,身材矮壮,满脸横肉,穿著匈奴贵族的皮裘,腰间掛著一柄镶宝石的弯刀。 “大王,最新消息。”一个斥候匆匆进堂,单膝跪地,“吕布已攻破雁门关,守將紇若律战死。鲜卑在并州的残余势力,正被张辽率军清剿。” 去卑脸色铁青:“这么快……軻比能那废物,万余主力,说没就没了!” 坐在下首的一个汉人模样的文士低声道:“大王,如今形势已明朗。吕布灭鲜卑主力,收復太原,下雁门,下一步必然是彻底肃清北境。等他拿下云中、定襄诸郡,就可从北南下,配合南边的於夫罗、杜畿,合围我军单于庭。” 这文士名叫刘圭,原是西河郡的一个小吏,鲜卑南下时投降了去卑,因熟悉汉地情况,被去卑留在身边做参谋。 去卑咬牙:“依你之见,该如何?” 刘圭道:“两条路。一是放弃离石,立即北撤,返回美稷,收拾財物、驱赶牛羊,远遁漠北。趁吕布还未合围,走得越远越好。” “二是……”他顿了顿,“集结兵力,与於夫罗、杜畿决战。若能击败他们,或可挟胜与吕布谈判,求得喘息之机。” 去卑瞪眼:“打於夫罗?那废物得了吕布支持,现在兵强马壮,杜畿的汉军也到了,两边加起来不下五千,我怎么能轻易打贏?” 刘圭低头:“那……就只有北撤了。” 第88章 兵贵神速 去卑烦躁地抓了抓头髮,他实在捨不得并州这块肥肉。 南下这些日子,抢到的粮食、布匹、金银、女人,堆积如山。 要是全部带回草原,足够他的部落享用数年。 可要是现在跑,许多抢来的笨重財物就得丟弃,只带走轻便值钱的东西,损失太大了。 正犹豫间,又一斥候狂奔入內。 “报——河东郡都尉杜畿率军两千,已与於夫罗匯合!两军合计超过五千,正朝离石开来!” 去卑心头一紧:“还有多远?” “先锋已到中阳县,距离石不足五十里!” “这么快?”去卑霍然起身。 刘圭急道:“大王,不能再犹豫了!杜畿的汉军虽是步兵,但装备精良,后面还有河东郡的支援,搞不好还有后续援军。於夫罗的匈奴兵得了吕布补给,士气正旺。若被他们缠住,走脱不得,等吕布从北边压下来,咱们就全完了!” 去卑额头冒汗,半晌,狠狠一拳砸在案上:“传令!全军集结,放弃离石,撤回美稷!能带走的財物全部带走,带不走的……烧了!” “诺!” 命令传下,离石城內顿时鸡飞狗跳。 去卑的匈奴兵开始疯狂抢掠最后一批值钱东西,然后放火焚烧官仓、富户宅院。浓烟滚滚升起,哭喊声四起。 两个时辰后,去卑带著四千多骑兵,驱赶著数百辆大车,离开离石,向北逃窜。 车队绵延数里,装载著粮食、布匹、铜器,以及抢来的妇女儿童。 临走前,去卑还下令破坏了离石城中的房屋、水井,给追兵製造麻烦。 正月二十,於夫罗和杜畿联军进入离石时,看到的是一座半废墟的城池。 於夫罗——这位被吕布正式任命为南匈奴单于、使匈奴中郎將的前流浪首领,如今穿著汉式鎧甲,腰佩长剑,倒有几分將军气度。 他皱眉看著还在冒烟的街道,对身旁的杜畿道:“杜都尉,去卑这廝跑得倒快,还放了把火。” 杜畿是个三十出头的精悍將领,闻言沉声道:“他跑不远。带著那么多財物、妇孺,日行不过三四十里。你率骑兵轻装追击,三天內必能赶上。” 於夫罗点头,却又担忧:“只是,去卑有四五千骑兵,即使我追上去,没有你的步军配合,我也不一定能打过。一旦让去卑退回美稷,若据城死守,就不易攻打了。美稷城虽不大,但毕竟是单于庭,城墙坚固,存粮应该不少。” 杜畿冷笑:“他守不住,大將军已灭鲜卑主力,不日將西进。届时南北夹击,去卑插翅难飞。” 正说著,一骑快马自东而来,竟是吕布的传令兵。 “报——大將军手令!” 杜畿接过竹简,与於夫罗同看。 信中写道,吕布已分兵,张辽北上收復各郡,吕布亲率一千亲兵西进,预计三日內可抵达西河郡,令於夫罗、杜畿稳步推进,牵制去卑,待吕布到后合兵攻打美稷。 “大將军亲自来了!”於夫罗精神一振。 杜畿也露出笑容:“有大將军在,此战必胜。传令全军,在离石休整一日,修復城池,安抚百姓。明日出发,缓步北进,盯住去卑即可,不必急於交战。”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诺!” 正月廿一,黄河东岸。 寒风凛冽,河面尚未完全解冻,但已有破碎的冰块顺流而下。 这段河道位於西河郡与雁门郡的交界处,两岸地势相对平缓,本是渡河要道,但此刻看不到一艘船——去卑北逃时,將沿岸渡口的船只全部收缴或烧毁了。 吕布率一千亲兵营抵达河边时,已是午后。 成廉望著空荡荡的河岸,皱眉道:“大將军,没有船,咱们这一千人怎么过河?现造来不及,绕路的话,至少要往南走百余里才有渡口。” 张绣也道:“而且渡口必有去卑的探马监视,咱们大张旗鼓绕路,消息肯定泄露。” 吕布却神色平静,他早就料到这种情况。 “不必绕路。”他策马沿河岸走了半里,找到一处河湾。这里水流较缓,河岸有浅滩,適合渡河,但因为偏离主道,没有渡口设施。 “就在这儿渡河。” 成廉和张绣面面相覷。这儿连条小渔船都没有,怎么渡? 吕布哈哈一笑道:“你们以为我只带了攻城器械吗?其实,我还带了船的。” 成廉、张绣等人大喜。 隨后,吕布心念一动,打开系统储物空间。 吕布意念扫过,找到之前在关中时让工匠打造、存入空间的渡河船只。 那是三十艘平底渡船,每艘可载二十人及马匹。还有五艘稍大的艨艟,可载五十人。全是標准制式,用料扎实。 “取出。” 下一刻,河湾水面上,凭空出现了三十五艘船只,整齐排列。船桨、缆绳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十几捆备用木板。 成廉、张绣和亲兵营將士看到凭空出现的船只,顿时大喜。 成廉大笑道:“大將军神通。大家立即上船,渡河!” “诺、诺!” 亲兵们压下心中震撼,开始有序登船。 每船二十人,外加战马——马匹蒙上眼罩,由士兵牵著上船,倒也不乱。 吕布登上最大的那艘艨艟,成廉、张绣紧隨左右。 船队离岸,划向对岸。 河面宽约一里有余,虽有些浮冰,但船夫们技术嫻熟——这些“船夫”其实是吕布从亲兵中挑选的、熟悉水性的士兵,此刻操桨有模有样。 张绣站在船头,看著平稳前行的船队,低声道:“大將军,有此神术,以后大江大河再也挡不住我军了。想从哪里渡河就从哪里渡,敌人根本防不胜防。” 吕布望著对岸,淡淡道:“兵贵神速,出奇制胜。去卑以为收了渡船就能拦住我,却不知我根本不需要民间船只。” 成廉感慨:“跟著大將军打仗,真是……痛快。” 来回数趟,不到半个时辰,船队全部抵达西岸。吕布最后挥手將所有船只收回空间——这些船以后还能用,不能浪费。 一千亲兵营集结完毕,无人损伤,连战马都安然无恙。 吕布翻身上马,方天画戟前指:“目標美稷,全速前进!” “诺!” 马蹄如雷,向西奔去。 沿途遇到几个匈奴牧民,见到这支突然出现的汉军重骑,嚇得魂飞魄散,有的跪地磕头,有的骑马狂奔报信。 但吕布根本不在意。 速度就是一切,在去卑反应过来之前,他要兵临城下。 第89章 优势在我,打 正月廿二日,清晨。 南匈奴单于庭美稷县。 这座城池位於河套平原南部,是南匈奴王庭所在。 城墙高两丈余,以夯土筑成,外砌青砖,虽不如中原大城坚固,但在草原上已算雄城。 城內,去卑的右贤王府一片忙乱。 自从逃回美稷,去卑就下令全城戒严,同时让部下抓紧时间收拾財物、驱赶城外牧场上的牛羊,准备北逃漠北。 王府大堂內,堆满了箱笼、皮袋,里面装著金银珠宝、丝绸皮毛。十几个匈奴贵族围著去卑,七嘴八舌: “大王,汉军真的会打过来吗?咱们有城可守,粮食够吃半年,怕什么?” “是啊,於夫罗、杜畿联军也才五千,咱们有五千勇士据城而守,凭什么要跑?” “这些財物好不容易抢来,运到漠北路上要损耗多少?不如守城一战!” 去卑被吵得头疼,正要呵斥,突然一骑斥候衝进王府,连滚带爬地扑到堂前。 “报——大王!城南发现汉军骑兵,打的是[吕]字帅旗,距城已不足十五里!” 满堂寂静。 去卑霍然起身:“你说什么?吕布不是在雁门关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斥候哭丧著脸:“真的是吕布!那杆大旗我看得清清楚楚,错不了!” 一个贵族失声道:“难道他飞过来的不成?从太原到美稷,几百里路,还要渡黄河,我们都把渡口船只烧了,他怎么这么快?” 去卑脸色变幻不定,恐惧、愤怒、贪婪交织。 恐惧的是吕布的威名——軻比能万余主力说灭就灭,这种敌人太可怕。 愤怒的是吕布竟敢只带一千人就追到他的王庭。 贪婪的是……吕布只有一千骑兵,自己却有五千將士。 如果自己能在这里击败甚至杀死吕布,那不仅威震草原,还能携威反攻於夫罗、杜畿,夺得整个并州。 “大王,怎么办?”刘圭低声问。 去卑咬牙,眼中凶光闪动:“传令!集结所有兵马,出城迎战!吕布只有一千人,远道而来,人马疲惫。咱们以逸待劳,五千对一千,优势在我,难道还打不过?” 刘圭急道:“大王,吕布既敢只带一千人来,必有依仗!不如趁他未合围,从北门轻装撤退,漠北那么大,他追不上的!” “撤?”去卑指著满堂財物,“这些东西都不要了?城外几万头牛羊都不要了?逃到漠北喝西北风吗?” 他猛地拔刀:“我意已决!出城野战,杀了吕布!只要打贏这一仗,整个河套都是我的!谁敢再说撤,立斩!” 眾贵族见状,不敢再劝,纷纷应诺。 去卑大步走出王府,厉声下令:“吹號!集结所有能战的勇士,隨我出城杀敌!杀了吕布,赏金千两,封万户!” 號角声在美稷城上空响起。 美稷城南,三里外。 吕布勒住赤兔马,抬手示意全军止步。 一千亲兵迅速展开阵型,排成標准的衝锋锥形阵。人人下马,检查装备吕布从空间里取出来的甲冑、兵器,给战马餵水餵料,做最后准备。 成廉策马来到吕布身边,望著远处城门:“大將军,去卑好像要出城迎战。” 吕布也看到了。 城门口涌出大量匈奴骑兵,正在列阵,看规模不下四五千人。 张绣冷笑:“这去卑倒是胆大,居然敢出城野战。” 吕布淡淡道:“他捨不得拋弃城里的財物轻装北逃,又觉得我们人少,五千对一千,他想赌一把。” 正说著,对面阵中一骑奔出,在百步外停下,用生硬的汉语喊道:“对面可是吕布將军?我家大王说了,只要你退兵,承认他为南匈奴单于、封他为使匈奴中郎將,他愿献上牛羊万头、骏马千匹,从此臣服大汉,永不犯边!” 吕布根本不答,只从箭囊抽出一支鸣鏑,张弓搭箭。 “嗖——咻——!” 响箭尖啸著射向那使者。 那使者嚇得一缩头,箭矢从他头顶掠过,钉在身后地上。 “回去告诉去卑,”吕布声音如铁,“要么开城投降,我留他全尸。要么顽抗到底,我屠尽王庭,筑京观以慑北狄。” 使者脸都白了,调转马头狂奔回阵。 片刻后,对面阵中爆发出怒吼声,显然去卑被激怒了。 成廉低声道:“大將军,要直接冲阵吗?” 吕布摇头:“不急,让將士们再休息一刻钟,马匹缓过劲来。你去传令,此战不要俘虏,凡持兵者皆杀。但不得追击溃兵入城,以防巷战伤亡。” “诺!” 一刻钟后,匈奴军阵已列好。 去卑亲自立於阵前,穿著华丽的铁札甲,头戴金冠,手持长矛,倒是颇有气势。 他见汉军迟迟不动,以为吕布怯战,放声大笑:“吕布,你千里奔袭,人马皆疲,现在退去还来得及!否则等我大军衝杀,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吕布根本不理会,只缓缓举起方天画戟。 身后一千重骑同时上马,动作整齐划一,铁甲摩擦声如一片金属浪潮。 去卑笑声戛然而止。 他这才发现,对面这支骑兵的装备、纪律、气势,和他之前遇到的汉军郡兵完全不同。 特別是那人马具甲的恐怖样子,令去卑有些心惊胆战。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勇士们!”去卑举矛高呼,“杀了吕布,整个并州都是我们的,抢钱抢粮抢女人!冲啊!” “呜嗬——!” 匈奴骑兵发出野性的嚎叫,开始衝锋。 四五千骑,在美稷县南部草原上铺开,马蹄声如闷雷滚来,扬起漫天尘土。 吕布依旧不动,只冷冷看著。 五百步。 四百步。 三百步。 进入强弓射程。 “亲兵营——”吕布暴喝,“锥形阵,隨我——杀!” “杀——!” 赤兔马如箭射出。 一千重骑紧隨其后,如钢铁洪流,正面撞向匈奴骑兵。 大战爆发。 双方骑兵在衝锋过程中,都取出弓箭开始拋射攻击。如能提前射杀一部分敌人,待会儿正面决战时自然就能减少一部分压力。 弓箭对射这方面,自然是汉军占优。 不仅吕布亲兵营的弓箭、箭头质量更好,更关键的是,吕布亲兵营人马具甲,即使中箭,也很难受伤。 而去卑叛军的匈奴人就不一样了,他们有鎧甲的人不多,普通士兵別说鎧甲了,皮甲都少,许多人穿著破烂皮袄就衝上来了。 全民皆兵的北方胡人就是这样子的,要做到汉军这样制式装备是不可能的。 於是,在双方衝锋过程中的两轮弓箭对射,吕布军一个人都没死,只有几个倒霉蛋受了轻伤。 而匈奴人,则死伤了上百人。 然后,双方最前面的前锋就撞在了一起。 第90章 挡我者死 汉匈两支骑兵大部队,在美稷县城南的草原上对冲廝杀起来。 汉军阵营中,冲在最前的是吕布,他可不像去卑那样只能躲在远处观战。 吕布手中那杆乌沉沉的方天画戟,是他刚从储物空间取出的99斤重戟,用於这次破阵衝锋。 第一个与吕布照面的匈奴百夫长刚举起刀,只看到一道黑影掠过,然后就身上一痛,仅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就失去了生命。 重戟的月牙刃从他左肩切入,斜劈而下,连同他胯下的战马脖颈一起斩断。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人马皆亡。 吕布马速不减,画戟横挥、超出人类极限的各种技能,无人能挡一合。 “噗!噗!” 两名左右並排衝来的匈奴骑兵被吕布超快的挥戟速度拦腰斩断。 他们的皮甲在99斤重戟面前如同纸糊,戟刃所过之处,骨肉分离,內臟泼洒一地。 吕布骑著赤兔马,如虎入羊群。 重戟或劈或扫,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雨。 匈奴人惯用的弯刀、长矛偶尔击中吕布,却只能在他的鎧甲上溅起几星火花,而吕布的画戟碰到他们,非死即残。 一个匈奴十夫长红著眼从侧面刺来长矛,矛尖对准吕布肋下——那是甲冑连接处的薄弱环节。 吕布看都不看,左手鬆开韁绳,闪电般抓住矛杆,一拧一拽。 那十夫长惊呼一声,整个人被从马上拽飞过来。 吕布右手重戟顺势一递,戟尖从那人胸口贯入,透背而出,像串糖葫芦般將人挑在半空。 手腕一抖,尸体甩飞出去,砸倒后面两个匈奴兵。 “挡我者死!” 吕布暴喝,声如炸雷。 周围匈奴骑兵被这凶威嚇得胆寒,竟有十几骑下意识勒马转向,不敢直攖其锋。 但这短短迟疑,已足够致命。 成廉紧隨吕布左翼,手中环首大刀上下翻飞。 他是吕布麾下老將,武艺虽不及吕布、张绣,但对付这些普通匈奴兵绰绰有余。 一刀劈下,將一名匈奴兵的弯刀连带著半边肩膀砍断,那匈奴兵惨叫著坠马。 旁边另一骑挺矛刺来,成廉侧身避开,反手一刀斩断马腿。 战马悲鸣倒地,背上的匈奴兵摔落,还没爬起来,就被后面跟上的亲兵马蹄踏碎胸骨。 “痛快!”成廉大笑,“儿郎们,隨我杀!” 右侧,张绣银枪如龙。 他得童渊真传,枪法精妙,专挑咽喉、面门、腋下等无甲或薄甲处下手。 每枪刺出,必见血光。 三个匈奴骑兵呈品字形围来,张绣不慌不忙,枪尖连点。 第一枪刺穿左边那人的喉结,抽枪时顺势盪开中间那人的弯刀,第三枪已扎进右边那人的眼窝。三枪如行云流水,不过眨眼功夫,三人相继坠马。 “北地枪王”之名,岂是虚传? 普通亲兵的表现同样惊人。 这些重骑兵人马俱甲,头戴铁盔,面覆鬼面,只露双眼。 匈奴人的箭矢射在身上,只听到叮噹作响,却难以穿透汉军甲冑。 弯刀砍上去,最多留下一道白痕,震得持刀人手臂发麻。 而吕布亲兵们的装备却精良得多。 汉军手持的马戟、长矛、大刀,都是精铁打造,矛尖、戟刃经过反覆锻打,锋利坚韧。环首大刀的刀背厚实,適合劈砍。 一个亲兵伍长纵马冲入敌群,马戟横扫,戟刃划过一名匈奴兵的胸膛。 那名匈奴人皮袄撕裂,胸口鲜血喷溅而出,摔下马去,显然是活不成了。 不远处,另一名武艺不俗的汉军都尉被三个匈奴兵围攻。 结果他先一矛捅穿正面衝来的敌人,然后拔刀格开左侧劈来的弯刀,战马人立而起,马蹄狠狠踏在右侧敌人的胸口。 “噗!” 胸骨碎裂声清晰可闻。 左侧逃过一劫的匈奴兵嚇得魂飞魄散,调头想跑,却被汉军都尉追上,从后背一矛贯穿。 这种战损比太悬殊了。 匈奴人惊恐地发现,他们砍汉军十刀,对方可能只是轻伤。 而汉军砍他们一刀,他们就非死即残。 一个匈奴百夫长声嘶力竭地大喊:“集中,集中攻击一点,他们的甲再厚也有缝隙!” 他带著二十几个亲兵,专门围攻一名落单的汉军重骑。 弯刀、长矛、骨朵雨点般砸在那亲兵身上。 那亲兵举盾格挡,盾面很快被砸得坑坑洼洼,但甲冑依然完好。 “攻马腿!”百夫长灵机一动。 几个匈奴兵滚地而来,挥刀砍向战马前腿。 汉骑连忙勒马后退,但战马披甲,动作稍慢,左前腿还是被砍了一刀。 好在有皮甲防护,只伤了皮肉,未断筋骨。 战马吃痛嘶鸣,人立而起。 百夫长见状大喜:“他乱了,上!” 眾人一拥而上。 就在这时,三支箭矢破空而来。 “噗!噗!噗!” 三名冲在最前的匈奴兵后心中箭,扑倒在地。 百夫长骇然回头,只见五十步外,吕布不知何时已取出强弓,正冷冷看著他。 “找死。” 吕布吐出两个字,再搭三箭。 弓弦震响。 百夫长想躲,但箭速太快。 第一箭射穿他举起的弯刀,刀身崩裂;第二箭贯入他胸膛,铁札甲被硬生生撕开;第三箭接踵而至,正中面门。 百夫长仰面倒下,死不瞑目。 其余匈奴兵嚇得四散奔逃。 战场上,这样的场景隨处可见。 匈奴人拼死围攻,好不容易造成一个汉军轻伤,转眼就被赶来的汉骑同伴解救或反杀。而汉军的每一次攻击,几乎都能带走一条甚至多条性命。 战斗仅仅进行了一刻钟(约15分钟)。 匈奴人已经死伤上千人。 草原上尸横遍野,人尸马骸堆积,鲜血浸透冻土,在阳光下泛著暗红的光。伤者的哀嚎声、战马的悲鸣声、兵器的碰撞声混成一片。 反观吕布亲兵重骑营,阵亡者仅仅数人而已,还都是落单被围攻,或不慎落马后遭践踏而死。 受伤者三十余人,多是轻伤——甲冑被劈开裂缝,皮肉被划伤,但重伤致残的不多。 这种战损比,让匈奴人彻底崩溃了。 第91章 去卑想跑 “打不过……根本打不过……” 一个年轻的匈奴兵看著身边不断倒下的族人,双手发抖,弯刀差点脱手。 他刚才全力一刀砍在一名汉军重骑背上,只留下一道白痕,反震之力震得他虎口开裂。而对方回手一戟,就將他身旁的什长捅死了。 那喷溅的鲜血淋了他满头满脸。 恐惧如野草般蔓延。 有人开始勒马转向,不敢再正面衝锋,而是往侧面绕开,试图避开汉军最锋锐的衝击箭头。 有人乾脆调头逃跑——反正草原这么大,往哪儿跑不是跑? 还有人呆呆立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去卑在城门下远观,看得目眥欲裂。 他本以为五千对一千,优势在我。就算打不贏,也能拼个两败俱伤,然后他再率亲兵卫队收拾残局。 哪想到是这种一边倒的屠杀? “不准退,不准退!”去卑声嘶力竭地大喊,“后退者斩,给我顶住!” 他连斩三个逃兵,但溃势已现,哪里止得住? 战场上,吕布已率亲兵营凿穿了匈奴骑兵军阵。 前方豁然开朗。 他抬头望去,美稷县城墙已在四百步外。城门前有座吊桥跨过护城河,桥头立著一群人,正是去卑和他的亲兵卫队。 吕布超强的感知,甚至能看清去卑那张因惊恐而扭曲的脸。 他想要取弓射杀去卑,却发现不太可能。 去卑身前,密密麻麻站著三十余名亲兵盾卫。 每人手持一麵包铁大盾,盾牌相连,组成一道盾墙,將去卑严严实实挡在后面。 显然,从晋阳逃回的鲜卑人已经告诉了去卑:吕布箭术超群,能在二三百步外取人性命,去卑早有防备。 吕布打马转身扫视骑兵对冲战场,匈奴骑兵已溃不成军。成廉正率一部亲兵追击杀散逃兵,张绣在另一侧清剿残敌。 许多匈奴人见大势已去,乾脆丟掉兵器,翻身下马,跪地高举双手。 “愿降!我等愿降!” “汉军爷爷饶命!” 这样的喊声此起彼伏。 吕布扬声下令:“成廉,收拢俘虏!张绣,追击逃敌!” “诺!”两人领命。 吕布自己则调转马头,画戟置换成轻戟,率一百亲兵朝美稷城门杀去,看是否能击杀去卑。 看到自己的五千骑兵都这么快惨败了,而且吕布率军冲了过来,去卑嚇得立即逃回了城中。 在吕布的前方,也还有数百匈奴骑兵正拼命往城里逃。 他们看到吕布追来,嚇得魂飞魄散。 “快!快进城!” “关上城门,拉起吊桥,別让吕布进来!” 城头守军也慌了,有人喊道:“放箭!放箭阻敌!” 稀稀拉拉的箭矢落下,但准头差劲,大半射空。 少数射中亲兵甲冑的,也造不成伤害。 吕布一马当先,冲入逃兵群中。 轻戟虽不如重戟势大力沉,但在他手中依然威力惊人。超越人体极限的力量和敏捷、戟术支撑下,戟刃翻飞,如割草般收割人命。 “降者免死!”吕布暴喝。 这一声如惊雷炸响。 本就惊惶的匈奴骑兵彻底崩溃,又有上百人丟盔弃甲,跪地投降。 城门正在缓缓关闭,吊桥正在拉起来。 “等等我们!”逃在最前的几十骑大喊。 守门军官犹豫了一下——城外还有几百自己人,全关在外面未免太冷血。 就这一犹豫,吕布已杀到桥头不远的地方了。 看到对方要拉起吊桥,吕布將方天画戟收入空间,取出强弓,连续两箭射出,精准地射断了吊桥的吊绳。 绳子瞬间断裂,吊桥重重地重新砸在了护城河上,吕布继续驱赶著逃兵往城门处冲了过来。 “关城门,快关!”城头,一名千夫长厉声下令。 守门军官咬牙:“关!” “嘎吱——” 厚重的城门开始合拢。 城外尚未进城的匈奴骑兵绝望了。 “大王,让我们进去!” “我们都是您的兵啊!” 去卑此时已退入城內,在亲兵护卫下登上城墙。 他脸色铁青地看著城外惨状,咬牙道:“不能开,开了吕布就衝进来了!” 为了自己活命,这几百袍泽的性命,只能捨弃。 最终,城门在数百双绝望的眼睛前彻底关闭。 城外,刚衝到护城河吊桥边的还有三百多骑匈奴兵,进不得城,退无可退——吕布已堵住退路。 “放下兵器,下马投降。”吕布勒住赤兔马,画戟指向他们,“顽抗者,死。” “哐当。” 第一把弯刀落地。 接著是第二把、第三把…… 三百多骑全部下马投降。 至此,这场人数悬殊的骑兵对冲战,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半个时辰。 去卑的五千骑兵,战死两千余,俘虏一千三百多,逃散数百,逃回城里的不足千人。 而吕布的一千亲兵重骑营,阵亡数人,伤二十几人,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城墙上,去卑看著城外遍地的尸体和跪倒的俘虏,双手发抖。 他原本以为的优势在我,变成了笑话。 “大王,现在怎么办?”身边亲信颤声问。 去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野战打不过,那就守城。 美稷县是南匈奴单于庭,城墙高两丈余,虽是夯土筑成,但外砌青砖,也算坚固。城內粮草充足,守上几个月没问题。 等吕布久攻不下,粮草耗尽,自然退兵…… 想到这里,去卑稍微定了定神。 但他隨即想到另一个问题:南部还有杜畿和於夫罗的联军。 那支军队有五千人,虽然多是步兵,但也是正规军。如果他们赶到,与吕布合兵,那就是六千对…… 去卑扫视城头。 守军有多少? 逃回来的骑兵不到一千,加上原本留守的步卒、民夫,总共也就两千多能战之兵。 六千对两千,三倍兵力。 而且对方有吕布这种万人敌,有重甲骑兵,有攻城器械…… 去卑心头一凉。 “不行,守不住。”他喃喃道。 美稷县毕竟只是县城,不是州治大城。城墙高度、厚度有限,防御设施也不完善。长期坚守?简直是痴心妄想。 何况城內军心不稳。 刚才他为了保命,把几百袍泽关在门外任其被俘或被杀,这件事肯定已经在军中传开。现在还有多少人愿意为他卖命? 第92章 匈奴人的突围 去卑眼中闪过狠色。 守不住,那就跑。 趁吕布刚打完仗,需要休整;趁杜畿、於夫罗还没到,现在就跑,还有机会。 他立即下令:“传令,所有士兵上城墙守城!把城內所有青壮男丁都徵召起来,帮忙守城!告诉他们,吕布破城后必会屠城,想要活命,就拼死守城!” “诺!” 命令传下,美稷城內鸡飞狗跳。 匈奴士兵驱赶著城內的青壮男子上城墙,发放简陋的兵器——大多是削尖的木棍、菜刀、斧头之类。稍微像样点的刀枪,都掌握在去卑亲信手中。 去卑自己则回到王府,召集心腹。 “收拾最值钱的东西,金银、珠宝、玉器,轻便易带的。”去卑急促道,“粮食布匹那些笨重的不要了。” “大王,我们要走?”一个心腹问。 “不走等死吗?”去卑瞪眼,“野战打不过,守城也守不住,等於夫罗那杂碎到了,城內肯定有人叛变、开城投降!不如趁现在从西门走,湳水西岸就是草原,进了草原,吕布追不上我们!” 眾人恍然。 美稷县西城墙外就是湳水,这条河从北往南流,最终匯入黄河。河面宽十余丈,水深流急,是天然的护城河。 西城门有吊桥,平时放下可以过河。 吕布亲兵营可以堵住东、南、北三面城门,但西面因为隔著河,暂时应该还没法堵门。 现在从西门走,渡过湳水,就能逃出生天。 “快,一刻钟內收拾好!”去卑催促。 他连妻妾女儿都顾不上了,只带上两个亲儿子,以及数十名最忠心的亲兵卫队,和最值钱的財物。 一刻钟后,一行人悄悄来到西门。 守门的军官是去卑心腹,早已得到命令。 “开城门,放吊桥。”去卑低声道。 “诺。” 就在这时,城头哨兵突然惊叫:“城外有人,汉军!” 去卑心头一紧,登上城墙往外看去。 这一看,他魂飞魄散。 湳水西岸,百余骑汉军重甲骑兵出现在了吊桥外。为首之人骑赤兔马,持方天画戟,不是吕布是谁? 吕布怎么到西边来了? 他不是应该在城南收拾战场吗? 而且他是怎么过河的?湳水宽十余丈,没有船没有桥,他怎么过来的? 去卑不知道,吕布的系统储物空间里,不仅有船,还有已经组装好的便桥。 吕布猜到去卑有可能往没有汉军的湳水河西岸逃跑,於是率一百亲兵绕到浅滩处,取出便桥,过河堵在了西门外。 此时吕布也看到了城头的去卑。 他放声大笑,笑声在河面上迴荡:“去卑,你想往哪儿跑?” 去卑脸色煞白,强作镇定:“吕布,你莫要猖狂!我有坚城可守,有数万军民同心,你攻不进来!” “守城?”吕布嗤笑,“我的大部队在东、南、北三门,你不去监督那三面城墙守城,跑这西城门来干啥?不是要逃跑吗?” 去卑语塞。 吕布继续喊道:“去卑,你现在开城投降,我还能留你全尸。若顽抗到底,等我破城,定將你千刀万剐,悬首城门!” 这话是用汉语和胡语各喊一遍,城上守军都听得清清楚楚。 许多匈奴兵面面相覷,眼神闪烁。 去卑知道不能再拖,厉声道:“吕布休要妖言惑眾!儿郎们,隨我出城,杀了这汉狗,咱们就能逃出生天!” 他转身对心腹將领下令:“集结所有能战的兵,骑兵在前,步卒在后,出城突围!只要衝开吕布那百余骑,咱们就能进草原!” 將领们面面相覷。 刚才野战,五千对一千都惨败。 现在城里能战的骑兵只剩不到两千,步卒虽有四五千,但多是临时徵召的百姓,乌合之眾。 用这些人去冲吕布的重甲骑兵? 而且还是以多打少——但吕布还有近千亲兵,一旦西城外发生战斗,吕布那些亲兵隨时可以赶来。 这能衝出去? 一个千夫长硬著头皮道:“大王,吕布那百余骑堵在桥头,吕布又是有名的北原战神,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咱们就算全军出击,也得在桥上挤成一团,成了活靶子啊。” 去卑何尝不知? 但他没有选择。 守城?守不住。 等援?軻比能都已经死了,鲜卑主力都已经完了,他还能等谁来救? 即使有人来,那肯定也是於夫罗和杜畿,那是要他命的。 只有趁现在拼死一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执行命令!”去卑咬牙道,“怯战者斩!” 军令如山,將领们只得去集结部队。 城下,吕布见城內动静,知道去卑要狗急跳墙。 他立即派人回城南传令,让成廉、张绣率亲兵营主力往西城移动,同时自己这一百骑也做好准备。 吕布从空间取出一个铁皮简易喇叭,用胡语喊道:“城內的匈奴將士听著!我吕布只诛首恶去卑及其死党,余者不问!只要放下兵器投降,一律免死!顽抗者,杀无赦!” 这话在河面上传开,城头守军听得清清楚楚。 去卑大惊,连忙喊道:“別听他胡说,汉人最会骗人,投降就是死路一条!大家跟我衝出去,才有活路!” 但人心已经乱了。 许多士兵窃窃私语: “吕布说的是真的吗?” “去卑刚才把几百兄弟关在门外等死,跟著这种大王,有啥前途?” “於夫罗才是老单于嫡子,咱们干嘛跟著去卑造反?” 去卑见军心动摇,又急又怒,连斩两个交头接耳的士兵,才勉强稳住局面。 但时间不等人。 城南方向,烟尘扬起——成廉、张绣已率亲兵营主力往西城赶来。 去卑知道不能再等,下令:“开城门,出击!” “嘎吱——” 西门打开,吊桥放下。 第一批出城的是五百骑兵,由去卑的心腹大將呼衍灼率领。 呼衍灼是去卑帐下第一勇士,使一桿狼牙棒,有万夫不当之勇。他率骑兵衝上吊桥,直扑对岸的吕布。 “吕布受死!”呼衍灼怒吼。 吕布冷冷看著,直到骑兵衝到桥中段,才一举画戟:“放箭!” 一百亲兵同时张弓,箭雨覆盖桥面。 虽然重骑兵不以弓箭见长,但这么近的距离,射固定目標还是没问题。 “噗噗噗——” 冲在前面的几十骑纷纷中箭落马,有人坠入河中,扑腾几下就被水流冲走。 呼衍灼挥舞狼牙棒格挡箭矢,但战马中箭,悲鸣著人立而起,將他摔落桥面。 还没等他爬起来,吕布已策马衝上吊桥。 方天画戟化作一道寒光,劈向呼衍灼。 呼衍灼举棒格挡。 第93章 收服南匈奴 “鐺!” 巨响震耳。 狼牙棒被劈得脱手飞出,呼衍灼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他骇然看向吕布,却见第二戟已到面前。 “噗!” 戟刃从脖颈划过,人头飞起,落入湳水。 主將一死,后面骑兵大乱。 有人想后退,但桥上狭窄,转身不易;有人想往前冲,但看到吕布如杀神般立在桥头,又不敢。 “投降!我们投降!” 几十个骑兵丟下兵器,翻身下马跪地。 吕布也不追杀,只冷冷道:“滚到一边去,別挡路。” 降兵连滚爬爬躲到河岸边。 城头,去卑看得目眥欲裂。 五百骑兵,一个照面就溃了? 他咬牙下令:“第二队,上!步卒也上,挤也要挤过去!” 又是五百骑兵衝上吊桥,后面还跟著上千步卒。 但桥面就那么大,人挤人,马挨马,根本冲不起来。 吕布率一百亲兵堵在桥头,如同礁石般岿然不动。 画戟每一次挥动,都带走几条性命。 成廉、张绣此时已率主力赶到战场,成廉道:“大將军,你们休息一下,让我们来吧!” 吕布却道:“不急,我要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屠杀。” 他就是要用这种一边倒的屠杀,彻底击垮城內守军的斗志。 果然,第二批出击的部队又溃败了。 桥上堆满了人尸马骸,鲜血顺著桥面流入河中,將一段河水染红。 城头守军看得胆寒。 这哪是突围?这是送死! 去卑还要下令第三批出击,但將领们不干了。 一个千夫长跪地哭诉:“大王,不能再冲了!吕布堵在桥对面,根本过不去啊!” 另一个千夫长也道:“弟兄们都不愿送死,再逼下去,怕是要兵变啊!” 去卑环视四周,看到將领们躲闪的眼神,士兵们惊恐的表情,知道军心已散。 他颓然坐倒。 完了。 去卑没法再派人出城突围,局势僵持到下午,南面烟尘再起。 这次来的不是吕布的亲兵,而是於夫罗率领的两千匈奴骑兵。 他们是轻装疾行,先步军一步赶到。 看到於夫罗的旗帜,城头守军一阵骚动。 “是於夫罗大王!” “老单于的嫡子来了……” 於夫罗策马来到西岸,与吕布匯合。 “末將参见大將军!”於夫罗下马行礼。 吕布点点头:“来得正好,围住四面,別让去卑跑了。” “诺!” 於夫罗立即分兵,两千骑兵散开,將美稷城东、南、北三面也监视起来。 城头守军看到城外密密麻麻的骑兵,最后一点斗志也消散了。 吕布让亲兵营卸甲休整,由於夫罗的部队接替围城任务。 美稷城被围得水泄不通。 第二天一早,杜畿率领的三千步军也抵达城下。 这下,城外汉军达到六千,其中骑兵三千,步兵三千,將美稷城团团围住。 城內的去卑,彻底绝望。 他站在城头,看著城外连绵的营帐、林立的旗帜,双手发抖。 “大王,现在怎么办?”心腹颤声问。 去卑咬牙:“守,死守!城內还有数万百姓,全部赶上城墙!吕布敢攻城,就让他付出代价!” 但他这话,连自己都不信。 军心已经散了。 昨夜就有十几拨士兵试图縋城逃跑,被抓回来斩首示眾。但杀鸡儆猴的效果有限,想跑的人越来越多。 特別是那些並非去卑嫡系的部族兵、普通牧民,他们本来就不想跟著去卑造反,现在看到老单于之子於夫罗在外面,自然想投降。 中午,城外再次用铁皮喇叭喊话。 这次是於夫罗亲自喊的:“城內的族人听著!我乃大单于羌渠嫡子於夫罗,奉大汉天子詔、大將军令,討伐叛逆去卑!尔等受去卑蒙蔽,情有可原!只要开城投降,弃暗投明,一律免罪!执迷不悟者,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这话比吕布喊更管用。 毕竟於夫罗是南匈奴正统继承人,许多族人原本就支持他,不然也不会有数千人马跟著他到汉地流浪数年了。 城內骚动更甚。 去卑疯狂镇压,一天之內连杀五十多个“煽动投降”的將士和官吏,把人头掛在城头示眾。 但恐惧和绝望是压不住的。 当晚,终於有人忍不住了。 午夜时分,东城门悄悄打开一条缝。 守门的百夫长带著手下数十人,縋城而下,奔向汉军大营。 他们投降了。 虽然这次行动很快被发现,城门重新关闭,逃出去的人也被抓回大半,但这件事像一颗投入水中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后面,想投降的人更多了。 去卑的亲信卫队四处巡逻,见人交头接耳就抓,城头气氛紧张到极点。 但越镇压,反弹越强。 正月廿六,美稷城內终於爆发了兵变。 一群非去卑嫡系的部族兵联合起来,突然发难,攻占了南城门。 “开城门,迎於夫罗大王!” “杀叛逆去卑!” 喊杀声震天。 去卑闻讯,率亲兵卫队赶来镇压,双方在城南爆发激战。 城外的吕布、於夫罗听到动静,知道时机到了。 “全军,攻城!”吕布下令。 不用云梯,不用衝车——城门已经从里面打开了。 汉军和於夫罗的部队如潮水般涌进美稷城。 抵抗微乎其微。 大多数守军直接丟下兵器,跪地投降。少数去卑死党还想顽抗,被迅速剿灭。 去卑见大势已去,带著两个儿子和最后几十名亲兵,退守王府。 但王府也被投诚的匈奴人和汉军包围。 最后时刻,去卑试图自刎,但被衝进来的汉军士兵擒获。 至此,美稷城破。 这场持续数日的围城,以去卑被俘、叛军覆灭告终。 吕布站在王府前,看著被捆成粽子押出来的去卑,淡淡道:“押下去,好生看管。待稟明朝廷,明正典刑。” “诺!” 於夫罗上前,单膝跪地:“多谢大將军为我復仇,夺回单于庭!末將愿世代效忠大汉,永不背弃!” 吕布扶起他:“你既已是大汉册封的南匈奴单于、使匈奴中郎將,当好生安抚部眾,守土安民。今后若有异心……” “末將不敢!”於夫罗连忙道。 吕布点点头,望向北方。 至此,軻比能、去卑两个首领,和他们的部属主力都已经覆灭。剩下的,看张辽、马腾两边的进展如何了。 想来应该问题不大,整个并州,马上就要全部成为他的领地了。 第94章 天子密詔诸侯勤王 当吕布率军在外征战的时候,关中並不平静。 正月初七,长安城,未央宫里静得可怕。 宣室殿內,年仅十二岁的天子刘协坐在御案后,手中攥著一卷素帛,指节发白。 一直被董卓、王允、李傕郭汜等人视为傀儡並亲歷了弘农王(少帝)刘辩被董卓毒死事件,现在又被吕布进一步架空的刘协,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结局,那就是被號称天命所归的吕布逼迫退位、禪让皇位给吕布。 而他,並不想当亡国之君,更不想四百年汉朝国祚亡在自己手上。 即使要亡国,他也要挣扎一番,不能束手就擒。 因此,在鲜卑、南匈奴联合南侵,劫掠并州,吕布亲率一万大军出征、北上剿胡的时候,刘协就看到了机会。 先观察了几天,刘协见吕布的死忠下属贾詡、郭嘉、曹性、魏续、郝萌等人都各司其职,无人来搭理他后,刘协就召集了几位忠於汉室的老臣进行密谋,然后由这些老臣秘密派遣家丁(家將、家臣)中的心腹死士送出密詔,召集天下诸侯勤王救驾。 此时,站在他面前的就正是这五位老臣:太尉杨彪、司徒赵温、司空张喜,以及被罢官但仍留在京中的皇甫嵩、朱儁。 五人皆鬢髮斑白,官袍陈旧,但腰背挺直,眼神里有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虽然无论董卓、王允,还是李傕郭汜、吕布时期,他们都有软弱、摇摆之举。 但当皇帝刘协明確要反抗、要诛杀吕布、收回皇权的时候,他们还是豁出去了老命进行支持。 “诸卿,之前商议的事情,都选好人了?”刘协的声音有些发颤。 杨彪上前一步,低声道:“陛下放心,老臣府中死士五人,皆可託付性命。司徒、司空府中也各出四人,皇甫將军、朱將军家中也有忠僕愿往。” 赵温补充道:“密詔共八份,分別送往凉州马腾、韩遂,益州刘焉,汉中张鲁,荆州刘表,豫州袁术,兗州曹操,冀州袁绍。每路两人,一人携詔,一人护卫。若遇不测,毁詔自尽,绝不泄露。” 刘协点点头,眼眶发红:“朕对不起列祖列宗,四百年汉室,堂堂天子,竟沦落到要行此暗室密谋之举。” 朱儁沉声道:“陛下不必自责。董卓乱政,李郭肆虐,今吕布虽驱狼吞虎,但挟持天子、独揽朝政,与董卓何异?陛下此举,是为大汉国祚,为正统纲常!” 皇甫嵩也道:“吕布出征并州,关中空虚,正是时机。只要有一路诸侯响应,率军入关,陛下便可脱离牢笼,重掌权柄!” 刘协深吸一口气,提起笔。 笔尖蘸墨,在素帛上颤抖著写下第一个字:“詔”。 他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像用尽力气。 写完后,他取出隨身携带的私璽——这是董卓死后,他从少府库房中偷偷取回的,连吕布都不知道。 印泥是朱儁带来的,鲜红如血。 “啪!” 璽印落下。 刘协看著那方“天子信璽”的印文,眼泪终於掉下来,砸在帛书上,晕开一小片墨跡。 八封密詔,写了不少时间。 杨彪默默接过帛书,用特製的油布仔细包裹,然后塞进一根中空的竹杖中。竹杖看似普通,但两端封死,除非劈开,否则谁也发现不了里面藏的东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陛下保重。”杨彪跪地叩首,“老臣等这就去安排,今夜子时,死士出城。” 刘协起身,对著五位老臣深深一揖:“汉室存亡,拜託诸卿了。” 五人齐跪:“臣等万死!” 夜色深沉。 长安城实行宵禁,入夜后街上除了巡逻士兵,空无一人。 但太尉府、司徒府、司空府的后门,却悄悄打开了。 一个个穿著黑衣、背著行囊的人影闪出,融入黑暗。 他们不走大道,专挑小巷,避开巡逻队,朝著不同方向的城墙摸去。 城墙上有曹性安排的守军,但今夜似乎特別鬆懈。 东南角一段城墙,甚至有两个哨兵靠在垛口打瞌睡。 一个黑衣死士蹲在阴影里观察片刻,从怀中掏出抓鉤,甩上城头。 鉤子扣住垛口,他如灵猫般攀爬而上,翻过垛口,通过驰道来到城墙外边,再縋绳而下,到了城外。 落地后,他回头看了一眼长安城,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同样的情况,发生在其他几处城墙。 短短半个时辰,十六名死士全部出城,分七路奔向不同方向。 但他们不知道,从他们出府开始,就有一双双眼睛在暗中盯著。 京畿中郎將曹性站在城楼里,透过窗户看著最后一个黑影消失在官道尽头,嘴角勾起冷笑。 “都放出去了?”他问。 身后一名都尉答道:“按贾僕射吩咐,已在三十里外埋伏了人手,保证他们全部意外身亡。只有往西去凉州的两路,让他们走。” 曹性点头:“大將军算无遗策,马腾、韩遂那边,正好试试他们的忠心。” 都尉犹豫道:“將军,万一马腾、韩遂真奉詔起兵……” “起兵?”曹性嗤笑,“大將军早有安排,他们要是敢来,大震关就是他们的坟场。” 他顿了顿,又道:“令人把尸体处理乾净,密詔带回来。记住,做得像山贼劫杀,別留破绽。” “诺!” 都尉领命而去。 曹性望向西方,眼神冰冷。 陛下啊陛下,您还是太年轻。这长安城,早就不是您能掌控的了。 大將军率军远赴并州討狄,你以为他会没有任何安排吗? 何况,大將军属下还有贾詡、郭嘉这样的智谋之士,岂会不防著你趁大將军外出搞事? 没多久,除了去往马腾、韩遂处的两路死士被特意放行外,其他六路密使都被曹性安排的人手杀死,將密詔取了回来。 曹性翻看了一番,都是擢升刘焉、张鲁、刘表、袁术、曹操、袁绍等人两三级,然后令他们出兵勤王救驾的密詔。 可惜,这早在穿越人士吕布的预料之中,早已做好了安排,这几路死士连关中平原都没出得去,就悄无声息地被处死了。 只有刘协派往马腾、韩遂处的两路密使,被故意放走,看马腾、韩遂是否会作死,奉詔勤王。如果敢奉詔,吕布正好有理由攻打两人,拿下凉州,扩大领地和系统安全区人口。 升下一级,可是要千万人口的。 第95章 马腾韩遂各有抉择 因密使无法公开使用驛站、驛马、驛卒,休息也不敢进驛站,所以行程比一般驛骑要慢了许多。 直到十多天后,韩遂才接到了皇帝刘协发给他的密詔。 金城郡,太守府,大堂內,韩遂看著手中竹简,呼吸急促。 竹简上的字跡工整,盖著天子信璽,內容正是怒斥吕布把控朝政、奸臣当道,特擢升韩遂为凉州刺史、卫將军、持节(三等节),令其率军东进,攻打大震关(陇关),与各路诸侯一起勤王救驾。 送詔的死士已经累得脱力,被扶下去休息了。 韩遂麾下將领围拢过来,个个眼中放光。 “主公,这是天赐良机啊!”谋士成公英激动道,“皇帝密詔,名正言顺!咱们打进关中,就是勤王功臣,到时候封侯拜將,不在话下!” 另一將领阎行道:“吕布不在关中,轻重骑兵、陷阵营都带走了大部分,还要分守长安城和各处关隘。咱们有三万精兵,集中攻击大震关,易如反掌!” 韩遂沉默片刻,问:“马腾那边呢?天子要擢升他为车骑將军、凉州牧,让他牵制吕布。他若不奉詔,让吕布回到了关中,咱们孤军深入,风险太大,还容易被马腾断后路。” 成公英笑道:“主公放心,马腾野心不小,岂会放过这个机会?就算他不奉詔,咱们只要打进关中,抢了长安,挟持天子,还怕不能成事?何况,天子还有密詔给袁绍,从冀州西进太行山、牵制吕布,吕布断难回到关中。另外,还有刘焉、张鲁、刘表、袁术、曹操等人,诸侯群起而攻,即使吕布回到关中,也难力挽狂澜。” 韩遂心动了。 董卓、李傕、郭汜,这些凉州同乡都能打进关中、掌控朝廷,他韩遂为什么不能? 何况吕布確实不在关中,他心中的惧怕没那么严重。 “传令!”韩遂霍然起身,“集结全军,骑兵一万、步卒两万,民夫两万,號称十万大军!三日后出发,东进勤王!” “诺!” 眾將齐声应喝,声震屋瓦。 韩遂又补充道:“另外,派人去给马腾送信,向他陈明利害,邀他共举大事,不可自误。如愿,我可与他结拜为兄弟,生死共担。” 成公英道:“主公,韩平公子还在长安……” 韩遂眼中闪过痛苦挣扎的神色,沉默良久后,好似下定决心一般道:“顾不上了。成大事者,岂能因儿女情长束手束脚?吕布若敢杀我儿,破城之日,我屠他全族!” 他说得狠厉,但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韩平毕竟是长子。 可比起打进关中、挟天子令诸侯的诱惑,一个儿子,只能牺牲了。 正月廿二,韩遂大军开拔。 五万人马浩浩荡荡东出金城,旌旗蔽日,刀枪如林,马蹄声震得大地颤抖。 沿途郡县闻风丧胆,有的闭城死守,有的献粮劳军——韩遂打的是奉詔勤王旗號,地方官不敢、也没那个实力阻拦。 韩遂骑在马上,望著东方,志得意满。 关中,我来了! 长安,我来了! 协天子,你等著,我韩遂来“救”你了! 因距离原因,马腾收到密詔的时间比韩遂晚。 数天后,河套平原,朔方郡。 马腾大军正在休整。 他刚刚歼灭了一支千余人的鲜卑、匈奴联军,斩首八百,俘虏五百,缴获牛羊数千头。 但马腾脸上没有喜色。 此刻他坐在临时搭起的军帐中,面前摊著三份文书。 第一份是皇帝密詔,擢升他为车骑將军、凉州牧、槐里侯、使持节(二等节),令他在并州牵制吕布,使其不得返回关中,让其他各路诸侯可以攻入长安勤王救驾。 第二份是韩遂送来的,表示他已经准备奉詔攻打大震关,东进长安、解救天子,诚邀马腾共举大事,並可结拜为兄弟,生死共担。 第三份是斥候刚刚送来的并州各地军情急报,详细描述了吕布如何用天授神仓装粮餉物资,如何日行百余里,如何斩杀軻比能、歼灭鲜卑主力,如何攻破南匈奴单于庭美稷县、俘虏右贤王去卑,如何与张辽等人分兵收復并州各郡县、吕布討狄之战已基本结束的信息。 庞德站在一旁,脸色凝重。 “令明,你怎么看?”马腾抬头问。 庞德沉默片刻,道:“主公,吕布,非凡人可挡也。” 马腾:“何出此言?” 庞德:“寻常將领,千里奔袭,粮草后勤是大问题,即使骑兵也不过日行五六十里。可吕布有天授神仓,根本无需运粮车队,日行百里如履平地。攻城时,能凭空变出投石机、床弩、云梯。渡河时,能变出船只、便桥。不到一月,奔袭上千里,已基本收復并州各地。这等手段、战果,闻所未闻。” 庞德顿了顿,继续道:“且吕布本人武勇冠绝天下,麾下张辽、高顺、成廉、张绣等皆万人敌,亲兵重骑营人马具甲,陷阵营铁壁铜墙。一万大军,可当十万精兵。軻比能、去卑败得不冤。” 马腾苦笑:“所以,皇帝这密詔……” “催命符。”庞德直言不讳,“韩遂若真奉詔起兵,攻打大震关,必败无疑。贾詡是何等智慧,吕布出征前岂会不防著皇帝?密詔能送到韩遂和主公手上,恐怕是吕奉先故意放行的。” 马腾心头一凛:“你是说,吕布在试探我?” “正是。”庞德道,“吕布留马超公子在亲兵营,就是人质。主公若奉詔勤王,马超必死。主公若不奉詔,反而向吕布投诚,必受重用,將来未必不能搏一份从龙之功,公子超也没有危险。” 马腾起身踱步,帐中炭火噼啪作响。 两人又分析了一番,刘协完全是傀儡,忠於皇室的老臣皆无实权,朝廷军政大权皆在吕布手中,又有贾詡查漏补缺,密詔断难送出,他和韩遂收到的密詔恐是吕布部下故意放行所致。 而其他几路诸侯,恐怕根本就收不到密詔。即使收到,也难攻入关中。 毕竟,吕布只带走了一万军队,关中尚有数万精兵,还有王邑、张济投靠。另外,河內太守张扬也是吕布同乡旧党,袁绍、曹操想要西进关中也难。 奉詔勤王,断难成功。以如今吕布反攻长安、平定并州展现出来的神仙本事,勤王之事,有败无胜。 第96章 肃清北狄 许久,马腾停下脚步,眼中闪过决断。 “令明,准备笔墨,我要修书两封。” “主公请吩咐。” “一封给吕布,详陈皇帝密詔之事,表明我马腾唯大將军马首是瞻,绝不会奉此乱命。並请大將军示下,我部该如何行动。” “另一封呢?” “给韩遂。”马腾冷笑,“就说我部已奉詔共举大事,在河套牵制吕布,祝他勤王救驾旗开得胜。” 庞德会意:“主公这是要哄骗韩遂?” “对。”马腾点头,“正好借吕布之手清除韩遂这个隱患,我就能全盘掌控凉州所有军政大权了。” 他望向帐外,天色渐暗。 “吕布有天授神仓,有绝世武勇,有精兵强將,还有贾詡这等谋士辅佐,这天下迟早是他的。一个年幼的傀儡皇帝,翻不起浪。等吕布帮我除掉韩遂,到时候,我独霸凉州,也不亏。” 庞德拱手:“主公英明。” 当夜,两骑快马衝出军营,一往东奔向吕布处,一往南奔向韩遂处。 马腾站在营门口,望著东方,喃喃自语:“孟起,为父的选择,应该没错吧?” …… 攻下单于庭、俘虏了去卑之后,吕布也得到了贾詡从长安派驛骑传来的军情,表示皇帝刘协果然暗中搞事,派出数路密使想要詔令天下诸侯勤王救驾,进攻关中。 好在大將军早有预料,提前部署,已经由曹性派人將大部分密使截杀,詔令收缴,只剩下派往韩遂、马腾两处的密使予以通过。 接下来,就看马腾、韩遂两人的反应了。如他们奉詔勤王,正好吕布就剿灭他们,將凉州收入囊中。 反正大震关已经做出了部署,魏续带著留守关中的陷阵营余部和上万精锐据城而守,还有贾詡郭嘉出谋划策、曹性隨时支援,韩遂断难攻破大震关。 二月初一,吕布坐在堂上,听著各路人马的匯报。 薛珩驛骑来报:太原郡各城镇均已光復,流民返乡,正在分发賑济、组织春耕。 高顺驛骑来报:雁门郡已全境收復,斩杀鲜卑残部三百余人,俘虏鲜卑士卒民夫两千余人。 张辽驛骑来报:定襄郡、云中郡大部分城镇均传檄而定,多数鲜卑人得到大王軻比能战败被杀的消息后都已弃城北逃,留下空城等待朝廷军队接收。 张绣驛骑来报:五原郡大部分城镇均已收復。 杜畿驛骑来报:西河郡全境光復。 於夫罗亲自匯报:美稷县及周边南匈奴各部陆续归附,现正统计人口、牛羊,准备重新划分牧场土地。去卑被关在牢里,等候发落。 其他杀害过汉民的鲜卑、南匈奴俘虏,杀一人以下的拉去苦役营做苦工劳役,至死方休。杀汉民两人以上者,则被押送到五原郡北方的受降城,准备等待处死,用以筑景观震慑北狄余孽。 吕布虽然在攻城时大喊只诛首恶,余者不究。但哪些属於首恶,却是由他来定的。这些屠戮过汉民的鲜卑胡人和南匈奴叛军,要么服苦役,要么处死,绝不轻饶。 只有没杀害过汉民的士卒,要么加入於夫罗的军队,要么解甲归田,当农民或牧民,並承诺永不叛汉。 吕布听完匯报,又询问了一番己方各部伤亡,吩咐道:“阵亡者遗骸火化,骨灰送回家乡,立碑纪念,並厚恤家属。伤者妥善医治,愈后不愿再从军者,发放田宅安置。” “诺!” 吕布又看向於夫罗:“记住,南匈奴既为大汉藩属,当守大汉律法。劫掠汉民者,斩;私斗伤人命者,斩;不听调遣者,斩。” 於夫罗躬身道:“末將明白。” 正说著,亲兵进来稟报:“大將军,马腾使者求见。” 吕布挑眉:“让他进来。” 很快,一个风尘僕僕的使者进堂,跪地呈上竹简:“凉州马腾將军麾下军司马王卓,拜见大將军,马腾將军有亲笔书信呈上!” 吕布接过竹简,展开细看。 信中,马腾详细敘述了接到皇帝密詔的经过,並表明自己绝不会奉詔,愿唯大將军马首是瞻。同时,也报告了韩遂已起兵五万东进、攻打大震关的消息。 吕布看完,將竹简递给身旁的心腹成廉。 成廉扫了一眼,笑道:“马腾倒是识时务。” 吕布问使者:“马腾现在何处?” 王卓答道:“马將军已分兵两路进入上郡、朔方郡,剿灭胡虏千余人。现马將军本部驻兵临戎(朔方郡治),等候大將军將令。” 吕布点头:“回去告诉马腾,让他带1000亲兵,押送北狄俘虏到受降城参加靖虏祭典。” “诺!” 使者退下后,成廉道:“根据马腾的报告,韩遂已经起兵五万,號称十万,东出金城。按行程,十日內可抵大震关。” 吕布淡淡道:“大震关魏续那边准备好了吗?” “根据长安驛报,早已准备妥当。大震关现有守军五千,皆是精锐,其中含陷阵营一千人,粮草军械充足。关內还藏了五十架床弩、三十架投石机,上千枚石弹,都是大將军留下的。”成廉笑道,“还有曹性、宋宪、侯成、宋宪等人隨时支援,韩遂若敢攻关,必让他头破血流。” 吕布又问:“其他几路密詔呢?” “按计划,除西凉两路外,其余全数截杀。密詔已缴获六份,都已收缴到贾僕射手中。”成廉顿了顿,“陛下那边,要处理吗?” 吕布沉默片刻。 刘协这个少年天子,有些胆识,但也仅限於此了,歷史上就是个悲剧人物,现在也是他的敌人,心软不得。 “先不动他。”吕布道,“等收拾了韩遂,回长安再说。不过,杨彪、赵温那些老臣,该敲打敲打了。” 成廉会意:“明白。” 吕布起身,走到堂外。 美稷县城正在恢復秩序,於夫罗所率匈奴將士正在帮助族民修缮房屋,分发粮食。远处牧场,牛羊成群,炊烟裊裊。 并州,算是稳住了。 接下来,就是到受降城举行靖虏祭典,筑京观,震慑北狄,然后回关中收拾那些不安分的人了。 韩遂既然想当这个出头鸟,那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枪打出头鸟。 第97章 韩遂攻打大震关 王卓返回马腾大营,將吕布的命令传回,並將他在吕布大营看到的情况匯报给了马腾。 据王卓近距离观察,吕布的亲兵重骑营均兵强马壮,虽然他看到的时候不是作战状態,没有著甲冑,但只看他们的体型、精神状態,即可看出他们平时的粮餉有多充足、士气有多旺盛,证明斥候的探报没有错,吕布出征北狄的这一万大军,真的可当十万精兵。 最关键的是,吕布得知马腾拿到皇帝密詔的时候,表情平淡,显然早知此事。 如马腾真敢奉詔进攻吕布,定会遭到吕布迎头痛击,不仅无法加官进爵,甚至可能原有的地位都要丟失。更严重的话,甚至有可能被吕布直接在战场上斩杀。 那軻比能號称鲜卑第一勇士,武力不会比他马腾低,都被吕布杀了,他马腾的下场不一定会比軻比能好。 想到这些,马腾就无比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確的选择。 不过,按吕布的命令,让他只带一千亲兵,押送俘虏前往受降城,著实有点儿害怕。 怕这是吕布安排的鸿门宴,到了受降城被直接杀死。 以吕布天下第一的武力,如果吕布真想斩杀他的话,即使有一千亲兵也不一定拦得住。何况,吕布也是有亲兵的,而且吕布的亲兵重骑营更厉害。 与庞德商议良久之后,马腾还是判断,现在天下未定,吕布断然不会做自毁前程之事。如他杀了马腾,以后天下诸侯谁还敢轻易投诚於他?吕布无端就要多打许多仗,万不划算。 因此,两人判定,此去受降城,只要是真心投诚,不作妖,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於是,马腾最终还是决定遵令,只带一千亲兵赴约,然后押著屠戮两个汉民以上的北狄俘虏前往五原郡外的受降城,准备参加吕布將在那里举行的靖虏祭典。 当吕布用囚车装著去卑以及軻比能的头颅,和於夫罗、马腾、张辽、高顺等人前往北方受降城的时候,韩遂五万大军已经抵达了大震关。 这座关城又名陇关,矗立在陇山之中,是关中平原的西大门。 城墙高四丈,以青石砌成,关前道路狭窄,两侧山势险峻,易守难攻。 关楼上,魏续按剑而立,望著西方官道。 远处烟尘渐起,如黄龙翻滚。 “来了。”魏续冷笑。 很快,地平线上出现黑压压的军队。骑兵在前,步卒在后,旌旗如林,浩浩荡荡。粗略一看,不下四五万人。 韩遂军在大震关前三里处扎营。 中军大帐內,韩遂召集眾將议事。 “诸位,前面就是大震关。攻破此关,后面就是一马平川的关中平原!”韩遂意气风发,“谁能先登破关,官升三级,赏千金!” 眾將摩拳擦掌。 成公英却皱眉道:“主公,关城险峻,守军必有准备。强攻伤亡恐大,不如先派人劝降,若劝降不成,再攻不迟。” 韩遂想了想:“也好。阎行,你去关下喊话,告诉守將,我乃奉天子密詔勤王,让他们开关放行。若敢阻拦,破关之后,鸡犬不留!” “诺!” 阎行率数十骑来到关前,仰头大喊:“关上守將听著!我主韩遂,奉天子密詔,率军进京勤王救驾!尔等速开关门,迎我军入关,可免一死!若敢顽抗,大军破关,定將尔等碎尸万段!” 关楼上,魏续探出身,嗤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韩遂的狗。回去告诉你家主子,大震关是大汉疆土,只认大將军、录尚书事、温侯吕布將令,不认什么胡乱捏造的狗屁密詔!想进关中?可以,从老子尸体上踏过去!” 阎行大怒:“你找死!” 魏续懒得废话,抬手一挥:“放箭!” “嗖嗖嗖------” 关墙上箭如雨下。 阎行急忙举盾格挡,在亲兵掩护下逃回本阵。 韩遂见状,脸色铁青。 “不识抬举!”他咬牙道,“传令,明日拂晓,全军攻关!” 当夜,韩遂军埋锅造饭,打造云梯、衝车。 关內,魏续也在部署。 “床弩、投石机就位没有?” “回將军,全部就位,藏在关楼后方,敌人看不见。” “擂木、滚石、热油呢?” “准备充足!” 魏续点头,又对副將道:“从今天开始,所有人都要做好心理准备,预防敌军隨时攻关,包括晚上。我们的任务不是要歼灭敌军,只要守住关隘即可。如何歼灭敌军,大將军自有安排。” “诺!” 一切安排妥当,魏续望著关外连绵的敌营,冷笑连连。 韩文约啊韩文约,这次你可算是有来无回了。等大將军抄了你的后路,你可就后悔不及了。 次日拂晓,韩遂军吹响號角,大军开始集结。 五万人马在关前排开,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头。 前排是刀盾手,举著简陋的木盾;中间是长矛手,扛著云梯;后面是弓弩手,箭已上弦。 韩遂骑在马上,位於中军,身旁是成公英、阎行等將领。 “擂鼓!”韩遂下令。 “咚!咚!咚!” 战鼓擂响,声震山谷。 “进攻——!” “杀——!” 第一批千人步卒开始衝锋。 他们扛著云梯,举著盾牌,如潮水般涌向关墙。 关楼上,魏续静静看著。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步。 进入弓弩射程。 “放箭!” 魏续一声令下,关墙上千箭齐发。 “嗖嗖嗖------” 箭矢如蝗虫般扑向衝锋的韩遂军。 “举盾!”韩遂军军官大喊。 但木盾挡不住强弓硬弩,许多箭矢穿透盾牌,扎进士兵身体。 “啊!” “我的腿!” 惨叫声起,不断有人中箭倒地。 但后面有督战队,敢退者不仅自己要被当场斩杀,家眷亲人还要受诛连。所以,先锋將士只能踩著同伴尸体,继续衝锋。 终於,有云梯被搭上了关墙,有先登勇士开始攀登。 “滚石擂木!”魏续再令。 关墙上,守军士兵们抬起早就准备好的石块、巨木,狠狠砸下。 “轰!轰!” 巨石滚落,砸进人群,顿时血肉横飞。 一根巨木顺著云梯滚下,將几个凉州士兵撞飞出去,骨断筋折。 但韩遂军人太多了。 死了一批,又衝上一批。 “倒热油!”魏续面无表情。 第98章 靖虏祭典 大锅烧沸的热油倾泻而下。 “啊……” 悽厉的惨叫声响彻关前。 被热油浇中的士兵皮开肉绽,从云梯上摔落,在地上痛苦翻滚。 但韩遂军像疯了一样,继续往上爬。 阎行亲自督战,连斩三个退缩的士兵,嘶吼道:“衝上去,先登者官升三级、赏千金!”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终於,有几个悍勇的士兵爬上了关墙。 但等待他们的,是严阵以待的陷阵营刀斧手。 “杀!” 刀光闪动,刚露头的韩遂兵就被砍翻,尸体坠下关墙。 战斗持续了一个多时辰。 韩遂军发动了五次衝锋,死伤超过千人,关墙下尸积如山,血流成河。 但大震关,岿然不动。 关楼上,魏续亲自斩杀了两名敌军悍卒,甲冑染血,但神色依旧冷静。 “將军,韩遂军退了。”副將道。 魏续望去,果然,韩遂军正在后撤,结束了这一次的进攻。 “传令,让兄弟们轮换休息,吃饱喝足,预防敌军下一波攻城。另外,向长安发军报,请曹性將军派兵支援。另外几条小路和关隘也严加提防,防备敌军抄小路突袭。” “诺!” 除了內部叛乱和吕布那种开掛的情况以外,古代真实的攻城战中,攻城一方要成功攻占一座坚城或关隘,是很难的,往往要付出巨大的伤亡代价,还不一定能攻打下来。 否则,也不会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说法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韩遂尝试了各种办法,也派人抄小路突袭过,但都没有建功。 有一次,韩遂派了一万大军从大震关及周边小路同时发起进攻,给大震关製造了巨大的压力。 但这时,魏续藏在关內的投石机、弩车现身,居高临下给予敌军巨大的打击。甚至韩遂一方临时打造的几架简易投石机都被魏续的投石机砸碎了,根本没发挥多大作用。 至於那些小路,大军根本上不去,少数精兵偷袭在守城方有准备的情况下也没能奏效。 至於消耗战? 在曹性的兵员粮餉调度支援下,守关的魏续根本不怕。攻了十多天,大震关还是纹丝不动。 想要前往长安勤王救驾、学习董卓李傕郭汜那样建功立业的韩遂,被阻挡在大震关动弹不得。 二月初九,五原郡以北、阴山南麓,受降城外。 天刚蒙蒙亮,朔风如刀,颳得旌旗猎猎作响。 受降城是前汉武帝时所筑,用於接纳投降的南匈奴部眾,占地颇广,城高墙厚。只是如今城墙多处破损,显是年久失修。 城北的空地上,已搭建起一座三丈高的土台。台分三层,顶层铺青石板,设香案、祭器;中层立旗幡;下层站甲士。 土台四周,黑压压站满了人。 最內圈是吕布麾下將领及亲兵营:张辽、高顺、成廉、马超、张绣、徐晃、薛珩、王邑、杜畿等人按官职高低列於台前左侧,人人著甲佩剑,神色肃穆。一千亲兵重骑营列阵於祭台四周,铁甲映著晨光,肃杀无声。 右侧是受邀前来的各路首领:南匈奴单于於夫罗及其部將十余人;马腾率庞德及数名部將;还有河套、漠南一带二十余个匈奴、鲜卑小部落的首领,多者带护卫数十,少者只身前来。 这些小部落多则千余人,少则数百,本未参与軻比能、去卑的南侵劫掠,但接到吕布强令,不敢不来。此刻站在台下,个个面色忐忑,交头接耳。 “听说吕布要把去卑的人头放在京观最上面……” “何止去卑,軻比能的首级也在呢!” “那些杀过汉人的俘虏,今天全要处死……” 低语声中,恐惧瀰漫。 吕布尚未现身。 成廉看了看天色,对张辽低声道:“时辰快到了,大將军怎么还没来?” 张辽目光望向受降城內:“在准备祭品。” 话音刚落,城门洞开。 一队士兵押著数百名囚犯走出。 这些囚犯皆蓬头垢面,手脚戴镣,步履蹣跚。 他们是被甄別出的“首恶”——去卑及其心腹將领二十余人,以及屠戮两位汉民以上的鲜卑、匈奴罪犯三百多人。 去卑被单独押在最前。 他穿著破烂的皮裘,头髮散乱,脸上有鞭痕,但眼中仍有凶光。 看到台下眾多胡人首领,他嘶声喊道:“诸位部落族长,吕布要杀尽我胡人勇士,今日是我,明日就是你们,不如联手反了……” 但围观的匈奴、鲜卑各部落族长,都只是静静的看著他,无人应答。 “闭嘴!”押送士兵一棍砸在去卑背上。 去卑闷哼一声,踉蹌几步,不再言语。 囚犯被押到土台右侧的空地上,按跪於地。士兵持刀立於身后,只等號令。 又过片刻,吕布终於现身。 他今日未著明光鎧,而是穿了一身玄色深衣,外罩黑色大氅,头戴进贤冠,腰佩长剑。虽无甲冑在身,但九尺身高、虎步龙行,威势更胜往日。 身后跟著两人:左为贾詡派来的尚书台郎官,捧著一卷帛书;右为军中司马,捧著將印、节鉞。 吕布登上祭台顶层,环视台下。 鸦雀无声。 “吉时到!”司仪官高唱,“靖虏祭典现在开始。” “第一项:祭天告捷。” 吕布从尚书台郎官手中接过帛书,展开,朗声诵读: “维初平四年二月初九,汉大將军、录尚书事、温侯吕布,谨以鲜卑王軻比能之首级、南匈奴叛王去卑之身,並斩获北狄首级四千三百余,告祭皇天上帝:臣奉天子命,討伐北狄,赖將士用命,百姓协力,旬月之间,破鲜卑於晋阳,擒去卑於美稷,收復并州全境,斩首四千余,俘虏上万……” 声音浑厚,在旷野上传开。 每念一句,台下胡人首领的脸色就白一分。 “……今筑京观於阴山之下,悬首级於受降城头,以彰天威,以慑不臣。伏惟皇天鉴之,佑我大汉,永镇北疆!” 念毕,吕布將帛书置於香案,点燃。 青烟裊裊升起。 “第二项:祭地安疆。” 军中司马捧上一坛酒、一袋五穀。 吕布斟酒三杯,洒於台前土地:“并州之地,汉家疆土。今扫清胡尘,復我山河。愿地祇庇佑,五穀丰登,百姓安乐。” 又撒五穀於地:“春耕在即,愿此土滋养稼穡,永绝兵燹。” 台下,不少汉军將领眼眶微红。他们都是并州人,家乡遭胡人荼毒,今日见主祭此,心中激盪。 第99章 巨型京观震慑北疆 “第三项:祭奠英灵。” 士兵抬上数十块木牌,每块上面写著一个名字——是此战阵亡的汉军將士代表。 吕布持香,躬身三拜:“诸君为国捐躯,魂归故里。今大仇已报,北境已靖,诸君可瞑目矣。家中父母妻儿,朝廷养之;子孙后代,永享太平。” 他顿了顿,声音微沉:“他日荡平天下,四海归一,必再告诸君英灵。” 身后眾將齐拜:“魂兮归来,佑我大汉!” 声震四野。 “第四项:徇戮明刑。” 司仪官高唱:“带罪囚——!” 去卑等人被押到土台前。 吕布走下高台,来到去卑面前。 去卑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吕布,要杀便杀,何必弄这些虚礼!” 吕布淡淡道:“杀人易,诛心难。今日让你死个明白,也让北狄诸部看个清楚——犯我大汉者,虽远必诛。” 他一挥手:“行刑!” “诺!” 二十名刀斧手出列,两人一组,按住囚犯。 第一个便是去卑。 刀斧手將他按跪在地,去卑挣扎嘶吼:“吕布,我做鬼也不放过你!草原上的勇士会为我报仇……” 话未说完,刀光闪过。 “噗——!” 人头落地,滚出数尺,鲜血喷溅三尺高。 无头尸体晃了晃,扑倒在地。 台下,胡人首领们齐齐一颤。 有几个胆小的,腿一软,差点跪倒。 紧接著,去卑的心腹將领一个个被拖上来,逐一斩首。 “噗!噗!噗!” 刀起头落,血染黄土。 二十余人,不到一刻钟,全数伏诛。 接下来是那三百多名屠戮汉民两人以上的俘虏。 这些人被分批押上,十人一组。 “斩——!” “斩——!” “斩——!” 命令一声接一声,刀光一道接一道。 惨叫声、哭饶声、咒骂声混成一片,但很快都化为寂静。 尸体堆积如山,鲜血匯成小溪,在冻土上蜿蜒流淌,渗入地下。 浓烈的血腥味瀰漫开来,许多胡人首领脸色惨白,有人忍不住乾呕。 於夫罗站在最前,双手紧握,指甲掐进掌心。他虽与去卑有仇,但亲眼看到族人被如此大规模处决,心中仍感震撼。 马腾也是面色凝重。 他久经沙场,杀人无数,但如此仪式化的集体处刑,还是第一次见。 这不仅是杀人,更是立威。 庞德在他身后低声道:“主公,吕布此举,是要彻底震慑北狄诸部。” 马腾点头:“从今往后,胡人不敢再轻易劫掠并州矣。” “第五项:筑观为记。” 处刑完毕,士兵开始搬运尸体。 他们將去卑、軻比能部属的尸体——包括刚处决的三百多人,以及之前战斗中收集的胡人尸首,共计四千余具,层层堆叠。 先用粗木搭起框架,再將尸体码放上去,以泥土填充缝隙。 筑京观是个体力活,数千士兵和没有被处死的俘虏轮番上阵,从清晨干到午后。 一座高约五丈、底座方圆二十丈的巨型京观渐渐成形。 最顶层,放置著两个木匣:一匣装軻比能首级,一匣装去卑首级。木匣未盖,两颗头颅面朝北方,瞪目张口,状极狰狞。 最后,士兵在京观前立碑。 碑文由贾詡亲自擬定,以汉、胡两种文字刻就: “大汉初平四年,大將军吕布討北狄,斩鲜卑王軻比能、南匈奴叛王去卑,歼敌两万,筑此京观。敢犯汉疆者,皆如此例!” 碑成,吕布率眾將再拜。 至此,靖虏祭典完毕。 台下,胡人首领们早已胆寒。 一个鲜卑小部落族长颤抖著对身旁同伴说:“四千多尸首,全堆在那儿了。” 同伴脸色发青:“回去后得告诫族人,永远不要招惹汉人,太可怕了。” 另一个匈奴首领低声对於夫罗道:“单于,吕布將军会不会对我们也动手?” 於夫罗深吸一口气:“只要安分守己,不生异心,大將军不会为难我们。今日此举,正是要让我们明白:顺者昌,逆者亡。”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从今往后,咱们就好好种地放牧,按时朝贡,別再想那些不该想的。” 眾人连连点头。 这时,吕布走下土台,来到胡人首领面前。 二十余人慌忙行礼:“拜见大將军!” 吕布扫视眾人,缓缓道:“今日让诸位来观礼,是想让诸位明白三件事。” 眾人屏息凝听。 “第一,大汉疆土,不容侵犯。谁敢劫掠汉民一针一线,斩。” “第二,既为大汉藩属,当守大汉律法。缴赋税,服兵役,听调遣。” “第三,安分守己者,朝廷赐予牧场,保护安全;心怀异志者,京观之上,留你首级。” 他每说一句,胡人首领们就点头一次。 最后,吕布道:“今日之后,河套、漠南匈奴鲜卑各部,皆归南匈奴单于於夫罗辖治。每年朝贡,由他匯总上报。各部若有纠纷,也由他调解。若有不听號令者……” 说著,他看向京观,若有所指。 眾人脊背发凉,齐声道:“谨遵大將军令,不敢违反!” 吕布点点头:“宴席已备,诸位隨我入城。” 说是宴席,其实很简单:烤羊肉、粟米饭、浊酒。 但在这种场合,谁还有心思吃喝? 胡人首领们食不知味,勉强应付。宴席间,吕布问起各部人口、牛羊、牧场情况,眾人战战兢兢回答,不敢有丝毫隱瞒。 宴罢,吕布对马腾道:“寿成、令明,隨我来。” 马腾心头一紧,与庞德起身跟上。 三人来到城楼。 此时已是傍晚,冬阳西下,將京观染上一层血色,更显阴森。 吕布凭栏远眺,忽然道:“寿成,你看这北疆,可能安定多久?” 马腾谨慎道:“有大將军今日之威,可安数十年。” 吕布摇头:“威只能慑一时,不能服一世。若要长治久安,需有三样:强兵以卫疆,富民以固本,教化以归心。” 他转身看向马腾:“你在凉州,当知羌胡反覆,何以制之?” 马腾沉吟道:“剿抚並用,恩威並施。” “不够。”吕布道,“我欲在并州北境设军屯,迁汉民实边,开垦农田,建城筑堡。胡人善牧,汉人善耕,各取所长。再设互市,以茶盐布帛换其牛羊皮毛。日久,胡人衣食皆赖汉地,自然归附。” 第100章 兵发大震关 听完吕布所言,马腾眼睛一亮:“大將军所言真乃长治久安之策!” 庞德也点头:“若真能如此,边境可息兵戈矣。” 吕布笑了笑,忽然抬手。 下一刻,城楼空地上凭空出现十袋粮食、五箱铜钱、三十领皮甲。 马腾和庞德虽早有耳闻,但亲眼见到“天授神仓”,仍是震撼不已。 “这……这就是天授神仓?”马腾声音发颤。 吕布点头:“有此神术,我军行军无需后勤,攻城可携器械,驻防可供给粮草,故能旬月平定并州。” 他顿了顿,看向马腾:“天子密詔之事……” 马腾心头巨震,慌忙跪地:“大將军明鑑,腾绝无二心,已修书表明心跡,从今往后唯大將军马首是瞻。” 吕布扶起他:“不必惊慌,你若真有异心,此刻就不会站在这里。” 他拍了拍马腾肩膀:“孟起在我麾下,驍勇忠直,我很喜欢。你既诚心归附,我必不负你。凉州韩遂,跳樑小丑,不久必灭。届时,凉州牧之位,非你莫属。” 马腾激动道:“腾愿为大將军效死!” 这时,马超得允赶来,见到父亲,大喜:“父亲!” 父子相见,马腾仔细打量儿子,见马超身形更壮,目光锐利,显然在吕布麾下歷练有成,心中欣慰。 马超道:“父亲不知,大將军武艺通神,超曾与大將军切磋,一招便败。军中將士,人人敬服。更有天授神仓,粮草军械取之不尽,打仗从未为后勤发愁。” 马腾点头:“为父今日亲眼所见,方知大將军真乃天命所归。” 他又问起马超在军中学到什么。 马超侃侃而谈:吕布如何练兵,如何布阵,如何將马鐙、马鞍、马蹄铁三件套推广全军,如何改良弓箭、刀甲…… 马腾越听越惊,这些手段,远超这个时代。 他彻底明白:吕布不仅个人武勇无敌,更有天神所授超各种能力。跟著这样的人,前途无量。 当晚,马腾修书一封,令亲兵火速送回凉州,叮嘱部將严守各地,绝不可与韩遂勾结。 他下定决心:从此死心塌地跟隨吕布。 靖虏祭典过后,第二天,吕布召集眾將议事。 “并州已定,但百废待兴。”吕布道,“我意,调河东太守王邑为并州刺史、安北將军,总揽并州军政。” 他看向张辽、高顺:“文远、公直(高顺字),你二人率五千兵马留守并州,辅助王邑。一要清剿残匪,二要整顿防务,三要协助安置流民、恢復生產。” 张辽、高顺抱拳:“末將领命!” 吕布又道:“河东郡不可无主,郡丞卫凯,升任河东太守。” 一旁郎官记录在案。 “至於夫罗。”吕布看向匈奴单于。 於夫罗连忙起身:“末將在!” “你既为南匈奴单于、使匈奴中郎將,当安抚部眾,约束各部。我会留给你粮五千石、钱三万贯、布千匹,用於賑济、赏赐。记住,严管部眾,与汉民和睦相处,若有劫掠,我亲斩你首。” 於夫罗顿感脖颈发凉,肃然道:“末將必不负大將军所託!” “马腾。” “末將在!” “你率本部兵马,与我合兵一处,西返凉州。韩遂既敢作乱,当诛之。灭韩遂后,凉州由你掌管。” 马腾大喜:“诺!” 一切安排妥当,吕布起身:“明日,大军开拔。目標——凉州!” 眾將齐声:“诺!” 二月十二,吕布率军离开受降城。 队伍包括:吕布亲兵重骑营一千人,轻骑兵四千人,以及马腾所部亲兵一千人,共计六千骑,將前往朔方郡与马腾的大部队匯合,然后再沿黄河南下,去抄韩遂的后路,与大震关魏续前后夹击,灭了韩遂。 张辽、高顺率五千步骑留守并州,帮助并州刺史王邑保境安民。 临行前,吕布特意召见王邑。 “并州交给你了。”吕布递过一份清单,“这是留给你的物资:粮十万石,钱二十万贯,农具五千套,种子三万石。春耕在即,抓紧安置流民,恢復生產。” 王邑看著清单,又惊又喜:“大將军,这么多……” “不够再要。”吕布淡淡道,“我只有两个要求:一,今年秋收,并州百姓要吃饱肚子;二,北境防务,不可鬆懈,不可再被北狄突袭、劫掠百姓。” 王邑郑重道:“邑必竭尽全力!” 吕布又交代几句,这才上马。 大军西行,扬起漫天尘土。 受降城外,京观屹立,两颗头颅面北而望,似在警告所有胡人。 沿途郡县,百姓夹道相送。 “大將军保重!” “早日平定凉州!” 吕布骑在赤兔马上,向百姓挥手。 马腾跟在身侧,感慨道:“大將军深得民心。” 吕布道:“民心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为政者,当以民为本。” 马腾若有所思。 数日后,大军进入朔方郡,抵达郡治临戎。马腾的所有本部兵马,都已匯聚於此,等待吕布和马腾到了后一起南下,围攻韩遂。 斥候来报:“稟大將军,韩遂五万大军仍困於大震关下,攻关数十次,死伤数千,未能寸进。魏续將军坚守不出,关內粮草充足,士气旺盛。” 吕布点头:“韩遂这是自寻死路。” 马腾笑道:“他恐怕还以为我跟大將军在河套互相攻伐呢,不知道咱们马上要抄他后路了。” 吕布传令:“全军后勤物资全数集中,由我神仓携带。全军加速,十日內抵达大震关,我要全歼韩遂叛军。” “诺!” 吕布用储物空间收纳马腾所部粮餉军需之时,无数將士围观。传言坐实,確定吕布真的有天授神仓这般神仙手段后,无数凉州將士都將吕布视为神人。 现在別说马腾自己不敢跟吕布作对,就算他敢,他手下也没多少人敢跟著他与吕布作对了。 有吕布用储物空间携带军需后,大军后勤运输压力骤减,吕布、马腾联军两万余人快马加鞭,沿黄河南下,途经凉州北地郡、安定郡,直扑汉阳郡陇县大震关(陇关)而去。 第101章 兵临陇县 二月廿五,陇县城外。 经过十余日沿黄河南下急行军,吕布与马腾联军两万余人如狂风般卷至城下。 陇县是汉阳郡治所,地处陇山要衝,本是凉州东部门户。韩遂攻打大震关时,將此城设为后勤基地,粮草军械大半囤积於此,命部將侯选领两千兵镇守。 侯选今年三十有五,是韩遂帐下老將,以谨慎著称。 当探马来报北方出现大军、旗號[吕][马]时,他正在城头巡视防务,闻言大惊失色。 “多少人?”侯选急问。 “黑压压望不到头,至少两万,几乎全是骑兵!” 侯选脸色煞白,衝到垛口眺望。 只见北方官道上尘土冲天,如黄龙翻滚,旌旗在尘烟中若隱若现,最前一面大旗高挑,上书一个斗大的[吕]字。 “吕布,他怎么到这儿来了?”侯选喃喃自语,隨即惊醒,“快,派快马出城,去大震关报信!就说吕布、马腾联军已至陇县,请主公速回援!” “诺!” 一驛骑衝出东,往大震关方向狂奔而去。 侯选又急令:“关闭四门,全体上城,弓弩手就位,滚木擂石全搬上来!” 城头顿时乱作一团,凉州兵奔跑呼喝,將守城器械搬运上墙。 但许多人脸色惶恐——城外是两万多人的大军,城內只有两千守军,陇县也不是什么大城池,这仗怎么打? 两刻钟后,吕布大军抵达,在城外两里处列阵。 马腾策马来到吕布身侧,拱手道:“大將军,末將愿去城下劝降侯选。此人我相识,或可说动。” 吕布点头:“可。” 马腾只带十骑,来到城下百余步处,仰头高喊:“侯选將军可在?” 侯选从垛口探身:“马寿成?你不应该奉詔討吕吗?怎与吕布在一处?” 马腾朗声道:“候將军,你们所接密詔,乃朝中奸佞偽造,韩遂中计起兵,对抗大將军,已陷绝境。今大將军亲率王师至此,陇县孤城难守。將军若开城归降,大將军必不计前嫌,仍重用將军。若顽抗,待城破之时,玉石俱焚!” 侯选沉默片刻,摇头道:“马將军,非某不识时务。韩公待我恩重,岂能背之?我已派驛骑通知韩將军。待韩公回师,內外夹击,胜负犹未可知!” 马腾嘆道:“韩遂五万大军困於大震关下,死伤数千不得寸进。就算回师,又岂是大將军对手?將军三思!” 侯选却不再答话,转身隱入城垛。 马腾回阵,对吕布摇头:“侯选不肯降。” 吕布神色不变:“那就攻城。” 他勒马出阵,独自来到城前两百步。这个距离,城上弓箭射不到,但城头守军能看清他面容。 候已听闻吕布神射之术,躲在垛口及数面盾牌內,从缝隙中看见吕布,心头一紧——这就是名震天下的吕布? 只见那人身高九尺,虎背熊腰,骑一匹赤红战马,虽未著甲,但气势逼人。最让人心惊的是那双眼睛,如鹰隼般锐利,扫过城头时,侯选竟觉得对方在看自己。 就在这时,吕布抬手。 下一刻,城上城下所有人都瞪大了眼。 城前空地上,凭空出现三十架投石机,二十架床弩。木架铁臂,粗绳重锤,在阳光下泛著冷光。接著是堆积如山的石弹、弩箭,以及数十架云梯、衝车。 “天授神仓,吕布真的有天授神仓!”一个凉州兵颤声道。 侯选也呆住了。 他听过天授神仓的传言,只当是夸大其词,今日亲眼所见,方知传言不虚。 这种手段,已非凡人! 吕布声音如铁,传遍城头:“侯选,最后问你一次——降,或死?” 侯选咬牙,嘴硬道:“吕布,你有妖术又如何?我侯选守城,有死无降!” “好。”吕布只说一字,调转马头回阵。 他下令:“投石机装填,床弩上弦。第一轮,轰击城门楼及两侧城墙。第二轮,覆盖城头守军。第三轮,扩大战果。三轮之后,步兵攻城。” “诺!” 命令传下,操作投石机、床弩的士兵动作熟练,很快完成装填。 侯选在城头看得真切,急令:“所有人找掩体,弓弩手准备还击!” 但城上守军已乱。 许多人看著城外那突然出现的三十架庞然大物,腿都软了。有人缩在垛口后瑟瑟发抖,有人低声念叨“吕布有天授神仓,这怎么打”。 “放!”吕布挥戟。 “嗡——砰!” 三十块巨石腾空而起,划出弧线,砸向城墙。 第一发就命中城门楼。 “轰!” 木石飞溅,楼顶塌了半边。躲在里面的几个士兵被埋,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 紧接著,第二发、第三发…… “轰!轰!轰!” 巨石雨点般落下,夯土包砖的城墙在巨力轰击下震颤,砖石崩裂,尘土飞扬。 床弩也发射了,碗口粗的弩箭破空而至,钉在城墙上,深入尺余,箭尾嗡嗡震颤。 第二轮,石弹开始覆盖城头。 一颗巨石砸中垛口,將后面三个弓弩手砸成肉泥。 另一颗越过城墙,落入城內街巷,砸塌一间民房,烟尘冲天。 惨叫声、惊呼声、崩塌声混成一片。 侯选躲在城楼残骸后,灰头土脸。 他亲眼看见一个什长被碎石击中面门,当场毙命;又见一锅刚烧沸的热油被石弹打翻,烫伤七八个士兵。 守军士气瞬间崩溃。 “跑啊!” “守不住了!” 有人丟下兵器,往城下跑。 侯选连斩两人,却止不住溃势。 第三轮轰击后,城墙已多处破损,城门楼彻底倒塌。 吕布见时机已到,下令:“马腾,攻城!” 高顺所率陷阵营留在了并州,但还有马腾所率凉州军步兵攻城部曲,扛著云梯、盾牌开始攻城。 城头箭矢稀稀拉拉落下,大多被盾牌挡住。 侯选急红了眼:“滚木!擂石!倒热油!” 但响应者寥寥。 许多人只顾逃命,少数忠心的刚露头,就被城外床弩重点狙杀。 有勇士將第一架云梯搭上了城墙,后面搭上城墙的云梯越来越多。 第102章 前后夹击 陇县城下,张绣与马超並马立於阵前,两人对视一眼。 马超年轻气盛,抢先道:“张將军,比比谁先登城?” 张绣冷笑:“怕你不成?” 两人几乎同时催马前冲,到城下弃马,各率亲兵攀梯而上。 张绣今年二十四,正是体力巔峰,又得童渊真传,枪法精妙。他一手持盾,一手握枪,在云梯上如猿猴般敏捷。 城头一檑木滚了下来,张绣扛著盾牌一挡,滚木轻鬆被格挡坠下,他趁机再上数阶。 马超不甘示弱,长枪点地借力,几步窜上云梯。两个守军探身来刺,马超左手抓住一支长矛,用力一拽,那人惊呼栽下城头;右手枪扫开另一人兵器,顺势刺入胸膛。 两人你追我赶,距城头只剩丈余。 张绣经验更老到,抢先翻上垛口,银枪连点,刺倒两人,清出一片立足之地。 “某先登矣!”他大笑。 马超晚了一息上墙,懊恼道:“下次必贏你!” 两人虽在说话,手上不停。张绣枪如游龙,专挑咽喉、面门;马超枪法大开大合,横扫竖劈。城头守军本已胆寒,见这两员年轻將领如此勇猛,更是心胆俱裂。 “汉军上城了!” “快跑!” 降声四起。 “跪地免死!”张绣厉喝。 “哐当!”第一把刀落地。 紧接著,第二把、第三把……城头守军跪倒一片,双手抱头。 后续汉军源源不断登城,迅速控制城墙。 侯选在亲兵护卫下且战且退,退到城楼废墟处。环顾四周,身边只剩数十人,城外汉军已开始撞击城门。 “將军,降了吧……”一个亲兵颤声道。 侯选长嘆一声,將佩剑掷於地:“罢了……开城门,降。” 大震关前,韩遂大营。 中军帐內,韩遂正与成公英、阎行等將议事。连日攻关不利,士卒疲惫,粮草消耗甚巨,眾人脸色都不好看。 “主公,今日又折了三百余人。”阎行沉声道,“魏续守得滴水不漏,关內还有床弩、投石机,强攻伤亡太大。不如分兵绕道,从陈仓狭道……” 话未说完,一骑探马狂奔入帐,连滚带爬:“报——主公!陇县急报!” 韩遂心头一跳:“讲!” “吕布、马腾联军两万余,已至陇县城下!侯选將军请主公速回援!” 帐中死寂。 成公英手中竹简“啪”地落地,阎行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韩遂霍然起身:“吕布在并州,马腾在河套,他们怎会到陇县?” 探马哭丧著脸:“千真万確!打的是吕字旗、马字旗,骑兵无数,已將陇县围了!” 韩遂脸色变幻,忽青忽白,突然怒吼:“马腾!马寿成!你骗我!” 他这才明白——什么奉詔共举大事,什么在河套牵制吕布,全是谎言!马腾早就投了吕布,还写信哄骗自己,让自己放心东进! 成公英急道:“主公,现在不是发怒之时。陇县是我军粮草根基,若失,全军断粮。必须立即回援!” 韩遂强迫自己冷静:“阎行,你率五千步卒留守大营,依託营垒阻挡魏续出关追击。其余人,隨我立即回师陇县!” 他咬牙道:“侯选有两千兵,城高粮足,只要坚守数个时辰,我们就能赶到。到时候內外夹击,未必不能胜!” 眾將应诺,心中却都蒙上阴影——吕布既已到陇县,说明并州战事已定。軻比能、去卑何等势力,旬月即灭,他们这几万人,真的能打贏吕布、马腾联军吗? 命令传下,营中一片忙乱。 阎行领五千兵留守,依託原有营垒加固防御,防备关內魏续出击。 韩遂率四万人轻装疾行,往西回奔。一路上,他不断催促:“快!再快!陇县不能丟!” 但大军行动,岂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步卒疲惫,根本走不快。 没过多久,前锋已近陇县。探马来报:“主公,前方五里,发现大军!” 韩遂急问:“可是侯选出城接应?” “不……是吕布、马腾的旗號!他们在官道上列阵,堵住了去路!” 韩遂心头一沉,催马来到阵前。 只见前方平川上,汉军阵列严整。骑兵分列两翼,步兵居中,旌旗招展,刀枪如林。中军大旗下,吕布骑赤兔马,持方天画戟,巍然如山。左侧马腾、庞德、马超,右侧成廉、张绣、徐晃等將。 而更让韩遂心凉的是——汉军阵前,摆著几十架投石机、床弩。 显然,陇县已破,这些攻城器械都被运过来了。 侯选何在?陇县何在? 答案不言而喻。 马腾单骑出阵,来到百步外,高声道:“韩文约,別来无恙?” 韩遂咬牙出阵:“马寿成!我待你如兄弟,你为何骗我?” 马腾冷笑:“兄弟?你领大將军粮餉,却奉偽詔背主,是为不忠;明知必败,却驱数万儿郎送死,是为不仁。如此不忠不仁之辈,也配称我兄弟?” 韩遂怒道:“吕布挟持天子,独揽朝政,与董卓何异?我奉天子密詔勤王,乃忠臣之举!你马寿成助紂为虐,必遭天谴!” 马腾摇头:“文约,你还不明白?所谓密詔,乃是奸佞矫詔,让你我与大將军徒生嫌隙之策。你中计起兵,已是瓮中之鱉。如今陇县已破,粮草尽失,前有大震关,后有王师,你还有何路可走?不如下马投降,大將军或可饶你性命。” 韩遂哈哈大笑:“投降?吕布睚眥必报,我既已反,他岂会容我?今日唯死战耳!” 他环顾身后將士,嘶声道:“儿郎们!吕布虽强,但我凉州男儿岂是孬种?他们从并州远道而来,人马疲惫。我们拼死一战,或可突围!只要退回金城,仍有生机!” 话音未落,吕布策马出阵。 他没有喊话,只举起方天画戟,向前一指。 这是进攻的命令。 “亲兵营——冲啊!”成廉暴喝。 一千重骑开始缓步前进,铁甲摩擦声如金属浪潮。马蹄由缓到急,渐渐加速,最后如雷霆般冲向韩遂军阵。 韩遂急令:“弓箭手,放箭!” 箭雨落下,但重骑人马具甲,箭矢叮噹作响,却难穿透。只有少数射中马腿、面门缝隙的,造成些许伤亡。 “长矛手,结阵!”韩遂嘶吼。 前排凉州兵举起长矛,对准衝来的铁骑。但许多人手在发抖——对面那黑压压的钢铁洪流,气势太骇人了。 第103章 弃营而逃 吕布一马当先,赤兔马如火焰般撞入敌阵。 99斤重戟横扫。 “砰!” 三个长矛手连人带矛被扫飞,胸甲凹陷,口喷鲜血。 吕布马速不减,重戟左劈右砍,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凉州兵的皮甲、札甲,在重戟面前如纸糊一般。 成廉、张绣紧隨左右,一个刀法狠辣,一个枪术精妙,专门补刀漏网之鱼。 重骑营如烧红的铁锥,硬生生凿入韩遂军阵。凉州兵虽然勇悍,但装备、训练差太多,根本挡不住。 阵型被撕裂,混乱开始蔓延。 马腾见时机已到,挥刀下令:“全军——进攻!” 马腾麾下两万精兵如潮水般涌上。 张绣率一队骑兵从左翼包抄,马超率一队轻骑从右翼切入,庞德率步卒正面推进。 韩遂军本就被重骑冲得七零八落,此刻遭三面夹击,顿时大乱。 “顶住!顶住!”韩遂连斩几个逃兵,但溃势已成。 一个凉州兵丟下长矛,转身就跑。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跪地免死!”汉军士兵齐声高呼。 “哐当!哐当!” 兵器落地声此起彼伏,许多凉州兵早就没了战意,此刻纷纷跪倒,双手抱头。 韩遂看得目眥欲裂,但无可奈何。他身边亲兵越战越少,被汉军层层围拢。 成公英急道:“主公,快走!退回大营,还能据营死守!” 韩遂咬牙,率最后数千兵丁,拼死杀出重围,往东逃去。 这一战,持续不到一个时辰。 韩遂军战死两千余,伤者无数,投降者超过两万。余者溃散,只有韩遂率三千余残兵逃回大营。 韩遂逃回大营时,已是傍晚。 阎行见主公狼狈而回,身后兵马不足三千,心中已凉了半截。但他还是整顿营防,將败兵接入营中。 大营依山而建,营垒坚固,柵栏、壕沟俱全。阎行这些天又加设了鹿角、拒马,倒是一处易守难攻之地。 中军帐內,韩遂瘫坐席上,甲冑染血,神情颓败。 成公英、阎行、梁兴、程银、李堪、张横等部將齐聚,帐中气氛压抑。 “主公,如今之计……”成公英试探问道。 韩遂惨笑:“还能如何?前有雄关,后有强敌,粮草尽失,军心涣散,我等已是瓮中之鱉。” 梁兴忍不住道:“主公,不如……不如降了吧?有马腾说和,吕布或许会饶我等一命……” “放屁!”韩遂暴怒,“我领他粮餉却起兵反他,此等大仇,他岂会饶我?投降就是死路一条!” 阎行也道:“吕布性情暴虐,主公若降,必不得活。” 眾人沉默。 阎行咬牙道:“那就死守!大营粮草尚可支半月,我们据险而守,吕布强攻必付出代价。拖得久了,或许,或许有其他转机。” “转机?”韩遂道,“马腾已降,凉州再无援兵,只看天下诸侯是否能奉詔勤王,围魏救赵,解我等危局。” 他忽然看向眾人,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诸位跟隨我多年,今日陷此绝境,是我韩遂之过。今夜大家好好休息,明日再议战守之策。” 眾將告退。 出了大帐,梁兴与程银並肩而行。 梁兴低声道:“程兄,你看主公方才神色,似有蹊蹺。” 程银皱眉:“你是说……” “怕是存了別的心思。”梁兴冷笑,“让我们死守,他自己……”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当夜,韩遂召来阎行、成公英,郑重道:“彦明(阎行字)、公英,你二人是我最信重之人。今夜你二人辛苦些,值守大营,防备吕布夜袭。” 两人不疑有他:“主公放心。” 待二人离去,韩遂叫来最忠心的数名亲兵,低声道:“收拾细软,只带金银珠宝,其余皆弃。子时三刻,从后营侧门出,走山上小路。” 亲兵队长韩勇是他远房侄子,闻言惊道:“主公要弃营而走?” 韩遂咬牙:“不走等死吗?吕布明日必来攻营,营破之时,我必被擒。不如趁夜从小路翻山,或许能逃回金城。只要回到金城,收拾剩余部眾,退往羌地,还有生机。” 韩勇犹豫:“那阎將军他们……” “顾不上了。”韩遂眼中闪过狠色,“他们在此坚守,能拖住吕布,为我们撤离爭取时间。” 他拍了拍韩勇肩膀:“阿勇,你是我韩家人,我若逃出生天,必不忘你。” 韩勇只得点头。 子时,营中寂静。大多数士兵疲惫入睡,只有巡逻队举火往来。 韩遂换了一身普通皮袄,带著五名亲兵,背著包裹,悄悄来到后营侧门。这里把守的是他另一个心腹。 “开门。”韩遂低声道。 侧门缓缓打开,仅容一人通过。 六人鱼贯而出,融入夜色,往侧面山林摸去。 他们不知道,暗中有双眼睛一直盯著。 梁兴躲在阴影里,看著韩遂等人出营,冷笑连连。他早就怀疑韩遂要跑,特意派心腹监视,果然逮个正著。 “去叫程银、李堪、张横,点齐亲兵,隨我来。”梁兴对身边亲兵道。 “诺!” 半刻钟后,梁兴率三十余亲兵,程银、李堪、张横各带十余人,共七八十人,悄然出营,追著韩遂方向而去。 山中夜路难行。 韩遂六人又不敢举火把,摸著黑深一脚浅一脚往山上爬。小路陡峭,时有碎石滚落。 “主公,歇歇吧?”韩勇喘气道。 韩遂也累,但不敢停:“再走一段,翻过这个山头,就安全了。” 正说著,身后传来人声:“韩公——且慢走——” 韩遂浑身一僵,回头望去。 只见火把点点,数十人追了上来,为首者正是梁兴。 韩遂心头一沉,强笑道:“梁將军怎来了?” 梁兴在十丈外停下,拱手道:“主公欲往何处?为何不带上末將等?” 韩遂眼珠一转:“我非弃营而走,是欲绕道袭吕布后路。此去风险极大,故只带亲兵。梁將军既来,不如同往?” 梁兴哈哈大笑:“主公,到了此时,还要骗我吗?袭后路?袭后路需要带这么多金银细软?” 他指著韩勇背上的包裹——包袱沉重,露出金角,在火光下反光。 第104章 眾叛亲离 被梁兴道穿实情,韩遂脸色难看:“梁兴,你想怎样?” 梁兴敛笑,正色道:“主公,末將等跟隨您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今日绝境,您却想拋下我等独自逃命,未免太让人心寒。” 程银也道:“主公,投降吕布未必是死路。马腾不也降了?如今照样领兵。您若隨我等回去,率全军投降,或许吕布会网开一面。” 韩遂咬牙:“你们要拿我邀功?” 梁兴摇头:“非是邀功,是求生。主公,您看看这形势,还能逃到哪里?就算翻过山,吕布不会派兵追捕?就算回到金城,马腾不会派兵围剿?天下虽大,已无您容身之处了。” 韩遂沉默。 他知道梁兴说得对,但让他投降,实在是不可能。他领了吕布的粮餉却背叛他,被抓住是必死的。 韩勇突然拔刀,护在韩遂身前:“主公快走,我挡住他们!” 其余四名亲兵也拔刀。 梁兴冷笑:“就凭你们五人?” 他一挥手,身后七八十人散开,將六人围住。 韩遂见势不妙,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倒出十几颗明珠、几块金饼,扔在地上:“梁兴,程银,这些给你们!放我走,日后必有厚报!” 珍珠在火光下莹莹生辉,金饼沉甸甸砸在地上。 梁兴看都不看:“主公,今日不是为財。” 韩遂又掏出一叠地契:“我在金城有田宅千亩,在姑臧有商铺三处,全都给你们!” 程银有些心动,看向梁兴。 梁兴却摇头:“主公,这些身外物,得有命享才行。您若执意要走,末將只好得罪了。” 韩遂绝望,嘶声道:“梁兴!我待你不薄,你何苦逼我至此!” 梁兴嘆道:“主公待我不薄,但数万將士的性命,更重。您为一己之私起兵,今又欲弃军而逃,末將若放您走,如何对得起死去的弟兄?” 他一挥手:“拿下!” 七八十人一拥而上。 韩勇五人拼死抵抗,但寡不敌眾,很快被乱刀砍死。韩遂武勇非凡,斩杀了十余人,但终究寡不敌眾,最终被捆了个结实。 “梁兴,你不得好死!”韩遂破口大骂。 梁兴面无表情:“带回去。” 韩遂被押回大营时,天已蒙蒙亮。 阎行、成公英闻讯赶来,见到被捆成粽子的韩遂,都惊呆了。 “梁兴,你竟敢绑主公!”阎行怒喝,拔刀欲砍梁兴。 梁兴不退不让:“阎將军,你先问问主公昨夜做了什么。” 成公英已猜到七八分,颤声问韩遂:“主公,您昨夜……” 韩遂颓然低头,无言以对。 梁兴冷笑道:“主公欲弃营而逃,独自翻山回金城。若不是我发现,此刻他已远走高飞,留我等在此等死。” 阎行如遭雷击,手中刀缓缓垂下。他看向韩遂,眼中满是失望、愤怒、痛心。 成公英长嘆一声,对韩遂拱手:“主公,您太让臣等寒心了。” 营中將士闻讯聚集,得知韩竟要拋下大家独自逃命,顿时譁然。 “我们为他卖命,他却想跑?” “怪不得让我们死守,原来是要我们当诱饵替死鬼!” “投降!我们投降!” 群情激愤。 阎行环顾四周,见军心已散,知道大势已去。他深吸一口气,对梁兴道:“梁將军,你打算如何?” 梁兴道:“绑了韩遂,开营投降,或许能换条生路。” 成公英苦笑:“也只能如此了。” 眾將商议定,当即整顿兵马,开营门,竖白旗。 梁兴、阎行、成公英、程银、李堪、张横数人亲自押著韩遂,步行出营,往汉军大营而去。 吕布刚起身,正在用早饭,闻报“韩遂部將绑韩遂来降”,顿时高兴地放下碗筷:“让他们进来。” 六將进帐,跪地行礼。 梁兴道:“罪將梁兴,率同阎行、成公英、程银、李堪、张横,绑逆贼韩遂来降,请大將军发落。” 韩遂被推倒在地,挣扎著跪起,涕泪横流:“大將军!大將军饶命啊!遂一时糊涂,受奸佞偽詔矇骗,才起兵作乱。今已知错,愿上交所有兵马、地盘,解甲归田,只求大將军饶我一命!” 吕布看著韩遂,神色平淡:“韩文约,你领我粮餉,却奉偽詔造反,此为一罪;起兵攻关,死伤数千將士,此为二罪;兵败欲弃军而逃,此为三罪。三罪並罚,你说,我该如何饶你?” 韩遂磕头如捣蒜:“大將军,遂愿献出家財,愿为奴僕,只求活命!看在往日情分上,饶我这一次吧!” 吕布摇头:“若人人造反失败后,磕头求饶就能活命,那军法何存?天下何治?” 他对亲兵道:“將韩遂押下去,装囚车,严加看管。待回长安,当眾明正典刑。” “诺!” 韩遂瘫软在地,被拖了出去。 吕布又看向梁兴六人:“尔等虽从逆,但最后幡然醒悟,绑逆来降,可免死罪。但活罪难逃——均降为都尉,戴罪立功,隨军听用。” 六人叩首:“谢大將军不杀之恩!” 吕布又道:“韩遂麾下降卒,全部打散整编,甄別后分入各部。不愿从军者,发放路费遣返。” “诺!” 处置完毕,吕布起身:“今日午时,大军入大震关。” 午时,大震关城门洞开。 魏续率关內守军列队出迎。 “末將魏续,恭迎大將军凯旋!”魏续单膝跪地,身后数千將士齐跪。 吕布下马扶起:“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魏续笑道:“末將只是守关,不及大將军纵横千里、连破鲜卑匈奴韩遂之功。” 两人並肩入关。 关上守军见吕布旗號,欢呼雷动。这些日子他们承受巨大压力,今日终见曙光。 关內已备好宴席,虽不丰盛,但肉食管够。 吕布坐主位,左右马腾、魏续,以下成廉、张绣、马超、庞德等將依次而坐。 酒过三巡,吕布举杯:“此战能速定凉州,全赖將士用命。阵亡者,厚加抚恤;有功者,论功行赏。” 宴罢,吕布召马腾密谈。 “寿成,凉州羌胡混杂,韩遂虽灭,但各地豪强、羌人部落未必心服。你镇凉州,当以安抚为主,剿抚並用。”吕布道。 马腾点头:“腾明白。羌人重利,可开互市,以茶盐布帛换其牛羊;豪强重名,可徵辟其子弟为吏,笼络人心。” 吕布讚许:“正是此理。我会留给你粮五万石、钱十万贯、布帛五千匹,用於安抚。另调两千骑兵归你节制,若有不服者,可雷霆镇压。” 马腾感动:“大將军厚恩,腾无以为报。” 吕布摆摆手:“好好治理凉州,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他顿了顿,又道:“韩遂押回长安后,我会当眾处斩,以儆效尤。届时凉州或许有人不满,你要稳住局面。” 马腾肃然:“腾必不负所托。” 第105章 凯旋迴京 三日后,吕布率军离开大震关,东返长安。 队伍中多了一辆囚车,韩遂披头散髮关在里面,大震关百姓围观,指指点点。 马腾率凉州眾將送至关下数里,目送吕布大军向东远去。 庞德低声道:“主公,吕布此人,真乃梟雄。” 马腾点头:“乱世之中,能成大事者,无非三种:有绝世武勇,有通天智慧,有天命所归。吕布三者皆备,这天下,迟早是他的。” 他转身回关:“走吧,回武威。我们要在大將军麾下,搏一份前程。” 三月初三,长安城西十里亭。 天色刚亮,官道两旁已站满了人。 从长安城门到十里亭,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全是曹性麾下的城防军士兵。 他们手持长戟,腰佩环首刀,甲冑鲜亮,维持著秩序。 十里亭处搭起了临时高台,台上设御座,左右分列百官席位。太常寺的乐师们早已就位,钟、磬、鼓、瑟等乐器排列整齐。 皇帝刘协坐在御座上,身穿十二章纹冕服,头戴通天冠,但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抓著扶手。他才十二岁,想到接下来有可能面临的局势,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左右两侧,三公九卿依次排列。 太尉杨彪站在文官首位,鬚髮斑白,官袍虽新,但脊背微驼。他低著头,眼睛盯著地面,不知在想什么。 司徒赵温、司空张喜分立左右,两人同样沉默。再往后,皇甫嵩、朱儁、周忠、士孙瑞等老臣,个个神色复杂。 武官这边,以京畿中郎將曹性为首,郝萌、宋宪、侯成等將领全副甲冑,按剑立於武將队列中。 百姓被允许在官兵警戒线外观礼,黑压压挤了数里。许多人踮著脚往西望,窃窃私语: “听说大將军斩了鲜卑大王,杀了南匈奴叛王!” “还筑了个大京观,好几千胡虏的尸首堆成山!” “韩遂那廝也抓回来了,今日要游街示眾!” “该!这些胡虏和叛贼,早该杀了!” 议论声中,远处传来號角声。 “来了!来了!” 人群骚动。 西方官道上,烟尘渐起。先是数骑探马飞奔而来,到亭前下马稟报:“启稟陛下,大將军率军已至两里外!” 刘协身子一颤,看向杨彪。 杨彪上前一步,低声道:“陛下,按礼制,该起身了。” 刘协深吸一口气,在宦官搀扶下站起。百官也跟著起身,整理衣冠。 乐师们开始奏乐,钟磬齐鸣,鼓瑟和奏,是《凯容乐》之曲,大汉朝廷专用於迎接得胜归来的军队。 烟尘越来越近。 终於,旗帜出现在视野中。 最前是一桿三丈高的大纛,赤底黑字,绣著一个巨大的[吕]字。大纛之后,是各色將旗、营旗,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接著是骑兵。 一千亲兵重骑营人马具甲,铁盔铁甲在阳光下反射冷光。 战马披著皮甲,蹄声如雷,地面微微震颤。 虽然只有千人,但那肃杀之气,让观礼百姓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重骑之后是轻骑兵,约有四千,虽然甲冑不如重骑,但个个精神抖擞,马术嫻熟。 再往后是步兵方阵,步伐整齐,长矛如林。 中军处,吕布骑赤兔马缓缓而行。 他今日未著明光鎧,而是穿了一身特製的大將军常服:黑色深衣,外罩锦绣战袍,腰佩长剑。九尺身高,虎背熊腰,即使隔著老远,也能感受到那股迫人威势。 赤兔马通体赤红,唯有四蹄雪白,神骏异常。马背上配著高桥马鞍、双边马鐙,这都是吕布推广的新式马具。 吕布左侧是成廉、张绣,右侧是马超、徐晃等將。眾人皆甲冑染尘,但眼神锐利,显然是久经战阵的精锐。 更引人注目的是队伍中的囚车。 第一辆囚车里关著韩遂。 他披头散髮,穿著破烂囚衣,手脚戴著重镣,缩在笼角。囚车木栏上竖著一块木牌,上书[逆贼韩遂]四个大字。 后面还有数十辆囚车,关著鲜卑、南匈奴只杀了一名汉人以下,需要拉回关中受苦役的罪胡,这些人同样蓬头垢面,神情萎靡。 囚车之后,是长长的车队。 车上装满了缴获的物资:成箱的金银珠宝、一捆捆的皮毛、一袋袋的粮食,还有北狄特有的乐器、武器、旗帜等战利品。 最显眼的是一车首级——那是筑京观时特意留下的部分胡人贵族头颅,用石灰醃製,装在木匣中,准备在太庙献祭。 大军在百丈外停下。 吕布率眾將下马,步行来到高台前。 按照礼制,得胜將领见皇帝,需行大礼,跪拜称臣。 但吕布只是走到台前十步处,拱手道:“臣吕布,奉詔討狄,今已平定北疆,擒斩逆贼,特来復命。” 他不跪,不拜,甚至没连个鞠躬都没有。 台上百官变色。 刘协手指攥得更紧,指甲陷进肉里。他想起哥哥刘辩被董卓毒杀的那杯鴆酒,想起自己被李傕郭汜挟持的日日夜夜,现在,又要面对一个更强大的吕布。 但他只能强笑:“大將军辛苦了。此番討狄,扬我国威,振我汉室,功在千秋。朕……朕心甚慰。” 话说得乾巴巴,毫无感情。 吕布抬头,看了刘协一眼。那眼神平静,却让刘协脊背发凉。 “为国效力,分內之事。”吕布淡淡道,“只是此行发现,朝中似有奸佞,竟敢偽造詔书,密令诸侯作乱。韩遂便是受此偽詔蛊惑,才起兵叛汉。臣已擒获韩遂,缴获偽詔数份,待稍后呈报陛下。” 刘协脸色煞白。 杨彪等人更是心头巨震。 他们派出的死士无一返回,而且天下诸侯只有韩遂一人起兵,便知不妙。 现在一看,密詔果然落入了吕布手中! 贾詡適时上前,拱手道:“陛下,大將军千里奔波,將士们浴血奋战,方有此大胜。今日凯旋,当先论功行赏,安抚將士。至於朝中奸佞,可容后再查。” 这话看似为刘协解围,实则是告诉所有人:现在不会立刻当眾清算,但这事没完。 刘协连忙点头:“贾僕射所言极是,大將军和诸位將士劳苦功高,当重赏!” 他看向礼官:“按制,奏凯乐,迎王师入城!” 第106章 无声的警告 乐声再起。 吕布重新上马,率军继续前行。经过高台时,他看都没看刘协一眼,只对贾詡、郭嘉等人点了点头。 贾詡微笑拱手。 郭嘉则眨了眨眼,意思很明显:一切安排妥当。 大军缓缓经过。 重骑营的铁甲、轻骑兵的彪悍、步兵的整齐,还有那瀰漫不散的血腥气和杀气,让台上百官心惊胆战。许多人偷偷擦汗,腿肚子发软。 百姓们却欢呼起来。 “大將军威武!” “汉军万胜!” “杀胡虏!保家园!” 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囚车经过时,百姓们捡起土块、烂菜叶砸向韩遂等人。 “叛贼!该杀!” “吃里扒外的东西!” “呸!” 韩遂缩在囚车里,不敢抬头。土块砸在身上,菜叶掛在头髮上,狼狈不堪。 那些胡人战犯更是惊恐,有人用胡语哭喊求饶,但没人听得懂,反而引来更多砸打。 车队中的战利品让百姓们眼花繚乱。 “看那金子,那么多!” “那些皮毛,够做多少件裘衣啊!” “胡人的刀真怪,弯弯曲曲的。” “那是胡笳吧?听说胡人吹这个。” 议论纷纷中,自豪感油然而生。汉军打贏了,抢了这么多好东西,说明咱们厉害! 刘协看著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 一方面,他確实为汉军大胜而自豪——毕竟是汉家儿郎打败了胡虏,保境安民。作为名义上的天子,这份荣耀有他一份。 但另一方面,吕布的权势因此更加巩固。军功、威望、民心,全都归了吕布。他这个皇帝,彻底成了摆设。 更可怕的是,吕布手里有那些密詔…… 刘协不敢再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队伍全部经过后,礼官高唱:“请陛下迴鑾,百官隨行,同入长安!” 刘协在宦官搀扶下走下高台,登上御輦。御輦缓缓启动,跟在军队后面。 杨彪、赵温等人各自上车,车队绵延数里。 从十里亭到长安城门,沿途百姓跪拜欢呼。许多人是从关中各地赶来的,就为看一眼凯旋的大军。 长安城门大开,城头插满彩旗。 曹性早已安排妥当,城內主要街道全部肃清,百姓只能站在两侧围观,中间留出三丈宽的道路供军队和御驾通行。 吕布率军入城时,欢呼声震天动地。 “大將军!大將军!” “飞將军!飞將军!” 许多百姓激动得流泪。 他们经歷了董卓之乱、李傕郭汜之祸,都是內战,自己人杀自己人,如今终於看到汉军扬威塞外,怎能不激动? 吕布骑在马上,向两侧百姓挥手。 这个动作引来更热烈的欢呼。 贾詡、郭嘉骑马跟在后面,看著这一幕,相视一笑。 “奉孝,如何?”贾詡低声道。 “大势已成。”郭嘉微笑,“经此一战,大將军在关中民心尽归。接下来,就该……” 他没说完,但贾詡懂。 御輦上的刘协,听著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看著百姓对吕布发自內心的崇拜,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长安城,这大汉天下,再也不会有人真心把他当皇帝了。 大军入城后,按制先归营安置。 吕布將指挥权交给张绣、马超等人,自己率主要將领隨御驾前往太庙。 刘协下御輦时,腿有些软,差点摔倒,旁边宦官连忙扶住。 吕布看在眼里,心中冷笑。这小皇帝,终究只是个孩子。 太常寺卿上前,引导眾人入庙。 按礼制,皇帝主祭,三公陪祭,其余百官在外跪拜。但今日特殊,吕布作为首功之臣,被特许入庙陪祭——这也是贾詡提前安排好的。 太庙正殿供奉著西汉歷代皇帝牌位,从高祖刘邦到平帝刘衎,共十一帝。东汉光武帝刘秀迁都洛阳后,在洛阳另建太庙,长安太庙只作祭祀西汉先祖之用。但此时刘协在长安,也就將就用了。 殿內香菸繚绕,钟磬肃穆。 刘协站在主祭位,双手颤抖著接过礼官递来的祭文。 那是贾詡提前写好的《靖虏捷报》,词藻华丽,详细记述了吕布如何討伐鲜卑、南匈奴,如何斩杀軻比能、俘虏去卑,如何筑京观震慑北疆,如何平定韩遂叛乱。 “维初平四年三月初三,大汉皇帝协,谨告於高祖、太宗、世宗……列祖列宗之灵:今有大將军吕布,奉天討逆,北击胡虏……” 刘协开始诵读,声音发颤,几次差点念错字。 台下,杨彪等人低头跪著,不敢抬头。他们知道,这份捷报每念一个字,吕布的功勋就加重一分,他们的处境就危险一分。 吕布站在刘协侧后方,面色平静。他不在意这些虚文,但这是必要的形式——要让全天下都知道,他吕布的功绩是皇帝亲口承认、告慰皇室先祖的。 捷报念完,刘协將帛书置於香案,焚香祭拜。 礼官高唱:“献俘——” 殿外,士兵押著韩遂和几名胡人贵族头领进来。这些人被按跪在殿前,面朝牌位。 “逆贼韩遂,受偽詔蛊惑,起兵叛汉,罪不容诛!”礼官朗声道,“鲜卑、南匈奴诸胡隨軻比能、去卑南侵,屠戮汉民,罪该万死!今擒获献於太庙,请列祖列宗鉴之!” 刘协按照流程,下令:“押入天牢,待秋后问斩。” “献捷报礼!”礼官再唱。 吕布捧著一个捲轴,呈给刘协。 刘协接过,展开一看,瞬间脸色一变。 那是一幅大型图册,画师用写实笔法描绘了受降城外的胡虏尸首京观。 五丈高的人头山,堆积如山的尸首,最顶层的軻比能、去卑首级特写,还有碑文、血土,画面逼真得让人惊惧。 “此乃受降城外胡虏尸首京观图册。”吕布淡淡道,“臣命画师绘製,以记此役。请陛下御览后,供奉於太庙。” 刘协嚇得图册差点脱手。 那不是几百人,是几千人的尸首堆成的山! 这是一种无声的警告,既是警告北狄,也是警告刘协。 “陛下?”礼官小声提醒。 刘协回过神来,颤抖著道:“將此图册供奉於太庙偏殿。” 礼官接过图册,小心捧到偏殿安置。 第107章 如坐针毡 接下来是常规的祭祀流程:上香、献酒、奏乐、跪拜…… 整个过程,刘协如同木偶,机械地完成每一个动作。 祭祀终於结束。 刘协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太庙。 回到御輦上,他瘫软在座位上,冷汗湿透了內衣。 吕布看著御輦远去,对贾詡道:“文和,安排得不错。” 贾詡微笑:“皆是奉孝之谋,他说,不仅要让陛下怕,还要让天下人都看到大將军的功绩和手段。” 郭嘉在一旁笑道:“京观图册一出,那些还有异心的人,该掂量掂量了。” 吕布点头:“庆功宴准备如何?” “已备妥。”曹性上前,“皇宫正殿设主宴,款待百官和將领。各军营设分宴,將士们酒肉管够。城內主要街道设流水席,百姓可隨意取用。” “好。”吕布翻身上马,“回宫,大宴!” 皇宫,麒麟殿。 这座宫殿原是汉武帝时所建,歷经战火稍有破损,但经过修缮,依然宏伟。殿內摆满了案几,按官职高低排列。 主位自然是刘协的御座,但今日御座旁加设了一席,位置几乎与御座平齐——那是给吕布的。 左侧是文官,以杨彪为首;右侧是武將,以曹性为首。 吕布入殿时,百官起身相迎。 “恭贺大將军凯旋!” “大將军功盖千秋!” 贺词如潮。 吕布径直走到御座旁的那席,坐下。他没看刘协,只对百官摆了摆手:“诸位请坐。” 刘协尷尬地坐在御座上,感觉自己像个摆设。 宴席开始。 宫女们鱼贯而入,端上酒菜。烤全羊、燉牛肉、蒸鱼、各种时蔬,还有关中特色的麵食、糕点。酒是上好的黄酒,香气扑鼻。 乐师奏起《鹿鸣》之乐,舞女翩翩起舞。 表面上一片祥和。 吕布举杯:“此番大胜,全赖將士用命,百姓支持。这一杯,敬所有为国征战的儿郎!” “敬大將军!”百官齐举杯。 一饮而尽。 吕布又倒一杯:“第二杯,敬在座诸位。我不在长安这些日子,多亏诸位辅佐陛下,稳定朝局。” 这话说得客气,但听在杨彪等人耳中,却是莫大讽刺。 他们辅佐陛下?他们是吕布口中密谋造反的奸佞! 但面上还得堆笑:“大將军过誉,此乃臣等本分。” 再饮。 第三杯,吕布看向刘协:“这一杯,敬陛下。若无陛下洪福,我军难有此大胜。” 刘协连忙举杯:“是……是大將军神威,將士勇武,朕……朕只是坐享其成。” 这话说得卑微,几乎是在討好吕布。 吕布笑了笑,饮尽。 三杯过后,宴席进入正题。 將领们开始轮番敬酒,讲述战场趣事。张绣说夜袭鲜卑大营,马超说大將军阵斩軻比能,徐晃说堵截韩遂……虽然经过艺术加工,但基本事实都在。 百官听得心惊肉跳。 他们虽知吕布能打,但没想到这么能打。一万对两万胡骑,旬月平定并州;转头又灭韩遂五万大军。这种战绩,放在任何时代都是传奇。 杨彪偷眼看向吕布。 那人正与贾詡低声交谈,神色从容,仿佛这些战功不值一提。 他心中苦涩。 如此人物,岂是他们这些文人能抗衡的? 宴席过半,吕布忽然道:“陛下,臣此次出征,发现一件怪事。” 刘协心头一紧:“何……何事?” “韩遂供称,他之所以起兵,是因为接到了陛下密詔,令其勤王救驾,诛杀奸臣。”吕布盯著刘协,缓缓道,“陛下是否有下过此等詔令?” 刘协脸色煞白,不敢看吕布,但却急声否定道:“偽造,那是偽詔!朕从未下过此詔!” “那就怪了。”吕布挑眉,“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偽造天子詔书,祸乱天下?此等奸佞,若不查出,后患无穷。” 殿內瞬间安静。 乐师停了演奏,舞女退到一旁,所有人都看向刘协。 刘协额头冒汗,求助似的看向杨彪。 杨彪低头不语。 赵温、张喜等人更是恨不得把头埋进案几里。 贾詡適时开口:“大將军,今日庆功,乃大喜,不宜谈此扫兴之事。奸佞之徒,可容后查办,现下当尽欢才是。” 吕布看了贾詡一眼,点点头:“文和所言有理,来,继续喝酒!” 乐声再起,舞女再舞。 但气氛已经变了。 杨彪等人食不知味,酒入喉中如黄连。 他们知道,吕布这是在警告:我知道是你们干的,现在不杀你们,是给庆功宴面子。宴后,就该清算了。 刘协更是如坐针毡。 他不停偷看吕布,想从对方表情中看出端倪,但吕布始终神色平静,偶尔与將领说笑,仿佛刚才那段话只是隨口一提。 宴席持续到深夜。 吕布喝了不少酒,但毫无醉意。 他起身道:“陛下,臣有些乏了,先行告退。” 刘协连忙道:“大將军辛苦,早些歇息。” 吕布对百官拱手:“诸位继续,尽兴!” 说罢,带著贾詡、郭嘉等人离开。 吕布一走,殿內气氛更加诡异。 杨彪等人互相对视,眼中都是恐惧。 他们不敢久留,纷纷告退。 刘协看著空荡荡的大殿,突然抓起酒壶,狠狠摔在地上。 “哐当——” 瓷片四溅。 伺候的宦官宫女嚇得跪了一地。 “滚,都给我滚!”刘协嘶吼。 眾人连滚带爬退出。 刘协瘫坐在御座上,泪流满面。 接下来三天,长安城沉浸在狂欢中。 军营里,將士们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吕布兑现承诺,所有参战將士按功行赏,阵亡者家属得到丰厚抚恤。 军中士气高涨,对吕布的忠诚达到顶峰。 百姓们在街头流水席隨意取用,许多人家甚至省下自己的口粮,就为多吃几顿官家的饭。 酒楼茶肆,说书人开始编唱《温侯靖虏传》《飞將军大破北狄》等故事,添油加醋,把吕布说得如天神下凡。 整个关中都在歌颂吕布的功绩。 反观皇宫,冷清得可怕。 刘协被软禁在寢宫,身边太监宫女全换了新人。 这些人表面恭敬,实则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杨彪、赵温、张喜等人的府邸外,总有城防军巡逻。名为保护,实为监视。 他们的家眷想离京归乡逃避,都被客气地劝回:“为公子安全计,还是少出门为好。” 第108章 进晋公、加九锡 这日傍晚,杨彪正在书房枯坐,管家来报:“老爷,贾僕射派人送来请帖,请老爷过府一敘。” 杨彪心头一跳。 该来的,终究来了。 他整理衣冠,乘马车前往贾府。 路上,看到街边百姓还在庆祝,欢声笑语,与他的心境形成鲜明对比。 贾府不算豪华,但戒备森严。杨彪被引到书房,贾詡已在等候。 “杨公来了,请坐。”贾詡微笑,亲自斟茶。 杨彪坐下,看著眼前这个五十多岁的文士。贾詡名声不好,有毒士之称,但在吕布麾下却如鱼得水。此人智谋深远,手段狠辣,杨彪深知其厉害。 “不知贾僕射召老夫来,所为何事?”杨彪开门见山。 贾詡放下茶壶,缓缓道:“杨公是聪明人,我就不绕弯子了。陛下密詔之事,大將军已经全部掌握。那些死士的尸首,密詔原件,都在大將军手中。” 杨彪手一颤,茶杯险些脱手。 “按律,矫詔是大罪,祸乱天下更是罪加一等。”贾詡继续道,“参与此事的,不止杨公一人吧?赵司徒、张司空、皇甫將军、朱將军……还有几位老臣,都脱不了干係。” 杨彪沉默。 贾詡喝了口茶:“按律,这些人,包括他们的家族、门生故吏,一个都活不了。董卓、王允杀过多少人?李傕、郭汜又杀过多少?大將军比他们更狠——受降城外那京观图册,杨公应该看到了的吧?” 杨彪想起太庙里那幅尸山堆成的京观图册,脊背发凉。 “但是,”贾詡话锋一转,“大將军此番大胜归来,本是喜事,不想大开杀戮。且诸位都是朝廷老臣,有功於社稷,大將军也念旧情。” 杨彪抬头:“贾僕射的意思是……” “大將军可以既往不咎。”贾詡微笑道,“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劝进。”贾詡吐出两个字。 杨彪瞳孔收缩。 劝进,就是劝吕布进位。 汉初,异姓功臣最高可封王,但高祖有“非刘氏不王”的祖训,所以现在最高是公爵。 但实际上公爵都非常少,除二王三恪外,光武帝刘秀以后未再封异姓功臣为公爵。(歷史上直到曹操封魏公才打破先例) 公爵,加九锡,假节鉞,剑履上殿……这绝对是权臣谋朝篡位的先兆。 “大將军现有官职,已无法彰显其功绩。”贾詡道,“杀董贼,诛李郭,灭北狄,收並凉,平叛乱,此等功勋,古来罕有。进位晋公,加九锡,理所应当。” 杨彪苦笑:“贾僕射,这是要老夫领头,做千古罪人?” “千古罪人,还是家族延续,杨公自己选。”贾詡语气转冷,“若杨公不愿,詡也不强求。只是届时,杨氏满门,还有赵氏、张氏、皇甫氏、朱氏,诛连三族,数千口人,都要为诸位一时糊涂陪葬。” 杨彪浑身颤抖。 他想起自己的儿子杨修,才十七岁,才华横溢;想起孙儿尚在襁褓;想起杨氏数百口族人…… 他奋斗一生,不就是为了家族兴旺吗? 若因自己一时愚忠,害得全族被诛,到了九泉之下,有何面目见列祖列宗? “陛下那边……”杨彪声音乾涩。 “陛下年幼,受奸佞蛊惑,情有可原。”贾詡淡淡道,“只是,陛下也该好好休养了。朝政之事,有大將军和诸位大臣,无需陛下劳心。” 这话意思很明显:刘协会被彻底架空。 杨彪长嘆一声:“老夫明白了。” 隨后,赵温、张喜、皇甫嵩、朱儁等人,也分別接到了贾詡、郭嘉的邀请,一个一个说服。 这些老臣,虽然忠於汉室,但更看重家族命运。 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即使他们有一点忠心於皇室的念头,但碰到皇室、家族二选一的时候,他们还是会选自己家族。 愚忠於皇室的人已经在数番政变中被杀得差不多了。 皇甫嵩想起自己战死沙场的儿子,不能再让孙子送命。 朱儁想起朱氏一门的荣耀,不能毁在自己手里。 赵温、张喜也不想被夷三族,牵连家人。 最终,他们都做出了和杨彪一样的选择。 三月初六,吕布回长安后的第一次正式朝会。 麒麟殿內,百官肃立。 刘协坐在御座上,脸色憔悴。 这几日他被软禁,寢食难安,瘦了一圈。 吕布站在御座旁,腰佩长剑,这是他剑履上殿的特权。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宦官高唱。 贾詡出列:“臣有本。” “讲。” “逆贼韩遂,受偽詔蛊惑,起兵叛乱,攻打大震关,祸乱凉州,罪不容诛。经查,韩遂及其心腹將领共三十七人,皆参与叛乱。按律,当诛三族。”贾詡朗声道,“请陛下下旨,明正典刑。” 刘协看向吕布。 吕布淡淡道:“陛下,此等叛贼,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殿內殿外,持刀站立的,都是名为宫廷侍卫,实为吕布死士的亲兵重骑营心腹將士。 刘协只能道:“准……准奏。” 贾詡又道:“韩遂供称,其所接密詔,乃朝中奸佞偽造。臣已查明,確有宫廷宦官数人欺陛下年幼,矫詔祸乱天下,请陛下严惩!” 刘协捏著小小的拳头,却只能憋屈地颤抖声音道:“准奏。” 这下,连他从洛阳带来的太监、宫女都一个不剩,全换成吕布的人了。 刘协將彻底成为孤家寡人,別说令不出皇宫。没有吕布的允许,连寢宫都出不去。 只是,吕布为何只抓了几个太监宫女顶罪,没有抓杨彪等人?难道吕布是顾忌这些士族领袖在天下文人中的影响力不成? 就在刘协异想天开的时候,杨彪却出列道:“陛下,臣有奏。” 刘协:“讲。” 杨彪启奏道:“大將军吕布,自诛董卓、李郭以来,扶保社稷,安定关中。此番又亲征北狄,阵斩軻比能,亲擒去卑,筑京观震慑北疆;收復並凉,平定韩遂叛乱。此等功绩,古来罕有。”杨彪朗声道,“然大將军现有官职,已无法彰显其功。老臣斗胆,请陛下进大將军为大司马(军)、录尚书事(政)、兼领司隶校尉(监察)、进位晋公、加九锡!” 第109章 真有不要命的 杨彪这话一出,殿內譁然。 虽然大家都知道会有这一天,但真听到时,还是震撼。 刘协脸色煞白,看向其他老臣。 赵温出列:“臣附议!大將军功高盖世,当进公爵,加九锡!” 张喜:“臣附议!” 皇甫嵩、朱儁:“臣等附议!” 周忠、士孙瑞也跟著附议。 见这几位士林领袖都如此,他们的门生故吏、亲戚朋党即使有不理解的,但也只能跟著出列附议。 贾詡、郭嘉、曹性、郝萌等吕布嫡系,更是齐声道:“请陛下准奏!” 刘协浑身发抖。 他这才明白吕布为何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只惩治了几个宫中太监,却將真正商议密詔之事的杨彪、赵温、张喜、皇甫嵩、朱儁等人放过了,原来是在这等著。 吕布用饶他们一命的条件,换取他们一起向刘协逼宫,要让吕布进爵晋公。 并州古称晋,吕布是并州人,此次领兵出征又刚好收復并州,进位晋公看似没什么问题,但实际上,自光武帝刘秀定下除二王三恪外、异姓功臣最高只能封列侯(县、乡、亭三级)后,异姓公爵已经绝跡(歷史上直到曹操封魏公才打破这个规矩)。 刘协坐在御座上,双手死死抓住扶手。 他感到一阵晕眩——这些平日里口口声声忠於汉室的老臣,如今竟也联起手来,要逼他封吕布为公! “陛下?”杨彪见刘协迟迟不答,又出声催促。 刘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 他知道,今日若开了这个口子,吕布下一步就是王爵,再下一步…… “祖宗之制不可违。”刘协的声音发颤,却努力清晰,“自光武皇帝以来,除二王三恪外,未再封异姓功臣为公。此乃祖制,朕……朕不敢违。” 他看向吕布,鼓起勇气道:“大將军功高盖世,朕心知肚明。然爵位之事,关乎祖制,不可轻动。朕可增大將军食邑至三万户,加封为大司马、录尚书事、领司隶校尉,已足显荣宠。”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確:公爵不行,其他可以商量。 大殿更静了。 所有人都看向吕布。 吕布神色不变,只慢慢抚摸著腰间剑柄。这柄剑名为青釭,本是皇室宝物,如今掛在他腰间。 就在这落针可闻的时刻,九卿队列中,一人突然出列。 “陛下英明!” 声如洪钟。 眾人看去,竟是太僕韩融。 韩融年过六旬,鬚髮皆白,却腰背挺直。他是名士,歷任大鸿臚、太僕,始终陪在献帝身边,即便李傕、郭汜乱政时也敢当面斥责,是朝中有名的硬骨头。 此刻,他大步走到殿中,先对刘协深施一礼,然后转身,手指吕布: “吕布!你身为汉臣,却把持朝政,架空天子,此乃不忠!今日更唆使群臣逼宫,妄图进位公爵,此乃不臣!董卓、李郭之辈,尚且未敢如此猖狂,你竟欲破祖制、僭越篡逆,当诛三族以儆效尤!” 字字如刀,掷地有声。 满殿譁然。 杨彪、赵温、张喜等人目瞪口呆,看著韩融,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如今是什么形势?吕布刚刚平定北疆、收復並凉,手握十余万精兵,关中尽在掌握。皇帝都被软禁了,你韩融一个太僕,竟敢当朝大骂? 不要命了吗? 韩融还真不要命。 他鬚髮皆张,继续怒斥:“诸公,尔等皆为汉臣,食汉禄、受汉恩,今日竟助紂为虐,逼宫天子,还有何面目立於朝堂?还有何面目见列祖列宗?” 杨彪脸色涨红,想反驳,却又自惭形秽。 赵温低下头,不敢与韩融对视。 张喜更是往后缩了半步。 吕布终於动了。 他鬆开剑柄,缓缓走下御阶,来到韩融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五步。 韩融昂首挺胸,毫无惧色。 “韩太僕。”吕布开口,声音平淡,“你说我僭越篡逆?” “正是!”韩融冷笑,“你诛董卓、逐李郭,看似有功,实则为揽权。如今架空天子,独揽朝政,与董卓何异?今日更欲进位公爵,下一步便是王爵,再下一步便是篡汉自立!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吕布点了点头,转向刘协:“陛下,韩融之言,您听到了?” 刘协心头狂跳,却咬牙道:“韩太僕,言之有理。祖宗之法不可废,此乃忠君之举。” 他必须保住韩融——这是现在唯一还敢为他说话的老臣了。 吕布笑了。 那笑容很冷。 他慢慢抽出腰间青釭剑,剑身狭长,寒光凛冽,映著他平静的面容。 “那依陛下之见,”吕布轻抚剑身,声音渐沉,“我诛杀董卓、驱逐李郭,是僭越之举?我北上討胡,斩杀軻比能、俘虏去卑,是篡逆之行?我收復並凉,平定韩遂,是狼子野心?” 他一字一顿:“陛下,请明示。” 刘协看著那柄剑,感到脖颈一阵发凉。 他想起董卓毒杀兄长刘辩的那杯鴆酒,想起李傕、郭汜持刀逼宫的夜晚,而现在……吕布手中的剑,离他只有十步。 勇气如潮水般退去。 “大、大將军自然……自然是国之柱石,功高无比……”刘协的声音发颤,几乎语无伦次。 “那韩融之言,”吕布步步紧逼,“便是詆毁功臣、扰乱朝堂、挑拨君臣关係,可是?” 刘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贾詡適时出列,朗声道:“陛下,韩融无端詆毁朝廷重臣,扰乱朝堂秩序,挑拨君臣关係,按律当斩!请陛下下旨,诛杀此贼,以正国法纲纪!” 郭嘉紧接著附议:“韩融之子韩彦,此前在太仓任职期间,有贪墨粮餉之举,被大將军降职罚俸。今日韩融当朝詆毁大將军,定是挟私报復,因私怨废公事!且子不教、父之过,韩融纵子徇私,今又因私废公,詆毁重臣,罪加一等!请陛下立斩此人,以儆效尤!” 两人一唱一和,將韩融的罪行钉得死死的。 刘协急了:“韩太僕忠心为国,岂会因私废公?此事……” “陛下。”吕布打断他,声音转冷,“既然陛下不忍诛杀此贼,那臣只好代劳了。” 他转身,对殿外喝道:“来人!” 第110章 御前斩杀 四名禁军侍卫应声而入。 “按住韩融。” “诺!” 侍卫上前,两人抓手,两人按肩,將韩融死死制住。 韩融挣扎怒骂:“吕布,奸贼!你今日杀我,他日必遭天谴!汉室列祖列宗在天有灵,绝不会放过你!” 吕布再道:“取我节鉞来。” 一名亲兵大步出殿,片刻后返回,双手捧著一柄长斧。 那斧柄长约七尺,通体漆黑,斧刃宽大,寒光闪闪。柄上束三重黄色旄毛——正是代表“假节鉞”最高权限的信物,一如后世的尚方宝剑、如朕亲临。 “吕布!你敢——”韩融目眥欲裂。 吕布接过斧鉞,掂了掂,递给成廉:“你来。” “诺!” 成廉接过斧鉞,走到韩融身后。 韩融被按跪在地,仍仰头大骂:“奸贼,逆臣!我韩融生为汉臣,死为汉鬼!你今日杀我,他日必有人诛你全族!汉室必不亡,必不亡——” 成廉举起斧鉞。 满殿文武,有人闭眼,有人扭头,有人浑身发抖。 刘协瘫在御座上,嘴唇哆嗦,裤襠一阵湿热——他差点尿出来。 “斩。”吕布吐出单字。 斧鉞落下。 “噗——!” 鲜血喷溅三尺高。 韩融的人头滚出数尺,双眼圆睁,嘴巴仍保持著怒骂的形状。无头尸体晃了晃,扑倒在地,颈血如泉涌出,浸湿大殿金砖。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鲜血汩汩流淌的声音。 十二岁的刘协看著那颗人头,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呕吐。他死死捂住嘴,浑身抖如筛糠。 杨彪等人脸色惨白,有几个文官直接软倒在地。 吕布弯腰,从韩融尸身上撕下一块衣角,擦了擦溅到靴面上的血,然后隨手扔在尸体上。 “拖下去。”他淡淡道。 侍卫上前,抬起尸身,捡起人头,迅速退出大殿。有宫廷侍卫提水桶进来,冲洗血跡,但那股浓烈的血腥味,久久不散。 吕布转身,看向刘协:“陛下,现在可以议正事了?” 亲眼目睹吕布御前杀人,刘协嚇得几乎坐不稳:“好……好……一切听大將军安排!” 他语无伦次,只想快点结束这场噩梦。 杨彪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恐惧,再次出列:“请陛下进大將军为大司马、录尚书事、兼领司隶校尉、进位晋公、加九锡!” 这一次,无人再敢异议。 百官齐声:“请陛下准奏!” 声音整齐,却透著压抑的恐惧。 刘协连连点头:“准!朕准!一切……一切依诸位爱卿所奏!” 朝堂之上,再无反对之声。 吕布这才露出一丝笑容,拱手:“谢陛下。” 三月初七、初八两天,尚书台、太常寺、少府等衙门全力筹备策命典礼。 按照古制,封公爵需有九锡之礼。九锡乃天子赐予诸侯、大臣的九种器物,象徵最高荣宠,分別是:车马、衣服、乐县、朱户、纳陛、虎賁、斧鉞、弓矢、秬鬯。 每一样都有特定形制和意义。 太常卿亲自督造,工匠日夜赶工。 初八傍晚,贾詡、郭嘉联袂来到大將军府。 书房內,吕布正在看地图。 “主公,九锡已备妥。”贾詡呈上清单。 吕布扫了一眼,点点头:“辛苦文和了。” 郭嘉笑道:“明日典礼,百官皆至,北军五校、虎賁郎、羽林郎全部出动,仪仗三千人,保证隆重。” 吕布放下地图:“皇上那边如何?” “嚇破了胆。”贾詡淡淡道,“这两日寢食难安,稍有动静就惊跳起来。太医令开了安神汤,才勉强入睡。” 吕布冷笑:“经此一事,他该知道什么叫形势比人强。” “杨彪等人呢?” “老实得很。”郭嘉接话,“杨彪亲自督办典礼事宜,赵温、张喜协助。他们现在只求主公信守承诺,放过他们家族。” 吕布点头:“我说话算话,典礼之后,他们想告老还乡的,一律准了。想留下的,只要真心归附,也继续任用。” 他顿了顿:“只有韩融一族,查清楚。有罪的,依法严办。没罪的,罢官夺爵,驱逐出京。若有敢私下誹谤者,严惩不贷。” “嘉明白。”郭嘉眼中寒光一闪。 贾詡又道:“还有一事。按制,晋公需有封邑。主公祖籍五原郡九原县,封邑便定在五原郡,如何?” “可以。”吕布想了想,“另外,以我进位晋公为由,大赦并州。除谋逆、弒亲、外族屠戮汉民等重罪不赦外,其余轻罪皆免。” 此乃收买人心之举。 “主公英明。”贾詡记下。 三人又商议了些细节,直到深夜。 三月初九,天公作美,晴空万里。 长安城內外戒严,从皇宫到南郊祭坛,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北军五校——屯骑、越骑、步兵、长水、射声,共四千人,沿官道列队。士兵皆著崭新皮甲,持长戟,旌旗招展。 虎賁郎、羽林郎各五百,作为仪仗,执金吾、卫尉所属兵马负责维持秩序。 辰时初刻(上午七点),百官齐聚未央宫前殿,然后出宫,往南郊祭坛行去。 南郊祭坛高九丈,分三层,以青石砌成,周围立十二面大鼓。 坛下已设好香案、祭器,太常寺乐师二百人列於两侧,钟、磬、鼓、瑟、簫、笛俱全。 刘协先登坛,祭告天地。 礼仪繁琐,足足进行了一个时辰。 已时正(上午十点),策命典礼正式开始。 太尉杨彪作为三公之首,手捧紫檀木匣,走上祭坛第二层。匣中装著的,正是朝廷正式册封吕布为晋公的文书。 杨彪展开帛书,朗声诵读: “维初平四年三月初九,大汉皇帝协,谨告天地神明:今有大將军吕布,字奉先,并州五原郡九原县人。自诛董卓、李郭以来……” 声音洪亮,传遍祭坛。 “朕承天命,统御万方,赏功罚过,乃君王之责。今特破祖制,进吕布为晋公,封邑并州五原郡,世袭罔替。加授大司马、录尚书事、领司隶校尉,假节鉞,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赐九锡,以彰殊荣!” 第111章 权倾朝野 念毕,杨彪將帛书呈给刘协。 刘协接过,手仍有些抖。他看向坛下的吕布,深吸一口气,高声道:“晋公吕布,上前接封!” 吕布步上祭坛,刘协將策命帛书亲手交给吕布。 吕布接过,展开看了一眼,收入怀中。 “授印綬——”礼官高唱。 少府卿捧上一个金盘,盘中放著一方金印,一条青綬。 印为黄金所铸,方寸二分,龟钮,刻“晋国公印”四字。綬为青色,长一丈二尺,织有云纹。 刘协亲自將印綬授予吕布。 吕布双手接过,繫於腰间。 “赐九锡——” 这才是重头戏。 九样器物,由九名官员分別捧上,每赐一样,礼官便高唱其名及意义。 第一锡:车马。 新任太僕卿捧上金车、宝马的模型(实物太大,以模型象徵)。礼官唱:“金车大輅,兵车戎輅各一,玄牡二駟。赐公以车马,表其能安民也!” 第二锡:衣服。 御府令捧上袞冕之服一套。礼官唱:“袞冕之服,赤舄副焉。赐公以衣服,表其能章德也!” 第三锡:乐县。 大予乐令捧上编钟、编磬各一套的图样。礼官唱:“轩县之乐,六佾之舞。赐公以乐县,表其能教民也!”(註:轩县是三面悬乐器,诸侯之制;六佾是六行六列的舞蹈,亦诸侯之制) 第四锡:朱户。 將作大匠捧上朱红大门模型。礼官唱:“朱户以居。赐公以朱户,表其能眾民也!” 第五锡:纳陛。 少府丞捧上台阶模型。礼官唱:“纳陛以登。赐公以纳陛,表其能进贤也!” 第六锡:虎賁。 虎賁中郎將成廉捧上虎賁郎符节。礼官唱:“虎賁三百人。赐公以虎賁,表其能除恶也!” 第七锡:斧鉞。 尚书僕射贾詡捧上斧鉞——正是昨日斩杀韩融的那柄。礼官唱:“斧鉞各一。赐公以斧鉞,表其能诛逆也!” 第八锡:弓矢。 军师郭嘉捧上彤弓、彤矢各一。礼官唱:“彤弓一,彤矢百;玈弓十,玈矢千。赐公以弓矢,表其能征伐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第九锡:秬鬯。 太常卿捧上黑黍所酿的香酒一壶、玉圭一把。礼官唱:“秬鬯一卣,圭瓚副焉。赐公以秬鬯,表其能敬神也!” 九锡赐毕,刘协强作镇定,最后宣布:“另於五原郡九原县,建晋公宗庙,奉吕氏先祖。大赦并州,除谋逆、弒亲、外族屠戮汉民等重罪外,余皆赦免!” “谢陛下!”吕布这才起身,拱手致谢。 百官齐拜:“恭贺晋公!” 声震四野。 吕布转身,面向坛下万千军民,举起手中斧鉞。 “万胜!万胜!万胜!” 將士们山呼海啸,百姓隨之欢呼。 刘协看著这一幕,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从今日起,这大汉天下,几乎就已经与他无关了。 別说统御四方,他身边连一个太监、宫女亲信都没有,全部被吕布换成了亲信,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全部在吕布的掌控之下。 吕布真正做到了权倾朝野。 典礼持续到午后方散。 吕布回到晋公府——乱世之中,一切从简,就用原大將军府换匾额,门前立起双闕,以做晋公府。 府內张灯结彩,大摆宴席。 文武百官皆来道贺,礼物堆积如山。 吕布坐在主位,接受眾人敬酒。 贾詡、郭嘉、曹性、成廉、郝萌、宋宪、侯成、张绣、马超、徐晃等心腹將领分坐左右,个个喜气洋洋。 杨彪、赵温、张喜等人也来了,但坐在偏席,神色复杂。 酒过三巡,吕布放下酒杯,看向杨彪:“杨大人。” 杨彪连忙起身:“晋公有何吩咐?” “不必多礼。”吕布摆手,“杨公若想告老还乡,颐养天年,我不阻拦。若愿留在朝中,我也欢迎。” 先与天子密谋除吕布,后又与吕布同谋逼宫天子,杨彪自然无顏再留朝中,因此长揖道:“老臣年事已高,精力不济,恳请告老还乡。” 朝中再无他立足之地,不如急流勇退,保全家族。 吕布点头:“准。赐金百斤,帛千匹,车驾送归弘农故里。” 杨彪再拜:“谢晋公。” 赵温、张喜、皇甫嵩、朱儁等人见状,也纷纷请辞。 吕布一一准了,皆有赏赐。 其他官员,凡表態效忠的,吕布皆量才任用;想走的,也不为难。 只有韩融一族,待遇截然不同。 次日,司隶校尉衙门发布通告: 韩融之子韩彦,贪墨粮餉,罪证確凿,判斩立决,家產充公。 韩融近亲七人,有包庇、纵容之嫌,罢官夺爵,没收田宅,驱逐出京,永不得仕。 韩氏远亲、门生故吏三十余人,凡有罪证的,依法严办;无罪的,也一律免官。 另有韩融旧友数人,私下议论朝政,辱骂晋公,被抓入狱,杖责五十,流放边疆。 雷霆手段,震慑朝野。 从此,再无人敢公开非议吕布。 三月初十,吕布以晋公身份,第一次主持朝会。 刘协依旧坐在御座上,名义上还是天子,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发號施令的是谁。 本次朝会,主要是確认吕布新的职务、卸任大將军之职、正式授予马腾凉州牧、杨彪赵温数人告老还乡等等。 百官无敢异议,朝会很快结束。 吕布回到晋公府,贾詡、郭嘉跟来。 “主公如今已彻底掌控朝堂。”郭嘉笑道,“接下来,该图谋天下了。” 吕布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河南、河內、上党:“其他的先不急,现应先把河南尹、河內郡、上党郡纳入朝廷掌控。特別是上党郡,我即为晋公,岂能让上党郡孤悬在外。” “河南尹无主,主公发兵即可占领。”贾詡点头道,“河內太守张扬与主公有旧,之前可能是不想屈居主公之下,故此没有归附。如今主公杀北狄、收並凉、加大司马、录尚书事、领司隶校尉、进晋公,威仪天下,张太守应不会再拒。” 吕布点头:“文和所言,正合我意。再给张扬书信一封,陈情敘旧,邀其助我匡扶天下、以安社稷。” “诺。”贾詡记下。 郭嘉补充道:“待张扬归附后,可著张扬、卫凯、王邑三面合围,招安占据上党郡之黑山军张燕。如张燕愿降最好,如不愿降,逼其撤往冀州,將来正好藉此攻打袁绍。” 吕布点了点头:“不错,不过攻打袁绍是以后的事。拿下河南尹、河內、上党三郡后,还是先解决汉中、益州为宜。” 贾詡、郭嘉均点头认可。 第112章 发兵河南尹 当吕布在朝堂上进一步巩固自己权势的时候,他治下的农民们正在田间地头进行春耕。 右扶风某县,老农陈老四正对著自家的直辕犁发愁。 这犁是直的,需要两头牛才能拉动。但他们家只有一头老牛,正值春耕,借牛也没借到,刚才试了一下,一头牛根本拉不动这直辕犁。 “爹,咋办?”儿子站在田边发愁,“一头牛根本拉不动,这地还耕不耕了?” 陈老四嘆气:“那怎么办?要不就用锄头一锄一锄的挖唄?” 儿子看著眼前的好几亩地:“这得挖到什么时候?可別耽误了农时。” 正说著,村口传来铜锣声,里正王老汉扯著嗓子喊:“乡亲们,都到村口集合!县里发新农具了,晋公命人改良的曲辕犁,一头牛就能拉动,大家都过来看看!” 陈老四半信半疑:“曲辕犁?一头牛就能拉得动,真的假的?” 父子俩跟著乡亲们来到村口。 空地上摆著五架崭新的犁,那犁辕是弯的,像个月牙。 县衙来的农曹佐吏示范道:“大伙看好了,这曲辕犁,辕是弯的,省力!犁箭这儿有孔,用木楔卡住,想耕深耕浅自己调。犁盘在这儿,转弯不用抬犁,一推就转!” 原来需要两头牛拉的直辕犁,他却只套上一头牛,开始耕地示范。 只见那牛走得轻鬆,犁头入土顺畅,翻起的土垄整齐均匀。转弯时,一推犁盘,犁头轻巧转向,继续前行。 “真的一头牛就能拉动!”大家惊喜地道。 陈老四挤到前面,仔细看那犁:“这犁辕咋是弯的?” 佐吏笑道:“老丈有所不知,这是晋公命朝廷工匠改良打造的。晋公说,直辕犁笨重,转弯费力,要改良成曲辕,这样牛省劲,人也省劲。” 他拍拍犁身:“这一架曲辕犁,顶两架直辕犁的工效。县里打造了五十架进行试耕,免费借给农户使用,秋收后归还。不过,中间如有问题,还请及时反馈,我们让工匠继续改良。” 陈老四激动了:“真能借?” “当然!”佐吏道,“晋公有令,春耕乃民生之本,各县务必保障农具、种子。除了曲辕犁,还有改良水车、堆肥技术,稍后一一示范。” 很快,五架曲辕犁被借走。 陈老四抢到一架,父子俩欢天喜地抬回地里。 套上老黄牛,陈栓柱扶犁,陈老四牵牛。 “走!” 老牛发力,犁头轻鬆入土,翻起黑油油的泥土。转弯时,陈栓柱一推犁盘,果然轻巧转向。 “爹,真省力!”陈栓柱惊喜道,“咱这一头牛,比以前两头牛拉得还快!” 陈老四摸著弯弯的犁辕,感慨道:“晋公真是神人啊,连农具都懂改良。” 不远处的渭水河畔,另一番景象。 几架巨大的水车正在安装。 那是將作监工匠按吕布建议改良打造龙骨水车,以木板为链,带刮板,架在河边,用人力或畜力转动,能將低处的水提到高处沟渠中。 里正指挥著青壮:“使劲推,把水车架稳了!” 眾人合力,將水车架在河岸。水车轮子入水,刮板带起河水,哗哗流进旁边的沟渠,顺著土垄流向田间。 “出水了,出水了!”农人们欢呼。 一个老农蹲在渠边,掬起一捧水,老泪纵横:“有了这水车,再也不用一桶一桶提水浇地了。我老汉活了六十岁,头一回见这种神器。” 里正道:“这也是晋公的恩德。晋公说,关中平原多年来战乱频繁、水利不修,粮食难丰。今春要在各郡县推广水车、修缮沟渠,朝廷出钱出粮,百姓出工,按工给钱。” “朝廷还给工钱?”有人不信。 “给!”里正斩钉截铁,“晋公有大神通,能凭空变出粮草钱帛,不差这点工钱。你们没见城里天天施粥吗?流民都有饭吃,咱们正经干活,还能少得了?” 眾人信了,干活更卖力。 田间地头,还有农曹佐吏教授堆肥技术。 “人畜粪便、杂草、秸秆、草木灰,按比例堆起来,盖上土,发酵两三月,就是上好的肥料。”佐吏一边说一边示范,“这样堆肥,肥力足,不烧苗,一亩地能多收三成粮。” 陈老四挤过去学,认真记下比例。 佐吏又道:“还有高垄低沟种植法。垄要高,沟要深,这样排水好,根部透气,庄稼长得壮。特別是种麦、粟,最適用。” 他在地上画图讲解,农人们围成一圈,听得仔细。 这些技术,在后世看来简单,但在汉末,却是革命性的改良,一如单边马鐙改双边马鐙一样。看似简单,但在没有人想到、做到之前,却如隔天堑。 吕布凭穿越者的知识,开始在治下三州推行这些改良工具、技术。 效果立竿见影,处处是春耕忙碌的景象。 曲辕犁翻土,水车灌溉,堆肥增地力,高垄低沟保排涝。农人们脸上有了笑容,田间有了生机。 吕布五级安全区现在每天领取的粮餉物资麾下军队根本用不完,因此不仅民间赋税很低,甚至吕布还有多余的物资拿出来补贴百姓,以劝农奖、垦荒补等各种名义发放给百姓,还能招募流民修缮水利、道路、城墙。 如今吕布治下百姓归心,周边流民来投,三州人口已超两百万,且仍在增加。(並凉荒芜、司隶数经战乱、因此三州人口加起来也不多) 老百姓不懂什么权力爭斗,反正民以食为天,吕布能让他们吃饱饭,他们就服吕布的管。 三月中旬,长安东郊大营。 刚被吕布任命为河南尹的偏將军侯成全身甲冑,按剑立於点將台上。 台下五千將士列阵整齐,旌旗猎猎。 “弟兄们!”侯成高声道,“河南尹乃司隶要地,雒阳更是旧都。自董卓乱政,李郭肆虐,雒阳城毁,百姓流离。今晋公执掌朝纲,欲收復河山。我等今奉晋公命,出兵河南尹,定要將河南尹收归朝廷治下。” 將士们齐吼:“万胜!万胜!” 吕布抱拳:“祝各位將士大胜而归!” 侯成拔剑向东大吼一声:“出发!” 大军开拔,向东而行。 第113章 谁拳头大谁有理 数日后,大军抵达弘农郡,在城外扎营休息,镇东將军、弘农太守张济率弘农文武官员在城门处迎接侯成。 两人见面,张济拱手:“侯將军,某奉晋公令,听候调遣,助侯將军收復河南。” 虽然张济是朝廷册封的镇东將军、弘农太守,看起来比侯成的偏將军级別高不少,理应是侯成先向张济行礼、听从张济调遣才对。 但汉末三国时期,军阀混战、诸侯割据,朝廷政令不达,大家各自为政,只看实力,根本不看职务。谁兵多粮广拳头大,谁就有理。 比如袁绍,就以渤海太守之职反夺冀州,冀州刺史韩馥屁都不敢放一个,自行放弃。 从官场制度上来说,袁绍这是以下犯上,形同造反。 但实际上,无论官场还是民间,根本无人在意,大家只觉袁绍有实力、有决断、有魄力,更加佩服,河北士族豪强爭相投效。 还有袁术,以南阳太守之职,根本不听单骑入荆州的刘表號令,就因为袁术手下兵强马壮,要不是刘表得到黄祖、蒯越、蔡瑁等荆州当地豪强支持,搞不好要被袁术反过来赶出荆州。 侯成虽然官职暂时没张济高,但他是吕布的老部下,跟吕布亲近得多,將来前途也必然更好,因此张济主动放低姿態。 当然,侯成也没有恃宠而骄,连忙还礼:“张太守客气了,都是为晋公效力。现在河南情况如何?” 张济嘆气道:“混乱不堪。自董卓迁都、李郭为祸,河南无主,张扬、王邑、袁术、曹操等皆曾试图染指,但谁也站不稳。如今雒阳周边,城池残破,人烟稀少,盗匪横行。最大的两股势力,一是盘踞偃师的韩暹,约一千五百人;二是占巩县的李乐,约一千人。其余小股盗匪,不下十余伙。” 侯成笑道:“我军有朝廷五千精锐,再加你张太守和河东卫凯太守出兵策应,河內太守张扬也与晋公有旧,即使不出兵相助也不会来攻,收復河南易如反掌。” 於是张济出兵三千,与侯成合兵一处,继续东进。 三月二十,大军途经函谷关,进入河南尹地界。 所见景象,令人心酸。 官道两旁,村庄废弃,房屋倒塌,田野荒芜。偶尔见到人影,也是面黄肌瘦的流民,躲在废墟中窥探。 一个老丈带著孙子,跪在道旁乞食。 侯成令亲兵给他俩乾粮,问道:“老丈,此地为何荒凉至此?” 老丈流泪道:“將军不知,自董贼烧了雒阳,这里就没太平过。今天这个將军来,明天那个將军走,抢粮食,拉壮丁,杀人放火。能跑的早跑了,跑不动的,只能等死。” 侯成沉默片刻,道:“老丈放心,从今往后,朝廷管这里了。你们可以回乡种地,官府发种子、借农具,免三年赋税。” 老丈將信將疑:“真的?” “真的。”侯成郑重道,“晋公有令,收復之地,轻徭薄赋,与民休息。” 消息传开,流民渐渐聚集。 侯成让后勤营拿出部分军粮,设粥棚施粥。流民们吃到热粥,痛哭流涕,跪地磕头。 三月廿二,侯成兵临雒阳城下。 这座曾经的帝都,如今满目疮痍。 城墙多处坍塌,城內宫室尽毁,街道长满荒草,狐兔出没。只有少数百姓在废墟中搭窝棚居住,靠挖野菜、打猎为生。 侯成站在残破的城门下,心中唏嘘。 这就是董卓烧掉的雒阳,再加上李郭兵祸及各方混战,哪里还有大汉帝都的样子。 他下令:“全军入城,清理废墟,搭建营房。发榜安民:雒阳重建,招募工匠民夫,按工给钱发粮。愿返乡者,发放路费;愿留下者,分配土地。” 又令驛骑快马回报长安:“雒阳光復。” 在雒阳休整了两天,以河南尹身份处理了部分重要政务后,侯成和张济继续率军东进,征討匪患。 三月廿五,大军抵达偃师县城下。 白波军將领韩暹闻讯,紧闭城门,在城头喊话:“来者何人?为何犯我城池?” 侯成策马出阵:“我乃朝廷任命的河南尹侯成,奉晋公令,收復河南。韩暹,你若开城投降,可免死罪,量才录用。若顽抗,城破之日,夷三族!” 韩暹大笑:“侯成?没听过!老子占山为王,逍遥快活,凭什么投降?” 侯成大怒,正要下令攻城,张济劝道:“侯將军息怒,且让我劝他一劝。” 他上前喊道:“韩暹,你可认识我张济?” 韩暹眯眼看去:“张济?你不是在弘农吗?” “正是。”张济道,“我已归顺朝廷,晋公待我不薄,仍让我做弘农太守。韩暹,如今晋公坐拥三州,兵马十余万,更有天授神仓,粮餉无尽。你区区两千人,守这破城,能守几时?不如早降,搏个前程。” 韩暹犹豫了。 他听过吕布的威名,董卓、李傕、郭汜、軻比能、去卑、韩遂,哪个不是一方豪强,全被吕布灭了。自己这千把人,確实不够看。 但就这么投降,伏低做小,又不甘心。 正犹豫间,张济又道:“韩暹,同为白波军將领,杨奉已经投效晋公,並就任裨將军,前途广阔,还望你莫自误。” 听到旧友杨奉已降,並被朝廷正式任命为裨將军,韩暹抵抗意志更低。再看城外侯成、张济足足八千兵马,而且鎧甲齐全、士气旺盛,自己这千余人的白波军乌合之眾著实难挡。 副將低声道:“將军,守不住的。即使挡得住侯成、张济攻城,也无用。待吕布再派兵来,或者他亲自来攻,我们必死无疑,不如降了吧。” 韩暹斟酌再三,终於道:“开城门……投降。” 偃师县城不战而下。 侯成入城,將韩暹部眾打散整编,愿从军者留下,不愿者发放路费遣返,任命韩暹为河南都尉,协助侯成管理河南治安。 三月廿八,大军进至巩县。 李乐同样为白波军將领,听说杨奉、韩暹皆降,更没有理由顽抗到底,同样开城投降。 至此,河南两大势力瓦解。 其余小股盗匪,闻风而逃,或降或散,河南就此收归吕布朝廷治下。 第114章 河內张扬归附 河內郡郡治,怀县,太守府。 张扬握著吕布的书信,眉头紧锁。 这已经是第二封信了。 第一次是吕布刚反攻长安、斩杀李傕郭汜后,写信招揽他,他按下未回。 那时他觉得,两人都是并州人,出身也差不多,最开始入京时自己官职还比吕布还稍高一些。他也占据河內,拥兵近万,何必屈居人下? 何况,那时河內与关中之间还隔著河东、河南、弘农三郡,根本没连成一片。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河东、弘农已归吕布,並且听闻吕布正派侯成、张济收復河南,吕布也已进位晋公,加大司马、录尚书事、领司隶校尉。 司隶校尉一职,统管司隶一州军政大权,还兼监察朝廷百官,正是他的顶头上司。 更重要的是,吕布旬月之间灭鲜卑、平韩遂、收並凉,进位晋公,拥兵十余万,已然权倾朝野。 这封信,他不能再无视了。 “召集文武眾人议事。”张扬下令。 很快,麾下文武齐聚大堂。 张扬將吕布书信传阅眾人,道:“晋公吕布邀我共扶社稷,诸位以为如何?”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堂中沉默片刻。 部將杨丑率先开口:“主公,吕布虽强,但性情暴虐,杀丁原、诛董卓、斩韩融,皆出己意。今日归附,他日若有不顺,恐遭屠戮。不如保持现状,据河內以观天下。” 他是降曹派,暗中与曹操有联络,自然不愿张扬投吕。 另一部將眭固反驳:“杨將军此言差矣。晋公杀丁原,是为董卓所迫;诛董卓,是为国除害;斩韩融,是因韩融詆毁晋公。此皆事出有因,何来暴虐?” 眭固是并州人,与吕布有同乡之谊,主张投吕。 亲卫统领白岳也道:“主公,如今天下大乱,晋公却已占三州,挟天子令诸侯,兵精粮足。河內夹在晋公与袁绍、曹操之间,若不早做决断,迟早被吞併。与其等晋公兵临城下,不如主动归附,尚能保全富贵。” 郡丞常林沉吟道:“主公,白统领所言有理。吕布如今势大,又代表朝廷,归附於他,名正言顺。” 他是河內本地士族代表,考虑的是家族存续。吕布势大,还手握朝廷名分,投吕对他们更有利。 主簿王象点头:“常郡丞说得对。晋公不仅武功赫赫,还重视民生,关中百姓多受其惠。如今他开府招贤,用人唯才,非董卓、李郭可比。主公若归附,有同乡之谊,必得重用。” 张扬环视眾人:“这么说,诸位多主张归附?” 杨丑急道:“主公三思!曹操曹孟德,雄才大略,宽厚待人,方是明主。吕布不过一勇夫,岂能长久?” 眭固冷笑:“曹操?他一宦官之后,如今被袁术、袁绍、陶谦夹在中间,又不得兗州士族支持,自身难保,何谈明主?” 张扬心中权衡。 杨丑与曹操暗有联络,他早已暗中查知。 但眭固、白岳都是并州老乡,常林、王象是本地士族,他们人更多,意见也更重要。 何况,吕布如今势大,又占著朝廷名分,確实难以抗拒。而以同乡之谊投效,势必好处多多。 他想起吕布信中所写:“稚叔兄,昔在并州,同袍之谊,布未尝忘。今汉室倾颓,群雄並起,布欲扶社稷、安黎民,非一人之力可成。兄若来归,共图大事,喜莫大焉。” 这话说得客气,但背后隱含的威胁,张扬都懂。 若不归附,吕布收了河南后,下一个打的就是河內。 终於,张扬下定决心。 “我意已决。”他起身,正色道,“晋公乃朝廷柱石,我等汉臣,自当归附。即日上表,愿奉晋公號令,率河內归附朝廷!” 杨丑脸色一变,还想再说,张扬摆手止住。 “杨將军不必多言,我意已决。”张扬看向眾人,“眭固,你率百骑,亲往长安,呈递归附表。白岳,整顿兵马,准备迎接晋公整编。常郡丞、王主簿,安抚郡中士民,不得生乱。” “诺!”眾人应声。 杨丑低头,眼中闪过阴霾。 当夜,杨丑密会心腹。 “太守已决意投吕,我等如何是好?”心腹问。 杨丑咬牙:“吕布残暴,非明主,曹操才是英雄。我已与曹公有约,若张扬投吕,我便献城降曹。” 他顿了顿,低声道:“你速去联络曹公,就说河內张扬欲投吕,请他速派兵接应。我寻机杀张扬,献城立功。” 心腹领命,悄然出城。 但杨丑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已被张扬暗中监视。 白岳早防著他,派亲兵日夜盯梢。那心腹刚出城,就被白岳率人拿下,搜出密信。 信送到张扬手中,张扬看罢,勃然大怒。 “好个杨丑,竟欲卖主求荣!”他拍案而起,“来人,捉拿杨丑!” 白岳率兵围了杨丑府邸。 杨丑见事败,率亲兵家丁持刀顽抗,被乱刀砍死。 张扬下令:“杨丑谋逆,已伏诛。其同党,一概捉拿审问。凡与曹操暗通者,皆斩!” 一场清洗,河內彻底稳定。 当侯成成功收復河南的时候,张扬使者眭固也快马加鞭抵达长安,呈上归附表。 吕布大喜,当即下詔:封张扬为河內太守、安东將军、假节,仍镇河內,东拒袁绍、曹操。另赏金百斤,帛千匹,以彰其功。赐粮五万石、钱十万贯,以犒將士。 又令河东卫凯、并州王邑、河內张扬三面出兵合围上党郡,逼降黑山军张燕。 河內归附,河南收復,吕布的地盘,又扩大了两郡。 第115章 受命於天 吕布进大司马、录尚书事、领司隶校尉、封晋公、加九锡的消息,如惊雷般传遍天下。 各镇诸侯,反应不一。 冀州,鄴城。 袁绍將竹简狠狠摔在地上:“吕布小儿,竟敢僭越称公!他以为杀了几个胡虏,就能凌驾天下吗?” 谋士沮授劝道:“主公息怒。吕布虽猖狂,但如今坐拥三州,挟持天子,兵精粮足,不可小覷。当务之急,是巩固冀州,联合诸侯共抗吕布。” 袁绍冷哼:“诸侯?谁有我兵精粮广?” 另一谋士田丰道:“主公,吕布之势已成,若任其坐大,必为心腹大患。宜趁其新定並凉,根基未稳,联合公孙瓚、曹操、刘表、袁术、刘焉、张鲁等人,四面夹击。” 袁绍沉吟:“容我三思。” 吕布的勇猛袁绍见识过——当年虎牢关下,吕布一人战三英,他袁绍也在场。如今吕布更有天授神仓传闻,用兵如神,实在难敌。 但若不遏制,吕布迟早打来冀州。 正犹豫间,探马来报:“主公,河南已被吕布派侯成、张济收復,河內太守张扬也已归附吕布!” 袁绍脸色一沉。 河內与冀州相邻,张扬归附,等於吕布的刀架在了他脖子上。 “传令,增兵魏郡,防备吕布!”袁绍终於下定决心。 兗州,鄄城。 曹操正为兗州士族离心焦头烂额。 听闻吕布进位晋公,他长嘆一声:“奉先啊奉先,你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谋士荀彧道:“主公,吕布势大,又占朝廷名分,於我兗州不利。当速平內乱,再图外策。” 曹操点头:“文若所言极是。只是,传言吕布有天授神仓,粮草无尽,这仗怎么打?” 荀彧沉吟:“天授神仓之事,或为谣言夸大。即便为真,也必有局限。吕布战线拉长,后勤压力必增。我可遣细作潜入关中,探查虚实。” 正说著,程昱来报:“主公,河內杨丑欲献城降我,但事败被杀,张扬已彻底归附吕布。” 曹操苦笑:“又失一臂。” 他心中压力更大。 吕布从西面压迫,袁绍在北虎视眈眈,南面又有袁术,兗州岌岌可危。 荆州,襄阳。 刘表看著情报,摇头嘆息:“汉室倾颓,奸雄並起。吕布虽勇,但僭越称公,与董卓何异?” 蔡瑁道:“主公,吕布势大,当结好之,以免其南侵。” 蒯良却道:“吕布狼子野心,今日称公,明日便会称王,后日即登大宝,剑指天下。结好无用,当联袁绍、曹操、袁术,共抗之。” 刘表犹豫不决。 他只想保境安民,不想参与天下之爭。 但吕布若真一统北方,荆州必不能独善其身。 正议论间,有人来报:“孙坚之子孙策,以传国玉璽为质,向袁术借兵三千,欲往江东。” 刘表愕然:“传国玉璽真被孙坚拿了?” 孙坚当年攻入洛阳,於井中得传国玉璽,私藏之,旁人问之,孙坚均否。 如今孙策年长,欲起兵为父报仇,但无兵马,便以玉璽为质,向袁术借兵,欲先占江东,再向西报父仇。 刘表扼腕:“受命於天、既寿永昌,孙伯符就这样將传国玉璽交给了袁术,可惜!” 南阳,宛城。 袁术握著传国玉璽,仰天大笑:“天命在我!天命在我啊!” 玉璽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正面刻“受命於天、既寿永昌”八字,正是秦始皇所制传国玉璽。 谋士杨弘道:“主公得此国器,乃上天眷顾。昔高祖斩白蛇起义,光武得赤伏符兴汉,今主公有玉璽,合该代汉而立!” 袁术本就自负,认为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合该取代汉室。而他是嫡子,袁绍是庶子。如今他得玉璽,更觉天命所归。 阎象劝諫:“主公不可,吕布刚得並凉,拥兵十余万。此时若称帝,必成吕布眼中钉、肉中刺,恐引布来攻。” 袁术不屑:“吕布不过一匹夫,侥倖得势,岂能与我家四世三公相比?我乃袁家嫡子,今得玉璽,正是上天示警:汉室將终,袁氏当兴!” 他越说越激动:“传令,加紧攻打淮南,筹备称帝事宜。待我登基,先灭吕布,再平天下!哈哈!” 阎象再劝,袁术不听。 消息传出,天下譁然。 长安,晋公府。 吕布得报,冷笑:“袁公路真乃冢中枯骨,得个玉璽就敢称帝?也好,让他称帝,正好给我出兵的理由。” 贾詡道:“主公,袁术若敢称帝,必失人心。届时主公以朝廷名义討逆,名正言顺,可收南阳、豫州之地。” 郭嘉笑道:“袁术这是自寻死路。不过主公,孙策以玉璽借兵,此人年少英雄,不可小覷。他若据有江东,恐成后患。” 吕布点头:“奉孝所言极是,孙策,虎子也。不过眼下我们鞭长莫及,先解决上党再说。” 四月,雒阳。 侯成站在残破的南宫前,指挥军民清理废墟。 数千民夫在工吏带领下,搬运砖石,平整土地。朝廷从关中运来的粮食物资,堆满临时仓库。工匠们搭建工棚,开始烧制砖瓦。 卫凯从河东赶来,见这景象,感慨道:“昔年董卓一把火,烧尽两百年帝都。今晋公重建雒阳,真是功在千秋。” 侯成道:“晋公有令,雒阳不仅要重建,还要建得比以往更好。宫室暂缓,先修城墙、官署、民居,安置流民。” 他指著远处:“那边是新建的市集,朝廷免税三年,吸引商贾。那边是学堂,招募寒门子弟读书。还有医馆、工坊。晋公说,雒阳要成为万邦中心。” 卫凯惊嘆:“万邦中心?晋公远见,非我等能及。” 正说著,张济从弘农运来一批木材,三人合议重建事宜。 侯成道:“城墙按旧制修復,加高加厚。官署按尚书台、九卿衙门规制修建,要大气实用。” 卫凯补充:“民居以坊为单位,每坊设井、设市,方便百姓。道路要宽阔,预设排水沟,避免內涝。” 三人分工合作,雒阳重建进展迅速。 第116章 黄忠赵云来投 侯成收復河南后,招募流民大搞建设,以工代賑大发钱粮。 流民闻讯而来,一人做工,可养活全家,许多流民在雒阳附近安顿下来。 一个老木匠带著徒弟,参与修建官署。 他边干活边对徒弟说:“我祖居雒阳,董卓烧城时逃到弘农。本以为这辈子回不来了,没想到还能回来亲手参与重建旧都。” 徒弟看了看周围工友们热闹的干活场景:“师父,咱们建这旧都,不仅给工钱,还管饭,偶尔还有肉食,朝廷哪来这么多钱粮?” 老木匠压低声音:“听说晋公有天授神仓,能每日领取粮餉军需。你看到那些粮车没?都是从关中运来的,源源不断,从未断过。” 徒弟咋舌:“晋公真乃神人,天命所归。” 类似对话,在雒阳各处都有。 四月下旬,雒阳第一批民居落成。流民分到房屋田地,开始春耕补种。 田野里,曲辕犁翻土,水车灌溉,一片忙碌景象,雒阳渐渐恢復生机。 市集开张,商贾往来;学堂读书声朗朗;医馆救治病患;工坊打造农具、器具。虽然远不如昔日繁华,但已有復甦起色。 四月廿八,侯成驛报长安:“雒阳重建初见成效,流民安置妥当,春耕补种完毕。河南尹诸县皆已收復,盗匪肃清,民心归附。” 吕布得报,以侯成为河南尹,加忠武將军,假节,镇守雒阳。继续招募流民,兴修水利,鼓励农耕。 又令:“自关中迁三千户至雒阳,充实京畿。凡迁居者,赐田宅,免五年赋税。” 一系列政策,让河南快速恢復。 天下诸侯见吕布不仅打仗厉害,治理也有一套,心中更生忌惮。 五月初,长安。 晋公府门前,来了一老一少。 老者年约五旬,身材魁梧,虎目虬髯,虽著布衣,但腰背挺直,自有一股威势。少年十六七岁,面色苍白,不时咳嗽,显然是久病之身。 门吏询问:“二位何事?” 老者拱手:“荆州黄忠,携子黄敘,应晋公徵辟而来。” 门吏一惊,连忙入內通报。 吕布早就让贾詡、郭嘉暗中徵辟,招贤纳士,虽部分贤才不屑吕布旧名,拒不应召。 但黄忠因年纪大,在刘表麾下不受重用,儿子黄敘又患肺疾,久治不愈。接到徵辟令,犹豫再三,最终决定来长安一试。 很快,亲兵引二人入府。 吕布正在书房,见黄忠进来,起身相迎:“汉升將军,久仰大名!” 黄忠见晋公如此礼遇,心中感动,单膝跪地:“草民黄忠,拜见晋公!” 吕布扶起:“將军不必多礼,这位是令郎?” 黄忠道:“正是犬子黄敘,自幼多病,久治不愈。闻晋公愿以太医施救,特来求医。” 吕布查看黄敘面色,对亲兵道:“速请太医令。” 太医令很快赶到,为黄敘诊脉。良久,道:“公子肺经受损,痰湿內蕴,需针药並治。下官开一药方,连服三月,辅以针灸,可愈。” 黄忠大喜:“真能治好?” 太医令点头:“晋公重视医工,太医院整理收纳了不少针对各种病症的良方。敘公子年轻,好生调养,必能康復。” 黄忠再拜:“晋公大恩,忠无以为报!” 吕布笑道:“汉升乃当世虎將,我求之不得。今授你为裨將军,暂入亲兵营,隨我左右。待令郎病癒,再委重任。” 又赐宅院一座,钱帛若干,让黄忠安心住下。 黄忠感激涕零,誓死效忠。 五月中,又一人来投。 此人年约二十,身高八尺,白袍银甲,剑眉星目,英气逼人,正是常山赵子龙。 常山本属冀州,但赵云不愿在袁绍麾下效力,因此在家结乡勇自保。闻吕布北击胡虏、筑京观慑北疆,钦佩有加。吕布占据朝廷名义,又派人徵辟,便来长安。 门吏通报,吕布再次亲自出迎。 “赵子龙,盼你久矣!”吕布大笑。 赵云躬身:“云一介武夫,蒙晋公看重,敢不效死?” 吕布拉他入府,介绍眾人。 张绣见赵云,惊喜道:“子龙?真是你!” 两人同出童渊门下,张绣是二师兄,赵云是小师弟,只是素未谋面。赵云是童渊关门弟子,拜师时,大师兄张任及二师兄张绣已离开师门。 赵云於是拜见师兄,二人敘旧。 张绣道:“师父可好?” 赵云道:“师父云游四海,身体康健,常念及师兄。” 张绣感慨:“当年学艺,恍如昨日。子龙,你枪法可曾落下?” 赵云笑道:“正要请教师兄。” 吕布见状,提议:“不如校场切磋,让我等开开眼。” 眾人来到校场。 张绣持枪,赵云持枪,两人对立。 张绣道:“师弟,请。” 赵云道:“大师兄,请。” 话音落,两人同时出手。 张绣枪法老辣,如毒蛇出洞,专攻要害。赵云枪法灵动,如白龙翻江,攻守兼备。 转眼二十合,不分胜负。 张绣越战越惊,他知赵云天赋极高,但没想到几年不见,精进至此。 又十合,赵云枪势一变,如暴雨梨花,点点寒星笼罩张绣。 张绣全力格挡,仍被逼退三步。 “停!”吕布喝止。 二人收枪。 张绣嘆道:“师弟枪法,已在我之上。” 赵云拱手:“师兄承让。” 马超年轻气盛,见状道:“赵將军,某也请教!” 他挺枪出阵。 赵云应战。 马超枪法狂猛,如雷霆万钧。赵云以巧破力,枪尖总能在关键时刻点中马超破绽。 二十合,马超败退。 徐晃再上,更是只撑十合便败。 眾將皆惊。 黄忠抚须道:“赵將军枪法,已达化境。老夫手痒,也想请教。” 他提刀出阵。 赵云道:“黄將军请。” 黄忠虽年长,但刀法沉雄,势大力沉。赵云不敢硬接,以轻灵对之。 两人战五十合,不分胜负。 吕布叫停:“二位皆万人敌,不必再战。” 黄忠收刀,赞道:“赵將军少年英雄,佩服。” 赵云道:“黄將军宝刀不老,云不及也。” 马超忽对吕布道:“主公,我等四人合力,能否与您一战?” 眾人一愣。 吕布大笑:“孟起一直想打败我?好,你四人一起上。” 张绣、赵云、黄忠、马超对视一眼,齐声道:“得罪了!” 四人各持兵器,围住吕布。 张绣枪攻左路,赵云枪攻右路,黄忠刀砍中路,马超枪刺后背。 吕布方天画戟一展,如旋风般舞动。 “鐺鐺鐺鐺!” 四声连响,四人攻势皆被挡开。 吕布戟法展开,如虎入羊群,攻守一体。十合之內,四人竟近不得身。 第十五合,吕布戟尖点中马超手腕,马超枪脱手。 第十八合,画戟横扫,逼退张绣、赵云。 第二十合,戟刃架在黄忠刀上,一震,黄忠后退三步。 第117章 合围上党 四名顶级武將合围吕布,竟也未能撑过二十回合。 四人气喘吁吁,皆露敬佩之色。 马超嘆服:“主公武艺,天下无敌。当年虎牢关战三英,今日二十合败我四人,更胜往昔。” 赵云正色道:“云行走天下,未见如主公之神勇。” 黄忠道:“老夫自詡刀法尚可,今日方知天外有天。” 张绣笑道:“师弟,现在知道为何我甘心为主公效力了吧?” 吕布將画戟插在地上,道:“武艺再高,不过万人敌。天下悠悠,人何止万?治国平天下,需文韜武略。诸位皆当世英才,望助我匡扶社稷,还天下太平。” 眾人齐声道:“愿效死力!” 自此,吕布麾下又添两员大將。 赵云同样暂入亲兵营,暂为校尉。 四月初,河东太守卫凯、河內太守张扬、并州刺史王邑根据吕布的命令同时向上党郡发兵。 卫凯命原都尉、现破虏校尉杜畿率河东郡兵三千,自河东郡东进,反越太岳山,进入上党郡西侧。 张扬命河內都尉眭固率河內郡兵四千,沿太行径北上,攻长平。 王邑命原太原都尉、现平胡校尉韩冲率并州兵马八千,自太原郡南下,攻上党北部诸县。 三路总计一万五千人,看似不多,却都是正规郡兵,甲冑齐全,粮餉充足。 而他们的对手张燕,虽號称有黑山军数十万部眾,实则青壮战兵不过五六万,其余皆是隨军家眷、老弱妇孺。 更重要的是——黑山军缺粮。 占据山地,耕地稀少,多年来全靠劫掠周边郡县为生。如今三面被围,粮道断绝,被迫往上党盆地退守,各部已开始节衣缩食。 四月初八,韩冲率军攻入谷远县。 谷远位於上党盆地北端,是黑山军北面门户,守將乃左校部下一名小头目,手下只有八百人。韩冲八千精锐列阵城下,投石机、云梯齐备,守军望风而降。 韩冲入城后,开仓放粮——仓中存粮不过千石,可见黑山军之困窘。 他按吕布事先吩咐,对降兵道:“晋公有令,凡放下兵器者,皆为民,分田宅,免税赋。愿从军者,经甄別后可入郡兵,享朝廷粮餉。” 降兵大多是被裹挟的百姓,闻言大喜,跪地叩谢。 四月十二,韩冲南下铜鞮县。 铜鞮守將稍作抵抗,但城內粮尽,军心涣散,三日即破。 四月十八,襄垣县守將开城投降。 至此,上党北部三县尽归朝廷。 南线,眭固进展稍慢。 长平乃秦赵大战之地,守將孙轻是张燕心腹,麾下有三千精兵。眭固三千对三千,兵力相当,不敢强攻,只能围而不打,等待时机。 西线,杜畿打得最艰难。 他要翻越太岳山,山中有无数黑山军山寨。这些山寨多则数百人,少则数十人,依山险而守,易守难攻。 杜畿步步为营,每攻一寨,必先劝降。 “山寨中的弟兄听著!我乃河东破虏校尉杜畿,奉晋公令,收復上党。晋公有天授神仓,粮餉无尽,关中百姓皆得温饱。尔等放下兵器,出寨归顺,可分田地,免税赋。顽抗者,寨破之日,玉石俱焚!” 大多数山寨头目都是穷苦出身,本就不愿死战,又闻吕布有“天授神仓”,粮草无数,抵抗意志更低。 四月中旬,杜畿连破七寨,收降兵民两千余。 但也有硬骨头。 四月廿二,太岳山深处一寨,寨主融粟率五百人据险死守。 杜畿围寨三日,劝降无效,遂下令强攻。 投石机砸开寨门,郡兵涌入。融粟率亲兵死战,被乱箭射死,余眾投降。 杜畿看著寨中粮仓——只有半仓发霉的粟米,嘆道:“如此缺粮,何苦死守?” 一降兵道:“將军不知,融粟头领说,世道不公,官府不可信,投降也是死,不如死战。”(这种口语中的將军乃敬称,不对应职务) 杜畿摇头:“晋公非寻常官府,传令,厚葬融粟,其部眾愿归乡者发路费,愿从军者打散编入郡兵。” 消息传开,更多山寨望风而降。 到了五月上旬,杜畿已肃清河东郡至上党郡山道附近大部分黑山军势力,攻占陭氏县。 陭氏县位於上党盆地西侧,是进入盆地的门户,但中间还隔著一座发鳩山。张燕部將李大目见陭氏县不可守,就退守发鳩山,依託发鳩山关隘,將杜畿挡在山外。 杜畿尝试攻关两次,皆因地形不利、兵力不足而败退。 五月十二,杜畿、韩冲、眭固三方驛骑互通军情。 韩冲已占北部三县,正南下逼近壶关。 眭固仍与孙轻对峙於长平。 杜畿被阻於发鳩山。 三人合议后,决定暂缓进攻,稳扎稳打,將散落山中的黑山军山寨势力一一清除,將张燕主力逼到上党盆地中央,然后向晋公吕布求援。 这正合吕布之计——他本就不指望这三路郡兵能灭张燕,只想让他们扫清外围,逼张燕聚兵一处,好让他亲征一战而定。 五月中旬,长安。 吕布正在校场看黄忠、赵云练兵。 黄忠虽年长,但弓马嫻熟,一套刀法虎虎生风,亲兵营中无几人能敌。赵云枪法精妙,白马银枪,往来如龙,马超、张绣与之切磋,皆嘆服。 这日午后,吕布正与二人谈论兵法,亲兵来报:“晋公,上党八百里加急军报!” 吕布接过竹简,展开细看。 军报是杜畿、韩冲、眭固联名所写,详述了四月以来战况:北部三县已克,南部对峙,西部被阻於陭氏。 黑山军主力约三万余人聚於长子、屯留、壶关、潞县一带,凭险而守。朝廷三路兵力合计仅万余人,虽有大后方支援粮餉军需,但难以强攻。 “时候到了。”吕布放下竹简,对贾詡道,“文和,朝廷政事继续由你执掌,我带亲兵营去上党。” 贾詡拱手:“主公放心,詡必稳守关中。” 郭嘉笑道:“主公此去,当携黄、赵二位將军。张燕號称飞燕,勇武非凡,其麾下於毒、孙轻等亦非庸才,需有猛將镇场。” 吕布点头:“正合我意。” 他当即下令:黄忠、赵云、成廉隨行,率亲兵重骑营一千,一人三马,轻装疾行。粮草军需皆由储物空间携带,无需后勤车队。 第118章 吕布亲至 五月十六,天未亮,一千骑出长安东门。 亲兵营无论人马全是精锐,无普通兵马拖累,每人三马轮换,日行两百余里。 若非人马需要休息,以吕布储物空间之能,行军速度还能更快。 黄忠久在荆州,未见过如此行军,途中问赵云:“子龙,晋公这般急行,士卒能撑住否?” 赵云道:“黄將军放心,亲兵营皆百战精锐,日行两百里尚能撑住。且晋公有天授神仓,肉食管够,弟兄们体力充沛。” 果然,每至歇息时,吕布便从空间中取出熟肉、麵饼、清水,將士们饱餐后倒头就睡,次日精神焕发。 五月十九,队伍抵达安邑。 卫凯早得消息,在城门处迎接。 “晋公,杜畿现驻陭氏,被阻於发鳩山。末將已备好粮草,可供大军三日之用。”卫凯稟报。 吕布摆手:“粮草我已带足,你留著安抚地方,杜畿那边情况如何?” “李大目守关甚严,杜校尉攻关两次未果。不过黑山军缺粮,军心不稳,近日已有小股人马偷下山投降。” 吕布点头:“看来张燕撑不了多久。” 在河东休整半日,继续东进。 五月廿三,抵达陭氏县。 杜畿闻吕布亲至,率部下出城相迎。 “末將杜畿,拜见晋公!”杜畿单膝跪地。 吕布下马扶起:“杜校尉辛苦了,起来说话。” 眾人入城。 陭氏县城不大,城墙低矮,街道冷清。原本的县民多逃散,如今城中除了郡兵,便是近来投降的黑山军士卒及家眷。 杜畿稟报:“末將收降兵民约三千,皆安置在城中及周边村落。只是粮草紧张,每日只能供两顿稀粥。” 吕布问:“降兵可安分?” “大多安分。他们都是穷苦百姓,被逼上山为寇,如今有饭吃,便不愿再战。只有少数原头目亲信,还需提防。” 吕布点头,对亲兵道:“取粮五万石,存入县仓。” 眾人来到县衙后院空地,吕布一挥手,堆积如山的麻袋凭空出现。 杜畿曾隨吕布北上討狄,见怪不怪。但周围新招的郡兵,特別是黑山军士卒则是目瞪口呆,纷纷跪地,口称神仙。 吕布高声道:“此乃天授神仓,上天赐我助汉安民。凡归顺朝廷者,皆可得温饱。杜畿,你將这些粮食分发下去,降兵与郡兵同等待遇,吃饱了才好打仗。” “诺!”杜畿应道。 消息传开,全城欢腾。 降兵们领到白米、肉乾,热泪盈眶,对吕布死心塌地。 当夜,吕布召集杜畿、黄忠、赵云、成廉议事。 “发鳩山情况如何?”吕布问。 杜畿摊开地图:“发鳩山又称鹿谷山,是太岳山支脉,山中有谷道通往上党盆地。李大目在谷道最窄处筑关,关墙高两丈,两侧山崖陡峭,易守难攻。末將两次攻关,皆因地形狭窄,兵力展不开而败。” 吕布细看地图:“关后是何情况?” “过关后,谷道渐宽,行三十里出山,便是上党盆地。再东行三十里,便是郡治长子县。李大目关內有两千兵,但关后还有数处营寨,可相互支援。张燕在长子县有三万主力,一旦攻关,他最快一日便可来援。” 成廉道:“主公,不如让我率亲兵营夜袭?重甲破关,一鼓可下。” 吕布摇头:“强攻必有伤亡,黑山军本就可收服,不必多造杀戮。” 他想了想,道:“明日,我亲至关前劝降。若李大目不降,再攻不迟。” 五月廿四,清晨。 吕布率亲兵营及杜畿郡兵,共计三千余人,出陭氏东进。 发鳩山谷道曲折,最宽处不过十丈,窄处仅容两马並行。行了二十里,前方出现关隘。 关墙以青石砌成,高两丈余,横跨谷道,两侧接山崖。关上有垛口,隱约可见守军身影。关门紧闭,门前还有壕沟以作护城河,吊桥高悬。 关前百步,杜畿之前攻关留下的血跡尚未洗净。 杜畿上前,运足气力喊道:“关上守將何在?出来答话!” 声音在谷中迴荡,关上守军一阵骚动。 片刻,一个粗豪汉子出现在垛口后,正是李大目。他年约三十,豹头环眼,脸上有一道刀疤,显得凶悍。 “杜畿,你又来送死?”李大目大笑,“老子说过,没有十倍兵力,休想过关!就算你有十倍兵力,我大帅援兵一日即到,你也只能狼狈而逃!” 杜畿喝道:“李大目,休得猖狂!今日晋公亲至,还不速速开关投降?” 李大目眯眼看向杜畿身旁之人,见那人身高九尺,骑赤兔马,持方天画戟,气势逼人,心中已信了七八分。但他嘴上仍硬:“晋公?我李大目只认张燕大帅!吕布,你有本事就攻关,看老子怕不怕你!” 吕布淡淡道:“李大目,我知你是条汉子。但黑山军缺粮已久,弟兄们饿著肚子守关,何必呢?你若投降,我保你部眾衣食无忧,量才录用。若顽抗——” 他顿了顿,一挥手。 关前空地上,凭空出现二十架投石机、十架床弩。接著是堆积如山的石弹、弩箭,还有数十架云梯、衝车。要不是关道狭窄,堆放不开,吕布储物空间里还有更多。 关上守军譁然。 “天授神仓!这是传说中吕布的天授神仓!” “凭空变出这么多器械……” “这还怎么守?” 李大目脸色大变,强作镇定:“吕布,你有神仓又如何?我这关险,你器械再多也施展不开!” 吕布冷笑道:“我曾一个时辰攻破天下闻名的雁门关,你这无名关隘又能撑几时?我若强攻,不消一个时辰即可破关。但我不愿多伤人命,给你一日时间考虑。明日若还不降,我便攻关。” 说罢,调转马头,率军后退三里扎营。 关墙上,李大目冷汗直流。 副將颤声道:“李头领,怎么办?吕布真有天授神仓,还不知道他神仓內有多少投石机、石弹,我们根本顶不住他用投石机砸啊!” 李大目咬牙:“派人快马去长子县,稟报大帅!就说吕布亲至,有天授神仓,请大帅定夺!” “诺!” 一骑快马从后门出关,向东疾驰。 第119章 关前斗將 长子县,太守府,张燕坐在虎皮椅上,面色凝重。 下方,於毒、左校、孙轻、杨凤等部將齐聚,个个愁眉不展。 “北部三县丟了,南部被眭固缠住,西部李大目被杜畿频繁攻打,但杜畿只有两千兵,不足为虑。”左校道,“可恨的是韩冲那八千兵,占了北部,正在南下,若不阻挡,旬月便可到长子城下。” 孙轻道:“我这边也不好打。眭固三千兵虽不多,但他围而不攻,又占据著甲冑之利,我军不敢出城野战,僵持著耗粮草。” 於毒拍案:“最可恨的是缺粮!再拖下去,不用朝廷打,我们自己就饿散了!” 张燕沉声道:“韩冲、眭固皆不足惧,只要击退一路,另两路自退。我意,集中兵力先打韩冲,他兵最多,但远来疲惫,可一战而破。” 眾將点头。 正商议间,亲兵急报:“大帅,发鳩山李大目將军派快马来报,晋公吕布亲至关前,有天授神仓,变出数十架投石机、床弩!李將军请大帅速派援兵!” 满帐皆惊。 “吕布亲至?”张燕霍然起身。 “还有天授神仓,传言莫非是真的?” “这下糟了,吕布若破发鳩山,直抵长子,我等皆危!” 张燕强迫自己冷静,问传令兵:“吕布带了多少兵?” 传令兵道:“约三千,其中一千是他的亲兵,另两千是杜畿所带河东郡兵。” “只三千?”张燕皱眉,“他如此托大?” 於毒道:“大帅,吕布威震天下,昔年虎牢关战三英,无人能敌。今又有天授神仓,粮草器械无尽,三千兵足可当三万。” 左校道:“不如……投降?” “放屁!”孙轻怒道,“我黑山军纵横太行十年,岂能说降就降?” 杨凤道:“可怎么打?吕布一人就能冲阵斩將,再加上天授神仓,这仗没法打。” 张燕抬手止住爭吵,沉吟片刻,道:“我亲去发鳩山一趟。一者,亲眼看看天授神仓是否属实;二者,试试吕布的武艺——若他天下第一之名是虚,我等还有一战之力;若是实,再做打算。” 他点將:“於毒、孙轻、杨凤隨我同去,带三千精兵。左校、王当、白绕等人留守长子,防备韩冲、眭固。” “诺!” 当天下午,张燕率军出长子,西进发鳩山。 五月廿五,吕布军已在关前列阵。 三十架投石机装填完毕,床弩上弦,云梯、衝车就位,只等命令。 关墙上,李大目紧张观望。昨日他已收到张燕回信,说大帅亲来,让他坚守待援。 “头领,要不……先降了吧?”副將小声劝,“吕布若真攻,咱们撑不到大帅来。” 李大目瞪眼:“大帅待我恩重,岂能背之?再说,大帅已到关后,今日必至。” 正说著,后关传来號角声。 李大目大喜:“大帅来了!” 不久,张燕率於毒、孙轻、杨凤登上关墙。 张燕年约三十五,身材精悍,面黑短须,眼神锐利如鹰。他披黑色皮甲,腰挎环首刀,虽未著华丽盔甲,但自有一股草莽豪雄之气。 “大帅!”李大目上前行礼。 张燕摆手,走到垛口前,向下望去。 只见关前三百步外,汉军阵列严整。最前是二十架投石机,黑压压一片。中军处,一桿[吕]字大旗下,吕布骑赤兔马,持方天画戟,巍然而立。左右数员將领,皆气势不凡。 张燕目光落在那些投石机上:这么多投石机,万不是杜畿郡兵能从山道上推过来的。 “天授神仓……果然不假。”张燕喃喃道。 於毒低声道:“大帅,看这阵势,硬守恐难。” 张燕点头,忽然扬声道:“关下可是晋公吕布?” 吕布抬头,见关上一黑甲將领,气度不凡,知是张燕,便道:“正是,阁下便是张燕张將军?” “某正是张燕。”张燕拱手,“晋公威名,如雷贯耳。今日亲临,某有三问,请晋公答之。” “讲。” “一问:晋公既称匡扶汉室,为何架空天子,进位称公?” 吕布淡淡道:“天子年幼,受奸佞蒙蔽。我辅政安民,进位乃酬功,有何不可?且我问你,张將军自称汉民,为何占山为王,劫掠郡县,使百姓流离?” 张燕语塞。 “二问:晋公天授神仓,可是妖术?” “天赐神术,助我安民,何来妖术?”吕布反问,“若真是妖术,上天岂会赐予?张將军岂不闻天命所归?” 张燕再问:“三问:晋公欲如何处置我黑山军部眾?” “愿降者,为民者分田宅,免税赋;为兵者打散整编,享朝廷粮餉。只惩首恶,余者不问。”吕布道,“张將军若降,我表你为上党太守,仍领旧部,镇守上党,东拒袁绍。” 张燕沉默片刻,忽然道:“晋公,某久闻你武艺天下第一,麾下猛將如云。某有一请——你我各出五人,斗將五场,五局三胜。若晋公胜,我率黑山军整体归降,听候调遣。若某胜,请晋公退兵,允上党自治。如何?” 吕布闻言,心中暗喜——他正愁如何收服张燕而不多造杀戮,此议正中下怀。 “可。”吕布应道,“不过,既为斗將,当点到为止,不可伤人性命。” “正当如此!”张燕道,“请晋公稍候,某即出关。” 关门缓缓打开,吊桥放下。 张燕率於毒、孙轻、杨凤、李大目四將,及百名亲兵出关,在关前列阵。 吕布也率黄忠、赵云、成廉、杜畿出阵。 两阵对圆,张燕拱手:“晋公,如何比法?” 吕布道:“各派將单挑,落马、兵器脱手、认输即为败。五局三胜,公平对决。” “好!”张燕回头,“第一场,李大目,你上!” 李大目提刀出阵,高喊:“杜畿!你可敢与我一战?” 这段时日,两人攻防数次,早有积怨。 杜畿看向吕布,吕布点头。 杜畿挺枪出马:“李大目,今日便做个了断!” 两马相交,刀枪並举。 李大目刀法凶悍,势大力沉;杜畿枪法稳健,守多攻少。两人战了三十余合,杜畿渐感不支。李大目乃底层流民乱军中杀出来的人物,武艺非凡,经验更是丰富。 第三十五合,李大目一刀劈落杜畿长枪,刀锋停在他颈前三寸。 “你败了。”李大目收刀。 杜畿面红耳赤,拨马回阵:“末將无能……” 吕布摆手:“无妨,胜败乃兵家常事。” 第120章 一合败张燕 关墙上,见己方大將贏了第一场,黑山军欢呼雷动。 张燕笑道:“晋公,承让了。第二场,杨凤,你上。” 杨凤使一桿铁枪,拍马出阵。 吕布这边,成廉请战:“主公,末將愿往!” 成廉使刀,与杨凤战在一处。两人武艺相当,刀来枪往,战了五十余合,不分胜负。 杨凤枪法迅疾,成廉刀法沉稳。又战十合,成廉卖个破绽,诱杨凤一枪刺空,反手一刀背拍在杨凤背上,杨凤踉蹌落马。 “第二场,晋公胜。”张燕面色不变。 双方各胜一场,平局。 第三场,张燕派出於毒。 於毒是黑山军核心將领,使一对短戟,凶名在外。他出阵后,见吕布阵中走出一老將,年约五旬,鬚髮花白,手提大刀,不禁嗤笑。 “老头,你多大年纪了?还不回家抱孙子,来这送死?”於毒嘲讽,“某戟下不死无名之辈,报上名来!” 老將正是黄忠,他淡淡道:“南阳黄忠,黄汉升。” “黄忠?没听过。”於毒大笑,“老头,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免得刀戟无眼,伤了你这把老骨头。” 黄忠不再答话,催马上前。 於毒举戟相迎,心想三合內必败这老卒。 第一合,刀戟相撞,於毒手臂一震,心中暗惊——这老將好大力气! 第二合,黄忠刀势一变,如狂风暴雨,於毒勉强格挡,虎口崩裂。 第三合,黄忠大刀横扫,於毒双戟脱手,人被刀背拍落马下。 刀锋已架在於毒脖颈。 全场寂静。 黑山军眾將目瞪口呆——於毒在黑山军中武艺排前五,竟三合败给一老卒? 张燕深吸一口气:“第三场,晋公胜。” 吕布已贏两场,再贏一场便胜。 第四场,张燕派出孙轻。 孙轻使长矛,是张燕心腹猛將,曾阵斩多名袁绍、张扬多名將领。 吕布这边,赵云白袍银枪,策马而出。 孙轻见来將年轻,不敢大意——有黄忠前车之鑑。他抱拳道:“某孙轻,请教將军高姓?” “常山赵云,赵子龙。”赵云回礼。 两马相交,枪矛並举。 孙轻矛法凌厉,招招抢攻;赵云枪法灵动,见招拆招。战了三合,赵云已摸清孙轻路数。 第四合,赵云枪尖一抖,化作七点寒星,孙轻眼花繚乱,急忙格挡,却觉喉前一凉——亮银枪尖已顶在他咽喉。 “承让。”赵云收枪。 孙轻愣在马上,半晌才道:“赵將军神枪,某……输了。” 四场战罢,吕布三胜一负,已贏赌约。 张燕长嘆一声,拍马上前,到吕布马前十步,下马单膝跪地:“晋公武运昌隆,麾下猛將如云,某心服口服。黑山军愿整体归降,听候晋公调遣!” 吕布下马扶起:“张將军请起,从今往后,你我共襄盛举。” 张燕起身,又道:“晋公,某尚有一请。” “讲。” “某想与晋公切磋一场。”张燕眼中闪著战意,“某自幼习武,自认不凡。今日既见天下英雄,更想领教天下第一武將之威——纵败,亦无憾。” 吕布笑了:“可,我让你三合。” 两人重新上马。 张燕使刀,吕布使戟。 第一合,张燕全力一刀劈来,吕布画戟轻拨,刀锋偏开。 第二合,张燕横斩,吕布仰身避过。 第三合,张燕刀势如风,连斩三刀,吕布戟杆连挡,纹丝不动。 三合让过,吕布道:“张將军,小心了。” 第四合,画戟如龙出海,直刺中宫。张燕举刀格挡,只听“鐺”一声巨响,大刀脱手飞出。 戟刃月牙已架在张燕颈侧。 吕布力量、反应、敏捷、感知、戟术、箭术等诸多主要技能的属性都已超过了110,如张燕这等二流武將,著实难挡一招。 张燕呆立马上,良久,下马再拜:“晋公神威,某……五体投地!” 至此,黑山军彻底归心。 当日,张燕传令兵加急下令黑山军各部:全部归顺朝廷,听晋公调遣。 李大目开关,吕布军入关。 关內守军放下兵器,列队受降。吕布令杜畿登记造册,分发粮食,黑山军卒领到白米肉乾,皆欢呼“晋公万岁”。 张燕引吕布入长子县。 县城內,左校等將早得消息,开城出迎。百姓夹道围观,见朝廷军容整肃,粮车不断,心中渐安。 太守府中,吕布召集黑山军眾將。 “张燕听封。”吕布正色道。 张燕出列跪地。 “表张燕为上党太守、平难中郎將,仍领旧部,镇守上党,东拒袁绍。赐粮十万石,钱二十万贯,布帛五千匹,以安军心。” 张燕叩首:“谢晋公!” 吕布又封於毒、孙轻、左校为校尉,杨凤、李大目等皆为都尉、军侯,各领旧部,打散整编入郡兵。 眾將皆喜——本以为投降后会被夺兵权,甚至清算旧帐,不料吕布不仅保留他们职位,还赏赐丰厚。 吕布又道:“黑山军旧部,愿归乡为民者,分田宅,免税三年。愿从军者,经甄別后入郡兵,享朝廷粮餉。各部需严守军纪,不得劫掠百姓,违者斩。” “诺!”眾將齐应。 当夜,吕布在太守府设宴,款待眾將,韩冲、眭固也赶了过来。 席间,张燕问:“晋公,某有一事不解——您既有天授神仓,粮草无尽,为何还要劝降,不直接强攻?” 吕布道:“杀人容易,收心难。黑山军部眾多是穷苦百姓,被逼上山,本非大恶。我若强攻,死伤必重。今以德服之,他们感恩,自会效忠。” 张燕嘆服:“晋公胸怀,某不及也。” 赵云问:“张太守,黑山军號称数十万,实则战兵多少?” 张燕道:“实不相瞒,能战者约五万,其余皆是家眷老弱。这些年缺粮,各部减员严重,现存战兵不过三万余人。且分散各寨,指挥不一。” 黄忠道:“三万亦不少,今整编操练,可成劲旅。” 韩冲问道:“主公,上党既下,下一步该攻何处?” 吕布看向东方:“上党东有滏口径,通冀州。张燕,你需加固壶关、滏口,防备袁绍。待我整顿关中、凉州后,再图东进。” 他又对眾將道:“天下大乱,非一日可平。我等当步步为营,先固根本,再图扩张。今得上党,司隶全境已復,并州亦稳。接下来,该解决汉中张鲁、益州刘焉了。” 宴罢,吕布来到郡库,从储物空间取出粮餉军需,堆满府库。 张燕等將亲眼见吕布挥手间粮山钱海,对“天授神仓”再无怀疑,死心塌地效忠。 五月廿八,吕布留张燕镇守上党,自带黄忠、赵云、成廉及亲兵营返回长安。 来时空空,去时满载——黑山军归顺,得上党一郡,增兵三万余。 更重要的是,打开东进门户,上党居高临下,为日后征伐河北奠定基础。 马车中,赵云问吕布:“主公,张燕新降,让其独镇上党,是否风险太大?” 吕布笑道:“子龙放心,张燕是聪明人,今见我势大,又得厚待,不会反叛。若敢反叛,我只需带数千精锐,星夜兼程,弹指可灭。” 黄忠抚须:“主公武功无敌,兼有天授神仓,轻骑疾行可日行两百余里,攻城器械充裕,无论攻城还是野战,均无人能抗。” 左右亲隨深以为然。 上党城头,张燕目送远去,对左右道:“晋公有天授神仓,確乃天命之人,我等需忠心效力,將来必定能搏一份从龙之功。” 眾將点头不已。 第121章 九品十八级官制 六月初三,长安城,晋公府。 吕布坐於主位,贾詡、郭嘉、孟诚、士孙瑞、曹性、成廉、郝萌、马超、张绣、黄忠、赵云、徐晃等心腹齐聚。 自年初北上討狄、西平韩遂、东收河南上党以来,三州之地已尽归吕布治下,再无战事。 “诸位,”吕布豪气道,“司隶、并州、凉州皆已平定,如今该思治理之事。乱世之中,开疆拓土固然重要,然治国安民亦为根本。许多沉珂旧制,也该有所革新,为將来平定天下探路。” 贾詡拱手:“主公所言极是,三州初定,百废待兴,需定製度、明赏罚、安民心。” 郭嘉道:“嘉观各地郡县,官制混乱,俸禄不一,更有豪强把持乡里,政令难行。若欲长治久安,当先革新官制。” 吕布点头:“奉孝说得不错,我正欲改革官制,定九品十八级官制。” “何为九品十八级?”眾人皆惑。 吕布取出一卷帛书,让亲兵悬掛於墙,那上面是他结合后世记忆擬定的九品十八级官制草案。 “诸位请看。”吕布走到帛书前道,“此制將天下官职分为九品,每品分正从两级,故称九品十八级。” 他手指最下一行: “九品为末,如县衙书佐、仓吏、狱吏等。八品稍高,如县丞、县尉、主簿等。七品为县令,五品为太守,三品为州牧,二品为九卿,一品为三公。” “亭长、乡老等职入编不入品,里正则不属朝廷编制,但享县衙补贴。” 孟诚仔细观看,眼中渐亮:“此制条理清晰,上下有序,比现行杂乱的官制强过百倍!” 贾詡抚须沉吟:“主公,品级易定,然俸禄如何?朝廷以石计俸,但各地粮价不一,官吏常虚报石数,中饱私囊。” 吕布早有准备,指向帛书右侧:“俸禄分三部分:一为基本禄米,按品级定数,以长安粮价为准半钱半粮发放;二为职务津贴,视就职地区物价、官职繁简而定;三为考绩奖金,年终按政绩考评发放。” 他详细解说: “九品官,月基本禄米二十石,折钱四万文;职务津贴一万文;年终考绩奖五万至十万文。” “入编不入品之基层吏员,月十石,折钱两万文;百姓自选里正(不入编),月补贴二千文,由县衙支付。” 曹性算道:“如此,一个无品小吏,月入也有两万钱(可买十石粟米),养家餬口绰绰有余。若勤勉办事,年终还有奖赏,必能有利於清廉自守。” 郭嘉点头:“半钱半粮发俸禄,与九品十八级直接掛鉤,再加考绩奖励,能者多得,庸者少得,自然激励官吏用心办事。” 吕布看向孟诚:“孟长史,你曾为蓝田县令,熟知地方政务。依你看,此制在县乡推行,可有难处?” 孟诚起身,恭敬道:“回晋公,诚以为最难在两点:一为现任官吏如何定品?若一律按新制重定,恐有人不满;二为里正民选,乡间豪强必爭此位,若选举不公,反生乱象。” 吕布沉吟片刻:“现任县级官吏,由郡守考核,按才能、政绩定品。郡级官吏,由州牧考核,以此类推。才德兼备者,品级不降反升;庸碌无能者,降品或罢黜。至於里正选举——” 他顿了顿,道:“由县衙派员监督,百姓匿名投票。凡贿选、胁迫者,一经查实,涉事豪强夺田產、徙边地;涉事官吏罢官下狱,终身不仕!” 眾人心中一凛,知吕布言出必行。 郭嘉点头道:“主公雷霆手段,必能震慑宵小。不过嘉以为,可先选数县试行,观其成效再全面推行。” “正当如此。”吕布道,“就以长安、蓝田、霸陵三县为试点,七月开始施行,九月查验。若改制顺利,十月起推广至京兆尹全境,明年三州全面推行。” 他看向贾詡:“文和,你领尚书台擬具体细则,包括各品新旧官职名录、俸禄明细、考绩標准。七日內成稿,我要过目。” “詡领命。”贾詡拱手。 吕布又对士孙瑞道:“瑞老,请您协助一下文和。” 士孙瑞点头:“领命。” 吕布:“孟长史,你將各县现有官职、俸禄等级整理造册,以便文和、瑞老对照改制。” 孟诚:“诺。” 议事毕,眾人散去。 贾詡与郭嘉並肩走出晋公府,郭嘉低声道:“文和兄,主公此制若成,將彻底改变朝廷选官任官之法。九品十八级,清晰明了,再有考绩奖励,官吏必勤於政事。” 贾詡抚须:“何止,里正匿名民选,更是破天荒,打破了乡间豪强宗族推举霸占此职惯例。虽只是乡间小职,却让百姓有了说话之权。长此以往,豪强把持乡里之势必破。” 他顿了顿,嘆道:“主公之才,真非常人可及。这些制度,看似简单,实则深谋远虑。詡自詡智谋,却从未想过官制可以如此革新。” 郭嘉点头:“主公常说治大国如烹小鲜,制度为釜,官吏为薪,民意为火。三者得宜,方能烹出盛世佳肴。” 两人相视而笑,心中对吕布越发敬服。 六月初五,长安城西郊。 一座新建的工坊占地三十余亩,高墙围护,有士卒把守。门匾上书三个大字:造纸坊。 吕布带著贾詡、郭嘉、孟诚等人亲临视察。 坊主是个五十余岁的老匠人,姓蔡名合,正是蔡伦后人,祖传技艺,被吕布请来主持改良造纸。 “晋公请看,”蔡合引眾人入坊,指著池中浸泡的原料,“此乃楮树皮、麻头、破布、旧渔网等物,经浸泡、蒸煮、捣浆、漂洗,製成纸浆。” 他又指向另一处:“那边是抄纸区。工匠用竹帘捞取纸浆,沥水成膜,再烘乾压平,便成纸张。” 吕布拿起一张成品纸,仔细观看。 这纸略显粗糙,顏色微微泛黄,自然比不得吕布穿越前在现代所使用的纸张。但已比当下通用的简牘、绢帛便宜许多,也比此前粗糙的蔡侯纸更细腻更平整。 “一日能產多少?”吕布问。 蔡合答:“若原料充足,百名工匠日夜赶工,可日產千张。每张长三尺,宽二尺,可供书写。” “成本几何?” “每张纸,原料、人工合计约五钱。若大规模生產,还可降至三、四钱。” 第122章 活字印刷 吕布算了一下,当下民间主流使用的简牘,一支竹简约十钱,写一篇文章需数十支;绢帛更贵,一尺素帛要百钱。 这蔡合根据他的意见改良的新纸,一张三尺长,可写千字,成本仅数钱,著实廉价。 贾詡拿起一张纸,提笔书写,墨跡不洇,字跡清晰,赞道:“好纸!虽不如绢帛光滑,但书写流畅,且价廉物美,比此前用的蔡侯纸更好。若推广天下,寒门士子再不用为抄书发愁了。” 郭嘉更想到深处:“有此廉价纸张,朝廷政令、公文皆可用纸书写,轻便易携,传递迅捷。更可抄书传学,教化万民。” 吕布点头,又问蔡合:“可能再改良?我要更白、更光滑、更坚韧的纸。” 蔡合思索道:“可试加石灰漂白,用细帘抄纸,再以石砑光。但工艺复杂,產量会降,成本也增。” “无妨。”吕布道,“你分两批匠人,一批继续產廉价纸,供应民间日常书写;一批专研改良,做出上等纸,供朝廷公文、重要书籍使用。需要什么原料、工具,儘管开口,朝廷全力支持。但把握住一条,上等纸的质量要比蔡侯纸更好,但成本更低。一旦功成,我为你请封乡侯,比你先祖蔡伦的龙亭侯更上一层。” 蔡合抱拳道:“草民必竭尽全力,不负晋公所託!” 离开造纸坊,眾人又来到相邻的印刷坊。 此坊更大,分拣字、排版、印刷、装订四区。坊主殷镐,原是一石雕大师,被吕布招揽来研製活字印刷。 殷镐呈上几本刚印好的书册:“晋公请看,此乃用活字所印《论语》。” 吕布翻开,只见字跡清晰整齐,虽不如手抄精美,但完全可读。一本《论语》,若是手抄,需工匠数日,工钱数百;而用活字印刷,半日可印百本,每本成本不过二三十钱。 孟诚翻看后,震惊道:“若用此法印书,一书成本仅数十钱,售价百钱,寻常百姓数日工钱即可买得起!天下书籍將不再被世家大族垄断!” 贾詡却想到难题:“字从何来?汉字数千,常用者也有三千,铸造这些活字,所费不貲。” 殷镐答道:“贾僕射放心,小人已铸铜活字三千枚,常用字多备数十枚,生僻字临时补铸。一整套活字,成本约五十万钱,但可反覆使用,印书万册而不损。” 郭嘉算道:“印书万册,每册成本摊入五十钱,加上纸墨人工,总成本不过七八十钱。售价百二十钱,仍有盈利。而万册书流传天下,教化之功不可估量。” 吕布心中欣慰。 造纸与印刷,这两项技术在中国歷史上本就迟早会出现,他不过提前推动。 但在此乱世,其意义远超寻常——打破知识垄断,让寒门有了上升之阶。 “殷坊主,”吕布道,“我要你在三月內,印出《论语》《九章算术》等各种经典各五千册,发往各郡县学堂。另印《九品十八级制详解》各万册,下发各级官吏学习。” “诺!”殷镐领命。 吕布又对贾詡道:“文和,你擬个章程:在各郡治所设官营书肆,售卖平价书籍。只要给钱,任何人都可买。” “詡明白。” 视察完毕,回城路上,郭嘉忽道:“主公,纸与印刷一出,天下士族怕是要坐不住了。” 吕布冷笑:“他们坐不住也得坐,知识垄断,固是他们维持地位的手段。我偏要打破这垄断,让寒门英才也有出头之日。” 孟诚担忧道:“晋公,士族势力盘根错节,若联手抵制,恐生乱象。” “抵制?”吕布眼中寒光一闪,“我刀锋未老,他们若想试试,儘管来。” 眾人不再多言,心中却知:一场知识变革,即將掀起滔天巨浪。 六月廿五,晋公府再开议事。 此番除了贾詡、郭嘉等心腹,还召来了各郡守、州刺史的代表,以及太学博士、名儒等,共五十余人。 厅中气氛凝重。 九品十八级制度草案已下发至州郡,各方反应不一。 有赞其明晰者,有忧其变动者,更有暗中抵制者。 吕布坐於主位,开门见山:“今日召诸位来,议两件大事:一为官制改革,二为选才新法。” 他看向眾人:“九品十八级制,诸位已看过。有何意见,畅所欲言。” 沉默片刻,太学博士祭酒周奐起身。他是关中名儒,年过六旬,德高望重。 “晋公,”周奐拱手,“老朽以为,九品制確比现行官制明晰。然官吏定品,当以德才为本。若只论政绩,恐有人急功近利,损害百姓。” 吕布点头:“周博士言之有理。考绩標准,当包括德、能、勤、绩四方面。德为首要,有才无德者,不用;有德无才者,可培养;德才兼备者,重用。” 他看向贾詡:“文和,考绩细则中需明確:凡为政残民、贪赃枉法者,一票否决,罢官治罪。” “诺。”贾詡记下。 并州刺史王邑的代表、太原太守薛珩起身:“晋公,下官有一问:现任官吏定品,若品级低於旧俸,该如何处置?” 这是许多官吏最关心的问题。 汉末官制混乱,一个县令最高可能食禄千石(年),但按新制有可能只是从七品,月禄60石,换成年俸只有720石,收入大减。 吕布早有对策:“三年过渡期。第一年,俸禄按新旧制高者发放;第二年,按新旧制折中;第三年,全面按新制。三年內,考绩优异者,可破格晋升,不受此限。” 眾人鬆了口气,三年缓衝,足够適应了。 凉州牧马腾的代表、长史杨阜起身:“晋公,凉州羌汉杂处,地方豪强常自任官吏,不听郡县调遣。九品制推行,恐遭抵制。” 吕布冷笑:“抵制?你告诉那些豪强:年前自请定品,朝廷量才录用;年后由郡县考核定品;敢抗拒者,视为谋逆,发兵剿灭。” 他顿了顿:“凉州新定,正需立威。马寿成若镇不住,我可亲去。” 杨阜忙道:“晋公英明,腾公必能镇服。” 第123章 科举考试 议题转到选才新法。 吕布令亲兵抬上一块木牌,上面写著《科举制试行章程》。 “自今日起,司隶、并州、凉州三州,试行科举选才。”吕布朗声道,“科举分四级:县试、郡试、州试、京试。” 他详细解说: “每年四月县试,合格者称学子,无特权,但取得郡试资格。” “十月郡试,合格者称学士,可任无品级吏员,入朝廷编制。” “次年四月州试,合格者称秀才,可直授九品官。” “次年十月京试,为全国总考,按成绩排名取进士,前三名为状元、榜眼、探花。进士可授七、八品官,三甲可授六品官。” 满堂譁然。 周奐颤声道:“晋公,这与现行察举、徵辟之制全然不同啊!且考试內容,经义只占其一,算术、律法、医科皆入科考,岂非本末倒置?” 吕布平静道:“周博士,我且问你:为官者,只需熟读经书便可治民乎?” “这……” “郡守需懂算术,否则如何理財?县令需通律法,否则如何断案?官吏需知时务,否则如何应对灾荒、战乱?”吕布环视眾人,“科举选拔的是治国理政之才,不是寻章摘句之儒。” 郭嘉適时补充:“且经义仍为重要科目,占分三成。只是不唯经义取士罢了。” 贾詡道:“现行察举制,多由地方豪强、名士互相推荐对方家族子弟,所谓孝廉,往往成了士族子弟晋升之阶。寒门英才,纵有才学,无人举荐,终老田园。科举不问出身,只凭才学,方为公平。” 孟诚接话:“下官昔为蓝田县令,深知地方疾苦。许多寒门士子,苦读多年,却因无门路推举而不得任用。而某些世家子弟,不学无术,却凭祖荫占据官位。长此以往,吏治如何不坏?” 厅中议论纷纷。 有赞同者,如年轻官吏、寒门出身者,眼中放光——这是他们的机会! 有反对者,如世家代表、老派儒生,面色难看——这动了他们的奶酪! 吕布等议论稍歇,缓缓道:“科举制,今年十月先在司隶各郡试行。今年只考郡试,內容简单,相当於识字算术测试。合格者授学士称號,无官职,但有资格入吏员,並获得参加明年州试的资格。” 他看向周奐:“周博士,太学学子,皆可参考。若连郡试都过不了,这太学也不必读了。” 周奐苦笑:“老朽……遵命。” 吕布又对眾人道:“我知道,此举必遭非议。但诸君想想:天下大乱,群雄並起,为何?只因朝廷腐朽,官吏无能。若要重建盛世,非改革不可。科举取士,让英才尽入彀中,朝廷才能强盛。” 他起身,声音转厉:“此事已决,不必再议。十月司隶郡试,各郡县务必办好。凡阻挠科举、舞弊作假者——斩!” 杀字一出,满堂肃然。 七月初五,长安城西大营。 校场点將台上,吕布全身甲冑,按剑而立。 台下,张辽、高顺、成廉、张绣、马超、赵云、黄忠等將领,以及各营司马、都尉以上军官五百余人,整齐列队。 今日召集眾將,连并州边关的张辽、高顺都召了回来,吕布乃是要宣布军制改革。 “诸位,”吕布声音洪亮,传遍校场,“自今日起,朝廷实行新军衔制,与官职分离。” 他令亲兵展开一幅大图,上面绘製著新军衔的肩章、领章样式,以及对应的等级。 “军衔分六级:兵、士官、尉官、校官、將官、元帅。” 吕布详细解说: “兵三级:新兵、列兵、锐卒。新兵无衔,列兵一道横槓,锐卒两道横槓。” “士官三级:下士、中士、上士。下士一竖槓,中士两竖槓,上士三竖槓。” “尉官三级:少尉、中尉、上尉。肩章为竖剑图案,少尉一柄剑,中尉两剑,上尉三剑。” “校官四级:少校、中校、上校、大校。肩章为盾牌图案,以数量区分。” “將官五级:准將、少將、中將、上將、大將。肩章为五角星图案,准將一星,少將两星,中將三星,上將四星,大將五星。” “元帅,肩章为金龙图案。” 他又指向另一幅图:“编制也改。伍5人,什10人,队50人,连100-200人,营400-500人,团1000-2000人,师3000-5000人,军1-2万人,集团军3-5万人,方面军10-20万人。” “伍长由锐卒或下士担任,什长由下士或中士担任,队长由中士或上士担任,连长由少尉或中尉担任,营长由中尉或上尉担任,团长由少校或中校担任,师长由上校或大校担任,军长由准將或少將担任,集团军司令由中將或上將担任,方面军总司令由上將或大將担任。” 眾將仔细观看,议论纷纷。 张辽率先问:“主公,军衔与官职分离,是何意?” 吕布解释:“譬如文远你,现为荡寇將军,领轻骑营。按新制,你可授少將军衔,任军长职,统领两万轻骑兵。但若调你去任北方任边防军司令,你仍是少將,职务变而军衔不变。” 高顺明白了:“也就是说,军衔代表资歷、功勋,职务代表实际职权。一个少將,可能任军长,也可能任军师,甚至教官。” “正是。”吕布点头,“军衔晋升,需满足年限、功勋、考核三条件。职务调动,则由朝廷根据需要安排。如此,可避免將领拥兵自重——今日你是军长,明日可能调任他职,兵不识將,將难专兵。” 眾將恍然,这是防止蓄养私兵、军阀割据的妙招啊!只是,这就要朝廷全额提供所有將士的粮餉、兵器、鎧甲,將领可不会再自掏腰包募粮募兵了。 马超问:“主公,那现有將领,如何定衔?” 吕布道:“按军功、资歷、能力综合评定。由张辽、成廉、魏续、郝萌、宋宪、侯成、曹性、高顺、徐晃、马超、张绣、黄忠、赵云、贾詡、郭嘉等人组成评衔小组,擬定名单,我最后核准。” 他顿了顿:“首批授衔,最高至中將。” 赵云问:“肩章、领章何时发放?” 吕布:“已命少府监製,先发尉官以上將领。士卒的肩章,年前配齐。” 第124章 军事改革 听完吕布的详解,黄忠抚须:“老夫半生行伍,从未见过如此细致分明的军制。晋公此法,可使军中上下有序,一目了然。” 吕布正色道:“军衔改制,非为好看,是为强军。日后军中一切待遇——俸禄、住房、医疗、抚恤——皆与军衔掛鉤。一个上校,哪怕任閒职,待遇也不低於实职副师长。如此,將领不必爭抢实权职位,可各安其位。” 他看向眾將:“我知道,改革必有阵痛。有人军衔定低了,有人职务调整了,有人不想交出私兵,心中或有不满。但我话说在前头:一切以军功、能力为准。有不服者,可找我申述;但若敢闹事、抗命——军法无情!” 眾將齐声:“诺!” 吕布语气稍缓:“当然,改制后,將领俸禄普遍提高。一个少將,月俸可达数十万钱。若立战功,另有厚赏。” 这话让眾人面露喜色。 乱世之中,当兵吃粮,谁不想多挣些? 张辽笑道:“主公如此厚待,末將等必誓死效忠!” 吕布点头:“两个月內,商定评衔名单。年前改革军队编制,取消私兵部曲制度,全军换装新式军服、佩戴军衔。明年起,按新制操练、领俸。”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寒光:“明年,我要检阅三军。凡不合格者,降衔降职。我要的是一支纪律严明、能征善战、听从號令的铁军,而不是只听某个將领话的私兵、乌合之眾!” “谨遵晋公令!”眾將轰然应诺。 隨著九品十八级官制、科举考试、军衔改革的消息传遍司、並、凉三州,各方反应迥然不同。 长安城中,一家酒肆內,几个小吏打扮的人正在喝酒议论。 “听说了吗?咱们这些县衙书佐,以后就是九品官了!”一个年轻吏员兴奋道,“月俸四万钱,年终还有考绩奖!我算过了,干得好一年能拿五六十万钱,抵过去三年!” 对面年长些的吏员却忧心:“俸禄是涨了,可考核也严了。德、能、勤、绩四样,每季考评,年终定等。若评个下等,不仅没奖金,还可能降品罢官。” “那也得干啊!”年轻人道,“以前咱们这些无背景的,干再好也升不上去,俸禄还被上官剋扣。现在按品级发钱,直接到个人,谁敢剋扣?考核虽严,但公平,有本事年年评优,必定能升官!” 旁边一人插话:“还有科举呢!十月郡试,考过了就是学士,免徭役,还能入衙门当吏员,或进太学。我儿子读了几年私塾,正愁没出路,这下有盼头了!” “对对,我侄儿也是……” 寒门子弟、底层吏员,多对改革拥护。他们是最直接的受益者。 与此相反,某些世家宅邸中,气氛压抑。 扶风,耿氏祖宅。 家主耿祉年过五十,是扶风名门,歷代有子弟出仕。厅中坐著七八个族老,个个面色阴沉。 “吕布这是要掘我士族根基啊!”一个族老拍案,“九品制倒也罢了,科举取士,不问出身,寒门贱子也能报名参考,考过了就能做官,长此以往,谁还把我等士族放在眼里?” 另一个族老嘆气:“更可恨的是纸张改良和活字印刷。书籍本该由世家珍藏,如今廉价书籍公开售卖,知识不再稀有,我辈优势何在?” 耿祉沉默良久,缓缓道:“吕布势大,手握重兵,更有天授神仓,粮草无尽。正面抗衡,无异以卵击石。” “难道就任他胡来?” “非也。”耿祉眼中闪过狡黠,“科举十月试行,咱们可以这样……” 他低声说了几句,眾族老先是一愣,隨即露出笑容。 类似密议,在各郡世家大族中多有发生。 军营中,反应又是另一番景象。 西大营,几个都尉、司马聚在一起,看刚发下的军衔制细则。 “老李,按这標准,你能评个中尉。”一个络腮鬍都尉对同伴道,“中校月俸100石,合二十万钱,比你原来的俸禄高!” 那姓李的都尉却皱眉:“俸禄是多了,可这职务调整,听说要打破兵为將有的旧例,时常调换將领。我在老营弟兄们都熟,若调去他营,还得重新磨合。” 络腮鬍道:“主公说了,这就是为防止私兵军阀化。想想也是,你看袁绍、袁术、曹操,哪个不是拥兵自重?主公代表朝堂,必定要遏制军阀割据。” 旁边一个年轻司马兴奋道:“我觉得挺好!军衔代表资歷,走到哪都认。不像以前,换个部队就得重新熬资歷,一个將军如丟了兵权,连个县令都不如。我现在是少尉,就算调去当教官,还是少尉待遇。” 另一个老成些的司马沉吟:“改制后,晋升要看年限、功勋、考核。我年纪大了,怕是难升將官。但主公说了,校官干满二十年,退休后仍享七成俸禄,直至终老,这倒是个保障。” 眾人议论纷纷,有喜有忧,但中下层军官大体上对提高待遇表示满意。只有那些有私兵的將领,有些不得劲。 晋公府,书房。 吕布听著贾詡、郭嘉的匯报。 贾詡道:“三州二十六郡,已有二十一郡太守表態支持官制和科举改革。剩余五郡,多为世家势力较强之处,態度曖昧。” 郭嘉补充:“军中將领,七成拥护,两成观望,一成牴触。牴触者多是拥有私兵较多的將领,习惯旧制。” 吕布冷笑:“观望?牴触?传令:九月前,所有郡守必须明確支持改革,否则换人。军中將领,凡牴触改制者,一律调任閒职,军衔降一级。敢於反对,拒不执行者,罢官免职,我军中不留不听號令之人。” 他顿了顿:“至於那些世家小动作,奉孝,你派人盯紧。科举试行期间,凡有舞弊、阻挠、恐嚇考生者,抓一个办一个,绝不姑息。” 郭嘉笑道:“嘉已安排暗卫,潜入各郡。那些世家若老实便罢,若敢伸手,必斩其爪牙。” 贾詡道:“主公,改革之初,宜稳不宜急。是否先缓一缓科举,待官制、军制推行顺利后再办?” 吕布摇头:“不能缓。科举是打破士族垄断的关键,必须儘快推行。何况十月只是郡试试验,考卷简单。若连这都推行不了,还谈什么大改革?”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长安街景:“我知道,改革必遭反噬。但乱世用重典,矫枉须过正。此时不改,待我平定天下,士族势力重新固化,再改就难了。” 贾詡、郭嘉相视点头。 吕布转身:“文和,你继续推进九品制。奉孝,你主抓科举,筹备十月郡试。各郡县考场、考官、试卷务必安排好。” “诺!” “还有,”吕布想起一事,“印刷坊印的《九品制详解》《科举章程》《军衔制说明》,要儘快发到每一名官吏、將领手中。让他们明白改革內容,减少误解。” “已安排驛骑发送,两月內可传达到位。” 吕布点头,眼中闪著坚定光芒:“我要看到寒门英才入仕,军中將士用命,百姓安居乐业。” 贾詡、郭嘉齐声道:“主公英明,必能成此大业!” 第125章 有士族要买光书籍 长安造纸坊与印刷坊灯火通明,工匠轮班赶工。 新制的廉价纸张如雪片般產出,经过排版、印刷、装订,变成一本本《论语》《诗经》《九章算术》等书籍,堆满仓库。 七月中旬,第一批三万册书籍装车,发往司隶各郡县官营书肆。 贾詡特意嘱咐押运官吏:“书价已定,《论语》百二十钱,《诗经》百钱,《九章算术》八十钱。务必明码標价,不得加价,更不得囤积居奇。” 押运官拱手:“贾僕射放心,下官必严格执行。” 车队浩浩荡荡出城,沿途百姓围观,议论纷纷。 “听说一本书才百来钱,我干七八天活就能买一本!” “是啊,以前想读书,得藉手抄,一支竹简就要十钱,一部《论语》抄下来得花数千钱,还得求人。” “晋公真是做了件大好事!” 消息传到各郡县,寒门士子欢欣鼓舞,世家大族则面色阴沉。 左冯翊,粟邑县。 县中最大豪强田氏,家主田恆年约五十,曾任县丞,后因与前任县令不合辞官,但田氏子弟遍布县衙,乡间亭长、里正也多由田氏族人担任。 七月廿三,官营书肆在粟邑县东市开张。掌柜姓王,是长安派来的小吏,带著两名伙计,將书籍整齐摆放在木架上,门外掛出价目牌。 开业当天,便有许多寒门士子、寻常百姓前来围观。 一个青年书生拿起一本《论语》,翻开看了看,字跡清晰,纸张虽不如绢帛光滑,但完全可读,激动道:“掌柜,这书真卖百二十钱?” 王掌柜笑道:“童叟无欺,晋公亲自定价,谁敢乱改?” 书生掏钱:“我要一本!” “我也要!” “给我留一本《诗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片刻之间,卖出去二十余本。 对麵茶楼二楼,田恆与儿子田方、侄子田邑凭窗观望,脸色难看。 田方低声道:“父亲,照这样卖下去,书籍流传开来,那些泥腿子也能读书识字,將来科举做官,咱们田氏的优势就没了。” 田邑冷哼:“一本百二十钱,太便宜了!以往咱们家藏书,哪一部不是耗资数万钱请人抄录?如今这价,简直贱如草纸。” 田恆沉吟片刻,道:“不能让这些书流到寒门手里,方儿,你去把书肆的书全部买下。” 田方一愣:“全部?那得数千本,要花数十万钱。” “花就花。”田恆淡淡道,“钱花了还能再挣,若是让寒门崛起,动了咱们的根基,那就不是钱能解决的了。” 田邑提醒:“叔父,朝廷明文规定,不得囤积居奇,若被发现……” 田恆冷笑:“我又不转卖,买来自家收藏,朝廷管得著吗?快去。” 田方领命,下楼带著五六个家丁,径直来到书肆。 王掌柜见来了大主顾,笑脸相迎:“这位公子,要买什么书?” 田方扫了一眼书架:“你这里有多少本书?” 王掌柜道:“《论语》五百本,《诗经》四百本,《九章算术》三百本,还有其他杂书两百本,共计一千四百本。” “我全要了。”田方掏出钱袋,“算帐。” 王掌柜呆住:“全……全要?” “怎么,不卖?” “卖,当然卖。”王掌柜忙道,“只是公子,朝廷规定不得囤积……” 田方打断:“规定是规定,我是替家族子弟集中採购?你若不卖,我便去长安告你阻碍教化。” 王掌柜迟疑。 田方是田家大公子,田氏在粟邑县势力极大,他得罪不起,可朝廷命令又明確写著“不得囤积居奇”。 正犹豫间,田方已將一袋金饼放在柜上:“这里是二十金,折钱二十万,够了吧?多出的算赏你的。” 一千四百本书,总价约十五万钱,二十金確实够了,还多出五万。 王掌柜看著金饼,咬了咬牙:“好,卖给您。” 他招呼伙计清点书籍,打包装车,田方带来的家丁將书一摞摞搬上马车。 门外等候的寒门士子见状,急了。 “掌柜,怎么全卖了?我们还没买呢!” “是啊,凭什么他全买走?” 王掌柜拱手赔笑:“诸位对不住,田公子要替他家族子弟集中购书,我也不能不卖啊!等下一批书到了,一定给诸位留著。” 一个青年书生怒道:“什么家族集中採购?田家哪需要这么多书?分明是田家想垄断书籍!” 田方回头瞪了他一眼:“你说什么?” 书生被他气势所慑,后退半步,但仍不服:“我说的是实话,你们田家就是想断了我们寒门读书的路!” 田方冷笑:“我田家花钱买书,合法合规,你管得著?再敢胡言,抓你去见官!” 书生气得脸色发白,却不敢再说。田家在县衙有人,真闹起来,吃亏的是自己。 千余本书籍拉回田府,田恆令家丁搬入藏书阁,锁上门,钥匙自己保管。 田邑问:“叔父,这些书就这么放著?” 田恆道:“先放著,等风头过了,再慢慢处理,反正不能流到寒门手里。” 消息很快传到长安。 晋公府书房,吕布正在看各地送来的改革进展报告,贾詡匆匆进来。 “主公,粟邑县出事了。” 吕布抬头:“何事?” 贾詡將粟邑县书肆书籍被田氏全部买断之事详细稟报,最后道:“类似情况,在扶风、弘农、河东等郡也有发生。各地豪强以替县学採购、家族收藏等名义,大量购买廉价书籍,导致寒门士子无书可买。” 吕布放下竹简,笑了:“这些士族,手段倒是简单直接。” 郭嘉在一旁道:“主公,是否下令严查?以囤积居奇罪惩治?” 吕布摇头:“他们钻了空子,名义上是自用,不算囤积居奇。强行治罪,反而落人口实。” 他想了想,道:“传令印刷坊、造纸坊,加班加点生產,扩大规模。再调拨钱粮,增招工匠,扩大產量。” 贾詡道:“主公,即使產量翻倍,若豪强继续买断,仍是治標不治本。” 吕布笑道:“那就让他们买。他们有钱,就让他们买。但告诉各地书肆,开启预定製。寒门士子若买不到书,可在书肆登记姓名、住址、所需书目,预付书款。下一批书到,优先供应预订者。” 第126章 忤逆改革者斩 听到预定製,郭嘉眼睛一亮:“妙!豪强可以买断现货,但总不能连预订的名额也全部霸占。他们若真敢把所有预订名额也买下,那花费將是天文数字,且朝廷可据此认定他们恶意垄断,依法严惩。” 吕布点头:“正是此理。另外,传令各郡县:官营书肆每月销量、预订量需详细记录,定期上报。凡有家族单次购书超过百本者,需说明用途,並由县衙核实。若虚报用途,以欺瞒朝廷论处。” 贾詡记下:“诺。” 命令下达,印刷坊、造纸坊全力运转。 长安城外,新建的工坊区日夜喧囂。工匠们三班倒,原料源源不断运入,纸张、书籍源源不断產出。 粟邑县书肆,王掌柜掛出“开启预定製”的牌子,並贴出告示: “即日起,书肆接受书籍预订。欲购书而不得者,可登记姓名、住址、所需书目,预付书款。下一批书到,优先供应预订者。” 寒门士子闻讯,纷纷前来登记。 “我要《论语》一本!” “我订《诗经》《尚书》各一!” “我订《九章算术》!” 登记簿上很快写满名字。 田方得知消息,又来找王掌柜:“我要预订下一批所有书籍。” 王掌柜为难道:“田公子,朝廷新规,单次预订超过百本需说明用途,並由县衙核实。您若全订,得去县衙报备。” 田方皱眉:“报备就报备,我田家藏书,不行吗?” 王掌柜道:“行是行,但县衙若核实发现您並非藏书所需,而是恶意垄断,那可是欺瞒朝廷的大罪。” 田方犹豫了。 田家再豪横,也不敢公然对抗朝廷法令。特別是现在吕布执掌朝堂,手握三州、十余万大军,权势滔天。韩融那种大儒都被他当著天子的面斩杀了,还会在乎他们这些地方小族吗? 他回去稟报田恆,田恆长嘆一声:“吕布这是逼我们收手啊。” 田邑道:“叔父,那咱们还买吗?” 田恆摇头:“不能再买了。预订哪有上限,而且还需报备,若被查出恶意垄断,全家遭殃。罢了,让他们买吧,反正书籍已出,垄断不住了。” 田家收手,其他郡县的豪强见状,也纷纷收敛。 廉价书籍终於流入寒门手中,知识垄断的铁板,被撬开了一道缝。 八月初,凉州安定郡。 杨秋坐在自家府邸大厅,面色阴沉。他是安定郡本地豪强,祖上曾是羌人首领,汉化后改姓杨,在安定郡颇有势力。 马腾归附吕布后,杨秋隨大流投效,被任命为校尉,领两千部曲。这两千人,大半是他用家族钱財招募的乡党、族人,军中什长、队率多是杨氏子弟。 如今朝廷推行军制改革,要取消私兵部曲,將领轮换任职。杨秋接到调令,命他交出军队,赴并州任职,具体职务待定。 “让我交出兵权?做梦!”杨秋將调令摔在地上,“这两千人是我杨家的根本,交了兵,我杨家还算什么?” 弟弟杨春劝道:“大哥,吕布势大,连韩遂都灭了,咱们硬抗不过。” 杨秋瞪眼:“硬抗不过?我在安定郡,山高皇帝远,吕布还能亲自带兵来打我不成?马腾与我有旧,他总不能逼我太甚。” 正说著,亲兵来报:“將军,马州牧使者到。” 杨秋整理衣冠:“请。” 使者是马腾麾下文吏,带来马腾亲笔信。信中,马腾委婉劝杨秋服从朝廷调令,交出军队,赴并州任职,並保证朝廷不会亏待他。 杨秋看完信,冷笑:“马寿成这是怕了吕布,也要我当软脚虾。” 他对使者道:“回去告诉马州牧,我杨秋身体不適,无法长途跋涉去并州。这两千弟兄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他们。” 使者劝了几句,杨秋不听,只得回去復命。 马腾收到回信,皱眉不语。 马休在一旁道:“父亲,杨秋抗命,若不处置,其他將领必有效仿,晋公军制改革將难以推行。” 马腾嘆道:“杨秋与我有旧,其部又多羌人,强行镇压,恐激变乱。” 马休道:“晋公强推军政分离,父亲既已选择担任凉州牧,执掌政务,便不该再插手军事,此事应交由朝廷处置,也免得我们与安定杨氏交恶。” 马腾觉得有理,於是命马休亲往长安,上报朝廷。 八月初十,长安。 吕布听完马休稟报,对曹性、赵云道:“曹性,你持节,率一千亲兵,与孟起、子龙同去凉州。杨秋抗命,按军法处置。凡跟隨闹事者,一律严惩,杀鸡儆猴。” 曹性抱拳:“诺!” 吕布又嘱咐:“记住,一手大棒,一手胡萝卜。镇压叛逆的同时,告诉將士们,改革后俸禄提高,每日可饱。服从者享福,反抗者遭殃。” 曹性、马超、赵云领命,率一千亲兵重骑营出发。 一千重骑,一人三马,轻装疾行,五日便抵达安定郡。 杨秋早已得到消息,紧闭营门,率两千部曲列阵以待。 曹性在营外百步勒马,高喊:“杨秋出来答话!” 杨秋出阵,拱手:“曹將军远来,有何贵干?” 曹性亮出节鉞:“奉晋公令,整编凉州各军。杨秋,你抗命不遵,聚兵自守,意欲何为?” 杨秋道:“非是抗命,实乃將士不愿离乡,某亦不忍弃之。请曹將军回稟晋公,杨秋愿镇守安定,保境安民,不必调任。” 曹性冷笑:“军令如山,岂容討价还价?杨秋,我最后问你一次:交不交兵权?” 杨秋咬牙:“不交!” 曹性挥手下令:“进攻!” 一千重骑开始衝锋。 杨秋部曲虽有两千,但多是步兵,装备简陋。见铁甲重骑衝来,许多人腿软。 重骑营如铁锥凿阵,瞬间撕裂防线。杨秋率亲兵死战,被马超一枪挑落马下,生擒。 主將被擒,部曲大乱,纷纷跪地投降。 曹性令將杨秋绑了,押到阵前,当著全军面宣判:“杨秋抗命不遵,聚兵自守,形同谋逆。按军法,斩!” 刀斧手上前,一刀斩下杨秋首级。 鲜血喷溅,全场死寂。 曹性又令:“凡杨秋亲信將领、闹事军官,一律拿下!” 马超、赵云率亲兵入营,按名单抓人,共逮捕都尉、司马、队率等三十余人,全部绑在校场。 曹性高声道:“晋公有令,军制改革,势在必行。服从者,三餐饱腹;反抗者,杨秋便是下场!” 他顿了顿,又道:“今日起,安定郡驻军打散整编,將士按新军衔定级,月俸即日上调。现在,愿继续从军者,站到左边;愿回乡者,站到右边,发路费遣返。” 士兵们面面相覷,陆续有人站到左边。多数人当兵就是为了吃粮,如今朝廷给更多粮餉,何必反抗? 最终,一千八百余人选择留下,两百余人选择回乡。 曹性將留下士兵打散,与其他部队混编,军官全部由长安派来的將领担任。 第127章 科举舞弊案 杨氏家族得知杨秋被杀,族长杨松大怒,召集族中青壮百余,持械衝击太守府,擂鼓鸣冤,要为杨秋討回公道。 曹性早有防备,令马超、赵云率骑兵拦截。 马超挺枪喝道:“尔等衝击太守府,形同造反,速速退去!” 杨松嘶吼:“吕布无故杀我族人,天理不容,今日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百余杨氏族人挥舞刀棍冲向太守府,誓要討一个说法。 马超脸色一寒,长枪一指:“放箭!” 弓弩齐发,瞬间射倒二十余人。杨松中箭倒地,余者溃散。 马超挥军追击,將参与闹事的杨氏族人全部擒获,当场斩首三十余,余者鞭笞五十,驱逐出郡。 雷霆手段,震慑了整个安定郡。 其他郡县的將领见状,再无人敢公开抗命。 曹性又宣布:“即日起,凉州各军按新制发餉,保障將士三餐饱腹。明日开始,全军换装新式军服,佩戴军衔。” 消息传开,將士欢呼。 一手大棒,一手胡萝卜,军事改革在凉州顺利推行。 九月廿四,正妻严氏產子,吕布为其取名吕昭。 《诗经》云:“文王在上,於昭於天”。喻天命所归,德辉普照,寄託了吕布对第一个儿子、未来储君的期望。 在改革的纷乱中,吕布嫡长子的出生,也让他麾下文武將领心安了许多。 这就是古代的现实,如果主公没有继承人的话,那大家也不知道追隨主公的意义在哪。一旦主公有了继承人,大家心里就要安稳了许多,像是有了主心骨一般。 十月初一,司隶各郡县同时举行郡试。 这是科举制的第一次试验,朝廷极为重视。贾詡、郭嘉亲自巡视长安考场,各郡太守、县令亲自主持。 考试內容不仅有识字、经史子集,还有算术、时务等。全是客观选择题、判断题、简答题、填空题等,答案唯一,避免考官主观评分。(第一次科举、又是试验性质、考的也只是郡试,因此考题简单,没有策论之类的题目。) 长安考场设在太学,可容千人。天未亮,考生便陆续到来,有太学生,有寒门士子,甚至有商人、工匠子弟,只要识字,皆可报名参考。 考场外,官兵维持秩序,检查身份,防止代考。 辰时正,钟声响起,考生入场。 每人一桌,间隔三尺,桌上有笔墨纸砚。试卷用新纸印刷,字跡清晰。 郭嘉亲自髮捲,高声道:“考试时间为两个时辰,不得交头接耳,不得偷看他人试卷,违者逐出考场,永不录用。” 考生们紧张答题。 有选择题、计算题、填空题、简答题等等。 如[《论语》中“学而时习之”的下一句是()],[“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出自《诗经》对不对]。 如“一亩產粟二石,十亩產多少?”“一斤盐五钱,三斤盐多少钱?” 题目简单,但对於寒门士子而言,已是对基础知识的全面考核。 考场肃静,只闻书写声。 右扶风,家主耿祉买通负责试卷保管的郡吏李效,提前拿到试卷,令族中子弟连夜背诵答案。 考试当日,耿家子弟胸有成竹,答题如飞。寒门士子则苦思冥想,不少人抓耳挠腮。 考试结束,试卷封存,送往郡衙评阅。 李效暗中操作,將耿家子弟试卷评判宽鬆,寒门试卷故意挑错,评判严苛。 十月初五,阅卷评分后放榜。 右扶风郡试共取学士百人,其中耿家子弟竟占四十余人,其他士族子弟占五十余人,寒门士子仅三人。 寒门譁然。 即使士族子弟读书环境再优越,也不至於悬殊如此之大。 一个落榜书生愤而击鼓鸣冤,状告考官舞弊。 太守张既接状,不敢怠慢,立即调查。 李效做贼心虚,露出马脚,被张既拿下,严刑拷问,供出耿祉。 张既亲率郡兵包围耿府,將耿家子弟分隔询问,无法串供。有人扛不住询问,交代了徇私舞弊之事,由此牵连到全族,还搜出了之前李校抄誊给耿祉的试卷。 人赃俱获,耿祉无可抵赖。 张既將案情快马报往长安。 十月初八,晋公府。 吕布看著张既的奏报,面色平静,眼中却寒光闪烁。 贾詡道:“主公,耿祉舞弊,证据確凿,按律当斩。涉事官吏李效等,也应严惩。” 郭嘉补充:“此案影响恶劣,若不严办,科举將成笑柄。” 吕布点头:“传令:耿祉、李校斩首,全家流放并州戍边。其他涉事官吏视情节轻重进行处罚,並罢官,永不录用。右扶风郡试作废,十日后重考,由我亲自监考。” 命令传出,右扶风震动。 十月十三,耿祉被押赴市曹斩首。临刑前,他仰天大骂:“吕布,你不得好死!士族不会放过你的!” 刀光闪过,人头落地。 耿氏全家百余口,被押上囚车,送往并州。 十月十八,右扶风重考。 吕布亲临考场,坐在高台上,俯视全场。左右成廉、赵云按剑而立,杀气腾腾。 考生们战战兢兢,无人敢作弊。 考试结束,吕布继续亲自监督阅卷,次日放榜。 此次取士七十人,寒门占二十九,士族占四十一。 对此结果,吕布方为满意。他站在台上,对全场考生道:“科举是寒门之路,谁敢断此路,我断谁生路。今日之言,望诸位铭记。” 声音鏗鏘,掷地有声。 寒门士子跪地叩谢:“晋公英明!” 士族子弟低头不语,心中恐惧。 经此一案,后续科举舞弊率大为降低。 十月下旬,长安。 晋公府书房,吕布听著贾詡、郭嘉匯报改革进展。 贾詡道:“九品十八级官制已在司隶全面推行,官吏俸禄按新制发放,反响良好。各郡县考核制度也已建立,每季考评,年终定等。” 郭嘉道:“科举郡试顺利结束,司隶共取学士三千余人,其中寒门占三成有余。愿意入仕的学士已分配至各郡县担任无品吏员,或入太学深造。” 吕布点头:“军制改革如何?” 贾詡道:“凉州杨秋之乱平定后,各军再无公开抗命者。军衔评定已完成,首批將官名单已呈上,请主公核准。” 吕布接过名单,仔细观看。 张辽、高顺、成廉、曹性、魏续、郝萌、宋宪、侯成、徐晃、马超、张绣、黄忠、赵云等人,皆授准將以上军衔。 吕布提笔核准:“择日授衔。” 郭嘉问:“主公,是否趁热打铁,推行下一步改革?” 吕布想了想,道:“明年开春,推行土地改革。清查各郡县田亩,限制豪强土地兼併,同一家族內田產越多、税率越高。將无主荒地分给流民、退伍士卒。同时,推广曲辕犁、水车、堆肥技术、选种技术,提高粮食產量。另,取消人头税,摊丁入亩,按田亩缴税。” 贾詡、郭嘉相视一眼,心中明白:土地改革,才是真正触动士族根基的大刀,阻力肯定很大。 但吕布决心已定,无人能阻。 第128章 曹操父死 当吕布在自己的地盘內进行小规模军政改革,为將来平定天下后推行到全国进行试验时,天下各镇诸侯也没有閒著。 八月,冀州治所鄴城,袁绍坐在铺著虎皮的主位上,堂下谋士分列左右,有沮授、田丰、许攸、逢纪、郭图等人。 “吕布已並三州,司隶、并州、凉州尽入其手。”袁绍將一卷帛书丟在案上,“再加此獠进位晋公,加九锡。如今又行改制,弄出了什么九品十八级官制、军衔制、科举制等,分明是王莽再世!诸君,可有对策?” 沮授率先起身,拱手道:“主公,吕布坐拥三州,挟天子以令诸侯,兵精粮足,更传有天授神仓之异术,单凭一镇之力,恐难抗衡。” 田丰接话,声音鏗鏘:“授公所言甚是,吕布之势已成,无人能挡。丰以为,当联合诸侯,共组反吕联盟。约定一方受攻,诸镇齐援,同时共击吕布,使其首尾不能相顾。” 许攸捋须轻笑:“联合诸侯?谈何容易。公孙瓚与主公有仇,不死不休;袁术在南阳,自恃嫡子,素轻主公;刘表守成之辈,只图自保;刘焉据益州天险,早有僭越之心;张鲁闭锁汉中,不问外事。谁能真心联盟?” 逢纪却道:“子远此言差矣,吕布势大,诸镇皆危,此乃唇亡齿寒之理。公孙瓚虽与主公有怨,但吕布若灭主公,下一个便是他。袁术虽狂,也得掂量吕布兵锋。只需遣能言善辩之士,陈说利害,未必不能成盟。” 郭图附和:“元图(逢纪字)言之有理,可先遣使至各镇,陈述利害。即便不能真心联盟,至少不能让他们倒向吕布,可牵制吕布部分兵力。” 袁绍沉吟良久,手指轻叩案几:“诸君所言,皆有道理。然联盟之事,需一有力之中间人奔走联络。咱们先说服曹操曹孟德,再请曹孟德居中联络协调如何?” 沮授眼睛一亮:“曹操与主公有旧,如今据兗州,东有陶谦,南有袁术,西有吕布,正是四战之地、危如累卵,他必不愿见吕布再强。且曹操麾下谋士如云,荀彧、程昱、戏志才等皆智谋之士,若先说服他,再由他派人奔走游说、居中联络,联盟之事可期。” 田丰却皱眉:“曹操虽智,然其性多疑狠辣,天下皆知。与此人合作,需防其反噬。” 袁绍摆手:“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策。当遣使先游说曹操,陈述唇亡齿寒之要,请曹操居中联络,使天下诸侯组成反吕联盟。许攸,你持我手书,亲往兗州见曹操,陈说利害。” “诺!”许攸躬身领命。 数日后,兗州鄄城。 曹操府邸大堂,炭火盆烧得正旺。曹操跪坐主位,年三十八,短须微髯,目光锐利。左右分坐荀彧、程昱、戏志才、毛玠、满宠等谋士。 冀州使者许攸呈上袁绍书信,曹操展卷细读,眉头渐皱。 “本初欲联诸镇反吕?”曹操放下帛书,看向许攸,“子远以为,此事可行否?” 许攸笑道:“使君何必问我?你心中自有计较。吕布势大,若再任其扩张,兗州、冀州、荆州、益州皆毗邻吕布,无法独善其身。今我主愿牵头联盟,正是良机,一如当初十八路诸侯討董一般。” 荀彧温声道:“攸公所言,彧深以为然。吕布挟天子,占三州,行改制,其志非小。若诸镇仍各自为战,必被其各个击破。联盟共抗,互为支援,至少能令吕布有所顾忌。” 程昱性格刚直,直言道:“联盟虚名易得,实援难求。公孙瓚与袁绍有血仇,绝不会应;刘表守户之犬,必推脱观望;袁术骄狂,或会口头应承,实则坐观成败;刘焉、张鲁远在西南,鞭长莫及。唯一可恃者,不过袁绍与主公两镇耳。” 戏志才咳嗽两声,面色苍白,声音却清晰:“仲德(程昱字)所言虽直,却是实情。然即便只有虚名,也能牵制吕布部分兵力。主公可应袁绍之请,遣使游说诸镇,成与不成,皆能示好袁绍,暂稳北境。待我兗州內乱平定,再图后计。” 所谓內乱,指的是兗州本土士族与他这个外来者的矛盾。 曹操以东郡太守之位,强占兗州,自领兗州牧,大肆任用曹氏、夏侯氏家族子弟或亲信属下之亲朋党羽为各郡县官吏,触动了兗州本土士族利益,陈宫、张邈等本土派早已心怀不满。 曹操沉吟片刻,拍案道:“好,便依本初之意。文若,你擬书信,以我名义致袁术、刘表、陶谦、刘焉、张鲁诸镇,陈说吕布之患,邀其共组反吕之盟,一家有事,诸镇支援。” 他又看向许攸:“子远回稟本初,操愿为联盟奔走。然公孙瓚处,还需本初自行设法说服。” 许攸拱手:“孟德爽快,某这便回稟主公。” 议事毕,眾人散去。 荀彧留下,低声道:“主公,兗州士族怨气未消,陈公台(陈宫)近日与张邈、张超兄弟往来甚密,不可不防。” 曹操冷笑:“陈宫?一腐儒耳。我待他不薄,委以重任,他若敢反,我必灭其族。” 荀彧欲言又止,终是嘆息一声。 就在曹操准备遣使游说诸镇、积极筹备反吕联盟之时,一匹快马自东而来,冲入鄄城。 马上骑士浑身浴血,滚落马鞍,嘶声大喊:“主公!主公何在?老太爷……老太爷在徐州被害了!” 曹操闻声衝出,揪住那骑士衣领:“你说什么?!” 骑士哭道:“曹老太爷(曹嵩)携家眷、財物百余车,途经徐州琅琊郡,被陶谦部將张闓率兵袭杀!四十余口无一倖免,財物尽被劫掠!” 轰——! 骤闻父亲遇难,曹操如遭雷击,踉蹌后退数步,双目瞬间赤红。 “陶谦……老匹夫!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誓杀汝!!!” 怒吼声震彻府邸。 第129章 陈宫迎吕布入兗州 荀彧、程昱、戏志才等人闻讯赶来时,只见曹操已披甲持剑,状若疯虎。 “主公,此事或有蹊蹺!”荀彧急劝,“张闓虽为陶谦部將,但原是黄巾余党,贼性难改,未必是陶谦指使。当先遣使责问,查明真相……” “查明真相?”曹操一剑劈碎身旁木架,“我父尸骨未寒,你让我查明真相?陶谦既为徐州牧,其部將杀我父,他便有罪!传令,尽起兗州之兵,东征徐州,我要血洗徐州,鸡犬不留!” 程昱上前一步,沉声道:“主公,吕布在西虎视眈眈,袁术、袁绍虎踞南北,亦不可不防。若大军东征,兗州空虚,吕布、两袁但有一军来袭。届时进退失据,大业危矣!” 父亲的意外死亡,让曹操已失去理智:“他们若敢来,我连他们一起杀!我意已决,再有劝者,斩!” 戏志才咳嗽著跪下:“主公……咳……纵要报仇,请只诛首恶陶谦、张闓等人,不得牵连屠戮百姓……此乃失民心之举……” “民心?”曹操一脚踢翻炭火盆,火星四溅,“我父惨死,还要什么民心?传令全军,克日发兵!凡克徐州城池,屠城三日,以慰我父在天之灵!” 荀彧还想再劝,曹操已拂袖而去。 次日,曹操尽起兗州兵马五万,號称十万,留荀彧、程昱、枣祗、夏侯惇等镇守后方,自率曹仁、曹洪、夏侯渊、乐进、于禁、李典等將,杀奔徐州。 大军过处,血流成河。 曹操为泄愤,竟真行屠城之举。旬月间攻破徐州边县十余座,每破一城,便纵兵抢掠杀戮,百姓死伤数以万计,尸骸塞路,泗水为之不流。 兗州名士边让,素来清高,闻曹操屠城,写信痛斥其暴行。曹操大怒,派兵捉拿边让,当眾斩首,株连其族。 消息传回兗州,士林震骇。 东郡治所濮阳,被曹操下令留守东郡、严防吕布的陈宫接到边让死讯,拍案而起,鬚髮皆张:“曹孟德!屠戮百姓,残杀名士,与董卓何异?我错看了此人!” 从事中郎张邈、广陵太守张超兄弟也在座,闻言皆是面色惨白。 张邈颤声道:“公台,曹操如此暴虐,兗州士族危矣。今日杀边让,明日岂不是要杀你我?” 张超咬牙:“兄长,曹操东征徐州,兗州空虚。吕布在长安行仁政,改制安民,更奉朝廷正朔。我等何不,弃暗投明,归附晋公?” 陈宫在堂中踱步,忽然停下,眼中闪过决绝:“我陈宫当初迎曹操入兗州,是以为他能安民定乱。谁知他竟与董卓、李傕郭汜无异,甚至更残暴!当年吕伯奢之事,他就曾言寧教他负天下人、莫教天下人负他。此人疑心极重,刻薄寡恩,绝非明主!” 他转向张邈、张超:“孟卓(张邈字)、孟高(张超字),你二人可愿与我共举大事,迎晋公朝廷大军入兗州?” 张邈犹豫:“吕布,早年杀丁原、董卓,名声亦不佳。” 陈宫正色道:“那些都是陈年旧事耳,此一时彼一时。吕布如今进位晋公,执掌朝政,重用贾詡、郭嘉等谋士,行九品制、科举、军改,关中百姓安居。更传闻他有天授神仓,每日领取天神所授粮餉军需无数,不仅可供军队,还有富余用之安民济困,以致民间税赋极低,民生渐復。比之曹操屠城杀士,孰仁孰暴?” 张超击掌:“公台所言甚是,我愿隨公台,共迎晋公!” 隨后又劝諫兄长张邈,陈述吕布势成,必將鯨吞天下,此时归附,有可能搏得一份从龙之功。 张邈思討一番后,同意。 陈宫当即提笔修书:“我这就密信联络河南尹侯成,请其转呈晋公。兗州诸郡,我等多有故旧,可暗中联络,待晋公朝廷大军一到,便开城响应。” 密信由陈宫心腹扮作商贾,星夜送往河南雒阳。 长安,晋公府。 吕布正在校场观看新军衔肩章样品,军师郭嘉匆匆走来,附耳低语几句。 吕布眼睛一亮:“陈宫密信?呈上来!” 回到书房,吕布展信细读,越看笑容越盛。 “好,好一个陈公台!”吕布將信递给贾詡,“曹操屠徐州,杀边让,已失兗州士族之心。陈宫、张邈、张超愿为內应,迎我朝廷大军入兗州。” 贾詡快速看完,抚掌笑道:“此天赐良机,曹操大军尽在徐州,兗州空虚,陈宫又为內应,取兗州如探囊取物。” 郭嘉沉吟:“主公,各军正在整编换装,大规模调动恐影响改制进程。” 吕布起身走到地图前:“无需大军。兗州空虚,留守兵力不过数千,且分散各郡。曹操麾下精锐皆隨其东征,留守者不过夏侯惇、荀彧、程昱等人及少量郡兵。我亲率三千精骑,一人三马,轻装疾行,数日可至兗州。再令临近兗州之上党张燕、河內张扬、河南侯成各出兵两千接收城防,足矣。” 贾詡点头:“主公有天授神仓携带粮草军需,可千里突袭,趁曹操未归,一举捣其老巢鄄城。待曹操得信,兗州已易主,无家可归,其军心必乱。” 吕布当即下令:“成廉,点亲兵营一千人。黄忠、赵云,各率轻骑兵一千人,共计三千人,一人三马,明日隨我出发。贾詡、郭嘉,你们坐镇长安,继续推行改制。” 又传令:“驛骑速传上党张燕、河內张扬、河南侯成:各整兵两千,接我军令后,即刻东进,入兗州接防。” “诺!” 冬月初十凌晨,天未亮,三千骑兵,一人三马,悄然离京。吕布骑赤兔马,身侧黄忠、赵云、成廉三將紧隨。 为求速度,吕布將所有粮草、器械、鎧甲、饮水均收入储物空间,將士均只著佩剑、轻装疾行。 一人三马轮换,日行二百余里,沿途休憩时吕布从空间中取出熟肉、麵饼、清水,將士饱餐即睡,睡醒即行。 冬月十四,吕布抵河南雒阳。 侯成早已接到命令,备好2000兵马奔赴兗州。吕布休整半日,继续东进,很快超过河南兵马,继续前进。 冬月十七,入兗州东郡地界。 陈宫派来的嚮导早已在边境等候,引吕布军抄小路,避开沿途县城,直扑郡治濮阳。 第130章 千里奔袭 冬月廿一,黄昏,濮阳城西南数里。 吕布军隱於山林,吕布与黄忠、赵云、成廉登高眺望。 濮阳城城墙高约三丈,有护城河,四门皆有岗哨,但守军稀疏——守將夏侯惇將大部分兵力抽调至鄄城保护曹操家眷,留给濮阳的仅五百郡兵。 赵云低声道:“陈宫约定,今夜子时,他將在南门举火为號,开城接应。” 吕布点头,对成廉道:“令將士们饱餐休息,子时行动。” 夜色渐深,寒风凛冽。 濮阳城南,陈宫府邸。 陈宫与张邈、张超对坐,三人皆著甲冑。 “晋公大军已至城外。”陈宫压低声音,“夏侯惇今日巡视城防后,已回太守府歇息。他手下五百兵,分守四门,南门守將是我旧部司马赵庶,已答应反正。” 张邈道:“我张家部曲三百人,已埋伏在太守府外街巷,只等南门火起,便突入府中,擒杀夏侯惇。” 张超补充:“郡丞、功曹等官吏,多已暗中归附,今夜定能成事。” 陈宫深吸一口气:“成败在此一举。若成,兗州士族可免曹操荼毒;若败,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 张邈慨然:“曹操屠城杀士,人神共愤。今日之举,上顺天意,下应民心,必成!” 子时將至。 南门城楼上,守將赵庶按剑而立,看似巡视,实则手心冒汗。他回头看了看身后数十余名亲兵——皆是他的心腹。 “將军,时辰快到了。”一名亲兵低声道。 赵庶点头,从怀中取出火摺子,点燃一支浸了油脂的火把,走到垛口前,朝城外黑暗中连晃三圈。 片刻,城外也亮起三点火光回应。 赵庶再不犹豫,转身喝道:“开城门,迎晋公大军!” 亲兵们冲向绞盘,放下吊桥,打开城门。 沉重的城门缓缓开启,有夏侯惇亲信將士反应过来,爭夺城门,赵庶率心腹开始廝杀。 城外黑暗中,吕布一马当先,赤兔马如一团烈火,疾驰而入,身后三千铁骑如洪流涌进城门。 “晋公入城,降者不杀!”成廉纵马高呼。 城门守军见数千铁甲骑兵汹涌而入,大势已去,纷纷丟下兵器,跪地投降。 几乎同时,太守府方向传来喊杀声。 夏侯惇早已睡下,忽被亲兵急促拍门惊醒:“將军,南门有变!陈宫、张邈反了!” 夏侯惇猛地坐起,披甲持枪,衝出房门。只见府外火光冲天,喊杀声近在咫尺。 “陈宫狗贼!”夏侯惇目眥欲裂,率亲兵数十人衝出府门,正撞上张邈部曲。 双方在街巷混战。 夏侯惇驍勇,连杀十余人,但张邈部曲人数眾多,渐渐將其包围。 “將军,城门已失,吕布大军入城了!”有溃兵奔来哭喊。 夏侯惇心知大势已去,虚晃一枪,逼退敌兵,翻身上马:“撤,去鄄城!” 他率数十亲兵向北门突围,却还没出城就被骑乘赤兔马的吕布追上。 “夏侯元让,哪里走!”吕布大喝,拍马直追。 夏侯惇听得吕布声音,肝胆俱裂,不敢接战,拼命打马向北门逃窜。 北门守军见夏侯惇奔来,匆忙开门。夏侯惇衝出城门,回头一看,吕布已追至两百步之內。 赤兔马快,瞬息逼近。 夏侯惇试图继续逃奔,却见吕布疾驰中从空间里取出十石强弓,一箭射去。 已经分別都加到了130点属性的感知和箭术,即使在黑暗的纵马疾驰中,夏侯惇也被吕布一箭射中后背,透鎧没体,栽落马下,当场死去。 吕布收回强弓,纵马追上,看著夏侯惇尸身,淡淡道:“厚葬之。” 逃出濮阳之兵皆被追回或斩杀,濮阳城尽在掌控,无人逃出报信。 陈宫、张邈、张超来见,皆跪拜:“拜见晋公,我等弃暗投明,愿效犬马之劳!” 吕布下马扶起:“诸公深明大义,助朝廷收復兗州,功莫大焉。陈宫,我表你为兗州牧,总领兗州政务。张邈为东郡太守,张超仍领广陵太守。” 三人感激涕零:“谢晋公!” 吕布问:“鄄城情况如何?” 陈宫道:“鄄城有荀彧留守,兵力约两千,多是郡兵,曹操家眷亦在城中。范县有程昱部將守把,兵力五百。枣祗正在东阿县,兵力约三百。” 黄忠笑道:“鄄城虽有荀彧,然兵力薄弱。主公宜速战速决,趁曹操未归,一举荡平其巢穴。” 吕布点头,对陈宫道:“公台,你速派人联络兗州各郡县,宣布朝廷收復兗州,令官吏归附。凡降者,官职如旧;抗拒者,大军一到,玉石俱焚。” 又对成廉道:“你率一千骑留守濮阳,协助陈公台稳定兗州政局。黄忠、赵云,隨我继续东进,直取鄄城!” “诺!” 冬月廿二清晨,吕布率两千百骑出濮阳,趁昨夜无人逃脱、鄄城尚未得到消息之时轻装疾驰鄄城。 鄄城距濮阳约一百余里,但吕布军午时便至城下。 鄄城城墙比濮阳更高,护城河更宽。 城头守军见突然有打著朝廷和[吕]字旗的大军至,慌忙关闭城门,拉起吊桥。 荀彧正在府中与程昱商议曹军东征粮草调度,闻报大惊:“吕布?他如何到了鄄城?” 两人奔上城楼,只见城外两千骑兵列阵,虽人数不多,但军容整肃,杀气腾腾。中军大旗下,吕布金甲红袍,持戟而立,赤兔马昂首嘶鸣。 荀彧面色苍白:“吕布到此,定是濮阳已失,夏侯元让怕是凶多吉少。” 程昱咬牙:“城中兵仅两千,如何守得住?速派人突围,往徐州报信主公!” 话音未落,城外吕布已令亲兵喊话: “城上守军听著!我乃大司马、录尚书事、晋公吕布,奉天子詔,討伐逆臣曹操!曹操以东郡太守之职自领兗州牧,无视朝廷法度,今更擅攻徐州,屠城杀民,罪恶滔天!尔等皆汉臣,何故从逆?开城投降,可免死罪;顽抗不降,城破之日,当夷三族!” 声如洪钟,传遍城头。 第131章 兗州归附 听到吕布亲兵的大声喊话,鄄城守军顿时骚动起来,许多郡兵面露犹疑。 一方面,吕布代表朝廷正统。另一方面,曹操屠徐州之事早已传开,军中亦有非议。不少士卒亦有徐州亲友被曹操屠戮,心里已积累了不满甚至恨意。 荀彧强自镇定,高声道:“晋公此言差矣!我主討伐陶谦,是为报父仇,乃人伦大义。陶谦部將杀曹老太爷,陶谦岂能无罪?” 吕布冷笑一声,情知打嘴炮毫无意义,只有手底下见真章才是这个乱世中的真諦。 於是,他一挥手,身前空地上,凭空出现五十架投石机、二十架床弩、五十架云梯、十辆衝车,更有堆积如山的石弹、弩箭、火油罐。 看到吕布挥手间就突然凭空放出如此之多的攻城器械,城头守军顿时譁然,立即有人惊呼:“天授神仓,晋公真有天授神仓!” 恐惧如瘟疫蔓延。 “荀文若!”吕布戟指城头,“我知你乃王佐之才,何必从曹逆?今朝廷光復兗州,正是你弃暗投明之时。若再执迷,这些攻城器械一个时辰內便可破城。届时玉石俱焚,你荀氏百年清誉,將毁於一旦!” 荀彧浑身剧震,望著城外密密麻麻的攻城器械,又回头看看城墙上惶恐的守军,以及远处曹操府邸方向——那里有曹操家眷数十口。 守城都尉低声道:“荀大人,守不住的。吕布有天授神仓,器械无穷,我军军心已乱,恐无人死战。” 荀彧闭上双眼,良久,长嘆一声:“开城,投降。” “文若!”程昱急道,“主公家眷……” “正因主公家眷在城中,才不能战。”荀彧惨然道,“战则必破,主公家眷尽遭屠戮。降,至少能保全她们性命。” 他转身对守將道:“开城门,迎晋公入城。” 吊桥缓缓放下,城门吱呀开启。 吕布率军入城,令黄忠、赵云控制四门、武库、粮仓,自往太守府。 荀彧、程昱卸甲去冠,跪於府前请罪。 吕布下马,看著荀彧:“文若请起,你能顾全城中百姓及曹氏家眷性命,开城投降,乃仁者之举。当隨我回长安,辅佐朝政” 以为吕布暴虐的程昱愕然:“晋公不杀我等?” “杀你们何益?”吕布淡淡道,“你二人皆有大才,杀之可惜。曹操屠城杀士,非明主,你等早该弃之。” 他又道:“曹操家眷,我会妥善安置,不伤妇孺性命。此非我仁慈,而是不欲效曹操屠戮之举。” 荀彧伏地拜谢,泪流满面:“晋公仁德,彧,愿效死力。” 看著这个歷史上有名的保皇派,吕布知道他可能是限於形势,被迫投降。但吕布无所谓,只要能为他所用就行,他现在急缺顶级文臣。 真到了改朝换代的时候,他不信荀彧会抱著夷三族的风险,真的去死保刘氏皇族。 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在皇室与家族亲朋面临生死二选一的时候,像韩融那样真正敢於赌上诛三族风险为皇室尽忠的人,不会有几个。 荀彧如果是那种人,就不会一直为曹操效力到死,还將侄子荀攸也推荐给曹操了。 收降了荀彧、程昱后,吕布入太守府,见到了曹操家眷数十人。包括正室丁夫人、侧室卞夫人、刘夫人等,以及年幼的曹丕、曹彰等子女,皆被集中看管,但未受虐待。 卞夫人抱著四岁的曹丕,面色平静,对吕布道:“晋公欲如何处置我等?” 吕布看了她一眼,这女子歷史上是曹魏皇太后,果然气度不凡。 “你们暂居鄄城,我会派人保护,衣食无忧。待天下平定,再作安排。” 卞夫人微微一礼:“谢晋公。” 控制鄄城后,吕布毫不停歇,当日分兵: 令黄忠率五百骑东去范县,赵云率五百骑北上东阿,自率一千骑坐镇鄄城,接应陈宫前来主持兗州大局,以及后方张燕、张扬、侯成大军前来接收各郡城防。 范县守將薛悌,本是程昱部將,闻鄄城已降,荀彧、程昱皆被俘投降,又见黄忠兵临城下,稍作抵抗便开城投降。 东阿县令枣祗正在推行屯田,闻讯后,知大势已去,亦开城迎赵云入內。 至此,曹操囤兵囤粮的兗州后方核心重镇——濮阳、鄄城、范县、东阿,尽入吕布之手。 冬月底,张燕、张扬、侯成三路大军6000人入兗州,在吕布命令下接管兗州各郡防务。 陈宫以兗州牧名义,传檄各郡县:曹操暴虐,朝廷已收復兗州,凡汉臣当弃暗投明。 兗州本就对曹操在徐州暴虐屠城、残害名士(边让)不满的士族、官吏,闻风而动。 不过旬日,兗州八郡国——东郡、陈留、山阳、济阴、任城、东平、济北,除泰山郡部分县被曹操部將于禁家族控制外,其余皆传檄而定,归顺朝廷。 吕布命黄忠总领兗州军事,整编降兵;陈宫为兗州牧,治理民政;张邈、张超、枣祗等皆留原职。 又从储物空间內取出粮餉军需无数,就地賑济百姓,安抚民心,与强征民夫粮草东征徐州还屠城杀戮无辜百姓的曹操形成鲜明对比,无论官民,对晋公更加尊崇,没多少人想念曹操。 后方失陷的消息很快传到徐州治所郯县城下。 曹操正在与诸將商议攻城方略:徐州牧陶谦与青州刺史田楷、平原相刘备共守徐州治所郯县,曹军连攻数日不下。 突然,一骑快马冲入营中,使者滚落马鞍,哭喊道:“主公,兗州失陷了!” 满堂死寂。 曹操手中竹简啪嗒落地:“你说什么?” 使者涕泪横流:“陈宫、张邈、张超反叛,迎吕布入兗州!濮阳、鄄城、范县、东阿皆失,荀彧、程昱投降,夏侯惇將军战死!各郡县望风而降,兗州,已大部分归附吕布!” 第132章 曹操无家可归 “噗——!” 骤闻大后方兗州失陷,曹操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身前桌案,仰面倒下。 “主公!”曹仁、曹洪、夏侯渊等將慌忙上前搀扶。 曹操面如金纸,气若游丝,牙缝中挤出几个字:“陈宫……吕布……我……誓杀汝……” 又是一口血喷出,彻底昏死过去。 医官急救半晌,曹操方悠悠转醒,眼中儘是血丝。 戏志才跪在榻前,咳血劝諫:“主公……兗州已失,徐州不可再攻。当速回师,或可收復部分郡县……” 曹操嘶声道:“回师?回何处?我家眷尽在鄄城,今落吕布之手!兗州士族皆叛,我已无家可归!” 曹仁沉声道:“主公,彭城国尚在我手,可暂以此为基。兗州新附,吕布立足未稳,若速回师,或有机会。” 夏侯渊却道:“吕布有天授神仓,用兵如神,旬日间便取兗州全境。我军若回师,正撞其锋。且主公家眷在鄄城,惹怒吕布恐有不妥。不如暂据彭城,徐图后计。” 眾將爭论不休。 曹操挣扎坐起,抹去嘴角血跡,眼中闪过狠戾:“传令,从郯县撤军,全军退守彭城国。派人联络吕布,看他有什么条件,才能放我家眷!” 他望向鄄城方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吕布、陈宫,今日之仇,我曹孟德必百倍报之!” 曹操在徐州治所郯县城下吐血昏厥、下令大军退守彭城的消息,很快传回鄄城。 晋公临时行辕(原曹操府邸)內,吕布正与陈宫、荀彧、程昱议事。 “报——”斥候入內,“曹操闻兗州失陷,急火攻心吐血昏厥,现已甦醒,下令撤军退守彭城!” 吕布闻言大笑:“曹孟德也有今日!” 陈宫抚须道:“曹操退守彭城,必会遣使来谈判,想赎回鄄城家眷。” 荀彧神色复杂,他曾是曹操谋主,如今却要为吕布谋划如何对付旧主。 但既已归附,当尽臣子本分。 他沉吟道:“主公,曹操虽失兗州,然麾下仍有数万精锐,曹仁、夏侯渊、于禁、乐进等皆良將。若逼之太甚,恐其狗急跳墙。”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程昱却道:“文若此言差矣,曹操屠徐州,已失民心;今失兗州,军心必乱。当趁其病,要其命,岂能纵虎归山?” 吕布看向陈宫:“公台以为如何?” 陈宫思忖片刻,缓缓道:“曹操乃梟雄,麾下猛將士卒亦不少。若逼其死战,我军虽胜,亦损兵折將。不如以曹氏家眷为质,迫其让步。可先探其口风,看他愿付出何等代价。” 第二天,亲兵来报:“彭城使者到,自称曹操帐下谋士毛玠,求见晋公。” 吕布道:“让他进来。” 不多时,毛玠入內。此人年约四十,面容清癯,著文士袍,虽为使者,神色却不卑不亢。 “兗州牧曹公帐下从事毛玠,拜见晋公。”毛玠躬身行礼。 吕布坐於主位,嗤笑道:“兗州都丟了,曹操还敢自称兗州牧?真是不知廉耻,你来所为何事?” 毛玠唾面自乾,权当没听见,从容说出自己的目的:“我主討伐陶谦,为报父仇,乃人伦大义。今虽暂居彭城,仍心怀朝廷。闻晋公执掌朝纲,特遣玠来,一为恭贺,二为商谈家眷之事。” “恭贺就不必了。”吕布摆手,“直接说,曹孟德想如何赎回他家眷?” 毛玠道:“我主愿奉上黄金百斤、钱十万贯、粮两万石,换回家眷。並承诺,从此与晋公井水不犯河水,永不为敌。” 吕布摇头:“不够。” “那晋公欲如何?” 吕布直视毛玠:“我要曹操率部归降,入朝为官。如此,不仅家眷可团聚,我还会表他为卫尉、封关內侯,保他富贵平安。” 毛玠愕然,隨即苦笑:“晋公此言,我主恐难从命。” 荀彧此时开口:“孝先,你回去告诉曹公:当今天下,晋公已据四州,更有天授神仓之异术,粮草军需无尽。曹公虽雄,然仅剩彭城一郡,民不过十万,兵不过数万,如何抗衡?若归降朝廷,不失为明智之举。” 毛玠看向荀彧,眼中闪过痛色:“文若,你竟也……” 荀彧垂目:“彧非背主,乃择明主。曹公屠徐州时,彧已劝諫,然不听。今晋公行仁政,改制安民,方为社稷之望。” 毛玠长嘆一声,不再多言,只道:“归降之事,曹公断不可能应,晋公可否换个条件?” 吕布与陈宫交换眼色,陈宫会意,道:“既如此,曹孟德答应以下三条亦可:一,交出鲁国(郡)、泰山郡,归朝廷管辖;二,曹操自辞兗州牧之职,朝廷可表他为彭城相,但需放兗州籍將士、士族归乡,不得阻拦;三,奉上粮草十万石。若应此三条件,可放曹氏家眷。” 毛玠听得脸色发白:“这……这条件太苛!鲁国、泰山郡若失,我主仅剩彭城一郡,如何立足?放兗州將士归乡,军中兗州籍士卒过半,若都走了,我主还剩多少兵马?粮草十万石,更是掏空家底啊!” 吕布冷冷道:“那就没得谈了,送客。” 毛玠急道:“晋公且慢!容玠回彭城稟报,再作商议!” “给你三日时间。”吕布道,“三日后若无答覆,我便將曹氏家眷送往长安。届时,曹操想赎也难了。” 毛玠匆匆离去。 待他走后,程昱问:“晋公,曹操会答应吗?” 吕布笑道:“他当然不会答应。这只是第一轮,谈判嘛,总要討价还价。公台,你擬个底线:鲁国、泰山郡必须交出,兗州牧必须辞去、公告天下,兗州將士必须放其归乡,不过粮草可减至五万石。但曹氏家眷不能全放,要留一个关键人质。” 陈宫问:“留谁?” 吕布眼中闪过冷光:“曹丕。” 荀彧不解:“曹丕年仅四岁,留之何用?” “留一质子,让曹孟德想要攻打兗州时能相对冷静一些。”吕布道。 陈宫恍然:“晋公英明。” 第133章 让曹操困守孤城 三日后,毛玠再次来到鄄城,同行的还有戏志才。戏志才面色苍白,不时咳嗽,显然病体未愈。 “晋公,”戏志才行礼后,直入主题,“我主愿辞兗州牧之职,但请朝廷封曹公为彭城相。但鲁国、泰山郡乃战略要地,不可轻弃。放归乡將士,最多五成。粮草五万石,已是极限。” 吕布摇头:“鲁国、泰山郡必须交出。归乡將士,必须全部放行。粮草五万石可接受,但曹氏家眷不能全放——我要留曹丕为质。” 戏志才脸色一变:“留子为质?晋公这是不信我主?” “不信。”吕布直言不讳,“曹操在徐州屠城、杀害名士边让,还有何信誉可言?我留曹丕,只是为兗州百姓求个平安。只要曹操不反攻兗州,曹丕在长安必受善待。若敢来犯,那就別怪我不客气。” 戏志才与毛玠对视,皆看到对方眼中无奈。 谈判从上午持续到傍晚,双方唇枪舌剑,爭执不休。 陈宫坚持鲁国、泰山郡必须归还朝廷:“此二郡本属兗州,今兗州已归朝廷,自然要收回。曹操既为彭城相,当守彭城,何必占著他郡?” 戏志才爭辩:“鲁国、泰山郡多山险,乃彭城屏障。若失泰山,彭城门户大开,如何自保?” 荀彧温声道:“志才,要想赎回曹公家眷,不付出代价是不行的。” 程昱更强硬:“归乡將士必须全部放行,兗州子弟隨曹操东征,家中父老日夜悬心。今兗州已定,理当放他们归乡团聚。若曹操强留,军心必溃!” 毛玠试图爭取:“军中兗州籍將士確有过半,若全都放走,我军战力大损。可否减少?” 吕布摇头:“一个不能少,曹操不得阻拦兗州士族子弟返乡。凡愿归乡者,皆可携个人物品离开,曹军不得刁难。” 戏志才咳了几声,喘息道:“晋公……这是要掏空我主根基啊……” “他的根基,本就不该在兗州。”吕布冷声道,“要么答应条件,换回家眷;要么一拍两散,我將曹氏家眷送往长安,你们自己选。”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戏志才沉默良久,终是长嘆:“玠,我们回彭城,稟报主公吧。” 毛玠戏志才回彭城后,又过了两日,曹操亲自率百余骑来到双方边界处,与吕布会面。 为防意外,曹操身边不仅跟著典韦、夏侯渊、于禁、乐进等顶级武將做保鏢,身前还挡著数十名手持铜铁大盾的亲兵,防备吕布突然掏出弓箭射杀他。 曹操披黑色大氅,內著鎧甲,面色憔悴,眼中布满血丝。见吕布,他深吸一口气,拱手道:“晋公。” 吕布还礼:“虎牢关一別数年,曹公无恙乎?” 曹操苦笑:“兗州已丟,家眷尽失,何谈无恙?晋公,条件可否再鬆动些?” 吕布摇头:“曹公,我知你雄才,也敬你是个人物。但时势如此,你已无路可走。答应条件,至少还能保彭城基业,家眷团聚。若顽抗,我大军东进,彭城亦难保。到时天下虽大,却无你立锥之地。” 曹操盯著吕布,缓缓道:“若我答应条件,晋公真会守信,不攻彭城?” “只要曹公不攻兗州,我绝不先犯彭城。”吕布正色道,“朝廷要的是天下太平,不是无休止的征战。曹公若安分守己,我可表你为彭城相。” 曹操闭目沉思,良久,睁眼道:“好,我答应。鲁国、泰山郡归还朝廷,兗州牧之职我自辞,放兗州籍將士及所有愿归乡的士族子弟返乡,奉上粮草五万石。但——我要家眷全数归还,包括丕儿。” 吕布断然拒绝:“曹丕必须留质,曹公,我不是与你商量,这是底线。” 曹操眼中闪过怒色,手按剑柄,身侧典韦、曹仁、夏侯渊等將亦握紧兵器。 吕布身后,黄忠、赵云同时上前一步,手按刀枪。帐外亲兵营铁甲鏗鏘,杀气瀰漫。 气氛骤然紧张。 戏志才急忙拉住曹操衣袖,低声道:“主公,小不忍则乱大谋。今形势比人强,不如暂应之。只要留得青山在,將来未必不能接回公子。” 曹操胸膛起伏,死死盯著吕布,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最终,他咬牙道:“好……我答应。但晋公需立誓,善待丕儿,不得伤他分毫。” “我吕布对天立誓。”吕布肃容道,“曹丕在长安,必受公子礼遇,衣食无忧,可读书习武。只要曹公不背约,他日成人,我自会送他回彭城与父团聚。” 曹操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印綬:“此乃兗州牧印綬,今归还朝廷。粮草五万石,三日內从彭城运来。鲁国、泰山郡守將,我会传令撤防。兗州籍將士及士族子弟,三日內放归。” 吕布接过印綬:“曹公爽快,三日后,就在此处交换人质粮草。” 三日后,两军对垒,气氛肃杀。 曹操率曹仁、夏侯渊、乐进、于禁、典韦等將及三千精锐列阵於东,吕布率黄忠、赵云、成廉及两千骑兵列阵於西。 中间空地上,数百辆粮车满载粮草,来回数趟,將粮草卸在空地上。 另一边,三十余辆马车缓缓驶来,车上坐著丁夫人、卞夫人、刘夫人等曹操妻妾,以及曹彰、曹植、曹熊等子女,还有部分陷在鄄城的曹营將领家眷,唯独不见曹丕。 曹操策马上前,目光扫过家眷,最后停在吕布身上:“晋公,丕儿呢?” 吕布令亲兵牵出一匹小马,马上坐著四岁的曹丕,由一名侍女抱著。曹丕虽年幼,却不哭不闹,睁著大眼睛看著父亲。 “曹公放心,令郎这几日吃得好睡得好。”吕布道,“现在,请曹公下令,让鲁国、泰山郡守军撤防,我的人要接管城防。” 曹操挥手,身后传令兵挥舞令旗。很快,数骑快马分別奔向鲁国、泰山方向。 “粮草已到,城防已让,晋公可否放人了?”曹操沉声道。 吕布点头,示意放人。曹氏家眷的马车缓缓驶向曹军阵中,曹丕却被侍女抱著,留在原地。 卞夫人不断回头望去,眼中含泪。 第134章 刘备力劝陶谦反吕 曹操见家眷安全入阵,心中稍安,再看幼子曹丕孤零零站在两阵之间,不由心中一痛。 “丕儿,为父会接你回来的。”曹操高声道。 曹丕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吕布令亲兵將曹丕抱回阵中,对曹操拱手:“曹公,交易完成。望你遵守约定,永不犯兗。他日若天下太平,我必送令郎归乡。” 曹操深深看了吕布一眼,调转马头:“撤!” 曹军缓缓退去,粮车留在原地。 吕布將五万石粮草直接收入储物空间,令部分西归的曹营兗州籍將士瞪大了眼睛。 三日后,赵云来报,曹营鲁国、泰山郡守军已撤,赵云兵不血刃接管二郡。至此,兗州全境八郡国,尽归朝廷。 庆功宴后,陈宫问:“晋公,曹操仅剩彭城一郡,兵力在放归兗州籍將士后,仅剩两万余青州兵。且彭城经曹操屠戮,人口流失严重,民生凋敝,是否要趁机一举灭之?” 吕布摇头:“不必,曹操现在困守孤城,以不足十万之民养两万余军,粮餉紧缺。且彭城百姓恨其屠戮,民心不附,他自顾不暇,已无力威胁兗州。我军刚定兗州,需时间消化。且朝廷正在进行各种军政改制,略显混乱,也要防备袁绍等人偷袭,待明年再做打算。” 荀彧赞道:“晋公深諳固本缓图之道,彧佩服。” 程昱却道:“就怕曹操狗急跳墙,再次劫掠徐州。” “那就让陶谦头疼去吧,不过现在曹操实力大降,陶谦有刘备、田楷相助,固守应该没有问题。”吕布笑道,“传令张扬、张燕,加强河內、上党防务,盯紧袁绍。兗州这边,黄忠整顿军备加强防备即可,暂时不必主动出击。” “诺!” 当吕布拿下兗州、曹操被逼困守彭城的消息传到各镇诸侯那里后,大家反应各不相同。 冀州,鄴城。 “废物!曹阿瞒这个废物!”袁绍將酒樽狠狠砸在地上,气得鬍鬚乱颤,“手握兗州八郡,五万大军,竟被吕布旬月间夺了老家!如今困守彭城一郡,兵马不足三万,要之何用!” 堂下,沮授、田丰、许攸、逢纪、郭图等谋士肃立。 沮授拱手道:“主公息怒,曹操虽败,然其麾下曹仁、夏侯渊、于禁、乐进等皆良將,两万余青州兵亦为精锐。今困守彭城,正是需援之时。若我冀州施以援手,曹操必感恩戴德,为我所用。” 田丰点头:“授公所言极是,吕布已据司隶、并州、凉州、兗州,拥四州之地,带甲十余万,更挟天子以令诸侯,势大难制。若再任其扩张,天下无人可敌。还是当速联诸侯,共组反吕联盟。” 许攸捋须道:“联盟之事,之前已与曹操谈过,他本已答应居中联络,只是適逢他父遭难,失去理智,强征徐州,让吕布得利。今虽失兗州,但联络诸侯之责,他仍可承担。主公可再遣使至彭城,安抚曹操,助其稳住阵脚,同时请他继续联络诸镇。” 逢纪补充:“除曹操外,公孙瓚、陶谦、刘表、袁术、刘焉、张鲁等皆需遣使游说。尤其是公孙瓚与刘虞,二人正在幽州交战,若不停战,徒耗双方粮餉精锐。” 郭图却道:“公孙瓚与主公有仇,岂会听我之言?” 田丰正色道:“此乃唇亡齿寒之理。公孙瓚虽与主公有怨,但吕布若灭主公,下一个便是他。只要遣能言之士,陈说利害,未必不能劝其暂时休战,共抗吕布。” 袁绍沉吟良久,终於压下怒火:“好,就依诸君之议。许攸,你持我手书,再赴彭城见曹操,告诉他:只要他愿继续联络诸侯反吕,我冀州可支援粮草万石,助他渡过难关。另,沮授你擬书致公孙瓚、刘虞,田丰擬书致陶谦、刘表、袁术等人,陈说吕布之患,邀其共组联盟。” “诺!”眾谋士齐声应道。 许攸犹豫一下,问:“主公,若陶谦因曹操屠徐州之仇,不愿联合呢?” 袁绍冷笑:“那就告诉他,若曹操亡,吕布下一个打的就是徐州!是记私仇重要,还是保基业重要,让他自己掂量!” 徐州,郯县。 州牧府內,陶谦臥於榻上,面色蜡黄,不时咳嗽。他已年过六旬,经曹操围城、屠戮之事,身心俱疲,病情加重。 榻前坐著两人:一是青州刺史田楷,年约四十,面容刚毅,乃公孙瓚麾下大將;一是平原相刘备,年三十三,面如冠玉,两耳垂肩,双手过膝,虽著文士袍,却自有一股英气。 “使君,”刘备温声道,“曹操已退守彭城,兗州尽归吕布。吕布遣使送来书信,愿与使君结好。” 陶谦接过书信,细看后,沉吟道:“玄德,你以为如何?” 刘备乃皇室宗亲,一向以匡扶汉室为己任,对僭越称公、把持朝政的吕布自然深恨之。 闻陶谦问计,刘备当即正色道:“备以为,吕布不可信。此人杀丁原、诛董卓,反覆无常;今挟天子,僭越称公,与王莽何异?更可虑者,吕布掌控朝堂后,推行所谓改革:普及廉价书籍、开科举取士、改军制削將权,皆在打破士族垄断,动摇天下士族根基。使君若投吕布,陶氏百年世家,恐將衰落。” 田楷接话:“玄德公所言极是,我主公孙將军亦言,吕布乃国贼,天下人人得而诛之。今袁本初欲联诸侯反吕,此乃正道。使君当放下与曹操私仇,以大局为重。” 陶谦咳嗽几声,嘆道:“曹操杀我徐州百姓数万,此仇不共戴天。今要我与他联合,情何以堪?” 刘备拱手,言辞恳切:“使君,备知此仇深重。然请使君思之:曹操屠徐州,罪孽滔天,將来必遭天谴。但眼下吕布势大,已拥四州之地,若再取徐州,则半壁江山尽入其手。届时莫说报仇,陶氏一门能否保全,尚未可知。” 他顿了顿,继续道:“且曹操今困守彭城,兵不过两万,民不足十万,粮餉匱乏,已无力再攻徐州。使君若与袁绍、公孙瓚等联合,曹操必不敢妄动。待灭吕布后,再討曹操,何愁大仇不报?” 第135章 反吕联盟 闻刘备之言,陶谦沉默。 刘备又道:“使君,吕布遣使结好,实为缓兵之计。他刚定兗州,需时间消化,故暂时安抚徐州。待其稳固兗州,来年必挥师东进。届时曹操若亡,徐州独木难支啊!” 田楷加了一把火:“使君,我主公孙將军已答应袁本初,愿暂时休战,共抗吕布。幽州牧刘虞虽与公孙將军有隙,亦知唇亡齿寒,同意停战。今关东诸侯,袁绍、公孙瓚、刘虞、曹操皆欲联盟,若独缺徐州,联盟难成。一旦吕布来攻,谁人救徐?” 陶谦挣扎坐起,侍从连忙搀扶。他看著刘备,眼中闪过复杂神色:“玄德,你从平原千里来援徐州,老夫感激不尽。你为人仁厚,见识不凡,老夫愿听你一言。” 刘备躬身:“备不敢,只为天下苍生,为徐州百姓,恳请使君三思。” 陶谦长嘆一声:“罢了,私仇暂放,以大局为重。田刺史,请你回稟公孙將军,我徐州愿加入反吕联盟。玄德,你代我修书回復吕布,婉拒其好意,就说徐州自治,不劳晋公费心。” 刘备眼中闪过喜色:“使君明鑑!” 田楷亦拱手:“使君深明大义,楷必稟明公孙將军,联盟成后,共保徐州平安。” 当吕布的使者带著陶谦婉拒的书信回到长安时,已是年底。 晋公府书房,吕布看完信,冷笑一声:“刘备……果然是他坏了事。” 贾詡皱眉:“刘备不过平原相,竟能说动陶谦放下杀子之仇(陶谦一子死於曹操东征),此人之能,不可小覷。” 郭嘉道:“嘉曾闻,刘备早年师从卢植,与公孙瓚为同窗,素以仁德著称。虽兵微將寡,然关羽、张飞皆万人敌,更善笼络人心。今他说服陶谦,足见其志不小。” 吕布点头:“刘备,英雄也。可惜,与我为敌。”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徐州:“陶谦既拒我,又与袁绍、曹操联盟,徐州已成敌境。好在曹操困守彭城,无力他顾;陶谦年老多病,徐州军务多赖刘备、田楷。我军刚定兗州,不宜立刻东进。待明年春耕后,再图徐州。” 贾詡道:“主公,袁绍联络诸侯之事,暗卫已有探报。除徐州外,公孙瓚与刘虞已暂时停战,表面答应联盟;袁术口头上应承,实则观望;刘表、刘焉皆回书赞同,但无实际行动;张鲁犹豫不决,不敢明確表態。” 郭嘉分析:“实际能组成战力的,不过关东袁绍(冀州)、公孙瓚(幽州、青州)、刘虞(幽州东部)、陶谦(徐州)、曹操(彭城)五镇。其中刘虞与公孙瓚乃死仇,陶谦军力孱弱,曹操粮餉短缺,真正能出大力的,唯袁绍、公孙瓚二人,但两人此前长期爭斗,亦是貌合神离。” 吕布笑道:“一群乌合之眾,各怀鬼胎,能成什么气候?传令张燕、张扬,加强防线,盯紧袁绍。黄忠在兗州整军备武,来年若战,兗州军可为先锋。” “诺!” 腊月廿八,临近除夕。 彭城相府內,曹操设宴款待冀州使者许攸。 席间,曹操举杯道:“子远兄远来辛苦,操敬你一杯。” 许攸举杯回敬,环视堂下,见曹仁、夏侯渊、于禁、乐进、李典、典韦等將皆在,虽人数不多,但个个都是顶级战將。心中暗嘆:曹操虽败,骨架犹在。 “孟德,”许攸放下酒杯,“我主听闻你失兗州,甚是关切,特命攸带来粮草五千石,以解燃眉之急。” 曹操苦笑:“代我谢过本初兄,实不相瞒,彭城经此前战乱,民生凋敝,即使强征粮草也无处可征,军队每日耗粮惊人,这五千石,真是雪中送炭。” 许攸压低声音:“孟德,南方诸镇联盟之事,你联络得如何了?” 曹操道:“陶谦处,刘备已说服他放下私仇,徐州答应加入。刘表、刘焉、袁术皆回书赞同,但……” “但无实际行动,对吧?”许攸接话。 曹操点头:“刘表只想保境,刘焉远在益州,袁术得了传国玉璽就一直想称帝,都不会真心出力。张鲁更是胆小,连回书都不敢明確。” 许攸冷笑:“这些鼠目寸光之辈,待吕布打上门时,看他们如何后悔!” 他顿了顿,又道:“孟德,我主之意,联盟既成,当定盟约,约定一方受攻,诸镇齐援。同时,明年开春后,诸镇同时起兵,从东、北、西三面夹击吕布,使其首尾不能相顾。” 曹操沉吟:“三面夹击?如何部署?” 许攸道:“东线,你与陶谦合兵,攻兗州;北线,我主与公孙瓚合兵,攻并州;西线,若能说动张鲁、刘焉出兵汉中,牵制吕布凉州兵力,则大局可定。” 曹操摇头:“张鲁、刘焉未必肯出兵,且陶谦军力孱弱,我彭城兵又仅两万余,粮餉短缺,自保尚难,何谈攻兗州?” 许攸笑道:“所以需要时间准备,我主答应,开春后再支援你粮草万石,助你恢復元气。陶谦处,公孙瓚可令田楷率青州兵助战。待诸镇准备妥当,约期同时起兵,吕布纵有三头六臂,也难抵挡。” 曹操眼中闪过精光:“若真能如此,倒有一战之力。只是,吕布有天授神仓,粮草无尽,耗得起。我等若不能速胜,久战必疲。” 许攸道:“天授神仓之事,或为夸大。即便为真,也必有极限。我主已遣细作潜入关中,探查虚实。待摸清底细,再定对策。” 两人一直谈到深夜。 送走许攸后,曹操独坐堂中,望著摇曳的烛火,面色阴沉。 戏志才咳嗽著从屏风后走出:“主公,真要与袁绍联盟?” 曹操苦笑:“不联盟,又能如何?今困守彭城,兵少粮缺,若不借外力,迟早被吕布吞掉。” 戏志才道:“袁绍此人,外宽內忌,好谋无断。与他合作,需防其过河拆桥。” “我岂不知?”曹操嘆道,“但眼下,袁绍实力最强,唯有借他之势,才能稳住阵脚。待恢復元气,再图后计。”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痛色:“只是苦了丕儿,在吕布手中为质……” 戏志才安慰:“主公勿忧,吕布既留公子为质,必不会加害。只要主公不攻兗州,公子在长安反而安全。待將来局势有变,未必不能接回。” 曹操沉默良久,忽然道:“志才,你说吕布的天授神仓,究竟是真是假?” 戏志才沉吟:“从兗州之战看,吕布千里奔袭,粮草器械隨身携带,確似有储物之能。但是否真能每日领取无尽粮餉,尚未可知。或许,那只是一种高明的后勤手段,被神化了。” 曹操摇头:“不管真假,吕布现在势大,是事实。我等需隱忍,等待时机。” 第136章 吕布的应对 长安晋公府,吕布也在与贾詡、郭嘉、荀彧、程昱等人分析反吕联盟。 “细作来报,袁绍到处遣使联络天下诸侯,欲结盟反主公。”郭嘉稟报,“明年开春后,袁绍、公孙瓚有可能联合攻并州,曹操、陶谦攻兗州,袁术攻河南、弘农、武关道,张鲁、刘焉攻关中。” 贾詡冷笑:“想得倒美,张鲁胆小如鼠,刘焉老迈昏聵,岂敢出兵?公孙瓚与刘虞貌合神离,能出几分力?曹操、陶谦,一个兵少粮缺,一个老病缠身,不足为虑。唯一可虑者,唯袁绍的冀州军。” 吕布点头:“文和看得透彻,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一,稳住张鲁、刘焉,不让他们掺和;二,挑拨公孙瓚与刘虞內斗,让公孙瓚无力出兵;三,在兗州、并州加强防备,待机收復徐州。” 郭嘉笑道:“嘉有一计,可乱袁绍部署。” “讲。” “袁绍麾下谋士中,许攸、郭图较为贪財。我可遣细作潜入冀州,先联络策反试试。如策反不成,还可偽造书信、散播流言,称许攸、郭图暗通长安,欲叛冀州,让袁绍疑心。有陈公台献兗州之先例在,袁绍又性情多疑,冀州必生內乱。” 荀彧补充:“对公孙瓚与刘虞,亦可双管齐下。一面以朝廷名义下詔,褒奖刘虞镇守幽州之功;一面封公孙瓚为幽州刺史,使其与州牧刘虞爭权。再针对公孙瓚散播流言,说刘虞暗中与袁绍勾结,欲东西夹击吞併公孙瓚。公孙瓚与刘虞、袁绍本就互不信任,稍加挑拨,必生衝突。公孙瓚再无力支援袁绍攻打并州,咱们就只有袁绍一镇大敌了。” 吕布抚掌:“好计,就按此办理。另外,张鲁那边,可年后遣使招纳试试。” 程昱好奇:“主公欲如何说动张鲁?” 吕布笑道:“刘焉病重,我看命不久矣。咱遣细作散布流言,到时候刘璋、张鲁相敌,张鲁夹在朝廷与益州之间,仅十余万军民,进退不得。只要遣使陈述利害,张鲁大概率归附朝廷。如不归附,就发兵征討之。我有天授神仓,来去自如,张鲁纵有秦岭天险相隔,也必死无疑。” 几人赞道:“主公此计甚好。” …… 临近年关,长安城內外张灯结彩,一片喜庆。 自吕布入主长安、进位晋公以来,关中已一年多无战事。朝廷推行九品十八级官制,又减赋税、劝农耕,百姓得以休养生息。 清晨,长安东市就已人声鼎沸。 商贩们早早摆开摊位,售卖年货:腊肉、米酒、新制的飴糖、从并州运来的牛羊肉、凉州来的皮毛,还有关中本地產的粟米、麦面。 採用了新的选种、曲辕犁、耕地、施肥、水车灌溉、水利设施修復等各种农业改良技术后,今年吕布治下各地大丰收,长安一石粟米的官方定价已经降到了1800钱(收购价1700钱),老百姓幸福感更加强烈。 市集中央,几个胡商摆出西域来的葡萄乾、胡饼,引得孩童们围观。 “阿爹,我要吃飴糖!”一个五六岁的男孩扯著父亲的衣角。 那汉子摸了摸口袋,掏出十文钱:“买两块,分你妹妹一块。” 男孩欢天喜地接过飴糖,小心地舔了一口,甜得眯起眼睛。 旁边卖布匹的摊主笑呵呵道:“老陈,今年收成不错吧?” 被称作老陈的汉子点头:“是啊,春耕时从官府那里借了曲辕犁,一头牛就能耕地,我家那十亩地全种上了,收了三十多石粟米,比往年產量高得多,交了税还剩二十多石,够吃到明年秋收还有余。” “可不是嘛。”布摊主也感慨,“往年这时候,谁有閒钱买新布做衣裳?今年我这生意都好了不少。” 正说著,一队巡街的士兵走过。这些士兵穿著新发的深蓝色军服,肩章上绣著横槓或竖槓,腰间佩刀,步伐整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瞧见没,这就是晋公新改的军服。”布摊主指著士兵肩章,自豪地道,“我儿子在军中当兵,他现在是列兵,军餉就有15石。他在军中还包吃住,这些军餉,已经足够养活我们一家了。” 老陈羡慕道:“当兵吃皇粮,比以前强多了。我听说,以前那些將军自己募兵,粮餉时有时无,当兵的还得抢老百姓。现在全是朝廷发餉,军纪严得很,谁敢扰民,军法处置!” “所以百姓才说晋公好啊。”布摊主压低声音,“我有个亲戚从雒阳来,说那边也在重建,流民都分了田,官府借农具、发种子,免三年赋税。好些早年逃难出去的,现在都往回赶呢。” 类似对话,在长安各处都能听到。 城南,一处新建的民居区。这里原本在战乱中已经被烧成了废墟,朝廷出资清理后,建起一排排整齐的土坯房,每户三间,带个小院。第一批入住的是军中伤残退役的老兵及其家眷。 老卒王顺今年四十出头,左腿在討狄之战中受伤,走路有些跛。退役时,朝廷发了一笔抚恤金,又分给他这套房子和五亩地。今日除夕,他让妻子燉了羊肉,请同营退役的几个老兄弟来家中喝酒。 “来,干了这碗!”王顺举起陶碗,“敬晋公!” “敬晋公!”几个老兵齐声应和,一饮而尽。 一个脸上带疤的老兵抹抹嘴:“老王,你这日子过得不错啊,有房有地,比在军中时还安稳。” 王顺笑道:“张疤子,你不也是?我听说你在驛站当差,月俸10石,轻省活儿。” 张疤子点头:“可不是,驛站管吃管住,每日就是餵马、打扫,比打仗强多了。晋公说了,咱们这些受伤退役的,朝廷养著,绝不让功臣寒心。” 另一老兵嘆道:“想起当年跟著董卓、李傕的时候,哪天不是提心弔胆?粮餉被剋扣,还得去抢百姓。现在好了,军餉按月发,不打仗就训练,打仗了有抚恤。死了朝廷管葬,伤了有安置。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所以咱们得念晋公的好。”王顺正色道,“我常跟儿子说,將来长大了,也去从军,报效晋公。” 夕阳西下,长安城家家户户升起炊烟,肉香瀰漫。 第137章 五大集团军 晋公府內,也是张灯结彩,妻妾子女齐聚。 严媛抱著刚满三个月的吕昭,脸上满是慈爱。貂蝉、阿伊莎、杜秀娘三房妾室和女儿吕綺玲也打扮得端庄秀丽,陪坐左右。 吕布坐於主位,看著满堂妻妾子女,心中感慨。穿越而来已一年半,从当初八百残兵狼狈逃窜,到如今拥四州之地,权倾朝野,也不枉穿越一场。 “夫君,请用羹。”严媛亲自盛了一碗肉羹,放在吕布面前。 吕布接过,温声道:“你也多吃些,刚生產完,需好生调养。” 严媛微笑:“妾身很好,太医令今日诊脉,说恢復得不错。” 吕綺玲已经十三岁,出落得亭亭玉立,她坐在母亲身边,好奇地问:“爹爹,听说军中改革完成了,是真的吗?” 吕布点头:“完成了,从今往后,军队全归朝廷统辖,將领不能再私养部曲。” “那爹爹的亲兵营呢?” “亲兵营扩充为御林军,三千人,仍由成廉统领,宿卫皇宫和晋公府。”吕布耐心解释,“另外设禁卫军一万人,由张绣统领,驻守长安城。” 貂蝉眨著大眼睛:“夫君,那些將领真的愿意交出兵权吗?” 吕布淡淡一笑:“愿意的自然好,不愿意的,就滚出军营。” 眾女闻言,点了点头。 已经完成了编制改革的大汉朝廷新军(事实上只听吕布號令),目前被分为御林军(三千人、宿卫晋公府和皇宫)、禁卫军(一万人、驻守京城)、关中集团军(第1、2军)、雒阳集团军(第3、4军)、并州集团军(第5、6、7军)、凉州集团军(第8、9军)、兗州集团军(第10、11军)。 除御林军三千人外,其余每军暂为1万人,从李傕郭汜、张济、张扬、张燕、马腾、韩遂、鲜卑、南匈奴、各地方城防处收编的士卒除精锐外,多余士卒均遣散退役或安排进入地方巡捕房、驛站等。 当初隨吕布从长安突围又重新杀回来的张辽被授予中將军衔,成廉、曹性、魏续、郝萌、宋宪、侯成六人均被授予少將军衔。 成廉担任御林军军长,曹性担任关中集团军司令兼领第1军军长,郝萌担任第2军军长,侯成担任雒阳集团军司令兼领第3军军长,宋宪担任第4军军长,张辽担任并州集团军司令兼领第5军军长,魏续担任凉州集团军军长兼领第8军军长。 这是他们用忠诚换来的,与能力无关。 其他的,张绣、高顺、张燕、马超、黄忠、赵云均为准將,分別担任禁卫军、第6军、第7军、第9军、第10军、第11军军长。其中,第10军军长黄忠兼任兗州集团军司令,与赵云一起驻防兗州。 大汉朝廷新军目前总兵力十二万,只受朝廷节制,粮餉由朝廷全额发放,包括各级將领亲兵,无人再能利用粮餉控制私兵部曲。 改革后的新军,与诸侯私兵已然截然不同,士兵、士官、尉官、校官、將官,按级別在肩部、领口佩戴不同標识的肩章、领章。鎧甲也重新设计,专门设计了佩戴肩章和领章的扣子,军中上下级之间看肩章领章就一目了然。 所有粮餉由朝廷统一发放,经军需官直接发到个人帐户,签字画押,暂存军队,要回家时带走,杜绝了將领剋扣。 最重要的是编制改革:取消所有私兵部曲,军队按军、师、团、营、连、队、什、伍编制。五大集团军分驻各地,御林军、禁卫军驻守京畿。將领根据吕布命令隨时有可能调任,防止形成地方军阀。 吕布自信,从编制、军衔、俸禄、装备等全方位改革过后的朝廷新军,哪怕仅十二万人,也可当诸侯乌合之眾数十万之用。 初平五年(194年)正月初一,新年正旦大朝会,文武百官入朝行礼。 百官向傀儡天子刘协拜贺新年后,没有多余的事情,吕布只是宣布了几项简单的政令。 一,褒奖幽州牧刘虞镇守边陲之功,加镇东將军衔。 二,封公孙瓚为幽州刺史,监察幽州军政。 三,封孙策为扬州刺史,詔其平定江东。 几项命令一下,百官神色各异。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离间之计。 公孙瓚与刘虞本就互不相容,今一为州牧,一为刺史,必又生衝突。孙策得朝廷正式任命,袁术必疑其有二心,二人必互相提防,牵扯精力。 另外,郭嘉已派出细作往幽州散布流言,称刘虞暗中与袁绍勾结,欲东西夹击吞併公孙瓚。 又试图收买许攸、郭图,为吕布所用。可惜两人家眷均在鄴城,策反失败。 但一计不成,细作就立即使用了第二计,散播两人暗通长安的谣言,混淆视听。 因有陈宫献兗州给吕布的前车之鑑,以袁绍生性多疑的性格,虽未必全信,心中也必定对许攸、郭图心存芥蒂。 其他谋士也同样会受到牵连,人人自危。 …… 幽州,治所蓟县。 州牧府內,刘虞接到朝廷公开褒奖他、加封他为镇东將军的詔令,以及封公孙瓚为幽州刺史的消息,眉头紧锁。 “朝廷这是何意?”刘虞对长史魏攸道,“褒奖我便罢了,为何又封公孙瓚为幽州刺史?一州岂能有二主?” 魏攸沉吟:“明公,此乃吕布离间之计。公孙瓚骄横,本就与明公不睦,即使有袁绍斡旋,暂罢兵戈,组成反吕联盟,也是貌合神离。今得朝廷正式任命,必更跋扈。” 话音未落,一亲兵奔入:“报——幽冀民间出现流言,说明公与袁绍暗中欲联合东西夹击吞併公孙瓚,现公孙瓚已调集兵马,似有异动!” 刘虞面色铁青:“公孙瓚匹夫,中吕布离间之计也!” 魏攸急道:“明公,公孙瓚驍勇,麾下白马义从精锐。若其真起兵来攻,我军恐难抵挡。不如暂退渔阳,再遣使说明情况,言明此乃吕布离间之计,让公孙瓚不要中计。” 刘虞摇头:“我乃幽州牧,岂能畏战而逃?传令各部,整军备战!” 第138章 联盟不攻自破 与此同时,易京。 公孙瓚坐在虎皮椅上,看著朝廷任命他为幽州刺史的詔书,冷笑连连。 “吕布这是把老子当枪使。”他对关靖道,“不过,幽州刺史这名头,倒是好用。刘虞那老儿,一直以皇室宗亲自居,压我一头。今我有朝廷正式任命,看他还能囂张?” 关靖劝道:“將军,此明显乃是吕布破除反吕联盟的离间计,不如暂缓与刘虞衝突,先观形势?” “缓什么?”公孙瓚瞪眼,“你没听说吗?刘虞与袁绍暗中往来,欲东西夹击灭我。老子先下手为强,灭了刘虞,整个幽州就是我的!” “可是將军,如今吕布势大,袁绍说愿与將军化干戈为玉帛,结盟共抗吕布……” “袁绍的话能信?”公孙瓚嗤笑,“当初十八路诸侯討董,他就首鼠两端,背信弃义,只顾当盟主耍威风,从不出力,反拖盟军后腿。今吕布势大,他拉我联盟,无非是想让我当马前卒。我与吕布又不接壤,即使吕布要攻谁,也不关我的事。老子先取幽州,有了根基,无论割据自立还是与谁结盟,主动权都在我手上!” 关靖还想再劝,公孙瓚已挥手:“不必多言,点兵,三日后进攻蓟县!” 幽州战火重燃,袁绍想要组建联盟多方围攻吕布的计划还没开始,就宣告流產。 冀州,鄴城。 袁绍得知公孙瓚听信了吕布散布在民间的流言,自毁盟约,举兵进攻刘虞,气得摔了酒樽。 “竖子不足与谋!”他大骂公孙瓚,“大敌当前,还只顾內斗,到时候他们两败俱伤,哪还有精力派兵助我攻吕?” 沮授嘆道:“主公,今之计,唯有速派兵调停,阻止二人相斗。” 田丰摇头:“来不及了,公孙瓚已起兵,刘虞亦在备战。二人积怨已久,非一言可解。不如趁他们两败俱伤时,我军北上,收取渔翁之利。” 许攸此时已被冷落,坐在末席,闻言忍不住道:“不行,主公,当务之急仍是联合抗吕。若幽州內乱,我们无力西顾,吕布必继续坐大。不如派一能言之士,速往易京,陈说利害,別让公孙瓚和刘虞真的打起来。” 袁绍看了许攸一眼,眼神复杂。属下匯报许攸暗通长安,虽无確证,但心中已生疑。 “子远(许攸字)既有此议,便由你走一趟易京,如何?”袁绍淡淡道。 许攸心中一惊,知这是试探,忙躬身:“攸领命。” 待许攸离去,田丰低声道:“主公,若许攸真与吕布有染,此去易京,恐……” “我自有安排。”袁绍摆手,“派一队死士暗中跟隨,若他有异动,格杀勿论。” 田丰心中一寒,不敢再多言。 与此同时,彭城。 曹操的日子越来越难过。 失去兗州大后方后,彭城一郡之地,要养活两万余军队,根本不可能。 相府大堂,曹操与戏志才、毛玠、满宠等人议事,个个面有菜色。 “主公,军中存粮仅够一月之用。”毛玠稟报,“春耕尚未开始,今年收成要到秋后。即使现在实行军屯,也远水解不了近渴。” 满宠补充:“近日逃兵日增,上月逃散三百余人,皆携械而走。虽严惩数人,仍难以遏制。” 戏志才咳嗽著,声音虚弱:“主公,不如……裁军?留精兵一万,余者遣散屯田,既可减轻粮餉压力,又能增產粮食。” 曹操摇头:“裁军?黄忠、赵云在兗州陈兵两万,还有东面陶谦、西南袁术虎视眈眈。我若裁军,如何自守?再者,將士隨我征战多年,岂能说散就散?”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痛色:“况且,丕儿还在长安为质。我若势弱,吕布更不会放人。” 堂中一片沉默。 良久,曹操咬牙道:“传令,从今日起,全军口粮减半。军官俸禄暂发三成,待秋收后补足。另,加强东海郡、下邳国边境探查,若有机会,可小规模袭扰边境县城,夺取粮草。” 毛玠一惊:“主公,此举恐激怒陶谦……” “激怒又如何?”曹操冷笑,“陶谦老病,徐州军务多赖刘备、田楷。刘备一心想联络诸侯共討吕布、匡扶汉室,必不愿轻启大战,让吕布渔翁得利。我小规模袭扰,夺取粮草,既可缓解军需,又能试探其反应。” 戏志才嘆道:“此乃饮鴆止渴啊。” “不然还能怎样?”曹操眼中布满血丝,“等著饿死吗?” 正月初八,曹军小股部队越过边境,劫掠了下邳国(郡)取虑县一乡镇,抢得粮草二百余石。徐州军反击,双方发生小规模衝突,各死伤数十人。 消息传到郯县,陶谦病中闻讯,气得吐血。 “曹阿瞒欺我太甚!”陶谦躺在榻上,嘶声道,“玄德,请你率兵增援下邳,加强防备,若曹军再来,坚决反击!” 刘备拱手:“使君息怒,备这就去办。但请使君以大局为重,勿要与曹操全面开战。今吕布虎视眈眈,若徐、曹相爭,必为吕布所乘。” 陶谦喘息道:“我……我知道,只是曹贼如此囂张,实在可恨!” 刘备:“曹军粮餉短缺,才出此下策。我等只需加强防备,坚壁清野,其自会退去。” 於是,徐州军加强边境防御,但不主动出击。曹军几次小规模袭扰,皆被击退,双方陷入僵持。 袁术那边,更是热闹。 淮南,寿春。 袁术接到朝廷封孙策为扬州刺史的消息,勃然大怒。 “孙策小儿,安敢受此封?”他將斥候军报撕得粉碎,“扬州是我的,吕布这是要挑拨我与伯符的关係!” 谋士杨弘道:“主公,孙策以传国玉璽为质,借兵东进,方有今日。他虽占据丹阳、吴郡,但根基未稳,仍需仰仗主公。不如召他来寿春,试探其心。” 袁术点头:“传孙策来见!” 第139章 孙策割据江东 袁术使者到了吴郡,孙策接令,与周瑜商议。 “公瑾,袁术召我,如何应对?”孙策年方仅十九,英气勃发。 周瑜沉吟:“伯符,朝廷封你为扬州刺史,此乃正名。袁术必疑你二心,此去凶险。” “可我母亲、弟妹皆在寿春为质。”孙策皱眉,“若不去,袁术必害他们。” “那就去,但需做好准备。”周瑜道,“带精兵五百,以护卫为名。见袁术后,言辞谦恭,表忠心,称朝廷任命乃吕布离间之计,现传国玉璽在公路手上,他乃天命所归,你必忠心以待,绝无二心。同时暗中联络旧部,若事有不谐,速返江东。” 孙策依计而行,周瑜率领蒋钦、周泰、程普、韩当等亲信武將乔装跟隨,打探孙策母亲、弟妹位置,隨机应变。 到了淮南寿春,袁术见孙策竟真敢应召而来,顿觉自己误会了孙策,於是设宴招待。席间,袁术问:“伯符,朝廷封你为扬州刺史,你意如何?” 孙策正色道:“策蒙明公提拔、借兵,方有今日。朝廷任命,实乃吕布奸计,欲离间我与明公。策绝不受此偽詔,只愿追隨明公,共图大业。” 袁术狐疑:“果真?” “千真万確!”孙策起身,单膝跪地,“策愿对天立誓:此生只奉明公为主,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袁术见孙策言辞恳切,稍缓脸色:“起来吧,我信你。不过,丹阳、吴郡新定,需加强守备。我派纪灵率兵五千,助你镇守丹阳,如何?” 孙策心中一凛,知这是要分他地盘,但面上不动声色:“谢明公,有纪將军相助,江东必固若金汤。” 袁术顿为开怀,以为孙策已无碍。 回到馆驛,孙策对周瑜道:“袁术不信我,欲派纪灵分权,我表面答应,袁术很高兴。” 周瑜冷笑:“既如此,不如先下手为强。我已打探好你母亲和弟妹所在位置,今夜营救突围,回江东割据自守。” 孙策点头:“好,今夜就走!” 当夜,孙策率蒋钦、周泰、程普、韩当、黄盖等武將及五百亲兵,突袭城中一府邸,將母吴氏、弟孙权孙翊孙匡、妹孙尚香等人救出,连夜出城。 袁术睡梦中被亲兵摇醒,得报大怒,急派纪灵、张勋率兵追赶,但孙策率数名顶级武將亲自断后,袁术军无法跨越。 纪灵对上孙策,武艺略逊孙伯符一筹,久战不下。加上蒋钦赶来助阵,纪灵只能后撤。 另一边,张勋更是差点儿被周泰、韩当联手斩杀,被亲兵狼狈护回,捡回一命。 当然,逼退纪灵、张勋两人后,孙策等人也不敢耽搁,立即东逃。 纪灵、张勋打不过孙策等几名顶级战將,不敢追击,无奈目送孙策等人远去。 从歷阳渡江,回到江东后,孙策立即整顿兵马,奉詔上任扬州刺史,割据丹阳、吴郡,遥领九江、庐江、会稽、豫章各郡,把袁术占领的九江、庐江都化为自己的地盘,斥袁术为逆贼,与袁术公开决裂。 袁术大怒,发兵三万征討江东,被孙策据长江而守,无法渡江,双方陷入对峙。 至此,袁术也被牵制,无力应袁绍之邀进攻兗州、司隶。 吕布得报,哈哈大笑:“乌合之眾,不攻自破。” …… 二月初,益州牧刘焉病逝。 刘焉自中平五年(188年)入益州,割据一方,早有僭越之心。他在绵竹筑天子车驾,仿皇宫制式,又私造乘舆器服,野心昭然。然年事已高,终究是病重而亡。 其子刘璋,字季玉,年约三十,性格暗弱。刘焉死前,託孤於別驾张松、治中从事王累等人。 成都,州牧府。 刘璋跪在灵前,泣不成声。张松、王累等文武立於两侧。 “公子节哀。”张松劝道,“今主公仙逝,益州不可一日无主。请公子继任益州牧,以安民心。” 刘璋擦泪:“我……我能行吗?” 王累正色道:“公子乃老主公嫡子,名正言顺。且益州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只要用人得当,必可保境安民。” 正议间,斥候来报:“汉中太守张鲁闻主公逝世,在金牛道、米仓道增兵,似有异动!” 刘璋大惊:“莫非张鲁欲反?” 张松眯起小眼:“张鲁割据汉中,一向不遵號令,今主公逝世,其趁机发难,莫非是想入主成都?公子当速做准备。” “如何准备?”刘璋慌道。 王累建议:“可先发制人,派兵攻汉中。张鲁虽据险,但兵不过三万,民不过十万。我益州带甲十余万,若全力进攻,未必不能胜。” 刘璋犹豫:“可是……张鲁有五斗米教,信徒眾多,全民皆兵……” 张松道:“正因如此,更需速战。若待其准备充分,恐难制矣。” 这时,成都城中突然流言四起,自然是吕布派细作造的谣。 “听说了吗?张鲁暗中与吕布勾结,欲献益州降吕!” “难怪他在边境增兵,原来是要引吕布入蜀!” “我还听说,张鲁已派人去长安,承诺若吕布允他担任益州牧,他愿引朝廷大军攻打成都!” 谣言传入刘璋耳里,本有些犹豫的刘璋顿时大怒。 张松趁机进言:“主公,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张鲁若真降吕布,汉中失守,益州门户大开。不如先下手为强,趁其未备,攻取汉中。” 王累也道:“张鲁母尚在成都,可先擒之,以慑张鲁。” 刘璋终於下定决心:“好!就依子乔(张松字)之言。令张任为將,吴懿为副,率兵五万,北攻汉中。另,將张鲁母及其家眷下狱,若张鲁不降,尽诛之!” 隨后刘焉下葬,刘璋自领益州牧,张鲁母及其在成都的家眷三十余口,尽被下狱。张任、吴懿率军五万,出剑阁,攻向阳平关。 这时,汉中又起流言,称张鲁母亲在成都被刘璋所害。並且,刘璋要攻下汉中,诛张鲁三族。 闻讯,张鲁大怒。 “刘璋小儿!”他拔剑砍断案角,“我必血洗成都,为母报仇!” 隨后,张鲁下令杨昂、杨任各率兵一万,从金牛道、米仓道两路进攻益州腹地。 第140章 攻伐汉中 按张鲁的命令,杨昂在金牛道实为佯攻,待张任所率益州大军攻来,就退守阳平关,將益州主力大军牵制在阳平关下。 而杨任,却从米仓道猛攻进入益州腹地,直奔成都,为母报仇。 当然,在与益州刘璋大起兵戈的时候,张鲁自然不希望被吕布攻打。 汉中仅十万军民,虽然张鲁以宗教控制全郡,號称全民皆兵,但那些老弱妇孺终究不可为战。 在已经抽调两万大军跟益州相敌的情况下,秦岭各条栈道自然就没多少兵力了。如吕布来攻,张鲁自然难敌。 汉中並不具备两面同时开战的能力。 因此他一边与刘璋开战,一边遣使前往长安,表示愿意归附吕布朝廷。 二月底,汉中使者抵达长安,呈上张鲁书信。 晋公府书房,吕布展信细读,嘴角勾起笑意。 “张鲁愿意归附,但要求保留汉中太守之位,军队不整编,官吏自任,每年只按定额缴税。”他將信递给贾詡,“你们怎么看?” 贾詡看完,冷笑:“张鲁这是想当国中之国,做土皇帝。” 郭嘉道:“主公,张鲁被刘璋攻打,走投无路,才来求援。此时正是收取汉中良机。可先假意应允,待入汉中后,再行整顿。” 荀彧忙道:“不可,主公执掌朝堂,岂可失信於人?且张鲁有五斗米教,信徒虔诚,若强取汉中,恐激起民变。” 吕布沉吟片刻,道:“文若说得对,不能失信。但张鲁的条件,我也绝不能答应。如今天下纷乱,根源就在於地方割据。我若许他高度自治,与军阀何异?”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汉中乃益州门户,得汉中,则益州可图。张鲁既然不愿真心归附,那我就打到他服!” 贾詡问:“主公欲攻汉中?” “正是。”吕布手指地图,“公孙瓚、刘虞已打了起来,无法协助袁绍西进。” “曹操、陶谦也因曹嵩之死,一直有嫌隙。加之曹操缺粮,时不时劫掠徐州,摩擦不断,即使刘备百般维持也无济於事,他俩暂时无力攻打兗州。” “袁术那里,有孙策牵制,同样无力北上。” “荆州刘表只图自守,我不去攻他,他必不敢擅攻我。” “现在刘焉身死,刘璋、张鲁反目,正是各个击破、攻取汉中乃至益州的良机。” “至於五斗米教眾?待我当眾演示天授神仓之能时,汉中民眾是信他张鲁,还是信我吕布?” 程昱点头笑道:“主公说得不错,那张鲁不过装神弄鬼,岂能与主公真神通相提並论?不过秦岭各道艰险,该如何攻取?” 吕布笑道:“秦岭各道虽险,但我有天授神仓,可解决后勤问题。令曹性率第1军一万人在右扶风郿县集结,我亲率御林军一千人,即日出发,取道褒斜道,直奔汉中郡治南郑。” 郭嘉提醒:“主公,各镇诸侯虽都被牵制,但袁绍势大,仍需防备。” “放心,袁绍现在自顾不暇。”吕布道,“许攸、郭图被疑,沮授、田丰人人自危,冀州內部不稳,加之公孙瓚一旦击败刘虞,占取幽州,必让袁绍寒芒在背、不敢妄动。至於曹操、陶谦,袁术、孙策,皆陷入对峙,无力攻我。此时不取汉中,更待何时?” 三月初三,长安城西大营。 一千御林军整装待发,吕布骑赤兔马,手持方天画戟(轻),身侧成廉、徐晃二將护卫。 “出发!”吕布一声令下,大军开拔。 沿途百姓围观,议论纷纷。 “晋公这是要去打谁?” “听说是征汉中张鲁。” “汉中那么远,山路难行,粮草怎么运?” “你忘了晋公有天授神仓?根本不用运粮草!” 百姓们对吕布的神通早已深信不疑,纷纷跪地祈祷晋公凯旋。 大军日行百余里,两日后抵达右扶风郿县,曹性已率第1军一万人在此等候。 “主公!”曹性下马行礼。 吕布摆手:“不必多礼,褒斜道情况如何?” 曹性稟报:“末將已派斥候探查,褒斜道多处栈道年久失修,又有几处被山洪冲毁,大军难以通行,且各段关隘皆有张鲁士卒把守。” 吕布点头:“无妨,传令全军,轻装简从,粮草器械由我神仓携带。” 然后,许多没亲自见识过吕布天授神仓之能的將士,这次终於见识到了传说中晋公的天授神仓之能,果然是大手一挥,各种粮草器械连带马车均被晋公收走,大家根本不用运粮,轻装简行即可。 解除了后勤之忧的军队,又上下分明、令行禁止,所有人都信心十足。 隨后,大军开拔,进入褒斜道。 这条秦岭古道,蜿蜒於崇山峻岭之间。最宽处不过丈余,窄处仅容一人一马通过。许多地方,一侧是绝壁,一侧是深渊,脚下是木板铺就的栈道,许多木板已腐朽断裂。 曹性看著险峻的地形,皱眉道:“主公,这路太难走了,大军一日行不了三十里。” 吕布笑道:“看我的。” 他策马上前,到一处栈道断裂处。这段栈道长约五丈,底下是百丈深谷,原本的木板早已不见,只剩下几根朽烂的木樑。 將士们面面相覷,这怎么过? 吕布下马,走到崖边,一挥手。 只见空地上凭空出现数十根粗大的原木,每根都有一人合抱粗,三丈长。接著是厚木板、铁钉、绳索、铁锤等工具。 “工兵营,上前修缮栈道!”吕布下令。 隨军的工兵营士兵早已训练有素,见状立即上前,搬运原木,架设木樑,铺设木板,固定绳索、铁钉等。 遇到不好操作的地方,吕布走过去用储物空间把木料收走,然后看准位置放出来,直接就铺到位了。 不过半个时辰,一段坚固的新栈道就铺设完成。 全军譁然。 “晋公神威!” “天授神仓还能这么用?” 吕布翻身上马:“继续前进!” 第141章 张鲁刘璋合力拒吕 有天授神仓,行军速度大增。 遇到道路狭窄,吕布就取出石板或木板拓宽;遇到山溪阻路,就取出预製好的木桥搭建;遇到悬崖无路,就取出绳索、铁钎,让工兵营开凿新径;遇到泥泞处,就取出石墩子放入其中做跳墩。 最让將士们舒服的是就粮草供应,每遇扎营,吕布就从空间中取出热腾腾的饭菜、乾净的饮水,將士们吃饱喝足,精神饱满,全无其他军队在秦岭古道里行军的艰难模样。 两日后,大军抵达褒斜道中秦岭正脊衙岭关。 此处乃秦岭褒斜道最高点,天然关隘,两侧山崖如刀削斧劈,中间只有一条狭窄通道。张鲁军在此筑有关墙,驻兵五百,由牙门將王诫统领。 曹性建议:“主公,此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不如派兵攀崖绕后,前后夹击。” 吕布摇头:“不必那么麻烦。” 他策马来到关前百步,高声喊道:“关上守將听著!我乃大司马、录尚书事、晋公吕布,奉天子詔,討伐不臣。尔等若开关投降,可免死罪,量才录用。若顽抗,关破之时,玉石俱焚!” 关上守军早已得斥候匯报,並不惊慌,严阵以待。 守將王诫出现在关墙后,大声道:“晋公恕罪,末將奉张师君之命守关,不敢擅开,请晋公退兵。” 吕布冷笑:“张鲁割据汉中,既不遵益州牧之令,也不遵朝廷之令,今吾奉詔討之,尔等莫再自误。” 王诫令驛骑飞报张鲁,然后回应吕布道:“晋公休要再说,吾等只遵张师君令。要想过关,除非我死。” 见对方冥顽不灵,吕布也不再废话,立即从空间里取出十架投石机、五架床弩,架在关前,还有一堆一堆的石弹。 “最后问一次,开不开关?”吕布声音转冷。 关上守军看到凭空出现的投石机、床弩,顿时一片譁然。 平时他们只听说张鲁师君有各种神通道能,却从未亲见。然而,如今这吕布传说中的天授神仓之能,却是他们现在亲眼见证了。 这种大型攻城器械,秦岭栈道是万万运不进来的,除非是关前现造。 但守关之人岂会容你慢慢造攻城器械?必定使坏。 所以,山中关隘才这么难以攻破。但相对的,关城防守投石机、巨弩的能力也不那么强,关墙厚度比不得平原大城。 看到这十架投石机、五架床弩出现,王诫就知道,这衙岭关是守不住的了。何况,即使死守,关上这些见到了吕布天授神仓之能的士卒,又有多少决死之心呢? 甚至搞不好双方正在进行攻防战的时候,有人会阵前反水,在吕布面前立功。 思虑再三后,没办法,王诫只能开关。 关门缓缓打开,吊桥放下。 吕布率军入关,將守军缴械。 王诫跪地请罪:“罪將不知晋公天授神仓之能,冒犯天威,罪该万死。” 吕布下马扶起:“不知者不罪,你既愿降,隨我征討刘璋。” 王诫感激涕零:“谢晋公!” 不过,王诫隨后报称,他已命驛骑飞报后方张鲁。想必,后方关隘定有大军防范。 吕布表示无所谓,他有天授神仓之能,內藏各种粮餉军需、攻城器械,无论张鲁多少兵力,都阻碍不了他通关过隘、攻入汉中。 拿下衙岭关后,大军进入秦岭南麓,继续前进。 剩下的沿路关隘都比较小,有些关隘仅能容数十人驻防,实际上就是烽火台的性质,自然无法阻挡吕布上万大军。 关键是,王诫开关投降时,有张鲁的死忠心腹提前逃跑,向沿途关隘匯报了吕布有天授神仓之能的事情。 因此,沿途关隘要么望风而降,要么弃关而逃,吕布大军都没费什么力气攻打。 唯一费力气的,就是修缮栈道。因为,有些弃关而逃的张鲁死忠下属,逃跑时將沿路栈道破坏了。 好在有吕布的天授神仓,无论搬运材料,还是提前备足的各种器械,都很方便。 不然,光是修路和运输粮草,就得耗费一年半载的光阴,这就是古代汉中为什么能单独割据的原因。无论北边的各条秦岭古道,还是南边的金牛道、米仓道,都是天然的绝佳防御关卡。 当吕布在褒斜道一边修路一边率军推进的时候,刘璋大军和张鲁大军互相接触骂战一番后,突然发现其中有误会。 无论张鲁想献益州给吕布,还是刘璋杀张鲁母亲,都是谣言。张鲁母亲虽然被刘璋关押了,但人还好好的,哪里有死? 两边在阳平关下一对帐,刘璋和张鲁顿时意识到,这肯定是吕布细作散布的谣言,就是要让两人打起来,让益州內乱,吕布好渔翁得利。 正好这时吕布没有理会张鲁想要割据汉中的投诚信,率军从褒斜道杀了过来,证实了益州內乱、吕布趁虚而入的战略意图。 刘璋立即命人將张母及家眷星夜送往阳平关,让张鲁亲眼相见,证实他母亲未死,也证明了两人此番衝突都是吕布的离间之计。 不过,张鲁让刘璋放了母亲,刘璋却没同意。 在下属谋士的建议下,刘璋还是继续扣押了张母,理由是怕张鲁连吕攻他。刘璋扣著张母,让张鲁全力抵御吕布的进攻。 没有张母在手的话,刘璋怕张鲁真的投降吕布,连吕攻他。扣著张母,逼迫张鲁全力以赴抵御吕布南下,就是刘璋的目的。 见此,张鲁也没办法了,只能將米仓道的兵力都撤了回来,阳平关守军也撤了不少,只留了几千人守关、预防刘璋突袭,然后剩下的兵力都补充到了褒斜道南端的鸡头关,坐等吕布的到来。 儘管张鲁已经得到了吕布有天授神仓之能、携带了无数粮餉军需,即使在秦岭古道中也能日行数十里的情报,但他还是没办法,只能迎战吕布。 因为他母亲在刘璋手中,如不能阻挡吕布南下,那他母亲就可能死。这对张鲁来说,是无法接受的。因此,他只能亲自坐镇鸡头关,准备与吕布决一死战。 第142章 鸡头关大战 秦岭南麓,褒斜道最南端的鸡头关,矗立在两山夹峙的隘口,关墙高约三丈,以巨石垒砌,上设箭垛。 关前陡峭,但两百步外却是一个谷地,勉强可容数千人列阵。建关的时候,还没有投石机,没人能想到攻方能从两百步外威胁到关城。 关墙上,[张]字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汉中太守张鲁內著鎧甲,外罩玄色道袍,面色凝重地望向北方蜿蜒的山道。 他身后站著弟弟张卫、谋士阎圃、大將杨柏,以及两万汉中军。 这些士兵大多头扎黄巾,手持刀盾弓弩,眼神略微不安。 他们多是五斗米教的信徒,虽对师君张鲁奉若神明,但近日关於吕布天授神仓的传闻,亦如阴云般笼罩全军。 三月十八,早上。 “报!”一斥候奔上关墙,单膝跪地,“吕布前锋已至关前五里!” 张鲁握紧剑柄,指节发白。 阎圃低声道:“师君,斥候已证实吕布確有天授神仓之能,攻城器械凭空而生,我军恐难久守。” “守不住也要守。”张鲁声音沙哑,“我母在刘璋手中,若放吕布入蜀,我母必死。”他转向全军,提高声音:“诸君,吕布虽强,然我汉中子弟据险而守,以逸待劳!关后有我等父母妻儿,今日死战,不为张鲁一人,乃为汉中十万百姓!” “愿隨师君死战!”关墙上响起参差不齐的呼喊,但士气终究提振了几分。 巳时六刻,山道尽头出现黑压压的军队。 大汉朝廷、御林军、第1军军旗率先映入眼帘,隨后是整齐的队列。 士卒皆著深蓝色新式军服,肩章在阳光下反射微光。最前方,一匹赤红如火的战马格外醒目,马上將领金甲红袍,手持一桿方天画戟,正是吕布。 大军在关前三百步外停下列阵,动作整齐划一,肃杀之气瀰漫山谷。 吕布策马出阵,赤兔马缓步前行,直至距关墙两百步处——这个距离,普通弓箭已难以射及,但吕布的感知已超人类极限,关墙上每个人的表情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张公祺!”吕布声如洪钟,穿透山谷,“吾奉天子詔,討伐不臣。汉中本汉土,尔割据多年,不纳赋税,不遵朝廷,本应问罪。然念你治理汉中,保境安民,略有微功,今若开关投降,朝廷可赦你之罪,仍表你为汉中太守,执政为民。若执迷不悟,关破之日,悔之晚矣!” 关墙上,张鲁躲在好几名铁盾手后道:“晋公!鲁本汉臣,岂敢割据?然益州牧刘璋无故扣押我母,胁迫鲁与朝廷为敌。今母在敌手,鲁若降,母命不保。晋公若真仁义,请退兵暂缓,待鲁救出老母,必开关迎驾!” 吕布摇头:“此乃刘璋奸计,欲使你与我相爭,他坐收渔利。你即便死守此关,刘璋岂会放你母?不如降我,我率大军救你母出困,方是正道。” 张鲁身后,张卫急道:“兄长,吕布此言有理!刘璋扣母亲,本就欲让我等与吕布死拼。即便我等战死,母亲也未必能活……” “住口!”张鲁喝道,“刘璋早已有言,降吕布,母亲立死;守关,母亲或有一线生机。此理你不懂?” 阎圃嘆道:“师君,吕布有天授神仓,攻关必速。此关,恐怕守不了多久。” 张鲁咬牙:“守一日是一日!我已遣密使联络蜀军,以重金贿赂张任、吴懿手下。只要拖得三五日,或有转机。” 关下,吕布见张鲁沉默不答,已知其意,不再多言。 他勒马回阵,对曹性道:“张鲁被刘璋拿住命脉,不会降了,准备攻关。” 曹性抱拳:“末將领命!” 吕布挥手,关前空地上,凭空出现五十架投石机、二十架床弩。这些器械皆以硬木製成,关键部位包铁,投石机配重箱已装填巨石,床弩弩臂绷紧,箭槽上架著儿臂粗的巨箭。 关墙上一片譁然。 许多汉中兵虽听过传闻,但亲眼见到如此多的攻城器械凭空出现,仍骇得目瞪口呆。有人手中的弓掉在地上,有人下意识后退。 “真是神跡,晋公真有天授神仓之能。” “师君的道法,能变出这些吗?” 窃窃私语如瘟疫般蔓延。 装神弄鬼数十年,张鲁也没想到吕布的天授神仓竟然是真的。显然,这大大影响了他麾下將士的军心,张鲁脸色铁青,厉声喝道:“慌什么,此乃妖术障眼法!弓弩手准备,敌军若近,全力射杀!” 但他的声音已压不住军中的恐慌。 吕布拔出令旗:“投石机,放!” “放——!” 五十架投石机同时发动,配重箱轰然坠落,拋竿扬起,五十块磨盘大的石块呼啸著砸向关墙。 “躲避!”张鲁嘶吼。 石块砸在关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石屑纷飞,一处箭垛被直接砸塌,躲在后面的两名士兵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压成肉泥。另一块石头越过关墙,落入关內,砸翻一架运水的板车,水流满地。 床弩隨即发射,二十支巨箭带著破空声射向关墙。 这种巨箭箭头如铲,专破木石。一支箭钉入关墙,竟深入半尺,箭尾嗡嗡震颤。 另一支箭射中一名探头张望的什长,將他整个人带飞,钉死在后方的木柱上。 只一轮攻击,关墙守军已死伤数十,士气大跌。 “第二轮,放!” 石块、巨箭再次飞来,关墙上惨叫连连,有人被碎石击中面门,捂脸倒地翻滚;有人被巨箭擦过,手臂齐肩而断。 张鲁躲在垛口后,对阎圃吼道:“让弓弩手还击,不能让他们肆无忌惮!” 阎圃苦笑:“师君,我军弓弩射程不足百五十步,敌军在两百步外……” “那就等他们靠近!” 投石机和床弩持续轰击一刻钟,关墙多处出现裂痕,垛口损坏十余处,守军死伤已超过两百。关墙上血跡斑斑,断箭残矢散落一地。 吕布见关墙防御已削弱,下令:“先登敢死队,上!” 一千名重甲步兵出列,准备发起攻城战。 第143章 吕布的远程狙杀 这些先登士兵皆披两层甲,內衬皮甲,外套铁扎甲,头戴铁盔,面覆铁护具,只露双眼。每人左手持盾,右手持刀或短矛,腰间掛著手斧。他们是曹性第1军中精选的锐卒,个个身高力壮,悍不畏死。 五十架云梯从吕布储物空间中放出,由辅兵抬起,冲向关墙。 关墙上,张鲁急令:“放箭,滚木礌石准备!” 箭雨落下,但先登敢死队盾牌高举,结成龟甲阵,叮噹声中,大部分箭矢被弹开。偶有箭矢从缝隙射入,也被重甲挡住,难伤要害。 云梯架上关墙,敢死队开始攀爬。 这时,吕布动了。 他从储物空间里取出十石强弓,又取出一壶特製箭矢,箭杆笔直,铁鏃三棱,带倒刺。 吕布站在关前两百步处,这个距离,普通弓箭已无法对他构成威胁,但他的箭却能完全覆盖整个关墙,哪怕是斜面边缘处。 开弓,搭箭。 感知130点带来的视力强化,让他能清晰看到关墙上每个守军的位置、动作、甚至表情。属性130的箭术,让拉弓、瞄准、放箭如呼吸般自然。 “嗖——” 第一箭射出,快如闪电。 关墙东侧,一名汉中军都尉正挥刀指挥:“砸滚木,快……” 话音未落,箭矢贯喉而入,他瞪大眼睛,手中刀噹啷落地,仰面倒下。 “嗖!嗖!嗖!” 力量属性130的吕布开弓不停,几乎每息一箭。他並不乱射,专挑守军中的军官、弓弩手、以及正在操作滚木礌石的士兵。 西侧垛口后,三名弓手刚探身放箭,吕布连珠三箭,三人几乎同时中箭倒地,一人被射穿眼窝,当场毙命;一人肩胛中箭,惨叫滚倒;一人被射中持弓的手,弓落人翻。 中间一段关墙,几名士兵正抬起滚木准备往下砸,吕布一箭射中最前面士兵的手臂,那人吃痛鬆手,滚木砸中后面同伴的脚,几人乱成一团。 关墙上,张鲁將士不断倒下,指挥渐渐混乱。 许多士兵见同袍被远处吕布射来的箭精准狙杀,嚇得不敢探头,只躲在垛后胡乱放箭。这种拋射毫无准头,对下方重甲敢死队威胁甚微。 张鲁在亲兵盾牌护卫下,眼睁睁看著己方被压制,目眥欲裂:“弩手,用强弩射吕布!” 十几名弩手架起蹶张弩,这种弩需脚踏弓臂,双手拉弦,射程可达两百步。但他们在垛口后刚露头,吕布的箭就到了。 “噗噗”几声,三名弩手被射穿面门,余者慌忙缩回。 张卫急道:“兄长,吕布箭术如神,我军无人能制!再这样下去,关墙必破!” 张鲁咬牙:“让杨柏率预备队上墙,死守垛口!今日便是战至一兵一卒,也不能让吕布过关!” 关下,先登敢死队已攀至半程。 一架云梯旁,什长陈武身披双层重甲,左手举盾护住头脸,右手持短斧,口中咬著另一把短刀,率先向上攀爬。 上方箭矢射在盾上,叮噹作响,一块礌石砸中他左肩,甲片凹陷,但他只是闷哼一声,继续向上。 距墙头还有五六步时,一锅烧沸的粪汁泼下。陈武急侧身,大部分粪汁浇在盾上,恶臭扑鼻,几滴溅到手臂,顿时烫起水泡。他忍痛加速,从垛口一跃攀上墙头。 “敌人上来了!”两名守军挺矛刺来。 陈武挥盾格开一矛,短斧横斩,砍断另一人矛杆,顺势劈中其脖颈,鲜血喷溅。又有三人围上,刀枪齐下。陈武虽勇,但寡不敌眾,肩、腿接连中刀,虽有鎧甲护卫,却也被震伤骨肉。 但他成功在墙头站稳了脚跟。 后面的敢死队成员见己方有勇士成功先登,士气大振,攀爬更快。陈武浴血死战,为同袍爭取时间。短短十几息,又有五名敢死队员爬上来,结阵护住这段墙头。 缺口一旦打开,便迅速扩大。 汉中军虽在张鲁严令下拼死围攻,但吕布的箭矢如索命无常,不断狙杀城头的张鲁將士。许多士兵见军官接连倒下,心生怯意,攻势渐缓。 越来越多的敢死队员登上城墙,这些重甲步兵结阵而战,刀盾配合,步步推进。汉中军多是轻甲,兵器也以刀矛为主,面对重甲防御,往往砍刺数下才能造成有效伤害,而敢死队一刀下去,非死即残。 “西门垛口失守!” “东段关墙被突破了!” 坏消息接连传来。 张鲁脸色惨白,阎圃拉住他:“师君,关墙已破,再守无益!速退守南郑,依城再战!” 张鲁看向关墙,吕布的朝廷军已控制近半墙段,正在向下清扫。关门处,敢死队正在砍杀守门士卒,试图打开城门。 “我母……”张鲁喃喃。 “师君,留得青山在啊!”张卫急道。 此时,关门被轰然打开,吊桥落下。关外铁骑如潮水般涌来,当先一骑赤红如火,正是吕布。 张鲁长嘆一声:“撤!” 他率亲兵数百,从关后马道下墙,上马向南郑方向奔逃。主將一逃,余下守军更无战心,纷纷丟下兵器投降。 从开始攻城到关破,不到一个时辰。 此役,汉中军战死一千二百余人,伤者两千余,被俘一万六千。朝廷军先登敢死队战死仅十余人,伤不到五十,可谓大胜。 曹性清点战果后,向吕布稟报:“主公,张鲁率数百骑南逃,余眾尽降。关內粮草器械已封存,俘虏如何处置?” 吕布下马,看著跪满关內空地的俘虏,道:“伤者医治,降卒缴械后集中看管,让辅兵队监督他们打扫战场,收敛尸体。告诉他们,愿从军者,经甄別后可编入辅兵;愿归乡者,待汉中平定后发放路费遣返。” “诺!” 曹性又道:“主公,我军是否休整一日,明日追击张鲁,直取南郑?” 吕布摇头:“不急,张鲁母亲在刘璋手中,到了南郑还得与张鲁死战,徒增伤亡。传令:留一个团驻守鸡头关,看管俘虏;其余人马,明日一早隨我向西,进攻阳平关。” 曹性一愣:“阳平关?那是张鲁与刘璋两军对峙之处……” “正是。”吕布嘴角微扬,“我们去进攻阳平关。无论是救出张母,还是逼迫蜀將杀了张母,张鲁都必然投降归附於我,就不用去攻南郑,徒增伤亡了。” 曹性恍然:“主公英明!” 第144章 突袭蜀军 三月十九,清晨。 吕布留下一个团驻守鸡头关並看管俘虏,主力约一万人轻装出发,沿山道向西南而行。 午时,前军斥候回报:“主公,前方十里即阳平关北门。关墙上掛[杨]字旗,乃张鲁手下大將杨昂。” 吕布点头:“传令全军,保持阵型,警戒前行,防备有伏。” 申时初,大军抵达阳平关北门外。 此关坐落於汉中平原金牛道入口,地势险要,沔水河绕城而过,形成了天然护城河,关墙比鸡头关更高更厚,分南北两门,中间有关城可屯兵。 此时北门紧闭,吊桥高悬,关墙上有数千守军。 吕布策马至关前两百步,高声道:“关上守將何在?我乃晋公吕布,奉詔討逆,速开关门!” 令人意外的是,关门竟然真的缓缓打开,吊桥放下。 一名中年將领率数十亲兵骑马出关,至吕布马前二十步,单膝跪地:“汉中牙门將杨昂,拜见晋公!末將奉师君密令,开关迎驾!” 吕布並未下马,笑问:“张鲁何意?” 杨昂回道:“昨夜有驛骑传令,师君命末將若见晋公大军,不得抵抗,开关放行。並且,在晋公未到之前,阳平关不得放一人过关,不得让关南张任、吴懿得知鸡头关战况。师君还说,晋公若能突袭蜀军,救出其母,师君愿举汉中全郡归附朝廷。” 吕布审视杨昂,见他神色诚恳,不似作偽,而且也符合现在张鲁境况的选择,於是问道:“关南蜀军情况如何?” 杨昂忙道:“蜀將张任、吴懿率五万大军驻於关南十里处的山塬,连营十余里。自昨日至今,末將依师君之命,紧闭关门,不与交战。他们尚不知鸡头关已破,更不知晋公已至。” “关內还有多少兵马?” “与蜀军大战旬月后,原本剩守军八千,前日调走五千增援鸡头关,现存三千。若晋公有需,末將愿率部为辅,助公破敌!” 吕布略一思索,道:“你率两千兵马隨我出关袭敌,余者留守阳平关,看护粮草輜重。不过,两端关门需由我军看守。” “诺!” 吕布回头对曹性道:“我率御林军重骑衝击敌营,你率骑兵师跟上扩大战果,杨昂率两千汉中军,步兵师隨后压阵。出关后不必列阵,直接冲营,打张任、吴懿一个措手不及。” 曹性兴奋抱拳:“末將遵命!” 大军迅速穿过阳平关,南门已然大开,门外是逐渐开阔的山谷。 吕布一马当先,赤兔马嘶鸣跃出关门。 身后,御林军亲兵重骑铁甲鏗鏘,蹄声如雷。 沿途,吕布照样用他超强的感知料敌先机,用超过三百步射程的弓箭狙杀蜀军斥候,不让其返回报信。 奈何有些烽火台藏在山上,距离较远,吕布也徒呼奈何,只能眼睁睁看著蜀军烽卒点燃了烽火,向远处的蜀军报信。 好在吕布所率突袭大队是骑兵,即使张任、吴懿得到烽火传信,仓促之间恐怕也做不好完全的御敌准备。 毕竟,他们五万大军,来此是为进攻阳平关,不是为了防守的。 关南十里,蜀军大营。 中军大帐內,张任与吴懿正在议事。 张任年约三十五,面如重枣,頜下短须,身著鱼鳞甲,所用兵器乃一柄长枪,是益州宿將,以治军严整著称。 同时,他也是童渊的大弟子(前文已改,以张任为大弟子,张绣为二弟子,赵云为关门弟子),张绣、赵云的大师兄,號西川枪王。 吴懿稍年轻,约三十,眉目俊朗,乃刘璋妻兄,虽出身大族,但通晓军事,非庸碌之辈。 “杨昂紧闭关门,斥候无法通关,只能绕道,军情不畅,不知鸡头关战况如何了。”张任指著地图上的阳平关,忧心忡忡地道。 吴懿劝慰道:“张鲁母亲家眷在我军中,料想他们不敢妄动。张鲁必然死守鸡头关,杨昂封闭阳平关也是怕我等突袭,意料之中耳。” 张任闭著眼,手指在桌上轻点,缓缓道:“吕布军强,但愿张鲁挡得住吧!不然,不仅张鲁汉中要丟,我等巴蜀大地恐怕也难自守。” 就在这时, “报——” 一亲兵冲入帐中,“將军,北方烽火台示警,阳平关方向有强敌来袭。看烽火信號,人数在千人以上。” “什么?”张任霍然起身,“是杨昂军吗?张鲁都调走了他大部分兵力,他还敢出关来袭营?” 吴懿也大惊:“快,传令全军,列阵迎敌!” 但已经晚了。 蜀军五万人马,分散驻扎在山塬间的十几个营寨中。 因连日对峙无战事,士卒鬆懈,许多人在营中休息、赌博、洗衣,兵器甲冑未隨身。 骤闻敌袭,各营一片混乱。 等营外斥候衝进来报告,不是杨昂的汉中军,而是吕布率领的朝廷兵马,而且是数千骑兵,前锋乃吕布亲率的重骑兵时,张任、吴懿已经来不及组织有效抵抗了。 他们根本没料到吕布会突然跨越鸡头关、阳平关,突袭他们。 吕布亲率一千重骑兵如利剑般插入最近的蜀军营寨。 这些重骑兵皆人马具甲,配新式马鞍、双马鐙,可在马上稳定发力。 他们手持长矛马槊,借著衝锋之势,一个衝锋就將寨门撞破,隨即在营中纵横砍杀。 吕布一马当先,即使有厚重的寨门、拒马等,也在吕布恐怖的力量下一戟砸碎。 蜀军仓促应战,衣甲不整,往往刚拿起兵器,就被铁骑撞翻。 营中火光四起,惨叫声不绝。 “不要乱,结阵,长矛手在前!”一名蜀军都尉试图组织抵抗,但溃兵如潮,哪里听得进去。 徐晃瞧见,拍马直取,衝过去一矛將其刺穿。 曹性率第1军骑兵师隨后杀到,不断扩大战果。 吕布当先衝进营中,方天画戟横扫,三名蜀兵被拦腰斩断。 赤兔马冲势不减,直撞入人群,马蹄踏过,骨骼碎裂声令人牙酸。 吕布戟法展开,左右翻飞,周围三丈內无人能近,片刻间毙敌数十。 “吕布在此,降者不杀!”吕布大喝,声震战场。 许多蜀兵闻天下第一武將吕布之名,胆气先丧三分。又见这支重骑兵刀枪不入,更是魂飞魄散,纷纷弃械逃窜。 第145章 一合败西川枪王 张任在亲兵护卫下登上高处,见整个前军已溃,目眥欲裂:“弩手,射骑兵!” 一队弩手勉强集结,但吕布早已盯上他们。 有储物空间就是方便,只见他收戟取弓,连珠箭发,隔著两三百步远程狙杀。 蜀兵弩手接连倒地,阵型未成即散。 吴懿纵马至张任身边,急道:“公义,前军已溃,中军被冲乱,大势已去!不如退守剑门关,依险再战!” 张任咬牙:“五万大军,岂能弃营而走?你率后军先撤,我率亲兵断后,且战且退!” “不可,要走一起走!” “少废话!”张任推了吴懿一把,“你是主公妻弟,若死於此,我如何向主公交代?快走!” 张任拔剑,率千余亲兵反向衝杀,试图稳住阵脚。 他这支亲兵是益州精锐,甲械同样非常精良,加上吕布重骑兵狂奔十里,体能有限,张任又武艺非凡,一时竟抵住了重骑营的攻势。 吕布见状,拍马直取张任。 赤兔马快如闪电,几个呼吸便冲至张任阵前。方天画戟当头劈下,张任举枪格挡。 “鐺——!” 金铁交鸣巨响,张任只觉双臂剧震,虎口迸裂,长枪脱手飞出。吕布第二戟横扫,张任急俯身躲过,但戟刃带起的罡风仍颳得他面颊生疼。 “將军小心!”两名亲兵挺矛刺向吕布。 吕布看也不看,画戟迴旋,將两矛磕飞,顺势一挑,一名亲兵被挑飞数丈。另一名亲兵被赤兔马撞倒,马蹄踏过胸口,鲜血狂喷。 张任拔佩剑再战,但吕布戟法如神,一戟拍中张任后背,將他打下马去。 “绑了!”吕布喝道。 几名亲兵上前,將张任捆缚。 主將被擒,蜀军彻底崩溃。 吴懿在远处见势不可为,率千余骑兵拼死突围,向南逃往剑门关。余下蜀兵或降或逃,漫山遍野皆是溃兵。 杨昂率两千汉中军隨后赶到,负责收降俘虏、清扫战场。 他在一处偏僻的营牢中,找到了被蜀军扣押的张鲁母亲卢氏及家眷三十余口。 张任將其安置在后军营牢,派兵看守,不料一战而溃,看守也逃了。 卢氏年近六旬,髮髻散乱,但神態镇定,见杨昂来救,问:“我儿公祺何在?” 杨昂跪地:“老夫人,师君安好,现守南郑。晋公吕布已破蜀军,特命末將来救老夫人。” 卢氏望向远处战场,只见[吕]字大旗飘扬,轻嘆一声:“天命归吕也。” 黄昏时分,战场渐静。 此役,蜀军阵亡一千七百余人,伤者三千,被俘三万余人,吴懿仅率千余骑逃脱,剩下散兵游勇从山林河溪间逃跑,再也不见。 吕布军伤亡仅数十人,大获全胜。 中军帐內,吕布坐於主位,张任被押入帐中,虽五花大绑,但昂首而立,不肯下跪。 曹性喝道:“败军之將,见了晋公,还不跪拜!” 张任冷笑:“张任只跪益州牧、大汉皇帝,岂跪僭越之臣?” 吕布摆手制止曹性,打量张任:“我闻张公义乃蜀中名將,治军严整,忠勇可嘉。今日一战,你临危不乱,断后阻敌,確是良將。” 张任闭目不答。 吕布又道:“刘璋暗弱,听信谗言,扣押张鲁之母,致使汉中生乱。今我奉天子詔,平定四方,欲使天下重归一统。公义若愿归顺朝廷,我可表你为將军,统兵征战,不负平生所学。” 张任睁开眼:“晋公美意,任心领。然任家眷皆在成都,若降,闔族必死。请晋公赐任一死,成全忠义之名。” 此时,帐外一人掀帘而入,正是张绣。 张绣与张任同出枪术名家童渊门下,张任是大师兄,张绣是二师弟,赵云是关门弟子。 这是吕布在行军途中得知蜀军主將乃张任,於是派人紧急召张绣前来劝降张任。张绣紧赶慢赶,现在正好赶上。 “师兄!”张绣抱拳。 张任见张绣,神色微动:“师弟!” 张绣正色道:“师兄,当今天下,晋公奉天子以討不臣,据四州之地,行仁政,改制安民,乃明主也。刘璋暗弱,偏安一隅,非成事之主。师兄一身本事,何不弃暗投明?至於家眷,晋公已定计取益州,待成都破时,自可解救。” 张任沉默良久,看向吕布:“晋公真能保我家人无恙?” 吕布道:“我若取成都,必令军士不得扰民,官吏降者不究。你之家眷,我自会妥善安置。” 张任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既如此,任愿降。然为家人计,请晋公暂勿公开任之降附。任愿为內应,提供剑门关及成都虚实。待晋公破成都之日,任再公开归顺。” 吕布起身,亲自为张任鬆绑:“公义深谋,正合我意。此后你仍以俘虏身份被押,以免刘璋害你家人。” “谢晋公!” 张任隨即详细稟报了剑门关防务:剑门关现有守军一万,关城险峻,粮草充足,强攻不易。但他建议可派奇兵从阴平小道绕袭,他愿画地图、提供嚮导。 又说了成都情况:刘璋新继位,政令多出张松、王累等文官,武將中除张任、吴懿外,尚有严顏、李严等將,但各怀心思。成都尚有守军三万,城高池深,若强攻,需长期围困。 吕布一一记下,命人將张任押回俘虏营,但暗中吩咐优待。 次日,吕布留曹性率第1军清扫战场、整编俘虏,自率御林军及杨昂部返回南郑。 三月廿一,南郑城。 城门大开,城中百姓被官吏组织在街道两侧,皆低头垂手,不敢喧譁。 汉中太守张鲁脱去道袍鎧甲,只穿素色深衣,背负荆条,率郡丞、功曹等文武官员百余人,跪於城南门外。 辰时末,朝廷军旗出现在官道尽头。 吕布率一千御林军缓缓行来,军容整肃,铁甲鏗鏘。至城门前百步,吕布勒马停住。 张鲁以额触地,高声道:“罪臣张鲁,不识天命,抗拒王师,罪该万死!今愿举郡归降,听凭晋公处置!” 身后官员齐声道:“恭迎朝廷王师进驻汉中!” 第146章 汉中归降 吕布下马,走到张鲁身前,將他扶起,又解下其背上荆条,掷於地上:“张公祺,你割据汉中多年,本有罪过。然你能保境安民,使汉中免受战乱,百姓安居,此乃一功。今又开城献降,免去攻城伤亡,保全南郑生灵,此乃二功。两功抵过,朝廷赦你之罪。” 张鲁热泪盈眶:“鲁谢晋公宽宏,然鲁母……” 吕布道:“老夫人已救出,现在阳平关休息,安然无恙,稍后便送她来南郑与你团聚。” 张鲁闻言,再拜於地,哽咽不能语。 吕布对眾官员道:“诸位能顺应天时,归附朝廷,皆是明智之举。汉中各级官吏,暂留原职,各司其政。待朝廷派员考核后,再行定夺。” 眾官皆鬆一口气,纷纷拜谢。 进城后,吕布入住原太守府。张鲁亲自为吕布引路,匯报汉中户口、田亩、仓廩等情况。 现汉中郡有户两万余,口十万余,田四十余万亩,存粮二十余万石,库钱五万余贯。郡兵原有两万五千,鸡头关折损万余,阳平关杨昂部五千已归朝廷,南郑尚有数千,皆已缴械。 吕布听罢,道:“公祺,你暂代汉中太守,维持地方秩序。但郡兵需整编,原汉中军士卒,愿归乡者给资遣返,愿从军者经甄別后编入朝廷军辅兵营,军官需入长安讲武堂学习,考核合格方可再用。你可能办妥?” 张鲁躬身:“鲁必尽心竭力!只是,鲁乃戴罪之身,再任太守,恐人不服。” 吕布笑道:“你治理汉中有方,百姓信服,五斗米教亦可保留,但须去其军事、行政之权,纯为宗教。你专心民政即可,军权由朝廷直领。” “鲁明白!” 午后,张鲁母亲卢氏被送至南郑。母子相见,抱头痛哭。 卢氏对张鲁道:“为娘在蜀军营中,见晋公用兵如神,以数千骑兵击溃蜀兵数万。还爱惜士卒,破敌后即令救治伤员、不杀降俘,乃仁德之主。我儿能归附如此明主,实乃天幸。” 张鲁道:“母亲所言极是,儿已决意,余生当尽心辅佐晋公,以建功立业。” 既然张鲁已经投降,其他城镇想必也不会负隅顽抗,这个事儿就留给张鲁解决了。 他如解决得好,將来能跟著吕布纵享荣华富贵。如解决不好,就要靠边站了。 三月廿三,吕布在太守府召集军议,曹性、张绣、徐晃、杨昂等將在列。 徐晃稟报:“主公,细作传讯,吴懿逃回剑门关后,闭关死守,並向成都求援,估计刘璋应该会派兵增援剑门关。” 杨昂道:“剑门天险,关前无平地可供放置投石机、弩车等,仰攻极为不易。张任所献阴平小道,或可一试。然此道险峻,需精兵轻装,翻山越岭,直插江油,断剑门后路。” 吕布看向地图,沉吟道:“阴平小道七百里,皆无人烟,山高谷深,即使我用天授神仓携带粮餉军需亲往,也费时日久。且今刘璋、吴懿已有警觉,恐难奏效。” 曹性道:“主公,不如围而不攻。剑门关上万守军,每日耗粮巨大。我军可断其粮道,待其粮儘自溃。” 张绣提议:“或可派一军佯攻葭萌关,吸引剑门守军分兵,再以主力强攻。” 眾人议论纷纷,曹性最后问道:“主公意下如何?” 吕布抬起头,目光扫过眾將:“诸位所言都有道理,但你们忽略了我军最大的优势。” 眾人皆看向吕布。 “我军优势何在?”吕布站起身,走到厅中,“一在於我的天授神仓,粮草军需隨身携带,不需民夫辛苦转运;二在於行军迅捷,骑兵日行二百里,步兵也能日行五六十里;三在於攻城器械可隨时取用,不惧山路难行。” 他转身指向地图上的剑门关:“围而不攻,耗时日久,刘璋便有充足时间调兵遣將、加固城防。绕道阴平,七百里险径,纵使我用神仓携带粮餉,也需好几天方能抵达江油。待我军绕到剑门关后方时,有可能刘璋的援军就到剑门关了。” 张绣恍然:“主公的意思是……” “直接攻关。”吕布斩钉截铁,“趁刘璋援军未至,趁剑门关守军新败、士气未復,一举破关!等我攻破剑门关时,刘璋的援军恐怕还在半路上。” 徐晃皱眉:“可剑门关天险,关前无平地,投石机、床弩无法摆放仰攻。若强攻,士卒攀爬陡坡,关墙上滚木礌石如雨,伤亡必重。” 杨昂忽然眼睛一亮:“主公,末將有一想法,不知是否可行。” “讲。” “既然主公有天授神仓携带攻城器械如投石机、巨弩等,那不必拘泥於攻击正门啊!” “剑门关两侧皆是高山,”杨昂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关城东西两侧的山脉上,“若主公能登上侧面山头,將投石机摆放到山头上,从侧面山头俯攻关墙,岂非变仰攻为俯攻?只是,不知两侧山势如何,是否有能摆放器械之处。” 吕布眼中精光一闪:“好主意,若能找到这样的山头,我神仓中备有投石机、床弩数百架,石弹箭矢无数,俯攻关墙,易如反掌!” 他顿了顿:“不过,需知剑门关两侧地形,张任应知晓详情。” 曹性道:“张任现关押在俘虏营,末將这就去提他来问。” “不,”吕布摆手,“我亲自去。他的情况不宜为外人所知,你们在此等候,继续商议攻关细节。” 俘虏营设在南郑城西原军营中,由第一军一个团看守。 吕布只带了数名亲兵,骑马而至。守营团长见是晋公,慌忙行礼:“主公!” “张任关在何处?” “甲字三號营房,单独关押。” “带路。” 第147章 进攻剑门关 营房是用原来的兵舍改造,门窗加装木栏。张任坐在草蓆上,正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睁开眼,见是吕布,起身拱手:“晋公。” 吕布令亲兵在外等候,独自走进营房,隨手关上木门。 “公义,我来问你一事。”吕布开门见山,“剑门关两侧,可有能俯攻关城的山头?” 张任一怔,隨即明白吕布用意,沉吟道:“关城东西皆山,东侧有一山头,名为营盘嘴,比关城高约三十余丈,距关墙仅三百余步。若在山头放置投石机,確能拋石击关。” 吕布心中一喜:“山头上可有平地?能放几架投石机?” “山顶约有五丈见方,可放两三架投石机。只是……”张任犹豫道,“那山头三面绝壁,只有一条小路通至关內,平日有戍卒把守,晋公如何上山?如何把投石机、石弹运上去?” 吕布笑了:“只需你告诉我,有这个地方即可。至於如何上去,我自有办法。” 张任看著吕布,忽然问:“早闻晋公有天授神仓之能,可是真事?” 吕布不答,右手一翻,掌中凭空出现一个水囊,递给张任:“渴了吧?” 张任瞪大眼睛,接过水囊,入手沉甸甸的,拔开塞子,清水溢出。他又见吕布左手一挥,桌上多了一盘热腾腾的羊肉,香气扑鼻。 “这……”张任声音发颤,“真是神术!” “神仓內,存有投石机、床弩数百架,石弹、弩箭无数,还有粮餉军需等物资。”吕布淡淡道,“只要有办法上山,我自然能在营盘嘴放下投石机,破剑门关不过旦夕之间。” 张任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任既已降晋公,自当尽心。营盘嘴地形,我可详细画图。只是那数名戍兵皆是悍卒,且山顶易守难攻。晋公若强,稍有动静,他们点燃烽火,关內立知,便失了奇袭之效。” 吕布扶起张任:“无妨,你且画图。至於如何上去、如何清除戍卒、如何攻关,我自有计较。” 张任取来纸笔,就著油灯,仔细绘製营盘嘴地形图。他画得极细,哪里有小径,哪里是峭壁,哪里可攀援,一一標明。 “这条小路,”张任用笔尖点著一处,“从关內粮仓后方隱蔽处起始,沿山脊蜿蜒而上,长约二里,最窄处仅容一人侧身。” 吕布仔细看罢,將图纸折起放入怀中:“公义,你且在此安心休息。待破剑门关后,我自有安排。” “晋公,”张任低声道,“吴懿是我同袍,若能生擒,望晋公留他一命。” “我儘量。”吕布推门而出,“但战场之上,刀枪无眼,我不能保证。” 张任黯然:“任明白。” 三月廿四清晨,南郑城外。 八千余大军集结完毕,包括御林军一千、曹性第1军步骑混合六千人,以及杨昂所率汉中精锐一千人,旌旗猎猎。 吕布骑赤兔马,立於军前。身后,曹性、张绣、徐晃、杨昂四將披甲执锐。 “出发!” 大军开拔,先抵阳平关,然后沿金牛道向南而行。 吕布照例將粮草輜重全部收入储物空间,全军轻装疾行。有了褒斜道修路的经验,吕布和工兵营修桥补路的速度更快。 路上,曹性问吕布道:“主公,张任之策虽好,但营盘嘴绝壁,高达数十丈,如何上去?” 吕布目视前方:“到了地方,见机行事。我既能用天授神仓在褒斜道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一座山头岂能阻我?” 张绣从后赶上:“主公,末將愿率敢死队攀岩而上,袭取营盘嘴!” 吕布摇头:“不必,我亲自去。你等专心准备正面攻关,待营盘嘴得手,投石机发石轰击,你等立即率军攻关。” “可主公乃万金之躯……”徐晃道。 “我一身武艺天下无敌,又有神仓相助,区区几个守山戍卒,奈何不了我。”吕布语气平淡,却透出不容置疑的自信。 杨昂在旁听著,心中震撼。 他降吕布不过数日,见吕布愿亲冒矢石、身先士卒攻山,更觉晋公能成大事。 行军途中,吕布不时从神仓取出熟食饮水分发將士。士卒们吃著热饭,喝著清水,全无以往远征的艰苦,士气高昂。 当吕布率军直奔剑门关的时候,千里之外的成都,州牧府內,一片死寂。 刘璋瘫坐在主位上,面色惨白,手中帛书不住颤抖。 堂下,別驾张松、治中王累、参军黄权等文武皆垂首肃立,无人敢言。 “五万大军,五万大军啊!”刘璋终於哭出声来,“一朝尽丧,张任被俘,吴懿仅率千余骑逃脱。我益州精锐,竟折损大半!” 张松上前一步道:“主公,今非哭时。吕布已得汉中,兵锋直指剑门。若剑门有失,成都门户大开,益州危矣!” 王累沉声道:“子乔所言极是,当立即调兵增援剑门关,凭天险拒敌。同时传令各郡,徵兵聚粮,准备长期守御。” 黄权补充:“还需防备荆州刘表,我益州与荆州素有嫌隙,若刘表趁火打劫,两面受敌,后果不堪设想。” 刘璋抹去眼泪,颤声问:“剑门关现有多少守军?” 驛卒跪在堂下,稟道:“回主公,吴將军收拢溃兵,加上原关守军,剑门关现有兵力一万两千余人。然新败之余,士气低迷,急需援兵提振。” “一万两千,”刘璋咬牙,“传令,调成都守军八千、绵竹兵五千,速援剑门!另,令巴郡太守庞羲抽调郡兵三千,从米仓道北上,策应剑门。” 张松急道:“主公,成都守军仅一万五千,若调走八千,只剩七千,如何守城?” “顾不得许多了!”刘璋拍案,“剑门若破,成都也守不住!先保门户要紧!” 王累嘆道:“可如此抽调,各郡防务空虚,若南蛮、荆州来犯……” “让他们来!”刘璋忽然爆发,“我刘季玉不能坐视父亲基业被夺!传令全州,凡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子,皆需服兵役!各家出粮出钱,助军抗敌!” 眾官见刘璋难得表现出强硬之態,皆躬身领命。 但命令传达、兵力调动,非一日之功。成都八千守军集结开拔,已是两日之后。而从江州、巴郡调兵,更是路途遥远,等命令传到、集结军队物资、再大军开拔,至少需十数日方能抵达剑门。 他们不知道,吕布的大军,已抵达剑门关外。 第148章 在山体里掏石梯 三月廿七,未时。 剑门关北,金牛道尽头。 吕布勒住赤兔马,抬眼望去,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前方两山夹峙,一道雄关巍然耸立。关墙高约五丈,以巨石垒砌,灰白墙体在阳光下泛著冷光。墙头垛口密布,隱约可见守军身影。 关城坐落在半山腰,北面是一条长长的陡坡,坡道宽仅三丈,以青石铺就,已被岁月磨得光滑。从坡底到关门,垂直落差足有三十余丈,坡度超过四十度。 这样的地形,仰攻之难,可想而知。 曹性策马上前,低声道:“主公,比预想的还要险峻。这坡道,骑兵冲不上去,步兵攀爬,关上一块滚木下来,就能砸翻一串。” 徐晃眯眼打量:“投石机摆在哪?坡底距关墙至少二百步,且仰角太大,石弹拋不上去。” 张绣握紧长枪:“只能强攻了,选先登死士披重甲,持大盾,步步为营。” 杨昂却指向关城两侧:“主公请看,东侧那山头,可是营盘嘴?” 眾人顺他所指望去,只见关城东侧约三百步外,一座山峰拔地而起,山顶高出关墙二三十丈,確如张任所绘。 吕布点头:“正是,传令,全军在坡底两里外扎营,不得靠近关墙弓箭射程。曹性,你率骑兵警戒,防止关上守军袭营;徐晃,督步兵伐木立寨;张绣,隨我去寻通往营盘嘴的小路。” “诺!” 大军就地扎营,吕布只带张绣及十名亲兵,由两名蜀军降卒做嚮导,绕向东侧山林。 那两名降卒原是张任部下,对地形熟悉。一人指著密林深处:“晋公,小路入口就在前面,但必有哨探。平日我们巡山,每半个时辰就有一队经过。” 吕布摆手示意眾人噤声,下马步行。他130点的感知全力展开,周围百丈內的风吹草动皆入耳中。 果然,前行不到百步,林中有轻微呼吸声。 吕布对张绣使个眼色,张绣会意,悄无声息摸向左前方灌木丛。不过数息,灌木微动,张绣拖出一名昏厥的蜀军哨探,口中塞了布条,手脚被缚。 “继续走。” 又行二里,眼前出现一条隱蔽小径,宽仅二尺,被藤蔓遮掩。若非嚮导指引,根本无从发现。 嚮导低声道:“沿此路上行约一里,便是营盘嘴山崖底。” 眾人轻手轻脚缓慢步行,终於抵达山崖下。 吕布抬头望去,营盘嘴山崖近乎垂直,岩壁缝隙中偶有松树顽强生长。 “你们在此等候,”吕布对张绣道,“待我攀岩而上,放下绳索,你们再上。” 张绣急忙道:“主公不可,太危险了,让我来!” 吕布看了看近乎垂直的山壁,摇了摇头:“你们都不行,还是我来为当。” 以吕布的感知、力量、体能、反应等等,他有信心攀岩上去。 爭执间,一名亲兵什长忽然道:“主公,小的有一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吕布道。 什长指著山岩道:“主公的天授神仓,虽不能装活物,但这山体石头是死物,能不能直接从山体里掏石阶出来?” 吕布一怔。 什长继续道:“末將看过主公在褒斜道修栈道,那些木料樑柱,主公能用神仓收放,精准铺位。这山岩虽是石头,但既非活物,应当也能收入神仓。若主公从崖壁內部,一级一级掏出石阶,不就能开闢一条上山之路?到时候,大家都用不著冒险,而且悄无声息,比攀岩更隱秘!” 骤闻这个方法,吕布一下有些怔住了。 他確实从来没想过这样做,或许就跟这时代的人没想过要把单边马鐙变成双边马鐙一样,思维陷入了定势。 之前试过,肉眼可见的活物,包括动植物,均无法放进储物空间(肉眼不可见的细菌不在此列)。 但这营盘嘴是一座石山,表面浮土之下都是坚硬的石头。而石头是死物,理论上应该可以! “此法,或许可行!”吕布眼中精光一闪。 他当即走到崖壁前,伸手触摸冰凉粗糙的岩石表面。触感坚硬,是实打实的青石山体。 吕布屏息凝神,在脑海中划定了一块长约五尺、宽三尺、高一丈的长方体区域——这大小正適合做台阶。他心念一动,尝试收取。 唰! 那块石头凭空消失,进入了储物空间! 山体上顿时出现了一个规整的长方体空洞,切口平整,如同被最精良的石匠凿刻过一般。空洞高一丈、宽三尺、长五尺,正好可以让人站立其中。 “成了!”张绣低呼。 十名亲兵和两名嚮导脸上也露出惊喜之色。 吕布心中大喜,嘴角勾起笑意。这法子比攀岩安全隱蔽多了,而且悄无声息,不会惊动山顶戍卒。 他当即如法炮製,在第一级台阶上方稍高处,又收取了第二块同样大小的条石。两块条石上下错落,形成两级台阶。 接著是第三级、第四级…… 吕布沿著山壁,呈“之”字形向上掏取条石。 后来还想到承重的问题,將顶部弄成了拱形,避免塌方。 遇到岩石中土壤里有杂草或小树根须(这些属於活物)、蚯蚓的地方,他就稍微调整位置,绕开或缩小收取范围。 有时只取半块石头,留下另一边有土壤的部分,但也不影响通行。 山体內部被掏出一条盘旋而上的阶梯通道,每级台阶高约一丈,长五尺,宽三尺,足够一人安稳站立。台阶隱藏在岩壁內部,从外侧根本看不出来。 张绣带著两名嚮导和十名亲兵跟著吕布在山体內部一级一级往上走。 月光被山体遮挡,阶梯內昏暗,但吕布从储物空间取出几盏油灯分发。灯火摇曳,照亮了青石台阶。眾人脚步轻缓,儘量不发出声响。 第149章 居高临下的优势 掏石为梯约莫一刻钟后,吕布估摸著已上升了三十余丈,接近山顶。 他停下脚步,示意眾人噤声,然后闭目凝神,將130点的感知全力展开。 山风呼啸,虫鸣窸窣,远处关城隱约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和低语……种种声音涌入耳中。 吕布仔细分辨,很快锁定了山顶的动静。 呼吸声,大约七八个人,有深有浅,其中两人呼吸较浅,似在活动;其余五六人呼吸深沉,应该是在睡觉。还有木屋结构在风中轻微的“吱呀”声,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吕布睁开眼,压低声音对张绣道:“山顶有木屋一间,戍卒八人左右,两人似在值夜,余者睡了,我们从背面上去。” 他根据声音判断方位,又向上掏了十几级台阶,最后一级正好位於山顶边缘一处岩石后方。这里灌木丛生,正好遮挡。 吕布先探出头观察。 月光下,山顶约有四五丈见方,中央果然有一间木屋,屋外插著两支火把。 两名蜀兵抱著长矛,靠在木屋墙边,不时打个哈欠,目光主要投向北方——那里是关外吕布大军扎营的方向。 他们根本不会想到,敌人会从背后的悬崖爬上来。 木屋內传出鼾声。 吕布朝张绣打个手势,两人悄无声息地跃上山顶,伏在灌木后。六名亲兵也陆续上来,各自拔出兵刃。 “我解决左边那个,你右边。”吕布对张绣耳语。 张绣点头。 两人如猎豹般窜出! 那两名值夜蜀兵听到风声,刚转头,就见两道黑影已到身前。吕布一手捂住左边士兵的嘴,另一手短刀划过咽喉;张绣几乎同时制住右边士兵,匕首从肋下刺入心臟。两人连闷哼都没发出,就软倒在地。 吕布推开木屋门。 屋內並排睡著六名蜀兵,地上铺著草蓆,兵器靠在墙边。鼾声此起彼伏。 吕布和张绣如鬼魅般掠入,刀光闪动。不过三息,六人全部在睡梦中毙命,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睁开。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没发出任何惊动关內的声响。 “搜一下,看看有无书信、地图。”吕布吩咐。 亲兵们迅速搜查木屋和尸体,只找到一些日常杂物和几份例行巡逻记录,並无重要军情。 吕布走出木屋,打量山顶地形。果然如张任所说,约有五丈见方,地面较为平整,只是长了些杂草。 他心念一动,直接將整座木屋收入储物空间——木屋是死物,可以收取。顿时,山顶空出了一大片地方。 隨后,吕布又从储物空间中放出两架大型投石机。 接著,吕布又放出一颗颗圆形石弹,每颗重约三十斤。 短短几十息,原本空旷的山顶就变成了一个完备的攻城阵地。 “今晚就在此休息。”吕布又放出几顶帐篷和乾粮清水,“轮流值守,养精蓄锐,明日破关。” “诺!” 翌日,三月廿八。 天刚蒙蒙亮,剑门关內就响起了晨鼓。 守將吴懿面容憔悴,眼中布满血丝。 昨日吕布大军抵达关外,虽然未立即进攻,但那肃杀的军容已让他心惊肉跳。 “关外敌军有何动向?”吴懿问斥候。 “回將军,仍在营中,未见调动。不过……”斥候犹豫了一下。 “不过什么?” “营盘嘴上的烽火台,今晨未按例点火报平安,派去查问的兄弟也没回来。” 吴懿心中一紧。 营盘嘴是剑门关的制高点,设有烽火台和哨所,驻扎几名戍卒,负责监视关外敌情。每日需点火三次,表示平安。若遇敌情,则点燃狼烟。 今日辰时已过两刻,却未见烽火。 “再派一队人去查看!”吴懿下令。 二十名蜀兵沿小路上山,但他们刚走到半路,就惊呆了——通往营盘嘴的小路上,不知何时堆满了巨大的条石,將道路堵得严严实实。 “不好,营盘嘴被占了!”带队都尉骇然。 抬头望去,只见营盘嘴山头隱约有人影晃动,还有,那是投石机? 都尉连滚带爬跑回关內稟报。 吴懿闻讯,亲自登上关墙东侧角楼看向营盘嘴。 这一看,他脸色煞白。 营盘嘴山顶,两架巨大的投石机赫然矗立!旁边堆满石弹,十余名士兵正在忙碌。 “怎么可能,他们怎么上去的?”吴懿声音发颤。 营盘嘴三面绝壁,只有一条小路通往关內。昨夜並无战斗声响,吕布军难道是从悬崖飞上去的? 甚至还把投石机都运上去了? 副將颤声道:“將军,营盘嘴高出关城三十余丈,若从那里拋射石弹……” 话音未落,山顶的投石机动了。 “放——” 隨著隱约的號令声,配重箱轰然坠落,拋竿扬起,两颗三十斤重的石弹呼啸升空,划出弧线,从高处俯衝而下! 关墙上的蜀兵惊恐抬头。 石弹下落速度极快,带著破空尖啸。 “躲避——”吴懿嘶吼。 第一颗石弹经过数百步和几十丈的高度加速后,砸在北面关墙中部,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垛口被砸塌一大片,碎石飞溅,石弹滚落,一名士兵被砸成肉泥,另有两三人被飞溅碎石击中,惨叫著倒地。 第二颗石弹越过关墙,落入关城內,砸中一间兵舍,木墙轰然倒塌,尘土飞扬。 紧接著,第二轮、第三轮石弹接踵而至。 “轰!轰!轰——” 石弹如雨点般落下,专攻北面关墙和城楼。 居高临下的拋射,威力比平地拋射还大了数倍。 每一颗石弹砸中,关墙就震动一次,砖石崩裂,碎屑如刀片般四射。 蜀兵根本无处可躲。 关墙就那么宽,石弹覆盖之下,躲在垛后也会被震伤,被飞石击中。 “啊,我的腿!” “救命,城墙要塌了!” 惨叫声、哀嚎声、砖石碎裂声混成一片。 不到一刻钟,北面关墙就死伤百余人,鲜血染红了墙砖。 第150章 破关而入 吴懿被亲兵用大盾护著,退到角楼內。 他透过箭窗看到关墙上的惨状,目眥欲裂:“弓弩手,射营盘嘴!” 一队弩手仓促集结,用蹶张弩向山顶仰射。 但营盘嘴高出三十余丈,距离三百多步,弩箭还没飞到山顶,在半山腰就已是强弩之末,软绵绵地落下,毫无威胁。 反倒是山顶射下一支箭,快如闪电,精准地贯穿一名弩手的咽喉。 接著是第二支、第三支…… 吴懿看得清楚,那是吕布在射箭! 他站在山顶边缘,手持一张巨弓,每息一箭,箭无虚发。 关墙上任何敢露头的军官、弓手、操械兵,都成了靶子。 “將军,守不住了!”副將哭喊,“弟兄们根本不敢上墙啊!” 吴懿咬牙:“传令,调刀盾营上墙,用大盾防护!督战队在后,畏战者斩!” 命令传达,但执行起来困难重重。 蜀兵刚被石弹轰击,惊魂未定,又被吕布弓箭狙杀,谁还敢上墙? 督战队砍了几个逃兵,反而激起更大的恐慌。 这时,山顶的投石机暂停了拋射。 一面红色令旗在山头挥舞。 关外两里处的吕布大营,顿时鼓声大作! “进攻——”曹性长剑指向关墙。 八千大军如潮水般涌向剑门关。 最前面是五百先登敢死队,皆披重甲,左手持大盾,右手持刀。他们身后是三千步兵,扛著数十架云梯。 吴懿见状,急令:“快,上墙守关,滚木礌石准备!” 蜀兵勉强打起精神,在军官催促下返回关墙。 但就在第一批数百人刚上墙时—— 山顶投石机再次发动! 这次不再是攻击关墙,而是將石弹拋射到关墙后方、关城內通往城墙的通道和空地上! “轰隆!” 一颗石弹砸在登城马道旁,三名正往上跑的蜀兵被砸成肉饼。 另一颗砸在关內校场,尘土飞扬,惊得战马嘶鸣。 更致命的是,吕布的弓箭再次发威。 他站在山顶,视野开阔,关墙上任何动静尽收眼底。 蜀兵哪里聚集,他就射哪里;军官在哪里指挥,他就狙杀哪里。 “噗!”一名都尉刚站到垛口处查看关下朝廷大军的攻势,就被一箭穿喉。 “啊!”一名什长举刀督促士兵,肩胛中箭,翻滚倒地。 关墙上乱成一团。 曹性率军已衝到坡底,开始仰攻。 由於关墙上守军稀疏,抵抗微弱,先登队很快就衝到城墙下,架起云梯,开始攀爬。 吴懿在角楼內急得团团转:“顶住,给我顶住!” 他披甲持枪,在一队亲兵盾牌护卫下,衝出角楼,亲自上墙督战。 但刚踏上关墙,一支箭就射来,鐺地钉在亲兵盾牌上,入木三分! 吴懿骇然抬头,只见山顶吕布正张弓对准他。 “保护將军!” 亲兵队长嘶吼,七八面大盾將吴懿团团围住。 吕布冷笑,连珠三箭。 第一箭射中最前面盾兵的小腿——盾牌只能护上身,下肢暴露。 那盾兵惨叫倒地,盾阵出现缺口。 第二箭从缺口射入,擦过吴懿左肩,带起一蓬血花! 吴懿闷哼一声,踉蹌后退。 第三箭紧隨而至,吴懿急闪,箭矢贯穿他右肩胛,透体而出! 他惨叫一声,长枪脱手。 “將军中箭了!” “快抬下去!” 亲兵们慌忙抬起吴懿,连滚带爬退下关墙。 主將重伤,守军更是士气崩溃。 这时,关墙上传来欢呼声——徐晃亲自率先登队攻上了墙头! 攻方士气大振,不断有其他先登敢死队將士登上城头。 “朝廷大军上来了!” “逃啊!” 蜀兵彻底溃散,有人丟下兵器往关內跑,有人跪地投降。 徐晃夺下一段城墙,立即率兵冲向城门楼。守门蜀兵见大势已去,或逃或降,城门很快被打开。 “全军入关!”曹性振臂高呼。 营盘嘴上的投石机已经停止了拋射,关外大军如洪水般涌入剑门关。 剑门关內,战斗很快平息,吴懿伤重无法逃离,被生擒活捉。 蜀兵见关墙已破,敌军入关,大多放弃了抵抗。少数死忠分子试图巷战,但被朝廷军迅速剿灭。 辰时末,关內各处要地均被控制。 此役,蜀军阵亡八百余人,伤者两千六百余,大多是被石弹和飞石所伤。 被俘八千余人,其余溃散逃入山林。 朝廷军伤亡仅数余人,主要是攀爬关墙时被零星箭矢所伤。 吴懿被亲兵抬到关內医营,军医正在为他包扎。箭矢已取出,但失血过多,他面色苍白,昏迷不醒。 吕布从营盘嘴小路下山,直接入关,曹性、徐晃、杨昂等將迎了上来。 “主公神威,竟真的登上了营盘嘴绝壁,半日破剑门关天险,末將佩服!”曹性抱拳,脸上满是兴奋。 吕布下马,摆手道:“此战首功,非我一人。” 他环视眾將,目光落在昨日献计的那名亲兵什长身上:“你,过来。” 那什长年约二十五六,面容精悍,名叫王顺,是并州老兵,跟隨吕布多年。他连忙上前,单膝跪地:“主公!” “昨日你献策,用神仓掏石阶上山,此计大妙。”吕布朗声道,“若非此法,我军攀岩营盘嘴不一定能成功,有可能受伤,且有可能惊动敌军。你临阵机变,想出此法,立下破关首功!” 王顺激动得声音发颤:“小的只是灵机一动,不敢居功!” 吕布对徐晃道:“他现为何职?” 徐晃稟报:“御林军什长,中士军衔。”(御林军將士至少比一般军队军衔高一级) “提升两级军衔,至少尉。”吕布道,“职务升为队长,另赏黄金百两,绢五十匹,良田五十亩。” 將领且不说,周围的士卒闻言,皆露羡慕之色。 连升两级军衔,还直接提拔为队长——御林军统领五十人的队长,那可是实打实的晋公嫡系军官。 王顺伏地叩首:“谢主公厚赏!顺必誓死效忠,万死不辞!” 吕布扶他起来,又对眾將士高声道:“今日破关,全军皆有功勋!阵亡者厚恤,伤者厚赏,生者按功行赏!曹性,你即刻统计功绩,报上来!” “诺!”曹性抱拳。 全军欢声雷动:“晋公英明,谢晋公赏赐!” 第151章 储物空间新用法 吕布巡视关城,沿途蜀军俘虏跪满街道,不敢抬头。 朝廷军士兵正在清点仓库、收押俘虏、救治伤员,秩序井然。 到了原守將府邸,吕布召集军议。 “吴懿伤势如何?”吕布问军医。 军医稟报:“箭伤深及筋骨,失血过多,但未伤及要害,静养两月可愈。” 吕布点头:“好生医治,此人有用。” 张绣问:“主公欲劝降吴懿?” “他是刘璋妻弟,在益州军中颇有威望。若能降,对取成都有大用。”吕布道,“即便不降,留著他,也能动摇刘璋军心。” 徐晃道:“主公,剑门关已破,成都门户大开。末將愿为先锋,直取绵竹,进逼成都!” 吕布摆手道:“蜀道难,儘管无需携带粮草军需,但將士们想必也是疲惫不堪的,至少休息两日再说。另,向成都放出消息,称朝廷大军已破剑门,吴懿、张任被俘,令刘璋开城献降。” 曹性问:“如刘璋不降呢?” 吕布冷笑:“那就怪不得我要杀鸡儆猴了。” 议事毕,吕布独坐堂中,看著地图上的益州山川,陷入沉思。 王顺献的“掏石阶”之法,给了他极大启发。 之前,他只用天授神仓存储物资、携带军需、在战场上突然取出攻城器械。虽然神妙,但终究是外物之用。 今日掏石山,却是直接改变地形! 若將此思路扩展…… 攻城时,何须搭云梯、撞城门? 只要让他靠近城墙,直接从墙体內掏走砖石,就可直接挖出通道入城,或让城墙垮塌。 如不想破坏城墙,那直接取下城门也是可以的。 城墙是死物,砖石、门板都可收取! 吕布越想越觉得这能力潜力无穷。 天授神仓,不仅仅是仓库,更是一件可以改天换地的神器! 当然,有限制:不能收活物,所以不能直接收走敌兵;收取范围受精神控制,太庞大的整体(如整座山)无法一次收取,但可以分块逐步掏空。收物品必须要接触,放物品只能放置到周边十丈之內。 这需要练习,需要更精细的控制。 吕布闭上眼,尝试在脑海中“勾勒”更复杂的形状。不再是简单的长方体,而是拱形、圆形、阶梯状…… 甚至到时候都不用一级一级的掏阶梯了,可以先设计好形状,整体掏入储物空间內。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半晌,他睁开眼,嘴角露出笑意。 “看来,日后攻城略地,要简单多了。” 又处理了几件军务,吕布便起身巡视关城。 剑门关不愧是天下雄关。 关墙厚达两丈,以巨石垒砌,高五丈,绵延三里,连接东西山崖。关內粮仓、武库、兵舍、马厩一应俱全,存粮足有五万石,箭矢二十万支,刀枪鎧甲数千件。 “难怪吴懿以为能守住,以待援兵。”吕布心想。 可惜,他遇到了不按常理出牌、拥有天授神仓的吕布。 走到北面关墙,这里被石弹砸得坑坑洼洼,垛口多处坍塌,砖石碎屑还未清理。血跡已乾涸,呈深褐色。 曹性跟在吕布身后,稟报导:“主公,关墙损毁处,末將已令降卒修缮,旬月可復。” “嗯。”吕布望向营盘嘴方向,那座山头依然矗立,两架投石机如巨兽般俯视关城。“营盘嘴上的阵地保留,派一队人常驻,多备石弹箭矢。日后若有敌军反攻,那里便是绝佳炮台。” “末將明白。” 吕布又走到关內校场,八千余蜀军俘虏被集中於此,蹲坐在地,由朝廷军看管。他们大多垂头丧气,面有惧色。 吕布登上一处高台,朗声道:“尔等听著!” 俘虏们纷纷抬头。 “我乃大司马、录尚书事、司隶校尉、晋公吕布,奉天子詔,平定四方。”吕布声音洪亮,传遍校场,“刘璋暗弱,听信谗言,扣押张鲁之母,致使汉中生乱。后又抗拒朝廷王师,罪在不赦。尔等皆汉家儿郎,被迫从逆,情有可原。” 他顿了顿,继续道:“今剑门关已破,益州指日可定。愿降者,可编入朝廷军辅兵,粮餉照发,日后立功,与正兵同赏。愿归乡者,待战事平息后,发放路费遣返。若有负隅顽抗者——斩!” 最后一声“斩”,杀气凛然。 俘虏中一阵骚动,片刻,有人高喊:“我等愿降!” “愿降晋公!” “愿为朝廷效力!” 陆陆续续,大半俘虏跪地表示归顺。少数人低头不语,但也不敢反抗。 吕布对曹性道:“愿降者,甄別后打散编入辅兵营,由老兵带领。不愿降者,集中看管,不得虐待,战后遣返。” “诺!” 处理完俘虏,天色已近黄昏。 吕布回到守將府,亲兵已备好晚膳。简单用了些饭食,吕布独自站在院中,仰望星空。 益州之地,山川险峻,物產丰饶,號天府之国,秦始皇凭之一统天下。 而且汉末益州地盘广大,包含了后世川渝全部、陕西南部、云贵高原大部,甚至缅甸、越南部分地区,人口两三百万。 若能拿下,不仅坐拥五州之地,而且距离千万人口、升六级安全区又近了一大步。 他忽然想起王顺献计时的模样——那士兵眼中闪著光,不是諂媚,而是真正在思考破敌之法。 这才是他想要的军队:不仅是令行禁止,还要有主动思考、临机应变的能力。一支既有钢铁纪律、又有灵活头脑的军队,才是无敌之师。 “看来,日后要多鼓励將士献策。”吕布心想,“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广开言路,必出奇谋。” 夜风渐凉。 剑门关內外,灯火点点。朝廷军士兵在各处巡逻站岗,降卒在监督下搬运物资、修缮城墙。医营里,军医忙碌地救治伤员,包括蜀军伤兵。 吕布治军,向来重视救治伤员——无论是己方还是敌方。这不仅出於人道,更是收拢人心之策。伤兵被救,感激涕零;其同袍见状,也更容易归心。 第152章 是战是降? 剑门关被吕布大军攻破的军报,被驛骑以一日数百里的速度向南传递。 三月三十,下午,成都以北四十余里,官道上烟尘滚滚。 八千益州援军刚在昨天完成集结,今天早上从成都出发前往绵竹,然后下一步前往剑门关增援吴懿。 大军正在行进,旌旗招展,队伍绵延数里。中军大旗下,主帅严顏骑著一匹青驄马,面色凝重。 严顏年约三十有五,方脸阔口,頜下短须,是刘焉旧部,以勇猛善战著称。 张任被俘、吴懿退守剑门关后,刘璋紧急任命他为援军主將,率成都守军八千前往绵竹,匯合绵竹兵五千,合计一万三千人,驰援剑门。 “將军,前方就是绵竹了。”副將邓贤策马上前,指著远处隱约的城墙轮廓。 严顏点头:“传令,加快速度,今晚在绵竹休息,匯合绵竹守军,明日北上,前往剑门关。” 话音刚落,一骑快马从北方疾驰而来,马蹄声急如骤雨。 那驛卒浑身尘土,滚鞍下马时几乎站立不稳,嘶声喊道:“將军!剑门关……剑门关丟了!” 严顏脸色骤变,一把揪住驛卒衣领:“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吕布……吕布率军攻破剑门关,吴懿將军重伤被俘,守军几乎都已投降!”驛卒哭道,“关破是前天早上的事,小的拼死突围,连夜赶来报信!” 周围將校闻言,皆面如土色。 “怎么可能?”副將邓贤失声道,“剑门天险,又有吴懿率万余將士镇守,怎么可能一日即破?” 严顏鬆开驛卒衣领,踉蹌后退两步,扶住马鞍才站稳。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详细说,吕布如何破关?” 骑士喘息著,將所见所闻一一道来:吕布不知用何方法登上了关侧营盘嘴,放置投石机俯攻关墙;石弹如雨,守军死伤惨重;吕布亲自射箭狙杀守关將士;朝廷军趁势攻关,半日即破…… “营盘嘴绝壁高数十丈,吕布如何上去的?”严顏追问。 “小的不知,”骑士摇头,“只听说吕布有天授神仓之能,或许……或许用了什么妖法。” “妖法……”严顏喃喃。 他也早就听闻吕布有天授神仓的传闻,能凭空变出粮草器械。原本以为是以讹传讹,他嗤之以鼻,但如今看来,难道竟是真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著实诡异。 “將军,现在怎么办?”邓贤急问。 严顏望向北方,沉默片刻,咬牙道:“剑门已失,我军若继续北上,必撞吕布兵锋。传令,全军进驻绵竹,严防死守,以做成都屏障!另派快马回成都报信,请主公速做决断!” “诺!” 军令传下,正在行进的队伍一阵骚动。许多士兵听说剑门关一日即破,心生恐惧,交头接耳。 严顏见状,策马在队伍前高喊:“肃静!剑门虽失,但绵竹城高池深,粮草充足,足以坚守!我等皆是益州子弟,身后就是父母妻儿,岂能退却?隨我守绵竹,保家园!” 他的声音洪亮,暂时稳住了军心。 但私下里,恐惧的种子已经埋下。 当天傍晚,严顏率军进入绵竹城。 绵竹曾是刘焉初入益州时的治所,城墙高约四丈,以青砖垒砌,护城河宽三丈,引江水灌注。城內粮仓存粮二十万石,武库中刀枪弓弩齐全,確实是一座坚城。 严顏入城后,立即召集城中守將、官吏议事,整合周边城镇军民力量,又强征了数千郡兵民夫,严守绵竹,以做成都北部屏障,阻挡吕布军直取成都。 当晚,成都州牧府內灯火通明。 刘璋坐在主位上,手中拿著严顏派快马送来的军报,双手不住颤抖。 堂下,文武重臣分列左右。 左侧文官以別驾张松(字子乔)为首,治中王累、参军黄权、主簿法正(字孝直)等人依次而坐;右侧武將以中郎將庞羲(字子美)为首,校尉杨怀、高沛、刘璝等人肃立。 张松身材矮小,容貌丑陋,但双目有神,是益州本地大族出身,深得刘焉、刘璋父子信任。 法正年仅二十六,面白无须,眼神锐利,是扶风人,避难入蜀,现任军议校尉,职位不高,但常参与机要。 庞羲年近五十,本是巴郡太守,刚被刘璋紧急调到成都统领卫戍。 “诸君,”刘璋声音发颤,“严顏来报,剑门关一日即破。吕布不日將率军南下,如今该如何是好?” 堂中一片死寂。 良久,庞羲率先开口:“主公勿忧!绵竹城坚粮足,严顏勇猛,足以抵挡吕布。末將愿再率成都守军五千北上,与严顏合兵,共守绵竹!” 刘璋眼睛一亮:“子美愿往?” “末將万死不辞!” 但张松却摇头道:“庞將军忠勇可嘉,然成都守军已不足万人,城防空虚。万一城中有变,如何应对?” 王累附和:“子乔所言极是,且吕布能一日破剑门,必有非常手段。绵竹虽坚,恐难久守。” 黄权沉吟道:“不如遣使往荆州,请刘表出兵相助?刘表与主公有旧,且唇亡齿寒,或可说服。” 法正忽然冷笑:“刘景升守户之犬,只图自保,岂会为我益州火中取栗?即便答应,等荆州兵至,绵竹早破矣。” 刘璋急问:“那孝直以为该如何?” 法正环视眾人,缓缓道:“如今之计,唯有两条路:一,倾全州之力,死守绵竹、成都,与吕布决一死战;二,遣使求和,以保存主公宗庙子嗣。” “决一死战?”刘璋脸色发白,“吕布拥四州之地,兵精粮足,更有一日破剑门之能,如何战得?” “那就求和。”法正直言,“吕布虽挟天子以令诸侯,有所僭越,但名义上仍是汉臣。主公若献州归附,乃是归附汉家朝廷,名正言顺,更可保余生富贵,益州百姓亦可免战火。” “不可!”庞羲怒道,“法孝直,你竟劝主公降吕贼?主公,万万不可!益州乃老主公(刘焉)毕生心血,岂能拱手让人?” 第153章 兵临绵竹 张松看著爭吵的眾人,又看看主位上惊慌失措的刘璋,心中暗嘆。 他早知刘璋暗弱,难成大事。吕布势大,天下一统之势已显,负隅顽抗,不过是徒增伤亡。 但这话现在他还不想说,他要看看刘璋的態度,再决定自己的说辞。 王累此时开口:“主公,不如等绵竹战报。若严顏能守住绵竹,挫吕布锐气,再战不迟;若绵竹失守,再议和谈之事。” 这话给了刘璋台阶。 他连忙点头:“王治中所言甚是,就等绵竹消息。庞將军,你先整军备战,但暂不北上。其余诸將,各司其职,加强城防。” “诺。”眾將虽不甘,也只能领命。 散会后,张松与法正並肩走出州牧府。 夜色深沉,街上寂静无人,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 “孝直,”张松低声道,“你今日直言投诚吕布,不怕主公和庞子美等人记恨?” 法正淡然道:“益州危如累卵,还顾得上个人恩怨?子乔兄,你心里其实也明白,益州守不住的。” 张松默然。 良久,他嘆道:“老主公经营益州数年,百姓安居,仓廩充实。若战火一起,多年心血毁於一旦。” “所以更该早做决断。”法正望向北方,“吕布此人,虽出身边鄙,然入主长安后,行九品制、科举、军改,关中百姓渐復生机。更传闻他轻徭薄赋,惩治豪强,寒门士子得以出头。如此人物,或许真是天命所归。” 张松眯起小眼:“你欲投吕布?” “非为个人富贵,”法正摇头,“只为益州百万生灵。” 两人对视,心照不宣。 剑门关。 休整两日后,吕布大军开拔南下。 留守剑门关的是曹性第1军下属一个团,负责看管俘虏,驱使俘虏修缮关墙、维持粮道。 吕布大军轻装简从,粮草器械全由吕布神仓携带。 出关前,吕布召集眾將。 “此去成都,沿途关隘眾多,但剑门已破,余者不足为惧。”吕布骑在赤兔马上,目光扫过眾將,“若我军日行六十里,十日內可抵成都。若有城关抵抗,破之;若开城投降,不得扰民。” “诺!”眾將齐声。 大军沿金牛道南下。 果然如吕布所料,剑门关失陷的消息早已传开,沿途城镇关隘守军闻风丧胆。 葭萌关守將见朝廷大军至,直接开关投降。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梓潼县令率官吏百姓出城两里相迎,献上粮册、户籍。 涪县城中守军原本还想抵抗,但看到吕布军中那些重甲骑兵、整齐队列,又听说吕布有“天授神仓”之能,犹豫一夜后,次日开城投降。 吕布对降者一律宽待:官吏留任,守军愿降者编入辅兵,不愿者给资遣返。同时开仓放粮,賑济贫民,秋毫无犯。 百姓见朝廷军纪律严明,不抢不杀,反而发放粮食,不少百姓顿时拥护起了吕布。 曹性感慨:“主公仁德,蜀地百姓竟如此拥护。” 吕布淡淡道:“百姓要的很简单,有饭吃,有衣穿,不受兵灾。刘璋虽无大恶,但益州士族盘踞,百姓赋税沉重。我军轻徭薄赋,自然得民心。” 他来自后世,深知“民心向背”的道理。 善待百姓,不仅是仁义,更是稳固统治的根基。 四月初六,大军距绵竹已不足百里。 斥候来报:“主公,绵竹守將严顏从周边城镇聚集兵马约一万六千,加固城防,徵集民夫,欲死守。” 吕布问:“严顏何人?” 虽然是现代人,但除了刘关张曹操孙坚诸葛亮等著名人物,吕布对三国的其他人物了解並不清晰。或许听过名字,但对不上號,因此有此一问。 杨昂稟道:“严顏是刘焉旧部,勇猛善战,在益州军中颇有威望。其副將邓贤,亦是一员驍將。” “传令,休整半日,明日继续南下。”吕布道,“两日之內,我要兵临绵竹城下。” “诺!” 当夜,扎营休息时,吕布独自站在地图前,手指在绵竹城图上划过。 绵竹城呈方形,每面城墙长约三里,四门各有瓮城。西面临涪江,其余三面地势平坦。 守军一万六,粮草充足,若是强攻,纵有投石机、云梯,也需数日,伤亡必重。 但如今他有了储物空间新用法…… 吕布目光落在西面城墙。 那里临近涪江,地势略低,守军注意力多在北门、东门,西门相对鬆懈。 若从西门掏墙而入…… 他闭上眼,在脑海中模擬:靠近城墙,选取一段墙体,直接收取砖石,形成一个拱门。 拱门要高两丈、宽一丈五,足够骑兵通过。门洞內壁上方要做拱形,防止塌方。进入后,立即放置火把为號,让城外伏兵冲入…… “可行。”吕布睁开眼,眼中闪过精光。 这种战法,前无古人,只有拥有系统外掛的吕布能用。 但正因如此,守军绝想不到。 四月初八,辰时。 绵竹城北十里,朝廷大军抵达。 严顏早已得报,亲率眾將登上北门城楼。 只见远方烟尘滚滚,黑压压的军队如潮水般涌来。旌旗蔽日,刀枪如林,最前方那面[吕]字大旗格外醒目。 “吕布来了……”严顏握紧剑柄。 他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见到朝廷新军整肃的军容,仍心头震撼。 军队队列整齐,步伐一致,甲冑在阳光下反射寒光。步兵在前,弓弩手在后,骑兵两翼展开,阵型严密,无懈可击。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支军队没有民夫輜重队! 通常数万大军远征,至少需要同等数量的民夫运输粮草器械。可吕布军后方空空如也,只有战斗部队。 “天授神仓,看来有可能是真的。”严顏低语。 邓贤咬牙:“装神弄鬼!將军,末將愿率骑兵出城冲阵,挫其锐气!” “不可。”严顏摇头,“吕布驍勇,天下无敌。我军骑兵不足两千,出城野战,是以卵击石。坚守城池,方为上策。” 他下令:“全军戒备,弓弩手上墙,滚木礌石准备。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城!” “诺!” 第154章 城墙上掏洞 绵竹城北,官道上,吕布勒住赤兔马。 他抬眼望去,绵竹城墙高大,有各种瓮城、马面、城楼,城头上守军密集,防守森严,滚木礌石俱备。 护城河也很宽很深,重型攻城器械难以直达城墙脚下。而且,城墙根下基石还略微向外倾斜,即使云梯搭上城墙,也容易向外打滑。 “倒確实是一座坚城,难怪。”吕布对曹性道,“传令,距城两里扎营。多设旌旗,广布篝火,做出长期围困之势。” 曹性不解:“主公不攻关?” “不急。”吕布笑道,“今夜破城。” “今夜?”曹性愕然。 吕布不再解释,策马回阵。 大军开始扎营,立柵栏,挖壕沟,搭建帐篷。炊烟升起,士兵们埋锅造饭——粮草从吕布神仓中取出,直接分发各营。 城墙上,严顏见敌军扎营,没有立即攻打绵竹,稍鬆一口气。 “看来吕布要长期围困。”他对李严道,“传令各营,轮流值守,节省箭矢。另,夜间多点火把,严防敌军夜袭。” “下官明白。” 李严领命而去,但心中隱隱不安。 吕布一日破剑门,怎会甘心长期围困,徒耗时间,必有诡计。 只是,他不知道吕布会怎么攻城,只能让麾下將士小心防备。如果按正常方式攻城,他是有信心坚守的。 夜幕降临。 朝廷大营篝火通明,巡逻士兵往来不绝。 中军帐內,吕布召集张绣、曹性、徐晃三將,吩咐曹性在北门聚集主力,等待他们打开城门后主力入城,张绣、徐晃则跟隨他在西门外埋伏等候他的火把信號,到时候衝进城內,再去攻击北门,打开城门迎接曹性主力入城。 听了吕布的命令,三將面面相覷。 “主公,”曹性忍不住问,“西门紧闭,还有瓮城相隔,如何冲入?” 吕布从怀中取出一张绵竹城图,指著西面城墙瓮城侧面的一段道:“今夜子时,我会从这里破城。破城后,以火把为號。你们看到信號,立即衝来。” 张绣仔细看那位置,是西城墙侧面,距西侧正城门尚有百步。 “主公是准备像之前在剑门关营盘嘴石山里掏石阶那样,把城墙掏出门洞来吗?”他问。 吕布微微一点头道:“不错,你们在外面埋伏等待。如我能掏出门洞,打出火把信號,你们就衝过来,衝进城內,绵竹立下。” 张绣顿时瞭然,不过徐晃和曹性没亲眼见过吕布掏石山,还不太了解,但他们知道吕布有天授神仓之能,行事神异,也欣然遵令。 子时將至,夜色深沉,月隱星稀。 吕布换上一身黑色劲装,外罩轻甲,他没有骑马,悄悄出营,绕向城西。 绵竹城墙上火把林立,守军来回巡逻,但注意力多在北面——那里是吕布大军主力营地方向。 西面相对安静。 吕布借著夜色掩护,潜至护城河边,选了一段距离城墙较远、岸边还有水草掩盖的地方,悄然从储物空间里放出合適长度的便桥,搭在护城河上,匍匐过桥,趴在地上潜行至城墙下。 抵达城墙下,抬头望去,墙高四丈,砖石严整。 城墙上虽然有巡逻士兵,有火把,但在漆黑的深夜里,火把光亮有限,照不到城墙根下,而且士兵们到了后半夜都精神萎靡,注意力也在北面,西面警惕性不高。 吕布深吸一口气,將手掌按在冰凉粗糙的墙砖上。 他闭上眼,集中精神。 脑海中,勾勒出一个拱门的形状:高两丈,宽一丈五,顶部呈半圆形,门洞深五丈余——这是城墙底部的厚度。 心念一动。 唰! 眼前的墙体,瞬间消失了一大块! 一个规整的拱门洞赫然出现,边缘光滑如镜,砖石切口平整。 门洞內漆黑一片,通向城內。 因为拱形的结构,上方城墙的重量被分散到了两边进入地下,也就没有垮塌。 吕布成功在城墙底部直接掏出了一个门洞通道来。 儘管心里早有预料,但真的操作成功,吕布还是心里大喜。 他迈步走入拱门。 拱门另一侧,是绵竹城內一条僻静小巷。 夜深人静,巷中无人。 他正要发出信號,忽然一队巡逻兵从巷角转出。 十名蜀兵,持刀执矛,为首是个什长。 双方打了个照面,那什长一愣,隨即看到吕布身后的城墙——那里竟然出现了一个大洞! “敌袭!” 什长警觉性很高,立即喊出声,吕布却已从空间里取出一支长矛投掷了过去。 长矛掷出,直接命中什长面门,將其击杀。 同时吕布从神仓中取出方天画戟,快步衝上去,戟杆横扫,三名蜀兵被扫飞出去,撞在墙上,骨裂声清晰可闻。 余下六人惊骇欲退,吕布戟法展开,如狂风扫叶。 不过三息,十名巡逻兵全数倒地毙命。 但刚才的动静已惊动附近。 “有敌袭!” “西墙这边出事了!” 锣声响起,急促刺耳。 吕布不慌不忙,从神仓中取出三支特製火箭,搭弓上弦,向城外射出。 “嗖——嗖——嗖——” 三支火箭划破夜空,越过城墙,飞向西城外,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城外,涪江河滩。 张绣看到火箭从城內射出来,长剑一指:“主公得手,冲!” 五百御林军重骑从河滩跃出,通过吕布留下的木桥,衝过护城河,冲向城墙缺口。 几乎同时,北门外的曹性部开始佯攻,鼓声震天,火光四起,吸引守军主力注意力。 城內,越来越多的守军涌向西门方向。 最先赶到的是附近兵舍的一队蜀兵,约五十人,由一名队率率领。 “堵住缺口!”都尉嘶吼,“弓手放箭!” 十几名弓手刚搭箭,吕布已从神仓中取出一面大盾,挡在身前。 箭矢叮噹射在盾上。 隨后,吕布从盾后探出,连珠三箭,三名弓手应声倒地。 这时,城外张绣所率的大汉御林军已冲入拱门。 铁甲鏗鏘,马蹄声震。 张绣一马当先,长枪如龙,刺翻两名拦路的蜀兵。 “朝廷王师入城,降者不杀!”张绣大喝。 重骑兵冲入街道,如虎入羊群。 蜀兵多是轻甲步兵,哪里挡得住重骑衝锋?瞬间被衝散,死伤十余。 那队率还想组织抵抗,被张绣一枪挑杀。 第155章 绵竹失陷,成都危急 更多城內值夜的守军从四面八方涌来,但徐晃率领的第1军轻骑兵也已跟著入城,並冲向北城,准备夺取北门迎接曹性主力入城。 吕布则翻身上了亲兵从城外牵来的赤兔马,画戟高举:“御林军听令,直取太守府,生擒严顏!” “诺!” 御林军士气如虹,在吕布和张绣的率领下向太守府衝去,徐晃则率领一千轻骑兵杀向北门。 太守府。 严顏被亲兵急促拍门惊醒。 “將军,不好了!吕布不知用什么方法从西城墙挖了个洞,率军杀进来了!” 严顏大惊,猛地坐起,披甲持刀,衝出房门。 府外街道已乱成一片,喊杀声由西向东蔓延,火光冲天。 “这怎么可能?”严顏简直不敢相信,“没有一点动静,吕布就突然入城了?” “是真的,西墙出现一个大拱门,足够骑兵通过!”亲兵哭道。 严顏咬牙:“召集亲兵,隨我杀敌!” 他率三百亲兵骑马衝出府门,就看到了从西街远处衝来,正在沿路杀伤值夜蜀军將士的吕布及数百御林军。 看到手持方天画戟又捅死了两名蜀军將士的吕布,严顏顿时怒喝:“吕布匹夫,休得猖獗,看某刀来!” 说完提著大刀就冲了上去,沿路还有抢先衝过来想要立功的御林军士兵,被严顏砍死一人、重伤两人。如不是重甲护身,这三人都得死。 但严顏的勇武也仅限於此了。 对上普通士兵他当然有优势,但对上吕布,却连一合都没撑过去。 吕布99斤的重戟一戟砸下来,严顏就长刀脱手、虎口崩裂,甚至整个人都被震飞落马,摔到了几丈远的地上。 “將军!!!” 严顏的亲兵们见状大惊,纷纷衝上来拼死抵住吕布御林军的衝击。 吕布暂时没有再出手,而是向严顏大喊道:“严顏,朝廷王师已入城,绵竹必陷无疑。如现在投降,可饶你一命。” 虎口崩裂、口吐血丝的严顏在亲兵的搀扶下站了起来,闻言怒道:“吕布逆贼,要杀便杀!益州但有断头將军,无降將军也!” 见得如此,吕布也不再废话。 废话多了,战斗时间延长,自己士卒的伤亡也会增多。 於是,吕布、张绣和数百御林军重骑下了重手,即使严顏亲兵悍不畏死,拼死抵抗,想要护著严顏退回太守府,据府死守,但也无能为力。 严顏三百亲兵,加上周边赶来的蜀军將士,被吕布、张绣及御林军重骑杀了两百多人,直至严顏身边亲兵均被吕布击杀,严顏被吕布生擒活捉,这场太守府门前大街上的战斗才告一段落。 其他蜀兵见严顏都被捉了,即使严顏嘴硬地让吕布杀了他,他绝不会投降吕布,但那些蜀兵哪里还有斗志,纷纷放下武器投降。 另一边,徐晃率轻骑兵从城內轻易攻破了北门。毕竟,现在是半夜,不仅城墙上守军不够多,而且守军防御的也是外敌,哪里料到敌军会从城里攻了过来,根本没法防御。 城门、瓮城相继失陷,被徐晃打开,曹性主力大军顺利入城。 儘管就驻扎在北门附近军营的蜀军副將邓贤紧急赶来阻挡了一阵,但却还是无力回天,而且邓贤也被徐晃在乱军中击伤俘虏。 主將严顏、副將邓贤都被俘,朝廷大军又已经顺利入城,还有吕布这样的天下第一武將威名,城內蜀军再无斗志,纷纷丟掉兵器跪地投降。 即使偶尔有少数蜀军中下层军官负隅顽抗,也没多少士卒愿意跟隨他们拼命。最终,天还没亮,绵竹城就彻底被吕布大军攻了下来。 此役,蜀军阵亡八百余人,伤者两千,被俘一万两千余。朝廷军伤亡不到一百,又是一场伤亡比例极为悬殊的大胜。 天色微亮时,战斗彻底结束。 吕布入主太守府,下令救治伤员、收押俘虏、安抚百姓。 同时,派出绵竹原有的驛卒向成都报信,给刘璋施压。 四月初九,午时。 成都州牧府,一片死寂。 刘璋坐在主位上,手中拿著绵竹一日失陷、严顏邓贤被俘的军报,面如死灰。 堂下文武,无人敢言。 良久,张松率先开口:“主公,绵竹已失,成都门户大开。严顏、邓贤被俘,成都守军仅余七千,如何抵挡吕布大军?” 庞羲怒道:“张子乔,你一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是何居心?” “下官只为益州百万生灵著想!”张松正色道,“吕布一日破剑门,一夜破绵竹,確有天授神仓之能,粮草无尽,否则如何解释这行军破城速度?现我军困守成都,能守几日?待城破之日,玉石俱焚,主公如何对得起老主公在天之灵?” 王累嘆道:“子乔所言虽直,却是实情。如今之势,战则必亡,降或可存。” 法正接话:“主公,吕布虽挟天子,然名义上仍是汉臣。主公若献州归附,乃是归附刘氏皇室,可保主公宗庙,益州官吏亦可保全。此乃两全之策。” 刘璋惊惧著问:“若……若吕布不允,非要杀我,如何?” 法正道:“吕布入关中、取并州、收凉州、定兗州,凡诸侯归降,皆厚待之。王邑、马腾、张扬、张燕、陈宫等,如今皆居原位或有高升。主公乃汉室宗亲,吕布必不敢加害,以免失信天下。” 这就是吕布之前善待投降官吏、基本上都允其暂居原职甚至高升的原因,可降低其他诸侯官吏的抵抗决心。要换血,也等將来平定天下后慢慢淘换。 当然,任何时代,都总是不乏严顏这样的死忠之人。 只听黄权道:“不可!益州乃老主公基业,岂能拱手让人?末將愿率死士,护卫主公退往南中,依险而守,联合南蛮,再图復起!” 杨怀、高沛等將纷纷附和:“末將愿往!” 第156章 张松法正暗中投诚 刘璋看看主战派,又看看主降派,犹豫不决。 他既怕死,想降;但又捨不得父亲留下的基业。 庞羲见他迟疑,跪地泣道:“主公,老主公临终前,將益州託付於您,嘱您保境安民。今若降贼,九泉之下,如何面对老主公?” 这话戳中刘璋痛处。 他想起父亲刘焉临终前的嘱託,不由泪流满面。 张松见状,也跪地道:“主公,老主公最大的心愿,是益州百姓安居乐业。今若死战,城破之日,百姓遭殃,才是真正对不起老主公啊!” 两派各执一词,刘璋左右为难。 最终,他颓然道:“诸君……容我三思。今日先散了吧。” 眾人无奈,只得退下。 散会后,张松与法正同行。 “孝直,主公犹豫不决,恐误大事。”张松低声道,“吕布大军不日即至,届时兵临城下,再降就晚了。” 法正沉吟:“不如……我们暗中联络吕布,表达归附之意,先探其口风?” 张松眼睛一亮:“好主意!我有一亲信,可扮作商贾,出城联络。” “此事需机密。”法正叮嘱,“若让庞子美等人知晓,你我性命难保。” “我明白。” 当夜,张松派心腹家僕张福,携密信出城,昼伏夜行,北上绵竹寻找吕布大军。 四月初十,吕布大军在绵竹休整一日后,继续南下。 沿途城镇,闻绵竹已破、严顏邓贤被俘,更无抵抗。 什邡、雒县(广汉郡治)、新都、繁县、郫县等官吏皆望风而降。 四月十二,朝廷军抵达成都以北二十里的沱江。 斥候来报:“主公,成都城门紧闭,守军戒备。但有一商贾模样之人,自称张松使者,求见晋公。” 想到歷史上张松因身材矮小、相貌丑陋而被曹操轻视,转头献益州於刘备的举动,吕布笑道:“带他来。” 別管他这种叛主献州之举是否令人鄙夷,但对吕布自己有利即可。 不久,张福被带到中军帐。 他跪地呈上密信:“小人是张別驾家僕,奉主人之命,献书於晋公。” 吕布展信细读。 信中,张松先赞吕布仁德武功,次陈益州百姓困苦,末言张松法正等人愿献州归附,只求吕布保全张松法正家人性命、善待益州士族官吏。 “张子乔倒是识时务。”吕布对曹性道。 前些年,这些世家大族都是看不上吕布的。但现在,吕布携四州之威兵临城下,这些世家大族为了自己的性命家业,也愿意投降吕布了。 就算吕布有意提拔寒门士子,对士族大儒的重用程度大幅降低,但也总比顽抗不降、被吕布诛灭三族要强。甚至,主动献城归附,还有可能受到重用。 曹性看完信,笑道:“张松、法正皆益州才俊,今主动来投,可见益州士族已与刘璋离心。主公可回信应允,並令张松、法正为內应,劝刘璋早日开城。” 吕布点头,提笔回信: “松卿忠义,甚慰吾心。刘季玉乃汉室宗亲,若能献城归附,当表为益州牧,保其富贵。益州文武,量才录用,绝不加害。望卿等善劝季玉,免动刀兵,则功莫大焉。” 写完,交与张福:“速回成都,交与张別驾。” “诺!”张福叩首离去。 张绣问:“主公真要让刘璋继续当益州牧?” “暂代而已。”吕布淡淡道,“待益州平定,自会调任閒职。但眼下需要他稳定局势,以他的名义招降各郡、稳定交接,並让天下其他各州诸侯军阀晓知我吕布善待降臣之仁。” “主公英明。” 四月十三,张福返回成都,將吕布回信交与张松。 张松阅后大喜,立即联络法正。 二人秘密串联主降派力量一起在议事时发力,同时让心腹在城內散布吕布善待降者、严惩抵抗者的消息。 次日,吕布已进逼成都北城门下,並派人在城外喊话招降刘璋,还展示了被俘的严顏、邓贤,以及重伤未愈、被担架抬著的刘璋妻弟吴懿。 刘璋召集文武眾人议事,庞羲仍力主死战,言辞恳切。 张松此时出列奏道:“主公,晋公今日喊话称主公乃汉室宗亲,若能献城归附、免动兵戈,乃益州百姓之福,社稷之福,当正式表为益州牧(刘璋的益州牧乃继承自刘焉、未得朝廷正式任命),保富贵;益州文武,量才录用,绝不加害。观晋公此前继续重用归附之马腾、王邑、张扬、张燕、陈宫、张鲁等人,此言非虚。” 法正紧隨出列:“主公,吕布大军势不可挡,张任五万大军、剑门关、绵竹均一日即败,无人可敌。现北方沿途郡县望风而降,成都已成孤城。若死战,城破之日,主公及家眷性命难保,益州百姓遭殃。若归降,既能保全主公基业富贵,又能护百姓平安,此乃两全之策啊!” 张松、法正暗中联络的主降派官员纷纷附和,跪地恳请刘璋开城降吕。 刘璋见状,即惊怒於有这么多人慾降吕,又惧怕自己顽抗下去真的被吕布破城处死,於是问道:“吕布允我继续担任益州牧,此言可否当真?” 张松道:“主公可派使者正式出使吕布军中,確认其诚意。现吕布为大司马、录尚书事、领司隶校尉,更乃晋公,当不会自毁其言。” 刘璋思虑良久,看著殿內一片主降的身影,又想起城內流传的消息,终於颓然道:“罢了,就依子乔之言,派人出使吕布军中,確认归降条件。” 庞羲、杨怀、高沛、刘璝等人继续死劝,却也无用。 刘璋只是性格软弱,但不是笨。 他知道,以吕布连破张任五万大军、剑门关天险、绵竹严顏之势,成都七千蜀兵残部,根本不可能守得住,吕布必有秘法可旦夕破城,否则剑门关、绵竹不可能失陷那么快。 因此,刘璋拒绝了庞羲等人的死战諫意,派了心腹出城,找吕布谈条件。 第157章 益州牧刘璋归附 成都北,吕布军大营,吕布自然极为欣喜地接待了刘璋的使者,明確给予了益州牧、保全刘璋家眷性命財產、续用益州官吏的条件。 不是打不下成都,而是为了让刘璋代为劝降管理地方郡县,避免吕布將主要精力一直耗在益州。 他心里,可是有些担心袁绍、曹操、袁术等人趁他不在朝中趁机发兵作乱的。 四月十五,早上。 成都北门缓缓打开,吊桥放下。 刘璋脱去官服,只著素色深衣,率张松、法正、庞羲、王累、黄权等益州文武官员数十人,步行出城。 城外,吕布大军列阵。 旌旗招展,刀枪如林,军容肃杀。 吕布骑著赤兔马,身披玄金绣九章纹的公爵冕服,头戴七梁远游冠,金璫附蝉垂赤缨,手持方天画戟,戟杆鎏金,寒芒耀目。 刘璋至吕布马前二十步,跪地伏首:“罪臣刘璋,不识天命,抗拒王师,罪该万死。今愿举州归附王师,听凭晋公处置!” 身后数十名益州官员齐跪:“恭迎朝廷王师!” 吕布下马,扶起刘璋,解下自己披风为他披上:“季玉深明大义,免去战火,以免益州生灵涂炭,此乃大功。吾必向皇上正式表你为益州牧,总领益州民政。” 刘璋终於放下了悬著的心,热泪盈眶:“谢晋公宽宏!” 吕布又对眾官道:“诸位能顺应天时,归附朝廷,皆是明智之举。益州各级官吏,暂留原职,各司其政。待朝廷派员考核后,再行定夺。” 眾官皆拜谢。 当日,吕布率军入成都。 城中百姓夹道观望,见吕布所率朝廷大军纪律严明,不扰民,不抢掠,稍安。 吕布入住原州牧府,下令安抚百姓,整编降军。 四月十六,州牧府大堂。 吕布召集益州文武、朝廷將领议事。 刘璋坐於下首,神態恭敬。 “季玉,”吕布温声道,“益州各郡,如今情况如何?” 刘璋忙道:“回晋公,益州本有十二郡。今汉中张鲁已先行归附朝廷,余下诸郡中,巴郡、蜀郡、蜀郡属国、广汉、广汉属国、犍为、犍为属国七郡皆在州牧府掌控中。唯越巂、益州(郡名、治所滇池)、牂牁、永昌四郡地处南中,蛮汉杂居,地方军政大权由当地豪强大族或蛮族首领掌控,州牧府控制力较弱。”(註:属国並非某郡下属,是和郡平级的以少数民族人口为主的地区) 吕布点头:“你以益州牧名义,传檄各郡,令各郡官吏归附朝廷。凡降者,官职如旧,享大汉朝廷正式官俸;抗拒者,大军一到,身首异处。” “璋遵命。” 吕布又看向曹性:“曹性,我任命你为益州集团军司令,总领益州军务,以第1军將士为骨干根基,整编蜀军为第12、13、14军,益州集团军编制大约为三万人。整编完成后,第1军、第12军、第13军驻守益州,第14军前往关中归关中集团军辖制。原益州军士卒,愿从军者经甄別后编入朝廷新军,不愿者给资遣返。军官需轮换进入长安讲武堂学习,考核合格方可升用。” 曹性抱拳:“末將领命!” 吕布再道:“另,郝萌在关中整军有功,升任关中集团军司令,接曹性之职。令驛骑传信长安,即日调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诺!” 安排完毕,吕布对眾官道:“益州新附,百废待兴。我欲在益州推行九品官制、科举、军改、土地改革,轻徭薄赋,与民休息。诸君当尽心辅佐,共安黎庶。” 张松、法正等益州官员皆躬身:“必竭尽全力!” 数日后,吕布、刘璋联名传檄各郡。 蜀郡、蜀郡属国、广汉、广汉属国、犍为、犍为属国、巴郡七郡本就听从州牧府號令,见州牧刘璋已降,纷纷顺势归附,继续正大光明做朝廷的官,领朝廷新制官俸。 越巂、益州、永昌、牂牁四郡地处南中,山高路远,蛮族眾多。四郡太守接到檄文,犹豫不决。 但吕布早有准备。 他令杨昂率一千汉中兵为前锋,曹性率五千朝廷第1军精锐为中军主力,后面再跟隨两万蜀军以作支援,南下威慑。 同时与刘璋联名写信给四郡太守,陈说利害。 五月中,距离较近的越巂太守高承得信,知吕布有天授神仓之能,一日下剑门、绵竹之威,思虑再三后率先归附。 六月,益州太守爨延、永昌太守吕嵩、牂牁太守谢孚,见朝廷大军压境,又得吕布、刘璋联名信,知吕布一日下剑门、绵竹之能,自知如率军抵抗,引来吕布亲征,必死无葬身之地,也相继上表归附。 至此,益州十二郡,全部归附朝廷。 唯有南部深山中的部分南蛮部落,尚未臣服。但那些部落村寨分散,人口稀少,暂时不成威胁。 只要这四郡太守所代表的当地豪强大族或蛮夷首领愿意归附,由他们弹压零散的蛮族部落,南中就乱不起来。 虽然歷史上南中有反叛蜀汉的先例,但吕布如今表现出来的威势,比歷史上的蜀汉要强得多,南中各豪强族长及蛮族首领自会思量利益得失。 明知打不过,反叛必死,加上吕布宽仁待下,那就自然不会乱来了。 吕布也不急,待天下稳定后,再慢慢收拾地方豪强和不服管教的蛮族。到时候別说南中,中南半岛都给全部收拾了。 益州十二郡,记录在册有户四十余万,口两百八十余万,加上前些年从中原、关中逃难来的流民,实际人口超过三百万。 至此,吕布代表朝廷实际控制司隶、并州、凉州、兗州、益州五州之地,有人口近六百万,军队十五万。 距离千万人口、升六级安全区,也只差四百万人了。 大汉十三州,吕布已控制其五。 而天下未附者,仅剩冀州、幽州、青州、徐州、豫州、荆州、扬州、交州八州之地。 其中冀州人口最多,约三百多万;荆州次之,约三百万;豫州、扬州各两百余万;徐州、青州各一百五十万;幽州、交州地广人稀,各约一百万。(以194年天下十三州总人口约2000万出头进行设定) 接下来,吕布若能取冀州、荆州,千万人口、六级安全区唾手可得。 第158章 袁绍联络攻吕 实际上,刘璋归附后没多久,吕布就启程返回长安去了。 毕竟,他也怕自己离开太久,袁绍、曹操等人趁机发难。因此,刘璋归附后,剩下的事情就留给刘璋和曹性解决,他还是得回去坐镇京畿才行。 而因为无法利用朝廷驛站的关係,袁绍、曹操等诸侯派出的细作在传递军情信息上速度比朝廷驛骑速度慢了许多,导致消息滯后。 天下诸侯都还不知道刘璋已经投降归附,益州已经易主,他们的消息还停留在吕布率军出京、攻打益州的时候。 五月初,冀州,鄴城。 州牧府內,袁绍面色阴沉地坐在主位上,手中竹简被捏得咯吱作响。 堂下,谋士沮授、田丰、审配、逢纪,武將顏良、文丑、张郃、高览等分列两侧,气氛凝重。 “公孙瓚这匹夫!”袁绍猛地將竹简摔在地上,“某好心派人调解他与刘虞之爭,愿助他一臂之力,共击吕布。他倒好,竟以为某要联合刘虞图他,反而加紧了攻势!” 沮授俯身拾起竹简,沉声道:“主公,公孙瓚性格刚愎,向来多疑。此前主公摆出进攻他的架势,虽是为谨慎,但公孙瓚岂会相信?如今他破罐破摔,先破刘虞,独占幽州,已成心腹大患。” 田丰上前一步:“主公,当务之急是稳住公孙瓚。可再派使者,陈说利害,吕布坐拥四州,兵精粮足,更有天授神仓之能,若不儘早联合图之,待其再攻下益州,天下谁人能制?届时并州张辽、高顺率军东出井陘,直捣冀州腹地,幽州又能独善其身否?” 袁绍皱眉:“公孙瓚会听?” “总要一试。”审配道,“同时,主公可调兵至巨鹿、河间,做出防御姿態,以示无意与公孙瓚为敌。再令使者携重礼,言明愿以渤海郡以北之地暂归公孙瓚辖制,换取公孙瓚、刘虞两家罢兵,共抗吕布。” 逢纪却摇头:“公孙瓚新任幽州刺史,气势正盛,恐不会轻易罢休。依纪之见,不如先击吕布。吕布率军进攻益州,并州只有张辽、高顺、张燕三將,兵马不过三万。主公若亲率大军出滏口陘,直取上党,同时令曹操出徐州攻兗州,陶谦攻泰山,袁公路出寿春攻司隶,三路齐发,吕布留守之將首尾难顾,必败!” 顏良抱拳道:“末將愿为先锋,率精兵三万,十日之內必取上党!” 文丑也道:“某愿与顏將军同往!” 袁绍犹豫不决。 这时,门外驛卒急报:“主公,幽州急报!” “讲!” “五月三日,公孙瓚亲率三千白马义从及幽州兵两万,强攻蓟县。刘虞部將鲜于辅、齐周虽拼死抵抗,但城中粮草被公孙瓚细作烧毁大半,军心涣散。五月五日夜,蓟县南门被內应打开,公孙瓚军涌入。刘虞率亲兵巷战,身中数箭,被公孙瓚生擒。公孙瓚当眾斩刘虞及其子刘和、刘熙、刘遂等家眷三十余口,悬首城门。幽州各郡见刘虞已死,纷纷归附公孙瓚。唯辽东公孙度不服,自称平州牧,割据辽东。” 堂中一片寂静。 袁绍缓缓坐下,良久才道:“刘伯安就这么死了……” 沮授嘆道:“公孙瓚行事狠辣,不留余地。今独占幽州,麾下白马义从本就精锐,又收编刘虞旧部,兵力恐已超五万。此时再想联合他攻吕,难矣。” 田丰急道:“主公,更该儘快联合!公孙瓚新得幽州,需时间整顿內部,此时他最怕两线作战。若主公承诺幽冀边境罢兵,並赠以粮草军械,他或愿暂时放下成见,共击吕布。待吕布败后,再图幽州不迟。” 袁绍思索片刻,终於下定决心:“就依元皓之言,令荀諶为使,携粮五万石、金千两、绢三千匹,前往蓟县见公孙瓚。同时,传书曹操、陶谦、袁术、刘表,约定六月十五,四路齐发,共击吕布!” “诺!” 此时的袁绍还不知道,益州已经易主,吕布已经开始返回长安。 五月中,淮南寿春。 袁术接到袁绍书信,看完后冷笑一声,隨手扔在案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堂下,谋士杨弘、阎象,武將纪灵、张勋、桥蕤等皆在。 “袁本初想让某出兵打吕布?”袁术嗤笑,“他自己怎么不先动手?吕布虽在益州,但司隶、兗州仍有数万大军。且孙策小儿还在江东虎视眈眈,某若北上,寿春空虚,孙策必来偷袭。当某是傻子吗?” 阎象劝道:“主公,袁本初所言也有道理。吕布势大,已占四州,若不儘早遏制,待其攻下益州,彻底稳固,天下无人可制。孙策虽据江东,但兵力不过两万,且需分兵守备各郡,暂时无力北上。主公可留纪灵將军率一万兵守寿春,自率三万大军出潁川、攻河南,威胁司隶。如此,既应袁本初之约,又不至后方空虚。” 纪灵却道:“主公,末將以为不可。孙策虽年轻,但驍勇善战,更有周瑜、程普等將辅佐。若知主公北上,必倾巢来攻。寿春虽坚,但守军若少,恐难久持。” 张勋附和:“纪將军所言极是。且吕布在司隶有侯成、宋宪等將,还有关中、凉州兵马可援,兵马数万。主公率三万兵攻潁川,胜算不大,反而可能损兵折將。” 袁术听得烦躁,摆手道:“罢了,先观望。令桥蕤率五千兵移驻潁川,做出进攻姿態,但未得某令,不得擅动。待袁本初、曹操先与吕布交战,再看形势。” “诺。” 差不多的时间,徐州彭城。 州牧府內,曹操与谋士荀攸、戏志才,武將曹仁、曹洪、夏侯渊、于禁、李典、乐进等议事。 曹操將袁绍书信传阅眾人,沉声道:“袁本初约六月十五四路攻吕,诸君以为如何?” 夏侯渊双目赤红,抱拳道:“主公,此乃天赐良机!吕布在鄄城杀某兄长夏侯惇,此仇不共戴天!今吕布主力在益州,兗州只有黄忠、赵云等將,兵马不过两万。某愿为先锋,率兵一万,直取鲁国,为主公扫平进攻鄄城之路!” 曹仁却冷静道:“妙才报仇心切,可以理解。但吕布虽不在兗州,黄忠、赵云亦非易与之辈。更兼陈宫在兗州经营半年,整顿民政,深得人心。我军若攻兗州,恐难速胜。” 刚被戏志才引荐给曹操不久的荀攸道:“子孝所言极是,且陶谦態度曖昧,即使与主公共击兗州,但其人优柔寡断,若见战事不利,必缩回徐州。届时我军独面兗州兵锋,危矣。” 戏志才咳嗽两声,脸色苍白,却仍强撑道:“主公,吾以为吕布势大,此战当打,机会难得,但需谨慎。可先与陶谦约定:我军攻鲁国,陶谦攻泰山。若陶谦全力进攻,我军便奋力向前;若陶谦迟疑观望,我军亦不可孤军深入。同时,需防备袁术从沛国偷袭我境。” 曹操沉吟良久,道:“志才之策稳妥。传令:整军两万,囤於彭城。另派使者再往郯县,与陶谦確认出兵事宜,要求其至少出兵两万攻泰山,否则我们亦按兵不动作废。” “诺!” 第159章 曹操孤军奋战 五月下旬,荆州襄阳。 刘表接到袁绍书信时,刚好也同时接到了西川吕布、刘璋的最新情报。 看完袁绍的信后,他对身旁蒯良、蒯越、蔡瑁等心腹道:“袁本初欲联合天下诸侯共击吕布,邀某出兵攻司隶,诸君以为如何?” 蒯良摇头:“主公,据西川最新军情,刘璋投降,吕布已得益州,与我荆州仅隔三峡。若其从益州东出,沿江而下,可直抵江陵。此时我军当加强江防,防备吕布,岂有余力北上攻司隶?” 蒯越附和:“兄长所言极是。且吕布有天授神仓之能,粮草无尽,更善奇袭。剑门、绵竹一日即下,便是前车之鑑。我军若北上,荆州空虚,吕布遣一偏师从益州顺江而下,则南郡危矣。” 蔡瑁却道:“主公,吕布势大,若不儘早遏制,日后必成心腹大患。今袁本初联合诸侯共击之,正是良机。我可遣文聘率水军镇守江陵,防备益州;自率步骑北上,攻弘农,威胁关中。如此,既应袁本初之约,又不至荆州有失。” 刘表抚须沉思,良久方道:“德珪之言虽有理,但过於冒险。这样吧,令文聘加强江陵防务,多设烽火台,严密监视益州动向。至於北上……先令张允率三千兵移驻新野,观望形势。若袁本初、曹操等战事顺利,再增兵策应不迟。” “主公英明!” 刘表、袁术都做出了一样的选择,都想先看看袁绍、曹操的战事进展是否顺利,再决定自己是否跟隨,与吕布交恶。 六月上,蓟县。 公孙瓚高坐主位,一身银甲白袍,虽年过四旬,仍英气逼人。堂下,关靖、单经、邹丹、王门等幽州文武分立两侧。 袁绍使者荀諶躬身呈上礼单及书信,言辞恳切:“公孙將军,我家主公愿以渤海郡以北之地暂归將军辖制,並赠粮五万石、金千两、绢三千匹,只求两家罢兵,共抗吕布。吕布虎踞四州,更有天授神仓之能,若不儘早图之,待其拿下益州,回师关东,幽州亦难保全。唇亡齿寒之理,將军明鑑。” 公孙瓚冷笑一声,接过书信扫了几眼,隨手扔在案上。 “袁本初前番摆出进攻架势,逼得某不得不两面作战,如今倒来说唇亡齿寒?”公孙瓚语气讥讽,“某虽与吕布无仇,但吕布占据并州,与幽州接壤,確为隱患。然袁本初反覆无常,某信不过。要想联合,可以,让他先將河间、中山二郡让与某,並送粮十万石劳军。否则,免谈!” 荀諶脸色一变:“將军,这……” “怎么,不行?”公孙瓚起身,按剑道,“那就请回吧。告诉袁本初,某不找他算支援刘虞的帐,已是仁至义尽。若他再敢调兵至巨鹿、河间,某便亲率白马义从,南下冀州,与他分个高下!” 荀諶无奈,只得告退。 待荀諶走后,关靖低声道:“主公,如此强硬,恐彻底激怒袁绍。若袁绍反过去与吕布联合,进攻幽州,吾等危矣。” 公孙瓚哼道:“袁绍四世三公,定是想荣登大宝的,某料他不会与吕布联合。某正好趁此机会,整顿幽州,积蓄力量。待袁绍与吕布两败俱伤,再南下取冀州,岂不美哉?或者待价而沽,到时候谁贏就归附谁,必定能得高官厚禄。” 单经赞道:“主公高见!” 时间临近六月十五,约定出兵齐攻吕布之日。 冀州鄴城,袁绍已集结五万大军,准备出滏口陘攻上党。 然而,探马接连来报: “报——公孙瓚拒绝联合,反而增兵范阳,摆出进攻河间態势!” “报——袁术仅派桥蕤率五千兵驻潁川,未见北上!” “报——刘表令张允率三千兵驻新野,再无动静!” “报——陶谦虽答应出兵,但只派曹豹率八千兵至琅琊,迟迟未攻泰山!” “报——曹操出兵准备进攻鲁国,但看袁术、陶谦决心不坚,亦有些畏缩不前。” 袁绍气得掀翻案几:“一群鼠目寸光之辈!” 沮授嘆道:“主公,诸侯各怀鬼胎,联盟名存实亡。此时若独攻并州,胜算渺茫,反可能被吕布从益州回师夹击。不如暂缓,再图良机。” 田丰却道:“主公,曹操已率两万兵出彭城,攻鲁国,此人乃唯一真心抗吕者。主公若此时罢兵,曹操独木难支,必败。届时吕布吞併徐州,势力更盛。不如主公仍按计划攻上党,牵制张辽、高顺,使吕布不能全力回援兗州。只要曹操能速破黄忠,拿下鲁国,便可与主公形成犄角之势。” 袁绍犹豫不决。 这时,又一探马来报,声音颤抖:“主……主公,益州急报!刘璋已於四月十五献成都降吕,益州十二郡全境归附!吕布已启程返回长安!” “什么?”袁绍霍然起身,“益州……全境归附?这才几个月?!” 堂中一片死寂。 沮授面色惨白:“吕布旬月定益州,此等神速,闻所未闻。主公,此时绝不可再攻并州!需立即加强冀州防务,防备吕布报復!” 田丰也默然不语。 袁绍颓然坐倒,良久,挥挥手:“传令……各军回营,加强戒备。另,速派使者往彭城,告知曹操……联盟已散,进攻计划取消,让他好自为之。” “诺……” 然而,时间已然晚了。 因有失兗州、质曹丕之仇,加上曹操麾下文武出色,皆知唇亡齿寒之理,知道如不趁此机会联合攻吕,將来必定是被吕布各个击破的下场。 因此儘管有袁术、陶谦之患,但曹操还是最后下定决心按约定的日期率军离开彭城。 第160章 黄忠阵斩夏侯渊 六月十五,兗州鲁国(郡)南部边境,薛县城外。 曹军大营连绵,旌旗招展。中军帐內,曹操面色铁青,手中竹简已被捏得变形。 “袁绍罢兵了……袁术、刘表、陶谦皆观望不动,公孙瓚反要攻冀州。”曹操声音低沉,带著压抑的怒火,“好一个联盟,好一个共击吕布!” 夏侯渊双目赤红,抱拳道:“主公,即便如此,我军既已出兵,岂能无功而返?黄忠不过一老卒,赵云虽勇但年轻,薛县城中守军不过五千。某愿率精兵一万,三日之內必破此城!必斩黄忠,为兄长报仇!” 曹仁却道:“妙才,不可衝动。今联盟已散,吕布已回长安,隨时可能东出支援兗州。若我军顿兵薛县城下,久攻不克,吕布一到,恐有覆没之危。” 乐进高声道:“子孝何故长他人志气?吕布虽回长安,但从长安至兗州,千里之遥,至少需半月。我军若能速破薛县,再取鲁国全境,据城而守,吕布又能奈我何?” 于禁也道:“末將愿与夏侯將军同往!” 曹操看向荀攸、戏志才。 荀攸沉吟道:“主公,今局势虽不利,但薛县確是可攻之机。黄忠、赵云皆勇將,但兵力有限。若我军能速胜,占据鲁国,便可与彭城连成一片,共抗吕布。即便吕布来攻,也有险可守。” 戏志才咳嗽更剧,勉强道:“然……需防吕布奇袭,主公当多派斥候,西至陈留,北至东郡,严密监视。一旦有变,立即退兵。” 曹操终於下定决心:“好!明日攻城,妙才、文谦率前军,子孝率右军,曼成率左军,某自领中军。务必一战破城,为元让报仇!” “诺!” 翌日,辰时。 曹军两万大军列阵薛县城外,刀枪如林,鼓声震天。 城墙上,黄忠按刀而立,年过五旬却精神矍鑠。身旁,赵云银甲白袍,手持龙胆枪,英气勃发。 “曹孟德果然来了。”黄忠冷笑,“传令,弓弩手准备,滚木礌石备齐。没有某將令,不得妄动。” “诺!” 城下,夏侯渊单骑出阵,怒视城头,高声道:“黄忠老儿!可敢出城与某一战?某要取你首级,祭奠某兄长元让!” 黄忠还未答话,赵云挺枪道:“黄將军,末將愿出城斩此獠!” 黄忠摇头:“子龙稍安,曹军此乃激將之法。我军据城而守,优势在我,何必冒险斗將?” 然而夏侯渊骂声愈烈,言语污秽,不堪入耳。 黄忠身后,副將陈兰忍不住道:“將军,曹贼如此辱骂,若不出战,恐损士气!” 黄忠皱眉,看向城外曹军阵型——前军鬆散,中军严整,左右两翼似有伏兵跡象。 “曹孟德用兵谨慎,岂会真让夏侯渊独斗?”黄忠沉吟,“此必诱敌之计。不过……某倒可將计就计,以力破之。” 经过军衔编制改革、提高军餉、现代化训练后的吕布新军战斗力和装备,已经远超诸侯军阀预料,黄忠有把握打曹操一个措手不及。 他对赵云低语几句,赵云点头,转身下城。 不多时,城门缓缓打开,黄忠单骑出城,手持凤嘴刀,赤面长须,威风凛凛。 “夏侯妙才,某来会你!”黄忠声如洪钟。 夏侯渊大喜,拍马舞刀来战。 二將交手,刀光闪烁,战十余合不分胜负。黄忠刀法沉稳如山,夏侯渊报仇心切,攻势如狂风骤雨,却始终未能突破。 实际上,为求一战功成,一击杀死夏侯渊,黄忠在故意示弱,勿使全力。否则,全力施展的话,夏侯渊哪里是与关羽、张飞、赵云一个等级的黄忠的对手。 又战十余合,黄忠忽露疲態,刀势略缓,呼吸亦显沉重。夏侯渊见状大喜,攻势更急:“老贼力衰矣!” 黄忠虚晃一刀,拨马便回,刀头低垂,身形微俯,看似力怯败退。 夏侯渊哪肯放过,纵马疾追:“老匹夫,留下首级!” 曹操在阵中看得分明,急令:“黄忠老儿有诈,快鸣金,速召妙才回阵!” 然黄忠故意放慢速度引诱夏侯渊,夏侯渊已驭马追至黄忠身后不过一丈之距。 黄忠耳听身后马蹄声近,眼中精光骤现,忽地一勒韁绳,战马猛地一顿——夏侯渊惯性前冲,正要举刀下劈,却见黄忠原本低垂的凤嘴刀不知何时已从腋下倒拖而起,借著回身旋腰之力,化作一道雪亮弧光,自下而上反撩而来! 这一刀毫无徵兆,快如电闪,正是拖刀计精髓——以败势藏杀机,於回身瞬间爆发! 夏侯渊瞳孔骤缩,急欲收刀格挡,已然不及。 “嚓——” 刀光过处,血溅三尺。 夏侯渊连人带马冲前数步,手中大刀“噹啷”坠地,他低头看向胸前——鎧甲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自腹至肩,鲜血喷涌。 “好个……拖刀计……”他艰难吐出数字,轰然栽落马下。 城上城下,霎时死寂。 黄忠勒马回身,长须染血,凤嘴刀斜指地面,凛然如神。 “妙才!!!” 曹操目眥欲裂,悽厉嘶吼声响彻原野。 曹军士气顿时大跌。 黄忠趁机率城中等候的千骑兵衝出,直扑曹军前阵。 曹洪悲愤交加,率亲兵反衝:“吾要为妙才报仇!” 两军混战,黄忠虽勇,但曹军人多,渐渐被围。 此时,薛县城门再开,赵云率第11军两千骑兵杀出,接应黄忠。 曹操见状,急令左右两翼包抄。 然而黄忠早有准备,令旗一挥,城墙上投石机、巨弩齐发,石如雨下,延缓曹军两翼攻势。 混战半个时辰,黄忠赵云见曹军逐渐围拢过来,果断下令撤退返回城內。 曹仁于禁等人慾尾隨攻入城內,却被黄忠赵云两名顶级武將拦在吊桥处亲自断后,手下无一合之敌,曹军诸將不敢靠近。 最终,兗州军顺利撤回城內,关上城门,拉起吊桥,曹军无可奈何。 此战,兗州军凭藉骑兵鎧甲之利,仅伤亡百余人。 而曹军则死伤上千人,大將夏侯渊阵亡,乐进在与赵云交手时被一枪刺中肩胛,重伤退出战斗。 第161章 吕布突袭彭城 当夜,曹军营中一片悲戚。 曹操跪在夏侯渊尸体前,泣不成声,曹仁、曹洪等將皆落泪。 “元让、妙才,皆折於吕布之手。”曹操仰天长嘆,“此仇不报,某誓不为人!” 荀攸劝道:“主公节哀,今黄忠据城死守,急切难下。更兼吕布已回长安,若得知我军攻鲁国,必率大军来援。届时……” 话音未落,探马急报:“主公,长安急报!吕布正在调集兵马,似有东征之意!” 帐中眾人皆骇然。 戏志才剧烈咳嗽,呕出血丝,颤声道:“主公速退,吕布,不可敌。” 曹操面色惨白,沉默良久,终於咬牙道:“传令,明日拔营,退回彭城。” 曹仁急道:“主公,元让、妙才之仇……” “子孝!”曹操厉声道,“某岂不想报仇?然吕布已定益州,五州之地,带甲十五万,更有天授神仓之能。我军在野外如何抗衡?若再不退,等吕布大军一到,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只能先退回彭城,据城而守或稍有胜算。” 眾將默然。 六月十六,曹军拔营南撤。 黄忠、赵云並未追击,只加强城防,同时快马向长安报捷。 数日后,吕布在府邸里听著贾詡、郭嘉、荀彧、程昱等人的稟报。 “益州全境归附,曹性正在以第1军为根基整编益州军,第14军整编成功后將调回关中。”贾詡稟道,“益州各郡官吏暂留原职,刘璋配合交接,並无异动。” 郭嘉接著道:“据兗州急报,曹操六月十五攻鲁国(郡)薛县,黄忠阵斩夏侯渊,赵云击伤乐进,曹军小败退兵。然曹操主力未损,仍屯兵彭城。” 吕布冷笑:“曹孟德倒是积极,袁绍那边呢?” 程昱道:“袁绍本欲联合诸侯攻主公,然公孙瓚杀刘虞后独占幽州,与袁绍矛盾激化。袁术、刘表、陶谦皆观望不敢擅动。待益州归附、主公返回长安的消息传至诸侯,联盟已自行瓦解。袁绍现正加强冀州防务,防备我并州、河內军东进。” 荀彧补充:“荆州刘表得知益州易主,已加强江水(长江)、嘉陵江、襄阳防线,预防我军从益州东进。袁术缩回寿春,不敢再图司隶。陶谦见势不妙,已令曹豹退兵。” 吕布起身,走到厅中悬掛的巨大地图前,手指从长安向东划过。 “曹操敢主动攻鲁国。”吕布声音转冷,“此人不除,终是祸患。” 贾詡道:“主公欲征彭城?” “正是。”吕布转身,“曹操现据彭城一郡,兵力不过两万。某亲往东征,必可一战而下。待灭曹操,再图陶谦。” 郭嘉提醒:“主公,需防袁绍趁机袭并州。” “无妨。”吕布道,“令张辽、高顺、张燕加强太行防务。袁绍联盟瓦解,士气低落,且需防备幽州公孙瓚,必不敢轻动。待某灭曹操、取徐州,中原可定。” 荀彧道:“主公,曹操虽只剩一郡,但彭城城坚,且曹操麾下谋士武將眾多,恐难速胜。若久攻不下,袁绍或会冒险来援。” 吕布大笑:“文若多虑了。某有天授神仓,粮草器械无尽,更可掏墙破城。彭城再坚,能坚过剑门关?能坚过绵竹城?某欲破之,旦夕可下。” 眾人想起吕布破剑门、绵竹之神跡,皆不再言。 “传令。”吕布正色道,“御林军隨吾回京將士轮换休息,另调一千御林军隨吾东征,让雒阳第4军宋宪先行启程入兗。此番,某要亲手斩曹孟德,以绝后患,並取徐州!” “诺!” 有天授神仓在,吕布根本不用担心穷兵黷武劳民伤財的问题,可连续征战。谁惹他,他就先灭谁。 既然曹操自己寻死,那就怪不得他先灭曹了。 六月廿五,鲁国薛县。 时值盛夏,烈日灼地,薛县城外官道上烟尘大起,三千马匹、一千骑兵如赤潮般席捲而来。 当先一骑通体赤红,马上將领金甲玄袍,手持方天画戟,正是晋公吕布。 “主公!”城门口,黄忠、赵云率眾將早已迎候,见吕布至,皆下马行礼。 吕布勒住赤兔马,目光扫过眾人。 黄忠鬚髮斑白却精神矍鑠,赵云银甲白袍英气逼发,身后兗州军將士军容整肃,肩章领章在日光下泛著铜光。 “汉升、子龙辛苦。”吕布下马,扶起二將,“曹操动向如何?” 黄忠稟道:“自六月十六败退后,曹操收兵回彭城,再未北犯。末將已多派斥候南下探查,曹军似在彭城周边收拢兵力,加固城防。” 赵云补充:“雒阳集团军第4军日前已过济北国,宋宪將军遣使来报,已抵泰山郡,不日即可抵达徐州琅琊郡边境。” 吕布点头,眾人入城,至县衙议事厅。墙上已掛起兗徐地图,彭城、琅琊、下邳等地皆以硃笔標出。 吕布坐下,亲兵奉上凉水。 他饮了一口,问兗州牧、此次充任隨军军师的陈宫道:“公台,徐州陶谦可有机会招降?” 陈宫沉吟:“陶谦年迈,优柔寡断。其子陶商、陶应未入仕。麾下糜竺、孙乾等文官主和,曹豹、笮融等武將主战。今曹操势危,若我军施压得当,陶谦为保子嗣家產安全,或可不战而下。” “那便先破曹操,让陶谦压力更甚。”吕布手指点在地图彭城位置,“曹操仅一郡,兵不过两万,且粮草匱乏。我欲速战速决,免生变故。” 黄忠抱拳:“末將愿为先锋!” 赵云亦道:“末將同往!” 吕布却笑道:“此番不用你们强攻,我自有破城之法。” “诺!” 六月廿六,辰时,大军开拔。 吕布率御林军重骑一千、黄忠第10军骑兵师,共四千人南下。 赵云留守薛县,防备徐州陶谦及豫州袁术异动。 吕布、黄忠所率全是骑兵,一人双马,轻装疾行,粮草輜重全由吕布神仓携带,行军速度极快。 未时末,前锋已抵彭城国戚县以北十里。 斥候来报:“主公,戚县城门紧闭,城墙上守军约两千,旗號为[於]。” “是于禁。”吕布冷笑,“传令,全军列阵,直接攻城。” 黄忠愕然:“主公,不先休整?” “兵贵神速。”吕布道,“曹操尚未得讯,戚县守军亦无准备,正好打他个措手不及。” 大军很快抵达戚县城下。 第162章 曹军禽兽之举 戚县城墙高约三丈,以青砖垒砌,护城河宽两丈,吊桥已起。 守军发现吕布朝廷军至,城墙上顿时锣声大作。 士卒奔走,弓弩手上墙,滚木礌石备齐。 于禁出现在城楼,全身甲冑,手持长刀,是曹操麾下以治军严整著称的將领。 “吕布!”于禁高喊,“戚县虽小,亦非你可轻取!若要攻城,先问过我手中刀!” 吕布不答,只是挥手间,城前空地上凭空出现五十架投石机、二十架床弩。皆是硬木包铁製成,配重箱已装填石块,床弩箭槽架上儿臂粗的巨箭。 城墙上守军譁然。 许多曹军士卒虽听过吕布天授神仓传闻,但亲眼见到如此多攻城器械凭空出现,仍骇得目瞪口呆。 “放!”吕布令旗挥下。 投石机率先发动,数十斤重的大石呼啸砸向城墙。 “躲避!”于禁嘶吼。 石块砸在墙砖上,发出沉闷巨响。 一处垛口被直接砸塌,躲在后的一名士兵被压成肉泥,另外两人重伤。 另一石越过城墙,落入城內,砸塌半间民房,尘土飞扬。 床弩隨即发射,巨箭破空而至。 一支箭钉入城楼木柱,入木尺余,箭尾嗡嗡震颤。 另一支射中一名探头张望的屯长,將他整个人带飞,钉死在后方墙壁上。 只一轮轰击,城墙上已死伤数十人。 于禁急令弓弩手还击,但箭矢射至百步外已无力道,软绵绵落下。 投石机、床弩狂轰滥炸一刻钟后,將戚县城墙防御破坏得支离破碎,城墙上守军也所剩无几,城门之上的城楼也被砸塌,城门上方无法站立守军。 见此,吕布一边命投石机、床弩继续进攻城门两侧城墙,使驰道上守军不敢露头,也无法及时防守城门后,吕布亲率御林军策马前冲。 赤兔马快如闪电,几个呼吸便至护城河边。根本不用夺吊桥,吕布抬手放出储物空间里准备好的便桥,就策马衝过了护城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左侧城墙上,有于禁亲兵冒死探头,发现了吕布和御林军的异动,顿时大叫:“於將军,吕布攻向城门了!” 于禁大惊,立即招呼弓弩手冒死向城门外射箭。但一方面,两面弓弩手被吕布军的投石机、床弩压制。另一方面,即使有弓箭射至,以吕布的感知、反应、敏捷,都可轻鬆化解。 隨后,吕布衝到了城门洞处,將手按在戚县北门的城门上。 心念一动。 唰! 戚县北门连同门框、门閂、铰链,整个消失! 城门处顿时出现一个巨大的空洞,內外通透。门洞內,数十名守门士卒呆立原地,手中长矛还保持著警戒姿態,却见城门突兀消失,一时茫然。 “城门,城门没了!”有人尖叫。 城外,吕布重戟指向城內:“全军衝锋!” “杀——” 吕布当先驱马而入,重戟连续横扫间,值守城门的数十名曹军將士非死即伤,城门洞大开门户。 跟在吕布身后的御林军重骑也衝过护城河上吕布早先放置的便桥,从那城门洞里直接冲入城內。 于禁在城楼上看得真切,目眥欲裂:“堵住缺口,长矛手上前!” 但已来不及。 重骑兵冲入街道,铁蹄踏地如雷。 城內想要支援城门、堵住城门的士卒被冲得七零八落,许多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长矛刺穿。 于禁提刀下城,率亲兵百余人逆冲而来。 “吕布逆贼,受死!” 吕布正杀散一群守军,见于禁衝来,画戟一横:“文则,曹孟德大势已去,何不早降?” “某只知忠义,不知投降!”于禁挥刀斩来。 吕布画戟迎上。 鐺! 金铁交鸣,巨响震耳。 于禁只觉双臂剧痛,虎口崩裂,长刀脱手飞出。 吕布第二戟拍下,正中于禁胸甲。 于禁喷出一口鲜血,倒飞丈余,摔在地上,挣扎不起。 亲兵欲救,被吕布左右亲卫截住,刀枪齐下,死伤十余,余者溃散,于禁被吕布生擒。 主將被擒,守军更无战心。加上城门诡异消失,许多士卒內心恐惧,纷纷丟下兵器跪地。 “降者不杀!”黄忠大喝。 “愿降,愿降!” 不过两刻钟,战斗平息。 戚县守军死伤三百余,被俘一千余人,余者逃散。 吕布入城,至县衙坐定,黄忠押于禁上堂。 于禁虽被缚,仍昂首而立。 吕布道:“文则,曹军粮草已尽,可是实情?” 于禁咬牙不答。 这时,一名投降的曹军军侯被带上来,跪地颤声道:“晋公,曹军確实缺粮。彭城境內百姓逃亡甚眾,田地荒芜,军中粮餉短缺甚急。吾听闻,有部分曹军食人肉。” “什么?”黄忠勃然变色。 陈宫刚率后军入城,闻言衝进堂內:“人肉?曹孟德竟纵兵食人?” 那军侯哭道:“非曹公本意,是有些士卒饿极,劫掠村落时杀人取肉。军中將领虽严惩数人,但粮草不济,军心已乱。今日见晋公神威,城门凭空消失,大家实在不想再战了……” 堂中一片死寂。 陈宫气得浑身发抖:“曹阿瞒,竟纵兵行此禽兽之事!” 吕布面色阴沉。 他虽知歷史上有曹军食人记载,但亲耳听到,仍觉胸口发闷。 乱世之中,人竟相食,何等惨状。 “于禁,”吕布看向被缚將领,“你可知此事?” 于禁低头,良久,哑声道:“某……某知。但军粮已尽,百姓逃亡,劫掠亦无所获……某曾劝曹公向陶谦借粮,陶谦只给千石,杯水车薪……” “所以便食人肉?”赵云厉声道,“此与禽兽何异?” 于禁闭目不语。 吕布起身,走到堂前,对那军侯道:“你所言可属实?” “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军侯磕头如捣蒜。 “好。”吕布深吸一口气,“將此事写成告示,多抄副本。派细作潜入彭城、下邳、琅琊,广布於市井乡野。我要让徐州百姓皆知,曹孟德纵兵食人,已失人心!而我吕布,乃拯救万民於水火之王师,望各地官吏百姓早日归附为宜。” 陈宫立即道:“好办法,下官这就去办!” 第163章 替曹操扬名 布置完宣传战的任务后,吕布看向于禁:“文则,你治军严整,我素有耳闻。今曹军行此恶行,你虽未参与,但亦有失察之责。若愿降,我可留你一命,戴罪立功。若不降……” 他顿了顿:“我便將你与食人兵卒一同斩首,祭奠无辜百姓。” 于禁浑身一颤,抬头看向吕布。只见吕布眼神锐利如刀,无半分戏謔。 良久,于禁颓然跪地:“罪將,愿降。” “鬆绑。”吕布笑道,“吾得文则,又得一良將矣。” “谢晋公不杀之恩……”于禁伏地。 收降了于禁后,吕布心情大好,继续商议攻曹事宜。 黄忠怒意未消:“主公,曹贼行此恶行,天理难容。末將请为前锋,直取彭城,斩曹操首级!” 吕布却冷静道:“曹操必已得戚县失陷之讯,此刻定在彭城集结兵力,欲死守待援。我军连日行军,需休整一日。另,需防陶谦从东面来袭。” 他指向地图:“广戚、留县、傅阳、武原四县位於彭城周边,守军必已被曹操调回彭城。我军可趁虚而入,先取此四县,孤立彭城。同时散布曹军食人之事,动摇其军心民心。” 陈宫赞道:“晋公此策甚妙,四县一下,彭城成孤城,外无援兵,內无粮草,曹操不战自溃。” “便如此定。”吕布道,“今日全军休整,救治伤员,整顿降卒。明日分兵取四县,六月廿九会师彭城城下。” “诺!” 陈宫隨即亲笔撰写告示,歷数曹操纵兵劫掠、食人罪行,言辞激烈。书吏抄录数百份,交与细作。 一名细作头领姓张名平,年约三十,原是兗州游侠,现为军中斥候队率。他领了告示,对陈宫道:“陈兗州放心,小的必將这些告示贴遍徐州大小城池。” 陈宫叮嘱:“此事关乎大义民心,务必小心。若遇危险,保命为先。” 张平笑道:“小的混跡市井多年,自有手段。” 子时,数十余名细作扮作商贩、流民,携告示分散潜入徐州各地,並联络其他潜伏的细作一起行动。 张平与两名同伴走东路,扮作贩绢商人,车中暗藏告示。天微亮时,已至彭城与在东海郡交界处。 沿途所见,触目惊心。 田野荒芜,村落残破,偶见百姓皆面黄肌瘦,眼中满是恐惧。一处村口,还有未掩埋的尸骨,衣衫破碎,显是遭兵祸所致。 同伴低声骂道:“曹贼造孽!” 张平沉默,只加紧赶路。 至午后,抵达彭城国傅阳县郊。县城门只开一半,守军戒备著警惕通行。 此时还未发生吕蒙白衣渡江之事,诸侯军阀亦需行商互通有无、打探消息,因此对规模不大的行商互相宽待,无甚警惕,张平和同伴交了过门税后就顺利入城。 傅阳城中亦萧条,街上行人稀少,店铺多关门。张平寻到市集告示板,趁无人时,迅速將一份告示贴上。 刚贴好,忽闻脚步声,两名曹军巡卒走来。 张平低头疾走,转入小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站住!”巡卒察觉异常,追了上来。 张平奔至巷底,却是死路。回头,巡卒已堵住巷口。 “什么人?鬼鬼祟祟!”巡卒拔刀。 张平从怀中摸出短刃,却听身后墙头有人低呼:“这边!” 抬头,见一破衣少年趴在墙头伸手。张平不及多想,助跑蹬墙,抓住少年手臂翻了过去。 墙外是荒废小院,少年拉著张平钻入柴房。 “多谢小兄弟相救。”张平喘息道。 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瘦骨嶙峋,眼睛却亮:“你们是晋公的人?” 张平警觉:“你怎知?” “我见你贴告示。”少年低声道,“曹军前日来我家征粮,我爹不给,爹娘都被他们杀了。” 他说不下去,眼中含泪。 张平默然,拍拍少年肩膀。 “我要报仇。”少年擦泪,“我带你去贴告示,这县城我熟。” 有少年带路,张平顺利在县衙外墙、酒肆门口、井台旁又贴了三份告示。每贴一处,少年便低声对围观百姓讲述曹军恶行。 消息如野火蔓延。 “听说了吗?曹军没粮,开始吃人了!” “我表兄从彭城逃出来,说亲眼见后营锅里煮著人手……” “天杀的曹操,还说剿贼安民,竟是这般禽兽!” 民怨渐起。 这导致吕布军兵临城下时,广戚、留县、傅阳、武原四县皆是望风而降,老百姓欢天喜地开门迎王师,终於摆脱了食人恶魔曹军的统治。 与此同时,其他细作也在下邳、琅琊、东海诸郡散布消息。陶谦治下本就有不少从彭城逃来的难民,闻此更加惊恐。 六月廿八,东海郡,徐州治所郯县,州牧府。 久病缠身的陶谦躺坐於榻上,手中拿著细作抄来的告示副本,双手颤抖。堂下,別驾糜竺、治中孙乾、典农校尉陈登、骑都尉曹豹等文武分立。 糜竺率先道:“主公,曹操纵兵食人,已失人心。今吕布大军压境,彭城必破。我徐州若再助曹反吕,恐引火烧身。” 曹豹大义凛然道:“吕布乃国贼,挟天子令诸侯。曹操虽有过,但终究是討吕盟友。若坐视彭城陷落,吕布下一个目標必是我徐州!” 孙乾摇头:“曹都尉,今曹操行此恶行,天人共愤。我徐州若助之,必失民心。且吕布势大,一日下剑门、绵竹,旬月收益州,此等神通,岂是人力可抗?” 陈登沉吟道:“主公,不若作壁上观。令曹豹將军驻兵阴平,但不出战。若吕布攻彭城,我可观望;若吕布攻徐州,再战不迟。” 陶谦年已六十三,鬚髮皆白,此时愁容满面:“吕布若破彭城,必取徐州。然助曹操,唉,食人恶行,实难容忍。” 正议间,驛卒急报:“主公,广戚、留县、傅阳、武原四县皆降吕布!守军不战而逃,百姓开城迎晋公!” 第164章 兵临彭城 闻报,眾人譁然。 曹豹再道:“主公,吕布已围彭城,下一步必是我徐州!当速发兵救曹公,共抗吕布!” 糜竺却反驳道:“四县皆降,可见曹操已失民心。此时救曹,无异於自寻死路。主公,当速遣使往吕布军中,表达善意,或可保全徐州。” 陶谦犹豫不决。 这时,又一驛卒奔入:“报——彭城急使至,言曹公请主公速发援兵,共抗吕布!” 陶谦看向眾人。 糜竺、孙乾、陈登皆摇头。 曹豹跪地:“主公,唇亡齿寒啊!” 陶谦长嘆一声,终於道:“令曹豹率兵五千移驻阴平,但……未得吾令,不得越境入彭城。另,遣使往吕布军中,赠粮千石,以示友好。” “主公!”曹豹悲呼。 “不必多言。”陶谦疲惫摆手,“吾老矣,只求徐州百姓安寧。曹孟德,就让他自求多福罢。” 眾人拱手退出州牧府,却见曹豹已无刚才义愤填膺之色,反与糜竺、孙乾、陈登等人附耳密谋,要趁曹豹领兵进驻阴平之际,暗中联络吕布,以求进献徐州、求取富贵。 刚才曹豹在堂上义愤填膺之举,实乃他为徐州军事主帅,讲究一个文谋武战。若他这徐州最高军事统帅都变成了投降派,陶谦岂能还让他领兵,並前去前线阴平驻扎? 但实际上,徐州眾人都知,一旦彭城告破,曹操军败,徐州断不可守。 至於一直蛊惑陶谦反吕、要匡扶汉室的刘备,现在的形势已经让陶谦都不太待见他了,不见这次议事陶谦都没召刘备吗? 主公陶谦都已心生降意,那糜竺、孙乾、陈登、曹豹等人自然也要为自己,为家族,为子嗣,在晋公那里谋一份前程富贵了。 六月廿九,彭城国,广戚县。 吕布率军入城时,城內百姓竟夹道相迎。 一老者跪在道旁,泣道:“晋公终於率朝廷王师来了!曹军前日来征粮,將小老儿家中最后一袋粟米抢走,儿媳阻拦,被砍杀,求晋公为我等做主啊!” 吕布下马,扶起老者:“老丈请起,曹军恶行,吾必严惩。从今日起,广戚县免赋一年,开仓放粮,賑济百姓。” “谢晋公,谢晋公!”老者连连磕头。 黄忠见状,对陈宫低声道:“主公得民心矣。” 陈宫点头:“曹军食人,天怒人怨。主公此行,乃弔民伐罪。” 吕布入县衙,县令早已逃遁,主簿献上户籍粮册。广戚县本有户千余,口近万,经连年战乱和最近曹军劫掠,多数人被强征为夫或逃难离开,现仅剩一两千老弱。 陈宫翻阅册籍,嘆道:“曹操治彭城半年,竟使百姓逃亡过半,田地荒芜十之七八。白骨露於野、百里无鸡鸣,此等暴政,安能长久?” 吕布道:“公台,待会儿我从神仓取粮万石放置於县库,你组织人手分发於百姓,另令军医营为伤病患者诊治。” “下官遵命。” 午时,斥候来报:“主公,留县、傅阳、武原三县皆已归降。三县守军不足百人,县令皆逃。百姓闻朝廷军至至,皆开城相迎。” 黄忠大笑:“曹操已眾叛亲离矣!” 吕布点头问道:“现在曹操已只剩孤城一座,他还有多少兵力?” 一名曹军降將答道:“曹操麾下本有青州精兵两万,但现粮餉不足,不少士卒接连逃离,现恐不足一万五千。其中骑兵约两千,步兵万余,另有亲兵千余。” 吕布沉吟片刻,道:“传令全军,今日在广戚休整。明日辰时出发,直抵彭城。我要亲眼看看,曹孟德还有何面目守城。” 七月初一,晨。 大军开拔,继续前往彭城国治所彭城。 沿途所见,愈显荒凉。村庄空无一人,田野杂草丛生,道旁偶见白骨,乌鸦盘旋。 黄忠嘆道:“昔年彭城乃富庶之地,今竟如鬼域。” 陈宫道:“曹操以一郡之力养两万大军,横徵暴敛,又纵兵劫掠,致使百姓逃亡,田地荒芜,此乃自取灭亡。” 午时,大军抵达彭城北城门外。 只见前方墙巍峨矗立,灰褐色墙砖在烈日下泛著冷光。城墙上守军密集,显然是早有准备。 吕布勒马,抬手止住大军。 “列阵。” 鼓声响起,各营依令展开。 城墙上,曹操得报,亲登北门城楼。 他面容憔悴,眼窝深陷,但目光仍锐利。身后,曹仁、曹洪、李典、乐进(肩伤未愈,缠著绷带)等將肃立,谋士荀攸、戏志才亦在侧。 “吕布……”曹操望著城外军容,声音沙哑,“来得真快。” 荀攸低声道:“主公,吕布军容整肃,器械精良,更兼有天授神仓之能。此战,凶险。” 戏志才咳嗽不止,勉强道:“可遣使议和,暂缓其攻……” “议和?”曹操惨笑,“此前我趁他在益州,率军攻打薛县。现在吕布千里迢迢赶来,会允和?何况,元让、妙才皆死於其手,兗州丟失,某与他已成死仇。今日唯有一战。” 曹洪拔剑道:“主公勿忧!彭城城坚,將士用命,必可坚守待援!” “援?”曹操看向东方,“陶谦老儿,病入膏肓,畏吕布如虎,岂会来援?袁绍远在冀州,自顾不暇。公孙瓚,割据自守,坐观虎斗,待价而沽。袁术鼠目寸光,只图自保。我等,已无援矣。” 曹仁道:“刘备一向高喊匡扶汉室,或许不愿见到主公败亡,因而来援?” 曹操嘆道:“刘备有数千兵马,更有关羽张飞万人敌也。但他粮餉依赖陶谦,如陶谦想降,岂会助玄德援我?” 眾將默然。 这时,吕布阵中一骑出列,至城前约一百五十步,张弓搭箭。 “嗖——” 箭矢破空,钉在城楼檐柱上,箭尾系有帛书。 见吕布能隔著一百五十步將箭射过来,大家均大惊失色。 他们还不知道,即使这样都还是吕布刻意隱藏了实力的原因。不然,即使隔著三百步,吕布也能將箭矢射入城楼樑柱。 第165章 饱和式轰炸 曹仁取来帛书呈上,曹操展开,只见上书: “汉大司马、录尚书事、司隶校尉、晋公吕布,告彭城军民:曹操纵兵劫掠,烹食人肉,天理难容。今王师至此,弔民伐罪。限尔等一个时辰內开城献降,可免杀身之祸。若负隅顽抗,城破之日,曹氏一族及从逆將吏,尽诛之!” 落款处盖有晋公璽印。 曹操手抖,帛书落地。 城下,吕布声音传来,如雷霆震响: “曹孟德!尔食人肉,可对得起彭城父老?可对得起汉家百姓?今日某奉天子詔,討尔不臣,诛尔暴虐!彭城军民听著:献曹操首级者,赏千金,封列侯;开城投降者,免罪有功;助逆抵抗者,城破之日,满门皆斩!” 声传四野,城上守军皆闻。 许多士卒面色惨白,相互对视,眼中儘是恐惧。 曹操扶住垛口,强撑不倒,嘶声喊道:“吕布,尔挟天子令诸侯,才是国贼!操討董卓、战黄巾,忠心汉室,天地可鑑!今日你要战,那便战,看尔能否破我彭城!” 吕布大笑,画戟前指:“那便让你看看——何为天威!” 令旗挥下。 上百架投石机同时发动,石弹如陨星般砸向城墙。 彭城之战,就此拉开序幕。 面对曹操这个三国最大的boss,作为穿越者的吕布当然是要多重视有多重视。 隨著上百台投石机的集体拋射,压制了彭城城里的投石机、弩车等反击设施后,吕布並没有下令进攻,而是靠近城墙到一百步內,继续从储物空间里放出早已生產准备好的投石机和弩车,將能放置投石机和弩车的空地都放满了。 如此,从彭城北门外一百步到三百步的范围內,密密麻麻排列著两百三十架投石机和一百二十架床弩。 这个规模,是吕布穿越以来攻城战中从未有过的。 “曹孟德,今日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饱和打击。”吕布低声自语。 他抬起右手,猛地挥下。 “投石机——放!” “放——!” 传令兵嘶吼著挥动令旗。 几乎同时,两百三十架投石机的配重箱轰然坠落,拋竿扬起,两百多颗石弹呼啸升空。 那景象,如同蝗群蔽日。 石弹划出高高的弧线,越过城墙,砸向城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第一波打击的目標不是城墙上的守军,而是城內的投石机阵地和弩车平台。 曹操在彭城经营半年,自然也在城墙上布置了反击器械。北面城墙上有投石机二十余架,床弩三十余架,分散在三个高台上。 吕布要用最暴力的方式,把这些反击力量全部摧毁。 “轰!轰!轰——” 石弹如雨点般落下。 一颗三十斤左右重的石弹砸中城墙西侧高台,直接將一架投石机的拋竿砸断,木屑纷飞。操纵器械的五六名曹兵被飞溅的木刺扎穿身体,惨叫著滚下高台。 另一颗石弹越过城墙,砸进城內一处营房,土墙倒塌,烟尘四起。 第三颗石弹精准命中城墙中段的一架床弩,弩臂断裂,绞盘变形,周围七八名弩手非死即伤。 只第一轮齐射,城墙上的反击器械就被摧毁了近三成。 曹操在城楼上看得目眥欲裂。 “快,还击!还击!”他嘶声吼道。 城墙上残存的投石机和床弩开始反击,石弹和弩箭射向城外。 但曹军的器械数量太少,射程也不及吕布军新式的配重式投石机。 二十多颗石弹飞出,大部分落空,只有三四颗砸进了吕布军阵前,造成十余人伤亡。 而吕布军的第二轮巨弩齐射已经到来,將城墙上试图探头观望的守军射死了好几人。 紧接著投石机再次发力,两百三十颗石弹集中轰击城墙中段和东段。 “躲避——!” 曹仁在城墙上奔走嘶吼。 但无处可躲。 石弹砸在垛口上,砖石崩裂;砸在女墙上,墙体塌陷;砸在人群中,血肉横飞。 一名都尉刚举起令旗想组织弓弩手还击,一柄巨型弩箭突然飞来,仅仅只是擦过他的左肩,他整条手臂就连带著半边肩膀被撕碎,他瞪大眼睛,惨叫著栽倒在地,令周围的同伴心惊胆战。 另一处,五名曹兵躲在垛后,一颗石弹直接砸穿垛口,三人当场被压成肉泥,两人被飞石击中头颅,脑浆迸裂。 鲜血染红了城墙。 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 投石机和弩车持续攻击,一刻不停。 吕布不仅压制城墙,更將打击范围延伸到城墙后方的街道和房屋。 石弹如陨石般砸进城內。 一颗石弹砸中距离城墙三十步的一处民房,土墙倒塌,屋樑断裂,躲在里面的十余名曹军弓手被埋了大半,惨叫声被淹没在砖石倒塌的轰鸣中。 另一颗石弹滚过街道,沿途碾过三名正在奔跑的曹兵,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石弹最后撞塌一处院墙才停下。 街道上到处是滚动的石弹和断裂的弩箭。 曹军想要从其他城门调兵增援北门,却被这些“路障”严重阻碍。 一队约两百人的援兵从东街赶来,刚转入北街,就遭遇三颗滚动的石弹。 带队军侯急令躲避,仍有七八人被石弹撞倒,腿骨折断,躺在地上哀嚎。 “不要走主街,走小巷!”军侯嘶吼。 但小巷狭窄,大队人马通行缓慢。等他们终於绕到北门附近时,城墙上的防御已被摧毁得七七八八。 城墙上的曹操已经退到城楼內。 透过箭窗,他看著外面地狱般的景象,双手紧紧攥著剑柄,指节发白。 “主公,这样下去不行。”荀攸脸色苍白,“吕布的投石机太多,我军器械已损失八成,弓弩手不敢露头。再轰击半个时辰,北墙必危。” 戏志才剧烈咳嗽,嘴角渗出血丝:“主公,快下城墙,这里太危险。” 曹操咬牙:“某若退,军心必溃!” “主公!”曹仁衝进城楼,肩甲上沾满石屑,“东段女墙塌了三丈,死了三十多个弟兄!再守下去,只是白白送死!” 正说著,又一颗石弹砸中城楼檐角。 “轰隆——” 瓦片、木樑、尘土簌簌落下,城楼剧烈摇晃。 两名亲兵扑上来用盾牌护住曹操,一块碎木砸在盾上,发出沉闷声响。 曹操终於下定决心:“好,先下城墙。但北门不能丟!子廉,你率刀盾营一千人守在城门后,若吕布破门,务必死守!” 曹洪抱拳:“末將领命!” “子和(曹纯),你率虎豹骑在瓮城內待命,若城门失守,便衝杀出去,將吕布赶出去!” “诺!” “其余人,隨某下城!” 第166章 破城而入 曹操在亲兵护卫下匆匆下了城墙,返回城中心的太守府。 城墙上只留下必要的观察哨和少量敢死队,其余守军全部退到城墙后方,躲避石弹轰击。 但他们很快就发现,退下来也不安全。 吕布军的投石机开始延伸射击。 石弹越过城墙,砸进城內街道、房舍、军营。 一颗石弹砸中距离城墙百步的一处水井,井台崩塌,几名民夫和士卒被砸死砸伤大半,鲜血染红了井水。 另一颗石弹砸进粮仓旁的空地,虽然没有直接命中粮仓,但震动导致粮仓木柱开裂,半座粮仓坍塌,储存的粟米洒了一地。 恐慌在城內蔓延。 许多曹兵躲在屋舍內,听著外面持续不断的轰鸣,看著屋顶簌簌落下的尘土,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这,这怎么打?” “吕布到底有多少投石机?” “听说他有天授神仓,粮草器械取之不尽……” “不用听说,刚才我就在城墙上,亲眼看著吕布像变戏法一样凭空变出一台一台的投石机和弩车,那必然就是他从神仓內取出来的。” 窃窃私语如瘟疫般传播。 士气,正在迅速瓦解。 城外,吕布眯眼看著城墙。 经过近两刻钟的饱和轰击,北面城墙已经千疮百孔。 垛口损坏过半,三处女墙完全坍塌,露出后面的夯土墙体。城楼上插著的曹字大旗,已被石弹击断旗杆,残破的旗帜落在瓦砾堆中。 更关键的是,城墙上的反击完全停止了。 没有石弹飞出,没有弩箭射来,甚至连弓箭拋射都没有。 守军已经被彻底压制。 “主公,可以进攻了。”黄忠策马上前,手中凤嘴刀已出鞘。 吕布却摇头:“再等等。” 他抬手,令旗挥动。 投石机的轰击开始调整。 两百三十架投石机中,有一百五十架继续向城墙两侧和后方轰击,压制可能增援的曹军。 另外八十架,则集中轰击城门楼及其周边五十步的范围。 “轰!轰!轰——” 石弹如雨,將城门楼附近砸得烟尘瀰漫,砖石飞溅。 躲在城门楼后方的曹军观察哨根本不敢露头,只能蜷缩在墙根下,听著头顶不断传来的巨响,感受著地面传来的震动。 而城门正前方,护城河外约五十步到一百步的区域,却没有一颗石弹落下。 吕布要在这里,发起衝锋。 一千御林军重骑兵缓缓出列。 这些士兵皆是百里挑一的悍卒,人均身高七尺以上,力能开硬弓。 他们披双层甲,內衬锁子甲,外套铁扎甲,头戴铁盔,面覆铁护具。战马也披著皮甲和部分铁甲,要害部位都有防护。 每人配马槊一桿,环首刀一把,手弩一具。坐著高桥鞍,双脚踩著双边马鐙,可以在马上稳定发力。 这是这个时代最精锐的重骑兵,没有之一。 吕布也换上了一套专属於他的特製鎧甲。 这套鎧甲以明光鎧为底,胸甲和背甲用精钢打造,呈鱼鳞状叠压,关键部位加厚。 肩甲、臂甲、腿甲一应俱全,连脖颈都有护颈。 头盔是兜鍪式,带护耳和护颈,只露出双眼。 鎧甲通体玄黑,只在胸口处用金线绣著一只狰狞的睚眥。 重量超过四十斤。 但对力量属性突破130的吕布来说,轻若无物。 他翻身上了赤兔马,从空间里取出轻型方天画戟。在非战斗状態下,他还不用重戟,免得增加赤兔马负重,轻戟已经足够格挡空中偶尔飞过来的箭矢。 真正到了与敌將接战的时候,再收回轻戟,从空间里换重戟不迟。 “汉升。”吕布看向黄忠。 “末將在!” “某率亲兵破城后,你率第10军骑兵师跟进,扩大战果,清剿残敌。” “诺!” 一切准备就绪。 吕布深吸一口气,双腿一夹马腹。 “御林军——隨某破城!” “杀——” 赤兔马嘶鸣一声,如离弦之箭般衝出。 身后,一千御林军重骑兵铁蹄踏地,如雷鸣般滚滚向前。 城墙上的曹军观察哨听到了动静。 一名悍不畏死的队率冒著石弹轰击,从垛口后探头看了一眼,顿时脸色大变。 “吕布率队攻城了,快示警!” 他嘶声吼道,同时抓起號角,用力吹响。 “呜——呜——” 悽厉的號角声响彻城墙。 几乎同时,城墙上的曹军做出了反应。 儘管被投石机压制了两刻钟,死伤惨重,但曹操麾下终究还有一批精锐敢死之士。 约三百名弓弩手从城墙两侧的藏兵洞中衝出,迅速跑到残存的垛口后,张弓搭箭。 “放箭——” 一名都尉嘶吼。 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城外。 这些曹兵不愧是青州老兵,箭术精准。即使面对不断落下的石弹,他们依然咬牙还击。 但,没用。 吕布冲在最前,感知属性140点带来的视力强化,让他能清晰看到每一支箭矢的轨跡。 他单手舞动画戟,戟影如轮。 “叮叮噹噹——” 箭矢无一漏网,全部被吕布方天画戟格挡开,人马鎧甲都没发挥作用。 重骑兵营紧隨其后,他们左手持盾护住头脸,右手持槊,箭矢射在盾牌和鎧甲上,叮噹作响,却难伤分毫。 只有三四个倒霉的骑兵被箭矢从鎧甲缝隙射入,受了轻伤,但依然咬牙衝锋。 一百多步的距离,转瞬即至。 吕布衝到护城河边,抬手一挥。 一座两丈宽、三丈长的厚实硬木便桥凭空出现,稳稳架在护城河上。 赤兔马毫不减速,踏桥而过。 城墙上,曹军都尉见状,急令:“滚木礌石,金汁,快!” 倖存的守军抬起滚木礌石,从垛口推下。 几口大锅被架起,锅中沸腾的粪汁冒著恶臭的白烟。 但吕布根本没有冲向城门。 过了护城河后,他猛地一勒韁绳,赤兔马人立而起,然后转向左侧,沿著护城河內侧向旁边衝去。 城门上方的守军都愣住了。 “吕布要干什么?” “別管了,继续攻击!” 滚木礌石和弓箭纷纷落下,但吕布马速太快,全部落在身后。 他衝到侧面城墙边,伸出手按在了城墙上。 心念一动,一块高约两丈、宽一丈五、深达三丈的墙体瞬间消失! 一个规整的拱门赫然出现! 第167章 曹洪身死 门洞另一侧,是城內的一条街道。 街道上,正有一队约五十人的曹军刀盾兵在待命,准备隨时增援城门。 双方打了个照面。 曹兵们看著突然出现的门洞,以及门洞外那个金甲玄袍、手持画戟的武將,全都呆住了。 吕布可没发呆。 他策马冲入门洞,轻戟瞬间换成重戟,然后横扫。 三名最前面的刀盾兵被扫飞出去,撞在后方同伴身上,骨裂声清晰可闻。 “吕布入城了——” 终於有人反应过来,尖声嘶吼。 但已经晚了。 吕布衝出街道,画戟连续挥舞,每一次挥击都有三四人倒地。 这些曹兵虽是精锐刀盾手,但面对吕布这种级別的武將,又是突然遭遇,根本组织不起有效抵抗。 不过十几个呼吸,五十人的小队就死伤过半,余者溃散。 而此时,城门楼上的守军才刚刚把消息传下去。 “吕布在城墙上掏了个洞,从西侧入城了!” “什么?”在城门后方组织防御、想要预防吕布像在戚县那样从城门攻入的曹洪听到稟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掏了个洞?怎么掏?” “就那么將手放在城墙上一按,城墙就没了,出现一个大洞!”报信的士卒语无伦次。 曹洪脸色铁白。 他终於明白戚县为何失守得那么快了。 “快,调刀盾营去西侧,堵住那个洞!”曹洪嘶吼。 但已经来不及了。 城外的吕布亲兵重骑营,已经衝过护城河,沿著吕布掏出的门洞,源源不断涌入城內。 重骑兵入城,如虎入羊群。 街道上的曹军多是步兵,且被石弹轰击打乱了建制,根本挡不住重骑衝锋。 吕布一马当先,马槊刺穿一名曹军屯长,將其挑飞。身后骑兵跟进,槊锋如林,所过之处,曹兵非死即伤。 曹洪带著三百亲兵从城门方向赶来,正好撞上吕布。 两人在街道上相遇。 曹洪年约三十,身材魁梧,面如黑铁,手持一桿长刀。他是曹操从弟,性格勇猛暴躁,很是不服吕布“天下第一武將”的名头。 “吕布逆贼,受死!”曹洪怒吼,拍马衝来。 吕布冷笑,画戟迎上。 鐺—— 刀戟相撞,巨响震耳。 曹洪只觉一股巨力从刀杆传来,双臂剧痛,虎口崩裂,长刀差点脱手。 他心中大骇。 这一击,吕布根本没用全力,只是隨手格挡,就有如此威力。 真正的天下第一武將,竟恐怖如斯? 吕布第二戟已至。 这一戟是横扫,戟刃带著破空尖啸。 曹洪急举刀格挡。 鐺—— 刀杆折断。 戟刃余势不减,扫过曹洪胸甲。 精铁打造的胸甲如纸糊般裂开,曹洪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摔在三丈外的地上。 “將军!”亲兵们惊呼,想要上前救援。 但吕布已经策马衝来,画戟连挥,五六名亲兵被扫飞。 曹洪挣扎著想要爬起,却发现肋骨断了至少三根,內臟受损,每呼吸一次都剧痛难忍。 他看著吕布如杀神般在亲兵中纵横,每次挥戟都有数人毙命,心中终於涌起绝望。 打不过。 哪怕有亲兵帮忙围攻,也绝对打不过。 此人武力,已非人力可敌。 曹洪咬牙,对身边亲兵道:“扶我上马,撤退!” 两名亲兵慌忙扶起曹洪,將他架上马背。 曹洪忍痛策马,向南逃去。 只要逃到太守府,和主公匯合,一起逃出彭城,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但吕布岂会放他走。 看到曹洪要逃,吕布將方天画戟往空间里一收,空出双手,从储物空间中取出那张十石强弓。 搭箭,拉弦。 感知锁定两百多步外那个在马背上摇晃的身影。 嗖——! 箭矢破空,快如闪电。 曹洪听到破空声,想要躲避,但重伤之下反应迟钝。 噗嗤! 箭矢从后心贯入,前胸穿出。 曹洪低头看著胸前冒出的箭鏃,张口想说什么,却只涌出大口鲜血。 他栽落马下,气绝身亡。 “曹洪已死!”吕布收回弓箭,重新拿起画戟,声如雷霆,“降者不杀!” 声音传遍半条街道。 正在抵抗的曹军士卒看到主將曹洪被一箭射死,又见吕布如此神威,再无心抵抗。 “噹啷——” 有人丟下兵器。 “我降,我降!” “別杀我!” 连锁反应迅速蔓延。 不过片刻,这条街道上和城墙上的数千曹军全部投降。 吕布令亲兵收降俘虏、打开城门放黄忠入城,自己则率两百重骑,直奔太守府。 沿途又有几股曹军试图阻拦,但都被吕布轻易击溃。 此时,太守府內。 曹操刚刚坐下喝了口水,还没喘匀气,就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曹纯浑身是血衝进来:“主公,北门已失,子廉战死!吕布率重骑入城,正朝这边杀来!” “什么?”曹操霍然起身,“这么快?城门不是还没破吗?” “吕布没用攻城锤,他在城墙上掏了个洞,直接进来了!”曹纯声音发颤,“將士们都说,那是天授神仓之能,手一按,城墙就没了……” 堂中一片死寂。 荀攸手中的水碗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戏志才咳嗽更剧,几乎喘不过气。 曹仁拔剑:“主公,快从南门走,末將率亲兵断后!” 曹操却僵在原地。 掏墙入城…… 天授神仓…… 原来戚县是这么丟的,绵竹是这么丟的,剑门关,恐怕也是这么破的。 吕布有此神能,天下还有哪座城能挡住他? “走?”曹操惨笑,“走得了吗?” 第168章 梟雄曹操自刎 正说著,府外传来喊杀声和马蹄声。 越来越近。 “报——”一名亲兵连滚爬爬衝进来,“吕布已到府外,亲兵队挡不住!” 曹仁目眥欲裂:“主公,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他上前就要拉曹操。 但曹操甩开他的手,整了整衣冠。 “取某剑来。” 亲兵捧上曹操的佩剑——那是一柄百炼钢剑,剑身修长,剑鐔镶玉,是曹操任兗州牧时请名匠所铸。 曹操拔剑出鞘,剑光如水。 “主公!”荀攸跪地,“留得青山在啊,可暂降吕布,以待时机……” “暂降?”曹操摇头苦笑,“公达,吕布不会容某活著,某也不会向他屈膝。” 他看向曹仁、曹纯、乐进、荀攸、戏志才等人。 “诸君隨操数年,劳苦功高。今日之势,皆操之过。吕布要的是某的人头,不会为难尔等。待某死后,尔等可降吕布,保全性命,以图將来。” “主公不可!”曹仁泪流满面,“要死一起死!” “糊涂!”曹操厉声道,“尔等皆有家小,岂能隨某赴死?记住,活下去,曹氏血脉不能绝!” 府外的喊杀声已经近在咫尺。 吕布的声音传来,如雷霆震响:“曹孟德,出来受死!” 曹操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出厅堂。 曹仁等人慌忙跟上。 太守府大门已被攻破,吕布率数十重骑冲入院中。府內亲兵正在做最后抵抗,但节节败退,无人能挡住吕布一合。 曹操走到院中,与吕布隔三十步相望。 两人都是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对视。 吕布骑在赤兔马上,金甲玄袍,画戟染血,威风凛凛如天神下凡。 曹操站在台阶上,身穿深衣,外罩软甲,手持长剑,虽处绝境却脊樑挺直。 “曹孟德,降否?”吕布沉声道。 曹操笑了:“吕奉先,没想到,最后权倾天下的是你。”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天命在我。”吕布淡淡道,“你纵兵食人,天怒人怨,合该有此下场。” “食人……”曹操笑容苦涩,“乱世之中,易子而食,析骸而爨,你以为某愿意?但某若不如此,將士们就要饿死。某,没得选。” “所以你就选了这条路。”吕布画戟指向曹操,“今日,某替彭城百姓,替那些被你烹食的无辜之人,討个公道。” 曹操点头:“好,某这条命,你儘管拿去。但,请饶过某之家眷,饶过这些跟隨某的將士谋臣。他们只是听命行事,罪不至死。” 吕布沉吟片刻:“可,你自裁,某保他们性命。” “主公不可!”曹仁嘶吼,提刀就要衝上来。 “子孝!”曹操厉喝,“退下!” 曹仁僵在原地,双目赤红。 曹操看向吕布:“奉先,你今日之言,可能作数?” 吕布正色道:“你死之后,曹氏家眷迁往长安,软禁安置,但生活无忧。你麾下文武,愿降者量才录用,不愿降者给资遣返,绝不加害。” “好。”曹操点头,“某信你一次。” 他抬起长剑,横在颈前。 “主公——”荀攸、戏志才等人跪地痛哭。 曹操最后看了一眼天空,烈日刺眼。 中平六年(189年),他散家財,举义兵,討董卓。 初平三年(192年),收青州兵,据兗州,逐鹿中原。 如今是初平五年(194年)七月,他困守彭城,粮尽援绝。 五年时间,从意气风发的骑都尉,到穷途末路的败军之將。 然后,手腕用力。 剑刃划过脖颈。 鲜血喷溅。 一代梟雄,就此倒下。 “主公——!!!” 曹仁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提刀冲向吕布:“吕布逆贼,某和你拼了!” 吕布面色不变,画戟迎上。 鐺! 刀戟相撞。 曹仁的武艺本就远不及吕布,此刻又悲愤交加,招式全无章法。 吕布一戟震开他的刀,第二戟横扫。 曹仁急退,但戟刃还是划过他的胸甲。 甲裂,血出。 曹仁踉蹌后退,吕布策马上前,第三戟当头劈下。 曹仁举刀格挡。 鐺——! 刀断。 戟刃落下,从头到腹。 曹仁瞪大眼睛,尸体缓缓倒地,与曹操倒在了一处。 主臣二人,血染台阶。 院內一片死寂。 吕布扫视了一眼院內曹氏家眷群臣,眼中凶光毕露:“曹孟德已死,尔等还不投降?难道要吾屠尽尔等家眷亲属不成?” 乐进肩伤未愈,此刻看著曹操和曹仁的尸体,又看了看如杀神般的吕布,再想想自己的家眷亲属,手中刀终究“噹啷”落地。 他单膝跪地:“罪將……愿降。” 荀攸闭目良久,终於也跪了下来:“荀攸……愿降。” 戏志才剧烈咳嗽著,他本就病入膏肓,此刻见曹操身死,心气已散。 他挣扎著站起,对吕布拱手:“忠臣不事二主,请晋公,赐我一死。” 吕布看著他苍白如纸的脸,沉默片刻。 “你可自去。” 戏志才躬身一礼,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柄短剑,刺入心口。 尸体倒地。 吕布看著院中景象,心中感慨。 曹操,这个在原本歷史上统一北方、奠定曹魏基业的一代梟雄,就这样死在了彭城,死在了自己手里。 歷史,真的被改变了。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传令:曹操虽为逆臣,然终究曾为汉室牧守。以故兗州牧之礼收敛安葬,曹仁、曹洪、戏志才等一併安葬。曹氏家眷全部迁往长安,妥善安置,不得虐待。曹军降卒,愿从军者编入辅兵,不愿者给资遣返。彭城官吏,暂留原职,维持秩序。” “诺!”身后亲兵领命。 吕布又看向荀攸、乐进等人:“公达,文谦,尔等既愿归附,便隨某回长安。朝廷正值用人之际,必不亏待。” 荀攸伏地:“谢晋公不杀之恩。” 乐进也叩首:“末將必效死力。” 处理完这些,吕布才真正鬆了口气。 曹操这个最大的威胁,终於剷除了。 接下来,就是徐州陶谦,以及北方的袁绍、公孙瓚,南方的刘表、袁术…… 但那些都不急。 有了益州和兗州,再加上即將到手的徐州,他的人口就能突破千万,系统就能升到六级。 到时候,又会有什么新的奖励呢? 吕布抬头看向天空,烈日依旧刺眼。 但他的路,还很长。 第169章 刘备驰援 正当吕布准备处理彭城事务,收降曹营文武兵將时,突有斥候匯报,有来自下邳国(郡)的刘备率军五千前来支援曹操,距彭城已只有一日路程。 吕布不惊反喜,刘备属徐州陶谦辖制,在吕布与陶谦未直接翻脸的情况下,刘备跑来支援曹操,自己不仅可以將刘关张一网打尽,还能藉此向陶谦问罪,正好师出有名地收了徐州。 吕布立即让陈宫、黄忠留守彭城,处理彭城曹营降兵降將相关事务,吕布自率一千御林军轻装疾行直奔刘备军方向而去。 即使重骑兵,平时赶路都是轻装疾行,要到了临近敌军大部队只有数里的时候,吕布才会临时让大军停下换装,换上重甲马鎧,实现重骑兵衝锋,迎击敌军。 彭城西南五十余里,官道。 正值下午,艷阳高照,五千兵马沿著官道向北行进,队伍拉得老长,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中军旗下,刘备骑著一匹黄鬃马,身穿简朴的皮甲,外罩深青色战袍。他年三十四,面如冠玉,双耳垂肩,双手过膝,虽在行军途中,仍保持著端正姿態。 左侧是关羽,他骑一匹枣红马,身穿绿袍,外罩简陋的皮甲,手持青龙偃月刀,刀长九尺五寸,重八十二斤。面如重枣,长须及胸,丹凤眼微眯,不怒自威。 右侧是张飞,他骑一匹乌騅马,身穿黑色皮甲,手持丈八蛇矛,矛长一丈八尺。豹头环眼,燕頷虎鬚,声若巨雷,势如奔马。 “大哥,再走个十几里路,扎营休息一晚,明天就能赶到彭城支援曹操了。”关羽开口道,声音沉稳,“只是这一路所见,百姓逃亡,田地荒芜,曹操治彭城半年,竟残破至此。” 刘备嘆息:“曹孟德为养兵,横徵暴敛,又纵兵劫掠,失却民心。然吕布挟天子令诸侯,亦非汉室忠臣。今二贼相爭,苦的是百姓。” 张飞粗声道:“大哥就是心善,要俺说,曹操该杀,吕布也该杀!等到了彭城,俺先捅吕布一百个透明窟窿,再砍曹操狗头!” “三弟慎言。”刘备摇头,“吕布驍勇,天下皆知。曹操虽残暴,麾下亦有精兵猛將。我军仅五千,此去非为爭胜,乃为联合曹操,共抗吕布,以保徐州。” 关羽捋须道:“大哥所言极是,陶使君年老多病,优柔寡断,若坐视曹操败亡,吕布下一个目標必是徐州。届时我军独木难支,徐州必失。” 正说著,前方一骑快马疾驰而来,马上的斥候浑身尘土,脸色苍白。 “使君,彭城急报!” 刘备心头一紧:“讲。” “彭城已破!”斥候滚鞍下马,跪地颤声道,“今日早上,吕布率军攻破彭城北门,曹操在太守府自刎而死,曹仁、曹洪战死,荀攸、乐进等人皆降!” “什么?”刘备猛地勒住韁绳,“彭城已破、曹操已死?昨日不是还有消息说吕布还在留县吗?” 斥候哭道:“吕布行军神速,我军斥候打探消息有延误。吕军近日连破广戚、留县、傅阳、武原四县,今早兵临彭城,直接下令攻城。吕布不知用何方法,竟能在城墙上掏洞,直接率重骑兵入城,守军根本来不及反应!” 关羽丹凤眼睁开,精光一闪:“掏洞入城?莫非传言吕布有天授神仓之能,是真的?” 张飞瞪眼:“管他什么神仓,装神弄鬼。曹操这廝就这么死了?也太不济事了!” 刘备面色凝重,沉默良久。 他想起初平元年虎牢关下,三兄弟合力战吕布。那时吕布虽勇,但终究是凡人,三人合力能將其逼退。 可这几年,关於吕布的传闻越来越神:旬月破北狄、一日破剑门,更有天授神仓、凭空取物之能。 若这些都是真的…… “大哥,现在怎么办?”关羽问,“彭城已破,曹操已死,我军再去已无意义。” 张飞嚷嚷:“掉头回下邳据城而守唄,陶谦老儿要是怪罪,俺去跟他说道说道!” 刘备摇头,目光望向北方:“不能回下邳。彭城破、曹操死,陶使君恐已心生降意,糜竺、孙乾、陈登等人皆有可能暗中联络吕布。我等回去,要么被献给吕布请功,要么被陶谦夺了兵权。” “那去何处?”关羽皱眉,“投荆州刘表?还是冀州袁绍?” 刘备沉吟:“刘景升守户之犬,只图自保;袁本初外宽內忌,好谋无断。皆非明主,令大军扎营休息,容我今晚思量一番,看明早拔营前往何处。” 他话未说完,又一斥候飞马而来,声音急促:“使君,西北方向出现骑兵,约千人,打著[吕]字旗,正向我军而来!” “什么?”张飞环眼圆睁,“吕布来了?他刚破彭城,不整顿城內,就来招惹我们?” 关羽沉声道:“必是得知我军动向,欲斩草除根。” 刘备心头一沉。 他这五千兵马,步卒四千,骑兵仅一千,且多是轻甲,若真对上吕布的重骑兵…… “列阵!”刘备当机立断,“前军变后军,后军变前军,退至前方那片丘陵地带,依地形防守!” 命令传下,部队一阵骚动,但很快执行。这些兵马有部分是刘备从青州带出来的老底子,也有部分陶谦赠送的兵马,经半年整训,纪律尚可。 五千人迅速转向,退至官道旁一处缓坡。刘备令步兵在前,持盾架矛;弓弩手在中,张弓搭箭;骑兵在两翼,隨时准备侧击。 刚布阵完毕,西北方向烟尘大起。 一千骑兵如赤潮般涌来,清一色的高头大马,人马皆披甲,在夕阳下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最前面那匹赤红战马格外醒目,马上將领金甲玄袍,手持方天画戟,正是天下第一武將吕布。 第170章 再现三英战吕布 吕布所率御林军重骑,刘备看得心头震撼不已。 这些重骑兵的装备,远比他想像的更精良。 不仅骑士全身覆甲,连面部都有铁护具,连马匹都全身覆甲,堪称刀枪不入。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一千骑兵行军时队列整齐,军容整肃,只有铁蹄踏地的闷响,如鼓点般敲在每个人心头。 这是真正的百战精锐。 御林军在坡前停下。 赤兔马上,吕布抬眼望向坡上军阵,目光落在中军那面[刘]字大旗上,朗声开口,声音如雷,传遍四野:“刘玄德,虎牢关前故人来访,何不下坡一敘?” 坡上,刘备深吸一口气,策马出阵,关羽、张飞紧隨左右。三人至坡前五十步,与吕布遥遥相对。 “吕奉先。”刘备拱手,语气平静,“虎牢关一別数年,別来无恙?” 吕布大笑:“托玄德公福,某现在是大司马、录尚书事、领司隶校尉、封晋公,总揽朝政,当然无恙。倒是玄德公,这些年辗转漂泊,居无定所,至今仍寄人篱下,可曾后悔?” 刘备正色道:“备乃汉室宗亲,只知忠心报国。奉先虽位极人臣,然挟天子令诸侯,与董卓何异?” “好一个忠心报国。”吕布冷笑,“那你星夜驰援曹操,又是为何?曹操纵兵食人,天怒人怨,某討之乃奉天子令弔民伐罪。你助曹,便是助紂为虐!” 张飞忍不住骂道:“吕布逆贼,少在这里假仁假义!你要打便打,俺张翼德怕你不成?” 即使以张飞的跋扈,到今时今日,也没有再在嘴巴上高喊吕布为三姓家奴了。 关羽亦道:“虎牢关下未分胜负,今日正好再战!” 吕布看向关张二人,眼中闪过战意:“云长、翼德,別来无恙。两军交战,徒增伤亡。这些士卒多是汉家儿郎,何必让他们白白送死?” 刘备皱眉:“奉先何意?” 吕布画戟一指:“虎牢关下,你兄弟三人战我一人,今日可敢再战一场?听说这些年你们武艺精进,某倒是想再领教领教。若你们胜,某退出彭城,將彭城交於你。若你们败,就此投降,归附朝廷,如何?” 此言一出,坡上坡下一片譁然。 张飞大喜:“此话当真?” 关羽丹凤眼微眯,暗自思討道:“以吕布如今尊崇之地位,竟敢以此做赌?” 刘备心中也是一沉。 吕布敢提出这样的赌约,必有极大把握。若真没把握,直接率一千重骑兵衝锋便可,何须冒险单挑? 一千重骑兵,冲他五千步骑乌合,如虎入羊群,取胜轻而易举,吕布为何要单独斗將? 但眼下形势,他有的选吗? 若拒绝,两军对冲,他这五千轻装步骑对上吕布一千重骑兵,必败无疑,且会死伤惨重。 若接受,至少有一线希望…… “大哥,答应他!”张飞急道,“虎牢关下俺们能贏,今日照样能贏!” 关羽也点头:“此乃天赐良机,若胜,可得彭城,联合徐州残兵,或能阻挡吕布东进。” 刘备看著两个义弟,又看看身后五千將士,终於咬牙: “好,某答应你,但需立誓为凭!” 吕布大笑:“某以晋公之名立誓:若败於刘关张三人之手,立即退出彭城,绝无反悔!若你们败,需率眾归降,不得食言!” “一言为定!” 约定既成,双方將士各退百步,清出战场。 坡上,刘备军士卒议论纷纷。 “三位將军要再战吕布?” “关將军、张將军皆是万人敌,刘使君也是武艺非凡,当初吕布就在虎牢关下被他们三人打退过,这次肯定也能贏!” “若贏了,咱们就能得彭城了!” 但也有老兵担忧:“吕布这几年传闻越来越神,恐怕不好对付……” 坡下,御林军重骑兵肃立无声。 刚才那连长策马至吕布身边,低声道:“主公,何须冒险?小的率军一个衝锋,刘备军必溃。” 吕布摇头:“刘备此人,虽兵力薄弱,但颇得人心。强攻虽可胜,但伤亡难免,且难收其心。今日某要以武服之,让天下人知道,某吕布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他顿了顿:“况且,某也想看看,关张二人这些年进步多少。” 说完,他策马缓缓走向战场中央。 刘备、关羽、张飞三人也策马来到场中。 关羽绿袍飘扬,青龙偃月刀斜拖在地;张飞黑甲如墨,丈八蛇矛直指前方;刘备身穿简甲,双股剑出鞘,一长一短。 双方在战场中央相遇,相隔十步。 吕布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刘备身上:“玄德,现在投降,还来得及。某可表你为徐州牧,总领徐州政务。” 刘备摇头:“备寧死不事国贼。” “哼,不识抬举。”吕布不再多言,“那便战过一场吧!” 话音刚落,性子急的张飞率先发动。 “吕布看矛!” 丈八蛇矛如黑龙出洞,直刺吕布面门。这一矛又快又狠,矛尖破空,发出刺耳尖啸。 吕布不躲不闪,画戟一抬。 “鐺——” 矛戟格挡,火星四溅。 张飞只觉一股巨力从矛杆传来,双臂剧震,虎口发麻。他心中骇然:吕布的力量,比虎牢关时强了何止一倍? 几乎同时,关羽动了。 青龙偃月刀划出一道青色弧光,自左向右,拦腰斩向吕布。刀势沉猛,刀锋未至,劲风已扑面。 吕布画戟回扫,月牙刃精准地磕在刀锋上。 “鐺——” 又是一声巨响。 关羽闷哼一声,刀势被阻,连人带马被震往侧面偏移半步。他眼中闪过惊色:吕布的反应速度,远超想像! 刘备趁机从右侧切入,双股剑一上一下,刺向吕布肋下和腿侧。这是兄弟三人多年磨合的合击之术,专攻对手难以兼顾之处。 但吕布只是画戟一转。 戟杆如灵蛇般摆动,先是磕开上剑,再是盪开下剑。动作行云流水,轻鬆写意。九十九斤的重戟在吕布手中,真正达到了举重若轻的地步。 刘备只觉剑上传来一股巨力,双剑不由自主被震偏,险些脱手。 第171章 五合胜三英 第一个照面,三兄弟合击无功而返。 张飞怒吼,丈八蛇矛如狂风暴雨般刺出,瞬间连刺七矛,矛影重重,笼罩吕布上半身。 吕布画戟舞动,戟影如轮。 “叮叮噹噹”一阵密集的金铁交鸣,七矛全部被挡下。 关羽趁机拖刀而起,青龙偃月刀自下而上反撩,目標是吕布腋下——那里是鎧甲连接处,防御相对薄弱。 但吕布仿佛早有预料,画戟向下一压。 “鐺!” 刀戟再次相撞。 这一次,关羽终於看清了吕布的动作:那不是格挡,而是预判。在他出刀之前,吕布的画戟就已经等在了那里。 “怎么可能……”关羽心中剧震。 刘备双剑齐出,一刺马眼,一刺马腿,想要先伤赤兔。 赤兔马灵性十足,前蹄扬起,避开下剑;同时马头一偏,躲开上剑。吕布画戟顺势下劈,直取刘备头顶。 关羽急挥刀拦截。 “鐺——” 三股力量撞在一起。 刘备被震得手臂发麻,连退数步。关羽刀势一滯,胸口发闷。张飞趁机一矛刺向吕布后心。 吕布头也不回,画戟从腋下倒刺而出。 这一戟又快又刁,正中矛杆。 “啪”的一声,张飞只觉矛上一股螺旋劲力传来,丈八蛇矛险些脱手。 战到此时,不过三合。 坡上坡下,双方將士看得目瞪口呆。 御林军重骑兵虽知主公英武,但亲眼见到吕布以一敌三还占据上风,仍觉震撼。 刘备军士卒更是心惊肉跳:三位將军的武艺他们是知道的,张飞能独斗曹军大將,关羽曾斩华雄,刘备也是剑术高手。三人合力,当初在虎牢关下打跑了吕布,但现在竟被吕布反过来压著打? 战场中央,吕布画戟一横,朗声道:“玄德,云长,翼德,若只有这点本事,那今日你们输定了。” 张飞气得哇哇大叫:“吕布休狂,看俺绝招!” 他猛地一夹马腹,乌騅马向前衝出,丈八蛇矛如毒龙般刺出,矛尖震颤,幻化出三道虚影,分刺吕布面门、咽喉、胸口。 这是张飞苦练多年的杀招——蛇影三击。 关羽几乎同时出手,青龙偃月刀不再追求力道,而是化作一道青光,贴著地面扫向赤兔马前腿。刀势诡譎,角度刁钻,试图先伤吕布战马。 刘备双剑一合,从正面直刺,剑走中宫,不求伤敌,只求牵制。 三兄弟配合默契,攻势如潮。 吕布眼中精光一闪。 感知140点全力发动,三人的动作在他眼中变得缓慢清晰。矛影虚实、刀路轨跡、剑刺方向,尽在掌握。 他动了。 赤兔马猛地侧移半步,避开地面扫来的刀锋。 画戟向上斜挑,精准地击中丈八蛇矛真身。 “鐺——” 张飞只觉矛上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丈八蛇矛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数圈,“夺”的一声插在十步外的地上。 同时,吕布左手一探,抓住刘备刺来的一剑身,庞大的力量用力一扭。 “咔嚓”一声,刘备其中一柄剑竟被吕布生生折断。 画戟迴转,月牙刃架在了刘备脖子上。 冰凉触感从脖颈传来,刘备浑身一僵。 时间仿佛凝固。 坡上坡下,一片死寂。 张飞瞪大眼睛,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不敢相信。 关羽丹凤眼中满是惊骇,青龙偃月刀僵在半空。 不过五合。 三兄弟合击,败。 “大哥!”张飞嘶吼,就要衝上来。 吕布画戟微动,戟刃紧贴刘备脖颈:“再上前一步,刘备人头落地。” 张飞僵住,双目赤红。 关羽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却不敢妄动。 吕布看著刘备,淡淡道:“玄德,你输了。” 刘备面如死灰。 他看了看断掉的剑,又看了看地上三弟的丈八蛇矛,最后望向吕布那双透过面甲依然锐利的眼睛。 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 虎牢关下,三人合力至少能与吕布战平,甚至略占上风,逼吕布退走。今日,不过五合,兵器被折,性命受制。 这几年来,吕布的武艺精进到了何种地步? “要杀便杀。”刘备闭上眼睛,“备既败,无话可说。” 吕布却收了画戟:“某说过,你们败了便投降,某不杀降將。” 刘备睁开眼,惨笑:“让备降你?绝无可能。” 他猛地一挺脖颈,就要撞向戟刃。 但吕布反应更快。 画戟瞬间翻转,用戟杆拍在刘备肩上。 “砰”的一声闷响,刘备被拍落马下,摔在地上,咳出一口鲜血。 “大哥!”关张大急。 吕布策马上前,画戟指著刘备:“想死?没那么容易。你死了,关张二人必为你报仇,到时候某一併杀了,让你们兄弟三人在黄泉团聚,如何?” 刘备浑身一震。 吕布继续道:“你若降,关张二人可活,你麾下五千將士可活。你若不降,他们全都要死。玄德,你自称仁德,忍心让这么多人为你陪葬吗?” “你……”刘备瞪大眼睛,“卑鄙!” 吕布冷笑:“某数三声,你若不答,某先杀关羽,再杀张飞,最后屠尽愿意追隨你的士卒。” “一!” “吕布你敢!”张飞怒吼。 “二!” 关羽握刀的手颤抖,丹凤眼死死盯著吕布。 刘备看著两个义弟,又看看坡上那些跟隨自己多年的將士,心如刀绞。 降,对不起汉室,对不起自己一生志向。 不降,二弟、三弟要死,还有许多愿同生共死的亲兵心腹也得死…… “三!” “我降!”刘备嘶声喊道,泪流满面,“我降,但只降我一人,放我二弟三弟和將士们走!” 吕布摇头:“要降便全降。关张二人武艺超群,正是朝廷所需。至於这些將士,愿从军者编入朝廷军,不愿者给资遣返。” 他顿了顿:“这是某最后的条件,若再不答应,那便玉石俱焚。” 第172章 刘关张被俘 刘备跪在地上,双拳紧握,指甲陷入掌心,鲜血渗出。 良久,他颓然鬆手,伏地叩首: “刘备,愿降。” “大哥不可!”关羽急道,“大丈夫死则死耳,岂能降贼?” 张飞也哭喊:“大哥,俺们跟他拼了,死也死在一起!” 刘备抬头,满脸泪痕:“二弟,三弟,是大哥无能,连累你们。但,但大哥不能眼睁睁看你们死,看这些將士死……” 他转向吕布:“吕奉先,你需立誓,不得伤害我二弟三弟,不得滥杀降卒。” “某以晋公之名立誓:降者不杀,量才录用。”吕布正色道,“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刘备这才起身,对关张二人道:“二弟,三弟,放下兵器吧。” 关羽仰天长嘆,声如悲雁:“想我关羽纵横半生,今日竟要降贼……” 但他终究扔下了青龙偃月刀。 张飞见二哥都降了,嚎啕大哭,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投降。 吕布令亲兵上前,將三人分开绑缚。 刘备被带到御林军阵中,关押在一辆临时准备的马车里,由十名重骑兵看守。 张飞被押到左翼,关羽被押到右翼,皆用铁链锁住手脚,由专人看管。 处理完这些,吕布策马来到坡前,对坡上五千刘备军喊道: “刘备关羽张飞已降,尔等主將皆已归顺朝廷!愿降者,放下兵器,下山受编!不愿者,可自行离去,某绝不为难!” 坡上一阵骚动。 许多士卒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一名军侯站出来,大声道:“弟兄们,刘使君待我等不薄,隨我杀下去,救出使君!” “对,救使君!” 上百名深受刘备仁德感召的死士响应,就要往下冲。 吕布面色一冷,画戟举起。 御林军重骑兵齐齐拔刀,寒光一片。 “且慢!” 马车里传来刘备的喊声,他在车內高声道:“诸位兄弟,备已归顺朝廷,诸位勿要再战!放下兵器,各自归乡,或投朝廷军,皆可,切莫白白送死!” 那军侯愣住:“使君……” 刘备声音哽咽:“听我令,放下兵器!这是,最后一道军令!” 坡上沉默片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噹啷——” 第一把刀落地。 接著是第二把、第三把...... 如多米诺骨牌般,兵器落地的声音连绵响起。五千將士,陆续放下武器,走下缓坡。 吕布令亲兵上前接收降卒,清点兵器,整编队伍。 至酉时末,天色渐暗,一切处理完毕。 此役,不费一兵一卒,收降刘备军五千人,擒获刘关张三兄弟。 吕布令在野外扎营,升起篝火。 中军帐內,吕布卸下重甲,换上常服,坐在案前,亲兵进来稟报: “主公,降卒已清点完毕,愿从军且身强力壮者三千二百人,余者归乡。刘关张三人分別关押,刘备在马车內,关羽张飞各用帐篷看管。” 吕布点头:“愿从军者打散编入兗州军辅兵营,由老兵带领。归乡者每人发粟米一石、钱五百文,明日遣散。” “诺。” 从储物空间里取出热腾腾的饭菜食用后,吕布起身,走出帐篷。 营地篝火点点,降卒们蹲坐在火堆旁,领到了热粥和麵饼,正默默吃著。许多人脸上还有悲戚之色,但至少性命无忧。 吕布先来到关押张飞的帐篷。 张飞被铁链锁著手脚,坐在草垫上,见吕布进来,瞪眼骂道:“吕布奸贼,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休想让俺为你效命!” 吕布不恼,在对面坐下:“翼德,某问你,你从军为何?” “当然是为诛国贼,安天下!” “那如今某整顿朝纲,平定四方,还天下太平,这不正是你想要的?” 张飞一愣,隨即骂道:“放屁,你挟天子令诸侯,与董卓何异?” 吕布淡淡道:“某推行九品制、科举、军改,轻徭薄赋,让关中百姓安居乐业。这些,你可知?” 张飞语塞。 他在徐州也听说过一些传闻,说吕布治下赋税轻、军纪严,关中渐復生机,但…… “那都是收买人心!” “收买人心?”吕布笑了,“那曹操纵兵食人,袁绍横徵暴敛,公孙瓚滥杀无辜,他们连人心都不愿买,岂不更糟?” 张飞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吕布起身:“你好好想想,是跟著某平定乱世,救民水火;还是固执己见,让天下继续战乱不休。” 说完,他走出帐篷。 接著来到关押关羽的帐篷。 关羽闭目盘坐,如老僧入定。听到脚步声,睁眼看了一眼,又闭上。 “云长。”吕布开口,“虎牢关下一別,你武艺精进不少。今日能接某五合,已是难得。” 关羽冷笑:“技不如人,要杀便杀,何必假惺惺?” “某若要杀你,刚才战场上便可。”吕布道,“某惜你一身武艺,更敬你忠义。但忠义需对明主,刘备,真是明主吗?” 关羽睁眼,丹凤眼中寒光闪烁:“大哥仁德爱民,心怀汉室,自然是明主。” “仁德爱民?”吕布摇头,“他若有仁德,为何星夜驰援曹操?曹操纵兵食人,刘备却要去助曹,这叫仁德?” “那是为抗你!” “抗我?”吕布笑了,“我奉天子令討伐食人曹军,何错之有?刘备助紂为虐,又算什么仁德?” 关羽冷哼一声:“你软禁天子,挟天子以令诸侯,朝廷政令皆出自你手,天下皆知。说什么奉天子令,岂不是笑话?” 吕布继续道:“云长,你熟读春秋,当知大义。曹操暴虐,某討之,乃弔民伐罪,名正言顺。刘备助曹,便是失却大义。今日败於某手,乃是天意。” 关羽乾脆闭眼。 “你好好想想。”吕布转身,“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真正的忠义,应该是为天下百姓做些事,而不是拘泥於你们三人之间的兄弟情义。” 最后,吕布来到关押刘备的马车。 刘备坐在车內,手脚未缚,但车外有十名重骑兵看守。见吕布来,他闭目不语。 吕布也不上车,就站在车外:“刘玄德,可想通了,是否愿意为朝廷效力?” 第173章 曹豹献女 马车內,刘备闻吕布之言睁眼,眼中满是血丝地道:“败军之將,要杀便杀,何必多言?” “某不杀你。”吕布道,“不但不杀,还要给你一个官职。” 刘备愣住。 “某欲表你为彭城相。”吕布缓缓道,“彭城经曹操纵兵劫掠,已然田地荒芜、民生凋敝。你若真有治世之才,便替某安抚彭城百姓,整顿吏治,恢復生机。” “你让我当彭城相?”刘备不敢相信,“就不怕我据彭城反你?” “我治下的地方主官只管民政,军队主官另有其人。何况,你若反,某便再討一次。你们三兄弟合击都战不过我,还能如何?”吕布语气平淡,“你既號称仁德,便知战乱一起,受苦的还是百姓。” 刘备沉默了。 吕布说的没错,他一向以仁德形象示人,岂能不顾百姓死活? “至於关张二人。”吕布继续道,“某会留他们在军中效力。你放心,某不会亏待他们。待天下平定,你若治彭城有功,某可让你们兄弟团聚。” 这是阳谋。 用彭城相的职位拴住刘备,刘关张三人互为人质,一旦某人作妖,便会连累另外两人,同时给三人一个施展抱负的机会。 刘备若接,便要真心治理彭城,不能造反,否则关羽张飞必死。 什么匡扶汉室,不过是刘备打的一个旗號、用来收拢人心罢了!真要有那决心,原歷史衣带詔事件中刘备就不会逃跑了。 如今的刘备,绝想不到原本的歷史上他是能当皇帝的。因此,既然现在斗將被俘,又被兄弟情义拴住,还给他礼遇,想来是能打动刘备之心的。 “给你一夜时间考虑。”吕布转身离去,“明日给某答覆。” 夜色渐深。 营地篝火摇曳,映照著五千降卒不安的脸。 刘备坐在马车里,彻夜未眠。 关羽在帐篷中,沉默不语。 张飞对著看守他的士兵破口大骂,骂累了,倒头就睡。 吕布在中军帐內,嘴角露出笑意。 刘关张三人兄弟情义是真的好,谁都不想顽抗吕布连累另外两人。吕布正好以此为矛,將三人分开关押,攻三人之心,各个击破。 如能让这桃园三兄弟为自己所用,也不枉来这汉末一趟。 东海郡,阴平县城。 县衙后堂,曹豹正与两名副將饮酒。案上摆著几碟简单小菜,一壶浊酒,气氛沉闷。 “將军,”左手边的副將低声道,“曹操的戚县据斥候打探得知,吕布根本没用攻城锤,手往城墙上一按,城门连著门框就没了。于禁被生擒,守军全降。” 曹豹端著酒碗的手微微一抖,酒水洒出几滴。 他年约四旬,面方口阔,留著短须,身穿皮甲外罩絳色战袍,是陶谦麾下头號武將。此刻却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忧虑。 “广戚、留县、傅阳、武原四县呢?”曹豹沉声问。 “都已望风而降。”右手边的副將嘆道,“四县守军本就不多,还被曹操抽调去守彭城了。听闻吕布大军前来,又见曹军食人之事传得沸沸扬扬,百姓纷纷开城相迎,县令皆逃。” 曹豹放下酒碗,站起身在堂中踱步。 堂外天色渐暗,暮色如血。 “曹操,还守得住彭城吗?”他喃喃自语。 两名副將对视一眼,左边的低声道:“將军,曹操虽只据彭城一郡,但麾下文有荀攸、戏志才,武有曹仁、曹洪、乐进等將,更兼两万青州精兵。若连他都守不住……” “吕布便无人能挡。”曹豹接上后半句,声音发乾。 他想起这些年关於吕布的传闻:旬月破北狄,一日下剑门,更有天授神仓、凭空取物之能。当初在虎牢关,吕布虽勇,终究是凡人。可如今,却是越来越神话了…… “报——” 一名亲兵快步冲入堂中,单膝跪地,声音颤抖:“將军,彭城急报!今日巳时,吕布破城而入,曹操在太守府自刎,曹仁、曹洪战死,荀攸、乐进等皆降!” 啪嗒! 曹豹手中的酒碗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僵在原地,良久,才缓缓坐下。 “详细说。”曹豹声音沙哑。 亲兵稟道:“据逃出的曹军士卒所言,吕布在城外从天授神仓里取出两百多架投石机和巨弩,狂轰滥炸近半个时辰,城墙防御尽毁。而后吕布亲率重骑兵衝过护城河,手按城墙,竟凭空掏出一个大拱门,率军入城。曹洪將军率军堵截,被吕布三合斩杀。曹操退守太守府,被吕布追上堵住,见大势已去,自刎而亡。除曹仁试图杀吕布被反杀,重病缠身的戏志才追隨曹操自刎而去外,余者皆降。” 堂中死寂。 两名副將脸色惨白,额角见汗。 曹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儘是决断。 “徐州完了。”他缓缓道,“陶使君年老多病,麾下无强將精兵。曹操都守不住彭城,徐州如何守?” “將军,那……我们怎么办?”左边副將颤声问。 曹豹沉吟片刻,猛地起身:“取笔墨来!” 亲兵连忙奉上竹简和笔。 曹豹提笔疾书,写了两封信。 第一封是给吕布的贺表,言辞恭敬,称颂吕布討伐食人曹贼乃弔民伐罪之举,並表示自己有一女曹芷,年方二八,愿送往晋公身边侍奉,以表示好。 第二封是给郯县糜竺、孙乾、陈登的密信,告知彭城已破、曹操已死,让他们速劝陶谦归附,不要自误。 写完,他唤来两名最信任的亲信。 “曹勇,你携第一封信及此玉佩为信物,速往彭城见晋公吕布。”曹豹將一块青色玉佩和一封信交给一名壮汉,“记住,態度要恭敬,言语要谦卑。晋公若问起徐州军情,如实稟报即可。” “诺!”曹勇接过信物,转身离去。 “曹武,你携第二封信速回郯县,交於糜竺、孙乾、陈登三人。”曹豹將另一封信交给另一名亲信,“告诉他们,形势危急,需立即劝陶使君归附,迟则生变!” “诺!” 曹武也匆匆离去。 看著两人背影消失在暮色中,曹豹长嘆一声,对两名副將道:“传令全军,加强城防,但若见朝廷王师至,不得抵抗,开城相迎。” “將军,这……”右边副將犹豫。 “听令!”曹豹厉声道,“难道你想学曹操,落个身死的下场?” 副將浑身一颤,低头拱手:“末將遵命。” 第174章 陶谦儿子的选择 郯县,糜竺府邸。 后堂密室中,糜竺、孙乾、陈登四人对坐。 三人面前案上,摊开著曹豹的密信。 “彭城已破,曹操自刎……”糜竺喃喃道,“吕布攻城拔寨速度竟如此之快。” 孙乾苦笑:“吕布一日下剑门、绵竹,旬月收益州,本就神速。今彭城,亦在情理之中。” 陈登年轻气盛,却看得更透:“曹操纵兵食人,已失民心。吕布以弔民伐罪为名,师出有名,更兼天授神仓之能,破城如探囊取物。陶使君若再迟疑,徐州必遭兵祸。” 糜竺点头:“元龙所言极是,曹豹信中让我们速劝使君归附,正是此意。只是……” 他顿了顿:“使君被刘备蛊惑反吕,顾及盟约名声,恐不愿轻易投降。” 孙乾沉吟:“可请陈珪公一同劝说,陈公乃徐州名士,使君素来敬重。” 陈登却摇头:“家父虽有名望,但此事关乎徐州存亡,需更直接的手段。” “元龙有何妙计?”糜竺问。 陈登压低声音:“使君最在乎的,无非两样:一是徐州百姓安寧,二是陶氏家族富贵。今曹操败亡,徐州无强援可抗吕布。若以兵祸將临、家族危亡相劝,使君必动心。” 糜竺眼睛一亮:“你是说……先说服二位公子?” “正是。”陈登道,“陶商、陶应二位公子虽未入仕,但掌管陶氏家业,最知富贵来之不易。若让他们明白,抗拒吕布则家產不保,归附则可保全,他们必会劝说使君。” 孙乾抚掌:“好计,二位公子若出面,使君定然重视。” 三人议定,正要起身,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管家推门而入,气喘吁吁:“主人,曹豹將军又派人送信!” 糜竺接过竹简,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怎么了?”孙乾忙问。 糜竺將信递给二人,声音发颤:“刘备擅自率下邳军五千驰援曹操,半路遭遇吕布。吕布一人独战刘关张三兄弟,五合而胜,三人皆被俘!” “什么?”陈登霍然起身,“刘关张三人合力,竟五合而败?” 孙乾也目瞪口呆:“关羽张飞皆万人敌,虎牢关下,三英联手尚能逼退吕布,如今竟不是吕布五合之敌?” “吕布武艺,已非人力可敌。”糜竺颓然坐下,“徐州最后一丝希望,也没了。” 密室中一片死寂。 良久,陈登咬牙道:“事不宜迟,我们立即去陶家庄园,见二位公子!” 陶家庄园位於郯县城外东北十里,占地百亩,亭台楼阁,气派非凡。这是陶谦任徐州牧后购置的產业,由长子陶商、次子陶应打理。 午后,庄园正厅。 陶商、陶应听说糜竺三人联袂来访,虽感意外,还是命人请入。 陶商年二十四,陶应二十二,皆穿锦袍,面容白净,一副富家公子模样。因陶谦觉得他们才不堪大用,入仕容易惹祸,所以只在家中管理田產商铺,日子过得悠閒富足。 “糜別驾、孙治中、陈校尉今日联袂而来,不知有何要事?”陶商命侍女奉茶后,客气问道。 糜竺拱手:“二位公子,今日前来,实为陶氏家族存亡大事。” 陶商一愣:“此言何意?” 陈登开门见山:“彭城已破,曹操已死。下邳刘备擅自出兵援曹,被吕布五合击败,刘关张三人皆被俘,麾下兵力尽归吕布。徐州已无强援,若州牧大人再迟疑不决,一旦吕布兴兵来攻,徐州必破,陶氏百年基业,將毁於一旦。” 陶应手中茶碗一颤:“刘关张三人……都被俘了?” 孙乾嘆道:“千真万確,吕布武艺已臻化境,更兼天授神仓之能,破城如儿戏。曹操两万精兵守彭城,半日即破。徐州兵马不过三万,且分散各郡,如何能挡?” 陶商脸色发白:“我父可知此事?態度如何?” “我们不知大人是否知道曹操兵败、刘关张被擒,想来是知道的。”糜竺摇头道,“但以往我们提议归附朝廷,名正言顺,大人在刘备的蛊惑下没有同意。我等预料,吕布平定彭城后,必遣使来徐州问罪。届时若大人仍不表態,吕布便可名正言顺发兵来攻。” 陶应急道:“那该如何是好?” 陈登缓缓道:“唯有一途:主动归附,献徐州於朝廷。如此,一来可免刀兵之祸,保全徐州百姓;二来可保陶氏家產,大人可安然荣休,二位公子亦可继续掌管家族產业,富贵无忧。” 陶商犹豫:“可是父亲一向重视名声,若背弃袁绍,主动投降吕布,恐被天下人耻笑……” “名声?”陈登冷笑,“公子可知曹操败亡后,曹氏族眷是何下场?” 陶商摇头。 “吕布已下令,曹氏族眷全部迁往长安软禁。”陈登道,“虽性命无忧,但家產尽没,从此寄人篱下,两位公子可想余生过这样的生活?万一惹怒了吕布,更有可能招来夷族之祸。” “夷族”两字如重锤砸在陶氏兄弟心头。 陶应手中茶碗“啪”地掉落,摔得粉碎。 陶商也额头见汗,手指微微颤抖。 糜竺趁热打铁:“二位公子,虽说富贵险中求,但也需审时度势。今吕布势大,已据司隶、并州、凉州、兗州、益州五州之地,带甲十五万,更有天授神仓,粮草器械取之不尽。天下诸侯,袁绍优柔,袁术短视,刘表守成,公孙瓚暴虐,皆无法对抗吕布。陶氏若此时归附,乃顺应天命,不但无罪,反而有功。” 孙乾也道:“二位公子若能说服大人主动归附,定然是大功一件,如愿出仕,或可在晋公处谋得一官半职,光耀门楣。即便不愿为官,献州之功,也足以保家族数代富贵。” 陶商、陶应对视一眼。 他们虽无大才,但掌管家族產业多年,最懂权衡利弊。抗拒,则家破人亡;归附,则富贵可保。 这选择,並不难做。 “好。”陶商终於点头,“我兄弟二人,愿隨三位一同面见父亲,劝说归附。” 陶应也道:“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进城!” 第175章 徐州归附 徐州治所郯县,州牧府,后堂病榻。 陶谦斜靠在榻上,面色蜡黄,鬚髮皆白,不时咳嗽几声。 他年已六十三,本就年老多病,近半年为曹操、吕布之事忧心,病情更重。 榻前,陶商、陶应、糜竺、孙乾、陈登五人垂手而立。 听完陈登的稟报,陶谦沉默良久,咳嗽更加剧烈。 侍女连忙奉上温水,陶谦喝了几口,才缓过气来。 良久,陶谦睁眼,看向两个儿子:“曹操身死,刘关张被俘,商儿、应儿,你们的意见呢?” 陶商跪地:“父亲,吕布势大,不可抗。今曹操已死,刘备被俘,徐州无援。若抗拒,必招兵祸,百姓遭殃,我陶氏基业也將毁於一旦。不如举州归附,既可免刀兵之祸,又可保家族平安。” 陶应也跪地:“大哥所言极是,父亲年事已高,当以保重身体、安享晚年为重。献州归附,可安然荣休养老,我兄弟二人继续打理家业,家族富贵可传子孙。若抗拒到底,一旦城破,恐……恐有灭族之祸啊!” 陶谦看著两个儿子,又看看糜竺三人。 他知道,这些人说的都是实话。 曹操何等梟雄,手下文臣武將那么多,自己远不及也!即使如此,曹操两万精兵守彭城,半日即破。刘备有关张二將万人敌,竟五合败於吕布之手。 徐州拿什么守? “可是,”陶谦挣扎道,“老夫牧守徐州多年,又与袁绍、公孙瓚、袁术、刘表等人结成反吕联盟。现若主动献州於吕布,岂不是朝秦暮楚,惹天下人笑我怯懦?” 陈登上前一步:“使君,此非怯懦,乃明智。昔日张济献弘农,王邑献河东,马腾献凉州,陈宫献兗州,刘璋献益州,皆得朝廷厚待,家族富贵得以保全。今使君若献徐州,乃顺应天命,晋公必不亏待。反之,若等吕布兵临城下,攻破城池,那就晚了。” 孙乾也道:“使君,若主动请降,乃立功。若等晋公率军来攻,便是认罪伏法。二者天壤之別啊!” 陶谦浑身一颤。 他想起曹操的下场——自刎而死,家眷软禁。 想起刘虞对抗公孙瓚的下场——满门被斩,悬首城门。 乱世之中,败者能得全尸已是侥倖,何况家族? “罢了,罢了。”陶谦颓然摆手,“老夫老矣,死不足惜,只求家族子嗣平安,徐州百姓免遭兵祸,你们去准备吧,老夫愿献州归附。” “父亲英明!”陶商、陶应喜极而泣。 糜竺三人也躬身:“使君深明大义,徐州百姓之福!” 另一边,彭城,太守府。 “报——”亲兵入堂,“徐州曹豹遣使求见,自称有贺表呈上。” 吕布挑眉:“曹豹?陶谦麾下骑都尉,现率兵驻扎在阴平县的那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陈宫道:“正是,曹豹乃徐州军事主帅,陶谦倚为臂膀。今遣使来,必是得知彭城已破,前来示好。” “让他进来。” 片刻,曹勇被带入堂中。他年约三十,身材魁梧,但此刻低眉顺眼,全无武將傲气。 “徐州骑都尉曹豹麾下亲兵曹勇,拜见晋公!”曹勇跪地叩首,双手呈上书信和玉佩,“我家將军闻晋公討灭食人曹贼,弔民伐罪,深为敬佩。特命小人前来祝贺,並献上薄礼。” 亲兵接过书信和玉佩,呈给吕布。 吕布展开书信,扫了几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信中,曹豹极尽諂媚之词,称颂吕布討曹乃正义之举,並表示自己早就看不惯曹操暴行。最后提到有一女曹芷,年方二八,愿送予晋公侍奉。 “曹豹有心了。”吕布將信放在案上,“徐州如今情势如何?” 曹勇忙道:“回晋公,陶使君年老多病,徐州政务多由糜別驾、孙治中、陈校尉等人处理。军务则由我家將军总领。今闻晋公神威,彭城军民皆盼王师早至,以解倒悬。” 这话说得巧妙,既点明陶谦已不管事,又暗示徐州文武已有归附之心。 吕布点头:“你回去告诉曹豹,他的心意某领了。待某处理完彭城事务,便往徐州一行。让他整顿兵马,维持秩序,等待朝廷接收。” “诺,小人必如实转告!”曹勇大喜,连连叩首。 吕布又赏了他十金,命亲兵送他出城。 使者走后,陈宫笑道:“曹豹此人,倒是识时务。” 荀攸嘆道:“乱世之中,良禽择木而棲。曹豹知徐州不可守,主动来投,也是明智。” 吕布却道:“曹豹是明智,但陶谦態度未明。公台,你擬一道问罪文书,列数陶谦割据自重、不遵朝廷、勾结曹操、纵容刘备等罪状,遣使送往郯县。看他如何应对。” “下官遵命。”陈宫拱手。 七月初五上午,郯县州牧府。 陶谦强撑病体,穿戴整齐,坐於正堂。左右陶商、陶应,堂下糜竺、孙乾、陈登、曹豹等徐州文武齐聚。 气氛凝重。 堂中,吕布使者正朗声宣读问罪文书: “查徐州牧陶谦,割据自重,不纳贡赋,不遵朝廷政令,此罪一也;私结诸侯,参与袁绍造反联盟,此罪二也;知曹操纵兵食人,不加以谴责,反暗通款曲,此罪三也;纵容下邳相刘备擅自出兵,助曹抵抗王师,此罪四也……” 每念一条,陶谦脸色就白一分。 堂下眾人也低头不语。 文书念毕,使者合上竹简,看向陶谦:“陶使君,晋公问:以上诸罪,你可认?” 陶谦颤巍巍起身,在陶商搀扶下,走到堂中,缓缓跪地。 “罪臣陶谦,认罪。”他声音沙哑,却清晰可闻,“谦年老昏聵,治州无方,以致有上述诸过。今愿开城献降,举徐州归附朝廷,听凭晋公发落。只求晋公念在徐州百姓无辜,饶恕罪臣家眷性命。” 说罢,他双手捧起州牧印綬,高高举起。 堂下,糜竺、孙乾、陈登、曹豹等人齐跪:“吾等愿隨使君归附朝廷!” 使者见状,脸色缓和,上前接过印綬:“陶使君深明大义,免去刀兵之祸,此乃大功。某必如实稟报晋公,为使君及诸位请功。” 陶谦点头:“谢天使。” 使者快马返回彭城稟报於吕布。 第176章 糜氏兄弟献妹 得知陶谦愿降,吕布自然大喜,又不费刀兵得一州矣。 七月初八,吕布率军抵达徐州治所郯县,陶谦率徐州文武数十人出城十里相迎。 三千骑兵如赤潮般涌来,军容整肃,铁蹄踏地之声如闷雷滚滚。 当先一骑赤红如焰,马上將领金甲玄袍,正是晋公吕布。 队伍在百步外停下。 吕布策马上前,目光扫过眾人。 陶谦挣脱儿子搀扶,上前三步,跪地伏首:“罪臣陶谦,率徐州文武官吏,恭迎晋公王师!” 身后百余人齐跪:“恭迎晋公!” 声震四野。 吕布下马,走到陶谦面前,亲手扶起:“陶使君请起,使君举州归附,免去刀兵之祸,乃徐州百姓之福,何罪之有?” 陶谦抬头,见吕布神色温和,並无杀意,心中稍安:“谢晋公开恩……” 吕布又对眾人道:“诸位能顺应天命,归附朝廷,皆是明智之举。徐州各级官吏,暂留原职,各司其政。待朝廷派员考核后,再行定夺。” “谢晋公!”眾人再拜。 吕布看向陶谦:“陶使君年事已高,且久病在身,不宜再操劳州务,可归家安心养病,陶使君可有意见?” 陶谦黯然道:“罪臣无甚意见,全凭晋公安排。” 吕布点了点头:“今徐州新附,百废待兴。某已传令河內太守张扬,前来接任徐州牧。另调雒阳集团军第4军宋宪率军入徐,整编徐州兵马,组建徐州集团军。在此期间,还望使君及诸位鼎力相助,稳定地方,勿使生乱。” “必竭尽全力!”糜竺、孙乾、陈登、曹豹眾人齐声应道。 当日,吕布率军入徐州治所郯县。 城中百姓夹道观望,见朝廷军纪严明,不扰民,不抢掠,稍安。 吕布入住州牧府,第一件事便是清点徐州户籍。 后堂,糜竺、陈登將册籍呈上。 “晋公,除彭城遭曹军破坏、民不聊生外,其他各郡都在陶公治理下还算繁荣。现全州有户约二十八万,口一百八十余万。”糜竺稟报,“若加上近年从中原逃难来的流民,实际人口约两百万。” 吕布原有司隶、并州、凉州、兗州、益州五州,人口近六百万。今得徐州两百万,总人口已达八百万。 距离千万人口、六级安全区,只差两百万了。 冀州约三百余万,荆州约三百万,豫州、扬州各两百余万...... 接下来无论取哪一州,人口都能破千万。 几天后,河內太守张扬赶到郯县,接任徐州牧。 七月中旬,雒阳集团军第4军军长宋宪率一万兵马入徐,开始以第4军为骨干整编徐州兵,组建徐州集团军。 至此,徐州全部归附朝廷。 吕布治下,已有司隶、并州、凉州、兗州、益州、徐州六州之地,人口八百万,军队增至十八万。 下一步,无论是北上取冀州,还是南下取豫州,人口都將突破千万大关。 六级安全区,指日可待。 …… 郯县,吕布临时府邸。 这处宅院原是陶谦为招待贵客所建,三进三出,亭台楼阁俱全。吕布入住后,只留了必要僕役,其余亲兵护卫皆从御林军中抽调。 这日午后,吕布正在后堂翻阅徐州各郡县送上来的户籍田册,张扬在一旁解说。 “彭城郡遭曹操荼毒最深。”张扬指著竹简上的数字,“初平三年时,彭城尚有户四万二千,口二十八万余。如今只剩户不足八千,口五万不到,十室九空。” 吕布放下册子:“曹操为养两万精兵,横徵暴敛,又纵兵劫掠,百姓不是逃了就是死了。传令下去,彭城免赋三年,开仓放粮,招抚流民返乡,恢復生產。” “诺!” 正说著,亲兵来报:“主公,糜別驾与其弟糜芳在府外求见。” 吕布挑眉:“让他们进来。” 不多时,糜竺、糜芳兄弟二人入堂。 “罪臣糜竺(糜芳),拜见晋公!”兄弟二人跪地行礼。 吕布抬手:“二位请起,糜別驾掌管徐州钱粮多年,劳苦功高,何罪之有?” 糜竺起身,躬身道:“晋公明鑑,此前陶使君受刘备蛊惑,参与袁绍反吕联盟,我等作为属下未能力諫,此乃失职之罪。今晋公弔民伐罪,收復徐州,我等愿倾糜氏全族之力,助晋公安定地方,戴罪立功。” 吕布点头:“糜別驾有心了。” 糜芳上前一步,將手中木匣呈上:“此为糜氏在徐州各郡田產、商铺名录及帐册,共计良田八万亩,商铺二十七处,粮仓三座存粮五万石。今全部献於晋公,充作军资,以表糜氏归附朝廷之诚心。” 亲兵接过木匣,打开呈给吕布。里面是厚厚一摞录册,记录详实。 吕布扫了一眼,心中估算,这些產业价值不下万金。糜氏这是要像原歷史上豪赌刘备一样,倾尽家產赌他吕布了? 可惜,他不是刘备。他有系统,不缺粮餉,不需要糜氏兄弟的雪中送炭,也不会给他们太大的政治回报。 “糜氏忠心,某领了。”吕布道,“但这些產业是糜氏数代积累,某岂能夺之?这样吧,田產商铺仍归糜氏经营,只需按朝廷新制纳税即可。至於那五万石粮食,州府按市价回收,用於賑济灾民。” 糜竺忙道:“晋公仁德,然这些產业既是献礼,岂有收回之理?还请晋公收下,否则我兄弟心中难安。” 吕布摆手:“不必多言,某治天下,靠的是法度人心,不是强取豪夺。糜氏既愿归附,便是朝廷子民,合法经营,依法纳税即可。” 糜竺、糜芳对视一眼,眼中既有感动之色,也有些失望。 糜竺深吸一口气:“既如此,糜氏另有一礼,望晋公笑纳。” “哦,是什么?”吕布好奇。 糜竺道:“舍妹糜贞,年方十七,闻晋公英武,深为敬佩,愿入晋公府,侍奉左右。” 第177章 孙尚香也来了 闻听糜氏兄弟要献妹,吕布有些意外。 糜竺解释道:“晋公英雄之名天下皆闻,舍妹糜贞虽待字闺中,闻晋公英武之名亦多有敬佩。若晋公不嫌弃,舎妹愿隨侍左右。” 糜芳补充道:“此前曹豹將军將其女曹芷献於晋公,我等闻之,故效仿,望晋公勿怪唐突。” 吕布这才明白。 曹豹献女,糜氏献妹,这是地方豪族向他表忠心的方式。当然,也是想让吕布接纳他们为自己人,给予他们更多的权力或地位。 这种联姻,在古代再正常不过。 “糜贞现在何处?”吕布问。 “已在府外马车中等候。”糜竺道,“若晋公愿见,可唤她进来。” 吕布沉吟片刻,点头:“让她进来吧。” 不多时,一名少女被侍女引著走入堂中。 她约莫十六七岁,身穿浅绿色深衣,外罩鹅黄色半臂,头髮梳成双鬟髻,插著一支白玉簪。面容清秀,眉眼温婉,气质端庄。 “民女糜贞,拜见晋公。”少女盈盈下拜,声音轻柔。 吕布打量她几眼,问道:“可读过书?” “回晋公,读过《孝经》《论语》,略识文字。”糜贞低头答道。 “可愿入府侍奉?” 糜贞脸微红,低声道:“全凭两位兄长做主。” 吕布看向糜竺:“既如此,某便收下了。” 糜竺大喜:“谢晋公!” 糜芳也躬身道:“糜氏全族,必效忠晋公,万死不辞!” 待糜氏兄弟退下,糜贞也被侍女带去內宅安置,张扬笑道:“恭喜主公,又得一家族效忠。曹豹献女,糜氏献妹,徐州基本已稳。” 吕布笑道:“他们这是提前下注,搏一份从附之功罢了。不过这样也好,省了某许多功夫。” 对现在的吕布来说,纳妾更多是政治联姻,绑定地方豪族。 至於男女之情? 註定要称孤道寡之人,要什么爱情?后宫佳丽三千不香吗? 接下来,吕布每天有曹芷、糜贞服侍,然后监督著张扬、宋宪整合徐州军政力量,將徐州彻底掌控在自己手中。 並且,在徐州广陵郡郡治广陵县(今扬州)原有造船厂基础上,按吕布水密舱概念建造新式战船,准备將来攻荆州、下江东甚至出海之用。 吕布势力越来越庞大,对比起来诸侯势力就越来越弱,吕布统一天下的步伐是越来越快了。 七月下旬,彭城破、曹操死、徐州降的消息,终於传遍天下。 冀州,鄴城,州牧府。 “啪!” 袁绍將手中的陶碗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堂下,沮授、田丰、审配、逢纪等谋士,顏良、文丑、张郃、高览等武將,皆低头不语,气氛压抑。 “半年,仅仅半年!”袁绍面色铁青,在堂中来回踱步,“吕布年初刚定益州,入夏即破曹操、取徐州!如今司隶、并州、凉州、兗州、益州、徐州,六州之地,八百万人口,十八万兵马!天下十三州,他已占其半!” 沮授沉声道:“主公息怒,吕布势大,已成事实。当务之急,是巩固联盟,共抗强敌。” “联盟?”袁绍冷笑,“陶谦降了,曹操死了,刘备被俘。公孙瓚坐山观虎斗,袁术与我素来不和,刘表首鼠两端,孙策小儿更是直接向吕布献媚!这联盟,还有何用?” 田丰上前一步:“主公,正因如此,才更需巩固联盟。吕布下一步,必攻冀州。若我等孤军奋战,必败无疑。若联合幽州公孙瓚、淮南袁术、荆州刘表,四面夹击,或有一线生机。” “如何联合?”袁绍看向眾人。 审配道:“主公可许诺:若破吕布,并州归公孙瓚,兗州归袁术,益州归刘表,交州归孙策。如此,四方皆得利,或可出兵。” 逢纪摇头:“此乃画饼充飢,吕布未破,先分其地,岂不可笑?且公孙瓚、袁术、孙策等人,岂会信此空言?” 顏良抱拳道:“主公,末將以为,靠人不如靠己。冀州带甲十万,粮草充足,城坚池深。只要主公下定决心,末將愿率精兵死守,吕布纵有二十万兵,也难破冀州!” 文丑也道:“顏良將军所言极是!吕布虽勇,但攻城非野战。只要据城而守,耗其粮草,待其师老兵疲,再出城反击,必可破之!” 袁绍听著眾人爭论,心中烦乱。 他知道顏良文丑、张郃高览是勇將,但吕布岂是易与之辈?剑门关天下闻名,吕布一日可下;曹操两万精兵守彭城,半日即破;刘备关张三人合力,五合而败。 这种战力,已非常理可言。 但无论如何,还是得做些尝试,联络看看。 然,诸侯陆续回信,辽东太守公孙度自称僻处边陲,民寡兵微,只求保境安民,不参与中原纷爭。反吕联盟之事,恕难从命。 交州士燮则回復,交州路远,蛮夷杂处,只能守成。中原之事,不敢置喙。反吕联盟,非交州所能参与。 其他的,公孙瓚、刘表、袁术、孙策等人,虽未像公孙度、士燮那样坚决,但也態度不坚。显然,吕布的势力已经大到令诸侯私下联络都不敢轻易应承袁绍什么事了。 见此,袁绍无奈,只能自己加大招兵买马力度,从他掌控的冀州、青州地盘里大肆徵召青壮劳力入军,徵集粮草,预防吕布之攻。 他知道,反吕联盟一直是他在联络奔走,乃出头鸟。其他人或可归附吕布获赦,但他袁绍断无可能。 何况,他袁家四世三公,志在天下,岂会因为一些流言蜚语就怕了吕布? 八月初,广陵郡,江都县。 长江在此入海,江面宽阔,波涛汹涌。 一支船队正从南岸驶来,约十余艘船,最大的一艘楼船高约三丈,长十余丈,旌旗猎猎,上书[孙]字。 楼船顶层,一名少女正凭栏远眺。 她约莫十六岁,身穿红色劲装,外罩皮甲,腰佩短剑,头髮束成高马尾,显得英姿颯爽。但此刻,她眉头紧锁,嘴唇紧抿,眼中满是不甘。 “小姐,外面风大,还是回舱吧。”一名侍女小声劝道。 少女不理,继续看著北岸。 她是孙尚香,孙坚之女,孙策孙权之妹。 数天前,还在海边游玩,自由自在。突然被大哥召见,说要將她送到徐州,献给晋公吕布为妾。 第178章 颯爽少女 听闻大哥要將她送给吕布,而且不是正室,乃是为妾,孙尚香当场就炸了。 “我堂堂孙家大小姐,嫁给大我十几岁的老男人就算了,还不能当正室,只能当妾,凭什么?” 孙策无奈:“小妹,这是为了孙氏存亡。吕布已占六州,天下大半归其手,一统天下只是时间问题。我虽为扬州刺史,但只据三郡,兵不过两万,如何与之抗衡?献你为妾,是向吕布表忠心,换取他支持我攻打袁术、刘表,为父亲报仇。” “那你就卖妹妹求荣?”孙尚香冷笑。 “不是卖!”孙策也有些恼了,“吕布乃当世英雄,年纪虽大,但也只是三十几岁而已,正值壮年,且英武非凡,更贵为大司马、晋公,位极人臣。你嫁给他,哪怕为妾,也不算辱没。况且,这也是为了你好。乱世之中,女子终究要嫁人。嫁给吕布,至少能保一生富贵平安,且將来未必没有机会成为宫中贵妃。” “我不稀罕!”孙尚香转身就走。 但孙策已下定决心,他令周泰、蒋钦二將亲自护送孙尚香北上,实为押送。 一路上,孙尚香三次试图逃跑。 第一次在曲阿,她藉口如厕,从茅房后窗翻出,骑马就往山里跑。但周泰早有所备,率轻骑追上,不到半个时辰就把她抓了回来。 第二次在丹徒,她趁夜溜出客栈,想偷船渡江。刚解开缆绳,就被守在船上的蒋钦逮个正著。 第三次在江乘,她假装生病,在药中下迷药迷倒侍女,换上男装混入商队。结果出城时被守军盘查,周泰及时赶到,將她从商队中揪出。 三次失败后,孙尚香知道逃不掉了。 但她心中仍憋著一股气。 船队靠岸,广陵郡的官员已在码头等候。为首的是广陵太守陈矫,原是陶谦部下,现归附朝廷。 “下官广陵太守陈矫,恭迎孙小姐。”陈矫躬身行礼。 孙尚香跳下船板,冷冷道:“带路吧。” 陈矫不敢怠慢,忙备好车马,派兵护送,一路往郯县而去。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七日后,郯县,晋公府。 后堂,吕布正在听荀攸匯报各地情报。 曹操已死,加上有叔父荀彧在朝为晋公效力,荀攸被俘后是改换门庭最快並为吕布效力最坚决的,目前跟在吕布身边暂掌军情事宜。 “袁绍继续派遣使者前往幽州、淮南、荆州各地游说,试图联络诸侯反朝廷。” 吕布冷笑:“一群乌合之眾,各怀鬼胎。袁绍想联合他们,难如登天。” “主公明鑑。”荀攸道,“不过袁绍已在冀青两州大肆徵兵,看样子是准备孤注一掷,与我军决战。” “让他准备吧。”吕布淡淡道,“待徐州稳定,某便亲征冀州。倒要看看,他这四世三公的袁本初,有几分能耐。” 正说著,亲兵来报:“主公,广陵太守陈矫护送孙策之妹孙尚香已至府外。” 吕布一愣:“孙尚香?孙策把他妹妹送来了?” 荀攸笑道:“孙伯符倒是果决,献妹为妾,这也是要效仿曹豹、糜氏兄弟,彻底倒向主公了。” 吕布从亲兵手中接过孙策的书信,看完后道:“让孙尚香进来吧。” 不多时,孙尚香被引入堂中。 她仍穿著红色劲装,腰佩短剑,虽经长途跋涉,但风尘僕僕中难掩英气。见到吕布,她也不跪,只是抱拳行礼:“孙尚香拜见晋公。” 吕布打量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少女与寻常女子不同,没有娇柔之態。身材高挑,眉眼秀丽中带著英气,確实是个非一般柔弱女子可比的颯爽少女。 “免礼。”吕布道,“你兄长在信中说了,將你送予某为妾,你可愿意?” 孙尚香抬头,直视吕布:“我说不愿意,晋公会放我走吗?” 吕布笑了:“不会。” “那何必多问?”孙尚香撇嘴。 “倒是直率。”吕布不以为忤,“你既入府,便是某的人。以后安心住下,缺什么与管家说。” 孙尚香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吕布对侍女道:“带孙小姐去南厢安置,好生伺候。” “诺。” 孙尚香被带下去后,荀攸道:“此女性格有些刚烈,怕是不好驯服。” “无妨。”吕布摆手,“孙策將她送来,心意已到。至於这女子本身,顺其自然吧。” 然而接下来几日,吕布发现自己小看了孙尚香。 这少女不仅性格刚烈,武艺也著实不错。她每日在院中练剑、射箭,引得一眾亲兵围观。有不服的亲兵上前切磋,竟被她三招两式击败。 吕布听说后,来了兴趣。 这日午后,他来到后院,正见孙尚香在练剑。剑光霍霍,招式凌厉,虽力量不足,但敏捷狠辣,確有几分火候。 “剑法不错,跟谁学的?”吕布出声。 孙尚香收剑,看了吕布一眼:“家传剑法,我自幼习武。” “可敢与某过几招?”吕布笑道。 孙尚香眼中闪过战意:“晋公要赐教,尚香求之不得!” 她从兵器架上取了两把木剑,扔给吕布一把。 吕布接过木剑,隨意一站:“来吧。” 孙尚香也不客气,挺剑直刺,这一剑又快又刁,直取吕布咽喉。 吕布侧身避开,木剑轻轻一拨。 孙尚香只觉剑上一股巧劲传来,木剑险些脱手。她急退两步,调整姿势,再次攻上。 剑影重重,招招狠辣。 但吕布只是隨意格挡,脚下不动,手中木剑如灵蛇般游走,將孙尚香的攻势尽数化解。 十招过后,孙尚香额头见汗,却连吕布衣角都没碰到。 “好了。”吕布木剑一抖,点在孙尚香手腕上。 孙尚香手一麻,木剑落地。 她愣愣看著吕布,眼中满是震惊。 她自知武艺不如蒋钦、周泰等武將,但寻常兵卒,三五个也近不了身。可在吕布面前,竟如孩童般无力。 “你剑法尚可,但力量不足,招式也过於急躁。”吕布点评道,“若想精进,需练基本功,循序渐进。” 孙尚香咬了咬嘴唇,突然抱拳:“请晋公教我!” 吕布挑眉:“你想学武?” “是!”孙尚香抬头,“我自幼好武,但兄长军务繁忙,无暇多教。府中教习,也多是敷衍。今日见晋公神技,方知何为真正武艺。请晋公收我为徒,传授武艺!” 吕布看著她眼中的渴望,想了想,点头:“可以,但练武辛苦,你能坚持?” “能!”孙尚香斩钉截铁。 “好,从明日开始,每日晨练,跟某一起。” “谢晋公!”孙尚香大喜。 第179章 蔡瑁的未雨绸繆 从这天起,孙尚香態度大变。不再冷脸相对,反而对吕布恭敬有加,学武时极为认真。 吕布也乐得教她。 孙尚香天赋不错,一点就通,进步神速。 更重要的是,通过教武,两人关係迅速拉近。孙尚香看吕布的眼神,从最初的不甘、抗拒,渐渐变成了崇拜、依恋。 某日晚,吕布在书房处理公务,孙尚香端来参汤。 “夫君,夜深了,喝点汤吧。”她轻声细语,与初来时的桀驁判若两人。 吕布接过,看了她一眼:“你最近倒是乖巧。” 孙尚香脸微红:“以前是香儿不懂事,衝撞了夫君。这些日子,夫君不嫌香儿愚钝,悉心教导武艺,香儿心中感激。” “想通了?”吕布问。 “嗯。”孙尚香低声道,“大哥说得对,夫君是当世英雄,能侍奉晋公,是香儿的福分。只是,夫君妻妾眾多,香儿担心……” “担心失宠?”吕布笑了,“我府中妻妾,多为温柔贤淑之女,身姿柔弱,能在床笫之间满足我各类要求的仅你一人。这是你的优势,我忘了谁也忘不了你。” 孙尚香顿时大喜:“香儿明白了。” 她犹豫了一下,又道:“大哥捎信,让我代他向夫君问好,並再次表明愿唯夫君之命是从。若夫君能支持他攻打袁术、刘表,为父报仇,他感激不尽,愿为夫君前驱。” 吕布点头:“告诉你大哥,好好整兵备战。待某解决北方袁绍,便南下收拾袁术、刘表。届时,表他为扬州牧。” “谢夫君!”孙尚香喜道。 当晚,孙尚香拉著自己亲自教导出来的两名侍女一起服侍吕布。 荆州,襄阳,州牧府。 后堂密室中,刘表与心腹蒯良、蒯越、蔡瑁对坐议事。 案上摆著两封书信。 一封是袁绍使者逢纪送来的,言辞恳切,邀刘表出兵围攻吕布,承诺事成后益州归刘表。 另一封是吕布以朝廷名义发来的,语气平淡,只是例行公事地询问荆州政务,並要求荆州按朝廷新制推行九品官制、科举等政令。 “诸君,如何应对?”刘表揉著眉心,一脸疲惫。 他年已五十五,鬚髮花白,身体本就不好。这两年为吕布挟天子以令诸侯忧心,更显苍老。 蒯良沉吟道:“主公,吕布势大,已据六州,带甲十八万,更兼天授神仓之能,粮草器械取之不尽。袁绍虽据冀州,兵多粮足,但绝非吕布对手。此时若助袁绍,无异於以卵击石。” 蒯越点头:“兄长所言极是,且主公乃汉室宗亲,吕布挟天子令诸侯,名义上仍是朝廷。若公然反吕,便是反朝廷,名不正言不顺。” 蔡瑁却道:“话虽如此,但吕布软禁天子,独揽朝政,与董卓何异?主公身为宗亲,岂能坐视国贼猖獗?且荆州水军强盛,长江天险,吕布无水师,难以渡江。即使他统一北方,也难攻荆州。不若表面归附,实则自治,静观其变。” 刘表苦笑:“德珪之言,正是某所想。然吕布岂是易欺之辈?他令荆州推行新政,便是要逐步掌控荆州。若阳奉阴违,迟早被他察觉,届时兴兵来討,如何应对?” 蒯良道:“主公可回信吕布,称荆州愿归附朝廷,推行新政。但以荆州地远民杂为由,请求延缓施行。同时暗中加强江防,多造战船,训练水军。如此,既不得罪吕布,又保有实力。” “那袁绍处如何回復?”刘表问。 蒯越道:“可回信袁绍,称荆州愿与其守望相助。若吕布攻冀州,荆州可在南方牵制,使其不能全力北顾。但到时候是否真出兵,则视情况而定。如此,两边都不得罪。” 刘表沉思良久,终於点头:“便依此计。” 他提笔写了两封回信。 给吕布的信中,他言辞恭敬,称颂吕布討曹安民之功,表示荆州愿归附朝廷,听从政令。但因荆州世家大族势力盘根错节,科举等新政实乃损害世家大族利益之事,推行需循序渐进,请求宽限时日。 给袁绍的信中,他则语气委婉,表示自己身为汉室宗亲,理应討贼,但荆州兵力有限,且需防备豫州袁术、江东孙策,只能承诺在南方牵制,无力主动进攻。 写毕,他令使者送出。 蒯良又道:“主公,还有一事。吕布已纳曹豹之女、糜竺之妹、孙策之妹为妾。我荆州是否也该……” 刘表摆手:“某没有適龄女儿,侄女倒是有几个,但年纪尚小。且这种献女求安之事,某不屑为之。” 蔡瑁却道:“主公,此非献女求安,而是联姻结盟。吕布既好纳妾,荆州送一女子过去,既可表忠心,又可在吕布身边安插耳目。瑁有一侄女,名蔡鈺,年方十六,容貌秀丽,知书达理。若主公同意,可送予吕布为妾。” 刘表皱眉:“这……” 蒯良劝道:“主公,蔡校尉所言有理。乱世之中,联姻是常事。送一女子,以迷惑吕布,待天下大势明朗,再做打算不迟。” 刘表沉吟许久,终於嘆道:“罢了,你们去办吧。” “属下明白。”蔡瑁躬身。 一个月后,蔡瑁侄女蔡鈺来到长安。不仅是来给吕布做妾的,还给吕布带来了一封蔡瑁的密信,表达了对吕布的敬仰之情。 显然,蔡瑁在未雨绸繆,为自己和家族在有可能改朝换代的变局中谋划未来。 至此,吕布府中已有一妻七妾:妻严氏;妾貂蝉、阿伊莎、杜秀娘、曹芷、糜贞、孙尚香、蔡鈺。 吕布虽不贪色,但来者不拒。这些女子背后,是各地豪族诸侯的投靠。每纳一妾,便绑定一方势力。 而他付出的,不过是一个妾室的名分。 这笔买卖,很划算。 第180章 首届科举京试 九月初,冀州,鄴城。 州牧府正堂,袁绍面色阴沉地看著各地回信。 田丰从幽州回来,带回公孙瓚的答覆:粮草收到,愿与袁公结盟。但幽州苦寒,兵力不足,只能承诺若吕布攻冀州,幽州可牵制并州。至於是否出兵助战,需看时机。 审配从淮南回来,带回袁术的答覆:大汉將死、袁氏当兴,袁术有传国玉璽在手,如袁绍愿支持袁术登基称帝,则可与袁绍守望相助,共討吕贼。 逢纪从荆州回来,带回刘表的答覆:愿在南方牵制,但无力主动出兵攻打吕布。 至於孙策,根本连使者都没见,直接將来使赶出吴郡。 “一群鼠辈!”袁绍將竹简狠狠摔在地上,“公孙瓚要粮,袁术要皇位,刘表敷衍,孙策乾脆不理!这联盟,还有何用?” 沮授劝道:“主公息怒,至少公孙瓚承诺牵制并州,刘表承诺在南方牵制。袁术更是雄心勃勃,要当皇帝,与吕布更不可能相融。有此三者,吕布便不能全力攻冀州,我军仍有胜算。” “胜算?”袁绍惨笑,“公与,你说实话,我军真有胜算吗?” 沮授沉默。 田丰却道:“主公,未战先怯,兵家大忌!冀州带甲十万,粮草可支三年,城坚池深,民心归附。只要主公下定决心,据城死守,吕布纵有二十万兵,也难破冀州。待其师老兵疲,联合公孙瓚南北夹击,必可破之!” 顏良也道:“末將愿率精兵守鄴城,吕布敢来,必让他有来无回!” 文丑、张郃、高览等將齐声道:“末將等愿死战!” 看著麾下文武,袁绍心中稍安。 是啊,他还有十万大军,还有冀青两州富庶之地,还有这些愿效死力的文武。 凭什么就一定会输? “好!”袁绍霍然起身,“传令各郡,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子,全部徵召入伍!府库钱財,尽数用於打造军械!某要在三个月內,集结十五万大军,与吕布决一死战!” “诺!”眾人齐声。 袁绍又对田丰道:“元皓,你再赴幽州,告诉公孙瓚,只要他愿出兵攻并州,事成之后,并州全部划归於他!” “遵命!” “审配,你再去淮南,告诉袁术,只要他愿出兵攻徐州,牵制吕布,某便当眾承认他为袁氏家主,並支持他登基称帝!” 审配犹豫:“主公,这……” 袁绍冷笑:“皇位再好,也得有命享用。若能打败吕布,再与袁术爭锋不迟。若打不倒吕布,那皇位爭来也无用。不若承诺给袁术,换他出兵。” “属下明白了。” 一道道命令下达,整个冀州如同上紧发条的机器,疯狂运转。 各郡县贴出告示,强征壮丁。田间地头,隨处可见官吏带著士卒抓人。不愿从军者,当场鞭打,家產充公。 铁匠铺日夜不休,打造刀枪鎧甲。木匠赶製弓弩、投石机。粮仓大开,徵收粮草,百姓家中存粮被搜刮一空。 短短两个月,冀州怨声载道,民不聊生。 但袁绍顾不上了。 他知道,这是生死存亡之战。贏了,一切都有;输了,万事皆休。 九月末,鄴城校场。 袁绍登台点兵,台下,新徵召的士卒列队站立,衣衫襤褸,面黄肌瘦,许多人手中拿的还是木棍竹枪。 但袁绍看著这黑压压的人头,心中豪气顿生。 “將士们!”他高声喊道,“吕布逆贼,挟天子令诸侯,荼毒天下。今率军来犯,欲夺我河北之地。尔等皆是河北儿郎,岂容外贼入侵?某袁本初,四世三公,深受皇恩,今日在此立誓:必率尔等死守冀州,与吕布决一死战!有功者重赏,畏战者立斩!” 台下稀稀拉拉响起几声呼应。 袁绍也不在意,对顏良道:“加紧训练,三个月后,某要看到一支可战之师!” “末將领命!”顏良抱拳。 长安,晋公府议事厅內,吕布坐於主位,贾詡、郭嘉、荀彧、程昱、荀攸等谋臣分列左右。墙上悬掛的巨大地图上,冀州、青州一带被硃笔圈出,格外醒目。 “袁绍仍在四处联络诸侯,並大肆徵兵屯粮,”贾詡將一卷情报放在案上,“虽公孙瓚、刘表、袁术等人各怀心思,但若真让袁绍在冀青两州练出十五万新军,届时强行征伐,我军即便能胜,也要折损不少將士。” 郭嘉道:“主公,嘉以为,此时正是攻冀良机。袁绍强征壮丁,百姓怨声载道,军心不固。那些新兵多是农夫,未经训练,手持竹木为枪,甲冑不全。若待其训练半年,虽仍是乌合,但总好过现在。不如趁其未成军,一举破之,可少伤性命。” 吕布手指敲击案几,发出沉闷声响。 他想起原本歷史上,汉末三国百年混战,中华人口从五六千万锐减至不足千万,千里无鸡鸣,白骨露於野。自己既然来到这个时代,又有系统助力,当儘快结束乱世,少死些同胞,將精力放到对外征战上。 “奉孝所言极是。”吕布抬眼,“某欲近期发兵討袁,但在此之前,还有一事需办。” 荀彧会意:“主公是指十月初一的京试?” “正是。”吕布起身,走到地图前,“科举乃某定下的国策,首届京试,必须办得隆重。一则选拔人才,二则向天下展示朝廷新政。待京试结束,公布进士名单,再发兵討袁,正可显我朝廷文武並举,王师堂堂正正。” 荀攸赞道:“主公英明,科举选才,乃千古创举。若办得成功,天下寒门士子必心向朝廷,袁绍纵有世家支持,也难挡大势。” 程昱补充:“且並、凉、司、兗四州秀才已陆续抵京,数百人聚集长安,若延期或草率办理,恐失人心。” 吕布点头:“便如此定,十月初一京试照常举行,十月初十以《大汉旬报》放榜。” “诺!”眾人齐声。 第181章 第一个状元的產生 十月初一,长安太学。 天未亮,太学门前已排起长队。 数百名州试合格、取得京试资格的秀才身穿深衣,头戴进贤冠,手提考篮,在寒风中静候。他们来自并州、凉州、司隶、兗州四地,最远的走了近一个月才抵长安。 太学大门缓缓打开,一队御林军士兵列队而出,为首军侯高喊:“奉晋公令,今日京试,所有考生凭秀才凭证入场!不得携带书籍、纸条,违者逐出考场,永不得再考!” 考生们依次验明身份,进入太学。 考场设在明堂,原本是皇帝讲经之所,如今摆满了案几。每张案几间隔三步,案上已备好笔墨竹简。 辰时正,鼓声响起。 刘协身穿冕服,在太监搀扶下登上主位。他年仅十三,面色苍白,眼神躲闪,全无天子威仪。吕布则身著晋公朝服,按剑立於刘协身侧,目光扫过全场,不怒自威。 “拜见陛下,拜见晋公!”眾考生行礼。 刘协怯生生道:“平身……” 吕布开口,声如洪钟:“今日乃大汉首届科举京试,选拔英才,以充朝堂。望诸位尽心作答,展平生所学。若有人舞弊抄袭,当场逐出,永不录用!” “谨遵晋公教诲!”眾人再拜。 考试开始。 第一场考经史子集,全是客观题。考卷上印著密密麻麻的小字,有填空、判断、选择。 “《春秋》三传是指《左传》《公羊传》和______?” “《史记》共多少篇?a.一百二十篇/b.一百三十篇/c.一百四十篇” “判断:『仁者爱人』出自《孟子》。(是/非)” 这些题目对熟读经典的士子来说並不难,但题量极大,两个时辰內要答完三百题,仍需扎实功底。 第二场考实务,包括算学、农学、医学、兵法。 算学题:“今有田广十五步,纵二十三步,问为田几何?” 农学题:“简述沤肥之法。” 医学题:“伤寒初起,当用何药?” 兵法题:“若敌十倍於我,据城而守,当如何破之?” 这些题目就难倒了许多只读经书的书生,一些寒门子弟因生活经验,反而答得顺畅。 午时休憩两刻钟,供应麵饼和热水。 下午第三场考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 礼考应对礼仪,乐考辨识音律,射考挽弓,御考驾车,书考书法,数考心算。 射箭场上,吕布亲自监考。 一名兗州秀才颤巍巍拉开一石弓,箭矢歪歪斜斜飞出,勉强中靶。吕布摇头:“身体羸弱,如何为官牧民?下一个!” 并州来的王昶年约二十,身材挺拔,上前挽弓。他用的是一石半弓,拉满如月,嗖的一声,箭中靶心。 吕布微微点头:“不错。” 轮到左冯翊寒门庶族张既,他虽衣著简朴,但臂力不俗,同样射中靶心。 最后一门御考,考生需驾车绕场三周,不能碰倒木桩。有几人紧张之下车翻人仰,引来鬨笑。 至酉时末,所有考试结束。 考生们疲惫走出太学,有人面露喜色,有人愁眉不展。 “那算学题,某竟未算出……” “农学沤肥,某只知粪肥,哪知还要加草灰?” “射箭太难了,某在家中从未练过……” 王昶与几名并州同乡边走边谈:“试题虽杂,但皆务实。晋公选才,果真不同以往。” 张既默默跟在后面,摸了摸怀中仅剩的几枚五銖钱,想著若是不中,回左冯翊的路费都不够。 十月初二至初七,二十名博士在太学封闭阅卷。 吕布令贾詡、郭嘉、荀彧三人总揽,每份考卷经三人批阅,取平均分。客观题对错分明,主观策论则按“立意、文采、实务”三標准评分。 初八夜,晋公府。 吕布翻阅著前十名的考卷。 王昶的策论题为《论新政利弊》,文中肯定九品官制、科举选才,但也指出:“新政推行过速,地方豪强反弹剧烈。如能缓行,辅以安抚,可收全功。”观点中肯,文笔扎实。 裴潜的策论《论屯田养兵》,详细阐述如何在边境屯田,兵农合一,减轻朝廷粮餉压力。其中提到“引河灌溉”“轮作休耕”等法,显是经过调研。 张既的策论最让吕布动容,题为《寒门崛起与世家平衡》,直言:“科举开寒门进身之阶,然世家盘根错节,若一味打压,恐生变乱。当以科举取寒门之才,以恩荫安世家之心,二者並行,方可长治久安。” “这张既有见识。”吕布將考卷递给郭嘉,“寒门出身,能看清世家与朝廷的矛盾,难得。” 郭嘉接过看完,点头:“此子可重点栽培。” 初九,吕布召见前十名考生,亲自面试。 王昶仪表堂堂,对答从容;裴潜沉稳干练,句句务实;张虽有些紧张,但目光坚定,所言皆切中时弊。 当夜,吕布定下名次。 十月初十辰时,太学门前人山人海。数百考生、数千长安百姓聚集,等待放榜。 鼓声三通,贾詡手捧黄绢,登上高台。 “初平五年京试,经阅卷核分,晋公亲定,现公布进士榜!” 全场寂静。 “第一百名,司隶弘农杨阜!” 人群中一名青年愣住,隨即狂喜:“中了,我中了!” “第九十九名,并州雁门孙资!” “第九十八名……” 名字一个个念出,有人欢呼,有人嘆息。念到第五十名时,未中者已面如死灰。 “第十名,兗州东郡程武!” “第九名,凉州汉阳赵昂!” …… “第四名,司隶弘农杨修!” 前三甲尚未公布,气氛紧张到极点。 贾詡展开另一卷黄绢,朗声: “探花,司隶冯翊张既!” 张既浑身一震,几乎站立不稳。身旁同乡推他:“文和,是你,探花,全国第三!” “榜眼,司隶河东裴潜!” 裴潜深吸一口气,拱手向四周致意。 “状元——”贾詡拖长声音,“并州太原王昶!” 王昶闭目片刻,睁眼时已恢復平静,只是袖中双手微微颤抖。 “三甲上前,领金花官袍!”贾詡高喊。 王昶、裴潜、张既走出人群,在万眾瞩目下登上高台。御林军捧来三套红色官袍,肩绣金色纹饰,又为三人戴上金花。 吕布亲自將“状元及第”的金牌掛於王昶颈上。 “尔等乃首届科举三甲,当为天下士子表率。”吕布朗声道,“望尽心报国,不负所学!” “学生必竭忠尽智,报效朝廷!”三人跪地叩首。 第182章 光宗耀祖 也是十月初十当天,《大汉旬报》创刊號正式发行。 这报纸是吕布按后世概念,令工坊用新式造纸术和活字印刷批量製作。每份八版,售价五文钱。 头版头条:《晋公监考,首届科举圆满落幕》,详细报导京试全过程。 第二版:《状元王昶、榜眼裴潜、探花张既专访》,附三人画像及生平。 第三版:《进士全名单》,列出百名进士姓名、籍贯。 第四版:《朝廷新政解读》,介绍九品官制、科举制度。 第五版:《各州州牧、集团军司令名录》,公示朝廷现任高官。 第六版:《长安市价》,列出粮、盐、布等日常物价。 第七版:《农事指南》,介绍曲辕犁用法、沤肥技巧。 第八版:《文苑》,刊登士子诗词文章。 报纸一出,全城轰动。 识字者爭相购买,不识字者围在茶肆酒馆,听人朗读。 “快看,状元王昶是并州太原人,年方二十!” “探花张既竟是冯翊寒门庶族,这下可光宗耀祖了!” “这报纸才五文钱,上面东西真多……” “你看这粮价,长安粟米一石一千五百文,比去年又跌了一些,生活越来越容易了!” “农事指南有用,俺家正愁沤肥呢。” 当日午时,三甲披红掛彩,骑高头大马游街。禁卫军开道,鼓乐齐鸣,从太学出发,经朱雀大街、钟楼、市集,绕城一周。 长安百姓夹道围观,孩童追逐欢呼。 “看,那就是状元郎!” “探花郎真年轻!” “听说他们马上要授官了,最少六品!” 游街至申时才结束,王昶三人下马时,官袍已被百姓投掷的鲜花染香。 十月十二,左冯翊,临晋县,张家村。 张既家是村东头两间土屋,父亲张俭乡里不入编的文书小吏,母亲织布补贴家用,妹妹张芸年方十四,已许给邻村农户。 这日午后,张家正吃粟米粥配咸菜,忽闻村口锣鼓喧天。 “张家老爷,喜报,喜报啊!”里正带著三名县衙差役,气喘吁吁跑到门前。 张俭忙迎出:“里正,何事?” 差役展开一份《大汉旬报》,指著第三版:“张老爷,你家郎君张既,高中朝廷首届科举探花!全国第三名,朝廷即將授六品官!” 张俭愣住,手中粥碗啪嗒落地。 张母颤声:“真、真的?” “千真万確!”里正满脸堆笑,“县尊已得长安公文,令我等速来报喜!这是朝廷的《大汉旬报》,白纸黑字写著呢!” 张既妹妹张芸抢过报纸,虽然识字不多,但一眼看到“张既”“探花”字样,眼泪唰地流下:“爹,娘,哥哥真的中了!” 消息如野火传遍全村。 不过半个时辰,张家破旧小院已挤满村民。 “张叔,恭喜啊,文和真有出息!” “探花郎,全国第三,咱们村出大人物了!” “以后得叫张公了!” 张俭老泪纵横,对著长安方向跪下磕头:“感谢晋公,感谢朝廷,给了寒门子弟出路啊!” 傍晚,张家族长张温率十余名族老赶来。 张家在左冯翊算是小族,歷来受本地豪族杨氏欺压,族中从未出过二百石以上官员。 “文和呢?文和何时回乡?”张温急问。 张俭道:“信使说,三甲需在长安接受晋公授官,约莫月底才能回来。” 张温拍腿:“好,好,我张家终於熬出头了!”他对族老们道,“从族田划出五十亩,给文和家。再拨钱十万,重修宅院!” 张俭忙摆手:“族长,这使不得……” “使得!”张温正色,“文和是咱们张家百年一出的才俊,將来要当大官的!岂能住这破屋?还有,文和妹妹的婚事,退了!探花郎的妹妹,怎能嫁农户?老夫亲自做媒,寻个县里大户!” 张母哭道:“可、可已经收了聘礼……” “退!加倍退!”张温大手一挥,“一切族里出!” 当夜,张家祠堂灯火通明。 张温主持祭祖,將张既高中探花之事写入族谱,单独列一页。 “列祖列宗在上,后世子孙张既,字文和,於初平五年参加朝廷首届科举,高中探花。此乃张家百年荣光,特此铭记,以励后人!” 全村张姓男子跪满祠堂,三拜九叩。 类似场景也在太原王家和河东裴家上演,只是王氏、裴氏本就是大族,喜庆中更多是“锦上添花”的从容。 晋公府。 吕布召见王昶、裴潜、张既三人,贾詡、郭嘉、荀彧在座。 “坐。”吕布指了指案前席位,“今日不拘礼,畅所欲言。” 三人谢座。 吕布问:“首届科举已毕,尔等亲歷全程,可有建言?” 王昶沉吟片刻,拱手道:“晋公,学生有一虑。按现行制度,县试、郡试在同一年,州试、京试在次年。然天下十三州,疆域辽阔。如交州士子赴长安,需行数月。若每年都考,士子大半光阴耗於路途,且盘缠所费不貲,寒门难以承受。” 裴潜点头:“王兄所言极是,且每年一考,选拔过频,人才成长需时间。两年一届州试、三年一届京试,或更合理。” 张既补充:“还有,学生担心有人年年参考,成为考场腐儒,终生不事生產,只知考试,徒耗家资。” 吕布与贾詡等人对视,眼中皆有讚许。 “尔等所虑,正是某所思。”吕布道,“奉孝,你以为如何?” 郭嘉笑道:“三位所言切中要害。嘉以为,可定新制:每年三月县试,十月郡试,每两年五月州试,每三年八月京试。县试过者为学子,郡试过者为学士,州试过者为秀才,京试过者为进士。另设规矩:每级考试,每人最多考三次,三次不中,永久取消该级考试资格。” 荀彧补充:“还需规定,秀才、进士需在指定年限內入仕,否则功名作废。避免有人考取功名后却隱居不出,浪费朝廷选拔之心。” 贾詡拍板:“如此甚好,两年一届州试、三年一届京试,士子有充足时间备考、赶路。三次不中即止,可杜绝专业考生。限期入仕,確保人才为国所用。” 吕布点头:“便如此定,文若,你起草章程,刊登於下一期《大汉旬报》,昭告天下。” “诺。” 王昶三人面露钦佩。 他们只提问题,晋公与谋臣片刻间便想出完善解法,且愿听寒士之言,实乃明主。 第183章 起兵討伐袁绍 十月下旬,科举和《大汉旬报》带领的喧囂渐息。 晋公府密室內,吕布与心腹谋臣、將领齐聚。 墙上地图已標註各军进军路线。 “袁绍罪状,诸君可补充。”吕布將罪录递给贾詡。 贾詡展开念道:“一罪,身为渤海太守,不思报国,反胁迫冀州牧韩馥让位,僭越自立;二罪,未经朝廷册封,自领冀州牧,割据称雄;三罪,私铸印信,任命郡守县令,视朝廷如无物;四罪,联络诸侯,组建反朝廷联盟,图谋不轨;五罪,在冀青两州横徵暴敛,强征壮丁,致使民不聊生;六罪,纵容部將劫掠百姓,杀人如麻;七罪,私通乌桓,引胡人窥视中原;八罪……” 共列十二大罪,每一条都有实证。 郭嘉听罢,道:“可再加一条:袁绍之弟袁术,私藏传国玉璽,妄称天命,袁绍知情不报,反暗中支持,此乃大逆。” “善。”吕布提笔添上。 十一月初一,《大汉旬报》头版全文刊登《討逆贼袁绍檄文》,措辞激烈,歷数袁绍十三项大罪,最后写道: “今奉天子詔,晋公吕布,率王师十万,弔民伐罪,討逆诛暴。冀青军民,有擒袁绍献者,封侯;有开城迎降者,官升三级;有助逆抵抗者,城破之日,满门皆斩!檄文到日,速做决断!” 报纸一出,天下震动。 长安百姓爭相传阅,士林议论纷纷。 “袁绍竟有十三大罪!” “引乌桓入寇,这可是汉奸行为!” “朝廷要发兵十万,这回袁绍完了……” 当日,吕布在皇宫前誓师。 一千御林军、三千禁卫军骑兵列阵,玄甲映日,旗帜如林。 吕布金甲玄袍,骑赤兔马,立於阵前。身后,关羽、张飞、于禁、乐进等將肃立。 “出征!”吕布画戟前指。 鼓角齐鸣,大军开拔。 与此同时,六路使者从长安飞驰而出: 一使往雒阳,令侯成率第3军北上河內,威逼冀州魏郡; 一使往晋阳,令张辽、高顺、张燕率并州集团军东出太行,攻赵国、常山; 一使往濮阳,令赵云率第11军北上,配合侯成攻魏郡; 一使往郯县,令宋宪率第4军北上青州; 一使往成都,令曹性出兵牵制刘表; 一使往吴郡,令孙策出兵牵制袁术。 另有密使绕道幽州,致信公孙瓚:“若愿出兵攻冀州北境,事成之后,朝廷表公为幽州牧。” 十一月初十,吕布率骑兵抵达河內郡盪阴县,距冀州魏郡鄴城不足二百里。 冀州危如累卵。 易京,刺史府。 公孙瓚看完吕布使者送来的密信,看完后交给关靖等人传阅。 “诸位,吕布迫我站队,瓚该如何应对?”公孙瓚见大家都看得差不多后。 “主公,”关靖道,“如今吕布携司隶、并州、凉州、兗州、益州、徐州六州之地,人口近千万,带甲近二十万,全是精兵,更兼天授神仓之术,已是天命所归,势不可挡。曹操何等梟雄,也难逃一死,袁绍哪怕四世三公、文臣武將眾多,靖以为,亦不会例外。故此,靖以为,当出兵攻袁,助吕布破冀州,以取功劳。” 但也有人认为,吕布天授神仓乃是谣言,袁绍实力强劲,断不会轻易败亡,两强定会两败俱伤,幽州不宜出兵,当在两人斗到两败俱伤时再出兵捡便宜为佳。 两派爭来爭去,最终还是认为吕布势大、当出兵以做样子的意见居多。公孙瓚也觉得出兵做做样子,或许还可以趁机敲诈袁绍一笔,方为上策。 鄴城,州牧府。 袁绍看著手中的《大汉旬报》,双手颤抖,面色铁青。 堂下,沮授、田丰、审配、逢纪、顏良、文丑、张郃、高览等文武肃立,气氛凝重。 “十三大罪,好一个吕布!”袁绍將报纸摔在地上,“他倒是会编!” 沮授捡起报纸,快速瀏览,越看心越沉:“主公,檄文所列,虽有过甚之词,但……但大多有据。尤其是胁迫韩馥、自领州牧,天下皆知。” 田丰急道:“主公,当务之急是备战!吕布已亲至盪阴,侯成军出河內,张辽军出太行,赵云军北上,宋宪军攻青州。五路大军,號称十万,实则应在五万以上。我军新兵未练,需速定对策!” 袁绍强迫自己冷静:“诸君有何良策?” 审配道:“可令顏良、文丑二將军率精兵守鄴城大本营;令张郃守赵国、高览守常山抵御并州;令淳于琼守魏郡,抵御侯成、赵云;令袁谭守青州,抵御宋宪。再遣使催促公孙瓚、袁术、刘表出兵牵制。” 逢纪苦笑:“公孙瓚回信,说要粮草五十万石才肯出兵;袁术说要主公公开支持他称帝;刘表则说荆州水军不善陆战,只能声援……” “一群鼠辈!”袁绍暴怒,“某若败亡,他们能有好下场?” 沮授嘆道:“主公,如今只能靠自己。好在冀州城坚粮足,只要坚守不出,耗吕布粮草,待其师老兵疲,或有转机。” 顏良抱拳:“末將愿守鄴城,吕布敢来,定叫他鎩羽而归!” 文丑也道:“某愿助顏將军!” 袁绍看著麾下將领,心中稍安:“好,便依诸君所言,分兵守城!另,再征壮丁五万,分发兵器,协助守城!” “诺!” 命令下达,冀州再掀征丁狂潮。官吏挨家挨户抓人,十五岁以上男子皆被强征,田间只剩老弱妇孺。 百姓哭声震天,怨气沸腾。 有老者跪在街边哭喊:“袁使君,给条活路吧!我家三个儿子,两个已征走,只剩小儿子才十四岁啊……” 差役一脚踢开老者:“县尊说了,十四岁也算壮丁,带走!” 鄴城武库大开,各种守城器械被搬上城墙。铁匠铺日夜赶製箭矢,木匠加固城门。城中人心惶惶,富户开始偷偷收拾细软,准备逃难。 十一月十五,探马来报:“主公,吕布、侯成已率军抵至洹水,距鄴城不足五十里!” 袁绍面色阴沉,下令:“让淳于琼死守洹水,不得让吕布军过河。” 一场决定北方归属的大战,即將爆发。 第184章 安阳津之战 冬月十七日,司隶州河內郡与冀州魏郡交界处,洹水河南岸。 吕布勒住赤兔马,站在一处土丘上,向北眺望。 眼前这条河宽约二十余丈,水流平缓,但因时值初冬,水位下降,两岸露出大片的泥滩和芦苇丛。 河对岸,可以清晰看见袁军修筑的土垒和望楼,每隔百余步就有一座,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主公,那就是安阳津。”侯成策马上前,指著下游约三里处的一座渡口,“淳于琼在此驻兵约五千,配备投石机三十余架、床弩五十余架。末將已派斥候沿河探查三十里,发现类似渡口共七处,皆有大股袁军把守。” 吕布点头,目光扫过河面:“其他河段呢?” “多是沼泽泥滩,”侯成道,“河水较浅,但淤泥深厚,人马难行。若要搭桥,需先清理淤泥、夯实河床,工程浩大,且极易被对岸发觉。” 这时,张飞骑马从侧面奔来,粗声道:“晋公,俺去看了上游十里处一段河滩,倒是宽阔,但全是烂泥,马陷进去就拔不出来!” 关羽也策马回来,丹凤眼微眯:“淳于琼確实防备森严,各渡口守军白日轮值,夜间亦有巡逻。某观其营寨布置,应是互为犄角,一处遇袭,他处可速援。” 吕布沉吟片刻,问道:“袁军巡逻间隔多久?” “约两刻钟一队,每队十人。”于禁刚从下游探查归来,稟报导,“但巡逻队多走固定路线,对沼泽河段只是远远张望,並不靠近,想来是对方以为我军必从渡口强渡。那些沼泽河段,常人思维中根本不適合渡河,故而巡逻时多是敷衍。” 吕布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常人思维。 是啊,这个时代的人,怎会想到他有储物空间,能凭空取出巨石为桥墩、厚木为桥面? “回营议事。”吕布调转马头。 中军大帐內,炭火盆烧得正旺。 吕布坐在主位,荀彧、荀攸、程昱、侯成、张绣、关羽、张飞、于禁、乐进等依次而坐。 “洹水防线,诸君以为如何破之?”吕布开门见山。 荀攸抚须道:“淳于琼分兵守渡口,主力聚於安阳津,这是要等我军强渡时半渡而击。若按常理,我军需造大量船只,或搭建浮桥,然无论何种方法,渡河时必遭投石机、床弩打击,伤亡难免。” 荀彧接道:“故而我军需出其不意,彧以为,可选一偏僻河段,夜间突袭搭桥。但难点在於:如何在不惊动对岸的情况下,快速搭起可通骑兵的稳固桥樑?” 眾將面面相覷。 张飞嚷嚷:“搭桥哪能不闹出动静?砍树、打桩、铺板,没十天半月弄不好!对岸袁军又不是聋子瞎子!” 关羽沉吟:“若用绳索软桥,或许快捷,但只能过步兵,重骑兵与輜重无法通行。” 于禁道:“末將曾在徐州见工匠搭便桥,最快也需一天时间,且桥面狭窄,通行缓慢,容易不慎落水。” 眾人议论纷纷,却无良策。 吕布等他们说完,才缓缓开口:“搭桥之事,某自有办法。关键在於:如何迷惑淳于琼,让其將主力集中於安阳津,让我在其他河段出其不意搭桥过河。” 程昱眼睛一亮:“主公可令侯成將军在安阳津南岸大张旗鼓,造船造筏,做出强渡姿態。淳于琼见我军主力在此,必从其他河段抽调重兵防守。届时主公另择他处渡河,便可避实击虚。” 荀攸补充:“还需选天时,需在天气不佳、夜间无月、伸手不见五指之夜,才是渡河良机。” “好,”吕布拍案,“便如此定。侯成,你率第3军主力驻守安阳津南岸,明日开始伐木造船,声势越大越好。多立营帐,多升炊烟,让对岸以为我军主力皆在此处。” 侯成抱拳:“末將领命!” “张绣、关羽、张飞、于禁、乐进,”吕布点名,“你五人各率精骑,隨某行动。” “诺!”五人齐声。 计议已定,眾人各自准备。 冬月十八日开始,安阳津南岸突然热闹起来。 数千士卒在河滩上伐木,锯子声、斧凿声不绝於耳。 工匠指挥著將圆木綑扎成筏,又在岸上搭建投石机基座。营帐连绵两三里,炊烟裊裊,看起来確有上万大军驻扎、要从安阳津强渡洹水的架势。 对岸,淳于琼登上望楼,仔细观察。 “將军,吕布军果然要在安阳津强渡!”副將赵睿指著南岸道,“看这架势,至少有上万人。” 淳于琼年约四旬,面方口阔,留著一部浓密短须。他是袁绍麾下心腹老將,以稳重著称。 “不可大意。”淳于琼沉声道,“吕布诡计多端,或许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传令各渡口,加强戒备,巡逻队增加一倍。尤其是那些沼泽河段,也要仔细巡查,不得敷衍!” “诺!”亲兵飞马传令。 赵睿不解:“將军,那些沼泽地淤泥深厚,根本无法渡河,何必浪费兵力?” 淳于琼摇头:“你可知吕布有何能力?” “天授神仓?”赵睿迟疑,“那不过是传言……” “传言?”淳于琼冷笑,“曹操两万精兵守彭城,半日即破;剑门关天下险隘,一日可下;刘备关张三人合力,五合而败。这些,都是传言能解释的?” 赵睿语塞。 “吕布能凭空取出粮草器械,这是无数人亲眼所见。”淳于琼面色凝重,“他若用那神仓能力,在沼泽中垫石铺路,也未必不可能。总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末將明白了。”赵睿肃然。 命令传达下去,各渡口守军加强了戒备。巡逻队果然认真了许多,连沼泽河段也走近查看。 但两天过去,南岸吕布军只是在安阳津渡口造船备筏,並无在其他地方强行渡河的跡象,其他河段巡逻的基层兵丁又有所鬆懈起来。 第185章 强渡洹水河 冬月二十日夜,阴云密布,星月无光,伸手不见五指,正適合悄然过河突袭。 深夜,吕布率五千精骑悄然离开安阳津大营,向上游已经看准的渡河地点而去。 马蹄裹布,人衔枚,马摘铃,队伍在夜色中静默行进。 张飞憋得难受,低声道:“晋公,咱们真能从沼泽地渡河?那烂泥滩,俺的马陷进去都拔不出来!” 吕布淡淡道:“待会儿你便知道。” 关羽丹凤眼在黑暗中闪著微光:“三弟休问,晋公必有妙计。” 于禁、乐进默默跟隨,心中虽疑,但不敢多问。 张绣策马靠近吕布,低声道:“主公,末將方才观察对岸,袁军巡逻队虽频繁,但多是沿固定路线。上游十五里处那片河滩,巡逻间隔约两刻钟,每次停留不过数十息。” “足够了。”吕布道。 两个时辰后,队伍抵达预定地点。 这是一片宽阔的河滩,宽约四十丈,两岸都是淤泥沼泽,芦苇丛生。河面在此拐了个弯,水流较缓,河面上漂浮著枯枝败叶,显然淤泥深厚。 对岸,一支巡逻队刚走过,火把光芒渐行渐远。 “就是这里。”吕布下马,走到河岸边。 他伸出手,心念一动。 一块巨石凭空出现,悄然落入岸边淤泥中。 张飞瞪大眼睛:“这、这是……” 吕布不答,继续动作。 一块块巨石接连出现,精准地落入预定位置。有的作为桥墩,深深嵌入河床;有的铺在岸边,垫平淤泥。 不过片刻,南岸便出现了一条由巨石铺就的坚实路基,宽三丈,高出泥滩三尺。 “天授神仓还能如此使用?”关羽、张飞、于禁、乐进等人都是目瞪口呆。 他们虽知吕布有天授神仓之能,但亲眼见到如此操作,仍觉震撼。 吕布没有停顿,继续向河面延伸。 他在河中央位置放出一块高达三丈的巨石,“噗通”一声沉入水中。但巨石高度不够,顶部仍被河水淹没。 吕布皱眉,將巨石收回空间,换了一块更高的。 这次,巨石顶部露出水面约两丈。 “可以了。”吕布点头,又取出数块巨石,在河中央垒起一座坚实的桥墩。 接著,他从储物空间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硬木桥板。 这些桥板每块长三丈,宽三尺,厚达半尺,两面刨光,两端有榫卯结构。是工坊按吕布图纸特製的,专门用於搭设便桥。 吕布將桥板一块块放出,精准地架在巨石桥墩上。榫卯扣合,严丝合缝。 然后又取出护栏立柱和横杆,安装在桥板两侧。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一刻钟,一座宽三丈、高出水面两丈的坚固木桥,便从南岸延伸到了河中央。 对岸,又一支巡逻队举著火把走来。 “快,隱蔽!”张绣低喝。 眾人连忙伏在芦苇丛中。 巡逻队十人,为首的什长是个中年汉子,边走边打哈欠。 “头儿,这大冷天的,吕布军肯定在安阳津睡觉呢,咱们在这烂泥滩转什么?”一个年轻士卒抱怨。 “少废话,將军有令,不得懈怠。”什长瞪了他一眼,举著火把向河面张望。 夜色深沉,河面上雾气瀰漫,能见度极低。巡逻队距离桥墩尚有百余步,只能隱约看见河中央有个黑影。 “那是什么?”什长眯眼细看。 年轻士卒不以为意:“肯定是枯树或者石头,这河滩乱七八糟的东西多了。” 什长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走近查看。 他举著火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河岸,其他士卒无奈跟上。 芦苇丛中,吕布缓缓举起了十石强弓。 属性140的感知全力发动,即使在漆黑夜色中,他也能清晰看见什长的头部位置。 搭箭,拉弦。 弓如满月。 “嗖——” 箭矢破空,快如闪电。 什长正盯著河面黑影,突然感到一股寒意袭来,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就“噗嗤”一声,箭矢从右眼贯入,穿透颅骨,从后脑穿出。 什长连惨叫都没发出,便仰面倒地,火把掉落,熄灭。 “头儿!”年轻士卒惊呼。 其他士卒还没反应过来,又是数支箭矢飞来。 “噗!噗!噗!” 连续三箭,三名士卒或胸部或咽喉或面部中箭,当场毙命。 “有敌袭!”剩下六人惊恐大叫,纷纷趴倒在地。 他们趴下的位置,正好在被障碍物遮挡,吕布已经看不见他们了。 吕布皱了皱眉,收起弓箭,没再搭理他们,加快了继续搭桥的速度。 剩下的半段河面,他如法炮製。放出巨石桥墩,架上桥板,安装护栏。 又一盏茶功夫,整座大桥贯通南北。 桥长四十丈,宽三丈,护栏齐全,桥面平整。即使放在后世,也算得上是一座像样的木桥。 吕布走上桥面,用力踩了踩。 桥身稳固,纹丝不动。 “可以了。”他对跟在身边进行警戒的亲兵道,“点火把发信號。” 亲兵取出火摺子,点燃三支火把,在空中画了三圈。 南岸,张绣等人早已等候多时。见到信號,立即令士兵点亮火把。 顿时,南岸亮起数千支火把,如同星河落地。 “渡河!”张绣大喝。 早已集结待命的御林军率先上桥,他们牵著战马,在张绣的带领下井然有序地通过大桥。 隨后,关羽、张飞、于禁、乐进等人各率精骑过河。 之前那趴伏在地躲过一劫的几名巡逻队士兵,看著源源不断过河的吕布大军,已然整个麻木了,傻傻的丟掉了武器直接投降,倒是捡了一命。 所有骑兵全部过河后,吕布在北岸从储物空间取出武器、鎧甲,让所有人换上,然后率骑兵大部队沿洹水河北岸官道直扑安阳津冀州军大营。 马蹄如雷,打破了夜的寂静。 安阳津北岸,冀州军大营。 中军帐內,淳于琼正在熟睡。连续数日紧绷神经,让他疲惫不堪,今夜难得睡沉。 忽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將军,將军,大事不好!” 淳于琼猛然惊醒,翻身坐起:“何事?” 第186章 淳于琼战死 隨著淳于琼的惊问,亲兵衝进帐內,脸色惨白:“上游十五里处出现大桥,吕布骑兵已渡河,正朝大营杀来!” “什么?”淳于琼如遭雷击,“大桥?哪来的大桥?” “不、不知道!”亲兵颤声道,“巡逻队发现时,桥已经搭好了!吕布至少五千精骑已经过桥,向大营杀过来了!” 淳于琼浑身冰凉。 他千防万防,防渡船,防浮桥,防偷袭,防各个渡口,还安排了巡逻队,却万万没想到,吕布竟能在短短时间內,在沼泽河段搭起一座可通骑兵的大桥,巡逻队连警讯都没能传出来! 这是人力能做到的? “快!吹號集结!全军备战!”淳于琼嘶声吼道,手忙脚乱地披甲。 “呜——呜——呜——” 悽厉的號角声响彻大营。 沉睡的袁军士卒被惊醒,慌慌张张地衝出营帐。 “怎么回事?” “敌袭,敌袭!” “快拿兵器!” 营中一片混乱。 淳于琼披掛整齐,提刀上马,在亲兵护卫下衝出中军帐。 此时已是寅时,天色仍暗,但东方已泛起鱼肚白。 营寨外,可以听到隆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闷雷滚滚。 “快,弓弩手上寨墙,投石机转向,床弩对准北部官道!”淳于琼声嘶力竭地指挥。 但袁军仓促应战,哪来得及? 投石机、床弩原本都对准河面,此刻要转向,需拆卸底座重新安装,没半个时辰根本完不成。 弓弩手倒是匆匆爬上寨墙,但天色昏暗,根本看不清敌人位置。 “点火把,照亮寨外!”淳于琼急令。 一支支火把点燃,扔出寨外,一支支火箭被射出,照亮远处的夜空。 火光中,只见黑压压的骑兵如潮水般涌来,当先一骑赤红如焰,马上將领金甲玄袍,正是吕布! “吕布……”淳于琼咬牙,“放箭,放箭!” 寨墙上弓弩手乱箭齐发。 但吕布军骑兵在两百步外突然停下。 吕布抬手一挥。 剎那间,营寨前空地上凭空出现上百架投石机! 这些投石机全是硬木包铁製成,配重箱已装填石块,拋竿扬起,隨时可发。 冀州士卒看得目瞪口呆。 “那、那是……” “凭空变出来的!” “天授神仓,吕布真的有天授神仓!”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淳于琼也是面色惨白,但他强自镇定,嘶吼道:“不要慌,我军也有投石机……” 话音未落,吕布令旗挥下。 “放!” 上百架投石机同时发动。 “轰!轰!轰——” 石弹如陨星般砸向营寨。 第一波打击集中在寨门和两侧望楼。 一颗三十斤重的石弹砸中寨门横樑,木屑纷飞,门轴断裂,整个寨门轰然倒塌。 另一颗石弹砸中西侧望楼,楼柱折断,望楼上的五名弓手惨叫著摔下,骨断筋折。 第三颗石弹越过寨墙,砸进营中一处营帐,里面刚爬起来的七八名士卒有人不慎中招重伤。 “躲避!躲避!”淳于琼在亲兵盾牌护卫下后退。 但营寨就这么大,仓促间往哪躲? 石弹如雨点般落下,砸塌营帐,砸碎器械,砸死砸伤士卒无数。 惨叫声、哀嚎声、哭喊声混杂在一起,如同地狱。 两刻钟的狂轰滥炸,营寨已千疮百孔。 寨墙倒塌三处,寨门彻底消失,望楼全毁,营中到处是滚动的石弹和残缺的尸体。 袁军士气彻底崩溃。 许多士卒丟下兵器,跪地求饶;有的四处逃窜,想翻出寨墙;有的躲在残破营帐后,瑟瑟发抖。 淳于琼在亲兵拼死护卫下,退到中军帐附近。 他环顾四周,只见麾下將士死伤惨重,能战者不足千人。 而寨外,吕布军已列阵完毕,骑兵肃立,杀气腾腾。 “將军,降了吧……”副將赵睿满脸血污,颤声道,“打不过了……” “闭嘴!”淳于琼怒喝,“某受主公厚恩,岂能降贼?” 他提刀上马,对剩余將士吼道:“愿隨某死战的,站出来!” 亲兵队约两百人站了出来。 其余士卒低头不语。 淳于惨笑:“好,好,那就战死沙场,以报主公!” 这时,寨外吕布声音传来,如雷霆震响:“淳于琼,大势已去,降否?” 淳于琼策马出阵,直至寨墙缺口处,与吕布隔五十步相望。 “吕布逆贼!”淳于琼嘶声骂道,“尔挟天子令诸侯,荼毒天下,某岂能降你?” 吕布淡淡道:“袁绍横徵暴敛,强征壮丁,致使冀州民不聊生。某奉天子詔討逆,乃弔民伐罪。你若投降,可保性命,麾下將士也可免死。” “呸!”淳于琼吐了口血沫,“要战便战,休要多言!” 说罢,他一夹马腹,挥刀冲向吕布。 身后两百亲兵也发出决死的吶喊,跟著衝上。 吕布眼中闪过一丝惋惜,但转瞬即逝。 乱世之中,各为其主。淳于琼对袁绍忠心耿耿,也算一条好汉,但既然选择顽抗,那就只能送他上路了。 赤兔马嘶鸣一声,如闪电般衝出。 方天画戟划破晨雾,带著破空尖啸。 淳于琼挥刀格挡。 “鐺——” 金铁交鸣,巨响震耳。 淳于琼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虎口崩裂,长刀脱手飞出。 吕布第二戟拍来,正中淳于琼胸甲。 “噗——” 淳于琼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摔在三丈外的地上。 他挣扎著想要爬起,但肋骨断了数根,內臟受损,已无力再战。 吕布策马上前,画戟指著淳于琼咽喉:“最后问你一次,降否?” 淳于琼惨笑:“某……只求一死。” “好。”吕布点头,“念你是忠义之士,某给你个痛快。” 画戟挥下。 血光迸溅。 淳于琼头颅滚落,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吕布用戟尖挑起首级,高高举起,声如雷霆:“淳于琼已死,余者投降,可免一死!” 声音传遍营寨。 还在顽抗的袁军士卒看到主帅首级,最后一丝斗志也消散了。 “噹啷——噹啷——” 兵器落地声连绵响起。 “愿降,愿降!” “別杀我!” 吕布令张绣、于禁收降俘虏,清点战场。 此役,袁军安阳津大营上万守军,在吕布投石机的狂轰滥炸下死亡上千人,伤两千余,剩者皆降,淳于琼及十余员將领战死,吕布军伤亡不足百人。 隨后,洹水河北岸各个渡口、营寨袁军皆望风而降。 吕布在安阳津又搭了一座大桥,天亮后侯成第3军步兵也全部渡河完毕,在安阳津北岸冀州军大营里清理出来居住。 洹水防线,一夜告破。 第187章 兵临鄴城 鄴城,州牧府。 “报——”探马连滚爬爬衝进正堂,“主公,安阳津失守!淳將军战死,守军全军覆没!” “什么?”袁绍霍然起身,手中茶碗掉落在地,“怎么可能?淳于琼有两万精兵,据险而守,怎会一日即破?” 探马哭道:“吕布昨夜在上游沼泽河段搭桥渡河,突袭安阳津大营,淳將军力战而亡……” 堂中一片死寂。 沮授面色惨白:“搭桥渡河?沼泽河段如何搭桥?” 田丰颤声道:“想来是用天授神仓了,否则无法解释……” 顏良怒道:“主公,末將愿率军迎击吕布,为淳將军报仇!” 文丑也道:“末將同往!” 袁绍跌坐回席,良久,才嘶声道:“吕布现在何处?” “尚在安阳津打扫战场,但隨时可至鄴城。”探马低声道。 “传令……”袁绍深吸一口气,“紧闭四门,全城戒严。召集所有將领,商议守城!” “诺!” 眾人匆匆退下。 袁绍独自坐在堂中,看著窗外阴沉的天空,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淳于琼是他麾下老將,稳重可靠,手握两万精兵,据洹水天险。 就这样,一夜即破。 吕布之能,已非常理可度。 “难道……天意真的在吕布?”袁绍喃喃自语。 他想起少年时,与曹操、张邈等人畅谈天下,意气风发。后来討董卓,占冀州,雄踞河北,志在天下。 如今,却困守孤城,危在旦夕。 “不,某还有十万大军,还有河北之地,还有……”袁绍握紧拳头,眼中重新燃起斗志,“某袁本初,四世三公,岂会败於吕布之手?” 他起身,大步走向军议堂。 决战,即將开始。 安阳津北岸,吕布大营。 张绣笑道:“淳于琼恐怕至死都想不明白,主公如何在沼泽中搭起大桥。” 荀攸抚须:“天授神仓之能,已非人力可测。此战之后,袁军士气必遭重挫。” 正说著,亲兵来报:“主公,张飞將军在营外抓获一名袁军斥候。” “带进来。” 一名袁军斥候被张飞单手拎入帐中,瑟瑟发抖。 吕布表赞了张飞一句,然后问那斥候:“鄴城如今情势如何?” 斥候跪地磕头:“晋公开恩,小人说,小人什么都说!鄴城已全城戒严,袁公……袁绍徵集了城中所有十五岁以上男子,发给他们竹枪木棍,说要与晋公决一死战。但城中百姓怨声载道,许多富户偷偷收拾细软,想要逃难……” 吕布与荀彧对视一眼。 “袁绍民心已失。”荀彧道,“主公可趁势进军,兵临鄴城。届时散布消息,说只诛袁绍,不罪军民,或可不战而下。” “正合我意。”吕布起身,“传令全军,休整一日。明日辰时出发,兵发鄴城!” “诺!” 初平五年(194年)冬月廿二,吕布率军抵达鄴城以南五里处。 时值寒冬,北风凛冽,大军沿官道北上,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斥候飞马来报:“主公,前方就是漳水河。鄴城在北岸,三面引漳水为护城河,河宽四五十丈,深两三丈。城墙高达七八丈,垛口密集,箭楼林立,守军戒备森严。” 吕布勒住赤兔马,举目远眺。 远处,一座雄城轮廓隱现於冬日雾气中。城墙如巨龙盘踞,高耸入云。城头旌旗飘扬,以他超强的感知可隱约见士卒身影於陴道上来回巡视。 “果然是一座坚城。”吕布道。 荀攸策马上前,沉声道:“袁绍经营鄴城多年,城墙用夯土外包青砖,坚固异常。且据探报,得知主公有天授神仓之能、善於用投石机攻城后,鄴城已提前数月加固城墙,在陴道、女墙后修筑避弹所,士卒可藏身其中躲避石弹轰击。” 张飞嚷嚷道:“再坚固的城,在主公面前也是土鸡瓦狗!安阳津一夜即破,鄴城又能撑几日?” 关羽丹凤眼微眯:“三弟莫要轻敌,鄴城乃袁绍大本营,城中粮草可支三年,守军不下五万,更有顏良、文丑等猛將,此战非同小可。” 经安阳津一战,张飞、关羽对吕布的武力和天授神仓之能也都服了气,称呼上也从晋公变成主公了。 于禁接口道:“末將观察地形,漳水河面宽阔,渡河不易。北岸袁军已在河滩布置鹿角、陷坑,三步一岗,十步一哨,防备我军如安阳津那般搭桥渡河。” 吕布点头:“先至南岸扎营,再做打算。” 大军继续前进,下午,大军抵达漳水河南岸。 河对岸,鄴城城墙清晰可见。墙高约八丈,墙面青砖在冬日阳光下泛著冷光。女墙后隱约可见投石机轮廓,箭楼上弓弩手严阵以待。 河面宽达四十余丈,水流虽缓,但河床深邃,渡河不易。 吕布令大军在河岸二里外扎营,立柵栏,挖壕沟,布置警戒。 中军大帐內,眾將齐聚。 荀彧指著地图道:“鄴城四面环水,漳水在此被人为分成两支,一支绕城东、北,一支绕城西、南,形成天然护城河。” 荀攸补充:“即便我军强渡漳水,抵至城下,城墙上的投石机、床弩亦可覆盖河滩。届时半渡而击,我军伤亡必重。” 程昱沉吟道:“主公天授神仓虽能搭桥,但北岸守军密集,一旦发觉我军搭桥,立即便会报警。届时投石机、弓弩齐发,渡河將士恐成靶子。” 张绣抱拳道:“主公,末將愿率敢死队夜间泅渡,先夺一处渡口,接应大军过河!” 关羽摇头:“河水冰冷刺骨,將士泅渡必失战力。且对岸守军灯火通明,巡逻不断,难以隱蔽。” 张飞急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干看著?” 吕布抬手止住眾人议论,淡淡道:“明日先喊阵劝降,看袁绍如何应对。若其不降,再思破城之策。” 眾將应诺。 第188章 投石机对轰 冬月廿三,辰时。 漳水河南岸,吕布军阵前立起十余座简易木台,台上各置铜皮喇叭。 吕布金甲玄袍,骑赤兔马至阵前,张绣率五百亲兵护卫左右。 对岸城墙上,袁军士卒如临大敌,弓弩上弦,投石机旁站满操作手。 吕布取过喇叭,深吸一口气,声如雷霆,隔河传至北岸: “冀州牧袁绍並鄴城文武將士听真,某乃大司马、录尚书事、司隶校尉、晋公吕布,奉天子詔討逆!” 城墙上骚动一阵。 袁绍並未现身,但城墙箭楼窗口,隱约可见数人身影。 吕布继续喊道:“袁本初,尔有十三大罪:胁迫韩馥,僭越自立,此罪一也;自领州牧,割据称雄,此罪二也;私铸印信,任命官吏,视朝廷如无物,此罪三也……” 他每念一条罪状,声音便提高一分。 河风吹拂,將他的话语清晰送入北岸守军耳中。 “……横徵暴敛,强征壮丁,致使冀州民不聊生,此罪五也;纵兵劫掠,杀人如麻,此罪六也;私通乌桓,引胡人窥视中原,此罪七也……” 城墙上,有士卒低头窃语。 “吕布说的,好像是真的。” “我就是被强征入伍的,也不知爹娘在家里如何了。” “听说乌桓人確实来过中原……” 袁军將领见状,厉声呵斥:“休得听信谣言,专心守城!” 吕布念毕十三大罪,最后道:“今奉天子詔,率王师弔民伐罪。袁绍若开城献降,前罪可免,仍可保家眷性命,做个富家翁。若顽抗到底,城破之日,袁氏及所有助逆者,皆诛全族!鄴城军民,有擒袁绍献者,封侯;有开城迎降者,官升三级!” 声音在漳水河面迴荡,久久不息。 片刻后,城墙上也竖起喇叭。 一个中年文士的声音传来:“吕布逆贼!尔僭越称公,加九锡,剑履上殿,赞拜不名,与董卓何异?袁公四世三公,世受皇恩,討伐国贼,乃拨乱反正!鄴城军民皆明大义,岂会受尔蛊惑?” 吕布听出是沮授声音,冷笑道:“沮公,尔也算名士,竟助紂为虐。袁绍强征壮丁时,尔可曾劝諫?袁军劫掠百姓时,尔可曾阻拦?如今困守孤城,死到临头,还要拉著全城百姓陪葬,这就是尔等世家大族的仁义?” 沮授沉默片刻,再开口时语气更厉:“休要挑拨离间!鄴城城坚池深,粮草充足,將士用命。尔纵有天授神仓,也难破此城!若识相,速速退兵,袁公或可奏请天子,饶尔性命!” “哈哈哈!”吕布大笑,“那就手底下见真章!” 双方嘴炮打完,都知道再无转圜余地。 吕布返回大营,召集眾將议事。 “袁绍拒不投降,唯有强攻。”吕布看向眾人,“诸君有何建议?” 荀攸道:“袁军早有防备,常规攻城恐伤亡惨重。然主公有天授神仓之能,可故技重施,在河岸布置投石机,轰击城墙,压制守军,再搭桥渡河。” 程昱却道:“只怕袁绍也料到这招,吾观城墙上投石机、床弩林立,数量不下百架。若我军投石机刚布置,便遭对方反击,恐难展开。” 张飞拍案:“那就先把他们的投石机砸烂!” 关羽捋须:“如何砸?我军投石机在地上,袁军在城墙上,射程相当,对方还居高临下。对轰起来,胜负难料。” 眾將议论纷纷,最终目光都看向吕布。 吕布沉吟片刻,道:“明日先试一轮,若袁军果然早有准备,再思他法。” 冬月廿四,清晨。 漳水河南岸,吕布军阵前空出大片场地。 吕布策马至河滩,心念一动。 剎那间,五十架投石机凭空出现,整齐排列。每架投石机高约两丈,配重箱装满石块,拋竿扬起,绳索紧绷。 几乎同时,城墙上响起急促號角。 “呜——呜——呜——” 只见城墙陴道上,袁军士卒掀开覆盖投石机的草蓆、油布,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器械。那些投石机比吕布的小一號,高约一丈五,显然是特製適合城墙陴道尺寸的。 “放!”城墙上將领令旗挥下。 “轰!轰!轰!” 数十颗石弹从城墙上飞出,划过河面,向南岸砸来。 石弹不大,每颗约十几二十斤,但因居高临下,拋射距离竟与南岸吕布军精心改良过的大型投石机相当。 “躲避!”张绣大喝。 吕布军士卒纷纷举盾,或躲到投石机后。 石弹落地,有的砸在空处,溅起泥土;有的击中吕布军投石机,木屑纷飞;更有两颗滚向军阵,士卒慌忙闪避。 吕布眉头一皱。 他没想到袁军投石机射程如此之远。 虽石弹较小,但数量眾多,且城墙上有避弹所,士卒操作投石机后可迅速躲入,不易被反击。 “主公,对轰不利!”荀攸急道,“袁军投石机在城墙上,居高临下,我军在南岸,地势吃亏。且对方石弹虽小,但密集如雨,长久对轰,我军器械暴露於野、恐损失惨重。” 吕布抬眼看去,又一波石弹飞来。 他策马上前,画戟挥动。 “鐺!”一颗石弹被戟刃磕中,偏转向旁,砸进土里。 但吕布手臂微震——石弹虽只二十斤,但从几百步外飞来,惯性加上重力,衝击力不小。普通將士若被击中,非死即残。 看来,只有先解决掉鄴城城墙上的袁军投石机、弩车才行。不然,哪怕强攻上去,己方伤亡太大,吕布也是不忍心的。 “撤!”吕布下令士卒撤退,自己將完好的、损坏的投石机和弩车都全部收回了储物空间內。 城墙上传来欢呼声。 “吕布退了!” “我们的投石机厉害!” “袁公英明,提前製造了大量投石机、弩车安装在城墙上,果然奏效了!” 城內袁军士气大振,袁绍、沮授等人也鬆了一口气。 第189章 真正的居高临下 吕布率眾退回大营,面色平静,並无沮丧。 “果然早有准备。”吕布坐下,对眾將道,“袁绍不蠢,既知我有天授神仓,能凭空取出投石机,自然也会设法应对。” 荀彧道:“今日试探,可见鄴城四面城墙皆有如此布置。即便我军从其他方向渡河,抵至城下,也会面临同样问题。” 于禁稟报:“末將已令斥候沿河上下游探查漳水北岸,但袁军守备森严,每隔五十步便有岗哨,夜间火把通明。若要如安阳津那般寻一鬆懈河段搭桥渡河,必被发觉。” 乐进补充:“且北岸河滩布置鹿角、陷坑,骑兵难以衝锋。即便勉强渡河,也会被半渡而击。” 张飞急道:“难道就这么算了?” 关羽沉吟:“主公必有妙计。” 眾人看向吕布。 吕布闭目沉思片刻,睁眼时已有决断:“今日且休整,明日,让袁绍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居高临下。” 眾將虽不解,但见吕布成竹在胸,便不再多问。 冬月廿四夜,中军帐內灯火通明。 吕布独自坐在案前,手指轻敲桌面。 古代战爭中,制高点至关重要。若能占据高度优势,便可压制敌方火力。 鄴城城墙高八丈,在这个时代,已是难以逾越的高度,实属坚城。 但,他有储物空间,而且是无限空间。 空间里储备的物资,远超这个时代任何人想像。 其中最多的,便是他从石山里直接掏出来存放在空间里各类尺寸、形状的石材,有的重达千斤,本用於修筑城墙、官道,此刻却有了新用途。 “垒台。”吕布喃喃道。 他要垒一座高台,比鄴城城墙更高,然后在台上布置投石机、床弩。届时,换他来居高临下,袁军的城墙投石机將毫无用处。 而搭建高台的材料,空间里有的是。 冬月廿五,清晨。 漳水河南岸,吕布军大营前空出一片百丈方圆的场地。 城墙上,袁军守军好奇张望。 “吕布要做什么?” “难道又要摆投石机?” “不对,没见器械……” 袁绍也被惊动,在沮授、田丰等人陪同下登上南城箭楼。 “吕布在搞什么鬼?”袁绍皱眉。 沮授眯眼细看,忽然脸色一变:“他,他在垒石台!” 只见南岸空地上,吕布策马立於中央。他抬起手,一块巨石凭空出现,轰然落地。 那巨石长宽各五尺,厚三尺,重逾千斤。落地时,地面都为之震动。 紧接著,第二块、第三块…… 吕布如搭积木般,將巨石一块块垒起。每垒一层,他便策马绕行检查,確保稳固。 城墙上,袁军將士目瞪口呆。 “这……这是什么妖术?” “凭空取石,垒台?” “他要垒多高?” 沮授面色苍白:“不好,吕布要垒高台,居高临下!” 田丰急道:“主公,速令投石机轰击,阻止他垒台!” 袁绍连忙下令:“所有投石机,瞄准吕布,放!” 城墙上投石机再次发动。 石弹呼啸飞出,砸向南岸。 但吕布早有防备,他一边垒台,一边观察城墙。 见石弹飞来,或策马闪避,或用画戟拨挡。偶尔有石弹砸中已垒起的石台,但巨石沉重稳固,只是表面崩碎些许,整体无损。 更关键的是,吕布垒台速度极快。 不过一刻钟,石台已垒起三丈高。 两刻钟,五丈高。 半个时辰后,石台已高达十丈,超过城墙高度。 城墙上投石机射出的石弹,开始够不到吕布了——石弹飞行轨跡是拋物线,从城墙射出,最高点约在河面上空,落下时已无力砸中十丈高台顶部的吕布。 “加高,继续加高!”袁绍嘶吼。 但已无用。 一个时辰后,石台高达二十丈,是城墙的两倍还多。 吕布站在台顶,俯瞰鄴城。城墙上的袁军士卒如螻蚁般渺小,投石机、床弩尽收眼底。 他心念一动,台上凭空出现一百架投石机、五十架床弩。这些器械比袁军城墙上的更大,拋竿更长,配重更重。 然后,吕布取出了他的十石强弓。 搭箭,拉弦。 弓如满月。 吕布的感知属性高达140,视力远超常人。即使站在二十丈高台上,距离城墙二百余步,他也能清晰看见城墙陴道上袁军士卒的面容。 瞄准,松弦。 “嗖——” 箭矢破空,快如闪电。 城墙陴道上,一名正操作投石机的袁军什长忽然觉得胸口一痛。低头看时,一支箭矢已贯穿皮甲,没入胸口。他张了张嘴,想要喊叫,却发不出声音,仰面倒下。 “有箭!” “小心!” 袁军慌乱。 但箭矢来自高处,角度刁钻。许多躲在女墙后的士卒,以为安全,却仍被从天而降的箭矢射中。 吕布不停开弓。 一箭,射断一架床弩的绞盘绳索。 再一箭,贯穿投石机拋竿连接处。 第三箭,钉入箭楼窗口,里面传来惨叫声。 他专挑操作器械的士卒射击,偶尔也射杀军官。每箭必中,例无虚发。 城墙上,袁军投石机、床弩的操作手死伤惨重。侥倖存活的,也不敢再露头,纷纷躲入避弹所。 “放箭,放箭还击!”顏良在城墙上怒吼。 弓弩手仰射,但箭矢飞至二十丈高,已是强弩之末,轻飘飘落下,毫无威胁。 吕布见状,下令已经从后面预留阶梯爬上石台的己方士兵操作投石机、床弩开火。 “放!” 高台上,一百多架投石机、床弩同时发动。 石弹如陨星般砸向城墙。 这一次,石弹是从天而降,轨跡垂直。许多躲在女墙后、以为安全的袁军士卒,被从天而降的石弹砸中,当场毙命。 床弩发射的巨箭,更是精准射向城墙上的投石机、床弩,贯穿木架,摧毁器械。 不到半个时辰,南城墙上的袁军反击力量已被摧毁大半。 袁绍在箭楼內,透过观察口看到这一幕,面色惨白。 “主公,守不住了!”沮授颤声道,“吕布占据高度,我军所有器械、工事尽在其射界內,又反击不了他。继续坚守,只是徒增伤亡。” 田丰咬牙:“可令士卒退入城內巷战!” “巷战?”袁绍惨笑,“城墙都挡不住,巷战又有何用?吕布有天授神仓,可凭空取物。安阳津一夜搭桥,彭城半日破城。如今他占尽优势,巷战又能撑多久?” 正说著,又一波石弹砸下。 一颗石弹击中箭楼顶部,瓦片碎裂,灰尘簌簌落下。 “主公快走!”亲兵衝进来,“此处危险!” 第190章 鄴城破,袁绍逃 袁绍被搀扶著下楼。 他回头望了一眼南城墙,只见城头一片狼藉,投石机东倒西歪,床弩残骸遍地,士卒尸体横陈。 “撤……撤回府邸。”袁绍嘶声道。 此时,南岸高台上,吕布已开始下一步动作。 他收起弓箭,下了高台。 来到河岸边,吕布再次施展天授神仓之能。 一块块特製桥墩巨石投入河中。 这些桥墩底部扁平,重达万斤,入水即沉,稳稳嵌入河床。顶部露出水面两丈,有榫卯结构。 然后,他从空间取出早已造好的桥板。 这些桥板每块长三丈,宽一丈,厚达半尺,两侧有护栏插孔。板端有铁製卡扣,可与桥墩榫卯锁死。 桥板一块接一块铺上,从南岸向河心延伸。 城墙上,残余袁军看到这一幕,惊恐万分。 “吕布在搭桥!” “快放箭,阻止他!” 弓弩手勉强射箭,但箭矢飞至河心已无力,轻飘飘落入水中。 偶尔有几支强弓手射来的箭飞到吕布身边,均被吕布用画戟拨开。 一刻钟后,大桥已铺过河心。 吕布身后,张绣率五百亲兵跟上,手持大盾,护卫左右。 城墙上,顏良目眥欲裂,却对此无可奈何。 城墙上的投石机、巨弩已基本被破坏殆尽,普通弓箭既无法伤到吕布,也无法破坏吕布正在搭建的木桥和石墩子。 吕布顺利在顏良绝望的注视中將大桥搭建至北岸。至於北岸城墙下布置的那些拒马、鹿角,被吕布轻易收进空间。 在张绣率领数百亲兵的护卫下,吕布来到防守兵力较弱的一段城墙,直抵城下,伸手按在城墙上,心念一动。 城墙砖石如被无形之手挖去,出现一个拱形门洞,宽三丈,高两丈,可容骑兵通过。 门洞对面,藏身在城墙根躲避天上石弹、弩箭攻击的袁军士卒目瞪口呆,连忙起身惊恐后退,后又在袁军军官的喝令下组织长矛大盾衝过来封堵门洞。 但吕布已当先衝进门洞,画戟横扫,击飞数名袁军。张绣率领御林军亲兵也冲了进来,护卫吕布左右,杀通门洞。 南岸的关羽、张飞等人看见吕布在鄴城南城墙上生生掏出一个拱形门洞,正在往里廝杀,立即率领人马具甲的重骑兵通过木桥向漳水河北岸的鄴城冲了过去。 城墙上的顏良大吼道:“决不能让吕军入城,隨我下城阻击!” 说完,他率数十亲兵从马道下了城墙,组织躲在城內墙根下的袁军精锐直扑门洞。 但这些所谓的袁军精锐,碰到吕布、张绣和全身重甲的御林军,根本就难以破甲,袁军被打得节节败退。加上刚才许多人亲眼见证了吕布从神仓內取出巨石磊石台、搭桥渡河的一幕,觉得吕布才是天命所归,袁军士气低落,门洞附近的阵地被逐渐扩大。 吕布看著骑马立在远处指挥的顏良,大吼道:“顏良,投降可免一死。” “某寧死不降!”顏良拍马衝来。 就在这时,关羽已率骑兵从大桥衝过,衝进了门洞。 吕布、张绣等之前因渡河没有骑马的前锋纷纷让避,有亲兵给吕布牵来了他的赤兔马。 结果还没等吕布翻身骑上赤兔马,关羽已经从旁冲了过去,青龙偃月刀扬起,直取顏良。 “鐺!” 两刀相撞,火星四溅。 顏良虎口震裂,长刀脱手。 青龙偃月刀余势不减,划过顏良脖颈。 鲜血喷溅。 顏良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关羽,手中断刀落地,尸身缓缓倒下。 顏良竟不敌关羽一合,就这样当场死了。 吕布也在不远处看得目瞪口呆。 顏良还是死在了关羽刀下,而且还是一合不敌,按顏良的名声武艺,应该不至於如此吧? 吕布心想,难道这就是歷史的惯性吗?或者,顏良河北四庭柱之名是商业互吹吹出来的? “顏將军死了!” “快逃啊!” 见顏良这位河北第一猛將竟然不敌吕布麾下武將关羽一合,当场身死,袁军顿时彻底溃散。 “隨俺冲!”隨后跟上的张飞大喝,率重骑兵如潮水般衝进城內。 吕布、张绣等前锋也骑上了牵来的战马,隨后跟上。 吕布大军如潮水般涌入城內。 因顏良战死,鄴城南城墙守军或降或逃,抵抗迅速瓦解。 吕布率眾直扑州牧府,想要像对待曹操那般捉拿或杀死袁绍。 但抵达时,只见府门大开,內里空无一人。 “主公,袁绍跑了!”张飞嚷嚷道。 吕布冷哼一声:“袁绍已失鄴城,如丧家之犬,不足为虑,朝廷另有几路大军同进围剿。现先稳定鄴城,收降残兵。” 他下令:“张绣,率军控制四门;关羽、张飞,清剿城內残敌;于禁、乐进,收降俘虏,维持秩序;荀彧、荀攸、程昱,安抚百姓,清点府库。” “诺!”眾將领命。 至黄昏,鄴城基本平定。 此役,吕布军伤亡不足一百,歼敌三千余,俘虏四万余人。袁绍麾下大將顏良被关羽斩首,文丑、沮授、田丰等人隨袁绍北逃。 袁绍经营多年的鄴城大本营,一日即破。 当夜,州牧府正堂。 吕布坐在主位,眾將分立两侧。 荀彧稟报:“主公,清点府库,得粮草八十万石,钱五千万,绢帛三万匹,鎧甲兵器无数。另,袁绍仓促逃走,许多文书、地图未及销毁,已全部封存。” 荀攸道:“俘虏四万三千人,其中一万余新兵是袁绍最近强征的壮丁,可遣散归乡。余者两万多老兵,经整编后,可充实我军。” 程昱补充:“鄴城百姓初时恐慌,经安抚后稍定。许多人家被袁绍强征子弟,心怀怨愤,闻主公只诛首恶,不罪军民,皆感恩戴德。” 吕布点头:“做得不错,传令,鄴城免赋一年,开仓放粮,賑济贫民。被袁绍强征的壮丁,每人发粟米一石、钱五百文,遣返回乡。” “主公英明。”眾人齐道。 正说著,亲兵来报:“主公,城外有数名河北士族求见,称愿归附朝廷。” 吕布道:“让他们进来。” 第191章 袁术的美梦 片刻,五名身著深衣、头戴进贤冠的中年男子入堂,跪地行礼。 “草民等拜见晋公。” 吕布抬手:“诸位请起。深夜来访,有何要事?” 为首一名清瘦文士道:“晋公容稟,小人乃清河崔琰,此几位是广平沮鵠、渤海高柔、河间张郃之兄张览……” “张郃之兄?”吕布打断,“张郃现在何处?” 崔琰道:“张將军奉命守常山,未在鄴城。其兄张览,现为鄴城府吏。” 一名微胖男子上前:“小人张览,拜见晋公。舍弟张郃,实乃被迫从袁。若晋公开恩,小人愿写信劝降。” 吕布点头:“可,若张郃愿降,某必重用。” 张览大喜:“谢晋公!” 崔琰继续道:“吾等皆河北士族,本不愿从袁,奈何袁绍势大,胁迫至此。今晋公弔民伐罪,一日破城,实乃天命所归。吾等愿率族中子弟,效忠朝廷,助晋公平定河北。” 其余几人也纷纷表態。 吕布心中明镜似的。 这些士族,见风使舵罢了。袁绍强盛时,他们依附袁绍;如今他携王师而来,用天授神仓之能一日破城,这些人便立刻改换门庭。 但乱世之中,这也正常。若要快速稳定冀州,还需藉助这些地头蛇。 “诸位既愿归附,便是朝廷子民。”吕布道,“待河北平定,朝廷自会论功行赏。眼下鄴城初定,还望诸位协助安抚地方,维持秩序。” “必竭尽全力!”眾人躬身。 送走士族代表,吕布对荀彧道:“这些士族,可用,但不可尽信。冀州新政推行,当选拔一定数量寒门士子加以制衡。” 荀彧点头:“彧明白。” 淮南,寿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州牧府內,袁术裹著厚厚的狐裘,斜靠在铺著锦缎的软榻上,手中把玩著那方温润的传国玉璽。 近侍小心翼翼地將烤得微焦的鹿肉切成薄片,盛在玉盘中奉上。 堂下,长史杨弘手持《大汉旬报》,正向袁术匯报消息。 “冬月初一,吕布在《大汉旬报》上发檄文討伐袁绍,於长安誓师出征,並令数路大军分进合击,往攻冀州。其本人亲率御林军、禁卫军精骑离开关中,侯成、张辽、赵云、宋宪等各州將领各领兵马,號称十万之眾,围攻冀州。” 袁术咀嚼著鹿肉,油脂顺著嘴角流下,他隨手用丝帕擦了擦,嗤笑道:“吕布倒是心急,刚收拾完曹操、陶谦,转头就咬上本初了。十万大军?虚张声势罢了,他总兵力也不过十几万而已。” 主簿阎象拱手道:“主公,唇亡齿寒啊。吕布若真破了冀州,尽收河北之地,带甲將逾二十万。届时挟大胜之威南下,淮南如何能挡?” “怕什么?”袁术不以为意,“冀州城坚粮足,本初麾下文有沮授、田丰,武有顏良、文丑,带甲十余万。吕布纵有十万精兵,没个一年半载也打不下来。” 纪灵沉声道:“主公,话虽如此,但吕布近年用兵,常出奇招。益州天险,汉中、剑门、绵竹都一日而下。曹操何等梟雄,彭城半日即破。若冀州有失,咱们独木难支啊!” “那就策应一下本初,给他分担一点压力吧。”袁术放下玉璽,坐直身子,“本初若败,下一个就是吾。本初若能拖住吕布,两败俱伤,那便是天赐良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前日本初来信,说什么?” 杨弘忙道:“袁公信中言,愿奉主公为袁氏家主,並支持主公……承天受命。” “承天受命”四字,让袁术眼中燃起火焰。他抚摸著传国玉璽,喃喃道:“传国玉璽在手,天命在吾。若再有本初支持……” 张勋点头道:“主公,袁公此信,分明是求援。吕布数路大军压境,冀州压力极大。我军若不出兵牵制,恐袁公独木难支,到时候吕布就会转头攻打我们了。” 桥蕤分析:“吕布兵马虽多,但分散数州,后方必然空虚。我军只需出兵骚扰,令其分兵回防,便可解袁公之围。” 乐就却犹豫道:“可若吕布大怒,弃冀州而全力攻我,如何是好?曹操前车之鑑啊!” 这话让堂中一静。 袁术脸色变了变,想起曹操困守彭城、最终自刎的下场,心中不免发怵。 阎象见状,缓缓道:“乐將军所虑有理,故我军出兵,当以牵制为主,而非死战。让吕布觉得,淮南只是疥癣之疾,冀州才是心腹大患。如此,他必不会回师攻我。” “如何牵制?”袁术问。 杨弘早有计较,展开地图:“四路出兵。纪灵將军率一万兵出南阳,西攻武关道,威逼长安——吕布家眷、朝廷皆在长安,此路最能令其分心。” “张勋將军率一万兵出潁川,北上攻司隶河南,威胁雒阳。雒阳乃东汉旧都,若失,朝廷顏面扫地。” “桥蕤將军率一万兵出沛国,攻兗州边境。兗州新附,守军不多,守將黄忠若闻讯,必不敢全力助赵云攻冀州。” “乐就將军率五千兵出九江,东进徐州广陵。徐州新定,兵马有限,必不敢全力攻青州,或可稍减青州压力。” 袁术看著地图上四支箭头,沉吟道:“四路齐出,吕布若分兵来救,本初压力顿减。吕布若不分兵,待本初稳住阵脚,两军僵持,吾便可……” 他眼中闪过算计:“便可坐观虎斗,待其两败俱伤,再收渔翁之利。” “主公英明!”眾人齐声。 袁术却又皱眉:“只是,吕布若真有传言中那般神异,有天授神仓之能,能凭空取物、掏墙破城,那……” 阎象笑道:“主公,传言多有夸大。吕布或有秘法储运粮草,但凭空取物太过荒诞。纵有奇术,亦有限度。否则,他何需大军?一人便可平天下了。” 这话让袁术安心不少,他未亲眼见过吕布手段,总觉传言夸张。 “好!”袁术拍案,“便依此计。但切记:以牵制为主,遇坚城勿强攻,遇强敌速退。保住兵力,坐观吕布本初两虎相斗,方为上策。” “诺!”四將齐声。 杨弘又道:“还需遣使往江东、荆州。孙策虽送妹予吕布联姻,但其人雄心不减、其志不小,可许以扬州牧之位,令其勿动。刘表那边,可晓以利害——若吕布得冀州,下一个便是荆州。” “准。”袁术摆手,“速去安排。” 眾人退下后,袁术独自把玩玉璽,眼中野心闪烁。 “本初,你可要撑住啊……”他喃喃道,“待你与吕布斗得两败俱伤,这天下,便是吾囊中之物了。” 他不知道的是,他得到的情报,已是半个多月前的旧闻。 他想看吕布和袁绍两虎相爭、他袁术渔翁得利的局面,已经破產,鄴城已经被吕布破了。 第192章 麴义的伏击 长安,未央宫,承明殿,尚书台官署。 尚书僕射贾詡將一份密报放在案上,对郭嘉道:“袁术动了,四路出兵,纪灵攻武关,张勋攻河南,桥蕤攻兗州,乐就攻徐州。” 郭嘉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手中把玩著一颗琥珀:“袁公路这是算准了主公主力在北,想趁火打劫。可惜,他算漏了两点。” “哦?”贾詡挑眉。 “第一,他不知鄴城已破,袁绍败逃。”郭嘉將铜钱弹起,又接住,“第二,他不知主公早有防备。” 郝萌在一旁摩拳擦掌:“军师,让末將领兵出关,迎击纪灵!禁卫军精锐,定叫他片甲不留!” 成廉摇头:“郝將军莫急,主公出征前有令:各处坚守,勿要浪战。袁术军远来,粮草不济,又非真心死战,久攻不下自会退去。” 贾詡点头,展开一幅巨大的地图。图上標註著各州兵力部署,密密麻麻的记號显示著早已做好的安排。 “武关道,驻守著兵力两千。”贾詡手指一点,“主公临行前,命工部在关墙后增筑三道瓮城,关外埋设铁蒺藜、陷坑。关內储备箭矢十万支,滚木礌石无数。更关键的是——” 他顿了顿:“关墙暗藏二十四架床弩,射程超三百步,乃工部新制。还有投石机三十架,纪灵万人攻关,徒增伤亡耳。” 其他各州,吕布临行前也都各有安排,包括孙策,吕布都有防备。 因为孙策虽然送妹孙尚香为妾,但他治下的扬州三郡人口却並未被系统纳入安全区,证明孙策並不是真心归附,还是有割据自守的心思。 暂时送妹为妾,不过是看吕布势大,送来麻痹他,或利用他帮助攻打荆州,以报父仇罢了。 只要袁术不是真心拼命,吕布现有的兵力即使分守各处,压力也不大。 即使遇到兵力不够的时候,临时把以前遣散的各州兵力重新徵召启用,帮忙搬运器械、守一下城,也是能行的。毕竟,吕布不差粮餉军需补贴,军队军餉发得高、发得及时,不剋扣,愿意为吕布当兵效力的人多的是。 因此,他死后不担心后方被袁术、刘表等人偷袭,现在只管专心解决袁绍就行了。 视线回归鄴城。 吕布对侯成道:“公明,鄴城便交给你与公达了。降卒整编、安抚士族、清点府库,诸事繁重,需用心处置。” 侯成郑重接过:“主公放心,有公达相助,末將必不负所托。” 荀攸拱手:“攸定竭尽全力,稳定冀州。” 吕布点头,翻身上马。赤兔马嘶鸣一声,前蹄扬起。 身后,五千精骑已列队完毕。从兗州赶来的赵云银甲白袍,张绣黑甲玄衣,关羽绿袍长刀,张飞黑甲蛇矛,乐进、于禁各持兵刃。文官中,荀彧、程昱骑马隨行。 “出发!”吕布画戟前指。 大军出北门,沿官道疾驰。 吕布一马当先,赤兔马四蹄如飞。身后五千骑,一人双马,轻装简从——粮草、帐篷、器械等物,全在他储物空间中。 荀彧策马赶上,与吕布並行:“主公,冀州各城尚在袁绍旧部手中,若一一攻打,恐耗时费力。袁绍已逃两日,恐追之不及。” 吕布目视前方,淡淡道:“不必攻城,袁绍逃到哪里,某追到哪里。沿途城池,识时务者开城,某便赦之;顽抗者破之,诛杀全族。” 他顿了顿:“袁绍带著家眷、谋士、財物、部分粮草輜重,日行不到百里。我军轻装疾行,日行两百里,三日內必能追上。” 荀彧沉吟:“只是,若沿途城池坚守不下,耽误时间……” 吕布冷笑:“文若放心,某自有办法。” 大军北上,铁蹄踏地,烟尘如龙。 当日行百余里,黄昏时分,抵达梁期县南的紫山谷口。 紫山不高,但谷道曲折,两侧山坡虽值冬季林木凋零,仍可见枯枝败叶丛生,是个设伏的好地方。 吕布勒马,抬手止住大军。 “主公?”赵云策马上前。 吕布眯起眼睛,感知全力发动。140点的感知属性,让他的五感远超常人。谷中风声、鸟鸣、乃至隱约的呼吸声、鎧甲摩擦声,都传入耳中。 “有伏兵。”吕布平静道,“约两千人。” 张飞环眼圆睁:“埋伏?他娘的,让俺去衝杀一阵!” 关羽丹凤眼微眯:“谷道狭窄,骑兵难以展开。若贸然入谷,必遭箭雨滚木伏击。” 张绣道:“不如绕道?西侧有小路,虽崎嶇,但可通。” 吕布摇头:“绕道费时,袁绍已逃两日,耽搁不得。” 他策马向前,至谷口百步处,朗声道:“谷中伏兵听真,某乃晋公吕布!既已知尔等埋伏,何不现身?” 声音在谷中迴荡。 寂静片刻后,两侧山坡旌旗竖起,伏兵尽出。为首一將,面黑短须,铁甲长刀,正是麴义。 “吕布!”麴义喝道,“某在此等候多时了,想过此谷,先问过某手中刀!” 吕布打量他:“尔是麴义?韩文节昔日待你不薄,你叛韩投袁。今袁绍败亡在即,何不弃械投我?” 听吕布提起他当初反韩馥投袁绍,以致韩馥被袁绍取而代之,麴义顿时羞恼,强撑道:“良禽折木而棲,何言背叛?今日有某在,你休想过去!” 吕布不再多言,调转马头回阵。 “主公,如何破之?”荀彧问。 吕布抬眼看了看山谷地形,又望了望两侧山坡高度,心中已有计较。 “垒台。” 吕布又仿照在鄴城外时所做之事,从储物空间中取出巨石垒起了石台。 半个时辰后,紫山谷口南侧的空地上,一座三十余丈高、台顶宽阔平缓的石台巍然耸立。 谷中,麴义及两千伏兵看得目瞪口呆。 “將、將军,”副將声音发颤,“这,这怎么办?” 麴义脸色发白,他在鄴城时,负责驻守北城,听过吕布在南城外垒台破城的传闻,没亲眼见到,当时只当是夸大其词。如今亲眼所见,方知传言不虚。 “快,找地方躲避!”麴义急令。 但高台上,吕布已取出五十架投石机、三十架床弩,操作这些器械的士兵也已经登上台顶,做好了准备。 第193章 界桥之战 “放!” 隨著吕布的一声令下,操作投石机、床弩的士卒轻车熟路地將石弹、弩箭呼啸砸向山谷。 “轰!轰!轰!” 第一波石弹落在山坡上,树木断裂,土石飞溅。埋伏的袁军被砸死砸伤数十人,惨叫声起。 第二波更准,直落阵列。 一颗石弹砸中麴义身旁的亲兵,那人当场毙命,血肉模糊。 另外,吕布也站在高台上,不断用他的十石强弓射杀山谷內的袁军伏兵。 “將军,这个山谷守不住!”副將哭喊,“吕布居高临下,我军全在射界內!” 麴义咬牙,看向周围士卒。这些兵卒大多面露惊恐,有的已悄悄后退。他知道,军心已散。 继续抵抗,只是让这两千儿郎白白送死。袁绍已败,鄴城已失,自己坚守此地,为袁绍爭取逃亡时间,又有何意义? 即使撤往后方邯郸,吕布有天授神仓,他们又能守几时? 袁绍的失败,已经不可逆转了。 “举白旗。”麴义颓然道。 “什么?” “举白旗,投降。”麴义重复,声音乾涩,“传令全军,放下兵器,出谷投降。” 副將鬆了口气,连忙令亲兵举起白旗挥舞。 高台上,吕布正要下令继续攻击,见状一愣。 “主公,袁军降了。”赵云道。 张飞嚷嚷:“这就降了?俺还没动手呢!” 关羽捋须:“麴义识时务,顽抗只有死路一条。之前他便叛韩馥投袁绍,如今叛袁绍投主公也是理所应当。” 吕布点头:“如他所说,良禽择木而棲,正常。既降,便受降吧,少死些人!” 片刻后,麴义率残兵出谷,跪地请降。两千袁军,死伤三百余,余者皆降。 吕布下马,走到麴义面前:“为何降?” 麴义伏地:“晋公天威,非人力可抗,末將,愿降。” “袁绍待你不薄,你降得如此乾脆?” 麴义抬头,苦笑道:“袁公確待某不薄。但,鄴城已破,大势已去。属下士卒皆有家小,某不能让他们白白送死。” 吕布打量他片刻:“倒是实话,起来吧。” 麴义起身,垂手而立。 吕布道:“你既降,某便不杀你。麾下士卒,愿从军者编入辅兵,不愿者给资遣返。至於你,可愿隨某追击袁绍?你熟悉冀州,又识袁绍旧部,或可劝降沿途城池。” 麴义拱手:“末將愿效犬马之劳,戴罪立功。” “好。”吕布翻身上马,“整队,继续北上!” 有麴义在,沿途果然顺利。 梁期县县令开城献降,邯郸城守將是麴义旧识,经劝说亦降,易阳县令更是直接开门迎接。 腊月初一,大军抵巨鹿郡广年县。 广年县令陈栋,是麴义故交,也亲出城门迎接。 “下官陈栋,拜见晋公。” 吕布抬手:“袁绍可曾经过?” 陈栋道:“两日前,袁公率数千骑经广年,未入城,直接东去。下官曾出城拜见,袁公言欲往青州匯合长公子袁谭。” “东去?”吕布皱眉,“不是北往巨鹿郡治廮陶?” 荀彧接口:“主公,并州张辽、高顺、张燕几位將军已东出太行,攻入赵国、常山。袁绍若往廮陶,恐遭夹击。东往青州,匯合袁谭,或有一线生机。” 陈栋点头:“正是,袁公一行有家眷马车,行速不快。晋公若急追,或能在其渡黄河前追上。” 吕布问:“走哪条路?” “经广平、曲周,过界桥,入清河国,再往平原郡。”陈栋道,“界桥乃清水河上要衝,若过此桥,便入清河。” 吕布当即下令:“全军急行,直奔界桥!” 五千骑兵再次提速,向东疾驰。 腊月初一,申时,清水河南岸。 文丑立於河堤上,望著已被拆毁的界桥,面色凝重。桥面木板尽去,只余石墩立在河中,河水冰冷,深可及腰。 身后两千袁军,沿河列阵。长枪手在前、弓弩手在后,阵型严整。这些是袁绍留下的精锐,虽知大势已去,但文丑仍愿死战,据河阻敌,给主公爭取时间。 “將军。”副將低声道,“吕布若像在安阳津、漳水河那般,凭空搭桥渡河,我们根本守不住。” 文丑打断:“那便死战,主公予某断后之任,某唯有以死相报。” 他顿了顿,看向眾將士:“诸君,主公待吾等不满。今日之战,有死无生。若有惧者,现在可离去,某绝不阻拦。” 眾士卒皆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精锐,集体沉默,无人动弹。 文丑眼中闪过感动:“好,那便与吕布决一死战!” 话音刚落,北方烟尘大起。 “来了!”哨兵高喊。 文丑拔刀上马:“准备迎敌!” 吕布大军至北岸,勒马观阵。 见桥已毁,南岸袁军严阵以待,张飞怒道:“文丑这廝,拆桥阻路!待俺渡河,取他首级!” 关羽眯眼:“南岸阵列严整,强渡必遭半渡而击。” 吕布扫视对岸,看到了文丑。文丑骑在马上,持刀立於阵前,虽处绝境,脊樑挺直。 “倒是条汉子。”吕布自语。 他取过铜皮喇叭,朗声道:“文丑,袁绍败亡在即,尔何必为他陪葬?若愿归降,某必重用!” 文丑大笑:“吕布,某受袁公厚恩,岂能降你?今日有某在此,你休想过河!” 吕布摇头:“冥顽不灵。” 他放下喇叭,又开始於北岸垒台。 半个时辰后,北岸河边,二十余丈高石台垒起,台上投石机、床弩就位。 南岸,文丑急令:“散开阵型,注意躲避!” 但石弹已至。 “轰!轰!轰!” 第一波落入阵列,砸死砸伤数十人。第二波更准,一颗直衝文丑。 文丑急拉马韁,战马人立而起。石弹擦身而过,砸中身后亲兵。 “將军,这样被动挨打根本就不是办法啊!”副將哭喊。 文丑咬牙:“弓箭手,仰射!” 箭矢飞向高台,但至二十余丈高,已是强弩之末。 用投石机、床弩轰击了南岸一会儿,將南岸袁军逼退逼散后,吕布开始於河中搭桥。 特製桥墩巨石投入河中,重达万斤,入水即沉。桥板一块块铺上,从北岸向南岸延伸。 文丑目眥欲裂:“敢死队,上前,阻他搭桥过河!” 第194章 文丑战死 两百敢死队持盾上前,护著弓弩手仰射吕布。 但吕布超强的感知和反应、敏捷,箭矢均被他拨飞。即使有箭矢射在明光鎧上,也无法破防,吕布搭桥速度不减。 一刻钟后,大桥铺至南岸。 文丑知大势已去,拔刀吼道:“诸君,隨某决一死战!” 他当先衝下河滩,准备与吕布决一死战。 高台上床弩对准了文丑所率亲兵发动。 “嗖!嗖!嗖!” 三支巨箭破空。 文丑挥刀格挡,击飞一支。第二支射中战马,战马倒地。第三支贯穿左肩,將他带下马背。 “將军!”亲兵急救。 此时大桥贯通。 吕布一马当先,衝过桥面。赤兔马如红色闪电,踏桥而过,直衝南岸。 赵云、张绣、关羽、张飞、乐进等將率骑兵跟上。 文丑挣扎站起,拔出肩头箭矢,血流如注。他捡起长刀,面对衝来的吕布,毫无惧色。 “吕布!来战!” 吕布策马冲至,画戟劈下。 文丑举刀格挡。 “鐺!” 长刀应声而断。 画戟余势不减,劈在文丑胸甲上。 甲裂,骨碎。 文丑瞪大眼睛,低头看了看伤口,又抬头看向吕布,嘴唇动了动,终究未言。 尸身缓缓倒地,胸腔裂开,內臟流了一地。 “文丑將军死了!” 袁军溃散,或降或逃。 吕布勒马,扫视战场:“收降俘虏。” 此役,文丑及五百余袁军战死,余者千五百人皆降,吕布军伤亡不足十。 界桥之战,不到一个时辰结束。 吕布下马,走到文丑尸体前,沉默片刻。 “厚葬。”他道。 亲兵领命收尸。 荀彧策马过桥:“主公,根据俘虏招供,袁绍刚离开清水河不久,咱们是扎营休息,还是继续追击?” 吕布抬眼望南,冷声道:“留乐进率500人打扫战场、收拢降卒,其他人跟我追,袁绍不死,河北难安。” 他翻身上马,对眾人道:“继续追击袁绍,务必在其渡黄河前,將其擒杀!” 数千骑兵再次上马,如黑色洪流,跟著吕布向南涌去。 …… 界桥东南方向三十余里,信乡邑。 这座位於清河国郡治甘陵县西北部的乡镇,原是西汉信乡县旧城,现撤销了县制,变为乡邑。 此时,正因一群不速之客而显得格外拥挤。 邑中唯一的驛舍已被完全占据,院內外驻扎著数百名风尘僕僕的骑兵,战马拴在院外树上,低头嚼著乾草,邑城外还有上千袁军。 驛舍正屋內,袁绍正坐在榻上,由侍女服侍著脱去沾满尘土的靴子。他面色蜡黄,眼窝深陷,连续数日的逃亡已耗尽这位四世三公袁家长子的气力。 “主公,喝些热汤。”亲兵端来一碗粟米粥。 袁绍接过,手却微微颤抖。 自鄴城出逃以来,他几乎没吃过一顿安稳饭,睡过一个安稳觉。吕布如影隨形的追击,让他每一刻都如芒在背。 “报——” 悽厉的喊声从院外传来。 一名驛骑连滚带爬衝进正屋,单膝跪地,喘息如牛:“主公,界、界桥失守,文丑將军……文丑將军战死了!” “哐当——” 陶碗从袁绍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粟粥溅了一地。 “你说什么?”袁绍猛地站起,却因腿脚发软又跌坐回榻上,“文丑,战死了?” 驛骑哭道:“是,吕布率军追至界桥,文將军拆桥据守,可吕布在河北岸垒起二十余丈高台,以投石机、床弩轰击我军。不到一个时辰,我军阵型大乱,吕布又搭桥渡河。文將军率敢死队阻敌,被吕布一戟斩杀!” 屋內一片死寂。 田丰、沮授、许攸等谋士面色惨白,侍立的亲兵们更是浑身颤抖。 文丑,河北四庭柱之一,袁绍麾下最勇猛的大將,竟连吕布一合都接不住? “吕布现在何处?”沮授急问。 “已过界桥,正整顿兵马,看样子,要继续追击我们。”驛骑道,“文將军据河阻敌,也不过拖延了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 从界桥到此地三十余里,骑兵急行,不到两个时辰便能赶到。 “主公!”田丰急道,“必须立刻动身,吕布一人双马轻装疾行,我军带著家眷輜重,速度远不及他。若再耽搁,恐被追上!” 袁绍浑身发抖,不是怕,是怒,是绝望。 他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鄴城一日即破,顏良死;我让麴义在紫山谷口设伏阻敌,他却不战而降;文丑据守界桥,又一个时辰战死。难道,天真的要亡我袁本初?” “主公,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沮授上前,“请立即下令,轻装简从,直奔黄河!只要渡过黄河,进入青州与长公子匯合,尚有转机!” 许攸也劝:“主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袁绍看向窗外。 院中停著十余辆马车,车上装著从鄴城带出的金银细软、文书典籍,还有他的妻妾子女。刘夫人、袁尚等家眷,此刻都在驛舍厢房中休息。 若轻装简从…… “传令。”袁绍咬牙,声音嘶哑,“所有马车、輜重,全部丟弃。能骑马的,隨某骑马走。不能骑马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挣扎:“分些財物给他们,让他们,各自逃命吧。” “主公!”田丰惊道,“家眷岂能丟弃?” “不然如何?”袁绍猛地转头,眼中布满血丝,“带著马车,日行不到百里。吕布骑兵日行两百里,要不了多久便能追上!到时候,所有人都得死!”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刘氏、尚儿,都能骑马。其他妾室、僕从……生死有命。” 命令下达,驛舍內外一片混乱。 “主公,妾身不会骑马啊!” “主公,带上我们吧!” “父亲,母亲她……” 第195章 追上袁绍了 信乡邑城內外,哭喊声、哀求声此起彼伏。 袁绍充耳不闻,在亲兵服侍下换上轻便皮甲,快步走向马厩。他的坐骑是一匹河西骏马,虽不及赤兔,也是千里挑一的良驹。 刘夫人带著袁尚赶来,两人都会骑马,此刻已换上男装。袁尚年方十四,脸色苍白,紧紧抓著母亲衣袖。 “走!”袁绍翻身上马。 田丰、沮授、许攸等文臣也纷纷上马——乱世谋士,大多习过骑术。只有少数年老体弱的属官,被留在了信乡邑。 “主公……”一名老僕跪在袁绍马前,泪流满面。 袁绍从怀中掏出一袋金幣,扔在地上:“分给大家,各自逃命吧。若……若某能东山再起,你们再来寻某。” 说罢,他一夹马腹,骏马嘶鸣,衝出驛舍院门。 身后,两千余骑紧隨而去,马蹄声如雷,扬起漫天尘土。 留在驛舍的数十名家眷僕从,望著远去的队伍,哭成一团。 黄昏时分,信乡邑西边官道上烟尘大起。 吕布率数千骑兵抵达邑外,勒马观望。夕阳余暉中,这座小邑显得格外寂静。 “主公,邑中有人!”张飞眼尖,指著邑门。 只见邑门缓缓打开,几名乡吏打扮的中年人战战兢兢走出,身后跟著数十名百姓,皆跪伏於道旁。 吕布策马上前:“尔等何人?” 为首乡长伏地道:“小、小人乃信乡邑乡长陈平,拜见晋公。” “袁绍可曾经过?”吕布问。 “午时经过,在驛舍歇息约一个时辰,得知晋公追至界桥后,便丟弃马车輜重,率骑兵往东南去了。”陈平不敢隱瞒,“留下数十名家眷僕从,还在驛舍中。” 吕布皱眉:“往东南?具体何处?” “小人听他们议论,说是要去清河国治所甘陵县,再从那里往平原郡方向,渡黄河入青州。”陈平道,“袁绍说,要与长公子袁谭匯合。” “甘陵县……”吕布转头看向荀彧,“文若,距此多远?” 荀彧略一思索:“约三十里,骑兵急行,两个时辰可到,只是……天色將黑。” “天黑也要追!”吕布斩钉截铁,“袁绍已成惊弓之鸟,必不敢在甘陵久留。若让他渡过黄河,又要多费精力。” 他看向身后將士。 连续数日追击,士卒皆面露疲色,但无人抱怨。吕布军纪严明,赏罚分明,更关键的是——所有人都知道,此战若胜,冀州可定,天下將大半归晋公。 他们,都面临著改朝换代的从龙之功,谁也不想失去这种百年难遇的大功。 “诸君!”吕布朗声道,“袁绍就在前方三十里处的甘陵县,擒杀此贼,河北可定!今夜辛苦,待擒杀袁绍之后,某必重赏!” “愿隨晋公破贼!”眾將士齐声高呼。 吕布又对陈平道:“驛舍中袁绍家眷,好生看管,不得放跑一人。待某归来,再做处置。” “小人遵命!”陈平连忙磕头。 大军继续东进。 一人双马,换马不换人,速度极快。天色渐暗,士卒点燃火把,火龙在官道上蜿蜒前行。 戌时初,前方出现城池轮廓,还有一支逃亡骑兵的尾巴——袁绍骑兵正在入城,终於是被吕布追上了。 甘陵县,乃冀州清河国郡治,城墙高约五丈,青砖垒砌,在火把映照下显得森然肃穆。 吕布勒马,抬手止住大军。 “主公,看城头!”赵云指向城门。 只见甘陵西城门处,吊桥正在缓缓升起,城门也在闭合。城门外,还有数十骑惊慌失措,想要入城却已来不及,在城外打转。 “袁绍刚进城!”张飞大叫,“快攻!” “不急。”吕布眯起眼睛,“城门已闭,强冲无用。” 他仔细观察城外那数十骑。 那些人衣甲不整,战马口吐白沫,显然也是疲惫至极。此刻见城门关闭,有人捶胸顿足,有人破口大骂,更多人则茫然无措。 “张绣、于禁。”吕布道,“你二人各率五百骑,从左右包抄,截住那数十骑,不许走脱一人。” “诺!”张绣、于禁领命而去。 吕布又对赵云道:“子龙,率一千骑绕城封锁东门——袁绍若想逃往青州,必走东门。” “末將领命!” “云长,你率一千骑封锁南门。” “诺!” “翼德,你率一千骑封锁北门。” “得嘞!” “其余人就地扎营,封锁西门。”吕布安排完毕,这才策马缓缓向前。 城外那数十骑见大军合围,自知无法逃脱,纷纷下马,弃械跪地。 “晋公开恩,我等愿降!” 吕布来到近前,打量这些人。大多是普通骑兵,也有两名低级军官。 “尔等是袁绍部曲?”吕布问。 一名队率模样的军官磕头道:“是、是,我等本是断后部队,从鄴城一路追隨主公,不,追隨袁绍逆贼到此。如今看晋公追至,袁贼竟令人提前將城门关闭,將我等丟在城外……” 他说著,声音哽咽。 连日逃亡,又被君上拋弃,这些士卒心中满是悲愤。 吕布沉默片刻,挥手道:“先吃些热食温水吧。” 说完,从储物空间中取出大桶热粥、麵饼,还有装满温水的皮囊。这些东西在空间中保持放入时的状態,此刻取出,粥还冒著热气。 降卒们目瞪口呆。 吕布这天授神仓之能,行军打仗实在太占便宜了,难怪袁绍抵挡不住。 “吃吧。”吕布淡淡道,“吃饱了,某有话问。” 降卒们感激涕零,狼吞虎咽起来。热粥下肚,冻僵的身子渐渐回暖,许多人边吃边哭。 待他们吃得差不多了,吕布才问:“城中现在有多少兵马?袁绍在何处?” 那队率抹了抹嘴,忙道:“回晋公,甘陵原有守军约三千人,多是郡兵。袁绍带来两千余骑,加起来超过五千。袁绍入城后,直接去了太守府,说要召集文武议事。” “城防如何?” “四面城墙都有守军,但士气低落。”屯长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文丑將军战死的消息已经传开,许多人都说,说袁绍大势已去。” 吕布点头,又问:“袁绍可有说下一步打算?” “小人官职低微,不知详情。但听几位上官议论,说是要固守待援,等青州袁谭公子率兵来救。”屯长道,“不过,更多人觉得守不住。晋公您有天授神仓,鄴城一日即破,甘陵这小城,如何能守?” 第196章 四面围困 这话说得直白,周围吕布军將士都露出笑意。 吕布抬头看向城墙,城头上火把通明,守军身影往来巡视,看似戒备森严,但仔细观察,便能发现许多士卒动作迟缓,探头张望时眼神闪烁——这是军心不稳的跡象。 “好生休息。”吕布对降卒道,“待破城之后,愿从军者编入辅兵,不愿者发给路费回乡。” “谢晋公,谢晋公!”降卒们连连磕头。 吕布调转马头,对荀彧、程昱道:“我们將士也连日奔波追击,疲惫不堪,今夜围而不攻,让將士们好生休息。咱们四面围城,袁绍已成瓮中之鱉,跑不掉了。” “主公英明。”荀彧点头,“我军连日追击,也已疲惫。只要围住四门,袁绍插翅难飞。” “不过……”程昱沉吟,“需防袁绍连夜突围。” “某已安排妥当。”吕布道,“四面皆有重兵,值夜士卒加倍。袁绍若敢突围,正好野战歼灭。” 命令传达下去,大军开始安营。 吕布从储物空间中取出帐篷、被褥、炭火盆等,不过半个时辰,甘陵县四面城外便立起连绵营帐。值夜士卒在外围布置拒马、篝火,巡逻队往来不绝。 城头上,守军看著城外井然有序的营地,心中愈发沉重。 甘陵县,太守府。 正堂內灯火通明,袁绍瘫坐在主位上,气喘吁吁。连续骑马奔逃数十里,他这把年纪,又是文士,实在吃不消,此刻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要散架。 堂下,田丰、沮授、许攸等谋士,以及从鄴城跟来的將领高干、韩猛等人,皆面色凝重。 “主公,吕布已在城外扎营,四面围困。”高干稟报,“看旗號,北门是吕布亲率御林军,东门赵云,南门关羽,北门张飞。” “多少人?”袁绍问。 “约四五千骑。”高干道,“但皆是精锐,一人双马。更关键的是,吕布有天授神仓,粮草军需无限,可以长久围困。” 这话让堂中气氛更加压抑。 沮授深吸一口气,拱手道:“主公,如今之计,唯有三策。” “说。” “上策,固守待援。速派死士突围,前往青州传讯,令袁谭公子尽起青州之兵来救。同时联络幽州公孙瓚、淮南袁术,令他们出兵牵制吕布后方。甘陵城坚粮足,守军五千,若军民一心,守上一个月应无问题。待援军至,里应外合,或可破敌。” 袁绍摇头:“公孙瓚反覆小人,前些日子来信索要粮草五十万石才肯出兵,实则观望。袁术更是指望不上,他巴不得某与吕布两败俱伤。至於谭儿,青州兵不过三万,还要防备徐州宋宪,能抽出多少来救?况且,曹操的彭城,我之鄴城,都守不到一日,即破。吕布有神异之能,甘陵不可能长期坚守。说中策吧!” 沮授沉吟片刻道:“中策,今夜突围。选精锐死士,护著主公从薄弱处杀出,直奔黄河。只要渡过黄河,进入青州,或能在袁谭公子掩护下逃脱。” “何处薄弱?”袁绍看向高干。 高干苦笑:“四面皆被重兵封锁,吕布用兵老辣,各门兵力相当,並无明显破绽。且我军连日奔波,人困马乏,士气低落,强行突围,恐伤亡惨重,且难成功。” 袁绍嘆了一口气,最后问道:“下策呢?” 沮授也脸现颓色,道:“下策……投降。” “什么?”袁绍猛地抬头,眼中寒光乍现。 沮授连忙跪下:“主公息怒!授是说,假意投降,拖延时间,再寻机脱身。”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吕布会信?”袁绍冷笑,“某这两年联络诸侯反吕,他恨某入骨。曹操前车之鑑,投降也是死路一条!” 堂中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袁绍说的是实话。 袁绍作为反吕联盟的牵头人,即使真心投降,吕布也绝不可能放过,绝对会被下狱判杀。 “难道,天要亡我?”袁绍仰天长嘆。 他想起少年时,与曹操、张邈等人畅游洛阳,指点江山。后来董卓乱政时,他振臂一呼,关东诸侯皆奉他为盟主。再后来占据冀州,雄踞河北,带甲十万,粮草堆积如山。 那时,他以为天下唾手可得。 怎料短短数年,吕布横空出世,以天授神仓之能横扫四方。兗州、益州、徐州相继归附,如今连他的冀州也要丟了。 “主公!”田丰突然道,“丰有一计,或可一试。” “元皓快讲!” “明日拂晓,选一与主公体型相貌相似之人,穿上主公衣甲,率精锐从东门突围。”田丰道,“吕布必以为主公要逃往青州,定调重兵围堵。届时,主公换上僕从衣物,混在百姓中从北门出城,或可放弃前往青州,而往渤海找袁熙公子。” 袁绍原任渤海太守,后才夺了韩馥的冀州牧之位,渤海可谓他的大本营。 虽然渤海郡在公孙瓚的攻伐下丟了部分地盘,但渤海郡治南皮县还在袁熙手中,可以到了渤海再做打算。 沮授却皱眉:“如要乔装打扮,必不能带太多家眷亲卫。此计太过冒险,若被识破,再无生机。” “这是唯一生机!”田丰急道,“困守城中,只有死路一条!观吕布攻绵竹、彭城、鄴城等等,他有天授神仓,神异手段无算,甘陵县断然守不住的。突围硬闯,也是死路一条!唯有李代桃僵、金蝉脱壳,方有一线希望!” 袁绍沉吟。 他看著堂中眾人,田丰目光坚定,沮授面露忧色,许攸眼神闪烁,高干握紧刀柄…… “好。”袁绍终於点头,“就依元皓之计,高干,你去军中寻一与某相似之人,许以重金,让他明日冒充某突围。” “诺!”外甥高干领命。 “诸君……”袁绍起身,对眾人深深一揖,“绍无能,累及诸君至此。明日之计,成则生,败则死。若有不测,诸君可自寻生路,绍绝不怪罪。” “主公!”眾人皆跪,“愿与主公共存亡!” 袁绍眼中含泪,扶起田丰、沮授:“得诸君如此,绍虽死无憾。” 第197章 许攸韩猛反袁 计议已定,眾人各自准备。 袁绍回到后堂,刘夫人带著袁尚迎上。 “夫君……”刘夫人泪眼婆娑。 袁绍摆摆手,对儿子道:“尚儿,明日为父要行险计,你跟隨母亲,听田丰、沮授先生安排。若……若为父有不测,你便隱姓埋名,活下去。” “父亲!”袁尚跪地痛哭。 袁绍摸了摸儿子的头,长嘆一声,转身走入內室。 他实在太累了,连日奔逃,心力交瘁。如今计策已定,反而放鬆下来,倒在榻上,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他却不知,堂外廊下,许攸並未离去。 这位以贪財闻名的谋士,此刻正背靠廊柱,眼神闪烁。 “金蝉脱壳……呵呵……”许攸低声自语,“袁本初啊袁本初,你以为吕布是傻子吗?” 他回想起鄴城破时,自己本有机会投降,却因一时犹豫,被袁绍裹挟出逃。这几日顛沛流离,吃尽苦头,心中早生悔意。 如今困守孤城,明日之计在他看来简直是儿戏。吕布何等人物?会看不出这种伎俩? 退一万步讲,即使袁绍成功逃脱,也不过是亡命天涯的命运罢了,无法再东山再起,自己再忠心跟著他,苦头有得吃,好处是半分都不会有的了。 “良禽择木而棲……”许攸喃喃,“袁绍將亡,吕布当兴。我许子远岂能为他陪葬?” 他眼中闪过决断,悄悄离开廊下,消失在夜色中。 许攸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拐进了一条小巷。 甘陵城不大,太守府周边多是官吏宅邸。许攸七拐八绕,来到一处不起眼的小院前,叩响了门环。 “谁?”院內传来警惕的声音。 “我,许攸。” 门吱呀打开,一名中年將领探出头来,正是军需官韩猛。 此人原是黑山军將领,投袁后不得重用,负责掌管军需粮草,稍有不谐即遭袁绍训斥,对袁绍多有不满。 “子远?这么晚来何事?”韩猛將许攸让进院內,关上门。 两人进屋,油灯昏暗。 许攸也不绕弯子,直接道:“文威,袁绍要完了。” 韩猛皱眉:“此话怎讲?” “明日之计,不过是垂死挣扎。”许攸冷笑道,“吕布是何等人物?鄴城一日可破,安阳津一夜搭桥,界桥一个时辰斩文丑。这等伎俩,能瞒得过他?” 韩猛沉默片刻:“那又如何?你我皆是袁绍旧部,吕布能饶我们?” “所以我们要立功!”许攸压低声音,“若你我献城投降,助吕布擒杀袁绍,便是戴罪立功的大功!不仅性命可保,说不定还能得晋公重用。” 韩猛眼中闪过挣扎:“这,这是背主求荣啊。” “背主?”许攸嗤笑,“袁绍算哪门子主?他胁迫韩馥让冀州时,可讲忠义?他强征壮丁、横徵暴敛时,可顾念百姓?如今穷途末路,还要拉全城军民陪葬!这等主公,值得你效忠?” 这话戳中了韩猛痛处。 这些年袁绍用人唯亲,他虽掌管军需,却始终不得重用,心中早有怨气。 “你有多少把握?”韩猛问。 “我有死士五十人,皆是心腹。”许攸道,“你掌管军需,手下应有百余名亲信吧?合起来两百人,足够夺下一处城门。” “哪座城门?” “西门。”许攸早有算计,“西门守將是我旧识,我可诈称奉袁绍之命巡城,接近城门。” 韩猛沉吟:“何时动手?” “丑时。”许攸道,“那时人最睏乏,城门守军警惕最低。你我率死士夺门,同时用箭射书出城,告知吕布接应。只要吕布率军攻来,里应外合,西门必破。” “好!”韩猛一拍桌子,“干了!” 两人又详细商议了细节,约定丑时在西门內街巷匯合。 许攸离开韩猛宅院,回到自己住处,召集五十名死士——这些都是他多年蓄养的心腹,对他忠心耿耿。 “诸位,”许攸看著这些死士,“袁绍將亡,吕布当兴。今夜我等献城投降,助晋公擒杀袁绍,將来晋公一统天下,你我皆是从龙之功!事成之后,某必重赏!” “愿隨先生!”死士们齐声。 与此同时,韩猛也召集了百余名亲信。这些人多是军需系统的老兵,对韩猛唯命是从。 丑时將至,万籟俱寂。 甘陵城內,除了值夜守军,大多数人都已沉睡。连续多日的紧张和疲惫,让所有人都睡得格外沉,即使如高干这样的袁绍亲信,没有巡夜任务的都睡得死沉死沉的。即使有巡夜任务的,此时深更半夜,也是眼皮子打架,警惕心最低。 西门內一条小巷中,许攸与韩猛匯合。 两百余人,黑衣蒙面,手持利刃,在夜色中如同鬼魅。 “走。”许攸低声道。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摸向西城门。 西门城楼上下约有三百守军,此刻正值夜半,许多人靠著墙打盹。守將姓王,是个中年校尉,此刻也在城楼里打瞌睡。 许攸来到城楼下,对守门士卒道:“奉主公之命,巡城查哨。” 士卒认得许攸,不敢阻拦,放他上楼。 许攸带著十余名死士登上城楼,韩猛则率其余人留在城门后面的巷道里。 城门楼內,守西城门的王校尉睡眼惺忪中见是许攸,忙起身:“许先生,这么晚……” 话未说完,许攸身后死士突然暴起,一刀刺入王校尉胸口。 “你……”王校尉瞪大眼睛,缓缓倒下。 几乎同时,城內外喊杀声起。 韩猛率人杀向城门洞,守门士卒猝不及防,瞬间被砍倒数人。 第198章 穷途末路 “许攸反了!” “韩猛也反了!” 守军惊醒,慌乱找兵器迎战。但许攸、韩猛的死士都是精锐,又是有备而来,很快控制了城门附近。 “快,放下吊桥,打开城门!”许攸大喊。 几名死士冲向绞盘,开始转动。 “放箭,射书出城!”许攸又令。 数名弓手挽弓搭箭,箭矢上绑著帛书,嗖嗖射向城外黑暗处。 城外,吕布军营。 值夜士卒正警惕地巡视,忽然听到城头传来喊杀声。 “有情况!”哨兵高呼。 几乎同时,几支箭矢落在营外空地上。士卒捡起一看,箭上绑著帛书,连忙送往中军大帐。 “主公!主公!”亲兵衝进帐篷,將吕布摇醒。 吕布猛然睁眼,瞬间清醒:“何事?” “城头有变,有人射箭传书!”亲兵递上帛书。 吕布接过,就著帐篷內的油灯细看。帛上字跡潦草,但意思清晰: “晋公明鑑:攸与韩猛率死士二百,正攻西门。请晋公速发兵接应,入城擒袁。许攸、韩猛顿首。” 许攸? 吕布眼中精光一闪。 他记得,歷史上官渡之战时,许攸便是因家人犯法被袁绍下狱,一怒之下投奔曹操,献上火烧乌巢之计,导致袁绍大败。 如今歷史虽变,但许攸贪財惜命的性子没变。袁绍穷途末路,他叛变投降,合情合理。 “传令!”吕布披甲执戟,大步出帐,“全军集结,攻西门!” 號角声响起,沉睡的军营瞬间甦醒。 吕布率值夜的千余骑直扑西门。 城头上,廝杀仍在继续。许攸、韩猛的死士已控制城门洞,但城楼上的守军反应过来,开始反扑。箭矢从城头射下,几名死士中箭倒地。 “快,开城门!”韩猛亲自推动绞盘。 吊桥缓缓放下,但城门閂沉重,需要数人合力才能抬起。 “晋公,速来接应!”许攸朝城外大喊。 吕布已至护城河边,城门正在打开一条缝隙,吊桥还没彻底落地。 吕布纵马起跳,跃上吊桥,一马当先,冲向城门。 赤兔马如红色闪电,瞬间冲至城门前。此时城门已开至可容一马通过,守军正在门內与许攸、韩猛死士廝杀。 “挡我者死!”吕布画戟横扫,两名守军应声飞起。 张绣率亲兵紧隨其后,如虎入羊群,杀散城门守军。 “许攸何在?”吕布勒马。 “晋公!”许攸从一旁跑来,衣衫染血,但眼中满是兴奋,“攸在此!” 韩猛也赶来,单膝跪地:“末將韩猛,拜见晋公!” 吕布扫了两人一眼,点头:“献城有功,某记下了,袁绍现在何处?” “在太守府!”许攸忙道,“田丰献计,让袁绍明日用替身从东门突围,他自己则乔装打扮,趁乱从北门逃走欲投二公子袁熙,此刻他应在太守府准备。” 吕布冷笑:“想得倒美,带路,围太守府!” “诺!” 吕布令两百亲兵控制西门,肃清残敌。自己则与张绣、许攸、韩猛率军直奔城中央的太守府。 马蹄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沿途有巡夜袁军试图阻拦,被吕布杀死无数,又见许攸、韩猛在侧,顿时明白大势已去,或降或逃。 太守府很快被团团围住。 府內,袁绍已被惊醒。 “主公,大事不好!”高干衝进內室,“许攸、韩猛叛变,夜袭西门,已放吕布军入城!” “什么?”袁绍如遭雷击,愣在当场。 田丰、沮授也匆匆赶来,皆是面色惨白。 “快,更衣!”田丰急道,“趁吕布尚未合围,从后门走!” 袁绍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换上僕从粗布衣服,刘夫人、袁尚、袁熙也匆忙换装。 “主公,从北门走!”沮授道,“吕布重兵围堵东西两门,北门或许有空隙。” “好,好……”袁绍声音发颤。 一行人刚出內室,便听到府外喊杀声起。 “报——”亲兵连滚爬爬衝来,“吕布已至府外,正在攻打府门!” “这么快?”袁绍腿一软,险些摔倒。 高干扶住他:“主公,我率亲兵护你从后门离开!” 眾人急匆匆往后院跑。 但为时已晚。 太守府外,吕布看著紧闭的府门,冷笑一声,伸手按在门上。 心念一动。 整扇包铁木门凭空消失,露出门后惊慌失措的袁军亲兵。 “杀进去!”吕布画戟前指。 亲兵一拥而入。 太守府不大,前后三进院子。前院、中院很快被控制,袁绍等人被堵在了后院。 “袁本初,出来吧。”吕布的声音传来。 后院月门下,袁绍在数十名亲兵护卫下,与吕布对峙。 火把映照下,袁绍虽穿著粗布衣服,但那四世三公养出的气质,依然与僕从格格不入。 “吕布!”袁绍咬牙,“某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苦苦相逼?” “无冤无仇?”吕布策马上前,画戟指著袁绍,“尔联络诸侯反吕,欲置某於死地,这叫无冤无仇?尔在冀州横徵暴敛,强征壮丁,致使百姓流离失所,这叫无冤无仇?”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尔引董卓入京时,可想过今日?” 这话戳中了袁绍痛处。 当年何进召董卓入京,他確实在其中推波助澜,本是想借董卓之手清除宦官,再以袁家声望收拾残局,袁氏代汉,怎料董卓失控,酿成大祸。 “成王败寇,何必多言!”袁绍拔出佩剑,“某袁本初,寧可战死,决不投降!” “主公!”高干挡在袁绍身前,“末將护你杀出去!” “杀!”数十名亲兵发出决死吶喊,冲向吕布。 “冥顽不灵。”吕布摇头。 画戟过处,人仰马翻。张绣、韩猛率兵从两侧包抄,不过片刻,袁绍亲兵死伤殆尽。 高干持刀护在袁绍身前,怒视许攸:“许子远,主公待你不薄,你竟卖主求荣!” 许攸面不改色:“袁本初偽君子耳!当年引董卓入京,就是要坏大汉根基,好让他袁家以袁代汉!只是人算不如天算,董卓失控,晋公得天神授,挽大厦之將倾,扶汉室於危亡!今本初穷途末路,就该束手就擒!” “你……”高干气得浑身发抖,挥刀砍向许攸。 张绣挺枪迎上。 “鐺鐺鐺”三声,高干不敌,被张绣一枪刺穿咽喉,倒地身亡。 第199章 生擒袁绍 袁绍见最后一名將领高干战死,心知大势已去。他举起佩剑,架在自己颈上。 “袁氏子孙,寧可自刎,不受辱於贼!” “想死?”吕布冷笑,瞬间將方天画戟收进储物空间,换成弓箭,抬手一射。 “嗖——” 箭矢精准射中剑身,佩剑脱手飞出。 “绑了!”吕布下令。 亲兵一拥而上,將袁绍按倒在地,用绳索捆了个结实。 “吕布,杀了我,杀了我!”袁绍嘶吼。 “想死容易。”吕布淡淡道,“但某要带你回长安,公审问罪。让天下人都知道,你袁本初四世三公的名声,是怎么来的。” 他又看向一旁瑟瑟发抖的刘夫人、袁尚等人。 “一併绑了,严加看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诺!” 天色渐亮。 甘陵城內,喊杀声已停。 西门、北门、南门相继打开,赵云、关羽、张飞率军入城,接收城防。残余袁军见袁绍、袁尚、沮授、田丰等人均被擒,再无斗志,纷纷缴械投降。 太守府正堂,吕布坐於主位,荀彧、程昱、张绣、关羽、张飞、许攸、韩猛等人立於下首。 “报——”亲兵入內,“清点完毕。此役,我军伤亡不足十人,斩敌八百,俘虏四千余人。袁绍及其家眷、谋士田丰、沮授等,皆已擒获。” 吕布点头:“田丰、沮授何在?” “押在偏厅。” “带上来。” 片刻,田丰、沮授被押入堂中。两人虽被捆绑,但脊樑挺直,面无惧色。 吕布打量二人。 田丰年约五旬,面容清瘦,目光锐利。沮授稍年轻些,约四旬,气质沉稳。 “田元皓,沮公与。”吕布开口,“尔等皆河北名士,为何助袁绍为恶?” 田丰冷笑:“袁公四世三公,世受皇恩,討伐你这国贼,何言为恶?” “国贼?”吕布挑眉,“某忠心为国,怎是国贼?那袁绍自领州牧,私铸印信,强征壮丁,致使冀州民不聊生,又算什么?” 田丰语塞。 沮授嘆道:“晋公,成王败寇,何必多言。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吕布沉默片刻,道:“若尔等愿降,某可饶你们性命。” 田丰摇头:“忠臣不事二主。” 沮授也道:“授受袁公厚恩,岂能降贼?” “好。”吕布摆手,“押下去,好生看管,不得虐待。” 亲兵將二人押走。 荀彧低声道:“主公,田丰、沮授皆有大才,杀了可惜。” “某知道。”吕布道,“但此时不宜强求,待河北平定,再慢慢劝降不迟。” 他又看向许攸、韩猛:“子远、文威献城有功,各赏金百斤,帛千匹。待回长安,再论功行赏。” 许攸、韩猛大喜,跪地叩谢:“谢晋公!” “起来吧。”吕布道,“子远,你对河北局势最熟。袁绍虽擒,但青州有袁谭,渤海有袁熙,并州边境还有张郃、高览等將。你以为,该如何平定?” 许攸起身,略一思索,道:“晋公,攸有三策。” “讲。” “上策,以袁绍名义,发令召张郃、高览等將回甘陵匯合。彼等尚不知袁绍已擒,必奉命而来。届时伏兵擒之,可兵不血刃收其部眾。” 吕布点头:“中策呢?” “中策,派使者持袁绍信物,前往各军劝降。张郃、高览皆是明理之人,见袁绍已败,大势已去,多半会降。” “下策?” “下策,发兵征討。但那样耗时费力,伤亡也大。” 吕布看向荀彧:“文若以为如何?” 荀彧道:“鄴城已破几天,张郃、高览应该已得消息。因此中策为佳,可派张郃之兄张览劝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若彼等不从,再发兵討伐。” “好。”吕布拍板,“此事交由子远、文若办理。” “诺!” 吕布又对程昱道:“仲德,你负责清点府库,安抚百姓。被袁绍强征的士卒,愿回乡者发给路费,愿从军者编入辅兵。” “遵命。” 一道道命令下达,甘陵城迅速恢復秩序。 午时,吕布在太守府设宴,犒赏眾將。 席间,张飞举杯道:“主公,袁绍已擒,河北指日可定。只是那袁术还在淮南蹦躂,不如趁胜南下,一举灭了那廝!” 关羽捋须:“三弟莫急,冀州初定,需时间稳固,主公自有定计。” 赵云道:“云长兄所言极是,当务之急是稳定冀州,收编降卒,再图南下。” 吕布听著眾將议论,心中已有计较。 袁绍既灭,河北最大的势力已除。青州袁谭不过三万兵马,幽州袁熙更弱,张郃、高览等將若能招降,并州、冀州可迅速平定。 “诸君。”吕布朗声道,“袁绍虽擒,河北未定。待张郃、高览等將归降,剿灭袁谭、袁熙,冀州、青州彻底平定,再议南下之事。” 他举起酒杯:“今日大胜,全赖诸君用命,某敬诸君一杯!” “敬晋公!”眾將齐声。 宴毕,吕布独自登上城楼。 冬日阳光照在甘陵城头,远处田野荒芜,近处街道上,百姓开始小心翼翼走出家门。开仓放粮的消息已经传开,许多面黄肌瘦的百姓正排队领粮。 “主公。”荀彧走上城楼,“程昱已擬好文书,发往鄴城,让张览前往常山,招降张郃、高览。” “好。”吕布点头,“文若,你说张郃会降吗?” 荀彧沉吟:“张郃、高览乃良將,非愚忠之人。见袁绍被擒,大势已去,加上张辽、高顺、张燕三位將军东出太行威逼,应会降。” “希望如此。”吕布望向北方,“河北平定,便可全力经营中原。待粮草充足,兵马练成,南下灭袁术,天下可定。” 荀彧眼中闪过感慨:“主公从反攻长安开始,到如今不过两年多,已得司隶、并州、凉州、兗州、益州、徐州、冀州七州之地。此等速度,亘古未有。” 吕布笑了笑,没说话。 他心里清楚,若非有系统相助,他哪可能这么快崛起? “走吧。”吕布转身下城,“还有许多事要处理。” 第200章 袁谭据守黄河 连日奔波的將士们休息了一天一晚后,腊月初三,吕布吩咐赵云和荀彧留守甘陵县,看管袁绍及其家眷、处理降卒事务后,自己率张绣、关羽、张飞等人继续东进,进击青州袁谭。 同一时间,清河国东部,鄃县以西十里。 刚率军出城不久的袁谭勒住战马,脸色铁青。 他年约二十四五,方脸浓眉,身穿鱼鳞甲,外罩絳红战袍,本是英武模样,此刻却因愤怒和恐惧而面容扭曲。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他一把揪住驛骑衣领。 探马颤声道:“公子,甘、甘陵县前晚失守,许攸、韩猛叛变,开西门迎吕布入城。主公……主公已被生擒,田丰、沮授先生也被俘,高干將军战死……” “砰!” 袁谭一拳砸在马鞍上,骨节作响。 他身后,五千精兵鸦雀无声。这些士卒本是跟隨袁谭公子奉命西进接应袁绍,此刻闻此噩耗,皆是面如土色。 谋士辛评策马上前,低声道:“公子,此地距甘陵不过两百里,吕布骑兵转瞬即至。当务之急是速退,据黄河天险而守。” 袁谭咬牙:“父亲被擒,我岂能……” “公子!”辛评急道,“主公被擒,青州便以您为尊。若您再有闪失,主公一脉就彻底完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袁谭胸膛剧烈起伏,良久,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撤军!” “撤回鄃县,然后从高唐渡渡黄河,並传令平原郡所有兵马,携粮草財物南下,从平原津渡河!渡河后烧毁船只、拆毁渡口,绝不能让吕布轻易过河!” “诺!” 军令传下,五千精兵调转方向,向东疾退。 退回鄃县,手下清点粮餉財物的时候,袁谭召集留守鄃县的文武议事。 县衙正堂內,气氛压抑。 辛评展开地图,手指划过黄河:“公子,青州兵马分散,短时间內难以集结。加上公子亲率的五千精兵,平原郡现有兵马一万,可尽数南渡。济南国、乐安国、齐国等地尚有兵马三万,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他顿了顿:“据今晨急报,徐州宋宪已率军攻入北海国,连破都昌、剧县(北海郡治),正朝齐国进军。一旦齐国、济南失守,宋宪兵锋便可直指平原。届时我军腹背受敌,危矣。” 袁谭一拳捶在案上:“吕贼两路围攻,不给我留活路啊!” 部將汪昭拱手道:“公子,末將愿率兵五千,南下阻击宋宪!” “不可。”辛评摇头,“宋宪麾下第4军近万兵马,是吕布最早的嫡系兵马,装备精良。分兵阻击,正中吕布下怀。如今之计,唯有集中兵力,南渡黄河,据河而守。黄河宽阔深邃、河底淤泥淤积,吕布纵有天授神仓,搭桥渡河也非易事。” 另一谋士郭图却道:“辛仲治此言差矣!吕布在安阳津、漳水、界桥,哪次不是顷刻间搭桥渡河?黄河虽宽,能挡住他几日?依我看,不如北上去渤海,与二公子袁熙匯合,再联络幽州公孙瓚,或可东山再起。” 袁谭烦躁地摆手:“渤海?父亲都失败了,去渤海又能守几时?等於自投罗网!” 他站起身,在堂中踱步。 窗外寒风呼啸,捲起枯叶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 辛评见袁谭痛苦纠结之色,最后还是说出了大家都不愿说、但確实是没办法的对策:“公子,还有一策。” 袁谭问道:“是什么?” 辛评悠悠道:“直接投降归附,以公子所率青州数万兵马为筹码,归附晋公,请晋公饶主公及公子等人性命,甚或继续掌权掌军。” 听到这个对策,袁谭一下瘫软在坐榻上。 他也知道,辛评这个对策,不存在什么背叛不背叛。之前的麴义、许攸、韩猛都已经背叛了,袁氏穷途末路,手下各寻活路乃理所当然。 辛评所说对策,实际上正是此刻袁谭的最好活路。但他怕,怕父亲作为联盟抗吕的盟主,得不到吕布的饶恕。或者说,吕布表面上答应,事后秋后算帐,到时候他和父亲都將再无还手之力。 现在起码他还掌握著兵权,掌握著自己的命运。 他不想將自己的命运交给別人来掌握,不想看吕布的脸色。 良久,袁谭眼中闪过决绝:“传令,所有兵马立即南渡。渡河后烧毁渡口、船只,一粒粮食也不留给吕布!” “诺。” 腊月初四,黄河高唐渡口南岸。 袁谭站在堤岸上,望著最后一批士卒登上渡船。河面宽达两百余丈,水流虽缓,但河心深处据说有十余丈。冬日河水冰冷刺骨,若无船只,根本无法泅渡。 “公子,平原郡粮草財物已运过七成。”汪昭稟报,“剩余部分实在来不及,已就地焚烧。” “烧了好,烧了好。”袁谭喃喃道,“不能留给吕布……” 他回头望向北岸。 父亲被擒,將士离心,基业將倾,一股悲凉涌上心头。 辛评轻声道:“公子,渡过黄河,尚有高唐县可守。青州地域广大,吕布若要全取,兵力必然分散。届时或可联络淮南袁术、荆州刘表,共抗吕布。” 袁谭苦笑:“叔父袁术?他巴不得我父子死绝,好独领袁氏。刘表坐守荆州,不思进取,岂会为我出兵?” 正说著,一骑快马从北岸乘小船赶来。 那骑士浑身湿透,跪地急报:“公子,吕布前锋已至鄃县,距此不足百里!探马回报,吕布亲率四千精骑,一人双马,轻装疾行,最迟明日便可抵黄河北岸!” 堂中眾人皆惊。 “这么快?”袁谭脸色煞白。 辛评急道:“公子,速令剩余兵马加紧渡河!汪昭,你率三千人殿后,待大军过河,立即烧毁渡口所有设施,一艘船也不留!” “诺!” 第201章 逃往海外 腊月初五,午时。 吕布率军抵达黄河高唐渡北岸。 眼前景象,让眾將皱眉。 渡口设施已能拆的都被拆了、能烧的都被烧成焦炭了,残留的木桩冒著青烟。 河滩上散落著破碎的陶罐、撕裂的麻袋,还有不少民夫尸体,可能是不听號令或动作慢了被袁谭杀的。宽阔的河面上空空荡荡,连条渔船都看不见。 张飞骂骂咧咧:“袁谭这廝,跑得倒快,还把渡船带到南岸或都烧了!” 关羽眯眼眺望南岸:“看对岸旗號,袁谭军已在南岸筑起营垒,投石机、床弩皆有布置。” 张绣策马近前:“主公,河面太宽,搭桥恐不易。末將观察河滩,淤泥深厚,若用安阳津那种办法搭桥,桥墩恐会下陷。” 许攸拱手道:“主公,高唐渡此处河段,宽约两百三十丈,最深处达十余丈。在此搭桥,需极长桥身,且河心水流仍急,桥墩是否能稳固是大问题。” 吕布没有说话,他策马沿河岸缓缓而行,仔细观察河面。 正如许攸所言,这段黄河確实宽阔。 他储物空间中虽有大量石材,但高达十余丈的却不多,大概率是不够搭到对岸的。 “用船吧。”吕布下马来到渡口深水处,“某早有准备。” 他心念一动,河中凭空出现二十艘大船。 这些船长约十丈,宽三丈,船体用硬木打造,每艘船可载兵上百人、马数十匹。船头船尾各架一架小型投石机和床弩,射程约一百五十步。 眾將虽知吕布有天授神仓之能,但见如此大船凭空出现,仍感震撼。 吕布指著对岸道:“袁谭在南岸布防,以为烧了船、毁了渡口便能阻我。今日便让他看看,什么叫天堑变通途。” “张绣、关羽、张飞,各率五百人,分乘十五船,先行渡河。船头投石机压制对岸守军,床弩瞄准敌方器械。某率亲兵乘另外五船隨后,余者待命。” “诺!” 眾將领命,立即组织士卒登船。 就在这时,河中有快船驶来,原来袁谭最终还是接受了辛评的建议,先遣使与吕布谈谈条件,看能不能谈拢。 袁谭使者称,袁谭愿率青州整体归附,並说服袁熙、张郃、高览等人归降朝廷,听从晋公吕布號令,但希望晋公能当眾承诺保留袁氏全族性命,保留袁绍冀州牧之职,並允袁谭独领一军。 如此,袁谭即可率青州数郡和三万將士全部归附。 吕布闻听如此离谱之言,顿时哭笑不得,令使者回復袁谭,袁绍作为造反首恶必死。袁谭若归附,可饶袁谭及他妻妾子嗣一命,领一閒职安度余生,但独领一军什么的都休要再提。 使者回到南岸带回吕布所言后,袁谭既怒且无奈。 他就知道,以吕布如今横扫天下之势,怎么可能同意他的条件。看吕布口气,即使他降低条件,只让吕布饶恕父亲之命,也是不可能的。 而他作为人子,却不可能投降只为活自己的命,不管父亲,那將来或许也是被天下人口诛笔伐的对象。 但让他与吕布对抗,哪怕是据黄河天险而守,也是不可能的。 吕布搭桥渡安阳津、漳水、界桥等事,早有父亲驛骑通报於他。即使据黄河而守,他也无信心能抵挡几日。 如无黄河,据青州而守更是笑话,吕布和宋宪两面夹击,他绝对死无葬身之地。 思虑再三后,袁谭下了死命令让冯礼死守高唐渡,之后自己乔装打扮,带著数百亲兵裹挟辛评、郭图和家眷离开高唐县城,沿漯水逃往漯水与黄河的交匯入海口、乐安国蓼城县。 那里有他准备的海船和精通水性的千余兵丁,他准备带他们逃往海外了。 携带千余精兵逃往海外,无论辽东、三韩还是倭岛,总有他的立身之地。而留在青州,断无活路。 黄河高唐渡北岸,见袁谭使者未再来,吕布便知道,袁谭接受不了他的条件。 想想也知道,作为人子,袁谭怎么可能自己投降活命、然后不管袁绍的死活了。在这个讲究孝道的时代,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 所以,双方还是只能对垒一番。 吕布还不知道袁谭已经逃之夭夭,他还以为袁谭是要据黄河死守。因此,吕布也没客气,直接下令渡河,攻打南岸。 对岸南营,袁军守將冯礼得报,急忙登上望楼。 当他看到北岸二十艘大船正向南岸驶来,惊得魂飞魄散。 “快,投石机准备,床弩上弦,绝不能让吕布军渡河!” 南岸河滩,临时拼凑的二十架投石机、十架床弩缓缓转向,对准河面。 河心,首船之上。 关羽立於船头,绿袍在河风中猎猎作响。他手按青龙偃月刀,丹凤眼紧盯著南岸越来越清晰的袁军阵地。 “进入射程。”张绣在邻船高喊,“准备发射!” 十五艘船上的投石机同时装填石弹——这些石弹较小,每颗约十斤,但数量多,齐射之下足以覆盖一片区域。 “放!” “轰!轰!轰……” 石弹呼啸飞出,划过河面,砸向南岸滩头。 冯礼急令:“还击!还击!” 袁军投石机发射,但准头差了许多。大部分石弹落入河中,溅起巨大水花。少数几颗砸中船只,但船体坚固,只造成轻微损伤。 船队继续前进,至距南岸百步时,床弩开始发射。 “嗖!嗖!嗖!” 巨箭破空,直射袁军阵地。 一支箭贯穿投石机木架,那架投石机轰然倒塌,砸伤数名操作手。 另一支箭射穿盾阵,將三名袁军串成糖葫芦。 袁军开始慌乱。 冯礼拔刀嘶吼:“稳住,弓弩手放箭,绝不能让吕布军登岸!” 箭矢如雨落下。 船头士卒举起大盾,叮噹声不绝於耳。 偶有箭矢穿过缝隙,造成伤亡,但整体推进速度不减。 这时,吕布所乘的船已至河心。 他站在船头,取出十石强弓,搭箭上弦。 属性140的感知全开,南岸袁军阵地上,那些操作投石机、床弩的士卒,那些指挥的军官,以及投石机、床弩的绳索结构,在他眼中清晰无比。 松弦。 “嗖——” 一箭飞出,精准射穿两百步外南岸一架床弩操作手的咽喉。 再一箭,射断投石机拋竿绳索。 第三箭,贯穿望楼上正指挥的冯礼左肩。 “啊!”冯礼惨叫一声跌倒,亲兵急忙接住。 第202章 6级安全区 南岸守將冯礼受伤,袁军更乱。 张飞在船上看得热血沸腾,哇哇大叫:“主公神射,儿郎们,加把劲,登岸杀敌!” 划船手纷纷使劲,船队终於抵近南岸滩头。 “跳板!”张绣大喝。 船侧放下跳板,士卒蜂拥而下。 关羽一马当先,青龙刀横扫,斩杀三名试图阻拦的袁军。张飞挺矛紧隨,丈八蛇矛如毒龙出洞,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南岸滩头阵地迅速被撕开缺口。 冯礼被亲兵搀扶著后退,看著已经失守的南岸和勇猛无比的关羽、张飞、张绣等人,还有河中即將登岸的天下第一武將吕布,只能绝望地下令:“撤退,退往高唐县,据城而守!” 袁军本就士气低落,见主將受伤后撤,顿时溃散。许多人丟下兵器,跪地投降。 但仍有部分袁军死战,他们多是袁谭从平原郡带出的嫡系,在不知袁谭已逃的情况下,斗志尚可。 战斗持续了小半个时辰。 吕布登岸后,令张绣收降袁军降卒、打扫战场,他和关羽、张飞则率军直奔高唐县城,准备捉拿袁谭。 没料到,大军到了高唐县城后,县城却城门大开,冯礼竟然直接率军投降了。 吕布一问,原来是准备率军撤到县城死守的冯礼,到了县城后却发现袁谭已经不在城中,且袁谭家眷、辛评、郭图等人尽皆不在。 询问了守城官兵后,最后匯总的消息疑似显示袁谭早已率家眷亲兵乔装打扮逃之夭夭,却下令让冯礼死守黄河,目的显然乃是为袁谭逃亡爭取时间。 冯礼当然暴怒不已,自己在前线拼命,没想到公子竟然弃他而逃,告都不告知他一声,害他在渡口与晋公军队死战,双方都死伤不少人,实在可恶。 因此冯礼也不可能再为袁谭死战了,果断开城献降。 经过降卒互相印证的消息,袁谭与辛评已率数百亲卫、家眷,轻装疾行往东去了! “往东?”吕布眯眼,“东边是济南国、乐安国。他想从海上走?” 许攸击掌:“必是如此!袁谭见黄河天险难守,青州又將遭宋宪夹击,便生逃心!乐安国蓼城县有港口,可出海往辽东!” 张飞嚷嚷:“那还等什么?追啊!” 吕布点头:“翼德所言极是,程昱,你擬写檄文,以朝廷名义发往青州各郡。凡开城归附者,前罪不究;顽抗者,城破之日,诛杀全族。关羽与张飞与吾一同追击袁谭。” “诺!” 可惜,袁谭既然下定决心逃命出海,就没有给吕布追上的机会。 不仅轻装疾行,而且沿途都没有休息,只带数百心腹精锐一人三马直奔蓼城县,然后在蓼城县出海港口乘上了他早已准备好的海船,直接登船出海,然后才在船上休息。 吕布即使带关羽、张飞紧追不捨,也终究还是因出发时间晚了不少而没有追上。 等吕布第二天晚上追到蓼城的时候,袁谭已经成功登船离开蓼城港口半个时辰了。 张飞气得哇哇大叫:“气煞我也,让袁谭这廝真逃掉了。” 关羽也下马拍了拍气喘吁吁的战马,遗憾道:“这下麻烦了,袁谭带走了上千精锐,无论立足辽东还是三韩、倭国,將来都是隱患。” 吕布虽觉遗憾,但並不担忧。以他的系统外掛之能,別说袁谭逃到辽东、三韩、倭岛了,就算逃到太平洋对岸,將来他也能將其斩草除根。 袁谭既逃,青州已群龙无首,各郡县皆传檄而定。哪怕是属於公孙瓚或公孙度的地盘,也都无人敢顽抗到底。吕布或宋宪朝廷大军一到,均开城献降。 被袁谭逼得连一个郡都保不住,只剩两三个县地盘、兵力两千余人的田楷也直接来到乐安郡郡治临济,面见吕布,躬身行礼:“败军之將田楷,拜见晋公。” 吕布玩味地打量他:“田刺史此来何事?” 田楷恭敬道:“楷本奉公孙瓚將军之命,领青州刺史,然才德浅薄,未能治州安民。今晋公奉天子詔討逆,弔民伐罪,青州士庶皆翘首以盼。楷愿率部归附,助晋公平定青州。” 话说得漂亮,实则是见风使舵。 吕布也不点破,淡淡道:“田刺史既愿归附,便是有功。青州刺史之位,某自会表奏天子,另择贤能。田刺史可暂领乐安国相,安抚地方,戴罪立功。” 田楷大喜——他这青州刺史之位,本来就一直没完整拥有过青州,如今更是只剩两三县地盘。 现在及时归附晋公,还能得国相(郡国行政首脑,相当於一郡太守)之位,已然大赚,连忙跪地叩谢:“谢晋公,楷必竭尽全力,不负晋公厚恩!” 待田楷退下,程昱低声道:“主公,田楷乃公孙瓚属臣,不可尽信。” “某知道。”吕布道,“先用他稳定乐安,待將来再行调整。” 腊月初八,吕布和徐州集团军司令宋宪同时抵达齐国郡治、同时也是青州郡治临菑县,宣布会师。 至此,除了极少部分偏远城镇或乡村尚在黄金余孽控制中以外,整个青州主要郡城均已被吕布纳入治下。 加上大部分已经纳入治下的冀州郡城,吕布治下总人口已然超过1000万大关,系统安全区升到了6级,每日可领技能点提升到6个,每日可领粮草达到隨机10-99万石,还有无数军需物资,可养百万大军。 至此,吕布彻底具备了爆兵一统天下的,甚至向外征战的实力。 接下来,就是再次跨过黄河北上冀州渤海郡,收復袁熙控制的渤海郡。同时,还要解决幽州公孙瓚。无论是击杀他,还是招降他,幽州都必须要纳入吕布治下。 这样一来,北方一统,吕布才能集中精力南下攻伐袁术、刘表、孙策、士燮等人,不会被幽州牵制精力。 第203章 张郃高览归附 冀州北部,常山国,高邑县。 冬日的寒风吹过残破的城墙,捲起城头[张]字將旗。张郃按剑立於女墙后,望著城外连绵的营寨,面色凝重。 那些营寨属於张辽。 半个多月前,张辽、高顺东出太行,攻入常山。 张郃虽率兵阻击,但张辽、高顺麾下并州新军悍勇、锐不可当。连战三场,张郃皆败,只得放弃常山郡治元氏,退守冀州旧州治高邑。 “將军。”副將牵招走上城头,低声道,“粮草只够十日了。” 张郃没有回头:“援军可有消息?” “没有。”牵招摇头,“鄴城……怕是自身难保。” 这话让张郃心中一沉。 几日前有逃兵带来消息,说吕布已破鄴城,袁绍率残部东逃。但具体情形如何,无人知晓。张郃派了三拨探马前往鄴城方向,皆如石沉大海。 “报——”一名驛骑急匆匆奔上城头,单膝跪地,“將军,鄴城急报!” 张郃转身:“讲!” “吕布……吕布已破鄴城!”驛骑声音发颤,“顏良將军战死,袁公率残部东逃甘陵,如今鄴城已落入吕布之手!” 城头一片死寂。 虽早有预料,但真听到这消息,张郃仍觉眼前一黑。他扶住女墙,深吸一口气:“主公……主公可安好?” “据说安好,但……”驛骑欲言又止。 “但什么?” “但鄴城破得太快,许多將士家眷来不及撤离,都落入了吕布手中。”驛骑低声道。 张郃握紧剑柄。 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许多將士的家眷都陷入吕布手中,军心必乱,再守下去,恐怕士卒会譁变。 “將军。”牵招上前一步,“高邑城小粮少,外无援军。张辽、高顺围而不攻,分明是要困死我们。继续坚守,只有死路一条。” 张郃何尝不知? 但他受袁绍提拔之恩,从韩馥手下的军司马被袁绍提拔为校尉,一路升至中郎將,统领常山兵马。如今主公败逃,他若投降,岂非不忠? 正纠结时,又一驛骑奔来:“將军,城外有人求见,自称是您兄长张览!” 张郃一怔:“兄长?” 他快步下城,来到城门楼。透过箭窗望去,果然见一中年文士立於护城河边,身后只跟了两名隨从。 正是兄长张览。 “开城门,放吊桥。”张郃下令。 片刻后,张览被引上城头。 兄弟相见,张郃急问:“兄长怎会在此?鄴城情形究竟如何?” 张览打量弟弟,见他面容憔悴,嘆道:“儁乂,鄴城已破,主公……主公亦在甘陵被吕布生擒了。” “什么?”张郃如遭雷击,“主公被擒?” “是。”张览將甘陵之变细细道来,从许攸韩猛叛变,到袁绍被擒,田丰沮授被俘,高干战死,无一遗漏。 张郃听完,呆立当场。 主公被擒,他还守在这高邑,为谁而守? “儁乂,”张览按住弟弟肩膀,“大势已去矣。晋公有天授神仓之能,安阳津一夜搭桥,鄴城一日即破,许攸韩猛见风使舵。你凭这高邑小城,能守几日?军中將士,会不会有许攸韩猛之辈?” 张郃沉默。 牵招在一旁低声道:“將军,张辽昨日射箭传书,说若將军愿降,他可保將军及麾下將士性命。若顽抗到底,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张览趁热打铁:“儁乂,主公都被擒了,你为谁尽忠?难道要赔上这数千將士性命?吕布虽挟天子令诸侯,但观其治下,司隶、并州、凉州皆安定,百姓能吃饱穿暖,士卒有餉。他日一统天下,已成定局。你此时归附,尚有立功之机;若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张郃抬头,望向城外连绵营寨。 是啊,主公都被擒了,他还守什么? “赵国高览那边……”张郃问。 “我已派人联络。”张览道,“高將军也被张燕围在襄国县,情形与你相似。你若愿降,我可去信劝他一同归附。” 张郃沉吟良久,终於长嘆一声:“罢了……传令,开城投降。” “將军英明!”牵招鬆了口气。 当日午后,高邑城门缓缓打开。 张郃卸甲去盔,只穿常服,率麾下將领步行出城。至张辽营前百步,张郃单膝跪地:“败军之將张郃,率常山部眾,归附朝廷!” 张辽策马出营,下马扶起张郃:“儁乂將军深明大义,某必奏明晋公,厚待將军及麾下將士。” “谢將军。”张郃起身,又问道,“不知……晋公將如何处置我等?” 张辽笑道:“儁乂放心,晋公用人唯才,必会重用。” 张郃心中稍安。 收降事宜持续到黄昏。 张郃麾下上万士卒,愿从军者编入朝廷新军,不愿者发给路费回乡。將领皆保留原职,暂归张辽节制。 当夜,张辽设宴款待张郃。 席间,张辽说起吕布近年战绩:反攻长安,平定关中,震慑北狄,收服西凉,夺取益州,攻破徐州,击杀曹操,收降刘关张,如今又破冀州擒袁绍。 张郃听得心惊。 “晋公真乃天命所归。”张郃感慨。 “正是。”张辽举杯,“儁乂將军今日归附,正当其时。待河北平定,晋公必南征袁术,一统天下。將军隨晋公立功,封侯拜將,指日可待。” 张郃举杯相敬,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了。 次日,张览前往邯郸,劝降高览。 高览得知袁绍被擒、张郃已降,也无心再战,开城归附张燕。 至此,常山、赵国皆定。 吕布隨后在北上渤海途中接到张辽急报。 “主公,张郃、高览皆已归降!”驛骑呈上文书,“常山、赵国二郡已定,张辽將军请示下一步方略。” 吕布接过文书细看,面露笑意:“好!张儁乂、高元伯皆河北名將,能得二人归附,冀州可定矣。” 程昱拱手:“主公,如今袁绍被擒,袁谭逃亡海外,张郃高览归降,冀州已无成建制抵抗。可传檄各郡,令其开城归附。” “正合我意。”吕布点头,“文若,你擬檄文,以朝廷名义发往中山、巨鹿、安平、河间等郡。凡开城者,官吏留任,士卒整编;顽抗者,城破之日,诛杀全族。” “诺。” 第204章 袁氏征倭外传(上) 檄文擬好,加盖大司马、录尚书事印,派驛骑八百里加急送往冀州各郡。 与此同时,吕布调任弘农太守张济为冀州牧,赵云为冀州集团军司令,总领冀州军政。 “张济久镇弘农,老成持重;子龙忠勇,可当大任。”吕布对程昱道,“冀州新定,需安抚士族,整编降卒,恢復民生。此事交由他二人,务必妥善处理。” 程昱领命:“诺,昱马上擬文发出,张济、赵云必不负主公重託!” 隨后,吕布继续率数千骑兵及关羽、张飞等將轻装疾行,北上冀州渤海郡。 自袁绍败亡消息传开,冀州各郡县再无抵抗之心。朝廷檄文所至,城守皆开城门,献上户籍粮册,跪迎王师。 有些县城甚至提前清扫街道,组织百姓夹道欢迎。百姓们也心甘情愿,眼中充满希冀——他们听说,晋公治下赋税轻,百姓有粮吃。 数日后,大军抵达渤海郡治南皮县。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南皮县城门大开城外官道两旁,跪满了士族百姓。 为首一名白髮老者,见吕布军至,率眾叩拜:“渤海士民,恭迎晋公王师!” 吕布勒马,皱眉问道:“尔等这是?” 老者抬头,正是渤海大族高氏族长高躬:“晋公容稟,袁熙逆贼得知其父被擒、其兄逃亡,已於两日前裹挟財物从漳水入海口乘船出海,追袁谭去了。如今渤海郡已无袁氏兵马,我等士民皆愿归附朝廷!” 吕布与荀彧对视一眼。 又是出海逃亡? “袁熙带走了多少人马?”吕布问。 “约一千五百人,皆是精通水性的精兵。”高躬道,“还强行掳走了数百名民女,说是……说是带往海外繁衍子嗣。” 张飞骂道:“这袁家小子,逃跑还不忘抢女人!” 关羽眯眼:“主公,袁谭、袁熙皆逃往海外,將来恐成隱患。” 吕布却不在意:“海外蛮荒之地,他们能掀起什么风浪?待中原平定,將来派海军征討,擒二人如探囊取物。” 他下马扶起高躬:“高公请起,渤海既已归附,便是我大汉子民。传令,开仓放粮,賑济贫民。被袁熙强征的民女家眷,每家发粟十石、钱千文,以作补偿。” “晋公英明!”百姓齐声高呼。 吕布入城,清查府库。袁熙仓促逃走,只带走金银细软及部分精粮,粮草军械大多留存。清点下来,得粮三十万石,钱三千万,鎧甲五千副,弓弩万余。 “足够支撑冀州賑济了。”程昱笑道。 吕布点了点头,却看向东方,暗道:“袁谭、袁熙……希望你两人是去倭岛,为我中原报仇雪恨、开疆拓土,將来或可饶你们一命。” …… 腊月十九,黄海海面。 二十余艘海船破浪前行,为首一艘大船甲板上,袁谭裹著狐裘,望著茫茫大海,面色苍白。 他已呕吐三日,胆汁都吐出来了。 “公子,进舱休息吧。”辛评劝道。 袁谭摇头:“到哪了?” “已过东莱,正往乐浪方向。”辛评指著海图,“按这速度,腊月底可抵乐浪郡列口县。” 袁谭苦笑:“想我袁显思,四世三公之后,竟沦落至逃亡海外……” “公子切勿灰心。”辛评安慰,“海外虽荒僻,却无强敌。以公子之才,统合三韩、倭岛,建一国度,未尝不可。待中原有变,或可捲土重来。” 这话连辛评自己都不信。 吕布之势如日中天,一统天下只是时间问题。他们逃往海外,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正说著,瞭望塔上水手高喊:“后方有船队!” 袁谭一惊:“多少人?” “约三十艘,比我们船大!” 辛评急令:“全速前进,准备迎战!” 但后方船队速度更快,不过一个时辰,已追至可视距离。 袁谭登上船楼远眺,只见来船旗舰上,一面[袁]字大旗猎猎作响。 “是二弟!”袁谭又惊又喜。 果然,船队靠近,袁熙站在船头,高声喊道:“大哥,是我!” 两船並靠,搭上跳板。 袁熙快步过船,兄弟相见,抱头痛哭。 “二弟,你怎会在此?”袁谭问。 袁熙抹泪:“父亲被擒,大哥逃亡,我在渤海独木难支。听闻大哥从海上走,我便搜颳了南皮府库,带上所有能带的金银財物和精粮,乘船来追,好在追上了!” 袁谭打量弟弟身后船队,比自己的庞大许多,船上堆满箱笼,士卒也精神饱满。 “你带了多少人?” “一千八百精兵,金银三十箱,精粮够用半年。”袁熙道,“还有三百民女,都是精挑细选的。” 辛评、郭图等人也过船相见。 眾人聚在舱中议事。 袁熙先说了渤海情形:“我离开时,吕布已至渤海。高躬等士族早有异心,我一走,他们必开城投降。” “意料之中。”袁谭嘆气,“如今你我兄弟,只剩这两三千人,该往何处去?” 郭图道:“乐浪郡属公孙度,此人坐拥辽东、玄莬、乐浪三郡,自称平州牧,或有割据之心。公子可往投之,借其地盘休整,再图后计。” 辛评却摇头:“公孙度虽割据,但观其近年行事,对朝廷表面仍称臣。吕布势大,他岂敢收留我等?依我看,不如直往三韩或倭岛,占一块地盘,自立为王。” 袁熙沉吟:“三韩、倭岛皆是蛮荒,土人愚昧。我等中原精锐,占据不难。但粮草补给、兵源补充,皆是问题。” “可先往乐浪试探。”袁谭拍板,“若公孙度肯收留,最好;若不收,再往三韩。” 计议已定,船队合併,共五十余艘船,三千余人,浩浩荡荡驶向乐浪。 第205章 袁氏征倭外传(中) 腊月廿八,幽州乐浪郡(朝鲜半岛北部地区)列口县港口。 袁谭船队抵达时,已是黄昏。港內停泊著十余艘战船,岸上营寨连绵,显然早有防备。 “来者何人?”岸上守將高喊。 袁熙立於船头:“某乃渤海太守袁熙,携兄袁谭,特来拜会乐浪太守管棠將军!” 守將道:“管太守有令,袁氏船队可在港口休整,但不准士卒登岸。所需物资,可用金银兑换。” 袁谭皱眉:“这是何意?” 辛评低声道:“看来公孙度已有防备,不敢让我等入境。” 果然,次日管棠亲自来到港口,在一艘战船上会见袁氏兄弟。 管棠年约四旬,黑面短须,说话直接:“两位公子,非是管某不容,实乃形势所迫。晋公吕布已定青冀,下一步必图幽州。我家主公(公孙度)偏居辽东,兵微將寡,独木难支,岂敢收留袁氏?若被吕布得知,必兴兵问罪。” 袁熙急道:“管太守,我等只求一块安身之地,绝不连累公孙將军!” 管棠摇头:“不是管某不肯,是公孙將军有令:可提供粮草淡水兑换,也可派嚮导指引前往三韩、倭岛之路,但绝不准袁氏入乐浪定居。” 说罢,他令士卒抬上十袋粟米、二十桶淡水:“这些算管某私赠,聊表心意。两位公子,海外天地广阔,何必拘於乐浪一隅?” 袁谭知道事不可为,只得拱手:“谢管太守。” 管棠又道:“我已飞报公孙將军,两位公子若愿等,可等候消息。” 袁氏兄弟对视一眼,点头应允。 三日后,公孙度率三百亲兵从辽东赶来,抵达列口。 这位辽东霸主年过五旬,面容威严,眼神锐利。 他在县衙接见袁氏兄弟,开门见山:“两位公子,非是度不肯相助,实乃不能。吕布一统北方在即,度虽据辽东,亦需审时度势。若收留袁氏,便是与吕布为敌,度担不起这后果。” 袁熙还想爭取:“將军,吕布野心勃勃,今日图河北,明日必图辽东。將军何不与我等联手,共抗吕布?” 公孙度冷笑:“联手?以公子三千残兵,如何抗吕布数十万大军?度在辽东经营数载,尚不敢言抗吕。公子此言,未免天真。”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不过,度可助公子一事。乐浪有熟悉海路的老水手五十人,可赠与公子为嚮导。另有粮草五百石、弓箭千副,平价售与公子。公子可往三韩或倭岛,那里土人愚昧,兵器落后,以公子中原精锐,占据不难。” 话说到这份上,袁氏兄弟知道再无转圜余地。 “谢將军。”袁谭躬身。 …… 在列口县过了年,初平六年(195年)正月,袁氏船队补充完物资,在五十名嚮导指引下,驶离乐浪,向南往三韩(朝鲜半岛南部)而去。 公孙度站在港口,望著远去的船队,对管棠道:“袁氏兄弟此去三韩,必掀起腥风血雨。” 管棠问:“將军,若吕布將来问起……” “如实告知便是。”公孙度淡淡道,“度未收留袁氏,吕布当不会怪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正月十五,马韩沿海,耽津港。 袁氏船队在此登陆。 马韩是三韩之一,位於朝鲜半岛西南部,因远离中原战乱,有数万户、数十万人口。 袁谭率五百精兵登岸,守军试图阻拦,被一轮箭雨射倒数十人,余者溃散。 “如此孱弱,也敢称国?”袁谭嗤笑。 袁熙却谨慎:“大哥勿要轻敌,三韩虽弱,但人多势眾。我等初来乍到,当稳扎稳打。” 两人占据耽津,將港口作为基地。袁熙都督士卒修筑营寨,袁谭则率兵扫荡周边部落。 初期进展顺利。 中原精锐对阵三韩土人,完全是降维打击。袁谭率兵连破三城,缴获粮食千石、牲畜数百。俘虏的土人男子充作奴隶,女子分配给士卒。 但问题很快出现。 语言不通,土人说韩语,袁军无人能懂,只能靠手势比划。 水土不服,许多士卒腹泻发热,非战斗减员严重。 最重要的是,土人虽弱,却不甘心被奴役。一月之內,发生三次奴隶暴动,虽被镇压,却死了三十余名士卒。 “这样下去不行。”袁熙召集眾人议事,“我等兵少,死一个少一个,土人却源源不断。” 辛评道:“当务之急是建立统治,可挑选懂汉语的土人作为通译,组建土人僕从军,以韩製韩。” 郭图补充:“还需与土人贵族联姻,两位公子可纳土人部落首领之女为妾,示以怀柔。” 袁氏兄弟採纳建议。 二月,袁熙纳耽津首领之女为妾,袁谭也娶了一小部落族长之女。通过联姻,二人获得部分土人贵族支持,组建起一支千人的土人僕从军。 但好景不长。 三月,马韩国王召集中东部十余部落联军,约两万人,围攻耽津。 袁氏兄弟据寨而守,土人联军兵器简陋,攻坚能力弱,伤亡上千人后,士气崩溃,自行退去。 四月,辰韩、弁韩与马韩联合,组成三万联军,再攻耽津。 这一次,联军学乖了,不再强攻,而是四面围困,断绝耽津与外界的联繫。 围城持续两月。 耽津城內粮草日渐减少,士卒士气低落。更糟糕的是,夏季炎热,疫病流行,每日都有士卒病死。 六月,袁熙清点人数,发现能战者已不足两千。 “守不住了。”袁熙对兄长道,“必须突围。” “往哪去?”袁谭问。 辛献上地图:“往南百余里,有倭国岛屿。据嚮导说,倭国分为百余小国,比三韩更弱。我等可渡海往倭,另寻立足之地。” 袁氏兄弟別无选择。 初平六年(195年)六月中旬,袁军焚毁营寨,乘船突围。三韩土人联军不善水战,只能眼睁睁看著船队驶离。 船行十日,抵达倭国九州岛北岸。 袁氏船队在尹都国港口登陆时,正值清晨,岸上倭人看见庞大船队,嚇得四散奔逃。 袁氏兄弟率兵上岸,轻易击败尹都国军队,占领了尹都国。 这个部落只有三千余人,住著茅草屋,用石器耕田,穿著简陋的麻布,成年人身高不过6尺(约1.4米),面黄肌瘦。 第206章 袁氏征倭外传(下) “这……这便是倭国?”袁谭难以置信。 他曾听说倭国蛮荒,却没想到荒凉至此。 辛评抓来一个会说汉语的倭人——此人曾隨商船到过幽州,学过些汉语。 通过磕磕巴巴的交流,袁氏兄弟了解到:九州岛有三十余国(部落),大者数千人,小者数百。各国互不统属,时有爭斗。兵器多是木矛石斧,只有少数贵族有从幽州传入的青铜剑,视为镇国神器。 “天助我也!”袁熙大喜,“以此等矮小蛮夷,我两千精锐足可横扫全岛!” 袁谭也重燃斗志:“二弟,你我兄弟联手,先定九州,再图本州!” 初平六年(195年)七月初,袁军开始征伐倭岛。 过程比想像中更顺利。 倭人土著见到衣甲鲜明、武器精良的中原军队,大多望风而降。少数抵抗的,一轮箭雨便溃散。 袁氏兄弟分兵两路:袁谭率兵扫荡东部,袁熙征討西部。 至十月底,九州岛三十余部落尽数臣服。 袁氏兄弟在尹都国港口筑城,命名为冀城,作为统治中心,以怀念冀州之意。 十一月,两人在城中商议建国事宜。 国號方面,袁氏兄弟自然都是无爵位的。他们父亲袁绍的爵位则是自封或董卓封的,名不正言不顺,两人都不好意思用之。 不过,袁氏四世三公,底蕴深厚,先祖袁安曾被大汉朝廷封为桓乡侯,因此定国號为桓,这一点两人均无异议。 但谁为国王、谁为国相,自然就要爭上一爭。 袁熙以出海时自己兵力粮餉更多、征伐建国事宜上自己出力更多为由,要当国王,让袁谭为国相。 而袁谭以自己为袁氏长子为由,理应为桓王,袁熙为国相方为正统,可以团结从中原跟来的文臣武將。 谁也不服谁后,两人又以双方征伐的倭国地盘大小、人口、战事缴获等为由爭论不休。 辛评、审配、郭图等人劝解,但两人均不听。 两兄弟积怨已久——当年在袁绍麾下,就为继承人位置明爭暗斗。 如今到了海外,虽为生存暂时齐心,共同打下了倭国。但牵扯到建国称王,谁为主谁为臣,矛盾就彻底爆发。 最后,爭论不下,袁熙拍案:“既如此,分治,將冀城一分为二,东归你,西归我!” 袁谭冷笑:“分就分!” 腊月,九州岛正式分裂:袁谭据冀城东及九州岛东部十五国,称东桓王;袁熙据冀城西及九州岛西部十八国,称西桓王。 两人各自以冀城为都,招募倭人僕从军,在城中筑墙为界(类似柏林围墙),重兵防备,並隨时准备攻打另外半城,以完全占据冀城、当上真正的桓王为目標。 初平七年(196年)春节,袁熙想趁袁谭过春节放假率先发难,进行偷袭。 他率三千倭人僕从军攻打袁谭的冀城东部街道,没想到袁谭在辛评的提醒下早有准备,並未真正放假,见袁熙来攻,立即以两千僕从军迎击。 两军在冀城各条街道激战。 说是激战,实则是倭人互杀。袁氏兄弟皆珍惜自己的中原精锐,只让他们坐镇后方督战,並不亲自冲阵廝杀。 前线短兵相接拼杀的,都是他们从各自领地强征的倭人僕从军。 这些倭人中,还有部分中低层將领,得到了袁氏兄弟的重用,用来以夷制夷,奖赏了他们不少金银財宝和倭奴女人,因此对袁氏兄弟非常服从。 加上倭岛散乱,此前並无统一国家,因此更无家国民族概念,这些中低层倭奴將领被袁氏兄弟收买后,拿著袁氏兄弟奖励的铁製宝刀,督促著自己的手下倭人士卒拼死廝杀,但有后退者,他们自己就一刀杀了,还轮不到袁氏兄弟的中原精锐將士动手。 一战下来,两人不分胜负,倭人却死伤千余,袁氏从中原带来的精锐各自只死伤数人而已。 此战后,袁熙袁谭发现此法甚妙:用倭人打倭人,既消耗了潜在的土著反抗力量,又保全了自己从中原带来的精锐。 从此,九州岛就成了倭人的斗兽场。 袁氏兄弟频频开战,每次都驱使数千倭人僕从军互相残杀。倭人死了一批,就从各自领地再征一批。反正又不是他们从中原带来的汉人精锐,他们一点儿都不心痛。 甚至稍微伤重一点,他们连治都懒得治,直接丟到野外任其自生自灭。 短短两年,在袁氏两兄弟颇有默契的故意征伐下,九州岛倭人壮年男子死了近半。 女子则被分配给中原士卒为妾为婢,生下混血子女。这些混血儿被袁氏重点培养,作为未来统治根基。 两年后,手中中原將士更多的袁熙亲率一千中原精锐、五千倭奴僕从军,大举东征。袁谭不敌,退出冀城,又被袁熙一路追杀,败退至本州岛。 袁熙统一九州,自称桓王,建都冀城。 袁谭在本州岛重整旗鼓,征服了本州岛数十个更小的土著倭人部落后,也自称桓王,建一城池称青城(纪念青州),与袁熙隔海对峙(关门海峡)。 一旦发生对抗,两人就继续用老办法:驱使倭人互相攻伐,中原精锐保存实力。 又过数年,待吕布派海军抵达倭国、欲征服倭岛时,倭岛原有近百万倭奴土著人口,已被袁氏兄弟杀得只剩三十余万老弱妇孺——若非需要女人解决士卒士气,並繁衍生息,恐怕倭人早就绝种了。 面对中原朝廷派来的海军,袁谭袁熙自知不敌,也再无处可去,加上麾下中原將士思念家乡,毫无斗志,因此被迫选择投降,然后匯报了倭国基本情况及两人这几年在倭国的所作所为。 吕布得知袁氏兄弟在倭岛所做之事,並不觉得残暴,只觉大快人心。而且,袁氏兄弟也算变相为穿越者报仇雪恨、开疆拓土了,因此吕布也放了两人一马,並未赶尽杀绝。 不仅如此,吕布还任命袁熙为九州岛总督,任命袁谭为本州岛总督,令两人继续总督倭国民政,征伐倭国男子做苦力,倭国女子为妾为婢。 当然,如果真心归降,一心一意为官府办事的,能铁血镇压反抗者的倭人,官府会允许他们的子女学汉字、说汉语。 三代均无违法犯纪之家,第四代可登记为汉民,经严格审核后可渡海前往中原旅游(有一定期限)。 如此,四代之后,纯血倭人几近灭亡,倭岛全为汉人或混血所居,彻底归为汉土。 第207章 公孙瓚拒降 腊月廿四,冀州河间郡北部,泒水河南岸。 寒风卷著残雪掠过枯草,河面已结薄冰,泛著光泽。吕布勒住赤兔马,玄色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身后,五千精骑肃然而立,人马呼出的白气连成一片。 “主公,这就是泒水。”张绣策马上前,指著对岸,“对岸那座城便是鄚县。” 关羽眯眼远眺:“城头旌旗林立,守备森严,看来公孙瓚已知我军將至。” 张飞嚷嚷道:“怕他个鸟!主公可搭桥过河,袁绍鄴城都挡不住,公孙瓚这廝算老几?” 吕布没有接话,只是静静观察对岸。 泒水在此处拐了个弯,形成天然屏障。北岸地势略高,鄚县城墙依河而建,箭楼、望台清晰可见。城墙上士卒往来巡视,虽隔河相望,仍能感受到肃杀之气。 “公孙瓚经营幽州多年,白马义从驍勇善战,不可轻敌。”荀彧策马近前,沉声道,“然其近年与刘虞相爭,虽杀刘虞夺幽州,却失士族之心。麾下將领亦多生异志,军心不稳。” 程昱补充:“据探报,公孙瓚得知主公破鄴城、擒袁绍后,已收缩兵力,重点防守易京、鄚县、蓟县三处。其子公孙续率兵一万守易京,公孙瓚自率两万驻蓟县,鄚县守將为严纲,乃公孙瓚心腹。” 吕布点头,转头对亲兵道:“取帛书来。” 亲兵奉上早已准备好的一卷白帛,上面乃程昱根据吕布之意写的討逆檄文: “汉大司马、录尚书事、司隶校尉、晋公吕布,奉天子詔,告幽州公孙瓚並麾下將士——” “尔本辽西令支小吏,蒙朝廷拔擢,累迁至中郎將。然尔不思报效,反生僭越:私筑京邑於易水,形同王都;擅杀皇室宗亲刘虞,目无君上;虐害幽州百姓,横徵暴敛;联逆贼袁绍,共谋反叛……” “凡此十罪,罄竹难书!” “今王师北征,弔民伐罪。限尔三日之內,亲至泒水,负荆请罪。若肯伏法,可免一死;若有违抗,城破之日,夷灭三族!幽州军民,有擒公孙瓚献者,封侯;有开城迎降者,官升三级!” 写罢,吕布將白帛捲起,绑於箭杆。他挽弓搭箭,深吸一口气,140点的力量与箭术属性全力发动。 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嗖——” 箭矢破空而去,跨越数百丈的距离,精准钉在鄚县城门楼立柱上,入木三分,箭羽颤动不休。 城头守军顿时骚动。 “快,取下来!”守將严纲急令。 亲兵费力拔出箭矢,將帛书呈上。严纲展开一看,面色骤变。 “快,加急驛骑送往蓟县,呈报主公!” 鄚县距离蓟县不到300里,八百里加急一日即到。 当晚,幽州蓟县,州牧府。 公孙瓚裹著貂裘,坐在炭火盆旁,手中把玩著一柄镶玉短刀。他年近五旬,面容瘦削,眼窝深陷,唯有一双眸子仍锐利如鹰。 “主公!”长史关靖匆匆入內,呈上帛书,“鄚县急报,吕布已至泒水南岸,箭射檄文!” 公孙瓚接过帛书,细看一遍,脸色渐渐铁青。 “负荆请罪,免一死,”他冷笑,將帛书掷入火盆,“吕布小儿,欺人太甚!” 关靖急道:“主公息怒!吕布势大,连破曹操、袁绍,麾下精兵数十万,更有天授神仓之能。今其檄文虽厉,却未尝不是转机——若主公肯降,或可保全性命家业。” “降?”公孙瓚霍然起身,“某纵横幽燕二十载,白马义从威震塞北,岂能卑躬屈膝只求活命?” 关靖跪地苦劝:“主公,大势已去啊!袁绍四世三公,麾下顏良文丑张郃高览名震河北,拥冀州十万精兵,尚不能挡吕布一月。我幽州兵马不过五万,如何抗之?且士族离心,百姓困苦,军心不稳……” “住口!”公孙瓚一脚踢翻炭火盆,炭火四溅,“某意已决,誓与吕布决一死战!传令严纲,死守鄚县,某亲率大军增援!” 关靖还要再劝,公孙瓚已拂袖而去。 片刻后,公孙瓚召集眾將议事。 堂下,田楷、单经、邹丹、王门等將领肃立,谋士田豫、公孙范(公孙瓚从弟)亦在列。 公孙瓚將檄文告知眾人,冷声道:“吕布若允我州牧之职,或可归之。今让我举州归附,仅免我一死,简直狂妄。” 单经率先道:“主公所言正是,吕布猖狂,当率精兵迎击,让其知我幽州男儿厉害!” 邹丹附和:“末將愿为先锋,渡河击之!” 田豫却摇头:“主公,吕布连战连捷,士气正盛。且其有天授神仓,传闻可凭空取物,搭桥破城易如反掌,硬拼恐非上策。” 公孙范沉吟道:“兄长,吕布檄文虽厉,却未绝生路。不如遣使议和,探其口风。若肯许兄长幽州牧之位,哪怕交出兵权,亦可保全……” “幽州牧?”公孙瓚打断,“吕布会许吗?他令某负荆请罪,只免一死,何来官职?” 田楷道:“主公,或可討价还价。吕布新定河北,需人镇守幽州。若主公愿举州归附,或可得一郡太守之职……” “一郡太守?”公孙瓚嗤笑,“某纵横半生,竟要沦落至此?” 他环视眾將,见有人面露怯色,有人低头不语,心中怒火更盛。 “诸君!”公孙瓚拔剑,斩断案角,“某意已决,亲率两万精兵,增援鄚县!吕布若敢渡河,定叫他有来无回!” “主公三思啊!”田豫、公孙范齐声劝諫。 公孙瓚不听,当即点兵:令邹丹率五千为前锋,单经率五千为左翼,王门率五千为右翼,自率五千中军,即日出发。 关靖在府门外跪地哭諫:“主公,此去凶多吉少啊!” 公孙瓚策马而过,看都不看。 腊月廿五,泒水南岸。 吕布大营,中军帐內。 “主公,探马来报,公孙瓚亲率两万兵马,已出蓟县,正往鄚县而来。”张绣稟报。 荀彧抚须道:“公孙瓚竟然不肯降,要螳臂挡车?” 程昱冷笑:“此人刚愎自用,杀刘虞后更是疑心重重,麾下谋士良言皆不能纳。今见檄文,必以为辱,定要决战。” 关羽丹凤眼微眯:“公孙瓚白马义从,昔年威震乌桓,不可小覷。” 张飞嚷嚷:“二哥怕他作甚?待俺过河,一矛捅他个透明窟窿!” 吕布摆手止住眾人,淡淡道:“公孙瓚既来,便让他见识何为天威。传令全军,明日攻城。” “诺!” 第208章 悔之晚矣 腊月廿六,早上,泒水南岸空地上,吕布策马立於中央。对岸城头,严纲及三千守军紧张观望。 “吕布要做什么?” “不知……难道真要凭空取物?” 在无数目光注视下,吕布抬手。 一块巨石凭空出现,轰然落地。那石长宽各六尺,厚四尺,重逾两千斤,落地时地面震动,积雪飞溅。 紧接著,第二块、第三块…… 吕布如搭积木般,將巨石一块块垒起。 城头上,严纲目瞪口呆。 “这……这真是妖术!” 副將颤声道:“將军,他在垒高台!看这架势,要垒过城墙啊!” 严纲急令:“投石机准备,弓弩手放箭,阻止他!” 城墙上二十架投石机转向,石弹呼啸飞出。但距离太远,石弹多数落在河中,溅起水花。偶有几颗砸到南岸,也被吕布轻易躲开。即使砸到石台上,也无济於事。 弓弩手仰射,箭矢飞至河心便力竭坠下。 城头守军从惊恐到绝望。 那石台巍然耸立,已远超城墙高度。 严纲面色惨白,嘶声道:“快,再派驛骑,催主公速来!” 但为时已晚。 垒至四十丈高时,吕布停手。他站在台顶,俯瞰对岸。鄚县城墙如玩具,守军如螻蚁,尽收眼底。 心念一动,台上凭空出现五十架投石机、三十架床弩。 操作机械的士兵从石台后的台阶爬上高台。 “放。”吕布令旗挥下。 “轰!轰!轰——” 石弹如陨星砸向城墙。 第一波集中城门楼,一颗石弹击中楼顶,瓦片碎裂,樑柱折断,楼內士卒惨叫著摔下。 第二波覆盖城墙陴道,守军无处可躲,被石弹砸中者非死即残,残肢断臂混著鲜血,染红墙头。 第三波直击城內,石弹越过城墙,砸中营房、武库,火光四起,黑烟滚滚。 床弩同时发射,巨箭破空,贯穿盾阵,射穿望楼。 严纲在亲兵护卫下躲入藏兵洞,耳畔儘是轰鸣与惨叫。他透过瞭望口望去,只见城墙上已是一片狼藉,守军死伤惨重,余者皆趴伏在地,不敢抬头。 “將军,守不住了!”副將哭喊,“吕布居高临下,我军全在射界內,又还击不了!” 严纲咬牙:“等主公援军……” 话音未落,又一颗石弹砸中藏兵洞上方,尘土簌簌落下。 鄚县城防坚固程度远不及鄴城,两个时辰的狂轰滥炸,鄚县城防彻底崩溃。 城墙倒塌三处,城门楼化为废墟,守军死伤过半,余者皆丧胆。 吕布见状,下台至河边,开始搭桥。 特製桥墩巨石投入河中,桥板一块块铺上。对岸守军眼睁睁看著,却无人敢露头阻拦——谁露头,谁就被台上床弩狙杀。 桥成,亲兵牵来赤兔,吕布翻身上马,画戟前指:“渡河!” 张绣率五百亲兵当先衝过,关羽、张飞各率千骑紧隨。 北岸滩头,残存守军稍作抵抗便溃散。严纲试图组织巷战,被张飞一矛刺穿胸膛,当场毙命。 至未时,鄚县全城易主。 同日申时,鄚县以北三十里。 公孙瓚率军疾行,忽见前方烟尘滚滚,溃兵如潮涌来。 “主公!鄚县……鄚县丟了!”一名校尉连滚爬爬跪地,“吕布垒四十丈高台,投石机轰击两个时辰,城墙尽毁!严纲將军战死,守军全降了!” 公孙瓚如遭雷击:“什么?两个时辰?” 田豫急道:“主公,吕布果有天授神仓之能!今鄚县已失,不可再进,当速退守易京!” 公孙瓚尚未答话,又一探马飞至:“报——吕布已出鄚县,率数千精骑向北而来了!” 眾將皆惊。 邹丹颤声道:“主公,吕布来势汹汹,我军远来疲惫,不如暂避锋芒……” “避?”公孙瓚怒极反笑,“某两万大军,惧他数千骑?列阵,迎敌!” 命令下达,幽州军仓促列阵。但军心已乱,许多士卒面露惧色,交头接耳。 “听说吕布能凭空取石,垒台破城……” “鄚县两个时辰就丟了,咱们能挡多久?” “我还想回家过年……” 议论声中,南方烟尘大起。吕布率军杀至,赤兔马如火焰奔腾,身后骑兵如黑色洪流。 两军对垒,相距三百步。 吕布勒马,朗声道:“公孙瓚,此时投降,尚可免死!” 公孙瓚策马出阵,白马银甲,虽年近五旬,仍威风凛凛:“吕布逆贼,休要猖狂!某纵横幽燕时,你还在并州牧羊呢!” 吕布冷哼道:“既然不识时务,那就手底下见真章。” 他令旗一挥,骑兵分作三路:关羽率左翼,张飞率右翼,自率中军。 公孙瓚亦令邹丹、单经、王门各率一军迎击。 战鼓擂响,两军衝杀。 甫一接战,高下立判。 吕布麾下皆是精挑细选后的新军百战精锐,训练刻苦,装备精良。幽州军虽悍勇,但远道而来,士气低落,更兼恐惧吕布威名,战意不足。 关羽青龙刀过处,人仰马翻;张飞蛇矛如龙,所向披靡;吕布亲率御林军直衝中军,画戟横扫,无一合之敌。 公孙瓚见势不妙,急令白马义从衝锋。这支昔日威震塞北的精骑,此刻却难挽败局——吕布军弩箭如雨,白马义从衝锋途中便倒下一片。 战不过半刻钟,幽州军阵型已乱。 田豫见大势已去,急劝:“主公,吕布驍勇,快走!退守易京,尚有转机!” 公孙瓚咬牙,率亲兵向北突围。 主將一逃,幽州军彻底崩溃。降者跪地,逃者四散,兵甲輜重丟弃无数。 吕布令张绣收降俘虏,自率关羽、张飞及三千精骑,紧追公孙瓚。 腊月廿七,易水河南岸。 公孙瓚率残兵败將逃至易京,惊魂未定。清点兵马,只剩八千。 易京守將公孙续(公孙瓚之子)迎出:“父亲,怎会败得如此之快?” 公孙瓚颓然坐倒,將鄚县之战细说一遍。 公孙续听完,面色惨白:“四十丈高台,两个时辰破城,这真是人力可为?” “报——”哨兵冲入,“吕布已至易水南岸,正在搭桥!” 公孙瓚霍然起身:“快,破坏渡口,焚毁船只!” 但命令下达时,已见对岸河面凭空出现桥墩巨石,桥板正一块块铺向河心。 易京守军看得目瞪口呆。 “父亲,咱们打不过吕布!”公孙续急道,“不如投降吧!” 公孙瓚面色变幻,良久,长嘆一声:“遣使,去见吕布。就说某愿举州归附,只要一郡太守之职,安度余生。” 第209章 北方一统 公孙瓚使者乘小船渡河,至吕布军前。 吕布正在搭桥,听完使者陈述,冷笑:“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鄚县檄文已言明:负荆请罪,可免一死。今公孙瓚战败乞降,却还要官职?告诉他,要么自缚来降,要么等某破城擒杀。” 使者回报,公孙瓚面如死灰。 当让他就此放弃大好霸业,就此做一俘虏活命,他心有不甘。 正说著,对岸大桥已成。 吕布率军渡河,直抵城下,再次准备磊台攻城。 易京守军眼睁睁看著石台一寸寸升高,恐惧如瘟疫蔓延。 “將军,逃吧!”有士卒丟下兵器,“这仗没法打!” “是啊,吕布如天神下凡,咱们凡人怎么挡?” 军心彻底涣散。 公孙瓚知大势已去,收拾细软,率数百亲兵及家眷,弃城北逃。 主公既逃,余者岂会死扛,吕布破城未遇抵抗——守军直接开城投降。 “公孙瓚何在?”吕布问守將。 守將颤声道:“已……已逃往蓟县。” 吕布留数百骑收降俘虏,对关羽、张飞道:“咱们继续追,不能给他喘息之机。”吕布翻身上马,“公孙瓚不死,幽州难安。” 三千精骑再次出发,一人三马,向北疾行。 腊月廿九,蓟县。 公孙瓚刚返回州牧府,便得探报吕布已过涿郡,距蓟县不足五十里。 “这么快?”公孙瓚魂飞魄散,“他不用休整吗?” 田豫嘆道:“吕布有天授神仓,粮草军需隨身携带,士卒可轮换乘马,自然迅捷。” “主公,蓟县守军不足五千,不可守。”公孙范劝道,“不如北走居庸,出塞暂避。” 公孙瓚已六神无主,只得依言。他令田楷守蓟县,自率千余亲兵,携家眷財物,出北门而逃。 腊月三十,除夕,居庸关。 公孙瓚逃入关內,清点人马,只剩八百余骑,余者已半路弃他而去。 关守將是他旧部李移,迎入府中,设宴压惊。 但酒未过三巡,哨兵悽厉呼喊:“吕布来了!” 公孙瓚手中酒杯落地。 他衝上关墙,只见南方烟尘如龙,数千精骑已至关前。 “关城坚固,他一时攻不破。”李移强自镇定,“主公放心,某率军死守,定保主公平安。” 话音未落,关外吕布军阵前,已开始垒台。 巨石凭空出现,不过一个时辰,三十丈高台已然耸立。李移望著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再也说不出话来。 但吕布没有停止攻击,石台既成,台上投石机发威,石弹砸向关墙。 床弩巨箭破空,狙杀墙头守军。 更可怕的是,吕布亲自挽弓,140点感知配合十石强弓,关墙上但凡有人露头,必被一箭狙杀。 李移不慎探头看了一眼,便被一箭射穿面门,倒地身亡。 主將战死,守军大乱。 吕布见状,策马至关门前,伸手按在包铁木门上。 心念一动,整扇门凭空消失,关门大开。 “杀!”张飞率先冲入。 关羽、张绣率军跟进。 关內守军本就丧胆,见城门诡异消失,情知晋公神异,纷纷跪地投降。 公孙瓚在亲兵护卫下退守关城府邸,做最后挣扎。 但不过一刻钟,府门被破,数百白马义从死伤殆尽。 吕布踏入院中,画戟滴血,玄甲染红。身后,关羽、张飞如门神分立。 公孙瓚持剑立於堂前,鬚髮皆张:“吕布,某与你拼了!” 他纵身扑上,剑光如电——昔年白马將军,武艺不凡。 但吕布只是画戟一横。 “鐺!” 长剑断裂。 戟刃掠过脖颈。 血光迸溅。 公孙瓚瞪大眼睛,尸身缓缓倒地,手中半截剑“噹啷”落地。 纵横幽燕二十载的白马將军,就此陨落。 吕布下令打扫战场,清点俘虏。此役,斩敌五百,降者两千余,缴获战马千匹,財物无数。 时值除夕,吕布令炊事兵从储物空间取出酒肉,犒赏三军。 关守府正堂,眾將齐聚。 张飞抱著酒罈猛灌一口,抹嘴道:“痛快,这年过得痛快!” 关羽难得露出笑意:“公孙瓚既灭,幽州可定。” 荀彧拱手:“主公,当速传檄各郡,令其归附。辽东公孙度,亦需招抚。” 吕布点头:“文若擬檄,以朝廷名义发往幽州各郡:凡开城者,官吏留任;顽抗者,城破族灭。” “另,遣使往辽东,告公孙度:若愿归附,可继任辽东太守;若抗命,王师必至。” 程昱补充:“公孙度出身寒微,杀豪强立威,对百姓尚可。可用,但需敲打。” “善。”吕布举杯,“诸君,今日除夕,共饮此杯,贺幽州平定!” “贺主公!”眾將齐声。 初平六年(195年)正月,幽州各郡传檄而定。 渔阳、广阳、右北平、上谷、代郡、辽西等,城守皆开城门,献籍归附。 正月十五,辽东使者至蓟县。 使者乃公孙度之子公孙康,年约二十出头,举止恭谨:“家父闻晋公平定幽州,特遣康来贺。辽东僻远,愿世守边陲,效忠朝廷。” 吕布打量他,淡淡道:“公孙度杀豪强,抚百姓,治辽东有功。既愿归附,听我號令,吾將表奏天子,令其继任辽东太守。” 公孙康大喜,跪地叩谢:“谢晋公,辽东必世世代代,效忠朝廷!” “但有言在先。”吕布语气转冷,“辽东乃汉土,需遵朝廷法令,纳赋供兵。若生异心……” “不敢,绝不敢!”公孙康连声道。 吕布点头,令赐金百斤,帛千匹,遣其回辽东。 隨后,吕布开始安排幽州人事。 “任荀彧为幽州牧,总领民政。” “调高顺为幽州集团军司令,整编降卒,镇守边塞。” “程昱任青州牧,张绣为青州集团军司令。” “张辽仍镇并州,赵云镇冀州,黄忠镇兗州,曹性镇益州,宋宪镇徐州。” “贾詡、郭嘉留长安,辅佐朝政。” 一道道任命发出,天下十三州,吕布已占其九,分別为:司隶、并州、凉州、益州、兗州、徐州、青州、冀州、幽州。只余豫州袁术、荆州刘表、扬州孙策、交州士燮仍割据在外。 在蓟县过完元宵节后,吕布留了不少钱粮物资给荀彧、高顺賑济幽州,然后率军南返。 北方已定,南方诸侯,该睡不著了。 第210章 天子迎臣 视线转到南方,豫州,汝南郡,平舆城。 因与孙策关係恶化,孙策还送妹给吕布为妾,隱隱有归附吕布的跡象,淮南寿春隨时有可能遭到扬州和徐州的夹击,因此袁术又將他的州牧府搬到了汝南郡治平舆县。 年前,腊月下旬,临近过年,袁术裹著锦裘,斜靠在铺著白虎皮的软榻上,手中把玩著传国玉璽。 长史杨弘手持数卷帛书,快步走入堂中,脸色有些难看。 “主公,北路探马回报,但消息不全,且多有矛盾。”杨弘躬身道。 主簿阎象皱眉道:“司隶、兗州、徐州皆为吕布地盘,我军细作难以使用官驛,只能绕行山路小道,或偽装商旅,消息传递本就迟缓,且易被吕布军巡逻队截获。” 袁术將玉璽放下,坐直身子:“有何消息,先说来听听。” 於是,杨弘將吕布大破安阳津、淳于琼战死,吕布兵临鄴城,此时有可能鄴城已破,但不確定的消息讲给了袁术听。 袁术听完有些烦躁,毕竟他想的是让袁绍与吕布打个两败俱伤。但没想到,淳于琼据安阳津而守,都守不住,让吕布兵临鄴城。 此时消息滯后,也不知道鄴城有没有被吕布攻破。 他心里是抱著一点侥倖的,觉得袁绍有顏良文丑、张郃高览这等河北四庭柱,即使不敌吕布,应该也能守住鄴城吧? 这样的话,袁绍吕布两人在鄴城死磕互耗兵力粮餉,对他最有利。 然而,袁术的美梦很快就被接二连三的坏消息击碎。 腊月廿八,袁术派往河北的密使袁胤(袁术从弟)狼狈不堪地奔入平舆。袁胤衣衫襤褸,满面尘灰,一见袁术便跪地痛哭:“兄长,大事不好!鄴城……鄴城已破矣!” 袁术大惊:“你说什么?何时破的?” “冬月底便破了!”袁胤哭道,“吕布在漳水河南岸垒四十丈高台,投石机隔河狂轰鄴城,城墙尽毁!后吕布又用天授神仓之能搭桥过河,攻入城中,顏良战死,袁公率残部东逃,如今下落不明!” 堂中一片死寂。 袁术呆坐良久,猛地站起:“不可能,鄴城乃河北坚城,粮草充足,守军数万,岂能一日即破?定是谣言!” 袁胤磕头道:“千真万確!小弟亲眼见鄴城逃出的溃兵,皆言吕布有如神助,凭空垒筑高台,顷刻垒成,守军肝胆俱裂……” 杨弘颤声道:“天授神仓,莫非传言是真?” 阎象面色惨白:“若鄴城真的一日即破,那袁公他……” 话音未落,又有探马冲入:“报——冀州最新消息,袁公在甘陵县被吕布生擒,田丰、沮授被俘,文丑、高干战死!” 袁术腿一软,跌坐回榻上。 探马补充道:“小的逃离时,路上还听闻张郃、高览二將已降吕布,冀州大部皆归附吕布!” “张郃高览也降了?”袁术喃喃道,“那……那青州呢?袁谭呢?” 探马低声道:“青州消息尚未传来,但徐州宋宪已攻入青州,若与吕布形成两面夹击之势,袁谭公子恐怕……” 袁术脑中嗡嗡作响。 雄踞河北的袁绍,就这样败了?败得如此之快,如此彻底? 真不愧是庶子,不足与谋。 “主公!”纪灵匆匆入堂,他是接到军令从前线赶回的,“末將刚得密报,袁谭、袁熙二公子似已从海上逃亡,青州、冀州已落入吕布之手!” 袁术彻底慌了。 他原本指望袁绍拖住吕布,自己渔翁得利。如今袁绍败亡,河北尽归吕布,接下来吕布会做什么? 答案显而易见——南下。 “快,传令!”袁术嘶声吼道,“全部撤军,回防豫州!各郡县城池加固城防,囤积粮草,徵募壮丁,快!” 阎象还算镇定:“主公勿慌,吕布虽定河北,但冀州、青州新附,需时间安抚整顿。且北方还有幽州公孙瓚,吕布未必能即刻南下。” 袁术稍微冷静了些,但心中恐惧未消:“公孙瓚?他能挡吕布几日?” 他看向地图,手指颤抖著划过黄河:“吕布一旦整顿完河北,下一步必是南下。豫州、荆州、扬州,我等皆在其兵锋之下。” 纪灵拱手道:“主公,当务之急是收缩兵力,重点防守南阳、潁川、沛国、九江。同时遣使往荆州刘表、扬州孙策处,重申联盟,共抗吕布。” 袁术颓然点头:“就依此议,另外,多派探马,时刻关注河北动向。若有幽州消息,即刻来报!” “诺!” …… 吕布没有去理会袁术等人的惊慌,北方初定,確实需要一段时间消化消化再说。 初平六年(195年)二月初,长安城东十里,灞上亭。 天子鑾驾停於亭外,黄罗伞盖下,年仅十四岁的皇帝刘协身著冕服,面无表情地坐在御輦上。他双手缩在袖中,指尖冰凉。 目光扫过四周,亭外围著上千御林军,持戟肃立。 这些士兵名义上是皇宫禁卫,实际统帅是吕布的心腹爱將成廉。他们眼神锐利,不时扫视著刘协和隨行百官,仿佛在监视一群囚犯。 百官队列中,已无三公,各级官员大多眼观鼻、鼻观心,不敢与侍卫们对视。 刘协心中涌起一股屈辱。 灞上,这可是当年秦王子婴素车白马、系颈以组,向攻入关中的先祖刘邦投降之地。今日贾詡逼他在灞上以天子迎臣之礼迎接吕布凯旋,颇有效仿子婴迎高祖之意。 著实令他倍感屈辱,却又无可奈何。 “陛下,”身旁传来中常侍李茂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晋公將至,还请陛下整肃仪容,以示隆重。” 李茂面容白净,说话恭敬,但眼神里没有丝毫对天子的敬畏。 刘协知道,自己若此刻表现出不满,今晚的膳食里或许就会多出些不该有的东西。 他又想起了哥哥、弘农王刘辩。 当年董卓鴆杀刘辩时,用的就是一壶毒酒。如今他的处境,比兄长当年好不了多少,连一顿饭、一杯水都无法自己做主,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悄无声息地中毒身亡。 “朕知道了。”刘协低声道,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 第211章 功高盖世 远处烟尘渐起,马蹄声如闷雷传来。 百官队列微微骚动,不少人伸长脖子张望。 不多时,一支骑兵出现在视野中。当先一骑赤红如焰,马上將领金甲玄袍,方天画戟斜持身侧,正是吕布。 吕布率军至灞上亭百步外,勒住赤兔马。身后数千精骑齐齐停驻,动作整齐划一,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刘协在御輦上站起身。 按照礼制,天子出迎功臣,功臣应下马步行至御前,行跪拜大礼。 但吕布没有下马。 他只是策马缓缓上前,至御輦前十步处,对刘协拱了拱手,声音洪亮:“臣吕布,征討逆贼袁绍、公孙瓚,平定河北,今凯旋迴朝。有劳陛下亲迎,臣谢陛下。” 说罢,目光凝视著刘协,毫无下马跪拜之意。 全场死寂。 寒风卷过旷野,吹得黄罗伞盖猎猎作响。 刘协脸色煞白,手指在袖中攥紧。他应该斥责吕布无礼,应该维护天子威严。 但他不敢。 他看到了吕布身后的將领们:于禁黑甲持枪,关羽绿袍按刀,张飞环眼圆睁,还有那些不认识但杀气腾腾的武將。他也看到了旁边按剑而立的御林军统领成廉,目光如刀。 如果他此刻发难,会是什么下场? 刘协不敢往下想。 “晋……晋公辛苦了。”刘协听到自己的声音乾涩而微弱,“平定河北,乃社稷大功,朕……朕心甚慰。” 吕布嘴角微扬:“此乃臣分內之事,陛下,天寒,请迴鑾吧。” 他甚至没有等刘协下令,便调转马头,对身后將士道:“入城!” “诺!”数千骑兵齐声应和,声震四野。 御輦调头,鑾驾启程。刘协坐在輦中,听著身后雷鸣般的马蹄声,只觉得那声音每一步都踏在他的心上。 百官队列默默跟隨,无人敢言。 种邵与邓泉並肩而行,低语道:“灞上旧地,天子迎臣,今日之后,汉室威严扫地矣。”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邓泉苦笑:“能保住性命,已属万幸。观吕布之势,改朝换代,恐不远矣。” 队伍后方,贾詡与郭嘉骑马並行。 郭嘉懒洋洋地笑道:“文和兄安排的好地方,灞上,天子出长安十里迎晋公,寓意深远啊。” 贾詡抚须微笑,他看著前方吕布的背影,道:“经此一事,朝野上下当知,天下谁为主。” 升到六级安全区后,吕布从系统每日领取的粮餉物资堪称天量,养百万大军都绰绰有余,何况现在他名下仅二十余万军队。 许多他认为身体、年龄不合格,或者本身不想当兵的降卒,都被他遣散了。 因此,回到长安的吕布直接大宴三日,不仅是朝廷文武百官,连长安民间都发放粮肉到里正手中,让其大摆流水席,所有百姓普天同庆。 二月初十,长安城,《大汉旬报》报馆。 主编手持一份刚校对完的稿样,快步走入印刷工坊。工坊內热气腾腾,数十名工匠正在操作印刷机,空气中瀰漫著墨香。 主编將稿样交给工头,“务必在二月十一日前印好,发往各州郡!” 工头接过稿样,只见首页赫然几个大字: 《大捷!晋公亲征河北,平定袁绍、公孙瓚,北方一统!》 副標题是:《冀州、青州、幽州尽归朝廷,晋公威震天下》 內容详细罗列了吕布此次北征的战绩:破安阳津、破鄴城、擒袁绍、收张郃高览、逐袁谭袁熙、收田楷、灭公孙瓚、定幽州,每一条都配有简略战况描述。 更引人注目的是后面有一份檄文。 “正告豫州袁术、荆州刘表、扬州孙策、交州士燮:朝廷王师已定北方,天下十三州有其九。尔等割据自治,抗拒天兵,实乃自取灭亡。今特此正告,限半年之內,遣使至长安,上表归附,听候朝廷號令。若仍执迷不悟,负隅顽抗,待王师南下之日,必是尔等灰飞烟灭之时!” 最后还附了一篇短文,公布袁绍罪行:“袁绍僭越自立,私铸印信,横徵暴敛,勾结胡虏,十恶不赦。经朝廷审判,判夷灭全族,以儆效尤。” 工头看得心惊肉跳:“主编,这是要逼反南方诸侯啊。” 主编淡淡道:“这是晋公的意思,也是贾僕射、郭军师定的稿。你只管印,其他不必多问。” “是是是。”工头连忙招呼工匠,“快,换版,加印!” 二月十一,最新一期《大汉旬报》开始在长安街头髮售,並发往各州郡。 报童们抱著厚厚的报纸,沿街叫卖:“看报看报,晋公平定河北,北方一统!袁绍被擒,公孙瓚授首!朝廷正告袁术、刘表、孙策、士燮,限期归附!” 百姓们纷纷围拢购买。 一个穿著粗布衣的中年汉子买了一份,边看边念给身旁不识字的同伴听:“……晋公在鄴城外垒四十丈高台,投石机轰击一日,城墙尽毁,我的天,这真是天神下凡啊!” 同伴惊嘆:“难怪袁绍十余万大军都挡不住。” 另一处,几名士子打扮的年轻人聚在一起看报。 “看这里,袁绍判夷灭全族。四世三公的袁家,就这么完了?” “完蛋好,袁绍在冀州横徵暴敛,强征壮丁,百姓苦不堪言。如今晋公平定河北,听说已经开仓放粮,减免赋税了。” “確实,你们发现没有?自从晋公主政,关中赋税轻了,衙门也不乱摊派了,当兵的都有餉银,不抢百姓了。” “何止,我叔父在工部当差,说晋公弄出了新式纺车、水车,还推广曲辕犁,关中这两年收成好多了。” “这么说来,晋公真是救世之才?” “岂止救世,我看是,”一个士子压低声音,“天命所归。” 眾人沉默片刻,另一人道:“有人说,晋公功高盖世,非封王不能酬功,你们觉得呢?” 听闻这话,立即有人反对:“封王?大汉祖制,非刘不王啊。”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晋公若真要封王,谁拦得住?” “也是,且看朝廷如何议吧。” 类似的议论在长安各处上演。 酒楼、茶馆、集市,甚至官府衙门,人人都在谈论北方大捷,谈论吕布的功绩,谈论吕布封王的可能性。 第212章 諫封王爵 《大汉旬报》通过驛站系统,发往司隶、并州、凉州、益州、兗州、徐州、冀州、青州、幽州等吕布治下各州郡县城。 与此同时,还有商人將最新的《大汉旬报》带入豫州、荆州、扬州、交州。对这种公开发行的报纸,吕布並不禁止向诸侯传播,甚至故意给予方便。 毕竟,他在报纸上喊话让南方诸侯限期半年內归附的话,也要让人家看见才是。 官场和民间对吕布功绩、封王可能性的议论,在吕布下属们的推波助澜下,愈演愈烈。 三月初一,未央宫,大朝会。 皇帝刘协高坐御座,冕旒垂面,看不清表情。御阶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肃穆中透著诡异。 贾詡宣读完北方战事捷报后,殿中一片寂静。 郭嘉率先出列,躬身道:“陛下,晋公亲率王师北征,平定袁绍、公孙瓚,收復冀、青、幽三州,功高盖世,彪炳史册。臣以为,如此大功,非重赏不足以酬谢。” 话音刚落,樊稠出列附和:“臣附议。晋公挽狂澜於既倒,扶社稷於將倾,自诛杀董卓以来,平关中、定西凉、收益州、取兗徐、灭曹袁、统北方,功绩之巨,亘古未有。” 士孙瑞也出列:“按汉制,有功者封侯,功高者封公。然晋公已居公爵,功勋仍源源不绝。臣斗胆进言,当进晋公为王爵,以酬其功。” 此言一出,殿中譁然——虽然早有预料,但真正在朝堂上提出,仍让一些汉室老臣心惊。 刘协的手在袖中颤抖。 他看向宗正刘艾。 宗正管理皇族事务,对“非刘不王”的祖制最是坚持。 若刘艾能站出来反对,或许…… 刘艾感受到天子的目光,头皮发麻。 他抬眼,正对上御林军將领成廉冰冷的目光。成廉按剑立於殿柱旁,身后数名侍卫手按刀柄。 刘艾又看向贾詡、郭嘉。 贾詡面色平静,郭嘉嘴角带笑,但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 他想起昨日郭嘉“拜访”他时说的话:“刘宗正,明日朝会,还请以大局为重。晋公之功,封王理所当然。若有人不识时务,袁绍全族的下场,刘公是知道的。” 刘艾打了个寒颤。 “刘宗正,”刘协开口,声音乾涩,“你以为如何?” 刘艾深吸一口气,出列跪地:“陛下,臣以为,晋公之功,確已超越歷代功臣。高祖有言『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击之』,然时移世易,非常之功当有非常之赏。晋公於社稷有再造之恩,於百姓有活命之德,破格进爵为王。臣以为,可行。” 刘协眼前一黑。 连刘氏宗正都惧吕布如虎,不敢仗义执言了。 “陛下,”邓泉出列,他是少数还心怀汉室的老臣之一,此刻鬚髮皆颤,“祖制不可违啊!非刘不王,乃高祖所定,若破此例,恐天下……” “邓公此言差矣。”郭嘉懒洋洋地开口,出列躬身,“祖制乃为社稷安定而定。然观当今局势,若无晋公,汉室早已倾覆,何谈祖制?晋公扫平群雄,统一北方,使百姓安居,使朝廷重振,此功此德,若仍拘泥於旧制,岂非寒了功臣之心,冷了將士之血?” 他顿了顿,看向邓泉:“还是说,邓公认为晋公之功,不足以封赏?” 邓泉语塞。 贾詡缓缓出列:“陛下,臣有一言。晋公起於危难,挽狂澜於既倒。且晋公治下,百姓富足,士民归心,此乃天命所归之象。陛下若顺应天命,进晋公为王,则天下归心,汉室可延;若执意违逆,恐生变数。” 这番话软中带硬,几乎是赤裸裸的威胁。 刘协浑身冰凉。 他看向其他大臣。 种邵低头不语。 宣璠出列:“臣附议,当进晋公为王。” 董承也道:“臣附议。” 接著,一个接一个的官员出列附议:胡封、马宇、樊稠…… 到最后,朝堂上官员尽皆附议,仍坚持非刘不王的,只剩邓泉等寥寥数人。 刘协知道,大势已去。 他闭上眼,良久,睁开,声音沙哑:“准……准奏。晋公功高盖世,当进王爵。著太常寺按王爵礼制,择吉日举行册封大典。” “陛下圣明!”百官齐声。 刘协麻木地坐在御座上,听著山呼海啸般的“圣明”,只觉得讽刺。 退朝后,刘协回到后宫,瘫坐在榻上。 宫女端来茶汤,他看也不看便推开。 “陛下,”中常侍李茂轻声道,“太常寺已开始筹备封王大典,初步定於六月初一举行。” “六月初一,”刘协喃喃道,“为何选这日?” “这是三年前晋公反攻长安之日。”李茂道,“有纪念之意。”(这是吕布穿越之日,特地选的这一天) 刘协望向窗外,春日的阳光明媚,却照不进他冰冷的心。 五月底,长安城已是一片忙碌。 太常寺主持,少府、將作大匠等衙门协同,为六月初一的封王大典做准备。 未央宫前殿广场被重新修整,铺设红毯,搭建高台。长安各主要街道张灯结彩,商户被要求清扫门面,百姓被鼓励穿戴整齐,观看大典。 更有各国使者陆续抵达长安。 首先是北方诸胡:辽东鲜卑、辽西鲜卑、乌桓、南匈奴等,皆派来使者,携带马匹、皮毛等贡品,表示祝贺。 西域长史府也传来消息:车师、鄯善、疏勒等十余国派使者前来朝贺,已至敦煌,正由凉州兵马护送东来。 甚至远在辽东的公孙度,也將消息通知外族,高句丽、马韩、弁韩、辰韩均派人献上人参、貂皮,以示修好,避免中原朝廷发兵攻打他们。 南方诸侯除袁术已因吕布诛杀袁氏全族成为死敌外,其他三人虽未亲自前来,但也派了使者: 刘表派別驾刘先为使,献上荆州漆器、茶叶,言辞恭谨,但未提归附之事。 孙策派张紘为使,献上江东丝绸、海珠,称愿为朝廷镇守扬州,似有犹疑之意。 交州士燮派其弟士壹为使,献上象牙、犀角、香料,表示交州永为汉土,体现归附之意。 这些使者被安置在鸿臚寺客馆,由大鸿臚亲自接待。 第213章 晋王千岁 五月三十,封王大典前一日。 吕布在晋公府召见核心幕僚。 贾詡、郭嘉、荀彧、程昱、张辽、赵云、黄忠、关羽、张飞等文武重臣齐聚。 吕布坐於主位,神色平静:“明日大典,诸事可已齐备?” 贾詡躬身:“回主公,太常寺、少府、光禄勛等衙门已筹备妥当。典礼流程按王爵最高规格:天子亲授璽綬、冠冕,百官朝贺,各国使者献礼,最后是阅兵式。” 郭嘉补充:“阅兵式由成廉將军主持,抽调御林军、禁卫军精锐三千,展示军威。另有新式床弩、投石机、鎧甲等装备展示,以震慑诸国使者及心怀异志者。” 吕布点头:“很好,文和、奉孝,明日大典后,南方诸侯使者,你们分別接见,探其口风。” “诺。” 吕布又看向荀彧:“文若,幽州情况如何?” 荀彧道:“回主公,幽州已初步稳定。高顺將军整编降卒,选拔精锐两万,编入幽州集团军,余者遣散归田。春耕已开始,曲辕犁、水车等农具正在推广。” “青州呢?”吕布看向程昱。 程昱:“青州各郡已平定,张绣將军收编降卒两万,余者遣散。春耕亦已开始,只是去年战乱,部分郡县缺粮,已从徐州调拨。” 吕布满意道:“北方新定,民生为要。待秋收之后,百姓安居,便可考虑南下之事。” 眾人眼中闪过精光,这是要一统天下的节奏。 张飞嚷嚷道:“主公,到时候让俺当先锋,必取袁术首级!” 关羽丹凤眼微眯:“袁术不过冢中枯骨,取之易如反掌。倒是荆州刘表,水军强盛,需从长计议。” 吕布摆手:“南下之事,容后再议。明日大典,诸君各司其职,务必万无一失。” “诺!” 六月初一,晴空万里。 长安城万人空巷,百姓齐聚未央宫前大街及广场周边,爭相目睹封王大典。 辰时,天子鑾驾出宫,至未央宫前殿高台。刘协著冕服,坐於御座,面色麻木。 百官列队,按品级肃立。 各国使者立於右侧特设区域,鲜卑、乌桓、匈奴使者穿著皮毛服饰,西域使者高鼻深目,南方使者衣冠楚楚,形成鲜明对比。 辰时三刻,礼乐大作。 吕布著玄色王爵礼服,腰佩长剑,步履沉稳地走上高台。 至御阶前,吕布止步。 中常侍手持詔书,高声宣读: “制詔:晋公、大司马、录尚书事、司隶校尉吕布,字奉先,稟赋雄武,忠亮允塞。自受命以来,匡扶社稷,剿灭凶逆。剿李郭而安关中,降马韩而定西凉,服张鲁而取益州,破曹操而收兗徐,擒袁绍而平河北,灭公孙瓚而统幽燕。功高伊霍,德迈周召。今四海归心,八荒仰德,特进爵为晋王,食邑并州五原、朔方、云中、定襄、西河五郡,加九锡,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以酬元勛。钦此!” 詔书读完,宦官將詔书捧至吕布面前。 按礼制,吕布应跪接。 但吕布只是躬身,双手接过詔书:“臣,领旨谢恩。” 声音洪亮,传遍全场。 接下来是授璽綬、冠冕。 刘协亲自授予晋王金印紫綬,吕布接过,佩於腰间。又捧来晋王冕旒(九旒,天子十二旒),亲自为吕布戴上。 至此,礼成。 “百官朝贺——”赞礼官高喊。 贾詡率先出列,跪地:“臣贾詡,拜见晋王殿下!” 接著,郭嘉、成廉、荀彧、程昱、张辽、赵云…… 文武百官齐刷刷跪倒:“拜见晋王殿下!” 声震云霄。 各国使者也纷纷躬身行礼。 百姓人群中,不知谁先喊了一声:“晋王千岁!” 隨即,山呼海啸般的呼喊响起:“晋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刘协坐在御座上,看著台下跪倒的百官,听著震耳欲聋的“千岁”,只觉得天旋地转。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汉室名存实亡。 接下来是各国使者献礼。 鲜卑使者献良马百匹,乌桓使者献貂皮千张,匈奴於夫罗亲自献上草原宝刀,西域诸国献玉石、香料,南方诸侯献珍宝特產…… 吕布一一接受,命大鸿臚记录在案。 最后,是阅兵式。 成廉骑白马,著银甲,率三千御林军、禁卫军精锐,列阵经过高台前。 这些士兵皆著新式鎧甲,持长戟,背强弓,步伐整齐,杀气腾腾。 更引人注目的是军阵后方的装备展示:需十人操作的巨型床弩,射程可达四百步;配重式投石机,可投掷三十斤石弹;新式马鎧,覆盖战马全身,只露眼、鼻、口、蹄…… 各国使者看得心惊肉跳。 鲜卑使者低声对同伴道:“有此等器械,我等如何抗衡?” 乌桓使者苦笑:“难怪袁绍、公孙瓚败得如此之快。” 南方诸侯使者更是面色凝重。 刘先、张紘等人交换眼神,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忧虑——以此军威,南方诸侯如何抵挡? 阅兵持续半个时辰。 礼成后,吕布登上高台前沿,面对百官、使者、百姓。 他目光扫过全场,缓缓开口,声音以喇叭扩大,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日,孤受封晋王,非为一己之荣,乃为天下苍生!” “自黄巾乱起,董卓篡逆,诸侯割据,天下纷爭已十余载。百姓流离,田畴荒芜,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 “孤起於微末,承天授命,誓要扫平群雄,还天下太平!今北方已定,九州归心,然南方未服,四海未平。”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射向南方使者区域: “孤在此正告袁术、刘表、孙策、士燮:限尔等半年之內,上表归附,交出兵权,听候朝廷安排。若执迷不悟,负隅顽抗……” 吕布伸手,指向阅兵军阵: “王师南下之日,便是尔等灰飞烟灭之时!” 全场寂静。 南方诸侯使者们面色惨白。 吕布收回目光,声音转为缓和:“然,若能顺应天命,早日归附,孤必以礼相待,保尔等富贵平安。天下大统之后,当轻徭薄赋,与民休息,使老者有所养,幼者有所教,耕者有其田,武者有其用——开创万世太平!” “晋王英明!”贾詡率先高呼。 “晋王英明!”百官齐呼。 “晋王英明!”百姓欢呼。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震动长安。 刘协坐在御座上,看著台下万眾欢呼的吕布,看著面色如土的南方使者,看著杀气腾腾的军队,终於明白——这个天下,已经彻底不属於刘氏了。 他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第214章 內阁六部制 夕阳西下,封王大典结束。 吕布在百官簇拥下离开未央宫,返回晋王府。 路上,郭嘉笑道:“主公今日之言,恐怕要让袁术等人夜不能寐了。” 贾詡抚须:“正是要他们寢食难安,压力之下,孙策、士燮两人中或有人会主动归附,分化瓦解,可减少征伐阻力。” 吕布点头:“文和所言甚是,接下来,重点经营北方、施压南方,並改革朝政。待秋收之后,若南方仍不降……” 他眼中闪过寒光:“便以雷霆之势,扫平诸逆!” “主公英明!” …… 封王仪式后数日,晋王府,议事堂。 吕布端坐主位,左右两侧坐著贾詡、郭嘉、士孙瑞、荀攸、陈宫、沮授、张辽、成廉等核心文武。 “今日召诸君,是为商议晋王府属臣建制。”吕布开门见山,“孤封王爵,食邑并州五郡,按制需设王府属官管理封地。然今北方初定,朝廷政务繁杂,三公九卿之制运行迟缓,孤欲在王府內试行新制,既管封邑,亦协理朝政。” 贾詡抚须道:“主公之意,是要在晋王府设一套新行政体系?” “正是。”吕布取出一卷帛书,让亲兵展开悬掛,“此乃孤草擬的內阁六部制纲要。” 眾人望去,只见帛书上以简洁线条勾勒出架构: 晋王→王府內阁(9人)→王府六部(吏、户、礼、兵、刑、工)/王府御史台 下设详细说明:內阁为晋王参谋团,六部负责执行,御史台负责监察。大事由內阁议定,呈晋王裁决。六部各大概负责哪些事项,图表上亦有说明。 郭嘉眼睛一亮:“此新制权责更明確,各司其职,比之前朝堂较为混乱的官制更为清晰。” 荀攸却皱眉:“主公,此制较新,短期內恐难適应。” “所以先从王府封邑试行。”吕布道,“名义上只管五郡,实际可协理朝廷要务。朝廷各部门政务均须上报晋王府六部和內阁,由內阁和六部做出决定后,再分发朝廷各部门执行。待王府內阁六部制运转成熟,再逐步替代旧制。” 沮授沉吟:“內阁九人,如何遴选?” 吕布道:“內阁首辅一人,次辅二人,其余內阁大臣六人,总共九人。內阁大臣本身无品级,职级由各自本身职务决定,或由孤钦定。首辅总揽全局,次辅协理,大事进行內阁会议投票,少数服从多数,再报孤决断。” 他看向贾詡:“文和,你任晋王府首任內阁首辅,兼任王府吏部尚书及朝廷尚书台尚书僕射,主管行政人事,暂领正三品衔。” 贾詡心里暗喜,这几乎就是相当於丞相了!只要不犯错,將来改朝换代,必然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幸亏自己当初投降归附得早,这是要位极人臣啊! 他连忙起身躬身:“詡领命。” “內阁次辅二人,为陈宫、张辽。”吕布继续,“陈宫由兗州牧调任王府內阁次辅兼户部尚书,主管钱粮赋税,领从三品衔。张辽由并州集团军司令调任王府內阁次辅兼兵部尚书,主管军事后勤,领从三品衔。” 显然,陈宫是作为贾詡的內阁首辅接班人在进行培养,张辽则是吕布的军事首脑。 陈宫、张辽起身领命。 吕布又点了几人:“其余內阁大臣:郭嘉、荀攸、张松不兼部职,郭嘉领正四品衔、荀攸张松领从四品衔;士孙瑞任御史大夫,主管御史台,领从三品衔;沮授代理礼部尚书,领从四品衔;成廉以御林军军长身份入阁,领正四品衔。” 贾詡、陈宫、张辽、郭嘉、荀攸、张松、士孙瑞、沮授、成廉九人,就是吕布钦定的晋王府首届內阁班子成员,仿照现代社会的常委会单数制度,实行大事內阁会议投票制,少数服从多数。 贾詡、张辽、郭嘉、成廉是绝对的心腹,毋庸怀疑。陈宫是原主歷史上在兗州时的忠臣心腹,至死未叛,吕布现在是带著滤镜看陈宫如何表现,如果后期表现合格,就是贾詡內阁首辅的接班人。 张松是益州主动投诚归附者的代表,士孙瑞是大汉朝廷旧官僚旧士林的代表,荀攸、沮授则是地方诸侯降臣代表。 如果中途没有人叛变,那待吕布一统天下、改朝换代后,这套班子就会从王府內阁提升为新的朝廷內阁,成员普升一级,然后平替朝廷原有的三公九卿政务体系。 一旦有人有异心,那中途隨时有可能被替换。比如荀攸、沮授、士孙瑞这几个,虽然现在表现得很顺从,为吕布献策出力,表现出了不遗余力的样子。 但吕布知道,歷史上这几个都是隱隱的保皇保汉派。等吕布真的要將刘协赶下台,禪让皇位给他,真的要改朝换代的时候,这几个人还能不能表现得像现在这样服从,吕布表示很有兴趣。 另外,六部中还有两个未入阁的名额,由精通刑狱律法的钟繇代理刑部尚书,领从四品衔;由太仓令左丰调任代理工部尚书,领从四品衔。 六部中除了吏部尚书会固定由內阁首辅亲自兼任、军方首脑担任內阁次辅兼兵部尚书外,其他各部尚书入阁名额不会固定,到时候根据各自政绩、资歷决定是否入阁,或者由內阁大臣兼任各部尚书。 公布完名单后,吕布扫视眾人:“以后寻常政务由內阁商议、六部执行处理,大事由內阁会议投票形成参考意见,上报孤最终裁决。” 第215章 诸侯的不同举动 荆州襄阳,州牧府。 刘表跪坐堂中,面前摊开数卷帛书。左侧坐著別驾从事刘先,右侧是蒯良、蒯越兄弟,蔡瑁、黄祖、文聘等武將立於阶下。 “吕布进封晋王,在王府內设內阁六部,其心昭然若揭。”刘表声音沉重,“长安来报,晋王府內阁九人,贾詡为首辅,陈宫、张辽为次辅,郭嘉、士孙瑞、荀攸、沮授、张松、成廉为阁臣。王府內阁与六部已代吕布掌控朝廷实权,朝廷政事皆需晋王府內阁六部平批准,方能执行。” 蒯良道:“主公,吕布此举,实为代汉自立铺路。內阁六部制若推行天下,三公九卿便成虚设。” “更可虑者,”蒯越补充,“吕布在封王大典上展示军威,新式床弩、投石机、重甲骑兵,皆非我荆州所能抗衡。他又限期半年,令南方诸侯归附……” 刘表看向刘先:“別驾从长安归来,亲眼所见,以为如何?” 刘先躬身:“主公,臣在长安月余,所见触目惊心。关中百姓安居,市井繁荣,赋税轻减,士卒有餉。百姓皆言晋王仁德,无人感怀汉室。且吕布麾下文武,贾詡、郭嘉、陈宫多智,张辽、黄忠、赵云等皆万人敌。更兼天授神仓之神异,確非人力可抗。” 堂中一片寂静。 黄祖冷哼:“刘別驾何故长他人志气?我荆州带甲十万,水军纵横长江,更有汉江、长江天险,吕布北方骑兵,岂能飞渡?” 蔡瑁却道:“黄將军所言虽是,然吕布已得益州,若从益州顺江而下,我荆州两面受敌。且其天授神仓能凭空取物,搭桥破城易如反掌,袁绍重兵囤防鄴城尚且被破,长江天险未必能阻。” 刘表面色变幻。 他身体渐衰,早无爭雄天下之心。但身为汉室宗亲,若向吕布臣服,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袁术使者到否?”刘表问。 “已至驛馆。”刘先道,“袁术欲与我荆州结盟,共抗吕布。” “结盟?”刘表苦笑,“袁术骄狂,得孙策所献传国玉璽后,称帝之心路人皆知。与之结盟,恐污我清名。” 蒯良低声道:“主公,袁术虽不堪,然其据豫州、南阳、九江、庐江,拥兵十万,確可牵制吕布。不妨虚与委蛇,表面结盟,实则观望。” “子柔所言有理。”刘表点头,“先见袁术使者,听听条件。” 他又看向蒯越、蔡瑁、黄祖、文聘:“诸君整军备武,加固江陵、夏口、襄阳城防。多造战船,囤积粮草,以备不测。” “诺!” 眾人退下后,蒯良、蒯越、蔡瑁三人並未各自回府,而是默契地来到蒯良府中。 屏退左右后,蔡瑁低声道:“二位先生,今日堂上,主公仍存匡汉之念,欲抗吕布。然以荆州之力,能挡吕布几时?” 蒯越摇头:“挡不住,吕布已定九州,带甲三十万,更有神异之能。我荆州纵有长江天险,亦难持久。” 蒯良沉吟:“德珪之意是?” 蔡瑁压低声音:“吕布虽重用寒门,打压豪强士族,然其科举制,我蔡氏子弟亦可参与。若顽抗到底,城破族灭;若及早归附,或可保全家族,甚至在新朝谋得一席之地。” 蒯良、蒯越对视。 他们蒯氏乃荆州大族,世代为官,最重家族延续。汉室倾颓已不可逆,若为虚名赔上全族性命,实非智者所为。 “只是……”蒯良迟疑,“我等身为荆州属臣,背主投敌,恐遭唾骂。” 蔡瑁冷笑:“良禽择木而棲。刘景升年迈无断,二子刘琦、刘琮皆非雄主,荆州迟早被朝廷收復。与其被吕布攻破,不如主动献城,尚有功劳。” 蒯越抚须:“德珪之言,不无道理。然此事需谨慎,可先暗中联络吕布,探其口风。若吕布愿保我三家富贵,再图后计。” “善。”蔡瑁点头,“我侄女蔡鈺已为吕布妾室,可藉此渠道通消息。” 三人密议至深夜,定下“表面抗吕、暗通款曲”之策。 …… 另一边,襄阳驛馆。 袁术使者李丰正与副使商议。 李丰乃袁术麾下重要將领,此次奉命出使荆州,任务艰巨。 “刘表態度曖昧,恐不愿真心结盟。”副使忧道。 李丰冷笑:“刘景升守户之犬耳,既怕吕布,又想维持汉室尊严,还不想与我主结盟污名。然形势比人强,吕布限期半年,他若不联盟,独木难支。” “若刘表不允,如何復命?” “他必允。”李丰篤定,“刘表虽忠汉,却更惜命。我主已承诺,若结盟,赠粮十万石,箭矢二十万支,共抗吕布。如此条件,他难以拒绝。” 正说著,驛丞来报:“刘別驾到。” 刘先步入堂中,与李丰见礼后,道:“李將军,我主有意结盟,然有三问。” “请讲。” “一问:结盟后,两家如何协调用兵?二问:粮草军械,如何分配?三问:若战事不利,谁为主,谁为从?” 李丰早有准备,从容答道:“协调之事,可设联军都督府,两家各派大將参与。粮草军械,按出兵比例分配,我主愿先赠十万石粮以示诚意。至於主从,荆州据长江天险,自当以刘荆州为主,我主为辅。” 刘先点头:“李使者爽快,既如此,我可回报主公,三日后给答覆。” 送走刘先后,副使疑惑:“將军,主公真愿以刘表为主?” 李丰嗤笑:“缓兵之计耳,先结盟稳住刘表,待击退吕布,再图荆州。主公雄才大略,手握传国玉璽,岂会久居人下?” …… 扬州吴郡,吴县。 孙策府邸,周瑜、张昭、张紘、程普、黄盖等文武齐聚。 孙策踞坐主位,虽年仅二十,却已威仪自具。 “公瑾,长安使者已回,吕布如何回復?”孙策问。 周瑜躬身:“吕布允主公为扬州牧,但有两条件。” “讲。” “一、交出兵权,扬州军队整编为朝廷新军,由朝廷派將领统率,州牧只管民政;二、需遣孙权公子入长安为质。” 堂中顿时譁然。 程普怒道:“此非归附,乃投降也!交出兵权,主公便成砧板鱼肉!” 黄盖亦道:“遣孙权公子入长安为质,乃羞辱也!” 孙策却未动怒,看向张昭:“子布以为如何?” 张昭沉吟:“主公,吕布条件虽苛,然其势大,不可硬抗。或可遣使再议,爭取保留部分兵权。” 张紘补充:“质弟之事,或可以年幼者充数,以示诚意。” 孙策沉默片刻,忽笑道:“诸君以为,孤真欲投吕布乎?” 周瑜眼中闪过异色:“主公之意是……” 第216章 山雨欲来 “假降。”孙策起身,踱步堂中,“吕布限期半年,南方诸侯皆惶惶不可终日。此时我若表面归附,可得朝廷正式任命,名正言顺统治扬州。同时向吕布请命,討伐江夏黄祖,报父仇,扩地盘。” 他看向周瑜:“公瑾,若吕布允我討伐黄祖,我便可借朝廷之名,吞併江夏。待实力壮大,再观天下变化。若吕布一统天下,我便真降;若吕布兵败,我便自立。” 周瑜抚掌:“主公此乃借壳生蛋之策,先借吕布之势巩固扬州,再图发展。” 张昭却忧道:“吕布身边多智谋之士,恐看破此计。” “所以需真送质子,真交部分兵权。”孙策道,“舍小利而谋大局,孤弟孙权可送长安为质。再交出一万兵马,由朝廷整编,以示诚意。” 程普急道:“主公,权公子年幼,岂可为人质?” 孙策摆手:“权弟聪慧,当能自保。至於兵马,我扬州有兵五万,交出一万,仍可掌控大局。” 他看向张紘:“子纲,你再使长安,与吕布谈判。兵权只可交部分,望吕布允我討伐黄祖。” 张紘躬身:“臣领命。” 孙策又对周瑜道:“公瑾整军备战,无论谈判成否,秋收后必伐黄祖。江夏乃长江咽喉,得之,则荆州门户洞开。” “诺!” 眾人退下后,孙策独坐堂中,手指轻敲案几。 他想起父亲孙坚,当年討董卓时何等英雄,却死於黄祖之手。此仇不报,枉为人子。 …… 交州治所龙编,士燮府邸。 交州偏居岭南,气候湿热,府邸建筑与中原迥异,多竹木结构,通风敞亮。堂中摆著冰鉴,丝丝凉气散出,稍解暑热。 士燮年约五旬,麵皮黝黑,穿著交州特有的葛布长袍,跪坐主位。其弟士壹、士?、士武,以及儿子士徽等皆在座。 “长安又来詔书。”士燮將一卷帛书推至案中,“吕布晋王,令天下诸侯限期归附,交州亦在其列。” 士壹拿起帛书细看,皱眉道:“吕布语气强硬,若半年不降,便发兵征討。” 士徽年轻气盛,冷哼:“交州山高路远,瘴癘横行,中原军队岂能適应?吕布纵有百万大军,能奈我何?” 士燮摇头:“徽儿不可轻敌,吕布已定北方,若整合完毕,必图南方。交州虽远,然其若派水师从海路南下,沿河而上,亦非不能。” 他看向士?:“三弟,你在苍梧,与荆州零陵接壤,可知荆州动向?” 士?道:“刘表加固城防,招募士卒,似欲联袁术抗吕。” “此乃良机。”士燮抚须,“刘表若联袁术抗吕,必吸引吕布主力。我交州可表面归附,遣使纳贡,实则观望。若吕布胜,我真降;若吕布败,我自立。” 士壹迟疑:“大哥,吕布要求遣质子……” “送。”士燮果断,“从族中选一庶子,认作我子,送长安为质。再献象牙十对、犀角百支、香料千斤,以示恭顺。” 他顿了顿:“然兵权不能交,赋税不能纳。交州偏远,朝廷鞭长莫及,吕布初定北方,未必愿劳师远征交州。我可上表称:交州贫瘠,赋税微薄,愿岁贡土產,但请免於整编军队。” 士武担忧:“若吕布不允,发兵来攻?” “那就战。”士燮眼中闪过厉色,“我士氏经营交州数十年,拥兵数万,熟悉地利,据险而守,未必会输。且交州瘴癘,中原士卒水土不服,久战必疲。”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环视眾人:“即刻遣使往长安,上表称臣,献贡品。同时整军备武,加固关隘,多储粮草。记住,表面恭顺,暗中备战。” “诺!” 士燮又对士徽道:“你亲往合浦郡,督造战船,训练水军,以备海战。” 士徽领命而去。 …… 豫州汝南,平舆城。 州牧府议事堂气氛凝重,袁术坐於主位,面色阴沉。左侧谋士杨弘、阎象、袁胤,右侧武將纪灵、张勋、桥蕤、乐就、李丰、梁纲等皆在。 “诸君,最新消息。”袁术声音沙哑,“孙策遣使向吕布称臣,求扬州牧之位;士燮亦上表归附,献贡品;刘表因其汉室宗亲身份,故无法降吕,正整军备战,但又不想直面吕布大军锋芒,想要与我联合抗吕。南方诸侯,各怀心思。” 纪灵怒道:“孙策小儿,毫无骨气!其父孙坚若在,必不至此!” 张勋嘆道:“吕布势大,孙策暂避锋芒,亦是无奈。” “无奈?”袁胤冷笑,“孙策號江东小霸王,岂是轻易屈居人下之辈?我篤定他这是要借吕布之势,斩杀黄祖、吞併江夏,以报父仇,壮大自身。待羽翼丰满,必反噬其主。” 阎象拱手:“主公,当务之急是整合豫州、南阳、九江、庐江四地兵力,加固城防,囤积粮草。吕布限期半年,秋收后必来攻。” 闻言,袁术看向纪灵:“军队整编如何?” 纪灵道:“已按新制整编:南阳军两万,由张勋统率,守宛城、新野;九江军五千,由桥蕤统率,守寿春、合肥;庐江军五千,由乐就统率,守皖城、居巢;豫州本军五万,由末將统率,守豫州各郡。另设水军两万,由梁纲统率,巡弋淮河、长江。” “仅十万……”袁术喃喃,“吕布麾下近三十万精兵,更有新式器械,吾恐不敌。” 阎象道:“主公可广招壮丁,凡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子,皆需受训。再征民夫修筑城墙,深挖壕沟,以备战事。” 袁术无奈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散会后,袁术抚摸著案旁锦盒,盒中正是那方“受命於天、既寿永昌”的玉璽。 他野心膨胀,但又惧吕布兵威,矛盾交织,最终化为一声长嘆。 第217章 万事俱备 时间进入初平六年(195年)七月,长安,晋王府。 內阁和六部、御史台设置齐全,官衙吏员齐备,各大臣旧职交接完毕后,晋王府內阁首次全体会议。 吕布坐於主位,九位內阁大臣贾詡(內阁首辅兼吏部尚书)、陈宫(內阁次辅兼户部尚书)、张辽(內阁次辅兼兵部尚书)、郭嘉、士孙瑞(御史台御使大夫)、荀攸、沮授(礼部代尚书)、张松、成廉(御林军军长),分坐两侧,工部代尚书左丰、刑部代尚书钟繇列席会议。 被吕布从地方特意徵辟而来的两大保鏢典韦、许褚立於门侧。 贾詡率先匯报:“主公,南方诸侯已有回应。孙策遣张紘为使,上表称臣,求扬州牧,允交兵一万、质弟孙权,税赋上交两成,但请准其討伐江夏黄祖。” 吕布冷笑:“孙伯符想借孤之名报父仇、扩地盘,算盘打得精。” 郭嘉笑道:“然此计对主公亦有利,若允孙策伐黄祖,荆州刘表必分兵守江夏,我可趁虚从益州顺江而下攻荆。且孙策与刘表相爭,两败俱伤,主公可坐收渔利。” 吕布点头:“先允他扬州牧,让他上交兵力、税赋、人质再说。等他和荆州打起来,再观后效。” 又问:“交州士燮如何?” 荀攸道:“士燮上表称臣,献象牙、犀角、香料,但以交州贫瘠、瘴癘横行为由,请求免於整军、减赋,只愿岁贡土產。” 沮授冷哼:“此乃敷衍,交州虽偏,然拥兵数万,若不整编,终是隱患。” 吕布思索片刻:“交州路远,暂不宜征伐。可表面应允,令士燮岁贡翻倍,並遣子弟入朝为官。待平定中原,再图交州。” 吕布最后看向列席会议的工部代尚书左丰:“工部有何进展?” 左丰躬身:“回主公,新式纺车已推广至司隶、并州、凉州、兗州、益州,织布效率提升三倍。水车在关中平原普及,灌溉面积增两成。曲辕犁在北方各州推广,今岁春耕效率大增。另,按主公图纸,匠作司已试製出筒车,可自动提水灌溉,正在渭水畔试验。” “很好。”吕布满意,“匠作可大幅提升劳作效率,工部需加大投入,改良农具,提升產量。” “诺。” 会议持续两个时辰,各项事务逐一议定。 散会后,荀攸与士孙瑞並肩走出晋王府。 荀攸低声嘆道:“瑞公,晋王府內阁制初见成效,局势已愈发不可逆了。” 士孙瑞颓然:“改朝换代,已成定局。我等以身入局,或可稍缓其势,保汉室血脉。” “难。”荀攸摇头,“吕布行事果决,如陛下拒不退位,难免身死。” 士孙瑞目光散乱:“尽人事,听天命吧!至少,要尽力保住陛下性命。” 两人沉默而行,背影在夕阳下拉长,透著一股悲凉。 他们不知道,不远处阁楼上,郭嘉正凭栏远眺,將二人神情尽收眼底。 贾詡缓步走来:“奉孝看什么?” 郭嘉轻笑:“看那两位保汉忠臣,如何挣扎。” 贾詡抚须:“公达、瑞公皆才智之士,若真心归附,可堪大用,也为主公出谋划策尽了不少力。” “此乃他们委身之计,其心向皇室,终是隱患。”郭嘉转身,“文和兄,主公虽宽容,然改朝换代之际,不可有丝毫仁慈。一定要控制住,容不得他们有半分异动,威胁主公大业。” 贾詡点头:“老夫省得。” …… 荆州襄阳,蔡府密室。 蔡瑁、蒯良、蒯越三人再次密会。 “长安回信了。”蔡瑁取出一细小纸条,“吕布允我等归附,条件如下。” 蒯良接过纸条,与蒯越同看,上面蝇头小楷写著: “一,擒刘表,献荆州;二,保蔡、蒯两家富贵,子弟可入朝为官;三,事成后,蔡瑁领荆州水军都督,蒯良为荆州刺史(监察),蒯越调往它州任別驾从事(州二把手)。” 蒯越皱眉:“要我等亲擒主公献降?刘景升待我等不薄,此举未免……” 蔡瑁冷笑:“异度兄还存妇人之仁?刘表年迈,二子无能,荆州迟早易主。与其被吕布攻破,玉石俱焚,不如主动献城,保全家族。” 蒯良沉吟:“吕布可信否?恐其过河拆桥。” “我侄女蔡鈺来信。”蔡瑁取出一封书信,“她在晋王府颇受宠爱,吕布允她所请,保我蔡氏平安。且吕布欲平定天下,需藉助地方大族稳定地方,不会轻易背诺。观马腾、张松、荀彧、陈宫等人所获优待,吕布不是过河拆桥之人。” 他顿了顿:“更何况,我等並非孤注一掷。可先暗中准备,待吕布大军南下时,再开城献降。如此,既不得罪刘表过早,亦不误投诚时机。” 蒯良、蒯越对视,缓缓点头。 “如何准备?”蒯良问。 “一,掌控城门守军。”蔡瑁道,“我蔡氏子弟多在水军,陆城门防由文聘部属掌控,需设法拉拢或调离。” “二,监视刘表及亲信动向,若有异动,先发制人。” “三,囤积粮草军械於隱秘处,以备不时之需。” 蒯越补充:“还需联络江陵、江夏守將。若能说动文聘、黄祖同降,则荆州可传檄而定。” 蔡瑁摇头:“文聘忠直,必不降吕布,黄祖或可一试。” 三人密议至深夜,定下“外联吕布,內控襄阳,待机而动”之策。 …… 九月初,北方各州郡,粟浪翻滚,一片金黄。 吕布治下九州,皆迎来自黄巾之乱后最安稳的一个秋收。 长安郊外,吕布率王府属臣巡视农田。 田埂上,贾詡感慨:“去岁关中收粮八百万石,今岁有望破千万石,已可恢復至和帝时期四成。” 郭嘉笑道:“此皆主公推广新农具之功,更兼轻徭薄赋,百姓劳作有所得,自然用心耕种。” 吕布却道:“粮足只是第一步,接下来,需兴工商,通贸易,富国强兵。” 他看向左丰:“工部擬的官营工坊计划,进展如何?” 左丰躬身:“已在各州州治设官营工坊区,生產铁器、盐、布匹、陶器等。按主公所倡流水线標准作业法,效率大幅提升。所產货物,除供应军队,亦平价售与百姓。” 陈宫补充:“户部已制定新税制:田赋三十税一,商税十税一,取消人头税、城门税等杂项,民间大为繁荣,生机勃勃,无数百姓感念主公仁德,在家中供奉主公长生牌位,祝福主公千岁。” “善。”吕布微笑点头,“秋收后,南方诸侯若仍不降,便发兵征討。军粮军餉,务必充足。” 眾人齐声:“诺。” 第218章 北匈奴侵略西域 巡视完毕,吕布独留贾詡、郭嘉。 “文和、奉孝,秋收后用兵,先攻何处?” 贾詡道:“当先取南阳,南阳乃荆州门户,得之可威慑襄阳。且袁术在南阳驻两万精兵,若破之,可联荆州士族绑缚刘表,全取荆州。” 郭嘉却摇头:“嘉以为,当先伐袁术。袁术据豫州、南阳、九江、庐江,地广兵多,且与主公有灭族之仇,抵抗意志最坚。若先破袁术,孙策、刘表、士燮胆寒,或可不战而降。” 吕布沉吟:“两策各有优劣,文和之策稳妥,奉孝之策迅猛,容孤再思。” 他望向南方,目光锐利:“无论先攻谁,此战,必须雷霆万钧,一举定乾坤,天下一统。天下兴亡,百姓皆苦!也该进入一段太平盛世了!” 贾詡、郭嘉闻言,皆深感佩服。 在即將天下一统、登临至尊之时,主公心里想的却是百姓,著实令人敬佩。 …… 当北方大地正在完成秋收,吕布准备调兵遣將南下、一统天下的时候,初平六年(195年)九月十四,西域,车师后部王庭务涂谷(今奇台县附近)。 天是灰黄色的,风卷著沙砾刮过草原,草尖枯黄,地皮乾裂。今年雨水少得可怜,金微山(今阿尔泰山)南麓牧场(今准噶尔盆地)往年能养牛羊数万,如今却连草根都被牲畜啃禿了。 务涂谷位於东段天山北麓、准噶尔盆地南侧,是西域小国车师后部的王庭所在。 说是王庭,其实不过是几百顶帐篷聚在一处河谷,外围垒了土墙,墙高不过一丈,厚不足三尺。 车师后部人口不到一万,能拉出来打仗的男丁仅数百人,兵器多是骨箭木矛,铁器少得可怜。 北匈奴被汉廷打得不断西迁后,残留在金微山周边地区的北匈奴残部首领左独鹿王须卜当訶骑在一匹宝马上,望著前方那一片低矮的土墙,嘴角扯出冷笑。 他年约四旬,满脸横肉,左颊一道刀疤从眼角划到下頜,那是十年前与乌孙人廝杀留下的。身上裹著脏兮兮的羊皮袄,腰佩弯刀,马鞍旁掛著弓袋,袋中箭羽用鹰翎製成——这是匈奴贵族的標誌。 “王上,探马回报,车师后部国王阿罗多正在谷中,守军不足一千,兵器简陋。”一名百夫长策马近前稟报。 须卜当訶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粮食呢?” “谷中囤了不少刚收割的小麦、冬储牧草、干肉,还有牛羊万余头。”百夫长眼中闪过贪婪。 “好。”须卜当訶拔出弯刀,刀尖指向务涂谷,“儿郎们,今年天旱,咱们的冬储粮养不活部落这么多人。汉廷衰了,管不了西域。今天,咱们灭了车师后部,抢粮抢女人,过个肥冬!” “吼——” 身后五千匈奴骑兵齐声嚎叫,声音如狼群啸月。 这些人多是北匈奴残部,当年被汉朝赶到西域以西,其中一支留在金微山周边地区,上百年的繁衍生息,吞併了周围呼揭、坚昆等部分土著部落,渐成气候。 他们骨子里仍记著汉廷当年击败匈奴、封狼居胥、將他们祖先赶出漠北的仇恨,只是以往畏惧汉廷兵威,不敢妄动。 如今听说中原黄巾大乱、诸侯割据,西域长史府名存实亡,无力西顾,胆子便大了起来。 马蹄声如雷,五千骑兵冲向务涂谷。 土墙上的车师守军看见黑压压的骑兵涌来,嚇得腿软。有人慌忙射箭,骨箭飞出几十步便无力坠落。有人想逃,被督战的贵族砍倒。 “放箭!放箭!”车师后部国王阿罗多站在墙头,声嘶力竭。 但没什么用。 匈奴骑兵衝到墙下,拋出套索鉤住墙头,数十骑同时拽绳,土墙本就年久失修,轰然倒塌一段,骑兵如潮水般涌入。 屠杀开始了。 弯刀砍翻惊慌失措的车师族人,马蹄踏过老弱妇孺,帐篷被点燃,黑烟冲天。哭喊声、惨叫声、狂笑声混成一片。 阿罗多在亲兵护卫下且战且退,身上中了两箭,血流不止。他回头望去,王庭已成火海,子民尸横遍地。 “去金满城!”阿罗多咬牙,“那里有汉军,匈奴人或不敢攻汉城!” 数十亲兵护著阿罗多及其家眷,从谷后小路逃出,向东狂奔。 须卜当訶並没有亲自追杀,他正忙著清点战利品。 粮食、牧草、牛羊、財物——这些都是过冬的保障。 至於逃走的车师王,他並不在意。 一个丧家之犬,能掀起什么风浪? 直到半个时辰后,有百夫长来报:“王,车师王阿罗多逃往金满城了。” “金满城?”须卜当訶皱眉,“汉军戊部侯城?” “是,汉军据点,守將叫霍固,是霍去病旁支后裔。” 听到霍去病三字,须卜当訶眼中闪过恨意。 就是那个汉朝將军,当年打得匈奴丟盔弃甲,不得不西迁。 “霍去病都死三百年了,他霍家人还守著这座破城?”须卜当訶冷笑,“汉廷自身难保,哪还顾得上西域?走,去金满城,灭了这支汉军,让西域诸国知道,如今这片土地,谁说了算!” 五千匈奴骑兵席捲了务涂谷的財物粮草,押著数百俘虏,浩浩荡荡向东而去。 王庭东部四五里处,金满城,戊部侯城。 这座汉朝驻军据点比务涂谷的土墙结实得多,城墙是夯土包砖,高两丈余,厚一丈,四角有望楼。 最巔峰的时期,戊部侯出入车师后部、东且弥、卑陆王庭如入无人之境,这些西域小国的国王登基都要看戊部侯的意见。 但隨著西域都护府降级为西域长史府,直到西域长史府都被汉廷拋弃,再无中原援军和粮餉到来,如今金满城城墙多处破损,砖石剥落,望楼木柱腐朽,显然多年未修。 城中最显眼的建筑是戊部侯府,其实也就是一座稍大的土坯房。府前立著一根木桿,杆顶掛著一面褪色的汉旗,旗上[汉]字依稀可辨。 霍固站在府前空地上,看著面前集结的士卒。 总共八十七人。 这些人年龄最大的已过五旬,最年轻的也有三十多岁。鎧甲破旧,兵器生锈,但站得笔直,眼神坚定。 第219章 戍边汉卒寧死不降 除了这八十七名汉军老卒,还有三百多屯田民夫,此刻也拿著简陋武器站在一旁。这些人多是汉人后裔,或是与汉人通婚的周边部落牧民,几十年来在此屯田戍边,早已將金满城视为家园。 “部侯,车师后部王求见。”一名老卒来报。(註:部侯,西域长史府军事官职名称,非侯爵) 霍固转身,看见阿罗多浑身是血,被亲兵搀扶著走来,身后跟著一群衣衫襤褸的车师贵族。 “霍部侯,救命!”阿罗多扑通跪下,“匈奴人……匈奴人屠了务涂谷王庭,正在追杀我等!” 霍固皱眉扶起他:“匈奴人有多少?” “至少五千骑兵!” 周围响起吸气声。 八十七对五千,悬殊太大。 “部侯,咱们撤吧。”一名老卒低声道,“金满城守不住,往东撤到伊吾,与宜禾都尉合兵,或许能守。” 霍固摇头:“咱们戊部侯城在此立了百余年,歷代戍卒从未不战而逃。今日若逃,愧对先祖,愧对这面汉旗!” 他指向府前那面褪色的汉旗。 眾人沉默。 霍固是霍去病旁支后裔,虽然血脉已远,但一直以先祖为荣。他祖父、父亲都戍守西域,最终埋骨於此。他本人二十岁来此,如今已四十三岁,从未回过中原。 “备战。”霍固下令,“民夫搬运守城器械,士卒各就各位。再派驛骑,分三路求援:一路往高昌壁戊己校尉城,一路往柳中西域长史府,一路往伊吾宜禾都尉城。告诉他们,北匈奴五千骑南侵,车师后部已灭,金满城危在旦夕!” “诺!” 九名驛骑领命,从后城门悄然出城,分三路而去。 一个时辰后,匈奴大军抵达金满城下。 须卜当訶骑马上前,打量这座汉军据点。城墙虽破,但格局完整,城头隱约可见守军身影。 “城上汉將听著!”须卜当訶用生硬的汉语喊道,“我乃北匈奴左独鹿王须卜当訶。汉廷已衰,西域当归我匈奴所有。你若开城投降,我可饶你不死,许你富贵。若顽抗,城破之后,鸡犬不留!” 城头上,霍固按剑而立。 他穿著祖传的筒袖鎧,虽然鎧叶片多有锈跡,但擦亮后仍泛著寒光。腰佩环首刀,背掛长弓,箭囊中还有三十余支铁箭——这是他手里仅存的铁箭。 “匈奴蛮夷,也敢妄言西域归属?”霍固声音洪亮,“此乃大汉戊部侯城,立城百余年,从未向蛮夷低头。我霍固乃冠军侯霍去病后人,岂能降你等手下败將之后?要战便战,休要废话!” 须卜当訶听到霍去病三字,眼中怒火升腾:“好,既然你找死,我便成全你!攻城!” 五千匈奴骑兵下马,分出两千人持盾提刀,冲向城墙。他们没有攻城器械,便用套索鉤住城砖缝隙,徒手攀爬。另有两千人弯弓仰射,箭雨覆盖城头,进行掩护。 战斗爆发。 霍固亲自射箭,一箭一个,连杀三名匈奴兵。老卒们將滚木礌石砸下,民夫烧开金汁,倾泻而下。 惨叫声不绝於耳。 但匈奴人太多,死了一批又上一批。仅仅半个时辰后,城墙多处被突破,匈奴兵涌上城头。 霍固拔刀迎战,一刀砍翻一名匈奴兵,又一脚踹下城墙。身边老卒拼死搏杀,但寡不敌眾,一个个倒下。 “侯爷,守不住了!”一名满脸是血的老卒喊道,“您从后城门走,我们断后!” 霍固环顾四周,八十七名老卒已战死过半,民夫伤亡更重,城下匈奴人如蚁群般涌来。 “走?”霍固惨笑,“我霍固戍边二十三年,从未后退一步。今日便是死,也要死在这戊部侯城,死在这汉旗之下!” 他挥刀冲入敌群,连斩三人,但左肩中了一箭,右腿被砍一刀,鲜血染红鎧甲。 须卜当訶登上城头,看见霍固浑身是血仍奋力拼杀,心中竟生出一丝敬佩。 “霍固,降了吧!”须卜当訶喊道,“我敬你是条汉子,降我,我可封你为千夫长,统领一部!” 霍固拄刀站稳,吐出一口血沫,哈哈大笑道:“蛮夷也配让我投降?我霍固生为汉將,死为汉鬼!先祖冠军侯当年马踏匈奴,封狼居胥,何等威风!我虽不才,不能復现先祖功业,但也绝不会辱没霍家名声!”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力气喊道:“戍边汉卒,寧死不降!” 话音未落,霍固猛然前冲,一刀劈向须卜当訶。须卜当訶慌忙举刀格挡,鐺的一声,火星四溅。 但霍固伤重力竭,这一刀被挡开后,踉蹌后退。三名匈奴兵趁机扑上,弯刀砍向他后背。 霍固反手一刀,砍死一人,但另外两刀已砍中他后背,鎧甲破裂,鲜血喷涌。 他跪倒在地,以刀拄地,艰难抬头,望向府前那面汉旗。 旗在风中飘摇,那个[汉]字仿佛在燃烧。 “先祖……固……未辱霍家之名……” 说完这句,霍固气绝身亡,但尸身仍拄刀跪立,怒目圆睁,死不瞑目。 须卜当訶走到霍固尸身前,沉默片刻,嘆道:“是条汉子,厚葬他,以將军之礼。” 他又看向城头那面[汉]旗:“把那旗取下来,烧了。” 金满城陷落,满城被屠。汉军老卒八十七人全数力竭战死,三百余民夫和车师后部王阿罗多、家眷贵族也大都战死,仅数人逃到山中躲过一劫。 霍固派出的三路驛骑也被匈奴人追杀,仅两名向东求援的驛骑在一名同伴断后牺牲后,侥倖摆脱追兵,逃出生天。 …… 三天后,伊吾(今哈密市附近),宜禾都尉城。 宜禾都尉湛平今年五十有二,头髮已花白。他正坐在府中发愁——今年西域天旱,城中存粮只够三个月,而过往商队越来越少,税收锐减,再这样下去,这几百號人都得饿死。 “都尉!都尉!”一名士卒慌张冲入,“金满城驛使到了,浑身是血!” 湛平霍然起身:“快带进来!” 第220章 犯汉者,虽远必诛 两名驛骑跌跌撞撞进来,扑倒在地。一人断断续续道:“都尉,北匈奴左独鹿王须卜当訶率五千骑南侵,车师后部灭国,金满城陷落,霍固部侯战死……” 湛平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良久,他才颤声问:“霍固战死了?” “听追杀我们的匈奴人说,霍部侯寧死不降,已壮烈殉国……”驛骑痛哭。 湛平闭上眼睛,老泪纵横。他与霍固相识二十余年,虽分驻两地,但每年总会互通消息,互赠物资。如今老友战死,城池陷落,而他却无力救援。 “都尉,咱们怎么办?”副將问道。 湛平擦去眼泪,咬牙道:“整军备战,加固城防。另派驛骑,分两路通报消息:一路往柳中西域长史府,一路往玉门关凉州驻军。告诉凉州,北匈奴五千骑南侵,西域危在旦夕,请速发兵来援!” “诺!” …… 九月廿一,玉门关。 关城守將是凉州集团军新军將领,年约三十,名叫赵昂。他原是马腾部將,归附吕布后被整编入新军,因作战勇猛升为少校,领兵一千守玉门关。 此刻他拿著湛平送来的求援信,眉头紧皱。 “校尉,此事重大,咱们是否立即上报?”副將问道。 赵昂点头:“立即八百里加急,上报魏续將军。同时加强关防,多派探马出关探查,若有匈奴人靠近,立即回报。” “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驛骑带著急报,出关东去。 …… 九月廿四,凉州州治,武威郡姑臧县。 凉州集团军司令魏续正在校场检阅新编骑兵。 “將军,玉门关急报!”亲兵策马奔来,呈上文书。 魏续接过一看,脸色骤变。 “北匈奴五千骑南侵,车师后部灭国,戊部侯城陷落,霍固战死……”魏续霍然怒道,“这些蛮夷,竟敢犯我汉城,杀我汉將!” 他当即下令:“传马超!” 片刻后,凉州集团军第9军军长马超策马驰来。 “孟起,你看看这个。”魏续將急报递给翻身下马的马超。 马超看完,眼中闪过寒光:“匈奴人找死!將军,末將请命,率第9军骑兵师驰援伊吾!” 魏续点头:“正合我意,你率三千轻骑,一人双马,轻装疾行,务必在十日內抵达伊吾,我后续派援军运送粮餉物资支援。你到后与宜禾都尉湛平合兵,固守待援。我马上派人八百里加急向长安朝廷求援,晋王必有决断。” “诺!”马超抱拳,转身离去。 魏续又唤来文书:“擬报,发往长安晋王府!” “诺!” …… 九月廿八,长安,晋王府。 吕布正在议事堂与內阁诸臣商议討伐南方诸侯、一统天下事宜。 “主公,秋收已毕,各州粮草充足,军械齐备。”內阁次辅兼户部尚书陈宫指著地图,“臣建议,十月发兵,先取南阳。南阳乃荆州门户,得之可威逼襄阳,迫刘表投降。若刘表不降,再顺汉江而下,与益州曹性夹击荆州。” 內阁参谋郭嘉却道:“臣以为当先伐袁术,袁术四世三公之后,麾下文臣武將最多,兵多粮足,且与主公有灭其兄袁绍之仇,抵抗意志最坚。若先破袁术,南方诸侯胆寒,或可不战而降。” 內阁首辅兼吏部尚书贾詡抚须:“两策皆可,请主公定夺。” 吕布正要开口,门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报——”亲兵冲入堂中,单膝跪地,“凉州八百里加急!” 吕布接过急报,展开一看,脸色瞬间阴沉。 眾人见状,皆感不妙。 “主公,何事?”贾詡问。 吕布將急报递给他,冷声道:“北匈奴余孽左独鹿王须卜当訶,率五千骑南侵西域,车师后部灭国,戊部侯城陷落,戍边汉將霍固战死。” 堂中一片譁然。 “匈奴人好大胆子!”內阁次辅兼兵部尚书张辽怒道,“竟敢犯我汉疆!” 內阁参谋荀攸皱眉:“西域长史府名存实亡多年,没想到还有汉军戍卒坚守。这霍固,可是霍去病后人?” “不是,霍去病將军已无后人,此乃霍家旁支后裔。”內阁大臣兼礼部尚书沮授道,“但霍固戍边二十三年,寧死不降,壮烈牺牲。戍卒八十七人全数战死,民夫三百余人几近全灭,此乃国殤。” 眾人皆感悲愤,但政治家都是理性、冷血的。 贾詡沉吟道:“主公,西域偏远,匈奴不过五千骑,成不了气候。当务之急仍是南下统一,待天下一统后,再图西域不迟。” 陈宫附和:“文和所言甚是,攘外必先安內,南方诸侯未平,不宜分兵远征。” 郭嘉却看向吕布,见他眼中寒光闪烁,心中一动。 果然,吕布缓缓起身,走到堂中悬掛的大幅地图前,手指点在西域位置。 “文和、公台,你们说得有理。”吕布声音平静,但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但你们可知,霍固战死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眾人看向他。 吕布转身,目光扫过诸臣:“他说『戍边汉卒、寧死不降』。八十七名老卒,三百余民夫,在失去中原联繫、补给断绝的情况下,仍坚守戊部侯城二十余年。城破之时,无一人投降,全数战死。”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这些人是为谁而死?是为那个在宫內的皇帝?还是为那个早已名存实亡的汉廷?不,他们是为[大汉]二字而死,是为身后那片土地而死!” “孤虽非汉室宗亲,但既受晋王之爵,掌朝廷大权,便有责任护卫疆土,庇佑子民。西域自汉武帝时便属汉土,西域都护府立府百余年,长史府、戊己校尉、宜禾都尉、戊部侯城……这些都是汉廷在西域存在的证明!” 吕布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在孤眼中,只要还有一名汉军戍卒在西域坚守,西域便是汉土!如今匈奴蛮夷竟敢犯我疆土,杀我戍卒,灭我属国,此仇不报,何以立国?何以服眾?” 贾詡还想劝諫:“主公,南方诸侯……” “南方诸侯?”吕布冷笑,“袁术、刘表、孙策、士燮,不过冢中枯骨,弹指可灭。而犯我强汉天威者,虽远必诛!” 他看向眾人,斩钉截铁道:“孤意已决,先征西域,灭匈奴,重建西域都护府。待西域平定,再回师南下,一统天下!” 第221章 吕布亲征西域 眾人见吕布决心已定,不再多言。 吕布当即下令:“第一,驛骑速令马超,率第9军骑兵师轻装疾行,赶往伊吾宜禾都尉城,与湛平合兵固守。告诉他,后勤粮草不必担忧,孤到后自有天授神仓补充。” “第二,令南匈奴单于、使匈奴中郎將於夫罗,自并州出兵两千北上,直捣金微山,端了须卜当訶的老巢!” “第三,传令益州曹性、关中郝萌、雒阳侯成、兗州黄忠、徐州宋宪,各部以防御为主,严防刘表、袁术、孙策偷袭。南下计划暂停,待孤从西域归来再说。” “第四,”吕布看向贾詡,“文和,你坐镇长安,统筹全局。公台、文远辅之。內阁六部照常运转,筹备粮草军械,以备后用。” “第五,孤亲征西域。关羽、张飞、典韦、许褚隨行,率一千御林军、三千禁卫军骑兵,共四千精骑,一人三马,轻装疾行。” 贾詡躬身:“主公带兵四千,是否太少?匈奴有五千骑,且西域地形复杂……” 吕布摆手:“四千精骑加马超三千骑兵足矣,何况孤有天授神仓,粮草军械隨身携带,无需后勤拖累。更有投石机、床弩等攻城器械,匈奴人骑兵野战或许驍勇,但攻坚守城,绝非我军对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寒光:“此次西征,不仅要灭须卜当訶部,还要彻底扫清北匈奴在西域的残余势力,重建西域都护府,將西域牢牢掌控在手。让西域诸国知道,汉廷虽经內乱,但雄风犹在,敢犯汉疆者,虽远必诛!” 眾人齐声:“主公英明!” …… 十月初四,长安城西,章城门外。 四千精骑列队肃立,人马皆披轻甲,背负弓矢,腰佩刀剑。吕布金甲玄袍,骑赤兔马,立於军前。左侧关羽绿袍持刀,右侧张飞黑甲挺矛,身后典韦、许褚如两尊铁塔。 贾詡、陈宫、张辽、郭嘉等文武送至桥头。 “主公保重。”贾詡躬身。 吕布点头:“长安就交给你们了,记住,南方诸侯若有异动,不必请示,可先发制人。但以防守为主,待孤归来。” “诺!” 吕布又看向张辽:“文远,你多费心,盯著袁术、刘表动向。” 张辽笑道:“主公放心,辽必不让他们犯境扰民。” 吕布不再多言,调转马头,方天画戟指西:“出发!” 四千骑兵如黑色洪流,向西奔腾而去。 此去西域,吕布储物空间內携带了数百架投石机、床弩,石弹数万颗,箭矢数万支,还有弓箭、鎧甲、刀枪剑戟、粮草肉盐不计其数,还有大量药品、帐篷、工具等。甚至还有煮熟后直接放入空间,保持著热度的熟食和温水。 特別是水,吕布直接从渭水里取了大量水存入空间,以备西域沙漠里使用。 这些物资若用輜重车运输,需民夫数万,车队绵延数十里。但装入储物空间,不过心念一转之事。 “系统虽误判时代,但这无限储物空间,確是古代远征利器。”吕布心中暗道。 他望向西方,目光越过关中平原,越过陇山,仿佛已看到西域的黄沙戈壁,看到戊部侯城残破的城墙,看到霍固拄刀而立的尸身。 “霍固,你放心,孤来了。匈奴人欠下的血债,必让他们百倍偿还!” …… 十月初八,凉州,金城郡。 吕布率军疾行四日,已出关中,进入凉州地界,关於西域、北方的各种情报也接连送到。哪怕是北匈奴、漠北鲜卑的情报,只要肯出钱,也有匈奴人鲜卑人叛徒愿意提供。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日傍晚,大军在金城外扎营。 关羽策马至吕布帐前,下马稟报:“主公,探马回报,马超已於三日前率第9军骑兵师出玉门关,预计五日后可抵伊吾。” 吕布点头:“孟起无天授神仓,將士需自带乾粮军械,整军出发速度难免慢了些。不过,有他先到,伊吾当可保无虞。” 张飞嚷嚷道:“主公,咱们也得加快速度,別让马超那小子抢了头功!” 吕布笑道:“翼德莫急,此去西域,仗有你打的。不仅是匈奴人,还有那些不听话、叛汉的西域藩属国,这次都要一次打服。” 正说著,远处烟尘起,一队驛骑飞奔而来。 “报——!凉州魏续司令急报!” 驛骑呈上文书,吕布展开一看,眉头微皱。 “主公,何事?”关羽问。 “於夫罗已率两千南匈奴骑兵从并州出发,北上大漠。但他派人来信,说阴山、大漠险途,恐遭鲜卑余孽攻击,所以行军需谨慎。况且,过了大漠,距离金微山尚有涿邪山、浚稷山、燕然山、匈奴河、甘微河等大山大河需过,所以抵达金微山恐延误时日,请晋王见谅。” 张飞哼道:“这於夫罗,当初主公封他南匈奴单于、使匈奴中郎將,他感恩戴德。如今让他办点事,倒推三阻四。” 吕布摇头:“於夫罗非推脱,他说的是实情。从并州北上金微山,需经过阴山、大漠、浚稷山、涿邪山、匈奴河、甘微河等等,路途著实险远。何况,鲜卑和北匈奴残部在此游牧数百年,熟悉地形。於夫罗率两千骑兵北上,若鲜卑或匈奴人沿途骚扰偷袭,確实行军难速。” 他沉吟片刻,对亲兵道:“取地图来。” 亲兵铺开西域地图,吕布手指点在金微山东北方向一处:“这里是金微山东北方的西海,甘微河注入此处,也是须卜当訶过冬的老巢。传令於夫罗,不必与鲜卑、匈奴零散部落纠缠,直扑西海,攻打须卜当訶老巢。” 关羽眯眼:“主公之意是?” 吕布眼中闪过寒光:“此战,咱们要彻底灭了北匈奴须卜当訶此部。咱们直扑西域,先灭须卜当訶这五千骑兵主力。然后徵发西域诸国兵马,集结大军,北上金微山,彻底扫荡北匈奴残余。加上於夫罗偷袭西海,剿灭须卜当訶留守老巢的老弱妇孺、烧毁他们储备过冬的粮草,可一战灭北匈奴此残部余孽。” “主公英明。”关羽点头,“集中兵力,先打掉匈奴主力,残余部族便不足为虑。” 张飞搓手:“这么说,咱们很快就能和匈奴人干上了?” “快了。”吕布望向西方,“传令全军,明日提前一个时辰出发。” “诺!” 第222章 西域长史府 十月十五,伊吾,宜禾都尉城。 湛平站在城头,望著西方戈壁,忧心忡忡。 三天前,马超率三千凉州精骑抵达伊吾,让城中守军士气大振。但西域长史府传来的消息却让人揪心——匈奴人已灭车师后部、卑陆、东且弥三国,並翻越天山,开始进攻车师前部王庭交河城,以及戊己校尉城高昌壁、西域长史府柳中城。 马超已率军出发,前去支援西域长史府,但马超大军並未携带多少隨军粮草,这样打仗行吗? …… 柳中城东三十余里,马超正询问副將,距离柳中西域长史府还有多远。 正说著,探马来报:“將军,西方十里发现匈奴游骑,约百余人!” 马超眼中精光一闪,兴奋地道:“终於到了,王副將,你率大队隨后跟来,我先率亲兵灭其游骑,挫其锐气。” 王副將急道:“將军,匈奴游骑只是探马,后方必有大军,当小心谨慎、大军包围为上。” 马超傲然道:“区区百余人匈奴游骑,何足道哉?我西凉铁骑纵横凉州时,这些蛮夷还在草原放羊呢。王副將放心,某去去就回。” 说罢,马超点齐两百精骑,脱离大队,向前方疾驰而去。 王副將拦不住,只得下令大军加快速度,前去掠阵接应,避免马超出意外。 马超率两百骑向西疾驰,不到一刻钟,便与匈奴游骑相遇。 这支匈奴游骑约百人,正散开探查,见汉军骑兵衝来,慌忙集结迎战。 马超一马当先,手中长枪如龙,直衝敌阵。匈奴百夫长挺矛来迎,被马超一枪挑落马下。两百西凉铁骑紧隨其后,如虎入羊群,砍瓜切菜般將匈奴游骑杀散。 不过一刻钟,战斗结束。匈奴游骑被杀七十余人,余者分散溃逃。 马超勒马,看著逃窜的匈奴兵,並未追击。 “將军,为何不追?”亲兵队长问。 马超遥望西方:“这些小卒,追之无益。放他们回去报信,让须卜当訶知道,汉军已到,可让他转身迎战於我,放缓对柳中、高昌壁的强攻。” “那我们是否要加快行军速度,避免高昌壁、柳中陷落?” 马超点头:“咱们先行前往柳中,威慑匈奴人,並让守军知道朝廷援军已到,通知王副將率后续大军继续跟进。” “诺!” …… 柳中城,西域长史府所在地。 这座曾是汉廷在西域统治象徵的城池,如今已沦为匈奴人的巢穴。 城墙多处破损,城头上插著的不再是汉旗,而是用兽皮缝製的匈奴狼头旗。街道上散落著破碎的陶罐、撕裂的布帛,还有乾涸的血跡。 西域长史府的府邸,现在成了左独鹿王须卜当訶的行宫。 府邸正堂,须卜当訶赤著上半身,靠坐在铺著狼皮的胡床上。 他左手搂著一个瑟瑟发抖的西域少女——那是属下刚从车师族抢来,不过十五六岁年纪,脸上还有泪痕。 须卜当訶右手则抓著一只烤羊腿,大口撕咬,油脂顺著嘴角流下。 堂下,几名匈奴百夫长正跪地匯报。 “王上,东且弥部已基本扫荡完毕,得牛羊五千余头,粮食八百石,冬储牧草万余捆,女人两百余。”一名满脸横肉的百夫长咧著嘴笑道,“那些东且弥男人反抗的,全杀了;顺从的,掳了当奴隶帮我们运送粮食牧草。” 须卜当訶將羊骨头丟到地上,抹了把嘴:“好,车师前部那边呢?” 另一名百夫长上前:“车师前部的国王率部分家眷贵族逃进了高昌壁(戊己校尉城),咱们攻了两次,城墙太高,没攻上去。不过把外围的车师族聚居点全扫了,抢了不少东西。” 须卜当訶问道:“现在高昌壁怎么样了?” 第三个百夫长回话:“还是围著,汉廷戊己校尉带著几百汉兵,还有逃进去的西域长史府汉人官吏家眷和那些车师、卑陆、东且弥国王贵族家眷等,加起来两三千人,缩在城里不出来。咱们试过攻城,死了几十个弟兄,城墙太高太厚,比金满城强不少,攻不上去。” 须卜当訶冷笑:“不用强攻,围著就行。高昌壁只是个汉军据点,原本只有几百戍卒,存粮能有多少?现在塞进去两三千人,我看他们能撑多久!等粮尽了,自然开城投降。” 他抓起酒囊灌了一口,眼中闪过淫邪的光:“听说车师前部国王的王后、还有那几个公主都在高昌壁城里?等城破了,本王要亲自尝尝公主的滋味!” 眾百夫长鬨笑起来。 正在这时,堂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匈奴亲兵连滚带爬衝进来,脸色惨白。 “王上,不好了!东边……东边来了汉军!” 须卜当訶一愣:“汉军?多少人?从哪里来的?” “就……就两百来骑,从东边来的!”亲兵喘著粗气,“咱们派往东边的游骑斥候,只逃回来二三十人,说遇到汉军正规军,被杀回来了!” 堂內顿时安静下来。 须卜当訶推开怀里的少女,站起身,眉头紧皱:“两百骑?就这点人?” “是,就两百骑,看旗號是汉军正规军,不是西域这边的戍卒。”亲兵道,“他们马快,已经快到柳中城外了!” 须卜当訶抓起弯刀,眼中闪过凶光:“两百骑就敢来?这是看不起本王!传令,集结一千骑,隨本王出城迎战!” 他一边披甲一边对堂下百夫长们下令:“你们各回本部,继续围困高昌壁。本王去去就回,倒要看看哪来的汉军,敢这么囂张!” 柳中城东两里,一处戈壁滩上。 马超勒住战马,看著远处扬起的烟尘。他身后,两百西凉铁骑肃然而立,虽经长途奔袭,但士气高昂。 “將军,匈奴人出来了,约千余骑。”亲兵队长眯眼眺望。 马超点头,对身旁的王副將低声道:“按计划,待我诱敌至谷道,你率主力伏击。” 王副將抱拳:“將军小心,匈奴人骑射厉害,莫要恋战。” “放心。”马超冷笑,“某自有分寸。” 第223章 假逃伏击 王副將转身跑回数里外的中军大部队,率队设伏。 不多时,匈奴骑兵奔至。须卜当訶一马当先,见前方果然只有两百汉骑,顿时大笑。 他策马上前,用生硬的汉语喊道:“前方汉將,报上名来!就带两百人,也敢来救柳中?是来送死的吗?” 马超拍马上前,朗声道:“某乃大汉凉州集团军第九军军长马超!尔等蛮夷,竟敢犯我汉疆,屠我戍卒,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须卜当訶听马超官职一串,没太听懂,但“军长”二字还是明白的,知道是个將领。他打量马超,见对方年纪轻轻,不过二十出头,更是不屑。 “乳臭未乾的小子,也敢口出狂言!”须卜当訶嗤笑,“本王麾下五千铁骑,已灭三国,破汉城。你这两百人,不够塞牙缝的!识相的,下马投降,本王或可饶你一命,收你做个千夫长!” 马超装作大怒,挺枪指著须卜当訶:“蛮夷安敢猖狂,可敢与某大战三百回合?” 须卜当訶一愣,隨即哈哈大笑:“斗將?汉人就是迂腐!不过,既然你找死,本王就成全你!” 他回头对麾下道:“谁去斩了这汉將?” 一名身材魁梧的匈奴千夫长拍马出列:“王上,末將去取他首级!” 这千夫长名唤骨力赤,是须卜当訶麾下猛將,曾徒手搏杀过野狼,在部落中以勇力著称。他手持一柄重斧,哇呀呀冲向马超。 马超不慌不忙,待骨力赤冲至近前,才策马迎上。两马交错,马超长枪如电,直刺对方咽喉。骨力赤举斧格挡,却觉枪上力道奇大,震得他手臂发麻。 第二合,马超变刺为扫,枪桿重重砸在骨力赤腰腹。骨力赤惨叫一声,跌落马下,还未爬起,马超已调转马头,一枪刺穿他胸膛。 整个过程,不过两合。 匈奴阵中一片譁然。 须卜当訶脸色难看,对身旁亲兵统领道:“禿髮浑,你去!” 禿髮浑是须卜当訶的亲卫统领,武艺更高一筹。他使一桿长矛,拍马出阵,也不废话,直取马超。 马超冷笑,挺枪相迎。两人战了三合,马超卖个破绽,禿髮浑一矛刺空,马超反手一枪,將其挑落马下,补上一枪,结果了性命。 须卜当訶大惊失色,骨力赤和禿髮浑都是他麾下悍將,竟连三合都撑不住。这汉將武艺,远超他预料。 他不敢再命人添油送死,自己也没把握单打独斗能贏马超,於是弯刀一挥:“全军进攻,杀了他们!” 一千匈奴骑兵嚎叫著衝来。 马超佯装不敌,高喊:“撤,快撤!” 两百汉骑调转马头,向东逃去。 须卜当訶见状,兴奋大喊:“追,別让他们跑了!” 匈奴骑兵紧追不捨,马超率军且战且退,不时回身射箭,射倒几名追兵,引著匈奴人往东边谷道方向而去。 追出约四里,进入一处狭窄谷道,两侧是低矮的土山。 马超率军衝过谷口,须卜当訶不疑有他,率军追入。 刚进谷道一半,忽听两侧山坡上鼓声大作。须卜当訶抬头,只见山坡上冒出无数汉军骑兵,手持弓箭,箭如雨下。 “中计了,有埋伏!”须卜当訶大惊。 话音未落,马超已勒马转身,长枪前指:“杀!” 方才“溃逃”的两百汉骑齐齐转身,与从山坡衝下的两千余汉军合兵一处,杀向匈奴人。 谷道狭窄,匈奴骑兵施展不开,顿时大乱。箭矢从两侧射来,不断有人落马。马超一马当先,冲入敌阵,长枪所过之处,匈奴兵非死即伤。 “保护王上!撤,快撤!”亲兵们拼死护著须卜当訶往后突围。 混乱中,匈奴人自相践踏,死伤惨重。须卜当訶在亲兵护卫下,好不容易杀出谷口,回头一看,跟出来的只剩三百余骑,其余不是被杀就是被困在谷中。 谷內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汉军將士將剩余匈奴兵分割包围,一一剿灭。有些匈奴兵丟了兵器,跪地求饶,却被汉军將士毫不留情地斩杀。 马超策马巡视战场,对王副將道:“检查所有尸体,补刀,一个活口不留。” 王副將迟疑:“將军,这些俘虏……” “咱们轻装而来,哪有余粮养俘虏?”马超冷声道,“何况匈奴人屠我汉城,杀我戍卒,此仇不共戴天。全部杀了,为霍固將军和戊部侯城的弟兄们报仇!” “诺!” 汉军將士开始清理战场,对还有气的匈奴兵补上一刀。谷道內惨叫声不绝,很快又归於寂静。 此役,马超以两百骑诱敌,伏兵尽出,歼敌七百余,须卜当訶仅率三百余骑逃脱,汉军大获全胜。 …… 高昌壁,也名戊己校尉城。 这座位於丝绸之路北道上、毗邻西域长史府柳中城的军事据点比金满城要坚固许多,城墙高两丈五尺,厚一丈二,四角有箭楼。 城內原本只有屯军戍卒四百余人、民夫三百余人,储存著可供八百人食用半年的粮草。 但自从匈奴入侵的消息传来,西域长史苏严、戊己校尉魏炳下令收容逃亡的汉人官吏、百姓,以及车师前部、卑陆、东且弥等国逃来的王公贵族,城內人口暴涨至两千余人。 粮草顿时紧张起来。 城头,西域长史苏严和戊己校尉魏炳並肩而立,望著城外连绵的匈奴营寨,面色凝重。 苏严年约五旬,穿著洗得发白的官服,鬚髮已白了大半。他本是洛阳一小吏,二十年前被派来西域,从此再未回过中原。 魏炳稍年轻些,四十五六岁,穿著破旧的筒袖鎧,腰佩环首刀。他是军户出身,祖父、父亲都戍守西域,到他已是第三代。 “存粮还能撑多久?”苏严低声问。 魏炳算了算:“省著点吃,最多一个半月。若匈奴人再围下去,到时……”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苏严苦笑:“一个半月……朝廷內乱,多年未有联繫,怕是不会有援军了。” 两人沉默。 第224章 朝廷援军到了 魏炳与苏严正议论时,城下一阵骚动。有士卒跑来稟报:“长史、校尉,匈奴营寨有动静!他们集结兵马,往东边去了!” 苏严和魏炳急忙望去,果然见匈奴人正在拔营集结,约有两三千骑,朝著柳中城方向移动。 “怎么回事?”魏炳疑惑,“匈奴人要撤?” “不像。”苏严眯眼,“你看,他们只是部分兵马移动,大营还在,可能是东边出了什么事。” 正说著,又有人来报:“东边出现兵马,看旗號……是汉军!” “什么?”苏严和魏炳同时惊呼。 两人急忙登上最高的箭楼,极力向东眺望。果然,远处烟尘中,一支骑兵部队正朝高昌壁而来,旗號在风中飘扬,依稀可见[汉]、[马]等字。 “真是汉军!”魏炳激动得声音发颤,“朝廷……朝廷派援军来了!” 苏严也红了眼眶,喃喃道:“二十年了……二十年没见到朝廷大军了……” 城头上,其他戍卒和逃难而来的贵族们也看到了,顿时欢呼起来。 “汉军来了,咱们有救了!” “天不亡我啊!” 车师前部王狐兰鞮带著家眷登上城头,看到汉军旗帜,扑通跪地,老泪纵横:“大汉……大汉没有拋弃我们……” 然而欢呼很快又变成担忧。 因为来的汉军只有两三千骑,而城外匈奴人也有三千余人。兵力相当,汉军能打贏吗? 城外,马超率军抵达高昌壁东侧三里处,勒马停驻。 他看到了严阵以待的匈奴人,也看到了城头欢呼的守军。 王副將策马上前:“將军,匈奴人还有三千左右,咱们是打还是……” 马超摇头:“咱们轻装而来,將士们多数无甲,箭矢也不足。硬拼纵使能胜,伤亡必大,先解城围再说。” 他下令:“分兵五百,隨我入城。其余人马在外列阵,与匈奴人对峙。若他们来攻,便战;若他们不动,咱们也不动。” “诺!” 马超率五百精骑,从匈奴人让出的缺口——匈奴人为了集结迎战,撤开了南面的包围——驰向高昌壁城门。 城头,魏炳急令:“开城门!快开城门!” 厚重的包铁木门缓缓打开,马超率军入城。 马超入城后,苏严、魏炳急忙迎上。 “下官西域长史苏严,拜见將军!” “末將戊己校尉魏炳,拜见將军!” 两人单膝跪地,身后一眾汉军戍卒、民夫,以及车师前部王狐兰鞮等西域贵族,也都纷纷行礼。 马超下马扶起二人:“二位请起,某乃凉州集团军第九军军长马超,奉晋王之命,驰援西域。” “晋王?”苏严一愣,“朝廷何时有了晋王?” 马超简单解释道:“当今天子进封吕布为晋王,总揽朝政。如今北方已定,晋王听闻西域有难,亲率大军西征,不日即到。” 苏严和魏炳对视一眼,虽不知朝廷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听到有朝廷大军来援,而且是即使西域人也有所耳闻的天下第一武將吕布亲率,已是喜出望外。 魏炳急问:“马將军,晋王大军何时能到?城外匈奴人还有三千,咱们……” 马超摆手:“晋王率四千精骑在后,最快七八日可到。至於城外匈奴人,某已与他们交过手。” 他將柳中城外伏击之事说了,苏严、魏炳等人听得又惊又喜。 “將军已败匈奴主力?”狐兰鞮激动道,“那须卜当訶……” “让他跑了,只带三百余骑逃回,现应该就在城外匈奴阵中。”马超道,“不过经此一败,匈奴人锐气已挫。他们现在列阵城外,不敢贸然进攻,咱们也不必急著出战。等晋王大军一到,匈奴人必灭。” 苏严连连点头:“將军英明!只是,城內存粮不多了,最多撑一个半月。” 马超想了想:“无妨,某军中还有些乾粮,可分与城內。另外,匈奴人围城这些日子,城外应该还有躲避的车师族人藏粮,可派人夜间出城,搜集粮草。” 他看向魏炳:“魏校尉,你对周边熟悉,此事交你安排。” 魏炳抱拳:“末將领命!” 马超又对苏严道:“苏长史,城內汉人官吏、百姓,还有西域诸国贵族,需安抚好。告诉他们,晋王大军將至,匈奴人猖狂不了几天了。” “下官明白!” 正说著,城头哨兵来报:“將军,匈奴人拔营了,正在往北移动!” 马超等人登上城头,果然见匈奴人正在收拾营寨,集结兵马,缓缓向北退去。 不过他们並没有仓皇逃跑,而是保持著阵型,且有约两千骑断后,面对高昌壁方向,显然是防备汉军追击。 “他们想走?”魏炳皱眉。 马超冷笑:“他们带著粮草、財物、俘虏等战利品,走不快的。传令城外我军,跟上去,保持距离,不要急著交战。只要跟著他们,別让匈奴主力跑了就行。” 亲兵领命而去。 苏严担忧道:“將军,匈奴人往北退,是要回金微山老巢。若让他们进了山,再想剿灭就难了。” “放心。”马超眼中闪过寒光,“他们带著那么多牛羊財物,走不快的。晋王大军就在后面,最多七八日便到。晋王有神仙手段,到时候匈奴人插翅难飞。” 他顿了顿,又道:“何况,晋王已命南匈奴单于於夫罗率两千骑北上,直捣金微山。须卜当訶就算逃回去,老巢恐怕也保不住。” 眾人闻言,精神大振。 第225章 大战在即 高昌壁北二十里,匈奴大军正在缓慢北移。 这支队伍拉得很长,前面是满载战利品的车队和驱赶牛羊的奴隶,中间是督战队,后面是断后的两千骑。牛羊数千头,车辆百余辆,上面堆满了抢来的粮食、財物,还有捆著手脚的女人。 须卜当訶骑著马,走在断后部队中,脸色阴沉。 他回头望去,只见高昌壁方向,那支汉军骑兵果然跟了上来,约两千五百骑,不远不近地吊在后面,既不进攻,也不靠近。 “王上,汉军跟著咱们。”一名百夫长低声道。 须卜当訶冷哼:“让他们跟,等到了东且弥,咱们的援军也该到了。到时候合兵一处,再跟这些汉人决一死战!” 他心中盘算著:金微山王庭还有留守的两千骑,加上派出去劫掠的各部,陆续召回,还能凑出两三千人。到时候就有六七千兵力,对付这两千多汉军,绰绰有余。 只是……这些战利品拖慢了速度。 须卜当訶看向前面长长的车队,有些犹豫。这些粮食、牛羊、女人,是他这次南侵的主要收穫,若丟弃了,这趟就白来了。 “传令前面,加快速度!”他下令。 命令传下去,匈奴队伍速度稍微加快了些,但毕竟负载太重,再怎么快也有限。 马超军这边,王副將策马来到马超身旁:“將军,匈奴人走得不快,咱们就这样跟著?” 马超点头:“跟著就行,咱们轻骑,他们重载,耗下去对他们不利。等晋王大军一到,他们就完了。” “那要是匈奴援军来了……” “来了更好。”马超冷笑,“一併解决了,省得日后麻烦。” 他看向北方,心中计算著路程。从高昌壁到东且弥(今乌鲁木齐附近)约三百里,匈奴人带著輜重,日行不过四五十里,得走六七天。晋王大军轻装疾行,应该能赶上。 到时候,就是决战之时。 马超对亲兵道:“多派探马,盯紧匈奴人动向,特別是注意北方有无援军到来。” “诺!” 队伍继续向北。 第一天,匈奴人行进了约四十里,马超军跟在后面数里处,不远不近的跟著。 夜间扎营时,匈奴人將车队围在中间,外围布置哨骑,防备汉军夜袭。马超则让將士们轮流休息,保持体力。 第二天,第三天……双方就这样一前一后,向著北方缓慢移动。 须卜当訶几次试图设伏,报马超前番设伏之仇,但马超极为谨慎,探马斥候撒得极多,总能提前发现。 有两次小规模接触,汉军以弓弩远射,不近战,匈奴人弓弩射程和锐利皆不如汉军,占不到便宜,只得作罢。 到了第四天,匈奴人抵达一处河谷地带,这里水草丰美,是传统的夏季牧场。须卜当訶下令在此休整半日,让疲惫的队伍喘口气。 马超军也在三里外扎营。 中军帐內,马超正与王副將等人议事,探马来报:“將军,北方三十里发现匈奴骑兵,约两千骑,正向南来,看旗號是金微山方向的北匈奴援军!” 帐內眾人精神一振。 王副將道:“將军,匈奴援军到了,他们总兵力就有六千余人了,咱们……” 马超摆手:“六千又如何?咱们不跟他们硬拼,等晋王大军一到,六千也照样灭。” 他走到帐外,望向北方,心中估算著时间。晋王大军应该就在这一两日內能到,只要撑住,胜利就在眼前。 “传令全军,加强戒备,多设岗哨。”马超下令,“匈奴人若来攻,咱们就撤,不必硬拼,徒伤將士。” “诺!” 匈奴大营,须卜当訶接到了援军即將抵达的消息,大喜。 “好,禿髮乌尔率两千骑来了!”他对麾下將领道,“等援军一到,咱们就有六千兵力。那些汉军只有两千多。咱们三倍於敌,必能一战而胜!” 一名千夫长犹豫道:“王上,汉军虽少,但战力强悍。之前在柳中城外,咱们一千骑被他们伏击,死伤七百……” “那是中了埋伏,咱们以少敌多!”须卜当訶打断,“正面决战,咱们匈奴铁骑怕过谁?何况咱们人数占优!”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这些汉军轻装疾行前来救援西域,肯定没带多少粮草。咱们困住他们,耗也能耗死他们!” 眾將听了,觉得有理,纷纷点头。 须卜当訶继续道:“传令禿髮乌尔,让他不要直接来会合,绕到汉军侧后,切断他们退路。咱们前后夹击,务必全歼这支汉军!” “王上英明!” 命令传下去,匈奴人开始积极备战。 须卜当訶甚至开始幻想,歼灭这支汉军后,可以缴获他们的兵甲马匹、铁製武器,武装自己的部队。到时候再回头攻破高昌壁,这片地方就彻底是他的了。 他甚至想到了更远:以车师前后部为据点,控制整个西域和丝绸之路,重现当年匈奴的辉煌…… 然而,须卜当訶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做著美梦的时候,一支更强大的军队,正从东方疾驰而来。 同一时间,高昌壁以东二百里,一支四千人的骑兵正在戈壁上疾驰。 正是吕布亲率的中央精锐。 队伍最前方,吕布骑赤兔马,虽经长途奔袭,但面色如常,不见疲態。身后关羽、张飞、典韦、许褚诸將,也都精神抖擞。 “主公,探马回报,马超將军已解高昌壁之围,现正与匈奴人对峙北移。”一名驛骑策马来报,“匈奴约四千余人,携带大量战利品,日行四十里左右。马超將军率两千五百骑跟在后面,已跟了数天。” 吕布点头:“孟起做得不错,拖住匈奴人就行。传令全军,加快速度,务必在明日日落前抵达高昌壁!” “诺!” 命令传下,队伍速度又快了几分。 张飞策马来到吕布身边,咧嘴笑道:“主公,这次可要让俺打个痛快!那些匈奴蛮夷,竟敢杀咱们汉人戍卒,俺非捅他们几百个透明窟窿不可!” 关羽抚须道:“翼德莫急,仗有你打的。听说那须卜当訶是北匈奴左独鹿王,麾下还有数千骑兵,够你杀的。” 典韦和许褚也摩拳擦掌,他们都是好战之辈,憋了一路,早就手痒了。 吕布看著麾下將士高昂的士气,心中满意。这次西征,不仅要灭匈奴,还要震慑西域诸国,重建汉廷在西域的权威。 他望向西方,仿佛已看到了战场。 “传令下去,今夜不休整,连夜赶路。”吕布下令,“明日到了高昌壁再休整。” “诺!” 四千精骑如黑色洪流,在戈壁滩上滚滚向西。马蹄声如雷,烟尘冲天。 而此时的须卜当訶,还在做著全歼马超军、称霸西域的美梦,全然不知死神已从东方疾驰而来。 第226章 见王师如亲人 初平六年(195年)十月二十,西域长史府下属戊己校尉城高昌壁。 辰时刚过,东边戈壁滩上扬起漫天烟尘。城头哨兵眯眼望去,只见一支黑压压的骑兵队伍正朝城池疾驰而来,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来了!朝廷大军来了!”哨兵激动地大喊。 城头顿时骚动起来。 西域长史苏严正与戊己校尉魏炳在城楼议事,闻声急忙走出。两人手搭凉棚向东眺望,只见那支骑兵队伍越来越近,已能看清旗帜上绣著的【汉】、【晋】、【吕】等字。 “是晋王所率朝廷主力大军到了!”魏炳声音发颤。 苏严老眼泛红,喃喃道:“二十年了,老夫戍守西域二十年,终於又见到长安朝廷来的王师了……” 两人急忙下城,召集城內汉人官吏、戍卒,以及车师前部国王狐兰鞮、东且弥国王卑弥多、卑陆国王都律鞬等西域贵族,齐至城门口迎接。 高昌壁城门大开。 苏严虽已年过五旬,此刻却挺直腰杆。魏炳著破旧筒袖鎧,腰佩环首刀,站在苏严身侧。两人身后,数百汉人官吏、戍卒、民夫列队肃立,许多人眼中含泪。 西域三王站在汉人队伍旁侧。 狐兰鞮年约四旬,麵皮黝黑,穿著车师族特有的皮毛服饰,腰间掛著一柄镶玉短刀。卑弥多稍年轻些,三十出头,头戴毡帽,眼神闪烁。都律鞬最是年长,鬚髮花白,拄著拐杖,身后跟著几名子侄。 “看,那便是汉朝的晋王!”有人低呼。 只见骑兵队伍已至城外百步,缓缓停驻。当先一骑赤红如焰,马上將领金甲玄袍,手持方天画戟,面容刚毅,双目如电,正是晋王吕布。 吕布身后,关羽绿袍持刀,张飞黑甲挺矛,典韦、许褚分立左右。再往后,四千精骑肃然而立,虽经长途奔袭,风尘僕僕,但军容整肃,杀气腾腾。 苏严深吸一口气,率先跪地,朗声道:“西域长史苏严,率戊己校尉城汉官戍卒,恭迎晋王殿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魏炳及身后数百汉人齐刷刷跪倒:“恭迎晋王殿下!” 狐兰鞮、卑弥多、都律鞬等西域贵族也纷纷躬身行礼,用生硬的汉语道:“恭迎大汉晋王。” 吕布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扶起苏严:“苏长史请起,诸君请起。” 苏严起身,看著眼前这位仅仅半个多月就跨越数千里路程、从长安远征而来的晋王,激动得嘴唇哆嗦:“王爷亲征西域,老臣颇为激动,实在……” 他说不下去了,老泪纵横。 魏炳也红著眼眶:“末將戊己校尉魏炳,拜见晋王。王爷不知,我等戍守西域二十年,与中原朝廷音讯断绝,粮餉不继,將士们衣衫襤褸,兵器生锈。今日得见王师,如见亲人!” 吕布拍了拍魏炳肩膀,沉声道:“苏长史、魏校尉,还有诸位戍边將士,你们辛苦了。孤在长安,听闻西域有难,霍固將军战死,戊部侯城陷落,心中痛甚。你们在绝境中坚守不退,护我汉疆,保我汉民,此乃大功。孤今日来,一是为剿灭匈奴,二是为犒赏你们这些戍边功臣。” 苏严抹泪道:“王爷言重了,此乃臣等本分。” 吕布又看向狐兰鞮等西域国王:“三位国王能坚守臣节,不降匈奴,亦是有功。” 狐兰鞮连忙躬身:“晋王过誉,匈奴蛮夷屠我子民,毁我王庭,此仇不共戴天。小王虽力薄,亦知忠义,岂能降贼?” 卑弥多、都律鞬也连声附和。 吕布点头:“好,且入城说话。” 眾人簇拥吕布入城。 城內街道两旁,挤满了汉人百姓和西域民眾。他们看著这支从遥远长安赶来的精锐之师,看著金甲玄袍的晋王,看著威武的关张诸將,有人欢呼,有人哭泣,有人跪地叩拜。 “朝廷没有忘记我们……” “晋王千岁!” “汉军威武!” 呼声此起彼伏。 吕布边走边看,只见城內房屋破旧,街道脏乱,许多百姓面黄肌瘦,衣衫襤褸。戍卒们穿的鎧甲多有锈跡,手中的长矛、环首刀也显陈旧。 他心中嘆息,对苏严道:“西域孤悬塞外,你们能坚守至今,著实不易。” 苏严苦笑道:“王爷有所不知,黄巾之乱前,朝廷便已断了与西域的联繫。粮餉不继,兵器不补,我等只能靠周边诸国接济,以及屯田自给。今夏天旱,收成不佳,又遭匈奴劫掠,城中存粮已快见底……” 魏炳补充:“原本存粮够八百人吃半年以上,但匈奴入侵后,收容了逃难来的汉人官吏、百姓,还有西域诸国王公贵族,现在城中有两千余人,粮食撑不了多久了。” 吕布摆手:“粮草之事,不必担忧。孤既来,自有办法。” 说话间,眾人已至戊己校尉府。 这座府邸本是魏炳办公居住之所,如今也显破败。正堂还算宽敞,但樑柱漆皮剥落,地砖多有裂痕。 吕布坐於主位,关羽、张飞侍立左右,典韦、许褚守於门外,苏严、魏炳及西域三王分坐两侧。 “马超將军现在何处?”吕布问。 魏炳回道:“马將军解高昌壁之围后,匈奴人向北退去,马將军率两千五百骑跟在后面,已走了数日。昨日有驛骑回报,匈奴人已临近东且弥王庭一带,马將军正率军继续跟著。” 吕布点头:“孟起做得不错,匈奴人带著抢来的粮草財物,走不快,正好拖住他们。” 他顿了顿,看向苏严、魏炳:“孤一路疾行,未带輜重部队。你们是否奇怪,孤这四千大军,粮草军需从何而来?” 苏严迟疑道:“老臣確有此疑,王爷轻装疾行,莫非粮草还在后方?” 魏炳也道:“若是粮草未到,城中存粮已不足支撑大军……” 吕布哈哈大笑,起身道:“二位隨孤来。” 眾人不明所以,跟著吕布走出正堂,来到府库前。 这座府库本是储存屯田粮食之所,如今已大半空虚,只有角落堆著少许小麦、粟米、肉乾。 吕布站在库房中央,对苏严、魏炳道:“你们不是担忧粮草吗?看好了。” 他心念一动,府库空地上凭空出现一堆装著粮食的麻袋,堆成小山。紧接著,第二堆、第三堆…… 不过片刻,整个府库堆满了粮袋,一直垒到房梁。 第227章 收西域诸国兵权 看著吕布挥手间就凭空出现的这些粮食,苏严目瞪口呆。 魏炳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 吕布淡淡道:“这是五万石粮食,够两千人吃一年有余。” “五……五万石?”苏严声音发颤,“王爷……这是……” “此乃天授神仓之能。”吕布解释道,“孤受天命,得此神通,可凭空存取物资。莫说五万石粮食,便是五十万石,也能顷刻取出。” 他又一挥手,府库角落出现数十箱东西。箱盖打开,里面是明晃晃的金锭、银锭,还有成匹的绢帛。 “这些是赏赐。”吕布看向苏严、魏炳,“苏长史戍边二十年,魏校尉三代戍守西域,劳苦功高。每人赏黄金千两,绢帛百匹。” 苏严扑通跪地,老泪纵横:“王爷厚赏,老臣愧不敢当……” 魏炳也跪地哽咽:“末將只是尽本分……” 吕布扶起二人:“你们戍守绝域,朝廷却二十年未予粮餉,是朝廷亏欠你们。这些赏赐,是补偿,也是酬功。待西域平定,孤会奏请朝廷,重建西域都护府,到时还有升迁。” 苏严、魏炳闻言,更是激动。 他们被朝廷遗弃二十年,早已对刘氏皇族失望。如今晋王不仅带来粮草解困,还重赏升官,认可他们多年付出,这份知遇之恩,令他们心中暖流涌动。 苏严颤声道:“王爷……不,主公!臣下苏严,愿为主公效死!” 魏炳也抱拳道:“末將魏炳,誓死追隨主公!” 两人改口称“主公”,已是表明態度要效忠吕布个人,而非汉室朝廷。 吕布大喜:“好,有二位相助,西域可定!” 他让亲兵將黄金、绢帛搬出,当场分发给苏严、魏炳。又令召集城內所有汉人官吏、戍卒、民夫,至校场集合。 校场上,数百汉人聚集。他们看著台上金甲玄袍的晋王,看著苏严、魏炳手中捧著的黄金,议论纷纷。 吕布站在台上,朗声道:“诸位同袍!你们戍守西域,远离故土,朝廷却二十年未予粮餉,让你们受苦了!今日孤来,一是剿灭匈奴,二是犒赏功臣!” 他挥手间,校场空地上出现数十架投石机、床弩,还有堆积如山的箭矢、鎧甲、刀枪。 “此乃天授神仓之能!”吕布高声道,“孤受天命,可凭空存取物资。从今往后,西域戍卒粮餉充足,兵器精良,再不必忍飢挨饿、持锈刃守边!” 他又一挥手,粮袋、肉乾、盐巴等物资不断出现,很快堆满半个校场。 “这些粮食,足够你们吃一年!这些兵器,足以武装千人!匈奴蛮夷,何足道哉!” 台下汉人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震天欢呼。 “哇,晋王有神仙手段!” “晋王万岁!” “天命所归!” 许多戍卒跪地痛哭,他们苦守多年,终於见到希望。 听到有人喊万岁,吕布立即制止道:“別乱喊,这样会害苦了孤,下不为例啊!” 顿了一下,吕布又道:“苏长史、魏校尉戍边有功,各赏黄金千两。其余官吏戍卒,按职级皆有赏赐。阵亡將士家属,抚恤加倍!” 亲兵抬出数箱铜钱,当场发放。官吏戍卒排队领取,个个喜笑顏开。在许多人心中,吕布就是註定的万岁爷。有这样的神仙手段,现在不是,將来也一定是。 狐兰鞮、卑弥多、都律鞬等西域贵族在一旁看著,心中震撼不已。 凭空取物,堆积粮山,赏赐千金……这等手段,已非凡人。难怪晋王能扫平北方,进封王爵,手掌大汉朝廷权柄。 卑弥多低声对狐兰鞮道:“晋王有此神能,匈奴人岂是对手?” 都律鞬嘆道:“汉廷虽衰,但出此人物,天命仍在汉啊……” 狐兰鞮眼神复杂,既欣喜汉军强大可报灭国之仇,又忧虑日后西域各国处境。 犒赏完毕,吕布招西域三王至长史府议事。 正堂內,吕布坐主位,三王坐於下首。 虽然在实权上,西域各国国王有国(相当於封地)、有民、有兵、有权、有钱粮,实权远远大於国內列侯(县侯、乡侯、亭侯),堪比诸侯王。 但按汉制,內臣>外臣。所以,无论西域诸国国王有再多的实权,他们在汉庭眼中的政治地位都要低於列侯。 巔峰时期,一个仅相当於县令的戊部侯就能车师后部、东且弥、卑陆的国王是否能顺利登基。 因此,哪怕吕布是晋王,狐兰鞮、卑弥多、都律鞬三人也是国王,但双方地位、气场却远远不能相提並论。 “三位国王,”吕布开门见山,“此次匈奴南侵,车师后部灭国,车师前部、东且弥、卑陆王庭皆破,子民遭屠,財物被掠。你们可知为何损失如此惨重?” 狐兰鞮苦笑:“匈奴势大,有五千铁骑,我等小国,兵不过数千,还是乌合之眾,器也不如人……” “非也。”吕布摇头,“根本原因在於,西域诸国各自为政,兵力分散。匈奴人集中五千骑,可轻易击破任何一国。若西域诸国能联合出兵,统一指挥,何至於此?” 三王沉默。 吕布继续道:“孤已决定,待剿灭匈奴后,重建西域都护府,总领西域军政。届时,西域各国需交出军权,由都护府统一训练、指挥。各国按人口比例,承担军餉粮草。国王只管民政,不得私蓄军队。” 狐兰鞮脸色一变:“王爷……这是要夺我等藩属国兵权?” “不是夺,是集中。”吕布淡淡道,“西域地广人稀,诸国分散,若无统一指挥,如何抵御外敌?此次匈奴入侵便是教训。若早集中各国兵力,探马四出,早发现匈奴动向,何至於被各个击破?” 卑弥多迟疑道:“若交出兵权,日后国內若有叛乱,我等怎么弹压?” “叛乱自有都护府派兵平定。”吕布打断,“你们只需治理民生,安抚百姓,赋税按时上交即可。如此,你们可安心做太平国王,不必担忧外敌內乱。” 都律鞬年老,看得更明白,嘆道:“王爷之意,是要將西域各国彻底纳入汉廷治下。我等虽失兵权,但可保王位,保家族富贵。若是不从……” 吕布眼中闪过寒光:“若是不从,孤不介意换个国王。甚至取消王国,改为郡县,从朝廷派流官直接治理。” 第228章 进攻兑虚谷 听了吕布的威胁,堂內气氛一凝。 狐兰鞮、卑弥多脸色发白。他们知道,晋王说得出做得到。以汉军之威,灭他们这些小国,易如反掌。 都律鞬颤声道:“晋王,若我等遵从,可能保王位传承?” “自然。”吕布语气稍缓,“你们若忠心为汉廷守土安民,王位可世代传承。子孙若有才德,还可入朝为官。但若生异心……” 他未说完,但意思明白。 三王对视,眼神交流。 狐兰鞮想起破灭的王庭,想起被屠杀的子民,想起自己如丧家之犬逃到高昌壁的狼狈。若不答应,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他咬牙,起身跪地:“车师前部王狐兰鞮,愿遵晋王之令,交出兵权,听从汉廷西域都护府调遣。” 卑弥多、都律鞬也相继跪地:“东且弥(卑陆)愿遵晋王之令。” 吕布满意点头:“三位深明大义,孤心甚慰。待平定匈奴,自有封赏。” 他令三人起身,又道:“现下最要紧的,是剿灭须卜当訶部。你们熟悉地形,可派嚮导助我军行动。战后,被匈奴劫掠的財物牲畜,会酌情返还各国。” 三王闻言,心中稍安,连声称谢。 当夜,吕布大军在城外扎营休息。 中军帐內,吕布正与关羽、张飞商议军情,驛骑送来马超军报。 “主公,马將军来信。”亲兵呈上帛书。 吕布展开细看,面露笑意:“孟起果然有谋略。” 关羽问:“孟起有何计?” “他说,有东且弥牧民暗中报信,匈奴援军约两千骑,正绕道天山另一山谷,准备包抄他后方。孟起將计就计,假装不知,在东且弥与须卜当訶对峙,打造攻城器械,做出决战姿態。待匈奴援军出现,他愿做诱饵,请孤率军袭击匈奴援军后方,与他前后夹击,先灭援军,再攻须卜当訶。” 张飞拍腿:“好计,孟起这小子,打仗有一套!” 关羽抚须:“须卜当訶以为只有孟起一支军队,却不知主公大军已到,此战可灭其主力。” 吕布点头,对亲兵道:“传令,多派斥候,由熟悉地形的本地车师族嚮导带领,严密监控匈奴动向。明日一早,大军开拔,前往东且弥。” “诺!” 十月廿一,吕布率四千精骑离开高昌壁,向北疾行。 有车师、东且弥嚮导带路,大军避开戈壁险阻,沿水草丰美处行进。沿途遇见零星匈奴游骑,皆被汉军斥候剿杀,未走漏消息。 十月廿二傍晚,大军抵达东且弥境內,距东且弥王庭兑虚谷约五十里。 吕布令扎营休息,多设岗哨,严禁菸火。 中军帐內,吕布召集眾將议事。 “据探马回报,须卜当訶率两千余骑退至兑虚谷,依託原有石城、营寨,修筑防御工事,做出死守姿態。”吕布指著地图,“马孟起率两千五百骑在南边五里外扎营,打造攻城器械,摆出要强攻兑虚谷的架势。” 关羽眯眼:“须卜当訶是在等援军到位。” 张飞嚷嚷:“那支绕道的匈奴援军,现在到哪了?” 吕布手指地图上一处山谷:“在这里,距兑虚谷约三十里,藏在山中。他们想等孟起全力攻城时,从背后突袭。” 张飞道:“主公,让俺带一队人马,先去灭了那支援军!” 吕布摆手:“不必急,孟起既已设下诱饵,咱们就配合他演这齣戏。明日,大军继续前进,至兑虚谷东北二十里处隱蔽。待匈奴援军出动,咱们再出击,一举灭之。” 他看向关羽:“云长,你率一千骑,伏於兑虚谷东侧山丘后。待谷中匈奴主力与孟起交战,你便突袭城门,夺占兑虚谷。” 关羽抱拳:“末將领命。” “翼德,”吕布又看向张飞,“你率一千骑,伏於兑虚谷西侧。若匈奴人溃逃,便截杀。” 张飞咧嘴:“得令,定杀他们片甲不留!” “典韦、许褚隨孤中军,等匈奴援军出现,直捣其后方。” “诺!” 计议已定,眾將领命而去。 …… 十月廿三,兑虚谷。 这座东且弥王庭位於一处河谷地带,三面环山,易守难攻。谷中原有石城一座,是东且弥国王宫室,城墙高约一丈,以石块垒砌。 须卜当訶退至此地后,命部下在石城外又加筑了一道土墙,墙上插满木刺,墙外挖了壕沟。虽不如汉城坚固,但也算一处险要。 石城內,须卜当訶正与麾下將领议事。 “禿髮乌尔的援军到何处了?”须卜当訶问。 一名百夫长回道:“昨日信使回报,已至天山北谷,距此约二十里。禿髮將军说,待汉军开始攻城,他便率军从南面杀出,与王上前后夹击。” 须卜当訶点头,又问:“汉军动向如何?” “汉军在南边五里扎营,正在打造云梯、衝车,看来是要强攻。” 须卜当訶冷笑:“马超以为凭两千多人就能攻破兑虚谷?真是天真。传令下去,守军做好准备,但不必死守。待禿髮乌尔援军一到,咱们便出城迎战,前后夹击,全歼汉军!” “王上英明!”眾將齐声。 这时,哨兵来报:“王上,汉军拔营了,正朝兑虚谷而来!” 须卜当訶精神一振:“好!传令各军,准备迎敌!” …… 兑虚谷南五里,马超军阵前。 马超骑白马,持长枪,望著前方山谷。身后两千五百骑肃立,虽人数不多,但士气高昂。 王副將策马上前:“將军,探马回报,匈奴援军已至南面十五里山中隱蔽。兑虚谷內,匈奴人正在集结。” 马超点头:“按计划行事,先派五百人佯攻,做出试探姿態。待匈奴援军出现,再全力进攻。” “诺!” 马超又对亲兵道:“派人去后方探查,看主公大军是否已到位。” “將军放心,昨夜已有驛骑回报,晋王大军已至东北二十里处隱蔽。” 马超心中大定,长枪前指:“进攻!” 汉军阵中鼓声大作,五百步卒推著简陋的云梯、衝车,缓缓向兑虚谷推进。骑兵在两翼护卫,防止匈奴出城突袭。 第229章 大获全胜 城头,须卜当訶看著汉军进攻阵型,嗤笑道:“就这点兵力,也敢攻城?传令,放箭阻敌,但不必全力。让他们靠近些,等禿髮乌尔援军到了,再出城决战。” 匈奴守军张弓搭箭,箭矢稀稀拉拉射向汉军。汉军举起盾牌,缓缓推进,至城下百步处停驻,开始用弓箭还击。 双方对射片刻,汉军佯装不支,缓缓后撤。 须卜当訶见状,心中更定:“汉军不过如此,传令禿髮乌尔,可以出击了!” 信號箭升空,在空中炸开。 南面山中,禿髮乌尔看到信號,翻身上马,对麾下从金微山匆匆赶来的两千骑道:“儿郎们,隨我杀出,与王上前后夹击,全歼汉军!” “吼!” 两千匈奴骑兵从山中涌出,如洪水般冲向马超汉军后方。 与此同时,兑虚谷城门大开,须卜当訶亲率两千骑杀出,直扑汉军正面,想要与援军夹击马超。 马超见匈奴人中计,不慌不忙,令旗一挥,汉军阵型变换。原本佯攻的步卒迅速后撤,以防守姿態拦住出城的须卜当訶。 骑兵向两翼展开,露出中军。 “放箭!” 汉军阵中千弩齐发,箭如雨下,冲在前面的匈奴援军骑兵纷纷落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匈奴人仗著人多,不顾伤亡,继续衝锋,试图衝击马超中军。 眼看两军即將接战,南方突然烟尘大起,一支骑兵如黑色利刃,直插匈奴援军侧后。 正是吕布亲率的朝廷精锐! 两千精骑在吕布带领下,以锥形阵冲入禿髮乌尔所率匈奴援军阵中。吕布、典韦、许褚三人如虎入羊群,所过之处均无一合之敌,匈奴人瞬间尸横遍野、血肉横飞。 禿髮乌尔大惊,急令分兵迎击,但为时已晚。 汉军骑兵训练有素,装备精良,为戍边汉卒同胞报仇雪恨的理想下士气如虹,一千御林军还提前换上了吕布从储物空间內取出的重甲,变身重骑,又有吕布、典韦、许褚这等绝世猛將统领,匈奴援军顿时大乱。 “顶住!顶住!”禿髮乌尔嘶吼,试图让后队顶住吕布军进攻,然后与须卜当訶先灭了马超军再说,但无人听令。 许多匈奴兵见汉军势大,调转马头就想往两边山林中跑。 另一边,马超见主公两千大军已截断匈奴援军去路,且还带了一千御林军重骑兵,战胜禿髮乌尔所率两千匈奴援军毫无悬念,於是精神大振,改变了转身夹击禿髮乌尔的想法,长枪高举,直接指向须卜当訶,大吼道:“全军进攻,目標兑虚谷!杀!” 马超军两千汉骑如猛虎出柙,冲向须卜当訶的主力。 看到吕布所率数千汉廷生力军出现在禿髮乌尔援军身后,须卜当訶此时才知中计,又惊又怒。 但他所率匈奴主力已出城,无法后退,只得硬著头皮与马超军接战。 “杀汉狗!冲啊!” 两股洪流狠狠撞在一起。 马超一马当先,直取须卜当訶。须卜当訶身旁亲卫拼死阻拦,被马超连挑数人。眼看就要杀到须卜当訶面前,一名匈奴千夫长挺矛来迎,战不三合,被马超刺穿咽喉。 须卜当訶见马超驍勇,心中胆寒,拨马想走。马超岂容他逃,拍马紧追。 这时,兑虚谷东西两侧又杀出两支汉军。关羽率一千骑从东侧突袭城门,守军猝不及防,城门很快失守。张飞率一千骑从西侧杀入,截断匈奴退路。 三面受敌,匈奴军心大乱。 许多匈奴兵丟下兵器,跪地投降。有些想逃,被汉军骑兵追上砍杀。 禿髮乌尔的援军本就实力不及须卜当訶主力,才留守金微山附近老巢。 此次匆匆赶来,面对汉廷最精锐的御林军重骑兵和吕布、典韦、许褚等人,最先崩溃,两千骑死伤过半,余者四散逃窜。禿髮乌尔本人被典韦一戟拍下马,生擒活捉。 须卜当訶的主力也被马超军冲得七零八落,须卜当訶在亲兵护卫下,丟弃了所抢財物,拼命往北突围,却被张飞截住。 “蛮夷哪里走!”张飞丈八蛇矛如毒龙出洞,连刺数名亲兵。 须卜当訶咬牙迎战,弯刀劈向张飞。张飞举矛格挡,震得须卜当訶手臂发麻。第二矛刺来,须卜当訶躲闪不及,被刺中左肩,惨叫落马。 亲兵拼死来救,被张飞一一刺死。须卜当訶还想爬起,张飞已策马而至,一矛抵住他咽喉。 “绑了!”张飞喝道。 亲兵上前,將须卜当訶捆成粽子。 主將被擒,匈奴军彻底崩溃。跪地投降者不计其数,逃窜者被汉军追杀,死伤遍地。 战斗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渐渐平息。 吕布策马巡视战场,只见尸横遍野,血染黄沙。此役,汉军歼敌三千余,俘虏两千多,只有少数匈奴兵逃入山中。吕布和马超两支汉军伤亡合计不到一百,大获全胜。 关羽已控制兑虚谷,將城中匈奴囤积的粮草財物清点完毕。 “主公,”关羽稟报,“谷中缴获粮食万余石,牛羊数千头,还有金银器皿、皮毛等物。另解救被掳汉人、西域民眾千余人。” 吕布点头:“粮草財物登记造册,战后酌情返还西域各国。被掳民眾好生安置,愿回乡者发给路费。” 他看向被押来的须卜当訶、禿髮乌尔,冷声道:“就是你们,屠我汉城,杀我戍卒?” 须卜当訶虽被捆,仍昂头道:“成王败寇,要杀便杀!” 禿髮乌尔却跪地求饶:“晋王饶命,小人愿降,愿为大汉效犬马之劳!” 吕布冷笑:“霍固將军战死时,可曾求饶?戊部侯城八十七名戍卒,可曾投降?” 他挥手下令:“將此二人及所有匈奴人皆押往金满城,於霍固及所有牺牲汉卒灵前斩首,筑京观震慑西域。” “诺!” 禿髮乌尔和许多匈奴人大喊饶命,却无人理会他们,都被绑缚了起来。 霍固及八十七名汉军戍卒的血海深仇,只有將这些匈奴人全杀了才能偿还一二。 第230章 虐杀匈奴俘虏 大战之后的兑虚谷,空气中还瀰漫著血腥的味道。 吕布下令全军休整三天。 除了必要的执勤岗哨、看守俘虏的士兵,以及提前派往车师后部收殮霍固等人尸首的一队人马外,其余將士可以卸甲休息。 命令传下去,大家迅速扎营,然后军营里很快就响起此起彼伏的鼾声。 这些天连续急行军,从长安到西域数千里路,又和匈奴人打了一场硬仗,除了吕布那高达160的体能属性让他依旧精神抖擞外,其他人早就累垮了。 马超、关羽、张飞这些猛將还能强撑,普通士兵很多是靠著意志力硬挺。 现在仗打完了,紧绷的弦一松,困意就如潮水般涌来。 张飞回到营帐,鎧甲都没脱完,人已经倒在毡毯上打起呼嚕。关羽好歹卸了甲,把青龙偃月刀靠在帐边,和衣躺下,片刻后也沉沉睡去。 马超的部队更惨,他们从凉州一路赶到柳中城,再追击匈奴人,连打两仗,加上没有吕布这样的储物空间携带物资,每个人毕竟要带许多乾粮水壶等等,体力消耗更大。 许多士兵吃著乾粮就睡著了,手里还抓著半块饼。 吕布巡视军营时,看到这景象,也不禁摇头。 “传令伙夫营,多烧热水,让將士们睡醒后能洗漱。再宰二十头羊,燉肉汤,睡醒的人可以先吃。” “诺!”亲兵领命而去。 回到中军大帐,看到典韦和许褚还精神抖擞地站在帐外。 “你俩不去休息?”吕布问。 典韦咧嘴一笑:“主公,俺不累。在长安待久了,骨头都生锈了,这次出来活动活动,反而精神。” 许褚也点头:“某也一样。” 吕布知道这两人都是天赋异稟,体力远超常人,便不再多说,只让他们轮班休息。 到了第二天下午,营地里才渐渐有了生气。 士兵们陆续睡醒,排队领热水洗漱,然后去伙夫营喝羊肉汤。热汤下肚,一个个脸上才有了血色。 张飞一样,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吃的,一口气喝了三大碗肉汤,吃了五张饼,才摸著肚子说:“总算活过来了!” 关羽早就醒了,正在擦拭青龙偃月刀。见张飞那饿死鬼投胎的样子,皱眉道:“翼德,注意仪態。” “啥仪態不仪態的,吃饱最重要!”张飞满不在乎。 这时,马超也醒了,来中军帐向吕布匯报军务。 “主公,我军伤亡清点完毕。此战我军阵亡三十七人,伤五十八人,多是轻伤。匈奴俘虏现有两千一百四十二人,已全部关押在谷外临时搭建的俘虏营。缴获的粮草、牛羊、財物也已登记造册。” 吕布点头:“阵亡將士的尸首要好生收殮,运回长安安葬、抚恤,受伤的好好医治。” “诺。”马超又道,“还有一事,从昨天开始,陆续有东且弥的民眾从附近山中返回。他们看到我军大胜,都感激涕零,在营外跪拜。” 吕布想了想:“让他们选几个代表进来,我见见。” 不多时,三名东且弥老者被带到中军帐。他们穿著破旧的皮毛衣服,面黄肌瘦,一进帐就扑通跪地,用生硬的汉语磕头: “草民拜见大汉晋王,谢晋王救命之恩!” 吕布让亲兵扶他们起来,赐座。 “你们在山中躲了多久?”吕布问。 为首的老者抹泪道:“回王爷,从匈奴人打来那天就躲进山了,快一个月了。山里有几个秘密山洞,存了些粮食,才没饿死。听说王师打败了匈奴人,我们才敢出来。” 另一老者道:“王爷,那些匈奴人不是东西!他们见男人就杀,见女人就抢,粮食牛羊全抢走,还放火烧村子。我儿子、孙子都被他们杀了……” 说著,三个老人都哭起来。 吕布沉默片刻,问:“你们现在有多少人回来?” “陆陆续续有几百人了,还有些人不敢出来,要再观望观望。” “去告诉你们的人,匈奴人已被我军全歼,俘虏都关在营里。让他们放心回家,本王会发还部分被匈奴抢走的粮食牲畜。” 三个老人千恩万谢地去了。 消息传开,越来越多的东且弥民眾从山中返回。他们看到谷外俘虏营里关押的匈奴人,看到汉军威武的军容,又听说晋王要发还部分財物,都激动不已。 有些人甚至跪在营外痛哭,说是要亲手杀了匈奴俘虏报仇。 吕布得知后,对马超道:“挑几十个伤势重、没救的匈奴俘虏,交给这些民眾处置。告诉他们,这些匈奴人罪有应得,让他们有仇报仇。但其他俘虏本王还有用,不能全给他们杀。” “诺。” 马超挑了五十多个在战斗中受伤过重、医官判断活不了多久的匈奴俘虏,交给东且弥民眾。 民眾们一拥而上,用石头砸、用木棍打惨叫声持续了半个时辰才渐渐平息。 东且弥人对汉军的感激之情更盛,有人自发送来山里採摘的野果、挖的草药,虽然不值钱,但是一片心意。 吕布让伙夫营收下,又回赠了一些粮食和盐巴。 这一来一往,汉廷在东且弥人心中的威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许多年轻人甚至跑来问,能不能加入汉军当兵。 吕布对马超道:“记下这些人的名字,等西域平定后,可以招募他们加入西域都护府的驻军。” “主公高明,以夷制夷,可省不少兵力。” 休息了三天,汉军將士才基本恢復了精力。 吕布召集眾將议事。 “明日开拔,前往车师后部金满城。所有匈奴俘虏全部押上,受伤走不动的就让匈奴俘虏自己抬。关羽率一千骑为前锋,张飞率一千骑押送俘虏,马超率本部骑兵护卫中军。” “诺!” 关羽问:“主公,到了金满城后如何处置这些俘虏?” 吕布眼中闪过寒光:“全部斩首,筑京观,祭奠霍固將军和戍边將士的在天之灵。” 眾將肃然。 这时,亲兵来报:“东且弥王卑弥多、卑陆王都律鞬、车师前部王狐兰鞮求见。” “让他们进来。” 三王进帐,行礼后,狐兰鞮道:“晋王,我们已按您的吩咐,派人通知移支、蒲类两国,让他们务必派人到金满城参加祭典。另外,车师后部,我们找到了阿罗多国王的侄子兜莫,他带著部分遗民躲在深山里,也已通知到了。” 吕布点头:“很好。此次祭典,不仅是为霍固將军和汉军將士,也是为你们车师六国被屠杀的子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我汉廷王师已为他们报仇!” 三王齐声道:“是!” 第231章 匈奴南侵另有隱情 大军从兑虚谷出发,向东北车师后部王庭务涂谷所在方向行进。 两千多匈奴俘虏被绳索捆成一串串,在汉军骑兵的押送下艰难前行。有些受伤走不动的,被匈奴俘虏抬著、扶著、拖著,勉强行动,哀嚎不断。 吕布骑赤兔马走在队伍中间,身旁是马超、典韦、许褚等將领。 车师三王也带著各自的亲卫隨行,他们坐在马车上,看著路两边被匈奴人烧毁的村庄、帐篷,脸色都很不好看。 行军到第三天下午,队伍抵达卑陆王庭,国王都律鞬看著已成一片废墟的王庭,和陆续从山中归来、衣衫襤褸的卑陆臣民,颇为伤感。 大军暂时在王庭外扎营。 俘虏营里,禿髮乌尔突然大喊要见晋王,说有重要情报稟报。 看守的士兵报告上来,吕布想了想,让人把他带过来。 禿髮乌尔被五花大绑地带到中军帐,一进帐就扑通跪地,磕头如捣蒜: “晋王饶命,小人愿献重要情报,只求饶我一命!” 吕布冷眼看著他:“你能有什么情报?” “是关於这次须卜当訶南侵的机密!其实……其实不仅是因为我们缺粮所以要打车师各国,是有人邀请我们来的!” 帐內眾人都是一愣。 关羽眯起丹凤眼:“仔细说清楚。” 禿髮乌尔咽了口唾沫,道:“是焉耆四国!焉耆、危须、尉黎、山国,这四国都是焉耆族人,他们在秦海(今博斯腾湖)周边。今年夏天,焉耆王派使者来金微山,找到我们左独鹿王,说汉廷衰微,西域长史府名存实亡,正是夺取车师六国地盘的好时机。” 马超皱眉:“他们为何要这么做?” “为了商路!”禿髮乌尔道,“焉耆四国也在丝绸之路北道上,和车师六国是竞爭关係。几百年来,他们和车师人一直有矛盾。这次他们想借我们匈奴人的手,把车师六国的壮年男丁杀光,让他们无力復国。这样焉耆四国就能占领车师六国的绿洲、耕地、牧场,彻底控制丝绸之路北道。” 他顿了顿,继续道:“焉耆使者说,到时候来往的乌孙、大宛、粟特、安息、康居商人,都得给他们交钱。他们会分一半利润给我们匈奴人,作为报酬。” 帐內一片譁然。 狐兰鞮气得浑身发抖,拍案而起:“原来如此,我说匈奴人这次怎么来得这么突然,还专挑秋收之后,原来是焉耆人在背后搞鬼,提供情报!” 卑弥多也怒道:“这些焉耆人,几百年前就勾结匈奴背叛汉廷,现在又来这一套!” 都律鞬年纪大,气得直咳嗽:“咳咳……难怪……难怪匈奴人一来就直奔各国王庭,杀人放火,原来他们並不只是要抢財物,本来就是要屠杀车师族人来的……” 吕布沉著脸问:“禿髮乌尔,你说的可是实话?” “句句属实,若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禿髮乌尔磕头,“焉耆使者来的时候,我也在场,亲耳听到的。他们还说,车师六国这几年收成不错,囤了不少粮食,够我们过冬了……” “够了!”吕布打断他,看向三王,“你们怎么看?” 狐兰鞮咬牙切齿:“晋王,焉耆四国这是要灭我车师六国啊,此仇不共戴天!” 卑弥多道:“请晋王为我等做主!” 都律鞬老泪纵横:“我卑陆国死了三千多人,王庭被焚,原来都是焉耆人害的……” 吕布沉默片刻,对禿髮乌尔道:“你说出这样的情报,本王可以让你多活几天。” 禿髮乌尔千恩万谢地被亲兵拖了出去,他还以为吕布要饶过他了,殊不知吕布確实只是让他多活几天而已。 帐內气氛沉重。 关羽抚须道:“主公,如此看来,西域的祸根不仅在匈奴,还在这些反覆无常的西域国家。” 张飞嚷嚷:“那还等什么?灭了匈奴,咱们就去打焉耆四国,把焉耆四国全灭了!” 吕布道:“等金满城祭典结束后再议。” 他隨后看向三王:“你们也听到了,这次匈奴南侵事件也有焉耆四国的手笔。等本王处理完匈奴的事,会帮你们討回公道。所以收兵权、上贡养兵之事,你们得感谢孤。” 三王无奈,只能跪地谢恩。 他们现在兵微將寡,要向焉耆四国报仇雪恨,確实只能依赖晋王和汉军。那么,兵权交给晋王,並根据比例出钱出粮养军,就是確定无疑的事情了。 出了中军帐,狐兰鞮等人想到家园被破坏、財物被抢、军权又被汉廷剥夺、还要出钱帮汉廷养驻军,越想越气,找到看守俘虏的汉军营长,说要杀几个匈奴俘虏泄愤。 营长请示吕布,吕布想了想,道:“给他们三十个俘虏,让他们自己处置。但须卜当訶和禿髮乌尔不能动,还有用。” “诺。” 狐兰鞮三人各挑了十个匈奴俘虏,带到营地外的空地上虐杀泄愤。 各国车师贵族们拿著刀剑,对著这些俘虏又砍又刺,一边杀一边骂: “让你们勾结焉耆人!” “让你们杀我子民!” 惨叫声响彻夜空。 杀完后,三人浑身是血,却觉得心中鬱气散了不少。他们回到帐中,互相看著,都嘆了口气。 “这次要不是晋王来得及时,我们车师六国恐怕真要灭族了。”狐兰鞮道。 卑弥多点头:“是啊,焉耆人这一手太毒了。借匈奴人的刀杀我们的人,他们坐收渔利。” 都律鞬嘆道:“现在只能指望晋王了,他若能帮我们灭了焉耆四国,车师六国以后就死心塌地跟著汉廷了。” 狐兰鞮想起车师后部国王阿罗多已死,心中也是一阵悲凉。 第232章 灭国置县 冬月初二,大军抵达车师后部王庭务涂谷。 这里比兑虚谷更惨,原本几百顶帐篷的聚集地,如今只剩下一片焦土。王宫土墙倒塌大半,满地都是烧黑的木头和破碎的陶罐。 空气中还瀰漫著淡淡的腐臭味。 千余名车师族人站在谷口,为首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面黄肌瘦,衣服破烂,但眼神还算坚毅。 他就是阿罗多国王的侄子兜莫,率领著车师后部倖存的遗民在这等待汉廷王师的到来。 看到汉军大旗,兜莫率眾跪地。 “车师后部遗民兜莫,率部恭迎大汉晋王千岁!” 吕布骑在马上,看著眼前这群狼狈的倖存者,心中五味杂陈。 一方面,车师后部惨遭屠灭,国王阿罗多战死,王公贵族几乎被杀光,確实可怜。 但另一方面,霍固和八十七名汉军戍卒就死在不远处的金满城,这些车师人没能保护好戊部侯城,也有责任。 吕布没有下马,只是淡淡道:“起来吧。” 兜莫起身,小心翼翼地看著吕布。 他已经听说汉廷晋王吕布率军全歼匈奴大军的威名,如今亲眼见到,果然气势逼人。那身金甲在冬日阳光下闪闪发光,方天画戟斜插在马侧,光是看著就让人心生敬畏。 “晋王,我叔父阿罗多国王……已经战死了。”兜莫声音哽咽,“王后、王子、公主……都没逃出来。” 身后车师遗民中响起压抑的哭声。 吕布沉默片刻,问:“你们现在还有多少人?” “逃进山里的,陆陆续续找回来的,有一千二百多人。还有些人可能死在山里了,或者不敢出来……”兜莫低声道。 “粮食够吃吗?” “山里有几个秘密储藏点,还有些存粮,加上打猎挖野菜,勉强能活。但冬天来了,再这样下去,恐怕……” 吕布点头,忽然话锋一转:“兜莫,你可知道,因为你们车师后部没能守住王庭,导致金满城遭牵连,汉军戍卒八十七人全部战死?” 兜莫脸色一白,扑通又跪下了:“晋王恕罪!当时……当时匈奴人来得太突然,我们自己也措手不及。” “起来。”吕布声音依旧平淡,“本王不是要追究你的责任。霍固將军战死,主要责任在匈奴人。但你们车师后部作为汉廷藩属,有协防戍边之责,却未能尽责,这也是事实。” 兜莫不敢起身,额头抵著地面:“是……是……” 吕布继续道:“本王已决定,西域平定后,重建西域都护府。届时,西域各国需交出军权,由都护府统一训练指挥。国王只管民政,不得私蓄军队。你车师后部虽然损失惨重,但若復国,也需遵守此制。” 兜莫抬起头,脸上闪过复杂神色。他想了想,忽然道:“晋王,小人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车师后部……其实已无復国的必要了。”兜莫声音苦涩,“国王、王后、王子公主、大部分贵族都死了,军队也打光了,就剩我们一两千老弱妇孺。就算勉强復国,也是西域最弱的一国,隨时可能被匈奴人报復,或者被周边国家吞併。” 他顿了顿,鼓起勇气道:“所以,小人愿率车师后部所有遗民,完全归附汉廷,成为大汉子民。我们不要復国,只求晋王能將务涂谷设为汉县,派汉官治理。小人愿在务涂谷当一小吏,协助汉官管理车师族人,教化民眾,学习汉礼汉法。” 这番话一出,不仅吕布惊讶,连旁边的狐兰鞮等三王也愣住了。 完全放弃王族身份,甚至可能成为国王的可能性,率部归附汉廷,这需要极大的魄力。 吕布看著跪在地上的兜莫,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他能看清形势,知道车师后部已无力自立,乾脆主动投靠,以换取生存和发展的机会。 “你起来说话。”吕布的语气缓和了些。 兜莫起身,恭敬站立。 吕布问:“你做出这个决定,可问过族中长老?” “问过了。我们躲在山里时,就討论过很多次。大家都觉得,跟著汉廷才有活路。晋王您有神仙手段,能凭空变出粮食物资,军队又这么强大,比我们自己苦苦挣扎强多了。” 吕布点头:“你能这么想,很好。但此事关係重大,本王不能立刻答应你。等金满城祭典结束后,再议。” “谢晋王!”兜莫鬆了口气。至少晋王没有直接拒绝,那就还有希望。 吕布又道:“你们现在缺粮,本王可以拨给你们五千石粮食,还有一些布匹、盐巴,助你们过冬。但你们要出人出力,协助我军修建霍固將军和戍边將士的陵墓。” 显然,对兜莫主动归附之事,吕布即使没有立即答应,但態度也不一样了。毕竟,对主动归附、愿意帮自己增加系统安全区人口数量的人,他都是很宽容的,可以给他们粮食让他们活下去。 兜莫闻言大喜:“晋王仁德,我们一定全心全意归附!” 当天,吕布从储物空间取出粮食物资,交给兜莫分发。车师遗民们领到粮食,个个感激涕零,对著汉军营地跪拜。 同为车师族人,狐兰鞮私下找到兜莫,低声道:“兜莫,你真要放弃有可能成为国王的权力?这可是你叔叔用命换来的……” 兜莫苦笑:“大王,您也看到了,晋王的军队有多强大。他那凭空取物的手段,简直是神仙下凡。我们车师后部就剩这点人了,拿什么跟汉廷讲条件?还不如主动归附,说不定还能谋个前程。”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我听说,晋王在关內推行科举制,寒门子弟也能当官。我虽然不是什么大才,但读过几年汉文,也学过算术,加上现有身份的便利。若能当个汉廷小吏,將来子孙也有机会参加科举,去內地当官,那不比当个隨时可能灭国的小国王强?” 狐兰鞮沉默良久,嘆道:“你比我看得远。我们这些老傢伙,还守著王族的虚名不放,其实……唉,罢了罢了,你自己决定吧。” 第233章 靖西將军 大军继续向金满城进发,兜莫选了数百青壮,带著工具隨军同行,准备协助修建陵墓。其余老弱妇孺留在务涂谷,开始慢慢清理废墟,准备重建家园。 路上,狐兰鞮三人私下议论。 卑弥多道:“兜莫这小子,倒是会来事。直接要归附汉廷,晋王肯定对他印象好。” 都律鞬道:“他是聪明人。车师后部名存实亡,不如换个活法。只是我们……唉,祖宗基业,捨不得啊。” 狐兰鞮苦笑:“捨不得又能怎样?晋王说要收兵权,我们能反抗吗?与其被逼著交权,不如学兜莫,主动点,说不定还能得些好处。” 三人对视,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无奈。 冬月初三,金满城。这座曾经矗立在天山北麓的小型汉军据点,如今已是一片废墟。 城墙多处倒塌,砖石散落。城头上那面汉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焦黑的旗杆。城门被烧毁了一半,歪斜地掛在那里。 张飞提前两天赶到了金满城,正带人在城中清理。见吕布大军到来,他策马出城迎接。 “主公!”张飞下马行礼,脸上少见地没有笑容。 吕布点头:“情况如何?” 张飞声音低沉:“霍固將军的遗体找到了,匈奴人按將军之礼把他葬在城北一处高坡上,末將没动,等主公来处置。其他汉军弟兄的遗骸……有些找到了完整的,有些被分尸了,只能找到部分。还有屯田民夫,大概有三百多人,也都一一找出来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另外,在附近山里找到了几个逃过一劫的民夫,都带过来了。” 吕布下马,步行入城。 城內更是惨不忍睹,街道两旁房屋大多被烧毁,只剩焦黑的木架。地上散落著破碎的陶罐、撕裂的布帛,还有乾涸发黑的血跡。 在一些墙角,还能看到白森森的人骨。 苏严和魏炳也跟著来了,看到这景象,两人都红了眼眶。 魏炳哽咽道:“末將二十年前刚来西域时,还到金满城拜访过霍固將军。那时城里虽然简陋,但很热闹,戍卒们操练的声音,民夫们耕田的吆喝声……现在,全没了。” 苏严老泪纵横:“霍固啊霍固,你我同年被派来西域,说好等老了要一起回长安看看。现在你却先走了……” 吕布沉默地走著,来到城中心原戊部侯府前。 府邸也被烧毁大半,但那根旗杆还在。张飞说,霍固就是在这里战死的,死时还拄著刀,怒目圆睁。 “带那几个倖存民夫来。”吕布道。 不多时,三个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汉子被带过来。他们看到吕布的金甲和周围威武的汉军,扑通跪地,浑身发抖。 “小民拜见將军……不,拜见王爷……” 吕布让他们起来,问:“你们是金满城的屯田民夫?” 为首的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点头,用生硬的汉语道:“是,小民叫阿木尔,车师族人,二十年前被霍固將军招来屯田,就在城外种地。” “把那天的情况仔细说一遍。” 阿木尔抹了抹眼泪,开始讲述: “那天早上,匈奴人突然来了。他们先破了务涂谷,然后直奔金满城。霍固將军让我们民夫也上城帮忙,发给我们简单的武器。” “匈奴人很多,至少有四五千。他们用套索拉倒了城墙,冲了进来。霍固將军带著汉军弟兄死战,我们也跟著拼。但人太少了,打不过。” “后来霍固將军中了箭,身上挨了好几刀,还是不肯退。他站在旗杆下,大喊『戍边汉卒,寧死不降』。最后……最后被几个匈奴人围住,乱刀砍死了。” 阿木尔说到这里,痛哭失声:“小民没用……看到霍固將军死了,心里害怕,就从后城门逃了,躲进山里。小民是逃兵,王爷要杀要剐,小民认了……” 另外两个民夫也跟著哭。 吕布看著他们,这些只是普通百姓,不是军人,在那种情况下逃跑,情有可原。 “你们不是逃兵。”吕布沉声道,“你们只是百姓,能拿起武器帮忙守城,已经尽力了。霍固將军和汉军將士战死,是他们的选择和荣耀。你们活下来,也能告诉后人,这里发生过什么。” 阿木尔三人闻言,哭得更厉害了。 吕布又问:“匈奴人破城后,做了什么?” “杀人……见人就杀……”阿木尔颤抖著,“汉军弟兄全被杀光了,民夫也杀了大半。女人被抢走,粮食財物全搬空。他们还放火烧城,说要把汉人的痕跡全抹掉……” 张飞在一旁听得咬牙切齿,拳头握得嘎嘣响。 关羽眯著丹凤眼,眼中寒光闪烁。 马超脸色阴沉,手按在刀柄上。 吕布深吸一口气,对张飞道:“带我去看霍固將军的墓。” 城北高坡上,有一座新坟。坟前立著一块简陋的木牌,上面用匈奴文和汉字刻著[霍固之墓]。 张飞道:“这是匈奴人立的。探马说,那个须卜当訶虽然杀了霍固將军,但敬他是条汉子,下令以將军之礼安葬。” 吕布站在墓前,沉默良久。 “霍固將军是霍去病將军旁支后裔,虽然血脉已远,但风骨犹在。戍边二十三年,从未后退一步,最终战死疆场,马革裹尸。这才是真正的汉家儿郎。” 他转身,对眾人道:“传令,在此处修建陵园,安葬霍固將军及八十七名戍边汉卒。屯田民夫也一併安葬,他们都是为汉疆而死的英烈。” “诺!” 冬月初八,车师六国各路人马齐聚金满城。 车师前部王狐兰鞮、东且弥王卑弥多、卑陆王都律鞬都到了。移支、蒲类两国也派了王子或重臣前来,车师后部兜莫作为车师后部代表到场。 西域长史苏严、戊己校尉魏炳,以及从高昌壁赶来的部分汉人官吏,也都到了。 金满城外,一座简易的祭坛已经搭好。 祭坛东侧,是正在修建的陵园。霍固的墓被重新修整,立起了石碑,上书[大汉靖西將军霍固之墓],靖西將军是吕布为霍固追封的將军封號。 旁边是八十七座较小的坟墓,每座坟前都有木牌,写著阵亡將士的姓名和籍贯——有些实在查不到籍贯的,就写[大汉戍卒某某]。 更外围的,是三百多座民夫的坟。 第234章 血祭京观 冬月初九,吕布在金满城举行靖西血祭,以匈奴人的鲜血祭奠霍固及戍边汉卒英烈。 祭坛前,除了留守车师各国王庭的警戒军队外,剩余的汉军五千精骑列阵肃立。 车师诸国代表、西域汉人官吏家眷代表、金满城倖存民夫、以及从务涂谷赶来的部分车师遗民,共两千余人,聚集在祭坛周围。 气氛庄严肃穆。 吕布身著玄色王服,腰佩长剑,缓步登上祭坛。马超、关羽、张飞、典韦、许褚等將领侍立坛下。 苏严作为司仪,高声宣道:“吉时已到,靖西血祭开始——” 第一项,告天。 吕布焚香祷告,朗声道:“皇天在上,后土在下。北匈奴左独鹿王须卜当訶,率部南侵,屠我汉城,杀我戍卒,灭我藩属。孤大汉晋王吕布,奉天子命,征討不臣。幸赖將士用命,天威浩荡,已擒元凶,俘其部眾。特此告天,以慰英灵!” 第二项,颂功。 苏严展开帛书,高声诵读霍固及八十七名汉军戍卒的功绩: “霍固,司隶河东人氏,冠军侯霍去病將军旁支后裔。自戍守戊部侯城以来,二十三年如一日,护我汉疆,保我汉民。金满城破,力战不屈,寧死不降,终壮烈殉国,追封县侯、靖西將军,以安英魂。” “王猛,凉州陇西人氏,戍边十五年……追封关內侯……” “赵武,司隶扶风人氏,戍边十二年……”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来,每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戍边多年的老卒,一个战死沙场的英魂。 坛下许多人已经泪流满面。 魏炳和那些西域官吏、家属哭得最厉害。 他们和这些戍卒一样,都是被朝廷遗忘在西域的人。如今看到同袍被追封褒奖,既感欣慰,又觉悲凉。 车师诸王和民眾也深受震撼。 他们没想到,汉廷会对这些小兵如此重视,不仅追封侯爵,还大张旗鼓地祭祀。 第三项,安葬。 霍固的棺槨被八名汉军士卒抬起,缓缓放入墓穴。隨后是八十七名戍卒的棺槨,一一入土。 民夫的棺槨也同时安葬。 吕布亲自为霍固墓添了第一抔土。 “霍將军,安息吧。你的血不会白流,汉疆从此永固。” 第四项,血祭。 这是整个祭典最核心的环节。 苏严高声道:“带罪囚须卜当訶——” 须卜当訶被五花大绑,由四名汉军士卒押上祭坛。他嘴里塞著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吕布走到他面前,冷声道:“须卜当訶,你率部南侵,屠我汉城,杀我戍卒,灭车师后部,罪大恶极。今日,便在霍固將军墓前,以你之血,祭奠霍將军英灵!” 须卜当訶拼命挣扎,被士卒死死按住。 吕布拔出佩剑,剑光一闪。 噗—— 人头落地,鲜血喷溅在祭坛上。 坛下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呼啸。 紧接著,十几个匈奴千夫长、百夫长被押上来,一一在霍固墓前斩首。 鲜血染红了祭坛,顺著台阶流下。 第五项,大戮。 祭坛两侧,两千多名匈奴俘虏被分批押上来。他们被按跪在地,面朝戍卒陵墓。 汉军刀斧手站成一排,手持环首刀。 吕布站在祭坛上,高声道:“这些匈奴人,手上都沾著我汉人的血。今日,就用他们的血,祭奠所有战死的戍边汉卒英烈!” “行刑——” 命令一下,刀光闪动。 噗噗噗…… 头颅滚落,鲜血飞溅。 第一批一百人,第二批一百人……一批接一批。 有的匈奴人嚇得瘫软,有的破口大骂,有的哭喊求饶,但都无济於事。 刀斧手面无表情,手起刀落,毫不留情。 这是復仇,也是震慑。 车师诸王和民眾看得心惊胆战。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大规模的杀戮,两千多匈奴兵壮汉啊,就这么一排排地被砍头。 鲜血匯聚成小溪,染红了整片土地。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 有些人受不了,转身呕吐。有些人嚇得脸色苍白,双腿发软。但也有些人,特別是车师后部遗民,眼中露出快意——这些匈奴人杀了他们的亲人,现在终於遭报应了! 屠戮持续了两个时辰。 最后一名匈奴俘虏倒下时,坛周围,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只有禿髮乌尔因献焉耆四国情报有功,暂时逃过一劫,但也被嚇得浑身颤抖。而且,他还不知道,他只是比这些匈奴人多活几天而已。吕布只是到时候要借他向焉耆四国发起征伐,並不是要彻底放过禿髮乌尔。 第六项,筑京观。 汉军士卒和车师后部遗民开始搬运尸体。 他们將匈奴人的无头尸首堆积起来,一层层垒高。最上面放著须卜当訶的头颅。 最终,一座由两千多具匈奴人尸体垒成的京观,矗立在金满城外。 在夕阳映照下,这座血肉之塔显得格外狰狞恐怖。 吕布站在京观前,对眾人道:“此京观,名为靖西塔。要让所有西域国家、所有草原部落都看到,犯我强汉天威者,便是这个下场!霍固將军和戍边將士的血,不会白流!从今往后,汉旗所至,皆为汉土;汉军所向,万邦臣服!” “晋王威武!汉军威武!”汉军將士齐声高呼。 车师诸王和民眾也纷纷跪地,高呼:“晋王千岁!大汉万岁!” 祭典结束了。 但这场血祭带来的震撼,才刚刚开始。 狐兰鞮、卑弥多、都律鞬三王聚在一起,脸色都很复杂。 “两千多人啊……全部杀了……”卑弥多声音发颤。 都律鞬嘆道:“晋王这是在立威。他要让西域所有国家都知道,汉廷虽然內乱过,但雄风犹在。谁敢背叛,谁就是下一个匈奴。” 狐兰鞮苦笑:“这下好了,咱们那点小心思,全收起来吧。晋王说要收兵权,咱们就乖乖交。不然这京观,说不定哪天就换成咱们的脑袋了。” 三人看向远处的兜莫。 兜莫正指挥车师遗民帮忙清理现场,他脸上没有什么恐惧,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 “那小子,选对了路。”狐兰鞮喃喃道,“主动归附汉廷,虽然没了王位,但至少能活,还能谋个前程。我们这些还守著王位的,以后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卑弥多和都律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忧虑。 但忧虑之中,也有一丝庆幸——至少,汉廷来了,匈奴人灭了,焉耆四国的阴谋曝光了。有晋王在,车师人应该不会再遭灭顶之灾。 金满城的靖西血祭消息,很快通过商队、驛骑传遍西域。 焉耆四国的国王听到消息后,嚇得连夜召集大臣商议对策。 第235章 找焉耆四国算帐 冬月初十,金满城外,汉军大营,中军帐內炭火烧得正旺。 吕布踞坐主位,面前摊开一张西域舆图。此图乃苏严所献,绢本设色,標註了天山南北诸国方位、山川河流、关隘渡口,虽粗疏简陋,却是西域都护府、长史府数百年积累的情报心血。 马超、关羽、张飞、典韦、许褚、苏严、魏炳等人分坐两侧。 张飞问道:“主公,那些匈奴蛮夷杀了,京观也筑了,咱们何时北上金微山?俺们应该趁胜追击,一举端了须卜当訶的老巢西海王居才是正理!” 吕布未答,抬眸看向马超:“孟起以为如何?” 马超沉吟片刻:“末將以为,此时不宜北上。” 张飞瞪眼:“为何?” 马超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金微山位置:“翼德將军请看,金微山距此千余里,中间横亘大漠、戈壁。我军虽有一人三马,轻装疾行,但冬日风雪无常,行军速度必受影响。” 他顿了顿,继续道:“更紧要的是,兑虚谷一战,匈奴虽遭重创,仍有数百骑逃回北方。若我军此时北上,北匈奴余孽岂会坐以待毙?要么向西投奔北匈奴单于庭,要么一鬨而散遁入深山。” 马超抱拳:“届时我军千里追击,纵使有王爷天授神仓携带粮草军需,亦恐难全歼,留下后患。” 关羽抚须頷首:“孟起所言有理。昔年冠军侯北逐匈奴,亦需多方合围、断其归路,方能聚歼。今我军若急进,无异於驱雀入林,反难尽获。” 张飞挠头:“那就不打了?让那些北匈奴余孽继续在西海王居过一个安稳冬?” “非不打,而是暂不打。”吕布开口,声音沉稳,“孤已遣南匈奴单于於夫罗率两千精骑,自并州北上,直插须卜当訶西海王居。” “於夫罗乃南匈奴单于,与北匈奴有世仇,互相屠戮、爭夺草原和部族。” “百年前北匈奴西迁,须卜当訶等留驻金微山者虽非主力,却自詡匈奴正统,视南匈奴为草原叛徒、汉廷鹰犬。” “两部世代相攻,积怨之深,更甚於匈奴与汉。” 他指向舆图:“於夫罗所率两千骑,皆是南匈奴精锐,耐寒善战。他们自阴山北上,穿大漠,渡匈奴河,直捣西海王居。这条路虽远,却避开了北匈奴在金微山以南监视西域的哨骑。据最新驛报,於夫罗已过漠北,向浚稷山挺近。若无意外,年底前可抵西海。” 吕布抬眼:“须卜当訶南下时带来了五千主力,后又从老巢抽调两千援军,被我等一举全歼,西海王居如今能有多少兵马?依孤判断,至多不过千人,且多是老弱残兵,或留守妇孺。於夫罗两千精锐,足以荡平其巢。” 马超接话:“届时北匈奴西海老巢被端,留守部眾或死或俘,粮草輜重尽归於夫罗。纵有零星溃兵逃散,已不足为患。而我军在此休整,既不必冒风雪远征,又可震慑西域诸国,一举两得。” 张飞这才恍然,咧嘴笑道:“原来主公早有安排!那俺就不急了,让於夫罗那小子去立功,俺们在西域喝酒吃肉等消息!” 关羽摇头:“翼德,军中莫要日日惦记喝酒。” 张飞嘿嘿一笑,不接话茬。 吕布看向帐外:“传令全军,两日后拔营返回柳中。” 眾人齐声:“诺!” …… 是夜,金满城西侧俘虏营。 禿髮乌尔蜷缩在角落里,身上裹著一张破羊皮。他未与其他匈奴俘虏一同被杀,却也没有获得自由,而是被单独关押,由四名汉军士卒日夜看守。 帐帘掀开,吕布缓步走入。 禿髮乌尔一个激灵,翻身跪倒,额头触地:“小人叩见晋王千岁!” 吕布俯视著他,未叫起,只淡淡道:“你献焉耆四国之谋,孤可饶你一命。这几日可曾想明白,见了焉耆诸国王,该说些什么?” 禿髮乌尔匍匐在地,声音发颤:“焉耆四国勾结匈奴,屠戮车师,祸及汉军,罪该万死……” “不止如此。”吕布打断他,“你还要告诉焉耆人,须卜当訶七千铁骑已全军覆没,两千余匈奴俘虏於金满城尽斩以筑京观。孤给他们两条路:一是亲自来柳中请罪,交出主谋,赔偿车师六国及汉军损失,永为汉藩;二是孤亲率王师,兵临秦海,屠灭焉耆四国。” 禿髮乌尔连连叩首:“小人谨记,小人谨记!” “须卜当訶部灭族,你已无家可归。若此次出使焉耆有功,孤可饶你不死,留你在西域长史府军中效力。”吕布语气平淡,“若敢半途逃遁,或与焉耆暗通消息……” 他没有说完。 禿髮乌尔已嚇得魂飞魄散:“小人不敢!小人绝不敢背叛晋王!” 吕布不再多言,掀帐而出。 帐外寒风凛冽,典韦、许褚如两尊铁塔矗立。 “主公,这人可信?”典韦低声问。 “不可信。”吕布负手而行,“但他怕死。怕死之人,在刀刃架颈之时,往往最听话。” 典韦若有所思。 许褚瓮声道:“那等他用完,是杀是留?” 吕布冷哼一声:“须卜当訶杀我金满城戍边汉卒,所有匈奴人都是帮凶,都该死。” 他没再说,但意思已明。 …… 两日后,大军休整完毕,拔营启程,返回柳中城。 大军过务涂谷时,兜莫率车师后部遗民於道旁跪送。 这位主动放弃王位、请求归附汉廷的车师贵族,如今已换上汉式长袍,腰间所佩亦非西域弯刀,而是一柄汉制环首刀。 吕布驻马,召兜莫近前。 “本王已准你所请,將车师后部王庭务涂谷改为汉县,仍沿用务涂谷为县名,你为首任县令。”吕布取出一枚铜印,“此乃西域长史府所铸县印,从即日起,务涂谷县直属西域长史府管辖,车师后部王国不復存在。” 第236章 马超镇守西域 兜莫双手颤抖,高举过顶,接过铜印,激动哽咽道:“微臣叩谢晋王大恩!” 他身后数百车师遗民亦跪伏於地,不少人伤感流泪,但也有不少人喜极而泣。伤感於车师后部不復存在,喜悦于归附强大的汉廷,成为汉人,在北匈奴主力被屠灭、无外敌的情况下,他们应该能过一段安稳日子。 吕布环顾眾人,沉声道:“车师后部国王阿罗多一家俱亡,车师后部已事实上灭国。但兜莫率尔等归附汉廷,上天有好生之德,孤已应允。自今日起,尔等不再是无国可依的遗民,而是大汉西域长史府治下务涂谷县百姓。务涂谷县赋税三年减半,县中丁口编入户籍,分给田地牲畜,冬日口粮由西域长史府拨付。” 他顿了顿,又道:“兜莫,你虽非国王,却是汉廷命官。若能治县有方,抚民安定,三五年后西域长史府考课优异,可升任长史府诸曹掾史,甚至调任內地为官,望你勤政安民,使务涂谷县早日恢復生机。” 兜莫再叩首道:“臣谨遵晋王令!” 狐兰鞮、卑弥多、都律鞬三王立於不远处,目睹此景,神色复杂。 卑弥多低声道:“兜莫这小子,或许做的才是对的。” 狐兰鞮嘆道:“他虽无王位,却有实权。汉廷县令,至少也是从七品令官,秩俸七百二十石,掌一县之政,还不用为粮餉忧愁。我车师前部號称王国,然国中政务处处受汉廷西域长史府掣肘,我这国王,还不如他一个县令自在。” 都律鞬年老,看得更透:“且兜莫开了归附之先例,晋王必厚待之,以劝后来者。这便是千金买马骨。日后西域诸国,怕是有样学样者不在少数,我等更难自处。” 三王对视,皆沉默。 …… 大军继续东行。 关羽策马近前,轻声道:“主公,兜莫此人,识时务、知进退,是可用之才。然主公如此厚待,西域诸王必生忌惮。” 吕布微微頷首:“孤就是要他们忌惮。” 他目视前方,缓缓道:“西域诸国,名为汉藩,实则半独立。国中有王、有臣、有军队、有赋税,汉廷长史徒具监察之名,而无统御之实。匈奴来犯,各国各自为战,轻易被各个击破。此等局面,必须改变。” 关羽抚须:“主公欲效武帝故事,重设西域都护府?” “不止。”吕布声音沉凝,“西域都护虽统诸国,仍以羈縻为主,各国王位世袭、军队自掌。孤要的是逐步废王国,置郡县,派流官,收兵权,编户籍,统一赋税。从此西域不再是藩属,而是大汉疆土。” 关羽动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他知道主公志向远大,却未料到已规划至此。 “此事非一日之功。”吕布续道,“故孤先立兜莫为县令,为西域诸国作榜样。愿归附者,王位虽失,富贵可保;顽抗者……” 他没有说完。 但关羽等人均知。 …… 冬月十八,大军返回柳中城。 这座西域长史府驻地城池,虽经须卜当訶攻伐、破坏,但仍能使用。 吕布入城,径至长史府正堂。 坐定后,吕布开门见山:“苏长史,你在西域多少年了?” 苏严躬身:“回主公,臣熹平四年(175年)奉命出使西域,后留任长史府,至今已二十年。” “二十年。”吕布重复,“秩俸多少?” 苏严回稟:“长史秩比六百石,俸同县令,然朝廷已有十余年未拨粮餉,臣与长史府诸吏皆靠屯田自给和车师诸国支援部分粮餉。” 吕布点头,又问魏炳:“魏校尉戍守高昌壁多少年?” 魏炳抱拳:“末將建寧二年(169年)隨父戍边,父战死后,末將袭戊己校尉职,至今已二十六年。” 二十六年。 堂中一时寂静。 吕布起身,走到苏严面前,郑重一揖。 苏严大惊,连忙闪避:“主公不可,臣何德何能……” “这一揖,是代朝廷谢你。”吕布直起身,“朝廷亏欠西域戍卒官吏太多。十余年无餉,你们仍在坚守,未弃汉帜。此等忠贞,当得起任何礼遇。” 苏严眼眶泛红,喉头哽咽,说不出话。 魏炳垂首,亦是鼻酸。 吕布归座,正色道:“孤今日宣布三事。” 眾人肃然。 “其一,西域长史府升格。原长史秩比六百石,仅等同国內县令,权轻位卑,难以统御西域诸国。自即日起,西域长史府设长史一员,等同於国內一郡太守。首任长史马超,继续兼领第9军军长之职,掌西域军政诸务。” 马超单膝跪地:“末將领命!” “孟起,你任上需做之事,就是以本次第9军出关之精锐为基,徵召西域诸国青壮兵源扩编至一万人,镇守西域,保护丝绸之路。凉州第9军余部,编制留给你,但兵员用来以老带新、另建一军。” “诺!” 吕布续道:“另外,长史府下设府丞一人,职级正六品,辅佐长史处理政务,首任府丞为苏严。” 相比原职,虽失大权,却连升三级,苏严跪地叩首:“臣谢主公提拔!” “魏炳驻守西域二十余年有功,擢升第9军参谋,同样为正六品,辅助孟起参谋军机。” 魏炳虎目含泪,重重叩首:“末將必效死命!” 吕布看著三人:“马超年轻,初掌西域,尔二人久戍边地,熟悉情形,要用心辅佐。待两三年后,西域大定,孤调你二人回內地,或任郡守,或升六部,安享富贵。” 苏严哽咽:“臣不求富贵,只愿有生之年,得见西域永固、汉旗不落。” “你会见到的。”吕布语气篤定。 第237章 独断西北的风险 当晚,马超独坐房中,对烛沉思。 数年前,他还是凉州一员小將,隨父征战,与韩遂结盟又反目,在陇西廝杀不休。 如今,他已是汉廷西域长史,兼领军事,统御西域诸国,虽无州牧品级,军政相加,实权却比州牧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是现在收復的西域国数还少,只有车师六国,管辖范围还小而已。待將来西域全部平定,手掌西域数十国军权、政务,各国国王登基都要看他脸色,並控制丝绸之路往来商税的时候,可谓真的是一方诸侯了! 而父亲马腾,仍在牧守凉州。 父子两人均牧守一方,这手中的权力和晋升速度,让他有些恍惚。 这时,帐外传来脚步声,苏严在外道:“马长史,可曾安歇?” 马超起身开门:“苏府丞请进。” 苏严入內,二人对坐。 “长史可是有心事?”苏严温声问。 马超沉默片刻,道:“某从未独当一面,主公以西域相托,某恐有负重望。” 苏严摇头:“长史过谦了,老朽在柳中二十年,见过西域诸国使者、匈奴来犯、商队往来,却从未见过如长史这般驍勇善战之將。兑虚谷一役,长史以两千五百骑牵制匈奴四千余眾,临阵斩將,诱敌深入,此非有勇无谋者可办。” 他顿了顿,又道:“至於西域事务,老朽虽不才,愿竭尽所能,为长史分忧。待两三年后,长史熟悉情形,老朽便可安心退居幕后。” 马超看著这位鬚髮花白坚守西域二十年的老吏,心中升起敬意。 “府丞二十年坚守西域,某不及也。”马超抱拳,“今后西域政事,某多倚仗府丞。” 苏严还礼:“份所当为。” 二人议至深夜,商定了长史府初期的几项要务:整编车师六国所出兵马、重建西域诸国朝贡税赋体系、恢復丝绸之路商道北线安全、筹备开春后屯田放牧事宜。 临別时,苏严忽道:“马长史,老朽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府丞请说。” 苏严轻声道:“长史独掌西域军政大权,长史之父马腾又牧守凉州,你父子二人控弦上万、坐断西北。长史以为,长此以往,长安朝廷和晋王能安寢否?”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马超惊愕,稍微细想一下,顿感脊背发凉。 如吕布无天授神仓之能,他或许会有別样心思。但见识过吕布的天授神仓各种神异用途,以及吕布本人天下无敌的武艺,他是断不敢有异心的,只能全心效忠,搏一份从龙之功便可满足。 如此,便不能被眼前的权势迷了双眼,失去晋王之信任。 苏严见马超神色,便知他反应了过来,续道:“故,长史如想保全家族,富贵长绵,卑职建议长史致信令尊,说明缘由,自请调离凉州,此乃保全家族长久之计。如此,晋王必以国士待长史一家。” 马超起身,郑重一揖:“多谢府丞点拨。” 苏严侧身避过:“老朽只是將心中所想直言,长史不怪老朽交浅言深,已是宽厚。” 马超摇头:“府丞是真心为某著想,某岂会不识好歹。” 苏严点了点头,欣然离开,最后一眼看马超的目光里有种“孺子可教也”的欣慰。 当晚,马超就写信派亲信送往凉州马腾处,告知父亲他如今的新职务和顾虑,请父亲为家族安全、长久计,自请调离凉州。 …… 实际上,吕布並不是不知道马腾、马超父子独断西北的隱患,只是他自己现在身在西域,马超在他眼皮子底下,不可能翻天。 他是想等著西域事宜处理得差不多的时候,再將马腾调离,因此还没谈这事儿而已。 两天后,吕布在长史府召见马超、苏严、魏炳,並狐兰鞮、卑弥多、都律鞬三王。 “长史府建制已定,接下来有三件事。”吕布开宗明义。 眾人凝神。 “其一,整编车师六国兵马。” 吕布看向三王:“本王此前与三位国王议定,西域各国交出军权,由长史府统一训练指挥,今日当落实。” 狐兰鞮早有心理准备,率先起身,躬身道:“车师前部愿遵晋王之令。经匈奴一战后,国中现尚余可战之兵八百人,將悉数交长史府调遣。” 卑弥多道:“东且弥经匈奴劫掠,壮丁死伤惨重,现有可战之兵不足五百,皆愿交长史府。” 都律鞬声音苍老:“卑陆亦然,现有兵卒四百余,尽付长史府。” 吕布点头,看向马超。 马超出列,肃然道:“车师六国中,车师后部已归附设县,其青壮將编入县卒,负责地方治安。车师前部、东且弥、卑陆三国所出兵卒,与移支、蒲类两国待交之兵,以及第9军原有骑兵师,一併整编为西域长史府直属常备军。” 他顿了顿,宣布编制: “第9军军號保留,扩编为整编军,定额一万二千人。下设三师:骑兵第一师,以原第9军骑兵师为基干,兵员三千骑;步兵第二师,以车师六国兵卒为基干,兵员四千人;步兵第三师,待日后焉耆等国兵卒到位,再行组建。” “军中通行汉话,习汉法,用汉式兵器甲冑。粮餉由各国根据自己所出兵员集中交付长史府,再由长史府统一划拨。” 三王听罢,皆默然。 狐兰鞮拱手道:“长史部署周详,小王无异议。只是,敢问长史,我等各国王室,今后如何自处?” 马超看向吕布。 吕布淡淡道:“国王仍治其民,掌民政、诉讼、教化,依汉例每年向长史府述职考课。政绩优异者,长史府奏报朝廷,另有封赏。新王继位,需得西域长史府认可,上报朝廷进行册封,方为正统。” 狐兰鞮暗嘆。 如此一来,王位虽在,实权已去大半,比之汉廷巔峰时所设西域都护府更加屈辱。但细想起来,比起车师后部灭国,彻底废国置县,又已算体面。 三人只得再次躬身:“臣等遵命。” …… 第二件事,徵调移支、蒲类兵马。 吕布对马超道:“移支、蒲类两国使者尚在柳中,可即召来。” 片刻后,两名中年男子入堂。 移支使者名唤且渠,四十余岁,浓眉深目,著皮毛长袍。蒲类使者名唤骨都,稍年轻些,面容精悍。 二人进堂后见车师三王侍立一侧,吕布高坐主位,马超、苏严、魏炳分列两旁,气氛肃然,心中已是一凛。 “移支、蒲类,往年与车师前/后部、东且弥、卑陆同列汉藩。”吕布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此次匈奴南侵,二国未遭兵祸,是幸事。然车师六国,同气连枝。匈奴虽败,焉耆四国勾结匈奴之罪未究,西域未定,二国岂可独安?此前所议朝廷收兵权於长史府一事,两位使者想必已经匯报各自王上,回復如何?” 第238章 发兵焉耆四国 且渠、骨都对视一眼后,且渠躬身:“晋王明鑑,移支国小民寡,仅有兵卒六百,愿听候长史府调遣。” 骨都亦道:“蒲类有兵七百,愿为晋王效力。” 吕布点头:“既如此,尔两国各出兵五百,於明年开春前至柳中报到,编入长史府第9军。” 且渠、骨都对望一眼,不敢多言,只得应诺。 待二人退出,狐兰鞮提醒道:“晋王,移支、蒲类距离较远,与我们素来游离,此次如此爽快应承,恐怕是迫於晋王兵威,未必真心归附。” 吕布淡淡道:“真心与否,並不重要。他们交了兵,就由不得反覆了。” …… 第三件事,征討焉耆四国。 吕布取出一卷帛书:“这是禿髮乌尔所供焉耆王龙安与须卜当訶勾结的往来文书抄本,还有焉耆使者至金微山的时间、隨员名单,证据確凿。” 他將帛书递给苏严:“苏府丞可誊录数份,备用於焉耆。” 苏严接过,细细看了一遍,愤然道:“焉耆王龙安,世受汉恩,其父曾受汉廷册封,竟敢勾结匈奴屠戮同列藩属,实属大逆不道!” 魏炳亦怒:“当年老臣隨父戍守西域,焉耆使者年年至长史府进贡,恭敬有加。如今朝廷內乱数载,这些宵小便露出本来面目!” 狐兰鞮三王更是愤恨难平。 卑弥多咬牙切齿:“焉耆人,此仇不报,我东且弥愧对死难族人!” 都律鞬老泪纵横:“车师诸国数千条人命,竟是焉耆人借刀杀人所致……” 吕布抬手,眾人渐静。 “禿髮乌尔已前往焉耆,传话给龙安等人:十日之內,亲至柳中请罪,交出主谋,交出兵权,赔偿车师六国损失,永为汉藩,否则——” 他声音转冷:“须卜当訶的下场,就是焉耆四国王公贵族的下场。” 马超出列:“主公,末將愿率第9军为先锋,兵临秦海!” 吕布摆手:“孟起且镇柳中,整编车师新军、巩固西域长史府。焉耆四国,孤亲往。” 他看向狐兰鞮三王:“三位国王可愿隨孤同往?” 狐兰鞮率先跪地:“臣愿为晋王前驱,问罪焉耆四国,为何要害我车师族人!” 卑弥多、都律鞬亦跪:“臣等愿往!” “好。”吕布起身,“冬月廿二,大军自柳中西行,沿丝路北道,往秦海进发。” …… 冬月廿二,柳中城西门大开,吕布率四千精骑徐徐出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关羽、张飞左右扈从,典韦、许褚紧隨其后。 狐兰鞮、卑弥多、都律鞬三王各率亲卫数十骑,隨军同行。 马超、苏严、魏炳率长史府官吏送至城外十里。 马超下马,郑重一礼:“主公此去,末將不能隨行,望主公珍重。” 吕布点头:“西域长史府初创,孟起责任重大。车师六国整编、防备匈奴反扑、剿灭匈奴余孽、新军训练、屯田放牧,皆需你与苏府丞、魏参谋同心协力。” 马超抱拳:“末將必不负主公重託!” 大军开拔。 四千铁骑,蹄声如雷,向西滚滚而去。 狐兰鞮策马跟在队伍中段,回头望向渐远的柳中城,又看看前方吕布金甲的背影,心中百味杂陈。 卑弥多策马靠近,低声道:“晋王此番西去,四千铁骑足以踏平秦海,你说焉耆四国会降吗?” 狐兰鞮摇头:“不知。” “若他们不降呢?” 狐兰鞮沉默良久,才道:“那金满城外的匈奴尸首京观,就是焉耆四国王公贵族的归宿。” 卑弥多微微点了点头,不再说了。 西行之路,朔风凛冽。 吕布望著前方茫茫戈壁,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焉耆四国,不过西域棋局中一枚棋子。 收其兵、置其县、编其民,则西域北道全入掌中。 待西域都护府重建之日,丝路南北两道尽归汉帜。 然后—— 他目光望向更远方。 那里是乌孙、大宛、康居,甚至大月氏(贵霜帝国)。 是大汉铁蹄三百年前踏过、又渐渐淡出的万里西域。 “冠军侯封狼居胥,至今已三百余年。”吕布轻声自语,“该有人再扬一番国威了。” 关羽策马近前,只听到最后半句,问道:“主公方才说甚么?” 吕布收回目光,淡淡道:“孤说,这西域的风,比长安冷得多。” 关羽抚须,望著满天黄沙:“確实冷,但汉家男儿戍守此地数百年,年年如此,代代如此。” 吕布沉默片刻,道:“云长,你说霍固將军战死之时,可曾怨过?” 关羽想了想,道:“末將未曾见过霍將军,但末將以为,他不怨。” “为何?” “他若怨,就不会以汉人为荣,就不会死前仍拄刀而立,怒目圆睁。”关羽声音低沉,“他怨的是匈奴犯境、城破人亡,不是自己戍边二十三年。” 吕布摇头:“不,他会怨,他会恨,但家国责任压过了他对朝廷的怨和恨,並最终选择了壮烈殉国,这更加难能可贵。所以孤要为他报仇,为他追封,为他筑京观。不仅是因为他需要这些,更是因为后人需要记住。” 他顿了顿,道:“记住有人在距长安数千里的地方,为汉守边二十余年,最后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关羽、张飞、典韦、许褚等人肃然。 大军继续西行。 身后柳中城渐成黑点,前方秦海尚在千里之外。 而吕布知道,他踏出的这一步,將彻底改变西域的千年格局。 从务涂谷设县开始,到西域长史府升格,再到车师六国交出兵权,如今西征焉耆—— 每一步都在將这片万里疆域,从羈縻藩属,变成大汉藩属郡县。 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但他有的是耐心。 系统判定这是末世,那他便以此末世为根基,扫平群雄,开疆拓土。 待天下一统,西域归心,他吕布,也不负穿越一场。 第239章 焉耆四国要反抗 与此同时,北疆大漠。 风雪交加,一支骑兵正在浚稷山南麓艰难行进。 士卒皆著厚皮袄,马匹裹著毡毯,在雪地中跋涉。 队伍最前方,一名中年匈奴贵族勒马驻足,望向北方。 他身披玄色斗篷,腰佩镶金弯刀,正是南匈奴单于於夫罗。 “单于,风雪太大,是否就地扎营?”一名千夫长策马上前。 於夫罗摇头:“不可,晋王大军已在西域大胜,我等若迟迟不能抵达西海,貽误战机,让须卜当訶余孽逃散,如何向晋王交代?” 他望向北方,目光坚毅:“传令下去,冒雪前进,务必在年前抵达西海王居。” “是!” 两千南匈奴骑兵,顶著风雪,继续北上。 再往西北方向数百里,便是北匈奴左独鹿王经营数十年的西海王居。 那里如今剩下的老弱残兵估计不足千人,剩下的都是妇孺病残。一旦让他抵达西海,北匈奴余孽还没有逃散,那就是一场破天大功,不仅能向晋王证明自己的忠心,还能一雪前耻,报一报南北匈奴的世仇。 …… 焉耆王庭南河城,王宫大殿內,炭火烧得正旺,四角铜兽炉中腾起裊裊青烟,却驱不散殿中凝重的气氛。 焉耆王龙安踞坐主位,年约五旬,头戴金狼冠,身著貂裘,面容阴鷙,眉宇间儘是焦躁之色。他左手按在膝前铜案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案上摊著一卷羊皮书信,正是禿髮乌尔带来的汉廷问罪书。 殿中两侧,危须王、尉黎王、山国王分坐,各自身后侍立著几名亲卫头领。 危须王名唤居车渠,四十出头,身形精悍,面色黝黑,此刻眉头紧锁,手指不停敲击著面前木案。 尉黎王名唤叱利,三十五六岁,虎背熊腰,满脸横肉,一双眼睛透著凶光,是四王中最驍勇善战者。 山国王名唤车陆提,年岁最长,鬚髮花白,面容清瘦,穿著朴素皮袍,眼神闪烁不定。 四人面前,跪著一个衣衫襤褸、神色惊恐的匈奴人——正是禿髮乌尔。 “你把话说清楚,”龙安声音沙哑,“须卜当訶七千骑兵,当真全军覆没?” 禿髮乌尔连连叩首:“回稟大王,千真万確!须卜当訶王上率五千骑主力南下,后又命小人从金微山调两千援军,共计七千骑。在兑虚谷被吕布亲率大军包围,与马超前后夹击,三千余人阵斩,两千余人被俘。” 他顿了顿,声音发颤:“后来,俘虏就全被杀了。就在金满城外,两千多人,全部砍头,筑了京观。须卜当訶王上和禿髮浑、骨力赤等千夫长,全被斩首祭旗。” 殿中一片死寂。 居车渠手指停下敲击,脸色铁青:“两千多俘虏,全杀了?” “全杀了。”禿髮乌尔额头贴地,“小人亲眼看著,一批一批砍头,血流成河。晋王说,这是为金满城战死的汉军戍卒报仇,还说……” “还说什么?”龙安追问。 “还说,勾结匈奴、残害汉廷藩属国者,须卜当訶的下场就是他们的下场。”禿髮乌尔声音越来越低。 啪! 龙安一掌拍在案上,震得铜盏翻倒,酒水四溅。 “狂妄!”他霍然起身,在殿中来回踱步,“我焉耆四国世居西域,立国数百年,当年汉廷西域都护陈睦,也曾在焉耆被杀!汉廷发兵来攻,不也没能灭我焉耆?他吕布算什么东西!” 叱利瓮声道:“大王说得对,怕他作甚!我尉黎国虽小,也有三千精壮,个个能战。咱们四国合兵,少说两万人,还怕他四千远道而来的兵力?” 车陆提却摇头,声音苍老:“话不能这么说。当年杀陈睦,是合西域诸国之力,焉耆、危须、尉黎、山国、车师、龟兹、姑墨、疏勒等十余国联手,汉廷才一时奈何不得。后来班超再定西域,焉耆、危须还不是被攻破王庭,国王被杀?” 他顿了顿,嘆道:“何况,须卜当訶七千骑,那是北匈奴精锐,车师六国有四国被打得灭国破城。吕布能全歼七千匈奴,这等战力,咱们乌合之眾即使有两万,能挡住?” 叱利不服:“吕布全歼匈奴时,尚有马超的兵力,实际兵力六千有余,战匈奴七千,占据兵甲之利,胜之理所当然。但现在马超留守柳中没来,只有吕布所率四千兵力,而且全是骑兵,不善攻城。咱们据城而守,他骑兵难道能飞进城?” 居车渠忽然开口,声音急切:“诸位,我危须国正在柳中西行必经之路上!吕布若来,第一个打的就是我危须!” 他起身,朝龙安拱手:“大王,我提议,將四国兵力全部集中到危须城!危须城虽不如南河城高大,但也是城池。咱们再徵召民夫,加固城防,凑个三四万人,凭城死守。骑兵不善攻城,吕布纵有通天本领,也未必能破城!” 龙安皱眉:“守危须?” “对!”居车渠急道,“危须城在前,吕布若绕过去,后方不稳,他不敢。若他攻城,咱们凭城而守,耗也能耗死他!待他粮草不济,自然退兵,到时再谈判,顶多重归汉藩,交些贡赋,咱们王位照样稳坐,兵权也不用像车师六国那样上交!” 龙安尚未开口,叱利已摇头:“你那危须城谁不知道,城墙不过两丈,护城河又窄又浅,能守什么?万一被攻破,咱们四国兵力全折在里面,连退路都没有!” 车陆提也道:“危须城太小,容纳不了太多兵马。若把四国兵力都塞进去,拥挤不堪,调度不灵,反而坏事。” 居车渠脸色涨红:“那你们说怎么办?让我危须一国顶在前面?我危须只有三千兵,能挡住吕布四千铁骑?” 龙安抬手,止住爭吵。 他走回主位,缓缓坐下,沉吟片刻,道:“要守,就守南河城。” 居车渠一愣:“大王……” “听我说完。”龙安摆手,“南河城是我焉耆王庭,城墙高三丈,底厚两丈,城上可驰马。四面有护城河,宽三丈,深一丈五,引敦薨水灌注。城內存粮可支两年,箭矢兵器充足。这才是可守之城。” 他看向居车渠:“危须城太小,城墙低矮,护城河乾涸,確实守不住。与其在那里耗损兵力,不如撤到南河城,合兵一处,凭坚城而守。” 居车渠急道:“那我危须城怎么办?弃城而走?” 第240章 危须废国改县 “暂时弃守。”龙安沉声道,“把城中粮草物资全部带走,能搬的搬,能烧的烧,一粒米都不留给汉军。百姓愿走的走,不愿走的,告诉他们汉军会屠城,让他们躲进戈壁或山里。” 居车渠脸色难看:“这……” 叱利却抚掌道:“好,坚壁清野!汉军远道而来,粮草全靠后方转运。咱们把沿途能抢的粮草全收走,让他们找不到一粒粮食。他四千骑兵,人吃马嚼,一天消耗多少?最多半个月,粮草就得断!” 车陆提点头:“此计可行,吕布再强,兵马也要吃饭。没粮草,他打不了仗。” 居车渠仍不甘心:“可我危须城,就这么丟了?” 龙安看著他,语气放缓:“居车渠,你我相交多年,焉耆、危须世代联姻。你妹妹是我王后,你是我妻兄,我会害你?等打退汉军,我助你重建危须城,比现在更高更大!到时候,你危须国还是危须国,你居车渠还是国王。” 居车渠沉默良久,终於咬牙点头:“好吧,就依大王。” 龙安这才露出笑容,对殿外道:“传令下去,召集全国兵马,徵调民夫,加固城防!危须王回国后,速速將兵马粮草撤至南河城。另派斥候,紧盯汉军动向,每日回报!” “是!” 诸事议定,四王又商议了兵力部署、粮草调配、徵召民夫等细节,直到深夜方散。 …… 两天后,危须城。 居车渠站在城头,望著城中乱糟糟的景象,面色阴沉。 百姓们哭爹喊娘,被士兵驱赶著收拾財物,赶著牛羊,扶老携幼往城外涌。有的不愿走,被士兵拳打脚踢,甚至刀背砸倒。 “快点,都快点,汉军就要来了!再不跑,等著被屠城吗?”士兵们吆喝著。 城门口挤成一团,哭喊声、咒骂声、牛羊嘶鸣声混成一片。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王宫里的金银器皿、绸缎布匹,仓房里的粮食、肉乾、盐巴,全部装上马车,由士兵押送,先行往焉耆方向而去。 “大王,粮仓搬空了。”一名头领来报。 居车渠点头:“牛羊牲畜呢?” “能赶走的都赶走了,赶不走的,按您的吩咐,全杀了,绝不能留给汉军。” “好。”居车渠望向城外远处,那里有他派出的斥候,一旦发现汉军踪跡,立刻回报。 他转身看向城中,还有不少百姓滯留在街头,多是老弱病残,走不动的。 “这些人怎么办?”头领问。 居车渠沉默片刻,道:“告诉他们,汉军来了会屠城,让他们自己躲进山里去。” “他们,不肯走,说死也要死在家里。” 居车渠咬牙:“那就隨他们!传令下去,两个时辰后,我军撤离。愿走的自己走,不愿走的,死活与我无关!” 头领应声而去。 两个时辰后,危须城门洞开,最后一批骑兵疾驰而出,向西而去。 城中一片死寂。 街道上散落著破碎的陶罐、撕裂的布帛,还有几具尸体——那是刚才混乱中被踩死的百姓。 剩下的人不足三百,多是白髮苍苍的老人,瘦弱多病的妇人,还有几个嗷嗷待哺的婴孩。 他们蜷缩在破败的房屋里,望著空荡荡的城池,瑟瑟发抖,不知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 初平六年(195年)腊月初一,吕布率四千精骑抵达危须城。 大军在城外三里处停驻,斥候先行入城探查。 不多时,斥候回报:“主公,城中无人,城门大开,不见任何守军。” 张飞奇道:“无人?难道弃城跑了?” 吕布策马向前,眾人紧隨其后,缓缓入城。 街道空旷,两旁的房屋门户洞开,有些门板歪斜地掛著,隨风吱呀作响。地上散落著杂物,破碎的陶片、撕裂的皮毛、踩烂的布鞋,还有几滩乾涸发黑的血跡。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腐臭。 关羽皱眉:“看来走得匆忙,连清理都来不及。” 正说著,前方拐角处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哭泣。 亲兵立刻警戒,典韦、许褚护在吕布身前。 “去看看。”吕布道。 几名亲兵策马过去,片刻后带回几个人——三名老者,两个妇人,还有两个孩子,面黄肌瘦,衣衫襤褸,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为首的老者连连磕头,额头很快渗出血来。 吕布下马,走到他们面前,温声道:“起来说话。” 老者不敢起,只跪著颤声道:“小民,小民是危须国百姓,国王说,说汉军来了会屠城,让我们都逃。小民老了,走不动,只能等死。” 吕布看向四周,问:“城里还有多少人?” “约莫,两三百人,都是老弱病残,走不动的。”老者道,“能走的都跟著国王跑了,牛羊粮食也全带走了,说是……说是不能留给汉军。” 张飞怒道:“这狗国王,自己逃跑,还嚇唬百姓!主公,咱们追上去,砍了那廝!” 吕布摆手,对老者道:“你们国王骗你们的,汉军不屠城,更不杀百姓。本王只杀敌人,不杀无辜。” 他转身对亲兵道:“传令,在城中张贴告示:危须城自即日起,改为危须县,归柳中西域长史府管辖。原危须国百姓,不论留在城中还是逃入山中,只要归附汉廷,一律免罪。逃散的百姓可返回城中居住,汉军秋毫无犯,还会发放粮食賑济。” “另外,清点城中空屋,统计人口,准备安置。” “诺!” 老者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颤声道:“王爷,您是说,您不杀我们?还,还给粮食?” 吕布点头:“你们是被国王拋弃的无辜百姓,本王为何要杀?去告诉山里躲著的人,让他们回来。汉军不抢不杀,有粮吃,有屋住。” 儘管人数不多,但也聊胜於无,可以为他的系统安全区人口做贡献。 老者老泪纵横,连连叩首:“王爷仁德,王爷仁德,小民这就去,这就去!” 他挣扎著爬起来,带著两个妇人孩子,跌跌撞撞往城外跑去。 吕布对马超道:“派人跟著,免得他们路上出事。” “诺。” 第241章 輒鎏谷天险 当天下午,吕布在危须城中原来的王宫——如今破败不堪的几间大屋——召集眾將议事。 “危须城虽空,但位置紧要。此处是丝绸之路北道咽喉,控制危须,就等於掐住了焉耆四国东出的门户。”吕布指著舆图,“大军在此休整两日,顺便收拢百姓,安抚人心。腊月初三,继续西进。” 关羽抚须道:“主公,危须国王弃城而逃,必是撤往焉耆,合兵一处。看来他们是打定主意,要据南河城顽抗。” 张飞哼道:“顽抗又如何?主公四千铁骑加天授神仓之能,足以踏平南河城!” 许褚道:“南河城是焉耆王庭,据说城墙高大,护城河宽阔,不易强攻。他们坚壁清野,估计是想拖到我们粮尽,然后自行退兵。” 典韦笑道:“可惜他们不知道主公天授神仓,根本不怕粮草断绝。” 吕布也笑了笑:“所以,他们以为的妙计,对咱们毫无用处。咱们慢慢走,让他们在城里耗著。” 正说著,亲兵来报:“主公,有百姓回来了!” …… 城外,一群衣衫襤褸的百姓正战战兢兢地靠近城门。 他们约莫百余人,多是青壮年,搀扶著老人,抱著孩子,眼神里满是惊恐和犹疑。 城门口的汉军士卒没有阻拦,反而有人端著热气腾腾的粥盆,招呼道:“过来喝碗粥,暖暖身子!晋王有令,所有回城百姓,每人发三天口粮!” 百姓们面面相覷,不敢相信。 终於,一个年轻人壮著胆子走上前,接过一碗粥,咕咚咕咚喝下。热粥入腹,他眼泪唰地流下来。 “真,真是粮食,不是毒药。” 其他百姓见状,纷纷涌上前,抢著喝粥。汉军士卒又搬出几袋粮食,当场分发。 “每人一斗粟米,先领三天的,回家安顿!” 百姓们捧著粮食,跪了一地,哭喊著叩谢。 人群中,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格外显眼。他身形精壮,眼神精明,不像普通百姓。 吕布正好巡城至此,看到此人,目光微凝。 “你叫什么?”吕布问。 那汉子连忙跪倒:“小民且固,原是危须国百夫长,管著五十个兵。国王让小人跟著撤,小人不愿拋下老娘,就没走。” 吕布点头:“你倒是孝顺,如今危须已是大汉危须县,你愿不愿为汉廷效力?” 且固一愣,隨即重重叩首:“小人愿,小人对危须周边山路、关隘都熟,愿意给大军带路!焉耆人在輒鎏谷有守军,那里地形险要,没有嚮导,大军难过!” 吕布眼睛一亮:“好,你且起来,把輒鎏谷的情形细细说来。” 且固起身,细细讲述輒鎏谷的地形、守军人数、关隘位置、栈道情况,以及敦薨水的水势、季节变化。 吕布听完,心中已有计较。 “你愿隨大军西征?” “小人愿,小人恨不得那些国王早点完蛋!他们丟下百姓自己逃命,算什么国王!”且固愤愤道。 吕布满意点头:“好,你召集熟悉路况的人,以做嚮导,隨大军同行。立功之后,必有重赏。” 且固连连叩首。 …… 腊月初二,危须城中渐渐有了生气。 逃散的百姓闻讯,陆续返回,已有七八百人。汉军发放粮食,登记户籍,安排住处,一切井井有条。 吕布又命人將危须国王弃城逃跑、散布谣言恐嚇百姓的事写成告示,张贴各处,让百姓知道真相。 百姓们得知自己被国王欺骗拋弃,无不愤怒,纷纷咒骂居车渠。 “什么国王,自己逃命,还要骗我们!” “以后再也不给这些狗王卖命了!” “晋王才是好人,汉军才是王师!” 吕布站在临时设立的县衙前,看著这一幕,对身边人道:“焉耆四国王以为坚壁清野能困住咱们,却不知,我们根本不怕缺粮,而且他们还丟掉了比粮草更重要的民心。” 关羽点头:“主公深谋远虑,末將佩服。” 腊月初二下午,吕布召集眾將。 “明日一早,大军开拔,前往輒鎏谷。”他看向且固,“你带路,把輒鎏谷的详细地形画出来。” 且固应诺,取来木炭,在地上粗略画出輒鎏谷的地形。 “王爷请看,輒鎏谷长约十五里,两岸石壁陡立如削,敦薨水从谷中穿过,水流湍急。原本岸边石壁上有栈道,是往来必经之路,现在栈道肯定被毁了。” “谷中还有几处关隘,最险的在中间这段,叫虎口崖,道路只容一骑通过,崖上有守军,可投石放箭。若强攻,死伤必重。” 吕布盯著地上的图形,沉思良久,忽然问:“敦薨水的水势,冬季如何?” 且固道:“冬季水小,但谷中湍急依旧。若上游截流,下游会干涸,但截流极难,两岸石壁陡峭,人难上去。” 吕布嘴角微扬:“截流?本王不用人上去。” 眾人一愣,旋即恍然。 是啊,主公有天授神仓,能凭空取物,也能凭空放物。截流蓄水,对旁人千难万难,对主公而言,不过举手之劳。 张飞咧嘴大笑:“哈哈,那些焉耆人,以为毁了栈道就能挡住咱们?等主公水淹輒鎏谷,看他们还怎么守!” 关羽也笑了:“主公此计,可兵不血刃,破此天险。” 吕布起身:“传令,明日卯时出发。且固带路,大军在后。” “诺!” …… 腊月初三,輒鎏谷。 谷內北岸,一处天然岩洞中,焉耆守將且渠迷突正裹著羊皮袄,缩在火堆旁喝酒。 他是焉耆王龙安的族弟,年近四旬,驍勇善战,被派来镇守輒鎏谷。 洞外寒风呼啸,夹杂著敦薨水的湍急水声。 “將军!”一名百夫长钻进洞来,“东边斥候回报,汉军已至谷口三十里外,正缓缓行来。” 且渠迷突放下酒囊,抹了把嘴:“来了多少人?” “约四千骑,全是骑兵。” “四千?”且渠迷突冷笑,“四千骑兵又如何?輒鎏谷栈道已毁,他们只能在谷口乾瞪眼。除非插上翅膀飞过来,否则休想越过一步!” 他起身走出洞口,望向谷中。 两岸石壁陡峭如削,高数十丈,敦薨水在谷底奔腾咆哮,激起白色浪花。原本紧贴北岸石壁的栈道,已被拆得乾乾净净,只剩几个凿出的石孔。 谷中几处险要地段,都垒了石墙,架了弓弩,驻扎了士兵。两千余人分布各处,依託地形,足可抵御数倍敌军。 “传令下去,各守防地,严加戒备。汉军若敢强攻,就用滚木礌石弓弩箭矢招呼!”且渠迷突下令。 “是!” …… 第242章 水淹輒鎏谷 輒鎏谷东口,吕布率军抵达。 他勒马驻足,望著眼前险峻的峡谷,微微眯眼。 两岸石壁如刀削斧劈,敦薨水从谷中奔涌而出,在谷口衝出一片浅滩。原本的栈道入口处,只剩几根木桩孤零零地立著。 张飞策马上前:“主公,探马沿河向上游探查,约五里外有处地方,河岸稍缓,可以靠近水源。” 吕布点头:“带路。” 大军沿河向东,行约五里,果然见一处河岸稍缓。敦薨水在此拐弯,冲刷出一片砾石滩,虽仍陡峭,但勉强可以攀爬。 吕布下马,走到水边,伸手探了探水势。 “此处水流尚缓,可截流。” 他转身对眾將道:“云长、翼德,你二人率军退回五里外扎营,让將士们休息。明日一早,再来收尸。” 关羽、张飞依令而去。 吕布只留典韦、许褚及百名亲兵,开始截流。 他从储物空间中取出巨石,投入河中。 巨石落入水中,溅起冲天水柱,水流被截断,上游水位开始上涨,下游则迅速乾涸。 且固看得目瞪口呆,跪地叩首:“王爷真神人也,这……这简直是移山倒海!” 典韦、许褚虽见惯吕布手段,仍觉震撼。 吕布却神色如常。 上游水位已上涨数尺,形成一个堰塞湖。 “接下来,就是等。”吕布拍拍手,望向輒鎏谷方向,“等那些守军发现水断了,等他们慌乱,等他们莫名其妙。” 他顿了顿,又道:“还得给他们加点料。” 说罢,他站到堰塞湖边,心念一动,湖中之水源源不断被他收入储物空间。 湖面缓缓下降,但因为有上游不断来水,下降速度不快。吕布收一阵,停一阵,確保湖中始终有水,但又不至於溢出石坝。 就这样,一天一夜过去。 …… 輒鎏谷中,且渠迷突渐渐发现不对。 “水怎么小了?” 他站在洞口,望著谷中敦薨水。原本奔腾咆哮的急流,如今水势大减,河床露出大片卵石。 “上游断水了?”百夫长也疑惑,“难道是结冰了?” “不可能,这水虽冷,却从未结过冰。”且渠迷突皱眉,“派人往上探查,看到底怎么回事。” 几名斥候攀著石壁,艰难向上游爬去。 一个时辰后,他们带回消息:“將军,上游五里处,不知怎的,河中立起一道石坝,把水全堵住了!” “石坝?”且渠迷突瞪眼,“哪来的石坝?” “不……不知道,突然就有了。那石坝是一块巨石,不知何时堵在河中央,截断了郭薨水。” 且渠迷突心头一沉,隱隱觉得不妙。 “汉军那边有什么动静?” “没有动静,他们在谷口五里外扎营,一直没动。” 且渠迷突来回踱步,想不明白。 这时,又有人来报:“將军,水位还在降!再这样下去,谷中水要干了!” 且渠迷突咬牙:“不管他,汉军就算下来,没有水阻,也过不了栈道!各防地加强戒备,夜里多派哨兵!” “是!” …… 腊月初四凌晨,吕布回到石坝前。 堰塞湖已蓄积了大量河水,水面高出石坝近两丈。吕布心念一动,將石坝收入储物空间——巨石瞬间消失。 积蓄两日的湖水如脱韁野马,轰然倾泻而下! 但这还不够。 吕布站在岸边,从储物空间中放出更多的水——这些水是他之前在渭河、黄河、郭薨水、以及沿途河流中收取的,积攒了不知多少。 巨量河水汹涌而出,匯入堰塞湖原本的水流,形成一道数丈高的洪峰,以雷霆万钧之势,冲向輒鎏谷! 轰隆隆—— 洪流所过之处,两岸石壁震颤,巨石翻滚,树木连根拔起。 谷中且渠迷突的守军,还在睡梦中。 有人被震天巨响惊醒,衝出岩洞,只见一道滔天浊浪,正从上游奔腾而来! “洪水,洪水来了!” 惊呼声未落,洪峰已至。 且渠迷突所在的岩洞,首当其衝。洪水灌入洞中,瞬间將数十名守军吞没。那些垒在险要处的石墙、拒马、弓弩,被洪水一扫而光。士兵们哭喊著挣扎,却被洪流捲起,撞在石壁上,粉身碎骨。 谷中的栈道本就已毁,如今洪水漫过石壁半腰,连原本可攀爬的地方都淹没了。那些侥倖逃过高处的守军,望著脚下滔滔洪水,面如死灰。 洪峰持续了数个时辰,才渐渐减弱。 待水势稍平,谷中已是一片狼藉。两千守军,大半被冲走,侥倖活下来的不足三百人,且多是住在高处岩洞的。 且渠迷突抱著块木板,被衝到一处河湾,浑身湿透,瑟瑟发抖。他望著满目疮痍的輒鎏谷,眼中满是绝望。 “这,这是什么手段?” …… 腊月初四午时,吕布一马当先,一边铺设石路栈道一边率军进入輒鎏谷。 洪水已退去大半,但谷中泥泞不堪,到处是淤泥、碎石、残破的兵器,还有横七竖八的尸体,却难不倒能一边行军一边铺路的吕布。 不少守军还活著,蜷缩在岩壁高处或洞穴里,瑟瑟发抖。看到汉军旗帜,他们纷纷跪地求饶。 “饶命!饶命!” 吕布没有理会这些残兵败將,只命人收拢俘虏,继续前进。 且固跟在队伍中,一路走一路心惊。 那些他曾经视为天险的关隘、栈道、石墙,全被洪水摧毁。原本要走半天的峡谷,如今大军畅通无阻。 “王爷真是神仙下凡……”他喃喃道。 狐兰鞮、卑弥多、都律鞬三王骑马跟在队伍中,望著这一切,面面相覷,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烟消云散。 卑弥多低声道:“这等手段,焉耆四国完了。” 都律鞬嘆道:“咱们当初乖乖交兵权,是对的。否则这洪水,就衝进咱们王庭了。” 狐兰鞮沉默良久,道:“晋王有天命在身,手段神异,非人力可抗。今后,咱们老老实实给汉廷当臣子吧。” 第243章 兵临南河城 南河城內,王宫大殿。 龙安正与居车渠、叱利、车陆提三人饮酒议事,忽见一名头领跌跌撞撞衝进来,脸色惨白。 “大,大王!不好了!汉军,汉军过輒鎏谷了!” 啪! 龙安手中的酒盏跌落在地,酒水洒了一身。 “什么?”他霍然站起,“怎么可能?輒鎏谷有两千守军,且渠迷突是我族弟,驍勇善战,怎么可能这么快就丟了?” 头领颤声道:“不,不是攻破的。是,是被洪水淹的!” “洪水?” “昨天郭薨水骤然断流,今日敦薨水突然暴涨,一道数丈高的洪峰衝进輒鎏谷,把关隘、栈道、守军全冲走了!小人在烽火台上亲眼看见。那洪水来得莫名其妙,上游没有下雨,却突然涨起大水,简直像老天爷发怒!” 殿中一片死寂。 居车渠脸色铁青:“洪水?这寒冬腊月,哪来的洪水?” 车陆提喃喃道:“莫非,莫非是汉军使了什么妖法?” 叱利怒道:“什么妖法,必是凑巧!想是敦薨水上游山体塌方,堵了河道,形成断流。今日再突然溃决,就能形成洪水。只是,这也太巧了。” 龙安跌坐回位,面如死灰。 两千守军,一夜尽没。 輒鎏谷天险,一日告破。 如今汉军已过輒鎏谷,要不了多久就要抵达敦薨水东岸,与南河城隔河相望。南河城虽然坚固,但还能守多久? 龙安带著三王出殿,登上城楼,观察郭薨水水位。 城下,儘管这一段敦薨水比较宽阔,但也仍然水位大涨,比平时高出数尺,浊浪滚滚,拍打著护城河的入水口。护城河早已灌满,水流湍急。 上游飘来几根木料,还有一具尸体。 守城士兵用长鉤捞起,正是焉耆守军的装束。 紧接著,越来越多的尸体顺流而下,密密麻麻,漂浮在河面上。有的还穿著皮甲,有的赤身裸体,有的面目全非。 龙安等人看得心惊胆战。 这时,一名狼狈不堪但仍然活著的军官被士兵搀扶上城楼,正是且渠迷突! “大王!”且渠迷突扑通跪倒,放声大哭,“末將无能,末將无能啊!汉军使妖法,截河蓄水,一夜之间立起石坝,又突然放水,形成数丈洪峰!弟兄们全被冲走了!两千人,就剩不到三百……” 龙安呆立当场。 截河蓄水? 一夜立起石坝? 这……这怎么可能? 且不说那石坝需要多少人力,单是那能截断河流的巨石,如何运到河边的?何况两岸石壁陡峭,根本无法施工! 车陆提喃喃道:“妖法……真是妖法……” 叱利咬牙:“什么妖法,必是他们早有准备,在上游埋伏了人手,用绳索木料堆坝,只是咱们没发现罢了!” 但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 要在那样湍急的河流中堆起能截流的石坝,没有几百人干上十天半月,根本不可能。可汉军才到一天,怎么可能? 龙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惧,沉声道:“事已至此,只能守城。传令下去,四门紧闭,任何人不得进出!城上多备滚木礌石、箭矢灰瓶,日夜警戒!” “是!” 他又看向且渠迷突:“你虽丟了輒鎏谷,但能活著回来已是万幸。暂且在城中休整,戴罪立功。” 且渠迷突叩首:“谢大王不杀之恩!” …… 輒鎏谷距离南河城不远,仅仅数十里,吕布不久就率军抵达,在郭薨水东岸隔河观察南河城。 “城墙確实高大。”他淡淡道,“护城河也宽,难以引敦薨水灌注。何况,真灌注了南河城,將来咱们要占领这里,將来清理淤泥也是麻烦。” 关羽道:“主公,您有投石机,咱们可隔河轰击。” 吕布点头:“明日一早,架设投石机,先轰他几天。待守军士气低落后,再渡河攻城。” 他顿了顿,看向身边的狐兰鞮:“狐兰鞮王,你可愿替本王劝降?” 狐兰鞮一愣,旋即抱拳:“臣愿往!” “好,明日你到城下,告诉龙安等人:三日之內,开城投降,交出主谋,赔偿车师六国损失,交出兵权,可保性命。若顽抗到底,城破之日,夷三族。” 狐兰鞮凛然:“臣谨记!” …… 腊月初五,清晨。 南河城东门外,护城河边。 狐兰鞮单人匹马,立於河边,朝城头高喊:“龙安王!居车渠王!叱利王!车陆提王!故人来访,可否一见?” 城头一阵骚动。 片刻后,龙安等四王登上城楼,望著河对岸的狐兰鞮。 “狐兰鞮?”龙安冷笑,“你堂堂车师前部国王,如今却给汉人当走狗?” 狐兰鞮不怒反笑:“龙安王,你我相识多年,我劝你一句:晋王有天命在身,非人力可抗。须卜当訶七千骑,一日尽没;輒鎏谷两千守军,一夜葬身洪水。你南河城虽坚,能挡住这等手段?” 龙安脸色一变,却仍强撑:“休要妖言惑眾,那洪水不过是凑巧!我南河城粮草充足,守军三万,守个一年半载不成问题!吕布远道而来,粮草能撑多久?到时候不退兵也得退!” 狐兰鞮摇头:“龙安王,你太天真了。你以为坚壁清野、不留给汉军一粒粮食,就能让晋王粮尽退兵?你可知晋王有天授神仓,能凭空存取粮草物资?” 龙安一愣:“什么天授神仓?” “晋王受天命,得神仓,可凭空取物。他在长安时,就以此养活数十万大军,並凭此星夜驰援柳中城,不到一月即从长安赶到了柳中城。你南河城那点存粮,在晋王眼里算得了什么?” 龙安心中剧震,但仍不信:“胡说八道,凭空取物,那是神仙手段,岂是凡人能有?” 狐兰鞮嘆道:“你不信,我也没办法。只问你一句:若晋王真能凭空取粮,你南河城能守多久?” 龙安语塞。 狐兰鞮继续道:“晋王有令:三日之內,开城投降,交出主谋,赔偿车师六国损失,交出兵权,可保性命。若顽抗到底,城破之日,鸡犬不留,你们自己掂量吧!” 说罢,拨马而回。 城头,四王面面相覷。 居车渠颤声道:“凭空取物,这怎么可能?” 叱利也慌了:“若真如此,咱们守城还有什么意义?” 车陆提嘆道:“不管真假,輒鎏谷的洪水总是真的。那两千守军,总不是自己跳河的。吕布此人,確有诡异之处。” 龙安咬牙:“休要自乱阵脚,就算他能凭空取粮,攻城总要真刀真枪!咱们两万大军,守城器械充足,还有郭薨水相隔,可半渡而击。他四千骑兵不善攻城,能奈我何?” 话虽如此,但他心中已隱隱不安。 那凭空取物的说法,若真有其事,吕布就真不是凡人了。与神人对抗,岂有胜算? 这一夜,南河城中,无人能眠。 …… 第244章 焉奢內訌 腊月初六,吕布在敦薨水东岸从储物空间內放出投石机。 一架接一架,很快立起三十余架,黑洞洞的拋石臂指向南河城。 龙安在城头看著,脸色铁青。 “这么多投石机?吕布真有天授神仓,从神仓內放出来的?” 且渠迷突颤声道:“末將也不知道,明明之前没见他们有輜重车队,刚才吕布似乎也只是挥手间,投石机就出现了。” 正说著,汉军阵中一声鼓响。 三十余架投石机同时发射,数十枚石弹呼啸而至,砸在南河城头! 轰!轰!轰! 城楼被砸出几个大洞,女墙塌了一段,几名躲闪不及的守军被砸成肉泥。 城头一片混乱。 “放箭,放箭还击!”龙安大喊。 守军张弓搭箭,朝对岸射击。但河面宽阔,箭矢飞到河中已没了力道,软绵绵落地。 而汉军通过改良过的投石机,却在一轮接一轮地轰击。 轰!轰!轰! 石弹不断砸在城墙上,砸在城楼上,砸在守军中。每一次落下,都有惨叫声响起。 一个时辰后,南河城东面城墙已是千疮百孔,城楼塌了小半,守军死伤两百余人。 龙安被亲兵护著退下城楼,脸色惨白。 “这样下去不行,”他喃喃道,“再轰几天,城墙就塌了。” 居车渠急道:“大王,咱们得想个办法,不能就这么等死!” 叱利咬牙:“要不,咱们趁夜渡河,袭他大营?” 车陆提摇头:“咱们骑兵少,渡河过去,他们以逸待劳,正好围歼。” 龙安沉默良久,终於道:“再等等,看看他们下一步如何。” 但他心中知道,自己已无路可走。 投降,或许能保命。 顽抗,必死无疑。 只是,那吕布的条件,交出主谋,赔偿损失,交出兵权,这哪一条,都是要他的命啊! 不说別的,他就是联络匈奴南侵屠戮车师六国的主谋。交出主谋,不就是他吗,真进了吕布军营,哪还有命在? 腊月初七,汉军继续轰城。 南河城东墙,终於塌了一段,露出三丈宽的缺口。 汉军却没有趁机进攻,只是继续投石,把缺口周围的女墙也轰塌,让缺口越来越大。 城头守军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有士兵悄悄议论: “看到没,那汉廷晋王是神仙下凡,能凭空变出投石机,据说还能每天从天授神仓內领粮草,还能招来洪水淹輒鎏谷。” “还打个屁,人家是神仙,咱们凡人怎么挡?” “要不投降算了?听说危须城投降汉军的百姓並没有被屠城,反而还得了汉军的救济。” “嘘!小声点,被听见了要杀头!” …… 腊月初八,三日之限已到。 狐兰鞮再次来到城下,高声喊道:“龙安王,三日已到,降还是不降?” 城头沉默良久。 终於,龙安的声音从城楼后传出:“狐兰鞮,你去告诉吕布:本王愿降。但条件要改!” 狐兰鞮问:“如何改?” “本王愿重归汉藩,岁岁纳贡,永不背叛!但交出主谋、赔偿车师、交出兵权,这三条,本王不能全应!可赔偿车师,但主谋不能交,兵权不能交!否则,本王寧死不降!” 狐兰鞮摇头:“龙安王,你顽抗至今,晋王耐心已尽。今日若不降,明日城破之时,你焉耆四国王公贵族,一个不留!” 龙安大怒:“你敢威胁本王?” 狐兰鞮冷笑:“不是威胁,是实话。你且看看这些投石机,看看你那被轰塌的城墙,再看看那被洪水冲走的輒鎏谷守军。你以为,你还有討价还价的资格?” 龙安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话来。 狐兰鞮继续道:“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今日日落之前,开城投降,晋王可饶你们性命。若日落之后还不降,明日攻城,夷灭三族!” 说罢,拨马而回。 城头,龙安瘫坐在城楼后,面如死灰。 居车渠、叱利、车陆提三人围著他,个个神色惊恐。 “大王,怎么办?” “大王,降了吧,保命要紧。” “是啊,咱们有王位在,投降后或许还能当个富家翁。” 龙安抬起头,看著这三个曾经的盟友,忽然惨笑一声。 “富家翁?你们太天真了。吕布连须卜当訶的俘虏都全杀了,会放过咱们?他如今只是不想攻城损失手下精锐,才给咱们机会。等咱们投降后,要杀要剐,还不是他说了算?要知道,咱们联络匈奴人南侵,可是將金满城霍固等数十名戍边汉卒屠灭殆尽了。这个仇,不是投降能解决的,否则匈奴人也不会有两千多俘虏被杀了。” 三人面面相覷,不知如何回答。 龙安站起身,望向对岸的汉军大营,咬牙道:“与其束手就擒,不如拼死一搏!传令下去,今夜子时,开西门,全军突围,能逃出去多少是多少!” 居车渠大惊:“突围?往哪逃?” “往西,去龟兹!龟兹国与咱们交好,可暂避锋芒!”龙安眼中闪过疯狂的光,“吕布再追,咱们就继续西逃?” 叱利咬牙:“好,突围就突围,死也比等死强!” 车陆提却摇头:“我老了,跑不动了。大王要突围,我不拦著,但我要投降。” 龙安一愣:“你……” 车陆提嘆道:“我山国小,兵少,就算突围出去,也无处可去。不如投降,或许还能保全族人性命。大王,你我相交多年,今日一別,怕是永別了。” 说罢,他转身准备下城,想要往东门去投降吕布。 龙安望著他转过去的身子,突然抽刀,一刀捅进了车陆提的后背。 车陆提惨叫一声,惊愕地转过头问道:“为什么?” 龙安狠狠地道:“你太著急了,即使要投降吕布,也得等我们走了再投啊!你现在投,岂不是要置我们於死地。” 车陆提动了动嘴,想要解释什么,嘴里却咕嚕咕嚕地开始吐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倒地身亡。 他的几个亲卫,也被龙安等人的心腹乱刀砍死。 居车渠和叱利全程看著,没有感到任何意外。 第245章 龙安弃城而逃 腊月初八,午后,南河城东城门城楼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气。 龙安抽出刀,在车陆提的皮袍上蹭乾净血跡,归刀入鞘。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居车渠和叱利身上。 “车陆提要降。”龙安声音沙哑,“他若活著出城投降,把咱们的谋划抖落出来,咱们一个都跑不掉。” 叱利抱拳道:“大王做得对!车陆提这老东西,贪生怕死,留著也是祸害!” 龙安盯著居车渠:“居车渠,你呢?是想跟著我突围,还是想学车陆提去投降?” 居车渠,看了看地上车陆提的尸体,又看了看龙安按在刀柄上的手,情知自己別无选择。 他的危须国,已经被吕布改为危须县了。王庭没了,百姓归附汉廷了,他就算投降,也不过是个亡国之君,能有什么好下场? “大王,”居车渠道,“臣愿追隨大王!” 龙安盯著他看了片刻,缓缓鬆开刀柄,露出一丝笑容:“好,这才是我龙安的妹夫,是危须的好国王!” 居车渠鬆了口气。 叱利道:“大王,事不宜迟,咱们得赶紧准备。车陆提虽死,可他那些山国兵还在城里,若走漏消息,难免生变” 龙安点头:“你说得对。” 他顿了顿,对一名心腹头领道:“你,立刻去山国大营,告诉山国军,车陆提与焉耆王、危须王、尉黎王正在城楼商议军情,让他们照常训练,看好他们防守的那段城墙,不得有误。若汉军来攻,死守不退!” “是!”头领领命而去。 龙安又对另一名亲卫道:“去王宫,让王后和王子们收拾细软,轻装简从,半个时辰后在西城门內集合。记住,只带金银珠宝、要紧的东西,其他的统统扔掉!” “是!” 龙安看向居车渠和叱利:“你们也回去收拾,带上家眷和心腹亲兵。记住,要快,不要惊动太多人。咱们不等子时了,收拾完就走!” 居车渠一愣:“现在就走?不等天黑?” “夜长梦多。”龙安沉声道,“车陆提虽死,可他那些山国兵迟迟等不到车陆提回营,迟早会发现不对劲。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咱们赶紧走。只要逃出城,吕布就追不上了!” 居车渠、叱利对视一眼,齐齐抱拳:“是!” 三人匆匆下了城楼,各自回府。 …… 山国营地,位於南河城东北角,紧挨著他们负责防守的北城墙东段。 营地中,山国士兵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擦拭兵器,有的修补皮甲,有的百无聊赖地望向城外汉军大营的方向。 “听说汉军那投石机,能把石弹扔过郭薨水,直接砸到城墙上?” “可不是,昨天我亲眼看见,东城墙被砸塌了一段,好几个人被砸成肉泥……” “这仗怎么打?人家能隔著河打咱们,咱们的箭射不到对岸,只能挨打。” “唉,也不知道大王他们商议得怎么样了。听说今天是对面给的最后期限,日落之前不降,明日就要攻城。” 正说著,一名焉耆头领匆匆走来,高声道:“车陆提大王有令:他与焉耆王、危须王、尉黎王正在城楼商议军情,让山国军照常训练,看好你们防守的城墙段,不得有误!若汉军来攻,死守不退!” 山国军的几个头领闻言,纷纷抱拳:“遵命!” 头领传完令,转身离去。 一名头领嘀咕道:“商议军情,怎么把咱们大王一个人叫去?往常都是带著咱们护卫的。” 另一名头领道:“或许是汉军在对面,怕人多了引人注意,引来大规模石弹轰击?没事,大王一会儿就回来了。” 眾人没多想,继续各自忙碌。 …… 半个时辰后。 西城门內,一座偏僻的巷道中,龙安、居车渠、叱利三家的人马已陆续聚集。 龙安带了千余名亲兵,都是跟隨多年的心腹,装备精良,一人双马。他的王后、两个王子、三个公主,以及十几个妃嬪,都挤在几辆马车上,车內塞满了金银器皿、绸缎布匹。 居车渠人少些,只有两百多亲兵,加上家眷、细软,勉强凑了三百余人。 叱利的人马比居车渠多一些,麾下亲兵六百余,个个剽悍,加上家眷,浩浩荡荡近千人。 三家人马加起来,约莫两千余骑,挤在西城门內的街道上,人喊马嘶,乱鬨鬨一片。 守西城门的焉耆守军看得目瞪口呆。 一名守城百夫长上前问道:“大王,您们这是要干嘛?” 龙安沉声道:“本王的探马得到消息,汉军今夜要从西边渡河偷袭,本王率军出城,绕到西岸设伏。你们守好城门,等我回来!” 百夫长愣了愣,抱拳道:“是!” 龙安一挥手:“开城门!”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吊桥放下。 龙安一马当先,衝出城门。身后,两千余骑蜂拥而出,马蹄踏过吊桥,向西狂奔而去。 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 山国营地。 一名山国百夫长匆匆跑进营地,脸色发白:“不好了!我刚才在西城门那边,看见焉耆王、危须王、尉黎王带著家眷和亲兵,从西城门出城了!” “什么?”几个千夫长霍然站起。 “出城?出城做什么?” “不知道!但他们带著家眷,还有大车小车装著东西,不像去打仗,倒像,像逃跑!” 几名千夫长面面相覷,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咱们大王呢?大王在哪里?” 这时,突然又有斥候衝进来匯报,称国王车陆提可能已经遇害了。 一名千夫长猛地抬头,眼中喷出怒火:“是龙安,肯定是龙安!定是龙安要弃城逃跑,王上不允,他们就杀了大王!” 消息传遍山国营地,整个营地炸了锅。 “大王被杀了!” “龙安杀了咱们大王!” “他们弃城而逃,跑到龟兹去了!” 山国士兵们红了眼,抄起兵器,涌出营地。 一名千夫长跳上高处,高声喊道:“弟兄们!龙安那狗贼杀了咱们大王,带著他的人跑了!咱们怎么办?” “报仇!报仇!” “对,找龙安报仇!” “可龙安已经跑了,追不上了!” “那就打开城门,迎汉军进城!汉军要打龟兹,正好替咱们大王报仇!” “对,开城门!” 愤怒的山国士兵们涌向东城门。 第246章 开门迎王师 东城门的守军是焉耆人,见山国军涌来,急忙列阵阻挡。 “站住,你们要干什么?” “干什么?你们大王杀了我们大王,弃城跑了,我们找谁去?让开!” “什么?大王跑了?” “龙安大王把咱们扔下了?” 东城门的焉耆守军面面相覷,脸色也变了。 有人扔下兵器,蹲在地上抱头。 有人喃喃道:“大王都跑了,咱们还守什么?” 有人朝山国军喊道:“我们不知道啊,我们也是被扔下的!” 山国千夫长吼道:“知道你们不知道!让开,我们要开城门迎汉军!只有汉军能替我们大王报仇!” 焉耆守军犹豫片刻,终於缓缓让开。 东城门大开,吊桥放下。 几名山国千夫长衝到护城河边,朝对岸汉军大营方向高声大喊:“晋王殿下,我们投降,我们开城门了!” “龙安杀了我们大王,逃往龟兹了!” “我们愿归附汉廷,求晋王替我们大王报仇!” …… 郭薨水东岸,汉军大营。 吕布正与关羽、张飞、狐兰鞮等人坐在中军帐中,等待日落。 张飞有些不耐烦:“这都什么时辰了,那四个国王到底降不降?要俺说,直接攻城算了,轰塌的那段城墙,足够衝进去了!” 关羽抚须道:“翼德莫急,主公给三日之限,今日才到。日落之前,他们还有可能投降。” 狐兰鞮道:“关將军所言极是。南河城內,焉耆、危须、尉黎、山国四国兵力加起来近两万,若强攻,我军虽胜,也必有死伤。朝廷王师,但凡伤著一个兵,都是莫大的损失。若能迫其投降,兵不血刃拿下南河城,才是上策。” 正说著,帐外突然传来一阵喧譁。 典韦掀帐而入:“主公,对岸有情况!” 吕布霍然起身,大步出帐。 眾人紧隨其后,来到河边。 只见对岸东城门大开,吊桥放下,一群士兵涌出城来,朝这边挥舞手臂,呼喊声隱隱约约传来。 “降,我们投降。” “龙安跑了,逃往龟兹了。” “替我们大王报仇。” 狐兰鞮侧耳倾听,脸色一变:“主公,他们在喊,龙安杀了山国王,弃城跑了!” 张飞瞪眼:“什么?跑了?” 吕布眯起眼,望向对岸:“看来,不用等到日落了。” 他来到河边,心念一动,从储物空间中取出石墩、木桥还是搭桥。 对面的山国军和城墙城楼上的焉耆守军看得目瞪口呆,心里对投降吕布的事儿更加没有心理负担了。 拥有这种神异手段的吕布,他们打不过,加上自己的王上弃城而逃,他们投降起来理所当然。 吕布一马当先,踏上浮桥:“过河!” 不一会儿,大桥搭好,四千精骑在吕布的率领下鱼贯过桥。 山国士兵们见汉军过河,纷纷跪地,伏首不敢仰视。 吕布策马上岸,勒马驻足。 一名山国千夫长膝行上前,叩首流血:“山国罪人叩见晋王千岁!山国国王车陆提,已被龙安那狗贼杀害!龙安、居车渠、叱利三人,带著家眷亲兵,从西城门逃往龟兹去了!我等愿归附汉廷,求晋王替我们大王报仇!” 吕布翻身下马,將他扶起:“起来说话,车陆提国王何在?” 千夫长悲声道:“大王遗体……还在城楼上……” 吕布沉声道:“带路。” …… 城楼上,车陆提和几个亲卫的尸体仍倒在血泊中。 吕布俯身察看,见车陆提后背刀伤,一刀毙命,显是猝不及防之下被人暗算。 他站起身,看向周围的山国將士:“车陆提国王,是想投降汉廷?” 千夫长泣道:“是!大王说,山国小,兵少,突围也无处可去,不如投降,或许能保全族人性命。他昨日还跟我们说,晋王有天命在身,非人力可抗,与其顽抗等死,不如归附,或许还能保一族平安。谁知,谁知龙安那狗贼……” 吕布沉默片刻,道:“车陆提国王,识时务,知天命,是明事理的人。可惜所託非人,遭此横祸。” 他看向关羽:“云长,命人收殮车陆提国王遗体,以诸侯之礼装殮。待拿下龙安等人后,追封爵位,归葬山国。” 关羽抱拳:“诺!” 山国眾將士闻言,纷纷跪地,感激涕零。 “谢晋王恩典!” “晋王仁德!” 吕布抬手,示意他们起来,问道:“城中如今情形如何?” 千夫长道:“回晋王,东城门已被我等控制,焉耆守军得知龙安逃跑,也无心抵抗。北城、南城、西城的守军,还不知道消息,但想来也差不多。” 另一名千夫长道:“晋王,小人愿去各城门劝降!龙安已弃他们而逃,他们群龙无首,並且定恨龙安,必降!” 吕布点头:“好,你去。告诉他们:降者免死,不降者,夷全族。” “是!” …… 消息传开,南河城沸腾了。 西城门,守军们还在疑惑为何大王出城至今未归,突然接到消息:大王跑了!扔下咱们跑了! “什么?大王真跑了?” “可不是!带著家眷细软,从西门跑的,我亲眼看见!” “那咱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投降啊,山国那边已经降了,汉军都进城了!” “降,降!” 守军们扔下兵器,涌下城楼。 北城门,焉耆守军正百无聊赖地晒太阳,突然看见大批山国士兵涌来。 “山国的弟兄,你们不守著你们的城墙,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龙安跑了,我们大王被杀了!我们已开城迎汉军,你们降不降?” “什么?跑了?” “真跑了?那我们……” “还守个屁,降了降了!” 南城门,尉黎国的守军还在等他们的王叱利回来。 等了半天,等来的却是汉军已经进城的消息。 “咱们王呢?” “跑了,跟龙安一起跑了!” “那咱们怎么办?” “降吧,国王都跑了,咱们还替谁卖命?” 第247章 焉耆四国设县 不到一个时辰,南河城四门皆降。 吕布率军入城,沿街而行。 街道两旁,跪满了焉耆、危须、尉黎、山国四国的士兵和百姓。他们伏首在地,不敢抬头,只有窃窃私语声隱约可闻。 官员士兵们在议论: “那就是汉廷晋王?好年轻……” “听说他有天授神仓,能凭空取物,是真的吗?” “你没看见城外那些投石机?之前根本没有,晋王一挥手就变出来了!” “还有輒鎏谷的洪水,听说是晋王截河用天授神仓蓄水,又放水淹的,两千守军一夜就没了。” “神仙啊!” “咱们投降是对的,跟神仙打仗,不是找死吗?” 人群中,也有焉耆的百姓偷偷议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大王怎么就跑了呢?” “跑了好,跑了咱们就没人管,正好可以开门投降,不跟汉军打了。要是不跑,大王一定要顽抗到底,咱们都得死。” “可咱们以后怎么办?” “听说是归附汉廷,设县治理。车师后部和危须不是已经设县了吗?听说汉军还给百姓发粮食,不抢不杀。” “真的?” “有危须的士卒是这样说的,还能有假?” …… 王宫前,吕布勒马。 焉耆国是西域中部大国,这座焉耆国王的宫殿,虽不如长安皇宫宏伟,在西域诸国中却也颇有气势。宫门两侧,石雕的狮子张牙舞爪,朱红的大门上镶著铜钉。 几名焉耆贵族跪在宫门前,为首的正是之前镇守輒鎏谷、抱著一块木板侥倖逃回的且渠迷突。 “罪臣且渠迷突,率焉耆遗留王族、大臣,恭迎晋王千岁!” 吕布下马,走到他面前:“且渠迷突?輒鎏谷的守將?” 且渠迷突浑身一颤,额头贴地:“罪臣无能,罪该万死!” 吕布淡淡道:“你守輒鎏谷,是奉龙安之命,各为其主。如今龙安已逃,你投降,本王不杀你,起来吧。” 且渠迷突不敢起,仍伏地道:“谢晋王不杀之恩,罪臣愿为晋王效犬马之劳!” 吕布问:“龙安等人逃跑时,带了多少人马?往哪个方向?” 且渠迷突道:“回晋王,罪臣问过西城门守军,龙安、居车渠、叱利三家,共带了两千余骑,一人双马,出城后往西去了。看方向,应是去龟兹。” “龟兹?”吕布微微皱眉。 狐兰鞮上前道:“主公,龟兹国在焉耆以西,相距约八百里。其国较大,人口二十余万,兵马两三万。当年西域都护陈睦被杀,焉耆、龟兹皆是主谋。后来班超定西域,虽杀了龟兹王,另立亲汉新王,但这些年汉廷对西域控制力减弱,龟兹军政大权又落回了反汉的那一派手中。” 且渠迷突补充道:“狐兰鞮王所言极是。如今的龟兹王名叫白霸,是当年班超所杀国王的后裔,表面尊汉,实则记恨著先祖之仇,与焉耆、危须、尉黎多有往来。龙安等人逃去龟兹,龟兹必会收留。” 张飞怒道:“收留?他们敢!” 关羽抚须道:“龟兹若敢收留,便是与汉廷为敌,主公正好一併討之。” 吕布点头,又问且渠迷突:“城中还有多少兵马?” 且渠迷突道:“回晋王,除龙安、居车渠、叱利三人带走的兵马外,四国合计尚有约两万兵马,如今皆愿归附晋王。” 吕布目光微动。 两万兵马,加上车师六国的兵,西域长史府麾下,很快就能拉起一支三万人左右的大军。即使不如朝廷王师精锐,在西域却也是一支庞然大军,足以攻打和控制更多的国家地区。 “传令下去:四国投降官兵,一律免罪。愿继续从军者,编入西域长史府第9军,由马超统一整编;愿解甲归田者,发放路费,遣返回原籍务农放牧。” “诺!” 吕布又道:“召集四国千夫长以上將领,两个时辰后,到王宫议事。另外,派人清点城中粮草、军械、府库,登记造册,报与本王。” “诺!” …… 两个时辰后,王宫大殿。 吕布坐於国王宝座上,关羽、张飞、典韦、许褚侍立两侧,狐兰鞮、卑弥多、都律鞬三王坐在下首。 殿中跪著二十余人,皆是焉耆、危须、尉黎、山国四国的將领,其中职位最高的,便是且渠迷突。 吕布扫视眾人,缓缓开口:“尔等四国,勾结匈奴,屠戮车师,祸及汉军戍卒,本应尽数诛杀,以儆效尤。” 眾將闻言,无不伏首,瑟瑟发抖。 吕布话锋一转:“然,首恶乃龙安、居车渠、叱利三人,及已死之车陆提。车陆提虽曾参与,然最后关头幡然悔悟,欲率山国归降,却遭龙安杀害。其罪可免,其忠可嘉。本王已命人以诸侯之礼装殮。” “至於尔等,虽是奉命行事,且有开门献城之功,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自今日起,四国废除王號,改设郡县。各县皆归西域长史府直辖,派汉官治理。” “四国兵马,全部打散,编入西域长史府第9军,统一训练、统一指挥、统一发餉。军中只行汉话,只遵汉法。” “尔等原有官职,降级使用。能忠於职守、勤勉任事者,日后仍有升迁之机。若怀异心、暗中串联、图谋不轨者——” 吕布声音转冷:“金满城外的京观,就是下场!” 殿中一片死寂。 眾將伏首,大气不敢出。 良久,且渠迷突率先叩首:“罪臣谨遵晋王令,愿为晋王效死!” 其他人纷纷效仿:“谨遵晋王令,愿为晋王效死!” 吕布微微頷首:“起来吧,且渠迷突,你暂领南河县尉之职,协助汉官县令接收城池、整编兵马。其余人等,各归营地,约束部眾,不得生事。明日开始,陆续整编。” “是!” 眾將战战兢兢退出大殿。 …… 殿中只剩下吕布和关羽、张飞、狐兰鞮等人。 张飞道:“主公,龙安那三个狗贼跑了,咱们何时追击?” 吕布看向狐兰鞮:“龟兹国距离此地多远?沿途地势如何?” 狐兰鞮起身,走到殿侧悬掛的一幅粗陋舆图前,指著上面標註的位置:“主公请看,南河城向西,沿东川水(塔里木河)西行,经七八日可至。” 卑弥多补充道:“龟兹国东境有座城池,名唤乌垒,是龟兹东部重镇、首任西域都护府驻地,现驻有龟兹数千兵马。龙安等人逃至龟兹,必先往乌垒。” 吕布沉吟片刻,道:“我军连日行军,人马疲惫,需休整几日。且四国新降,须得稳固后方,才好西进。” 他看向关羽:“云长,你觉得如何?” 关羽抚须道:“主公所言极是。龟兹若收留龙安等人,便是与汉为敌。我军休整数日,等后方的马超那边將车师六国整编妥当,再率大军西进,一举荡平龟兹,捉拿龙安、居车渠、叱利,为霍固將军报仇,也为西域立威。” 吕布点头:“好。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五日。五日后,留部分兵马镇守南河城,主力西进,征討龟兹!” “诺!” 第248章 都是同胞 当晚,王宫大殿灯火通明。 吕布设宴,款待四国归附將领。关羽、张飞、典韦、许褚作陪,狐兰鞮、卑弥多、都律鞬三王也在座。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活络。 且渠迷突举杯起身,向吕布敬酒:“晋王千岁,罪臣敬您一杯!今日不杀之恩,罪臣没齿难忘!” 吕布举杯,一饮而尽:“且渠將军不必多礼。本王向来赏罚分明,有罪必罚,有功必赏。你虽守輒鎏谷与本王为敌,那是各为其主,本王不怪你。如今既降,便是本王麾下,日后立功,自有升赏。” 且渠迷突激动得手都抖了:“罪臣,不,末將定当肝脑涂地,以报晋王!” 其他將领见状,也纷纷举杯敬酒。 酒宴持续到深夜方散。 …… 腊月初九,清晨。 南河城四门大开,百姓们小心翼翼地走出家门,发现街道上除了巡逻的汉军士卒,一切如常。 汉军果然没有劫掠,没有杀人,甚至没有扰民。 有胆大的,凑到汉军士卒跟前问:“军爷,咱们以后真的归汉廷管了?” 那士卒操著凉州口音,咧嘴笑道:“对,归西域长史府管。你们原来的国王跑了,以后汉官来治理,跟內地一样。放心,汉廷不抢不杀,该交的赋税交上去,剩下的都是你们自己的。要是有匈奴人来抢,汉军保护你们!” 百姓们听了,半信半疑,但也稍微安心了些。 城门口,贴著告示,有识字的念给大伙听: “焉耆、危须、尉黎、山国四国,自即日起废除王號,改设县治,归西域长史府直辖。原四国百姓,一律编入汉籍,与汉民同等对待。原四国士兵,愿从军者编入汉军,不愿者发放路费遣返回乡。汉军秋毫无犯,买卖公平,百姓各安其业。” 百姓们听了,议论纷纷。 “设县?那以后就没有国王了?” “国王都丟下我们跑了,还要国王干什么?” “说的也是,汉廷管就汉廷管吧,只要不抢不杀,给口饭吃、有活路就行。” “听说汉军还给发粮食?危须那边逃过来的,说汉军一到就发粮賑济,穷人人有份。” “真的?那咱们也能领?” “告示上没说,但应该差不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正说著,一队汉军推著几辆大车过来,车上装满粮食。 为首的军官高声道:“晋王有令:今岁西域天旱,焉耆四县既已归附,便是大汉子民,百姓按人头每人发粮一斗,以度寒冬!排队领取,不得拥挤!” 焉耆族百姓先是一愣,隨即欢呼起来。 “真有粮食!” “晋王仁德!” “大汉万岁!” 西域诸国互相征伐,改朝换代极快,人们也根本没啥家国民族情怀,谁给饭吃就效忠谁。听到晋王发粮食,人群立即涌向大车,在军士的指挥下排起长队领粮。 然后,家里贫穷、即使每人发了一斗粮食也不够过冬的,官府在各处城门设粥棚,用陈粟、粗粟、陈麦、粗麦熬不加盐肉的稀粥,家里过不下去的每日早晚一人可领一碗度日,只能本人排队领取。 这样,穷人可活命,富人看不上(排队吃粗粮稀粥他们可看不上),可以达到迅速瓦解收拢西域诸国平民百姓民心士气的作用。別说龙安等人已经逃了,即使他们再派细作回来招揽人手,也招不了多少人能为他们效死力了,甚至可能会被百姓主动举报。 反正吕布有系统,不会缺粮,用来收买人心,很不错。可能在关羽、张飞等人眼里这些人是异族,但在吕布这个穿越者看来,这些都是属於后世新疆地区的同胞。只要不是须卜当訶、龙安、匈奴军人那样参与杀害戍边汉卒的首恶,吕布都可以原谅他们。 …… 王宫中,吕布正与关羽、狐兰鞮等人议事。 一名亲兵入內稟报:“主公,斥候来报:龙安、居车渠、叱利一行已抵达龟兹国东境乌垒,龟兹守將已放他们入城。据想念家人、悄悄逃回来的士兵报告,龙安等人进城后,立即派人往龟兹王庭延城送信,请求庇护。” 吕布冷笑一声:“果然去了龟兹。” 关羽道:“主公,看来龟兹是要收留他们了。” 狐兰鞮道:“龟兹王白霸,虽说是当年班超所立国王的后裔,但这十几年来,朝政已被反汉的贵族把持。白霸本人,也不过是个傀儡。收留龙安等人,恐怕是那些贵族的意思。” 吕布点头:“不管是谁的意思,收留龙安,就是与汉为敌。五日之后,大军西进,踏平龟兹!” 他看向且渠迷突:“且渠將军,你对龟兹地形可熟悉?” 且渠迷突抱拳道:“回主公,末將年轻时曾隨商队去过龟兹数次,对沿途地势、乌垒周边、乃至龟兹王庭所在的延城,都略有了解。末將愿为大军嚮导!” 吕布满意道:“好,你隨军同行。若能立功,本王不吝封赏。” 且渠迷突大喜:“谢主公!” …… 腊月初十。 南河城中,汉军休整,四国降军开始初步整编。 山国军最先完成整编,两千八百余人,选出愿继续从军者两千人,编入西域长史府第9军预备营。其余八百余人,发放路费遣返回原籍山国。 山国士兵们领到路费,又额外得了三天口粮,感激涕零,对著王宫方向叩首拜谢,然后结伴返乡。 焉耆军整编稍慢,但也进展顺利。一万余人,愿从军者七千,其余遣返。 危须、尉黎两军,也是如此。 短短两三天,南河城中的气氛就完全变了。 原本的敌意、恐惧、猜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新秩序的敬畏,和对未来生活的期盼。 第249章 西征龟兹 腊月十一,傍晚。 吕布站在王宫最高的楼阁上,俯瞰整座南河城。 城中炊烟裊裊,百姓们开始准备晚饭。街道上,汉军巡逻队和原四国士兵混编的巡逻队交错而过,相安无事。城门口,百姓进进出出,有的挑著柴,有的赶著牛羊,一片祥和。 关羽走上楼阁,站在吕布身侧:“主公,四国降军初步整编已毕,共计愿从军者一万五千余人,皆已登记造册,编入预备营。待马超那边安排妥当,便可分批送往柳中整训。” 吕布点头:“云长辛苦了。” 关羽道:“末將不辛苦。倒是主公,这几日处理政务、安抚降眾、谋划西征,比我们谁都累。” 吕布笑了笑:“累?不累。孤恨不得一天当两天用,早日平定西域,回师中原,一统天下。” 关羽沉默片刻,道:“主公,末將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主公平定西域,设县置吏,收编兵马,固然是雄才大略。但西域诸国,风俗不同,语言不通,人心未附。若操之过急,恐生变乱。”关羽道,“昔年班超定西域,以夷制夷,宽严相济,歷时三十余年方得大定。主公虽有天授神仓之能,兵威所向无敌,然收服人心,仍需时日。” 吕布看向关羽,目光深邃:“云长所言,孤明白。所以孤不急於將四国兵马全部打散,而是让他们暂编预备营,待马超慢慢整训。也不急於废除一切旧俗,而是先设县治,派汉官治理,逐步推行汉法。” 他顿了顿,望向西边天际:“但有些事,不能等。比如龙安,比如龟兹。若不速速擒拿,让他们在龟兹站稳脚跟,日后必成大患。且龟兹若收留龙安而不受惩罚,其他西域国家会怎么看?他们会以为汉廷软弱可欺,以后谁还会把汉廷放在眼里?” 关羽頷首:“主公所言极是,恩威並施,方是长久之道。” 吕布转身,步下楼梯:“云长,传令下去:腊月十四,大军西征。你、张飞、典韦、许褚隨行,狐兰鞮、卑弥多、都律鞬三王各带亲卫隨军观战。且渠迷突为嚮导,率三千焉耆四县降军为前锋。” “诺!” 腊月十四,清晨。 南河城西门外,三千汉军精骑(留一千镇守焉耆四县、等待马超接收)、三千焉耆四县降军,共计六千人马,列阵待发。 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吕布一身金甲,腰佩长剑,策马立於阵前。赤兔马打著响鼻,蹄子刨著地面,似乎也感受到主人的战意。 关羽、张飞、典韦、许褚、且渠迷突各率本部,分列左右。 狐兰鞮、卑弥多、都律鞬三王带著数十亲卫,立於一旁观礼。 吕布环视眾將士,高声道:“龙安、居车渠、叱利三人,勾结匈奴,屠戮车师,杀害山国国王,罪大恶极!今逃往龟兹,龟兹收留,便是与汉为敌!” “孤率尔等西征,擒拿首恶,为死者报仇,为汉廷立威!” “凡抵抗者,杀无赦!” “凡助紂为虐者,杀无赦!” “凡匿藏逃犯者,杀无赦!” “出发!” 战鼓擂响,號角长鸣。 六千大军,如滚滚铁流,向西而去。 龟兹王庭延城,王宫大殿內,龟兹王白霸踞坐主位。 他虽是国王,眉宇间却透著几分怯懦,目光不时瞥向殿中端坐的几位重臣。 丞相那利坐在右侧首位,年近六旬,鬚髮花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格外锐利。他是龟兹实际掌权者之一,把控朝政二十余年,歷任两代国王。 大將军帛弥之弟帛畴坐在左侧首位,虎背熊腰,满脸横肉,四十出头,是帛弥在朝中的代言人。 左侧第二位,是大巫师且末鳩,六十余岁,头戴高冠,身穿绘满星象的宽袍,手持法杖,闭目养神。 右侧第二位,是掌管王族事务的翕侯白莫,五十出头,是白霸的族叔,面目和善。 殿下两侧,还坐著十几位文武大臣。 殿中气氛凝重。 白霸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诸位,东边传来急报。汉廷晋王吕布,率军已过輒鎏谷,焉耆四国已灭。” 殿中一片譁然。 帛畴猛地站起:“什么?焉耆四国两万兵马,就这么没了?这才几天?” 白莫也皱眉:“大王,消息確切?” 白霸点头:“確切。龙安、居车渠、叱利三人,已逃至我龟兹东境乌垒城。据他们所说,吕布有神异手段,能凭空取物,截河蓄水,一夜之间淹了輒鎏谷,两千守军尽没。” “凭空取物?”帛畴嗤笑一声,“龙安那廝,丟了王庭,自然要把敌人说得神乎其神,好给自己脸上贴金。这等鬼话,大王也信?” 大巫师且末鳩睁开眼,故作高深地道:“老臣夜观星象,东方並无异变。若真有神人降世,天象必有徵兆。龙安所言,恐是夸大其词。” 那利沉吟片刻,道:“龙安之言,或许有夸大之处,但焉耆四国確实亡了,这是事实。吕布能旬月间连破匈奴、焉耆,必有过人之处。我军不可不防。” 帛畴摆手:“丞相过虑了,焉耆四国,乌合之眾。龙安、居车渠之辈,何曾打过仗?被汉军嚇破了胆,也属正常。我龟兹兵强马壮,训练有素,岂是他们能比?” 他朝白霸抱拳:“大王,臣以为,当速派援军至乌垒,命家兄帛弥率军固守。汉军远道而来,粮草有限。只要拖上一个月,他们粮尽,自然退兵。” 那利点头:“帛畴將军所言有理。但仅凭乌垒现有兵马,恐不足。臣建议,从王庭抽调精锐,增援乌垒。同时徵召姑墨、温宿、尉头三国兵马,速往乌垒会合。” 白莫接话:“姑墨王已遣使来报,愿出兵三千助战。温宿、尉头两国,也各有两千兵马可调。三国加起来,七千人马,加上我龟兹两万大军,乌垒可聚兵三万。吕布再强,也休想破城。” 白霸面露喜色:“如此甚好,那吕布就算有天大本事,三万人守城,他也啃不动。” 那利又道:“大王,臣认为,还可遣使往乌孙、大宛、疏勒,以唇亡齿寒之理,请他们出兵相助。龟兹若亡,下一个就是他们。只要他们肯出兵,哪怕只做声势,也能震慑汉军。” 帛畴皱眉:“乌孙大昆弥叠严狐,与我龟兹有旧怨,岂肯出兵?” 那利笑道:“吕布残暴,在车师、焉耆诸国推行收军权行动,甚至废国置县。叠严狐若不出兵,待汉军灭了龟兹,下一个就是他乌孙。他再恨我龟兹,也不会拿自己的王位军权开玩笑。” 白霸连连点头:“丞相所言极是,那就擬国书,分送乌孙、大宛、疏勒,请他们速发援兵。” 他顿了顿,看向殿外:“来人,传龙安、居车渠、叱利三人上殿。” 第250章 帛弥想夜袭汉军 片刻后,龙安、居车渠、叱利三人入殿,跪伏於地。 龙安叩首:“罪臣龙安,叩见龟兹大王。” 白霸摆手:“起来说话,你们与汉军交过手,把吕布的情况,细细说来。” 龙安起身,將南河城攻防战的情形说了一遍。 从輒鎏谷一日被淹,到吕布隔河放出投石机轰城,再到车陆提被杀,山国开城投降,最后道:“大王,那吕布確有神异手段,能凭空取物。南河城外,那些投石机就是他从无到有变出来的。还有那輒鎏谷的洪水,也是他截河蓄水所致。此人,不可力敌,只能智取。” 帛畴嗤笑:“凭空取物?龙安王,你当咱们是三岁小孩?” 龙安急道:“帛畴將军,在下句句属实,那吕布真能——” “好了。”帛畴打断他,“你丟了王庭,自然要把敌人说得厉害些,仿佛不是凡人,好给自己台阶下,我理解。但这里是龟兹,不是焉耆。你那些话,在咱们这儿,没用。” 龙安张口欲辩,却被居车渠悄悄扯了扯衣袖,只得闭嘴。 那利淡淡道:“龙安王,你且下去休息。待我军与汉军对阵,自有分晓。” 龙安三人只得告退。 出殿后,居车渠低声道:“大王,他们不信,怎么办?” 龙安咬牙:“不信就不信,等他们吃了亏,自然就信了。” 叱利嘆道:“就怕等他们吃亏时,已经晚了。” 三人对视,皆是无言。 殿內,白霸道:“诸位,既已议定,就速速行事。那利丞相,擬国书;帛畴將军,调兵遣將;白莫翕侯,准备粮草輜重。务必在汉军抵达乌垒前,將援军送到。” 眾人齐声:“遵命!” 第二天,一队队龟兹骑兵疾驰而出,往东而去。紧隨其后的,是满载粮草輜重的车队,绵延数里。 城中百姓站在街边观看,议论纷纷。 “这是要打仗了?” “听说是汉军打过来了,匈奴、焉耆都败了,车师诸国臣服汉廷,焉耆四国甚至被废国置县。” “汉军?汉廷不是乱了几十年吗,怎么还能打过来?” “谁知道呢,反正有国王和大將军顶著,咱们小老百姓,操那心干啥。” …… 腊月十六,乌垒城。 大將军帛弥站在城头,眺望东方。 他年约四十五六,虎背熊腰,一脸虬髯,身披铁甲,腰悬长刀。作为龟兹第一猛將,他征战二十年,战功赫赫。 身后,龙安、居车渠、叱利三人面色凝重。 “大將军,”龙安道,“汉军明日可能就到了。在下斗胆,再劝一句:切莫轻敌,那吕布確有非常人手段。” “好了。”帛弥摆手,不耐烦道,“龙安王,你这些话,说了八百遍了。什么凭空取物,什么洪水淹谷,我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他转身,俯视龙安:“我问你,那吕布可有三头六臂?” 龙安一愣:“那倒没有。” “那他就是个人。”帛弥冷笑,“是人就会死,就会累,就会饿。他有六千兵马,我有两万。他远道而来,我以逸待劳。他有粮草之忧,我粮草充足。他凭什么贏?” 龙安急道:“大將军,他真有神异手段……” “够了!”帛弥厉声打断,“你再敢妖言惑眾,动摇军心,休怪我军法处置!” 龙安脸色铁青,却不敢再说。 居车渠扯了扯他衣袖,三人默默退下。 回到住所,叱利嘆道:“大王,这帛弥骄横自大,根本听不进劝。咱们怎么办?” 龙安咬牙:“还能怎么办?等著看他吃亏吧。等他吃了亏,自然就信了。” 居车渠苦笑:“就怕他吃的亏,会葬送龟兹,並把咱们也搭进去。” …… 当晚,乌垒城將军府。 帛弥召集眾將议事。 “斥候来报,汉军明日可抵乌垒。”帛弥指著舆图,“我军两万,据城而守,足以抵挡。但本將军不想只守城。” 眾將一愣。 帛弥咧嘴笑道:“汉军远道而来,立足未稳。若趁夜劫营,必能大获全胜。” 副將呼衍青皱眉:“大將军,龙安说那吕布有神异手段,营寨恐怕……” “又是龙安!”帛弥拍案,“那廝自己胆小如鼠,丟了王庭,就想让咱们也学他缩在城里当缩头乌龟?本將军偏不!” 他站起身,环视眾將:“到时候,本將军亲率五千精骑,出城劫营。尔等守好城池,等我凯旋!” 眾將面面相覷,却不敢劝,只得抱拳:“遵命!” …… 腊月十七,午后。 乌垒城东数里处,吕布策马立於一处小山坡上,身后跟著关羽、张飞、典韦、许褚、且渠迷突等人。 前方,乌垒城巍然矗立。城墙高约三丈,底厚两丈有余,青石砌成,坚固异常。城头旌旗招展,隱约可见守军来回巡逻。 关羽抚须道:“主公,此城比南河城更坚固。守军至少两万,强攻不易。” 吕布点头:“不急,先扎营休息。让將士们好生歇息一晚,明日再议攻城之策。” 且渠迷突道:“主公,末將曾隨商队来过乌垒,此城守將乃是龟兹大將军帛弥,此人驍勇善战,但性骄横,好大喜功,目中无人。若用激將法,或可诱其出战。” 吕布目光微动:“骄横?好大喜功?” 他嘴角微扬:“传令下去,扎营时故意露出破绽,营寨建得简陋些,拒马、鹿角少设,壕沟挖浅些。让守军以为咱们远道而来、疲惫不堪、修建的营寨比较简陋,防备也很鬆懈,引诱他出城袭营。” 张飞咧嘴:“主公这是要钓鱼?” 吕布笑道:“钓不钓得上,试试便知。” …… 半个时辰后,汉军大营在乌垒城东五里处扎下。 营寨確实简陋:木柵稀稀拉拉,壕沟又浅又窄,拒马只有寥寥几排,鹿角更是没几个。营中帐篷杂乱无章,炊烟裊裊,士卒三三两两坐地休息,毫无戒备之象。 城头,帛弥举目远眺,並听著斥候打探而来的消息,哈哈大笑:“这就是灭了焉耆四国的汉军?简直是乌合之眾!” 龙安急道:“大將军,不可轻敌!那吕布定是故意示弱,引您出战!” 帛弥斜睨他一眼:“示弱?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他们连日行军,人困马乏,哪有精力扎牢固营寨?此时不劫营,更待何时?” 他转身下令:“传令下去,今夜子时,五千精骑隨我出城,踏平汉营!” 龙安还想再劝,却被帛弥瞪了一眼,只得闭嘴。 第251章 袭营惨败 入夜,子时。 因考虑到汉军肯定有斥候盯著东城门,帛弥选择了西城门出城。 乌垒城西门悄然打开,吊桥无声落下。 帛弥一马当先,率五千精骑鱼贯而出。马蹄裹著厚布,落地无声。士卒衔枚,战马笼口,五千人马出城后绕了一圈,如鬼魅般向东摸去。 五里路程,转眼即至。 前方,汉军大营灯火稀疏,隱隱传来鼾声。几个哨兵靠在柵栏上打瞌睡,营门大开,毫无防备。 帛弥心中大喜,拔出长刀:“冲!” 五千精骑猛然加速,蹄声如雷,向汉营席捲而去! 然而,衝出一箭之地,冲在最前面的骑兵突然人仰马翻! 陷马坑!绊马索! 紧接著,地面上铺满的铁蒺藜扎进马蹄,战马悲鸣倒地,骑兵纷纷摔落。拒马、鹿角不知比白天所见多了起来,密密麻麻,將营寨围得严严实实。 帛弥大惊:“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营寨內战鼓骤响! 无数火把同时点燃,照亮夜空。柵栏后,一排排汉军弓弩手引弦待发。营寨深处,一架架投石机、一张张床弩早已架好,黑洞洞的拋石臂指向他们。 吕布的声音从营中传来:“帛弥,孤等你多时了!” 帛弥脸色铁青:“撤!快撤!” 但已经晚了。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放!” 嗡—— 无数箭矢如飞蝗般射出!投石机同时发射,上百枚石弹呼啸而至!床弩发出沉闷的轰鸣,粗大的弩箭贯穿人马! 惨叫声此起彼伏! 龟兹骑兵成片倒下,人马俱碎。有人试图掉头逃跑,却被后面涌上来的同伴挤倒在地,活活踩死。有人拼死衝锋,却被拒马、鹿角挡住,成为弓弩的活靶子。 帛弥挥刀格挡箭矢,嘶吼著:“撤!快撤!” 他拨马便逃。 就在这时,营门大开,吕布率张飞、典韦杀出! 赤兔马如一道赤色闪电,瞬间冲入乱军之中。方天画戟横扫,三名龟兹骑兵连人带马被劈成两半! 张飞挺矛怒吼:“燕人张翼德在此!”一矛刺穿一名百夫长,挑飞三丈外! 典韦手持双戟,左右劈杀,每一戟都带走一条性命! 三人如虎入羊群,杀得龟兹骑兵鬼哭狼嚎。 帛弥回头看了一眼,嚇得魂飞魄散,拼命抽打战马,带著残兵败將狂奔。 吕布追出一里,斩杀上百人,这才勒马收兵。 回到营前,张飞咧嘴大笑:“痛快,这廝以为咱们没防备,结果自己撞上铁板!” 典韦瓮声道:“这廝跑得快,不然俺一戟劈了他!” 吕布下马,命人清点战果。 片刻后,关羽来报:“主公,此战斩杀龟兹骑兵八百余人,俘虏两百余人,缴获战马六百余匹,帛弥率残部逃回乌垒城中。” 吕布点头:“可惜他跑得快,没来得及射死他。” 他顿了顿,道:“传令下去,今夜加双岗,防其再来。好生休息,明日再犒赏將士。” “诺!” …… 乌垒城头,帛弥狼狈逃回。 他浑身是血,头盔不知掉在何处,披头散髮,狼狈不堪。 龙安、居车渠、叱利三人早已在城门內等候,见他这副模样,心中暗嘆。 帛弥下马,腿一软,险些跌倒,被亲兵扶住。 龙安上前:“大將军,末將早说过,那吕布有神异手段……” 帛弥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却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良久,他才嘶哑道:“你之前所说都是真的?” 龙安点头:“末將所言,句句属实。那吕布,確有神异手段。那些拒马、鹿角、陷马坑,绝非半日能设好。定是他用天授神仓,早就备好,只等大將军入彀。” 帛弥沉默片刻,忽然一掌拍在城墙上:“我悔不听你言!” 他转身,对亲兵道:“速派八百里加急,回报延城:汉军神异,速发援军!另催姑墨、温宿、尉头三国,速速来援!” “是!” 帛弥又看向龙安,郑重抱拳:“龙安王,先前是我无礼。如今信你了。你把那吕布的底细,再详细说一遍。这一回,我认真听。” 龙安嘆道:“大將军请。” …… 延城,王宫大殿內,白霸正与那利、帛畴等人议事,忽见一名驛骑跌跌撞撞衝进来,跪地高呼:“大王,乌垒急报!” 那利接过帛书,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白霸急问:“如何?” 那利深吸一口气,念道:“大將军帛弥报:腊月十七夜,末將率五千精骑劫汉营,中伏,损兵折將一千余。汉军有备,营寨一夜之间拒马林立、壕沟纵横,绝非常理可度。龙安所言属实,吕布確有神异手段,能凭空取物、半日扎营。末將轻敌冒进,罪该万死!今已据城坚守,恳请大王速发援军,並催姑墨、温宿、尉头三国速来会合。若乌垒有失,龟兹危矣!” 殿中一片死寂。 帛畴脸色铁青,嘴唇哆嗦,却说不出话。 那利缓缓放下帛书,看向大巫师且末鳩。 且末鳩闭目良久,喃喃道:“凭空取物,半日扎营,这等手段,非人力可为。莫非那吕布真是天命之人?” 白莫颤声道:“难道,龙安说的都是真的?” 那利深吸一口气,道:“事已至此,真假已不重要。重要的是,吕布確实有非常手段,我军必须认真应对。” 他看向白霸:“大王,请速作决断。抽调王庭所有能战之兵,增援乌垒。另催姑墨、温宿、尉头三国,三日之內必须发兵。再派使者,加急赶往乌孙、大宛、疏勒,请他们速派援军。” 白霸连连点头:“准,都准,丞相速速擬令!” 帛畴咬牙道:“臣愿领兵,亲赴乌垒!” 那利摇头:“帛畴將军坐镇延城,不可轻动。援军可由呼衍骨率领,他驍勇善战,足以领兵。” 白霸道:“好,就依丞相。” 那利又道:“大王,还有一事:徵召民夫。国中凡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丁,尽数徵召,加固城防,运送粮草。此番与汉军之战,关乎龟兹存亡,不可惜力。” 白霸点头:“准。” 第252章 各国心思不一 命令传下,延城及周边隶属龟兹的城镇村庄顿时沸腾起来。 街头巷尾,一队队士兵挨家挨户敲门,徵召民夫。 “快,收拾东西,去东门集合!” “十五岁以上男丁,都去!” “不去者,以通敌论处!” 百姓们惊慌失措,扶老携幼,乱成一团。 腊月十九,姑墨国都墨城。 姑墨王帛干接到龟兹王令,脸色变幻不定。 他年约五十,身材矮胖,穿著华丽的长袍,手指上戴著三枚宝石戒指。殿中,丞相、大將军等重臣齐聚。 帛干扬了扬手中帛书:“龟兹催咱们出兵,三千人,三日之內必须到乌垒,你们怎么看?” 大將军且鞮抱拳道:“大王,唇亡齿寒。龟兹若亡,下一个就是我姑墨,臣愿领兵前往。” 丞相呼卢却摇头:“且慢,据逃回来的商人说,那汉廷晋王吕布,有神异手段,能凭空取物,车师、焉耆诸国都被他或废或收。龟兹大將军帛弥亲率五千精骑劫营,反被杀得大败。这等战力,咱们三千人去了,能顶什么用?” 且鞮皱眉:“丞相的意思是,不救?” 呼卢道:“不是不救,是要看清形势。若龟兹能守住,咱们出兵是雪中送炭。若龟兹守不住,咱们出兵就是陪葬。” 帛干挠头:“那到底出不出?” 呼卢沉吟道:“出,但要慢出、缓出。先派斥候去打探战况,若龟兹占优,咱们就快马加鞭赶去。若龟兹不妙,咱们就慢悠悠走,等战事结束,再隨机应变。” 帛干恍然:“丞相高明!那就依你所言,先派五百骑去探路,大军隨后慢行。” 且鞮欲言又止,最终嘆了口气,抱拳道:“遵命。” …… 与此同时,温宿国都温宿城。 温宿王丘浮坐在王座上,听著龟兹使者宣读王令,面色平静。 他年约四十,生得精悍,目光锐利。殿中武將居多,个个膀大腰圆,杀气腾腾。 使者读完,丘浮淡淡道:“知道了,请回报龟兹大王,温宿必出兵相助。” 使者大喜,拜谢而去。 待使者出殿,大將军薄胥道:“大王,真出兵?” 丘浮冷笑:“出,为何不出?龟兹若亡,咱们就是下一个。不过……” 他顿了顿,道:“出兵可以,但要留一手。薄胥,你率两千兵马前去,见机行事。若汉军真如传言那般厉害,就虚张声势,別真得罪了汉军。” 薄胥抱拳:“明白。” 丘浮又道:“派斥候,紧盯战况。有任何变化,速报。” “是!” …… 尉头国都尉头谷。 尉头王戎卢坐在王帐中,面前摆著龟兹王令,眉头紧锁。 他年约三十,虎背熊腰,是三国国王中最年轻的一个。帐中坐著几个部落首领,都是粗獷汉子。 “王上,”一个首领道,“龟兹催咱们出兵,出不出?” 戎卢沉吟道:“出,当然出。但咱们尉头小国,只有两千兵马,全派出去,家就空了。” 另一个首领道:“那就派一千?应付一下?” 戎卢摇头:“应付?龟兹那关过得去?” 他想了想,道:“这样,我亲率一千五百骑去,留五百守家。到了乌垒,看情况。能打就打,不能打就撤。到时候,龟兹直面汉军,自保都难,更无法向我们问罪。” 眾首领纷纷点头:“大哥高明。” …… 乌孙王庭赤谷城。 大昆弥叠严狐坐在金狼皮铺就的王座上,手中拿著龟兹的求援国书,嘴角浮现一丝笑意。(註:昆弥的称呼类似国王、单于等,大昆弥为乌孙正统,占据天山西段、伊犁河中上游大部分地区。小昆弥为北匈奴扶持的分裂势力,占据乌孙境內西北部地区,与北匈奴接壤,在北匈奴的扶持下试图爭夺整个乌孙的控制权。) 殿中,左大將乌兰伯克、右大且渠(官职名)呼衍揭、辅国侯顓渠、翕侯都尉等十余人分坐两侧。 乌兰伯克率先开口:“大王,龟兹求援,唇亡齿寒。若汉军灭了龟兹,下一步就是我乌孙。臣以为,当速发援兵。” 呼衍揭却摇头:“左大將此言差矣。龟兹与我乌孙,这些年征战不休,夺我牧场,杀我子民,掠我牛羊,此仇未报。如今汉军来攻,正是天赐良机。咱们应该趁机报仇,而不是救火。” 顓渠抚须道:“右大且渠所言有理,但唇亡齿寒也是事实。龟兹若亡,汉军与我乌孙接壤,日后必生事端。不如趁汉军远来,与龟兹联手,將其击退。日后咱们再慢慢收拾龟兹不迟。” 乌兰伯克点头:“辅国侯说得对,先联手退敌,再算旧帐。” 呼衍揭冷哼:“联手?那白霸小儿,能信得过?就算击退汉军,他们也不会感激咱们。” 殿中议论纷纷,各执一词。 叠严狐抬手,眾人渐静。 他缓缓开口:“你们说的都有理,但有一件事,你们想过没有?” 眾人凝神。 叠严狐道:“汉廷晋王吕布,旬月间连破匈奴、车师、焉耆,灭国设县,收编其兵。这等手段,你们可曾见过?” 眾人摇头。 叠严狐继续道:“据逃回来的商人说,那吕布有神异手段,能凭空取物。龟兹大將军帛弥,率五千精骑夜袭,反被杀得大败。你们以为,龟兹能守住吗?” 乌兰伯克一愣:“大王的意思是,龟兹必亡?” 叠严狐点头:“必亡。不是龟兹太弱,是吕布太强。咱们就算出兵,也不过是多送些人头。” 呼衍揭道:“那大王的意思是,坐视不理?” 叠严狐摇头:“不,出兵,但不是帮龟兹。” 眾人一愣。 叠严狐站起身,走到殿侧的舆图前,指著尉头、温宿、姑墨三国:“这三国兵力不强,但位置紧要。若能抢在汉军之前,拿下这三国,咱们就卡住了丝绸之路北道咽喉。” 他顿了顿,指向龟兹:“待汉军与龟兹打得两败俱伤,咱们再从西面杀出,一举拿下龟兹。届时,西域北道中段,尽入我手。” 乌兰伯克恍然:“大王是要趁机灭了这三国,扩大地盘?” 叠严狐笑道:“是的,龟兹和汉军两强相爭,正是咱们扩大地盘、坐收渔利之时。” 呼衍揭拍案叫绝:“妙!大王此计,一石二鸟!” 顓渠却皱眉:“大王,万一吕布不肯与咱们分利,打完龟兹后再打咱们怎么办?” 叠严狐笑道:“到时候我自有办法说服吕布。” 他看向乌兰伯克:“左大將,你率一万精骑,即刻南下。目標:尉头、温宿、姑墨。能劝降则劝降,不能劝降则强攻。务必在汉军攻破龟兹之前,拿下三国!” 乌兰伯克抱拳:“遵命!” 叠严狐又道:“另派使者,持我亲笔信,去见吕布。告诉他:乌孙愿与汉廷结盟,东西夹击龟兹。事成之后,龟兹归汉,尉头、温宿、姑墨归乌孙。若他应允,我乌孙永为汉藩,岁岁纳贡,为汉廷镇守西陲,以拒匈奴、大宛、康居、大月氏等国。” 顓渠领命:“臣这就去办。” 第253章 进攻乌垒城 腊月二十,清晨。 乌垒城东门外,吕布手持方天画戟,策马立於阵前。 身后,三千汉军精骑列阵肃立,刀枪如林,旌旗招展。且渠迷突率三千焉耆四县降军分列两侧,虽然尚未完全整编,但此刻也个个挺直腰杆,想在晋王面前露脸。 这些降卒都已经在行军和扎营、击败帛弥夜袭之战中看到了吕布的天授神仓之能,將吕布视为天命所归之人,几乎所有人都对吕布心悦诚服。 关羽青巾绿袍,手提青龙偃月刀,立马於吕布右侧。张飞黑袍铁甲,手持丈八蛇矛,立於左侧。典韦、许褚全身披掛,各持双戟、大刀,护卫在吕布身后。 狐兰鞮、卑弥多、都律鞬三王各率数十亲卫,立於阵后观战。他们虽已归附,却仍想亲眼看看,这位晋王究竟如何攻下乌垒坚城。 阵前,一名嗓门洪亮的士卒策马向前,来到护城河边,朝著城头高喊: “城上守军听著!大汉晋王千岁有令:请龟兹大將军帛弥答话!” 城头一阵骚动。 片刻后,帛弥的身影出现在城楼上。他身披铁甲,腰悬长刀,身后跟著十几名亲兵將领。龙安、居车渠、叱利三人也站在城楼上,脸色凝重地望著城下。 帛弥手按城垛,居高临下,沉声道:“吕布,你率军犯我龟兹,意欲何为?” 吕布策马上前几步,仰头望向城头,声音平稳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帛弥,孤为何而来,你心中清楚。龙安、居车渠、叱利三人,勾结匈奴,屠戮车师,杀我汉军戍卒,罪大恶极。你龟兹收留此三人,便是与汉为敌。” 他顿了顿,继续道:“孤念你龟兹將士无辜,不愿多造杀孽。今日开城献降,交出龙安等三人,尔等皆可免罪。將军若肯归附汉廷,孤必重用,家人亲眷亦可保全。” 帛弥冷笑一声:“吕布,你休要花言巧语!我龟兹立国数百年,何时向人低过头?” 吕布淡淡道:“车师六国,也曾立国数百年。如今车师前部、东且弥、卑陆三王,皆在孤身后,安然无恙。焉耆四国,也曾立国数百年。如今焉耆、危须、尉黎、山国,皆已改设县治,百姓安居,將士编入汉军。你若不信,可问问他们。” 狐兰鞮策马上前,高声道:“帛弥將军,在下车师前部国王狐兰鞮。晋王所言句句属实,我等归附之后,虽失军权,富贵犹存。將军若降,必不失封侯之位!” 帛弥脸色微变,却仍摇头:“狐兰鞮,你是被吕布嚇破了胆,才说出这等话来。我龟兹將士,岂是尔等西域小国可比?” 吕布也不恼,继续道:“帛弥,你可知道,孤当年破鲜卑軻比能,俘南匈奴去卑,筑京观於受降城。如今又灭北匈奴须卜当訶部,金满城外再筑京观,以祭霍固將军及八十七名戍边汉卒。” 他声音渐沉:“须卜当訶七千骑,一日尽没。輒鎏谷两千守军,一夜葬身洪水。你乌垒城虽坚,能挡住孤的天授神仓?” 帛弥身后,守军將士们面面相覷,脸色发白。 这些事,他们这些天或多或少都听说了。有的信,有的不信。如今听吕布亲口说出,那份震撼又深了一层。 帛弥察觉到身后动静,心中暗急,却仍强撑道:“吕布,你休要妖言惑眾!你远道而来,粮草能撑几日?待你粮尽,不用我龟兹动手,你汉军自己就得饿死在这戈壁滩上!” 吕布闻言,忽然仰天大笑。 笑声在旷野中迴荡,竟笑得帛弥心中发毛。 “粮草?”吕布止住笑,目光如电,“帛弥,你以为孤为何能旬月间从长安赶到西域?为何能一路破敌、从不需后方转运粮草?”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城上城下,数千双眼睛齐齐望去。 只见吕布掌心忽然光芒一闪,一袋粮食凭空出现,落在马前。紧接著,又是一袋,又是下一袋。片刻间,地上已堆起数十袋粮食,码得整整齐齐。 城头一片惊呼! “这……这是……” “真的变出来了!” “天授神仓,真有天授神仓!” 帛弥脸色骤变,后退一步,险些跌倒。 吕布收手,朗声道:“孤得天授神仓,不仅能存取物品,將中原粮草军需带到西域。更重要的是,神仓每日可领取粮草,足够数百万人食用!” 他目光如炬,直视帛弥:“你龟兹想耗尽孤的粮草?別说现在这几千將士,就算携百万將士,我每日从神仓所领粮草也吃不完,你信不信?” 城头一片死寂。 守军將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满是惊惧。 每日可领数百万人的粮草,这是什么概念?这哪里是人,分明是神仙! 龙安喃喃道:“我早说过,我早说过他有神异手段,你们不信。” 帛弥强压心中惊骇,咬牙道:“胡说,天下哪有这等好事?若你真能每日领取无数粮草,为何只带几千人来西域?为何不带百万大军,直接扫平西域?” 他转身对身后將士吼道:“莫要信他,他定是在嚇唬咱们!若他真有这等本事,早就带百万大军来了,何必在此与咱们废话!” 第254章 吕布的狂轰滥炸 守军將士们將信將疑,但帛弥的话也有几分道理。 若吕布真有这等本事,为何不直接带百万大军来,何必如此麻烦? 吕布却笑了:“帛弥,你以为孤不想带大军来?只是西域地广人稀,各国城池分散,大军行动缓慢,粮草转运更是难上加难。孤有神仓,一人可带全军粮草,自然轻装疾行,日行百里。若带十万大军,光每日人吃马嚼,就够孤忙活的了。” 他顿了顿,笑道:“再说了,杀鸡焉用牛刀?你龟兹不过两三万兵马,孤带六千人来,足够了。” 帛弥语塞,不知如何反驳。 吕布收起笑容,沉声道:“帛弥,孤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开城献降,交出龙安三人,你仍是功臣,家人富贵可保。若执迷不悟,待孤攻城,城破之时,你必授首夷族,死无全尸!” 帛弥脸色变幻,心中天人交战。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匆匆跑上城楼,在帛弥耳边低语几句。 帛弥眼中一亮,猛地抬头,放声大笑:“吕布!你听到了吗?我龟兹援军已至,前锋今晚就可抵达乌垒!姑墨、温宿、尉头三国兵马不日即到,乌孙大昆弥也答应出兵!” 他挺直腰杆,指著城下:“你想嚇唬我?我帛弥征战二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今日就告诉你:龟兹人绝不投降!你要攻城,儘管放马过来!我两万大军,据坚城而守,看你能奈我何!” 城头守军闻言,士气稍振。 是啊,援军快到了,只要守住城池,汉军再强,粮尽也得退兵。 吕布却不动怒,反而微微点头:“好,既然你不降,那孤就不废话了。” 他策马来到护城河边,距离城墙约两百余步,远在龟兹弓箭射程之外。 然后,在数万人注视下,吕布抬起右手。 光芒一闪。 一块巨石凭空出现,轰然落在护城河边! 紧接著,第二块,第三块…… 一块块巨石接连出现,垒在一起,越垒越高! 城头守军看得目瞪口呆,有人甚至忘了站在城头,险些跌落。 “这是什么手段?” “又是天授神仓的能力。” “搬山填海?真是神仙?” “老天爷,咱们在和神仙打仗?” 帛弥脸色铁青,嘴唇哆嗦,却说不出话来。 龙安喃喃道:“輒鎏谷就是这么被他截河取水的么?” 居车渠和叱利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绝望。 不到半个时辰,一座三四十丈高的石台,已巍然矗立在护城河边! 石台顶端,比乌垒城墙高出二三十丈,城头守军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吕布踏上石台,心念再动。 光芒闪烁间,一架架投石机、一张张巨弩,凭空出现,整齐排列在石台顶端! 一百余架投石机,五十余张巨弩,黑洞洞的拋石臂和弩箭指向乌垒城。 城头守军嚇得魂飞魄散。 投石机他们见过,可没见过能放在这么高的地方的!从这么高的地方拋射石弹,城墙上的守军根本无处可躲! 帛弥嘶声道:“放箭,快放箭,射死他们!” 守军们慌忙张弓搭箭,朝石台顶端射去。 可箭矢飞到半空,已没了力道,飘飘悠悠落下来,根本够不著石台顶端。 吕布俯视城头,冷笑一声:“放。” 石台上,令旗挥舞,一百余架投石机同时发射! 轰!轰!轰! 上百枚石弹呼啸而下,砸在乌垒城头! 城楼被砸出几个大洞,女墙轰然倒塌,碎石飞溅。几名躲闪不及的守军被石弹砸中,当场毙命,血肉模糊。 惨叫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別愣著,快躲!”帛弥大吼。 可往哪躲?汉军的轰击居高临下,石弹从天而降,覆盖整段城墙,根本没有安全之处。 第二轮石弹又至! 第三轮! 第四轮! 轰击持续不断,城头已成修罗场。守军將士抱头鼠窜,有的被石弹砸中,有的被碎石击中,有的被倒塌的女墙掩埋。 帛弥被亲兵护著退下城楼,脸色惨白。 龙安、居车渠、叱利三人也在亲兵保护下仓皇下城。 就在这时,一颗石弹砸中城墙內侧一处民房。 房顶轰然坍塌,瓦砾四溅。 居车渠正好从那民房旁经过,一块飞溅的瓦片不知怎么的,竟从侧面飞来,正中他太阳穴! “呃……” 居车渠闷哼一声,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大王,大王!”危须亲兵惊呼著扑上去,却见居车渠双目圆睁,太阳穴处鲜血直流,已没了气息。 一块小小的瓦片,竟然要了他的命! 叱利就在不远处,见此情景,浑身一颤。就在这时,又一颗石弹砸中附近一间仓库,木屑横飞。 一片尖锐的木屑飞来,划过叱利脸颊,刺入左眼下方! “啊!”叱利惨叫一声,捂著脸倒地,鲜血从指缝间涌出。 “大王!”尉黎亲兵急忙將他扶起,只见一片木屑深深扎在他脸上,血流如注。 龙安看著这一幕,心中一片冰凉。 居车渠死了,死得如此窝囊,毫无声息。叱利重伤,生死不知。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轰击仍在继续。 一个时辰后,乌垒城东段城墙已千疮百孔,城楼塌了大半,女墙几乎全毁。城头已看不见几个守军,大多逃下城去。 城內,投石机射程范围內的房屋、仓库、军营,也被砸得七零八落。百姓们哭喊著四处躲避,乱成一团。 帛弥站在城墙根下,依靠城墙躲避著从天而降的石弹和弩箭,身边聚著两三千名死士。 这些都是他多年训练的亲兵和军中死士,对他忠心耿耿,此刻虽然心中恐惧,却仍守在將军身边。 可即使躲在城墙根下,也並非绝对安全。石弹砸在城墙上,砖石飞溅,仍会落下来砸伤砸死人。每隔一会儿,就有人被落下的砖石击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名百夫长颤声道:“將军,这,这怎么守?咱们连头都抬不起来。” 帛弥咬牙:“闭嘴,援军就要到了,只要守住城门,汉军就进不来!” 话虽如此,可他心中也在打鼓。 吕布那石台,那投石机,那凭空取物的手段,这仗真能打贏吗? 第255章 帛弥死乌垒降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从城门洞破损的木门向城外探头看了一眼,惊呼道:“將军,汉军过河了!” 帛弥一愣,快步走到城门洞前,透过被砸开的木门缝隙往外看。 只见吕布已下了石台,正从储物空间中取出石墩、木樑,在护城河上搭建便桥。不过片刻,一座宽阔的木桥已横跨护城河,连接两岸。 汉军列阵於桥头,却並未急著进攻。 帛弥心中大惊,对身边死士道:“守住城门,他们要想进来,就得先过咱们这一关!” 死士们紧握兵器,脸色虽白,却仍守在城门洞附近。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吕布根本没打算从城门攻进来。 石台上,观察哨挥舞令旗,指向东城墙南段。 那里,城墙上的守军早已逃光,或聚集到了东城门洞后面,那一处空无一人。 吕布率军来到那段城墙下,仰头看了一眼数丈高的城墙,嘴角微扬。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抬手按在城墙上。 光芒闪烁。 城墙上的砖石,竟凭空消失,一个可容数人並行的大洞,出现在城墙上! 且渠迷突和三千焉耆降军看得齐声欢呼。 “晋王千岁!晋王千岁!” 吕布一马当先,冲入城中! 关羽、张飞、典韦、许褚紧隨其后,三千汉军精骑如潮水般涌入! 城內,帛弥还在城门洞后死守,等著汉军来攻城门。 一名士兵跌跌撞撞跑来,脸色惨白:“將军,不好了!汉军,汉军从南边进城了!” 帛弥大惊:“什么?南边?怎么可能?南边城墙好好的,他们怎么进来的?” “不,不知道!他们就这么进来了!” 帛弥脑子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吕布明明在城门外搭桥,怎么突然就从南边进城了? 他来不及多想,率死士急忙往南赶去。 刚转过一条街道,迎面就撞上了吕布的大军! 吕布一马当先,金甲赤马,方天画戟在手,杀气腾腾。 帛弥咬牙,挺刀迎上:“吕布,纳命来!” 两马相交,刀戟相击! “当!” 一声巨响,帛弥虎口震裂,长刀险些脱手。 他心中大骇,这吕布好大力气! 吕布却不给他喘息之机,方天画戟横扫而来! 帛弥举刀格挡,又是一声巨响,长刀竟被震得脱手飞出! 他拨马想逃,吕布已纵马追上,方天画戟当胸刺来! “噗!” 戟尖穿透铁甲,刺入胸膛! 帛弥低头看著胸口冒出的戟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吕布收回画戟,帛弥的尸体从马上栽落,鲜血染红地面。 “大將军!” “將军!” 帛弥的亲兵们悲呼著扑上来,想要为主帅报仇。 可他们哪是吕布的对手? 方天画戟横扫,三名亲兵连人带刀被劈成两半!关羽青龙偃月刀挥舞,一刀一个,如砍瓜切菜!张飞丈八蛇矛刺穿两人,挑飞出去!典韦双戟左右劈杀,每一戟都带走一条性命!许褚大刀抡圆,挡者披靡! 不到一刻钟,数百名帛弥亲兵被屠杀殆尽。 剩下的死士们面面相覷,忽然有人扔下兵器,跪地投降。 “降,我们降!” “饶命,饶命!” 越来越多的人扔下兵器,跪了一地。 吕布勒马,扫视眾人,沉声道:“帛弥顽抗,死有余辜。尔等既降,免死。” 死士们连连叩首:“谢晋王不杀之恩,谢晋王不杀之恩!” 吕布留下数百人看守降兵,率军继续向西。 城內,那些从城墙上逃下来的龟兹守军,正躲在城西汉军投石机射程范围外瑟瑟发抖。突然看到汉军旗帜出现在街道上,顿时大乱。 “汉军来了,汉军进城了!” “帛弥將军呢?” “不知道,听说被杀了!” “投降,快投降!” 数万守军,看到汉军进城,並听说帛弥已死后,竟无一人敢抵抗,纷纷跪地请降。 吕布一路畅通无阻,来到城西时,正撞上一支数千人的队伍正仓皇从西门涌出。 为首的正是龙安! 龙安回头看了一眼,正好与吕布目光相撞,嚇得魂飞魄散,拼命抽打战马,衝出城门。 叱利满脸是血,被亲兵扶著,也冲了出去。 吕布眯起眼,从马侧取下硬弓,搭箭上弦。 “嗖!” 箭矢如电,直追龙安! 龙安心有所感,都没有回头看,就突然低头伏在了马背上,那箭擦著他头顶飞过,射中一名亲兵,那亲兵惨叫落马。 龙安头也不敢回,拼命催马,消失在城外。 吕布放下弓,冷哼一声:“跑得倒快。” 张飞策马上前:“主公,追不追?” 吕布摇头:“让他们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到时候正好藉此进攻龟兹王都延城。整军,接收乌垒。” “诺!” 半个时辰后,乌垒城四门皆降。 吕布策马入城,来到城中心广场。 广场上,数万龟兹守军跪了一地,黑压压一片。城中百姓躲在门后,偷偷张望。 吕布下马,登上临时搭起的高台。 “龟兹將士听著!”他的声音传遍广场,“帛弥顽抗,已被孤阵斩。尔等既降,一律免死。愿从军者,编入汉军;愿归农者,发放路费遣返。” 他顿了顿,继续道:“龟兹王白霸,收留龙安等罪人,与汉为敌。待孤兵临延城,自会与他算帐。尔等既降,可安心等候。汉军秋毫无犯,百姓照常营业,不得惊扰。” 此言一出,跪著的將士们鬆了口气。 一名千夫长壮著胆子问:“晋王,我等,我等家中老小都在延城,若汉军攻城。” 吕布道:“传令下去:凡降军家属,汉军进城后一体保护,不得侵害。” 千夫长连连叩首:“谢晋王恩典!” 广场上,降军们纷纷叩首,高呼:“晋王千岁,晋王千岁!” 吕布微微頷首,下台离去。 狐兰鞮三王跟在身后,看著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都律鞬嘆道:“不到一日,乌垒坚城就这么破了。晋王这天授神仓,真是神异。” 卑弥多接话:“神鬼莫测。” 狐兰鞮苦笑:“咱们当初乖乖交兵权,是对的。否则这帛弥的下场,就是咱们的下场。” 三人望向远处吕布的背影,心中再无异念。 且渠迷突跟在吕布身后,眼中满是狂热。 这位晋王,是真的有天命在身!跟著他,將来何愁没有荣华富贵? 关羽策马上前,低声道:“主公,龙安、叱利逃往延城,必会鼓动龟兹王死守。我军是否趁胜追击?” 吕布点头:“休整一夜,明日一早,兵发延城。” “诺!” 第256章 前往龟兹国都 在乌垒城破之时,乌垒以西数十里处,一支龟兹大军正沿著东川水北岸缓缓东行。 这支军队,正是龟兹王庭派出的援军,由大將呼衍骨统领,奉命增援乌垒。 呼衍骨年约四十,虎背熊腰,一脸络腮鬍,是龟兹名將。此刻他骑在一匹黄驃马上,眺望东方,眉头微皱,心中却隱隱有些不安。 这几日,陆续有从乌垒方向逃回的商人、牧民带来消息:汉军有神异手段,能凭空取物,垒石为台,居高临下轰击城池。帛弥夜袭失败,损兵折將…… 这些消息,呼衍骨半信半疑。凭空取物?那还是人吗? 可若不信,那些商人牧民为何眾口一词? 正想著,前方突然烟尘大起,一队溃兵仓皇奔来。 呼衍骨心中一沉,抬手止住大军。 那队溃兵越来越近,足足有上千人,衣甲不整,兵器不全。为首一名百夫长跌跌撞撞衝到呼衍骨马前,扑通跪倒,放声大哭: “將军,不好了!乌垒城破了,帛弥將军战死了!” 呼衍骨脸色骤变:“什么?再说一遍!” 百夫长哭道:“乌垒城破了!汉军今日攻城,只用了不到半天,就把乌垒城攻破了!帛弥將军率军巷战,被吕布亲手斩杀!两万多守军,死的死,降的降,全完了!” 呼衍骨脑中一片空白。 不到一天?乌垒城城墙高峻,粮草充足,两万守军,不到一天就破了? “你,你胡说!”呼衍骨一把揪住百夫长衣领,“乌垒城坚固无比,怎么可能一天就破?!” 百夫长颤声道:“將军,小人不敢胡说!那吕布有天授神仓,能凭空取物!他在护城河边垒起一座三四十丈的石台,把投石机、巨弩架在台上,居高临下轰击城墙!咱们的箭射不到台上,只能挨打!不到一个时辰,城墙就被轰得千疮百孔!然后,然后吕布还能从神仓內取出石墩、木板搭建木桥过护城河,並在城墙上掏出大洞,汉军就从那洞里衝进城来的。” 呼衍骨鬆开手,踉蹌后退一步。 凭空取物,垒石为台,掏墙为洞,投石机架在几十丈高台上轰城…… 这,这还是打仗吗? “將军!”一名千夫长急道,“咱们怎么办?还去乌垒吗?” 呼衍骨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惊惧,正要说话,又有几骑从东边奔来。 这次来的,是龙安、叱利和数百残兵。 龙安满脸尘土,衣袍破烂,见到呼衍骨,滚鞍下马,抱拳道:“呼衍將军!” 呼衍骨认得龙安,见他这副狼狈模样,心中更沉:“龙安王,乌垒城……” 龙安惨然道:“乌垒城破了,帛弥將军战死,两万多守军尽没。在下与叱利王跑得快,侥倖逃得性命。” 呼衍骨看向叱利,只见他半边脸裹著布条,血跡渗出,左眼紧闭,显然伤得不轻。 “那吕布,”呼衍骨声音发颤,“真有神异手段?” 龙安苦笑:“在下早就说过,可惜无人肯信。如今帛弥將军死了,乌垒城破了,总该信了吧?” 他顿了顿,道:“呼衍將军,在下劝你一句:莫要再往前送了。那吕布不仅会垒石台,还每日能从神仓中领取粮草军需,据说可供数百万人食用。他想打多久就打多久,咱们耗不起。” 呼衍骨脸色铁青,沉默良久,终於咬牙道:“传令下去,全军掉头,撤回延城!” 千夫长一愣:“將军,不救乌垒了?” 呼衍骨吼道:“乌垒都破了,救什么救?回去守延城,保卫国王!” 上万大军,浩浩荡荡而来,又仓惶而回。 沿途,不断有从乌垒方向逃回的溃兵追上队伍,带来更多细节:吕布如何垒台,如何轰城,如何过河,如何凭空在城墙上开出大洞,如何阵斩帛弥…… 每听一次,呼衍骨心中就寒一分。 等回到延城,他一定要把这些事详详细细告诉大王——这个吕布,不是人,是神! …… 初平六年(195年)腊月廿一,清晨,五千汉军精骑列阵待发。 其中汉军两千,焉耆士卒三千,余下近千人留给关羽镇守乌垒城,等待西域长史府接收。这几日,这些焉耆士卒跟隨汉军行动,亲眼见识了吕布天授神仓之能,早已心悦诚服。 “云长,”吕布看向关羽,“乌垒城交给你了。” 关羽抱拳:“主公放心,末將必守住此城,等候马超前来接收。” 吕布点头:“降卒两万余,不可大意。青壮愿从军者,可暂编为预备营,待马超到后统一整训。老弱愿归农者,发放路费遣返。城中府库钱粮,登记造册,不得私取。” “末將明白。” 吕布环视眾將:“出发,前往龟兹王都延城!” “诺!” 吕布一马当先,身后张飞、典韦、许褚、且渠迷突紧紧相隨。 五千精骑自乌垒西门鱼贯而出,沿著东川水(塔里木河)北岸,朝延城方向滚滚而去。 且渠迷突策马来到吕布身侧,指著前方道:“主公,由此向西,经乌垒州、轮台、渠犁,约三百余里,便是龟兹王都延城。沿途有数座城池关隘,不过守军不多,多是地方部落首领自募之兵。” 吕布问:“这些城池,可会抵抗?” 且渠迷突想了想,道:“若是往常,他们定会听从王命,据城而守。但乌垒城破、帛弥战死的消息一旦传开,末將以为,敢抵抗者不多。” 张飞咧嘴笑道:“那敢情好,一路收城,省得俺们一个个去打。” 吕布却摇头:“不可大意,传令下去,前锋哨探放出三十里,遇城先观其动静。若开城献降,秋毫无犯;若闭门抵抗,再行攻城。” “诺!” 第257章 兵临延城 腊月廿二,午后。 吕布率军抵达轮台城。 这是一座不大的城池,城墙高不过两丈,守军不过千余人。远远望去,城头旌旗稀疏,守卒寥寥。 且渠迷突策马上前:“主公,轮台到了,末將愿去劝降。” 吕布点头:“去吧。” 且渠迷突纵马来到城下,高声道:“城上守军听著!大汉晋王千岁率王师至此,乌垒城已破,帛弥已死,两万守军尽降!尔等若开城献降,秋毫无犯;若闭门抵抗,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城头一阵骚动。 片刻后,城门大开,一名龟兹装束的官员率数十人迎出,跪於道旁。 “轮台城主且末鳩奇,率闔城吏民,恭迎晋王千岁!” 吕布策马上前,俯视此人:“你倒是识时务。” 且末鳩奇叩首道:“小臣久闻晋王神威,乌垒城一日即破,小臣岂敢抵抗?愿率轮台百姓归附汉廷,求晋王饶命!” 吕布微微頷首:“起来吧,你既献城,便是功臣。传令下去,汉军入城,不得扰民。你仍暂领轮台城守防务,待西域长史府派人接收。” 且末鳩奇大喜,连连叩首:“谢晋王恩典,谢晋王恩典!” 吕布率军入城,果如所言,秋毫无犯。 城中百姓原本惊恐万分,躲在门后偷看。见汉军秩序井然,既不抢掠,也不杀人,渐渐胆子大了起来,有胆大的还凑到街边观看。 “这就是汉军?看著挺和气的。” “听说不抢东西,真的假的?” “你看那些兵,走在街上目不斜视,哪有抢东西的样子?” “据说晋王有天授神仓,不仅可存储粮草军需供其长途行军,还能每日从神仓內领取可供数百万人使用的粮草,他们根本不屑於劫掠百姓。” “那感情好,咱们以后归汉廷管了?” “归就归唄,谁管不是管?只要不抢不杀,给口饭吃就行。” 且末鳩奇跟在吕布马后,见汉军果然纪律严明,心中大定。他原本还担心汉军入城后会纵兵劫掠,现在看来,这位晋王所率军队是真正的王师,才不会如匈奴、西域诸国外敌那般野蛮。 当晚,吕布在轮台城中歇息。次日一早,留下数十名汉军將士监督且末鳩奇后,继续西进。 …… 腊月廿三,大军抵达渠犁。 渠犁比轮台稍大,守军两千余人。守將名唤且鞮迷,是龟兹贵族,听闻乌垒城破、帛弥战死的消息后,早已嚇得六神无主。 见汉军旗帜出现在远处,且鞮迷二话不说,直接开城投降。 吕布照样安抚,命其暂领渠犁城守,並留数十名汉军將士监督,待长史府接收。 且鞮迷感恩戴德,派出心腹为大军嚮导,引路向西。 沿途,又有数座小城或关隘,望风而降。 吕布大军所过之处,城门大开,百姓夹道。汉军秋毫无犯,甚至还有军士在城外施粥賑济贫民——这些都是吕布从系统领取的粮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百姓们感恩戴德,纷纷跪拜: “晋王仁德!” “大汉万岁!” 狐兰鞮三王跟在军中,亲眼目睹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卑弥多嘆道:“当年班超定西域,也没有这么快。” 都律鞬道:“班超以夷制夷,用了三十年。晋王有神仓之助,兵锋所指,望风而降。这才一两个月,车师、焉耆、龟兹东部,尽入汉手。” 狐兰鞮望向远处吕布的背影,轻声道:“大汉又將强盛起来了。” …… 腊月廿四,午后。 延城东门外,烟尘大起。 五千汉军精骑,列阵而来。 旌旗蔽日,刀枪如林。当先一桿大纛,上书一个斗大的[汉]字。大纛之下,吕布金甲赤马,手持方天画戟,缓缓而行。 身后,张飞黑袍铁甲,典韦、许褚、且渠迷突各持兵器,紧紧相隨。 五千人马,虽不算多,却气势如虹。 城头上,龟兹王白霸脸色惨白。 他年约三十,面白无须,身著华丽的王袍,头戴金冠,此刻却双手颤抖,几乎扶不住城垛。 身后,丞相那利、大將军帛畴、大巫师且末鳩、翕侯白莫等重臣尽在。 再往后,是尉头国王戎卢、温宿大將薄胥、姑墨大將且鞮。他们本是来支援龟兹的,如今却被困在延城,进退不得。 城下,汉军越来越近,在距离城墙约三里处停下。 一名嗓门洪亮的汉军士卒策马向前,来到护城河边,朝著城头高喊: “城上守军听著!大汉晋王千岁有令:请龟兹王白霸答话!” 白霸深吸一口气,扶著城垛,颤声道:“本王,本王在此。” 那士卒高声道:“晋王有令,龟兹国前有杀害西域都护陆睦之罪,今又收留焉耆罪人龙安、叱利、居车渠(已死在乌垒城),又遣大將帛弥率军顽抗王师,致我汉军將士伤亡。此三罪,当灭国!” 城头一阵骚动。 士卒继续道:“然晋王仁慈,念尔等西域小国,不明大势,特给尔等一条生路:明日日落之前,龟兹王白霸率王公贵族、文武百官,开城献降,绑缚龙安、叱利二人出城,可饶白霸一命!” “若执迷不悟,汉军攻城,城破之日,白霸及龟兹王族、亲眷,皆夷全族!” “何去何从,尔等自决!” 说罢,拨马而回。 城头一片死寂。 白霸身子一晃,险些跌倒,被白莫扶住。 “大王!”白莫急道。 白霸稳住身形,脸色灰败。他望向城下那支汉军,又看看城头这些臣子,心中一片冰凉。 乌垒城两三万大军都挡不住汉军王师,帛弥战死,他知道延城大概率也是守不住的。但他捨不得王位,还是想要跟汉军谈一谈,爭取保留他的国王之位,甚至军权。 哪料到,吕布连谈都不谈,直接下最后通牒。 帛畴咬牙道:“大王,不能降!降了,您王位就没了!” 那利却嘆道:“大將军,不降,能守得住吗?乌垒城两万大军,一天就破了。咱们加上尉头、温宿、姑墨的三国援军,也不过万余人。吕布有神异手段,能垒石台,能凭空取物,咱们拿什么守?” 帛畴怒道:“那利!你身为丞相,不思退敌之策,反而劝降?!” 那利摇头:“老夫不是劝降,是说实话。大將军若有好办法,不妨说出来。” 帛畴语塞。 他哪有什么好办法? 帛弥是他亲哥哥,驍勇善战,尚且战死。他去,还不是送死? 白霸看向大巫师且末鳩:“大巫师,你,你算算,天象如何?” 且末鳩闭目良久,喃喃道:“大王,老臣夜观星象,东方紫气冲天,主有圣人降世。那晋王吕布,恐怕真是天命之人。” 白霸彻底绝望。 第258章 龟兹举国投降 当夜,延城王宫大殿。 白霸踞坐主位,面色阴沉。那利、帛畴、且末鳩、白莫等重臣分坐两侧。戎卢、薄胥、且鞮三人坐在下首,各怀心思。 殿中气氛凝重。 白霸沉默良久,终於开口:“诸位,吕布的最后通牒,你们都听到了。明日日落之前,要么降,要么战。诸位可有良策?” 帛畴率先起身,抱拳道:“大王,臣愿率军死守!延城城墙高峻,粮草充足,守个一年半载不成问题!吕布远道而来,粮草总有尽时!” 那利摇头:“大將军,乌垒城城墙不比延城低多少,粮草不比延城少多少,守军比咱们还多,结果呢?一天就破了。吕布有天授神仓,粮草用之不竭,能垒石台居高临下轰击,咱们的弓箭射不到他,他的投石机却能砸到咱们。这仗,怎么守?” 帛畴怒道:“那依丞相之见,直接投降?” 那利嘆道:“老夫不是说直接投降,而是,咱们得认清形势。吕布此人,確有天命在身。与他为敌,无异於以卵击石。” 帛畴冷笑:“天命?我帛畴不信天命!他要攻城,儘管来!我誓与延城共存亡!” 白莫皱眉道:“大將军,你一人誓死,可城中將士呢?他们愿意陪你去死吗?” 帛畴环视殿中,只见那些將领们纷纷低头,不敢与他对视。 他心中一凉。 白莫继续道:“从乌垒逃回来的將士,看到过吕布垒石台的手段,早已嚇得魂飞魄散,並传遍全城。真打起来,有几个肯卖命?” 那利接话:“翕侯所言极是,老夫不是贪生怕死,而是明知必败,还要送死,这不是忠勇,是愚蠢。” 帛畴咬牙:“那你们说怎么办?” 一直沉默的且末鳩忽然开口:“大將军,晋王有天命,当可执掌东方,投降晋王,未必是坏事,或有从龙之功。” 帛畴瞪眼:“大巫师,你也……” 且末鳩摆手:“老夫只是说实话。” 白霸看向戎卢:“戎卢王,你怎么看?” 戎卢脸色铁青,沉默片刻,道:“大王,在下,在下也不知道。尉头国小兵弱,本就不该捲入这场战爭。如今被困延城,进退两难。” 他顿了顿,嘆道:“若降,尉头国从此不存;若不降,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薄胥和且鞮对视一眼,皆低头不语。 他们只是將领,不是国王,更没有决定权。 白霸又看向那利:“丞相,你,你觉得吕布会信守承诺吗?降了,真能保命?” 那利沉吟道:“据臣所知,车师、焉耆诸国投降后,吕布確未杀降。危须国王居车渠虽死,却是死在乱军中,並非吕布所杀。山国国王车陆提被龙安所杀,吕布还以诸侯之礼装殮。可见此人言而有信。” 白莫点头:“臣也听闻,吕布对降者,只要不反抗,皆可保全。危须、焉耆、尉黎、山国降军,愿从军者编入汉军,愿归农者发放路费,並无虐待。” 帛畴冷笑:“那是做给人看的,等西域平定,他腾出手来,未必不会秋后算帐!” 那利嘆道:“大將军,就算秋后算帐,那也是以后的事。现在不降,明日就可能死。” 帛畴语塞。 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名內侍入內稟报:“大王,王后求见。” 白霸一愣:“王后?让她进来。” 片刻后,王后入殿。她三十许人,姿容秀丽,此刻却满脸泪痕,身后跟著两个年幼的王子、一个公主。 “大王!”王后扑通跪倒,“臣妾听闻吕布要攻城,是真的吗?大王,咱们降了吧!臣妾不想死,不想让王子公主死啊!” 两个王子也跪地哭道:“父王,孩儿怕,孩儿不想死!” 公主更是哭得撕心裂肺。 白霸心如刀绞。 他扶起王后,又抱起最小的王子,眼眶泛红。 帛畴看著这一幕,张了张嘴,终於说不出话来。 那利嘆道:“大王,降吧。为了王后,为了王子公主,为了满城百姓。” 白莫亦道:“大王,降吧。吕布只要咱们投降,不要命。咱们还有家財,还能当富家翁。如果负隅顽抗,到时候玉石俱焚,不仅您得死,王后、王子、公主均会惨死。甚至,还有可能遭受乱军凌辱。” 帛畴沉默良久,终於颓然坐下,一言不发。 白霸望向殿外漆黑的夜空,又看看怀中哭泣的幼子,再想到自己名为国王实际上半为傀儡、国中大权被王公贵族瓜分大半,反正也做不了太多主,终於长嘆一声:“罢了……降吧。” …… 腊月廿五,清晨。 延城东门內,一片忙碌。 白霸身著素服,头戴布冠。身后,那利、帛畴、且末鳩、白莫等重臣尽皆白衣素冠。再往后,是数百名王公贵族、文武官员,皆跪伏於地。 队伍最前方,两个五花大绑的人跪在地上,正是龙安和叱利。 叱利的伤仍未痊癒,左眼处裹著厚厚的布条,血跡渗出。龙安满脸绝望,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却被两名龟兹武士死死按住。 “白霸!”龙安嘶声道,“你出卖我,你不得好死!” 白霸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龙安,是你焉耆四国勾连匈奴残害戍边汉卒,引来汉廷王师发兵西域,连累了龟兹。若不是收留你们,龟兹何至於此?” 龙安怒吼:“吕布不会放过你的,他今日能逼你投降,明日就能杀你!” 白霸没有再说什么。 这时,一名內侍匆匆跑来:“大王,汉军已至城外!” 白霸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城门缓缓打开,吊桥放下。 白霸率眾出城,来到护城河边,跪伏於地。 身后,王公贵族、文武官员跪了一地。龙安和叱利被押在最前面,按跪在地。 远处,汉军列阵。吕布金甲赤马,立於阵前。 白霸膝行向前,双手捧著一只木盘,盘中放著龟兹王印璽、户籍册、兵册。 “罪臣白霸,率龟兹王族、百官,恭迎晋王千岁!龟兹愿归附汉廷,永为藩属!求晋王饶命!” 吕布策马上前,俯视白霸片刻,微微頷首:“起来说话。” 白霸不敢起,仍跪地道:“罪臣不敢。” 吕布淡淡道:“孤说话算话,你开城献降,减少双方將士伤亡,算得上是功德一件。起来吧。” 第259章 乌孙南下 白霸这才颤巍巍起身,仍躬著身子,不敢抬头。 吕布接过木盘,看了一眼印璽,递给身边的且渠迷突。 然后,他目光落在龙安和叱利身上。 龙安浑身颤抖,却仍强撑道:“吕布,你,你要杀便杀,我龙安绝不求饶!” 吕布冷笑一声:“不求饶?那正好,孤也不打算听你求饶。” 他看向白霸:“这两个人,是你绑的?” 白霸躬身道:“是,罪臣知此二人乃晋王要犯,特绑缚献上。” 吕布点头:“好,你算识相。此二人,孤带走。龟兹王族,可保性命。” 白霸心中一松,连连叩首:“谢晋王恩典,谢晋王恩典!” 吕布又看向跪了满地的王公贵族、文武官员,沉声道:“尔等既降,一律免死。各归府邸,等候发落。汉军入城,秋毫无犯,不得惊扰。” 眾人齐声:“谢晋王恩典!” 吕布一挥手:“进城!” …… 五千汉军鱼贯入城。 延城街道两旁,百姓跪了一地。有的偷偷抬头张望,有的瑟瑟发抖,有的眼中带著好奇。 汉军果然秋毫无犯,列队而行,目不斜视,令龟兹百姓安心不少。 吕布策马而行,目光扫过街边百姓。这些人,很快就会成为大汉子民,为他的安全区增加人口。 来到王宫前,吕布勒马。 这座王宫比焉耆王宫更加宏伟,宫门高耸,石狮威严。宫门两侧,跪著数十名宫女內侍,战战兢兢。 吕布下马,步入宫中。 白霸等人跟在身后,小心翼翼。 来到正殿,吕布踞坐主位。张飞、典韦、许褚侍立两侧。且渠迷突、狐兰鞮三王分坐下方。 白霸等人跪於殿中,不敢抬头。 吕布扫视眾人,缓缓开口:“白霸。” 白霸叩首:“罪臣在。” “你可知罪?” 白霸颤声道:“罪臣知罪,罪臣不该收留龙安、叱利,不该命帛弥率军抵抗王师。” 吕布点头:“认罪就好,按孤此前所言,开城献降,可饶你一命。从今日起,龟兹国废除,改设龟兹郡,归西域长史府管辖。你不再是国王,但可保留家財,安享晚年。” 白霸心中一松,连连叩首:“谢晋王恩典!谢晋王恩典!” 吕布又道:“那利。” 那利叩首:“罪臣在。” “你原是龟兹丞相,可愿继续为汉廷效力?” 那利一愣,隨即叩首道:“罪臣愿为晋王效犬马之劳!” 吕布点头:“好,你暂领龟兹郡丞之职,协助汉官郡守接收郡务。日后考课优异,另有升迁。” 那利大喜:“谢晋王!” 吕布看向帛畴:“帛畴。” 帛畴跪在地上,脸色灰败,抱拳道:“罪臣在。” “你兄帛弥,率军顽抗,被孤阵斩,你可怨恨?” 帛畴身子一颤,沉默片刻,终於叩首道:“罪臣不敢怨恨,兄长不识天命,罪有应得。” 吕布盯著他看了片刻,缓缓道:“你能这么想,很好。你原是大將军,如今兵权要交。但你可留任龟兹郡尉,掌管郡中治安。若忠心任事,日后仍有升迁之机。” 帛畴一愣,隨即重重叩首:“谢晋王不杀之恩,罪臣必效死命!” 吕布又看向且末鳩、白莫等人,一一安抚,各授官职。 最后,他看向跪在角落里的戎卢、薄胥、且鞮三人。 “戎卢王。” 戎卢膝行向前,叩首道:“罪臣在。” “你是尉头国王?” 戎卢颤声道:“是,尉头小国,本不敢与王师为敌。只是受龟兹所迫,不得不派兵相助。求晋王饶命!” 吕布淡淡道:“既已投降,便饶你一命。尉头国从今日起废除,改设尉头县,归龟兹郡管辖。你可愿留任县尉,协助汉官治理?” 戎卢一愣——他本以为会失去一切,没想到还能留任官职,虽只是县尉,却也出乎意料。 他连连叩首:“罪臣愿,罪臣愿为晋王效劳!” 吕布点头,又看向薄胥和且鞮。 二人连忙叩首。 薄胥道:“末將温宿薄胥,叩见晋王,愿归附汉廷,並说服国王归附!” 且鞮道:“末將姑墨且鞮,叩见晋王,也愿归附汉廷,说服国王归附!” 吕布微微頷首:“你们既降,便饶一命。传话给温宿王、姑墨王,三日內率眾来延城归附,可保性命。否则,大军到时,悔之晚矣。” 二人连连叩首:“遵命!遵命!” …… 就在殿中议事之时,一名驛骑突然跌跌撞撞衝进王宫。 “报——紧急军情!” 吕布眉头微皱:“何事惊慌?” 驛骑跪地,气喘吁吁道:“启稟晋王,西边传来急报:乌孙一万铁骑南下,直扑尉头!尉头国都已被攻破,国王家眷尽被俘虏!” “什么?” 戎卢霍然站起,脸色惨白。 驛骑继续道:“乌孙军攻破尉头后,並未停歇,现已转向东进,正往温宿杀去,温宿告急!” 殿中一片譁然。 戎卢浑身颤抖,嘴唇哆嗦,忽然扑通跪倒,朝著吕布连连叩首: “晋王,晋王,求晋王为我做主!尉头已归附汉廷,是大汉的土地!乌孙趁火打劫,灭我国都,掳我家眷,求晋王出兵相救!” 吕布抬手:“起来说话。” 戎卢不敢起,只跪地泣道:“晋王,罪臣妻儿老小皆在尉头,如今生死不知!求晋王救救他们!” 吕布看向那利:“你们不是说,乌孙与龟兹是盟友,正请他们出兵联合攻孤吗?怎会趁火打劫攻你附属国?” 那利嘆道:“晋王有所不知,乌孙大昆弥叠严狐,此人野心极大,一直想扩张地盘。龟兹与乌孙虽有盟约,但那不过是互相利用。如今龟兹危急,乌孙非但不救,反而趁机吞併尉头、温宿、姑墨三国,是想趁火打劫,扩大势力。” 帛畴咬牙道:“乌孙人,果然不可信!” 狐兰鞮亦道:“主公,乌孙乃西域第一强国,控弦之士不下十万,大昆弥麾下將士超过五万。若让他们吞併尉头、温宿、姑墨,势力更强,日后必成汉廷在西域的心腹大患。” 吕布微微頷首,沉吟片刻,看向薄胥和且鞮:“你们的人,能联繫上温宿王、姑墨王吗?” 薄胥连忙道:“回晋王,末將可派人快马回国,稟报情况。” 吕布点头:“传令下去:立即遣使,快马赶往温宿、姑墨,告知两国国王:汉军已接收龟兹,尉头已降,温宿、姑墨如愿归附,便是汉土,到时孤亲往救援。另遣一使,速往乌孙军前,喝止其继续东进!”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告诉乌孙將领:龟兹已降,尉头已归附汉廷,乃大汉疆土。命其立即停止进攻,退出所占之地,交出尉头王族家眷,负荆请罪!否则——” “一旦孤率王师西征,乌孙当灭国亡种!” “诺!” 第260章 温宿归附 使者快马而去。 殿中气氛凝重。 戎卢跪在地上,泪流满面,仍不肯起身。 吕布看向他:“戎卢,你且起来。尉头既已归附,便是大汉疆土。你的家眷,便是大汉子民。孤不会坐视不管。” 戎卢泣道:“晋王仁德!罪臣……罪臣愿为前锋,隨晋王西征乌孙!罪臣虽不才,却熟悉尉头、温宿一带地形,可为大军嚮导!” 吕布点头:“好,你有此心,孤甚欣慰。起来吧,去歇息片刻。待探明乌孙军情,自有分晓。” 戎卢这才起身,退到一旁,仍满脸泪痕。 吕布看向眾將:“诸位以为,乌孙此举,意欲何为?” 张飞率先开口:“主公,这还用说?乌孙人就是趁火打劫!以为咱们刚打下龟兹,人困马乏,顾不上他们。哼,他们打错了算盘!” 许褚道:“张將军所言有理,但乌孙乃西域第一强国,大昆弥控弦数万,不可小覷。我军虽有神仓之助,但毕竟只有五千兵马,长途跋涉,需防其以逸待劳。” 且渠迷突道:“许將军所言极是。乌孙不同於龟兹,其骑兵驍勇善战,弓马嫻熟,且人数眾多。若正面交锋,我军虽精,亦需谨慎。” 狐兰鞮道:“主公,臣有一言:乌孙大昆弥叠严狐,此人狡诈多端,野心勃勃。他趁龟兹危急,出兵吞併尉头三国,是想扩大地盘,增强实力。但他未必敢与汉廷正面为敌。” 卑弥多接话:“臣也这么想,乌孙虽强,毕竟曾是大汉藩属。若叠严狐有脑子,就该知道,得罪汉廷,若遭汉廷联合西部小昆弥东西夹击,他定没有好下场。” 都律鞬老迈,却道:“就怕他贪心不足,以为汉廷鞭长莫及,想先占了再说。” 吕布微微頷首:“都律鞬王说得对,叠严狐打的就是这个算盘——趁咱们刚打下龟兹,立足未稳,先把尉头三国吞了,造成既成事实。到时候再谈判,顶多退还一些,总能捞到好处。”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可惜,他算错了一件事。” 眾將凝神。 吕布沉声道:“他算错的是,孤有神仓之助,根本不需要休整。五千兵马,隨时可以西征。他想趁火打劫,孤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张飞咧嘴笑道:“主公这是要打?” 吕布起身,走到殿侧悬掛的舆图前,指著尉头、温宿、姑墨一带: “诸位看,尉头在最西,紧邻乌孙。温宿居中,姑墨在东。乌孙军已破尉头,下一个必是温宿。若让乌孙占了温宿,再攻姑墨,三国尽入其手,便会占了这一段丝绸之路,影响我汉廷收益。” 张飞问:“主公的意思是,抢在乌孙攻破温宿之前,出兵救援?” 吕布点头:“正是,传令下去,大军休整一日,腊月廿七,西征温宿!” “诺!” …… 腊月廿六,午后。 温宿国都温宿城。 城头,温宿王丘浮眉头紧锁,眺望西方。 远处烟尘滚滚,隱约可见乌孙骑兵的旗帜。 “大王!”大將军薄胥从延城派回的使者跪地,“薄胥將军让小人稟报大王:龟兹已举国降汉,晋王已接收延城。尉头戎卢也已举国归附,如王上愿意举温宿归附,便是大汉疆土,晋王不日即率军到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丘浮神情落寞,汉廷晋王吕布率军一路向西,灭匈奴、收车师、降焉耆,现在龟兹也举国归附,他温宿夹在汉廷和乌孙之间,已经断无退路,终南逃灭国。 但如果投降汉廷,晋王文明之师,或许还可以保全王族性命財富。如被乌孙攻破,那就恐怕难逃一死了。 因此,丘浮问道:“晋王为什么能轻易攻破乌垒?又真的保留了降將的性命吗?” 使者道:“千真万確,吕布晋王確有神异手段,能凭空取物,垒石为台,凭此攻破乌垒城,斩杀龟兹大將帛弥,兵临延城。龟兹王白霸开城献降,晋王饶他一命,还让那利留任郡丞,帛畴留任郡尉。” 丘浮思索再三,还是感觉保不住自己的领地,那么能活命保財富总比被乌孙人劫掠去了强,於是对身边將士道:“诸位,孤决定举国归附汉廷。汉军要来救援咱们了!只要守住几日,乌孙人就完蛋了!” 守军將士们原本人心惶惶,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士气大振。 “汉军要来!” “晋王有神异手段,乌孙人不是对手!” “守住!守住!” 丘浮下令:“传令下去,四门紧闭,任何人不得进出!多备滚木礌石、箭矢灰瓶,严防乌孙攻城!只要撑到汉军到来,每人赏钱一千!” “是!” …… 城外,乌孙大军营寨。 左大將乌兰伯克踞坐帐中,面前摊著温宿舆图。 他年约四十,虎背熊腰,一脸虬髯,是乌孙名將,跟隨大昆弥叠严狐征战多年,战功赫赫。 “將军,”一名千夫长入帐,“斥候来报,温宿城突然加强戒备,四门紧闭,城头守军士气高涨。好像,好像有消息说汉军要来救援。” 乌兰伯克皱眉:“汉军?他们刚打下龟兹,人困马乏,还要接收城防、民政,这么快就能来?” 千夫长道:“据细作回报,吕布昨日已接收延城,今日休整一日,明日就可能西征。” 乌兰伯克沉吟片刻,冷哼一声:“来就来,怕他不成?我军一万精骑,还怕他几千残兵?” 另一名千夫长道:“將军,据逃回来的龟兹人说,那吕布有神异手段,能凭空取物,垒石为台。龟兹乌垒城两万大军,一天就被攻破。帛弥被阵斩,两万守军尽降。” 乌兰伯克脸色微变,却仍强撑:“那是以讹传讹!什么凭空取物,什么垒石为台,都是骗人的鬼话!我乌兰伯克征战二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我就不信,他吕布还能有三头六臂!” 话虽如此,他却不敢再轻视。 “传令下去,连夜打造云梯、衝车,明日一早,攻城!” “是!” 第261章 与乌孙对峙 腊月廿七,清晨。 延城西门外,四千汉军精骑列阵待发,剩下一千將士由张飞率领,镇守延城,等待西域长史府接收。 吕布金甲赤马,立於阵前,典韦、许褚、且渠迷突、戎卢紧隨其后。 张飞、白霸、那利、帛畴等人送至城外。 白霸躬身道:“晋王此去,定能大破乌孙。罪臣在延城,恭候佳音。” 吕布点头:“你安心守城,好生治理郡务,等待西域长史府接收。” 白霸连连称是。 吕布又將张飞招至身旁,轻声道:“翼德,我知你不善政务,但现我身边无可用之人,只能留你率一千精兵镇守延城了。政务由白霸代理,你只需做好监督,以防龟兹王公贵族反覆即可。切记不可贪杯误事,如贪杯误事,我定惩不饶。此次远征西域,你和关羽表现皆可,你们大哥刘备在彭城也还安分。如无意外,回国后我就会安排你和关羽独领一军,你们大哥刘备也可升职。” 张飞顿时大喜:“主公放心,俺晓得了,定不会让王爷失望,更不会连累大哥、二哥前程。” 吕布点了点头,对身后大军一挥手:“出发!” 战鼓擂响,號角长鸣。 四千铁骑,如滚滚洪流,向西而去。 两日后,大军抵达姑墨。 姑墨王帛干见龟兹已灭,宗主国国王白霸都已经降了,知道自己夹在乌孙和汉廷之间,没有转圜的余地,也没有负隅顽抗,干错果断地选择了举国归附。 吕布大喜,任命帛干为姑墨县令,继续执掌姑墨民政,只是被没收了军权,但好歹保住了家族性命和財富,还能继续当官,只是没有国王的名头而已,比国灭还身死的龙安、叱利、居车渠等人还是要好得多的。 …… 腊月三十,除夕,午后。 温宿城外,激战正酣。 乌孙军架起云梯,一波接一波冲向城墙。城头守军在城中男性壮丁民夫甚至成年妇女的帮助下拼死抵抗,滚木礌石如雨而下,箭矢呼啸。 城下尸横遍野,鲜血染红土地。 乌兰伯克面色阴沉,盯著城头。 古代攻城战著实难度大,特別是攻方属於骑兵,本身不带工程器械,临时打造难度也大的情况下。 攻城已持续数日,死伤千余人,却仍未攻破。 这温宿城中的百姓,竟然帮著守军在一起守城,甚至还有妇女在帮忙抬器械。这骑兵攻城,著实难度,以至於乌孙大军连攻数日竟然连一个小小的温宿国都还没攻下来。 这时,突然一名斥候从侧面山顶上的观察哨跑下来惊慌失措地报告:“將军,不好了,东面出现了骑兵,不知是哪里来的部队,很快就要到这里了!” 乌兰伯克一惊,立即亲自跑到山头上抬头向东方望去,过只见东方数里外烟尘大起,隱约可见旌旗招展,似是汉廷標识。 乌兰伯克心中一沉,却仍强撑:“传令下去,停止攻城,列阵防备,待搞清楚这是什么部队再说!” 於是,乌孙军纷纷从城西交战状態下退下,在城外列成阵势,防备东面来的骑兵部队。 西城头,丘浮听闻东部来了援军,顿时大喜,立即下了西城头,衝到东城墙上打眼一看,看到东方汉军旗帜,喜极而泣:“来了,汉军来了,我们有救了,快开城门迎接!” 很快,吕布率领四千精骑抵达温宿东城外。 温宿东城门大开,將吕布迎入城中,满眼血丝、浑身疲惫的温宿王丘浮跪拜於吕布身前:“温宿罪臣丘浮拜见晋王千岁,之前迫不得已从龟兹而抗汉廷王师,现已知错,罪臣愿举国归附汉廷。如今乌孙攻我都城,杀我军民,亡国之危近在眼前,求晋王为我温宿臣民做主。” 吕布看到坚守数日仍未投降乌孙的温宿王丘浮,大为讚赏,亲自下马將其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做得不错,尽然能在乌孙万人攻城下坚守数日不失,不用我重新攻城。既然你愿举国归附,那温宿就是我汉廷的领土,乌孙攻温宿,就是攻我汉土。你且看著,待我去会会这乌孙人。” 然后,吕布率军经过城中,在城中温宿军民期盼的目光中打开西城门,出城来到乌孙军阵前。 近万乌孙骑兵,在温宿西城外黑压压站立一片,旌旗林立,刀枪如林。当先一將,虎背熊腰,正是乌兰伯克。 吕布勒马,高声道:“乌孙將领听著,龟兹及尉头、温宿、姑墨诸国皆已归附汉廷,乃大汉疆土!命你立即退出所占之地,交出尉头王族,负荆请罪!否则,尔等皆死!” 看到汉军真的出现,乌兰伯克面色惊惧。 要知道,当年班超是花费了数十年,才谋定西域的,期间还要依靠各归附国军队。 而这晋王却只凭自己的汉军精锐,就可转战数千里,两三个月就击败匈奴,从西域东部杀到了西部。 这等实力,就算乌孙乃西域第一强国,大小昆弥总共控弦超十万,吕布只有数千兵马,他也不敢轻捋虎鬚,必须等大昆弥命令才行。 因此,乌兰伯克强撑著道:“晋王殿下,我乌孙曾与汉廷有和亲之宜,不宜擅动刀兵。吾请奏报昆弥,再做决断。请晋王退回城內,安心过年。” 大过年的,吕布也不想让士兵们连续开战,因此点头道:“可,不过请你善待尉头国王家眷。但有损伤,到时乌孙昆弥也护不住你。” 乌兰伯克这才鬆了一口气,拱手道:“请晋王放心,吾未曾伤害戎卢国王家眷,只是被软禁在尉头城內。如吾昆弥与晋王谈好条件,隨时可释放。” 吕布和戎卢也都放下心来,返回温宿城內吃团圆饭、过除夕。 温宿经过乌孙人几日攻城,死伤颇多,人马睏乏。现在汉军王师到来,特別是吕布从神仓內取出的粮草军需,还有肉,让城中军民感恩戴德,一直紧绷的心情终於放鬆了下令,过了个好年,丘浮更是庆幸自己的决定。 不然,汉军不好直接与控弦十万的乌孙开战,但灭他温宿,还不是易如反掌? 第262章 於夫罗突袭西海 当吕布在焉耆、龟兹连续攻城拔寨的时候,北方的另一处战场也有新变化。 西海,位在金微山东北方,这里水草丰盛,气候適宜,是金微山周边北匈奴各部过冬的聚集地。每逢寒冬,散落在金微山各处的匈奴部落便会驱赶著牛羊,聚集到西海沿岸,躲避风雪。 然而今年的西海,却少了往年的人声鼎沸。 两个多月前,左独鹿王须卜当訶率五千精锐南下劫掠车师,隨后又抽调了两千青壮增援。两批人马,七千骑,是西海各部能拿出的全部精壮。 结果呢? 被吕布所率汉廷王师一战全歼了。 消息传回西海时,留守的匈奴人几乎不敢相信。 七千骑,一日尽没?两千多俘虏,全被汉军杀了筑京观?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须卜当訶的族弟须卜骨厉当时就摔碎了手中的酒碗,“左独鹿王征战二十年,从未败过!” 报信的斥候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头领,小的不敢说谎。是逃回来的將士说的,那汉军晋王有神异手段,能凭空取物,不虑后勤,千里奔袭易如反掌,王上没有防备,被吕布和马超前后夹击,以致惨败。” 须卜骨厉脸色铁青,却又不得不信。 隨后,陆陆续续有从西域逃回的將士带来同样的消息。眾口一词,由不得他不信。 帐中,几个部落首领面面相覷,眼中满是惊恐。 一个年迈的首领颤声道:“头领,汉军会不会北上?咱们得早做打算啊!” 另一个首领道:“听说那晋王在受降城筑京观,杀了三千多鲜卑和南匈奴俘虏。如今又在金满城外筑京观,杀咱们两千多人。此人嗜杀,若让他北上,咱们都得死!” “逃吧,往西逃,去单于庭本部!” “对,投奔单于!” 帐中一片慌乱。 须卜骨厉抬手,眾人渐静。 他沉吟良久,道:“逃是要逃,但怎么逃?大冬天的,老弱妇孺怎么走?牛羊马怎么走?走出几十里,冻死一半,饿死一半,到了单于庭,还剩什么?” 眾人沉默。 是啊,寒冬腊月,举族迁徙,谈何容易? 须卜骨厉继续道:“我已经派了斥候,盯著西域各条北上要道。只要汉军有动静,咱们立刻就走。若是汉军不来……” 他顿了顿,道:“等开春,雪化了,再慢慢往西迁。到时候沿路逐水草,总能熬过去。” 眾首领纷纷点头:“头领高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须卜骨厉又道:“这些日子,各部落收缩聚集,不要散得太开。青壮轮流巡守,夜里加双哨。只要熬过这个冬天,咱们就安全了。” “是!” 后来,斥候打探消息得知吕布没有北上,而是去攻打焉耆、龟兹诸国,须卜骨厉和各部首领都鬆了一口气,准备等在西海过完这个冬天再做打算,周围的警戒也放鬆了不少。 …… 腊月廿八,入夜。 西海东岸,一处背风的山坡下,聚集著数百顶帐篷。这是离东面最近的一个部落,负责监视东面动静。 部落头人名叫呼衍奴,年约四十,是须卜骨厉的心腹。此刻他正坐在帐中,与几个亲信喝酒。 “头人,你说汉军真会来吗?”一个亲信问。 呼衍奴摇头:“谁知道呢?反正头领让盯著,咱们就盯著唄。” 另一个亲信道:“我看汉军不会来,听说那晋王正在西边打焉耆、龟兹,哪顾得上咱们?” 呼衍奴点头:“也是,西域那么大,打完焉耆打龟兹,打完龟兹还有乌孙、疏勒、于寘等等,够他打几年的。等打完,咱们早跑了。” 几人正说著,忽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呼衍奴皱眉:“大半夜的,谁在外面跑?” 话音刚落,一名亲兵跌跌撞撞衝进来:“头人,不好了!东面,东面有骑兵!” 呼衍奴霍然站起:“多少人?” “不,不知道!黑压压一片,数不清!” 呼衍奴脸色骤变,衝出帐篷。 东面,火光冲天!喊杀声、惨叫声、马蹄声混成一片! 无数骑兵如潮水般涌来,手中的火把照亮夜空。 待看清一个骑兵面容后,呼衍奴脸色大变。 “是南匈奴!”呼衍奴嘶声大喊,“快,快吹號角!” 但已经晚了。 南匈奴骑兵已冲入营地,见人就杀,见帐篷就烧! 一名披头散髮的南匈奴將领纵马狂奔,手中长刀挥舞,每一刀都带走一条性命。他满脸狰狞,眼中满是仇恨,嘶吼著:“杀,一个不留!杀光这些北匈奴杂种!” 正是於夫罗! 两千南匈奴精锐,如虎入羊群,杀得北匈奴人鬼哭狼嚎。 这些留守的北匈奴青壮本就不多,又分散在各处,猝不及防之下,根本组织不起有效抵抗。 呼衍奴被三名南匈奴骑兵围住,拼死砍杀两人,却被第三人的长刀刺穿胸膛。他低头看著胸口的刀刃,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南匈奴,怎么会跑到几千里外的西海来了?他们又是怎么穿过阴山、大漠、浚稷山、涿邪山、燕然山、匈奴河、甘微河等诸多山川河流险地的? …… 一个时辰后,战斗结束。 这座营地已成废墟,四百多顶帐篷烧了大半,遍地尸骸,鲜血染红雪地。 於夫罗勒马,扫视战场,眼中毫无怜悯。 一名千夫长策马上前:“单于,清点过了。此战斩杀北匈奴青壮两百余人,老弱也杀了一些。俘虏妇女一百余人,缴获牛羊马五千余头。” 於夫罗点头:“继续前进,下一个部落!” 千夫长犹豫道:“单于,將士们连日赶路,又打了一仗,是不是歇一歇?” 於夫罗摇头:“不能歇,咱们打的就是出其不意。一旦让他们反应过来,有了防备,或四散而逃,就不好打了。” 他顿了顿,道:“传令下去:今夜连破三营,天亮前赶到西海王居!” “是!” 两千铁骑,继续向西,向西海王居中心营地挺进。 第263章 金微山匈奴覆灭 腊月廿九,清晨。 西海王居。 这是一座用土坯和木头搭建的城寨,是左独鹿王的王庭所在。城寨不大,方圆不过数里,却聚集了数千顶帐篷,是西海各部过冬的核心地带。 须卜骨厉站在寨墙上,眺望东方,眉头紧锁。 昨夜,东边传来消息:有营地遇袭,死伤惨重。 是谁?汉军?不可能,吕布在打焉耆、龟兹,斥候也没报汉军北上。那是谁? 正想著,远处突然烟尘大起! 无数骑兵从东面涌来,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须卜骨厉脸色骤变,嘶声道:“敌袭!快,关寨门!吹號角!” 號角声呜呜响起,寨內顿时乱成一团。妇女哭喊,孩子惊叫,男人四处奔跑,寻找武器。 但那支骑兵来得太快了! 转眼间,已冲至寨前! 当先一將,披头散髮,满脸狰狞,正是於夫罗! 他勒马停住,仰头望向寨墙,放声大笑:“须卜骨厉,你没想到吧?杀你们的不是汉军,是我於夫罗!南匈奴单于,於夫罗!” 须卜骨厉脸色惨白,嘶声道:“於夫罗!你,你怎么会从东面来?” 於夫罗冷笑:“你只盯著西域,以为汉军会北上。却忘了,漠北还有我南匈奴!漠北这条路,我南匈奴骑兵比你熟!” 须卜骨厉脑中一片空白。 是啊,他怎么忘了?南匈奴这些年被鲜卑人赶到河套,但他们的老家,原本也在漠北!这条路,他们比北匈奴更熟! “衝进去!”於夫罗长刀一挥,“杀光北匈奴杂种,为死去的族人报仇!” 两千南匈奴骑兵如潮水般涌向寨门! 寨门本就不甚坚固,被数百骑勾绳一起拉动,轰然倒塌! 南匈奴骑兵蜂拥而入! 寨內,一场屠杀开始了。 青壮男子被当场砍杀,老人被一刀毙命,甚至超过车轮的少年,也被毫不留情地杀死。 有北匈奴牧民跪地求饶,却被南匈奴骑兵一刀砍死:“你们杀我们族人的时候,可曾饶过谁?” 有少年想逃,被追上后一刀砍倒。 有老者跪地哭求,被一刀梟首。 整个西海王居,血流成河。 …… 须卜骨厉带著数十名亲兵,拼死杀出一条血路,从西门逃出。 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王居內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喊杀声、惨叫声,即使跑出数里,仍清晰可闻。 “头领,咱们往哪逃?”一名亲兵颤声道。 须卜骨厉咬牙:“往西,去单于庭,快!” 数十骑仓皇西去,消失在茫茫雪原中。 …… 午后,战斗结束。 於夫罗策马走在王居內,看著满地的尸骸,面无表情。 一名千夫长上前稟报:“单于,清点过了。此战斩杀北匈奴青壮五百余人,老弱一千余人。俘虏妇女两千余人,缴获牛羊马八万余头。” 於夫罗点头:“各部青壮呢?不是说西海有好几万匈奴人吗?” 千夫长道:“回单于,西海各部散居各处,王居只聚集了一部分。其余各部听闻消息,恐怕已经逃了。” 於夫罗沉吟片刻,道:“派人四出,追!能追多少追多少。追不上的,不必勉强。咱们此行,已经赚大了。” 千夫长抱拳:“是!” 於夫罗又道:“传令下去:將士们每人赏一个女人,十头羊,两匹马。其余战利品,登记造册,献给晋王。” “是!” 於夫罗望向西方,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晋王让他立功报仇,他果然做到了。 这一战,不仅报了仇,还缴获了这么多牛羊马匹,还有两千多妇女。带回河套,南匈奴的势力,又能壮大几分。 须卜骨厉,你逃吧,逃到单于庭又如何?等晋王腾出手来,迟早灭了你们北匈奴单于庭! …… 消息传开,金微山北匈奴各部惊恐万分。 那些散居各处的北匈奴部落,听闻王居被破、数千人被杀的消息后,嚇得魂飞魄散。 有的部落当即丟弃帐篷、老弱,只带青壮和牛羊,仓皇西逃。 有的部落犹豫不决,等想逃时,南匈奴骑兵已至。 有的部落试图抵抗,却被杀得片甲不留。 短短数日,西海沿岸大大小小数十个部落,或逃或亡,十不存一。 金微山周边,曾经繁盛的北匈奴残部,就此覆灭。 这片水草丰美的土地,从此成了南匈奴的领地,也就是汉廷的领地。 …… 初平七年(196年)正月初三,乌孙王庭赤谷城。 大昆弥叠严狐踞坐金狼皮铺就的王座上,面色阴沉。 殿中,右大且渠呼衍揭、辅国侯顓渠、翕侯都尉等十余位重臣分坐两侧。刚从南方赶回的乌兰伯克,正在稟报温宿战况。 “那吕布率四千汉军精骑抵达温宿后,末將不敢擅动,暂且撤回尉头,等候大王决断。” 乌兰伯克说完,叠严狐沉默良久,缓缓开口:“诸位都听到了?龟兹已降,尉头、温宿、姑墨皆归附汉廷。吕布的兵锋,已经到了咱们家门口。诸位有何看法?” 右大且渠呼衍揭率先开口:“大王,臣以为,咱们不可与汉廷开战。” 叠严狐看向他:“为何?” 呼衍揭道:“臣这些天详细打听过那吕布的底细,此人確有神异手段,能凭空取物,垒石为台,投石机架在几十丈高的台上轰城,守军连头都抬不起来。龟兹乌垒城两万大军,一日即破。这等战力,咱们拿什么挡?” 辅国侯顓渠皱眉道:“右大且渠未免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咱们乌孙控弦十万,还怕他几千汉军?” 呼衍揭摇头:“控弦十万?辅国侯,咱们有多少能战的精兵,你心里清楚。那些牧民,平时放牧,战时为兵,兵器简陋,鎧甲不全,真能打仗的有几个?” 他顿了顿,继续道:“吕布那几千人,可是真正的人马具甲精骑!据说他的亲兵营,连人带马披铁甲,衝锋起来,匈奴骑兵都挡不住。軻比能上万鲜卑精骑,被他一战而下。须卜当訶七千匈奴骑,也是一日尽没。咱们的骑兵,比鲜卑、匈奴强多少?” 顓渠语塞。 第264章 乌孙要送公主和亲 乌兰伯克嘆道:“右大且渠所言有理,末將在温宿城下,亲眼见过那吕布的军容。那几千汉军精骑,鎧甲鲜明,兵刃锋利,士气高昂,绝非咱们乌孙骑兵可比。若真打起来,末將没有必胜把握,这还不谈吕布那超乎意料的天授神仓神异手段。” 翕侯都尉道:“那依诸位之见,就这么认输?” 呼衍揭道:“不是认输,是审时度势。诸位別忘了,咱们西边还有小昆弥,还有北匈奴,还有康居、大宛、大月氏。若与汉军硬拼,打贏了也是惨胜;打输了,小昆弥和北匈奴立刻就会扑上来,把咱们生吞活剥!” 听完呼衍揭的分析,叠严狐微微頷首。 呼衍揭这番话,说到了他心坎上。 乌孙最大的敌人,从来不是东边的汉廷,而是西边的小昆弥和北匈奴。 当年乌孙一分为二,大小昆弥並立,互相攻伐数百年。大昆弥占据东部、南部,小昆弥占据西北部,与北匈奴勾结,一直想吞併大昆弥。 这些年,大昆弥能在东西两线勉强维持,靠的就是长袖善舞,没有与任何一国变成死敌。 如今吕布西征,灭了车师、焉耆、龟兹,西域各国尽归汉廷。汉廷的实力,远非其他西域诸国可比。 若乌孙与吕布开战,被汉廷和小昆弥两面夹击,腹背受敌,必死无疑。 叠严狐看向呼衍揭:“右大且渠,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呼衍揭抱拳道:“大王,臣以为,当与吕布罢兵言和,重归汉廷藩属。” 叠严狐皱眉:“重归藩属?那岂不是要像车师诸国那样,交出兵权,接受汉官治理?” 呼衍揭摇头:“大王误会了,臣的意思是,以乌孙帮汉廷镇守西域西部、抵御小昆弥北匈奴康居大宛大月氏等国为条件,换取汉廷允我乌孙继续保持独立,保留王室、军队,汉廷不派员治理。”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此一来,东线无忧,大王可將所有兵力调往西线,专心对付小昆弥。若运作得当,甚至有望一统乌孙全境!” 叠严狐眼中一亮。 乌兰伯克却道:“右大且渠,话虽如此,可那吕布能答应吗?他將焉耆、龟兹诸国都废国置县,车师诸国也最多保持国王管民政而已,军权仍被汉廷收走,会允许咱们保留王位、军队?” 呼衍揭道:“车师、焉耆、龟兹诸国不过小国,吕布可以一口吞下。乌孙不同,咱们是西域第一大国,控弦十万。吕布虽有神异手段,但毕竟远道而来,兵力有限。他若逼急了咱们,咱们精骑四散,不跟他决战,四处劫掠他麾下城镇驛站,他也討不了好。” 他顿了顿,继续道:“何况,留下咱们,对他也有好处。晋王尚未统一国內,西域这么大,他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花费精力来治理乌孙。有咱们帮他镇守西线,抵御小昆弥、北匈奴、康居诸国,他省心省力。换作是我,也会答应。” 叠严狐沉吟良久,看向其他大臣:“诸位以为如何?” 顓渠嘆道:“臣虽不愿向汉廷低头,但右大且渠所言有理。眼下形势,和为上策。” 都尉也道:“臣附议。能与汉廷和谈,保留王室和军队,已是万幸。” 乌兰伯克抱拳:“末將也赞同和谈。” 叠严狐见眾臣意见一致,终於点头:“好,那就依右大且渠所言。右大且渠,你为特使,即刻前往温宿,覲见晋王,商议和谈事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呼衍揭抱拳:“臣遵命!” 叠严狐又道:“乌兰伯克,你即刻准备撤军事宜,並將戎卢王部分家眷交还汉军,以示诚意,不得有误!” 乌兰伯克抱拳:“是!” …… 正月初五,温宿城。 吕布踞坐城主府正殿主位,听著斥候稟报最新消息。 “乌孙军正在准备从尉头撤兵,尉头国王戎卢有几名家眷被送回,现已在来温宿的路上。乌孙特使呼衍揭也已抵达城外,请求覲见晋王。” 吕布微微頷首:“让他进来。” 片刻后,呼衍揭入殿行礼:“乌孙大昆弥帐下右大且渠呼衍揭,拜见大汉晋王千岁。” 吕布抬手:“免礼,赐座。” 呼衍揭谢过,在殿侧坐下。 吕布开门见山:“呼衍揭,尉头已归附汉廷,属汉土。乌孙犯我汉疆,攻我属国,杀我子民,如今遣你来,是要战,还是要和?” 呼衍揭起身,抱拳道:“回晋王,乌孙愿和。” 吕布淡淡道:“愿和?那为何当初要出兵?” 呼衍揭道:“晋王容稟,当初龟兹遣使求援,请乌孙出兵相助。大昆弥误信龟兹谗言,这才出兵。后得知龟兹已降、诸国归附,大昆弥立即命乌兰伯克撤兵,並將尉头王族完好送还。此中误会,还望晋王明鑑。” 吕布冷笑一声:“误会?那你们攻破尉头,杀我属国军民,也是误会?” 呼衍揭连忙道:“尉头之失,確是乌孙之过。大昆弥愿赔偿损失,並保证今后永不犯汉土。” 吕布盯著他看了片刻,缓缓道:“说吧,你们想怎么和?” 呼衍揭心中一松,连忙將商议好的条件一一道来: “大昆弥之意:乌孙愿重归汉廷藩属,每年进贡良马千匹,为汉廷镇守西域西陲,抵御小昆弥、北匈奴、康居、大宛、大月氏等国入侵。请汉廷允乌孙保留王室、军队,不派员治理。西域各国与乌孙,永不相犯。” 吕布听完,沉吟不语。 殿中眾將纷纷交换眼色。 张飞低声道:“主公,这条件,倒是不错,不用花费精力去治理乌孙,並处理与西边各国的关係。” 典韦也点头:“乌孙肯低头,还进贡战马,比打一仗强,主公尚未统一国內,不宜花费过多精力在西域。” 吕布微微頷首。 呼衍揭见吕布意动,又补充道:“晋王若应允,大昆弥愿与汉廷结为姻亲。大昆弥有一幼妹,名唤叠兰珠,年方二八,貌美如花,愿嫁与晋王为平妃,永结秦晋之好。” 第265章 西域长史府搬迁 吕布眉头一挑:“平妃?” 呼衍揭忙道:“是,大昆弥之意,叠兰珠嫁与晋王后,名义上为平妻,地位与王妃平齐,以给乌孙百姓以交代,实际上谁为妻谁为妾,还不是看晋王殿下的宠爱。” 吕布笑了:“你们大昆弥,倒是有诚意。” 呼衍揭躬身道:“大昆弥深知晋王乃天命之人,能与晋王结亲,是乌孙之幸。” 吕布沉吟片刻,道:“此事,孤需考虑。你先去驛馆歇息,明日给你答覆。” 呼衍揭抱拳:“遵命,臣告退。” 待呼衍揭出殿,吕布看向眾將:“诸位怎么看?” 张飞率先开口:“主公,俺觉得可以。以往都是汉廷送公主给其他部落和亲,现在反过来了,乌孙低头,愿送公主和亲,给足面子了。咱们不用打仗,省事。了解西域战事后,兄弟们可早日归家。” 典韦道:“乌孙若真心归附,確实比打一仗强。咱们兵力有限,打仗虽然不难,但事后镇守、治理各地的人手却有些吃紧。若再与乌孙开战,西域这么大,四处都要分兵,顾不过来。” 许褚也道:“关键是乌孙肯帮咱们守西线。小昆弥、北匈奴、康居那些国家,离得远,咱们一时半会顾不上。有乌孙挡著,省心。” 且渠迷突道:“末將也赞同,乌孙大昆弥与北匈奴、小昆弥素有仇怨,若真能帮咱们守西线,对汉廷有利无害。” 吕布点头,又问向狐兰鞮、卑弥多、都律鞬三人:“你们觉得呢?” 狐兰鞮道:“回主公,臣以为可行。乌孙乃西域第一大国,若真心归附,可保西域西线太平,不受北匈奴、康居等国侵扰。” 卑弥多道:“乌孙大昆弥此人,野心虽大,却也务实。他明知打不过,就低头求和,还送公主联姻,是聪明人。这种人,可用。” 都律鞬老迈,却也道:“臣附议。” 吕布见眾將意见一致,便道:“好,那就依他们所请。不过,孤还要加几个条件。” …… 次日,呼衍揭再次入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吕布踞坐主位,沉声道:“呼衍揭,孤考虑过了。你们乌孙的条件,孤可以答应。不过,孤还要加几条。” 呼衍揭连忙道:“晋王请讲。” 吕布道:“第一,乌孙既为汉藩,今后凡有战事,须听从汉廷调遣。汉廷若有需要,乌孙须出兵相助。” 呼衍揭点头:“理当如此。” 吕布继续道:“第二,乌孙与西域各国,包括龟兹、焉耆、车师,今后永不相犯。民间若有爭端,由西域长史府裁决。” 呼衍揭道:“遵命。” 吕布道:“第三,乌孙须开放边境,允许汉商自由往来,不得阻拦。汉商在乌孙境內,须受保护,不得侵扰。” 呼衍揭道:“这是自然。” 吕布道:“第四,乌孙每年进贡,除一千匹良马外,再加牛羊各一千头。西域各国皆有上贡,乌孙不能例外。” 呼衍揭犹豫片刻,道:“晋王,这是否有点儿太多了?” 吕布摆手:“乌孙缺这些?若这点东西都不肯出,孤如何信你们是真心归附?” 呼衍揭连忙道:“晋王息怒,臣不是不肯,只是需向大昆弥稟报。臣想,大昆弥应该不会拒绝。” 吕布点头:“第五,叠兰珠嫁与孤为平妃,须儘快送来。孤在西域还有些日子,想见见这位乌孙公主。” 呼衍揭大喜,连忙叩首:“臣代大昆弥,谢晋王恩典!臣即刻派人回报大昆弥,速速筹备婚事!” 吕布抬手:“起来吧,婚事之事,从简即可,孤不讲究排场。” 呼衍揭道:“是,臣明白。” …… 正月初七,尉头。 乌兰伯克率一万乌孙骑兵,列阵於城外。 远处烟尘大起,两千汉军精骑疾驰而来。 当先一將,骑乘赤兔马,手持方天画戟,正是吕布。 乌兰伯克见状,连忙策马上前,在十丈外勒马,抱拳行礼:“乌孙左大將乌兰伯克,拜见大汉晋王千岁!” 吕布勒马,淡淡道:“乌兰伯克,你倒识相。” 乌兰伯克低头道:“末將先前不知晋王神威,多有得罪,还望晋王恕罪。大昆弥已下令撤兵,尉头王族及剩余家眷完好送还,请晋王查验。” 吕布看向城门口,戎卢王已与剩下的家眷匯合,跪地叩首泣道:“戎卢多谢晋王救命之恩!” 吕布策马上前,下马扶起戎卢:“起来吧,你既已归附汉廷,乌孙犯你,便是犯汉,孤自当为你做主。” 戎卢泪流满面,连连叩首感谢。 吕布看向乌兰伯克:“乌兰伯克,你回去告诉大昆弥:他的条件,孤答应了。叠兰珠儘快送来,孤在延城等她。今后乌孙安心守西线,汉廷不会亏待你们。” 乌兰伯克大喜,抱拳道:“多谢晋王,末將定將晋王之言,一字不漏转告大昆弥!” 吕布点头:“去吧。” 乌兰伯克率军退去,近万乌孙骑兵如潮水般向北而去。 吕布看向戎卢:“戎卢,尉头今后改设县治,归龟兹郡管辖。你仍是县令,掌管民政。” 戎卢叩首:“罪臣愿肝脑涂地,为晋王治理好地方。” 吕布点头:“好,起来吧。” …… 正月十五,延城。 王宫大殿內,吕布踞坐主位,听取各方稟报。 张飞道:“主公,西域长史府正从柳中城迁至它乾城。马超將军率第9军进驻,正著手接收焉耆、龟兹诸郡县。”(註:它乾城在龟兹境內,距离延城不远,乃汉朝西域都护府最初的驻地,后来西域都护府降为西域长史府,才东迁到柳中城。现在吕布要控制整个西域,因此治所西迁到它乾城,严控龟兹焉耆诸国为宜。) 吕布点头:“马超那边,人手够不够?” 张飞道:“马超將军说,他手下只有三千汉兵,要管这么大的西域,確实吃力,只能依仗西域本地官吏士卒,定有隱患。他请主公多留些兵马,或者从內地调人。” 第266章 西域初定 吕布沉吟片刻,道:“调兵暂时调不了,国內还有袁术、刘表、孙策、士燮未平。孤这趟回去,就要准备南征了。西域这边,只能靠他自己。” 他顿了顿,道:“传令,西域长史府再升半级(位比郡守高、比州牧低),以便统辖西域诸军政要务。设龟兹、焉耆、车师、西海(管辖金微山周边地区)四郡,各县官吏,可从降军中择优任用。另,从降卒中挑选青壮,补充第9军。西域这么大,看来没两万兵马镇不住。” 且渠迷突抱拳:“是!” 吕布又道:“遣使去疏勒、葱岭、于寘、精绝、鄯善、楼兰等国,传孤之令,让其各遣使臣速来它乾城覲见,上表归附,重为汉藩。逾期不至者,大军到时,悔之晚矣。” “是!” …… 正月十七,乌孙使者呼衍揭重抵延城,入殿拜伏於地:“乌孙使臣呼衍揭,拜见晋王千岁!大昆弥已应允晋王所提条件,叠兰珠公主已自赤谷城启程,不日將抵达延城!” 吕布点头:“好,大昆弥有心了。叠兰珠到后,孤自会善待。” 呼衍揭又道:“大昆弥另备嫁妆良马五百匹,金器百件,玉璧十对,貂皮千张,以表乌孙诚意。” 吕布笑了:“大昆弥倒是大方,回去告诉他,嫁妆孤收下了。待叠兰珠到后,孤与她完婚,乌孙与汉廷,便是姻亲之邦。今后西域有乌孙镇守西线,孤放心。” 呼衍揭大喜,连连叩首:“多谢晋王恩典,臣即刻回报大昆弥!” …… 正月廿五,延城东门外。 吕布率马超、苏严、魏炳、关羽、张飞、典韦、许褚、且渠迷突等人,出城迎接。 远处,一支队伍缓缓行来。当先数十骑乌孙武士,簇拥著一辆华丽的马车。马车四周,数十名侍女骑马跟隨。队伍后面,是数百匹驮著行礼的骡马。 马车在城门口停下,车帘掀开,一名少女在侍女搀扶下,缓缓下车。 她年约十六七岁,著实貌美如花,身材高挑,一副异域风情之貌,身著乌孙贵族女子的盛装,头戴缀满珠玉的皮帽,一双大眼睛清澈明亮,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汉军將领。 吕布策马上前道:“孤大汉晋王吕布,公主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叠兰珠微微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连忙回了一礼,用有些生硬的汉话道:“叠兰珠,拜见晋王千岁。” 吕布笑了:“公主汉话说得不错。” 叠兰珠低头道:“学过一些,说不好,晋王莫笑。” 吕布道:“公主谦虚了,进城吧,孤为你接风。” …… 当晚,延城王宫张灯结彩。 吕布设宴款待叠兰珠及乌孙使臣。 马超、关羽、张飞、典韦、许褚、且渠迷突、狐兰鞮、卑弥多、都律鞬、白霸、那利、帛畴、丘浮、帛干、戎卢等人作陪。 叠兰珠坐在吕布身侧,好奇地打量著殿中眾人。 这些日子,她听兄长和使臣说了许多关於这位晋王的事:如何破鲜卑、掌汉廷、征匈奴、降焉耆龟兹,如何垒石为台、凭空取物。 她本以为,这位晋王定是个三头六臂的凶神恶煞。 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英武不凡的中年人。 吕布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看向她:“公主看什么?” 叠兰珠脸一红,连忙低头:“没,没什么。” 吕布笑了:“公主不必拘束,既嫁於孤,便是孤的家人。有什么需要,儘管说。” 叠兰珠抬头,轻声道:“叠兰珠,有一事相求。” 吕布道:“说。” 叠兰珠道:“叠兰珠初嫁王爷,不諳汉俗。若,若有失礼之处,求晋王莫怪。还有,叠兰珠想学汉话、汉礼,求晋王派人教导。” 吕布点头:“应该的,孤会让隨侍女官教你。过些日子,隨孤回长安,孤再安排你系统学习。” 叠兰珠低头道:“多谢晋王。” …… 二月初一,它乾城。 西域长史府新址,原汉西域都护府旧址。 马超踞坐正殿,看著案上堆积如山的文书,头大如斗。 这些日子,各地郡县设置、官吏任命、降卒整编、户籍登记、钱粮统计,一大堆事,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本是一员战將,哪里做过这些? 正发愁间,一名亲兵入內稟报:“將军,楼兰、鄯善、精绝、于寘、疏勒、葱岭各国使臣已到城外,求见將军。” 马超精神一振:“快请!” 片刻后,各国使臣入殿,依次行礼。 楼兰使臣率先开口:“楼兰国相安归,奉国王之命,上表归附大汉。楼兰愿为汉藩,岁岁纳贡,听候西域长史府调遣。” 鄯善使臣道:“鄯善国相休莫,奉国王之命,上表归附。鄯善愿与汉廷永结盟好,共保丝路安寧。” 精绝使臣道:“精绝王遣臣覲见,愿永为汉藩。” …… 各国使臣说完,齐刷刷跪了一地,將各自国王的国书、贡品清单呈上。 马超大喜,一一接过,道:“诸位请起,各国既愿归附,便是大汉藩属。西域长史府自当一视同仁,保护各国安全。今后各国之间,若有爭端,可来它乾城申诉,由长史府裁决。各国商旅,可自由往来,汉军沿途保护。各国贡赋,按例缴纳,不得拖延。” 各国使臣齐声:“遵命!” 马超又道:“晋王有令,各国可保留王位,但军权须交西域长史府统一管辖。各国军队,择优编入汉军,其余遣散归农。各国王公贵族,愿从军者可入汉军为將,汉廷不会亏待任何人。” 六国使臣面面相覷。 楼兰使臣犹豫道:“將军,这军权……” 马超摆手:“这是晋王之令,各国必须遵从。车师、焉耆、龟兹诸国,皆已照办。你们若不愿,大可回去告诉国王,晋王大军不日即到,到时候就不是交军权的问题了。” 六国使臣脸色一变,连忙道:“我等愿遵晋王之令,愿听从长史府调遣!” 马超点头:“好,既如此,诸位回去稟报国王,速来它乾城办理交接手续。晋王不日將返回长安,须在走之前,將西域诸事安排妥当。” “是!” 第267章 凯旋迴长安 二月初五,延城王宫。 吕布看著马超送来的文书,微微頷首:“楼兰、鄯善、精绝、于寘、疏勒、葱岭等国,皆已上表归附。西域南北两道,尽入汉手。” 张飞咧嘴笑道:“主公,这回咱们可真是把西域平定了!前后才四五个月,比当年班超快多了!” 吕布摇头:“班超以夷制夷,是真正的谋略。孤靠的是天授神仓之力,取巧而已。” 张飞道:“管他取巧不取巧,反正西域是咱们的了!以后丝绸之路安全了,商旅可以放心走,朝廷税收也能多起来!” 典韦也道:“主公,咱们什么时候回长安?” 吕布沉吟道:“再等几日,咱们就启程。” 他顿了顿,道:“传令马超,西域长史府升格后,统辖西域诸军政要务。龟兹、焉耆、车师、西海四郡,各县官吏儘快任命。降卒整编,择优补充第9军。第9军扩编至两万人,由马超统领。其余各国军队,能收编的收编,不能收编的遣散。” “另,西海郡由南匈奴於夫罗暂领,待他回河套后,再派汉官接任。金微山周边各部,一律收编,不得遗留后患。” “诺!” …… 二月初十,凉州武威郡。 凉州牧马腾坐在府中,看著手中的书信,眉头紧锁。 信中,儿子马超详细稟报了晋王平定西域的经过:如何破匈奴,如何收车师,如何降焉耆、龟兹,如何逼乌孙低头和亲。 最后,马超写道: “父亲,儿独掌西域军政大权,麾下第9军即將扩编至两万人。西域诸国,皆听儿调遣。父亲又掌凉州钱粮,父子分掌西北,儿恐晋王猜忌。特请父亲上书请调,以安晋王之心。” 马腾看完,长嘆一声。 马超说得对,父子分掌凉州、西域,確实容易惹人猜忌。晋王虽仁厚,但帝王之心,谁能揣测? 他沉吟良久,提笔写道: “臣凉州牧马腾,谨拜表言:臣本西凉武夫,蒙晋王不弃,委以凉州之任。然臣年事渐高,精力日衰,恐难胜任。且臣子马超,蒙晋王信任,独掌西域军政。父子分掌要地,於理不合。臣请调离凉州,另委贤能。臣愿往內地为官,或留长安閒居,惟晋王之命是从。臣马腾,顿首再拜。” 写完后,他命人快马送往长安。 …… 二月十五,长安城。 晋王府內,內阁诸臣贾詡、陈宫、张辽、郭嘉、荀攸等人正在议事。 贾詡拿著马腾的上书,笑道:“马腾倒是识相,知道自己父子分掌西北,惹人猜忌,主动请调。” 陈宫道:“马腾此举,既为自保,也为马超。他若不走,马超在西域也坐不稳。” 张辽道:“马腾请调,主公准备如何答覆?” 贾詡道:“主公还未回长安,依老夫之见,可先回信安抚,待主公回京再议。” 郭嘉点头:“文和所言极是,马腾忠心可嘉,应予褒奖。调任之事,可等主公回来定夺。” 荀攸道:“若调马腾,凉州牧由谁接任?” 贾詡沉吟道:“王邑如何?他本是并州牧,政绩不错,又忠於主公。调他接凉州,马腾去并州,互相交换,两相宜。” 陈宫点头:“可行,王邑在并州数年,把并州治理得井井有条。调他去凉州,也能稳住西陲。” …… 二月廿八,延城东门外。 吕布从长安带出来的四千汉军精骑列阵待发,吕布骑乘赤兔,立於阵前。 身后,关羽、张飞、典韦、许褚等人紧紧相隨。叠兰珠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依依不捨地望著西北乌孙方向。 城门口,马超、苏严、魏炳、白霸、且渠迷突、那利、帛畴、丘浮、帛干、戎卢、狐兰鞮、卑弥多、都律鞬等人跪了一地。 马超抱拳道:“主公此去,万里之遥。臣不能隨行,惟愿主公一路顺风。西域之事,臣必竭尽全力,不负主公重託!” 吕布下马,扶起马超:“孟起,西域交给你了。你是孤信得过的人,好好干。有什么难处,隨时八百里加急驛骑传送长安。” 马超重重叩首:“臣遵命!” 吕布又看向苏严、魏炳:“你们二人,协助孟起治理西域。军政分开,各司其职。若有爭执,以孟起为主。” 苏严、魏炳齐声道:“臣遵命!” 吕布看向白霸等人:“尔等既降,便是汉臣。好好听从长史之命行事,汉廷不会亏待你们子孙后代。” 白霸等人连连叩首:“臣等必效死命!” 吕布翻身上马,挥了挥手:“出发!” 战鼓擂响,號角长鸣。 四千铁骑,如滚滚洪流,向东而返。 …… 三月初十,凉州武威郡。 吕布大军抵达时,凉州牧马腾早已率眾出城迎接。 马腾跪於道旁:“臣凉州牧马腾,恭迎晋王千岁!” 吕布下马,扶起马腾:“寿成请起,你上书请调,孤已看了。你忠心可嘉,孤甚欣慰。” 马腾低头道:“臣父子分掌西北,於理不合。臣愿调往內地,为晋王守牧一方。” 吕布点头:“內阁建议你去并州任州牧,王邑调来凉州。并州也是边地,你去了正好发挥所长,孤已准奏。” 马腾大喜,连忙叩首:“谢晋王恩典!” 吕布又道:“你子马超,在西域做得不错。孤升他为西域长史,统辖西域诸军政要务。你父子二人,各守一方,为汉廷镇守西北,孤放心。” 马腾激动道:“臣父子,必效死命!” …… 三月二十,长安城西十里。 皇帝刘协率文武百官,在此迎接晋王吕布凯旋。 刘协站在亭前,面色复杂。 四年前,吕布被李傕郭汜赶出长安,狼狈逃窜。如今,他横扫西域,威震天下,凯旋而归。 世事难料,莫过於此。 远处烟尘大起,四千铁骑滚滚而来。 当先一桿大纛,上书一个斗大的[晋]字。大纛之下,吕布金甲赤马,威风凛凛。 刘协深吸一口气,率眾往迎:“朕,祝晋王凯旋!” 吕布策马上前行礼道:“谢陛下,臣远征西域,未能侍奉陛下,还望陛下恕罪。” 刘协惶恐道:“晋王为国征战,平定边疆,劳苦功高,何罪之有?” 吕布笑了笑,看向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诸位都起来吧。孤此番西征,歷时半年,行程万里,灭匈奴、收车师、降焉耆、平龟兹、定乌孙,西域五十余国,尽归大汉。此皆將士用命,朝廷支持之功。” 贾詡上前,躬身道:“晋王神威,臣等敬佩。请晋王入城,百官已在宫中备宴,为晋王接风洗尘。” 吕布点头:“好,进城!” 第268章 大肆宣扬功绩 当晚,未央宫大宴群臣。 刘协亲自主持,吕布踞坐上首,眾臣分坐两侧。 酒过三巡,吕布起身,环视眾人,沉声道: “诸位,西域已定。从今日起,丝绸之路西域南北两道,重回大汉掌控之中。商旅可自由往来,税收可源源不断。此皆將士浴血奋战之功,也是诸位在后方支持之力。”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天下未定,袁术在淮南割据,刘表在荆州观望,孙策在江东蠢蠢欲动,士燮在交州自守。这些人,或僭越定製,或拥兵自重,皆大汉之敌。” “孤意已决,秋收之后,起兵南征,一统天下!” 眾臣齐声道:“晋王英明!” 刘协坐在御座上,脸色苍白,知道一旦等吕布统一天下,那他离禪位於吕布也不远了,却也只能附和:“晋王所言极是,朕,朕支持晋王南征。” 吕布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没有多说。 …… 三月廿五,晋王府。 吕布踞坐主位,贾詡、陈宫、张辽、郭嘉、荀攸、士孙瑞、沮授、钟繇、左丰等人分坐两侧。 贾詡率先开口:“主公,西域虽定,但善后事宜仍需妥善处理。臣已擬了几条,请主公过目。” 吕布接过,扫了一眼,道:“文和说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贾詡道:“其一,西域长史府已升格,统辖西域诸军政要务。马超为长史,苏严为府丞,魏炳为参谋。下设龟兹、焉耆、车师、西海四郡,各郡设太守、郡尉,由汉官担任。各县设县令、县尉,可从降军中择优任用。” 吕布点头:“可。” 贾詡继续道:“其二,各国军队,择优编入汉军。第9军扩编至两万人,由马超统领。其余各国王公贵族,愿从军者可入第9军为將,愿归农者可安居乐业。汉廷发给安家费,以示恩抚。” 吕布道:“可。” 贾詡道:“其三,丝绸之路南北两道,设关卡收税。商旅往来,须持西域长史府所发通关文牒,沿途由汉军保护。” 吕布道:“可,此事由户部会同西域长史府办理。” 陈宫接话:“臣已擬了细则,回头与马超商议。” 贾詡继续道:“其四,西海郡太守暂由南匈奴单于於夫罗担任。金微山周边北匈奴、丁零、坚昆各部,一律收编,不得遗留后患。於夫罗此番立功不小,主公当有封赏。” 吕布点头:“於夫罗確实有功,西海郡暂由他治理,待日后汉官接任。” 郭嘉笑道:“主公这一封,於夫罗更得死心塌地了。” 吕布道:“他肯效命,孤自不会亏待。” 贾詡又道:“其五,西域各国既归附,当遣使入朝覲见,以示臣服。臣建议,可令各国王公贵族,轮流来长安朝见,学习汉俗。子弟可入太学读书,与汉家子弟交游,潜移默化,日久自归心。” 吕布眼睛一亮:“甚好,就这么办。传令马超:每年选送十名各国王公子弟来长安,入太学读书。” 贾詡点头:“是。” 吕布看向眾人:“诸位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张辽道:“主公,乌孙那边,还需派使者常驻,以加强联络。叠兰珠公主既嫁主公,乌孙便是姻亲之邦,当善加笼络。” 吕布点头:“文远所言极是,传令,设乌孙使馆於长安,派汉使常驻赤谷城。两国使节,每年互访一次。乌孙进贡之马匹、牛羊牲畜,由礼部验收登记。” 张辽抱拳:“是。” 郭嘉道:“主公,还有一事。西域平定后,丝绸之路畅通,商旅往来必增。长安乃丝路起点,当加强市集管理,扩建商馆,以容纳四方商贾,此事可交京兆尹办理。” 吕布点头:“奉孝说得对,传令京兆尹,扩建长安东西两市,增设商馆、仓库。西域、乌孙、大宛、康居诸国商贾,来者不拒,一视同仁。税收从优,以招徠商旅,繁荣民生。” 沮授道:“主公,臣还有一事,西域平定,朝廷威信大增。交州士燮,闻讯必生敬畏。主公可遣使前往,招抚士燮。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省却不少力气。” 吕布沉吟片刻,道:“公与所言有理。传令,遣使赴交州,招抚士燮。告诉他,早日归附朝廷,可保富贵。否则,朝廷大军到时,悔之晚矣。” 沮授抱拳:“是。” …… 议事毕,眾人散去。 吕布独坐殿中,望著案上堆积如山的文书,微微嘆了口气。 西域是平定了,但国內还有袁术、刘表、孙策、士燮未平。这些人,各有各的盘算,各有各的势力。要一统天下,还得花些时间。 不过,有系统在手,有神仓之助,有贾詡、郭嘉、张辽、陈宫等人辅佐,他相信,这一天不会太远。 …… 初平七年(196年)四月初一,清晨。 长安城东西两市的书肆门前,天还没亮就挤满了买报纸的人。因为,许多人都已经得到了小道消息,这一期报纸会总结性报导晋王远征西域所取得的成就。 《大汉旬报》创刊以来,已成为民间所有人获取消息的重要来源。 每旬一期的报纸,不仅发往关中各官署、学舍,还通过驛站送往各州、郡、县治所,以及书肆,进行售卖。 这一期的报纸,格外厚重,多增加了好几个版面。 报童的吆喝声在街巷间迴荡:“卖报卖报!《大汉旬报》四月上旬刊!晋王平定西域,灭匈奴、收车师、降焉耆、平龟兹!西域长史府升级,马超任西域长史兼第9军军长,乌孙送公主和亲,丝绸之路重归大汉!” “给我一份!” “我也要!” “別挤,都有都有!” 铜钱叮噹作响,一份份报纸被抢购一空。 茶肆酒楼里,识字的人高声诵读,不识字的人围坐倾听。 第269章 晋王威武 长安,城东一座茶肆中,老儒生张白抑扬顿挫地念著: “初平六年九月,北匈奴左独鹿王须卜当訶率五千骑劫掠车师后部,屠务涂谷,杀我汉军戍卒八十七人。戊部侯霍固率眾死守金满城,寧死不降,壮烈殉国。” “晋王吕布闻讯大怒,言『犯汉者虽远必诛』,遂亲率四千精骑西征,並令凉州马超、南匈奴单于於夫罗出兵协同作战。歷时半载,行程万里,先后破匈奴、收车师、降焉耆、平龟兹,擒杀须卜当訶,破西海王居,金满城外筑京观以祭霍固及戍边將士。” “西域长史府迁回它乾城,统辖西域诸军政要务。龟兹、焉耆、车师、西海四郡新设,废国置县,直隶汉廷。楼兰、鄯善、精绝、于寘、疏勒、葱岭等五十余国,皆遣使上表归附。乌孙大昆弥献妹和亲,永为汉藩。” “丝绸之路南北两道,自此畅通无阻。商旅往来,汉军沿途保护。西域诸国王公子弟,將分批入长安太学读书,习汉礼、学汉话,与汉家子弟交游……” 念到这里,茶肆中已是掌声雷动。 “好!” “晋王威武!” “犯汉者虽远必诛,这话提气!” 一名布衣老者捋须嘆道:“当年班定远定西域,用了三十一年。晋王只用了半年,就做到这个地步,真是天降神人啊!” 旁边年轻人道:“晋王有天授神仓,能凭空取物,不虑粮草,轻装疾行,日行百里。那些西域小国,看到王师天降,直接嚇破了胆!” 老者点头:“不错!” 另一桌的商人打扮者兴奋道:“丝绸之路一通,咱们的丝绸、瓷器、茶叶又能往西卖了!西域的玉石、香料、良马也能运进来,其间利润极丰,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可不是嘛!听说朝廷要在长安扩建东西两市,增设商馆仓库,西域、乌孙、大宛、康居诸国商贾来者不拒,税收从优!” “那敢情好,西域断联多年,西域及更西之地定然大为缺货,我回家商量一下,闯一下西域呢!” …… 城西一座学舍中,十几名寒门士子围坐,传阅著同一份报纸。 一人拍案叫绝:“好一个犯汉者虽远必诛!晋王將陈汤那句『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真的做到了实处,这句话当传之千古!” 另一人嘆道:“西域五十余国尽归汉廷,丝绸之路重开,此功不亚於卫霍。晋王屡建奇功,真是……真是……” 他说不下去了,毕竟吕布出身并州边地,並非经学世家,当著这些士子面夸他,总觉得有些彆扭。 旁边一年长者淡淡道:“出身如何,有何要紧?当年卫青也是骑奴,霍去病也是私生子,不妨碍他们封狼居胥。晋王能征善战,又有天授神仓之助,定西域、平北疆,一统中原,此乃不世之功。尔等读书,当学经世致用之学,而非斤斤计较门户高低。” 眾士子纷纷点头:“师兄说得是。” …… 太学中,数十名太学生正在博士祭酒司马徽的主持下研读报纸。 司马徽年约五旬,是当世名士,年初被吕布礼聘入太学任教。 他抚须道:“晋王定西域,设四郡,废国置县,收其军权,此乃远迈前朝之举。当年孝武皇帝虽置河西四郡,西域却仍以羈縻为主,诸国各存其军。如今晋王將焉耆、龟兹等国直接置县,其余数十国军权收归汉廷,西域从此永为汉土,再无反覆之患。” 一名太学生起身道:“先生,晋王此举,是否过於霸道?西域诸国立国数百年,一朝废之,恐其心生怨恨。” 司马徽摇头:“不然。报纸上写得清楚:愿从军者编入汉军,愿归农者发放路费。车师、焉耆、龟兹降军,多数被整编录用,发餉与汉军等同。各国王公,归附者皆保留家財,或任县令、郡丞,或入朝为官。乌孙更是保留王位军权,只以和亲称藩。晋王恩威並施,诸国心服口服,何怨之有?” 那太学生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另一太学生道:“先生,报纸上说西域诸国王公子弟要来太学读书,到时咱们岂不是要与他们同窗?” 司马徽笑道:“正是。你们要好好教他们汉话、汉礼,让他们知道何为华夏衣冠。这些人回去后,便是汉廷在西域的根基。待他们执掌国政,西域便永为汉藩。” 眾太学生纷纷点头。 …… 长安晋王府。 贾詡拿著一份报纸,缓步走入內阁议事厅。 厅中,陈宫、张辽、郭嘉、荀攸、沮授、士孙瑞、张松、成廉、钟繇、左丰等人已经到齐。 贾詡將报纸放在案上,笑道:“诸位都看了?这一期反响不小,街头巷尾都在议论。” 陈宫点头:“臣一早出去转了转,东西两市、茶肆酒楼,处处都在传颂晋王功绩。百姓们听说丝绸之路重开,商贾们更是兴奋,已经在张罗著要去西域贩货了。” 张辽道:“臣在军营里也让人读了报纸。將士们听说西域已定,第9军扩编至两万,都跃跃欲试,不少人想请调西域,跟马超將军去打拼。” 郭嘉笑道:“马孟起这回可是威风了,独掌西域军政,麾下两万精骑。他父子分掌西北,马腾主动请调,主公准了王邑调凉州、马腾调并州,这安排极妥当,既安了马家之心,也让西北无后顾之忧。” 吕布踞坐主位,听眾人议论,微微頷首:“西域虽定,但善后事宜仍多。马超年轻,虽有勇略,终究经验不足。文和,你擬个条陈,让马超每月向长安报送西域军政要务摘要,以便朝廷隨时掌握情况。” 贾詡抱拳:“是。” 沮授道:“主公,报纸发行后,臣担心会引发南方诸侯震动。袁术、刘表、孙策等人,看到主公定西域之功,必生畏惧。畏惧之下,或更紧密勾结,或互相猜忌。臣以为,当遣细作南下,刺探各诸侯动静,以便预作准备。” 吕布点头:“公与所言有理,此事由你安排。” 沮授道:“是。” 荀攸道:“主公,臣还有一事。报纸上详述了霍固及八十七名戍边汉卒寧死不降之事,此等气节,当旌表以励后人。臣建议,在长安建忠烈祠,供奉霍固等烈士牌位,每年祭祀,以彰忠义。” 吕布赞道:“公达此议甚好,不过不仅是霍固等人,所有为国征战而亡的將士,皆应入祠受祭。此事就由你牵头,会同太常办理。” 荀攸抱拳:“是。” 一直沉默的士孙瑞忽然开口:“主公,臣斗胆问一句:主公下一步打算如何?” 厅中眾人皆看向士孙瑞。 这话问得含蓄,但意思谁都明白:吕布功高至此,下一步是不是该更进一步了? 吕布看了士孙瑞一眼,淡淡道:“下一步?秋收之后,南征袁术、刘表、孙策、士燮,一统天下。至於之后的事,到时候再说。” 士孙瑞沉默片刻,低头道:“是。” 第270章 刘协怕了 皇宫,傀儡天子刘协坐在御书房中,面前摆著一份《大汉旬报》。 他盯著头版那几个大字,久久不语。 旁边,一名中年內侍躬身而立,名叫赵喜。名义上是跟隨刘协多年的心腹,实际上早已被晋王收买,他的一举一动皆在晋王监视之中,刘协也大致能猜到这些。 但为了活命,刘协也只能装不知,並且將其当做平时深宫无聊时的聊伴。 看著这一期的《大汉旬报》,刘协轻声道:“赵喜,你说朕,该怎么办?” 赵喜低声道:“陛下,奴婢不敢妄言。” 刘协苦笑:“不敢妄言?朕身边敢说话的,能说话的,还有几个?自从杨彪、赵温他们告老,朱儁、皇甫嵩去世,宫女宦官换了几茬后,朕身边连个能商议的人都没了。” 他顿了顿,指著报纸:“你看,吕布定西域,收五十余国,乌孙送公主和亲。这功绩,比当年的卫霍如何?比光武皇帝如何?” 赵喜轻声道:“陛下,晋王確实功高。” 刘协嘆道:“確实功高盖世,朕这个皇帝,如今还有什么?连长安城的百姓,都在传颂他的功绩。吕布上街,百姓皆行礼欢呼,那是真心拥戴。”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远处晋王府的方向:“他在西域筑京观,杀了两千多匈奴俘虏,把须卜当訶的首级垒在最上面。他垒石为台,投石机架在几十丈高的台上轰城,守军连头都抬不起来。他还能凭空取物,从神仓里取出粮草、器械……” 刘协的声音越来越低:“这样的人,朕怎么斗?拿什么斗?” 赵喜轻声道:“陛下,晋王对陛下还算礼遇,上次朝会还说要给陛下修缮宫殿……” 刘协呵呵一笑:“礼遇?那是做给人看的。他要的,是朕的禪让詔书。等他平定南方,一统天下,就是朕退位的时候。” 他转过身,看著赵喜:“赵喜,你说,朕若是主动禪让,能不能保得一命?” 赵喜嚇了一跳,连忙跪地:“陛下,这,奴婢不知。” 刘协苦笑:“起来吧,现在说这些还早,等晋王平定南方再说吧。不过,朕確实得做点准备了。” 他走到案前,提笔写了一封信,封上火漆,递给赵喜:“你出宫,把这封信交给士孙瑞。” 赵喜接过信,郑重叩首:“奴婢遵旨。” 隨后,赵喜离开御书房,先將信交於皇宫侍卫首领用秘法打开火漆封口查看內容,见没有什么谋逆之言,赵喜也被搜了身,没有携带其他物品后,才將信重新封口放出宫。 …… 士孙瑞府中。 送走赵喜后,士孙瑞坐在书房里,盯著那封所谓的密信,久久不语。 信上只有短短几句话:朕知天命难违,只求保全性命,別无他求,望卿为朕周全。 士孙瑞长嘆一声,將信凑到烛火上,看著它化为灰烬。 他知道,刘协这是认命了,只求能活著。 可这也不是容易的事,自古以来,亡国之君能善终的,有几个? 他想起当年吕布北上討狄时,杨彪、赵温、张喜等人密谋詔天下诸侯进京救驾,想从吕布手中夺回权力。 结果呢? 杨彪、赵温、张喜告老,朱儁、皇甫嵩相继去世,自己虽然以身事贼,两次带头劝进,看起来深得吕布信任,还主掌御史台,入晋王府內阁,却早已没了实权。 以吕布如今的权柄和探子触角,加上贾詡、郭嘉等人的出谋划策,自己即使当內应也做不出什么事来的。 何况,自己还得为自己的子孙后代、家族亲友考虑,不可能去 即使今天收到的这封所谓天子密信,士孙瑞敢保证,九成九都是被皇宫侍卫检查过,见没有什么勾连反吕之言,才被允许赵喜送出宫来、送到自己府上的。 好在,刘协在信中所言,似乎连他自己都认命了。 只要不是让自己帮他夺权、反吕,只是想保命的话,或许可以一试。 士孙瑞开始不断查阅史料、古籍,试图从中查找出善待前朝君主可以收买人心、杀害前朝君主可能造成社稷动盪的证据,以供到时说服晋王之用。 …… 雒阳城西,一处普通的民居中。 一名中年汉子坐在院中,就著咸菜喝著小米粥。他叫王铁柱,是一名普通农民。 儿子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著一张纸:“爹,爹,你看,这是我在街上捡的报纸!” 王铁柱不识字,接过报纸翻来覆去看了看:“这上面写的啥?” 儿子兴奋道:“写的晋王平定西域的事!晋王带著兵,走了上万里,杀光了北匈奴的军队,把西域那些国家都打下来了!以后丝绸之路通了,咱们的丝绸、瓷器能卖到西域去,西域的良马、玉石也能运进来!” 王铁柱笑道:“那是好事啊!” 儿子道:“还有呢,报纸上说晋王在长安建忠烈祠,祭祀那些为国战死的將士。以后大家要是想祭拜英雄,也能有个地方。” 王铁柱点头:“晋王仁义,不忘战死的將士。” 他喝了一口粥,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今年春耕,官府发的曲辕犁、水车,好用不?” 儿子连连点头:“好用!以前拉犁,累得够呛,现在有了曲辕犁,一头牛轻鬆多了。水车也管用,引水浇地省了不少力气。” 王铁柱嘆道:“这都是晋王的恩德啊,以前三天两头抓壮丁、抢粮食,咱们老百姓哪有安生日子过?现在好了,晋王外御强敌,內修德政,减免赋税,发农具,修水利,日子越过越好了。” 儿子小声道:“爹,晋王功绩这么大,以后会不会当皇帝?” 王铁柱瞪了他一眼:“別瞎说!皇帝是天子,晋王再厉害,那也是臣子。不过,话又说回来,要是晋王当了皇帝,对咱们老百姓也没坏处吧?他减免赋税,发农具,修水利,哪样不是好事?” 儿子点头:“那肯定的,晋王当皇帝肯定比那个啥也不懂的少年天子强。” 第271章 五路大军南征 长安东市,一家绸缎铺里。 掌柜的正在拨弄算盘,伙计从外面跑进来:“掌柜的,掌柜的,好消息!” 掌柜头也不抬:“啥好消息?” 伙计道:“报纸上说,丝绸之路通了!西域、乌孙、大宛那些地方的商人,都要来长安做生意!以后咱们的丝绸,能直接卖给西域商人,不用经过那些中间商了!” 掌柜眼睛一亮,放下算盘:“真的?报纸给我看看!” 伙计递过报纸,掌柜仔细看了一遍,喜上眉梢:“好啊,好啊!这下发財了!快,快去把库房里那批上等丝绸都拿出来,整理好,等西域商人来了,直接给他们看!” 伙计应了一声,正要走,掌柜又叫住他:“等等,再写个告示贴出去,本店收购西域良马、玉石、香料,价格从优!” 伙计笑道:“掌柜的,您这是要两头赚啊!” 掌柜得意道:“那是!做生意嘛,要眼疾手快。晋王给咱们创造了机会,咱们不抓住,那不是傻?” …… 城北,禁卫军大营。 关羽一身绿袍,站在点將台上,看著台下三千精骑,心中感慨万千。 他本是刘备的结义兄弟,跟著大哥顛沛流离,从幽州到青州,从青州到徐州,最后在彭城被吕布俘虏。 本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完了,没想到吕布不但不杀他们,还让大哥担任了彭城相,让將他和三弟带在身边继续征战四方。 这次西征,他和张飞跟著吕布,亲眼见识了天授神仓之能,也见识了吕布的勇略。说实话,他心里是服气的。 现在,吕布兑现承诺,放他出来单独领兵——扩编后的长安禁卫军第4师(骑兵师)师长,大校军衔,麾下三千精骑。 三弟也去了并州,同样担任了一骑兵师师长。 虽然上面有军长、司令,师里有参谋监督,但那是正常制度,並非针对他和三弟两人。 而且,晋王早已说过,现在只是让他们独自带兵,熟悉晋王麾下新军制的训练、武备。以他和三弟的本事,將来升为军长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关羽看著台下將士,沉声道:“本帅奉晋王之命,统领禁卫军第4骑兵师。从今日起,尔等便是本帅麾下將士。本帅只有一句话:艰苦训练,令行禁止,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晋王待我等不薄,我等当以死相报!” 三千將士齐声道:“遵命!” …… 晋王府议事厅。 吕布踞坐主位,贾詡、陈宫、张辽、郭嘉、荀攸、沮授、士孙瑞、张松、成廉等內阁成员分坐两侧,未入阁但位列六部尚书的刑部尚书钟繇、工部尚书左丰列席会议。 见眾人到齐,吕布缓缓开口:“今日召集诸位,是为南征之事。” 厅中眾人精神一振。 吕布继续道:“原本打算秋收之后起兵,但南方出了变故。” 他看向沮授:“奉孝,你把江东的情报说说。” 郭嘉起身,抱拳道:“是。据细作回报:去年十月,孙策趁主公西征之时,发兵沿江而上,进攻江夏黄祖,欲报父仇並占江夏。初战小胜,夺得下雉、鄂县、沙羡三县,与黄祖隔河对峙。但后续黄祖得刘表、袁术支援,未得寸进,反失了鄂县、沙羡,最终只占得下雉一县之地。” “如今,江东水师再次西征。他们乘坐商船,著白衣,乔装为商贾,骗过江夏守军,从蘄春渡口登陆,袭杀守军,攻入蘄春,杀蘄春县令黄琼及守军千余人。黄祖大怒,尽起江夏之兵,与江东决一死战。” “刘表被黄祖说服,下令长沙郡兵东进,进攻扬州豫章郡。袁术本就不满孙策借他之兵强占江东独立,又与荆州暗中结盟,於是也出兵庐江、九江,进攻江东。” “如今孙策三面受敌,力有未逮,故派使者北上徐州,向朝廷求援。” 郭嘉说完,厅中议论纷纷。 张辽道:“主公,孙策虽送弟送妹为质称藩,实则阳奉阴违。他求援,咱们真要救?” 贾詡笑道:“文远,救不救,看怎么救。孙策求援,咱们正好藉此出兵,一举扫平南方。” 吕布点头:“文和说得对,孙策求援,正是出兵南下、一统天下之良机。大家议一议,出动多少兵马、派遣哪些將领出征为宜。” 眾人热烈地討论起来,尤以贾詡、郭嘉、张辽、成廉等吕布死忠最为热烈。因为,他们都知道,一旦朝廷完成统一天下之大任,就是吕布改朝换代、登基为帝,他们获得从龙之功的时刻。 沮授、荀攸、士孙瑞、钟繇等人略微沉寂一些,但也只是消极应对,却不敢反对。 最终决定,由魏续率益州集团军两万人东出益州,顺长江东下,进攻荆州南郡。 侯成率雒阳集团军两万人南下,进攻豫州潁川郡。 黄忠率兗州集团军两万,南下进攻豫州陈国、梁国两郡。 宋宪率徐州集团军两万人,晋公豫州沛国、九江郡。 至於孙策,表面上暂时不攻击他。 毕竟,孙策表面上早已將妹妹孙尚香嫁给吕布为妾,並遣弟弟孙权入朝为质,已经归附朝廷,民间都有许多分不清敌我之人,认为孙策已经归附了吕布。 这次南征,也是打著驰援孙策的旗號。 只有吕布通过系统安全区的人口划分,可以清楚知道,孙策仍然处於割据自立中。 除了各路领兵统帅外,吕布还抽调各类大將如关羽、张飞、高览、张郃、于禁、乐进、张任、赵云等等,加入南征大军中,避免碰到对手单挑斗將的时候,如侯成、宋宪这等统帅本身武艺欠缺,无法应对的情形。 最后,还有一路,就是吕布亲自率领御林军、禁卫军、关中集团军两万人,沿武关道南下,进攻荆州南阳郡。 五路大军,光是出动的主力野战精兵,就是十万人。 如加上各种辅兵、后勤运输民夫,可达二十万人。 毕竟,除吕布这一路有他的天授神仓携带粮餉军需外,其他各路大军还是需要运送粮草的。 二十万大军南征,定要一统天下,以定乾坤。 第272章 兵临南阳 初平七年(196年)七月初一,长安城南。 两万大军集结待发,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吕布金甲赤马,立於高台之上。身后,贾詡、陈宫、张辽、郭嘉、荀攸等文臣武將分列两侧。 台下,两万將士列成方阵,鸦雀无声。 吕布朗声道:“將士们,孤自初平三年反攻长安以来,破李郭、平关中、灭鲜卑、降匈奴、定西域、一统北方,未尝一败!如今南方袁术、刘表,割据州郡,不遵朝廷號令,又私下结盟,共抗王师,此乃大逆不道!” “今孤派出十万精兵,五路並进,征討不臣!尔等隨孤出战,当奋勇杀敌,建功立业!” “凡斩首一级,赏钱百贯!斩將夺旗、先登陷阵,赏百金,官升三级!” 两万將士齐声高呼:“晋王千岁!晋王千岁!晋王千岁!” 声震云霄,十里可闻。 吕布抬手,向南方一指:“出发!” 战鼓擂响,號角长鸣。 两万大军,如滚滚洪流,向东南武关道方向而去。 …… 曾经的蓝田县、上雒县、商县,可谓是吕布初平三年最初反攻长安的龙兴之地,也是受吕布新政改造最为彻底、对吕布政策执行也最为坚决、百姓最为无脑拥护之地。 吕布率军过境,百姓们几乎是夹道欢送,即使吕布再三禁言,也不乏大喊“晋王万岁”之声。可见,在这几县的百姓眼里,已经完全没有了大汉天子的存在,吕布就是他们眼中的万岁爷。 本次隨军出征的28岁军师徐庶看著沿途眾多百姓对吕布的拥护之意,心中对他和诸葛亮、庞统、石广元等人一起隨老师司马徽应吕布徵辟入长安,感到无比的欣慰。 这一步棋,看来是走对了。 吕布不是一个简单的权臣、奸雄、篡逆之徒,而是一个真的在身体力行平定天下、开疆拓土、为老百姓打造太平盛世的伟大的主公。 心中对刘氏汉廷无一丝掛念的徐庶,就看得上吕布这样的主公,就希望在吕布这样的主公手下做事,以实现他一展所学、安定天下的理想。 …… 因吕布有天授神仓携带粮草器械,他这一路大军行进速度比其他四路大军均要快得多。 七月初三,武关道南端出口。 吕布率两万大军,沿丹水河谷疾行。 突然,前方烟尘大起,一队斥候疾驰而回。 为首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报,前方丹水县城,城门大开,县令率眾出降!” 吕布疑惑道:“纪灵的守军呢?” 斥候回:“据说纪灵心知丹水城小墙矮,不可能守得住,於是將所有精兵均调回了南阳,重兵囤守南阳。” 吕布点头:“传令,大军入城休整,秋毫无犯。” “诺!” 丹水县城,县令姓王名成,是个五十来岁的地方官。他率眾跪於道旁,战战兢兢。 吕布策马上前,俯视道:“起来说话。” 王成颤巍巍起身,躬著身子道:“下官丹水县令王成,恭迎晋王千岁。丹水闔城百姓,愿归附朝廷,求晋王饶命。” 吕布淡淡道:“你既归附,便是汉臣。传令下去,汉军入城,不得扰民。你仍暂领县令,待战后论功行赏。” 王成大喜,连连叩首:“谢晋王恩典!谢晋王恩典!” …… 七月初四,大军抵达南乡。 南乡县令同样毫不抵抗,开城投降,吕布照样安抚。 沿途,顺阳、析县、酈国等县,均已无袁术大將纪灵的驻军,皆望风而降。 当然,纪灵撤军之时,抢掠不少百姓存粮,抓走不少民夫,自然產生了些许混乱。但吕布王师一到,从储物空间取出的粮草器具賑济一番灾民,自然又反过来为吕布贏得了大量民心。 …… 七月初十,午后。 南阳城。 城头旌旗密布,守军森严。纪灵站在城楼上,眺望西方,面色凝重。 远处烟尘大起,汉军旗帜渐渐清晰。 当先一桿大纛,上书一个斗大的【晋】字。大纛之下,吕布金甲赤马,缓缓而来。 身后,两万汉军列阵而行,鎧甲鲜明,刀枪如林,士气高昂。 纪灵心中一沉。 他虽然没见过吕布的并州铁骑,但看这军容,就知道绝非寻常兵马可比。 这时,一名嗓门洪亮的汉军士卒策马向前,来到护城河边,朝著城头高喊: “城上守军听著,大汉晋王千岁有令:请南阳守將纪灵答话!” 纪灵深吸一口气,扶著城垛,沉声道:“纪灵在此!” 那士卒高声道:“晋王有令,南阳本属大汉,袁术僭越,窃据此地多年。今王师至此,纪將军若开城献降,既往不咎,仍可重用!若执迷不悟,城破之日,悔之晚矣!” 纪灵沉默片刻,高声道:“末將受袁公厚恩,岂能背主求荣?请晋王恕罪!” 那士卒拨马而回,將话稟报吕布。 吕布微微皱眉,策马上前几步,仰头望向城头:“纪灵,孤知你忠义。但你可知道,袁术私自牧守豫州,並私占荆州南阳,还私藏传国玉璽,乃大逆不道?你可知道,他暗结刘表,欲反朝廷,此更乃诛九族之大罪,你还要死心塌地跟他?” 纪灵脸色微变,却仍摇头:“晋王,末將不知这些。末將只知道,袁公待末將不薄,末將不能背叛。” 吕布嘆道:“纪灵,你既知忠义,就该知道,天下大势,不可逆。孤平定北方,收服西域,天下一统,指日可待。你为袁术守城,能守几日?待城破之日,满城將士百姓,都要为你陪葬。” 纪灵身子一颤,却仍咬牙道:“晋王,末將愿一战!” 吕布看著他,沉默片刻,缓缓道:“好,既如此,孤不强求。明日攻城,你好自为之。” 说罢,拨马而回。 望著吕布远去的背影,纪灵心中一片沉重。 一名副將上前,低声道:“將军,汉军人多势眾,咱们……” 纪灵抬手,打断他:“不必多言。传令下去,今夜加双岗,多备滚木礌石、箭矢金汁,明日决死一战。” 副將欲言又止,最终嘆了口气,抱拳道:“是。” 第273章 空手败纪灵 当晚,汉军大营。 吕布踞坐帐中,眾將分坐两侧。 关羽抱拳道:“主公,纪灵不降,明日如何攻城?” 吕布道:“纪灵此人,忠义可嘉。但他既为袁术卖命,孤也不得不打。明日再劝降一次,若仍不降,便垒石台攻城。” 张飞咧嘴道:“主公,垒石台好!让他们见识见识天授神仓的厉害!” 这俩人本已外派领兵,但因南征之战,又被吕布调回身边候命。 吕布点头,看向一旁的徐庶:“元直以为如何?” 徐庶点头道:“主公,垒石台攻城,固然必胜。但臣有一计,或许可减少双方將士和百姓伤亡。” 吕布道:“元直请讲。” 徐庶道:“纪灵不降,非不愿降,实不敢降。他受袁术厚恩,若轻易投降,恐被天下人耻笑。但若能给他一个台阶,让他既能保全忠义之名,又能保全將士性命,他未必不会动心。” 吕布道:“元直的意思是?” 徐庶道:“明日攻城之前,主公可再遣一使,入城细说袁术之罪,並承诺:若纪灵投降,可保留其部曲,仍领南阳守將,只须改旗易帜。若他仍不肯,可约定斗將,三局两胜。纪灵武艺高强,自恃甚高,若能在斗將中胜他,或许能让他心服口服。” 吕布沉吟片刻,点头道:“先生此计可行,明日一早,再遣使入城。” …… 七月十一,清晨。 南阳城下,汉军列阵。 城头,纪灵率眾將,严阵以待。 一名使者策马来到护城河边,高声道:“纪將军!晋王有令:念你忠义,再给一次机会!將军若开城献降,可保留部曲,仍领南阳守將!若將军自恃武勇,可与晋王赌斗!晋王若败,即刻退兵!將军若败,开城投降!” 城头一阵骚动。 纪灵身边的副將低声道:“將军,这是个机会啊!若能胜了晋王,不仅能保全南阳,还能名扬天下!” 另一將也道:“是啊將军,您武艺高强,三尖两刃刀使得出神入化,未必不能一战!” 实际上,这两人都是贪生怕死之辈。知道晋王吕布天下无敌的武功,也知道他近些年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战绩。一旦大战开打,他们就有可能在战场上身首异处。 而怂恿纪灵与晋王单挑,无论胜负,他们都不用出场战斗,以保全性命。 纪灵当然也不是傻的,即使没与吕布正面战斗过,他也知道自己大概率是打不过吕布的。吕布天下第一的名声,可不是传了一天两天。若是假的,早就被人砍成肉沫了。 虽然袁术对他有提拔之恩,但让他真的完全为袁术效死,他也做不到。 袁术在治下倒行逆施,强徵兵粮,弄得民怨沸腾,欲与朝廷死斗,前路必死,他还不想真的为袁术陪葬。 跟吕布斗將,打一场,输了也有理由,正好有个台阶下。 而且,马上打不贏,改为步战是否可以有些许逆转之机? 於是纪灵高声道:“好,纪某应战!不过,晋王赤兔乃天下名驹,某之坐骑远不如也。不如咱们步战一场?” 使者將纪灵之言传回,吕布差点儿笑出声。要知道,他平时战斗受限於赤兔无法加属性,无法发挥全力。 若弃马步战,以他已加至170的速度属性,加上其他属性,对手与他的差距只会更大。 纪灵可能以为他平时是仗赤兔之利,改为步战可有一线胜机。殊不知,双方都弃了马步战的话,纪灵会输得更加毫无悬念。 於是,吕布毫不介意地同意了纪灵要步战的要求。 …… 半个时辰后,南阳城门大开。 吊桥放下,纪灵率数十骑出城,在护城河边勒马。 吕布也策马上前,在两军阵前停下,相距数十丈。 纪灵翻身下马,抱拳道:“晋王,末將纪灵,请赐教!” 吕布也下马,將方天画戟交给典韦,空手上前,微笑道:“纪將军,请。” 双方所有將士均惊愕当场,纪灵也是一愣:“晋王,您不用兵器?” 吕布笑道:“不用,来吧!” 他就是要用空手击败纪灵,让纪灵和南阳守军投降得更加心悦诚服一些。 纪灵脸色一沉,只觉被严重轻视了。你吕布就算天下第一,不骑良驹,不用武器,焉能胜过我? 但既然吕布找死,他也不多说,从亲兵手中接过三尖两刃刀,大步上前。 两军阵前,数千双眼睛齐刷刷望来。 纪灵挥舞三尖两刃刀攻来,寒光闪闪,虎虎生风。他武艺確实高强,刀法凌厉,气势惊人。 吕布却不慌不忙,等他逼近,忽然侧身一闪,以极为敏捷和轻快的速度避过一刀,隨即欺身而近,一掌拍向纪灵胸口! 纪灵大惊,连忙收刀格挡,却哪里还来得及,被吕布这一掌震得连退三步! 他心中骇然:这晋王好快的速度!自己拿著兵器,竟然被他闪过,还欺身到身前给了他一掌。 吕布却不追击,负手而立,笑道:“纪將军,再来。” 纪灵羞恼,再次扑上! 三尖两刃刀横扫而来,势大力沉! 吕布脚下一滑,从刀下钻过,以极快的速度又是一掌拍向纪灵后心! 吕布速度太快,纪灵仍然闪避不及,被这一掌拍得踉蹌前扑,险些摔倒! “好!”汉军阵中爆发出震天喝彩! 纪灵站稳身形,满脸通红。 他知道,自己输了。吕布这两掌,显然都没用全力,否则他早就重伤倒地了。 他也没理由继续打下去了,无奈深吸一口气,扔下三尖两刃刀,单膝跪地:“晋王神勇,空手对战仍游刃有余,末將心服口服!愿遵诺言,开城献降,归附朝廷!” 吕布上前扶起他,笑道:“將军请起,袁术暴虐,將军归附朝廷乃大义所在,不必有心理负担。南阳仍暂由將军镇守,只须改旗易帜,听从朝廷调遣。” 纪灵眼眶一热,重重叩首:“末將,叩谢晋王不杀之恩!” 第274章 外面的世界大得很 七月十一,午后。 南阳郡治宛城城门大开,纪灵率眾將,跪迎晋王吕布入城。 城中百姓,纷纷出门观看。 他们本以为纪灵收缩防线,独守南阳,定然会有一场血战,没想到就这么结束了。 纪灵跟在吕布马后,心中感慨万千。 他本以为,吕布会收了他的兵权,或者把他调离南阳。没想到,吕布不但让他继续镇守南阳,还保留了他的部曲,只须改旗易帜。 这份信任,让他既感动又惶恐。当然,也展现了晋王强大无比的自信。 如果他敢反覆,那定然会遭到雷霆重击。下一次,就没这种投降活命还官復原职的机会了。 来到郡守府,吕布踞坐主位,纪灵率眾將跪於阶下。 吕布道:“纪將军,起来说话。” 纪灵起身,躬身道:“晋王,末將斗胆,有一事相求。” 吕布道:“说。” 纪灵道:“末將麾下有两万將士,皆是南阳本地人。若晋王要调他们出征,可否容末將先行安抚?免得军心生变。” 吕布点头:“你麾下將士,仍由你统领,暂守南阳,我不调往他处,只是会派两名监军监督军纪,不反覆、不扰民即可。待平定南方后,再统一整编。” 纪灵大喜,连忙叩首:“谢晋王恩典!” 吕布又道:“你麾下將士,从今日起,按朝廷新军標准发放粮餉。” 纪灵连连点头:“是,是!” …… 当晚,纪灵召集南阳守军诸將,宣布此事。 眾將原本心中忐忑,担心被裁撤或调离。听说不但保留部曲,还按朝廷新军標准发放粮餉,顿时喜出望外。 一名千夫长道:“將军,晋王真的给咱们发粮餉?听说汉军粮餉很丰厚,列兵每月都有十五石!” 另一人道:“听说还有鎧甲兵器换装,都是精良装备!” 纪灵点头:“晋王金口玉言,自然不会誆骗我等,明日咱们就派人去汉军大营领。从今往后,咱们就是朝廷正规军了。跟著晋王,不会吃亏。” 眾將纷纷点头。 …… 七月十二,清晨。 南阳城外,汉军大营。 纪灵带著一队亲兵,来到营门前。 营门大开,一名汉军少校迎出:“纪將军,晋王有请。” 纪灵跟著少校入营,只见营中给他们准备好的粮草堆积如山,军需物资一箱箱码得整整齐齐。 吕布正在营中,见他来了,笑道:“纪將军来得正好,物资都准备好了。你清点一下,派人运回去。” 纪灵看著那堆积如山的粮草、军餉、兵器、鎧甲,心中震撼无比。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这些物资,足够两万大军吃用好几个月! “王爷,这……这也太多了!”纪灵颤声道。 吕布笑道:“不多,你先用著,不够再来领。孤有神仓,每日可领粮草无数,不差这点。你记住,只要跟著孤,永远不会差粮餉军需。外面的世界大得很,待国內平定后,將来孤还要带著你们开疆拓土,继续南征北战,不愁没仗打。” 纪灵跪下,重重叩首:“末將愿效死命!” 吕布扶起他:“起来吧,好好干。孤要继续南征,你守好南阳,预防袁术反扑,便是大功一件。” 纪灵重重抱拳:“末將遵命!” …… 南阳郡守府。 吕布召集眾將,听取各方军报。 关羽率先开口:“主公,魏续將军从益州传来军报:益州集团军两万,已於六月底从益州出发,沿长江东进。预计七月下旬可抵巫县,进入荆州南郡境內。” 吕布点头:“魏续那边,让他稳扎稳打,不必冒进。刘表在荆州经营多年,南郡守军不少。告诉他,遇到坚城,不必强攻,围点打援,牵制荆州南方兵力即可。待孤攻下襄阳,荆州其他郡县均可不战而下。” 关羽抱拳:“是。” 张飞道:“主公,侯成將军传来军报:雒阳集团军两万,已於七月初二从雒阳出发,南下进攻潁川郡。初七抵达阳城,守將开城投降。预计七月中旬可抵潁川郡治阳翟。” 吕布道:“潁川乃汝南屏障,守军不会少。告诉侯成,先取阳翟,再分兵攻各县。若遇强敌,能劝降则劝降,劝降不了就围城,不必强攻。孤本次五路大军南征,多面夹击,他们秩序牵制敌军兵力即可。主要攻坚战,由孤带天授神仓执行。” 张飞抱拳:“是。” 典韦道:“主公,兗州集团军两万,已於七月初从济阴出发,南下进攻陈国、梁国。初八抵达陈国边境,守將正在集结兵力。预计七月中旬可发起进攻。” 吕布道:“陈国、梁国是豫州北方屏障,袁术必有重兵。告诉黄忠,让他稳扎稳打,不必冒进。待孤这边破了襄阳,他再和侯成协同进攻。” 典韦抱拳:“是。” 许褚道:“主公,徐州集团军两万,已於七月初一从下邳出发,进攻沛国、九江。初七抵达沛国边境,守將据城而守,预计七月中旬可破城。” 吕布点头:“宋宪那边,让他小心水师。九江郡临江,袁术有水军,不可轻敌。江东水师也有可能反覆,务必防备。” 徐庶道:“主公放心,宋宪將军带了几名水军將领,应该无虞。” 吕布道:“好。” …… 这时,一名斥候匆匆入內,单膝跪地:“报!江东急报!” 吕布道:“讲!” 斥候道:“孙策军与黄祖军在江夏激战,双方死伤惨重。刘表军从长沙攻入豫章,连下数县。袁术军从庐江、九江攻入江东,已渡江抵芜湖。孙策三面受敌,节节败退,再次派使者求援,请晋王速发援军!” 帐中眾將闻言,议论纷纷。 张飞哈哈大笑道:“孙策自己主动出击,现在被刘表和袁术两面夹击,打不过,又要王爷援他,真是又菜又爱玩。不过,咱们都已经打下南阳了,难道孙策还不知道咱们已经出兵了?” 关羽道:“他们的驛骑传信速度没咱们快,可能还没得到消息吧。” 吕布看向徐庶:“元直以为如何?” 第275章 新野 徐庶抚须道:“主公,臣以为,孙策虽有反心,按常理该让江东与袁术、黄祖、刘表继续对抗,两败俱伤,主公坐收渔利。但如此一来,百姓必苦,这些將来都是主公治下的百姓,能少死伤一些总是好的。如今主公统一北方,平定西域,携天下大势南征,一统天下势不可挡,不必玩什么鷸蚌相爭渔人得利的计策。携天授神仓之威,堂堂正正一路平定南方即可,不降则攻。” 吕布点头:“先生所言有理,传令下去……” 眾將凝神。 吕布道:“令徐州集团军宋宪,加快进攻九江郡,威胁袁术后方,令袁术退兵!” “令魏续將军,加快进攻南郡,牵制刘表之荆州兵力!” “令侯成、黄忠两军,按原计划进攻豫州北方,以威慑为主,不必冒进!” “孤自率两万大军,先攻襄阳,再战江夏,江东之围自解!” “另,派斥候告知孙策孤五路大军南征,孤已攻下南阳,不日將拿下襄阳之事。” 眾將齐声道:“遵命!” …… 七月十三,南阳城西门外。 两万汉军精骑列阵待发,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吕布金甲赤马,立於阵前。身后,关羽、张飞、典韦、许褚、徐庶等人紧紧相隨。 纪灵留守南阳,镇压降军降將,並预防袁术从豫州派人反扑。 纪灵率眾官吏跪送吕布。 吕布对纪灵道:“南阳就交给你了,你之兵力足以应付。若有急事,隨时八百里加急报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纪灵叩首:“王爷放心,末將必竭尽全力,守好南阳。” 吕布点头,一挥手:“出发!” 战鼓擂响,號角长鸣。 两万铁骑,如滚滚洪流,向南方襄阳方向而去。 …… 七月十四,棘阳。 棘阳是宛城东南小县,本就属纪灵治下,守军已被纪灵尽数抽调至郡治宛城。既然纪灵都已经投降,加上城內又无守军,县令见朝廷王师大军压境,二话不说就开城投降。 大军在城外驻扎,吕布入城略作休整一晚,安境抚民,继续南下。 七月十五,大军抵达育阳县。 育阳县令同样投降,吕布照样安抚。 派往南阳郡北方各县城的招抚使同样没受到什么阻碍,在兵將皆被纪灵抽调到郡治宛城,各县城均无重兵囤防的情况下,当地基层官员要么开城投降,要么早已逃跑,留一座空城给朝廷接收。 …… 初平七年(196年)七月十六,午后。 新野城外,尘土飞扬。 两万汉军精骑如潮水般涌来,在城北三里处停下。斥候四出,警戒方圆十里。中军大纛之下,吕布勒马眺望,只见新野城低矮狭小,城墙不过两丈,竟是黄土夯筑,连包砖都没有。 “这就是新野?”张飞策马上前,咧嘴笑道,“这也叫城?俺老张一矛就能捅个窟窿!” 关羽抚须道:“三弟休要轻敌,城虽矮,守军若是死战,也得费些手脚。” 吕布点头:“云长说得对。传令,安营扎寨,明日攻城。” “诺!” …… 新野城头,刘表任命的南阳都尉邓济扶著城垛,面色凝重。 他年约四旬,身形魁梧,是刘表麾下老將,跟隨刘表多年,从荆州初定时就镇守襄阳北方战线。可此刻,他握刀的手却微微发颤。 城外那支朝廷军队,鎧甲鲜明,旌旗如林,令行禁止。光是列阵扎营的功夫,就看得出是百战精锐。 一名副將低声道:“將军,汉军人多势眾,咱们只有两千人,这城又矮,恐怕守不住。” 邓济抬手打断他:“不必多说,主公有令,能守则守,不能守则退往樊城。咱们的任务,不是死守新野,是打探吕布的真实攻城手段。” 副將一愣:“打探手段?” 邓济点头:“你听说过那些传闻吗?说吕布能隔数百步射箭狙杀敌军將士,能凭空取物垒石为台,能把投石机架在几十丈高的台上轰城。主公想知道,这些到底是真是假。” 副將倒吸一口凉气:“若是真的……” 邓济苦笑:“若是真的,那襄阳也守不住。所以咱们得亲眼看看,然后把消息带回去。” 他顿了顿,道:“传令下去,多备滚木礌石,箭矢金汁。明日吕布若攻城,咱们先守一阵,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手段。若实在守不住,就从南门走水路撤往樊城。” “诺!” …… 七月十六,傍晚。 汉军大营,中军帐中。 吕布踞坐主位,关羽、张飞、典韦、许褚、徐庶分坐两侧。 徐庶率先开口:“主公,臣下午去新野城下转了一圈。此城墙高不足两丈,夯土而成,守军约两千人。刘表派邓济守此城,恐怕並非真心要守。” 吕布道:“元直的意思是?” 徐庶道:“刘表久镇荆州,並非庸才。他明知新野小城挡不住主公,却仍派兵驻守,多半是想试探主公虚实。臣担心,邓济不会死守,见势不妙就会撤走。若让他把主公的攻城手段带回襄阳,刘表必会加强防备,到时渡河作战更难。” 吕布笑道:“元直说得有理,不过,孤倒不怕他看。天授神仓之能,早已公开,刘表也肯定早已知道,只是没亲眼见过而已。让他们看看也好,嚇破他的胆,说不定能逼他早降。” 徐庶点头:“主公豁达,不过臣有一计,可让邓济跑不掉。” 吕布道:“元直请讲。” 徐庶道:“新野城南有淯水,可通汉水。邓济若撤,必走水路。主公可派一支精骑,趁夜绕到城南,埋伏在淯水渡口。明日攻城时,若能逼他弃城而逃,正好半路截杀,一举擒获。” 吕布沉吟片刻,道:“此计可行,云长,你率三千精骑,今夜悄悄出营,绕到新野城南淯水渡口埋伏。明日若见邓济乘船南逃,截住他,能擒则擒,不能擒则射杀,勿使他逃回襄阳。” 关羽抱拳:“末將领命!” …… 当夜,月黑风高。 关羽率三千精骑,人衔枚、马裹蹄,悄悄出营,绕道东南,往淯水渡口而去。 新野城中,邓济全然不知。 他站在城头,望著远处汉军大营星星点点的火光,眉头紧锁。 副將道:“將军,汉军会不会夜袭?” 邓济摇头:“不会,他们远道而来,人困马乏,今夜必是休整。明日一早,才是攻城之时。” 他顿了顿,道:“传令下去,今夜轮流值守,加双哨。熬过今晚,明日看吕布手段。” “诺!” 第276章 邓济逃脱 七月十七,清晨。 天色微明,汉军大营中炊烟裊裊。將士们用过早饭,列阵出营。 新野城头,邓济早已起身,扶著城垛眺望。 只见汉军列阵於城北四百步外,旌旗招展,刀枪如林。阵前,吕布金甲赤马,手持方天画戟,威风凛凛。 邓济心中暗道:“这就是吕布?果然英武不凡。” 正想著,一名汉军士卒策马向前,来到护城河边,朝著城头高喊: “城上守军听著,大汉晋王千岁有令:请南阳都尉邓济答话!” 邓济深吸一口气,扶著城垛,沉声道:“邓济在此!” 那士卒高声道:“晋王有令:新野小城,挡不住王师。邓將军若开城献降,既往不咎,仍可重用!若执迷不悟,城破之日,悔之晚矣!” 邓济沉默片刻,高声道:“末將受刘荆州厚恩,岂能背主?请晋王恕罪!” 那士卒拨马而回,將话稟报吕布。 吕布微微皱眉,策马上前几步,仰头望向城头:“邓济,孤知你忠义。但你可知道,刘表割据荆州,不遵朝廷號令,此乃大逆不道?你为他守城,能守几日?待城破之日,满城將士百姓,都要为你陪葬!” 邓济身子一颤,却仍咬牙道:“晋王,末將职责所在,不得不守,请晋王恕罪!” 吕布看著他,沉默片刻,缓缓道:“好,既如此,孤不强求。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天威!” 说罢,拨马而回。 …… 吕布回到阵前,只见他双手虚抬,仿佛在凭空抓取什么。下一刻,阵前空地上一百多架投石机、巨弩旁边,忽然又多出数十堆巨大的石弹! 每一堆石弹,都有数百枚! 汉军將士见怪不怪,面不改色。 但对面的新野城头,邓济和两千守军却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副將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邓济也是脸色一白,喃喃道:“天授神仓是真的,竟然是真的……” 一名士卒颤声道:“將军,他,他能凭空变出投石机,咱们怎么守?” 另一人道:“听说他还能垒石为台,把投石机架到几十丈高……” 城头一片譁然,守军士气大跌。 邓济强撑道:“別慌!传令下去,准备守城!他投石机虽多,也得砸得准才行!” 话虽如此,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 汉军阵前,吕布举起方天画戟,向前一指! “放!” 战鼓擂响,號角长鸣! 一百多架投石机同时发射,巨大的石弹呼啸而出,划过天空,向新野城头砸去! 轰轰轰! 石弹砸在城墙上,夯土墙顿时被砸出一个个大坑,尘土飞扬!有的石弹越过城墙,砸进城內,轰然巨响中,不知砸塌了多少房屋! 城头守军惊恐万分,纷纷抱头躲避。 邓济躲在城垛后,大声吼道:“別慌,別慌,靠墙躲!” 话音刚落,又是第二轮石弹呼啸而来! 轰轰轰! 这一次,有几枚石弹直接砸在城头上!一名守军被石弹砸中,当场毙命!另一枚石弹砸中城垛,夯土崩裂,碎石飞溅,数名守军惨叫倒地! 这时,汉军阵中,吕布策马上前几步,摘下硬弓,搭上一支特製的长箭。 他深吸一口气,瞄准城头。 嗖! 箭如流星,直奔城头而去! 一名正在指挥將士躲避的屯长,被一箭射中咽喉,仰面倒地! 城头守军大惊,纷纷躲避。 邓济躲在一处城垛后,惊魂未定。他刚才亲眼看到,那支箭从三百步外飞来,精准无比地射中了那名屯长! “三百步外,一箭毙命,”邓济喃喃道,“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嗖!嗖!嗖! 吕布连发数箭,每一箭都带走一条性命!城头守军被射得抬不起头来,哪里还敢探头探脑观察? 这时,汉军阵中,投石机仍在狂轰滥炸。 轰轰轰! 新野北城墙本就不坚固,被一百多架投石机连续轰击,夯土剥落,裂缝蔓延,摇摇欲坠! 邓济咬牙,对副將道:“守不住了,传令下去,从南门撤,走水路!” 副將早已想逃,闻言大喜:“是!” 立即传令。 …… 新野城南,淯水渡口。 关羽率三千精骑,埋伏在渡口一侧的树林中。 他勒马立於林边,眺望北方。远处隱约传来轰隆声,那是投石机的轰鸣。 一名副將低声道:“將军,城北主公那边打起来了,您说邓济会逃吗?” 关羽抚须道:“会的,新野小城,挡不住这么多投机是的狂轰滥炸。邓济若不想死,必会弃城南逃,咱们等著就是。” 话音刚落,一名斥候策马而来,翻身下马:“报,新野南门大开,一队人马正往渡口赶来!约五百人,皆骑马!后面还有步兵!” 关羽精神一振:“来了,传令下去,准备迎敌!等他们靠近渡口,再杀出!” “诺!” …… 邓济率五百精骑,衝出南门,一路狂奔。 身后,新野城內还有一千多守军被拋弃,要么投降,要么等死。但邓济顾不得了,保命要紧。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只见新野城头浓烟滚滚,投石机的轰鸣仍在继续。 “快!快!”邓济催促道,“到渡口上船就安全了!” 片刻后,前方出现淯水渡口。河边停著十几艘小船,那是邓济昨夜就准备好的退路。 邓济大喜,正要下令登船,忽然…… 咚咚咚! 战鼓声骤然响起! 侧面树林中,无数汉军精骑杀出,喊杀声震天! 当先一將,面如重枣,丹凤眼,臥蚕眉,手持青龙偃月刀,正是关羽! “邓济!哪里走!”关羽纵马狂奔,青龙刀高高扬起! 邓济魂飞魄散,好在所率亲信给力,没有临阵倒戈,拼死帮他抵挡了片刻,邓济才得以和几名亲兵登船逃脱。 剩下的士兵见邓济已安全逃脱,就地扔了武器投降。 关羽骑马立於岸边,向河中吐了一口唾沫,骂了两句,见邓济已远去,无奈將降卒带著回城復命。 第277章 收復南阳全境 新野城头,被邓济拋弃的守军升起了白旗,开门投降。 吕布率军入城,只见满城残破,到处都是被石弹砸塌的房屋。街巷间,被拋弃的守军士卒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一名降卒跪在吕布马前,颤声道:“將军,小的们都是被拋弃的,邓济带著亲信跑了,求將军饶命!” 吕布皱眉:“邓济跑了?” 降卒道:“是,他从南门跑的,走水路去樊城。” 张飞咧嘴道:“这狗贼,跑得倒快!大哥,俺去追!” 吕布摆手:“不必,云长已在渡口埋伏。若不出意外,邓济跑不掉。” 正说著,一队骑兵从南门入城,正是关羽所部。 关羽策马上前,翻身下马,抱拳道:“主公,末將有罪,没能截住邓济,让他带著几名亲兵登船逃脱,末將只截了数百名邓济所率兵卒!” 吕布嘆了口气:“算了,没截住就没截住吧,反正他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 七月十七,午后。 新野县衙。 吕布踞坐主位,听取各方稟报。 关羽道:“主公,此战俘获新野守军一千八百余人,缴获兵器甲冑若干。邓济所率五百精兵,除战死者外,余皆投降。” 吕布点头:“降卒如何安置?” 徐庶道:“回主公,臣已初步甄別。其中南阳本地人居多,多是强征入伍,並非刘表死忠。臣建议,愿从军者编入军中,不愿从军者发放路费遣散。” 吕布道:“可,此事由你安排。” 徐庶抱拳:“诺。” 张飞道:“主公,新野城被砸得够呛,不少民房损毁,百姓死伤也有几十人。咱们要不要賑济一下?” 吕布道:“传令,打开府库,拨粮賑济。死伤者家属,发放抚恤。另,抽调將士帮助百姓修復房屋。新野既归朝廷,百姓便是孤之子民,不得怠慢。” 张飞咧嘴笑道:“主公仁义,俺这就去办!” …… 新野城中,一处倒塌的民房前。 一名老妇人跪在废墟前,哭得撕心裂肺。她儿子被砸死在屋里,儿媳也受了重伤,孙子才五岁,嚇得直哭。 张飞带著一队士卒走过来,看到这情景,心中不忍。 他翻身下马,走到老妇人身前,蹲下道:“老人家,別哭了。俺是晋王麾下將领,奉晋王之命来賑济你们。你儿子死了,朝廷会发抚恤,你儿媳受伤,朝廷会派医官医治。你孙子,朝廷也会管。” 老妇人抬头,泪眼模糊:“真的?” 张飞道:“俺张飞说话,一言九鼎!来人,把这房子清理一下,找找能用的东西。再把老人家和她儿媳、孙子送到临时安置处,安排医官诊治!” 士卒们齐声道:“诺!” 老妇人跪下就要磕头,张飞连忙扶起:“老人家別这样,晋王说了,现在新野归了朝廷,你们便是朝廷的子民,朝廷自然会管你们。快起来,跟俺的人走。” 老妇人哭著点头,拉著孙子,跟著士卒走了。 张飞看著她的背影,嘆了口气。转身对身边亲兵道:“传令下去,挨家挨户清查,看看还有多少受灾百姓。凡房屋损毁者,一律安排临时住处,发放粮食。有伤亡者,登记造册,发放抚恤。” 亲兵抱拳:“诺!” …… 傍晚,新野县衙。 徐庶正在整理文书,吕布走了进来。 “元直辛苦了。”吕布道。 徐庶起身行礼:“主公言重,臣分內之事。臣正在统计新野户籍人口,还有粮仓库存、府库钱粮。” 吕布点头:“新野虽小,却是南阳门户。拿下新野,南阳便只剩下樊城未下。待孤取了樊城,汉水以北,尽归朝廷。” 徐庶道:“主公,臣有一事要稟。” 吕布道:“讲。” 徐庶道:“新野粮仓里只剩几百石陈粮,府库里更是空空如也。看来刘表根本没打算让邓济死守新野,只是把他当探子用。” 吕布笑道:“意料之中,刘表此人,善守成,不善进取。他让邓济守新野,不过是想看看孤的手段。现在邓济將情报带回去,接下来就该害怕了。” 徐庶道:“主公,臣还有一计。刘表麾下大將文聘、蔡瑁、蒯良、蒯越等人,態度不一。文聘是刘表死忠,蔡瑁、蒯良、蒯越则有可能与刘表貌合神离。若能分化瓦解,或许可收奇效。” 吕布点头:“此事孤知道,蔡瑁、蒯良、蒯越早与孤暗中联络,只是尚未公开。待孤兵临襄阳,他们自会有所动作。” 徐庶眼睛一亮:“原来主公早有安排,臣多虑了。” 吕布笑道:“元直初来,许多事还不知道。慢慢来,以后你会知道的。” …… 七月十八,清晨。 新野城外,两万汉军精骑列阵待发。 吕布策马立於阵前,身后关羽、张飞、典韦、许褚、徐庶等人紧紧相隨。 吕布看了看天色,道:“出发,目標樊城!” 战鼓擂响,號角长鸣。 两万铁骑,如滚滚洪流,向南而去。 …… 七月十九,午后。 朝阳县城外,一队汉军精骑疾驰而来。 县令姓李,名文,是个四十来岁的地方官。他站在城头,看著远处烟尘大起,脸色发白。 县丞颤声道:“县尊,汉军来了!咱们怎么办?” 李文咬牙:“还能怎么办?开城投降!新野两千守军,半天就没了,咱们这点人,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县丞道:“可,可主公那边……” 李文摆手:“主公?主公在襄阳,远水救不了近火!传令下去,开城门,备降表!” 片刻后,朝阳城门大开,李文率眾官吏跪於道旁。 吕布策马上前,俯视道:“起来说话。” 李文颤巍巍起身,躬著身子道:“下官朝阳县令李文,率闔城官吏百姓,恭迎晋王千岁。朝阳愿归附朝廷,求晋王饶命。” 吕布淡淡道:“你既归附,便是汉臣。传令下去,汉军入城,秋毫无犯。你仍暂领县令,待战后论功行赏。” 李文大喜,连连叩首:“谢晋王恩典!谢晋王恩典!” …… 七月二十,傍晚。 湖阳县城外,同样的场景再次上演。 县令姓赵,名瑞,也是个识时务的。见汉军大军压境,二话不说就开城投降。 吕布照样安抚,令其暂领县令。 至此,南阳郡除樊城外,北方大部落入吕布之手。即使还没实际掌控的县城,不过是吕布还没来得及派人过去接收而已。一旦吕布派人接收,估计不会有人负隅顽抗。 第278章 兵临樊城 襄阳城,州牧府。 刘表踞坐主位,面色阴沉。 堂下,邓济跪在地上,战战兢兢。 昨日,他逃回襄阳后,第一时间来见刘表,稟报新野战况。 刘表听完,沉默良久,缓缓道:“这么说,吕布的天授神仓,是真的?” 邓济叩首道:“主公,千真万確!末將亲眼所见,他凭空取出百余架投石机、巨弩,还有堆积如山的石弹!若非亲眼所见,末將也不敢相信!” 刘表皱眉:“他还能垒石为台?” 邓济道:“是,他在新野虽未垒石台,但据传闻,在北疆、西域,他都曾垒石为台,高达数十丈,投石机架在台上轰城,守军毫无还手之力!末將想,既然他能將投石机存於神仓內,那將巨石存於神仓內再取出磊石台也是轻而易举之事。” 刘表深吸一口气,看向一旁的蒯良、蒯越、文聘、蔡瑁等人:“诸位都听到了?吕布有此神异手段,咱们如何应对?” 蒯良率先开口:“主公,臣以为,吕布势大,不可力敌。不如遣使求和,暂时归附朝廷,以图后计。” 刘表皱眉:“归附朝廷?哪里还有朝廷,现在都是吕布做主。一旦天下一统,我刘氏江山就要易主,归他吕布,我怎能背弃祖宗?” 蒯良还在尽最后的努力:“主公,益州刘璋、彭城刘备都是汉室宗亲,都已降吕布,有何不可?天下大势,难以阻挡啊!” 虽然早已和蔡瑁决定暗中归附吕布,但蒯良毕竟是士人出身,还有些不忍心背主,也怕害了自己名声。如能说服刘錶带头降吕,那他也不用背负叛主骂名了。 然而,刘表却沉吟不语。 文聘这时抱拳道:“主公,不可!吕布狼子野心,定要谋朝篡位!臣愿死守襄阳,与吕布决一死战!” 刘表看向文聘:“仲业,你有何把握?” 文聘道:“主公,襄阳城高池深,粮草充足,守军三万。汉水之上,有水师巡防。吕布虽有神异手段,但渡河作战,未必能討得好去!臣愿立军令状,死守襄阳!” 刘表微微頷首,又看向蔡瑁:“德珪,你意下如何?” 蔡瑁心中暗嘆,表面却不动声色:“主公,臣以为,文將军所言有理。吕布虽有神异,但襄阳天险,未必不能守。臣愿率水师,日夜巡防汉水,阻其渡河。” 刘表点头:“好,有你们二人,孤放心。德珪,你即刻率水师巡河,严防吕布渡河。仲业,你加固城防,多备守城器械。邓济,你虽丟了新野,但事出有因,孤不怪你。你去守樊城,戴罪立功。” 邓济叩首:“谢主公不罪之恩!” 蒯良、蒯越对视一眼,默然不语。 …… 散会后,蒯良、蒯越回到府中,屏退左右。 蒯良低声道:“仲弟,你看今日之事,刘表能守得住吗?” 蒯越摇头:“守不住。吕布有天授神仓,能携带粮草军需千里奔袭,能凭空取物,能垒石为台,能隔数百步狙杀。襄阳虽险,如何挡得住这等非人手段?” 蒯良嘆道:“咱们暗中投靠吕布,这一步棋,算是走对了。只是如何接应,还需仔细筹划。” 蒯越道:“大哥放心,弟已有计较。吕布若攻襄阳,必先渡汉水。蔡瑁率水师巡河,但他也是咱们的同盟。到时候,只需略施小计,便可放吕布过河。” 蒯良道:“蔡瑁可靠吗?” 蒯越道:“可靠,他侄女蔡鈺嫁与吕布为妾,两家已是姻亲。他不帮吕布,帮谁?再说,蔡瑁一向以自己家族利益为先,断不会与刘表共存亡、危及家族基业。” 蒯良点头:“好,那就等吕布兵临城下再说。” …… 七月廿二,午后。 汉水北岸最后一个县城,邓县城外。 吕布率两万大军抵达时,城门早已大开,县令率眾跪迎。 邓县是南阳郡属县,县城不大,守军更少。吕布不战而下,进城休整。 县衙中,吕布召集眾將。 关羽道:“主公,邓县既下,樊城就在眼前。樊城与襄阳隔汉水相望,是襄阳双城防守体系之北面屏障。刘表在此驻有重兵,守將仍是邓济。” 吕布看向徐庶:“元直,说说樊城情况。” 元直躬身道:“回主公,根据斥候打探,樊城守军约五千人,多是荆州步卒。城墙高三丈,包砖夯土,比新野坚固得多。城外有护城河,宽约三丈。南临汉水,有水门相通,襄阳水师可隨时支援。” 吕布点头:“依你之见,樊城能守几天?” 徐庶笑道:“回主公,若是寻常攻城,樊城有襄阳和水师支援,可守数月甚至数年。但主公有天授神仓,能垒石为台,居高临下轰城,樊城绝守不住。” 吕布点头:“不错,刘表想要靠樊城抵抗王师,简直做梦。传令,明日一早,兵发樊城!” 眾將齐声道:“诺!” …… 七月廿三,傍晚。 汉水北岸,樊城城头,邓济站在城楼上,眺望北方。 远处隱约可见烟尘,那是吕布大军正在逼近。 副將低声道:“將军,吕布又来了,咱们能守得住吗?” 邓济沉声道:“守不住也得守!主公把樊城交给咱,让咱戴罪立功,是对咱的信任。传令下去,多备滚木礌石、箭矢金汁,加固城门,大家在城头上要注意躲避吕布的投石机和巨弩。一旦敌军攻城,再起身还击。这次,我定要让吕布尝尝厉害!” 副將抱拳:“诺!” …… 汉水南岸,刘表站在襄阳城北水门城楼上,眺望北方。夕阳西下,汉水波光粼粼,对岸隱约可见樊城轮廓。 身后,文聘、蔡瑁、蒯良、蒯越等人肃立。 刘表缓缓道:“明日,吕布就要到樊城了。诸位说,邓济能守住吗?” 文聘抱拳:“主公,樊城有五千精兵,有襄阳和水师支援,坚守不出,守住应该不成问题。” 蔡瑁道:“主公,臣担心的是,吕布若垒石为台,居高临下轰城,樊城再坚固也守不住。” 刘表点头:“德珪说得有理,传令邓济,务必躲避敌军石弹巨弩轰击,保存有生力量,以备阻挡敌军攻城。” 文聘抱拳:“诺!” 刘表又道:“德珪,你率水师日夜巡河,严防吕布渡河。” 蔡瑁抱拳:“诺!” 第279章 邓济又弃城而逃 七月廿四,樊城北门外,吕布率两万大军抵达。旌旗招展,刀枪如林,士气高昂。 城头,邓济扶著城垛,面色凝重。 副將颤声道:“將军,若吕布又用投石机轰城,我们如何?” 邓济打断他:“怕什么?樊城比新野坚固得多,不会像新野那样轻易被石弹轰塌。咱们有坚城,有护城河,有五千精兵,背后还有襄阳和水师支援。他吕布再厉害,也难攻下樊城!” 正说著,一名汉军士卒策马向前,来到护城河边,朝著城头高喊: “城上守军听著,大汉晋王千岁有令:请樊城守將邓济答话!” 邓济深吸一口气,扶著城垛,沉声道:“邓济在此!” 那士卒高声道:“晋王有令,邓將军若开城献降,既往不咎,仍可重用!若执迷不悟,城破之日,悔之晚矣!” 邓济沉默片刻,高声道:“末將受刘荆州厚恩,岂能背主?请晋王恕罪!” 那士卒拨马而回,將话稟报吕布。 吕布微微皱眉,策马上前几步,仰头望向城头:“邓济,之前你在新野侥倖逃脱。但这次,孤可不会再让你轻易逃脱了。何况,你背后就是襄阳,你又能逃往哪里?如你现在开城投降,孤可免你负隅顽抗之罪。” 邓济咬牙道:“晋王,末將职责所在,不得不守,请晋王恕罪!” 吕布看著他,沉默片刻,缓缓道:“好,既如此,孤不强求。明日攻城,你好自为之!” 说罢,拨马而回。 …… 七月廿五,清晨。 天色微明,汉军大营中炊烟裊裊。將士们用过早饭,列阵出营。 樊城北门外,汉军列阵於四百步外。阵前,吕布金甲赤马,手持方天画戟。 城头,邓济扶著城垛,面色凝重。城墙上,五千守军严阵以待,但脸上都带著惊恐之色。 吕布之名天下皆闻,如今携王师南下,襄阳、樊城真的能守住吗?就算守住了,他们这些当兵的,又有几个能活? …… 汉军阵前,吕布翻身下马,走到阵前空地。 他双手虚抬,仿佛在凭空抓取什么。下一刻,空地上凭空出现一块块巨大的石头! 每一块都重达上万斤! 汉军將士见怪不怪,看著吕布一块一块的取出巨石,层层叠叠,向上堆垒。如有堆得不如意的地方,吕布直接取回又重新调整位置放出,直到恰到好处为止。 城头,邓济和守军虽早有听闻,但也看得目瞪口呆。 一名士卒惊恐道:“將军,他垒那么高的石台,若把投石机架上去,居高临下轰咱们,咱们毫无还手之力,怎么守?” 另一人道:“听说他在西域垒过四十多丈高的石台,比城墙还高十倍!” 城头一片譁然,守军士气大跌。 邓济咬牙道:“別慌!传令下去,大家注意靠墙根躲避,等敌军攻城时再起身还击即可。” 话虽如此,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 汉军阵前,吕布垒石台的工作进展神速。不到一个时辰,石台已经垒到三十多丈高。 城头,邓济和守军看得心惊胆战。 那石台越来越高,已经比樊城城墙高出差不多十倍。站在石台顶端的汉军,可以俯瞰整个樊城! 副將仰著头颤声道:“將军,吕布垒那么高,咱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皮底下!这仗还怎么打?” 邓济咬牙道:“別慌,他投石机再厉害,也得砸得准才行!传令下去,分散守城,躲墙根下,別聚在一起!” 话虽如此,他自己也知道这是自欺欺人。 …… 城外,吕布已经停止了垒台,站在台顶,俯瞰整个樊城。 城墙上,守军如同蚂蚁般渺小。城內街道、房屋,尽收眼底。城南汉水,波光粼粼,对岸襄阳城隱约可见。 吕布深吸一口气,在石台顶端放出数十架投石机和巨弩,然后对身后挥了挥手。 “放!” 战鼓擂响,號角长鸣! 从吕布预留的石阶爬上台顶的操作手们,熟练地操作数十架投石机和巨弩同时发射,巨大的石弹和一根根粗大的巨弩呼啸而出,向樊城城头砸去! 轰轰轰! 石弹砸在城墙上,砖石崩裂,尘土飞扬!有的石弹越过城墙,砸进城內,轰然巨响中,不知砸塌了多少房屋! 有巨弩从天而降,一击射穿城楼,射穿了里面猝不及防的守军士兵。 城头守军惊恐万分,纷纷抱头躲避。 邓济躲在城垛后,大声吼道:“別慌!別慌!躲起来!躲墙根底下!” 话音刚落,又是第二轮石弹呼啸而来! 轰轰轰! 这一次,有几枚石弹直接砸在城头上!一名守军被石弹砸中,整个人变成一滩肉泥!另一枚石弹砸中城楼,木屑飞溅,城楼半边坍塌! 这时,石台上,吕布还从空间里取出工部重新为他特製的二十石强弓,搭上一支特製的长箭。 他瞄准城头,嗖的一箭! 箭如流星,直奔城头而去! 一名正在提醒同僚注意躲避的军侯,被一箭射中咽喉,仰面倒地! 城头守军大惊,纷纷躲避。 邓济躲在一处城垛后,惊魂未定。他刚才亲眼看到,那支箭从数百步外的石台上飞来,精准无比地射中了那名军侯! “隔著三四百步,一箭毙命,”邓济喃喃道,“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嗖!嗖!嗖! 吕布连发数箭,每一箭都带走一条性命!城头守军被射得抬不起头来,哪里还敢起身观察? 这时,石台上的投石机仍在狂轰滥炸。 轰轰轰! 樊城其中一段城墙被数十枚石弹连续轰击,砖石剥落,裂缝蔓延,摇摇欲坠! 突然,轰隆一声巨响! 一段城墙终於支撑不住,轰然倒塌!砖石倾泻,尘土漫天! 邓济脸色惨白,嘶声道:“快,快堵住缺口!” 但哪里还来得及? 吕布已经下了石台,开始往护城河中放石墩。一块块巨石投入河中,再搭上厚厚的木板,很快就搭出一座便桥。 张飞率领大军在桥北伺机而动,一旦桥通,立即就要衝过护城河,通过樊城北城墙那个缺口衝进来。 邓济见状,知道大势已去。他咬牙道:“传令下去,从水门撤,乘船去襄阳!” 副將大惊:“將军,现在撤?可主公让咱们……” 邓济打断他:“现在这情况,还怎么守?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副將无奈,只得传令。 於是,本该是刘表死忠战將的邓济,又一次在尚未真正接战的情况下,就率军从水路逃跑了。 第280章 蔡瑁暗通吕布 吕布搭好便桥后,张飞率汉军过河,从倒塌的城墙缺口蜂拥而入,然后打开城门。 吕布策马入城,只见满城残破,到处都是被石弹砸塌的房屋。街巷间,被拋弃的守军士卒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一名降卒跪在吕布马前,颤声道:“將军,邓济又带人从水门跑了,求將军饶命!” 吕布嗤笑道:“这邓济还真是个逃跑將军,从新野跑到樊城,这次又从樊城跑到襄阳去了?” 张飞咧嘴道:“主公放心,襄阳是荆州州治,他没地方再跑了!” …… 汉水南岸,襄阳城北水门城楼上。 刘表站在城楼上,眺望北方。夕阳西下,汉水波光粼粼。对岸樊城,浓烟滚滚,隱约可见汉军旗帜在城头飘扬。 他脸色铁青,一言不发。旁边地上,是跪著的邓济。 身后,文聘、蔡瑁、蒯良、蒯越等人肃立,也都面色凝重。 良久,刘表缓缓道:“樊城……丟了。” 文聘看了一眼狼狈跪在一旁的邓济,咬牙道:“主公,邓济无能!若让末將守樊城,绝不会丟得这么快!” 刘表摇头嘆道:“不怪邓济。你们都看到了,吕布垒石为台,高达三十余丈,投石机架在台上居高临下轰城,樊城如何守得住?” 他顿了顿,看向邓济:“邓济,你可看清了?” 邓济道:“主公,罪將看清了。吕布確实有天授神仓之能,不仅能凭空取物,携带粮草军需千里奔袭,还能垒石为台。今日他垒石台,不到两个时辰就垒到三十余丈高,这等手段,非人力可及。” 刘表深吸一口气,道:“传令下去,加强襄阳城防。汉水沿线,加派巡逻。德珪,你率水师日夜巡河,严防吕布渡河。” 蔡瑁抱拳:“诺!” 刘表又道:“仲业,你负责襄阳城防。多备守城器械,加固城墙。吕布若渡河来攻,咱们还有一战。” 文聘抱拳:“诺!” 刘表看向蒯良、蒯越:“子柔、异度,你们二人负责筹集粮草,安抚百姓。襄阳若被围困,粮草是第一要务。” 蒯良、蒯越齐声道:“诺!” 刘表最后看了一眼对岸的樊城,转身下了城楼。 …… 当晚,襄阳城,蒯良府中。 蒯良、蒯越屏退左右,密谈。 蒯良低声道:“仲弟,今日你看到了吧?吕布垒石为台,三十余丈高,投石机轰城,不到两个时辰就破了樊城。襄阳虽坚,如何守得住?” 蒯越点头:“大哥所言极是,刘表虽遣文聘守城、蔡瑁巡河,但蔡瑁是咱们的人,文聘一人,独木难支。” 蒯良道:“咱们何时接应吕布渡河?” 蒯越沉吟道:“不急,吕布刚破樊城,可能需要休整。他还要打探襄阳虚实,不会立刻渡河。咱们先派使者联络吕布,再作计较。” 蒯良点头:“有理,对了,蔡瑁那边,可曾派人联络?” 蒯越道:“今日在城楼上,弟与蔡瑁悄悄交换了意见。待时机成熟,他的水师会配合的。” 蒯良道:“好,那就等著。” …… 七月廿六,深夜。 汉水北岸,樊城渡口。 月色朦朧,江风习习。白日里的廝杀声早已平息,樊城內外灯火渐熄,只余城头几处火把在夜风中摇曳。两千汉军將士驻守渡口,警惕地注视著南岸。 襄阳水军大营的灯火隱约可见,点点火光在夜色中闪烁。 忽然,一名哨卒指著江面低声道:“有船!” 几名哨卒立即警觉起来,张弓搭箭,盯著江面。 只见一艘小船从南岸悄悄驶出,没有点灯,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向北岸划来。船上有三四个人影,拼命地划著名桨。 “站住,再往前就放箭了!”哨卒队长厉声喝道。 船上有人连忙压低声音道:“別放箭,別放箭!我是来投奔晋王的,有要事稟报!” 哨卒队长一愣,挥手示意士卒们暂不放箭,等小船靠近岸边,十几名汉军士卒一拥而上,將船上几人团团围住。 为首一人年约三旬,身著青色襦袍,头戴纶巾,一副文士打扮。 他连忙拱手道:“诸位莫动手,在下蔡勛,乃襄阳蔡氏族人,奉家兄蔡瑁之命,前来拜见晋王千岁,有要事相商!” 哨卒队长上下打量他一番,道:“蔡瑁?刘表的水军都督?” 蔡勛点头:“正是!” 哨卒队长不敢怠慢,道:“你等著,我这就去稟报!” …… 樊城,原城守府,现为吕布临时住处。 吕布正在灯下看地图,徐庶、关羽、张飞、典韦、许褚等人分坐两侧,商议明日之事。 忽然,亲兵入內稟报:“主公,渡口来报,有一人自称蔡勛,乃襄阳蔡瑁之弟,说有要事求见。” 吕布眼睛一亮:“蔡瑁的弟弟?快请!” 徐庶抚须笑道:“主公,看来蔡瑁坐不住了。” 吕布点头:“刘表若死守襄阳,蔡瑁家族在襄阳的基业必毁於战火。他若能劝刘表投降最好,若不能,恐怕是要做內应了。” 片刻后,蔡勛被带入厅中。他一进门,便跪地叩首:“草民蔡勛,拜见晋王千岁!” 吕布抬手:“起来说话。” 蔡勛起身,恭恭敬敬地站著,偷偷打量了一眼这位传说中的晋王。只见吕布年约三旬有余,身姿挺拔,气势威严,一双眼睛深邃明亮,不怒自威。 吕布道:“蔡勛,你深夜渡河,所为何事?” 蔡勛连忙道:“回晋王,草民奉家兄蔡瑁、及蒯良蒯越二位先生之命,前来联络晋王。家兄与蒯家二位先生愿为內应,助晋王渡河,共取襄阳!” 吕布不动声色:“哦?蔡瑁、蒯良、蒯越,可都是当年助刘表夺取荆州的心腹重臣,如何肯反?” 蔡勛正义凛然地道:“晋王容稟,家兄与蒯家二位先生並非背主求荣之人,实在是刘表割据荆州,不遵朝廷號令,此乃大逆不道。如今晋王奉天子之命,率王师南征,一统天下,此乃大势所趋。家兄等愿弃暗投明,归附朝廷,以保全荆州百姓,免遭战火涂炭。” 吕布微微頷首:“说得好听,但孤如何信你?若这是刘表的计策,诱孤渡河,半渡而击,孤岂不危矣?” 第281章 招降刘表被拒 蔡勛连忙道:“晋王明鑑,家兄及蒯家两位先生早有归附之心,只待时机。若晋王不信,可约定时日,届时襄阳城中举火为號,家兄与蒯家二位先生率家丁部曲,攻州牧府,擒刘表,献於晋王驾前!” 吕布沉吟不语。 徐庶在旁道:“主公,蔡瑁、蒯良、蒯越若真心归附,確实可省却许多力气。襄阳城高池深,若强攻,总会有死伤,並且毁坏的城墙、建筑重建亦是费力。若有蔡瑁蒯良蒯越为內应,內外並举,事半功倍。” 吕布看向蔡勛:“你们打算何时动手?” 蔡勛道:“家兄之意,但凭晋王吩咐。晋王定下时日,家兄等便依计行事。” 吕布想了想,道:“这样,孤明日先遣使劝降刘表。若刘表识相,开城投降,免动刀兵,自是最好。若他不降,那便三日后动手。你回去告诉你兄长和蒯家二位先生,三日后深夜丑时,孤在北岸举火为號,他们便在城中起事。届时孤自会渡河,接应他们。” 蔡勛大喜,连连叩首:“多谢晋王,草民回去便稟报家兄!” 吕布又道:“不过,渡河之事,你们不必操心。孤自有办法渡河,不需你们水师接应。” 蔡勛一愣:“晋王不用水师?那如何渡河?” 吕布笑了笑:“孤有天授神仓,难道还存不下几艘船用来渡河不成?” 蔡勛恍然大悟,心中震惊不已。他早就听说过天授神仓的事,但一直半信半疑。如今听吕布亲口说出,不由不信。 他不敢多问,只是叩首道:“晋王神威,草民佩服!既如此,草民便告退了,还需趁夜赶回南岸,以免被人察觉。” 吕布点头:“去吧,路上小心。” 蔡勛再次叩首,起身退出,带著隨从消失在夜色中。 蔡勛走后,张飞咧嘴笑道:“主公,这蔡瑁倒是识相,知道打不过咱们,提前投降了!” 关羽抚须道:“三弟不可轻敌,刘表经营荆州多年,岂会毫无防备?蔡瑁、蒯良、蒯越虽为內应,但刘表身边还有文聘、邓济等人,皆是死忠。若走漏风声,反为不美。” 吕布点头:“云长说得对,此事须得机密。传令下去,今夜之事,不得外传。明日照常遣使劝降,看看刘表反应。” 眾將齐声道:“诺!” …… 七月廿七,一艘小船从北岸驶出,船上插著白旗,缓缓向南岸划去。船头站著一名文士,正是吕布派出的使者,名为封秩。 襄阳北门水关,守军见有小船驶来,立即张弓搭箭,厉声喝问:“站住,再往前就放箭了!” 封秩站在船头,拱手道:“在下封秩,奉晋王之命,求见刘荆州,有要事相商!” 守军不敢怠慢,连忙派人稟报。 片刻后,水关大门缓缓打开,小船驶入襄阳城中。 …… 襄阳城,州牧府。 刘表踞坐主位,面色阴沉。堂下,文聘、邓济、蒯良、蒯越、蔡瑁等人分坐两侧。 一名亲兵入內稟报:“主公,汉军使者封秩已到府外,求见主公。” 刘表冷哼一声:“吕布的使者?让他进来。” 片刻后,封秩入殿,不卑不亢地拱手道:“大汉晋王帐下参谋封秩,拜见刘荆州。” 刘表淡淡道:“封先生远来,所为何事?” 封秩道:“奉晋王之命,前来招降刘荆州。晋王有言:荆州本属大汉,刘荆州乃汉室宗亲,世受国恩,本当忠心王事。然刘荆州割据州郡,不遵朝廷號令,此乃大逆不道。今晋王奉天子之命,率王师南征,天兵所至,无不披靡。刘荆州若识时务,开城投降,晋王可保刘荆州身家性命,仍可为一郡之守。若执迷不悟,城破之日,悔之晚矣!” 刘表听完,脸色铁青,霍然站起,指著封秩骂道:“住口!吕布乃乱臣贼子,把持朝政,欺凌天子,祸乱纲常!表乃汉室宗亲,岂能与这等逆贼为伍?你回去告诉吕布,表寧死不降!让他放马过来,吾在襄阳等他!” 封秩面色不变,淡淡道:“刘荆州既执意如此,在下也无话可说。不过在下要提醒刘荆州一句:晋王有天授神仓,能凭空取物,能垒石为台,能隔数百步狙杀。樊城一日而下,新野半日而破。刘荆州自以为襄阳能守几日?届时城破之日,满城將士百姓,都要为刘荆州的愚忠陪葬。刘荆州三思。” 刘表大怒:“放肆,来人,將这狂徒轰出去!” 几名亲兵上前,將封秩架起,推出府外。 封秩也不反抗,只是回头看了蒯良、蒯越、蔡瑁一眼,微微頷首,便被推出府门。 封秩走后,刘表余怒未消,在堂中来回踱步。 文聘起身抱拳道:“主公息怒,封秩不过一介说客,何须动怒?末將愿死守襄阳,与吕布决一死战!” 邓济也道:“主公,末將虽丟了新野、樊城,但那是吕布垒石台轰城,非战之罪。如今守襄阳,末將愿在文將军麾下戴罪立功,誓死不退!” 刘表点头:“好,有你们二人,本侯放心。传令下去,加强城防,多备守城器械。汉水沿线,加派巡逻。德珪,你率水师日夜巡河,严防吕布渡河。” 蔡瑁起身抱拳:“诺!” 蒯良、蒯越也起身道:“主公放心,臣等必竭尽全力,筹措粮草,安抚百姓。” 刘表这才稍稍消气,挥手道:“都下去吧,各司其职。” 眾人退出。 …… 蒯良府中。 蒯良、蒯越、蔡瑁三人屏退左右,密谈。 蔡瑁低声道:“子柔兄,今日吕布来使,刘表拒不投降,看来是铁了心要打。咱们何时动手?” 蒯良沉吟道:“既然刘表拒不投降,晋王也已定下三日后丑时动手,咱们便依计行事。” 蒯越道:“大哥,蔡兄,此事须得机密。刘表虽不疑咱们,但文聘、邓济等人对咱们多有防备。尤其是邓济,丟了新野、樊城,正想戴罪立功,若让他察觉,必坏大事。” 蔡瑁点头:“异度所言极是。我已命族弟蔡和、蔡中掌控水军大营,到时候先清理水军中忠於刘表、文聘的將领。我自率家丁部曲,进攻州牧府。” 蒯良道:“我蒯家也尽出家丁,隨德珪一同进攻。” 三人又商议了细节,直到深夜才散去。 第282章 刘表逃脱 七月廿八、廿九,两日无事。 汉水两岸,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北岸,汉军將士忙著休整。 南岸,蔡瑁、蒯良、蒯越暗中调集家丁部曲,准备起事。 水军大营中,蔡和、蔡中也悄悄联络心腹將领,只等动手。 刘表虽然调兵遣將,加强城防,但並未察觉蔡瑁、蒯良、蒯越的异常。在他看来,这三人是他匹马入荆州时就支持他站稳脚跟的元老,蔡瑁还是他的小舅子,一直忠心耿耿,不可能背叛。 只有文聘隱隱觉得不安,他几次提醒刘表,要小心蔡瑁等人。刘表却笑道:“仲业多虑了,德珪、子柔、异度跟隨本侯多年,岂会背叛?若连他们都信不过,本侯还能信谁?” 文聘欲言又止,只得退下。 七月三十,深夜。 丑时。 汉水北岸,樊城渡口。 吕布立於岸边,身后,关羽、张飞、典韦、许褚、徐庶等人紧紧相隨,数千將士悄然站立在岸边,准备渡河。 徐庶看了看天色,低声道:“主公,时辰到了。” 吕布点头,对身后一挥手。 一名亲兵点燃一支火箭,弯弓搭箭,嗖的一声,火箭冲天而起,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明亮的轨跡。 南岸,襄阳城中,早有蔡瑁安排的人盯著北岸。一见火箭升空,立即稟报蔡瑁。 蔡瑁大喜,对身边的家丁部曲厉声道:“动手!” …… 襄阳城,水军大营。 蔡和、蔡中早已做好准备。一见信號,立即率心腹將领,冲入各营帐中。 “奉晋王之命,清除叛逆,降者免死!”蔡和大声喝道。 那些忠於刘表、文聘的中高级將领,有的还在睡梦中,便被砍了脑袋;有的惊醒过来,想要反抗,却被早有准备的蔡和、蔡中率眾围杀。 一时间,水军大营中喊杀声四起,火光冲天! …… 襄阳城中,州牧府。 蔡瑁率三千家丁部曲,从府外杀来。与此同时,蒯越率两百人在城中各处放火,製造混乱。 州牧府外,驻扎著一千精锐亲兵,由文聘亲自统领。 蔡瑁率眾杀到时,文聘已惊觉,率亲兵列阵迎敌。 “蔡瑁,你这个背主求荣的叛徒!”文聘厉声怒骂,“主公待你不薄,你竟敢反叛!” 蔡瑁冷笑:“文聘,刘表割据荆州,不遵朝廷號令,实乃反贼!我蔡瑁归附晋王,乃归顺朝廷,此乃大义!你识相的,弃暗投明,抓了刘表给晋王请功,保你富贵!若执迷不悟,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文聘大怒:“放你娘的狗屁,老子寧死不降!” 说罢,挺枪杀向蔡瑁。自然有蔡家悍勇死士帮蔡瑁顶住文聘,不让他靠近。 两军廝杀在一起! 州牧府中,刘表被喊杀声惊醒,慌忙披衣而起。 邓济率一队亲兵护在他身边,急声道:“主公,蔡瑁反了,正在攻打州牧府!文將军在外抵挡,主公快从密道走!” 刘表脸色惨白,颤声道:“蔡瑁,他真的反了?蒯良、蒯越呢?” 邓济道:“不知道,但蒯家、蔡家一向同气连枝,蔡家既反,蒯家既然没有向主公报告,定然也是反了。主公,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刘表咬牙,在邓济和数十名亲兵的护卫下,从早就备好的密道逃出州牧府。 …… 州牧府外,廝杀仍在继续。 蔡瑁的家丁部曲人数虽多,但文聘的亲兵都是百战精锐,一时竟攻不进去。 就在这时,蒯良率五百家丁赶到,从侧翼杀入,文聘军顿时压力大增。 蔡瑁大喜,率眾猛攻。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喧譁。 原来是城中守军得知州牧府被攻,纷纷赶来救援。但赶到现场后,却发现是蔡瑁、蒯良在围攻州牧府,许多人顿时裹足不前。 “是蔡都督和蒯先生!” “他们,他们反了?” “这,这怎么办?” 有將领厉声道:“愣著干什么?快救主公!” 但更多的將领却犹豫不决。 他们都是荆州本地人,知道蔡家、蒯家在荆州的势力。 如今蔡瑁、蒯良反了,显然是投靠了北岸的晋王。 晋王有朝廷大义,还有天授神仓,战无不胜,已经一统北方,鲜卑、匈奴人都被他杀了筑京观,眼看就要拿下荆州,这时候帮刘表,岂不是自寻死路? 於是,虽然州牧府周围聚了上万將士,真正衝上去帮文聘的,却只有一两千人。 蔡瑁见援军不多,心中大定,率眾猛攻。文聘虽有勇略,但寡不敌眾,渐渐不支。 就在这时,蒯越也率人赶到,加入战团。 蔡瑁厉声道:“文聘,你还不投降,更待何时!” 文聘浑身浴血,咬牙道:“老子寧死不降!” 双方又廝杀了一阵,文聘身边的亲兵越来越少。邓济率数十人从府中杀出,想要接应文聘,却被蔡瑁的人团团围住。 “邓济,你不过一逃跑將军,何必给刘表陪葬?不如投了吧!”蔡瑁嗤笑道。 邓济羞愧难当:“蔡瑁,你背主求荣,还有脸说我?老子今日就算死,也要拉你垫背!” 说罢,挺枪杀向蔡瑁。 蔡瑁冷哼一声,挥手示意家丁围杀。 邓济虽勇,但寡不敌眾,杀了几名家丁后,自己身上连中数枪,终於倒地而亡。临死前,邓济向文聘喊道:“文將军快走,去护主公。” 文聘见邓济战死,目眥欲裂,但也知保护主公更重要,率残兵杀出一条血路,往州牧府中退去,並放火阻敌。 待蔡瑁率眾灭了火、追杀进去,却见府中空无一人。 …… 东城墙外,刘表在数十名亲兵护卫下,打开井盖,从一条密道里爬出来。 “快!快走!”刘表催促道。 忽然,密道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刘表大惊,以为追兵赶到,却见来人正是文聘! “主公!”文聘浑身浴血,踉蹌著跑过来,“末將来迟,让主公受惊了!” 刘表大喜:“仲业,你没事就好!快,快走!” 文聘点头,护著刘表来到岸边隱秘角落,那里早有数艘快艇停在岸边。 刘表回头看了一眼火光冲天的州牧府方向,眼中满是恨意:“蔡瑁、蒯良、蒯越,本侯待你们不薄,你们竟敢背叛本侯!早晚有一日,本侯要你们的命!” 文聘急声道:“主公,快上船,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刘表咬牙,在亲兵搀扶下登上快艇。 快艇迅速驶离岸边,消失在夜色中。 第283章 刘表的反杀 州牧府中。 蔡瑁、蒯良、蒯越正在府中搜寻刘表,忽然,一名家丁匆匆跑来稟报:“都督,不好了!刘表和文聘从密道逃了,已经上船跑了!” 蔡瑁大怒:“什么?还有密道?快追!” 蒯越拦住他:“德珪,来不及了。他们早有准备,船快,咱们追不上的。” 蔡瑁恨恨地跺了跺脚:“便宜了他们!” 蒯良道:“虽跑了刘表、文聘,但襄阳已在我们手中,快收拢水陆两军,足有几万人。等晋王大军一到,开城献降,咱们也算立了大功。刘表就算跑到江夏,也撑不了多久。晋王一统天下之势,势不可挡。” 蔡瑁点头:“子柔兄说得是,传令下去,清点府库,收拢部队,封锁城门,准备迎接晋王入城。” 蒯越笑道:“晋王此刻想必已经渡河了,咱们出城迎接吧。” 三人相视而笑,正要率眾出府,忽然…… 异变陡生! 他们身边的家丁部曲中,突然有十几人暴起发难!他们从人群中衝出,挥刀砍向身边的同伴! “啊……” 惨叫声四起! 蔡瑁大惊,还没反应过来,一名死士已衝到他面前,一刀刺入他的胸口! “你……”蔡瑁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人。这是他的家丁,跟了他好多年,一直忠心耿耿,怎么会? 那死士冷笑道:“蔡瑁,你背主求荣,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说罢,抽出刀,又是一刀刺下! 蔡瑁倒地而亡!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另一边,蒯越也被几名死士围攻。他虽然奋力反抗,但猝不及防之下,身上连中数刀,倒在血泊中。 “大哥,小心!”蒯越艰难地看向蒯良,声音越来越弱,终於没了气息。 蒯良惊骇欲绝,挥剑格挡,却被一名死士一刀砍在右臂上! “啊……”蒯良惨叫一声,右臂齐肘而断,鲜血狂喷! 几名亲兵拼死护住蒯良,將他拖到一旁。其余家丁部曲反应过来,纷纷围杀那些死士。 那些死士虽勇,但寡不敌眾,很快被围杀殆尽。但蔡瑁、蒯越已经死了,蒯良也断了一臂,重伤昏迷。 府中一片狼藉,哭声、喊声、骂声混成一片。 …… 汉水北岸。 吕布见南岸火光冲天、喊杀声四起,知道蔡瑁等人已动手。他不再迟疑,来到岸边,双手虚抬,沿岸而走。 下一刻,一艘一艘的战船凭空出现,整齐地排列在岸边! 吕布沉声道:“登船!渡河!” 关羽、张飞、典韦、许褚各率人马,迅速登上战船。片刻后,数百艘战船满载汉军將士,向南岸驶去。 …… 襄阳城下。 城门口,蒯良面色苍白,断臂处用布条紧紧包扎,血跡斑斑。他跪在地上,身后是蔡瑁、蒯越的尸首,以及数百名蔡家、蒯家的家丁部曲。 吕布策马上前,看到这一幕,眉头一皱:“蒯良?这是怎么回事?” 蒯良叩首在地,泣声道:“晋王,罪臣有罪……” 他断断续续將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原来,蔡瑁和蒯良蒯越早就觉得吕布一统天下之势不可挡,荆州无法独善其身,劝刘表归附朝廷不得后,就暗通吕布准备归附。 他们知文聘乃刘表死忠,因此没联络过他。但他们以为黄祖有可能动心,就私下探过黄祖口风,结果被黄祖呵斥了一番,他们也没再提。 但黄祖却警觉起来,虽然不知道蒯良蒯越蔡瑁已明確归附吕布,但却暗中提醒刘表戒备。 儘管刘表不信这三人会叛他,但还是做了密道、逃生快艇等准备,並收买了部分蒯府、蔡府家丁部曲以做反杀死士。 当年刘表匹马入荆州,也是长袖善舞、杀伐果断的人物,怎么会真的毫无准备,让蒯良蒯越蔡瑁轻易抓住,送给吕布献降? 如今蒯良蒯越蔡瑁果真反叛,刘表虽然大意失荆州,但自然不会让蒯良蒯越蔡瑁这三个叛徒好过,因此临走前给两府死士下达了击杀三个叛徒的命令。 来自身边家丁部曲的暴起反杀,让蒯越、蔡瑁猝不及防,身死道消,蒯良也被斩断了一只手,损失惨重。 吕布听完,沉默片刻,翻身下马,扶起蒯良:“子柔请起,此事非你之过。刘表早有防备,不怪你们。” 蒯良泪流满面:“晋王,罪臣无能,害死了德珪、异度,罪臣该死……” 吕布嘆道:“人死不能復生,子柔节哀。德珪、异度为归附朝廷而死,孤会厚葬他们,追赠官职,抚恤其家眷。子柔虽断一臂,但忠心可嘉,孤自会重用。” 蒯良叩首:“谢晋王恩典!” 吕布看了看蔡瑁、蒯越的尸首,对身后亲兵道:“將德珪、异度的遗体好好收敛,以礼葬之。” 亲兵抱拳:“诺!” 吕布又看向蒯良:“刘表、文聘往何处逃了?” 蒯良道:“回晋王,他们从水门乘快艇逃往江夏方向,应当是去投奔黄祖。” 吕布点头:“刘表此去,必得黄祖庇护。不过,他失了襄阳,荆州各郡必人心惶惶,撑不了多久。” 他顿了顿,道:“子柔,你虽断臂,但还能理事。襄阳初定,诸事繁杂,还需你出面安抚。” 蒯良叩首:“臣遵命!” …… 八月初一,清晨。 天色大亮,襄阳城头,汉军旗帜迎风飘扬。 城中贴满了告示,宣布朝廷正式收復襄阳。 告示上盖著晋王的大印,写著:“襄阳已復,刘表、文聘、黄祖等人,皆为叛逆,人人得而诛之。有能擒斩刘表、文聘、黄祖者,赏千金,官升三级。若负隅顽抗,待朝廷大军到时,夷灭全族,勿谓言之不预!” 告示前,围满了百姓和降卒,议论纷纷。 “刘荆州跑了?” “失了襄阳,失了这四五万大军,刘表跑到江夏也不过是冢中枯骨而已。” “蔡都督和蒯先生都死了?唉……” “听说晋王有天授神仓,能凭空取物,能携带粮草军需千里奔袭,刘荆州怎么斗得过?” “归了朝廷更好,听说关中老百姓这两年活得可好了。” 第284章 水陆联军攻江夏 州牧府,现为吕布临时行辕。 吕布踞坐主位,关羽、张飞、典韦、许褚、徐庶等人分坐两侧。 徐庶道:“主公,襄阳既下,当速派使者传檄荆州各郡,令其归附。南郡、江夏、武陵、长沙、零陵、桂阳诸郡,皆需派人招抚。” 吕布点头:“元直说得对,传令下去,即刻起草檄文,派使者分赴各郡。告诉他们,早日归附,可保富贵;执迷不悟,大军到时,悔之晚矣。” 徐庶抱拳:“诺。” 襄阳城东,一处大宅前。 这是蔡瑁的府邸,府中白幡高悬,哭声一片。 蔡瑁的妻妾、子女跪在灵堂前,泣不成声。蔡和、蔡中、蔡勛三人跪在一旁,满脸悲愤。 吕布率徐庶、典韦等人来到府前,下马入內。 蔡瑁正妻见吕布到来,连忙率姐妹跪迎:“民妇拜见晋王千岁!” 吕布扶起她:“夫人们请起,德珪为国尽忠,孤甚是痛惜。孤已命人追赠德珪为乡侯,其嫡长子袭爵。另赐钱百万,绢千匹,以慰家属。” 蔡夫人泣声道:“谢晋王恩典!” 吕布又看向蔡和、蔡中、蔡勛:“你们三人,隨德珪起事,有功於朝廷。孤任命蔡和为水军都尉,蔡中和蔡勛为水军校尉,仍统原部,协助朝廷整编荆州水师。” 三人连忙叩首:“谢晋王!” 吕布又安抚了几句,才离开蔡府,前往蒯家。 蒯良府中,同样一片哀戚。 蒯越的尸首停在灵堂,蒯良断臂缠著绷带,跪在一旁,面色惨白。 吕布入內,扶起蒯良:“子柔节哀,异度虽死,但死得其所。孤已命人追赠异度为亭侯,嫡长子袭爵。另赐钱五十万,绢五百匹,以慰家属。” 蒯良叩首:“谢晋王恩典!” 吕布道:“子柔,你虽断一臂,但才智犹在。孤任命你为荆州別驾,协助朝廷治理荆州。待荆州平定,另有重用。” 蒯良泣声道:“臣叩谢晋王!臣必竭尽全力,以报晋王之恩!” …… 八月初二,清晨。 襄阳城南门外,两万汉军精骑列阵待发。 蒯良率襄阳降官降將,跪送吕布。 吕布对蒯良道:“子柔,襄阳就交给你了。荆州別驾之职,暂理襄阳及周边郡县事务。若有急事,隨时八百里加急报孤。” 蒯良叩首:“臣遵命!晋王此去,旗开得胜,早日平定江夏!” 吕布点头,一挥手:“出发!” 战鼓擂响,號角长鸣。 两万铁骑,如滚滚洪流,向东南江夏郡方向而去。 吕布所率大军走的是陆路,从襄阳到蔡阳县,经章陵县、隨县进入江夏境內,再经南新市(完整名称就是南新市县,非今市级行政区划)、安陆县,再到江夏郡治西陵县。 除此之外,因蔡瑁身死,原襄阳水师副提督张允被吕布提拔为襄阳水师大提督,此次也一同率襄阳水师3万人,乘战船近千艘,沿汉水南下,经云梦泽、长江,到西陵找刘表、文聘、黄祖报仇。 隨军张允一起的,还有蔡中、蔡和、蔡勛三人。 要知道,蔡瑁不仅是张允的亲舅舅,张允的母亲是蔡瑁的亲姐姐(与刘表的夫人蔡氏都是蔡瑁姐姐,刘表是张允姨妈改嫁过去后的继姨父),而且张允几乎是蔡瑁一手带大並培养出来的。 不仅是血亲,而且有养育培养之恩,因张允能力更强,襄阳水师副都督的位置,蔡瑁都没有给自己的亲弟弟蔡中等人,而是给了张允。 可见蔡瑁对张允的看重。 如此感情,蔡瑁被刘表买通死士杀掉,可想而知张允有多愤怒。因此主动请缨,要率襄阳水师前往江夏,找刘表、黄祖等人报仇雪恨,並牵制江夏水师。 如刘表、黄祖等人再敢乘船逃跑,他正好可以襄阳水师追击,不会再让其逃脱。 吕布自然不会拒绝,欣然应允。因此,现在討伐江夏的朝廷军队,是水陆两路大军总共5万人。 而江夏黄祖,水陆总兵力不过三万左右,还要在东线与孙策的江东军对抗。还有多少兵力能应对吕布水陆两路大军的进攻,可想而知。 …… 江夏郡,西陵城。 郡守府中,刘表踞坐主位,面色阴沉。 堂下,黄祖、文聘、张虎、陈生等人分坐两侧。 黄祖年约五旬,身材魁梧,一脸横肉。他抱拳道:“主公放心,江夏有水师两万,步卒一万,末將定让吕布有来无回!” 文聘道:“黄將军不可轻敌,吕布有天授神仓,能垒石为台,居高临下轰城。樊城墙高池深,尚且一夜而下,江夏各城,恐怕也挡不住。” 黄祖冷笑道:“文將军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吕布垒石为台,也得靠近城墙才行。江夏多水,他若敢来,我用水师截断他的退路,看他怎么垒石台!” 刘表点头:“黄太守说得有理。江夏有水师之利,吕布虽勇,未必能討得好去。传令下去,各城加强防备,多备守城器械。水师日夜巡江,严防吕布渡河。” 黄祖、文聘等人齐声道:“诺!” 刘表又道:“张虎、陈生,你们二人率兵驻守云梦泽东岸,若吕布从东北陆路来,你们负责截击。” 张虎、陈生抱拳:“诺!” 眾人散去后,刘表独坐堂中,面色阴晴不定。 他想起了蔡瑁、蒯良、蒯越的背叛,心中恨意难平。 “蔡瑁、蒯越,你们死得好!蒯良,你断了一臂,也是报应!”刘表喃喃道,“吕布,本侯不会让你轻易得逞的!” 隨后,刘表又以驛骑传檄各郡县,要求各郡县派兵派粮支援西陵,共抗吕布。 襄阳吕布的驛骑和西陵刘表的驛骑前后差不多传遍荆州各郡县,各郡县官吏大都是荆州本地世家大族。 见蔡家、蒯家都降了朝廷,自然不敢再与威震天下的吕布为敌,因此大都选择归附了吕布朝廷,不再遵刘表號令,更不会派兵派粮支援西陵。 只有少数由刘表亲信心腹担任主官的郡县,试图派兵派粮支援西陵,但路上却又有另一势力设法阻拦,无法快速支援西陵。 刘表,註定只能依靠黄祖的兵力,来阻挡吕布的进攻了。 第285章 暴怒的袁术 汝南郡,平舆城。 州牧府中,袁术踞坐主位,面色阴沉得可怕。他年约四旬,体態臃肿,一双三角眼透著暴戾之气。 阶下,一名斥候跪伏於地,颤声道:“启稟主公,纪灵,降了吕布,南阳全郡已归朝廷!” “什么?” 袁术霍然站起,脸色铁青。他瞪著那斥候,一字一句道:“你再说一遍!” 斥候嚇得连连叩首:“主公,纪灵真的降了!七月十一,吕布兵临宛城,纪灵出城与吕布步战,被吕布空手击败,隨即开城投降。如今南阳各县,皆已易帜!只是纪灵奉吕布之命封锁消息,所以我们现在才得到消息。” “纪灵!纪灵!”袁术咬牙切齿,猛地抓起案上铜镇,狠狠砸在地上,“我待你不薄,你竟敢叛我!” 他在堂中来回踱步,怒不可遏:“我封你为南阳太守,让你统兵两万,镇守南阳门户!你倒好,吕布一到,你便开城投降!你还有何脸面见我!” 堂中眾文武面面相覷,噤若寒蝉。 长史杨弘小心翼翼地起身:“主公息怒,纪灵降吕,固然可恨。但眼下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吕布的几路大军……” 袁术猛地转身,瞪著他:“应对?如何应对?纪灵降了,南阳丟了!吕布从西边打进来,宋宪从东边打进来,黄忠从北边打进来,侯成从西北打进来!四面都是敌人,你告诉我,如何应对!” 杨弘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袁术喘著粗气,忽然厉声道:“传我令,將纪灵家眷全部拿下,满门抄斩!一个不留!” 眾人大惊。 主簿阎象连忙出列:“主公不可!纪灵虽叛,但其家眷无辜。且纪灵在军中素有威望,若杀其家眷,恐寒了眾將之心!” 袁术冷笑:“寒了眾將之心?纪灵叛我,我杀他家眷,天经地义!谁敢有异心,纪灵就是下场!传令,立即执行!” 阎象还想再劝,却被袁术狠狠瞪了一眼,只得闭嘴。 …… 平舆城西,纪府。 纪灵的家眷还不知道噩耗即將降临。纪母年过六旬,正在佛堂念经。纪妻张氏带著两个年幼的儿女,在院中乘凉。 忽然,府门被一脚踹开!一队甲士冲入府中,为首的是袁术的亲信將领雷薄。 张氏大惊,起身道:“雷將军,这是何意?” 雷薄面无表情:“奉主公之命,纪灵叛主投敌,满门抄斩!动手!” 甲士们一拥而上,见人就砍! 惨叫声四起,鲜血飞溅! 张氏死死护住两个孩子,却被一名甲士一刀砍倒。两个孩子哭喊著扑向母亲,隨即也被乱刀砍死。 后院,纪母听到前院的喊杀声,颤巍巍地走出佛堂。刚出门,就被一名甲士迎面一刀,倒在血泊中。 不到半个时辰,纪府上下三十余口,尽数被杀。府中財物被洗劫一空,尸体横七竖八,血流成河。 消息传开,平舆城中一片譁然。 …… 次日,平舆城中,茶肆酒楼,到处都在议论纪灵家眷被诛之事。 城南一座茶肆中,几名士人模样的男子围坐一桌,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纪灵全家都被杀了,连老母和幼子都没放过。” “岂止听说,我亲眼所见!昨日雷薄带人从纪府出来,车上拉的全是尸体,用草蓆裹著,拉到城外乱葬岗埋了。” “唉,纪灵虽降,其罪也不至祸及满门吧?何况他老母妻儿,何罪之有?” “主公这是杀鸡儆猴啊,纪灵降吕,他就杀纪灵全家,让咱们都看看,背叛他是什么下场。” 另一人连忙摆手:“慎言!慎言!隔墙有耳!” 先前那人却不以为意:“怕什么?袁术现在四面受敌,自顾不暇,还能把咱们都杀了?他越是这样滥杀,越是人心离散。你们看著吧,用不了多久,这平舆城里,还不知道要出多少事。” 眾人默然。 …… 平舆城北,一座军营中。 几名將领围坐在帐中,面色凝重。为首的是袁术麾下大將张勋,年约四旬,身材魁梧,是袁术起兵时的老部下。 旁边坐著的是桥蕤、陈纪、李丰等人,皆是袁术麾下领兵將领。 张勋沉声道:“诸位都听说了吧?纪灵全家被杀了。” 桥蕤点头:“听说了,雷薄亲自动的手,一个没留。” 陈纪嘆了口气:“纪灵跟主公多年,立下不少功劳。如今降了吕布,固然有错,但也不至於祸及满门吧?他老母今年六十多了,两个孩儿,大的才八岁,小的才五岁。这……” 李丰冷笑道:“主公这是怕咱们也学纪灵背主投敌,杀鸡给猴看呢。” 张勋摆摆手:“慎言。不过,咱们也得多个心眼。如今吕布数路大军南下,南阳已失,襄阳也保不住。刘表那边,估计撑不了多久。到时候吕布腾出手来,全力对付咱们,就凭豫州这不到十万人马,能挡得住吗?” 桥蕤低声道:“张將军,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张勋沉默片刻,道:“我也不知道。但有一条,咱们得保住自己的命,也得保住手下弟兄们的命。主公那边,咱们该听令还是听令,但,凡事留个后路吧。” 眾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张勋的意思。 …… 州牧府中,袁术正在与杨弘、阎象等人议事。 杨弘道:“主公,如今四面受敌,当务之急是调兵遣將,加强各城防务。吕布的五路大军,宋宪在东,黄忠在北,侯成在西北,吕布本人已下南阳,不日將攻襄阳。一旦襄阳失守,荆州归吕,吕布便可从西面直插豫州。” 袁术皱眉:“襄阳那边,刘表能守多久?” 阎象摇头:“刘表虽有荆州之眾,但蔡瑁、蒯良、蒯越皆有异心,恐怕守不住。主公,咱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袁术咬牙:“最坏的打算?大不了我与吕布拼了!我袁氏四世三公,岂能向那并州边郡匹夫低头!” 杨弘连忙道:“主公息怒,眼下还不是拼命的时候,咱们得先稳住內部。纪灵之事,军中已有议论,主公当安抚眾將,免得人心离散。” 袁术冷哼一声:“安抚?纪灵叛我,我杀他家眷,有何不妥?谁若敢有异心,纪灵就是下场!” 隨后,袁术召来亲信,布置下去,给各路守军都派了更多的监军,监督各路將领。城中也多派甲士,监视將领家眷和文臣,但凡谁有异心,立即逮捕下狱严刑拷打。 阎象听著袁术的布置,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嘆了口气,不敢再言。 第286章 周瑜力劝孙策 江夏,下雉县,此时被江东军占领,归孙策所有,孙策正以此为据点,在长江沿线与黄祖对峙。 孙策踞坐主位,面色阴晴不定。堂下,周瑜、张昭、黄盖、程普、韩当等文武分坐两侧。 一名斥候刚刚稟报了南阳、襄阳的战况。纪灵降吕,南阳归附;蔡瑁、蒯良、蒯越献襄阳,虽蔡瑁、蒯越被杀,但襄阳已入吕布之手。吕布收编襄阳水陆大军四五万人,正与张允的水师合兵一处,向江夏进发。 孙策沉默良久,缓缓道:“诸位都听到了,吕布五路大军南征,不到一个月,南阳、襄阳皆下。刘表逃往江夏,不过是苟延残喘。接下来,吕布就要对付江夏了。” 周瑜抚须道:“主公,这对咱们来说,既是坏事,也是好事。” 孙策道:“公瑾何意?” 周瑜道:“好事是,黄祖被吕布牵制,必然撤军。张羡那边,得知襄阳失守,也会从豫章退兵。江东之围,不战自解。坏事是,吕布拿下荆州后,下一个目標,必然是我扬州和袁术的豫州。到时候,江东还能独善其身吗?” 张昭沉声道:“公瑾所言极是,吕布一统天下之势已成,咱们若再割据自立,无异於以卵击石。” 黄盖起身抱拳:“主公,末將愿效死命!只要主公一声令下,末將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程普也起身:“主公,末將也是!吕布虽强,但咱们江东子弟也不是吃素的!” 孙策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他看向周瑜:“公瑾,依你之见,咱们该当如何?” 周瑜沉吟片刻,道:“主公,瑜斗胆直言。如今之势,继续割据自立,不遵朝廷號令,只有死路一条。吕布有天授神仓,战无不胜,鲜卑、匈奴、西域诸国,皆为其所灭。刘表坐拥襄阳坚城,尚且守不住,咱们江东,能守得住吗?” 孙策沉默。 周瑜继续道:“但若归附吕布,却有三大好处。其一,可借吕布之力,报主公父仇。黄祖与主公有杀父之仇,若能与吕布夹攻江夏,擒杀黄祖,甚至擒杀刘表,主公大仇得报,且立下大功。其二,吕布用人,不疑降將。马腾、马超、张郃、高览、于禁、乐进、关羽、张飞等人,皆降將而受重用,或牧守一州,或独领一军。主公若降,以主公之能,必得重用。其三,可保江东士族百姓免受战火。吕布治下,减免赋税,发放农具,百姓安乐。江东若归,百姓亦得安康。” 张昭点头:“公瑾之言,句句在理。主公,昭也以为,当早做决断,迟则生变。” 孙策看向黄盖、程普等人:“诸位老將以为如何?”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黄盖沉默片刻,抱拳道:“主公,末將等誓死追隨主公。主公若战,末將等拼死一战;主公若降,末將等也绝无二话。” 程普也道:“末將等只听主公的。” 孙策长嘆一声,起身走到窗前,望著远处的江水,久久不语。 良久,他转过身来,道:“公瑾,你说得对。我虽想凭自己本事打下一片江山,独立自主,但如今天下大势,已非人力可违。吕布有天授神仓之助,我拿什么跟他斗?” 他顿了顿,道:“传令,遣使面见晋王。就说我孙策,愿真心归附朝廷,听从晋王號令。另,集结水陆大军,准备进攻江夏,与晋王夹攻黄祖,报我父仇!” 周瑜大喜,起身抱拳:“主公英明!” 张昭也起身:“主公英明!” 黄盖、程普等人齐声道:“主公英明!” …… 下雉码头。 一艘快船整装待发,船上载著孙策的使者——他的从弟孙賁,以及孙策的亲笔书信。 孙策亲自送到码头,拉著孙賁的手道:“伯阳,此去关係重大。你见了晋王,务必转达我的诚意。我孙策,愿真心归附,从此听从晋王號令,绝无二心。” 孙賁抱拳:“主公放心,賁必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周瑜也道:“伯阳,晋王若问起江东军力、粮草、户籍,你可如实相告。咱们既然要降,就得拿出诚意。” 孙賁点头:“公瑾放心,我省得。” 船帆升起,快船缓缓离岸,逆江而上,往江夏方向而去。 孙策站在码头上,望著远去的船只,心中五味杂陈。 黄盖上前,低声道:“主公,咱们真的要降?” 孙策嘆道:“公覆,你说,我不降,能守得住江东吗?” 黄盖沉默片刻,道:“守不住,吕布太强了,又有神助。咱们江东虽然水师厉害,但吕布收编了襄阳水师,又有张允那样的水战人才,咱们没有胜算。” 孙策点头:“所以啊,不降就是死。降了还能活,还能报父仇,还能保家族平安富贵。这个帐,我还是算得清的。” 他顿了顿,道:“传令下去,集结水陆大军,准备出征江夏。” 黄盖抱拳:“诺!” …… 江夏郡,安陆县。 吕布率两万大军,刚刚攻下安陆。此城是江夏北部重镇,守將张虎率三千人守城,被吕布垒石台轰击半日,城墙塌了一段,张虎无奈投降。 县衙中,吕布正在与眾將议事。 徐庶道:“主公,安陆既下,再往东南便是郡治西陵。黄祖的主力集结於此,水陆总兵力约三万余人。” 吕布点头:“元直,说说你的看法。” 徐庶道:“臣以为,江夏虽有一万步卒、两万水师,但士气低落,人心惶惶。刘表新败,黄祖虽勇,但独木难支。若能再等几日,待张允的水师从汉水入长江,从西面牵制黄祖水师,咱们再从北面陆路进攻,西陵必下,还能让张允看著刘表,防止刘表再从水路逃离。” 吕布道:“张允那边,到何处了?” 一名斥候入內稟报:“启稟主公,张都督来报,水师已出汉水,进入长江。沿途收编了各地水寨,如今有战船千余艘,水军三万余人,预计两日后可抵西陵。” 吕布笑道:“好,等张允的水师到了西陵,咱们再水陆夹击,一举拿下西陵。” 斥候抱拳:“诺!” 这时,又一名亲兵入內稟报:“主公,江东使者孙賁求见!” 吕布一愣:“江东使者?孙策派来的?” 徐庶眼睛一亮:“主公,看来孙策坐不住了。” 吕布点头:“请他进来。” 第287章 江东归附 片刻后,孙賁入內,跪地叩首:“江东孙策麾下从弟孙賁,拜见晋王千岁!” 吕布抬手:“起来说话。” 孙賁起身,恭恭敬敬地站著,偷偷打量了一眼这位传说中的晋王。只见吕布年约三旬有余,身姿挺拔,气势威严,一双眼睛深邃明亮,不怒自威。 吕布道:“孙賁,孙策派你来,所为何事?” 孙賁连忙道:“回晋王,我家主公愿真心归附朝廷,听从晋王號令。特遣賁前来,奉上降表,並愿率江东水陆大军,与晋王夹攻江夏,擒杀刘表及黄祖,以报父仇!” 说罢,从怀中取出降表,双手呈上。 吕布接过降表,扫了一眼,微微頷首。 降表中,孙策言辞恳切,表示愿献上江东户籍、兵马、钱粮帐册,並自请率军隨晋王征討不臣。 吕布看向徐庶:“元直,你以为如何?” 徐庶抚须道:“主公,孙策此时来降,正当其时。他若再晚降,就失了先机。如今刘表败逃,袁术孤立,孙策內外交困之际来降,必是被周瑜张昭之流说动,主公可纳之。” 吕布点头,对孙賁道:“孙伯符既有此心,孤甚欣慰。你回去告诉他,孤接受他的归附。让他即刻起兵,从东面进攻江夏。待擒杀刘表、黄祖,再一一酬功。。” 孙賁大喜,连忙叩首:“多谢晋王!賁即刻返回,稟报主公!” 吕布又道:“你回去告诉孙策,他的父亲孙坚,当年討董有功,孤素来敬重。待天下平定,孤会追赠孙坚官职,以彰其功。孙策若尽心效力,孤必不亏待。” 孙賁连连叩首:“晋王恩德,賁铭记在心!主公得知,必感激涕零!” 吕布摆摆手:“去吧,路上小心。” 孙賁再次叩首,起身退出。 …… 孙賁走后,张飞咧嘴笑道:“主公,孙策这小子,倒是识相!知道打不过咱们,提前投降了!” 关羽抚须道:“孙策虽降,但江东士族心思各异,还需多加留意。” 吕布点头:“云长说得对,不过,孙策此时来降,对咱们是大利。有他从东面牵制,黄祖必分兵应对,打下西陵更加容易。而且,张允在西、孙策在东,拦著长江上下游,这次刘表再想乘船逃跑都没地方跑了。” 徐庶道:“主公,臣以为,可让孙策率军进攻江夏东面的邾县、鄂县,牵制黄祖水师。张允的水师从西面进攻沔口、石阳,咱们从北面陆路进攻西陵。三路夹击,刘表和黄祖插翅难逃。” 吕布笑道:“就这么办!” …… 西陵城,江夏郡守府。 刘表踞坐主位,面色阴沉。堂下,黄祖、文聘、陈生、刘琦、刘磐等人分坐两侧,个个面色凝重。 一名斥候刚刚稟报了军情:吕布率两万骑兵,已过安陆,正向西陵杀来。 刘表嘆道:“吕布来得真快,安陆张虎降了,如今西陵以北,已无险可守。” 黄祖抱拳道:“主公放心,西陵城高池深,末將有两万水师、一万步卒,定叫吕布有来无回!” 文聘却皱眉道:“黄將军,吕布南征北战,战无不胜,不可轻敌。” 黄祖冷笑:“文將军,你怎地总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正说著,又一名斥候踉蹌入內,跪地稟报:“主公,大事不好!张允率襄阳水师三万余人,战船千余艘,已出汉水,进入长江,正向沔口杀来!” “什么?” 刘表霍然站起,脸色大变。黄祖也愣住了,眼中闪过惊惧之色。 文聘急声道:“张允?他不是在襄阳吗?怎么跟著吕布一起来攻江夏了?” 斥候道:“回將军,吕布提升张允为襄阳水师大都督,又沿途收拢各地水寨,如今与吕布水陆联军五万余人,同时杀奔江夏而来。” 刘表跌坐回榻上,喃喃道:“五万,水陆联军五万,吕布还有天授神仓之能,这怎么抵挡得住?” 话音未落,又一名斥候冲入:“报——江东急报!孙策亲率江东水师三万余人,战船八百余艘,逆江而上,已攻陷邾县、鄂县,下游江夏水师节节败退!” 堂中眾人譁然。 黄祖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孙策小儿!乘人之危!” 文聘嘆道:“襄阳失守,张羡从豫章退兵,袁术被黄忠、宋宪、侯成牵制,孙策腾出手来,开始反攻了。” 刘琦起身,面色惨白:“父亲,如今吕布从北面陆路来,张允从西面水路来,孙策从东面水路来,三路大军近十万,咱们只有三万余人,如何抵挡?” 刘磐也道:“叔父,要不,咱们撤吧?撤往长沙,或者撤往交州?” 刘表摇头苦笑:“撤?往哪里撤?张允在上游,孙策在下游,长江已被堵死。陆路北面是吕布,南面是长沙,但长沙张羡却无令退兵,会不会抓了我们向吕布邀功还两说。再说,就算张羡接纳我们,吕布追来,又能守几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天空,长嘆一声:“天要亡汉啊!我刘表乃汉室宗亲,本想保一方净土,延续汉祚。奈何吕布逆贼,有天授神仓,非人力可敌。如今三路大军合围,西陵孤城,如何守得住?” 黄祖起身,抱拳道:“主公,末將誓与西陵共存亡!主公待末將不薄,末將愿以死相报!” 文聘也起身:“主公,末將也愿死战!只要有一口气在,绝不让吕布踏进西陵一步!” 陈生、刘琦、刘磐等人也纷纷起身:“愿与主公共生死!” 刘錶转过身,看著这些忠心耿耿的部將,眼眶微红。他走到黄祖面前,握住他的手:“黄太守,你跟我多年,忠心耿耿。今日之事,凶多吉少,你,你可有怨言?” 黄祖摇头:“主公说哪里话?末將本是一介武夫,蒙主公提拔,才有今日。若无主公,末將早死在乱军之中了。今日能为主公而死,死得其所!” 第288章 水师接战 刘表又看向文聘:“仲业,我匹马入荆州时,你便追隨左右。这些年,你为我守襄阳,立下汗马功劳。今日……” 文聘跪下,重重叩首:“主公,末將愿为主公效死!吕布若来,末將必让他血溅城头!” 刘表扶起他,又看向刘琦、刘磐:“琦儿,磐儿,你们是我刘氏子弟,今日之事,你们……” 刘琦跪下:“父亲,孩儿誓与父亲同生共死!” 刘磐也跪下:“叔父,磐儿愿死战!” 刘表点点头,又看向陈生:“陈將军,我曾许诺保你富贵,今日……” 陈生抱拳:“主公,末將虽是贼帅出身,但也知忠义二字!主公待末將不薄,末將岂能背主?今日愿死战!” 刘表长嘆一声,回到主位,缓缓坐下。 他环顾堂中眾人,沉声道:“好,既如此,咱们就与西陵共存亡!黄祖,你率水师,分兵两路,一路守沔口,一路守下游,务必挡住张允和孙策!” 黄祖抱拳:“诺!” 刘表又道:“文聘,你率步卒守西陵城。刘琦、刘磐辅佐你。陈生,你守水军大营,接应黄祖。” 文聘、刘琦、刘磐、陈生齐声道:“诺!” 刘表最后道:“我之前已派人加急传檄零陵、长沙、桂阳各郡,让他们速派援军。零陵太守刘度,是我汉室宗亲,与我同宗,必会来援。只要咱们守住几日,援军一到,內外夹击,未必不能破敌!” 眾人闻言,精神一振。 黄祖抱拳:“主公放心,末將必死守沔口,绝不让张允踏过一步!” 文聘也道:“末將必死守西陵,绝不让吕布入城!” 刘表点头:“好,都下去准备吧。” 眾人退出。 刘表独坐堂中,望著空荡荡的郡守府,喃喃道:“吕布……天授神仓……难道真是天要亡我大汉?” …… 与此同时,零陵通往江夏的官道上。 一支军队正在急行军,旌旗招展,上书[刘]字。 队伍前方,一桿大旗迎风飘扬,旗上绣著醒目的大字——[邢]。 旗下,一员大將身披铁甲,手持开山斧,骑著一匹黄驃马,威风凛凛。此人年约四旬,虎背熊腰,一脸络腮鬍子,正是零陵上將邢道荣。 旁边,零陵太守刘度策马而行。他年约五旬,面容清瘦,身著青色襦袍,头戴纶巾,一副文士打扮。 刘度看了看天色,对邢道荣道:“道荣,还有多久到西陵?” 邢道荣抱拳道:“太守,按这个速度,再有两日,便可到西陵。” 刘度点头:“快,再快些!刘荆州那边危在旦夕,咱们得快些赶路。” 邢道荣道:“太守放心,末將麾下这五千精兵,都是零陵最能打的。到了西陵,末將定让吕布那廝尝尝咱开山斧的厉害!” 刘度笑道:“道荣勇武,我素来知晓。你在零陵打遍郡內无敌手,杀山贼、平流寇,屡立战功。这次若能在刘荆州面前立功,我定向刘荆州举荐你,保你升官发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邢道荣大喜,连连抱拳:“多谢太守提拔!末將必效死命!” 邢道荣本是零陵偏远山村一猎户之子,从小身强力壮,打遍乡里无敌手。 后来县令徵召他入县兵,努力训练,抓小偷、杀盗贼,一路升至县尉。 刘太守听闻邢道荣威名,调他入郡,又杀山贼、平流寇、斩黄巾,屡立战功,人到中年,被太守任命为零陵上將,总揽零陵一郡军事,位高权重。 如今邢道荣打遍零陵无敌手,无论官商士绅,都对他礼遇有加。父母以他为荣,乡邻也感与有荣焉。 这次若能再立大功,如能斩杀號称天下第一的吕布,定能名扬天下、光宗耀祖! 想到此处,邢道荣浑身是劲,催促部下:“快!快!別磨蹭!到了西陵,本將军带你们杀敌立功!” 士卒们齐声应道:“诺!” …… 八月十二,清晨。 沔口,江夏水师西线大营。 黄祖站在水寨箭楼上,眺望西方江面。江面上薄雾瀰漫,隱约可见远处有无数黑点在移动。 一名斥候乘小船疾驰而来,跃上水寨,单膝跪地:“报!启稟將军,襄阳水师已到十里外!战船千余艘,兵卒三万余,旌旗遮天蔽日!” 黄祖脸色一沉,挥手道:“再探!” 斥候抱拳:“诺!” 黄祖转身,对身边的副將苏飞道:“传令下去,全军备战!战船列阵,弓弩手就位,投石机装弹!今日,就让张允那小子见识见识我江夏水师的厉害!” 苏飞抱拳:“诺!” 片刻后,江夏水寨中鼓声大作,號角长鸣。一艘艘战船驶出水寨,在江面列成阵势。艨艟、斗舰、楼船,大大小小五百余艘,旌旗飘扬,刀枪如林。 黄祖登上楼船,立於船头,眺望西方。 远处,襄阳水师的船队越来越近。当先一桿大纛,上书一个斗大的[张]字。大纛之下,张允一身铁甲,立於楼船船头,面色冷峻。 黄祖冷笑一声,高声道:“张允,你背主投敌,还有脸来见我?” 张允闻言,眼中闪过怒色。 他立於船头,厉声道:“黄祖!我舅父乃刘表妻弟,却被刘表那廝买通死士杀害!我今日来,就是要为我舅父报仇!你识相的,放下武器投降,我可在晋王面前保你不死!若执迷不悟,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黄祖哈哈大笑:“张允小儿,你不过是个靠著蔡瑁上位的小辈,也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我黄祖在江夏多年,水战无数,岂怕你这乳臭未乾的小儿?” 张允脸色铁青,不再多言,举起手中令旗,向前一挥! “杀!” 战鼓擂响,號角长鸣! 襄阳水师船队加速前进,向江夏水师衝去! 黄祖也挥动令旗:“放箭!” 嗖嗖嗖! 双方战船还未接触,箭矢便如蝗虫般飞射!江面上箭雨纷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张允站在楼船上,沉著指挥:“艨艟上前,冲乱敌阵!斗舰掩护,弓弩手压制!” 襄阳水师的艨艟船小速度快,如利箭般插入江夏水师阵中。 第289章 孙策只身入营 这些艨艟船上载满士卒,靠近敌船便拋出鉤镰,鉤住船舷,士卒们蜂拥而上,与江夏水军展开白刃战! 黄祖见状,厉声道:“楼船上前,撞沉那些艨艟!” 几艘江夏楼船缓缓驶出,巨大的船身撞向那些小艨艟。轰隆声中,数艘艨艟被撞翻,士卒落水,惨叫声不绝於耳。 但张允早有准备。 他挥动令旗,襄阳水师的斗舰从两侧包抄,箭矢如雨,射向江夏楼船上的士卒。同时,更多的艨艟绕过楼船,继续衝击江夏水师阵型。 黄祖咬牙,亲自擂鼓助威:“杀!杀光这些叛徒!” 双方激战正酣,忽然,一名斥候乘小船冲入阵中,高声喊道:“將军,不好了!下游急报!孙策率江东水师攻陷邾县、鄂县,下游水师抵挡不住,正向西陵败退!” 黄祖大惊:“什么?” 话音刚落,又一名斥候乘船而来:“报,西陵急报!吕布率两万骑兵已到西陵城北,正在安营扎寨!” 黄祖脸色惨白,身子晃了晃。 苏飞急声道:“將军,咱们怎么办?” 黄祖咬牙,厉声道:“撤!撤回西陵水军大营,保护主公!” 令旗挥动,江夏水师开始后撤。 但张允岂会让他们轻易逃脱? 他挥动令旗,襄阳水师全力追击,箭矢、石弹雨点般砸向江夏水师。 黄祖率残兵败將,一路溃逃,沔口水寨被张允一把火烧成灰烬。 石阳城守军得知水师大败,也不敢守城,弃城而逃。张允不战而下石阳,收编降卒,补充军需,继续向东追击。 同时,下游方向。 孙策亲率江东水师,以周瑜为军师,黄盖、程普、韩当为先锋,逆江而上。邾县、鄂县守军本就听闻州牧刘表失了襄阳,士气低落,见江东水师势大,稍作抵抗便开城投降。 孙策攻陷两县后,马不停蹄,继续向西挺进。下游江夏水师节节败退,一路溃逃至西陵水军大营。 至此,江夏水师东西两线皆溃,沔口、石阳、邾县、鄂县尽失,黄祖率残兵败將退守西陵水军大营,不敢再出战。 …… 傍晚,西陵城北,汉军大营。 吕布踞坐主位,关羽、张飞、典韦、许褚、徐庶等人分坐两侧。 一名斥候入內稟报:“启稟主公,张允將军来报,襄阳水师已攻克沔口、石阳,正向西陵水军大营逼近,预计明日可抵达西陵。” 吕布点头:“好。” 又一名斥候入內:“报!孙策將军来报,江东水师已攻克邾县、鄂县,正向西陵水军大营逼近。预计明日可抵达西陵。” 吕布笑道:“好!三路大军合围,西陵已成瓮中之鱉。” 徐庶抚须道:“主公,如今三路大军近十万,围困西陵两万余残兵,破城只在旦夕。只是不知,孙策那边,是否真心归附?” 吕布道:“元直放心,孤自有办法知晓孙策是否真心。待他来了,便知分晓。” 正说著,一名亲兵入內稟报:“主公,营外来了一队人马,约数十人,为首者自称江东孙策,求见主公!” 吕布眼睛一亮:“孙策来了?快请!” 徐庶连忙道:“主公,孙策此来,不知是否真心,主公当小心防备。” 吕布笑道:“元直多虑了,孙策若有不轨之心,岂会只带数十人?他既敢来,便是真心。传令,打开营门,请他入內。” …… 营门外,孙策一身锦袍,腰悬宝剑,身后跟著周瑜、张昭二人,以及数十名亲兵。 亲兵队长低声道:“主公,咱们不带兵马,只带数十人入吕布大营,万一他有歹意……” 孙策摆手:“放心,我孙策虽年轻,但也看得出天下大势。吕布若想杀我,何必等到现在?我以诚心待他,他必以诚心待我。” 张昭点头:“主公所言极是,吕布此人,虽把持朝政,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马腾、马超、张郃、高览、于禁、乐进、关羽、张飞等人,皆降將而受重用。主公若真心归附,必得重用。” 正说著,营门大开,一名亲兵抱拳道:“孙將军,晋王有请!” 孙策点头,將亲兵留在营外,仅带著周瑜、张昭,大步走入汉军大营。 一路上,只见营中旌旗招展,甲士林立,刀枪如林,军容整肃。孙策暗暗点头:吕布治军,果然名不虚传。 片刻后,来到中军大帐。帐外,关羽、张飞、典韦、许褚四將分立两侧,威风凛凛。 孙策看了一眼这四將,心中暗惊:这四人气势不凡,皆是万人敌! 他深吸一口气,掀开帐帘,大步而入。 帐中,吕布踞坐主位,见孙策进来,起身相迎。 孙策上前几步,跪地叩首:“扬州刺史孙策,拜见晋王千岁!” 周瑜、张昭也跪地叩首。 吕布连忙上前扶起孙策:“伯符快快请起,不必多礼!” 孙策起身,恭恭敬敬地站著,偷偷打量这位传说中的晋王。只见吕布年约三旬有余,身姿挺拔,气势威严,一双眼睛深邃明亮,不怒自威。 吕布也打量孙策,见他年约二十出头,英气勃勃,虎背熊腰,果然是一表人才。他笑道:“伯符,久闻你小霸王之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孙策连忙道:“晋王过誉,策不过一介武夫,怎比得上晋王神威?” 吕布摆摆手,又看向周瑜、张昭:“这两位,想必就是周公瑾、张子布了?” 周瑜、张昭连忙行礼:“周瑜(张昭),拜见晋王!” 吕布点头:“久闻二位大名,今日得见,幸何如之!来,都坐下说话。” 眾人落座。 吕布看向孙策:“伯符,你的降表,孤已看过。你愿真心归附朝廷,孤甚欣慰。只是,孤有一事不明。” 孙策道:“晋王请讲。” 吕布道:“你之前割据江东,不遵朝廷號令,为何如今突然愿降?” 孙策沉默片刻,坦然道:“回晋王,策之前確有割据之心。但如今天下大势,已非人力可违。晋王有天授神仓,战无不胜,曹操、袁绍、韩遂、鲜卑、匈奴、西域诸国,皆被晋王所灭。刘表坐拥襄阳坚城,尚且守不住。策虽有几分勇力,但也不敢螳臂当车。” 他顿了顿,继续道:“再者,策之从弟孙賁,曾与晋王有一面之缘。他回来说,晋王待人宽厚,用人不疑。策思来想去,与其负隅顽抗,累及江东百姓,不如真心归附,保境安民。若能得晋王信任,策愿效犬马之劳!” 第290章 进攻江夏城 吕布听完,微微頷首。他心念一动,查看了一下人口数据,发现系统安全区人口新增了数百万人。毫无疑问,这就是孙策真心归附带来的江东人口。 吕布心中大定,脸上露出笑容,起身走到孙策面前,扶住他的肩膀:“伯符,你能识大体,孤甚欣慰。你放心吧,孤必不负你!” 孙策连忙起身,又要下跪,却被吕布扶住:“不必多礼!来,坐下说话。” 眾人重新落座。 吕布道:“伯符,你既真心归附,孤也不藏著掖著。待拿下江夏,剿灭刘表、黄祖之后,自会酬功。不过,你想要什么,孤想听听你的意见。” 孙策沉吟片刻,抱拳道:“晋王,策斗胆直言。策愿献上扬州户籍、兵马、钱粮帐册,一切听从晋王安排。只是,策有一事相求。” 吕布道:“讲。” 孙策道:“策之父孙坚,当年討董有功,却死於黄祖之手。策与黄祖有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明日攻城,策愿率江东水师,攻打黄祖水军大营,亲手为父报仇!望晋王恩准!” 吕布点头:“此乃人伦大义,孤岂能不准?明日,你率江东水师,与张允合兵一处,攻打西陵水军大营。黄祖若在,你亲手杀他,为父报仇!” 孙策大喜,起身跪地叩首:“多谢晋王!” 吕布扶起他:“起来吧,至於扬州之事……” 他想了想,道:“待天下平定,孤欲任命你为扬州牧,仍治吴郡。但军权需交出来,朝廷另选人担任扬州集团军司令,统辖扬州兵马。伯符,你可愿意?” 孙策连忙道:“策愿意,策只求为父报仇,保家族平安,牧守扬州已是天恩,岂敢再掌军权?” 吕布点头:“好,那就这么定了。另外,周瑜、张昭也可入朝为官,或在你麾下任职,隨他们便。” 孙策再次叩首:“多谢晋王!” 周瑜、张昭也起身行礼:“多谢晋王!” 吕布摆摆手:“好了,天色不早,你们先回营休息。明日一早,咱们三路大军合围西陵,定叫刘表、黄祖插翅难逃!” 孙策抱拳:“诺!” 出了汉军大营,孙策长舒一口气。 周瑜低声道:“伯符,晋王如何?” 孙策点头:“晋王待人宽厚,胸襟开阔,確是明主。我孙策,跟对人了。” 张昭也道:“晋王能容人,能用人,难怪能一统北方。改朝换代,就在不远。如今归附,正好赶上一个从龙之功。” 三人上马,带著亲兵,返回江东水军大营。 …… 八月十五,清晨。 西陵城头,文聘扶著城垛,眺望北方。城北三里外,汉军大营旌旗招展,炊烟裊裊。更远处,隱约可见一队队骑兵往来巡逻。 城西长江边,江夏水军大营中,战船密密麻麻,但士气低落。水寨外,张允的襄阳水师和孙策的江东水师已经合兵一处,战船千余艘,將水寨围得水泄不通。 文聘心中沉重,转身看向身边的刘琦:“公子,你说,吕布会何时发动进攻?” 刘琦面色惨白,苦笑道:“文將军,实不相瞒,我也不知道。吕布三路大军近十万,虽远道而来,可已经休息了两三日,已经养好了精气神。咱们只有两万余残兵,士气低落,粮草也不多了。能守一日,便是一日吧。” 文聘咬牙:“不管能守几日,末將誓与西陵共存亡!” 正说著,一名士卒指著城北喊道:“將军快看!” 文聘抬头望去,只见一队汉军骑兵从大营中驶出,来到护城河边。为首一名汉军尉官,策马上前,朝著城头高喊: “城上守军听著!大汉晋王千岁有令,上天有好生之德,晋王不愿双方將士廝杀伤亡!请刘荆州、黄將军、文將军答话!” 文聘皱眉,对刘琦道:“公子稍候,末將去会会他们。” 说罢,扶著城垛,沉声道:“文聘在此,有何话说?” 那校尉高声道:“晋王有令:刘表、黄祖、文聘等人,若开城献降,既往不咎,可保全性命,仍可为朝廷命官!若执迷不悟,城破之日,夷灭全族,勿谓言之不预!” 文聘冷笑:“回去告诉吕布,我文聘寧死不降!让他放马过来,咱们刀兵上见真章!” 那校尉也不多说,拨马而回。 片刻后,吕布策马上前,仰头望向城头:“文聘,孤敬你是条汉子,不愿看你枉死。刘表割据荆州,不遵朝廷號令,此乃大逆不道。你为他守城,值得吗?” 文聘抱拳:“晋王,末將受刘荆州厚恩,当以死相报。晋王不必多言,请攻城吧!” 吕布嘆了口气,又看向城头:“刘荆州何在?可否出来答话?” 过了一会儿,刘表在刘磐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上城头。他满头白髮,面色苍白,眼中却满是倔强。 刘表扶著城垛,高声道:“吕布!你这乱臣贼子,把持朝政,欺凌天子,还有脸僭越称王?我刘表乃汉室宗亲,岂能向你摇尾乞怜?” 吕布皱眉:“刘荆州,你这话就不对了。孤奉天子之命,內振朝纲,外御强敌,征討不臣,何来乱臣贼子之说?你若识相,开城投降,孤保你性命,你之子嗣也可续享富贵。若执迷不悟,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刘表哈哈大笑:“吕布,你以为我怕死吗?我刘表活了六十多岁,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今日就算死在这西陵城头,也不会向你低头!来吧,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吕布沉默片刻,缓缓道:“好,既如此,孤不强求。传令,准备攻城!” 说罢,拨马而回。 城头,刘表看著吕布远去的背影,长嘆一声。 刘琦上前,低声道:“父亲,咱们……” 刘表摆手:“不必多说,今日,咱们父子就与西陵共存亡。若能战死沙场,也算对得起刘氏列祖列宗了。” 文聘抱拳:“主公放心,末將必死守城头,绝不让吕布踏进西陵一步!” 刘表点头,在刘磐的搀扶下,缓缓走下城楼。 第291章 城破魏延降 汉军阵前,吕布双手虚抬,一块块巨大的石头凭空出现,层层叠叠,向上堆垒。 城头,江夏守军虽然对吕布在樊城垒石为台的传说早有耳闻,但亲眼见到这等神异景象,还是目瞪口呆。 一名士卒颤声道:“吕布他,他真的能凭空变出石头!” 另一人道:“听说他垒石为台,能垒到三、四十丈高,比城墙还高十倍!” 城头一片譁然,守军士气大跌。 文聘咬牙道:“別慌,传令下去,大家靠墙根躲避,等敌军攻城时再起身还击!” 话虽如此,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城北汉军阵前,吕布垒石台的工作进展神速。不到两个时辰,石台已经垒到三十余丈高。 从台后吕布预留石阶爬上石台顶端的汉军士卒,可以俯瞰整个西陵城。 城墙上的守军,城內的街道、房屋,尽收眼底。 城南长江边,西陵水军大营也一览无余。 吕布在石台顶端放出数十架投石机和巨弩,又取出堆积如山的石弹。他看了看城头,对身后挥了挥手。 “放!” 战鼓擂响,號角长鸣! 数十架投石机、弩车同时发射,巨大的石弹和粗壮的弩矢呼啸而出,向城头砸去! 轰轰轰! 石弹砸在城墙上,砖石崩裂,尘土飞扬!有的石弹越过城墙,砸进城內,轰然巨响中,不知砸塌了多少房屋! 城头守军惊恐万分,抱头躲在墙根房后瑟瑟发抖。 文聘躲在城垛后,大声吼道:“別慌!別慌!躲起来!靠墙根!” 话音刚落,又是第二轮石弹呼啸而来! 轰轰轰! 这一次,有几枚石弹直接砸在城头上!一名守军被石弹砸中,整个人变成一滩肉泥!另一枚石弹砸中城楼,木屑飞溅,城楼破了个大洞! 这时,石台上,吕布取出二十石强弓,搭上一支特製的长箭。他瞄准城头,嗖的一箭! 箭如流星,直奔城头而去! 一名不慎露出头颅的军侯,被一箭射中脑袋,仰面倒地! 城头守军大惊,纷纷俯身爬得更低。 文聘躲在一处城垛后,也是惊魂未定。 这吕布不仅居高临下,而且隔著几百步的距离,也能箭射城头,点杀城头守军,这仗怎么打? 嗖!嗖!嗖! 吕布连发数箭,每一箭都带走一条性命!城头守军被射得抬不起头来,哪里还敢起身观察? 石台上的投石机仍在狂轰滥炸。 轰轰轰! 西陵城墙虽然比樊城坚固,但也经不起数十架投石机连续轰击。不到一个时辰,城墙上已是千疮百孔,多处出现裂缝。 …… 石台上,吕布见城墙已经多处破损,守军不敢露头,便下了石台。 他来到护城河边,双手虚抬,一块块巨石投入河中,以做桥墩。再放上硬木板,片刻后,护城河上便搭起一座便桥。 张飞率一队精兵,从便桥衝过护城河,来到城墙下。 吕布在石台上哨兵的引导下,走到一处城墙后守军不多的墙根下,双手按在墙上。 下一刻,城墙上出现一个两丈高的大门洞! 张飞一挥手,率精兵冲入洞中。 西陵城墙上,文聘正奇怪汉军投石机拋射频率低了许多,有一段城墙甚至已经许久未见石弹落下。 忽然,一名士卒踉蹌跑来:“將军,不好了!吕布在城墙上掏了个洞,敌军已经杀进来了!” 文聘大惊:“什么?吕布这就入城了?” 他来不及多想,厉声道:“传令下去,所有守军集结,巷战!” 片刻后,城北街道上,张飞率精兵杀来,与文聘率领的守军迎头撞上。 文聘挺枪跃马,厉声道:“张飞,你大哥刘备不死匡扶汉室,反而投降吕布,乃贪生怕死之辈,还有脸来?” 张飞哈哈大笑:“文聘!刘表乃冢中枯骨,你何必为他陪葬?识相的,放下武器投降,俺老张可在主公面前保你不死!” 文聘大怒:“放你娘的狗屁,老子寧死不降!” 说罢,挺枪杀向张飞。 张飞也不含糊,挺矛迎战。两人枪来矛往,战在一处。 文聘武艺高强,枪法凌厉,但与张飞这等万人敌相比,还是差了一筹。不到十个回合,文聘便左支右絀,险象环生。 张飞一矛刺来,文聘闪身躲过,却被张飞一脚踹中马匹,踉蹌后退。 张飞挺矛追上,正要一矛刺死文聘,忽然,一名小將从斜刺里杀出,一枪刺向张飞! 张飞连忙闪身,躲过这一枪。他定睛一看,见那小將年约二十出头,虎背熊腰,一脸悍勇之色。 张飞咧嘴笑道:“好小子,有点本事!报上名来!” 那小將咬牙道:“某乃魏延!张飞,纳命来!” 说罢,挺枪杀向张飞。 张飞挥矛迎战,两人战了十几回合,魏延虽然悍勇,但终究不是张飞对手,渐渐不支。 这时,吕布率大军赶到。他见魏延与张飞廝杀,眉头一皱,策马上前。 魏延正与张飞廝杀,忽然眼前一花,一道人影已到面前。他大惊失色,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吕布一戟拍在背上,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几名亲兵一拥而上,將魏延按在地上,夺了他的兵器。 魏延挣扎著想要起身,却被亲兵死死按住。他瞪著吕布,眼中满是不甘。 吕布策马上前,俯视著他:“你叫魏延?” 魏延咬牙:“正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吕布看著他,忽然笑了:“魏延,孤听说过你。你在刘表麾下,只领数百人,不受重用。何必为刘表陪葬?” 魏延一愣,眼中闪过复杂之色。 吕布继续道:“你若愿降,孤可提拔你为团长,领兵上千人。日后立功,升將军也不在话下。你可愿意?” 魏延沉默片刻,看向身边的亲兵。那些亲兵都是他亲自提拔训练的悍卒,虽不畏死,却显然不愿意给刘表陪葬,此刻都眼巴巴地看著他。 一名亲兵低声道:“將军,晋王大军已入城,刘表必败无疑,天下大事在晋王,要不降了吧?” 另一人也道:“是啊將军,刘表断无翻身机会,咱们何必给他陪葬?” 魏延长嘆一声,缓缓低下头:“罪將魏延,愿降。” 吕布点头,对亲兵道:“放开他。” 亲兵鬆开手,魏延起身,跪地叩首:“罪將魏延,叩谢晋王不杀之恩!” 吕布扶起他:“起来吧,你既愿降,便率你部將士隨孤攻城。待拿下西陵,再论功行赏。” 魏延抱拳:“诺!” 第292章 刘表文聘黄祖死 另一边,文聘仍在与张飞廝杀。他虽然勇猛,但终究不是张飞对手,身上已多处受伤。 张飞一矛刺来,文聘闪避不及,被一矛刺中胸口!他闷哼一声,踉蹌后退,靠著墙根,缓缓倒下。 张飞策马上前,俯视著他:“文聘,你降不降?” 文聘惨然一笑,嘴角溢出鲜血:“张飞,老子寧死不降!” 说罢,头一歪,气绝身亡。 张飞嘆了口气,对身后士卒道:“收敛他的尸体,厚葬。” 士卒抱拳:“诺!” …… 吕布率入城大军一路杀向郡守府,沿途守军见大势已去,纷纷丟弃武器投降。 片刻后,郡守府外。 吕布策马上前,只见府门大开,刘表一身朝服,端坐於堂中主位。刘琦、刘磐跪在一旁,面色惨白。 吕布下马,大步走入府中。 刘表见他进来,苦笑一声:“吕布,你来了。” 吕布点头:“刘荆州,孤给过你机会,你不降,如今可后悔?” 刘表摇头:“后悔?我刘表一生,行事光明磊落,从未后悔。今日城破,是我无能,非战之罪。”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冠,从袖中取出一柄短剑。 刘琦大惊,扑上前去:“父亲!不要!” 刘表推开他,看著吕布:“吕布,你虽为逆贼,但平定天下,倒也有些本事。我死后,望你善待荆州百姓,莫要滥杀无辜。” 吕布沉默片刻,缓缓道:“你放心,孤治下百姓,皆安居乐业。” 刘表点头,苦笑一声:“天要亡汉,非战之罪!” 说罢,横剑自刎! 鲜血飞溅,刘表倒地而亡。 刘琦、刘磐扑上前去,抱著刘表的尸体,放声大哭。 吕布嘆了口气,对身后亲兵道:“厚葬刘表,以侯爵之礼。刘表家眷严格查处,有罪者斩之,无罪者永久关押。” 亲兵抱拳:“诺!” …… 西陵水军大营。 黄祖站在楼船上,眺望江面。远处,襄阳水师和江东水师已经合兵一处,战船千余艘,与江夏水师血战。 苏飞急声道:“將军,敌军势大,这里守不住,咱们突围吧!” 黄祖咬牙:“突围?往哪里突?水上,陆上,到处都是敌军!” 正说著,一艘快船冲入水寨,一名斥候踉蹌登船:“將军!不好了!西陵城已被吕布攻破!刘荆州自刎身亡!文聘將军战死!” 黄祖大惊失色:“什么?” 话音刚落,水寨外鼓声大作,號角长鸣!襄阳水师和江东水师同时加大了攻势,显然是得知西陵已破、刘表已死,襄阳水师和江东水师要毕其功於一役。 黄祖厉声道:“迎战!迎战!” 但江夏水师本就人数、战船数量不如襄阳、江东联军,士气也低落,如今得知西陵城破、刘表文聘身死,更是无心恋战。许多战船还未接战,便已升起白旗投降。 黄盖、程普、韩当率江东水师猛攻,襄阳水师从另一侧夹击。江夏水师节节败退,战船或被撞沉,或被焚毁,或被缴获。 黄祖见大势已去,想要乘船逃跑,却被孙策坐舰亲自拦住。 孙策跃上黄祖的楼船,手持霸王枪,厉声道:“黄祖!你杀我父亲,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黄祖亲兵上前拦截,自有孙策亲兵挺身应战,让孙策亲自与黄祖交手。 黄祖脸色惨白,持刀迎战。 两人在船头大战,枪来刀往,战了二十余回合。 黄祖本就心慌意乱,加上年老力衰,渐渐不支。孙策却是身怀杀父之仇,越战越勇。他大喝一声,一枪刺出,正中黄祖咽喉! 黄祖瞪大眼睛,口中涌出鲜血,仰面倒地。 孙策收起霸王枪,看著黄祖的尸体,跪地叩首:“父亲,孩儿为您报仇了!” 黄盖、程普、韩当等人战事已歇,来到船上,见到黄祖尸体,纷纷跪地祝贺:“恭喜主公报得大仇!” 孙策起身,抹去眼泪,厉声道:“传令下去,刘表、黄祖、文聘已死,晋王已收復荆州全境,降者免死!” 黄盖抱拳:“诺!” 江夏水师见主將已死,纷纷丟弃武器投降。西陵水军大营,尽归孙策之手。 …… 西陵城外,官道上。 零陵太守刘度率五千郡兵,终於赶到西陵。但他看到的,却是城头飘扬的汉军旗帜,和城外密密麻麻的汉军大营。 刘度脸色惨白,喃喃道:“来晚了……来晚了……” 邢道荣策马上前,抱拳道:“太守,西陵已被吕布攻破,咱们怎么办?” 刘度咬牙:“怎么办?撤,撤回零陵!” 话音刚落,一队汉军骑兵从侧翼杀出,截住了他们的退路。为首一將,正是张飞。 张飞策马上前,厉声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刘度嚇得脸色发白,颤声道:“我……我乃零陵太守刘度……” 张飞咧嘴笑道:“零陵太守?来得好!刘表已死,西陵已破,你还不投降?” 刘度结结巴巴,不知如何作答。 邢道荣策马上前,挺斧指向张飞:“呔!来將通名!某乃零陵上將邢道荣,不斩无名之辈!” 张飞闻言,哈哈大笑:“零陵上將?哈哈哈!俺老张活了这么多年,还没听说过什么零陵上將!来来来,让俺老张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邢道荣大怒,挺斧杀向张飞。张飞挺矛迎战。 两人战在一处,斧来矛往。邢道荣虽勇,但怎比得上张飞这等万人敌?只三个回合,张飞一矛刺出,正中邢道荣胸口! 邢道荣惨叫一声,跌落马下,当场毙命。 张飞收矛,啐了一口:“什么零陵上將,不过如此!” …… 邢道荣躺在地上,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这些年,他打遍零陵无敌手,无论官商士绅,都对他礼遇有加。父母以他为荣,乡邻也感与有荣焉。他以为,自己乃天之骄子,天下无敌。此次隨太守支援刘表,他还幻想斩了吕布,夺了吕布天下第一的名头,並匡扶汉室,光宗耀祖呢! 没想到,离开零陵遇到外敌的第一战,就被一个尚不知全名的敌將老张三合刺死了。 他不知道,杀他的那个黑脸大汉,叫张飞,字翼德,是吕布麾下排名前列的猛將,也是名震天下、歷史留名的万人敌。 他只知道,自己苦练三十多年的武艺,在那个黑脸大汉面前,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教他打猎时说的话:“道荣啊,这山里有老虎,有野猪,都很厉害。但你只要勤学苦练,总有一天,能打过它们。” 他做到了,他打遍了零陵的山,杀遍了零陵的贼,席捲天下的黄巾军在他手下也没討什么好。可他没想到,外面的世界,还有比老虎更厉害的东西。 临死前,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若有来生,再也不做什么零陵上將了,就在村里打打猎,种种地,娶个媳妇,生几个娃,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可惜,没有来生了。 第293章 荆州大定 刘度见自己的首席上將邢道荣仅仅三合就被杀了,嚇得魂飞魄散,滚鞍下马,跪地叩首:“將军饶命!將军饶命!” 张飞策马上前,俯视著他:“你就是零陵太守刘度?” 刘度连连叩首:“是……下官正是刘度……” 张飞咧嘴笑道:“刘表已死,你降不降?” 刘度忙道:“降!降!下官愿降!求將军饶命!” 张飞点头:“好,跟著俺走,去见晋王。” 刘度连连叩首,带著残兵败將,隨张飞入营。 …… 西陵城,郡守府。 吕布踞坐主位,关羽、典韦、许褚、徐庶、张允、孙策、周瑜、张昭、魏延等人分坐两侧。 一名亲兵入內稟报:“启稟主公,西陵城已完全掌控,守军步卒近万人,已收编入营。” 吕布点头:“好。” 又一名亲兵入內:“报!西陵水军大营已完全掌控,降卒一万三千余人,战船五百余艘,已清点完毕。” 吕布看向张允、孙策:“你们二人,分別收编。” 张允、孙策起身抱拳:“诺!” 又一名亲兵入內:“报!零陵太守刘度率残兵来援,已被张飞將军击溃。零陵领兵將领邢道荣被张將军三合刺死,刘度投降,现押在营外,听候发落。” 吕布道:“带进来。” 片刻后,刘度被张飞押入府中。他一进门,便跪地叩首:“罪臣刘度,叩见晋王千岁!” 吕布俯视著他:“刘度,你是汉室宗亲?” 刘度颤声道:“是……罪臣乃零陵太守,但汉室宗亲之说,乃罪臣虚荣攀附,实际只是姓刘,並非高祖刘邦后代子嗣……” 吕布淡淡道:“刘表已死,荆州各郡皆已归附。你既来降,孤不杀你。零陵太守,你继续做。但军权需交出来,朝廷另派將领统兵。” 刘度连连叩首:“谢晋王恩典!谢晋王恩典!” 吕布摆摆手:“下去吧。” 刘度被带出。 徐庶起身,抱拳道:“主公,荆州已定。南阳、江夏、零陵皆下,南郡、长沙、武陵、桂阳四郡,只需派使者传檄,必望风而降。” 吕布点头:“传令下去,即刻起草檄文,派使者分赴各郡。告诉他们,刘表已亡,早日归附可保富贵;执迷不悟,大军到时,灰飞烟灭。” 徐庶抱拳:“诺!” 吕布又看向孙策:“伯符,你今日斩杀黄祖,为父报仇,孤甚欣慰。扬州之事,待天下平定,孤自会安排。” 孙策起身抱拳:“多谢晋王!” 吕布道:“你且率江东水师,暂驻江夏。待荆州完全平定,再回扬州。” 孙策道:“诺!” 吕布看向张允:“张允,你率襄阳水师,巡游长江,逼降长江、南郡等地。” 张允抱拳:“诺!” 吕布最后道:“如今荆州已定,就只剩下豫州袁术了。待休整几日,孤便率军北上,与黄忠、侯成、宋宪三路大军合围豫州。袁术,蹦躂不了几天了。” 眾將齐声道:“晋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 八月十六,清晨。 西陵城头,汉军旗帜迎风飘扬。 城中贴满了告示,宣布朝廷正式收復荆州。 告示上盖著晋王的大印,写著:“荆州已復,刘表、黄祖、文聘等人,皆为叛逆,已伏诛。各郡县官吏百姓,皆可安心。” 告示前,围满了基层官吏、商人、百姓,议论纷纷。 “刘表死了?黄祖也死了?” “听说刘表自刎,黄祖被孙策杀了。” “孙策不是割据江东吗?怎么投降晋王了?” “天下大势,谁能挡得住晋王?孙策识相,投降了,还能当扬州牧呢。” “这下好了,荆州平定了,咱们不用打仗了。” “听说晋王治下减免赋税,发放农具,咱们以后日子好过了。” …… 城中一处民居,一名老妇人跪在院中,烧著纸钱。她儿子死在之前的攻城战中,是被石弹砸死的。 老妇人哭著道:“儿啊,你死得冤啊,要是多活几个时辰,现在就不用打仗了……” 邻居过来劝道:“大娘,別哭了。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晋王说了,死伤者家属发放抚恤,您去官府领了吗?” 老妇人摇头:“没去……” 邻居道:“去吧,听说每人发五石粮食,还有钱。晋王虽杀了您儿子,但也给了抚恤,总比那些不管百姓死活的诸侯强。” 老妇人抹了抹眼泪,点点头。 …… 西陵城外,一处乱葬岗。 几个民夫正在挖坑,埋尸体。这些尸体,都是在攻城战中战死的无主守军士卒。有家人认领的,自有家人体面安葬。没家人认领的,就埋在乱葬岗了。至於汉军阵亡將士,那自然有朝廷安葬。 一名民夫嘆道:“这么多尸体,得埋到什么时候?” 另一人道:“別抱怨了,晋王给工钱,比种地强。” 先一人道:“那倒也是。晋王仁义,死了的发抚恤,受伤的给医治,活著的给工钱。这样的主公,上哪儿找去?” 另一人点头:“是啊,刘表在的时候,三天两头征粮徵兵,跟袁术、孙策打仗,咱们老百姓哪有好日子过?现在好了,晋王来了,以后都归朝廷管,日子好过了。” 两人边说边干,很快挖好了一个大坑,將尸体一具具抬进去,盖上土。 第294章 交州主动归附 刘表身死,战报传至荆州各郡县,无论是否忠於刘表的文武官吏,都没了效忠对象。加上晋王吕布和朝廷王师势如破竹的威势,各郡县均传檄而定,纷纷投降归附,改旗易帜,表示从今只听朝廷號令。 因后勤所累,魏续所率益州集团军行军速度较慢,仅在巫县、秭归、夷陵打了几次小仗,还没抵达南郡郡治江陵,就传来了刘表黄祖文聘身死、南郡改旗易帜投降归附的消息。 魏续率军抵达江陵,江陵守將直接大开城门迎接魏续入城,接收城防。 其他武陵郡、长沙郡、零陵郡、桂阳郡等等,均望风而降,荆州大定。 加上已经率江东诸郡整体归附的孙策,现在吕布已经统一了大半个华夏,只差豫州袁术和交州士燮了。 …… 当吕布大军在江夏休息,並接管、接收整个荆州和扬州军政防务的时候,交州的士燮已经得到了消息。 自从吕布发兵南征荆州后,士燮就將自己的衙门从州治交趾郡(河內)搬到了南海郡(广州),以便更加靠近北方,尤其是荆州桂阳郡(郴州市)打探消息。 当得到孙策归附吕布、和吕布一起攻入江夏、刘表文聘黄祖皆死、荆州全境光復的消息后,士燮顿时嚇得失魂落魄,赶紧招来家族亲信子弟商议对策。 听闻吕布旬月之间已经攻下南阳、襄阳、江夏,斩杀刘表、文聘、黄祖,收復荆州全境,並逼迫江东孙策整体投降归附,现在只剩豫州和交州割据在外,不在朝廷控制之中。下一步,晋王必然围攻豫州。待袁术败亡,交州必然不可能再独善其身。不投降,就是死。 大家得知这个消息,都感背脊发凉。 老二士壹道:“大哥,必须做出决定了。等晋王击败袁术后,再投降归附,就晚了。到时候,咱们就是砧板上的鱼肉,根本没选择的余地。而现在投降归附,则算是在晋王击败袁术之前,给与晋王最大的声援。哪怕没什么兵力粮餉,也是一种声势上的声援,晋王必然领情,不会对咱们赶尽杀绝的。就算像孙策那样被收了兵权,总归还能落下交州牧的职位。哪怕没有州牧,至少郡守是能保住几个,以此保住家族富贵的。一旦继续割据自守、负隅顽抗,到时候整个士家都要被交代进去。” 老三士?、老四士武,以及士燮儿子士徽都纷纷点头,赞同士壹的判断。 交州毕竟地处南方边陲,不算深山老林里不可控的百越山民流寇,可控户籍人口还不到一百万,兵不过两三万。 这点儿人口和兵力,怎么可能与人口几千万、兵力数十万、个人武力天下第一、麾下文臣武將数量如过江之鯽、还有天授神仓之能的晋王对抗? 所以,正如士壹所说,趁著晋王还没击败袁术、还没有把兵锋指向交州的时候,及时投降归附,还算一件锦上添花、识时务的好事儿,以晋王对待主动投降归附之人的做法,定然不会太亏待士家。 如继续隔岸观火,等晋王击败袁术、收復豫州,再將兵锋指向交州,交州不得不降的时候,那待遇肯定就比不上现在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士燮见家中子弟都是这种想法,又问了一下几个谋士的意见。袁徽、许靖、程秉、薛综等人也都持同样观点,表示晋王一统天下势不可挡,及早归附,可及早避险获利。待將来晋王改朝换代,也能有一份从龙之功。 如被晋王兵临城下,再投降,无疑就是在浪费晋王的时间、精力、兵力调遣成本,这些成本到时候自然要从士家头上削减,到时候士家就不会获得那么多好处了,搞不好还要被清算。 士燮自然也是知道这些的,见大家都意见一致,因此也就不再多做无谓的抗爭了。立即派驛骑八百里加急先向晋王吕布奉上降表,表示士家愿率交州整体归附朝廷,听从晋王调令。 然后,再派儿子士徽和幕僚袁徽带著交州户籍、军队、人口、疆域、財粮等关键信息北上,途径桂阳郡、长沙郡,前往江夏,亲自面见晋王,表示臣服,以此保全士家富贵。 士徽和袁徽行程较慢,但驛骑只带降表,加上八百里加急,几天时间就赶到了江夏。 吕布收到交州士燮的降表,自然心情大悦。虽然士徽和袁徽还没赶到他面前,但他相信以士燮的政治智慧,断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跟即將一统天下、改朝换代的自己开玩笑,没那个实力嘛! 交州归附,基本上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至此,大汉十三州,仅剩豫州袁术尚未归附,也不可能归附。 袁术四世三公的地位、传国玉璽的蛊惑、吕布与袁家(袁绍)的死仇,让袁术都不可能轻易缴械投降。 接下来,就可以不管交州,只需要四面合围,剿灭袁术,即可实现一统中华、改朝换代、登基为帝的理想了。 …… 汝南郡,平舆城。 州牧府中,袁术踞坐主位,面色阴沉得可怕。 阶下,一名斥候跪伏於地,颤声道:“启稟主公,江夏急报!刘表自刎,黄祖战死,文聘战死,荆州全境已归吕布!” 袁术霍然站起,脸色铁青:“什么?刘表死了?” 斥候道:“是……八月十五,吕布攻破西陵,刘表自刎,黄祖被孙策斩杀,文聘被张飞斩杀。荆州各郡,皆已归附朝廷。且,孙策已率江东诸郡整体归附朝廷,听从晋王调遣。另有交州驛骑赶到江夏,估计是交州士燮上降表投降归附。” 袁术跌坐回榻上,喃喃道:“刘表死了……孙策归附了……士燮也降了……” 杨弘出列,急声道:“主公,如今吕布已定荆州、扬州、交州,下一步必是北上攻打豫州,咱们得早做准备!” 阎象也道:“是啊主公,吕布有五路大军,如今荆扬已定,他麾下又多了张允的襄阳水师、孙策的江东水师,兵力更盛。咱们只有豫州一地,如何抵挡?” 袁术咬牙:“传令下去,集结所有兵马,与吕布决一死战!” 阎象大惊:“主公,不可啊!咱们只有不到十万人马,吕布麾下已有数十万大军,如何能敌?” 袁术状似疯魔:“数十万又如何?我有传国玉璽,乃天命所归!吕布再有本事,也是逆天而行!传令下去,即刻称帝!我袁公路,要做皇帝!” 第295章 袁术强行登基称帝 眾人闻言,大惊失色。 杨弘连忙道:“主公不可,此时称帝,正是给吕布发兵的把柄啊!” 阎象也道:“是啊主公,吕布本就以朝廷名义討伐不臣,主公若称帝,他更有理由了!” 袁术怒道:“住口!我意已决,谁敢再劝,立斩不赦!” 眾人噤若寒蝉,不敢再言。 大家都已看清,袁术这是明知必败、在做最后的疯狂之举,要在被吕布剿灭之前,过一把当皇帝的癮。 谁敢再反对,谁就死。 …… 初平七年(196年)八月廿五,汝南平舆城南,筑起一座三丈高台。 袁术头戴冕旒,身穿袞服,登台祭天。台下,杨弘、阎象、张勋、桥蕤、陈纪、李丰等人跪伏於地,三呼万岁。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汉祚已终,当有新朝!朕,袁术,四世三公之后,天命所归,即皇帝位,国號仲氏,改元仲氏元年!” 袁术手持传国玉璽,声音洪亮。他年过四旬,体態臃肿,此刻却满面红光,眼中满是兴奋之色。 礼毕,袁术返回州牧府——如今已改称皇宫。他坐在龙椅上,接受群臣朝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袁术哈哈大笑:“眾卿平身!今日朕登基称帝,当大赦天下,普天同庆!耀儿,上前听封。” 袁耀年方十五,面带喜色,出列跪地。 袁术道:“朕立你为太子,日后继承大统。” 袁耀叩首:“儿臣谢父皇隆恩!” 群臣又是一阵山呼。 …… 袁术登基称帝的消息传开,平舆城中一片譁然。 城南一座茶肆后院,几名士人模样的男子围坐一桌,低声议论。 一人道:“听说了吗?袁术真的称帝了。” 另一人嗤笑:“称帝?他也配?吕布几十万大军十面埋伏,他不赶紧想著怎么守城,却忙著过皇帝癮?” 第三人连忙摆手:“慎言!慎言!小心隔墙有耳!” 先一人却不以为意:“怕什么?这院子里都是自己人。反正我看出来了,他这是临死前的疯狂。” 第二人低声道:“我听说,纪灵投降吕布后,袁术把他全家都杀了,连老母和两个幼子都没放过。” 第一人冷笑:“那纪灵投降吕布后,仍镇守南阳,手里握有两三万大军。等著看吧,用不了多久,纪灵就要打回来了。” …… 城北,一处民宅。 一个中年妇人正在院中洗衣,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喧譁声。她起身开门,只见街上几个差役正在贴告示,並向民眾做口头通告。 妇人不识字,但听到了差役的通告:袁术称帝,大赦天下,普天同庆。城中百姓,皆须悬掛灯笼,以示庆贺。违者,以抗旨论处。 妇人愣了片刻,转身回院,对屋里的丈夫道:“当家的,袁术称帝了,让家家户户掛灯笼庆祝。” 瘸腿丈夫正在编草鞋,头也不抬:“称就称吧,跟咱有啥关係?” 妇人道:“不掛不行,违者以抗旨论处。” 丈夫这才抬头,苦笑道:“掛灯笼?咱家连饭都快吃不上了,拿啥买灯笼?” 妇人嘆道:“不买行吗?” 丈夫沉默片刻,站起身,从墙角翻出一截旧红布:“就用这个做个灯笼应付吧,总比没有强。” 妇人接过红布,看著那褪了色的布条,喃喃道:“这叫什么事儿啊……” …… 长安,皇宫,太极殿,朝会。 刘协端坐御座之上,面色阴沉。儘管他现在是傀儡,但却还是大汉天子。得知袁术登基称帝,自然是勃然大怒。 他看了一眼殿中群臣,道:“诸位爱卿,可曾听闻汝南之事?” 殿中一片寂静。 刘协继续道:“袁术僭越称帝,自称仲氏皇帝!此乃大逆不道,罪不容诛!” 他声音微微发颤,说到最后,几乎是喊出来的。 贾詡出列,拱手道:“陛下息怒,臣已得晋王最新军报,晋王正在江夏整军、安排荆州扬州交州交接,不日便將北上討逆。” 刘协点头:“朕知道晋王在外征战,辛苦得很。但袁术称帝,此乃国贼,不可不討。传令,著晋王率朝廷王师,四面合围,剿灭偽帝袁术,以正朝纲!” 贾詡拱手:“诺。” 刘协又道:“袁术四世三公,世受国恩,却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实乃罪大恶极。朕要下詔,收回袁氏宗族所有爵位,除其宗籍,公告天下!” 贾詡道:“陛下圣明,臣已命人起草討逆檄文,待晋王定夺后,便可传檄天下。” 刘协点点头。 八百里加急飞驰而出,直奔江夏。 江夏,西陵。 吕布正在郡守府中与徐庶、关羽、张飞、典韦、许褚等人议事。荆州初定,扬州归附,交州也递了降表,如今只剩下豫州袁术。 一名亲兵匆匆入內:“主公,长安八百里加急!天子圣旨,贾僕射书信!” 吕布起身,接过圣旨,展开细看。 徐庶等人屏息静待。 吕布看完,將圣旨递给徐庶:“袁术称帝了,天子下詔,命孤討逆。” 徐庶接过圣旨,扫了一眼,笑道:“主公,这可是好事。袁术这一称帝,咱们討伐他,就更名正言顺了。” 张飞咧嘴道:“那小子疯了?这时候称帝?” 关羽抚须道:“困兽犹斗,临死前的疯狂罢了。” 吕布又拆开贾詡的书信,看完后,对眾人道:“文和已经擬好討逆檄文,隨圣旨一同送来。他还建议,各路大军同时进攻,让袁术顾此失彼,一举定鼎天下。” 徐庶道:“下官附议。” 吕布点头:“传令下去,即刻起草军令,八百里加急发往各路。命侯成率雒阳集团军进攻潁川,黄忠率兗州集团军进攻梁国、陈国,宋宪率徐州集团军进攻沛国,纪灵率南阳降军进攻汝南,孙策率江东水师进攻九江,张允率荆州水师进攻庐江。这一次,各路大军不用再谨慎,可一路强攻,早日合围汝南。孤自率两万精锐,从江夏北上,直插汝南腹地。” 徐庶抱拳:“诺!” 关羽道:“主公,那咱们何时出发?” 吕布道:“传令各军,准备行装,明早出发。” 眾將齐声道:“诺!” 第296章 携传国玉璽逃离 南阳宛城。 纪灵正在府中与副將议事。 他投降吕布后,被任命为南阳太守,统领两万降军,这段时间一直在整编训练。 一名亲兵匆匆入內:“將军,江夏八百里加急军令!” 纪灵起身,接过军令,展开细看。 看著看著,他的手微微发抖。 副將关切道:“將军?” 纪灵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袁术称帝了。” 副將大惊失色:“他这时候称帝?不是自取死路吗?” 纪灵冷笑道:“不错。前番归附晋王时我虽封锁消息,悄然转移了几名子女,但大多数亲眷还是被袁术斩了。现在,晋王命我率南阳守军从西面进攻汝南!” 副將道:“將军,这是好事啊,咱们可以为您家人报仇了!” 纪灵点头,眼中闪过刻骨的仇恨:“对,报仇!传令下去,全军集结,准备出征!” 副將抱拳:“诺!” 纪灵又道:“另外,派人去平舆附近,打听我家眷的葬身之处。战后,我要去收敛他们的尸骨。” 副將道:“將军放心,末將这就去办。” 纪灵走到窗前,望著东方,喃喃道:“袁术,你敢登基称帝,必死无疑。我纪灵,很快就来取你性命。” …… 数日后,汝南平舆。 皇宫中,袁术踞坐主位,面色阴沉。阶下,杨弘、阎象、张勋、桥蕤、陈纪、李丰、雷薄等人分坐两侧,个个面色凝重。 一名斥候跪伏於地,颤声道:“启稟陛下,潁川急报!侯成率雒阳集团军两万人,已攻破阳关,抵达郡治阳翟城外,潁川太守请陛下发兵支援!” 袁术咬牙,没有说话。 又一名斥候入內:“报!梁国急报!黄忠率兗州集团军两万人,已抵达睢阳城外。” 第三名斥候入內:“报!沛国急报!宋宪率徐州集团军两万人,已抵达相县。” 第四名斥候入內:“报!九江急报!孙策率江东水师三万余人,战船八百余艘,已击败九江水师,抵达歷阳城外。” 第五名斥候入內:“报!庐江急报!张允率荆州水师三万余人,战船千余艘,已抵达皖城。” 第六名斥候入內,带来的是晋王吕布亲自率军从江夏北上,向汝南南方边境安阳县杀来的消息。 袁术霍然站起,脸色铁青。殿中文武大臣听闻吕布之名,也是面带惊色。 这时,第七名斥候入內,小心翼翼道:“启稟陛下,南阳急报。纪灵率南阳叛军两万人,已从宛城出发,正向汝南挺进。前锋已抵达博望,不日便將进攻中阳山关隘……” 袁术猛地抓起案上茶盏,狠狠砸在地上! “纪灵!纪灵这叛徒!” 碎片四溅,眾人都嚇了一跳。 杨弘连忙起身:“陛下息怒!眼下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吕布的七路大军!” 阎象也道:“是啊陛下,朝廷数十万大军七路合围,潁川、梁国、沛国、九江、庐江恐难守住,该怎么办啊?” 袁术喘著粗气,厉声道:“既然难守,那就不守了。传令下去,放弃外围各郡县,將所有兵力收缩至汝南境內,甚至平舆城中来坚守!” 张勋起身抱拳:“陛下,各县守军撤回平舆坚守,粮草怎么解决?没粮草的话,即使坚守也守不了多久。” 袁术瞪了他一眼:“这还不简单?传令下去,能带回来的粮草輜重统统带回来,带不回来的,烧掉,坚决不留给吕布狗贼!” 张勋脸色一变,想说烧了粮草当地百姓怎么办,但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抱拳道:“诺!” 袁术又道:“徵召所有壮丁,能拿动刀枪的,统统徵召入伍!朕要在平舆城头,与吕布决一死战!” 眾人面面相覷,但最终还是迫於袁术淫威,高呼陛下英明。 深夜,平舆偽帝皇宫。 袁术独坐殿中,望著空荡荡的龙椅,面色阴晴不定。 殿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袁耀走了进来,跪地叩首:“父皇。” 袁术抬头,看著这个刚册立的太子,眼中闪过复杂之色:“耀儿,起来吧。” 袁耀起身,垂手而立。 袁术沉默片刻,缓缓道:“耀儿,如今形势,你都看到了?” 袁耀低声道:“儿臣,看到了。” 袁术嘆道:“大汉十三州,已有十二州归吕布。现在,吕布七路大军合围,豫州守不住了。” 袁耀一惊:“父皇洪福齐天,定能逢凶化吉,定鼎天下。” 袁术摆摆手:“不用安慰我,朕叫你来,是有件事要交代你。” 袁耀抬头:“父皇请讲。” 袁术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正是那枚传国玉璽。 袁耀瞪大了眼睛:“父皇,这是……” 袁术將锦盒递给袁耀:“耀儿,这玉璽,你拿著。” 袁耀大惊,连连摆手:“父皇,这……这怎么行?玉璽是国之重器,儿臣如何能拿?” 袁术嘆道:“耀儿,你听朕说。吕布数十万大军四面合围,朕虽然称帝,但心里清楚,这汝南守不住了。” 袁耀脸色惨白:“父皇……” 袁术继续道:“朕不怕死,但袁氏不能绝后。你带著玉璽,离开平舆,去乡下躲起来。若朕能守住,你再回来。若朕守不住,你就,你就去海外找你袁谭、袁熙两位堂兄避难吧!” 袁耀颤声道:“父皇,儿臣不走,儿臣要与父皇同生共死!” 袁术摇头:“傻孩子,你留下来做什么?陪朕一起死吗?朕死了不要紧,但袁氏血脉不能断。你拿著玉璽,將来若有机会,或许还能復兴袁氏。若没机会,就平平安安过一辈子,娶妻生子,延续香火。” 袁耀泪流满面,跪地叩首:“父皇……” 袁术扶起他,替他擦去眼泪,命他將玉璽藏好后,对门外道:“秦翊,进来。” 一名身材魁梧的將领入內,跪地叩首:“陛下!” 此人正是袁术亲信、皇宫侍卫统领秦翊,年约三旬,武艺高强,对袁术忠心耿耿。 袁术道:“秦翊,朕待你如何?” 秦翊叩首道:“陛下待臣恩重如山,臣万死难报!” 袁术点头:“好,朕有一事要託付给你。” 秦翊道:“陛下请讲,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袁术指著袁耀道:“你挑选二十名信得过的侍卫,乔装打扮,护送太子离开平舆,去乡下躲避。若战事不谐,就护著太子离开汝南,去海外寻找袁谭、袁熙两位公子。” 秦翊一愣,隨即叩首:“臣遵旨!” 袁耀还想说什么,袁术摆摆手:“去吧,趁现在吕布大军尚未兵临城下,晚了就来不及了。” 秦翊起身,扶著袁耀,退出殿外。 袁术独坐殿中,望著空荡荡的大殿,喃喃道:“四世三公,仲氏皇帝,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殿中迴荡,带著几分淒凉,几分疯狂。 第297章 袁军兵败如山倒 深夜,子时。 平舆偽帝皇宫后院,一道小门悄悄打开。 二十余条黑影鱼贯而出,为首一人,正是仲氏太子袁耀。 他一身布衣,头戴斗笠,怀中揣著一个锦盒,里面装著传国玉璽。 身后,秦翊带著二十名侍卫,也都乔装打扮成普通百姓模样。每人腰间都藏著短刀,背上背著行囊。 秦翊低声道:“少爷,快走。” 袁耀回头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眼眶微红:“父亲……” 秦翊嘆道:“少爷,老爷让您走,是为您好。您活著,袁氏血脉才能延续。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袁耀咬牙,点点头,跟著秦翊消失在夜色中。 …… 本来,朝廷七路大军进攻时还偶尔遇到袁军抵抗的,但隨著袁术撤军命令一下,豫州各路防线纷纷土崩瓦解。 袁术的本意是要守军携带粮草军需撤往汝南,依託淮河、汝水、潁水、確山、乐山等山川河流和关隘、城镇构筑防线,抵御朝廷大军进攻的。 奈何大家都不是笨蛋,都知道袁术称帝、朝廷七路大军围攻豫州、天下一统在即,袁术败亡是必然事情。 因此,许多袁军根本没撤,直接就在当地向来攻的朝廷大军投降归附了,甚至反过来成了带路党,帮忙带路、劝降沿途城镇关隘守军,以期立功受赏。 即使撤退的守军,也是著急忙慌的,根本无组织无纪律,生怕跑慢了被朝廷大军抓住,按袁术造反同伙处理,要么就是趁机烧杀抢掠一番,然后再撤退,以致受苦受难的老百姓痛恨袁军得要死,一看到朝廷大军就喜极而泣,纷纷喜迎王师。 侯成、黄忠、宋宪、孙策、张允、纪灵等各路大军儘管没有吕布这样的天授神仓携带粮草军需,但仍然以一日数十里的速度向汝南快速挺进,路上根本没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 袁术十余万大军,堪称兵败如山倒。 至於吕布自己,则更不消说,以他携带粮草军需、骑兵轻装疾行的速度,別说袁军投降了,就算不投降,甚至逃跑,携带眾多粮草军需和行囊,都没吕布大军跑得快,很快被追上剿灭了。 初平七年(196年)九月初三,梁国睢阳。 黄忠率兗州集团军两万人抵达城下时,城头守军已经乱成一团。 城楼上,梁国相陈应扶著城垛,面色惨白。 他身后,几名將领正在激烈爭吵。 “陈相国,袁术称帝,那是找死,咱们何必给他陪葬?”一名校尉厉声道。 另一人附和:“是啊,黄忠大军两万,咱们只有一万守军,而且还是乌合之眾、士气低落,如何抵挡?不如早降!” 陈应咬牙:“可是,咱们家眷都在平舆……” 那校尉冷笑:“陈相国,就算您死守睢阳,黄忠破了城,您死了,家眷一样保不住!不如早降,或许晋王开恩,还能想办法救回家眷。” 陈应沉默良久,终於长嘆一声:“开城,投降。” 城门大开,陈应率眾官吏跪於道旁。 黄忠策马入城,俯视著陈应:“陈相国,你倒是识时务。” 陈应叩首:“罪臣愿降,求將军饶命。” 黄忠点头:“起来吧,你既降,便是朝廷命官。传令下去,秋毫无犯,敢有劫掠者,斩!” 眾將齐声道:“诺!” 同日傍晚,潁川阳翟。 侯成率雒阳集团军两万人抵达城下时,看到的也是一片混乱。 城门口,守军和百姓挤成一团,爭相出城逃命。哭喊声、咒骂声、马蹄声混成一片。 侯成皱眉,对身边副將道:“这是怎么回事?” 副將派斥候打探,片刻后回报:“將军,袁术下令撤军,阳翟守將准备率军撤回汝南。但城中百姓听说朝廷大军来了,纷纷出城迎接王师。守將想拦,拦不住,双方起了衝突。” 侯成咧嘴笑道:“好!传令,全军加速前进,入城!” 汉军铁骑呼啸而上,阳翟守军见状,哪里还敢阻拦?纷纷丟弃武器,跪地投降。 侯成不战而下阳翟,入城后第一件事,便是张贴告示,安抚百姓。 “潁川百姓听著,朝廷王师已到,从今往后,你们便是朝廷子民。减免赋税,发放农具,与关中百姓一般无二!” 百姓闻言,欢呼雀跃。 东部,沛国相县。 宋宪率徐州集团军两万人抵达时,相县城门大开,守將早已逃跑。城中官吏率百姓跪迎王师,宋宪顺利入城。 九月初五,原扬州州治、九江郡歷阳县。 孙策率江东水师三万余人,战船八百余艘,抵达歷阳城外。歷阳守將本想抵抗,但看到江面上遮天蔽日的战船,顿时没了勇气,开城投降。 同日,合肥传檄而定,不战而降。 孙策分兵一万上岸,由黄盖、程普率领,从陆路进逼寿春。 九月初六,庐江舒县。 张允率荆州水师三万余人,战船千余艘,抵达皖城。庐江郡守打开城门,率眾投降。张允不战而下舒县,收编降卒,补充军需。 九月初七,陈国陈县。 黄忠率军抵达时,陈县守军早已逃散,城中百姓开门迎接王师。黄忠顺利入城,张贴告示,安抚百姓。 九月初八,汝南江夏交界处,淮水上游。 吕布率两万精锐骑兵,抵达淮水北岸。 此处是安阳县地界,守军只有两三千人。他们在北岸构筑了简单的防御工事,试图阻挡朝廷大军渡河。 吕布策马河边,看了看对岸。只见守军稀稀拉拉,士气低落,有的甚至蹲在工事后面打瞌睡。 吕布双手虚抬,一块块巨石凭空出现,投入河中以做桥墩。不到半个时辰,河面上便搭起一座硬木大桥。 汉军骑兵蜂拥过河,对岸守军哪里还敢抵抗?纷纷丟弃武器,跪地投降。 隨后,王师入城,安阳县令跪在吕布马前,颤声道:“罪臣愿降。” 吕布俯视著他:“你倒是识相。” 县令叩首:“晋王神威,罪臣不敢抵抗。” 吕布摆手:“起来吧,你既降,仍暂领县令。传令下去,秋毫无犯。” 县令大喜,连连叩首。 第298章 大家都选择诈败 九月初九,中阳山关隘。 纪灵率南阳降军两万人,抵达关下。 此关是汝南西部门户,依山而建,地势险要。守將陈兰率五千人守关,他站在关墙上,高声道:“纪將军,別来无恙!” 纪灵策马上前,沉声道:“陈兰,你我也算旧识。袁术僭越称帝,大逆不道,你何必为他陪葬?开城投降,我可保你在晋王面前立功!” 陈兰嘆道:“纪將军,非是我不愿降,实是家眷在平舆,不敢降啊!” 纪灵冷笑:“陈兰,你糊涂!你若现在投降,晋王大军压境,袁术自顾不暇,哪有功夫杀你家眷?你若死守,城破之日,你死了,你家眷一样保不住!不如早降,或许还有机会救回家眷。” 陈兰沉默良久,终於咬牙道:“纪將军不必多说!” 见此,纪灵下令攻关。守军將士都知袁术必败,守关並不坚决,很快就被纪灵攻下,陈兰被俘。 …… 九月初十,慎阳。 吕布率军抵达城下,守军望风而降。 九月十一,北宜春。同样不战而下。 九月十二,安城。守军稍作抵抗,便被张飞率军攻破城门,余者投降。 至此,吕布五日连下四县,势如破竹。 …… 九月十三日,清晨。 安城县东,汝水西岸。 吕布率两万大军抵达河边,对岸便是袁术派来防守汝水防线的大將张勋,率两万余人沿河布防,试图阻挡汉军渡河。 张飞策马上前,看了看对岸,咧嘴道:“主公,对面人不少啊,至少两万。” 吕布点头,翻身下马,走到河边。他双手虚抬,一块块巨石凭空出现,在岸边堆垒。不到一个时辰,一座三十余丈高的石台便拔地而起。 对岸,张勋和袁军將士看得目瞪口呆。 一名副將颤声道:“將军,吕布,吕布真的能垒石为台,居高临下轰击咱们,咱们怎么守?” 张勋咬牙:“別慌,传令下去,先行躲避。弓弩手准备,等敌军渡河时半渡而击!” 话虽如此,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石台上,吕布放出数十架投石机和巨弩。他俯瞰对岸,只见袁军沿河列阵,旌旗招展,但士卒们个个面带惧色,躲在掩体后面瑟瑟发抖。 吕布挥了挥手。 “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战鼓擂响,號角长鸣! 数十架投石机同时发射,巨大的石弹呼啸而出,砸向对岸! 轰轰轰! 石弹砸在河滩上,砸在袁军阵中,砸在人身上!一时间,尘土飞扬,血肉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袁军大乱,纷纷抱头躲避,所谓的营寨掩体在数十斤的石弹轰击下根本保护不了他们。 张勋厉声道:“別慌!別慌!往后撤,撤到石弹射程之外!” 但哪里还来得及?石台上的投石机连续轰击,石弹雨点般砸下。袁军死伤惨重,阵型大乱。 这时,吕布开始往河中投放石墩。一块块巨石投入水中,再搭上木板,很快便搭起一座便桥。 张飞一挥手,率三千重装精骑衝过便桥,杀入对岸! 袁军本就士气低落,被投石机轰得胆寒,又见汉军骑兵衝来,哪里还敢抵抗?纷纷丟弃武器,跪地投降。 张勋还想组织抵抗,却被一队汉军骑兵团团围住。他挺枪迎战,却被关羽策马上前,一刀劈落马下! 张勋落马便被汉军士卒按住,五花大绑,似乎毫无抵抗之力。 片刻后,张勋被押到吕布面前。 吕布策马上前,俯视著他:“张勋,你可愿降?” 张勋故作姿態:“吕布,我受袁公厚恩,岂能降你?” 吕布笑了:“厚恩?袁术僭越称帝,大逆不道,你跟著他,只有死路一条。你若降,孤可保你不死,仍可领兵。” 张勋眼神向两边乱瞟,嘴里却高喊著:“勛寧死不降。” 吕布顿时若有所思。 当晚,吕布在帐中密见张勋。 张勋如实相告:“晋王,实不相瞒,袁术麾下文臣武將,人人思降。但因军中有监军、督战队,家眷也被控制在平舆,不敢明降。勛只能诈败被俘,以求暂保家眷性命。” 吕布点头:“孤明白了,暂时不公布你投降之事,你將后面沿途城镇关隘守军、布防说给我听。” “诺!” …… 接下来的几天,战事果然如张勋所说。 九月十四,新蔡。 吕布率军抵达,守將桥蕤率五千人守城。汉军垒石台轰击半日,城墙塌了一段,桥蕤率眾拼死抵抗一阵后,被张飞攻破城门,力竭被俘。 桥蕤被押到吕布面前,同样表面寧死不降,但晚上吕布密审对方,对方也说了和张勋一样的话。 九月十五,葛陵。 守將陈纪率三千人守城,顽强抵抗一个时辰后,城破被俘。 同日,繁阳亭。 守將李丰率两千人守寨,汉军骑兵冲阵,李丰抵挡不住,被典韦一戟拍落马下生擒。 九月十六,铜阳。 守將雷薄率四千人守城,汉军垒石台轰击,雷薄城破被俘。 至此,吕布七日连破八城,兵锋直指平舆。 同日,黄忠率军渡过潁水,直奔平舆。侯成、纪灵在上蔡会师,直逼平舆而来。 …… 九月十七日下午,平舆城南。 吕布率两万精锐骑兵,终於抵达汝南郡治平舆城下。 旌旗招展,刀枪如林。两万铁骑列阵於城南两里外,气势如虹。 吕布策马立於阵前,身后关羽、张飞、典韦、许褚、徐庶等人紧紧相隨。 城头,袁术扶著城垛,眺望远方。 他身后,阎象、杨弘等人肃立,个个面色惨白。 远处,汉军旌旗遮天蔽日,骑兵如潮水般涌来。那杆巨大的[吕]字帅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袁术喃喃道:“吕布来了。” 杨弘颤声道:“陛下,吕布已至。黄忠、侯成、纪灵也只剩一两日的日程,平舆已成孤城。” 袁术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阎象嘆道:“陛下,撤军令一下,豫州各郡县望风而降,陷入混乱。张勋、桥蕤、陈纪、李丰、雷薄等人,皆被吕布俘虏。如今,城中已无大將守城。” 袁术咬牙:“无大將,朕就自己守。传令下去,坚守平舆,朕要与平舆共存亡。” 阎象、杨弘对视一眼,默然不语。 第299章 袁耀献传国玉璽 城外,汉军大营。 中军大帐中,吕布踞坐主位,关羽、张飞、典韦、许褚、徐庶等人分坐两侧。 徐庶道:“主公,平舆城乃豫州州治,墙高池深,袁术將豫州各郡县兵力收缩至城內,大约有五万人左右,粮草也囤积了不少。若袁术死守不出,恐怕要费些时日。” 吕布点头:“元直有何建议?” 徐庶道:“臣以为,可先围而不攻,待黄忠、侯成、纪灵各路大军到齐,四面合围。届时平舆守军见大势已去,必然军心崩溃。届时再垒石台攻城,打击守军士气,事半功倍。” 吕布沉吟片刻,道:“也好,传令下去,安营扎寨,深沟高垒,將平舆围住,將士们劳师远征,精神疲惫,先休息几天再说。另派人联络黄忠、侯成、纪灵,让他们加速进军,早日会师平舆。” 眾將齐声道:“诺!” 张飞咧嘴道:“主公,那咱们就在这儿等著?” 吕布笑道:“等几日又何妨?袁术已成瓮中之鱉,插翅难逃。” …… 九月十九日,黄忠率兗州集团军两万人抵达平舆城东,安营扎寨。 九月二十日,纪灵率南阳降军两万人、侯成率雒阳集团军两万人抵达平舆城西,在城西和城北两面安营扎寨。 至此,吕布七路大军,除孙策、张允的水师仍在九江和庐江一带清理残敌外,宋宪的徐州集团军在沛国距离较远外,其余四路大军含辅兵部队超过十万人,將平舆城围得水泄不通。(除吕布外,其他各路大军均需大量辅兵运送粮草军需、安营扎寨等等) …… 九月二十日傍晚,平舆城头。 袁术站在城楼上,眺望四周,东、南、西、北,四面皆是汉军大营。旌旗招展,营帐连绵,炊烟裊裊。更远处,隱约可见一队队骑兵往来巡逻。 他身后,阎象、杨弘等人肃立,个个面色凝重。 袁术喃喃道:“十万大军,四面合围,朕……朕真的要亡了吗?” 杨弘颤声道:“陛下,要不,要不咱们突围吧?” 袁术苦笑:“突围?往哪里突?四面都是汉军,吕布有天授神仓,能垒石为台,能隔数百步狙杀。就算突围出去,又能逃到哪里?刘表、曹操、袁绍、公孙瓚,都死了。天下十三州,除了著平舆城,几乎都归了吕布,朕……朕还能逃到哪里?” 阎象嘆道:“陛下,事已至此,不如开城献降吧,或可留得一命。” 袁术摆手,打断他:“不必说了,朕乃四世三公之后,天命所归,岂能向那并州边郡匹夫低头?” 他顿了顿,继续道:“传令下去,坚守城池,朕要与平舆共存亡。” 眾人默然。 …… 九月廿一,清晨。 平舆城南,吕布中军大营。 吕布正在帐中用早膳,一名亲兵入內稟报:“主公,营外来了一人,自称是袁术侍卫统领秦翊,说有要事求见。” 吕布一愣:“袁术的侍卫统领?他来做什么?” 徐庶在旁道:“主公,莫非是袁术想降?” 吕布点头:“带进来。” 片刻后,秦翊被带入帐中。他一进门,便跪地叩首:“罪將秦翊,拜见晋王千岁!” 吕布抬手:“起来说话。” 秦翊起身,恭恭敬敬地站著。 吕布道:“秦翊,你为何来见孤?” 秦翊深吸一口气,道:“回晋王,罪人奉太子……不,奉袁耀公子之命,前来献宝。” 吕布疑惑道:“献宝?献什么宝?” 秦翊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双手呈上:“此乃传国玉璽!” 帐中眾人大惊。 吕布接过锦盒,打开一看,只见盒中果然是一枚玉璽。方圆四寸,上鐫五龙交纽,刻有“受命於天、既寿永昌”八个篆字,旁缺一角,以黄金镶补,正是传说中的传国玉璽! 作为穿越人士,传国玉璽在后世已然消失,哪怕是博物馆、照片,吕布也没见过。 此时骤见这华夏千年国宝,吕布也有些激动难耐,不断翻来覆去的看。 传国玉璽到手,似乎,自己真的是天命之子,活该改朝换代、登基称帝啊! 直到过了半刻钟,吕布才稍微平復了一下心情。 吕布把玩著玉璽,看向秦翊:“袁耀为何要献玉璽?” 秦翊道:“回晋王,袁术称帝后,自知必败,便让袁耀公子带著玉璽逃离平舆,去乡下躲避。若战事不谐,便去海外寻找袁谭、袁熙两位公子。但袁耀公子见朝廷王师围困平舆,思来想去,觉得袁氏气数已尽,海外蛮荒之地,岂能安身?与其流落海外,不如將玉璽献与晋王,求晋王开恩,饶他们父子性命。” 吕布沉吟不语。 徐庶在旁道:“主公,袁耀献璽,乃是识时务之举。主公可纳之,並允诺保全袁耀及其他袁氏家眷性命。如此一来,平舆城中守军得知偽太子袁耀已降,玉璽已献,必然军心崩溃。届时再攻城,不费吹灰之力。不过,他之父亲袁术僭越称帝,必诛之,否则无法向天下人交代。” 吕布点头,对秦翊道:“你回去告诉袁耀,他既献璽,孤便保他性命。待拿下平舆,孤可让他隨袁氏族人迁居长安,保其富贵。只不过,袁术僭越称帝,乃叛军首恶,断不可能免死。” 秦翊也很理解,点了点头,叩首道:“多谢晋王,罪將这就回稟公子。” 吕布摆手:“去吧。” 秦翊退出帐外,匆匆离去。 张飞咧嘴笑道:“主公,这下好了,为太子袁耀投降归附,传国玉璽到手,袁术彻底没戏唱了!” 关羽抚须道:“袁耀献璽,平舆守军必军心大乱。主公,可准备攻城了。” 吕布点头:“传令下去,明日一早,四面攻城!” 眾將齐声道:“诺!” …… 九月廿二,天色微明,平舆城外,汉军大营中炊烟裊裊。將士们用过早饭,列阵出营。 四面城墙外,汉军列阵於四百步外。阵前,吕布、黄忠、侯成、纪灵各率本部,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城头,袁术扶著城垛。他身后,阎象、杨弘等人个个面如死灰。 城下,一队汉军骑兵来到护城河边,为首一名校尉策马上前,朝著城头高喊: “城上守军听著!袁耀公子已献传国玉璽,归附朝廷!尔等若开城投降,晋王可保性命!若执迷不悟,城破之日,悔之晚矣!” 第300章 袁术自刎归天 闻言,城头守军议论纷纷,军心已经开始动摇。 一名士卒惊恐道:“太子献璽了?那咱们还打什么?” 另一人道:“太子都降了,咱们还守什么?守给谁看?” 旁边一个老兵嘆道:“陛下的儿子都献玉璽投降了,咱们这些当兵的还拼命干啥?” 一將领厉声道:“別慌,那是谣言,太子怎么可能献璽?都给我站好了!” 但他话音刚落,城下就传来一阵骚动。 吕布骑著赤兔马来到护城河边,离城墙只有一百多步。他右手高高举起,手中那枚方圆四寸的玉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吕布运足中气,高声道:“袁公路,你睁大狗眼好好瞧瞧,这是不是传国玉璽!” 城头守军纷纷探头张望。 “吕布手上真是传国玉璽?” “陛下的玉璽真的被太子献给晋王吕布了?” “太子真的投降了?” 城头一片譁然。 袁术看著吕布手里的玉璽,脸色铁青,身子晃了晃,差点站不稳。他扶著城垛,喃喃道:“耀儿……耀儿他……他真的献了玉璽?” 杨弘颤声道:“陛下,这……这说不定是假的……” 袁术猛地转身,瞪著杨弘,眼中满是血丝:“假的?你说是假的?那你说,真的在哪?” 杨弘嚇得跪地叩首:“陛下,臣……臣不知啊……” 袁术又看向阎象:“你说!你不是一直自詡多谋吗?你给朕说清楚!” 阎象嘆了口气。 他看了看吕布手中的玉璽,又看了看袁术铁青的脸,缓缓道:“陛下,臣斗胆直言。公子一向温顺软弱,从未经过战阵。如今朝廷王师四面围城,一统天下之势已不可阻挡。他可能不想冒险出海、去寻袁谭袁熙两位堂兄。因此,献玉璽於吕布以求活命,確实……確实是最可能的选择。” 袁术听完阎象的分析,双腿一软,跌坐在地。龙袍沾满了灰尘,他也顾不得了。 “朕的儿子,献了玉璽。朕的儿子,背叛了朕……” 他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低。 周围眾將面面相覷,不知该说什么。 袁术女婿黄猗上前一步,低声道:“陛下,事已至此,不如……” 袁术猛地抬头,瞪著黄猗,眼中满是凶狠:“不如什么?不如投降?朕乃天子!四世三公之后!岂能向那并州边郡匹夫低头!” 他挣扎著爬起来,拔出腰间宝剑,厉声道:“传令下去,死守城池!谁敢言降,立斩不赦!” 眾人噤若寒蝉,没人敢接话。 但城头守军,却已经压不住了。 南城墙上太多人看到了吕布手中的玉璽、听到了吕布的话,太子献璽的消息像野火一样在守军中蔓延开来。 一传十,十传百,不一会儿,四面城墙和城中守军到处都在议论。 “听说了吗?袁耀太子把玉璽献给吕布了!” “那还打什么?皇帝儿子都不打了,咱们打?” “我家里还有老娘要养,可不能死在这儿。” “朝廷王师四面围城,袁术断无生路。” “投降吧,投降还能活命。” 几个袁术亲信將领挥舞著刀,厉声喝骂:“不许议论!都站好了!谁敢再乱说,军法处置!” 但根本没人听他们的。 士卒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指指点点,哪里还有心思守城? 城外,汉军阵前。 吕布见城头守军骚动,知道时机已到。他把玉璽收进储物空间,来到阵前空地。 他双手虚抬,心念一动,储物空间里备好的巨石一块块凭空出现。 轰!轰!轰! 巨石落地,尘土飞扬。 汉军將士见怪不怪,但城头守军却看得目瞪口呆。 “他真的能凭空变出石头!” “听说他攻城就是磊几十丈的高石台,然后在上面放投石机和巨弩居高临下先狂轰滥炸一番,破坏敌军城池,消灭敌军士气!” “这怎么守?” 吕布垒石的速度极快,不到两个时辰,石台已经垒好,足有三十多丈高。 然后,石台上再放上几十架投石机、弩车,看著就令人心惊胆战。几十斤重的石弹如果从几十丈高的空中砸下来,想想都令人恐惧。 城头守军彻底崩溃了。 一名士卒第一个丟掉武器,跪在地上哭喊:“不打了!不打了!太子都降了,咱们还打什么?” 旁边的什长犹豫了一下,也丟掉刀:“投降!投降!” 连锁反应迅速蔓延。成百上千的守军丟掉武器,跪在城墙上、城楼下、过道里,求饶声响成一片。 “投降!我们投降!” “別杀我们!” “饶命啊!” 袁术女婿黄猗连砍了身边两个丟武器的士卒,厉声道:“不许降!不许降!起来!都起来!” 但没人听他的。 士卒们四散逃开,躲得远远的,用惊恐的眼神看著他。 就连黄猗自己的亲兵,也有好几个悄悄放下了刀。 袁术的侍卫们也有许多人躲到一边去了。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靠近袁术和黄猗。 袁术站在城楼上,看著城外高耸的石台,看著城头跪了一地的守军士卒,和那些昔日忠心耿耿此刻却躲得远远的侍卫、亲兵们,脸色惨白如纸。 他喃喃道:“天亡我也……天亡我也……” 杨弘上前,低声道:“陛下,事已至此,不如降了吧!吕布宽厚,降將多有重用,陛下若能降,说不定还能保全性命。” 袁术摇了摇头。 他看著城外的吕布,看著那四座高耸的石台,看著城头跪地求饶的士卒,忽然笑了。 那笑声中,满是淒凉,满是疯狂。 “吕布!你有天授神仓,朕认了!但朕乃天子!四世三公之后!岂能向你低头!” “朕死也是天子,朕死也不会向你这个边郡武夫投降的!” “就算你吕奉先將来也登基称帝,时间上你也得排我后面。” “哈哈哈哈……” 说罢,他拔出佩剑,横剑自刎! 噗! 鲜血飞溅,袁术倒地而亡。 杨弘、阎象大惊失色,扑上前去:“陛下!陛下!” 但袁术已经气绝身亡,眼睛睁得大大的,望著灰濛濛的天空。 第301章 一统天下 隨著袁术的自刎归天,南门城楼上一片混乱。 大多数人都心里鬆了一口气,毕竟现在平舆被朝廷大军四面围城,就算攻不进来也会因粮尽而死。何况,吕布还有天授神仓,已经垒石为台,可以居高临下轰击平舆城墙了,这怎么可能守得住? 现在袁术自己自刎而死,那大家都可以活命。 当然,也確实不乏有愚忠於袁术的文臣武將宦官宫女哭天抢地,为袁术的死感到哀伤,但绝大多数人都觉得袁术自刎死了是好事,甚至包括刚才还看似对袁术忠心耿耿、要死守到底的女婿黄猗。 黄猗看著袁术的尸体,又看看城外高耸的石台,再看看那些跪了一地的守军,心里也暗自鬆了一口气。 他先跪地装模作样地给袁术磕了三个头,避免到时候被人抓住“不孝”的罪名给整治。 磕了三个头后,黄猗才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对身边的亲兵道:“开城,迎朝廷王师入城。” 亲兵愣了愣,隨即跑去传令。 吱呀—— 平舆城头举起了白旗,南门缓缓打开。 黄猗率杨弘、阎象等人,以及城中大小官吏,跪於道旁。 为避免被吕布投石机轰击或巨弩狙杀,因此袁术所处的位置在墙后,他自刎而死的一幕吕布並没有看见。 现在看到平舆城举起了白旗,城门大开,连吕布都有点儿懵。 关羽惊喜地问道:“主公,城上举白旗了,难道袁术投降了?” 吕布用他超强的感知看清开门出迎的人群,道:“开城迎接的人里没有袁术,不知道怎么回事。” 张飞跃跃欲试:“那咱们直接入城吗?会不会有诈?” 吕布哈哈大笑道:“孤纵横九州,还怕他们给我耍心眼不成?入城!如有诈,杀无赦。” “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於是,吕布率领关羽、张飞、典韦、许褚及御林军重骑率先入城。 过了护城河,临近城门,赤兔马蹄声清脆,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噠噠的响声。 吕布勒住马,俯视著率眾跪於道旁的黄猗:“你是谁?” 黄猗道:“罪將黄猗,乃袁术女婿,秦翊护送袁耀公子离开平舆后,罪將暂时担任袁术侍卫统领。” 吕布点了点头:“那袁术呢,人在哪?” 黄猗叩首,不敢抬头:“回晋王,袁术见事不可为,已自刎归天了。” 吕布一愣,隨即点头:“倒是个有骨气的,传令下去,以侯爵之礼厚葬。” 黄猗叩首:“多谢晋王恩典!” 吕布又道:“杨弘、阎象何在?” 杨弘、阎象连忙叩首:“罪臣在!” 吕布看了他们一眼:“你们二人,可愿归附朝廷?” 杨弘连忙道:“愿降!愿降!罪臣愿为晋王效犬马之劳!” 阎象也道:“罪臣愿降!” 吕布点头:“起来吧,杨弘暂留平舆,协助接收事务。阎象隨军,参赞军务。” 二人叩首:“谢晋王!” …… 九月廿二下午,平舆城头,汉军旗帜迎风飘扬。 城中各处贴满了告示,宣布朝廷正式收復豫州。 告示前围满了百姓,里三层外三层,人头攒动。 一个识字的年轻人高声念道:“豫州已復,偽帝袁术自刎谢罪。各郡县官吏百姓,皆可安心。归附朝廷者,既往不咎。负隅顽抗者,夷灭全族……”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议论。 “袁术真的死了?” “告示上都写了,还能有假?” “听说是自刎的,就在南门城楼上。” “活该!他称帝那天,我就知道他活不长。” “可不是嘛,都被朝廷大军包围了,还要强行登基当什么皇帝,这不是找死吗?” 一个老者嘆道:“唉,不管怎么说,晋王一统天下,总算太平了。这些年打来打去,咱们老百姓遭了多少罪啊。” 旁边一个年轻人道:“老丈,以后就好了,现在朝廷重新统一了全国。听说晋王治下,减免赋税,发放农具,老百姓日子好过著呢。” 老者眼睛一亮:“真的?” 年轻人道:“当然是真的。我有个表弟在关中,来信说那边老百姓家家有余粮,孩子都能读书了。” 老者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 平舆城內,仲氏偽帝皇宫(原州牧府)中,吕布踞坐主位。侯成、黄忠、徐庶、关羽、张飞、纪灵等人分坐两侧。 大家都喜气洋洋,先恭贺了吕布一番。 毕竟,拿下平舆后,吕布已经事实上统一了全国,再无诸侯割据。 祝贺毕,徐庶道:“主公,豫州既定,天下重归一统。接下来,当安抚各郡县,清点户籍,整编降军。” 吕布点头:“元直说得是。传令下去,各郡县官吏,原职留任者,安心做事,等待考察。不愿留任者,做好衙门事务交接。但有趁机作乱者,立斩不赦。” 徐庶抱拳:“诺!” 纪灵起身,跪地叩首:“王爷,罪將有一事相求。” 吕布道:“纪將军请起,何事?” 纪灵眼眶微红:“罪將想求主公恩准,去收敛家人尸骨。袁术杀我全家,连葬在何处都不知。罪將想,想去寻一寻。” 吕布沉默片刻,道:“准,黄猗,你协助纪將军,打听袁术葬纪氏家人之处。” 黄猗起身抱拳:“诺!” 纪灵重重叩首:“多谢王爷!” …… 平舆城中,茶肆酒楼,到处都在议论豫州平定、天下归一之事。 城南一座酒肆里,几个士人模样的男子围坐一桌,饮酒畅谈。 一人举杯道:“来,为天下太平,干一杯!” 眾人举杯共饮。 另一人笑道:“袁术称帝的时候,我就说活不长。这才一个月,果然应验了。” 第三人道:“晋王有天授神仓,战无不胜,谁能挡得住?” 第四人低声道:“听说天子还在长安,晋王会不会……” 先前那人连忙摆手:“慎言!慎言!这等大事,不是咱们能议论的。” 眾人会意,岔开了话题。 至此,大汉十三州,东至大海,西至西域,北至大漠,南至交州,尽归朝廷,天下重归一统。 第302章 刘协的恐惧 初平七年(196年)十月初一,长安城,城西一家书肆门前。 天还没亮,书肆门前就已经排起了长龙。 有穿著儒袍的士子,有身著绸缎的商人,也有粗布短衣的百姓,三教九流,各色人等,都伸长脖子等著买报。 “快快快,开门了开门了!” 卯时末,报馆大门打开,几个伙计抬著一摞摞还散发著墨香的报纸出来。排队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爭相往前挤。 “別挤別挤!一人一份,铜钱三文!” 一个中年士子抢到一份,迫不及待地展开来看,头条標题用斗大的楷体字印刷—— 《晋王南徵结束,天下重归一统!》 士子手一抖,差点把报纸掉在地上。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看: “本报讯:初平七年九月廿二,晋王亲率朝廷王师,攻破偽帝袁术盘踞之豫州治所平舆城。偽帝袁术见大势已去,於城楼自刎谢罪。偽太子袁耀献传国玉璽於晋王,举城归降。至此,南方全境平定。” “回溯晋王自初平三年起兵反攻长安以来,杀李傕、郭汜,收復长安;初平四年,北征鲜卑、匈奴,斩軻比能、俘去卑,收復并州、凉州;初平五年,东取兗州、徐州、青州、冀州、幽州,一统北方;初平六年,亲征西域,重设西域都护府,震慑诸国;初平七年,南征荆州、豫州,荆州牧刘表和偽帝袁术自刎、扬州牧孙策交州牧士燮归附。” “大汉十三州:司隶、豫州、冀州、兗州、徐州、青州、荆州、扬州、益州、凉州、并州、幽州、交州,今已尽归朝廷。自黄巾之乱以来,天下分裂、诸侯割据之势,至此重归一统!” “晋王之功,彪炳千秋!再造大汉,功盖寰宇!” 士子看完,双手颤抖,喃喃道:“一统了,真的天下一统了!” 旁边一个商人急道:“这位兄台,借过借过,让我也看看!” 士子把报纸递给他,商人接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忽然哈哈大笑:“好!好!天下一统,商路畅通,再也不用担心过个关卡被盘剥三五回了!” 一个老者嘆道:“当年黄巾之乱,我带著一家老小逃难,死了三个孩子。后来董卓进京,又烧又抢,我女婿就没回来。再后来李傕郭汜……唉,这些年,死了多少人啊。如今总算太平了。” 年轻人道:“老丈,往后就好了。晋王治下,家家有余粮,大家都安居乐业呢!” 老者抹了抹眼角:“是啊,这太平日子终於要来了。” 消息传开,整个长安城都沸腾了。 东市,几个卖菜的农人凑在一起议论。 “听说了吗?晋王把南方也平定了!” “真的假的?” “真的!报纸上都写了!袁术那偽帝自刎了,传国玉璽都被他儿子交出来了!” “传国玉璽?那可是天子之物啊!” “谁说不是呢?现在玉璽在晋王手里,你说这……” “嘘!別瞎说!” 西市,一家酒肆里,几个士人模样的男子围坐一桌,桌上放著一份报纸。 一人低声道:“你们看这报纸上写的,[再造大汉,功盖寰宇],这话什么意思?” 另一人嗤笑:“什么意思?这不是明摆著的吗?封王都封不住了,接下来还能封什么?” 第三人连忙摆手:“慎言慎言,小心隔墙有耳。” 先一人却不以为意:“怕什么?这事儿谁看不出来?晋王有天授神仓,战无不胜,从并州起兵,几年时间就一统天下。刘氏子孙呢?灵帝时候宦官乱政,先帝时候董卓乱政,后来诸侯割据,天下大乱,百姓死了多少人?如今晋王一统天下,给了百姓太平日子,就算……”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就算改朝换代,那也是天命所归。” 第四人嘆道:“话虽如此,可咱们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忠君二字……” 先前那人道:“忠君?忠哪个君?天子在长安,可天下是谁打下来的?没有晋王,天子还在李傕郭汜手里当傀儡呢!晋王待士人不薄,科举取士,寒门也能做官。要是换个刘氏子孙来,能有这好事?” 眾人默然。 皇宫,太极殿。 刘协独坐御座之上,手中拿著一份《大汉旬报》。 他看著报纸,脸色越来越白。 “豫州平定,袁术自刎,传国玉璽献与晋王。” 他喃喃念著,手在发抖。 报纸上那些褒扬吕布功绩的词句,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里。 “再造大汉,功盖寰宇。” 刘协苦笑。 再造大汉?这不就是说整个大汉都是吕布打下来的吗?那还关他刘氏皇室什么事? 他把报纸放下,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几个太监正在修剪花木,有说有笑。见他看过来,也只是隨意行了个礼,便继续干活了。 刘协心中淒凉。 曾几何时,他虽为傀儡,但至少还有些体面,身边还有些忠心的宫女太监。如今,连太监都不把他当回事了。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刘协回头,见是御史台掌舵人、御使大夫士孙瑞。 刘协眼眶微红:“士孙卿,你来了。” 士孙瑞跪地叩首:“臣叩见陛下。” 刘协连忙上前扶起:“士孙卿不必多礼,起来说话。” 士孙瑞起身,看著刘协苍白的脸色,心中暗嘆。 刘协道:“士孙卿,你看这报纸了吗?” 士孙瑞点头:“臣看了。” 刘协道:“晋王,吕布,他要做什么,你知道吗?” 士孙瑞沉默片刻,道:“陛下,晋王功盖天下,威震四海,如今一统寰宇,手握传国玉璽。接下来……”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刘协却已经明白了。 他苦笑道:“接下来,就该让朕退位让贤了,对吗?” 士孙瑞低头不语。 刘协在殿中踱步,声音发颤:“朕知道,朕这个皇帝,从来都是傀儡。董卓在时,朕是董卓的傀儡。王允在时,朕是王允的傀儡。李傕郭汜在时,朕是李傕郭汜的傀儡。如今吕布在,朕是吕布的傀儡。可朕至少还活著,还穿著这身龙袍,还能坐在这个位置上。要是……” 他猛地转身,盯著士孙瑞:“士孙卿,你说,朕要是退位,吕布会留朕一条命吗?” 第303章 吕布凯旋迴京 士孙瑞心中酸楚,却不知如何作答。 歷史上,亡国之君有几个能善终的?汉少帝刘辩,被董卓毒死。更早的,王莽篡汉,孺子婴被囚禁至死。前朝之事,歷歷在目。 刘协见他不语,心中更加绝望。 他跌坐回御座上,喃喃道:“朕,朕才十六岁啊,朕不想死。” 士孙瑞上前一步,低声道:“陛下,臣斗胆,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刘协抬头:“讲。” 士孙瑞道:“晋王虽手握大权,但行事向来宽厚。马腾、韩遂、张绣、张郃、高览、于禁、乐进、关羽、张飞、孙策、士燮,皆降將而受重用,嫌少有人被杀。臣以为,陛下若主动禪让,或许,或许能保全性命。” 刘协惨然一笑:“主动禪让?让朕把祖宗传下来的江山,拱手让人?” 士孙瑞嘆道:“陛下,恕臣直言,这江山,早就不是刘氏的了。自黄巾之乱以来,天下分裂,诸侯割据。若不是晋王,这天下不知还要乱多少年。如今晋王一统寰宇,手握重兵,万民归心。陛下就算不退,又能如何?” 刘协沉默良久,终於长嘆一声:“士孙卿,朕知道了。你,你先退下吧。” 士孙瑞跪地叩首:“臣告退。” 他起身,退出殿外。 刘协独坐殿中,望著空荡荡的大殿,望著那高高的穹顶,望著那金碧辉煌的盘龙柱,眼泪无声地滑落。 幽州,蓟县,州牧府。 十月的北方,已经颇有寒意。院中的银杏树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簌簌落下。 荀彧站在窗前,手中拿著一份《大汉旬报》。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报纸,望向窗外的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风和日丽。 可他的心里,却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门外传来脚步声,长子荀惲走了进来,拱手道:“父亲,您找我?” 荀彧转过身,看著这个刚满二十岁的长子,道:“这期的《大汉旬报》,你看了吗?” 荀惲点头:“看了。” 荀彧道:“有何感想?” 荀惲沉吟片刻,道:“儿子以为,晋王功盖天下,一统寰宇,实乃不世之功。如今传国玉璽已入晋王之手,接下来……” 他看了父亲一眼,没有说下去。 荀彧道:“接著说。” 荀惲道:“接下来,恐怕就是改朝换代了。” 荀彧沉默。 荀惲小心翼翼道:“父亲,您,您不高兴?” 荀彧苦笑:“高兴?我该高兴什么?高兴天下太平?高兴百姓终於可以安居乐业?还是高兴改朝换代?” 荀惲道:“父亲,儿子斗胆问一句。您是汉臣,可这些年,汉室给了您什么?灵帝时宦官乱政,先帝时董卓乱政,后来诸侯割据,天下大乱。您在曹操麾下,並没能达到匡扶天下的理想。直到归附晋王,才得以施展抱负,如今牧守幽州,治理一方,一展所长。这天下,是晋王打下来的,百姓的日子,是晋王给的。刘氏子孙,可曾给过百姓什么?” 荀彧脸色一变:“住口,谁教你这些的?” 荀惲跪地叩首:“父亲息怒,儿子知错。但儿子所言,句句发自肺腑。父亲常说,读书人要心怀天下,要为民请命。如今晋王给天下百姓带来了太平,父亲为何反而鬱鬱寡欢?” 荀彧怔住了。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儿子,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是啊,他从小读圣贤书,学的是忠君爱国。可忠的君,是哪个君?爱的国,是哪个国? 这些年来,他亲眼看著天下大乱,亲眼看著百姓流离失所,亲眼看著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 他也亲眼看著吕布从一介边郡武夫,一步步崛起,平定关中,扫平北方,远征西域,一统天下。 吕布治下,减免赋税,发放农具,兴修水利,鼓励商贸,开科举士,寒门子弟也能读书做官。 百姓有饭吃,有衣穿,有田种,有盼头。 这样的天下,难道不比那个宦官乱政、诸侯割据、民不聊生的汉室强得多? 可为什么,他心里还是过不去那道坎? 荀彧闭上眼睛,良久,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你起来吧。” 荀惲起身,垂手而立。 荀彧道:“你说得对,为父著相了。” 荀惲:“父亲,您想通了?” 荀彧苦笑:“想通想不通,又能如何?天下大势,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为父读了一辈子书,岂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他望向窗外,喃喃道:“但愿晋王能给百姓一个真正的太平盛世。” 初平七年(196年)十月十八,长安城东,灞上亭。 天色微明,灞河两岸就已经站满了人。官吏、士绅、商贾、百姓,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向东眺望。 巳时正,远处尘土飞扬,一队骑兵出现在视野中。 “来了来了!” 人群骚动起来。 当先一桿大纛,上书一个斗大的[吕]字。大纛之下,吕布一身铁甲,骑在赤兔马上,威风凛凛。 身后,关羽、张飞、典韦、许褚、徐庶等人紧紧相隨。再往后,是两万精锐骑兵,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队伍越来越近,马蹄声如雷鸣,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灞上亭前,天子刘协身著袞服,头戴冕旒,站在临时搭建的雨棚下。他身后,贾詡、郭嘉、士孙瑞、沮授、钟繇等文武百官肃立。 刘协的脸色有些苍白,但还算镇定。 吕布策马上前,都没有下马,直接就在马上抱拳道:“臣吕布,奉旨南征,今日凯旋归来,拜见陛下万岁!” 刘协也顾不得为吕布见皇帝都不下马的囂张跋扈生气,连忙虚扶道:“晋王免礼,晋王南征辛苦了!” 两人互相对视。 刘协看著眼前这个威震天下的晋王,心中五味杂陈。 就是这个并州边郡出身的武夫,短短几年时间,横扫天下,一统寰宇。如今,自己这个皇帝,在他面前,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第304章 晋王万岁 吕布也在看刘协。 十六岁的少年,脸上还带著几分稚气,眼中满是惶恐与不安。 吕布心中暗嘆。 这孩子,生在帝王家,也是命苦。 从登基那天起,就没过过一天舒坦日子。 先是董卓,后是王允,再到李傕郭汜,直到自己,一直都是傀儡。 不过,这是时代的选择,是歷史的选择。 汉室气数已尽,谁也无力回天。 吕布道:“陛下,臣此次南征,赖陛下洪福,將士用命,已平定荆州、豫州,收服扬州、交州。如今大汉十三州,尽归朝廷。” 刘协点头,挤出一丝笑容:“晋王辛苦,朕……朕都知道了。” 贾詡上前,拱手道:“陛下,晋王,凯旋仪式已备好,请陛下与晋王同登高台,接受百姓朝贺。” 吕布点了点头,下马与刘协一起並肩登上灞上亭的高台,好似不分高下。 台下,万千百姓们见两人同登高台,顿时欢呼起来。 “晋王千岁!晋王千岁!” “万岁!万岁!” 欢呼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刘协站在台上,听著那山呼海啸般的呼声,心中更加淒凉。 他们喊了“晋王千岁”,却没有“陛下万岁”。前后连著听,仿佛就喊的是晋王万岁一般。 在百姓心里,谁才是真正的天下之主,已经不言而喻了。 吕布抬起手,向下压了压,欢呼声渐渐平息。 他朗声道:“今日凯旋,非吕布一人之功,乃三军將士用命,乃天下百姓同心。自黄巾之乱以来,天下分裂十余年,百姓流离,白骨露野。今日,大汉十三州重归一统,天下太平,百姓可以安居乐业了!” 台下又是一阵欢呼。 吕布继续道:“传令下去,长安城中,大宴三天!街头巷尾,设流水席,无论官吏百姓,皆可入席,不醉不归!” 欢呼声震天动地。 “晋王千岁!” “晋王万岁!” 刘协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切,听著百姓们越来越露骨的晋王万岁的呼声,脸上的表情越来越苍白僵硬。 吕布凯旋后,长安城中,从东市到西市,从南门到北门,到处都摆满了桌椅。 官府从库里调出粮食、肉类、蔬菜,又徵调了城中所有酒肆的厨子,在街头巷尾架起炉灶,烹製菜餚。 一时间,长安城上空炊烟裊裊,肉香四溢。 东市大街,一张张方桌连成一排,足有上百米长。桌上摆满了大盘的肉、大碗的酒、成摞的胡饼。 百姓们扶老携幼,纷纷入席。 一个老汉端起一碗酒,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抹了抹嘴,嘆道:“好酒!老汉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喝这么痛快的酒!” 旁边一个年轻人笑道:“老丈,这算什么?晋王说了,流水席摆三天,您儘管喝!” 老汉哈哈大笑:“好好好!那老汉就喝他个三天三夜!” 另一桌上,几个妇人边吃边聊。 “这肉真香,肥而不腻,瘦而不柴,比咱们自家燉的好吃多了。” “那是,这可是官府请的厨子,听说以前是在洛阳皇宫里做菜的。” “真的假的?” “那还有假?晋王把那些御厨都收编了,如今专门给军中將士做饭。这次大宴百姓,也把他们请出来了。” “嘖嘖,咱们也能吃上御厨做的菜了。” 一个中年汉子大口吃著肉,含糊不清道:“晋王仁义啊!打了胜仗,自己不吃独食,还请咱们老百姓吃饭。这样的主子,上哪儿找去?” 旁边的人纷纷附和。 “可不是嘛!听说晋王每天都能从天授神仓里领粮食,根本吃不完,这才拿出来请咱们吃。” “天授神仓,那真是神仙手段啊!晋王肯定是天命之人,要不然怎么可能有这种本事?” “嘘,別瞎说,小心隔墙有耳。” “怕什么?我说的是实话。晋王要是不是天命之人,能几年时间就一统天下?” 西市,一处酒肆门口,几个士人模样的男子围坐在一张小桌前。 桌上摆著几样小菜,一壶酒。 一人低声道:“你们说,晋王这次大宴三天,是什么意思?” 另一人道:“什么意思?庆祝凯旋唄。” 先一人道:“就这么简单?” 第三人道:“那还能有多复杂?晋王行事,向来光明磊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不藏著掖著。” 第四人点头:“说得对。晋王要是想……那还用得著做表面文章?直接动手就是了,谁能拦得住?” 眾人默然。 是啊,以吕布如今的权势,想做什么做不成?还用得著收买人心? 晋王府。 后院,严媛正在指挥侍女们准备家宴。嫡长子吕昭已经三岁了,正撒丫子玩得欢呢! 貂蝉走过来,笑道:“姐姐,前院的流水席都摆好了,王爷什么时候回来?” 严媛道:“刚才派人来报,说是在宫里参加完接风宴就回来。快了。” 貂蝉点点头,看向吕昭,眼中满是慈爱:“昭儿又胖了。” 严媛笑道:“可不是嘛,一天到晚就知道吃。” 正说著,外面传来一阵喧譁。 “王爷回府了!” 严媛、貂蝉连忙迎出去。 吕布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一身戎装还未换下。见她们出来,笑道:“夫人们,孤回来了。” 严媛上前,替他解下披风,柔声道:“王爷辛苦。” 吕布摆摆手:“辛苦什么?打仗对我来说,就跟玩儿似的。” 貂蝉笑道:“王爷,宴席都准备好了,您是先换身衣服,还是先用膳?” 吕布道:“先换衣服吧,这身鎧甲穿著怪累的。” 片刻后,吕布换了一身常服,来到前厅。 厅中,晋王府內阁大臣们已经到齐了。贾詡、郭嘉、陈宫、张辽、士孙瑞、沮授、成廉、张松、荀攸、孟诚等人分坐两侧。 见吕布进来,眾人起身行礼:“参见主公!” 吕布抬手:“都坐吧,在自己府上,不必多礼。” 眾人落座。 吕布在主位坐下,环顾眾人,笑道:“这次南征,辛苦诸位在京坐镇了。” 贾詡拱手道:“主公言重,臣等在京,不过处理些日常政务,真正辛苦的是主公亲征在外。” 郭嘉也道:“是啊主公,您这一路打下来,荆州、豫州、扬州、交州,全都拿下,这才是一统天下的关键。” 吕布摆摆手:“好了,不说这些虚的了。来,大家举杯,庆祝天下一统!” 大家一起举杯:“恭贺主公!” 第305章 汉初吕氏后裔 酒过三巡,贾詡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双手呈上:“主公,这是五原郡吕氏族长昨日送来的族谱考据文书。” 吕布接过,展开细看。 看著看著,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族谱上写著:五原郡吕氏,乃汉初吕文公之子周吕侯吕泽之后。吕泽有一庶子,为外室所生,吕氏被诛时,被亲信家臣带出逃往北方,后繁衍出五原吕氏一支…… 吕布放下文书,看向贾詡:“文和,这是真的?” 贾詡道:“是真的,五原吕氏宗族耆老,都愿意证明此事。” 吕布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文和,你这是要让孤攀附吕后啊。” 贾詡道:“主公,汉高祖起事,全赖吕文公、吕后举全家之力支持。可以说,大汉江山,有吕氏一半功劳。这些年来,刘氏子孙无能,以致天下大乱。如今主公既为吕氏后裔,正可拨乱反正,以吕代汉,重振朝纲。” 郭嘉接话道:“主公,文和此言有理。刘氏失德,吕氏当拨乱反正。主公一统天下,万民归心,又有传国玉璽在手,登基称帝,乃顺天应人之举。” 陈宫也道:“主公,如今天下已定,正是改朝换代之时。主公若再迟疑,反而会让宵小之徒有机可乘。” 吕布看向张辽:“文远,你怎么看?” 张辽抱拳道:“主公,末將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大道理。末將只知道,这些年跟著主公,打下一个太平天下,百姓有饭吃,有衣穿,不用再打仗。主公登基,那是民心所向,末將第一个支持!” 成廉也道:“主公,咱们从并州起兵,一路打到现在,为的是什么?不就是让天下太平,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吗?如今汉室无能,主公以吕氏后裔身份拨乱反正、取而代之,那是天经地义!” 吕布又看向士孙瑞、沮授、荀攸三人。 这三人,都是汉室旧臣,尤其是士孙瑞,一直暗中保护刘协。 士孙瑞沉默片刻,起身跪地:“主公,臣斗胆直言。臣自幼读圣贤书,所学皆是忠君报国。但这些年,臣亲眼所见,汉室衰微,无力回天。主公一统天下,给百姓带来太平,此乃不世之功。臣……臣愿辅佐主公,开创盛世。” 沮授、荀攸也起身跪地:“臣等愿辅佐主公!” 吕布看著跪在地上的三人,点了点头:“都起来吧。” 眾人起身。 吕布沉吟道:“登基之事,不急。孤有件事,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贾詡道:“主公请讲。” 吕布道:“自古以来,王朝更迭,多则数百年,少则数十年,便气数將尽,天下大乱。你们说,这是为什么?” 眾人一愣,没想到吕布会问这个问题。 郭嘉想了想,道:“臣以为,歷代王朝,开国之初,君臣同心,百姓休养生息,国力日盛。到了中期,土地兼併,豪强坐大,阶级固化,朝廷税赋日减,百姓负担日重。到了后期,吏治腐败,民不聊生,加之天灾人祸,便天下大乱。” 吕布点头:“奉孝说得对。那你们说,如何才能让一个王朝,传之永久,不至衰亡?”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如何作答。 吕布道:“孤想了很久。要王朝长久,无非两点。一是制度,二是人才。” “制度要完善,要能制约权贵,要能让寒门子弟有出头之日。人才要选拔,要能让真正有才能的人,为国效力,为民请命。” “科举制,孤已经推行了。但光有科举还不够,还要有监察制,要让御史台真正发挥作用,要能监督百官,惩治贪腐。还要有土地国有制,要防止土地兼併,要让耕者有其田。” “这些,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所以,登基之事,不急。先把这些制度完善了,再说改朝换代的事。” 眾人听完,无不拜服。 贾詡嘆道:“主公深谋远虑,臣等不及。” 郭嘉也道:“主公所虑,乃是千年之计。臣愿竭尽全力,辅佐主公,开创万世太平!” 吕布摆摆手:“好了,这些话,以后慢慢说。今天是大宴的第一天,咱们也出去喝两杯,与民同乐。” 眾人齐声道:“诺!” 十月下旬,长安城街道两旁的槐树落光了叶子,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濛濛的天空。但城中百姓的脸上,却洋溢著难得的笑容。 天下太平了。 这简单的四个字,对经歷过黄巾之乱、董卓之乱、诸侯割据的老百姓来说,重如千钧。 吕布这些天忙得脚不沾地。 南方四州——荆州、扬州、交州、豫州,刚刚平定,百废待兴。官员任命、军队整编、户籍清点、税赋厘定,哪一样都离不开他这个大汉帝国实际掌权人的决断。 晋王府议事厅中,吕布处理完了一大堆公文后,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院中那棵光禿禿的银杏树,沉默良久。 贾詡和郭嘉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他们跟了吕布这么多年,知道主公每次做重大决定之前,都会这样沉默地思考。 过了好一会儿,吕布转过身,道:“文和,奉孝,孤有个想法,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贾詡拱手:“主公请讲。” 吕布道:“按惯例,改朝换代,就要改国號。孤现在是晋王,若登基,国號自然是晋。但孤想了想,总觉得有些不妥。” 郭嘉疑惑道:“有何不妥?” 吕布道:“孤在想,改朝换代,一定要改国號吗?一定要改纪元吗?改了国號,改了纪元,就是告诉天下人,旧朝已亡,新朝已立。可这样一来,那些忠於旧朝的人,心里那道坎就过不去。” 他顿了顿,道:“大汉立国近四百年,天下百姓心中,早已把汉等同於天下。孤若改了国號,就等於告诉天下人,天下换了主人,那些將大汉帝国视同为天下的人,心里难免难过。若不改国號,是否能让这部分人更加心平气和地接受孤登基为帝?” 贾詡、郭嘉皱了皱眉,不知道主公想表达啥意思。改朝换代,不就是改国號、改纪元吗? 第306章 汉祚永固汉歷永续 吕布又道:“还有纪元。每个皇帝上台,都要改一个年號,以示新朝新气象。可这样一来,纪年就乱了。建安、初平、永汉、中平,老百姓哪里记得住?孤在想,何不乾脆以汉高祖刘邦建国那一年为汉歷零年?今年是初平七年,若以汉歷计,便是汉歷三百九十七年。以后不再每个皇帝新建年號,一直以汉歷为纪年历法,简单明了,一看就知道大汉立国多少年。” 吕布说完,转身看向两人。 贾詡和郭嘉已经完全呆住了。 他们从没想过,改朝换代还能这样操作。 过了好一会儿,贾詡才回过神来,颤声道:“主公,主公此议,实乃惊天动地!” 郭嘉也道:“主公,若真如此,那天下士人,再无反对的理由!” 吕布点头:“孤就是这个意思。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非一家一姓之天下。今刘氏子孙无能,天下大乱,百姓流离。孤以吕氏后裔身份,拨乱反正,重振朝纲,但仍用汉为国號,以示江山未改,只是换了掌舵之人。今后,若吕氏子孙昏庸无能,天下有能者居之,但不可改国號,不可改纪年。大汉国號永久延续,汉历纪元永久延续。”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汉,永远是汉。汉人,永远是汉人。汉族,永远是汉族。” 贾詡和郭嘉听完,霍然起身,跪地叩首。 “主公圣明!臣等拜服!” 贾詡声音发颤,眼眶微红。他一生谋人,见过无数奇谋妙计,但从未见过如此格局宏大、深谋远虑之策。 这已经不是谋一城、谋一国,而是谋万世! 郭嘉也激动得声音发颤:“主公,此策若行,天下归心!那些以匡扶汉室为念的士人,再无话可说!荀彧、荀攸、沮授、士孙瑞,这些人不但不会反对,反而会全力支持主公!” 吕布扶起两人,笑道:“好了,別跪了。这还只是个想法,具体怎么操作,还得靠你们帮孤完善。” 贾詡深吸一口气,平復心情,道:“主公,臣以为,此策可分三步走。” 吕布道:“说。” 贾詡道:“第一步,先將主公乃吕氏后裔之事公之於眾,让天下人知道,主公乃吕泽之后,与高祖有旧。第二步,提出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之论,为改朝换代奠定理论根基。第三步,再公布不换国號、不换纪元之策,让天下人知道,主公登基,非为谋朝篡位,实为拨乱反正,延续汉祚。” 郭嘉补充道:“文和说得对。另外,臣以为,还可以加上一条——协天子退位后,封其为汉中王,以彰汉室之德。汉中乃高祖发跡之地,封刘协为汉中王,既是尊重,也是传承。” 吕布点头:“好,就这么办。你们先擬个方案出来,孤再找內阁大臣们商议。” “诺!” 冬月初,长安城下了第一场雪。 雪花纷纷扬扬,把整座城都染成了白色。晋王府议事厅中,烧著几盆炭火,暖意融融。 吕布召集了所有內阁大臣和六部尚书,商议改朝换代之事。 厅中,贾詡、郭嘉、陈宫、张辽、士孙瑞、沮授、荀攸、钟繇、张松、成廉、左丰等人分坐两侧。人人面色肃穆,都知道今天要议的是何等大事。 吕布踞坐主位,环顾眾人,缓缓道:“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件大事要商议。” 眾人屏息静听。 吕布道:“孤若登基,按惯例,当以晋王封號为国號,改元建新。但孤思来想去,觉得有些不妥。” 他把之前对贾詡、郭嘉说的那一番话,又详细说了一遍。 说完后,厅中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他们和贾詡、郭嘉最初的反应一样,从没想过改朝换代还能这样操作。 过了好一会儿,陈宫第一个起身,拱手道:“主公深谋远虑,宫拜服!” 张辽也起身:“主公,末將是个粗人,不太懂这些大道理。但末將觉得,主公这么做,天下人都会服!” 成廉咧嘴笑道:“俺也一样!” 士孙瑞却坐在那里,目瞪口呆,一动不动。 吕布看向他:“士孙卿,你怎么看?” 士孙瑞缓缓起身,走到厅中,忽然跪地叩首。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主公,臣……臣自幼读圣贤书,所学皆是忠君报国。这些年来,臣一直暗中保护天子,以为这是臣的职责。可今天听了主公一席话,臣才明白,臣错了。” 他抬起头,眼眶微红:“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非一家一姓之天下。刘氏子孙无能,致使天下大乱,百姓流离。主公以一己之力,扫平群雄,一统天下,给百姓带来太平。此等功业,古之未有。主公登基,乃顺天应人之举。而主公仍用汉为国號,以太祖高皇帝建国为汉歷零年纪元,更是千古未有之德。臣……臣愿效犬马之劳,辅佐主公,开创盛世!” 说罢,重重叩首。 吕布起身,走到他面前,扶起他:“士孙卿请起。孤知道,这些年你心里一直不好受。但孤可以向你保证,刘协退位后,孤会封他为汉中王,食邑万户,一辈子衣食无忧。” 士孙瑞颤声道:“主公恩德,臣代天子叩谢主公!” 吕布拍拍他的肩膀,回到主位坐下。 荀攸起身,拱手道:“主公,臣有一问。” 吕布道:“公达请讲。” 荀攸道:“主公以吕氏后裔身份登基,仍用汉为国號,不换纪元,此乃千古未有之创举。但臣想问,主公登基后,太庙如何处置?是供奉吕氏先祖,还是继续供奉刘氏先祖?” 这个问题很尖锐,厅中眾人都看向吕布。 吕布早就想好了,道:“太庙今后为大汉太庙,非刘氏一姓宗庙,仍供奉太祖刘邦。若无太祖,便无大汉四百年基业。孤虽是吕氏后裔,但高祖之功,不可不祭。至於吕氏先祖,另立宗庙祭祀便是。若有吕氏圣贤帝君,可入大汉太庙一同祭祀。” 荀攸听完,深深一揖:“主公胸襟,攸拜服。” 沮授也起身,拱手道:“主公,臣还有一问。” 吕布道:“则注请讲。” 沮授道:“主公登基后,年號如何处置?若不用年號,只以汉历纪年,那朝廷文书、百姓契约,如何书写?” 吕布道:“简单。今后所有文书、契约,一律以汉历纪年。比如今年是汉歷三百九十七年,那便写汉歷三百九十七年。若嫌太长,可简写为汉歷397年。这样一看就知道是大汉立国多少年,简单明了。” 沮授想了想,道:“那臣再问,若后世有皇帝想要改元,怎么办?” 吕布道:“不许改。大汉国號,汉历纪元,永久延续。今后无论谁做皇帝,都不得更改国號和纪年方式。这一条,要写入祖训,后世子孙不得违背。” 沮授深深一揖:“主公此议,实乃万世之策。臣拜服。” 第307章 荀彧拜服 接下来,眾人又商议了许多细节。 比如,刘协退位后的待遇问题。 最后决定:封刘协为汉中王,食邑一万户。王府设在长安城中,由朝廷派人护卫。刘协可保留汉室宗庙,祭祀刘氏先祖。 比如,吕布登基后的年號问题。 最后决定:不用年號,只以汉历纪年。初步决定,现任天子刘协汉歷三百九十七年腊月三十日退位,吕布汉歷三百九十八年正月初一登基为帝,是为正朔改元、万象更新。 比如,朝廷官制的调整问题。 最后决定:保留內阁六部制,三公九卿职责逐步併入內阁和六部。 眾人一直商议到深夜,才把各项细节敲定。 散会时,所有人都面带喜色。 士孙瑞走出议事厅,仰头看著漫天飞雪,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喃喃道:“四百年大汉,没有灭亡。” 十一月中旬,幽州蓟县。 州牧府中,荀彧坐在书房里,手中拿著一封信。 信是荀攸从长安寄来的,厚厚一沓,足足写了十几页。 荀彧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再看了一遍。 然后,他放下信,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雪花纷飞,把整个蓟县都染成了白色。 荀彧怔怔地望著窗外,一动不动。 他今年三十四岁,正值壮年,但鬢角已经添了几缕白髮。这些年来,他辅佐曹操,又归附吕布,虽然一直身居高位,但心里的那根刺,始终没有拔掉。 他是汉臣。 他从小读圣贤书,学的是忠君报国。他的族侄荀攸,他的同乡陈群,都是汉臣。大家嘴上不说,但心里都清楚——吕布迟早要改朝换代。 到那时,他们该怎么办? 跟著吕布一起改朝换代,那就是背弃汉室。不跟著吕布,自己一生所学,难道就要荒废在野? 荀彧一直在这两者之间挣扎。 他治理幽州,兢兢业业,把一州之地治理得井井有条。他减免赋税,安置流民,兴修水利,鼓励耕织,幽州百姓都感念他的恩德。 但他心里清楚,他之所以这么拼命,不只是为了百姓,也是为了证明——汉室还有人。 可现在,荀攸这封信,把他最后的坚持都打碎了。 “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非一家一姓之天下。” 荀彧喃喃念著这句话,苦笑不已。 他不得不承认,吕布说得对。 天下,从来就不是刘氏一家的。 刘邦当年起兵,打的是“诛暴秦、安天下”的旗號。 他得了天下,靠的是功臣宿將,靠的是天下百姓,还有吕公、吕后。没有吕家的支持,没有萧何、韩信、张良,没有千千万万的百姓,他刘邦能得天下? 可刘氏子孙呢? 灵帝时宦官乱政,先帝时董卓乱政,后来诸侯割据,天下大乱。这些刘氏子孙,有几个能站出来安定天下的? 反而是吕布,这个并州边郡出身的武夫,从初平三年反攻长安,短短几年时间,横扫天下,一统寰宇。他治下,百姓有饭吃,有衣穿,有田种,有盼头。 这样的人,不登基,谁登基? 荀彧回到桌前,提起笔,给吕布写信。 他写道:“主公之论,彧已拜读。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非一家一姓之天下,此论振聋发聵,彧深以为然。刘氏子孙无能,致使天下大乱,百姓流离。主公以一己之力,扫平群雄,一统天下,给百姓带来太平。此等功业,古之未有。彧虽不才,愿效犬马之劳,辅佐主公,开创盛世。至於刘氏,彧不敢再言。” 写完,他放下笔,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提笔又加了一句:“主公仍用[汉]为国號,改革纪元,此乃千古未有之德。彧拜服。” 荀彧把信封好,交给长子荀惲:“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往长安。” 荀惲接过信,低声道:“父亲,您,想通了?” 荀彧苦笑:“想通想不通,又能如何?主公说得对,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刘氏子孙无能,便该让有能者居之。主公以吕氏后裔身份登基,仍用[汉]为国號,已是仁至义尽。为父若是再执迷不悟,便是迂腐了。” 荀惲深深一揖:“父亲英明。” 荀彧摆摆手:“去吧。” 荀惲退出书房。 荀彧独坐窗前,望著窗外的飞雪,喃喃道:“汉祚永固,汉歷永续,天下有能者居之。若真能做到,晋王当为汉中祖!” 十一月初十,长安皇宫,含章殿。 刘协独坐窗前,手中拿著一份《大汉旬报》。 这份报纸是士孙瑞刚刚送来的,上面刊登了吕布“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非一家一姓之天下”的论说。 刘协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脸色变幻不定。 他今年十六岁,从九岁登基到现在,已经做了七年皇帝。这七年里,他先是董卓的傀儡,后是王允的傀儡,再是李傕郭汜的傀儡,现在是吕布的傀儡。 他从来没真正掌过权。 但他一直以为,自己至少是皇帝,至少穿著龙袍,至少坐在龙椅上。 可现在,连这点念想都要没了。 “士孙卿。”刘协放下报纸,看向坐在一旁的士孙瑞。 士孙瑞起身,拱手道:“臣在。” 刘协道:“晋王,真的要登基了?” 士孙瑞沉默片刻,道:“是。” 刘协道:“那你……是来劝朕退位的?” 第308章 为出海迁都雒阳 士孙瑞跪地叩首:“臣不敢,臣只是来向陛下稟报晋王的方案。” 刘协苦笑:“方案?什么方案?让朕怎么退位的方案?” 士孙瑞道:“陛下,晋王说,陛下退位后,封为汉中王,食邑一万户。王府设在长安城中,由朝廷派人护卫。陛下可保留汉室宗庙,祭祀刘氏先祖。” 刘协愣住了。 他没想到,吕布会给他这么好的待遇。 士孙瑞又道:“而且,晋王登基后,仍用[汉]为国號,以太祖高皇帝建国之年为汉歷零年。今后所有文书、契约,一律以汉历纪年。今年是汉歷三百九十七年,明年就是汉歷三百九十八年。汉歷多少年,就是太祖大汉建国多少年,以示纪念。” 刘协怔怔道:“他不改国號?” 士孙瑞道:“不改。晋王说,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非一家一姓之天下。大汉国號永久延续,汉历纪元永久延续。” 刘协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道:“他……倒是比朕想的要大度。” 士孙瑞道:“陛下,晋王还说了,他登基后,太庙中仍供奉太祖高皇帝刘邦。若无太祖,便无大汉四百年基业。” 刘协眼睛红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士孙瑞,声音有些发颤:“士孙卿,你说,朕是不是很没用?” 士孙瑞道:“陛下何出此言?” 刘协道:“朕九岁登基,做了七年皇帝,可这七年里,朕什么都没做成。董卓、王允、李傕、郭汜、吕布,谁把朕当回事了?朕就是个傀儡,就是个摆设!” 士孙瑞不知该如何作答。 刘协转过身,脸上已经满是泪水:“可朕不甘心啊!朕是太祖高皇帝的子孙,朕是天子,可朕要將天下弄丟了。” 士孙瑞跪地叩首:“陛下息怒。” 刘协擦了擦眼泪,苦笑道:“息怒?朕有什么好怒的?他吕布一统天下,给百姓太平,朕呢?朕只会躲在皇宫里,连长安城都不敢出去。朕有什么资格做皇帝?” 他顿了顿,又道:“他说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朕……朕竟然无法反驳。” 士孙瑞抬起头,看著刘协,心中酸楚。 刘协回到桌前,拿起那份报纸,又看了一遍。然后,他放下报纸,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士孙卿,你回去告诉晋王,朕……朕愿意退位。” 士孙瑞一愣:“陛下?” 刘协苦笑道:“朕想通了。朕做不了皇帝,也做不好皇帝。与其占著这个位置,不如让给有本事的人。晋王若能给天下百姓太平,朕……朕退位又何妨?” 他顿了顿,又道:“再说了,他不改国號,不换纪元,太庙中还供奉高祖。朕……朕也算对得起列祖列宗了。汉室江山,並没有在朕手上灭亡。” 士孙瑞重重叩首:“陛下圣明!” 刘协道:“士孙卿,你回去告诉晋王,朕……隨时可以退位。他定个日子,朕便写退位詔书。” 士孙瑞叩首:“诺!” 士孙瑞走后,刘协独坐殿中,望著空荡荡的大殿。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释然,有解脱,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悵。 “列祖列宗,子孙无能,愧对先祖。但晋王……他答应仍用[汉]为国號,仍祭太祖。协……也算保全了汉室最后一点体面,没有將汉室江山完全弄丟。” 他喃喃说著,眼泪又流了下来。 此后一个多月,整个长安都沉浸在新皇即將登基的喜庆中。 对吕布一系的文臣武將来说,这就是从龙之功。 …… 初平七年(196年)冬月初十,长安,晋王府。 议事厅中烧著几盆炭火,暖意融融。吕布踞坐主位,贾詡、陈宫、张辽、郭嘉、士孙瑞、沮授、荀攸、张松、成廉等內阁大臣分坐两侧。 吕布环顾眾人,道:“登基之事,已定在汉歷398年正月初一。但有个问题,孤想了很久。” 贾詡拱手:“主公请讲。” 吕布道:“长安虽好,但偏在西陲,不利於统治天下及以后建立海权帝国向外扩张。孤想迁都雒阳,你们怎么看?” 眾人一愣,隨即议论纷纷。 郭嘉起身道:“主公所言极是。雒阳乃天下之中,漕运便利,四通八达。高祖皇帝定都长安,乃因当时天下初定,关中易守难攻。如今四海归一,当以雒阳为都,便於號令天下,並为未来出海做准备。” 陈宫也道:“奉孝说得对。雒阳自光武皇帝定都以来,歷经百年,根基深厚。虽经董卓之乱,城池残破,但这几年侯成將军一直在重建,如今已恢復不少。若迁都雒阳,可彰显主公继承汉统之意。” 张辽抱拳道:“主公,末將以为,迁都之事,宜早不宜迟。雒阳地处中原,各州来朝,路程都近。不像长安,幽州、青州、徐州、扬州、交州来使,路上比较远。” 吕布点头:“文远说得对。那便定下来,迁都雒阳。传令下去,朝廷各衙门,即日起开始搬迁。爭取在腊月底之前,全部迁到雒阳。明年正月初一的登基大典,就在雒阳举行。” 贾詡道:“主公,雒阳宫殿虽在重建,但尚未完全修復。登基大典,是否太过仓促?” 吕布笑道:“文和放心,孤有天授神仓可帮忙运输大件,建筑材料、工匠用具,都不缺。这一个月,加紧赶工便是。” 贾詡拱手:“主公圣明。” 吕布又道:“迁都之事,还有几件事要办。第一,派人去雒阳,督促侯成加紧修缮宫殿、搭建登基高台。第二,传檄各州,令州牧、集团军司令、各国使节快马加鞭,於腊月三十之前抵达雒阳,参加正月初一的登基大典。第三,令《大汉旬报》做好发行特刊的准备。” 眾人齐声道:“诺!” 第309章 天子刘协退位 数天后,长安城东,灞上。 一支庞大的队伍正在集结,数千辆马车满载著朝廷各衙门的文书档案、办公用具,还有晋王府的家当,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头。 吕布策马立於道旁,待车队路过他身前时將这些东西一一收进储物空间,並令对应官吏记好自己前后左右的负责人顺序,到时候吕布在雒阳取出物品大家好一一领取。 身边,严媛抱著三岁的吕昭,貂蝉、阿伊莎、杜秀娘、曹芷、糜贞、孙尚香、蔡鈺等几位夫人站在一旁。 严媛低声道:“陛下,这一走,长安就空了。” 吕布道:“长安不会空,这里还是西北重镇,凉州、并州、西域的门户。以后朝廷还会设留守衙门,治理关中。” 貂蝉笑道:“姐姐捨不得长安了?” 严媛摇头:“倒不是捨不得,只是在这里住了好几年,有些习惯了。” 吕布笑道:“习惯是可以改的,雒阳以后会比长安更繁华,你会喜欢的。” 正说著,一队骑兵从东边飞驰而来。 为首一將,正是成廉。 他翻身下马,抱拳道:“主公,前锋已过华阴,一路平安。侯成將军在雒阳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主公驾到。” 吕布点头:“好,出发。” 车队缓缓启动,沿著官道向东而去。 …… 冬月二十,雒阳城东,十里亭。 侯成率雒阳集团军將士,以及雒阳城中大小官吏,早早就在道旁等候。 远远望去,只见官道上尘土飞扬,一支庞大的队伍缓缓而来。 当先一桿大纛,上书一个斗大的[吕]字。大纛之下,吕布一身锦袍,骑在赤兔马上,威风凛凛。 侯成连忙上前,跪地叩首:“末將侯成,恭迎主公!” 吕布翻身下马,扶起他:“辛苦了。” 侯成起身,满脸喜色:“主公,雒阳城已准备妥当。南宫、北宫虽未完全修復,但太极殿、登基高台都已完工。城中各衙门也都收拾好了,就等主公和朝廷各衙门入驻。” 吕布点头:“好,进城。” 队伍浩浩荡荡进入雒阳城,城中百姓夹道欢迎,欢呼声此起彼伏。 “晋王千岁!” “晋王万岁!” 吕布策马而行,向百姓挥手致意。 他环顾四周,只见雒阳城比几年前確实恢復了不少。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行人如织,虽然比不上长安的繁华,但已经有了几分帝都的气象。 来到南宫,只见宫门大开,殿宇巍峨。太极殿前,一座三丈高的祭坛已经搭建完毕,四周插满了旌旗,气势恢宏。 吕布登上太极殿,环顾四周,满意地点点头:“侯成,干得不错。” 侯成抱拳:“主公过奖,末將只是尽力而为。” 吕布对眾人道:“传令下去,各衙门儘快安顿下来。腊月三十之前,所有准备工作必须完成。” 眾人齐声道:“诺!” …… 时间进入腊月,雒阳城渐渐热闹起来。 各州州牧、集团军司令,以及各国使节,陆续抵达。 并州牧马腾、并州集团军司令张燕;凉州牧王邑、凉州集团军司令魏续;兗州牧刘备、兗州集团军司令黄忠;徐州牧张扬、徐州集团军司令宋宪…… 特別是幽州牧荀彧的到来,让吕布非常高兴。因为,荀彧是后世公认的王佐之才。 在他心里,贾詡是第一任內阁首辅,陈宫是第二任,荀彧就是第三任。 他不改国號、用汉歷的意图,也是有一些为了收荀彧等人心的原因在里面。 如果他改朝换代,以荀彧的脾性,恐怕不会为他所用,歷史上荀彧就跟曹操闹翻了的。 他以不改国號、继续祭祀大汉太庙、使用汉歷的方式,让荀彧放下了所有芥蒂,完全接纳了吕布代替刘氏皇室掌管大汉天下的事实,真心实意为他效力。 除了各州州牧、集团军司令,还有各国使节也陆续抵达。 南匈奴单于於夫罗率弟弟呼厨泉,以及一眾部落首领,带著骏马、皮毛等贡品,前来朝贺。 西域各国,青藏高原的各羌族部落,幽州北边的辽西鲜卑、辽东鲜卑,半岛的三韩,东北的高句丽、夫余、挹娄、沃沮等等,都派了使节或部落酋长亲自到场。 腊月二十,雒阳城中张灯结彩,到处洋溢著喜庆的气氛。 南宫太极殿前,登基高台已经搭建完毕。高台三丈三尺,象徵天地人和。台上设香案、祭品,四周插满旌旗,气势恢宏。 高台两侧,各设观礼台。左边是文武百官的位置,右边是各州州牧、集团军司令、各国使节的位置。 台下,匠人们正在做最后的装饰。有人在掛灯笼,有人在铺红毯,有人在摆放礼器,忙得不可开交。 吕布站在太极殿前,看著这一切,满意地点点头。 贾詡走过来,拱手道:“主公,一切准备就绪。腊月三十,协天子退位。正月初一,主公登基。” 吕布道:“文和,刘协那边,怎么样了?” 贾詡道:“士孙卿已和刘协谈过,刘协愿意退位,只求主公保全性命,保留汉室宗庙。” 吕布点头:“孤答应他的,一定做到。登基后,封他为汉中王,食邑万户,王府设在雒阳城中。他可以保留汉室宗庙,祭祀刘氏先祖。” 贾詡拱手:“主公宽厚。” 吕布摆摆手:“去吧,把最后的事情安排好。” 贾詡拱手:“诺!” …… 临近除夕,已经迁移到雒阳的《大汉旬报》总社,社长孟诚正在审阅腊月三十特刊的样刊。 孟诚原是吕布的晋王府长史,现吕布即將登基为帝,孟诚就调任《大汉旬报》总社当一把手,为吕布掌管舆论阵地。 特刊头版,是刘协的罪己詔和退位詔书。二版,是吕布的受禪告文。三版,是朝廷文武百官的贺表。四版,是各州州牧、集团军司令、各国使节的贺信。 孟诚看了一遍又一遍,確认无误后,提笔批了两个字:“同意,待印。” 这是做好了样刊最后的准备,但正式刊发还得等刘协正式退位才行。 …… 腊月三十,清晨。 雒阳皇宫,含章殿。 刘协独坐殿中,一身袞服,头戴冕旒,眼中满是疲惫。 殿中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太监和宫女站在角落里,垂手而立。 士孙瑞走进来,跪地叩首:“陛下,时辰到了。” 刘协点点头,站起身。他走到铜镜前,看了看镜中的自己,苦笑道:“士孙卿,朕这身龙袍,今天就要脱掉了。” 士孙瑞低头不语。 刘协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走吧。” 他走出含章殿,穿过长长的迴廊,来到太极殿。 第310章 吕布登基 太极殿中,文武百官已经到齐。 贾詡、郭嘉、陈宫、张辽、士孙瑞、沮授、荀攸、钟繇、张松、成廉、左丰、张义、宣播、刘艾、种辑、伏完、伏德、董承等人分列两侧,个个面色肃穆。 但晋王不在场,避免场面过於尷尬。 刘协登上御座,缓缓坐下。 他看著殿中群臣,心中五味杂陈。 七年前,他九岁登基。那时候,他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穿著沉重的龙袍,坐在冰冷的龙椅上,听著大臣们山呼万岁。 七年来,他先后是董卓、王允、李傕、郭汜、吕布的傀儡。他从未真正掌过权,从未真正做过一天皇帝。 如今,连这傀儡皇帝也做不成了。 刘协深吸一口气,对身边的太监道:“宣旨。” 太监尖声道:“宣天子詔!” 殿中群臣跪地。 太监展开詔书,高声念道: “朕在位七载,德行浅薄,不能安天下,致有黄巾之乱、董卓之祸、诸侯割据、天下大乱。百姓流离,白骨露野,此皆朕之过也。” “晋王吕布,乃汉初周吕侯吕泽之后,出身名门,忠勇双全。自诛董卓以来,扫平群雄,一统天下,內振朝纲,外御强敌,功盖寰宇,德被四方。” “朕思虑再三,自知才疏学浅,不足以承大统。今效法尧舜,禪位於晋王。望晋王继承大统,安天下,抚百姓,兴教化,振纲纪,使四海昇平,万民安康。” “钦此!” 太监念完,殿中一片寂静。 刘协站起身,摘下冕旒,脱下袞服,放在御座上,然后转身对群臣道:“协,退位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大殿中,每个字都清晰可闻。 群臣跪地叩首做挽留状:“陛下!” 刘协摆摆手:“不必叫陛下了。从今日起,朕就是庶人刘协。诸位爱卿,以后要好好辅佐晋王,让天下百姓过上好日子。” 说罢,他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太极殿。 殿外,阳光正好。刘协站在台阶上,望著天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喃喃道:“列祖列宗,协无能,愧对先祖。但晋王答应,仍用汉为国號,仍祭高祖。希望晋王说话算话,如此协也算保全了汉室最后一点体面。” 说罢,他走下台阶,上了早已备好的马车,缓缓驶出皇宫。 …… 隨著刘协正式退位,《大汉旬报》最终定稿刊发。 雒阳城中,《大汉旬报》紧急发行天子刘协退位特刊,免费发放到城中各处。 报童们走街串巷,高声叫卖:“特刊!大汉旬报除夕特刊!协天子退位!禪位於晋王!大汉旬报除夕特刊,免费发放!” 城中百姓纷纷围上来,爭相取阅。 一个识字的中年人接过报纸,展开细看。头条是刘协的罪己詔和退位詔书,他用颤抖的声音念给周围的人听。 “朕在位七载,德行浅薄,不能安天下……晋王吕布,功盖寰宇,德被四方……朕效法尧舜,禪位於晋王……” 念完,周围一片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老者嘆道:“协天子退位了,四百年大汉,就这么没了?” 旁边一个年轻人道:“谁说没了?报纸上写了,晋王登基后,不改国號,还是大汉!太庙中还供奉太祖高皇帝刘邦为开国皇帝!这国家,还是叫大汉帝国,咱们还是汉人!” 老者眼睛一亮:“真的?” 年轻人道:“当然是真的,报纸上白纸黑字写著呢!” 老者兴高采烈地道:“那就好,那就好,还是大汉,咱们还是汉人。” …… 城中一处酒肆里,几个士人模样的男子围坐一桌,一边喝酒,一边议论。 一人道:“协天子真的退位了。” 另一人道:“退位就退位吧,晋王登基,是早晚的事。” 第三人嘆道:“可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四百年大汉,就这么没了。” 第四人道:“谁说没了?报纸上写了,晋王登基后,不改国號,还是大汉。太庙中还供奉太祖高皇帝刘邦,这怎么能叫大汉没了?” 先一人道:“可皇帝姓吕,不姓刘了。” 第四人道:“那又如何?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非一家一姓之天下。这些年来,刘氏子孙无能,致使天下大乱,百姓流离。晋王以一己之力,扫平群雄,一统天下,给百姓带来太平。这样的皇帝,不比刘氏子孙强?大汉建国本身就有吕文公吕后所率吕氏家族一份功劳,如今刘氏子孙无能,协天子下罪己詔退位,晋王以吕氏后裔身份拨乱反正、代掌汉室江山,有何不可?” 第三人沉默良久,终於长嘆一声:“你说得对,是我想岔了。晋王登基,我服。” …… 除夕过后,就是汉歷398年正月初一,清晨。 雒阳城南,登基高台。 天还没亮,高台四周就已经站满了人。文武百官、各州州牧、集团军司令、各国使节,以及士人、农民、工匠、商人代表,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高台正中,设香案、祭品。香案上摆著太牢(牛、羊、猪各一),还有玉璧、帛书等祭品。 香案后面,是一面巨大的旗帜,上书一个斗大的【汉】字。这是吕布特意安排的,以示继承汉统。 台下左侧,是文武百官的位置。 贾詡、陈宫、张辽、郭嘉、士孙瑞、沮授、荀攸、钟繇、张松、成廉、左丰等人肃立,个个穿著崭新的官服,面色肃穆。 台下右侧,是各州州牧、集团军司令的位置。马腾、王邑、黄忠、张扬、程昱、张济、荀彧、刘璋、孙策、士燮,以及张燕、魏续、宋宪、张绣、赵云、高顺、曹性等人肃立。 再旁边,是各国使节的位置。南匈奴单于於夫罗、龟兹使节白和,以及西域诸国、鲜卑、乌桓等部落的使节,都穿著各自的民族服饰,好奇地张望著。 辰时正(早上8点),鼓乐齐鸣,钟声大作。 吕布一身袞服,头戴冕旒,从太极殿中走出。袞服上绣著日月星辰、山川龙纹,冕旒前后各十二串玉珠,隨著他的步伐轻轻摇晃。 他身后,前天子刘协一身常服,双手捧著传国玉璽,亦步亦趋地跟著。再后面,是捧著受禪詔书、玉册、金印等物的侍从。 第311章 君临天下 吕布沿著红毯,一步一步登上高台。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刘协跟在后面,面色平静。昨天真正完成退位,褪下龙袍后,他仿佛就卸下了所有的压力,已经想通了。 高台之上,吕布背北面南,立於香案之前。刘协上前一步,跪地叩首:“前天子协,奉传国玉璽於晋王,请晋王受璽!” 吕布接过玉璽,双手捧起,高高举过头顶,君临天下。 台下,文武百官、各州州牧、集团军司令、各国使节,以及士农工商代表,齐齐跪地,山呼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呼声震天动地,响彻云霄。 吕布放下玉璽,面朝台下,朗声道:“今日,朕受禪登基,继承大统。朕宣布,国號不改,仍为汉!以太祖高皇帝刘邦建立大汉帝国的那一年,为汉歷零年。今年,是汉歷398年,也就是大汉建立398年。今日,便是汉歷398年正月初一!” 台下眾人再次山呼万岁。 吕布继续道:“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非一家一姓之天下。此后,如吕氏子孙无能,天下有能者可取而代之。但国號仍为汉,仍以汉历纪年。汉祚永固,汉歷永续,汉人永远是汉人!” 台下,刘协听完这番话,眼中泛起了泪光。 他颇为担心吕布说话不算话,登基后会改国號,会废汉统。 没想到,吕布说到做到,真的没有改国號,还用太祖建国之年为汉歷零年,以示纪念。如此一来,大汉四百年基业,並未断绝。 汉室江山,並未在他手上断绝。 他跪在地上,重重叩首:“陛下圣明!臣刘协,拜服!” 荀彧、荀攸、沮授、士孙瑞等人,也纷纷叩首,眼中满是敬佩之色。 之前他们以为,吕布登基,就是改朝换代。没想到,吕布竟有如此胸襟,如此气度。不改国號,不废汉统,还以太祖高皇帝建国之年为纪年。这样的皇帝,古今未有! 贾詡、郭嘉、陈宫等人,虽然早知道吕布的打算和计划,但此刻亲耳听到,仍然激动不已。 贾詡高声道:“陛下圣明!大汉万岁!” 郭嘉也高声道:“汉祚永固!汉歷永续!” 台下眾人跟著高呼:“陛下圣明!大汉万岁!汉祚永固!汉歷永续!” 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响彻雒阳城。 吕布抬起手,向下压了压,呼声渐渐平息。 他朗声道:“传旨,大赦天下。赐天下七十岁以上老人,每人绢一匹,米一石。鰥寡孤独废疾者,每人一石米慰之。” 台下又是一阵欢呼。 吕布继续道:“封刘协为汉中王,食邑一万户。王府设於雒阳城中,保留汉室宗庙,祭祀刘氏先祖。赐金五百斤,银五千两,绢五千匹。” 刘协跪地叩首:“臣刘协,叩谢陛下隆恩! 隨后,吕布再宣布册封严媛为皇后,貂蝉、曹芷、糜贞、孙尚香、蔡鈺、阿伊莎、杜秀娘等人为贵妃,严媛领后宫女眷叩首谢恩。 登基大典结束后,吕布回到太极殿,再次接受百官朝贺。 太极殿中,金碧辉煌。吕布端坐龙椅之上,身著袞服,头戴冕旒,不怒自威。 殿中,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个个面带喜色。 吕布道:“登基大典已成,现正式册封內阁、六部。” 太监展开圣旨,高声念道: “制曰:朕承天命,受禪登基,改元汉歷。今设內阁、六部,以总朝政。册封如下: 贾詡,內阁首辅兼吏部尚书,总领朝政,正二品; 陈宫,內阁次辅兼户部尚书,从二品; 张辽,內阁次辅兼兵部尚书,从二品; 士孙瑞,內阁大臣兼御史大夫,正三品; 沮授,內阁大臣兼礼部尚书,正三品; 成廉,內阁大臣兼御林军军长,正三品。 荀攸,內阁大臣,从三品; 郭嘉,內阁大臣,从三品; 张松,內阁大臣,从三品; 钟繇,刑部尚书,从三品; 左丰,工部尚书,从三品; 其余官员,照旧留任,有功劳者择日另行擢升,钦此!” 这一下,原晋王府內阁、六部尚书,彻底取代原朝廷中枢,真正从龙扶正,名正言顺地开始掌管大汉中央军政大权了。 贾詡等人喜气洋洋地跪地叩首:“臣等领旨谢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吕布抬手:“眾卿平身。” 眾人起身。 吕布又道:“各州州牧、集团军司令,照旧留任。但各州军队,要逐步整编,统一训练,统一装备。私兵部曲制,必须彻底废除。今后,天下兵马,皆归朝廷调遣。” 张辽抱拳:“陛下放心,臣一定把这件事办好。” 吕布点头:“好。还有一件事,科举制度,要进一步完善。今后,每年三月县试,十月郡试,每两年五月州试,每三年八月京试。三年出一次全国京试状元。各州各郡,都要严格按制度执行,不得徇私舞弊。” 沮授拱手:“陛下放心,臣一定把科举之事办好。” 吕布环顾眾人,笑道:“好了,今天议事就到这里。眾卿移步北宫德阳殿,庆贺新年。” 嘴上说是庆贺新年,实际上谁都知道,这是要大宴群臣,庆祝他登基为帝。 眾人齐声道:“诺!” …… 当吕布在皇宫里大宴群臣、大肆庆祝的时候,吕布下令免费发行的《大汉旬报》汉歷398年新年特刊,正通过驛站渠道发往全天下。 这一期报纸,用头版整版刊登了吕布登基的消息,以及他宣布的不改国號、以汉历纪年之策。 拿了工资的报童们走街串巷,免费发放:“新年特刊!陛下登基!不改国號,仍为大汉!以太祖高皇帝建国之年为汉歷零年!大汉旬报新年特刊第一期,免费发放!” 城中百姓纷纷围上来,爭相取阅。 一个识字的中年人接过报纸,展开细看。头条用大楷体字印刷—— “汉歷398年正月初一,晋王吕布在雒阳登基为帝,国號仍为汉,以太祖高皇帝刘邦建立大汉帝国之年为汉歷零年,今后全天下统一改用汉歷。陛下宣布: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非一家一姓之天下。此后如吕氏子孙无能,天下有能者可取而代之,但国號仍为汉,仍以汉历纪年。汉祚永固,汉歷永续,汉人永远是汉人!” 中年人念完,双手颤抖,眼眶泛红。 旁边一个老者急道:“念完了?到底咋说的?” 中年人深吸一口气,高声道:“陛下说了,不改国號,还是大汉!以太祖高皇帝建国那年为汉歷零年,今年就是汉歷398年!陛下还说,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非一家一姓之天下。以后就算吕家子孙不行,有本事的人可以取而代之,但国號还是汉,纪年还是汉歷!汉人永远是汉人!” 老者听完,愣了片刻,忽然老泪纵横,跪地叩首:“太祖皇帝在上!大汉还在!大汉还在啊!” 周围百姓纷纷跪地,有的叩首,有的抹泪,有的欢呼。 “陛下万岁!大汉万岁!” “汉祚永固!汉歷永续!” “汉人永远是汉人!” 欢呼声此起彼伏。 第312章 全国军队整编 汉歷398年(公元197年)正月十五,雒阳城。 元宵佳节,城中张灯结彩,百姓们扶老携幼,上街观灯。这是新皇登基后的第一个节日,到处都洋溢著喜庆的气氛。 吕布也乔装打扮一番,以普通人的身份带著严媛、吕昭等人出宫游玩了一番,体验了一番民间节日的氛围。 看到老百姓们脸上洋溢著的笑容,吕布也觉得不枉自己穿越一回。 相比原来的汉末三国世界,如今在他的强力统一下,老百姓终於可以过上太平日子了。 元宵节过后,皇宫,嘉德殿。 吕布面前摊著一份厚厚的军册,上面详细记录了全国各军的人数、编制、將领、驻地。 贾詡、陈宫、张辽、郭嘉四人坐在下首,面色肃穆。 吕布合上军册,沉声道:“朕看了三天,总算把这份家底看清楚了。全国兵马,加上各路降军,总数五十三万六千余人。” 张辽抱拳道:“陛下,这还只是正兵,不包括各州郡的郡兵、城防兵。若全算上,怕有七十余万之眾。” 吕布摇头:“太多了。天下已定,没必要养这么多兵。虽然现在朕有天授神仓每日发放粮餉军需供养军队,但未来呢?如果现在形成惯例,將来朕不在了,这笔开销极大。因此朕的天授神仓只能用来应急、救灾等等,日常所需还是儘量以朝堂正常收支为佳。” 贾詡点头:“陛下所言极是,且兵贵精不贵多,冗兵不除,朝廷財政难以支撑。” 吕布站起身,背著手在殿中踱步:“朕登基时说过,不改国號,不废汉统,那是给天下士人一个交代。但兵权,必须牢牢抓在手里。才能继续后续的改革。” 他转过身,看著四人:“朕打算裁军,只留三十万精锐。剩下的,要么退役回乡,要么转为地方巡捕,你们觉得如何?” 陈宫皱眉:“陛下,裁军三十余万,那些被裁的將士,会不会闹事?” 吕布笑道:“所以不能一刀切。退役的將士,朝廷要给他们出路。分田,给安置费,介绍相亲,愿意做事的安排差事。当然,实在不遵军令、闹事者,严惩不贷。” 郭嘉拱手:“陛下圣明。臣以为,裁军之外,更重要的是改革军制。现天下一统,地方主要是巡防、缉捕盗贼,外敌压力没那么大,每州一个野战集团军已经没必要了。” 吕布点头:“奉孝说得对,朕打算把全国军队划分为几个军区,將领定期轮换,兵不识將,將不识兵,这样才能避免將领拥兵自重。” 张辽道:“陛下深谋远虑,臣建议,御林军宿卫中枢,由陛下直接掌控。其余各军区,高级將领三五年一换,最多不超过十年必须调换。如此既可保证军队稳定,又可防止將领长期经营一方。” 吕布回到龙椅坐下:“说说具体方案。” 张辽起身,走到墙边掛著的大汉疆域图前,指著地图道:“陛下,臣以为,全国可设八个军区和御林军、海军。” “御林军拱卫雒阳,宿卫皇宫,编制两万人。” “京畿军区,辖司州,驻雒阳、长安两京,兵力五万。” “西北军区,辖凉州、西域长史府,驻金城、敦煌、柳中城、它乾城,兵力六万,防备羌胡、西域诸国。” “北方军区,辖并州、冀州、幽州,驻晋阳、鄴城、蓟县,兵力五万,防备鲜卑、乌桓、东北诸部。” “东部军区,辖青州、兗州、徐州,驻临淄、鄄城、郯县,兵力三万。” “中南军区,辖荆州、豫州,驻襄阳、汝南,兵力三万。” “东南军区,辖扬州、交州,驻吴县、龙编,兵力三万,防备山越。” “西南军区,辖益州,驻成都,兵力三万,防备南中蛮夷。” “海军,整合各地水师,驻冀州、青州、扬州三地,总兵力五万,负责沿海、沿江防务及未来出海。” 张辽说完,殿中一片寂静。 吕布沉思片刻,道:“总共三十五万,比朕想的还多五万。不过也合理,大汉疆域辽阔,这点兵不算多。” 贾詡道:“陛下,各军区总司令的人选,需要慎重考虑。” 吕布点了点头,结合自己的想法和四人的推荐,最后確定御林军赵云、京畿军区总司令成廉、西北军区侯成、北方军区魏续、东部军区曹性、中南军区郝萌、东南军区宋宪、西南军区高顺、海军总司令黄忠。 完了后吕布又道:“各军区的参谋、军分区司令员、各军军长、师长人选,由兵部和內阁擬定,报朕批准。至於那些被裁撤的將领,有才能的调入兵部或各军区担任参谋,没才能的给个閒职,发俸禄养老。” 张辽抱拳:“诺!” 吕布站起身:“这件事,要快。一个月之內拿出方案,最迟三月开始执行。爭取在今年年底之前,完成所有裁军和整编。” 四人齐声道:“诺!” …… 二月初一,雒阳,太极殿。 殿中文武百官齐聚,气氛庄重。 吕布踞坐龙椅,环顾眾人,朗声道:“今日大朝会,朕有几件事要宣布。” 太监展开圣旨,高声念道: “制曰:天下初定,兵贵精不贵多。今裁撤冗兵,整编全军,设八大军区及御林军、海军。册封如下: 赵云,御林军军长,统兵两万,宿卫中枢; 成廉,京畿军区总司令,驻司州两京,统兵五万; 侯成,西北军区总司令,驻凉州、西域,统兵六万; 魏续,北方军区总司令,驻並、冀、幽三州,统兵五万; 曹性,东部军区总司令,驻青、兗、徐三州,统兵三万; 郝萌,中南军区总司令,驻荆、豫二州,统兵三万; 宋宪,东南军区总司令,驻扬、交二州,统兵三万; 高顺,西南军区总司令,驻益州,统兵三万; 黄忠,海军总司令,统水师五万,驻青、扬、荆三州。 其余各军区参谋、各军军长、师长,由兵部另行任命。 被裁撤將士,朝廷发放安置费,有田者归耕,无田者安排差事。各州郡务必妥善安置,不得有误。钦此!” 第313章 雒阳黄河大桥 圣旨念完,殿中一片譁然。 赵云、成廉、侯成、魏续、曹性、郝萌、宋宪、高顺、黄忠九人出列,跪地叩首:“臣等领旨谢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吕布抬手:“平身。” 眾人起身,退回队列。 吕布又道:“裁军整编之外,朕还有一件事要宣布。” 他看向张辽:“文远,你说。” 內阁次辅兼兵部尚书张辽出列,拱手道:“诸位同僚,为防將领拥兵自重,各军区总司令、军长等高级將领五年一换,最迟不超过十年。校尉以下,可长期留任,以保证军队稳定。” 此言一出,殿中又是一阵议论。 不少將领面露异色,但如今吕布威望无双,无人敢出声反对。 吕布冷冷道:“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谁有异议,现在可以站出来。” 殿中寂静无声。 吕布点头:“好,那就这么办。另外,为防再次產生诸侯割据之痛,各州州牧也要五年一轮换。同一人在同一州最长任职不得超过十年,十年期满,必调任他州,或入朝为官。” 荀彧出列,拱手道:“陛下圣明,官员轮换,可防止地方势力坐大,於国於民都有利。” 吕布笑道:“文若说得好,这件事,由內阁和吏部擬定方案,报朕批准。” 贾詡拱手:“诺!” …… 二月中旬,雒阳,內阁值房,贾詡、陈宫、张辽、士孙瑞、沮授、荀攸、郭嘉、张松、成廉、钟繇、左丰等內阁大臣和各部尚书齐聚一堂,商议州牧轮换方案。 之前有些人,比如刘璋这种,乃是为了稳定,吕布允其暂留益州牧之位。 现在吕布一统全国,威望无双,再也不用担心反覆,所以有些人就该退位了,其他一些人也要调换一下位置。 贾詡指著墙上的地图道:“综合各方意见,各州州牧现擬定方案如下:司州(荀彧)、凉州(王邑)、并州(马腾)、幽州(崔琰)、青州(程昱)、冀州(张济)、兗州(刘备)、徐州(张扬)、豫州(田丰)、荆州(蒯良)、益州(黄权)、扬州(孙策)、交州(士燮)。” 这个方案本身就是商议多轮才拿出来的,眾人纷纷点头。 见大家都同意,贾詡道:“那好,就按这个方案报陛下批准。” …… 二月底,吕布召集部分朝臣商议西域事务。 贾詡道:“陛下,西域长史府已升格为西域都护府,都护人选,臣等商议后,推荐吏部侍郎董昭。” 吕布点头:“董昭此人,朕知道。才干出眾,確实是合適人选。马超那边,怎么说?” 贾詡道:“马超愿主动交出政务,只担任西域军分区司令员,统兵三万,镇守西域诸国。” 吕布笑道:“马孟起倒是识大体。传旨,董昭迁任西域都护府都护,统领西域政务。马超担任西域军分区司令员,统兵三万,受西北军区总司令侯成辖制。” …… 三月,雒阳城外,黄河渡口。 吕布准备建桥了。 不是之前行军过河的那种便桥,而是真正能过车、能跑马、可以经受泥沙河水几百上千年冲刷的跨河大桥,还要给未来过汽车、甚至火车轨道预留承重的余地。 因此,吕布需要用最耐冲刷的花岗岩,光是前期勘探、找矿山、吕布在取截取、设计搭桥方案等等,都花了不少时间。 现在终於弄完了,吕布先打开储物空间不断收取流动的河水和河底淤泥、形成一个圆形真空空间和坚固的基座,然后將一座座坚硬巨大耐冲刷的花岗岩桥墩放进基座里,然后再把储物空间里组合好的巨型拱桥和桥面搭在桥墩上。 仅仅花了三天时间,吕布就在雒阳北部的黄河段建起了一座全长一千丈、桥面宽十丈、桥洞通航净高十余丈、最宽通航主跨达二十丈,大家前所未见的超级大桥。 许多没亲眼见过皇帝吕布使用天授神仓功能的老百姓,这次都亲眼见到了陛下是怎么利用天授神仓之能建桥的。 大桥建成通行后,雒阳周边县城百姓纷纷前往观看,走在宽敞平整的大桥上,深感震撼。河內、河南、河东三郡通过这座大桥,运输物资、来往交通都要方便了不少。 《大汉旬报》以《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为题,报导了一番雒阳黄河大桥建成通行、老百姓对天子吕布歌功颂德的盛况。 有了雒阳黄河大桥的经验,吕布隔一段时间就出去一趟,在洛水、渭水、淮河、长江等全国各地的大江大河关键节点建大桥,形成跨河交通要道,然后再修路联通,国內跨河运输、物流、信息传递、老百姓出行等等,都大幅度方便了许多。 甚至连调兵,都方便了许多,地方上想要割据自守的难度,成倍提升。 …… 四月下旬,雒阳,朝会。 吕布环顾群臣,正色道:“今天朕要宣布一项新政策。从即日起,沿黄河及其支流两岸十丈之內,若有树木被砍,砍一棵,要补种十棵。” 群臣面面相覷,不明白皇帝为什么要管砍树的事。 荀攸出列,拱手道:“陛下,臣斗胆问一句,为何要下此令?” 吕布道:“公达,你可知黄河水为什么是黄的?” 荀攸一愣:“因为泥沙。” 吕布点头:“对,就是泥沙。泥沙从哪儿来?从上游的黄土高原来。黄土高原为什么水土流失?因为树木被砍光了。没有树木,没有根须固土,因此雨水冲刷泥土,泥土就流进黄河。黄河泥沙淤积,河床越来越高,迟早要变成地上悬河。一旦决堤,下游几州都会被淹。” 殿中群臣听了,无不震惊。 沮授道:“陛下,臣从未想过,砍树还有这等后果。” 吕布道:“所以朕要下令,黄河及其支流沿河不许伐木。不但不许伐木,还要多种树。河边十丈內,每砍一棵,就要补种十棵。以后,植树造林,要成为黄河流域各支流所在州郡的考核指標。” 陈宫拱手:“陛下圣明。臣建议,在山坡、丘陵地带,也要鼓励植树。既可防止水土流失,又可增加木材来源。” 吕布点头:“公台说得对。传旨下去,各州郡要鼓励百姓植树造林。谁种的多,朝廷有奖励。” 树木被砍,都是因为建筑、取暖所用。因此,吕布除了发明水泥、砖瓦、钢筋改钢筋混凝土结构房屋外,还大肆鼓励并州开採煤矿,供司隶两京百姓使用,减少对树木、木炭的依赖,以此达到减少黄河流域,特別是上游水土流失的情况。 第314章 大汉版计划生育 五月初一,雒阳,朝会。 今天的议题,让所有人都没想到。 吕布道:“朕今天要討论一项婚育政策。朕想从即日起,鼓励一夫一妻,纳妾除需支付娘家高额彩礼外,还需向官府额外缴纳高额纳妾费用,纳妾越多、缴纳费用越多、翻倍累进。以免富者妻妾成群、適龄穷青年娶不到妻子,影响民心。另外,鼓励每对夫妻生育子女不要超过四个。以三岁前登记入户口为准,早夭的不算。” 殿中顿时炸了锅,太平盛世鼓励一夫一妻,限制纳妾,理所应当。不然,富者多纳妾,穷者娶不到妻,著实影响民心士气。 但限制生育?鼓励每对夫妻生育子女不超过四个?理解不了一点。 刘曄出列,拱手道:“陛下,臣斗胆问一句,为何要限制生育?自古以来,多子多福,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啊。” 吕布道:“子扬,你说得对,多子多福是大家都想要的。但你有没有想过,土地是有限的,粮食產量是有限的。如果人口无限增长,总有一天,土地养不活那么多人。到时候,就会发生饥荒、战乱,天下大乱。” 刘曄愣住了。 吕布继续道:“朕登基前,天下大乱,死了多少人?黄巾之乱、董卓之乱、诸侯混战,人口从五六千万,降到不足两千万。为什么?因为土地兼併,因为粮食不够吃,因为人太多了。” 他站起身,走到群臣中间:“朕要做的,是让天下百姓永远有饭吃,永远有衣穿。那就不能让人口无限制地增长。一家四个孩子,足够传宗接代了。生多了,养不起,反而害了孩子。” 殿中一片寂静。 陈宫出列,拱手道:“陛下,臣明白陛下的苦心。但这项政策,恐怕百姓难以接受。” 吕布笑道:“所以朕不强迫,而是鼓励。全国六十岁以上老人,只要生育子女不超过四个的,读书、科举、经商、税赋等等优先考虑优待。超生的,则不考虑优待政策。官职任用、提拔、奖励,优先考虑只生四个以下的。谁要是欺骗朝廷,先升职后生孩子,直接夺职削爵。” 他顿了顿,又道:“《大汉旬报》上,也要宣传这个政策。告诉天下百姓,为什么人口不能无限制增长。让大家明白,这是为了子孙后代好,为了国家的长盛不衰。” 郭嘉嘆道:“陛下,您这是连后世的事都想到了啊。” 吕布笑道:“为君者,不能只顾眼前,朕要的是大汉万世太平。” 沮授深深一揖:“陛下圣明,臣等定当全力推行此策。” …… 五月中旬,雒阳,《大汉旬报》总社。 社长孟诚正在审阅新一期的样刊。这一期的报纸,重点宣传的是吕布关於人口政策的詔书,以及一篇题为《论人口与土地》的长文。 文章是吕布口述、沮授执笔写的,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解释了为什么要限制生育。 “土地有限,粮食有限,而人口增长无限。若不加以节制,百年太平之后,天下人口可能过亿。届时,土地养不活这么多人口,可能饥荒遍地,流民四起,天下大乱。陛下之策,非为苛政,实为万世太平之计……” 孟诚看完,提笔批了两个字:“同意,付印。” 几日后,报纸发往全国各地。 雒阳城中,报童们走街串巷,高声叫卖:“《大汉旬报》新刊!陛下颁布人口新政!每户最多生四个!多生不罚,少生有奖!” 城中百姓纷纷围上来,爭相取阅。 一个识字的中年人接过报纸,展开细看,念道:“土地有限,粮食有限,而人口增长无限……陛下之策,非为苛政,实为万世太平之计……” 念完,周围一片议论。 一个老汉嘆道:“陛下说得有道理啊。俺家生了六个,大饥荒时饿死了两个,活下来的四个,养得跟瘦猴似的。” 一个年轻人道:“可不多生几个,老了谁养?” 中年人道:“报纸上说了,只生四个以下的,六十岁以后国家会发养老补贴。生多了,国家不管,不过科举当官会有一定影响。” 年轻人眼睛一亮:“真的?” 中年人点头:“真的,白纸黑字写著呢。” 老汉道:“那敢情好,俺回去跟儿子说,让他们少生几个,省得跟俺当年一样,生出来又养不起。” …… 五月下旬,雒阳,司州州牧府。 新任司牧荀彧坐在州牧府书房中,手中拿著一份《大汉旬报》,反覆看了几遍。 长子荀惲走进来,拱手道:“父亲,您找我?” 荀彧放下报纸,嘆道:“惲儿,你看看这报纸。” 荀惲接过,看了一遍,皱眉道:“父亲,陛下这人口政策,前所未有,会不会太激进了?” 荀彧摇头:“不,陛下是对的。为父读了一辈子书,自认为通晓古今兴衰之道。但人口与土地的关係,为父从未想过。陛下能想到这一步,实乃千古一帝。” 荀惲惊讶道:“父亲对陛下评价如此之高?” 荀彧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院中的银杏树,缓缓道:“你不懂。为父这些年在幽州,亲眼看到百姓的日子是怎么过的。有些人家,生十多个孩子,养不起,饿死一半。剩下的,面黄肌瘦,吃不饱穿不暖。生了孩子,却养不活,那生孩子还有什么意义?” 他转过身,看著儿子:“陛下这道旨意,表面上是限制生育,实际上是为了让百姓过上好日子。一家四个孩子,足够传宗接代,只要好好养,都能吃饱穿暖。老了还有国家养老,这不好吗?” 荀惲若有所思:“父亲说得是。” 荀彧又道:“还有那些桥,那些路,陛下在黄河上架桥,在长江上架桥,以后南北交通就方便了。还有植树造林,防止水土流失,这些都是利在千秋的事。为父活了三十多年,从未见过哪个帝王,能像陛下这样,为后世考虑得如此周全。” 他顿了顿,喃喃道:“大汉有此明君,实乃万民之幸。” 第315章 特旨恩科 六月初一,雒阳,皇宫。 天还没亮,吕布就起了床。 他先到院子里练了一趟戟法,又射了五十箭,出了一身汗。虽然已贵为皇帝,但他从不懈怠武艺。系统给他的那些属性点,也需要经常锻炼来保持直觉和状態。 练完武,他回殿换了身常服,来到御书房。 桌上已经摆好了今天的奏摺,堆了厚厚一摞。吕布坐下来,一份一份地批阅。 第一份是工部的奏摺,报告雒阳连接黄河大桥的水泥官道,预计月底可以完工。 吕布提笔批道:“加快进度,注意安全。材料不够,隨时来取。” 第二份是兵部的奏摺,报告各军区整编的进度。裁军已基本完成,被裁將士的安置工作也在有序进行。 吕布批道:“安置费要及时发放,不得剋扣。退役將士有田的归耕,没田的安排差事。若有闹事的,查明原因,妥善处理。” 第三份是张济的奏摺,报告冀州春耕情况。曲辕犁、水车已在全州推广,粮食產量预计比去年增加两成。 吕布批道:“冀州是產粮大州,务必抓好农业生產。若有需要,隨时向朝廷申请物资。” 批完奏摺,天已经大亮。 一宫女端著一碗海鲜粥走进来,笑道:“陛下,该用早膳了。” 吕布接过碗,喝了一口,问旁边的小黄门(陪侍太监)道:“阿全,今天有什么安排?” 小黄门道:“上午內阁议事,下午要去黄河边看官道的衔接进度。傍晚,礼部几位大人要进宫匯报今年陛下登基特旨开恩科科举考试的事。” 吕布点头:“知道了。” 他三口两口喝完粥,站起身,道:“走吧,去內阁。” …… 六月下旬,雒阳,礼部。 沮授、郭嘉、张松三人正在商议科举改革方案。 沮授道:“陛下登基前,科举制度就已在全国推行。但各地標准不一,考题也不统一。我以为,当制定统一的科举大纲,明確考试內容和標准。” 郭嘉点头:“沮阁老说得对。嘉建议,科举分为四科:明经、明法、明算、明武。明经考经史子集,明法考律令条法,明算考算术几何,明武考兵法骑射。四科各取所需,不必全才。” 张松道:“奉孝此议甚好。以往科举,虽有混考,但只重经史,不重实务。如今四科並立,各展所长,才能真正选拔出有用之才。” 沮授又道:“还有一事。以往科举,只有男子可以参加。臣以为,女子若有才能,也可参加科举。陛下说过,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男女都是人,为何不能同考?” 郭嘉和张松对视一眼,都有些犹豫。 郭嘉道:“沮阁老,此事怕是不易。自古以来,女子不得干政,这是规矩。” 沮授道:“规矩是人定的,也是人改的。陛下连婚育都改了,这点规矩算什么?何况,陛下后宫几位贵妃,哪个不是聪明能干?皇后娘娘管著宫里的大小事务,不比男人差。” 张松道:“沮阁老说得有理。不过,此事关係重大,还是先问问陛下的意思。” 沮授点头:“也好。今晚陛下召见,正好提一提。” 当晚,御书房。 吕布听完沮授的提议,沉思片刻,道:“女子科举,朕想过。但此事不能急,要一步一步来。先放开女子读书的门槛,让女子能进学堂。等过几年,女子读书的人多了,再开女子科举,再慢慢进入適合女子做事的衙门和工作岗位。” 沮授拱手:“陛下圣明。臣建议,在各州郡设立女子学堂,招收女子入学。学费由朝廷补贴,贫困家庭免费。” 吕布点头:“好,就这么办。这件事,由礼部牵头,儘快拿出方案。” 沮授道:“诺!” …… 七月初,豫州,汝南。 新任豫州牧田丰抵达治所,受到了当地官吏和百姓的热烈欢迎。 汝南是袁术的老巢,去年才被朝廷收復。经过大半年的安抚,局势已经稳定下来,但百废待兴,还有很多事要做。 田丰到任后,第一件事就是张贴告示,宣布朝廷的赋税政策:豫州免税两年,百姓可以安心耕种。 告示前围满了百姓,一个识字的人高声念道:“豫州百姓,免税两年。各郡县官吏,不得私自加征。有违者,可向朝廷巡查使举报。”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免税两年!太好了!” “陛下万岁!” “感谢田州牧!” 田丰连忙摆手:“政策是陛下颁布的,陛下以天授神仓兜底减免税赋,你们要谢就谢陛下。” 一个老汉走上前,颤声道:“田州牧,俺们真能免税两年?” 田丰笑道:“老丈放心,朝廷的旨意,白纸黑字写著呢。这两年,你们只管安心种地,一粒粮都不用交。” 老汉老泪纵横:“太好了,太好了。俺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遇上这样的好事。” 田丰心中感慨。 他跟在袁绍身边多年,从未见过冀州百姓对官府如此感激。吕布虽然出身武夫,但这些年的所作所为,確实让人服气。 …… 八月下旬,雒阳,御书房。 郭嘉求见,说有要事稟报。 吕布让他进来,笑道:“奉孝,什么事这么急?” 郭嘉拱手道:“陛下,臣有一事,想了很久,今日斗胆进言。” 吕布道:“说。” 郭嘉道:“陛下登基以来,裁军整编,划分军区,轮换將领,改革科举,架桥修路,植树造林,限制人口,事事都为长远考虑。但臣以为,还有一件事,陛下疏忽了。” 吕布皱眉:“什么事?” 郭嘉道:“教育。陛下虽然推行科举,但科举只是选拔官员,不是培养人才。天下读书人,大多还是靠家学、靠私塾。寒门子弟,想读书都找不到地方。” 吕布恍然:“奉孝说得对,朕確实疏忽了,你接著说。” 郭嘉道:“臣建议,在各州郡设立官办学堂,从乡学、县学、郡学到州学、太学,层层递进。乡学教识字算术、县学教经史律令、郡学教执政之道、州学教治国之道。学堂只收少量学费,贫困学生还可减免。如此,寒门子弟也有机会读书,朝廷也能选拔到更多人才。” 吕布点头:“好,就这么办。这件事,由內阁牵头,儘快拿出方案,推行天下。” 郭嘉拱手:“陛下圣明。臣还有一事。” 吕布道:“说。” 郭嘉道:“陛下登基后,天下归心。但有些地方,还是不太平。比如益州南中,蛮夷时常作乱;扬州山越,也时有反叛。臣以为,朝廷当趁天下初定之机,彻底解决这些问题。否则,日后必成大患。” 吕布沉思片刻,道:“奉孝说得有理。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各军区整编完成,军队训练好了,再动手不迟。今年先稳一稳,明年再说。” “诺!” 第316章 南中叛乱 汉歷398年(公元197年)下半年,大汉帝国部分边疆地区发生了动乱。 起因是年初吕布推行的全国军队整编。 按照新制,各州郡地方武装统一收归朝廷管辖,將领由朝廷任命,士兵由朝廷发餉。 这一政策触动了各地豪强和少数民族部落首领的根本利益。 他们世代掌握的家丁部曲,现在被朝廷收走,如何甘心? 中原地区的士族豪强消息灵通,知道天子吕布的厉害,也知道现在天下是何种形势,胆敢反抗,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但边疆少数民族不一样,一方面消息不灵通。另一方面,即使知道吕布厉害,统一了全国,但也没亲眼见过他的天授神仓之能,因此抱有侥倖心理进行反抗。 心里想的是即使打不过朝廷,带兵躲进深山老林一样当大王,总比兵权全部被收走、成了光杆將领要好。 於是,益州下属牂牁、越嶲、益州(郡名)、永昌四郡蛮夷部落首领聚在一起商议,推举南中豪强孟都(孟获之父)为首领,反抗大汉朝廷收缴地方兵权的新军制行动。 孟家世代与各蛮夷部落联姻通婚,在夷人中威望极高。 他放出话去:“朝廷要收我们的兵权,以后我们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 消息传开,四郡蛮夷纷纷响应。 孟都聚眾十余万,攻占益州南部诸郡县城山寨,围困郡治。 各郡守军虽然经过整编,装备精良,但兵力有限,只能依託加固后的城墙坚守。 好在高顺接任西南军区总司令时,前任益州集团军司令曹性已將南中蛮族不服管教、恐会生变的实情详细告知,高顺早有防备,各郡治城中粮草充足、城墙坚固,守上三五个月不成问题。 但下面那些县城和村寨,就顾不上了,多数县城、乡寨纷纷落入孟都叛军手中。 除南中以外,凉州羌胡、辽东鲜卑、荆扬交三州山越(百越遗民)也纷纷起兵作乱。 各部落首领的理由大同小异:朝廷收兵权,就是要断我们的根! 他们想趁著朝廷整编未完成之际,討价还价,甚至割据自立。 九月,吕布在太极殿收到各地急报,脸色铁青。 “朕一统天下,四方宾服,打得西域数十国俯首称臣。如今不过是要整编军队,又不要这些部落首领出粮餉,他们竟然敢纠集部下造反?”吕布將奏摺拍在御案上,“传旨……” “西北军区总司令侯成,率本部兵马征討凉州羌胡。西域军分区司令员马超暂回凉州,以他在西凉之威望,协助侯成镇压诸羌。告诉侯成、马超,儘量招抚。但若有人执意顽抗,杀无赦。” “北方军区总司令魏续,率部征剿辽东鲜卑。务必一举平定,不得给乌桓、三韩、高句丽等东北诸部落有可乘之机。” “中南军区郝萌、东南军区宋宪,两路合兵,会剿山越。但有反抗者,夷全族。” “朕亲率御林军精锐南下益州,平定南中。” 內阁首辅贾詡出列道:“陛下,南中地势险要,蛮夷熟悉山路。臣以为,当以招抚为主、征剿为辅。若能分化瓦解,不战而屈人之兵,方为上策。” 吕布不屑摆手:“文和此言差矣,南中蛮夷屡降屡叛,根源在於地方豪强暗中支持、土司世代为官。那些部落首领,手里有兵有权,財权自主,才敢跟朝廷叫板。朕这次去,不只是平叛,还要改土归流,彻底將南中纳入朝廷直接管辖。至於招抚,等朕打服了他们再说。” 十月初,吕布率御林军五千精锐从雒阳出发。 大军先回长安,经汉中入蜀。有吕布的天授神仓携带粮餉军需,行军速度甚快。 十月廿一,大军就经过剑门关,进入蜀中平原。吕布没有在成都停留,而是直接南下,与高顺所率的西南军区主力会合。 十一月初,吕布大军进入南中。 蛮兵號称十万,实际上能战之兵不过三四万。 这些人虽然悍勇,但装备简陋,大多是竹弓木矛,连件像样的铁甲都没有。 面对吕布的投石机和御林军的钢刀铁甲,根本不堪一击。即使有少量象兵,也无法与吕布的投石机、巨弩相抗衡。 吕布以投石机开路,遇关破关,遇寨拔寨。遇到河流阻隔,便从储物空间取出大船搭桥;遇到山路崎嶇,便取出事先备好的石料铺设栈道。实在无路的地方,直接用储物空间收土石以开路。 石门关,依山而建,號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孟都在关上放了五千守军,自以为高枕无忧。 吕布却只用半天时间,就用投石机將关墙轰塌。张任率军衝锋,一马当先,枪挑守將。蛮兵溃散,死伤过半。 滇池,孟都在岛上筑起三道营寨,想要凭湖水固守。 吕布先垒石为台,居高临下轰塌了孟都的营寨,然后搭桥过湖,亲率亲兵营衝击营门。 吕布已经加到190的非人力量,方天画戟砸在寨门上,木柵栏应声碎裂,御林军蜂拥而入。 三道营寨一日之內尽数告破,孟都仅率数千残兵仓惶逃入哀牢山。 十一月下旬,吕布兵分三路,合围哀牢山。 孟都以为深山密林可作屏障,却不知吕布有超强感知,山中陷阱伏兵尽收眼底。严顏率军从北面小路绕到寨后,张任从正面佯攻,吕布亲率精锐从南面截断退路。 三路齐发,蛮兵大乱。孟都试图突围,被张任一枪拍下马,生擒活捉。 十二月初,吕布在永昌郡治不韦县召集南中各部落首领。当著所有人的面,孟都被斩首示眾,其三族尽诛。 吕布站在高台上,环顾四周,朗声道:“朕今日把话说清楚,朝廷整编军队,不是要断你们的生路,而是要永保南中安寧。从今以后,南中四郡派驻流官。各部落原有的地盘,由官府统一丈量,按人头分配土地。凡遵纪守法、按时纳税者,不论汉夷,一视同仁。若有作奸犯科、聚眾造反者,孟都一家就是下场!” 第317章 土地国有 台下各部落首领面面相覷,有几个胆大的想要说狠话,但看到孟都血淋淋的首级,又把话咽了回去。 一个年长的部落首领站出来,小心翼翼地问:“陛下,我们南中各部,世世代代住在这山里,靠打猎放牧渔猎为生。你们汉人要我们种地交税,我们不会啊。” 吕布道:“不会可以学,朝廷会派农官来教你们种地,派工匠来教你们打铁织布。你们只要肯学,日子一定比现在好。至於交税,头三年全免。三年之后,每亩只收一斗粮,比汉人少一半。直到十年后,才与汉地一视同仁,交同等税收。” 那首领又问:“那我们的孩子呢?能读书吗?” 吕布道:“能,各郡县都会设学堂,夷人子弟也可以入学。成绩好的,可以参加科举,做官当老爷。” 那首领眼睛一亮,跪地叩首:“陛下圣明,我等愿降!” 他一带头,其余首领也纷纷跪倒。南中四郡,就此平定。 与此同时,其他各路平叛也进展顺利。 侯成在凉州大破羌胡联军,斩首三千余级。 马超以锦马超之威名召集诸羌首领,晓以利害。 各部落看到马超亲自出面,又听说吕布在南中杀得孟都血流成河,纷纷归顺。 魏续在辽东击败鲜卑慕容部、宇文部,斩首两千余级,俘虏三千余人。 鲜卑诸部遣使请降,表示愿意接受大汉朝廷管辖。 郝萌、宋宪两路合兵会剿山越,斩首五千余级,俘虏万余人。山越各部望风而降,再不敢反抗。 至汉歷398年年底,天下彻底平定。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四方边境蛮夷,莫不臣服。 汉歷399年(公元198年)正月十六,元宵节过后,吕布在太极殿召开大朝会。 文武百官齐聚,气氛庄重。吕布踞坐龙椅之上,环顾群臣,缓缓开口。 “天下已定,四方宾服。朕思虑良久,觉得大汉要长治久安,光靠打仗不行,还得从根子上改一改。今日召诸位来,是想商议几件大事。” 贾詡拱手道:“陛下请讲。” 吕布道:“第一件,行政区划。大汉境內那些封国,朕想全部取消,改为郡县。刘氏宗亲封国,除汉中王刘协保留王爵外,余者全部降为庶民。诸位以为如何?” 殿中顿时议论纷纷。 取消封国,意味著刘氏皇族最后的体面也要被剥夺了。这些依靠祖上余荫获得的封国封爵优待,从此烟消云散。 虽然大汉未灭,吕布延续汉祚汉歷,但毕竟皇室换了人,吕氏代汉,刘氏余荫被取消也在情理之中,吕布不可能去供养这些对新朝没有任何贡献的前朝余孽。 贾詡沉吟片刻,道:“陛下,此事虽有些绝情,但於国有利。封国林立,各自为政,朝廷政令难以下达。取消之后,天下归一,便於治理。臣附议。” 郭嘉也道:“臣附议。刘氏子孙无能,致使天下大乱。陛下留汉中王之爵,已是仁至义尽。” 吕布点头:“好,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第二件,教育。”吕布继续道,“朕想在天下各州郡县设立官办学堂。村设私塾,启蒙识字;乡设乡学,教授算术、经史;县设县学,教授经义、律令、政事;郡设郡学,教授治国之道;州设州学,培养专门人才;京师设太学,培养国家栋樑。” 礼部尚书沮授出列道:“陛下,设立学堂、培养人才,这是好事。但所需钱粮不少,地方上恐怕难以负担。” 吕布道:“朕有天授神仓,钱粮无虞,由朝廷拨款,分期分批推行。先从司隶开始,再推广到各州。三年之內,务必让天下適龄孩童都有书读。” 沮授拱手:“臣领旨。” “第三件,环境卫生。”吕布道,“朕发现,天下百姓大多喝生水,饭前便后也不洗手,得病的人很多。朕想推广喝热水、饭前便后勤洗手。各州县城镇要修建公厕,严禁隨地大小便。各乡各村,至少配备一名赤脚医生,为百姓看病问药。工部和礼部一起负责,拿出方案来。” 工部尚书左丰道:“陛下,修建公厕、推广赤脚医生,所需钱財亦不少。” 吕布道:“朝廷拨款,先从京师开始试点,再推广到各州治所,最后到各县乡村。一步一步来,不著急。” “第四件,商业政策。”吕布道,“天下商贾,取消一切苛捐杂税,只征商税十税一。鼓励商贸流通,凡行商坐贾,一视同仁。但商人及其子女,不得参加科举,不得为官。另外,各级官吏家属经商,必须严格限制。六品以上官员其父母、配偶、子女,一律不得经商。违者,夺职削爵,永不录用。” 户部尚书陈宫道:“陛下,商人不得为官,古已有之。但限制官吏家属经商,恐有人暗中操作。” 吕布道:“所以第五件事就是,朕要扩编御史台,督察天下官吏。谁敢暗中经商,查出来严惩不贷,此事由內阁大臣兼御史大夫士孙瑞负责。” 士孙瑞出列拱手:“臣领旨。” “第六件,工业发展。”吕布道,“天下各州郡,鼓励创新发明。凡有新式农具、织机、船只、车辆、兵器者,可报朝廷审核,確有实用价值者,赐金赐爵。工部设立专门机构,负责此事。造纸、採矿、玻璃、水泥、钢铁,为朝廷重点扶持之產业,各州郡要大力发展。” 左丰拱手:“臣领旨。” “第七件,土地政策。”吕布放缓了语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下所有土地,包括山林池塘,当归国家所有,个人最高上限不得持有超过一百亩土地。原地方豪强地主持有的多余土地,由当地官府按官价回购,再分配给无地百姓。土地严禁私人买卖,违者严惩。诸位以为如何?” 殿中再次炸了锅。 土地私有,自春秋以来便是常例。王莽新政施行过,但失败了。 如今又要收归国有,那些世代拥有万亩良田的豪强士族,岂能甘心? 第318章 不识时务 贾詡皱眉道:“陛下,此事关係重大。豪强地主世代拥有大片土地,若强行回购,恐激起民变。” 吕布道:“所以朕说按官价回购,不是像王莽那样不给钱强夺。朕有天授神仓,不缺那点钱。只要价格公道,大多数人不会反对。若真有极少数人不识抬举,非要跟朝廷对著干,那就別怪朕不客气。” 郭嘉道:“陛下,臣以为,此事当循序渐进。先从司隶开始,再推广到冀州、兗州、豫州、青州,最后逐步推广到边远州郡。各州郡回购土地的钱粮,由朝廷统一拨付。” 吕布点头:“奉孝说得对。此事由內阁和户部擬定方案,报朕批准。回购价格要公道,不能让百姓吃亏。但有一点要记住,土地归国家所有,私人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以后谁也別想靠兼併土地形成土地垄断。” “第八件,人人平等。”吕布道,“天下百姓,无论汉夷,无论男女,一律平等。女子亦可读书、工作、科举、为官。但此事不可冒进,当循序渐进。先从京师开始,再推广到各州治所。” 沮授迟疑道:“陛下,女子科举,古未有之,恐天下士人不服。” 吕布道:“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男女都是人,为何不能同考?沮授,朕问你,你母亲、妻子、女儿,难道都是无才之人?她们若能读书做官,光宗耀祖,你脸上不光彩?” 沮授一时语塞,退回队列。 吕布环顾群臣,见无人再反对,便道:“好,那这件事也定了。” “第九件,交通建设。”吕布道,“朕打算以雒阳为中心,修建直达全国各郡县的官道。官道宽两至四丈,两侧种树。沿途每三十里设一驛站,备马匹、车辆,供行旅住宿、换马。同时,疏浚黄河、长江、淮河、济水等主要河道,加深河床,加强通航能力。大型工程,由朕亲自动手。工部负责勘测路线、准备材料。” 左丰拱手:“臣领旨。” “第十件,农田水利。”吕布道,“工部督造水利设施,各州郡要兴修水库、水渠、水车,灌溉农田。凡不好施工之处,由朕亲往处理。开山破土,蓄水灌溉,务必使天下田地旱涝保收。” “第十一件,驛站体系。”吕布道,“完善天下驛站,每三十里设一驛站。驛站备快马、信鸽,朝廷公文、军事情报,可通过驛站传递,达到八百里加急之效。各州郡要培育信鸽,建立信鸽传书系统,用於紧急快速联络。” “第十二件,货幣统一。”吕布道,“朝廷发行汉歷通宝,圆形方孔,背铸汉歷某年字样。同时发行大额防偽匯票,供大额交易使用。各州郡设立银行,负责兑换前朝货幣、发放贷款、吸收存款。银行系统,由户部统一管理。” “第十三件,律法修订。”吕布道,“朕想施行以法家为骨、儒家为皮之方略。法律为天下公序良俗之底线,兼顾自由平等。凡杀人、抢劫、强姦、叛国者,严惩不贷。凡偷盗、斗殴、欺诈者,依律治罪。凡不孝不悌、不敬长者者,依礼责罚。御史台扩编,各县设御史,督查官吏贪腐、执法不公之事。” “第十四件,海军建设。”吕布道,“海军总司令黄忠,负责建造万吨巨舰,適合远洋航行。朕要打造一支可以纵横四海的大汉海军,为出海远征做准备。” 吕布说完,殿中一片寂静。 群臣都被这一连串的新政震住了。每一桩每一件,都是前所未有的大变革。尤其是土地国有、人人平等、女子科举这几条,简直是石破天惊。 过了好一会儿,贾詡出列拱手:“陛下圣明,臣等定当全力推行新政。” 郭嘉、陈宫、张辽、士孙瑞、沮授、荀攸等人纷纷出列:“臣等领旨,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吕布抬手:“眾卿平身。新政推行,非一朝一夕之功。朕不要求一蹴而就,分步骤来。先易后难,先从条件好的州试行,陆续完成。五年之內,朕要看到一个焕然一新的大汉帝国。” 群臣齐声:“诺!” 二月初二,龙抬头。內阁经过半个月的商议,终於拿出了一个详细的土地改革方案。 吕布在御书房召见內阁大臣,审议方案。 贾詡展开文书,念道:“陛下,臣等擬定,土地改革分三步走。第一步,清丈田亩。各州郡县派出官吏,逐村逐户清丈土地,登记造册。不论官田民田,一律丈量清楚。第二步,核定限额。单人持有土地不得超过一百亩。超出部分,由官府按市价回购。回购价格,按前三年当地平均亩產折价,以汉歷通宝支付。第三步,重新分配。官府回购之土地,优先分配给无地、少地之农户。每人授田三十至五十亩,视当地国有土地储备而定,超过五十亩者不再分配。” 吕布点头:“方案可行,回购价格要公道,不能让百姓吃亏。朕有天授神仓,朝廷不缺这点钱。另外,分配土地时,要优先照顾退伍將士、阵亡烈士家属。” 陈宫道:“陛下放心,臣等一定把这些细节落实好。” 吕布又道:“还有一件事。各州郡豪强,世代拥有大片土地,如今要收归朝廷,他们必然不肯善罢甘休。传旨给各军区司令,调集兵力,隨时准备弹压。但记住,先礼后兵。只要他们老老实实接受回购,朝廷不会为难他们。谁敢带头闹事,杀无赦。” 张辽抱拳:“诺!” 三月,土地改革在司隶率先推行。 吕布亲自坐镇雒阳,內阁大臣分赴各郡督导。清丈田亩的工作进行得还算顺利,毕竟有朝廷大军的威压在,有天子吕布亲自坐镇,大多数地方豪强不敢明目张胆地反对。 但也有不识时务的。 河东郡,东垣县。当地豪强郭氏家族拥有良田三万余亩,族中有人在中央朝廷为官。族长郭永自以为有靠山,拒不接受当地官府清丈,还纠集族人,將清丈官吏赶出了县城。 第319章 高速国道 消息传到雒阳,吕布大怒:“郭家好大的胆子!朕给他活路他不走,非要往死路上闯。传旨,令京畿军区成廉,派兵一千,前往东垣县,捉拿郭永,抄没家產。但记住,只诛首恶,余者不问。” 成廉得令,亲率一千精兵,日夜兼程赶到东垣县。郭永还想抵抗,但家丁哪里是京畿精锐正规军的对手?不到半个时辰,郭家大宅就被攻破,郭永被五花大绑,押往雒阳。 三月初十,吕布在太极殿亲自审理此案。 郭永跪在殿中,瑟瑟发抖。 吕布冷冷道:“郭永,朕的旨意,你敢违抗?” 郭永叩首如捣蒜:“陛下饶命,罪臣一时糊涂,罪该万死!” 吕布道:“一时糊涂?你赶走朝廷官吏,聚眾抗法,这是造反!” 郭永嚇得魂不附体:“陛下,罪臣知罪,罪臣愿交出所有土地,愿捐家產充公,只求陛下饶命!” 吕布沉默片刻,道:“看在你主动认罪的份上,朕饶你家眷一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郭氏族人革去一切功名,罚金千斤,家產没收一半。郭氏家族在朝为官者,一律罢职回乡,永不录用。郭永本人,聚眾造反,罪不可恕,著斩首示眾,以儆效尤。” 郭永瘫倒在地,被拖了出去,当眾斩首示眾。 此事传遍天下,各地豪强再无人敢抗拒土地改革。 大多数人都乖乖交出了多余的土地,领了回购款,安安稳稳经商过日子。 少数心里不痛快的,也只敢在背后发几句牢骚,再不敢明著对抗。 到六月,司隶、冀州、兗州、豫州、青州五州的土地清丈和重新分配工作基本完成。朝廷回购土地数千万亩,分配给无地少地农民百万余户。中原百姓,家家有田种,户户有余粮。 土地改革如火如荼进行的同时,教育改革也在全面推开。 二月,礼部颁布《大汉学堂章程》,规定: 各村设立私塾,教授识字、算术,学制两年。適龄儿童,不论男女,均可入学,学费由朝廷承担。 各县设立县学,教授经史、律令、政事、算术、格物,学制三年。凡私塾毕业者,可报考县学,学费由朝廷承担。 各郡设立郡学,教授治国之道、兵法、律法、算术、格物、外语,学制三年。凡县学毕业且成绩优异者,可报考郡学。学费自理,成绩优异者由官府资助。 各州设立州学,分设经学、法学、算学、工学、医学、农学六科,学制四年。凡郡学毕业且通过州试者,可入州学。学费自理,成绩优异者由朝廷资助。 京师设太学,分设国子监(培养高级官员)、翰林院(培养高级学者)、太医院(培养高级医师)、太工院(培养高级工匠),学制不定,择优录取。凡州学毕业且通过京试者,可入太学深造。学费全免,每月发放生活费。 科举考试,京试三年一次。凡太学毕业者和州试过关者,方可参加。 县试合格者为学子,郡试合格者为学士,州试合格者为秀才,京试合格者为进士。 进士前三名为状元、榜眼、探花,可直接授六品官。 其余进士,授从九品至正七品不等。 消息传开,天下震动。 四月,部分州郡学堂率先开学。雒阳城东新设了一所县学,校舍宽敞明亮,能容纳三百名学生。开学那天,吕布亲自去看了看。 走进教室,只见孩子们端坐在课桌前,齐声朗读课本。教书的先生看到皇帝来了,连忙跪地行礼。吕布摆摆手:“不必多礼,朕就是来看看。” 他走到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面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怯生生道:“回陛下,民女叫张小花。” “会写自己的名字吗?” “会。”小女孩拿起毛笔,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了“张小花”三个字。 吕布笑道:“写得好。好好读书,將来考中进士,当大官。” 小女孩眼睛一亮:“陛下,女子也能当官吗?” “当然能,朕金口玉言,说能就能。” 小女孩高兴地跳了起来。 这一幕被隨行的画师画了下来,后来刊登在《大汉旬报》上。天下人看到这幅画,无不感慨:陛下连一个小女孩的问话都认真对待,当真是仁君。 六月,吕布开始著手四条高速国道。 工部已经勘测好了路线,以雒阳为中心,四条主干官道分別通往东西南北。 东线:雒阳至青州临淄,经陈留、济阴、泰山、齐国,全长一千八百里。 西线:雒阳至凉州金城,经弘农、长安、汉阳、陇西,全长二千八百里。 南线:雒阳至交州龙编,经南阳、江夏、长沙、鬱林、交趾,全长一万一千里。 北线:雒阳至幽州蓟县,经河內、魏郡、赵国、中山、涿郡,全长二千里。 吕布的方法很简单:工匠先勘察好地形地貌,但有大山大河需要他的地方,由他用天授神仓一路施工过去,把难度过大的地方平整出来,或搭好大桥,剩下的工程再由民夫施工。 这样,虽然难度还是较大、施工时间较长,但总比秦始皇修路快。 与此同时,吕布还疏浚了黄河、长江、淮河等几条主要河道,用天授神仓收了河底的淤泥,或者阻碍大河通航的险滩暗礁。 如此,淤泥礁石被收走,河床加深,通航能力大大增强。 黄河原来只能通行百石小船,现在可以通行千石大船。长江原来只能通行五百石船只,现在可以通行三千石巨舰。 同时,吕布还开始修建水库。 他在太行山、秦岭、大巴山等山脉中,选择合適的位置,用储物空间挖出巨大的库容,再筑起大坝蓄水。这些水库,可以灌溉周边数万亩农田,涝时蓄水,旱时放水,旱涝保收。 工部的“创新司”设立后,天下能工巧匠纷纷献宝。 第一个来的是河內郡的工匠马钧。 他发明了一种新式织机,比旧织机快三倍,织出的布匹更加细密。 第320章 现代度量衡 吕布亲自接见了马钧,赏金百斤,赐爵关內侯,还让他担任太工院院士,並让左丰著重培养他,因为吕布想起这个人是汉末魏初的一个大发明家,今后肯定还有其他发明创造的。 马钧激动得热泪盈眶:“陛下,小人不过是个工匠,何德何能受此封赏?” 吕布笑道:“你的织机,能让天下百姓穿上更好的衣服,这就是大功。朕封你,是因为你值得。” 马钧叩首谢恩。 接著,又有人献上新式水车、新式犁鏵、新式风车、新式船舶…… 吕布一一接见,论功行赏。 一时间,天下工匠趋之若鶩,纷纷钻研新发明。 大汉的工业水平,在短短一年之內,就有了质的飞跃。 商业方面,朝廷取消了所有苛捐杂税,只征十税一的商税。 同时,在雒阳、长安、鄴城、临淄、襄阳、成都等大城市设立“市易司”,负责管理市场秩序,打击欺行霸市、强买强卖。 十二月二十,吕布乔装打扮,带著郭嘉、典韦,去雒阳东市转了一圈。 东市是雒阳最大的集市,占地百亩,店铺林立,商贾云集。来自西域的胡商、来自南中的夷商、来自辽东的鲜卑商,都匯聚於此,热闹非凡。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吕布看到一个卖丝绸的商人,正在和西域胡商討价还价。 “这批丝绸,质量上乘,一匹要十金。”丝绸商人道。 胡商摇头:“太贵了,八金。” “九金,不能再少了。” “成交。” 两人击掌为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吕布在旁边看了半天,满意地点点头。 出了市场,郭嘉道:“陛下,如今商路畅通,商税虽低,但交易量大,朝廷收入反而比之前多了。” 吕布笑道:“这就是朕的目的。苛捐杂税,看似收得多,但商人不堪重负,生意做不下去,朝廷反而收不到税。现在只收十税一,看似不低,但没有了其他苛捐杂税,沿途关卡,商人有利可图,生意越做越大,朝廷的税收自然就多了。” 郭嘉拱手:“陛下圣明。” 汉歷399年十二月廿九,除夕,今年没有三十。 雒阳城中张灯结彩,到处洋溢著喜庆的气氛。这是天下太平后的第二个除夕,也是新政全面推行的第一年。 皇宫中,吕布设宴招待內阁大臣和各部尚书。 酒过三巡,贾詡起身道:“陛下,这一年,新政推行顺利。土地改革,五州已完成,其余各州明年可以完成。教育改革,各州郡学堂已陆续开学,明年可以全面铺开。卫生改革,京师已建成公厕百座,各州治所也在建设中。交通水利,四条主干官道正在推行中,黄河、长江、淮河、济水已疏浚,水库修建了二十座。工业商业,创新司收到新发明千余件,各城市集贸市场繁荣。货幣改革,汉歷通宝已在全国流通,银行系统初步建立。律法修订,御史台已扩编到各县。海军建设,黄忠已在青州、扬州、荆州三地建造船坞,万石巨舰正在设计中。臣等敬陛下一杯!” 眾人举杯:“敬陛下!” 吕布举杯回应:“敬天下太平!敬诸位爱卿!” 大家一饮而尽。 听到黄忠在设计製造万石巨舰的时候,吕布突然回味过来,现在一石约等於后世30kg,所谓的万石巨舰只有四五百吨排水量,与他想要的万吨巨舰还是相差甚远。 虽然对汉末的人来说,万石排水量確实是巨舰,表述没错。但只相当於四五百吨的排水量,想要远洋航行、称霸全球,仍然力有未逮。 因此,吕布向贾詡提出要求,万石巨舰只是基础。 等掌握了万石巨舰的技术后,还要继续往上升,排水量至少要再加十倍,达到亿石巨舰级別,才具有远洋出海、征服全球的基础。 也就是四五千吨排水量的级別,將会超过郑和下西洋的最大舰艇排水量,这才比较安全,能够抗衡远洋颶风巨浪的顛簸。 听到这个单位,无论贾詡还是其他人,都惊呆了。万石巨舰,都已经是许多人不敢想像的超大舰船。排水量上亿石的超级巨舰,他们根本无法想像有多大。 但大家都知道吕布有天神庇佑,定是天神所授,陛下才知道万石巨舰的说法。因此,贾詡虽然震惊,但还是谨遵圣喻,表示会会同黄忠,儘早实现亿石巨舰的面世。 到这时候,吕布越来越感觉汉末这些度量衡单位的不便和不精准之处。 於是,当时间进入汉歷400(公元199年)后,吕布找来刘洪、郑玄、徐岳、马钧、张绍(地动仪张衡之孙)等天文学家、历法大师、科学家,和工部、礼部、户部一大批涉及天文学、历法、算学、度量衡標准制定的中坚技术骨干,直接提出了地圆学说,告诉大家这是他梦中天神所授,跟他的天授神仓一样,绝对无假。 然后,吕布提出一年为365天,每天12个时辰,一个时辰分为两个小时,一个小时分为60分钟,1分钟分为60秒等概念,都藉口是天神所授。 有了时间概念后,再提出光速概念,表示天神告诉他光速为3亿米/秒,米的长度就是光在1/3亿秒內走的距离。(直接使用整数3亿米/秒,不再使用后世299792458米/秒的光速,后世是因为先定米,再测光速,导致出现的这个复杂数字) 现在,刘洪、郑玄等人要做的,就是根据地圆学说、光学传播理论等,用天体的位置、角度变化,去多方测试验证光一秒所走的长度,再倒过来確定米的单位。 有了时间秒和长度基准米后,再推论平方单位、立方单位、重量单位克等等,就方便了。 这个工作,以汉末的技术条件,確实是比较困难的。但只要思想转化过来,知道了吕布提出的这些概念,並且知道是天神所授,正確无比,那用结果倒推过程,总是能推导出来的。 特別是,当吕布知道刘洪已经测出一年的日期是365.2462天,他就知道,这些伟大的华夏先辈,其实早已领先外国几千年。 只是因为华夏古代不重视科技,导致有些科技结晶、理论被埋没。现在他来了,带来了后世的一些结果,让这些伟大的古代天文学家、科学家们再倒推过程,应该是能做到的。 吕布提出的这些理论和数据,著实嚇了刘洪、郑玄等人一跳,但也让他们茅塞顿开,表示一定会按陛下指示的方向,尽力而为,早日测算出光1/3亿秒所走的长度(米),再进而制定出新的永恆不变的度量衡標准来。 第321章 大炮铁甲舰 除了度量衡外,还有温度,吕布也借天神所授的理由进行设定,说水凝固成冰的临界点为0度,人体腋下温度为36.5度,以此为基准,用小玻璃管灌注水银製成温度计进行测量,然后再测定其他温度。 刘洪、郑玄等人领了吕布的旨意后,开始了新式度量衡和阴阳合历新历法、温度计的研究製造工作。 此后三年多,他们一直在埋头测算。 吕布也不催。 他知道这种事情急不来,光是验证地圆学说、测算光速,就不是一年两年能完成的。 他让人在秦岭之巔建了一座天文台,又让工匠打磨了玻璃镜片做成望远镜,供刘洪等人使用。需要什么材料,只要开口,工部全力供应。 这三年多里,大汉帝国的其他改革也在稳步推进。 教育改革方面,各州郡县的学堂已全面铺开。 司隶、冀州、兗州、豫州、青州、徐州等中原地区,適龄儿童入学率达到了七成以上。 各州郡还设立了女子学堂,虽然一开始阻力不小,但隨著《大汉旬报》连篇累牘的宣传,渐渐也有不少人家送女儿去读书了。 交通方面,以雒阳为中心的四条主干官道已基本完工。 官道宽四丈,两侧种满槐树,每隔三十里设一驛站。 驛站备有马匹、车辆、食宿,行旅往来十分方便。 然后,以四条主干官道为基准,向各个方向延伸,修建达到各郡县的国道。 水利方面,吕布在黄河、长江、淮河等主要河道上修建了数十座水库。 这些水库蓄水能力巨大,既能灌溉农田,又能防洪抗旱。 尤其是黄河,吕布用天授神仓將河底的淤泥全部收走,河床加深了数尺,通航能力大大增强。 商业方面,商税十税一的政策推行三年多后,天下商贾云集,贸易繁荣。 雒阳东市已经成为天下最大的集市,来自西域、南中、辽东、甚至天竺的商人都匯聚於此。 朝廷的商税收入,比改革前涨了许多。 工业方面,太工院每年都能收到上千件新发明。 马钧改进的织机,效率比旧织机提高了五倍;有人发明了新式炼钢法,產量比旧法提高了三倍;有人发明了新式船舶,航速比旧船快了三成。 最让吕布高兴的是,工匠们已经掌握了玻璃吹制技术,做出的玻璃镜片越来越精良。 汉歷403年春,兵部军器监传来一个好消息,火药配方改良成功,火炮研製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这事要从头说起。 吕布登基后,就授意兵部研究火药。 他不懂火药的精確配比,但知道主要成分是硝石、硫磺和木炭。 工匠们反覆试验,花了一些时间,找到了最佳配比。新配方的火药,威力比旧式火药大了三倍。 有了火药,火炮的研製也提上了日程。 炮管材料是个大难题,铁铸的容易炸裂,铜铸的又太软。 工匠们试验了几十种合金,最后发现用铜铁合铸的效果最好。 铜占七成,铁占三成,铸出来的炮管既坚固又有韧性。 炮管內壁必须光滑笔直,工匠们花了两年时间反覆试验,才掌握了鏜床技术。 到汉歷403年春,第一门实用型火炮终於研製成功,射程达五里,弹丸重十斤。 吕布闻讯,亲自到城外试验场观看试射。试验场在雒阳城北的一片空地上,四周用土墙围著,中间摆著一门青铜铸造的火炮。 兵部尚书张辽、军器监的工匠们都在场。 负责火炮研製的工匠头领还是马钧,堪称全能天才。 马钧上前拱手道:“陛下,火炮已准备就绪。” 吕布点头:“开始吧。” 马钧指挥工匠装填火药和炮弹,点燃引信。 “轰!” 一声巨响,炮口喷出一团火光和白烟,炮弹飞射而出,正中三里外的靶子。靶子是一块巨大的厚木板,被炮弹打得粉碎。 吕布满意地点点头:“好。传旨,兵部开始批量铸造火炮。每个军区,至少配备一百门。另外,还要研製更大口径的火炮,射程更远,威力更大。” 张辽抱拳:“臣领旨!” 吕布又道:“还有一件事,朕最近想到了一种新的用法,可以用天授神仓来作战。” 张辽一愣:“陛下请讲。” 吕布道:“朕可以把炮弹装进神仓,在大炮发射的一瞬间,把炮弹收进去。天授神仓里时间是静止的,炮弹进去的时候是怎么样,出来的时候还是怎么样。这样,朕就可以在战场上直接放出成千上万的炮弹,不需要一门一门地发射。” 当天下午,吕布在试验场亲自验证了这个想法。炮弹射出炮口的一瞬间被他收进储物空间,然后在另一片空地上放出来,威力丝毫不减。 此后几个月,吕布经常有空就去军器监,把发射的炮弹收进储物空间。 他存了上万发炮弹,另外还有无数的投石机拋投的石弹、巨弩发射的弩箭、弓箭射出的弓箭等等。 想想这些带著原始动能的武器,在战场上凭空对敌使出来,敌人完全措手不及,防不胜防,怎能不贏? 汉歷403年三月,海军还传来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第一艘铁甲巨舰在青州蓼城建成下水。 蓼城位於黄河入海口,水势平缓,便於造船,又紧邻大海,出海试航方便。海军总司令黄忠在这里建了一座大型船坞,占地百亩,工匠上千人。 吕布收到消息后,决定亲自去看看。 四月,吕布率荀攸、典韦等人从雒阳出发,沿官道东行。有吕布的天授神仓携带輜重,行军速度极快,十天后到达青州蓼城。 黄忠早已在码头等候。 见到吕布,黄忠连忙跪地叩首:“臣黄忠,恭迎陛下!” 吕布扶起他,笑道:“汉升,不必多礼。听说铁甲巨舰建成了?快带朕去看看。” 码头上,一艘巨大的战舰停泊在岸边。 全长二十余丈,宽四丈有余,船身覆盖著一层厚厚的铁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舰首装著一门巨大的主炮,两侧还有数十门副炮。 舰上竖著三根桅杆,掛著巨大的风帆,下面还有蒸汽机、螺旋桨等结构,可烧煤航行,风帆只是辅助。 黄忠介绍道:“陛下,这艘铁甲巨舰,全长二十二丈,宽四丈八尺,吃水一丈二尺。舰上装有一门主炮,口径八寸,射程五里。两侧各有二十门副炮,口径四寸,射程三里。舰上配备水兵三百人,可续航三个月。” 吕布满意地点点头:“好!这艘舰,就叫青州號。传旨,海军继续扩大规模。朕要的不是一艘青州號,而是十艘、一百艘。將来,朕要打造一支可以纵横四海的大汉海军。” 黄忠抱拳:“臣领旨!” 吕布登上青州號,在舰上巡视了一圈。舰上的水兵们看到皇帝来了,个个激动不已,纷纷跪地叩首。 吕布抬手道:“都起来吧。你们是大汉海军的骄傲,將来,朕要你们纵横四海,扬威天下。你们有没有信心?” 水兵们齐声高呼:“有!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322章 远征贵霜 汉歷404年四月,西域都护府,它乾城。 西域都护董昭正在都护府中处理公文,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喧譁。 他抬起头,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身后还跟著两个同样狼狈的同伴。 “都护大人,求您为我们做主!” 董昭猛地站起身,喝道:“何事惊慌?” 那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泣不成声:“大人,草民是河西商贾,姓张,名全。今年二月,我们组织了一支商队,从天竺採购货物,准备运回西域。途经贵霜境內时,遇到一伙人马,足有上千人,把货物全部抢走,还杀了我们一百多人,只有我们几个逃了出来。” 董昭脸色大变:“上千人?是贵霜的官军还是盗匪?” 张全道:“小人起初也以为是盗匪。后来打听到,那伙人其实是贵霜地方城主的私兵。那城主叫婆罗舍,驻守的城池叫坦叉始罗,是贵霜东部的重镇。他见我们货物值钱,就假扮盗匪来劫掠。小人找到当地贵霜官府申诉,那城主收了我们的钱,答应帮我们討回公道。可过了几天,他派人告诉小人,说贵霜王波调说了,汉商私通敌国,货物充公,人杀了就杀了,没什么好说的。还让小人赶紧离开贵霜,否则婆罗舍要连小人一起杀。” 董昭听完,脸色铁青。 他在屋中踱了几步,又问:“你们有没有通关文牒?” 张全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双手呈上:“有。这是贵霜边关发的通关文牒,上面盖著官印。小人走的是正规商道,一切都按规矩来。” 董昭接过文牒,看了看,確实是贵霜官府的印信。他沉声道:“你先下去休息,让医官给你们治伤,本官会为你们討回公道。” 张全叩首退下。 董昭当即写下奏摺,八百里加急送往雒阳,同时派人向西域军分区司令员马超、西北军区总司令侯成通报了此事。 侯成驻守在凉州金城,接到报告后,一面派快马向雒阳报信,一面下令西域军分区司令员马超整军待命。 五月初,雒阳的回信到了。 吕布用硃笔批了几个大字:“贵霜欺我汉人,杀我子民,掠我財物,罪不容诛。著西域军分区司令马超,率骑兵一万,即刻出兵,討伐贵霜。西北军区总司令侯成,率军增援西域,坐镇后方。朕亲率御林军五千,隨后西征。钦此。” 马超接到天子吕布的命令后,当即点齐一万骑兵,从它乾城出发,向西挺进。 这一万骑兵,都是西域军分区的精锐。人人配双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马超骑著一匹白马,手持长枪,腰间掛著弓箭,身后跟著他的亲兵队,旗帜上绣著一个斗大的【汉】字。 现在大汉的军队出征,已经不准打將领字旗了,只准打国號旗和军队番號旗。 董昭送到城外,叮嘱道:“孟起,贵霜是大国,拥兵三十万,不可轻敌。你此去,先在大宛休整,等陛下到了再一起进军。” 马超道:“都护大人放心,我省得。” 大军浩浩荡荡向西开去。 沿途经过乌孙国境,乌孙大昆弥叠严狐听说汉军要討伐贵霜,连忙派使者送来粮草和牛羊,表示愿意为汉军提供方便。 马超接了粮草牛羊,谢过乌孙王,继续西进。 因马超无天授神仓,隨军需携带粮草军需,行军速度甚慢。 六月初,马超率军到达大宛国境。 大宛国位於费尔干纳盆地,是西域以西的重要国家。 吕布当年西征,强收西域各国兵权,甚至灭国置县,又恢復西域都护府,並派马超领重兵屯驻西域。 大宛王早就敬畏大汉威名,听说汉军要来討伐贵霜,连忙派使者出城迎接,送来粮草、马匹,表示愿意为汉军提供帮助。 马超在大宛休整了几天,等候吕布的到来。 六月中旬,吕布亲率五千御林军赶到大宛,与马超会合。 吕布一路西行,日夜兼程。有天授神仓携带粮餉军需,行军速度极快。从雒阳到西域,普通人要走三四个月,他只用了一个月。 马超出营迎接,跪地叩首:“臣马超,恭迎陛下!” 吕布翻身下马,扶起他道:“孟起,辛苦了。兵马都准备好了吗?” 马超道:“回陛下,一万骑兵,粮草充足,士气高涨。就等陛下来,一起进军贵霜。” 吕布点头:“好,传令下去,明日一早出发。” 六月十八日,汉军进入贵霜境內。 贵霜边城叫蓝氏城,守將名叫阿罗那,是个老將,手下有两万兵马。他听说汉军来犯,连忙点齐兵马,出城迎战。 阿罗那骑著大象,身披金甲,手持长矛。他身后是两万贵霜精兵,骑兵五千,步兵一万五,旌旗遮天蔽日。 吕布站在阵前,远远望去,只见贵霜军阵密密麻麻。 马超策马上前,抱拳道:“陛下,末將请战!” 吕布摆手道:“不急,朕先来试试天授神仓新用法。” 他向前走了几步,从储物空间里放出了一百发炮弹。 这些炮弹都是在雒阳军器监铸造好的,每一发都装满了火药,重十斤,开炮的瞬间將其收进储物空间,然后静止在空间內,动能却仍在。 吕布用意念將它们放出,然后大家就突然看见一百发炮弹凭空出现,同时飞向贵霜军阵。 “轰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贵霜军阵中火光冲天,人仰马翻。 炮弹落在人群中,炸出一片片血雾。 阿罗那的大象被炸得受了惊,疯狂乱跑,把阿罗那甩了下来。 大象踩死了好几个贵霜兵,然后衝进人群,把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贵霜兵从未见过这种武器,嚇得魂飞魄散,纷纷向后逃跑。 吕布一挥手:“杀!” 马超率骑兵衝锋,如猛虎下山,直扑贵霜军阵。 一万骑兵同时启动,马蹄声如雷鸣,大地都在颤抖。 贵霜兵已经溃不成军,哪里还挡得住? 骑兵如潮水般涌过,马蹄踏处,血肉横飞。 不到半个时辰,两万贵霜精兵就死伤过半,剩下的全部跪地投降。 第323章 贵霜灭国 蓝氏城守將阿罗那被五花大绑,押到吕布面前。 吕布骑在赤兔马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你叫阿罗那?” 阿罗那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是……是。” 吕布道:“你们贵霜的地方城主婆罗舍,劫掠我大汉商队,杀害我大汉子民,这事贵霜王波调知道不知道?” 阿罗那颤声道:“知道。” 吕布冷冷道:“好,你带个话给波调。告诉波调,朕的大军来了,让他洗乾净脖子等著。还有那个婆罗舍,朕要亲手砍下他的脑袋。” 阿罗那连连叩首,被放回去报信。 消息传到贵霜都城富楼沙,贵霜王波调大怒,当即调集全国兵马,集结了三十万大军,其中著甲铁骑五万,號称五十万。 波调亲自率军坐镇,在富楼沙城中等待汉军到来。 与此同时,吕布率一万五千汉军,一路攻城拔寨,所向披靡。 沿途的贵霜城池,有的望风而降,有的负隅顽抗。 负隅顽抗的,吕布就用炮弹轰开城门,大军入城,斩將夺旗。 那个劫掠汉商的婆罗舍城主,在听说汉军来討伐后,嚇得弃城而逃,往富楼沙方向跑了。 吕布派马超率骑兵追击,在半路上截住了他。 婆罗舍被活捉,押到吕布面前。 吕布二话不说,当场砍了他的脑袋,祭奠死难的汉商。 七月底,吕布大军抵达贵霜首都富楼沙城下。 富楼沙是贵霜帝国的都城,城高池深。城墙高五丈,宽三丈,全部用巨石砌成。城外还有一条宽三丈的护城河,引印度河水灌入。 波调在城上摆了三十万大军,旌旗密布,刀枪如林。 八月初一,吕布率军来到富楼沙城下。 当天下午,吕布在城外垒起了一座石台,高十丈,比城墙还高一倍。他站在石台上,居高临下放出五百发炮弹和数千发石弹,同时飞向富楼沙城头。 “轰轰轰轰——” 爆炸声震天动地,火光冲天。 五百发炮弹同时爆炸,加上数千发几十斤重的石弹从天而降,城墙上的箭楼被炸塌了好几座,巨石砌成的城墙被炸出一个个大坑。 贵霜兵从未见过这种阵势,嚇得抱头鼠窜。 狂轰滥炸持续了半个时辰。 吕布分批次放出炮弹、石弹、巨弩,富楼沙城墙上的守军死伤过半,剩下的也都丧失了斗志。 吕布从石台上下来,骑上赤兔马,率军衝到护城河边。 他从储物空间里放出事先准备好的便桥,搭在护城河上。 汉军將士踏著便桥,衝过护城河,来到城墙下。 吕布走到城墙边,伸手摸了摸城墙的巨石。 下一刻,城墙底部凭空出现了一个大洞。洞宽三丈,高两丈,足够骑兵通过。 “杀!” 吕布率先冲入洞中,方天画戟挥舞,挡者披靡。 御林军紧隨其后,蜂拥而入。 马超隨后也率骑兵从洞口衝进去,长枪挥舞,杀出一条血路。 贵霜兵虽然人多,但毫无斗志,被汉军骑兵杀得七零八落,无数人跪地投降。 波调在城內组织了最后的抵抗,派出了自己的精锐亲兵,但还是挡不住汉军的衝击。 吕布率军一路推进,从外城打到內城,从內城打到王宫。贵霜兵节节败退,尸横遍野。 波调被侍卫护著逃回王宫,还想据宫墙坚守。吕布追到王宫前,从储物空间里放出几十发炮弹,將宫门炸开。 吕布策马冲入王宫,方天画戟指著波调。 波调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吕布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你就是贵霜王波调?” 波调颤声道:“是……是,小人……小人愿降,愿称臣纳贡,年年进贡,岁岁往朝。” 吕布冷冷道:“称臣纳贡?朕不需要。朕要的是贵霜举国归降,成为大汉的国土。你杀了朕的百姓,就要偿命。” 当天下午,吕布在富楼沙城中心的广场上,召集全城百姓和王公贵族,当眾处斩了波调。 人头落地,全场譁然。贵霜的王公贵族们嚇得魂不附体,纷纷跪地投降。 消息传出,贵霜各地震动。有的城主乖乖投降,有的还想负隅顽抗。吕布率军千里奔袭,一个城一个城地打过去。凡是抵抗的,城破之后守將一律处斩。 他储物空间內存储的动能態炮弹、石弹、巨弩,真的是令人猝不及防,全无抵抗之力。 到九月底,贵霜全境基本平定。吕布在贵霜设安西都护府,统辖原贵霜疆域,迁任马超为安西军分区司令员,率一万兵马镇守,自己率军东返。 回师路上,吕布经过大宛、康居、乌孙等国,下令这些国家归附大汉。 大宛王早就想归附了,连忙亲自出城迎接,献上降表。吕布收下降表,封大宛王为郡守,让他继续管理大宛,但兵权必须交出。 乌孙大昆弥叠严狐也连忙派使者送来牛羊美酒,表示愿意归附。 只有康居王不服,说:“康居是中亚霸主,岂有投降汉廷之理。” 吕布率军直扑康居王庭。 康居王集结了五万兵马迎战,吕布放出五百发炮弹,炸得康居军溃不成军,一举攻破康居王庭。 康居王被生擒,当眾处斩。 康居国灭亡,土地併入大汉。 乌孙国內部,小昆弥不甘失去兵权,暗中联络北匈奴想要反抗。 吕布率军直扑乌孙西北,擒获小昆弥,当眾处斩,將其族人全部迁到西域內地安置。 北匈奴单于听说吕布灭了康居、杀了他的盟友小昆弥,连忙派兵来援。 吕布率军北上,在咸海之畔与北匈奴骑兵相遇。 北匈奴单于集结了三万骑兵,吕布在对衝过程中放出成千上万的巨弩、弓矢,北匈奴骑兵猝不及防,被射得人仰马翻。 北匈奴单于被生擒,当眾处斩,北匈奴残部四散奔逃。 十月底,吕布率军回到它乾城。 董昭率眾出城迎接,跪地叩首:“陛下神威,臣等拜服!” 吕布笑道:“起来吧。” 隨后,吕布又下令青藏高原各羌胡部落必须归附。 各部落首领早就听说了吕布的威名,纷纷归附。 第324章 新阴阳合历 汉歷404年冬,吕布回到雒阳。 回宫后的第三天,刘洪、郑玄、徐岳、马钧、张绍等人求见。 几人抬著一只木箱,走进御书房,跪地叩首。 刘洪道:“陛下,臣等奉旨制定新式度量衡和新历法,歷时近四年,今日终於完成。” 吕布抬手道:“起来说话,拿给朕看看。” 刘洪打开木箱,从里面取出几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根尺子,用铂金打造,做工精细,上面刻著精细的刻度,从厘米到分米,一目了然。 刘洪双手呈上:“陛下,这是標准米尺。臣等按照陛下所授之法,经过四年多的反覆测算,终於確定了米的长度。这根米尺,是用铂金打造的,恆久不变。天下各州郡的尺子,都可以参照这根米尺来校准。” 吕布接过米尺,仔细端详了一番,跟他印象中的1米差不多一样长,因此点了点头。 刘洪又取出一块砝码,呈给吕布:“陛下,这是標准千克砝码。一立方分米的纯水,在4度时的重量,为一千克。臣等用铂金打造了这块砝码,作为重量的基准。” 吕布掂了掂分量,满意地点点头。 郑玄取出一本厚厚的书册,双手呈上:“陛下,这是新历法。臣等按照陛下所授之法,將一年定为365天,每四年闰一天。每月天数不等,1月31天,2月平年28天闰年29天,3月31天,4月30天,5月31天,6月30天,7月31天,8月31天,9月30天,10月31天,11月30天,12月31天。全年总天数和地球绕太阳一周的天数完全吻合。” 吕布翻看了一遍,道:“好,传旨下去,汉歷405年正月初一,正式推行新式度量衡和新历法,以固定每年天数。但农历和二十四节气关係农时农事,不得废除,並行使用。” 刘洪、郑玄等人跪地叩首:“陛下圣明!” 吕布摆摆手:“你们这几年辛苦了。传旨,赏刘洪、郑玄各金百斤,赐爵关內侯。其余参与制定度量衡和新历法的官吏工匠,各有赏赐。” 眾人谢恩退下。 汉歷405年正月初一,大汉帝国正式推行新式度量衡和新历法。 工部铸造的標准米尺和標准千克砝码,分发到了各州郡。各州郡又按照標准,製作日常用的尺子和秤,更换旧器。 《大汉旬报》发行了特刊,详细介绍了新式度量衡和新历法的用法。 报童们走街串巷,免费发放:“特刊!特刊!陛下颁布新式度量衡和新历法!一米有多长?一千克有多重?新历每月多少天?特刊上写得清清楚楚,免费发放!” 城中百姓纷纷围上来,爭相取阅。 一个识字的中年人接过报纸,展开细看,念道:“新历法,一年365天,每四年闰一天。1月31天,2月平年28天闰年29天,3月31……” 念完,周围一片议论。 一个老汉问道:“这新历法,比旧历好在哪儿?” 中年人道:“旧历过几年就要闰一个月,乱得很。新历不用闰月,每四年闰一天就行了。” 老汉点点头:“那我们做农活怎么看节气?” 中年人道:“新旧历法並轨,阴阳合历,到时候官方发放日历册,农历、新历、节气都能看得到。” 老头道:“那感情好。” …… 新阴阳合历、新度量衡等发布后,负责舆论、情报的內阁大臣郭嘉求见。 吕布在御书房接见了郭嘉:“奉孝,有事?” 郭嘉拱手道:“陛下,臣有个消息要稟报。新阴阳合历、新度量衡推广的这段时日,民间有些流言,说新历法和新度量衡是刘洪搞出来的,是刘氏皇室余孽不安好心,要蛊惑陛下、祸乱天下。” 吕布冷笑一声:“朕早就料到了,还有呢?” 郭嘉道:“还有人说,地球是圆的这种说法是大逆不道,天圆地方才是正道。刘洪蛊惑陛下,推行妖言,罪该万死。” 吕布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远处的天空,缓缓道:“朕派出的船队,从东边出海,一直往东走,总有一天会从西边回来。到时候,天圆地方不攻自破。” 郭嘉惊讶道:“陛下,真有此事?” 吕布点头:“汉歷400年五月,朕派了一支船队从青州出海,一路向东航行。算算日子,如果顺利的话,也该回来了。等船队回来,亲眼所见的事实,比什么道理都管用。” 郭嘉拱手:“陛下深谋远虑,臣佩服。” 吕布摆摆手:“传旨下去,让《大汉旬报》大力宣传地圆说、新天文学说、新科技创新发明。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大地是圆的,天是无穷无尽的。那些老顽固要反对,隨他们去。朕有的是时间,等年轻一代长大了,自然就明白了。” 郭嘉道:“诺。” 消息传开后,天下譁然。 首先是雒阳城中的太学生们。 这些年轻人对新知识接受得快,不少人看了报纸上的文章后,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太学门口,十几个学生围成一圈,手里拿著报纸,爭论不休。 一个叫李沐的学生道:“这报纸上说,大地是圆的,像一个大球。那住在球下面的人,岂不是要掉下去?” 旁边一个叫张运的学生道:“不会掉下去,报纸上说了,有一种叫做引力的东西,把人吸在大地上。无论你站在球的哪个位置,都觉得自己是站在上面。” 李沐摇头:“荒谬,自古天圆地方,这是圣人之言。刘洪一个前朝余孽,也敢妄议天道?” 张运道:“圣人说的就一定对吗?陛下说了,要实事求是。你没见过的事,不一定就不存在。” 两人爭论不休,谁也说服不了谁。 消息传到那些老派士子耳中,反应就更激烈了。 第325章 妖言惑眾 河东郡,安邑县。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儒生坐在自家院子里,手里拿著一份《大汉旬报》,气得浑身发抖。 他把报纸往地上一摔,怒道:“荒谬!荒谬!天圆地方,这是祖宗传下来的道理。如今说什么大地是圆的,还说人从东往西一直走,能从东边绕一圈回来?这不是胡说八道是什么?” 他的弟子捡起报纸,小心翼翼地道:“先生,这是陛下颁行的,咱们还是別说了。” 老儒生瞪他一眼:“陛下也是被奸臣蒙蔽了。刘洪是什么人?那是刘氏皇族余孽!他编出这套东西来,就是要祸乱天下,好让刘氏重新得势!” 弟子嚇得脸色发白:“先生慎言,这话要是传出去,可是要杀头的!” 老儒生哼了一声,到底还是住了嘴。 但他没住嘴,別人住嘴了。各地上书朝廷的奏摺,如雪片般飞向雒阳。 有弹劾刘洪“妖言惑眾”的,有要求废除新历法、恢復旧制的,有说新度量衡“乱人心、害民生”的。 甚至还有几个老臣,联名上书,说“地圆之说,悖逆天道,请陛下诛刘洪以谢天下”。 吕布把这些奏摺看了一遍,冷笑一声,全部留中不发。 他在朝会上只说了一句话:“朕意已决,新历法、新度量衡,照常推行。有敢阻挠者,以抗旨论处。” 群臣噤声。 二月初,雒阳东市,一个卖布的商人正和顾客討价还价。 顾客道:“这匹布多少钱?” 商人道:“按旧尺,一匹布两丈二,要四百文。按新尺,一匹布七米三,也是四百文。” 顾客皱眉:“这新尺到底多长?我哪知道七米三是多少?” 商人从柜檯下面拿出一根铁尺,上面刻著精细的刻度:“这是官府发的米尺,你看,一米就是这么长。” 顾客接过米尺,翻来覆去看了看,还是不太明白:“这新尺也太麻烦了,我还是习惯用旧尺。” 商人嘆口气:“谁说不是呢,可官府说了,以后官方买卖都要用新尺。不过,旧制还能並行用几年。” 类似的场景,在各州郡县都在上演。 农民种地,以前说一块地多大,现在要说多少平方米。商人做买卖,以前说一斤多少钱,现在要说多少克。工匠造房子,以前说一丈几尺,现在要说多少米。 虽然官府在集市、城门、学堂门口都贴了换算表,但老百姓一时半会儿哪里记得住? 不少人抱怨:“好好的日子,改来改去做什么?” 更有人藉机生事。 三月初,冀州魏郡有个叫赵福的里正,借著推行新度量衡的机会,在集市上强买强卖。他把自己的尺子偷偷改短了,按新尺量布,实际上比標准尺短了一寸。 有商人发现不对,找他理论。赵福反而倒打一耙,说商人抗旨不遵,要报官。 这事传到郡守耳中,郡守派人一查,果然发现赵福的尺子有问题。当即把他抓起来,打了三十大板,罚金五两,游街示眾。 消息传开,想藉机发財的人才老实下来。 但反对的声音一直没有停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四月初,司隶弘农郡有个叫周宣的老儒生,在学堂里给学生讲课时,公开说地圆学说是“妖言惑眾”。 他说:“诸生听著,天圆地方,这是古圣先贤传下来的道理。大地若是圆的,那住在下面的人岂不是头朝下?这不是胡说八道是什么?” 有个学生怯怯地道:“先生,报纸上说有一种叫引力的东西,把人吸在大地上……” 周宣怒道:“什么引力?谁见过?刘洪那廝编出来的鬼话,你们也信?陛下英明,只是被奸臣蒙蔽了。等陛下醒悟过来,自然会诛杀此獠!” 这话传到了弘农郡守耳中,郡守不敢怠慢,连忙上报朝廷。 吕布看到奏报,提笔批了四个字:“著令训诫。” 弘农郡守得令,派人把周宣叫到衙门,训诫了一番,告诉他如果再妖言惑眾,就要治罪。 周宣嘴上应了,回去后却更不服气。 他私下对弟子说:“陛下被奸臣蒙蔽,还不让我们说,这是要堵天下人的嘴啊!” 弟子们嚇得不敢接话。 五月初,雒阳,御书房。 郭嘉求见,面色有些凝重。 吕布问:“什么事?” 郭嘉道:“陛下,臣得到消息,各地上书反对新历法和地圆学说的人越来越多。光这个月,就有三十多封奏摺。有些老臣,甚至私下串联,想要联名上书,请陛下废除新政。” 吕布冷笑一声:“都有谁?” 郭嘉道:“以前太常赵温为首,还有前光禄勛张喜、几个告老还乡的老臣,以及各地一些有名望的儒生。” 吕布沉默片刻,道:“赵温?朕记得他是前朝老臣,早就告老还乡了。怎么,在家閒得慌,又跑出来蹦躂?” 郭嘉道:“赵温虽然告老,但在士林中还有不小的声望。他这一带头,跟著响应的人不少。” 吕布站起身,背著手在殿中踱了几步,道:“传旨,召赵温进京。朕要亲自问问他,到底对新政有什么不满。” 郭嘉迟疑道:“陛下,赵温年事已高,万一……” 吕布摆手:“放心,朕不会杀他。但朕要让他明白,这天下,是朕说了算。” 五月中旬,赵温被接到雒阳。 他今年七十有三,白髮苍苍,但精神矍鑠。见到吕布,也不跪拜,只是拱了拱手:“老臣参见陛下。” 吕布也不生气,让太监给他搬了把椅子,道:“赵卿,朕听说你对新政不满?” 赵温坐下,挺直腰板,道:“陛下,老臣直言,新政害民。新历法,打乱了农时;新度量衡,让百姓无所適从;地圆之说,更是悖逆天道。老臣读了一辈子书,从未见过如此荒谬之事。” 吕布道:“农时?朕的新历法是按照地球绕太阳一周的时间制定的,一年365天,比旧历还准。至於地圆之说,朕问你,你见过大地吗?” 赵温一愣:“老臣当然见过。” 吕布道:“你见过的大地有多大?从雒阳到长安,你觉得是平的,还是弯的?” 赵温道:“自然是平的。” 吕布摇头:“那你能看到黄河源头的高山吗?” 赵温答道:“那么远,自然是看不到的。” 吕布呵呵一笑:“如果大地是平的,黄河源头所在的地方一定比雒阳高,你最多是看不清,不存在看不到吧?” 赵温不知该如何回答,问道:“那如何证明大地是圆的?” 吕布道:“那是因为你走得不够远。如果你一直往东走,绕地球一圈,从西边回来,你就知道大地是圆的了。” 赵温冷笑道:“陛下说笑了,一直往东走,从西边回来?这怎么可能?” 吕布道:“怎么不可能?朕汉歷400年派了一支船队,从青州出海,一路向东航行。算算日子,也快回来了。等他们回来,你亲眼看看,就知道朕说的是不是真的。” 赵温面色微变,但嘴上还是不认输:“陛下,就算真有船队出海,也未必能绕回来。海上风浪大,说不定早就……” 吕布打断他:“赵卿,朕敬你是老臣,不跟你计较。但朕把话说清楚,新政不会废,地圆学说也不会改。你若不信,就等著看。等船队回来,一切都明白了。” 赵温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 第326章 航海船队归来 六月初,吕布又收到一份奏摺,是郑玄上的。 郑玄在奏摺中说,太学中有不少学生质疑地圆学说,甚至有学生联名上书,要求废除新历法。他建议朝廷拿出更有力的证据,说服这些年轻人。 吕布看完奏摺,提笔批道:“证据会有的,朕的环球航行船队,已经出海五年有余,理应快回来了。” 七月,长安。 自从迁都雒阳后,长安就成了陪都。但这里依然是西北重镇,京畿军区有一半兵马驻扎在此。 城中的太学虽然比不上雒阳的太学,但也有不少学生。 这一日,太学讲堂里,一个年轻的讲师正在讲地圆学说。他叫赵玉,是新式科举考出来的进士,因学问好、思想新潮而被留在太学教书。 赵玉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大圆,道:“诸位同窗,这就是我们居住的大地。它是一个球,悬浮在宇宙中。我们站在球面上,无论站在哪里,都觉得是站在上面。” 一个学生举手道:“先生,我们看远处的大海,船从远处开来,总是先看到桅杆,后看到船身,是否就是这个原因?” 赵玉笑道:“问得好。如果大地是平的,那应该同时看到桅杆和船身。但事实是,船从远处开来,总是先看到桅杆,后看到船身。这就证明大地是有弧度的,是圆的,所以大海、水面也是有弧度的。” 另一个学生道:“先生,那为什么我们感觉不到大地在围绕太阳运动?” 赵玉道:“因为我们在跟著大地一起动,就像你坐在一艘平稳行驶的大船上,如果不看窗外,你根本感觉不到船在动,大地也是一样。” 学生们若有所思。 这时,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儒生推门进来,怒道:“一派胡言!” 赵玉认出来,这是以前的太学博士谢潭,听说太学在讲地圆学说,特地赶过来。 赵玉拱手道:“谢公,有何指教?” 谢潭指著黑板上的圆,冷笑道:“大地若是圆的,那住在下面的人岂不是头朝下?他们的房子怎么盖?他们不会掉下去?” 赵玉道:“谢公,这是因为引力的作用。引力把万物都吸向地心,所以无论站在球的哪个位置,都觉得自己是站在上面。” 谢潭道:“引力?谁见过?你把引力拿出来给我看看!” 赵玉一时语塞,他確实拿不出引力来,这都是陛下说的。 谢潭更加得意:“拿不出来吧?这些都是刘氏皇室余孽刘洪编出来哄陛下的鬼话!你们这些年轻人,不好好读圣贤书,尽信这些歪门邪道,將来怎么治国平天下?” 学生们面面相覷,不知该听谁的。 赵玉深吸一口气,道:“谢公,学生虽然拿不出引力,但学生相信陛下。陛下是天命所归,他说的东西,肯定是天神所授,一定是对的。” 谢潭冷哼一声:“胡扯,陛下也是被奸臣蒙蔽了。等陛下醒悟过来,自然会诛杀刘洪,废除这些妖言。” 说完,拂袖而去。 八月初,雒阳。 吕布在御书房里接见了一个人——刘洪。 刘洪今年六十多岁,是前朝的太史令、刘氏皇族中人,精通天文历法。新历法和新度量衡,主要就是他带著人搞出来的。 这些日子,刘洪承受了很大的压力。朝中不少人弹劾他,民间也有人骂他。甚至有人在他家门口泼粪,说他“妖言惑眾、祸乱天下”。 刘洪跪在殿中,叩首道:“陛下,臣有罪。” 吕布扶起他,道:“你有什么罪?你帮朕制定新历法、新度量衡,这是大功。那些骂你的人,是目光短浅,你不用理会。” 刘洪道:“可是,地圆学说,臣確实拿不出太確凿的证据。臣只是根据陛下所授之法推算,並未亲眼见过。” 吕布笑道:“快了,朕的环球航行船队已出海五年有余,理应快回来了。等他们回来,你就有证据了。” 刘洪惊讶道:“陛下,船队真的能绕回来?” 吕布点头:“一定能,到时候,朕让你亲自问问那些出海的人,看看大地到底是圆的还是方的。” 刘洪叩首:“好。” 九月十五,交州,交趾郡。 海边,几个渔民正在收网。突然,一个渔民指著海面大喊:“快看,有船,好多船!” 眾人抬头望去,只见海面上出现了几艘大船。船帆破破烂烂,船身上满是海蠣子和藤壶,看起来经歷了漫长的航行。 最前面那艘船的桅杆上,掛著一面旗帜。虽然被海风吹得破破烂烂,但上面的图案依稀可辨:一条金色的龙,环绕著中间一个【汉】字国號。 “是大汉的船!”渔民们欢呼起来。 船队缓缓驶入港口,船上的水手们面黄肌瘦,衣衫襤褸,但眼中都闪著光。 一个年轻人从船上跳下来,问渔民:“这里是交趾郡吗?” 渔民道:“是,是交趾郡,你们是从哪儿来的?” 年轻人咧嘴一笑:“我们从西边来,绕了一大圈,终於回来了。” 他就是周瑜,今年三十岁。五年前,他奉陛下吕布之命,率领一支船队从青州出海,一路向东航行。五年半后,他们终於绕了地球一圈,从西边回到了大汉。 交州牧士燮闻讯赶来,看到船队的惨状,大吃一惊。 据周瑜所说,他们二十多艘船出发,现在回来的只有六艘。两千多人,现在只剩下不到千余人。 周瑜向士燮简单匯报了航行经过,然后道:“士大人,请立即八百里加急,报雒阳。就说大汉环球航行船队,回来了,先在交趾休养两日,再沿海北上,回到雒阳!” 士燮连忙道:“好好好,我这就派人。” 当天下午,一匹快马从交趾郡出发,日夜兼程,往雒阳方向狂奔。 第327章 环球英雄 数天后,雒阳。 吕布正在太极殿上朝,突然一个太监匆匆跑进来,跪地稟报:“陛下!交州八百里加急!” 殿中群臣顿时骚动起来。 吕布霍地站起身,道:“念!” 太监展开驛报,高声念道:“汉歷405年九月十五,大汉环球航行船队抵达交趾郡。总指挥周瑜率船队歷时五年零四个月,绕行大地一周,自西而还,带回海外作物数十种,奇珍异兽若干。特此报捷。不过,船队航行途中歷经颶风、巨浪、触礁、疾病、土著袭杀等等,两千余人只剩不到四百人,一名副总指挥甘寧在途中牺牲。” 念完,殿中一片寂静。 群臣面面相覷,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的表情。 郭嘉第一个反应过来,出列拱手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船队绕地一周而还,地圆之说,果然不假!” 贾詡也出列道:“陛下圣明,早知大地是圆的,臣等佩服。” 吕布摆摆手,脸上却没有笑意。他问太监:“船队两千多人出发,只回来不到四百人?” 太监道:“是。” 吕布沉默片刻,道:“传旨,追封甘寧为渡海侯,位列县侯,食邑三千户,由其嫡长子继承。其余牺牲官兵水手,一律追封,抚恤加倍。” 太监道:“诺。” 吕布又道:“传旨海军总司令黄忠派铁甲舰护航,另外朕要在雒阳码头亲自迎接他们。” “诺。” 冬月初三,雒阳黄河码头。 天还没亮,码头上就已经聚满了人。从雒阳城中赶来的百姓,从附近县城赶来的乡民,还有从外地专程赶来的士子,密密麻麻,足有数万人。 码头上搭起了一座高台,上面铺著红毯,摆著龙椅。高台两侧,站著数千御林军,鎧甲鲜明,刀枪如林。 码头边上,一支乐队正在调试乐器。他们穿著崭新的军乐服,铜號擦得鋥亮。 吕布站在高台上,望著远处的河面。 身边站著贾詡、陈宫、张辽、郭嘉等朝中重臣,还有专门被召来的刘洪和赵温。 赵温是被吕布“请”来的。 吕布让人告诉他,今天要让他亲眼看看,大地到底是圆的还是方的。 赵温虽然心里不服,但也不敢不来。他站在高台一侧,面色铁青。 辰时正,河面上传来汽笛声。 一艘巨大的铁甲舰出现在远处,缓缓驶来,舰首插著一面大汉龙旗。 铁甲舰后面,跟著六艘木船。这些木船破破烂烂,船帆上打著补丁,看起来隨时都会散架。 岸上的人群顿时沸腾起来。 “来了来了!” “快看,那就是环球航行的船!” “天哪,那些船怎么破成那样?” “在外航行五年多,不破才有鬼了。” 乐队奏起凯乐,铜號声、鼓声响彻云霄。 六艘木船缓缓靠岸。 船上的水手们站在船舷边,望著岸上黑压压的人群,许多人眼眶泛红。 五年半了,他们终於回来了。 船刚停稳,周瑜就从船上跳下来。 他整了整身上破旧的衣袍,迈步走向高台。身后跟著副总指挥贺齐,还有几个船长和水手代表。 走到高台前,周瑜跪地叩首,声音哽咽:“陛下,臣周瑜,奉旨率船队出海,歷时五年零四个月,绕行大地一周,今日回京復命。船队出发时,有船二十艘,官兵两千一百三十二人。归来时,有船六艘,官兵三百八十七人。副总指挥甘寧及其他官兵水手,途中牺牲。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吕布走下高台,亲手扶起周瑜。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又看看后面那些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水手,沉默良久。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数万百姓,高声道:“大汉的子民们,你们都看到了。这支船队,五年前从青州出海,一路向东航行。今天,他们从西边回来了,他们绕了大地整整一圈!” 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万岁!万岁!” “大汉万岁!陛下万岁!” 吕布抬手,压下呼声,继续道:“这就证明,大地是圆的。不是方的,也不是平的,是圆的!天圆地方的说法,是错的!从今天起,谁敢再说大地是方的,就让他来找朕,朕让他亲自上船,再绕一圈!” 人群中又是一阵欢呼。 赵温站在高台上,面色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刘洪站在一旁,眼中满是激动之色。他喃喃道:“原来大地真的是圆的……陛下没有骗我……没有骗天下人……” 周瑜指著船的方向道:“陛下,臣还从海外带来了许多农作物,有土豆、番薯、玉米、辣椒,还有一些其他的。这些作物,適应性极强,產量极高。尤其是番薯,种在贫瘠的山地上,亩產可达千斤以上。” 吕布跟著周瑜上了船,在船舱里看到了几十个种子包。他拿起一个,问道:“这是番薯?” 周瑜道:“是,番薯可以煮著吃,也可以磨成粉做饼。耐旱耐瘠,不挑地。臣在海外亲眼见过,当地人就靠这个活命。” 吕布点点头,对身边的太监下令:“这些种子一定要收好,传旨给农官,让他们好好研究这些作物,儘快推广。” 太监道:“诺。” 周瑜又道:“陛下,臣还有一事稟报。” 吕布道:“说。” 周瑜道:“臣在航行途中,经过一个叫罗马的大国。这个国家在极西之地,疆域辽阔,人口眾多。臣与他们的人见过面,交换了一些货物。他们的使者说,愿意与大汉通商。” 吕布眼睛一亮:“罗马?好,朕记住了。以后再说。” 他转身面对百姓,高声道:“今日,朕要封赏这些为国立功的英雄!” 太监展开圣旨,高声念道: “制曰:大汉环球航行船队,歷时五年零四个月,绕行大地一周而还,证实了地圆学说,功勋卓著,乃环球航行英雄。特册封如下: 周瑜,海军副司令,辅助海军总司令黄忠,总管海军造船、训练、指挥等事宜; 贺齐,海军参谋长; 追封甘寧为渡海侯,县侯,食邑三千户,由其嫡长子继承。 其余官兵水手,各有封赏。牺牲者,抚恤加倍。钦此!” 第328章 地球真是圆的 周瑜跪地叩首:“臣周瑜,领旨谢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贺齐等人也纷纷跪地谢恩。 吕布扶起周瑜,道:“公瑾,走,跟朕同乘天子座驾,一起回城。” 周瑜大惊:“陛下,臣不敢!” 吕布笑道:“有什么不敢的?你是功臣,这是你应得的。” 说罢,他拉著周瑜的手,一起登上那辆装饰华丽的天子座驾。 贺齐和其他几个船长,则骑上了高头大马,身披红绸。那些身体不方便的水手,则坐著敞轿,一起往雒阳城中进发。 数万百姓夹道欢呼。 “周瑜!周瑜!” “大汉万岁!陛下万岁!” 周瑜坐在天子座驾上,看著两边欢呼的人群,眼眶泛红。 五年半了,他终於回来了。 冬月初七,雒阳,太极殿。 吕布在殿中召见周瑜和贺齐,让他们详细匯报环球航行的经过。 朝中重臣全部到齐,连赵温也被“请”来了。 周瑜站在殿中,面前掛著一幅巨大的地图。这是他根据航行路线亲手绘製的全球地图,虽然粗糙,但大致能看出各大洲的轮廓。 他指著地图,道:“陛下,诸位大人,臣等从青州出发,先往东到三韩、倭岛。然后继续往东北方向,经过一片茫茫大海,航行了三个月,才看到一片从未见过的大陆。” 吕布看著周瑜所指的地方,知道那就是后世的阿拉斯加。 周瑜继续道:“那里天寒地冻,人烟稀少。臣等在那里补充了淡水和食物,继续沿海岸线往南航行。” 他指著地图上的一片陆地,道:“这里,是一片广袤的大陆。臣等沿著海岸线往南走,走了两个月,才走完一半。这里的人肤色发红,以狩猎为生。臣等与他们交换了一些货物,还採集了一些作物种子。” 吕布问道:“就是你说的番薯和玉米?” 周瑜道:“是,番薯和玉米,都是在这片大陆上找到的。当地人把它们当主食,种在山坡上,不挑地,產量还高。” 他继续指著地图:“再往南,这里是一片更加广袤的大陆。臣等在这里找到了土豆和辣椒。土豆可以当粮食,辣椒可以当调料。臣还见到一种叫西红柿的东西,红红的,酸酸甜甜的,也能吃。” 陈宫问道:“这些作物,大汉能种吗?” 周瑜道:“能,臣问过当地人,这些东西不挑地,山坡、荒地都能种。尤其是番薯和土豆,种在贫瘠的土地上,也能有不错的收成。” 吕布点点头:“好。传旨给农官,让他们儘快试种。如果成功,就在全国推广。” 太监道:“诺。” 周瑜又道:“臣等继续往南航行,绕过一片大海,进入了一片新的海洋。那是一片从未见过的大洋,风浪极大。臣等在那里遇到了风暴,损失了三艘船和两百多个弟兄。”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低沉:“甘寧就是在那里牺牲的。风暴来的时候,他在指挥船上,一个巨浪打过来,连人带船都没了。” 吕布知道周瑜指的是后世的大西洋。 殿中一片沉默。 吕布沉声道:“甘寧是为国捐躯,朕已经追封他为渡海侯。他的家人,朝廷会好好照顾。” 周瑜叩首:“臣代甘寧谢陛下。” 他继续道:“过了那片大洋,臣等又看到了一片大陆。这里的人肤色发白,金髮碧眼,穿著奇怪的衣服。臣后来才知道,这里叫罗马。” 张辽问道:“罗马?他们有多少兵马?” 周瑜道:“臣不太清楚。但臣见过他们的军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他们的鎧甲是铁的,武器是钢的,不比大汉差。他们的使者说,罗马疆域辽阔,人口眾多,是西方最强大的国家。” 吕布道:“罗马的事以后再说,你继续。” 周瑜道:“臣等在罗马补充了淡水和食物,继续往南航行,到了大陆最南端。” 他指著地图最南端(好望角),道:“这里风浪极大,臣等在那里又损失了一艘船。过了这里,往北航行,就到了天竺。” “天竺產香料,胡椒、肉桂、豆蔻,都是好东西。臣等在那里换了不少香料,还带了一些种子回来。” “从天竺往东,经过海峡,就到了中南半岛。再往北,就是交州。臣等九月十五到达交趾郡,休整了几天,然后北上雒阳。” 周瑜说完,殿中一片寂静。 贾詡嘆道:“五年半,绕了大地一圈。公瑾,你辛苦了。” 周瑜道:“为国效力,臣不辛苦,辛苦的是那些牺牲的弟兄。” 吕布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仔细看了一遍,道:“公瑾,你带回来的这些作物,对大汉很重要。番薯、土豆、玉米,这些东西不挑地,產量高,以后百姓就不用饿肚子了。” 周瑜道:“陛下圣明,臣也是这么想的。” 吕布转过身,面对群臣,道:“传旨,从今天起,农官要全力研究这些新作物。儘快试种,儘快推广。谁能先种成功,朕有重赏。” 群臣齐声道:“诺。” 冬月十一,雒阳。 《大汉旬报》冬月中旬刊重磅发行。这一期的头条,就是环球航行船队归来的消息。 报纸上用大號字印著:《大汉环球船队绕地一周而还,地圆之说终得证实!》 下面是一篇长文,详细介绍了船队的航行路线、带回的作物、以及牺牲的英雄。 报童们走街串巷,高声叫卖:“环球航行船队回来了!绕大地一周,从西边回来了,地圆学说得到了证实。” 城中百姓纷纷围上来,爭相取阅。 一个识字的中年人接过报纸,展开细看,念道:“大汉船队,自青州出海,一路向东,歷时五年零四个月,绕行大地一周,自交州而还。周瑜、贺齐、甘寧等人,功勋卓著……” 念完,周围一片惊呼。 “大地真是圆的!” “陛下没有骗我们!” “周瑜真英雄也!” 那些曾经质疑地圆学说的学子,此刻也拿著报纸,脸上满是惭愧之色。 “原来大地真的是圆的。” 第329章 基础科学爆发 大汉环球航行船队归来的消息传到全国各地,那些曾经反对地圆学说的人,一个个都哑了火。 河东郡,安邑县。那个大骂刘洪“妖言惑眾”的老儒生,此刻正坐在自家院子里,手里拿著一份《大汉旬报》,手都在发抖。 他的弟子小心翼翼地问:“先生,现在怎么办?” 老儒生沉默良久,长嘆一声:“老夫,错了。陛下是对的,大地是圆的,刘洪不是妖人。老夫,老夫这就上书朝廷,认错请罪。” 弟子连忙道:“先生,您身体不好,还是別折腾了,陛下不会跟您计较的。” 老儒生摇头:“不行,错了就要认,这是读书人的骨气。” 他提笔写了一封奏摺,承认自己见识短浅,误解了朝廷的好意,请求陛下宽恕。 吕布收到奏摺,看了一眼,提笔批了四个字:“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弘农郡,那个公开骂刘洪的周宣,听到消息后,嚇得魂不附体。 他连忙跑到郡守衙门,跪地认罪:“大人,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胡说八道,罪该万死。求大人饶命!” 郡守看了他一眼,道:“陛下有旨,知错能改,既往不咎。你回去吧,以后好好教书,別再胡说八道了。” 周宣叩首如捣蒜:“谢大人!谢陛下!” 他回去后,老老实实教书,並且反而成为了地圆学说的坚定拥护者。 冬月十五,雒阳,御书房。 吕布正在批阅奏摺,郭嘉进来稟报:“陛下,赵温求见。” 吕布抬头:“让他进来。” 赵温颤颤巍巍地走进来,跪地叩首:“陛下,老臣有罪。” 吕布道:“你有什么罪?” 赵温道:“老臣见识短浅,不知大地是圆的,妄议朝廷新政,罪该万死。求陛下恕罪。” 吕布看著他,沉默片刻,道:“赵卿,你知错就好。朕不怪你。但你记住,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没见过的事,不一定就不存在。以后,別再拿老眼光看新问题了。” 赵温叩首:“陛下教诲,老臣铭记在心。” 吕布摆摆手:“起来吧,回去安心养老,別再折腾了。” 赵温谢恩,退了出去。 隨著环球航行船队归来的消息传遍天下,地圆学说终於被大多数人接受了。 但还是有人不信,只是不敢说罢了。 吕布知道,要改变一个人的观念,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尤其是那些读了一辈子书、认了一辈子死理的老儒生,要让他们接受新东西,总要有个过程。 但他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 等年轻一代长大了,等那些学了新知识的读书人走入官场、走入社会,一切都会不一样。 雒阳,太学。 赵玉站在讲台上,手里拿著一份《大汉旬报》,对台下的学生们道:“诸位同窗,环球航行的消息,你们都看到了吧?” 学生们齐声道:“看到了。” 张既道:“这就证明,大地是圆的。陛下是对的。那些反对地圆学说的人,是错的。你们记住,做学问,要实事求是。没见过的事,不一定就不存在。圣人的话,也不一定全对。要学会用自己的眼睛看世界,用自己的脑子想问题。” 学生们若有所思。 一个学生举手道:“先生,那以后我们该学什么?” 张既道:“学一切有用的东西。经史子集要学,算术格物也要学。地理天文要学,农工医药也要学。陛下说过,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我们要学的,还有很多很多。” 学生们齐声道:“诺!” 汉歷405年腊月,雒阳城中,家家户户都在准备过年。 这一年的年关,比往年更热闹一些。 因为环球航行船队回来了,带回了海外的作物和奇珍异兽。城中的百姓们,都在议论这些新鲜事。 街头巷尾,到处都能听到这样的对话: “听说海外有种叫番薯的东西,种在山坡上就能活,一亩能收上千斤!” “真的假的?那以后咱们不就能吃饱饭了?” “当然是真的,报纸上说的,还能有假?” “陛下真是神人,连地球是圆的都知道,提前几年派了船队出去航行进行证实。” “那可不,陛下可是有天授神仓的人。天神告诉他的,还能错?” 吕布站在皇宫的城楼上,望著城中万家灯火,听著远处传来的鞭炮声,心中感慨万千。 八年了,从他登基到现在,马上满八年了。 这八年里,他推行新历法、新度量衡,推行地圆学说,推行科举改革,推行土地改革,推行官办教育,推行工业发展,鼓励创新发明,推行商业繁荣,推行海军建设…… 每一步都不容易,每一步都有人反对。 但他还是走过来了。 因为他的手里有军队,因为他的威望无人能及,因为他有天授神仓。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自己做的是对的。 他转过身,对身边的贾詡道:“文和,朕要开始推行各种新科学了。” 贾詡道:“陛下请讲。” 吕布道:“地圆学说已经被证实了,接下来,朕要让人研究天神所指万有引力、运动定律、自由落体、浮力、空气压强、光的折射、声音的传播、热力学、化学、电力、生物学、细菌……” 贾詡听著这些闻所未闻的新名词,目瞪口呆:“陛下,这些东西,都是天神告诉您的?” 吕布笑道:“是的,天神告诉朕的知识多著呢,朕要一件一件地教给天下人。让大汉的读书人,不只是会背经书,还会格物致知,会探索天地万物的道理。” 贾詡深深一揖:“陛下圣明,臣虽然不太懂这些,但臣知道,陛下做的一定是对的。” 吕布拍拍他的肩膀:“文和,你放心。朕不会一下子全拋出来,会慢慢来。先从太学开始,让那些年轻人先学。等他们学会了,再去教別人。一代人不行,就两代人。两代人不行,就三代人。总有一天,大汉会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贾詡道:“诺。” 第330章 温室大棚 汉歷406年(公元205年)正月初八,春节假期刚过,吕布在太极殿召开第一次朝会。 群臣到齐后,吕布开门见山:“诸位爱卿,去年环球航行船队归来,证实了地圆学说。这件事告诉大家一个道理:实践出真知。没有经过实践的问题,还是不要亲自下定论。除了地圆学说外,还有很多东西,是你们没见过的,没听过的,甚至想都没想过的。” 他顿了顿,环顾群臣:“所以,朕决定,从今年开始,大力提倡格物致知之学。天神告诉朕,天地之间有各种看不见摸不著的东西在起作用。比如引力、浮力、空气压强、光线折射、声音传播、热力、电力、磁力,还有各种化学变化、生物变化,甚至还有肉眼看不见的小虫子让人生病。” 群臣听得目瞪口呆。 內阁次辅兼户部尚书陈宫出列道:“陛下,这些词臣一个都没听过,能不能请陛下详细说说?” 吕布笑道:“朕今天就把话说清楚。从今天起,太学增设格物科,分设物理、化学、生物、天文、地理五门。朕会亲自口述,由太学博士们记录整理,实验验证,编成教材。凡太学生,必修格物科。各州郡学堂,也要逐步开设格物课程。” 郭嘉拱手道:“陛下,这些新学问,怕是不好懂。” 吕布道:“所以朕才说要从太学开始,让最聪明的太学生先学。等他们学会了,再去教別人。一代人不行,就两代人。两代人不行,就三代人。总有一天,大汉的读书人,不只是会背经书,还会格物致知,会探索天地万物的道理。” 群臣齐声道:“陛下圣明。” 散朝后,吕布把刘洪、郑玄、马钧、张绍等一干搞科研的臣子叫到御书房,详细布置任务。 吕布道:“朕今天给你们讲讲物理。物理,就是万物之理。天地之间,万物运行,都有规律可循。掌握了这些规律,就能造出更厉害的东西,让老百姓过上更好的日子。” 刘洪拱手道:“请陛下赐教。” 吕布道:“先说引力。什么是引力?就是任何两个物体之间,都有一种相互吸引的力量。质量越大,吸引力越大。大地为什么是圆的?就是因为引力把所有东西都往中心吸,最后吸成了一个球。人为什么站在地上不掉下去?因为大地在吸引你。月亮为什么绕著地球转?因为地球在吸引月亮。” 郑玄惊讶道:“陛下,这么说,月亮本来是想往外飞,但因为被地球吸住了,所以只能绕著地球转?” 吕布点头:“正是如此,这就是引力的道理。朕给这个规律取个名字,叫万有引力定律。” 刘洪嘆道:“臣活了几十年,从未想过天地之间还有这种道理,陛下真是天神下凡。” 吕布摆摆手,继续说其他的浮力、空气压强、光的折射、声音的传播、热胀冷缩、燃烧需要氧气等基础知识。 太学博士们听得如痴如醉,拼命记录。 马钧更是如获至宝,把吕布讲的每一条都记下来,反覆琢磨。 正月十五,元宵节过后,吕布又召见了太医院的人。 吕布道:“朕今天给你们讲讲细菌。什么是细菌?就是肉眼看不见的小虫子,到处都是,水里、土里、空气里,甚至你们手上、嘴里、肚子里,都有。” 太医院令吉本惊讶道:“陛下,肉眼看不见,怎么知道有?” 吕布道:“所以朕要让你们做一个东西,叫显微镜。” 他拿出一张图纸,上面画著一个复杂的铜管结构,两端装著玻璃镜片。 吕布指著图纸道:“这个东西,由两组镜片组成。物镜把东西放大,目镜再把放大的像二次放大。两组镜片加起来,可以把东西放大几十倍甚至几百倍。到时候,你们就能看到那些肉眼看不见的小虫子了。” 张仲景接过图纸,仔细看了一遍,道:“陛下,这镜片怎么磨?” 吕布道:“玻璃可以磨成各种形状。凸透镜能放大,凹透镜能缩小。你们去找马钧,让他带著工匠磨。镜片要磨得足够薄、足够透亮,才能看得清楚。” 吉本拱手:“臣领旨。” 吕布又道:“还有一件事。天神告诉朕,很多病都是这些看不见的小虫子引起的。比如拉肚子、发烧、伤口化脓,都是小虫子钻进身体里作怪。所以,朕要推行公共卫生改革。” 吉本道:“请陛下明示。” 吕布道:“第一,喝热水,不喝生水。水烧开了,小虫子就烫死了。第二,饭前便后勤洗手,用皂角或草木灰搓洗。第三,不准隨地大小便,各州县城镇都要修建公厕。第四,垃圾集中处理,不许乱扔乱倒。第五,污水要经过沉淀过滤才能排入河中,不能直接排。第六,得了传染病的人,要隔离治疗,不许到处乱跑。” 吉本道:“陛下,这些措施,恐怕百姓一时难以接受。” 吕布道:“所以朕要你们太医院的人带头做。先在雒阳试点,做出效果来,再推广到全国。《大汉旬报》上也要大力宣传,让老百姓知道为什么要喝热水、为什么要洗手。” 吉本拱手:“臣领旨。” 正月二十,吕布又召见了工部农业司的人。 农业司农官叫韩浩,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精通农事。 吕布道:“韩浩,朕去年让周瑜带回来的番薯、土豆、玉米、辣椒,你们种了没有?” 韩浩道:“回陛下,臣已经安排人在实验农场种了。但现在是冬天,种不活,只能等开春。” 吕布道:“不用等开春。朕教你一个办法,建温室大棚。” 韩浩一愣:“温室大棚?什么是温室大棚?” 吕布拿出一张图纸,上面画著一个半圆形的棚子,骨架用竹子搭成,上面覆盖著玻璃。 吕布指著图纸道:“就是这个。用玻璃搭成棚子,阳光可以照进来,但热气散不出去。棚子里的温度比外面高,冬天也能种东西。” 韩浩惊讶道:“陛下,玻璃那么贵,用来搭棚子?” 吕布道:“玻璃现在已经不贵了,马钧改进工艺后,玻璃產量大增,价格降了不少。再说,这是用来育种,不是大规模种植。先用玻璃大棚培育种子,等种子多了,再种到外面常温地里去。” 韩浩拱手:“臣领旨。” 吕布又道:“番薯、土豆、玉米、辣椒,这些都是高產作物。尤其是番薯和土豆,种在贫瘠的山坡地上,亩產也能上千斤。等推广开了,天下百姓就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韩浩激动道:“陛下圣明,臣一定把这事办好。” 第331章 细菌的发现 正月过完,大汉帝国正式进入了科技大爆发时代。 太学里,格物科成了最热门的课程。学生们爭先恐后地研究物理、化学、生物,虽然很多东西听不懂,但大家知道这是陛下亲自传授的、来自天神的学问,学了肯定有用。 刘洪和郑玄带著一帮太学生,开始研究万有引力。他们在太学后院建了一个高塔,从塔顶往下扔不同重量的铁球,记录下落时间。 经过反覆实验,他们发现,不管铁球多重,从同一高度下落,到达地面的时间是一样的。 刘洪兴奋地跑到御书房,向吕布稟报:“陛下,臣等实验证实了,不同重量的物体,从同一高度下落,同时落地。这与陛下所授的自由落体定律完全吻合。” 吕布笑道:“好,这就是自由落体定律。你们继续研究,看看能不能算出物体下落的速度与时间的关係。” 刘洪拱手:“臣领旨。” 马钧则带著一帮工匠,开始磨製显微镜镜片。 这活不容易。镜片要磨得足够薄、足够透亮,还得是標准的凸透镜和凹透镜。马钧花了两个月时间,废了上百块玻璃,终於磨出了第一块合格的凸透镜。 他把两块凸透镜装进铜管里,对准一片树叶一看,顿时惊呆了。 树叶的脉络清晰可见,比肉眼看到的放大了几十倍。叶子上还有一些奇怪的小点,密密麻麻,不知道是什么。 马钧连忙跑到御书房,把显微镜献给吕布。 吕布接过显微镜,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好,这就是显微镜。你们继续改进,爭取放大倍数更高。另外,用显微镜观察各种东西,水、土、食物、伤口脓液,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些肉眼看不见的小虫子。” 马钧拱手:“臣领旨。” 接下来的日子,太医院的人开始用显微镜观察各种东西。 他们发现,生水里確实有很多小虫子在游动,有的像棍子,有的像球,有的像螺旋。而烧开的水里,这些小虫子全都不动了。 他们还发现,不洗手的人手上,也有很多小虫子。用皂角搓洗后,小虫子少了很多。 吉本把这些发现整理成报告,呈给吕布。 吕布看后,提笔批道:“这就是细菌。很多病就是这些小东西引起的。传旨,即日起,雒阳率先推行公共卫生改革。喝热水,饭前便后勤洗手,不准隨地大小便,垃圾集中处理,污水沉淀过滤后再排放。太医院负责监督执行。” 吉本领旨而去。 《大汉旬报》连篇累牘地报导显微镜下的发现,以及公共卫生改革的重要性。 报童们走街串巷:“显微镜发现水中无数小虫!喝生水等於喝虫子!陛下下令推行公共卫生,喝热水、勤洗手、不隨地大小便!” 百姓们半信半疑,但看到报纸上画的小虫子图,再看看自己手上的泥,不少人开始注意卫生了。 雒阳城中,公厕陆续建成,墙壁用石灰抹面,地面铺了水泥,乾净整洁。垃圾收集点也设了起来,每天有专人清理。污水管道开始铺设,生活污水经过三级沉淀池过滤后,才排入洛水。 太医院的人还编了一首顺口溜,让报童们到处传唱:“喝开水,不生病;饭前便后要洗手;不隨地大小便,垃圾不乱丟;讲卫生,身体好,活到九十九。” 小孩子学得快,天天在家里念叨。大人们听多了,也就跟著做了。 经过大半年的推行,到汉歷406年年底,雒阳城的公共卫生状况有了明显改善。拉肚子的人少了,发烧的人少了,连城中的臭味都淡了许多。 吕布看到效果不错,下令將公共卫生改革推广到全国各州治所。 五月,工部农业司的实验农场传来好消息。 韩浩兴冲冲地跑进皇宫,跪地稟报:“陛下!温室大棚里的番薯、土豆、玉米、辣椒都成熟了!” 吕布大喜,当即带著贾詡、郭嘉、陈宫等人,前往城外的实验农场。 农场在雒阳城东十里处,占地百亩,四周用围墙围著。里面建了四座玻璃温室大棚,每座占地半亩,阳光透过玻璃照进去,棚內暖洋洋的。 吕布走进第一座大棚,只见地上长满了绿油油的番薯藤。韩浩让人挖开一株,下面结著大大小小十几个番薯,最大的有拳头大。 韩浩捧著番薯,激动道:“陛下,这批番薯是今年正月种下的,四个月就成熟了。臣数了数,一株结了十五个,总重约五斤。按这个算,一亩地能收两千斤左右。” 吕布接过番薯,看了看,道:“好,番薯適应性很强,不挑地。山坡、沙地都能种。传旨,这批番薯全部留种,继续在大棚里培育,扩大种子规模,等明年春天拿到外面试种。” 韩浩拱手:“臣领旨。” 第二座大棚里种的是土豆。韩浩让人挖开一株,下面结了七八个土豆,大的有鸡蛋大。 韩浩道:“陛下,土豆也是一株能收两三斤。臣问过周瑜,他说土豆种在冷一点的地方长得更好。臣以为,可以在北方先试种。” 吕布点头:“好,土豆耐寒,適合北方。” 第三座大棚里种的是玉米。玉米秆有一人多高,上面结著两三个玉米棒子,金黄色的玉米粒排列得整整齐齐。 韩浩掰下一个玉米棒子,递给吕布:“陛下,这就是玉米。周瑜说,玉米可以当粮食,也可以当饲料。一亩能收三四百斤。” 吕布接过玉米,看了看,道:“玉米產量虽然不如番薯土豆,但口感比小麦粟米高多了。” 第四座大棚里种的是辣椒。辣椒苗上掛满了红红绿绿的辣椒,有的尖,有的圆。 韩浩摘下一个红辣椒,递给吕布:“陛下,这就是辣椒。周瑜说,这东西很辣,可以当调料。臣尝过一个,辣得眼泪都出来了。” 吕布笑道:“辣椒是好东西,冬天吃能驱寒。” 看完大棚,吕布对韩浩道:“这四种作物,尤其是番薯和土豆、玉米,能当主食。以后推广开了,天下百姓就再也不用饿肚子了。你们要好好研究它们的生长习性,什么时候种,什么时候收,施什么肥,怎么防虫,都要记录下来,编成农书,发给各州郡。” 韩浩拱手:“臣领旨。” 从实验农场回来,吕布心情大好。 他坐在御书房里,对贾詡道:“文和,番薯土豆这些东西,是朕留给天下百姓的饭碗。有了它们,就算遇到灾荒年,老百姓也能填饱肚子。” 贾詡道:“陛下圣明,臣替天下百姓谢陛下。” 吕布摆摆手:“不用谢,朕是皇帝,让百姓吃饱饭是朕的本分。” 第332章 罗马帝国商队 六月初,雒阳城发生了一件大事。 太医院的华佗用显微镜观察伤口脓液时,发现了一种奇怪的小虫子,比水中那些虫子更小,形状像一串葡萄。 他把这个发现报告给吕布。吕布看了一眼,道:“这是葡萄球菌,能让伤口化脓。传旨,以后处理伤口,必须用酒精消毒。酒精,就是高度白酒,能杀死这些细菌。” 华佗问道:“陛下,酒精怎么用?” 吕布道:“用棉花蘸酒精,擦拭伤口周围。包扎伤口的纱布,也要用开水煮过,晒乾再用。这样能防止细菌感染。” 华佗大喜:“这样臣是不是能更大胆的做外科手术了?” 吕布点头:“不错。” 从那天起,太医院开始推广酒精消毒法。伤员的死亡率大幅下降,以前伤口化脓必死无疑,现在大部分都能救回来。 消息传开,军中將士对吕布更加敬仰。 六月底,马钧又带来了好消息。 他改良了显微镜,放大倍数提高到三百倍。用这个显微镜,可以清楚地看到细菌的形状和运动。 马钧还改良了新式织机,效率比旧织机提高了十倍。一个人操作一台织机,一天能织出一匹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七月,太学生们又有了新发现。 有个叫张华的学生,在实验室里做空气压强实验时,偶然发现,把两个空心铜半球合在一起,抽掉里面的空气,外面的大气压就把两个半球紧紧压在一起,用八匹马都拉不开。 张华兴奋地跑到御书房,向吕布稟报。 吕布笑道:“这就是大气压强的力量。你做的这个实验,朕给它取个名字,叫雒阳半球实验。” 张华问道:“陛下,这个实验有什么用?” 吕布道:“用处大了,你先把这个实验做好,记录数据。” 张华拱手:“臣领旨。” 汉歷406年八月初十,雒阳城东门。 一大早,守城的士兵就看到一队浩浩荡荡的队伍从官道上走来。为首的是几十个穿著安西都护府军服的汉军骑兵,后面跟著上百匹骆驼和马匹,骆驼上驮著大包小包的货物。 队伍中间,是几十个金髮碧眼、高鼻深目的人。他们穿著白色的长袍,腰间繫著皮带,脚上穿著皮靴,头上戴著毡帽。队伍前后左右,还有三四百名全副武装的护卫,手持长矛和盾牌,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士兵。 领头的安西都护府校尉王忠翻身下马,出示公文:“在下安西都护府校尉王忠,奉安西都护之命,护送罗马商队进京覲见陛下。” 守城士兵接过公文看了看,连忙放行。 队伍进入雒阳城,罗马商人们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宽阔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人来人往。街道是用水泥铺的,平整如镜,一尘不染。路边种著槐树,树下有石凳供行人休息。每隔一段路就有一个公厕,墙壁用石灰抹面,乾净整洁。 远处,皇宫的殿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还有宽大的黄河大桥,桥上马车行人络绎不绝。 罗马商队首领叫马克西穆斯,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精明强干,会说安息语和贵霜语。他的副手昆图斯,三十多岁,负责护卫队。商队里还有一个年轻翻译,叫卢修斯,从小就跟著商人跑东方,能说一口流利的贵霜语和简单的汉语。 马克西穆斯骑在马上,左顾右盼,不停地用拉丁语惊嘆:“天哪,这就是大汉帝国的首都?太繁华了!比罗马城还繁华!” 昆图斯也惊嘆道:“你看那桥,全是用石头砌的,那么高,那么长,我们的工程师根本造不出来。” 马克西穆斯点头道:“难怪丝绸和瓷器这么精细,原来是从这样繁荣的国度运来的。” 王忠把罗马商队带到礼部。礼部下设的外交司负责接待外邦使臣商队,司丞姓赵,名达,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会说几句安息语。 赵达安排了住处,告诉罗马人,陛下要等几天才能接见他们。 马克西穆斯连忙道:“不急不急,我们正好可以逛逛雒阳城。” 接下来的几天,罗马商队在雒阳城里逛了个遍。 他们去了东市,看到琳琅满目的商品,丝绸、瓷器、漆器、茶叶、香料、珠宝,应有尽有。他们买了几匹丝绸,又买了几套瓷器,准备带回去送给罗马皇帝。 他们去了太学,看到学生们在学习物理、化学、生物,虽然听不懂,但看到那些实验器材,就知道这个国度非常重视学问。 他们路过城北的一片厂区,听到轰隆隆的机器声,看到高耸的烟囱冒出黑烟。但四周有高墙围著,大门紧闭,门口有士兵站岗。王忠告诉他们,那是朝廷的工坊,外人不得入內。 马克西穆斯心里暗道,这大汉帝国的军工实力,恐怕比罗马强多了。 他们还去了黄河大桥。站在桥上,看著滔滔黄河水从脚下流过,马克西穆斯感慨道:“这么宽的河,我们罗马人根本架不起桥。大汉帝国的工程技艺,远在我们之上。” 副手昆图斯道:“首领,我觉得我们应该跟大汉帝国交好,不能得罪他们。” 马克西穆斯点头:“你说得对,回去后我一定要向皇帝陛下建议,与大汉帝国交好。” 八月十五,中秋节。 吕布在皇宫设宴款待群臣,顺便接见罗马商队。 太极殿中,文武百官到齐。吕布踞坐龙椅之上,身著袞服,头戴冕旒,不怒自威。 罗马商队被引进来,马克西穆斯等人跪地叩首,行的是大汉的跪拜礼。这是王忠教他们的,入乡隨俗。 马克西穆斯用安息语说了几句,旁边的翻译卢修斯用汉语道:“罗马商队首领马克西穆斯,奉罗马帝国皇帝塞普蒂米乌斯·塞维鲁之命,出使大汉帝国,覲见大汉皇帝陛下。” 吕布抬手道:“平身。” 马克西穆斯等人站起来,这才敢抬头看吕布。 只见吕布四十来岁,面容刚毅,目光如炬,端坐在龙椅上,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马克西穆斯心里暗道:这大汉皇帝,比我们罗马皇帝还有气势。 第333章 出征倭岛 吕布开口道:“你们从罗马来,走了多久?” 卢修斯翻译后,马克西穆斯答道:“回陛下,我们从罗马出发,经海路到安条克,再经陆路到泰西封,然后穿过帕提亚、波斯,进入安西都护府,再经西域都护府、凉州,最后到雒阳。全程走了將近一年。” 吕布道:“路上可还顺利?” 马克西穆斯道:“托陛下的福,还算顺利。我们带了三百多护卫,沿途的盗匪看到人多,不敢靠近。帕提亚人和波斯人听说我们是罗马皇帝派去大汉帝国的商团,也很客气,没有为难我们。” 吕布笑道:“那就好。朕听说你们罗马帝国是西方大国,疆域辽阔,人口眾多。朕有意与贵国通商,共建一条从雒阳到罗马的丝绸之路。你们意下如何?” 马克西穆斯大喜:“陛下圣明,我国皇帝陛下也有此意。丝绸、瓷器、茶叶,在我国都是稀世珍宝,只有贵族才能享用。如果商路畅通,两国商人互通有无,大家都能发財。” 吕布点头:“好,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朕会让安西都护府负责沿途的安全保卫,你们罗马那边也要管好自己的地盘,不要让盗匪劫掠商队。” 马克西穆斯道:“陛下放心,我一定会把陛下的意思转达给我国皇帝陛下。” 吕布又道:“除了陆上丝绸之路,朕还打算开闢海上丝绸之路。朕的船队可以从青州出发,经东海、南洋、天竺,直达罗马。你们罗马那边有港口吗?” 马克西穆斯道:“有,我国在地中海有个大港,叫亚歷山大港,可以停泊大船。如果陛下的船队能到亚歷山大港,我们可以派人接应。” 吕布点头:“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宴席上,吕布让人端上来番薯、土豆、玉米、辣椒做成的菜餚,让罗马人品尝。 马克西穆斯吃了一口番薯,眼睛一亮:“这是什么?又甜又糯,真好吃!” 吕布笑道:“这是番薯,朕的船队从海外带回来的。亩產两千斤左右,种在山坡上就能活。” 马克西穆斯震惊道:“两千斤?我们罗马的小麦,一亩才收两三百斤!陛下,您这个番薯,能不能卖给我们一些?” 吕布道:“现在种子还不多,等朕推广开了,再说。” 马克西穆斯连连点头。 宴席结束后,吕布把郭嘉叫到御书房,交代道:“奉孝,罗马商队走的时候,送他们一些丝绸、瓷器,让他们带回去给罗马皇帝。另外,朕打算派一支大汉商团跟著他们去罗马,规模五百人,其中混杂几个斥候,沿途打探帕提亚和罗马的军事情报。尤其是他们的精锐军团驻扎在哪里,兵力多少,装备如何,都要摸清楚。” 郭嘉拱手:“臣领旨。臣这就安排人手,混在商团里,保证不露痕跡。” 吕布又道:“告诉斥候们,不要暴露身份,只管收集情报。朕將来有用。” 郭嘉道:“诺。” 八月二十,罗马商队离开雒阳,踏上归途。 他们带走了几车丝绸、瓷器、茶叶,还有吕布送给罗马皇帝的国书和礼物。 跟他们一起走的,还有一支大汉商团,共五百人,带著货物,浩浩荡荡。商团里有几个精干的年轻人,表面上是伙计,实际上是郭嘉安排的斥候。 马克西穆斯不知道这些人的真实身份,以为他们真是去罗马做生意的商人,还热心地给他们带路。 送走罗马商队后,吕布又召见了海军总司令黄忠。 吕布道:“汉升,朕要你准备一支船队,走海路去罗马做生意。” 黄忠道:“陛下,船队准备好了。交州號铁甲舰已经试航成功,性能稳定。臣打算再派两艘铁甲舰,外加五艘运输船,组成一支舰队,由熟悉海况的贺齐带队,走海路去罗马。” 吕布点头:“好,船上除了货物,还要多带大炮、火药、炮弹。万一遇到不开眼的海盗或者土著,直接轰他们。” 黄忠道:“臣明白。” 吕布又道:“除了做生意,还要继续探查海路,绘製更精准的海图。周瑜上次环球航行,有很多地方没来得及仔细探查。这次让贺齐走海路去罗马,沿途经过南洋、天竺、波斯湾、红海、非洲、大西洋(没有苏伊士运河、必须从非洲好望角绕),每到一个地方,都要记录水文、风向、港口、物產,朕將来要用这些海图。” 黄忠拱手:“臣领旨。” 九月,贺齐准备好了舰队。 三艘铁甲舰,五艘运输船,共八艘船,官兵一千二百人。船上装满了丝绸、瓷器、茶叶、漆器等货物,还有几十门大炮、上万发炮弹,以及其他的投石机、巨弩、弓箭,武装齐备。 舰队从青州蓼城出发,沿著海岸线南下,经东海、南海,进入南洋。 沿途经过夷洲(宝岛)、吕宋、爪哇等地,贺齐都派人上岸探查,记录当地的风土人情、物產资源。 遇到不开眼的土著想抢劫,铁甲舰上的大炮一响,土著们嚇得屁滚尿流,再也不敢靠近。 年底,舰队到达天竺。 天竺当地的小国王听说大汉船队来了,连忙派人来迎接,送上象牙、香料等礼物,表示愿意与大汉通商。 贺齐用丝绸和瓷器换了一船香料,继续西行。 …… 九月,雒阳,御书房。 吕布正在看一份奏摺,是郭嘉送来的情报。 情报里说,袁谭和袁熙逃到倭岛后,分別占据了倭岛的两片土地。 袁谭占了倭岛中东部的大片土地,筑了一座城,取名青城,自称桓王。 袁熙占了倭岛西南部,筑了一座城,取名冀城,也自称桓王。 兄弟俩为了爭地盘,互相攻伐,打得不可开交。 吕布看完奏摺,冷笑一声:“两个败军之將,也敢称王?传旨,命海军总司令黄忠,率一支舰队,前往倭岛征伐袁谭袁熙。先打袁熙,再打袁谭,一个一个收拾。” 郭嘉拱手:“臣领旨。” 第334章 亡国灭种计划 九月中旬,黄忠接到旨意,立即从青州蓼城出发,率领一支舰队东渡大海,前往倭岛。 舰队共有五艘船,其中一艘是铁甲舰“青州號”,另外四艘是运输船,共载兵两千人,配备大炮二十门。 黄忠站在青州號的舰首,望著茫茫大海,心中感慨。 国內已经统一,如今又要出海征伐,他虽年老,却感豪情万丈。 十月初,舰队到达倭岛西南部九州。 远远望去,只见海岸边有一座小城,城墙用石头砌成,低矮简陋,城头插著一面旗,上面写著一个“桓”字。城外有几个村庄,稀稀落落的茅草屋,炊烟裊裊。 黄忠冷哼一声:“袁熙,还真把自己当皇帝了。传令下去,准备登陆。” 舰队缓缓驶入港口,岸上的袁军士兵看到高大的铁甲舰,嚇得目瞪口呆。 他们跑到城里报告袁熙:“大王!不好了!海上来了一支船队,船好大,铁做的,上面还有大炮!” 袁熙正在喝酒,听到这话,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脸色惨白。 他连忙问:“有多少船?多少人?” 士兵道:“五艘大船,至少上千人!” 袁熙咬牙道:“传令下去,准备迎战!” 他带著两千人马,来到港口,摆开阵势。 黄忠站在舰首,看到岸上的袁军,举起手,下令:“开炮!” “轰!轰!轰!” 二十门大炮同时开火,炮弹落在袁军阵中,炸得人仰马翻。 袁军士兵从未见过大炮,嚇得魂飞魄散,四散奔逃。 袁熙也被炸得灰头土脸,狼狈逃回城里。 黄忠下令登陆,两千汉军乘坐小船,衝上沙滩,列队进攻。 城里的袁军毫无斗志,有的想逃,有的想投降。 袁熙看到大势已去,长嘆一声:“罢了罢了,降了吧。” 他让人在城头竖起白旗,自己带著几个亲信,出城投降。 黄忠骑著马,来到城门前,看著跪在地上的袁熙,冷冷道:“你就是袁熙?” 袁熙叩首道:“罪臣袁熙,叩见將军。” 黄忠道:“陛下有旨,命本將带你们回雒阳,听候发落。来人,绑了!” 士兵上前,把袁熙五花大绑,押上船。 黄忠又派人在城里搜查了一遍,找到了袁熙从大汉带来的金银財宝和武器,全部没收。至於城里的倭人,黄忠没兴趣管,让袁熙的部下暂时看管。 十月中旬,黄忠率舰队北上,前往袁谭的地盘本州。 袁谭占据的是倭岛中东部,比袁熙的地盘大得多。他的都城青城建在一座山丘上,城墙比冀城高一些,但也高不到哪去。 袁谭早就得到了袁熙被擒的消息,嚇得坐立不安。他想逃,但茫茫大海,能逃到哪里去?他想打,但大汉王师携前所未有的铁甲舰、大炮而来,他怎么挡? 他召集部下商议,有人说投降,有人说拼死一搏。 袁谭犹豫不决。 十月二十,黄忠的舰队出现在青城外海。 袁谭站在城头,看著海面上那几艘巨大的铁甲舰,心里最后一点侥倖也没了。 他对身边的部下道:“罢了,降了吧。吕布一统天下,连贵霜帝国都灭了,咱们这点人马,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部下们也纷纷点头。 袁谭让人竖起白旗,自己带著几个亲信,出城投降。 黄忠看到白旗,冷笑一声:“还算识相。” 他带著亲兵,骑马来到城门前。 袁谭跪在地上,叩首道:“罪臣袁谭,叩见將军。” 黄忠道:“袁谭,你可知罪?” 袁谭道:“罪臣知罪,罪臣不该逃往海外,不该占岛为王,不该对抗朝廷。求將军饶命!” 黄忠道:“陛下有旨,命本將带你们回雒阳,听候发落。来人,绑了!” 士兵上前,把袁谭也绑了。 黄忠又派人在青城里搜查了一遍,没收了袁谭的財物和武器。 十月底,黄忠率舰队回到青州蓼城,派人把袁谭袁熙押往雒阳。 十一月初,袁谭袁熙被押到雒阳。 吕布在太极殿接见他们。 袁谭袁熙跪在殿中,浑身发抖,连连叩首:“罪臣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吕布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冷冷道:“袁谭,袁熙,你们可知罪?” 袁谭颤声道:“罪臣知罪,罪臣不该逃往海外,不该占岛为王,不该对抗朝廷。求陛下饶命!” 吕布道:“你们父亲袁绍,跟朕作对,最后兵败自杀。你们兄弟,不思悔改,反而逃到海外,占岛为王,还自称桓王。按律,当斩。” 袁谭袁熙嚇得魂不附体,连连叩首:“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吕布沉默片刻,道:“不过,朕念在你们逃到倭岛后,占了那片土地,也算是为大汉开疆拓土。朕决定,饶你们一命。” 袁谭袁熙大喜,连连叩首:“谢陛下不杀之恩!谢陛下不杀之恩!” 吕布道:“別急著谢。朕不杀你们,但有条件。” 袁谭道:“陛下请说,罪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吕布道:“朕要你们回倭岛,替朕管理那片土地。袁谭,你继续管本州岛和北海道,封你为本州岛总督。袁熙,你继续管九州岛和四国岛,封你为九州岛总督。你们要监督那些土著种地、挖矿、修路、盖房子,让他们给大汉当苦力。土著不服管教,你们可以隨便杀,但汉人不能杀。土著生下的孩子,如果是混血,就算汉人;如果是纯血,就算土著。几代之后,朕要倭岛上全是汉人,没有土著。” 袁谭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吕布的意思。 这是要让他们当倭岛的总督,替大汉压榨土著。 袁谭连忙叩首:“臣领旨!臣一定替陛下把倭岛管理好!” 袁熙也道:“臣一定尽心竭力,不负陛下重託!” 吕布点头:“好。你们回倭岛后,要替朕好好管理那些土著。谁敢不听话,杀无赦。谁敢造反,诛全族。朕会定期派船队去巡查,如果让朕发现你们偷懒或者不听话,朕照样砍你们的脑袋。” 袁谭袁熙连连叩首:“臣不敢!臣一定尽心竭力!” 吕布摆摆手:“去吧。记住,你们是汉人,不是土著。替朕把倭岛管好,老了可回中原颐养天年。” 袁谭袁熙谢恩退下。 第335章 世间再无倭人 出了皇宫,袁熙长出一口气,道:“大哥,咱们总算保住命了。” 袁谭也鬆了口气,道:“是啊,陛下宽宏大量,不杀我们,还让我们当总督。咱们以后可得好好干,不能辜负陛下的信任。” 袁熙道:“可是大哥,那些土著真的能管好吗?” 袁谭冷笑一声:“管不好就杀,杀到他们听话为止。陛下说了,不听话的杀无赦,造反的诛全族。有这句话,咱们还怕什么?” 袁熙点头:“大哥说得对。” 兄弟俩回到倭岛,开始实施吕布的政策。 袁谭在本州岛,把所有土著登记造册,编户齐民。每家每户分给土地,但土地归大汉朝廷所有,土著只有使用权。每年收成的一半要上交,作为赋税。 土著不服,想反抗。袁谭二话不说,杀了带头闹事的几百人,把人头掛在城门上示眾。 从此,本州岛的土著再也不敢反抗,乖乖种地、挖矿、修路、盖房子。 袁熙在九州岛和四国岛也照此办理,同样杀了一批闹事的,九州岛的土著也老实了。 袁谭还规定,土著女子如果嫁给汉人,生的孩子算汉人,可以免除一半赋税。如果土著男子娶汉人女子,生的孩子也算汉人,同样免除一半赋税。 这个政策一出,不少土著女子爭著嫁给汉人。汉人士兵大多单身,看到土著女子虽然矮小,但温柔听话,也就娶了。 几代之后,倭岛上的纯血土著越来越少,混血越来越多。到后来,所有人都自称汉人,没有人再说自己是土著了。 有土著血统的,也都竭力隱藏,绝口不提。 数百年后,倭岛上的居民翻开歷史书,看到上面写著:“倭岛原住民,因不服管教、私生活糜烂、病死、颱风海啸等自然原因,已灭绝。现在岛上居民,均为汉人后裔。” 他们看完,点点头,以自己是汉人为荣。至於那些倭奴原住民怎么死绝的、怎么没的,没人在意,也没人关心。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 汉歷406年冬,雒阳。 这一年的冬天特別冷,但皇宫里热火朝天。 太学里,刘洪带著学生们完成了自由落体定律的精確测量。他们用不同重量的铁球,从不同高度下落,记录时间,计算速度,终於得出了自由落体的加速度公式。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刘洪捧著厚厚的实验记录,走进御书房,对吕布道:“陛下,臣等经过反覆实验,发现物体下落的速度与时间成正比,下落距离与时间的平方成正比。臣斗胆给这个规律取个名字,叫自由落体定律。” 吕布接过实验记录,看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好,你们做得很好。传旨,太学物理系要把自由落体定律作为重点內容,让学生们都要学会。” 刘洪拱手:“臣领旨。” 郑玄那边也不甘落后。他带著学生们研究浮力,用不同形状的物体在水里做实验,测量排开水的重量与浮力的关係。 经过几个月的研究,郑玄也得出了结论:“陛下,臣等实验证实,物体在液体中所受的浮力,等於它排开液体的重量。这与陛下所授的浮力定律完全吻合。” 吕布笑道:“好,你们做得也很好。传旨,太学物理系也要把浮力定律作为重点內容。” 马钧更是成果不断。他不仅改良了显微镜和织机,还改良了新式水泵,可以用水力把低处的水抽到高处,灌溉农田。 吕布看到水泵,大喜:“马钧,你这个改良好,可以推广到全国。以后山坡上的地也能浇上水了。” 马钧道:“陛下,臣还想改良蒸汽机,让它能用在更多地方。现在铁甲舰上的蒸汽机还不够好,臣想让它更省煤、更有力。” 吕布眼睛一亮:“好,你放手去干。需要什么材料,朕让工部给你供应。” 马钧领旨而去。 太医院那边也用显微镜发现了更多的细菌。 吉本观察了痢疾病人的粪便,发现里面有一种螺旋形的小虫子。 张仲景观察了肺结核病人的痰液,发现里面有一种杆状的小虫子。 华佗观察了伤口化脓的脓液,发现里面有一种球状的小虫子,就是之前发现的葡萄球菌。 太医令吉本把这些发现集合整理成报告,呈给吕布。 吕布看后,提笔批道:“不同的细菌,引起不同的疾病。痢疾、肺结核、伤口化脓,都是由细菌引起的。传旨,太医院要研究杀菌的方法,找出能杀死这些细菌的药物。” 吉本领旨而去。 十二月初,太医院发现用石灰水喷洒病房,可以杀死空气中的细菌,防止传染病扩散。 太医院把各种杀菌方法总结起来,编成一本《卫生防疫手册》,发给全国各州郡。 手册里写著:“喝开水,不喝生水;饭前便后勤洗手;不隨地大小便;垃圾集中处理;污水沉淀过滤;病房用石灰水消毒;伤口用酒精擦拭;得了传染病要隔离。” 各州郡接到手册,纷纷照办。 汉歷407年春天,全国各地的公共卫生状况开始逐步改善。虽然不可能一蹴而就,但拉肚子的人少了,发烧的人少了,伤口感染的人也少了。 老百姓照做后发现,喝开水、勤洗手,確实能少生病,於是逐渐养成了喝热水的习惯。 《大汉旬报》连篇累牘地宣传公共卫生知识,报童们走街串巷,把报纸送到千家万户。 吕布看到这些变化,心中欣慰。 他知道,要让一个民族强大起来,光靠打仗不行,光靠种地也不行,还得靠科学,靠卫生,靠教育。 这些东西,需要一代人甚至几代人的努力,才能看到效果。 但他不急。 他还年轻,才四十多岁。他有的是时间。 更重要的是,他有天授神仓,有无限储物空间,有超越时代的知识。 这些,都是他改变世界的力量。 站在皇宫城楼上,望著远处的黄河大桥,吕布心中豪情万丈。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亚欧大陆,他要一统。整个世界,他要征服。 等到那一天,大汉的旗帜將插遍全球。汉人的足跡,將遍布地球的每一个角落。 而他,吕布,將成为整个地球之主,万世流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