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七零，混蛋老头的救赎之路》 第1 章 死亡 【脑子寄存处。】 【神豪系统领取处。】 【福寿安康领取处。】 【变帅变美丽领取处。】 孤苦半生的老头苏大刚死了，死在了一个偏僻的桥洞底下，被发现时耳朵和鼻子都被老鼠啃掉了。 派出所公安接到报警，副所长刘富强带队拉起了警戒线。 “终於死了，以后咱们也不用再盯著他了，对上面也算有了交代。” 尸体是小姨子刘娟认领的，也是她花钱找人埋的。 一辈子生养了两男一女，死的时候送葬的却只有刘娟一人。 一口薄棺，一场酒席，花光了刘娟所有的积蓄。 苏大刚的灵魂，漂浮在自己的坟头之上，此时他又一次打量自己的小姨子。 刘娟满脸皱纹，头髮花白，衣著破旧，已经不是记忆中那个娇艷如花，眉目含情的小少妇了。 “姐夫，走了也好，以后再也不用吃苦受罪了。 我能力有限，不能给你风光大葬，没有让你体体面面的离开。 墓碑是我自己从山上找到的，求人给抬下来的，本来想刻字，结果孙石匠说这块石头硬的邪乎，根本就刻不动。 想给你再买一块，可我手里实在没钱，借都借不到，也对，谁会借钱给一个孤寡老婆子钱啊！ 我要哪天跟你一样，不声不响的的死了，人家的钱不就打水漂了。 於是啊！我就找了村里管红白喜事的执事，央著他用油漆给你写了名字。 不过姐夫放心，如果以后风颳雨淋的字掉了，只要我不死，就再找人给你重新写。 只要墓碑上有名字，不管有没有后人祭拜，都不算孤魂野鬼。 姐夫啊，我大姐比我命好，虽然她死的早，可活著的时候比我过得舒坦。 你知道心疼我姐，孩子们也都孝顺，身后事办的也体面。 我肚子不爭气，结婚好几年没孩子，被婆家赶了出来。 你死了还有我给你下葬，等我死了，还不知道有没有人管呢！ 姐夫啊，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让你和我大姐合葬。 你也別怪二小子，要不是你苛待他媳妇孩子，造成无法挽回的悲剧，二小子也不会一气之下把我大姐迁到陵园。 后来二小子再也没回家探过亲，直到部队送信回来，就是他牺牲的消息。 按照他的遗书，骨灰送到了京城，和他的妻女埋在一起。 姐夫呀！是你对不起二小子，他在前线保家卫国，你却没有照顾好他的媳妇孩子。 我这辈子没生过孩子，不知道一碗水端平有多难，可以对老二一家有对老大家的一半好，你家也不至於落得如此田地。 好了，事情都过去了，人都没了，也该翻篇了。 姐夫啊！你在这好好的，等头七了我再过来看你。” 从头到尾，刘娟都没有哭，只是像拉家常一样，对著矗立的墓碑说话。 话说完了，刘娟也该走了。 看著刘娟萧索的背影，蹣跚的步伐，苏大刚的灵魂一阵扭曲。 他想嘶吼，他想流泪，可灵魂体的苏大刚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无力的看著刘娟慢慢远去。 苏大刚后悔了，其实从前线传来小儿子阵亡的那一刻，苏大刚就后悔了。 媳妇刘梅死的早，苏大刚又当爹又当娘，把三个孩子拉扯大。 小姨子刘娟被婆家赶了出来，平日里经常来大姐家帮忙缝缝补补，洗洗涮涮。 在二小子娶媳妇之前，虽然他也更偏爱长子一家，可对二小子也还算不错，一家人父慈子孝，相处得很是不错。 事情的转折点，就是二小子苏学武回家探亲时，救了一个城里来的女知青。 女知青坠河溺水，苏学武救上来以后，村里的妇女都说学武不规矩，不但亲了姑娘的嘴，还摸了人家的胸口。 女知青醒过来以后天都塌了，一群人围著她指指点点，耳边都是风言风语。 女知青崩溃了，哭著就要重新投河，苏学武拉住了她，说可以负责，只要女知青同意，他可以娶她为妻。 女知青大哭一场，经过社员们的安慰，慢慢恢復了冷静，同意嫁到苏家。 苏学武的决定，苏大刚坚决反对，只因为女知青成份不好，苏大刚认为，这场落水原本就是女知青精心策划的。 不然哪有这么巧，儿子一年才回家探亲一次，她就正好落水。 女知青名叫林舒雅，父母都被下放到了农场改造，她在父母下放之前，被安排到了苏寨当知青。 苏大刚认为，她就是想要嫁给当兵的儿子，目的就是为了洗成份。 奈何苏学武像极了年轻时的苏大刚，也是个天生的犟种，决定好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下定决心要娶知青林舒雅，苏大刚根本就阻止不了。 结婚当天，苏大刚不请宾客，不摆宴席，躺在床上不起来，表明自己的態度。 大儿子苏学文，害怕被兄弟媳妇的成份连累，兄弟结婚当天，跟著老婆孩子回了娘家。 小闺女苏雪晴年纪还小，不諳世事，对漂亮得新嫂子倒是没什么看法。 苏学武平时的津贴都补贴给了家里，身上也没什么钱。 把林舒雅从知青点接回家，两人去镇上打了结婚证，吃了一碗肉丝麵，就算是结婚了。 军人的探亲假原本就没多长时间，还要留出坐火车的时间，所以结婚第五天，苏学武就返回了部队。 苏学武在家那几天，苏大刚和苏学文两口子虽然对林舒雅不喜，但已经娶回家了，碍於苏学武的面子，勉强还能说得过去。 等苏学武一走，林舒雅的苦难正式开始了。 原本妯娌俩共同承担的家务，大嫂刘二丫一点也不做了，全部都压在林舒雅身上。 苏大刚装聋作哑，乐见其成，默许了刘二丫的做法。 哪怕一个月后，林舒雅发现自己怀了身孕，情况也没有得到丝毫改善。 家里的家务都是她的，下地挣工分更是一天也不能耽误。 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林舒雅咬牙坚持下来了，肚子里的孩子，还有结婚那五天的甜蜜，给了林舒雅希望和动力。 第二年，林舒雅生下了一个女婴，虽然是个女孩，可毕竟是二儿子头一个孩子，苏大刚大发慈悲，让林舒雅坐了个月子。 不说吃的有多好，最起码不用做家务，更不用下地劳动。 这是林舒雅在苏家感受到的唯一温暖。 第2 章 后悔 好几个月没做过家务的刘二丫，突然重新接手了洗衣做饭的工作，心里自然是有怨言的。 林舒雅坐月子期间，刘二丫可没少指桑骂槐，说了不少难听话。 好不容易等到林舒雅出了月子，刘二丫就迫不及待的想当甩手掌柜，这次苏大刚倒是说了一句公道话，让她们妯娌两个一人干一天。 等苏学武再一次探亲回家，闺女苏玉瑾已经两个月了。 苏学武也带回了一个好消息，他在部队表现优异，多次立功，提干当了连长，津贴每个月涨了二十块钱。 连长一个月能拿七十二块钱的津贴，相当於两个正式工的工资。 在农村，这样的收入足以让一家人活得滋润。 小叔子升官了，津贴也涨了，刘二丫也暂时压下了心里的不满，苏家也维持住了表面的平和。 因为没有分家，小叔子挣的再多，分家时都有他们大房的一份。 就这样过了两年平静的生活，一个突发的意外，把苏家打的支离破碎。 苏大刚是个重男轻女的人，把所有的慈爱都给了孙子苏宝根，林舒雅生產以后，苏大刚以不会带孩子为由，从来没有抱过小孙女。 苏玉瑾一岁以前，林舒雅都是背在身上上工，一岁以后，林舒雅就把她放在田埂上自己爬著玩。 社员们虽然看不惯，但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外人只能背后蛐蛐几句，也不好当面说什么。 那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耕田的老黄牛突然疯了，挣脱韁绳，朝著田埂上的小玉瑾就冲了过去。 等社员们反应过来，小玉瑾已经惨死在牛蹄之下。 林舒雅哭的死去活来，抱著小玉瑾渐渐变凉的身体万念俱灰。 当天晚上，林舒雅就抱著小玉瑾跳进河里，就是以前失足落水的那条河。 等苏学武日夜兼程的赶回家，看到的只是一大一小两个坟头，因为太年轻，她们母女甚至都没有进祖坟。 苏学武跪在坟前，哭的像个孩子，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全家都靠他的津贴过生活，为什么还要如此对待他的老婆孩子。 哭完了以后，苏学武做了一个令所有人都吃惊的决定，他找到大队长，提出要把他母亲和老婆孩子迁到市区陵园。 “老二，你的老婆孩子，想埋到哪里你说了算，咱娘的坟你不能动。 等咱爹百年以后，他们老两口是要合葬的，你还想让他们分开埋啊？乡亲们是会戳咱们哥俩的脊梁骨的。” 苏学文摆出长子的姿態，阻挠苏学武迁坟。 “滚开！別逼我动手揍你。” 苏学武双目赤红，声音冰冷。 这是苏学武留下最后一句话，把坟迁走了以后，苏学武就再也没有回过家，也没往家里寄过一分钱。 回到部队以后，苏学武拼命训练，玩命的出任务，他不敢閒下来，只有耗尽体力才能不去多想，生死之间的刺激，才能让他感觉到自己依然还活著。 瓦罐难免井边破，將军难免阵前亡，两年以后，已经晋升营长的苏学武，在一次危险任务中牺牲。 按照苏学武一直隨身携带的遗书，部队把他葬进了陵园，和他的妻女埋在了一起。 几年后，林舒雅的父母平反，第一时间开车探望闺女，却听到了闺女已经死亡多年的噩耗。 林舒雅的母亲乔慧当场晕厥，父亲林广平浑身颤抖，两个哥哥失声痛哭，一家人怒不可遏。 林广平派人走访，四处问话，弄清楚了女儿的死因。 林家人走的时候，盯著苏家看了很久，眼神中有哀伤，更多的是愤怒。 林家人回去以后，苏家的噩梦正式开始了。 村支书和大队长被叫到了县里开会，开会的內容是什么不得而知。 两人回村以后，对苏家的工作做出了调整。 苏大刚和苏学文，被安排了挑粪施肥的活计，刘二丫被安排去牛棚和猪圈里打扫卫生。 这些活，以前都是地主成份乾的活，又脏又臭，工分还少的可怜。 晚上苏家父子去支书家送礼，连门都没进去。 就这么挨了几年，好不容易盼到了包產到户，苏家又分到了不打粮食的河滩地。 苏家就算是再傻，也知道他们家这是被针对了。 苏大刚告到了公社，公社干部根本就不理他们。 苏大刚又去了县里，县里的干部说他越级上访，通知公社干部到县里领人。 公社干部去领人的时候，直接带著派出所的公安，把苏大刚拘留了十五天。 在拘留所里，苏大刚被重点照顾，出来时鼻青脸肿，断了一条胳膊。 河滩地產量太低，老爹受了伤，苏学文没办法，让刘二丫回娘来借了本钱，打算做点小生意养家餬口。 这个时候刚刚开放，私人做生意，上面一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別人都没事，到了苏学文这里就不行了。 派出所抓他，治安队查他，公社直接定了他一个投机倒把，判了三年。 改造期间，苏学文也是最低等的罪犯，乾的最多，吃的最少，一个號子里的人对他非打即骂，狱警视而不见。 苏学文干活的时候，无意中听到了两个狱警聊天，才知道不是他们家走了背运，而是上面有人打了招呼。 苏家祖祖辈辈都是农民，除了死去的弟弟当兵之外，其他人去的最远就是县城，根本没机会得罪官老爷。 “林家，一定是林家，他们这是在报復甦家，为林舒雅报仇。” 等苏学文出来的时候，被折腾的已经不成样子，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和老爹苏大刚划清了界限，活不养死不葬。 苏大刚彻底成了孤家寡人，没有任何收入，也没地方混工分，彻底陷入了困境。 要不是小姨子时不时接济一顿，苏大刚早就饿死了。 他进山套兔子，挖野菜，摘野果，冬天就沿街乞討，在垃圾桶里翻找剩菜剩饭。 期间上面没再找他的麻烦，林家不想让他痛痛快快去死，要让他在人间受苦，为死去的女儿和外孙女赎罪。 苏大刚年龄越来越大，大儿子一家铁了心不管他，在他七十三岁那年冬天，苏大刚死在了桥洞底下。 想起他悲惨的一生，苏大刚的灵魂不断扭曲。 他后悔，不该对二儿媳如此刻薄，不该对小孙女不闻不问。 他羞愧，愧对牺牲的二儿子，二儿子的津贴养活一家人，他却害死了二儿子的妻子女儿。 他痛恨，痛恨大儿子心肠歹毒，自私自利。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好好弥补二儿子一家。 第 3章 重生 漆黑如墨的墓碑，突然升起一个旋涡，把苏大刚的灵魂拉扯进去。 “生了个丫头片子，还有脸坐月子，城里来的大小姐就是金贵。” 院子里，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陡然在院子里响起，西厢房隱隱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 苏大刚猛然从床上坐起。 “这……这是我家堂屋？” 看著屋里熟悉的摆设，苏大刚不由愣在那里。 双手伸在眼前反覆观看，虽然满是老茧，但充满力量。 扭头看向床头桌子上的镜子，虽然还是那么黝黑，但皱纹少了，看起来也就四十多岁。 张开嘴，一嘴整齐的牙齿还在，头上虽然有零星几根白髮，但依旧浓密。 我这是重生了吗？而且还回到了壮年时期。 “也就是老二那个夯货，不顾自己的前程，居然娶了一个坏分子的闺女，真是家门不幸。” 院子里刘二丫继续叫囂。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行了，你少说几句，老二过段时间该回来了。” 一个熟悉的男声响起，苏大刚听得咬牙切齿，那是他那个狼心狗肺的大儿子的声音。 “怎么了？她躺在床上啥也不干，我每天上工挣工分，大早起还要给她做饭，说几句还不行吗？ 老二回来又能怎么样？有本事他別去当兵，自己伺候自己的婆娘啊！” 刘二丫根本就不怕苏学文，苏学文一开口，刘二丫不但不听劝，喊叫的声音反而更大了。 从刘二丫的话里，苏大刚知道了现在是什么时候。 一九七二年四月份，老二家的小闺女苏玉瑾刚刚出生。 “呼啦！” 堂屋的门被打开，苏大刚脸色漆黑的站在门口。 “老大家的，什么叫早起给她做饭？饭做熟了你自己不吃吗？ 什么叫老二有本事別去当兵？他不去当兵，你们一家的零花钱从哪来？你拿什么去贴补娘家？ 花著老二的钱？骂著他的老婆，你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呢？ 你婆婆死的早，我一个当公爹的不跟你一般见识，家里没人给你立规矩，你这是要造反啊！ 大清早就骂骂咧咧，满腹委屈的，我看你怨气挺大啊！ 我们老苏家这座小庙，装不下你这尊大佛。 你要真觉得在苏家委屈，今天就回你娘家吧！” 看著院子里年轻的老大两口子，苏大刚的心情很复杂。 因为老大两口子守在他身边，又没什么本事，而且还给他生了两个孙子，苏大刚本能的就偏爱老大一家。 老二妻女的死，苏大刚不能都怪在他们身上，因为自己也有责任。 但苏家落难以后，老大一家做的可真够绝的，不但没有共患难，为了撇清关係，居然还落井下石。 自己当初怎么就瞎了眼，养了他们一家子白眼狼。 苏学文赶紧护在刘二丫前面，“爹，二丫也没说什么，您这是干嘛啊。” “住口，连个婆娘都管不好，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你看她得罪遍了没有。 在家里好吃懒做，在外面刁蛮泼辣，上工时偷奸耍滑，还把家里的东西偷偷往娘家搬，我就想不起她一点好。 这种搅家精媳妇，我们苏家伺候不起，你要实在是管不好，就把她送娘家去。 你要是不捨得，就跟著她倒插门，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想起自己后半辈子受的苦，苏大刚恨不得现在就打死这两个白眼狼。 “这日子没法过了，老二当连长了，这是要把我们一家赶出去啊！行，我这就带著孩子走。” 面对苏大刚的怒火，苏学文不敢吭声，刘二丫不愿意了。 她一边抹眼泪，一边衝进自己的东厢房里。 “宝根，宝柱，別睡了，你爷爷要赶咱们娘几个走，跟我回姥姥家，以后跟著娘姓刘。” 刘二丫故意喊的很大声。 她知道公公最在意的是什么，两个孙子是老头子的命根子，也是她在苏家的底气。 她拿小叔子的津贴补贴娘家，公公不是没说过她，可她只要把儿子搬出来，公公马上就不吭声了。 “爹，您看您这是何必呢，二丫给您生了两个孙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您就这么脸对脸的训斥她，这不是寒了人家的心嘛！” 苏学文苦笑著发了几句牢骚，然后扭头对著东厢房高声劝阻。 “二丫，別生气了，爹不是有意说你，都是一家人，不要伤了和气。 你不是说想去供销社买布，给儿子做新衣服吗？一会我让爹给你拿钱和布票，今天你就別上工了。” 苏学文的语气很篤定，也很自信，他也清楚儿子在老头子心中的地位。 每次二丫只要拿儿子说事，最后妥协的都是父亲苏大刚。 “谁给你的脸？张嘴就是钱和布票，老子欠你们的呀？ 宝根和宝柱身上衣服一个补丁都没有，他们缺衣服穿吗？你们要钱和布票，真的是给他们做衣服吗？ 昨天吃饭时，你媳妇还说她娘家弟弟说了个媳妇，你们要钱和布票，怕不是要给她娘家送过去吧？ 我告诉你，她想当好闺女我不拦著，你想当刘家的孝子贤孙我我不拦著，前提是你们要自己去挣。 家里的钱和布票，都是你弟弟邮寄回来的，他有自己的老婆孩子要照顾，还有老爹要孝敬，你们就別想著了。” 自己大儿子两口子是什么样，苏大刚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以前不说，那是他溺爱孙子，那是他偏心老大。 前世的痛苦经歷，让他看透了老大一家是什么样的人，如果还拿老二拼命挣回来的津贴补贴老大一家，那前世的苦不是白吃了吗？ “爹，咱们又没分家，怎么能分这么清呢？再说我们两口子一直在家守著您，替老二孝敬您，二丫还给她媳妇伺候月子，还每天上工挣工分，家里的东西理应有我们一份吧。” 苏学文也不知道老头子今天什么情况，以前他可从来没说过这么重的话。 “你还好意思说，老子今年才四十二，每天都挣满工分，用得著你们孝敬吗？ 你二十多岁，正是能干的时候，下地什么轻鬆干什么，一天挣六个工分，你都不如个好老娘们。 你媳妇就更別说了，干啥啥不行，偷尖耍滑第一名，总是找各种理由不上工。 你们两口子挣的够你们吃吗？要不是有老二的津贴，你们都能把自己饿死。 钱和布票没有，要走你们就赶紧走，看见你们就心烦。” 第4 章 回娘家 刘二丫一边给儿子穿衣服，一边支棱著耳朵听著外边的父子俩说话。 娘家弟弟说了个媳妇儿，结婚前肯定要给人家做身新衣服，就等著公爹手里钱和布票呢。 听到公爹的话，刘二丫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看到苏学文灰溜溜的进了屋，刘二丫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问道：“你爹今天是怎么回事？吃错药了？” “谁知道他今天哪来那么大的火气？他手里的布票你是別想了，让你爹娘自己想办法吧。” 大清早被老爹臭骂一顿，苏学文也很心烦，一把甩开了刘二捏丫的手。 “我爹娘能想什么办法？苏学文，我告诉你，我们老刘家只有五丫一根独苗，好不容易说了个媳妇。 你要是不管，我指定不跟你过，以后两个儿子也不会再跟你姓苏。” 刘二丫还不死心，继续用两个儿子威胁男人。 “你小点声，別让爹听见，你弟弟要娶媳妇，不能光指望咱吧？ 上面有大姐，下面有三丫四丫，不能每次都让咱出钱出票吧？” 苏学文一把捂住媳妇的嘴，生怕被院子里的老爹听见。 拿弟弟的津贴去贴补丈母娘一家，苏学文有些心虚。 “哼！白眼狼。” 不知什么原因，重生以后，苏大刚的身体像是得到了强化一样，老大两口子嘀嘀咕咕的，苏大刚听得一清二楚。 “爹，饭好了。” 这时，小闺女苏婉婉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行，把鸡蛋羹给你二嫂送过去，然后你吃了饭赶紧去上学。” 每天一个鸡蛋羹，是二儿子苏学武特意拍电报要求的，也是刘二丫怨气这么大的原因。 “知道了，” 苏婉婉一手端著鸡蛋羹，一手拿著一个白面馒头夹著咸菜，送进了西厢房。 “爹，二嫂在抹眼泪呢！” 从西厢房出来，苏婉婉小声说道。 “还不是那个搅家精，大清早的就在院子里冷嘲热讽，指桑骂槐的。 咱们赶紧吃饭，我还要上工，你上学別迟到了。” 苏婉婉今年13岁，在公社的初中读初一。 “我去叫大嫂和侄子。” 在这个家里，两个侄子才是最重要的，苏婉婉已经习惯了。 “不许叫她们，她们想吃会自己出来，別惯她们的臭毛病。” 苏大刚漠然的看了东厢房一眼。 “哦，好吧，那我去盛饭！” 苏婉婉站在锅台旁边，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其实她很討厌大哥一家，大哥是家里的长子，从小就被爹娘疼爱，养成了自私自利的性格。 大嫂刚进门时还好，生了两个儿子以后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整天趾高气扬的，以老苏家的大功臣自居。 两个侄子就別提了，因为有爷爷宠著，一个个囂张跋扈，对她这个当姑姑的没有一点尊重。 都说三岁看老，这两个侄子肯定会被养歪的。 相比之下，苏婉婉更喜欢二哥二嫂，自打娘死了之后，一直都是二哥带著她。 不管是打猪草，还是挖野菜，都会把她带在身边。 给她掏鸟蛋，摸小鱼，还会摘野果，虽然家里过的困难，可二哥从来都没让她饿过肚子。 还有二嫂，性格温柔，长得漂亮，还特別有文化，自己觉得很难的数学题，到了她这里就能迎刃而解。 她觉得二嫂比老师还要厉害，老师讲的她听不懂，二嫂讲一遍她就学会了。 “嘶……” “你有毛病吧？我爹骂你，又不是我骂你，你掐我干什么？” 东厢房里，苏学文揉著腰里的软肉，疼得齜牙咧嘴。 “你爹和那个赔钱货吃上了，这是真打算饿死我们娘仨啊！ 我这就带孩子回娘家，你爹这次不出点血，休想再看到他的两个孙子。” 刘二丫恼羞成怒，把老二背在身上，牵著老大的手就往外走。 “娘，我不去姥姥家，姥姥家又没有好吃的，我要在家吃鸡蛋羹，我要吃白面馒头。” 四岁的苏宝根很抗拒，身子往后坠著。 “吃，吃蛋蛋。” 两岁的苏宝柱也在刘二丫背上挣扎著。 以前，林舒雅的月子餐，是要分一多半出来给他们兄弟俩的。 “吃吃吃，就知道吃，那是人家大小姐才能吃的，你们长那个嘴了吗？ 苏家已经不要你们俩了，以后你们就跟著我姓刘吧！” 刘二丫说的很大声，毕竟公爹以前对她不薄，他决定再给公爹一次机会。 如果苏大刚现在叫住她，给两个孩子蒸鸡蛋羹，给她赔礼道歉，给她钱和布票，她也不是不能原谅。 “爷爷，我不要姓刘，我要吃鸡蛋羹，苏婉婉，快去给我把鸡蛋羹端过来。” 四岁的孩子什么也不懂，就长了一颗吃心。 “爹。” 苏婉婉抬头看著老爹。 “不用管他们，小白眼狼，连姑姑都不知道喊。” 苏大刚头也不抬，继续吃著手里的二合面馒头。 以前自己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因为二儿子的津贴，他们家的生活，在整个村子里都是拔尖的。 队长和村支书家里还在啃窝窝头，普通村民甚至连窝窝头都吃不上，还在吃野菜糰子，他们家就已经吃上二盒面馒头了。 虽然白面掺的少，但总归是细粮。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偏心，任由老大一家欺负老二媳妇，他们家的日子肯定能过好，怎么也不会落到家破人亡，自己死在桥洞里的下场啊！ “走，今天我也不上工了，既然爹眼里没有咱们一家了，咱们也没必要在这里招人嫌。” 苏学文一把抱起大儿子，头也不回的出了家门。 他从小集万千宠爱於一身，何曾受过这样委屈，二丫说的对，这次爹不拿点好东西出来，別想见到他的大孙子。 “爹，要不我请假吧，大嫂中午估计够呛能回来，中午没人做饭。” 苏晚晚寧愿请假回家干活，也不想爹像以前一样，拿著礼物去大嫂的娘家。 “不用，上学不能耽误，再说你一个孩子也不会伺候月子，一会我去把你小姨叫过来帮忙。” 想起上辈子变卖家当给自己发丧的小姨子，苏大刚笑得很温柔。 这辈子，他一定不会错过这个好女人，不会让她孤独终老，无依无靠。 “好，下午放学我赶紧回来，我都好久没见过小姨了。” 苏婉婉很高兴，她很喜欢自己的小姨。 自打娘死了以后，小姨经常照顾家里，洗洗涮涮，缝缝补补，自己的衣服都是小姨给做的。 在苏婉婉的心里，小姨就和娘一样。 第 5章 有人给小姨子说媒 “爹，我去上学了。” 洗好了碗筷，苏婉婉往书包里装了一个二合面馒头，中午就不用来回跑了。 “行，去吧，路上慢点儿。” 苏大刚摸了摸闺女的脑袋，眼眶子有些发烫。 上辈子，老二一家死完了以后，闺女就没在跟他说过话了。 匆匆忙忙找了个人家嫁了过去，一次娘家都没有回过。 苏大刚在心里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好好的，不能让悲剧重演。 “爹，你真的会去接小姨吗？不怕大哥大嫂不高兴吗？” 苏婉婉还有些不放心。 “这跟他们有什么关係？这个家你爹我说了算，还轮不到他们做主。” 苏大刚给闺女吃了一颗定心丸。 “爹，我喜欢小姨。” 苏婉婉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背著书包跑出了家门。 “这孩子，就像谁不喜欢一样。” 苏大刚小声嘟囔一句，然后漫步来到西厢房门口。 “老二家的。” 苏大纲是一个传统的人，儿子不在家，他从来不会去东西厢房。 “爹，您有事吗？” 西厢房里传出一道温柔的声音。 “没事，你和妞妞在家里待著，我去帮你小姨喊过来照顾你。 门我从外面锁上了，我不回来，谁叫门你別应声就行了。” “大嫂那边……” 林舒雅有些顾虑，大嫂和小姨不对付，她不想因为自己闹的家宅不寧。 “別管她，今天她又想要钱贴补娘家，家里的钱都是老二挣来的，我怎么会给她，就把她给赶回娘家了。” 苏大刚走了以后，屋里的林舒雅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公爹说的好听，钱少给他们了吗？ 只要大嫂把两个儿子搬出来，公爹是没有抵抗能力的。 现在正是上工的时候，苏大刚走出家门时，路上有不少社员，互相打著招呼。 苏大刚今天不打算上工，他要先去把小姨子刘娟接过来，然后买点肉，给二儿媳补补身体。 现在还不是农忙季节，上工没有硬性规定，想上工就早点去大队部集合，等著小队长派活，不想上工不去就行了。 “大哥，今天怎么回事？你一个人上工啊？你也不能太惯著孩子。 老二家的在坐月子就不说了，老大两口子不上工挣口粮吗？” 苏二刚一家正好走到大哥家门口，看到大哥一个人出门。 “是啊大哥，虽然老二有津贴，可钱也不能这么花啊！现在不挣工分，秋后就没有粮食分，你还打算买粮食过生活啊！” 弟妹牛美丽也不赞成大伯哥的做法，实在是太宠孩子了。 大侄子都是两个孩子的爹了，上工还是偷奸耍滑，侄媳妇就更不像话了，不好好上工不说，还老是和別人吵架。 老苏家一直与人为善，很少和乡亲们红脸，刘二丫可好，把自家的门风都给败坏了。 大伯哥家的两个儿子都成家了，可他们二房的两个儿子还没娶媳妇呢。 苏家名声败坏了，谁家的姑娘还敢进门啊。 “二弟，弟妹，今天早上我把他们两口子给骂了，他们带孩子回娘家了。 你们放心吧，以后我给他们立立规矩，再敢和以前一样，看我不大嘴巴抽他。” 苏大刚也知道，弟弟和弟妹都是为了他好。 “你说的好听，整个村子谁不知道，两个孙子就是你的命根子。 咱们老苏家也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也没有王位需要继承，怎么刘二丫还搞起了母凭子贵那一套。” 苏二刚对大哥有些失望，小时候他觉得大哥是最厉害的人，怎么有了孙子变成这个样子。 要说大哥今年才四十多岁，也没到老糊涂的时候呀！ “爹，可不敢乱说，让人听去了那还了得。” “是啊爹，什么高门大户，又是王位啥的，咱家可是八辈子贫农。” 苏二刚两个儿子，一左一右的拉住父亲的胳膊，神情紧张的四处张望，生怕被有心人听去做文章。 “撒开，我就是打个比方。” 苏二刚也心虚的左右看了看，这年头正是搞运动的时候，別说一个村的乡亲，亲两口子都不能相信。 村里的老胡，喝完酒发了几句牢骚，转头就被儿子给出卖了。 村支书和大队长把老胡拉到大队部，折腾的可不轻。 现在老胡睡觉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生怕说梦话再被儿子举报。 “不说了，不说了，大哥，咱们一起走吧。” 自己男人的一句话，把气氛瞬间给搞紧张了，牛美丽也没心情管大哥家的破事了。 “弟妹，你们带孩子去上工吧，我去供销社给老二家的买点东西补一补。” “这才对嘛！大哥，老二从小就孝顺，现在也有出息了，以后你养老还得指望他，老大家的靠不住的。 以后你对老二家的好一点，你再看不上她，她也和学武过成一家子了，以后你別鼻子不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那行，你去买吧，我们上工去了。” 大哥突然开窍，知道对二儿媳好了，这一点苏二刚很满意。 目送著二弟一家走远，苏二刚继续朝著村外走。 路上有人问他，刘二丫气鼓鼓的带著孩子干嘛去了，苏大刚隨便几句搪塞过去。 都是一个村的，谁不知道谁啊！这几个老娘们可不是好心关心你，而是想看你家的笑话罢了。 小姨子现在已经被婆家赶出去了，现在就住在娘家刘庄。 苏寨和刘庄相邻，距离二里地不到，苏大刚很快就来到刘庄。 刚到岳父家门口，就看到院门口停著一辆崭新的自行车，家里面也非常热闹，难道今天有客人？ 不对啊！岳父家只有两个女儿，一个是自己的老婆刘梅，已经死好几年了。 还有一个就是小姨子刘娟，因为结婚多年没有生孩子，被婆家扫地出门，已经多年不来往了。 带著满心疑惑，苏大刚走进岳父家门。 透过敞开的屋门，能看到堂屋里坐满了人。 这是什么情况？今天都没有上工吗？ “姐夫。” 一看到苏大刚，刘娟像是看到了救星，起身从堂屋里冲了出来。 “小娟，今天有客人啊！” 除了岳父一家以外，屋里还坐著两个人，一个是五里屯公社有名的媒婆，还有一个穿著中山装的老头子，看起来得有六十岁上下。 “姐夫，家里打算把我嫁给一个老头子，我不愿意。” 刘娟的声音里已经带著哭腔。 第6 章 我不同意 “妹夫过来了。” 看到苏大刚登门，大舅哥刘金喜和二舅哥刘金髮从堂屋里走了出来。 大妹死了，那是她命短福薄，活著时苏大刚对媳妇还是不错的，所以两家一直没有断了来往。 过年的时候，苏大刚还会带著孩子们过来走亲戚。 “大哥二哥，这是怎么回事啊？” 上辈子，苏大刚没有在这个时候来岳父家，所以也不知道还有说媒这回事。 “妹夫，小妹回娘家也好几年了，一直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 孙媒婆前几天登门，说手里有个合適的对象，娘就让她今天带过来看看。” 可能觉得给小妹说的这个对象，年龄確实有点大，刘金喜莫名觉得有些心虚。 “別怕，姐夫在呢，我先进去听听怎么个事。” 苏大刚没多说什么，拍了拍小姨子的胳膊，错身从两个舅哥身边走了过去，因为刘娟搀著苏大刚的胳膊，被带著进了堂屋。 “你心虚什么，老刘家嫁闺女，又不用徵求老女婿的意见。” 刘金髮也跟著进了堂屋。 “唉！年龄也太大了。” 刘金喜嘆了口气，一咬牙跟著进了屋。 “老嫂子，是你家姑爷过来了。” 身为五里屯公社最出名的媒婆，三里五村的很少有她不认识的人。 苏大刚的大儿媳刘二丫，还是她给保的媒呢。 “来了，別管我，你们继续。” 苏大刚刚来，还不了解情况，打算先听听再说。 “老嫂子，老胡的情况我介绍的也差不多了，你们觉得怎么样？ 反正都是二婚，如果没意见的话，回去就让老胡准备一下，过两天就可以过彩礼。 三转一响家里都是现成的，家里五间大瓦房还带院子，老胡还可以出两百块钱彩礼给刘家。 老胡是退休工人，家里几个孩子也都在县城上班，小娟嫁过去肯定吃不了苦。” 作为媒人，孙媒婆当然想快速把亲事给定下，自己也好快点拿到谢媒礼。 “怎么就聊到彩礼了？孙媒婆，你也是五里屯公社的老媒婆了，做事怎么这么没谱呢？ 结婚是人生大事，事关两个人一辈子的幸福，总得让两个年轻人见见面，看看合不合適吧？ 小伙子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看到？你出门说媒，不会只带著老公公吧？” 没等刘家人发表意见，苏大刚直接接过话头，似笑非笑地看著孙媒婆。 “大刚，你搞错了，我给小娟介绍的对象就是老胡。 老胡是退休工人，每个月都有退休金可以领，有儿有女，小娟嫁过去不用操心生孩子的问题。 而且儿子们都分家搬出去过了，小娟嫁过去以后，就两人个过日子，没那么多烦心事。” 在孙媒婆嘴里，老胡哪哪都是优点，还隱晦的指出小娟不能生孩子，老胡绝对算得上是小娟的良配。 “孙媒婆，你咋这么不要脸呢？他都快赶上我爹年龄大了，还不用操心生孩子，他还生的出来孩子吗？ 你没有闺女吗？没闺女有没有孙女？这么好的条件，你怎么不自己留著？” 苏大刚一点情面没给孙媒婆留，小姨子才三十多岁，正是最好的年纪，这个死老婆子，居然带了个老头子过来。 七十年代的医疗条件还相对落后，平均寿命也不过六十多岁。 就老胡这个岁数，说不定一个感冒就过去了，这不是让小娟守活寡吗？ “苏大刚，你怎么说话的？你不过是刘家的女婿，管的有些宽了吧？ 就算是不同意，也得刘家大哥和老嫂子来说，还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孙媒婆也不是省油的灯，她就是靠嘴吃饭的，在话头上很少吃亏。 “娘，既然孙媒婆这么说了，那您就说说您的看法吧！” 苏大刚打算看看刘家的態度。 “娘，我不同意。” 姐夫的到来，给了刘娟很大的底气。 “你住口，同不同意你说了不算。” 张菊香先是瞪了小闺女一眼。 “除了年龄，其他方面我都挺满意的，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再商量一下，行不行明天我都给你回个信。” 闺女明显不同意，张菊香也不想让大女婿看了笑话，打算明天再说。 “孙媒婆，我先到外面等你。” 胡老头起身就往外走，自己可是县城户口，如果不是孙媒婆说刘娟有多好看，他来都不会来。 自己还没说什么呢，他们泥腿子倒是摆起谱了。 “老嫂子，这种事不能让孩子说了算，老胡这样的条件，错过了就不好遇了。” 孙媒婆还在做著最后的努力。 “我们知道，今天让孙媒婆费心了，老胡那边你也別回绝死，我再劝劝小娟。” 刘金髮还在惦记著胡家的两百块钱彩礼，有了这个钱，够给两个儿子娶媳妇了。 一家人热情的把孙媒婆送出院门，看到老胡站在一辆崭新的自行车前，刘金髮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送走了老胡和孙媒婆，刘家人陷入了沉默，刘金髮则是眼神不善的看著妹夫。 “进屋再说。” 老爷子刘海潮怕儿子和女婿在大门口就吵吵起来，当先朝著屋里走去。 “小娟，我看老胡挺好的，除了年龄大点没其他毛病。 你要是嫁过去，也就成了城里人了，以后有享不完的福。” 刚才媒婆和老胡都在，作为儿媳妇的李巧珍没有搭腔，现在人家走了，李巧珍开始劝小姑子。 “二嫂，什么就挺好的？他都多大岁数了？那是大一点吗？ 过两年他一蹬腿死了？小娟该怎么办？为他守活寡吗？ 再说了，就算是小娟耐得住寂寞，愿意给胡老头守活寡，他的儿女会同意吗？ 为了那五间大瓦房，胡家也容不下小娟啊！ 城里人还没你聪明吗？说是给两百块钱彩礼，其实就是花两百块钱，给胡老头找一个免费保姆。” 苏大刚差点被李巧珍给气笑了，一个黄土埋到脖子的老头，她是怎么昧著良心说条件好的。 “大刚，啥是保姆啊？” 苏大纲的词汇，触碰到了丈母娘的知识盲区。 “娘，就是旧社会的下人，给主家洗衣做饭，打扫卫生的。 娘，您可千万不能答应，胡家就是一个火坑，您可不能害了小娟一辈子。” 在苏大刚心里，小姨子就是他的，不可能让別人染指。 第7 章 谁说我不同意 “妹夫，我也觉得老胡不合適，可谁让咱们小娟不能生孩子呢。 没孩子的人家不会同意，孩子小的我们又不想小娟过去当后娘，后娘难当啊！” 大舅哥刘金喜也觉得老胡不合適，可他也没有更好的人选。 “不是，我听你们说话怎么这么不对味呢？好像急著要把小娟嫁出去一样。 小娟家里地理都是一把好手，不但做饭好吃，一年也挣不少工分，为什么家里就容不下她呢？” 上辈子，刘娟也从家里搬了出来，没和娘家人生活在一起。 苏大刚也问过，刘娟说喜欢清静，苏大刚知道这不是实话，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当闺女的怎么可能不想住在娘家呢！ “给小娟再找个婆家，是我和你爹的主意，现在我们俩都还在，小娟在娘家想住多久都可以，可以和我们不在了呢？ 她的哥哥嫂子能不能容得下她？她的侄子侄孙能不能容得下她？ 当父母的，就得为孩子考虑，趁著年轻让小娟再走一步，以后也有个依靠，有个吃饭的地方。” 老两口一辈子养了四个孩子，最喜欢的就是小闺女刘娟。 刘娟从小就聪明伶俐，长得漂亮，很得老两口欢心。 给她物色的婆家，也是三里五村有名的富户，要不是小娟不能生孩子，这辈子过的不会差。 “爹，娘，我承认你们是为了小娟好，可也不能病急乱投医，反正老胡不行。” 听了丈母娘的话，苏大刚也不生气了，说到底他们老两口也是为了小娟好。 “你说老胡不合適，那你倒是给他找个合適的呀！ 当年大妹不在了，小妹也被婆家扫地出门，娘有没有说过让你娶小娟？你不是也给拒绝了吗？ 你都三个孩子的爹了，还嫌弃小娟不会生，现在好不容易有个不嫌弃的，你还拦著不让。 苏大刚，你到底安的什么心？非要等到小妹年龄大了，彻底没人要了，你才高兴对吧？” 刘金髮早都忍不住了，刘家的事情，哪里需要她一个当女婿的指手画脚？ “二哥，不是姐夫嫌弃我，是学文两口子不同意。” 刘娟赶紧解释，她不想姐夫被娘家人针对。 “不管是谁不同意，结果还不都是一样的？小妹，你不要任性了，嫁给老胡当城里人有什么不好？ 爹娘的担心是有道理的，现在爹娘还有我和大哥都在。 以后爹娘不在了，也还有我们，咱们一个肚子里钻出来的，我和大哥也愿意养著你，这都不是问题。 可以后我们也不在了呢？你能指望侄子侄孙孝敬你吗？到时候你孤苦无依的，还怎么生活啊？” 刘金髮一副我都是为你好的样子，丝毫不提万一老胡死了以后，小娟还怎么办。 一家人都想让自己再走一步，刘娟有苦难言，只能默默垂泪。 “谁说我不同意，我这次来，就是接小娟来的。” 原本苏大纲是打算让刘娟照顾坐月子的儿媳妇，他们再顺便培养培养感情。 可看到小姨子在娘家也如此艰难，苏大刚直接改了主意。 以前丈母娘提过让他续弦娶了刘娟，自己也动了心思，可大儿子苏学文两口子死活不答应，说是娶小姨当后娘太丟人。 孩子们反应这么激烈，苏大刚也就熄了这个心思。 现在想想，苏学文两口子是真的觉得丟人吗？无非是觉得有个婆婆在，他们不好骗自己手里的钱而已。 那一家子白眼狼，苏大刚已经彻底不在乎了，以后自己只对值得的人好。 苏大刚的话，如同旱地惊雷一般，震得刘家人呆立当场，就连刘娟都忘了哭泣。 “妹夫，你说什么？刚才我没有听清。” 刘金喜一把拉住苏大刚的胳膊。 “大哥，我说我想娶小娟，照顾她一辈子。” 在丈母娘家说出要娶小姨子，上一世乞討了半辈子的苏大刚也有些脸红。 刘娟更是羞得俏脸通红，如同鵪鶉一样低著脑袋，两只手一个劲的搓著衣角。 “好，好啊！” “大刚，咱们做了这么多年翁婿，我对你的人品还是信得过的，有你照顾小娟，我和你娘也可以放心了。” 老两口回过神来以后，都十分高兴。 大女儿虽然短命，年纪轻轻就不在了，可活著时在婆家可没受什么苦。 公公是个老好人，婆婆也通情达理，从不磋磨儿媳妇，苏大刚也知道疼人，可惜大闺女没福分。 特別是二外孙，今年又升了连长，一个月津贴大几十块，小闺女嫁过去当续弦，日子肯定好过。 “上次娘给你提这个事，你还推三阻四的，现在看到媒婆登门知道著急了。 你要早点开窍，我们还至於费这么大的劲吗？” “是啊！大妹留下三个孩子，小娟嫁过去也不用生孩子了。 小娟本来就是孩子的姨妈，跟亲娘也差不多。 大刚啊！家里还是有个女人好，孩子大了早晚要分家，小娟才能知冷知热的陪你过一辈子。” 小妹有一个好的归宿，刘金喜两口子也是喜笑顏开。 刘金髮两口子对视一眼，从彼此眼神中都看到了失望和无奈。 “爹，娘，我今天也是赶的巧，你们要真收了胡老头的彩礼，我得后悔的拍大腿。” 因为大儿子一家的反对，上辈子就错过了，两个人都孤独到老。 死了之后，苏大刚的灵魂一直在附近飘荡，亲眼看著一个老太太卖了家里能卖的一切，把他送上了山。 这时候苏大刚才知道后悔，才知道谁才是值得珍惜的人。 既然老天爷能再给他一次机会，苏大刚一定要弥补上辈子所有的遗憾。 “对了，妹夫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这时刘金喜才想起来问苏大刚过来干什么。 “学武家的不是生了个闺女嘛！家里没个女人，我一个男人不方便照顾她，就想著让小娟过去帮帮忙。” 苏大刚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什么？学武家的生了？几天了？咱们两个村里离这么近，你怎么不过来报喜啊？” 相对於苏学文的阴沉，从小就开朗活泼的苏学武，明显更得老两口的欢心。 “七八天了吧！” 苏大刚也不太確定。 上辈子的苏大刚，本就看不上二儿媳，一看生的是闺女，根本就没上心。 第 8章 隨了根 “你说说你？哪有你这样的爷爷？七天就是七天，八天就是八天，什么叫七八天的啊？你也太粗心了。 小娟，你收拾一下跟著你姐夫过去吧，等孩子满月了我跟你爹再去看她们娘俩。 舒雅这是头一胎，学武不在身边，娘家离得又远，咱们可不能轻慢了人家。” 爱屋及乌，老太太倒是挺喜欢林舒雅的，对成分问题也没那么看重。 “娘，您別急啊！要是苏大刚没动续弦的心思，小娟过去照顾倒是没什么，可现在不太方便吧？ 小娟是二婚，咱们也不要求三媒六聘，可也不能太隨意吧？ 妹夫什么表示都没有，小妹就这么跟著过去，咱们家不计较，就怕街坊四邻说閒话啊！” 刘金髮的老婆李巧珍拦住婆婆。 老胡一开口就是两百块钱彩礼，他苏大刚想要一分钱不出，白得一个媳妇，门都没有。 “二嫂，我这次让小娟过去，不是要过日子的，就是让她照顾舒雅几天。 你们放心，我不会让小娟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跟著我的。 等我腾出手来，给小孙女办完满月酒，一定会风风光光的把小娟娶进家。” 上辈子苏大刚亏欠了二儿子一家，也辜负了小姨子刘娟，这辈子一定要好好弥补。 “有你这句话就行，一家人没那么多讲究，小娟，快去收拾你的衣裳吧，等舒雅出了满月你再跟我们回来，开始准备你们的婚事。” 苏大刚的保证，让老两口都很满意。 “娘……” “闭嘴，我还没死呢，就算是我死了还有你大嫂，老刘家还轮不到你当家。 怎么的？你还非要拿你妹妹去换那两百块钱啊？ 刘金髮，你还能不能管好你屋里的？小娟不是她亲妹妹，还不是你亲妹妹吗？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老太太今年六十多岁，年龄不小了，可还没老糊涂。 孙媒婆前几天过来时，只是说男方各方麵条件都没得挑，就是年龄上大了一些。 当时想著大几岁就大几岁吧，年龄大了知道疼人，家里的孩子也都大了，没有迫切想要再生孩子的需求，和自己家的小闺女正合適。 今天孙媒婆带著老胡登门，著实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这哪是大几岁啊，就像大女婿说的，都赶上他爹大了。 一家人都打了退堂鼓，只有老二两口子上躥下跳的，极力想要促成这件事。 他们为什么这么积极，还不是看在两百块钱的面子上。 “你少说几句，別惹爹娘生气。” 刘金髮心里暗骂自己的婆娘傻，被两百块钱冲昏了头脑。 今天如果大妹夫没来，他们可以替老胡说几句话，起一个顺水推舟的作用。 既然大妹夫明確说了要娶小妹当续弦，而且保证了要有所表示，他们就不能再出声反对了，毕竟这是爹娘都想要的结果。 表现的太明显，看不出个眉眼高低，你不挨骂谁挨骂。 在老娘的催促之下，刘娟扭扭捏捏的收拾好衣服，背著一个小包袱跟著苏大刚出了家门。 走出刘庄以后，四下无人，刘娟的胆子也大了一些。 “姐夫，刚才你说的都是心里话吗？不会是因为胡老头，迫不得已吧！” “怎么会呢，和他没关係，都是我的心里话。 你这么年轻，这么漂亮，能和你一起过日子，是我的福气，今天早上婉婉还跟我说喜欢小姨哩。” 看著一旁俊俏的小姨子，正值壮年的苏大刚，心里升起了一股衝动。 “那学文两口子能愿意吗？” 当初苏学文两口子有多坚决，说的话有多难听，刘娟至今记忆犹新。 “他们说的不算，我是老子，想再走一步还要看他们的脸色吗？ 有气他们忍著，忍不了就分出去单过，就怕他们没那个骨气。” 大儿子一家是什么德行，上辈子苏大刚看的一清二楚。 有便宜就上，有祸事就躲，只要这辈子自己善待二儿媳和小孙女，前世的悲剧不再上演，学武在部队安心干，大儿子一家拿棍子都打不走。 “姐夫，你变了。” 刘娟停下脚步，仔细打量著苏大刚，人还是那个人，不过气质和以前大不一样。 以前的姐夫，把大儿子和两个孙子当眼珠子一样，凡事都以他们为先，宠的毫无下限。 苏学文两口子都是两个孩子的父母了，上工还偷奸耍滑，一年挣的工分不够自己的口粮。 苏宝根和苏宝柱两个被宠爱了家里的混世魔王，有什么好吃的都要紧著他们先挑。 刘二丫明明目张胆的往娘家划拉东西，姐夫也是雷声大雨点小，最后不了了之。 现在怎么突然就硬气了呢？姐夫怎么突然就活明白了呢？估计是苏学文两口子做了什么让姐夫失望的事了。 两人回到苏家，刘娟看到院门居然落了锁，问了苏大刚才知道刘二丫带著孩子回了娘家。 “小娟，你先歇著，我去镇上一趟，到供销社买点东西。” “行，舒雅和孩子就交给我吧。” 目送著苏大刚重新出了门，刘娟也去了西厢房。 步行三公里，苏大刚来到镇上，看著镇上零星几栋砖瓦房，还有公社的大门，苏大刚居然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七十年代的乡镇，当然不能和上辈子经济腾飞后的城市相比。 可在前世，他就是一个沿街乞討者，偶尔还当个小偷小摸。 万家灯火，没有一盏灯为他而留，他和整个世界格格不入。 再次回到七十年代，入目虽然是一片落后破败的景象，但苏大刚心里確实无比的踏实。 跟隨著遥远的记忆，苏大刚来到镇上唯一一家供销社。 “呦！苏大哥，又来买东西了？” 四十岁左右的售货员很热情，苏大刚可是他们的大客户，经常会来供销社买东西。 苏寨的苏大刚，儿子在部队当兵，前段时间还升了连长，苏家是出了名的富户，苏大刚在整个公社，那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儿媳妇坐月子，买点东西给她补补身子。” 苏大刚笑著回答，心里却把前世的自己骂了一顿。 上辈子真是猪油迷了心，人家八大员为什么对他一个泥腿子这么客气，还不是借了小儿子的光。 要不是学武在部队是连长，自己又算哪根葱呢！ 心安理得花著人家的津贴，还看不上人家的城里媳妇，不喜欢人家生的闺女，真不是的玩意儿。 要不说苏学文是个白眼狼呢，这是隨了根啊！ 第 9章 脑海中的墓碑 “恭喜恭喜，家里又添丁进口了，可喜可贺啊！ 苏大哥，是老大家的生了三胎，还是老二家的生了？你要买点什么？ 这边是红糖，生完孩子的女人需要补气血。 这边是奶粉和麦乳精，要是奶水不够吃可以买一点回去。 这边是点心和江米条，生完孩子的女人饿得快，当娘的吃饱了，孩子才能饿不著不是。 今天还有刚送来的鱼，我给你挑一条大板鯽，再切一块豆腐一燉，保管你儿媳妇涨奶，生一对双胞胎都不怕。” 售货员一边打听八卦，一边推销供销社里有的商品。 好不容易来了个大客户，可得多卖他一点东西。 虽说售货员是铁饭碗，而且还没有销售任务，卖少了不影响工资，可卖多了是有奖励的。 各个乡镇的供销社，年底都有评比，业绩最好的就能评先进工作者。 很显然，五里屯供销社的售货员胡静，就是一个有追求的进步青年。 “是我家老二媳妇生了，生了个闺女，长得別提多可爱了。” 虽然他根本就没看过小孙女，不过不影响苏大刚在外面立人设。 他要让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自己很喜欢小孙女，彻底扭转他重男轻女的名声。 “你给我拿两袋子奶粉，再拿两桶麦乳精，不管儿媳妇的奶水够不够吃，当爷爷的就得提前给她预备著，可不能饿著我的乖孙女。 还有红糖，你给我拿两斤，大板鯽你给我拿两条要活蹦乱跳的，我没鱼票，加钱买可以吧？ 豆腐让我闻闻，看新不新鲜，新鲜了你就给我切一斤。” 苏大刚把胡静刚才介绍的，通通买了一遍。 “行，我给您一样一样拿，苏大哥，您就放心吧，鱼是今天早上才送过来的，每一条都是活蹦乱跳的。 豆腐也是豆腐坊刚磨好的，您摸摸，还热乎这呢。 要说您家这个丫头，可真是会投胎，碰上您这么疼孙女的爷爷，算是长在了蜜罐里了。” 胡静高兴的合不拢嘴，嘴里的好听话像是不要钱一样的往外撂。 “看你这话说的，这些钱都是她爹当兵的津贴，麦乳精票和奶粉票，也是她爹找领导换的。 专门给她们娘俩补身体的，我这个当爷爷的还能昧下她们的口粮不成。” 苏大刚脸上微微泛红，不是激动的，而是臊的慌。 上辈子他还真是啥都没给她们娘俩买，刘二丫娘家生了个侄子，都被她骗走做人情了。 “话不能这么说，您儿子有出息，能弄来钱和票不假，您这个当老人的也敞亮啊！ 你们又没有分家，你这个一家之主说了算，买多买少就是个心意，像您这么大方的可不多。 苏大哥，我是县供销社调过来的，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普通妇女，不瞒您说，县城里这么大方的老公爹也不多见。” 胡静称完鯽鱼和豆腐，利索的扒拉著算盘珠子，嘴里还不耽误恭维苏大刚。 苏大刚知道人家这是在刻意恭维他，心里还是忍不住高兴。 这个娘们还真是个人才，等到以后企业改制，混的也肯定不会差。 那些下岗后活不下去的人，要么是没本事，要么是太老实，都是以为铁饭碗可以端一辈子的人。 “苏大哥，一共八十六块两毛三，两张奶粉票，两张麦乳精票，两斤糖票，鱼票您没有，给您折成钱了。” 七十年代比六十年代要强不少，现在物资没有那么短缺了。 要放在以前，拿著票都没地方买吃的，用钱抵票买吃的，你想都不要想。 “行。” 苏大刚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一个手绢，打开后数出钱票。 “行，钱和票都没错，苏大哥，您把背篓放在柜檯上，我给您把东西装起来。” 把钱和票收进抽屉以后，胡静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告別了胡静，苏大刚背著背篓出了供销社。 “还挺沉的，早知道把家里的独轮车推出来了。” 苏大刚感受著背上的重量，后悔没有推架子车出门。 “嗯？这是……这是我的墓碑，它怎么跟我一起回来了？” 苏大刚走在路上，想著以后要如何修復和林舒雅的关係，如何调教苏学文那个白眼狼。 想的太入神，意识沉入脑海，猛然发现脑海里多了个东西。 这个东西苏大刚太熟悉了，就是上辈子他坟头上立著的墓碑。 重生之前，他最后的意识，就是灵魂被扯进了墓碑里，可能这就是他能重生的真正原因。 苏大刚尝试著用意识触摸墓碑，又是那个熟悉的眩晕感，他的意识又一次被扯进了墓碑之中。 “坏了，这玩意儿不是要把我送回去吧，不行啊！我还有很多遗憾没有弥补。” 苏大刚的意识刚进入墓碑有些著急，生怕把他给送回坟里。 生怕这一上午不过是南柯一梦，只是他死后的不甘和幻想。 现在儿媳妇林舒雅刚坐月子，他还不是那个对孙女不屑一顾，看都不看一眼呢混帐爷爷，也不是看著儿媳妇背著闺女上工，都不说搭把手的恶毒公爹。 而且他现在正值壮年，小姨子刘娟也正是好时候。 苏大刚的意识在墓碑里一动也不敢动，等待著命运的审判。 “这位大叔，是不是身体舒服啊！” 看到苏大刚呆呆的站在路边，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有热心的年轻人过来询问。 “啊？哦！我没事，谢谢你的关心。” 回过神来的苏大刚赶紧道谢，脚下也继续往前走。 既然墓碑没有把他送回去，证明他暂时是安全的，还是回去再研究吧。 有心事的苏大刚加快了脚步，急匆匆的往家赶。 “大刚，又给你孙子买什么好东西了？” 刚进村口，苏大刚就被几个老嫂子给拦下了。 “几位老嫂子，这你们可说错了，背篓里的东西都是给老二家买的。” 苏大刚笑眯眯的回答，整个人显得喜气盈盈的。 人设是需要宣传的，几位老嫂子就是最好的人选。 “你可別骗嫂子了，老二家的不是生了个女娃吗？ 你不给她摆脸色就是好的了，还能专门去给她买东西？” 林舒雅生完孩子当天，刘二丫就在全村给宣传遍了。 林舒雅生了个赔钱货，她连著生了两个儿子，刘二丫很有优越感。 “生闺女咋了？孙子孙女我一样疼爱，再说了，我把老二的津贴，用在他老婆孩子身上，这不是应当应分的吗？ 今天我还特意把学武的小姨请过来伺候月子呢。 不跟你们閒扯了，我得赶紧回家，学武他小姨还等著我买的菜下锅呢。” 说多了显得太刻意，苏大刚说了几句扭头就走。 第 10章 从来都没有这么开心过 “苏大刚这是抽什么风了？他不是很討厌这个城里媳妇吗？” “那谁知道呢，刘二丫不是天天在外面吹嘘，他公公把两个孙子当眼珠子疼吗？” “不过他有一点说的没错，钱是学武挣的，就应该花在他的老婆孩子身上。 以前的苏大刚，属实是太偏心了，苏学文两口子一对懒蛋，天天吃喝不愁，衣服上一个补丁都没有。 钱从哪来的？还不都是苏大刚偷偷补贴他们的，这一大家子，全指著老二的津贴活呢。” “这算什么，还有更过分的呢。”一个老嫂子一脸神秘，刻意压低了声音。 “还有什么？秀英嫂子跟我们说说。” 几个老嫂子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几个脑袋凑到田秀英周围。 “要说刘二丫还是个偷家贼，不但自己心安理得的花小叔子的津贴，还偷偷往娘家搬呢。 你们还別不信，我三儿媳妇和刘二丫一个村的，消息绝对可靠。 刘二丫当闺女的时候一家人嫌弃，现在可不一样了。 每次回娘家都是大包小包的，哥哥弟弟有什么事，刘二丫每次都往出拿钱。 现在她在娘家抖起来了，一家人把她当散財童子供著。” 田秀英的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投入一块大石头，几个老嫂子瞬间炸了锅。 “这还了得，拿著婆家的东西往娘家送，自己的日子不过了？” “秀英嫂子，跟啥人学啥人，你以后可得多长点心，別让你老三家的跟她多来往，小心她以后也学坏了。” “我家要是出这么一个偷家贼，老娘把她的腿打断。” 村口热热闹闹，苏大刚已经到了家，来到西厢房门口，把背篓放了下来。 “小娟，你在屋里吗？这会儿我方不方便进去？” 刘娟没有回答，而是从西厢房里走了出来，“姐夫回来了？妞妞刚吃完饭，现在睡著了，你就来吧。” “爹。” 刚才苏大刚在门口一说话，林舒雅就从床上坐起来了。 “嗯，你不用下来，我今天早把你小姨请过来伺候月子，然后就去供销社里买了点东西。 我也不知道你们娘俩需要什么，都是听售货员推荐的。 你要有什么我没买到，你就跟我说，明天我再去买。” 苏大刚一边说一边往外面掏东西。 “这两袋奶粉，是妞妞的口粮。 这两罐子麦乳精，是给你补充营养的。 这两条大板鯽和豆腐，一会我收拾一下让你小姨燉上。 这两斤红糖你別省著，每天都喝上两碗，售货员说是补气血哩。 这是一斤点心，一斤江米条，售货员说產妇容易饿，你要饿了就吃，现在你自己吃两个人的饭，千万別省著。” 等苏大刚把话说完，原本只放了一个暖壶的床头桌上也摆满了东西。 “爹，这都是给我和妞妞买的？” 如果不是桌子上满满登登的东西，林舒雅肯定不会相信这是真的。 她嫁给苏学武已经一年多了，公爹可从来没给过她好脸色。 那次落水本就是一次意外，公爹非说她是想嫁给苏学武用的手段。 虽然她成分不好，爹娘也被下放到了农场，可她还不至於下作到这种程度。 第一印象不好，在一个屋檐下生活的无比彆扭，在这个家里，她做什么好像都是错的。 她从来都不相信自己的父母是思想有问题的人，因为父母从小对她的教育，很显然是三观很正的人。 一起生活了將近二十年，她见过父母是怎么工作的，是怎么一心一意为人民服务的。 她们一家都无比坚信，眼前的黑暗是暂时的，总有拨乱反正的那一天。 “爹，你不是只喜欢孙子吗？” 在这个家里，苏大刚是怎么纵容一对孙子的，林舒雅都看在眼里。 自己生下女儿以后，苏大刚甚至都没有看过一眼，今天这是怎么了？大清早因为大嫂含沙射影的骂自己，公爹大动干戈，发了好一通火。 大哥替大嫂说话，公爹也没惯著他，甚至说出了让他去刘家倒插门的话，这在以前是无法想像的。 现在居然还给她们娘俩买了这么多东西，林舒雅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谁说我不喜欢孙女，我喜欢的不得了，我只是不太会表达而已。 让我看看我的乖孙女，像你还是像她爹啊！” 小孙女躺在床上，小脸红扑扑的，小嘴巴一动一动的，像是在练习吃奶的动作。 虽然还很小，脸庞还没有长开，但还是能看出她清秀的模样。 “我孙女像你，长得好看哩。” 苏大刚想去摸摸上辈子自己不屑一顾的孙女，又怕自己粗糙的大手把她给弄疼了。 “舒雅，以前是公爹糊涂，说了不少伤害你的话，也做了许多对不住你们两口子的事，公爹保证以后不会了。 我不会管家，学武以前的津贴，都糟蹋的差不多了，家里也没存下什么钱。 从下个月开始，学武邮寄回来的津贴你收著，我就不再管了。” 苏大刚的视线从孙女身上收了回来，宣布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公爹，不用这样，咱们没有分家，学武的津贴理应您收著，我没意见。” 事出反常必有妖，林舒雅的第一直觉，就是公爹在试探她。 如果她顺水推舟同意了，接下来等待她的还不知道是什么呢。 “就因为没分家，才让你自己收著，以免把你大哥大嫂的心养大了。 钱在我手里，他们俩总是惦记著，心里有倚仗，活儿也不好好干。 就这么发展下去，他们非变成吸血鬼不可，以后总是要分家的，老二总不能想著他大哥一辈子吧，到哪也没有这个道理。 行了，事情就这么定了，我去把鱼收拾出来，中午你就能喝上鱼汤。” 最后看了睡梦中的孙女一眼，苏大刚提著鱼出了西厢房。 苏大刚走了以后，林舒雅的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舒雅，怎么了这是？坐月子可不兴掉眼泪，对眼睛不好。” 刘娟赶紧给她递了一块手帕过去。 “小姨，我没事，我就是高兴的，以前我以为公爹討厌我，也不喜欢我生的闺女，没想到他今天买了这么多东西回来，还说要把学武的津贴让我自己存著。 小姨，自打我嫁进来以后，从来都没有这么开心过。” 第11 章 杂草不见了 “傻孩子，高兴应该笑。你哭什么？我跟你说，姐夫就是个高冷心热的人。 別看他看似对什么都挺冷淡的，其实他可知道疼人了。 和我姐结婚那么多年，几乎就没怎么吵过架，重活也不让我姐干，我们全家都说我姐嫁对人了。” 虽然大姐去的早，可是她心里是很羡慕大姐刘梅的。 人的生命不在於长度，而是要看她短暂的一生过的是否幸福。 林舒雅只是笑了笑，她又不傻，相反还很聪明。 她能够清晰的察觉出，公爹对她的厌恶都是真的，跟面冷心热压根不挨著。 谁说他看似冷淡，他对两个孙子的笑脸可多了，一口一个好大孙的叫著，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再说了，他对婆婆好，小姨害羞个什么劲啊？扭扭捏捏的脸都红了。 “舒雅，渴不渴？我给你冲一碗红糖水喝吧，红糖水可甜可好喝了。” 虽然如今不像六十年代那么艰苦，但对於农村人来说，红糖水依然是招待客人才捨得拿出来的东西。 “你喝完水躺一会，我去给你做饭。” 给林舒雅冲了红糖水，又摸了摸妞妞的襁褓，孩子身上没有汗，也没有尿被窝，就放心的出去看姐夫杀鱼了。 “姐夫。现在怎么突然想开了？” 刘娟搬了两个小板凳，给了苏大刚一个，自己坐了一个。 “你是说让舒雅自己管钱是吗？那本家就是人家男人的津贴，自己拿著不是应当应分的吗？ 今天早上，刘二丫做个早饭，就不愿意了，站在院子里含沙射影的骂人，我突然就想明白了。 因为没有分家，他们花著老二的钱，还骂著人家的婆娘，凭什么呀？ 学文和学武都是我的孩子，我希望他们过的都好，互帮互助也是应该的，可占便宜的人总要有一点感恩之心吧？ 端起碗吃饭，放下碗就骂厨子，这不是白眼狼吗？ 她不是觉得做几顿饭委屈吗？那就把他们分出去单过，看他们两个懒蛋能把日子过成什么样。 我也想通了，与其勉强捏合在一起过日子，既养废了老大，又让老二受了委屈，何必呢，还不如提前让舒雅管著老二的津贴，让老大两口子断了念想。” 其实这个问题苏大刚上辈子就反思过，在他饥寒交迫，穷困潦倒的晚年，他心里除了后悔就是后悔。 如果他不是那么糊涂，也不可能害死了老二一家，又养废了老大一家。 “不过你不用担心，我现在正是能干的时候，没有老二的津贴，我自己挣工分也能养活你。” 苏大刚以为没了老二的津贴，刘娟有了顾虑。 “哎呀！姐夫，你说什么呢！” 苏大刚突如其来的直球，打了刘娟一个措手不及。 脸色通红的刘娟，赶紧回头看向西厢房的方向。 这要是让舒雅听了去，自己还怎么在这待著啊，真真是羞死个人。 “嘿嘿嘿……” 看著含羞带怯，似嗔似笑的小姨子，苏大刚憨憨的笑了起来。 这么好的小姨子，上辈子就因为苏学文两口子的反对，居然让她孤独一生，慢慢枯萎，这是太不应该了。 苏大刚决定了，这辈子一碗水端平，找个机会把家分了，就和刘娟好好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中午，刘娟炒了个韭菜鸡蛋，燉了个鯽鱼豆腐汤，林舒雅吃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小姨，这也太好吃了，我都好久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了。” 从小衣食无忧的林舒雅，自从下乡以后，就没吃过几顿像样的饭菜，就是勉强填饱肚子而已。 今天刘娟做的饭菜，让她吃出了妈妈的味道。 “好吃就多吃点，你吃饱了才能不饿著我的小孙女。” 刘娟一脸母性的光辉。 不能生孩子，是刘娟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如果自己的孩子，吃著自己做的饭菜，那该有多好啊！ 下午，苏大刚让刘娟在家陪著林舒雅，他要去地里挣工分。 做为一个农民，伺候庄稼地是本分，等以后分產到户了，自己就好好干，还能再做点小买卖，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这辈子好好对待儿媳妇和小孙女，不让上辈子的悲剧发生，亲家也就不会刻意针对他了。 小队长苏长发给苏大刚派了除草的活计，杂草清除了以后，还要背到牛棚和猪圈当草料。 找仓库保管员领了锄头和背篓，苏大刚跟著大伙一块去了村南边的田地。 他和一个年轻小伙子苏学东一组，一下午要锄一亩地的杂草，每人五个工分。 “叔，我在前面锄草，你在后面负责捡就行了。” 苏学东主动把轻鬆的活让给了苏大刚。 “那说就不跟你客气了。” 苏大刚痛快的接受了苏学东的好意，小伙子壮的像个牛犊子，不干农活可惜了。 “叔，我跟学武一起光屁股长大，好的跟一个人一样，跟我用不著客气。” 苏学东往手上吐了口唾沫，锄头抡的飞起。 苏大刚也没有干看著，握著锄头和苏学东肩並著肩一起锄地。 小队长是个老庄稼把式，派活心里边有准，如果不好好干，到下工时肯定干不完。 “叔，中午我听我娘说，你今天给学武家的买了一背篓东西，还把小姨接过来伺候月子。 村里人都说你不待见学武家的，也不喜欢她生的闺女，只喜欢学文家的两个儿子，这下看她们还怎么嚼老婆舌。” 苏学东的母亲，就是上午村口老嫂子中的一员。 “以前我確实不喜欢舒雅，怕她的成分影响到学武在部队进步。 可现在孩子都生了，我再想那些也没用了，既然已经成了一家人，叔也不能慢待了人家。 在一个屋檐下底下生活，就得和和气气的，家和才能万事兴。” 苏大刚没有否认以前的自己，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村里人都看在眼里，强行洗白反而不好。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痛改前非，扭转他在林舒雅以及全村人心目中的印象。 “叔活的敞亮，你们在家和和气气的，学武才能更放心的保家卫国。” 两人边干活边聊天，杂草很快就够装满一背篓的量。 苏大刚放下锄头，从地头拿过背篓开始装草。 手里不断的重复动作，心里想著收取，手里拢好的杂草突然不见了。 “这是什么情况？” 苏大刚愣在那里。 第 12章 看他能扛到什么时候 好在苏学东背对著他在除草，不然肯定会觉得见鬼了。 回过神来以后，苏大刚赶紧用意识进入脑海中的墓碑，和他的猜测一样，杂草果然在这里。 “难道说刘娟无意中找的这块墓碑是个宝贝？” 苏大刚听过说书，听的正好是西游记的故事，观世音的玉净瓶，镇元大仙的袖里乾坤，都是能包容万物的。 七十年代，民间不缺艺人，农閒的时候经常有说书的或者唱坠子在村里表演，类似於后世的文艺下乡活动。 不过文艺下乡上面给拨经费，承办方还会给钱，民间艺人就图能吃口饱饭。 在哪个村演出，哪个生產队负责管饭，民间艺人能给家里省点口粮，社员们也能丰富精神生活。 九十年代以后，可能是年轻人学的越来越少，民间艺人逐渐绝跡於江湖。 自己死了一回，重生了不说，居然还无意中得了一件宝贝？ 惊喜突然降临，苏大刚的心臟扑通通的乱跳。 “出来。” “收。” “出来。” “收。” 苏大刚把手放进背篓里反覆实验了好多次，最终確定自己的猜想都是真的。 人逢喜事精神爽，一下午苏大刚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干活都比平时要麻利的多。 一个半老头子都这么能干，苏学东也不好意思磨洋工，一下午的活，两人五点钟就干完了。 让累成狗的苏学东歇著，苏大刚去叫了小队长，验完工以后，两人去材料库还了锄头和背篓，就各回各家了。 “姐夫，今天下工这么早啊！” 院子里，刘娟正坐在小凳子上洗著尿介子。 “姐夫，妞妞的尿介子不够，包孩子的小褥子也只有一条，如果尿湿了，连个换洗的都没有，你们都没有提前准备吗？” 刘娟吐槽著姐夫的粗心大意。 “以前学武他们小的时候，都是他们奶奶操心，家里没个女主人真是不行，幸好以后有你替我张罗。 学武邮寄的布票应该还有几尺，我这就去供销社买。” 苏大刚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拿起墙角的背篓就要往外走。 “姐夫，你都累了一天了，歇著吧，明天再去也不迟，我就是隨口一说，没有埋怨你的意思。” 刘娟甩了甩手上的水，拉住苏大刚的胳膊。 姐夫都四十出头了，还像个小伙子一样，干什么都风风火火的，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还是现在就去买回来吧，我孙女可不能睡湿被窝。” 上辈子，因为厌恶林舒雅，也不喜欢小孙女，苏大刚一点也不上心。 林舒雅提过一嘴，他也根本没当回事，导致小玉瑾的襁褓经常都是湿嗒嗒的，小屁股都烂了。 西厢房里，经常能听到孩子的哭声，还有女人的吟泣。 这是他上辈子造的孽，这辈子要好好弥补她们母女俩。 “苏大哥，您怎么又过来了？是早上买的东西有什么问题吗？” 胡静看到苏大刚背著背篓又来了，第一个想法就是要退东西。 上午一次性花了小一百块，可能是后悔了。 “苏大哥，咱先说好，我给您拿的东西都是好的，离柜概不负责，您可不能让我为难啊！” 维护好大客户很重要，不过有些原则性问题必须坚持。 上午苏大刚买的都是吃的喝的，为了安全和卫生问题，供销社是不准退换的。 “退什么？我是来买东西的。” “什么？您还要买？奶粉和麦乳精都没有了，咱这是镇上的供销社，肯定不会有存货的。” 胡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大哥是真拿钱不当钱呀！ “不买吃的，我要买布，既软乎又吸水的棉布，我乖孙女的尿介子不够用了。” “苏大哥，您就別开玩笑了，谁家买新棉布做尿介子啊！就算是县城里的双职工家庭，那也是用旧衣服改的啊！” 胡静以为苏大刚在开玩笑，不过看他应该还真不是要退货的样子。 “我下地干了一下午活了，吃饱了撑的跑几里地跟你开玩笑，我真是要买棉布给孙女做尿介子。” 苏大刚看她不信，直接把布票都给掏出来了。 “大哥，你听妹子一句劝，有布票咱也不能这么嚯嚯。 你家老大不是有两个儿子吗？他们的尿介子肯定留著呢，用他们的就行。” 这个时期的人，都是从苦日子里熬过来的，勤俭节约的习惯已经深入骨髓。 特別是女人，不管她是什么工作，在花钱上很少有大手大脚的。 “那不行，尿介子是贴身的东西，旧衣服不卫生，老大家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三胎了，不能因为几张尿介子，弄得她们妯娌两个不和。 这布票是我们家老二邮寄回来的，用在他闺女身上理所应当。 大妹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过我已经决定了，你给我来五尺棉布吧，要顏色深一点的，顏色浅的容易留印子。” 其实林舒雅刚生產的时候，苏大刚不是没有跟刘二丫提过，刘二丫坚决反对，说什么也不让用。 她说这些尿介子大多都是她从娘家借来的，已经还给娘家了。 “林舒雅想给她闺女用，可以找她的娘家啊！” 这就是刘二丫的原话。 说到底，刘二丫就是欺负人家没有娘家帮衬，要看人家的笑话。 “家里没个女人当家就是不行，太不会过日子了，哪有用新棉布做尿介子的？” 胡静终究是拗不过苏大刚，嘴里一边嘟囔著，一边撕了五尺棉布。 苏大刚付了钱和布票，也不管胡静的欲言又止，扛著背篓就出了供销社。 等他到家的时候，小闺女苏婉婉已经放学回了家，正在厨房里帮著小姨烧火。 “爹，你回来了？刚才我小姨还说呢，今天晚上做几个人的饭？” “就做咱们四个的。” 苏大刚知道，刘二丫肯定和以前一样，自以为孙子就是他的命门，等著他提著礼物登门道歉。 这次他偏不如刘二丫的愿，她们想在娘家住，就让她们一直住，正好能省自己家的口粮。 就看他那个只能占便宜，不能吃亏的亲家，能扛到什么时候了。 第 13章 不喜欢大哥一家 “行。” 苏婉婉高兴点了点头。 既然爹这么说，就证明大哥一家今晚不会回来。 她不喜欢大哥一家，非常不喜欢。 母亲刘梅去世的时候，苏婉婉才不过三岁，那时的她记忆，现在有些很模糊，但她还能清楚的记得，大哥从来不会像二哥一样照顾她。 大嫂嫁就更不用说了，自从她嫁进来以后，东厢房就成了苏婉婉的禁地，不许她跨过门槛一步，防她就像防贼一样。 侄子出生以后，苏婉婉自动完成了身份上的转换，刘二丫今天头疼了，明天吃坏肚子了，后天上工闪著腰了，想尽一切办法偷懒。 苏宝根和苏宝柱，大多数时间都是在苏婉婉的背上背著。 两个被惯坏的熊孩子，对姑姑没有一点敬畏之心，也没有丝毫感恩之情。 稍不如他的的意，就会打她的后背，拽她的头髮。 刚开始苏婉婉还会告状。 大哥苏学文会说一岁的孩子能打多疼？ 大嫂刘二丫会说你以后出嫁，还要靠你侄子给你撑腰，这点委屈都不能受吗？ 爹爹苏大刚说你侄子还小，跟他讲道理他也听不懂，总不能让你打回去吧？ 次数多了，苏婉婉就开始沉默。 她知道自己是个女孩子，在家没有地位。 娘死了以后，二哥十几岁就当兵走了，这个家里没人在乎自己的感受。 她为什么这么喜欢小姨，就是因为刘娟心疼这个从小就没了苗哥的外甥女，每次到家里来，或多或少都会给她带点吃的。 哪怕是一块水果糖，半个窝头，苏婉婉都会很珍惜。 “小娟，晚上多炒几个鸡蛋，不光舒雅要吃，你和婉婉也要补补身体。” “好耶！今天有鸡蛋可以吃了。” 如果不是因为要看著灶膛，苏婉婉恨不得蹦起来。 以前在这个家里，鸡蛋只能两个小侄子吃，就连怀孕的二嫂也不行。 今天小姨来了，还说要住在家里伺候二嫂月子。 大哥一家都不在家，而且走的时候爹根本就没有拦著，还说让他去刘家当倒插门女婿。 今天爹居然破天荒的要让自己吃鸡蛋，所有的好事，都集中在了今天。 苏婉婉发誓，今天是她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那就多炒一个给婉婉吃，我这么大的人了还吃什么鸡蛋啊！” 刘娟犹豫了一下，从篮子里又拿了一个鸡蛋出来。 七十年代，家里养鸡也要限量，鸡蛋可不是谁家都吃得起的，一般都是存起来，拿到供销社换点针头线脑，油盐酱醋。 鸡屁股银行，就是这么来的。 “听我的，不用省著，咱们家的鸡蛋没换过东西，留著也是便宜了白眼狼。” 苏大刚自己动手，又从篮子里拿了四个鸡蛋出来，篮子里的存货一下子少了將近一半。 “姐夫，太多了，不能这么吃呢。” 刘娟伸手就要从苏大刚手里抢鸡蛋。 “小娟，听姐夫的，几个鸡蛋而已，吃了也就吃了。 今天你能过来帮老二家的伺候月子，姐夫高兴。” 苏大刚用手护著鸡蛋，態度很坚决。 他能不高兴吗？今天是他重生的日子，而且还意外发现了还有储物功能的墓碑，以后的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小姨，我也特別特別高兴。” 苏婉婉看向刘娟的目光中满是依恋。 “那好吧，真拿你们父女俩没办法。” 刘娟羞涩的低下了头，她觉得姐夫是因为在娘家把事情挑明而高兴，內心羞涩而甜蜜。 刘娟是个做饭的好手，一道清炒土豆丝，一道韭菜炒鸡蛋，很快就出锅了。 “姐夫，你和婉婉先吃，我去看著点妞妞，让舒雅先吃饭。” “小姨，我帮你。” 刘娟端了一碗热粥，拿了一个二合面馒头，苏婉婉端著两碟子菜，给林舒雅送到了西厢房。 “呀！妞妞真孝顺，知道她娘该吃饭了正好睡著。” 看了一眼睡得香甜的奶娃子，刘娟把热粥放在床头桌上。 “小姨，婉婉，麻烦你们了。” 林舒雅赶紧道谢。 “傻孩子，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 “就是二嫂，你生孩子辛苦了，替二哥照顾你是应该的。” 二哥对自己的好，苏婉婉都记在心里，二哥不光是小时候带她玩，想方设法给她弄吃的，对她的前途和未来也很上心。 按照爹和大哥大嫂的意思，早就不让她上学了。 认为女孩子早晚要出嫁，上学也是给別人家上的，还不如早点退学，还能带带侄子，做做家务，二哥知道以后坚决不同意。 苏婉婉的学费，用的一直都是苏学武的津贴，有了苏学武的坚持，苏婉婉才得以继续上学。 吃过了晚饭，为了方便照顾林舒雅母女俩，刘娟直接住在了西厢房。 “舒雅，妞妞睡了你也跟著睡吧，我把妞妞的尿介子裁出来洗一洗，明天就可以用了。 我姐夫可真够宠妞妞的，今天下午我就是提了一嘴，说妞妞的尿介子不太多，他刚下工回来，连口水都没喘匀乎，就去供销社买棉布了。 用新棉布给孩子做尿介子，一般人可不捨得。” 西厢房里，刘娟在昏黄的煤油灯下，把苏大刚买的棉布，剪成一尺多长的小块。 “小姨，麻烦你了，你对我们母女的恩情，以后我和学武会好好报答的。” 被迫下乡以后，林舒雅从一个天之骄女变成了无根浮萍。 嫁给苏学武以后，苏大刚对她的嫌弃和厌恶，从来都不加掩饰。 大嫂的冷嘲热讽，指桑骂槐，更是家常便饭。 尝尽了人情冷暖，让林舒雅对刘娟这份善意更加珍惜。 “傻孩子，別说这种见外的话，我可是学武的亲姨，照顾你和妞妞是应该的，我可不图你们的报答。 行了，你赶紧休息吧，说不定半夜妞妞还要闹人，不养好精神可扛不住。” 刘娟把裁好的尿介子收拢到一起，去院子里里用清水洗净晾好，回来后发现林舒雅还没有睡，皱著眉头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吗？是不是想学武了？” 看到林舒雅想的出神，刘娟以为她在想自己的男人了。 没办法，谁让二外甥是个当兵的呢，队伍有纪律，媳妇生孩子都不能陪在身边。 第14 章 计划收取宝藏 “不是的，小姨，公公突然这样，我有点不敢相信，是不是学武又提干了？不应该啊，他明明才刚提过干啊！” 林舒雅像是在回答刘娟的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昨天还对自己无比厌恶，对自己生的闺女不屑一顾，今天又是买奶粉麦乳精，又是买新棉布做尿布，態度转变实在是太大了。 如果说没有原因，林舒雅是不相信的。 “舒雅，你要说因为什么，我也说不上来，可我知道，姐夫跟以前真的不一样了。 以前他把两个孙子当眼珠子疼，连带著也不会说刘二丫一句难听话。 老大两口子不正干，姐夫就自己埋头多干一点，刘二丫偷偷往娘家送东西，姐夫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今天提起刘二丫就一肚子火，说话也很不客气，还说要跟他们分家呢。 我觉得我姐夫就是突然活明白了，知道老大两口子靠不住，不想再这么稀里糊涂的过了。 舒雅，以前我姐夫对你是不太好，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咱们还是要往前看。 你看看床头桌上的奶粉麦乳精，点心糖果，再看看外面晾著的新棉布尿介子。 別说在乡下，城里的儿媳妇坐月子，最多也就这样了吧？” 以前苏大刚確实对老二家的不好，刘娟经常过来，这一点她也不得不承认，可今天姐夫做的確实没毛病。 “小姨说的也是，希望公爹真的改变了吧。 我知道自己成分不好，公爹看不上我我能理解，他能对妞妞好一点，我就心满意足了！” 林舒雅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女儿，內心一片柔软。 正房里的苏大刚，此时也还没有睡，他正在计划著未来的打算。 如果没有脑海里的墓碑，他除了弥补二儿子一家之外，能做的並不多，只能当一个本分的农民。 虽然上辈子勉强活到了千禧年之后，可生活质量就別提了。 被老大一家赶出家门以后，他就没干过一件正经营生，不是沿街乞討，就是在垃圾桶里翻剩饭剩菜，每天飢一顿饱一顿的，餬口都是个问题。 当一个人最大的问题是如何填饱肚子的时候，根本就没有閒心管其他的。 什么时间节点会发生什么大事，做什么能赚钱，他一点也不了解。 墓碑的储物功能，让苏大刚看到了发財的希望。 九零年前后，村北边的臥牛山里发现了铜矿，施工队炸山的时候，炸出了一个藏宝洞。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里面有白银七十万两，黄金十二万两，珠宝首饰，文玩字画十几箱。 当时苏大刚也去看热闹了，不过现场有部队守著，根本就不让靠近。 他只看到一个个木箱子被抬上军车，抬了很久才抬完。 据专家说，这是太平天国聚拢的財富，后来太平天国兵败，宝藏在臥牛山里沉睡了一百多年。 “明天就去试试，看能不能把宝藏给收了，如果可以，这將是几辈子都花不完的財富。” 心思一旦起来，就再也按捺不住，翻来覆去许久，苏大刚才进入梦乡。 老苏家一片岁月静好，老刘家却是一片鸡飞狗跳。 挤在一起吃过晚饭，一大家子人或坐或站，大眼瞪小眼。 “娘，我想睡觉。” 苏宝根的眼皮子直打架，更小的苏宝柱已经在刘二丫的怀里睡著了。 “娘，两个小的熬不住了，今天晚上我们睡在哪里啊？” 刘二丫看没人说话，只能主动开口。 “两个小的倒是有地方睡，放我们床上就行，你们两个大人不好安排。” 刘二丫的老娘史珍香有些为难。 他们家人多屋少，大儿子刘金忠，一家五口挤在一间房子里，二儿子刘金臣，一家四口也是一间房，小儿子刘金良倒是一个人睡了一间，可房间里是个单人床。 刘二丫一家四口，根本就没地方安排，就算是打地铺也没有多余的铺盖。 “好好的住什么娘家，家里什么条件，自己心里没点数啊？” 刘二丫的大嫂高飞燕上了一天工，现在又困又累，早都熬不住了。 要不是小姑子现在能往娘家倒腾东西，她早就不在这陪著了。 “就是，以前你回娘家，可没在家里住过，今天是咋了？” 二嫂张金枝也没好到哪里去，困的直打哈欠。 “姐，我对象给我要新衣服，上次你不是说包在你身上吗？这次你怎么没带钱和布票回来？” 今天中午，下工回家的刘金良，看到刘二丫很高兴，以为她是来送布票的，结果一家四口空著手过来的，这让刘金良很失望。 “二丫，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老公爹又给你甩脸子了？” 看到沉默的刘二丫和苏学文，史珍香觉得有些不对。 自打闺女给老苏家生了孙子以后，很少会空著手回来，多少都要带点东西。 这次別说礼物了，就连自己的口粮都没带来，肯定是吵架了。 不过史珍香也没有多担心，她知道亲家是个孙子迷，对两个孙子宠的没边。 上次闺女送了二十斤粮食，五斤肉票回来，苏大刚大发雷霆，闺女一气之下带两个儿子回了娘家。 人是上午回来的，苏大刚是下午过来赔礼道歉的。 粮食和肉票的事情只字不提，还搭进去两瓶汾酒。 两个小孙子，就是拿捏苏大刚的神兵利器。 “林舒雅那个小贱人不是生孩子嘛，生了个赔钱货，居然还有脸坐月子。 我白天要上工，还要给她做饭吃，心里就有些不得劲。 今天早上，我不过是说了几句，没想到我公爹不愿意了，一点面子没给我留，劈头盖脸的臭骂了我一顿。” 刘二丫觉得很委屈，平时他也没给过林舒雅好脸色，凭什么自己就不行，这不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 “就因为这个？你就受不了跑回来了？” 高飞燕一脸无语。 没出嫁之前，小姑子在家里就是个受气包，乾的最多，吃的最少，谁不高兴都能呲她几句。 给苏家生了两个孙子以后，她还真把自己当成人物了，公爹骂几句都不行了，都是给惯的啊！ 十里八村看一看，哪家的公婆不拿捏儿媳妇啊！ “姐，骂几句又不会掉一块肉，你怎么就不能忍一忍啊？就算是要回娘家，也得把我的布票搞到手吧？ 我跟你说，要是我对象因为几尺布票黄了，这件事我跟你没完。” 刘金良理直气壮，好像刘二丫欠他布票一样。 第 15章 刘老屁的算计 “二丫，天不早了，你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本来也没多大事，你回去给你公爹赔个不是就行了，看在宝根和宝柱的份上，你公爹也不会为难你，” 就连一向泼辣的史珍香，也觉得是自己闺女太任性了。 给人家当媳妇，还说不得骂不得了吗？史珍香在这方面不能护短。 两个儿媳妇都看著呢，万一都去学刘二丫，那自己这个婆婆还怎么当？ “二丫，娘说的对，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这里確实也住不开。” 苏学文一气之下，跟著媳妇孩子回了娘家，现在想想，確实也不算什么大事，忍忍也就过去了。 “不能回去，更不能认错，不然以后这招就不灵了。 见不到自己的宝贝孙子，我看苏大刚能忍几天。 这次想让孙子回家，就不是两瓶汾酒能解决的了。 反正苏家也不缺钱，咱们家老三眼瞅著要娶媳妇了，他这个当亲家的，还能不搭把手？” 一直抽著菸袋没说话的刘老屁，突然开口，拦住了已经动摇的刘二丫。 “爹说的有道理，咱们刘家的闺女，不是他想赶走就赶走，想让回来就回来的。” “这次亲家公不表示一下诚意，这件事没完。” “我对象说想要个自行车，也不知道苏叔能不能搞来。”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刘家三兄弟，此时对老爹佩服的五体投地，薑还是老的辣啊！ 刘家孩子多，不挣工分光消耗口粮，没攒下什么家底。 如果单看他们自己，娶个媳妇掏空家底也不够，估计还得拉饥荒。 刘二丫回来的真是时候啊，这次苏大刚想见到自己的孙子，非得大出血不可。 “这不合適吧？” 仅有的一点良知，让苏学文觉得事情不能这么办，这不是把他们苏家当冤种了吗？你们刘家娶媳妇，凭什么让苏家出钱？ “苏学文，我们二丫嫁到你们家，上伺候公爹，下照顾小姑子，还给你们家生了两个小子传宗接代。 娘家兄弟要娶媳妇，你们苏家不该表示表示吗？有什么不合適的？” 高飞燕瞬间化身为一个为小姑子打抱不平的贴心大嫂。 “大嫂，你说的我都承认，二丫確实是我家的大功臣。 可她嫁到我们苏家，就是我们苏家的人，没有给娘家兄弟娶媳妇的道理吧？” 苏学文脑子里有自己的一本帐，弟弟的津贴，他花是应该的。 小打小闹的给岳父家露一点，他和二丫在岳父家也有面子，这也没问题。 可娶媳妇花钱太多，这个钱是坚决不能出的。 他们两口子一年挣多少工分，苏学文心里有数。 等以后两个儿子长大了，免不了要盖房子娶媳妇，花钱的地方多著呢，这些都要提前做好打算。 “妹夫，你还有没有良心？我妹妹嫁到苏家，连个婆婆都没有。 二丫做了两次月子，哪一次不是娘和我们妯娌俩轮流伺候的？ 孩子的虎头鞋，小衣服，哪一件不是我们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那时候你口口声声说的一家人，现在金良要娶媳妇，遇到难处了，你就要往后躲，现在就不是一家人了唄？” 李金枝斜眼看著苏学文，一副失望的样子。 “二嫂，我不是这个意思，到时候再说吧。” 苏学文本质上就是个有点小算计，却又笨嘴拙舌的人，根本就不是两个娘家嫂子的对手，一回合没过，就败下阵来。 他心里也清楚，结亲戚这么多年，吃亏的一直是他们老苏家。 当初娶刘二丫的时候，自己家可没少出彩礼，结果都让老刘家给扣下了，刘二丫进门的时候，除了一身衣服，连个包袱都没有拿。 后来的换洗衣服，还是自己家出钱买的布。 没生儿子之前，刘二丫回娘家拿的礼物还算正常。 生了儿子以后，刘二丫母凭子贵，在老苏家地位起来了，也开始往娘家划拉东西了。 看在两个孙子的份上，爹爹苏大刚没怎么骂刘二丫，可他苏学文可没少挨骂。 吃了闺女真多东西，伺候个月子还要邀功吗？虎头鞋和小衣服是她们做的不假，可布料是自己家出的呀。 而且每次布料都是要多给的，老刘家的孩子，有一个算一个，哪个没穿过刘二丫买的布料啊！ 苏学文心里门清，嘴上却表达不出来，只能低著头自己生闷气。 “那咱们怎么睡？” 事情又回到了原点，难题就在眼前。 “二丫，你带著孩子和你娘睡，学文睡金良的屋子，我和金良去大队部的牛棚对付一宿。” 刘老屁在桌子腿上磕了磕菸袋锅里的菸灰，起身拿了件衣服。 “凭什么呀？牛棚里的味道多难闻啊，我不去。” 刘金良也是个不让人的主，家里兄弟三个，凭什么让他去睡牛棚。 “凭什么？凭你需要钱娶媳妇，你不去谁去？总不能让我跟大嫂带著孩子去睡牛棚吧？” “別管他，他不想睡牛棚，就让小姑子和姑爷回家去，凑不出彩礼和酒席钱，就让他打一辈子光棍。 大嫂，孩子们都熬不住了，我要带孩子们去睡了。” “明天还要早起上工，我也得赶紧休息去。” 李金枝和高飞燕扔下一句话，带著孩子们各自回屋。 “去就去。” 刘金良也琢磨过味了，先把媳妇娶进门才是正经事，为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睡两天牛棚也不是不能接受。 家里也没有多余的铺盖，刘老屁和刘金良多套了一件衣服，借著月光去了牛棚。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苏大刚从睡梦中醒来。 看著头顶上熟悉的屋顶，苏大刚无声的笑了笑，回来真好。 刘娟起的更早，厨房里已经有了动静。 “怎么不多睡一会啊？” 看著厨房里忙碌的身影，苏大刚內心柔软，这才是家的样子。 不像刘二丫那个懒货，让她做个饭满腹牢骚，敲敲打打的，恨不得把厨房拆了。 “姐夫也起来了？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舒雅坐月子饿得快，早点让她把饭吃到嘴里，妞妞才有口粮吃。” 刘娟扭头对苏大刚笑了笑，灶膛里的火光，映红了她的俏脸。 刘娟做好早饭的时候，苏婉婉也已经起来了，把淋著香油的蒸蛋给林舒雅送过去以后，三个人就在厨房的小地桌上吃早饭。 第 16章 遭遇野猪 “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苏大刚也不怕热，几口喝完了碗里的玉米糊糊。 “姐夫，你要去上工啊？干活別那么拼命，別为了几个工分累坏了身体。” 苏大刚是个要强的人，每天必须挣满工分，比年轻人还要能干。 “今天我不去上工，打算去后山转一转，看看能不能套个兔子，抓个野鸡，改善一下伙食。” 后山里藏著惊天財富，苏大刚正好知道確切位置，如果不想办法收了，那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姐夫还有这个本事呢？” 虽然他们生活在山区，但能称得上是猎人的特別少。 大部分都只能捡些山货，掏个鸟蛋，或者下河摸个鱼虾。 能够猎熊驱虎的猎人，要么是祖传的本事，要么是从小拜师学艺，刘娟可没听说自己的姐夫会打猎。 “碰碰运气，实在不行采点野蘑菇也是一道新鲜菜啊！” 本事都是逼出来的，上辈子为了一口吃的，摸鱼掏鸟抓兔子，苏大刚都是一把好手。 “那行，你带点乾粮上山，中午別饿肚子。” 刘娟塞给他两个二合面馒头。 外围天天有人砍柴挖菜，野兔山鸡都给嚇跑了，想要抓兔子要往里面走走。 苏大刚带了一把柴刀，背篓里装著一捆草绳就走出了家门。 臥牛山，因为主峰神似一头俯臥的公牛而得名，两只弯月一般的牛角直插云霄，在后世成了旅游胜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如果不是亲家插手干预，自己在景区附近乞討，应该也能生活不错。 前世他在小卖部的电视里看过一个新闻，深圳的一个职业乞討者年入几百万，全家都靠他养活。 可自己呢，一靠近景区就有人驱赶。 让自己在世间吃苦赎罪，亲家还真是言出必行啊！ 外围的山坡上，有不少孩子在捡柴或者打猪草，看到苏大刚，孩子们会礼貌的打招呼。 现在的苏大刚，还是一位被村民尊敬的军属。 苏大刚也会热情的回应孩子们，看著孩子们鲜活的笑脸，苏大刚的心情也变得越发好了起来。 跟隨著前世的记忆，苏大刚翻过几座山岭，慢慢走进了臥牛山深处。 臥牛山深处罕有人跡，苏大刚不得不用柴刀开路，走的无比缓慢。 “就是这里了。” 临近中午的时候，苏大刚终於来到了目的地。 虽然时间过了许久，可地形地貌並没有多大改变，不然还真不好找。 苏大刚坐在一块磐石上恢復体力，看著眼前的碎石，內心隱隱有些激动。 他知道，这些碎石后面，就是藏著宝藏的山洞，而这些碎石，就是太平天国炸毁洞口留下来的。 体力恢復以后，苏大刚起身来到碎石之前，把手放在形状不一的石块上。 苏大刚在心里默念：“收。” 大片大片的石块陡然消失，山的甬道很快就露了出来。 “宝藏，是我的了。” 苏大刚脸上的笑容很轻鬆。 前世他过来看过热闹，虽然离得很远，可他知道，山洞里並没有机关。 太平天国说到底只是农民起义，估计也不会弄机关陷阱之类的东西。 又等了一会儿，等到空气流通了以后，苏大刚拿著柴刀就进了山洞。 越往里走，光线越昏暗，直到他走到山洞底部，看到堆积如山的红色木箱。 木箱子並没有上锁，苏大刚隨手打开最外面的一个箱子，里面都是五十两的官银。 “发財了。” 上辈子，二儿子的津贴一邮寄回来，刘二丫总能找到各种理由要钱，苏大刚手里的存款，最多的时候也没超过两百。 这才重生第二天，就实现了財富自由。 这一刻苏大刚豪情万丈，说句难听的，苏大刚上辈子就是就是趴在二儿子身上的吸血虫，这辈子苏大刚打算换个活法，他要当二儿子最大的靠山。 不管他要当一辈子职业军人，还是要转业回地方，苏大刚都可以给他提供一切帮助。 “收。” 木箱子一个一个消失，都被苏大刚装进了神秘空间里。 收取完所有的宝藏，苏大刚走出山洞，眼睛微眯，適应了一下外面刺眼的阳光。 往回走的时候，苏大刚开始收取沿途的山珍。 野生木耳，各种野蘑菇，只要能入口的东西，苏大刚都没有放过。 突然，苏大刚心里升起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一抬头，苏大刚正好和一头大野猪四目相对。 这是一头成年野猪，硕大的猪头比苏大刚家里的脸盆还要大。 弯曲向上的獠牙，足足十几公分长，在阳光的照射下泛著森然的寒光。 浓密的鬃毛根根直立，从脖颈处一直延伸到后背。 粗壮的四肢，雄伟的身躯，蕴含著巨大的力量。 苏大刚手心冒汗，脸色发白，现在他深刻的了解了，什么叫福祸相依。 他才刚刚收取完宝藏，怎么会遇到这么个东西。 老赵曾经说过，人生最大的悲哀，就是人死了，钱没花完，这完全就是错的。 他可比这个悲催多了，因为他一分钱都还没来得及花。 在深山里遇到成年野猪，算得上是最危险的事情。 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贏，上树野猪会一直撞击树干，直到把树干撞断，或者把你震下来。 野猪的领地意识和凶残程度，远超你的想像。 容不得苏大刚多想，野猪把脑袋微微低垂，喷了两口粗气，直接朝著苏大刚衝锋而来。 苏大纲肾上腺素急速分泌，在野猪接触到它的一剎那，猛然一个侧身，来了一个极限躲避。 犹豫惯性，大野猪衝出十几米，才堪堪停下脚步。 一个转身，朝著苏大刚再次衝锋而来。 “拼了。” “收取。” 这次苏大刚没有躲避，他做了一个向死而生的决定，尝试一下墓碑能不能把野猪收进去。 如果成功了，苏大刚就转危为安，还能收穫一头大野猪。 如果失败，他就带著刚刚收取的宝藏，成为野猪的口中餐，就当他没有重生过。 他赌贏了，面前没有了野猪的踪跡。 “呼……” 他愣了许久，才重重的呼出一口气，一屁股跌坐在山坡上。 心臟剧烈跳动，伴隨著阵阵耳鸣，浑身冷汗直冒，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天不亡我啊！” 肾上腺素大量分泌以后，隨之而来的就是强烈的疲惫感。 如果不是深山里太过於危险，苏大刚真想不顾一切的大梦一场。 缓了好一会，苏大刚才撑著依旧有些颤抖的双腿站了起来。 第 17章 晚上留点肚子 再鲜嫩的野蘑菇，再肥硕的野兔山鸡，苏大刚都没有再多看一眼。 此时他的念头只有一个，那就是离开深山，赶紧回家。 一直离开深山，看到了有人活动过的痕跡，苏大刚才稍稍鬆了一口气。 蹲在溪水旁，用冰凉的溪水洗了把脸，苏大刚的三魂七魄才算是归了位。 直到这个时候，苏大刚才有心情看墓碑內的场景。 几十个大木箱静静的堆放在空间里，还有那一头狰狞丑陋的大野猪，也趴在空间里一动不动。 苏大刚不知道它是死了，还是暂时沉睡著，为了安全起见，苏大刚给它补了刀，彻底结束了它的生命。 现在又没有冰柜，这么大一头野猪，自己一家无论如何也吃不完。 苏大刚福至心灵，生出了一个想法，他要帮助亲家，让他们在农场里好过一点。 虽然他不知道亲家到底是什么身份，可能够开著小汽车过来找女儿，在知道女儿离世以后，能够让全县领导盯著自己这个糟老头子，让自己受了一辈子苦。 拥有这么大的能量，肯定级別不会低。 现在算得上是他们家最低谷的时期结个善缘，以后肯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现在的帮助才是最难能可贵的。 自己现在有用之不尽的宝藏，还有刚刚收穫的大野猪，去黑市换一些亲家需要的生活物资不是难事。 打定主意以后，苏大刚脚步轻快的下山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小闺女苏婉婉已经放学回家，正在餵家里的几只老母鸡。 小姨子刘娟，正在收取已经晾乾的尿介子。 “姐夫回来了？” “爹，您上山辛苦了，我去给你倒水。” 闺女和小姨子看到苏大刚回来，表现的都很高兴，却很有默契的没有询问苏大刚的收穫。 她们都没有抱太大期待，打猎又不是过家家，哪有那么容易。 “回来了，我闺女倒的水喝起来就是甘甜，一口水下去就感觉不到累了。” 苏大刚接过水碗喝了几口，抬手摸了摸小女儿的脑袋。 “嘿嘿嘿～～” 苏婉婉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的傻笑。 在她的印象里，爹爹是个严肃的人，很少会这么表达对自己的喜爱。 有了侄子侄女，自己的地位更是直线下降，成了一个透明人。 如果不是二哥坚持，自己也保证一放学就带侄子，可能自己早就已经輟学了。 从昨天开始，爹爹突然转了性，两个侄子不再是珍宝一样的存在，他开始对二嫂和小侄女好了，也开始对她好了。 小姑娘喜欢现在的爹爹，特別特別喜欢。 “这是我在山上采的蘑菇和木耳，晚上正好做来吃。” 苏大刚放下背篓，里面的蘑菇和木耳大概半背篓的样子。 “爹爹真厉害，我最喜欢吃木耳了。”苏婉婉努力给父亲提供情绪价值。 “山间无杂草，认识就是宝，晚上咱们炒一个野蘑菇，再凉拌一个木耳。” 刘娟拿过背篓，开始麻利的用清水洗乾净。 “爹爹，您的衣服都汗湿了，去屋里换下来吧，我给您洗一洗。” 苏婉婉很懂事，为了能够继续上学，每天放学都会主动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 “好闺女，趁著天没黑，你赶紧写作业吧，爹爹的衣服不用你洗。 爹爹今天运气好，在山上遇到一头受伤的大野猪，白天爹爹不敢背下来，在山上藏著呢。 晚上爹爹还要上山，衣服就先不换了，省的一会还要弄脏。” 苏大刚暗骂上辈子的自己该死，这么贴心的小棉袄，自己上辈子怎么就没关注呢？满心满眼都是那两个孙子。 指望著老大一家养老，可他到死都没吃过老大家的一顿饭。 “爹爹，您真的捡到一头大野猪吗？” 小姑娘一脸震惊，说话的声音也降了又降，生怕被路过的人听了去。 一旁正在洗木耳的刘娟，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惊喜的看著苏大刚。 “当然是真的，晚上杀好了先卤一锅，让你们解解馋。” 苏大刚从来都不是懒人，为了他在乎的人，干再多活也不觉得累。 上辈子是为老大一家当牛做马，这辈子他只为值得的人付出。 “太好了，我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二嫂一声，二嫂刚生完孩子，这时候最应该补充营养了。” 苏婉婉蹦蹦跳跳的进了西厢房。 苏大刚老脸一红，小丫头都明白的道理，自己上辈子怎么就如此拎不清呢。 “姐夫，多大的野猪啊？你自己能从山上背下来吗？用不用我跟你一块去？” 刘娟在衣襟上胡乱擦了擦手，脸上带著难言的兴奋。 因为农村不发肉票，寻常人家一年到头都难得吃顿肉，只能等到过年时大队杀猪，才能在饭菜里见到点荤腥。 当然，胆子大或者本事大的人除外。 胆子大，家里又有点閒钱，可以去黑市里买肉。 本事大的可以自己打猎，也可以下河摸鱼虾。 “不用，你在家烧上一锅热水就行，对了，晚饭少做一点，留著点肚子吃肉。” 那头成年大野猪，保守估计也得有四五百斤，加上刘娟也抬不动，他打算去大队部借一辆架子车，趁著夜色推到家里。 “行，我听姐夫的。” 刘娟喜滋滋的满口答应下来。 晚饭时，大家都没有多吃，就连林舒雅的鸡蛋羹都没安排，就等著晚上吃肉呢。 洗好了碗筷，趁著天还没黑，刘娟就开始在厨房烧了一锅开水，苏婉婉则是趴在院子里写作业。 等到天边的最后一丝亮光被黑夜吞噬，苏大刚准备出门，临走时还从抽屉里拿了半包香菸。 前世的苏大刚，一开始是抽菸的，后来开始拾荒捡垃圾，他又不想捡烟屁股抽，就给戒了。 自己借架子车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苏大刚没找大队长，直接去找了队里管工具的保管员。 “大刚哥，你怎么过来了？吃了没有？” 保管员苏刚强，是苏大刚的一个本家堂弟。 “吃过了，刚强，我想借大队部嗯架子车用一下，打算拉点粮食去磨坊，磨点棒子麵。” 苏大刚隨手递给苏刚强一根烟。 “行，我给你拿钥匙。” 借著煤油灯，苏刚强从一大串钥匙中解下一把，交给了苏大刚。 “大刚哥，用完了你再锁起来就行，我就不跟你一块去了。” 大队部的架子车，都锁在大队部的院子里，平时借的村民不少，苏刚强也没放在心上。 “行，用完了我把钥匙给你送回来。” 第 18章 姐夫好快 “当家的，大刚哥白天不是没上工吗？他怎么不白天去磨麵啊？” “兴许是被什么事给耽误了唄，要不他才不捨得歇呢。 学文两口子干活不行，家里的口粮，全指著大刚哥挣呢。 都是一个爹娘生的，学文和学武真是没法比啊！” 苏大刚的两个儿子，在村里的口碑天差地別。 提起苏学武，男女老少就没有不夸的，苏学武从小就机灵，能说会道的，一见长辈就婶子大娘的叫著。 母亲刘梅死的时候，小闺女苏婉婉还不到三岁，为了照顾妹妹。苏学武就不再念书了，去哪都带著妹妹。 等妹妹到了上学的年纪，苏学武又去了外地当兵，短短六年时间，就从一个大头兵当了连长。 这个年代，上军校还不是提乾的唯一通道，只要你能立功，上级就给你提干。 连长的级別虽然不算高，但在十里八村也算是最顶尖的存在了。 关键是津贴高啊，一个月七十多块钱的津贴，相当於双职工家庭一个月的收入。 再看看他和苏学文，除了年龄比苏学武要大，就没希望比得上苏学武的。 啥本事没有，做为一个农民，就连农活都干不明白。 要不是苏大刚捨得出彩礼，要不是苏学武用津贴贴补家里，苏学文娶媳妇都够呛。 苏大刚来到大队部，用钥匙打开架子车轮子上的链锁，推著架子车找到一片阴影里待著。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就推著空车朝著家里走去。 此时的苏寨还没有通电，天黑以后路上很少有人，一路上苏大刚一个人也没有遇到。 快到家的时候，苏大刚把野猪放在了架子车上。 四五百斤的重量，让架子车发出了痛苦的呻吟，车轮也瘪了下去。 “小娟，赶紧关门。” “好，” 刘娟麻利的关上院门，拿著煤油灯往架子车上一照，嚇得她用小手捂住了嘴巴。 “老天爷啊！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野猪？幸亏姐夫遇到它的时候受了伤，不然就麻烦了。” 刚才隱隱约约看著个头不算小，现在用煤油灯一照，才看清大野猪的庐山真面目。 惊喜的同时，刘娟也是一阵后怕，这要是遇到一个活蹦乱跳的大野猪，估计姐夫就回不来了。 “爹，你会杀猪吗？这么大的野猪，咱们也弄不动啊！” 苏婉婉怯生生的看了一眼大野猪，很难把这个嚇人的东西和好吃的肉联繫到一起。 “会，你爹会的多著呢。” “小娟，你去把开水端过来，婉婉，你拿灯给你小姨照著点。” 苏大刚故意把她们俩支开，等她们家都进了厨房，苏大刚把野猪收进空间，再放出来时已经四平八稳的躺在了地上。 “姐夫，这么大的野猪，你是怎么从车上搬下来的？” 刘娟刚才还想著怎么帮忙，还在担心自己的力气不够，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想想也对，姐夫能一个人把野猪装进架子车拉回来，卸车可比装车简单多了。 “爹，我能做点什么？” 苏婉婉儘量不去看嚇人的野猪，她也想为杀猪贡献自己的力量。 就在苏大刚想著怎么把两人打发走的时候，西厢房里適时的传来一阵婴儿的哭声。 “小娟，婉婉，杀猪我一个人就行，不用你们帮忙。 血次呼啦的看多了，我怕你们晚上会做噩梦。 妞妞正好醒了，你们去帮忙看著点，看看用不用换被窝，用不用泡奶粉。” 苏大刚瞬间化身为一个大暖男，一个温柔的姐夫，一个慈爱的父亲，一个体贴的公公，一个慈祥的爷爷。 “那行，有什么事你就喊我们。” 女人，对血腥有种天然的恐惧和排斥，既然苏大刚说了不用帮助，刘娟和苏婉婉也没硬著头皮坚持。 苏大刚把一大盆开水，全部都浇在野猪身上，野猪的体味在热水的加持下，显得更加霸道。 剧烈的腥臊味，让苏大刚差点没把晚饭的玉米糊糊吐出来。 苏大刚跑回屋里，找了个一件背心繫在脸上，虽然没有口罩那么管用，不过也能好上一些。 拿著柴刀用力一刮，坚硬的鬃毛纹丝不动。 野猪喜欢臥泥塘，还喜欢蹭树，身上形成了一层厚厚的鎧甲，用常规的方法根本就处理不了。 如果有专业的杀猪锅煮上一煮，再刮毛兴许能行，可苏大刚家没有那么大的铁锅。 大队部倒是有一口，可苏大刚也不能去借啊。 这年头，山上的猎物也归集体所有，过去借铁锅，相当於自首。 要么拿出来和大家分了，要么肯定会有人去公社举报，判你一个薅社会主义羊毛。 好在苏大刚有先见之明，提前把小姨子和闺女给支开了，要不然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苏大刚把野猪重新收进空间，用意念控制著处理野猪。 在这块墓碑空间里，苏大刚就是创世神一般的存在，野猪被轻鬆的除毛，清除並清理了內臟，然后分解成肉块。 苏大刚把清理乾净的內臟放在大盆里用清水泡著，这是今晚的宵夜。 又把分割好的野猪肉拿进屋里晾好，今晚他准备去黑市出货。 因为是在空间里剔的骨头，上面一丝肉都没有留，苍蝇趴上去都容易崴脚，还是扔了吧。 虽然骨头也可以卖钱，但卖的有限，还不容易解释，苏大刚不准备给自己找麻烦。 “姐夫，妞妞睡了，你一个人行吗？” 刘娟轻轻关上西厢房的屋门，一扭头顿时愣在那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苏大刚正在清理猪毛，打扫卫生，大盆里泡著的应该是猪下水吧。 “姐夫，你怎么这么快？” “过年杀年猪时，我每年都会帮忙，看多了就会了。” 苏大刚满头黑线，说一个男人快可不是什么好词。 “没想到姐夫还有这个手艺，姐夫真厉害。” 这句话不是恭维，是刘娟发自內心的钦佩。 就姐夫这个速度，最专业的屠夫也不一定比得上。 生活在山脚下，家里最不缺的可能就是大料。 苏大刚往锅里倒了两桶清水，下了各种滷料，然后將一整套猪下水连同猪头一起下锅，最后加了葱姜和散白去腥，加了酱油上色。 “小娟，你看著点火，我去把猪毛和骨头处理一下，然后把猪肉在卖掉。 肉熟了你们就先吃，吃完了就去回屋休息，不用等我。” 下好了滷料，苏大刚放心的把烧火的任务交给了刘娟。 第19 章 黑市 “姐夫，你今天都累了一天了，明天再去卖野猪肉也不迟啊！” 刘娟过来这两天，发现姐夫好像一刻都没有閒著，心里是真心疼了。 生產队的驴还有休息的时候呢，一直这么辛苦，铁打的汉子也受不了啊！ “黑市白天也不开啊，就是开我也不敢去，太不安全，等到明天晚上野猪肉就不新鲜了。 这可是几百斤肉，坏掉就太可惜了，等我把猪肉都卖了，就能给小孙女买奶粉，给舒雅买补品，给婉婉交学费，把娶你的彩礼都凑够也说不准。” 今天收穫了宝藏，又因祸得福收穫了一头大野猪，心情很愉悦，和小姨子开起了玩笑。 “姐夫又乱说，也不怕孩子们听到。” 刘娟俏脸通红，心虚的朝著厨房外看了一眼。 “没事的，婉婉在她二嫂房间，一会我从外面把院门锁上，晚上回来就不用惊动你们了。” 从苏寨去县城还有三十里路要走，时间紧迫，苏大刚交代几句就要准备出发。 把整套排骨全部留下，又挑了两块肥肉留著炼油，剩下的野猪肉全部装上板车，拿上家里的秤桿子，苏大刚推著板车出了门。 锁上院门以后，苏大刚直接把野猪肉连同板车一起收进空间，大踏步朝著县城的方向走去。 其实镇上也有一个小型的黑市，但人流量太少，估计吃不下他这三百多斤野猪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而且他在三里五村属於名人，认识他的人很多，今天晚上去镇上摆摊，明天早消息就能传回村里。 儿子在部队服役，他不能给儿子摸黑，所以苏大刚寧愿多跑几里路，也不愿成为儿子进步路上的绊脚石。 这次重生回来，苏大刚明显感觉到细节饭量大了，力气和体力都有明显增强。 一口气走了三十里山路，苏大刚也没觉得有多累。 七十年代的富康县城，还没有后世的高楼大厦，没有闪烁的霓虹灯，也没有隨处可见的烧烤摊，更没有炸街的精神小伙。 低矮的建筑，昏黄的路灯，路上偶尔经过的行人，一切都是那么的静謐。 几个国营厂，都集中在城南，城东是各个机关单位办公的聚集地，城西是老城区，住的大多都是些原住民，城北的商铺很多，供销社，新华书店，菜市场，基本上都在城北。 富贵县的黑市，就在城南几个国营厂后面的胡同里，因为工人手里有钱有票，更愿意到黑市交易。 以前苏大刚也弄不懂，有票有票到供销社买东西不好吗？为什么要去黑市冒险。 后来认识一个玻璃厂的工人才搞明白，很多紧俏的商品，都被有门路的人给预订了。 有些自己消耗了，有些被送到了领导家里，还有些流入了黑市。 计划经济，不是每个人都在计划之內。 手握儿子的津贴，苏大刚对黑市也不陌生，他轻车熟路的来到黑市附近。 在一片背阴的地方，苏大刚从空间里取出架子车，又用背心把下半边脸蒙上，推著车子来到黑市入口。 黑市的胡同口有人把守，苏大刚知道规矩，掏出两毛钱递了过去。 “我要卖东西。” 黑市的规矩就是卖东西交两毛钱，买东西免门票。 “这位大哥，你拉的是野猪肉吧？” 黑市把门放风的没有接钱，架子车上新鲜的野猪肉吸引了他的目光。 “对，今天晚上刚杀的，你摸摸，还热乎呢。” 野猪肉一直在空间里放著，空间里的东西放多久都不会变质。 “老哥，我看你这野猪肉得有三百斤往上了吧？一晚上可不一定能卖完，不如直接兑给我们。 价钱上会少一毛钱，毕竟也得给我们留一点利润，不过可以给您节省时间，也规避了风险。 整个富贵县所有的猎人，基本上都是这么跟我们合作的。” 七十年代，粮食已经没有那么短缺了，不过肉依然是畅销商品。 指著肉联厂那一点份额，依然有很多人排不上队。 一个黑市有没有新鲜肉供应，能够直接反映这个黑市的实力。 “可以。” 苏大刚一口答应下来。 他又不是真的猎人，不指著这个谋生，再加上本来就是偏財，少卖一点钱，苏大刚也不太计较。 他没忘记这次来黑市的真正目的，要给亲家买点东西邮寄过去。 “老哥，您歇歇，我来推著车子，您跟在我们后面就行。” 苏大刚答应以后，把守黑市的人更加热情了，免了两毛钱的门票，还要替他推架子车。 刚进黑市，就有眼尖的围了上来。 “候三，这是猪肉吧？给我来两斤，挑肥点的。” “给我来一斤，正好孩子想吃饺子了。” “我也来一斤。” “这么新鲜的肉，可不容易遇见，给我来五斤。” …… “让一让，让一让，这是我们刚收上来的肉，还没来得及过秤呢。” “想买肉的就在这等著，今天的肉敞开了供应。” 驱散了围过来的人群，候三推著架子车继续往里走，苏大刚保持几步距离跟在后面。 苏大刚一边走一边四处打量，棉花，布料，粮食，鸡蛋，衣服鞋子，奶粉麦乳精，甚至还有手錶和收音机。 小摊上，各种商品五花八门，供销社里有的东西，在这里几乎都能看到。 “闯子，开下门。” 穿过黑市，候三在一个院子外面停下脚步。 “候三，不老实在外面守门，你跑过来干嘛？” 吱呀一声，院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条缝隙，一个光头从里面探了出来。 “呵～～可以啊，搞了这么多肉过来。” 闯子赶紧打开院门，让候三把架子车推进院子。 苏大刚跟著进去，闯子也没拦著，他知道这位背心蒙面的老哥，肯定就是货主了。 “我在这陪著老哥，你去叫老大吧。” 闯子很守规矩，这是候三的业绩，他不会去抢这次露脸的机会。 “谢了。” 在外面守门的，只是黑市的外围成员，闯子的善意，侯三记下了。 “老哥抽菸。” 不管什么时候，菸酒都能快速拉近男人之间的距离。 “谢谢，不会。” 苏大刚摆了摆手。 好不容易戒下的菸癮，苏大刚不打算復吸。 “老哥真谨慎。” 能猎到野猪，都是有真本事的猎人，手里根本就不会缺钱花，很少有不沾菸酒的。 苏大刚不接他的烟，闯子以为他是不想解下背心，暴露自己的长相。 第 20章 出手野猪肉 很快，候三就带著几个汉子从屋里走了出来。 为首的人三十多岁，高大强壮，脸上一条刀疤从眉梢一直蔓延到嘴角，一看就是个狠人。 “老大，就是这个老哥的货。” “老哥，这是我们老大龙哥。” 候三满脸笑容，一看就是刚吃过龙哥画的大饼。 “这是一头野猪？个头可真够大的，处理的也够乾净，老哥好本事。” 做黑市这么多年，这点眼力龙战苍还是有的。 一看猪肉的厚度，就能大概判断出这头猪的体型重量。 “侥倖罢了，我们人多，还带著猎狗和猎枪，我自己可没这个本事。” 苏大刚把自己包装成一名职业猎人，这样能够省去很多麻烦。 “老哥哥面生的很。” 虽然苏大刚只露出少半边脸，可龙战苍可以断定，这个人他没有见过。 而富贵县叫的出名號的猎人，龙战苍几乎都打过交道。 就算叫不出名字，也一定脸熟。 龙战苍倒是不怀疑苏大刚是官方的人，因为他黑市大部分的收入，都流入到了官方的口袋。 他只是好奇，富贵县什么时候多了一支这么强的猎人队伍。 “一回生二回熟，咱们做过这次买卖，以后不就熟悉了吗？” 以前苏大刚是来过几次黑市，不过都是买东西来了，他也是头一回见到黑市的管理者。 “老哥说的对，以后再打到大货，可以隨时过来找我，价格绝对让你满意。 现在猪肉的价格是七毛钱一斤要肉票，在黑市不用肉票一斤一块二。 野猪肉有点腥臊味，还没那么多肥油，一斤最多能卖到一块钱。 老哥，我给你九毛钱一斤怎么样？” 每一个强大的猎人，都是龙战苍拉拢的对象，价格上他不会胡来。 “行，价格很公道，过秤吧。” 苏大刚对龙战苍给出的价格很满意。 龙战苍安排小弟们过秤，野猪肉一共三百二十六斤。 虽然对这头野猪的重量心里大概有点数，可具体的数字出来以后，龙战苍还是有些吃惊。 净肉三百多斤，加上骨头和內臟，这头大野猪绝对在五百斤以上。 不管使用什么办法，能猎到这种野猪王一般的存在，都值得他龙战苍有心拉拢，说不定以后又是一条稳定的货源。 过完称以后，龙战苍的態度更加热情，只是他一笑，脸上的疤痕显得越发狰狞。 “老哥，三百二十六斤，一斤九毛钱，一共是二百九十三块四，带四不好听，我给你凑个整，算二百九十五怎么样？” “行，那老哥就占了你这个便宜，龙哥敞亮，我也不差事，以后再打到大货还来找你。” 不管以后还能不能打到野猪，先把大饼给他画上准没错。 “行，兄弟等的就是你这句话，老哥，咱们进屋去，我给你拿钱，屋里有现成的酒菜，咱哥俩喝几杯。” 苏大刚跟著龙战苍进了屋，龙战苍从柜子里拿了一叠钱出来。 “老哥，你数数。” 苏大刚快速过了一遍：“没错，外面还有兄弟等著，喝酒就免了，咱们下次的。” 把钱揣进兜里，苏大刚就打算离开，亲家在大西北开荒，刚才他看到有卖棉花和布料的，他怕晚一会就被別人买走了。 “那行，早点把钱带回去，也好让你们的队伍放心，老哥，那我就不留你了，下次一定要留下喝两杯。” 龙战苍也没有勉强，將近三百块钱，在七十年代绝对算得上是一笔巨款，苏大刚急著回去，他完全可以理解。 推著架子车走进黑市，苏大刚直奔卖棉花绒的小摊而去。 “兄弟，棉花绒怎么卖？” “三块钱一斤不还价。” 摊主一共带了二十斤棉花绒过来，等了一个多小时，问的人不少，听到价格就被嚇退了，一斤也没卖出去。 “不便宜啊！” 虽然苏大刚兜里揣著將近三百块巨款，但黑市不是供销社，不还价没人说你的好，说不定还觉得你是冤大头。 “老哥，说了一口价你听不懂吗？供销社卖两块钱一斤还要棉花票，我弄著点棉花绒还要上下打点，根本就不赚钱。” 这些话摊主今晚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他家里有点关係，姑父是棉花站的副站长，好不容易弄了点棉花。 本来他信心满满，打算在黑市赚几个零花钱，谁知做生意真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行吧，你这里有多少棉花绒，我全都要了。” 富贵县本地就种植棉花，苏大刚知道棉花的价格。 皮棉收购价格每百公斤二百零七，一斤合一块零三毛五厘。 再花钱弹成棉花绒，光成本就要一块五往上，供销社卖两块钱一斤，黑市里不要棉花票，一斤卖三块钱不算过分。 “真的？” 原本有气无力的摊主，瞬间来了精神。 “当然是真的，难道我大半夜不睡觉，跑这里拿你寻开心吗？” “老哥说的对，这正好是二十斤，我在家称好的，我看你也带著秤呢，不放心你可以再称一遍。” 苏大刚带著秤过来，原本是要卖肉的，没想到卖肉时没用到，现在却派上了用场。 苏大刚復了一下秤，看到重量没问题，就爽快的给了摊主六十块钱。 “这块棉花包也送你了，以后我也用不到了。” 年轻的摊主，决定以后找个工作好好上班去，黑市不打算再来了。 家里又不是没那个关係，何必提心弔胆的搞这个，万一运气不好被抓了，爹娘脸上也不好看。 把棉花绒装上架子车，苏大刚继续寻找要买的东西。 苏大刚没买麦乳精，花了四十块钱拿下两桶奶粉，相比於麦乳精，其实奶粉更有营养价值。 亲家一家在大西北，身体肯定亏空，这两桶奶粉正好给他们补补身体。 红糖和白砂糖各买了三斤，一共花了六块钱。 棉布五毛钱一尺，苏大刚直接买了三十尺，花了十五块钱。 苏大刚大肆扫货的举动，很快就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逛黑市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有人推著架子车买东西的。” “他这是买东西还是进货啊！” “老哥，我这有两块手錶，都是八九成新的，你需不需要？” “我这台收音机是全新的，一点毛病没有，就这里掉了块漆，你要是想要，我可以给你便宜点。” 很快，就有眼皮子活泛的摊主，主动过去推销自己的东西。 第21 章 被跟踪了 “收音机怎么卖？” 当初他死活看不上林舒雅，儿子结婚当天，他睡觉不起，根本就没有露面，更別说给他们张罗婚礼了。 七十年代时，城里已经开始讲究三转一响了，如果价格合適，就把这台收音机买下来，就算是给儿媳妇后补的吧。 “老哥你看，我这是红灯牌收音机，带看人家语录的，供销社卖八十块钱，还要一张收音机票，四张工业券。 这里磕掉一块漆，算是个瑕疵品，收音机票和工业券我就不要了，你给我八十块钱就行。” 卖收音机的也是个讲究人，哪怕是在晚上，他也没糊弄人，主动把收音机递到苏大刚眼前，指了指那块掉漆的地方。 苏大刚凑近仔细看了看，发现只是一个轻微的划痕，既没有破损，也没有凹陷。 “有乾电池吗？只要不影响使用，这台收音机我可以买。” 外表没什么大问题，最重要的是要能发出动静。 “有，白天刚装上，电池就当我送的。” 摊主把收音机打开，一段看人家的语录隨之响起，应该是摊主提前调好的频道。 “这个是换电台的。” 摊主轻轻扭动按钮，一阵沙沙的忙音之后，换到了一个正在唱样板戏的频道。 “行，我要了。” 苏大刚又数出八张大团结，收音机被成功拿下。 空间里还有几十箱金银珠宝，苏大刚心里有底气，花钱也不心疼。 “大哥。” “別说话，这里是刀疤龙的地盘，咱们去外面等著。” 几道身影，隱入到黑暗之中，悄然退出黑市。 这时，候三和闯子也抬著野猪肉走进黑市，刚才准备买肉的人瞬间一拥而上，把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苏大刚东西也买的差不多了，推著架子车离开了黑市。 此时的县城更加安静，路上一个行人都没有，苏大刚推著架子车走在路上，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跟上。” 阴影之中，站著几个黑布蒙面的男人，看到苏大刚推著架子车经过，几人悄悄的跟了上去。 蒙面人的脚步声，让苏大刚瞬间警醒，猛然一回头，隱约看到几条身影拐到了一条小胡同里。 苏大刚身形一顿，回过头继续往前走，后面又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 “这是被盯上了。” 脚步声的重新出现，让苏大刚確定了心中的猜想。 不过苏大刚也没有慌，甚至步点都没有乱，直直的朝著城外走去。 如果他们敢跟著出城，苏大刚自然有让他们有去无回的手段。 “大哥，他要出城，咱们要不要把他拦下来？。” “你是不是傻？在城外不比在县城里办事方便吗？” 被称为老大的蒙面人，放慢了自己的脚步，不远不近的跟著。 如果目標是城里的居民，他们只能跟著认认门，踩踩点，找机会翻墙进去盗窃。 可他偏偏是乡下来的，那就別怪他们心狠手辣了。 这年头，失踪个把人都是常事，只要找不到尸体，家属不会报案，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 一出县城，苏大刚就把架子车收进了空间里，然后快步往前跑去。 “快追。” 几人一出城，就看到一道人影快速朝著远处跑去，如果不是有点月光，可能早就跟丟了。 他们来不及想架子车为什么消失了，闷头朝著苏大刚的身影追去。 谁知前面的身影越跑越快，仿佛永远不知疲累，几人追出三里多地，始终不能拉近距离。 几人气喘吁吁，累成了狗，此时老大的心里无比悔恨，早知道就在城里动手了。 想著在城外能安全些，谁知道这个人居然这么能跑。 就在几人打算放弃的时候，前面的身影突然停下了脚步。 “老大……呼呼……他……应该……也跑不动了。” 身后一个小弟双手扶著膝盖，累的直翻白眼。 “弟兄们，再坚持坚持，他已经跑不动了，他身上可是有好几百块，干完这一票，咱们一个月都能吃喝不愁。” 苏大刚跟著候三进去的时候，就被几人给瞄上了。 架子车上的猪肉，少说也有二三百斤，不然买东西时也拿不出这么多钱。 “怎么不跑了？你倒是跑啊！” 几人跑到苏大刚跟前，眼中凶光毕露，原本他们只图財，不打算害命，可这个人不识相，带著他们像遛狗一样跑了好几里。 惹恼了他们是要付出代价的，代价就是他的小命。 “我想跑就跑，想停就停，这是我的自由，和你们有什么关係吗？” 连续不间断的奔跑，让苏大刚也有些微微气喘。 “少他妈废话，你的架子车呢？藏哪去了？还有你身上的钱，都给老子交出来。” 其中一个蒙面人，刚才跑的差点没把肺给喘出来，现在正是满肚子火，哪里会跟苏大刚客气。 荒郊野外五对一，优势在我，此时的苏大刚，在他们眼里就是待宰的肥羊，任他们予取予求。 “同志，那些东西是我给儿子娶媳妇用的，不然哪里会买棉花绒和收音机。 要是没有这些东西和钱，我儿子的对象非得黄了不可。 常言道寧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哥几个高抬贵手，我给你们拿十块钱，就当请你们吃饭了。” 这是苏大刚给他们的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他们拿著十块钱走人，苏大刚也不会痛下杀手，毕竟他的手段一用出来，造成的后果他也控制不住。 “少他妈废话，刚才那一车东西，还有你身上的钱，少一个子老子就弄死你。” 在他们眼里，苏大刚身上的一切，现在都是他们的，他们又怎么可能会容许苏大刚討价还价。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出。” 苏大刚一抬手，漫天的飞石铺天盖地的朝著几人砸了过去。 五个人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大石块给埋在了下面。 这些石块，是苏大刚收取宝藏时装进空间里的，收取宝藏以后太过於兴奋，就忘记往外放了。 给野猪补刀时，苏大刚才留意到空间里的一堆大石头，当时他还觉得自己粗心。 如果遭遇大野猪时，直接用石块攻击，也就不会那么惊险了。 凡事一饮一啄，自有定数，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第 22章 给自己找一个洗白的理由 苏大刚站在石堆旁沉默不语，一下子杀了五个人，虽然是拦路抢劫的，但心情还是有些复杂。 “你们本可以不用死的，可你们也没打算给我留活路。 估计你们也不是头一回干这种事吧？杀人越货的时候，你们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我也是为了自保才杀你们的，到了那边以后，你们也是下地狱的材料。” 他是死过一回的人，坚信有阴曹地府存在，念叨这几句，就当是给他们超度了。 “收。” 心底一声默念，石块被他重新收进空间里，露出几具扭曲变形，惨不忍睹的尸体。 “收。” 苏大刚把五具尸体也收进了空间之內，他打算明天再上山一趟，拋尸荒山，把他们当做野兽的口粮，也消除他们在世上的最后一丝痕跡。 深深的呼出一口气，苏大刚继续往家里走。 回到村子，苏大刚先去把架子车送回大队部锁好，原本说用完架子车去给苏刚强送钥匙，看月亮已经后半夜了，还是明天再说吧。 打开锁头进了院子，苏大刚不想把家人吵醒，把脚步放的很轻。 院子里瀰漫著若有若无的滷肉香味，让苏大刚咽了口口水，加快脚步来到水瓮让，胡乱的洗了把脸。 “姐夫，是你回来了吗？” 刘娟端著一盏煤油灯，从西厢房里走了出来。 “怎么还没睡？” “你去黑市卖肉，我怎么可能睡得著，厨房门没有锁头，我怕夜猫晚上糟蹋了，就把滷肉捞出来晾到你屋里了，我这就去端出来给你热热。” 说著刘娟就打算去堂屋端滷肉。 “我去端吧，你去厨房生火，这样不耽误工夫，闻著香味，一刻我也等不了了。” 苏大刚赶紧拦住刘娟，他要赶在刘娟前面，把今天晚上买的东西都掏出来，不然明天没办法解释。 “行，来回六十里路，铁打的汉子也该饿了。” 刘娟展顏一笑，听话的进了厨房。 苏大刚赶紧进屋，把今晚买的东西全部掏出来堆在墙角，然后端著桌子上的大盆进了厨房。 “今天晚上你们都吃了吧？味道怎么样啊？” “肉还能不好吃？我们切了一个猪耳朵，还切了半个猪心，蘸著蒜汁可好吃了，婉婉还啃了个猪蹄子呢，撑的她直哼哼，我给她揉了老半天她才睡下。” 说起苏婉婉，刘娟眼里满是温柔。 看著刘娟忙碌的背影，苏大刚不禁有些恍惚。 老话说的对，屋里有女人才算家啊！ 上辈子就是活的太累，就因为苏学文两口子不同意，自己就挨了大半辈子，也害了小娟。 半锅卤汤加上滷肉，老半天才滚起来，刘娟把火撤出来以后，起身给苏大刚捞热好的滷肉。 “姐夫，你想吃点什么？” “给我切掉大肠，再切点猪头肉，我就喜欢吃点肥的。” 滷肉加热了以后，香味越发的浓郁，苏大刚嘴里的口水又开始分泌了。 “行。” 大肠和猪头肉，刘娟切了满满一大碗。 “姐夫，你先去堂屋里吃著，我把卤汤也盛出来，把锅洗一下，不然明天早上就没办法做饭了。” 现如今家家户户基本上都一样，炒菜做饭都用一口锅。 “好。” 苏大刚端著滷肉，拿了两双筷子先去了堂屋。 把滷肉放在桌子上，苏大刚又回里屋那里半瓶地瓜烧。 这么好的菜，不喝上一口可惜了。 刘娟刷好了锅，想把滷肉端到堂屋里放著，可她高估了自己的力气，尝试了两次都没有端起来，只能去堂屋寻求姐夫的帮助。 “姐夫，等下再吃，先把滷肉端到堂屋里吧，带著卤汤我端不动。” 刘娟现在堂屋门口喊苏大刚。 “行。” 刘娟端著煤油灯在前面照明，苏大刚把滷肉端到了堂屋。 “呀！姐夫，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回来？听说黑市的东西死啦贵的，这要花多少钱啊？” 刘娟一眼就看到堂屋里堆著的东西，奶粉和红糖白糖就不说了，家里有孩子，也有坐月子的儿媳妇。 学武往家里邮寄这么多津贴，用在她老婆孩子身上应当应分。 可这堆棉花绒和收音机是怎么回事？这堆棉花绒，具体多少斤刘娟估不出来，但看起来做三条棉被还有富余。 收音机就更別说了，这是老百姓能用的东西吗？ 花百十块钱出去，不顶吃也不顶喝的，只能听小匣子里面的人说话。 姐夫什么都好，就是手太松，以前都被刘二丫给骗走了，现在对刘二丫不感冒了，又开始自己胡乱买东西。 以后自己嫁过来，可得替姐夫把这点，好钢还是要用在刀刃上，还有一大家子人要养活呢，不能就这么糟蹋了。 “没多少钱，今天那头野猪，我就买了將近三百块钱，买了这么多东西，还剩下九十四块钱。” 苏大刚趁热吃了一口大肠，又抿了一口小酒，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加上上辈子，他已经记不起多长时间没见过酒肉了。 “这些东西也不是咱们要用的，舒雅的父母不是在北大荒劳动嘛！ 那里缺吃少穿的，干活又辛苦，咱们是实在亲戚，能帮一手就帮一手吧。 西北那边冷的早，我想著用这些棉花绒和布料给亲家一家做点棉衣送过去，还有这两桶奶粉，红糖白糖，给他们寄过去补补身体。 收音机是给舒雅的，当时结婚时，咱家里一分钱没给，一件像样的东西都没置办。 当初是怕她的家庭，影响到学武进步，现在看来也没什么事，学武不是照样升了连长了吗？ 现在孩子都生了，我也想开了，一家人就应该和和美美的。” 苏大刚很耐心的给刘娟解释著，也算是给自己的转变找一个合理的藉口。 “姐夫能这么想就对了，我就觉得舒雅真心不错。 长的漂亮还有文化，以后肯定能把孩子教育的很好。 等以后孙子孙女都出息了，你这个爷爷肯定能享福。” 姐夫能想通，刘娟非常高兴。 以前他確实没给过舒雅好脸色，话里话外都是对她出身的不满。 学武是个孝顺的人，可更是一个有脾气的人。 他往家里邮寄这么多津贴，其实还是想让姐夫能对舒雅好一点。 如果姐夫还像以前一样，苛待学武的媳妇，把津贴都用在学文一家身上，这个家早晚得闹掰。 第23 章 我给亲家买了点东西 “明天我就开始做棉衣，早点做好，就能早点给亲家邮寄过去，明天舒雅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有多开心呢。” 刘娟摸著手里的布料，如果不是今天太晚了，她恨不得现在就开始做。 刘娟是苏学文和苏学武的小姨，但相比於苏大刚来说，依旧是个旁观者。 都说旁观者清，刘娟其实能看出来，姐夫以后还是要指望学武养老，苏学文一家根本就靠不住。 苏学文两口子自私，喜欢贪小便宜，最重要的是太懒。 兄弟俩迟早要分家，等分家以后，亲兄弟也就成了两家人。 学武有自己的一家人要养活，还会用津贴贴补这个所谓的大哥吗？ 没了学武的津贴，就凭苏学文两口子上工那个样子，养活自己都困难，你还能指望著他们养老？ “明天再说吧，过来再陪姐夫吃一点。” 苏大刚从一旁拉了个小凳子过来。 “我可不敢再吃了，一下子吃太多肉是要拉肚子的。” 刘娟坐了下来，不过却没有动筷子，而是给姐夫剥起了蒜。 “我自己剥就行，现在我回来了，你也该放心了，赶紧去睡觉，再不睡天都要亮了。” 苏大刚从小姨子手里接过蒜头，小姨子的手没那么柔软，手心甚至有些茧子，凉凉的触觉让苏大刚心神一盪。 刘娟如同一头受惊的小鹿，一下子从凳子上弹了起来。 “姐夫，你也少喝点，吃饱了就赶紧去休息，碗留著我明天洗。” 看著小姨子落荒而逃的背影，苏大刚无声的笑了笑。 大肠还是要趁热吃，苏大刚也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吃完了以后，苏大刚把碗筷洗了。 別说刘娟现在还没有过门，就算以后成了一家子，他也不可能把刘娟当保姆使唤，这可是上辈子亲手送他入土的人啊！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苏大刚就起了床，他要把钥匙给苏刚强送过去，不能耽误了队里的生產。 “刚强，昨天太晚了，怕打扰你休息，就没给你送过来。” “没事，不耽误今天用就行，大刚哥，在我家对付一口吧。” “不了，家里已经做好了。” 把钥匙送回去以后，苏大刚回到家，刘娟也已经做好了早饭。 雷打不动的玉米糊糊和二合面馒头，还有一大碗热好的滷肉。 大早起吃这么油腻的东西，全家人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肚子里实在是太缺油水了，根本不存在吃不下的问题。 把饭单独给林舒雅送过去以后，看妞妞还没有醒，刘娟就回到厨房吃饭。 “姐夫，我没跟舒雅说，今天你自己告诉她吧。” “行。” 苏大刚知道刘娟的想法，无非就是让自己告诉林舒雅，也能更好的缓和以前的紧张关係。 裂痕不是一天造成的，也不是一天就可以弥补的。 “小娟，昨天我挑肥的留下两块肉，一会我去刘庄一趟，给爹娘送一块过去。” 岳父岳母，对苏大刚还是不错的，也很认可他的人品，不然不会在大女儿过世了以后，还打算把小女儿也託付给他。 以前的苏大刚，可能会有点重男轻女，有些事也拎不清，但对媳妇绝对没的说，刘梅跟著他，確实没受什么苦。 “还有这边婉婉的爷爷奶奶也別忘了，两边要一碗水端平。” “行，都听您的。” 苏大刚笑著点了点头，虽然还没有正式进门，可小姨子已经有了女主人的样子。 妻贤夫祸少，子孝父宽心。 內掌柜的通情达理，才能家和万事兴。 吃完了早饭，苏大刚提著收音机，来到西厢房门外。 “舒雅。” 喊一声，就是问林舒雅，他现在方不方便进去。 “公爹，妞妞还睡著呢，你进来吧。” 林舒雅在屋里应了一声。 “我孙女就是孝顺，不影响她娘吃饭。” 进了屋，苏大刚先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小孙女。 “舒雅，昨天我把野猪肉卖了，买回来二十斤棉花绒，三十尺棉布，都是藏青色和蓝色的，耐磨还耐脏。 还买了两桶奶粉，几斤红糖白糖，亲家这几年在西北受苦了，身体得好好补补。” 苏大刚的语气不急不缓，一副理应如此的样子，怎么说呢，就是是和亲家的关係很好一样，处处为亲家考虑。 “公爹……” 林舒雅做梦也想不到，公爹大清早的居然跟她说起了这个。 给自己的父母兄长邮寄东西，这比前天给闺女买奶粉，给自己买麦乳精的衝击力大一万倍。 自己嫁进苏家，公爹一百个不同意，生怕自己的家庭问题，拖了苏学武的后腿。 进门以来，公爹从来都没给过自己一个好脸，就更別提自己的父母了，完全提都不能提。 林舒雅就这么看著苏大刚，想要看清楚他到底要干什么。 “舒雅，以前公爹对你不好，怕你影响学武进步，这是事实，我不做辩解。” “公爹，我理解，我都理解。” 林舒雅的眼角开始有泪水滑落。 她心里有委屈，却没有对苏大刚的怨恨。 哪怕是在苏家遭受白眼和嫌弃，林舒雅也没有產生太大的怨恨。 因为苏大刚的態度，只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態度。 她的委屈，是替父母叫冤。 她见过父母工作时的样子，她坚信父母都是好干部，无愧於国家，无愧於人民。 父亲身居高位，心繫民生，经常会下基层，深入到群眾中间，很多时候一去就是好几天。 饮食不规律，休息也不规律。 明明家属院距离父亲工作的地方很近，可父亲还是饿出了胃病。 这么好的干部，怎么会有他们所说的路线问题。 苏大刚今天的举动，实在是让林舒雅大感意外，又无比感动。 这一刻，林舒雅不再怀疑苏大刚的动机，因为她的原生家庭，已经不再是门庭显赫的上层阶级，家里也没什么值得公爹图谋的了。 也许就像小姨说的那样，公爹真的是活明白了，知道心疼他的二儿子了。 “舒雅，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以后你就安心的在家里带孩子，学武在部队为国尽忠，咱们给他一个安稳的大后方。 亲家的劳动再改造，早晚有结束的那一天，如果没有地方落脚，到时候让学武把他们接过来。 锦衣玉食咱们不敢保证，吃饱穿暖还是问题不大的。” 前世亲家没有自己的帮助，最终也熬到了拨云见日的那一天，重新恢復了工作，还特意来苏寨找过女儿。 这一世，自己多往大西北邮寄点东西，亲家的身体只会更好。 现在结个善缘，对以后二儿子的发展，將会是一个非常大的助力。 第24 章 给爹娘送肉 “还有这一台收音机，当初你和学武结婚的时候，什么也没给你们置办，就算是给你们后补的吧。 带孩子的时候，你可以听听歌听听戏，也就不会那么无聊了。 其他还缺什么，你就跟公爹说，公爹慢慢给你置办。” 苏大刚把收音机也放到了桌子上。 “公爹，我不要，您放在您自己的屋里听，您能记掛著我的父母兄长，我已经感激不尽了。” 苏大刚说要给自己父母邮寄东西，林舒雅没有拒绝，因为她也很担心父母兄长的处境，可收音机她坚决不能收。 “那这样，先放你屋里，现在你也出不了门，省的你带孩子无聊。 等我孙女大了，你不想听我再拿走。” 苏大刚不想在这件事上拉扯，想了一个这种的办法。 “那就谢谢公爹了。” 林舒雅再也找不到拒绝的藉口，只能忐忑的接受了苏大刚的好意。 “你歇著吧，我去给你奶奶和姥姥那边都送点野猪肉过去。” 又看了一眼小孙女，苏大刚扭头朝著外面走去。 苏大刚回到屋里，取下房樑上掛著的两条肉。 这是两条五花肉，十斤一条，昨晚在空间里分割好的，分毫不差。 苏大刚想了想，把其中一条重新掛了上去。 还是留一条在家里吧，好不容易弄了一头大野猪，总不能就吃点猪下水吧。 从厨房里拿来菜刀，把其中一条一分为二，爹娘和岳父岳母那里，一家送五斤肉也不算少了。 很多家庭，过年也吃不上五斤肉。 把肉装进背篓里，上面用布盖著，跟刘娟打了一声招呼后，苏大刚背著背篓走出家门。 “大哥，你怎么来了？” 苏二刚一家正准备上工，一出门正好碰到苏大刚。 “没事，给爹娘送点肉过来。”苏大刚指了指身后的背篓。 “肉？” 两个侄子的眼睛瞬间一亮。 “就算是肉，也是给你爷爷奶奶吃的，跟你们有什么关係？大哥你放心，你送的肉保证都进爹娘的嘴里，我们一口也不吃。” 苏二刚瞪了两个儿子一眼，生怕大哥误会。 分家了以后，老爹老娘一直跟著他们生活，大哥每月给养老钱，天地良心，他们可从来没有占过便宜。 “送肉就是让吃的，你骂孩子干什么？昨天去镇上，正好碰到一个卖野猪肉的，估计是自己打的，便宜的很。 想著家里早都不吃肉了，我一下子买了不老少，给你们送了五斤过来。” 苏大刚对弟弟弟妹放心，两个半大小子没个定性，说不准就出去吹牛了，他没敢说野猪是自己打的。 “五斤？大队部杀年猪时，一家才分了三斤肉，五斤肉得是多大一块肉啊！” 以过年分的三斤肉为参照物，牛美丽在心里勾勒出五斤肉的大小。 “走，到家里再说，你亲眼看看不就知道多大了吗？” 苏大刚率先走进老宅，二弟一家也跟著回了家，牛美丽走在最后，关上了院门。 “老大过来了？在门口嘀嘀咕咕的说啥呢？” 老两口有些耳背，此时正靠著墙根晒太阳。 “娘，昨天去镇上买了点野猪肉，送过来给你们和二弟一家尝尝。” 苏大刚把背篓放下，从里面拿出五斤五花肉。 看著大伯手里的肉，小哥俩恨不得现在就咬上一口解解馋。 “拿回去，我们都是黄土埋到脖颈子的人了，吃肉也是浪费。 学武家的正在坐月子，拿回去给她补补身子。 老大呀，你就是再看不上，现在也都成了一家人，为了学武，你也不能太过分了。 你要知道，家里的钱都是谁挣的，別让孩子寒了心。” 王素芳嘆了口气，大儿子什么都好，就是太拗。 再这么下去，老大一家早晚离心离德。 苏大刚眼眶一红，自己都四十多岁的人了，还要老娘为自己操心。 上辈子爹娘也没少劝他，可他根本就不听，固执的把二儿媳划分到坏分子的行列。 “娘，我都知道，家里还留了一块，家里的钱都是学武寄过来的，我心里有数，不会苛待他的媳妇孩子的。 孩子的满月酒，我打算延后一些，等学武回来再办，到时候你们都过去，咱们一起热闹热闹。” 苏大刚没多说，说多了爹娘也不信，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已经在大家眼里形成了固有印象。 还不如说是为了学武，这样反而更可信一点。 “家里真留了？” “留了，背篓里还有一块，我还打算给学武他姥爷送过去呢。” 苏大刚从背篓里拿出另一块野猪肉，证明自己没有撒谎。 “美丽，既然你大哥送过来了，你就收下吧，中午下工了和好面醒著，晚上咱们包饺子吃。” 饺子又能当菜又能当饭，一直是北方人最爱。 “哎～～好嘞！” 牛美丽答应的特別乾脆，语气里说不出的轻快。 “饺子好吃。” 苏学阳和苏学康嘿嘿傻笑著。 “大哥，你今天还不去上工啊？” 最近三天，大哥就上了一下午工，大侄子两口子更是不见人影，这让苏大刚很担忧。 工分不够，粮食肯定分的少，不够吃就要花钱从生產队买。 一个农民还要买粮食吃，那不是成了笑话了吗？ “这几天有点事，明天我就去上工了。” 苏大刚知道二弟是为了他好。 “爹，娘，我还得去刘庄一趟，过几天我再来看你们。” 二弟一家还要上工，苏大刚没有多留。 从老宅出来，路上遇到不少去上工的社员，互相打著招呼，也有人问苏大刚这几天怎么没去上工，苏大刚都以有事要忙给应付过去。 来到刘庄岳父家，两个大舅哥都带著老婆孩子上工去了，家里就剩下老两口，带著两个重孙子。 “太爷太奶，姑爷爷来了。” 正在院子里撒尿和泥的小豆丁，看到苏大刚进门，扯著嗓子朝著屋里喊。 岳父岳母和那边的爹娘一样，让苏大刚拿回去给林舒雅补身体，苏大刚反覆强调家里还有，才把肉给留下。 岳母让苏大刚坐下，给他倒了一碗水。 “大刚，小娟在你那边怎么样？却什么不缺？换洗衣服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去她屋里收拾收拾，一会你给她带过去。” “娘，家里啥都不缺，换洗衣服也有，真不够了我带她去供销社买。” 既然认定了刘娟，苏大刚就不会让她受委屈。 第 25章 让小姨给你当娘好不好 “衣服够穿就行，你可別乱花钱。” 张菊香笑的见眉不见眼。 老两口子一心想把小闺女託付给女婿，一来是看重他的人品，二来就是因为外孙是军官，女婿家里不缺钱。 小女儿又是孩子们的亲姨，有这一层关係在，等小女儿以后老了，也不至於没有饭吃。 “大刚，小娟这次过去，没和刘二丫呛呛起来吧？” “她还在她娘家住著，娘您別担心，就算是她回来了，我也不许她再说一句难听的话。 这是我和小娟的事，和学文两口子没关係，看不惯可以分出去单过。” 上辈子活的太憋屈，这辈子苏大刚决定活的肆意一些。 那些不值得珍惜的烂人，苏大刚也不准备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 “也不用这么极端，都是一家人，凡事商量著来。” 刘海潮也想把小闺女託付给大女婿，但也不想因为这个给大女婿家里造成不可调和的矛盾。 “爹，不光光是因为这个，是学文两口子越来越不像话了。 仗著家里有学武的津贴，上工也不好好上，正是二十多岁的好时候，一天就挣五六个工分，什么轻巧干什么。 他们花了学武的津贴，念学武的好也行啊，可刘二丫天天找舒雅的麻烦。 舒雅坐月子，让她做几天饭，她就开始阴阳怪气，骂骂咧咧的，气的舒雅在躲在屋里哭。 我说她几句，她居然还敢跟我甩脸子，拉著孩子要回娘家。 您大外孙苏学文，不但不管他婆娘，居然要跟著她们一起走。 我也没拦著，想回娘家就回唄，看他们能住到什么时候。 像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对他们再好也是白搭。” 可能是因为上辈子的怨念，苏大刚现在提起他们还是一肚子气。 上辈子他对不住老二一家，这个他承认，不过对老大一家可真是掏心掏肺的好，最后落了个什么下场？ “那属实是不像话了，如果刘二丫的娘家人去你家闹，你就请人来这里知会一声，我让学武的两个舅舅去给你撑腰。” 娘亲舅大，这年头不管是家庭矛盾，还是兄弟要分家，都得舅舅去主持公道。 “行，以后少不了要麻烦大哥二哥。” 苏大刚没有拒绝老岳父的好意，虽然他不打算麻烦两个舅哥。 又陪著岳父岳母聊了一会，苏大刚就回家去了。 到家的时候，女儿已经去上学，刘娟在西厢房，屋里有收音机的声音。 “咳咳……” 苏大刚先在门口咳嗽两声，然后才推门走了进去。 小孙女在床里面安静的睡著，刘娟和林舒雅正在做棉衣。 “公爹。” “姐夫回来了？肉都送过去了？” 率先打招呼的居然是林舒雅，而且语气里满是尊敬，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以前的林舒雅，知道全家都不待见她，所以沉默才是她的常態。 做事轻手轻脚的，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这样才能少挨几句骂。 “都送过去了，爹娘那边一切都好，让你安心在这住著，舒雅，今天中午吃饺子怎么样？” 老宅那边说要吃饺子，苏大刚也有点馋了。 “公爹，我吃饭不挑，吃什么您定就行了，我都可以的。” 遭受的白眼多了，一句暖心的话，就可以让林舒雅感动很久。 在这个家里，何曾有人在意过她想吃什么，一般都是公爹的两个孙子想吃什么，公爹就让自己做什么。 別看这个家一直都是林舒雅做饭，可她还真没自己做过决定。 “那咱就包饺子，我这就去把面醒上。” 说著刘娟就打算下床。 “你们继续做棉衣，早点做好了好给亲家邮寄过去，醒面拌馅让我来。” “姐夫，你行不行啊？別把面和肉都给糟蹋了。” 七十年代的男人，受旧社会思想影响严重，很少有下厨房的。 “你看不起谁呢？你大姐走了以后，三个孩子我一个也没饿死，中午你就等著吃得了，保证能把你香迷糊。” 反正今天苏大刚也不打算上工，閒著也是閒著。 “行，姐夫最厉害了。” 刘娟提供了一波情绪价值。 苏大刚先把面醒上，又切了两斤野猪肉剁成肉馅。 院子后面就是他家的自留地，里面种的有葱，今天就吃猪肉大葱馅的饺子。 准备工作全部做好，包饺子的时候，刘娟从西厢房出来帮忙。 刘娟擀皮，苏大刚包饺子，两人一边干活，一边说著小话，画面和谐，气氛曖昧。 中午放学的苏婉婉，看到厨房里的饺子，兴奋的大喊大叫。 “爹，我太开心了，原来不过年也可以吃饺子啊！” “当然可以，以前爹一个人忙不过来，现在好了，有你小姨帮忙，咱们以后天天吃饺子都行。” 后世的饺子，里面又是肉又是虾仁的，七十年代可不是这样。 白菜，萝卜，豆芽，甚至是野菜，都可以当饺子馅。 饺子皮也是五花八门，家里富裕的用纯白面，家里拮据的用杂粮面。 吃饺子，吃的就是一个氛围。 “可是等二嫂做完了月子，小姨还是要回姥姥家的呀！” 小姑娘情绪有些低落。 “那就不让你小姨走，婉婉，让小姨给你当娘好不好？” 苏大刚决心已定，反正早晚都要告诉孩子们，还不如提前让他们有个准备。 等学武从部队请假回来，苏大刚就打算正式下达通知。 是的，就是通知，任何人反对都无效，苏学武也不行。 大不了就把他们全都分出去，自己和小姨子带著闺女生活。 钱壮怂人胆，空间里的宝藏，就是苏大刚的底气。 “爹，真的可以吗？我喜欢小姨。” 苏婉婉满脸惊喜。 两岁时母亲过世，苏婉婉基本上是二哥苏学武给带大的，母亲的形象，在她心里已经变得模糊。 刘娟可怜孩子，经常会带点吃的过来看看，给孩子们做顿饭，洗洗衣服。 两岁多的孩子懂什么，再加上刘娟和刘梅是亲姐妹俩，长的又有几分相似，苏婉婉就会对著刘娟喊娘。 可爹和二哥都说她是小姨，当时苏婉婉心里就一个想法，小姨要是娘该有多好啊！ 第 26章 隔空取物的功能 “我也不知道你小姨会不会答应，你和她商量唄。” 苏大刚知道女儿心里对小姨子的感情和依赖，三个孩子，女儿绝对是最容易接受的那一个。 所以他挑起了话题以后，就让她们自己去说吧。 “小姨，你能给我当娘吗？” 苏婉婉来到刘娟的身边，拉著她的手左右摇晃著，目光里满是期待。 “別捣乱，我要下饺子，等咱们吃完午饭再说。” 苏大刚的话太突然，刘娟没有一点思想准备，本能的选择了逃避。 “好。” 苏婉婉不再继续纠缠，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深。 不拒绝就是有这个想法，自己以后很可能就不再是没娘的孩子了。 以前姥姥和大舅妈都提过这个事，因为大哥大嫂的激烈反对，导致这件事最终也没有成行。 爹爹前几天赶走了大哥大嫂，接来了小姨，这是一个很明显的信號。 就在刘娟被苏婉婉火热的目光，盯得有些心慌意乱时，西厢房里传来妞妞清脆的啼哭声。 “大侄女醒了，我去看看。” 苏婉婉一阵风一样的衝出厨房，刘娟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都怪你，事先也不商量一下。” 刘娟千娇百媚的白了苏大刚一眼。 “我知道婉婉对你的感情，知道她巴不得你给她当娘，我才会这么说的。 等老二从部队里回来，我会正式宣布咱俩的事，到时候你先回娘家，等我这边都处理妥当了，再把你风风光光的接回来。” 这是当初他在刘庄许下的承诺，给小孙女办完满月酒，就娶刘娟进门。 “我等你。” 刘娟骨子里就是个小女人，苏大刚就是她理想中的依靠。 中午吃的饺子，肉馅里除了少许的葱，其余全是野猪肉。 苏婉婉又吃撑了，哼哼唧唧的凑到刘娟身边，让小姨帮她揉肚子。 “你这个大馋丫头，吃饱了就行了唄，干啥非要吃这么多？” 刘娟的目光里满是宠溺。 “饺子太好吃了，当我感觉到饱了的时候，就已经吃撑了。” 小姑娘委屈巴巴的偷瞄了苏大刚一眼，生怕爹爹不高兴。 以前侄子在家的时候，什么都要紧著他们先来，吃不完的才能轮得到她。 “看我干什么？你爹还能不让你吃啊？你吃多少爹都能养的起你。” 苏大刚承认，以前对女儿的关注不够，才让她养成了小心翼翼，看人脸色的性格，好在她现在还小，一切都不晚。 “婉婉好养活，一个小姑娘，再能吃又能吃多少，倒是姐夫的饭量越来越大了。” 今天苏大刚剁了两斤肉馅，掺了三斤大葱进去，再加上麵皮，六七斤还是有的。 林舒雅和刘娟的饭量都不大，婉婉贪吃一些，可她毕竟是个不到十岁的小姑娘，其实也吃不了多少。 三人加起来吃的能有一半，剩下的一半都进了苏大刚的肚子里。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觉得现在越来越能吃了。” 重生以后，苏大刚的力气越来越大，吃的也越来越多。 “能吃是好事，证明身体没毛病，干活有力气。” 旧社会，很多掌柜的招伙计，地主招长工，很多时候都是让他们先吃一顿饭，谁能吃留下谁。 就和买牲口一个道理，得先看看牙口怎么样。 吃都不能吃，又能指望他干多少活呢。 吃完了午饭，苏婉婉去上学，刘娟和林舒雅继续做棉衣，苏大刚閒来无事，就打算去山里转转。 相比於野猪，苏大刚还是更喜欢吃点野兔和山鸡，虽然肉少，可味道是野猪不能比的。 背上背篓，拿上柴刀，苏大刚没有在外围的山坡上多做停留，直接朝著大山深处走去。 很快，苏大刚就在草丛中发现野兔走过的痕跡，苏大刚在沿途设下绳套。 在周围没有危险的时候，野兔轻易不会改变行走路线，在它们经常走的路线上，很容易套到兔子，这是苏大刚前世总结的经验。 苏大刚一路走走停停，设下了十几个圈套陷阱，讲究的就是一个以量取胜。 东边不亮西边亮，总有一个能碰上。 苏大刚抬头擦了擦汗水，看到不远处山坡的藤蔓上，有一颗颗紫红色的果实。 是八月炸，这可是个好东西，正好摘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苏大刚用柴刀开路，来到不远处的山坡之下，开始摘取已经开口的八月炸。 底下的十几个摘完了以后，苏大刚只能对著好处的果实望洋兴嘆。 “够不著了，这也不够吃啊！” 八月炸果实本就不大，里面还都是籽，这十几个只够家里人尝尝味道。 “要是空间可以隔空取物就好了。” 苏大刚把手放在藤蔓上，尝试性的说了一声“收”。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一整条藤蔓，连同所有八月炸凭空消失。 “这不好起来了嘛！” 苏大刚一拍大腿，顾不上看空间里的八月炸，来到一棵大树下面。 空间里的东西又不会跑，他要继续做实验，彻底弄清楚空间的所有功能。 苏大刚把手放在树干上，眼睛盯著上面的鸟窝，心里默念收取。 大树依然在山坳中矗立，上面的鸟窝却已消失无踪。 “果然可以！” 苏大刚在深山里哈哈大笑，惊起了林间的飞鸟。 神墓空间，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有了这个隔空取物的功能，自己就可以获得无穷无尽的猎物。 等心情平復了以后，苏大刚朝著他曾收取宝藏的山洞走去，他打算把山洞给利用起来，当成他的野猪圈养基地。 去的路上，苏大刚把沿途的野蘑菇全部收进空间，这是他给野猪准备的的饵料。 树上的山鸡，他也没有放过，只要能看到的，都被他收进了空间。 等他走到山洞时，空间里已经多了十几只野山鸡。 苏大刚在山洞里放出大量的野蘑菇，又在洞口堆积了不少石块，只留一条缝隙，勉强够一头成年野猪通行。 布置好了他的野猪圈养基地以后，苏大刚哼著小曲下了山。 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刘娟也已经做好了饭，站在院子门口眺望，如同一个等待丈夫回家的妻子。 “姐夫，我看背篓没在家，就知道你又上山了，累不累？” 看到远远走来的苏大刚，刘娟满脸笑容的迎了上去，伸手就要去接苏大刚背上的背篓。 “別接，太重了，咱们先回家。” 快到家的时候，苏大刚已经把山鸡和蘑菇放进了背篓。 第27 章 小队长登门 “婉婉呢？还没放学回来吗？” 这几天，父女俩的感情极速升温，每次苏大刚回来，女儿都会甜甜的喊一声爹，还会给他打水洗脸。 今天没看到，苏大刚还有些不习惯。 “在西厢房呢，妞妞醒了，她去看她的小侄女去了。” “你看我给你们带什么回来了。” 苏大刚取下背上沉甸甸的背篓，把上面的野草扒拉开，露出了里面的八月炸。 “是八月炸，怎么采了这么多啊，这下婉婉有口福了。” 看到野果，刘娟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家里那个馋嘴的小丫头。 “下面还有好东西。” 八月炸容易压坏，所以苏大刚放在了最上面。 让小姨子拿了个篮子过来，苏大刚把八月炸全部捡了出来，露出了里面绑著的四只野山鸡。 “是野鸡？姐夫，你是怎么抓到的？” 刘娟不懂打猎，可最基本的常识她还是有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想要打猎，你要么带著弓箭，要么带著猎枪，可姐夫明明什么都没带啊！ 上次的野猪是运气好，捡到了一头受伤的，这些野鸡总不能也是捡的吧？ “山人自有妙计，跟你说你也学不会。” 苏大刚解释不了，索性不去解释。 “姐夫真厉害！” 苏大刚在刘娟的目光里，看到了深深的崇拜。 “下面还有野蘑菇，晚上给你们燉野鸡蘑菇汤。” “我是来伺候月子的，照这么下去，舒雅能不能养胖我不敢保证，我是一定会吃胖的。” 昨天晚上吃了滷肉，今天中午吃了饺子，晚上姐夫还要燉鸡汤，这是什么神仙日子啊！ 以前的地主老財，恐怕也不敢这么吃吧！ “先吃饭。” 苏大刚去洗手洗脸，刘娟把东西先收了起来。 苏婉婉也从西厢房里出来了，看到苏大刚带回来的野鸡，小姑娘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她喜欢现在的日子，没有做不完的家务，也不用带被宠坏的侄子，每天放学了写写作业，看看可爱的侄女。 她喜欢现在的爹爹，以前的爹爹，每天就是上工干农活，整天板著一张严肃的脸，就算是有笑容，那也是给他两个孙子的。 现在的爹爹好厉害，能捡到野猪，还能抓到山鸡，对她也好，还要让最疼她的小姨给她当娘。 晚上的饭菜也很不错，玉米糊糊和二合面馒头是標配，滷肉燉豆角，吃一口满嘴流油。 “大伯。” 小侄子苏学康，端著一个大碗现在院门里面喊。 “是小康来了呀，吃饭了没？在大伯这里吃一口吧。” “不了，今天奶奶和我娘包了饺子，爷爷让我送一碗过来。” 苏学康往上举了举，满满一碗饺子，上面还冒著热气。 “行，你先別走，我给你装一碗菜。” 黑麵皮饺子，苏大刚也没有嫌弃，这时候粗粮才是农家的主要口粮。 “不用了大伯，吃饺子不用吃菜。” 苏学康扭头就打算往外跑，他还要急著回家吃饺子呢。 本来爷爷是让大哥过来送的，可大哥又把任务交给了他。 打又打不过，还没有大哥挣的工分多，苏学康感慨自己命苦，生活在食物链的最底端。 “別跑，是肉菜，端回去让你爷爷奶奶吃，也省的我去送了。” 苏大刚转身进了厨房，盛了满满一碗滷肉燉豆角。 好在小姨子知道他饭量大，菜准备的也多，不然还真分不出来这么多。 “谢谢大伯。” 苏学康礼貌的道了谢。 虽然是一次交换，自己也端来了一碗饺子，可包饺子的肉馅，也是大伯送过去的。 “行，你回去吧，天快黑透了，你注意著点脚下。” 送走了苏学康，苏大刚继续回屋吃饭，夹起一个黑麵饺子尝了一口，里面的馅除了豆角还有白菜，隱约有一点肉味。 苏大刚粗略估计，老宅包的这顿饺子，里面能有半斤肉就不错了，剩下的估计会被做成咸肉储存起来。 刚吃完饭，小队长又过来了。 苏大刚把人请进堂屋里，递了一根烟过去。 “大刚哥，你们一家好几天没上工了，大队长让我过来看看，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 七十年代的农村还是集体劳动，大队部也很关心社员们的生活。 “没什么大事，小队长，我们家学武媳妇不是生了嘛，学武又不在家，我这个当爹的就得替他操著点心。” “学武在部队保家卫国，大刚哥这么做事应该的，那学文两口子呢？ 其实可以让刘二丫照顾林舒雅同志，你和学文去上工。 他们两口子本来工分就不多，照这么下去，秋收后分不了多少口粮。” 在六七十年代，孕妇远没有后世那么金贵，哪个村都有把孩子生到田埂上的，生完孩子没几天，就又重新下地干活了。 林舒雅嫁的好，男人是军官，坐个月子没毛病，安排一个人专门伺候著也没毛病，可也不至於一家人都不去上工吧。 “老大家的指望不上啊，让她给舒雅做几天饭就摔盘子砸碗的。 我说她几句，还七个不服八个不愤的，直接带孩子回娘家了。 我那个不爭气的儿子，不说教育他那个不懂事的婆娘，还跟著一块走了。 儿大不由爷，我这次是伤透了，他们想走就走吧，等他们回来，我就把他们分出去过，老了也不指望他们养活。” 想起自己上辈子悲惨的晚年生活，苏大刚眼圈都红了。 “学文两口子確实是不像话，大刚哥，等他们回来，大队部会找他们谈话。” 刘二丫的名声，在苏寨村落得很差，要不是看在苏大刚和苏学武的面子上，早就把她拉走教育了。 “给大队添麻烦了。” 苏大刚摆出一副愧疚的样子。 “大刚哥，这不怪你，嫂子走的早，你又当爹又当娘的把孩子们拉扯大，已经够不容易的了。 家里没个婆婆，你又是个不太爱说话的性子，没人给刘二丫立规矩。 上工拈轻怕重，性子掐尖要强，村里的女社员，她几乎都吵遍了，没有一点团结的意识，现在又多了一项不孝顺公爹。 这回大队部打算敲打敲打她，这次大刚哥可不能再护短了。” 大队部早都想这么干了，可苏大刚一家是军属，因为两个孙子的原因，苏大刚以前又特別看重苏学文两口子，导致大队部一直有顾虑。 这次正好趁著他们家闹彆扭，教育教育苏学文和刘二丫两口子。 “小队长，苏学文和刘二丫破坏团结，给集体摸黑，我一定不护短，坚决支持大队部的工作。” 苏大刚巴不得有人替他调理调理那一对白眼狼。 第28 章 响亮的耳光 小队长走的时候，苏大刚送到大门外，给院门上了锁。 刘娟也把热水烧好了，苏大刚就开始在院子里杀野鸡。 四只野鸡全部杀完，两只掛在了堂屋的房樑上，剩下两只直接剁成小块下锅。 野鸡没有家养的鸡肉多，可燉汤的鲜美程度，绝对不是家养的鸡可以相比的。 苏家人都在等著喝鸡汤，老刘家此时又乱成了一锅粥。 “姐，你不是说宝根的爷爷会提著礼物赔礼道歉，接你们回去吗？ 我已经在牛棚里睡了三天了，浑身一股子牛粪味。 还有我对象要做新衣服，你什么时候才能把布票给我？” 今天白天，刘金良去找他对象，对象捏著鼻子一脸嫌弃的样子，深深的刺痛了刘金良。 “我哪里知道是因为什么，以前只要我生气带孩子回来，我公爹都会带礼物过来，接他的宝贝孙子回去，谁知道这次是怎么回事。” 刘二丫也想回家，嫁到老苏家以后，她就吃不惯娘家的饭了。 娘家的条件和婆家没法比，每天都是喇嗓子的窝头，稀饭能照出人影，菜里也没有油水。 这才没几天，两个儿子就瘦了一圈，天天闹著要回家找爷爷。 “那我不管，反正我是不去睡牛棚了，连床铺盖都没有，我天天晚上都是睡在茅草堆里。” 刘金良眼珠子一转，看向大哥二哥。 “要睡也不能我一个人睡，大哥二哥得跟我轮著来。” “凭什么呀？是你对象要新衣服，是你要娶媳妇，跟我们有什么关係？” “大嫂说的对，我告诉你啊老三，別把注意打到我们身上。 就算是你二哥去睡牛棚，我跟孩子是不会去的，家里照样没你的床睡。 你大哥二哥轮流去睡牛棚，你总不能轮流睡我和大嫂吧！” 刘家的两个儿媳妇，都是不吃亏的主。 “说的什么混帐话，也不怕人笑话。” 史珍香瞪了二儿媳妇一眼。 “二丫，要不咱还是回去吧！” 苏学文脑子一热，跟著媳妇回了娘家，短短三天，他已经过够了寄人篱下的生活。 大嫂二嫂阴阳怪气，岳父岳母当著面算计他们老苏家的钱。 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两个儿子每天哭闹。 苏学文后悔了，当时爹不过是说了几句难听话，自己怎么就不能忍一忍。 “爹，娘，你们怎么看？” 刘二丫有些矛盾。 她也想回家，家里的饭菜不是娘家可以比的，可自己是生气回娘家的，就这么灰头土脸的回去，以后就不好拿捏公爹了。 “你要就这么回去，你弟弟结婚的彩礼怎么办？” 对史珍香来说，亲家苏大刚的钱才是最重要的。 “学文，明天你回家一趟，我们刘家嫁出的闺女，不是泼出的水，她在婆家受了委屈，我们总得知道因为什么吧？” 刘老屁还想掌握这件事的主动权。 苏大刚有多疼两个孙子，刘老屁心知肚明，他觉得苏大刚这是在硬撑。 他不是不主动过来吗？那自己就给他一个台阶。 只要他来了，两个孙子眼泪汪汪的喊一声爷爷，苏大刚肯定会方寸大乱，到时候就是自己提条件的时候了。 “行，我明天一早就回去。” 事情商量好了以后，刘金良满腹怨气的又去睡了一天牛棚。 第二天早上，苏学文连早饭都没有吃，就急匆匆的往家赶。 他怕父亲苏大刚去上工，这毕竟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仅剩不多的羞耻心，让他也知道家丑不可外扬。 苏学文到家的时候，苏家正在吃早饭，顺著动静来到厨房，眼前的景象让苏学文恨得牙根痒痒。 自己在岳父家吃糠咽菜，家里吃的却是滷肉和鸡汤。 自家人吃也就算了，为什么小姨也在这里。 天才刚亮，小姨不可能是今天早上过来的，也就是说她昨晚肯定是在家里住的，苏学文不敢再往下想。 前几天想不通的事情，在看到小姨这一剎那豁然开朗。 爹以前最疼两个孙子，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给他们。 可前几天二丫扬言要带著孙子回娘家，爹连拦都没有拦。 不是他不喜欢自己的孙子了，而是故意趁著他们不在，偷摸的跟小姨过上了。 “学文回来了，赶紧坐，我去给你盛鸡汤。” 看到自己大外甥回来了，刘娟赶紧招呼他进来吃饭。 “真像一家三口啊，爹，你是不是要给我一个解释？” 苏学文儘量控制著自己的声音，他怕被邻居们听到了。 “我需要给你解释什么？” 苏大刚分別给女儿和小姨子夹了一块滷肉，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苏学文。 “趁著我们一家不在，你们又吃肉又吃鸡的，您这是不把我们当一家人了呀！ 还有，小姨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们是不是偷摸过上了？ 以前我有没有说过，娘毕竟走这么多年了，想续弦我不拦著你，但这个人不能是小姨。 咱们是亲戚，她是我娘的亲妹妹，您这样村里人会说閒话的。 您就是不为我考虑，也得为妹妹和你两个孙子考虑考虑吧？ 家里发生这种丟人现眼的事情，小妹长大了还怎么嫁人，你两个孙子在村里还怎么抬得起头，以后还怎么娶媳妇？” 苏学文悔的肠子都青了。 如果他知道老爹是这个打算，说什么也不会去岳父家。 “学文，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过来照顾舒雅坐月子的。” 刘娟赶紧解释。 虽然姐夫说要娶她进门，她也想跟姐夫一起过日子。 但那都是以后的事情，现在她和姐夫清清白白的。 刘娟不是一个隨便的女人，她不允许有人这么侮辱她。 “伺候月子？还真是资本主义的大小姐啊！生孩子还得专门有人伺候著。 爹，以前你最看不上林舒雅了，现在为了能让小姨进门，你真是什么藉口都想的出来。” 苏学文的目光，在苏大刚和刘娟身上扫过，嘴角带著讽刺的笑容。 “学文，你过来。”苏大刚摆了摆手。 “你还知道丟人？” 苏学文以为苏大刚也怕声音太大，被邻居听了去，就探著头往前凑了凑。 “啪～～” 苏大刚抬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苏学文原地转了一圈，一头栽到了地上。 第29 章 不打不长记性 突然的变故，嚇了苏婉婉一跳，小姑娘噌的一声站了起来，躲在了刘娟身后。 “婉婉不怕，小姨在呢。” “姐夫，学文都是当爹的人了，不能这么隨便打孩子。” 刘娟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让姐夫父子成仇。 “这种畜牲，不打不长记性。” 苏大刚不確定棍棒底下能不能出孝子能让他怕就行了，他也没指望苏学文以后能孝敬他。 现在先苟著，等该开了以后，闺女也该上大学了，他就把宝藏出售一部分，带著小姨子全国各地转一转，过一过二人世界。 苏学文趴在地上，眼前都是小星星，半天才缓过劲来。 “你做的出，还不允许我说吗？” 巨大的愤怒加上疼痛，让他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这就打哭了？我还是打你打的太少了啊！ 苏学文，你爹我向来敢作敢当，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对你我还不屑於撒谎。 我是有娶你小姨进门的打算，不过不是现在，现在我和你小姨依然是清清白白的。 还是说说你回来的目的吧，宝根和宝柱为什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苏大刚依然没去看苏学文，而是把大手放在自己的眼前，翻来覆去的看。 上辈子，两个孙子就是他的命门，就因为两个孙子，苏学文两口子做的再过分，苏大刚都没有动过手。 苏学文的脸色也变得好看了一些。 一开口就是问他的两个孙子，看来爹还是那个爹，在他的心里，两个孙子的地位没有动摇，依然是最重要的。 只要他拿宝根和宝柱说事，爹肯定还会做出让步，反正他是不会允许小姨当自己的后娘的。 准確的说，他是不允许父亲再娶续弦的。 爹娶了续弦，很可能会把钱交给后娘管著，宝根和宝柱是爹的亲孙子，又不是后娘的亲孙子，到时候他再想花钱，就没那么隨意了。 “爹，宝根和宝柱也想回来，天天哭闹著要爷爷，可刘家不答应啊！ 人家的闺女在咱家受了委屈，咱家总得给人家一个解释对吧？ 我想著不行您去二丫家一趟，本来也没什么大事，坐一起说开了就好。” 苏学文说出了自己的目的，还特意强调两个孙子想爷爷了。 “你说实话，是你的意思，还是你岳父岳母的意思？你觉得我需要跟刘家一个什么样的解释？ 你摸著良心讲，从刘二丫嫁过来一直到现在，我有没有为难过她？ 她上工挑肥拣瘦，偷奸耍滑，一天就挣五六个工分，我有没有苛责过她？ 她拿两个儿子当藉口，天天不是要钱就是要票，我有没有拒绝过她？ 两个孩子能用多少东西？她把大多数的钱票都贴补给了娘家，虽然我心里不痛快，可我有没有因为这个闹的太难看，有没有去找过她娘家，让他们下不来台？ 苏学文，你到村里看一看，去十里八村的打听打听，看看谁家的儿媳妇，有刘二丫过的这么舒坦。” 这一点，苏大刚没有丝毫夸张，別说如同老百姓家里，就是大队长家的儿媳妇，也得老老实实上工挣工分。 不管谁家的儿媳妇，敢把家里的钱往娘家倒腾，都少不了要挨上一顿狠的。 “这次我为什么这么生气？那是因为你们没良心。 你们为什么有底气偷奸耍滑，还不是因为有学武的津贴当底气。 你们心安理得的花著人家的钱，人家的媳妇生孩子坐月子，刘二丫该不该给人家做饭，该不该给人家提供帮助？ 可刘二丫是怎么做的？借几块尿介子都推三阻四的，让她做个饭就摔盘子砸碗的。 要不是她站在院子里骂舒雅，我会去说她吗？ 说她几句，她委屈的跟什么一样，你不说管你婆娘，还处处维护她，怎么的？我这个当公爹的，还不能说她几句了？” 苏大刚句句在理，苏学文哑口无言。 他们两口子確实没有好好上工，刘二丫也確实没少往娘家倒腾东西，上面没有婆婆管著，刘二丫过得確实比別人家的儿媳妇要舒心的多，这一点他无可辩驳。 “那刘家不让宝根和宝柱回来怎么办？” 想了半天，苏学文觉得还得拿他两个儿子出来说事。 “那就让他们在姥姥家住著，他们总不能不让孩子吃饭吧？还能省家里的口粮。 婉婉，赶紧坐下吃饭，吃完了你还要去上学呢。” 苏大刚头也没抬，继续吃饭，再不喝鸡汤就要凉了。 “爹，要不您过去一趟？刘二丫您可以不管，总要把您两个孙子接回来吧。 他们吃不惯刘家的饭菜，这几天小脸都饿瘦了。” 苏学文企图唤醒一个爷爷的爱。 “我去干什么？如果我没猜错，刘家的老三刘金良快结婚了吧？” 上辈子，就是这个时候，刘二丫替娘家借钱，苏大刚没借给她。 刘二丫那个蠢货，不知道被灌了什么迷魂汤，趁著自己上工的时候，去堂屋偷了一百块钱，给娘家送了过去。 苏大刚知道以后火冒三丈，让苏学文收拾他吃里扒外的婆娘。 还没等苏学文动手，刘二丫一哭二闹，扬言要带著两个儿子回娘家，还要给两个儿子改姓。 苏大刚没有办法，只能硬生生的咽了下去，只是把藏钱的地方换了一下。 “您怎么知道？” 刘二丫每次跟他说这个事的时候，都是躲在屋里说的，按理说老爹不会听到。 “我怎么知道都是次要的，你觉得这个钱咱们老苏家出吗？” 苏大刚打算听听苏学文的真实想法，苏学文的想法，直接决定了他以后对苏学文的態度。 如果他一心想著帮刘家，那他就当没生过这个儿子。 “不应该，二丫以前只是说刘金良的对象想要新衣服，他们家没有布票，想从家里弄点布票送过去。 我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当时也点头答应了，去了刘家以后，我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他想让咱们家出钱，给刘家娶媳妇，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咱家的钱，还要留著给宝根和宝柱盖房子娶媳妇呢。” 苏学文在刘家就是这么说的，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他觉得苏家的钱，都要花在他两个儿子身上。 第 30章 他凭什么不过来 “你只说对了一半，苏家的钱，不能给刘家娶媳妇，可你也不能惦记著。 我已经跟舒雅说过了，学武的津贴，以后她自己存著，用作她们娘俩的日常开销。 你两个儿子能不能娶上媳妇，要看你这个当爹的，能给他们攒下多大的家业，也要看他们自己爭不爭气。 如果他们以后有出息，读书能读出来，能在城里找上一份工作，吃上商品粮，娶媳妇还是个问题吗？” 苏学文的回答，让苏大刚的脸色缓和了一些最起码还没有彻底无可救药。 养成自私自利，好吃懒做的性格，自己也有很大的一部分责任。 要不是他偏心，苏学文也不会长成今天这个样子。 “什么？” 苏大刚的话，对苏学文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 “那怎么能行呢？爹，咱们现在又没有分家，钱怎么能让林舒雅管著？ 林舒雅自己没这个胆子，爹，是不是二弟拍电报给你说什么了？” 老爹有多不喜欢林舒雅，苏学文一清二楚，如果不是二弟要求，老爹是肯定不会同意让林舒雅拿二弟的津贴的。 “你喊什么？跟学武没关係，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你们兄弟俩都已经娶妻生子，这个家早晚都是要分的。 学武的津贴在我手里一天，你就一天长不大。 你今年都二十四了，儿子都生两个了，总不能一辈子都指望著兄弟的津贴过日子吧？ 现在我还年轻，不用你们养老，只要你能把你的老婆孩子养活好就行了。 你回去吧，跟你岳父岳母说，家里没有布票，就去黑市买高价布，咱们家的布票都给妞妞买尿介子了，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布票给他们。” 苏学文隨著苏大刚的手指往外看，几片新棉布撕成的尿介子搭在晾衣绳上，迎风起舞。 林舒雅生孩子，自己屋里的没借给她尿介子，老爹反手就买了新棉布。 在大多数人身上还打著补丁的年代，用新棉布做尿介子，简直是不能想像的事情。 以前他不是最討厌林舒雅的吗？知道她生了个赔钱货，看都没看一眼。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这几天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 …… 苏学文没在家里吃早饭，失魂落魄的走在返回孙刘屯的路上。 今天老爹的一个耳光，还有跟他说的话，对他造成的衝击太大了。 岳父岳母交给他的任务没完成不说，还得到几个他无法接受的消息。 老爹要娶小姨，铁了心的，哪怕他把两个儿子搬出来也没用。 二弟的津贴，下个月就要交给林舒雅，看老爹的样子也不像开玩笑。 原本以为老爹肯定想孙子，只是还在气头上，只要自己给个台阶，他肯定会去孙刘庄把孙子接回来。 结果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老爹吃著滷肉，喝著鸡汤，跟没事人一样。 自己才几天没在家，家里完全失控了，老爹已经不是以前的老爹了，陌生的可怕。 浑浑噩噩的到了孙刘庄，才发现岳父一家都没去上工。 他们不去上工，是因为各自有各自的小算盘。 老三刘金良想要第一时间知道谈判是否顺利，能从苏大刚手里扣出多少东西，这直接关係到自己能否顺利的把媳妇娶回家。 老大两口子和老二两口子也有自己的打算，便宜不能都让老三一个人占了，他们也得得点好处。 刘家人看到苏学文回来了，呼啦一下子把他围了起来。 “亲家怎么说？什么时候过来？” “我觉得今天不一定会来，毕竟买礼物也需要时间。” “这次居然让二妹在娘家住了这么久，不能就这么算了，宝根的爷爷来了，不表示出自己的诚意，肯定不能让二妹回去。” “姐夫，你有没有跟苏大叔说我对象要布票的事情？” “爹，我想爷爷，我想回家。” …… 一家人七嘴八舌，儿子也闹著要爷爷，苏学文听得脑袋疼。 “別吵了，谁说我爹要来？二丫，收拾一下，带著孩子跟我回家。” 忍无可忍的苏学文大喊一声，压过了刘家人乱鬨鬨的声音。 为了得到第一手的消息，他们连工都不敢上，生怕少得了一点好处，结果苏大刚说他不过来？ 他凭什么不过来？他怎么敢不过来？ 他的两个宝贝孙子还要不要？ “亲家真是这么说的？他就不想他的宝贝孙子？” 刘老屁皱著眉头，如果亲家真不过来，这几天的牛棚不是白睡了吗？ 这几天，他带著三儿子一直睡在牛棚的茅草堆里，闻著牛粪的异味，忍受著蚊虫的叮咬。 为了能从亲家苏大刚手里多扣一点好处，他们爷俩没少遭罪。 根据以往的经验，他以为苏大刚两天都撑不了，就会提著礼物过来接孙子，所以他一点也不急。 苏大刚主动登门，他才能掌握主动。 结果他这次失算了，五天过去了，苏大刚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三儿子的婚事迫在眉睫，再加上自己也不想在牛棚里睡了，就让苏学文回家传话。 虽然没有苏大刚主动登门的效果好，可两个外孙在手，刘老屁有信心拿捏苏大刚。 谁知苏学文带回来一个如此糟糕的消息，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他不来怎么能行呢？我对象的新衣服怎么办？” 刘金良一听就急了。 结婚前，要给女方安排一套新衣服，这是龙国绝大多数地区都风俗习惯。 苏学文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我家也没有布票，实在是帮不了你，我看你还是去黑市转转吧，那里的步不要布票。” “怎么可能？上个月学武邮寄的津贴我看了，里面明明有布票的。” 苏学武每次邮寄回来的信件，苏大刚都是当眾拆开，让苏婉婉读给他听。 苏婉婉会有选择性的读一遍，剩下的体己话，让林舒雅自己慢慢看。 “你还好意思说，林舒雅生孩子，家里没有尿介子，她是不是问你借了？你没借给她吧？ 爹就是再看不上她，再不喜欢孙女，也不能让她在屎尿里泡著吧？ 爹去了一趟供销社，把所有的布票都花完了，新棉布啊，蓝底白花的，都撕成一块一块的做了尿介子。” 想起在晾衣绳上隨风轻摆的尿介子，苏学文就觉得心疼。 第31 章 倾巢而出 “我不管，你答应过我的，就要说话算数，没布票你就去黑市给我买。” 刘金良咬死刘二丫，逼著她兑现承诺，他自己也知道黑市的布不要票，可人家要钱啊！ “我哪有钱给你买布，我的钱都花到娘家了。” 刘二丫赶紧表示自己没钱。 “二丫，你怎么可能没钱呢？你小叔子的津贴，有一多半都进了你的口袋，这是你亲口说的吧？” “就是，爹娘把你拉扯大不容易，现在用到你了，你可不能忘恩负义啊！” 如果小姑子不拿钱，这个钱就要自己家里出，为了自己的切身利益，高飞燕和李金枝把矛头一起对准了小姑子。 “哪次我回来不要买礼物？哪次走时我不给娘塞钱？哪个侄子身上的衣服，不是我花钱买的布？你们两个借钱，哪次我没给你们？ 我能从公爹手里抠出钱来，这一点我承认，可再多的钱也顶不住你们这么花啊！ 现在我身上真的一分钱也没有了，信不信隨你们。” 刘二丫抱著小儿子苏宝柱，委屈的直掉眼泪。 “好了，都少说几句，二丫这几年確实没少帮衬家里，这些娘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了。” 史珍香给两个儿媳妇使眼色，让她们说话注点意，別把关係给闹僵了。 这么顾家的闺女可不多见，万一得罪狠了，以后再想捞好处就难了。 “那二丫一家一直在家里住著也不是个办法啊，三弟马上就要接媳妇进门了，屋子怎么也要收拾一下吧。” “是啊是啊，是得简单收拾一下，床也要换个大点的。” 老大刘金忠和老二刘金臣，眼见没有好处可捞，瞬间就不想让妹妹一家在自己家吃閒饭了。 自家条件本就不好，一共五个劳力，还要养两个老人和六个孩子，口粮很紧张。 以前还勉强能吃饱，这几天妹妹一家四口，分了他们不少口粮，他们能吃个六分饱就不错了。 乾的又都是体力活，前半晌还好些，后半晌饿得胃里直泛酸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亲家不过来，那咱就找过去，我刘老屁的闺女，嫁过去不是让人欺负的。” 刘老屁还是不想放弃，他本就是一个不占便宜就算吃亏的主，让他白白睡了五天牛棚，又搭进去这么多口粮，如果不弄到手一点好处，刘老屁非做下病不可。 “当家的，这不合適吧，闺女头天来就说了，她也没受什么委屈，就是亲家骂了她几句。 谁家的公婆不骂儿媳妇啊？咱们大张旗鼓的找过去，別人会说閒话的。 以后二丫还要在亲家手底下生活，关係闹的太僵，以后不好相处啊！” 说到这里，史珍香把刘老屁拉到一边，压低声音继续说道：“当家的，你別忘了，钱可都在苏大刚手里攥著呢。 要是因为这个，让他对二丫有了看法，以后二丫再想从他手里扣钱就不容易了，二丫弄不来钱，那啥孝敬咱们？” 说到底，史珍香考虑的还是自己。 “管不了那么多了，当前最重要是有钱给老三娶媳妇。 张福增那个老东西，居然敢要一百块钱的彩礼，这么多钱咱们从哪弄去？不行你去你娘家问问？” 刘老屁只顾著骂亲家心黑手狠，全然忘记了他嫁闺女时是怎样一副嘴脸。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娘家过得还不如咱们呢。” 一听要让她去娘家借钱，史珍香赶忙摇头。 “那你还说啥呢，就按我说的办，只要能把眼前这一关过了，名声算个屁啊。” 反正自己家的名声本就一般，刘老屁也不在乎这个。 “飞燕，金枝，今天中午早点做饭，吃完了咱们一起去给二丫討说法。” “好嘞，您就放心吧公爹，苏家今天不给个说法，我就坐他们家不走了。” 刘家的两个儿媳妇摩拳擦掌，准备著下午的这场硬仗。 “爹，你们不能这么整啊！你们要是去我家闹，我家的名声还要不要？我爹会打死我的。” 苏学文的半边脸，现在还没消肿呢。 “谁说我们要去闹了？二丫生气了住娘家，你爹不来叫，我们送回去还不行吗？ 有什么矛盾咱们当面说开，我让二丫给亲家赔个不是，这件事不就过去了吗？” 刘老屁要的是结果，无论如何，他都要先见到苏大刚。 如果苏大刚还是和以前一样，为了孙子可以忍气吞声，那么他就强硬一点。 如果苏大刚態度强硬，他就让闺女给公爹道个歉，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提出借钱的事。 至於这个钱要不要还，凭本事借的钱为什么要还。 “那行，您可得说话算数啊，千万不能闹起来，不然我在村里以后就没法做人了。” 七十年代的大环境，跟老婆的娘家人一起找父母的麻烦，能被街坊邻居把脊梁骨给戳断。 “看你说的，你爹我都五十多岁了，做事能没有分寸吗？ 你和二丫以后还要过日子，闹的太难看了，对谁都不好。” 刘老屁三言两语安抚住了苏学文，吃过午饭以后，一家人倾巢而出，声势浩荡的来到苏寨。 “这不是刘二丫的娘家人吗？怎么都过来了？” “那谁知道，是不是两口子吵架了？娘家人这是过来出头的吧！” “不像是两口子吵架，你没看到苏学文也跟他们一起的吗？” “跟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在娱乐匱乏的年代，谁家吵个架，能把整个村子的人都给招过来看热闹。 一看刘家人来者不善，大家都兴致勃勃的跟在后面，朝著苏大刚家里走去。 “学文，去叫门，跟你爹说我们过来了。” 来到家门口，刘家人停住脚步。 他们是女方的亲戚，必要的矜持还是要有的。 “我可不去，早上我就挨了一耳光，我爹现在对我可狠了。” 苏学文往后缩了缩。 “金忠，金臣，把宝根和宝柱放下来。” 小哥俩是两个舅舅背著过来的。 要说刘老屁也挺有意思，他的名字取得太过於隨意，小时候没少被人笑话。 等他有孩子的时候，特意花钱找了一个晚清的老秀才，帮他的孩子取名字。 老秀才也是个厚道人，给钱真办事，给了刘老屁忠臣良將四个字，就算刘老屁生四个儿子，也不怕没名字。 可惜他自己不爭气，一辈子就生了三男二女。 三个男孩分別叫刘金忠，刘金臣，刘金良。 当时老秀才没给他女孩的名字，就隨便取了个刘大丫和刘二丫。 第32 章 我闺女以后要上大学的 “宝根宝柱，你们不是想爷爷了吗？到家了，快去找你们爷爷去吧。” 刘老屁想的很简单，只要两个孩子一进家门，苏大刚怎么也得出来看看吧。 到时候他们一家进去，把门一关，然后见机行事。 “爷爷，我们回来了。” “哥哥，等等宝柱。” 小哥俩在姥姥家住的够够的，刚被放到地上，就急不可耐的往家跑。 “爹，好像是宝根和宝柱的声音。” 刘家怕苏大刚吃完饭去上工，所以午饭吃的早，苏家这时候还在吃饭。 西厢房的妞妞正好醒了，刘娟在西厢房里帮忙看孩子，让他们爷俩先吃，此时堂屋里只有苏大刚和苏婉婉在。 “嗯，我听到了，你吃你的，吃完饭就去上学。” 苏大刚安抚了一下紧张的女儿，从堂屋里走了出来。 “是宝根和宝柱回来了呀，吃饭了没？” “吃了，没吃饱。” 两个小孙子跑到苏大刚身旁，一左一右的抱住了苏大刚的两条腿。 小孩子的世界很单纯，他们不会去管大人之间的事情，只知道谁对他们最好。 在这个家里，爹娘在他们心里的位置都要往后靠一靠，爷爷才是他们最喜欢的人。 爷爷会给他们买糖吃，还会让他们吃水果罐头。 还有他们最喜欢吃的肉肉，也都是爷爷买回来的。 “我孙子的小脸都饿瘦了，跟爷爷回屋吃饭。” 苏大刚没问他们跟谁来的，他们的爹娘在哪里，两只手牵著两个孙子进了屋。 “我去给他们拿碗筷。” 看到两个侄子进了屋，苏婉婉瞬间给自己拧紧了发条，很有眼色的去拿碗筷。 “肉，宝柱要吃。” 今天吃的是浇头面，滷子是茄子肉丁。 “等一下，等姑姑把碗筷拿过来再吃。” 小傢伙伸手就要去抓肉，被苏大刚眼疾手快的拦了下来。 苏婉婉把碗筷拿过来以后，又帮两个侄子盛了麵条，淋了浇头。 苏宝根站在桌子旁，抱著麵条呼呼嚕嚕吃了起来。 苏宝柱手脚並用的爬到苏大刚怀里，在他大腿上坐好，对著苏婉婉张开了嘴巴。 “姑姑餵。” 两岁多的孩子，现在还不会用筷子。 苏婉婉把麵条拌匀，挑起一根就餵到了小侄子的嘴里。 以前家里吃饭都是这样，两个侄子没吃饱之前，苏婉婉是不能先吃饭的。 大哥和大嫂会经常对她说，现在对两个侄子好，他们都记著呢，等以后你出嫁了，在婆家受了委屈，两个侄子才能给你出头。 对比父亲苏大刚也没说过什么，苏婉婉就觉得这是对的。 “婉婉，你下午还要上学，让我餵宝柱就行了。” 苏大刚从闺女手中接过碗筷，夹了一块肉丁餵进了小孙子嘴里。 “爹，还是我来吧，时间来得及。” 大家都在挣工分，全家就你一个閒人，你放学了就要多做家务，多带侄子，要对得起你吃的粮食，还有给你交的学费。 这也是大嫂经常会对她说的话。 “婉婉，以后你还和前几天一样，专心上学，放学了就写你的作业。 就算是宝根和宝柱回来了，也不能耽误了你的学业。 你二哥支持你上学，我也支持，我们让你上学，不是为了让你识几个字，而是想让你读高中，有机会甚至可以读大学，以后找个好工作，吃上商品粮。 以后等你能挣钱了，爹还等著你孝敬我呢。” 现在大学停招，工农大学的名额需要推荐，等到闺女上完了高中，高考正好恢復，只要学习成绩够好，闺女是有机会的。 “爹，我一定会好好孝敬你，把挣的工资都交给你。” 苏婉婉重重点头，低头继续吃饭，大颗大颗的泪水掉进了碗里。 这是父亲第一次对她说这种话，第一次对她的未来有所期待。 “爷爷，我还要。” 苏宝根举著自己的空碗，示意自己已经吃完了。 苏大刚先摸了摸大孙子的肚子，鼓是鼓起来了，还不算太硬。 “再吃半碗就不能吃了，晚上爷爷再给你做好吃的。” 苏大刚又给大孙子盛了一点。 “爷爷，不够，再盛。” 苏宝根嫌少，嚷著让苏大刚继续盛，他已经好久没吃过肉了。 “不行，会撑坏的，你要不听爷爷的话，以后都不给你肉吃。” 小孩子不知道饥饱，遇到好吃的，如果任由他们放开了吃，非把自己吃吐了不可。 “那好吧。” 苏宝根委屈巴巴的接过自己的小碗。 “爷爷，娘说姑姑是赔钱货，以后早晚都是要出嫁的，花钱上学也是浪费，还不如早点下地干活，还能多挣一点口粮。” 知道这是最后一碗了，苏宝根吃饭的速度也降了下来，也有功夫说话了。 “胡说，以后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这种屁话，看老子揍不揍你。 你姑姑是我的孩子，在我心里和你爹还有你二叔都是一样的。 就像你二婶生的小妹妹，和你跟宝柱也是一样的，都是我的孙子孙女，爷爷也会一样喜欢你们，明白了吗？” 重生回来以后，他对苏学文两口子有怨气，对两个孙子却没什么看法。 人之初，性本白，孩子长不好，那是大人没教好。 苏学文和刘二丫扭曲的三观，还有自己无底线的娇纵，对两个孙子都有影响，不能怪在孩子身上。 苏大刚决定了，以后两个孙子的教育他亲自抓，该亲的时候亲，该揍的时候就揍。 苏学文和刘二丫的三观已经形成了，他能掰过来就掰，掰不过来就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只要不对他们付出感情和財物，以后就不会有落差。 两个孙子正是三观养成的好时候，他可以接受孙子平庸，不能接受他们三观不正，不能眼睁睁的看著他们，长成和他们父母一样的人。 “我才不和她一样呢，林舒雅是资本大小姐，她生的孩子也不是个好东西，以后我和弟弟都不跟她玩，爷爷也不许喜欢她。” 受刘二丫影响，苏宝根从来没称呼过二婶，都是直呼其名。 苏大刚心里的火腾一下就起来了，不用说这也是他娘教的。 苏大刚把小孙子放下来，一把扯过大孙子，让他趴在自己的大腿上，在他的小屁股上不轻不重的打了一巴掌。 第 33章 门口吵起来了 一巴掌下去，原本还在挣扎的苏宝根瞬间一愣，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是他长这么大，头一回挨打，还是最疼他的爷爷打的。 被放在地上不知所措的苏宝柱，看到哥哥哭了，隨即跟著加入，男高音直接变成二重奏。 “別哭，想想爷爷为什么打你，想明白了爷爷晚上给你燉鸡汤喝。” 苏大刚用手指指了指房樑上掛著的野山鸡。 两个小傢伙看到山鸡以后，瞬间收住了哭声。 苏宝根还不爭气的咽了口口水。 看两个孙子止住了哭声，苏大刚继续餵小孙子吃饭，大孙子站在那里苦思冥想。 “爹，我吃饱了，去抱抱妞妞，让小姨过来吃饭。” 苏婉婉快速的把一碗麵条吃进肚子，去西厢房里替小姨。 “爷爷，我想不出来。” 苏宝根小嘴一撇，金豆子又掉了下来。 他娘就是这么教的，他也不知道错在了哪里，让一向对他疼爱有加的爷爷，打了他的小屁股。 “你知道赔钱货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苏宝根懵懂的摇了摇头。 “赔钱货是一个极其侮辱人的称谓，是骂人的话。 別说对自己人，就是对一个陌生人这么称呼，也是一种极其缺乏教养的表现。 你和你弟弟，几乎都是在你姑姑背上长大的，一放学就带著你们，自己学习和玩的时间一点都没有了。 你姑姑对你好不好？你觉得这么骂你姑姑对不对？” 苏大刚对待年幼的孙子，可比对待他们父母有耐心多了。 “不对，姑姑对我很好，我不能骂姑姑，我娘也不能。” 小孩子的世界非黑即白，对就是对，不对就是不对。 “宝根真棒，不愧是爷爷的大孙子。” 苏大刚揉了揉大孙子的脑袋以示夸奖。 “小孩子要讲礼貌，对长辈要恭敬，不能直接称呼长辈的名字。 你娘可以叫二婶的名字，因为你娘是她的大嫂，可你不行，你是她的侄子，以后要管他叫二婶明白吗？ 还有一点你记住了，她嫁进了咱们家，就是咱们苏家的人，不再是城里的大小姐而是三代贫农家的儿媳妇。 她和你二叔生的女儿，是你和宝柱的小妹妹，以后你们要带著她一起玩，有人欺负她你们要保护她，因为咱们是一家人。” “爷爷，我知道了。” 苏宝根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行了，你也別吃麵条了，小肚子都撑圆了。 这是爷爷在山里摘的八月炸，记得要吐籽啊。” 自然成熟的八月炸，吃起来比蜂蜜还要甜，而且营养丰富，唯一的缺点就是籽多。 “宝根和宝柱回来了？姐夫，外面怎么乱糟糟的？” 哄睡了妞妞的刘娟，从西厢房里来到堂屋。 “別管他们，你赶紧吃饭，再不吃麵条就要坨了。” 宝根和宝柱肯定不是自己回来的，苏学文两口子肯定也回来。 苏大刚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进来，不过他也不关心，反正也没做他们的饭，想在外面待著就隨他们去吧。 “他们这是干什么呢？一大家子气势汹汹的过来，给大刚叔当门神来了？” “心虚了吧，刘二丫好吃懒做，刁蛮任性，村里的女社员，几乎都跟她吵过架，他们有什么脸面对大刚哥。” “苏学文，你带著老岳一家，不是要找麻烦吗？到底进不进去？不进去我就回家吃饭去了。” “就是，下午还要上工，我们可没时间陪你在这耗著。” …… 刘家人等的心急，看热闹的人比他们更著急。 “我请你们过来的吗？我们进不进去跟你们有什么关係？ 自己一屁股屎，反倒说我出气臭，说我好吃懒做，我吃你们家饭了？ 我有个有出息的小叔子，我有本钱好吃懒做，你们羡慕啊？” 村民们当著她娘家人的面，说她好吃懒做，刁蛮任性，触碰到了刘二丫的痛点，当即就跟看热闹的村民呛呛起来了。 “你也知道是小叔子挣得钱啊？那你还到处说人家媳妇的坏话？ 都说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就没见过你这么理直气壮的人。” “遇到你这种儿媳妇，也是我大刚叔上辈子造了孽了。” “也就是刘梅嫂子走的早，要是上面有个婆婆在，看她还敢不敢这么囂张。” …… 刘二丫情急之下说的话，基本上把所有看热闹的人都给捎带进去了，大家也没惯著她，男人们不好跟她一般见识，围观的女同志纷纷对著刘二丫开炮。 刘二丫的两个嫂子看到小姑子双拳难敌四手，也都纷纷下场支援。 刘家人还没见到苏大刚，和村里看热闹的村民先吵起来了。 “姐夫，我听著像是二丫的声音，好像是吵吵起来了，咱出去看看吧。” 有矛盾归有矛盾，但外甥媳妇真和外人吵架了，刘娟也做不到不闻不问。 “要不是在咱家门口，我真是不想管她这个搅家精，你是不知道，苏寨的老娘们，几乎都跟她吵过架。 就她这个德行，路上看见一条狗，她都能过去吵吵两句。” 让刘娟在屋里看著点两个小的，苏大刚不紧不慢的来到院门口。 “別吵了，大刚叔出来了。” 看到苏大刚出来了，乱鬨鬨的场景瞬间安静下来。 这里毕竟是苏大刚的家门口，先不说怨谁，在人家家门口和人家的儿媳妇吵架，总归是不太好。 “亲家过来了？怎么不进去啊？” 刘家人居然全家都过来了，这让苏大刚觉得有些意外。 “亲家好大的架子，宝根宝柱兄弟俩都没把你叫出来。” 刘老屁有些生气。 他作为亲家亲自登门，原本还想著苏大刚回来出来迎接，谁知道人家根本没把他当回事。 要不是门口吵得厉害，估计现在也不会出来。 “亲家，这你可冤枉我了，宝根和宝柱根本就没提你们过来这回事，我还以为就他们两口子带孩子回来了，別在这站著了，赶紧回家。” 苏大刚还真没有故意冷落他们的意思，他是真不知道刘老屁一家会来。 “这也不像是要吵架的意思啊！” “都散了吧，白在这看了半天，还跟刘二丫吵了一架，真晦气。” 社员们见没有热闹可看，失望的各自散去。 第 34章 苏大刚发飆 “亲家的生活不赖啊！我闺女受了委屈回娘家，你在家又是白面又是肉的。” 一看到桌子上的饭菜，再想想自己家中午吃的什么，刘老屁心里更不平衡了。 “亲家，这个是谁啊？看著有点面生。” 史珍香看见一个妖嬈的少妇，正坐在桌边吃饭，眼中瞬间冒起了八卦之火。 “亲家母，我是学文的小姨，他们结婚时，还有宝根和宝柱小时候，咱们都是见过面的。” 刘娟没管史珍香难看的脸色，自顾自的吃著面。 她和刘二丫虽然都姓刘，却不是一个村子的，刘娟对刘二丫的娘家人，没有一丁点好感。 刘娟的家在刘庄，刘二丫的娘家在孙刘屯。 附近三里五村，根本就没有秘密，刘老屁一家的名声不太好，在附近几个村子几乎人尽皆知。 “你怎么在这？” 刘二丫面色难看，苏学文今天早上回去以后，並没有说刘娟在这里的事情。 刘二丫好像知道了公爹不去接孙子的原因了，他这是被狐狸精给迷住了呀！ 为了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公爹这是连孙子都不要了。 绝对不能让她进门，不能让公爹续弦，不然以后没自己的好日子过，刘二丫从未如此坚定过。 “你在这质问谁呢？小娟是我特意请过来照顾舒雅母女的，她是你的长辈，你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 亲家，正好你也在，我倒是要问问你，你们刘家平时就是这么教闺女的？” 苏大刚站在了刘娟身前，挡住了刘二丫一家的视线。 “二丫，別没大没小的，对长辈说话要客气。”刘老屁象徵性的训了刘二丫一句。 亲家消消气，二丫被我和她娘宠坏了，学文他姨，孩子不会说话，我替她给你赔个不是。” 刘老屁时刻提醒自己过来的目的，他是过来借钱的，不是过来吵架的。 “这才哪到哪，再难听的话，她都对著我说过。” 刘娟笑容不达眼底，说什么他们把刘二丫给宠坏了，刘二丫在家当闺女的时候，他们家谁把她当人了？ 刘老屁笑容一僵，这是心里有怨气啊！ “刘二丫，给你小姨道歉，以后再敢说话不过脑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刘老屁狠狠的瞪了刘二丫一眼。 刘二丫身子一颤，刘老屁凶狠的目光，让她又想起了当姑娘时被支配的恐惧。 “小姨，对不起。” “嗯，我是长辈，不跟你一样的，你们聊吧，我去把碗筷洗了。” 刘娟没问他们吃饭了没，也不想跟他们多说话，把碗筷收拾一下就出了堂屋。 趁著饭点登门，也只有他们老刘家能干出这种事来。 “大家都坐吧，有什么话坐下说。” 要看苏大刚没有招待的意思，苏学文硬著头皮让岳父一家坐下。 “亲家，你家这生活，在全公社也是这个，掛的这是野山鸡吧？” 刘老屁的目光从家具上扫过，停留在了房樑上掛著的野鸡身上。 “就是野鸡，爷爷说晚上要给我和弟弟燉鸡汤喝。” 苏宝根双眼亮晶晶的。 还是爷爷对他好，给他吃肉，他再也不想去姥姥家啃窝头了。 “运气好，进山采蘑菇时捡到的。” 苏大刚不咸不淡的回答道。 “亲家有福气啊！孩子孝顺还有本事，进山采个蘑菇都能捡到野鸡，你们家日子过得富裕，不像我们家，吃喝都是个问题。” 刘老屁开始哭穷，为接下来开口借钱做铺垫。 “现在又不是五八年，如今年景好，只要干活踏实，怎么也能混口饱饭吃。 要说难，前些年我可比你难多了，孩子他娘走的时候，学文最大，也才十七岁，学武十五岁。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他们俩正是干活不顶用，又特別能吃的时候，再加上还有一个不到三岁的小闺女，那时候才叫难呢。” 苏大刚不接招，哭穷谁不会，谁还没有穷过啊！ “可不管再难，日子该过还得过，我是又当爹又当娘，把孩子们拉扯大，又盖了新房子，给学文娶了媳妇。 好在老二是个爭气的，看家里过的困难，十六岁就当兵走了，第二年就破格提拔当了干部。 家里的花销，闺女的学费，基本上都是靠著老二的津贴。” “是，亲家能干，学武也爭气，现在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刘老屁有些心烦意乱，他是来借钱的，不是来听苏家苦难的过去，还有他们的发家史的。 自打进了苏寨开始，就没一件事是顺利的。 让两个外孙先回家传话，两个孩子眼里只有好吃的，把他们给忘了个乾净。 跟过来看热闹的村民，你说你们看就看吧，还跟二丫吵吵起来了，还没进门就惹了一肚子气。 好不容易进了门，还没等坐下呢，不长眼的闺女又来了一句不知轻重的话，他又低声下气的给亲家赔不是。 现在苏大刚又开始东拉西扯，让自己连个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亲家，二丫前几天哭哭啼啼的回了娘家，问她怎么回事她也不说，是她哪里没做好吗？ 我倒是不担心二丫，就是怕嚇到两个孩子。” 刘老屁著重提起两个外孙，试图掌握主动权。 “她没说因为什么啊？那正常，换我我也没脸说。 她刚嫁过来时，面黄肌瘦的，干活也勤快，一看就是个能吃苦的，当时我对她十分满意。 后来学武提干了，也有多余的津贴帮衬家里了，把二丫的心也养大了。 她开始吃好的，穿好的，也不好干上工挣工分了。 家里的日子也能过得去，再加上她又给苏家生了两个孙子，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不说她就不说她。 每个月学武的津贴一到，她总能找到理由向我要钱，我几乎没怎么拒绝过。 这几年，她往娘家拿了多少东西，送了多少钱票，估计亲家也心里有数，为了两个孙子，能忍的我都忍了。 她可以占便宜，但不能不懂感恩，不能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她和孩子花了学武那么多津贴，学武家的生了孩子，她是不是应该搭把手？ 可她是怎么做的？找她借几块尿介子她都不借，这几年她花了学武多少布票？买的布能把他们两口子裹上好几层。 让她做了几天饭，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那天我为什么生气，就因为她大早上的堵著学武的屋门骂人。 这样好吃懒做，偷奸耍滑，天天想著占便宜，一点也不想付出的白眼狼，是不是应该挨骂？ 今天你们一家都过来了，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目的，是不是给她出头来了。 如果你们觉得，你们老刘家的闺女在我们家受了委屈，那就把她带回去，我们老苏家庙太小，装不下她这尊大神。” 第 35章 二丫以后指望不上了 “亲家，是我没教好闺女，您消消气，別跟孩子一般见识。 以后她再不好好上工，偷奸耍滑的，您就別让她吃饭，饿上几天就老实了。” 一听苏大刚有退货的打算，刘老屁瞬间就慌了。 自家闺女是个什么成色，刘老屁心里有数，如果真被老苏家赶出来，以后再想找这么好的人家，几乎没有可能性。 “以后別动不动就往娘家跑，你又不是千金大小姐，公爹还不能说你几句了？ 你就作吧，我看你就是好日子过多了，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玩意儿。” 为了让苏大刚消气，史珍香一边数落，一边在刘二丫身上拧，疼得刘二丫眼泪都下来了。 “亲家，我也听二丫说了，你们家老三说了媳妇，日子都定下了，手里缺布票。 咱们是儿女亲家，这个事我一直记在心里呢，就想著学武的津贴邮过来，说什么我也得搭把手。 谁知道二丫连尿布都不愿意借，布票是学武挣的，我总不能让他闺女睡在屎尿窝里吧？ 实在没办法，我就把布票全给用了，买了几尺棉布给孩子做了尿布，你们看，院子里晾著的就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苏大刚指著外面，又加了一把火。 他就是要让刘二丫看看，她一直贴补的娘家，在利益面前，会怎么对她，让她明白她在她娘家人心中的真实地位。 “刘二丫，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 最先发火的，是刘家的老三刘金良。 多好的棉布啊，这些布本来是给他没过门的媳妇做新衣服的，现在却做成了尿布，让他怎能不生气。 虽然今天早上，姐夫苏学文也说了这个事情，可远没有亲眼看到被做成尿介子的新棉布的视觉衝击那么大。 “二丫，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要是我的小叔子像苏学武这样有本事，我能把他老婆孩子供起来。” “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日子过得这么舒坦，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刘二丫的两个娘家嫂子也是痛心疾首，瞬间倒戈相向。 小姑子看起来有点小聪明，其实蠢的要死。 跟公公和妯娌把关係都弄僵了，以后哪里还会有便宜可占。 “不是这样的，明明是公爹討厌林舒雅，看不上她的出身，我这么做都是为了討好我公爹啊！” 刘二丫觉得自己比竇娥还要冤。 他们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公爹有多討厌林舒雅，没人比她更清楚。 她为什么能从公爹手里抠这么多钱出来？生了两个儿子是一方面，还有就是因为她会揣摩公爹的意思。 她这么欺负林舒雅，都是公爹苏大刚默许的，现在风向怎么说变就变啊！ “你们看看，到现在她还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呢。 以前我不赞同学武娶她，这是实话，那是怕她的出身，影响了学武的前程。 后来事实证明，学武的结婚报告，通过了部队的政审，对学武没有任何影响，他不照样升了连长了吗？ 在部队不影响学武的前程，在村里不影响我家的成分，长的漂亮还有文化，你跟我说说，我有什么理由討厌她？ 你处处针对她，处处挑她的毛病，不管是处於嫉妒也好，还是单纯的坏也罢，那都是你的问题，你怎么能说是为了迎合我討好我呢？ 亲家，你还是把你闺女带走吧，她这不是单纯的好吃懒做，刁蛮泼辣，她还是一个搅家精啊！” …… 两个小时后，苏大刚把刘家人送到院门口。 “亲家留步，二丫我们给你送过来了，以后再敢对你不敬，或者是不好好上工，任你打任你骂，我们绝对没有二话。” 刘老屁对著苏大刚笑得很谦卑，回头又给了刘二丫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 刘二丫哪里还有以前的囂张劲，缩著脖子躲在了苏学文身后。 刘家一眾人信心满满的来，垂头丧气的走，刘老屁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 来的时候还有兴师问罪的打算，结果可倒好，低声下气的求苏大刚不要退货，好说歹说才把二丫给留下。 “公爹，以后咱们家可能就指望不上二丫了。” 出了村以后，高飞燕忧心忡忡的对刘老屁说道。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她给老苏家生了两个孙子，只要现在老实几天，等苏大刚的气消了，她还是苏家最有排面的长房儿媳，苏家的东西，还能不给两个孙子吗？” 大丈夫能屈能伸，今天他对苏大刚点头哈腰，低声下气，是为了以后能继续从苏家捞更多的好处。 “爹，你没看苏学文的小姨在呢吗？” “看到了，长的还挺好看的，苏学武的老婆坐月子，二丫又回了娘家，苏大刚一个老公公，照顾她也不方便，请孩子的小姨过来照顾几天合情合理。” 再扭头看一眼老伴史珍香，刘老屁又是一阵心烦意乱。 “爹，您想的太简单了。” 高飞燕索性停下了脚步。 “怎么说？难道其中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猫腻不成？” 看到大儿媳这么著急，刘老屁也变得严肃起来。 “爹，估计不是伺候月子这么简单，苏学文的小姨很可能会留下不走了。 前两年二丫跟我说过这个事，苏学文的小姨不能生，被婆家给赶出来了，现在住在娘家。 苏学文的姥姥姥爷，也就是刘娟的爹娘想让刘娟再嫁。 嫁到其他人家，他们怕因为不能生的问题，再被赶回来，就把注意打到了苏大刚的身上。 苏大刚老婆死了，留下三个孩子，没有再要孩子的需求，刘娟有是三个孩子的亲姨妈，本来就是实在亲戚，也不怕不和，搭伙过日子正合適。 二丫怕上面多个婆婆，以后过的就没这么舒坦了，就拉著苏学文坚决抵制，还把刘娟给骂了一顿，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大嫂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好像真有这么回事，二丫以前说过的。 这么水灵的小媳妇，苏大刚那个老光棍能不动心思？说不定已经滚过被窝了。” 高飞燕一说，李金枝也想起来了。 “当家的，这件事不能让他们成了，苏大刚死了老婆，好几年没尝过肉味了，刘娟那个小蹄子又这么水灵，苏大刚肯定会被迷住的。 刘娟要正式进了门，苏大刚肯定让她管钱，二丫还拿什么贴补咱们？” 史珍香一听也慌了。 第 36章 打算造黄谣 “別慌，容我想想。” 这件事关係到自家的切身利益，容不得刘老屁不慎重。 “你们过来。” 刘老屁一招手，一家人的脑袋凑在了一起。 “苏大刚还在气头上，今天肯定是不能再去闹了，不然二丫真被赶出来就麻烦了。 飞燕，金枝，明天你们妯娌俩再偷偷过来一趟，给二丫带几句话……” “爹，您可真够损的。” “一箭双鵰，还是当家的高明。” “该，让他今天给咱们摆脸色，半下午光给他说好话了，一口水都没让咱们喝。” …… 一家人对刘老屁的应对办法讚不绝口。 刘老屁的办法很恶毒，他打算造苏大刚的黄谣，让他在村里抬不起头来，说不定还会被大队抓去教育。 只要计划能够顺利实施，刘娟肯定是没脸在苏寨待著了，林舒雅就算是出了月子，估计也没脸出门了。 到时候二丫在苏大刚面前再好好表现一番，苏大刚的钱不给她给谁？ “公爹，您就放心吧，这件事我们俩肯定会办的妥妥噹噹的。” 高飞燕和李金枝，立志要把这件事当成政治任务来完成。 下午，刘娟和林舒雅继续在西厢房做棉衣，包妞妞的小棉被，已经换成了新的。 刘二丫和苏学文特別老实，躲在东厢房里不出门，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唯一不受影响的，可能就是苏宝根和苏宝柱两个小的了，他们化身为苏大刚的跟屁虫，苏大刚走到哪里，他们就跟到哪里。 苏大刚让他们玩耍的时候声音小一点，不要吵醒了西厢房里的妹妹，听话晚上就有鸡汤可以喝。 日头偏西的时候，刘二丫低眉顺眼的找到苏大刚。 “爹，婉婉快放学了，该做晚饭了吧？您想吃什么我去做。” “做饭不用你，我可不想吃顿饭都不消停，还要听你在那阴阳怪气。” 苏大刚一个眼神都没给她，继续看著在院子里撅著屁股玩耍的两个孙子。 “爹，以前都是我不对，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刘二丫的脑袋垂的更低了。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在苏家的地位为何会一落千丈，公爹对她的態度，怎么一下子差了这么多。 “我说的不够清楚吗？有你小姨在，做饭不用你。 今天就不说了，从明天开始，你们两口子好干上工，学文满工分，你一天要挣够八个，少一个工分就没饭吃。” 上辈子的日子，苏大刚是一天也不想过了。 “公爹，我明天一定好好上工，下了工也不耽误我做饭，谁家的儿媳妇都是这样过来的，以前是我不识好歹了。 小姨的户口和粮食关係在刘庄，她也得上工挣口粮，一直在这里照顾舒雅不合適。 您就放心吧，就算小姨回去了，我也能把弟妹照顾好。” 刘二丫小心翼翼的试探，她无比渴望回到原来的日子。 苏大刚扭头，深深的看了刘二丫一眼。 “收起你的小心思，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就回屋问你男人。” 苏大刚的態度，早上已经对苏学文说过了，他不想再重复。 “哦，我知道了。” 刘二丫嘆了口气，转身又回了东厢房。 晚上，苏大刚没有食言，两只野山鸡，各种野蘑菇，燉了一大锅鸡汤，铁锅周围还贴了一圈玉米面饼子。 刘二丫没进门之前，一直都是苏大刚做饭照顾孩子，家常的饭菜难不住他。 从头到尾，苏宝根和苏宝柱一直蹲在厨房里，闻著香味吞口水。 “爷爷，肉肉燉好了吗？我要吃。” 看到苏大刚停下了烧火的动作，苏宝根赶紧凑到爷爷身边。 “等一下，等你姑姑回来了再吃。” “我不要，我都饿了，我现在就要吃肉肉。” 苏家的长房长孙，从小就集万千宠爱於一身，特別是爷爷苏大刚，几乎什么都会顺著他。 “吃，吃肉肉。” 苏宝柱也等不及了。 “我说要等你们姑姑回来再开饭，你们是听不懂吗？等不及就回你们姥姥家啃窝头去。” 面对两个孙子的撒娇，苏大刚丝毫不为所动。 “哇～～” “爷爷坏，不让我们吃肉，以后我们都不和爷爷亲了，我们要告诉娘。” 苏宝根一边扯著嗓子哭，一边偷偷去看爷爷的反应。 苏大刚的反应就是没有反应，就这么冷冷的看著两个孙子的表演。 他的態度就是大儿子半放弃，顺其自然，看他以后的表现。 对孙子的態度就是能教好最好，他也可以做一个慈祥的爷爷。 教不好也放弃，他还有孝顺有担当的二儿子，有乖巧听话的小闺女，不指著孙子养老。 自己的闺女上学还没回来，这个饭谁也不能先吃，他苏大刚的女儿，以后再也不是可有可无的小透明。 两个小傢伙哭了几声，发现爷爷不为所动，根本就没哄他们的打算，苏宝根没有办法，就牵著弟弟的手回了东厢房。 以前也是这样，只要他娘出来哭几声，吵几句，爷爷就不得不妥协，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这回进屋告状，娘的底气好像不足，而是把目光看向苏学文。 “儿子玩了一下午，肯定是真饿了，你去跟爹说说，咱们可以等著婉婉放学，让两个孩子先吃吧。” 刘二丫决定老实几天，不再去挑战苏大刚的底线。 刚才自己的男人苏学文明確说了，公爹可能真有娶狐狸精进门的打算，她现在还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呢。 “我说话也未必好使啊！” 苏学文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死心，他不信苏大刚真的变化这么大，最疼爱的孙子都不顾了。 “爹……” “闭嘴，不想在这个家待著，就带著老婆孩子还回孙刘屯去。” 苏大刚直接打断了苏学文，让他接下来的话堵在了嗓子眼。 他是真动过分家的打算，可是家里没有多余的宅基地。 还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家里又只有一个厨房，分家的意义不大。 如果以后苏学文两口子还没有长进，他就去找大队长申请一块宅基地，盖上两间土坯房，把他们分出去。 到时候他们的日子过成什么样，苏大刚就不管了。 第37 章 刘二丫主动干活 “爹，两个孩子不懂事，惹您生气了，是我们没管好，我是给您道歉的。” 苏学文赶紧变了口风，呲溜一下子就躲回了东厢房。 接下来就是教训孩子的声音，苏宝根屁股上挨了两下子，哭的更凶了。 “爹，我放学回来了。” 苏婉婉小脸红扑扑的，一蹦一跳的跑进家门。 “上个学怎么灰头土脸的，赶紧去洗洗准备吃饭。” “我今天值日，在班里打扫卫生了。” 七十年代农村的校园，不管是院子里还是教室里，都是黄土地面。 特別是在教室里搞卫生，尘土飞扬，基本上对面不相识。 刘娟也从西厢房里走了出来，活动著酸痛的胳膊。 怕林舒雅累著眼睛，刘娟才是做棉衣的主力。 刘娟先捡稠的给林舒雅捞了一碗，又给自己盛了一碗稀的。 “姐夫，我去西厢房里吃吧。” “怎么了？妞妞醒了吗？没听到她的哭声啊！” “没醒，我怕在一起吃饭，学文两口子彆扭，我自己也彆扭。” 她知道刘二丫不欢迎她，她也不喜欢刘二丫，乾脆少见面，省的相看两厌。 “你就在堂屋里吃，要迴避也是他们晚辈迴避。 你躲在西厢房里做棉衣，我又不能没事进儿媳妇屋子里溜达，一下午没见面，我都想你了。” 七十年代的生活枯燥无味，没事调戏调戏小姨子，培养培养感情，就是苏大刚目前最大的乐趣。 “没个正形，也不怕婉婉听到。” 刘娟俏脸緋红，在姐夫结实的腰间拧了一把。 “小姨，你叫我？” 苏婉婉一脸懵懂的站在厨房门口。 “哦，帮你爹把碗筷拿到堂屋，我去和你二嫂送饭。” 刘娟强装镇定。 “哦，知道了。” 把饭菜端进堂屋，苏大刚和苏婉婉也坐了下来，刘娟来到堂屋以后，一家三口就开始吃饭。 “姑姑已经回来了，咱们怎么还不出去吃饭？我要吃肉肉。” 苏宝根眼眶红肿，抽抽搭搭的。 “出去吃饭吧。” 苏学文面色沉重，当先走出屋子，就像是要面临审判的犯人。 他多想吃饭时有人能喊他们一声，可惜没有等到。 “爹。” “爷爷。” 一家四口局促不安的站在堂屋门口。 “嗯，过来吃饭吧，从明天开始，你们的口粮要自己去挣，学文必须保证满工分，二丫八个工分以上才能有饭吃。” 苏大刚又把他的规矩说了一遍。 “我们知道了。” 听到苏大刚允许他们吃饭，苏学文和刘二丫神色一松。 他们都是从小就干农活，特別是刘二丫，在娘家当闺女时，待遇也不比长工好到哪里去。 他们不怕干农活，以前偷奸耍滑，不过是恃宠而骄，单纯的想偷懒而已。 “爷爷，肉肉好吃。” 小孩子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吃上了心心念念的野鸡肉，苏宝根很快就忘了刚才挨的一顿揍。 “爷爷，宝柱吃。” 苏宝柱不会用筷子，看到哥哥吃得津津有味，急得不得了。 “我餵你。” 苏婉婉习惯性的放下自己的碗筷。 “你赶紧吃，吃完趁天不黑把作业写了，他们又不是没娘的孩子，以后餵饭用不到你。” “婉婉，听爹的，我来餵就行了。” 刘二丫不舍的看了一眼自己碗里的鸡肉和野蘑菇，端起了苏宝柱的小碗。 “爹，锅里还有没有？” 在老丈人家里啃了几天窝窝头，肚子里一点油水也没有了，就著玉米饼，苏学文风捲残云的吃完了第一碗。 “没了，啥活也没干，你还打算吃多少啊？吃完了早点睡，睡著了就不饿了。” 虽然锅里还有不少，但苏大刚不打算让他吃饱。 他要让大儿子知道，他不是说说而已，明天不挣到满工分，真的会没有饭吃。 苏学文没说什么，不过也没有回屋，而是把两个儿子没啃乾净的骨头，又重新放在嘴里过了一遍。 大骨头被他啃的鋥亮，小骨头直接嚼碎咽了下去。 家里没有养狗，对於大儿子这种行为，苏大刚也没有制止。 “爷爷，我喝完了，还想再喝一碗。” 苏宝根把碗底倒扣，一滴鸡汤也没有流出来。 “好，那就再喝半碗吧，最后半碗，晚上吃多了睡觉不舒服。” 对於还是稚童的孙子，苏大刚更加宽容一些。 面对赤裸裸的区別对待，苏学文没敢说话，只是委屈的看了苏大刚一眼。 刘二丫餵饱了小儿子，端起自己的碗，小口小口的喝著。 她喝的很慢，很珍惜，因为她知道，和自己男人一样，这碗鸡汤是她所有的晚餐。 苏大刚没功夫搭理他们，只顾低著头一个劲吃饭。 重生以后，他对食物，尤其是肉食的渴望越来越强烈，胃口越来越好，力气也越来越大。 “爹也太能吃了。” 苏学文两口子看得目瞪口呆，他们没记住苏大刚一共喝了几碗，只看到他一直去盛鸡汤，直到把锅里的鸡汤喝了个乾乾净净。 “爹，小姨，你们歇著吧，我去洗碗。” 看大家都吃好了，刘二丫赶紧表现，手脚麻利的收拾桌子上的碗筷。 “我去把舒雅的碗筷收回来。” 刘娟钦佩的看了苏大刚一眼。 上次见面时，刘二丫还骂姐夫人老心不老，不知羞耻，骂她是狐狸精，不要脸。 今日再见面，老刘家全家登门道歉，刘二丫低眉顺眼，抢著干家务。 姐夫真是太厉害了。 “爹，我去写作业。” 苏婉婉从堂屋搬了一张太师椅出去当桌子，趴在院子里写作业。 刘二丫在厨房里洗洗涮涮，看灶火里柴不多了，又开始一趟趟的抱柴火，直到把灶火填满。 等她忙活完了，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回到东厢房以后，刘二丫没管两个儿子，躺在床上生著闷气。 “这么大年龄了，也不怕把自己撑死。” “你小点声，想挨揍別连累我，今天你爹可说了，再敢对我爹不敬，打死你他也不会有话说。” 苏学文恨不得把刘二丫的嘴堵上。 “我知道，咱们关上门说话，他怎么可能会听到，带孩子赶紧睡吧，明天还得去上工呢，不然就要饿肚子了。” 东厢房的煤油灯很快熄灭，两个小傢伙吃的心满意足，很快睡去，苏学文和刘二丫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眠。 第 38章 苏学文主动要求加担子 第二天早上，天色还没有大亮，刘娟从西厢房里起来做饭，看到厨房里已经有一道身影在忙碌了。 “二丫，起这么早啊？” 昨天刘二丫的低眉顺眼，让刘娟看到了关係缓和的可能性。 不是刘娟大度，她只是不想让姐夫因为家庭关係而为难。 “昨天我向公爹承诺过，以后会好好上工，还会伺候好坐月子的弟妹。 前几天是我不懂事，一赌气回了娘家，麻烦小姨了。” 刘二丫的语气很客气，但每一句话都话里有话。 她男人苏学文昨天说，公爹这次铁了心的要娶小姨，经过昨天的教训，她不敢再去忤逆公爹，又不甘心头上多一个婆婆压著，就打算从刘娟这里入手。 这是她昨晚半夜没睡，才想到的办法，所以她今天特地起了个大早，在厨房里等著刘娟。 “说这个就太见外了，在我心里，学文和学武就跟我亲生的孩子一样。 学武的媳妇生孩子，照顾她是应该的，別说是舒雅，就是你再生一个，只要需要，我也会过来照顾你。” 刘娟像是没听懂刘二丫的话，根本就不接招。 “谢谢小姨的好意，虽然我没有婆婆，但我有娘家娘和嫂子，我可不敢麻烦你。 我公爹是个鰥夫，你又没有男人，时间长了我怕別人说你们的閒话。” 如果说刚才只是隱晦的映射，现在就是赤裸裸的表达自己的態度了。 刘娟面无表情的盯著刘二丫，直盯的她心里发毛，目光闪躲。 “我们都是单身，就算是我们走到了一起，別人也说不出什么閒话吧？ 你继续做饭吧，我去看看舒雅母女俩醒了没有。” 刘二丫还是那个刘二丫，丝毫不曾改变过。 昨天的乖巧，也不过是因为姐夫突然变得强势，装出来的罢了。 自己还想著改善关係，现在想想还真是天真。 她始终想不明白，刘二丫对她的敌意来自哪里。 她是学文学武的亲姨妈，以后还能对他们不好吗？ 进了门以后，她可以下地干活，可以做家务，带孩子，学文和刘二丫不是能更轻鬆一点吗？ 刘娟是个相对单纯的人，她完全理解不了刘二丫的弯弯绕。 苏大刚起床以后，刘二丫又变成了那个勤快懂事的儿媳妇。 “爹，您先洗把脸，饭马上就好。” “嗯。” 苏大刚没有多说什么，脸上的线条变得柔软起来。 “堂屋的大盆里，有滷好的猪下水，切一切熥在篦子上。” 吃了好几天，一整套猪下水也吃的差不多了，苏大刚打算再上山看看，他的野猪养殖基地有没有收穫。 “好嘞！” 刘二丫语气轻快的答应一声。 昨天吃晚饭的时候，刘二丫就看到了堂屋的滷肉，却没敢多嘴问，没想到今天早上就能吃到嘴里了。 高兴过后，刘二丫又是一阵恼怒，自己不在家这几天，公爹肯定没少背著她们吃好东西。 刘二丫做好了早饭以后，把饭菜都端到堂屋里，又回屋给两个儿子穿好了衣服，一家四口从东厢房里出来。 “肉肉。” 迷迷瞪瞪的苏宝根，看到桌子上的滷肉以后，眼里瞬间有了光彩。 “爹，抱抱，看肉肉。” 苏宝柱才两岁多，站起来也不比桌子高多少，根本就看不到桌上的饭菜。 他抱著苏学文的腿就要往上爬，迫切的想看清肉肉在哪里。 “宝柱，到爷爷这里来，餵你吃肉肉。” 苏大刚招招手，苏宝柱倒腾著两条小短腿，扑进了苏大刚的怀里。 “婉婉，去西厢房里看看，你小姨怎么还没出来。” 苏大刚若有深意的看了刘二丫一眼，平时刘娟可不会起这么晚，今天是怎么回事？和刘二丫有没有关係？ “爹，我去给舒雅送饭。” 刘二丫被公爹看得浑身不自在。 “用不著你，舒雅有你小姨照顾。” 苏大刚没招呼苏学文两口子过来吃饭，他要等刘娟从屋里出来再说。 “姐夫。” 刘娟从西厢房里出来，拿空碗给林舒雅盛了饭菜，送到了西厢房。 “小娟，今天怎么这么晚？” “没事，昨天连夜做棉衣，今天早上太困，就多睡了会。” 刘娟不会因为这点事，就向姐夫告状，她是想找个依靠，又不想成为姐夫的累赘。 在娘家时，爹娘和嫂子都对她说过，后娘难当，她有这个心理准备。 “那就吃饭吧。” 叫刘娟不想说，苏大刚也没有逼问，以后多留意著点就行了。 吃完了饭，苏婉婉去上学，苏大刚带著苏学文两口子去上工。 来到大队部门口，等待队长派活呢社员们，热情的跟苏大刚打著招呼，却没有人和苏学文两口子搭话。 懒惰的人，在七十年代被人不耻，苏学文两口子的名声，在苏寨早就已经臭大街了。 小队长过来派活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苏学文和刘二丫，嘴角泛起了一丝冷笑。 他已经和苏大刚沟通过，苏大刚对整治儿子儿子也已经同意了。 小队长决定要好好的调教调教他们，杀一杀他们偷奸耍滑，挑肥拣瘦的不正之风。 生產队时期，大队部的权力很大，有自己的民兵队伍，还有一定的自主执法权。 如果社员犯了错，都不用往派出所送，在村里就能把你整的欲仙欲死。 苏大刚今天分的活不错，给大豆地里浇水，以前浇水还需要踩水车，前几年队里添了两台机器和水泵，浇水从体力活变成了轻快的活。 这里说的机器，就是单纯的柴油机器，没有轮子，只能浇水，哪块地旱了，就把机器抬到哪里。 苏学文两口子要给棉花地打尖，打尖可以抑制棉花杆子的生长，从而提高產量。 “小队长，打花尖几个工分？能不能给我换一个重点的活，我要挣满工分。” 苏学文生怕打花尖挣不到满工分，导致今天没饭吃。 小队长诧异的看著苏学文，这傢伙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自打学武有了津贴，大队部领导眼看著苏学文两口子一天天变懒。 不管怎么谈话，怎么批评，他们就是我行我素，油盐不进。 今天能主动要求挣满工分，真是难得啊！ “打花尖也能挣满工分，要看你速度快慢，一亩地五个工分，今天你能打两亩地，就能获得满工分。” 第 39章 刘二丫的底线 苏寨村口通向田地的小路旁，有两个扎著头巾的女人，目光一直紧盯著路口。 “来了。” 她们看到走出村的刘二丫，眼神一亮。 “二丫，你过来一下。” 因为刘二丫和苏学文名声太臭，就连上工也没人愿意和他们一起走，给高飞燕和李金枝提供了方便。 “大嫂二嫂？你们怎么来了？今天不用上工吗？” 刘二丫两口子停下脚步，惊讶的看著大夏天扎著头巾的两个嫂子。 “大嫂二嫂，我知道你们昨天在我婆家丟了脸面。 可那都是关上门说的，只有咱们两家人在，你们也没必要包的这么严实吧。” 刘二丫一看两个嫂子的打扮，还以为是怕丟脸，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你误会了，我们没有这个意思，姑爷啊，你先去上工吧，我们有话对二丫说。” 毕竟是打算设计他的亲爹，为了防止他反对或者通风报信，还是背著他点为好。 “行，那我先去上工了。” 苏学文也没说中午留下吃饭的客气话，他有没有饭吃，还得看爹的脸色呢，哪里还能顾得上娘家嫂子。 “嫂子，有什么话赶紧说，我公爹给我定了任务，上午必须挣四个工分。” 刘二丫的时间很紧张，没功夫在这里跟两个嫂子磨牙。 “你著什么急？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二丫，刘娟那个骚狐狸都住到你家里来了，你还有心情挣工分，你的心得有多大啊！” 两个嫂子恨铁不成钢。 “我能有什么办法？今天早上，我特意起了个大早，在厨房里等刘娟，就差明著赶她走了，她装傻充愣，死活不接招。” 刘二丫也是心烦意乱，却又无计可施。 根据公爹和娘家的约定，她现在还处於考察期，表现不好，公爹不排除把她送回娘家的可能性。 “那也不能什么都不做，看著她进门，当你的后婆婆吧？ 刘娟那双桃花眼，天生带著一股子狐狸精的骚味，她要真进了门，以后还不是她怎么说，你公爹怎么办。 到时候钱都在她手里攥著，估计你一分钱也扣不出来。 你两个儿子一天天长大，以后用钱的地方多著呢，你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两个儿子考虑吧？” “还有你兄弟媳妇，以前你不是说，你公爹最討厌她了，昨天我们过来一看，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啊！ 为了她坐月子，专门找刘娟那个骚货过来伺候著，用新棉布给她闺女做尿布，我可看不出你公爹哪里討厌她。 到时候上面有后婆婆压著，妯娌也比你受宠，你在苏家的日子还怎么过？” 高飞燕和李金枝的话，让刘二丫的心跌落谷底。 “嫂子，你们说的我都明白，那我该怎么办啊？” 刘二丫还不算太蠢，她知道既然两个嫂子来了，肯定已经想到了应对的办法。 她们不会大清早跑过来，就为了看自己的笑话，这对她们也没什么好处。 “你过来。” 高飞燕招了招手，让刘二丫的脑袋凑过来。 “这怎么行？这不是造谣吗？公爹知道了还不得打死我。” 刘二丫只是有些自私，远没有坏到这种程度。 再加上她出生在一个严重重男轻女的家庭里，胆子本身並不算大。 “你喊什么？怕別人听不到吗？” 高飞燕拉著刘二丫又往旁边走了走，躲开了上工的社员。 “我们这可都是为了你，这个主意还是爹想出来的。 你要敢不听爹的话，下次回娘家，看爹怎么收拾你。” 刘老屁在家里，那就是名副其实的土皇帝，全家谁都得听他的。 “不行，我不能这么干，就算我公爹娶刘娟进门，我也不能这么干。” 想起以前被刘老屁支配的恐惧，刘二丫的身子有些颤抖，可还是坚决不答应。 公爹对她很好，对她的两个儿子更是没的说。她不能做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情。 爹这个主意太恶毒了，这是要把公爹的名声彻底搞臭啊！ 姐夫和小姨子还好，毕竟两个人现在都是单身，这种谣言传出去，最多是被人笑话几天，过一阵子就好了。 可是爹居然连林舒雅也没有放过，还打算造公爹扒灰的谣言。 这要是传开了，公爹和林舒雅还怎么活呀？这是要把人给逼死啊！ 公爹的名声坏了，他们全家在村里都会抬不起头，宝根和宝柱，以后也会成为被嘲笑的对象。 自己的亲爹，为了自己的利益，连亲闺女和两个外孙都不顾了。 “你別这么死脑筋，只要把消息传播出去，刘娟那个骚狐狸是肯定没脸再嫁到苏寨了，上头没有婆婆，你才能活的自在，才能从苏大刚手里搞来更多的钱票。 林舒雅的名声臭了，在家里还不是得任由你拿捏？苏大刚想对她和她的孩子好，也得注意影响。 这可是一箭双鵰的好办法，除了咱爹那个脑子，一般人可想不出来。” 此刻的高飞燕和李金枝，如同两个老巫婆一样，不断的怂恿刘二丫。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这样会把我们全家都毁了的。 嫂子，你们赶紧回去吧，我就当今天没见过你们。 我还得赶紧去上工，不然今天就挣不够工分了。” 刘二丫急匆匆的去了棉花地，留下高飞燕和李金枝，脸色阴沉的可怕。 “这个赔钱货，居然敢不听公爹的话，回去就跟公爹说，让公爹收拾她。” “人不能对她太好，狗不能餵它太饱，这几年咱们给她好脸太多，让她忘记自己在刘家是什么地位了。” 刘二丫的拒绝，让妯娌两个很生气，以前谁都能欺负的刘二丫，居然敢忤逆她们的意思。 “嫂子，现在该怎么办？咱们回去吗？” 这么简单的任务，她们居然搞砸了，李金枝不知道回去还怎么向公婆解释。 “不能就这么回去，等到那天刘娟嫁进苏家就晚了。 刘二丫不配合，那咱们就自己来，把苏大刚睡自己小姨子，还扒灰儿媳妇的消息给散播出去。” 高飞燕一咬牙，打算亲自上阵。 “咱们又不是苏寨的，她们能相信吗？” 嚼舌根简单，这也是李金枝的强项，但如何让別人相信，才是最重要的。 “这个我自有办法，一会你注意跟我打好配合。” 等上工的社员都出了村以后，高飞燕和李金枝鬼鬼祟祟的进了村。 第 40章 造谣 年轻的社员们上工了以后，村里的老头老太太们，成了街上的主要活动人群。 老头们抽著菸袋锅，靠著墙根坐著，俗称等死队。 老太太们也会聚在一起，纳鞋底，缝补衣裳，带孙子孙女。 “婶子，在这聊天呢？” 高飞燕和李金枝，专找老太太扎堆的地方。 “你们是哪个村的？到我们苏寨干什么来了？” 几个老太太很警惕，隱隱的把孩子们护在身后。 这年头还有很多没有肃清的敌特分子，老百姓们都有很强的防范意识。 “婶子，我们是郭庄的，苏大刚是不是住你们这个村子？” 高飞燕给自己编造了一个身份。 “对，我们是郭庄的。” 李金枝很快反应过来，也明白了大嫂的打算。 昨天回去以后，他们家分头行动，摸清了刘娟的底细。 刘娟以前就嫁到了郭庄，因为结婚几年一直不能生育，就被婆家给赶了出来。 “郭庄？没听说大刚有郭庄的亲戚啊！” “他们家在村北头，靠近山脚，不过刚才我看他和儿子儿媳都去上工了，现在家里应该没人，我带你们去大队部吧。” 其中一个老太太很机警，她打算把这两个形跡可疑的女人带到大队部，到底是不是敌特，让支书和大队长去分辨。 “大嫂。” 毕竟她们干的不是什么光彩事，一听要去大队部，李金枝本能的就有些发慌。 “那就麻烦婶子了，我正打算去你们大队部问问，你们的社员睡別人的老婆，到底有没有人管。” 要说高飞燕，还是有几分急智的，她这么一吵吵，一群老太太瞬间就来了兴趣。 “你说什么？谁睡了谁老婆？说给我们听听，婶子们给你评评理。” 对老太太们来说，没有什么比获得第一手的八卦信息更重要的了。 “说出来我都嫌臊的慌，不瞒各位婶子大娘们，其实我们是刘娟的嫂子。 可能你们不知道刘娟是谁，可说起她的姐夫，你们可能都知道，她姐夫是你们村的苏大刚。” 说到这里，高飞燕故意停顿，她要调动这群老太太的积极性。 “大刚我们知道啊，他家小儿子叫苏学武，在部队已经当领导了，听说每个月的津贴就有好几十块，在我们村是这个！” 孙老太老太挑起了大拇指。 “继续往下说啊！大刚怎么了？难道说是他和刘娟？姐夫和小姨子？” 李老太觉得自己似乎猜到了真相。 “不可能，別听她们胡扯，我闺女的婆家就是郭庄的，对他家的亲戚了解的很。 刘娟是大刚的小姨子不假，以前嫁到了郭庄也不假，可她婆家根本就没有嫂子。 她男人郭威是家里的独苗，上面只有四个姐姐，外號五妞就是这么来的。 就因为没有兄弟，刘娟嫁过去几年，肚子一直没动静，没生个一男半女，郭家才把刘娟给赶回娘家了。 他连哥哥都没有，哪里来的嫂子？你们怕不是敌特分子吧？” 高飞燕的话，直接被赵老太给揭穿了。 这几个村子本就离得不远，相互结亲戚的不少。 高飞燕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找补：“婶子，我们不是郭威的亲嫂子，我们男人和郭威是堂兄弟。 婶子，我们就是普通的农村妇女，您可別一开口就是敌特分子，这要是被民兵或者小將给听了去，还不得把我们抓走啊！” “郭威有没有堂哥，我倒是不太清楚，可全郭庄都知道，刘娟是因为不能生才被赶出家门的，跟苏大刚没关係。 这可是坏人名声的事情，你们可不敢红口白牙的冤枉人。” 她们毕竟和苏大刚是一个村子的，虽然喜欢聊些八卦，但也不至於因为外村人的几句閒话，就去败坏苏大刚的名声。 “婶子，我们和苏大刚无冤无仇的，没事冤枉他干什么？有那个时间，我们还不如多挣几个工分呢。 有些事你们外人不清楚，我们自己家人心里门清。 刘娟不能生只是一方面，其实她和姐夫苏大刚一直不清不楚的。 本来他们已经分开了，刘娟也不是我们郭家的媳妇了，她想再嫁也和我们没有关係了。 可她就不能换个人吗？非要和苏大刚继续纠缠，还没结婚呢，就住到了苏大刚的家里，这不是打我们郭家的脸吗？ 我们家郭威也是堂堂七尺男儿，刘娟这么干，让他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说著说著，高飞燕还入戏了，居然挤出了两滴眼泪。 “不能吧，刘娟过来是给外甥媳妇伺候月子的，苏大刚请她来的时候，我们都见到了，看著不像是那种关係啊！” “那可说不准，刘娟长的还是挺好看的，特別是那双桃花眼，勾人的很。 苏大刚今年才四十来岁，老婆也死了好几年了，这么诱人的小姨子，晚上他能忍得住？” “刘娟来了以后，苏大刚好几天都没有上工，不会是早上起不了床吧！” “以前他们有没有这档子事不好说，现如今他们都是单身，在一个屋檐下住著，不搞在一起才怪呢。” …… 在高飞燕的刻意引导下，几个老太太终於被带偏了，几乎坐实了苏大刚和刘娟肯定有事。 “苏大刚还真是贪心，霸占儿媳妇还嫌不够，和小姨子还这么拉扯不清。 在高飞燕的眼神示意下，李金枝说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信息。 “什么？跟儿媳妇？是刘二丫吗？” “我早就看她和刘二丫不清白，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公爹，刘二丫这么好吃懒做，他一句重话都不捨得说，把学武的津贴都花到她身上去了。” “苏大刚把两个孙子当眼珠子一样疼，以前就觉得是隔辈亲，现在看啊，还不知道是谁播的种呢！” …… 相比於苏大刚和小姨子不清不楚，扒灰反而容易被老太太们接受，主要是苏大刚以前对两个孙子宠的太狠，对刘二丫也宽容的过分。 “不是刘二丫，苏学文一直在家呢，苏大刚有那个心也没有机会，我说的是老二家的林舒雅。” 眼看老太太们越说越偏，李金枝赶紧往回拉。 “林舒雅？不能吧。” “老二学武是军官，林舒雅能瞎眼看上个半大老头子？” “以前苏大刚最看不上林知青，嫌弃她出身不好，从来不给她好脸色，基本上连话都不说一句，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关係？” 第 41章 流言四起 “婶子，那是让你们外人看的，你们还真相信啊？ 都说苏大刚疼孙子，那是你们没见过他是怎么疼孙女的。 咱们庄户人家，谁身上没几个补丁？你们去苏大刚院子里瞅瞅，人家孙女的尿介子都是买的新棉布。 我也知道苏学武有津贴，可家里再殷实的家庭，也不捨得这么糟蹋东西吧？ 苏大刚以前装的好像多討厌林舒雅一样，现在生了孩子，彻底装不下去了。 以前是刘二丫伺候，刘二丫生气回了娘家，苏大刚直接就把刘娟给接过来了。 你们想想，谁家的老公爹会对儿媳妇这么上心？” 李金枝再次补充证据，儘量增加谣言的可信度。 “你们还记不记得，前几天苏大刚背著一背篓的东西，咱们问他是不是给孙子买的好吃的，他说是给儿媳妇补身体的。” “咋不记得，当初我还是，苏大刚转了性了。” “学武结婚第五天就回了部队，林知青生的这个闺女啊，还指不定是谁的呢。” 一旦有了这种猜测，几个老太太再也停不下来了，子虚乌有的事情，被她们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苏学武提干以后，苏大刚家的日子越过越好，要说没人眼红是假的。 她们心里也知道，这件事未必是真的，但还是愿意用最邪恶的心理去揣测。 高飞燕和李金枝的目的达到了，妯娌俩交换了一个眼神，默默的退出群聊。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还没到中午，苏大刚的各种桃色事件，就已经传遍了整个苏寨。 中午下工的时候，苏大刚明显能感觉得到，村里的老头老太太对他指指点点，迎接他的目光里都是戏謔和嘲讽。 苏大刚隱隱听到一些不好的词汇，老流氓，扒灰，小姨子…… 他的直觉告诉他，有一场针对他的阴谋正在向他逼近。 “学东，叔拜託你一件事。” “叔，你跟我说拜託就太见外了，学武每次探亲回来都找我喝酒，还给我带外省的好烟。 我跟学武保证过，一定会帮他照顾好家里，叔有什么吩咐只管说就行了。” 苏学东一口答应下来。 “你回家让你娘出来打听打听，我怎么觉得这群老娘们是在议论我的是非呢。” “这群老梆子，就喜欢背后嚼人的舌根子，可恶的很，大刚叔，我回去就让我娘打听。 她们要真是编排你，我，我揍她们的儿子和孙子。” 苏学东本来想说要揍这些老梆子，怕下手没轻重，还是揍她们的子孙吧，年轻人抗揍。 当初苏学武没去当兵的时候，和苏学东算是苏寨最能打的两个后生。 “行，叔在家等你的消息。” 苏大刚回到家的时候，苏学文和刘二丫还没有回来。 西厢房里响著收音机的声音，还有苏婉婉逗小侄女的声音。 刘娟已经做好了午饭，站在门口，就像一个等待丈夫下工的妻子。 “赶紧洗把脸，等学文两口子回来咱们就吃饭。” 刘娟打了半盆水，又拿了一条毛巾递给苏大刚。 “今天你没出门吧？” 苏大刚盯著刘娟的表情。 “没有啊！今天上午一直在西厢房里做棉衣，已经快做好了。” 因为有一段失败的婚姻，导致刘娟有些不自信，平时能不出门就儘量少出门。 “辛苦你了，又要照顾舒雅，还要做饭做棉衣。” 另一边，苏学东快步赶回家，一进门就喊他娘李爱花。 “你都多大了，一进门就喊娘，你要吃奶啊？” 李爱花没好气的从堂屋里走了出来。 “怎么你自己回来了？巧玲呢？” 梁巧玲，是苏学东的媳妇。 “今天我们没分在一起，估计她也快回来了，娘，你今天出去了吗？” “没有啊，狗蛋有点发烧，你和巧玲都去上工了，我一直在家看著狗蛋呢，发生了什么事？” 李爱花好奇的看著儿子。 “娘，我在家看著狗蛋，你现在就出去一趟，外面可能在传大刚叔的閒话，你去打听打听，看看那些个老梆子在说什么。” “她们能说些什么？无非就是说苏大刚偏心刘二丫，偏心两个孙子唄。” 李爱花也没当回事，几个老太太凑在一起，就爱说一些家长里短的事情。 “等巧玲和你爹下工回来了，你们就先吃，不用等我。” 李爱花出了家门，苏学东回屋去看生病的儿子。 李爱花本就是八卦组织的內部人员，刚走到街上，就有老姐妹拉著她，主动把今天的爆炸性新闻告诉了她。 “没凭没据的，你们可不敢乱传。” 李爱花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这才一上午没出门，村里居然传起了苏大刚的黄谣，还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是郭庄的两个女的说，自称是刘娟的婆家堂嫂，她们说刘娟还没被赶出来之前，就和苏大刚不清不楚的。 她们还说苏大刚扒灰，林舒雅生的闺女就是苏大刚的。” 孙老太一脸兴奋的说道。 李爱花没搭理她，而是一脸复杂的回了家。 “什么？她们真是这么说的？这群浪费口粮的老梆子怎么不去死！ 敢这么编排我大刚叔和学武的媳妇，看我不把她们的嘴撕烂。” 苏学东气势汹汹的就要往外走。 “东子，別衝动，你先去跟你大刚叔说一下。 这明显就是故意抹黑，想把你大刚叔的名声搞臭，当务之急是把郭庄那两个女的找到。” 李爱花一把拽住儿子，她这个儿子从小就浑，要是不拦著点，他真有可能对几个老婆子下手。 “娘，这件事你別管了，我心里有数。” 苏学东快步衝出家门，直奔苏大刚家的方向而去。 “学东，你怎么过来了？” 在门口，苏学东正碰上下工的苏学文两口子。 “我找大刚说有事。” 苏学东火烧眉毛，没功夫陪苏学文在这磨牙。 “叔，出事了，出大事了。” 一进院门，苏学东就对著苏大刚喊道。 苏学东的呼喊声，瞬间吸引了苏大刚一家所有人的目光。 “走，出去说。” 苏大刚知道，他的直觉没有出错，確实有人在背后搞自己。 第 42章 一个也不会放过 “叔，我娘打听清楚了，今天咱们村来了两个女的，自称是郭庄的，是小姨以前的婆家堂嫂。 她们说小姨被赶出家门，不能生只是一方面，最根本的原因，是因为和你有不正当关係。 本来家丑不可外扬，他们都不打算计较了，谁知道小姨如今直接住到了你家里，他们咽不下这口气，才把这件事说出来的。” 一出门，苏学东就迫不及待的把他掌握的消息，告诉了苏大刚。 “还有没有其他的？” 刚才走在村里，苏大刚还听到了儿媳妇和扒灰的词语。 “有，她们还说你和林知青也不乾净，林知青生的闺女，说不准就是你的种。 叔，这件事你就別管了，村里传的凶的那几个老娘们，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今天晚上我就堵她们家的烟囱，把她们家的老母鸡都药死。 敢这么造谣你和学武的媳妇，以后她们在村里別想安稳的生活。” 苏学东发了狠，打算给几个嚼舌根的老梆子一个教训。 “学东，犯法的事你別干，这件事咱们光明正大的来。 学东，你先回去吧，下午我就去找支书和大队长。 学武是现役军官，舒雅是军属，不是她们想想造谣就可以造谣的，她们这是在破坏军婚。” 目送著苏学东的背影，苏大刚慢慢的隱去笑容，目光阴冷。 不管是幕后推手是谁，苏大刚都不打算善罢甘休。 如果连自己的家人都保护不了，那他重生还有什么意义？还不如趁著现在土松，直接死了呢。 苏大刚站在那里，心底暗自盘算，他在想他得罪过谁，是谁非要置他於死地。 那两个女的自称是郭庄的，苏大刚认为不太可能。 据他了解，郭威和小娟离婚了以后，很快就又找了一个。 他们离婚，也不是有了不可调和的矛盾，只是单纯因为没孩子。 本身就没有仇怨，他们也不至於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为了抹黑已经离了婚的媳妇，不惜往自己头上戴绿帽子，逻辑不通的。 可苏大刚实在是想不起他有什么仇人，虽然儿子是军官，但他从不仗势欺人，基本上没跟人红过脸。 小娟和舒雅更是连门都很少出，她们就更不可能得罪人了。 难道是刘二丫的娘家？ 不想让自己续弦，不想让自己对林舒雅好的人，应该也只有刘二丫和她的娘家了。 “爹，吃饭了。” 女儿的喊声，打断了苏大刚的思绪。 “好，这就来。” 堂屋里，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准备吃午饭。 “爹，我上午挣了五个工分。” “我挣了四个，今天我们一定能完成公爹定的任务。” 苏学文两口子面前的碗是空的，在苏大刚没发话之前，他们连饭都没敢盛。 “好，先吃饭吧。” 今天中午刘娟做的手擀麵，苏大刚一边吃，一边观察刘二丫的表情，没发现什么异常。 “二丫，今天你嫂子过来干什么？” 在刘二丫狼吞虎咽的时候，苏大刚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咳咳咳……” 毫无防备的刘二丫，一下子把麵条吸进了气管，剧烈的咳嗽起来。 既然公爹这么问了，很可能是两个嫂子没听她的劝，自己没答应，估计她们亲自上阵了。 通过刘二丫心虚的表现，苏大纲基本可以判定，今天自称郭威堂嫂的两个女人，就是刘二丫的娘家嫂子。 “学文，你来说。” 苏大刚没管刘二丫，又把目光看向了苏学文。 “我不知道，她们让我先走，说是有话要跟二丫说，我急著去上工就走了。 爹您放心，刘金良娶媳妇，是他们刘家的事，我也不同意借钱给他们。” 苏学文咽下嘴里的的麵条，赶紧表明自己的立场。 “二丫，她们是来借钱的吗？” 苏大刚语气冰冷，没有丝毫感情。 “她们……她们……” 刘二丫吞吞吐吐，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想好了再说，如果你撒谎了，要考虑好你能否承受这件事的后果。 往我和小娟身上泼脏水，可能我还不能把你们怎么样，可舒雅不同，她是军属，和学武的婚姻是军婚。 破坏军婚是重罪，是要坐牢的，这件事你到底有没有参与？” 苏大刚持续给刘二丫压力。 “爹，我没参与，真的没有，她们今天是来找我了，让我在村子里散播谣言，说你和小姨还有舒雅乱搞，我没有答应。 我没那么傻，也没那么坏，你是我的公爹，是宝根和宝柱的亲爷爷，你的名声搞臭了，咱们全家都抬不起头。 如果这个流言传开，宝根和宝柱以后媳妇也娶不上。 公爹，您对我和孩子的好，我心里都清楚，我刘二丫干不出这么猪狗不如的事情。 所以我让她们回去了，后面她们做了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因为没给她们布票？没借钱给刘金良娶媳妇？” 苏大刚只知道自己这个亲家喜欢占点小便宜，没想到他们的心这么坏，办事居然这么绝。 “他们怕小姨进了门以后，您把钱都交给小姨管著，这样我就拿不到钱，也就不能再帮衬他们了。 还有弟妹，现在也生孩子了，看到您对她们娘俩这么上心，还买新棉布给孩子做尿介子，就想散布一点谣言，让您不敢对弟妹好。 爹，我真的没答应她们，也没让她们在村子里乱说，不要送我去坐牢。” 刘二丫被嚇得哇哇大哭。 “我相信你没这个胆子，赶紧吃饭吧，吃完了饭跟我去一趟大队部，把你刚才说过的话，再原原本本的向大队干部再说一遍。” 弄清了谁是幕后黑手，苏大刚也不著急了，端起饭碗继续吃饭。 “姐夫，棉衣也快做好了，剩下一点就让舒雅可以慢慢做，今天下午我就回家。” 这几年，刘娟的压力一直很大，就因为生不出孩子，被婆家扫地出门，她没少被嘲讽，很多人都笑话她是不下蛋的母鸡。 到姐夫家帮几天忙，现在又被传出和姐夫的閒话。 虽然她没出门，也能想到现在外面都是怎么编排她的。 唾沫星子淹死人，这是要逼她去死啊！ “小娟，你安心在这住著，一切都有姐夫呢。 现在回去，那不是证明咱们心虚吗？躲是躲不开的，她们只会传的更加起劲。 下午我会找大队部，找公社，实在不行找武装部。 造谣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我要把她们都送去劳改。” 第 43章 暴打苏大牙 苏大刚的想法很简单，如果在自己家住的不开心，刘娟可以先回娘家，到时候他再明媒正娶的娶回来。 刘娟可以走，但绝不能是这个时候。 苏寨和刘庄本就相邻，相隔不到二里，结亲的很多，这个村子里有个风吹草动，另一个村里很快就能得到消息。 如果让刘娟现在回去，肯定要被刘庄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虽然不怪自己，但这件事是因为自己而起的，自己有责任帮刘娟恢復名誉，將造谣的人绳之以法。 “我听姐夫的。” 刘娟也没再坚持，她知道苏大刚是为了她好。 “婉婉，下午去学校，可能会有同学嘲笑你，说爹和小姨还有二嫂不好的话，你也不用跟他们吵闹，也不用辩解什么，最迟明天，一切真相都会水落石出。” 婉婉是个十岁的小姑娘，麵皮薄，苏大刚怕她承受不住。 “爹，我不怕，我知道爹和小姨还有二嫂都是清白的。” 吃完了午饭，苏大刚带著刘二丫出门，直接去了大队部。 此时不是上工时间，村里的人显得格外的多。 有人蹲在门口，端著碗吃饭，有人刚吃完，凑在一起聊天抽旱菸。 苏大刚从路上一经过，瞬间成了村里的焦点。 大多数人都是指指点点，挤眉弄眼，没人当面让苏大刚下不来台，只有苏大牙是个例外。 他和苏大刚年龄相仿，从小一起长大，是一个非常喜欢攀比的人，却又什么都比不过苏大刚。 小时候苏大牙兄弟姐妹多，生活条件比不上苏大刚。 后来长大了。娶的媳妇也没有苏大刚的媳妇好看。 再后来成立生產队，他又不如苏大刚力气大，工分挣的没有苏大刚多。 也就是后来刘梅死了，他贏了一次，他老婆比苏大刚的老婆长寿。 结果一年以后，苏大刚的二儿子去当了兵，並且很快就提了干，一个月能拿好几十块钱的津贴。 苏大刚家里的日子，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也让苏大牙的自尊心收到了极大伤害。 他嫉妒苏大刚命好，都是一起长大的，凭什么自己处处都不如他？ 今天中午下工，好消息从天而降，村里都是苏大刚的桃色新闻。 “大刚，艷福不浅啊！” 苏大牙拦住苏大刚，笑得很猥琐。 “苏大牙，老子心情不好，你最好躲远一点，都是当爷爷的人了，我不想揍你。” 苏大刚连正眼都没有看他。 因为心里嫉妒苏大刚，从小到大，苏大牙就把苏大刚当成了假想敌，没少跟苏大刚作对。 作为回报，苏大刚也没少揍他。 “你横什么横？睡了小姨子和儿媳妇，真不要脸。” 恼羞成怒的苏大牙，口无遮拦的当面嚷了出来。 “你他娘的找死。” 苏大刚抬腿就是一脚，正踢在苏大牙的小腹上。 苏大牙的身体摺叠著飞出三米多远，重重的砸在地上。 “呕～～” 苏大牙抱著肚子，佝僂著身子，把中午刚吃下的窝头全都吐了出来。 “你侮辱军属，造谣生事，跟我一起去大队部吧。” 苏大刚弯腰扯著苏大牙的后脖领，拖著他继续往前走。 “苏大刚，有本事放开老子，老子跟你没完。” 苏大牙觉得自己的肠子都扭劲了，一抽一抽的疼。 当著全村人的面，被苏大刚像是拖死狗一样拖著走，剧烈的疼痛再加上剧烈的羞耻感，让苏大牙恨不得赶紧昏过去。 “大刚，有话好好说，你先把苏大牙放开。” “大刚兄弟，先把人放开，地上都是碎石头渣子，会把人拖坏的。” “大刚叔，鬆开吧，拖坏了还得赔，为这种人不值当的。” 路边的人反应过来以后，赶紧过来劝说苏大刚。 “你们都让开，现在当起好人了，刚才你们也没少编排我吧？ 你们没当著我的面说，我没证据不跟你们计较，苏大牙当著我的面，就敢往我头上扣屎盆子，我能饶了他？” 苏大刚就是要杀鸡儆猴，而苏大牙，就是那只他要杀的鸡。 他要让全村的人都知道，触碰了他苏大刚的底线，就要承受他的怒火。 苏大刚拖著苏大牙一步步的往前走，出来劝他的人一步步的往后退。 刘二丫心情忐忑的跟在公爹的后面，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这下她娘家算是完了。” 这是她心里唯一的想法。 苏大牙只是跳出来说了一句，差点没被公爹一脚送走，中午吃的窝头都吐出来了。 她两个娘家嫂子才是始作俑者，公爹就更不可能饶过她们了。 公爹在家时就说了，她们这是在破坏军婚，侮辱军属，公爹要送她们坐牢。 就算是以后自己还能从公爹手里抠出钱来，估计也只能往大牢里探望娘家人了。 “苏大刚，你个天杀的，好快放开我当家的。” “苏大刚，放开我爹，別以为你儿子当了连长，你就可以无法无天，我要去公社里告你，让你儿子兵都当不成。” “乡亲们啊！苏大刚太欺负人了，他这是要打死我爹啊！” …… 苏大牙的老婆孩子，呼啦啦一群人从家里冲了出来。 苏大刚把苏大牙一脚踹倒的时候，就有人去苏大牙家里喊人了。 “干什么？欺负我们家没人是吧！” “苏学军，你个小逼崽子，我大伯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我看你是皮痒痒了。” …… 身后，苏二刚带著他两个儿子和苏学文快步跑了过来。 “大哥，我也是刚得到消息，爹娘很著急，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带著我们一家到你家去了。 学文说你要去大队部，我就带著孩子们追过来了。 大哥，咱家没有孬种，谁再敢往你头上扣屎盆子，咱们就跟他们拼了。” 苏大刚被造谣，苏二刚表现的比大哥还要愤怒。 “是大刚叔打了我爹，还把我爹在地上拖著走。” 看到苏二刚带著人过来了，苏大牙的儿子瞬间没了底气，也不敢直呼苏大刚的名字了。 “我爹不是不讲理的人，村里这么多人，我爹为什么偏偏只打他一个？是不是他嘴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了？” 关键时刻，苏学文也不是孬种，坚定的挡在苏大牙全家面前。 “你爹乾的腌臢事，全村人都在说，又不是只有我当家的一个。” 白素英心虚的嘀咕一句，她也知道，肯定是她男人先嘴贱了。 今天下工回来，苏大牙听说了关於苏大刚的流言，高兴的多吃了一个窝头。 第 44章 刘家人的动机 “让一让，都围在这里干什么？” 就在两家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在人群之外响起。 “是支书和大队长过来了。”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老支书苏长喜和大队长苏宝山，带著几个民兵走了进来。 “大刚，这是怎么回事？这么大年纪还打架啊？也不怕孩子们看笑话。” 看到苏大牙的惨状，老支书苏长喜的眉头皱了一下。 “大刚，先把人放开，因为什么打架，你给长喜叔说道说道。” 大队长给苏大刚使了个眼色。 “这傢伙嘴贱，说我跟儿媳妇不清楚，你们说他该不该打？ 长喜叔，宝山哥，我正要去找你们呢，村里关於我的流言，你们听说了吗？” 苏大刚一鬆手，苏大牙像个软麵条一样瘫在了地上。 “听了一嘴，听说是郭庄的人传出来的消息，我个人对这件事是不相信的。” 苏长喜率先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大刚，我也不相信，咱们年龄差不多大，从小关係就不错，你的为人我还是相信的。 而且这件事处处透著诡异，听说那两个女人自称是刘娟前婆家的嫂子，因为气不过才找到咱们村的。 有理不怕说，既然是来兴师问罪的，她们大可以大大方方的来，可她们却是藏头露尾的，大夏天扎著头巾，包裹的严严实实，她们是在捂痱子吗？这本身就不正常。 我认为，这就是故意抹黑大刚，是一次针对大刚的阴谋。” 高飞燕和李金枝在村里散播谣言的时候，苏宝山就在大队部，他是从民兵屋里听到了关於苏大刚的传言，第一反应就是觉得荒唐。 等他派民兵去了解情况的时候，两个外村女人已经消失无踪了。 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硬生生的被传成了一个绝世淫魔，这也太扯了。 “大队长一说还真是这样，既然是找大刚兴师问罪的，她们为什么不敢见人？” “大刚是我从小看著长大的，这孩子从小立身就正，我也不相信他能做出这种事来。” “大刚叔，咱们一起去郭庄一趟，让几个老太太一起去认认人，平白无故的这么冤枉大刚叔，这是欺负咱们苏寨没人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 老支书和大队长联合背书，那些被舆论带偏的社员们也反应过来了。 两个藏头露尾，鬼鬼祟祟的妇女，说的话又有几分可信度呢。 “谢谢支书同志和大队长同志的信任，其实她们根本就不是郭威的嫂子，而是我儿媳妇刘二丫的娘家嫂子。 二丫，你把在家里对我说过的话，当著老支书和大队长的面再说一遍。” 苏大刚扫了刘二丫一眼，嚇得刘二丫身体一颤。 “支书，大队长，今天早上，我两个娘家嫂子过来找我，让我散播我公爹和小姨还有我兄弟媳妇的谣言。 我没同意，让她们赶紧回去，然后就去上工了。 谁知道她们这么胆大，眼看我不配合，她们居然自己来到咱们村里，污衊抹黑我公爹。 这件事我没有参与，而且我明確制止过她们，我两个儿子还小，不要送我去坐大牢啊！” 刘二丫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恐惧，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公爹在家时就说了，她娘家人属於侮辱军属，破坏军婚，是会坐牢的。 “大刚，我现在有点乱，刘二丫的娘家人，那不就是你的亲家吗？都是实在亲戚，他们的动机是什么？” “就是，把你的名声败坏了，他们能得到什么好处？这不是损人不利己吗？” “这些年，刘二丫可没少往娘家倒腾东西，照理说他们应该感恩戴德才是，怎么会做出如此恩將仇报的事情？这不是妥妥的白眼狼吗？” “大刚叔，是不是你们搞错了？” 刘二丫的话，让在场包括老支书和大队长之內的所有社员，都感觉到匪夷所思。 哪怕是刘二丫亲口说的，他们也都难以相信。 “他们当然有动机，那就是想从我这里得到源源不断的好处。 说起来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都怪我手鬆心大，对刘二丫帮衬娘家的行为太过於纵容，没想到却把他们的心给养大了，养出了一窝子白眼狼。 不瞒大傢伙说，我媳妇刘梅也走了好几年了，因为某些原因，我小姨子刘娟也成了单身，我岳父岳母想撮合我们过一家子。 虽然我也动了这方面的心思，可学文两口子坚决反对，这件事也就搁下了。 这次刘娟过来我家，是因为刘二丫不想伺候舒雅坐月子，我这个当公爹的也不方便照顾，没办法才把刘娟请过来的。 昨天，刘二丫的娘家人送刘二丫回来，看到刘娟在我家，就认为我们过上了。 他们怕刘娟真的进门以后，会掌管家里的钱財，这样刘二丫就不方便拿钱贴补他们了，这才动了造谣的心思。 他们造谣，不是针对刘娟，只是单纯想继续吸我家的血而已。 不管是谁，只要有可能成为刘二丫的后婆婆，都会成为他们针对的对象。” 眼看刘二丫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苏大刚乾脆自己把刘家人的目的说了出来。 “天啊！怎么会有这种人家啊！简直是缺了大德。” “刘家人確实干的出来，他们家的名声在孙刘屯早都臭大街了。” “大刚，这对你来说也是一个教训，再好的关係，也不能无限度的帮衬，救急不救穷，当老好人是没有好下场的。” “升米恩斗米仇，老祖宗留下的话，是不会出错的。” “刘二丫也是个拎不清的，最简单的嫁鸡隨鸡嫁狗隨狗的道理都不懂。 你现在是苏家的儿媳妇，就要跟苏家一条心，把家里的钱財都贴补给娘家，自己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 刘二丫往娘家倒腾东西，村里的人都看在眼里，刘二丫本人也经常炫耀，苏大刚这么一说，绝大多数人都选择了相信。 “大刚，那也不对啊，他们针对刘娟，是怕刘二丫头上多个婆婆管著，可他们为什么还要污衊林知青？解释不通啊！” 苏大刚看了问话的老梆子一眼，心里没有丝毫气愤，现在他需要一个捧哏，替大家发问。 第45 章 態度坚决 “家里就这么多钱，舒雅和她闺女花的多了，留给刘二丫的自然就少了，能贴补给刘家的就更少了。 昨天他们来我家里，看到了我花钱和布票给小孙女做的尿介子，知道我给孙女买了奶粉，给舒雅买了红糖白糖和麦乳精。 以他们的度量和为人，他们一下子就受不了了，认为舒雅和孩子，分了原本属於他们刘家的东西，花了属於他们刘家的钱。 他们编造我和舒雅的閒话，除了要羞辱她之外，还想要我离她们娘俩远远的，最好一面都不敢见，一句话都不敢说。 这样家里的钱，就都是刘二丫的了，刘二丫也就可以拿去孝敬他们了。” 苏大刚说完，围拢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他们要消化一下，苏大刚的话给他们的震动太大了。 也不知道他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居然碰上这么一个亲家。 “不知廉耻！天底下居然有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老支书，你说的好像是评书里诸葛丞相的词。” 原本苏宝山也是同样气愤，被老支书一句话差点搞破防。 “你就说贴不贴切吧！” “是挺贴切的，老刘家还真是不要脸。” 苏宝山很认同的点了点头。 “太不要脸了，他们怎么能如此心安理得，那都是苏学武的津贴啊，就应该花到人家老婆孩子身上。” “这种人就应该拉去再教育，开大会批评他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现在又不是五八六零年，只要好好挣工分，日子总是能过下去的。 他们一家不想著艰苦奋斗，净想著不劳而获，思想上有很大的问题。” …… 苏寨的村民，刚才还在乐此不疲的討论著关於苏大刚的黄谣，现在却跟他一起同仇敌愾，批判起了刘家的无耻。 “刘二丫，你娘家嫂子叫什么名字？” 老支书看向苏大刚身旁，刘二丫还在那里小声抽泣著。 “老支书，我大嫂叫高飞燕，二嫂叫李金枝。” 刘二丫心里更加忐忑，她知道，既然老支书问嫂子的名字，肯定是要通知孙刘屯大队部的，也不知道会怎么处理娘家的人。 “大刚，下午我让宝山跑一趟孙刘屯，把高飞燕和李金枝的事情通报给孙刘屯生產队，要求他们对两人提出批评。 今天晚上，我会通知咱们苏寨的全体社员开会，帮你恢復名誉，不让大家再谈论这些流言蜚语。” 解放前，苏长喜就是村里的保长，后来就顺理成章的成了苏寨的村支书，处理基层工作很有经验。 像这种与其他村村民之间的矛盾，处理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长喜叔，如果只牵扯到我和小娟，您这么处理没毛病，我也就认了。 可她们把舒雅也牵扯进来，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破坏军民关係，肆意造谣侮辱军属，可不是简单批评几句就能过去的。” 苏大刚打定主意，这次一定要给刘家一个深刻的教训，让他们家以后提起自己就发怵，也给村里人一个警示，让他们都收起自己的小心思。 这次关於他的流言，可谓是漏洞百出，为什么还是散播的如此迅速？其实还是大家的红眼病作祟。 本来大家都穷的很平均，自己家因为出了个军官，直接就起来了，生活条件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也引来了嫉妒和眼红。 漏洞如此之多的流言，难道所有人都没有分辨能力吗？不过是他们乐於相信这种流言而已。 自己重生以后，还得到了一块神奇的空间，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苏大刚可不想时刻被人算计。 所以苏大刚要立威，要让所有人都有所顾忌。 你嫉妒眼红可以，但你只能在一旁嫉妒，敢动小心思，要先掂量一下，能否承担自己的雷霆报復。 “大刚，你是受害者，你说你想怎么办？” 苏长喜打算听听苏大刚的打算。 “长喜叔，我要上报公社，上报武装部，刘家有一个算一个，只要参与这件事情的人，我都要他们去吃牢饭。” 苏大刚態度很坚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看没这个必要吧，晚上我就开全员大会，帮你恢復名誉，以后谁都不允许继续说你的閒话。 你也没受到实质性的伤害，老娘们嚼几句舌根，没必要这么上纲上线吧？毕竟你们还是儿女亲家，闹的太僵了，对你的名声也不好。” 老支书有些犹豫，他不是为刘二丫的娘家说话，他根本就不认识刘老屁，他是真心为苏大刚考虑。 因为一点小矛盾，就把亲家一家送去吃牢饭，不知內情的人，肯定会说苏大刚心肠硬，心思歹毒。 “长喜叔，什么才算实质性的伤害？如果不是二丫揭发了娘家嫂子，我们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我们全家都会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笑话。 我会成为大家嘴里的扒灰公公，成为破坏小姨子婚姻的畜牲。 刘娟好心过来伺候外甥媳妇坐月子，还要背上和姐夫淫乱，不守妇道的骂名。 最可怜的是我的儿媳妇林舒雅，男人在部队保家卫国，冒死剿匪，就连生孩子男人也不能陪在身边。 她都这么不容易了，还要被造谣和公公乱搞。 女人的名声有时候比生命还重要，如果被刘家人得逞了，她还怎么活？ 老支书，大队长，我愿意当著你们的面说出我的想法，那是因为我有集体意识，不想让你们太被动。 公社和武装部的大门朝哪开，我又不是不知道，拿著光荣之家的牌子，我就不信他们不管。” 苏大刚声音洪亮，掷地有声，彰显著他的决心。 “大刚说的有道理，也不能怪他心狠，刘家这是想让他死啊！” “这哪是亲家啊，这是仇家吧，仇家也不能这么歹毒啊！” “这种事要是搁我身上，估计我做的比大刚哥还要绝。” 围观的社员们议论纷纷，没人觉得苏大刚办事绝情，也没人对刘家有半点同情。 “那行，既然你这么决定了，大队部全力支持。 学武是咱们村最出息的后生，是光荣的革命军人，不能让他的家人受委屈。” “大刚，跟我去大队部，咱们开拖拉机去公社。” 老支书和大队长扭头就走，苏大刚的要求合情合理，他们只能支持。 第 46章 告到公社 “老支书，大队长，苏大刚把我当家的打伤了，你们不能不管啊！” 眼瞅著支书和村长就要走了，苏大牙的老婆白素英在后面扯著嗓子喊。 “那你说该怎么办？” 大队长苏宝山看了一眼白素英，又看了被儿子搀扶著的苏大牙一眼。 “苏大刚一脚踹在我当家的肚子上，我当家的把中午吃的窝头都吐出来了，肯定是伤到了，估计得养几天才能上工，苏大刚得赔钱。” “对，必须赔钱，还要带我爹去卫生院看病。” “还要赔我们工分，一直到我爹能上工为止。” 苏大刚家里过的日子，苏大牙一家早就眼红不已。 现在有机会吃大户，苏大牙的家人可不会客气。 苏大牙也配合的哼哼几声，他倒也不是装的，苏大刚那一脚没有留力，要不是苏大牙经常干农活，体魄还算可以，估计还真顶不住。 “你们搁这许愿呢？这么多人我爹都不打，为什么偏偏打苏大牙？” 一听要赔钱，苏学文先不愿意了。 “老支书，大队长，刚才我带二丫准备去大队部反映情况，苏大牙把我拦下来，当著我的面说我扒灰，说我睡了小姨子和儿媳妇，骂我不要脸。 我实在是没忍住，就踹了他一脚。 虽然是他嘴贱在先，但我打他也有不对的地方。 我愿意赔钱，也愿意带他去卫生院检查身体，如果踢坏了，我愿意负责到底。 但他对我和我家人的侮辱，造成的心里伤害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一会去公社和武装部，我要连同他一起告，告他侮辱抹黑军属，破坏军人家庭，让他和刘家人一起吃牢饭。” 苏大刚的想法很简单，该我负责的我负责，该你负责的你负责。 “不用了，老支书，大队长，都是一个村子的，有点摩擦都是正常的，哪能让大刚赔钱啊！ 再说今天也不怪大刚，都怪我自己嘴贱，你们还要去公社，赶紧走吧，我一点事也没有。” 一听苏大刚要让他吃牢饭，苏大牙赶紧示意自己没事。 “真没事？我看你挺严重的呀！” 苏大刚玩味的看著苏大牙。 “真没事，咱们俩从小打到大，你还不了解我吗？我最抗揍了。” 苏大牙的话，惹来了一片鬨笑声。 “大刚叔真是神医啊！刚才大牙叔伤的多严重啊，大刚叔几句话就把大牙叔给治好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苏学东的一句话，让周围的村民捧腹大笑。 和苏大牙关係不错的，一边笑还不忘给苏大牙一个歉意的眼神。 不是他们故意嘲笑苏大牙，他们实在是忍不住了。 “傻站著干什么？还不赶紧搀我回家。” 苏大牙的脸色，就像是熟透了的大虾。 今天实在是太丟人了，这辈子都没这么丟人过。 原本想嘲笑苏大刚几句，结果自己却成了最大的笑话。 挨了一脚不说，还得强忍著疼说自己没事，说都怪自己嘴贱，还说自己最抗揍。 苏大牙发誓，以后一定要离苏大刚远一点，这傢伙绝对命里克他。 周围的起鬨和嘲笑声，让苏大牙的家人个个面红耳赤，也没脸在街上站了，赶紧搀扶著苏大牙，灰溜溜的回了家。 “都散了吧，下午照常上工，吃过晚饭都去大队部，咱们开一个全体社员大会。” 驱散了看热闹的社员以后，苏长喜和苏宝山带著苏大刚去了大队部，刘二丫臊眉耷眼的跟在后面。 “刚听到苏大刚的閒话，我就知道肯定不是真的，大刚为人正派，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来。” “你可拉倒吧，我还是听你说的呢，说的有鼻子有眼，就像真事一样。” “你他娘小点声，没听到苏大刚要去公社和武装部告状吗？你是不是想害我？ 我要是也被抓走了，就让我婆娘带著孩子们去你家吃饭。” …… 周围传来的窃窃私语，让苏大刚心头一松，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他不能保证没人的红眼病，不来招惹自己就好。 “二弟，你带孩子们回家吧，大哥是去公社反映情况的，又不是去打架的，人太多影响不好。” 来到大队部门口，苏大刚让二弟一家回去。 “行，大哥，有什么事等你从公社回来再说。” 苏二刚也知道，他就是跟过去也帮不上什么忙。 很快，民兵连长苏金山开著拖拉机过来了，老支书苏长喜，大队长苏宝山，苏大刚和儿子儿媳妇，都坐在了后面的车斗里，朝著镇上的方向而去。 到了公社，苏长喜熟门熟路的，直接找到书记洪栋樑，洪书记对这个事很重视，让人把武装部的曹振江也喊了过来。 事已至此，刘二丫也明白没有了迴旋的余地，把两个嫂子对她说过的话，包括背后是父亲刘老屁指使的事情，竹筒倒豆子一般的都说了出来。 “真是胆大包天，苏连长在部队保家卫国，他的家人居然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苏老哥，这件事我们系统管定了，回去我就往县里打电话，让县武装部派人过来抓人。” 曹振江怒不可遏，拍案而起。 他自己就是退伍军人，对同是军人的苏学武，有天然的亲近，自然不可能看著苏学武的家人受了委屈而无动於衷。 “曹部长，这件事不用麻烦县里，咱们公社就可以解决，领导们都很忙，不要把矛盾向上转移。 不然领导们会怎么看咱们？是咱们公社不作为，还是公社干部没有能力？” 洪栋樑赶紧把话头接了过来。 这件事在公社內部解决，解决完了再向上匯报，让上面的领导看到自己的工作能力和拥军態度，这是政绩。 等著让县里解决，公社里的干部肯定要被批评，自己还怎么进步？ “那就听洪书记的，不过我作为公社武装部的负责人，肯定会行使监督的权利。 如果不能给苏连长家属一个满意的交代，我还是会向上反映的。” 军转干部，大部分都是直来直去，说话没那么多弯弯绕。 公社武装部，归上级武装部垂直领导，公社也有一定的管理权限，这点面子还是要给洪书记的。 “那是肯定的，曹部长，下午你就和派出所张所长统一行动，要求孙刘屯的支书和大队长配合抓捕工作。 对於破坏军民关係，恶意抹黑军属的坏分子，公社一定会严厉打击，坚决遏制这种不正之风。” 洪栋樑一句话，就给刘家定了性，等待他们的，將会是最顶格的判罚。 第47 章 联合抓捕 回去的路上，刘二丫坐在车斗里，双眼放空，脸上一片木然。 她很愧疚，是她在公社里亲自揭发了娘家人，亲手把娘家人送进了监狱。 以后她还怎么回娘家？如何面对她的娘家人？ “二丫，你也別难过了，你把他们当爹娘，他们可没有拿你当闺女。 他们根本就没想过，把咱们家的名声搞臭了以后，咱们怎么在村里立足，宝根和宝柱长大了还怎么娶媳妇。” 因为拖拉机的噪音很大，苏学文为了让刘二丫能够听清楚，劝解的声音也很大，车斗里的所有人都听到了。 “学文这孩子懒是有点懒，关键时刻不糊涂。” 苏学文的话，得到了老支书的称讚。 “懒也是大刚惯的，以前学武没去当兵的时候，哥俩都是能干的好劳力。” 苏宝山也不怕得罪苏大刚，苏学文两口子好吃懒做的毛病，確实是苏大刚给惯出来的。 农村人重视传宗接代，重视孙子，可像苏大刚这样的还是少数。 就因为生了两个儿子，苏大刚对苏学文两口子无限纵容，他们俩挣的少，苏大刚就自己拼命干，把这个窟窿补上。 “大队长说的是，我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以前我不是在亲他们，而是在害他们。 我的年龄越来越大，拼命干又能干多少年，等我干不动了，他们又懒散习惯了，以后生活都是个问题。 现在是有学武的津贴贴补著，可兄弟大了早晚要分家，谁也不可能帮谁一辈子。” 上辈子的教训太过於深刻，害的一家子家破人亡，自己也不得善终。 如果还不能吸取教训，那就只能说活该了。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 回到家以后，刘娟和苏婉婉立马围了上来。 “婉婉，你怎么没去上学？” “爹，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去了也学不进去，咱家的谣言解释清楚了吗？” 苏婉婉紧紧的抓著苏大刚的衣袖，眼里满是和年龄不相符的愁绪和慌张。 “解释清楚了，派出所和武装部已经联合起来，去孙刘屯抓人了。 老支书今晚会召开全体社员大会，帮咱们家恢復名誉。” 苏大刚刚说完，刘娟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我去看看舒雅，这件事她不知道，你们可別说漏了。” 事情解决了，刘娟的心终於能放下了。 从中午到现在，刘娟一直胡思乱想，魂不守舍的，去了西厢房还要装作没事人一样，生怕被林舒雅给看出来。 林舒雅刚生过孩子没多久，刘娟不敢让她经受打击。 “娘，你是不是哭了？” 苏宝根和苏宝柱仰著小脸，看著刘二丫红肿的眼眶。 “娘没事，风大迷了眼。” 刘二丫的声音，嘶哑的可怕。 “宝根宝柱，跟你们姑姑玩吧，你娘累了，让她去屋里躺一会。” 说实话，刘二丫今天的表现，让苏大刚刮目相看。 这个大儿媳妇，身上的毛病是不少，可今天她守住了底线，没有脑子一热就和娘家嫂子坑壑一气。 虽然她考虑的依旧是自己和两个儿子会受到影响，但君子论跡不论心，她没有配合娘家人污衊自己，那自己就还当她是自己的儿媳妇，还是一家人。 娘家是娘家，她是她，苏大刚不会因为刘老屁那个老混蛋，就迁怒於刘二丫。 等家里人各自回屋以后，苏大刚一下子閒了下来。 现在已经过了上工的时间，再说今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也没了上工的心情。 家里的滷肉已经吃完了，留的那块五花肉，除了包了一顿饺子，剩下的也被刘娟给做成了咸肉。 空间里还有几只野山鸡，苏大刚就打算上山一趟，不管有没有收穫，找个理由把野山鸡拿出来就好。 跟刘娟打了个招呼，苏大刚背上背篓，拿著柴刀就出了门。 上山以后，苏大刚先去检查他上次下的套子，看看有没有收穫。 上次进山，苏大刚一共设下了十二个绳套，一路检查下来，其中五个绳套是空的，並没有被触发。 有四个绳套里套著肥硕的野兔，因为周围有野草，四只野兔还是活的。 剩下的三个绳套被破坏，地上留下一小摊血跡，应该是套住了野兔，不过被大型食肉动物给摘了桃子。 把四只野兔收进空间以后，苏大刚继续朝著深山进发，他要去看看他的野猪饲养基地。 还没看到山洞，苏大刚就听到了野猪吭哧吭哧的哼叫声。 苏大刚小心翼翼的靠近，在一块大石头的掩护下，偷偷去看山洞附近的情况。 有两只雌性野猪，带著十几只小野猪在山洞附近活动，还有几头半大的野猪，从洞口进出。 “成了。” 苏大刚扔在山洞里的野蘑菇没有白费，有一个野猪群真的在山洞里定居下来。 野猪群一旦定居，只要周围还有吃的，一般不会轻易搬家。 所以苏大刚也没有急著行动，他准备去黑市买支枪，做好准备以后再来收拾这群野猪。 现在的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为了几头野猪，没必要冒风险。 回去的路上，苏大刚顺手又收了几只臥在大树上的野鸡，直接存在了空间里。 自家吃不完，可以拿到黑市里卖了，虽然野鸡肉不多，一只只能卖两块钱，蚊子腿再细也是肉啊！ 財富都是一分一毛积累的。 就在苏大刚在深山里如鱼得水，收穫颇丰的同时，两辆跨斗子，后面跟著一辆军绿色的大解放，声势浩大的进了孙刘屯。 进村以后，在跨斗子三轮摩托的带领之下，直接来到了大队部。 “张所长，您怎么来了？有什么任务需要我们配合吗？孙刘屯民兵连隨时待命。” 孙刘屯的大队干部们，对派出所所长还是很熟悉的。 “孙大队长，刘老屁，高飞燕，李金枝是不是你们生產队的社员？” 张鹏是带著任务来的，还是和武装部联合抓捕，没时间和一个大队长客气。 “是，请问张所长，他们是犯了什么事了吗？” 虽然刘老屁一家在村里的风评一般，但毕竟是他治下的一份子，是孙刘屯生產队的一员，孙亚辉有责任询问清楚。 “刘老屁，高飞燕，李金枝三人涉嫌侮辱誹谤，故意抹黑军属，破坏军民关係，犯罪动机极其恶毒，影响极其恶劣。 庆远镇人民公社，庆远镇武装部高度重视，责令派出所將坏分子全部缉拿归案，请孙刘屯生產队予以配合。” 这时候抓人还不用拘捕令，公安制服加口头通知就好使。 第 48章 刘老屁被抓 “配合，我们一定配合，坚决拥护组织的命令，我这就带各位领导去刘老屁家里配合抓捕。” 在大队长孙亚辉配合下，在刘家带走了刘老屁，又在玉米地里带走了高飞燕和李金枝。 临走的时候，曹振江还特意要求大队长孙亚辉，让他们派人盯紧刘老屁的其他家庭成员。 他们回去就突击审讯，如果查明其他成员也有参与，他们还会继续抓捕。 等到刘家三兄弟得到消息，火急火燎的跑回家，家里只剩下哭天抢地的史珍香，还有嚇得瑟瑟发抖的几个孩子。 “娘，先別哭了，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抓我爹和飞燕她们？” 刘金忠神色焦急的扶住了史珍香。 “公安说他们侮辱誹谤，抹黑军属，你爹直接就被拷住带走了。” 史珍香看到三个儿子回来，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终於收住了哭声。 “肯定是苏大刚那里出了问题，苏学武是当兵的，还是个连长，我就说不能牵扯到林舒雅，这下出问题了吧！” 刘金良双手抓著头髮，急得来回踱步。 “现在放这种马后炮还有什么用？爹说这个办法的时候，你不也没反对吗？ 都怪刘二丫那个赔钱货，如果不是她不听话，金枝和大嫂就不用亲自出马，也就不会被抓了。” 高飞燕和李金枝从苏寨回来以后，把刘二丫不听指挥，然后她们亲自出马，大获成功的经过，添油加醋的对家里人都说了。 刘老屁还说等刘二丫下次回娘家，要好好教训她一顿，谁知道等来的却是武装部和派出所。 “去求苏大刚，趁现在还没有判，咱们好好求求他。 咱们是亲家，请他务必高抬贵手，去公社里讲讲情，让他们把你爹放出来。” 史珍香抓住了事情的关键，那就是去求苏大刚。 既然公安过来抓人了，肯定是苏大刚报了案。 只要他不追究，老头子和两个儿媳妇肯定能放出来。 “娘，估计他不会鬆口，苏大刚已经不是以前的苏大刚了。 以前的苏大刚，看两个孙子就像眼珠子一样，只要拿捏住两个孙子，让他干什么他都能答应。 这次二丫在咱家住了好几天，他连面都没露过。 咱们主动找过去，他也一句软话都没有说，咱们反而又赔不是又赔笑脸的，惹了一肚子气。” 刘金忠对於求苏大刚並不乐观。 “行不行都得试试，我没你这么狠心，你不在乎大嫂，我在乎我老婆，我可不捨得让我老婆吃牢饭。 我这就去求苏大刚，跪在他家门口求他，他不同意我就不起来。” 说著刘金臣就要往外走。 “你站住，我说我不去了吗？咱们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態度，总不能就这么空著手去吧？ 娘，家里还有多少钱？您都拿出来，晚上我们去黑市买点东西，明天一早咱们就去苏寨。” 刘金忠强迫自己不要慌，爹不在，他要把这个家撑起来。 “家里哪有钱？一分都没有。” 一听大儿子要钱，史珍香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娘，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把钱看的这么重。 这几年二丫没少往家里拿钱，您別说都花完了。 这几年我们几个挣的口粮，足够咱们一家吃的，身上的衣服，也都是二丫拿来的布票买的。 油盐酱醋，都是拿鸡蛋换的，孩子的学费，也是二丫掏的，你把钱花哪去了？ 现在我是要拿钱救人，这次咱们是真的把苏大刚得罪死了，不然他也不可能告到公社。 想要让他消火，一毛不拔是不可能的，当务之急，咱们先把人给捞出来。 钱没了咱们再挣，再想办法让二丫从苏家要，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到了这个时候，老娘还是一副守財奴的样子，刘金忠一阵火大。 “娘，大哥说的有道理，公社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几个村的地主老財，只要被抓进公社，有几个能活著出来的？ 爹年龄大了，大嫂和金枝又是两个女人，可禁不住他们折腾啊！” 刘金臣也在一旁帮腔，催促著史珍香赶紧拿钱出来。 “真是造孽啊！早知道就不招惹苏大刚了，这个老小子现在怎么这么刚。” 无奈之下，史珍香只能进了里屋，从箱子底翻出一个扎著的手帕。 从里面数出十张大团结，想了想又放了五张回去。 “老大，家里就剩这么多钱了，你省著点花。” 史珍香不情不愿的把钱递给刘金忠。 “娘，不够，这点钱在黑市只能买两桶麦乳精，平时算是重礼，现在求苏大刚还差点意思。 您再给拿五十，多买几样东西，让苏大刚拒绝不了，咱们爭取一次就把事给办成了。” 为了捞人出来，刘金忠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 “钱都花了，咱们以后还过不过了。” 史珍香咬著牙又掏了五张大团结出来，心疼的差点没哭出来。 “娘，你不是说家里没钱吗？我对象要身衣服你都不捨得，我还是不是你亲生的？你到底想不想让我娶媳妇？” 看著大哥手里的大团结，刘金良觉得十分委屈。 这可是一百块啊，正好够他对象要的彩礼钱，就这么就要花给苏大刚了。 “老三，我们没说不给，你爹的意思是先去苏家借，借不到的话，这个钱咱们再自己出。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还没来得及给你说呢。” “三弟，你还懂不懂轻重缓急？咱们先把爹弄出来，然后就安排你娶媳妇的事。” 刘家一片愁云惨澹，三兄弟等著天黑去黑市。 …… 苏家，刘二丫在床上躺了半下午，看天色不早了，她就打算出来做晚饭，在厨房门口，碰到了同样准备做饭的刘娟。 “二丫，你歇著吧，晚饭小姨来做。” 看著憔悴的外甥媳妇，天性善良的刘娟心里一软。 “小姨，对不起。” 面对刘娟突如其来的关心，刘二丫羞愧万分，无地自容。 为了阻止她进门，她没少说恶毒的话，这次娘家人又企图败坏她的名声，可刘娟依然能对她说出如此暖心的话。 “傻孩子，这不怪你，你是你，你娘家是你娘家，我还要谢谢你能够坦诚的说出一切，破坏了他们的阴谋呢。 去吧，回屋再歇一会，小姨做好了饭叫你们。” 第49 章 苏大刚训子 “小姨，就算躺在床上，我也睡不著，要不我来帮你烧火吧。” 就在刚才，刘二丫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做了一个噩梦。 在梦里，她又回到了六零年，那年她刚刚十一岁。 旱灾之后又是蝗灾，地里的庄稼颗粒无收。 大伙食堂也被吃垮了，一家分了十斤粗粮，二十斤红薯。 刘二丫每天和姐姐一起，天不亮就要上山挖野菜，找野果。 刘二丫运气好，在草丛里找到一窝野鸡蛋，已经两天没正经吃过东西的刘二丫，实在是忍不住了，就喝了一颗生鸡蛋，正好被找过来的弟弟刘金良看到？ 刘金良回家就揭发了刘二丫，刘家上下一片震怒。 刘老屁扒光了刘二丫的衣服，把她吊在了房樑上。 竹条一下又一下的落在了她瘦骨嶙峋的身上。 刘二丫一声又一声的惨叫，没有换来全家的同情，耳边全是家人的怒骂。 要不是刘大丫跪在地上求情，承诺她们姐俩三天不吃口粮，刘二丫估计就要被活生生的打死了。 被放下来的刘二丫，气若游丝的躺在大姐的怀里，她已经没有力气哭了，只有眼泪从脸颊滑落。 “二丫，醒一醒，醒一醒。” 刘二丫吃力的睁开眼睛，才发现抱著她的是自己的男人苏学文。 “做噩梦了？” “嗯，梦到我小时候，我爹把我吊起来打。” 缩在苏学文怀里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的发抖。 “別怕，梦里都是假的。” “当家的，你说的没错，我把他们当亲爹亲娘，他们可没把我当过亲闺女，他们把我和大姐，当成了贴补家里的工具。 我大姐因为娘家，在婆家没少挨打，后来就不怎么跟娘家来往了。 经过今天的事，这个娘家估计我也回不去了，不然他们非得打死我不可。” 今天两个娘家嫂子说的话，让刘二丫再一次明確了自己在娘家的定位。 可有可无，为了刘家的利益，可以隨时牺牲。 事教人一教就会，经歷会让人成长，这才有了在厨房门口给刘娟道歉的一幕。 “行，那咱们一起做晚饭，咱娘俩还可以说说话。” 刘二丫的道歉，让刘娟很高兴，不管她是真的良心发现，还是怕姐夫生气而装出来的，有这个態度，刘娟心里就能好受一些。 就在她们两个做晚饭的时候，苏大刚背著背篓也到了家，背篓上依然盖著青草。 “爹，您回来了。” “爷爷，在家里玩没意思，小姑姑又不许我们出去。” “爷爷～～” 苏大刚一进门，闺女和两个孙子就围了上来。 “你们看我带什么回来了。” 苏大刚把背篓上的青草拿下来，扔到了鸡圈里。 “兔兔，还有山鸡。” “爷爷，今天晚上又要吃肉肉了吗？” “山鸡的羽毛真鲜亮，我要让小姨给我做个毽子。” 三个年龄段不同的孩子，关注的点也不尽相同。 “行，都给你们安排。” “学文，你把这两只野兔剥了，晚上燉了吃。 这两只山鸡处理一下，脖子和尾巴上的羽毛別弄坏了，让你小姨给妹妹做毽子用。 山鸡肉今天不吃，还掛在房樑上，留著给舒雅燉汤喝。 剩下这两只野兔，一会我给老宅送一只过去，还有一只明天送你姥爷家。” 今天一共收穫了四只野兔，苏大刚空间里一只也没留，全都带回了家。 “爹，野兔又不多，咱们自己留著慢慢吃唄。 爷爷那边，咱的养老钱和粮食从来没有少给过，就不用再送肉了吧。 还有我姥爷那边，有我两个舅舅呢，用不著您这个当女婿的操心。” 苏学文对苏大刚的安排不太赞成，一共四只野兔，一张嘴就要送一半出去，苏学文不捨得。 “我就看不上你这自私自利的劲儿，你他娘的不隨你爹，不隨你娘，跟你二舅倒是有点像。 你爷爷奶奶是生养我的人，现在年龄大了，还不能吃我孝敬的一口肉了？ 你小的时候，你爷爷奶奶怎么疼你的你都忘了？ 今天中午，你爷爷奶奶到咱家，你二叔带著两个堂弟直接对上苏大牙一家，你也没看见？ 还有你姥姥姥爷，他们对你也不薄吧？咱们两个村里离这么近，互相结亲戚的这么多，今天中午的事，估计明天就能在刘庄传开。 你小姨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他们二老会不会担心？我应不应该提点东西过去看看？告诉他们事都过去了。 你个黑心烂肺的玩意儿，眼里只有你自己，没一点亲情。 今天下午你没有上工，晚上也没你的饭吃，老子饿死你个白眼狼。 把兔子放下，老子不敢麻烦你，等老子从老宅回来亲自处理。” 狠狠的瞪了苏学文一眼，苏大刚提著一只野兔就出了门。 “爹，我知道错了爹。” 苏学文追了出去，苏大刚头也不回。 “当家的，爹今天心情不好，你咋啥都敢往出说呢！” 苏大刚出门以后，刘二丫才敢从厨房里走出来。 “这年头，谁家弄点肉都不容易，別人多吃一口，咱们就要少吃一口，我也是为了家里人好啊！ 爹的脾气是越来越大了，一句话都不让人说了。” 苏学文心里有些发慌，他觉得自己正在慢慢失去爹心里的位置。 以前爹会顾忌自己长子的地位和威严，就算哪里做的不合他心意，他也会在没人的时候给他指出来。 现在都是当面开炮，骂的他抬不起头，还动不动就不让吃饭。 苏学文嘆了口气，默默的去厨房拿了一把剥皮刀。 “爹不是说不让你动，等他回来再处理的吗？” “我不得好好表现一下子吗？爹说不用我管，我就真不管了？ 爹还说过让我管著你点，別让你把家里的东西都倒腾到娘家呢，我不也没听吗？” 苏学文现在是真知道怕了，爹以前说过要把他们分出去，很可能不是开玩笑。 他能够感觉出苏大刚对他的失望。 苏大刚来到老宅的时候，二弟一家还没有下工，家里只有老两口在。 “爹，娘，今天下午套了几只兔子，我给您二老送一只过来。” “提回去，上次你送过来的五花肉还没吃完呢，包了一顿饺子，剩下的我让美丽做成咸肉了。 你家里还有两个孙子，一个孙女，舒雅还在坐月子，婉婉也在长身体，拿回去让孩子们吃吧。 我们俩都是黄土埋到脖颈子的人了，再吃也是浪费。” 第 50章 放心的老两口 “是啊老大，你娘说的对，我们老了，不中用了，野兔让我们吃都糟蹋了。 二刚他们快下工了，我们就不留你了，提著野兔回去吧。” 老爷子不想要大儿子的东西，又怕二儿媳妇和两个孙子看见了，到时候影响兄弟俩的关係。 “爹，娘，前几天我在山上下了十几个套子，套了四只大野兔呢，这只就是专门拿来让你们吃的。 我现在就把皮给它剥了，等美丽回来了就能直接下锅。” 说著苏大刚就把兔子倒掛在了院子里的一棵树上。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呢？我们都这个年纪了，也不中用了，什么忙也帮不上，成了你们兄弟的负担了。” “爹，您说什么呢，您和娘才不是我的负担呢，您二老永远是咱们家的定海神针。 今天中午，我知道有人污衊我，其实我心里挺慌的。 后来我带著刘二丫去大队部，二弟带著孩子们追了过去，告诉我爹娘在家里坐镇，我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 今天中午，关於自己的风言风语，在整个村子里蔓延，爹娘听说了以后，带著二弟一家就去了自己家。 他们没问这件事是真是假，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態度和立场。 老两口在家里坐镇，让二弟一家和苏学文追到了大队部。 如果苏大牙一家敢继续强硬，今天肯定是要打群架的。 这就是一家人，不问对错，不问是非，只有强有力的支持。 “傻孩子，你是娘生的，娘还能不了解你吗？根本就干不出那种猪狗不如的的事情来。” 大儿子把他们比喻成家里的定海神针，这让老两口无比开心。 只要孩子们还需要他们，他们活的就有价值。 “爷，奶，我们下工回来了。” 小侄子苏学康第一个走进院门。 “大伯也在啊！好肥的野兔啊！” 看到苏大刚正在剥兔子皮，苏学康赶紧跑了过来。 “大哥，上次的野猪肉还没吃完呢，你怎么又送野兔过来了？ 你家里还有坐月子的人，心里別老惦著爹娘，爹娘跟著我过饿不著。” 苏二刚也带著老婆和大儿子走了过来。 “前几天在山上下了套子，运气好逮了几只兔子，送一只过来让你们尝尝。 今天为了我，差点没和苏大牙打起来，说起来你们和苏大牙还有点亲戚呢。” “嗨！大哥，我们那算什么亲戚啊，苏大牙的老婆，和我娘家弟妹是叔伯姊妹，这弯都拐到她姥姥家去了。 你和二刚是亲兄弟，咱们才是实实在在的亲人。 今天也就是他们家怂了，要是真的打起来，你看我能不能挠的白素英满脸开花。” 牛美丽亮了亮自己的指甲。 “大伯，让我来吧。” 苏学阳伸手打算接过苏大刚手里的剥皮刀。 “我这都剥一半了，你就別沾手了，这只野兔不算小，晚上让你娘燉了，够你们吃的了。” 苏大刚还记得侄子上次送过去的饺子，里面都是茄子和豆角，只有一点肉沫子。 “大哥，今天你们去公社，公社干部怎么说？” 苏大刚让他们回去以后，苏二刚一家就去上工了，孙刘屯的消息还没传过来。 “学武是军人，我把情况反映到公社和武装部，洪书记和曹部长都很重视，下午就去孙刘屯抓人了，估计刘老屁一家现在都在公社关著呢。 二弟，你可得吸取大哥的教训，等学阳和学康说媳妇的时候，可得打听打听他们家里的风评。 我就是吃了大意的亏，被孙媒婆给忽悠了，也没打听刘老屁一家的名声，稀里糊涂的就给学文定下了。 他们教唆刘二丫从家里偷东西补贴娘家就不说了，居然还想彻底把我搞臭，结下他这么个亲家，也是我倒霉。” 两人是亲兄弟，苏大刚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话。 “哎！我一定好好打听，娶妻要娶贤，確实不能大意。 二丫小事拎不清，大事不糊涂，她能在关键时候，揭发自己的娘家嫂子，还是把自己当成咱们苏家人的。 毕竟给咱们老苏家生了两个孙子，大哥也別过於为难她了。” 苏二刚看著大哥的脸色，如果大哥不高兴，他就不说了。 “这我知道，刘家是刘家，她是她，这件事跟她没关係，我不会为难她。” “抓得好，刘老屁那一家子黑心烂肺的玩意儿，就应该送他们去吃牢饭，最好送去大西北开荒去，一辈子也別回来。 其实这也算是一件好事，经过今天的事情，刘二丫算是跟娘家闹掰了，以后也就不会拿家里的东西贴补娘家了，大哥也就省心了。” 一听刘老屁一家都被抓了，牛美丽觉得无比解气。 “爹，娘，我出来的时候，刘娟和二丫把饭都做的差不多了，我就先回去了，过两天我再来看你们二老。” 把野兔皮扒下来以后，苏大刚洗了把手就打算回去了。 “我们身体还好著呢，你不用天天来，过好你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老两口满脸笑容，对现在的日子无比满意。 別看大儿子四十多岁了，以前他们老两口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 大儿子从小就执拗，认准的事情，谁劝都没用。 他一直认为林舒雅心机太深，故意趁著儿子路过时落水，为的就是嫁给当兵的二儿子。 他认为林舒雅出身不好，会影响儿子的前途，哪怕是已经嫁进了苏家，还是看她不顺眼，没事就挑她的毛病。 对两个孙子又是宠溺无度，连带著对大儿子夫妻俩也多有纵容，惯出了他们好吃懒做的坏毛病。 老两口说的轻了不管用，说的重了大儿子就会慪气，十天半月都不来老宅一趟。 大儿子的家事，成了老两口的一块心病。 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在大儿子这里明显不適用，大儿子这些天明显改变了。 今天去大儿子家，老两口还特意去西厢房里看了看。 桌子上放著奶粉和麦乳精，糖罐子里红糖和白糖都是满的，居然还有一台能唱戏的铁匣子，孙媳妇说那是收音机。 重孙女的尿介子都是新的，包裹重孙女的被窝也是新的，孙媳妇和刘娟还在做新棉衣。 孙媳妇说了，这些都是都是她公爹给买的。 从头到尾，孙媳妇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老两口也彻底放了心。 第 51章 刘家三兄弟也被抓了 苏大刚到家的时候，苏学文正在院子里给野鸡褪毛，厨房里隱隱有肉香味飘出来。 “爹，刚才我说错话啦，您別生气，以后我一定改。” 一看到苏大刚，苏学文赶紧承认错误， “你不是说错话了，而是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我就搞不明白，亲情在你眼里，连一只野兔都比不过吗？你到底长没长心？ 我苏大刚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看到大儿子，刚才的好心情瞬间就没有了。 “爷爷，你快过来，我会写字了，你看我写的一直不直。” 院子的另一边，苏婉婉拿著一根木棍，正在教两个侄子写字。 苏宝根写的1还好一点，2是趴著的，3是反著的。 苏宝柱就更別提了，两岁多的他，画了一地的鬼画符。 “写的真好。” 苏大刚嘴角抽了一下，说了违心的话。 因为锅里燉著兔子肉，今天开饭比往常要晚一点。 怕林舒雅饿著，刘娟给她沏了一碗麦乳精，让她先吃点江米条。 还叮嘱她不要多吃，不然一会就该吃不下肉了，產妇多吃点肉，才能更利於下奶，妞妞才能有更充足的口粮。 兔肉燉的时间越长，院子里飘著的香味越浓郁，小哥俩再也没心练字了，跑到厨房门口，一人扒著一边的门框。 小鼻子次哼次哼的用力闻著，就像两条执行任务的小警犬。 苏学文把两只野山鸡收拾好，拿到堂屋里掛著，又把剩下那只野兔放在了鸡圈里先养著，等苏大刚明天送到刘庄姥姥家。 “姐夫，可以吃了。” 刘娟用一根筷子一插，很轻鬆的就没入了兔肉之中。 刘娟先盛了一碗，给西厢房送过去，刘二丫和苏婉婉，把饭菜也都端到了堂屋。 苏学文没敢进堂屋，就在门槛上面朝外蹲著，儘量不去看饭桌上的兔子肉。 “爷爷，我要吃肉。” 两个小傢伙满眼都是香味扑鼻的兔肉，他们根本就不知道爹为什么不过来吃饭，可能是不饿吧。 “冷凉了再吃，小心別烫著。” 苏大刚给他们一人夹了一块肉，放在了他们面前的空碗里。 刘二丫不敢替苏学文说话，给了刘娟一个哀求的眼神。 “姐夫。” “別管他，什么时候想明白自己错哪了再吃饭。” 看到自己一向疼爱著的大儿子，蹲在门槛上佝僂著腰，要说一点不心疼是假的，但苏大刚必须要狠的下心。 如果再走前世的老路，大儿子依然不会有长进，这个家还是过不好。 “爹，我不该处处想著自己，不该不重亲情，我对不起爷爷奶奶把我抱大，对不起姥姥姥爷这么亲我。” 不知道是饿的，还是真知道错了，苏学文认错的態度很诚恳，甚至双眼里噙满了泪水。 “那我该不该给老人送野兔？” “该，四只野兔都送过去也不为过，他们的年龄都大了，趁著现在还有牙，就应该多吃点好吃的。” 苏学文丝毫不敢犹豫，都会抢答了。 “希望你是真心这么想，过来吃饭吧。” “真心的，真心的，谢谢爹。” 苏学文內心满是感动，刚才还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我就知道，爹还是爱我的，刚才说了晚上不许吃饭，结果还是不忍心，以后自己也得长点记性，不能再惹爹生气了。 燉了两只大野兔，足足七八斤重，苏家人吃的满嘴流油，沟满壕平。 刚吃完晚饭，就听到有民兵在村里敲响了铜锣，喊声喊著全体社员集合开会。 “二丫，你就別去了，在家里带孩子早点睡，我和学文去就行了。” 今晚开会帮他恢復名誉，不可避免的一定会提到刘二丫的娘家，也会通报娘家人被抓的消息。 今天刘二丫关键时刻没犯糊涂，苏大刚还是很满意的，他不想刘二丫去接受村民们的指指点点。 “谢谢公爹。” 刘二丫知道这是公爹对她的保护。 大队部里掛著几个马灯，把整个院子照的灯火通明。 苏大刚父子来到大队部的时候，已经有不少社员都到了。 看到苏大刚，有人上去打招呼也有人目光闪躲，不敢去看他。 他们也和苏大牙一样，在背后说了苏大刚的閒话，只是没有苏大牙那么刚，直接对著苏大刚骑脸输出。 今天苏大牙挨了揍，还要向苏大刚赔不是，承认自己嘴贱，弄了个脸面尽失。 听说谣言的尽头，刘二丫的娘家爹和嫂子，也已经被公安抓到了公社，后期很可能会吃牢饭。 现在看到苏大刚，心虚的同时，又带著惧怕，生怕苏大刚找他们的麻烦。 “爹，我去屋里搬一张长凳子，一会让爷爷奶奶坐。” 苏学文急於表现，他要扭转自己在老爹心中不孝的印象。 “去吧。” 苏大刚摆摆手，没有打击他的积极性。 …… 另一边孙刘屯的老刘家，气氛就没那么热烈了。 两个儿媳妇都被抓走了，已经许多年不进厨房的史珍香，强打精神做了顿小米粥，稀的能照见人影，邦硬的杂粮窝头，嚼的人腮帮子疼。 吃完了饭，等到晚上九点多钟，村里已经没了动静，兄弟三人揣上钱，又拿了傢伙式防身，悄默声的出了家门。 三兄弟刚出家门，就被几个手电筒给照住了脸，四面八方的人一拥而上，把刘家三兄弟按倒在地。 “公安同志，给苏大刚造黄谣的办法是我爹想的，我大嫂和二嫂去的苏寨，从头到尾都和我没关係啊！” 刘金良差点没嚇尿了，大声的为自己辩解。 “公安同志，这件事我也是反对的，可我家是我爹说了算，我劝不住他啊！” “是啊公安同志，是不是他们把我们咬出来了？別听他们乱说，我们是冤枉的。” 刘金忠和刘金臣也急忙撇清关係。 “幸亏大队长留了一手，不然真被你们跑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三兄弟耳边响起，是孙刘屯的民兵连长孙有胜。 盯紧刘老屁的家人，是武装部领导离开时交代的任务，孙亚辉当然要坚决执行。 万一审问出刘家其他人也有参与，公安过来抓人是人已经跑了，大队部肯定有监管不严的责任。 所以刚一擦黑，孙亚辉就安排孙有胜带著民兵在刘老屁家附近布防。 没想到真有收穫，刘家三兄弟果然要连夜逃跑。 第52 章 是个人物 “孙连长，都是一个村的乡亲，快让乡亲们把我们放了吧。” 三兄弟心头一松，既然是孙有胜带人抓了他们，那就肯定不是公安。 “放开？先交代清楚，你们大半夜的不睡觉，背著背篓这是要干什么去？” 七十年代初，大部分农村都还没有通电，为了省点煤油，很少有熬夜的。 “白天要上工，我们趁晚上去大妹家借点粮食应应急。” 刘金忠眼珠一转，想了个理由。 “搜。” 孙有胜也没跟他们废话，直接下达了搜身的命令。 如果他们要连夜逃跑，身上肯定要带盘缠。 “连长，刘金忠要强別了把柴刀，这小子也不怕把他裤襠里那二两肉给割掉。” “连长，刘金臣带著一把菜刀。” “连长，刘金良背篓里有根木棒。” “连长，刘金忠怀里揣著十张大团结。” 很快，三兄弟身上就被搜刮一空。 “基本上可以断定，他们这是打算连夜逃跑，也不排除持械报復甦大刚的可能性。 你们把人带去大队部，我去叫大队长和支书。” 民兵扯著刘家三兄弟就往大队部走，三兄弟扯著嗓子喊冤。 孙有胜看了一眼刘老屁家的院门，扭头朝著大队长孙亚辉家走去。 外面的动静这么大，从头到尾，史珍香都没有出门。 此时的孙亚辉也还没有睡，只是和衣躺在床上，他在等著孙有胜的消息。 孙有胜刚一敲门，孙亚辉就拿著手电筒从屋里走了出来。 “孙连长，是不是抓著了？” 孙有胜来的比孙亚辉料想的要早上许多，他想著如果刘家人要逃跑，怎么也要到后半夜了。 “抓著了，哥仨带著钱，还带著傢伙，不知道是要逃跑，还是要报復甦大刚，人我已经让民兵带到大队部了。” 孙有胜简短的回答了刚才的战果。 “我先去大队部，你去叫支书一声。” 一听三兄弟还带著凶器，孙亚辉也不敢耽搁，快步朝著大队部走去。 离著大队部老远，就能听到刘金忠三人喊冤的声音。 声音在晚上传得很远，很多村民的屋里都亮起了油灯。 “大队长来了。” “大队长，他们哥仨不老实，一个劲的喊冤。” 大队长，这是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刀和木棍，这是一百块钱。 他们说是要去刘大丫家里借粮食，哪有大半夜去借粮食的，身上还带著刀，去打家劫舍还差不多。” …… 孙亚辉刚到大队部，民兵们就开始围著他匯报情况。 “等支书来了再说。” 孙亚辉没进去见刘金忠三兄弟，而是在大队部门口点上一根烟，等著支书刘明奎的到来。 …… “侯三兄弟，龙哥在不在？” 刘金忠想来黑市没来成，此时正五花大绑的在孙刘屯大队部待著呢，苏大刚却是出现在了黑市的入口。 “你是卖野猪肉的老哥？” 虽然用黑布蒙著面，候三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苏大刚。 因为上次的野猪，龙哥奖励给了候三十块钱，可把候三给高兴坏了。 “老哥，今天要卖什么？” 侯三往苏大刚身后看了看，没发现他带什么过来。 “今天不卖东西，而是要买点东西。” “买东西你直接进去就行，等下次再有肉要出手，想著点兄弟。” 得知苏大刚是来买东西的，侯三也没有失望，热情的让苏大刚进黑市。 “侯三兄弟，我要买的东西一般人没有，可能要麻烦龙老大。” 苏大刚趴在候三的耳边：“我要买枪。” “老哥，我们不做军火生意，我们都是本分人，做黑市也是为了混口饭吃。” 侯三也压低了声音，看向苏大刚的目光里多了一分警惕。 “別害怕，我只买一把枪，我们的队伍在山里找到一窝野猪，盯了好几天了，火力不够没敢动手。 如果龙老大有称手的傢伙式，我们可以把野猪全部卖给你们。” 苏大刚赶紧解释，他可不想让侯三把他当特务给举报了。 “此话当真？老哥没骗我吧？” 十几头野猪，足够龙老大把富贵县另外两个黑市给吃了。 “我骗你干什么，三天之內，我就可以把野猪送过来。” “行，跟我来。” 虽然龙哥有吩咐，黑市里不卖枪枝，不能触碰官方的红线，可十几头野猪的诱惑，侯三认为可以破例。 他把人领到龙哥那里，卖不卖让龙哥自己决定。 跟著侯三穿过黑市，来到上次的宅院，侯三敲响院门，开门的还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闯子。 “老哥又打到大货了？” 做黑市的人，都有一副火眼金睛，闯子和侯三一样，一眼就认出了苏大刚。 “这次老哥不是卖肉的，咱们进去再说。” “闯子，麻烦你跟龙哥说一声，就说上次卖野猪的老哥来了。” 侯三很守规矩，只要带著外人进来，都让闯子先进去通报，这样能最大限度的保证外人不会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好。” 很快，龙哥从堂屋里走了出来，后面还跟著几个小弟。 “老哥，你可有阵子没来了。” 龙哥语气里透著一股子豪爽的劲头。 “这几天一直和弟兄们在山里，龙哥，借一步说话。” 苏大刚毕竟是要买枪，不想让太多人听到。 虽然现在不禁枪，但也不能放在明面上买卖。 “你们留在院子里，老哥，咱们进屋里说话。” 两人进了堂屋以后，苏大刚把跟侯三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老哥，你確定只需要一桿枪对吗？” “对，我们手里有几杆三八大盖，野猪数量太多，我们没把握，就想多搞一把枪以防不测。” 苏大刚设置的野猪养殖基地，洞口被他堵了一多半，野猪只能一头一头通行，一桿枪足够了。 “好，我可以给你一把五六半，再给你五个弹夹，不过你一定要保证野猪都送到我这里来。” 富贵险中求，龙哥並没有犹豫太久，直接答应了苏大刚的要求。 “龙老大只管放心，这点信誉我还是有的，最多三天，我就能把野猪送过来。” 刘老屁已经被逮捕了，苏大刚怕公社有人找他，特意多说了几天。 如果公社没人过来，苏大刚打算明天就把那一窝野猪给收了。 龙老大从柜子里拿了一桿八九成新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连同五个弹夹一起放在了桌子上。 第 53章 刘家的人心散了 “老哥，这玩意比三八大盖威力大，后坐力也大，你们行动之前最好先试试枪，別到时候手忙脚乱，出了意外。 大卵泡子可不是闹著玩的，一枪打不死说不定人就交代了。” 上次的大野猪，让龙老大高看了苏大刚一眼，他想把苏大刚发展成稳定的客户，可不想让他出了意外。 “龙老大放心，我们天天钻山林，心里有数。” 苏大刚儘量把自己包装成老猎人的样子。 “龙老大，这桿枪多少钱？” 苏大刚把五六半拿在手里掂量掂量，有模有样的瞄了瞄准。 年轻的时候，苏大刚也是村里的民兵骨干，不过民兵连里都是部队淘汰下来的三八大盖和汉阳造，五六半他还是头一回上手。 “我不缺钱，这把五六半我要换你三百斤野猪肉。” 经营黑市多年，龙战苍手里钱多的是，他要野猪肉，是想搞垮其他的黑市，掌控富贵县所有的地下交易。 “你就不怕我一去不回？” 苏大刚很意外，龙战苍的意思，明显是让他先把枪拿走，以后再用肉来抵帐。 “那就当我看错人了，一桿枪而已，我龙战苍赔的起。 不过以后老哥就別想在富贵县的黑市出现了，是所有黑市。” 龙战苍绝对是个人物，如果早生几十年的话，也是一个乱世梟雄。 苏大刚走的时候，龙战苍还贴心的给他找了一个面口袋，让他把枪装进去偽装一下。 从院子里出来，苏大刚没有在黑市里停留，径直朝著外面走去。 刚出黑市，苏大刚就把枪和弹夹收进了神墓空间。 …… 此时的孙刘屯大队部，支书刘明奎和大队长孙亚辉，面色阴沉的站在刘家三兄弟面前。 “支书，大队长，我们真是冤枉的，我知道我们家在村里的名声不太好，我爹喜欢占点小便宜，我娘也不太讲理。 可我们也不敢犯罪啊，就算借我们两个胆子，也不敢做杀人越货的勾当啊！” “支书，大队长，我们承认，刚才我们对孙连长撒了谎，我们不是去大妹家里借粮食，我们是去黑市买礼品。 我爹一时糊涂，败坏了大刚叔的名声，我们兄弟三个越想越后悔，就打算买点东西去苏寨赔礼道歉。 我们带著钱不是要逃走，没有介绍信我们想跑也跑不了。 柴刀和木棍是防身用的，真的不是要报復我大刚叔啊。” 刘家三兄弟被捆的结结实实，像过年的年猪一样蜷缩在地上。 孙有胜那个孙子太狠了，就因为他们带了把防身的柴刀，他就认定他们要去报復甦大刚。 你他娘的立功心切，也不能拿自己兄弟三个开刀啊！ 如果大队长和支书相信孙有胜的判断，按照打击报復，杀人潜逃的罪名报给公社，他们三兄弟非被拉去打靶不可。 “支书，你怎么看？” 孙亚辉看向支书刘明奎。 “我觉得他们说的不是假话，不是我相信他们的为人，而是相信他们没那个胆量。 他们和苏寨的苏大刚是儿女亲家，有没有深仇大怨，没必要走这一步。 带著礼物上门求饶，才是一个正常人应该做的。” “我也这么认为，刘老屁整这一出，咱们村已经够丟人的了，如果按照孙连长的判断往上报，咱们村非被当典型抓不可。” 折腾了大半夜，刘家三兄弟还是被放回了家，不过大队部也对他们提出了要求。 公社正在突击审讯刘老屁和高飞燕妯娌俩，在他们三兄弟洗脱嫌疑之前，不允许出村子一步。 如果再被民兵连抓到，不管是不是畏罪潜逃，大队部都会按照这个罪名往上报。 解开绳索以后，三兄弟带著一身伤痕，相互搀扶著走出大队部。 “大哥，咱们的钱，还有柴刀背篓，他们怎么没还给咱们啊？那可是一百块，都够我的彩礼钱了。” 刘金良鬆开搀扶著大哥的手，回头看了一眼大队部。 “要不你回去跟大队长要，要回来就当你的彩礼钱。 你早干什么去了？刚才在大队部不敢吱声，现在出来了，知道心疼钱了。” 刘金忠继续往前走，那一百块钱，谁爱要谁要去，反正他是不会再去大队部了。 差一点，刚才就差一点，但凡支书和大队长谁想整他们，估计他们三兄弟就回不来了。 回到家以后，三兄弟闯进堂屋里，把积压了一肚子的火，都倾泻在了史珍香身上。 民兵抓他们的时候，就在他们家门口，那么大的动静，他们不相信史珍香一点也听不到。 直到他们被拖走，史珍香都没有走出家门一步。 据周围的邻居说，刘老屁家的爭吵声，一直持续到很晚。 刘家的人心就这么散了，就算是以后刘老屁回来了，估计也很难聚拢在一起。 等待他们的，可能只有分家这一条路可走了。 第二天早上，苏大刚一家在堂屋里吃早饭，苏学文把第一碗稀饭，放在了苏大刚面前。 “爹，今天我和二丫去上工，您就別去了，把野兔送去姥姥姥爷家吧。 昨天晚上的全体社员大会，也给您和小姨恢復名誉了，您去说一声，省的他们二老担心。” 昨天晚上开全员大会时，苏学文占了一个长条木凳，让爷爷奶奶还有二婶坐了，爷爷奶奶夸他长大了，懂事了。 这让苏学文很汗顏，他今年都二十四岁了，都是两个孩子的爹了，以前只知道索取，从来都不付出。 只是给爷爷奶奶占了条凳子而已，爷爷奶奶居然很满足的夸了他。 “嗯，好好干，给孩子们挣一份家业，才能够真正的扬眉吐气。 你们是宝根和宝柱的榜样，不想让孩子们长歪，首先自己立身就要正。” 苏学文能主动这么说，苏大刚还是很欣慰的。 吃完了早饭，苏学文两口子去上工，苏婉婉去上学，刘娟在家看著宝根宝柱，苏大刚把留的那只野兔放在了背篓里，背著背篓去了刘庄。 苏寨昨天发生的事情，岳父一家还没有得到消息，苏大刚到了岳父家以后，主动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第54 章 公社的处理意见 “刘老屁一家真不是个东西，为了自己家能多得好处，居然坏我闺女和舒雅的名节。 等金喜和金髮他们下工回来，我非得带孩子们去孙刘屯一趟，让刘老屁给个说法不可。” “老头子，既然他们办的这么绝，你去了也別给他们留面子，直接把他们家的锅给砸了，让他们在村里好好丟丟脸。” 老两口很生气，提著劲要收拾刘老屁一家。 虽然刘老屁有三个儿子，可孙子辈的都还很小，刘海潮家里的几个孙子都已经长大成人了，根本就不怵刘老屁一家。 其实真算起来，刘海潮和刘老屁祖上都是一家，都是出自洪洞县。 当初哥俩在大槐树底下分了家，老大落户在了刘庄，老二去了孙刘屯。 “您二老消消气，昨天我从公社回来的时候，武装部的曹部长和派出所的张所长，已经去孙刘屯抓人了。 一会我就去公社里问问，看看公社领导打算怎么处理刘老屁。 您二老就放心吧，武装部的曹部长很生气，公社肯定会严肃处理他们的。” 安抚好了二老的情绪，苏大刚又把野兔剥皮切块，放在厨房里用陶盆扣著。 陪著二老聊了会天，告诉他们苏学文和刘二丫两口子的长进，告诉他们刘娟在苏寨住的很开心，没人再敢给她气受，让二老儘管放心。 老两口被苏大刚哄的眉开眼笑的，一个劲的说把刘娟託付给苏大刚，他们放心。 从刘庄出来，苏大刚又去了一趟公社，再一次来到洪书记的办公室。 这时候的公社，还是人民的公社，只要书记不忙就可以接见群眾。 不像后世，领导们都是日理万机的，能让一个办事员接待你一下就不错了。 “你来的正好，我正打算派人去你们村一趟呢。” 洪书记让苏大刚坐下，小李干事还给苏大刚倒了半茶缸温水。 “昨天刘老屁和两个儿媳妇到案以后，张所长亲自审讯，曹部长旁听，三人对他们的犯罪事实都招认了。 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史珍香和她三个儿子应该是没有参与。 虽然他们没有主观刻意破坏军民关係，但侮辱军属，破坏军民关係的罪名是逃不脱的。 公社会把他们当成典型来抓，计划在全公社的机关单位，学校，以及所有生產队进行公开批评，让大家引以为戒。 关於对他们的量刑，会在批评大会上公开宣判，不会低於三年劳改。” 对於刘老屁三人的判决，超出了苏大刚的预期，原本他以为最多劳改一年就差不多了。 看来他还是小看了组织上拥军的力度和决心。 从公社里回到家，已经快要中午了，刚一进门，正在鸡圈旁看母鸡下蛋的两个孙子就朝著他跑了过来。 “爷爷，你怎么才回来啊！我和弟弟都想你了。” “想爷爷。” 两个孙子，向来是懂得为他提供情绪价值的，不然也不会让上辈子的他甘心成为孙子奴，为了孙子一点底线都没有。 这辈子，他会正確引导两个孙子，不敢说一定培养他们成才，但是绝对不会允许他们长歪。 “在家有没有听姨奶奶的话啊？” 苏大刚一弯腰，很轻鬆的就把两个孙子一左一右的抱了起来。 “听话了，刚才我们看妹妹，后来妹妹要睡觉，姨奶奶和二婶要做衣服，我们就出来看小鸡了。” “妹妹小小的，宝柱喜欢妹妹。” 苏宝根和苏宝柱顺势抱住了苏大刚的脖子。 虽然爷爷现在比以前严肃很多，有时候还会打他们的小屁股，可是只要他们听话，爷爷就会给他们吃肉。 以前他们觉得娘在家里是最厉害的，现在他们已经不这么认为了。 现在他们觉得爷爷才是最厉害的，爹和娘都怕爷爷。 孩子们又有慕强心理，苏宝根和苏宝柱现在更喜欢爷爷了。 在院子里逗著两个孙子玩了一会，又去西厢房里看了一眼小孙女。 刘娟和林舒雅忙活了几天，棉衣已经全部做好了，现在正在缝扣子。 “下次再去县城，就给亲家把棉衣邮寄过去，舒雅，有什么想说的话，你就给亲家写封信。 说一说你的近况，让亲家別担心，让他们保重身体，保持积极乐观。 缺什么就回信告诉咱们，咱们下次再给他们准备。 不该说的话不要说，邮寄到农场的信，他们都会检查的。” 苏大刚不知道亲家的具体职务，不过级別肯定不低。 这种干部在农场里接受再教育，肯定有人时刻关注他们的思想动態。 苏大刚害怕林舒雅写信说一些不符合主旋律的话，让人抓住把柄。 “公爹放心，我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谢谢公爹。” 苏大刚事无巨细的关心，让林舒雅又红了眼眶。 “好啦，都是一家人，你都谢我八百遍了。 我就不打扰你们缝扣子了，中午给你们燉鸡汤喝。” “爹，昨天刚吃过兔子肉，今天隨便吃点就行。”林舒雅赶紧开口说道。 也不知道怎么了，公爹对她的態度突然变了，就连本事也变大了。 以前从不知道，公爹还有打猎的本事，现在又是野鸡又是野兔的，还捡到过一头大野猪。 林舒雅在京城时，也不敢保证天天都能吃到肉。 “那两只野鸡，昨天你大哥都杀好了，在房樑上掛著呢。 现在天气热，不赶紧吃容易臭掉，那就太可惜了。” 苏大刚空间里还有十几只野山鸡，天天燉鸡汤也吃不完。 从西厢房里出来，苏大刚就把两只野山鸡从房樑上取了下来。 “爷爷，今天又要吃肉肉吗？” 两个孙子也不看家里的老母鸡了，亦步亦趋的跟在苏大刚身后。 “对，只要你们听话，爷爷天天让你们有肉吃。” 两个孙子这几天的表现很好，学规矩很快。 只要孩子们懂事听话，他做一个慈祥的老人也未尝不可。 “爹，我回来了。” 苏婉婉背著书包，风风火火的回到家。 放下书包就进了厨房，坐在土灶旁帮苏大刚烧火。 “闺女，在学校没人欺负你吧？有没有人对你说什么閒话？” 昨天晚上来了社员大会，苏大刚相信没有大人敢再乱嚼舌根，小孩子不懂事，他不敢保证。 “没有，今天在上课之前，校长特意先去了我们班，说谁敢传播谣言，就把谁开除掉。” 第55 章 我替爷爷尝尝咸淡 “你们的校长还是你长庚爷爷吗？” 苏长庚比苏大刚长一辈，苏寨小学从建校以来，一直担任校长一职。 “长庚爷爷去年就退休了，现在是王校长，是从沪市来的知青，跟二嫂认识。” “哦，是吗？过几天我去学校一趟，感谢一下王校长。” 苏大刚有些心虚的看了闺女一眼，主动结束了这个话题。 以前他对闺女的关注太少了，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两个孙子身上。 他还想问一下王校长叫什么名字，是男是女，算了，还是问舒雅吧。 鸡汤燉的差不多了，苏大刚掀开锅盖，一股浓郁的香味迅速扩散开来。 “咕咚～～” “咕咚～～” 是两个孙子吞咽口水的声音。 “爷爷，您尝尝熟了没有。” 苏宝根强忍著没让口水流出来。 搁在以前，他根本就不会迂迴，肯定会理直气壮的要求，多等一分钟就哭给你看。 “哈哈哈哈……” “你们两个小馋猫，要不你们俩帮爷爷尝尝好不好？” “那好吧。” 既然爷爷都要求了，苏宝根也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他最喜欢替爷爷干活了。 “嗯。” 苏宝柱也一样，他的词汇储备没有哥哥那么丰富，只能用力点头，表示自己也可以为爷爷代劳。 苏大刚拿了三个空碗，每个空碗里都盛了一块大腿肉。 其中两个碗放在了锅台旁边，一个碗递给小闺女。 “闺女，你也尝尝咸淡。” “爹，我都长大了。” 苏婉婉羞涩的低下了头。 “再大也是爹的孩子，是爹最疼爱最贴心的老闺女。” “谢谢爹。” 苏婉婉接过鸡腿肉，一双大眼睛笑得眯了起来。 她好喜欢现在的爹爹，除了二哥二嫂和小姨，最喜欢的就是爹爹了。 “爹，我们下工回来了。” 苏学文两口子的神情有些疲惫，头髮一綹一綹的贴在头皮上，不过两人的脸上却都带著笑容。 因为今天，他们破天荒的尝到了被人尊重的滋味。 以前他们觉得“劳动最光荣”只是一句口號而已，如果家里有饭吃，有钱花，傻子才愿意卖力气干活呢。 从昨天开始，老爹苏大刚给他们下了硬性任务，挣不到满工分就没有饭吃。 昨天干了一上午，完成了老爹要求的任务量，中午发生了意外，下午去了一趟公社，就没去上工。 今天上午，两口子咬紧牙关拼命干活，苏学文又拿到了五个工分，刘二丫也拿了四个。 不是她不能干，而是女劳力定工分时，满工分就是一天八个。 以前刘二丫是出了名的懒婆娘，村里的妇女都不乐意搭理她。 年长的是看不上这种懒婆娘，怕家里的儿媳妇和闺女跟她学，都对她敬而远之，从来不给好脸。 年轻的大多数是因妒成恨，恨自己命不好，没有嫁到苏大刚这种家庭。 今天刘二丫干活卖力，居然有几个婶子主动跟她说话。 二婶牛美丽还安慰了她，让她別把昨天的事放在心上，告诉她娘家人指望不上，她还有婆家人可以依靠。 两人干了一上午，一点也不觉得累，身上有使不完的劲。 “洗一洗准备吃饭，今天中午燉了鸡汤。” 苏大刚没问他们俩有没有挣够工分，两口子的自豪都在脸上写著呢。 “好。” 爹没有问他们今天挣了多少工分，苏学文突然有种想哭的衝动，被爹信任的感觉真好啊！ “爷爷，我替你尝过了，很香，不咸也不淡，刚刚好。” 苏宝根咽下嘴里的鸡腿肉，吧唧著嘴又回味一下，一本正经的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爷爷，好七。” 苏宝柱也送上了自己最高的评价。 “好吃一会就多吃一点。” “婉婉，去见你小姨吃饭。” 刘娟从西厢房里出来，照例先给林舒雅送了一碗鸡汤过去，然后一家人就围坐在堂屋的餐桌旁开始吃饭。 刘二丫忍著鸡汤的诱惑，打算先餵小儿子吃饭，苏大刚抢先把碗端了起来。 “你辛苦一上午了，赶紧吃饭啊，我来餵宝柱吃饭。 等我下回再去县城，给宝柱买一把汤匙回来，宝柱就可以自己喝汤了。” 今天苏大刚去了县城，不过身上没带工业券，也就没去供销社。 “哎～～谢谢爹。” 刘二丫回答的声音里透著欣喜，这是自从她赌气回娘家以来，公爹第一次主动餵宝柱吃饭。 不是因为自己长媳的身份，也不是因为她没有配合娘家的计划，只是因为她这两天好好上工了。 公爹对她的要求一直都不高，只要她能够本本分分的上工干活，真心实意的为这个家付出，公爹就会把她当自己人。 苏学文喝的很珍惜。吃两口饼子，才捨得喝一小口鸡汤。 “大口喝吧，锅里的的鸡汤多的是。” 虽然只有两只野山鸡，但苏大刚放了不少野蘑菇，肯定是够全家喝的。 “谢谢爹。” 苏学文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上次只让喝了一碗，他这是被整出阴影了。 “下午还是你俩去上工，我打算再去山上转转，检查一下上次下的套子，看看有没有收穫。” 苏大刚打算把山洞里的野猪收了。 “行，您去吧，以前是我们不懂事，还要靠您没日没夜的干，去填我们留下的大窟窿。 以后我们一定好好干，您只管歇著就行了。” 喝著美味的鸡汤，苏学文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吃完了午饭，苏大刚直接上了山。 他要趁著现在天气热，野猪都在山洞里乘凉时，把它们一网打尽。 苏大刚一边上山，一边收取沿途的枯木和乾草，一会有大用。 一个半小时以后，苏大刚来到他的野猪饲养基地旁。 第一次过来，他他用了三个小时，累的气喘吁吁。 第二次过来，他用了两个小时，累的大汗淋漓。 这是第三次过来，用了一个半小时，额头微微见汗，气息稍显紊乱。 原来跟著饭量涨起来的不只是力气，还有耐力。 苏大刚也搞不清楚，这是神墓对他的身体有所改造，还是重生之后自带的福利。 反正是好事，苏大刚也没有过多纠结。 重生这种神奇的事情，都发生在了他的身上，还有什么是不可接受的呢。 趴在青石后面仔细听了听，山洞里哼哼唧唧的喘气声很密集，野猪群应该都在里面。 第 56章 收穫野猪群 苏大刚躡手躡脚的出现在洞口前，把他收取的枯木乾草全部都从空间里放了出来，堆积在了洞口前。 用火柴点燃以后，苏大刚迅速回到大青石后面，双手紧握五六半，瞄准洞口，等待第一个幸运儿的出现。 火势越烧越大，浓烟伴隨著火苗，直往山洞里灌。 “哼哼哼……” 密集的吼叫声，伴隨著杂乱的步点。 苏大刚不懂兽语，听不懂这是愤怒还是恐惧，但他知道的是，温度升高，再加上浓烟越来越多，野猪撑不了多久，就会往外突围。 突然，一道黑影从扭曲的火焰中冲了出来，看体型大概有个两百多斤。 “砰～～” 一发入魂，正中眉心，野猪因为惯性又往前冲了几步，轰然倒地。 第二头，第三头，一头又一头野猪从火焰中衝出，然后被苏大刚一枪爆头。 因为洞口处的熊熊火焰，山洞里的野猪根本就看不到外面同伴的惨状。 不断升高的气温，还有越发稀薄的空气，让它们不得不冒险衝进火焰，去寻找一线生机。 就在苏大刚连续放倒十几头野猪之后，一头体型庞大的野猪，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一样冲了出来。 “砰～～” 一枪过后，野猪王的身形一晃，脚下的步伐丝毫没有放慢。 “砰～～” 两枪之后，野猪王一个急剎，准备改变方向。 “砰～～” 三枪过后，野猪王终於带著不甘，轰然倒地。 一个野猪群里只有一头王者，解决了野猪王以后，剩下的野猪对苏大刚来说没有威胁。 直到再也没有野猪从山洞里突围，苏大刚开始清点战果。 被他击毙的野猪一共二十五头，一头四百斤出头的野猪王，六头三百多斤的成年雌性野猪，从三十斤到两百斤的半大野猪一共十八头。 洞口的火焰慢慢熄灭，苏大刚看到了上次在山洞外面见过的一窝幼崽。 估计是因为太小，不敢衝进火焰，全部因为窒息倒在了洞口处。 苏大刚把二十五头野猪全部收进空间，那一窝野猪幼崽苏大刚也没有放过，几斤重的猪仔，正是做烤乳猪的好材料。 收穫满满的苏大刚，清理了洞口焦炭和草木灰，又在山洞里重新撒上野蘑菇和青草野菜，哼著小曲踏上了返程的路。 “咩咩咩……” 回去的路上，苏大刚忽然听到头顶有羊叫声传来，抬头一看，一群野山羊就在他头顶的半山坡上。 羊群和苏大刚对视了一眼，然后该吃草的吃草，该閒逛的閒逛，还有两只公羊蛋子咔咔抵牛，丝毫没把苏大刚放在眼里。 野山羊有狂傲的资本，它们有强大的攀岩能力和卓越的平衡力，在陡峭的山坡上如履平地，十几米的山涧可以一跃而过。 它们不认为苏大刚可以对他们构成丝毫威胁。 “太狂了，你们也没我把当人啊！” 苏大刚忍不了这种蔑视，主要是他真的馋羊肉了。 一只成年的野山羊，可以长到一百二十公斤，足够他们一家吃上好几天了。 “砰～～” 一声枪响，山羊群四散而逃。 刚才打野猪时的百发百中，让苏大刚对自己的枪法有了一个错误认识。 不是他枪法如神，单纯只是因为打野猪时距离近而已。 野山羊距离他將近百米，苏大刚充满信心的一枪脱靶了。 “砰砰砰～～” 苏大刚气不过，朝著逃跑的山羊群就是几下点射，一只野山羊慌不择路，脚下一滑从山坡上滚落。 连续的翻滚撞击之后，野山羊连同几块碎石一起掉落在苏大刚前方不远处，躺在地上发出了无助的悲鸣。 “还是得练啊！” 四颗子弹，收穫一只野山羊，按理说效率不算低，可苏大刚並没有感到欣喜，因为野山羊是自己跌落的。 “我不开枪，野山羊也不会慌不择路，所以还是得算我打到的。” 苏大刚很快调整了情绪，用精神胜利法安慰了自己。 “今天晚上烤羊肉串。” 上辈子的苏大刚，拥有丰富的乞討经验，县城里的大排档，绝对是数一数二的乞討胜地。 总有几个不喜欢打包的客人，会留下很多烤串。 只要眼疾手快，苏大刚总能赶在服务员之前打扫战场。 如果不是有警察经常驱赶他，他恨不得能常驻在大排档附近。 既然想吃羊肉串，那就不能急著下山了，燉肉的香味小，再加上村子都是依山而建，每一户之间都有间距，偷摸燉肉不容易被发现。 烧烤就不行了，油脂滴落在炭火里，香味能传出一里地。 在家里烤肉，非得成为眾矢之的不可。 苏大刚不想招惹麻烦，还是在山里就地烤好吧。 烤好的羊肉，放在空间里也不会变凉，到家在撒点盐晶和调料上去就行了。 说干就干，苏大刚利用空间之能，將野山羊迅速分解，找了个小溪，把整套羊杂洗净收好。 又砍了两根竹子收进空间，操控著空间之力加工成竹籤，然后串了一百多串羊肉串。 烧炭，开烤。 刚开始苏大刚掌握不好火候，前两把都给烤焦了，后来越烤越顺手，直到把一百多串羊肉串全部烤完。 踏著落日的余暉，苏大刚背著背篓回了家。 家门口，有几条大大小小的身影在翘首以盼。 “姐夫，今天怎么耽搁了这么久？” “爹回来了。” “爷爷，你怎么才回来啊！我都想你了，今天我帮妹妹晾尿片，姨奶奶都夸我能干呢！” 苏大刚就受到了全家的热烈迎接。 “今天运气好，两只野山羊在山坡上抵牛打架，从山坡上滚下来一只，正好被我捡到了。”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姐夫这是积德了，猎物才会主动送上门。” 上次的大野猪，这次的野山羊，还有每次上山都能带回来的野鸡野兔，让刘娟对自己的观点坚信不疑。 不然没办法解释，以前从来都不会打猎的姐夫，每次都会有这么大的收穫。 如果打猎真有这么简单，六零年就不会饿死人了。 “爹，背篓给我吧。” 苏学文上前一步。就要去接苏大刚身上的背篓。 “別倒手了，我直接背到屋里，晚上你晚点睡，把羊杂煮出来。” 此时的背篓里只有一套羊杂，苏大刚怕羊肉串凉了，现在还在空间里。 如果现在让苏学文接手，一会就不好往出拿了。 第 57章 刘二丫的进步 “好嘞！” 苏学文听话的跟在苏大刚身后，走进院子以后，苏大刚没有停留，直接背著背篓进了堂屋。 “小娟，去厨房拿个盆，再把盐晶和调料拿过来。” 等大家也进了堂屋，才闻到满屋子浓郁的肉香味。 苏大刚捧著一大捧肉串，满面笑容的看著大家。 “爹，这是烤羊肉吗？” 虽然苏学文没见过羊肉串，但凭藉他小时候烤蚂蚱，烤青蛙，还有烤田鼠积攒的经验，还是判断出老爹手里拿著的，大概率就是烤肉。 因为烤肉的香味很特別，跟其他任何一种烹飪方式都不相同。 “有眼力，就是烤羊肉，我怕香味太大容易引起注意，就在山上烤好才下来的。 背篓里的羊杂你拿外面去，先用清水泡上，晚上一锅燉了。” 虽然他在山上用山泉水洗了好几遍，现在闻起来还是有些上头。 “行。” 拿背篓的时候，苏学文朝著背篓里看了一眼，直接愣在那里。 “爹，这只野山羊个头不小吧？” 一颗硕大的羊头，两只眼睛瞪的溜圆，就这么摆在一套羊杂上面，和苏学文来了一个华丽的对视。 两百多斤的野山羊，羊脑袋比苏学文的脑袋还要大，两根弯曲的羊角，足有一尺多长。 一套羊杂，直接装满了整个背篓。 “不小，估计得有两百多斤，白天往下弄不方便，我就把羊杂背下来了，羊肉被我藏在了山上，晚上再去背下来就行。” “爹，您糊涂啊！羊杂扔了无所谓，您得把羊肉给背下来啊！ 万一被野猪或者野狼给糟蹋了就太可惜了。 爹，您把肉藏哪了？我现在上山一趟，把羊肉背回来。” 苏学文急得直跺脚，那可是两百多斤重的野山羊啊，除了骨头和內臟，估计也得有个一百五六十斤。 爹的心是真大啊！这么多羊肉，他居然藏在了山上。 “別怕，我藏的地方万无一失，而且在臥牛山外围，根本就没有大型野兽。 赶紧吃饭吧，吃完了饭你在家煮羊杂，我去山上把羊肉背回来。” 苏大刚把盐晶和调味料均匀的撒在羊肉串上，让原本就香味扑鼻的羊肉串，香味更加浓郁。 “怎么？又想替爷爷尝尝咸淡了？” 看著小脸上满是渴望的两个孙子，苏大刚调笑一句。 “嘿嘿嘿……” 苏宝根不好意思的躲到了姑姑的身后，只从苏婉婉背后露出半个小脑袋。 “把饭菜和烤肉串给舒雅送一些过去，咱们也赶紧吃饭，烤肉凉了不好吃。” 苏大刚率先拿起一根羊肉串，一口下去，满嘴流油。 “就是这个味。” 苏大刚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一口羊肉串下肚，纷纷对这个新奇的吃法讚不绝口。 吃完了晚饭，苏大刚趁著夜色出门，苏学文在厨房煮羊杂，刘二丫把两个儿子哄睡了以后，也来厨房帮忙。 “公爹现在真厉害，比我听过所有厉害的猎人还要厉害的多。” 刘二丫坐在土灶前，往灶膛里添了两根木柴，看著跳动的火焰，一时有些入神。 他们从小生活在小山村里，周围的猎人不算少，但大多数都是一些二把刀，天天在山里晃悠，空军的时候占一多半。 因为他们大多数都是在外围晃悠，安全可以得到保证，可猎物却少的可怜。 也不知道公爹是怎么搞的，每次进山都是收穫满满。 他说是运气好，都是捡来的，刘二丫內心是不相信的。 “那是，爹一直都很厉害，一个人带大我们兄妹三个，可不是开玩笑的。 不过我还真不知道爹有打猎的本事，可能是以前我们三个还小，他要下地给我们挣口粮，没时间上山打猎吧。” 苏学文一直都认为苏大刚很厉害，只是这几年苏大刚对他很纵容，他才开始蹬鼻子上脸的。 这几天苏大刚一改常態，苏学文又变成了听话的乖宝宝。 上次的一巴掌，现在想想牙根子都疼。 “一天三顿有肉吃，这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神仙日子。 爹现在是不惯著咱们了，我带著宝根和宝柱在孙刘屯住了好几天，爹別说登门了，就连托人带个话都没有。 再加上我娘家整这个事，我心里生怕公爹一生气，要求你把我赶回娘家，结果公爹並没有迁怒我，这日子咋还越过越好了呢？” 厨房里只有他们两口子在，刘二丫放心的说起了心里话。 “谁说不是呢，一天三顿荤腥，让我天天挣满工分我也愿意。 二丫，以后长点眼色，学武家的连孩子都生了，看爹的態度是完全接纳她了，你以后和学武家的说话也客气点。 在咱这个家里，爹就是最权威的存在，惹他不高兴，没咱们的好果子吃。 以前他心里只有两个孙子，咱们是沾了儿子的光。 现在爹的態度变了，他能给咱们的，也能要回去。” 苏学文不是傻子，这几天他已经琢磨过来劲了。 西厢房里时不时传出来评书或者唱戏的声音，应该就是收音机，大队长家里也有一台，他过去听过。 小姨和林舒雅这几天一直躲在屋里做棉衣，棉花和布料是哪来的？肯定是爹花钱买的啊！ 不管再忙，爹每天都会看几次他的小孙女，小乖乖，小宝贝的叫著，听得他浑身直起腻。 这么明显的信號，他要是再寻摸不出味来，乾脆一头撞死算了。 “我知道，其实我和舒雅本身就没有矛盾，以前针对她，也是为了在公爹面前多表现，多要点好处。 现在公爹的態度来了个大转弯，我肯定不能傻乎乎的再去得罪舒雅了，毕竟她是学武的媳妇。” 刘二丫彻底把娘家给得罪死了，以后就要彻底的仰仗婆家了。 “二丫，爹已经明確说过了，以后学武的津贴，全部交给舒雅，以后你就別再惦记了。” “你想什么呢，我不是惦记学武的津贴，学武比你有本事，年纪轻轻就当了连长，以后肯定能当大官。 从现在开始，咱们多照顾著点舒雅和小侄女，以后学武能不念著咱们的好吗？ 等宝根和宝柱以后长大了，万一想去当兵，他这个当二叔的能不照顾著点吗？” 从西厢房里出来的刘娟，正好把大外甥两口子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露出一个无声的笑容，没有惊动他们两口子，又悄无声息的回了西厢房。 两口子虽然还有点小算计，不过並不令人生厌。 虽然还带著自己的目的，不过他们知道要先付出，这就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第 58章 操心的老太太 羊杂出锅的时候，苏大刚也背著沉甸甸的背篓回了家。 背篓上面盖著一张羊皮，下面鼓囊囊的装满了羊肉。 “爹，您回来了。” 苏学文从厨房里快步走到院子里，很自然的就要去接苏大刚背上的背篓。 “別接了，太重。” “没事，您都能背著从山上一路走下来，我就接一下，还能把我压坏了啊？” 苏学文自信的笑了笑。 “那你小心著点。” 下午因为要拿羊肉串出来，苏大刚已经拒绝过苏学文一次，这次再拒绝，苏大刚怕大儿子多想。 “没事，您儘管放下来。” “咚……” “嗷～～” 苏学文手里一滑，背篓来了一个自由落体，直接砸在了脚面上。 “没事吧？告诉你小心著点。” 苏大刚一手扶著背篓，一手扶著跳脚的大儿子。 “爹，怎么这么重？” 苏学文疼得音调都有些变形。 “二百多斤的野山羊，除了內臟和骨头都在这里呢，能不重吗？” “当家的，你的脚没事吧？” 刘二丫又心疼，又觉得有些好笑。 “骨头没事，不过疼是真疼。” 苏学文把脚放在地上，小心翼翼的走了几步。 “爹，您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苏学文也是大意了，他看苏大刚背著背篓步履轻快，下意识的就觉得没多重。 “练出来的唄，我挑著三百斤粮食交公粮，一口气走到粮管所，中间一口气都不用歇。” 自己的力气跟著饭量涨的事情，太过於匪夷所思，苏大刚不打算让別人知道。 “爹老当益壮，我还是得多练啊！”苏学文神色訕訕的说道。 想在爹面前露露脸，一不小心现了眼。 幸亏妹妹和两个儿子都睡了，不然就更丟人了。 “爹，羊杂煮好了，要不我给您切点羊杂，您喝一口解解乏。” 看到自己的男人的脚没什么大问题，刘二丫又把关注点放在了公爹身上。 “今天就不喝了，这么多羊肉咱们也吃不完，一会我去黑市一趟，卖一百斤出去，再换点粮食回来。” 苏大刚一家一直都是吃细粮，家里的粮食消耗，比其他人家要多上不少。 “爹，我跟您一起去吧，路上也能替替您，到了黑市也能有个照应。” 以前苏大刚叫苏学文一起去黑市，他跟著去过两次，后来就不去了。 县城的黑市太远，耽误他睡觉，而且还要担心被抓。 他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黑市里买来的东西，却不想承担去黑市的风险。 “不用了，明天你和二丫还要上工，我自己去就行。” 去卖羊肉，只是一个藉口，苏大刚真正的目的是把空间里的野猪出手了。 身上的秘密太多，还是独来独往比较方便。 “爹，让学文跟您一起去吧，不影响明天上工。 一百多斤羊肉，您自己背著去，要走到什么时候啊。 您这一天虽说没有上工，但比上工还要辛苦。” 人一旦摆正了自己的位置，明確了自己的目標，就会知道事儿该怎么办，话该怎么说。 “我自己去就行，只要你们能改了身上的毛病，真心实意的为了这个家付出，再苦再累爹也心甘情愿。 天不早了，你们也早点睡，给我留著门就行，我快去快回。” 苏大刚把羊皮晾在了院子里，背起背篓就走，没有再给他们两口子说话的机会。 “多好的爹啊！以前咱们多少是沾点不识好歹了。” 目送著苏大刚的身影，重新消失在黑夜之中，苏学文两口子的心里，只剩下满满的感动。 一出家门，苏大刚就把大部分野山羊肉收进了空间。 他力气大了是不假，可也没必要出那份犟力。 来到老宅外面，苏大刚喊了两声，东厢房里的煤油灯亮了起来。 “大哥，这么晚过来，出了什么事了吗？” 苏二刚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光著膀子趿拉著布鞋就打开了院门，身后两个侄子还拿著木棍。 “没事，別紧张，今天进山，捡了一只从山坡上滚下来的野山羊，我给你们送点肉过来。” 让二弟和侄子不要担心，苏大刚背著背篓进了宅院。 “大哥，昨天你刚送了一只兔子过来，今天怎么又来送肉？ 无论如何我是不能要了，吃不完你就拿去黑市卖了，换点钱傍身，以后总有用得著的地方。” 要依著苏二刚，昨天的野兔都不会要，小时候大哥照顾他，因为是一家人。 现在都分开单过了，大哥也有一家老小需要照顾，再让大哥天天送肉，苏二刚觉得很不好意思。 “是老大过来了吗？” 堂屋里，老两口也被吵醒了。 “娘，是我，今天捡了一只野山羊，我给您和爹送了点肉过来。” 苏大刚来到窗户旁边，对著里面说道。 “老大，你等一下再走，你爹有话要对你说。” 堂屋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之后，也亮起了一盏昏黄的煤油灯。 苏长河从里面打开房门，苏大刚和二弟一家都进了堂屋。 “大刚，听说你今天又没有上工？” 虽然不在一个院子住，老两口依然时刻关注著老大儿子一家，二儿子每次下工，老两口都会问上一句。 “上午去了趟公社，问了一下公社打算怎么处理刘老屁一家。 下午去山上转了一圈，没抓到野兔，捡了一只野山羊回来。” 苏大刚坐在小板凳上，上身挺得笔直，回答老两口的问话。 “咱们是农民，还是要把心思放在种地上面，你又没有专门学过打猎，运气也不可能天天这么好。” 知道大儿子今天没有上工，老太太又担心上了。 大孙子苏学文两口子这两天干活踏实了，大儿子又开始不务正业了。 孩子都是冤孽，一辈子为他们操不完的心。 “我不这么认为，打猎运气比技术更重要，这几天你少吃大刚拿过来的肉了？ 土里刨食，最多能混个温饱，刨去吃喝也剩不下什么。 大刚，我看你每次进山都有收穫，不行去公社办个猎人证吧。 这样就不用偷偷摸摸了，猎物上交一半，还能留下一半。” 公社时期，一切都归集体所有，无证狩猎属於违法行为。 偶尔套个兔子，抓个野鸡，可能没人会说什么，如果抓到大猎物，按照规定是要上交的。 第 59章 种地不如当猎人 “我不同意。” “你这个臭老头子，给儿子出的什么餿主意，咱们公社这些年也有不少猎人吧？有几个得善终的？ 进山打猎哪有种地稳当？说什么种地只能顾著温饱，你一个老百姓，能吃饱能穿暖还不行啊？我看你是嫌儿子多！” 王素芳的吐沫星子，差点喷到老爷子的脸上。 老太太这辈子没少生养孩子，因为战乱和饥荒，最终长大成人的只有苏大刚苏二刚两个。 老太太不求两个儿子大富大贵，只愿他们能平平安安。 她这边劝大儿子收心种地，老头子居然鼓动著他去办猎人证，这不是拆她的台吗？老太太不可能惯著他。 “我又没让他往深山里扎，就在外面转悠转悠就行。 就像现在这样，套个兔子，抓个野鸡，能捡到野猪和野山羊是意外之喜，捡不到大儿子也不指著这个吃饭。 反正学武有出息，横竖也饿不著他亲爹老子。 咱们家老大八岁就给地主家放牛，从小就能帮家里挣粮食。 十四岁就跟著我在地主家当长工，和壮年汉子们比著干。 要不是老大，咱们也不能在两片宅基地上都起了房子。 后来娶了老婆，日子才刚好过一点，咱那儿媳妇又生病走了。 老大勒紧裤腰带，没日没夜的干，才把三个孩子都拉拔大。 现在学文和学武都成家了，学武也有出息了，老大还不该好好歇歇吗？ 他能不能打到猎物都是小事，我就是不想让老大在这么干农活了。” 苏长河语气低沉，带著一丝心疼。 “我大儿受苦了。”王素芳更是心疼的泪流满面。 “就听你爹的，明天就去办猎人证，不管能不能打到猎物，农活咱一天也不干了，。 你有两个儿子，两个儿媳妇，学武还是军官你也该歇歇了。” 弄明白老伴的意思以后，老太太举双手赞同。 “行，那我听爹的，明天去公社办猎人证。” 苏长河的提议，正中苏大刚的下怀，也给了他启发。 如果不是苏长河的提醒，苏大刚还真没想过，去当一个职业猎人。 这几天，他找了各种理由，没怎么好好上工。 不是说要去岳父家送肉，就是要去公社打听消息，或者是上山下套子。 最根本的原因，是他对干农活已经不適应了。 苏长河说的不假，以前的苏大刚，確实是如同一头老黄牛一样，从八九岁开始，半辈子都没停下来喘口气。 可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后半辈子都是在乞討中度过，农活早就生疏了。 虽然后半辈子过的穷困潦倒，孤苦无依，但都是经济上的贫穷，苏大刚实实在在的过了几十年躺平摆烂的生活。 重生以后，他满打满算的上了两次工，一个下午，一个上午，一共挣了十个工分。 也不是累，就是打心眼里不想干。 再加上有了一方神秘的空间，里面还躺著几十箱子金银珠宝，根本就定不下来心再去地里劳作。 “那就在外面转悠转悠，打不打猎物也不许往深山里走。” 老太太的態度有所鬆动，可还不不放心大儿子从小就要强的性格。 “您就放心吧娘，上面我有二老需要奉养，下面还有婉婉一个刚满十岁的闺女，我比谁都惜命。” 因为明天二弟一家还要上工，苏大刚没有多待陪著爹娘又说了会话，留下十斤山羊肉离开了老宅。 从老宅出来以后，苏大刚把背篓也收进了空间，大踏步朝著县城的方向走去。 空间里的野猪卖出去以后，自己手里的存款会迎来暴涨，是时候买两辆自行车了，一辆放在家里，一辆存放在空间里，去哪也能方便一些。 走到上次用乱石砸死抢劫团伙的地方，苏大刚停下脚步。 这里有一片小树林，適合做这次交易的地点。 看好的地方，苏大刚直接进入县城，来到黑市的胡同口。 “老哥。” 看到苏大刚，侯三眼前一亮，扔掉手里的菸头，满脸笑容的迎了上去。 “龙老大在不在？” 和侯三打过几次交道，也算是熟人，苏大刚和他说话也比较隨意。 “在在在。” “强子，你自己在这盯一会，我带老哥进去。” 昨天晚上苏大刚走了以后，龙战苍交给侯三一项重要任务。 见到苏大刚，赶紧把他请进去。 经过黑市的时候，苏大刚留意了一下，看到了好几个卖细粮的摊位。 开门的依然是闯子，看到侯三身后的苏大刚，闯子明显一愣。 龙哥白天刚给他们派过任务，让他们把全县城有杀猪经验的人全部统计出来，三天之后有大用。 没想到他们杀猪匠还没落实完毕，苏大刚就已经登门了。 “老哥，龙哥说了，您来了不用通报，直接进去就行。” 闯子一侧身，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老哥，难道说……” 龙战苍眼中的渴望，证明他內心远没有他表面表现出来的这么淡定。 一个二十头左右的野猪群，绝对能够让他在富贵县的地下市场大杀四方，说不定还可以向周边县城的地下市场渗透。 “幸不辱命，一共收穫大大小小二十五头野猪，现在已经运到县城外面了。 一头超过四百斤的野猪王，六头三百斤左右的母猪，三十斤到两百斤不等的小野猪十八头。 除了我答应你的那三百斤猪肉，还有將近四千斤的毛猪肉，龙老大有没有这么大的胃口？能不能吃得下？” 龙战苍掌握的毕竟只是一个县城的黑市，不一定能吞下这么大的量。 “老哥儘管放心，我有自己的路子，四千斤野猪肉完全不是问题。” 龙战苍经营黑市这么久，交友广阔，几个机关单位的食堂主任，还有国营厂里的採购员，都保持著不错的关係。 保证黑市里的供应以后，他还可以把野猪肉送进机关食堂。 他赚了钱，採购科的完成了任务，领导和工人同志们吃到了肉，皆大欢喜。 “那行，野猪就在城外，现在龙老大就可以带人过去接收，不过都是毛猪，需要龙老大自己找人处理。” 在龙战苍和几个小弟的目光下，苏大刚淡定的解开了脸上蒙著的黑布，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老哥，你还真是气宇轩昂，英武不凡啊！” 苏大刚突然露出真容，完全出乎了龙战苍的预料。 到黑市跟他做大宗交易的，哪一个不是包装的严严实实的，从来都不会以真面目示人。 他搞不明白，苏大刚为什么突然摘下面巾，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喝一口茶水吗？龙战苍不认为他能渴到这种程度。 第 60章 两千六百五十块巨款到手 “我是职业猎人，以后少不了和龙老大打交道，我不能每次过来，都遮遮掩掩的吧。 今天混个脸熟，以后说不定还有什么事要麻烦龙老大，到时候別装不认识就行。” 为了逃避干农活，苏大刚已经下定决心要当一名职业猎人。 有了合法的身份，以后也就无需隱藏身份了。 虽然猎人也需要上交一半战利品，可苏大刚是有空间的人，只要他不想上交，谁也抓不到他的把柄。 他想和龙战苍交好，建立长期稳定的合作关係。 龙老大要把肉卖去哪里，中间会留多少利润，那都是他的事，苏大刚只要自己应得的那一部分。 “老哥还真是信得过我，我接触的猎人不少，像您这么敞亮的可不多。” 看著中年汉子普普通通的面容，龙战苍心里突然涌现一股被人信任的感动。 “昨天晚上，龙老大一分钱没要，就给了我一把五六半，龙老大不也同样信得过我吗？” 昨天晚上，龙战苍的无条件信任，也是苏大刚愿意坦诚相见的重要原因。 他也知道，龙战苍之所以如此大方，是因为他在这里卖过一头野猪王，让龙战苍看上了他的实力。 那一把五六半，是龙战苍对他的投资，为的是他承诺的把野猪全部卖给他。 可说到底，昨天晚上也不过是他们第二次见面而已。 龙战苍是一个目光长远，有格局的人，苏大刚愿意和这种人交朋友。 “说得好，事实证明，老哥没有辜负我对你的信任，同样，我也不会辜负老哥对我的信任。 你这个朋友，我龙战苍交定了。” 龙战苍爽朗一笑，不管什么时候，被人信任都是一件无比愉悦的事情。 “龙老大，野猪就在城西的那片小树林里，我的人在那里看著。 这么多野猪，收拾起来也需要不少时间，咱们现在就去看看货吧。” 如果利用空间处理野猪，对苏大刚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瞬间就可以完成，唯一的坏处就是不好解释。 为了自己的秘密，还是让龙战苍自己处理吧。 “行。” “闯子，让兄弟们从后门走，不要引起黑市的骚乱，一会咱们在城西集合。 侯三，你去通知咱们谈妥的屠户，让他们都去仓库，把野猪连夜收拾出来，工钱翻倍。” 吩咐完自己的小弟，龙战苍去了一趟里屋，出来时身上多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军绿色挎包。 “龙老大，我还想搞两张自行车票，你这里有没有？” 龙战苍一拍书包：“有，前两天三十一张收的，我按本钱给你。” 苏大刚跟著龙战苍，带著十几个小弟，拿著秤桿子，推著小推车。从一个隱蔽的后门出来，绕到黑市后面的那条胡同，朝著城西走去。 出了城以后，闯子和另一个年轻人才打开手电，在苏大刚的带领下，一行人在树林旁停下了脚步。 “龙老大，就在这里面，你们稍等，我去交代一下，让我们的人先撤了。” 来的时候，苏大刚只是检查了一下树林里的地形，野猪现在还在他的空间里躺著。 “好。” 目送著苏大刚走进树林，龙战苍回头对小弟们交代。 “一会进了树林，不要用手电筒乱照，他们能对付二十多头的野猪群，也不是简单角色，不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老大，我们懂规矩。” 闯子点了点头。 “老大，他们不能黑吃黑吧？” 其中一个小弟担忧的问道。 “你以为这是解放前啊？哪有这么多黑吃黑。 大家都是求財，没人会做一次性买卖。 再说这里离县城这么近，没人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 龙战苍身边也带著十几个人，腰里也带著傢伙。 除非动用部队，不然没人可以短时间內解决他们，这是龙战苍的自信。 苏大刚进了树林以后，直接把空间里的二十五头野猪全部放了出来，整整齐齐，按照大小个摆在地上。 “安排好了，咱们进去吧。” 进入树林以后，苏大刚一直跟在龙战苍身边，把自己当做人质，让他们放心。 “老哥好本事。” 二十多头野猪，摆在地上老大一片，虽然龙战苍心里有所准备，可真正看到野猪这一刻，还是会被震撼到。 “检查一下。” 龙战苍一挥手，闯子带著几个小弟，拿著手电筒挨个检查野猪。 “老大，没问题，都是新鲜的，伤口还都冒著血呢。” “好，没问题就过秤吧。” 龙战苍往后退了几步，给小弟们留出足够的空间。 从兜里掏出一包中华烟，递了一支给苏大刚。 苏大刚也没有拒绝，点燃了他重生后饿的第一支香菸。 “老大，一共三千八百七十二斤。” 闯子把一张纸递给龙战苍，上面清楚的记著每一头野猪的重量，还有相加的总和。 “老哥，重量没问题吧？” 龙战苍坦坦荡荡的问道。 龙战苍不相信苏大刚没称过重，他的秤一向公道，做黑市这么多年，龙战苍只挣该挣的钱，从来不玩缺斤短两那一套，所以他的口碑一直不错。 “没错。” 苏大刚还真没称过重，不过进了空间里的东西，多少斤两他心知肚明。 “老哥，毛猪出肉率七成，加上內臟，我可以给你七毛五分钱一斤。” 重量对上了，接下来要商量的就是价格问题。 “龙老大，就按七毛一斤算，你还要找人杀猪褪毛，猪內臟就抵工钱了。” 龙战苍敞亮，苏大刚也不小气，生意只有双贏才能持久。 “我替兄弟们谢谢老哥。” 龙战苍深深的看了苏大刚一眼，心里对他的评价，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三千八百七十二斤，一斤七毛，一共是两千七百一十块四毛，刨去两张自行车票六十块，这是两千六百五十块四毛，老哥你再点一下。” 龙战苍先给了苏大刚两捆大团结，又数了六十五张，最后又递过去两张自行车票和四毛钱。 “不用，刚才龙老大数的时候，我一直看著呢。” 苏大刚接过钱票，直接揣在了怀里。 “龙老大，我就不耽误你忙了，以后打到猎物再来找你。” 看月色，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了，苏大刚没兴趣看他们杀猪，还不如回家睡一会。 第61 章 一家之主的权威 回到家以后，苏大刚简单的冲洗一下，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爷爷，娘和姨奶奶把饭都做好了，赶紧起来吃饭了。”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两个孙子叫醒的。 刘二丫已经做好了早饭，公爹没有醒，她不敢端著饭菜进堂屋。 “爹，饭做好了，可以开饭了吗？” 直到苏大刚带著两个小尾巴从堂屋里出来，刘二丫才敢凑上去说话。 “昨天回来的晚，早上睡过头了，你们赶紧先吃，別耽误上工上学，我洗把脸就过去。” 只要孩子们守规矩，苏大刚反而愿意做一个隨和的人。 什么吃饭不让女人上桌，公爹不动筷子谁都要等著，都是一些封建大家长的作风。 苏大刚自认为他就是一个农村老头，又不是什么名门望族，没那么多穷讲究。 “爷，等你。” 就在苏大刚在院子里洗脸的时候，其他人都开始往堂屋端饭端菜，小孙子苏宝柱蹲在苏大刚脚边，后面露著两瓣小屁屁，前面露著小啾啾。 洗漱完毕以后，苏大刚牵著小孙子的手进了堂屋。 今天的早饭比较丰盛，每人碗里都有两个浸满了汤汁的饼子，桌子中间是一大盆烩羊杂。 “爹，今天早上学文去堂屋拿粮食，看您睡得正香，就没敢叫醒您。 我问了小姨吃什么菜，小姨说大家都辛苦了，烩一锅羊杂吃。” 以前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向来是过不了夜的，现在刘二丫谨慎的很，做什么菜都不敢自己做主。 “羊杂煮了就是让大家吃的，以后不用事事都请示，家里有什么只管做来吃。” 一家人安的吃著饭，昨天的野山羊卖了多少钱，剩下的羊肉在哪里，没有一个人乱打听。 苏大刚对子女和小姨子的本分很满意，也体会到了一家之主的权威。 上辈子他也可以这样，奈何自己被猪油蒙了心，一把好牌打了个稀碎。 “羊肉买了两百块，一会我去趟县城，咱家也该买一辆自行车了。” 苏学文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卖了两百块？爹你真是太厉害了，一天挣的都赶上学武三个月的津贴了。” 刘二丫脸上也带著笑意，“就支书和大队长家有自行车，咱家要是买了，就是村里的第三辆自行车了。” 高兴的同时，刘二丫又有些遗憾，可惜娘家爹和两个娘家嫂子都被关进公社了，她和娘家也算是闹僵了，不然等爹把自行车买回来，她还能去娘家显摆显摆。 “爹最厉害了。” 苏婉婉对自行车没有感觉，但她知道两百块钱很多，她一年的学杂费才两块钱，爹一天挣得钱，够她交一百年的学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刘娟含情脉脉的看著姐夫，眼神里的崇拜藏都藏不住。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这是七八十年代女性最质朴的想法。 一天三顿不离肉，大米白面玉米面，杂粮是一口也不吃啊！ 虽然现在还没有过门，可刘娟已经开始畅想结婚后的好日子了。 唯一没受影响的，可能就是苏宝根和苏宝柱了。 两个小傢伙，把小脸埋在碗里，和里面的羊杂作斗爭， 苏宝柱虽然用筷子还不在行，可往嘴里扒拉的一点也不比哥哥慢。 “今天我还打算去公社一趟，办一个猎人证，这样以后也能方便一些，不用再这么偷偷摸摸的，打了猎物还要藏在山上。” 饭桌上，苏大刚把自己要转行当职业猎人这个重要决定，告诉了家人们。 “我看行，昨天煮羊杂时，二丫还跟我说呢，就没见过爹这么厉害的猎人，每次上山都有收穫。 而且爹也没带猎枪，没带弓箭，家里也没养猎犬，也不知道爹是怎么抓的猎物。” 苏学文第一个支持父亲的决定。 “爹，您想当猎人就去当，我们都支持您，工分的问题您別担心，我和学文肯定好好干。” 刘二丫的想法很简单，他不求公爹能打多少猎物，够家里吃就行。 只要能天天吃到肉，再重的农活她也不怕，以前在娘家时，饿著肚子不也照样要干吗？ 和以前比起来，现在的日子好过多了。 “姐夫，当猎人会不会太危险了？” 相比於苏学文和刘二丫的盲目崇拜，刘娟想的会更多一些。 现在姐夫偷摸上山，能打到猎物更好，打不到也没什么影响。 可要是当了职业猎人，就没有现在这么自在了。 公社会时不时的组织猎人进山围猎，清扫驱除大型猛兽，巡山护林，保卫农田和村庄安全。 而且职业猎人还有任务量，每年要上交五百斤肉，年底才能分到口粮。 五百斤肉，是公社对猎人的最低要求，也就是说，猎人必须要保证每年打到两头野猪，或者是一百只野兔。 如果三天都交不上一只野兔，证明你技术不行，或者是没有天赋。 公社会弔销你的猎人证，要求你重新务农。 刘娟怕姐夫有了压力以后，进入深山里冒险。 家里又不是过不下去，刘娟不想姐夫冒险。 ”没什么危险的，我又不进深山，你就放心吧，我不会因为一口吃的，连命都不要了。” 那好吧，姐夫心里有数就好。” 得到了苏大刚的保证，刘娟也就不再继续反对了。 吃完了早饭，上学的上工的都走了，苏大刚带著两个孙子去了西厢房。 此时的小玉瑾刚吃完奶，刘娟正抱著她拍奶嗝。 “姨奶奶，让我看看妹妹。” “奶，看妹妹。” 小哥俩围著刘娟，仰著脑袋，踮著脚尖往上看。 “行，给你们看看妹妹，等明年妹妹学会走路，你们要带著她一起玩。” 刘娟慢慢蹲下身子，让小哥俩能看到自己怀里的小玉瑾。 “舒雅，我听你小姨说，亲家的棉衣都做好了？” “做好了，包括您上次买的营养品，都在这个包袱里呢，公爹，我还给爹娘他们写了信，不过家里没有信封。” 林舒雅的床头上，放著一个大包袱，用一条床单包裹著，鼓鼓囊囊的一大包，上面还放著一封信。 信是用苏婉婉的作业本写的，厚厚的一叠，看来林舒雅有好多话要对父母兄长说。 “爹，不该说的话，我一句也没有写，您可以先检查一下。” 林舒雅清楚自己的家庭情况，也知道信件肯定会被严格检查，所以她信里的措辞很严谨。 公爹愿意帮衬自己家，林舒雅已经感激不尽了，她不会因为这封信，给婆家带来不好的影响。 第 62章 会变脸的售货员 “不用，公爹相信你，你把亲家的地址写给我，今天上午我就去邮局一趟，把信和棉衣都邮寄过去。” 林舒雅是个聪明人，苏大刚相信她不会因为逞一时口舌之快，给婆家和娘家同时带来灭顶之灾。 “小娟，今天有好几件事要办，中午不一定能赶得回来，堂屋我放了两斤羊肉，你们中午可以做羊肉熗锅面吃。” 今天要去邮局，还要办猎人证，如果县城百货楼里有现成的自行车，苏大刚也打算一併买回来。 一上午时间太赶了，很可能办不完。 “姐夫，你带点粮票，中午就在国营食堂里吃吧，家里你不用操心，有我在呢。” 苏大刚把信件装进口袋，背著大包袱走出家门，刘娟牵著两个孙子的小手，送到了家门口。 出了村子以后，苏大刚就把棉衣收进了空间，加快脚步朝著县城走去。 先把棉衣给亲家邮寄过去才是正事，猎人证早一点晚一点都没关係。 走到邮电所时，正好八点钟，邮电所刚刚开门，排队等候多时的人群涌进邮电所，办理自己的业务。 此时的电话很少，更没有快递公司，亲戚朋友之间的联络，匯款，邮寄东西，都只能依靠邮电所。 苏大刚排在后面耐心等待著，跟隨著队列缓缓向前移动。 半个小时以后，苏大刚来到柜檯前面，给他办理业务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同志，我要邮寄一封信，还有这个包裹也一併邮寄。” 工作人员抬头看了苏大刚一眼，每天来办理邮寄业务的不少，一次性邮寄这么多东西的很少见。 “地址是哪里？” 邮寄的距离不同，价格也不尽相同，七十年代的邮票，面值最低一分，最高两元。 苏大刚把写著地址的纸片递了进去。 “北疆建设兵团？同志，家人在那里当兵还是支援大西北建设啊？” 邮局的工作人员看到地址，对苏大刚的態度客气了许多。 现在全国各地的日子都不太好过，北疆尤其艰苦。 能够扎根大西北的有志青年，值得每一个国人尊敬。 “亲戚在兵团工作，写信说那边冷的早，我就去棉花站买了棉花，给他们做了几套棉衣。” 苏大刚也不算撒谎，只是没有讲的太明白而已。 亲家一家確实是在兵团工作，下放劳动也是工作，只是没有工资而已。 “邮票两元，信封一分，您再把包裹打开一下，我们要检查。” 工作人员接过苏大刚的两块一毛钱，帮苏大刚把信件装进信封，贴上邮票，怕苏大刚不识字，连地址都帮忙写好了。 柜檯外面有专门负责检查包裹的工作人员，四套棉衣，两袋奶粉，还有红糖白糖各两斤。 东西没问题，检查无误以后，工作人员把棉衣和营养品上称。 別看鼓鼓囊囊的一大包，都是新布新棉花，四套棉衣加一起才十二斤重，奶粉每袋子一斤半，红糖白糖一包一斤，加起来总共十九斤。 “同志，北疆路途遥远，一斤一块钱邮寄费，一共是十九块。” 工作人员报出价格的时候，自己都嚇了一跳，十九块钱相当於他大半个月的工资。 支援大西北的同志真不容易，不管是寄信还是邮寄东西，价格都很高，给家人也增加了不小的负担。 可这个钱不收又不行，这是国家规定，不收钱他就要自己垫，不然东西是肯定邮不走的。 苏大刚没有掏整钱，掏出一叠子一块五毛的，数出十九块钱递给邮递员。 “同志，东西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到北疆啊？中间不会弄丟了吧？” 苏大刚装出一副不放心的样子。 “老同志您就放心吧，您可以看著我打包包裹，一样东西都少不了。 下午会有市里的同志过来收件，直接送到市火车站装车，路上大概需要六天左右。 建设兵团有自己的邮电所，邮递员会第一时间把东西送到您亲人手里的。” 出於对援建人员的尊敬，邮递员对苏大刚也很有耐心，態度也很温和。 “好，那就麻烦你们了。” 看著邮递员打好包裹，信件的邮票处也被盖上了公章，苏大刚才放心的走出邮电所。 邮电所和百货楼在一条路上，间隔不到百米，百货楼里的商品，比供销社更全，奈何苏大刚身上没有多余票据，直接去了卖自行车的柜檯， 售货员瞄了苏大刚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打毛衣。 四十多岁的老农民，怎么也不像是买得起自行车的样子，和他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唾沫。 面对售货员的无视，苏大刚也没有生气，人家是八大员，是县城的体面人，没有出声驱赶，都算人家今天心情好了。 苏大刚也没有打扰售货员，自己找看了看里面整齐摆放著的自行车。 有飞鸽牌，永久牌，凤凰牌，还有富贵县自行车厂生產的富贵牌。 有適合男人骑的二八大槓，也有適合女人骑的二十四寸自行车。 苏大刚看中了永久牌二八大槓，看著就扎实，肯定耐用。 “同志，自行车怎么卖？” 售货员继续打毛衣，眼皮都没抬一下。 “同志，我问你自行车怎么卖。” 苏大刚以为是他的声音太小，售货员没有听到。 “这是你能问的吗？最便宜的也要一百五十块钱一辆，你们家挣十年工分也攒不下。” 售货员不耐烦的白了苏大刚一眼。 苏大刚没打算和她计较，也没有装逼打脸的想法，为了节省时间，苏大刚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叠大团结。 “同志，我带著钱呢，真心想买。” 一个自以为是的女人而已，没必要非要和她论个长短。 “品牌不同，价位不同，永久牌最贵，富贵牌最便宜。 老同志，卖自行车光有钱可不行，还得有票。” 看到了苏大刚的实力，售货员的语气好了不少，还好心提醒了一句。 “有，我都带著呢。” 苏大刚隨手又掏了一张自行车票出来。 “老同志，你想买个什么样的？男同志骑还是女同志骑？” 看到面前的老农有钱又有票，售货员的態度立马变得热情起来。 自行车票，一般都是优秀工人和先进工作者的奖品。 这个老农竟然能够弄到，要么是黑市里买的，要么是家里有工人。 不管是怎么来的，只要有钱有票，那就是她的优质客户。 第 63章 刘老屁的苦难开始了 “我想要一辆永久牌的二八大槓。” 苏大刚指著他的梦中情车。 “老同志，永久牌二八大槓一辆一百八十块钱，自行车票一张。” 售货员看面相也有四十出头，和苏大刚算是同龄人，因为在百货商店上班，风颳不著雨淋不著的，看起来比同龄人要年轻上几岁。 苏大刚整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皮肤粗糙，满脸胡茬，看起来像个老头一样，所以售货员一口一个老同志，也没有违和感。 “老同志，永久牌自行车也就是牌子硬些，其实质量都差不多。 你看边上这一辆，咱们县自己生產的富贵牌自行车，一辆一百五，比永久牌足足便宜三十块。 看你这个岁数，肯定是买给孩子骑的对吧？自行车是孩子的，省下的钱才是咱自己的。 孩子再孝顺，也没有把钱握在自己手里踏实。 老哥哥，你要是相信我，就別买永久牌的，富贵牌的自行车就挺好。” 售货员开始不遗余力的推销起了富贵牌自行车。 之所以这么卖力，一来是因为听从领导安排，县领导多次明確指出，要帮扶本地国营企业。 富贵牌就是本县国营自行车厂出產的，如果自己人都不支持，还怎么扎根本土，放眼全国。 二来是因为自身利益，富贵县自行车厂的领导向所有售货员承诺，如果有谁一个月能够卖出十辆富贵牌自行车，厂里就会奖励一张自行车票。 你可以自己买自行车，也可以转赠给有需要的亲戚，还可以拿到黑市去换钱。 一张自行车票，在黑市能卖到三十块钱一张。 三十块钱，相当於售货员一个月的工资。 自行车厂里绝对有高人，看似奖励了价值三十块的票据，其实是需要买自行车而搞不到票的人买单，厂里一分钱都不用花。 “我还是想买一辆永久牌自行车，看著就比其他牌子扎实。 现在多花几十块钱，以后不后悔，孩子骑出去也有面子。” 空间里躺著三千块现金，苏大刚不可能因为省三十块钱，去买一件不合自己心意的商品。 “老哥哥……” “你叫什么都没用，我就是要买永久牌自行车，你到底卖不卖？” 苏大刚心里只有他娇滴滴的小姨子，面对售货员的媚眼不为所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卖，我这就给你开票。”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有几个臭钱，看把你飘的，才吃了几天饱饭啊？装什么大尾巴狼！” 隨著推销失败，售货员又一次表演了极限变脸。 刚才还笑意盈盈，热情似火，一副我算是为你好的模样。 现在售货员那一张老脸，拉拉的像长白山似的。 刚才一口一个老同志，一句一个老哥哥，现在也变成了不识好歹的臭老头。 看著喜怒无常的售货员，苏大刚完全搞不清是什么状况，只是在心里一个劲庆幸，幸亏小娟不是这样。 如果和这个女人一个样，苏大刚寧愿单身一辈子。 花了一百八十块钱，苏大刚如愿的拥有了自己的第一辆车子。 去公安局打了车牌，又办了自行车证，还在后轮上装了一个环形锁，一共花了十六块钱。 （自行车证，自行车执照，自行车行驶证，各地叫法不同，作用一样。） 出了公安局，苏大刚颤颤巍巍的骑上自行车，歪歪扭扭的走了几十米，差点撞到一个老太太，又和两个幼童擦肩而过。 连续遭遇了三次险情以后，苏大刚不得不捏住了剎车，推著自行车慢慢走出县城。 上辈子林舒雅母女没死之前，苏学武给家里搞了一张自行车票，苏大刚也把自行车买回家了。 不过大多数时间都是苏学文两口子在骑，苏大刚很少上手，技术也很一般。 后来家里出了重大变故，他也被苏学文给赶出了家门，断绝了关係，苏大刚也就没机会再碰自行车了。 步行著出了县城以后，路上几乎没有行人，苏大刚才敢重新上车，练习车技。 凭藉前世的薄弱基础，再加上路上的行人稀少，苏大刚越骑越熟练，快到公社的时候，终於勉强能走直线了。 进了公社大门，苏大刚马上察觉到，今天和往常不太一样。 以往公社不说人满为患，那也是进进出出，一副热闹的景象，今天怎么感觉静悄悄的，人都哪去了？ 苏大刚把自行车扎上，后轮的环形锁锁上，站在公社大院里，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往哪边走，猎人证应该找谁去办。 有心想找人打听打听，大院里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连续敲了三个办公室的门，最后一个办公室里终於有了回应。 “领导，我想办猎人证，应该去找谁？” 苏大刚也不知道这个年轻人是什么职务，叫声领导总归不会出错。 “大队的介绍信带了吗？猎人证归山林管理处办理，不过今天上午你肯定是办不成了。 今天在镇上给一家造谣军属，破坏军民关係的坏分子开批评大会，公社大部分同志都去维持秩序了，估计下午才能回来。” 苏大刚一听就知道，属於刘老屁一家的噩梦开始了。 昨天洪书记就说过了，会拉著他们一家在全公社所有的生產队开批评大会，这下刘老屁一家算是名扬全公社了。 “那行，正好我今天没带介绍信，那我明天再来。” 从公社大院里出来，苏大刚没去镇上看热闹，也不打算以受害者的身份过去落井下石，而是直接回了家。 反正洪书记说了，刘老屁一家要全公社巡演，等到了苏寨再去看是一样的。 骑著自行车刚进村口，苏大刚就被村口的情报交流中心给发现了。 “素芳嫂子快看，骑洋车子的是你们家老大不是？” 一旁坐著的老姐妹，拉著王素芳的手臂晃了晃，比王素芳还要激动。 “是我们家老大，昨天晚上他去我那边了，说今天要去公社办事。” 王素芳只知道大儿子去公社办猎人证，不知道要去县城邮寄东西和卖自行车的事。 “我没问他干嘛去了，明晃晃的洋车子你看不到吗？” “兴许是借的大队长的吧。” 大儿子没说过他要买自行车的事，老太太觉得自行车和老百姓的距离很遥远。 第 64章 口不择言的张香梅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洋车子可是大队长的宝贝，是绝对不可能外借的。” “这个我相信，大队长家的洋车子，平日里都在墙上掛著，连轮子都不捨得沾土哩。” “大刚骑的这辆洋车子，比大队长家的要新，我觉得是新买的。” …… 几个老太太议论的同时，苏大刚也看到人群中的老娘，控制著別把，停在了人群前面。 “娘，在这歇著呢？” “老大，这是你新买的？” 刚才离得远看不清，现在离得近了才看清楚，大樑上的泡沫棉还没撕掉，车身上的漆面黝黑髮亮，雪亮的车把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嗯，学武邮了一张自行车票回来，正好手里有点閒钱，就买了一辆回来。 您回去跟二刚说，自行车就在家里放著，啥时候想骑去我就推走就行。” 苏大刚隨口就推到了二儿子身上，学武在外地当兵，她们想问都没地方问去。 “可不敢，你弟弟哪会骑车啊，再把你的新车给摔了。 再说二刚也不出远门，除了过年去牛美丽的娘家，其他时间就是下地干活，连镇上都很少去。” 自行车在苏大刚眼里，可能就是个代步工具，在老太太心里那可是宝贝。 听说大队长整天把自行车擦的鋥亮，怕轮子沾土掛在墙上，王素芳跟其他老太太一样，也偷偷笑过大队长，说他对自行车比亲孙子还要亲。 现在她可不那么想了，小两百块钱买的东西，再怎么爱惜也不为过。 以前笑话大队长，那是因为自己家没有，现在有了，瞬间就和大队长有了共情。 “老天爷啊！真是新买的啊！” 几个老太太围了上来，想摸又怕把洋车子给碰脏了。 心里猜测是一回事，证实之后又是一回事。 大队长的媳妇说过，一辆洋车子要小两百，都够盖三间土坯房，再娶个媳妇了。 “老姐姐，你可真有福，大刚也太有钱了。” “这可是咱们村第三辆洋车子，除了支书和大队长，你们家是头一个。” “打小我就看大刚有出息。” …… 几个老姐妹，神情复杂的对著王素芳说起了恭维话。 “大刚，你今年四十二了吧？刘梅也走好几年了，孩子们也都大了，你也该再找一个搭伙过日子了。” “是啊！家里没个女人可不行，我娘家有个侄女，男人进山打猎被野猪咬死了，孩子们也都大了，没什么负担，隨时都能过来跟你过日子。” “香秀嫂子，我先说的，你这么整有些不地道吧？” …… 有几个老婶子，直接动起了给苏大刚说媳妇的念头。 王素芳看到儿子这么抢手，在一旁乐呵呵的。 她也觉得，大儿子再找一个也挺好，毕竟现在才四十出头，以后的日子还长著呢。 “几位婶子大娘，我有自己的打算，你们老几位就不要费心了。” 苏大刚赶紧拒绝。 他怕不明確拒绝，万一哪个老婶子老嫂子跑他家里说媒，小姨子心里该有多难受啊。 “大刚，我孙子过几天要去刘庄相看一个姑娘，能借你的洋车子撑撑面子不能？ 我孙子按辈分还得喊你一声大伯，你可得帮帮忙啊！” 张香梅问的时候，其他人也都眼神火热的看著苏大刚。 只要他开口答应，她们肯定也会开口帮孩子们借自行车。 就算眼下用不到，以后总有用的上的时候，骑著洋车子办事，到哪都有面子。 苏大刚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如果香梅婶子一个人去他家里借，为了孩子能相亲顺利，说不定苏大刚真能答应。 可现在这么多人在，他只要一答应，以后自行车就別想閒下来了。 关键是村里也没几个会骑的，两百块钱对於现在的苏大刚来说，真不算什么大钱，可也不想自己刚买的自行车，被村里的人摔成一堆零件。 “香梅，你说的是你二孙子学勤吧？他会骑洋车子吗？相亲总不能推著去吧？ 还有你们，別盯著洋车子看了，小心长到眼睛里拔不出来。 支书和大队长都有洋车子，我也没见你们去借啊？ 怎么的？他们的洋车子是宝贝，我们家的就是土坷垃唄？ 老大，骑著洋车子回家吧，到家也把它擦乾净掛起来。 钱和票都是学武邮寄回家的，说起来这辆车就是我二孙子的，你可別抹不开面子乱答应。 万一被哪个毛愣小子摔成一堆破烂，学武回家了肯定不高兴。” 王素芳站出来，替苏大刚解了围，催著他赶紧回家。 刚才还满脸笑容的老婶子们，脸色也都冷了下来。 特別是开口借车的张香梅，觉得王素芳这是当眾打她的脸，心里的火腾的一下就憋不住了。 “素芳嫂子，怪我说话不知深浅，还想著以前一起逃避战乱，一起给八路军送粮食时的情分呢。 忘了现在你们家好起来了，孙子当了军官，一个月的军餉，我们一年都挣不来。 再过几年，说不定你们家就成財主了，到时候买几个丫鬟，素芳嫂子也能享受享受地主婆子的感觉了。” 张香梅这几句话一说出口，现场没一个开口接话的。 这几句话太狠了，现在的形势还很严峻，不是什么话都可以说的。 “张香梅，不借你洋车子，你就往老娘头上扣屎盆子是吧？ 我孙子当的是解放军，是看人家领导的队伍。 大刚，去找大队长，我看张婆子的思想出了问题，和刘老屁两个儿媳妇犯了同样的错误。” 王素芳气得浑身发抖，拉著苏大刚的胳膊就要去大队部。 “嫂子，別跟她一样的，都这么多年的老姐妹了，你还不知道她吗？就是最不好，其实没什么坏心眼子。” “是啊素芳婶子，香梅婶子可能觉得丟了面子，说话有点不过脑子了，您別跟她一般见识。” “婶子，都是本家，没必要动真格的，不然以后在村里就没法见面了。” …… 几个老太太赶紧拉住王素芳，不让她闹到大队部。 刘老屁和两个儿媳妇都被抓到了公社，听说还要游街，游街完了还要判刑。 刚才张香梅说的话她们都听到了，如果王素芳和苏大刚咬著不放，张香梅也落不了什么好下场。 判刑估计够不上，拉到台上公开批评是跑不了的。 第65 章 嫌你穷，恨你富 “素芳嫂子，我……” 张香梅脸色惨白，既害怕又后悔，恨不得在自己脸上抽一巴掌。 自己一时恼羞成怒，说话口不择言，这是把王素芳给得罪死了。 “你別叫我嫂子，我没你这样的嫂子，地主婆子这种话都说出来了，你这是想要害我们一家子啊！ 你们也都別拦著我，这件事我跟张香梅没完。” 自打二孙子出息了以后，村里眼红的人不少，可从来没人当著她的面说这种话。 “娘，您先別激动。” 苏大刚用手帮老娘顺了顺气，然后面无表情的看向张香梅。 “香梅婶子，也不怪我娘这么生气，刚才你说的几句话属实有些过分了。 我们家的日子，现在是好过不少，可我家的钱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是我小儿子用命拼下来的。 每年有这么多人去参军，为什么我儿子短短几年就当了连长？ 那是因为他训练刻苦，表现突出，剿匪时奋勇当先，悍不畏死，抓捕敌特时有勇有谋，多次立功。 我这个当爹的没什么本事，学武就是一个农村孩子。 他的每一次提干，都是用功劳换来的破格提拔。 你们只看到他的风光，谁看过他一身的伤痕？我这个当爹的看过。 说实话，我寧愿不要他的津贴，也不想他出任何意外。 部队的领导同志，每年都会到咱们公社徵兵，与其羡慕眼红我们，不如送你几个孙子也去参军。 只要他们表现的足够优秀，只要他们不怕牺牲，他们也会成为你们的骄傲，也会给你们邮回来大把的津贴。” 苏大刚的真情流露，让嫉妒他的人低下了头，张香梅更是无地自容。 “大刚，婶子说错话了，对不起。” 苏大刚说的对，苏寨每年都有去当兵的后生，绝大多数都是三年就退伍回了家，只有苏学武留在了部队，一步一步当上了连长。 与其眼红人家，还不如自己爭点气。 “老大，咱们回家吧，我去看看我的重孙重孙女。” 王素芳也没了继续閒聊的兴趣。 大儿子买了村里的第三辆自行车，本来是件高兴的事，结果弄了个不痛快。 在场的老太太们各怀心事，看著王素芳母子的身影走远。 “老大，你的猎人证办好了没有？” 王素芳调整了一下情绪，脸上又有了笑容。 “没有，办猎人证需要大队部的证明，我没带办不成，而且公社里除了几个值班的人员，其他人都去批评大会维持秩序了。” “镇上又闹起来了？这都好几年了，整得人心惶惶的，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这几年情况特殊，农村还好一些，城里和镇上闹得很凶。 学校的老师，曾经的富户，还有被打倒的干部都遭了殃。 “娘，是刘老屁和他两个儿媳妇的批评大会，在镇上开完了，估计还会到各个生產队开。” “原来是他们，该，一群黑心烂肺的玩意儿，还是亲家呢，背地里下死手。” 老太太提起刘老屁一家就来气，居然造谣她的儿子和孙媳妇有一腿，就算把他们拉去打靶都不解恨。 “老大，以后不许和苏亚寧他们兄弟一起玩。” 老太太余怒未消，她说的苏亚寧，就是张香梅的儿子。 “娘，您和香梅婶子关係好了大半辈子了，就因为一句话真能闹掰啊？她也是觉得丟了面子，说了几句错话，这不是已经给咱们赔了不是嘛！” 不是苏大刚大度，而是他太了解人性，嫌你穷，恨你富的大有人在。 就像张香梅，以前和自己的老娘关係最好了，跟亲姐俩似的。 隨著学武在部队越来越有出息，张香梅的心態也发生了变化。 她很矛盾，怕老姐妹过不好，又怕老姐妹过的太好。 “她不是说了几句错话，而是说了几句心里话。 这两年他说话一直阴阳怪气的，念著以前的情分，我都没跟她计较，她真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真当我没脾气呢？” 老太太抱怨了一路，直到娘俩走到家门口，老太太才不再说话。 “爷爷回来了。” “太奶，我都想你了。” “爷爷，你推著的是什么呀？” 两个小孙子一蹦一跳的跑到院门口，好奇的打量著自行车。 “这是自行车，等爷爷练熟了，带你们哥俩兜风。” 苏大刚现在勉强能骑著走，没有信心带人。 “宝根宝柱，太奶给你们糖吃。” 看到两个重孙子，老太太所有的坏心情一扫而空。 她不太喜欢好吃懒做的大孙子大孙媳，对两个重孙子却是喜欢的很。 “谢谢太奶奶。” 小哥俩把冰糖放在嘴里，笑眯眯软萌萌的道谢。 “婶子过来了，正好姐夫说想吃羊肉熗锅面，婶子中午就在这吃吧。” 听到院里的动静，刘娟也赶紧从屋里走了出来。 “对，一会我把爹也叫过来，今天中午都在我这吃饭。” 苏大刚把自行车靠墙停好，就打算去老宅叫苏长河过来吃饭。 “別来回跑了，你昨天晚上送了那么多山羊肉，今天老宅那边也有肉吃，我去看一眼重孙女就回去了。” 老两口都是很通透的人，儘可能做到一碗水端平。 老大已经分家单过了，每年的口粮和养老钱从来都没少过，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他们老两口基本上不会在老大家吃饭。 “小娟，这些天辛苦你了。” 老太太每次过来，都会感谢刘娟一番，人家又不是林舒雅的婆婆，没有义务照顾林舒雅坐月子的义务。 “婶子，我是学武的亲姨，是妞妞的姨奶奶，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刘娟羞涩的挽住王素芳的胳膊，娘俩一起朝著西厢房走去。 等到以后自己进了门，老太太就是自己的婆婆了。 老太太慈眉善目的，一看就是一个好相处的人，以后指定不会难为她。 姐姐刘梅刚走那两年，刘娟没少过来照顾当时还小的外甥女苏婉婉，经常能见到老太太和老爷子。 老两口从来不会在大儿子家指手画脚，哪怕是对苏学文两口子有意见，也不会当面多说什么。 “奶奶，您过来了？” 一看到老太太进屋，林舒雅就打算从床上下来。 “別动，今天没事，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们娘俩。 水灵了，脸上也有肉了，看来你小姨把你照顾的很好。” 第66 章 恨嫁的刘娟 林舒雅这一个月的变化，老太太都看在眼里。 刚生產的前半个月，林舒雅几乎没有补过什么营养，家里其他人吃什么，她就吃什么。 刘二丫还以林舒雅不干活为由，刻意减少她的食物。 唯一的营养品，就是一天一个蒸鸡蛋，还要被宝根宝柱分走一大半。 老太太为此也骂过苏大刚，苏大刚表面从不顶撞，不过也不会改变。 营养得不到补充，再加上孩子要每天吃奶，林舒雅越来越消瘦。 也不知道因为什么，苏大刚突然就转了性子，把小姨子接过来帮忙伺候月子，给林舒雅和孩子买了不少营养品，而且还多了个打猎的本事。 这半个月，別说苏大刚家里了，就是他们老宅，也基本上没断过肉。 现在再看孙媳妇林舒雅，脸蛋变得越发的水灵，身体也比以前丰盈了许多，再加上一个月没怎么出屋门，晒黑的皮肤也变得白皙起来。 如今的林舒雅，又有了刚从城里下乡时的风采。 “我感谢小姨，还有我公爹，他对我和妞妞也很好，大嫂这几天对我也挺照顾。” 林舒雅脸上带著淡淡的笑容，感谢了每一个对她好的人。 以前，她很討厌刘二丫，苏大刚对她只是漠视，刘二丫对她的刁难，是从来都不加以掩饰的。 指使她干家务，当面阴阳怪气，指桑骂槐，还会在村里说她的坏话，败坏她的名声。 以前她觉得自己出身不好，家里又没有一个人为她撑腰，自己的男人又不在身边，所以她能忍就忍了，可心里对刘二丫是有怨气的。 转折点就是公爹对自己態度的转变，直接影响到了刘二丫对她的態度。 现在刘二丫主动承担家务，每天都会来西厢房跟她说说话，看看妞妞，两个侄子也一口一个二婶，一口一个妹妹，林舒雅认为自己应该放下。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日子还要继续过，目光还要往前看。 如果心里一直被怨念填满，就没有精力再去发现生活的美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一家人和和睦睦的比什么都重要。 舒雅，算算时间，你明天就出月子了对吧？学武什么时候能回来？” 看著漂亮的孙媳妇，还有熟睡中的重孙女，老太太心里很高兴。 “可能还得大半个月吧，我生完孩子以后，我公爹给学武拍过电报，部队那边说学武不在驻地，出去执行任务了，要下月初才能返回驻地。 领导在电报里说了，学武一回去，就会给他批假，让他回来看看闺女。” 林舒雅低头看了闺女一眼，眼神里带著化不开的母性光辉。 以前她觉得公爹不喜欢孙女，觉得闺女的命不好，生在了重男轻女的家庭。 现在她不这么觉得了，桌子上的奶粉和麦乳精，糖罐子里的红糖白糖，都是一个爷爷对孙女沉甸甸的爱意。 不管公爹再忙，只要回了家，都要看一眼他的小孙女，还经常教育宝根宝柱，以后要带妹妹一起玩，要保护妹妹，有个当哥哥的样子。 公爹怕她窝在屋里无聊，还给她买了收音机，还冒著一定风险给爹娘兄长邮寄了棉衣和营养品，让她对家人的掛念和担心也少了几分。 小姑子还偷偷对她说，公爹要娶小姨进门，小姨对她很好，她也很喜欢小姨，对公爹的想法百分百的支持和赞同。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舒雅很满意现在的生活，真的很满意。 老太太看完了重孙女，拒绝了苏大刚和刘娟的挽留，还是坚持回了老宅。 中午的羊肉熗锅面，在苏大刚的强烈要求下，面和肉几乎各占一半。 一家人吃得无比满足，特別是苏宝根苏宝柱小哥俩，坐在小凳子上扭来扭去，摇头晃脑的。 “你们是生在好时候了，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咱们这还在打仗呢。 那时候別说吃肉吃白面了，能活下去就不错了。” 苏学文看著两个儿子，觉得他们生活在了蜜罐里。 “爹，明天玉瑾就要满月了，咱们是不是要简单的给她办一下满月啊？等到学武回来，咱们再通知亲戚们大办。” 刘二丫看一家人都挺高兴，也大胆的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反正家里又不缺粮食不缺肉，就是一个仪式感而已，又不用额外多花什么钱。 自己在林舒雅面前好好表现一下，让她放下以前的恩怨，进一步缓和缓和关係。 现在让她念著自己的好，以后小叔子能不管两个侄子嘛！ 不就是伏低做小，討好討好弟妹嘛，这套业务刘二丫熟练的很。 从小在畸形的家庭环境中长大，刘二丫原本就是一个討好型人格。 她知道怎么做才能少挨打骂，怎么做才能混一口吃的。 以前刻意刁难林舒雅，那是为了討好公爹，模仿娘家嫂子怎么狐假虎威，兴风作浪。 现在公爹不討厌林舒雅了，刘二丫也能很自然的回归本真，甚至比以前还要如鱼得水，毕竟討好型人格才是她的舒適区。 “行，明天把你爷爷奶奶和二叔一家也叫过来，一起热闹热闹，正好把家里的羊肉和羊杂也吃一吃。” 刘二丫的提议，很合苏大刚的心意，当即一口就答应下来。 “小娟，明天就不请爹娘他们过来了，等学武回来，让他亲自去姥姥家报喜，请他们过来吃喜宴。” “嗯，姐夫拿主意就好，这段时间你没少给爹娘送肉吃。” 刘娟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 姐夫还特意跟她解释一下，这是对她的在意，怕她不高兴呢。 谁家的老爷们能像姐夫一样，既有本事又尊重屋里头的女人。 刘娟现在只盼望著苏学武能赶快回来，给妞妞办一个风风光光的满月酒。 因为姐夫在娘家说过的，等给孙女办完了满月酒，就跟三个孩子说娶自己进门的事情。 姐夫承诺要三媒六聘，把自己风风光光的娶进门。 自己毕竟是二婚，还是被前婆家给赶出来的，刘娟不会让姐夫这么办，浪费钱还让人笑话。 她只想让日子过得再快一点，自己早点嫁进来，后半辈子也能有个依靠。 头婚时她懵懵懂懂，甚至和郭威就没见过几次面，就稀里糊涂的嫁了出去。 这次不一样，刘娟对姐夫很了解，她觉得以后的日子肯定能过好。 三十岁的美貌少妇蠢蠢欲动，有了一颗恨嫁之心。 第 67章 学骑车 苏学文一边吃饭，一边时不时的往院子里瞅，最后乾脆端著饭碗，蹲在门口吃了起来。 “有凳子不坐，你蹲在门口乾嘛？要当门神啊？” “爹，我看著自行车吃著香。” 知道今天苏大刚要去买自行车，苏学文干活都比往常更有劲一些。 回到家以后，看著靠墙而立的自行车，苏学文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以后他们家，也是有自行车的家庭了，这可是除了支书和大队长家之外的第一辆自行车。 “瞅你这点出息，不就是一辆自行车吗？至於这样吗？你要不嫌热不怕累，吃完了饭可以学一下，以后出门就可以骑了。” 苏大刚嫌弃的瞅了苏学文一眼。 “公爹，可不敢让他骑，您刚买的自行车，別被他给摔坏了。” 还没等苏学文高兴，刘二丫尖利的声音把苏大刚嚇了一跳。 “自行车买来就是让大家骑的，至於这么大的反应吗？你想学也能学。” 苏大刚无所谓的揉了揉被震到的耳朵。 “谢谢爹，爹您真大方，大队长家的自行车，三个儿子碰都不能碰。” 苏学文咧著大嘴，呵呵傻笑。 “出门別乱说，別被人几句恭维话就不知东南西北，特別是在学伟哥仨面前，不要得意忘形。” 苏学伟是大队长苏宝山家的大儿子，因为大队长不捨得让他们碰自行车，这两年没少被人开玩笑。 苏大刚可不想因为买辆自行车，弄得大队长一家下不来台。 “爹，我们懂。” 苏学文急著学自行车，吃饭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两口子像打仗一样的吃过了午饭，刘二丫著急忙慌的收拾碗筷去厨房洗刷，苏学文急不可耐的把自行车推出院门。 大中午炽热的阳光，根本就阻挡不了他对自行车的嚮往。 “爹，我真骑了。” 苏学文紧张的看著苏大刚，进行著最后的確认。 “骑吧起吧。” “双手紧握车把，目视前方，右脚踩著脚蹬子，左脚蹬地。” “对，就是这样，手臂稳一点，別来回晃啊！” 苏学文以前从没碰过自行车，只能在苏大刚的指导之下，从最基础的练起。 当然，苏学文也可以直接上车，苏大刚在后面扶著车后座跟著跑，这样学的会更快一些，不过苏大刚已经决定不做管孩子家长了，还是让他慢慢练吧。 苏学文双手扶著车把，身体在自行车一侧，在自家院子门口从左到右，从右到左，一趟又一趟。 除了林舒雅和她的小闺女没出门，其他人全部聚在院门口，目光隨著自行车来迴转动。 苏学文的平衡力不错，很快就掌握住了窍门，双手稳稳的扶著车把，蹬一步能滑出很远。 “爹，你看我练得怎么样？是不是进步挺快的？” 滑到苏大刚身边时，苏学文还不忘求夸奖。 “能跨几步就开始嘚瑟，下工的时候你没听村里的老太太说吗？咱爹可是骑著自行车回来的。” 刘二丫用嘲讽的话，掩饰眼中的羡慕。 “媳妇，你过来试试。” 苏学文也不计较，而是停下脚步招呼刘二丫过来。 “我不行，我怕把车子摔了。” 刘二丫摇摆著双手拒绝，目光却偷看苏大刚的反应。 “没事，让学文给你扶著点。” 苏大刚没搞区別对待，他空间里还有一张自行车票，这一辆就是要放在家里，让家人们骑的。 “谢谢爹。” 刘二丫接过自行车，“你可扶稳点，摔著我没事，別把爹的新车给摔了。” “你就放心吧。” 刘二丫晃晃悠悠的上了自行车，苏学文扶著后座，在后面跟著跑。 苏宝根和苏宝柱跳著脚呜哇喊叫，也不知道他们在激动什么。 “爹，我也想学。” 看到大嫂都上手了，苏婉婉也有些蠢蠢欲动。 “学吧，让你大哥给你扶著点，等你考上高中，爹奖励你一辆，让你骑著自行车去县城读书。” 百货商店里不光有二八大槓，还有適合女同志骑的二六自行车和二四自行车。 苏大刚有这个计划，一定要给家里面每人都安排一辆。 “谢谢爹，爹最好了。” 现在的爹已经不是以前的爹了，以前爹说让她让著两个侄子，等侄子长大了会给她撑腰。 苏婉婉知道那都是哄她的，不过她还太小，又是个不受重视的女孩，没有反抗的能力。 现在爹爹变了，让她一切以学习为主，不用一放学就做家务，带侄子，以后还要供她读高中，读大学。 爹说给她买自行车，以后肯定会买的，她对现在的爹爹有信心。 “走，回家喝碗凉茶，等他们一会上工走了，天再凉快些，我教你骑车。” 夏季午后的阳光，晒的人头皮发麻，苏大刚打算进屋躲一躲。 “我就不学了吧？学会了也没什么用，我不喜欢出门。” 被前婆家扫地出门以后，刘娟就开始变得自卑，除了上工，基本上很少出门。 在苏家住了也有半个月了，刘娟最多就是现在院子门口，等著苏大刚回来。 “当然要学，等你以后过了门，万一你想回娘家，我又正好没时间，你就能自己骑著自行车回去。” “我听姐夫的。” 刘娟害羞的垂下了头。 姐夫朴实的话，总能挑动刘娟的心弦，让她忍不住脸红心跳。 一个午休的时间，苏学文两口子一点也没浪费。 等到要去上工的时候，两人才带著孩子，恋恋不捨的把自行车推到院子里停好。 “喝点水再去上工，你们学的怎么样了？” 苏大刚指了指凳子，示意他们坐下。 “能走直线了，就是还不会转弯。” 苏学文满头大汗，端著一碗凉白开一阵牛饮。 他不但自己骑，还要扶著后座跟著刘二丫跑，练习两个小时，比上一上午工还要辛苦。 “进步挺快，下午下工再练练估计就差不多了。” 刘娟看到两个孙子也是红头胀脸的，拉著蒲扇给他们扇风。 “看把孩子热的，嗓子都要喊哑了。” “姨奶奶，我们不热，爷爷，我和宝柱什么时候能学骑车啊？” 苏宝根声音沙哑，难掩兴奋。 “等你们长的和车把一样高就可以了。” 现在两个孙子还太小，万一被车子给砸了可受不了。 苏宝根噔噔噔的跑到自行车旁边，用小手从头顶比划到自行车上。 “爷爷，我已经和大梁一样高了，很快就能超过车把。” 苏宝根好高兴，他比弟弟高不少，肯定要比弟弟先学自行车。 第 68章 开证明 上班的走了，上学的也走了，两个孙子的兴奋劲也过去了，躺在东厢房的床上呼呼大睡。 小玉瑾睡醒了，在西厢房里哇哇大哭，刘娟赶紧过去帮忙抱孩子。 苏大刚走出家门，他要去大队部，让大队长给他开个证明，明天办猎人证要用到。 “大刚，听说你买了自行车，恭喜啊！” 村子里没有秘密，苏大刚一进大队部，几个大队干部都笑呵呵的道喜。 “学武从部队邮过来的自行车票，家里还有点钱就买了一辆。” “长喜叔抽菸。” “大队长抽菸。” …… 包括会计和民兵连长在內，苏大刚拿著烟散了一圈。 “大刚，就想著几个老爷们，心里一点也没嫂子啊，我还说给你介绍一个对象呢，看来还得考虑考虑。” 大队干部中唯一的女性，妇女主任杨艷梅不满的说道。 “嫂子，这次没准备，下次的，下次我给你带瓜子吃。” 苏大刚打了个哈哈，赔著笑脸说道。 “那我可等著了。” 杨艷梅也不是这么缺那点瓜子，只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 “大刚，你以前不是也吸菸吗？啥时候断的？” 看到苏大刚自己没吸，苏宝山好奇的问道。 “就是，学武那么有出息，还能缺你的烟吸？咱们村谁比得上你啊！” “也別咱们村了，整个公社比得上大刚哥的也不多。” 会计和民兵连长也在一旁附和著。 “前几天感冒了，有点咳嗽，就断了几天，后来也就不想了。” 其实苏大刚都戒了几十年了，毕竟菸头好捡，打火机难求啊！ “断了也好，抽菸没什么好处，这几年明显觉得痰多了，大刚过来有什么事吗？” “长喜叔，宝山哥，我想当猎人，上午去公社问，公社的领导说需要大队部开个证明。” 苏大刚把剩下的半包烟放在了老支书面前的办公桌上。 “怎么想到要当猎人了？前些年吃不饱饭，打猎还算是条出路，现在粮食够吃，没必要冒这个险吧？” “是啊！学武知道了也不能同意，自行车都给你安排了，他还差你这口吃的吗？” “大刚，如果上交的猎物不够，年底是没有粮食分的，打猎不如上工干农活这么稳当啊！” “大刚哥，公社每年都要组织民兵和猎人进山打猎，我都带人参加好几年了。 那么多人一起行动，稍不留神还会有人受伤呢，我也不赞成你当猎人。” 都是一个村子的，平时关係处的也还算不错，听到苏大刚的想法，几个大队干部都开始劝他。 “长喜叔，我不指著这个吃饭，前几年学武就跟我说，不想让我上工了，让我好好歇歇。 我想我才四十多岁，现在就歇著是不是太早了。 学武也是你们看著长大的，他那臭脾气你们也了解，糊弄了两年，还是拗不过他。 我就想閒著也是閒著，还不如没事进山转转呢。 能打到猎物更好，打不到就采点菌子，摘点野果啥的，多活动活动，身子骨也不容易生锈。 分不到口粮就用钱买，反正是老二不让我上工，买口粮的钱就让他出。” 苏大刚把想好的理由说了出来，立马引起了大队干部们的一致羡慕。 “那是学武心疼你哩。” “学武那孩子有良心，知道那几年你又当爹又当娘的不容易，现在出息了，就想让你多享几年福。” “不上工就不上工吧，反正你现在也有这个条件。 这几天你家老大两口子也能干了，现在他们两个，跟以前你们三个挣的差不多。” “大刚，那你就在外面转悠转悠就行，千万別往深山里钻，深山里猎物多，危险更多。 就像你说的，你也不指著这个吃饭，可別脑子一热啥都不顾了。” …… “学武的脾气隨你，也是死犟死犟的，要不然当初他也不能不顾你的反对，非要娶林知青进门。” 会计苏宝富媳妇的娘家有个侄女，是个高中毕业生，一般人家看不上，当初说给了苏学武。 就等著他啥时候探亲回家，就安排两人相亲，没找到半路杀出个林舒雅，一次意外落水，直接给截胡了。 现在苏宝富的娘家侄女还没嫁，如今提起来，苏宝富心里还有些不痛快。 “那是两个孩子没缘分，这事怪我，对不住宝富了。” 如果放在以前，苏大刚肯定会骂几句林舒雅，耽误了儿子的好姻缘，现在肯定不能骂了。 因为他知道以前都是自己多虑了，儿子娶了林舒雅，对他的前途並没有影响。 部队强者为尊，战功为王，一切都要靠真本事说话。 还有一个原因，他清楚亲家会熬过这几年，以后会开著小汽车过来找闺女。 现在苏大刚有宝藏在身，有信心能把日子过得很好，也没想过要靠著亲家吃饭。 不过亲家的权势和人脉，以后肯定能帮得到儿子苏学武。 如果不是他上辈子太认死理，第一印象不好，就一直不待见林舒雅。 如果不是他上辈子太重男轻女，完全不管小孙女，从而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 如果悲剧没有发生，他们一家肯定会有一个无限光明的未来的。 “我就觉得林知青挺好的，有知识有文化，长的还漂亮，配得上学武。 你也別因为那点陈年旧事，一直耿耿於怀了，谁和谁过一家子，那都是有定数的，都是天上的月老给绑上的。” 看到气氛有些尷尬，善於调解矛盾，主持妇女工作的杨艷梅赶紧救场。 “林知青確实挺优秀，別看是京城里下来的，干起农活来从不叫苦。 还有杨艷梅同志，我得批评批评你，两个孩子属於阴差阳错的走到了一起，关月老什么事啊？ 以后注意措辞，涉嫌封建迷信的话不要讲，以免惹上麻烦。” 老支书还隔著窗户往外看了一眼。 这年头，一句话说不对，可能就会被人举报，被人上纲上线。 “我就是嘴快，说话没个把门的。” 杨艷梅笑著在自己的嘴巴上轻轻的拍了一下。 她也清楚，这是老支书对她的保护。 “是，拋开成见，现在我也觉得舒雅挺好的，家里地里都能干，没有其他城里人那种娇气。 我那小孙女你们是没见过，长的可漂亮了，白白嫩嫩的，大眼睛胡灵胡灵的，还没满月呢，见人就会笑了。” 提起小孙女，苏大刚面带笑容，一脸慈祥。 他要给自己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找一个无可辩驳的理由。 第 69章 大儿子嘴真甜 “林知青好看，学武也精神，生的孩子指定丑不了。” “大刚，你上面有两个孙子了，现在孙女也有了，你也是个有福之人啊！” “大刚，这是学武的第一个孩子，怎么也得摆个满月酒吧？” “就是，俩孩子结婚时，你还在闹情绪呢，这次正好补上。” 杨艷梅和老支书缓和了尷尬的气氛，大队部里又热闹起来。 “指定要摆酒，下个月学武就能回来，到时候我亲自上门去请你们。” 这是苏大刚早就决定好的，提前透露也没关係。 “那我们就等著去喝喜酒啦！” “大刚的安排没毛病，孩子办满月酒，学武这个当爹的確实应该在场。” …… 苏大刚以前並不是一个爱说话的人，现在和几个大队干部侃大山，感觉还真是不错。 反正以后自己的时间灵活，没事也去情报交流中心凑一凑，没事扯扯閒篇，閒著也是閒著。 几人越聊越多，说著说著就说到今年徵兵的事情上。 “大刚，今年咱们队里好几个后生都打算当兵，已经到大队部报过名了，到时候还得让学武帮忙说句话啊！” “长喜叔，每年到咱们这徵兵的部队都不一样，就算是学武所在的部队徵兵，他不过是一个连长，估计也说不上话。” 苏大刚没有大包大揽，也没有被他们的恭维话冲昏头脑，他帮不上学武什么忙，儘量不给孩子添麻烦。 “连长还小啊？管一百个人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民兵连长苏宝庆是个退伍军人，知道部队的建制。 “咱们支书和大队长，还管一千多个人呢，比我们家学武厉害多了。” “別闹，咱管的都是农民，带著乡亲们在土里刨食，和学武可没法比。” 苏长喜和苏宝山，被苏大刚夸的脸都红了。 如果不是彼此之间没有矛盾，他们甚至会怀疑苏大刚是不是在讽刺他们。 他们一年的工分补贴，甚至没有苏学武一个月的津贴高，拿什么去比？ “不跟你扯了，我得去地里转一圈，看看社员们的劳动情况。” 苏宝山拿起草帽就打算出门。 “別急啊，光顾著閒扯了，正事都忘了办了，你跟我开完证明再走。” “让长喜叔给你开，公章在他那呢。” …… 证明很简单，就是写明苏大刚是苏寨生產队的社员，自愿当一名猎人，每年用五百斤肉换取口粮。 义务成为一名光荣的护林员，坚决配合公社每年组织的狩猎活动。 苏长喜在下面写上日期，盖上公章。 拿著证明从大队部出来，苏大刚又去了一趟老宅。 “爹，今天没出去找你那帮老哥们下象棋啊？” 到了老宅，才发现白天一向很少在家老父亲也在。 “这不是你娘今天不高兴吗，听说和你香梅婶子吵架了？” “也不算吵架吧，香梅婶子说话不知深浅，惹著我娘了。” 刚向老父亲解释一句，苏大刚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气，顿感后背一凉，求生欲促使他赶紧改口。 “当然，责任肯定不在我娘，香梅婶子太不像话了，我娘一点错没有，而且在其他婶子的劝说下，也没跟她一般见识。” “你要这么说我不跟你犟，要不是看在以前的老关係，我非得拉她去大队部评理不可。 不过我今天跟你说的话不是开玩笑，自行车不许借给她。” 老太太一脸傲娇，给了苏大刚一个算你小子反应快的眼神。 “娘你放心，绝对不借。” 不是苏大刚小气，他知道老娘都是为了他好，只要开了这个头，以后借自行车的绝对会络绎不绝，自行车就会成为村里的公共运输工具。 而且苏大刚觉得老太太说的很在理，你们根本就不会骑，凑什么热闹？ “老大今天过来有什么事吗？” 老爷子觉得儿子不上工是件好事，最起码来老宅的次数，明显比以前要多的多。 大儿子以前天天上工，又要强的必须挣满工分，整天累得要死，下了工就想赶紧歇歇，来老宅的次数就会越来越少。 “上午我娘被气到了，中午让你们二老在那边吃饭，我娘也没同意，怕她老人家没消气，就过来看看，顺便请你们二老和二弟一家明天一起吃顿饭。” 苏大刚拿了个小凳子坐下，很自然的就说出老娘爱听的话。 “我这大儿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嘴巴像抹了蜜一样甜。” 老太太被哄的眉开眼笑，上午那点气一下子就没有了。 要说她这个大儿子，现在真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除了长相没变，其他方面和以前完全是大变样。 “不去，你还有一大家子要养活呢，我们不缺吃不缺穿的，你不用老想著这边。” 对於老大孝顺他们老两口，顾家知道照顾弟弟，苏长河是很欣慰的。 但他也得替大儿子考虑，不能让他这么一直吃亏。 “你这个老头子，嘴咋这么快呢？你知道什么事吗？开口就拒绝。 明天咱们的重孙女就满月了，这是大喜事，一家人是应该一起吃顿饭。” 女人什么时候都会比男人细心一点，老太太一直数著日子过呢。 “这能怪我吗？你上午不是到老大那边去了吗？中午回来也没跟我说啊。” “我不是忘了吗？” 老太太中午气哄哄的回来，光顾著骂张香梅那个臭嘴的老太婆了，哪里还顾得上说其他的。 “那行，等二刚下工了我就跟他说，明天也让美丽请个假，给孩子买点东西，对了老大，亲戚你都通知了没？” 一听是重孙女满月，这是家里的喜事，苏长河又开始替儿子查漏补缺。 街坊就不说了，亲戚之间该通知还是要通知的。 “爹，谁也没通知，就咱们一家吃顿饭庆祝一下。 我和舒雅都商量好了，等学武这个当爹的回来，再通知亲朋好友，正式摆满月酒也不迟。” “这样也行，学武这个臭小子，也是当爹的人了。” 不同於其他大部分老头那样偏疼大孙子，苏长河一直喜欢的都是苏学武。 学武从小脑子就灵，胆子也大，打架还厉害，性子要强，有股子不服输的狠劲，当兵这条路真的是很適合他。 “爹，你啥也別让弟妹买，家里啥都不缺，一起吃顿饭就行。” “你这说的什么话？平时串亲戚，还得自己带著口粮呢。 小玉瑾过满月，太爷太奶和二爷爷一家俩肩膀扛个脑袋，进门坐下就是吃，这样合適吗？ 家里又不是穷的揭不开锅，这么整是看不起舒雅，还是不喜欢玉瑾啊？ 我们老两口这辈子生的孩子不少，就养活了你们兄弟两个。 你还有个闺女，二刚一个也没有，下面只有两个儿子，学文下面也是两个儿子。 这是咱们家第一个丫头，我心里高兴的很，咱们得当宝贝养著。” 第 70章 陪小姨子练车 “爹说的是。” 苏长河几句话，让苏大刚无地自容，上辈子他就没这个觉悟，爹和娘没少骂他，也没把他骂醒。 冷待的孙女，还宠坏了孙子，最终落得个悽惨的下场。 “明天我让学阳和学康把家里的桌子板凳也搬过去。” 老爷子已经计划好了，明天让二儿子一家都休息一天。 从开春干到现在，除非下大雨，条件不允许上工，其他时间基本上都不会歇著。 “行，再带几个盘子，家里盘子也不太够。” 这年头，所有的人家基本上都没有多余的桌子和碗盘，家里来客人了，就得到邻居家去借。 “还摆什么盘子，一起吃顿饭就行，咱们一家人没那么多讲究。 好钢用在刀刃上，好酒好菜留著学武来之后，真正办满月酒时再安排就行。” 老爷子的想法很朴实，能给儿子省点就省点。 “爹，您听我的，明天都带上，这几天我给老宅送了好几次肉，您老想想，我那边还能缺肉吃吗？ 上次的野猪五花肉没吃完，小娟给做成咸肉了，昨晚上煮了羊杂，今天早上就吃了一顿，还剩一大盆呢。 还有野鸡野兔，家里都是现成的，野蘑菇和野木耳，都是晒好的，你大儿不是以前那个只会种地的老黄牛了。 您看这是什么？大队部开的证明，明天我去公社一趟，以后你大儿就是正儿八经的猎人了。” 苏大刚掏出刚开好的证明，在老两口面前晃了晃。 “拿走，老子又不识字。” 老爷子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我大儿最有本事，那行，明天我们就过去，急赤白脸的吃你一顿，也给二刚一家补补。 你都不知你那两个侄子有多馋肉，那吃相根本没眼看。” 儿子有本事，也愿意孝顺他们，老太太心里都高兴劲就別提了。 “爹，娘，就这么说好了，我先回去准备一下，明天中午你们直接过去，我就不再来请了。” 苏大刚风风火火的离开老宅，中午答应小姨子要陪她练车，苏大刚不能食言。 一个优秀的姐夫，是不能让小姨子失望的。 一个对小姨子有想法的姐夫，更是不能让小姨子失望。 “小娟，我回来了。” “小玉瑾刚睡著，你別把她吵醒了。” 苏大刚一进门就招呼小姨子，刘娟从西厢房里出来，千娇百媚的白了苏大刚一眼。 姐夫都这么大年纪了，还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总是这么横衝直撞的。 “宝根和宝柱呢？” 苏大刚压低了声音问道。 “还睡著呢，中午太兴奋了，睡到现在还没醒。” “走，我教你学骑车。” 孙子没醒好啊，少两个电灯泡，苏大刚上去就拉住了刘娟的小手。 “你放开，也不怕孩子看到。” 刘娟被苏大刚的大胆举动嚇了一跳。 “没事，孩子们不是都睡了嘛！” …… 下午四点钟，日头已经偏西，温度也没那么高了，时不时还会有阵阵凉风颳过。 苏大刚家院子门口那条路上，刘娟骑在自行车上，苏大刚扶著后座跟著跑，一脸痴汉般的笑容。 “没事，別害怕，姐夫在后面呢。” “眼睛往前看，別盯著脚下啊！” “手要抓稳，胳膊別乱晃，” “你倒是坐直了呀，別往前趴，你要给车把餵奶啊！” …… “姐夫你討厌，我不学了。” 刘娟一声娇嗔，害羞的闭上了眼睛，脚下也不蹬了，全靠苏大刚推著往前跑。 “嘿嘿……別生气，我不说了。” …… “姨奶奶，宝柱尿床了，把我的衣服都尿湿了。” 苏宝根揉著惺忪的睡眼，衣服湿了老大一片。 “姐夫，快推著我调头，我得赶紧给孩子把衣服换了。” 刘娟控制著方向，把自行车停在了院子门口。 “你弟弟呢？还在睡吗？走，跟姨奶奶回屋换衣服。” 刘娟从车上下来，把自行车交给苏大刚扶著，牵著苏宝柱的手进了院门。 来到厢房，先给苏宝根换了一身衣服，摸了摸苏宝柱屁股底下的褥子，一点也没有湿。 “宝柱，醒一醒吧，再睡你晚上还睡不睡了？” 刘娟一手抱著苏宝柱，一手拿著苏宝根的湿衣服出来。 “姐夫，你先抱著点宝柱，我把宝根的衣服揉一下，一会就晾乾了。 宝柱这泡尿一点没浪费，全浇到他哥哥身上了，他自己的衣服和褥子一点没湿。” “你这小子，咋这么会尿呢！” 苏大刚接过小孙子，隔著开襠裤揪了揪他的小叮噹。 “爷爷不揪。” 刚被叫醒的苏宝柱，完全不知道什么状况，只是用两只小手护著裤襠，躲在爷爷怀里咯咯的笑，完全没注意到一脸怨念的哥哥。 今天下午，上工的和上学的，回来的都比往常要早上几分钟。 他们心里都惦记著学车，完全没有和同学或者同伴閒聊的欲望。 “爹，今天好多人打听，咱家这辆自行车多少钱，还有人开口借车，我都没搭理他们。” 一进门，苏学文就急著表功求夸奖。 “嗯，多说多错，有可能你显摆几句，无形中就把人给得罪了。 车子就在那放著呢，不嫌累就推外面练去吧。” 这几天苏学文两口子表现的很优秀，苏大刚也不介意给他们两颗甜枣吃吃。 调教孩子，就得一手大棒一手胡萝卜，光靠高压政策也不行。 他要的是听话懂事，孝敬父母，团结兄弟的孩子，不是一个没有思想的提线木偶。 “不累，一点也不累。” 苏学文推著自行车就出了院门。 “婉婉，你跟你大哥学车去吧，我去帮小姨做饭。” 目送了自己男人消失的背影，刘二丫恪守儿媳妇的本分，打算去厨房做饭。 “你也去学车吧，饭我都做差不多了，再热点羊杂就能开饭了。” 刘娟不让刘二丫进厨房。 “爹，你看小姨……” “没事，你去学车吧，你小姨是心疼你哩。” 苏大刚也不会苛待儿媳妇，刘二丫只要有做家务这个意识就行了。 “谢谢小姨，晚上我洗锅洗碗。” 看了看晾衣绳上搭著的小衣服，刘二丫突然觉得，小姨当后婆婆其实也不错，最起码下工了有人做饭，孩子也有人帮著带。 反正也和娘家闹翻了，自己也不用从公爹手里扣钱了。 现在省一点，以后分家就能多分一点，怎么算都不吃亏。 第71 章 不平衡的苏学伟 “学文，我就知道，大刚叔跟大队长不一样，大刚叔肯定会让你碰自行车的。” “那是，谁不知道学文两口子在家受宠啊，以前干活都只挑轻巧的干，生怕他们两口子累著。” “学文，別愣著了，快上去试试，让我们也开开眼。” 家门外一阵乱糟糟的声音，苏大刚都不用出门，就知道过来看热闹的人不少。 “你们別乱说，现在我都好好上工了，以后我天天挣满工分。” 苏学文是一个矛盾的人，以前他乐於偷奸耍滑，因为苏大刚的纵容而沾沾自喜，可又特別害怕別人说他的閒话。 尤其討厌那些嘴巴恶毒的，会说他二十多岁了还没断奶，就可著他爹那头老黄牛使唤。 “我爹不光让我们学骑车，还让我们小妹学呢。 以前你们都说我爹重男轻女，不疼爱闺女，其实你们看的都是表面，我小妹才是我爹的心头宠呢。 小妹，快上车骑一圈，让你大哥给你扶著。” 刘二丫刚一出门，就接过了话头，以前她狐假虎威，给小姑子洗脑，让小姑子替她带孩子，惹来閒话无数。 今天趁著人多，她要打破社员们的固有印象，让大家都知道小姑子如今有多受宠。 “你和大哥先骑吧。” 面对围观的社员，小姑娘有些害羞。 “刘二丫，你就別再演了，都在一个村子里住，谁还不知道谁啊！” 以前刘二丫仗著生了两个儿子，把小姑子当下人使唤，苏婉婉自己还是一个孩子呢，就要帮她带孩子。 她不止一次当眾说过小叔子傻，非要浪费钱供小姑子读书。 小姑子长大了，註定是別人家的人，现在花多少就浪费多少。 “你们俩在家受宠，大刚叔让你们学骑车我们信，你要说让婉婉也学骑车，打死我也不相信。” “学文，快上去骑一圈啊，我还等著回家吃饭呢。” …… 围观的社员们不断起鬨，这可急坏了苏学文两口子。 “我的小姑奶奶，这个时候你就別再谦让了，你说现在爹对你好不好？” 刘二丫有些著急，拉过小姑子，在她耳边低声细语。 ”当然好了，爹爹对我最好了。” 苏大刚这些天的表现，已经完全扭转了他在闺女眼中的形象。 “你没听他们怎么说爹吗？他们说爹重男轻女，一点都不喜欢你，这不是在冤枉爹吗？ 他们说爹不可能让你学骑车，你不想证明他们都是错的吗？ 爹对咱们这么好，咱们可不能让爹被他们冤枉啊！” 刘二丫心虚的朝著院子里看了一眼，生怕公爹从院子里出来。 毕竟社员们的怀疑，都是她以前得意忘形引来的。 虽然她从小在娘家被苛待，对公爹宠爱小姑子这件事不理解，但不妨碍她拥护公爹的决定。 母凭子贵，恃宠而骄这条路已经行不通了，她决定换一条赛道，拥护公爹，討好弟妹。 虽然过程和路线不同，但达到的效果是一样的。 “大哥，我先学骑车，你帮我扶著点，別让我摔了。 爹爹最疼我了，如果你把我摔了，爹肯定会揍你的。” 苏婉婉暗暗给自己鼓了鼓劲，强忍內心的羞涩，落落大方的来到苏学文身边，双手掐腰故作娇蛮。 “行，你可是咱爹的宝贝疙瘩，我可不敢让你摔著。” 在围观社员惊讶的目光下，苏婉婉往前跨了两步，右腿从大梁底下跨了过去，稳稳的踩住了右边的脚蹬子。 没办法，苏婉婉年幼腿短，只能这么骑车，如果坐在车座子上，两只脚根本就够不到脚蹬。 “嘿，刘二丫没撒谎，婉婉还真能学骑自行车。” 就凭苏婉婉熟练的动作，只要眼睛不瞎，就知道肯定不是第一次摸自行车。 听村里的老太太说，自行车是上午买回来的，估计苏婉婉中午放学就练习了。 “走，回家找咱爹去，咱也学骑车，今天爹要是再不让我学骑自行车，明天我就不去上工了。” 苏学伟脸色阴沉的可怕，对两个弟弟说了一句，扭头就往家里走。 “我也要学，苏学文都可以学，凭什么咱们不行啊！” “走，找咱爹去。” 哥仨退出围观的人群，气鼓鼓的朝著家里走去。 他们家的自行车，是村里的第一辆，比老支书家买的还要早几个月。 他爹苏宝山，看自行车就像宝贝似的，防他们兄弟，就像防贼一样，生怕他们没轻没重的摔坏嘍。 除了去公社开会，还有过年去岳父家时涨涨面子，其他大部分时间，都是掛在墙上当年画看。 虽然村里有人开他们哥仨的玩笑，说他们哥仨在大队长眼里，还没有自行车重要，不过他们哥仨从来没真的生过气。 他们认为社员们是嫉妒他们，虽然他们摸不到自行车，可他们家里有啊，这就是他们的优越感。 谁知苏大刚也买了一辆自行车，不光让苏学文学著骑，居然还让以前传闻很不受重视的苏婉婉学。 事实就摆在眼前，他们哥仨彻底成了笑话，以后再有人笑话他们，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反驳。 “婉婉这丫头，平常不爱说话，人一多就脸红，没想到小小年纪，骑车倒是有模有样的。” “换苏学文了，还是男的腿长，直接就上大梁了。” “刘二丫也上了，生的好不如嫁的好，大队长家的儿媳妇，都没她这待遇。” …… 事实证明，社员们对看热闹的热情是无比高涨的，苏学文他们练了多久，他们就看了多久。 直到天都快黑透了，苏学文推著自行车回了家，社员们才各自散去。 吃晚饭的时候，刘娟和往常一样，先给林舒雅送了饭菜，看到小玉瑾正在熟睡，刘娟就打算去堂屋吃饭。 “小姨，晚上能给我烧一锅热水吗？明天就出满月了，爷爷奶奶和二叔一家也要过来吃饭，今晚我想洗一洗。” “当然可以，为了给学武生孩子，这个月辛苦你了。” 林舒雅生孩子赶的不巧，正好赶在天气最热的时候。 一个月没有出门透气，甚至不能开窗通风，虽然山区不算太热，但也遭了不少罪。 “小姨，我每天好吃好喝的，有什么辛苦的，真正辛苦的是你才对，谢谢你这半个多月对我的照顾，这份恩情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都说月子之仇，不共戴天，月子之恩也同样如此。 一般人家的亲婆婆，也没有小姨照顾的如此细心。 “傻孩子，咱们是一家人，不用说这些客气话。 你和学武能好好的，小玉瑾能健健康康的长大，就是给我最好的回报。” 第 72章 刘二丫教夫 “爹，今天好多人看我们学骑车，大家都在羡慕我们哩。” “爹，社员们都夸你对孩子好，这么贵重的自行车，也捨得让孩子们骑。” “爹，今天小妹学骑车，可把社员们给震著了，都说以前错怪了爹，说爹根本就不是重男轻女的人。” 饭桌上，苏学文两口子向苏大刚送上了一连串的彩虹屁。 苏大刚没有接话，就这么看著刘二丫，心说我重男轻女的名声是怎么传出来的，你心里还没点数吗？ 虽然他上辈子確实有点重男轻女，可能够传的沸沸扬扬，刘二丫绝对居功至伟。 “爹，我真知道错了。” 刘二丫受不了公爹的眼神，心虚的低下了头。 “事情都过去了，以前的事都不提了，不管闺女还是儿子，都是我苏大刚的孩子，別人家拿闺女当根草，这个我管不了，但我家的闺女是块宝。 儿子有的待遇，闺女也一样会有，甚至会得到的更多。 只要婉婉有上进心，愿意念书，到啥时候我都供著。 只要她能考上高中，我就奖励她一辆新的自行车，说话算话。” 昨天说的时候老大两口子不在，今天苏大刚特意又说一遍。 苏大刚还是那个意思，有意见忍著，忍不住隨时都能给他们分出去。 现在手里有钱了，苏大刚有这个底气，找大队长批一块宅基地，盖上三间土坯房也花不了几个钱。 “爹……” “哎呦，你掐我干什么？” 苏学文刚准备发表意见，就被刘二丫在桌子底下掐了一下。 “爹，我们一百个赞成，您是一家之主，家里的钱怎么用您说了算。” 刘二丫的意思很明確，她不理解为什么承诺要给小姑子买自行车，但她坚决拥护公爹的决定。 “怎么？你有不同意见？” 苏大刚看向苏学文。 对上苏大刚淡漠的眼神，苏学文心里一颤，连忙开口：“没意见，我也赞成，刚要开口就被二丫给打断了。” 苏学文暗道一句好险，差点就让爹抓住发飆的理由了。 刚才爹那是什么眼神啊？没有了以前的迁就和宠爱，也不是愤怒和失望，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好像他提反对意见，爹就能毫不犹豫的把他赶出家门的那种淡漠。 吃完了晚饭，刘二丫抢在刘娟前面，把碗筷收拾到厨房，洗刷好了以后，刘娟说要烧水，他们一家就回了东厢房。 两个小的下午睡多了，怎么哄也不睡觉，苏学文躺在床上，看著在油灯下纳鞋底的刘二丫。 “今天幸亏你拦住了我，不然我爹肯定要收拾我。 你说我爹是咋回事？白天还好好的，还让咱们学车，晚饭时怎么说变脸就变脸啊？” “以前的日子过够了唄，明明自己是一家之主，就因为疼孙子，对咱们可以说是一忍再忍。 咱们不好好上工，他忍了。 我从家里拿钱贴补娘家，他也忍了。 他想和小姨搭伙过日子，咱们不同意，他也不再提了。 兴许是觉得自己太憋屈，兴许是爷爷奶奶那边把他骂醒了，兴许是自己也想换个活法了吧。” 刘二丫在娘家过过十多年苦日子，为了能活下来，不得不去学著揣摩別人的心思，看別人的脸色。 所以苏大刚性情大变以后，他比苏学文更容易接受和適应。 “你说爹也真是，花钱供婉婉读书也就算了，居然还许了一辆自行车，那可是小两百块啊，我娶你进门都没花这么多。 你说她以后出嫁了，能不能把自行车留在家里啊？” 苏学文翻了个身，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一些。 “当家的，这和咱们有什么关係呢？” “怎么没关係？咱们又没分家，不管是婉婉的学费，还是以后要买自行车的钱，都有咱们一份啊！” 这就是苏学文最真实的想法，也是这个时代大多数人的想法。 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家里的一切都是儿子的。 “当家的，你还真是没长进啊！爹揍你也是活该。 咱们以前挣的工分都不够咱们吃的，对家里唯一的贡献，可能就是生了两个儿子传宗接代了。 家里的钱，都是学武的津贴，他孝敬爹是应该的，可人家没义务养著大哥一家吧？ 你不是说爹打算下个月就把学武的津贴交给舒雅管吗？所以你以后也別再有其他的想法了。” 刘二丫停下手里的活，看著眼神清澈的自家老爷们，还是挨饿挨的少啊！ “你都把我说糊涂了，就因为学武的津贴以后要自己管了，公中这不就没进项了？钱是不是花一分少一分？ 所以咱们更应该省著花啊，一开口就是一辆自行车，钱都花给婉婉了，以后宝根和宝柱怎么办？” 苏学文乾脆从床上坐了起来，尝试一下脑袋高一点，能不能转的快一些。 “这辆自行车怎么来的？” 刘二丫把鞋底子放在针线筐里，她觉得有必要给苏学文讲清楚，不然太危险了。 光自己一个人使劲，自家老爷们净帮些倒忙，说不定哪天就把公爹给惹毛了。 “不是学武邮回来的钱票吗？还有爹卖野山羊的钱。 捡到野山羊那是爹运气好，但是不可能天天都有这么好的运气吧？所以钱还是要省著点用。” 自从知道爹决定让林舒雅管理二弟的津贴以后，苏学文就有一种深深的焦虑感。 “每个月爹看学武的信时，从来都不背著咱们，每个月邮多少东西，咱们都一清二楚，其中绝对没有自行车票。 你別忘了，学武这个月才刚升了连长，以前他只是排长，一个月的津贴一共才五十多块钱。 他也有人情往来，领导，有战友，还有他带的兵，所以以前他每个月就能邮回家三十块钱左右。 咱们每个月开销多少，我从公爹手里扣多少出来，你还没数吗？其实公爹手里剩下的钱，没你想的那么多。 既然爹这么有底气，家里刚买了一辆自行车，还许诺奖励婉婉一辆自行车，绝对是有原因的。 別人进山打猎，十次有八次都要空手而归，你再看咱们家，一天三顿不离肉，这正常吗？ 如果山上的猎物真这么好打，谁还辛辛苦苦上工种地啊？大队长乾脆组织所有社员进山打猎就好了呀！” “你是说爹有自己的门路？” 这下子苏学文终於听明白了。 “对，爹绝对有自己的路子，不然他不会彻底不上工，打算当一个猎人。 咱们就安安心心上工，好好孝顺公爹，听他老人家的话，只要把公爹伺候好了，以后他还能不管咱们吗？” 第 73章 给公爹做鞋 “明白了，以后不管爹说什么，做什么决定，咱们支持就完了唄？” 苏学文算是彻底想明白了。 他想宠小妹，那就让他宠去，他想送小妹自行车，那就让他送去，反正都是老爹的钱。 只要自己有个当大哥的样子，对弟弟和妹妹都仁厚一些，爹总归是不会亏待了他。 “还是我媳妇看的透彻，我的鞋柜子里还有好几双呢，你就別在这熬油了，赶紧睡吧。” 想通了的苏学文，心情都好了起来，就想跟刘二丫亲热亲热。 “谁给你做了？舒雅不会做鞋，学武快回来了，我给他做两双，让他带部队穿去。 再给爹做两双，我看他脚上的鞋都快磨破了。” “爹有小姨呢，不用你操心，也不知道等小姨过门以后，爹会不会要求咱们改口叫娘，我怕我叫不出口。” 现在苏学文已经认命了，被笑话就被笑话吧，反正他是不敢跟苏大刚对著干了。 “不就是个称呼吗？那有什么叫不出口的？姨娘姨娘，本来就跟亲娘差不多，只要爹有要求，我就给小姨叫娘。” 不惹公爹生气，就是刘二丫现在奉行的第一准则。 “现在你倒是看的开，以前就你反对的厉害。” 苏学文差点被刘二丫的话给气笑了。 “现在能跟以前比吗？以前你能一天三顿吃肉吗？以前家里有自行车吗？以前爹有现在这么硬气吗？” “行了行了，我说不过你，你也少干一会，我跟儿子先睡了。” 苏学文翻了个身，抱著儿子睡觉去了。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刘二丫起了个大早，在院子里洗了把脸，端著煤油灯进了厨房。 等刘娟从西厢房里出来的时候，刘二丫把水都给烧开了。 “二丫，你白天还要上工，早饭我来做就行了。” “小姨，您是长辈，家里有儿媳妇，哪里用得著您起早贪黑的伺候我们小的。 白天您能帮我带带孩子，下工了能有口热闹吃，就已经是我的福气了。” 刘二丫眼帘低垂，说的无比自然。 “这是你的心里话？” 这话能从刘二丫嘴里说出来，刘娟感到无比的惊讶。 “当然是我的真心话，以前公爹和舒雅我们都去上工，婉婉去上学，家里一个人也没有，我心里不踏实，都是把宝根宝柱锁在家里。 现在您在家里住著，不知道我心里有多踏实。 以前是我不懂事，再加上娘家人的挑唆，您主动过来帮我看孩子，我还给您难听话现在想想真是后悔。” 既然反抗不了，刘二丫就打算全身心的接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旦放弃底线，就会觉得特別轻鬆。 “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那时候还没有宝柱呢，婉婉也还是个孩子，再带一个比她更小的宝根，我也是不放心，才经常过来这边看看。” 刚开始，她和苏大刚，確实都没这方面的想法，刘娟真心是不放心孩子。 这年头的大人光顾著挣工分，家家户户的孩子都是散养，孩子又没有安全意识，每年河沟里不得淹死几个孩子啊！ “所以我才说是我不识好歹，伤了小姨的心，我给小姨郑重道个歉，希望小姨別跟我一般见识。” 刘二丫真诚的道了歉。 既然事情已成定局，还不如早点搞好关係。 “你是小辈，我怎么可能真的生你的气呢！事情都过去了，咱们相处的时间还长。 水开了，我去堂屋拿小米和馒头过来，咱娘俩一起做饭。” 苏大刚起来的时候，看到两人在厨房里有说有笑的和谐景象还有些纳闷，她们俩的关係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姐夫，你先洗漱，早饭马上就好。” “行，今天就別给舒雅送饭了，好不容易出了月子，也让她出来透透气，就让她到堂屋一起吃饭吧。 二丫，今天你和学文也別去上工了，你们爷爷奶奶和二叔一家要过来吃饭。” 二弟一家今天都要为了小孙女的满月酒休息一天，苏大刚身为主家，没道理还让儿子儿媳上工。 “爹，要不羊杂今天早上咱就不吃了，留著中午爷爷奶奶过来再吃。” 刘二丫在心里合计，家里有羊杂，还有鸡蛋和蘑菇干，自留地里有黄瓜和豆角，还有小姨醃的咸肉，荤素搭配也能整好几个菜出来。 虽然一套羊杂不少，可中午吃饭的人更多，自家人怎么对付都行，不能让爷爷奶奶和二叔一家吃不好。 “早上该怎么吃怎么吃，一会我去山上抓两只野鸡回来，中午的菜你不用担心。” 空间里的野山鸡存了不少，野山羊肉也在里面堆积著，没必要剋扣家人的口粮。 “那好，中午肯定办的漂漂亮亮的。” 刘二丫从小做饭，整几个家常菜不在话下。 “进山小心一点，別往深山里去，就是抓不到野山鸡，家里的菜也足够吃。” 姐夫进山前叮嘱几句，已经成了刘娟的习惯。 “你就放心吧，我我心里有数。” 苏学文带著两个儿子从东厢房里出来，得知今天不用上工，高兴的同时，也憋著劲要好好表现一下。 上次老爹要给老宅送野兔，就因为他嘟囔了几句，老爹一怒之下，狠狠的骂了他一顿，还不让他吃晚饭。 要不是他蹲在门槛上，认错態度良好，再加上家里人也都给他求了情，他肯定是要饿著肚子睡觉的。 今天爷爷奶奶过来吃饭，自己一定要扮演好孝子贤孙的角色，哄爷爷奶奶开心，给老爹长脸。 “爹，一会我就去张庄的烧酒坊买两瓶散装酒，中午您陪爷爷和二叔喝几杯。” 张庄的烧酒坊是张庄大队的集体產业，瓶装酒供给食品公司，散装酒不要酒票，满足附近社员们的需求。 “行，一会我给你拿钱。” 苏学武当兵这些年，也学会了喝酒，他每个月的酒票，只能给苏大刚匀两张出来，苏大刚此时没有存货，今天中午只能喝散装酒了。 下次去黑市，各种票都得买一点，以备不时之需，有钱了就是要享受生活，苏大刚坚信，他挣钱的速度，会远超消费的速度，没必要抠抠搜搜的过日子。 “爹，大哥大嫂和二叔一家，今天是不是都不去上工啊？” 苏婉婉目光狡黠，等著苏大刚开恩，也允许她请一上午假。 不是不想学习，她就是单纯的喜欢热闹的氛围。 第 74章 小孙女满月 “你就別想了，老老实实去上学，等你回来咱们再开饭。” 苏大刚这次没有遂了闺女的心愿。 他认为上工的可以请假，无非就是少挣几个工分而已，上学却是不能有丝毫懈怠。 “那好吧。” 自己的小心思被老爹识破了，苏婉婉也没有觉得太过於失望。 这几天，老爹多次表达了对她的期望，自己只有更认真努力的学习，才能不辜负老爹和二哥对她的爱护。 这时，林舒雅也从西厢房里走了出来。 “小姨，公爹，婉婉，大哥大嫂，这个月麻烦大家了。” 林舒雅的感谢面面俱到，一个人也没有落下，不过从名字的顺序上，能够清晰直白的映射出每个人在她心里的份量。 有些人她是真心感谢，有些人只是照顾面子。 “舒雅，都是一家人，说什么麻不麻烦的，在屋里你扎著头巾看不出来，我咋感觉你比没生孩子时还要好看呢！” 刘二丫来到林舒雅面前，直接就拉住了她的手，一副亲昵的模样。 “是小姨照顾的好，公爹也没少费心，营养跟得上去，身体都补回来了。” 半个多月以来，林舒雅过上了前几年想都不敢想的神仙日子。 自打家里失势以后，她就被紧急送到了乡下插队，虽然避开了大西北，可日子也好过不到哪里。 天天干不完的农活，周围无休止的流言蜚语，老光棍的惦记，年轻小伙子的覬覦，还有对家人的思念和担忧。 对她的身体还有思想，都是一次极其严重的打击。 嫁进苏家以后，情况有所改善，但改善的不多。 外部的麻烦没有了，她又要面对公爹的臭脸，妯娌的讽刺。 挺著大肚子上工，做家务，是她的日常状態。 要不是小队长看在学武的面子上，给她分的都是一些轻省的劳动任务，她还真不一定能撑得下去。 生產以后，她才不用去上工和做家务，终於能喘上一口气了。 不过妯娌气不顺了，什么难听说什么，夹枪带棒的，就往她肺管子上戳。 公爹对她生了个闺女，表现的也不太满意，也就是刚生时看过一眼，后来就不闻不问了。 真正的改变，就是在一个平淡无奇的早上，公爹毫无徵兆的变了性子，骂跑了苏学文两口子，请来了小姨。 小姨照顾著她的一日三餐，事无巨细，体贴入微。 公爹买了一大堆的东西，有给孩子的，更多是给她的。 蒸鸡蛋不用再给侄子分著吃了，每天都有鲜美的鸡汤，软烂的燉肉，如果半晌觉得饿了，隨时都有点心和饼乾，麦乳精和红糖水。 公爹还贴心的给她买了收音机，给远在大西北的父母兄长提前准备了棉衣和补品。 小姨直接睡在西厢房，不管白天还是晚上，只要闺女醒了，小姨总会第一时间给闺女换尿片，然后把她交到自己怀里吃奶，最后再哄闺女去睡。 吃得好，心情好，对父母的担忧也得到了缓解，林舒雅的身体和气色，一下就好了起来。 昨天晚上洗了头，又擦洗了身体，今天早上从西厢房里出来的，是更加明艷动人的林舒雅，是脱胎换骨的林舒雅。 “趁著妞妞还没醒，咱们赶紧吃饭。” 苏大刚看到这样的二儿媳也很高兴，这半个多月自己没有白忙活，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前进。 吃完了早饭，刘二丫主动收拾碗筷，林舒雅和刘娟去了西厢房，给小玉瑾换被窝餵奶，苏婉婉背著小书包也上学去了。 苏大刚给了苏学文二十块钱，让他骑著自行车去张庄烧酒坊，交代他多买一些，回来时要推著自行车，车把酒给打了。 “爹，您就放心吧，去时候我也推著。” 苏学文的骑车水平，他自己心里有数，而且他心里也有一本帐，自行车可比散酒贵重多了，他可不捨得把自行车给摔了。 嘱咐两个孙子不要乱跑，就在院子里玩耍以后，苏大刚也背著背篓出了门。 他要上山看看自己下的套子，再找个机会把野山鸡和羊肉给拿出来。 今天的收穫不算多，十几个套子，一共套中了两只野兔，还好体型都不算小，而且很肥硕。 两个小时以后，苏大刚回到家时，刘娟已经带著刘二丫开始在厨房忙活。 西厢房里传出两个孙子爭著要看妹妹的声音。 自行车没在家，说明苏学文还没有买酒回来。 对於现在和谐的家庭氛围，苏大刚满意的点了点头。 “公爹回来了？我去给您倒水。” 刘二丫一直注意著院子门口，不放过任何一个表现的机会。 “先烧一锅热水，一会我要给野山鸡褪毛，然后把羊肉切一切燉上。” 接过刘二丫递过来的凉白开一饮而尽，苏大刚从背篓里掏出一块五斤重左右的野山羊肉。 “好的爹。” 刘二丫接过空碗不动声色，一句多余的话也没问，拿著羊肉就回了厨房。 野山羊是前天捡到的，一套羊杂已经吃了一半了，羊肉却还是这么新鲜，刘二丫再一次確认的心底的猜想，公爹果然有门路。 反正这是一件大好事，刘二丫也乐得装糊涂。 不该问的坚决不问，不该说的坚决不说，只要扮演好好儿媳的角色，公爹肯定不能让她饿著。 不用耍小心思，不用使小性子，日子还能过得比以前还要好，何乐而不为呢？ 苏大刚刚把两只野兔的皮子扒掉，晾在了院子里的石墩上，苏学文也满头是汗的推著自行车回来了。 自行车的后座上，用绳子绑著一个大酒罈。 “爹，买了二十斤散酒，烧酒坊还送了一个酒罈。 烧酒坊的人说，以后就不送了，等下次再去买酒，要把这个酒罈带过去换新的酒罈子。” 苏学文很高兴，今天他推著新自行车去买酒，烧酒坊的堂头，也就是负责人亲自接待了他，说话也很客气。 他知道人家是看在自行车的面子上，不过也不耽误他得到尊重以后的开心激动。 “行，把酒先卸到堂屋吧，喘口气把这两只野山鸡收拾出来。” 苏大刚不是以前的老黄牛了，儿子该使唤就使唤。 儿子还年轻，趁年轻就要多干点活，以后享福的时间还长著呢。 第 75章 年轻人，有几个不好面子的 小姨子和儿子儿媳妇，各有各的事情要忙活，苏大刚閒了下来，决定去西厢房看看小孙女。 “爷爷，你看妹妹，二婶给她穿花衣服了，妹妹可好看了。” 苏大刚顺著孙子的手指，看到刚被穿上肚兜的小孙女躺在床上，小嘴吸吮著自己的大拇指。 红色的肚兜，上面还绣著一朵荷花，上面一条带子系在孙女的后颈，下面两条带子系在孙女藕节般粉嫩的双腿上。 “爹，今天我想把她抱出去，让她的太爷爷和二爷爷一家看看，所以就给她穿了衣服。” 按照规矩，孩子满月酒的时候，要抱出来让亲友们看看。 林舒雅有些忐忑，自己生的是个闺女，虽然是自己的心肝宝贝，但爷爷奶奶和二叔一家是否会喜欢她，林舒雅心里没底。 男女平等的口號，目前还仅仅只是停留在口號上。 別说是农村了，就连她以前生活的京城里，重男轻女的现象照样很严重。 “你做月子著一个月了里，你奶奶来看过好几次，她是很喜欢小玉瑾的，你爷爷肯定也会喜欢。 昨天下午，我去老宅请他们今天中午过来吃饭，你爷爷还要求我不要重男轻女，要疼爱孙女呢。 他说咱们家男丁多，女孩少，每一个女孩都应该得到全家的疼爱。” 苏大刚这么一说，林舒雅心里有了底，只要爷爷奶奶喜欢就好。 至於二叔一家，毕竟都已经分开过日子了，喜不喜欢都不重要。 “玉瑾的肚兜是你缝的？挺好看的。” 大红色的肚兜，针脚密实匀称，绣著的荷花也很精致。 “不是，我的针线活不好，肚兜和襁褓都是小姨缝的。” 在京城时，林舒雅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来到苏寨插队以后，才开始不得不去学习各种技能。 她的针线活，仅限於缝个补丁，就连给林家父母做棉衣时，刘娟交给她的任务，也是最简单的部分。 “估计你爷爷奶奶他们也快该来了，我出去看看，中午抱玉瑾出去，还是要包上襁褓，千万別著凉了。” “谢谢公爹提醒，我知道的。” 苏大刚从西厢房里出来，后面还跟著两条小尾巴，他们也要迎接太爷爷太奶奶。 “大伯，我们来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苏大刚一听就知道是他两个侄子来了。 “大伯，我娘去供销社还没回来，爷爷让我们俩先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活需要我们干。” 苏学阳和苏学康抬著一张桌子，桌子上还放著七八个凳子。 “你们来的正好，过来帮我拔野鸡毛。” 苏学文也学苏大刚抓壮丁。 “行。” 闻著厨房里若有若无的香味，兄弟俩浑身是劲。 一大清早，奶奶在家就把盘子给拿出来洗了一遍，哥俩知道肯定也是要拿到这边来的，大伯中午要摆酒，席面绝对差不了。 “学文哥，昨天我看你骑车子了，真神气啊！” 苏学阳看了看自行车，又满含羡慕的看了苏学文一眼。 “等你学文哥学会了，我让他教你们哥俩，以后有事要出门，你们就过来骑。” “大伯，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学阳觉得，他好像是说错话了。 大伯一向大方，他当面这么说，大伯肯定抹不开面子，才会说让他们哥俩也来学车的。 自行车是什么？是售价小两百，还需要自行车票的金贵东西。 谁家有一辆自行车，不是当宝贝供著？听说昨天大队长家里，因为自行车的事，父子差点反目成仇。 吵架的声音，半个村都能听见。 说句不好听的话，大伯家的自行车，比他的命都值钱，他要是过来学骑车，一个不小心摔了，都不用大伯开口，他爹就能把他的腿打折。 “大伯不是跟你们说著玩的，你们都是大小伙子了，学会骑车没什么坏处。 反正以后早晚都会买，早点学会了，以后也方便些。 你今年十八了吧？学康应该是十六，都到了说媳妇的年纪了。 等以后相亲的时候，骑著自行车也有面子不是，成功的概率都能提高不少。” 苏大刚敢让孩子们学，就没把自行车当什么宝贝看待。 以后他还要买苏寨的第一辆摩托车，等改革开放了以后，他还要买苏寨的第一辆小汽车。 人生如果没有一点追求，和咸鱼有什么区別。 “桂花婶给我说了一个，是隔壁张庄大队的，下星期就相看。” 苏学阳嘿嘿笑著。 他已经是大小伙子了，十八岁的年纪，怎么可能不盼望著娶媳妇呢。 “真的？我刚从张庄大队回来，是谁家的闺女啊？我认识不？” 苏学文一听也来了兴趣。 “张春树家的闺女，他大儿子叫张辉，学文哥认识不？” 苏学康抢在他哥哥前面说道。 “认识，小时候就在一起玩，外號叫灰兔，他好像是有个妹妹，那时候还是个小丫头，有好几年没见过了。 等你下星期去相亲时，你可以问灰兔认不认识我。” 三个小伙子收拾两只野山鸡，一边说著话，三下五除二的就给收拾好了。 “学文，家里没那么多锅，等山羊肉燉熟了，让你小姨把野山鸡和野兔一锅燉了，再贴一圈饼子，一锅出。” 农村人的席面没那么多讲究，主打的就是一个方便快捷。 “行，我先把野山鸡切成块。” 苏学文拿著野山鸡进了厨房，一阵刀光剑影以后，就给切成了小块。 “爹，还有什么活要干吗？” 苏学文搓著双手，眼睛盯著自行车。 他想要快点把车技给磨练好了，以后老爹再让他出门办事，他就不用再推著了。 “你们哥仨把水瓮挑满水，就可以去学骑车了。” “好嘞，学阳学康跟我走。” 苏学文挑著扁担，急匆匆的出了门。 一会爷爷奶奶就到了，他要抓紧时间，爭取能多练一会。 “哥，咱们学不学？” 跟在堂哥后面，苏学康小声问哥哥。 “让学文哥先学，咱们在一边看著，等爹娘过来再说，爹同意了咱再学。” 苏学阳看出来大伯不是装样子，是真的想让他们学骑自行车。 主要是大伯的一句话打动了他，如果下星期相亲的时候，他能骑著崭新的自行车过去，绝对是一个最大的加分项。 年轻人，又有几个不好面子的。 第76 章 你们还骑上自行车了 哥仨轮流挑水，很快就挑满了水缸，苏学文扔下扁担，推著自行车就出了院门。 苏学阳和苏学康在旁边看著，苏大刚也带著两个孙子走出家门，一边看苏学文骑车，一边等著二老过来。 刚开始，苏学文还是只能走直线，一拐弯车子就朝著一边倒去，好在苏学文的腿够长，脚尖一点地就能掌握平衡。 来回骑了几趟，苏学文慢慢的就可以转弯和调头了。 苏学文故意拨动车把上的铃鐺，叮叮铃铃的好不得意。 “行了，你下来，让学阳和学康上去试试。” “大伯。” 学阳学康哥俩连忙摆手。 “两个大小伙子怎么扭扭捏捏的，让你们骑你们就骑，跟大伯客气什么？” 苏大刚对两个侄子的见外很不满意，你们这是没把我当一家人啊！ “来吧，我给你们扶著点。” 苏学文骑著自行车来到哥俩面前，一个瀟洒的摆腿，从车上下来。 老宅那边，牛美丽也从供销社买东西回来了。 “娘，我买了两斤红糖，一斤鸡蛋糕，再加上家里存的八十个鸡蛋，应该差不多了吧。” 林舒雅还没生的时候，老宅这边就开始存鸡蛋了。 “差不多了，到那边再给我重孙女一个见面礼就行了，你和你爹给十块，你就给五块吧。” 老太太也知道，这已经是老二家能拿出来的所有好东西了。 “好，我都听娘的。” 时间也不早了，把鸡蛋装进篮子以后，锁上院门就朝著苏大刚那边走去。 “当家的，骑车的是不是咱们家老大？” 快到苏大刚家门口时，牛美丽突然停下脚步。 “是。” 苏二刚无比確认，骑在车子上，笑得像个傻子一样的那个小伙子，就是他的大儿子苏学阳。 扶著后座跟著跑，累的满头大汗还乐此不疲的小伙子，就是他二儿子苏学康。 “苏学阳，要死啊你，还不赶紧下来。” 牛美丽气势汹汹的朝著哥俩走去，边走边挽袖子。 “是娘过来了。” 苏学阳手一抖，差点没摔了，苏学康在后面，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才让自行车堪堪停了下来。 “让你们提前过来帮忙干点活，你们就是这么干的？ 你们还骑上自行车了，自行车是你们能骑的吗？ 你们知不知道自行车多少钱一辆？真要是摔坏了，把你们卖了也赔不起。” 两个儿子太不省心了，牛美丽觉得自己的血压有点高。 “娘，是大伯让我们骑的。” 哥俩委屈巴巴的看向苏大刚求助。 “你还有脸说，还不赶紧从自行车上给我下来。” 知子莫若母，苏学阳和苏学康咋样，牛美丽还能不知道吗？ 脸皮有点厚，还有点贱不嗖的。 他们能骑上自行车，要么是拍大伯哥的马屁，给大伯哥拍舒服了。 要么就是没皮没面的直接央求，大伯哥抹不开面子，不答应不行。 “弟妹別生气，真是我主动让他们学骑车的，他们不敢，我还训了他们两句，说他们扭扭捏捏的，没个小伙子的样。” 一看弟妹不打算善罢甘休，苏大刚赶紧出来解围。 “大哥糊涂啊！这么贵重的自行车，你也太不爱惜了。 说实话，相比於苏大刚的大大咧咧，大队长的做法反而更容易让人接受。 不让孩子们碰自行车，每天擦的鋥亮掛在墙上，大队长的做法他们只是笑一笑，笑完了也都表示理解。 现如今虽说能吃上饭了，可条件属实算不上好。 一家好几个壮劳力，辛苦一年也不过能攒下几十块钱。 如果是那种劳力少孩子多的家庭，忙活一年还要倒欠大队部粮食。 在这种大环境下，花小两百买一辆自行车，再宝贝都不过分。 “大哥，不能太惯著孩子。” 苏二刚和牛美丽的想法一样，觉得大哥太惯著孩子们了。 “不过是一辆代步工具，买回来就是让家人们骑的。 我跟学阳说了，让他这几天把骑车学会了，等下星期去相亲，骑著自行车去。” “不用的大哥，相个亲哪里就用的到自行车了？別人都没有自行车，还都不说媳妇了？ 再说了，自行车是大哥的，又不是我家的，人家姑娘万一是相中了自行车，嫁过来以后发现没有，不还是得吵架吗？” 苏二刚是个老实人，想法也很实在，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借大哥家的自行车给儿子相信，在他看来就是弄虚作假。 老人家曾经说过，要实事求是。 “你呀就是太老实，去相亲时人家女方也会问的，就让学阳实话实说，自行车是他亲大伯的，亲堂哥在部队是个连长，这不都是加分项吗？ 想要娶个好媳妇，就是应该在相亲时把自己的优势都展现出来，不然人家好姑娘凭什么相中你？” 苏大刚说完以后，苏二刚两口子沉默了，苏学文和两个堂弟看著苏大刚，几双眼睛闪闪发光。 爹（大伯）说的真有道理，以前怎么没发现爹（大伯）看问题这么透彻呢。 “行了，別纠结了，自行车是你大哥的，他想让谁骑就让谁骑，你们非要横拦竖拦的干什么？ 我觉得你大哥有一句话说的非常在理，孩子学会骑车总没有坏处。 你们干活踏实，美丽持家也是一把子好手，现在买不起，不代表以后买不起，说不定哪天你们就把日子过起来了。 自行车是贵重，可也不至於让你们想都不敢想。 几年以前，你们能想到你大哥能买自行车吗？ 咱们都快回家吧，我急著要去看看我的重孙女呢，听你们娘说，我重孙女长的可好看了。” 老爷子呵呵一笑，牵著两个重孙子的小手就进了院门。 他就这么两个儿子，老大知道照顾弟弟和侄子，老二也知道分寸，不会肖想老大的东西，不会主动占大哥的便宜。 孩子相处的好，他这个当老人的才能够放心。 “娘，姨奶奶，我太爷太奶来了。” 一进院子，苏宝根就扯著嗓子报信。 “叔，婶。” “爷爷奶奶，二叔二婶，快屋里坐，我这就去叫舒雅抱孩子出来。” 刘二丫领著大家进了堂屋，又是倒水又是散烟，態度无比恭敬亲热。 第 77章 满月礼 “快別忙活了，这里又没有外人，我们在这不见外。” 刘二丫的过分热情，让苏二刚两口子有些难以招架。 “行，爷爷奶奶，二叔二婶，你们在这先坐著，我去看看舒雅。” 刘二丫笑吟吟的去了西厢房。 “爷爷，二叔，你们看那个酒罈，我刚从张庄烧酒坊拉回来，整整十斤酒，中午让我爹陪你们好好喝上一口。” 刘二丫离开堂屋以后，苏学文接过了表现的机会。 “好，咱们家早都没这么热闹过了，这次趁著我重孙女满月，咱们也过过酒癮。” 苏家上次坐在一起吃饭喝酒，还是过年的时候。 因为苏学武当了军官，苏家过的要比普通农户强的多，但也不会经常喝酒。 供销社里的大米一毛八分钱一斤，白面一毛五分钱一斤，而最便宜的散酒，也要一块钱一斤。 也不是喝不起，而是没有必要， “舒雅和小玉瑾来了。” 刘二丫和刘娟，一左一右跟在林舒雅两侧，林舒雅怀里抱著一个襁褓，笑吟吟的来到堂屋。 “爷爷奶奶好。” “二叔二婶，两位堂弟，为了小女的满月，又劳烦你们请了一天假，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一进屋，林舒雅就面面俱到的问好。 “好好好，快让我看看重孙女，白胖白胖的，长的真喜人，老婆子，快掏钱，给我重孙女压上。” 苏长河急匆匆的从椅子上站起来，看著林舒雅怀里的小肉团，想伸手抱抱，又怕自己没个轻重，把孩子弄疼了。 “给我重孙女压上，平平安安，长大成人。” 王素芳把一张大团结，塞到了小玉瑾的襁褓里。 “我替玉瑾谢谢太爷爷太奶奶。” 孩子满月的时候，长辈看孩子不能空手，用钱压上才能长大成人，这是富贵县的风俗。 老两口看完以后，苏二刚一家也围了过来。 “娘，妞妞好小啊！” “你小时候更小，带著襁褓上称还不到五斤，就跟个大耗子似的，一张小脸皱皱巴巴的，就像个小老头。 给你餵奶我都得闭著眼睛，不然我都怕吐你脸上。” 官方吐槽最为致命，牛美丽的话，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我哪有那么丑？” 苏学阳尷尬的要死，自己下星期就要相看媳妇了，娘的嘴巴还是这么毒，一点面子也不留啊！ ”妞妞的脸蛋肥嘟嘟的，真想捏一下，你们看，妞妞还会吐泡泡呢。” “你是黄鼠狼啊？把你的爪子缩回去，別嚇著妞妞。” 牛美丽一把拍开苏学康的爪子，把五块钱同样塞到了小玉瑾的襁褓里，林舒雅也感谢了二叔二婶。 “舒雅，这是我的，祝我侄女一辈子平平安安，开开心心。” 刘二丫也拿出十块钱，这是她压箱底的钱了。 “大嫂，咱没分家，你不用给。” 林舒雅抱著闺女往旁边躲了一下。 “拿著，这是嫂子的心意，如果你不收就是不愿意原谅嫂子。” 拥护公爹，討好小姨，和兄弟媳妇打好关係，这是刘二丫的路线方针。 “压根我也没往心里去，那我就替妞妞谢谢她大娘了。” 刘二丫的变化肉眼可见，林舒雅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 说到底，她们两个的男人是亲兄弟，打断骨头还连著筋呢。 以后避免不了打交道，就算是做不到交心，面子上也要过得去。 “你替我给，算咱俩的。” 苏大刚把一叠钱塞到刘娟手里，挤眉弄眼的样子，搞得刘娟心跳加速。 “舒雅，这是我和你公爹的。” “小姨，这也太多了。” 虽然林舒雅没有具体数过，目测一下，没有一百也得有八十。 宝根和宝柱满月的时候，她还没过门，不知道公爹给了多少。 不患寡而患不均，她不想因为钱的问题，再把刚缓和的关係弄僵。 “拿著，这是给我孙女的。” 苏大刚態度很强硬。 目前在这个家里，他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弟妹，快拿著，这是爹给孩子的，可不兴拒绝。” 公爹满含深意的一瞥，嚇得她身体都是僵的。 宝根和宝柱满月的时候，公爹给的都是十块，明显没有给玉瑾的多。 换作以前，她非把天给捅破了不可，现在却是一点意见也不敢有，还得捏著鼻子赔著笑脸。 “谢谢公爹。” 林舒雅的內心很雀跃，闺女的满月酒，光家里人的礼金，就收了一百多块，这是家里人对闺女的重视。 其实苏大刚原本还想送孙女几样珠宝，空间里的珠宝他检查过，温润的玉佩，纯金打造的长命锁，翠绿的翡翠吊坠，都很適合送给家里的晚辈。 后来想想，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太平天国当年抢了不少豪门大户，也挖了不少大坟，苏大刚也確定不了这些珠宝的来歷。 万一是陪葬品，孙女带著也不吉利，而且在这个年代也太过於扎眼。 等孙子孙女都长大了，国家的政策也改革了之后，再拿出来也不迟。 “爹，我回来了。” 苏婉婉小跑著进了家门，红扑扑的小脸蛋上满是汗水。 “快洗把脸，饭菜都做好了，就等著我家的大学生回来了。” 刘二丫从堂屋里出来，接过书包，给苏婉婉倒了洗脸水。 “二丫现在真有大嫂的样。” 刘二丫的表现，让王素芳对她有了很大的改观。 “確实是这样，学文两口子现在也能干了，每天都挣满工分。 二丫也不跟人吵架了，乡亲们都说我大哥教导有方哩。” 侄子侄媳妇变好了，苏二刚也替大哥高兴。 以前的大哥也很好，唯一的缺点就是不太会教育孩子。 “爷爷奶奶，二叔二婶，学阳哥，学康哥。” 进了堂屋，苏婉婉挨个叫了一遍。 “好，好孩子，到奶奶这边来。” 大儿媳死的时候，苏婉婉才两岁多，又是她唯一一个孙女，所以王素芳最心疼的也是她。 “人到齐了，咱们边吃边聊。” 大家齐动手，两张桌子上，很快就摆满了饭菜。 今天的饭菜很丰盛，红燜羊肉，红烧肉燉土豆，野鸡野兔一锅出，清炒野山菌，大葱炒鸡蛋，凉拌黄瓜，凉拌木耳，还有一个黄瓜鸡蛋汤。 包括苏大刚在內，一大家子人都垂涎欲滴，特別是年轻人，喉头不住滚动，吞咽著口腔內不停分泌的口水。 “快坐，先垫垫肚子再喝酒。” 一家人分男女入座，眼巴巴的等著老两口先动筷子。 第 78章 苏学文自我检討 “都动筷子吧。” 老爷子夹了一筷子鸡蛋，然后示意子孙后辈都赶紧吃饭。 “好好好，大家都吃。” 隨著老两口下筷子以后，苏家的后辈们也都不再硬挺著了，一时间落筷如雨，风捲残云。 每个菜都尝了一遍，在苏大刚的示意之下，苏学文打开酒罈的泥封，用酒提子按照辈分全部打了酒，就连两个堂弟也有份。 “堂哥，我们不会喝酒。” 別说苏学阳和苏学康了，其实就连苏二刚也没有太多喝酒的机会。 “今天高兴，陪爷爷喝点没事，別喝多就行。” 看著四代同堂坐在一起，老爷子的兴致也很高。 “爹，您讲几句。” 苏大刚挺了挺身子，把上半身挺得笔直，等待老父亲训话。 “我也没什么要说的，你和二刚小的时候，跟著我们受苦了，好在你们俩都熬过来了，现在也都成家立业，子孙满堂。 二刚有我和你娘看著，美丽也是个本分女人，学阳和学康虽说没有大本事，也都孝顺能干，我很放心。 老大什么都好，就是太执拗，以前不会教育孩子，还有点重男轻女，让舒雅和婉婉都受了不少委屈，我和你娘说你你还不太愿意听。 不过现在都好了，学文两口子也改了不少，我和你娘也能放心了。” 大儿子的家事，一直是老两口的一块心病，以前怎么说都不听，现在不管了，大儿子却突然好了。 “爹，以前是我糊涂，以后我会好好补偿舒雅和婉婉的。” 老父亲指出自己以前的不足，苏大刚虚心接受。 “爹相信你，以前的事情不提了，好日子还在后头，咱们爷几个喝一个。” 苏长河举起酒碗，两个儿子和三个孙子也连忙举杯。 接下来是苏大刚和苏二刚，哥俩都先向爹娘敬了酒，又勉励了子侄几句。 等大家都喝完了，苏学文又一一都给添上。 “爹，我能不能说几句？” “你是咱们家第三代的老大，说几句也不是不可以。” 苏大刚饶有兴趣的看著大儿子，看他能说出什么来。 苏学文得到苏大刚的首肯，端著酒碗就站了起来。 “爷爷奶奶，我先自我检討几句，记得我小时候，咱们还没分家，一大家子人都在老宅生活，您二老对我最好，有什么好吃的也会想著我。 现在我长大了，还是孝敬您二老的时候了，我却很少往老宅那边去，前几天我爹也骂我了，骂我黑心烂肺。” 苏学文心虚的看了苏大刚一眼。 上次苏大刚要去老宅送野兔，他心疼不捨得，隨口嘟囔了几句，苏大刚大发雷霆，对著苏学文一顿臭骂。 苏学文知道，在这件事上，他让苏大刚失望了。 “我们对你好，因为你是我们儿子的儿子，我们有你爹和你二叔呢，不指望孙子辈的孝顺，以后你能孝顺你爹，就算你有良心了。” 苏长河神色淡定，目光清冷，现在的老爷子，对苏学文真是喜欢不上来。 二孙子在部队当兵，每次探亲回来，都会拿不少东西去老宅坐坐，陪他们二老吃顿饭，说说话，临走还会强行给他们塞钱。 不是他们老两口势利，孙子辈的心里有他们两个老傢伙，对於老人来说，绝对是一件令人感到欣慰的事情。 而一直在家的大孙子苏学文，却很少能够想到他们。 凡事就怕比较，有学武珠玉在前，苏学文就显得不是那么懂事孝顺了。 “爷爷，是我做的不到位，以后我一定改。” 在老爷子吃了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苏学文又把目光看向二叔苏二刚。 “二叔，自打学武提了干，学武没飘，我爹也没飘，我却飘的厉害，觉得二弟一个月这么高的津贴，我这个当大哥的，占点便宜是应该的。 慢慢的我和二丫就变得越来越懒，为此您和二婶没少劝我们。 我把您的好意当成了多管閒事，当成了您是在羡慕嫉妒我，咱们亲叔侄，经常弄得不欢而散。 现在我爹把我骂醒了，也体会到了您和二婶的良苦用心。 以前是我不懂事，让爷爷和您失望了，以后我一定好好上工，好好孝敬爷爷奶奶，孝敬我爹，孝敬二叔二婶。” 苏学文说的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他要抓住这次机会，扭转自己在亲人心中的印象，重新当他爹的好大儿。 “你以为我爱管你的閒事？我那是心疼我大哥。 你们上工挑肥拣瘦，什么轻鬆干什么，一天挣的不够你们吃的。 你们是轻鬆了，就不知道回头看看你们爹是怎么干的。 你爹从小就要强，干什么都要比別人干得好。 你们两口子挣的工分，一年比一年少，可从来没欠过大队粮食，都是你爹像个老黄牛一样，一直在给你们填坑。 我也劝过你爹，这么干不行，身体会吃不消的，不行就拿钱从大队部买点粮食。 可你爹怎么说？他说他是个农民，家里又不是没劳动力，从大队部买粮食丟人。” 苏二刚是真心疼大哥，所以对这个大侄子以前的所作所为，有很大的意见。 “二叔骂的对，都是我不懂事。” 苏二刚说的句句在理，都是实际情况，除了低头认错，苏学文还能怎么办？ “当家的，孩子都改了，你就別再骂他了，他也是两个孩子的爹了。” 隔壁桌的牛美丽，一看自己的男人情绪有些激动，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今天是家里的大喜事，没必要在饭桌上说这个，弄得大家都不开心。 “哼！这几天还不错，就怕他们坚持不了多久。” 苏二刚倔强的把头扭到一边。 “二婶，我二叔骂的一点也没错，我们就是该骂。 二叔二婶，以后我们一定好好上工，你们可以监督。 如果我们又犯了老毛病，您两个就对我爹说，让我爹收拾我们。” 刘二丫也赶紧表態。 “你爹才不捨得收拾你们呢，但凡他稍微狠下点心，你们也不至於这样。” 说著说著，问题的根本又来到了苏大刚这里。 “二弟，以前是我拎不清，以后大哥不会了，喝酒喝酒。” 苏大刚乾笑一声，端起酒碗掩饰自己的尷尬。 上辈子自己的悽惨结局，谁也不怪，都是自己作的呀！ 第 79章 改名字 苏二刚顺势也举起酒碗，和大哥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苏学文悻悻的坐下，前几年自己的表现太差，在爷爷和二叔这里，信用已经完全被透支了。 自己现在能做的，只能如同他保证的那样，好好上工，並且持之以恆的坚持下去。 没能获得爷爷和二叔信任，苏学文略微有些沮丧，但也不至於绝望。 他是真心实意要改，而不是为了糊弄爷爷和二叔。 现在家里的伙食这么好，一日三餐顿顿有肉，干这点农活根本就不在话下。 昨天晚上，媳妇刘二丫的话他是真听进去了，对自己未来的路也很清晰。 拥护爹的正確领导，討好小姨，爱护小妹，和二弟家里的搞好关係，踏踏实实干活挣工分，爹和二弟以后不会不管他的。 “爷爷奶奶，我和学文商量了一下，宝根和宝柱也都好几岁了，是时候取个大名了。” 刘二丫看到自己男人出师不利，决定亲自上场。 “当初小名都不应该这么叫，你爹是宝字辈，孙子叫宝根宝柱成何体统？说出来就是一个笑话。” 提起这个，老爷子就一肚子气。 当初刚有苏大刚的时候，本来是想取名字叫苏宝刚的，只是村里已经有一个孩子叫这个名字了，再这么叫就重名了。 苏长河懒得动脑子，就直接给儿子叫了苏大刚，后来又有了苏二刚。 “爹，这个怪我，一时太兴奋，也不好驳了亲家的面子。” 苏大刚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 五年前，大孙子办满月酒的时候，刘老屁一家都过来吃席。 喝了点酒以后，刘老屁就问苏大刚，他的好外孙有没有取名字。 苏大刚实话实说，大孙子没取大名，都管他叫小宝。 刘老屁酒劲上头，非要给外孙子取个名字。 按理说，苏宝根是苏家的种，取名字这种事横论竖论都轮不到他刘老屁。 可谁让苏大刚高兴呢，当即就一口答应下来，还告诉刘老屁，小宝是玉字辈的。 谁知刘老屁根本就不按常理出牌，非说玉字不好听。 小宝是苏家和刘家共同的宝贝，也是苏家的第一个孙子，是苏家的根，不如就叫苏宝根吧。 当初老爷子苏长河也在，听完这个倒霉名字，当即就不愿意了。 爷爷是宝字辈，孙子怎么能叫苏宝根呢？这不是开玩笑吗？ 而且名字里重爷爷辈一个字，本身对孩子也不好。 刘老屁喝了点酒，有些上头，说他闺女鬼门关上走了一遭，拼命给苏家延续香火，取个名字都不行，这是看不起他们刘家，非逼著苏大刚表態。 大有你不同意，这件事就没完的架势。 苏大刚急中生智，说苏宝根算是孩子的小名，先这么叫著，等上学时再改，这才让老爷子捏著鼻子勉强答应。 等二孙子摆满月酒的时候，刘老屁故技重施，相同的剧情又来了一遍，这才有了苏宝根和苏宝柱。 现在想想，刘老屁根本就不是喝多了酒无事生非，他这是对自己进行了一次服从性测试。 试探他的底线，试探他能为了孙子做出怎样的妥协。 很显然，刘老屁成功了，后来开始教唆刘二丫，从婆家拿钱拿票拿粮食，去补贴那个无底洞一样的娘家。 “爷爷，关於两个孩子的名字，確实怪我娘家，现在我爹已经进去了，我和娘家也闹僵了。 趁著今天爷爷奶奶你们都在，给两个孩子重新取个名字吧。” 刘二丫很爽快的把过错都归结到了娘家那边，还隱晦的表达了自己和婆家才是一条心的態度。 “那应该叫什么？要不就叫玉根玉柱？” 苏长河没读过书，本来也不擅长取名字，不然两个儿子也不至於叫大刚二刚。 “噗……” 苏大刚一口茶水喷到地上。 “不行，绝对不行，还是从长计议吧。” 苏大刚在地主家放牛的时候，跟著地主家的少爷识了点字。 根和柱本身没毛病，就是不能和玉字搭配，搭配起来就成了男性生殖器官了。 “这有什么不行的，我听著挺好听的。” 苏长河丝毫不觉得自己取的名字有什么毛病，听著还挺顺的。 除了林舒雅以外，其他人也疑惑的看著苏大刚，一个名字而已，至於这么大的反应吗？ “这样，咱们没学问，可舒雅有啊，要不让舒雅取一个？” 两个儿媳妇和弟妹都在，苏大刚不好明说，只能把求助的目光，看向正在辛苦憋笑的二儿媳。 “爹，长辈们都在，我这个当二婶的，给孩子取名不合適吧？” 接收到了公爹的目光，林舒雅赶紧平復一下心情。 “合適，没什么不合適的，在咱们家，你的学问最高，又是京城来的，这个任务公爹就交给你了。” 苏大刚拼命给林舒雅使眼色，心里急得要死。 我的小姑奶奶，这时候你就別谦虚了，如果你不接招，我们两个孙子就成勾巴了，以后还不得被人笑话死。 “舒雅，爹说的对，两个孩子的名字就麻烦你了。” 公爹的话，正合刘二丫的心意，林舒雅给孩子取名字，以后也算是一个羈绊，会天然的多一份亲近。 “既然爹和大嫂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取两个字供大家参考。 琛，珍宝的意思。 琪，珍异玉石的意。 都可以用来做名字。” 林舒雅略一思量，隨口说了两个字，就不再多说了。 她的任务是两个侄子不能叫玉根玉柱，至於她想的字，用不用都无所谓的。 “苏玉琛，苏玉琪，好名字，知识青年果然不同凡响，取的名字就是好听，寓意也很好。” 苏大刚一拍大腿，当即就徵用了苏玉琛和苏玉琪两个名字。 这可比玉根玉柱强太多了。 “宝根，以后你的名字就叫苏玉琛了，宝柱，以后你的名字就叫苏玉琪了，多好听的名字啊！快谢谢你二婶。” 两个儿子有了新名字，刘二丫很高兴。 既贏得了爷爷的欢心，又让林舒雅给亲自取了名字，一举两得。 取名字只是一个小插曲，確定了两个孩子的新名字以后，几个苏家的爷们继续喝。 第 80章 劝儿子续弦 “爷爷，我不能再喝了。” “爷爷，我也不行了，现在看桌上的盘子都在转圈。” 喝了几轮之后，以前没有喝酒经验的苏学阳苏学康率先顶不住了。 “不能喝就不喝了，今天你大伯安排的这么丰盛，真吐了就白瞎了。” 这年头大家都心疼东西，根本就没有劝酒这一说。 特別是一家人喝酒，吃的都是自己家的东西，你要真喝吐了，说不准还要挨骂。 “学文，你吃好了没有？先把你两个堂弟送回去吧。” 第一次喝酒，两个侄子明显还不知道留量，现在看他们坐著都是晃的。 “爹，我吃好了，现在就送他们回去歇著。” 苏学文听话的站了起来，扶著两个堂弟离席。 “学文，那就麻烦你了，这是家里的钥匙。” “二叔，你说的这是啥话？我这个做大哥的，送两个弟弟回家不是应该的吗？” 苏学文接过钥匙，两条胳膊一边架著一个走出堂屋。 “大哥，咱哥俩再喝一个，刚才我说话太重了，没给学文留面子。 我看这小子这次是真的改了，如果放在以前，我这么不给他留脸，这小子早就跟我顶起来了。” 目送著大侄子送两个儿子出了门，苏二刚反倒不好意思了。 “我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你这么说他，不还是因为心疼我嘛！” 上辈子也一样，二弟没少劝苏大刚，可苏大刚依然甘之如飴。 他坚定的认为，为了两个孙子，他这么做都是应该的。 另一桌，为了让林舒雅能好好吃饭，小玉瑾在刘娟和刘二丫怀里轮流抱著，慢慢的就睡著了。 等林舒雅吃饱了以后，跟奶奶和二婶再次表示了感谢，就抱著闺女回了屋。 苏婉婉吃完了饭，和奶奶打了个招呼，背著书包又去了学校。 苏宝根和苏宝柱也吃饱了，已经跑到院子里玩耍去了。 “老头子，你们也少喝点，二刚说话都大舌头了。” 看他们爷仨都喝的差不多了，王素芳果断喊停。 一斤酒能买五六斤细粮，有没有外人在场，老太太认为，喝多了纯属浪费。 “好，不喝了，说会话咱们就回去。” 苏长河让大儿子把酒罈子封上，爷仨喝著茶水聊起了家常。 苏学文也从老宅那边回来了，坐在了他刚才的凳子上。 “爷爷奶奶，二叔二婶，我伺候学阳和学康睡下了，还给他们床头放了水碗。” 苏学文一边匯报情况，一边有眼色的给各位长辈续了茶水。 “行，这才有个当大哥的样。” 苏长河满意的点了点头。 “刚才我说到哪了？对，老大的个人问题。 老大呀，孩子们都大了，日子也好过了，你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问题了，家里还是要有个知冷知热的女人才好。 你才四十出头，总不能一个人过一辈子吧？” 孩子的年纪再大，在父母眼里依然是个孩子，不管什么时候，父母都会为自己的孩子考虑。 老爷子见了大儿子的两大保留节目，一个是偏疼苏学文，另一个就是他的终身大事。 今天喝了点酒，不由自主的又聊起了这个问题。 “我看你是真喝醉了，老大都四十多岁了，该怎么做他自己心里没数吗？” 老太太赶紧给老伴使眼色。 人家的小姨子还在这坐著呢，这个场合聊这个合適吗？ 人家刚替姐姐尽完义务，给外甥媳妇伺候完月子，今天刚出满月，就这么当著人家的面，堂而皇之的研究续弦。 这不是明摆著看不起人吗？不是寒了亲家的心吗？ “我真是喝多了，二刚美丽，咱们也回家吧。” 苏长河也觉得自己酒后失言，当著刘娟的面说这个確实不妥。 “爹，娘，这件事我確实心里有数，等学武回来后，咱们一家再商量。” 苏大刚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选择在这个时候把事情挑明。 他和小姨子刘娟的事情，苏大刚事先並没有跟爹娘通气，爹娘还不知道，他这个浓眉大眼的大儿子，对小姨子动了心思。 他不確定爹娘对这件事的態度，怕万一爹娘反对，刘娟在场就显得有些尷尬。 苏大刚打算等二儿子苏学武回来以后，给孙女正式办完了满月酒，到时候让刘娟先回娘家住几天，他们一家坐在一起，再来研究这个事情。 所有的压力，苏大刚一人承担，不管家人同意或者反对，在这件事上，苏大刚都不会退缩。 他对小姨子既有怜惜，又有愧疚，但更多的还是感恩。 如果上辈子没有小姨子，说不定他就要曝尸荒野，成为孤魂野鬼。 国家可能会出於人道主义，一把火把他烧成灰，然后把骨灰衝进下水道。 如果不是小姨子给他找了一块石碑，他根本就没有重生的机会，更不会因祸得福开启空间。 小姨子旺不旺夫，苏大刚不敢確定，百分百確定的是，小姨子一定旺姐夫。 老爷子觉得在刘娟面前失了理，也没脸继续在大儿子家待著了，带著老伴和二儿子夫妇，急匆匆的回了老宅。 “爹，您和小姨也休息一下吧，这一摊子我和二丫收拾就行。” 苏学文体贴的很，老宅那边可以慢慢攻略，爹这边还要继续表现。 “学文也喝不少酒，也去歇著吧，洗洗涮涮的事情，还是让我们女人来吧。” 刘娟是个勤快女人，也是个心疼孩子的长辈，她认为自己閒著没事，没道理让大外甥这个大小伙子做洗洗涮涮的活。 “我也不睡了，证明昨天都开好了，我去公社把猎人证给办了。” 苏大刚觉得自己此时只是微醺，不耽误办正事。 “爹，要不还是明天去吧，您中午喝了不少，骑车不安全。” “是啊爹，不急这一天的。” 苏寨到镇上，远倒是不远，就是路况不好，一边是高山，一边是悬崖。 为了苏大刚的安全，刘二丫和苏学文迅速达成一致，说什么也不让他去。 “那行吧，我去睡一会。” 家里的粮食也不多了，晚上苏大刚还打算去黑市转一圈，公社明天再去也行。 “姐夫，舒雅的月子也坐完了，要不我下午收拾一下就回去吧。” 刘娟冷不丁的一句话，让苏大刚停下了回里屋的脚步。 第 81章 大孙子告状 “为什么？是不是谁又说什么了？” 苏大刚皱著眉头，用审视的目光，从苏学文两口子身上扫过。 “爹，我什么也没说，小姨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我一点意见没有。” 苏学文一激灵，酒都醒了不少。 “爹，我和小姨现在处的好得很，就盼著早点成为真正的一家人呢。” 刘二丫连桌子都不收了，伸手挽住了刘娟的手臂，证明她们两个现在很亲昵。 “姐夫，没人说什么，现在学文和二丫对我也很尊敬。 我想著已经在这里住半个多月了，再这么住下去，我怕村里人说閒话。 而且学武不是也快回来了吗？我一直和舒雅住西厢房，到时候不方便。” 刘娟也赶紧解释，生怕姐夫冤枉了苏学文和刘二丫。 “你就在这安心的住著，不要多想，二丫还要上工，舒雅和玉瑾还离不开你，正好趁著这段时间，我再打点猎物，给你好好的补一补。 等学武回来，你先跟婉婉睡几天，给玉瑾办完了满月酒，你再跟爹娘一起回去，然后在家等我正式上门提亲。” 说完以后，不等刘娟再开口，苏大刚直接回了里屋。 “好吧。” 刘娟怔怔的看著里屋门口，姐夫的霸道令她著迷。 她知道，舒雅母女离不开人，只是姐夫找的一个理由，一个让她可以心安理得住下去的理由。 农村的媳妇，能够坐一个完整的月子已是婆家宽厚，出了月子以后，哪里还会需要人照顾。 后面那一句给她补补身体，才是姐夫真正的目的。 “小姨，您就当可怜可怜我，以后可不敢在公爹面前说这种话了，刚才公爹的眼神嚇死人。” 刘二丫拍了拍胸口，一副惊神未定的模样。 公爹性情大变，娘家又昏招频出，这段时间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刘二丫脆弱的神经，真的经不起折腾了。 当初两人刚起苗头的时候，刘二丫和苏学文坚决反对，说了不少难听话，所以当刘娟提出要回娘家的时候，他们俩理所当然的成了苏大刚的第一怀疑对象。 “行，我不说了。” 姐夫的维护，让刘娟心里甜滋滋的。 “宝根，不对，玉琛，你又撒尿让你弟弟和泥，看我不打你的屁股。” 院子里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苏大刚这一觉睡得很香，直到吃晚饭的时候，才被两个孙子叫醒。 今天的晚饭不用费劲，中午的酒席准备的饭菜多，晚上热一下就行。 有地方叫下山虎，有地方叫折箩，吃一口香掉大牙。 刘二丫主动要求抱著小玉瑾，让林舒雅能够安心吃饭。 没有了苏婉婉餵饭，苏玉琪在刘二丫的教导之下，也学会了用筷子，此时正把脑袋埋在小碗里，吃的很认真。 “爷爷，今天我娘打我了。” 在苏玉琛的心目中，以前的爷爷，是最疼爱他的人，现在的爷爷，是家里最厉害的人，找他告状准没错。 “哦？为什么打你啊？” 现在的苏大刚，早已不是惯孩子的家长了，不会不分青红皂白，一味的宠溺孙子。 “我和弟弟撒尿和泥，玩的正开心呢，我娘就跑过来揍了我的屁股。” 苏玉琛的大眼睛湿漉漉的，小脸上满是委屈。 “描述的不准確，应该是你撒尿，你弟弟和泥，我都说你好几次了，你改了吗？整的你弟弟每天都是骚哄哄的。” 刘二丫瞪了儿子一眼。 “大孙啊，用尿和泥確实埋汰，下次咱用水，用水你娘就不会揍你了。” 这些天苏大刚没去上工，两个孙子在院子里撒尿和泥，他见过不止一次，不过一直没管过。 大的撒尿，小的和泥，这在苏大刚看来没什么毛病，在他看来，小的撒尿，大的和泥才不正常呢。 他小时候，也是这么坑弟弟苏二刚的。 “我爹不让，他说挑水不容易，不让我玩水。” 苏玉琛更委屈了。 “爹，您不知道，如果不管著他点，一天他能霍霍半水缸，这小子就是吃太饱了，一刻也不閒著。” 以前家里的水，都是苏大刚起个大早挑回来了的。 这次苏学文从老丈人家回来，就主动接过了挑水的任务。 “家里也没什么可玩的，孩子们这是憋坏了。 当了猎人以后，我就不去上工了，以后我不上山的时候，可以带他们出去放放风，这样他们就不会霍霍家里的东西了。” 苏婉婉要去上学，几个大人要去上工，老两口又不待见苏学文两口子，当然也不愿意帮他们带孩子。 村子附近有好几个深潭子，苏大刚怕两个孙子出意外，上工之前都会把他们锁在家里。 “爷爷，我们可以出去玩了吗？” 苏玉琛瞪著亮晶晶的双眼看著苏大刚。 “嗯，只要听话就可以。” “听话，我和弟弟最听话了，弟弟你说是不是？” 苏玉琛赶紧拉著弟弟做保证， “听话，出去玩。” 两岁多的苏玉琪，也很嚮往院子外面的世界。 “爹，您不能太宠著他们。” 刘二丫嘴里这么说，心里却激动万分。 绕了一大圈弯路，公爹终於又对两个孙子上心了。 “我愿意宠著他们，是在他们听话懂事的基础上。 如果还像以前一样，对姑姑呼来喝去，对二婶直呼其名，別说宠他们啦，我一天能揍他们八遍。 还有你们两口子，別觉得我看重两个孙子，就动什么小心思，玩父凭子贵，母凭子贵的那一套。 老老实实上工，我们老苏家不忘閒人。 这段时间卖了几次肉，我手里也有了点閒钱。 过段时间我打算找大队长批块宅基地，如果你们敢犯老毛病，我隨时都会把你们分出去。” 苏学文和刘二丫，在苏大刚眼里算是有前科的人，没事上上发条，敲敲警钟还是很有必要的。 “爹您放心，我们一定好好上工，为家里做贡献。” “爹，您就看我们的表现吧，如果我们再犯老毛病，您怎么收拾我们都行。” 苏学文两口子坐的笔直，连声保证。 吃完了晚饭，刘二丫收拾完碗筷，一家人坐在院子里纳凉。 凉爽的夜风吹在身上，每一个汗毛孔都是舒服的。 山区就这点好处，不管白天有多热，晚上的山风都是凉的。 第 82章 再临黑市 “今天你们早点睡，我去县城一趟，买点粮食回来。” 苏家只吃细粮不吃粗粮，所以家里的细粮接不上。 以前是因为两个孙子被养刁了，分两样做太麻烦，所以都是先紧著细粮吃，吃完了再吃粗粮。 现在苏大刚手里不缺钱，只要孩子们表现好，顺他的心意，他也不打算在吃的上面让家里人受屈。 “爹，用不用我跟你一起去？两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苏学文一听，就知道老爹又打算去黑市了因为晚上供销社也不开门啊！ “不用，我一个人反而方便，你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正常上工。” 除了买粮食之外，苏大刚还打算找龙战苍多换点各种票据，他和龙战苍的往来，不想让家人知道。 “那行，我听爹的，您骑上自行车，路上还能快点。” “自行车就算了，去黑市太扎眼。” 苏大刚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儿子的一片孝心， 混跡於黑市的人形形色色，绝对不乏见財起意，杀人越货的角色。 苏大刚卖野猪那次就遇到了，如果不是空间里堆著大量石头，帮助他把那伙人给反杀了，估计很难脱身。 骑著崭新的自行车逛黑市，那不是没事找不自在吗？ 九点钟左右，家里人都已经回屋休息，村里一片寂静，苏大刚走出家门，踏著月色朝著县城走去。 出了村子以后，苏大刚把背篓收进空间，脚下越走越快，从疾步到小跑，从小跑到飞奔，气流被他的身形破开，耳边响起呼呼的风声。 重生以来，苏大刚的身体，无时无刻都在被神秘的墓碑改造著。 现在的苏大刚，没有实验过，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只知道自己浑身充满力量，奔跑起来也不知疲倦。 借著月光，隱隱约约看到县城之后，苏大刚慢慢减速，呼出一口长气，苏大刚居然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重新背上背篓，在脸上蒙上黑布，苏大刚步履从容的进了县城，直奔城南黑市。 “老哥，你又来了？” 侯三比以往更加热情，脸上的笑容居然带著一丝諂媚。 “来了，侯三兄弟这么高兴，看来这几天心情很好啊！” “都是托老哥的福，龙哥奖励我不少好东西，走，我带老哥去找龙老大。” 跟著龙战苍混以后，侯三一直负责在外面收人头费，顺便负责放风，只能算是黑市组织的外围成员。 侯三以前的愿望，就是好好表现，爭取早点进入核心层，混进龙战苍的小院里。 现在他可不这么想了，自从结识了苏大刚，龙哥已经给他发过两次奖励了。 特別是这一次，苏大刚一次性送来二十多头野猪，龙哥直接给了他重赏。 把钱票和物资拿回家，爹娘也不骂他不干正事了，还夸他能干有出息。 现在让侯三进小院他也不会去，在小院里，最多就是跟著龙哥混一口吃喝，在外面才能得到真正的实惠。 多的不敢想，一年遇到一个像老哥这样的大手子，侯三就吃用不清了。 “行，我正好要找龙老大换点票。” 两人说说笑笑，轻车熟路的穿过黑市，来到胡同底的小院门口。 叫开了门以后，也不用通报，侯三带著苏大刚，直接就进了堂屋。 进了堂屋，苏大刚摘下脸上的黑布微微一笑：“龙老大，咱们又见面了。” 正在和几个小弟喝酒的龙战苍，噌的一声从座位上起身。 “老哥，前两次你都推脱有事，今天说什么也要喝一口再走。” 再次见到苏大刚，龙战苍很兴奋，前几天的野猪肉，让龙战苍在富贵县名声大噪。 不但让很多县城的工人吃上了不要肉票的肉，龙战苍还把两头野猪按成本价送进了政府食堂。 食堂主任告诉他，张县长以及其他领导都很满意。 虽然这两头野猪没有利润，但无疑是一张护身符，让龙战苍的处境更加安全。 “好，那就却之不恭了。” 这次苏大刚没有拒绝，被龙战苍拉著胳膊，大大方方的坐在了龙战苍旁边。 “侯三，你也坐，要不是你小子机灵，我也不能认识老哥这么有实力的猎人。” 侯三长的尖嘴猴腮的，以前龙战苍看到他都膈应，现在是越看越顺眼。 “谢谢龙老大。” 侯三激动的脸都红了。 有眼色的小弟，赶紧给苏大刚和侯三拿了新碗筷，又切了一盘子肉放在桌子上。 “老哥，你这次送的野猪，真是帮了我大忙，我敬你一个。” 龙战苍双手捧杯，把姿態放的很低。 “龙老大客气了，我又不是不要钱白送你的，咱们俩各取所需。 你替我们解决了销路，让我们赚了钱，家里的日子也好过了，咱们这是双贏。” 苏大刚也举起了酒杯，和龙战苍重重的碰在了一起。 “老哥，快吃口菜压一压，我们不是专业的厨子，不一定合你的口味。” “老哥，敬酒敬双不敬单，咱哥俩再喝一个好事成双。” 龙战苍敬完酒以后，对几个小弟使了个眼色，小弟们心领神会，纷纷敬酒。 自己的老大都这么客气，他们的姿態放的更低，都是站起身敬酒，喝完了再坐下。 苏大刚来者不拒，酒倒杯乾，喝了一圈面不改色，引得龙战苍和眾小弟纷纷喝彩。 重生以后，苏大刚今天中午才发现，他不止是饭量长了，酒量也见长，把老爷子和弟弟喝得东倒西歪，他还跟没事人一样。 “老哥海量，我龙某人服了。” 他们干的都是刀口舔血的买卖，最佩服的就是豪爽的汉子。 “老哥，你这次过来是有什么事吗？不会是又有收穫了吧？” 现在龙战苍丝毫不敢小覷苏大刚，能一次性狩猎二十多头野猪，还能无声无息的送到县城边，身后必定有一个实力强劲，而且规模庞大的队伍。 “没有，干完那一票，现在弟兄们都在修整，打算过两天再上山。 这次过来，是打算找龙老大换点粮票布票之类的。 我们一进山，说不定就是十天半拉月，光吃肉不吃饭也顶不住啊！” “理解，老哥要什么票？数量多少？只要不是太多，我都能解决，还是成本价，我多少收的多少给你。” 苏大刚的话，龙战苍没有丝毫怀疑，猎人是一项危险性极高的工作，说不定哪一次上山就回不来了。 所以大多数猎人都是及时享乐，从来不会委屈了自己，每次上山都会带著菸酒和足够的粮食。 第 83章 换粮票 “龙老大，我打算要五百斤粮票，一百尺布票，五十张副食票，五十张甲等烟票，五十张甲等酒票。 奶粉票和麦乳精票有没有？有的话每样给我来十张。” 来之前苏大刚在心里早已经盘算好了，他打算把孙女的满月酒，以及全家一整年的消耗都一併解决了。 “老哥，你们真是捨得吃啊！” 饶是见过世面的龙战苍，也被苏大刚报出的数量给嚇了一跳。 “我们这一行，有今天没明天的，不吃点好的给谁省著啊？到了阴曹地府再后悔就晚了。” 苏大刚时刻不忘立自己的人设。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老哥说的也对，粮票布票和菸酒票都没有问题，副食票也有，就是奶粉票和麦乳精票不好搞。 能分配到奶粉票和麦乳精票的人，家里都不缺钱，一般都会自己用，或者送给亲戚用，不会拿到黑市换钱。 我这里一共才两张奶粉票，三张麦乳精票。” 在黑市里，奶粉票和麦乳精票也是稀罕东西，一出现就会被龙战苍的小弟第一时间弄到手，龙战苍再以高价卖出去。 “龙老大，这几张票能不能都给我？价钱好商量，不会让龙老大吃亏，当然，如果龙老大有其他用途，我也不会勉强。” 龙战苍是做黑市的，想要生意乾的安稳，难免需要上下打点。 如果龙战苍有其他安排，苏大刚也不会勉强。 奶粉和麦乳精不是生活必需品，现在儿媳妇被他各种补汤养著，各种肉吃著，小孙女也不缺口粮。 想要拿下这几张票，也只是有备无患而已。 “老哥把我龙战苍当什么人了？大丈夫一口吐沫一个钉，说按收购成本给你，我就不会食言。” 龙战苍佯装不悦。 如果不是想送一个人情给苏大刚，他就不会把这几张票说出来。 他很看重苏大刚这条线，只要苏大刚能源源不断的提供野味，他就能和官方维持良好的关係，挣钱的同时，还能最大限度的保证自己的安全。 前天的野猪，证明了苏大刚的实力和价值，值得龙战苍花心思结交。 “那就谢谢龙老大了，假大空的承诺我就不说了，以后咱们事上见。 对了，如果方便的话，龙老大再给我弄点五六半的子弹，上次为了对付那群野猪，子弹消耗不少。” 苏大刚自家人知自家事，他不是专业的猎人，以前的收穫，全靠空间加持，相比於自己的狩猎技巧，还是真理更靠谱一些。 “这个好说，都给你留著呢。” 五六半都给出去了，龙战苍也不差这点子弹。 只要能稳定供货，龙战苍肯定会为苏大刚做好后勤。 解决了正事以后，苏大刚以寡敌眾，和龙战苍以及他的小弟们拼起了酒量，最后成功把他们都喝高了。 “老哥，我们服了，今天咱们就到此为止，改日再战。” 看到面红耳赤，眼带血丝的小弟们，龙战苍主动叫停认输。 如果不计后果，他们还能再挺一挺，不过没这个必要，喝了这么久，苏大刚还像个没事人一样，龙战苍看不到一点反败为胜的希望。 从小院里出来时，苏大刚空间里少了两百六十块钱，怀里多了一个小包。 包里装满了各种票据，还有一百发子弹，足够他用上一段时间了。 接下来就是扫货，虽然现在不缺粮票，但黑市里不需要粮票的粮食，他也不打算放过。 今天在黑市里卖细粮的，都是一些散户，苏大刚在这里买十斤大米，在那里买八斤白面，逛遍了整个黑市，一共买了一百六十三斤细粮，还有三十二个鸡蛋，將背篓堪堪装满。 告別了侯三，苏大刚踏上了回家的路。 出了县城以后，苏大刚把装满了粮食的背篓收进空间，一路疾奔回了家。 把粮食放到堂屋，苏大刚拿了一身换洗衣服，他打算去找个山泉洗澡。 刚走出堂屋，就看到小姨子拿著煤油灯从西厢房里出来。 “怎么还没睡？不是说不让你等著我吗？” “我已经睡了一觉了，刚给玉瑾换了被窝，正好听到你回来，饿了吧？我给你做一碗麵条。” 刘娟刚刚睡醒，嗓音带著一丝沙哑，昏黄的煤油灯，照亮了刘娟带著一丝慵懒，却又美艷不可方物的俏脸。 “行，我去洗洗澡，回来再吃。” 刚在黑市龙战苍那里喝了酒，其实苏大刚现在也不太饿，不过他还是不忍拒绝小姨子的关心。 最难消受美人恩，等以后刘娟过了门，一定要好好待她。 冰凉的山泉水，刺激著苏大刚的神经，驱散了本就不多的疲惫和酒意。 在水潭里痛痛快快的游了一圈，把脏衣服洗乾净，身上的水珠也干了，苏大刚穿上乾净的衣服回了家。 堂屋里亮著煤油灯，刘娟已经把麵条给端到了堂屋，此时正在收拾苏大刚带回来的粮食。 “怎么买了这么多？你也不嫌重。”刘娟的语气里满是心疼。 “手里有粮，心里不慌，再说下个月玉瑾就要办满月酒了，亲戚们都会来，总得让人家吃饱吧？” 看著小姨子如同蜜蜂一样忙碌不停，苏大刚的眼底一片温柔。 “快吃吧，我给你做了蒜汁凉麵。” 现在正值盛夏，正是吃凉麵的时候，可家里有刚生產不久的產妇，不能吃凉的，所以刘娟一次也没做过。 “看著就好吃，陪我吃一点吧。” 白花花的手擀麵，黄灿灿的煎鸡蛋，点缀著绿油油的小青菜，用蒜泥和白醋一淋，绝对是夏天的开胃美食。 刘娟深知姐夫的大饭量，一下子给苏大刚做了一大盆。 “你折腾了大半夜，我什么也没干，一点也不饿，你自己吃就行。” 七十年代的人，刚吃饱饭没几年，根本就没有吃宵夜的习惯。 “不管饿不饿，陪我吃点，咱吃的就是一个气氛。 等再过几年，学武升了营长，舒雅就能去隨军了，到时候玉琛和玉琪也长大了，就把学文也分出去。 婉婉不管是上学还是上班，都会有自己的宿舍，咱们俩谁也不管，就关起门过自己的小日子。” 孩子们都不在身边，苏大刚说话大胆了许多。 刘娟没有接话，只是眼里的光芒更亮了几分。 第 84章 牛美丽出头 在苏大刚的一再要求下，刘娟也吃了一小碗蒜汁凉麵，吃完了宵夜，刘娟麻利的把碗筷洗刷完毕，两个各自回屋休息。 第二天早上，一家人正在吃早饭，街道上传来民兵连长喊话的声音。 “全体社员注意了，今天不上工，吃完早饭在大队部集合。” 苏宝庆拿著一个铁皮喇叭边走边喊。 “要开秋收动员大会了吗？现在开是不是早了点？” 苏学文掰著手指头算了算，觉得秋收动员会还不到时候。 刘二丫脸色一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今天要开的，绝对不是秋收动员会，自从成立公社和生產队以来，秋收动员会就没开这么早过。 排除秋收动员会，剩下无非两种，要么是表彰大会，要么是批评大会。 最近这段时间，没听说生產队里有什么先进事跡，那么大概率就是批评大会了。 娘家爹和嫂子被抓好几天了，该审的应该也审明白了，该怎么判，结果也应该出来了。 今天的全员会，估计就是公开批评她的娘家人。 “前天我去公社时，公社领导大多都不在，值班的干部说，在镇上开刘老屁的批评大会，工作人员都去维持秩序了，今天应该是到咱们苏寨生產队了。 我是苦主，肯定是要参加的，就算我不想去，大队长一会也得到家里喊我。 你和孩子今天就別出门了，到时候省的尷尬。” 做为苦主，一会苏大刚要上台，控诉刘老屁的罪行，躲是躲不开的。 苏大刚话音刚落，大队长苏宝山就找过来了。 “大刚，赶紧吃饭，吃完了全家都去大队部集合，公社的领导，一会就押著刘老屁过来了。 你和二丫都准备一下，一会都要上台控诉，和这种坏分子，要坚决划清界限。” 苏宝山也没进屋，站在院子里交代完，就急匆匆的去了村口，准备迎接公社领导。 “爹，我没事，去就去吧，我有准备。” 其实在刘二丫对苏大刚坦白的那一刻，和娘家就已经闹翻了。 她已经明確拒绝了娘家嫂子的怂恿，並且说明了这么做的严重性。 这个骂名太大了，会不可避免的影响到全家，影响到两个孩子，可她们还是这么干了。 在她们心里，自己这个嫁出去的闺女，还有两个外孙子，在她们自己的利益面前，一点份量也没有。 所以在谣言传开了以后，刘二丫没有过多犹豫，就坦然承认了这件事是娘家嫂子乾的。 不管这次上不上台，以后娘家也回不去了。 上台控诉，检举揭发，划清界限，不过是把这件事放在明处而已。 “那行，你有思想准备就好，不要有心理压力，是他们有错在先，是他们先对不住你。” “嗯，我知道的爹。” 吃完了早饭，苏大刚领著苏学文两口子去了大队部，苏玉琛和苏玉琪被留在家里，让刘娟看著。 一会的场面会很不好看，孩子们还是不要过早接触，以免留下心理阴影。 为了拿捏苏家，刘老屁一家在两个外孙面前，一直装作和蔼的长辈。 今天要血淋淋的全部揭开，对孩子们来说，绝对是一次很大的衝击。 社员们吃过早饭，都开始朝著大队部的方向匯聚。 大队部的院子里人声鼎沸，关係好的凑在一起，互相打听开会的原因，直到民兵布置好了会场，拉起了一条横幅，横幅上贴著一排显眼的大字。 “刘老屁破坏军民关係批评大会。” 识字的社员大声读了出来，不识字的社员也弄清了开会的原因。 社员们的目光四处搜寻，聚焦在了刘二丫身上。 “刘老屁不就是刘二丫的娘家爹吗？” “一点不错，孙刘屯的，和我二姑家是邻居，都被抓走一个星期了。” “该，让他们往大刚叔身上泼脏水，说大刚叔扒灰，心思太恶毒了。” “这些年，刘二丫没少往娘家划拉东西，养了个仇人出来。” “刘二丫当姑娘时，过的连旧社会的丫鬟都不如，好不容易嫁到福窝里，还不知道珍惜。” “別这么说，人家现在都改了，上工不偷懒了，也不跟人吵架了。” “希望是真的改了吧，可別过几天就现了原形。” …… 社员们的谈论，如同刀子一样，直往刘二丫耳朵里灌，直往她心里戳。 “刘老屁是刘老屁，二丫是二丫，你们就事论事可以，不能刮楞我们家二丫。” 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先替刘二丫出头的，居然是二婶牛美丽。 “美丽啊，你把她当侄媳妇，她可不一定拿你当二婶。” “谁说不是呢，她又不是没当眾跟你吵过架，你咋就不长记性呢？” 两个妇女阴阳怪气的话，惹得社员们哈哈大笑。 那是刘二丫最风光的时候，仗著公爹的纵容，天天偷懒不说，还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牛美丽看不过去，说了她几句，刘二丫当著眾人的面，给牛美丽弄了个下不来台，两人很久都没说过话。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现在二丫可好了，家里地里都抢著干，也知道心疼公爹了。 这次她娘家人败坏我大伯哥的名声，还是二丫大义灭亲，主动揭发的。 谁都有犯糊涂的时候，咱们应该给她一个改正的机会。” 牛美丽是的就事论事的人，不然也不会在刘老屁事发第二天，就在地里找到刘二丫去安慰她。 “谢谢二婶。” 刘二丫鼻子一酸，对牛美丽充满感激。 “没事，你没有婆婆，二婶也不能看著你被外人欺负。 你现在確实是变好了，我替你出头心甘情愿。 如果以后你又走了回头路，我该骂你还是要骂你。” 牛美丽讲究的就是一个护犊子，向亲不向理。 一阵汽车的轰鸣声，让喧闹的会场瞬间静了下来，大家都扭头看向大队部门口。 一辆绿皮卡车在大队部门口剎停，捲起一片烟尘。 几个穿著军装的年轻人跳下卡车，扭送著三个五花大绑的人进了会场。 刘老屁和三个儿媳妇，头上带著尖尖的纸帽子，后背还绑著一块牌子，被几个当兵的架著，脚不沾地的直接扭送到台上。 第 85章 开大会 在刘老屁后面，还跟著几个领导，苏大刚认出了公社书记洪栋樑，武装部长曹振江，还有派出所长张鹏，还有其他几个陌生面孔，应该是公社其他部门的领导。 几位领导在大队长的引领下，坐在了临时安排的主席台，其实就是几张长条桌子並在一起。 “静一静，静一静。”老支书苏长喜拿著铁皮喇叭维持秩序。 “前几天关於有人恶意散播苏大刚同志谣言的问题，社员们应该都知道了。 这三个人，就是造谣苏大刚同志的罪魁祸首。 他就是苏大刚同志的亲家，孙刘屯的刘老屁，这两个是刘老屁的儿媳妇。 今天，洪书记和各位公社领导，亲自带著他们来咱们苏寨，召开关於刘老屁的批评大会，为苏大刚同志恢復名誉。” 苏长喜刚说完，下面就开始议论起来。 “我认识，我娘家就是孙刘屯的，住的还不远。 刘老屁在村里名声就不好，喜欢占便宜，村里人大多都不喜欢和他们家来往。” “大刚哥摊上这么个亲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这哪是亲家啊？一般的仇人也做不了这么绝。” …… “静一静，下面有请洪书记讲话，大家鼓掌欢迎。” 眼瞅著社员们的情绪都被调动起来了，老支书顺势把现场交给了洪栋樑。 在一阵阵热烈的掌声之中，洪栋樑接过苏长喜递过来的铁皮喇叭。 “社员同志们，我是公社书记洪栋樑，估计大家会好奇，不过是两亲家之间起了齷齪，公社为什么要如此大动干戈？ 一个公社书记，一个哥委会主任，一个武装部部长，一个派出所所长，还专门带著他们到各处开大会，我们就这么閒吗？” 公社书记洪栋樑所说的，也正是大家疑惑的地方。 这几年的运动轰轰烈烈，各种大会屡见不鲜，可大多都是几个办事员出席，像这次这么大动静的，確实不多见。 “如果大家想不通，可以再看看条幅上的大字。” 洪栋樑向上指了指。 “刘老屁破坏军民关係批评大会。”有识字的社员大声读了一遍。 “对，就是因为这个，苏大刚同志，不仅仅是一位农民，还是一位军人的父亲，林舒雅同志不仅仅是一名知青，还是一位军人的妻子，他们都是光荣的军属。 咱们有如今的好日子，第一靠组织的正確领导，第二就是靠军人的流血牺牲。 军人同志捨生忘死，南征北战，赶跑了侵略者，正面击败了不可一世的美帝。 如果没有他们的付出，咱们也没有如今安定幸福的生活。 如果任由他们的家属被欺凌，他们还怎么能够安心的保家卫国，咱们不能让革命战士流血又流泪。 所以，当接到苏大刚同志的反映以后，公社和武装部都非常重视，当天就对违法分子实施了抓捕。 对於这种恶意抹黑军属，破坏军民关係的坏分子，我们发现一个，打击一个，从严从重，绝不姑息。” 洪栋樑的讲话掷地有声，態度显得无比坚决。 围观的社员热血沸腾，拼了命的鼓掌。 这个年代的老百姓，对军人有一种发自內心的爱戴。 书记说的多好啊！不能让战士们寒了心啊！ 只有苏大牙一家低下了头，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关於苏大刚的流言，虽然不是从苏大牙这里起的，倒是苏大牙也不遗余力的帮忙传播了。 此时的苏大牙既害怕又后悔，害怕苏大刚再找他算帐，后悔自己没管住自己的嘴。 刘老屁和两个儿媳妇站在台上，脸上的表情很麻木。 不是他们胆子大，不是他们视死如归，这几天的残酷现实告诉他们，求饶和懺悔都没有用。 公社的领导已经明確告诉他们，就是要把他们当典型来抓。 在所有生產队开完会以后，迎接他们的还有劳动改造。 能够撑下去是他们命大，撑不过去死了也活该。 洪栋樑讲完话以后，剩下的几个领导也对刘老屁这种行为，进行了痛心疾首的痛斥和唾弃。 號召大家引以为戒，要坚决和这种坏分子划清界限，和这种不良现象作斗爭。 接下来就是苦主上台控诉，在镇上和其他生產队是没有这个环节的。 为了让苏大刚出气，这是公社领导和大队干部特意加的环节。 在社员们敬畏的目光下，苏大刚神色淡然的走到台上。 看著狼狈的刘老屁，苏大刚的心情说不出的痛快。 恨，肯定有，上辈子他让这个所谓的亲家，吸了十几年的血。 这辈子自己醒悟了，不配合了，刘老屁居然想出这么恶毒的主意来对付他。 “亲家，我真知道错了，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以后我当牛做马弥补你。” 看到苏大刚上台，原本已经万念俱灰的刘老屁抬起头，眼里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如果苏大刚这个苦主不再追究，公社就算不放过他，应该也会从轻发落吧！ “给你机会？你造我的谣言，毁我的名声时，有没有想过给我机会？ 饶过你，对不起我们家受的这些委屈，对不起帮我出头的大队干部，对不起替我主持正义的公社领导。” 苏大刚深知流言的伤害，深知舆论的威力。 造谣张张嘴，闢谣跑断腿。 如果不是刘二丫害怕影响自己和孩子，关键时刻良心发现，自己想把这件事解释清楚难如登天。 就算最后解释清楚了，也需要花费很长时间，到那时伤害已经形成，还有什么意义呢？ 苏大刚不是圣人，没有以德报怨的思想境界。 他愿意给苏学文和刘二丫机会，因为苏学文是他的亲儿子，而且他觉得大儿子一家的自私，是自己的娇惯和纵容造成的。 拯救大儿子一家，也是对自己的一种救赎。 “大叔，饶过我们吧，我们也不想这么干，都是刘老屁的主意，是他逼我们这么做的啊！” “大叔，刘老屁就是个老畜牲，如果我们不听他的，我们在刘家也活不下去啊！” 高飞燕和李金枝也开始声泪俱下，大声求饶。 刘老屁的两个儿媳妇，在苏大刚面前生动的表演了一出，什么叫大难临头各自飞。 没出事之前，刘老屁在刘家说一不二，具有绝对的权威。 现在两个儿媳妇公爹也不叫了，为了取得苏大刚的原谅，不仅直呼刘老屁的大名，还一口一个老畜牲。 苏大刚坚信，只要自己能放她们一马，让她们对著刘老屁骂娘，她们也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第 86章 大会带来的影响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不是你们造谣生事，顛倒黑白的藉口。 刘老屁对你们不好，你们过不下去可以离婚，现在又不是旧社会，只要你们真的受了委屈，政府肯定会替你们主持公道。 你们因为害怕刘老屁，就可以就听他的话，来伤害无辜的人吗？” 很显然，苏大刚没有原谅她们的打算。 別看这两个婆娘，现在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其实也是一肚子坏水。 刘老屁只是让她们找刘二丫，让刘二丫在村里散播谣言，不过刘二丫没答应。 如果高飞燕和李金枝就这么回去，虽然可能会惹得刘老屁不喜，但这场事件也会得以避免。 刘老屁的计划无法实施，就算苏大刚想要收拾他们，也要再找其他理由。 可高飞燕和李金枝是怎么做的？眼看刘二丫不配合，她们居然亲自下场散播谣言，发挥了强大的主观能动性， 她们都把刀把递到苏大刚手里了，如果苏大刚再不砍下去，就太对不起两个毒妇的良苦用心了。 在刘老屁的苦苦哀求，还有高飞燕和李金枝的哭天抢地之下，苏大刚不为所动的走下高台。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他们的下场，都是自己作的。 而且苏大刚也不认为刘老屁这样的天生坏种是真的改了，只不过是怕了而已。 老支书又举起了铁皮喇叭：“接下来要上来这一位，身份有些特殊。 她既是受害人苏大刚同志的家属，也是坏分子刘老屁的家属，还是这次恶意谣言的检举揭发的证人。” 老支书说的是谁，社员们一下子就猜到了，把目光都投向了刘二丫。 刘二丫从来没有被这么多人关注过，眾人齐刷刷的目光，让本就不平静的刘二丫，更是觉得如芒刺背，浑身僵直。 “別害怕，咱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如果不及时断绝关係，说不定你也要被连累，赶紧上去吧。” 上辈子为了自保，苏学文连最疼他的亲爹都断绝关係了，更何况是老丈人了。 再说又是老丈人有错在先，苏学文就更没有心理障碍了。 在眾人的关注下，刘二丫深吸一口气，一咬牙衝上高台。 “二丫，我的好闺女，快替爹向你公公求求情，爹以后指定改。 爹都这个岁数了，实在是禁不起这么折腾，这才几天啊，我就丟了半条命。 再这么折腾下去，估计等不到判刑，爹的老命就要交代了。” 刘老屁努力抬著头，好让刘二丫看清楚他青紫肿胀的老脸。 这几天，在武装部长曹振江的授意下，刘老屁的日子很不好过。 如果不是要让他在所有生產队接受批判，估计现在还会更惨。 “二丫，嫂子可算是见到你了，你看嫂子都被他们祸害成什么样了！” “二丫，嫂子再也不敢了，看在你哥和子侄子的面子上，就饶了我们这一回吧。” 高飞燕和李金枝，仰著一半长发一半精光的脑袋，扯著嗓子嚎哭求饶。 她们是真的怕了。 如果知道嚼舌根，说閒话会惹来这样的惩罚，她们寧愿生下来就是哑巴。 “你別叫我闺女，你们也不是我嫂子，嫁鸡隨鸡嫁狗隨狗，现在我是苏家的媳妇。 当你们往我婆家扣屎盆子的时候，咱们就已经不是一家人了。 高飞燕，李金枝，你们找上我的时候，我跟你们说的很清楚。 我公爹和我弟妹的名声被你们败坏了，我和我两个儿子也抬不起头来，他们长大了估计连媳妇也娶不上。 你们为我和孩子考虑过一点吗？在你们眼里，我和孩子远没有你们的利益重要吧？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刘二丫生下来就要被你们拿捏，为刘家当一辈子牛马。 哪怕我们全家的名声都臭了，我还是得一门心思的想著娘家，把婆家的粮食和钱票都送到娘家去。 当闺女时，我吃的最少，乾的最多，你们稍不开心，就对我非打即骂，我能活到出嫁都算我命大。 出嫁以后，你们对我的態度突然好了不少，那时候我很高兴，以为你们心里还有我这个出嫁的闺女。 每次回娘家，你们都对著我哭穷，给我灌输出嫁的闺女要帮衬娘家的思想。 那时候我也傻，错把你们的虚情假意当做真心，对你们的要求有求必应，可我换来的是什么？ 你们的胃口越来越大，要的越来越多，就连刘金良娶媳妇的彩礼，你们都打算让我婆家替你们出。 看到我公爹態度强硬，你们居然想出这么恶毒的办法，你们还有人性吗？” 刘二丫越说越委屈，说著说著也哭了起来。 台上哭成一片，乱作一团。 台下和刘二丫吵过架的女社员，也从厌恶化为了同情。 “刘二丫摊上这么个娘家，也是个苦命人啊！” “谁说不是呢？这些年刘二丫可没少帮衬娘家，他们不知道感恩，胃口却是越来越大。” “好在刘二丫关键时候没糊涂，不然现在的下场，也跟娘家嫂子一样吧。” “她娘家整这一出，算是彻底触碰到刘二丫的底线了。” “谁说不是呢？刘老屁一家就没把她当人啊！” …… 刘二丫情绪太过激动，险些晕倒，最后还是妇女主任杨艷梅给搀下来的。 公社领导对於刘二丫同志明辨是非，和坏分子及时划清界限，坚决和犯罪行为作斗爭的表现，给予了很高的评价。 同时，也对苏寨大队干部们工作表示了肯定。 对社员们的思想教育工作做的很扎实。 最后，洪书记当眾宣布了对刘老屁及其两个儿媳妇的判决。 一个策划者，两个实施者，分工不同，判罚结果是一样的，都是十年劳改。 公社领导拉著刘老屁走了，批评大会结束了，对苏寨社员的影响远远没有结束。 刘老屁败坏苏大刚的名声固然可恨，可十年也太狠了。 以刘老屁的年纪，能够活著回家的概率几乎为零。 大家看向苏大刚的眼神变了，多了一丝忌惮，也在为自己將来的生活担忧。 万一那天和苏大刚的家人发生了矛盾，他是不是也会直接报到公社，把他们往死里整。 特別是苏大牙，惶惶不安的找到老支书苏长喜，求老支书当个中间人，替自己说几句好话。 第 87章 被嚇哭的苏大牙 “你们的事不是已经说开了吗？你是有点嘴贱，大刚也把你揍了，气也出了，没必要再让我去说和了吧？” 苏大牙找过来的时候，苏长喜正在指挥著民兵撤会场。 “长喜叔，我心里不踏实啊！这些年我没少给他唱对台戏，早把他得罪死了，我怕他哪天不开心，也像整刘老屁一样整我。” 今天刘老屁的惨状，实在是把苏大牙给嚇著了。 “你就是閒的，咱们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说你较个什么劲？ 小时候比谁长得高，比谁尿的远，比谁跑得快，比谁力气大。 长大了比谁先盖房子，比谁娶的媳妇好看，比谁先生儿子。 从小到大，就贏了一次，你老婆比他老婆活得久，还因为得意忘形，笑话苏大刚成了鰥夫，被他抓著狠狠揍了一顿。 对，还有这一次，拿著谣言笑话他，又被他揍了一顿。 挨揍了，丟脸了，现在还得跑过来找长喜叔说和，主动找人家道歉，你说你这是何苦呢？” 一旁的苏宝山又好气又好笑。 他们的年纪都差不多，算是从小玩到大的髮小。 “宝山，你就別说风凉话了，我不是一时糊涂嘛！” 此刻苏大牙想死的心都有了。 其实自打苏学武提干当了排长以后，苏大牙老实了两年。 他知道，苏大刚的儿子成了军官，他和苏大刚已经不能比了，也已经暗自认输了。 谁知道前几天突然有了转机，中午下工回来，村里的老娘们都在传苏大刚和小姨子和儿媳妇不清楚。 这些谣言，对於其他人来说，可能就是一个茶余饭后的笑话，对苏大牙来说，就是一次反败为胜的契机。 “苏大刚啊苏大刚，你这个老小子也有今天。” 苏大牙精神振奋，一上午的劳累一扫而空。 比了半辈子，输了半辈子，苏大牙一直被苏大刚碾压。 认输是不得已而为之，要说心里没一点怨气，那是不可能的。 这些谣言是真是假，苏大牙並不在乎，他要的只是一个可以当面嘲讽苏大刚的机会而已。 所以才会在苏大刚带著刘二丫去大队部的时候，迫不及待的跳出来，当面嘲讽苏大刚为老不尊，扒灰儿媳妇。 苏大刚也没惯著他，一脚把他踹出三米多远，抓著脚脖子拖著往前走。 “上次你挨了揍，也道了歉，大刚面子里子都有了，不会再找你的麻烦，以后你別招惹他就行了。” 想起那次苏大牙说他最抗揍，苏宝山就想笑。 “你不知道，上次和以往不一样，他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死人，那个眼神我一辈子也忘不了。 长喜叔，你和我爹还是堂兄弟呢，你不能不管我啊！” 苏大牙四十多岁的汉子，就在大队部当著眾人的面，吭吭哧哧的哭了起来。 “行了行了，丟人现眼的玩意儿，你先回去吧，下午我到大刚家里去一趟。 以后长点记性，没本事平事儿，就別惹那么多事儿出来，老子没那么多閒工夫去给你擦屁股。” 苏大牙把死去的堂哥都搬出来了，苏长喜也不能太不近人情。 先不说是不是本家，调解社员矛盾，本来也是大队干部份內的工作。 “谢谢长喜叔。” 苏大牙点头哈腰的道完谢，才放心的离开了大队部。 下午，苏大刚推著自行车正准备出门，正好和苏长喜在院门口遇见。 “大刚，你这是准备去哪啊？” “长喜叔，我打算去公社一趟，把猎人证给办了，您过来是有什么事吗？进屋里说吧。” 苏长喜是长辈，又是苏寨的支书，人家都找过来了，该给的面子要给。 “不用了，就几句话的事，说完我就走了，不耽误你办正事。 今天上午刘老屁的批评大会，把苏大牙给嚇著了。 哭哭唧唧的找到我，想让我在中间帮忙说和说和，让你別找他的麻烦。” “长喜叔，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不是喜欢翻旧帐的人。 只要他不主动招惹我，我也不会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小时候的打闹就不说了，长大了以后我一共揍过他两次，一次是他骂我鰥夫，骂我老婆短命，还有一次就是他骂我扒灰。 我想他也应该知道我的底线是什么了，上次放过他，是看你和大队长的面子。 如果以后他再触碰我的底线，我会让他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苏大刚已经不是曾经的苏大刚了，不管是眼界还是格局，都有了很大的提升。 苏大牙把他当成了假想敌，他却从来都没有把苏大牙当成过对手。 “这个你儘管放心，苏大牙已经被嚇破胆了，不然也不会当著那么多人的面哭。 以后他再敢招惹你，不用你收拾他，首先我都饶不了他。” 既然在中间说和，苏长喜就要替他那个不成器的侄子承担一定的责任。 “行，有长喜叔这句话就够了，回头您告诉他，我不会刻意针对他，让他把心放到肚子里。” “好，那我就不耽误你去公社办事了。” 苏长喜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笑呵呵的走了。 苏大刚骑上自行车，在一群老头老太太羡慕的目光下，悠哉悠哉的朝著公社骑去。 公社的领导和工作人员，上午去苏寨生產队参加批评大会，下午都在公社大院里上班。 “你是苏大刚同志吧？来公社有什么事要办吗？” 上午苏大刚也上台了，工作人员对他还有印象。 “我知道，这位同志上次来过，你是来办猎人证的吧？证明带了吗？” 前天接待过苏大刚的工作人员，主动开口问道。 “带了。” 苏大刚从兜里把证明掏了出来。 “苏大刚同志，我带你去山林管理处。” 一个年轻小伙子，很热情的带著苏大刚去了山林管理处。 同事们的反常表现，直接把前天接待苏大刚的工作人员给整懵了。 “这个叫苏大刚的什么来头啊？你们怎么好像都认识他？” 接待员想了很久，还是对这个苏大刚没什么印象。 “这星期你值班，不认识他也正常，正在开批评大会的刘老屁你总知道吧？就是因为得罪了他。” 今天公社的大部分工作人员都去了苏寨生產队，有热心的同事介绍了苏大刚的身份。 “怪不得郭士强这么热心，原来这一位就是苏连长的父亲啊！” 接待员恍然大悟。 第 88章 猎人证到手 “苏连长的父亲，按理说不缺吃喝啊，怎么想起来当猎人了？当猎人整天风餐露宿的，还特別危险，想不通。” “那谁知道呢，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打算，这个不用咱们操心。” …… 在郭士强的帮助下，苏大刚的的猎人证办的很顺利，山林管理处的工作人员给他登记信息，发了一个手写的猎人证，告诉他当猎人的注意事项。 其中包括义务巡山，进山使用明火之后注意扑灭，以及定期配合公社统一领导的狩猎任务。 从公社出来以后，苏大刚又去了一趟供销社。 现在手里不缺票据，他打算给家里人买点零食。 “苏大哥，有段日子没见你过来了。” 一看到苏大刚，胡静直接扔下几个买东西的顾客，热情的打著招呼。 特別是看到门口停著的崭新自行车，胡静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在大客户维护这方面，胡静做的一直很上心。 镇上的供销社，大多数人都是买一些针头线脑，油盐酱醋，那些售价高的商品，只有少数人捨得购买。 “前几天家里忙，没空来镇上，你先忙工作，一会我也买点东西。” 前面一共也没几个人，苏大刚没有插队的想法。 “你要买什么？赶紧说。” “买几根针看来看去，都是一样的，有什么可挑的？” “大婶，看好了没有？买个东西像是挑传家宝一样，你要一代一代往下传啊？” 对待其他普通顾客，胡静又是另一种態度。 好在这些顾客早已习以为常，就算是胡静的態度不好，他们也都赔著笑脸，没有发生什么纠纷。 在胡静的催促之下，前面几个人很快就买好东西走了。 路过自行车旁时，几人还羡慕的多看了几眼。 自行车，在镇上也没有几户人家可以拥有。 “苏大哥，你买自行车了？还是永久牌的，这可是最贵的自行车了，还是苏大哥有实力啊！” 胡静也走出柜檯，围著自行车转了一圈。 “我哪有什么实力啊？钱和票都是学武邮寄回来的，我是享著孩子的福了。” 有二儿子这个招牌在，苏大刚方便的很，不管买什么，都可以往他身上推。 “会生也是实力，谁家没孩子啊？有几个能像您儿子这么爭气的？ 苏大哥，今天打算买点什么？算起来苏连长的媳妇该出月子了吧？新到的花布需要吗？ 还有奶粉吃，您小孙女完了没有？上次的奶粉您买走了，上级供销社又分了一袋子给我们。” 放在以前，胡静根本就不会这么问。 以前苏大刚每次到供销社，一般都是买糖果或者点心。 一张口就是他的大孙子如何如何，甜的人心里直起腻。 所以他每次来，胡静都是推荐一些孩子吃的东西。 上次过来，苏大刚直接买了两袋奶粉，两桶麦乳精，红糖白糖，鸡蛋糕，江米条，还有两条大鲤鱼，都是给苏连长的老婆孩子买的。 这还不算，苏大刚居然买了新棉布，说是要给小孙女做尿介子。 胡静这才知道是她冤枉了苏大刚，他哪里是偏心孙子啊，只是没和孙女见面而已，小孙女一出生，苏大刚恨不得把家底全部掏空。 合格的售货员，就是要抓住大客户的真正需求。 就因为她的推荐，苏大刚清空了供销社的库存。 除了县里的两个供销社，在上个月乡镇供销社的评比中，庆远镇供销社排名全县第一，胡静也理所当然的被评选为了先进工作者。 奖品多少先不提，这个年代最重要的就是荣誉。 “要，蓝底白花棉绸布料的给我来上十二尺，红色的的小花布给我来二十尺，青色的棉布给我来二十尺，灰色的棉布给我开始十六尺吧。 大白兔奶糖给我称上三斤，鸡蛋糕给我称上三斤，蜜三刀给我称两斤，这袋奶粉也给我吧。” 今年全家都还没做新衣服，趁著现在手里票多，苏大刚决定给全家都做上一件新衣服，玉瑾满月酒时正好能赶上穿。 “苏大刚，您有那么多布票吗？” 不是胡静不相信苏大刚的实力，主要是他买东西太夸张了。 能在供销社上班的，家里肯定是有关係的，胡静的男人，就在镇上的公社里当副主任。 她们家也算是难得的双职工，男人还是干部岗，苏大刚要的这些布，够她们家攒一年的。 “本来没这么多，都是学武寄的，学武又在部队立功，这些都是他的奖励。 这不是快给我孙女办满月酒了嘛，学武特意加急邮过来的。” 苏大刚的理由张口就来。 “我真是羡慕苏大哥你啊，等我儿子高中毕业，我也让他当兵去。 以前我还想著等他毕业了，走走关係让他去县城的自行车厂。 现在想想，还是让他当兵去吧，当工人哪有当兵有出息。” 看到苏大刚买东西这个阵势，一下子就坚定了胡静的决心。 “不是，大妹子，也要尊重孩子自己的意见，万一孩子不想当兵呢，其实当工人也挺好的。” 苏大刚也没想到，他就是隨口拿儿子当个挡箭牌，结果却让胡静萌生了让儿子当兵的想法。 万一孩子去了部队以后，发现不是这么回事，那不是把人家孩子给坑了吗？ 这年头的高中生，绝对算得上是高学歷人才了，进厂完全没有问题。 家里再有点关係的话，说不定一上班就是干部岗，他可別把人家孩子的前途给耽误了。 “这个我懂，苏大刚放心吧，如果孩子不愿意当兵，我也不会勉强。 要是他心里不愿意，在部队也不会积极表现，提不了干也是白扯。” 好在胡静还有点理智，苏大刚也鬆了一口气，看来以后说话还是要注意点，不能张口就来。 花了八十多块钱，又拿出相应的各种票据，苏大刚拿著沉甸甸的东西出了供销社。 一百尺的布票，今天一次性用了七十八尺，真是不经用啊！ 胡静还从仓库找了几米麻绳，让苏大刚把背篓在自行车后座上固定好。 东西都买好了，猎人证也办好了，明天他就要大大方方的上山狩猎了。 第 89章 以后的日子都是甜蜜 苏大刚骑著车子进了村，迎接他的又是老头老太太的注目礼。 “苏大刚现在过的才叫日子，看样子又去供销社买东西。” “背篓都装满了，这是买了多少东西啊！” “那时候咱们还说素芳没闺女，老了没东西吃，人家这一个儿子，顶咱们家好几个闺女。” “大刚这孩子是真孝顺，不但每年的养老钱给的多，还时不时的送肉去老宅。 我和长河哥是邻居，光是这个月，他们都吃四回肉了，香味直往我家飘，都把我馋完了。” 顺带著，苏长河和王素芳，也成了老头老太太羡慕的对象。 “有什么羡慕的？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有点钱就这么霍霍，看他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不管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永远不缺红眼病的存在。 “老李婆子，你想死別连累我们，上午才开完批评大会，下午你就顶风上啊！” 旁边的老太太，赶紧和她拉开距离，腿脚麻利的很。 “老李婆子，话可不能乱说，洪书记都说了，人家现在是什么老鼠，公社和武装部都保护哩。” “什么老鼠，是军属，军人的家属。” “就是，说这些酸话有啥用？听了就让人噁心。 人家的钱，都是学武当兵的津贴，就像大刚说的，也送你的儿孙去当兵啊！ 只要他们有出息，能立功，以后你们家说不定过的比苏大刚家还好呢。” …… 老李婆子的酸话，遭到了大家的一致反对。 “我也没別的意思，就是觉得有钱也不能这么花，不如存起来，万一以后有点什么事，隨时能顶上去。 你们想哪去了？该回家做饭了，不跟你们扯了。” 老李婆子自己把话给圆了过来，拿起小马扎急匆匆回了家。 “爷爷回来了。” “爷爷，你不是说要带我们去外面玩的吗？怎么又自己跑了？” 苏大刚去公社的时候，两个孙子还在睡觉，一睁眼爷爷就不在了，姨奶奶又不愿意出门，苏玉琛和苏玉琪只能在院子里玩。 “爷爷去给你们买好吃的去了，你们看这是什么？” 苏大刚停好自行车，开始从背篓里拿东西。 “鸡蛋糕。” “糕糕。” 两个小孙子眼前一亮，拍著小巴掌跳了两下。 自从跟著爹娘住完了姥姥家，这还是爷爷第一次给他们买东西吃。 “去洗洗手，洗完了手才可以吃。” 两个小傢伙听话的跑进厨房，洗完小手直接在裤子上擦了擦。 “你也吃一个。” 苏大刚给两个孙子一人一个，第三个递向了小姨子刘娟。 “我不吃，都留给孩子们吃吧。” 刘娟摆手拒绝，只要姐夫有这份心就行了，大人能吃饱饭就行，怎么能抢孩子的零食呢。 “吃一个，以前的日子太苦了，我希望你以后的日子里都是甜蜜。” 苏大刚拿著鸡蛋糕的手没有放下。 “姐夫，不用吃鸡蛋糕，跟著你吃糠咽菜也是甜的。” 上工的上学的都还没有回来，刘娟说话也大胆了一些。 “听话，拿著吃，以后家里永远也不会缺这口吃的。” 苏大刚的话很霸道，也很温暖，听著就让人心里踏实。 “姐夫，真的很甜。” 鸡蛋糕香甜香甜的，一直甜到了刘娟的心里。 “姐夫，背篓里不会都是吃的吧？” 因为怕把鸡蛋糕和点心压碎，苏大刚把它们都放在了上面。 刘娟一眼看过去，满背篓算是吃的。 “不是，还有其他东西，先进屋，进屋里再说。” 苏大刚毫不费劲的单手提著背篓，放在了堂屋的地上。 “小娟，先把点心和奶糖收起来，每天別让孩子们多吃。 还有这些布料，你带著她们妯娌两个，给全家人都做件新衣服，玉瑾的满月酒正好能穿。” 苏大刚一件一件往外掏，摆了满满的一大桌子。 “別人的还好，你和婉婉確实该做新衣服了。 特別是婉婉，都成大姑娘了，不能穿的太不像话。” 刘娟一边拿著藏青色的棉布在苏大刚身上比划著名，一边委婉的表达著自己的不满。 整个苏家，也就苏大刚和苏婉婉他们爷俩的衣服最为破旧。 苏大刚自己是不捨得穿，只要勉强能將就，就绝对不会做新衣服。 苏婉婉是根本轮不到，每个月苏学武的钱和票一到位，就被刘二丫给盯上了，总会找各种藉口，把钱票弄到手。 林舒雅虽说也没有新衣服，可人家有底子，以前的衣服多，大多都是城里才能买到的成衣。 “是我这个当爹的不称职，这几年让婉婉受委屈了，这次给她做两身，让她轮换著穿。” 苏大刚诚恳的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姐夫，这些布得用不少布票吧？其实衣服新旧无所谓，只要乾乾净净的就不算丟人。 黑市那个地方毕竟不安全，我就希望咱们能过点安生日子。” 外人可能会以为，这些钱票真的都是苏学武邮回来的，刘娟知道，这一定是姐夫从黑市里换的。 黑市那个地方，小打小闹还行，真要在那里露了富，很容易被人盯上，这几年，无声无息消失的人不少。 “我知道，这些票不是在黑市换的，我认识一个有门路的兄弟，这些布票还有上次的自行车票，都是走的他的关係。” 苏大刚也不算撒谎，这些票確实不是在黑市里买的散票，而是直接找的龙战苍。 “二丫白天还要上工，晚上就让她歇歇吧，我自己做就行，玉瑾睡的时候，舒雅也能给我搭把手。 姐夫，我先给你和玉琛玉琪量量尺寸，晚上再给婉婉量。” 刘娟找出尺子，量了量他们爷仨的身高袖长，找了根苏婉婉的铅笔记在纸上。 “玉琛，玉琪，你们的鸡蛋糕好吃吗？爷爷还没吃过呢！” 苏大刚坐在凳子上，逗著正在小口小口吃鸡蛋糕的孙子。 苏玉琪看看还剩一半的鸡蛋糕，再看看可怜巴巴的爷爷，小脸蛋上满是纠结。 “爷爷，那不是还有很多吗？爷爷可以吃一个啊！” 苏玉琛既不想分享手里的鸡蛋糕，又想让爷爷可以吃到，小脑瓜一转，想出一个自认为两全的办法。 “可是爷爷就想尝尝你们手里的鸡蛋糕怎么办呀？” 苏大刚上辈子也没什么大出息，他不知道护食的孩子，长大了会不会自私，但他知道，护食的狗不能养。 护食的狗脾性暴躁，养不熟，连主人都敢咬。 第 90章 小哥俩学会分享 “爷爷吃。” 苏玉琪年龄要小一些，更容易引导，发现以前百试百灵的哭闹撒泼，现在已经不管用了以后，已经会看爷爷的脸色了。 现在他自己吃饭，也不用人餵了，半晌饿了会乖乖的找姨奶奶，不哭也不闹。 “嗯，玉琪的鸡蛋糕真甜，別看我们玉琪年纪小，比哥哥还懂事呢。” 为了教育孙子，苏大刚也不嫌弃鸡蛋糕上满是口水，轻轻的咬了一小口，表情夸张的称讚了小孙子。 “爷爷，爷爷，也尝尝我的。” 看到弟弟得到了爷爷的夸奖，苏玉琛也顾不上纠结了，赶紧把手中的鸡蛋糕也递了过去。 “嗯，玉琛的鸡蛋糕也一样很甜，原来鸡蛋糕这么好吃啊，吃完了爷爷还给你们买好不好？” “好～～” 小哥俩扯著嗓子，拉著长音，异口同声的回答。 “爷爷，再吃一口。” 以前，他们俩认为，家里好吃的东西就应该让他们吃，只让他们吃，这还是他们俩第一次尝试分享。 原来分享是这种感觉，爷爷会高兴，会夸奖他们，还会给他们买更多好吃的东西。 “爷爷不吃了，你们自己吃吧，爷爷尝尝味道就可以了。” 打发两个孙子去院子里玩，苏大刚和刘娟在屋里归拢今天买的东西。 “一会你把鸡蛋糕和蜜三刀都拿西厢房一些，舒雅脸皮薄，我怕她不好意思来堂屋吃，剩下的就在堂屋里放著，婉婉放学了就可以吃。” 不管是鸡蛋糕还是蜜三刀，亦或者是大白兔奶糖，都是一斤一包，用牛皮纸包的规规矩矩的。 “行，都听姐夫的，老宅那边用不用送点过去？” 虽然还没过门，但也是早晚的事，刘娟觉得孝敬公公婆婆是应尽的本分。 “今天学阳和学康估计还会来学骑车，让他们带一斤蜜三刀回去吧，我就不特意去送了。 每次送东西过去，都得拉扯半天，跟打仗一样。” 相比於鸡蛋糕，蜜三刀更甜一些，这个时代的人，都是吃苦过来的，所以对甜食都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喜爱。 把东西归拢好以后，刘娟又往西厢房里送了吃的，然后就迫不及待的拿著布料开始剪裁。 她不知道婉婉的尺寸，不敢贸然下手，决定先给姐夫做一身。 “我带两个孩子出门转一圈。” 以前刘二丫上工会偷懒请假，婉婉放学了也会带侄子，两个小傢伙不缺出门玩的机会。 苏大刚重生以后，刘二丫老实了，苏婉婉只管学习就行，也从带娃这个工作中解放出来了，两个小傢伙基本上就没出过门。 上次许诺他们，会带他们出去玩，两个小傢伙都盼著呢。 “玉琛玉琪，要不要跟爷爷出去玩呀？” “要，要，我们要出去玩。” 两个小傢伙跑到苏大刚身边，一左一右抱著苏大刚的大腿。 “行，爷爷带你们坐车兜风。” 苏大刚把苏玉琪抱到自行车大樑上，反覆告诉他要抓好车把，千万不能把手指头伸到剎车和车把中间的缝隙里，容易夹手。 把苏玉琛抱到后座上坐好，告诉他不能把脚伸到后轮里，小心夹脚。 確认他们都听懂了以后，苏大刚一伸腿跨过车座，脚一蹬就出了家门。 “狗蛋，你看，我坐自行车了。” “葫芦头，你爷爷有没有自行车？我爷爷就有。” “兰妮，我要做自行车，明天再找你玩哈。“ 苏玉琛走一路炫耀一路，只要见到年龄差不多的小伙伴，就得欠欠的聊扯几句。 苏玉琪就是笑，小屁股在大樑上一撅一撅的，兴奋的整张小脸都是红的。 他们才不管会不会拉仇恨，只是一个劲的表达著自己的兴奋。 “大刚，带孙子出来玩啊？” “可以啊大刚，学的挺快，都能前后带两个人了。” 一路上，不停有老头老太太给苏大刚打招呼，苏大刚也都微笑著回应。 上辈子，他拾荒乞討，被人嫌弃了半辈子。 现如今，刚买了个自行车，周围就算是笑脸。 只要你成功了，周围就全是好人，看到的全是笑脸。 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爷爷，凉快。” 苏玉琪坐在前面，双手紧抓著车把，迎面而来的凉风，让他舒服的眯著眼睛。 “爷爷，坐车可得劲可得劲了，明天我还要坐。” 苏玉琛的两条小短腿前后不停摆动著，希望自行车永远也不会停。 苏大刚带著两个孙子穿过田埂，孩子银铃般的笑声，引得劳作的社员们抬头观看。 “学文，二丫，你看你爹对两个孩子多好啊，以后你们可得好好孝敬他。” 牛美丽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不放过每一个教育侄子侄媳的机会。 “二婶，我们知道的。” 其实这个完全不用牛美丽提醒，孝敬公爹，拥护公爹，早已是刘二丫立志必须贯彻执行的路线方针。 苏大刚带著两个孙子，兜了老大一圈才回家，两个小傢伙也过癮了，跑到西厢房里向姨奶奶和二婶炫耀。 苏婉婉放学回到家时，小玉瑾正好是醒著的，二嫂林舒雅抱著闺女在院子里转悠，小姨刘娟已经开始做饭，两个侄子撅著屁股在院子里挖坑。 “爹，我回来了。” 苏婉婉放下书包，从里面抓了两把马齿莧扔到鸡圈里。 每天下午放学的路上，苏婉婉都会绕点路，找点鸡喜欢吃的野菜带回来。 虽然苏大刚告诉她，除了上学其他的都不用管，可懂事的小姑娘，一直都在为家里做一些力所能及的贡献。 “闺女回来了，今天学的什么呀？都能学得会吧？” “上午学的语文，下午学的数学，都能学得会。” 七十年代的农村小学条件有限，只有语文数学两门课，一门课安排在上午，一门课安排在下午，这样任课老师还可以挣半天工分。 前几年还有俄语课，后来关係不好，俄语课就给停了。 “爹～～” 苏婉婉喊了一声，低下头看著脚尖不再说话。 “怎么了闺女？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告诉爹是谁，我去找他家大人说道说道。” 看到闺女这样，苏大刚第一时间想的就是被人欺负了。 他不好出手打孩子，还不能打他家大人吗？ 把他家大人打服了，他们自然会主动约束自家的孩子。 “没人欺负我，我的作业本用完了，正反两面都写完了。” 苏婉婉鼓起勇气，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看著苏大刚。 第 91章 甜食使人愉悦 “这件事怪爹，光想著让你吃饱吃好，专心学习，怎么就没想著给你买学习用的东西呢！” 看著小闺女小心翼翼的模样，苏大刚恨不得在自己的老脸上狠狠的抽一巴掌。 闺女的学习用品，还是上次二儿子回部队前给买的，一次性买了五十支铅笔，五十个作业本。 为什么买这么多，可能二儿子就是不放心老爹和大哥吧。 以前苏大刚不重视孩子的教育问题，也不单单是重男轻女，想让闺女輟学带他的两个宝贝孙子，最根本的原因还是愚昧。 特別是二儿子苏学武提了干以后，越发认为上学没什么用处。 村里也有不少初中毕业生，甚至还有一个高中毕业生，不还是在村办小学当个教书匠吗？ 如今的村办小学教师没有工资，只有每天补助的七个工分，还不如村里的好老娘们挣的多。 老娘们只要干活不偷懒，一天还能挣八个工分呢。 二儿子不过是小学毕业，不照样当了军官了吗？ 不光苏大刚一个人这么认为，村里不少人都是这么想的。 可他们忽略了，苏学武只是个例，是靠著悍不畏死，作战勇猛崭露头角的。 说整个富贵县可能有些夸张了，但整个庆远镇，苏学武绝对是蝎子粑粑独一份。 重生回来的苏大刚想明白了，农村孩子想要出头，读书虽然不是唯一的出路，但绝对是最好的出路。 这辈子他要好好供闺女读书，读的好毕业了就是干部岗，读不好也没事，自己出钱给闺女买个工作。 女孩子嘛，安安稳稳的就挺好。 “爹，不怪您，怪我没有主动说，您每天都够辛苦的了，哪里能面面俱到呢。” 看到苏大刚没有生气的意思，也没有发牢骚说她读书就是个填不满的窟窿，苏婉婉脸上也有了笑容，反过来安慰苏大刚。 “我闺女真懂事，明天我和你小姨一起去供销社，给你买学习用的东西，在让你小姨给你挑点女孩子用的东西。” 苏大刚粗枝大叶的，也不知道像闺女这个年纪的女孩子都喜欢什么，需要什么。 “爹，不用，我铅笔还有好几支，就买点作业就行。” 苏婉婉赶紧摆手。 除了两个侄子一个侄女，全家就她一个吃閒饭的。 小姑娘的要求很低，只要能够让她继续读书就行。 而且爹现在变了好多，不让她做家务，不让侄子欺负她，侄子吃什么她也可以吃什么。 现在的日子，苏婉婉已经很满足了。 “婉婉，別跟你爹客气，你爹现在可是有钱的大户，明天小姨去供销社给你买点学习用品，在给你买点头花和发卡。 你爹他就是粗心，其实是很喜欢你的，今天他还买了不少布料，要给你做两身新衣服呢。” 刚做好晚饭的刘娟从厨房里出来，温柔的拉住了苏婉婉的小手。 “真的吗小姨？我马上就有新衣服穿了吗？” 苏婉婉眼睛一亮。 十岁的小女孩，已经知道美丑了，只是她以前是个小透明，不敢提要求而已。 二哥邮寄回来的布票，每次都会到大嫂的手里，她也从来不敢说什么。 “是啊婉婉，爹买了很多花布，还买了不少好吃的，在二嫂屋里呢，二嫂这就去给你拿。” 林舒雅轻拍著怀里的闺女，转身就要去西厢房。 “舒雅，你小姨拿过去的点心，你自己吃就行了，婉婉的那一份我给她留著呢，婉婉你自己去看看，想吃什么自己拿。” 苏大刚之所以买这么多点心糖果，就是让全家人一起吃的。 手里握著这么多钱，在人前低调一点没什么，在家里就没必要抠抠搜搜的了。 如果二儿子不是军官，碍於这几年轰轰烈烈的大运动，苏大刚可能需要夹起尾巴猥琐发育几年。 可谁让儿子是军官呢，儿子每个月都有这么高的津贴，日子就是过的要比其他人好的呀。 “我不吃，二嫂需要补身体，玉琛和玉琪还小，也需要补身体，我就不用了。 我天天在教室里坐著不动，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饿哩。” 苏婉婉怕自己吃的的太多，好不容易变好的爹，再因为对她不满再变回去。 “你这丫头怎么回事？买回来就是让你们吃的，跟爹怎么还客气起来了？爹去给你拿。” 苏大刚进到堂屋，而是抓了两把大白兔奶糖出来。 “一会就要吃晚饭了，点心就不吃了，都吃块奶糖甜甜嘴吧，先给我闺女。” 苏大刚没管两个孙子，先递了一把奶糖给苏婉婉。 “是大白兔奶糖，去年二哥回来时我吃过的，谢谢爹。” 苏婉婉从苏大刚手里捏了一颗，想了想还是没捨得吃，隨手装进了裤子口袋里。 “別捨不得吃，都拿著，明天上学时，可以分给和你玩的好的同学。” 苏大刚直接剥开一颗餵给闺女，又塞了一大把奶糖在苏婉婉的书包里。 “谢谢爹。” 苏婉婉的一双大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 小丫头在心里暗暗盘算，这么多奶糖，可以给小花一颗，小花不是她的同学，而是她最好的玩伴。 小花的家里很穷，没钱供她上学，现在已经开始割猪草换工分了。 其他人就不给了，虽然苏婉婉不知道奶糖卖多少钱，但知道一定很贵，她才不捨得呢。 “爷爷。” 苏玉琛和苏玉琪不吵不闹，只是用一双渴望的眼睛看著苏大刚。 “小馋猫，一人吃一颗，剩下的明天才可以吃。” 苏大刚给两个孙子一人分了一颗。 “你们也吃。” 剩下的奶糖，苏大刚都放在了刘娟的手里。 林舒雅抱著孩子腾不出手，刘娟剥了一颗送到她的嘴里。 “谢谢小姨。” 林舒雅也很久没吃过大白兔奶糖了，还是和以前一样香甜。 “你也吃，別光想著孩子，对自己也要好一点。” 刘娟也餵给苏大刚一颗大白兔奶糖，最后才是自己。 甜食可以刺激大脑分泌多巴胺，让人產生愉悦感和满足感。 一时间院子里没人说话了，都在品味著嘴里香甜的大白兔奶糖。 第 92章 突如其来的相遇 下工的时候，苏学阳和苏学康跟著苏学文两口子一起回来的。 原本苏二刚不让两个儿子过来学车，结果被老两口给骂了。 骂他不识好歹，辜负了大哥对他的一片好心。 亲兄弟有时候也不能分的太清楚，太有分寸有时候也不见得是好事，容易让一家人生分。 “大伯，我们跟学文哥回来练车，爭取在相亲前练熟了。” 苏学阳没他爹那么多讲究，在他心里，大伯和爹都是差不多的。 “行，现在也凉快了，去练吧。” 苏大刚坐著没动，只是对著他们摆了摆手。 两个侄子也是有眼色的，知道大伯家已经做好晚饭了，一人骑了两圈就把自行车送了回来。 “大伯，天快黑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等一下，给你爷爷奶奶带一斤蜜三刀回去。” 苏大刚叫住两个侄子，递了一斤蜜三刀过去。 “大伯，我们不吃。” 苏学阳和苏学康同时摆手拒绝。 “谁让你们吃啦？我说的不够清楚吗？让你们给爷爷奶奶带回去。” 苏大刚差点没被他们搞懵。 “您和学武哥送过去的东西，爷爷奶奶很少捨得吃，一般都进我们哥俩和婉婉肚子里了。” “爹，確实是这样，每次去看爷爷奶奶，他们都要塞东西给我吃。” 苏婉婉证明確有此事。 “那我就不管了，东西送过去，他们想让谁吃都可以，反正我的孝心尽到了。” 苏大刚暗自感慨，老两口比他活的明白啊。 他们一共四个孙子，一个孙女，知道苏学文占便宜最多，学武在部队也不缺吃喝，他们还是心疼三个小的啊！ “您想送自己去送吧，我们可不敢替您带回去，不然我爹又该揍我们了。” 哥俩扔下一句话，扭头就跑。 “这两个小子。”苏大刚笑著摇了摇头。 “趁玉瑾睡著了，咱们先吃饭吧，吃完饭让学文去送。” 苏大刚毫不犹豫的把这个任务交给了苏学文。 “好的爹，吃完了饭我就送。” 苏学文感激的看了苏大刚一眼。 他明白老爹的良苦用心，以前他的所作所为，让爷爷奶奶失望了。 爹这是让他多去老宅走动，多在爷爷奶奶面前露脸，有利於他扭转在二老心目中的形象。 一家人吃完了晚饭，趁著天没黑透，苏学文拿著一斤蜜三刀去了老宅。 刘二丫要去收拾碗筷，被林舒雅抢在了前面。 “大嫂，你上工辛苦了，洗碗就让我来吧。” 今天正好闺女睡著呢，出了月子的林舒雅也不好意思吃閒饭，让刘二丫地里家里这么忙活。 “舒雅，还是我来吧，水挺凉的，小心激著。” 和弟妹搞好关係，刘二丫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没事，现在天气这么热，我没那么娇气，你歇著吧。” 林舒雅躲过刘二丫伸来的手，端著碗筷进了厨房。 “二丫，正好跟你说点事，你爹今天买了不少布回来，玉琛和玉琪的尺寸我量完了，你和学文的尺寸跟我说说，我给你们也做件新衣服。” 刘娟没跟两个外甥媳妇抢著洗碗，全家人都要做新衣服，她的任务很重。 “小姨，不用给我们做，我们有衣服穿，以前不懂事，光想著自己，不想著家里人，没少从公爹手里要钱要票。” 刘二丫对著公爹，很诚恳的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你还好意思说，要么那么多布票，也没见你们添几件新衣裳。落下什么好了？还不是扭头就想置咱们家於死地？” “姐夫，过去的事还提他干吗？二丫也知道自己错了，现在也都改好了。” 刘娟挡在刘二丫身前，对苏大刚使了个眼色。 今天上午的批评大会，刘二丫当眾说出不再是刘家的闺女，只是苏家的儿媳，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买的布料多，全家都有份，你和你小姨一起做吧，我带著玉琛玉琪出去凉快凉快。” 苏大刚一手牵著一个孙子出了门。 “谢谢小姨。” 娘家不爭气，他们办的噁心事，什么时候提起来，在婆家都是短处。 “不用谢我，你公爹就是嘴硬心软，他买的布料，本来就有你们的。 你白天还要上工，晚上还要照顾两个孩子睡觉，我自己做就行。” 刘娟是个明事理的人，她知道，想让家庭和睦，就不能抓著以前的事不放。 现在刘二丫的表现很好，对姐夫包括她都很尊敬，她也不吝嗇自己的善意。 “没事的小姨，还是咱们一起做吧，谁家的女人不是白天上地，晚上缝缝补补啊？小姨的针线活好，正好我能跟您学学。 我还抽空给公爹做了两双鞋，给您拿过来，您给公爹吧。” 以前刘二丫就是想偷懒，干起来还是挺能干的，每天晚上做一会，短短几天就做了两双鞋出来。 “你和学文给吧，我就不代劳了。” 晚上，西厢房的煤油灯亮到很晚，小玉瑾在床上睡得香甜，刘娟和刘二丫忙著做衣服，林舒雅一边打著下手一边学习。 苏大刚已经躺在了床上，床边放著一双新布鞋。 第二天，上工的上学的都走了，苏大刚给两个孙子一人发了一块大白兔奶糖，交代他们在家听二婶的话，推著自行车，和刘娟一起出了门。 “上来吧。” 苏大刚一只脚支著地，等著刘娟上车。 “还是出村再坐吧，我怕別人看见了说閒话。” 前几天刚被传过閒话，虽然姐夫行动果断，很快就平息了谣言，可刘娟还是有些心虚。 “怕什么？等你以后过了门，那些个长舌妇该说不还是得说？ 日子是咱们自己过的，不是过给外人看的。 他们在背后嘀咕可以，敢当面乱说，我谁也不惯著。” 刘娟想了想，还是坐上了后座，一只手紧紧的抓著苏大刚的衣服。 “我怕什么？自从被郭家赶出来，什么风言风语我没听过啊？我是怕別人说你。” 苏大刚脚下一蹬，自行车就滑了出去。 “没事，好戏唱不了三天，咱们的日子越过越红火，以后他们只有羡慕的份。” 苏寨距离镇上不过里地，苏大刚骑著自行车，很快就来到供销社。 供销社门口停著一辆半旧的自行车，苏大刚也没有多想，挨著把自行车停在了一起。 “大妹子，我又来了。” 和供销社里人一照面，双方都愣在了那里。 他们都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见了彼此。 第 93章 故人相逢 供销社里，除了胡静之外，还有一家三口。 刘娟和那个男人对了一个眼神，强烈的屈辱感让刘娟脸色惨白，不顾一切就要扭头往外走。 那个男人也赶紧错开目光，装模作样的瀏览柜檯里的商品。 苏大刚一把拉住刘娟的手，语气里满是温柔和心疼。 “咱们的东西还没买，你要去哪啊？有错的又不是你，需要躲的也不是你。” “郭威，你们认识？你是不是背著我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一脸刻薄的女人，用疑惑的目光在郭威和刘娟身上扫来扫去。 “没有，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 郭威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那她一看到你跑什么？难道不是做贼心虚吗？ 我告诉你姓郭的，你要敢不老实，看我哥怎么收拾你。” 刻薄的女人趾高气扬，仿佛掌握著郭威的生杀大权。 “你这个女人怎么说话的？什么叫一看到他就跑啊？难道就不能是因为看到你这么噁心的女人，她急著出门想吐吗？ 早上吃大蒜了？说话这么臭，想教训男人回家教训去，別刮拉著別人。” 用脚趾头想，苏大刚也知道，这个刁蛮刻薄的女人，一定就是郭威现在的老婆，苏大刚当然不会给她好脸。 “你这个人怎么说话的？我说我男人，想怎么说就怎么说？碍著你什么了？不会是真让我说著了，你心虚了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个女人长这么风骚，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郭威，你不会真跟她有事儿吧？ 你要想想你的工作是怎么来的，我哥一句话就能让你走人。” 不知道是出於一个女人的直觉，还是单纯嫉妒刘娟的美貌，刻薄女人越看越觉得不对。 “小倩，算了，我和她真没什么。” 郭威还打算打打圆场，息事寧人。 刘娟毕竟是他的前妻，除了不能生以外，没有其他任何缺点，要不是爹娘和几个姐姐，他是不愿意和刘娟分开的。 “你再说一遍？” 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从门外照进来的阳光，让郭威两口子感到很强的压迫感。 “你……你要干什么？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粮管所所长张世强的妹妹张倩倩。 你要敢动我一手指头，我哥不会放过你的，让你们生產队交公粮都费劲。” 张倩倩高扬著她那张刻薄的脸，在庆远镇这个地面上，她不相信有人敢动她。 “我给你一次机会，给小娟道歉，不然別说你是张所长的妹妹，你就是他老娘也没用。” 一般情况下，苏大刚不会打女人，除非忍不住，因为他肯定也不可能看著刘娟被人欺负。 “算了姐夫。” “算了姐夫。” 曾经的夫妻，居然异口同声的说出了同样的话。 “姐夫？你这个姐夫是从哪论的？你几个姐夫我都见过，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其他姐夫？” 张倩倩看看郭威，又看看刘娟，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好你个挨千刀的，是不是跟她偷摸过上了？姐夫都叫上了，看老娘不挠死你。” 张倩倩怒不可遏，伸出她的九斤白骨爪就朝著郭威脸上招呼。 苏大刚护著刘娟往后退。 既然他们已经开始狗咬狗了，苏大刚也不是非要脏了自己的手。 “张倩倩同志，冷静点，可不能在供销社打架啊！” 胡静护著柜檯上的东西，光用嘴劝架，没打算上前去拉。 她和张倩倩只是点头之交，没有很深的交情，拉架有风险，万一自己被挠一下找谁说理去，犯不上点事儿。 他们的孩子也被这个场面嚇著了，站在一旁哇哇大哭。 “没有的事，你听我解释啊！” 郭威护著脸，只是躲避，不敢还手。 “你还有什么可解释的，姐夫都她娘叫上了，你还说没事。 我家里就是看你老实，才把我许给了你这个二婚男人。 你说我张倩倩哪点配不上你？连我都伺候不明白，居然还敢在外面偷吃。” 郭威把自己的脸护的太严实，张倩倩挠了几下都没有得手，只能改变战术，双手挥动的如同风车一样，劈头盖脸的朝著郭威身上招呼。 “我打死你个没良心的王八蛋。” 张倩倩又哭又打，就差上嘴咬了。 “你这个泼妇，动动你的猪脑子，每个月工资我一分不留，拿什么出去乱搞？” 被打的受不了的郭威用胳膊一挡，正好挡在了张倩倩抡过来的胳膊上。 张倩倩在毫无防备之下，一屁股蹲在了地上。 “你个天杀的，居然还敢还手，我这就去找我哥，让他把你开除。” 张倩倩从地上爬起来，拉著儿子就走，走到刘娟旁边，故意用肩膀朝著刘娟狠狠的撞了过去。 苏大刚早有防备，单手揽著刘娟的腰肢往旁边一躲，张倩倩借著衝力，一下子扑倒在了供销社大门外。 连同她三四岁的儿子，娘俩成了滚地葫芦。 “苏大刚，你他妈故意的吧？” 郭威嚇得脸都白了，著急忙慌的就要去扶张倩倩母子起来。 和刘娟的温柔小意不同，张倩倩仗著家世好，在郭家囂张跋扈。 別说郭威了，就是他的爹娘，在张倩倩面前都得小心翼翼的。 只要看到张倩倩在院子里，鸡圈里的母鸡都不敢乱叫。 今天张倩倩吃了这么大的亏，还不知道要怎么收拾他呢。 “你跟谁嘴里不乾不净呢？” 苏大刚一伸腿，正好绊到郭威的支撑腿上，把正准备爬起来的张倩倩又重新砸倒在地。 “你给老娘滚开，我娘真是瞎了眼，帮我找了你这个男人。” 张倩倩一伸手，郭威脸上又多了五条血淋淋的口子。 “快起来，没摔疼吧？” 为了让张倩倩消气，被挠的满脸开花的郭威，连躲都不敢躲，赔著笑脸把张倩倩母子扶了起来。 张倩倩感觉浑身都是疼的，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他们闹出的动静，引来了不少围观的群眾，其中还有不少都是熟人。 从小到大，张倩倩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她觉得所有的脸，都在今天丟尽了。 现在她急需一个发泄的目標，害她摔倒的狐狸精，就是最好的对象。 “你这个贱人，谁让你躲了？你不躲老娘能摔倒吗？” 苏大刚差点被张倩倩给气笑了，不讲理的人他见多了，张倩倩的胡搅蛮缠，仍然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第94 章 张家的势力 “不怪我，是你非要撞过来的，我还不能躲了吗？” 刘娟也被气的够呛。 和郭威的不期而遇，让刘娟下意识的就要逃避。 哪怕张倩倩说了不少难听话，刘娟也不想计较，她不想再和郭威有任何交集。 可郭威现在的妻子如此不依不饶，好脾气的刘娟也动了肝火。 “寧跟明白人吵一架，也不跟胡搅蛮缠之人说一句话，別搭理这条疯狗，你先进供销社。” 苏大刚推著刘娟进了供销社，自己则是站在门口，冷漠的看著张倩倩。 “你这个老东西，骂谁是疯狗？” 苏大刚常年劳作，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上不少。 “谁接话就是说谁嘍。” 苏大刚也没惯著张倩倩，怎么气人怎么说。 张倩倩张牙舞爪的就要扑向苏大刚，对上苏大刚森然的目光之后，仅存的理智让她停下脚步。 自己一个娇滴滴的女同志，肯定不是他的对手，扑上去还得吃亏，可她又咽不下这口气。 “小倩，算了，別嚇著孩子。” 郭威一手抱著儿子，一手去拉暴走的张倩倩。 “算了？老娘都快被欺负死了，你告诉老娘算了？郭威，你还是不是一个男人？就这么看著你媳妇让人欺负。 你去给我揍他，不揍他就我让我哥开除你，我要跟你离婚。” 张倩倩从郭威怀里抢过孩子，要求郭威替她出气。 不就是男人嘛，自己也有啊！ “你这个怎么回事？和一个女同志计较什么？我要求你跟我媳妇道歉。” 背对著张倩倩，郭威用哀求的目光看著苏大刚，拼了命的对苏大刚眨巴眼睛，想要让苏大刚配合他，哄哄暴怒中的张倩倩。 “你吃错药了吧？我才刚一进供销社，这个疯婆娘就开始没事找事，满嘴喷粪。 从头到尾我都没动她一手指头，没骂她一句，她自己没看路摔倒的，凭什么给她道歉。” 苏大刚对郭威眼中的哀求视而不见。 “苏大刚，这是你逼我的。” 感受著背后张倩倩的死亡凝视，苏大刚又死活不配合，郭威也被逼到了死胡同，想不动手都没了藉口。 他太了解张倩倩的为人了，如果自己敢跟她唱反调，张倩倩肯定会找她在粮管所当所长的大哥告状。 他也太了解张倩倩的娘家人了，只要张倩倩告状，她的娘家人从来都不会问青红皂白，肯定会让他吃不完兜著走。 为了能让张倩倩消气，为了能保住自己的工作和婚姻，郭威一咬牙，攥紧拳头就朝著苏大刚扑了过去。 等到郭威近身，苏大刚抬腿就是一脚，和上次踹苏大牙一样，同样的角度，同样的力度，甚至郭威的飞行距离都和苏大牙差不多。 “呕～～” 郭威如同一只熟透了的大虾一样，抱著肚子乾呕。 “嘿，这人下脚可真够狠的。” “我来的晚，这不是张景泰家的闺女和女婿吗？这是因为什么呀？” “我也看了一半，路过的时候，就看到老张家的闺女从供销社大喊大叫的出来，脚底拌蒜趴在了地上。 先是对她男人又打又骂，后来就朝著踹人这个大哥发火了。” “还能因为什么呀？老张家这个闺女什么时候讲过理啊！” “小点声，人家大哥可是粮管所的张所长，在公社有关係。” …… 围观的路人议论纷纷。 张倩倩娘家就是镇上的，从小就是出了名的不讲理，恶名声名远播。 “你惨了，居然敢在镇上打人，不管你是哪个村的，就等著吃牢饭吧。” 眼瞅著自己男人不是对手，张倩倩知道今天这是栽了。 吵也没吵贏，打又打不过，好在这里距离粮管所不算远，方便她搬救兵。 张倩倩抱著儿子挤出人群，朝著粮管所的方向一路小跑，看都没看郭威一眼。 苏大刚也没往心里去，转身进了供销社。 “苏大哥，你惹麻烦了，刚才那个女人叫张倩倩，从小就蛮不讲理。 她大哥是粮管所的所长，二哥是农机站的站长，三哥以前游手好閒，这几年摇身一变成了小將，在镇上很活跃。 你也別买东西了，赶紧走吧，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胡静走出柜檯，小心的看了外面一眼，拉著苏大刚压低声音，催促著他赶紧走。 “姐夫，都怪我。” 刘娟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觉得今天的事情是因她而起。 “不怪你，是那个疯女人没事找事，你放心吧，他们不能拿我怎么样。 给婉婉挑东西吧，咱们买完就走，我先送你回家。” 刘娟心神不寧的给苏婉婉买了二十个作业本，一个文具盒，两块橡皮，还有女孩子都喜欢的头花和发箍，一共花了三块两毛钱。 “苏大哥，你们赶紧走吧，我这边你只管放心，不管谁来问，我都说不认识你，就怕外面的人知道你的身份。” 胡静是个聪明人，从刚才几人的只言片语中，就知道郭威和苏大刚指定认识。 她这么说是表明的自己的立场，如果被张家的人找上门，那也不是她说的。 “没事，我不怕他们。” 苏大刚急著要把刘娟送回去，那是怕万一场面太乱，再把小姨子磕著碰著。 把刘娟送回家以后，他倒要看看，张家能有什么手段。 回去的路上，刘娟坐在后座，越想越委屈，也越想越害怕，忍不住开始抽泣起来。 刘娟没有孩子，被郭家赶出家门以后，她就和郭家完全断了来往。 好不容易姐夫下定了决心，打算和她走到一起，刘娟还没来得及憧憬以后的美好日子，又遇到了这种糟心事。 难道是自己的命不好？还是说自己真的是不祥之人，只能给身边的亲人带来麻烦。 “小娟，別哭，那个骂了你的疯女人，我不会放过她。” “姐夫，算了，今天我也没吃什么亏，只要他们不找咱们的麻烦就行了，你千万不能衝动。 虽说学武是军官，但毕竟在外地，刚才那个售货员大姐也说了，张家在镇上势力太大，咱们会吃亏的。” 一个粮管所所长，一个农机站站长，对於刘娟来说，都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特別是当小將的老三，更让刘娟忌惮，小將趁著运动，打砸抢掠，声名狼藉。 虽然刘娟生活在农村，但也听说过他们的劣跡。 第 95章 张倩倩搬救兵 “你这是怎么了？和郭威吵架了？不应该啊，那小子没这个胆子。” 粮管所所长办公室里，张世远看到披头散髮的妹妹嚇了一跳。 “大哥，郭威在外面养小的了，今天在供销社正好被我撞见，你妹妹都要被人给欺负死了，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张倩倩扯著嗓子嚎哭。 “你小点声。” 张世远起身把门给关上。 “郭威没那个胆子，再说他的工资不是按时上交吗？哪有那个閒钱养小的，人家跟著他喝西北风啊？ 要是吵架了，我可以帮你敲打他，別动不动就胡说，哪有自己给自己头上硬扣绿帽子的？也不怕人家笑话。” 为了这个妹妹，张世远也是操碎了心。 张家三个儿子，就这一个妹妹，老两口算是老来得女，宠的没个样子。 在家里刁蛮任性，在在外面囂张跋扈，要不是家里关係硬，初中都读不到头。 张倩倩这个德性，考高中肯定是没希望的，初中读完以后，就开始在街上胡混。 从开始的吃吃喝喝，满街乱窜，到后来的抽菸喝酒，欺凌弱小。 因为在家里受宠，总能要到零花钱，身边也聚集了几个游手好閒的追隨者。 隨著年龄越来越大，张倩倩的胆子也越来越大，在镇上的名声也越来越臭。 张家对张倩倩的放任和纵容，终於还是酿成了难以挽回的恶果。 根据群眾举报，治安队抓到了聚眾胡来的张倩倩。 被抓的几人家里都有关係，公社没有对他们採取进一步的措施，不过名声算是彻底臭大街了。 为了补救，张家想要嫁女，可那几个家庭也是有头有脸的，当然不可能让张倩倩进门。 张家找上门的时候，那几家像是提前商量好了一样，一句话就把张家给堵了回去。 “又不是只有我儿子一个，凭什么让我家接手？” 如果是普通人家，张家肯定会利用权势横推，可那几家的势力和张家旗鼓相当，硬来只会两败俱伤。 无奈张家只得吃了这个哑巴亏，暗中为张倩倩寻找下家。 这时，刚刚离婚的郭威进入了张家的视线。 郭威家底殷实，无不良嗜好，关键是人老实，好拿捏。 张世远帮他在粮管所弄了一个差事，郭家感恩戴德。 哪怕新媳妇进门八个月就生了个孩子，郭家也装傻充愣，没有深究。 “大哥，我绝对没有胡说，今天我们俩带著小宝去供销社买东西，正好进来一男一女。 男的年龄大一些，女的三十岁左右，一双桃花眼，一看就不是正经女人。 那个女的看见我们就要往外跑，郭威也是神色紧张，眼神慌乱。 后来郭威和那个女人一起喊那个男的姐夫，郭威的三个姐夫我都见过，根本就没有这个人。 大哥，郭威绝对没有咱们看起来这么老实，他肯定是背著我养小的了。” 最初的愤怒过去了，张倩倩也恢復了思考能力，越想越不对劲。 “会不会是亲戚？比如说是堂姐夫，或者是表姐夫。” 张世远还是不敢相信，一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郭威，有胆量乱搞男女关係。 “绝对不会，我们都打起来了，如果真是亲戚，直接说明就好，哪会闹成这样？大哥，你可得替我做主啊！” 张倩倩断定，郭威绝对有事瞒著她。 “现在他们人在哪里？” 虽说妹妹有点任性，但分析的也不是毫无道理。 “就在供销社，郭威和那个女人都在。” 张倩倩终於收住了哭声，目光里带著一丝阴毒。 有大哥帮她出头，那对狗男女还有那个老男人，还不是得任由她揉圆捏扁。 “好，你去找你三哥，让他带人过去，先把人留下，问清楚再说。” 老张家有明確的分工，像这种脏活，都是老三张世军负责。 “我不知道三哥在哪里？等找到他，那个女人早不知道跑哪去了，大哥，你现在跟我过去，肯定能堵住他们。” 张倩倩不想放弃，她哪里受过今天这种委屈？小人报仇，从早到晚，今天受的气，必须今天解决。 “我堂堂一个粮管所所长，能去干这种事情吗？我的脸还要不要？ 你三哥这个时候应该还没起床，你直接去家里找他。 你別著急，就算他们能跑，郭威总跑不了吧？有什么直接问他就行。” 一看大哥瞪眼了，张倩倩有些害怕，只得从粮管所出来，带著儿子又去了娘家。 “娘，我三哥呢？” 张倩倩抱著儿子，呼哧带喘的进门就喊。 “在东屋睡觉呢，你这是从哪过来的？满脑门汗，你自行车呢？” 梁翠萍走过来，给闺女递了一块毛巾，顺势把外孙子接过来抱在怀里。 “一句话说不清楚，娘，你先帮我带著孩子，我找我三哥有事。” 张倩倩急著带张世军去供销社堵人，没时间跟梁翠萍解释。 “三哥，醒一醒，这都几点了，你还在睡。” 睡的正香的张世军被人晃醒，正准备发脾气，一看是自己妹妹，瞬间偃旗息鼓。 “我还以为是你三嫂呢，大清早的你干嘛啊？” 迷迷糊糊的张世军，翻个身准备继续睡。 “什么大清早，都快九点了，我有事找你帮忙，你赶紧起来。” “小妹，昨天晚上哥喝多了，有什么事下午再说。” 张世军眼都没睁，现在说话还有一股子酒气。 “大哥让我过来找你，你要再不起来，我让大哥过来叫你。” 张倩倩知道三哥的习惯，只要头天喝多了，第二天必须要睡一上午，不过他最怕大哥，只要提大哥指定好使。 “真是怕了你，说吧，什么事？我先跟你说好啊，借钱没有，干活也別找我。” 张世军不情不愿的睁开眼睛，挣扎著从床上坐了起来。 “放心吧，不找你借钱，三哥，我被人给欺负了，郭威那个挨千刀了，背著我在外面有人了。” “敢给我妹妹戴绿帽子，反了他了，他现在在哪？我把他的屎打出来。” 张世军一听顿时精神了，低头就开始在床底下找鞋。 “就在供销社，那对狗男女和他们的姐夫都在。” 张倩倩赶紧报出地址。 “行，这口气三个替你出了，我非让他们掛著破鞋游街不可。” 张世军穿上绿军装，系上武装带，胳膊处还套上了代表小將身份的红袖章。 第96 章 郭威出卖 “妹妹，知不知道女方什么家庭？用不用我带人把她的家给抄了？就算是给你的赔偿。” 不管是整人还是抄家，都是小將的拿手好戏，张世军正好专业对口。 “说不来，看他们穿的一般，却骑了个崭新的永久自行车，也不知道是不是借的別人的。” “管他是不是借的，先弄到手再说，转手就是一百多块。” 一听还有崭新的自行车，张世军的劲头更足了。 “三儿，你要干什么去？亏心的事情要少做，做多了恶事是要遭报应的。” 梁翠萍抱著外孙追了过去，嘴里念著阿弥陀佛。 以前老三游手好閒，老太太发愁，后来运动起来了，老三又当了小將，老街坊老邻居，还有中学的教师，可没少让他祸害。 老太太在家里说了不算，老爷子和大儿子二儿子不但不约束，反而乐见其成。 为了少挨骂，这两年老太太很少出门。 “娘，您这是怎么说话的？革命无罪，造反有理！我这是响应號召，您可不能拖我前进的后腿啊！” 张世军当这个小將，刚开始只是觉得好玩，后来发现还能得不少好处，名正言顺的抄別人的家，还能帮到大哥二哥。 爹和哥哥的夸奖，別人害怕的目光，还有丰厚的回报，都让张世军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娘，我让我三哥帮个忙，是正事，您就別管了，帮我看好孩子就行。” 兄妹俩不顾梁翠萍的劝阻，急匆匆的出了门。 去往供销社的路上，张世军还顺道叫了几个小弟。 一听张世军说有任务，几人二话不说就跟上了。 这几年，家里有点钱的人家，都被他们收拾的差不多了，剩下的要么没油水，要么惹不起。 “三哥您抽菸。” “感谢三哥照顾，带著我们共同进步。” “我就知道，跟这三个混，指定没错。” “三哥，今天什么任务？是谁家啊？用不用弟兄们推上车子？” …… 几个二流子，簇拥在张世军周围，好听话流水一下直往外冒。 “一个搞破鞋的女人，骑了个崭新的永久自行车，一会好好审审，我估计是出卖身体换来的。” 张世军被狗腿子们的好听话砸的晕晕乎乎的。 “三哥向来料事如神，那辆自行车的开路绝对有问题。” “我觉得咱们有必要去她家里看看，检查一下还有没有其他的违法所得。” “我最恨搞破鞋的，破坏別人的家庭，这种人就得好好收拾。” 听闻还有一辆崭新的永久自行车，这伙人的劲头就更大了。 能买得起自行车的主，家庭条件肯定不会差，看来这趟差事又是肥差啊！ 一行人吆五喝六的又在街上，路上的行人纷纷躲避，暗自猜想这次倒霉的是谁。 “三哥，那不是你倩姐的男人郭威吗？” 一个眼尖的小將往前一指。 “还真是他。” 顺著小弟手指的方向，张世军也发现了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推著自行车，艰难行走的郭威。 “郭威，怎么就你自己？那个女人呢？” 张世军用怀疑的目光看著郭威。 这小子走路直打摆子，腿都软了，不会是已经办完事了吧？ “你们俩在这看著他，我带弟兄们先去供销社看看。” 留下两个小弟看著郭威，张世军带著其余的人步履匆匆的杀到了供销社。 “静姐，那个破鞋呢？” 张世军一进门，供销社的顾客看到张世军杀气腾腾的样子，东西都不买了，溜著墙根就出了供销社。 “张老三，你喊什么喊？把我的顾客都嚇跑了。 供销社哪里有什么破鞋？新鞋倒是有，你买几双？” 看到张世军身边的张倩倩，胡静知道他这是找苏大刚来了。 “静姐，你別打马虎眼，我问的是给我妹妹戴绿帽子那个女的，就在你的供销社被我妹妹抓住了。” “张老三，你是不是有病啊？这里是人民供销社，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你妹妹妹夫大清早在供销社里又打又闹的，看在咱们祖祖辈辈都认识的份上，我就不跟她计较了。 现在请你们马上出去，別影响我正常营业，不然我就要找洪书记评理了。” 张家势力大，可胡静也不怕他们，公社书记洪栋樑，就是胡静的表哥。 “静姐別生气，我就是过来看看人走了没有，咱们走。” 张世军一摆手，带著人出了供销社。 “三哥，咱们就这么走了？” 好处没到手，张世军底下的小弟很不甘心。 “急什么？不是还有我的好妹夫吗？人是跟他搞破鞋的，他还能不认识？” 张世军带人往回走，拉著郭威进了一条小胡同。 “妹夫，说说吧，那个女的是谁？家是哪的？” “三哥，是小倩误会我了，那个女的跟我没关係，每个月的工资，我一分不少的都交给小倩，哪里有钱搞破鞋啊！” 郭威大呼冤枉。 他知道张世军是干什么的，如果让他知道刘娟和苏大刚的信息，以后有数不尽的麻烦。 他本来就觉得愧对刘娟，刘娟都够可怜的了，他不愿意看刘娟离婚后还不消停。 “你胡说，你跟那个男的叫姐夫是怎么回事？你这个姐夫是从哪论的？” 张倩倩已经认定了郭威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当然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妹夫，你不老实啊！识相的就老实交代，咱们私下里解决，等到大哥过问，你后悔就晚了。 到时候工作保不住不说，大哥肯定还会让我妹妹跟你离婚，说不定还得因为生活作风问题把你送进去。” 张世军拍了拍郭威的肩膀，威胁的意味很明显。 “三哥，別告诉大哥，我不能丟了这份工作，也不能没有小倩。 三哥，我真没搞破鞋，我对小倩是一心一意的。 那个女的是我前妻刘娟，那个男的是我前连襟苏大刚。 今天早上在供销社，小倩说了不少难听话，苏大刚脾气也不好，两个人就呛呛起来了。 情急之下，我的嘴就禿嚕了，隨口说了一句算了姐夫，小倩抓著这句话不依不饶，非说我搞破鞋了。” 相比於三舅哥张世军，郭威更害怕的是大舅哥张世远。 张世远不但是他的顶头上司，还是出了名的笑面虎，心黑手狠。 第 97章 憋屈的郭威 “弄了半天，那是你前妻啊！” 一听是郭威的前妻，张世军和他的小弟们顿时泄了气。 如果是搞破鞋，他们身为小將，还可以打著“横扫一切牛鬼蛇神”的口號，替张倩倩出口气，顺便捞点好处。 可人家是前妻，前姐夫，他们想动手也师出无名。 “那你为什么还给那个老男人叫姐夫？不会是根本就没断，背著老娘两边过吧？那个小狐狸精那么水灵，你捨得断？” 想起刘娟那嫵媚的容顏，张倩倩嫉妒如狂。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那么勾人的小狐狸精，她不相信郭威能捨得。 “小倩，你想哪去了？以前我对你交代过，因为她不能生，我才跟她离婚的，她跟都要恨死我了，怎么可能还会有联繫？ 我敢去她们村子附近转悠，估计都能被她的哥哥侄子打断腿。 再说我也没时间啊，每天除了正常上下班，其他时间都和你形影不离。 不是带孩子，就是洗衣裳做家务，没有你的允许，我连门都不敢出。” 郭威委屈巴巴的样子，差点没把几个红兵小將给整笑了，赶紧把头扭到一边。 “你什么意思？娶了我受委屈了唄？嫌我看你看的紧，让你带孩子做家务了唄？ 郭威，你要摆正自己的位置，要不是我下嫁给你，你这个泥腿子凭什么能去粮管所上班？ 前面那个叫什么？刘娟对吧？人家不能生，你给人家离了，现在我给你们老郭家续了香火，让你带个孩子你还委屈上了。” 郭威当眾说自己让他带孩子做家务，让张倩倩有些恼火，这不是他应该乾的吗？有什么可抱怨的？ 他不带孩子做家务，难道让自己这个大小姐去做吗？ “不委屈不委屈，我怎么会委屈呢？能娶到你，是我家烧高香了。” 郭威脸上带著諂媚的笑容，嘴里却满是苦涩。 凡事最怕比较，郭威曾经也是吃过细糠的人啊！ 刘娟比张倩倩更漂亮，性情更温柔，不光地里的活难不住她，操持家务也是一把好手。 在家里孝敬公婆，和几个姐姐相处的也很不错，结婚几年，就从来没跟街坊邻居红过脸。 要不是老娘和几个姐姐逼得紧，郭威是真的不想离。 离婚不到三个月，郭威又去了镇上的张倩倩。 娘家大哥是粮管所所长，二哥是农机站站长，三哥是红兵小將的队长，还给郭威安排了工作。 在郭庄，郭威成了人人羡慕的对象，都说他命好。 第一个媳妇温柔漂亮，能干还孝顺，第二个媳妇有权有势，全家都能借上光。 鞋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这几年的日子是怎么过的，只有郭威和他的家人们知道。 说是给郭威安排了一个工作，可工资全部都要上交，一分都不能留。 粮管所所长是大舅哥，郭威的工资一个月多少，张倩倩一清二楚，想留个私房钱都做不到。 郭威想要花钱买东西，还得腆著脸找爹娘去要，说他是赔钱上班，一点也不夸张。 张倩倩嫁到郭家好几年，一顿饭都没做过，不管家里多忙，张倩倩从来都不会伸手帮忙。 吃饭只吃细粮，而且必须是小灶，大锅饭是从来都不吃的。不管多忙，郭家都要分开做。 张倩倩跟郭威的几个姐姐都合不来，看不起郭威的穷亲戚。 只要张倩倩在家，是绝对不允许几个姐姐登门的。 郭威的几个姐姐想回来看看爹娘，必须要趁著张倩倩不在家的时候。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张倩倩进门八个月就生下了儿子，郭家也曾怀疑过，不过谁都不敢当面对质，只能用早產安慰自己。 现在的情况就是，郭威自己心里憋屈，又不敢得罪张倩倩。 纵使心里有再多不满，面对张倩倩时还是要卑躬屈膝，低三下四。 离婚的想法他想都不敢想，大舅哥在就说上当面说过，只要让他的妹子受了委屈，可不止丟工作那么简单，他会让郭威全家在庆远镇过不下去。 “行了行了，要吵架你们回家吵去，別在外面丟人，哥几个都散了吧，晚上我请你们喝酒。” 张世军意兴阑珊的挥挥手。 今天真是倒霉，原本想著最低也能整一辆自行车，没想到一分钱好处没捞著，自己还得往里面搭钱。 弟兄们毕竟跟著他一起过来了，如果不弄点好处，以后队伍就不好带了。 “三哥，就算他们现在不联繫了，也不能放过他们，那个老男人骂我了，还把郭威给打了。” 张倩倩囂张跋扈惯了，不可能吃这个哑巴亏。 刘娟她可以以后在想办法收拾，苏大刚不能放过。 “他打你了？” 张世军上下打量了一下郭威，没发现哪里有伤。 “没事，我们以前的关係还挺好的，估计是觉得我对不起刘娟，再加上跟小倩拌了几句嘴才动手的，而且是我先动的手，只不过没打过他。” 郭威儘量弱化矛盾。 虽然苏大刚那一脚挺狠的，但他还真不恨苏大刚，不想让张家盯上他。 “三哥，打狗还要看主人呢，更何况是咱们张家的女婿，我不管，这口气你必须要替我出了。” 张倩倩刁蛮的劲头又上来了。 “你前姐夫家是哪的？是不是镇上的居民？” 要不是爹和大哥宠小妹，张世军真不想管这种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不是，是苏寨的，跑那么远就为出口气，不值当的。” “小妹，这件事你找大哥想办法吧，我们的活动范围只限於镇上，我们的手伸不到下面的村里。” 说完后张世军扭头就走，任凭张倩倩在后面发火都没停下脚步。 他们这些红兵小將，仗著人多，在镇上欺负欺负人还行，在村里可一点也不好使。 特別是苏寨这种村子，百分之九十都是一个姓，一家有事一个村子都上，他们去了就是送菜。 这都是以前吃过的亏，总结出来的经验教训。 “怂货，吹的比谁都大，有事了指望不上，走，跟我去找大哥去，这口气出不了我能憋出病来。” 张倩倩黑著脸走在前面，郭威赔著小心跟在后面。 “媳妇，要不还是算了吧，毕竟以前都是亲戚，就別麻烦大哥了。” “不行，別说是你前姐夫，就是你亲姐夫也不行，你给我走快点。” 第 98章 不怵张家 所长办公室里，张倩倩又是撒泼又是撒娇的，郭威低著头站在一边，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张世远揉著眉心，对这个妹妹也是无可奈何。 “小倩，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这里不是执法机关，再说又没有把人打坏，別说我是粮管所所长了，我就是派出所所长，也不能把人家怎么样。 你也老大不小了，能不能不要这样？本来就没多大点事，你让我能怎么办呢？” 张世远早都后悔了，从妹妹被执法队抓了个现行时就后悔了。 以前他是宠妹妹，想著一个女孩子，能惹出什么事呢？就算是惹点小事，他们张家也能摆平，结果全家跟著她丟了个大人。 性子养成了，也不是说改就能改的，现在都是当娘的人了，还这么不省心。 “我不管，反正我今天受委屈了，你这个当大哥的就得给我出气。” 被偏爱的人，总是这么有恃无恐，张倩倩现在根本就听不了劝。 “行，我给你出气，不过不是现在，我也不能亲自出手。 不过你要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再有这种小事別来烦我。” 张世远被闹的受不了了，只能妥协。 “好，我保证，大哥，你打算找谁收拾他啊？是找治安队抓人？还是找人对他下黑手啊？” 张倩倩得偿所愿，立马破涕为笑。 “我谁都不找，我让他们的大队长亲自收拾他。” 张世远阴险的笑了笑。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大哥，你不疼我了，既然你认识他大队长，还让我求你半天。” 张倩倩表示自己很受伤害。 “他们每年都需要交公粮，我又怎么会不认识呢，只是关係一般，平时也没有走动过罢了。 下个月不是就要秋收了吗？等他们来交公粮是，我就说他们的粮食不合格，连续卡他们几次，他们心里自然就有数了。 到时候不用我找他们，他们自然会主动过来找我。” 交公粮那几天，绝对是张世远最风光的时候。 他能决定粮食合不合格，评什么等级。 “然后你就对他们说，他们村里有一个叫苏大刚的，打了你的妹夫，他们但凡懂点事，就会给咱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大哥，你这招真是太损了，你说你咋能想到这么损的主意呢。” 张倩倩反应过来以后，不由得拍手叫好。 “赶紧走，別在我这待著了，不会夸人就少开口。” 张世远黑著脸，把人给轰了出去。 另一边，刘娟回到家以后，一上午都心神不寧的。 为了安抚小姨子的情绪，也怕张家不讲武德找过来，苏大刚也没有去上山打猎。 “姐夫，今天都怪我，给你惹下这么大的麻烦，他们要找过来该怎么办啊？要不我去给郭威现在的妻子道个歉怎么样？” 今天被人平白无故的骂了一顿，刘娟也很委屈，更令她难受的是连累的姐夫。 “你又没错道什么歉？我还怕他们不来呢，他们要敢过来找麻烦，我非给他们来个狠的，让他们长长记性不可。” 苏大刚年轻时候也是个混不吝，从来都不缺痞性和狠劲，二儿子苏学武就得脾气就隨了他。 “可他们家有势力，又是粮管所所长，又是农机站站长的，自古民不与官斗，咱们占不了便宜的。” 在刘娟眼里，粮管所所长就已经是顶大的官了。 “狗屁！我儿子还是连长呢，还能怕了他们？ 如果他们能管好自己家的闺女，我也不会不依不饶。 如果他们想依靠手里的权势压人，咱们也不是吃素的。 一个粮管所的所长，最多在下个月交公粮时使使坏，到时候学武也该回来了，不用我出手，学武就能收得他服服帖帖的。” 张世远自以为运筹帷幄，其实苏大刚已经预判了他的预判。 一个粮管所所长，既没有执法权，手底下又没有武装力量，能依靠的，无非就是交公粮时手里那点权力。 “部队都是有纪律的，这样会不会给学武带来麻烦啊？” 刘娟又开始替苏学武担心了。 “不会，整治贪官污吏，替老百姓伸张正义，说不定还会立功呢。” 从始至终，苏大刚都没把张家当对手，因为他经歷过一世，知道张家的下场。 上一世，张家三兄弟，第一个倒霉的是老三张世军。 运动刚一结束，兴风作浪的张世军一行人就被愤怒的民眾清算，那些被他祸害过的人联名上告。 官方为了平息民愤，直接拉到一个山坳里餵了花生米。 第二个倒霉的是老大张世远，几个大队长告到了公社，揭发他趁著交公粮时刻意为难生產队，暗示大队干部行贿。 公社一查查出了大问题，张世远不止受贿这么简单，他还是一个盗囤的硕鼠。 在他担任粮管所所长期间，多次把粮食卖到黑市，数量特別巨大，影响极其恶劣。 贪污受贿，吃拿卡要，侵吞集体资產，数罪併罚，也被拉到了山坳里。 老二的下场稍微好一点，一看老三和老大都吃了花生米，他主动找到组织，坦白自己的问题，因为有自首情节，再加上他的问题不算大，被判了十五年。 八十年代前夕，在镇上雄踞一时的张家轰然倒塌。 如果张家不老实，敢刻意针对他，苏大刚不介意让张家倒台的时间提前几年。 “好啦，別胡思乱想啦，中午我想吃羊肉手擀麵。” “行，我给你做。” 苏大刚的乐观，让刘娟也没那么担心了，围上围裙进了厨房。 笑呵呵的苏大刚一扭头，立马就笑不出来了。 “苏玉琪，谁让你往木盆里撒尿的？” 苏大刚火冒三丈，大喊一声，嚇得小孙子赶紧掐断。 “哥哥，哥哥让尿的。” 苏玉琪抬手指向苏玉琛，小啾啾没有了开关控制，重新恢復的水流，直接浇湿了裤腿。 “苏玉琛，你就是这么教弟弟的？” 苏大刚黑著脸，隨手捡了一根竹条。 “这是专门给你们晒得水，让你们晚上洗澡用，你让弟弟尿到里面，晚上还怎么洗澡？” 自己这个大孙子，囂张跋扈，自私护食的毛病改了不少，但也越来越淘气了。 “爷爷別生气，先把竹条放下。” 苏玉琛关注著苏大刚的动向，隨时准备逃命。 “那你说说，让你弟弟往洗澡水里撒尿是咋想的？” 苏大刚盯著大孙子的屁股，这顿打逃不掉。 “我不想洗澡，我爹搓的太疼了，爷爷別打我，我知道错了，晚上我在弟弟的尿里洗澡还不行吗？” 看著苏大刚手里的竹条，苏玉琛没把握能逃掉，嚇得都快哭了。 第99 章 棕熊加蜂蜜 “以后不准坑你弟弟，你撒尿他和泥也就算了，但你不能为了不洗澡想这么个餿主意，你就不怕弟弟挨揍吗？” 最终苏大刚还是扔掉了手中的竹条，只是用巴掌在大孙子肉乎乎的小屁股上打了两下。 “爷爷，以后不敢了。” 苏玉琛捂著屁股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童子尿本身也没什么味道，再加上挑水也挺远的，晒在木盆里的水，苏大刚也没有换掉。 中午，苏婉婉放学回家，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新文具和头花发箍，可把小丫头给高兴坏了。 这年头，农村的孩子能上学，那就算家长很重视教育了，大多数都是想让孩子多少认几个字，不是睁眼瞎就行。 苏婉婉的文具盒，是她们班第一个，更別说还有漂亮的发箍和头花了。 “谢谢小姨，谢谢爹。” 苏婉婉声音糯糯的道谢。 下午，苏大刚依然没有出门，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张家人哪根筋没搭对，真找过来了，家里只剩下妇女和孩子，非得嚇坏了不可。 一直等到苏学文和刘二丫下工，张家也没人过来，苏大刚知道危险暂时解除了。 要么他们是认栽了，要么就是憋著在交公粮的时候使坏。 苏大刚也没太过於放在心上，他心里有一本帐，隨时都可以送张家下地狱。 第二天，苏大刚进山了，光明正大的进山了，这是他拿到猎人证以后第一次进山。 出门时还带著乾粮，告诉刘娟中午吃饭不用等他。 別人打猎，在深山里一待就是好几天，不打到大货不出山。 苏大刚虽然没打算在山上过夜，但中午就不回来了。 毕竟自己现在是职业猎人，干一行爱一行嘛！ 外围有不少老人和孩子在割猪草，捡柴火，苏大刚没有在外围耽搁，径直走进了深山。 沿途的山货，树上的野鸡，只要被他看到的，一个也没有放过。 十几个套子，一只兔子也没有套到，苏大刚也没有觉得失望，十套九空才是打猎的常態，不然猎人就多的满山跑了。 野猪肉苏大刚不太喜欢吃，所以他刻意去寻找上次遇到的野山羊群。 来到上次发现羊群的那一段峭壁，羊毛都没见到一根。 他也没有根据粪便追踪猎物的本事，只能漫无目的的瞎转悠。 “嗡嗡嗡……” 苏大刚迅速蹲下，在野外遇到蜂群，跑是没有用的，因为你根本跑不过它们。 发现蜂群没有靠近以后，苏大刚慢慢抬起了头，顺著蜂鸣的声音往上看，一个硕大的蜂巢，悬掛在三十米左右的山崖上。 旁边一块块琥珀色的蜂蜜，整齐的倒掛在岩壁之上。 个头够大，数量够多，这下算发財了。 更让他惊喜的是，一头体型庞大的棕熊正在鬼鬼祟祟的朝著蜂巢攀爬。 別看棕熊体型庞大，动作却灵活的很，攀爬的速度一点也不慢。 “双喜临门啊！” 苏大刚自知枪法一般，猫著腰缓缓逼近山崖，在距离三十米左右的位置停了下来。 苏大刚做了几个深呼吸，平復一下激动的心情，举起五六半，瞄准了棕熊的脑袋。 “砰～～“ 一声沉闷的枪声，打破了山谷的寧静，棕熊的身体一僵，然后极速下坠，在突出的石壁上弹了两下，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苏大刚没有第一时间靠近，在山里长大的孩子，从小关於熊的传说可没少听。 棕熊凶残，狡猾，领地意识强，会直立行走，骗人开门，还会在受伤时装死，趁机给敌人致命一击。 苏大刚没有节省子弹，也不心疼这一张熊皮，举枪就是一顿乱射，棕熊庞大的躯体上，爆出阵阵血花。 棕熊身形猛然暴起，发出阵阵怒吼，朝著苏大刚的方向跑了几步，最终不甘的再次倒下。 这下应该是死透了。 苏大刚换了一个弹夹，举著枪慢慢靠近棕熊，直到把棕熊的尸体装进空间，苏大刚一颗悬著的心才堪堪落地。 收完了棕熊，接下来就是蜂巢了，野生蜂蜜可是个好东西，错过是要遭报应的。 苏大刚当然不可能徒手爬上去冒险，这么大的蜂巢，里面的岩蜂保守估计也得十万只上下。 苏大刚找到一片竹林，挑细竹子砍了几根，然后用藤蔓紧紧缠上，接了十几米长。 把竹子装进空间，苏大刚重新来到蜂巢下面，抓著垂下的藤蔓就开始往上攀爬。 感觉距离差不多了，苏大刚找了一个安全的位置固定好身体，一手抓著藤蔓，一手拿著竹竿，顺著崖壁，直指蜂巢。 就在竹竿接触到野生蜂蜜那一刻，苏大刚心中默念一声，一块一米长的蜂蜜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苏大刚控制著竹竿，把蜂蜜一块一块的收进空间。 蜂巢他没有动，虽然里面的蜂蛹也是好东西，但苏大刚不会竭泽而渔。 只要蜂巢还在，勤劳的小蜜蜂就是最好的牛马，能够源源不断的为他提供蜂蜜。 岩蜂漫无目的的蜂蜜原来的位置处飞舞，苏大刚已经把竹竿收进空间，慢慢的下到地面。 苏大刚没有在这个山谷多逗留，失去蜂蜜的蜂群易怒，容易对附近的人或动物发起攻击。 找到一处山泉，苏大刚脱去衣服，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舒舒服服的躺在一块大青石上。 意识进入空间，去检查今天的收穫。 刚才气氛太紧张，苏大刚也没敢仔细观察，现在才知道他打了个多大的傢伙。 这头棕熊，像是一座小山一样，堆在空间里。 通过空间，苏大刚可以准確测出它的体重，三百二十五公斤，四只熊掌，如同蒲扇一样大。 苏大刚只是听说过，熊掌是一道难得的美食，在满汉全席里也是一道大菜，没想到有一天他也能吃到。 这四只熊掌坚决不卖，等老二儿子回来以后，让家里人都尝尝。 看完了棕熊，又去看了蜂蜜，苏大刚不得不夸奖空间够贴心，所有的蜂蜜都悬浮在半空中，这是怕蜂蜜脏了，还是怕蜂蜜弄脏了空间？ “看来还得去老丈人家一趟。” 刘庄有一个窑口，可以烧制陶罐，以前是地主的產业，现在收归集体所有，苏大刚打算购买一批装蜂蜜用。 第100 章 打猎哪有那么容易 “吃烤肉，必须吃顿烤肉庆祝一下。” 看天色也快中午了，苏大刚在附近找了不少枯枝，在溪水旁烧起了篝火。 等明火熄灭以后，苏大刚从空间里拿出串好的羊肉，在炭火上不停翻烤。 “这么硬的菜，没有酒可惜了。” 上次苏学文一下买了二十斤散酒，家里倒是还剩了不少，不过苏大刚没有带进山。 酒精容易使人麻醉，深山里危机四伏，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埋骨深山，苏大刚需要时刻保持清醒。 他又不是真的靠打猎为生，进山打猎也不过是掩人耳目，为以后的发达找个藉口罢了，苏大刚真正的倚仗，还是空间里藏著的宝藏。 金银什么时候都是硬通货，再过几十年经济腾飞了以后，那些古玩字画更是价值千金。 羊肉串加上小姨子烙的油饼，苏大刚吃得满嘴流油，直打饱嗝。 要不是在深山里太危险，再睡个午觉就更完美了。 头顶绿树成荫，旁边小溪潺潺，哪怕是正中午，苏大刚也没觉得热。 坐著休息一会，等天没那么热了，苏大刚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狩猎。 先去他的野猪养殖基地看了看，在里面撒了不少野菜蘑菇，等待下一批幸运者的降临。 可能是上午的好运气都用完了，下午苏大刚只收穫了三只野兔。 五六半子弹的穿透性够强，三只野兔还算完整，没有打的稀巴烂。 下山的时候，苏大刚砍了个木棍，挑著三只兔子和两只野鸡。 现在正是下工的时候，苏大刚一进村，就被坐在路边说话的社员给拦下了。 “大刚，这是你今天打的？听说你要当猎人，以后都不上工了？” 在村里没有秘密，苏大刚去大队部开介绍信也没背著人，现在基本上全村人都知道了。 苏大刚笑呵呵的回应著：“对，都是今天打的。” “三只野兔，两只野鸡，这得快二十斤了吧？听说当猎人一年要交五百斤肉，大刚哥说不定一个月就能完成任务。” “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啊，一个月完成任务，剩下十一个月打的都是自己的，一年可不少挣啊！” “还真是，弄得我都想当猎人了，这可比下地干活强多了。” 看到苏大刚的收穫，很多年轻人都动了心思。 “帐不是这么算的，阴天下雨不能进山吧？下雾了不能进山吧？等到冬天，大雪封山就更不行了。 而且今天是我运气好，进山可不是天天都有收穫的。 而且翻山越岭的也不轻鬆，今天就把我累够呛，明天还不知道能不能起床呢。 再说进山打猎也危险啊，碰到野猪或者熊瞎子，能不能回来还是两说呢。 下地干活虽说发不了財，可也绝对饿不到人，只要踏实肯干，多挣工分，肯定能把日子过好。” 苏大刚赶紧现身说法，把打猎的弊端一一列举出来，他可不想因为自己，让村里的小伙子不事生產，动了打猎的念头。 他的力气越来越大，体力也越来越好，手里还握著一把五六半，最关键的是他还有空间这个作弊器，才能在深山里游刃有余。 可村里的小伙子没有啊，如果因为他的原因，让村里的后生们跟著进山打猎，没有收穫还算轻的，万一谁家的后生出了意外，苏大刚在良心也过意不去。 “大刚说的对，李寡妇的男人是怎么死的你们都忘了？打猎哪有那么简单，这些年三里五村的被野猪顶死的，被狼咬死的人还少啊？ 別光看见贼吃肉，看不见贼挨打，打猎可不是个什么好营生。 大刚是因为有学武兜底，打不打得到猎物都不影响生活，並且保证不进深山。我才给他开了介绍信。 你们就別想了，老老实实挣工分，我是不会给你们开介绍信的。” 路过的老支书，及时的给大家泼了一盆冷水，让后生们都冷静了下来。 “长喜叔，今天的猎物我就不交了，等以后打到大的再说。” “行，你想怎么交任务量都可以。” 苏大刚的话正合老支书的心意，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大队部也不想收野兔野鸡，收了也没法分。 猎人拿猎物抵工分换口粮，等於这五百斤肉全村社员都有份。 如果上交一只兔子或者一只野鸡，全村平分肯定不现实，大队部还得计算全村多少人口，一人能分几两肉，再合计野兔或者野鸡怎么分配，想想就头疼。 大队部更希望猎人能打到大货，这样大队也好分肉，或者年底直接交钱，社员们分钱也行。 苏大刚到家的时候，苏学阳和苏学康正在练车。 年轻人学东西就是快，这才两天，就骑的有模有样了。 “是爹回来了。” “爷爷，爷爷又打到野兔和野鸡了，晚上又能吃肉肉了。” 远远的看到苏大刚，苏婉婉和两个侄子就跑著迎了上去。 “学康，別骑了，咱俩赶紧走。” “哦。” “大伯，我们练的差不多了，今天就不练了，我们回家了。” 苏学康从自行车上下来，把车子扎好以后，急匆匆的就往家跑。 大伯现在是越来越大方了，只要他们过来学车，家里有什么大伯都捨得往出送。 虽然是给爷爷奶奶的，但爷爷奶奶又怎么会吃独食，每次都给他们哥俩吃。 就算是没有爹娘的禁令，收多了他们哥俩也不好意思。 “跑什么？拿只兔子再走。” “不了大伯，您也別让学文哥送，送去了爷爷奶奶也不会要。” 苏大刚一喊，两个侄子跑的更快了。 “都长大了，前两年给老宅那边送东西过去，两个小子还眼巴巴的瞅著呢。 学文，你送一只野鸡给爷爷奶奶吃，如果他们不要，你就隔著墙头扔过去。” 爹娘都已经六十出头了，辛苦的大半辈子，落了一身的毛病。 苏大刚能做的就是趁著爹娘还在，多多孝敬他们，既然上天又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那就儘量不留下遗憾。 “好嘞！” “爹，您歇著就行，二丫去烧水，等我回来收拾野兔和野鸡。” 苏学文二话没说，挑了一只最大的野兔提在手里就走。 这次他学聪明了，上次不捨得野兔，小声嘀咕了一句，晚饭都差点没吃到嘴里。 第 101章 苏学文的好奇心 “爹，水给您倒好了，您快洗把脸凉快一下。” “姐夫，饿不饿，我卷的菜条已经出锅了，你要不要先吃一点垫垫肚子？” “公爹，您喝水，我放了冰糖。” “爷爷辛苦了，我给您捶捶腿。” “公爹，给您蒲扇，您扇扇风。” …… 苏大刚一到家，一大家子围著他忙前忙后的。 “不饿，一会一起吃就行。” “哎呀！我两个孙子都会给爷爷捶背按摩了，爷爷没白疼你们。” 苏大刚洗了把脸，坐在椅子上喝著冰糖水，轻摇著蒲扇，脸上带著笑容。 这才是日子啊！ 上辈子他眼里只有两个孙子，给老大家当牛做马。 老大一家把他的好，当成了理所当然。 他在二儿媳和闺女面前，却是一个標准的严父形象，平时很少给好脸。 特別是小闺女，就算她想要亲近父亲也不敢，小心翼翼的做著小透明，心里却压抑了很多不满和委屈。 特別是二哥一家三口都早早离世，对苏婉婉是一个致命的打击，后来出来了以后，就再也没回过娘家。 还有小姨子刘娟，两人明明是郎有情妾有意，因为老大两口子都原因，最终也没有走到一起。 彼此有情的两个人，各自慢慢老去。 好在上苍垂怜，让他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 满院子的欢声笑语，让苏大刚的內心无比满足。 甚至他还在想，哪怕空间现在就离他而去，只要一家人能在一起，他也就心满意足了。 几分钟后，苏学文从老宅回来了。 “爹，还真让您说准了，我爷爷奶奶说啥也不要，让您交任务，或者拿去国营饭店卖掉，我被二叔硬推著出了门，隔著墙头扔过去了。” 苏学文一到家，就把两只野兔给倒吊起来，拿著尖刀就开始扒兔子皮。 兔子皮剥掉以后，苏学文给野兔开膛，一团血糊糊的碎块掉了出来。 苏学文的手一顿，然后继续若无其事的处理野兔。 等刘二丫烧好了开水，苏学文又把两只野鸡收拾出来。 红燜兔子肉，小野鸡燉蘑菇，今晚的饭菜依旧丰盛。 吃完了晚饭，苏学文给两个儿子按在木盆里洗澡，搓得两个儿子滋哇乱叫，然后他自己也去村外水泡子里洗了洗。 东厢房里，两个儿子已经睡熟，刘二丫在给小叔子苏学武做布鞋，苏学文躺在床上愣愣的出神。 “你不睡觉，瞪著一双大眼乾嘛呢？想谁家的大姑娘小媳妇了？” “別开玩笑，心里烦著呢！” 苏学文翻了个身，心情有些烦躁。 “有啥可烦的？现在家里好吃好喝，孩子有人看，下工能骑车，我告诉你，你可別身在福中不知福。 再敢整什么么蛾子，惹恼了爹，不用爹收拾你，我都不能饶过你。” 刘二丫以为苏学文对目前的生活不满，立马很严肃的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不是，家里的日子挺好的，我也挺知足，就是心里不踏实。” 就因为现在天天有肉吃，家里还买了自行车，苏学文就是太喜欢现在的日子了，才怕这是一场镜花水月，突然有一天什么都没有了。 “別不踏实，爹虽说不像以前那样偏心咱们，但也没有刻意针对咱们呀，最起码没有狠心把咱们分出去。 只要咱们好好上工，听爹的话，別老想著占家里的便宜，也別反对小姨嫁进来，公爹是不会不管咱们的。” “你说的我都懂，我担心的不是这个，我是怕爹有一天出事。” 想起了白天处理的野兔和山鸡，苏学文心里七上八下的。 “爹能出什么事？往上数八辈子都是贫农，儿子又是军官，无非就是偶尔去一趟黑市，不是什么大罪。 你就是喜欢胡思乱想，你要实在是睡不著，就过来帮我扎鞋底子吧，我的手都酸了。” 纳千层底是个力气活，一公分厚的鞋底子，先用针锥扎孔，再用顶针顶著大马蹄针生往里扎。 “我说的不是爹去黑市，爹去打猎也进了好几次山了，你见过他带过猎枪吗？就连弓箭和长矛也没有啊！ 今天我给野兔扒皮时，看到野兔身上的贯穿伤，开始我也没多想。 直到我给野兔开膛，发现野兔的內臟都碎掉了。 所以爹去打猎，用的一定是枪，而且不是猎枪，而是打仗用的真傢伙。” 村里的猎人不止苏大刚一个，在苏大刚之前，村里就有几个猎人，所以苏学文也吃过猎人打的猎物。 除了用弓箭或者陷阱抓的以外，也有用猎枪打的。 猎枪类似於散弹枪，火焰裹著铁砂，一打一大片，如果处理不乾净，更容易硌牙。 “这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吧，你也知道，爹去过黑市，兴许是在黑市买了把枪呢。” 这时候还没开始禁枪，以前家里有人当过游击队的，谁家还没有几条枪啊，村里的民兵连，还有机关枪和山炮呢。 “开始我也这么想，可你见过爹的枪吗？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不可能藏山上啊。 还有野鸡，这些天我杀了不少野鸡了，毫无例外的是，每一只野鸡身上都是活的。 而且全身上下没有一个伤口，甚至连毛都没掉一根，你说爹是怎么抓到的？” 这些话苏学文藏在心里憋的难受，一开口就全都倒出来了。 “然后呢？” 刘二丫似笑非笑的盯著苏学文，盯得他浑身不自在。 “什么然后呢？没有然后啊，我就是想不通，心里不踏实。” 苏学文完全没想到，自己抓心挠肝都想不通的事情，刘二丫的反应居然如此平淡。 “想不通就不要想，爹想说自然会说，不想说是没必要让咱们知道。 你就別胡思乱想了，你是爹的亲儿子，他还能害你不成？ 所以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好好听爹的话就行了。” 刘二丫没有苏学文那么重的好奇心，她对现如今的日子很珍惜。 “你做鞋吧，我睡了。” 又被媳妇教育了一顿，苏学文这下子踏实了，翻了个身安心睡觉去了。 刘二丫有一点他非常认同，不管爹有什么秘密，自己是他的亲儿子，他总是不会害他的。 第102 章 我买的可能有点多 第二天，苏大刚骑上自行车去了刘庄，快进村的时候，从空间里拿出两只野鸡掛在车把上。 崭新的自行车，让苏大刚成了老头老太太关注的焦点，等他骑车走过去以后，议论声一下子就起来了。 “刚才那个是谁家的亲戚？我眼神不好看不清。” “好像是刘海潮家的大女婿，儿子当了军官，日子也好过了，自行车都买上了。” “要说刘海潮家这个大女婿，为人还真是厚道，刘梅都死好几年了，人家不但没续弦，也没跟岳父家断了来往。 三节两寿的都会提著礼物过来，平常也会时不时的过来看看。” “前几天我看他提了一只兔子过来，今天又带了两只野鸡，苏大刚这个女婿，比儿子都孝顺。” 毫不夸张的说，苏大刚在刘庄的名声，比在苏寨还要好。 “太爷太奶，我姑爷爷来了，骑著洋车子来的。” 正在院子里玩耍的几个孩子，一看到苏大刚就主动围了过来。 “姑爷爷，这是洋车子吧？我见过，大队长家就有一辆。” “姑爷爷，这辆自行车是你买的吗？什么时候我们家能买一辆就好了。” 孩子们的眼里只有自行车，就连车把上掛著的野鸡都不香了。 “去去去，別围著你们姑爷爷。” “大刚过来了？这是你买的自行车？要不少钱吧？” 张菊香也围著自行车转了一圈。 这年头的一辆自行车，相当於几十年以后的奔驰宝马。 女婿添了一个大件，他们做岳父岳母的脸上也有光。 “一百八十块钱，学武邮过来一张自行车票，手里正好有点钱，我就买了。 娘，现在城里都流行三转一响，我娶小娟进门之前，一定置办齐了。” 苏大刚说过，刘娟以前的日子太苦了，他要让刘娟以后的日子里都是甜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这句话不是隨便说说，这是一个男人的承诺。 如果不是刘娟上辈子不知道从哪搞来一块石碑，说不定自己现在都已经喝完孟婆汤了。 “胡闹，那都是城里人的规矩，咱们农村人可没这个讲究。 你可別乱花钱，孩子们都大了，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的是。” 苏大刚的话，让老两口既激动又担心。 他能对刘娟这么重视，老两口自然是开心的，但他们也绝对不希望看到苏大刚如此上头。 把家里的钱都花在刘娟身上，学文学武也不能愿意啊。 他们可不想闺女还没有过门，就跟外孙子產生矛盾。 “爹，娘，您二老就別管了，我心里有数，我打猎也换了不少钱。” 苏大刚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拉扯，因为谁说他也不会听。 “你怎么又带东西过来？上次送兔子时我就说了，你家里也有孙男娣女的，留著让他们吃。” 这时刘海潮才注意到车把上掛著的两只野山鸡。 对於老人来说，孩子拿多少东西都是次要的，只要孩子们有那份心就够了。 “爹，娘，这都是我上山打的，家里留的都有，不缺他们吃的。” 苏大刚从车把上把野鸡拿下来，跟著老两口进了堂屋，几个孩子围著自行车，东摸摸西摸摸。 以前他们见过自行车，可从来都没有摸过。 “小娟在你那里还好吧？” 老两口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的小闺女了，知道苏大刚不会让刘娟受了委屈，可见到苏大刚还是忍不住会问。 “好，孩子们对她也都很尊敬，特別是婉婉，还问我能不能让小姨给她当娘呢。” 让苏大刚娶了刘娟过日子，本来就是岳父岳母先提的，上次来接刘娟时，苏大刚也明確表了决心，所以现在也没必要遮遮掩掩的。 “那就好，小娟是孩子们的亲姨妈，以后也不会苛待了孩子，只会对她们越来越好的。 学武是下个月回来是吧？一会你回去时给小娟带两件衣裳，上次走的急，我怕她没带够换洗的衣裳。” 到了九月份以后，山里的晚上就已经很凉了。 “不用的娘，前两天我买了不少布，让小娟做两身新衣服穿。” 刘娟本就是个很节俭的人，特別是从郭家出来以后，苏大刚就没见她添过一件新衣裳。 “那敢情好，小娟以后有你照顾著，我和你爹就算死了也能闭眼了。” 张菊香也没说不让苏大刚浪费钱这种空话，老太太一心想要撮合他们俩，就是看中苏大刚知道疼人，为人不小气。 他对刘娟越好，老太太就越高兴。 “爹，娘，我这次过来还有点事，想去窑口买点陶罐。” “要几个？你在家等著吧？我替你去买就行，窑口是队里的，我去买还能便宜几毛钱。” 刘庄大队的窑口，本村人买陶瓷器是有內部价的，附近村子的人，只要在刘庄生產队有亲戚的，都让亲戚代为购买。 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潜规则，不过也没人较真，毕竟谁家都有亲戚。 “爹，估计不太行，我买的多。” 如果只买一个两个，苏大刚也就让老丈人去买了，不是为了省那几分一毛的，为的是维护亲戚之间的关係。 亲戚之间就要互相麻烦，常来常往才能越走越亲。 “再多能有多少？无非就是装点油盐酱醋而已，了不起再加一个水缸顶天了，你就別管了，把东西报给我就行了。” 一般都是女婿掂著礼物来看他们，好不容易有件事能帮到女婿，老爷子很上心，必须当个正事办。 “爹，五斤的陶瓷罐，我需要五十个。” “多少？你要那么多干什么？咱这就是个土窑，不是古董，你买这么多摆著看啊？ 再说你这个数量，是需要你们大队开介绍信的，必须说明用途。” 刘海潮被女婿报的数字嚇了一跳。 “爹，昨天进山，我找到两百多斤野生蜂蜜，需要容器装，到时候我给您二老送一罐过来，这玩意可比红糖水好喝。” “废话，红糖一块钱一斤，野生蜂蜜一斤要五块，能不好喝吗？ 你要五十个五斤装的陶瓷罐，那就是两百多斤蜂蜜，能卖一千多块，女婿你这要发財啊！” 刘海潮一算计，差点没被算出来的数字嚇死，说话的声音都岔劈了。 “你小点声，害怕別人听不到是吧？ 张菊香瞪了老伴一眼。 “我的娘呀！一千多块啊！咱们一家挣工分十年也挣不了这么多。” 骂完了老伴，张菊香自己也受不了了，觉得自己的心直突突。 第 103章 苏学文心疼自行车 “你这个情况，確实不適合去你们大队部开介绍信，你先別著急去窑口，容爹想想办法。” 这也是苏大刚没有直接去窑口，而是先来找岳父的原因。 一次性买这么多陶瓷罐，如果苏大刚去大队部开介绍信，苏大刚也很难解释。 山上的物资归集体所有，实话实说肯定是行不通 “这样，一会我去找你大伯二伯，还有你堂叔他们，还有我几个关係不错的朋友。 每家买五个，给你凑五十个陶罐问题不大。 你先回去，晚上我让你大哥二哥把陶罐给你送过去。” 很快，刘海潮就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爹，不会给您带来什么麻烦吧？真不行咱就慢慢买，一次买三五个，不著急。” 找岳父帮忙，也要保障他自身的安全为前提，不然苏大刚寧愿再想其他办法。 “没事，都是亲戚朋友，这点忙他们还是能帮的，毕竟他们又不损失什么。 只是你卖蜂蜜一定要多加小心，不要被村里人看见了，也要嘱咐孩子们，让他们不要乱说。” 財帛动人心，特別是关乎到自身利益，刘海潮相信，只要女婿发现两百多斤野生蜂蜜的事被人知道，整个苏寨村的人会要求平均分配。 “您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也不会让孩子们知道。” 有空间做掩护，苏大刚確实能做到万无一失。 而且苏大刚也不打算卖到供销社，直接交给龙战苍消化掉就行了。 从岳父家出来，苏大刚没有立马回家，而是把自行车收进空间，进了一趟山。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正晌午，自行车后座上驮著一头两百斤左右的野猪。 “爹，您不是去姥姥家了吗？怎么拉了一头野猪回来？您不会是骑著自行车打猎去了吧？” 苏学文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爹的心也太大了，居然骑著崭新的自行车去打猎，这要是被偷了，爹心不心疼他不知道，反正自己是要心疼死的。 “下午你別去上工了，帮我把这头野猪收拾出来，晚上招待你两个舅舅。” 苏大刚不想欠人情债，今天岳父会找他那边的亲戚朋友帮忙，晚上让两个舅哥带点野猪肉回去给大家分分，就当是谢礼了。 “好，爹您先吃饭，我把自行车擦擦。” 看著自行车后座和后轮上的血跡，苏学文心疼坏了。 “行，那你擦吧。” 孩子知道爱惜东西是好事，苏大刚也不会打击孩子的积极性。 “大哥二哥晚上要过来吗？他们过来有什么事吗？” 刘娟很关心娘家的事情。 “今天我让爹帮我买些陶罐，回来时不好拿，爹说让大哥二哥晚上送过来。” 吃完午饭，刘娟在院子里洗碗，刘二丫在厨房里烧水，苏学文挑著扁担，把家里的两口水缸全部挑满。 下午，等苏婉婉上学走了以后，苏学文从里面插上院门。 爷俩把野猪抬到院子里的青石板上，拿著水舀开始往野猪身上浇开水。 反覆烫了好几遍，直到猪皮软化，一用力就能把猪毛扒掉才停下。 爷俩一人一把尖刀，开始刮除野猪身上的毛髮。 苏大刚家里的铁锅不算大，一直用了四锅热水，才把野猪身上的毛髮剔除乾净。 接下来就是开膛破肚，清洗內臟，一家人忙活了一下午，才算是把野猪处理完。 晚饭吃滷肉肯定是来不及了，苏大刚把相对最好熟的里脊肉割了一条下来，晚上做了个青椒炒肉。 吃过晚饭，苏大刚把猪內臟下锅，下好香料以后，让林舒雅烧火，刘娟和刘二丫在西厢房里，一边做衣服，一边看著小玉瑾。 苏玉琛和苏玉琪也不嫌热，一直坚守在厨房里，等著滷肉煮熟出锅。 到了九点钟，滷肉都燉熟了，两个舅哥还没过来，苏玉琛和苏玉琪熬不住了，坐在小凳子上一栽一栽的。 “小娟，先捞点滷肉出来，让孩子们吃点先睡，估计大哥和二哥也快该到了。” 替外村的亲戚买陶罐，虽说是潜规则，大家都这么干，可也不能明目张胆，肯定要等村里人都睡了以后，两个舅哥才能把陶罐送过来。 “行。” 刘娟每样都捞了点出来，切好以后端到堂屋，马上就要睡了，苏大刚也没让闺女和两个孙子吃太多，吃了个半饱就让他们先睡了。 十点半左右，大舅哥刘金喜和二舅哥刘金髮推著个架子车到了苏大刚家，架子车上堆满了陶罐。 “大哥二哥，你们来了？” 苏大刚和刘娟，带著儿子儿媳接了出来，林舒雅也已经给两个舅舅倒好了洗脸水。 “怕被人看到，我们就来的晚了一些，晚上路也不好走，妹夫等急了吧？” “不急，大哥二哥辛苦了，洗把脸赶紧进屋，二丫多切点滷肉，我跟你两个舅舅喝几口。” 苏大刚带著两个舅哥进了堂屋，等刘二丫把滷肉端过来，苏学文也把酒给倒上了。 “大哥二哥，家里都好吧？爹娘的身体也都好吧？” 刘娟在苏寨住了一个月了，对爹娘掛念的紧。 “好，家里一切都好，爹和娘的身体也很硬朗，你別担心。” “还是妹夫家的生活好啊，这才一个月时间，小妹脸上都长肉了，也白了。” 两个哥哥看到小妹的变化也放了心。 “我在这就是做做饭，帮舒雅看看孩子，不用下地干活，家务二丫也抢著干，我自己都觉得自己胖了。” 以前的刘娟两腮无肉，显的颧骨稍稍有点高，现在比以前圆润了，也更加明艷动人了。 “是你以前太瘦了，现在刚刚好。” 看著身边娇艷的美人，苏大刚也盼望著二儿子赶紧回来，给孙女办完满月酒，他们俩的事情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妹夫身手可以啊！这是今天打的？” 已经分割好的猪肉，就在堂屋里堆著，还有饭桌上的滷肉，更是香味诱人。 “对，今天打的，一会走时候带一些回去，给今天帮忙的亲戚朋友们都分点。 大哥二哥，走这么远也饿了吧？咱们先吃，垫垫肚子再喝酒。” 苏大刚招呼著两个舅哥吃肉喝酒，刘金喜哥刘金髮在妹夫家里也不见外，一家人围著桌子开始吃吃喝喝。 滷肉就在锅里的肉汤里泡著，吃完了一盆以后，刘二丫又切了一盆过来。 第 104章 缝纫机，又添一个大件 “长这么大，还真没这么敞开吃过肉。” 刘家人的日子，和大多数农民一样，只有过年杀年猪的时候才能见点荤腥，平时是吃不上肉的。 就算是亲戚朋友家有个婚丧嫁娶，桌子上也是素菜为主，有点肉沫子也不过是借借味道。 像这样吃肉吃到饱，还是他们人生中的第一次。 “今天这头野猪杀了一百多斤肉，一会走时多带一些回去，让爹娘和两个嫂子，还有孩子们也都尝尝。” 苏大刚有上帝视角，他知道十年以后会包產到户，家里养鸡也不再限量，家家户户都会养猪。 过年时一杀，一家人能吃上一个冬天，剩下的还会做成腊肉和咸肉，一年四季都不会缺肉吃。 不过他不会说这种话，现在全国都是集体劳动，说出来会被人当成疯子。 “那可不成，你一年还有五百斤的任务量呢，而且下个月还要给孙女办满月酒？ 这头野猪你上交也行，卖了也好，做成腊肉下个月用在酒席上也行，反正我们肯定是不要要这个肉。 咱那边的亲戚朋友你不用操心，这个人情我们来还，都是亲戚里道的，谁求不著谁啊！ 咱们这次要是送了肉，以后你让其他请人帮忙的亲戚们怎么办？” 在刘金喜看来，就是让亲戚们从窑口帮忙买了几个陶罐，钱还是妹夫提前留下的，这点小忙根本就不是个事。 “大哥，我能打到第一头野猪，就能打到第二头，我的任务量你不用担心，下个月的酒席我也有安排，这都不叫个事。 你也知道我现在当了猎人，成天的在山里转悠，说不定哪天就又找到好东西了，到时候还得请亲戚们帮忙买陶罐。 我最不喜欢的就是欠人人情，我也不多给，一家两斤猪肉，剩下的你们留在家里慢慢吃，给爹娘好好补补身体。” 不管是这边的爹娘，还是刘庄的岳父岳母，对苏大刚都是很好的。 苏大刚现在有这个能力，就想让两边的父母把身体养的硬硬邦邦的，多享几年福。 “大哥，妹夫都这么说了，就听妹夫的吧。” 刘金髮和大哥想的可不一样，这是妹夫非要给的，又不是他主动要的，傻子才一个劲的推託呢。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就是帮妹夫买了几个陶罐，咱俩在这大吃大喝一顿都属於占便宜了，你还有脸带肉回去？ 妹夫能打到野猪，那是妹夫的本事，不是咱可以连吃带拿的理由。” 刘金喜瞪了二弟一眼。 “大哥別生气，二哥说得对，听我的就行，就这么定了。” 苏大刚对二舅哥不太感冒，只是面子上过得去就好。 上次孙媒婆给刘娟说了个老头，大哥大嫂坚决反对，二哥和二嫂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支持的。 嘴里说是为了刘娟好，其实还是看上了老胡头许诺的两百块钱彩礼。 上辈子苏大刚过得稀里糊涂，这辈子吸取了教训，异常的清醒。 现在有岳父岳母在，必须要保证明面上的和谐，等两个老人百年之后，他就和大舅哥来往，二舅哥还是算了吧。 最终刘金喜还是没拗过苏大刚，走的时候带了三十斤野猪肉回去，给亲戚朋友们分完，还能剩下二十来斤，做成咸肉，足够刘家吃很久。 东厢房里，苏学文和刘二丫躺在床上，苏学文的好奇心又上来了。 “二丫，睡了没？你说爹要这么多陶罐干什么？” “睡了。” 刘二丫翻了个身，懒得搭理这个好奇宝宝。 好奇心这么重，刚才怎么不问公爹啊？现在睡不著了问她，刘二丫也不是能掐会算的高人，她怎么知道公爹要这么多罐子干什么使。 “烦人，不想说就不说，睡著了你还能说话啊！” 苏学文也没了脾气，今天杀猪累够呛，晚上又陪著两个舅舅喝了点酒，迷迷糊糊的也睡著了。 当天晚上，苏大刚就把陶罐收进了空间里，藉助空间之力，也不用给蜂蜜加热，直接把蜂蜜从固体榨成液体，装进了陶罐里。 两百五十斤蜂蜜，装满了五十个陶罐，还剩个十来斤，继续在空间里悬浮著。 第二天，到堂屋吃饭的苏学文，看到空空如也的堂屋，想问又不敢问，抓心挠肝的差点憋出內伤。 “陶罐我有用处，昨天晚上就找人给拉走了。” 苏大刚敷衍的解释了一句。 “看来是我睡的太死了，一点动静也没听到。” 苏学文很高兴，他只是有些好奇，但也不是非要刨根问底弄清楚。 爹愿意给他解释一句，那是爹的態度，二丫说的果然没错，自己到底是爹的亲儿子。 晚上，苏大刚再次光临黑市，侯三点头哈腰的把苏大刚送进了小院。 “老哥，又有收穫了？” 再次看到苏大刚，龙战苍也很高兴。 “龙老大，这次不是肉，我和弟兄们在山里割了两百斤蜂蜜，龙老大收不收？” “收，当然收，包括蜂巢我也收，价钱绝对让老哥满意。” 龙战苍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不管是野生蜂蜜，还是蜂蛹，都是难得的补品，有钱人也捨得出高价。 “蜂巢我们没收，留下让它们陆续生產蜂蜜，龙老大能给什么价？合適的话两百斤蜂蜜我都可以给你。” “还是老哥考虑的长远，让蜜蜂给老哥打工，不做一锤子买卖。 供销社收的是五块钱一斤，我这边可以给老哥八块。” 龙战苍知道野生蜂蜜的含金量，一斤卖十块，也有人会抢著要。 麦乳精一桶才两斤，就敢卖二十多块钱一桶，野生蜂蜜的营养价值，可比麦乳精强多了。 “行，龙老大爽快，还是老地方，你让人推著架子车跟我走。” 城外的小树林里，等龙战苍验完货，两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皆大欢喜。 卖了两百斤野生蜂蜜，苏大刚的存款又增加了一千六百块，总存款突破四千大关。 又在龙战苍那里换了一百尺的布票，还有五张手錶票，三十张工业券，一张收音机票，一张缝纫机票。 说了要给小姨子凑齐三转一响，那就要说到做到。 第二天，苏大刚骑著自行车，带著一台缝纫机进村，引起了更大的轰动。 苏大刚的自行车，是村里的第三辆，缝纫机却是全村的第一台。 好多老头老太太簇拥著苏大刚，一直送到了家门口才依依不捨的回去。 第105 章 苏学阳借车相亲 剩下的蜂蜜，苏大刚给老宅那边拿去一罐，又给刘庄丈母娘家送去一罐，东西厢房各给了一罐，堂屋放了一罐。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苏大刚每天上山，回来时都会带点野鸡野兔，真正的收穫都在空间里。 现在空间里有一头棕熊，八头野猪，五只野山羊，两只梅花鹿，三十五只野山鸡。 野兔反而没有多少存货，空间里只有四只，因为体型太小，苏大刚没有刻意打，每天打个三只两只的都带回家吃了。 有意思的是家里的三个女同志，以前做衣服，刘娟和刘二丫是主力，林舒雅只能打打下手，儘量跟著学点针线活。 现在有了缝纫机，情况一下子就迎来了逆转，林舒雅成了老师，刘娟和刘二丫成了学生。 缝纫机做出来的活，针脚更加匀称，速度更是快了不少。 短短一周，家里人的新衣服都做好了，苏婉婉穿著新衣服去了学校，小丫头整个人都是飘的。 苏大刚又买了不少布回来，除了给刘娟和苏婉婉一人安排了一身换洗衣服，还给全家都安排了外套。 家里氛围更好的，一家人每天都带著笑脸，干活劲头也更足了。 这天吃完早饭，苏二刚带著穿戴一新的大儿子来了大哥家。 “大哥，今天学阳相亲。” “自行车就在这放著呢，让学阳自己来骑就行了，多大点事啊？还用你特意跟著来一趟。“ 二弟什么都好，就是认死理，论的真，生怕占了自己的便宜。 “这可不行，你愿意把自行车借给学阳相亲，那是你这个当大伯的疼侄子，我这个当爹的不能一句话也没有。” 苏二刚很认真。 “你也说了，这是我这个当大伯的疼侄子，跟你有什么关係？行了行了，赶紧骑自行车走吧。 学阳，去了张庄好好表现，爭取和人家姑娘相亲成功。 那个闺女我不认识，不过我认识她爹张春树，是个实在人，想来教养的闺女也不会错。 你也十八岁了，爭取今年就把媳妇娶回家。” 这年头可不兴一谈好几年，当年相亲，当年下定，当年娶进家才是大多数的常態。 “好的大伯，保证完成任务。” 苏家人长的都很不错，今天的一身新衣服，还有大伯借给他的自行车，让苏学阳信心百倍。 父子俩推著车子回到家，张桂花正坐著陪老两口说话，一看到自行车就笑了。 “学阳还真把自行车借过来了，这回肯定能成，长河叔和素芳婶就等著孙媳妇上门吧。” “学阳不会说话，今天过去还得桂花你多费心，要是这事真能成，少不了你的谢媒礼。” 老二家的两个孩子，都是老两口看著长大的，今天苏学阳要去相亲，老两口也非常高兴。 “素芳婶子，我又不是专门干这个的，不要谢媒礼。” 张桂花娘家也是张庄的，和张春树还是本家，张巧梅全是她的娘家侄女。 说给苏学阳，也是看苏二刚两口子都是实在人，苏学阳也踏实能干，侄女嫁过来肯定不会受了委屈。 她是想给侄女找一个不错的归宿，可不是衝著谢媒礼来的。 “一码归一码，谢媒礼该给还是要给，我大哥刚还说呢，张春树是个实在人，教养的闺女肯定也错不了。” 苏二刚很信服自己的大哥。 “確实，我堂哥和我嫂子，在村里的风评很不错，你们都是厚道人家，不然我也不会撮合两个孩子。 一边是我娘家的侄女，一边是我婆家的邻居，我还能坑你们啊？ 两个孩子如果过不好，还是我这个媒人落埋怨。 行了，你们该上工上工，天不早了，我这就带著学阳去张庄。” 苏学阳推著自行车，跟著张桂花出门去了张庄，苏二刚带著老婆和二儿子去上工。 “娘，等我大哥娶了嫂子，是不是就该我了？” 苏学康贱嗖嗖的小表情里带著一丝期待。 “你才多大啊？毛都没长齐呢就开始想媳妇了？” 牛美丽嫌弃的把小儿子伸过来的脑袋推到一边。 “我都十六了，我爷爷十六岁时，都把我奶奶娶进门了。” 老爷子喝点小酒，就喜欢和孙子聊以前的事。 苏学康別的没记住，就记住爷爷十六岁把奶奶娶进了门。 “你爷爷那时是旧社会，成亲都要，和现在能放一起比吗？你好好挣工分，爭取年底先把你嫂子娶进家，你等两年再说。” 苏学康很惆悵，爹娘根本就不懂他的心事，再等两年，好姑娘就都被人挑走了。 “婶子，你坐上来吧，我带著你。” 苏学阳一腿挎在车上，等著张桂花坐上来。 “你叔娶我进门时，还是借的生產队的牛车，没找到当一回媒人，还能借光坐上自行车了。” 初次坐自行车，张桂花还有点紧张，一手抓著苏学阳的衣服，一手紧紧扶著后座。 “婶子你扶好了。” 苏学阳刚学会骑车，也是头回带人，脚下一蹬，另一只脚赶紧踩住脚蹬子，车把左右摇摆好几次，才勉强控制住了方向。 “二婶，带孙子呢？我给学阳介绍了一个对象，今天去相亲。” “五嫂，纳鞋底呢？我带学阳去相亲，我娘家侄女。” …… 坐在自行车上，张桂花生怕別人看不到她，一路上和人打著招呼。 “学阳这孩子长的精神，再穿著新衣裳，骑著洋车子，今天相亲肯定能成。” “苏大刚这个当大伯的真是没得说，自行车这么金贵的东西，不但让自己的孩子学著骑，也让两个侄子骑，换我可捨不得。” “大刚二刚哥俩从小就感情好，还是素芳嫂子会教育孩子，一家人和睦的很。” “素芳婶子家的日子算是彻底好起来了，以后有她享福的时候。” …… 几个老太太聊起王素芳，话里话外的都是羡慕。 “哼……” 张香梅怒哼一声，拉拉著脸走了。 “我香梅婶子是咋回事？谁得罪她了？” 一个稍微年轻点的妇女向身边的人打听情况。 “还能是咋回事，不高兴了唄，苏大刚刚把洋车子买回来那天，她就提出要借车，素芳嫂子直接给堵回去了，当时弄得就挺不愉快的。” “她有什么可生气的，人家的新车子，她说借就借啊？人家素芳说的也没毛病，她孙子又不会骑，给人家摔坏了咋整？” “听说前两天她孙子相亲没成，心里有怨气唄。” 第106 章 遭遇野狼 对於侄子相亲是否能成功，苏大刚丝毫不担心，此时他已经在后山里转悠了。 侄子本就长的十分帅气，又有新衣服和自行车的加持，標准的鲜衣怒马少年郎，如果这样人家姑娘还相不中，那只能说女方的要求太高，不是他们苏家的菜。 附近的山林，经过苏大刚连续几天的扫荡，野生动物都被他打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也被枪声嚇跑了。 亲手打造的野猪养殖基地，十多天了也没有新的野猪群光顾。 为了有新的收穫，苏大刚带著刘娟烙的油饼，决定换个方向试试。 因为没有路，再加上是未知的区域，苏大刚一边要拿著棍子打草惊蛇，一边还要用柴刀开路，所以走的很慢。 其实前几天，苏大刚就发现了毒蛇的踪跡，不过他对毒蛇有阴影，能躲开就躲开，实在躲不开的，就迅速用隨身携带的棍子收进空间，一眼都不会多看。 这个阴影的形成，在小时候就形成了。 那时候兵荒马乱的，苏大刚跟著爹娘到山里躲避战乱，亲眼看到好几个乡亲被毒蛇咬死。 小时候的阴影，往往会伴隨人的一生。 从那时候开始，苏大刚看到蛇就害怕，不管有没有毒都害怕。 苏大刚披荆斩棘，一路上遭遇了六条毒蛇，其中两条快速游走，还有四条试图抬头攻击，被苏大刚收进了空间。 终於找到一条小溪，苏大刚打算在这里把午饭给解决了。 今天开闢新地图有些累了，苏大刚不想再动手烤肉，而是用烙饼卷了空间里现成的滷肉，不过依然很香。 吃饱喝足以后，苏大刚困意来袭，不过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就更不敢睡了，用冰凉的山泉水洗了把脸，就打算站起来走走。 突然，一股毫无徵兆的危机感袭来，苏大刚定睛观看，正和一只灰狼四目相对。 苏大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野狼的习性，野狼是群居动物除非是落单的孤狼，不然狩猎时绝不会单独行动。 回头扫了一眼，果然，身后两侧还有两只野狼，加上正面的那一只，三只野狼呈品字形把自己给包围了。 看到苏大刚发现了它们，三只野狼也不再刻意隱藏，而是明目张胆的压缩包围圈，朝著苏大刚缓缓逼近。 苏大刚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包围圈越小，对自己越不利，他要趁野狼立足未稳之际，打它们一个措手不及。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三只野狼作势欲扑之际，苏大刚举起枪，对准正面的野狼扣动扳机。 “砰～～” 一颗子弹正中野狼眉心，野狼的身体一顿，坠落在地。 成了。 苏大刚暗自鬆了一口气，这几天的枪法不是白练的，关键时刻一击毙命。 不等苏大刚有片刻喘息之机，背后的风声促使苏大刚的身形往下一蹲，枪口朝上就是一顿扫射。 一股热血淋头而下，浇了苏大刚满头满脸，两只野狼也砸到了苏大刚的身上。 苏大刚挣扎著把两只野狼推开，端著五六半扫视一圈， 扫视了两圈，没有发现新的危险，苏大刚提著的一口气才算是鬆了下来。 “呼～～” 苏大刚一屁股蹲在地上，额头上冷汗直冒，身上的衣服也浸湿了，湿答答的贴在身上。 这是苏大刚从狩猎以来，第一次直面危险，三只野狼前后夹击，稍有不慎就要阴狠荒山。 苏大刚喘了口气，心跳平復以后立马站了起来，把野狼收进空间，沿著他来时开闢的道路原路返回。 未知的区域，以后再也不来了，简直太危险了。 身上带著空间，空间里有数不尽的金银珠宝，何必要冒这种风险。 未来的美好生活还没有享受，小姨子还没有娶回家，苏大刚现在是最惜命的时候。 来到臥牛山外围，在安全的环境下，苏大刚的智商又占领了高地。 刚才两只野狼落下的时候，淋了苏大刚满头满脸的血，现在下去，万一碰到村里的人也不好解释。 反正野狼也不好吃，还不如趁机把任务交上，以后也不用再惦记这个事了。 通过空间之力，苏大刚知道三只野狼的重量，四百二十斤，就算刨除骨头和內臟，三百斤还是有的，任务直接完成一大半。 拿定了主意以后，苏大刚也就不再犹豫了，砍了两根粗壮的藤蔓，拉著三只野狼回了村。 “那是大刚吗？老天爷啊，怎么满头满脸的血？” 一进村，苏大刚就被路上带孙子玩耍妇女给发现了。 “大刚叔，你没事吧？用不用去叫我宝荣叔过来给你看看？” 苏学东的媳妇孙美玲抱著孩子，神色紧张的迎了上来。 她家的男人说了，苏学武是他最好的兄弟，好兄弟不在家，他们就要照顾一点。 “美玲。叔没事，我身上都是狼血，一点伤也没受。” 苏大刚拖著野狼继续往前走，路上被他拖出一道醒目的血痕。 “以前不知道，大刚也太猛了，一个人杀了三只野狼。” “那可不是，你看他满头满脸的血，这也太嚇人了。” “就大刚这本事，也就是生的晚了几年，早几年说不定也能混个將军，咱们苏寨也能跟著光荣光荣。” 如果说以前对苏大刚有所敬畏，是看在苏学武的面子上，从今天开始，苏大刚可以光荣的宣布，他的面子都是自己挣来的。 一人面对狼群，还能完成三杀，绝对是无比彪悍的战绩。 苏大刚拖著野狼在前面走，一群孩子们跟在后面追，沿途看见的老头老太太也跟在后面，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到了大队部。 “大刚，怎么了这是？宝庆，赶紧召集民兵连，敢把我兄弟打这样，翻了天了。” 大队长苏宝山的第一反应，就是苏大刚被人给打了，而且打的满头是血。 “宝山哥，这都是狼血，我过来交任务了。” 苏大刚往旁边挪了一步，露出了身后拖著的三只野狼。 “狼，大刚兄弟，你在哪发现的？” 看到三只野狼，把苏宝山嚇了一跳。 如果野狼进村，毫无防备的社员肯定会吃大亏，最起码家里养的老母鸡肯定保不住。 以前野狼和野猪进村，都是在冬天找不到食物的情况下，难道今年提前了？ 如果苏大刚是在外围遭遇的野狼，苏宝山必须及时上报，让公社组织打猎队，把潜在的危险给解除掉。 第107 章 连你爹都敢算计 “宝山哥別担心，这几只野狼不是在外围发现的，是在深山里。” 苏大刚知道苏宝山在担心什么，所以赶紧解释。 不然等苏宝山上报公社，为了社员们的安全，公社肯定会组织全公社所有猎人进山狩猎，扫清隱患。 到时候苏大刚也要配合，他可不想做这些无用功。 “胡闹，你来开证明时，是怎么向我和长喜叔保证的？你不是说你只在外围，不去深山里转悠吗？ 你家里又不缺吃喝，何必冒这个险呢？真要出点什么事就晚了。” 光是看苏大刚满头满脸的血，就知道当时的战况有多惨烈。 好在苏大刚没有受伤，不然等苏学武从部队回来，他和长喜叔肯定要落埋怨。 “以后不会了，宝山哥，我打算把这三只野狼都上交大队，你安排人过秤吧。” 苏大刚赶紧岔开话题。 “大刚真的要交任务，这三只野狼个头不小，说不定家家户户都能见著点荤腥。” 刚才看苏大刚拉著三只野狼进了大队部，几个老头老太太就有所猜测，这下苏大刚亲自证实了。 亚洲狼个体不算大，普遍都在六七十斤左右，可山村的人口也不多，平均分配的话大家多少都能吃上点肉。 “有肉吃嘍。” 跟著来看热闹的孩子们，刚才还害怕野狼的尸体，远远的不敢靠近。 现在听到苏大刚说完上交，他们也不害怕了，刚才还面目狰狞的野狼，在他们眼里成了美味的饭菜。 就在苏宝山安排人过秤的时候，王素芳和苏长河跌跌撞撞的来到大队部。 刚才看到苏大刚满头是血，拖著三只野狼回来的时候，就有人去找老两口报信了。 本来孙子苏学阳今天相亲成功，老两口还是很高兴的，听说大儿子一身是血的回来了，老两口差点把魂给嚇丟了。 “老大，你伤哪了？快让娘看看。” 老两口挤开了看热闹的人群，来到苏大刚身边。 “娘，爹，我没受伤，身上都是狼血。” 虽然刚才击杀野狼的地方是在小溪边，可苏大刚害怕附近还有狼群，来不及处理身上的狼血，就匆匆离开了现场。 早知道找个地方洗洗再回来了，也不至於把爹娘给嚇这样。 “不是说不让你去深山里去吗？你又不指著这个吃饭，为什么去深山里冒险？” 要不是这里人多，老爷子都想给苏大刚两下子，这么大的人了，还不让爹娘省心。 “你给我住嘴，儿子本来也没想著当猎人呢，都怪你出的餿主意。 儿啊，跟娘回家，娘给你烧点水，你好好洗洗，听话，咱以后不当猎人了，想上工就上工，不想上工就歇著，咱不干这个冒险的买卖了。” 老太太现在都烦死苏长河这个老头了，好好的非要躥腾著儿子当猎人。 好在这次有惊无险，如果儿子真有个三长两短，饶不了这个老东西。 “娘，不用烧水，天气这么热，我找个水泡子洗洗就行了。” 老太太拽的太紧，苏大刚也不敢挣扎，隨著老太太的劲往外走。 “婶子，您老等一下，野狼还没过秤呢，大刚交了多少任务，总得有个数啊！” 苏宝山赶紧拦住爱子心切的王素芳，扭头催促民兵赶紧过秤。 “大队长，大刚叔，三只野狼，一共一百九十六斤。” 很快，民兵把三只野狼的毛重给称了出来。 “大刚，以前公社组织的狩猎活动，也打到过狼，出肉率大概六成，我算你一百二十斤肉，狼皮还是你的，剥下来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野狼除去狼皮和骨头，再把內臟除去，出肉率最多五成，苏宝山给他算六成，其实是照顾苏大刚，把內臟也折进去了。 “行，就按您说的办，宝山哥，那我就先回去了。” 在王素芳要吃人目光震慑下，苏大刚老老实实的跟著出了大队部。 “娘，您和爹先去家里等著，我找个水泡子洗洗就回家。” 苏大刚能拖则拖，先让老爷子替他承担一部分怒火，等老太太发泄完了，也就没那么生气了。 “你不回家拿件衣服啊？你这一身血次呼啦的，还能穿吗？” “我都被骂了一路了，你还想让老子替你挨骂呀？” 苏长河一把拉住苏大刚，不让他逃脱。 “爹，您冤枉我了，您还不了解我吗？我是那种敢做不敢当的人吗？” 虽然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但苏大刚不可能承认。 “老子就是太了解你了，从小你干了坏事就躲起来，挨揍的都是你弟弟，现在可倒好，连老子都算计。 我就是想让你拿猎人当个藉口，我让你进深山了？” “没有没有，是我自己不知深浅，跟爹一点关係都没有。 娘，您想骂就骂我，別骂我爹了，我爹都是为了我好，觉得我干了半辈子了，现在孩子们也都大了，不想让我那么劳累。 是我辜负了爹娘的体恤和爱护，让您二老操心了。” 苏大刚諂媚的笑著，低声下气的承认错误。 “这几天你不能再进山了，野狼这玩意最记仇，再看到你，肯定会报復的。” 老太太已经打定了主意，这几天要好好看著这个不省心的儿子。 “行，我都听您的。” 今天打猎，也是苏大刚有史以来最危险的一次经歷，老太太不这么说，他也打算休息几天。 空间里存的各种肉，他们一家一年也吃不完，没必要冒险。 一身是血的苏大刚回到家，把刘娟和林舒雅也嚇了一跳，苏大刚反覆解释，刘娟才心惊胆战的给他拿了换洗衣服。 等他在村外找了个水泡子洗完澡，又把衣服给揉了出来，回到家以后，老两口又提著他的耳朵好好嘱咐一番。 苏大刚再三保证，就差赌咒发誓了，老两口才心满意足的回了老宅。 接下来的几天，老太太一吃完早饭就到大儿子这边来，一直到吃晚饭时再回去，把苏大刚看了个结结实实。 这几天，最高兴的非苏玉琛和苏玉琪莫属，爷爷不去打猎，就有时间带他们玩了。 苏大刚这几天过得也很愜意，陪老娘说说话，逗逗孙子，抱抱孙女，和小姨子培养培养感情。 在家里待够了，就骑上自行车带两个孙子在附近转转。 第 108章 钓鱼 这天，苏大刚骑著自行车，带著两个孙子来到距离村子一里地左右的小河边，爷孙三人躺在河边的草坪上，看著河水静静的流淌。 “爷爷，鱼，好大的鱼。” 一条一尺多长的鲤鱼突然跃出水面，又重重的落入水中，鱼尾拍打著河面，激起片片水花。 “走，回家找个竹竿，再做个鱼鉤，爷爷带你们钓鱼。” 苏大刚灵机一动，冒出一个想法，能不能实现要试过才能確定。 苏大刚带著两个孙子回了家，让两个孙子在家里等著，他提起柴刀就要出门。 “苏大刚，你给老娘站住，这才几天你就忍不住了？” 老太太站在门口，双手掐腰气势十足。 “娘，我不是去打猎，我要钓鱼，去砍一根竹子当鱼竿，不信你问玉琛。” “是的太奶，河里有鱼，好大的鱼，都跳出水面了。” 苏玉琛伸开两条小胳膊，用力张开。 “隨你们爷仨怎么折腾，只要不进山就行。” 老太太重新进屋和刘娟说话，苏大刚提著柴刀，砍了一根三米左右的竹子。 风风火火跑回家，苏大刚找刘娟要了一根大头针，用尖嘴钳夹著，放在煤油灯上就开始烧。 “小娟，再给我弄三米长的上鞋绳，我要当鱼线。” “行。” 刘娟从线团上扯了几米上鞋绳。 “你就陪著你姐夫瞎胡闹吧，他小时候就偷了我一根大头针，带著二刚去钓鱼，一条鱼也没钓到，被我狠狠的揍了一顿。” 王素芳摇了摇头，大儿子从小就是个不安分的主，小时候淘气的很。 “婶子，我姐夫以前还不会打猎呢，现在不成了打猎的好手了吗？说不定我姐夫今天就能钓到鱼。” 刘娟对苏大刚崇拜的很，认为姐夫是最厉害的人。 “你说这个我不跟你犟，我儿子还真有这个本事，只要他想干的事，基本上都能干成。 八岁就给地主家放牛，十五岁就成了地主家年龄最小的长工，后来跟著篾匠学编竹筐，跟著瓦匠学盖房，都学的有模有样。” 老太太一脸自豪。 “娘，今天晚饭別回老宅，等著儿子给您钓鱼吃。” 大头针烧红以后，苏大刚用尖嘴钳把大头针弯成了鱼鉤的样子。 “玉琛，你给爷爷扛著鱼竿，我拿两个水桶。” 苏大刚一手提著两个水桶，一手抱著小孙子出了门。 “大刚，提著水桶干什么？” 有好奇的老太太出声问道。 “我去钓鱼。” “能钓得到吗？河里的鱼贼精贼精的，光吃蚯蚓不咬鉤。” 河里的鱼清晰可见，不少人都打过钓鱼的主意，不过鲜少有收穫。 鱼的警惕性很高，你在岸上能看到鱼，鱼在水里也能看到人，一见到有人过来，鱼会迅速游走。 “试试唄，钓不到就当带孙子玩了。” 来到河边以后，苏大刚用柴刀翻开鬆软的湿地，挖了不少蚯蚓，也没有掛鱼漂，掛上蚯蚓就把鱼鉤甩进了河里。 在山里，他能通过树干收取臥在树杈上的野鸡，那么通过鱼竿收取河里的游鱼应该也行。 以前没往这方面想，今天看到鲤鱼跃出水面才冒出这个想法。 掛蚯蚓是吸引鱼虾咬鉤，不用鱼漂更利於苏大刚调整鱼鉤的深度。 透过清澈的河水，苏大刚能清楚的看到河底的情况，控制著手里的鱼竿，向著一条一尺多长的草鱼缓缓靠近。 草鱼看到蚯蚓，自然不会错过美食，一口就把鱼鉤吞进嘴里。 “上来吧你。” 苏大刚用力一甩，一条三斤多重的草鱼被钓了上来，在河畔的草地上蹦来蹦去。 “爷爷，真的钓上来了。” “爷爷棒。” 两个小孙子拍著肉乎乎的小手，蹦蹦跳跳的欢呼著。 苏大刚先灌了两半桶水，把草鱼摘下来放进桶里。 “你们別乱跑，就在水桶那看著鱼就行了。” 苏大刚重新掛上蚯蚓，再次把鱼鉤甩进水里。 这次凑过来的是一条鲤鱼，个头很小，不过十几公分长。 苏大刚不想在它身上浪费时间，控制著鱼鉤换了一个方向。 奈何这条小鲤鱼也是个馋嘴的，追著蚯蚓又凑了上来。 “地狱无门你自来投，放你一条生路你也不珍惜啊！” 不等小鲤鱼咬鉤，苏大刚心里默念一声收，这条刚刚触碰到蚯蚓的小鲤鱼瞬间消失在水里。 “果然可以。” 虽然在预料之中，苏大刚还是很高兴。 只要能利用空间收取，苏大刚就不用再担心会脱鉤的问题，也不用担心鱼太大，把鱼竿或者鱼线扯断的问题。 再加上河水清澈见底，在岸上就能看到鱼，河里所有的鱼类，都將任由苏大刚予取予夺。 接下来，苏大刚上演了一场非常规的钓鱼活动。 別人钓鱼，有可能一天都一动不动，讲究的就是心平气和，修身养性。 苏大刚则是提溜著鱼竿沿著河边乱窜，哪里有鱼就往哪里凑。 一个小时以后，苏大刚一条蚯蚓都没有换，空间里多了大大小小十几条鱼。 两个水桶里也多了五六条鱼，两个小孙子拍著巴掌欢呼，给苏大刚结结实实的提供了好几次情绪价值。 “甲鱼，这可是好东西。” 在一片水草下面，苏大刚又有新发现，一个脸盆大小的甲鱼臥在那里，等著猎物主动上门。 有小鱼小虾经过时，甲鱼的脑袋一伸，舌头一卷，小鱼小虾就成了甲鱼的腹中餐。 这么大的甲鱼，也不知道在河里活了多久，苏大刚也没指望他的装备能把甲鱼钓上来。 苏大刚把鱼鉤落在甲鱼的龟壳上，心思一动，这只脸盆大小的甲鱼就出现在了苏大刚的空间里。 钓到五六点钟时，苏大刚空间里的鱼获就有两百多斤，大大小小的甲鱼也有六只，两个小孙子守著的水桶也装满了。 “今天不钓了，回家。” 想著鲜美的鱼汤，苏大刚也没心思继续钓鱼了，直接收了鱼竿让大孙子扛著。 “玉琪，你自己走好不好？爷爷要提著两个水桶，到家了爷爷给你燉鱼吃。” “好。” 苏玉琪手脚並用，撅著屁股爬上河堤，只要有好吃的，小傢伙走的浑身是劲。 一里地对苏大刚来说不是距离，对苏玉琛来说也问题不大，对三岁不到的苏玉琪来说就不太友好了。 中间歇了两三次，爷仨终於进了村。 第109 章 全村男人的梦魘 进了村子以后，苏玉琛抬头挺胸，扛著鱼竿走在最前面，就像是凯旋而归的將军。 苏玉琪有样学样，刚才还哼哼唧唧的不想走，进村见到人以后，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一口气走一里地也不费劲了。 “宝根，你爷爷钓到鱼没有？” 因为苏大刚的力气大，提著两个水桶轻若无物，离得远了根本就看不出水桶里装满了鱼。 “我不叫苏宝根，我叫苏玉琛。” 苏玉琛一本正经的纠正了老奶奶的错误称呼。 “钓到了，我爷爷钓了好多好多鱼。” “好多，水桶，满的。” 苏玉琪也跟著开口补充，神气得不要不要的。 “我看看你爷爷给你们钓了多少鱼，配上蘑菇和豆腐，够不够给你们做一顿鱼汤喝的。” 几个喜欢热闹的老太太，笑呵呵的凑了上来，这一看不要紧，脸上的笑容迅速被惊骇替代。 “大刚，这是你一下午钓的？就在村外的伊水河里？” 两个木桶里满满当当的都是鱼，都快挤不下了，伊水河里的鱼都是傻子吗？怎么会这么好钓？ “对，就是在伊水河里钓的，鱼还挺多的。” 苏大刚没有撒谎，河里的鱼就是不少，能不能钓得到，就要看各人的本事了。 “就是用这个钓的？大刚，你明天还去不去钓鱼？这个能不能借给婶子用用？婶子不白用，给你拿两个鸡蛋怎么样？” “看你那抠抠搜搜的样子，两个鸡蛋够干啥的？都不够炒一盘菜。 大刚啊，別搭理她，大娘给你拿五个鸡蛋，你把鱼竿借给大娘。” “大刚，嫂子给你拿六个鸡蛋，你的鱼竿还是借给我吧，明天我让你哥不去上工，也带著孩子钓鱼去。” 在两桶鱼获的驱使下，几个老太太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为了苏大刚的鱼竿，爭的面红耳赤。 苏大刚被她们整的一愣一愣的，一言不合咋还开始竞价了？ “大娘，婶子，春花嫂子，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就是我自己做的。 我把製作方法交给你们，你们回家自己做，一个鸡蛋也不用出。” 如果一个人开口，苏大刚借也就借了，可她们都想借，挣得都快打起来了，苏大刚就不能外借了，借给谁都要得罪其他人。 “这玩意怎么做的？快跟婶子说说。” 一听苏大刚要现场教学，就连刚才没有参与竞价的老太太也围过来了。 “竿子就不用说了，就是普通的竹竿，后山上多的是。 这根鱼线就是你们平常纳鞋底用的普通棉线，鱼鉤子是我用大头针自己折的弯，然后在鱼鉤上掛上蚯蚓，就能钓鱼了。” “这么简单？用这个就能钓上鱼来？” 刚才出价六个鸡蛋的马春花，在心里长出一口气。 原来鱼竿的製作如此简单，幸亏苏大刚是个厚道人，不然自己就要白白亏掉六个鸡蛋。 “对啊，本来就不复杂，你们回家自己做就行，你们聊著，我就先回去了，两个小的在河边就吵著要吃鱼。” 苏大刚走了以后，几个塑料老姐妹花也不閒聊了，喊上自己的孙子孙女也回了家。 她们要赶紧吩咐儿孙把鱼竿做出来，河里的鱼就那么多，別人多钓一条，她们家就要少钓一条。 想要有苏大刚这样的收穫，必须要抢占先机。 於是就在当天傍晚，刚刚下工的小伙子们，连把脸都没来得及洗，就被家里的老娘或者奶奶赶了出去，拿著柴刀上山砍竹子。 “二哥，你也来砍竹子啊？” “是啊，我奶奶说，大刚叔今天钓了两大桶鱼，老太太眼都红了。 我到家的时候，奶奶已经把鱼鉤都给弯好了，就等我回家砍竹子了。” “我家也差不多，干了一天活，一口气也没歇著，就催著我上山砍竹子来了。” 我娘更夸张，家里一共三根针，都被她折成鱼鉤了。 明天我们哥仨都不上工，一起去伊水河钓鱼去，钓不到不许回家。 我们哥仨哪会钓鱼啊？可我娘说了，人家苏大刚都能钓得到，问我们哥仨差哪了，凭什么钓不到。” “要说大刚叔確实是厉害，以前只知道他能干，是把种地的好手，没想到还是真人不露相呢。” 对於苏寨大队的社员们来说，苏大刚这一个月的变化，绝对是翻天覆地的。 以前的苏大刚，除了有一个当军官的儿子以外，其他方面也没什么突出的地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老汉。 也就是这一个多月，苏大刚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也不重男轻女了，也不惯著大儿子一家了，对於以前处处忍让的亲家，直接下狠心送去了劳改场。 如今也不上工了，当了职业猎人，以前打个野鸡野兔，还能说是运气好，这次直接猎到三只野狼，在苏寨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大家好不容易才把这个给消化完，接受了苏大刚是一名天生的猎手，转回头他又在钓鱼一鸣惊人。 苏大刚已经成了苏寨所有男人的梦魘，不管是老娘还是媳妇，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看看人家苏大刚。” 村里的男人怨声载道，苏大刚家的餐桌上香味扑鼻。 苏大刚不光把王素芳留下吃晚饭，还让苏学文把老爷子以及二弟一家给请了过来。 农村人吃饭不讲究排场，讲究的是实惠管饱，所以今天的餐桌上一共只有两个菜一个汤。 一道霸王別姬，一道酱燜大鲤鱼，还有一道鱼头豆腐汤。 “大伯，我还是头一回吃王八呢，真好吃啊！” 苏学康吃了一口裙边，q弹的口感，浓郁的香味，让他满足的眯了眯眼睛。 “別说你了，我都活六十多年了，也没吃过几回。 老大，河里的鱼真有这么多，今天做鱼竿鱼鉤的人可不少，都憋著劲明天去河边大显身手呢。” 老爷子一口鱼，一口酒，布满皱纹的脸上泛著红光。 “鱼肯定有，能不能钓到就要看他们的本事了。” 苏大刚清楚，自己提了那么多鱼回来，婶子大娘们看到肯定会心里痒痒。 这和打猎不同，钓鱼没有危险性，最多就是空军回家，不试试她们怎么会心甘呢。 “你呀！要是明天都不去上工，你就等著宝山找你吧。” “没事的爹，他们哪有我大哥的本事，最多钓个一天两天的，钓不到他们就会回来上工了。” 农村长大的孩子，基本上都是放养，苏大刚也没少去河里洗澡。 那时候河里就有不少鱼，但能抓到的没有几个。 第110 章 人比鱼都多 苏二刚自认为没有这个本事，也不打算去凑这个热闹。 “大哥钓的就相当於你钓的，少不了你的鱼吃，一会走时候多拿几条，吃完了我再去钓。” 弟弟从小就懂事听话，很尊敬他这个大哥，所以苏大刚对这个弟弟也从不小气。 “可別，这玩意也太费油了，拿回去我也不能给他做。” 看著酱燜大鲤鱼上面飘著的一层红油，牛美丽一边吃一边心疼。 “也不是一定非要酱燜或者红烧，我钓的鱼个头大，没有土腥气，清燉或者做汤也好吃。 別跟我客气，你们不吃爹娘也要吃，这么多年爹娘一直跟著你们生活，在生活上让弟妹费心了。 爹娘不是二刚一个人的爹娘，也是我苏大刚的爹娘。 我负责提供食材，弟妹负责做饭，咱们一起把爹娘赡养好，让他们二老多享几年福。” 弟弟弟妹都是很有分寸的人，如果苏大刚不这么说，他们肯定是不会要的。 “你们都是好孩子，我们俩这辈子没闺女，可我们有两个好儿子，也有两个知冷知热的好儿媳妇，吃穿用度上没亏待过我们。” …… 一大家子吃完了晚饭，在苏大刚的一再要求下，让两个侄子拿了几条鱼回去，剩下的养在了院子里的木盆里。 第二天，果然有好多青壮劳力没去上工，而是拿著鱼竿，提著水桶去了河边。 大队长倒是也没生气，一来是马上秋收了，地里本来也没有多少活，二来是他儿子也去钓鱼了，说话不硬气。 本来他是不让儿子去钓鱼的，奈何他媳妇非让孩子们也去试试，万一能钓上鱼，那也是荤腥啊！ 王素芳对苏大刚的禁令还没有解除，閒著没事干的苏大刚骑上车，带著两个孙子也去了河边凑热闹。 来到河边，苏大刚才知道，自己还是小覷了社员们对於吃肉的执著和热情。 河边的人一个挨著一个，一根根竹竿杵进河里，看起来相当壮观。 河边的湿地基本上被翻了一遍，对於河边的蚯蚓来说，今天完全称得上是沉重的一天，简直是灭顶之灾。 河堤上有不少小孩子，各自看著自家的水盆水桶，满含期待的看著自家大人，等待著胜利的消息。 “下去和小伙伴们玩吧，別去水边別打架。” 苏大刚把两个孙子放下来，让他们自己去玩，他则是不紧不慢的下了河堤。 “学东，怎么样？上鱼了没有？” “叔，你也过来了？人比鱼都多，有鱼也嚇跑了，哪有那么容易上鱼。” 苏学东苦笑一声，他也是被他娘逼著过来的。 “你往那边走走，扎在人堆里怎么可能会钓到鱼？” 苏学东和自家的二小子是铁子，对自己也挺尊敬的。 以前他还上工，只要苏学东跟他分在一起，都是挑重活干，为的就是能让自己轻鬆一点。 “行，我听叔的。” 苏学东收了鱼竿，走上河堤。 “四叔，咱们要回去了吗？可咱们一条鱼也没钓上来啊！” 几个侄子侄女小脸一垮，他们还指望著四叔大显身手，晚上家里也能改善伙食呢。 “不回去，这里人太多了，鱼都不敢过来了，咱往南边走走。” 苏学东提著水桶，拿著鱼竿往南边走了半里地，躲开热闹的人群，重新把鱼鉤甩进水里。 “叔，学武快回来了吧？” 苏学东本来也不会钓鱼，过来也是为了应付差事，让他憋著不说话，他也耐不住性子。 “快了，估计秋收时能赶回来。” 上次发电报时，部队回覆说苏学武在执行任务，只是给了一个大概的时间，最近苏大刚也没再联繫。 “快一年没见学武了，等学武回来，我得找他好好聊聊。” “行，叔家里有酒有肉，你啥时候去家里叔都欢迎。” 人这一辈子，知心朋友没有几个，上辈子苏学武牺牲的消息传回来以后，苏学东喝了个烂醉，躲在屋里哇哇大哭。 “上鱼了。” 苏学东感觉手里的鱼竿一沉，赶紧往上一提，鱼跑了，鱼鉤上的蚯蚓也没了。 “他娘的，这玩意儿还真狡猾，光吃蚯蚓不咬鉤。” 苏学东懊恼的低声骂了一句，重新在鱼鉤上掛蚯蚓。 “我来试试。” 苏大刚打算帮这个远门侄子一把，主动接过他手里的鱼竿。 “叔，钓鱼不是这么钓的吧？” 虽然苏学东钓鱼是外行，但大概也知道是怎么个事，苏大刚的操作也太夸张了。 拿著鱼竿来回走动，追著鱼跑，苏学东就没见过这么钓鱼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叔有自己的独门绝技，这不就上来了吗？” 苏大刚轻轻一甩，一条二斤多的鲤鱼被他提出水面。 “大刚爷爷真棒。” “大刚爷爷钓到了。” “这是我爷爷，我爷爷最厉害了。” 小孩子提供的情绪价值，总是那么的饱满，那么的热烈。 “这样也行？” 苏学东只是愣了一瞬，回过神赶紧把鲤鱼摘了下来，放进水桶里，孩子们又是一阵欢呼，引得远处的人回头观望。 “爹，你行不行啊？大刚爷爷都钓上鱼了。” “二叔，你加把油啊，钓不到鱼你就等著奶奶骂你吧，奶奶为了能吃上鱼，把家里的针全都弯成鱼鉤子了。” 孩子们在河堤上急得直蹦。 “別急，钓鱼是个功夫活。” “你个臭小子，说谁不行呢？我要不行你是从哪来的？老实在河堤上等著，爹一会就能钓上鱼。” 苏大刚钓上了鱼，让其他人也看到了一丝希望。 昨天只是听说，刚才可是亲眼看到了，苏大刚也不比他们多点啥，他能钓到，自己肯定也能钓得到。 “又一条。” “这一条比那条更大，大刚爷爷也太厉害了吧。” 短短几分钟，苏大刚钓了四条鱼上来，苏学东的侄子侄女激动得小脸都红了，其他孩子都急哭了。 “爹，那边有鱼，你也去那边。” “爷爷，你还说你小时候比大刚爷爷还厉害呢，你骗人。” 孩子们又是著急又是失望，恨不得从大人手里抢过鱼竿自己上。 “大刚叔肯定知道哪里有鱼，我也不在这干靠著了。” 又机灵了已经收了鱼竿，提著水桶来到苏大刚钓鱼的位置。 “大刚叔，我能在这钓吗？” “当然可以，伊水河又不是我家的，你想在哪钓都可以。” 第111 章 空军大队 其他人一看苏学起过去了，苏大刚也没说什么，又有几个人跟了过来，苏大刚周围瞬间变得拥挤起来。 “你们在这继续钓吧，我就先带孙子回去了。” 苏大刚帮苏学东钓了四条鱼上来，加起来也有十多斤重，足够他们家美美的吃上一顿了。 再继续帮忙，保不齐就有其他人要眼红了。 上辈子乞討几十年，人性中最黑暗的一面他都见识过，所以他不会去刻意考验人性。 “行，我再钓一会。” 苏学东接过鱼竿，看了苏大刚的操作，苏学东觉得自己现在强的可怕，急需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苏学东掛好蚯蚓，开始学著苏大刚走来走去，引来眾人的不满。 “学东，你受什么刺激了？” “不想让我们来这边钓鱼就直说，別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你这是干嘛？鱼都被你嚇跑完了。” “你们懂个屁，大刚叔就是这么钓的。” 其他人在苏学东眼里，就是一群凡夫俗子，大刚叔的独门绝技，岂是他们能够轻易理解的。 举著鱼竿忙活了半天，苏学东一条鱼也没钓上来，把其他人快要上鉤的鱼也给嚇跑了。 “苏学东，你再这样我生气了，大刚叔帮你钓了四条鱼，你回去能交差了，我们现在还一无所获呢。” “就是，你能不能別捣乱？” 有几个脾气不好的小伙子，已经到达了忍耐的极限。 “我明白了，还是人太多的原因。” 苏学东突然想起来，苏大刚一过来就让他换地方，找一个没人的地方钓鱼。 自认为发现真相的苏学东，毫不犹豫的收了竿，爬上河堤后提著桶就走。 又往南走了一百多米，放下水桶让侄子侄女们看著，苏学东走到河畔，继续握著鱼竿来回移动。 看到影影绰绰的游鱼，苏学东还会站起来跟著来回走。 “就他这样，能钓到鱼我跟他姓。” 苏学强嗤笑一声。 “你倒是够保本的，跟他姓你不还是姓苏吗？” 苏学伟一句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反正大家都没上鱼，谁也不笑话谁，一群年轻人倒也能苦中作乐。 接下来苏学勤的一句话让大家都笑不出来了。 “学东钓不上鱼，可人家有大刚叔帮忙钓上那几条啊，咱们还是想想回家怎么交代吧，我娘肯定又要骂我和我爹没本事。” 苏学勤的一番话，让河边的人又想起了被苏大刚支配的恐惧。 如果今天空军了，回到家以后，老娘和媳妇肯定还会让他看看人家苏大刚。 “上鱼了。” 一道惊喜的声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苏学东正在提著一条一斤左右的大板鯽傻笑。 “不是吧？苏学东像是跳大神一样，真的能钓上鱼来？” 最接受不了的，就是刚才嘲笑苏学东的苏学起。 “难道伊水河里的鱼就得这么钓？刚才大刚叔好像也是这么来回走动。” “我觉得是因为咱们扎堆的人太多，把鱼都给嚇跑了，苏学东也是远离人群之后才开始上鱼的。” 苏学东的成功，对大家来说是一次成功的经验，学习一下不丟人。 於是人群开始主动散开，因为钓鱼的人太多，战线被拉开到一里多地，最远的都快跑到孙刘屯了。 一群人也不笑话苏学东了，都开始举著鱼竿四下走动，嘴里念念有词。 如果他们四下散开，然后平心静气的坐下钓鱼，说不定真有运气好的能钓上鱼，但他们好死不死的非要学著苏学东来回走动，能钓著鱼怪呢。 苏学东那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河里也没有那么多死耗子让他们碰。 快到中午的时候，没个耐性的孩子开始忍不住了，脑子一热就开始开喷。 “爹，这都一上午了，你还一条鱼也没钓上来，看看人家苏大刚……” “你个小兔崽子欠揍是吧！你奶奶这么说我可以，你也敢这么说我，真以为老子没脾气是吧？” 一直没有收穫的苏学起本就心情烦躁，儿子的话让他瞬间火冒三丈，扔下鱼竿就衝上了河堤，抓住儿子就是一顿胖揍。 “我去找我奶奶。” 小傢伙扔下空水桶，哭著跑掉了。 中午，除了苏学东以外，所有人都是垂头丧气回的家，也给满心期盼的家人泼了一盆凉水。 “我豆腐都买好了，干蘑菇都泡上了，你们哥俩一条鱼也没钓回来？” 张香梅不甘心的拿过两个空桶看了看。 上次自行车没借成，还被王素芳给骂了一顿。 害怕王素芳真拉著她去大队部评理，张香梅不得不捏著鼻子道歉服软，要说心里一点疙瘩没有是不可能的。 她和王素芳处了几十年，关係一直很不错，要不然她也不会开口借自行车，谁知王素芳一点脸也没给她留。 有心想跟王素芳较较劲，却又处处都比不上她。 人家的孙子是军官，儿子当了猎人，居然能上山猎狼。 今天买个自行车，明天买个缝纫机，眼瞅著日子越过越红火。 昨天下午，苏大刚还在伊水河里钓了两桶鱼回来，让张香梅眼红的同时，也找到了可以和王素芳较劲的赛道。 打猎有危险，张香梅不敢让她的儿孙冒险，钓鱼总没问题吧？ 为了能贏王素芳一次，找找平衡，张香梅把她两个孙子都派了出去，打算以数量取胜，结果却令她大失所望。 两个孙子別说贏了，居然一条鱼也没给她钓回来。 “奶奶，钓鱼哪有那么容易？不光我们哥俩没钓到，除了苏学东，几乎人人都提著空桶回来的。” 苏学战和苏学勤也很委屈，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去上工呢。 “那苏学东为什么能钓到？你们比他差哪了？” 听到两个废物孙子还敢顶嘴，一股邪火无处发泄的张香梅更生气了。 “不是他自己钓的，是大刚叔帮他钓了几条，他跟苏学武好的穿一条裤子，这是大刚叔照顾他哩。” “奶奶，下午我是不去钓鱼了，去了也是瞎耽误功夫，我要去上工。” 苏学战和苏学勤比较务实，自认为不是钓鱼的材料。 “又是苏大刚，真是邪了门了，王素芳算是烧香找对庙门了，什么好事都是她们家的。” 张香梅买了豆腐，泡了干蘑菇，原来是准备燉鱼汤的，结果弄了一肚子气，也没心情做饭了，黑著脸出了厨房。 第 112章 这个忙不能帮 人类的悲喜並不相通，张香梅躺在床上生著闷气，李爱花却是高兴的合不拢嘴。 “孩子他爹，快把秤拿过来，称一下一共几斤鱼。” “好。” 苏宝真把桶里的水全部倒出来，称完了以后又称了一下空桶的重量。 “爱花，五条鱼，一共十四斤八两，东子可以啊，你比爹我强，我小时候也学人家钓过鱼，基本上都是瞎耽误功夫。” 对这个从小就淘气的小儿子，苏宝真第一次有了欣慰的感觉。 “昨天我说让你们去钓鱼，你们爷仨还推三阻四的不愿意去，现在还有什么说的？ 东子一个人钓了十五斤鱼，你们要是听我的，爷仨都去钓鱼，是不是能钓四十五斤鱼？ 这还是一上午，如果钓一天呢？是不是能钓九十斤鱼？ 供销社一斤三毛收购，就能卖二十七块钱，顶工人一个月工资了。” 李春花一拍大腿，像是丟了二十七块钱一样。 事实证明，算帐好不好，和上没上过学关係真不大。 以前那些小商小贩，也没几个是正经上过学的。 “娘，您別说了，说的我比丟钱了还难受，今天下午我就跟二弟一起去钓鱼。” 按娘算的帐，一天挣二十多块钱，一年就发家致富了，到时候把家里的土坯房都换成红砖房。 就算比不上大刚叔家，也差不了太多。 “哥，下午你还是好好上工吧，我也去上工。” 全家人都在憧憬以后的美好生活，苏学东的兴致反而不高。 “为啥啊？娘算的多好啊！你好好听娘的话，好好钓鱼，我在家给你做好吃的。” 苏学东的媳妇孙美玲，伸手摸了摸苏学东的额头，看他是不是发烧烧迷糊了。 “这几条鱼不是我钓的，是大刚叔帮我钓的，不然我也得空手回来。” “真的？” 一大家子人紧紧的盯著苏学东的表情，他们多希望苏学东笑著跟他们说一句，我是跟你们开玩笑的。 “是真的，二叔刚开始一条鱼也没钓到，大刚爷爷过去一会就钓了好几条。” “大刚爷爷钓鱼可厉害了，別人都钓不到，只有他能钓到。” 孙子孙女的话，打破了李春花的幻想。 眼瞅著找到一条发家致富的道路，没想到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孩子他爹，大刚以前就会钓鱼吗？” 李春花嫁过来以后，没听说过苏大刚会钓鱼，至於以前会不会，她就不知道了。 “他会个六，小时候除了放牛种地，就是进山躲小鬼子，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又是打猎又是钓鱼的。”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苏宝真和苏大刚年纪相仿，彼此知根知底。 “ 可能是天生的吧！羡慕不来啊！你说大刚会不会是天上的哪位神仙转世啊？现在这是开窍了？” 山村的鬼怪传说很多，大多数人都相信这个。 “爱花，这种话如今可不兴说啊！” 苏宝真紧张的瞅了一眼屋外。 “看给你紧张的，这不是在在家里嘛，如果在外面，我才不会乱说哩，你们还能去举报我啊？” 这几年夫妻之间，或者父子之间因为立场不同而相互举报的不少，在李爱花来到都是魔怔了。 “那当然不会，咱们就是普通的小老百姓，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轮不到咱们关心。 “娘，这几条鱼是吃了还是拿去卖啊？” 两个儿媳妇很纠结，她们確实炒肉吃，可毕竟能卖好几块钱，如果就这么吃了又有点捨不得。 “吃，快秋收了，咱们也提前补一补，给孩子们也解解馋。 再说了，这些鱼都是你们大刚叔送给学东的，咱们拿去换钱成什么人了？要换钱你们大刚叔不能自己去换吧？ 东子，以后没事多往你大刚叔家转转，却柴了砍点柴，缺水了挑点水。 人家是看你跟学武关係好才照顾你，你可不能当白眼狼。” 李爱花的三观很正，他们家缺钱，但绝对不能拿人家的善意去换钱，不能寒了別人的心。 “娘，我知道了。” 苏学东赶紧点头。 今天钓鱼的人那么多，就连大队长家的儿子苏学伟都去了，可大刚叔就帮自己钓鱼了，这份情自己的领。” 午觉醒来，苏大刚又骑著自行车带孙子去河边转了转，河边钓鱼的人少了许多，不到上午的一半，只剩少数不认命的人，估计也撑不了两天。 “大刚叔，又带孙子转悠啊？” “大刚叔，怎么没带鱼竿啊？你的技术这么好，不钓鱼可惜了，要不我的鱼竿借你用吧？” “大刚叔，钓鱼看著简单，其实还挺难的，您有什么诀窍啊？能不能教教我们？” …… 一看到苏大刚过来，年龄大的还稍微矜持一些，那些小年轻可不管那么多，一个个眼神热烈的看著苏大刚。 “哪有什么诀窍，刚开始都是靠运气，时间长了靠技术加运气。 农閒时打发打发时间还行，农忙时还是得好好上工，光靠钓鱼可填不饱肚子。 今天我就不钓了，带孙子去树林里凉快凉快。” 刚才跟他打招呼的就有苏学伟，但苏大刚也没有打算帮忙。 他和苏宝山的关係不错，晚上可以给他送两条鱼过去，不过现在不能帮苏学伟，不然其他人该说他势利眼，只跟大队长家攀关係了。 “呸～～这声叔白叫了。” “他都能帮苏学东，凭什么不能帮帮咱们吧？” 苏大刚还没走远，苏学起就开始阴阳怪气了。 “学起，话不能这么说，帮你是情分，不帮你是本分，人家也没有帮你的义务。 师傅教徒弟还留一手了，人家凭什么把吃饭的手艺教给你啊？” 苏学伟皱著眉头，对苏学起的话很不认同。 “我这不是钓不上鱼急的嘛，东子那傢伙运气就是好，上午就他提著鱼回去了。” 以前苏学武和苏学东就喜欢一起玩，一样淘气的很，在村里猫嫌狗厌的。 现在一个在部队当军官，另一个也借上光了。 晚上，苏大刚给大队长和老支书家里各送了两条鱼，两人客气的推辞几句，苏大刚稍一坚持，都笑著收下了。 他们的老婆今天没少叨叨他们，嫌乎他们没本事，这两条鱼足够堵她们的嘴了。 第 113章 电报 第二天，河边几乎就没人钓鱼了，忙活一天一无所获，还不如上工呢。 虽然挣得不多，只要正经干，混个温饱还是没问题的。 苏大刚又去钓了几次鱼，不过不是在苏寨的村口，而是可以往上游走了走。 去的时候没带两个孙子，也没带鱼竿，谁也不知道他是干嘛去的。 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苏大刚空间里的各种鱼类已经累积到了上万斤，甲鱼也有上百个。 家里人倒是有所察觉，因为养在院子里的鱼，不管怎么吃都不见减少，反而种类越来越多了。 老太太对苏大刚的管控也放鬆了，苏大刚打算这几天再往山上逛一逛。 虽然空间里的东西，足够给小孙女办满月酒，但也需要过个明路，让社员们都知道一下，都是这几天在山上打的。 这天，苏大刚一家刚正准备吃饭，镇上的邮递员石荣光站在门外喊人。 “小石，你来的正好，进来一起吃口饭吧。” 石荣光每个月都会过来一趟，和苏大刚一家都很熟悉。 “不了大刚叔，给咱们村送完，我还得去隔壁刘庄一趟，苏连长拍了一封电报回来，您收一下。” 苏学武刚升连长那时候，刘二丫见谁都炫耀，只要和她见过面的，几乎没人不知道她小叔子当了连长。 “行，麻烦小石了。” “大刚叔客气，这是我的工作，都是我应该做的。” 石荣光把电报交给苏大刚以后，说啥也不在家里吃饭，又去大队部送了报纸。 苏大刚也没看电报上写的什么，直接把电报给了林舒雅。 “学武应该是快回来了。” “嗯，学武在电报上说，他刚执行完任务回到部队，请好假就往家里赶。” 电报上字不多，林舒雅看完以后向苏大刚做了匯报。 “那就快了，从他们驻地到家，坐火车也就两天时间。 这两天我多打点猎物回来，等学武一回来，咱就给玉瑾办满月酒。 学文，今天下午別上工了，去大队部借一下牛车，跟我去县里一趟，把菸酒和瓜子糖果先买回来。” “好，都听爹的。” 苏学文没有丝毫犹豫，满口答应下来。 “爹，我要也去，我还没去过县城呢。” 今天是星期天，苏婉婉没去上学。 “行，带你去。” 如今的县城也很破旧，最高的建筑也不过才三层，跟未来的都市肯定没法比，但对如今的苏婉婉来说，无疑有很大的吸引力。 “你们去不去？想去的话可以一起。” 苏大刚看向刘娟和刘二丫。 “我就不去了，玉瑾太小，出门不方便，我在家陪著舒雅吧，二丫跟著一起去转转吧。“ 刘二丫这段时间的表现很好，刘娟也愿意照顾她的感受。 今天去县城的去县城，在家的在家，没道理让人家一个人去上工。 “我也不去了吧，也没什么要买的，我还是去上工吧。” 刘二丫低下头，掩饰著內心的渴望。 “你跟著去吧，我和学文要买东西，你看著点三个小的。” 苏大刚和刘娟还是很有默契的，刘娟这么一说，苏大刚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好，爹您放心，我一定看好他们，不让他们三个乱跑。” 刘二丫迅速抬头，连声保证。 下午，苏学文赶著牛车，苏大刚坐在另一边的车杆上，刘二丫和苏婉婉带著两个孩子坐在后面。 “学文，先去老宅一趟，接一下你爷爷奶奶，去县里给他们买一身衣裳。” 上次卖蜂蜜的时候，从龙战苍那里又换了两百尺布票，现在还剩一百多次。 下星期就要给孙女办满月酒了，也该给两个老人置办一身新衣服了。 爹娘吃了一辈子苦，趁这个机会，也让他们风光风光。 “行，姥姥姥爷那边呢？用不用给他们也做一身新衣裳啊？” 苏学文一边赶车往老宅走，很自然的提起了姥姥姥爷。 苏大刚扭头看了苏学文一眼，確认他是不是在阴阳自己。 以前送个野兔都满肚子牢骚，突然一下子转变这么大，苏大刚一时还有些不適应。 “你姥爷那边我有安排，到时候买点布回来，让你舅妈给他们做。” 刘庄那边，苏大刚打算下聘时再送点布过去，两边都好看。 两边的父母都一样，说是这样说，其实在苏大刚心目中还是不同的，岳父岳母到底还是隔了一层。 如果岳父岳母没有儿子，他这个当女婿的赡养老人义不容辞，可他还有两个舅哥，一大家子人呢。 大舅哥还好，二舅哥和以前的苏学文差不了多少。 你要真对他掏心掏肺，他也不会感激你，只会认为是理所当然。 来到老宅，苏大刚让苏学文两口子在门外看著牛车，他带著三个小的进了院子。 “我们又不是没衣服穿，花那个钱干什么？你们一家去就行。 你要真有那份心，等我和你爹百年之后，你给我们做一身好点的寿衣就行，让我俩到那边別受罪。” 一听大儿子说要带他们去县城买衣服，老太太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呸呸呸！別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你和我爹都会长命百岁的。 几十年的战乱，三年的饥荒，都没能要了您二老的命，现在日子好了，你们可得多享几年福。” 苏大刚一个劲的让王素芳往地上吐口水破一破，自打他重生回来以后，苏大刚很信这个。 这个老太太也真是的，以前他和弟弟小的时候，再艰难她都会咬牙硬挺著。 在苏大刚的印象里，爹和娘经常会互相鼓劲。 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咱们可得好好活著，要是咱们死了，两个儿子也活不成。 现在不打仗了，也有吃有喝了，老太太反而把死字经常掛在嘴上，一点也不避讳。 “行，娘不说了，你有这份孝心，娘比穿綾罗绸缎都高兴。 心意爹和娘都领了，你把钱和布票都存著，以后给孩子们用。 婉婉和你的孙子孙女都在长身体，一年一个样，每年都得重新做衣服，以后有你用布票的时候。” 老太太知道大儿子不缺布票才这么说，像普通家庭没有那么多布票，孩子的衣袖和衣摆短了，都是每年接一点。 同顏色的还不太明显，如果是不同顏色的布料，接出来就像斑马一样花里胡哨的。 第 114章 带二老买衣服 苏长河一直没吱声，只是笑呵呵的看著母子俩的对话。 老头年轻时脾气大，在家里也是说一不二的主，现在老了，老爷子没那么大的脾气了，家里都让老伴说了算。 老伴同意，他就跟著去，老伴不同意，他也没意见。 年龄大了，没那么多讲究，衣服新点旧点都无所谓。 “娘，布票和钱您都不用操心，儿子多的是。 学武今天拍电报回来了，这两天应该就能回来，回来就给玉瑾办满月酒。 到时候咱俩家的亲戚都会来，我岳父岳母也会来，还有咱的本家，还有关係不错的街坊，到时候肯定很热闹。 您二老做为学武的爷爷奶奶，如果穿的不像话，人家还以为我和学武不孝顺呢。” 苏大刚最后一句话，直接打到了老太太的命门。 二孙子苏学武是老两口的骄傲，大儿子苏大刚，在老两口心目中是最孝顺的孩子。 因为自己穿著不得体，从而给儿孙抹黑的事情，王素芳是绝不允许发生的。 “买，挑好的买，我儿子这么孝顺，可不能让人给误会了。 老头子你也去，给你也置办一身行头，咱们重孙女办满月酒的时候，咱俩都得穿新衣裳。” “本来我也没说不去啊，要不是你在这耽误时间，咱们现在都已经出村了。” 苏长河磕了磕菸袋锅里的菸灰，把菸袋锅別在后腰上。 “你这个臭老头子，一点也不知道心疼儿子的钱。” 扶著爹娘上了牛车，又把闺女和孙子抱了上去，苏大刚关上老宅的院门，一家四代人坐在牛车上，晃晃悠悠的朝著县城赶。 苏大刚坐在车杆上，抬头看看日头，再看看不紧不慢的老黄牛，估计中午是赶不回来了。 老黄牛迈著沉稳的步伐，目测大概有五迈左右，等它晃悠到县城，估计也就十点钟了。 算了，慢就慢吧，最起码稳当，中午就在国营饭店吃一顿。 上辈子二儿子邮寄回来的津贴，基本上都被刘二丫哄走贴补娘家了，苏大刚还真没怎么吃过国营饭店。 快到县城的时候，苏学文停下牛车，和苏大刚换了个位置。 苏学文到到县城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他有些记不住路。 进入县城以后，原本还很安静的苏婉婉瞬间来了精神，县城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新鲜的。 “爹，县城好多人啊。” “爹，县城的房子好高啊，而且还都是红砖房。” “不愧是县城，这一会儿我都看到十几辆自行车了。” “爹，城里人穿的比咱们村里好，肤色也要更白一些。” “爹，这是卖什么的？” …… 苏婉婉彻底化身好奇宝宝，看到什么都要感慨几句。 苏大刚也没有不耐烦，笑呵呵的解答闺女的问题。 十几分钟后，苏大刚把牛车停到百货商店附近。 “爹，你们进去吧，我在这看著牛车。” 老黄牛是生產队的宝贝，苏学文借车的时候，大队长反覆交代，让他一定要小心。 “那也行，我们买完东西就出来。” 留下苏学文看车，苏大刚带著一家老小进了百货商店。 百货商店比供销社更大，里面卖的东西也更全，今天是周末，工厂和学校都放假，商店里的顾客很多。 进了商店以后，一家人这里瞅瞅，那里看看，眼睛都不够用了。 “爹，娘，先去给你们看衣服。” 前段时间苏大刚在这里买过自行车和缝纫机，对百货商店还算熟悉，直接带著家人来到成衣区。 周末买衣服的人不少，两个售货员很忙碌，苏大刚也没著急，耐心的在后面排著队。 “爹，那一套中山装怎么样？穿上绝对板正。” 顺著苏大刚手指的方向，苏长河看到墙上掛著的一套灰色中山装。 “那都是干部穿的，我一个老头子穿上人家笑话。” 苏长河这辈子经歷过好几次生死，没想到进了百货商店，居然还有点局促不安，他觉得自己和周围有些格格不入。 “爹，这是中山装，不是干部装，咱们老百姓也能穿。 我觉得挺好看的，显得庄重，適合您这个年龄穿。” 这个年代衣服都款式不多，年轻人大多都是穿青年装或学生装，年长的大多都穿中山装。 干部装是在中山装上进行了简化，领型改为尖角翻领，口袋改为暗袋，上面没有袋盖和扣子，腰部设计更收腰，整体线条更简洁。 “这应该挺贵的吧？我穿都白瞎了。” 苏长河在家时表现的很洒脱，到地方又开始心疼钱了。 他觉得衣服能蔽体就行，老伴和儿媳妇农閒时织的土布，做成衣服照样穿。 “您別管了，儿子心里有数。” 苏大刚从老父亲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意动，证明他也很喜欢这身衣服，无非就是心疼钱而已。 “同志，把那一套中山装拿过来我看一看。” 终於轮到自己了，苏大刚直接指向了墙上掛著的灰色中山装。 “一套四十八块钱，再加十二尺布票。” 这一家一看就是乡下来的，特別是老头刚才说的话，售货员也都听到了，他不认为一家人捨得买这么贵的衣服。 周末这么忙，售货员没有直接赶人，都算她素质高了。 “同志，那边有瑕疵布，比正常价便宜一半，有需要的话可以去看看。” 另一个售货员指向了售卖布匹的地方。 “我就要这一套。” 苏大刚没有扮猪吃老虎的恶趣味，直接从兜里拿了一叠大团结，还有一摞子布票放在柜檯上。 “行，我这就给你拿。” 售货员看到这一家人確实有消费能力，瞬间收起了轻视之心，麻利的用掛衣杆把中山装取了下来。 都说售货员態度恶劣，自认为高人一等，其实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每天要应对的顾客太多，她们不得不判断客户大概的消费能力。 “爹，您上身试试。” 苏大刚拿著中山装在老爷子身上大概比量了一下，没看出效果。 “还是別了，大概差不多就行。” 第 115章 豪客 老爷子粗布褂子里，连个背心都没穿，百货商店里人来客去的这么多人，而且孙媳妇还在，他可拿不出那个脸。 “这位同志，大爷试不试都一样。你要信得过我。就拿这一套走，大小肯定合適。 大爷稍稍有些驼背，这套衣服正好大一號，衣摆肯定是合適的，如果袖子长，你拿到裁缝铺修一下就行。” 这个售货员，从上班开始就在成衣区，干了十多年了，不敢说眼就是尺，也能看个八九不离十。 “不用去裁缝铺，我家就有缝纫机，我弟妹的手艺可好了，做出来的衣服，跟在供销社买的成衣差不多。” 刘二丫现在囂张跋扈，自私自利的性格改了，还是有点爱炫耀。 毕竟是个农村妇女，一天学也没上过，只要不是选择性的问题，苏大刚还是能包容的。 “行，我信得过你，再给我爹拿两件衬衣，再拿一套秋衣秋裤。” 也是带二老来一次，苏大刚打算里外里置办齐了。 “你小子有俩钱不知道咋花了？买什么秋衣秋裤？你娘织的土布，刚穿是稍微有点硬，洗几次穿著可舒服了。” 这一套中山装，老爷子確实看上了，而且是为了给儿孙撑场面用的，买就买了，但衬衣和秋衣秋裤就没那个必要了。 “爹，您听我的，咱家里的衣服，跟这套中山装也不搭啊！ 別总想著给儿子省钱，咱在家时不都已经说好了吗？” 苏大刚挡在苏长河前面，让售货员照著老爷子的尺码，拿了两件衬衣，一套秋衣秋裤。 “娘，您有喜欢的衣服吗？” 相比於男装的单调，女装的品类明显多了不少，苏大刚对自己的审美没自信，就不给参考意见了。 “我看哪件都挺好的，挑便宜的隨便买一件吧。” 柜檯里掛著的衣服，都是王素芳没穿过没见过的，老太太已经看花了眼。 “奶奶，那件暗红色的妮子外套好看，您听我的，就买那一件。” 在所有的衣服当中，那件暗红色的呢子外套最显眼，刘二丫一进门就相中了。 “我都六十多岁的人了，穿红色不合適吧？村里的老姐妹看了肯定笑话。” 王素芳也觉得那件挺好看，如果再年轻个二十岁，他肯定选那一件。 “大娘，这又不是大红色，有啥不合適的？暗红色更沉稳，穿上更显气质，正適合您这个年纪穿。 您摸摸这个材质，是不是很软乎，穿上肯定舒服。 您看看上面还绣著灰色的牡丹花暗纹，穿身上多显气质啊！我婆婆就穿了一件。” 看到苏大刚给老爷子买衣服这么爽快，售货员脸上多了一丝笑容，介绍起衣服来也更加卖力气了。 “这件衣服应该很贵吧？” 老太太被售货员说的有些心动了。 “料子好，做工好，价格当然也好，八十块钱一件，外加六尺布票。” “不行，不行，这也太贵了，不是我们庄稼人穿的，你给我介绍一件便宜的。” 老太太被售货员报了价格嚇了一跳。 大儿子家一年收入多少她不清楚，二儿子一年的收入她是知道的。 二儿子一家四个劳动力，一年也存不下一百块钱。 “大娘，这可是沪市製衣厂生產的，在大城市也很受欢迎，是咱们百货商店最好的衣服。” 嘴里喊著大娘，售货员的眼睛看的却是苏大刚，因为她知道是谁掏钱。 “就这件吧，我看著也好看，你再给我娘拿一条裤子，那一套秋衣秋裤。” 不得不说，刘二丫的眼光还是不错的，苏大刚扫了一圈，没有比这件毛呢外套更好的衣服了。 “大儿……” “娘，咱又不是天天买，这点钱儿子负担的起，售货员同志，给我开票吧。” 没等王素芳继续推辞，直接让售货员开票。 苏大刚本就不是一个小气守財的人，不然也不会让刘二丫三言两语就把钱给骗走，归根结底还是苏大刚手鬆。 如今的苏大刚財大气粗，又是给自己的爹娘买衣服，出手就更阔绰了。 “好嘞。” 售货员拿起算盘就是一阵噼里啪啦。 “同志，一共一百九十七块钱，三十六尺布票。” 售货员自己都被算出来的数字给嚇了一跳，哪怕是在县城里的百货大楼，这也算是绝对的大单了。 县长的老婆买衣服，也不可能一次性花一辆自行车的价钱。 苏大刚拿著单据交了钱，刘二丫主动把衣服都抱到了店外的牛车上。 从百货商店里出来，刘二丫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內心翻腾的情绪，脸上的表情都失控了。 “这是给爷爷奶奶买的衣服吗？没少买啊，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爹骂你了？ 你劝我时不是挺明白的吗？要坚决拥护爹的任何决定，给爷爷奶奶买点衣服你就受不了了？” 苏学文甩出了迴旋鏢。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这些衣服值多少钱吗？一百九十七，还有三十六尺布票。 最贵的衣服还是我给奶奶推荐的，当时我也没想到会这么贵啊！也不知道爹会不会生我的气。” 没错，刘二丫之所以脸色难看，不是因为心疼钱，这些钱又不是自己挣的，自己也没有立场心疼。 她是害怕，怕公爹责怪她多事，给二老买衣服居然花了这么多，她不相信公爹真的一点不心疼。 “你给奶奶选的那一件多少钱？” “八十块钱，六尺布票。” 刘二丫说的时候都觉得牙疼。 “老天爷啊！二弟当了连长，一个月的津贴才七十多块，还买不了一件衣服。 爹最孝顺了，也是个好面子的人，你这是把爹给架上了呀！” 两口子在外面忧心忡忡，两个售货员在百货商店里笑开了花。 “我们这还有孩子穿的衣服，同志看看有需要吗？” 难得遇到这种豪客，售货员不理后面排队的顾客，继续对著苏大刚推销。 “爹，我的衣服都穿不完，留著钱给玉瑾办满月酒吧。” 苏婉婉伸手拉住苏大刚的衣摆，十岁的苏婉婉，对钱已经有了概念。 一学期两块钱的学杂费，大嫂以前还嫌贵呢，好几次当著自己的面，劝爹不要再供自己读书。 一百九十七块钱，都够自己读完初中和高中了吧！ “爷爷，我和弟弟也有好多衣服穿，我喜欢姨奶奶和二婶做的衣服。” 苏玉琛摸了摸自己身上板正的小衣服。 第 116章 老爷子急眼了 “同志，您家的孩子教育的真好。” 在百货商店上班多年，售货员什么样的孩子都见过。 有不满意就撒泼打滚的，有不合心意就大哭大闹的，毕竟能被带著到百货商店买衣服的孩子，在家里都是很受宠的。 像苏家的三个孩子这样，说自己有衣服穿，主动不要的，在百货商店还真不多见。 “谢谢夸奖，你们先忙，我们再去买点其他东西。” 现在买秋衣秋裤还有些早，之所以给爹娘买，是因为每次给他们买东西，他们总是推脱不需要。 今天好不容易说动他们，乾脆一次性买齐了，省的以后再费口舌。 这次给二老买完，秋季的衣服就不用再操心了，等到入了冬，再给老宅送点棉花和布料，让弟妹自己做吧。 “爹，娘，我再给你们买双鞋。” 成衣区和卖鞋子的柜檯相邻，苏大刚在柜檯里看到了熟悉的国民老品牌。 有回力和双星的运动鞋和球鞋，也有內联升的老布鞋，更多的还是皮鞋，只是苏大刚前世今生都没穿过，也不认识牌子。 “鞋子就不用了吧，自打你娘不上工以后，没事就做鞋子，你脚上这双布鞋还是你娘做的。” 老爷子低头扫了一眼苏大刚的脚，老伴的手艺他知道，一眼就能看出来。 “娘做的鞋我也穿了几十年了，穿著跟脚舒服还好看，我是要给你们买双皮鞋，配著你们的新衣服穿。” “老爷子，老太太，你们真是好福气，儿孙都这么孝顺，一看就是有福之人啊！” 刚才苏大刚是怎么买衣服的，卖鞋的售货员就在旁边，看的一清二楚，泼天的富贵终於来到她这边了。 “说这个我不跟你抬槓，我儿子確实挺孝顺。” 年龄大了，別人夸儿孙孝顺有出息，比夸他们自己还要高兴。 “二老看看我们的皮鞋，沪市皮鞋厂製造的，一双才卖七块六毛五分钱。” 售货员上来就拿出了王炸，最畅销的沪市765皮鞋。 沪市765皮鞋，绝对称得上一代经典，以经典的造型，实惠的价格，让皮鞋真正走进了千家万户，成为普通家庭能够消费得起大眾皮鞋。 “皮鞋倒是不贵。” 老两口眼前一亮。 相比於衣服动輒几十块，七块多的皮鞋明显更容易让人接受。 “同志，先给我爹娘一人拿一双试试。” 老两口一辈子没穿过用钱买的鞋，所以根本就不知道准確尺码，只能上脚试。 “好嘞。” 通过刚才的观察，售货员知道苏大刚不是那种光试不买的顾客，目测了一下老两口的身高，拿了两双皮鞋出来。 “婉婉，去把你哥和你嫂子叫过来，给他们也一人买一双。 同志，我家里还有两个人没来，我能不能先买回去？不合適再来换。” 家里人现在不缺衣服穿，就缺一双体面的皮鞋，今天正好赶著牛车来了，乾脆都给他们安排了。 “试的时候在地上垫点东西，只要不把鞋子弄脏，不影响我们二次销售就可以调换货。” 一听苏大刚要给全家人都买一双，售货员的態度更加热情了。 先进来的是苏学文，刘二丫在外面看著牛车和衣服。 加上布票的价值，两百多块钱的衣服都在外面，苏学文两口子不敢同时离开。 “爹，我还有好几双布鞋呢。” 苏学文小心翼翼的看著苏大刚的表情，发现爹也没有生气，提著的心放下不少。 “还是买一双吧，平时走亲访友的可以穿一穿。” “那行，我听爹的。” 马上就要有人生中的第一双皮鞋了，苏学文內心还有些小激动。 最终，在场的大人没人买了一双皮鞋，给刘娟和林舒雅也带了一双。 苏婉婉每天要去走著上学，给她买了一双星牌的运动鞋，两个小孙子一人一双回力牌的帆布鞋。 为了配这些新买的鞋子，苏大刚又给每人买了三双袜子。 “大哥真敞亮，上班这么多年，我还没见过这么买东西的呢。” 能一次性拿这么多钱和票出来的，在整个县城也不多见，每一个都是在百货商店里掛著號的，售货员都认识。 她们可以確定，这里边绝对不包含面前的一家人。 这家人一看就是庄稼人，真不知道从哪弄来这么多钱票。 不过这和她们没关係，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道，她们只管卖货，查案会公安管。 买完了衣服鞋子，一家人来到菸酒副食区。 苏大刚手里有二十张甲等烟票，二十张甲等酒票，他打算都换成茅台酒和中华烟。 这时的四大名酒都需要甲等酒票，买其他的明显没有买茅台划算。 “同志，茅台酒怎么卖？还有中华烟什么价位？” “普通裸瓶八块钱一瓶，三年窖藏十一块钱一瓶，中华烟六毛钱一包。” 菸酒副食区距离衣帽区有些远，这里的售货员没看到苏大刚没衣服和鞋子的场面，態度相对要冷淡许多。 刘二丫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这才对嘛！ 刚才售货员热情的嚇人，一口一个大爷大娘，一口一个大哥，叫的比二叔苏二刚还要亲。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实在亲戚呢。 还得是菸酒副食区的售货员，这样的態度，才是刘二丫印象中的正常態度。 “行，给我拿二十瓶三年窖藏，拿两条中华烟，再给我称二十斤瓜子，二十斤大白兔奶糖。” 过了今天，苏大刚还得去找龙战苍，多换些酒票。 上辈子改开以后，苏大刚霉运连连，被无形的大手操控了人生。 每天最大的事情，就是想著该如何填饱肚子，至於什么风口，什么时间节点做什么能发財，这些问题距离苏大刚很遥远，不是他应该考虑的问题。 重生以后，除了空间里的宝藏，好像只有打猎这一个养家餬口的技能。 十几年后，全国都会禁枪禁猎，宝藏再多也是坐吃山空。 眼前的茅台酒，让苏大刚看到了商机，只要存的够多，子孙后代都可以受用。 “买什么茅台和中华烟？给孩子办满月酒，平江大曲就挺好，大前门拿出来也不丟人。” 老爷子一听就急了，大儿子妥妥的就是一个败家子啊！ 刚才的衣服和鞋子就不说了，毕竟他们的身高也不长了，省著点穿，他们老两口到死也穿不坏。 菸酒可不一样，这玩意儿一顿饭就给造腾完了，什么家庭扛得住大儿子这么霍霍？ 第117 章 发现商机 “爹，要不说咱们是亲爷俩呢，想到一块去了，可学武他不听话啊！ 他说玉瑾是他第一个孩子，是他血脉的延续，就想好好办一下。 再加上他升职时没回来，正好借著这个机会庆祝一下。 酒票和烟票都是他邮过来的，还特意交代我一定要买茅台酒和中华烟。 我也心疼啊！可我没有办法，学武这孩子从小就懂事，没跟我提过要求，这还是头一回，我也不忍心拒绝啊！” 没办法，苏大刚只能拉不在场的二儿子当挡箭牌。 他总不能说茅台酒巔峰时候能卖到一千多块吧！这还是他死的早，他认为的巔峰还有很大的升值空间。 烟就更不要说了，中华烟现在卖六毛钱外加一张甲等烟票，大前门四毛钱一包外加一张甲等烟票。 等到苏大刚死的那一年，软包中华烟卖六十五一包，大前门卖五块。 刘二丫和苏婉婉对视了一眼，苏学武有没有邮寄烟票酒票，有没有特意交代，她们俩心里清楚。 前两天苏学武只是拍了一封电报，还是林舒雅念的，电报里说马上回来，其他的一个字也没有。 “是学武要求的呀！他又升了一步，家里也添丁进口了，也算是双喜临门，庆祝一下是应该的。” “我二孙子挣的，想怎么花怎么花，我没意见。” 老两口一听是苏学武的要求，瞬间口风大变。 “同志，你真要这么多？这可不是个小数。” 副食区售货员的脖子都伸长了。 除了机关单位和国营厂的后勤主任，售货员就没见过一次性买这么多菸酒的。 “真的，你给我算一下吧。” 苏大刚心中暗自吐槽，爹娘还真是区別对待啊，自己买就是败家子，孙子买就是应该的了。 “二十瓶三年窖藏茅台酒一共二百二十块钱，两条中华烟一共十二块钱，二十斤瓜子是四块钱，二十斤大白兔奶糖一共是五十块钱，合计二百八十六块钱。 还需要二十张甲等酒票，二十张甲等烟票，二十斤副食票，瓜子不要票。” 售货员一口气把价格报出来以后，用期待的目光看著苏大刚。 “行，给我备货吧。” 苏大刚从兜里掏出厚厚的一叠大团结，还有一摞票据。 “看你兜不大，装货不少啊。” 老爷子好奇的看了一眼儿子的裤兜，刚才买衣服和鞋的时候，也是从这个兜里掏钱出来的。 “裤兜缝的深。” 苏大刚现在也练出来了，撒谎从来不带脸红的。 “副食区的两个售货员一阵忙活，一个负责拿菸酒，一个负责称奶糖和瓜子，很快就把苏大刚要的东西配齐了。 “大刚，天不早了，咱们赶紧回去吧。” 老太太看得心惊肉跳，她是真的不敢在百货商店里待了。 这才多大一会，各种票不算，光从大儿子手里出去的钱就有五百多块。 “行，听娘的，咱们这就回去。” 该买的都买差不多了，苏大刚带著一家人走出百货商店，一出门就看到苏学文正跟一个中年人聊得热乎。 “不跟你说了，我爹出来了。” 苏学文赶紧跑过来，从爷爷奶奶手里接过奶糖和瓜子。 那个中年人看了一眼苏大刚怀里抱著的茅台酒，脸上带著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没跟苏大刚说话，扭头走进人群，消失在人海之中。 “那是谁？你认识吗？” 苏大刚脚下一顿，看著中年人消失的方向。 “刚认识，他说他是县城第二初中的老师。名字叫庞奎志，他来找我借火，顺便聊了几句。” 苏学文在外面看车，有人主动找他閒聊，还专挑他喜欢听的话，苏学文聊得很开心。 “你是不是告诉他你叫什么名字，家是哪的了？” “对啊，他先做了自我介绍我才说的，这个庞老师不愧是文化人，一点架子没有，我们聊的可开心了。” 苏学文也回头看了一眼庞奎志消失的方向，颇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以前在村里，知青一个个用鼻孔看人，苏学文就不爱跟他们说话，看人家庞老师，学问不比他们低，还这么谦和。 “爹，有什么问题吗？” 刘二丫觉得没事苏大刚也不会这么问。 “没事，快中午了，咱们先去国营饭店吃点饭再回去。” 苏大刚的直觉告诉他，刚才那个人绝对有问题。 他不说，是不想让爹娘和孩子们担心，再者他觉得自己有实力应对。 来时候一家人坐牛车上还有些鬆散，现在把东西都堆上去以后，牛车也变得拥挤起来。 “去国营饭店吃什么饭？怪贵的，回家再吃就行，孩子们饿了可以先吃块奶糖。” “对啊老大，今天花太多了，还是节省一点吧。” 老两口曾经都是挨过饿的人，少吃个一顿两顿的，一点事没有。 “爹，娘，这都到饭点了，再说我还没在国营饭店吃过饭呢，想去见识见识。” 苏大刚赶著牛车，直奔国营饭店。 “懒得管你。” 儿大不由爷，苏大刚本来就是个主意正的人，老爷子知道再劝也是白费口舌，索性就不管了。 五百多块都花了，急赤白脸的吃又能吃多少。 老太太看著牛车上的东西，要说不心疼是假的。 五百多块，都够盖三间大瓦房了，就这么都换成了吃喝。 “老大，给玉瑾办完满月酒以后，钱可不能这么花了，存起来等著盖房子用。” 对於庄稼人来说，有钱了就得盖房子置地。 现在是集体劳动，不让买卖土地了，房子还是让盖的。 “行，都听娘的，到时候我把土坯房都推了，盖成红砖房，接您跟爹过来享福。” 就算王素芳不说，苏大刚也有这个计划，玉琛和玉琪一天天长大，一直跟苏学文两口子睡也不方便。 而且他还打算把爹娘接回来，省的每次送肉去老宅，都跟打架一样。 自己家天天有肉，让爹娘去吃糠咽菜，苏大刚心里也不得劲。 “行，我和你爹等著享我大儿的福。” 国营饭店和百货大楼离得不远，说著话就走到了门口。 “爹，你们进去吃吧，我在这看著点牛车。” 空车苏学文都不敢离地方，现在堆著一车东西，苏学文就更不敢大意了。 “也行，一会儿我让二丫把饭菜给你送出来。” 第 118章 能吃是福 国营饭店门口旁掛著一个黑板，上面写著今日供应。 红烧肉，红烧狮子头，猪肉燉粉条，鱼香肉丝，红烧大鲤鱼，回锅肉。 这大师傅手艺可真够全面的，几道菜涵盖了各大菜系。 “好香呀！” “人好多呀！” 嘈杂的环境，浓郁的饭菜香味，服务员不耐烦的呼喊声，让三个孩子觉得很新鲜。 现在正是饭点，又恰逢周末，国营饭店里已经坐满了人，只有靠近后厨门口有一张空桌子。 “爹，娘，咱们就坐这吧。” 这里开会上菜点菜的，稍微有些乱，不过他们一家就是吃顿饭，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谈，倒是没什么大的影响。 苏大刚让一家人坐好，自己去柜檯那边点菜。 “別点菜，咱们吃碗素麵就行。” 虽然知道未必有用，可节省了一辈子的王素芳还是忍不住要说。 “娘，咱们来都来了，怎么著也得尝尝大厨的手艺吧？” 苏大刚主打一个不听劝。 “同志，黑板上写著那六个菜，我一样要一份，再给我来二十个大馒头。” 苏大刚也不知道哪道是大厨的拿手菜，索性全部点了一遍。 “你確定？素菜一个不要？我们这的馒头半斤一个，你们能吃的完？” 正准备开单子的服务员一愣，抬头看了苏大刚一眼。 周末有许多人会带家人出来吃顿好的，可吃这么好的可不多见。 “有素菜啊？我以为就外面写著的那几道呢，算了，素菜就不要了，平时在家也经常吃。” 现在的绝大多数人，都不存在三高的问题，也不用注意养生。 可能是上辈子过得太苦，重生回来的苏大刚无肉不欢，就喜欢吃点好的，一天三顿吃肉也没吃烦。 “一共十二块钱，三斤肉票，五斤粮票，先交钱后吃饭。” 苏大刚一边感慨著物价便宜，一边麻利的付了钱。 “等著吧，一会后厨喊你，饭菜要自己端。” 服务员把单子写好，隔著传菜口送进了后厨。 这个时候的国营饭店根本就没有服务意识，苏大刚也没计较，自己打了一壶热水端了回去。 “爹，您坐著，我来倒水。” 刘二丫倒了一圈，又给苏学文送出去一碗。 “九號桌，你们的馒头。” 做菜需要排队，馒头是现成的，也是最先上的。 看著桌子上满满两筐馒头，老两口看得目瞪口呆。 “老大，你这是干嘛？这里的馒头比家里的便宜？为什么买这么多？” “学武给你邮点票，你就这么霍霍？” 老两口无数次的告诫自己，儿子大了，都是当爷爷的人了，能不说他就不说他了。 可苏大刚就像个欠登一样，一次次的给他们理由，他是不挨骂不舒服吗？ 其实老两口冤枉苏大刚了，苏学文是邮了不少票回来，可其中唯独没有粮票。 家里吃粮不用票，都是大队分的，就算不够吃也可以从大队里借。 “爷爷奶奶，我爹现在饭量大，小姨每天都要做好多饭。” 苏大刚现在的饭量大的嚇人，基本上全家吃一半，他自己吃一半。 “他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我儿子吃几个饃，喝几碗汤我还能没数？一会我看他怎么把馒头吃完。” 老太太决定了，只要苏大刚吃不完，这次说什么也得骂他。 手里有钱了，吃点好的穿点好的还可以理解，但不能这么浪费啊！ 刘二丫和苏婉婉只是笑著不说话，爹一会的饭量，肯定能嚇爷爷奶奶一跳。 “九號桌菜好了。” 后厨招呼一声，刘二丫和苏婉婉赶紧起身端菜。 七十年代的饭菜很扎实，一道菜收你半斤肉票，里面就一定会有半斤肉。 六个菜，两个装馒头的筐子，把一米二长的八仙桌摆了个满满当当。 “爹，咱爷俩要不要喝一点？外面牛车上现成有酒。” 无酒不成席，这么好的菜，不喝上两口白瞎了。 “你可拉倒吧，我就没长喝茅台的嘴，赶紧吃，吃完了好回去。” 苏长河递给老太太一个馒头，自己也拿了一个。 “玉琛玉琪，你们好好吃饭，我出去和你爹一起吃。” 小儿子苏玉琪也会用筷子了，不用刘二丫操心，她向后厨要了一个空碗，每个菜都夹了一点，又拿了两个馒头，到外面的牛车上和苏学文一起吃饭。 “吃吧，我看你能吃的完。” 看著桌子上的饭菜，老两口就不由得有些生气。 他们也是头一回进国营饭店，不知道菜量居然如此之大。 如果按正常人的饭量，不要馒头光吃菜也吃不完。 可苏大刚不是正常人的饭量，都是自己家人，也没那么多讲究，先拿了一个馒头一分为二，给了两个孙子一人一半。 “你们也吃。” 一句话说完，苏大刚就低下了头。 盘子里的菜，筐里的馒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减少。 刚开始老两口还边吃边看，就等著苏大刚吃不下的时候好骂他，后来他们就不这么想了。 在苏大刚吃到第六个馒头的时候，王素芳忍不住了。 “大刚，吃不完咱就带回去，娘不骂你了，你可千万別撑坏了。” 这时期的人小时候都挨过饿，吃起饭来不知个饥饱。 五九年大伙食堂，让社员们放开了吃，苏寨村第一天就撑死了两个。 “娘，我是真没吃饱，您就放心吧，我不会把自己撑坏的。” 苏大刚嚼著馒头，嘴里有些含糊不清。 “老大，你什么时候这么能吃了？难道说以前你都没吃过饱饭？” 想想大儿子以前的饭量，老爷子心里暗暗心疼。 苏大刚重生以来，也请老两口到家里吃过饭，不过每次都会喝酒，他们对苏大刚如今的饭量一无所知。 “不是，我也是最近才突然能吃的，力气也变大了。” 虽然不合常理，苏大刚还是向爹娘解释了一句，他可不想老两口自己脑补，然后再觉得亏欠了自己。 “除了能吃，力气大，身上其他地方没什么不舒服吧？” “那倒没有，您儿子的身体棒的很。” 除了能吃以外，苏大刚身上还多了一方空间，不过这个可不能让爹娘知道。 “没有不舒服就好，好在现在学武有出息了，你自己打猎运气也好，不然还真是个麻烦事。” 知道儿子的身体没问题，老两口也就放了心。 都说能吃是福，儿子的福气可不是一般的大。 二十个半斤重的大馒头，大儿子一个人吃了十五个。 第 119章 必须换酒 吃饱喝足以后，一家人重新坐上牛车，走上了回家的路。 “爹，您歇著，让我来赶车吧。 苏学文只是在县城里不熟，出了县城就没问题了。 吃饱了的小哥俩，再经过牛车这么一晃悠，顿时哈欠连连，眼皮子直打架。 “二丫，你抱著大的，小的让我抱著。” 眼看著重孙子困得栽头娃娃一样，老太太就想让他们睡得舒服一点。 “娘，还是我来吧，远路没轻重，別累著您了。” 苏大刚直接把苏玉琛抱在怀里，把小的留给了刘二丫。 一路上，苏大刚时不时的就要往后面看一眼。 今天和苏学文搭话的老师很可疑，苏大刚不得不多留一个心眼。 一个急著吸菸却没有火的人，借不到火没去找其他人，也没到百货商店去买，而是和苏学文攀谈起来。 而且还自报家门，又打听到了苏学文的名字和家庭住址，这就很反常了。 一个是初中的教师，一个是在农村种地的泥腿子，又会有多少共同语言呢？ 直到牛车进入庆远镇的地界，后面也没有发现可疑人员的踪跡，苏大刚才算是鬆了一口气。 他没有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人越货，那就说明他有所顾虑，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 过了今天，不管那个人会不会行动，採用什么办法行动，苏大刚接著就是了。 两个多小时以后，牛车晃晃悠悠的进了村，闯进了苏寨情报员的视线。 “素芳，你们这是串亲戚去了？” 今天去县城，出发的比较早，很多老头老太太都没看见。 “没有，去了趟县城。” 看著身上打著补丁，腰里繫著麻绳的老姐妹，王素芳越发觉得，还是自己的儿子孝顺，还是自己有福啊！ “车上的东西都是今天买的？大刚真捨得置办东西。 素芳嫂子，长河哥，大刚给你们老两口买什么了？拿出来让我们也开开眼。” 牛车走的近了，几个老头老太太才看到牛车上堆著的东西。 如果是苏大刚自己，这些老头老太太肯定要凑上来摸摸看看，苏大刚不小气，说不定还能给孙子孙女混口吃的。 王素芳在牛车上坐著她们可不敢，到时候別好处没捞著，再让王素芳懟一顿，张香梅就是前车之鑑。 “也没买什么，过几天我重孙女办满月酒，提前买点东西预备著。 你们在这歇著吧，我们还得赶紧把老黄牛送回牛棚，不然宝山该著急了。” 老两口很默契的没说苏大刚给他们买衣服的事情。 “奶奶，我爹给您二老买了那么好的衣服，您咋不让您那几个老姐妹看看啊？” 刘二丫知道奶奶是个要强的性格，这么好的展示机会，老太太怎么还藏著掖著呢。 “好饭不怕晚。” 老太太嘴角带著笑意，天知道她刚才差点就没忍住。 “还是奶奶高明，我就忍不住。” 刘二丫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什么意思？” 苏学东满脸问號，奶奶咋还跟她媳妇打起了哑迷。 “奶奶打算在玉瑾满月酒的时候，穿著新衣服闪亮登场，保准能亮瞎老姐妹的眼，到时候就让她们羡慕去吧。” 现在的低调，是为了以后更牛逼的炫耀，还是奶奶的段位高，刘二丫自认为自己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我知道我知道，奶奶这是要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上过几年学的苏婉婉，用一个成语描述了奶奶的想法。 “原来是这样，爹给我买的皮鞋，这两天我也不跟別人说，我也要惊人。” 苏学文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表示一定要效仿。 苏大刚先把爹娘送回老宅，把衣服鞋子都给送进了屋，就在他要回家的时候，被老爷子拦了下来。 “大刚，到家了把茅台酒收起来，玉瑾办满月酒不能用这个，太高调了对咱们家没好处。 学武双喜临门，现在也有这个能力，想要办的热闹一点，这个我能理解，但不能太出挑了，不然会遭人嫉妒。 天狂必有雨，人狂必有祸，藏不住富將来必定受穷。 茅台酒，中华烟，確实够气派，亲戚朋友们会不会觉得咱们特別有钱？以后他们遇到难处了，会不会第一个就想到咱们？ 若是他们张口了，你借还是不借？就算你不想借，理由都不好找吧？ 毕竟给孙女办满月酒都这么出挑，你说没钱有人会信吗？ 学武还年轻，你的年龄可不算小了，不能由著他胡闹。 不管你听不听，在这件事上我都是最后一次劝你，我老了，说多了遭人烦。” 苏长河忍了一路，到家了还是没憋住，最后说了一番肺腑之言。 “爹，我觉得爷爷说得对，就算是县长家里有喜事，也不敢这么招待宾客吧？ 我觉得张庄酒坊的散酒就挺不错了，咱趁著牛车还没有还，过去拉上一百斤，让他们隨便喝去。” 苏学文本来就不是一个大方的人，只是在媳妇的教导下，遵从一切以爹为核心，坚决拥护爹的一切决定，其实他心里也憋了一肚子话。 “爹，您可不能这么说，无论什么时候您都能打我骂我。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您考虑的问题我都没考虑到。 您说的有道理，咱要真这么办，不是明摆著告诉人家，咱家里有钱吗？到时候他们都过来借，確实是一件麻烦事。 就听爹的，菸酒都换一下，大不了咱席面办的好一点，让大家敞开了吃一顿。 学文，一会儿咱们先回家一趟，把东西都卸了，然后去张庄烧酒坊拉一百斤散白回来。” 苏大刚本来也没打算用茅台酒招待亲朋好友，在县城那么说也不过是隨口找的理由罢了。 现在爹提出来了，自己正好就坡下驴，还能哄老爷子开心。 “哪里用的到这么多？买个三五十斤就够了，你还在算让人照死了喝啊？ 一百斤散酒又是一百块钱，你手咋就这么松呢？你算算今天花了多少了？ 等玉瑾的满月酒办完，我就托人帮你说个媳妇，家里没个管钱的，你这日子啥时候也过不好。” 真是按下葫芦起了瓢，刚才老爷子哄开心，老太太又不愿意了。 “娘，有备无患啊，又不是非要一天喝完嘍。 剩下的酒，我跟爹还有二刚慢慢喝，反正白酒也放不坏。” 把二老都哄好了以后，苏大刚才带著儿女和孙子回了家。 和刘娟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別到时候等媒人上门了，闹得都不好看。 第120 章 补给需要自取 刚把牛车停到门口，刘娟和林舒雅抱著玉瑾从院子里迎了出来。 “姐夫，怎么回到现在啊？饿不饿？用不用给你们做点饭吃？”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刘娟也知道了苏大刚的饭量，能吃，还饿得快。 “別忙活了，我们都吃过了，赶到县城时都快中午了，咱们村又没通电话，想告诉你一声都不行。 你和舒雅中午怎么吃的？不会是隨便对付了两口吧？” 苏学文两口子开始卸车，苏大刚站在一旁和刘娟说话。 “家里什么都有，我和舒雅吃的烩菜和馒头，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啊？能用的完吗？” 二十瓶酒，两条烟，二十斤奶糖和二十斤瓜子，放在一起好大一堆，在七十年代还是很有衝击力的。 “学武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我怕到时候来的人太多，就多备了一些。 还有洪书记和曹部长那边，等学武回来也得去转一圈。 这些个东西都耐放，用不完咱们就留下慢慢用。” 刘老屁谣言时，洪书记和曹部长还是很给力的，人家是看苏学武的面子，这份人情还得苏学武去还。 县官不如现管，和公社的领导打好了关係，对自己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让爹破费了，等玉瑾长大了，让她好好孝敬爷爷和姨奶奶。” 要说不感动是假的，茅台酒，中华烟，大白兔奶糖，公爹准备的东西，就是放在林家没有落难之前，也算得上是定格的招待邀请了。 “钱和票都是玉瑾她爹爹挣的，我这个当爷爷的无非就是跑个腿而已。” 苏大刚用自己的钱票买的东西，把功劳都算在了二儿子身上。 这几年家里確实花了二儿子不少津贴，苏大刚这么做也算是一种补偿。 “今天我带爹娘去县城买了衣服，还给你和舒雅带了一双皮鞋回来。 你们试试合不合脚，不合適的话明天我去县城给你们换。” 苏大刚从一堆鞋盒里拿了两双出来。 刘娟和刘二丫身高相仿，买的也是同样的尺码，林舒雅比她们高了半个头，苏大刚要了大一號的。 “布鞋就穿著挺好，你花这个钱干吗？” 刘娟嘴里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抱著鞋盒子就不鬆手了，脸上也荡漾著明媚的笑容。 她甚至不会去考虑皮鞋穿著会不会不舒服，尺码合不合適，只要是姐夫买的，她都会喜欢。 “谢谢爹。” 林舒雅也是满脸感激。 其实林舒雅有皮鞋，就算是下乡时很匆忙，爹娘还是给她准备了不少的换洗衣服和鞋帽，只是平时林舒雅刻意低调，没机会穿出来而已。 上次穿皮鞋，好像还是和苏学武结婚那天。 进了屋以后，刘二丫抱著小玉瑾，刘娟和林舒雅洗了脚，又穿上了袜子，试了试皮鞋。 “姐夫，你可真会买，不大不小正合適，穿著也舒服。” 刘娟来在堂屋回走了好几圈，才依依不捨的换下皮鞋，重新装进了盒子里。 歇了一口气之后，苏大刚和苏学文又去了一趟张庄烧酒坊。 拉了一百斤散白回来，然后才让苏学文把老黄牛赶回了牛棚。 县城里，傍晚时分，一个中年人手里提著一瓶平江大曲，还有一包滷味，来到了自行车厂家属院。 “是庞老师啊，快请进，老王，庞老师来找你了。”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名叫万桂芳，今年四十六岁，在县棉纺厂上班。 她的男人王会强，在自行车厂担任组装车间的车间主任。 万桂芳怎么也搞不明白，庞奎志一个初中教师，也算是个知识分子，怎么会和自己的男人王会强关係这么好。 一个知识分子，一个整天和铁疙瘩打交道的大老粗，是怎么找到共同语言的。 “老庞，今天怎么这么閒？有空来我这里。” 王会强起身请庞奎志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 “今天看陈记烤炉坊的滷味不错，我买了一个猪耳朵，来找你喝一杯。” 庞奎志扬了扬手里的油纸包。 “还是我兄弟惦著我，桂芳，赶紧拿到厨房里切一切，我跟我兄弟喝一杯。” 等万桂芳拿著滷味进了厨房以后，王会强把脑袋凑到庞奎志跟前。 “老庞，上峰又有新指示？” “没有，按原计划执行潜伏任务，我今天过来找你，是关於咱们的补给问题。” 庞奎志看了一眼厨房，也压低了声音回答。 “上峰终於要解决咱们的补给问题了，弟兄们这几年过得太苦了。” 军统局跟著撤离时，在內地布下了不少特务，潜伏在各地等待时机，妄图有一天打回內地，收復河山。 前几年还通过各种方式发放补给，这几年官方加大的打击力度，补给的线路也被一一取缔了。 留在內地的特务一个个只能吃老本，日子过得很艰难。 “这次的补给不是上峰划拨的，需要咱们自己去取。” 说起补给，庞奎志比王会强还要恼火。 军统撤走时，因为自己没有结婚，也没跟父母一起住，电台顺理成章的就放在了他的住处。 为了让他担负起这个责任，军统还给了他一个少將军衔，许诺胜利的那一天，再给他高官厚禄。 这些年为了保守秘密，庞奎志一直没敢成家。 前几年还好，上峰会定期发放补给，还利用关係，给他们都安排了一份工作。 这几年补给发不下来，弟兄们全靠自己那点死工资，还有上峰画的大饼活著呢。 “老庞啊，你也得攒点钱成个家了，不能都换成酒肉跟我们家老王吃了喝了。” 这时万桂芳端著盘子从厨房里出来，庞奎志和王会强也暂停了交流。 “嫂子，我都多大年龄了，现在已经不想这个事了。” 庞奎志知道万桂芳是为了他好，可他有难言之隱，他守著的是掉脑袋的秘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你才四十多岁，年龄又不算大，县城里没合適的，可以在乡下留意留意。 乡下想嫁到县城的姑娘可不算少，你的工作也不错，说不定你还能找一个黄花大闺女呢。” 万桂芳在一旁坐下来，继续劝说庞奎志解决个人问题。 “行了行了，老庞不想找，你就別瞎操心了，没事你回屋早点睡，我和我兄弟还要喝酒呢。” 王会强怕庞奎志真被自己的败家媳妇给说心动了，赶紧赶著万桂芳回屋。 第 121章 你是不是疯了？ “我看是你不想让奎志兄弟找吧？他找了媳妇，你哪里还有酒喝，有肉吃。 你和奎志兄弟这么多年了，总得为他也考虑考虑。 现在他还年轻，自己一个人逍遥自在的看著不错，可他也有老的那一天吧？等到老的时候你让奎志兄弟指望谁？” 万桂芳是个热心肠，既然庞奎志叫她一声嫂子，万桂芳也愿意把他当小叔子，愿意为他的將来谋算。 “你个败家娘们乱说什么？我和奎志半辈子的兄弟，到你嘴里怎么如此不堪？为了喝酒不让奎志找媳妇，亏你说的出口。” 虽然王会强確实不支持庞奎志娶媳妇，但原因肯定不是为了混口吃喝这么简单。 “好了好了，怎么还吵起来了？嫂子，你別跟我王哥一样的，他就是个浑人。 弟弟的终身大事，还得靠嫂子操心，您帮我留意著点，有合適的我就去见见，万一成了，弟弟肯定忘不了嫂子的恩情。” “庞奎志眼见两口子有急眼的趋势，赶紧在中间打圆场。 “听听我兄弟说话多中听，你就不能好好学学，懒得搭理你。 兄弟，你们慢慢喝，嫂子先回屋睡觉去了，你的事情嫂子指定上心，肯定能给你找一个正经过日子的人。” 万桂芳白了王会强一眼，扭头进臥室睡觉去了。 “老庞，要以大局为重，你可不能动了凡心啊，咱们整个富贵县的同仁，联络上峰全都指著你呢。” 也不怪王会强这么紧张，如果庞奎志暴露了，他第一个跑不了。 “你就放心吧，我这么说也是为了稳住嫂子，不然你们俩不就吵起来了吗？ 我都四十多岁了，要找一个合適的对象哪有那么容易，如果嫂子真找到了，我就隨便找个理由把人给打发了也就是了。” 两人喝著小酒，聊著閒篇，確定万桂芳不会从臥室出来以后，两人又聊回了正题。 “刚才你说那话是什么意思？咱们的补给到哪里去取？” 刚才庞奎志只说了一半，勾得王会强心里直痒痒，不然也不会急著赶万桂芳回臥室睡觉，为此两人还差点吵起来。 “今天周末，閒著没事我在街上閒逛，走进百货商店门口，你猜我看到什么了？” “我又没跟你一块去，怎么会知道你看到了什么，你就赶紧说吧。” 王会强被吊的这里直痒痒，哪有功夫去猜这个，总不能是看到上峰的补给就在百货商店里堆著吧？ “你看看你，又著急，我看到一个中年人，带著父母孩子，在百货商店里买衣服鞋子。” 说到这里，庞奎志嗞的一声喝了一口小酒，又夹了一片猪耳朵放在嘴里慢慢咀嚼。 “接著说啊，说完了再喝也不迟。” 王会强把庞奎志面前的酒盅重新添上。 “那个中年人出手阔绰的很，光是衣服鞋子就花了两百多块。 我留了个心眼，跟著送衣服的小媳妇出了百货商店，看到她把衣服鞋子都放在了牛车上。 等小媳妇回到百货商店以后，我就以借火的理由，和赶车的年轻人聊了起来。 知道了他叫苏学文，住在庆远镇苏寨，今天跟著他爹到百货商店买东西。 我跟他聊的很好，他对我一点防备也没有，他说他侄女过几天办满月酒，本来是要进城买菸酒副食的，顺便带爷爷奶奶买身衣服。 这还只是顺带，就敢买小三百块钱的衣服鞋子，你想想他家里得是什么实力？ 这时，苏学文他爹也带著家人从百货商店里出来了，你猜他怀里抱著什么？” 庞奎志又留了一个鉤子，端起面前的酒盅又要喝。 “你给我放下，我看你教书教出职业病来了，我又不是你的学生，哪来的那么多反问句，听你说个事情是真费劲。” 如果说庞奎志的职业病是爱问问题，那么在车间里主抓生產的王会强，他的职业病就是心急，做什么都风风火火的。 “我看你才有职业病，你不是我的学生，我也不是你手底下的工人啊。 他怀里抱著十几瓶茅台酒，还是三年窖藏的，百货商店里卖十一块钱那种。 后面那个小媳妇也抱了几瓶，我估摸著一共得有个二十瓶朝上。 后面跟著的老头老太太，一个扛著一大袋子瓜子，一个抱著一大包奶糖。 就今天一上午，他们就得花五百块钱以上，再加上各种票，说不定得有个六百多块。” 百货商店里什么东西都是死价钱，看苏大刚买的东西，庞奎志判断出大概花销並不难。 “然后呢？说了这么多，这和咱们的补给有什么关係？ 你不会觉得和那个叫苏学文的聊了几句，人家就会把东西送你吧？” 庞奎志说了半天，也没说到重点，王会强关心的是补给在哪里，一个陌生人买再多东西，和他都没关係。 “我没那么天真，自然知道他不会把钱送给咱们，可咱们可以自提啊。 他手里有钱，咱们手里有人有枪，你懂了吧？” “我看你是疯了，咱们藏还来不及呢，你要让弟兄们去杀人越货？” 王会强严重怀疑庞奎志的脑袋被门给挤了，没有二十年的脑血栓，绝对想不出这种餿主意。 相比於潜伏在富贵县的其他特务，王会强算是混得比较好的。 自行车厂的车间主任，一个月能拿六十多块钱工资，老婆万桂芳一个月也有三十多块。 两人加一起一个月一百块，孩子也都大了，现在也有工作，日子过得很舒心。 如果不是因为其他特务都知道他的身份，王会强早都不跟他们玩了。 上峰天天画大饼，说总有一天要反攻內陆，可这么多年了，一点动静也没有。 前几年，內陆拥有了自己的大杀器，王会强嘴上不说，心里知道湾湾应该是没有机会了。 放著好好的车间主任不干，让他去干杀人越货的勾当，王会强是坚决不会干的。 “老王，你怎么越活胆子越小了？这些年的太平日子，是不是把你的雄心壮志都给磨平了？ 如果是在县城里，我肯定也不会有这个想法，可那里是苏寨村，基本上没有危险。 咱们先把路给给探清楚了，趁晚上摸进去，拿枪一嚇唬，不行再杀一个，不信他们敢不交代。” 对於王会强怯战的行为，庞奎志很不满意。 第 122章 行动计划 “老庞，如果是上峰下达的任务，不管再危险我都不怕。 加入军统的那天起，我就做好了为党国尽忠的思想准备。 可为了点钱財去冒险，不值当的呀！ 万一出了意外，咱们就万劫不復了，还不如留著有用之身，等著为党国尽忠。” 王会强义正言辞，掷地有声，找的理由也合情合理。 “老王，我承认你说的很有道理，可我也是没有办法啊！ 你职务高，待遇好，当上了车间主任，有没有俸禄都不影响你的生活，可大多数的弟兄们，还在过著苦哈哈的日子。 你也知道，每次开会学习精神，弟兄们都是怨声载道的。 要不是上峰有要求，没有重要事情不许接头联络，我觉得他们都能天天堵我的门要钱。 你也要替我考虑考虑，电台在我那里，和上峰联繫的人是我，弟兄们要俸禄也只会找我。 再不给弟兄们弄两个钱花花，我真怕人心散了，有人想要立功受奖，把咱们一股脑都给卖了。” 庞奎志软硬兼施，连哄带威胁，一门心思想要干一票大的。 “不能吧？他们自己本身就不乾净，举报咱们不是自投罗网吗？”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庞奎志的话，让王会强陷入了纠结。 “你敢赌吗？”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王会强当然不敢赌，不然这两年他也不会借钱出去。 只要有人开口，王会强多少都会拿点钱把人给打发了。 为了这个，万桂芳没少跟他吵架，因为在万桂芳的眼里，那些借钱的人和他们家也没什么往来，甚至可以说是毫不相干的人。 有人开口就往外借，再厚的家底也禁不住这么折腾。 王会强有苦难言，不仅要散財，还得编造理由哄万桂芳，给借钱的同仁们编造一个远门亲戚，或者幼时玩伴的身份。 “明天我就打算让刘攀和张淼先去苏寨摸一下底，研究一下咱们的撤退路线。” 安排谁过去摸底，庞奎志白天就已经计划好了。 刘攀和张淼都没有正式工作，刘攀是商业局在编的货郎，张淼乾的是磨剪子戧菜刀的营生。 他们俩出现在苏寨，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行，既然你都安排好了，那就按你说的办吧，什么时候行动，我等你通知。” 王会强长出一口气，身子往后靠在了沙发上。 如果可以的话，王会强真的想说他不要补给，能不能不参加这次行动，但他不能这么干。 四九年之前，王会强就是行动队的骨干成员，在富贵县这几个潜伏人员中的武力值是拔尖的。 只有他参与这次行动，成功的机率才会更高，危险性相对来说也会更小。 如果他不参与，就凭那几块饼，说不定就被民兵给抓了。 如果他们落网了，口供上第一个名字绝对是自己，这一点王会强毫不怀疑。 “只要有你带队，绝对是万无一失，你就等著发財吧，来来来，喝酒喝酒。” 得到了王会强的支持，庞奎智的信心更足了。 “还发財呢，几百块钱的东西，七八个人分，还不够我一个月的工资呢。” 王会强属於是赶鸭子上架，兴致明显不高。 “老王，这几年你干车间主任干傻了？如果你手里只有五六百块钱，会不会一下子花完？” 庞奎志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王会强。 “那我当然不会，我肯定要留下一大部分，万一家里有点急事呢，我明白了。” 王会强一拍脑门，终於反应过来了。 “你说他一个农民，哪来的这么多钱？我们两口子一个月一百块钱的工资，买衣服鞋子也不敢这么买啊！” 知道他们要抢的是个大户，王会强的积极性也被调动起来了。 “我估计是祖宗余荫，前几年把好东西埋起来了，现如今风声没那么紧了，就给挖出来了。” 见识过苏大刚花钱的架势，庞奎志断定这些钱来的肯定轻鬆，居然不敢这么花。 两人统一了思想以后，就不再討论这个话题了，开始单纯的喝酒閒聊。 第二天，苏大刚起了个大早，从今天开始，他要开始为孙女的满月酒储备食材了。 今天苏大刚决定先去钓鱼，鱼可以养在院子里，提前两天准备问没事。 吃完了早饭，苏大刚拿著鱼竿和水桶出了门，因为出门早，今天没遇到那群老头老太太。 河水静静流淌，河边一个人也没有，那群小伙子应该是都放弃了。 把两个水桶放到岸边，苏大刚挖了点蚯蚓，把鱼鉤甩入水中。 依然是熟悉的配方，依然是熟悉的味道，苏大刚举著鱼竿追著鱼跑。 因为周围没有人，苏大刚甚至都不用等鱼咬鉤，只要鱼鉤碰到鱼的身体，苏大刚就会立马把鱼收进空间。 两个小时不到，苏大刚就收穫了一百多斤鱼，还有十几个甲鱼。 期间苏大刚还在水桶里放了两条草鱼，一个甲鱼。 就在苏大刚钓得正高兴时，桥上走过来两个人。 两人都挑著挑子，头上戴著草帽，站在桥上看著苏大刚。 苏大刚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一眼，確定不认识对方，立马就和昨天自称庞老师的中年人给联繫起来。 毕竟苏寨很少会来陌生人，而且这两人的打扮，也不像是来串亲戚的。 “走，去看看他上鱼了没有。” 刘攀没有正经工作，平时也是一个钓鱼爱好者。 “还是不去了吧？別把老庞交代的正事给耽误了。” 张淼有些犹豫。 庞奎志为防止两人走漏消息，也没跟他们说太细，只是让她们到苏寨打听一个叫苏学文的人。 要求必须摸清苏学文家的具体情况，住在哪里，家里几口人。 “前面就是苏寨了，说不定钓鱼这个老哥就是苏寨村的人，跟单独一个人打听，比找个人窝子更方便。” 说完以后，也不等张淼再说话，刘攀挑著挑子就朝著苏大刚走来。 “同志，钓鱼呢？上鱼了没有？” 等两人走近了以后，苏大刚才看到他们挑著的东西，同时也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都在水桶里呢。” 苏大刚没有收杆，抬起左手指了指岸边的水桶。 “嘿…没看出来老哥还是个高手，连甲鱼都能钓上来。” 刘攀放下挑子，直接走到河边，手痒的他恨不得现在就甩两桿过过癮。 “你是货郎？以前我怎么没见过你？” 没等刘攀套话，苏大刚主动出击，询问起了刘攀的身份。 第123 章 既然来了就別走了 “哦，我是从县城过来的，老哥放心，我不是投机倒把的坏分子，这是我的证件。 商业局现在开展了一项送货下乡的活动，我们直接从百货商店拿货，送到各个生產队。” 他们要过来打探消息，自然已经提前想好了说辞。 如果不能获取这些泥腿子的信任，別说打听消息了，说不定还会被民兵把他们当成投机倒把的坏分子，把他们扭送到公社。 苏大刚接过刘攀的证件看了看，上面有刘攀的姓名，住址，还盖著商业局的公章。 “哦，那確实是件好事，百货商店的东西，可比镇上的供销社东西全乎，这一位呢？你们是一起的？” 苏大刚又扫了张淼一眼。 “不是，我们在路上碰到的。” 刘攀和张淼，一个是货郎，一个是磨剪子的，两人进了村也没打算在一起，而是要分头行动。 “那这个兄弟恐怕是要白跑一趟了。” 苏大刚的猜测正在被逐步验证。 货郎来苏寨，找的理由还算合理，可这个磨剪子就纯属扯淡了。 苏大刚活了四十多年，別说是在苏寨村了，就是在镇上，也从来没见过干磨刀这个营生的，也就是在县城里见过几次。 这里出门就是大山，到处都是石头，不管是柴刀还是剪子，隨手就给磨了，还用花这个冤枉钱？ 县城里的磨刀匠人，到山村里来开展业务，只能说他是饿的轻啊！ “老哥，你是哪个生產队的社员啊？看你年龄还不大，不用上工挣工分吗？” 刘攀这句话问得有点太刻意了，这里几乎就是苏寨村的村口，如果是其他村的，基本上不会来这里钓鱼。 “我就是前面苏寨村的，孩子们的长大了，挣工分用不到我。” 苏大刚乐呵呵，一副忠厚老实的模样。 “那老哥真是怪有福气的，其实我在苏寨村也有亲戚，不然我也不会特意请示负责庆远镇。” 无酒不成席，无烟没话题，刘攀还特意掏了一根经济牌香菸。 经济烟八分钱一包，经济实惠，比较受劳动人民的欢迎。 “哦？是吗？你的亲戚是哪一家？苏寨村就没我不认识的。” 苏大刚没让刘攀点火，隨手夹在了耳朵上。 苏大刚不確定他们是否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怕烟里加了蒙汗药。 “你们村苏学文，是我的表外甥女婿，我是他媳妇的表姨夫。” 关係太亲近的，怕苏大刚见过，刘攀多了个心眼，特意说了一门远亲。 “苏学文我认识啊，家里有钱，昨天去县城买了一车东西。 原来你是张三丫的表姨夫啊，走，我带你去他家，说不定我还能混口酒喝呢。” 苏大刚当即收起鱼竿。 打听人打听到了正主，苏大刚故意说错刘二丫的名字，看看刘攀是真李逵，还是假李鬼。 他不相信，短短几分钟时间，苏学文能傻到把全家的名字都告诉一个陌生人。 “对对对，就是张三丫，別看我老婆不是三丫的亲姨，可两家的关係处的不错，三丫小时候，我老婆经常抱她。 他们家我就不去了，当差不自由，我还得在附近几个村子多转转。” 刘攀又不是真的表姨夫，当然不可能光明正大的苏学文家。 能从这个钓鱼佬嘴里打听到苏寨確有苏学文其人，而且家里確实有钱就够了。 一会进了村，摸清苏学文家在哪里，確认好撤退的路线，他和张淼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既然来了，就別想著走了。” 苏大刚一手抓住刘攀的胳膊，另一只手用鱼竿触碰到了张淼的后背，两人就这么消失在了伊水河畔。 既然已经確定了庞奎志不打算放弃，而且已经採取了行动，那苏大刚自然不会跟他们客气。 被动防御只是下策，苏大刚决定主动出击。 收完了两个人，苏大刚继续若无其事的钓鱼，期间还用意识进入空间，检查了两个人身上有没有油水可捞。 除了一担子的针头线脑，油盐酱醋，又从刘攀身上搜出了一把匕首，两块六毛钱。 张淼身上更穷，除了两块磨刀石，全身上下搜了个遍，只有一块三毛钱。 一个个穷得尿血，怪不得要做打家劫舍的买卖。 钓到中午，苏大刚收穫不错，各种淡水鱼一共钓了三百二十斤，还有十几只甲鱼。 从空间里取了满满两桶鱼，苏大刚悠哉悠哉的回了村。 那群老头老太太都不在，估计是回家吃饭去了。 苏大刚乐得少费口舌，提著两桶鱼直接回了家。 “玉琛玉琪，你们的洗澡盆爷爷要徵用几天，这几天让你娘用湿毛巾擦擦吧。” 苏大刚直接把两桶鱼倒进了大木盆里。 “爷爷，你跟我娘说说，这几天我不洗澡也可以。” 对於小哥俩来说，每天最痛苦的事情就是洗澡，每天晚上都要被他爹苏学文搓得滋哇乱叫。 “那可不行，你们白天玩的像是两个泥猴子一样，不洗澡怎么上床啊？” 重生以后，苏大刚最大的进步，就是不再溺爱孙子，该有的礼貌和规矩必须要有。 “爹，你又钓了这么多鱼回来啊，今天去上工，好多人都垂头丧气的，不但耽误一天没有上工，还搭了几根针进去。” 苏学文两口子一下工，就看到了在大木盆里游来游去的大鱼。 “他们就是认不清自己，摆不正位置，以为人人都有爹的本事呢！ 一个红烧大鲤鱼，一个红烧鱼块，一个甲鱼泡饼，爹一上午就解决了三个硬菜。 这次我侄女的满月酒，一定能办得轰动全村，谁家也超越不了，大队长和老支书家也不行。” 刘二丫崇拜的看著公爹，公爹真是太有本事了，想想以前真傻，在公爹面前耍那些小聪明，真像个小丑一样。 “下午我再去山上转转，看能不能抓一头野猪和野山羊，如果能抓到的话，菜的问题就全解决了。” 其实空间里野猪和野山羊都是现成了，苏大刚唯一不能確定的是二儿子什么时候能回来。 拿早了怕肉坏掉，拿晚了怕来不及，二儿子回来，肯定会要求和自己一起上山，到时候还得编个理由，麻烦！ “姐夫你进山小心点，儘量別往里面走太远。” 如果说以前叮嘱苏大刚是担心，现在的嘱咐更像是习惯性的隨口一说。 毕竟是能单杀三只野狼的人物，自己的安全问题还是有保障的。 第124 章 拷问 下午，苏大刚睡了个午觉，快三点钟才进了山。 隨便找了一片树荫，苏大刚把空间里的两个人放了出来。 两人一脸茫然的四处看了看，直到看到苏大刚，两只眼睛才聚了焦。 “老哥，这是哪里？咱们仨不是在河边吗？” 刘攀最后的记忆，就是问完了话刚准备要走，这个钓鱼佬说了句什么话，然后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这里是臥牛山深处，你们怎么到的这里不重要，说说你们为什么要来苏寨吧。” 苏大刚手里把玩著一把匕首，就是刘攀隨身携带那一把。 “老哥，我是货郎，证件不是让你看过吗？上面有商业局的公章。 这把匕首是我防身用的，你也知道，一个人走山路不太安全。” 刘攀嘴里应付著苏大刚，一双眼睛四处乱瞄，他要找到钓鱼佬同伙藏身的位置。 “別找了，就我自己，对付你们两个虾兵蟹將不需要帮手。 如果想少吃苦头，那就老实交代，我问什么你就说什么。 我的耐心有限，在我失去耐心之前，我希望能得到我想要的答案。 你们和庞奎志什么关係？是他让你们过来打前站来了吧？” 苏大刚眼神冷漠的看著刘攀和张淼，就像是在看两个死人。 既然他们见財起意，对苏大刚来说就已经有了取死之道。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庞奎志，我根本就不认识。 老哥，我和你们村苏学文还有亲戚，你这么对待我们不合適吧？” 听到庞奎志的名字，刘攀有一剎那的慌乱，然后又很快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和庞奎志的关係，以及他们的真实身份，就算死也不能说。 他们的身份见不得光，一旦暴露，只怕想死都是一种奢望。 除了庞奎志单身以外，其他人都已经成了家，有的都已经当了爷爷。 自己是特务的事情一旦暴露，全家都跟著抬不起头来。 “你可別提亲戚的事情了，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嘴里的外甥女婿苏学文，就是我的儿子。” 苏大刚一脸玩味的看著刘攀。 自己重生以后，运气似乎也更好了，如果自己今天没有去钓鱼，如果不是刘攀喜欢看热闹，还真就被他们摸进村子了。 “原来是亲家啊！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了嘛！ 我说了我只是张三丫的表姨夫，虽然关係处的不错，但毕竟是远亲。 他们结婚时我也没有来，不然肯定能认识亲家啊！” 刘攀的笑声有些干，看到苏大刚不为所动，丝毫没有认亲戚的打算，刘攀的笑声也慢慢停了下来。 “我儿媳妇叫刘二丫，说她叫张三丫不过是试探你一下。 苏学文这个名字，是你从庞奎志那里听到的吧？ 当然，他也有可能不叫庞奎志，毕竟像你们这种坏人，可不像我儿子是那种实心眼的人。” 苏大刚的话，让刘攀臊得满脸通红。 “都怪你，钓鱼癮犯了想去看看，还说什么单独的人更容易套话，结果一下子套到了正主。 你还巴巴的认亲戚，还说小时候抱过人家张三丫，结果名字都是错的。” 张淼觉得很憋屈，原本以为今天的任务很简单，结果村子都没进去，就被人莫名其妙的抓到了深山里。 “你怕什么？周围又没有其他人，以二对一，优势在我。 既然他埋骨地都选好了，那咱哥俩就成全了他。” 確定周围確实没藏人以后，刘攀觉得他又行了。 莫名其妙的被弄晕，醒来后就出现在了深山里，刚才张淼也是慌了，刘攀的的话让他瞬间清醒过来，眼神中也多了一丝凶光。 他们手上都沾过血，对於杀人並没有心理负担。 既然钓鱼佬已经识破了他的身份，那这个人就不能再留了。 “先抓活的，別不小心弄死了，万一苏学文不知道老傢伙把钱放哪就抓瞎了。” 张淼瞬间恢復了冷静。 相比於要苏大刚的命，钱財对於他们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十秒钟过后，刘攀和张淼躺在地上痛苦哀嚎，刘攀的两条胳膊，还有张淼的一条腿夸张的扭曲著。 “就这点实力，还要学人打家劫舍啊？说说吧，庞奎志是不是真名字？住在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人？” 苏大刚打算把危险彻底扼杀掉，庞奎志他也不打算放过。 “我真不认识什么庞奎志，只是偶尔听说苏寨有一户有钱人家，我们就想著发点小財。” 事到如今，刘攀和张淼只能认栽，可庞奎志他们必须要保护。 哪怕今天走不出这座深山，有些秘密也一定要保守。 不是他们讲义气，也不是他们有信仰，只是单纯的不想留下坏名声，连累了家人。 “胳膊腿都断了，还是不老实啊！” 苏大刚懒得和他们废话，一抬手就把他们重新收进了空间。 在附近找了一个土包，然后把刘攀和张淼又放了出来。 “妖人，你到底对我们做了什么？” 对未知的恐惧，压过了刘攀和张淼身上的疼痛。 苏大刚的神秘手段，明显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他居然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让他们突然晕死过去，醒来以后身上还没有丝毫不適。 苏大刚不想回答这些没有必要的问题，直接用匕首划开了他们的衣服，三两下就把两人扒了个精光。 “你们要干什么？我们是男的，你可以杀了我们，但不能这么折辱我们。” 张淼用双手护住下身，刘攀的两条胳膊都断掉了，只能挣扎著翻身，白花花的屁股紧贴著地面。 如果不是想要得到庞奎志的具体情况，苏大刚恨不得现在就解决了他们。 这两个人也太没有自知之明了，家里没有镜子，还不能自己撒泡尿照照吗？ 想我苏大刚如此正派的人，如花似玉的小姨子都没有染指，会看上他们这两个猥琐的老男人？ 苏大刚发誓，这是他目前受到的最大羞辱。 苏大刚一挥手，两团蜂蜜砸在了两人光溜溜的身体上。 “大哥，不，大爷，你究竟想干什么？能不能给我们一个痛快？” 两人只觉得身上黏糊糊的，难道这个钓鱼佬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癖好，蜂蜜是在充当润滑油？ 苏大刚没有说话，只是向后退了几步。 第 125章 酷刑 红火蚁闻到空气中香甜的味道，瞬间倾巢而出，前仆后继的爬上刘攀和张淼光溜溜的躯体。 这个时候，刘攀才知道苏大刚为什么要扒光他们的衣服，为什么要往他们身上倒蜂蜜。 苏大刚不是他们想像中那种变態，却是比变態还要可怕的恶魔。 那个不起眼的土堆，不是谁家的坟包，而是红火蚁的巢穴。 红火蚁爬在身上那种钻心的痒，咬在身上那种彻骨的痛，让他们一辈子都不想体验第二次。 刘攀和张淼真想大声问一句，咱们到底谁是军统的特务？ 这种刑罚，恐怕当年的戴老板和毛老板都想不出来。 张淼此时居然还有些感激苏大刚，因为旁边的刘攀比他可惨多了。 他只是断了一条腿，两只手还能不停拍打身上的红火蚁。 刘攀两条胳膊都被苏大刚给折断了，此时他只能不停的在地上翻滚蠕动，嘴里发出的吼叫，比厉鬼还要悽惨。 苏大刚就这么站在旁边冷冷的看著，虽然他不精通刑讯逼供，但他能狠的下心。 “大爷，您是我亲爷爷，求求您大发慈悲，给我一个痛快，您想知道什么？您倒是问啊！我都告诉您。” 蚀骨的疼痛，还有红火蚁啃食身体带来的巨大恐惧，让刘攀的意志瞬间崩溃。 现在他已经不奢求活命了，只要能让他痛快去死，他什么都能招。 “谁告诉你苏学文这个名字的？” “庞奎志，是庞奎志，县城第二初中的老师。” 刘攀的回答，苏大刚並没有感到意外，他敢告诉苏学文真名字，是觉得一个农户对他构不成丝毫的威胁。 “你们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除了你们三个还有多少人？” 当务之急，苏大刚要弄清他们组织的性质。 如果只是个小团伙，只要弄清楚他们的真实身份，苏大刚一个人就能解决。 如果是旧社会残留下来的黑帮，人口基数庞大，苏大刚就得藉助龙战苍的势力在中间说和一下。 他在龙战苍那里立下的人设，是一个专业猎人团队的领头人，手里有人有枪，实力恐怖。 庞奎志和他无冤无仇，最根本的目的还是求財。 只要让他知道自己不是软柿子，所付出的代价和收穫不成正比，相信他会做出正確的选择。 “我们的组织一共七八个人，领头的是庞奎志和王会强。” 此时的刘攀每多活一分钟就多一分钟的煎熬，一心只求速死，苏大刚问什么他就说什么。 “王会强的身份是什么？他和庞奎志分別住在哪里？” 一听只有七八个人，苏大刚当即决定要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王会强是富贵自行车厂的车间主任，就住在自行车厂家属院。 庞奎志住在学校后面的马家胡同，其他人住在哪里我不清楚。 我知道庞奎志在哪住，因为那里是我们平时聚集开会的地方。 知道王会强的家，是因为我要找他借钱特意打听的。 其他人庞奎志要求我们不能私下接头，所以我们都是见面认识，具体是干什么工作的，家住在哪里，我都不清楚。” 刘攀生怕苏大刚不满意，解释得那叫一个详细。 “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王会强的出现，让苏大刚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自古以来，落草为寇都是迫不得已，要不是日子过不下去，没人愿意干隨时都有可能掉脑袋的买卖。 庞奎志的教师身份也就算了，上辈子他也不是没见过衣冠禽兽，可一个车间主任居然会参与打家劫舍，怎么听怎么魔幻。 “苏爷爷，其实我们是……” “刘攀，你他娘的疯了？连老婆孩子都不顾了吗？” 眼看刘攀就要供认出最核心的部分，张淼赶紧开口打断。 “能扛你扛吧，老子是扛不住了，苏爷爷，我什么都招，只求你一会儿能给我一个痛快。” 刘攀双眼充血，呼吸粗重，身上不光爬满了红火蚁，还有他左右翻滚，前后蠕动造成的伤口。 红火蚁的折磨，让刘攀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慄。 如果有机会重新选择，他肯定不会踏进庆远镇一步。 “那就看你说的有没有价值了。” “有，绝对有，其实我们是军统留下的特务。” 刘攀一句话石破天惊，苏大刚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眼前这两个浑身赤裸，痛苦哀嚎的两个人居然是特务。 “不对啊！你们看起来也就三十多岁，你们的主子都跑二十多年了。 你们总不能八九岁就当了特务吧，军统用人这么不严谨的吗？” 苏大刚想过他们是杀人越货的暴徒，也可能是蛰伏起来的黑帮，甚至只是一时头脑发热的普通人，就是没想过他们会是特务。 “我们俩都属於后期吸收的，庞奎志和王会强才是正经特务。 他们吹嘘自己杀过地下党，杀过思想激进的学生。 苏爷爷，我这算戴罪立功吧？反正我是活不了了，能不能不要连累我的家人？ 我发誓，我乾的所有事情，我的家人都一无所知。 而且我加入晚，也没做过太多伤天害理的事。” 刘攀觉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呼吸也越来越困难，他知道这是受到了精神毒素的侵蚀，想要活下去难如登天。 他现在唯一的奢望，就是不要连累到他的家人。 “其实我们加入他们，也不过是想混点俸禄花花，谁知道这几年连俸禄也发不下来了。 我们要的太紧，庞奎志在百货商店看到你买了许多东西，才想了这么个主意。” 眼见刘攀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撂了，张淼再坚持也是徒劳，关键是他也被红火蚁咬得扛不住了。 “你们的电台和武器放在哪里？” 苏大刚隱隱有些激动。 二儿子马上要回来了，自己无意中搞到这么一个情报，这真是天降功劳，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电台和武器都在庞奎志那里，为了保守秘密，庞奎志四十多岁了还没结婚。” “他们家很好找，从南边数靠东边第三家，从北边数是第五家，前后院都没住人。 为了保守秘密，方便我们聚集开会，庞奎志让我们扮鬼把邻居都嚇跑了。” 人一旦被突破心防，就没什么是不能说的。 不用苏大刚问，两个人都开始抢答了。 第 126章 不止一人没睡好 “苏爷爷，该说的我们都说了，能放我们走吗？” 刘攀急促的呼吸著，连蠕动都成了奢望，只能闭上眼睛等死，状態稍好一点的张淼，还抱有一丝求生的希望。 “你说呢？” 苏大刚很诧异，诧异他居然会有如此天真的想法。 “那就给我们一个痛快吧。” 张淼不甘的闭上双眼，等待著死神的降临。 匕首轻轻划过，刘攀和张淼终於不用再感受万蚁噬身的痛苦了。 苏大刚继续往深山里走，找到一处陡峭的山崖，把两人连同空间里原有的五具尸体全部拋出。 生前做的就是杀人越货的买卖，死亡之后曝尸荒野，成为野兽的口粮。 不得不说，苏大刚今天的运气，实在是好到爆棚。 回去的路上，居然在一处峭壁上发现了岩羊群。 苏大刚刻意瞄准岩羊逃跑的方向，迫使岩羊群受精逃窜，最终一大一小两只岩羊一脚踩空，滚落在了苏大刚眼前。 小羊被摔断了一条腿，大羊起身欲逃，被苏大刚一把抓住。 从岩壁上扯下一段藤蔓，苏大刚把大岩羊捆了个结实，收进空间以后，苏大刚哼著小曲出了山。 看他如此鬆弛的模样，任谁都想不到，他刚刚结束了两个人的生命。 苏大刚盘著今天的收穫，上午收穫了几百斤鱼和十几只甲鱼，下午收穫了一大一小两只岩羊。 手刃了两个特务，还掌握了两条大鱼的线索。 为了追求利益最大化，这个功劳苏大刚打算送给小儿子，说不定够他再升一级了。 苏学武啊苏学武，你能摊上我这么一个爹，你就偷著乐吧。 快要走出臥牛山的时候，苏大刚把那只大岩羊从空间里拿出来背在身上，一步一步的走进苏寨村。 苏大刚家本就靠近臥牛山，这次苏大刚不打算上交，所以也没在村子里转悠，一个人也没有遇到就到了家。 “姐夫，你又抓了一只野山羊？” 一看到苏大刚回来，正抱著小玉瑾在院子里转圈的刘娟立马迎了上来。 “嗯，这只野山羊从山上滚落时，我刚好路过，就给捡回来了。 先把它养几天，等学武回来再杀，满月酒的荤菜基本上就够了。” 苏大刚放下岩羊，从屋里找了一段麻绳出来，做了个绳套套在岩羊的脖子上。 “爹，岩羊毕竟是野生的，养在家里会不会不吃草啊？” 正在屋里蹬缝纫机的林舒雅，听到动静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吃不吃草都没事，说不定学武现在已经在火车上了，一天两天的也掉不了秤，主要是现杀的肉吃起来更新鲜。” 苏大刚洗了把脸，回屋喝了口凉白开，苏玉琛和苏玉琪已经开始拿著草去餵野山羊了。 只是野山羊刚受了惊嚇，一直在烦躁不安的来回踱步，对小哥俩手里的草看都不带看的。 “你俩小心一点，別让羊给顶了。” 成年岩羊的体重足有一百多斤，两个小傢伙被顶一下可受不了。 “爷爷，这个羊能不能不杀啊？等它生了小羊，我和弟弟也就长大了，我们可以去放羊。” 这是苏大刚第一次带活著的野山羊回来，小哥俩觉得很新鲜。 “这是只公羊，不会生小羊，再说它是野生的，很难驯养。 你们要带著它出去放，那不是放虎归山吗？撒出去就回不来了。 等你们长大了，我看能不能抓两只小的回来。” 苏婉婉放学以后，也围著野山羊稀罕一番，吃晚饭的时候，三个孩子还时不时的往外看一眼。 虽然苏大刚背羊下山没人看到，可到了晚上，基本上全村都知道苏大刚家里多了一只野山羊。 没错，岩羊叫了一夜，一夜之间，以院子里的柿子树为半径，被岩羊生生踩出一个明晃晃的圆圈。 第二天一早，苏学文打著哈欠从东厢房里出来。 “爹，学武今天能回来吗？昨晚上我一夜都没睡好。” 我也没睡好，野山羊的叫声太响了。” 苏婉婉两眼放空，现在她觉得野山羊一点也不可爱。 “今天晚上，不管学武能不能回来，咱都把羊给杀了。” 苏大刚也被岩羊的叫声烦的够呛。 苏大刚一家没有睡好，是因为被野山羊吵的，远在县城的庞奎志和王会强没睡好，纯属是嚇的。 下午从学校回来，庞奎志在家里准备了酒菜，等著刘攀和张淼过来匯报情况。 一直等到晚上八点，天都黑透了，两人还没有过来。 这下庞奎志坐不住了，在腰里別了把手枪，锁上门走进了黑夜之中。 他先去刘攀和张淼家去了一趟，得到的结果是没有回来，庞奎志心中涌出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苏寨一个小山村，撑死了也不到一百户人家，又有现成的名字，打听起来应该是没有难度的。 到现在两人都没有回来，是出了什么意外，还是两人想要吃独食？ 不管怎样，都不是庞奎志想要看到的结果，如果两人被抓，自己就有很大的可能性会暴露，因为他对后吸收的同仁没有信心。 无奈之下，庞奎志又一次来到了自行车厂家属院，敲响了王会强家的房门。 万桂芳已经睡了，客厅里只有王会强在吸菸喝茶。 “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的样子。” 看到庞奎志的表情，王会强心里咯噔一下子。 王会强好不容易熬到了车间主任，家庭也还算美满，他是真捨不得如今的生活啊！ “刘攀和张淼到现在都没有回来，你说他们是不是出事了？” 庞奎志的语速很慢，他怕说快了压不住声音的颤抖。 “你提出这个打算时我就不同意，现在出事了吧？” 王会强深深地吸了一口香菸，把烟屁股重重的按在菸灰缸里。 “他们一个货郎，一个磨刀的，我还特意让刘攀带著证件，按理说不应该引起怀疑的啊！” 现在不比五十年代，现在老百姓的反特意识已经没有那么强了。 就连他这个特务，如果不是上峰时不时的会发电报过来，就连他都以为自己只是一个初中老师呢。 “出事可能就出在张淼身上，我就是山村出来的，家里的菜刀剪子都是自己磨，从小到大我就没在村里见过磨刀匠人。 昨天你明明跟我说了，我怎么就没想起来呢！” 王会强双手抓著头髮，心中无限懊恼。 “也对，山村里出现一个磨刀匠人就够奇怪的了，他在打听苏学文，还真有被怀疑的可能性，老王，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如果两人真的被抓，庞奎志不会去赌他们的忠诚度，因为一定会输。 现在他要找出应对的办法，不然只能坐以待毙。 第 127章 一探马家胡同 “你也別太著急，越著急越容易出错，他们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轻易承认掉脑袋的罪行。 虽然说磨刀匠人去山村打听人有些可疑，但也只是可疑而已。 只要他们咬死不说，村里和公社也没有证据，说不定过两天就把人给放了。 明天你正常上班，不要有多余的动作，我车间里有来自庆远镇的工人，明天我给他两天假，让他回家一趟，帮咱们打听打听。 如果確定刘攀和张淼在公社关著，咱们再想应对办法。” 两人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个死了另一个也跑不了。 儘管这次王会强很不高兴，可还是得尽全力帮忙。 “行，你的人脉广，路子宽，这件事你多费心。” 这也是庞奎志第一时间过来找王会强的原因。 王会强车间里的工人，来自县城和下面各个公社，打听个消息还是很方便的。 不像自己，只是一个普通教师，想打听点事都没有门路。 “老庞，现在已经不是国民政府了，军统想抓谁就抓谁，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以稳为主。 我希望这次你能吸取教训，这种冒险的事情，以后还是不要再做了。” 如今的王会强，已经不会再去做立功受奖的白日梦了，他就想安安稳稳的过完这一生。 “行，这次是我太冒进了，对危险预估不足，我深刻检討。” 这次的事情，他还要仰仗王会强，所以庞奎志把姿態放的很低。 “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后天晚上我再过来。” 庞奎志忧心忡忡的离开了自行车厂家属院，今天晚上他们各怀心事，谁都別想睡得安稳。 第二天一早，精神萎靡的王会强来到厂里，把严瑞丰从车间里叫了出来。 “小严，我记得你是庆远镇人是吧？平时多久回家一趟？” “是的，我家就住在镇上，平时住在宿舍，一星期回家一趟，主任有什么事吗？” 王会强平时可不是一个关心工人生活的人，严瑞丰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心情有些忐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別紧张，我有点私事想请你帮忙，昨天晚上我一个亲戚找到我，说我那个远房表弟昨天去了庆远镇的苏寨村，结果一整天都没有回来。 我想著你是庆远镇人，就想让你回去帮我打听打听。 他叫张淼，没有正经工作，一直干磨剪子磨刀的营生，我怕他是被公社以投机倒把的罪名抓起来。 你放心，我给你两天假，这边的考勤我算你出勤。” “好的主任，我这就收拾收拾回去，明天回来给您消息。” 严瑞丰眉眼带笑，拍著胸脯保证。 刚才被王主任叫出车间，严瑞丰还以为是自己在工作中出了什么问题，弄半天原来是因为这个。 严瑞丰的哥哥就在公社里上班，打听个人还不是轻轻鬆鬆，平白多两天带薪休假，还能卖车间主任一个人情，一举多得啊！ 看著严瑞丰兴冲冲离去的背影，王会强皱著眉头走进车间，希望事情没到最坏的地步吧。 苏寨村，上工的和上学的走了以后，苏大刚没有上山打猎，而是骑上自行车去了县城。 白天庞奎志应该会去学校，前后左右又没有邻居，正適合苏大刚前去摸底。 害怕中午回不来，苏大刚还特意交代刘娟，让她中午不用做自己的饭。 就在苏大刚骑著自行车去县城的同时，一个满脸英武之气的年轻军人，提著一个军绿色的提包，走出了平江市火车站，坐上了开往富贵县的公共汽车。 苏大刚到了县城，把自行车收进空间，边走边打听的找到了马家胡同。 苏大刚是从南边进的胡同，一直走到巷尾，几乎家家落锁，整条胡同基本上没有人居住。 看来刘攀说的还是保守了，这哪是把前后邻居给嚇唬跑了，这是基本上全嚇跑完了呀。 不过人少更方便苏大刚行动，苏大刚隨便找了一处围墙，纵身一跃，双手一撑，翻墙而过。 庞奎志家的小院不算大，正房三间，配房两间，都是蓝色的老砖，一看这房子就有年头了。 院子打扫的很乾净，没有一根杂草，也没有一片落叶，看来庞奎志还是一个勤快的单身汉。 隔著窗户朝著配房里看了一眼，墙角有一个用砖砌成的土灶，靠墙摆放著米缸麵缸，还有其他的瓶瓶罐罐。 中间摆著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孤零零的放在桌子底下。 配房里一目了然，看起来不像是能藏电台和武器的地方，苏大刚把注意力放在了正房上。 正房也落了锁，苏大刚推了推窗户，发现也从里面给插上了。 暴击破坏肯定不行，那样会打草惊蛇，不过这也难不住拥有空间的苏大刚。 苏大刚把手放在房门上，把房门连同门框一起收入空间之內。 正厅里掛著一幅中堂画，画的是一个文人在松下抚琴，旁边一个小炉子上还烹著茶水。 中堂画两侧还掛著一副对联，上面写的是“竹雨松风梧月，茶烟琴韵书声。” 苏大刚不懂这个，也不知道是不是名人大家的墨宝。 中堂画下面是一张八仙桌，桌子上的托盘里放著一把茶壶，扣子六个茶杯。 八仙桌两侧摆著两把太师椅，和八仙桌一样都是紫红色的漆面。 苏大刚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棍子，在每一块青砖上仔细敲击，看看有没有地道或者暗格。 客厅里一无所获，苏大刚推门进入东边的房间。 东边是庞奎志的臥室，苏大刚不得不承认，庞奎志属实算得上一个热爱生活，又极其爱乾净的人。 床上的薄被，叠得跟豆腐块一样，床单上一个褶皱都没有。 两双皮鞋，一双布鞋摆放的整整齐齐，就像是用尺子量好的一样。 床头的桌子上还摆了一个花瓶，里面插了几朵月季，让整间臥室里都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花香。 独居的人往往是两个极端，要么极度邋遢，要么极度安静，庞奎志明显属於后者。 经过苏大刚耐心细致的搜查，终於在墙角的柜子下面有所收穫。 柜子里的衣物全部拿出来以后，苏大刚发现底部的木板是活动的。 把木板抽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洞口下面还架了一个木梯。 洞口下面很黑，苏大刚在臥室里寻找可以照明的东西。 七十年代的县城，供电很不稳定，停电的情况时有发生，一般人家都会备有蜡烛或者煤油灯。 苏大刚在床头的抽屉里，找到一个备用的手电筒。 拿著手电筒，苏大刚拾阶而下，在洞口的一侧，苏大刚找到一个开关拉绳。 拉下开关，里面的情形让苏大刚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第 128章 苏学武回来了 庞奎志臥室底下这个地洞，说是一个军火库也不夸张。 各种长枪短炮，美式手雷，子弹炸药应有尽有，这个狗日的也不怕把他炸飞了。 在堆放武器弹药的另一侧的桌子上，苏大刚看到一个铁疙瘩，上面还连著电线，苏大刚在抗战电影里看过，这就是电台。 苏大刚没动地洞里的东西，从地洞里爬出来以后，苏大刚坐在椅子上，暗暗合计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在臥室里，苏大刚翻动了不少地方，他不確定能不能把东西恢復到分毫不差。 庞奎志和刘攀张淼不同，那两个是半路出家，没经过专业的训练。 庞奎志就不一样了，这傢伙是出身军统的专业特务，警惕性肯定不是那两个可以相比的。 如果自己就这么走了，等庞奎志晚上回来，很可能会发现蛛丝马跡。 如果让他逃了，再想抓他就不容易了。 而且刘攀张淼前脚失踪，后脚他的老巢就被人光顾，庞奎志很有可能会联繫到自己身上。 准確的说，是联繫到苏学文以及他的家人身上。 如果庞奎志起了报復之心，躲在暗处打黑枪，估计他们全家一个也逃不掉。 苏大刚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能冒险，他承受不了这种代价。 下了决定之后，苏大刚也不急著走了，他要在这里守株待兔。 苏大刚不知道初中的课是怎么排的，怕庞奎志中午会回来，十一点钟之后，苏大刚就开始躲在院门后面，一站就是两个小时。 一直等到一点，確定庞奎志不会回来以后，苏大刚才转身回了正房。 提著的心放下来以后，苏大刚才感觉到腹中的飢饿感。 空间里有现成的羊肉串，还有小姨子烙的大饼，苏大刚倒也不用担心饿著。 吃饱喝足了以后，苏大刚又进了一次地洞，挑了两把精致的手枪。 他不知道手枪是什么牌子什么型號，就是觉得好看。 一直等到下午六点钟，胡同里才传来脚步声。 庞奎志打开门锁，推开院门的一剎那，枪口顶在了他额头上。 “庞老师，咱们又见面了，我都等你一天了。” “好汉饶命。我就是一个教书匠，家里也没有钱財，但既然您来了，我也不能让您白跑一趟。 我上衣口袋里有五十块钱，好汉儘管拿去。” 庞奎志强装镇定，慢慢举起双手。 如果苏大刚伸手去掏他的口袋，庞奎志就有把握空手夺枪。 “庞老师，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咱们前天才在百货商店见过面，这么快您就忘了？ 我再给您加深一下印象，刘攀和张淼是你派去苏寨的吧？” 不愧是干特务的，苏大刚很佩服庞奎志的心理素质。 “我不懂好汉在说什么，我在苏寨又没亲戚，又没仇人，派人去苏寨干什么？ 再说我也不认识刘攀和张淼，我想咱们之间肯定有误会。 如果好汉是求財，我所有的財產都可以给你，只求好汉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庞奎志是老牌特务，其实第一眼就认出了有一面之缘的苏大刚，但他不能认，认了就再没有迴旋的余地。 他只能装傻充愣，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在不激怒苏大刚的同时，努力寻找破局的办法。 “懒得跟你废话，耽误我回家吃晚饭。” 苏大刚已经找到了武器弹药和电台，不需要庞奎志的口供。 苏大刚用枪口顶上庞奎志的脑门，冰凉的触觉，让庞奎志的脸上终於变了顏色。 “好汉，这里是县城，周围都是住户，打死我你也跑不了，我贱命一条，你这又是何必呢？” 庞奎志心里隱隱有些后悔，没想到苏大刚的反应这么快。 昨天晚上，王会强还分析刘攀和张淼不会这么快招认，让他安心上班，谁知道人家今天就找上门了。 苏大刚没给他太多时间胡思乱想，一阵眩晕过后，庞奎志就失去了意识。 苏大刚把房门恢復了以后，又从空间里拿出钥匙，给院门重新上锁。 等他骑著自行车回到家以后，在门外就听到家里的欢声笑语。 苏大刚把自行车在墙边停好，家人也从堂屋里迎了出来，走在最前面那道身影，正是他重生之后第一次见面的二儿子苏学武。 “爹，您去县城干什么了？怎么回来到这么晚？” “姐夫，你要再不回来，学文和学武哥俩就要去县城找你去了。” “爹，饭菜都在锅里热著呢，就等著您回来吃饭呢。” 老两口站在后面没往前去，看著孙子孙女围著大儿子有说有笑。 “刘梅走的早，咱大儿苦了半辈子，现在孩子们都大了，他也能喘口气了。” “如果再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大儿子就更美满了。” “你这个糟老头子，我二孙子今天刚回来，你就要给他张罗后娘啊？有什么事都等到重孙女办完满月酒再说。” …… 见到苏学武，苏大刚也很高兴，伸手在苏学武肩膀上拍了拍。 “好小子，又壮了，也更黑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爹，中午就到家了，谢谢您，谢谢您替我照顾舒雅她们娘俩。” 苏学武往后退了一步，对著苏大刚郑重的鞠了一躬，再抬头已经红了眼眶。 他的这门亲事爹不满意，这个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但他不能眼看著林舒雅去死。 他从河里把林舒雅救上来时，林舒雅已经没了呼吸，当时情况紧急，容不得苏学武多想，只能用从部队学的人工呼吸和心肺復甦救人。 苏学武自己知道他是为了救人，林舒雅也知道，可架不住围观的社员起鬨。 “学武这小子，救人还要收利息啊？又是亲又是摸的。” “学武，你累不累？要不让我来吧。” “这又是亲又是摸的，让林知青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周围的风言风语，让刚醒过来的林舒雅直接破防，一心寻死。 爱情往往始於顏值，林舒雅绝美而又苍白破碎的脸庞，一下就触动了苏学武的心，要负责到底的话脱口而出。 苏学武的婚事，遭到了苏大刚的强烈反对，最终还是没拗过苏学武。 结婚当天，苏大刚没起床，一直到苏学武回部队的当天，苏大刚都没跟林舒雅说过一句话。 一转眼，又是快一年时间过去了，期间他和林舒雅通过信。 苏学武问爹和大哥大嫂对她怎么样？並表示一定儘快向部队打申请，让林舒雅可以儘快隨军。 林舒雅总是报喜不报忧，回信里总说自己过得很好。 分享自己上工的感受，告诉他自己怀孕了，告诉他妹妹苏婉婉学习很用功，就是没提过除了妹妹以外的其他家人。 苏学武知道，林舒雅一定过得很难，但凡家人对她有一分好，林舒雅也不至於一个字都不提。 之所以不提，那是林舒雅不想让他在执行任务时分心，也不想撒谎，昧著良心告诉他家人对她很好。 第 129章 家里的变化太大了 这次执行了一项秘密任务，完成的很圆满，部队本来就给他批了假让他休整。 回到部队以后，领导转交了家里拍来的电报，得知了女儿出生的消息，苏学武立马又打了申请，延长了假期，著急忙慌的往家里赶。 在火车上，苏学武还很担心林舒雅母女俩，林舒雅没有娘家，结了婚以后也不受婆家待见，自己还不能陪在身边，也不知道林舒雅这个月子该怎么办。 有没有人给林舒雅做饭？奶水够不够孩子吃？有没有人给孩子洗尿布？ 胡思乱想了一路，到家以后呢场景，让苏学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进门就看到小姨在自己家，她说是父亲苏大刚特意请她过来照顾林舒雅母女的。 然后就是林舒雅，明显比以前圆润了一圈，身上穿著的是新衣服，整张小脸都红扑扑的，一看就十分健康。 院子里还拴著成年一头野山羊，昨天晚上叫了一夜，现在没劲了，精神萎靡的臥在地上。 大木盆里各种大鱼游来游去，盆底的甲鱼伺机而动，时不时的对大鱼发起偷袭，使得大鱼疯狂逃窜，激起阵阵浪花。 两个侄子，小的在餵野山羊，哪怕野山羊看都不看他一眼，小侄子依然还在坚持。 大侄子坐在大木盆，手里还拿著一根小鱼竿，一本正经的钓鱼。 鱼鉤上没有诱饵，大侄子註定要做无用功。 林舒雅告诉他，这都是爹为了小玉瑾的满月酒而特意准备的。 进了西厢房，苏学武居然看到了缝纫机和收音机，床头的桌子上还放著奶粉，麦乳精，大白兔奶糖和各种点心。 床上睡著的闺女胖乎乎的，胳膊腿一节一节的，就像刚出水的莲藕，一看就不缺嘴吃，养得特別好。 “舒雅，这是什么情况啊？” 苏学武觉得一切都是那样的不真实。 刚才他还以为自己是在火车上睡著了而做的梦，偷偷掐了自己一把，真疼。 “就是这种情况啊！爹现在对我可好可好了，也特別疼玉瑾。 每天回到家都要抱抱她，哪怕是玉瑾睡著了，也要到屋里看一眼。 为了照顾我坐月子，爹特意去姥姥家把小姨给接了过来。 怕我坐月子闷，还给我买了收音机。 奶粉是买给咱闺女的，麦乳精和红糖白糖是买给我的。 怕我容易饿，家里的点心和奶糖就没断过。 缝纫机是买给家里做衣服的，因为我用得熟练，所以放在了咱们屋，平时我也会教小姨和大嫂。 你回来的不凑巧，不然还能看到爹买的自行车哩。” 看著家里的变化，看看睡得香甜的小闺女，再想想公爹对自己態度的转变，林舒雅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 “爹经歷了什么？怎么突然就想通了？” 苏学武很了解自己的父亲，执拗的很，这一点自己就隨了他。 “天底下哪有不爱孩子的爹娘？以前姐夫是怕舒雅影响到你的前途，才不赞成你们的婚事。 现在看也没影响你升职，姐夫自然就没意见了。 而且姐夫已经有两个孙子了，现在多了个软软糯糯的小孙女，肯定会喜欢的不得了的呀。” 刘娟把对林舒雅说过的话，又对苏学武说了一遍。 没人知道苏大刚是一名重生者，这样的解释显得很合理。 “公爹还买了不少营养品，还有不少棉花布料，让我和小姨做成棉衣，都给我爹娘那边邮寄过去了。” 林舒雅小心翼翼的看了苏学武一眼。 自己家里情况特殊，她怕苏学武对此会有意见。 “还是爹想的周到，咱们已经结婚了，你的爹娘就是我的爹娘，这一点是我没做到位。 等爹娘回了信，缺什么你告诉我，我给他们准备。” 苏学武暗道一声惭愧。 自己这个当女婿的，还没爹这个当亲家的想的周到，真是不应该。 “学武，咱们要知道感恩，以后要好好孝敬爹和小姨。” “那是肯定的，小姨，真是太感谢您了。” 苏学武还以为林舒雅这是在感谢小姨伺候了她坐月子，所以为没有多想，他现在还不知道爹动了要娶小姨的念头。 “是我二孙子回来了吗？” 老两口步履匆匆的进了大儿子家。 “爷爷奶奶，是我回来了。” 苏学武赶紧从西厢房里出来。 “爷爷奶奶，我正说去老宅看您二老，没想到您二老就过来了，您二老的身体还挺好的？” 苏学武进村的时候，被街上的老头老太太们看到了，也互相打了招呼，马上就有热心肠的老太太去通知了王素芳和苏长河。 思孙心切的老两口一刻也等不了，著急忙慌的就过来了。 “好，都好，能吃能睡的，我孙子又长高了。” 苏学武穿著军装，身躯显得很挺拔。 “爷爷，我都是当爹的人了，早都不长个了。” 苏学武苦笑一声，爷爷还觉得自己是小孩子呢。 “我孙子这是瘦了，才显得高了，这次在家能待多久？让舒雅给你做点好吃的，好好补一补。” 有一种瘦是奶奶觉得你瘦，再加上苏学武的运动量很大，想吃胖也不容易，老太太这么说也不算有毛病。 “玉瑾还小，离不开手脚，给学武补身体的任务就交给我吧。” 刘娟乐呵呵的接过话头。 “谢谢小姨，我也会认真学的。” 刘娟这么说，是给林舒雅面子，林舒雅的厨艺一般，勉强能做的熟，跟刘娟这种天赋型选手没法比。 “你爹呢？又去县城了？” 苏长河在院子里没看到自行车，猜想儿子指定是又去县城了。 “我也不知道，到家就没看到我爹，小姨应该知道吧？” 家里的变化实在太大，苏学武现在还是懵的。 “嗯，姐夫说要去县城办事，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他能有什么事？指定又去买东西了，大刚是真拿钱不当钱啊！” 前天跟著大儿子去了一趟县城，老两口可心疼坏了。 这也就是分家了，不分家的话他们绝对不允许大儿子这么糟蹋钱。 “学武，快招呼叔和婶进屋坐著，该做饭了，叔和婶子中午在这吃吧，正好能跟学武说说话。” “对，爷爷奶奶快进屋坐。” 苏学武一拍脑门，爷爷奶奶来半天了，自己怎么就没想著让他们进屋坐呢？在院子里就聊上了。 第 130章 老爷子劝孙子 苏学武当兵时才十六七岁，在部队学了擒拿格斗，练就了百发百中的枪法，学会了开车，就是没人教待人接物。 “不了，你二叔二婶都去上工了，我们出来时把门锁了，我们要是不回去，中午他们连家都进不去。” 老两口就是想孙子了，现在见过面说过话也就行了。 “那还不简单，让二叔一家都在这里吃午饭，我这就去镇上买两瓶酒，中午我陪爷爷喝点。” 这次执行任务，上级发了不少津贴，苏学武回来的急，也没往家里邮寄，都在身上揣著呢。 “等晚上的，晚上等你爹回来再一起吃饭。” 苏大刚如今也不偏心了，把儿子孙子都教育得挺好，顺理成章的又成了老两口心目中的好大儿。 “晚上也行，爷爷奶奶，这次我回来的匆忙，也没来得及给您二老买东西，这点钱你们收著，想吃什么就让学阳和学康给你们买。” 苏学武掏出两张大团结，就要往奶奶手里塞。 “学武，奶奶有钱花，粮食是生產队分的，菜是咱们自留地种的，油盐酱醋你二婶负责买，你爹给的养老钱我都存著呢。 等我们大限到了，我就把钱给你爹和你二叔分了。” 老太太说什么也不要孙子的钱，她有两个儿子，养老用不到孙子。 中午苏学武见到了妹妹和大哥大嫂，她们的变化都很大。 妹妹以前总是唯唯诺诺的，总认为自己读书，是家里的累赘，现在肉眼可见的变得开朗起来。 漂亮的新衣服，崭新的运动鞋，漂亮的发箍和头花，头髮从枯黄变得油亮，脸上也有了肉，还长高了不少。 唯一不变的，是妹妹对自己的那一份依赖，一看到自己，妹妹激动的不得了，抱著自己的腰又蹦又跳。 大哥大嫂对自己很客气，一点也没摆大哥大嫂的架子，拉著自己嘘寒问暖，嘱咐自己执行任务时一定要小心。 苏学武发现，自己这次离家还不到一年时间家里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让他庆幸的是，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在改变。 吃完了午饭，苏学武打算去镇上买酒，为晚上的聚餐做准备，却被苏学文给拦了下来。 “上次爹让我买的二十斤酒还没喝完，为了玉瑾的满月酒，我和爹又去张庄烧酒坊买了一百斤回来，都在爹屋里堆著呢。” “大哥大嫂，不管爹为了玉瑾的满月酒花了多少钱，我都会一分不少的还给爹。 宝根和宝柱满月那时候办得简单，我不能占这个便宜。” 苏宝根出生时，苏学武还是一个新兵，苏大刚想大办也没那个实力。 “二弟，你说什么呢？这些钱原本就是你挣来的，花在玉瑾身上应当应分，我和你大哥一点意见也没有。 你要算这么清楚，那这些年我们四口人还借了你不少光呢，是不是也要你大哥还钱啊？” 没等苏学文开口，刘二丫就先把话给拦死了。 “大嫂，我不是这个意思，咱们又没分家，津贴邮回家就是让你们花的。” 刘二丫还没下工的时候，林舒雅说现在大嫂对她很好，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苏学武也没给刘二丫甩脸子。 “那不就得了，学武，一家人如果算得太清楚，那就没有人情味了。 还有，你两个侄子名字改了，他们是玉字辈，现在叫苏玉琛和苏玉琪，还是弟妹给起的呢。” 刘二丫暗暗鬆了一口气，如果苏学武凡事都算得清清楚楚，以后想让他拉两个侄子一把也不好开口。 以前她自认为聪明，以为揣摩到了公爹的心思，没少欺负林舒雅，她就怕苏学武会记恨她。 下午，苏学文两口子继续上工，苏学武回屋补了一觉，缓解一下旅途的疲惫，等著苏大刚从县城回来。 谁知一等就等到擦黑，爷爷奶奶和二叔一家都到了，苏大刚才姍姍来迟。 父子相视一笑，以往的彆扭全部都烟消云散了。 “傻儿子，跟爹还说什么谢不谢的，都是一家人，可別说这些肉麻的话。” 苏大刚嫌弃的看了儿子一眼，用手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走，进屋吃饭。” 苏大刚拉起儿子的手腕就进了堂屋。 多好的孩子啊！为了他的婚事，父子俩闹得那么不愉快，可儿子的津贴一次也没落下，该怎么寄就怎么寄。 他对林舒雅一直没给过好脸，刚刚改善一点，儿子儿媳妇就感恩戴德的。 刚才他看得很清楚，儿子鞠躬感谢的时候，眼里噙著泪花。 儿子是铁骨錚錚的军人，可能再就是面对血脉亲情的时候，才会如此真情流露吧。 今天人多，吃饭的时候又分成了男女两桌，男的喝酒，女的带孩子吃饭。 “学武，你刚回来，先敬你爷爷和二叔一杯。” 孩子大了，以后要自己顶门立户，苏大刚刻意由著儿子去发挥。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喝了几轮，老爷子好几次看著苏学武欲言又止。 “爷爷，您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苏学武也注意到了爷爷的反常。 “学武啊！你现在是连长，爷爷只是个平头老百姓，我怕我说的不对。” “爷爷，您这是什么话？別说我只是个连长，就是当了团长，当了师长，不还是您的孙子吗？ 有什么您儘管说，如果我哪个地方做得不对，您打我骂我都行。” 苏学武执拗的性格隨了苏大刚，如果没有这股子不服输的劲头，可能在部队也不会出人头地。 同样，他也隨了苏大刚的孝顺，並不会因为他身处的位置而有丝毫改变。 “也没什么大事，你现在能挣钱了，钱挣来就是花的，这些都没毛病，但花钱还是要有个度。 玉瑾是你第一个孩子，也是她这一辈第一个女孩，办个满月酒热闹热闹是应该的，但也不用过於铺张。 酒必须要用茅台，烟必须要用中华，喜糖必须要用大白兔，会不会太高调了？ 我怕对你会有不好的影响，就做主让你爹把茅台换成了张庄烧酒坊的散白。 当然，茅台酒你爹也买回来了，如果你有贵客要招待，肯定还是要挑最好的上。” 老爷子的想法也很纯朴，一辈人不管两辈事，他怎么教训儿子都可以，因为那是他生的。 孙子以疼爱为主，教训的事由他们自己的爹娘负责。 老爷子这么说，其实还是怕太高调，对孙子產生不好的影响。 第131 章 父慈子孝 苏学武被老爷子给说糊涂了，什么茅台酒？什么中华烟？ 自己执行完任务回到部队，看到电报以后第一时间就请假回来了。 回家之前，他是往家里拍了一封电报不假，但根本就没提这个事。 连办满月酒都没提，更別说要求茅台酒和中华烟了。 就算自己想这么干，手里也没那么多钱和票啊。 搞不清楚状况的苏学武，用询问的目光看向了苏大刚。 “你爷爷都是为你好，说你你就听著，看我干什么？看我我也不可能替你说话。” 苏大刚压根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儿子，自己辛辛苦苦甩出去的锅，是不可能再接回来的。 儿子好歹是个连长，还能找个理由糊弄过去，自己不好找理由啊！ “哦，是这个事啊！” 苏学武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我得知舒雅生了以后高兴疯了，就想漂漂亮亮的给我闺女办一场满月酒，根本就没想那么多。 要说薑还是老的辣呢，还是我爷爷考虑问题更加全面。 虽说用的都是我日常的津贴和执行任务的奖励，但也不能过於铺张浪费，艰苦奋斗的作风不能丟。” 苏学武瞬间反应过来，这一定是爹拿他当挡箭牌了。 白天在和家人的谈话中，全家把爹一顿夸，苏学武已经知道苏大刚现在成了一名职业猎人，而且运气特別好，只要进山，就没想空手回来过。 一定是爹把肉卖进了黑市，黑市给的价格更高，也能换各种票。 爹从来都不是一个小气的人，手里有了钱，就想给孙女办得隆重一些，结果被爷爷给骂了，然后爹隨手就把自己拉出来当了挡箭牌。 爹也是为了自己的闺女，这个挡箭牌苏学武当的心甘情愿。 “你能这么想就好，太高调了对你，对咱们整个家都没有好处。” 看到孙子这么听劝，老爷子放了心，他就怕孙子的执拗劲突然上来，非要一意孤行，怎么劝都不听。 苏大刚和苏学武做了一个短暂的眼神交流。 苏大刚挑了挑眉毛，“可以啊小子，没给你爹说漏了。” 苏学武回了一个只管放心的眼神。 “这才哪到哪？没这两下，自己凭什么当侦察连长，执行任务的时候，什么样的突然情况你儿子没遇见过。” “学武啊，你也回来了，我重孙女的满月酒什么时候办啊？亲戚们都得提前通知到位。” 看到隔壁桌的男人光喝酒不说正事，老太太在一旁忍不住了。 “確实要儘快办，爹抓的野山羊餵什么都不吃，再养下去就该掉秤了。” “关键是晚上一叫一整夜，它也不嫌累的慌。” 就因为这只野山羊，昨晚上一家人都没睡好，一天两天还能凑合，时间再长了可扛不住。 “奶奶，我哪天都行，您和爷爷定就好了。” 这种事情，苏学武肯定要尊重老人的意见。 “要不就后天吧，查黄历后天就是个好日子，明天通知通知亲戚们，时间上绝对来得及。” 老太太不打无把握的仗，上午见过二孙子，下午她就找人看了黄历。 “听，都听娘的，明天我就带孩子们把野山羊和鱼都杀了，再把以前大伙食堂那几个伙夫喊过来帮忙。” 老太太日子都看好了，苏大刚直接一口应了下来。 “姐夫，菸酒和荤菜足够了，就是素菜可能不太够。” 山村的耕地本就紧张，一家只分了两分的自留地种菜。 苏大刚家的自留地，就在他家屋后，刘娟每天摘菜做饭，地里有多少菜一清二楚。 明天亲朋好友都过来，把自留地上的绿叶子都揪光，估计也不够大家吃的。 “这个好办，明天在村里收一点，一毛钱一斤，大把的人抢著买给咱们。” 对於如今的苏大刚来说，能花几十块钱解决的事，还真不叫个事。 “二刚，你们一家四口明天也別去上工了，早点到这边来，该帮忙帮忙，该通知亲戚的去通知亲戚。” “娘，这个不用您吩咐，这可是咱们家的大喜事，其他什么都得往后排。” 苏二刚一口答应下来。 明天还有不少准备工作要做，今天晚上谁也没有多喝，就连不怎么会喝酒的苏学阳和苏学康也没有喝醉。 老两口带著苏二刚一家走了以后，刘娟带著两个外甥媳妇把桌子收了收，拿去院子里洗了。 “大哥，我要去河里洗澡，你去吗？” 苏学武拿了一身换洗衣服，准备去河里洗洗。 坐了两天火车，身上的味道確实不怎么好闻。 “等我一下，我去换洗拿衣服。” 在河里洗完澡以后，顺手把脏衣服揉了，明天一早就能晾乾。 “爹，你去不去？” 苏学武站在院子里，夜色掩饰了他脸上的羞红。 “走吧，我也去洗洗，自从你们哥俩学会了狗刨以后，就不愿意跟我一起洗澡了，今天这是怎么了？” “不养儿不知父母恩，我这不是想回忆回忆小时候的感觉吗！” 苏学武今天回来以后，看到面色红润的老婆，白白胖胖的闺女，感动得不能自已。 自打娘死了以后，为了妹妹的上学问题，还有两个侄子的教育上，苏学武经常和苏大刚顶著干。 特別是自己的婚事，父子俩闹得挺不愉快的。 直到今天回来，苏学武心里的气一下子就没有了，他想要和苏大刚修復关係。 “爷爷，我们也想去。” 苏玉琛和苏玉琪跑过来，一人拉著苏大刚一条裤腿。 “行。带你们去，不过你们要听话，只能跟著大人一起去才行，你们自己绝对不能去河边玩。” 村口的小河，对小哥俩来说就是禁地，怕小哥俩不听话，以前苏大刚去上工时，不惜把他们锁到家里。 “二丫，给儿子找身乾净衣服。” “找什么衣服，回来睡觉还得脱，让他们洗完了光屁股回来就行。 大晚上的路上也没人，再说他们才几岁啊？有人看见也没事。” 刘二丫洗著碗头都没抬。 七十年代的男孩子，光屁股到五六岁很正常，家家户户都是这样，谁也不笑话谁。 一家三代五口人，踏著月色来到伊水河边。 因为今天喝了酒，他们过来的比较晚，河里现在已经没人洗澡了。 第132 章 利益最大化 苏学文和苏学武，一个抱著一个小傢伙下了河。 凉哇哇的河水，刺激得两个小傢伙滋哇乱叫。 “爷爷，河水洗澡舒服，我什么时候可以学鳧水啊？等我学会了鳧水，是不是就可以自己来河里洗澡了？” “那也不行，要等到你弟弟长大了，也学会了鳧水，你们才可以来河里洗澡。” 附近几个村子，每年都有淹死的孩子，苏大刚不敢大意。 初秋的晚上，气温已经比较低了，苏大刚没敢让两个孙子在河水里玩太久，过了一会就让他们上去了。 “学武，比比谁先游到对岸，怎么样？” “爹，我在部队可是专门练过的，就不欺负你了吧？” 现在的侦察兵，就是后来的特种部队，各种作战方式和生存技能都要训练。 “別看不起你爹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爹真正的实力。” 重生以后，游泳的技术虽然没有提高，耐不住他的体力增强了呀。 苏大刚相信，只要他狗刨扑腾的够快，什么蛙泳自由式都追不上他。 “那咱可先说好了，我不会因为你是我爹就让著你，输了可不带急眼的。” 难得爹这么有兴致，苏学武也打算配合一下。 嘴里说著不会让，但他心里有数，不会让苏大刚输的太难看。 苏学文要在这边看孩子，正好可以充当裁判。 苏大刚和苏学武站在岸边，一声预备～开始～以后，父子俩同时跃入水面。 “爷爷加油！” “爷爷必胜！” 两个孙子，是苏大刚最忠实的拥躉，都支持爷爷打败二叔。 一开始苏学武没有留力，想要先確定领先优势，然后再看苏大刚的速度，掌握放水的尺度。 谁知道刚一抬头，一大朵水花就拍在了他的脸上，那是苏大刚双脚扑腾时带起的水花。 怎么可能？爹的狗刨，居然比他专门学的自由式还要快。 当时他的老班长可是说了，自由式是速度最快的泳姿。 一百二十米的河面，苏大刚游到对岸的时候，苏学武还剩三分之一。 “爹，你怎么游这么快啊？” 小时候，苏学武和其他孩子一样，也觉得爹是最厉害的人。 长大了以后，觉得爹也就那么回事，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 苏学武十五岁的时候，就已经游遍全村无敌手了，后来又在部队学了好几种专业的泳姿。 什么泳姿速度最快，適合突击。 什么泳姿激起的水花最小，適合隱蔽。 什么泳姿节省体力，適合宽大的水域。 苏学武自以为这场父子之间的较量，是自己的一次降维打击，结果就猜对了一半，是降维打击没错，但被打击的是他自己。 “挥手不是抱歉，是儿子你还得练。” 有些事情没办法解释，苏大刚只能岔开话题。 “儿子，爹送你一份功劳。” 之所以突发奇想要和苏学武比游泳，就是要避开大儿子和两个孙子。 他打算把功劳记到苏学武身上，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万一苏学文不小心说禿嚕嘴，这也算是弄虚作假，冒领功劳了。 “爹，什么功劳啊？您是不是在县城看到什么违法行为了？我建议您去公安那边报案。 我们军队有纪律，除非是地方上主动求助，不然我们不能插手地方事务。” 全面胜利以后，国內除了极个別地方属於军管之外，其余都是地方政府负责管理。 “爹说的你一定能管，我在县城里发现特务了。” “什么？特务？您不是开玩笑吧？” 苏学武第一反应就是质疑。 现在已经全面胜利二十多年了，敌特也被肃清得差不多了。 就算是有，也在重要大城市里，苏学武不认为富贵县这个小县城里，有什么值得敌特潜伏的。 “我在他家里搜出了电台，还有大批的武器弹药，人我也抓了，现在就在他家里捆著呢。” 电台和武器苏大刚没有动，那是证明庞奎志身份的证据。 敌特还有一个骨干王会强，他隨时都有可能去找庞奎志，苏大刚怕夜长梦多，他打算让苏学武今天晚上就行动。 “爹，您的胆子也太大了，敌特都是有枪的，万一发生危险怎么办？ 再说您的心也太大了，心里装著这么大一件事，还能跟我们喝酒喝到现在，万一敌特跑了怎么办？ 您就应该直接报给公安，让公安同志把敌特先控制了。” “你这个小兔崽子，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呢？如果我报给公安，还有你什么事？” 苏大刚一心一意为了儿子的前途著想，没想到这个逆子还埋怨上他了，苏大刚恨不得照头给他两下子。 “爹，我也想立功，但社会的安定更加重要。 再说了，敌特是您自己抓的，功劳也是您的，不能算在我的头上。 走，咱们现在就去县城，看看敌特还在不在，然后报给公安处理。” 苏学武扭头就要往回游。 他要和时间赛跑。 爹没有经验，把敌特留在了原地，如果被他的家人或者同党看见，肯定会给他放跑。 这也就是他爹，苏学武没办法说什么，这要是他的兵，苏学武非得给他两脚不可。 “你別急啊！” 苏大刚眼疾手快，一把薅住儿子的脚脖子，把他拽了回来。 “为了保守秘密，庞魁智半辈子没有结婚，属於独居状態，我把他塞到了地洞里，外面还上了锁，没人能发现他。 咱们先说好了，是我无意中听到了发电报的滴滴声，正好你回来了，我就当成閒话说给了你。 你抱著谨慎的態度过去排查，把敌特抓了个人赃並获。 功劳都是你的，我充其量算是个举报人而已。” 苏大刚把他的计划说给儿子听。 “爹，这不是弄虚作假吗？这么做是违反纪律的。” 做人要诚实，不能撒谎，要有底线，爹一直都是这么教育他的。 苏学武一时无法接受。 “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不懂变通啊？这个功劳给我有什么用？ 奖励一百块钱？发个奖状，被拉去做一场报告，开个表彰大会，然后呢？还不是得回来老老实实种地。 记在你头上就不一样了，回家探个亲都能抓住一个敌特团伙，缴获一台电台和大批武器弹药。 这说明什么？说明你能力强，说明你素质硬，这样的年轻军官，组织上还不得用心培养啊？ 你早一天升到营长，爹的脸上也有光，舒雅和孩子也能跟著去隨军，多好的事，这就叫利益最大化。” 第133 章 苏学文失落 “爹，敌特那边呢？不管是把他交给公安，还是交给部队，肯定都是要对他进行审讯的。 敌特肯定扛不住要招认，到时候不就穿帮了吗？ 爹，我知道您都是为了我好，可其中漏洞太多，没办法操作。 您的好意儿子心领了，请您放心，我会好好努力，总有一天我会成为您的骄傲。” 苏学武接受了苏大刚利益最大化的言论，只是觉得其中漏洞太多，很难实现。 “他一进门就被我敲晕了，根本就不知道都有谁在场，你是中午之前到的富贵县，时间线上没有漏洞。 我们是亲父子，我又是发现线索的举报人，上阵父子兵，咱们同时去抓敌特，逻辑上也没有问题。 別犹豫了，潜伏在富贵县的敌特不止庞奎志一个，还有一个核心叫王会强，是富贵自行车厂的车间主任，在自行车厂家属院居住。 你再这么犹豫不决，只会貽误战机，万一王会强去找庞奎志，他们俩都得跑。” 为了让苏学武儘快做决断，苏大刚又加了一把火。 “行，就这么干了，咱们爷俩现在就去县城。” 苏学武也知道这件事耽误不得，下了决断以后，反身向著河对岸游去。 苏大刚依旧是狗刨，两只手在水下不断划动，一双脚扑腾起一米多高的水花，很快就超过了苏学武。 “爷爷加油！ “爷爷必胜！” 由於河面宽阔，再加上又是晚上，小哥俩也不知道是爷爷贏了，还是二叔贏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不影响他们为苏大刚加油打气。 “爷爷，是爷爷贏了。” 游到岸边以后，小哥俩也看清了获胜者是苏大刚，觉得自己给爷爷加油鼓劲也起了作用，爷爷的胜利也有他们的一份功劳。 小哥俩激动得又蹦又跳，嚇得苏学文赶紧张开双臂护著，生怕两个儿子一头栽进水里。 “学文，你带著玉琛玉琪先回去，我带学武去办点事。” 苏大刚和苏学武把换下来的脏衣服也给了苏学文，让他先带回家。 “爹，用不用我跟著一起去？我可以先把孩子送回去，你们等我几分钟就行。” “不用了，家里没个男人不行，你好好看著家，我和学武两个人就行。” 自己的孩子自己清楚，苏学文不是个胆大的人。 到地方看到满地洞的武器弹药，苏大刚估计都能给他嚇尿了。 “哦，那好吧。” 苏学文情绪低落的答应一声，带著两个儿子一步三回头的回了家。 “走。” 苏大刚带著苏学武，大步流星的朝著县城走去。 苏学文臊眉耷眼的回到家，直接脱鞋上床，刘二丫喊他也不吭声。 “你这是咋了？爹和学武怎么没一起回来？” 刘二丫没出屋，单凭脚步声就听出只有苏学文他们爷仨回来了。 “爹要带著学武去办事，我想跟著去，爹给拒绝了。” 苏学文的声音里难掩失望。 “这能怪谁？你那胆子还赶不上兔子大呢，以前让你去黑市你都不敢，爹是指望不上你，才不让你跟著的。 你也別多想，老实人有老实人的活法，不敢去黑市，你就好好上工挣工分，家里挑水劈柴的活主动点。 爹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不会因为你胆子小就看不上你，你看爹现在把玉琛玉琪教育的多好。 只要孩子听话乖巧，爹就很开心，从来都没说过让他们以后必须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在这一点上，刘二丫心服口服，公爹从来都没对两个孙子说他们二叔如何如何有出息，小时候就怎么怎么样，让他们也跟著二叔学，以后和二叔一样当官的话。 以前公爹对两个孙子是一味的宠溺，后来不这样了，公爹开始注重孙子的品行，但也从来没有刻意的要求两个孙子必须要如何。 “你说的也对，我也不是懒，就是单纯的胆小，可能爹也是怕我耽误事吧，睡吧，明天还有很多活要干呢。” 苏学文暗暗决定，明天干活一定得多卖力气。 媳妇说得对，老实人有老实人的活法，做好自己擅长的事情就好。 “拿著，一会保不齐会用到。” 苏大刚递给苏学武一把精巧的手枪，手枪在皎洁的月光下泛著幽光。 “毛瑟hsc手枪?这玩意可是个稀罕物，爹从哪搞来的？按理说黑市不应该有这玩意儿啊！” 毛瑟hsc手枪產量不高，流入到龙国的就更少了，要不是苏学武侦察兵的身份，估计也不会认识这款手枪。 “就是在庞奎志家里发现的，我觉得挺好看的，就拿了两把。 我只拿了两把手枪，其他的武器和电台我都没动。” “这就说得通了，毛瑟hsc手枪外形小巧，隨身携带很方便，更利於隱藏，深受特工喜欢。 爹，这东西您拿著玩还行，去黑市时防身用也行，可千万別拿著它去打猎。” 经过白天和家人的聊天，苏学武已经知道了苏大刚现在是一名职业猎人。 “毛瑟hsc手枪的优缺点同样明显，它的有效距离只有四十米，超过四十米不管是杀伤力和精度都会受到影响。 这一点苏学武必须要提前讲清楚，万一爹拿著毛瑟hsc手枪去挑战大型野兽，那跟送菜没什么区別。 “打猎还得靠长枪，等到了县城，您去挑一把顺手的。” 如今民间的枪枝管理还很鬆懈，各个生產队都有自己的民兵连，长枪短炮手榴弹都是基本配置。 以前打过游击或者当过兵的老人，谁家里还没几条枪啊，所以苏学武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既然爹想打猎，那就给他弄几把好枪，打得更尽兴，安全上也有保障。 “不用，我在黑市买了一把五六半，足够用了。” 苏大刚不是军事迷，也没有组建势力的打算，枪够用就行。 “爹，您这体力真好，还真是老当益壮啊！” 爷俩步子迈得很急，就和苏学武在部队急行军训练差不多，可走了这么久，他自己都额头见汗了，爹还跟没事人一样，甚至就连说话的声音都还那么稳。 “爹从小到大干了半辈子农活，体格当然不会差。 打猎也有一个月了，天天攀山越岭的，腿脚也练出来了。” 对於自己饭量变大，体力变强的事情，苏大刚不会刻意隱瞒，但也没必要满世界乱嚷嚷。 明天还要在一起吃饭，就是想瞒也瞒不住。 第134 章 苏学武感动流泪 在路上，苏大刚把刘攀和张淼的供述，对苏学武详细的说了一遍，包括庞奎志和王会强的工作和家庭住址。 “爹，您是怎么发现敌特的？” 刚才在河里时，苏大刚说偶然听到发电报的声音，苏学武还以为庞奎志住的地方正好在去黑市的路上。 可苏大刚却说他住在二初中后面的马家胡同，苏学武推翻了自己的猜测，因为二初中和黑市方向相反。 那里也没有供销社和国营饭店，按理说苏大刚不会去那边才对。 “我前天带你爷爷奶奶过来买衣服，顺便买玉瑾办满月酒需要的菸酒，花钱太多，被庞奎志给盯上了。 他利用吸菸借火的理由，接近了在百货商店门外看牛车的你大哥，套出了他的名字和住址。 昨天，他拍了两个人去苏寨探路，我就在伊水河边钓鱼。 其中一个叫刘攀的，也是个钓鱼迷，忍不住就过去找我搭话。 前面说话还挺正常的，直到他说他在苏寨有亲戚，名字叫苏学文，问我认不认识。 他自称是你大嫂那边的亲戚，我就故意说错你大嫂的名字，结果他没有察觉，我就知道来者不善。 趁他们俩不注意的时候，我出手把他们打晕，拉到山上审问，他们也没过多抵抗，就全交代了。 今天我就去了县城马家胡同，趁著庞奎志白天要去学校，潜到他家里发现了电台和武器弹药。” 苏学武听起来就像是在讲故事一样，都说无巧不成书，那两个探路的也太倒霉了。 “爹，那两个套路的，现在还在山上？让野兽吃了还好，可千万別让他们跑了。” 人是昨天抓的，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了。 “跑不了，我把他们扔到山涧里了，深不见底的山涧。” 苏大刚的声音很平静，说出来的內容让人不寒而慄。 “看来您在发现他们的那一刻，就决定把功劳记在我身上了，爹，谢谢您。” 苏学武不是一个迂腐的人，刚开始的犹豫，也不过是怕中间有漏洞而已。 他没有责怪父亲做事不合规矩，不应该彺动私刑，不应该伤人性命，应该让他们受到政府和人民的审判这种话。 敌特分子死不足惜，既然是爹的一片好意，那他就接著吧。 努力爬到更高的位置，为国家做出更大的贡献，让爹过上更好的日子。 “他们运气是挺背的，你的运气也足够好，正好你赶了回来，不然我就把他们扭送公安了。 玉瑾来的正是时候，你闺女是你的福星啊！” 苏大刚没有隱瞒自己做下的事，这也是对儿子的一种考验吧。 如果儿子真对他上纲上线，不领情还要责怪他，那他以后也就不用费心再替他谋划了，带著小姨子和闺女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咯。 事实证明，他没看错儿子，儿子就是像他。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是爹胆大心细，一心为了儿子谋划，我这也算是受了父辈余荫了。” 爹可以不贪功劳，为孩子默默付出，但苏学武不能也这么想。 因为不確定自己什么时候能回来，爹一个老实本分的农民，就敢独闯虎穴，他这是怕夜长梦多，给了敌特反应的时间。 这也是一个望子成龙的父亲，为了儿子的前途，赌上了自己的性命。 “爹，以后您可千万不能这么冒险了，儿子寧愿不要这个功劳，也不想您出现任何意外。” 苏学武说话带著浓浓的鼻音，硬朗的脸庞上流过两行泪水。 “多大了还哭鼻子，丟不丟人？爹心里有数。 如果不是探路的交代，附近的住户都被他们嚇唬跑了，庞奎志白天要去学校，而且没有老婆孩子，我也不会冒这个险。 你才刚当上连长，你爹我才刚过上好日子，我才不想死呢。” 苏大刚拍了拍苏学武的肩膀。 儿子知道感恩，知道关心自己的安危，自己的付出就不算白费。 “嗯，儿子一定好好表现，以后让爹有享不完的福。” 父子俩很快来到县城，在苏大刚的带领下，两人来到马家胡同。 “爹，您放慢点，儘量別惊动附近的住户。” 苏学武拿出手枪，把保险打开。 “没事，附近的人都被他们装神弄鬼的嚇唬跑了。” 苏大刚嘴里这么说著，但还是压低了声音。 就在苏大刚拿出钥匙打开院门的时候，苏学武一直把枪口对准门口，確保在突发状况出现时，可以一击毙命。 院门被苏大刚嘎吱一声推开，院子里很安静，和苏大刚走时没什么两样。 走进院子以后，苏学武举著枪，借著月光在墙头上，房檐上，石榴树上一一扫过，正房和偏房上的锁头安然无恙，暂时没有发现危险。 “爹，人和电台在哪里？” “地洞里？地洞在正房臥室墙角。” 为了避免让儿子叨叨，苏大刚也拔出手枪，装模作样的警戒著来到正房，打开锁以后直接开了灯。 “这边。” 苏大刚带著苏学武进了东边的臥室，用手指了指墙角的箱子。 “爹，我先进去。”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苏学武当然不会让父亲去冒险。 “別，我没你枪法准，我先下去，你拿枪警戒。” 庞奎志现在还在空间里睡大觉，让苏学武先下去，看不到人没法解释。 “那行，您小心点。” 苏学武觉得苏大刚说的有道理，让他负责警戒確实不靠谱。 万一他一紧张，自己都容易死在爹的乱枪之下。 苏大刚从抽屉里拿出手电筒，把柜子里的衣服掏出来，轻车熟路的抽出柜子底部那块木板。 手电筒往里一照，看清楚地洞口竖著的木梯，一阶一阶的下到地洞里。 就在他拉下电灯开关的一剎那，苏大刚把庞奎志放了出来。 等苏学武跟著下来以后，就看到一道墙壁上掛满了各种长短枪枝，旁边堆著好几个军火箱子。 另一边的桌子上放著电台，一道被捆的结结实实的身影，蜷缩在中间的空地上。 那道身影无声无息，不知是死是活。 “你他娘的还睡上了！” 苏大刚踢了一脚，那道身影一顿，然后开始剧烈挣扎。 努力抬起头以后，苏学武才发现他的嘴是被一块破布给堵上的。 “没想到爹捆人很专业啊！” 危险解除以后，苏学武把枪收了起来，还有閒心跟苏大刚开起了玩笑。 “废话，老子捆过猪。” 苏大刚走上前，把庞奎志嘴里的破布拽了出来。 刚才的挣扎，让庞奎志看到了他身处的位置，也看到了军火和电台，低下头一言不发，他知道，不管他怎么狡辩都是徒劳。 很明显，刘攀和张淼把什么都交代了，再抵赖也没什么意思了。 潜伏了二十多年，一次像样的行动都没执行过，有时候他都在想，会不会就这么安稳的活到老。 没想到一时的贪念，居然在一个农村的泥腿子身上栽了跟头。 第135 章 天降功劳 “刚才挣扎那么大劲，现在给你机会说话，怎么不吭声了？” 苏大刚用脚尖捅了捅庞奎志的后腰。 “说什么？我说我是来串门的，这里的东西跟我没关係，你们能相信吗？ 我痛哭流涕，苦苦求饶，求你们放我一马，你们能答应吗？” 庞奎志苦笑一声。 他的少將军衔，还有上峰对他的许诺，终究都成了一场空。 “我还真不能，但你可以戴罪立功，爭取宽大处理啊！” 放是不可能放的，不管他是求饶还是卖惨，都不可能放了他。 “你也別哄我，我乾的这个买卖，立再大的功也是白扯，想收买你们，我手里也没那个閒钱。 我这辈子没娶老婆，无儿无女，前两年爹娘也过世了，在这个世上无牵无掛，你们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 庞奎志闭上了眼睛，不打算再多说废话。 自古以来先撩者贱，是他先动了打家劫舍的念头，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管人家是为了报仇，还是为了立功受奖，於公於私，好像都没有放过他的理由。 与其苦苦哀求，低三下四，还不如表现得爷们一点。 “学武，这傢伙了无牵掛，一心求死，估计也不会交代什么。 好在咱们已经掌握了王会强的信息，王主任可是有儿有女，还有尚在人世的老娘，从他那里突破会容易的多。” 后天就要给孙女摆满月酒，苏大刚没那么多时间陪庞奎志玩。 “行，您在这休息一会，我去武装部请求支援。” 苏学武的思路很清晰，武装部派人，肯定是以军方为主导。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果去找公安部门，就要以地方政府为主导，他的功劳也会大打折扣。 苏学武不会辜负了苏大刚的一番苦心。 苏学武离开以后，苏大刚参观起了地洞里的枪枝，以后可能就没机会见到这么多种类的武器了。 庞奎志长时间保持沉默，地洞里只有苏大刚来回走动的脚步声。 “聊聊吧，閒著怪无聊的。” 苏大刚在电台前唯一的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 “你的主子都跑二十多年了，放著好好的日子不过，你这是何必呢？娶个老婆，生几个孩子多好。” “你也別太得意，前两天你在百货商店买了多少东西，你自己心里有数，有功夫閒聊，还是想想该怎么解释吧。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钱是从哪来的，把祖上的財產藏起来拒不上交，你这是对抗组织。 我这辈子算是完了，我也认了，不过你也別想好受。” 庞奎志眼神疯狂，决定临死也要拉上苏大刚。 “什么祖產？我们家八辈贫农，我从八岁，就开始给地主家放牛，十五岁就当了长工。” “不可能，八辈子贫农能一天花好几百块？你少忽悠我。” 苏大刚的话，庞奎志一个字都不带信的。 “你跟我大儿子聊那么热乎，他没跟你说我二儿子在部队是连长吗？ 一个月津贴七十多块，估计能顶你三个月工资了吧？ 执行任务还有补助和奖励，这点花销我们家还是能承受的。 你以为刘攀和张淼为什么这么快就全交代了？我一个老农民，怎么能悄无声息的潜进你的家里，还顺利的找到了电台？ 我儿子是侦察连连长，你这点藏东西的手段，在他眼里啥也不是，比在地里挖老鼠洞还要轻鬆。” 苏大刚的话，无情的击碎了庞奎志最后的念想。 他还想著临死反咬苏大刚一口，还是自己太想当然了。 都怪自己不长眼，抢钱抢到了连长的家里，输的不冤啊！ 县武装部部长陈东禾刚准备睡觉，客厅里传来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 这个时候来电话，很可能有紧急的事情发生，陈东禾不敢耽搁，疾步从臥室里来到客厅。 “喂，我是陈东禾。” “陈部长，我是刘闯，今天在单位里值班，苏寨的苏学武连长过来了，说抓到了一个敌特份子。 还掌握了其他敌特份子的身份信息，到我们这里请求支援。 苏连长还特意强调，另一个敌特核心成员是富贵自行车厂的，让咱们不要徵召自行车厂的保卫科，以免打草惊蛇。” 武装部的职责是负责每年的徵兵，退伍人员的安置，民兵和各厂保卫科的日常管理工作。 虽然武装部没几个士兵，但辖区內的所有保卫科和民兵都归他们管。 “行，让苏连长等一下，我马上就到。” 掛断电话以后，陈东禾又拨了两个电话出去，一个打给了纺织厂保卫科，一个打给了食品厂保卫科。 要求他们集合所有值夜班的同志，带著武器到武装部集合，配合武装部的行动。 “老陈，是不是有什么行动？危不危险？” 陈东禾的老婆李梅香，抱著陈东禾的军装从臥室里出来。 “工作上的事情不要乱打听，没什么危险，你先睡吧，不用等我。” 陈东禾换上军装，扎好武装带，推著自行车出了家门。 “苏连长，现在是什么情况。” 到了武装部以后，陈东禾见到苏学武，军情如火，陈东禾也没有过多寒暄。 “陈部长，是这样的，前几天我爹到县城里办事…… 人已经被我控制了，在地洞里我还发现了很多武器弹药，还有和湾岛方面联繫的电台。 据我了解，潜伏在富贵县的敌特组织核心成员，除了二初中老师庞奎志以外，还有一个王会强，现在是自行车厂的车间主任。 自行车厂家属院人口密集，地形复杂，我需要陈部长的支援。” 苏学武也没有废话，把苏大刚的说辞，和他今晚上所见的事实情况，简明扼要的告诉了陈东禾。 “配合抓捕敌特分子，武装部上下义不容辞，来之前我已经通知了纺织厂保卫科和食品厂保卫科，人马上就到。” 苏学武深夜前来，陈东禾一点也不觉得麻烦，反而还很感激。 在地方武装部工作，想出成绩很难，出不了成绩就代表著升迁无望。 苏学武带来的情报，让他看到了再进一步的可能性。 而且电台和武器已经搜出来了，他只是配合对其他成员的抓捕，这和白捡的功劳差不多。 “苏连长，我这里有电话，您现在需要和所属部队联繫吗？” 陈东禾是少校级別，按道理比苏学武的级別高，可他还是下意识的用上了敬语。 不是陈东禾没有底线，实在是功劳太香了。 第 136章 制定计划 苏学武没向公安求援，而是找到了武装部，目的不言而喻，他想把这个功劳儘可能的留在军方。 投桃报李之下，陈东禾也很愿意配合。 武装部归军方上级和地方政府双重领导，不管功劳最终属於哪一方，都对他影响不大。 “行，那我打一个。” 富贵县距离苏学武所在的驻地相隔千里，抓完了人应该怎么处理，苏学武也確实需要上级的指示。 苏学武把电话打到了团部，接电话的是在团部值班的干事柯友亮。 深夜来电，柯友亮也很诧异，连忙问苏学武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军情紧急，一句话两句话解释不清楚，今天是哪位首长值班，我还是直接向他匯报吧。” 不是苏学武嫌弃柯友亮级別不够，刚才他已经向陈东禾匯报一遍了，实在是不想再说第三遍了。 “苏连长，今天晚上值班的是胡政委，你不要掛电话，我这就去叫他。” 首长明天还有工作，当然不可能硬熬一晚上，而是在一旁的休息室休息。 几分钟以后，一个沉稳的声音在电话那一头响起。 “喂，我是胡先锋，学武同志有什么紧急情况要匯报？” “胡政委，是这样的……” “我现在就在富贵县武装部，陈东禾部长就在我旁边，敌特份子归案以后应该怎么处理，请首长指示。” 苏学武把目前的情况又匯报了一遍。 “苏学武同志好样的，回家探亲都能抓到敌特团伙，702团以你为傲，等你归队以后，我和张团长为你请功。 等敌特份子全部归案以后，先关在武装部严加看守。 你让陈部长把县委办公室的电话给我，明天早上我会跟县委对接，让他们去武装部提人，审讯工作就交给地方公安吧。 部队开展工作，也离不开地方政府的支持，事情不能做的太绝。 学武同志放心，该是你的功劳，一分都不会少。” 面对他一向器重的苏学武，胡先锋破例的进行了解释，並且向他做了保证。 作为领导，胡先锋考虑问题肯定会更加全面。 在地方政府不知情的情况下，军方抓捕敌特，把功劳占了就行了，后期的审理工作以及善后工作，必须要交给地方政府。 如果还是军方全权负责，那就不是贪功的问题了，那就是纯纯的打脸了，地方政府也不能答应。 “是。” “首长，听外面的动静，是保卫科的同志们到了，我这就去执行抓捕任务。” 就在他们通话的时候，屋外的院子里传来整齐的跑步声。 “好，注意安全，预祝你旗开得胜。” 因为是夜班，在岗的保卫科保卫科干事不算多，纺织厂姚广军科长带来十二个，食品厂保卫科长乔福顺带来八个。 连同武装部的陈东禾和六名战士，再加上苏学武，正好三十个人。 院子里，陈东禾把苏学武介绍给大家，又把今晚的任务简单说了一下，战士们和保卫科的干事们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亢奋。 对敌特，同志们是痛恨的， 对荣誉，同志们是渴望的。 对来之不易的和平，同志们是珍惜的。 “苏连长，你是现役军官，经验肯定比我们早丰富，抓捕计划你来定吧，我们绝对一丝不苟的坚决执行。” 对於愿意分润功劳的苏学武，陈东禾给予了最大的尊重。 其实他也是现役军官，保卫科的干事们也大多都是退役的优秀战士。 几十號人有计划的实施抓捕，其实有没有指挥官都一样。 “王会强，富贵自行车厂的车间主任，曾经是军统行动队的骨干成员，身手应该不错，说不定家里还会有武器。 自行车厂家属院人口密集，地形复杂，好在咱们是晚上行动，降低了不少难度。 但能规避的风险必须规避，没必要拿同志们的安危去冒险。 陈部长，能不能联繫到自行车厂的保卫科长？” “现在不是上班时间，我知道把电话打到保卫科，他在不在就不好说了。 刚才你不是说为了避免走漏消息，不让我用自行车厂的人吗？” 陈东禾被苏学武给搞糊涂了。 “不动用自行车厂保卫科，是怕动静太大走漏了消息，想要兵不血刃的拿下王会强，还需要科长的配合。 一会让保卫科长去王会强家里敲门，就说他们车间有工人在黑市卖自行车配件被抓了，让他去治保队签字领人。 等他出来以后，去哪就由不得他了。” 苏学武经常性的执行各种任务，行动之前，都会制定详细的行动计划，最大限度的保证战士们的安全。 “妙啊！” 陈东禾喊了两个厂的保卫科，就是想著依靠人数优势硬上。 按照苏学武制定的计划，同志们几乎一点险也不用冒，管制好各个路口，不让晚睡的群眾乱入就行。 “陈部长，苏连长，我知道何广智家在哪里，我去他家里喝过酒。” 姚广军表示他可以去通知何广智。 他们的级別相当，又同属於一个系统，平时开会经常见面，脾气相投的自然就走得近一些。 出了武装部以后，苏学武和陈东禾分头行动。 陈东禾带人先去自行车厂家属院布防，苏学武带著人去了庞奎志家里。 老爹还在地洞里待著，时间长了苏学武怕他担心。 怕有人突然找过来，苏学武走得时候在外面上了锁，营造了一个无人在家的假象。 重新来到马家胡同，苏学武带人进了地洞，把庞奎志以及电台和武器往外面搬。 “爹，您跟著他们先去武装部休息，我抓完人就去找你。” 这里毕竟是敌特份子聚会的地方，长时间在这里逗留並不安全。 “行，你万事小心。” 不管苏大刚现在如何厉害，在外人面前依然要保持农民的本分人设。 这次抓捕，对儿子来说只是一次寻常的任务，苏大刚相信儿子能够顺利完成。 一个小时以后，王会强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他第一个动作就是摸出了床头暗格里的手枪。 “谁这么晚敲门，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同样被惊醒的万桂芳睡眼惺忪，十分不满。 “你接著睡吧，我去看看是谁。” 王会强穿戴整齐，特意穿了一双更利於奔跑的运动鞋。 “谁？” 王会强没有第一时间开门，一手拿著手电筒，一手握著手枪站在院子门口。 第137 章 轻鬆拿下 “王主任，我是何广智啊。” 门外的回答，让王会强提著的心更加紧张。 保卫科科长大半夜的突然登门，可不是什么好事。 “何科长，怎么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在厂里说吗？” “王主任，我也不想这么晚打扰你，治保队的都找到我家里了。 今天晚上他们突击检查黑市，抓了不少人，其中有一个卖自行车配件的，自称是咱们厂组装车间的工人，名字叫吴奇。 治保队抓人太多，拘留室里管不下，就打算把涉案金额小的，还有初次被抓的给放了。 没工作的需要家人去签字，有工作的需要直属领导过去签字领人，我就过来找你问问，吴奇是不是你车间的工人？ 好心好意过来喊你，结果你门都不开，你以为我想过来啊？” 院门外的何广智末了又小声发了句牢骚，也让王会强打消了心中的顾虑。 “不好意思何科长，我也是睡迷糊了，一时没缓过劲来。” 王会强赶紧收了手枪，笑著把门打开，用手电筒在门口两个人的胸前扫过，借著灯光，確认了是何广智无疑，只是何广智身后的人，王会强看著面生。 “何科长，这位是你们科新来的吗？看著面生的很啊！” “不是，人家是联防队的苏阳同志，我也是第一次见。” 何广智侧了侧身，让苏学武和王会强直面相对。 “苏阳同志，是我管教不严，给联防队添麻烦了。 吴奇是我车间里的工人，平时看著挺老实的，没想到这么大胆。 您放心，以后我一定严格要求，今天的错误以后绝不会再犯。” 王会强赔著笑脸，给何广智和苏学武分別散了烟。 对於联防队能够连夜通知他去领人，王会强还是很感激的。 如果事情拖到明天，联防队把情况通报到厂里，他这个主管领导將会很被动，难免会担上一个失察的罪过。 如果厂领导想要抓典型，说不定他还要跟著背上一个处分。 能够在今天晚上解决，他会有很大的操作空间，说不定就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苏阳同志，吴奇他现在在哪？联防队需要什么手续？” “人就在联防队关著，什么手续也不需要，只要主管领导签字就能放人。 他这是初犯，我们也不会把人一棒子打死，交点罚款算是小惩大诫。” 苏学武推开了王会强手里燃烧的火柴，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应该的应该的，狠狠的罚，就应该给他长点教训。” 苏学武这么说，王会强反而更放心了，如果没有任何惩罚措施就放人，他心里反而会怀疑。 今天晚上他把人领回来，吴奇做为当事人肯定不会声张，联防队得了罚款，也不会往外说。 他再请何广智去国营饭店吃一顿，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 “何科长，苏阳同志，等我一下，我回家里拿点钱，先给吴奇垫上，今晚上就把这件事给处理了。” 何广智刚要说话，被苏学武暗中拽了一下衣襟。 都演到这了，也不差最后这一哆嗦。 王会强回到臥室，先把手枪藏好，然后就去柜子里拿钱。 万桂芳一看王会强又要拿钱，还以为又是他哪个远门亲戚上门借钱了，当时就精神了。 “王会强，是不是又有人过来借钱了？今天你敢再往外借钱，我指定是不能再跟你过了。” “嚷什么？没人借钱，是保卫科何科长过来了，我们车间有个工人在黑市偷卖零件被抓了，我现在得拿钱把他赎出来。 你小点声，被何科长听见了，他该笑话我怕老婆了。” 王会强是个脸朝外的爷们，生怕院门口的两个人看了笑话。 “他自己没有爹娘老婆啊？这个钱凭什么让咱们出？” 万桂芳还是不愿意出这个冤枉钱，不过说话的声音降低了，男人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不是咱们出，这是垫付，明天吴奇要还给我的。 今天晚上必须把人捞出来，不然明天厂长知道了，我也得受连累。 我不知道回来到几点呢，你先睡吧。” 王会强直接拿了两百块揣进兜里，步履匆匆的走出臥室。 “何科长，苏阳同志，咱们走吧。” 三人刚出胡同，直接被几个黑洞洞的枪口给对上了。 王会强下意识的就要去摸枪，才反应过来枪被他放回家里了。 刚要往何广智身后躲，却看到何广智飞速转身，手里多了一把手枪，后腰上也被一个枪口给顶上了，不用猜也知道是联防队的苏阳。 “何科长，你们这是干什么？吴奇你们想放就放，不想放就关著，哪怕是枪毙了他也和我没关係，为什么要设套抓我？ 你们是怀疑这件事和我有关係？还是刻意要针对我？” 王会强高举著双手，脑子在飞速的运转，回想他得罪了谁。 “王主任，没人去黑市卖零件，我也是奉命行事，你干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现在你只管老老实实的跟著我们走。” 何广智说话的同时，苏学武已经对王会强搜身完毕，没有发现武器。 王会强落网了以后，各个路口设防的保卫科干事也都收了队，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回了武装部。 一路上王会强一个劲的喊冤，直到他在武装部里看到面如死灰的庞奎志。 “庞奎志，我操你姥姥，老子被你害死了。” 要不是有人拦著，王会强恨不得现在就衝过去咬死庞奎志。 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学人家打家劫舍，这下子好了，被人一窝端了。 他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还没回来，就和庞奎志在武装部里见面了。 “老王，对不住了。” 此时的庞奎志也是满心悔恨，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苏连长，用不用连夜突审？今晚上就把他们的团伙一网打尽。” 天大的功劳就在眼前，陈东禾精神亢奋的很，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我把外围成员的名单给你，你只要確定他们的身份就行了，接下来的事情我就不掺和了。” 刘攀和张淼知道其他人的名字，只是不知道他们住在哪里而已。 就算王会强和庞奎志一样嘴硬，明天公安介入以后，凭藉名字也能很快锁定其他成员的真实身份。 “苏连长，大恩不言谢，明天县委上班了以后，肯定会找我问话，这个度我还怎么把握？” 陈东禾的意思很明確，他在问苏学武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明天我们部队应该也会跟县委对接，你什么都能说，没什么可隱瞒的。” 第 138章 准备工作 苏大刚父子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赶紧回屋睡一会，明天还有一堆活要干呢。” 苏大刚父子各自回屋躺下，野山羊的叫声也没吵醒他们。 第二天早上，苏大刚醒来的时候，苏学文已经把两个水缸都挑满了，现在正在院子里劈柴。 “大哥，干活怎么不喊我啊？” 苏学武也打著哈欠从西厢房里出来。 “昨天晚上你和爹都辛苦了，我想著让你们多睡一会。” 昨晚上被刘二丫开解了以后，苏学文此时的心境很平和。 一家人刚吃过早饭，二叔一家还没到，苏学东两口子先来了。 “学武。” 看到一年没见的铁哥们，苏学东有些激动。 “学东，美玲，你们今天没去上工啊？” 两个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打招呼都是那么特別，分別在对方的胸口杵了一拳。 “没有，请假了，大刚叔以前说过，等你回来就给你闺女办满月酒，我们过来看看有什么活干。” 昨天苏学东就想来，又怕影响苏学武一家说话，强忍著忍到了今天。 “还真有，杀鱼，杀羊，还得在村里收三百斤各种蔬菜，柴火可能也不太够，得上山砍点柴回来。” 对自己的好兄弟，苏学武也没有客气，他知道苏学东的为人，跟他客气他反而会生气。 昨天原计划买两百斤蔬菜，苏大刚怕不够，早上吃饭的时候让多收一百斤，不过是多花十块钱而已。 “行，我回去拿柴刀，砍柴的活就交给我了。” 苏学东是个实在人，主动挑了最辛苦的活。 苏向东把老婆孙美玲留下帮忙，自己跑回家拿柴刀。 苏向东还没回来，老两口带著苏二刚一家，还有苏大刚的几个叔伯兄弟都陆陆续续的过来了。 苏向东拿著柴刀回来没多久，派完活的大队长和老支书也过来了。 苏大刚直接拆了两包中华烟，又让刘娟端了一竹筐的奶糖和瓜子出来。 男人们吸菸，女人和孩子们吃糖。 “还得是我大刚哥，啥活还没干呢，又是烟又是糖的都安排上了。” 苏大刚的一个堂弟苏宝锐拿著中华烟在鼻子底下用力的嗅了嗅。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烟，卖什么价钱，可村里能吸得起带过滤嘴香菸的可不多，大部分还是菸袋锅或者自己用菸叶卷的菸捲。 “你好好干活，烟管够。” 苏大刚把剩下的一个半香菸放在了院子里。 “长喜叔，宝山哥，进屋说话吧。” 发完烟和糖的苏大刚，招呼著老支书和大队长进屋。 “屋就不进了，我们是帮忙来了，有什么活儘管安排。” “平时都是我们派活，今天给你个机会给我们派活，你可要珍惜啊！” 在苏大刚面前，苏长喜和苏宝山都没摆领导的架子。 “宝山哥，也没有多少活，他们年轻人就够用了，咱们进屋说话。 正好你们来了，就是不来，一会我也得让学武去请你们，明天陪客的任务，离了你们可不行。” 这年头，捨得喝酒的家庭不多，酒量大的更少，酒量大又能说会道的更是凤毛麟角。 苏长喜和苏宝山常年在大队部任职，谁家有个红白喜事，或者谁家分家，解决个纠纷，都离不了他们。 “不请我们也得来，学武可是咱们苏寨村的骄傲。” 打仗的时候，苏寨村也有不少后生去当兵，有些人打完就回来了，有些人永远埋骨他乡，能当上连长的，苏学武算是村里的头一个。 “宝山，你可別给他脸上贴金，都是你们看著长大的孩子，说什么骄不骄傲的，这孩子从小就淘，能有现在的出息，是国家培养的好。” 苏长河说话还是挺谦虚的，要不是一直压不下来的嘴角，苏长喜和苏宝山还真以为他说的是心里话呢。 几个人在屋里说话，外面的活也分配好了。 刘娟和刘二丫在厨房里烧水，苏学文带著几个堂叔和杀羊。 苏学东和几个小辈的上山砍柴，几个年龄大的留在家里杀鱼。 苏长喜和苏宝山没有多待，大队部里还有事呢，吸完一根烟就回去了，苏长河带著儿子孙子送到门口。 “学武，你骑上自行车去报喜吧，先去你姥姥家，让你姥姥一家明天都来，然后再去你太姥姥家一趟，你知道地方吧？” 苏学武的太姥姥，也就是苏大刚的姥姥家，现在还有两个老舅尚在人世。 ”知道，我小时候总跟我奶奶去太姥姥家串亲戚，我舅爷对我可好了。” 明天是苏学武的闺女摆酒，他亲自过去通知才显得礼数周全。 “宝锐，你別杀羊了，人多也伸不上手，你去通知你两个姐姐，让她们明天来喝喜酒。” 苏大刚没有亲姐妹，大伯家里倒是有两个堂妹，家里有个婚丧嫁娶的，一直都有走动。 林舒雅没有娘家，苏大刚这边的亲戚也不算多，剩下就是村里的本家，还有关係不错的乡亲。 本村的不用通知，今天他们都过来帮忙了，明天一早会搬著家里的桌椅，拿著自家的碗碟自动过来。 收菜的任务，苏大刚交给了牛美丽，让她带著几个妯娌一起去，当场过秤，现金交易。 “大刚哥，菜还用买啊？咱们几家一家拿过来几十斤也就够了。” 苏大刚的几个本家人品都很不错，觉得自家自留地里有菜，没必要花钱去买。 “那不行，你们自留地里的菜自己吃，吃不完就醃成咸菜，或者晒成菜乾，要不冬天你们吃什么。” 苏大刚可不想因为自家办事，让几个本家冬天没菜吃。 帮忙干活的明显人员过剩，苏大刚也就没有伸手，他决定进趟山，从空间里拿几只野兔和野鸡出来，给明天的酒席多添两道素菜。 苏大刚家里忙得热火朝天，县委办公室也乱成了一锅粥。 上午八点半，赵书记正在主持会议，他的秘书突然推开门走了进来。 “小杨，有什么事吗？” 赵万里没有生气，他知道自己的秘书是个稳重的人，如果没有紧急的事情，不可能打断县委的会议。 “赵书记，西南军区702团有电话打过来找您。” 第 139章 憋屈的赵书记 “西南军区的电话？难道是要徵兵？不对呀，徵兵是在冬季十一月份，现在才九月份啊！” 赵万里闻言一愣，他实在是想不出富贵县和西南军区能有什么联繫。 “赵书记，电话还没有掛，我告诉军区首长您正在开会，有什么事情我可以转达，可军区首长不同意，非要让您亲自去接听电话。” 赵书记的大秘李立功也很委屈。 以往哪怕是市里的领导打电话，只要赵书记在开会，一般都是让他转达。 哪怕是涉及机密，也会让赵书记开完会回电话。 像今天这种既不让转达，也不掛电话，非要让赵书记现在暂停会议去接电话的，还是他任职以来的第一次。 不得不说，军方的作风还真是霸道。 “同志们，先休息一下，我去接个电话再继续开会。” 军方的电话，赵万里也不敢耽搁，跟著李立功出了会议室。 “喂，你好，我是富贵县赵万里。” “赵书记，我是西南军区702团政委胡先锋，很抱歉打扰您开会了。 但情况紧急，我也只能失礼了，还望赵书记能够理解。” 胡先锋在部队也是做政治思想工作的，说话很有水平。 “胡政委客气了，都是为了工作嘛，胡政委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 虽然两个不在一个系统里，但级別是互通的，胡先锋说话这么客气，赵万里心中本就不多的怨气，也瞬间烟消云散了。 “是这样的，我团侦察连连长苏学武，是你们县庆远镇苏寨村人，目前正在老家探亲休假。 昨天晚上，苏连长在县城发现了敌特份子，战机稍纵即逝，苏连长果断处置，抓了敌特份子一个人赃並获，缴获了大量的武器弹药，还有一个电台。 根据敌特的口供，苏连长得知富贵县不止一个敌特份子，而是潜伏了一个组织。 当时正好不是县委的上班时间，无奈苏连长只能去武装部求援，並在武装部向我们团部打电话请示下一步的战斗指示。” “你等一下，你是说你们一个姓苏的连长，在我们富贵县抓到了特务，还缴获了电台和大量武器弹药。 我们县委县政府晚上不上班，然后你们的苏连长去了武装部求援，並向部队取得了联繫，是这样对吧？” 打断別人说话，是一种很没有礼貌的行为，赵万里实在是忍不住了。 自己县里有公安局，联防队，民兵，街道办，各个厂区还有保卫科。 在这么多执法机关的眼皮子底下，居然潜伏著一个特务组织，还被一个回家探亲的给抓了，人家还把电话打到了西南军区。 好，很好，这次丟脸丟大了。 “是这样的，苏连长已经確定了另一个敌特核心成员的身份，怕夜长梦多，我只能命令他立即实施抓捕，並要求武装部陈东禾部长全力配合。 特务现在就在武装部关著，电台和武器也在武装部放著，据苏连长说，还有几个特务后发展的外围成员，需要贵县认真排查一下。” 胡先锋把昨天晚上的情况，挑重点通报给了赵万里。 明確告诉他两个核心成员，已经被我们部队的苏连长缉拿归案了。 不是我们不通知地方政府，实在是时间赶的不凑巧。 该留的面子都留了，特务还要富贵县，你们可以隨时去提人，甚至外围的小嘍囉还给你们留著。 我们把肉吃了，你们也能跟著喝口汤。 “那就谢谢胡政委了，苏连长是庆远镇苏寨村人是吧？回头我带人去慰问一下，感谢他为富贵县的安定做出的卓越贡献。” 赵万里忍著心里的膈应，对胡先锋表示了县委的感谢。 掛断电话以后，赵万里的右手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一群饭桶。” 李立功缩了缩脑袋，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赵万里重新回到会议室，在座的班子成员，都能看出赵书记此时的心情很不好。 “赵书记，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电话的原因？” 赵万里的搭档，张云翔县长问出了大家的疑惑。 “没什么，只是被人家骑在脸上拉了泡粑粑，我还得感谢人家呢。” 赵万里回答的时候，眼睛一直死死的盯著公安局长刘科。 “完了，衝著我来的。” 刘科一瞬间把自己干过所有的坏事都想了一遍，就连五岁时偷懒孙寡妇洗澡的事情都想起来了。 “是咱们富贵县出去的兵在部队犯了什么错误？还是哪位领导的家属在咱们富贵县受了委屈？” 会议室里的几个干部在心里纷纷猜测。 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书记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都不是，確实是咱们县出去的兵，不过不是犯了错误，而是立了大功。” 赵万里这么一说，其他人更糊涂了。 “赵书记，西南军区的电话里到底说了什么？您就直接说吧。” 县长张云翔也是一名军转干部，干工作是一把好手，不擅长猜来猜去，揣摩领导的意图。 “庆远镇苏寨村的苏学武，在702团担任侦察连长，这几天回来探亲，昨天晚上在县城抓了两个特务，缴获了一部电台和大量武器弹药。 人和电台，现在都在武装部放著呢，人家胡政委打电话过来，让咱们派人过去做交接。 为了显得咱们不是吃乾饭的，人家好特意给咱们留了几个小嘍囉。 人家这么给面子，我这个当书记的是不是得感谢人家？ 刘科，你还能不能干了？不能干就赶紧滚蛋，给能干的腾腾位置。” 最后一句话，赵万里的声音陡然拔高，把在坐的各位领导嚇一激灵。 “赵书记，我深刻检討，在富贵县发现特务，肯定是我的工作做的不到位。 我不推卸责任，但我要替我手下的兄弟们解释几句。 自从我上任以来，弟兄们跟著我风里来雨里去，维护社会治安，打击违法犯罪，取缔非法经营，肃清小偷小摸。 和联防队联合执法，不但设立多处固定警务站，还有不定时流动巡逻。 不能说可以做到让居民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到安全问题確实得到了极大的改善，这一点大家不反对吧？” 刘科没有逃避，主动承担了自己的领导责任，也替手下的付出说了句公道话，其他部门的领导纷纷点头。 第140 章 刘局的邪火 “確实是这样，刘局担任公安局局长以来，咱们县的安全问题，確实得到了极大的改善，这一点毋庸置疑。” “富贵县治安环境的改善，刘局和广大公安同志功不可没。” “我觉得苏连长发现敌特，也是一个非常偶然的情况。 敌特分子不煽动群眾，不搞破坏，不从事违法犯罪活动，確实很难发现。” “敌特不从事违法犯罪活动，不恰恰说明在咱们富贵县，没有他们生存的环境嘛！ 他们只能像老鼠一样，生存在黑暗的下水道里，永远也见不得光。” 大家都是同僚，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刘科的表现也確实很优秀，所以大家也都不介意替他说几句公道话。 “赵书记，我认为大家说的很有道理，不能因为这一件事，就否定公安部门的工作成绩，不然会打击同志们的积极性。 公安局属於县政府的执法部门，如果要追究领导责任，那我这个县长首当其衝。 我认为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把那两个敌特分子接收过来，然后严加审讯，肃清其他敌特成员，还咱们富贵县一片晴朗的天空。” 等大家都发言结束，县长张云翔做了总结性发言，向赵万里书记提出建议。 “刘局长，接下来的会议你就不要列席了，赶紧带人去武装部接收敌特和缴获的物资。 把昨晚参与行动的名单记一下，这件事完了以后论功行赏。” 刘科的日常管理工作，赵万里还是很满意的，真要把他换了，一时还真没有合適的人选。 之所以大发雷霆，也是心里太憋屈了。 这么多人替他说话，赵万里隨即就坡下驴。 “是。” 刘科拿起桌子上的大檐帽，快步出了会议室。 “这个苏连长也真是的，说什么县委县政府正好没上班，没办法第一时间匯报，难道武装部晚上还要上班吗？不还是只有值班人员在吗？” “就是，要说值班人员，公安局里值班的同志，不比武装部多吗？他怎么不向公安部门求援？” “我看他就是没有归属感，打心里没把自己当成富贵县的人。” 不光是赵万里觉得憋屈，各部门的领导也不太舒服。 刘科走了以后，大家开始声討苏学武。 “话不能这么说，人家抓敌特还抓出错来了？ 他能无意中发现敌特的踪跡，不管是能力突出也好，还是运气好也罢，只要能把敌特抓到，终归是件好事。 他是现役军人，发现敌特以后，第一时间找武装部也没什么错。 如果他第一时间找公安部门，公安部门是不是要先核实他的身份？然后再核实他所说的真实性？ 军情如火，战机稍纵即逝，说不定这么一耽误，就会有变数发生。 他是富贵县出去的兵，富贵县武装部一定有他的档案，说不定他和陈东禾还互相认识，找他能节省不少时间，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还有一点大家別忘了，武装部也归县委县政府领导，人家也不算越过咱们。” 张云翔做为军转干部，对现役军人有天然的好感。 他这么一说，包括赵万里在內的所有干部都是面色一缓。 对啊！武装部也归地方政府管，昨天武装部也参与抓捕了。 首功绝对是苏连长的，这一点没人跟他去抢，人家部队都知道了，想抢也抢不过来。 但武装部代表地方政府也出力了，他们不算丟人。 “赵书记，张县长，对於咱们县走出去的优秀军官，我认为必须要隆重表彰，大力宣传，號召全县人民向他学习。” “对，我赞成王局长的观点，苏连长这样的英雄，咱们就是要把他树立为富贵县的標杆。 今年的徵兵也快开始了，这也算是一次宣传，鼓励广大青年踊跃报名参军。” “全面胜利已经二十多年了，各地的特务基本上早都肃清了，人民群眾的反特意识也降低了很多。 趁此机会，咱们正好在富贵县再开展一次反特行动，让敌特在富贵县彻底没有生存的土壤，也让上级看一看咱们的决心，检验一下咱们的成果。” 心里没有芥蒂以后，干部们的口风又变了，苏学武也从一个没有归属感的人，变成了富贵县的英雄。 “同志们的思路都很不错，我也有这个打算。 这次取得的成果是喜人的，在我的印象里，全国范围內已经很多年没有抓获过特务组织了，这也是一次很好的宣传机会。 明天我决定代表县委去慰问一下苏学武连长，对他此次取得的成绩表示恭喜，邀请他到各机关单位进行匯报演讲，对他的立功表现做出表彰。 张县长，明天你不要有其他的安排，代表县政府跟我一起去苏寨。” 张县长的观点，给赵书记又打开了一扇窗，让他豁然开朗。 武装部也归地方政府领导，昨天晚上取得了如此耀眼的成绩，他也能算得上领导有功了。 会议室里一片皆大欢喜，回到公安局的刘科脸色阴沉的嚇人。 “全体集合。” 刘科没有回办公室，站在院子里一声大喝，所有公安干警呼啦啦从办公室里跑了出来，在院子里迅速列队。 “刘局，是不是有什么行动？” 政委宋思贤来到刘科身边。 局长今天去县委开会，脸色这么难看的回来了，难道县里有大事发生？ “昨天县里抓了两个特务，还缴获了电台和大量武器弹药。 这说明咱们的工作还不够细致，在咱们眼皮子底下依然有特务在活动。 这是对咱们公安系统的挑衅，提醒咱们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放鬆警惕。 人和赃物就在武装部，曹队长，带几个同志跟我去武装部交接。 人带回来以后，立即突击审讯，如果拒不交代，把所有手段都给我使一遍，留一口气就行。 咱们要趁著这次机会，把所有潜伏在人民群眾之中的敌特分子一网打尽。” 今天当眾被赵书记指著鼻子骂，刘科心中憋著一股子邪火。 他不能对著手下的弟兄们撒气，因为这件事也怪不著他们。 现在他只希望被苏学武抓到的特务嘴硬一些，意志坚定一些，让他的怒火有一个发泄的途径。 “阿嚏～～” 在武装部被分別关押的庞奎志和王会强打了个喷嚏，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第 141章 领导，你倒是问啊 两辆吉普，四辆跨斗子呼啸著衝出了县公安局，直奔武装部而去。 在部长办公室里，刘科见到了陈东禾。 “刘局过来了？我刚接到赵书记的电话，就在这等你过来呢。” 陈东禾春风得意，看到刘科进来，又是让烟又是倒茶的。 “喝茶就不必了，赶紧把人和东西交接一下吧，昨晚上陈部长辛苦了，早点交接清楚，陈部长也好补补觉。” 看到陈东禾那张可恶的脸，刘科没有一拳砸上去，就算他有素质了，装作没事人一样一起抽菸喝茶，刘科表示完全做不到。 “为人民服务，再辛苦也不能说苦。” 刚跟著苏连长立了大功，陈东禾的精神亢奋得很，一晚上没睡也不觉得困。 刘科的阴阳怪气，陈东禾不是没有听出来，知道他心里有气，陈东禾不跟他一般见识。 “刘局，人我可以给你，武器弹药和电台不行。 今天早上，我向市军分区做了匯报，上级要求，东西要拉过去。” 昨天晚上送走了苏学武父子以后，陈东禾连家都没有回，一直守在办公室的电话机前。 到了上班时间，陈东禾第一时间给是军分区打了电话，匯报了昨天晚上的战果。 司令员侯振伟一听也很高兴，让他儘快开展审讯工作，把特务组织全部肃清，然后儘快把敌特和缴获的物资送到市里。 侯司令平时最怕写工作报告，和平年代的驻军，每天除了带兵日常训练，保持战斗力之外，能做的工作实在不多。 今天一上班，下边一个县城的武装部突然给了他一个惊喜，这下子工作报告可有的写了。 陈东禾没想到侯司令比他还要激动，居然见人带物资全都要。 可苏学武和702团的政委通话时他就在旁边，人家政委说了，今天一早就会给赵书记通电话，卖一个人情给地方政府。 破案的是苏学武，他在一旁只是起了一个辅助的作用，功劳该怎么分配，他说了也不算啊！ 向侯振伟解释清楚以后，侯振伟也对胡先锋的决定表示理解。 稠的都被自己吃了，总是要给地方上留点汤的，不然面子上过不去。 他告诉陈东禾，特务可以交接给地方政府，电台和武器一定要送到市军分区。 並且隱晦的指出，陈东禾在富贵县的工作表现，军分区领导都看在了眼里，以后很有机会再动一动。 对於熬了一个通宵的陈东禾来说，侯振伟的这句话，可比红牛和东鹏特饮提神多了。 他连连保证，电台和武器弹药，一定一件不少的送到军分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现在刘科说要的东西全都拉走，陈东禾坚决不能答应。 “陈部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昨天苏连长主动找到你，你配合苏连长的行动，来不及通知赵书记和张县长，还情有可原，这个咱就不说了。 可东西你不让我拉走，让我很难办啊！要不让赵书记亲自跟你说？” 刘科呢目光盯著桌子上的电话机，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谁说也没用，县委县政府对武装部有管理权不假，可市军分区才是武装部的垂直管理部门。 说到底，我们是军方的人，你也別拿赵书记嚇唬我，要打电话，就让他直接打给侯司令，也省得我夹在中间受气。” 陈东禾的態度很坚决，立场很坚定，任何阻挡他进步的人，都是他不共戴天的生死仇敌。 “陈部长，不至於，別这么激动，兄弟给你说句实话。 今天早上例会，西南军区正好打电话过来，赵书记接完电话，回头就当眾把我给骂了。 说我是吃乾饭的，特务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我都看不见，让一个回家探亲的连长给抓了。 让我能干就干，干不了就赶紧给有能力的人腾地方。 你们昨天晚上把工作都做得差不多了，善后工作我要是再做不好，可能我真的就得腾地方了。 陈部长，陈哥，你就当帮我一把，让我把东西拉走吧。 这个情兄弟记下了，以后但凡有用得著兄弟的地方，你看兄弟怎么干就完了。” 硬的不行，刘科立马使小架，开始拉著陈东禾卖惨。 就像他说的那样，想要挽回公安部门在领导心中的印象，必须要做好扫尾工作。 “刘局，你说的我都能理解，但我已经报到军分区了，军分区领导也很重视，要求我务必把东西送过去。 其实不管是电台还是武器，县里留下也没用，无非就是开大会时展示一下。 你也別为难我，这件事你让领导之间协调就行。 我现在就把东西送走，你就说你来时就没见到我，这件事不就过去了吗？ 县里真有需要的时候，再让赵书记和侯司令沟通不就完了吗？ 做为补偿，我把外围特务的名单给你，你只管核实身份，带人去抓就行了。” 苏学武留下的名单，被陈东禾当顺手人情给送了出去。 刘科接过名单扫了一眼，上面还有六个名字，只要他行动迅速，把这六个人儘快缉拿归案，足够他交差了。 “那行，我就先带人回去了。” 拿到名单以后，刘科也不说要带走电台和武器弹药了。 他分得清主次，当务之急，他要先把剩下的特务都给抓了。 他也想把事情做得尽善尽美，把电台和武器弹药也留在富贵县，可看陈东禾的態度估计不大可能。 把庞奎志和王会强从羈押室里带出来以后，两辆吉普车，四辆跨斗子一阵风一样的衝出了武装部。 此时正在山里晃悠的苏大刚，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送给儿子的这个功劳，只是分了点汤出去，就成了人人都想抢的香餑餑。 主要是大家都太想进步了。 半个小时之后，公安局审讯室里，传出庞奎志和王会强的阵阵惨叫声。 刘科亲自动手，只见他脱去了制服，上身只穿了一件红色的背心，砂锅大的拳头虎虎生风，庞奎志胃里的酸水都被打出来了。 王会强由政委带人负责，听著隔壁的惨叫声，王会强挨的打一点也不比庞奎志少。 “你说不说？说不说？” 刘科一边打，嘴里一边念叨，看他下手的力度，多少都带点个人恩怨在里面。 你说你不好好教书，当什么特务？让老子被骂了个灰头土脸。 “领导，你让我说什么？你倒是问啊！” 第 142章 最耀眼的老太太 庞奎志眼泪都下来了，以前他在军统工作，审讯不是外行，哪有这么审的啊？光问说不说，也不指明让说什么。 正式工作以前，庞奎志经受过严苛的训练，其中就包括反拷问的耐痛训练。 可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刘科这么一下狠手，庞奎志还真有点扛不住。 身上的疼痛只是一方面，主要庞奎志现在万念俱灰，已经没有抵抗的必要了。 在他的家里搜出了电台和武器弹药，他的罪名已经坐实了，不管招与不招，都不影响对他的审判。 另一个核心也王会强被抓了，就剩下大猫小猫三两只，已经成不了气候了。 別的不说，电台被搜出来以后，他们想跟上峰取得联繫都做不到。 既然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庞奎志也没必要这么硬扛著了。 刘科停止殴打，脸上的表情还有些意犹未尽。 回到位置上坐下，刘科拿起桌子上的名单。 “刘二虎是谁？在哪里上班？家住在哪里？” “刘二虎在手套厂上班，住在城东棉麻胡同。” “许疤癩是谁？在哪里上班，家住在哪里？” “许疤癩原名许大壮，没有正式工作，平时在解放路摆一个修鞋摊。” …… 很快，六个人的身份信息全部確认，所有公安倾巢出动，把剩下的人全部缉拿归案。 这六个人本来就是庞奎志和王会强后发展的，根本就没有信仰可言，到了公安局以后，还没等用刑，就全都交代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下午，刘科拿著八个人的口供，去县委找赵书记和张县长分別做了匯报。 赵书记和张县长对刘科的工作效率表示了肯定。 刘科还把陈东禾把电台和武器弹药已经送到市里这件事，向赵万里做了匯报，赵万里也没多说什么。 陈东禾是现役军人，少校军衔，他的升迁和调动，不归县里管。 为了自己的前途，陈东禾做出这样的决定，赵万里表示理解。 只要特务留在富贵县接受审判，富贵县的面子就算是保住了，说不定他还会得到上级的嘉奖。 毕竟还有六个人是县公安局抓的，虽然只是些小角色。 “明天上午去苏寨慰问苏连长，你也跟著一起去吧。” “是。” 走出县委大院时，刘科的脸上，终於有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这件事总算是过去了。 为了不显得太过於夸张，苏大刚是最后一个回家的，中午饭都没回来吃，带了十只野兔，十只野山鸡回来。 他回家的时候，苏学武已经报喜回来了，羊和鱼也全部杀好了，三百斤各种蔬菜也全部收齐了。 还有几个上山砍柴的小伙子，把柴火堆满了整个柴棚。 几个堂兄弟把羊杀好了以后，还在院子里垒了几个临时的土灶。 苏大刚到家的时候，今天过来帮忙的大部分都回去了，就剩下爹娘和二弟一家，还有大伯家的几个堂兄弟，在商量著明天能开几桌，合计著本家的桌子板凳够不够用。 “大刚哥，这都是今天打的？你也太厉害了吧？” “明天又能多上两道硬菜，明天的席面也太硬了。” …… 野兔和野山鸡的个头都不算大，耐不住数量够多啊。 十只野兔，十只野山鸡，堆在一起还是很有视觉衝击力的。 “大家都搭把手，把野兔和野鸡收拾出来，晚上都別回去，咱把羊杂燉了，咱们自己家人先喝点。” 刘娟赶紧带著刘二丫烧水，爷几个齐动手，把野鸡和野兔也给收拾出来了。 晚上，苏大刚一家，加上其他的本家，把一整套羊杂吃了个乾净。 第二天早上，苏大刚家早早的开了门，一家人都换上了新衣服，苏婉婉也请了假，今天她负责带两个小侄子。 刚吃完早饭，苏大刚的本家都搬著家里的桌子板凳，扛著著大铁锅，端著碗碟过来了。 昨天喝酒的时候合计了一下，连荤的带素的安排了十个菜，苏大刚家里的锅可不够。 到了苏大刚家以后，本家们把桌子板凳摆上，院子里摆不下就摆到门口的路上。 苏长河和王素芳也带著二儿子一家出了门，瞬间成了全村人的焦点。 苏长河一身得体的中山装，脚下是一双黑得发亮的大头皮鞋，平时微微有些弯曲的老腰也挺得倍直溜。 老太太穿的就更好了，上身是一件暗红色的呢子外套，上面还绣著灰色的牡丹花暗纹，衬得人富贵大气。 下面一条灰色的裤子，脚上同样是一双黑色的皮鞋。 “这老两口穿的真好，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城里人呢。” “上次他们俩跟著苏大刚进城，买了一牛车东西回来，素芳嫂子还遮遮掩掩的不让看，指定就是那次买的。” “没办法，谁让人家儿孙孝顺又有钱呢，咱是没有那个命呦！” 当初的刻意低调，就是为了今天的一鸣惊人，很显然，王素芳的目的达到了。 今天，她就是全村最耀眼的老太太。 到了大儿子家以后，老两口也不进门，就在门口和乡亲们聊天。 时不时的掸一下身上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吸引著大家的注意力。 大伙食堂时负责做饭的几个厨子，也都带著傢伙式过来了。 后厨有刘二丫带著几个本家的妇女负责洗菜切菜，他们只负责炒菜就行。 大队长和老支书派完活也过来了，两人还拿著钢笔和笔记本。 他们俩能写会算，昨天苏大刚都给他们安排好了，他们今天的任务除了陪客喝酒以外，还要负责帐房的工作。 苏学文和苏学武从屋里拿了烟和奶糖瓜子出来，放在了帐桌上。上完礼以后，男的抽菸，女的吃糖。 很快就有村民陆陆续续过来送礼了，大部分都是男的，只有极个別在家里相对强势的女同志。 这年头还没有一人送礼，全家吃席的习惯，谁能代表家里上礼吃席，也能直接映射出在家里谁说了算。 所有亲戚中，苏大刚的岳父家来的是最早的。 苏学武昨天特意交代了，让姥姥姥爷带著全家都来。 刘海潮带著全家老小十几口人，浩浩荡荡的来到大女婿家门口。 “爹娘，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你们过来了，赶紧屋里坐。” “姥姥姥爷累不累？大舅二舅，大舅妈二舅妈，快进屋。” 苏大刚带著全家老小迎接。 家里办红白事，娘家人绝对是贵宾，林舒雅的娘家人不能到场，刘海潮一家就是当之无愧的主宾，要坐在堂屋里。 第143 章 天生就是做大事的人 就在宾客们陆陆续续过来的时候，妇女主任杨艷梅带著一个骑自行车的年轻人找了过来。 “大队长，老支书，周干事过来了，说有重要的事情。” 杨艷梅中午也会过来喝喜酒，老支书和大队长都提前过来了，她要在大队部值班。 “周干事，是不是秋收的事情，你就放心吧，我们生產队的小块地已经开始收了，大块地也马上就收。 今年的年景不错，不缺雨水，肯定能保质保量的完成公粮缴纳的任务。” 秋收在即，这个时候公社来人，除了这件事，应该也没別的了。 “苏队长，我过来不是要说这个，县里把电话打到了公社，县委赵书记，县政府张县长，可能还会有其他部门领导，一会都要到苏寨来，估计现在已经在路上了。 洪书记要在公社等各位领导，让我先过来给你通个气，做好接待工作。” 周干事的嘴像是机关枪一样，一口气把所有话都说完。 赵书记和张县长，在周干事眼里是正经八百的大领导。 刚才来的时候，自行车都差点被他蹬出火星子。 “周干事，你是不是搞错了？赵书记和张县长？他们来苏寨村干什么？” 苏长喜第一反应就是不敢相信，他不认为苏寨村有什么特別的，能引起大领导的特別关注。 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可能就是今天要办喜事的苏学武，可他们也不是一个系统的。 苏长喜认为苏学武还没这么大的面子，给闺女摆个满月酒，县里的书记和县长会上赶著过来送礼。 “是苏连长，苏连长前天晚上在县城干了件大事，抓了一伙特务，洪书记和张县长要过来慰问。 你们別在这当帐房了，苏连长的家在哪里？快带我过去。” 周干事叫声催促，心里暗暗责怪苏长喜和苏宝山对这件大事缺乏重视。 自己都火烧眉毛了，他们俩还有功夫坐著发呆。 “不用去找，这就是苏连长的家，今天她闺女摆满月酒。” “周干事，你確实是我们苏寨村的苏学武苏连长吗？ 这几天他们一家人忙得脚打后脑勺，还能有閒工夫去县城抓特务？” 苏长喜和苏宝山，把目光看向了一旁接待亲戚的苏学武。 “学武，前天晚上你跟爹是去抓特务去了？” 再没有人比苏学文印象深刻了，为了这件事，他从河里到家鬱闷了一路，觉得他这个长子不受爹待见了。 “对，还是爹细心，发现了异常，我不敢大意，就连夜去县城看看，没想到还真是特务。” 为了不辜负苏大刚的一番苦心，苏学武把大部分功劳都算在了自己身上。 “学武，你天生就是干大事的人。” 此刻，苏学文再也不敢有意见了，如果他知道前天晚上是去抓特务，让他跟著他也不敢。 “不愧是当连长的人，回家探个亲，就能抓到特务。” “特务都有枪吧？学武的胆子真大，一个人就敢闯龙潭虎穴。” “老子英雄儿好汉，大刚叔不也一个人杀掉了三只野狼吗？” “书记和县长都要来，这是多大的面子啊！我还没见过书记和县长呢。” “你也去抓个特务，书记和县长也能来慰问你。” “我要有这个本事，还能跟你一起下地干活啊，到时候你想见我一面都难。” …… 在苏大刚家门口站著的村民，又有了很好的新闻热点。 幸亏今天过来送礼了，不然哪有机会看到这种场面，哪有机会看到活著的书记和县长。 苏学武和苏学文兄弟俩的对话，老支书和大队长也都听到了，两人对视一眼，真不知道该怎样形容现在的心情。 就像苏学文说的，他兄弟天生就是干大事的材料。 別人想都不敢想的功劳，他轻而易举的就能办到。 办完了还跟没事人一样，要不是书记和县长要来，他们俩都怀疑苏学武根本就不会往外说。 每年当兵的那么多，人家为什么就能当上连长？都是有原因的。 “周干事，你找个凳子隨便坐，长喜叔，我一个人在这记帐就行，你去大队部等著领导吧。 对了，大刚呢？我得跟他说说，给领导们留张桌子，正好赶上了，得让领导们喝一杯喜酒再走。” 县委书记和县长都要来，苏宝山也不敢怠慢。 “我爹在堂屋，陪著我姥爷一家说话，我这就去喊他。” 苏学文扭头就往家跑。 侄女满月，弟弟立功，双喜临门啊！ 书记和县长都要来他们家，这是多大的荣耀啊！ 几个女性亲戚都在西厢房里看林舒雅娘家，堂屋里只有苏长河父子，还有刘海潮和他的两个儿子。 “爹，我弟弟又立功了，一会县委书记和县长要来，大队长说让你给领导们留一桌菜，让领导们喝杯喜酒再走。” “咳咳咳……学武立什么功了？见县长和书记都惊动了？” 苏长河一激动，被烟给呛到了。 “我也就听了个大概，前天晚上我爹也去了，还是让我爹说吧。” 苏学文的话，让两个爹和两个舅哥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苏大刚身上。 “也没什么，苏学前天晚上抓了两个特务，缴获了电台和不少武器弹药。” 苏大刚想过县里会有所反应，不过没想到会这么快。 而且他给二儿子想的办法，毕竟算是摆了县里一道，没想到县里的领导格局还挺大的。 不但不计较自己的面子，还能这么快就过来慰问，要不人家能当领导呢，就这个格局和度量，一般人就比不了。 “亲家，你有个好孙子啊！” “这话说的，你不也有个好外孙吗？” 得知县委书记和县长要来慰问自己的孙子（外孙），两个老头也觉得脸上有光。 “大刚，能匀出来不？不行让爹和娘坐席就行，我们带著孩子隨便吃点，咱们一家人没必要见外，先把领导招待好。” 昨天二外甥过去报喜的时候，非要让他们一家都来，刘金喜拗不过二外甥，今天全家老少都来了。 浩浩荡荡的小二十口子，都坐席要坐两桌。 “大哥，我安排的足够，不然也不能让你们一家都来。 再说了，就算真不够，我也得再想其他办法，还能没你们娘家人做的地方吗？ 农村的规矩，谁家有事需要摆酒，都紧著亲朋好友和街坊邻居先招待，有空桌自家人就坐，没位置了就不坐，还得跑前跑后的忙活。 当然，如今的苏大刚摆酒，准备的只会多不会少，不会有自家人没地方坐的情况发生。 第 144章 慰问 “妹夫说这个话我爱听，一听就是场面人，走，让爹在这坐著吧，我去跟你到门口迎接领导。” 一听书记和县长要来，二舅哥刘金髮坐不住了，他也想近距离看看大领导。 苏大刚来到门外时，老支书已经回了大队部，苏大刚只看到一个背影。 周干事也跟著去了，在县委书记和县长面前，他的顶头上司公社书记洪栋樑都不够看。 领导们还没来，他先找个地方坐下了，那都不是没有政治觉悟了，他那是好日子过够了。 “大刚兄弟，你嘴可真够严的，这么大的事，你愣是一个字也不往外透露啊！” 苏大刚一出门，就被大队长苏宝山给抓住了胳膊。 “这有什么可说的？学武是一名军人，保家卫国，反特剿匪，都是他应该做的。 我是他爹，只能默默支持，还能满村子炫耀啊！” 苏大刚一脸矜持的笑容。 “炫耀怎么了？要是我儿子有这种出息，我可不就得满村子炫耀嘛！” “別说炫耀了，我儿子要有这本事，他不先动筷，我都不敢吃饭。” “要是我儿子能抓到特务，我都得带著他祭祖，感谢祖宗保佑。” “你个小兔崽子，跟你堂哥学著点，再过两年你也给我当兵去，你要能抓到特务，让我反过来给你叫爹都成。” …… 包括苏宝山在內，外场的人都用火热的目光看著苏学武，恨不得苏学武是他们家的儿子。 生子当如苏学武啊！ “宝锐，越说越离谱了，你还反过来给学斌叫爹，这种话你也能说出来？也不怕人家笑话。” 苏大刚皱著眉头训斥堂弟。 在农村，你要不小心闹了笑话，可能会被人笑话几十年。 堂侄学斌今年才十四岁，以后还得说媳妇呢。 县里的领导八点半从县城出发，先去了庆远镇公社，接上了公社书记洪栋樑。 在洪栋樑的带领下，县城里来的吉普车队，在十点半左右来到了苏寨村。 “过来了，过来了。” 苏大刚家住在山脚，基本上能把整个村子尽收眼底。 “大家都打起精神，一会领导们来了以后，鼓掌都响亮一点， 学斌，你年龄小腿脚快，去大队部找你长喜爷爷要两掛鞭，一会给你学武堂哥颁奖的时候放了。” 苏宝山看到车队，激动得原地转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显得隆重。 六辆吉普车啊！书记和县长该不是把县里所有的车都开过来了吧？ “宝山哥，你可別开玩笑了，我孙女才一个多月，能听鞭炮声吗？” 苏大刚一把薅住准备弹射起步的堂侄，没好气的瞪了苏宝山一眼。 “不好意思，一激动给忘了，鞭炮就不用了，咱们列队欢迎吧。” 院门外的热闹景象，也惊动了屋里和院子里的人，大家出来一问，居然是书记和县长来了。 过来的宾客，瞬间也加入到了队伍之中，一脸激动的等著领导的到来。 这场喜酒喝的值啊！虽然不可能和书记县长坐一个桌，也算是同赴一场宴了，回去以后在村里一说，还不得把他们羡慕死。 就算是他们村的支书和队长，估计也没跟书记县长一起吃过饭吧。 我可是英雄苏学武的唐姑父，这都是实在亲戚，以后在村里，看谁还敢看不起我。 “来了来了。” “学武，大刚，你们站中间。” “列好队，让书记和县长看看咱们苏寨村的风貌。” …… 在老支书苏长喜带领下，富贵县的父母官终於在村民们的期盼之下，来到了苏大刚的家门口。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过来喝喜酒呢村民分列道路两旁，嘴里喊著欢迎，手上打著节拍。 几位领导不断的对道路两旁的人民群眾挥手致意，一步步的朝著苏学武所在的方向往前走。 站在苏学武身旁的苏大刚，一时有些恍惚。 重生以后，他在努力改变自己，改变一家人的命运，今天终於看到成效了。 最起码在前一世，这一幕是不曾发生过的，苏学武回来探亲，没有抓到特务，而且苏大刚不喜欢二儿媳和小孙女，满月酒也办的非常敷衍。 好像只有自己岳父岳母来了，两个舅哥都没有来，至於他这边的亲戚，就是他的堂姐堂妹，苏大刚压根就没让通知。 父子之间又一次不欢而散，苏学武回到部队以后，拼了命的执行任务，什么危险干什么，就是想儘快升任营长，把老婆闺女接过去隨军。 “学武，戴眼镜的是书记赵万里，瘦一点的那个是县长张云翔。” 苏宝山也是去县城开过会的人，书记和县长不认识他，他可是认识书记和县长。 苏学武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你就是苏学武连长吧，果然是英武不凡，年少有为啊！” 人群中只有一个人穿著军装，而且还站在最中间，赵万里不可能认错。 “赵书记好。” 苏学武先是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然后才握住了赵万里伸过来的手。 “张县长好。” 同样的流程，又送了县长张云翔一套。 “各位领导好。” 其他的领导苏学武不认识，就一句带过了。 “咱就听说庆远镇苏寨出了个了不得的英雄人物。 十七岁参军，十八岁担任班长，二十岁因功提干当了排长，二十二岁因军事素质过硬当了侦查连长。 做为富贵县的父母官，我一直都想和苏连长结识一下，可苏连长长期在部队，一直都没这个机会。 今天早上接到西北军区的电话，我才知道苏连长回来了，而且一回来就立下了全县震惊的大功，抓到了在富贵县潜伏多年的特务组织首脑。 让我对少年英雄的苏连长，又一次有了直观的认识。 今天我和张县长，带著各部门的领导干部，过来和苏连长认识一下，代表县委县政府对苏连长表示真诚的祝贺，以及深切的慰问。 並想邀请苏连长去县里做一场报告，並参加县里为苏连长举办的表彰大会，代表荣誉的奖状和奖金，会在表彰大会上为苏连长颁发。” 赵万里不会放过这次宣传富贵县英雄连长的机会，到时候他打算邀请市里的领导参加。 至於对苏学武的履歷如数家珍，是他给武装部陈东禾打电话打听的。 第 145章 著急表现的肖社长 “赵书记，您真是太过奖了，这都是我一个现役军人应该做的，没有什么可值得骄傲的。 而且能抓到特务，运气占一大部分，也没什么好说的，表彰大会就免了吧。” 面对赵万里的邀约，苏学武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大部分功劳都是他爹苏大刚的。 苏大刚是他亲爹，亲爹想要为他的將来谋划，把功劳让给最需要的人，苏学武可以说服自己，接受父亲的一番良苦用心，但让他四处作报告，苏学武还是觉得彆扭。 而且苏学武更看重的还是部队给他颁发的荣誉，这才是他能不能获得晋升的关键。 地方上的鲜花和掌声，对他来说没什么太大用处。 “苏连长，话不能这么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一条看似无关紧要的线索，你能够联想到特务，说明苏连长心繫群眾安全，时刻保持著警惕之心，也说明苏连长心思细腻。 苏连长意识到不对以后，能够果断的孤身夜探特务巢穴，凭藉出色的身手，过人的胆识抓了特务一个人赃並获，缴获了电台和大量武器弹药。 苏连长当真是胆大心细，有勇有谋，勇武过人啊！ 苏连长这样的英雄人物，就应该大力推广，让大家都学习苏连长的英雄事跡。 苏连长，你千万不能推辞，这个时代需要英雄，人民群眾需要一个榜样。” 赵万里重新握住了苏学武的手，用力的摇了摇。 苏学武是他这次宣传富贵县最重要的一环，如果首功之人都不出席，让他怎么表彰武装部配合抓捕之功？如何表彰公安局后续抓捕之功？ 这次宣传还怎么进行？还怎么在领导面前露脸？ “学武……” 一旁的苏宝山暗自著急，恨不得替苏学武答应下来。 这是多大的荣誉啊！有什么可推脱的？ “学武，不要辜负赵书记的一番好意，不管你在哪里当兵，要记住你的根永远在富贵县。 配合县委县政府的宣传工作，也是你的责任和义务。” 苏大刚也示意儿子答应下来。 功劳的大头都被儿子给得去了，地方政府还能够上门慰问，显示了人家的格局，这点小小的要求，於情於理都不能拒绝。 都说官场就是一门妥协的艺术，其实任何成年人的世界里，都充斥著妥协和让步，利益的交换和平衡。 现在苏大刚不打算去县城发展，以后闺女和孙子长大了，说不定就要去县城里上学或者工作。 和地方父母官结个善缘，总归是没什么坏处。 “那行，那就感谢县领导的厚爱了。” 赵书记盛情相邀，爹也乐见其成，苏学武再不答应就是不通人情世故了。 “您就是苏连长的父亲吧，感谢你为国家培养了这么优秀的干部。” 顺利邀请到了苏学武，赵万里此行的目的就算是达到了。 心情放鬆以后，赵万里又和苏大刚亲切的握手交流。 “我这个当爹的没什么大本事，无非就是给了他一条命而已，都是国家和部队教育的好。” 苏大刚也没把赵万里的客气话当真。 上辈子自己乞討都充满坎坷，一直维持在饿不死，吃不饱，勉强维持生命的最低线上挣扎。 除了林家的授意，县镇两级领导也没少配合。 上辈子是自己咎由自取，苏大刚不怨任何人。 別人对你的態度，取决於你的自身价值和自己所处的位置。 这辈子他也不作了，好好支持二儿子的工作，替他照顾好老婆孩子，再好好教育培养好孙子孙女，安安心心的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 “赵书记，张县长，还有各位领导，今天正好是我孙女的满月酒，略备薄酒，还希望各位领导能够赏光。” 正事说完了，颁奖要等到表彰大会时再说，再不转移话题，就要开始商业互捧，完全就是尬聊了。 “行，苏连长的千金摆满月酒，我们必须沾沾喜气，帐桌在哪里？我们不能白吃白喝啊！” 赵万里从兜里掏出钱就要隨礼。 “赵书记，不用隨礼，这个钱从我们公社的招待费里出。” 终於找到表现机会的公社社长肖永强，从后面挤了过来。 “那可不行，喝喜酒必须要隨礼，这是对孩子的祝福，必须我们个人出。” 碍於在场的人太多，赵万里也没有批评这个没有眼力见的肖社长。 喝喜酒从招待费隨礼，什么样的人才才能在大庭广眾之下喊出来？看来基层干部的素质教育也要抓一抓了。 等忙完了表彰大会，这件事必须要上会討论一下。 “赵书记，您和张县长肯赏光，就已经是对我闺女的祝福了，礼金就免了吧。” 苏学武说的不是客气话，他是真的不想收他们的礼金。 礼金讲究有来有往，自己又不在富贵县常住，以后回礼也是个麻烦事。 “苏连长，你要这么说，我和张县长现在就走。 我来当帐房，先给我自己记上，你们要隨多少，把钱都给我。” 赵万里看到了苏宝山留在桌子上的钢笔和笔记本，先给自己记了二十块。 几个县里的干部，肯定是不差钱的，赵万里先打了个样，张云翔也跟著隨礼二十块礼金。 其他干部也都很有分寸，不会超过两位领导，也不会拿的太少让领导没面子。 局级干部每人隨了十块，洪栋樑和肖永强也跟著隨了十块，秘书和司机每人隨了两块。 “赵书记，张县长，咱们屋里坐，其他几位领导我还不熟悉呢，还得请您二位给我介绍一下。” 苏学武侧过身，用右手比划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不用这么麻烦，我们坐院子里就挺好，院子里有风还凉快。” 赵万里指了指院子里。 谁家还没办过婚丧嫁娶啊，都知道堂屋是留给娘家人的，赵万里不想破坏主家的计划。 “那可不成，您几位要是坐在院子里，乡亲们也放不开啊，到时候可別让乡亲们饿著肚子回家，人家也是送了礼的。” 苏大刚的话，逗得各位县领导开怀大笑，就坡下驴就被领著进了堂屋。 “洪书记，您也过来啊！上次您替我们家主持公道，我还没有感谢您呢。 正好学武也回来了，你们认识一下，这份情他得领。” 苏大刚特意回头喊上洪栋樑，至於看不出眉眼高低的肖永强，苏大刚看出了赵书记对他的不喜，也没有刻意叫他。 第 146章 衝冠一怒 “苏大哥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基层干部应该做的。” 洪栋樑感激得看了苏大刚一眼，脚下赶紧跟上，和书记县长做一张桌子，也能更好的领会领导们的指导方针，以后也能更好的为人民服务。 当时对刘老屁那般兴师动眾，一来是镇武装部曹振江的坚持，二来就是看中苏学武连长的身份。 当然，对於破坏军民关係，恶意抹黑造谣军属，败坏军属名誉的坏分子，本来就是公社打击的目標。 当初埋下的种子，没想到这么快就开花结果了，苏大刚真是个讲究人，並没有忘记他。 肖永强眼巴巴的看著，苏大刚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偏偏他又不敢发作，只能在心里生闷气。 “肖社长，您这边坐。” 苏大刚敢冷落肖永强，苏宝山和苏长喜可不敢，官大一级压死人，社长在他们眼里也是大领导。 本来他们俩今天的任务是陪刘庄的刘海潮一家，看来是陪不成了，他们得照顾肖社长的情绪。 “大家也都找位置坐吧，桌子不够我再安排去借几张，算一下一共多少桌子，咱们就准备上菜。” 二叔要陪亲家，堂弟和侄子要陪县里的领导，学文还年轻，掌控不了这种局面，苏宝兴做为苏大刚的堂哥，张罗著亲朋好友入座。 堂屋被县里的领导占了，苏长河领著亲家一家男宾坐在了东厢房，王素芳陪著女宾坐在了西厢房。 “亲家母，我女婿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刚才看到县里的大领导，我两条腿直打哆嗦，心臟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你看大刚跟没事人一样，跟大领导有说有笑的。” 张菊香也不是害怕，就是太紧张太激动了。 “那谁知道？以前大刚就是个闷葫芦，光知道干活不会说话，脾气还倔得很，认准的事情，谁劝也没用。” 王素芳还想说苏学文和刘二丫的前科，低头看了两个乖巧的重孙子还是忍住了。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事情都过去，大孙子两口子也改了，没必要在孩子们面前再说他们爹娘的不是。 “自打舒雅生了玉瑾以后，大刚好像突然就开了窍了，也不偏心了，也不惯著老大那边了，嘴巴也像是抹了蜜一样，特別贵哄我们老两口高兴。 看著他们一家和和睦睦的，我这心里是真舒坦啊，比让我天天吃龙肉都高兴。” 她比亲家母接触儿子更多，对他的变化都看在眼里，接受起来也比亲家母更容易一些。 “那可不是，孩子们过得好，咱们当老人的也能更放心。” 想起大女婿给她送的那几次肉，再看看越发水灵的小女儿，还有她身上的新衣服和新皮鞋，张菊香也是乐得合不拢嘴。 张菊香要把小女儿嫁给大女婿的心思越发的坚定，可大女婿说了，要等到给小玉瑾办完满月酒再说这个问题。 大女婿还没说，张菊香当然不可能当著亲家母说这个问题。 对於苏大刚的计划，王素芳一无所知，她倒是想让大儿子儘快找一个知冷知热的女人过日子，但也不能当著亲家母的面说。 两个各怀心事的老太太，聊得倒也很和谐。 堂屋这边，几位领导坐下以后，刘二丫很有眼色的给各位领导倒了水。 “我听苏大刚同志的意思，你和洪栋樑同志以前就认识是吧？” 关心下属单位的工作，是一个合格领导必备的素质，特別是下属的工作还和如今富贵县的英雄家里有关，赵万里就更上心了。 “对，自打洪书记在我们庆远镇公社主持工作以来，一直都心繫人民群眾。 关心我们能不能吃饱肚子，吃水方不方便，组织社员们在农閒的时候挖河修路，老百姓提起洪书记就没有不夸的。” 洪栋樑也没想到苏大刚居然如此给力，虽然说的都是事实，但也夸得太直接了。 在领导面前，不能自己给自己夸功，但群眾的呼声就不一样了。 “我和洪书记真正熟悉起来，还是在半个多月以前。 我老婆走的早，我一个大老爷们，难免会有粗枝大叶的毛病，当初给大儿子说媳妇的时候，就没有打听亲家的家风。 我那个亲家刘老屁，是孙刘屯人，平时就爱占点占便宜，我也不爱计较这个，谁知道他的胃口越来越大。 就在半个多月以前，他带著全家过来借钱，说要给他的小儿子娶媳妇，彩礼让我们家全出。 我一个老农民去哪弄这个钱？家里的钱都是学武的津贴，我不能拿老二的钱，去给老大的小舅子娶媳妇吧？所以当时我就没同意。 老话说得好，升米恩斗米仇，以前对他们的好，他是一点没记住，就拒绝了一次他就记下了。 为了报復我，他居然让两个儿媳妇来我们村造谣，说我和我二儿媳妇，也就是学武的媳妇不清楚。 他这是想干什么？他想想逼我儿媳妇去死啊！ 我一个老农民无所谓，但不能容许他往我儿媳妇头上扣屎盆子。 我知道洪书记是好官，肯定能替老百姓主持公道，就让大队长带著我去报官。 我相信政府，相信组织，相信洪书记能替我伸张正义，替我和我儿媳妇恢復名誉。 洪书记也確实是这么做的，因为学武是军人，洪书记还特意叫上了武装部的曹振江部长。 洪书记和曹部长听了以后都很生气，当天就抓了刘老屁和他的两个儿媳妇。 学武，你在外面当兵，不能时常回家，洪书记和曹部长饿的恩情你的领。” “苏大哥，可千万不敢这么说，维护军民关係，照顾军人家属，都是我们基层干部都本职工作，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如果军属都能被人隨意造谣，任意抹黑，军人还怎么能够放心的保家卫国？” 洪栋樑赶紧站了起来，眼神中的坚定，和他入党时差不了多少。 “爹，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这两天你和舒雅怎么都没对我说呢？ 刘老屁现在在哪里？下午我就找他去，拼著这身军装不穿了，我也不能放过他们。” 苏学武眼中的冷厉一闪而过，看得在座的领导们心头一颤。 苏学武从小就不是个老实的主，小时候和苏学东，带著小伙伴们没少跟外村的孩子打架。 当兵以后，手里真正见过血以后，发起怒来又带上了一股子杀气。 第 147章 我大嫂有没有参与？ “苏连长，现在你找他们可不太容易，我们抓了刘老屁以后，刘老屁和他的两个儿媳妇对他们恶意抹黑军属形象，恶意詆毁军属名誉的罪行供认不讳。 在镇上的学校和各生產队开完批评大会以后，判了十年，现在已经开始服刑了。” 洪栋樑赶紧解释，苏学武看了他一眼，眼神中的冷厉逐渐被感激取代。 “真是太感谢洪书记了，改天我去公社一趟，专门感谢你和曹部长。” “不用，苏连长千万不要客气。” 洪栋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刚才被苏学武那野兽般嗜血的眼神盯了一眼，让他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原来中间还有这么个事，苏大刚同志，您这个亲家办这个事真不地道，您能够狠下心来，大义灭亲是对的。” “什么亲家？这是不共戴天的仇人，栋樑同志，这件事你处理得很好，就得把他当成典型来抓，狠狠的收拾。 也给其他人敲响警钟，让大家都知道，神圣的军婚不容破坏，也让大家知道，军人家属是受咱们政府保护的。” “刘老屁这种恩將仇报的狗东西，枪毙了也不冤。” 县长张云翔和公安局长刘科都是军转干部，他们能够跟苏学武共情，对刘老屁这种人也更痛恨。 他们说的话，还真不是开玩笑，在这个特殊的年代，检察院和法院因各种原因而停摆，很多罪行的审判，全靠领导的喜恶。 小罪重判是常有的事情，冤假错案也层出不穷。 “爹，这件事我大嫂有没有参与？” 苏学武的眼神有些紧张，他怕从爹的嘴里听到他不想要的答案。 如果刘二丫也有推波助澜的行为，他真的不知道以后该如何面对大哥大嫂，可能也只有分家，老死不相往来这一条路可走了。 “二丫还真没参与，以前她仗著给咱们老苏家生了两个儿子，喜欢耍个小聪明，占点占便宜，大事上还真不糊涂。 刘老屁那两个儿媳妇，刚开始还真就找到二丫了，想让这个造谣从二丫的嘴里说出去。 这样他们不用承担责任，咱们自家人说的话也更容易让人相信。 二丫没同意，下工回到家还第一时间向我坦白了这件事，不然我的反应也不能这么快，当天就把事情解决了。 舒雅正好在坐月子，一直没出门，这件事没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苏大刚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案，也给了刘二丫一个中肯的评价。 “那就好。”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学武脸上的坚冰终於消融了，造谣没有大范围的传播，没有对自己的老婆孩子造成影响，刘老屁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大嫂也没有参与其中，真好。 外面的宾客，还有送礼的亲朋好友都坐下了，苏宝兴確定了多少桌，后厨也表示菜完全够用，而且还有富余，苏宝兴放了心，大手一挥开始上菜。 开始上菜以后，县里的各位领导看到席面，才知道隨这个礼有多值。 红燜羊肉，麻辣兔丁，红烧大鲤鱼，清燉鱼块，甲鱼泡饼，小野鸡燉蘑菇，大葱炒鸡蛋，青菜烧豆腐，凉拌黄瓜，五香花生米，鱼头豆腐汤，菌菇汤。 十个菜两个汤，绝大多数都是荤菜，而且是大荤，並不是放点肉沫借个味道。 县领导也都是吃过见过的人，单拎出来任何一道菜，他们都吃过，但绝对没有一次性吃过这么多好菜。 “这也太丰盛了，看来苏大刚同志为了孙女的满月酒，没少花心思啊！” 在富贵县，包括赵万里和张云翔在內，没有人能存下这么多肉票，他们猜想苏大刚绝对是在黑市里换来的。 “其实也没花什么钱票，野山羊和野鸡野兔，都是我自己打的。 鱼和甲鱼，都是我在河里钓的。 野山菌有我在山里捡的，也有跟乡亲们换的。 唯一花钱的反而是这几道素菜和豆腐，花了几十块钱而已。” 苏大刚倒是没少去黑市，除了买细粮之外，大部分都是卖东西。 “大刚同志还有这个本事？看来苏连长小时候不会缺吃的。 不像我小时候，草根树皮啥都吃，现在想想，能活下来都是个奇蹟。” 在座的干部，除了洪栋樑稍微年轻一点点，其他人最小的也有四十多岁，经歷过龙国最艰难的那一段岁月。 苏学武没说话，只是一言难尽的看著自己的父亲苏大刚，很想问他一句，你早干什么了？ 有这个本事为啥早点不用？害得他们兄妹三个，在三年自然灾害时差点没饿死。 “学武小的时候，我还真没打过猎，那时候就想著在地里刨食，想著好好种庄稼，养活老婆孩子。 我打猎是从学武当了连长以后，家里不缺吃喝了，我才敢进山碰碰运气。” 要不是苏大刚重生以后有了空间，估计这辈子也不会走上打猎钓鱼的路。 “也对，最困难的时候，活著都是问题，哪还有心思想別的。” 这桌上只有苏学武一个年轻人，再加上又是主家，倒酒的任务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苏大刚没有因为他们是县领导就区別对待，菜是一样的，酒也是一样的，喝的都是张庄烧酒坊的散白。 他倒是不缺茅台酒，但是没有拿出来。 赵万里和张云翔他们可不像他爹那么好忽悠。 连长放在地方上，级別和科长相当，一个月有多少津贴和定额，他们清楚的很，拿茅台酒出来纯属没事找事。 喝酒的同时，赵万里又和苏学武合计了一下，把表彰大会定在了三天以后，在富贵县礼堂举行。 三天时间，足够县里做好准备，包括邀请市领导，组织各部门领导和群眾代表。 院子里其中一桌，社长肖永强坐在主位上，一左一右是苏长喜和苏宝山。 两人不停劝酒，说话也很尊敬，肖永强却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就连平时很少能吃到的美味佳肴，他也是吃得心不在焉，如同嚼蜡。 刚才他急著表现，说了不该说的话，赵书记没有当眾给他说难听话，但眼神中的不喜，语气中的疏离，他还是感觉到了。 有心想去承认错误，在苏连长家里的喜宴上也不合適。 “肖社长，看你兴致不高。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苏长喜也察觉到了肖永强的愁绪，周围都是欢声笑语，肖永强却频频走神。 第148 章 我要再娶 “老支书，苏队长，县领导在屋里坐著呢，你们別光跟我喝啊，要不咱们三个一起去敬个酒？” 看了一眼左右两个村干部，肖永强想到了一个办法。 “我不去，我看到书记和县长就紧张，我怕过去了出丑，还是让大刚和学武陪著他们吧。” 苏宝山把头摇得拨浪鼓一样。 “肖社长，我们差著级別呢，要不还是你自己去吧。” 苏长喜也觉得不合適，他跟书记县长也说不上话啊，贸然过去敬酒不一定是好事。 肖永强抓耳挠腮的又坐了一会，眼看酒席就要结束了，他也终於忍不了了，拿著自己的酒碗就进了堂屋。 “恭喜苏连长喜得千金，恭喜苏大刚同志添了个孙女。 赵书记，张县长，刘局长，王部长，李主任…… 各位领导到了我们庆远镇，我怎么也得尽一下地主之谊。 趁著苏连长家的酒，我就偕花献佛了，敬各位领导一杯。” 赵兴强双手举著酒碗，儘量表现得自然一些。 “喝酒就不必了，我们也喝差不多了，肖社长，做为一名干部，要把心思放在如何为人民服务上，別总是想著投机取巧。 在这一点上，你要向栋樑同志学习，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人民的公僕。” 赵万里语气平淡，说话的时候甚至都没去看肖永强一眼。 “是是是，赵书记的教诲，我一定铭记於心，那就不打扰各位领导说话了。” 肖永强自己把酒碗里的酒一饮而尽，失魂落魄的走出堂屋。 在院子里没有停留，肖永强直接离开了苏大刚的家。 他知道自己完了，別说给领导留个好印象，期待更进一步了，说不定他这个社长都干不长了。 赵书记称呼他肖社长，称呼洪栋樑却是栋樑同志。 其中的亲疏之分，傻子都能听出来。 自己刚才怎么就鬼迷心窍，说出了用公社的招待费替领导隨礼的胡话。 肖永强现在恨不得自己是个哑巴。 “大刚兄弟，苏连长，我们也吃好喝好了，客走主家安，我们就告辞了。” “大刚兄弟，三天后你一定要和苏连长一起去县城，出席苏连长的表彰大会，也让我们尽一下地主之谊。” 就是沟通的桥樑，赵万里和张云翔，已经开始和苏大刚称兄道弟了。 “一定一定，以后少不了要麻烦两位领导。” 几位领导喝得晕头转向，苏大刚却是异常清醒。 “叫什么领导，叫我赵哥，不想叫哥叫我老赵也行。” “大刚兄弟，咱可说准了，你要到了县里不去找我们，我们可是会不高兴的。” 赵万里和张云翔也是酒精考验的干部，他们只是有些晕，但还不至於醉。 二十二岁的连长，又刚刚立了大功，前途不可限量，苏大刚也是谈吐不凡，说话看似朴实，却一直都不失礼。 他们父子两个，都不是池中之物，值得他们刻意结交。 院子里坐著的宾客，看到各位领导都离席了，也都隨即站了起来。 “大家该吃吃，该喝喝，不用管我们。” 赵万里对著院子里的人挥手致意，在大家的簇拥下走出了苏大刚家的院门。 苏长喜和苏宝山，哪怕再紧张也得赶紧跟上，领导们的吉普车还在大队部停著呢。 宾客们也都各自离去，临走时还不忘跟苏大刚说几句恭维的话。 书记和县长都来喝喜酒了，苏大刚一家算是彻底起来了。 用后世的话来说，苏大刚一家已经跨越阶层了。 刘海潮一家是最后走的，跟著他们一起走的，还有苏大刚那个漂亮的小姨子。 这是苏大刚提前就跟她商量好的，今天晚上就会提他们两个的事。 所有亲戚都走了以后，就剩下苏大刚一家和他的本家了。 大家齐动手，把锅碗瓢盆都洗了出来，把桌子板凳也归理好，又把地面打扫完，今天的满月酒就算是圆满结束了。 本家们走的时候，苏大刚把锅里剩的菜都给他们分了，自己一点也没留。 他想吃什么，进山打新鲜的就行了，眼瞅著已经开始收秋了，这些好菜正好给本家们补补身体。 “爹，娘，二刚，晚上別走，在家里吃饭，我有话要跟你们说。” 马上就要挑明了，姐夫要娶小姨子，苏大刚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幸亏刚喝了酒，不然脸红还真不好解释。 老两口和苏二刚不清楚状况，苏大刚的儿女除了苏学武以外，都知道苏大刚要说什么。 几个人开始挤眉弄眼，特別是苏婉婉，笑得一双大眼睛都眯起来了。 “大哥，有什么事你就说吧，我都听你的。” 吃晚饭的时候，苏二刚忍不住开口问道。 “不急，先吃饭，吃完了再说也不迟。” 苏大刚很能沉得住气，他要说的事情，对爹娘和二弟一家，肯定会是一个衝击，苏大刚怕现在说了，他们吃不下饭。 吃完了晚饭，苏大刚给爹和二弟发了一根烟，自己也点了一根。 “爹，娘，二刚，刘梅也走了这么多年了，孩子们也都大了，我打算续弦，找个知冷知热的人过日子。” 苏大刚稍稍有些不好意思，但也不至於心虚害怕。 说出来是对家人的尊重，他们赞不赞成都影响不了自己娶小姨子的决心。 “儿子，你终於想通了，娘绝对支持你的想法，回头我就托媒人问。 娘的好好给你挑挑，就我大儿如今的本事，还有现在过的日子，找个黄花大闺女也不愁。” 苏大刚决定再娶，王素芳无疑是最高兴的那一个。 “爹，您的人生大事，自己决定就好，但我有几个要求，不管是谁进门，都得对婉婉好，不能苛待她。 家里的钱，儘量您直接管著，小心被人骗了去。 如果她有闺女，带过来养著可以，儿子绝对不行，到时候我怕她的儿子和我跟大哥处不来。” 苏学武不想有后娘，可爹还年轻，让他一个人孤独到老他也不忍心。 “娘，您就不用费心了，我已经有要娶的人了。” “啥时候的事？我也没听说你跟哪个女的走得近啊，哪个村的？谁家的闺女？” 王素芳一脸意外的看著自己的大儿子，以前还真是小看他了。 平时不声不响的，没想到悄默声的就把事给办了。 “娘，您肯定认识，学武也不用担心，她肯定会把婉婉当闺女看待的，包括你们也是一样，因为她是你们的小姨。” “咳咳咳……” “咳咳咳……” 苏长河和苏二刚剧烈的咳嗽，其他人也是目瞪口呆。 苏学文两口子，还有林舒雅和苏婉婉除外，因为他们有这个思想准备。 第 149章 孩子们都支持 “爹，我同意，我要让小姨给我当娘。” 苏婉婉第一个跳出来响应。 自从她知道爹要娶小姨以后，小丫头就开始掰著手指头过日子。 盼望著二哥赶紧回来，盼望著小侄女赶紧满月，盼望著小姨进门给她当娘。 “爹，我们俩也同意。” 刘二丫做为代表，谨代表他和苏学文表示支持。 “以前是我们相差了，觉得上面多个婆婆管著，日子肯定没有现在自在。 是我们太自私了，光想著自己，没替爹著想过。 小姨过来住的这一段时间，我们下了工就有热乎的饭菜可以吃，孩子也有人帮忙看著，比以前的日子不知道要好多少。” 刘二丫一条道走到黑，反正就是支持公爹的一切决定。 “爹，我也支持您的决定，要说小姨对谁照顾最多，那肯定就是我们娘俩。 我做月子这一个月，小姨又是照顾大的又是照顾小的，把我们娘俩都给养胖了，小姨对於我来说，不是亲娘胜似亲娘。” 苏大刚的转变，让林舒雅开朗了许多，要放在以前，家里开会她是从来不会发表意见的，说了也没用，还招人不待见。 “你们是不是都知道啊？就我像个二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苏学武察觉出不对，爹要娶小姨，这么大的事，一家人居然没有丝毫意外，齐刷刷的表示支持。 如果他们事先毫不知情，苏学武肯定不信。 “大哥，常言道兔子不吃窝边草，那是你小姨子啊！” 苏二刚咳得眼泪的下来了。 大哥疯没疯他不確定，但大哥家的几个孩子绝对是疯了。 他们爹，要娶他们小姨，几个孩子不说坚决反对，还一个劲的支持。 一个个笑容满面的，没有一点勉强的意思，他们就不怕村里人笑话吗？ “兔子不吃窝边草，那是窝边草长的不够好，或者是兔子挑食。 小娟人长得漂亮，品行又好，还没有孩子，正好我俩都是单身，我岳父岳母还特別支持。 她是孩子们的亲小姨，嫁过来以后肯定会对孩子们好，我觉得再没有人比她更適合我了。” 苏大刚觉得弟弟没有见识，他只不过是要娶小姨子，你至於差点把肺咳出来吗？ “大刚，小娟各方面是都挺好的，可你们这关係，就不怕別人说閒话吗？ 刘老屁以前就造谣过你和小娟，村里也有不少人在说，还是你揍了苏大牙一顿，宝山又压服压服，才没人敢继续嚼舌根。 你要真把小娟娶进门，那不是不打自招了吗？” 王素芳也很喜欢刘娟，可她毕竟是前儿媳妇的亲妹妹，关係太亲近了，她不想大儿子成为村里人茶余饭后的笑料。 “娘，小娟是刘梅的妹妹，又不是我的妹妹，一点血缘关係都没有，怎么就不合適了？ 表兄妹结婚的，穷人家换亲的，哥俩共用一个老婆的，咱们这穷山沟里什么狗屁倒灶的事情没有啊？ 人家都不怕笑话，我这才哪到哪啊？笑人不如人，凡是喜欢嚼人舌根的，有几个家里过得好的？ 娘，我是认准小娟了，如果您想让我屋里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那个人必须是小娟，再换任何一个人我也不会答应。 您也別说给我找什么黄花大闺女，我都四十多了，真找一个年纪还没学武大的，那也太丧良心了。” “既然亲家都赞成，孩子们也支持，更重要的是你自己喜欢，那我也没意见。” 一向最注重家风的老爷子，却是那个最先接受的人。 “老头子。” “別说了，是不是大儿子这几天好听话给你说多了，你就觉得他是个好说话的？ 自己的儿子啥样，你自己心里没数吗？天生的犟种，拿定主意谁说也不听。 以前他宠孙子宠得没边，咱们都骂过他吧？结果呢？除了送养老钱，他一趟也不往老宅那边去了。 现在好不容易改了，家里也和睦了，他想娶谁就娶谁，只要他高兴就好，我可不想再跟我大儿闹彆扭了。” 苏长河对如今的大儿子，无疑是非常满意的，他不想因为儿子的婚姻问题，再闹得不愉快。 刘亲家的家风很好，最起码两个闺女教养得都很好，前儿媳就很孝顺，能持家，她妹妹刘娟也不会差。 日子是自己过的，儿子顺心最重要，外人想笑话就让他们笑话去，影响儿子家一天三顿吃肉吗？影响孙子当军官，一个月大几十块的津贴吗？ 大儿子说得有道理，笑话人不如人，不过是羡慕嫉妒恨而已。 “老的犟种，小的犟种，一窝子都是犟种，我懒得管你们。” 气急败坏的老太太，一张口就把老苏家所有的男人给捎带上了。 “爹，娘，既然你们都答应了，明天我就去过彩礼，定个日子儘快把小娟娶进门。”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自己已经四十二岁了，小姨子刘娟也三十多了，光阴宝贵，苏大刚不想再耽搁了。 “明天你別自己去，脸上你堂嫂，过彩礼哪有不带媒人的？ 既然想娶刘娟，那就好好待人家，二婚也不能失了礼数。” 既然儿子已经铁了心，孙子孙女也都没意见，老太太也不想当这个坏人。 “行，都听娘的。” …… 从大哥家回来以后，苏二刚两口子躺在床上。 “当家的，睡了没？” “没有，睡不著。” 大哥要娶小姨子的事，对苏二刚的衝击不小，怎么可能会睡得著。 “大哥都四十多岁了，脾气倒是一点也没变，只要他想干的事情，从来都不会在意別人的眼光。 小娟也是个可怜人，以后嫁给大哥，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刘美丽和刘娟的关係不错，对她上一段不幸的婚姻也很同情。 “我哥才是有福气呢，刘娟又年轻又漂亮比我哥小快十岁了，以后肯定能把我哥给伺候走了。” 对於大哥要娶小姨子这件事，苏二刚最初是震惊，紧接著就是难以接受，再到现在的满心羡慕。 “四十多岁怎么了？大哥现在能打猎，会钓鱼，家里一天三顿不离肉，儿子还是军官，別说在苏寨，整个公社谁家比得上？ 以前的地主老財，七老八十了还能纳十几岁的小姑娘当妾，大哥四十来岁真是好时候。” 男人和女人，看待问题的角度永远都不一样。 苏二刚看到的是大哥老牛吃嫩草，牛美丽看到的是刘娟终於有了依靠，以后吃喝不愁，享不完的福。 第150 章 祝堂叔生八个儿子 “那倒也是，我大哥从小就厉害，这点我比不了，美莲今年三十几了？她和刘娟谁大？” “你问我妹妹干什么？老娘还没死呢？苏二刚啊苏二刚，你也就是看著老实，其实也是一肚子花花肠子。 没有你大哥的命，还想得你大哥的病，娘说你们家一窝子都是犟种，我看是坏种色痞子还差不多。 本来我还想著趁著秋收活多，咬咬牙挣几天满工分，好存钱给学阳娶媳妇，现在想想还是算了吧。 別把我累死了，回头你就娶个年轻的进门，我以后就挣八个工分，多一个工分我都不挣。 我可得养好身体多活几年，熬也要熬到你七老八十，到时候你走路都得拄著棍，看你能不能老实。” 苏二刚隨口一问，瞬间引起了牛美丽的警惕之心。 “你小点声，別让爹娘和孩子们听见，我就隨口一问，你多想了。” 苏二刚伸手就要去捂牛美丽的嘴。 这个老娘们，啥都敢胡咧咧，这要让两个儿子听见，以后他这个当爹的，还哪有威严可讲。 “撒开？你是不是刚尿手上了？怎么骚的哄的？ 隨口一问？那么怎么不问我爹娘身体好不好，缺不缺吃喝，为什么单独问我妹妹多大年纪？ 看见你就烦，滚出去跟你儿子睡去。” 牛美丽越想越生气，大哥娶小姨子，那是因为大嫂都走好几年了，自己还活的好好的，苏二刚就敢打她妹妹的主意。 苏二刚低声下气，苦苦哀求，哄到半夜牛美丽才放过他。 第二天一大早，苏大刚连饭都没敢吃，提了两条鱼就去了堂哥苏宝兴的家。 “大刚过来了，吃饭没，在我这对付一口吧，学起，快给你堂叔搬凳子。 你说你来就来吧，还拿鱼乾什么？昨天我一大家子都去吃了席，完了还提那么多肉菜回家。 一会你还提回去，能吃完就吃，吃不完拿县城卖了去。” 一看到苏大刚进来，苏宝兴赶紧招呼儿子去搬凳子。 “宝兴哥，別忙活了，家里也做好了，一会我回家吃。 我来这么早，是怕我嫂子上工走了，今天我得麻烦我嫂子点事，让她去给我当个媒人，这两条鱼是谢媒礼。” 苏大刚隨手把两条鱼掛在了门插上，拉著个小板凳坐在了门口。 “当媒人是好事，大刚兄弟，你要让嫂子去给谁说媒啊？” 陈秋菊今年四十五岁，正是热衷於给人说媒的年纪。 可这个堂弟两个儿子都已经结婚了，就剩一个闺女还小得很，说媒且得等几年呢。 听说学阳也定下了，难道是学康？也不对啊。 给学康说媒，应该是牛美丽或者苏二刚过来，怎么轮也轮不到他这个大伯出面吧。 “跟我，刘梅也走这老些年了，孩子们也都大了，屋里一直没个女人，总是不太方便，我看好一个，想让嫂子给我当媒人。” 事情还没定下，苏大刚也没说刘娟的名字。 他不怕別人说閒话，可现在还没定下，也没必要闹得满城风雨的。 “这是好事啊！男人干活行，但洗衣服做饭，缝缝补补，带带孙子孙女啥的，还是女人在行。 这件事嫂子应下了，等我吃口饭咱俩就去。” “兄弟，你早都该再找一个了，这些年你又当爹又当娘的，不容易啊！ 以前劝你你还不听，我还以为你打算一辈子睡凉炕呢。” 苏大刚终於动了再娶的念头，堂哥和堂嫂都很高兴。 “刚开始是放不下刘梅，她给我生儿育女，孝敬爹娘，没享过一天福。 她刚走我就张罗著再娶，那我还算是个人吗？ 后来盖房子，给学文娶媳妇，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哪有心思考虑自己的问题啊！ 要不是学武现在出息了，我打猎运气也不错，家里的日子还算过得去，可能我这辈子也不会再动这个心思了。” 最艰苦的时候，苏大刚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带著全家活下去，一个也不要饿死。 现在日子好过了，再回头想想以前的苦日子，真不知道是怎么坚持过来的。 “叔，您现在这日子才叫过得去啊？那我们过的日子算什么？ 我就没见过所有亲戚全家老小都吃席，完了还能分菜的。” 苏学起看著桌子上的饭菜，这还是昨天从堂叔家提过来的。 “叔，你要娶新婶婶，我们是不是又能吃席了？” 苏宝兴的二儿子苏学章的关注点，又放在了吃席上。 苏学章是家里的老二，昨天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正式吃席。 以前不管是苏寨的本家，还是外村的亲戚，家里有个婚丧嫁娶的，要么是爹娘去参加，最多带上大哥，下面的弟弟妹妹根本就轮不上。 “你们两个臭小子，都当爹了说话还怎么没谱，居然拿你叔开涮。 昨天还没吃够啊？还想著吃席，你叔的钱是大风颳来的啊？” 苏宝兴把筷子往桌子上重重一拍，训斥起了两个不懂事的儿子。 昨天苏大刚家的席面，他这个吃席的都觉得心疼。 “宝兴哥別生气，孩子也没说什么。”苏大刚笑著打圆场。 “你们也別垂头丧气的了，到时候叔还要摆酒，让你们都去。” “真的？还是我叔敞亮。” “叔，祝你早生贵子，不对，再生八个儿子，咱们苏家天天办喜事。” 苏大刚这么一说，几个堂侄堂侄女瞬间来了精神，也不管吹鬍子瞪眼的爹了，纷纷对著苏大刚说起了吉祥话。 不是他们不怕苏宝兴，主要是苏大刚昨天办得太敞亮了。 別说是堂侄了，就连几个没出嫁的堂侄女，都给她们单开了一桌。 “哈哈哈……好好好，借你们吉言。” “宝兴哥，嫂子，你们吃饭吧，我也得回家吃饭了，我在家等著嫂子。” 如果刘娟能生，哪怕真的生八个儿子他也养活得起，可惜了。 也不知道小姨子得的是什么病，省城的医院能不能看。 如果可能的话，苏大刚还是想让小姨子有一个自己的孩子的。 不是担心学文学武不养他们小姨，女人还是生了孩子，才算是圆满的人生。 苏大刚回到家，刘二丫和林舒雅已经把饭菜摆上桌晾著了。 “爹，和我大娘说好了吧？用不用我跟著你一起去啊？” 苏学武一脸八卦的凑上来。 大哥相亲定亲时他都没去，他和林舒雅又属於是闪婚，他上面又没有姐姐，苏学武还真不知道提亲是怎么弄的。 第151 章 我爹的对象您认识 “我去提亲，你凑什么热闹？好不容易探亲回家，下次回来又得一年，你那也不能去，就在家好好陪陪舒雅，抱抱闺女。 小孩子忘性快，你不好好培养感情，下次回来她就不认识你这个爹了。” 苏大刚当然不可能让他跟著，想看老子的笑话，没门。 “爹，你拿我当玉琪哄呢？我闺女现在才一个多月，本来也不认人啊！” 苏学武鄙视的看了苏大刚一眼，害羞就直说嘛，找这种蹩脚的理由。 “反正不让你跟著，赶紧吃饭，吃完饭该上工的上工，该上学的上学，不上工不上学的就在家看好门，做好午饭。 昨天都请假了，今天还打算请假啊？” 可能是心理原因，苏大刚今天总觉得孩子们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娘和二婶做的饭，没有姨奶奶做的饭好吃。” 苏玉琛皱著小眉头，对今天的早饭不太满意。 其实刘二丫做饭的手艺也不差，但她没刘娟那么捨得放油放肉，味道上就差了点意思。 刘娟只想著让姐夫吃好，把林舒雅娘家养好，再加上苏大刚反覆强调，家里不缺这口吃的，让她怎么好吃怎么做。 刘二丫就不一样了，以前在娘家是真的没好东西吃，后来在婆家，总想著多省下一口，就能多贴补娘家一分。 习惯成自然，哪怕是现在和娘家彻底闹掰了，做饭收紧的习惯一时也不好改。 “玉琛玉琪，那以后让姨奶奶在咱们家过，天天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不愧是自己的乖孙子，口味都和自己差不多。 “好，我喜欢姨奶奶做的饭。” “姨奶奶，做饭，好七。” 苏玉琛和苏玉琪连忙点头，生怕点的慢了，就吃不到姨奶奶做的饭了。 苏大刚一家刚吃完饭，陈秋菊也吃完饭过来了，为了给苏大刚当媒人，陈秋菊还特意换上了自己最体面的衣服。 “大刚兄弟，刚才光顾著替你高兴了，也没问你看上的姑娘是哪个村的，是谁家的闺女。” “大娘，你肯定认识。” “大娘，你去过她们家。” “大娘，你昨天还见到她了呢。” 苏学武开团，苏学文和苏婉婉跟上，兄妹三个开始不断给陈秋菊提示。 “我认识，还去过她家，昨天我还见到她了，难道是咱们苏寨村的？” 陈秋菊做梦也不敢往亲戚这方面想，还以为苏大刚看好的对象就是他们本村的。 段寡妇名声不好，墙头被爬得鋥亮，堂弟这种家庭肯定看不上，再说自己昨天也没见到她。 难道大刚兄弟要找的是个大闺女？以堂弟如今的家底，找个黄花大闺女也不是什么难事。 侄子侄女还真是孝顺，说不定堂弟找的媳妇，还没学文学武大呢，人家为了老爹能开心，没事人一样，还能有说有笑的，一点也不牵强。 以前都说大刚兄弟不会教育孩子，谣言，都是谣言，大刚兄弟把孩子们教育得多好啊！ 再换任何一个家庭，当爹的要找一个还没儿子大的姑娘当老婆，家里还不得闹翻天啊！ “婉婉，你跟大娘说，你爹要找的是谁家的姑娘，大娘还真猜不出来。” 陈秋菊的八卦之魂被唤醒了。 “让我爹跟你说吧。” 小姨要给她当娘了，苏婉婉很高兴，不过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对家庭成员以外的人说。 “嫂子，是小娟？” 一会就要去岳父家提亲了，苏大刚没必要瞒著媒人，毕竟马上就能见到。 “哪个小娟？长贵叔家的苏宝娟？” 村里其他带娟字的姑娘，都是侄女孙女辈的，陈秋菊觉得不会是晚辈，堂弟还不至於那么不要脸。 “不是，是婉婉的小姨，刘娟。” “什么？是刘娟？婉婉的姥姥姥爷能同意吗？” 完了，接了个大活。 陈秋菊恨不得现在扭头就走。 堂弟看上的居然是自己的小姨子，这不是开玩笑吗？ 她跟著去刘庄说媒，不会被刘家人打出去吧？ 早知道就不换新衣服了，万一被扯烂了多可惜啊！ “同意，就是我岳母先提出来的，我和刘娟此次也有这个意思。 以前是学武不在家，现在回来了，趁著家里人齐，我决定把事办了。” 其实以前最大的阻力来自老大两口子，不过他们现在的態度转变了，苏大刚也没必要抓著不放。 “大刚兄弟，你是这个！” 陈秋菊愣了半天，对苏大刚伸出了大拇哥。 大女儿不在了，老两口张罗著还要把小女儿嫁过来，这是真喜欢苏大刚这个大女婿啊！ 陈秋菊转念一想，堂弟娶了刘娟，除了刚开始可能会被说几天閒话以外，其实还是很合適的。 刘娟是孩子们的小姨，再加上她自己也不能生，以后肯定会对孩子们好，孩子们也会孝敬她。 对於堂弟来说，老丈人还是原来那个老丈人，逢年过节串亲戚还是原来那个门，也不用再改口了，方便。 “嫂子，你先等一下，我也换件衣服。” 苏大刚进了里屋，再出来时换了一件白衬衫，蓝色的直筒裤，黑色的皮鞋。 可能是一个多月没干农活了，也可能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在这一身新衣服的加持之下，苏大刚显得年轻不少。 为了去向刘娟提亲，苏大刚提了两瓶茅台，拿了一条中华烟，又从木盆里捞了两条四五斤重的大鱼，两只野兔，两只野鸡，中午的酒菜都有了。 “大刚兄弟真捨得，出手真大方。” 身为媒人的陈秋菊，看到苏大刚拿了这么多礼物，信心更足了。 “都是实在亲戚，就算不是去提亲，岳父岳母也该孝敬。” 苏大刚把东西掛在车把上，推著自行车出了院门，陈秋菊笑呵呵的跟在后面。 人家总共两个闺女，都要给你当媳妇，確实该孝敬。 现在正是上工的时候，苏大刚骑著自行车，车把上掛满了酒肉，后座上还拉著堂嫂陈秋菊，自然会吸引到无数目光。 面对眾人的询问，苏大刚只是说去串亲戚。 他上面还有两个老姑，自然也是苏宝兴的老姑，社员们也没人怀疑。 快到村口的时候，自行车被王素芳拦了下来。 “秋菊，你帮你堂弟把握著点，该有的礼数不要少。 亲家有什么要求只管提，只要不过分咱都能应下来 孙子娶媳妇他不管，儿子要娶媳妇，她这个当娘的得操心。 第152 章 提亲 “二婶，您老就放心吧，您看我兄弟拿了多少东西。 这要是还能失了礼，那只能说是刘家的礼法太重了。” 陈秋菊一欠身从后座上下来，指了指车把上掛著的东西。 “娘，您就放心吧，我岳父岳母那边都说好了，今天过去就是走个形式。” 跟老太太说完话，苏大刚让堂嫂坐稳，骑上自行车很快到了刘庄。 刘海潮一家今天都没有上工，就等著苏大刚登门呢。 “太爷，太奶，姑爷爷来了。” 几个小传令兵一直在院子里玩，看到苏大刚就开始扯著嗓子喊。 “叔，婶子，昨天刚见过，咱们又见面了。” 老两口带著儿孙迎了出来，刘娟做为准新娘，在屋里羞答答的坐著，没有跟著出来迎接。 一见面，陈秋菊笑呵呵的开口，还真有媒人的样子。 “他嫂子跟著来了？为了大刚和小娟的事，让你费心了。” 两个村子离得近，常来常往的，互相之间都认识。 “婶子说得哪里话？太见外了，保媒拉縴也是一件功德事，大刚能找到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老太太能这么说，证明真的提前商量好了，陈秋菊彻底放了心，最起码是不用挨揍了。 “妹夫，你说你来就来吧，拿这么多东西干什么？茅台酒中华烟，是咱们普通老百姓能吸能喝的吗？净花些冤枉钱。” 车把上掛这么老些东西，刘金喜想看不到都难。 “是啊，你们以后能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了，咱都是实在亲戚，还能讲究你拿的礼物多少啊？” 大嫂也不赞成妹夫拿这么多东西。 “都是学武买的，专门孝敬他姥姥姥爷的，我爹娘那边也有。 本来昨天都让你们喝这个酒了，我爹说太高调，怕人家说閒话，怕对学武造成不好的影响。 昨天没喝成，今天我就给爹带过来了，还有这些鱼和野鸡野兔，都是我自己上山打的，不用花钱。” 苏大刚现在拉儿子当挡箭牌，操作起来相当丝滑，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只是在心里对自己老爹说了句对不起回去就把茅台酒给老爷子也安排上。 舍不捨得喝是他的事，送不送是自己这个当儿子的事。 “还得是我妹夫，小娟跟了你我们也放心，我帮妹夫把东西提下来。” 怕大哥大嫂再说推辞话，刘金髮直接上手，把东西从车把上拎了下来。 “妹夫这是重视小妹，才拿这么贵重的礼物的，他知道小妹是咱们家的宝贝。 也就是妹夫你，要是换个人提亲，我还真捨不得让小妹嫁过去呢。” 以前李巧珍还因为苏大刚横插一脚，把刘娟和老胡的婚事给搅和黄了而生气，觉得因为苏大刚让她们家损失了两百块钱彩礼。 昨天见识了苏大刚家的席面，又亲眼看到了县委书记和县长都去喝了喜酒，李巧珍再也不生气了。 她得把妹夫给哄好了，以后说不定还能帮到自己一家呢。 因为刘金髮和李巧珍风评一般，没人愿意给他她两个儿子说媒，眼瞅著大儿子都快二十了，再不结婚就成老光棍了。 要是让妹夫走走关係，给她两个儿子在县城找个工作，找对象的事还是事吗？到时候她还得好好挑挑呢。 面对李巧珍諂媚的笑脸，苏大刚浮於表面的笑容带著一丝嘲讽。 当初她是怎么极力撮合老胡和刘娟的，苏大刚至今记忆犹新。 为了两百块钱，就不惜把小姑子推进火坑，现在她怎么有脸说刘娟是家里的宝贝，不捨得她嫁出去这种话的？ “大刚，他嫂子，別在院子里站著了。咱们进屋说话。” 苏大刚跟著岳父一家进了堂屋，刘娟红著脸站在那里，含羞带怯的看了苏大刚一眼。 目光刚一接触，刘娟的眼神迅速逃离。 “嫂子过来了，快坐。” “好，小娟今天打扮得真好看。” 陈秋菊在凳子上坐下。 看著人比花娇的刘娟，陈秋菊暗暗感嘆，这么漂亮的人儿，怪不得堂弟动心。 “叔，婶子，今天晚上大刚找到我，想让我给他当这个媒人，听他说你们以前都已经商量好了，那咱们就开门见山吧。 我们过来的时候，二婶还特意交代，她特別喜欢刘娟，盼著她赶紧嫁过去，让你们有什么条件只管提。” 媒人其实就是中间人，这个时候她先说话最合適。 “我们什么条件也没有，小娟的情况他嫂子你也清楚，离婚以后一直在娘家生活。 我们只是想给小娟找个依靠，她以后能过得好，我们老两口就放心了。 我女婿的人品我们清楚，是个能託付的人，不然我们也不能不惜被人笑话，也要把小娟託付给他。 小娟嫁过去，我们一分钱彩礼也不要，什么条件也没有。” 一个人娶了他们家俩闺女，说出去肯定不好听，刘家也做好了被人笑话的准备。 为了闺女以后能过得好，老了有人照顾赡养，丟点面子他们也心甘情愿。 李巧珍刚要开口，想了想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不要彩礼就不要彩礼，只要妹夫愿意给两个儿子跑两个工作指標，这点钱很快就能挣回来。 “那可不行，当初我就说过，別人有的东西，小娟也必须有，別人没有的，只要我能办到，小娟也必须要有。 我是真的喜欢小娟，而不是仅仅为了找个人过日子。 自行车和缝纫机，家里都有了，三转一响还差收音机和手錶，结婚之前我肯定能买齐了。 还有屋里的家具，也都得换成新的，新家必须要有新气象。 彩礼我也不冒头，就给小娟两百块钱，还有这些布票，您二老做身新衣服穿。 小娟的衣服不用做，我带她去县城买成衣，上次我在百货商店见到一款大红色的妮子外套，很適合做嫁衣。” 苏大刚从兜里掏了一叠大团结，还有一叠票据放在桌子上。 最难消受美人恩，小姨子上辈子对他的恩情，苏大刚一刻也不敢忘。 这辈子，他要把刘娟放在心尖尖上，好好宠爱。 第153 章 婚期定 “妹夫，三转一响，三十六条腿，那都是城里人兴起来的规矩，咱们农村人可不兴这个。 只要你以后能好好对小妹，別让她受委屈比什么都强。” 李巧珍灵机一动，抢在了全家人前面。 別说苏大刚了，就连和她躺在一个被窝的刘金髮，都对李巧珍格局嚇了一跳，张菊香也意外的看了二儿媳一眼。 “巧珍说得对，彩礼就是个形式，我们也不指著卖闺女发財，不然小娟也不可能在娘家安稳的住这么久。” 老太太难得有一次同意二儿媳妇的观点。 “姐夫，我只想和你好好过日子，我不要彩礼。” 刘娟也羞答答的表明了自己的意思。 她只是想有个依靠，而大姐夫，无疑是她最满意的答案。 “一码归一码，难道我给了你彩礼，就不值得你依靠了吗？ 我说过，我要把你风风光光的娶进门，就绝对不会食言。 等咱们结婚那天，请咱们的亲朋好友都过来，席面只能比昨天的好，不能比昨天的差。” 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虽说苏大刚不是天天进山可空间里各种野味也存了很多。 也就是他们空间不满足养殖条件，不管什么动物，一进入空间就会自动陷入睡眠状態，不然苏大刚以后都不用再打猎了，光是繁殖的野味都吃不完。 “不用，咱们俩都是二婚，又是这种关係，人家会笑话咱们的。” 因为头婚没有生育，婆家的责骂和外人的閒话，让刘娟有很严重的自卑。 不管是在娘家，还是在姐夫家，平时都很少出门。 “谁会笑话？他们只会羡慕，羡慕我娶了个年轻漂亮的媳妇，羡慕你嫁了个可以依靠的男人。 羡慕你以后都不用再上工，羡慕你吃喝不愁，羡慕你天天都有新衣服穿。” 现在的苏大刚拥有空间，拥有宝藏，拥有四千多块钱存款，家里自行车，缝纫机和收音机都有。 儿子是军官，还刚刚立下大功，孙女办满月酒，县委书记和县长都来了。 苏大刚有骄傲的资本，他也想低调，可实力不允许啊！ 当然，背后肯定也会有眼红的，有说酸话的，但他们也只能在背后说两句，只要他们脑子没坑，都不会当面招惹自己。 “也別太出风头，日子是自己过的，不是让人家看的。” 刘海潮口不由心的劝了一句，至於女婿听不听，就是他的问题了。 小女儿上一段婚姻，让他们全家都被人笑话，如果再嫁时能办得风光，他们家也能出一口鬱气。 以前想让小女儿嫁给大女婿，是看大女婿人品好，念旧情。 大闺女死了以后，苏大刚没有再找，更没有和他们家断绝往来。 一个人拉扯大了三个孩子，逢年过节的都会过来。 以大女婿这种品行，小闺女嫁过去也不会受了委屈。 后来大女婿家说起来就起来了，日子越过越红火，实在是意外之喜。 “爹，其他事情我都可以听你的，就这件事不行。 这几年小娟承受的精神压力太大了，害怕见生人，不喜欢热闹的场合，这都是自卑敏感的表现。 我就是要把我们俩的婚事办得热热闹闹的，告诉所有人，以后我就是小娟的依靠。 同样也告诉小娟，她的苦日子从此都过去了，她不比任何人差，她也有享受幸福的权利。” 苏大刚本来就是个犟种，他决定了的事情，谁说也没用。 “姐夫。” 刘娟早已泪流满面。 姐夫想办就办吧，自己也不再拦著了。 那天肯定会有很多人到场，有真心祝福的，也会有看笑话的。 但只要姐夫在她身边，那她就什么也不怕。 “好妹夫，我们没看错你。” 听了妹夫掷地有声的话，再看看喜极而泣的小妹，大舅哥刘金喜也红了眼眶。 “叔，婶子，既然两边都没有意见，那咱就直接把结婚的日子给定下吧。” 陈秋菊表示，她这个媒人实在是太没有存在感了。 她以前也说过不少媒，自认为什么场面都见过，可她的堂弟苏大刚，还是让她长了见识。 其他家庭过彩礼，订婚期的时候，给商量买卖差不多。 女方坐地起价，男方落地还钱，有时候爭得面红耳赤，彩礼的事情还定不下来，最后散摊子的也不在少数。 像苏大刚这样，女方死活不要，男方偏要给的，说真的她还是头一回见到。 “这个月十八，二十六，下个月初九，二十八都是好日子，具体哪天让大刚和小娟自己定，我们都没意见。” 昨天从苏寨吃席回来，刘海潮就找村里以前老童生查了日子。 “爹，就定到下个月初九吧，初九学武还不回部队，我找木工打家具也要时间。 到时候秋收也忙得差不多了，亲戚们也有时间过去喝喜酒。” 苏大刚心里一合计，这个月两个日子有点太赶，下个月二十八学武就该回部队了，初九最合適。 “行，那就下个月初九。” 女婿说得合情合理，刘海潮当然不会有意见。 “妹夫，你就放心吧，秋收也不让小妹下地干活，就在家做做饭就行。 等你们结婚那天，指定不会把你的新娘子给晒黑了。” 婚期定下来以后，李巧珍居然是全家最兴奋的那一个。 虽然苏大刚本来就是她的妹夫，可大妹妹毕竟死好几年了，有些事情她还真不好意思开口。 现在好了，她和刘娟的事情定下了，她两个儿子进城当工人的日子还会远吗？ 昨天她都听到了，县委书记和县长都管苏大刚叫苏老弟呢。 凭他们的交情，安排几个工作指標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吗？ 可惜两个儿子都没有文化，不然一个给洪书记当秘书，一个给张县长当秘书，以后说不定也能当大官哩。 畅想著美好的未来，李巧珍喜形於色。 当初妹夫来得真是时候啊，要不是他过来搅和，让刘娟跟了老胡就完了。 两百块钱的彩礼，李巧珍当时真的动心了，要不是有公婆在，自己在这个家里说了不算，当初她真能答应这门婚事。 两百块钱说少不少，说多也不多，总有花完的时候，哪有工作指標香啊！ “大刚，他嫂子，中午就在这吃饭，红梅巧珍，把大刚带来的鱼和肉都燉了，中午我要和大刚喝酒。” 第 154章 李巧珍的野望 中午，苏大刚被拉著坐在了岳父岳母中间，老爷子高兴，直接把苏大刚带来的茅台酒给开了。 两个舅哥，还有几个妻侄不停敬酒，苏大刚来者不拒。 “大刚，你给小娟的彩礼，家里一分也不留，到时候都让小娟带过去，你们过日子用。” 虽然知道女婿家里不缺钱，但张菊香觉得自己该说的还是要说。 当初她想让小女儿嫁给大女婿时，学武刚去当兵，他家里过得和普通农民家庭没两样。 她看中的是苏大刚这个人，而不是他如今富裕的生活。 “娘，彩礼钱您和爹留著养老，以后不缺小娟的钱花。” 对於三观正，人品好的亲戚，苏大刚不会吝嗇。 苏大刚没有那么大的格局，做不到达则兼济天下，但拉吧老丈人家一把还是能轻鬆做到的。 “你有两个哥哥呢，养老我们不指著闺女。” “娘说得对，有我们两个呢，你哥我没本事，保证不了爹娘大鱼大肉，总归也不会让他们饿著肚子。” 大舅哥刘金喜也跟著附和。 苏大刚笑了笑，没跟他们爭辩，不管彩礼是留下，还是让刘娟带回去，都不是什么大事。 只要他想照顾岳父一家，以后总归是有机会的。 喝了一瓶茅台酒，老爷子还要儿子开第二瓶，被苏大刚拦了下来。 让他留著慢慢喝，他们再喝点散白也是一样。 因为还有堂嫂这个媒人在，吃完了午饭苏大刚也没有多留，说了会话就打算回去。 临走的时候，还让刘娟明天在家里等著自己，他要带刘娟去县城买衣服。 刘娟很想说她不缺衣服穿，可她知道说了也没用，只能笑著说好。 送走了苏大刚，李巧珍和刘金髮进了西厢房。 “你今天发什么神经？苏大刚主动说要给两百块钱彩礼，你咋还能抢在娘前头说不要呢？ 这可不是你的性格，你不是还等著小妹的彩礼，给咱儿子娶媳妇用呢吗？” 刘金髮躺在床上吧咂嘴，回味著中午喝的茅台酒，吸的中华烟。 大哥家的儿子已经结过婚了，收了刘娟的彩礼，爹娘肯定要用在自己儿子身上。 中午娘说到时候要让小妹把彩礼一分不少的带回去，好在苏大刚拒绝了。 明天还得找爹娘说，他们不能照顾闺女过得好不好，不管自己的孙子吧？ “两百块钱算什么？够给你两个儿子盖房子吗？ 为什么儿子到现在都没人说媒？还不是因为没房子，一大家子人都挤在一起。 你要把目光放长远一点，不要被一点小钱迷了眼。” 李巧珍从来不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固执的认为没人说媒，是因为姑娘嫌贫爱富，看不上他们这个家庭。 “你什么意思？两百块你还嫌少啊？你也不去外面打听打听，別人家的彩礼都是三十五十的，两百块够高的了。 盖房子的事不急，等到小妹嫁过去，我去找苏大刚借钱。 反正他们家有钱，我这个舅哥开口，他还能不借给我？” 不得不说，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刘金髮跟李巧珍就想到一块去了。 刘金髮想的是找苏大刚借钱，反正都是实在亲戚，有了就还他，没了就算了。 而李巧珍的心更大，她想的不是去苏大刚家打秋风，而是想要工作指標。 借钱还得说好话呢，儿子有了工作以后就能自己挣钱了，不用再去看別人的脸色。 “谁嫌少了？我说不要彩礼可不是一句客气话，我真是这么想的。 以后不管是对苏大刚，还是小娟，你都给我说话客气点。 还有现威和现振，以后嘴甜一点，没事多往他们小姑跟前凑凑。” “没必要，那是我亲妹妹亲妹夫，要借钱直接说就行了，他们敢不借给我，过年我就敢不让他们进门。” 对於李巧珍的话，刘金髮不以为意，难道让他这个当哥的，还得对妹妹妹夫低三下四的吗？想都不要想。 “满脑子就想著借钱，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啊？你还能靠借钱活一辈子？ 哪怕你一次借五百，借一千，是不是也有用完的时候？ 就算你不打算还，碍於面子苏大刚也不跟你要，可用完以后呢？这次都还没还，你还好意思再张口吗？” 李巧珍觉得和刘金髮这种目光短浅的人说话很累。 “你倒底是什么意思？能不能说明白？不要彩礼，不去借钱，等著钱自己从天上掉下来啊？” 刘金髮也没了耐心，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的提高了一个八度。 “你小点声，別让爹娘和小娟听到，昨天喝喜酒你就没发现点什么吗？” 李巧珍走到床边坐下，压低了声音问道。 “发现了，我妹夫家的日子，现在是真的好起来了，十个菜八个是大荤。 不管是亲戚还是本家，都是男女老少都去吃席，一般家庭可负担不起。 我外甥也出息了，又立了大功，书记和县长都亲自上门了。 昨天下午我回来一说，可把他们都给羡慕坏了。 刘金魁以前还看不上我，昨天都给我让烟了。” 刘金魁是刘庄的大队长，他对刘金喜的印象一直不错，对刘金髮有点看不上。 能让刘金魁这个大队长给他让烟，刘金髮觉得自己也算是好起来了。 “既然你也注意到了，就没有一点其他的想法吗？” 李巧珍觉得自己的男人还不算太笨，注意到了昨天的重点。 “有啊，想法就是找我妹夫借钱啊！咱们家的宅基地是现成的，借了钱直接给他们哥俩盖房子。 只要有了梧桐树，还怕招不来金凤凰？到时候媒人自己就找上门了。” 李巧珍打算收回刚才的想法，自己男人的智商，估计也只能想到借钱这一条路了。 “昨天洪书记和张县长怎么称呼苏大刚的，你没听到吗？他们喊苏大刚老弟。 人家俩是什么人物？那是富贵县的县太爷，能和一般人称兄道弟吗？ 不管是因为他们投缘，还是因为看重苏学武，反正苏家以后算是彻底起来了。 咱们跟苏大刚和小娟搞好关係，让苏大刚去县城跑跑，给现威和现振搞两个工作指標回来，那不比借钱强一万倍吗？ 借钱还得求人，只要一天不还人家，见了人家就会低人一等，没有底气。 如果现威和现振都有了工作，以后每个月都有工资拿，儿子的户口也会转到城里，再找个城里媳妇，咱们的孙子出生了就是城里人。” 李巧珍兴奋得声音都是抖的，好像她的两个儿子现在已经成了工人。 第155 章 两口子各有算计 “大白天的你怎么说梦话？” 刘金髮从床上坐起来，用手摸了摸李巧珍的额头。 “这也不烫啊，我还以为你烧迷糊了。” 李巧珍一把拍掉刘金髮的手，没好气的说道：“怎么？你觉得没这个可能吗？” “当然没有，你以为工作指標那么好弄啊？知青为什么要下乡？还不是因为城里的工作指標不够。 城里户口，高中毕业，还得下乡种地养活自己。 咱儿子大字不识一箩筐，扁担倒了不知是个一字，你还想著让他们进城当工人？ 就算是书记和县长看重学武，愿意卖大刚这个面子，可你別忘了，学文两口子还在家种地呢。 就算是有工作指標，你觉得苏大刚会给妻侄，还是给他的儿子儿媳妇？” 刘金髮觉得刘巧珍是在痴人说梦，还没他说的借钱现实呢。 毕竟他们是实在亲戚，苏大刚现在手里又不缺钱，他这个当舅哥的开了口，苏大刚多少都会拿点。 李巧珍居然开口就是两个工作指標，这不是狮子大开口吗？ 如果苏大刚有这个本事，能让儿子儿媳妇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在地里刨食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你想都不敢想是肯定不行的。” 让两个儿子去县城上班，找两个城里的儿媳妇，这个想法一旦冒出来以后，就像是野草一样在李巧珍心里疯长。 对李巧珍来说，这个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不试试的话，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甘心的。 “你试吧，到时候被拒绝丟了脸，你可別埋怨我不替你说话。” 刘金髮重新躺下，开始盘算找妹夫借多少合適。 他借了钱就没打算还，以后估计也不好再借了，他得想一个数，想一个苏大刚咬咬牙能拿的出来，不还钱苏大刚又不至於翻脸的数。 刘金髮两口子的小算盘，苏大刚一无所知，这时他已经回到苏寨。 先把堂嫂送回了家，苏大刚又去了老宅一趟，告诉爹娘日子定下了，下个月初九，还有將近一个月的时间。 从老宅里出来，苏大刚又去找了村里的老木匠苏长青。 苏大刚过去的时候，就苏长青自己在家打柜子，儿孙应该都去上工了。 苏长青的儿孙，平时跟著苏长青做木匠活，春种秋收的农忙时节，是必须要下地干活的。 “长青叔，忙著呢？” “今年下来的知青找我打几个柜子，大刚今天没进山啊？” 苏长青停下手里的活，用脖子上搭著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珠。 “没有，长青叔，我过来是想找你打几样家具，三十六条腿你都能打吧？” “能，都是常见的家具，没什么难点，现在县城结婚都兴这个，咱们农村一般打不了这么全乎。” 三十六条腿包括床、衣柜、五斗橱、梳妆檯、桌子、椅子等木质家具。 对於苏长青这种老木匠来说，闭著眼睛都能做出来。 “那您给我来一套，下个月初九之前我就要用，您加点紧，我可以先付定金。” “要的这么急吗？那就得去大队部买木料了，得多花点钱。” 山上的所有资源归集体所有，不过附近的村民需要做房梁，门窗，打家具，是可以上山砍伐的。 只要是自用，不去出售获利，就没人去管你。 就像苏长青，如果他私砍乱伐，然后做成家具卖掉，就算是投机倒把。 如果苏大刚要的不急，完全可以自己上山砍树，晾乾以后做成家具，这样就可以省下木料钱。 但苏大刚要的太急，现砍肯定是来不及了，这年头也没有烘乾窖，木料自然风乾就得一两个月。 “成，就在生產队的木料场里买，我也不知道什么料子合適，也不知道做三十六条腿需要多少木料，长青叔能不能跟我一起去一趟？” 就算时间充足，苏大刚也不打算自己上山砍树。 砍树他们爷仨干不成，还得找几个帮忙的，以苏大刚的性格，必然不会白白让人帮忙。 吃吃喝喝两三天，花的肯定比在木料场买木料要多，而且还得欠人情，不划算。 “成，我跟你一起去。” 一整套家具，对於苏长青来说是大单，哪怕只挣个手工费也得十几块。 “你骑著自行车来的？去木料场的路不好走，你把车先放我家吧，咱俩走著去。” 看到门口的自行车，苏长青颇为复杂的看了苏大刚一眼。 他现在要不是自己的大主顾，苏长青高低得整几句。 明明是一个村的，你过来还要骑著自行车，是该说你烧包呢？还是该说你不知道心疼东西？ 你看看人家老支书和大队长，除了到公社开会时，骑上撑撑面子，平时保护的多好啊，天天擦的鋥亮，掛在墙上。 “长青叔，今天我骑车子办点事，回来时没往家里拐，直接到你这来了。” 苏大刚把自行车推进院子，苏长青想了想也折回了院子，拿了锁头把院门给锁上。 虽然是在村里，一般不会丟东西，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苏大刚的自行车在他家里丟了就麻烦了。 十几块钱赚不到不说，说不定一年都得白干。 木料场在村外一个前头的半坡上，两人刚一进木料场，看场的大黄就叫了起来。 叫声惊动了木屋里的苏宝山，苏宝山走出木屋，就看到是苏长青和苏大刚结伴过来了。 “白衬衫，黑皮鞋，裤子也是新的，大老远一看，我还以为是县里的大领导今天又过来了。 走近一看，才知道是我兄弟啊！你今天怎么这么閒啊？” 作为村里唯一的木匠，苏长青是这里的常客，苏大刚却是很少过来。 “宝山哥，又拿你兄弟开涮，这里是木料场，我过来自然是选木料来了。 倒是苏大队长今天怎么这么閒啊？不去地里抓生產，不在大队部坐镇，怎么跑木料场来了？ 你躲开，我看看是不是谁家的小媳妇在木屋里啊！” 两人年龄相仿，一见面就斗嘴。 “你给我滚，啥都敢胡咧咧，让你嫂子听到了还不把我拆了啊！ 原来看场的都被我赶下山收秋了，木料场由我和长喜叔轮流看著。 现在社员们忙得都冒烟了，我能让他们躲在这里卖呆吗？” 苏宝山看到苏大刚衬衣口袋鼓囊囊的，一把就把里面的中华烟给掏出来了。 先给苏长青递了一根，自己又叼了一根，剩下的又重新塞回苏大刚口袋。 “见面也不知道让烟，还真是越有钱越抠门啊！” “现在我不怎么抽了，见面也想不起来让，怪我，这包烟都给你总行了吧！” 以前吸菸的时候，见人先掏烟，重生以后不怎么吸了，哪怕口袋里装著，见面也想不起来往外掏。 第 156章 什么叫不换老丈人？ “不要，这种烟是我能抽的吗？尝尝味道就行了，真要抽上癮，你给我买啊？” 苏宝山这个大队长没白当，说话办事都很有分寸。 明明是不想占这个便宜，拒绝的一点也不生硬，更像是一句玩笑话。 “大队长，大刚想做一套家具，让我一起来挑点木料。” 苏长青深深的吸了一口烟，三秒钟之后才吐了出来，来了一个顶级过肺。 “有俩钱烧的，回去吧，不卖给你，想打家具自己上山砍去。 人不够就等几天，等忙完了收秋，我带我三个儿子都去给你帮忙。” 苏大刚哪哪都好，就是太不把钱当钱看了。 以前是被刘二丫忽悠，被刘老屁趴身上喝血，作为外人也不好说太多。 现在把儿媳妇教育好了，亲家也送进去了，他自己倒是大手大脚起来了。 “谢谢宝山哥，你能这么说，那就是没把兄弟当外人。 只是家具我下个月初九之前就得要，自己砍树不赶趟了。” 苏大刚也不是个不识好歹的人，知道苏宝山这是想帮他省钱呢。 “你这么急干嘛呀？你又没盖新房，现在的家具不挺好的吗？ 现如今填饱肚子才没几年，普遍都是能省则省，只要能对付，就绝对不会换新的。 “我说了个媳妇，下个月初九就要娶进门了，盖房子来不及，家里的家具总得换换吧。” 从今天到下月初九，满打满算也不到一个月时间，婚期都已经定下了，也没有继续隱瞒的必要了。 “可以啊！刘梅也走这些年了，你也该找一个了。 只是你这保密工作做得可真好，之前一点风声都没传出来。 听说今天你带著秋菊嫂子串亲戚去了，我看不是串亲戚，是给你定亲去了吧？” 村里有个啥事，他这个大队长总能第一时间知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大队长慧眼如炬，什么都瞒不过你，就是定亲去了，下个月初九，到时候你早点过去陪客啊！” “这个不用你说，我肯定要去，谁家的闺女？带不带孩子？家风怎么样？ 你这个人从小主意就正，干什么都不喜欢和人商量。 当初给学文说媳妇的时候，你但凡多问我一嘴，我也不能让你跟刘老屁那种货色结亲家。” 苏宝山常在公社跑，附近几个村的人，很少有他不认识的。 “是，以前是我考虑问题太简单了，好在二丫在大事上不糊涂。 如果她和刘老屁沆瀣一气，跟著他一起造我们一家的黄谣，这个儿媳妇我肯定是不能要的，只能再给学文重新说一个媳妇了。 当然，他要是不捨得，也能跟著媳妇一起走，我不拦著。” 重生之后，苏大刚之所以愿意给苏学文机会，是因为毕竟是亲生的，而且苏大刚自认为他的偏心和纵容，也起了不好的作用。 只要能改了自私懒惰的坏毛病，那就还是一家人。 如果在大是大非上再犯糊涂，苏大刚也不会惯著。 “大刚，你的婚事，比学文那时候更复杂，你先说那个女的带不带孩子？如果带孩子的话，我劝你还是要慎重一点。 到时候生活在一个屋檐下，麻烦事多的很。 你不管吧，別人会说閒话，你对他们太好吧，学文他们兄妹三个肯定不舒服。 虽说你现在打猎收穫不错，可家里的大头还是学武挣的吧？ 现在你们没分家，他养著哥哥妹妹可能还不会说什么，毕竟是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的。 但后娘带的拖油瓶，学武还能心甘情愿的养著？ 你们最好提前说清楚，她的孩子最好留在男方那边，真不行养在姥姥家，就是不能带过来。” 苏宝山知道苏大刚的狗脾气，一边说一边看著苏大刚的表情。 他要真生气，苏宝山就不说了。 “宝山哥，你就放心吧，我找这个媳妇根本就不存在这个问题，她没孩子，而且我也不打算换老丈人。” 苏大刚憋著笑说道。 “没孩子还好，不换老丈人，你等会，啥叫不换老丈人？你不会对你小姨子下手了吧？” 苏宝山猛地一嗓子，把树上的鸟儿都嚇跑了。 “我们都是单身，也没有血缘关係，你至於这么大惊小怪的吗？” 苏宝山的话，让苏大刚很不满意。 啥叫对小姨子下手，说得他像是强抢民女的恶霸一样，我们俩那是你情我愿的好不好。 “还得是你啊！刘娟得比你小十多岁吧？你这老小子还真是好意思。” 苏大刚从苏宝山的眼里，看出了一种叫做羡慕的东西。 “哪有？小娟三十四，我比她大八岁，她那是天生丽质，长得显年轻而已。” 苏大刚笑得贱嗖嗖的。 “懒得跟你说话，你赶紧跟长青叔挑木料吧，该多少是多少，我是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便宜的。” 知道苏大刚找的对象是刘娟以后，苏宝山经过最初的震惊，再一想他们俩还真是绝配。 刘娟自己不能生，又是孩子的亲姨，对苏大刚的孩子肯定会视如己出，同样等刘娟老了，学文和学武肯定也愿意赡养刘娟。 只是便宜了苏大刚这个狗东西，姐妹花啊，还一个比一个漂亮。 “长青叔，別愣著了，赶紧挑木料吧，捡好的挑。” 苏大刚晃了晃陷入呆滯的苏长青。 “啊？哦，好。” 回过神来的苏长青，带著苏大刚来到隨意堆放的木料堆前。 “大刚，臥牛山脉主要盛產松木，水曲柳和杨木，还有一些其他的小杂木。 杨木就不考虑了，那玩意木质鬆软，撑不了几年就得出毛病。 松木还行，纹理自然，还自带一股子松香，就是时间长了以后吧，可能会有轻微的变形开裂，不过不会影响使用。 最好的就是水曲柳了，纹理漂亮，耐水耐磨，再用桶油刷几层，越用越亮，当然水曲柳的价格也是最高的。” 苏长青从专业角度出发，首先排除了杨木，让苏大刚在松木和水曲柳中间选一款木料做主材。 “就选水曲柳，既然要做就做好的。” 苏大刚没有犹豫，直接选择了水曲柳。 臥牛山不產紫檀和花梨木，要不然他就做一套花梨木的家具，那才是低调奢华有內涵呢。 第157 章 以后还叫小姨吧 选好了木料，苏大刚把躲到一旁羡慕嫉妒恨的苏宝山喊了过来，打算直接把钱交上去。 “毕竟是社员们伐倒抬下山的，你给十块钱吧，我负责让民兵把木料送到长青叔家里。” 全套家具，大概要用两棵树多一点，苏宝山没给他多要，也没少太多。 毕竟是集体的收入，苏长青又在场，苏宝山也不敢太过分。 苏大刚痛快的交了钱，又和苏宝山閒扯了几句，就和苏长青一起回去了。 到了苏长青家里，苏大刚让他算一下一共多少手工费。 苏长青报价十五块，合页，拉手还有桐油都是苏长青的，苏大刚什么也不用管，下月初八带人过来拉家具就行。 苏大刚乐得省心，直接给了苏长青五块钱定金。 把家具的事情搞定以后，苏大刚就打算骑车回去了。 临走的时候，苏长青吞吞吐吐的叫住了苏大刚。 “怎么了长青叔？是不是算错了？到底需要多少钱？” “我就是干这个的，不可能算错，我和你说的不是这个。” 苏长青一脸难以启齿的表情。 “那还有什么事？这也没有外人，你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是不是需要我帮什么忙啊？” 一个老头这么扭扭捏捏的，苏大刚觉得苏长青指定有什么毛病。 “我说的是你的事，你知道，叔不是多嘴多舌的人，我一定能给你保密，连你婶子都不会说。 要是村子有人传你的閒话，那指定不是我说出去的。” “嗨～～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没事的长青叔，这个月初九我就办喜事了，想瞒也瞒不住。 既然在木料场我能大大方方的说出来，就不怕有人传我的閒话。 你忙吧，我就先回去了，记住下个月初八我过来拉家具，別耽误了。” 苏大刚摇著头笑了笑，看苏长青扭扭捏捏难以启齿的样子，他还以为苏长青打算借钱呢。 到家以后，苏大刚发现只有林舒雅带著小孙女在家，苏学武和两个孙子都不在。 “爹，学武带著玉琛和玉琪出去玩了，说是要去山上掏鸟蛋。” 林舒雅第一时间向公爹匯报了苏学武的行踪。 “学武这臭小子从小就閒不住，整天爬高上低的，也不知道帮你抱抱孩子。” 苏大刚把自行车停好，洗了把脸，把孙女接过来抱在怀里。 “玉瑾乖得很，吃饱了就打瞌睡，二婶跟我说，只要孩子不哭闹，儘量少抱她，如果抱习惯了就放不下来了。 学武就老是想抱闺女，让我给赶出去玩了。” “那倒是，你二婶也是经验之谈，在咱们农村，谁家的孩子不是在床上躺到一两岁啊。 等孩子会走路了，在床上困不住了，就带到地里，大人在地里干活，孩子就在田埂上玩。” 这年头还不兴计划生育，孩子还不是全家的宝贝疙瘩。 在农村，挨家挨户问，谁家还没两个养不大的孩子啊，养不活再生也就是了。 上辈子的小孙女，就是在田埂上玩的时候，死在了牛蹄之下。 因为自己长期的冷暴力，再加上刘二丫的刻意针对，本就有些抑鬱的林舒雅，所有的委屈全部爆发。 女儿的意外离世，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从而酿成了无法挽回的悲剧。 看著怀里可爱的孙女，苏大刚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愧疚。 这一世，爷爷一定守护好你，让咱们全家都过上好日子。 苏大刚抱著孙女玩了一会，直到她张著小嘴打哈欠，才把孙女还给了儿媳妇，让儿媳妇哄孙女睡觉。 閒下来的苏大刚杀了一条黑鱼，又剥了一只野兔。 现在已经开始秋收了，农活比较繁重，不能让老大两口子肚子里缺油水。 “二叔，你真厉害，给我们掏了这么多鸟蛋。” “二叔厉害，鸟蛋好吃。” 隔著院门，苏大刚就听到两个孙子拍二儿子的马屁。 这两个孙子，小小年纪就懂得如何提供情绪价值。 上辈子，苏大刚就是在一声声“爷爷真厉害，爷爷最好了”这种马屁中迷失了自我。 “爷爷你看，二叔掏了这么多鸟蛋，说要晚上炒了吃。” 看到院子里的苏大刚，苏玉琛先是一愣，然后赶紧从苏学武手里抢过篮子，小跑著来到苏大刚面前献宝。 “你跑慢点，別摔了，为了掏鸟蛋，二叔的裤子都磨破了。” 苏学武牵著苏玉琪的小手，脸上带著一丝轻鬆的笑容。 他热爱军营，也喜欢执行任务时那种肾上腺素飆升的快感，更喜欢的还是回到家里后的这种轻鬆。 “你给他们烧鸟蛋吃了？吃完也不知道带他们洗洗脸。” 也不知道两个孙子都是怎么吃的，半张脸都是黑乎乎的。 “爷爷，鸟蛋好吃。” 苏玉琪也挣脱苏学武的手，朝著苏大刚跑了过去。 “站住，先洗手洗脸，別把爷爷的白衬衫弄脏了。” 苏大刚往搪瓷盆里舀了半盆水，让两个孙子自己洗手，自己则是拿了一条湿毛巾，把他们脸上的黑灰擦乾净。 “爹，今天去我姥姥家说得咋样？打算什么时候把我小姨娶进门？我下个月月中回部队，能喝上您的喜酒吗？” 苏学武对这个问题很关心，今天早上他就想跟著一起去刘庄，可惜苏大刚没同意。 西厢房里的林舒雅，也把耳朵贴在窗户上，她也很好奇，不过刚才没好意思问。 “下月初九，你指定能喝上，二十多岁的人了，还爬树掏鸟蛋，既然你精力这么旺盛，就把鱼和兔子拿厨房里燉上吧。 再把两个水缸都挑满，你大哥大嫂干一天活了，晚上肯定要洗澡。” “没问题，您就等著吃吧。” 做为一名侦察兵，有时一次野外拉练就是十天半个月，吃的全部靠自己解决，做顿饭还真难不住苏学武。 晚上吃饭的时候，苏婉婉又问了一遍，苏学文和刘二丫也支愣著耳朵听，得知下月初九就要娶小姨进门，苏婉婉忍不住欢呼出声。 小姑娘又开始了掰著手指头过日子的生活。 等小姨进了门，她就再也不是没娘的孩子了。 “爹，以后我们管小姨叫娘，还是继续叫小姨？” 苏学武问了一个大家都很关心的问题。 “你和学文还叫小姨吧，婉婉想叫什么都可以。 我和你娘又不是过不下去离婚了，是我们的缘分太浅。 以前家里穷，你娘连张照片都没留下，要是你们都改了口，在咱们这个家，你娘就一点痕跡也没有了。” 提起刘梅，苏大刚有些悵然，刘梅是跟他一起共患难过来的，奈何命不好啊！ 第 158章 我姑爷爷又来了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爹您只管放心，不管叫什么，我都会对小姨当亲娘一样孝顺。” 苏学武如释重负的鬆了口气。 他也不想改口，如果苏大刚强行要求，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爹，我们也会孝顺。” 刘二丫赶紧代表苏学文表明態度。 她没见过婆婆，所以心里也没负担，如果苏大刚有这个要求，她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改口。 苏婉婉则是还没有想好，娘在她心里的印象已经模糊了，她偶尔会梦到，但都是小姨的模样。 既然爹让她隨便喊什么，那就到时候再说吧。 吃完了晚饭，苏大刚又带著儿孙去了伊水河洗澡，顺便把白衬衫也给揉了。 回去掛在院子里晾一晚上，明天去县城不耽误穿。 明天去县城，苏大刚打算给自己也买一套中山装，结婚时穿正好。 爷几个今天洗的时间有点长，玉琛和玉琪的嘴唇都冻紫了，才带著他们小哥俩开始往家走。 “学武，等后天你开完表彰大会就没什么事了，去公社跑跑。 除了感谢一下曹部长，再让洪书记批点红砖和水泥，我打算找你宝山大爷批一块宅基地，咱们家再盖个院子。” 手里的钱越来越多，也是时候改善一下居住环境了。 “爹，我不分家。” 苏学文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这段时间，他听了刘二丫的话，家里的活不用苏大刚指派，能干的他都抢著干。 每天早上，苏大刚还没起床，他就把两个水缸挑满了，柴也劈好了。 杀鱼，杀野鸡野兔，也几乎没让苏大刚动过手。 除了家里有事，苏大刚吩咐让他请假之外，苏学文一天都不敢歇著，每天都挣满工分，爹怎么还想著把他分出去啊？ 此时的苏学文，觉得自己无比委屈。 “你给我憋回去，都两个孩子的爹了，你也不嫌丟人，谁说要把你分出去了？ 玉琛和玉琪越来越大了，总不能一直和你们睡一张床吧？ 学武也生了闺女，以后你们说不定还会生更多的孩子，总得有地方住吧？” “您早说啊！我还以为您不要我了呢，爹您打算盖砖瓦房啊？” 一听不是要把他分出去单过，苏学文马上破涕为笑。 “爹，您打算盖几间房啊？家里有这么多钱吗？不行就再等等，我再挣几年津贴再说。” 苏学文大大咧咧，再加上苏大刚又不小气，刘二丫一要就给，他就没为钱的事情操过心。 苏学文不知道家里有多少钱，苏学武这个负责挣钱的，心里还是大概有点数的。 “不用，我在山上发现了一个蜂巢，光蜂蜜就卖了两千多，再加上偶尔打到的野猪和野山羊，手里不缺钱。” 苏大刚把能说的，简单的透露一点。 “这个我知道，装蜂蜜的陶罐，还是大舅二舅连夜送过来的。” 当时因为这个，苏学文好奇了好久。 大舅二舅拉来的陶罐，明明都卸到堂屋里了，第二天早上去堂屋吃饭，拿著陶罐就都不见了。 当初他老丈人刚办了没屁眼的事，苏学文正是提心弔胆的时候，虽然心里好奇，可他也不敢问。 “可以啊爹，隨便发现一个蜂巢，就比我三年挣的还多。 既然有钱那就盖，以后的砖瓦和水泥肯定会越来越贵，早点盖也好。 到时候咱家也盖个洗澡间，不，盖两个，男的一个女的一个。” 如果家里有个洗澡间，他们爷几个也不用在河里待到现在才回家。 “对，房子也多盖几间，到时候玉琛玉琪和玉瑾，都得有自己的房间，你们再生孩子，也得有地方住。” 苏大刚在心里已经合计好了，再盖房子就不盖这种四合院了，一大家子住在一个院子里，热闹是热闹，但也太不方便。 特別是夏天，他这个当公爹的，在家里连光膀子都不行，两个儿媳妇，更是的包得严严实实的。 再盖房子，苏大刚打算直接盖成三个院子，可以连在一起，但中间必须要有院墙，一家人也得有各自的空间。 第二天，苏大刚没有走太早，在家里歇了一会才出门，故意错开了社员们上工的时间，这样也省得没完没了的打招呼了。 “大刚，又去找小娟啊？” 社员们上工的高峰期倒是错开了，可村里的八卦小分队也上班了。 经过昨天的发酵，他和刘娟订婚的消息也散播开了。 也不知道是堂嫂那个碎嘴子说的，还是苏宝山那个嫉妒他的傢伙说的，不过这都不重要，苏大刚也没想著能瞒得住。 “对，结婚的日子都定下了，今天得带人家买买衣服啊。 各位婶子大娘，还有老嫂子们，我下个月初九结婚，到时候你们不用送礼，都去喝喜酒啊！” 苏大刚看著村口这群老头老太太，笑呵呵的应付了几句。 这些人的眼神里，有真心祝福的，自然也有戏謔调侃的。 “你要这么说，婶子可当真了。” 他们也没想到，苏大刚居然说要请她们喝喜酒，还不用送礼。 前天苏大刚的孙女办满月酒，他们有的去了，有的没去，酒席的规格，在村里早已经传开了。 十个菜，其中有八个都是大荤，以前的地主要不捨得怎么办啊！ 知道苏大刚结婚时还要摆酒，昨天送礼喝过喜酒的，到时候肯定还要去，昨天没去的，这次也不打算再错过。 村里的礼不算大，关係亲近的，给个两块三块，关係一般的，一块五毛都行。 送一份礼，吃一顿大餐，怎么算怎么划算啊。 来到岳父家时，刘娟正好在院子里，心不在焉得看著几个侄孙和孙女玩耍，时不时的朝著门口瞄一眼。 一看到苏大刚，刘娟的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 “等急了吧？” 刘娟穿著一身得体的新衣服，脚上是自己给她买的皮鞋，一看都等候多时了。 “也没等多久，刚把厨房给收拾好。” 刘娟的脸蛋红扑扑的。 姐夫问得也太直接了，就像自己有多恨嫁一样，弄得怪不好意思的。 “太爷，太奶，我姑爷爷又来了。” 孩子们先看了看苏大刚的別把，上面没掛东西，看来今天是没肉肉吃了。 第 159章 你是老哥？ “女婿过来了，快到屋里歇会，娘给你冲红糖水喝。” 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苏大刚现在是他们两个闺女的女婿，那就相当於一整个儿子了。 再加上女婿有钱有本事，在老两口心目中比他两个亲儿子的地位还要高。 “娘，红糖水就不喝了，刚吃完早饭也不渴，去县城还有二十多里路呢，我和小娟现在就走吧。 中午我和小娟就不回来了，在国营饭店隨便对付一口就行了。” 虽然和刘娟还没有结婚，但苏大刚可是刘家名副其实的老女婿了，自家人没必要客气。 “你拿主意就行，小娟还没去过县城，到了县城你多操点心，別走散了。” 张菊香知道女婿如今的实力，也没说去国营饭店太浪费，不如带两个窝头这种扫兴的话。 “娘，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怎么可能走丟了呀！” 刘娟拉著张菊香的手，扭著身子撒娇，逗得老两口开怀大笑。 小闺女很久都没笑得这么开心过了，更別说撒娇了，撮合她和大女婿，这步棋真是走对了。 从岳父家出来，苏大刚一只脚踩著脚蹬子，一只脚支著地，等著刘娟上车。 “姐夫，要不还是出了村再坐吧。” 毕竟是在自己村里，刘娟怕被村里人看到，还有些放不开。 “下个月初九我就要娶你过门了，该知道的他们早晚要知道，怕什么？” “好，我听姐夫的，有姐夫在，我什么也不怕。” 刘娟心一横，欠身坐上了自行车后座，用一只小手抓住了苏大刚的衣襟。 从家里到村口，他们俩確实遇到不少老头老太太，事实证明，是刘娟多想了。 那群老头老太太的关注点根本就不在她身上，他们对苏大刚和自行车的关注度明显更高。 还有几个认识苏大刚的，还热情的打了招呼。 “姐夫，你在我们村人缘真好。” 出了村，刘娟明显变得轻鬆起来。 “以前我的人缘可没这么好，后来学武提干当了排长，又当了连长，我又买了自行车，又给爹娘送了几回肉，我的人缘倒是越来越好了。” 苏大刚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也不觉得村民们势利眼，慕强心理，適用於所有动物种群。 刘庄人对他的热情，可能是对他军属身份的尊敬，也可能是对他不忘旧情，老婆死了依然孝顺岳父岳母的认可。 不然他们都不是一个村的，大概率也不可能產生太多交集，自己有钱是自己的，也不可能给人家一分，人家没必要討好自己。 “姐夫，你累不累？用不用歇一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不累，一点也不累，拉著你一口气骑三天三夜也不会累。” “姐夫，这一段路不好走，用不用我先下来。” “不用，姐夫骑车的技术好得很，你就放心吧。” “姐夫，你看山坡上那片菊花，真好看呀！” “果然越漂亮的女人越喜欢撒谎。” “我哪撒谎了？就是很好看呀！” “骗子，我就觉得一般，再好看也没有你好看。” “姐夫你討厌。” …… 走了一路，两人也聊了一路，一路上都是刘娟银铃般的笑声。 “姐夫，这就是县城啊？果然比咱们镇上热闹的多，自行车也多。” 七十年代以后，国內的自行车厂越来越多，超能上来了，街上的自行车也开始越来越多了。 “小娟，我要先去个地方换点票，然后再去百货商店买衣服。” 苏大刚手里的副食票和布票还有不少，缺的是甲等烟票和甲等酒票。 年份茅台，以后都是天价，现在多囤一些没坏处。 “行，都听姐夫的。” 刘娟不知道苏大刚说的是黑市，她没来过县城，也不知道各种票都是在哪里换的。 苏大刚骑著自行车，直接来到城南黑市的那条胡同。 和晚上的热闹不同，白天的胡同显得很僻静，一个人也没有。 苏大刚捏下剎车，自行车停了下来，刘娟从后座上下来，左右看了看。 “姐夫，这里也没人啊。” 刘娟的声音有些紧张。 “在里面，你跟我走。” 苏大刚看出刘娟有些不安，也不敢把她留在外面。 来到龙战苍的小院外，院门是从里面插上的，证明里面有人。 苏大刚拍了拍院门，里面没有回应，苏大刚只能加大力度，把院门拍得震天响。 “谁啊？大早上的不睡觉。” “是我，卖野猪肉的那个。” 苏大刚听出是闯子的声音，闯子也从声音分辨出了苏大刚。 “老哥，你怎么白天来了？” 闯子打开院门，一个鸡窝头从院子里探了出来。 平时都喊你老哥，没想到大哥打扮起来这么年轻。” 闯子先把苏大刚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看到苏大刚身后的刘娟时，更是眼前一亮。 “这是我老婆。” 苏大刚赶紧宣示主权。 “嫂子好，你们快进来。” 闯子让开一条路，苏大刚推著自行车，带著刘娟走进小院。 “大哥艷福不浅啊！我嫂子可真漂亮。” 再看苏大刚时，闯子的眼神里已经带上了一丝羡慕。 “闯子，是谁过来了？” 隨著一声中气十足的询问声，龙战苍从堂屋里走了出来。 “你是老哥？” 龙战苍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可能是起猛了。 以前苏大刚不修边幅，再加上长期劳作也在一定程度上加速了衰老，刚刚四十出头的他，看起来像五十多岁的人。 如今他不上工了，再加上吃得也好，身体还被神墓空间进行了改造，配上一身得体的衣著，看起来比以前年轻了二十岁。 现在光看苏大刚的外表，说他三十多岁也有人信。 “如假包换，我著急找龙老大换点票，打扰龙老大休息了。” “咱们兄弟不说这种客气话，需要什么票儘管说，只要我这里有，都可以按照收购价给你。” 混江湖的最重信誉，以前承诺过，苏大刚在这里可以按照成本价拿票，龙战苍不会食言。 “甲等烟票和甲等酒票，有多少我要多少，副食票五十张，工业券也来五十张，布票给我来上一百尺，皮鞋票十张，粮票来二百斤。 昨天晚上我们又打了一窝野猪，龙老大还要不要？” 票都是龙战苍的小弟辛辛苦苦收来的，龙战苍將就，苏大刚也不差事。 苏大刚准备盖三个院子，手里確实也需要钱，正好把空间里的野猪也清一清。 第160 章 老哥到底多大？ “要啊，当然要，再多的野猪我也吃得下，价格绝对让老哥满意。 老哥也知道，现在正是收秋的时候，很多老乡过来买肉，我正为这个事情发愁呢！” 富贵县地处龙国的华中地区，庄稼是一年两熟。 秋收完了还要翻地种植冬小麦，赶在冬天来临之前，完成抢收和抢种的工作。 教育两个多月的高强度劳动，不亚於大病一场，瘦几斤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老百姓过年的时候不一定捨得吃肉，秋收的时候绝对捨得，毕竟谁都不想让家里的壮劳力伤了根本。 对於一个农村家庭来说，壮劳力的身体一旦垮掉了，这个家庭將来的日子就会更加艰难。 老百姓没有那么多肉票，就只能进黑市碰碰运气。 苏大刚给龙战苍送了一次野猪，送了一次蜂蜜，已经把龙战苍的眼界提高了，胃口也养大了。 上次的野猪群，让龙战苍在周围几个县都打响了名號。 还有野蜂蜜，让他和达官贵人们维护了良好的关係，也让他大赚了一笔。 以前一头野猪，一只野鹿，都能让龙战苍感到兴奋，现在已经有些看不上了。 这几天把龙战苍给急得，如果不是不知道苏大刚在哪个山头活动，龙战苍都恨不得亲自找过去。 “那行，晚上我给你送过来。” 苏大刚空间里的野猪，已经存了三十多头，而且都是两百斤以上的。 空间里的猎物越来越多，苏大刚的眼光也越来越高。 以前不管大小，见肉就收，现在两百斤以下的野猪，只要不是一心求死，主动发起攻击，苏大刚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带给的。 龙战苍把苏大刚和刘娟请进屋，把最近收上来还没来得及出手的票据整理一下，都给了苏大刚。 “老哥，你说实话，你今年到底多大？我今年四十五，喊了你这么久的老哥，我怎么觉得你还没有大啊。” 龙战苍到底还是没忍住，他觉得苏大刚绝对没他年龄大，自己管他叫哥吃亏了。 “龙老大，別在意这些细节，咱们兄弟贵在交心，何必计较那三岁两岁的。 先叫后不改，你管我叫老哥，我都听习惯了。” 苏大刚贱嗖嗖的笑了笑，也从侧面承认了，他確实没龙战苍年龄大。 “老哥说得对，是我矫情了，以后老哥打到野猪，想著点兄弟就行。” 龙战苍也不是个爱较真的人，特別是苏大刚这种有实力的人，他就更不会计较了。 只要苏大刚愿意把打到的野猪卖给他，別说是叫老哥了，叫老叔都行。 “老哥，咱们喝会茶，中午我请你和嫂子去国营饭店吃饭。” 这时候的饭店都是国营的，有严格的上班时间，不是你啥时候去都有饭的。 “今天就算了，平时忙著打猎，我难得带你嫂子出来，今天正好有时间，就带她好好转转。 龙老大和兄弟们还是继续补觉吧，等我晚上把野猪送过来，估计你们一晚上都睡不成了。” 苏大刚要的是二人世界，他可不想让龙战苍跟著。 “那行，咱们兄弟来日方长，这顿饭算我欠你和嫂子的。” 虽然被苏大刚拒绝了，可龙战苍反而更加高兴了。 等他把野猪送过来，自己和弟兄们一晚上都睡不成，那不就是明摆著告诉他，野猪的量很大吗？ 送走了苏大刚以后，龙战苍也不睡了，直接把东西厢房的小弟都划拉起来，让他们去联繫屠户，提前把准备工作做好。 “姐夫，这里就是黑市吗？” 刘娟只是没见过，又不是傻子，他们谈的买卖，一听就知道这里是黑市。 “对，黑市晚上才营业，所以他们一般都是白天睡觉。” 在苏大刚这里得到確切的答案以后，刘娟又仔细得打量了这两条胡同， 原来这里就是黑市，是姐夫买粮食，卖肉卖蜂蜜的地方。 虽然现在是白天，黑市也没有开，但只要来过，自己也算是逛过黑市的人了。 来到百货商店以后，苏大刚锁好车子，带著刘娟直奔卖成衣的柜檯。 “这位同志又过来了？今天想要买点什么？” 卖衣服的售货员一见到苏大刚，直接把正在看衣服的顾客给扒拉到一旁。 被扒拉开的顾客也没有生气，这时候还不讲究先来后到，售货员先买给谁东西，完全看售货员的心情。 大家也都习惯了，也没有投诉的意识，当然，就算是投诉估计也没什么用。 “那件大红色的呢子大衣你给我拿过来看看，再配一件打底衫，两件衬衣，两条裤子，再拿一双红色的皮鞋。” 苏大刚指著自己上次来就已经看好了的呢子外套，嘴里报了一大串衣服，把刘娟从上到下都照顾到了。 “姐……大刚哥，不用买这么多吧？光买一件外套就行了。” 本想喊姐夫的刘娟赶紧改口。 “好嘞，同志这是要办喜事吧？” 这个出手大方的同志，果然没让自己失望，一下就要买这么多衣服，顶她口乾舌燥的忙活半天了。 刘娟的话，售货员直接给屏蔽了，谁掏钱她听谁的。 “你怎么知道？” 他没有和小姨子手拉手，也没有任何的曖昧动作，难道他们俩就这么有夫妻相吗？以至於別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同志，红色外套，再配上红色的小皮鞋，不是大喜一般不会这么穿，家里谁结婚啊？我建议还是让她本人来试一试。 衣服还好说，只要不是太胖，您说个大概的身高就不会出错。 主要是皮鞋，不合脚可穿不了，您到时候再来换也麻烦。” 面对大客户，售货员给予了很大的热情和耐心。 “人已经来了呀，直接试就行了，就是我俩要结婚。” 苏大刚侧了下身，把刘娟拉到柜檯前。 “原来是你们俩要结婚啊！恭喜恭喜！新娘子可真漂亮。” 这个大客户前几天过来，好像还带著儿子儿媳妇和孙子吧？ 售货员做梦也想不到，要结婚的居然是大客户本人。 大客户有儿有女，那么他们就是重组家庭，半路夫妻。 这年头的半路夫妻，就是搭伙过日子，几乎没有大操大办的。 这个同志可真好啊，手里有钱，还这么会疼人。 俏脸緋红的刘娟，又接受了一波售货员羡慕的目光。 第 161章 偶遇张世远 “不用试了吧？上次你给我买过皮鞋，还按这个尺码买就行。” 此时成衣区有好几个顾客，让她在这里试衣服试鞋，刘娟还有点不好意思。 “还是试试吧，每个皮鞋厂的尺码都有一些细微的差异，试试放心。” 刘娟觉得售货员说的很有道理，就在柜檯前试了试外套和皮鞋。 “人靠衣装马靠鞍，这件呢子外套往您对象身上一穿，这也太好看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大城市里过来的呢。” 售货员虽然有恭维的成分，不过刘娟穿上这件衣服確实好看，苏大刚都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確实不错，再给我拿一套中山装，一件衬衫。” 中山装的款式都一样，没什么可挑的，在刘娟的建议下，苏大刚选了一套藏青色的中山装。 “算一下一共多少钱。” “好嘞。” 售货员就等著苏大刚这句话呢。 拿著算盘噼里啪啦的一阵扒拉，很快就全出了价格。 苏大刚一套中山装，一件衬衣，一共是三十八块钱，十二尺布票。 刘娟的一件长款呢子大衣，两条灯芯绒的裤子，一件打底衫，两件衬衣，一共是一百三十二块钱，十八尺布票。 光是那件长款的呢子大衣，就要八十块钱。 不得不说，不管在什么时代，女人的钱都是最好挣的。 “大刚哥，这也太贵了，不行咱们要一条裤子一件衬衣吧。” 刘娟骨子里就是一个节俭的人，买衣服花一百多块，她有些接受不了。 姐夫再有钱，也不是这个花法。 三转一响，三十六条腿，两百块钱彩礼，买衣服再花一百多，姐夫还说结婚时要摆酒招待宾客，加一起没一千块也差不了多少了。 一千块是什么概念？恐怕娶五个大闺女也花不完，姐夫却用来娶一个二婚女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满心感动的同时，刘娟又有些惶恐。 “也没多少钱，咱们自己做的裤子，和这件外套不搭，你总得有个换洗的。” 苏大刚的话温柔且坚定，直接掏出钱票结了帐。 买完了衣服，苏大刚又带著刘娟来到卖手錶的柜檯。 花了两百块钱，买了一对上海牌手錶，苏大刚把其中那个女士手錶，戴在了刘娟的手腕上。 就在他打算把收音机也买了时，被刘娟一把拉住。 “大刚哥，收音机家里已经有了，我想听去舒雅屋里就行了，咱不买了好不好？” 刘娟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哀求。 “那行吧。” 刘娟改了称呼，苏大刚还有点不习惯。 茅台酒苏大刚今天也不打算买，有小姨子在身边，苏大刚也不方便把东西往空间里装，买太多不好拿。 从百货商店里出来，苏大刚看看手腕上的新买的手錶，已经十一点多了，现在去吃饭正合適。 到了国营饭店，苏大刚点了两荤两素四个菜，又买了十个白面馒头。 刘娟知道自己姐夫的饭量，倒也没说他点的多，再节俭也得让老爷们吃饱饭。 苏大刚一边吃饭，一边思索著吃完了饭去干点什么。 別看他活了两辈子，还真没有约会当面的相关经验。 邻桌坐著的孩子，催促著父母吃饭快一点，吃完了好去看电影，这给了苏大刚很大启发。 放电影的时候，戏院里黑乎乎的，他拉拉小手什么的也方便。 “小娟，咱们吃完饭也去看电影吧！” 苏大刚压低声音，害怕让隔壁桌的一家三口听见。 “不去了吧，咱们还买这么多东西呢，也不方便啊，再说现在才中午，天黑还有好几个小时呢，晚上走夜路也不方便。” 刘娟考虑了一下，还是拒绝了苏大刚的提议。 “傻样，你以为是电影下乡啊，必须晚上放，县城里有戏院，白天晚上都能看。 而且戏院里有现成的椅子，只要买票进去就有地方坐。” 前世的苏大刚，在电影院附近乞討过一阵子，没少吃小姑娘买的烤肠和爆米花。 “姐夫又胡说，白天光线那么强，电影布能看得清吗？” “戏院里没窗户，只要关上门，比晚上还要黑，咱俩都没在戏院里看过电影，正好今天是个机会，过去看看吧。” 苏大刚继续怂恿。 人在吃不饱饭的时候，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填饱肚子，现如今衣食无忧，有钱有閒的苏大刚，也想追求一下精神满足。 “那行，我听姐夫的。” 刘娟也没有继续坚持，姐夫的兴致这么高，她不想做一个扫兴的人。 苏大刚三两口把最后一个馒头塞到嘴里，拿上衣服就和刘娟出了国营饭店。 出门的时候，正好和三个人擦肩而过，其中一个人苏大刚认识，就是他们庆远镇粮管所的所长张世远。 此时的张世远，可没有在庆远镇时那个派头，他跟在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的身后，一脸谦卑的笑容。 “姐夫，怎么了？”看到苏大刚停下脚步，刘娟不解的问道。 “刚才那个就是张倩倩的大哥，粮管所所长张世远，今天咱们就不看电影了，我去听听他要干什么。” 苏大刚转身跟著进入国营饭店，看到张世远跟著那一对男女走进了饭店里唯一的包间。 “同志，我打包几个菜。” 苏大刚特意点了几个做起来耗费时间的菜，交了钱拿了票，带著刘娟坐在了包间门口的那张桌子上。 “姐夫，都怪我，给你惹麻烦了。” 刘娟垂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傻丫头，你有什么错？是那个疯婆娘招惹了你，相信姐夫，姐夫都能搞定。” 这时，包间里的人也开始说话了，苏大刚对刘娟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张所长，知道我们把你从庆远镇叫过来要干什么吗？” 问话的是个男的。 “不知道，马上就要收公粮了，所里的几个仓库都要清理，灭鼠灭虫，我整天忙碌得很。 有什么话郑局长就明说吧，没必要搞这些弯弯绕。” 让苏大刚大感意外的是，在外面还一脸奴才相的张世远，进了包间以后，说话居然硬气起来了。 虽然不认识那一男一女，但那一身干部装，还有高人一等的神態气质，一看就是领导干部，难道他们有什么把柄，被张世远抓住了？ “张所长快言快语，那我们也就有话直说了。 我们郑家的孩子，不能流落在外面，而且还是在农村受苦。 我们叫张所长过来，就是想和你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把孩子接回来。” 这次说话的是那个女的。 第162 章 张世远的城府 在外面偷听的苏大刚，也没想到他们一开口就是王炸，张倩倩的孩子，居然不是郭威的。 “你听到没？” “太吵了，什么也听不到，姐夫你能听到吗？” 儘管刘娟探著脑袋，可还是什么也没听到。 “一会出去我再详细跟你说。” 苏大刚的內心翻江倒海，既然孩子不是郭威的，而且生完那个孩子以后，张倩倩也並没有再生，那么当初有问题的很可能不是刘娟。 “薛主任说笑了，当初您可不是这么说的，当初您儿子和我妹妹处对象，做了越轨的举动，导致我妹妹未婚先孕。 我找到您家里，您是怎么说的？您说我妹妹是个不老实的破烂货，肚子里不知道怀的是谁的野种。 还说你们郑家是有身份的人，不会接受一个破烂货进门，更不会接受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 现在你儿子遭报应被人给废了，你们又想起我妹妹生的野种了？” 张世远的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愤怒。 当初郑家对自己的羞辱，还有对妹妹的辱骂，张世远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张所长，这件事也不能怪我们，当初被抓的时候，在场的可不止我儿子一个。 当时那种复杂的情况，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办？” 那个薛主任的语气也冷了下来。 郑展鹏是薛寧唯一的儿子，是她的心肝宝贝，张世远这个该死的混蛋，居然说儿子被废是遭了报应。 如果不是想著孙子，想著给郑家传宗接代，薛寧早都忍不住了。 “你还有脸说这个？当初我妹妹是真心实意跟你儿子谈对象的。 那天是你儿子特意把我妹妹灌醉，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现在你在这装起无辜了，你不觉得你说这个话让人特別噁心吗？” 也就是郑展鹏生的好，亲爹是县粮食局的局长，他娘又是文化馆的主任，张世远受了羞辱也只能忍著。 要换成普通人，张世远早就让三弟带人把他给弄死了。 “张所长消消气，当初我们做的確实欠考虑，伤害了你们一家的感情，在这里我诚恳的向你道歉。 让你去家里做客你又不肯，我们只能安排在国营饭店。 来，我敬你一杯，以前的是是非非就不提了。” 这件事毕竟涉及到多年前的隱私，本来郑佩文是打算在家里招待张世远的，可张世远说他发过誓，这辈子都不会再登他们郑家的门。 迫於无奈，郑佩文才在国营饭店里提前订了包间。 “你也知道，我们就展鹏一个儿子，他现在又是这么个情况，如果不把倩倩生的孩子接回来，我们家就绝后了。 张所长，千错万错，都是展鹏的错，我知道倩倩在这件事上受了委屈，我们一定会尽全力弥补。 只要你们能同意让孩子认祖归宗，我们愿意接纳倩倩进门，给她安排一个体面的工作。 还有你，我会提议把你调到县粮食局担任副局长，主持局里的工作。 以后你在粮食局，那就是一人之下，百人之上了。” 郑配文也提前做好了准备，他知道张家有气，空口白牙的要孩子，他们肯定不会同意，所以打算许以重利，用诚意打动张世远和张倩倩。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以前我们上赶著倒贴，反倒被你们那样羞辱。 现在你儿子被废了，我妹妹也已经嫁人了，郭家也就这么一个孙子，全家当宝贝一样宠著。 就算是我妹妹愿意离婚，人家也不可能让她把孩子带走。” 不得不说，为了接回孙子，郑佩文確实下了血本。 张世远也是个渴望进步的人，他说的条件，张世远也確实心动了。 不过他上面还有老爹老娘，当初因为妹妹的事情，老两口差点没气死。 如果不是自己拦著，他爹张百旺当时就要带老三找郑家拼命。 当初闹得那么僵，张家在镇上丟了那么大的脸，如果让老两口知道，自己因为自己的前途，让妹妹离婚嫁给郑展鹏那个畜牲，他爹还不得活劈了他。 “以你们张家在庆远镇的势力，收拾一个农户还不是轻轻鬆鬆？ 別犯糊涂，想想自己的前途，粮管所所长到粮食局副局长，那可是阶级的跨越。 粮管所所长在镇上可能还算得上是个人物，其实连个干部都算不上。 还有你妹妹，我们也打听了，连个工作也没有，就是个普通的农妇。 要不是你们当娘家的帮衬，估计生活都成问题吧？ 我们也不嫌弃她结过婚，等她嫁到我们家以后，直接就能把她的户口迁到县城，以后就是城里人了。” 看到张世远心动，薛寧又成了高高在上的薛主任。 把弥补的条件，当成了上位者的施捨。 “薛大主任，请你不要再摆出这种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样子。 现在你儿子都废了，让我妹妹过去守活寡，伺候一个废人，还能白捡一个大孙子，合著所有好事都是你们的。 还有你们，当初但凡能约束著点，郑展鹏能落到如今这个地步吗？ 祸害那么多姑娘，结了那么多仇家，现在被飞了，连仇家是谁都不知道。 我现在就可以明確的告诉你，这件事没得商量，这辈子你们都別想认会孙子。 话不投机半句多，这个酒我看也没必要再喝了。” 张世远也没惯著薛寧，直接起身走出了包间，出门以后，苏大刚在他脸上捕捉到了一丝笑容。 “这傢伙倒也算是个人物。” 有仇归有仇，但苏大刚也不得不佩服张世远的头脑和魄力。 郑佩文毕竟是他的顶头上司，他能这么有魄力的翻脸，是吃定了郑家。 郑展鹏被废，已经没了传宗接代的可能性，只要外甥握在手里，郑佩文和薛寧早晚还得求到他面前。 粮食局的副局长他要，妹妹的城市户口和工作他也要，不过他要的不是施捨，而是他们求著让自己收下。 “哐啷……” 包间里传出摔东西的声音。 “什么东西，以前在咱们面前就像一条狗一样的人物，居然敢跟咱们这么说话，真是气死我了。” 薛寧把酒杯狠狠的摔在地上。 “行了，现在是咱们有求於人，本来他都动心了，你再说那些干什么？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郑佩文揉著眉心，无奈的看著气急败坏的妻子。 第 163章 把所有的委屈全哭出来 “我不是没忍住吗？以前他在咱们面前像个哈巴狗一样点头哈腰的，今天居然敢当面顶撞我。 以前他为了进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找了个由头把鹏鹏哄到镇上，把他的新妹子送到鹏鹏的床上，不然鹏鹏怎么会认识那个乡下的贱丫头。 现在知道鹏鹏废了，咱们急著认孙子，这个狗东西居然翻脸不认人，扭头反咬主人一口。” 薛寧坐在椅子上，整个胸口剧烈起伏，今天她真的是被张世远给气坏了。 “发泄发泄也就行了，咱们想要让孙子认祖归宗，还是得先哄著他。 等咱们把孙子接回家，把张世远也调到县城工作，想怎么收拾他，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郑佩文也很生气，他不过是比薛寧更沉得住气而已。 张世远想得还是太简单，靠孩子能拿捏住自己一时，难道还能拿捏自己一辈子？ 如果张世远有骨气，能忍得住副局长的诱惑，待在庆远镇不出来，自己可能还真就奈何不了他。 可张世远明显不是，一个为了进步在自己面前当狗的人，一个为了进步，把自己妹妹都豁出去的人，面对进步的诱惑，是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住的。 等自己把孙子接回来，腾出手来再慢慢收拾他也不迟。 “老郑，到时候狠狠收拾他。” 薛寧咬牙切齿，恨不得咬死张世远那个不听话的狗。 “放心，等他当了副局长，我让他回去当所长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的运动，进行得如火如荼，想要收拾张世远，隨便找一个捕风捉影的藉口，就能让他万劫不復。 “老郑，你说鹏鹏这么乱来，万一那个孩子不是咱们家的种怎么办？” 前几年，刚听说儿子聚眾被抓的时候，薛寧也气够呛。 如果不是只有这一根独苗，薛寧都恨不得让他进去坐几年，这也太胡来了。 “那个逆子不是说了吗，他也是喝多了一时上头，就那么一次就被抓了。 孩子的出生日期我算过了，肯定不是那一次造成的。” 郑佩文的语气很篤定，他需要一个板上钉钉的事实。 他內心的想法只有一个，哪怕这个孩子的出身真有问题，他也得当亲孙子养，郑家的香火，不能在这里断了。 两人平復了一下情绪，才面色阴沉的从包厢里出来。 “郑局长，薛主任，你们这么快就吃好了？” 服务员对郑佩文两口子的態度，比对普通顾客要热情的多。 “吃好了，刚才吃饭的时候，不小心打碎了两个杯子，你折算一下多少钱，我赔给你。” 在外人面前，薛寧和郑佩文面容满面，完全没有在包厢里那种阴险狠毒的样子。 “算了，您和我们主任是朋友，两个杯子我们还能收您的钱啊！” “那可不行，都是公家的东西，你可不能让我们犯错误啊！” 郑佩文坚持赔了钱，走的时候还告诉服务员，包间里的菜他们几乎没怎么动，让服务员带回家给孩子吃。 “郑局长和薛主任真是大好人，一点领导的架子也没有。” 送走了郑佩文和薛寧以后，两个服务员一边收拾打扮饭菜，一边感慨著。 “同志，你们打包的菜好了。” 后厨把是的饭盒送到出餐窗口。 现在富贵县还没有方便袋，就更別提打包盒了。 需要打包饭菜的，自己可以拿碗或者盆子过来，如果没有拿碗，就得买国营饭店的铝製饭盒。 “今天的电影算是彻底看不成了，以后我再给你补吧。” 带著新买的衣服去看电影还行，带著打包的饭菜去看电影，別人非得把他们当神经病不可。 回去的路上，新买的衣服和饭盒都掛在车把上，刘娟坐在后座，一只手揽著苏大刚的腰。 苏大刚把刚才听到的话，原封不动的对刘娟讲了一遍。 “姐夫，你是说张倩倩生的孩子，不是郭威的？今天和张世远在包间里吃饭的，就是那个孩子的爷爷奶奶？” 过了好一会，刘娟才缓过劲来。 “对，这是张世远亲口说的，应该不会出错。 郭家也算是遭了报应，为了香火把你赶出家门，谁知到头来是替別人养孩子。 我觉得是郭威的身体有问题，说不定你什么毛病都没有。” 苏大刚的话，如同炸雷一般，劈在了刘娟的心上。 刘娟的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接下来就是抑制不住的痛哭失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结婚第一年，因为刘娟漂亮贤惠，又能干活又孝顺，家里一团和气。 结婚第二年，婆婆开始时不时的盯著她的肚子看，勉强还算和睦。 结婚第三年，婆婆开始给她找各种土方子，蝎子蜈蚣，还有叫不上名字的草药，郭家人硬逼著自己喝进肚子。 结婚第四年，郭家彻底翻脸，公婆骂她是不下蛋的母鸡，两个姑姐也是冷嘲热讽，从不给她好脸。 也就是在这一年，刘娟被扫地出门，连累全家都成了人人嘲讽的对象。 苏大刚知道刘娟这一年承受了什么，所以也没劝她，怕她摔下来，苏大刚把自行车慢慢的停下来。 哭吧，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就好了。 “姐夫，我要生一个孩子，你放心，不管是儿子还是闺女，我都不会让孩子分学文学武的家產，到时候我好好挣工分，我自己养活孩子。” 哭声停下以后，刘娟声音嘶哑的说出了第一句话。 “傻丫头，你说什么呢？咱们以后一定会有自己的孩子，我对所有孩子也一定会一视同仁，一样疼爱。 別说你要生一个，你就是生上十个八个我也养得起。” 作为一个带著空间外掛的重生者，作为一个手握宝藏的重生者，如果叫自己的孩子都养不起，乾脆洗洗脖子上吊得了。 “我又不是猪，怎么会生十个八个。” 刚哭完的刘娟破涕为笑，轻轻的拍了苏大刚一巴掌。 “走，坐上来吧，咱们去前面找个水泡洗洗脸，眼睛都哭肿了。 到家了你自己给爹娘解释，不然他们还以为是我欺负你了呢。” 找了个水泡洗了把脸，虽然眼瞼还有些红肿，最起码把眼泪鼻涕给洗掉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回到刘庄以后，苏大刚车把上的东西，让刘海潮和张菊香，又成了老头老太太们羡慕的对象。 第 164章 活该断子绝孙 “我刚才闻到肉味了，还是做熟的，那几个饭盒里肯定都是肉菜。” “刘海潮家今天有是好生活啊！” “我要是能有这么个孝顺的女婿，晚上睡觉都能笑醒。” “金花嫂子你等会儿，有孝顺女婿的前提，是不是首先要有个闺女？” 冯金花一口气生了五个儿子，年轻时不知有多神气，逢人就说自己的肚子好，天生就是生儿子的命。 如此傲娇的老太太，现在也开始羡慕起了以前她没少笑话的张菊香。 “娘，我们回来啦。” 刘娟对著堂屋喊了一声，老两口乐呵呵的从屋里出来。 “爹，娘，孩子们呢？” 苏大刚推著自行车进了岳父家，这回没有传令兵通报，苏大刚还有点不习惯。 “吃完中午饭跑出去玩了，你们怎么回来这么早啊？衣服都买好了？” 孩子们不在家，老两口乐得清閒，不然天天有断不完的官司。 他先打他了，他先骂他了，因为他先瞪他，所以他才骂他的，头疼。 “买好了，姐夫还给我买了手錶，娘你看好不好看。” 刘娟擼了擼衣袖，扬起藕节般粉嫩的手臂，向爹娘炫耀苏大刚新给她买的手錶。 “买什么手錶？净花冤枉钱，咱们种地的老百姓，抬头看看日头就知道几点了，还用得著这玩意？” 张菊香嘴里埋怨著，心里却乐开了花，女婿对闺女好，她又有什么说的呢。 花钱就花钱吧，反正她说了也没用，女婿也不会听。 “爹，娘，今天中午我们去了国营饭店吃饭，觉得菜做得还不错，就给您二老带了几个回来。” 苏大刚把饭盒从车把上提下来，递到了岳母手里。 “隔著饭盒我都闻到香味了，进屋，趁著你两个哥哥都不在，咱爷俩把那瓶茅台酒喝了。” 酒是姑爷提的，谁喝都是浪费，就让姑爷喝是正经事。 “爹，刚吃完午饭，现在也喝不下，这几个菜还是等大哥大嫂下工了再吃吧。” 不是苏大刚客气，今天中午买了十个馒头，苏大刚一个人就吃了九个半，现在是真的一点也不饿。 四人进了堂屋，刘海潮和苏大刚吸菸说话，刘娟拉著张菊香看她们今天上午买的新衣服。 “闺女，你是不是哭过？眼睛红红的，眼眶怎么也是肿的？” 离得近了，张菊香发现了端倪。 “娘，今天我们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见到了粮管所的所长张世远，就是郭威现在的大舅哥。” “怎么？他欺负你了？大刚当时不在场吗？” 张菊香看向苏大刚。 如果看著自己的女人被欺负，也不敢替她出头，哪怕是再孝顺，也算不得良配。 “娘您別著急，他没有欺负我，我们之间甚至都不认识。 他和县里的粮食局局长郑佩文也在国营饭店吃饭，就坐在我们隔壁的包间里，他们说的话，被我和姐夫听到了。 郭威现在的老婆张倩倩，以前是郑局长儿子的对象，郭威现在的儿子，很有可能是郑家的种。 他们今天约到县城吃饭，就是郑家想要要回孙子。 郭威结婚也有三四年了，生下第一个孩子以后，后来也没动静了。 姐夫说有问题很可能是郭威，我不过是替他背了几年骂名而已。 知道了真相，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了。” “该！自己的儿子没用，还要冤枉我闺女，活该他们郭家替別人养孩子，活该郭威当王八。” 张菊香恨不得放声大笑，老太太活了六十多年，从来没这么痛快过。 “闺女，你也爭点气，结了婚赶紧生个一儿半女出来。 咱们在郭庄也有亲戚，你二姑家的大闺女凤云，不是嫁到郭庄了吗？ 到时候咱们去串亲戚，就抱著孩子在郭威家门口晃荡，让他们全村都知道，到底是谁不能生。” 此刻，老太太的报復心理达到了顶峰。 “娘，没必要，以后我只想和姐夫好好过日子，別说见面了，他们家的人我提都不想提。” 哭过了，刘娟的心里也就彻底放下了。 “对，以后咱不提他，你们俩好好过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张菊香也觉得自己失了言，说错了话。 郭威一家和大女婿比算个屁啊！不能因为爭一口气，让大女婿不痛快。 “娘，您不用心急，这口气您一定能出了，咱们还什么也不用做。 郑展鹏，也就是张倩倩之前的对象，是郑局长唯一的儿子。 现在他被人给废了，命根子被人给剪掉了，也就是说，郭威现在的儿子，是郑家唯一的血脉。 郑家对这个孩子势在必得，为了能认回孙子，他不惜许诺张世远，事成之后让他到县里当粮食局副局长。 您就安心等著吧，不用咱们动手，甚至都不用郑家动手，张家和郭家早晚都会闹起来。” 苏大刚的语气很篤定，这都是可以预见的事情。 別看张世远今天表现得很硬气，郑佩文两口子也很生气，像是要一拍两散的样子，其实双方不过是在博弈。 郑家当然还是想要在双方关係之中，保持一如既往的强势地位，不想因为孙子，就让张世远登鼻子上脸。 而张世远明显是想要站著吃软饭，既要又要。 这件事早晚都要促成，现在无非就是看哪边先服软妥协而已。 因为郑家不会放弃唯一的香火，张世远也不会错过这次进步的机会。 无论如何，到最后受伤害的，肯定是郭威一家，这一点毋庸置疑。 “好，那娘就等著看戏。” 张菊香笑得见眉不见眼。 这就是人常说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吗？她怎么觉得女婿好起来以后，他们刘家也跟著顺起来了。 又陪著二老说了会话，苏大刚就打算回去了。 明天儿子要去县城开表彰大会，赵书记还特意邀请他过去参加，苏大刚想早点回去看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提前准备的。 老两口带著刘娟，一直把苏大刚送到大门口，看著苏大刚骑车走远以后，才转身回了家。 此时的张世远，也已经回到家里，正在和爹娘商量郑家提出的条件。 “不可能，张世远，你就这么官迷吗？为了当副局长，让你妹妹离婚，去伺候郑展鹏那个废人。” “你娘说得对，郑展鹏居然把你妹妹灌醉，做出那种猪狗不如的事情。 像郑展鹏这种畜牲，就活该被废，活该断子绝孙。” 梁翠萍和张顺义，一听张世远的话，瞬间火冒三丈。 第 165章 张顺义心动了 “爹娘你们別生气，那是我亲妹妹，我能把她往火坑里推吗？所以我当时就给拒绝了。” 老两口生了三个儿子，才有了妹妹，张世远知道妹妹在老两口心目中的位置，赶紧往回找补。 “拒绝就对了，郑展鹏不是一块好饼，郑佩文和薛寧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初他们是怎么辱骂咱们的，我这辈子也忘不了。” 刚开始，张家確实有高攀的想法，毕竟抬头嫁女，低头娶妻，想给女儿找一个好婆家，也是人之常情。 谁知郑展鹏居然如此不是个东西，根本就没有娶自己闺女的想法，只是玩玩而已。 联防队通知张家，张倩倩乱搞男女关係被抓的时候，张家还在暗自窃喜，觉得这下郑家无论如何也赖不掉了，他们家的闺女终於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等他们急匆匆的到联防队领人时，才知道除了张倩倩和郑展鹏之外，居然还有一个男的。 郑展鹏为了寻求刺激，刻意把张倩倩灌醉，分享给了自己的狐朋狗友，好巧不巧的正好被联防队抓了个现行。 张家人这时才知道，联防队长那饱含深意的眼神是因为什么。 在镇上有头有脸的张家，这下子丟人丟大了。 紧接著就是张倩倩发现怀孕，郑展鹏消失无踪，郑家毫无表情。 无奈张世远也顾不得矜持，亲自找郑佩文和薛寧谈两人的婚事，薛寧非但不认，还把张世远狠狠的羞辱了一顿。 张家赔了夫人又折兵，攀附权贵不成，自家闺女还被人吃干抹净了，唯一的收穫，就是对自己揣了个娃，结果郑家还不承认。 无奈之下，张顺义只能给闺女找个老实人嫁了。 刚离婚不久的郭威捡到了这个便宜，大舅哥给他在粮管所安排了一个工作，结婚不到八个月就得了一个心心念念的好大儿。 “爹，娘，这个副局长我当不当都无所谓，关键是郑家还许诺，只要咱们家同意让孩子认祖归宗，他们就能给小妹安排一个工作。 以郑家的人脉关係，怎么也得给小妹安排一个坐办公室的工作吧？” “大哥，说来说去，你不还是捨不得副局长这个岗位嘛！ 咱们家在镇上也能过得很好，当不当这个副局长又能怎么样呢？ 还有小妹，有咱们哥仨照顾著，上不上班都不缺她的钱花。 郑展鹏命根子都没了，小妹改嫁过去，那不是守活寡吗？” 和执著於仕途的张世远不同，老三张世军就不想上班，前几年游手好閒，这几年借了运动的东风，来钱比两个哥哥快多了，也容易得多。 “你懂什么？郑展鹏废了未必是一件坏事，他不可能再有其他子嗣了，认祖归宗以后，小宝就是郑家的唯一继承人，以后郑家的一切都是他的。 小宝是咱的亲外甥，咱们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他考虑考虑吧？” 张世远说完，张家人都不吭声了。 他们都不是傻子，一点就透，这些年张倩倩母子都是依靠著自己家生活，张家完全能够控制他们母子。 郑家的一切以后都是小宝的，也就是他们张家的。 这个诱惑力太大了，当初绞尽脑汁，为的不就是这个吗？ 本来计划都已经失败了，郑家势大，他们也认了，没想到兜兜转转一大圈，胜利的果实居然唾手可得。 除了张倩倩要嫁给一个废人之外，其他方面百害而无一利。 “大哥这么一说，好像也不是不行，在镇上机会太少，咱们家借著这个机会，说不定也能去县里发展。” 老二老三想通了以后，立即表示同意，张顺义也没反对， “一群利益薰心的黑心玩意，让闺女嫁给一个太监，我坚决不同意。” 梁翠萍气得差点把手里的佛珠扯断。 “娘，郑展鹏成了太监，也不能在外面乱搞了，有什么不好？ 不就是干不了那事吗？到时候我负责给妹妹物色一个年轻的俊小伙，饿不著她。” 老太太的愤怒，张世军不以为意。 这也就是郑展鹏被废了，不然郑家能接受妹妹进门吗？ 当初被抓现行的时候，镇上很多人都知道，郑家怎么可能接受残花败柳的妹妹呢！ “我打死你这个满嘴喷粪的畜牲。” 老太太一把抄起花瓶里插著的鸡毛掸子，劈头盖脸的就往老三身上招呼。 “大哥二哥，你们看著点娘啊！” 张世军被打的抱头鼠窜。 “好啦，別闹啦！” 张顺义拦住暴怒中的老妻。 “这件事毕竟事关倩倩母子的未来，咱们是不是要徵求一下她的意见？” 张顺义这么一说，梁翠萍面如死灰，张世远哥仨对视一眼，露出一抹会心的笑容。 爹动心了，这件事就几乎板上钉钉了。 他们哥仨都清楚，小妹看著囂张跋扈，其实是个没有主见的人。 在大事的抉择上，她习惯听从父兄的意见。 当初让他色诱勾引郑展鹏是如此，让她找郭威接盘也是如此。 张顺义说是徵求张倩倩的意见，其实就是替她做了决定。 “造孽啊！” 万念俱灰的梁翠萍站起身，颤颤巍巍的回了里屋。 她知道这样不对，闺女不会幸福，可她在家里说了不算。 偏偏闺女还是个缺心眼的，张顺义父子怎么说，她就怎么做，自己全心全意为了她好，却成了坏人。 算了，她活够了，也活累了，如果这件事无法阻止，那就一了百了吧。 她不想看到以后闺女后悔的眼泪，也不想看到家破人亡的结局。 县城郑家，在外面笑容满面，举止得体的郑佩文和薛寧回到家，看到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儿子，一根导尿管垂在床边的尿盆里，心疼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儿子，今天好点没有？还疼不疼？” 薛寧在床边坐下，握住儿子冰凉的手。 “娘，我的东西找到没有？” 郑展鹏的眼神里恢復了一丝神采。 “儿子，都一个月了，找到也接不回去了，不过你放心，今天爹娘去见了张世远，你还有一个儿子。 我让张倩倩来家里给你当老婆，伺候你，老了也有儿子给你养老送终。” 也不知道哪个挨千刀的下手那么狠，把儿子的下面剪了之后还带走了，让儿子彻底沦为废人。 “接不回去了吗？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吗？那我还要老婆干什么？” 郑展鹏眼中的神采又消失了，浑浑噩噩的重新躺回到床上。 第 166章 全面提升 其实他自己也知道，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可能会接的回去，郑展鹏不过是不想面对现实罢了。 “老郑，今天你去问了没有？公安局那边怎么说？还是一点眉目也没有吗？” 薛寧皱著眉头，对公安局的效率很不满意。 “一个目击者也没有，鹏鹏也没看清楚那人的长相。 问他有没有仇家，有没有怀疑对象，你儿子说了一大堆，公安局的笔录都记了好几张。 这几天公安局的人，都在忙著明天的表彰大会，这件事就搁下了。” 提起这个，郑佩文就觉得心烦气躁。 他和薛寧不一样，薛寧觉得儿子哪里都是好的，被废了以后，除了心疼以外，就想著赶紧把凶手揪出来，替她的好大儿报仇雪恨。 郑佩文也心疼，但更多的也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公安局的笔录他也看了，那哪里是笔录啊，简直是郑展鹏自首的口供。 满满三页纸，就没有一件不怨他的。 “刘局说了，找到凶手的希望不大，让咱们有个心理准备。” 今天下午，他去公安局询问进展，刘科把他叫到办公室吸菸，让他看了郑展鹏的笔录。 语重心长的对他说：“忙工作的同时，也不能忽视对儿女的教育。” 话说的很委婉，意思却很明显，一句话总结，就是你儿子活该。 从始至终，刘科都没说一句难听话，郑佩文却觉得比扇他两个耳光都要难堪。 慈母多败儿，儿子能落得如此下场，和薛寧的溺爱是分不开的。 事到如今，这个儿子是指望不上了，郑佩文决定儘快把孙子接到身边，用心培养，让郑家不至於就此没落。 …… 苏大刚悠哉悠哉的回到家，就看到二儿子脸色通红的坐在院子里，正指挥著两个侄子，拿著蒲扇给他扇风。 “二少爷这日子挺悠閒啊！中午又跟谁喝了？” “爹，您坐著，我给您扇。” 苏学武笑著站起身。 “今天我去公社转了一圈，请洪书记和曹部长吃了顿饭，顺便把砖瓦水泥的事情给落实了。 洪书记说了，咱们镇上就有窑厂和水泥厂，等咱们让施工队算好了需要多少，直接找他拿批条就行。” 苏大刚原本说让他开完表彰大会，再去公社感谢一下武装部曹振江。 可苏学武是个欠了人情就睡不著觉的主，今天没什么事，他就去了。 “行，过两天我就找大队长要宅基地，明天的表彰大会准备的怎么样了？” “没什么可准备的，你儿子又不是头一回立功，都轻车熟路了。” 从大头兵到连长，苏学武都是凭藉自己的军功一步一步拼上来的，提干当排长那一次，他当著全师官兵接受嘉奖，场面可比县里的表彰大会要大的多。 “你心里有数就好，明天我也会去，你可別掉链子让你爹丟人。” 对於二儿子，苏大刚还是比较放心的。 吃完了晚饭，两个儿子又喊苏大刚去河里洗澡，这次苏大刚没有去。 晚上还要给龙战苍送野猪，他打算回来以后再洗。 晚上九点钟，苏大刚独自出了村，隨著奔跑不断加速，苏大刚觉得浑身舒爽，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跳跃。 重生以来，苏大刚明显感觉到，不止是力量和耐力增加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就连五感也变得越来越敏锐。 比如现在，明明是夜晚，而且今天的月亮並不大，可他却能够清晰的看到周围的事物。 还有白天在国营饭店时，刘娟完全听不到包间里的对话，苏大刚却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他不知道脑海中的那块墓碑，最终会把他改造成什么样的怪物，好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改变，而且除了饭量越来越大之外，好像也没有其他后遗症。 二十分钟以后，苏大刚看到了县城的轮廓，调整一下呼吸，苏大刚慢慢减速，然后缓步进入县城。 到了黑市附近，苏大刚就看到侯三就像个长颈鹿一样，伸著脖子不断朝外张望。 “侯三兄弟，看什么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苏大刚走过去，笑著打了声招呼。 “我的哥哥呦，可把您给盼来了，龙哥和弟兄们都在院子里等著呢，屠户和场地也都联繫好了。就等著您过来呢。” 要不是苏大刚用一只手推著，侯三非得给苏大刚来一个热情的拥抱不可。 黑市里一年到头就两个时间最缺肉，一个是年前，一个就是秋收。 苏大刚这次来的可太及时了，解了黑市的燃眉之急，也能让他们大赚一笔。 在侯三点头哈腰的带领下，苏大刚穿过黑市，进了龙战苍的小院。 “老哥，你终於来了。” 虽然白天已经知道苏大刚晚上要来，可真正见到人的这一刻，龙战苍的心才真正放到了肚子里。 “龙老大，先给我两百发子弹，这段时间子弹的消耗太快，子弹钱直接从货款里扣就行了。” “老哥这不是打兄弟的脸吗？区区几个子弹，兄弟能管你要钱吗？送你了。” 龙战苍快步进了堂屋，再出来时拎著一个沉甸甸的提包。 “老哥，这里是一百六十发，现在我只有这么多了，这两天我再多收一点，等你下次过来我再给你。” “行，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走，我带你们去接货。” 苏大刚也没有多客气，接过提包扭头就走，龙战苍带著手下的弟兄急忙跟上。 依然是上次的小树林，苏大刚让龙战苍带人在外面等著，他独自进去，从空间里放了三十头野猪，一只野山羊出来。 把野猪拿出来以后，苏大刚来到树林外面，用手电筒对著路上发出了信號，龙战苍带人赶紧快步进来。 “龙老大，你大方，我也不小气，三十头野猪该怎么算怎么算，这只野山羊就不算钱了，算我请弟兄们吃的。” 苏大刚借著手电筒的光线，在野猪和野山羊上面扫过。 “老哥仗义，还不快谢谢老哥。” “谢谢老哥。” “野山羊可是个好东西，比野猪肉好吃多了。” “老哥晚上就別回去了，回去就把野山羊燉上，你跟我们老大喝一杯。” 又有实力又大方的苏大刚，贏得了龙战苍所有小弟的尊敬。 “今天可不行，我明天有正事要干，咱们等下次的。” 对於二儿子明天的表彰大会，苏大刚还是很重视的。 第167 章 爹的大胆，让苏学武难安 “理解理解，老哥的正事要紧，前几次邀请老哥留下喝酒，老哥总是找理由推脱。 以前我还以为老哥是看不上我这个做黑市的，直到我今天见到了嫂子。 春宵一刻值千金，老哥也是个性情中人啊！ 说实话，我要有一个这么漂亮的老婆，我也不会大晚上的喝酒。” 哪怕是在大晚上的树林里，苏大刚也捕捉到了龙战苍那个男人都懂的眼神。 误会就误会吧，苏大刚也没有多解释，反正婚期都定了，小姨子迟早是他的人。 “闯子侯三，快带弟兄们过秤，別耽误老哥回家办正事。” “好嘞！” 闯子带著人紧锣密鼓的抓紧时间过秤。 “闯子，老大在说什么啊？今天你们见到嫂子了？” 侯三的家距离黑市比较近，黑市散市以后，通常都是回家睡觉。 他知道白天苏大刚过来了，不知道是带著刘娟一起来的。 “那可不唄，你是没见到，嫂子漂亮的跟仙女一样，跟老哥绝对是郎才女貌，般配的很。” 在闯子心目中，每次都能打到这么多野猪的苏大刚，无疑是有大本事的人，称一句郎才女貌也没毛病。 “要知道我今天就不回家了，我和老哥先认识的，我都没见过嫂子，你小子却见到了。” 两人嘴里嘀咕著，一点也没耽误手里的活，三十头野猪，很快就过完了秤。 “老大，一共七千八百斤。” 跟上次打的野猪群不一样，上次是大的小的连锅端，三五十斤的野猪崽，苏大刚也没有放过，这次送的就没有两百斤以下的。 “好哇！老哥送的这批野猪，足够咱们应付这次秋收冬种了。” “老哥，还是老规矩，统一按七毛钱一斤算，七千八百斤，一共是五千四百六十块钱。” 龙战苍自己都被这个数嚇一跳，加上上次的野猪和蜂蜜，这个老哥三次小一万块钱了。 如果不是没经验，他都想自己组建一个打猎队伍了。 高收益伴隨著高风险，老哥他们也是提著脑袋拼的。 “好在我有准备，带的钱多，不然还得闹笑话呢。” 龙战苍从自己隨身携带的提包里掏了五捆大团结，又数了四十六张散钱，一併交给了苏大刚。 “老哥，你再点一下。” “不用，我信得过你。” 苏大刚把钱塞到装著子弹的提包里。 “龙老大，你们忙吧，我就先走了。” 路过村口的伊水河，苏大刚从桥上一跃而下，畅快的游了一圈，从空间里拿出乾净衣服换上。 “爹，您回来了？饿不饿，我给您做点东西吃吧。” 苏大刚回家时的轻微响动，足以让苏学武这个侦察兵从睡梦中警醒。 怕影响到自己闺女睡觉，苏学武轻手轻脚的从西厢房里出来才敢说话。 “不吃了，你赶紧去休息吧，明天早点起，咱们还得去县城。” 苏大刚看了一眼手錶，此时已经快十二点了，几个小时就该吃早饭了，没必要再折腾了。 “爹，家里还缺什么您跟我说，我想办法找人换点票。 您为了我们兄妹三个操劳半生，我想让您享几年福。 家里有大哥大嫂呢，我在部队每个月都有津贴，您就是什么也不干，咱家过得也比大多数人家强。 您白天打猎钓鱼，晚上还得时不时的去黑市，儿子心里老不得劲了。” 苏学武一直没有睡死，就是想等苏大刚回来以后，父子俩推心置腹的聊聊。 “儿子，我是去卖野猪了，卖了不少钱，最起码咱家盖房子的钱够用了。” “爹，明天去县城开会，抽空跟赵书记聊聊，看能不能让您直接把猎物送到机关单位的食堂里，价钱可能没黑市里给的高，可胜在安全。 咱们家的日子又不是过不去，没必要为了多出来的那一点钱冒险。” 如果是以前，苏学武绝对不会担忧父亲的安全问题。 这次回来，苏学武发现苏大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分开不到一年时间，苏大刚从一个老实本分的农民，摇身一变成了职业猎人，每天的收穫还不错，最起码家里没缺过肉吃。 独自一人，就敢直面极度危险的特务，还缴获了电台和大量武器。 而且爹还亲口说了，他先是抓了两个套路的特务，从他们口里才知道了幕后主使庞奎志。 至於那两个特务，苏大刚没细说，苏学武也没细问，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两个特务已经被苏大刚亲手送走了。 苏大刚毕竟是从战乱时走过来的，可能是见过的血多了，心也就硬了，下手自然也就狠了。 苏学武不是一个刻板的人，他心里分得清是非善恶。 那伙特务先盯上了自己家，爹下狠手也是为了保护一家老小。 苏学武不会责怪苏大刚滥用私刑，草率得结束了特务的性命，但还是会忍不住替老爹担心。 爹的胆子太大了，当兵苏学武比谁都清楚，冒险的次数多了，难免会有个闪失，到时候再后悔就晚了。 “行，如果能送到机关食堂，或者是国营饭店后厨，那就再好不过了，也省得我再深更半夜的来回跑了。” 苏大刚也能够理解儿子的一番苦心，也坦然的接受了儿子的好意。 臥牛山很大，里面的资源很多，自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就收穫了这么多猎物。 让他同时供应黑市和机关食堂，也没有任何压力，而且这样一来，等於把自己手里的钱过了明路，用起来也更加放心。 “爹，那您也早点休息吧。” 苏学武又在心里加了一句，爹不光胆子越来越大了，也能听劝了。 苏大刚以前是大家长作风，在家里是说一不二的。 苏学武也够犟，所以从小他挨揍最多，苏学文和苏婉婉，在苏大刚面前是不敢多说话的。 特別是妹妹苏婉婉，在家里总是小心翼翼的，现在每天嘰嘰喳喳的，都能毫无负担的对著爹撒娇了。 第二天早上起床，苏学武穿上了他的军装，胸前还掛著军功章和纪念奖章，这都是他这些年在部队取得的成绩和荣誉。 苏大刚也穿上了一身新衣服，脚上穿著黑皮鞋。 家里没有鞋油，他就用湿毛巾细心的擦去了上面的浮灰。 “二叔的军装真好看，长大了我也要和二叔一样去当兵。” 苏玉琛满脸崇拜的看著苏学武。 “行，只要你小子长大了还这么想，二叔就把你弄部队去。” 以前苏学武討厌刘二丫太精明，也不喜欢侄子太娇气。 现在大嫂在家里有个长嫂的样了，侄子也懂事了，不会再对小姑姑呼来喝去，苏学武对他们的態度也改变了许多。 第168 章 各论各的 “我和你大哥没本事，他们两个，以后少不了让你这个当二叔的操心，想要走出苏寨，还是得仰仗你多费心。” 刘二丫抱著玉瑾，让林舒雅先吃早饭，借著叔侄俩的对话，很自然的就把心里的想法给说出来了。 苏学文差点没被小米粥给呛到，心说这个傻娘们怎么把心里话都给说出来了。 “大嫂太客气了，咱们是一家人，想要让家族振兴，光靠一两个人是不够的，要靠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才行。 等玉琛和玉琪长大了，想从文就好好读书，咱们家是贫农，成分上没问题，给他们弄个工民兵大学的推荐名额不难。 想当兵就跟著我，我来给他们铺路，不过当兵很苦，他们自己也得爭气。” 刘二丫能这么坦荡的把想法说出来，苏学武一点也不反感。 他討厌以前的刘二丫，是因为那时候刘二丫满脑子算计，还一点不想付出。 一说话都是弯弯绕，全靠其他人领会，不合心意还会使小性子， 比如她说生完了孩子就腰疼，那就是想歇两天不上工。 比如她故意对苏玉琛说，你是家里的长子长孙，以后还要靠你顶门立户，那就是给家里人强调她给苏家生了个大孙子，抬高她们母子的地位。 比如她对小妹说，以后你出嫁了，万一受了委屈，还得靠你两个侄子给你撑腰，那就是想让小妹帮她带孩子。 比如她一张嘴就是娘家对两个外孙子多亲多亲，那就是娘家又有难处了，苏家就得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这一套可以拿捏苏大刚，但拿捏不了苏学武，所以他很討厌以前的刘二丫。 你生孩子腰疼，谁家的媳妇不生孩子？ 你生了长子长孙，我家又没有皇位需要继承，你说这些给谁听啊？ 我小妹有一奶同胞的亲哥哥，而且是打架特別厉害的哥哥，小妹受了委屈，自然有我这个当哥哥的出头，还轮不到你那两个被宠的没边的儿子。 现在的刘二丫和以前不一样了，先是没有听从娘家的安排，去抹黑婆家，这是苏学武对她刮目相看的关键。 在家里也不耍那些小聪明了，天天上工不偷懒，家里的家务也抢著干。 小妹学习的时候，她还会把两个侄子赶得远远的，不让他们打扰到小妹。 苏学武刚到家到那天，刘二丫还给了他两双新做的布鞋。 苏学武可以確定，那两双布鞋就是专门给他做的，因为他比苏学文的脚要大。 “学武说得对，当兵又不是唯一的出路，还是要看孩子们长大以后，在哪方面感兴趣。 如果他们是上学的好苗子，自己本身也喜欢读书，不管上到哪爷爷都供他们。 要是长大了不想读书，再说让他们当兵的事。 只有他们自己本身感兴趣，才能把事情做好，不然咱们怎么使劲都白费。” “爷爷，我想跟著爷爷，打猎，全家，吃肉肉。” 苏玉琪从饭碗里抬起头，嘴角还油乎乎的，他最喜欢吃肉了。 “行，以后爷爷教你打猎。” 苏大刚没有说打猎危险没出息这种话，小孙子今年才三岁，一个人的理想，是会跟隨年龄的增大而不断变化的。 比如他小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放牛，因为放牛的时候，不影响他爬树掏鸟蛋，下河摸鱼虾。 吃完了早饭，苏学武骑著自行车带著苏大刚出了门。 他们要先去公社，今天的表彰大会，洪书记和曹部长也会参加。 到了公社大院以后，所有人都热情得跟苏大刚父子打著招呼，就连社长肖永强也不例外。 在苏寨时，肖永强说错了话，惹得赵书记和张县长不喜。 后来他鼓足勇气进堂屋敬酒赔罪，各位领导也没给面子。 肖永强一度感觉自己就要完蛋了，提心弔胆过了两三天，也没等到关於他的免职通知，肖永强觉得这件事应该是过去了。 赵书记和张县长那么忙，肯定不会因为自己一时言语失当就上纲上线，这几天他就是自己嚇唬自己。 “苏……大叔，咱们又见面了。” 曹振江嘴角抽搐两下，才彆扭的喊了一声叔。 上次见面，是苏大刚到公社告状，当时他称呼苏大刚一声老哥。 他和苏大刚年龄相仿，这么叫没毛病。 昨天苏学武来感谢他，和洪栋樑他们三个喝高兴了，直接开始称兄道弟。 当时曹振江还在想，四海之內皆兄弟，咱们各论各的，谁知今天就尷尬了。 还称呼老哥，就像是自己在占苏连长的便宜一样。 叫苏大刚同志吧，又显得不够亲切。 於是曹振江心一横，喊了一声苏大叔。 管他呢，给苏连长他爹叫声叔也不算丟人，他和苏连长，那可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昨天喝的可开心了。 “曹部长，看得起我就叫我一声老哥，您这么叫我可不敢答应。” 苏大刚的身体被空间改造以后，显得年轻不少，从面相上看起来，曹振江比他还显老呢。 一个年龄相仿的人，又没有任何亲戚关係，曹振江这一声苏大叔，叫得苏大刚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曹哥，咱们各论各的。” 关键时刻，苏学武站出来，帮曹振江解了围。 “行了，无非是一个称呼，不用在这个事情上纠结。 刚才县委办公室已经来电话了，问咱们什么时候能到，既然苏大刚和苏连长已经到了，咱们这就出发吧。” 洪栋樑是个有政治敏感度的干部，三天前跟著洪书记和张县长造访苏寨时，就知道县里对这次表彰大会的重视。 “行，我来开车。” 曹振江直接坐上了驾驶位。 苏学武坐上了副驾驶，把后排留给了苏大刚和洪栋樑。 曹振江把车都发动著了，肖永强一把拉开了后排的车门。 “洪书记，正好还有一个位置，我也跟著去吧。” 看似在商量，肖永强的语气却很生硬。 肖永强觉得自己和洪栋樑搭班子，怎么说也是公社的二把手，在公社也算得上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这么好的露脸机会，洪栋樑居然无视了他，这让他很不高兴。 “现在整个公社都在抓秋收，我不知道肖社长有没有其他安排，所以也就没叫你，你想去就上车吧。” 洪栋樑满脸笑容的往里面挪了挪，给肖永强腾了个位置出来。 第169 章 就怕蠢人灵机一动 肖永强没想到洪栋樑居然如此配合，自己一开口，他就给自己腾了个位置。 愣了一瞬之后，才麻利的坐上了后排，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想要拋下我在领导面前露脸，没门。 看著一脸得意的肖永强，苏大刚真的想问问他在得意什么。 这么著急往领导跟前凑，是在害怕领导们忘了他干的蠢事，特意加深一下印象吗？ 就他这拿脑残片当饭吃也不一定能挽救的智商，也不知道是怎么当上社长的。 苏大刚又看了一眼身旁坐著的洪栋樑，越发觉得洪栋樑为人厚道。 不然肖永强那种智障患者，洪栋樑稍微用几分手段，就能把他给玩死。 因为车上多了一个肖永强，一路上他们几个也没有多说话。 曹振江开车很稳，很快就来到了县委大院。 “同志，我们是从庆远镇过来的，车上是我们洪书记和咱们的英雄苏连长。” 曹振江从驾驶室出来准备登记，门卫宋师傅直接摆了摆手。 “赶紧进去吧，赵书记的秘书都过来问了好几回了。” 吉普车通过大门的时候，门卫宋师傅还好奇的往车里望了一眼，想要看看传说中的苏连长的庐山真面目。 这两天整个大院的工作人员，都在忙表彰大会的事情。 “我怎么觉得县委大院，还没咱们公社大院人多啊！” 曹振江虽然是镇上的武装部装，可他还真没来过县委大院，平时不管是开会还是匯报工作，他都是去县武装部。 和他想像中一片热闹的的景象不同，县委大院里显得非常冷清。 “应该都去布置会场，维持秩序了，平时县委大院可热闹了。 洪栋樑每个月都要过来开会，他对这里很熟悉。 “栋樑同志猜的不错，今天一早我就安排人都去了礼堂，我和张县长留在这里等著苏连长呢。” 接到秘书匯报的赵万里和张云翔，都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让赵书记和张县长久等了，我们要不是为了等苏连长父子，早都过来了。” 肖永强赶紧上前一步，低著头满脸愧疚，好像让两位领导等著他们，就是天大的罪过。 “赵书记，张县长，现在秋收，社员们忙著上工，我们吃饭都早，赶到公社时才七点钟，没想到还是晚了。 这件事怪我们，早知道我昨天就应该带著学武来县城，在招待所住一晚就行了。” 苏大刚也赶紧诚恳的道歉。 既然肖永强急著作死，他也不介意送他一程。 “大刚兄弟说的这是哪里话，现在才八点，往常这个时候才刚上班。 不是你们来晚了，而是为了苏连长今天的表彰大会，我特意让同志们提前上班了。 现在市里的领导还没到，大刚兄弟，苏连长，先到我办公室喝茶，咱们一起等等市里的领导。” 赵万里对苏大刚说话时和顏悦色，一扭头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这位同志，你是干什么的？如果要反映问题，就去那边的群眾接待处，那里有人值班。” “赵书记，我是庆远镇公社的社长肖永强啊，每个月都来开会匯报工作，前几天咱们在苏寨还见过，您怎么不记得我了。” 肖永强心里咯噔一下，自己好像又惹领导不高兴了。 “哦，是肖永强同志啊！现在全县所有生產队都在忙著抢收抢种，你这个当社长的不说深入基层了，最起码也得在公社里坐镇吧？ 你到县委县政府，是有什么紧急的工作要匯报吗？” 赵万里装出一副刚认出肖永强的样子出来。 “赵书记，公社的同志都在呢，抢收抢种的工作我们很重视，每个生產队都有专人盯著，不会出紕漏的。 今天要给苏连长开表彰大会，苏连长是我们庆远镇出去的，是我们庆远镇的骄傲，我这个当社长的，於情於理都得参加。” 肖永强额头上冷汗直冒，看来领导的气还没消啊，早知道他就不来了。 “你还知道今天是给苏连长开表彰大会啊？那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为了等苏连长父子，所以才来晚了，让我们久等了，你是不是完全分不清主次啊？ 如果苏连长这个主角不来，你来的再早又有什么用，给你开表彰大会吗？市里的领导过来了，看你这个小丑表演吗？ 苏连长是咱们整个富贵县的英雄，是富贵县所有人民群眾学习的榜样。 一个为了国家安定，群眾安全做出突出贡献的英雄，我们理应给予最大的尊重。 上次在苏寨村，你说要用公社的招待费充当礼金，在苏寨群眾中就造成了非常恶劣的影响。 念你是初犯，过往也没什么大错，县里决定再给你一次机会，以观后效，没想到你竟然没有丝毫长进。 既然你跟著来了，那今天就別回去。 小李，先带他去留置室关著，等忙完了表彰大会，让风纪组的同志们调查一下他的问题。” 这几天一忙，赵万里还真把肖永强这个小人物给忘了。 既然他今天已经主动送上门了，赵万里正好藉此机会，把他给处理了。 “赵书记，我冤枉啊！老洪，你帮我说句话啊老洪！” 被拖著往前走的肖永强奋力挣扎。 他做梦也想不到，本来想在领导面前表现一下，消除一下上次的不良影响，结果回不去了。 “赵书记……” “你住口，他在工作中是否存在问题，在思想上是否存在问题，你这个当书记的敢替他打包票吗？ 就凭他在苏寨那天脱口而出的那句话，基本上就能认定，他绝对存在违规接受生產队邀请，滥用招待费的现象。 身为公社书记，你是否存在失察的问题？ 要不是看你在处理刘老屁的问题上办得漂亮，今天我就把你一起留置了。” 赵万里毫不留情的训斥，嚇得洪栋樑大气都不敢喘，心里也对肖永强產生了一丝怨念。 明知道领导对你有了看法，就应该有多远躲多远，你还不知死活的硬往前凑。 你被收拾纯属活该，还连累老子挨了一顿训斥。 脑子不够用就老实点不就行了吗？非要玩这些小聪明。 想溜须拍马，你拍的明白吗？ 就怕蠢人灵机一动啊！ 第 170章 市领导到达富贵县 挣扎中的肖永强，最终还是被关进了留置室。 隨著铁门被关上，肖永强求饶的声音也变小了许多，然而张云翔还是不太满意。 “把他的嘴巴堵上，一会市里的领导就要来了，不要让领导们看笑话。” 张云翔的表情风轻云淡，说出来的话却没有丝毫温度。 “张县长，肖永强肯定是不適合继续留在社长这个岗位上了，你考虑一下，儘快安排一个適合的同志顶上。” 赵书记主抓党政工作，对於公社领导的任免，不想过多干涉。 “行，赵书记，您的秘书小李同志已经跟了您三年了吧？我觉得可以到公社锻炼一下。” 张云翔投桃报李，打算把这个空缺交给赵万里的秘书顶上。 “谢谢张县长的提携，我觉得自己还有很多欠缺的地方，想跟在赵书记身边多锻炼几年。” 李明按下心里的激动，儘量保持谦虚的態度。 看著自己身后一脸激动的秘书，赵万里基本上明白了秘书的想法。 “过后我找你谈谈，这件事回头再说。” 秘书小李的激动，赵万里也能理解，县委大秘和社长的级別是一样的，但社长毕竟也算是主政一方，算是仕途上重要的一步。 “大刚兄弟，苏连长，让你们见笑了，咱们先去办公室喝茶，等市里的领导一来，咱们就去礼堂那边。” 几人来到赵万里的办公室坐下，秘书小李化身勤劳的小蜜蜂，赶紧倒水泡茶，又把菸灰缸放在苏大刚父子隨手就能够得著的地方。 对苏大刚父子，李明是很感激的，张县长提议，赵书记也没有阻拦的意思，这次自己外派估计是没跑了。 要不是苏连长抓了特务，赵书记决定亲自去苏寨慰问，怎么能抓住肖永强这个没眼色的蠢货，自己也就不会有这么好的位置。 “苏连长，这次表彰大会，各部门的主管领导和骨干分子都会参加，还有学校的师生代表，工厂的工人代表以及群眾代表。 我报到市里以后，市领导也很重视，刘市长和军分区的罗司令，明確表態会出席这次表彰大会。 除了对你的功劳进行嘉奖以外，还会对配合行动的县武装部，以及出色完成后期抓捕的县公安局进行表彰。” 赵万里说话的同时，一直观察著苏学武的表情，生怕苏学武不高兴，觉得县里抢了他的功劳。 “这是应该的，我能够顺利抓到核心成员王会强，离不开陈部长和保卫科同志们的配合。 还有县公安局的同志们，短短的一天时间，就能锁定所有敌特的准確身份，並且全部抓捕归案，工作效率让人佩服。 不管是审讯能力，还是行动时的执行力，完成的都非常出色，这也说明了县局是一个能打胜仗的队伍。 不管是县军分区，厂保卫科，还是县公安局的同志，都应该得到表彰。” 部队是个大熔炉，苏学武在部队里不光学到了一身过硬的本领，就连为人处世方面也提高了不少。 换作前几年，这些话他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的。 “苏连长说得好啊！” “苏连长不但军事素质过硬，格局也不是一般的大啊，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苏学武愿意把一部分功劳分润给县里，你好我好大家好，办公室里一片皆大欢喜。 市里的领导也没让他们等太久，表彰大会定在九点半召开，九点钟的时候，三辆吉普车驶进了县委大院。 其中两辆吉普车是地方牌照，还有一辆是部队的牌照。 这次没等守在门口的李明匯报，赵万里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拉开门就往外面跑。 敏捷的动作，矫健的步伐，一点也看不出赵万里是的將近五十岁的人。 其他人也迅速跟上，吉普车刚刚停稳，大家已经在车前站定。 “秘书和警卫员从吉普车上下来，打开了后排的车门，从车里下来三个中年人。 为首之人梳著背头，头髮打理的一丝不苟，带著一个黑框眼镜，脸上带著笑容，令人如沐春风。 还有一个穿著一身公安制服，体態中等，个子不高，眼神犀利。 最后一个身材挺拔，面容刚毅，肤色微黑，穿著一身笔挺的军装，肩膀上扛著两槓四星。 “刘市长，杜局长，罗司令，欢迎各位领导蒞临富贵县，出席表彰大会，检验我们的工作成果。” 赵万里身形站得笔直，语气无比恭敬。 “赵书记，你们县取得了如此耀眼的成绩，市委梁书记也很重视，交代我务必要参加这次表彰大会，对苏连长为平江市反特工作做出的卓越贡献表示衷心的感谢和深切的慰问。” “这位就是苏连长了吧？果然是年少有为，不愧是702英雄团培养出来的优秀年轻军官。” 赵万里身后，曹振江和苏学武都穿著军装，不过曹振江已经年逾四十，所以刘宏恩也不怕认错。 “首长好，我就是苏学武，年轻有为不敢当。” 苏学武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然后伸出双手，和刘宏恩握在一起。 “苏连长，我是市局局长杜光辉，敌特分子在富贵县潜伏多年，苏连长一回来探亲，就让他们无所遁形，身为市局局长的我，实在是汗顏啊！ 过两天我会召开全市公安大会，號召所有同志向苏连长学习。 提醒所有公安部门，要时刻保持警惕，不能有丝毫麻痹大意。” 杜光辉看向苏学武的眼神有些复杂。 “首长，能发现敌特的踪跡，大部分都要归功於运气。 能够如此迅速的肃清富贵县的敌特势力，並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和县武装部和厂保卫科的精诚配合，还有县公安局审讯和后续抓捕工作，都是分不开的。” 苏学武不卑不亢，保持著一贯的谦虚態度，给足了杜局长面子。 这下杜光辉的面子里子都有了，看向苏学武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欣赏与亲近。 “苏连长不用谦虚，地方行政管理，咱们不如他们，在剿匪反特这方面，咱们才是专家。 昨天我还和你们团长通了电话，想要把你留在平江军分区，你也能离家近一些，可洪大炮不捨得。 张大炮还是那么小气，借调一个人都不同意，枉费我以前对他那么好了。” 罗司令的话要直接得多，也霸道得很，对军人这份职业的荣誉感很强。 第171 章 到达礼堂 “首长，您认识我们张团长啊？” 罗司令的话，苏学武不知道该怎么接，只能岔开话题。 罗司令说话可以狂，因为人家是大校，是平江市军分区的司令员，自己不过是一个上尉连长，还是谦虚一点好。 “我就是702团走出来的，张大炮以前是我的兵。 在朝鲜战场上，要不是我把他从阵地上背下来，估计现在也快有你这么大了。” 罗松看了苏学武一眼，又盘算一下援朝有多少个年头，嗯，大差不差吧！ “真的？首长以前也是702团的？上次我给胡政委打电话，他怎么没跟我说啊！” 苏学武不自觉的提高了声调。 虽然意外，但他对罗司令话里的真实性毫不怀疑。 人家一个大校军官，堂堂的军分区司令员，没必要扯这个谎。 而且张团长的外號，一般人也不知道。 “我骗你干什么？胡政委没跟你说，那是因为我们不熟，他应该是后调过来的，那时候我已经不在702团了。 小鬼，怎么样，不行就跟我混吧，只要你点头，我直接向35师师部申请借调，咱们越过张大炮。” 罗松把其他人晾在一边，就这么堂而皇之在县委大院挖墙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赵万里想打断又不敢，只能不停的看手錶。 “你就別为难苏连长了，苏连长年轻脸皮薄，不好意思直接拒绝你。” 看到因为爱才心切，已经开始死缠烂打的罗松，刘宏恩都替他脸红。 “就是，人家年纪轻轻就当了连长，在部队前途无量，好好的怎么可能挪地方。” 这两天，最憋屈的可能就是杜广辉了。 自从苏学武在富贵县挖出敌特以后，罗松的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说他们公安抓个小偷小摸还行，抓敌特还得靠他们当兵的，说他们菜，让他们没事多练。 这要是苏学武同志调到军分区，罗松还不得更囂张啊！ “刘市长，罗司令，杜局长，各位领导远道而来辛苦了，到办公室喝杯茶吧！” 看到罗松终於放过了苏学武，赵万里鬆了口气。 “茶就不喝了，咱们直接去会场吧，罗司令已经让人把缴获的电台和武器弹药运过去了。” 他们从市里出来的时候，后面还跟著一辆卡车，拉著陈东禾送到军分区的电台和武器弹药。 进入县城以后，卡车被陈东禾派人领著直接去了礼堂，三位市领导则是来了县委大院，和赵万里以及苏学武匯合。 毕竟是市里的领导，提前到会场显得太掉价，必须要压轴出场才对。 “刘市长说得对，时间差不多了，咱们直接去会场也行，会场也准备了茶水。” 刘宏恩的话，正合赵万里的心意。 去往礼堂的路上，苏大刚隔著车窗往外看，发现今天县城里的道路，要比往常要乾净许多。 戴著红袖章的老头老太太，在街上隨处可见，墙上也贴满了標语。 標语的主题多种多样。 有號召群眾向反特英雄苏学武学习的。 有热烈欢迎市领导蒞临富贵县的。 有提醒人民群眾珍惜幸福生活，提高反特意识的。 有决心和一切坏分子斗爭到底的。 “县委县政府还真是花小钱办大事啊，几张彩纸，把所有主题都包含到了。” 开车的曹振江看標语都给看笑了。 “领导们算是把精打细算研究明白了，值得我们学习啊！” 因为还是他们四个一辆车，没有外人在场，几人说话也比较隨意。 县城本就不大，一行几辆车很快就来到了礼堂。 道路两旁，站著很多欢迎反特英雄和市领导的人民群眾，公安局和保卫科的同志在外围维持秩序。 领导们一下车，人民群眾在宣传科干事的带领下喊起了口號。 “向英雄连长苏学武同志学习！” “打击敌特，从我做起！” “珍惜幸福生活，提高反特意识！” “坚决和一切破坏安定的坏分子斗爭到底！” …… 口號响亮而又整齐，一看就是提前排练过。 各级领导簇拥著苏学武，向道路两旁的人民群眾和学生代表频频挥手。 进了礼堂以后，苏学武被工作人员带著到后台候场，市领导和苏大刚被引领著坐在了第一排，前面的长条桌子上，还摆著名牌和茶杯。 洪栋樑和曹振江就没这个待遇了，他们被安排在了后面。 两人也没有什么意见，他们心里清楚，能参加这次表彰大会就是荣耀。 富贵县下辖八个公社，只有他们俩过来了。 要不是苏学武出自庆远镇，要不是上次在刘老屁那件事上处理得当，他们俩也不会有这个机会。 毕竟礼堂就这么大，县里这么多部门，厂矿和学校，名额紧张得很。 前排的领导坐下以后，后面各部门工作人员，工人代表，学生代表和群眾代表也开始陆续进场。 苏大刚看到了几个熟人，有上次跟著赵万里去苏寨的几个领导，还有郑佩文夫妇。 令苏大刚意外的是，他居然看到了龙战苍，看来他卖给龙战苍的野猪和蜂蜜，这傢伙一点也没糟蹋。 赚钱的同时，也顺带著和官面上的人物打好了关係，提升了社会地位。 做生意，还是得黑白通吃才能长久。 龙战苍进了礼堂以后，下意识的就把目光看向了前排，和苏大刚的目光有了一个交匯。 “老哥？” 如果不是龙战苍经过风雨，见过世面，估计会忍不住叫出来。 老哥不是猎人吗？他怎么在这里？而且还是坐在第一排。 第一排坐的都是谁？中间三个龙战苍不熟悉，不过他知道那是市里来的领导。 其余都是县里的头面人物，有县委书记赵万里，县长张云翔，副县长周斌，纪委书记董青松，公安局长刘科，组织部长王涛，人大主席宋谦，武装部长陈东禾。 然后就是卖给他野猪和蜂蜜的老哥。 主席台一共十二个座位，就连实权没那么大的，比如说土地局，林业局，水利局这些一把手都没位置，老哥居然坐那了。 所以老哥究竟是何方神圣？ 龙战苍越想脑子越乱，越分析越没有头绪，就这么愣在了那里。 “同志，往前走啊！挡著路了。” 身后的人轻轻推了龙战苍一下。 “哦，不好意思。” 龙战苍魂不守舍的坐在他的位置上，目光时不时的在苏大刚背后扫过。 第 172章 领导发言 看了一眼魂不守舍的龙战苍，收回目光的苏大刚嘆了口气。 早知道就和洪栋樑坐一起了，下回见了龙战苍还得解释。 九点半，县剧团的主持人龙燕妮和薛凯走到舞台中间，现场也瞬间安静下来。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来宾，亲爱的工人老大哥，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上午好。 在这个平凡又不平淡的日子，我们相聚在礼堂，是为了对反特英雄苏学武同志进行表彰。 三天前……” 主持人声情並茂的把苏学武勇擒敌特的过程讲述了一遍。 讲苏学武如何心细如髮，在细微的线索中发现了不同寻常之处。 如何孤军深入，夜探敌巢。 如何智计百出，与敌特斗智斗勇。 过程曲折离奇，险象环生。 最终凭藉著过人的身手，过硬的战斗素养，捨生忘死的把匪首庞奎志生擒活捉。 隨著主持人的讲解，下面的群眾时不时发出阵阵惊嘆。 等主持人讲完了以后，台下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身上带著手銬脚镣的庞奎志，被两个荷枪实弹的公安押解著，只听得默默无语两眼泪。 假的，都是假的。根本就没这回事。 我一打开院门，就被人用枪指著脑袋，两句话没说完，自己就昏死过去了，根本就没有险象环生，就更谈不上捨生忘死了。 在旁边等候的苏学武也是如坐针毡，主持人说的也太离谱了。 苏大刚在主席台一角不动如山，对主持人的描述非常满意，有些艺术加工，才能够引人入胜嘛！ 赵万里看到三位市领导同样露出满意之色，兴奋得拼命鼓掌。 县剧团不愧是县剧团，这就叫专业。 龙燕妮讲完了捉拿庞奎志的全过程，薛凯立马跟上，又讲了如何抓捕王会强。 因为有了武装部和保卫科的参与，目击者太多，所以在薛凯的敘述中，艺术成分少了许多。 著重突出苏学武的智计无双，制订了完美的抓捕计划。 让自行车厂保卫科长前去敲门，找了个理由把王会强骗了出来，。 兵不血刃的把特务组织中战力最强的王会强成功拿下。 后面公安部分介入，如何迅速突破庞奎志和王会强的心理防线。 如何反应迅速，在残余敌特毫无防备之下，公安同志宛如神兵天降，將盘踞富贵县多年敌特势力连根拔起。 在两个主持人声情並茂的渲染下，苏学武智勇双全的形象，在台下群眾的心目中逐渐丰满起来。 武装部，厂保卫科，县公安局，也成了人民群眾心目中值得信赖，能打胜仗的百胜之师。 “富贵县取得了如此耀眼的反特成果，市里领导也很重视，市长刘宏恩同志，军分区司令员罗松同志，市公安局局长杜广辉同志亲临富贵县，下面有请刘市长讲话。” 台下又是一阵经久不息的掌声。 在热烈的掌声中，刘宏恩缓缓起身，走到舞台中间。 刘宏恩双手压了压，群眾的掌声逐渐平息。 两个主持人把群眾的情绪都调动的差不多了，刘宏恩不认为自己能够比他们做得更好，所以开口就直接讲重点。 先是对勇擒敌特的苏学武表示深切的慰问，对他为富贵县乃至平江市的安定和谐所做出的贡献，表示了感谢，並希望他能够戒骄戒躁，回到部队后继续发光发热，为国家为人民再立新功。 其次对富贵县各级领导的工作成果表达了肯定，对县委县政府的英明领导，给予了高度评价。 然后对县武装部，纺织厂和食品厂保卫科同志的积极配合，不怕牺牲的精神，给予了高度讚扬。 最后，对县公安局出色的审讯工作，以及后期抓捕工作呢顺利开展，也给予了高度评价。 刘市长表示，这次取得的胜利是喜人的，取得的成果是巨大的。 这次胜利，表明了富贵县与敌特分子坚决斗爭的决心，这次胜利，是全县上下团结一心取得的必然成果。 刘市长发言完毕以后，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回到了主席台。 主持人又把县委书记赵万里请到台上。 赵万里接过话筒面露愧色，先对著台下深鞠一躬。 “同志们，首先我要检討，我的工作做的並不到位。 刘市长夸讚县委县政府英明领导，我诚惶诚恐。 这伙敌特在富贵县潜伏多年，在苏连长之前，我们居然没有丝毫察觉。 虽然敌特分子並没有实施过破坏行动，潜伏得也非常隱蔽，但这不是我推卸责任的理由。 以后我一定会给自己再上一上发条，时刻保持警惕。 一日不收復弯弯，反特意识一日就不能鬆懈。” 赵万里没有为县委县政府歌功颂德，反而进行了一次深刻的自我批评。 在市领导心目中留下一个不贪功，勇於担责的正面印象，也在人民群眾心目中，留下了一个不讲虚话，踏实肯乾的光辉形象。 “万里同志，你讲的话，我会一字不差的传达给市委梁书记，希望你言行一致，在以后的工作中做出很突出的成绩。” 赵万里回到主席台就坐以后，刘宏恩认真的对他说了一句，很显然，他对赵万里刚才的发言很满意。 他称讚县委县政府的工作，那是环境需要，但赵万里自己不能真的觉得自己的工作有多出色。 说实话，不管是市里还是县里，都知道中间是怎么回事。 人家702团厚道，把敌特抓到以后，留给了地方政府善后，算是功劳共享。 如果人家把敌特直接送到军事法庭，地方政府別说功劳了，肯定会落得个灰头土脸，丟人现眼。 “刘市长，我刚才说的都是心里话，肯定能做到言行一致，表决心谁都会，还请领导看我们以后的工作吧。” 接下来是展示成果的时候，在主持人的示意之下，以庞奎志、王会强为首的敌特团伙被押解上台。 缴获的电台和大量武器弹药，也被工作人员堆积在了舞台上。 “打倒反动派。” “打倒敌特分子。” “和敌特分子斗爭到底。” 台下观眾的情绪也被点燃了，响亮的口號一波接著一波。 现在才七十年代初，全面升级不过才二十余年。 谁家都有战爭时期被残害的亲人，或者是战斗时牺牲的烈士，人民群眾对敌特痛恨是深切的。 第 173章 我要戴罪立功 面对著台下群情激愤的人群，庞奎志和王会强还好一些，后来吸收的外围人员一个个脸色煞白，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要不是身后有公安架著，绝对会瘫倒在舞台上。 这几年批评大会开的多，他们也没少凑热闹，甚至有些麻木，觉得批评大会也就那么回事。 有些批评对象会抖成一团，更甚者还会失禁，他们还嘲笑別人胆小。 今天轮到他们站在这里，成为了被批评的对象，他们才能感受到这种令人窒息的压力。 庞奎志的上级败逃以后，庞奎志没有经费，吸收的都是些底层人民。 跟著开开会，表表决心，没个月混点月俸还行，真有点什么事，马上原形毕露。 “还不快交代自己的罪行，接受人民的审判。” 刚才还和顏悦色的主持人，面对敌特分子时，瞬间化身怒目金刚。 “我交代，各位领导，同志们，跟他们搅和在一起不是我的本意，我也是被逼的。 我们家人口多，正式工少，所以定量粮也少，日子过得一直紧巴巴的。 从小我就是飢一顿饱一顿的，为了填饱肚子，慢慢的我就染上了小偷小摸的毛病。 我十五岁那年，听说马家胡同有一个二初中的老师，一个人独居。 白天要去学校，家里一个人也没有，我就动了小心思，想著去偷点粮食下锅。 结果我去那天，他没去学校，正好把我抓了个现行。 他揍了我一顿，还说要把我送去坐牢，我就求他放我一次，让我干什么都行。 他说放我一次也行，不过以后都要听他的，只要我表现好，不但不会送我坐牢，还会每个月给我钱。 当时我是不相信的，觉得不会有这么好的事能落在我头上，但我还是答应下来，想著能把眼下糊弄过去就行。 他问了我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人，叫什么，是干什么的，然后都记在了纸上。 放我走的时候，他要求我每个月初一都要到他家里来开会。 如果我不听话，就把我偷东西的是告诉我爹的工作单位，让我们全家都被人戳脊梁骨。 开会的时候我才知道他是特务，王会强还掏出枪嚇唬我，他说我要敢举报，他就会杀了我全家。 各位领导，我说的句句属实，我真的是被他们逼的呀！” 刘三娃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各位领导，我叫许大壮，外號叫许疤癩，没有正式工作，在解放路摆了一个修鞋摊。 我跟他们搅在一起，一件坏事也没干过，为了就是每个月十五块钱的俸禄。 这两年庞奎志发不出钱来，我已经很少到他家里去了。 领导，我知道错了，我们一家老小，全靠我的修鞋摊活著呢，我要是被毙了，我们一家都得饿死。 求求领导们大发慈悲，放我们全家老小一条生路吧！” “刘市长，赵书记，我要戴罪立功，我要检举揭发。” 就在刘三娃哭得浑身打颤，许疤癩苦苦哀求的时候，刘二虎突然蹦了出来。 原本他是想举手的，可是手銬把他的两只手连在了一起，被动的做了一个投降的动作。 审讯时都是分开的，到了礼堂以后，刘二虎才发现少了两个人。 “你要揭发谁？” 赵万里心里咯噔一下子，以为是刘科没有把特务挖乾净。 今天市长也在，原本是一次露脸的好机会，可別在这个时候拉坨大的。 “报告，还有两个同伙不在现场，一个叫刘攀，一个叫张淼，赵书记不信的话可以问其他人。 刘二虎怕唯一立功的机会被人抢了，赶紧把刘攀和张淼的名字报了出来。 “对，他们俩一个是走街串巷的货郎，一个磨菜刀的。” “没错，每次开会时他们都在。” 六神无主的小杂鱼们，在刘二虎的提醒下，发现確实少了两个人。 这可是一次难得的立功机会，也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多犹豫一秒钟，都是对自己生命的严重褻瀆。 “是他，他从刘攀和张淼嘴里获取了我的消息，肯定是和他们达成了某种协议，把他们给放了。” 庞奎志双手指著苏大刚，手上的铁链被他晃得哗哗作响。 做为富贵县特务组织的核心成员，庞奎志自知没有活命的机会，但临死前能反咬苏大刚一口也是好的。 “大刚兄弟，这是怎么回事？” 赵万里从苏学武那里得知的消息，线索就是苏大刚提供了，所以庞奎志的话，赵万里已经信了七分。 “赵书记，那两个人已经无法到案了。” 苏大刚还没有回答，舞台侧幕走出一个英武不凡的年轻军官。 “苏连长，那两个人是不是已经……” “没错，他们已经死了，庞奎志有一点没有撒谎，我確实是从刘攀和张淼嘴里获取的关键信息，不过不是利益交换。 您也知道，我刚刚得了一个闺女，这次之所以我会从部队休假回来，就是为了给我闺女办满月酒。 在我回来之前，就把钱和票邮寄回家，让我爹先把需要用的菸酒糖果买回家，谁知却被经费紧张的庞奎志给盯上了。 他派刘攀和张淼到苏寨探听消息的时候，我正好从部队回来。 两个半路出家的特务，自以为手段高明，殊不知在我眼里全是破绽。 拿下他们以后，为了方便审讯，我把他们带到了后山，稍微用了点手段，很快就问出了我想要的消息。 就在我打算押解他们到县城的时候，自知罪孽深重的两人，为了不连累家人，挣脱我的控制跳崖了。” 苏学武知道刘攀和张淼被苏大刚给解决了，但这个事不能让苏大刚去担。 自己是军人，在特定的环境下，本来就可以击毙歹徒，但父亲是老百姓，哪怕杀的是坏人，也要向有关部门解释。 父亲把功劳无私的让给了他，总不能再背一个过失杀人的责任吧。 “不过是两个特务而已，反正也是要枪毙的，跳崖还能给国家省两个子弹，这件事没必要再纠结了。” 罗松的语气很无所谓。 在鸭绿江的对岸，罗松一次战斗就曾亲手击毙十几个联军。 第 174章 我自罚三杯 “你撒谎，既然他们已经交代了，怎么可能还会跳崖自杀，肯定是你把他们放跑了，或者是已经被你杀人灭口了。” 庞奎志当然不希望这件事就这么轻飘飘的过去。 “你也说了，既然他们已经交代了，我为什么还要放了他们？又为什么要杀人灭口呢？把他们送到政府或者部队，大小也算是个功劳吧？” 苏学武看著垂死挣扎的庞奎志，嘴角带著一丝嘲讽的笑容。 “死到临头还要胡乱攀咬，你以为咬著不放就能让你脱罪吗？ 两个后发展的小杂鱼而已，杀了也就杀了，死了也就死了，都不能成为你攀咬英雄的藉口。 赵万里同志，敌特分子既然被苏连长抓了个人赃並获，犯罪事实清楚，我觉得今天就执行枪决吧。” 这个时代需要英雄，英雄是不允许有污点的。 两个特务不管是跳崖自杀了，还是苏连长用刑过重，失手把人给打死了，於公於私都不能追究。 “刘市长说得很对，这种妄图顛覆国家政权的顽固分子，的確没有改造的必要了，那就儘早处决了吧！” 在庞奎志的不甘之下，在刘二虎和许疤癩的哀求声中，赵万里接过话筒，宣布了对以庞奎志和王会强为首的特务组织执行死刑的决定。 在人民群眾的欢呼声中，公安同志拖著软成一滩的特务走下舞台，直接带离会场。 既然苏学武已经上来了，肯定是不能再让他回去了，主持人神情激动，声音洪亮的对苏学武做了介绍，並邀请市县两级领导上台给苏连长颁奖。 “真年轻啊！苏连长以后前途无量啊！” “这要是我儿子该多好啊！要是我儿子能有这个出息，做梦我都能笑醒。” “我看你还是算了吧，祖坟上就没有那根草。” “我们家是逃荒过来了，祖坟在哪我都不知道。” …… “这就是苏连长啊？小伙子长得可真够精神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对象，我觉得他和我闺女挺合適的。” “想什么呢？你没听苏连长说吗？他这次休假回来，就是给闺女办满月酒来了，人家闺女都生了，你说有没有对象？” “结婚这么早，可惜了……” 在舞台上等待颁奖的苏学武还不知道，他已经成为了国民儿子和国民女婿。 从后台上来几个县剧团的美女演员，其中一个给苏学武戴上了大红花，剩下的几个端著托盘。 刘宏恩，罗松和赵万里走上舞台。 刘宏恩从托盘里拿出一个印著扫特英雄的奖项，给苏学武掛到左胸上，苏学武敬礼之后和刘宏恩握了握手。 罗松给苏学武颁发了奖状，赵万里给苏学武发了八百块钱，市里五百，县里八百。 “这也太有面子了，洪书记，咱们公社不给苏连长表示表示吗？” 曹振江一边鼓掌，一边把脑袋偏向洪栋樑那边。 “我倒是想，这种场合不是咱们公社能掺和的。 昨天苏连长到公社，咱们给他灌了那么多酒，他到底也没同意在公社再办一次，估计是不喜欢麻烦吧。 不过苏连长的英雄事跡，咱们还是得宣传出去。 回头我就让人以文件的形式传达到各个生產队，给社员们鼓鼓劲，让大家都知道咱们庆远镇出了这么一位英雄人物。” 领导们给苏学武颁发完荣誉，合影以后走下舞台。 身披红花，胸戴奖章，手里还捧著奖状和奖金的苏学武被主持人留在了台上。 “苏连长，给大家讲几句吧。” “各位领导，各位父老乡亲，我只是做了一件军人应该做的事情，尽了一次军人应尽的义务。 市县两级两级领导，以及军分区的领导们给予了我这么大的荣誉，我苏学武诚惶诚恐。 这份荣誉是光环，也是一种鞭策，將会激励我继续继承革命先烈光荣传统，立志为国家为人民做出新的贡献。 如今的安稳生活来之不易，是无数革命先烈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我不容易任何人去破坏他。 在此，我要提醒依然潜伏在全国各地的敌特分子，主动投降，主动交代自己的问题，將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因为在党的英明领导下，全国人民上下一心，整个华夏都没有你们生存的土壤……” 苏学武虽然读书不多，但在部队除了日常训练和执行任务之外，思想政治课也没少上。 再加上他多次立功，这种场合也没少经歷，说几句上价值的话难不倒他。 看著在舞台上熠熠生辉的苏学武，郑佩文和薛寧的笑容不达眼底。 別人家的孩子才二十出头，就在部队当上了连长，在表彰大会上闪闪发光。 而自己的儿子呢？三十多岁依旧一事无成，现在还落得个残缺之身，人生彻底被毁掉了。 表彰大会结束以后，苏大刚父子又参加了县政府在招待所组织的庆功宴，並且被安排在了主桌。 “万里同志，在县委大院时你怎么没给我介绍呢？” 通过苏学武的介绍，刘宏恩和罗松此时才知道苏大刚是苏学武的父亲。 刘宏恩不悦的看了赵万里一眼。 早上在县委大院时，刘宏恩还以为苏大刚是县里的某一位干部呢。 起风了以后，各地的干部更迭很快，你唱罢来我登场，很多刚上来的新干部，屁股还没坐热乎，就又重新下去了。 所以哪怕富贵县隶属於平江市管辖，县里的干部刘宏恩也不敢说都认识。 “刘市长，罗司令，早上我太著急了，没来得及介绍，为表诚意，我自罚三杯。” 在体制內，没有什么是自罚三杯解决不了的事情。 如果不够，那就再来三杯。 “苏大刚同志，苏连长今天的功劳，也有你的一半，你培养了一个好儿子啊！也给国家培养了一个优秀军官。” “我这个当爹的没什么大本事，无非就是给了他一条命而已，都是国家和部队教育的好。” 苏大刚依旧保持著清醒的头脑，说的话也很谦虚。 刚自罚三杯的赵万里一愣，这段对话怎么这么熟悉？去苏寨慰问时，好像我就是这么说的，苏大刚好像也是这么回的。 这都是我的词啊！ 算了，谁说算谁的，再说人家是市长，自己有意见也得保留。 “苏大刚同志，孩子还是离得近点好，如果在军分区服役，也能照顾到家里。” 罗松隔著两个人，用热切的眼神看著苏大刚，他挖人的心思还没熄呢。 第175 章 老哥哪来的底气 “我替学武谢谢罗司令的厚爱，您別跟我说，这件事我做不了主。 事关学武的前途，我这个老农民什么也不懂，既然给不了建设性的意见，那就別给孩子添乱？ 而且家里也不用学武操心，我这个当爹的还年轻，家里还有他大哥大嫂，能照顾好他的老婆孩子。 他想留在西南军区也行，想调回平江市也可以，这个要靠他自己权衡。 不管孩子的决定是什么，我这个当爹的都支持。 我能帮他的不多，保证家庭和睦，帮他稳定好大后方还是可以做到的。” 要放在前世，罗松这么给面子，跟他商量自家儿子的事情，大家长作风的苏大刚，不管懂不懂，都得叨叨几句，显示一下自己在家里的地位。 就像苏学武和林舒雅的婚事一样，哪怕最终没拗过苏学武，那也不能给他们两口子好脸色。 上辈子吃了大亏，这辈子就得吃一堑长一智，不然上辈子的苦不就白受了吗？ 事关孩子的人生大事，自己可以给出自己的意见，但不能左右孩子的思想。 儿孙自有儿孙福，不操那个閒心，自己落得清閒，还不会招人烦。 “大刚同志很开明，活得够通透，罗司令，上赶著不是买卖，哪怕爱才心切，也不能死缠烂打。” 刘宏恩衝著苏大刚伸了个大拇指，苏大刚开明的思想，真不像一个普通的农民。 “不说了，喝酒。” 罗松也不再游说了，刘市长说得对，上赶著不是买卖，苏学武没有明確答应，那就是隱晦的拒绝。 再多说只能让人家为难，让气氛尷尬。 主桌上除了苏大刚父子和罗松，其余都是成熟的政客，都是长袖善舞，八面玲瓏的人物。 不管什么话题，都能聊得很热烈，完全不用担心冷场。 “看什么呢？主桌上坐著的，级別最低的那一位都是副县长，洪书记想列席，还得继续努力啊！” 餐厅的某个角落里，曹振江笑著调侃一直偷瞄主桌的洪栋樑。 “你懂什么，我是在看苏老哥，你说他是天生胆子大呢，还是天生反应慢？ 那可是刘市长和罗司令不啊！他是怎么做到谈笑风生，没有丝毫拘谨的？” 洪栋樑已经儘量高看苏大刚了，没想到还是小看了他，苏大刚又一次突破了他对农民形象的认知。 他记得很清楚，两人初次见面，是苏大刚状告刘老屁，那时候他还是一个朴实的农民形象。 当时洪栋樑对他的印象是很有条理性，说话有理有据，虽然愤怒，却並没有失了分寸。 再见苏大刚，是在苏寨刘老屁的批评大会上，他做为苦主上台批判刘老屁。 洪栋樑对他的印象是果断狠辣，哪怕刘老屁和他的两个儿媳妇苦苦哀求，苏大刚也丝毫不为所动。 你敢造我的黄谣，我就必须把你一棒子打死，哪怕是儿女亲家也不行。 第三次见面，是因为苏学武立功，赵书记和张县长亲自过来慰问，他做为陪同人员一起来了苏寨。 也是这一次，让他对苏大刚的认识，有了一个极大的提升。 他亲眼看到苏大刚是如何跟书记和县长侃侃而谈的。 那种不卑不亢的態度，游刃有余的从容绝对不是强行装出来的。 而且喝喜酒的时候，苏大刚还念著自己给他主持正义的恩情，邀请他上了主桌，和书记县长同饮。 报仇不隔夜，还懂得知恩图报，洪栋樑对苏大刚的印象进一步提升。 再有就是这一次，和市长同桌吃饭也毫不露怯。 虽然离得远，洪栋樑听不到主桌在聊些什么，但举止神態骗不了人。 面对一桌子大领导，苏大刚的態度热情却不諂媚，举止还是那么得体。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洪栋樑真想跑过去问问他，他的底气来自哪里？难道只是因为儿子立了功？ 绝对不是，洪栋樑自己就推翻了这个猜想，因为在苏大刚脸上，看不到一丝得意忘形。 都说腹有诗书气自华，可苏大刚明明只是一个大字不识一箩筐的庄稼汉，哪来的文人风骨。 “老哥的胆子是挺大的，要让我和罗司令同桌吃饭，估计我拿筷子都哆嗦。 別看了，他胆子再大，也是咱们老哥，学武也是咱的老弟。 这酒你喝不喝？你不喝我就喝了，回去时你负责开车。” 今天的招待用酒是平江大曲，是平江市的本土品牌，虽然名气不如四大名酒那么响亮，但喝起来口感很好。 “我听你说话怎么这么彆扭，虽然咱们各论各的，你也不能把他们爷俩放在一起这么论啊！” 洪栋樑直接被曹振江的老哥老弟给逗笑了。 “想喝你就喝吧，回去我当司机。” 虽然现在没人查酒驾，但从县城到庆远镇大多都是盘山路，一边是悬崖峭壁，另一边就是万丈深渊。 一不小心掉下去，那就是要命的事情。 “洪书记，你们公社的秋收工作进行得怎么样了？老乡们收成如何？” 庆功宴开始之前，郑佩文刻意和洪栋樑坐了一张桌子。 “今年的雨水够足，收成还是不错的，郑局长放心，我们庆远镇公社绝对能保质保量的完成公粮缴纳工作。” 郑佩文是粮食局局长，关心粮食產量合情合理。 “那就好，过两天我打算去下面的公社转转，庆远镇耕地多，每年都是纳粮大户。 张所长的工作能力也很出色，我们粮食局的副局长年底就要退休了，张所长有很大的可能会更进一步。” 今天参加了苏学武的表彰大会，郑佩文嫉妒得眼都红了。 他等不了了，打算向张世远妥协，让他得瑟几天，以后找机会再收拾他。 “这是你们粮食系统的事，我不发表意见。” 洪栋樑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 这个郑佩文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庆远镇耕地多，那是老百姓勤快，在山坡上开闢了大片梯田。 粮食產量高是因为今年风调雨顺，老百姓伺候庄稼够细心，跟张世远有什么关係？ 说句不好听的话，哪怕在粮管所门口拴条狗，公粮该交多少不是还得交多少吗？ “洪书记说的对，是我说多了。” 郑佩文尷尬的笑了笑。 他只是给提拔张世远找个藉口，公布时显得不那么突兀，谁知洪栋樑居然这么不上道。 第 176章 满脑子弯弯绕 政府招待餐，不可能昏天黑地的喝，一个多小时就结束了。 把市里的领导送走了以后，苏大刚父子也坐上了返程的吉普车。 “学武老弟，你今天真风光，我和洪书记在下边把手都拍红了。 我旁边坐了两个大姐，知道我也是庆远镇的，还向我打听你有没有结婚，打算把闺女嫁给你哩。” 喝了酒的曹振江精神很亢奋，坐在副驾驶上，把脑袋扭到后面。 “曹哥，你那是什么表情？没当上我的媒人，你还挺遗憾的唄？” “那可不是咋的，老弟你结婚太早了，如果等到现在，往大了我不敢说，娶个局长家的闺女轻轻鬆鬆。” 曹振江在台下听得真切，打听苏学武婚姻情况的可不是一个两个，其中有几个看气质就不是一般人家。 “曹哥，这些话哪说哪了，下了这个车就不能再说了。 我有老婆孩子，我也很爱她们，我不希望舒雅听到什么閒话而感到不舒服。” 苏学武皱著眉头，语气很郑重。 当初为了娶林舒雅，苏学武跟自己亲爹都差点没闹翻，更不会惯著曹振江。 “喝点逼酒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老实闭上眼睡一会，马上就到镇上了。” 洪栋樑一只手抓著方向盘，一只手把曹振江的脑袋掰了回来。 “老弟，我喝多了，別跟我一样的，下了车我肯定不会乱说。” 曹振江也察觉了苏学武的不快，扭回头不再说话了。 “老哥，打算什么时候盖房子啊？你让施工队算好材料，直接去找我就行。” 短暂的沉默过后，洪栋樑开口打破了尷尬的气氛。 “不急，等乡亲们把冬小麦种进去之后再说吧。 除了砌墙掛瓦的大师傅，小工我打算在村里找，反正这个钱省不了，还不如让同村的挣个过年钱。” 苏寨村的村民绝大多数都姓苏，往上查几百年都是一个老祖宗。 而且苏寨村的民风还是比较不错的，自己家发达了以后，背后说酸话的只是极个別的，大多数都很拥护他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苏大哥敞亮。” 苏大刚的话，让洪栋樑和曹振江感到由衷的佩服。 不媚上不欺下，说起来容易，能真正做到的可不多。 “老哥，我先送你们回苏寨村吧。” 再往前是一个丁字路口，往左走是苏寨村，往右走是庆远镇。 “不用，我家的自行车还在公社大院里停著呢，一会得骑回去。 我家大儿子心量不大，下了工看不到自行车，连夜都得去公社推回来。” 苏学文的性格也不知道隨了谁，虽然现在让自己调教的不自私了，但也绝对算不上大方。 “我把这头给忘了，那咱们直接回公社了。” 十分钟后，吉普车停在了公社大院，苏大刚知道秋收时公社也忙，婉拒了洪栋樑吸菸喝茶的邀请，和推著自行车的苏学武走出了公社大院。 看著父子俩离去的背影，洪栋樑嘆了口气。 “好好的你嘆什么气啊？咱这关係处得也不错，以后喝茶的机会不多著呢吗？” 曹振江发现今天的洪栋樑，格外的多愁善感。 “你懂什么？一天天的啥心也不操，走的时候是咱们仨，回来时剩咱们两个了，肖永强晚上不回家，你觉得他老婆孩子会不会过来找？” 肖永强就是庆远镇街上的住户，家里人丁兴旺，老婆也不太讲理，洪栋樑想想就头疼。 “管他呢，肖永强就是个蠢货，看不出个眉眼高低，一张嘴就惹祸。 他老婆要找过来，你就直接说，他被县里扣下了，有本事就去县里闹去。” 洪栋樑鄙视曹振江头脑简单，曹振江鄙视肖永强是个没有脑子的蠢货。 明明知道县领导不待见他，还巴巴的过去送人头。 “洪书记，肖永强工作能力也不突出，思想上也有一定问题。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还挺不捨得他的，在县里还打算开口替他书求情。” 在曹振江看来，为了肖永强惹赵书记不高兴，完全是犯不上的事。 “你不懂，我寧愿要一个没能力的但头脑简单的人搭班子，也不想和一个心思重的老狐狸搁伙计。 张县长提议让赵书记的秘书外放，小李秘书要能力有能力，要背景有背景，要衝劲有衝劲，到时候万一我俩意见不统一，你让同志们听谁的？ 所有事情都有他的两面性，没什么什么是十全十美的，只要利大於弊就行。” 洪栋樑拍了拍曹振江的肩膀，给了他一个关爱智障儿童的眼神，然后转身回了办公室。 “一肚子弯弯绕，我说我怎么升不上去呢，太烧脑了，早知道当年就不退役回地方了。” 曹振江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 “爹，包里的八百块钱您收著吧，留著咱家盖房子用。” 苏学武蹬著自行车，苏大刚坐在后座上拿著提包。 “不用，回家给你媳妇，盖房子的钱已经足够了，不用你操心。” 苏大刚现在光现金就有九千块，再去一次黑市，就是妥妥的万元户。 “那怎么行？家里盖房子，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再说盖好了我也要住啊！ 特务本来就是您抓的，您说要利益最大化，功劳给最需要的人，我已经听您的了。 我是您亲儿子，顶您的功劳也不算说得过去，无论如何不能再霸占奖金了。” 苏学武有自己的坚持，也有自己的骄傲。 “儿子，你听我说，这些年你为家里做的已经够多了，家里的花销，你妹妹的课本费，基本上都是你在承担。 爹平时不说，可心里有数。 现在你已经结婚了，舒雅的父母，也就是你的父母。 亲家现在在兵团受苦，舒雅嘴上不说，可心里能好受吗？ 既然你坚持娶了舒雅，那咱就不能不管不问。 这个钱你给舒雅，我觉得亲家那边也快该回信了。 如果他们需要什么，你和舒雅就买回来邮寄过去。 舒雅心思重，脸皮也薄，钱放在我这，她肯定不好意思开口。 你这个当女婿的花钱孝敬岳父岳母是应该的。”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这个炭苏大刚送定了，而且苏学武这个女婿送是再合適不过了。 “爹，谢谢您替我谋划，教我做人，也替舒雅全家谢谢您。” 此刻在苏学武的心目中，苏大刚就是天底下最好的爹。 第177 章 感动的泪水 为了让自己立功升职，爹无私的把功劳让给了他。 因为爱自己的孩子，哪怕孩子没听他的话，经过最初的挣扎以后，爹还是愿意替自己照顾老婆和闺女。 在部队时，苏学武拼命训练，拼命执行任务，就是为了早点升到营级，然后让林舒雅隨军。 他以为林舒雅在家里受苦，回到家以后才知道，老婆和闺女被爹照顾得很好。 看著水灵灵的老婆和胖乎乎的闺女，苏学武才知道，是他小看了爹的格局，小看了爹疼孩子的那颗慈父之心。 明明家里马上就要建新房子，不用想也知道需要很多钱，爹还是要把八百块钱奖金留给他们小两口，只为了让他们去帮衬老婆的娘家。 如果说疼爱林舒雅和玉瑾，是爹爱屋及乌，帮衬素未谋面的亲家，那完全就是爹的格局和胸怀了。 苏学武又是感动又是愧疚，暗骂自己不懂事，以前老跟爹对著干。 “我说的话你都记住了没？” 有了上辈子的经验，如今的苏大刚就相当於开卷考试，苏大刚必须要考满分。 “爹，我都记住了。” 原本执拗的要死的苏学武，此时好像一只温顺的猫咪。 他觉得苏大刚的为人处世，还有格局和胸襟，足够他学习一辈子。 父子俩到家以后，苏学武第一时间去了西厢房。 “闺女睡啦？你们中午吃的什么？” “你轻点，闺女刚睡著，中午我们吃的鸡蛋卤捞麵条。 你闺女还算孝顺，做午饭的时候刚好睡著了，没耽误我做饭，你喝酒了？” 苏学武一靠近，林舒雅就闻到一股子淡淡的酒气。 “嗯，今天市里的领导也来了，陪著他们喝了点，不过喝的不多。 这是市里和县里发的奖金，一共八百，你收起来吧。 爹说估计岳父的回信也快到了，缺什么让咱们自己买了邮寄过去，钱你收著，也省得去跟爹要钱了。” 苏学武拉开提包，从里面掏出厚厚一沓子钱。 “学武，这个钱咱们不能要，你给爹送过去吧。 爹把功劳都算你头上了，这个钱咱不能再拿了。” 抓特务这件事，苏学武没瞒著林舒雅，所以林舒雅知道其中的真相。 “我也是这么说的，可爹不要啊，他说盖房子的钱他已经攒够了，这些钱让咱们帮助岳父岳母那边。” “那也不行，上次爹已经花了很多钱，买了许多棉布和棉花绒，还有营养品，都给我爹娘邮寄过去了。 兵团那边有我爹以前的部下，在那边日子虽说过得艰难，但勉强还能支撑得下去。 这个钱是爹冒险换来的，我不能心安理得的都补贴到我娘家这边。 我要真这么做了，那和以前的大嫂，还有什么区別？我不想变成我曾经討厌的人。” 林家虽然失了势，但上面也没有把他们一棒子打死。 以前的盟友，也没有放弃他们。 包括临下放之前，把林舒雅安全的送去下乡，还有林家下放的兵团，都是有人安排好的。 “行，我去给爹送过去。” 这个钱苏学武本来就不打算要，他只是被苏大刚说服了，觉得確实应该顾著点岳父岳母。 苏学武到堂屋找苏大刚送钱，苏大刚当然不能要。 “学武，你怎么这么糊涂？人家以前的盟友和老部下，对林家都能做到不离不弃，更何况你这个女婿呢！ 朋友之间关係再好，也没有女儿女婿亲近吧？ 那边有老部下照顾更好，以前我还怕东西到不了他们手里呢。 下次直接邮寄点钱票过去，兵团也有供销社，需要什么让他们自己买。 等明年你再休假回来，玉瑾也大点了，你们一家三口也去那边看看他们。 既然结了这门亲戚，那就得当亲戚处，咱们老苏家可是厚道人，不能因为人家遭了难，就干那些落井下石的事。” 苏学武被苏大刚忽悠得晕晕乎乎的，拿著钱又重新回了西厢房，把苏大刚说的话，又对林舒雅说了一遍。 林舒雅感动得无以復加，扭头趴在被子上失声痛哭。 三年前，就在林舒雅刚刚高中毕业，准备去燕京大学继续深造的时候，林家突逢大难。 为了保护林舒雅，林浩然拜託好友，连夜送林舒雅坐上了下乡的火车，林舒雅就这么从一个天之骄女，成为了知青大军中的一员。 一个懵懂少女，突然来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穷乡僻壤，和疼爱她的家人相隔何止千里。 內心对父母兄长的思念，对家族蒙冤的委屈不甘，再加上从来都没有干过的农活，让她的精神和肉体遭受著双重折磨。 一次意外落水，让林舒雅稀里糊涂的就把自己给嫁了出去。 结婚第五天，苏学武就返回了部队，公爹的无视，妯娌的欺凌，让林舒雅很难对这个家產生归属感。 然而这种情况，就在一个多月以前，突然发生了顛覆性的改变。 公爹突然开始疼爱孙女，对自己也关心有加，还不遗余力的帮助遭难的林家。 婆家人对林舒雅的態度在改变，林舒雅对这个家的看法同样也在改变。 看著桌子上厚厚的一沓钱，听著苏学武说著暖心窝子的话，林舒雅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看著媳妇哭成这样，苏学武的眼泪也止不住往下掉。 爹真是太好了，怪不得姥姥姥爷想把小姨託付给他呢。 自从母亲刘梅去世以后，七年以来，苏学武就再也没有哭过了，泪腺就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 他要帮爹干农活，他要替娘照顾年幼的妹妹，没了娘的孩子，已经没有了懦弱的资格。 当兵了以后，苏学武更是继承了革命先烈流血不流泪的优良传统，逐渐成长为一个优秀的军人。 苦难之中成长起来的人，最怕的就是突如其来的关心。 这次从部队回来，以前总是很严肃的父亲突然变成了慈父。 不但为自己的前途谋划，还教了自己许多为人处世的道理。 一次次的感动，让苏学武这个钢铁直男一次次泪崩。 回家这几天，他流的泪比从小到大加一起都要多。 “这咋还哭上了？” 苏大刚也没去管西厢房里感动成泪人的儿子儿媳妇，他打算去老宅看看爹娘，给他们送点肉过去。 第 178章 公社就没表示表示？ 院子里的大木盆里，现在还有四条鲤鱼和两只甲鱼，鸡圈里还关著一只野兔，两只野鸡。 存货不多了，苏大刚打算明天再去山上河里都转一圈，给家里再多储备点吃的。 抓野鸡的时候，野鸡的叫声惊动了西厢房里的苏学武。 “爹，要杀鸡吗？让我来吧。” 苏学武不想让爹看到他路过，第一时间打水洗了脸。 “行，把野鸡和野兔都杀了，给老宅也送点过去，收秋可是体力活，让你二叔二婶也补补。” 让苏学武去杀野鸡野兔，苏大刚找了把剪刀处理鲤鱼和甲鱼。 “爹，明天您要去上山打猎吗？我跟您一起去吧，我枪法挺好的，明天咱多打点，给我姥姥姥爷也送点肉过去。” 苏学武不是专业的猎人，不过越野训练的时候，也没少打野味吃。 “行，明天咱爷俩一起上山。” 去老宅的时候，苏大刚提了两条鲤鱼，又拿了一只野鸡。 这次老两口没说不要，反正拒绝也没有用，大儿子有打猎的本事，也心疼他的弟弟和侄子。 你敢说不要，他就敢隔著墙头扔过来。 “我听美丽说，你打算盖房子，宅基地选好了没有？打算盖到哪？什么时候盖？” 现在刘二丫和牛美丽关係处得很好，有什么事刘二丫都愿意跟二婶说。 “爹，我打算盖到院子的东边，那片地方不小，足够我盖三个院子出来。 学文学武一人一个院子，以后分家也方便。 明天我就去找宝山哥说这个事情，等把冬小麦种进去就开工。 砖瓦水泥我都问好了，洪书记负责给我批条。 到时候我给您二老的房间也盖出来，您二老跟著二刚住了这么多年，也该我尽几年孝了。 爹，学阳的婚事也定下了，二刚有没有建房的打算？ 如果他也要盖房子的话，砖瓦正好一块拉回来。” 苏大刚从老宅搬出去以后，苏二刚又把房子重新翻盖了一次，不过那也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现在倒是够住，等两个儿媳妇进门以后就紧张了。 “二刚和美丽倒是有这个想法，不过他们手里的钱不宽裕，肯定盖不了砖瓦房，他们打算用石头打地基，上面用土坯。” 七十年代的农村，土坯房才是常態，能盖的起砖瓦房的只是少数。 “那我晚上再过来一趟，跟二刚商量一下，我是建议直接盖砖瓦房，钱不够的话我可以先拿点。” 苏大刚已经活了一世，他知道未来的发展趋势。 十年以后，田地包產到户，山货的价格也上来了，农民的收入提高了不少，家家户户也都盖起了砖瓦房。 现在盖的土坯房，到时候就显得落后了。 “这个事你们商量，如果二刚打算盖砖瓦房就盖，借钱让他给你打欠条。 他要还是想盖土坯房你也別拦著，过日子就这么回事，一个人一个活法，没必要为了面子硬撑。” 知道苏大刚要盖房子以后，老两口还是很高兴的。 对於老一辈人来说，盖房子置地是人生中的大事，也是一个家庭兴旺的体现。 现在置地肯定不行，但大儿子能盖得起砖瓦房，那也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现在整个苏寨村，还没有一座纯砖瓦盖的房子呢。 “老大，今天学武的表彰大会热闹不？县里有没有给他发奖状？” 苏长河关心儿子盖房子的问题，王素芳更关心的是孙子的表彰大会。 “热闹，全县各个政府部门，还有厂里和学校的代表都去了，整个礼堂都坐满了，市里的刘市长和军分区的罗司令也来了。 不光给学武发了奖状，市里还发了五百块钱奖金，县里也发了三百。” 苏大刚知道老娘想听什么，当即就把今天的盛况说了一遍。 “好，好啊！我孙子有出息，公社呢？他们就没表示表示？” 市里和县里都发奖金了，老太太觉得公社有点不太懂事了。 “娘，今天这个场合，公社的人上不了舞台。 洪书记倒是说了好几次，想在公社里再给学武举办一次表彰大会，学武觉得现在大家都忙著秋收，就给拒绝了。” 苏大刚直接被老太太给逗笑了，没想到老太太是这么个反应，居然还挑理了。 “学武拒绝是对的，天大地大，粮食最大，现在什么也没有收秋重要，一年忙到头，老百姓就指著这点粮食活呢。” 老爷子对孙子的决定很满意。 “你们在这说话吧，我出去转一圈。” 得到第一手的资料以后，老太太坐不住了，他要把孙子的高光时刻宣传出去。 市长和司令都过来了，公社书记都没资格上台，这是多大的荣耀啊！ 在老太太不遗余力的宣传下，很快全村的老头老太太都得到了消息。 以前他们对王素芳还能酸几句，现在除了羡慕，连嫉妒的心都没有了。 吃过了晚饭，苏大刚又去了老宅一趟。 一进院门，就听到老母亲中气十足的声音，老太太正在给二儿子一家普及苏学武的荣耀时刻呢。 “老大，你先坐著等一会，我马上就讲完了。” 老太太正在兴头上，一讲就有些收不住了。 “不急，您慢慢讲。” 因为上辈子自己做得糊涂事，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碎，王素芳到死都没闭上眼。 这辈子好不容易有点让老太太高兴的事情，苏大刚也不扫兴，自己找了个凳子坐下，乐呵呵得看著老太太的表演。 “我学武哥也太厉害了，奶奶，我也想去当兵。” 苏学武的英雄事跡，对苏学康的触动是最大的。 小伙子今年十六岁，正是崇拜英雄的时候。 “一辈人不管两辈事，你跟你娘商量，只要你娘同意，奶奶没意见。” 虽然和二儿子一家一起住，但在教育孩子的问题上，老两口很少插手。 “娘，我想去当兵，和我学武哥一样保家卫国，说不定我也能给你立个功回来。” “你以为立功那么容易呢？咱们村每年都有人去当兵，真正能有出息的又有几个？等回头我问问学武再说吧。” 牛美丽並没有被婆婆声情並茂的演讲冲昏头脑，她觉得小儿子不是那块材料。 第179 章 苏二刚不借钱 “大伯，你觉得我是不是当兵的材料？” 苏学康眼巴巴的盯著苏大刚。 “我觉得挺好的，长得魁梧结实，人也够机灵，不比你学武哥差。” 十几岁的孩子需要被认同，一味的打击会让孩子变得自卑。 “娘，我大伯都说我不比学武哥差，说不定我也能当个连长呢。” 自从苏大刚隔三差五的到老宅送肉，再加上又让两个侄子学骑自行车，两个侄子就把大伯视作偶像。 能得到苏大刚的肯定，让苏学康无比兴奋。 “大哥，你真的觉得学康能行？” 如果是別人这么说，牛美丽会觉得是客气话，听完了哈哈一笑就完了。 苏大刚这么说，她就得认真对待了，毕竟大伯哥可是实打实的培养了一个连长。 “那有什么不行的，只要不憨不傻，训练的时候多下点劲，执行任务的时候敢打敢拼，未必不能出头。 再说了，学康今年才十六岁，就算是在部队熬不出来，三年后重新回来，也不耽误他找对象结婚。 而且有一个退伍兵的身份，不管是找对象还是招工都有优势。” 苏大刚也不是在忽悠弟弟弟妹，现如今不让做生意，农村孩子的出路无非就两条，要么读书，要么当兵。 “大哥说得没毛病，不行就让学康当兵去吧，能出人头地更好，混不出来咱也没什么损失。 当三年兵回来也才十九岁，干什么都不耽误。 最多就是少挣三年工分，但也省下三年口粮。” 哪怕是亲兄弟，苏二刚也羡慕大哥如今的日子。 侄子苏学武以前混得很，在村里也是个猫嫌狗憎的主，现在摇身一变成了连长，县委书记和县长都亲自登门了。 他准备抽时间问问侄子苏学武，不行就把自家的老二也送去当兵。 “二刚，我听爹说你也想盖房子，准备盖砖瓦房还是土坯房啊？” “大哥，下工时爹跟我说了，我和美丽也商量了，我们还是打算盖土坯房。大哥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钱就不借了。” 在老太太讲苏学武之前，老爷子就把苏大刚下午说的话告诉了苏二刚两口子。 “是啊大哥，有多大本事干多大事，有多少钱就盖多少钱的房子。 现在家家户户住的都是土坯房，我们也没必要打肿脸充胖子。” 在这一点上，两口子的意见统一得很。 他们都是旧社会走过来的，见识过地主老財的九出十三归。 只要你借了钱，基本上就没有了翻身之日，家里的田地早晚都是地主的。 所以这个时候的人，只要不是到了生死关头，一般不会找人借钱。 “是我借给你，又不是別人，你们什么时候手头宽裕什么时候给，我又不会上门催债来，你们怕什么？” 弟弟和弟妹的顾虑，苏大刚也能猜个大概。 “大哥，盖完房子就要给学阳娶媳妇，然后紧接著就是学康。 两个儿媳妇进门，说不定紧接著就会要孩子，花钱的地方多的是。 就凭现在全家一年几十块的收入，过日子都得精打细算，借了钱不知道啥时候才能还上。 欠钱心里不踏实，你要真心疼弟弟，就別说借钱给我的事情了。” 苏二刚平时很听大哥的话，不过他也有自己的坚持。 “行，哥不说了，土坯房就土坯房吧。” 苏大刚完全可以理解弟弟弟妹的想法，他有上帝视角，知道十年以后，农民的生活將会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可弟弟弟妹他们不知道。 这种事苏大刚又不能说，说了他们也不一定会相信。 “等忙过秋收这一段时间，你跟我去山上一趟，我有事情要你帮忙。” 苏大刚说不出来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话，但大概道理还是懂的。 一味的无偿帮助別人，哪怕是血脉至亲，时间长了也不行。 像弟弟和大舅哥这种厚道人，时间长了会觉得有压力，甚至有负罪感。 像二舅哥和以前的亲家刘老屁那种人，时间长了心就大了，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有一天你不想当这个怨种了，结局只能是闹掰。 深山里那窝岩蜂，前几天他去看过，陡峭的岩壁上又掛满了岩蜜，年前还可以过去再割一次。 这一次，苏大刚打算带上弟弟。 原本他还在想，说是借钱给弟弟盖砖瓦房，其实就是送给他了。 两人本就是一奶同胞，关係从小就好，而且在孝敬爹娘这方面，在弟弟和弟妹身上確实挑不出毛病。 可这一刻苏大刚想法改变了，因为他在弟弟眼中看到了他的坚持。 既然他不愿意接受无偿的馈赠，那就带他赚钱钱吧。 自己亲手赚的钱，花起来也仗义。 “行，什么时候需要要帮忙，大哥知会一声就好，我带他们哥俩都过去。” 苏二刚很爽快的就答应了。 大哥要盖房子，而且是要盖三个院子，肯定需要砍不少树做房梁，苏二刚觉得大哥找自己肯定是去山上砍树。 大哥难得找他帮忙，他別的本事没有，就是有一膀子力气。 “那行，你们也累了一天了，洗洗早点休息，过两天我再过来给你们送肉。 先別急著拒绝，秋收不比平时，不吃点油水补一补，身体会扛不住的。” 每年秋收以后，社员们都得休息好些天才能缓过来劲。 身体本就虚的，经歷完秋收冬种以后，更是像得了一场大病一样，要调理一整个冬天。 “行，我不拒绝，大哥心疼我们，我们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这次苏二刚倒是没拒绝，他重视脸面，更重视和大哥之间的兄弟情谊。 第二天早上，知道苏大刚和苏学武要进山，刘二丫和林舒雅做早饭的时候，特意多烙了不少油饼，让他们带到山上吃。 吃完了早饭，苏玉琛和苏玉琪就迫不及待的要苏婉婉带他们出去玩。 九十年代以前的农村，一直有农忙假，苏婉婉都放假好几天了。 “你们等一下，我洗好碗筷就带你们出去玩。” 大嫂要去上工，二嫂要带小侄女，苏婉婉一放假，就主动承担起了洗碗扫地的家务。 “小姑，我帮你。” 苏玉琛赶紧帮忙收拾碗筷，苏玉琪也要帮忙，被苏婉婉拦住了。 小侄子还太小，容易把碗给打了。 第180 章 真是的怪物 “这个你拿上。” 苏大刚把从庞奎志那里得来的两把手枪递到苏学武手中。 “爹，咱俩一人一把。” 苏学武噼里啪啦的检查了一下手枪，又看了一眼弹夹，確认没有问题以后，把其中一把递还给苏大刚。 “我不用，我有这个。” 苏大刚拉开背篓上盖著的破布，露出了里面的五六半。 以前苏大刚都是把枪收在空间里，今天有儿子跟著不方便，苏大刚只能把五六半放在背篓里背上山。 “那行，爹你没有射击基础，用五六半確实更合適。” 苏学武收起两把手枪，也背起了一个背篓，里面放的是油饼滷肉和水。 “爹，今天咱们去打野山羊吧，野山羊比野猪可好吃太多了。” 进了山以后，苏学武一直走在前面，比苏大刚对臥牛山的地况还要熟悉。 苏学武小时候顽皮得很，没事总喜欢往山里跑，为此苏大刚没少揍他。 刘梅还活著的时候就总是说，我二儿子能活到现在，也是个奇蹟。 “行，今天你说了算，爹都听你的。” 苏大刚笑呵呵的跟在后面。 这个从小就不省心的儿子，小时候有多让他头疼，现在就让他有多骄傲。 路上遇到野鸡野兔，苏学武没有开枪，毛瑟hsc手枪的弹夹可以装八发子弹，两把一共十六发。 苏学武准备把好钢用在刀刃上，一会找到野山羊再出手。 可天不遂人愿，刚翻过一道山岗，苏学武正好和一头棕熊四目相对。 “爹，你別动。” 苏学武一错身来到苏大刚身后，从背篓里掏出五六半。 就在棕熊低吼一声，朝著这边扑过来的时候，苏学武拉下枪栓，瞄准射击，一气呵成。 连续六声枪响，子弹颗颗爆头，在距离苏大刚父子五米左右的时候，棕熊发出一声惨嚎，不甘的扑倒在地。 “好枪法。” 苏大刚走上前去，用脚踢了踢俯臥在地的棕熊。 苏学武把步枪挎在肩膀上也跟了过去。 棕熊的脑袋被打成了蜂窝煤，不用担心它会装死骗人。 “爹，我在这等著，你下山叫人吧，这头棕熊咱爷俩可弄不下去。” 原本还想著去打野山羊，可计划赶不上变化，这么大的棕熊浑身是宝，苏学武也不肯定放弃它去打野山羊。 “不用这么麻烦，先把棕熊留在这，咱们先去打野山羊吧，回头我把它扛下去。” 苏大刚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爹，您早上是不是喝了？说的什么胡话？这头成年棕熊估计得有六七百斤。 別说您自己扛下去了，咱爷俩一起动手也抬不动啊！” 苏学武看著苏大刚。 爹什么时候又添了一个吹牛的毛病？ 苏大刚没有多解释，一双手抓住棕熊的前后腿，沉肩用力。 在苏学武难以置信的目光下，棕熊稳稳的落在了苏大刚的肩膀上。 “果然，没有一顿饭是白吃的，爹的力气也太夸张了。” 苏学武回来六七天了，也见识过苏大刚如今的饭量。 苏大刚跟他说了，现在他的饭量越来越大，力气也越来越大。 起初苏学武没有太在意，只要爹確定身体没毛病，多吃点就多吃点吧。 吃的多了，力气比以前更大一些也合情合理，不过他没想到会有这么夸张。 “你要不放心，我背著棕熊走，咱们一起去打野山羊。” 苏大刚扛著棕熊毫不费力，就好像扛著的是一只布偶，而不是一头有血有肉的成年棕熊。 “不用，爹您快放下吧，棕熊的血还没流乾净呢，小心一会沾您身上，棕熊咱们先留在这，一会再过来扛也没事。” 棕熊的领地意识很强，短时间內也不怕棕熊的尸体被其他大型动物吃掉。 两个小时以后，父子俩终於在一个陡峭的崖壁上，发现了野山羊的踪跡。 一群野山羊在峭壁上闪转腾挪，蹦蹦跳跳如履平地。 目测距离在六十米左右，在手枪的有效射击距离以內。 苏学武瞄准最大的那只野山羊，一连开了三枪。 野山羊身体一僵，从陡峭的崖壁上滚落下来，摔在了父子俩面前。 “这得有將近两百斤吧？早知道挑个小的打了。” 苏学武尝试著提了一下，沉甸甸的手感让他心里发虚。 如果是在平地，他负重两百斤是没什么问题的。 可这是深山里，他没信心能扛著这只野山羊走出去。 “內臟不要了。” 苏大刚把五六半上面那把寒光闪闪的刺刀卸了下来。 其实真正的职责猎人，猎到了大型动物之后，都会现场开膛破肚，把內臟掏出来掛在树上。 一来是孝敬山神，二来是內臟掏出来以后，不容易腐败变质，三来可以减轻重量。 因为苏大刚有空间，以前打到的猎物都是囫圇个直接丟进空间里。 如果是自己家要吃的一般也会在空间里收拾好。 “好办法，就是可惜了这套羊杂碎了。” 苏学武接过刺刀，给野山羊开膛破肚，把野山羊的內臟整套掏出来掛在树上。 “去找个山泉洗洗手，咱们吃点东西就该下山了。” 父子俩找了个山泉洗了洗，然后找了块大青石坐下解决午饭问题。 葱花油饼烙得金黄，虽然凉了，口感上稍稍有些影响，但仍然很香。 父子俩卷上滷肉和大葱，吃得香甜。 解决了午饭以后，父子俩就开始往外围走。 在到达遭遇棕熊的位置以前，野山羊一直是苏大刚背著的。 苏学武知道他跟父亲力量上的差距，也没有逞强。 到达棕熊所在的位置以后，苏大刚放下野山羊休息了一会，主要是让儿子恢復一下体力。 “学武，你走在前面，別逞强，什么时候累了隨时休息，爹在后面跟著你。” “行。” 苏学武扛起野山羊，深一步浅一步的开始往外走。 休息第四次的时候，父子俩终於翻过了第一道山岗。 苏大刚看了一眼手錶，现在已经下午两点半了。 “学武，你帮我拿著背篓，把野山羊给我吧。” 说要也不管苏学武的反应，重新把棕熊扛到肩上用左手扶著，右手拉著野山羊的一根犄角，拖行著往前走去。 不是他故意让儿子下不来台，儿子走得实在是太慢了。 照著他这个速度，天黑以后也出不了臥牛山。 “爹你真是个怪物！” …… 苏学武小声嘀咕一句，提著背篓追了上去。 第 181章 尷尬的人总是很忙碌 苏学武扛著野山羊的时候，翻越一道山岗休息了四次。 苏大刚扛著一头六百多斤的棕熊，又拖著一只野山羊，一次也没休息。 远远的，父子俩已经看到了村里的土坯房。 “爹，您在这休息一会儿，我先下去探探路，这么大一头棕熊，让人看到不好。” 苏学武知道，爹还欠著村里的肉呢。 这要让人看见了，肯定要闹著分肉。 如果是野猪，交了也就交了，这可是浑身是宝的棕熊啊！苏学武可捨不得。 熊皮熊掌和熊胆，那都是能换好价钱的玩意。 “直接下山吧，棕熊交给大队，野山羊咱们留著自己吃。” “爹，可不敢，熊肉还好说，可熊皮熊掌和熊胆都是能卖钱的。 您要想交任务，明天咱爷俩再进一趟山就好了。 凭藉我的枪法，还有您的力气，给生產队打两头野猪不是难事。” 此刻苏学武不想谈什么格局，他觉得用棕熊交任务太亏了。 “爹，求求您了，我还没吃过熊掌呢。” 这句话一出来，不光是苏大刚，苏学武自己都嚇了一跳。 以前的苏大刚比较严肃，父子俩的性格又很接近，都非常执拗，一般情况下谁也说服不了谁，相处起来经常会有小摩擦。 怎么形容呢？虽然是亲父子，但关係还真不怎么熟。 刘梅过世了以后，苏学武一夜长大，基本上就没有再撒过娇了。 谁知苏大刚突然毫无徵兆的变成了一位慈父，不但会为了苏学武的前途筹谋，还对他的老婆闺女疼爱有加。 最让苏学武绷不住的，是他不计成本的去照拂苏学武的岳父一家。 岳父一家已经遭了难，以前的亲戚朋友都避之不及，苏大刚给他们邮寄棉衣和营养品，那也是冒著很大风险的。 苏学武就是这么个性子，不知不觉的就对苏大刚產生了孺慕之情。 一句带著撒娇口吻的话脱口而出，再想收也收不回了。 苏学武尷尬的要命，低下头开始摸索两个背篓里的东西。 尷尬的小伙子，总是会装出一副我很忙的样子。 “傻儿子，我欠的任务量是肉，又不是熊皮熊胆和熊掌，儘管放心，这个熊掌肯定能吃到你嘴里。” 苏大刚没有打趣苏学武，他知道这是亲子关係的重要节点。 处理好了，父子关係就会越来越融洽，儿子会跟他越来亲密。 但凡敢在这个时候笑话他，儿子会把自己重新保护起来，给自己披上一层厚厚的鎧甲。 苏大刚继续往前走，苏学武红著脸跟在后面。 走到山脚下，苏大刚停下脚步，把棕熊从肩膀上扔了下来。 “学武，去大队部喊人。” “好嘞爹。” 苏学武扔下背篓，快步去了大队部。 很快，苏学文就带人回到山脚下，走在苏学武身边的，是老支书苏长喜，后面跟著几个老头老太太。 “大刚，学武说你打算用这头棕熊交任务？” 苏长喜气都没喘匀，急吼吼的看著苏大刚。 “是的长喜叔，社员们收秋辛苦了，我想著趁这时候把任务交了，大家也好趁机补一补。 不过咱先说好了，我欠的是肉，熊皮熊胆和熊掌是我的。” 苏大刚把丑话说到前头，省的过后有人说閒话。 “那是肯定的，遇到棕熊，能活著回来已经是万幸，大队部不会昧下你用命换来的东西。 这是学武打的吧？三颗子弹都正打在面门上，不愧是当兵的。” 看著棕熊脑袋上的三个血洞，苏长喜不得不感慨苏大刚的幸运。 幸好苏学武回来了，又正好陪著苏大刚进了山，不然苏大刚今天可能就要交代了。 棕熊和野猪一样，看似笨重，其实非常灵活，跑起来速度一点也不慢。 具体能有多快，苏长喜说不上来，不过一定比人要快得多。 而且棕熊的领地意识很强，具有很强的攻击性。 对於普通猎人来说，从棕熊发现你，到扑到你的面前，只有一枪的机会。 面对致命的危机，很少有人能够保持冷静，就算能保持冷静，也很难锁定快速奔跑的棕熊。 所以绝大多数猎人单独遭遇棕熊，生还的可能性无限接近於零。 临危不乱，枪法高超，头脑冷静这些特质苏学武刚好都具备，所以苏长喜不得不感嘆苏大刚的运气確实够好。 “对，学武打的，刚开始我都没发现棕熊，学武就突然开枪了。 棕熊倒地的时候，距离我只有两米不到，血都喷我脚上了。” 苏大刚指了指因为扛棕熊而滴在脚面上的血滴。 苏大刚这么说，是为了嚇唬跟著老支书过来看热闹的老头老太太。 財帛动人心，上次自己提了两桶鱼让他们看到了，第二天河边就站满了人。 苏大刚就害怕他们看到自己猎到一头棕熊和一只野山羊，再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逼著家里的儿孙进山打猎。 都是街里街坊的，万一谁运气不好，死在了深山老林里，苏大刚也不落忍。 “嚇坏了吧？以后没有学武跟著，可不敢往深山里走了。 你赶紧带学武回家歇著吧，我这就找人去叫宝山，让他安排人过秤，杀好了以后把熊皮和熊胆给你送家去。” “行，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苏大刚也装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低头准备扛起地上的野山羊，却被苏学武拦住了。 “爹，我来。” 苏学武知道自己的力气远不如老爹，可这么多人看著呢。 让四十多岁的老父亲扛野山羊，他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在后面看著，还不得被这群老头老太太在背后蛐蛐啊！ 野山羊上肩以后，苏学武的身形明显矮了一分，好在这是在村里，虽然村道仍有高低起伏，不过好在没有灌木碎石，以苏学武的体魄，扛回家问题不大。 艰难前行的苏学武停下脚步，因为他看到了人群中抱著孙女的李爱花。 “大娘，等学东下了工，你让他去我家帮忙杀羊。” “哎～～好，我指定跟他说。” 李爱花笑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帮忙分很多种，杀猪宰羊绝对是数得著的美差，因为杀完了肯定能吃顿好的。 苏大刚家父子三个，苏二刚家也是父子三个，杀个羊根本就不用外人帮忙。 李爱花知道这是苏学武重感情，想让学东过去吃顿肉。 第 182章 收穫金胆一枚 目送著苏大刚父子走远，几个老头老太太迅速围了上来。 “老支书，今天晚上是不是要分肉了？” “大刚上次已经交了三只狼了，现在还欠生產队多少肉啊？这头棕熊超了吧？” “老支书，能不能跟大刚商量一下，把这头棕熊都交给生產队，超出来的部分我们愿意花钱买。” “是啊，苏大刚还打了一只野山羊，这么多肉他们一家也吃不完，还要背到县城里卖掉，直接卖给咱们，也省得他来回跑了。” 几个老头老太太，也心疼家里的儿孙，想著买点肉给他们补一补。 “行，一会我去问问大刚。” “玉桥，去地里喊你爷爷，让他带几个人回来过秤，然后杀熊分肉。” 苏长喜的目光，捕捉到了挤在最前面的苏玉桥，他是苏宝山的大孙子，正好让他去通知苏宝山。 “知道了。” 晚上能吃到肉，就是小孩子最大的原动力，领到任务的苏玉桥，撒腿就往村外的玉米地里跑。 咚～～ 刚一进院门，苏学武就把野山羊扔在地上，双腿一软，跌坐在野山羊身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 正在院子里玩耍的三个小的也凑了上来。 苏大刚每次上山都能带猎物回来，看的次数多了，也就不激动了。 “我说我扛著吧，你非要逞强。” 苏大刚又好气又好笑。 一路上苏大刚喊了好几次，想要把野山羊接过来，都被苏学武倔强的拒绝了。 “儿子不是要脸嘛！” 大颗大颗的汗珠从苏学武额头上滴落，扛著野山羊从山脚下回到家，苏学武觉得比负重越野五公里还要累。 “你先喘口气，我去给你倒杯水。” 苏大刚提著背篓回了屋，第一件事就是把五六半收到了空间里。 两个孙子偶尔会到他屋里玩，放在外面太危险。 苏大刚喝了一碗凉茶以后，直接提著茶壶拿著茶碗回了院子。 “婉婉，去你奶奶家，让他们和你二叔一家晚上到咱家吃羊肉。” 自己打了一头熊的事情，很快就会在村子里传开，苏大刚不想让爹娘从別人嘴里听到这个消息。 这是对老两口的尊重。 “爷爷，我们也去太爷爷家。” 两个小孙子倒腾著小短腿，跟著他们小姑跑出家门。 “爹，学武，你们回来了？” 这时，哄睡了女儿的林舒雅也从西厢房里出来了。 “回来了，今天我跟爹收穫不小，还打了一头棕熊拿去交任务了。” 看到媳妇，苏学武噌的一声从地上弹射而起，一点也看不出刚才的狼狈。 “你扛著野山羊回来辛苦了，去屋里歇著吧，我把野山羊处理一下。” 苏大刚知道儿子是在强撑，打算让他歇歇，恢復一下体力。 “不用，我给您打打下手。” 趁著野山羊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僵硬，苏大刚先把羊皮扒下来晾到一边，又抹了一些盐巴在上面。 然后用尖刀把野山羊开膛破肚，把野山羊的內臟掏出来，放在木盆里泡著。 接下来就简单了，拿起砍刀一阵劈砍，把野山羊直接碎尸。 “学武，你把羊杂洗出来燉上，我去给你姥爷送点羊肉。” 岳父家人不少，苏大刚直接拿了两条羊腿，一扇羊排，一只野山羊直接少了將近一半。 “行，用不用再带点酒过去？您还回来吃晚饭吗？” 苏学武要比苏学文大方的多，心里一直装著姥姥姥爷呢。 “酒就不带了，你姥爷家有，晚上我回来吃饭，估计一会大队长就该把熊掌送回来了。 一会你把熊掌也燉上，熊掌不止你没吃过，你爹我也没吃过啊！” 到了刘庄以后，居然只有小姨子一个人在家。 问了以后才知道，岳父岳母都去晒场扒玉米去了。 每年秋收的时候，为保证粮食儘快颗粒归仓，平时已经不怎么上工的老头老太太也会被动员。 壮劳力负责地里的重体力活，晒场里扒苞米，晒粮食的轻巧活，由老头老太太和半大孩子负责。 一天六个工分，比打猪草合適。 岳父一家还真够言而有信的，家里这么忙，也没让小姨子去上工。 “两条羊腿，一扇羊排，给大哥大嫂他们补一补。” 二舅哥没在家，苏大刚装也不装了，直接连他的名字也不提了。 “行，就知道你会过来送肉，这几天村里夸你的老头老太太可多了，咱爹和咱娘走路也能挺起腰杆了。” 大闺女死了，小闺女被婆家退货了，老两口这几年可没少听风言风语。 自打苏大刚买了自行车，又送了几次肉过来，老两口也从人人嘲讽的对象，变成了人人羡慕的对象。 “这有什么可夸的，我老丈人把两个闺女都要嫁给我，孝敬他不行应该的吗？ 你烧水吧，我把羊腿羊排剁一下，现在燉上，下工吃正好。” 两人来到厨房，一边干活，一边小声说著话。 苏大刚把要盖新房，並且打算把爹娘接过来养活的打算告诉了刘娟。 刘娟本就是一个特別孝顺的人，对此完全没有意见，直言孝顺父母是应该的。 又陪著刘娟聊了会天，苏大刚就回了苏寨。 到家的时候，苏长喜和苏宝山已经在家里等著了。 “大刚，这是熊皮熊掌和熊胆，你运气不错，是个金胆。” 熊胆分三个等级，金胆铁胆和菜胆，药用价值不同，价格也是天差地別。 熊皮已经晒在了院子里，熊掌堆放在厨房门口，金黄色的熊胆已经被处理了外面油脂，掛在房檐下，等著它自然阴乾。 “我们也不知道熊胆怎么弄，还是问了长修才知道，这玩意不能在太阳底下暴晒，要自然阴乾。” 苏长修是村里的赤脚医生，虽然他没有亲手炮製过熊胆，但医书上有记载。 “真是麻烦长喜叔和宝山哥了，晚上过来吃羊肉喝酒。” 人家能为了自己的熊胆，特意跑去问赤脚医生，这份心还是值得肯定的。 “晚上我们就不过来了，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长喜叔，有什么事您儘管说。” 其实不用他开口，苏大刚也知道因为什么事，肯定是肉的重量超了。 第 183章 又上了一课 “大刚，是这样的，棕熊杀出了四百五十斤净肉，加上內臟算你四百八十斤。 上次的三只野狼，杀了一百二十斤肉出来，加一起正好超了一百斤。 你和学武今天还打了一只野山羊，吃肯定是吃不完的，估计你也是打算拉到县城里卖掉。 我和宝山商量了一下，想以生產队的名义买下来，给你算钱也行，算粮食也行，社员们能多分点肉，也省得你跑一趟，你觉得怎么样？” 苏长喜组织一下措辞，把社员们的期望说了出来。 “说什么钱不钱的，那一百斤肉就算学武送给社员们吃了。 他是村里的老少爷们看著长大的，小时候淘的很，猫嫌狗憎的，没少给老少爷们惹麻烦。 现在他有出息了，在部队当了连长，就当请乡亲们吃饭了。” “那可不行，这是一百斤肉，不是三斤两斤的。 就算是卖到供销社或者国营食堂，也能卖五十块钱，队里不能占你这个便宜。” 今天在地里，大孙子找到他说苏大刚和苏学武猎了一头熊，把苏宝山嚇了一跳。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熊瞎子在山里，绝对是霸主一般的存在，这些年折在它们嘴下的猎人可不少。 他们父子俩能回来就是万幸了，苏宝山不会占这个便宜。 “这头棕熊本来我也没打算卖，昨天县里给学武开表彰大会，市里奖励了五百，县里奖励了三百，现在家里不缺钱用。 要不是学武心里想著乡亲们，非要进山打猎，让大家打打牙祭，这段时间我都打算歇歇了。” 苏学武诧异的看了父亲一眼，笑了笑没有说话。 爹平时可不是一个爱显摆的人，可能是昨天的场面太大，爹也感到自豪了吧。 毕竟对於普通老百姓来说，別说市长和军分区司令员了，就连县长也算得上是顶大的官了。 “是吗？那可真不少，学武这孩子真有出息，还是大刚你命好啊！” “是啊！虽说刘梅走的早，前几年你过得不容易，好在现在熬出来了。” 苏长喜和苏宝山，对苏大刚满心羡慕。 常言道前三十年看父敬子，后三十年看子敬父。 这要放在以前，苏大刚就是妥妥的老太爷了。 不对，应该是乡绅老爷，苏长河和王素芳才是老太爷和老太太。 “长喜爷，宝山大爷，就听我爹的吧，也算是我们爷俩给队里的秋收做贡献了。” 虽然苏学武觉得这一百斤肉，送给村里还不如给爷爷和姥爷分了，但只要爹高兴，送了也就送了。 大不了明天再进山一趟，再打点猎物给爷爷和姥爷送去。 “既然你们爷俩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替乡亲们谢谢你们了。” “分肉的时候我们会说明，大伙吃了你们的肉，就得念著你们的好。” 眼瞅著快到下工时间了，苏长喜和苏宝山结伴返回了大队部，准备主持分肉工作。 “爹，您怎么把发多少奖金的事都说出来了，您也不怕有人来借钱。” 灶膛里烧著的都是硬杂木，火头硬还耐烧，不用一直看著，苏学武也来到院子里。 “怕什么？咱们马上就要建房子了，我还想找他们借钱呢。 我这么说是让大家都知道，咱们家盖房子的钱，是你的津贴和奖金。” 苏大刚年轻时也是个混不吝的主，只要他愿意，白送你都行，只要他不愿意，谁来也不好使。 “那怎么行？爹，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可也不用为了我的名声，把什么功劳都安在我身上吧？ 这样既委屈了您，对我大哥也不公平，让他在我面前抬不起头。” 苏学武感动得眼泪汪汪。 以前他觉得爹最喜欢大哥，现在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爹有什么好事都想著自己，原来自己才是爹心中的好大儿啊！ “你长脑子就为了凑身高吗？就你这样的直肠子，一根筋，部队首长是怎么放心让你带兵的？” 苏大刚嫌弃的往旁边挪挪，和苏学武拉开三步距离。 谁知道傻子会不会传染。 “噗嗤～～” 听到公爹这么骂自己的男人，林舒雅绷不住笑出声来。 “媳妇，连你也笑话我，盖房子的钱，明明都是爹挣的，可爹把功劳都算在了我的身上。 就连这次的奖金也应该是爹的，可爹让咱们留著给岳父岳母买东西，爹就是嘴硬，其实最偏疼我。” 苏学武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感动。 “爹这是怕招人眼红，拿你当挡箭牌，你感动个什么劲啊！” 林舒雅掩嘴轻笑。 “还是舒雅聪明，你跟你媳妇多学学。” 林舒雅不愧是城里的高中生，一句话就点明了苏大刚的目的。 “爹是怕人知道，盖房子的钱都是打猎挣的？可爹有猎人证，也不算投机倒把，应该不至於会有人使坏吧？” 苏学武越说越心虚，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他跟苏大刚聊过，苏大刚有猎人证是不错，可他把肉都卖到黑市了。 如果有人嫉妒，跑去公社举报，还真是一件麻烦事。 別说什么同村情谊，在这个畸形的年代里，亲爹娘，两口子都得提防。 “怕人使坏只是一方面，我是军属，和洪书记的关係也不错，只要没有切实证据，应该问题不大。 我最怕的是有人眼红，心一横都往深山里扎，影响生產不说，危险性也太大。 就像今天这种情况，如果其他人遭遇了棕熊，活下来的机率能有多大？” 打猎有风险大家都知道，但如果收益够高的情况下，有的是人愿意鋌而走险。 所以苏大刚才把苏学武推出来打掩护，自己躲在后面闷声发大財。 “爹说的有道理，如果普通人在山里遇到棕熊，可能第一个念头就是扭头就跑，就算是有胆大的，壮著胆子开枪，慌乱之下也很难命中，难逃厄运。 爹，今天大队长和老支书都来了，您又白送给生產队一百斤熊肉，怎么不趁著机会把申请宅基地的事情说了啊？” 苏学武觉得他爹错过了一次好机会，今天不说宅基地的事情，那一百斤肉不是白送了吗？ “那是送给生產队的，不是送给他们俩的，今天说了他们肯定也能办，可终归不是那么体面。 明天晚上，我去他们两家坐坐，送点野鸡野兔什么的，不值什么钱，是给他们的面子。 人越是春风得意的时候，越是不能得意忘形。 想要活的舒服，就要处理好人际关係，自己落了实惠，人家还得夸咱们厚道。” “爹，您真是老狐狸。” 苏学武觉得爹又给他上了一课。 第184 章 现学现卖 “有你这么夸人的吗？回厨房烧你的锅去吧，別在老子面前晃悠，看见你就烦。” 苏大刚一个右鞭腿，踢在了苏学武的屁股蛋子上。 “人老尖马老滑，我是说爹足智多谋，老奸巨猾，考虑全面。” 苏学武揉著屁股赶紧找补，林舒雅笑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下工的时候，苏学东是跟著苏学文两口子一块过来的。 李爱花怕儿子吃不上羊肉，半下午就带著孙子孙女找到了地里，告诉他苏学武要他帮忙的事情。 “叔，羊呢？” 苏学东著急忙慌的过来，院子里却没看到野山羊的踪跡。 苏大刚一指厨房，“锅里呢。” 苏学东皱著鼻子抽了抽，確实闻到一股子香味从厨房里飘出来。 “学东，羊肉马上就好，等我爷和二叔他们过来咱们就开喝。” 苏学武拿著一根烧火棍，从厨房里探出了头。 上次闺女的满月酒，赵书记和张县长不请自来，苏学武光顾著陪他们了，跟关係最好的髮小，也没顾上喝杯酒，所以他今天才特意让李爱花叫苏学东过来。 “不急，我正好回家洗洗，换身衣服再过来。” 得知苏学武找他帮忙杀羊，想著肯定会血次呼啦的，苏学东特意没换衣服。 苏学东扭头就往外走，如果需要他帮忙干活，那留下来吃顿饭是应该的。 既然活都已经干完了，那他也不能白吃白喝，怎么也得拎一瓶散篓子过来。 苏学武和苏学东处了这么多年，为什么关係一直很好？ 一句话概括，苏学武不忘初心念旧情，苏学东不贪便宜知分寸。 苏学武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当了连长，发小的层次没他高而疏远。 苏学东也从来也没有觉得发小出息了，就应该帮助他，他就应该占发小的便宜。 “嫂子，蜂蜜水都给你晾好了，现在喝正好。” 等刘二丫和苏学文洗完脸，林舒雅就送上了蜂蜜水。 “弟妹，现在村里都在谈论爹和学武猎了一头棕熊的事，你说爹和学武咋就这么厉害呢！” 刘二丫故意提高嗓门，以保证她的话苏大刚和苏学武都能听到。 “爹，今天杀羊用了不少水吧？我这就去挑。” 苏学文喝完了蜂蜜水就要去拿扁担。 “大哥，水我已经挑满了，你上工累一天了，怎么还能让你去挑水呢？坐著等吃饭就行，尝尝我的手艺。” 此时苏学武也把羊肉给燉好了，在肉汤里泡著。 “秋收结束之前，都不用你挑水了，早上多睡一会。 以前想著法子偷懒，现在学好了，你是打算把以前欠的活都补上啊？” 看著院子里热热闹闹，一团和气的场景，苏大刚表示很欣慰。 “爹，我把爷爷奶奶请过来了。” “爷爷，太爷太奶来啦！” 苏婉婉带著两个侄子跑进院子，后面跟著老两口和苏二刚父子三个，唯独少了牛美丽。 “娘，美丽怎么没过来？不会是身体不舒服吧？” 爹娘都不是虐待儿媳妇的人，不存在不让她过来吃肉的情况，苏大刚第一个联想到的是不是牛美丽得了病。 “我让她领完了肉再过来，那可是五百多斤熊肉啊！ 咱们全村才五百口子人，一人能分一斤多哩，不领也是便宜別人。” 五百多斤肉，其中有一百斤都是儿子孙子捐给生產队的，老太太领肉理直气壮，任谁也不敢说別的。 “奶奶，明天我和爹再进一趟山，给您和爷爷多打点肉回来，吃不完就醃起来慢慢吃。” 自己家捐了一百斤肉出去，奶奶却因为一个人一斤的肉，让二婶过去排队，苏学武心里有些不得劲。 “不用，你爹经常去老宅送肉，我跟你爷爷不缺肉吃，我呀，就是精打细算过日子习惯了，好孙子，你有这份心就够了。” 老太太踮起脚，摸了摸苏学武的头顶。 最有出息的孙子，偏偏又最孝顺，她能不疼吗？ “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这时，换了一身衣服，提著一瓶散篓子的苏学东从外面走进院子。 “没什么，就等你了，家里有酒，你再带一瓶过来干什么？” 苏学武接过发小手里的酒，语气里有些埋怨。 “你家有酒是你家的，我提的是我的，你一年才回来一趟，我这个当哥们的，还不能请你喝瓶酒啊？” “可以，就你理由多。” 多年的哥们，苏学东心里怎么想的，苏学武心知肚明。 好兄弟，一辈子，现在自己的实力还不够强大，等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拉兄弟一把。 今天人多，依然是男女分开坐，桌子上除了燉羊肉以外，还有一个凉拌菜。 “你们上工都辛苦了，先吃，垫垫肚子再说喝酒的事。” 老爷子一发话，围坐在两张桌子周围的男女老少都开动了。 因为是带骨羊肉，又没有外人在场，筷子都不需要，直接上手拿一块就啃。 “真香，学武好手艺，你说实话，是不是在炊事班锻炼过？” 苏学东对苏学武的厨艺讚不绝口。 “夸人也不会好好夸，你长脑袋就为了凑身高吗？一点脑子也不动，炊事员怎么可能会当上侦察连长？” 苏学武用关爱智障儿童的眼神看著他的好哥们。 正在吃肉的林舒雅赶紧扭头，剧烈的咳嗽起来。 “怎么了舒雅？” “没事的大嫂，不小心呛到了。” 林舒雅没想到，苏学武居然现学现卖，把公爹说他的话，原封不动的送给了他的好哥们。 “学武哥，我光看到羊心和羊肝了，怎么没看到羊肠子啊？我最喜欢吃肠子了，香的很。” 苏学康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羊肠子。 肠子里除了装屎以外，还有一层厚厚的肥油，只要处理得够乾净，吃起来別提有多香啦。 “我嫌收拾起来麻烦，羊肠子和羊肚羊肺，都掛在树上敬山神了。” 苏学武才不会告诉苏学康，他是因为野山羊太重扛不动，才把內臟掏出来的。 “可惜了，学武哥，下次可別扔了，带回来我收拾，不用你动手。” 一人啃了两块羊肉以后，大家终於稳住神了，男的开始喝酒，女的开始说话。 很快，话题就引到了苏学康想要当兵这件事上来了。 第185 章 苏学东的遗憾 “学武，昨天你奶奶在家里说了你表彰大会的事情，学康脑子一热非要去当兵。 我和你二婶都觉得他未必是那块料，去了也是混三年回来，你爹却不这么认为。 他说部队里很公平，只要平时认真刻苦训练，执行任务时敢往前冲，未必不能混出头。 就算是不能在部队里出人头地，三年后也才十九岁，干什么都不耽误。 而且有一个退役军人的身份，县城里再招工时也比別人的机会大些。 你是当兵的有经验，觉得学康能不能走这条路？” 苏二刚这么一问，整个堂屋都没人说话了，都支愣著耳朵等著听苏学武怎么说。 “我爹说得很有道理，部队里確实是这么回事，比任何单位都要更公平一些。 哪怕你再有家世再有背景，只要训练不合格，班长照样指著你的鼻子骂。 只要你敢打敢拼，训练成绩优秀，完成任务出色，老百姓家的孩子也能提干。” （优秀士兵直接提乾的制度，一直延续到七九年才会被废除。） “城里的厂子或者其他单位招工时，当过兵也確实是一个加分项。 就像公安局，厂里的保卫科，还有街道上的治安队，一般都只招收退伍军人。 二叔，我不敢保证学康当兵一定能到达什么样的高度，但绝对没有坏处。” 苏学武分析得很客观，大概意思和苏大刚昨晚上说的差不多，只是要更加详细。 苏二刚和牛美丽隔桌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答案。 “学康，你是真想当兵？还是看我现在风光了，从而脑子一热做的决定？ 当兵不比干其他的，只要体检和政审都通过了，再想后悔就晚了。 在部队决定徵召你的那一刻，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军人是一份神圣的职业，你要敢当了逃兵，迎接你的將是无法承受的后果。 “学武哥，我羡慕崇拜你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是真想当兵。 我也不是不想种地，就是不想过这些一眼就能看到老的日子了，我想走出大山，看看外面的天地。 去了部队我一定好好干，不敢说能有学武哥这么有出息，爭取不给家里丟脸吧。” 苏学康很高兴，家里两个最有份量的人都支持他，去当兵几乎已经板上钉钉了。 “学武哥说的我都想去了，爹，要不我们哥俩一起……” “你想都不要想，你已经定亲了，心里没点数吗？秋后家里就盖房子，明年开春就给你把媳妇娶进来。” 苏学阳刚说一半，就被苏二刚粗暴的打断了。 “学武，你们部队今年还要不要人？能不能让学康跟著你啊？这样我跟你二叔也能放心。” 苏学康才十六岁，以前也从没有出过远门，牛美丽有些不放心。 “二婶，这个恐怕不行，部队的兵源都是隨机分的，新兵不能挑选部队，部队也不能指定要人。 有没有破例的情况我不知道，反正我一个小连长做不到这个。” 苏学武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不懂別瞎说，军队是国家的军队，你以为是学武开的啊？ 去当兵又不是师傅带徒弟，你想选谁就选谁。 如果学康是那块材料，到哪当兵都能出人头地，如果不行，谁帮忙也没用。” 苏二刚脸一沉，摆出了一家之主的气势。 “我不是不懂嘛，你急什么？” 牛美丽嘟囔一句就不再说话了。 现在公婆和大伯哥都在，该给男人的面子要给足了，等晚上回家了再说。 上次就敢明目张胆的打听自己的妹妹，这几天秋收，没功夫搭理他，他还敢登鼻子上脸，当眾训斥起她来了。 今天晚上不把自己哄好了，指定不能饶了他。 “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放不下啊？” 苏学武拍了拍旁边好哥们的肩膀。 自从说起苏学康当兵的事情，苏学东的情绪就明显不对了。 “怎么能放得下，那可是咱俩小时候共同的梦想啊！你比我幸运……” 五十年代末，镇上刚刚通电，县里组织的电影下乡活动来到了庆远镇，苏学武和苏学东也去看了。 电影里恢宏的战爭场面，让两个懵懂少年热血沸腾，长大了一定要去当兵的志愿，也在他们心里生根发芽。 苏学武回家就对苏大刚和刘梅说了，两个人都很支持儿子的想法。 苏学东回家也跟爹娘说了，苏宝真不支持也不反对，李爱花的反应就激烈多了，抓著苏学东就狠狠的揍了一顿。 苏学东打小就皮实，李爱花都打累了，他除了有些懵之外，没有多余的反应，李爱花却趴在床上哭了半夜。 “爹，我娘这是怎么了？是不是你惹她生气了？” 苏学东觉得自己这顿打挨的很冤枉。 “你姥爷和他两个弟弟，都是当兵打仗没的，以后可別在你娘面前再说要去当兵的事情了。” 当时苏学东还小，爹不让提他也就不提了。 直到六六年，苏学武和苏学东十六岁，也到了可以当兵的最低年龄。 他们没有忘记小时候的梦想，在徵兵通知到了村里以后，两个人结伴去大队部报了名。 苏学东听了苏宝真的话，一直瞒著李爱花，想著先把生米做成熟饭，等到体检和政审过了，李爱花想拦也拦不住。 可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苏学东一家人在吃晚饭的时候，苏宝山去家里通知他明天到县里体检。 李爱花当时就爆发了，当著苏宝山的面就把半碗棒子麵粥，扣在了苏学东的脑袋瓜子上。 “你这个不听话的畜牲，正好大队长也在，咱们娘俩把母子关係断了，以后你想干嘛就干嘛去。” 苏学东已经十六岁了，正是爱面子的时候，自尊心特別强。 看到母亲如此不讲道理，他也急了。 “不管你同不同意，这个兵我当定了。” 当兵是保家卫国，是一件无上光荣的事情，他不知道娘为什么要如此过激。 一家人一边劝李爱花消消气，一边骂苏学东不懂事。 最尷尬的是苏宝山，他就是过来下个通知，结果弄成这个局面。 现在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李爱花哭了许久，才在家人的劝说下慢慢平復。 看著儿子一脸不忿的样子，她也知道儿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的想法，已经不是打一顿就能解决的年龄了。 第186 章 给儿媳妇撑腰 “学东，你是不是觉得娘觉悟低？拖你的后腿了？” 苏学东没有回答，可表情说明了一切，他就是这么想的。 “你姥爷亲兄弟三个，一起结伴去打鬼子。 当初走的时候我才两岁，你舅舅还在怀里揣著，你姥爷的两个弟弟，甚至都还没有结婚。 他们一走好几年，直到你太姥爷收到了三个儿子阵亡的消息。 三个儿子一个也没留下，你太姥爷太姥姥的身体很快就垮掉了。 靠著抚恤金，还有村里人的帮衬，你姥姥把我和你舅舅养大，把你太姥姥太姥爷送走。 你姥爷连张照片都没留下，我和你舅舅都不知道亲爹长啥样。 我出嫁了以后，家里就留下你舅舅，还有一个守寡多年的老娘。 你舅舅別说亲兄弟了，连个堂兄弟也没有。 他是烈士遗孤，在村里虽说没人欺负，可家里有个什么事，他想找人商量都不知道该找谁。 县里有人去家里，在门口订了个牌子，告诉你姥姥说，你姥爷和他两个兄弟都是英雄。 我也尊重英雄，但我真的不想英雄出在我家里啊！ 你姥姥经常对我和你舅舅说，以后有了孩子，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当兵。 儿子，你要真想当兵，娘不拦著你，但咱娘俩一定要断绝关係。 不是娘心狠，是娘真的承受不住，咱娘俩断绝了关係，万一你有个好歹，可能我就没那么伤心了。” 四十岁的母亲声声泣血，句句带泪，苏学东心里的七个不服八个不愤的都没有了，剩下的都是对母亲的心疼。 “娘，別哭了，我不去了，这就去跟学武说一声，让他明天別等我了。” 找到苏学武以后，苏学东哭了，说他失约了，不能完成他们的儿时约定了。 苏学武当兵走了以后，苏学东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也不上山掏鸟了，也不下河摸鱼了，也不和外村的少年好勇斗狠了。 整天日出而起，日落而息，老老实实的下地挣工分。 村里少了一个混世魔王，多了一个沉默寡言的少年郎。 和村里的所有后生一样，到了年龄，娶了一个姑娘，生了一个闺女，媳妇肚子里现在又怀了一个。 除了苏学武偶尔回来时，他再也没有和別人提过他儿时的梦想。 “兄弟，自古忠孝不能两全，你心里的苦我知道，赶紧多生几个儿子，到时候我带他们去当兵。” “行，那我抓点紧多生几个，到时候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苏学东不想破坏气氛，整理了一下情绪，又开始笑呵呵的跟苏学武斗嘴。 其他人散场了以后，苏学武提了点羊肉和凉拌菜，又拿了一瓶酒，和苏学东找了个清净的地方继续喝。 哥俩坐在山坡的石头上，看著天上的繁星明月，听著山林里的松涛兽鸣，一遍又一遍的回忆著儿时的趣事。 第二天早上，苏学武醉眼惺忪的坐在了饭桌旁。 “昨天学东的情绪不好，你们又老长时间没见了，我就不骂你了。 从今天开始，一直到你返回部队，都不许再喝这么多酒了。 你回来是帮舒雅带孩子的，不是让舒雅一边看孩子，还再一边照顾你的，你这一身酒气，也不怕熏到我孙女。 舒雅，以后苏学武再喝酒，就別让他进屋，他敢不听话就招呼我，看我能不能把他的腿打折。” “听到了吗？我可是拿到尚方宝剑了，以后再喝醉，就让爹收拾你。” 林舒雅傲娇的白了苏学武一眼，有公爹撑腰的感觉真好。 “不喝了，以后都不这么喝了。” 苏学武连连保证。 他知道爹摆出这个態度，一大部分是让媳妇看的，但苏学武还是不敢冒险。 苏学武小时候很淘气，基本上可以说是被苏大刚从小揍到大的。 无非就是挨揍而已，放在以前，他还真不怕。 打的轻了不疼，打的狠了他还可以跑，爹撵不上他。 在外面躲一上午，回家时爹的气也就消个差不多了。 现在不行，爹又焕发了第二春，扛著六七百斤的棕熊，再拖著两百多斤的岩羊走下山，气都不带喘的。 苏学武严重怀疑，爹就用五成力，都能一脚把他送走嘍。 吃完了早饭，苏学文和刘二丫继续下地干活，苏婉婉带著两个侄子，说是要去地里抓蚂蚱。 都说秋后的蚂蚱，蹦达不了几天，现在的蚂蚱个头又大，行动又慢，抓到了用火烤著吃可香了。 苏大刚今天打算去钓鱼，给院子里的木盆补补货。 苏学武习惯性的要跟著，被苏大刚给撵回去了。 “你还是三岁小孩啊？大人走到哪你就跟到哪？回家抱你闺女去。” 昨天要不是他这个跟屁虫，苏大刚也不至於扛著棕熊下山。 把跟屁虫赶回家以后，苏大刚肩膀上扛著鱼竿，手里提著水桶，嘴里哼著小曲，悠哉悠哉的朝著村外走去。 今天情报交流中心的人比较少，就剩几个年龄太大，腿脚不好的，但凡年轻一点的都被苏宝山抓去干活了。 “大刚，走去钓鱼啊？” 昨天刚分了熊肉，老头老太太今天对苏大刚的態度格外亲热。 “对，钓鱼去，家里的鱼吃完了。” 苏大刚怕老人们耳背，还特意提高了调门。 等苏大刚走过去以后，几个老太太的脑袋扎到一起。 “还是有钱好啊！光见他打猎钓鱼，不见他拉到城里卖，所有肉和鱼都自己吃了，吃不完就捐到村里。” “那可不是，儿子一个月七十多块，抓了个特务奖励八百，人家大刚根本就看不上那仨核桃俩枣的。” “关键是人家能钓得著啊，我家就两根针，都弯成鱼鉤了，结果我那两个笨蛋孙子一条鱼也没钓到，害我白搭进去两根针，想想就生气。” “有福之人不用忙，无福之人愁断肠，大刚那大耳朵唇子，一看就是个有福的。” …… 苏大刚来到伊水河边，找了片湿润的地方挖了蚯蚓，挑了片相对平坦的地方坐下。 今天苏大刚不打算利用空间作弊，他想体验一下真正的钓鱼乐趣。 反正空间里有存货，不管今天能不能钓得到，都不影响他中午时满载而归。 空间里还存著一千多斤鱼，一百多个甲鱼，要不是伊水河是一直流动的，苏大刚估计能把这片水域给钓绝了。 第187 章 吃熊掌 第一个小时，苏大刚举著鱼竿的手都酸了，水面依旧风平浪静，无鱼咬鉤。 第二个小时，苏大刚换了左手，水面依旧平静，依然没有鱼上鉤。 第三个小时，苏大刚明显坐不住了，鱼鉤也终於有了动静。 往上猛地一提，鱼鉤还在，蚯蚓没了。 基於这次失败的钓鱼体验，苏大刚同志总结出以下三点经验： 第一，如果没有空间帮忙，他也就是个废物点心，这辈子也成不了钓鱼高手。 第二，自己没有成为钓鱼佬的潜质，因为自己算是一个以结果为导向的人，如果长时间钓不上鱼，根本就坐不住。 第三，第一第二总结的对啊！ 苏大刚直接收杆，从空间里放了十几条鱼和两只甲鱼出来。 苏大刚的笑容重新回到脸上，满意得点点头，又是收穫满满的一天啊！ 回到村里，苏大刚在情报交流中心看到了自己的老娘。 “娘，一会我给您送几条鱼过去，等美丽下了工，让她做给您吃。” “这孩子，都是你辛辛苦苦钓的，不用什么都相信我跟你爹。 这段时间你天天送肉，我跟你爹都吃胖了呢。” 看著周围羡慕的老姐妹，王素芳的嘴角比ak还要难压。 王素芳低调的炫耀，让旁边几个老太太的白眼差点翻到天上。 要不是昨天刚分了苏大刚猎来的熊肉，几个老太太说什么也得懟她几句。 你听听你说的可是人话？你儿子钓个鱼就辛辛苦苦啦？我们家的儿孙在地里抢收庄稼叫什么？ 我们吃顿大米白面就算是过年了，你天天吃肉都吃胖了。 几个老头老太太心里酸酸的，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人家的儿子既有本事又孝顺，活该人家说得起话啊！ “娘，我就先回家了，时间长了鱼在桶里容易憋死。” 苏大刚也敢在继续拉仇恨了，上次因为自行车，娘就和多年的老姐妹张香梅给当场闹翻了。 还没到家，苏大刚就看到院子里狼烟四起，吵吵闹闹的热闹得很。 “爷爷回来了。” 一看到苏大刚进门，两个灰毛乌嘴的小孙子就跑了过来。 “爷爷，姑姑带我们抓了好多蚂蚱，二叔烧熟了给我们吃，可好吃了。” “蚂蚱，好吃。” 苏玉琪踮著脚尖去捂哥哥的嘴。 他也想要和爷爷分享，可每次都没有哥哥嘴快。 “爹，我在家里烧熊掌，婉婉正好带著他们俩回来，就帮他们把蚂蚱烧了，钓了这么多啊！爹您可真厉害！。” 苏学武放下烧火棍，从苏大刚手里把两个水桶接过来，连鱼带水都倒进了木盆里。 “爹，熊掌上的毛都烧乾净了，接下来该怎么做啊？ 我还特意去问了村里以前大伙食堂的伙夫，他们也不知道这玩意应该怎么做。” “这玩意跟猪蹄都是一个系统的，想来做法也应该差不多吧！ 你先用清水煮，把指甲和外面的角质层去掉，然后加香料燉就完了。” 苏大刚也没有经验，打算用卤猪蹄的方法去做。 反正是好东西，就算方法不对，应该也不会太难吃。 “行，就按爹说的办。” 中午吃肯定是来不及了，苏学武准备下午再燉。 苏学武杀了两条鱼，家里有现成的干木耳和黄花菜，燉上一锅鱼汤也不错。 苏大刚往老宅送了几条鱼，告诉爹娘，晚上到那边吃饭。 刚开始苏长河还不想去，昨天刚带老二一家去吃过羊肉，不能总让老大吃亏。 苏大刚说晚上要吃熊掌，老爷子拒绝的话就再也说不出来了。 以前熊掌那可是皇帝吃的御膳，他要能吃上一口，也约等於当过皇帝了。 打倒封建主义，抵制封建陋习，最根本的原因，是因为自己不是当权者啊！ 晚上，一大家子又聚在了一起，每张桌子上都有一锅燉鱼和白麵饼子，还有两只油亮的熊掌。 大家都是第一次吃熊掌，包括苏大刚在內，对熊掌的味道都满含期待。 “爹，您先来。” 苏大刚规规矩矩的请老爷子先动筷。 燉了一下午的熊掌软烂脱骨，苏长河夹了一筷子抿到嘴里。 “嗯～香，好吃。” 具体怎么个好吃法，老爷子形容不上了，反正好吃就对了。 老爷子和老太太动筷子以后，全家男男女女的都不再矜持了，第一筷子都瞄准了熊掌，香喷喷的燉鱼被大家冷落了。 在座的男同志，除了苏大刚以外，酒量最大的就属苏学武了。 他昨天喝大了，早上遭到了苏大刚严肃的警告，现在也不敢劝酒了。 一大家子以吃为主，酒没喝多少，因为大部分人明天还要上工，吃完了晚饭，苏二刚一家就跟著二老回了老宅。 第二天，苏大刚去山上转了一圈，中午之前就回来了，回来时还带著四只野兔和六只野山鸡。 苏大刚家原本的伙食就很好，秋收开始以后，家里的伙食又上了一个台阶。 每天都是细粮，野味，山珍，蔬菜，营养均衡，美味健康。 苏学文和刘二丫天天上工干农活，別说掉秤了，脸蛋比以前还要圆润。 林舒雅的奶水充足，把小玉瑾撑得都吐奶了，要不是有苏学武帮忙，奶水肯定要浪费掉。 苏婉婉原本有些枯黄的头髮，肉眼可见的变得黑亮，脸型和身段也长开了，在班里比同龄的男孩子还要高。 两个孙子被养的虎头虎脑的，看著比村里同龄的孩子要大上一圈。 下午，苏学武两口子抱著闺女出门了，这还是小孙女出生以后第一次抱出去玩呢。 苏婉婉带著两个侄子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家里只有苏大刚一个人在。 “大刚叔在家吗？” “谁啊？” 苏大刚走出院门，看到了站在自行车旁边，从头到脚一身绿的邮递员石荣光。 “叔，这封信的邮寄地址可远了去了，您家还有亲戚在兵团啊？” “有，我这亲戚觉悟高，带著全家去支援北部开发。” 苏大刚也不会没事找事，说亲家是被下放到那里的。 “您这亲戚觉悟是挺高的，听说那边除了风沙就是戈壁，条件可艰苦了。 能在那边扎根的人，思想境界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目送著邮递员走了以后，苏大刚拿著信回了家。 林舒雅没在家，苏大刚也没把信拆开，这是人家林家的家书，还是等她回来再拆封吧。 第 188章 亲家来信 小玉瑾还太小，苏学武两口子在外面也没玩太长时间。 回到家以后，苏大刚就把信交给了林舒雅。 林舒雅迫不及待的把信拆开，一边看一边流泪。 整封信分三部分，一封是给林舒雅的，一封是给苏学武的，一封是给苏大刚的。 写给林舒雅的信上，主要就是全家对林舒雅的思念，还有林家人的近况。 他们的身体都挺好的，吃的虽然不好，但也能够吃饱，劳动强度虽大，但也能扛得住，让林舒雅不要担心。 知道女儿生了孩子母女平安，林家都很高兴，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亲手抱抱他们家的外孙女。 让林舒雅等到孩子大一点以后，去县城拍张照片邮过去。 “这封信是给你的，你自己看吧。” 林舒雅哽咽著把信给了苏学武。 写给苏学武的信里，首先就感谢了苏学武对林舒雅的救命之恩。 叮嘱他们要夫妻一心，相互扶持，彼此包容，相互理解。 还告诉苏学武，目前所在的39师，师长姚千仞是林广平曾经的部下。 姚千仞是一个极重感情的，哪怕林家遭了难，也没断了联繫。 不过林广平告诫苏学武，让他不到紧要关头，別去动用这个关係。 林家现在深陷泥沼，林广平不想轻易动用这层关係，从而连累了姚千仞。 看完信以后，苏学武深出了一口气，內心久久无法平静。 怪不得自己提高这么顺利，原来不仅仅是因为自己足够优秀，原来自己也是有后台的人。 部队里人才辈出，藏龙臥虎，苏学武自认为自己很优秀，不过也不会认为自己是最优秀的那一个。 在同样优秀，功劳相等的情况下，有后台的升迁顺位肯定会排在前面，这一点毋庸置疑。 当初他之所以娶林舒雅进门，是因为因为他对休克的林舒雅实施了人工呼吸和心臟按压，从而为林舒雅招来了閒话。 本就失去家人，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林舒雅瞬间崩溃，想要寻死。 苏学武承诺会负责到底，愿意娶林舒雅为妻，一来是救人性命，迫不得已，二来是见色起意，林舒雅方方面面都长在了他的审美上。 因为林舒雅的家庭情况，苏大刚曾坚决反对，父子差点决裂，大家都说苏学武娶了个麻烦进门，以后家宅难寧。 看完了这封信，苏学武恨不得告诉所有人，自己娶的不是麻烦，而是天大的靠山。 这还是林家遭了难，却依然有这么大的能量。 这要是曾经的林家，自己算不算是一步登天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林家没落，林舒雅也不可能出现在苏寨，他们也不可能会认识。 苏学武忍不住把信里的內容，毫无隱瞒的告诉了苏大刚。 苏大刚一听也傻了。 怪不得林家后来的报復手段那么残忍，原来不仅仅是他们爱女心切，更不是他们气量狭小，这里面都是有原因的。 闺女嫁给了学武，已经成了既定事实，林家为了闺女能够过得好一些，哪怕自己深陷泥潭，他们依然在为女婿筹谋，为女婿铺路。 自己是怎么回报亲家的？对人家的外孙女不管不顾，对人家的闺女更是从来没吃过好脸色，最终酿成了无法挽回的悲剧。 苏大刚只想对上辈子的自己说一句，你真是活该啊！ “爹，这封信是给你的。” 林舒雅把最后这封信给了苏大刚。 信中还特意感谢了亲家的雪中送炭，这份恩情他们记下了，如果林家日后还有出头之日，定有厚报。 还说舒雅从小被娇养著长大，从小没吃过什么苦，家务活可能不太拿手，地里的活更是外行。 说她可能距离好媳妇的標准还有些远，但请亲家看在她和学武结为夫妻，为苏家生儿育女的份上，对她多多担待，林家上下感激不尽。 字里行间之中，林广平把自己的姿態放的很低，甚至带著一丝恳求。 看完了亲家给自己写的信，苏大刚对疼爱子女又有了新的认识。 哪怕林家现在正在遭受困境，所拥有的能量，也完全不是自己这个平头百姓可以相比的。 但亲家为了女儿，愿意放下他的骄傲，对自己这个老百姓低头。 林家明明这么牛，上辈子为什么不早点说啊？ 其实苏大刚不是一个坏人，也不是一个刻薄的人。 林舒雅有知识，有文化，长的还特別漂亮，他討厌林舒雅，不赞成这段婚姻，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因为她的出身不好。 苏大刚怕她的存在，会影响儿子在部队的前途，会连累他们整个苏家。 还有就是受时代影响，不管是谁整倒了谁，都是天龙人之间的博弈，对於苏大刚这个平头百姓来说，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神仙打架。 在苏大刚的认知里，被打倒的肯定是坏分子，是需要和他们斗爭到底的阶级敌人。 自己家是根正苗红的八辈子贫农，怎么能和坏分子家的闺女结亲戚呢？ 苏大刚攥著信，突然有种想哭的衝动。 他想对林广平说上一句。 “亲家，上辈子都是误会啊！” “舒雅，以后和你父母常通信，让他们缺什么只管说，咱们內地的东西肯定比那边要全乎。” 苏大刚收拾了一下心情。 上辈子的惨剧已经酿成，好在这辈子还有一次重来的机会。 “我知道的爹。” 收到了父母兄长的来信，林舒雅的情绪波动很大，此时还在哽咽。 “这几天我也再打点野味，做成腊肉给亲家寄过去。” 如果说上次邮寄东西，是因为苏大刚的前瞻性，想要提前打好关係，好让亲家念在这个情分上，拉儿子一把。 那么这次就显得真诚许多，毕竟亲家已经帮助过了自己的儿子。 以前自己还想著雪中送炭呢，原来亲家一直都没有真正陷於风雪之中。 就连军团的总司令都是他的朋友，与其说是下放，可能称其是战术性后退，暂避锋芒更加准確一些。 “爹，我跟您一起去。” 相比於林舒雅和苏大刚的惊喜万分，苏学武要显得更平静，甚至还带著一丝迷茫。 “学武，你现在的一切，都是你凭藉功劳挣来的，所以你不要对自己產生怀疑，更不能否定自己。” 林舒雅心细如髮，第一时间发现自己男人的状態有些不对。 第189 章 郑佩文到达庆远镇 “我没事，只是太突然，一时有些难以消化而已。” 苏学武不想让妻子担心，隱藏了自己的情绪，可他的內心，远远没有外在表现的这么平静。 岳父在信里点明了姚师长这层关係，不管自己的提干和升迁他有没有开后门，自己都很难像以前那么理直气壮了。 “舒雅，別管他，这小子跟我年轻时一个脾气，过两天自己就想开了。” 脾气拗的人都认死理，谁劝也没用，有点什么事只能自己慢慢消化。 接下来的几天，苏大刚乾劲十足，打猎也更加挑剔。 野猪只要两百斤以下的母猪，不但肉质没那么柴，还没有腥臊味，適合做成腊肉寄给亲家。 为了给亲家做肉乾，苏大刚还特意跑了趟县城的中药铺，把能买得到的香料都买回了家，进行各种调配实验，爭取调配出最完美的比例，做出最美味的肉乾。 苏大刚的用心程度，让林舒雅这个亲闺女都自愧不如，也更加感动。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大刚院子里掛著的腊肉也越来越多，地上也晾满了肉乾，把两个孙子玩耍的地盘压缩的越来越小。 幸亏苏婉婉放了农忙假，不然非得把两个小傢伙憋坏了不可。 公爹对弟妹的娘家如此用心，刘二丫一点也不吃醋，內心里只有庆幸。 幸亏跟著公爹一起端正了態度，和弟妹的关係及时进行了修復，不然就真的要完犊子了。 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林家比骆驼最胖的时候还要大啊！ 中间苏大刚又去了一趟老支书和大队长的家，给他们送了点野味，顺便提出划宅基地盖房子的事。 苏长喜和苏宝山的反应一样，宅基地的事情好说，只要是苏大刚看上的空地，只要这块地目前无主，就可以隨便盖。 哪怕那块地方已经有了主，只要苏大刚看上了，大队部也可以帮忙协调。 事可以办，不过东西不能要，前几天人家苏大刚已经无偿捐了一百斤肉，办这点小事再要东西，他们的良心过不去。 而且村里的男丁，长大了本来就应该划一块宅基地。 他们能帮到的，不过是让苏大刚的选择性更灵活一些而已。 已经拿过来的东西，断然没有再拿走的道理，一番僵持之下，苏大刚还是把野味给留下了。 送走了苏大刚以后，苏长喜和苏宝山两家人直呼苏大刚厚道，人情往来拿捏得恰到好处。 听听人家说的话：“我拿这点东西不是谢礼，更不是让你们开后门的敲门砖。 咱们的关係一直处得不错，而我又是个猎人，就算没有宅基地这回事，你们还不能吃我点东西了？ 你们非要坚持不要，那以后咱们的关係也没法处了。” 你们听听，这话说得多敞亮，让人的心里热乎乎的。 又往老宅和岳父家送了两次肉，今年的秋收工作也进行的差不多了。 粮食已经颗粒归仓，剩下的就是翻地以及冬小麦的种植工作。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要把公粮给交了。 而此时的镇粮管所，也迎来了县粮食局局长郑佩文亲自带队的考察团。 所长办公室里，郑佩文坐在张世远的位置上，张世远坐在对面匯报今年的工作成果以及明年的工作计划。 “很好，张所长深耕基层多年，工作能力还是很强的。 副局长退休了，位置空了出来，就在昨天，这件事上会研究了，我提议由你来接替富贵县粮食局副局长，也已经通过了。” 郑佩文的右手手指轻敲著桌面，眼睛盯著张世远的表情。 他的诚意已经拿出来了，接下来就看张家如何应对了。 “郑局长，感谢您的赏识，不过这件事不好办啊！” 张世远深深的嘆了口气。 “您也知道，我们家兄弟三个就我妹妹这一个女孩，从小爹娘就当眼珠子疼。 前段时间我从县城回家，提了您跟我说的事情，我爹娘当时就翻脸了。 让老三把门关上，让老二按著我，把我好一顿捶。 我爹的拐棍都打断了，我娘的鸡毛掸子都打没毛了。 郑局长，您就当行行好，要不这件事就算了吧，副局长您还是另请高明吧，我还想多活几年了。” 张世远愁眉苦脸的，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眼神里却闪过一丝报復的快感。 当初妹妹和郑展鹏被抓以后，又发现妹妹已经怀了身孕，郑家只是把郑展鹏带回县城，对妹妹连一个说法也没有。 为了整个家族的脸面，张世远只得舍了自己的脸面主动登门。 別人都是男方登门求娶，他则是登门求嫁。 为了能让郑家接纳妹妹，张世远许诺一分钱彩礼不要，还倒贴五百块钱嫁妆，三转一响也归张家买。 自己都低声下气成这样了，郑家也没有答应，还一口一个破鞋，一句一个野种的羞辱自己的妹妹和外甥。 这番羞辱，像一根刺一样，深深的扎在张家每一个人的心里。 可郑家势大，又远在县城，他们很难找到报復的机会。 现如今郑展鹏被废，郑家传宗接代只能依靠自己的外甥，形势瞬间逆转。 其实郑家所提出的一个副局长职位，包括妹妹的工作指標，包括高昂的彩礼，以及外甥以后会继承整个郑家的承诺，张家已经很满意了。 不过张世远还是要为难一下郑佩文，不为別的，就为了出一出当年受的窝囊气。 “张所长，我承认当初我们做得確实不恰当，让你们受了委屈，你爹娘生气也是应该的。 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说这个也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而且我们家带著十万分的诚意，愿意对以前犯的错误进行弥补。” 形势比人强，郑佩文不得不暂时低头。 “郑局长真是说的比唱的还要好听，让我妹妹伺候你那个已经废掉了的儿子，一进门就要守活寡。 嫁到你们郑家，她以后就是郑家的人，说是安排工作，工资不还是你们家的吗？ 唯一能够算得上弥补的，可能也就是一个副局长的职务了。 我上有爹娘，下有两个弟弟，这个家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郑局长凭什么认为他们会同意？ 而且这是我妹妹的事，最终决定的也是她。 她现在过得很幸福，公公婆婆从不给她气受，妹夫也对她疼爱有加，小宝也是个听话懂事的孩子。 她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为什么要拋下现在的一切，去伺候一个废人？而且是一个曾经伤害过她的废人。 还有我妹妹现在是郭家的儿媳妇，小宝也是郭家的孙子，是他们家唯一的孙子。 咱们以什么样的理由让我妹妹离婚？就算是离了婚，又能以什么样的理由，带走人家的孙子？ 就算人家是平头百姓，逼得人家没活路了，你猜他会不会去县里告咱们？” 张世远不怕郑佩文著急，越著急他们家就能获得更多的好处。 第 190章 代价太大了 郑佩文的眼睛眯了眯，寒光一闪而过。 在张世远的话里，他获取了几个信息。 这件事很难办，但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郑家想要认回孙子，首先要拿出诚意，先要过的就是张家父母这一关。 张家兄弟三个，光给张世远一个人许诺好处是不够的。 张倩倩现在是郭家的媳妇，自己的孙子现在也姓郭。 想要让郭家放人，肯定要付出让人家满意的砝码，不然人家有可能会告官。 “张所长，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不能把事情做绝了。 不然纵使以后成了亲戚，相处起来也彆扭不是？ 你的根基在镇上，要去了县城上班，你妹妹家也是个吃饭的地方对吧？” 郑佩文的话里已经带上了几分威胁。 张世远也听出来了，郑佩文这是在敲打他，告诉他到了县城，他还要靠著郑家。 “郑局长提醒的对啊！我的根基在庆远镇，在庆远镇，我们家不敢说说一不二，可说话还算有些份量。 我在这好好的，为什么一定要去县里当副局长呢？要不还是算了吧，今天咱们就谈到这里。 郑局长，我带您去粮库转转吧，为了迎接今年的公粮收缴工作，我们全所工作人员从上到下，团结一心。 提前半个月就把所有粮库清理乾净，做好了防潮和灭虫灭鼠工作。” 面对郑佩文的威胁，张世远直接起身。 既然不想好好聊，那索性就不要聊了。 “张所长不要急，我也没说什么呀！我希望咱们双方都能拿些诚意出来。” 郑佩文心里恨得直痒痒，还得强行摆出笑脸。 谈生意都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哪能动不动就掀桌子啊！ 先暂时忍著他，等把孙子认回来，等他去了县城再给他好看。 “张所长，你看这样行不行，彩礼我们涨到一千，娶亲的时候，让我们展鹏向二老跪地认错，祈求他们的原谅。 你的副局长不变，你二弟现在是农机站的站长吧？农机站那边我確实没有关係，帮不上什么忙，不过我愿意补偿你二弟一千块钱，算是为以前犯的错误做出道歉。 你到县里以后，粮管所所长的位置，我做主可以给你三弟。 天天跟著小將瞎胡混不是长久之计，不如干一份正经工作。 至於郭家那边我不熟悉，跟他们也说不上话，还得请张所长多费劲，看看他们有什么条件，能做的的我一定不推辞。 张所长，副局长只是暂时的，只要咱们成了亲戚，等我退休了以后，会全力托举你当下一任粮食局局长。” 郑佩文做出了最大让步，说这番话的时候心都在滴血。 “郑局长，此话当真？” 张世远的心臟都漏了一拍。 副局长和正局长貌似只差一小步，却是天壤之別。 “世远，我骗你有什么好处？我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了，早晚都是要退休的，你不上別人也要上。 与其便宜了別人，为什么不能照顾一下自己的亲戚呢？ 你毕竟是小宝的亲舅舅，你上去了对我们总没有坏处你说对吧？” 郑佩文又加了一把火，给张世远画了个大饼。 “郑局长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一定尽全力促成。” 事情谈妥了以后，郑佩文和张世远皆大欢喜，中午的招待餐，安排在了镇上唯一一家国营食堂。 为了招待好上级领导，张世远还自掏腰包，买了四瓶汾酒。 郑佩文画的大饼，张世远並不怀疑。 他有一句话说得特別对，自己不上也有其他人上，自己毕竟是小宝的亲舅舅，只有自己当了局长，才能更好的照顾小宝。 吃饱喝足了以后，郑佩文就带著人回了县城。 这次检查本来就是藉口，粮管所除了几个粮库以外什么也没有，有什么可检查的？ 他真正的目的，就是儘快和张世远达成一致，儘快把孙子接回身边。 回到家以后，郑佩文坐在客厅里喝茶，明明和郑展鹏只有一墙之隔，郑佩文也没有过去看一眼。 儿子彻底废了，已经没有价值了，再加上他身体残缺以后，就开始性情大变，动不动就乱发脾气，郑佩文现在看到他就烦。 下午六点，薛寧下班回家，一进门就看到在客厅里喝茶抽菸的郑佩文。 “张家怎么说？” 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郑佩文就告诉薛寧，他今天要去庆远镇。 “勉强答应了，不过咱们付出的代价可不小。 其他条件不变，彩礼涨到一千块，去接亲的时候，展鹏要下跪祈求两个老东西的原谅。 补偿老二一千块钱，等张世远到县城工作以后，粮管所所长的位置给老三。 郭家目前什么条件我还不知道，我让张世远过去跟他们谈。” 虽然目的达成了，郑佩文也没有表现的多高兴，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什么？谁让你这么许诺的？给他们这么多钱，咱们自己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咱们认回自己的孙子，他们凭什么这么趁火打劫啊？ 他们不想让闺女伺候展鹏，我还看不上他们家闺女呢。 我只要孙子，这个儿媳妇我不要了，他们敢不给，我就派人过去抢。” 薛寧只听得火冒三丈，她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 “说的简单，你以什么立场过去抢人？你怎么能证明孩子是咱们郑家的种？ 现在是什么世道？不犯错都有可能被人整，你还敢顶风作案？ 你要还想认回孙子，现在他们提什么要求都得满足。 先让他们得意几天，等咱们认回孙子，等张世远来了县城以后，想怎么收拾他，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郑佩文的话，让薛寧恢復了理智。 “一定不能饶了他们。” “你放心，一个也跑不了。” 郑佩文也没这么窝囊过，不用薛寧说，他也不会放过趁火打劫的张世远一家。 郑家今天失去的，以后会连本带利的都拿回来。 “我去看看儿子。” 自从儿子废了以后，薛寧脸上第一次有了笑容。 “你怎么又尿到床上了？现在你不是已经能下地走路了吗？” 一进门，薛寧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尿骚味。 “儿子，你要振作起来，娘以后还指望你养老送终呢。 还有，你没事別跟你爹顶嘴，別老惹他生气。 不是他不给你报仇，是实在没有办法，公安局都抓不到人，你让他找谁报仇去？ 张倩倩马上就要带著孩子嫁过来了，到时候你也算是有后了。” “抬屁股，先把褥子和裤子换一下。” 第191 章 当个事办 傍晚，苏大刚一家围坐在一起吃晚饭。 要说小玉瑾，真是个孝顺闺女，饭点的时候通常都在睡觉，能让大人吃个安稳饭。 “爹，明天就要去交公粮了，排队也不知要排在什么时候，我想让二丫给我烙几张饼当午饭。” 现在的苏学文很有规矩，大小事都会请示匯报。 “二丫，再煮几斤腊肉让学文带上，跟你二叔堂叔他们一起吃，学武，你也得跟著去一趟。” 这几天忙著给亲家准备腊肉，苏大刚也没留意农活，原来该交公粮了。 “爹，我跟粮管所的不认识，估计帮不上什么忙。” 苏学武还以为老爹让他找关係插队呢。 “我不是让你开后门走关係，我是怕他们找麻烦。 郭威现在就在粮管所上班，粮管所所长张世远，就是郭威如今的大舅哥。” 苏大刚把上次如何遇到郭威和张倩倩，如何发生了矛盾，张倩倩如何放狠话对儿女们说了一遍。 “张家在镇上势力不小，张倩倩又囂张跋扈惯了，以他们的尿性，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一直没动手，估计就等著在咱们交公粮时使坏呢。 到时候把咱们的粮食等级往低了评，把湿度往高了评，再无意中透露出和咱们家有矛盾……” 苏大刚把自己的分析说给孩子们听。 “然后，咱们家就成了整个生產队的罪人，就因为咱们得罪了张所长的妹妹，咱们的粮食才会被压价。” “乡亲们吃了亏，不敢找张世远的麻烦，就会把责任算在咱们身上。” “到时候不用张家出手，咱们在村里就会被孤立。” 苏大刚的儿子儿媳，没有一个是傻的，苏大刚一说，他们就基本猜到由此可能引发的后果。 “他们敢。” 苏学武拍案而起。 对拋弃了小姨的郭威，苏学武没有一点好感。 要不是当初他在部队回不来，非把郭威的腿给打折了不可。 “我让你跟著去，不是让你跟他们打架去的，你现在是军人，不能违反纪律。 你们到了粮管所，如果他们胡搅蛮缠的话，你就去公社找洪书记，把这件事解决就行了。 咱们家和他们家的恩怨，是咱们自己之间的事情，別牵连乡亲们。 你要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牛脾气，就老实在家待著，我自己去。” 二儿子从小就不是一个让人省心的主，跟苏学东一起，没少跟外村的半大小子打群架。 “爹，不用您亲自出马，我去就行，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苏学武跟苏婉婉一样，都跟小姨亲，小姨在郭家受了那么多委屈，苏学武心里肯定不痛快。 “恶人自有恶人磨，你就看著吧，一个月都用不上，张家和郭家就得反目成仇。” 接下来，苏大刚又把他在国营饭店听到的对话对孩子们说了一遍，听得几个孩子两眼放光。 “照爹这么说，郭威现在的儿子不是亲生的？” “爹，您说会不会是郭威的身体有毛病，根本就不怨小姨？” “那还用说？这不是禿子头上的虱子，明摆著的事吗？” “等县城郑家过来认孙子，他们两家还不得打出狗脑子。” “该，让他们欺负小姨，隨便打，照死里打，打出人命官司才好哩。” “还嫌弃小姨不会生，结果替別人养了几年儿子，想想就痛快啊！” “爹，酒呢？咱爷三个喝一口吧。” 苏学武从酒罈子里打了三碗酒，非要拉著爹和大哥庆祝一下。 “爹，这件事可以往外说吗？” 刘二丫兴奋得两眼放光，这么大的新闻事件，憋在心里还不得把她憋出病来。 “说唄，隨便说，想跟谁说就跟谁说，都已经撕破脸了，咱不用帮他们隱瞒。” 张倩倩本来就是结婚不到八个月就生了孩子，当时就有风言风语，不过郭家人咬死了是孩子早產，时间长了也就没人提了。 那么这次的舆论风暴，就从儿媳妇刘二丫嘴里开始形成吧。 这不是造谣生事，搬弄是非，而是勇於揭露真相，让真相大白於世间。 还能成全郑家的拳拳爱孙之心，解决他们的传宗接代问题。 更是能让失落民间的大户公子，获得他应有的身份，不用继续在农村受苦。 这么一想，苏大刚觉得自己的形象都高大起来了。 “玉琛玉琪，吃饭的时候就好好吃饭，不要一边玩一边吃。” 刘二丫不敢催公爹和小叔子，只是一个劲的催两个儿子赶紧吃饭。 “大嫂，你想串门就去吧，我看著他们哥俩吃饭，一会把碗筷洗了。” 看到刘二丫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林舒雅知道她这是八卦癮犯了，不吐不快，急著找人分享。 “不用，我也不是太急。” 刘二丫尷尬的笑了笑，说话有些心口不一。 “咱们妯娌之间客气什么，去吧，他们曾经那么对待小姨，现在是他们该遭报应的时候了，你得当个事办。” 苏学武看了一眼依然笑靨如花的媳妇，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媳妇也是个蛇蝎美人啊，这么漂亮的小嘴里，说的话怎么这么狠呢。 “弟妹放心，我一定当个正事去办，郭香云，郭美娟，郭慧玲都是郭庄嫁过来的。 郭威家的丑事，我不光要让苏寨人尽皆知，还要在三天之內，传遍整个郭庄。 让郭庄都知道郭威是个替別人养孩子的大冤种，让他们一家出门都抬不起头。” 刘二丫语气坚决，目光坚定得像是要入党。 临出门之前，刘二丫还往兜里装了一把奶糖，一把瓜子，然后扭头就出了门。 那决绝的背影，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也像是带著某种使命。 “爹，既然小姨的身体没问题，您以后肯定还得生孩子吧？” 苏学文突然想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小姨今年才三十二岁，村里四十多岁的老嫂子还在生呢。 虽然爹的大孙子今年都五岁了，不过村里小叔大侄的家庭比比皆是，不算什么新鲜事。 “这是你该操心的事情吗？我生得起就养得起，放心，不会把养孩子的责任放在你身上的。” 苏大刚的眼神冷了冷，以为是大儿子自私的毛病又犯了。 “爹，我没有这个意思，您和小姨想生就生，我一定会尽到当大哥的责任，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我都会疼他们。” 第 192章 不如直接摘了他的帽子 “大哥说得对，老人家都说了，人多力量大，柴多火焰高。 人旺家才能旺，我就觉得咱们家人太少了。 爹，小姨生的弟弟妹妹，跟我们亲弟妹是一样一样的。 您和小姨儘管生，我和大哥还有婉婉一定会对他们好的。” 苏学武天生就是个喜欢热闹的性子。 虽然苏学武现在是连长，穿上军装也是有模有样的，可当兵之前，他一直都是村里的孩子王。 “爹，大哥二哥说得对，我也会帮小姨带孩子的。” 苏婉婉也紧跟大哥二哥的步伐。 “行了行了，酒也別喝了，明天你们还要去交公粮，今晚早点睡。” 苏大刚觉得自己的三个孩子，指定有点什么毛病，这是他们能討论的问题吗？ 而且儿媳妇和两个孙子还在呢，说话一点也不知道注意。 苏大刚自以为脸皮已经不算薄了，还是被三个孩子弄的有点面红耳赤。 “我去抱孩子，一会把碗筷留下，我收拾就行。” 就在林舒雅憋不住笑的时候，闺女的啼哭给她解了围。 回屋抱孩子的林舒雅无声的笑了许久，这个家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这酒咋也不让喝了？” “就是，罈子里酒还多著呢，爹也真是的，聊得好好的，说急眼就急眼。” 苏大刚背著手去了院子里，两兄弟在背后小声吐槽。 他们不知道的是，黑夜里的苏大刚也露出了笑容。 虽然三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的，弄的自己有点下不来台，不过他们对於再有弟弟妹妹的开放態度，苏大刚还是很欣慰的。 第二天早上，妯娌两个一起做的早饭，烙了不少油饼，又煮了腊肉，切成了薄片装好，留著兄弟俩和二叔堂叔他们中午吃。 交公粮的队伍出发时，苏大刚也带著孩子们出门看热闹。 村里唯一的拖拉机，还有几辆牛车全部出动，后面还有不少年轻小伙子挑著担子。 今年是个丰收年，所以要交的公粮也比往年要多。 富贵县是山区，被国家划分为自足户，只交公粮，不交统购粮。 如果是平原地区的余粮户，还要交很大一部分的统购粮。 国家也不白要，小麦一斤一毛三，稻穀一斤九分，玉米一斤八分，老百姓相当於是把粮食卖给国家。 老百姓得了钱，国家得了粮食，用作战略储备和城市人口的粮食供应。 “大队长，今年交的不少啊！” 往年除了拖拉机，牛车都用不完，今年还需要小伙子挑粮食。 “前几年开的荒地都养出来了，今年雨水也充足，山风也小，粮食打的多。 一人三百斤的口粮都留好了，剩下的卖给国家，为国家建设也出一份力。” 苏宝山走在队伍最前头，整张脸红彤彤的，像是喝了酒一样。 做为一个生產队长，队里粮食產量高，就代表他工作能力强。 “学武，在路上跟你宝山大爷说一下，让他也有个心理准备。” 苏大刚拉住苏学武交代几句。 就怕苏宝山搞不清楚状况，偷偷给张世远送礼。 如果张世远诚心使坏的话，收了礼也不会办事。 “我知道的爹。” 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苏大刚也就不再操心了。 儿子在部队既然能当上连长，肯定有独当一面的能力，这点事应该难不住他。 如果张世远识相还则罢了，如果他诚心跟自己过不去，那就別想著去县城当副局长的美梦了。 一个是担任粮管所的地头蛇，一个是刚刚立下大功，前途无量的年轻军官，地方领导知道该如何选择。 刚开始，苏学武跟在大哥和二叔身边，走在最前头的苏宝山並没有发现他。 出了村子以后，苏学武加快步伐，追上了苏宝山。 “学武，你要去镇上啊？” “对，好多年没见过交公粮了，跟著过去看看，大队长抽菸。” 苏学武递给苏宝山一根中华烟，自己也点了一根。 两人抽著烟，苏学武把自己家和张世远的妹妹妹夫如何结怨，张世远有可能会趁机报復的事情说给苏宝山听。 “大队长你放心，如果咱们的粮食没有问题，张世远没事找事的话，你不用跟他爭辩，也不用给他送礼。 我就在外面等著，你跟我说就行，我找洪书记帮咱们解决。” 苏大刚说得没错，一个粮管所所长而已，苏学武压根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学武，张世远確实存在故意把粮食等级评低，或者说粮食太湿不达標，藉机收取好处的情况存在。 我敢说，全公社所有生產队的大队长，都给他买过菸酒，或者塞过钱。 可人家是所长，就是专门管这个的，一句话就能卡住咱们的脖子，各生產队敢怒不敢言啊！ 学武，如果你能找来洪书记给咱们伸张正义，有没有可能直接拿下张世远？ 如果他还在这个位置上，就算这次不能得逞，以后肯定会变本加厉的为难咱们。 你也不可能每次交公粮都正好在家吧？如果你不在，我们又能找谁呢？” 苏宝山早就恨透了张世远这个吸血鬼，明明都是选的最好的粮食，张世远为了一己之私，非说粮食不合格。 这可是要交给国家的呀！老百姓怎么可能会做这种糊弄组织的腌臢事。 “如果其他大队长愿意出面揭发的话，肯定能摘了他的帽子。” 不说他和洪栋樑的关係，单凭洪栋樑的为人，只要他知道了，就不可能容得下张世远这种蛀虫，苏学武有这个自信。 “行，联繫其他大队长的任务交给我，洪书记那边就交给你了。” 有了苏学武的保证，苏宝山也决定豁出去了，他可不想每年都被张世远拿捏。 每年最低五十块钱的礼品，那就是五百斤粮食，两亩地的收成啊！ 苏寨交公粮的队伍，出发的已经够早了，到了粮管所门口，前面还是已经排起了长队。 “排在最前面的是郭庄的，第二个队伍是孙刘屯的，第三个队伍是张庄的。 学武，你在这等一会，我去找那几个大队长聊聊。” 此时粮管所还没有开门，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工作人员，正在跟一个老农打扮的中年人有说有笑。 “大队长，郭庄的就不要找了，和他说话的那个，就是张世远的妹夫郭威，小心走漏了风声。” 虽然距离够远，苏学武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曾经的小姨夫。 那个伙同家人一起欺负小姨的畜牲，那个替別人养了几年儿子的大冤种。 第193 章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办 “老刘，你们来得可真够早的。” 苏宝山到前面去找孙刘屯的大队长，苏学武看到二叔苏二刚正在口沫横飞的说著什么，就凑过去听了几句。 “学文，那个就是郭威吧？玉琛办满月酒时我见过他。” “嗯，就是他，替人家养了个野种，他的野舅子做为补偿，给他安排了一个粮管所的工作，你看他还呲著大牙笑呢。” 看到人模狗样的郭威，苏学文也是恨得咬牙切齿的。 “你小子真能整词，我听过野种，野男人，还从来没听过野舅子呢。” 苏学文对张世远的称呼，直接把凑热闹的人给听笑了。 “野种的舅舅，不是野舅子是什么？ “有道理。” 几人越说越有劲，四周围拢过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秋收也快忙完了，过几天我的陪我媳妇去她娘家转一转，万一能看上热闹呢。” “以前我就听我媳妇说过一嘴，后来郭威全家都咬死了是孩子早產，肯定是他们家的种，就没人再提了。” “等郑家找上门，他们不认也得认，真是丟死个仙人了。” …… 老婆是郭庄的那几个，下定决心要去郭庄串亲戚，这么大的热闹不容错过。 戴绿帽子当王八，替別人养野种，以屈辱为代价换取工作，都是八卦中绝对的热点新闻，听听就让人兴奋。 再加上还牵扯到镇上的张家和县里的郑家，让热度又上升了一个层次。 粮食局局长家的八卦，可不是隨时都能看到的。 苏学武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来大嫂昨晚的牛刀小试，已经初现成果了。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办，大嫂就是嚼老婆舌的专业选手。 以前刘二丫经常吹嘘他这个小叔子工资很高，她不上工也不愁吃喝，苏学武还很反感，现在就不会这么想了。 人才就是人才，没有好坏之分，关键是要看你能不能把她放到正確的位置上。 在这一点上，爹就做的很好。 隨著时间不停流逝，距离公社远的生產队也到了，依次排在队伍后面。 “张所长，我看各生產队来的都差不多了，要不咱们也开门收粮吧。” 为了迎接今年收缴公粮的工作，同志们起了个大早，准备工作也早已就绪，谁知张所长一直不让开门。 “慌什么？磨刀不误砍柴工，等他们把队伍都排好，咱们再开始收也不迟。” 张世远喝著茶水，一点也不著急。 他这么做不单单是耍官威，最重要的是让各个生產队长心里都有点数。 把还准备好的礼品礼金都准备好，省的麻烦。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关著门拿捏生產队长的时候，在外面无所事事的社员们，把他们家的閒话都编出花来了。 不光是整个苏寨村的队伍人尽皆知，就连排在前面的张庄，还有排在后面的袁寨，都知道的差不多了。 关於张家和郭家的八卦，还在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向外传播著。 隔著大门往外看的粮管所的工作人员，心里还纳闷呢。 往年排这么久的队，他们早都该著急了，性子急躁的还会大喊大叫，催著他们赶紧开门。 今年好像都转了性子一样，一点也不著急了，还有说有笑的。 “开门吧。” 张世远看了一眼手錶，已经八点半了。 茶水已经泡得没一点味了，约摸著生產队长把东西也都准备好了。 粮管所的大门缓缓打开，张世远带著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大哥，这是我们村大队长郭庆春，是我本家堂叔。” “说了多少次了？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张世远不满的看了便宜妹夫一眼。 烂泥扶不上墙的玩意，这么不懂事，活该你替郑家养孩子，过几天就把妹妹和外甥接回家。 收拾完苏寨那群不长眼的以后，他也该去县里走马上任了。 “所长教育的对，是我的错，这是郭庄的生產队长。” 郭威赶紧承认错误。 “张所长，为了儘快把公粮交上，我们天不亮就出发了。” 郭庆春陪著笑脸，希望他能看在郭威的面子上，別挑他们队的毛病。 “把牛车赶进来过秤吧。” 张世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郭庆春也看不出他今天的心情怎么样。 “李超，认真检查一下，是不是今年的新粮，粮食品质如何，乾湿度是否达標。” 张世远吩咐他的心腹赶紧干活。 “知道了所长。” 李超跟了张世远多年，所长这么说，那就是要求他严格检查，粮食肯定是不能达標的。 郭庆春一听要坏，赶紧用眼神向郭威求助。 “李哥，这是我们村的。” “你们村的怎么了？比別的村多点啥？粮管所的工作人员，几乎全都是来自於各个生產队。 如果都像你一样试图走后门，找关係，咱们的工作还怎么开展？ 合格与否，粮管所自然有咱们自己的评判標准，任何人也不能以次充好。 公粮都是要上交国家的，咱们要对得起组织的信任，对得起咱们的工作和工资。” 李超一副大义凛然，公事公办的样子，郭威被懟得哑口无言，面红耳赤。 “唉～～” 郭庆春在心里默默的嘆了一口气，看来这一刀还是躲不过去。 同时，郭庆春也在为自己的堂侄打抱不平。 张世远骂堂侄也就算了，他毕竟是堂侄的领导和大舅哥。可这个叫李超的，也太不给堂侄面子了吧。 怎么说堂侄也是他的同事，还是所长的亲妹夫，这也太欺负人了。 “所长，郭庄交的公粮品质还行，不过太湿了，达不到要求，您看还继续过秤吗？” 李超检查过后，遗憾的摇了摇头。 “太湿的话，就没有过秤的必要了，粮食太湿不能入库，不然很容易发霉变质，甚至把整个粮库里的粮食都废掉。 郭队长，职责所在，不好意思了，我们要为整个粮库负责，你们还是把粮食拉回去吧，晒乾了再说。” 张世远一副尽职尽责的模样。 “你们胡说，粮食我们已经晒了好几天了，早都干透了。” “你这是刻意为难老百姓，你们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我们天不亮就过来了，好不容易排在了最前头，你们一句话就把我们打发了？” “走，去公社告状，我还不信没地方说理了。” 郭庆春还没有说话，跟著一起过来的年轻小伙子们不乐意了。 第194 章 按计划进行 “你们什么意思？要造反吗？把他们都给我抓起来。” 张世远一脸冷笑没有说话，从一旁的房间里，呼啦啦衝出来一伙人。 这群人年龄都不大，胳膊上套著红色袖章，为首的正是张世远的三弟张世军。 “你们几个住口，张所长按规矩办事，粮管所要求严格，也是对国家负责，別堵在这。都往后退。” 郭庆春赶紧把身体盪在村里的后生和小將中间，看似在呵斥后辈，其实是在保护他们。 小將臭名昭著，被他们带走，不死也要脱层皮。 “张所长，整包的粮食不好检查，我这里还带了样品，咱们到你办公室吧，您在好好检查一遍。” 郭庆春手脚並用的爬到牛车上，从上面拿了一个编织袋下来。 “那就在检查一下，身为粮管所所长，不光要对国家负责，也得对老百姓负责。” 张世远给了郭庆春一个算你识相点眼神，扭头朝著办公室走去。 郭庆春提著袋子跟在后面，袋子里叮铃咣啷的，听声音就知道不是粮食。 郭庄的后生们眼神冒火，心里憋屈的要死却又无可奈何。 “张所长，您看一下，我们的粮食在晒粮场晒了好几天了，我確定干透了以后才装袋的。” 郭庆春打开袋子，露出里面的菸酒和几张大团结。 “確实是干透了，李超是怎么检查的，也太大意了，回头我批评他。” 张世远接过袋子，放在办公桌后面。 出了办公室后，张世远摆了摆手，示意可以过秤了。 “农业税三千斤，统购粮两万四千斤，一斤八分，一共是一千九百二十块。 这是你们的条子，拿好了，下周一到公社领钱。” 粮管所的会计递给郭庆春一张条子。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们走。” 公粮和统购粮都交上了，心里憋屈的郭庆春带人扭头就走。 他实在是没心情再跟张世远虚与委蛇，也没给郭威好脸。 平时吹得不小，结果在大舅哥面前一点面子没有。 “孙刘屯的准备进来过秤了。” 在门口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看到郭庄的出来了，马上大声吆喝，让孙刘屯的做好准备。 “老郭，怎么样？” 两个大队长错身而过的时候，孙亚辉小声问郭庆春。 “老规矩，和往年一样，千万不要试图反抗，张世远让他三弟带著小將过来了。” 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郭庆春让老伙计吃亏。 “交个公粮至於吗？张世远的吃相越来越难看了。” 郭庆春的话，也让孙亚辉下定了决心，张世远的胃口越来越大，要的越来越多，今年还把小將都弄过来了，再不想办法，队里早晚扛不住。 “把路让出来，让苏寨的兄弟们先去过秤。” “凭什么呀？大队长，明明是咱们先到的，为什么要让他们排到前面？” “就是，把位置让给他们，咱们不就白起那么早了吗？” 对於苏亚辉的决定，村里的后生们很不理解。 “按我说的做，我什么时候坑过你们？至於原因，回头我再跟你们解释。” 就在刚才，苏宝山找到几个大队长，问他们想不想省下每年几十块钱的孝敬。 几个大队长当然想了，虽然钱不算多，但他们討厌被人卡脖子的感觉。 明明交的公粮，都是村里品质最好的粮食，张世远为了一己之私，还是会鸡蛋里面挑骨头。 现如今明明都是新社会了，交公粮时还要吃旧社会时的苦。 他们心里憋屈啊！ 几个大队长连忙追问苏宝山有什么应对办法。 苏宝山就把他和苏学武商量的办法告诉眾人。 轮到苏寨村过去交公粮的时候，苏学武会把洪书记叫过来。 只要粮管所敢刻意为难，苏宝山就会和他爭论，把往年张世远强行索贿的事情摆在明面上。 其他大队长需要做的，就是在洪书记面前，一起指认揭发张世远的罪行。 苏宝山要的是彻底清算，不单单是不在孝敬张世远，他是要摘掉张世远的脑子。 “那我们村怎么办？早知道今天就不起这么早了。” 孙刘屯为了早点交公粮，天不亮就出发了，他们是排在苏寨前头的。 “要么你们继续孝敬张世远，等我们收拾完他以后，你再把东西拿回去。 要么你们硬扛，把粮食拉回去，等张世远下台了你们再过来交。 要么咱们两个村换个位置，让我们先进去，等洪书记过来以后，你进去检举揭发就行了。” 苏宝山体贴的给了孙亚辉三个方案。 “我跟你换位置。” 这道题很好选择，和苏寨换位置才是最优解。 他在前面把孝敬给了孙亚辉，过后谁知道能不能退回来。 公社认定这是赃物要没收还是小事，万一定他一个行贿，连他一起拿下，到时候想哭都找不到坟头。 和张世远硬刚，把粮食拉回去，万一苏宝山的计划不能成功，没能把张世远打倒，他再过来交公粮，就不是五六十块钱能解决的了。 让苏宝山冲在前面，他们只是跟团，能拿下张世远最好，拿不下他们也只是起鬨架秧子的。 张世远最恨的是苏宝山，其他人的责任要小得多。 “大队长，顶住，我去叫洪书记，你只管往大了闹。 学东，你紧跟著大队长，如果粮管所的人敢动粗，你就干他娘的，有什么事兄弟给你兜著。 二叔，大哥，宝锐叔，宝兴叔，你们也都机灵点。” 看到孙亚辉带著他们村的人开始让路，苏学武知道该按原计划进行了。 “你就放心吧，我的身手你是知道的，只要他们敢动粗，我能打得他们老娘都认不出来。” 以前苏学东和苏学武没少和外村的半大小子打架，早都练出来了。 孙刘屯的队伍把路让出来之后，苏寨村的队伍有序前进，走进了粮管所。 粮管所的工作人员也没阻拦，对他们来说，谁排在前面都一样，跟他们没关係。 “张所长，好久不见了。” 苏宝山笑呵呵的给张世远掏了一根烟。 “刚扔，不吸了，我吸这个咳嗽。” 看著苏宝山递过来的经济牌香菸，心里暗骂他不懂事。 不知道今天要交公粮吗？也不说买一包好烟带上，拿著七分钱一包的经济牌香菸噁心谁呢？ “苏队长，苏大刚是你们村的社员吧？” “对，张所长认识他啊？不过今天不凑巧，他没跟著过来，回去我带话给他，就说张所长还打听他呢。” 苏宝山装傻充愣，掏出来呢烟也不往盒里装了，叼在嘴里点上火。 第195 章 撕破脸 “是你们村的就好。” 张世远冷冷一笑。 “李超，好好检查。” “是。” 李超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做为张世远的心腹，李超很早以前就知道，苏寨有一个不长眼的泥腿子，得罪了所长的妹妹。 好鞋不踩臭狗屎，所长是有身份的人，当然不可能一个泥腿子撕扯。 不过苏寨交公粮的时候，可以適当的严格一些。 到时候不用所长出马，苏寨村的村民就不能放过他。 “粮食不够饱满，出面率肯定达不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且水分太大了，你们到底有没有晒啊？不会是从地里直接拉过来的吧？ 好像还有发霉的跡象，你们这不会是去年的陈粮吧？” 李超一点也没客气，把苏寨村拉过来的粮食说得一无是处。 张世远看向李超的眼神也越发满意，不愧是自己的心腹爱將，事情办得就是稳妥。 要不是三弟没个正经工作，张世远觉得李超才是接任所长的最佳人选。 李超足够机灵，也足够听话，自己去县里当了副局长，李超肯定还会像以前那样支持自己。 不过没有办法，亲疏有別，再听话的小弟，也不如自己的亲兄弟。 回头倒是可以问问他，愿不愿意跟著自己去县里，空降的干部，手底下有个可用之人，干点什么也方便。 “苏队长，你也听到了，你们这次送过来的粮食问题不小啊！” 张世远看向苏宝山的目光中带著一丝玩味之色。 “问题每年都有，不过今年你们挑的毛病格外多，看来张所长这段时间手头確实是紧了，不然吃相也不至於这么难看。 张家不是过得挺好的吗？在镇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的？没落了？” 苏学武已经去叫洪书记了，忍了这么多年，苏宝山也不打算再忍了。 “你胡说什么？检验粮食品质，是我们的工作，你不要血口喷人。” 张世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想不到苏宝山居然当眾捅破这层窗户纸。 借著收公粮的时候索要好处，本来是个心照不宣的事情。 虽然粮管所內部职工都心知肚明，可苏宝山当眾贴脸输出，还是让他感觉顏面尽失，甚至有了一丝慌乱。 “粮食是我检查的，张所长连看都没有看，如果你有异议，可以跟我说，你胡乱攀咬张所长干什么？ 我看你们不光粮食有问题，思想上也有很大的问题。 你们还是把粮食拉回去吧，你们的粮食我们不收了。” 李超不愧是张世远手下的头號狗腿子，深知主辱臣死的道理，表现的比张世远还要生气。 “李超，胡乱攀咬的是疯狗，你这个狗腿子应该很熟练。 你不光会胡乱攀咬，还会顛倒黑白，人怎么能坏到你们这种程度？ 我们每年交的公粮都是选最好的，確保干透后才会装袋归仓，你们怎么每年都能挑出毛病呢？ 如果只有我们苏寨的粮食不达標，有可能真的是我们自己的问题。 可我怎么听说，所有生產队的公粮，每年都没有达標过？ 如果说是因为庆远镇土地贫瘠，所產的粮食品质不好，为什么给张所长送了菸酒和钱就达標了？” 苏学武走的时候已经说了，让他往大了闹，所以苏宝山也没打算给张世远留面子。 “我们大队每年公示帐目，都有一笔五六十块的支出，原来是送给你这个龟孙子了。” “你知不知道，我们全村才八九十户，如果不是你这个黑心的玩意儿吃黑钱，我们每户能多分八毛钱，那可是四斤细粮啊！买盐够我们吃一年的。” “老子种地种了半辈子，哪天会颳风下雨我不知道，粮食有没有晒乾我们能不知道吗？” “没猜错的话，你是八年前当上的粮管所所长吧？我们就是八年前开始有这笔支出的。” “姓张的，我们忍你很久了，今天你必须把我们吃了我们这八年的黑钱，一分不少的给老子吐出来，少一分打折你的腿。” 苏宝山撕破脸以后，苏寨村村民的血性也被激起来了。 在苏学东和苏二刚的带领下，对著张世远开始发难。 “刁民，一群刁民，世军，把他们都抓起来敢反抗就给我往死里打，出事了我给你们兜著。” 被一群泥腿子如此当眾针对，张世远觉得自己的里子面子都丟尽了。 如果今天不给苏寨村一点顏色看看，也別说去县里当副局长了，就是这个所长，他也没脸再继续干下去了。 幸亏自己留了一手，怕苏寨村的刁民闹事，特意让三弟带人过来了，不然今天这个面子还真找不回来。 “弟兄们，干活了，晚上我请大家到国营饭店吃饭。” 张世军一声招呼，十几个带著红袖箍的小將，把提前准备好的短棍和片刀都掏了出来，吆五喝六的就要往前凑。 “老少爷们们，他黑咱们的钱，还要打咱们的人，咱们应该怎么办？” 苏宝山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有力的摆动著，带著很强的煽动性。 身为苏寨的大队长，苏宝山没少带著社员们和其他村子抢地边，抢水源，拼的就是血性和狠劲。 张世军带的这几块料，苏宝山压根没放在眼里。 “干他丫的。” “弟兄们抄傢伙。” “一步不退，战斗到底。” 苏学东一马当前，手里的扁担舞得虎虎生风，直接衝到小將中间。 “跟上，別让学东被他们围了。” 苏寨村的青壮挥舞著扁担一拥而上，年长的没动手，抄著扁担在一旁掠阵。 常言道一寸长一寸强，小將们手里的短棍，在扁担面前根本不够看。 別看苏寨的小伙子们身形乾瘦，体內却蕴藏著强大的力量。 特別是苏学东，一打架就眼红，兴奋得嗷嗷直叫，刚一接触就把小將们打得节节败退。 “三哥，兄弟们顶不住了。” 小將们被打得鬼哭狼嚎，抱头鼠窜，什么哥们义气也顾不上了，拼著背上挨上几扁担，纷纷逃出粮管所大院。 他们平时吆五喝六的嚇唬嚇唬老实人还行，遇到民风彪悍的村民，完全形不成有效的抵抗。 “回来，你们回来，一群废物。” 张世远张世军兄弟俩扯著嗓子吆喝，小將们头也不回。 来的时候，张世军说只是帮帮场子，壮壮声势，可没说让他们卖命。 他们又不傻，明知不是对手，不可能在这里硬扛。 第 196章 藏龙臥虎之地 “怎么办？里面好像打起来了，咱们要不要进去帮帮场子？” 几个大队长凑在一起，等著洪书记过来时一起检举揭发。 洪书记没等来，里面却打起来了。 “你没看跑出来的都是带红袖箍的吗？这几个小子，根本就不是苏寨的对手。 我们现在还不能进去，苏寨的人和他们打，洪书记来了以后，苏宝山还能找个理由圆过去。 咱们要是都进去了，就成了群体事件，张世远那个狗日的肯定会反咬一口，说咱们衝击政府机关。 到时候咱们帮忙不成，反而会惹下一身麻烦。” “苏连长怎么还没回来啊？洪书记不会没在公社吧！” 几个大队长带著各自村里的青壮社员，一边关注著粮管所大院里的情况，一边翘首以盼，等著苏学武带著洪书记过来。 “来了。” 从公社大院的方向过来一群人，苏学武带著洪栋樑走在前面，曹振江和派出所所长张鹏带著人跟在后面。 “洪书记，你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 一看到洪栋樑，几个大队长像是看到娘的孩子，咧著大嘴就开始喊冤。 “孙亚辉，你给我好好说话，里面怎么乱糟糟的？” 孙亚辉是老队长了，年龄比洪栋樑还要大上几岁，突然整这一出，让洪栋樑很不习惯。 “打起来了，张世远和往年一样，把苏寨最好的粮食说得一无是处，逼著苏队长给他送礼。 苏队长不愿意屈服，他居然让张世军带著小將打人。 洪书记，我想问问您，粮管所收公粮，为什么会有小將在这充当打手？现在是人民的龙国，还是小將的龙国？” 孙亚辉声音悲愴，涕泪横流，极其富有感染力，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苏学武听得目瞪口呆，孙队长还真是个人才，要是生在城里，说不定也是剧团的骨干。 上次见到这种人才，还是县里给他举行表彰大会时的主持人，富贵县真是藏龙臥虎之地啊！ “洪书记，每年我们交公粮，都是挑选最好的粮食，可到了粮管所，不是粮食不够饱满，就是太湿，张所长总能挑出毛病。 想要通过检查，必须送五十块钱以上的礼。 我刘占荣斗胆问一句，这个钱是张所长自己扣下了，还是上到公社的帐上了？” “洪书记，你也可怜可怜我们，老百姓种点粮食不容易，一年从头忙到尾，就指著这点庄稼过光景。 交公粮是为国家做贡献，我们交得心甘情愿，可你们不能不把我们当人啊！ 张世远乾的缺德事，和旧社会的地主乡绅有什么区別？” 其他几个大队长，看到孙亚辉声泪俱下的，也想学他卖卖力气，可表演是需要天赋的。 这几位满脸胡茬的大汉拼命眨巴眼，也没挤出一滴眼泪。 不过对洪栋樑来说够用了。 “以前你们怎么不说？要不是苏连长这次回家探亲，你们还打算瞒到什么时候？难道公社就这么不值得你们信赖吗？” 此时的洪栋樑，完全体会到了苏学刚刚抓完特务时，赵万里和刘科的心情了。 以前他天真的以为，在自己的治下，肖永强用招待费吃吃喝喝，就已经是公社最大的问题了。 没想到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还藏著一条这么大的蛀虫，而且已经好几年了。 “人家是官，我们是民，自古民不与官斗。” “张家在镇上有势力，老大是粮管所所长，老二是农机站站长，老三是小將里的骨干领头人。 人家黑白两道都有人，我们也不敢得罪他们呀！ 这次要不是苏连长和苏队长牵头，我们估计到现在也不敢揭发。” 龙国的老百姓，是天底下最好的老百姓，自古至今，朝代几经更迭，老百姓但凡有一条活路就不会造反。 “洪书记，您快进去看看吧，苏寨的人疯了，把我们所长都给揍了。” 从粮管所跑出来一道狼狈的身影，一出门正好看到洪栋樑和他身后的公安。 跑出来搬救兵的正是张世远的便宜妹夫郭威，以前特別注意形象的郭威，此时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中分头乱糟糟的，一边脸高高肿起，暗红色的巴掌印清晰可见，鼻孔流血，两个黑眼圈很匀称，身上的中山装也被撕烂了几条口子。 苏学武怀疑，打郭威的肯定有大哥和二叔，不然下手不能这么黑，一看就有个人恩怨在里面。 不知是郭威太过慌乱的原因，还是因为几年没见，郭威已经忘了苏学武的模样，反正他是没认出苏学武来。 “孙队长，刘队长，高队长，袁队长，你们能为你们刚才说的话负责吗？” 洪栋樑没搭理郭威，而是把目光看向了几位生產队长。 “洪书记，我们说的千真万確，可以为我们所说的话负责。” “洪书记，我们拿来送礼的钱，都是集体的钱，为了能给乡亲们一个交代，每天给张世远送了什么，价值多少钱，我都在本子上记得一清二楚。” …… “行，那咱们就进去，看看咱们的好所长。” 洪栋樑气势汹汹的走进粮管所，身后乌泱泱跟著一大群人。 “住手，別打了。” 洪栋樑一声断喝，粮管所里打得正热闹的人动作一顿。 “洪书记，曹部长，张所长，你们来得正好，这群刁民聚眾闹事，打砸粮管所，殴打工作人员，你们快把他们抓起来。” 被揍得抱头鼠窜的张世远，看到洪栋樑居然有一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確实要抓起来。” 洪栋樑一摆手，身后武装部和派出所的人一拥而上，把张世远兄弟，还有在场的粮管所工作人员全部控制起来。 “错了，洪书记，你们抓错人了。” 张世远兄弟大声喊冤。 “抓没抓错人，我心里有数，张鹏同志，好好审一下，看看往年他们从生產队收的黑钱，是张世远自己吞了，还是人人都有份。 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是。” 派出所所长张鹏大声应答。 “洪书记，我刚给他送了两条烟，四瓶酒，还有三十块钱，就在张世远办公室里放著呢。” 郭庄生產队长郭庆春，完成了最后的补刀。 很快，张鹏从张世远的办公桌后面，拿到了张世远收取黑钱的证据。 第197 章 张世远落马 “张世远，你还有什么话说？” 张鹏直接把编织袋里的东西，倒在了地上，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你们不能抓我，前两天粮食局的郑局长已经任命我为粮食局副局长了，收完这次公粮，我就可以去县里走马上任。 洪书记，你別装糊涂，估计郑局长也去公社了吧？” 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张世远抵赖，他现在只能寄希望於郑佩文的面子。 “如果你没这回事，我当然希望庆远镇能走出更多的领导干部。 可现在不行了，像你这种蛀虫，职位越高，对社会的危害越大。 升职你是別想了，还是好好交代你自身存在的问题，等著接受人民的审判吧。” 洪栋樑是从底层一步步走上来的干部，年轻时当过大队长，村支书，因为工作出色才被调入公社，慢慢做到书记的位置。 他知道老百姓的辛苦，所以对祸害老百姓的蛀虫深恶痛绝。 “你不能抓我大哥，我们和粮食局郑局长是亲家，我外甥是他亲孙子。 你要抓了我大哥，就等於和郑局长撕破脸了，以后庆远镇也没好日子过。” 张世军是个不学无术的混混，但也不是傻子。 知道如果大哥不被抓进去，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一旦被派出所带走，坐实了罪名就一切都晚了，郑佩文也没能力把他捞出来。 “你胡说，小宝是我儿子，和郑局长有什么关係。” 洪栋樑正准备开口说话，突然被一声怒喝嚇了一跳。 狼狈不堪的郭威，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的劲，居然挣脱了执法人员的控制，跌跌撞撞的跑到张世军面前。 张家就张倩倩一个女儿，也只有小宝一个外甥，张世军这么说，肯定是在说他的儿子郭小宝。 “你喊什么喊？我妹妹结婚几个月生下的小宝，你心里没数吗？ 要不是我妹妹肚子里揣著孩子，怎么会便宜你这个泥腿子？ 自己也不撒泡尿照照，我们是看上你是个二婚头？还是看上你家穷的尿血？” 对郭威这个妹夫，张世军向来是看不上的。 “你胡说，倩倩那是早產，小宝就是我的儿子。” 郭威歇斯底里的大声喊叫，似乎只要他声音够大，可信度就会更高。 “听说你上一个老婆就是因为迟迟不生孩子，你们才跟人家离婚的。 倩倩嫁给你也有三年多了吧？除了小宝也没生其他孩子，你有力气对我大喊大叫，还不如去医院好好检查检查，说不定你根本就不能生。” 现在张世军也不怕家丑外扬，他要做的是让洪栋樑相信，他们家和郑佩文的关係，希望洪栋樑可以投鼠忌器，放过他大哥张世远一马。 只要今天不被带走，再让郑佩文打点一下关係，该退赃退赃，该认错认错，大哥的前途不能耽误。 “你闭嘴，明明是刘娟不会生，跟我有什么关係？我身体好著呢。 生了小宝以后没再要孩子，那是倩倩的意思，她说等小宝长大点再说。 我知道你一直看不上我，但你不能侮辱我的人格，更不能往倩倩身上泼脏水。” 强烈的愤怒和屈辱感，让郭威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 “郭威，不要激动，小宝確实是郑局长的孙子，郑展鹏的身体废掉了，小宝就是他们家唯一的孙子。 前两天他过来，谈的就是让小宝认祖归宗的事情。 你替郑家养了几年孙子，我也给你安排了一个正式工作，所以你也別觉得自己吃了多大的亏。 洪书记，我承认我背离了初心，没有经受住诱惑，做下了错事，我愿意积极补救，把这些年不该收的钱全部退回去，並保证以后都不会再犯。 过两天我组个局，让您和郑局长在一起坐坐，联络联络感情。 不是我想要逃避责任，小宝回归郑家的事情离不开我，如果耽误了郑局长的事情，想必他也不会高兴。” 张世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当务之急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跟著张鹏回去，不能让公社给自己定罪，不然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你强行收受贿赂，搜刮民脂民膏，別说你外甥是郑局长的孙子，就算你是郑局长的孙子也不行。 洪书记，老百姓可都在这看著呢，你可不能搞官官相护那一套啊！” 曹振江是个急脾气，生怕洪栋樑关键时刻犯糊涂。 “张鹏同志，把人带走，依法处理。” 洪栋樑一挥手，张鹏带著人，把张世远兄弟，连同著粮管所所有的工作人员全部一併带离。 “洪栋樑，你敢不给郑局长面子，你就等著被粮食局针对吧。” “洪栋樑，把我们抓了，我看你在庆远镇怎么开展工作。” 张世远和张世军一边拼了命的挣扎，嘴里还一边威胁著。 “洪书记，你倒是留几个能给我过秤的呀，人都抓了，交公粮怎么办？ 孙亚辉一脸懵逼的问道。 “孙队长放心，粮管所的工作我亲自主持，不会耽误大家交公粮。” 在新的粮管所所长走马上任之前，洪栋樑打算暂时坐镇粮管所。 农业税是总產量的3.5%，统购粮每斤八分钱，这都是死的。 公社的农作人员负责过秤计数，社员们自己扛著粮食倒进粮库里，公社会计负责开票。 隨著工作不断进行，公社的工作人员越来越熟练，进度也越来越快。 原属於张世远的办公室里，洪栋樑和苏学武在里面喝茶抽菸。 “苏老弟，感谢你帮公社抓了个硕鼠啊！” 洪老哥客气了，我只是反映情况，还是洪老哥有魄力，敢於为民做主，敢於面对粮食局和镇上张家的压力。 庆远镇有你这样一心为民的好干部，是老百姓的福气啊！” 一坐下，两个人就是一顿商业互夸。 “苏老弟，说正经的，张世远肯定是回不来了，粮管所所长的位置空出来了，我觉得你爹就挺合適的。” 洪栋樑冷不丁的一句话，差点让苏学武把嘴里的茶水喷出来。 “洪老哥，你別开玩笑，我爹连村里的小队长都没当过，不合规矩吧？” 苏学武只是说不合规矩，没说他爹没有这个能力。 这次探亲回来，苏学武对苏大刚彻底服气了。 不管是独自抓特务的胆识，还是把功劳让给他的谋略，都让苏学武嘆服。 特別是面对市县领导所展现出的那份气度，比他这个连长还要显得游刃有余，他觉得父亲以前是藏拙了。 或者说是生计所迫，以前没有展现的机会，现在的父亲，才开始展现出原本就属於他的特质。 第198 章 我可以试试 “这有什么不合规矩的，基层干部能者上，庸者下，全靠上级任命。 我也不会现在就让老哥过来接手这个烂摊子，等我把张家处理完了，再向县里打个报告。 匯报张世远的违规违纪情况，再推荐老哥接手。 我对老哥的能力很有信心，主要看他有没有兴趣。” 洪栋樑有这个打算不是心血来潮，也不是要討好苏学武。 苏学武是部队的干部，在地方上並没有太大的影响力，他是被苏大刚在庆功宴上的表现给折服了。 他这个公社书记，面对县委书记都激动得要命，可人家苏大刚，和市长还有军分区司令员同席而饮，都能做到不卑不亢，进退有度。 这份气度是装不出来的，而是由內而外散发出来的自信。 “行，我回去问问我爹。” 苏学武也没问一个月能拿多少钱，家里现在也不缺吃喝，挣钱已经不是第一要务，主要是苏学武觉得打猎不太安全，不是长久之计。 上次进山就遇到棕熊了，如果不是自己正好跟著，爹一个人说不定就得遇险。 “学武，咱们村的公粮卖完了，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苏学文站在门口喊。 “洪书记，你忙吧，我就跟著我哥他们一起回去了。” “行，你回去別忘了问问老哥，如果他也有这个意思，下次去县里我就把他报上去了。” 苏大刚有能力，有人脉，还有一个当连长的儿子，洪栋樑觉得没人比他更適合了。 回去的路上，苏学武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原来欺负了小姨的郭威，在眾人面前丟了大脸。 想要算计自己家的张世远，也被公社给拿下了，凭藉现在简单粗暴的审讯手段，保证他能把穿露屁股裤时乾的坏事都能交代清楚，肯定是出不来了。 洪书记还想让爹当粮管所所长，苏学武打算回家以后好好劝劝爹，当个粮管所所长就挺好，最起码比打猎要安全的多。 交公粮的队伍回到村里就地解散，苏学文苏学武兄弟俩也回了家。 “当家的回来了？赶紧喝一碗蜂蜜水。” “爹，也给你捶捶腿。” “爹，吃糖糖。” 刘二丫带著两个儿子，对苏学文进行了最高规格的接待。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大哥，你累不累？咱爹都没让提前做饭，说你今天挑粮食辛苦了，你想吃啥咱就做啥。” 苏婉婉也眉眼带笑的迎了上来。 “爹，我一点也不累，我想吃野玉米菜饼蘸。” 苏学文眼窝子一阵阵发热，眼泪差点没掉下来，情不自禁的就把心底最深处的美食给说了出来。 我想吃啥爹就让做啥，以前都是我多想了，原来我还是爹的好大儿。 “还是我大哥会吃，野菜饼蘸酱，那可是前几年最好吃的美食了。” 苏学文的话，也让苏学武想起了那一段艰苦岁月。 “傻儿子，今天你辛苦了，你想吃什么咱就做什么。 二丫，你去老宅一趟，找你奶要点野菜回来。” 自从苏学武开始拿津贴，苏大刚家就没去山上採过野菜了。 中午，苏大刚家里吃的是野菜饼，青椒炒腊肉，小野鸡燉蘑菇，鯽鱼豆腐汤。 最质朴的主食，加上无比奢侈的菜，也不知道是忆苦思甜，还是难得的大餐。 “爹，张世远贼心不死，果然想要为难咱们，见到大队长第一句话，就是问您是不是苏寨村的。 现在的结果就是他们兄弟俩，和粮管所所有的工作人员都被抓进了派出所，其他人不敢说，张世远肯定是回不来了。 洪书记让我徵求一下您的意见，问您想不想到粮管所当所长。” 吃饭的时候，苏学武把洪栋樑的想法说了出来，徵求苏大刚的意见，原本还有说有笑的饭桌上，一下子就静了下来。 “学武，你没开玩笑吧？粮管所所长，是咱爹能当的呀？” 如果不是中午没喝酒，苏学文甚至觉得弟弟在说醉话。 粮管所所长，在苏学文心目中已经是顶大的官了。 特別是在收公粮的时候，更是风光无限。 “咋就不能？別说是粮管所所长，就是粮食局局长爹也能当。” 和苏学文不同，刘二丫现在就是苏大刚最虔诚的信徒。 刘二丫小的时候，奶奶是三里五村出了名的神婆。 小孩子半夜惊厥，大人走了背运，猎人进山回来之神情呆滯，或者有谁突然之间得了怪病，都会去找刘二丫的奶奶。 刘老屁两口子重男轻女，刘二丫和姐姐小时候最爱去奶奶家混点吃喝。 小时候看的多了，慢慢的也就相信了。 公爹就从一个多月以前，突然间性情大变，不光是在对待孩子的態度上有很大的改变，还突然间干什么什么行。 家里的肉吃不完了，家里的钱我花不完了。 村里不止公爹一个猎人，人家要不是空手而归，运气不好可能还会致残致死，可公爹总是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带好多猎物回来。 要说没点什么说法，刘二丫是说什么也不会相信的。 公爹绝对是受到了山神的庇佑，才能每次都有这么大的收穫。 “爹爹最厉害了。” 苏婉婉不知道粮管所所长是干什么的，她就是单纯的觉得爹爹很厉害。 “我觉得行，以爹的水平，窝在山沟里確实是委屈了。” 在林舒雅的心目中，粮管所所长就是个不入流的干部，以公爹的水平足以胜任。 “我能行吗？” 上辈子的苏大刚，当了半辈子的农民，要了半辈子饭，虽然重生归来，又有了神墓空间，可他只想过发点小財，过好自己的小日子，还真没想过要走仕途这条路。 “爹，粮管所所长也没什么难度，也就收公粮的时候忙活几天，平时也没什么事，以您的水平足以胜任。 我个人是赞成您去粮管所上班的，咱也不求一个月能拿多少钱工资，最起码比打猎要安全的多。” 苏学武相信苏大刚的水平，更不想他经常去深山里冒险。 他知道自己的性格最像他爹，生来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给他找个差事，最起码就不用操心他没事就往深山里扎。 “那你就跟洪书记说吧，我可以去试试。” 第199 章 洪栋樑不给面子 下午，苏学武又去了一趟公社，找到了洪栋樑。 “洪书记，张世远兄弟交代了没有？” 既然矛盾已经公开化了，苏学武当然想儘快把张世远摁死。 “估计他们对郑局长还抱有幻想，还在硬抗著呢。 不过张世远的心腹李超没扛住，张世远收的菸酒，都是他拿到黑市负责销赃的。 目前张世远强行索贿的罪名，基本上可以坐实了，他招不招都不影响给他定罪。 郭威交代了一条重要线索，张世远可能还涉嫌倒卖粮食，目前还在调查取证。 如果这条罪名坐实了，张世远肯定是要吃花生米的。 苏老哥怎么说？对粮管所所长有没有兴趣？” 张世远註定是出不来了，洪栋樑需要马上確定下一任所长的人选，如果苏大刚没有兴趣，他要儘快考虑其他人。 如果公社反应太慢，等到粮食局空降一个所长过来，公社將会很被动，將会完全失去对粮管所的控制。 “我爹说可以试试。” “那行，这两天我就把老哥的名字推荐到赵书记那。” 与此同时，得到消息的张家，让老二张世荣，也找到了县城粮食局。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儘快把我大哥和三弟捞出来，不然你想认回小宝这件事，以后想都不要想。” 郑佩文的办公室里，张世荣说话的语气一点也不客气。 “人已经被公社抓了，在办公室里还搜出没来得及处理的菸酒和现金，基本上可以说是人赃並获了，你让我怎么捞人？一个操作不好，我都容易把自己折进去。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什么钱都敢要，你们张家是活不起了吗？” 知道了张世远为什么被抓，郑佩文差点气笑了，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蠢，这么胆大包天的人？ 每个生產队，每年都要给他上供，不然就在交公粮时卡人家。 最终激起了民愤，让所有大队长联名检举揭发。 是谁给他的底气，让他如此肆意妄为，他凭什么认为这件事能一直瞒下去？ “这是大哥的个人行为，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现在说这个已经没用了，重要的是怎么让他脱罪。 我过来时我爹说了，我们愿意退赃，我大哥也可以当眾检討。 副局长的职位我们不要了，彩礼我们也不要了，只要我大哥能脱罪，倩倩和小宝以后就是你们郑家的人了。 如果这点忙你都帮不了，那咱们就一拍两散，老死不相往来。” 张世荣代表张家，也给出了自己的底线。 放弃公职，放弃彩礼，主动退赃，只求张世远能够平安落地。 一同被抓进去的老三张世军，张家並不担心，以为他不过是被搂草打兔子，给捎带上了。 只要张世远能够平安回来，张世军也就没事了。 “老子真是欠你们的。” 郑佩文低声骂了一句，还是拿起了桌子上的电话机。 短途电话不需要话务员中转，郑佩文直接拨到了庆远镇公社。 “是洪书记吗？我是粮食局郑佩文。” “郑局长你好，你是要问我们公社收公粮的进度对吧？ 我们是从昨天开始的，预计明天可以全部完成。” 昨天抓捕张世远的时候，张世远和张世军当眾叫破了他们和郑佩文的关係，不过郑佩文不提，他也乐得装糊涂。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郑佩文的笑声有些干。 “张所长的工作能力，还是一如既往的优秀，我们粮食局升任他当副局长的决定已经通过了，等这次收缴公粮的任务结束，就可以走马上任了。” 郑佩文打算先探一下洪栋樑对张世远的態度。 “郑局长，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张世远身上存在很严重的违规违纪问题，目前我们已经掌握了他强行索贿多年的犯罪事实。 而且很可能存在私自倒卖库粮的严重犯罪问题。 他肯定是无法如期到任了，你们还是儘快重新考虑副局长的人选吧。” 粮食局是粮管所的上级单位，郑佩文对张世远的违法问题有知情权，洪栋樑也没打算隱瞒。 毕竟张世远的违法问题已经板上钉钉，任谁都无法让他轻易脱罪。 “哦？有这种事？” 郑佩文的声音提了一个八度，装出一副很惊讶的样子。 “千真万確，人证物证俱全，过两天我们就会把张世远移交到县公安局。” 洪栋樑的声音很平静，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没有对张世远的违法犯罪表现出愤慨，也没有对他如今的窘境表现出遗憾。 “真是岂有此理，没想到他居然如此大胆，辜负了组织对他的培养，也辜负人民对他的信任。 洪书记，下午我就过去提人，粮食局內部对他绝对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郑佩文在电话那头把桌子拍得啪啪响，表现出来极大的愤怒。 “郑局长，不用这么麻烦，人我会交到县公安局，你们粮食局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可以去县局了解情况。” 洪栋樑在电话这头，笑容里带著一丝讥讽，想要內部解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门都没有。 张家在镇上根深蒂固，关係盘根错节，要收拾他们就得一棒子打死，不然以后有自己头疼的。 “洪书记，说到底，这也是我们粮食系统內部的事，粮管所所长犯了错，我们粮食局难道还没有处置权了吗？ 出了问题，最好还是內部解决，不要把矛盾上交，不然大家的面子都不好看。” 郑佩文的意思很简单，张世远是粮食系统的人，也是庆远镇公社的人，非要把他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大家都没有好处。 “郑局长，看来你还没有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张世远不是违纪，而是违法，你们粮食局有执法权吗？就想著內部处理。 他强行索贿多年，时间跨度长，涉案金额大，犯了很严重的受贿罪。 虚报损耗，偷卖库粮，他这是侵吞国家资產，这个罪名是足以拉去打靶的，郑局长確定要內部处理吗？ 张世远还特意交代了他和您的关係，郑局长，该避嫌还是要避嫌的。 传宗接代固然重要，但您也要认清形势，要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不要让自己陷入到尷尬的境地。” 啪～～ 没等郑佩文回话，洪栋樑直接把电话给撂了。 该说的都说了，如果郑佩文不知进退，那自己也就没必要跟他客气了。 第 200章 郑佩文希望落空 “餵～餵～餵～” “你也看到了，洪栋樑不给面子，我想把张世远的问题放在粮食局內部处理，他不同意。” 郑佩文放下电话，给了张世荣一个无能为力的眼神。 “你是县局局长，他是公社书记，他怎么敢不给你面子？” 郑佩文是张家最大的后手，张世荣当然不甘心无功而返。 “县局局长和公社书记本来就是平级，人家想给面子就给，不给面子我也只能干著急。 刚才的电话你也听到了，你大哥的问题不小，我要强行插手，自己都容易折进去。 不是我不想帮你们，但我也不可能为了认孙子，把自己搭进去。 你回去跟你爹说，张世远肯定是出不来了，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如果你们可以让小宝认祖归宗，我会念著你们的一份香火情，以后世远和世军的孩子，能帮我肯定会帮一把。” 郑佩文倒也没有趁人之危，如果张家愿意让张倩倩带著小宝回归郑家，他也不介意对张家照拂一二。 “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张世荣还是有些不甘心。 “如果洪栋樑同意我把张世远弄到粮食局，可能还有点操作的空间，可洪栋樑执意要把他送到公安局，我的手伸不进去。” 县局和县局级別一样，权力却是天差地別，粮食局和公安局根本就没办法相比。 “我给你指条明路，你们家在庆远镇上势力不小，认识人也多，你们多召集点人，把公社大门围了。 也別有过激的举动，不要和公社发生衝突，就让女人给孩子哭著要人。 如果他们要送张世远去县里，你们一定要尽全力阻拦，送到县局就全完了。” 张顺义和郑佩文想到一块去了，洪栋樑刚掛断电话的时候，就听到了外面一阵喧闹的声音。 “洪书记，外面来了很多群眾，男女老少都有，堵著大门口哭闹，让咱们放张世远回家。” 公社的工作人员，慌里慌张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此时的公社门口，已经围满了人，几个妇女带著孩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要求公社放人。 几个满脸横肉的男人，隔著大门痛骂公社不分是非，迫害忠良。 “不用理他们，我给公安局打电话。” 抓捕张世远的那一刻，洪栋樑就已经想好了所有可能面对的阻力。 一个是来自郑佩文，另一个就是张家的宗族势力。 “哭，都跟我使劲哭，晚上有酒有肉，如果世远能从里面走出来，每人一百块钱工资，现场兑现。” 现场负责组织的带头人，是张世远的二婶王静，一个面相刻薄的老太太。 她的大嫂梁翠萍，已经好多天不出门了，哪怕三个儿子被抓进去两个，也没出门替儿子张罗。 “二婶，公社大门关上了，咱们还继续哭吗？” “哭，不要停，他们把大门关上，证明是怕了咱们，等世远和世军回来，大哥忘不了你们的付出，肯定会请大家去国营饭店好好吃一顿。” 大嫂闭门不出，大哥把权利都下放给了她，王静很享受此时大权在握的感觉。 中午，张家的妇女儿童也没有回去，饭菜是从国营饭店送过来的。 刚吃过午饭没多久，从县城的方向驶来一辆吉普车，后面跟著四辆跨斗子摩托。 “他们是抓世远来了，给我拦住他们。” 早上过来之前，大伯哥张顺义特別交代过她，让她留意从县城过来的人。 “砰砰砰～～” 县局的人可不会惯著她们，第一时间开枪示警。 来之前局长刘科就给他们下了命令，张世远是一个罪恶深重的罪犯，如果有人恶意阻拦，公安干警可以开枪。 清脆的枪声，嚇得张家的亲友团赶紧往后退，他们过来只是壮壮声势，可不是卖命来了。 县公安局的公安同志，畅通无阻的进了公社大院，很快就完成了交接，把张世远兄弟，李超和郭威带上了跨斗子，朝著县城的方向呼啸而去。 张世荣火急火燎的赶回家，就看到向来运筹帷幄的老父亲张顺义，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风采，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行將就木的普通老人。 老娘梁翠萍的变化倒是不大，依旧是双眼微闭，手里盘著佛珠，嘴里念念有词。 “爹，郑佩文说大哥这次的事情有些严重，如果到了县里，估计很难有脱罪的可能性。 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让咱们组织足够多的妇女儿童，把公社的大门堵了，不让县公安局的人把人带走。” “晚了，下午已经带走了，你二婶带人上去堵路，县局的人直接开了枪，郑佩文怎么说？他有没有办法保你大哥出来？” “他能有啥办法，想把大哥给弄到粮食局，整一个內部处理，洪栋樑根本就没和他面子。 爹呀！我大哥强行收取各个生產队的贿赂，这件事您知不知道？当初您咋不拦著他点啊？” 这也就是亲兄弟，张世荣没有办法，说实话张世远乾的这些事，张世荣还真是看不上。 在他们这个位置上，想挣钱的门口多的是，张世远偏偏选择了最简单粗暴，也是最危险的一条路。 “爹，郑佩文说了，如果大哥还在公社里，事情就还有一线转机。 大哥被县局带走，基本上就没有出来的可能性咯。 如果咱们还愿意让倩倩带著小宝认祖归宗，他愿意照顾我几个侄子。 不管是上学还是以后工作中，他都愿意帮忙。” 今天在县城时，郑佩文许诺的好处，张世荣不得不承认，他確实是喜不胜收。 他们家兄弟三个，上面有老大，下面有老么，他一直都是不受重视的那一个。 如果大哥和三弟以后回不来了，他就成了老两口唯一的儿子，家里资源和地位，也顺理成章的归他继承。 到时候他继承家里的所有人脉资源，上面还有郑佩文照顾著，未必不能做出一番事业。 第 201章 两个姑姐的报復 “想都不要想，你妹妹和小宝是咱家最后一张底牌了，如果现在就稀里糊涂的让他们去了郑家，他们还能尽心尽力的为你大哥奔走吗？” 张顺义的双眼布满血丝，原本就斑驳的头髮一夜之间就白完了。 “爹，大哥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他不光收礼了，还偷卖了粮管所的库粮，这是侵吞国家资產的重罪。 能不能保住命都是两说呢，你还奢望他能从里面全须全尾的走出来，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爹，面对现实吧，我大哥以后你是指望不上了，还是指望我吧。 郑局长说了，只要让小宝认祖归宗，大哥和三弟家的孩子他都会管。 松涛和松柏已经十六了吧？以前计划著高中毕业以后，在镇上给他们找个工作，现在大哥和三弟都进去了，咱们家已经呈现出日薄西山之势。 如果让小妹带著小宝嫁进郑家，您和郑局长就成了儿女亲家，松涛和松柏毕业以后，他能不搭把手吗？” 张世荣尽心尽力的给郑佩文当起了说客，极力劝说父母同意小妹改嫁郑家。 “老二，郑佩文许给你多少好处？” 张顺义的內心一阵阵发凉，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最老实的二儿子，居然也如此薄凉。 老大和老三还没判呢，他张嘴闭嘴就是重罪，好像等不及他的兄弟吃花生米一样。 “爹，我什么好处都没拿，这么做都是为了咱们家的未来著想。 以前大哥是粮管所所长，我是农机站站长，三弟是小將的头领，咱们家在镇上风光无限。 现如今我们三兄弟折进去两个，就剩下我自己，我三个孩子，大哥家三个孩子，老三家两个孩子。 就算我浑身是铁，又能打几根钉呢？ 如果没有外力帮衬，用不了几年，咱们家可能就会穷的连饭也吃不上。” 张世荣清楚，如果不能攀上郑家这棵大树，以后侄子侄女都得搁到他身上，他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多块，农机站也不是一个有油水的部门，拿什么养活这么多孩子？ “再等等吧，最起码也得等你大哥的事情调查清楚再说。” 张顺义也清楚，大儿子这次犯的事不小，最终的结果很可能不会太好。 可不到最后一刻，张顺义还是不愿意接受。 “爹，娘，郭家太欺负人了，你们要给我出气啊！” 这时，披头散髮的张倩倩，牵著儿子郭小宝的手，哭哭唧唧走进家门。 “倩倩，你这是怎么了？和谁打架了？” 张倩倩狼狈的模样，嚇了张世荣一跳。 小妹原本还算漂亮的脸蛋，布满了巴掌印和指甲印，再加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简直是没眼看。 “郭威他娘，还有他两个姐姐，她们三个打我一个。 她们不但打我，还骂我是破鞋，骂我儿子是野种，把我们赶了出来。 二哥，大哥呢？让我大哥把郭威给开了，我指定是不能再跟他过了。” 今天对张倩倩来说，绝对是灾难性的一天。 以往她在郭家，绝对是皇后一般的存在，全家都得看她的脸色过日子，没有她点头，两个姑姐连娘家都不敢回。 今天两个姑姐像是吃错了药一样，气势汹汹的就衝进了家门，对著她就开始破口大骂。 张倩倩在婆家什么时候受过这份委屈，当即就要求公婆打他们的两个闺女。 亲家势力大，儿子的工作也是人家给安排的，老两口不敢得罪儿媳妇，就要去打两个发疯的闺女。 张倩倩可不是刘娟，不是她们能够得罪得起的。 “娘，別打了，今天张世军和张世远亲口说的，小宝根本就不是咱们家的种，她结婚时就在肚子里揣著呢。” 郭美娟和郭美玲硬扛著被老娘打了几笤帚疙瘩，把她们听到的消息说了一遍。 “你们胡扯什么？” “爹，娘，是真的，在粮管所说的，几个村子交公粮的都在，现在整个公社都传遍了。” 两个姑姐怕张倩倩这个兄弟媳妇是真的，恨她也是真的。 得知娘家侄子不是亲生的以后，就急不可耐的过来报仇了。 “我这是什么命啊～～” 罗会巧两腿一软瘫倒在地。 为了生孙子，她赶走了既孝顺又勤快的儿媳妇，娶了个姑奶奶进来，整天小心翼翼的伺候著。 进门不到八个月，孙子就出生了，儿媳妇说是早產，她也没有多想。 谁知当成眼珠子疼的孙子，居然真的不是自己家的种。 当初为了传宗接代，为了不让家里成为村里的笑话，他们才赶走了刘娟，又娶了张倩倩，结果成了更大的笑话。 “你们乱讲，我哥才不会说这种话呢，你们血口喷人，小宝就是郭威的孩子。” 张倩倩有些心虚，郭小宝是怎么个事，她比谁都清楚。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嘴硬，张世远都亲口说了，粮食局郑局长才是他的亲家，小宝就是他们家的种。 好你个破烂货，仗著生了个野种，在我家作威作福，全家都被你欺负了个遍，我们回娘家，还得看你的脸色。 现在都露馅了，你还敢嘴硬，看我不打死你这个贱皮子。” 这几年郭美娟和郭美玲可被张倩倩给欺负惨了，现在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说什么也得把这几年受的气都给出了。 “家门不幸！你这是不让我们活了呀！这让我们以后还怎么往街里站啊！” 怒火攻心的罗会巧，也顾不上亲家有多大势力了，当即就带著两个闺女，对张倩倩又抓又挠。 郭小宝嚇得哇哇大哭，郭老歪下意识的就要去抱孙子，被老伴一嗓子吼得愣在原地。 “这不是你孙子，是张倩倩带过来的野种，你贱不贱啊？还要去抱他。” 等她们娘三个打累了，张倩倩才强忍著浑身剧痛，从地上爬了起来。 “你们给我等著，我娘家一定会给我出气的，你们家郭威的工作也別想要了。” 张倩倩想去推自行车，被两个姑姐拦了下来。 “你们滚开，这是我娘家的陪嫁。” 张倩倩抓著车把，和两个姑姐僵持。 “你把我们家都害惨了，这辆自行车就算是对我们家的赔偿了。 別说这辆自行车了，所有的嫁妆你都別想带走。” 看著披头散髮，满脸伤痕的张倩倩，两个姑姐心里升起一股快感。 “希望以后你们不要后悔。” 狠狠的瞪了两个姑姐一眼，张倩倩拉著嚎啕大哭的儿子走出家门。 第202 章 心动了 “倩倩，大哥被抓了，郭威也被带走调查了。 小宝是郑家的孩子，这件事也瞒不住了，郭家以后你也別回去了。” 看到妹妹如此狼狈，张世荣不怒反喜，小妹没有了退路，他这边更好做思想工作。 “郭威的姐姐说是大哥和三哥亲口说出去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他们这是想毁了我吗？” 张倩倩找了个椅子坐下，两条腿还在微微颤抖。 家里的自行车不让骑，她是带著儿子一路走回镇上的。 “大哥和三弟也是没办法，公社的洪栋樑带著派出所的人去粮管所抓人，大哥这么说也是为了自保。 结果洪栋樑软硬不吃，还是把大哥和老三给抓了。” “他们凭什么抓人啊？爹也没办法吗？” 张倩倩看向张顺义，在她的心目中，爹是个无所不能的人。 “小妹，大哥这次的事情有点严重，他不但强行索贿多年，还涉嫌倒卖库粮，侵吞国家资產，如果罪名坐实，可能会有枪毙的风险。” 倒不是张世荣危言耸听，这年头叛国罪和侵吞国有资產，確实是掉脑袋的重罪。 “怎么会这样？是不是他们弄错了？” 三个哥哥，一下被抓了两个，自己的丑事也被翻了出来，张倩倩觉得天都塌了。 “郭威检举揭发的。” 张世荣幽幽的补了一句。 “他个天杀的怎么敢？爹，这就是你给我选的好女婿！” 当初她被捉姦在床，还是两龙一凤的荒诞戏码，紧接著就是发现怀孕，郑家又不认帐，稀里糊涂的就被嫁给了郭威。 没想到一直在她面前畏畏缩缩的郭威，居然憋了一个大的，直接把大哥送到了万劫不復的境地。 “兔子逼急了，还会咬人哩。大哥和三弟当眾说小宝是郑局长的孙子，郭威的脸都没有了，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小妹，这件事对咱们家来说是一场灾难，对你来说却未必是件坏事。 郑家现在想让小宝认祖归宗，也愿意风风光光的把你娶进门。 结婚以后，还会给你安排一份体面的工作，小宝也会成为郑家唯一的继承人，以后郑家的一切都是他的。” “怎么可能？当初他们看都不愿意看我们娘俩一眼。 大哥上门去求他们，承诺一分钱彩礼都不要，还会陪送一份丰厚的嫁妆，他们都不同意。 现在我跟郭威过了好几年，他们怎么可能会让我进门？” 张倩倩怀疑二哥受刺激太大，脑子有点不清醒了。 “今时不同往日，郑展鹏造孽太多，命根子不知道让谁给废了，现在也没抓到人。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郑展鹏已经没有能力传宗接代了，小宝就成了郑家唯一的血脉。” “所以呢？你想让我嫁过去伺候一个废人吗？他原本就是个变態，现在被废了，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呢？ 郑家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如此丧心病狂，把亲妹妹往火坑里推。” 以前处对象的时候，丧心病狂的郑展鹏就能把她送给狐朋狗友玩弄，现在彻底成了废人，心理只会更加畸形，还不得往死里霍霍自己。 “我什么好处也没有，以前这件事都是大哥在和他们谈。 他们许诺让大哥到县里接任粮食局副局长，让老三接替大哥当粮管所所长，然后给咱们家一千块钱彩礼，再单独补偿我一千块钱。 现在別说副局长了，大哥能不能活命还不好说呢。 老三的粮管所所长也別想了，能囫圇著从里面走出来就行。 补偿我这一千块钱我也不会要，到时候给小妹留著傍身。 郑展鹏那种花心大萝卜，被废了也不一定是件坏事，说不定以后就能收心了。 倩倩，你也是当娘的人了，做什么决定不能光想著自己，你得多为小宝考虑。 就算是他的身份没有被曝光，你真的就忍心让他一直在郭家生活吗？长大了下地挣工分，当一辈子泥腿子，你这个当娘的忍心吗？ 到了郑家就不一样了，爷爷是粮食局局长，奶奶是文化馆主任。 可以直接去机关幼儿园上学，身边的玩伴，都是领导家的孩子。 以后读机关小学，读初中，读高中，读工民兵大学，一毕业就是干部身份。 以后继承郑家的所有家產，一辈子衣食无忧。 到时候你也就熬出来了，每天帮小宝带带孩子，找官太太打打麻將，做做头髮，不比你跟著郭威强一万倍？ 虽然以前郭威把工资一分不少的都会交给你，可他一个月才十八块钱，买件像样的衣服都不够。 要不是这几年家里一直贴补你，还不知道你会过成什么样呢。” 张世荣说得眉飞色舞，自己把自己都给说心动了。 “娘，您觉得呢？” 张倩倩也被说心动了，神色不停变幻。 “隨你自己的心意吧。” 梁瑞萍依旧眯著双眼，手里盘著佛珠。 家里发生这么大的变故，老太太是最平静的一个，因为她信因果报应，她知道这是张家的报应来了。 多行不义必自毙，这些年她劝过老伴做事別太绝，劝过儿子一定要走正道，可他们没人听自己的。 当初让闺女勾引郑家，试图高嫁，梁翠萍也是坚决反对的。 可老伴和三个儿子一门心思的钻研，闺女也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没有一点自己的主见。 当闺女被抓到和两个男人一起时，她的人生就已经毁掉了。 如今闺女有机会嫁进郑家，梁翠萍是持支持態度的。 不是为了让郑家提携帮助自己的孙子孙女，而是为了自己的外孙。 做错事的是大人，孩子是无辜的，小宝去了郑家，最起码是正根。 以后他也不可能再有其他弟弟妹妹，郑佩文两口子也会悉心培养他。 当然，有了郑展鹏的前车之鑑，梁翠萍对郑佩文两口子培养孩子的能力不敢恭维，但最起码不会让孩子受什么委屈。 “倩倩，你先带小宝在家里住下，一切等你大哥的事尘埃落定以后再说。 世荣，明天你再去找郑佩文一趟，態度强硬一点，让他帮忙打听打听情况，如果可以的话就让他搭把手。” 不到黄河不死心，大儿子的判决一天没下来，张顺义就一天不会死心。 一个是他寄予厚望的长子，一个是他最疼爱的幼子，不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第 203章 带羊进县城 此时的苏学武，也从公社回到了家里，一家人吃晚饭的时候，苏学武说起了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 “爹，您还真是料事如神，果然咱们什么也不用干，张家和郭威就开始狗咬狗一嘴毛了。” “那可不是，张世军当眾把妹妹的丑事抖了出来，还是在人最多的时候。 现在全公社都知道郭威替別人养孩子的事情，以当王八换了个粮管所的工作。 郭威咽不下这口气，反手就举报大舅哥偷卖库粮，侵吞国家资產。 以后郭威一辈子也抬不起头来，张世远大概率要被拉去打靶。 爹没费一兵一卒，还能白捡个粮管所所长噹噹，爹以后也是干部了。” “谁说不是呢，要搁在前几年，有人跟我说以后我会嫁到粮管所所长家当儿媳妇，我指定不能相信。” “郭威有今天实属活该，自己不能生，把责任都算在小姨头上，让小姨替他背了这么多年骂名。 现在好了，他们家最重视子嗣，生了个孩子却不是自己的，最重视名声，偏偏丟了个大人，现了个大眼，都是报应。” 一家人有说有笑的，徵求了苏大刚的意见以后，苏学文还打了点散白，爷仨又喝上了。 “爹，您到粮管所上班以后，就別进山打猎了，偶尔到河里甩两桿，钓的鱼和老鱉也够家里吃了。” 以前苏学武还想著到县里跑跑关係，让爹打的猎物直接送到机关食堂，虽然可能没有在黑市卖的贵，但胜在安全省心。 结果和爹一起第一次进山，就遭遇了棕熊，苏学武是真不想爹再去冒险了。 家里的日子又不是过不去，盖房子的钱也够了，以后自己和爹有两份工资，没必要再去做高风险的事情了。 “这个你別管，我心里有数，以后儘量不往深山里去就行了。” 苏大刚有自己的底牌，哪怕上次没有儿子跟著，苏大刚也不可能遭遇危险。 就算是没有开枪时间，空间里堆著的巨石也不是摆设，一招陨石天降，什么熊也能给压成肉泥。 最多就是浪费一张熊皮，肉的卖相可能也不会太好，但不影响吃熊肉馅饺子。 还有就是苏大刚还想拉弟弟一把，给他钱他肯定不会要，就要在其他方面想办法。 让他跟著出点力，再给他钱他也能心安理得的接受。 “那我明天去县城一趟，跟赵书记谈一下机关食堂的供应问题，以后您打到猎物就给他们送过去，就別大晚上的往黑市跑了。 您以后也算是有公职的人了，各方面的影响都要注意。” “那你明天晚走一会，我进山一趟，既然要谈食堂供应，总得让人家看看咱的具体实力。” 苏学武刚刚立下大功，在县城里正是声名大噪的时候，机关单位本来就有计划外的採购指標，苏学武过去谈，这点面子他们应该会给。 可空口白牙过去干说，总归不如带著点东西过去，也能堵住悠悠眾口。 “行，我跟您一起去。” “你在家等著就行，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跟著过去干什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时间紧急，苏大刚没打算现找猎物，打算直接从空间里拿只野山羊出来，苏学武跟著反而不方便。 “爹，好歹我也是经受了千锤百炼的战士，让您说得像是个小姑娘一样。” 苏学武第一时间想的就是要辩驳，可又想到上次爹一个人扛著棕熊，他连个野山羊都扛不动，又瞬间没了底气。 “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主要是我自己去方便，要不在路上还得等你。” 苏大刚也觉得他说得有些过分了，想要找补几句。 “爹，我求求您了，別解释了。” 苏学武单手扶额，明显没有被安慰到。 “哈哈哈哈……” 苏学文笑得比媳妇和弟妹还要大声。 以前他总觉得自己没出息，弟弟比他强得多，原来在爹眼里都是一样的。 哪怕弟弟当了连长，爹照样嫌弃他。 第二天一早，苏大刚在臥牛山外围转了一圈，回家的时候扛了一只野山羊。 野山羊断了两条腿，並没有断气，时不时还能有气无力的叫上两声。 “你路上慢一点，累了就歇歇。” 苏大刚把野山羊绑在自行车后座，二八大槓就是扎实，驮著两百多斤的野山羊一点事也没有。 “行，我知道了。” 去县城的时候，苏学武憋著一股劲，立志要一口气骑到县城，结果中间还是歇了两次。 一进县城，拉著野山羊的苏学武，瞬间成了所有人瞩目对象。 路过主街的时候，甚至还有供销社和国营饭店的人过来搭话，希望他可以把野山羊卖给他们。 苏学武连车都没有停，一口气蹬到了县委大院。 苏学武从自行车上下来，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刚准备到门卫室登记，门卫老宋从屋里笑呵呵的走了出来。 “小苏过来了？怎么还带著一只野山羊啊？” “大爷，您认识我？” 苏学武只来过县委大院一次，进门时还没有下车。 下午的庆功宴是在招待所举行的，结束以后苏学武直接从招待所回家了，没有跟著来县委大院。 “我的眼睛可不是白长的，年轻时我也是侦察兵出身。”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优秀的后辈，老宋也多了几分聊天的兴致。 “原来是老班长啊！老班长抽菸，我爹进山捡了一只野山羊，我拉过来问问县委食堂要不要。” 看老宋这个年纪，应该是国家第一批侦察兵无疑了。 对为国家流过血的先辈，苏学武非常尊敬。 “要，怎么不要，机关食堂也好几天没吃上肉了。” 大食堂每周三中午一顿肉，其他时间都是素菜，领导的小灶有没有肉，他就不清楚了。 “小苏，进去办你的事吧，回头咱们閒了再聊。” 閒扯了几句，门卫老宋摆著手让苏学武进去。 “行，回头我请老班长喝酒。” 苏学武把自行车推到院子里，后座上的野山羊，引得来往的人纷纷侧目，不过倒是也没人过来搭话。 上次去过赵万里的办公室，苏学武轻车熟路的就找到地方了。 苏学武轻轻的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赵万里熟悉的声音。 “赵书记。” “苏连长，快进来，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赵万里明显一愣，紧接著笑呵呵的招呼他进来。 第204 章 我大嫂还在家务农呢 “我爹进山打了一只野山羊，我给带到县城了，想问问赵书记，看看机关食堂要不要，顺便跟您谈个买卖。” “要，当然要，这可是件大好事啊，上次去苏寨吃了喜宴，几位局长回来后一直念念不忘。” 现在粮食供应有保障，大家基本上都能填的饱肚子，但肉类的供应就没那么充足了。 去苏寨慰问时，正好赶上了苏学武给闺女办满月酒，那顿喜宴规格很高，十道菜八道大荤，大家吃得都很尽兴。 在县城举办庆功宴时，刘市长和罗司令都在，县里也想办得漂漂亮亮的，把富贵县厨师行业前三把交椅都给叫来了。 招待所大厨，国营饭店总厨，机关食堂大厨，三个经验丰富，技艺高超的厨师集聚一堂。 他们只能把现有的原材料，利用厨艺把它们的美味儘可能的都激发出来，可原材料的短缺，不是单凭厨艺就可以弥补的。 没吃过苏家满月酒的干部们讚不绝口，吃过的都知道，这次庆功宴，没苏家的满月酒好吃。 “苏连长，你说的买卖，不会就是苏老弟打的野味吧？” 在苏寨时，赵万里和张云翔喝激动了，拉著苏大刚称兄道弟，苏大刚想推辞都推辞不了。 后来酒劲过去了，赵万里也不能轻易改口了。 对一个人的称呼，能够从侧面代表对他的態度。 总不能用著人家儿子给县里爭光时，热情的称兄道弟，用完人立马就变成苏大刚同志了。 那样会显得他太过於现实，也会让苏学武觉得不舒服。 “对，我爹打猎还是挺有一套的，只要进山就很少空手而归，猎物大的多了，就想著找条稳定的出路。” 对於苏大刚打猎这方面，苏学武想不服都不行。 可能老爹在枪法这方面不如他，不过在其他方面，苏学武自认为拍马也赶不上。 他对臥牛山特別熟悉，知道野山羊活动的大概区域。 苏大刚一来一回不到两个小时，就带著野山羊回来了。 如果他早上跟著去，估计现在还在山里转悠呢。 爹的体力和耐力，已经强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 “行，我同意了，这个事对咱们双方都有好处。 苏老弟可以多一份收入，机关食堂和招待所的伙食也能得到很大的提升。 如果有多余的猎物，甚至连国营饭店的日常供应都能丰富许多。 猎物的价格方面，可能要让苏老弟吃点亏，不管什么肉，都只能按照猪肉的进价给他，不过在其他方面，县委县政府可以给出適当的补偿。 我可以给苏老弟一个正式的採购编制，专门负责野味和山货的採购。 入职以后就可以享受十六级工资待遇，每个月工资三十七块。 三个月后转正，享受十五级工资待遇，每个月工资四十二块五。 苏连长，你觉得怎么样？” 赵万里给出的优厚待遇，让苏学武听得直咧嘴。 这也太行了。 如果没有粮管所那档子事，苏学武会毫不犹豫的替苏大刚答应下来。 “感谢赵书记的厚爱，所有野味都按照猪肉的採购价结算没问题，不过工作指標就算了吧。 我们庆远镇粮管所所长的位置有了个空缺，洪书记觉得我爹挺合適的，我爹也打算试试。” 苏学武不会那么多弯弯绕，说话喜欢直来直去。 “这个事我听说了，人是昨天下午从庆远镇抓回来的。 庆远镇公社粮管所所长张世远，涉嫌连续多年强行索贿，搞得下面十几个生產队怨声载道。 还涉嫌倒卖库粮，侵吞国家资產，他的罪名很大，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正国法。 如果苏家和张世远有什么牵扯，我劝你们当断则断，不要引火烧身，更不要试图给他讲情。” 赵万里脸上的笑容迅速淡去，事关原则问题，没有商量的余地。 县公安局昨天下午把人带回来以后，连夜就开始了调查审讯，今天一早，关於张世远的卷宗就摆到了赵万里和张云翔的桌案之上。 凡是牵扯到侵吞国家资產都是重罪，除了枪毙，没有其他路可以走。 “赵书记，您想哪去了？我们家和他们怎么可能会有牵扯呢？ 实不相瞒，张世远能够犯案，我爹在其中也有功劳。” 苏学武把苏大刚在镇上如何和张倩倩发生了矛盾，断定张世远可能会借著收公粮的时候为难苏寨村。 到了粮管所，大队长如何据理力爭，张世远如何囂张跋扈，居然还让张世军为首的黑恶势力殴打社员。 他带著洪书记和张鹏所长，直接把张世远抓了个现行，还在他办公室里发现了已经强行索取的財物。 这才有了庆远镇公社报案，县公安局介入这回事。 “赵书记，你是不是以为我爹要当这个粮管所所长，是和张家的利益交换？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次过来，最终目的是打探消息，甚至是直接帮张世远求情来了？” 苏学武越说越激动，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赵书记，你这有点太侮辱人了吧？虽然我爹只是个普通老百姓，可他的觉悟一点也不低。 大小我爹就教育我和我哥，做人要堂堂正正，一定要走正路，告诉我们积善之家必有余庆。 不管是特务组织，还是张世远这种国家的蛀虫，都是我们坚决斗爭的目標。” 道不同不相为谋，苏学武的牛脾气也上来了，野山羊也不打算卖给他们了，直接送去供销社好了，反正给的价格都差不多。 “苏连长息怒，我也是善意提醒，主要是赶巧了，张世远昨天刚刚到案，你今天上午就到了。 犯案之前就是粮管所所长，苏老弟马上要接任粮管所所长。 栋樑同志的推荐报告也还没有到，我就想得有点多了。 这样，我这就给栋樑同志打电话，也不用他推荐了，我代表县委直接任命苏老弟担任粮管所所长。 县委县政府后勤採购的名额，继续给你们保留，你大哥不是还在家务农吗？可以让他过来上班啊！” 赵万里赶紧跟著起来，一把拉住了要出门的苏学武。 公社的一个粮管所所长，甚至连干部都算不上，赵万里不用上会討论，直接就可以確定人选。 “我大嫂还在家务农呢。” 苏学武鬼使神差的来了这么一句。 “让她到食堂后厨工作，一个月二十四块钱。” 第205 章 开始阶层跨越 赵万里拉著苏学武重新坐下，当著他的面给洪栋樑打了电话，直接任命苏大刚为庆远镇粮管所所长。 掛了电话好半天，洪栋樑还是懵的，苏老哥的关係真是通了天了，自己的推荐报告还没送到县里，县里的任命就直接下来了。 “小李，叫几个人把苏连长拉过来的野山羊过一下秤，中午食堂吃羊肉。” 把过秤的任务交给秘书后，赵万里继续拉著苏学武喝茶。 “刚才就听到院子里有人嚷著中午有羊肉吃，原来是苏连长给我们送温暖来了。” 一道爽朗的声音之后，县长张云翔从外面走了进来。 “云翔同志忘完了？正好有个事要跟你商量。” 赵万里把苏大刚要给县委食堂长期供应野味，他许给苏学武两个工作岗位的事情告诉了张云翔。 “这是好事啊，工作岗位，就是要给有能力的人。 同志们干工作都很辛苦，也要注重伙食问题，不能既让马儿跑，又不能让马儿吃草啊！对於赵书记的决定，我坚决支持。” 赵万里本就是一个相对强势的书记，平时张云翔就很少跟他唱反调。 而且 赵万里的提议，既能够改善同志们的伙食，市里的领导过来，又能有几道新鲜菜，还能够交好前途无量的连长，张云翔就更没有理由反对了。 “赵书记，张县长，苏连长，野山羊一共一百九十六斤。” 县委大秘李明是个很有分寸的秘书，只负责如实报告了野山羊的重量，至於一斤按多少算，那是领导的事情。 “苏连长照咱们刚才说的，按毛猪的价格计，一斤给你按三毛算，一百九十六斤就是五十八块八，再来上羊皮五块钱，我给你凑个整，算你六十四怎么样？” 赵万里口算能力不弱，不用打算盘，数字脱口而出。 “行。” 苏学武这次过来，只是想给老爹的猎物找一个稳妥的销路，解决了大哥大嫂的工作问题，已经是意外之喜，在其他方面他也不愿多计较。 “小李，去財务处一趟，把钱领出来给苏连长。 秋后你就要去庆远镇上班了，没事和苏大刚同志多走动，向苏大刚同志多学习。” 李明也跟了他好几年了，一直表现得勤勤恳恳，尽心尽力，秋后外派，赵万里也想扶上马送一程。 苏家虽然还在苏寨村里住，但有苏学武和苏大刚在，已经是当之无愧的庆远镇第一家族。 到了庆远镇，和他们家打好关係，工作开展起来也必然是事半功倍。 “书记县长放心，我一定跟苏叔好好学习，爭取为庆远镇的发展，做出自己的一份贡献。” 有苏学武在，李明很自然的就把自己摆在了晚辈的位置上，一声苏叔叫得一点也不勉强。 中午在公社吃了饭，下午苏学武才从镇上回来。 “爹，这是公社给了六十四块钱。” 一到家，苏学武就要把钱给苏大刚。 苏大刚也没推辞，直接把钱接了过来。 老二的津贴以后归他们自己支配，这是卖野味的钱。苏大刚得自己收著。 前几年太偏心老大，苏大刚已经做出了改变，但也没必要矫枉过正，特意偏心老二一家，他以后要做一个一碗水端平的父亲。 “怎么样？都谈好了吗？” “等我大哥大嫂下工回来再说。” 苏学武打算给大哥大嫂一个惊喜。 “神神秘秘的，看你的表情，就知道已经谈好了。” 苏大刚的三个孩子，都不算心思深沉的人，有点什么情绪，看表情就能看得出来。 吃晚饭的时候，苏学武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让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今天我带著一只野山羊去公社，跟赵书记和张县长说了以后要长期供应食堂的野味。 赵书记和张县长都很高兴，一口就答应下来了，以后野味按照毛猪的价格收购，每斤三毛钱。” “三毛钱一斤也行，虽然比黑市低，但胜在安全，这个钱花起来也放心。” 当財富积累到一定程度，挣钱已经不是苏大刚的第一要务。 “还有一件天大的好事，是关於大哥和大嫂的。” 刚才说的只是先拋出去的砖，接下来苏学武要说的，才是要引出来的玉。 “我和二丫能有什么喜事？二丫？你又怀上了？” 苏学文一脸惊喜的看著刘二丫。 “苏学文，你真是个棒槌，就算是我又怀上了，能轮得到小叔子通知你吗？我自己不能对你说吗？” 刘二丫不知道自己男人平时都是什么脑迴路，时不时的就会冒出两句胡话。 “嘿嘿嘿……也对，那学武要说的是什么喜事啊？” 苏学文觉得媳妇说得很有道理，学武要说的，肯定不是二丫怀孕的事情。 “赵书记也知道，公家的收购价肯定没有黑市给的高，为了补偿，也为了达成长期合作，赵书记特意给了咱们一个工作指標，让您负责县委县政府的后勤採购工作。 一入职就拿十六级工资，一个月三十七块，三个月后拿十五级工资，一个月四十二块五。 我说长期供应野味可以，工作指標就算了，我爹要去粮管所当所长。 咱们已经答应洪书记了，不能失信於人，可你们猜赵书记是怎么说的？” “怎么说的？” 苏学文神色懵懵的，完全没反应过来，刘二丫神色中微微带著一丝激动，隱隱猜到些什么。 “赵书记说可以把工作给我大哥，让我哥负责给政府食堂採购野味。 我说我大嫂还在家务农呢，赵书记就把我大嫂也安排到了机关食堂里帮厨，一个月二十四块钱。” “我不行，让二丫去吧，我除了种地什么也不会，怎么能去县政府上班呢？不行，我不能去给爹丟人。” 和刘二丫的欣喜万分不同，苏学文第一反应就是推辞。 “怎么不行？没听学武说吗？你只负责收购野味，有爹给你兜底，你还怕完不成任务吗？ 等玉瑾再大一点，给舒雅也寻摸一个合適的工作。 到时候在县城看一个合適的院子，让孩子们都在县城上学。” 自己马上就要上任粮管所所长，儿子在部队当连长，大儿子大儿媳也要去县委大院里上班。 这种家庭条件，已经不能说是日子慢慢好过了，而是已经开始阶层的跨越了。 第206 章 起势，势不可挡 “学武，谢谢你，以前是大哥大嫂对不住你，对不住舒雅。” 刘二丫满脸泪水，怎么擦也擦不乾净。 她没有像苏学文一样胆怯，因为后厨那一套活根本就难不住她。 不管是蒸馒头烙饼，包包子包饺子，炸油条炸果子，凉拌热炒，煮饭煲汤，刘二丫都不外行。 可农村长大的女人，谁不是从小就围著锅台转？说句不好听的，不会做饭不能持家的农村姑娘，想找个婆家都困难。 如果不是小叔子立了大功，在县委县政府有面子，这种天大的好事，怎么可能会落在她的头上。 想想小叔子不声不响的就给他们两口子爭取到了两份工作，再想想以前是怎么挤兑林舒雅的，刘二丫心里既感动又愧疚。 “大嫂，其实你心里真正应该感谢的是爹。” 看到大哥大嫂愧疚的样子，苏学武有些忍不住了。 当爹的为了儿子的前途筹谋，无私的把功劳算在了他的头上，当儿子的还可以坦然接受，可他不能让大哥大嫂这么愧疚，他的良心过意不去。 如今家里的一切，都是爹一步一步换来的。 “好啦！一家人感谢来感谢去的，显得外道。” 苏大刚拦住了苏学武的话头。 龙生九子，子子不同，几个孩子都是什么秉性，苏大刚心知肚明。 老大两口子的秉性，不像老二和老闺女那么纯良厚道，让他们心里有点感激愧疚，也不是什么坏事。 “爹，我要多多吃饭，快快长大，等我高中毕业，也上班挣工资，挣好多好多钱孝敬爹和小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爹和哥哥嫂子们高兴，苏婉婉也跟著高兴。 “你不急，读完高中再读大学，一毕业就当干部，我闺女以后肯定比你两个哥哥都有出息。 爹能挣钱，用不著你急吼吼的上班挣钱来孝敬我。” “爹，这件事能跟二婶和奶奶说吗？” 刘二丫如今没了娘家，有什么好事只能跟二婶牛美丽分享。 “可以，你们两口子吃完晚饭一起出门吧，先去大队长家一趟，让他给你们开两封介绍信，明天就可以拿著介绍信去县城里报到了。” 去上班就不能再去地里上工了，这件事迟早瞒不住。 自己家的威望和底蕴，也积累到了一定的程度，也不太怕有人嫉妒眼红了。 “爹，用不用再给大队长提点啥？” 苏学文记得爹上次找大队长和老支书说宅基地的事情时，还特意提了野兔和野山鸡过去。 “给大队长和老支书送条鱼过去吧，以后就不去上工了，就算是对他们这么多年来的照顾表示一下感谢吧。” 以前苏学文两口子不正干，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不过苏宝山看在苏大刚的面子上，也没有为难过他们。 “爹，我洗完碗筷再出门。” 这次林舒雅提出要洗碗，刘二丫说什么也不同意。 小叔子给他们两口子安排了工作，他们去上班以后，家里的大部分家务都要落在弟妹和小姨身上。 刘二丫都已经决定了，他们两口子的工资都让爹拿著，不管是家里盖房子，还是在县城买房子，他们都要贡献出自己的力量。 家里要想过得好，就得紧跟公爹的步伐往前走，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以前是她糊涂，掏空了婆家，娘家也没过好，最后还想要败坏他们家的名声，以后这种傻事说啥也不能干了。 “开完介绍信回来一趟，去老宅时带一条猪腿过去。” 儿媳妇內心都喜悦无处宣泄，想跟她二婶和奶奶念叨念叨，不能空手过去，不然那就成了单纯的显摆了。 “知道了爹。” 苏学文两口子一人提著一条鱼结伴出了门。 “你们两口子来就来吧，还提鱼乾什么？我跟你爹也算是光屁股长大的兄弟，不用这么客气。” 苏宝山板著脸，心里却十分受用。 苏大刚已经不是以前的苏大刚了，马上要接任粮管所所长的消息也已经传开了，人家还愿意让孩子提著礼物过来坐坐，那是人家人品厚道不忘本。 “宝山大爷，都是我爹钓的鱼，拿给你尝尝，这一条是给我长喜爷的，以前我们不懂事，干活不踏实，没少让您费心。” 客气话苏学文还是能说上几句的。 “这点事不值一提，你们俩本质上都不是坏孩子，以前你爹太惯著你们，把你们给惯坏了，现在这段时间表现还是很好的。 別在这站著了，赶快坐，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商量啊？” 苏宝山一边让苏学文两口子坐下，一边猜测他们俩过来的目的。 自己这个大队长，除了派活记工分也没其他实权了。 计分员和仓库保管员这种轻巧活，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村里还有几个初中生在干农活呢，肯定不能安排给他们两口子。 如果他们一会提出来，自己也只能不显山不露水的派稍微轻巧点的活给他们，还不能让其他社员看出来。 “宝山大爷，我们想让您给我们开两封介绍信，从明天开始我们俩就不能去挣工分了。 县委县政府让我爹干採购员的工作，负责野味和山货的採购。 我爹马上就要去粮管所上班了，分不开身，县里就让学文顶上了，让我也跟著去后厨帮厨。” 刘二丫已经儘量低调了，不停的在心里默念：“別飘，容易遭人恨。” 可就这几句没有经过任何加工，平铺直敘的话，就把苏宝山一家震得呆立当场。 县委县政府的採购员，机关食堂的后厨帮厨，如此高高在上的工作，怎么就跟苏学文和刘二丫给联繫起来了。 “这可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啊，大爷这就给你们开介绍信。” 苏宝山的声音有些发乾，写介绍信的时候还写错了字。 把写错的稿纸揉成一团，苏宝山连续几次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苏大刚一家除了刚生完孩子的林舒雅，其他人就这么都吃上商品粮了？ 老天爷想让一个家起来，真是好事一桩接著一桩啊！ 一个多年的老党员，这时候也不得不往玄学方面联想了。 开好了介绍信，苏学文两口子要走的时候，苏宝山的老婆田秀娥提著鱼追了出来，语气客气的不得了。 以前在村里，老支书一家，还有他们大队长一家，算得上是威望最高，过得最好的两个家庭。 以后不一样了，苏大刚家算是借著东风了，別说吃人家家里送的东西了，以后想要求人家办事，还得想想家里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给人家送过去。 第 207章 苏宝山看透本质 “大娘，您这是干什么呀？这条鱼是我公爹特意让我们给您和我宝山大爷送过来吃的，您要不收，回去我公爹肯定骂我们，埋怨我们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刘二丫第一次知道，被人敬重不需要大喊大叫。 自己都表现的这么谦和低调了，大队长的媳妇对她还是如此客气，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以前她仗著生了两个儿子，得到了公爹的偏疼，觉得有小叔子的地位可以撑腰，刘二丫没少在村里跟別人吵架。 表面上別人可能不会跟她计较，背后怎么说她的，其实她也略知一二。 “学文，你自己去老支书家吧，我就不去了。” 刘二丫突然有些意兴阑珊。 说个话还得思前想后，考虑怎么说才能不刺激到別人，太累了。 “行，那你等我一会，我把鱼送过去就出来。” 因为需要苏宝山开介绍信，必须要说明原因，去苏长喜家里就不用了，把鱼送过去以后，说了几句客气话就出来了。 此刻苏宝山一家坐在堂屋里，相对无言。 “学伟，你不是也当过兵吗？怎么就回来了呢？” 苏宝山的大儿媳妇牛月打破沉默。 “每年去当兵的多了，除了苏学武那个不要命的，不是都回来了吗？” 看到如今苏学武一家兴旺的样子，要说一点都不后悔，那是不可能的。 可当兵那时候真没想过这么多，年龄到了，响应號召就去当兵了。 在部队表现得不好不坏，三年兵役结束以后，就退伍回了家。 虽然谈不上是混日子，但也没有拼了命的训练。 像苏学武这种人，从小就是个爭强好胜的性子。 小时候在村里就是孩子王，比他大好几岁的，打起架来他也没怕过。 当了兵以后也是一样，训练时就容不得別人比他优秀，不管哪一项没拿到第一，他都会偷偷加练。 训练时拼命，执行任务时更拼命，这样的士兵首长们也喜欢，提高也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 可以说，苏学武过得如今的成就，都是他的坚持与汗水换来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谁能想到从小招猫逗狗的苏学武，长大了居然这么有出息，把他们全家都给带起来了。” 苏大刚家如同窜天猴一般一飞冲天，把他们家就给比下去了，田秀娥心里还真有些不得劲。 “你还真別说这话，学武立功只是一个契机而已，大刚的表现也足够优秀。 领导们也不是傻子，如果大刚没这个本事，领导们也不会对他委以重任。” 苏宝山的家人只看到了表象，只有苏宝山来到了事情的本质。 “嘁～～我嫁到苏寨二十多年了，苏大刚有什么本事？我怎么不知道？” 田秀娥撇了撇嘴。 苏寨村本就不大，苏宝山和苏大刚又年龄相仿，关係不错。苏 大刚是个什么样的人，田秀娥自认为很了解，年轻时確实能干，哪怕死了老婆，也把三个孩子拉扯大了。 可说到底，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要说有什么本事，田秀娥是不相信的。 真要是有本事，他怎么不当支书，当队长呢？ “以前他是没机会展示，咱们都看走眼了。 赵书记和张县长过来慰问那天的阵仗你是没看到，我见了大领导，腿肚子直转筋，连句话都说不利索。 可人家苏大刚，跟领导们有说有笑的，一点也不犯怵。 赵书记和张县长走的时候，拉著苏大刚的手直喊老弟，光是这份气度，就不是我能比的。 张世远下来以后，洪书记为什么想著苏大刚？那是因为喝苏学武闺女满月酒时，苏大刚特意把洪书记叫到堂屋，让他陪著书记和县长一起吃饭。 他给了洪书记一次露脸的机会，洪书记这是投桃报李，回报他哩。” 上次面对赵书记和张县长过来慰问时，苏大刚所表现出来的气度，已经把苏宝山给折服了。 好在苏大刚和苏学武都不是喜欢显摆的人，如果让他知道，在县里开表彰大会时，苏大刚和刘市长还有罗司令坐在一张桌子上喝了酒，还不知道要把他嚇成什么样呢。 “反正不管怎么说，苏大刚一家算是彻底起来了，学伟，你们哥仨以后见到你们大刚叔，说话都给我客气点。” 田秀娥开始拉著儿子儿媳妇嘱咐。 “娘，我们知道，大刚叔以后就是粮管所所长了，我们有分寸。” 苏宝山一家还在羡慕苏大刚一家，苏学文两口子已经到了老宅，刘二丫正拉著二婶牛美丽的手依依不捨。 “二婶，以后就不能跟你一起上工了，县政府后厨里的人我也不认识，也不知道好不好相处。” 新的工作，新的环境，刘二丫既期待又忐忑。 “那怎么整？要不我替你去吧，我不怕她们不好相处。” 侄媳妇得了便宜卖乖，牛美丽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了。 “那倒不用，我能克服，老人家都说过了，与人斗其乐无穷嘛！” 刘二丫的笑容有些尷尬，二婶说话还是这么直接，直捅人的肺管子。 “二丫，你也是傻人有傻福，傻了好几年，关键时候机灵了一回。 当初你娘家嫂子找你时，但凡你犯了糊涂，做下错事，现在別说去县城上班了，说不准你现在在哪筛沙子搬石头呢。” 当初牛美丽高低看不上偷奸耍滑的侄媳妇，觉得没大嫂了，她有责任替大房多操点心，说过刘二丫几次。 结果刘二丫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別说听劝了，当面就让牛美丽下不来台，未必两人没少吵架。 后来在大队部开刘老屁的批评大会时，牛美丽替刘二丫出了次头，把调侃嘲讽刘二丫的人都给懟了回去，两个的关係才开始缓和。 再加上刘二丫也改好了，家里地里都能干，两人的关係也越来越好。 “谁说不是呢，当初公爹是真恼了，如果当时我犯了糊涂，我公爹指定不能让学文跟我继续过。” 苏大刚当初的眼神，给刘二丫留下了刻骨铭心的记忆。 他绝对是动真格的了，別说她这个儿媳妇了，如果苏学文当初犯了糊涂，这个儿子他都能不要。 “学文，你爹什么时候去粮管所上班？” 对老两口来说，去县里当工人太遥远，而且也没有粮管所所长更加体面。 粮管所所长，管著全公社的粮仓，管著全公社交公粮的事情，在整的庆远镇都是响噹噹的人物。 第208 章 再买一辆自行车 “应该就这两天，学武回来时说了，郑书记直接把电话打到了公社里，没等公社推荐，就直接任命我爹当粮管所所长了。” 今天是苏学文最高兴的一天，比娶媳妇生儿子时还要高兴。 以前他总觉得弟弟有出息，他做为大哥却没本事，只能一辈子在地里刨食。 两口子一块到县城工作，还是去县委县政府上班，苏学文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 “学文，你是咱这一门的长子长孙，以前我对你的期望也是最大的。 你爹不会教育孩子，还死犟死犟的，你自己也不够爭气，中间走了几年弯路。 好在一切都不算晚，你和二丫这段时间的表现我和你奶奶也都看在眼里。 你们俩是家里的长兄长嫂，要给弟弟妹妹们做好榜样。 我不是说当老大的就必须要吃亏，咱家也没有这个规矩，但不能像以前一样，凡事都想多吃多占，不占便宜就算吃亏。” 如果苏学文两口子还像以前一样，苏长河甚至都不会对他们说这些话。 “爷爷，我记下了，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俩好好听我爹的话，挣钱了孝敬爹和爷爷奶奶。” 苏长河的话，让苏学文满脸通红。 就在一个月之前，爹要往老宅送一只野兔，自己还嘰嘰歪歪的，爹连晚饭都不许自己吃。 “今天你爷爷高兴，让你二婶炒个鸡蛋，你陪你爷爷喝两盅。” 老太太现在看大孙子也顺眼了。 都说老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这话一点也不假。 苏学文两口子才刚变好不久，老太太就把他们以前的种种不是都给忘了。 “奶奶，今天可不行，明天一早我就得带著二丫去县城报到。 第一天上班，得给领导留个好印象，万一到时候一身酒气，领导会怎么看我？肯定会觉得我不够重视。” 今天在家里吃晚饭时都没有喝，现在苏学文就更不可能喝了。 想著明天还要早起，苏学文两口子也没在奶奶家多待，坐了一会就回去了。 “娘，天不早了，您跟爹也早点休息，我就先回屋了。” 牛美丽连煤油灯都没有点，摸著黑回了自己屋。 “爹，我娘这是怎么了？平时她可睡不了这么早。” 苏学康正是没心没肺的年纪，遇到什么事也不会想那么多。 “没事，可能今天上工累著了，你们哥俩也早点睡，我去看看她。” 苏二刚也跟著回了房间。 “老头子……” “这个事没法劝，只能自己想开些。” 苏长河嘆了口气。 一奶同胞的亲兄弟俩，一个突然发家了以后，另一个心情肯定是复杂的。 真心祝福会有，不平衡会有，自艾自怜肯定也会有。 老两口知道，儿媳妇牛美丽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可这种事他们做老人的没法过问，总不能让老大分一个工作给老二家吧！ 第二天天还没亮，刘二丫就起来做了早饭，虽然今天不用正式上班，可她还是想早点赶过去，最起码要赶在领导上班之前就在那等著。 吃完了早饭，刘二丫把两个孩子拜託给弟妹和小姑子照顾，和苏学文回屋换了一身乾净衣裳，就打算骑著自行车去县城。 “二丫，这些钱和布票你拿著，给学文买两套中山装，你也买套新衣服。” 其实苏学文和刘二丫身上穿的，也都是上个月新做的衣服，不说多漂亮，但也是乾乾净净的。 可今天是儿子儿媳妇第一天上班，迈入了人生新的阶段，给他们买身新衣服，添一份喜气。 现在家里又不是没那个条件，不说穿得多好，最起码不能因为这个让別人看不起。 “爹，给学文买一身就行，学武不是说了吗，他是干部岗，穿一身干部装也行，我就不要了。 我是去后厨帮厨的，穿得花枝招展的不像话，反而容易让別人说閒话。” 要说刘二丫还真是的人才，越是关键时刻，头脑越清醒。 从小吃苦长大的人，总是能琢磨出对自己最有利的出路。 “那你们自己看著办吧。” 苏大刚把钱票塞给刘二丫，让他们自己决定。 等他们两口子走了以后，苏大刚决定也去县城一趟。 今天已经初三了，距离娶小姨子过门还有六天。 在县城买房子之前，学文和二丫上下班肯定每天都要骑车，自行车很少能在家。 当初承诺了三转一响，自行车天天不在家，那不跟没有一样吗？手里正好还有一张自行车票，苏大刚就决定再去买一辆回来。 “苏所长要出门啊？” 走在村里的路上，遇到的乡亲们，都跟他开著善意的玩笑。 “老嫂子，还是叫我大刚吧，您这么叫我听著彆扭。” 苏大刚也会笑著和她们聊上几句。 出了村子以后，苏大刚的步伐加快了一些，不过並没有跑起来。 毕竟是在白天，苏大刚害怕一跑来就搂不住，嚇到人就不好了。 到了百货商店以后，苏大刚直奔售卖自行车的柜檯，对於售货员的劝说，苏大刚不为所动，依然选择了永久牌。 又在一楼菸酒副食区，给孩子们买了奶糖瓜子和点心。 家里的细粮也不多了，本想去黑市找龙战苍买点不用粮票的，想了想又打消了这个想法。 儿子的表彰大会时，龙战苍看到了他坐在主席台，苏大刚暂时还没想好怎么跟龙战苍解释。 因为没有粮本，苏大刚只能买高价粮，花了二十块钱，一百斤粮票，买了五十斤大米，五十斤白面。 苏大刚回到村子以后，苏所长家里买了第二辆自行车的消息不脛而走，不过这次再也没有人眼红了。 差距太大，大家已经完全没有了嫉妒的想法，剩下的只有敬仰。 和苏二刚有同样想法，决定要送儿子去当兵的人也越来越多。 以前得知苏大刚要娶小姨子的调侃声也没有了，大家都在想著等苏大刚娶亲时，送多少钱礼金合適。 下午，苏大刚去了趟苏长青家里，他要的三十六条腿已经全部做好了，此时已经刷了两遍桐油，放在阴凉处自然风乾。 苏长青向苏大刚保证，绝对不会影响他娶媳妇时用上新家具。 傍晚七点钟，天色还没有彻底黑透，一身蓝色干部装的苏学文，骑车驮著刘二丫到了家。 第209 章 公社深夜送车 “今天上班怎么样？同事们好相处吗？” 为了等两个第一天上班的夫妻俩，苏大刚家今天晚饭都推迟了。 “好相处，领导和同事们都很照顾我们，李秘书全程带著我们办了手续。 我不用坐班，您什么时候打到猎物，我给送过去就行。 二丫跟著红案师傅，负责切菜配菜，中午下午忙活两顿，单位食堂不供应早饭。” “爹，您又买了一辆自行车吗？” 这时，苏学文和刘二丫也发现了院子里又停了一辆新的自行车。 “对，在县城买房子之前，这辆自行车就是你们两口子的了。 平时你们两口子骑一辆上班，需要你带猎物去县城时，你们一人骑一辆。” 苏大刚知道这个岗位是怎么来了，如果一直不给县委县政府送野味，人家这两个岗位不是白给了吗？ “谢谢爹。” 今天白天，两口子已经统一了意见，要把工资全部交到公中，给家里的发展做出自己的贡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既然都是为了这个家，就没必要在骑车这件事上纠结了。 “明天你俩一人骑一辆自行车去上班，把木盆里的鱼和甲鱼带过去。” 苏大刚知道这两个工作指標是怎么来的，让县委县政府的人吃好，既能为家里创收，又能堵住悠悠眾口。 “行，爹，这是今天剩下的钱。” 今天苏大刚给了刘二丫一百块钱，三十尺布票，刘二丫就给苏学文买了一身干部装，剩余的钱和布票都带了回来。 “你们一人留五块钱当零花，该花的钱不要省。” 苏大刚接过钱票，抽出十块钱又递了过去。 “谢谢爹。” 苏学文两口子接过钱，喜滋滋的道了谢。 接下来的几天，苏学文和刘二丫继续去县城上班，其他人开始准备苏大刚马上就要到来的婚事。 苏大刚进了两趟山，下了一次河，就把结婚当天需要的荤菜给准备好了。 苏长青父子通知拉家具，苏大刚让苏二刚父子三个请了假，去大队部借了几辆架子车，把堂屋里的家具都换成了新的。 公社的周干事来了苏寨一趟，粮管所尘埃落定，张家也不敢再闹腾了，苏大刚隨时都可以去粮管所上班。 张世远和张世军的判决都下来了，哥俩都被判处了死刑。 张世远的心腹李超，牵扯到了倒卖库粮的案子里，也被判处了死刑。 郭威知道这回事，不过没有参与，也没有分好处，还有立功表现，没有追究刑事责任，不过违规得到的工作被收回了。 老婆带著儿子回了娘家，郭威成了孤家寡人，又丟了工作，一切又回了原点。 也不能这么说，和前几年相比，最起码郭威还落了个绿帽子王八，大冤种的笑话。 今年收公粮的任务已经超额完成，现在粮管所也没有迫在眉睫的工作任务，苏大刚决定一周后再去报到。 一切都要为自己的大婚让路。 十月初八，苏大刚家的院子里开始杀猪宰羊，剥兔子杀野鸡。 牛美丽带著本家的几个女同志，在村子里收购青菜和蘑菇干，花了几十块钱，就足够明天用了。 晚上，苏大刚家的堂屋里点了好几根蜡烛，除了本家的人都在之外，苏长喜和苏宝山也都在场。 眾人一边喝酒吃肉，一边商量明天苏大刚迎亲的流程。 “大刚哥，明天我和二刚跟你一起去迎亲吧。” 旧社会还讲究三媒六聘，必须要有娶新婆婆跟著，新社会破除了这些规矩，一般只用新郎的几个兄弟跟著，帮忙拉拉嫁妆，沿途给孩子们撒点喜糖之类的。 苏宝锐是他们堂兄弟之中年龄最小的，年轻时没少干这个，这几年年龄大了，这个活也轮不到他了。 “宝锐叔，你都多大了？这个活该往下传了，明天我跟著大伯一起去。” 苏学阳和苏学康也想跟著一起迎娶新的大伯娘。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你们哪有我和你爹办事稳妥。 再说了，娶媳妇的是我哥，我们怎么就不能去了？” 苏宝锐本就是个喜欢热闹的性子，不然当初也不会说出儿子能抓到特务，他能反过来给儿子叫爹这种话。 “行了，都別爭了，明天学文学武和学阳跟我一起去。 长喜叔，宝山哥，明天借你们的自行车用一下。” 苏大刚家里有两辆自行车，再加上苏长喜和苏宝山家的自行车，一共四辆，迎亲时绝对有面子。 “大刚，学阳跟著去没问题，学文和学武跟著你去迎亲，人家会不会笑话啊？” 跟著爹去迎娶后娘，苏长河怕以后有人拿这个开两个孙子的玩笑。 “爷爷，我不怕別人笑话，从小小姨就亲我们兄妹几个，我愿意跟我爹一起去迎我小姨进门。” “爷爷，我也不怕。” 苏学武和苏学文都表了態。 过日子不是一天两天，相比於別人说几句閒话，自己过得舒服才是最重要的。 “轰轰轰～～” 一阵机器的轰鸣声，打破了苏寨村的寧静。 一辆破旧的军绿色帆布吉普车，停在了苏大刚的家门外。 ”这么晚了谁会过来？” 苏大刚一边说一边往外走，除了苏长喜和苏长河，其他人也都跟著走了出来。 “苏所长，洪书记知道你明天结婚，特意让我把吉普车开了过来，这是摇把。” 开车来的还是周干事，他直接把车摇把给了苏大刚身后的苏学武。 庆远镇唯一的一辆吉普车，是部队退役以后分到县里的，县里淘汰以后又分到了公社。 这台老奶奶根本就不能用钥匙启动，只能用摇把手动打火。 “洪书记和曹部长明天会过来道喜，天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周干事闻到了苏大刚等人身上的酒气，怕影响他们喝酒商量事，把吉普车送到以后，周干事就很有眼色的告辞了。 “劳烦周干事又跑了一趟，进屋喝杯水酒再走吧。” 虽然周干事只是听命行事，不过人家大老远开车过来了，怎么也得留人家喝杯酒再走。 “不了，苏所长，明天我跟洪书记一起过来。” 周干事不顾苏大刚的挽留，直接告辞离去。 “大刚哥，明天开著车去娶媳妇，这在咱们苏寨还是头一回哩，我不管，明天我要跟你一起去。” 开著汽车去迎亲，简直太有面子了，苏宝锐凑热闹的愿望达到了顶峰。 “別说在咱们苏寨村了，在咱们整个公社也是头一回啊！” 这辆老奶奶吉普车，去年才被分配到了庆远镇，以前整个公社，一辆车也没有。 第 210章 迎亲 “想去就去吧，明天封你为迎亲队的队长，几个侄子都归你管。” 对於年龄最小的堂弟，苏大刚还是很迁就他的。 “大刚哥，就给我你就放心吧，直接不会出篓子。” 苏宝锐得偿所愿，乐不可支。 第二天早上，一辆吉普车，四辆崭新的自行车，都繫上了大红花，停在苏大刚的家门口，整个村子的男女老少都围著看热闹。 “慧莲嫂子，这可是小汽车啊！你怎么一点也不激动？” 一个三十多岁的村妇，激动的拉著旁边妇女的衣袖。 “激动什么？要是別人家开著小汽车娶媳妇，可能我还会激动，苏大刚家我一点也不惊讶。 你仔细想想，这一个多月苏大刚家发生多少令人惊讶的事了？我都习惯了。” 买自行车，缝纫机，给孙女办满月酒，当猎人，猎狼，猎野猪，猎棕熊。 自己当了粮管所所长，儿子儿媳妇也去了县城上班。 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不让人瞠目结舌？惊掉下巴。 况且这些事都集中在了短短的两个月之內，大家的承受能力，在短时间內得到了一次次锻炼。 相比於这些大事，开著吉普车去娶小姨子也就那样吧。 “好像还真是，这么多好事，分我家一件也行啊！” …… 迎亲的队伍，人人都穿著新衣服，精气神十足。 一身军装的苏学武坐在主驾上，副驾是迎亲队队长苏宝锐，一身中山装的苏大刚独自坐在后排。 苏学文，苏学阳，苏学康，苏学章堂兄弟四个，一人一辆自行车。 苏学章是苏宝兴家的二儿子。 为了爭这个差事，昨天晚上求了他哥哥苏学起大半夜，许了不少承诺才爭取到了这次机会， “学武，吉时已到，发车走吧。” 迎亲队长苏宝锐哪里知道什么吉时，他只是看日头不早了，也享受够了大家羡慕的目光。 整个苏寨村，坐过吉普车的人，可能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要不是自己脸皮厚，爭取到了这个迎亲的差事，也不知道这辈子有没有机会能坐得上吉普车。 苏学武拿著摇把下了车，把摇把插到车头的钥匙孔里摇了几圈。 引擎轰鸣的那一刻，周围围观的乡亲们发出一阵欢呼。 “你们哥四个別抠抠搜搜的，看到男人就撒烟，看到女人和孩子就撒糖。” 临出发的时候，苏宝锐还把头从车窗里探出来交代四个侄子。 大刚哥把这么艰巨的任务交给了他，他要对得起大刚哥的这份信任。 “知道了。” 吉普车缓缓启动，四辆崭新的自行车跟在后面，乡亲们主动让开道路。 在新媳妇上车之前，是不许拦著空车要喜糖的，这是规矩。 来到刘庄村口的时候，迎亲队伍重新整队。 苏学武把吉普车停了下来，苏学文和苏学章骑著自行车超了过去。 前后各两辆自行车，护卫著吉普车进了刘庄村。 “来了，苏所长迎亲来了。” “老天爷啊！四辆崭新的自行车，还有一辆小汽车，苏所长真排场啊！” “四辆自行车，其中两辆都是苏大刚自己家里的。” “这辆吉普车是公社的吧？没想到苏大刚面子这么大，居然从公社里开出来了。” “废话，你要当了粮管所所长你也能。” 这年头还没有公车私用，违规用车的说法。只要你级別够就能用车。 以后的管理越来越严格，条条框框也越来越多，领导们的问题不但没有减少，反而会越来越多。 “撒糖，” 苏大刚的脑袋从车里探了出来。 没等妇女孩子们开始拦路，在苏学文的带领之下，哥四个把手伸进车把上掛著的提包里，水果糖和花生莲子朝著道路两旁雨点般的落下。 “大刚哥，现在不用撒，等我嫂子上了车以后再撒也不迟。” 看著四个侄子开始大把大把的撒糖，迎亲队长苏宝锐开始心疼了。 “咱们带的糖多，多撒点也没事。” 苏大刚不想停车浪费口舌，水果糖便宜得很。 他现在只想早点见到刘娟。 想到温柔可人，貌美如花的小姨子，苏大刚內心一片火热。 “还是苏所长大气，我抢了好几块糖。” “那可不是，你看这烟，带过滤嘴的，一包两毛多哩。” “以后谁都別笑话刘娟了，人家要跟著姐夫过好日子了。” “还是刘海潮和张菊香鸡贼啊，看好了苏大刚这个女婿，大闺女死了，又把二闺女嫁过去。” “看你说的，这么好的女婿，换你你愿意撒手啊？” “都別在这泛酸水了，你们家家户户都有闺女，刘梅刚死那几年，你们怎么不下手啊？” 总有人会把天给聊死，这位老嫂子一句话，就把周围的妇女给整沉默了。 当初苏大刚一个普普通通的鰥夫，还带著三个孩子，把闺女嫁给他，给他的三个孩子当后娘，那不是纯纯有病吗。 说到底，还是人家张菊香有眼光，这么好的女婿，让人家给掏上了。 事实证明，只要撒喜糖的火力足够凶猛，就不存在拦路討喜的问题。 就算村里有三两个二流子，也不会不长眼的得罪庆远镇的新贵。 很快，迎亲的车队就来到刘海潮家的门口，这里围观等著抢喜糖的人更多，把刘家人都给挡在了后面。 “穿中山装，骑著车子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小伙子，那不是张菊香的大外孙吗？儿子帮爹娶媳妇，我还是头一回见到。” “那是你见识少，穿军装开车的那个小伙子，还是我菊香婶的二外孙呢。 只要当爹的有本事，续个弦哪个孩子敢反对？ 就像以前的地主老爷，七老八十了还往家里抬小妾呢，家里哪个敢拦著？ 再说人家刘梅都死多少年了？再娶合规合法，谁眼红也没用。” “让一让，让一让，糖也吃了，烟也吸了，別挡著我妹夫的路。” 眾人把路让开以后，露出李巧珍那张趾高气扬的脸。 刘庄和苏寨离得本来就近，两个村互相结亲戚的也多，苏大刚家里的喜事，也传遍了附近几个村子。 刘海潮一家都很开心，其中最开心的，非刘金髮和李巧珍莫属。 两口子的心思都很简单，妹夫家过的越好，他们能占的便宜就会越多。 刘金髮想著能多挣点钱，李巧珍还盘算著两个儿子工作的问题。 特別是知道苏学文和刘二丫已经有工作了，李巧珍就更开心了，这下总算是没人抢两个儿子的工作指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