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从棚户区炼器开始》 第1章 初到此地 林松睁开眼时,耳边还迴荡著打桩机的轰鸣,混著工头老张嘶哑的“混凝土车到了,都他妈手脚麻利点!”的吆喝。 可眼前没有尘土飞扬的基坑,没有闪烁的警示灯,只有漏雨的茅草屋顶,和空气中混杂某种禽畜粪便的浑浊气味。 他躺在一块硬木板床上。 记忆涌入——他不是在科技园三期项目工地上盯著基坑降水吗?怎么…… “轰隆——!” 窗外电闪雷鸣,暴雨如倾。 茅屋四处漏雨,角落里摆著几个接水的破瓦罐,嘀嗒声像极了没拧紧的水龙头,敲得他心烦意乱。 林松,年近三十五,土木工程专业,毕业就在工地打灰,熬到项目经理,头髮没剩几根,房贷还了不到三分之一,人生最大的成就是甲方爸爸终於签字验收,最大的乐趣是下班后路边摊的烤腰子和冰啤酒。 他从未想过,一次寻常的基坑巡视,脚下一滑没站稳,摔下去的最后一眼是灰濛濛的天,没把他送回老家,却把他送到了这个鬼地方。 “这基坑……挖得也太深了……”两行热泪混著雨水和灰烬淌下。 他娘的,那破项目尾款还没结清呢! 原主是个落魄炼器师,会点三脚猫的炼器手艺,被宝器宗画的“西荒遍地是灵石”的大饼忽悠过来淘金。 结果金没淘到,与人爭抢贫瘠矿点,被打的鼻青脸肿,躺在床上,想想自己的处境,悲从中来,实在熬不过,上吊自杀,一命呜呼,便宜了他。 记忆里最多的,是矿石粉末嵌入指甲缝的刺痛,还有对这片土地深处未知危险的恐惧。 能炼器又如何?能锻造法器又如何?在这朝不保夕的矿区,原主这点微末的炼器本事,也就勉强餬口,甚至比不上一个能打的护卫受欢迎。 如果能选,林松寧愿回到那个没有法术、但安全稳定的现代都市,至少……他能安安稳稳地还完房贷,偶尔去会所按个摩,而不是在这漏雨的茅屋里担心被野兽拖走。 …… “砰!砰!砰!” 粗暴的砸门声打断了他的自怨自艾。 “林松!死里面了?开门!” “交租!这个月的地火税和棚区保护费!” 声音很粗,带著西荒之地特有的蛮横口音。 林松一个激灵,原主的记忆瞬间浮现——这是棚区管事熊猛,宝器宗的外围弟子,负责管理这片散修聚集的棚户区,练气中期的修为,一手烈焰掌不好惹。 他连忙爬起身,压下心头的慌乱,扯出一个討好的笑容打开门。 “熊管事,雨这么大,您还亲自来,快请进……”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进个屁!你这狗窝能下脚?”熊猛一身煞气,雨水从他裹著的兽皮上滴落,他嫌弃地瞥了眼屋內, “少废话,钱呢?拖了五天了,没钱就滚出棚户区,自己去外面餵狼!” “有有有!这就拿,这就拿!”林松心里骂娘,脸上赔笑,转身回屋。 这棚区虽是自建,但位於宝器宗划定的安全区內,交了税赋就受宗门庇护,虽然这庇护有时限且范围有限,但总好过外面真正的蛮荒。 原主也是为此才咬牙留下。 他在墙角一堆废弃矿渣和边角料里摸索半天,终於掏出一个沾满油污的皮袋子。 里面是几块暗淡的碎灵金,以及三颗下品灵石。他心疼地取出两颗灵石,回到门口。 “哼,算你识相。”熊猛一把抓过灵石,掂量了一下,“下个月提前备好,再让老子跑一趟,有你好看!” “一定一定!熊管事您慢走!” 送走煞神,林松刚要关门,隔壁的木板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著洗得发白劲装的女修端著一盆泛著古怪药味的水出来,“哗啦”泼在门口,溅起一片泥点。 “林师傅,才交租啊?”女修转过头,脸上带著些戏謔,“听说你上次去『矿骰坊』,把好不容易攒的那点灵材全输光了?还欠了黑牙李的债?” 林松心里一咯噔,硬著头皮道:“周道友说笑了,早就……早就戒了。” 女修周薇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他:“戒了?我看是没本钱了吧!你说你,有这手艺好好打几把锄头镐子不好吗?非要去碰运气赌矿。那些矿骰坊里的骰子都是特製的,专坑你们这种想发財想疯了的。” 林松只能干笑:“是是是,周道友教训的是。” “赶紧想法子把债还了吧,黑牙李那伙人可不好惹。”周薇撇撇嘴,扭身回了屋,声音不大不小地飘出来,“哥,听见没?林师傅又欠债了,嘖,还好你没学他那手炼器本事,不然也得赔进去……” 林松黑著脸关上门。 “这娘们,嘴真毒!” 经这么一打岔,他心中的悲凉倒是被冲淡了不少。 得先想办法活下去。 房贷是没了,但有了更紧迫的债务和每月固定的税赋。 皮袋里剩下的那点碎灵金,在这个地方购买力有限,最硬的还是灵石。 “对了,我是炼器师!”林松想起周薇的话,也想起原主的记忆。 这才是立身之本! 他立刻凝神回忆关於炼器的知识。 然而,记忆依旧模糊残缺,许多关键手法、火候掌控、灵材配比都像是蒙著一层纱。 冷汗瞬间又冒了出来。 他强迫自己镇定。 “至少……这身体对火系灵气还有感应,比普通人强。” 感受著体內那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火灵根气息,他稍感安心。 “还有原主的傢伙什!” 他开始翻箱倒柜。 这茅屋隔出睡觉和干活的地方。 所谓“工坊”就是屋角一个简陋的石台和一个小型、刻著符文的地火引燃口。 一番搜寻,找到如下东西: 碎灵金几块。 老旧兽皮卷三卷。 各种奇形怪状、未经提炼的矿石一堆。 几把缺口卷刃、灵光黯淡的不入品法器锄头、铁镐。 一套最基础、磨损严重的炼器工具(锤、钳、銼、刻灵笔等)。 半袋劣质灵炭。 几块干硬的黑麦饼。 一小捆的『醒神草』。 最值钱的,恐怕是工坊石台下暗格里藏著的一把短柄锻锤,锤头黝黑,隱隱有符文流动,是一件入了品阶的下品法器,原主吃饭的傢伙。 林松握住锤柄,一丝微弱的灵力注入,锤头隱约发烫。 记忆碎片闪回——这锤子能小幅增幅火力,稳定器胚灵性。 林松打开一根『醒神草』,里面是一些乾燥、细碎的暗绿色或灰褐色草叶,被粗糙地捲成一根小指粗细、寸许长的“草卷”。 莫名习惯性的两根手指搓出一撮小火苗,熟悉的点燃,放嘴里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烟雾。 “这应该就是这个世界的香菸吧”林松咂摸了下,味道更辣,更呛,但是貌似效果不错,感觉人確实好像精神了点,不知道是不是幻觉。 这一夜,林松抱著那柄锻锤,缩在冰冷的板床上,睁眼到天明。 恐惧、孤独、迷茫缠绕心头。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猛地坐起。 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既然躲不过,那就面对! 他点燃油灯,走到那简陋的地火口前。看著那些废弃的边角料和几把卖不出去的残次法器,一个念头突然冒出。 “或许……可以回炉重炼?” 他拿起那本最破旧、被翻得卷边的兽皮卷——《低阶法器修復与淬炼小窍门(宝器宗外门学徒版)》。 “先学最简单的『淬火復灵』吧,至少得有个谋生的手段。” 他按照记忆和书上的指示,生起火,投入灵炭,操控著那微弱的地火口,小心翼翼地將一把灵光几乎消散的锄头钳起,放入火中。 预热、观察火候、钳出、用锻锤小心敲击特定部位、引动微弱灵力疏导其中残存的灵性…… 动作起初生涩,但很快,身体的本能被唤醒,锤起锤落,带著某种独特的韵律。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被地火一烤,又迅速蒸乾。 就在他完成最后一次淬火,將微乎其微的一丝灵力打入锄头符文的瞬间—— 那把破锄头猛地亮起一抹微光,虽然微弱,却远比之前灵动。 与此同时,他眼前光线扭曲,浮现出一张半透明的屏幕: 姓名:林松 寿命:34/82岁 状態:轻度灵毒侵蚀,虚弱 职业:炼器师学徒:30/100 境界:练气四层:15/100 功法:引火诀熟练:88/200 技能: 炼器:淬火復灵入门:50/100 法术:火线指入门:10/100 矿物辨识入门:20/100 林松怔住了,手中的锻锤差点掉落。 看著那熟悉的游戏界面风格,他猛地想起以前玩的修仙生活类游戏。 “我这是……把游戏面板带过来了?” 愣了许久,他抹了把脸,嘴角向上扬起。 “炼器……似乎有点意思了。” “只是这身体也太差了点,还有这『灵毒』是啥?” 根据原主零星记忆,所谓“灵毒”也叫“灵渣”,是吸收灵石中的灵气修炼时,一併吸入的地底千年形成的“瘴气”等毒气。 要化解需“清灵丹”,而那玩意——死贵,原主肯定买不起。 第2章 下矿 第二天一早,林松是被饿醒的。 干硬的黑麦饼剌嗓子,就著瓦罐里接的雨水勉强咽下去,味道『感人』。但他必须吃,今天得去下矿。 原主记忆里,“蛇窟”矿坑是这附近最危险,但也相对容易混进去的矿点之一。 宝器宗只管收税和抽成,矿坑的实际管理权落在几个练气中后期的工头手里。 张工头,就是原主之前混饭吃的那个,以刻薄和压榨闻名。 棚户区到处是一股瀰漫不散的腐臭味。 修士们行色匆匆,面色大多晦暗,眼神里带著警惕和疲惫。 偶尔有穿著稍好、气息彪悍的修士走过,周围的人都会下意识避开。 林松揣著那颗仅存的下品灵石和几块碎灵金,以及那把修復好的锄头,深吸了一口气,朝著记忆中的矿坑走去。 “蛇窟”矿坑入口处巨大的木製绞盘发出吱呀呀的呻吟,將满身泥污、眼神麻木的修士从深不见底的坑洞里提上来,又把另一批人放下去。 几个气息凶悍的护卫守在入口处,眼神扫视著每一个下来的人。 张工头是个三角眼的中年汉子,练气五层,正坐在一个破桌子后面,嘴里叼著草根,登记著名字。 “名字?”张工头头也不抬。 “林松。” 张工头这才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哟,还没死呢?还以为你被黑牙李丟去餵蜈蚣了。 老规矩,先交三块碎灵金的『器械磨损费』,今天挖到的,交七成。” 林松心里暗骂真tm黑,但脸上只能赔笑,交出三块碎灵金,领了一把锈跡斑斑、灵光几乎感应不到的矿镐和一个简陋的背篓。 顺著湿滑的绳梯往下爬,光线迅速变暗,只有岩壁上零星镶嵌的劣质萤石散发著幽绿的光芒。 坑道错综复杂,像是被巨蟒钻出的洞穴,“蛇窟”之名名副其实。 空气越来越闷热,混杂著各种难以形容的气味,灵气稀薄而狂暴,吸入肺里带著隱隱的刺痛感。 估计这地方也会有『灵毒』,林松暗想,也不发点丹药,这矿区也太不把人当人了。 【矿物辨识入门:20/100】的技能在面板上微微闪烁,林松发现自己的眼睛似乎对岩壁上的矿物痕跡敏感了一点点,但也仅此而已。 矿坑深处传来叮叮噹噹的敲击声,间或夹杂著几声短促的惨叫或怒骂,很快又沉寂下去。 他被分到一条偏僻狭窄的支脉。 这里已经有三四个矿工在埋头苦干,个个面色憔悴,眼神麻木。 看到一个新人过来,只是冷漠地瞥了一眼,便继续手里的活计。 林松学著他们的样子,挥动矿镐。 “鐺!” 火星四溅,反震的力量让他虎口发麻。 这岩壁比他打过的混凝土还硬!只是几下,原主这本就虚弱的身体就开始气喘吁吁。 效率太低!这样下去,別说赚灵石,连今天的“磨损费”都赚不回来。 他停下来,仔细观察岩壁。 前世干工程的经验让他习惯性地分析岩层结构、寻找裂隙和薄弱点。 同时,他尝试运转《引火诀》,將一丝微弱的火灵力灌注到矿镐上。 矿镐尖泛起微不可查的红光。 “鐺!” 这一次,镐尖似乎更容易嵌入岩壁,崩落的碎石也多了一些。 【矿物辨识熟练度+1】 【引火诀熟练度+1】 面板上跳出的提示让林松精神一振。 有用! 他不再盲目用力,而是结合前世的经验和面板技能,有目的地敲击,並持续运转功法。 效率虽然依旧不高,但比之前好了不少。 汗水湿透衣背,吸入的狂暴灵气让他胸口发闷,脑袋也有些昏沉。 面板上【状態】里的【灵毒侵蚀】后面虽然没数字,但感觉肯定加重了。 中间休息时,他啃著黑麦饼,看到一个乾瘦沉默的老矿工蹲在角落里,正用一块边缘磨得锋利的石片,小心翼翼地剔著一块矿石上的废石,手法老练。 林松心里一动,摸出一根『醒神草』凑过去。 “老师傅,歇著呢?来一根?”他儘量让笑容显得不那么刻意。 老矿工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又瞥了瞥那根『醒神草』,没吭声,但还是接了过去。 “老师傅贵姓?”林松顺势蹲在旁边给他点燃,他感觉自己火系灵根的唯一好处估计就体现在这里了。 “傅。”老矿工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烟雾,声音沙哑。 “傅师傅,”林松指著自己篓子里几块刚刨出来的、带著暗红色纹路的矿石,“跟您请教个事儿,我看这赤铁矿旁边的伴生纹路,走势有点意思,是不是往下深挖,容易出灵金细脉?” 老傅头吸菸的动作停了一下,有些意外地打量了林松一眼。 在这鬼地方,肯琢磨矿脉而不是光凭死力气的矿工不多见。 他叼著醒神草,哑声道:“有点门道。但光看纹不行,得会掂,会听。” 他用那石片点了点林松篓子里另一块看起来品相还不错的矿石,“那块,听著声儿就不对,虚的。” 林松赶紧拿起那块矿石,依言掂了掂分量,又用手指关节敲了敲。 果然!声音发空发闷,远不如看起来那么实在。 【矿物辨识熟练度+2】 “多谢傅师傅指点!”林松真心实意地道谢。这点经验,可能就能让他少浪费不少力气。 老傅头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把最后一点醒神草吐掉,用脚碾碎了火星。 下午干活时,林松留了心,结合老傅头的话和前世在工地上看地质报告、判断土岩结构的经验,刻意观察著岩层的走向和裂隙。 【矿物辨识】的熟练度时不时就跳动一下。 他正专注於敲击一处岩层接缝,判断著下方的岩体结构是否稳定,眼角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老傅头,正佝僂著身子,在一处看起来似乎收穫不错的矿窝里刨挖,他头顶上方的那片岩层,似乎有些鬆散,几块碎石正簌簌往下掉。 林松心里咯噔一下。那地方的岩层结构,怎么看怎么像是应力集中,快要失稳的样子! “傅师傅!別在那挖了!上面要塌!”林松也顾不得会不会判断失误惹人笑话,扯著嗓子就喊了一声。 老傅头动作一僵,下意识抬头。 就在这瞬间! “咔嚓——哗啦!” 他头顶上方一大片岩壁果然承受不住,猛地碎裂开来,磨盘大的石块混合著碎屑倾泻而下! 老傅头反应极快,听到林松警告时就已经在后退,此刻更是猛地向旁边一扑! 轰隆声响中,尘土瀰漫。 等尘埃稍定,只见老傅头刚才刨挖的地方已经被碎石彻底掩埋。 他本人则灰头土脸地趴在几步之外,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主要坍塌区域,只是被几块小石头砸到了腿,脸上毫无血色,显然嚇得不轻。 周围几个矿工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边,又看看林松,眼神惊疑不定。 老傅头喘著粗气,撑著地坐起来,看了一眼那堆废墟,又看向林松,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哑声说了句:“……谢了。” 林松自己也嚇出了一身汗,连忙摆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娘的,这比工地塌方刺激多了,连个安全帽都没有! 【矿物辨识熟练度+5】 面板跳出的提示让林松稍微定了定神。 自那以后,老傅头看林松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 虽然话还是不多,但偶尔歇息时,会低声提点林松几句。 “西头那个岔洞,別去,看著干,里面渗水,前天刚淹死个倒霉鬼。” “这种青黑色的『墨铁矿』,分量沉,硬,但往往伴生『软铜金』,用巧劲別用蛮力。” “看见岩壁上这种发亮的苔蘚没?附近多半有阴脉,容易藏毒虫,小心点。” 每一点提示,都让林松对这片吃人矿坑的认知加深一分,【矿物辨识】的熟练度也稳步提升。 这点滴的经验,在这个朝不保夕的地方,可能比几块碎灵金还要珍贵。 张工头带著护卫下来巡查,看到那处坍塌,只是骂咧咧地踢了几脚石头,嫌耽误了干活, 又照例剋扣了大家一点“安全损耗费”,便没事人一样上去了。至於刚才谁差点被埋,谁又救了谁,他根本不关心。 林松看著张工头的背影,心里那点刚升起的、因为救人而產生的微弱暖意,迅速被矿坑底的冰冷现实所淹没。 在这里,人命,真的不值钱。 收工时分,林松的背篓只有小半筐矿石。 上交七成后,到手的那点灵金碎屑,换算下来可能还值不上一颗完整的下品灵石,甚至还抵不上他消耗的体力灵力以及加剧的灵毒侵蚀。 拖著疲惫不堪、浑身酸痛的身体回到棚屋,天色已晚。 他看著那点可怜的收穫,又看了看面板上几乎没动过的修为进度条【练气四层:15/100】,以及技能栏里涨了一小截的【矿物辨识】和【引火诀】,嘆了口气。 下矿,是死路一条。至少对他来说是如此。 他把目光投向屋角那堆“垃圾”和简陋的火口。 还是得靠技术吃饭! 他再次生起火,拿起另一把破损更严重的矿镐,开始练习“淬火復灵”。 这一次,有了面板的实时反馈,他更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每一次敲击、每一次灵力引导的效果。 动作依旧生涩,但每一次成功,【淬火復灵】的熟练度都会+1。 枯燥,疲惫,但能看到进度条在缓慢而坚定地前进。 当他耗尽最后一丝灵力和精神,勉强將第二把矿镐修復到能用的程度时,面板再次提示: 【淬火復灵(熟练):1/200】。 升级了,林松心中一喜。 看著那两把闪烁著微弱灵光的矿镐,林松瘫坐在地上,累得手指都不想动。 但一种久违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这感觉,有点像当年他独立完成第一个小型挡土墙设计时的感觉。 虽然只是修復了两把最垃圾的工具,但这是他在这个陌生而危险的世界里,凭藉自己的“专业技能”和“外掛”,实实在在创造出的价值。 “得想办法把它们卖出去……或者,换点更好的材料?” 第3章 上门要债 林松被一阵钻心的头痛疼醒。 他挣扎著从冰冷的地面上坐起,昨晚竟直接瘫倒在工作檯边睡了过去。 火早已熄灭,只剩下一堆灰烬。 那柄下品法器锻锤还紧紧攥在手里,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得有些发白。 通宵挥锤、控火、集中精神感知材料灵性……这一切对如今这具练气四层且营养不良的身体来说,负担实在太重。 “妈的,比连续加班,连上三天工地还累……”他揉著仿佛要裂开的太阳穴。 但下一刻,他就猛地想起了什么,心念急动。 半透明的游戏面板瞬间浮现: 姓名:林松 寿命:34/82岁 状態:轻度灵毒侵蚀,虚弱 境界:练气四层:15/100 功法:引火诀入门:88/100 技能: 炼器:淬火復灵熟练:12/200 法术:火线指入门:20/100 “寿命:34/82岁……”林松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在这一行。 前面的数字是当前年龄,后面的是大限?八十二岁? 他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嘴角难以抑制地咧开。 “八十二……好,好啊!” 穿越前,他熬夜、加班、应酬、担心房贷,三十三岁的身体已经开始敲警钟。如今凭空老了一岁,现在却能活到耄耋之年,这笔买卖……似乎不亏? 在这朝不保夕的西部边陲,长寿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象徵。 “看来这炼器师的活儿,虽然苦累,赚得也不多,但至少锻炼身体……嗯,大概是功法和这职业特性的隱性福利?” 林松苦中作乐地想著,感觉头痛都减轻了不少。 他又看向“淬火復灵”的进度。 “一晚上,从『入门』蹦到『熟练』,还加了12点熟练度……这面板果然有用!” 这种肉眼可见的进步,极大地冲淡了身体的疲惫和內心的惶惑。 他关掉面板,扶著工作檯艰难站起,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酸痛。 “得先回復下灵力”感觉到了体力灵力的乾枯,林松先吃了点黑麦饼垫吧了下,就赶紧打坐运行期了『引火决』。 这一运行就是一天一夜。 林松睁开双眼,感觉有点不可思议,这灵气吸收也太慢了吧,运行了一天一夜灵气竟然才恢復个七八成。 是大荒灵气太稀薄了?还是功法太差,这『引火决』听名字就是大陆货。 或者是自己身体內有『灵毒』的原因? “砰!砰!砰!” 不待林松细细思索,木板门被砸得震天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林松!滚出来!”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躲里面装死没用!” 粗野的吼声灌入。 林松心里“咯噔”一下,那天隔壁周薇的警告瞬间在脑中迴响——黑牙李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跳,脸上努力堆起原主那惯有的、带著点懦弱和討好的笑容,打开了门。 门外站著两个身材魁梧的汉子,穿著脏兮兮的皮甲,身上带著浓重的汗臭味和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为首一人咧著嘴,露出一口標誌性的黑黄牙齿,想必就是“黑牙李”了。 “李……李爷,您怎么来了?”林松点头哈腰,小心应对。 “少他妈废话!”黑牙李粗鲁地一把推开他,扫视著家徒四壁的屋內,目光在那熄灭的火口和几把修復好的锄头上停留了一瞬,又嫌恶地移开,“钱呢?说好的三天前还灵石,老子毛都没见到!” “李爷恕罪,恕罪!”林松连忙道,“最近手头实在紧,您看,我这不是连夜赶工,修復了几把傢伙,正准备今天就去坊市卖掉换钱还您呢!” 黑牙李眯起眼睛,那双三角眼里闪烁著凶光:“修復?就凭你这三脚猫功夫修出来的破烂,能值几个钱?糊弄鬼呢!” 他身后那个壮汉上前一步,捏得拳头嘎嘣作响,威胁意味十足。 林松心头一紧,脸上笑容更卑微了:“不敢不敢,李爷,再宽限半个月,就半个月!卖了钱第一个还您!利息照算,照算!” “半个月?我给你一年好不好?”黑牙李恶狠狠地道。 “十天,就十天,我再多给一颗利息,总共十颗下品灵石”林松连声道。 黑牙李盯著他看了半晌,似乎是在衡量把这穷鬼榨乾值不值得动手,最终冷哼一声:“行,再给你十天!十天后要是还不上……哼,你这身骨头拆了卖,也能值几个钱!” 他撂下狠话,又狠狠瞪了林松一眼,才带著手下骂骂咧咧地走了。 林松保持著弯腰赔笑的姿势,直到脚步声远去,才缓缓直起身,关上房门。 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草!”他低低骂了一句,一拳砸在旁边的土墙上,震落簌簌灰尘。 原主留下的烂摊子,真是坑死人不偿命! 他喘了几口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视线落在那几把经过“淬火復灵”的锄头上。 黑牙李看不上,但这是他目前唯一的希望。 他拿起一把锄头,仔细感知。 锄刃上那点微弱的灵光虽然寒酸,但確实比之前那种死气沉沉的样子强多了,应该能多卖几个钱。 “得赶紧去坊市卖掉,换成灵石……” 他不敢再耽搁,胡乱啃了几口硬得能崩牙的黑麦饼,用破布將几把锄头仔细包好,揣上那点碎灵金,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步入了雨后泥泞、危机四伏的边陲棚区。 活下去,先活下去再说。 晨光刺破稀薄的云层,却驱不散边陲之地特有的蛮荒和冷冽。 远处,宝器宗所在的巨山如同匍匐的狰狞巨兽,黑沉沉的山体上零星点缀著依山而建的堡垒和工坊。 坊市所在的这片山坳,与其说是集市,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杂乱无章的垃圾场和避难所的混合体。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煤烟味、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以及那股永远无法散去的、食物腐烂和排泄物混合的恶臭。 林鬆紧了紧胸前包袱,儘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泞不堪的路上。 道路两旁是比棚户区更不堪的窝棚,许多就是用几根木头撑著破烂的兽皮或草蓆,里面蜷缩著眼神麻木的修士或凡人,身旁堆满了捡来的矿渣和无法辨认的垃圾。 相比起来,原主那漏雨的茅屋简直算得上“豪华”。 他看见一个修士正在窝棚前旁若无人的撒尿,撒完在窝棚茅草上擦了擦手,就打著哈欠又进了窝棚。 “真是……臥虎藏龙啊。”林松嘴角抽搐,“跟这些『大神』比,原主居然还算个努力奋斗的?” 越靠近坊市,人流渐密。 修士们大多行色匆匆,面色警惕,身上或多或少都带著兵刃或工具,瀰漫著一股剽悍和紧张的气息。 第4章 来到坊市 挤过熙攘的人群,进入坊市大门。 里面的景象让林松恍然以为进了某个大型露天五金加工市场。 到处都是叮叮噹噹的打铁声,空气中火花四溅,灵炭燃烧的热浪扑面而来。 摊位和店铺卖的东西也极其“硬核”:各种未经打磨的矿石、闪烁著不同属性微光的灵材边角料、制式或粗糙改造的法器、以及各种用途不明的机关零件。 他也看到了几个售卖修復法器的摊位,但人家摆出来的,至少也是灵光较为稳定、带有攻击或防御灵文的下品法器,甚至还有残缺的中品法器。 像他包袱里这几把仅仅经过“淬火復灵”、只有微弱灵光锄头矿镐,根本不好意思往外拿。 林松心里咯噔一下,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 …… “这赤铜矿渣怎么卖?” “十斤碎灵金,或者半颗下品灵石,不还价。” “……打扰了。” “老板,这捆新淬火的矿镐什么价?” “看著给吧,给灵石最好,五把一起,算你两颗下品灵石。” 林松默默走开,他修復那五把,能卖一颗灵石就谢天谢地了。 “疾风狼肉乾,淬体壮气血,最后一点了,一斤碎灵金换三两!” 林松摸了摸怀里那点可怜的碎灵金,感觉在这里活下去真难。 黄金白银?这里根本没人提这玩意儿,碎灵金和灵石才是硬通货。 他找到一家掛著宝器宗標记的灵炭铺,问了问价格,最劣等的灵炭也要一颗下品灵石一袋,足够他用小半个月。而更好的灵炭,价格更是惊人。 “果然,哪个世界都是能源最贵……”林松肉痛地离开。 又去专门卖丹药的地方问了下『清灵丹的价格』,竟然要10颗下品灵石一瓶。 “不如去抢吧”林松愤然想到。 “一捆20根的最便宜的醒灵草”要一颗下品灵石,估计很快就抽不起了。 他硬著头皮,找到一家收购杂物的店铺,试图推销他的“作品”。 店铺伙计拿起一把他修復的矿镐,输入一丝灵力感知了一下,隨手扔回给他,嗤笑道:“就这点『迴光返照』的灵性?糊弄鬼呢!这玩意儿下矿挖不了三天就得灵性尽毁变废铁,白送我们都嫌占地方。” 林松灰头土脸地被“请”了出来。 无奈,他只好在坊市角落找了个空地,学著別人铺了块破布,把五把修復好的工具小心翼翼摆上去。 结果可想而知。 偶尔有人驻足,也是拿起来掂量两下,摇摇头就走,眼神中的鄙夷毫不掩饰。 甚至有个浑身酒气的壮汉,一脚踢散了他的摊位,骂骂咧咧:“什么破烂都敢摆出来,挡你爷爷的道!” 林松忍气吞声地收拾好东西,胸中憋闷得快要爆炸。 离开前,他买了一小袋喇嗓子的黑麦饼和几块干硬的肉乾,这就是他接下来几天的口粮。 回去的路,感觉比来时更加漫长沉重。 他下意识地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姓名:林松 寿命:34/82岁 职业:炼器师学徒:38/100 状態:轻度灵毒侵蚀 境界:练气四层:15/100 功法:引火诀熟练:31/200 技能: 炼器:淬火復灵熟练:78/200 法术:火线指入门::60/100 “淬火復灵越来越熟练了……可光会修这些破烂有什么用?”林松心中苦涩,“必须想办法学更高级的修復术,或者……尝试炼製点別的?” 下个月的保护费像一把刀悬在头顶,黑牙李的债务更是迫在眉睫。 “唉,这比还房贷难多了……”他嘆了口气,感觉前途一片灰暗。 正低头走著,忽然感觉一道视线落在身上。 他警觉抬头,正好看到隔壁那个女修周薇,正倚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以及他手里那袋寒酸的黑麦。 “哟,林道友,坊市回来了?看来收穫不小啊,都吃上细粮了?”周薇语调上扬,带著毫不掩饰的戏謔。 林松脸颊肌肉抽搐了一下。 我吃这个怎么了?碍著你了? 他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周道友说笑了,手艺不精,法器没卖出去,只能先换点口粮度日……”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背后似乎还能听到那女人毫不压抑的低笑声。 回到冰冷的茅屋,关上门,林松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闷气。 穿越后的种种不安、记忆的缺失、这个世界的危险、邻里的恶意、生存的压力……每一次与人打交道都让他精疲力尽,如履薄冰。 “想安安稳稳地赚点手艺钱,怎么就这么难?” 深夜,茅屋一角。 “鐺!” 一声轻微却异常凝聚的金属交击声响起。 林松指尖繚绕著一丝微不可见的火线,精准地点在一块废弃的、巴掌大小的黑铁甲片上。 甲片表面一个早已黯淡破损的简易“坚固”灵纹微微一亮,隨即又迅速沉寂下去,但甲片本身却以撞击点为中心,微微震颤了许久才平息。 “火线指” 並非什么高深术法,而是“引火诀”练到一定熟练度后的一种灵力运用技巧,比生火做饭用的引火术稍强一线,原主偶尔用它来局部加热材料,方便塑形。 威力嘛……之前也就勉强烫伤个把不长眼的虫子。 但这几天,林松绘製灵纹之余,主要拿来『点菸』,却惊讶地发现,这“火线指”的威力竟在飞速提升。 指尖迸发出的那丝火线变得越来越凝聚,温度越来越高,甚至带上了一种奇特的穿透力。 刚才那一下,竟让这块质地普通的黑铁甲片產生了明显的受热形变,甚至隱隱刺激到了那早已失效的灵纹。 “有点意思……”林松喃喃自语,走到墙角拿起那块甲片。 触手微烫。 翻到背面,甲片对应位置竟然出现了一个细微的、几乎要熔穿的凹点! “这威力……”林松心中一跳,一个隱约的念头闪过。 他立刻心念一动,唤出游戏面板。 姓名:林松 寿命:34/81岁 状態:轻度灵毒侵蚀,虚弱 境界:练气四层:15/100 功法:火诀熟练:38/200 技能: 炼器:淬火復灵熟练:55/200; 法术:火线指熟练:3/200 “火线指”的熟练度,不知何时竟已跃升到“熟练”级別! “这速度……不对劲!”林松眉头紧锁,欣喜中带著强烈的疑惑。 他花在“火线指”上的时间零零总总加起来,恐怕还不到两个时辰,纯粹是画灵纹画得头昏脑涨时,抽一根的时候用来『点菸』,用来发泄烦躁和缓解精神疲劳的。 就算有原主那点微末的身体记忆加成,这也快得离谱了。 “难道我其实是隱藏的术法天才?只是修炼资质拖了后腿?”他自己都觉得这想法可笑。 “等等……我好像一直忽略了什么关键。”他猛地想到一种可能,心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 他压抑著激动,再次集中精神,对著另一块废甲片,小心翼翼地点出一记“火线指”。 “嗤!” 微不可闻的轻响,甲片上再次多了一个微小的灼点。 他迅速看向面板。 “火线指熟练:4/200”! 果然! 每成功施展一次,熟练度就强制增加一点! “呼……”林松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心臟呯呯直跳,“原来如此!这面板的隱藏规则竟然是『付出必有回报』?每一次有效的练习都能直接转化为熟练度?” 怪不得每次练习时,总会有些莫名其妙的感悟和技巧浮上心头!怪不得“淬火復灵”和“矿物识別”的进度远超预期!原来大半是这游戏面板在强行推动! 自穿越以来,那种深植於骨髓的不安和压抑,仿佛瞬间被这惊人的发现衝散了大半,一股难以言喻的振奋感席捲全身。 “有救了!真有救了!”他忍不住握紧拳头,无声地嘶吼了一下。 然而,当他兴奋的目光扫过面板上那纹丝不动的“练气四层:15/100”时,沸腾的热血又迅速冷却下来。 “境界……还是无法提升啊,看来这面板只能『肝』熟练度。。。。”他脸上难掩失落。 “唉,贪心了,贪心了。能提升技能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还要啥自行车……”林松揉了揉脸,强迫自己振作起来。 “哎,自己去哪里搞10颗下品灵石呢?”林松又开始唉声嘆气起来。 “先不管了,睡觉,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第5章 基础灵纹绘製 日子就在挖矿和打铁中循环。 林松白天去“蛇窟”矿坑,靠著面板【矿物辨识】技能和前世那点工程经验,以及老傅的经常指点,勉强能比原主多找到点矿石,但距离发財还差著十万八千里。 每次下矿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不止塌方,还有类似噬金鼠之类的妖兽袭击,至於工头张扒皮的抽成那更是绝不含糊。 更要命的是,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运转那可怜的《基础引火诀》汲取坑洞里稀薄而狂暴的灵气,他都感觉胸口那股滯涩的淤塞感加重几分。 面板上【状態:轻度灵毒侵蚀】的提示像是一道催命符,虽然没数值化,但身体的沉重和时不时的头晕目眩做不了假。 晚上回到棚屋,他就疯狂地练习“淬火復灵”。 火口燃著劣质灵炭,发出噼啪的噪音和黑烟,熏得他眼泪直流。但效果是显著的。 【淬火復灵(熟练):55/200】 【引火诀(熟练):40/200】 修復矿镐锄头的速度和质量都有了提升。 最初那把只能算“勉强能用”,现在他修復的工具,至少那点看起来更加坚固了。 期间,买的那点黑麦饼和肉乾很快就吃完了。 他不得不再次硬著头皮去了趟坊市。 这次,他用最后那一颗下品灵石,从一个同样落魄的老修士手里,换到了一本皱巴巴的兽皮册子——《基础灵纹图谱(残)》。 里面记载的都是最基础、最大路的货色,诸如“微锋”、“轻韧”、“固形”等,而且多有残缺模糊之处。 但对几乎从零开始的林松来说,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他又翻出原主那套磨损严重的刻灵锥和几瓶劣质的灵墨,开始尝试在修復好的工具上绘製这些基础灵纹。 事实证明,这比单纯的“淬火復灵”难了十倍不止。 不仅需要精准的灵力控制,对灵纹结构的理解、下笔的稳定性要求都极高。 好几次,他好不容易修復好、有点灵性的工具,在他笨拙的刻灵锥下落得灵性尽毁,彻底报废。 几天过去,游戏面板上终於艰难地出现了新的条目: 技能: 炼器:淬火復灵熟悉:61/200 基础灵纹绘製入门:5/100 进展缓慢得令人绝望。 但林松並不气馁,反而將主要精力都投入到了这“基础灵纹绘製”上。 他很清楚,光是修復破烂,赚不到灵石,更还不清债务。 只有能绘製灵纹,哪怕是最基础的,他修復的东西才能真正值点钱,才算摸到了炼器师的门槛。 他迟迟不敢在那套唯一的、价值最高的一阶下品法器“锻锤”上尝试绘製灵纹,原因很简单: 一方面,绘製灵纹本身失败率就极高,以他“入门:5/100”的水平,纯粹是赌运气。 另一方面,他手头的材料太少了。 那几瓶劣质灵墨,最多只够他绘製十次左右。而適合承载灵纹的“胚子”,除了那锻锤,就只剩几把修復好的、材质还算可以的矿镐。 这意味著,他机会有限。一旦耗尽材料又没能成功,他就真的山穷水尽了。 “妈的,比高考还难……”林松对著那本残缺的图谱和寥寥无几的材料,愁得直挠头。 时间在叮叮噹噹的敲打声和焦糊味中飞逝,转眼一周时间过去。 他减少了去矿坑的时间,那地方效率太低,风险太高,对灵毒侵蚀的加剧也太厉害。除非实在缺钱买食物,否则他寧愿窝在棚屋里打铁。 然而,问题很快就来了。 灵炭快用完了。 这玩意儿是关键燃料,虽然劣质,但也要钱,劣质的都要一颗下品灵石。原主留下的那半袋,根本经不起他这样高强度的练习。 更让他心头沉重的是,他明確地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灵气稀薄。 尝试不打铁,只是打坐运转《基础引火诀》恢復白天消耗的灵力和缓解灵毒侵蚀?效果微乎其微! 外界灵气非常稀薄,炼化效率低得令人髮指,十成里面能有半成被顺利吸收就不错了。 想要靠打坐快速灵气?简直是做梦。 灵石才是硬通货,才是这个修仙体系的“標准能源”。 无论是修炼、突破、驱动法器、还是布置阵法,甚至恢復灵力,直接吸收灵石里的灵气才是正途,效率比从空气中汲取高了何止百倍! 这也正是原主被吸引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的原因。 但他哪有灵石? “得把修好的傢伙什卖出去了。”林松看著墙角靠著的那五把修復好的矿镐,三把锄头。这是他全部的家当。 林松打了盆水,准备洗把脸好出门,看著水里倒影著的自己,他愣住了,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个世界的『自己』。 双眼通红,行销瘦骨,头上已经有了一些白髮,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自己』?虽然从原主的五官格局可以看出来以前相貌估计还算不错,但是现在这幅鬼样子,感觉像个抽大烟的,这样子能活到82岁?。 打开面板,竟然发现寿命竟然不知不觉的已经掉掉78岁了。 “我靠”林松大惊失色,寿命可是他穿越过来的唯一好处了,连这个也要剥夺他的吗。 不行,必须赶紧想办法。 他匆忙洗了把脸,找到邻居周薇。 这女人虽然泼辣,但消息灵通,而且似乎和某个经常进出荒原的小商队有点关係。 “周道友,帮个忙?”林松儘量让自己的笑容显得诚恳,“这几把傢伙,我下了点功夫,比市面上的结实点,你看能不能……” 周薇扫了一眼那几把工具,上手掂量了一下,又注入一丝灵力感受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行啊,林师傅,手艺见长?这东西修復得有点模样了”她依旧没忘损一句,“怎么,真戒赌了?打算靠这个还黑牙李的债?” “混口饭吃。”林松乾笑。 “成吧,老孙头的队伍明天要进山一趟,正好缺几把好使的锄头开路。我给你问问价。” 周薇倒是没推辞,“不过別指望太高,你这也就是比废料街摆摊的强点。” 最终,三把锄头加上五把矿镐,换来了两块下品灵石和一小袋劣质灵炭。价格压只能算说的过去,但林松没得选。 握著两块灵石,林松的心稍微踏实了一点。至少短期內灵炭有著落了。 他咬牙花了一块灵石,从周薇那里换了一小瓶最便宜的“清瘴散”,味道刺鼻,效果比清灵丹肯定没得比,但总比没有强。 『清瘴散』虽然便宜,但是確实有点效果,经过几天的服用,总寿命又回到了80岁。 第6章 锻锤附灵 林松又去坊市换回了勉强果腹的黑麦和兽肉乾,脸色一次比一次阴沉。 黑牙李约定的十天之期,越来越近。 这期间,他没日没夜地疯狂练习“基础灵纹绘製”。报废的材料堆成了小山,那几瓶劣质灵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面板上,“基础灵纹绘製”的熟练度艰难地爬升到了“熟练:1/200”。 终於进阶了! 进步显著,但代价惨重。他仅有的那点家底,几乎消耗一空。 今天,他决定不再等了。 桌上,那柄黝黑的锻锤静静躺著,旁边是仅剩的小半瓶灵墨和那支笔尖已有些开叉的刻灵笔。 五份材料?不,他只有这最后一次机会了。 灵墨只够绘製一次,而適合的“胚子”,除了这柄吃饭的傢伙,再无其他。 他要在这柄品阶不高的锻锤上,绘製比修復工具复杂十倍的基础“聚火”灵纹! 他闭目调息,脑海里反覆模擬著“聚火”灵纹那繁复而精密的结构,每一笔的灵力输出,每一次的转折衔接。有时候做梦,眼前都是扭曲跳动的灵线。 感觉状態调整到最佳,他猛地睁开眼,拿起刻灵笔,蘸饱了灵墨。 落笔! 灵力透过笔尖,小心翼翼地在锤头上勾勒出第一道灵纹。 “滋啦……” 笔尖划过,灵力与金属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一个微小的节点刚刚形成,就猛地一亮,隨即迅速黯淡,冒起一丝青烟。 第一笔,失败! 锻锤锤头上多了一个难看的灼痕。 林松的手猛地一抖,额头瞬间布满冷汗。他强迫自己停下,大口喘著气。 只剩下一次机会了!灵墨和材料都不允许他再失败第二次。 “到底哪里不对?”他盯著那失败的节点,眼睛发红,“结构模擬了上百遍,灵力输出也反覆校准过……” 他拿起锻锤,手指抚过那灼痕,感知著其中紊乱的灵力残余。 问题似乎出在灵墨与锤体材质的契合度上?这劣质灵墨的灵力传导性太差,无法完美承载他输入的灵力? 还是这锤头材质太普通,无法承受“聚火”灵纹的能量? 他痛苦地抓著头皮。 原主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这些细节,那本残缺的图谱更不会记载。 “砰!砰!砰!” 就在这时,粗暴的砸门声如同丧钟般响起,震得茅屋簌簌掉灰。 “林松!给老子滚出来!” “十天时间到了!钱呢!?” 黑牙李那粗嘎凶戾的嗓音穿透门板,让林松心臟骤停。 完了! 他脸色煞白,手心的汗瞬间浸湿了刻灵笔。 躲是躲不过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狠色,猛地將桌上那小半瓶灵墨全部倒在锻锤的灼痕处!既然一点点来不行,那就赌一把,用海量的灵墨强行冲开阻滯! 然后,他根本来不及再做任何调整,握紧刻灵锥,將体內所剩无几的灵力疯狂灌入笔尖,对著那滩灵墨和灼痕,依循著记忆中最深刻的“聚火”灵纹结构,狠狠地下锥! “嗡——” 锥尖落下的瞬间,锻锤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灵墨被狂暴的灵力激发,发出刺目的红光,整个锤头变得滚烫! 林松咬紧牙关,手臂青筋暴起,死死握住锥子,凭藉著一股狠劲和对面板强制提升带来的那些破碎感悟,疯狂地绘製下去! 笔走龙蛇,却又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 “轰!” 当最后一笔艰难落下时,整个锻锤红光大放,一股灼热的气浪猛地扩散开来,將林松都推得一个踉蹌。 红光迅速內敛,最终在锤头上凝聚成一个复杂而完整、隱隱流动著赤色光华的“聚火”灵纹! 成功了?! 林松又惊又疑,还没来得及细看。 “哐当!” 木门被一脚踹开!黑牙李带著两个手下,一脸狞笑地闯了进来。 “哟,林大师傅,这是知道爷来了,还给爷表演戏法呢?”黑牙李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屋子和林鬆手中那柄隱隱发红、灵光闪烁的锻锤,三角眼里闪过一丝惊疑,但更多的还是不屑和凶狠, “少废话,钱呢?拿不出来,今天就卸你一条胳膊抵利息!” 林松心臟狂跳,背后已被冷汗湿透。 他紧紧握住那柄发烫的锻锤,感受著其中一股前所未有、几乎要失控的灼热力量在蠢蠢欲动。 他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大脑疯狂运转:“李……李爷,您看,我这不是正给您准备大礼吗?这柄祖传的锻锤,我刚给它附了个『聚火』灵纹,正热乎著,至少值这个数……” 黑牙李嗤笑一声,显然不信:“就你这三脚猫功夫还能附灵纹?骗鬼呢!拿来给老子瞧瞧!”说著,就大大咧咧地伸手过来抓。 就在黑牙李的手即將碰到锻锤的瞬间—— 林松眼中狠色一闪,体內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锻锤! “嗡!” 锻锤上的“聚火”灵纹骤然亮起刺目血光,锤头变得如同烧红的烙铁! “你找死!”黑牙李脸色一变,察觉不对,手上瞬间覆盖一层土黄色灵光,加速抓来! 林松却不管不顾,握著滚烫的锤柄,用尽全身力气,朝著黑牙李抓来的手,狠狠一锤砸了过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了! “嘭!!” 一声闷响,伴隨著一声悽厉的惨叫和皮肉烧焦的“滋啦”声。 黑牙李覆盖灵光的手掌竟被一锤砸得血肉模糊,焦黑一片,整个人踉蹌著倒退数步,抱著手惨嚎不止。 那两名手下都惊呆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林松自己也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仓促绘成、看似不稳定的“聚火”灵纹,配合锻锤本身的重量,竟有如此威力! 他趁此机会,猛地举起兀自散发著高温和红光的锻锤,状若疯狂地吼道:“谁他妈再过来!老子跟他同归於尽!” 滚烫的热浪从锻锤上散发开来,配合林松赤红的眼睛和狠戾的表情,一时间竟真的镇住了那两名手下和受伤的黑牙李。 黑牙李疼得脸色扭曲,看著林鬆手中那柄诡异的、散发著危险气息的锻锤,又惊又怒,眼神变幻不定。 他摸不准这小子是走了狗屎运还是真藏了一手。 “好!好小子!你给我等著!”黑牙李咬牙切齿地摞下狠话,捂著焦黑流血的手,带著手下狼狈地退了出去。 “李道友且慢”刚走出门就碰到被这边动静吸引过来的周毅和周薇两兄妹,周毅出声叫住了他。 “道友有何指教”黑牙李脸色难看的说道,他对周毅练气后期的实力有所忌惮。 “林道友欠你多少灵石?” 黑牙李阴沉著脸,捂著手,嘿嘿冷笑道:“不多,连本带利,十五颗下品灵石。” 跟著衝出门的林松张嘴欲言,这分明是讹诈,当初借的不过五颗灵石! “呸!真敢要!”一旁的周薇柳眉倒竖,嗤笑道,“当我不知道你们那点勾当?林松,你到底欠多少本金?” 林松忙道:“五颗,就借了五颗”。 周毅制止了还要说话的周薇,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扔给黑牙李:“这里是十颗下品灵石,李道友也不用多说了,林道友的帐两清了,怎么样?” 黑牙李接过袋子,掂量了一下,脸色变幻不定。 他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周毅,又狠狠瞪了林松一眼,尤其是那柄古怪的锻锤,最终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呵呵,既然周道友开口了,这个面子我不能不给。行,这笔帐清了!” 他收起灵石,带著手下悻悻离去,经过林松身边时,投来一个阴狠的眼神。 直到黑牙李等人走远,林松才彻底鬆懈下来,浑身发软,对著周毅深深一揖:“两位道友,多谢援手!这灵石我一定儘快……” 周毅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灵石的事不急。”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柄锻锤上,“这『聚火』灵纹,是你自己附上的?” 林松心中一跳,知道瞒不过,老实承认:“是,刚刚侥倖成功,让道友见笑了。” 周毅眼中精光一闪,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只是道:“黑牙李此人睚眥必报,今日他虽给我面子,但你伤了他,这梁子算是结下了,你以后自己小心。” 说完,他便招呼周薇转身离开。 直到脚步声远去,林松才像虚脱了一样,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手中的锻锤“噹啷”一声掉落在地,上面的红光迅速消退,那“聚火”灵纹也变得黯淡了不少,似乎损耗极大。 他剧烈地喘息著,浑身都在发抖。 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巨大的后怕交织在一起。 危机暂时解除,但远远没有结束。黑牙李绝不会善罢甘休。 林松看著地上那柄冒著青烟、灵光黯淡的锻锤,又看了看空空如也的灵墨瓶和破烂的屋子,脸上却没有任何喜悦。 一种巨大的茫然和空虚感袭来。 接下来……该怎么办? 第7章 坊市开张 三天后的凌晨,天光未亮。 林松悄无声息地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没入浓重的雾靄中。 他没用法术,也没用任何可能產生灵力波动的玩意儿,纯粹靠著一双脚和记忆,在迷宫般的棚户区里快速穿行。 黑牙李的报復就就像悬在头顶的巨石,让他不得安寧。 那天的暂时退却,绝不代表事情了结。 他必须儘快搞到灵石,要么提升实力,要么……远走高飞。 经过窝棚区的时候踩到一坨屎让林松心情更加的糟糕。 坊市刚开,守门的修士还打著哈欠。 林松压低了头上那顶捡来的破皮帽,混在最早一批入市的人流里,眼睛飞快地扫视著。 他寻了个僻静的角落,从怀里摸出一块早就准备好的破木板,上面用炭歪歪扭扭写著:“代修利器,附灵,价优。” 然后,他把那柄经过“聚火”灵纹强化的锻锤,重重顿在身边。 时间一点点过去,坊市渐渐喧闹起来。有人瞥见他的木板,大多嗤笑一声走开。 林松的心一点点下沉。 就在他准备收起牌子,再想他法时,一个身材高壮、脸上带著一道新鲜爪痕的汉子在他摊前停下脚步。 汉子皮甲破损,浑身带著浓重的血腥和煞气,显然刚经歷过一场恶战。 “你能附灵?”汉子声音沙哑,眼神锐利如鹰,上下打量著林松,最后目光落在那柄看似普通的锻锤上。 “仅限於基础灵纹,微锋、轻韧、固形这类。”林松压著嗓子,努力让声音显得沉稳,“材料自备,先看货,谈价,不成不收钱。” 汉子沉默了一下,从背后抽出一把卷刃严重、灵光几乎消散的鬼头刀,刀身上还有几处深深的裂痕。“这玩意,还能救吗?『微锋』就行。” 林松接过刀,入手沉重。他仔细检查了材质和损坏程度,心中飞快计算著灵墨的消耗和成功率。 面板上“基础灵纹绘製:熟练2/100”给了他一丝底气。 “能。修復加附『微锋』灵纹,两颗下品灵石。不包一定成功,失败材料损毁概不负责。”林松报出一个自认高昂的价格。 汉子眉头紧皱,盯著林松看了好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虚实。最后咬了咬牙:“成!但我要看著你弄!” 林松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可以,但需保持安静,不得干扰。” 他寻了个更偏僻的角落,取出刻灵笔和仅剩的一点灵墨(上次赌贏后他又用最后一点碎灵金补充了些许),深吸一口气,开始处理那把鬼头刀。 叮叮噹噹的敲击声带著独特的韵律,黯淡的刀身渐渐重新泛起微光,先做了个简单的修復。 汉子抱臂在一旁看著,眼神中的怀疑稍减,多了几分专注。 最关键的一步来了。 林凝神静气,刻灵笔蘸饱灵墨,落笔! 灵力流转,笔尖在修復好的刀胚上艰难游走。 或许是压力巨大,或许是熟练度提升,他感觉这次绘製比上次顺畅了不少,对灵墨和灵力的掌控也精妙了一丝。 “嗡——” 当最后一笔落下,刀身微震,一道淡银色的“微锋”灵纹骤然亮起,隨即缓缓內敛,使得整把刀透出一股锐利的气息! 成功了!而且一次成功! 林松后背已被冷汗湿透,但强忍著没露声色,將刀递还给汉子:“好了。” 汉子接过刀,手指拂过那清晰的灵纹,输入一丝灵力,刀锋处顿时泛起锐利的寒芒。他脸上瞬间露出惊喜之色:“好!好手艺!” 他痛快地掏出两颗下品灵石拍在林鬆手里:“道友怎么称呼?以后说不定还有生意找你!” “萍水相逢,称呼就不必了。”林松收起灵石,感受著那沉甸甸的分量和微弱的灵气波动,心中狂跳,面上却依旧平淡,“有缘自会再见。” 汉子闻言也不纠缠,拱了拱手,提著焕然一新的鬼头刀大步离去。 开张了! 而且赚了两颗灵石! 林鬆紧紧攥著灵石,指尖都因用力而发白。 他强迫自己冷静,迅速收拾东西,换了个地方。黑牙李的人可能在附近。 接下来半天,他又接了两单小生意——修復一把矿镐(附了“固形”),给一麵皮盾加固(附了“轻韧”)。一成功,一失败。 成功的那单,赚了五斤劣质灵炭。 失败的那单,他按约定没收费,但材料损毁,那修士骂骂咧咧了半天,林松只能忍气吞声。 直到日头偏西,他才拖著疲惫的身躯,怀揣著两颗灵石和一小袋灵炭,准备离开坊市。 经过宝器宗经营的杂货铺时,他犹豫了一下,走进去,用一颗灵石买下了一本薄薄的、明显是拓印本的《西荒风物誌·黑石镇周边摘要》。 知识昂贵,但关於生存环境的信息,同样是无价的。 走出坊市,傍晚的风带著凉意。握著怀中仅剩的一颗灵石和那本小册子,林松感觉脚步都踏实了不少。 虽然依然贫瘠,虽然危机四伏,但至少……看到了一丝微光。 经过邻居周薇家时,他听到里面传来她和她哥说话的声音,似乎又在议论哪个倒霉蛋。 林松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加快了脚步,毕竟欠了人家十颗灵石,见面也挺尷尬。 活下去,变得更强,离开这里。 这才是最重要的。 回到茅草屋,林松把新赚来的那颗下品灵石藏进墙角的暗格,又仔细清点了那袋劣质灵炭,这才感觉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 他舀起一瓢冷水,“咕咚咕咚”灌下肚,冰凉的触感暂时压下了心头的燥热。 迫不及待的打开《西荒风物誌·黑石镇周边摘要》刚翻了一两页就大惊失色! “这……这鬼地方到底有多大?!” 册子上记载,宝器宗不过是深入西部大荒的诸多势力之一,像这样的宗门、家族、帮派,多如牛毛如同蚂蟥,吸附在这片广袤而危险的土地上,啃噬著偶然暴露的矿脉。 他所处的这个地方,根本算不上什么据点,仅仅是宝器宗辖下黑石镇势力范围內,无数个小型矿坑聚集点之一,像这样的聚集点,在黑石镇周边星罗棋布,难以计数。 而所谓的“黑石镇”,也並非什么繁华之地,只不过是这片区域相对最大的一个修士聚集交易、宝器宗飞船每月前来收矿的落脚点。 据册子描述,那里龙蛇混杂,帮派割据,为了爭夺资源和矿脉,廝杀爭斗从未停止。 地图绘製得极其简陋,但大致能看出,以黑石镇为中心,方圆近万里,都被视为其模糊的势力范围。 自己所在的矿点黑蛇矿被標註为一零零五號矿坑,距离黑石镇大概一千多里。 而这千里之內,標註的险地却让人头皮发麻: 东面: 一望无际的大山,地图上標註著骷髏头,旁边小字写著:瘴气凝而不散,多毒虫妖豸,陷人无声。 西面: 深入大荒的方向,地图是一片空白,只標註著未知绝域,灵压狂暴,时有空间裂缝,非金丹勿入。 南面: 靠近另一股势力“黑煞门”的边缘地带,中间隔著一条巨大的裂谷 和一片黑风戈壁。 北面: 相对“安全”的路线,也是宝器宗飞船来的方向,但也要穿越漫长的荒原,地图上標註的几个临时补给点都写著“可能已废弃”或“需缴纳高额过路费”。 而这仅仅是从这个聚集点到黑石镇的艰难!想要彻底离开宝器宗的势力影响范围,前往传说中那些拥有更好灵地的大宗门所在区域,其距离之遥远、路途之险恶,根本难以想像! “这根本不是攒点路费就能走的事……”林松看著地图,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凭他练气四层的修为,身无长物,灵毒蚀体,想要独自穿越这等险地,简直是十死无生! 恐怕还没走出百里,就成了哪头妖兽的粪便,或者某股沙盗的刀下亡魂。 他原本那个“攒点钱就溜”的计划,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和不切实际。 地图上还零星標註著一些其他势力的名字,除了黑煞门,还有什么“赤狐帮”、“赵氏修仙家族”,听起来就不是善茬,盘踞在某些资源点上,都是依附於宝器宗。 合上册子,林松坐在冰冷的板床上,久久无言。 还是要提升自己的实力,黑牙李想过来找麻烦,就乾死他,林松恶狠狠的想到。 接下来的日子,林松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 白天,他大部分时间都投入到“基础灵纹绘製”和“淬火復灵”的练习中。 有了灵石,他咬牙去坊市补充了更多的劣质灵墨和基础材料。 顺便又买了些醒神草,这东西暂时还戒不得,相比灵毒,估计那点对身体的害处估计可以忽略不计了。 失败依旧频繁,但在游戏面板的强制提升下,熟练度缓慢而坚定地增长著。 【技能:基础灵纹绘製熟练:25/200】 每一次成功的附灵,都意味著一点点微薄的收入和声望的积累。 开始有零星的散修慕名而来,请他修復或附灵工具零件。 虽然赚得不多,但总算有了稳定进项。 他在坊市又淘到了一本《缎击七要》,这《锻击七要》並非什么仙家秘籍,更像是一位常年使锤的老匠人或战士的毕生经验总结,记载著如何运力、发劲、步法配合以及一些搏杀技巧。 一开始,动作依然僵硬笨拙,那书上的技巧,在他手上显得可笑又滑稽, 林松不管不顾,只是埋头苦练。 有著游戏面板的强制熟练度提升,他的进步速度快得惊人。 【技能:锻击七要入门:5/100】 。。。。 往往练上小半个时辰,就浑身酸软,汗出如浆,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 “哐当!” 锻锤脱手掉落在地。 林松喘著粗气,拿起水瓢灌了几口凉水,感受著肌肉酸胀后的微微发热。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原本瘦削,如今却渐渐隆起精悍肌肉的胳膊,以及那柄愈发得心应手的锻锤: “这锤法练到精通,配合我这锻锤,会不会真能搞出点名堂?” 日子一天天过去,伙食的改善让林松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强壮精悍,胃口大开,面色红润。 兜里的灵石慢慢积累,虽然不多,但希望就在眼前。 通过和前来修復法器的散修閒聊,他也逐渐拼凑出这片区域的信息: 宝器宗边缘、蛮荒绝域、小势力摩擦、散修如高级炮灰…… 这让林松离开这里的念头愈发强烈。 第8章 周毅上门 这天,林松刚运行完一周天的『基础引火决』 “砰!砰!砰!” 沉重的敲门声响起。 林松心臟猛地一跳,瞬间握紧锻锤,灵力下意识注入,锤头上那“聚火”灵纹微微发烫。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门边,压低声音:“谁?” “林道友,是我,隔壁周毅。”门外传来一个略显粗獷但还算客气的男声。 “周毅?怕是来要债的。” “周道友麻烦稍等一下”林松来到藏灵石的角落,一把掏出存了好些天的灵石放入怀里。 “道友,快进来”打开门把周毅让进来。 “屋里有点乱”林松赶紧一顿收拾,拿出屋里唯一的一个小马扎。 “道友请坐,我去烧水泡茶……”林松说著就要去拿那个豁口的瓦罐。 周毅望著那个矮小得几乎像玩具的小马扎,嘴角难以抑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这身量坐下去,怕是得直接蹲地上了。 他连忙摆手,挤出一个还算和气的笑容制止道:“林道友,別忙活了,我就一点小事,说完就走,不耽误你功夫。” 林松见状,也不再客套,直接从怀里掏出那个装著五块灵石的小袋子,一脸窘迫地递过去,语气带著尷尬:“周道友你看,实在不好意思,欠了你灵石这么久。主要……主要是我手头一直紧巴巴的,还没凑齐。这里是五块下品灵石,剩下的五块……你看能不能再宽限两日?我一定想办法凑给你!” 周毅微笑著摆摆手:“道友误会了,区区灵石不值一提,某此次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林松一愣:“哦?道友但说无妨,只要我能帮的上忙的,义不容辞。” 周毅:“是这样的,上次某看见你的锻锤上附著的『聚火』灵纹,威力颇为不俗啊。”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松那柄靠在墙角的黝黑锻锤, 继续道:“不瞒道友,我这儿也有一柄一阶下品的『裂风刀』,用了有些年头了,灵性渐失。 我就想著,能不能请道友你也给附上个灵纹?要求不高,『疾速』或者『微锋』都可。” 林松闻言,心中顿时一紧。 给法器附灵,可不是修復那些普通工具!失败率极高,万一搞砸了,把这柄价值不菲的裂风刀弄废了,他可赔不起。更何况他自己的水平自己清楚,“熟练:35/200”的等级,实在谈不上有多大把握。 他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周道友,承蒙你看得起。只是……我这手艺你也知道,刚入门不久,自己瞎琢磨的,成功率低得可怜。你这裂风刀是正经法器,万一……万一有个闪失,我实在是担待不起啊。” 周毅似乎早料到他的顾虑,哈哈一笑,爽朗道:“道友多虑了!我周毅既然来找你,自然是信得过你。你放心,此事无论成与不成,后果皆由我周某一人承担,绝无半句怨言!成了,我付你五颗下品灵石的酬劳。不成,刀废了,那也是我周某运气不好,与你无关!” 话说到这个份上,林松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他沉吟片刻,一咬牙:“既然周道友如此信任,我再推脱就是不识抬举了。这活,我接了!” 说著,他又想起那十颗灵石,连忙將手里拿著的那袋装著五颗灵石的袋子,递向周毅:“周道友,这五颗灵石你先收著,剩下的五颗,我……我过几日一定凑齐给你。” 周毅接过布袋,大手一摆,语气不容置疑:“道友何出此言,说好的五颗灵石报酬,加上这五颗正好十颗,上次的事情就此揭过!” “这……这如何使得!”林松忙道,“上次若不是道友仗义出手,我恐怕难逃一劫,这恩情还未报答,怎能收你的灵石?” 周毅眼睛一瞪,佯怒道:“一码归一码!帮忙是情分,交易是本分!我周某人从不占朋友便宜。你若执意不收,此事就作罢,我另寻他人。” 林松看著周毅坚决的神色,知道再推辞下去反而伤了情分,只好点头:“……好!周道友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再矫情就是我的不是了。这酬劳我收下,道友这份人情,林松铭记於心,日后定当报答!” 周毅这才露出笑容,拍了拍林松的肩膀:“这才对嘛!朋友之间,就该如此爽快!”他说著,从身后解下那柄连鞘长刀,递给林松,“刀就在这里,需要什么材料,或是要准备些什么,道友儘管开口。” 林松接过沉甸甸的裂风刀,感受著刀鞘上传来的微弱风灵之力,手心不禁有些冒汗。他知道,这不仅是一次交易,更是周毅对他的一份信任。 “道友放心,我必竭尽全力!”林松郑重承诺道。 送走周毅,林松关上门,背靠著门板,看著手中的裂风刀,感觉压力山大。 他融合的原主记忆里,关於炼器的知识零碎而浅薄。只知道此界炼器大抵分金、木、水、火、土五大流派,原主接触的,自然是最普遍的火炼。 火炼的关键,首重火焰。 筑基修士的三昧真火,金丹修士的丹火,元婴大能的婴火……而他们这些练气小修,若想炼器,便只能依赖地脉之火。 原主租这棚屋,多交的那份“地火税”,就是为了屋角那个简陋的地火口。 处理材料只是基础,真正的核心与难点,在於“灵纹”! 灵纹分品阶,对应法器等级。 一阶法器材料,最多只能承受一阶灵纹,而灵纹的数量、复杂程度及完美度,直接决定了法器的最终品级。 一阶极品法器中,可能铭刻著十数道环环相扣的一阶灵纹。 灵纹又分內置与外置。 入了阶的法器,灵纹皆於胚胎阶段內置其中,与材质深度融合,关乎法器根本。 而外置灵纹,则是刻画於器物表面,相对简单,多为附加“锋利”、“坚固”、“轻身”等外在效果。 原主之前给工具附加的“聚火”,便是最粗浅的外置灵纹。 至於灵纹的具体结构、灵力流转的奥妙、与不同材质的共鸣诀窍……原主几乎一窍不通,否则也不会只是个“成熟铁匠”,只会做些最简单的修復了。 “裂风刀……既是风属性,內置灵纹必然与此相关。外附『疾速』灵纹,应是最佳选择,能进一步激发其特性。” 《基础灵纹图谱》里,『疾速』灵纹的结构比『微锋』、『固形』都要复杂数倍,对灵力流转的顺畅性要求极高,任何一丝滯涩都可能前功尽弃……”林松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但他没有退缩。 周毅的信任,以及之前帮他的那份人情,让他別无选择。 第9章 疯狂练习,完成附灵 接下来的几天,林松几乎进入了疯魔状態。 他暂停了所有对外接活,將全部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基础灵纹绘製”的练习中。 那本残破的《基础灵纹图谱》被他翻来覆去地研究,尤其是关於“疾速”灵纹的部分,每一个转折,每一个节点,他都力求刻入脑海。 【基础灵纹绘製熟练:16/200】 【基础灵纹绘製熟练:17/200】 【基础灵纹绘製熟练:18/200】…… 游戏面板上的熟练度,伴隨著无数次的失败和灵墨的消耗,艰难而稳定地攀升。报废的材料又堆起了小小一堆,新买来的劣质灵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他不仅在纸上、废料上练习,更是在脑海中不断模擬推演,思考著如何將“疾速”灵纹与裂风刀本身蕴含的那丝微薄风灵之力更好地结合。 往往一练就是深夜,直到精神力耗尽,头昏脑涨,才不得不停下来打坐恢復。 几天下来,他眼眶深陷,但眼神却越来越亮,对灵纹的理解和掌控力,在这种高强度的压榨下飞速提升。 【基础灵纹绘製精通:1/400】 终於到精通了,林松长吁一口气。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感觉状態调整到最佳,对“疾速”灵纹的掌握也已烂熟於心,林松知道,不能再拖了。 他净手,焚香,静坐调息,点上一根醒神草,將自身状態调整至空明专注的巔峰。 然后,他郑重地取出那柄裂风刀,拔刀出鞘。 刀身如一泓秋水,带著淡淡的青芒,虽灵光略显黯淡,但底子仍在。 他取出最好的那瓶灵墨和那支精心保养过的刻灵笔。 落笔! 灵力透过笔尖,小心翼翼地在冰凉的刀身上游走。绘製法器的灵纹,感觉截然不同。材料的细微排斥、灵力传导的微妙需求,都要求极致的精准和感应。 他全神贯注,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凭藉著“精通”级別的灵纹绘製技术和游戏面板带来的那种玄而又玄的优化感悟,艰难地勾勒著每一道繁复的纹路。 笔尖划过,灵光微闪,与刀身本身那丝风灵之力隱隱呼应。 时间仿佛变得无比漫长。 终於! 当最后一笔完美衔接,形成一个闭合的灵循环的瞬间—— “嗡——!” 刀身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一道淡青色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流畅的“疾速”灵纹骤然亮起,如同清风缠绕刀身!灵光迅速內敛,完美地融入刀体之中,整柄裂风刀的气息瞬间变得轻灵、锋锐,甚至比原先更胜一筹! 成功了!而且是一次成功! 林松几乎虚脱,后背完全湿透,但看著手中光华內蕴、清风自生的裂风刀,脸上难以抑制地露出狂喜之色。 【基础灵纹绘製精通:10/400】 他强撑著恢復了一下灵力,便迫不及待地拿起裂风刀,来到屋外空地上,尝试著输入一丝灵力。 “唰!” 刀身青芒微吐,挥动之间,竟带起道道残影,速度明显比之前快了一截!虽然增幅有限,但这確確实实是一阶“疾速”灵纹的效果! “哈哈哈!成了!真的成了!”林松忍不住低笑出声,多日来的压力和疲惫仿佛一扫而空。 他爱不释手地抚摸著刀身,感受著那流畅的灵纹和增强的威力,心中充满了巨大的成就感。 “此番能突破瓶颈,还多亏了周道友……”他心中感激,当下便决定立刻將刀送还。 来到隔壁周毅家门前,林松整理了一下仪容,轻轻叩响门扉。 等了片刻,门“吱呀”一声开了。出现的却不是周毅,而是周薇。 她似是刚沐浴过,一头乌黑长髮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未施粉黛,脸颊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犹如熟透的蜜桃。 身上只穿著一件家常的粗布衣裙,领口微松,露出小半截光滑细腻的锁骨和一抹动人的弧度。 浑身上下散发著湿润的水汽和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与平日的泼辣利落截然不同,竟有种难得一见的柔媚风情。 林松猝不及防,目光下意识地避开,喉结动了动,只觉得脸上有些发烫,连忙拱手道:“周…周道友,你兄长不在家吗?” 周薇见是林松,也是微微一怔,隨即捋了一下额前湿漉的髮丝,大大方方道:“哟,是林道友啊,真不巧,他进山去了,估计得晚些才回。有事吗?” “哦,是这样,他托我办的物件,已然做好了,特来交还。”林松说著,双手將那柄已然焕然一新的裂风刀奉上。 周薇接过刀,入手便觉不同,稍一感应,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呀!这刀……附好了灵纹?我哥回来见了准保高兴!”她抬头看向林松,眼波流转。 “幸不辱命。”林松谦逊道,目光却不太敢与此刻的周薇对视,“既然你哥不在,那就不多打扰了。” “哎,等等!”周薇叫住他,转身快步从屋里提出一大块用草绳系好的兽肉,看样子怕是有五六斤重,血气还未散尽,“喏,刚分的猎物,拿著!这次可多亏你了!” 林松连忙推拒:“这如何使得,你哥已经付过报酬了……” “他付是他的,这是我给的!拿著!”周薇不由分说,直接將肉塞进林鬆手里。两人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了一下,林松只觉触感微凉而柔软,心中不由一盪,赶紧接过,暗骂自己单身太久,定力不足。 就在他接过兽肉,准备再次告辞时,忽然心念一动,想起一事。 他从怀里摸出一样小东西,那是一枚新做的髮簪,材质是边角料,但打磨得很精细,簪头嵌著一小粒会散发柔和微光的萤光石,在略显昏暗的傍晚时分,看著格外精巧。 “周道友,这个…小玩意儿,夜里能照个亮,或许…或许你用得上。”林松有些不好意思地递过去,语气略显侷促。 周薇一看那髮簪,眼睛先是一亮,隨即柳眉倒竖,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压低声音嗔怪道:“你…你这人!送我这劳什子作甚!” 但她的手却像是有自己主意般,鬼使神差地接了过去。指尖摩挲著那光滑的簪体和温润的萤光石,只觉得比自己所有簪子都要要精致好看几分,心中有些喜欢。 嘴上却强自硬气道:“…算了,看做得还算精巧,我…我就当是自己买的了!下不为例啊!” 说完,也不等林松回话,便拿著刀和髮簪,“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林松站在门外,看著手中沉甸甸的兽肉,又回想了一下周薇方才那似嗔似喜的复杂神情,不由摇头失笑,心中却莫名轻鬆了不少。 他掂了掂手里的肉,转身回了自家小屋。 第10章 前赌友上门,危机来临 林鬆缓缓睁开眼睛,从漫长的入定中甦醒。 屋外天色已然大亮,他又打坐了一整夜。 感受著体內愈发流畅、甚至隱隱壮大了几分的火系灵力,他心中一动,立刻唤出游戏面板。 【功法:引火诀精通:1/400】 【境界:练气四层:16/100】 果然!“引火诀”突破了!连带著停滯许久的修为境界,也终於鬆动,艰难地向前爬升了一点。 “呼……太难了”林松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难以抑制地露出笑容,“总算……总算看到点希望了。” 这“引火诀”虽是大路货,但熟练度提升到“精通”后,对灵力的炼化和掌控明显强了一截。而且明显感觉吸收灵气的速度快了不少。 或许,持之以恆地练下去,突破练气五层,甚至更高,也並非遥不可及? 长生久视太过縹緲,但更强的实力,意味著更好的生存能力,以及……离开这片边陲之地的可能。 突破了必须庆祝一下,林松砍下一块上次还剩下的妖兽肉,架锅,倒入水,放入佐料,把妖兽肉放进去,想了想,把剩下不多的也一起放了进去,盖上锅盖,煮了起来。 趁著这段空隙,又拿起锻锤练起『锻击七要』起来。 这些天,他的“锤法”已然突破至“精通”境界。 这种境界需要对身体肌肉进行极致精微的控制,將全身力量拧成一股,集中於锤头一点。 相比於“熟练”阶段,发力更猛,速度更快,消耗也更大,但威力何止倍增!一锤下去,便是坚硬的青石也能砸个粉碎。 即便有游戏面板强行提升熟练度,林松也足足花了七八天时间疯狂练习,才勉强適应了这种爆发式的力量,將其化为某种身体本能。 与此同时,他的“火线指”也早在之前就悄然迈入了“专家”级別,指间迸发出的火焰射线更加凝聚炽热,穿透力极强。 普通的护甲被他一指能轻易点穿。 练了大概一个小时,林松放下锻锤,呼呼的喘著粗气。 【锻击七要:精通10/400】 锅里的肉已经燉烂了,屋里满是肉香,林松又蒸了一锅灵米饭,把米饭直接倒入锅里,搅拌几下,浓浓的肉汁混著粒粒饱满的灵米饭让他口水不爭气的流了下来。 拿上小马扎,把锅放地上就开始大口朵颐了起来。 “真香啊”林松边吃边感嘆道。 “砰砰砰”敲门声响起。 “林道友在吗?” “嘭嘭嘭” “砰砰砰!” “林道友在吗?” 敲门声和略显油滑的喊声打断了林松的狼吞虎咽。 他眉头微皱,这声音有些耳熟,似乎是……以前原主在矿骰坊廝混时认识的一个矿工,跟原身关係还挺好,好像姓蒯。 他放下碗,起身开门。 门外站著的果然是那个瘦猴似的矿工老蒯,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著,脸上带著惯有的、略显諂媚的笑容。 他一眼就瞥见屋內地上那锅还冒著热气和浓郁肉香的燉肉灵米饭,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哟,林道友,正吃著呢?”老蒯吸了吸鼻子,眼睛都快粘到锅里去了。 林松心中警惕,面上却不好直接赶人,只得客气了一句:“是啊,蒯道友吃了没?没吃的话……一起吃点?” 他本只是隨口一句客套,毕竟这锅饭他自己才刚吃几口,而且灵米和妖兽肉都金贵得很。 谁知老蒯一听,脸上笑开了花,竟毫不客气地侧身挤了进来,嘴里还说著:“哎呦,这怎么好意思呢?不过道友盛情相邀,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林松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看著老蒯已经自来熟地蹲在了锅边,只好硬著头皮道:“……没事,我刚吃一会,不嫌弃就吃点吧。”心里却在暗暗滴血。 老蒯哪里会客气,直接拿起锅里林松刚才用过的木勺,就大口扒拉起来,吃得嘖嘖有声,连连称讚:“香!真香!林道友你这手艺见长啊!这肉燉得烂糊,灵米也香!” 林松站在一旁,看著老蒯风捲残云,几乎將一整锅肉饭扫荡殆尽,感觉自己刚才消耗的体力都在哀嚎。 他只能默默地咽著口水,强笑道:“蒯道友喜欢就好……我,我已经吃饱了。”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老蒯终於放下勺子,满足地打了个饱嗝,看著几乎见底的锅,仿佛才反应过来,“你看我,一不小心就都吃完了……林道友你这灵米饭和妖兽肉就是不一样,吃了浑身暖洋洋的,有劲!” “没关係,蒯道友吃得尽兴就好。”林松感觉自己的笑容有点僵硬,只想赶紧把这尊瘟神送走,“道友今日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老蒯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搓著手,露出为难的神色:“这个……唉,不瞒林道友,最近手头实在是紧,在矿骰坊那边欠了点小钱,眼看就要到期了……你看,能不能先借我几颗灵石应应急?等我手气好了,连本带利还你!” 林松心中冷笑,果然如此。 他嘆了口气,摊手道:“蒯道友,你看我这家徒四壁的样子,像是还有余钱借人吗?不瞒你说,为了还之前的债,我早就戒赌了,如今也就勉强餬口而已。这赌,是真的沾不得啊!” 老蒯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和不信,但看林松神情不似作偽,只好悻悻道:“唉,看来道友也是不易……罢了罢了。”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似乎又想起什么,左右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对林松道:“林道友,看在这顿饭的份上,跟你说个事。 我前天在矿骰坊,偶然听到黑牙李那廝跟人嘀咕,好像是找了个练气后期的生面孔,我清楚听到……是冲你来的。 你最近出入坊市,可得千万小心点,他们很可能在路上堵你,黑牙李手黑著呢,死在他手里的人不知道又多少了。” 林松心中猛地一凛,该来的果然还是来了!他面色凝重,对老蒯拱了拱手:“多谢蒯道友告知,这个情我记下了。你也……好自为之,那地方还是少去为妙。” 老蒯却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脸上又露出那种赌徒特有的、虚妄的兴奋:“嗨!我心里有数!最近我新学了一手绝技,感觉运气快来了!等老子翻了本,一定请林道友你去最好的酒楼吃灵宴!” 林松看著他那副执迷不悟的样子,知道再劝也是无用,只能无奈地笑了笑,不再多言。 送走老蒯,林松关上门,看著空空如也的锅,摸了摸依然有些空瘪的肚子,再想到黑牙李的威胁,心情不由得沉重起来。 第11章 八步赶蝉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生火,將最后一点黑麦混著清水煮了一锅糊糊,勉强填了填肚子。 味同嚼蜡的同时,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著对策。 硬拼练气后期,像自己这样毫无搏杀经验,无疑是找死。 偷袭?如何確保一击必杀?杀了之后呢?会不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放著不管?那肯定不行,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不小心被对方逮到,很可能就有性命之忧。 各种念头纷至沓来,让他心烦意乱。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这次沉稳有力。 “林道友,可在屋內?”是周毅的声音。 林松深吸一口气,压下纷乱的思绪,起身开门。 周毅站在门外,脸上带著爽朗的笑容,手中还提著一个小酒罈和一条风乾的兽腿。“林道友,你那手艺真是这个!” 他伸出大拇指,“那『疾速』灵纹配上我的裂风刀,如虎添翼!昨日进山,可是帮了大忙了!特地来谢谢你!” 林松连忙將周毅让进屋:“周道友太客气了,分內之事,能帮上忙就好。”看到周毅带来的酒肉,他有些不好意思,“还让道友破费。” “哈哈,一点山货,不值什么。”周毅摆摆手,目光扫过屋內,看到那锅还没收拾的黑麦糊糊和空了的肉锅,微微一愣,但很识趣地没多问,將酒肉放在桌上,“来来来,今日高兴,陪我喝两杯!” 两人就著劣质灵酒和兽肉乾,閒聊起来。 大多是关於狩猎和坊市的见闻。酒过三巡,气氛融洽了许多。 林松心中一动,借著酒意,看似隨意地问道:“周道友,你见多识广,不知……可知晓有什么適合我等修士修习的身法步法?不要求多么高深,能提升些闪转腾挪的能力便好。我这整天窝在家里打铁,感觉身子骨都僵了,遇到事跑都跑不快。” 周毅闻言,放下酒碗,想了想道:“真正的修仙身法,那可都是各大门派的不传之秘,坊市里流传的些残缺货色,价格死贵,还容易练岔气。至於我们这些散修……”他摇了摇头,“大多靠修为硬撑,或者依仗法器。不过……”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我早年还未踏入修行时,倒是练过几手凡人的武艺,其中有一门叫做『八步赶蝉』的轻身步法,讲究短距离內的爆发突进和精巧闪避,练到高深处,据说八步之內能追上疾飞的秋蝉。如今虽然有了修为,那些凡俗技巧显得粗陋,但有些发力、换气的技巧,配合灵力,似乎还有点用处,至少活动筋骨是够用了。” 林松眼睛顿时一亮!他要的就是这个!游戏面板可不挑你是修仙功法还是凡人武技,只要有效果,就能提升熟练度! “凡人的步法也好啊!总比没有强!不知周道友可否……”林松连忙道,语气带著期盼。 周毅看了林松一眼,哈哈一笑:“我当是什么事呢!那玩意早就记在我脑子里了,也不是什么珍贵东西,这就说与你听听!” 当下,周毅便將“八步赶蝉”的步法要诀、呼吸配合、发力技巧等,细细地跟林松说了一遍。 这步法確实不算复杂,更侧重於瞬间的爆发和小范围的灵活动作,对下肢力量、腰腹核心以及气息转换要求较高。 林松凝神记忆,很快便將要点记下。 【技能:八步赶蝉(未入门)】 看到面板提示,林松心中大喜,连忙起身,郑重地对周毅拱手:“多谢周道友传艺之恩!不知这步法作价几何?我绝不能白要!” 周毅大手一摆,佯怒道:“林道友这是瞧不起我周某?都说了是些不值钱的凡俗把式,提什么钱!你若再客气,就是不想交我这个朋友了!” 他语气一转,拍了拍林松的肩膀:“不过,林道友若真觉得过意不去……嘿嘿,以后老哥我若再有法器需要修补或者附灵,道友能优先帮我看看,价格上优惠一二,我就感激不尽了!” 林松闻言,心中明了,这是周毅在投资自己这个“潜力股”。 他立刻正色道:“周道友放心!只要有用得著我林松的地方,必定竭尽全力,绝无推辞!价格定然公道!” “好!爽快!那就这么说定了!”周毅高兴地举起酒碗,“来,喝酒!” 送走周毅后,林松看著面板上新出现的“八步赶蝉”,立刻將黑牙李的威胁暂时拋到脑后,全身心地投入到新技能的练习中。 他在逼仄的屋內腾挪闪转,按照口诀练习步法、调整呼吸、运转灵力配合。 一开始,动作极其彆扭,四肢仿佛不是自己的,灵力运转也时常中断,好几次差点把自己绊倒。 【八步赶蝉入门:1/100】 但有著游戏面板的强制熟练度提升,他的进步速度快得惊人。每一次失败,身体都会自动微调,每一次成功的步伐,都会带来新的感悟。 他不知疲倦地练习著,从白天到黑夜。 【八步赶蝉入门:15/100】 【八步赶蝉入门:36/100】 【八步赶蝉熟练:1/200】 达到熟练级別后,“八步赶蝉”开始展现出不凡的效果。 只见他在屋內狭小的空间里,身形变得异常灵活,脚步踩踏之间,悄无声息,往往只是一个简单的侧步或滑步,就能轻易避开想像中的攻击。 猛地发力突进时,一步踏出,竟能带出轻微的破空声,瞬间掠过两三米的距离,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八步赶蝉熟练:85/200】 【八步赶蝉精通:10/400】 当技能突破到“精通”级別时,变化更是巨大!林松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轻盈了许多,对肌肉和灵力的控制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他甚至能在空中进行短暂的二次发力,改变方向,或者利用墙壁、地面进行匪夷所思的折射突进! 全力施展之下,八步之內,当真如疾风掠影,寻常人恐怕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 虽然这步法对灵力消耗不小,无法长久持续,但用於短兵相接的爆发和闪避,无疑是极强的助力! “太好了!有了这『八步赶蝉』,就可以制定一些计划了!”林松兴奋不已。 “黑牙李,是你逼我的!”他暗暗咬牙,决定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接下来几天,他白天继续练习“八步赶蝉”和“火线指”,晚上则换上一身深色旧衣,悄无声息地离开棚户区,如同幽灵般潜伏到“矿骰坊”附近。 第12章 侦查与动手 越靠近矿骰坊,空气中的气味便越发复杂难闻。 劣质灵酒的酸涩、烤焦兽肉的油腻、人群中散发的汗臭、以及角落里排泄物的骚臭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污浊气息,几乎凝成实质。 脚下的路也变得泥泞不堪,污水横流,得时刻小心避开那些看不清內容的暗坑和呕吐物。 他利用精通级別的“八步赶蝉”和日益敏锐的感知,小心翼翼地观察著。 他记住了矿骰坊周围每一条小巷、每一个堆满垃圾的角落、每一处可能的视线盲区。他像猎人一样,耐心地等待著猎物露出破绽。 经过连续几夜的蹲守,他终於摸清了黑牙李的大致行动规律。 这傢伙通常会在矿骰坊待到深夜,有时甚至会通宵赌钱,然后在凌晨时分,带著那个练气后期的打手,醉醺醺地返回住处。 他们常走的那条路,会经过一段特別偏僻、没有灯光的巷子。 那里,是动手的理想地点。 林松反覆推演著行动计划,在脑海中模擬了无数次。最好是能找到黑牙李落单的时候,对付黑牙李一个人就容易多了,可惜最近不知道是不是要蹲他,两人基本没怎么分开过。 如果对付两个人的话,那几必须利用“八步赶蝉”近身,用威力最大的专家级“火线指”杀那个威胁最大的练气后期打手,然后再解决黑牙李!必须快!必须狠!不能有任何犹豫! 他不断地给自己做著心理建设,压下心中的恐惧和不適。 这是生死之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这一晚,月黑风高。林松早早埋伏在那条阴暗小巷的拐角阴影里,整个人如同融入了黑暗,气息收敛到极致。 锻锤別在腰后,触手可及。他的心砰砰直跳,手心全是汗,但眼神却异常冰冷坚定。 戴著自己用旧衣服做的破旧头套,就是做了个套子,挖了三个孔而已。 “感觉有点闷,不大透气,难怪那么多劫匪喜欢带丝袜。”林松暗想道。 时间一点点过去,坊市方向的喧囂渐渐平息。 就在林松有点不耐烦,以为黑牙李今晚可能不回来,准备撤离时,矿骰坊的大门突然被猛地推开,几个人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 为首的不是別人,正是黑牙李!他脸上带著狰狞的怒意,和他的练气后期修士跟班,拖著一个瘦小的人影,像扔垃圾一样狠狠將其摔在巷口! “狗东西!吃里扒外!欠老子的钱不还,还敢偷偷告密!这姓林的跟你什么关係?难怪老子一直蹲不到他,老子看你是找死!”黑牙李一边骂,一边狠狠地踹著地上那人。 借著门上灯笼的微弱的光线,林松瞳孔骤缩——那个被打得蜷缩在地上、毫无声息的人,正是前几天还来他这里蹭饭告密的老蒯! “咦,死了,真他吗的不禁打,真是废物”黑牙李蹲下確定老蒯没有了气息后起身骂道。 一股怒火瞬间衝上林松的头顶!眼睁睁看著一个前几天还鲜活的人,因为给自己报信而落得如此下场,一种兔死狐悲的愤怒和杀意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 原本的计划被彻底打乱!但此刻,林松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们! 他双手握紧又鬆开,又握紧。 就在黑牙李和他身旁那个练气后期修士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老蒯身上,骂得正欢之时—— “咻!” 林鬆动了! 他的身影如同被压紧的弹簧骤然释放,又如同黑夜中扑向猎物的夜梟!八步赶蝉全力运转! 第一步!身影已从阴影中电射而出! 第二步!掠过数米距离,悄无声息! 第三步!目標直指那个练气后期修士!速度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那练气后期修士毕竟经验丰富,在林鬆动身的瞬间,虽然没看清是什么,但灵觉已然感知到侧后方有恶风扑来!他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就想激发护体灵光並转身应对! 但林松的速度太快了!精通级別的八步赶蝉在短距离內的爆发力远超常人想像! 第四步!林松已然侵入他身侧三尺之內!那修士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身上带来的那股决绝的杀意和灼热的气息!他体內的灵力刚刚开始涌动,护体灵光將发未发! 就是现在! 林松眼中寒光爆射,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反应时间!一直蓄势待发的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体內火行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强度疯狂涌向指尖! 专家级火线指! 他的指尖瞬间变得赤红,仿佛烧红的烙铁,周围空气都因高温而微微扭曲!所有破坏力都凝聚在指尖一点,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一指点向那修士的太阳穴! “噗!” 一声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 那修士仓促间偏头的动作终究慢了一线!林松那凝聚了极致高温和穿透力的手指,如同烧红的铁钎刺入牛油,瞬间洞穿了他尚未完全激发的薄弱护体灵光,结结实实地点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恐怖的高温和尖锐的指力瞬间透颅而入! 那修士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瞬间瞪得滚圆,瞳孔中充满了极致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他想大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太阳穴处一个焦黑的小洞赫然出现,甚至没有多少鲜血流出,因为伤口瞬间就被高温碳化了! 他的眼神迅速黯淡,身体软软地向下倒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林松暴起发难到点杀练气后期修士,不过是短短一两次呼吸的时间! 旁边的黑牙李甚至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他只觉身边黑影一闪,然后同伴就一声不吭地歪倒下去! 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和恐惧! 他甚至没看清来人是谁,只看到同伴太阳穴上那个可怕的黑洞和空气中瀰漫开的皮肉焦糊味! “谁?!!”他惊恐万状地嘶吼出声,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並去摸身上的武器。 但太慢了! 林松根本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八步赶蝉再次发动!身形如鬼魅般一旋,已然面向黑牙李!刚才瞬间击杀一名练气后期修士带来的巨大心理衝击和肾上腺素飆升,让他暂时压下了所有不適,眼中只剩下下一个目標! 黑牙李只见一个戴著奇怪头套、眼神凶狠的身影如同索命修罗般扑到近前,他甚至能看清对方指尖那尚未完全消退的赤红色! 极度的恐惧让黑牙李发出了不成调的尖叫,他拼命想激发腰间掛著的一面小盾法器! 林松的身影在黑牙李惊恐的瞳孔中急速放大!两人之间那短短数丈的距离,仿佛不存在一般! 他眼中寒光爆射,腰后锻锤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经过“聚火”灵纹强化的锤头此刻因为灵力的疯狂注入而变得一片赤红,散发出恐怖的高温! “死!” 伴隨著一声压抑的低吼,林松全身力量拧成一股,结合“锻击七要”的精妙发力,右臂肌肉賁张,裹挟著风雷之势,一锤狠狠砸向黑牙李的脑袋! 黑牙李亡魂大冒,仓促间只来得及將手臂交叉护在头顶,体內灵力疯狂涌向手臂,试图硬抗这一锤!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啊——!”黑牙李发出一声悽厉无比的惨叫,他的双臂臂骨被这凝聚了林松全身力量、法器威力以及精通级锤法的一锤,瞬间砸得粉碎性骨折!灼热的锤头甚至將他手臂上的皮肉都烫得焦糊! 巨大的衝击力让他整个人踉蹌著向后倒退,眼中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他根本无法理解,一个练气四层的傢伙,怎么可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速度和力量?! 但林松根本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八步赶蝉第五步!如影隨形! 在黑牙李因剧痛和衝击而失去平衡的瞬间,林松的第二锤已经到了! 这一次,再无任何阻挡! 赤红的锻锤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黑牙李的额头正中! “嘭!” 如同一个熟透的西瓜被重锤砸爆! 红的、白的四处飞溅! 黑牙李的惨叫戛然而止,无头的尸体晃了两下,重重地栽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第13章 埋尸与收穫 小巷中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皮肉烧焦的味道瀰漫开来。 林松拄著锻锤,弓著身子,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心臟狂跳得几乎要衝出胸膛。刚才那兔起鶻落的两锤,几乎耗尽了他大半的体力和灵力。 看著地上两具迅速冰冷的尸体,尤其是黑牙李那惨烈的死状,一阵强烈的噁心和反胃感涌上喉咙,但他强行忍住了。 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 他迅速冷静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先是快步走到巷口,探了一下老蒯的鼻息……早已气绝身亡,身体都开始凉了。 林松沉默了一下,对著老蒯的尸体低声道:“蒯道友,走好。这仇,我替你报了。” 说完,他立刻开始搜刮战利品。首先是在那个练气后期修士身上摸索。很快,他找到了一个做工精致的布袋,也没来得及看,直接收入怀中! 接著又在这人身上找到了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刃匕首,一看就非凡品,至少是一阶法器,也收了。 轮到黑牙李时,收穫就杂乱多了。一个脏兮兮的、容量很小的钱袋,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一些赌具,几块看不出用途的矿石。 倒是他腰间掛著的一个不起眼的小盾,似乎是一件不错的护身法器,刚才没来得及激发,现在也便宜了林松。 快速处理完现场,將所有有价值的东西一扫而空。 林松看了一眼老蒯的尸体,略一犹豫,最终还是嘆了口气,將其扛在肩上,毕竟是因为自己而死,他终是不忍看其曝尸於此。 他施展“八步赶蝉”,身形如一道青烟,悄无声息地迅速远离了这是非之地。 棚户区外那片荒废的小树林,月色淒迷,林间地面坑洼不平。 林松寻了个稍显平整的地方,將老蒯放下,抽出那柄新得的短刃匕首权当铁锹,灌入灵力,奋力挖掘起来。泥土潮湿,带著腐叶的气息。 挖一会,歇一会。 “好累,下此一定要学一个能炸坑的法术”他喘著气,下意识地嘟囔。 “咦,我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林松一惊,赶紧制止自己的念头。 挖得差不多了,他正欲將尸体放入土坑,动作间,只听“啪”一声轻响,一个东西从老蒯那件破旧衣衫的怀里掉了出来。 林松弯腰拾起,借著微弱月光一看,竟是一个手工粗糙的小木偶,雕刻成小女孩的模样,表面被摩挲得颇为光滑,显是时常被人拿在手中把玩。 林松的心猛地一揪! “这是……”他捏著那小木偶,脑子里飞快回想。 老蒯……他似乎从未提过家人。原身的记忆里,老蒯也总是独来独往,混跡赌坊,偶尔蹭吃蹭喝,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光棍模样。 可这精心打磨、明显是给小孩的玩具…… “完了。。。。还有麻烦。。”林松暗嘆一口气。 收取木偶,匆匆將老蒯掩埋,施展八步赶蝉消失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直到回到自己那间破旧的小屋,关紧房门,林松才彻底鬆懈下来,取下头套,靠著门板滑坐在地,剧烈地喘息著,浑身都被冷汗湿透,身体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强烈的噁心感再次涌上,他乾呕了几下,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觉得胃里一阵阵痉挛。 作为一个21世纪遵纪守法的四好青年,今天做的事情简直让他无法想像, 杀人。。埋尸。。。 好像並没有什么特別的感觉,他喃喃道:“难道我骨子里就是个凶狠残暴的人?” 不可能,他不能接受。 “是了,妈的,都怪这天杀的世道。这鬼地方硬生生把人都逼成了鬼。” 稍事休息,平復情绪后,他点亮油灯,將今晚的“战利品”一一取出,放在桌上仔细清点。 首先是最重要的灵石收入。 从黑牙李那个脏兮兮的钱袋里倒出三十多颗下品灵石,而从那练气后期修士精致的储物袋中,则哗啦啦倒出四十多颗下品灵石,以及一颗流光溢彩、灵气逼人—— “中品灵石!”林松忍不住低呼出声,心臟砰砰直跳。他小心翼翼地將这颗中品灵石拿起,放在眼前仔细观看。 它比下品灵石更加晶莹剔透,內部蕴含的灵力不仅总量庞大,而且精纯无比,远非下品灵石可比。 “这下真是发財了!”光是这一颗中品灵石,就值一百多下品灵石,而且往往有价无市! 接著是武器。从那修士身上搜刮出的那柄寒光闪闪的短刃,长度不足一尺,造型简洁凌厉,刃身上有著淡淡的云纹。 林松输入一丝灵力,刃尖顿时吞吐出寸许长的寒芒,锐气逼人。 “一阶低品法器,应该是『锐金』、『破甲』之类的灵纹,好东西!”林松爱不释手地把玩了几下,这比他的锻锤更適合偷袭和近身搏杀。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黑牙李腰间的那面小盾上。 这盾牌只有巴掌大小,呈圆形,顏色暗沉,入手却颇为沉重,表面刻著复杂的龟甲状纹路,中心镶嵌著一颗米粒大小的土黄色晶石。 林松尝试著输入灵力,小盾微微一颤,表面黄光流转,那龟甲纹路仿佛活了过来一般,瞬间在他身前形成一面脸盆大小、凝实厚重的土黄色光盾!光盾散发出沉稳如山的气息,给人一种极强的安全感。 “这……这灵力波动和防御强度!”林松又惊又喜,“绝对不止一阶低品!至少是一阶中品,搞不好是一阶上品的防御法器!” 他仔细感受著光盾的强度,心中一阵后怕和庆幸。 “还好……还好当时利用『八步赶蝉』的速度和偷袭的优势,没给黑牙李丝毫反应时间。 若是让他成功激发了这面小盾,我想杀他,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甚至可能阴沟里翻船!”这面小盾的价值,远超那柄短刃,是他此次最大的意外收穫之一。 最后是两瓶丹药。 都是从黑牙李的储物袋里找到的。 两个白玉小瓶,做工精致,上面贴著標籤,但字跡似乎因为年代久远或者保管不当,已经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其中一个似乎有个“妙”字,另一个有个“清”字。 “这黑牙李真有钱,別是个什么重要人物吧。”林松暗暗担忧,原身这里是一点记忆也没有。 林松拔开带有“妙”字的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顿时溢出,里面是五颗龙眼大小、色泽圆润的淡黄色丹药,灵力盎然。 另一瓶“清”字丹药则是三颗碧绿色、散发著清凉气息的丹丸。 林松心中一喜,这『清』字丹药就是清灵丹了,他上次去店铺里问过,一模一样,价值10颗灵石。 “可惜,另一瓶不认识具体是什么丹,不敢乱吃。”林松有些遗憾地將丹药收好,“看来得找机会了解一下丹药知识,或者去坊市找人鑑定一下。” 清点完所有收穫,林松看著桌上琳琅满目的灵石和法器,心中充满了兴奋和踏实感。 “真是杀人放火金腰带啊!” 这一次冒险,虽然凶险万分,但回报也是极其丰厚!不仅解决了眼前的生死大敌,更是获得了足以支撑他修炼很长一段时间的资源! 他將东西仔细分门別类收好,特別是那面小盾和丹药,妥善藏匿。做完这一切,窗外天色已经微微泛白。 他毫无睡意,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引火诀”,平復激盪的心情,同时消化这一夜的经歷。 第14章 丫丫与退货 第二天一早,林松便悄然出门,在棚户区那些三教九流聚集、信息灵通的茶摊饭铺附近转悠,跟一些修士一起在墙角『吞云吐雾』,旁敲侧击地打听。 结合原身一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和听来的零散消息,他终於拼凑出一个大概。 老蒯,本名蒯大,以前確实是个老实巴交的矿工。 他有个老婆,后来生重病没了,据说是为了凑钱买救命的丹药,蒯大才鋌而走险进了矿骰坊,想搏一把快钱,结果钱没搏到,人却陷了进去,赌癮越来越大,老婆最终也没救回来。 而且……他好像確实还有个女儿。 顺著打听来的模糊地址,林七拐八绕地来到棚户区最偏僻破落的一角。 那甚至不能算是个完整的房子,只是用烂木板和油毡布勉强搭出来的窝棚,低矮得需要弯腰才能进入。 棚子门口,蹲著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 她身上的衣服破旧不堪,打满了补丁,宽宽大大的明显不合身,小脸瘦得只剩下一双大眼睛,木然地望著这个陌生的来人。 隔壁一个正在晾晒野菜乾的老妇人见状,嘆了口气,低声道:“道友是找蒯大?他……唉,怕是又几天没回来了。造孽啊,留下这么个小丫头,叫丫丫。 蒯大以前不这样的,自打他婆娘没了,人就废了……赚了灵石就去赌,输光了就饿著,丫丫跟著他,吃了上顿没下顿,只有他偶尔运气好贏点小钱,才能给丫头带块飴糖,买顿肉糊糊……可怜吶。” 林松看著那小女孩清澈却带著恐惧的眼睛,又摸了摸怀里那个被磨得光滑的小木偶,只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堵得发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走到小女孩面前,儘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和:“你叫丫丫?別怕,我是你爹的朋友……他……他出了远门,托我以后照顾你。” 小女孩只是睁大眼睛看著他,不说话,两只小手攥的更紧了些。 林松沉默片刻,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稀疏枯黄的头髮,声音乾涩却坚定:“跟我走吧,以后……有饭吃。” 他终究没法放著不管。老蒯的死,跟他有直接的干係。 “道友,丫丫我带走了,蒯大托我照顾一段时间,你看这个木偶你见过吧,蒯大给我的信物。”林松將怀里的木偶拿出来给旁边老妇人看。 “带走吧,带走吧。。。”老妇人也不知道看没看清,直接摆手。嘴里一直叨嘮著苦命的孩子。 林松看著小女孩直勾勾的盯著自己手里的小木偶,知道她肯定见过蒯大把玩过。 “看,这是你爸爸的东西,你认识吧。。。。”林松把木偶递给她。 小女孩接过木偶细细的摩挲,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走吧,丫丫,跟叔叔走吧”林松嘆了口气,这孩子估计猜出了什么。 小女孩这才慢慢的把手放在林松的手里。 窝棚里基本上可以算是家徒四壁,也没什么可收拾的,林松只简单拿了两件丫丫的破烂衣服,就带著她离开了。 刚回到自己的住处门口,就看到隔壁周薇正倚在门口,磕著不知名的乾果。 看到林松她还有些不自然,不復往日的泼辣。 “回来了。。”她含糊地打了声招呼,隨即目光就落在了林松背后跟著的小女孩身上,登时瞪大了眼睛:“哟,林道友,你这是从哪儿拐了这么大个丫头回来?” “朋友的,朋友的,我帮忙照顾两天”林松连忙解释。 “哎哟,这可怜见的,瘦得跟小鸡仔似的。”周薇放下乾果,回到屋里抓了一把糖渍野果出来,“来,到姐姐这儿来,姐姐这儿有甜的。” “姐姐”林松嘴角抽搐了一下。 “来,拿著” 丫丫看著林松並不伸手。 “拿著吧,不是外人”林松说道。 丫丫这才接过果子。 “谁跟你不是外人”周薇啐道,脸上却莫名有点发热,扭身回了屋。 回到屋里 林松看著丫丫怯生生地坐在自己那破木板床上,小手紧紧攥著那个小木偶和野果。心里一阵发愁。 这屋里除了一堆打铁的傢伙事儿和一张硬板床,连床像样的被褥都没有,更別提小孩用的东西了。 “丫丫,你就在屋里呆著,千万別出去,我去坊市买点东西就回来。”林松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些。 丫丫点了点头,大眼睛里依旧有些惶恐,但比刚才稍微安定了一些。 林松嘆了口气,揣上些灵石便出了门。 来到坊市,他先是来到了坊市中较为气派的“丹宝阁”,打算先处理掉那瓶不认识的丹药。 店內光线明亮,药香扑鼻,一个年轻伙计正在柜檯后整理东西。 “道友,请问有何需要?”见林松进来,伙计热情地招呼道。 林松左右看了看,见店內暂无其他客人,便从怀中小心地取出那个贴著模糊“妙”字標籤的白玉瓶,放在柜檯上,低声道:“道友,麻烦帮忙看看,这是什么丹?价值几何?” 伙计拿起玉瓶,拔开瓶塞,倒出一粒淡黄色的丹药在掌心,仔细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面容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他抬眼看了看林松,眼神里多了几分莫名的笑意,压低声音道:“哦,这个啊……这是『妙乐丸』。” “妙乐丸?”林松一愣,这名字听起来倒是不错,“有何效用?” 伙计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带著几分男人都懂的神色:“嘿嘿,道友说笑了,这当然是『助兴』的丹药啊,就是我们店里卖出去的。 怎么,是效果……不够理想?”他还特意在“助兴”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助兴?”林松一时没反应过来。 “没错,”伙计凑近了些,声音更低了,“就是能让道友您龙精虎猛、金枪不倒的丹丸,双修伴侣的恩物啊!” 林松顿时明白过来了,脸皮一热,心里暗骂一声:“靠!搞了半天是壮阳的药!黑牙李你这老小子,看著蔫了吧唧的,还备著这玩意儿!” 他顿时感到有些尷尬,轻咳一声,对伙计道:“原来是这个……咳咳,是这样的,道友你看,我这……我也用不上这个,上回买错了,如果退了能退多少灵石?” 伙计闻言,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嘿嘿笑道:“道友,其实没关係的,很多人都买的。用过的都说好,从来没有人来退过货,只有回头客。您要是觉得上次效果不满意,是不是用法……” 就在这时,店门帘一动,一位穿著淡青色法衣的美貌女修走了进来,恰好听到了伙计后半句话和林松要退货的请求。 她目光扫过柜檯上的白玉瓶和那粒醒目的淡黄色丹药,又瞥了林松一眼,眼神里立刻浮现出毫不掩饰的鄙夷,还轻轻“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假装看旁边的货架。 林松被那眼神看得头皮发麻,脸上更是掛不住,朝伙计怒道:“都说了!我没用过这个东西!也不需要!给我退了!” 伙计被吼得一缩脖子,连忙摆出一副“我了解,我保密”的表情,连连点头:“好的,好的,道友別动气!是这样的,这妙乐丸原先一瓶售价是20下品灵石,但是您这瓶……嗯,只剩五颗了,算是半瓶。 按照规矩,开封用过……呃,不是,是拆封后的丹药,我们一般不退的。不过既然您坚持……最多只能给您退8颗下品灵石。” “行,行!8颗就8颗!赶紧给我退了!”林松只觉得旁边那女修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恨不得立刻消失,只想赶紧结束这尷尬的局面。 伙计手脚麻利地数出八颗灵石推给林松,將玉瓶收回。林松一把抓过灵石,看也不敢看那女修,几乎是落荒而逃地衝出了丹宝阁。 站在街口,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还有些发烫。“这叫什么事儿!”他暗骂一句,平復了一下心情,这才继续採买。 第15章 太上採气决 本来还想去鑑定下那面小盾和短刃,想了想还是算了,怎么说也是赃物,以后別有什么麻烦,等风声过去,再去摆摊卖掉吧。 先是去布行扯了几尺厚实柔软的棉布,又去买了一床新被褥——他自己那床都快硬成铁板了。 想著丫丫瘦弱的样子,又去灵米铺买了小袋品质稍好灵米,这玩意死贵!又称了几斤新鲜灵兽肉,买了些易存放的菜蔬,看到有卖飴糖的,也买了一小包。 “妈的,养孩子也太费灵石了!”他忍不住暗骂,“刚到手还没捂热乎的灵石,转眼就流水似的花出去。 这要是天天这么开销,坐吃山空,那点家底也顶不住多久啊!” 正肉疼著,目光不经意扫过坊市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摊位,上面隨意摆著几本薄薄的册子。摊主是个穿著灰色斗篷、面容笼罩在阴影下的女修。 “咦,竟然有卖功法的”林松心里一动,现在手头稍微宽裕了点,或许能看看? 他踱步过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本封皮模糊、材质粗糙的小册子,上面写著《太上採气决》。 “道友隨便看,我这里货真价实,童叟无欺。”一声温柔悦耳的女声从斗篷下传来,听不出年纪。 “太上门一元初分本”林松念出扉页上的小字,满是疑惑。 “不错,”女修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虽然这本《採气决》並非最新註疏本,但亦是不可多得的妙法。其核心在於,修成后能被动运转周天,於日常中缓慢补充消耗之灵力。” “你的意思是……它能自动运行,补充消耗的灵力?”林松感觉不可思议,还有这种好事?那岂不是省了无数打坐苦功? “然也。”女修肯定道,“一旦道友灵力有所损耗,此决便会自行激发,无需道友刻意运功打坐。” 林松心头一阵狂喜,这功法简直逆天了!能节省多少时间! “道友先別急,”女修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缓缓补充,“此决有二弊。其一,它唯有在道友灵力亏损时方会运转,无法替代日常修炼提升境界。其二,其运转效率颇低,仅约等同自行打坐恢復的十之一二。” 林松不禁抬头看了那女修一眼,这人倒是实在,卖东西先把缺点抖落乾净。 但即便如此,这也极有用了!虽然不能提升修为,但能自动回『蓝』,关键时刻能顶大用!效率低?没关係,咱有面板,可以往死里“肝”熟练度! “行,我要了,多少灵石?”林松压下激动问道。 女修沉吟片刻:“既然道友诚心想要,我便报个实格,一颗中品灵石” “多少?!”林松声音陡然拔高,眼睛瞪得溜圆,差点把手里的册子丟出去。抢钱啊! 女修依然不紧不慢的道:“道友可是觉得太高了?不妨看看其他功法,看有没有合適的”。 “十块下品灵石”林松还价道。 “什么,十。。十块下品灵石?”女修一双清亮的杏眼从阴影下探出不可置信地看向林松。 “十五?”林松摸了摸鼻子,再此开口道。 女修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道友不妨看看其他的功法” 林松悻悻放下《採气决》,又拿起旁边一本更厚的册子《基础法术集》,翻了翻,里面记载了七八个实用小法术,『火球术』、『敛息术』、『投掷术』、『轻身术』等等,都是入门级。 “这本多少?”他问。 “此集只需三十颗下品灵石”女修恢復了语气,缓缓说道。 “这样,道友,交个朋友,两本一起,二十下品灵石我打包拿走”林松说道。 对面女修又开始吸气呼气了,鼓鼓的胸脯也跟著一上一下的,弄得林松都忍不住瞟了几眼。 “道友快走吧”女修说道。 “啊?”林松疑惑的问到。 “道友快走!”女修继续说道,悦耳的声音更急了。 “有。。有危险?”林松赶忙警觉的站起来,慌忙四顾。 “我快忍不住了,快走!”女修的声音异常急促,腰间一柄样式古朴的连鞘法刀“鏘”地一声弹出一寸寒芒,整个人气势陡然拔高。 林松一惊,感觉一股惊人的灵压压过来,这,,这女修竟然是练气后期,甚至练气圆满的实力,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轮罩著他。 他只感觉双腿仿佛灌了铅,动弹不得。 “我他妈的被你灵压制住了,怎么走?”林松心里骂娘。 “快走!!”女修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腰间的法剑又出鞘半寸,寒光愈盛,那惊人的灵压和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林松魂飞天外,冷汗瞬间湿透后背,这娘们来真的!他毫不怀疑下一秒那刀就会劈到自己脖子上。 “买!我买!道友息怒!息怒!”他手忙脚乱地扯出钱袋,也顾不上数了,慌忙將里面那颗中品灵石和一把下品灵石全都抖落在摊位上, “就按您说的价!一颗中品!二十下品!” “鏘啷!” 法刀瞬间归鞘,那令人窒息的灵压和杀意如潮水般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女修慢条斯理地捡起灵石,仔细数出多给的几块下品灵石递还给惊魂未定的林松,並將两本册子推到他面前,柔声的说道。 “道友,灵石无误,你的法诀。” 林松一把抓过灵石和册子,话都不敢多说一句,转身拔腿就跑,速度快得堪比施展了轻身术,眨眼就消失在人流里。 直到跑出老远,拐进一条僻静小巷,林松才扶著墙壁大口喘气,后背冰凉。 “妈的……这婆娘……神经病啊!”他心有余悸地骂道,感觉腿肚子还在发软,“修为高了不起啊?强买强卖……我的中品灵石啊……” 看著瞬间瘪下去一大半的钱袋,尤其是那颗珍贵的中品灵石没了,数了数剩下的灵石,只剩下38颗下品灵石了。 林松的眼泪都差点流了下来,刚才买东西的肉疼跟此刻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下次別再让老子碰到你……”他欲哭无泪地嘟囔著,垂头丧气地往家走。 大包小包地回到住处,隔壁的周薇又探出头来,看到林松买了这么多东西,尤其是那床明显给小孩准备的新被褥,眼神古怪地在他和屋里的小女孩之间扫了扫,最终没说什么,只是撇了撇嘴又缩了回去。 林松心情差到了极点,也懒得解释,黑著脸推门进屋。 丫丫还保持著他离开时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看到他回来,眼睛才亮了一下,身体坐了起来,不过看著他阴沉著脸,又缩量回去。 “等著,给你弄点吃的。”林松將东西放下,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开始生火做饭。 他平日里对付一口惯了,不是黑麦糊糊就是烤点肉乾,正经做饭的手艺实在生疏。 好在灵米只需加水慢煮,兽肉切块焯水后胡乱燉上,加了点盐巴。一时间,小屋里瀰漫起久违的、属於食物的温热香气。 丫丫的小鼻子不自觉的抽动著,眼睛一直盯著那口咕嘟冒热气的肉锅,偷偷咽著口水。 忙活了好一阵,一碗热气腾腾、灵气淡淡的米粥,一碗虽然卖相一般但肉香四溢的燉肉摆在了丫丫面前。 “吃吧。”林松说道,自己则盛了另一碗,坐在对面。 丫丫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食物,这才小心翼翼地拿起木勺,先是小口尝了尝粥,眼睛顿时眯了起来,然后开始小口小口地、却速度飞快地吃了起来,那碗燉肉更是吃得无比珍惜,连肉汁都用小勺颳得乾乾净净。 看著她狼吞虎咽却又极力保持乖巧的样子,林松心里那点因为巨额花费而生的绞痛和鬱闷,竟奇异地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意。 灵石没了再赚就好了,这世道,谁活得都不容易。 吃完饭看她还是一副懨懨的表情。 “哎呀,这么漂亮的孩子,可惜是个哑巴”林松故作嘆息的说道。 “才不是”丫丫小声的回应了一声。 “原来不是哑巴啊,那你怎么一直不说话,看著小脸冷冰冰的,你不是叫丫丫,你应该叫冰冰吧”林松继续逗她。 “碗儿,我叫蒯碗儿”丫丫低声道。 “婉儿,是你的大名吗,好名字,婉转清扬。”林松赞了一声。 “是饭碗的碗。”丫丫低声反驳。 “哎呀,这老蒯,这名字起的不好,叔叔做主,给你改一个字,改成婉转的婉好吗。” 丫丫转过头不理他。 “好,好,不改就不改。蒯碗儿,『筷碗儿』”林松摇头失笑。 第16章 修练与衣服 夜晚。 小姑娘早已睡去。 林松没有点灯,在黑暗中默默演练《锻击七要》。 他闭著眼睛,全身肌肉如水流般涌动,感受著每一丝力量的传递和爆发。 时而如灵猫般悄无声息地移动,时而猛地踏地,震起细微尘土,手中虚握的锻锤以各种刁钻角度无声挥出。 收功,打开面板: 姓名:林松 寿命:34/82岁 状態:灵毒侵蚀低,良好 职业:炼器师(学徒60/100)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境界:练气四层:17/100 功法:引火诀精通:65/400 技能: 炼器:【基础復灵:精通100/400】 【基础灵纹绘製精通:10/400】 法术:【火线指:专家30/800】 武技:【锻击七要:精通:30/400】 【八步赶蝉:精通20/400】 其他:【矿物辨识:熟练50/200】 林松粗粗的估算了下,都这个世界都一个多月快两个月了,练气四层的境界才增加了两点。 看来不仅仅是这天地灵气稀薄的原因,这原身的天赋估计也差,就这天赋要到筑基岂不是猴年马月了。灵石!还是需要海量的灵石! 第二天,一大早。 林松的目光落到那匹新买的棉布上,又看了看孩子睡觉的蒯碗儿,眉头皱了起来。 布是买了,可这衣服怎么做?他一个前世打灰、今生打铁的土木佬兼炼器学徒,舞弄锤头镐头还行,捏起绣花针怕是能把自己手指头捅穿。 虽然凭著面板那“肝”熟练度的邪门劲儿,他估计硬著头皮折腾几天也能把【裁缝】技能给折腾出来,可这布料、这时间,都是成本啊!浪费在这上面,他心疼。 琢磨了半天,实在没辙,林松只好硬著头皮,拿起那匹布,敲响了隔壁周薇的门。 周薇开门见到是他,又看到他怀里那匹布,愣了一下:“大早上的,林道友你这是?” 林松老脸有点发烫,乾咳一声:“那个……周道友,实在不好意思,有个事想麻烦你。我买了布,想给屋里那丫头做两身衣裳,可我这笨手笨脚的实在弄不来……你看能不能帮个忙?做完剩下的布就当酬劳,你看行不?” 周薇闻言,上下打量了林松几眼,眼神愈发古怪,她侧身让开一点,压低声音:“林松,你跟我交个底,那丫头到底怎么回事?真是你朋友的孩子?什么朋友能让你这么上心?又管吃管住还管做新衣?这可不像是你会干的事。” 林松嘆了口气,知道瞒不过,只好半真半假地说道:“唉,就是以前一起……一起玩过几把矿骰的一个老哥们,叫老蒯。 他欠了黑牙李的高利贷,还不上,被人……打死了。就剩下这么个丫头无依无靠,我碰巧知道了,总不能眼睁睁看著饿死吧?就先带回来了。” 周薇听完,沉默了片刻,再看向林松的眼神倒是少了几分平时的戏謔,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撇撇嘴:“哟,没看出来,林道友还是个讲义气的。行吧,布拿来,我试试。不过丑话说前头,我手艺也一般,別指望能做出花来。” “哎呦,那可太谢谢了!能穿就行,能穿就行!”林松连忙把布递过去,如释重负。 “剩下的布我可就真留下了啊?”周薇確认道。 “当然当然,说好的嘛!”林松赶紧点头。 周薇接过布,掂量了一下,低声嘟囔了句:“算你还有点良心”便砰地关上了门。 林松站在门外,摸了摸鼻子,心里算是了了一桩事。转身回屋,看著熟睡的小丫头,又看了看面板上那缓慢的修为进度,压力感再次袭来。 赚钱、修炼、养娃……。 这几天,林松哪里都没去,『宅』家里修练起了『太上採气决』,这功法他连续练了两三天了,还是没有入门。 “这臭婆娘,不会给我一本假的功法吧?”林松锤头丧气的想到。 转而翻阅起了『基础法术集』, 『火球术』他有『火线指』暂时不需要学,先学一下『敛息术』吧。 所谓敛息,也就是学会把全身气息收敛起来,让自己变得像块木头,倒是不难,很快就入门了。 【敛息术入门:1/100】 【敛息术入门:2/100】 。。。。 【敛息术熟练:1/200】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松再也没下过那要命的矿井。 隨著【基础灵纹绘製】的熟练度被他硬生生“肝”到了【精通】级別,虽然他掌握的种类不多,仅限於“微效坚固”、“微效锋利”、“微效极速”这老三样,但胜在稳定可靠,成功率极高,渐渐在棚户区乃至附近的小矿工圈子里有了点名声。 “林师傅手艺扎实,附的灵纹能多用好几天!”这样的口口相传,让来找他修理矿镐、铁锄,或是给武器附灵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如今,他每天守著那简陋的地火口,叮叮噹噹,平均下来也能有个三四颗下品灵石的进帐。听起来不少,但开销也像无底洞。 每天要吃的灵米、偶尔添点滋补的妖兽肉、他自己修炼消耗的灵石、还有源源不断的灵炭和灵墨……哪一样不要钱? 刨去这些,能攒下的灵石寥寥无几,偶尔奢侈地拿几颗下品灵石握在手里辅助修炼,都让他肉疼半天。 唯一令他欣慰的是,那颗中品灵石换来的《太上採气决》,经过大半个月日夜不輟的感悟和面板的辅助,终於艰难地【入门】了。 如今,只要他停止主动修炼或消耗灵力,就能隱约感觉到一丝极细微的灵气,慢得像蜗牛爬一样,自行匯入丹田,补充著损耗。 效率確实如那女修所言,低得可怜,但这种“自动回气”的感觉,还是让他安心了不少。 一般林松光著膀子打铁的时候,小丫头蒯碗儿就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著,不吵不闹。 经过这些时日灵米肉食的滋养,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瘦小乾瘪的可怜模样,小脸变得红润饱满,穿著周薇给做的那身虽然朴素但合身的新衣服,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像个年画娃娃。 “呼——” 林松长吁一口热气,將手中那面刚刚完成“微效坚固”附灵的一阶下品圆盾丟在一旁。 这活儿是隔壁周薇介绍的,完成后她自会来取。如今周薇几乎成了他的半个业务经理,不少散修和小工头的活儿都是她揽过来的。 瞟了一眼坐在旁边发呆的蒯碗儿,林松心里嘀咕:“周薇这婆娘,手艺倒是不赖,这衣服做得挺合身……不知道能不能商量一下,给老子也做一身?”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立刻自行掐灭了,“算了算了,那婆娘泼辣得很,开这个口还不知道要被她怎么奚落……” 起身淘了把灵米煮上,又洗了切了点兽肉,扔进瓦罐里慢慢燉著。 很快,棚屋里就瀰漫起食物浓浓的香气。 修炼也不能落下。 他盘膝坐在板床上,尝试运转《引火诀》,同时分心感应著《太上採气决》那微乎其微的自动恢復效果。 灵力在体內艰难地流转,每一点提升都需要水磨工夫和灵石堆积。 【境界:练气四层:18/100】的进度条,缓慢得让人绝望。 饭好了,一大一小两人也没什么讲究,各自拿了个粗陶碗,盛上饭盖上肉,很没形象地蹲在门口开始扒饭。 林松吃著吃著,瞥见小丫头虽然吃得香,但大眼睛里总有点百无聊赖的神色。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没啥玩的,自己削木头做弹弓、滚铁环的日子。 心里一动,吃完饭,他便翻捡出一些炼器剩下的边角料——几块质地均匀的软木,几根细小的金属条,还有一些打磨光滑的碎石。 接下来几天,忙完手里的活计,他便利用休息时间,就著油灯,用刻灵笔和小銼刀仔细打磨起来。 面板虽然没跳出【木匠】或【玩具製作】的技能,但他【基础灵纹绘製】带来的精准控制力,干这点活儿绰绰有余。 没过多久,一个圆润光滑、两侧缀著小石子的拨浪鼓就做好了。摇起来“咚咚”响,声音清脆又不刺耳。 又过了两天,几个形状各异、能够巧妙嵌合拆解的鲁班锁也出现在了丫丫面前。 【器物结构熟练:95/200】 咦,解锁了新节能,林松打开面板,器物结构?他暗自思索,直接就是熟练。这估计跟他动手能力强有关係,像前世自己就经常喜欢做些玩意,喜欢玩积木之类的东西。 小丫头第一次看到这些新奇玩意儿时,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奇地用手指戳了戳拨浪鼓。 当林松示范著摇响它,又三下五除二解开一个鲁班锁再拼上时,她眼睛里终於露出了属於孩童的光彩,虽然还是没什么话,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接过玩具,自己躲到一边津津有味地摆弄起来。 林松看著这一幕,心里莫名有种比成功修復一件法器还要舒坦的感觉。 第17章 吴风与轻身术 这天,对面那间空了很久的棚屋终於搬来了新邻居。 是个看著三四十岁的男修,面色有些苍白,面容清雋,看起来温文尔雅。 带著一身淡淡的墨汁和草药混合的味道。 搬来的家当不多,但林松眼尖,看到了一些裁切好的黄色符纸和几管封存好的灵墨。 收拾停当后,那男修看到林松,主动拱手打了个招呼:“这位道友请了,鄙人姓吴,吴风,初来乍到,以后便是邻居了。” 林松连忙还礼:“林松。吴道友这是……制符师?”他指了指那些符纸。 吴风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勉强混口饭吃,会画几种低阶符籙罢了,比不得道友这炼器的手艺红火。”他显然观察林松这边有几天了。 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 林松递过去一根醒神草, “来一根?” 吴风赶忙也拿出一跟递过来, “抽我的,抽我的” 两人一番推辞,最后各抽各的,吐云吐雾了一番后。 林松对制符这门手艺確实有些好奇,毕竟都是技术活,便多问了一句:“不知吴道友擅长哪些符籙?这荒郊野岭的,备上几张或许能防身。” 吴风一听,以为是生意上门,精神稍振,介绍道:“让林道友见笑了。常用的几种倒也熟练。攻击类的有『火弹符』、『金针符』; 防守类的有『护身符』、『土甲符』;还有些野外实用的,『驱虫符』、『净水符』、『轻身符』也都能画。” 林松听著,饶有兴致地问了问效果。 吴风详细解释道:“譬如这『火弹符』,激发出去,威力堪比练气中期修士全力一击的火球术;『护身符』能抵挡练气后期修士一两下普通攻击;『轻身符』则能让人身轻如燕,赶路逃命都颇有用处……” 林松听得心头微热,这玩意儿好啊,简直是低阶修士的福音!他忍不住追问了一句:“不知这些符籙……售价几何?” 吴风报出的价格顿时给林松浇了一盆冷水。 最便宜的『净水符』、『驱虫符』也要两三块下品灵石一张,而『火弹符』、『护身符』这类战斗用的,直接就是五块下品灵石起步! 林松暗暗咂舌,这哪是烧符纸,这简直是烧灵石!他辛苦打铁一天,刨去成本,也就刚够买一张最次的攻击符籙。顿时息了囤货的心思。 吴风见林松表情,便知他嫌贵,嘆了口气:“唉,林道友,制符也不易啊。符纸、灵墨成本高昂,失败率也不低,赚的都是辛苦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临了,或许是想著远亲不如近邻,吴风从怀里摸出一张材质明显粗糙许多的黄色符籙,递给林松:“林道友,这张『寻灵符』送与你。 算是个小玩意儿,贴在身上,若是一米之內有灵石矿或者零散灵石,它便会微微发热,灵石越多,品质越好,反应就越明显。 算是討个彩头,祝道友早日发大財,我也好沾沾光,多点生意。” 林松接过这张边缘有些毛糙的符籙,感觉入手微凉,知道这估计是吴风练手的残次品或者效果最差的那种,但好歹是份心意,便笑著拱手:“多谢吴道友吉言了!” 送走吴风,林松捏著那张寻灵符,不由失笑。 发財?靠这玩意儿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找矿脉?怕是没那么容易。 他进屋拿出一块下品灵石试了试,这符时灵时不灵的,有时候毫无反应,有时候又有点微微发热。 “什么破烂玩意”林松想丟了,想了想算了,好歹是张符籙,说不定能值点灵石。 他隨手將符籙塞进了怀里。 等把【敛息术】修到【精通】,能將自身气息收敛得近乎顽石枯木,林松便马不停蹄地开始了【轻身术】的修习。 这【轻身术】虽是烂大街的基础法术,原理简单,无非是调动风灵之力附著周身,减轻身体重量,提升移动速度。 但易学难精,对灵力的精细操控要求极高。 寻常散修练到【熟练】程度,能省些赶路力气便已满足。 然而林松不同。他有面板带来的精准反馈,更重要的,是他早已將凡俗武技【八步赶蝉】练到了【精通】境界! 【八步赶蝉】讲究的是瞬间的爆发、诡异的变向和对自身肌肉力量的极致运用,是短距突进、闪转腾挪的无上技巧,但对身体的负荷极大,难以持久。 而【轻身术】,恰好补上了这块短板! 凭藉著【八步赶蝉】带来的对身体的深刻理解和掌控,林松修炼【轻身术】的起点便是【熟练】级別。 面板上【轻身术】的熟练度涨得飞快,很快便被他硬生生“肝”到了【精通】。 当【精通】级別的【八步赶蝉】与【精通】级別的【轻身术】相结合时,產生的效果绝非一加一等於二那么简单! 此刻,在棚户区外一片无人的荒滩上,林松正在试验这全新的速度。 心念一动,【轻身术】悄然运转,周身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清风托起,身体重量骤减大半,有种飘飘欲仙之感。紧接著,他足尖猛地一点地面! 【八步赶蝉】! “嗖——!” 原地仿佛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他的人已如鬼魅般飆射而出,速度快得惊人! 不再是以前那种依靠蛮力硬生生爆发带来的、对腿部负担极大的衝刺,而是变得无比轻盈、流畅,仿佛融入了风中! 脚步每一次点地,都只是轻轻一触,身体便能借力飘出极远,落地时更是悄无声息,只溅起微不可查的尘埃。转向、折返、腾挪,变得前所未有的轻鬆和迅捷,心至身至,如臂使指! 他甚至可以在一口气之间,连续施展多次【八步赶蝉】的短距爆发,而不会感到明显的肌肉酸痛和灵力枯竭! 因为【轻身术】极大地减轻了身体的负担,並辅助著灵力的流转恢復。 此刻的他,在短距离內的移动,真真如同踏风而行、身化青烟!若是再配合上【精通】级別的【敛息术】…… 林松忽然停下,站在一片沙丘之上,感受著体內依旧充沛的灵力和轻鬆的身体,心中涌起一股强大的自信。 若是再遇上黑牙李这样的五层修士,他甚至有把握在不使用锻锤的情况下,仅凭这鬼魅般的速度和【八步赶蝉】爆发时附带的衝击力,就能將其玩弄於股掌之间,甚至轻鬆击杀! “果然,技多不压身,而且……技能之间还能產生联动效应。”林松看著面板上【轻身术(精通)】和【八步赶蝉(精通)】的字样,嘴角难以抑制地扬起。 第18章 老傅上门 试验完毕,林松心情舒畅,回去时下意识地就用上了新练成的步法。 虽未全力施展,但一步踏出也轻飘飘地窜出几米远,落地无声,显得颇为瀟洒愜意。 这一幕,恰好被远处刚从外面回来的吴风瞧在眼里。 吴风身边还有个相熟的修士,见状不禁羡慕道:“咦?是那位道友……好生阔气,这日常赶路都用上『轻身符』了。” 吴风定睛一看,竟是林松,不由一愣,下意识回道:“是……是我邻居,林道友。不过……平时看著,也不像很富裕的样子啊?”他想起林松那间破棚屋和听到符籙价格时的反应。 那修士一副瞭然的样子,压低声音道:“这鬼地方,谁不喜欢装穷?財不露白啊!吴兄,你这邻居怕是个深藏不露的。” “也许吧……”吴风嘴上应著,心里却泛起嘀咕,关键是你有钱买符籙,为什么不在我这买啊?我这儿品类齐全价格公道……他望著林松迅速远去的背影,莫名有点鬱闷。 这天下午,林松刚完成一面圆盾的“微效坚固”附灵,丟在一旁等周薇来取。 起身正准备淘米做饭,棚屋那扇破门被敲响了。 开门一看,竟是许久未见的老傅头。 老傅头依旧那副乾瘦沉默的样子,身上带著浓重的矿坑土腥味。 他手里拿著把灵光黯淡、镐头都有些鬆动的矿镐。 “林师傅,方便不?这老伙计不顶用了,帮忙看看?”老傅头的声音沙哑依旧。 “傅师傅?快请进。”林松连忙让开身子。 老傅头进了屋,目光在角落里堆著的修復好的工具和正在玩鲁班锁的蒯碗儿身上扫过,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林松接过矿镐,检查了一下:“问题不大,镐头鬆了,里面的『微效锋利』灵纹也快磨没了,重新固定一下,再附个灵就好。您坐会儿,抽根烟,很快。” “哎,不急。”老傅头应了一声,点上一根醒神草,却没坐下,而是走到地火口旁,看著林松熟练地生火、加热、锻打固定,那专注精准的手法,比他见过的许多匠师都不遑多让。 屋里只剩下锻锤敲击的叮噹声和地火燃烧的噼啪声。 就在林松准备绘製灵纹时,老傅头忽然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地说道:“林师傅,我观察了小半年,东三区往下,丙字七號岔洞往里,那片岩层的走向和伴生纹路很特別,跟我年轻时在另一个富矿坑见过的很像……我估摸著,再往里挖个两三丈,很可能出大货!” 林鬆动作一顿,猛地抬起头看向老傅头。 老傅头眼神浑浊却带著一种老矿工特有的篤定,继续低声道:“我老头子一个人吃不下,也没那力气完全避开危险区。 上次你救我,我记著。而且……我瞧你对这石头结构的眼力,不像一般人,有你在旁边盯著,能少点塌方的风险。”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干不干?捞一把,够你安稳修炼好些日子,也不用天天守著这火炉子挣这点辛苦钱。” 林松的心臟砰砰狂跳起来。 下矿?那暗无天日、危险重重、灵渣瀰漫的地方,他是真不想再去了。现在这样虽然赚得不多,但至少安稳,还能照顾丫丫。 可是……老傅头的眼光,他是信的。这老矿工一辈子跟石头打交道,经验远比什么面板技能更可靠。 而且,老傅头的话戳中了他內心最深处的焦虑——修为进展太慢了!【练气四层:19/100】,这速度猴年马月才能筑基?没有足够的灵石,一切都是空谈! 现在的安稳,就像建立在沙堆上,一阵大浪过来就可能倾覆。这世道,自身实力才是硬道理。 灵石!他需要灵石!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风险固然有,但机遇更诱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手上继续流畅地绘製著灵纹,声音同样压得极低:“有几分把握?” “六七成总是有的。”老傅头眼神锐利,“那岩色、那分量感,不会错。就怕挖到的时候动静太大,或者……纯度太高,惹人眼红。” “什么时候动手?” “明天晌午,那会儿工头大多在吃饭,井下人少。” “行!”林松不再犹豫,重重点头,“干了!” 灵纹最后一笔落下,微光一闪,矿镐修復完毕。林松將镐递给老傅头,声音恢復正常:“傅师傅,好了。承惠,一块下品灵石。” 老傅头接过镐,掂量了一下,感受著重新变得锋锐的镐头,满意地点点头,付了灵石,又深深看了林松一眼,转身佝僂著背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林松找到周薇。 “周道友,帮个忙,今天我得出去一趟,碗儿麻烦你照看半天。” 周薇正收拾东西准备去坊市,闻言一愣,看向他:“出去?你去哪儿?” 她敏锐地察觉到什么,蹙起眉头,“你……该不会又要下井吧?林松,不是我说你,现在好不容易安稳点,你也不是一个人了,拖著个丫头,现在活计不是挺好吗?还去冒那险干嘛?” 林松心里苦笑,你哥不也是天天进荒野猎杀妖兽,寻找矿脉,刀口舔血?这世道,谁不是在赌命?只是方式不同罢了。 他面上只能敷衍:“咳,不是下井,是接了个私活,去帮人看看一批矿石成色,就在附近,安全得很,下午就回。” 周薇將信將疑,但看他不想多说,也不好再问,只是撇撇嘴:“行吧,丫头放我这儿。你自己小心点,別又惹一身骚回来。”说著,还是把丫丫拉进了自己屋里。 安顿好丫丫,林松又咬牙花大价钱从隔壁吴风那里买了一张『护身符』,一张『驱虫符』。 “这吴风是怎么回事?邻里邻居的,不给我打折就算了,总跟我推销什么『轻身符』,说什么赶路又快又好,莫不是把我当凯子了吗?”林松暗暗想著下次是不是换一家买符。 一切准备妥当后,林松深吸一口气,从床底翻出那把自己许久未用的、修復附魔过的矿镐,揣上几块劣质灵炭和清水,朝著“蛇窟”矿坑走去。 第19章 狗头灵 再次来到那巨大的、如同凶兽巨口般的矿坑入口,闻到那熟悉的混杂著汗水、泥土和血腥的气息,林松的心不由得紧绷起来。 张工头正叼著草根,坐在桌子后打盹,看到林松过来,三角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和讥讽。 “哟呵?这不是林大师傅吗?怎么著?打铁生意不好做了,又想起咱这吃土挖矿的贱活儿了?” 张工头阴阳怪气地嘲笑道,“您这细皮嫩肉的手,还抡得动镐头吗?別一会儿累趴下了,还得老子找人把你抬上来。” 林松懒得跟他废话,忍著气,交了三块碎灵金的“器械磨损费”,领了標识牌。 张工头嗤笑一声,把牌子丟给他:“老规矩,挖到的,交七成。別想著藏私,让护卫搜出来,哼,有你好果子吃!” 顺著湿滑的绳梯再次下到幽深阴暗的坑底,那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和空气中瀰漫的狂暴灵气再次包裹而来。 他按照约定,在东三区丙字巷道深处,找到了正在默默刨挖的老傅头。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任何交流,默契地开始干活。 老傅头负责主挖,他的动作沉稳老练,每一镐下去都落在岩层最脆弱的地方,效率极高。 林松则主要负责警戒和支撑,他利用前世工程经验和面板【矿物辨识】技能,仔细检查著周围的岩壁结构,不时用带来的木料和石块加固可能鬆动的区域,確保退路安全。 【矿物辨识熟练度+1】 叮叮噹噹的敲击声在狭窄的坑道里迴响。汗水很快浸透了两人的衣衫,吸入的灵气带著灼痛感,灵渣侵蚀的滯涩感也在缓慢加重。 时间一点点过去,挖进的深度逐渐增加,但除了些零星的贫瘠矿石,並无太大收穫。 林松心里不禁有些打鼓。 老傅头却依旧沉稳,他时不时抓起一把刨下来的碎石,仔细捻搓观察,又侧耳贴在岩壁上听著敲击的回音。 “不应该啊……”他喃喃的道。 又挖了一段,还是没有。 “林师傅,看来今天白来一趟了”老傅头嘆了口气说道。 “没事,这是常有的事情,哪有这么巧,一次就能挖出大东西,下次再来就行。”林松虽有些失望,但是也表示理解,安慰道。 两人正准备出去的时候,林松眉头一皱,从怀里取出那张吴风赠送给他的符籙,符籙正在发热! 他拿著符纸朝一个方向走了一步后又换了个方向,越来越热! “傅师傅挖这边”林松赶紧说道。 老傅头不明所以,但是还是朝李松指的地方挖了起来。 “方向没错,接著挖”林松颤声说道,他感觉他怀里吴风赠送的那张灵符都快要燃烧起来了。 就在这时,镐头落下之处,传来一声与眾不同的闷响! 老傅头动作猛地一顿,林松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两人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激动。 老傅头放下矿镐,改用双手和小撬棍,小心翼翼地剥离著表层的岩石。 渐渐地,一抹璀璨的、近乎乳白色的灵光从岩壁缝隙中透射出来!那灵光纯净而浓郁,远超寻常下品灵石! 隨著最后一块岩石被剥落,一块约莫婴儿脑袋大小、形状不甚规则、却通体晶莹剔透、內里仿佛有乳白色光晕流动的灵石,嵌在岩壁之中! 它散发出的灵气精纯而温和,瞬间驱散了周围一小片区域的狂暴灵气,让人呼吸都为之一畅! “是……狗头灵!”老傅头声音颤抖,激动得满脸皱纹都在抖动,“这纯度……这灵气……绝对接近中品了!发了!林师傅,咱们发了!” 林松也激动得难以自持,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块灵石蕴含的惊人能量,远非下品灵石可比! 按照市价,这么一块纯度接近中品的灵石,其价值至少相当於大几十块甚至更多的標准中品灵石! 巨大的喜悦衝击著两人。 然而,狂喜之后,一个冰冷而现实的问题瞬间浮上心头。 怎么带出去? 这么大一块灵石,灵气如此浓郁,根本无处隱藏!一旦离开这个相对隔绝的矿洞,绝对瞒不过入口处那些如狼似虎的护卫和张工头! 上交七成?不说舍不捨得,张工头和宝器宗的人会信他们只挖到这一点吗?怀璧其罪! 藏在矿洞里?更不现实,他们一走,隨时可能被別人发现。 砸碎了分批带?且不说能否砸开,就算砸开了也一样瞒不过守卫。 两个刚刚还被巨大財富冲昏头脑的人,瞬间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僵在了这璀璨的灵光之前,冷汗顺著额角滑落。 怎么办? 巨大的喜悦如同潮水般涌来,又迅速被冰冷的现实拍散。那成人拳头大小、散发著诱人乳白色光晕的“狗头灵”就嵌在岩壁里。 老傅头激动得手都在抖,但那双浑浊的眼里却迅速充满了恐惧和焦虑。他比林松更清楚这里的规则。 “完了……”老傅头声音乾涩,带著绝望, “这……这东西藏不住!一拿出洞,灵气波动就像黑夜里的火把,张扒皮那帮狗鼻子肯定能闻到! 上交?他们绝不会信我们就挖到这么一块!到时候严刑拷打都是轻的,搜魂炼魄都有可能!” 林松的心臟也在狂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前世工地上应对各种突发状况、检查的经歷,此刻与面板提供的【矿物辨识】以及炼器带来的精准控制力疯狂交织。 不能上交,不能硬闯,不能藏匿。 必须有一个精妙而自然的办法,让这东西“合理地”消失,或者……“合理地”被带出去。 他的目光猛地扫过周围的环境——凹凸不平的岩壁,散落的碎石,用来加固坑道的粗劣木料,还有……手里刚刚修復好的、镐头上闪烁著“微效锋利”灵纹的矿镐。 一个极其大胆、冒险,却又带著一丝可行性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傅师傅!信我吗?”林松猛地抓住老傅头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 老傅头被他眼中的锐光慑住,下意识地点点头。 第20章 设计脱困 “听著!时间紧迫!我们这样……”林松语速极快地將计划说了一遍。 老傅头听完,眼睛瞪得老大,脸上血色尽失:“这……这太险了!万一……” “没有万一!”林松打断他,眼神狠厉,“按部就班挖出去,我们死路一条!赌一把,还有生机!你想抱著这玩意儿死在这里,还是搏一把出去享受灵石?” 老傅头看著那块诱人的“狗头灵”,又看看林松决绝的眼神,一咬牙,重重点头:“妈的!老子挖了一辈子矿,也没见过这成色的!拼了!” “好!”林松立刻行动,“你先继续挖旁边的废矿,弄出点动静,掩盖这里的灵气异常!我去准备东西!” 老傅头立刻抡起镐头,对著旁边普通的岩壁狠狠刨挖起来,叮叮噹噹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松则迅速从带来的工具里找出几根最粗劣、质地鬆软、富含水分的那种坑木支杆。 他抽出隨身的小刀,又拿出绘製灵纹的刻笔,眼神专注无比。 他没有绘製那些增强属性的灵纹,而是反其道而行,利用刻笔和刀尖,极其精细地在其中一根坑木內部,飞快地蚀刻出几个极其微弱、结构极不稳定的“聚火”和“裂金”灵纹的残片! 这些残纹无法持久,甚至算不上真正的灵纹,更像是一触即发的陷阱。 然后,他拿起老傅头的水囊,將水小心地淋在那几根坑木支杆上,尤其是內部蚀刻了灵纹残片的那根,让它充分吸水。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来到那处闪烁著灵光的岩壁前。 “傅师傅,退开点!有『护身符』之类的符籙吗?” 在得到对方点头,並激发了护身符后。 他也激发了自己的那张『护身符』。 林松眼神一厉,双手紧握矿镐,体內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微效锋利”的灵光在镐尖暴涨! 他没有去挖那块“狗头灵”,而是朝著它上方和周围看似稳固的岩壁,用尽全力,狠狠刨挖下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他不是在取宝,而是在……製造塌方! “轰隆隆——!” 碎石簌簌落下!一块巨大的岩石受到震动,猛地砸落下来,恰好砸在刚才林松做过手脚的那几根湿漉漉的坑木支杆上! “咔嚓!” 內部被蚀刻了不稳定灵纹残片、又吸饱了水分的支杆,在巨力撞击和灵力扰动的瞬间—— “嘭!” 一声闷响,並非巨大的爆炸,而是內部骤然產生的剧烈热量和压力让它猛地炸裂开来!碎木屑和烟尘瀰漫! 这一下,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不好!要塌了!快跑!”林松发出惊恐至极的尖叫,声音在坑道里悽厉迴荡! 他一把抓起地上几块最早挖出的、品质最差的普通矿石塞进怀里,同时看似慌乱地挥舞镐头,在那块“狗头灵”上方狠狠刨了几下,大量碎石瞬间將其彻底掩埋!那浓郁的灵气光晕被厚厚的岩石和尘土暂时隔绝。 与此同时,那根坑木的炸裂和上方岩石的鬆动,引发了一连串的小范围坍塌!烟尘滚滚,碎石灰尘瀰漫了小半个巷道! “救命啊!塌方了!”老傅头也配合著发出悽厉的喊声,连滚爬爬地往外跑。 两人狼狈不堪,满头满脸都是灰土,衣服也被划破,看上去惊骇欲绝。 这边的动静立刻惊动了不远处的其他矿工和巡逻的护卫。 “怎么回事?!” “东三区好像塌了!” “快过去看看!” 几个护卫骂骂咧咧地赶过来,看到瀰漫的烟尘和惊魂未定的林松二人,又用手里的简陋法器探查了一下,发现只是小范围塌方,灵气波动混乱但並无特別异常,顿时鬆了口气,隨即破口大骂: “两个废物!怎么挖的?!差点把老子也埋里面!” “死了没?没死就滚出来!真他妈晦气!” 张工头也闻讯赶来,三角眼里满是戾气,扫了一眼烟尘瀰漫的塌方处,又看看灰头土脸、嚇得瑟瑟发抖的林松和老傅头,嫌弃地挥挥手:“妈的,两个扫把星!赶紧滚上去!今天的工钱扣光!还得赔老子的支护木料钱!” 林松和老傅头如同得到大赦,点头哈腰,一副后怕到极点的样子,踉踉蹌蹌地跟著其他矿工往外走。 经过出口检查时,护卫们粗暴地搜了他们的身。 林松怀里那几块劣质矿石被隨手掏出来扔在地上。 “呸!穷鬼!就挖这点破烂?”护卫鄙夷地骂了一句,挥挥手放行。 老傅头身上更是乾净。 两人互相搀扶著,一步一瘸地走出矿坑范围,直到彻底离开那些护卫的视线,走到一处偏僻的废料堆后面,才猛地瘫软下来,靠著墙壁大口喘气,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 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极致后怕和……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 “成……成了?”老傅头声音还在发颤。 “成了!塌方不算很大”林松重重点头,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土,眼神亮得惊人。 他拿出两根醒神草,点燃一根递给老傅,然后自己再点燃一根,深吸一口,吐出一口烟雾。 “那地方刚塌过,短时间內没人会去仔细清理!等风头过去一点,夜里守卫比较鬆懈……我们再回来!” 老傅接过醒神草,猛抽几口,呛的不停咳嗽。 休息了好一会儿,两人才缓过劲来。看著远处那如同巨兽大口般的矿坑,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走,先回去。晚上子时,老地方碰头。”林松吐低声道。 老傅头重重应了一声,佝僂的背似乎都挺直了一些。 两人分开,各自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第21章 变故 夜色如墨,冰冷的风卷著矿渣的粉尘,在死寂的棚户区巷道间穿梭。 戴著自製悍匪头套的林松悄无声息地融入阴影之中,朝著与老傅头约定的地点疾行。 越是靠近矿坑区域,林松的脚步越发轻盈缓慢,【轻身术】的身法已被他运转到极致,儘量不发出丝毫声响。 然而,还没等他到达约定的废料堆后面,一阵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和短促的惨哼声,顺风飘入了他的耳中! 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白天他们挖掘出狗头灵的那个矿坑入口附近! “不好!”林松心头猛地一沉,最坏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再也顾不得隱藏,【八步赶蝉】同时发动,体內灵力狂涌,速度骤然爆发,如离弦之箭般射向矿坑! 越是靠近,空气中的血腥味就越是浓郁。 当他悄无声息地潜到东三区入口附近的一块巨大矿石后面时,眼前的一幕让他心神巨震! 老傅头佝僂的身体蜷缩在地上,胸口有一个触目惊的血洞,鲜血正汩汩流出,將身下的土地染成一片暗红。他眼睛瞪得极大,充满了不甘、恐惧。 而在不远处,一个穿著宝器宗护卫服饰的身影,正背对著林松,手里紧紧抓著一个用脏污油布包裹的物体,正慌慌张张地想要逃离现场! 那护卫气息紊乱,有练气五层的修为,身上也带著伤,显然是经歷了一番短暂的搏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那油布里包裹的,应该就是狗头灵! 老傅头竟然提前来了,而且还被他得手了!但却被巡逻的护卫发现! 眼看那护卫就要逃离,垂死的老傅头似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涣散的目光看到了矿石后的林松,嘴唇艰难地翕动了一下,几乎听不见声音,但林松读懂了他的唇形——那个护卫逃离的方向! 老傅头或许有私心,但他是唯一分享秘密给自己的人!而且,这狗头灵他也志在必得! “找死!” 林鬆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身影如同鬼魅般从矿石后暴射而出! 【八步赶蝉】+【轻身术】!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仿佛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七八丈的距离瞬息即至!那护卫刚察觉到身后恶风不善,惊骇欲绝地想要回头並激发护身法器时,已经太晚了! 林松右手食指中指併拢,体內火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强度疯狂压缩凝聚! 【火线指】! “噗——!” 一道凝练到极致、炽热无比、细如钢针的赤红色火线,在那护卫刚刚转过来的惊愕目光中,精准无比地洞穿了他的眉心! 那护卫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林松一把抄起那尚带著体温和血跡的油布包裹,看也不看直接塞进怀里,心臟狂跳。 他迅速蹲下身,在那护卫尸体上摸索起来——几块下品灵石,一瓶低阶疗伤药,一枚代表身份的护卫腰牌…… 做完这一切,他刚想起身迅速离开这是非之地,就听到一个熟悉无比、轻柔悦耳却让他如坠冰窟的声音,从不远处的阴影里悠然传来: “完事了吗?” 这声音……?! 林松浑身猛地一僵,血液仿佛都停止了流动。他慢慢地,极其艰难地转过身。 只见月光下,一个身著黑色劲装、身姿窈窕的女修,正静静地站在十丈开外的一块巨岩上,腰掛古朴长刀,夜风吹拂著她的衣袂,猎猎作响。 她脸上依旧蒙著面纱,但那双清亮如寒星、却又带著一丝慵懒媚意的杏眼,林松绝不会认错! 正是那个卖给他《太上採气决》,用一个中品灵石几乎掏空他当时家底的神秘女修!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看了多久?! 林松头皮发麻,大脑疯狂运转,衡量著双方的实力差距和逃跑的可能性。 对方虽然是练气后期甚至圆满,自己刚刚瞬杀了一个练气五层,凭藉【八步赶蝉】和【火线指】,或许有一丝机会…… 那女修似乎並没有认出他,只是冷冷地看著现场,目光扫过两具尸体,最后落在蒙面的林松身上。 “阁下是谁?为何杀我宝器宗护卫?”她的声音不带丝毫情绪,一步步朝林松走来,灵压却如同潮水般瀰漫开来,试图锁定他。 林松只觉得周身一紧,动作都变得滯涩起来。 “不好,对方是宝器宗的!”他知道绝不能纠缠! 就在对方灵压即將彻底笼罩他的瞬间,林松眼中狠色一闪,猛地一咬舌尖! 剧痛刺激之下,灵力瞬间爆发,【八步赶蝉】全力运转,硬生生挣脱了那灵压的束缚,身形向后暴退! “咦?”黑衣女修似乎有些意外对方能挣脱自己的灵压锁定。 只听“鏘”的一声清越刀鸣,她腰间那柄样式古朴的长刀骤然出鞘,刀身流淌著一泓秋水般的寒光,凌厉的刀气瞬间撕裂空气! 女修的身法快得不可思议,一步踏出,便如瞬移般拉近了距离,手中长刀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双手握刀,直劈林松面门! 刀未至,那森然的刀意几乎要將他的神魂冻结! 林松亡魂大冒,仓促之间只来得及將从黑牙李那里获得的小盾挡在身前! “嘭!” 长刀毫无花巧地劈在小盾之上! 只听一声令人牙酸的响声,林松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狠狠撞在胸口! “噗——!” 他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巨兽撞上,鲜血狂喷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七八丈外的乱石堆里,胸口一阵剧痛,不知道断了几根肋骨。 那女修显然没料到对方能接她一招不死。 她手腕一抖,正要追击,彻底结果了这个蒙面凶手。 然而,就在她刚迈出一步的瞬间,娇躯忽然微微一颤,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骤然爆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璀璨光彩,猛地抬头望向夜空某个方向,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她秀眉紧蹙,看了看远处挣扎著爬起来、飞速逃窜的林松背影,又感受了一下体內那忽然躁动起来、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灵机。 “跑的倒挺快。。。” 筑基的契机竟然在这个时候出现了!而且如此强烈,根本无法压制和拖延! 她再也顾不上追杀林松,身影一闪,如同轻烟般朝著与林松相反的方向急速掠去,瞬间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她必须立刻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闭关,衝击筑基! 另一边,林松强忍著胸口撕裂般的剧痛,玩命地催动著【八步赶蝉】和【轻身术】,甚至不敢直线逃跑,而是凭藉著对地形的熟悉,在荒滩和废料场之间绕了无数个圈子,直到確认身后真的没有人追来,才敢朝著家的方向摸去。 每跑一步,胸口都传来钻心的痛,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 一路提心弔胆,好不容易终於摸回自己的棚屋附近,他仔细探查了许久,確定没有埋伏,才猛地撞开门,又反手死死关上,整个人顺著门板滑坐在地,又是一口淤血喷了出来。 他艰难地扯下头套,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如同破风箱。 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一下胸口,肋骨至少断了三根,內臟也受到了震盪。 但当他颤抖著手,摸出怀里那个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依旧散发著诱人灵晕的“狗头灵”时,儘管剧痛难忍,嘴角还是难以抑制地咧开一个痛苦的弧度。 值了! 第22章 回屋 林松背靠著冰冷的木门,剧烈的疼痛和失血让他眼前阵阵发黑,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断裂的肋骨,带来钻心的刺痛。 他勉强抬起手,想去摸怀里的疗伤药,却连这点力气都快使不出来。 就在这时, “嗤”的一声轻响。 角落里那盏昏黄的油灯,竟自己亮了起来。 跳跃的火光碟机散了一小片黑暗,也照亮了棚屋內唯一的景象——一个身影,正静静地坐在他那张破旧的板床边上。 林松浑身猛地一僵,几乎是本能地就要挣扎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痛得他闷哼一声,冷汗涔涔而下。 “谁?!”他嘶哑著低吼,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难道那女修去而復返?还是宝器宗的人找上门了? “叫唤什么?嚇死个人了!”一个熟悉又带著嗔怒的女声响起。 借著昏黄的灯光,林松看清了那人——竟是周薇!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在这个时辰? 周薇站起身,快步走到他面前,看到他满身血跡、脸色惨白、气息奄奄的惨状,柳眉顿时倒竖,脸上那点嗔怒变成了惊愕和担忧:“我的天!林松!你……你这是怎么回事?跟谁拼命去了?!” 她一边说,一边毫不避讳地蹲下身,检查他的伤势,手指触碰到他凹陷下去的胸口时,林松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別动!”周薇语气严厉,立刻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散发著清香的褐色丹药,不由分说地塞进林松嘴里,“快咽下去!治疗內伤的!”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药力迅速散开,缓缓滋养著受损的內腑,剧痛顿时减轻了不少。 林鬆缓过一口气,这才有气无力地问道:“周…周道友?你怎么会在我这儿?” 周薇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一边帮他调整到一个不那么痛苦的姿势,一边说道:“还说呢!碗儿那丫头在你屋里睡著了,我看你大半夜还没回来,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就过来看看。 结果丫头睡得沉,我索性就在这儿等等你。没想到等回来你个血葫芦!” 她的目光扫过林鬆紧紧捂著的胸口和散落在一旁的那个脏污油布包裹。 那包裹因为之前的翻滚已经散开一角,一抹精纯温润、近乎乳白色的灵光悄然溢出,在这昏暗的棚屋里显得格外夺目。 周薇的动作顿住了,眼睛瞬间睁大,低呼一声:“这是……?!” 她下意识地伸手拿起那个包裹,完全展开。 顿时,那颗婴儿脑袋大小、晶莹剔透、內里光晕流转的“狗头灵”彻底暴露在灯光下,精纯浓郁的灵气瞬间瀰漫开来,將整个棚屋都映照得朦朦朧朧。 周薇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一双美眸异彩连连,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接近中品的灵石……我的天!林松!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东西?!你不要命了?!” 她猛地抬头看向林松,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后怕。难怪伤成这样,怀揣这种宝贝,没死在外面都是奇蹟! 林松看著她震惊的表情,却从她眼里没有看到贪婪,只有担忧和惊骇,心中稍安,苦笑道:“说来话长……总之,差点就回不来了。” 周薇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撼,极其迅速而小心地將狗头灵重新包裹好,塞回林松怀里,语气严肃地说道:“收好!这东西以后绝不能再让任何人看到!听到没有?!”。 林松看著她下意识的动作和叮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在这冰冷的西荒之地,这或许算是一丝难得的温情了。 然而,这股暖流瞬间被一个冰冷的念头浇灭! 老傅头! 老傅头的尸体还在矿坑那里!还有那个护卫的尸体! 宝器宗死了护卫,绝不会善罢甘休!一旦他们查到老傅头的身份,顺藤摸瓜,很容易就能查到自己头上!毕竟自己和老傅头白天刚有过接触,晚上老傅头就死了,自己还“恰好”受了伤…… 想到这里,林松顿时感觉如坠冰窟,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 “周…周薇!”他猛地抓住周薇的胳膊,因为激动又牵动了伤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鲜血。 “你慢点!不要命了!”周薇急忙扶住他。 “听著!没时间了!”林松眼神焦急万分,急促地说道:“矿坑东三区那边……死了两个人!一个是宝器宗的护卫,另一个……是老傅头!就是白天来找我修镐头的那个老矿工!” 周薇闻言,脸色也是骤变。 “不,不,没用了,没用了,那女修肯定早就上报上去了。。”林松好像又想起了什么,鬆开抓住周薇胳膊的手,瞬间面如死灰。 “你先別急,先冷静一下,你先把详细经过跟我说说”周薇安慰道。 听完林松断断续续的敘述完整个事件过程。 周薇脸色连连变幻,她蹙眉仔细想了想,沉声道:“林松,你先別自己嚇自己!按你的说法,那女修实力远超於你,听你所说,她第一击身法极快。 她若真想追查或杀你,你根本不可能活著回来。 她既然当时没追,反而立刻离开了,说明肯定有更重要、更紧急的事情拖住了她,或许根本无暇顾及这点小事,甚至可能懒得管!” 她顿了顿,继续分析:“现在最关键的是处理掉老傅头的尸体,只要尸体不被宝器宗的人第一时间发现並確认身份,这事就还有转圜的余地!时间可能不多了!” 对!那女修当时离开得极其匆忙,甚至有些反常!她很可能真的被更重要的事绊住了!还有一线生机! “对,对,你说的没错。尸体!必须处理掉!”林松双眼重新恢復光彩,挣扎著就要强行爬起来,却又是一口鲜血咳出,浑身剧痛让他根本无法发力。 “你干吗?你这个死人。。”周薇忙一把按住他,看著他焦急万分却又动弹不得的样子,咬了咬牙,嘆了口气:“罢了!看在婉儿的份上,我替你去看看。” 第23章 善后 林松闻言,猛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不行!太危险了!万一那女修还在附近,或者宝器宗其他人已经到了……” 周薇手腕被他抓得一痛,俏脸微红,用力甩开他的手,嗔道:“快放手!谁要你假好心!我自有分寸,我只远远看一下情况,若有不对劲我立刻就走,绝不会冒险!总比你这半死不活的傢伙去送死强!” 林松訕訕地鬆开手,仍是担忧不已:“那……那你最好叫上你哥一起,有个照应,千万小心,情况不对立刻撤退!无论成与不成,这份恩情我林松记下了,这狗头灵……分你们兄妹一半!” 周薇白了他一眼,语气却缓和了些:“谁稀罕你的狗头灵!老实躺著等消息吧!”说完,她不再耽搁,转身迅速出了门,身影融入夜色之中。 林松的心再次提了起来,躺在板床上,度秒如年,每一丝外面的风吹草动都让他心惊肉跳,既盼著周薇回来,又怕她带回更坏的消息。 这一次等待似乎格外漫长。 终於,熟悉的轻微脚步声再次靠近。门被推开,周薇和她哥哥周毅闪身进来。 “怎么样?”林松急切地问,声音都在发抖。 周薇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低声道:“算你运气好。我们远远观察了很久,那边两具尸体没人动过。 我和我哥趁机过去,简单处理了一下现场,处理了那老矿工的尸体。至於那护卫的尸体…就留给宝器宗自己发现吧,反正不关我们的事。” 她顿了顿,补充道:“看来那个女修確实没空理会这点后事。” 听到这里,林松一直紧绷的心弦终於猛地鬆弛下来,巨大的疲惫和后怕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他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几乎虚脱在板床上。 周毅过来给他看了下伤。 “没什么大问题,静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说完又拿出一瓶丹药放在床边, “这是一瓶『养精丹』每日服用一颗,半个月就没大碍了” “周兄这如何使得,你们帮了我这么大忙,我怎么还能收你的东西”林松赶忙拒绝道,他知道凡是丹药就贵,这『养精丹』怕不是得至少值十几颗下品灵石。 “林兄弟,別客气,来日方长,养好伤才是正经。”周毅安抚道。 自己妹子刚才那火急火燎、担忧万分的样子他都看在眼里。此刻他又仔细打量了一番林松。 如今的林松,早已不是刚穿越来时那副瘦弱惶恐的模样。 浓眉大眼,身材因为长期打铁和修炼变得高大健硕,虽然脸色因失血有些苍白,但眉宇间自有一股坚韧不拔的英气,加上那手不错的炼器手艺,人也算勤快老实…… 周毅心里不由暗暗点了点头。 林松自是不知道周毅的心思。 他拿出怀里的狗头灵。 “周兄,大恩不言谢。我还有一事要拜託,”他打开包裹,露出那颗光晕流转的狗头灵, “我知道你们兄妹常跟一些来往的商队打交道,门路比我广。我想拜託你,帮我把这玩意儿换成灵石。而且刚才此行你们冒了极大风险,我之前已经答应了令妹,都以此物价值一半作为报酬,请务必收下。” 周毅结果狗头灵打开一看,不由嘖嘖称讚道。 周毅接过狗头灵,入手温润,仔细感受了一下其中精纯的灵气,不由嘖嘖称讚:“好东西!这灵气精纯度已经稳稳达到了中品灵石的程度,个头也不小,这东西我也估不准,卖的好上百块中品灵石都有可能。你真要拿出一半给我兄妹俩?” 他抬眼看向林松,目光锐利。 “这是自然!我林松虽不是什么大人物,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没有你们,我別说这灵石,命都可能没了!请一定收下!”林松语气斩钉截铁。 周毅刚要再开口,就听旁边的周薇急道:“哥!咱也没干什么,就是跑了趟腿,怎么能收人家这么多灵石!这太贵重了!” 只见周毅侧过头,在周薇耳边极快地低声说了句什么。周薇的俏脸“唰”一下变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根,她猛地跺了下脚,转身啐道:“哥!你瞎说什么呢!”声音又羞又恼。 她一把从周毅手里抢过狗头灵,语气又快又冲:“林松你赶紧养你的伤吧!灵石……我……我过几天找相熟的商队帮你问问!碗儿我也帮你看著,这几天就別瞎折腾了!” 说完,她像是怕再多待一刻似的,拉著还有些发愣的周毅,几乎是逃也般地离开了棚屋。 林松有点摸不著头脑。他摇摇头,不再多想。 棚屋里再次恢復寂静,只剩下油灯噼啪的轻响和林松粗重的喘息。疲惫感袭来,但他还是强打精神復盘了一下今晚对上那女修的战斗。 越想越是后怕,那凌厉无匹的一刀,那绝对的实力碾压……自己之前凭藉手段接连击杀黑牙李和那名炼气后期修士积累起的信心,被这一刀劈得粉碎。 他又拿出那面替自己挡了一劫的小盾,看著盾面上那道几乎將其劈成两半的深深刀痕,心疼得直抽抽。 “这臭娘们真他娘的厉害……这可是一阶中品的防御法器啊!”他一边肉痛损失,一边又庆幸捡回条命。 “以后还是得低调点,苟住了打铁才是正道,別再瞎掺和这些要命的事了……”他嘆了口气,怀著复杂的心情,沉沉睡去。 三天后,林松感觉伤势好了大半,已经能下床慢慢活动,恢復练功了。 这三天,每天一到饭点,周薇都会准时提著饭盒出现,饭菜有荤有素,甚至偶尔还有点灵蔬,顿顿不重样,比他自己做的那猪食强了百倍,搞得他很是过意不去。 小丫头蒯碗儿也被周薇接了回来,刚开始看到林松包扎著胸口、脸色苍白的样子,小嘴一瘪,金豆豆掉个不停,哭了好几场,让林松心里又是酸涩又是欣慰——没白疼这孩子。 他打开面板查看了一下: 姓名:林松 寿命:34/82岁 状態:灵毒侵蚀低,虚弱 职业:炼器师(学徒75/100) 境界:练气四层:19/100 功法:引火诀:精通190/400 太上採气决:入门18/100 技能: 炼器:【基础復灵:精通300/400】 【基础灵纹绘製精通:150/400】 【器物结构熟练:105/200】 法术:【火线指:专家300/800】 【敛息术:精通5/400】 【轻身术:精通10/400】 武技:【锻击七要:精通:180/400】 【八步赶蝉:精通150/400】 其他:【矿物辨识:熟练180/200】 进度缓慢,但好在都在提升。 第24章 结为道侣 林松慢慢练了会儿《锻击七要》活络气血,便停了,伤势未愈,还不宜高强度修炼。 看著角落里堆积的几件待修理附魔的法器,他嘆了口气,开始生火干活。 刚给一柄一阶法剑附好“微小锋利”的灵纹,棚屋门就被推开,周薇提著饭盒走了进来。 看到他又在干活,周薇柳眉顿时竖了起来:“都叫你先歇几天再干!活又跑不了,也不差这几天啊?万一伤势再復发怎么办?是不是觉得自己命硬?” 林松嘿嘿一笑,拍了拍胸口:“没事了,真好了!你看,结实著呢!” “谁管你好不好……”周薇白了他一眼,把饭盒往桌上一放,招呼道:“碗儿,过来吃饭了!”语气似乎比前几天更冲了点,但摆碗筷的动作却依旧利落。 林松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凑过去,大口吃起来,边吃边含糊地称讚:“嗯!香!周微你这手艺真是没得说!” 周薇没接话,只是默默给碗儿夹菜。 吃完饭,收拾碗筷时,周薇状似隨意地说道:“既然你都好得差不多了,能跑能跳能打铁了,那明天开始,我就不过来了。” 林松正喝著水,闻言差点呛到,心里没来由地一空,脱口而出:“別啊!我感觉……感觉胸口有时候还有点隱隱作痛,可能还没好利索……”说著还装模作样地揉了揉胸口。 周薇停下手里的动作,扭过头看著他,嘴角带著一丝冷笑:“哦?还没好利索?那刚才是谁抡锤子抡得呼呼带风的?林松,我是看你可怜才帮衬几天,又不是你家雇的厨娘!”说完,拎起饭盒,转身就走了。 看著砰一声关上的门,林松张了张嘴,心里莫名有些悵然若失。 棚屋里好像一下子冷清了不少。 又过了几天,林松的伤彻底好了。他心里惦记著狗头灵兑换灵石的事,也……有点想看看周薇这几天在忙什么。 这天下午,他揣著点小心思,溜达著来到周薇家附近。 刚走近,就看到周薇正站在门口,和对面新搬来的那个制符师吴风说著话。 吴风脸上带著笑,似乎正在介绍什么符籙,周薇也听得颇为认真,偶尔还点点头。 林松看著两人言谈甚欢的样子,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一股莫名的酸意冒了上来。 他磨蹭了一下,等吴风说完转身回了自己屋,才快步走过去。 “咳!”林松乾咳一声。 周薇回过头,见是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有事?” “那个……刚跟吴道友聊什么呢?”林松装作隨意地问道。 周薇瞥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打听那么多干嘛?他刚说他们制符师一行最近有个小聚会,问我要不要去看看有没有合適的防御符籙。” “哦……”林松摸了摸鼻子,心里那点彆扭劲儿还没下去,但又不好再问,只好说起正事:“那啥,狗头灵的事……” “换了。”周薇语气平淡,转身从屋里拿出一个小布袋,丟给林松,“运气不错,碰上个大商队管事,识货,出了九十二块中品灵石。点点。” 林松接过沉甸甸的袋子,打开一看,这比他预想的还要多些! 他顿时激动起来,毫不犹豫地就要分出一半往周薇手里塞:“周微,说好的,这一半是你和周兄的!这次多亏了你们!” 周薇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脸色一板:“林松!你干什么!我说了不要!你以为我帮你是为了这个吗?拿回去!” “这怎么行!事先说好的!而且没有你们……” “说了不要就是不要!”周薇有些生气了,声音提高了几分,“嘭”的一声直接把门关上了,差点撞到林松的鼻子,“你自己收好!別再提这事了!” 林松拿著灵石,站在紧闭的门外,又是感激又是无奈。这女人,脾气真是又倔又硬…… 但他林松也不是知恩不报的人。 看著手里的灵石,他一咬牙,转身就去了坊市里那家最大的“丹宝阁”。 半个时辰后,他捧著一个精致的木盒,再次敲响了周薇的门。 周薇开门,看到他手里的盒子,眉头一皱:“你又干嘛?” 林松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件摺叠整齐、流光溢彩的淡青色法衣,衣襟和袖口绣著简单的云纹,灵光內蕴,一看就知品相不凡。 “一阶中品的『流云裳』,防御力还不错,能自动清洁避尘,也……也挺好看的。”林松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送给你。这次你別推辞,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周薇看到那件法衣,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瞬间涌起又急又气的红晕,她跺脚骂道:“林松!你真是个傻子!败家子!这玩意儿在店里买得多贵!你去找商队收,起码能便宜两三成!你花这个冤枉钱干什么?!快去退了!” 她推搡著林松,让他去退货。 林松却顺势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將她拉近了些。周薇猝不及防,轻呼一声,差点撞进他怀里。 “退什么退,买都买了。”林松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因为生气而格外生动的脸,心跳有些快,那些在心底盘桓了几天的话脱口而出:“周薇,我知道我不够好,修为低,还是个拖油瓶……但……但我以后会努力打铁,赚灵石,保护好你和碗儿。咱们……咱们搭伙过日子,好不好?” 周薇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直白的话语弄得浑身一僵,俏脸瞬间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挣扎的动作也停了。 她垂下眼睫,不敢看他,哪里还有往日的泼辣劲,声音细若蚊蚋:“谁……谁要跟你过日子……胡说八道什么……” 话虽如此,却没有再用力推开他。 林松见状,胆子更大了些,手臂微微收紧,將她虚抱在怀里,能感受到她身体的轻微颤抖。 他放软了声音,继续说著笨拙却真诚的话:“我是认真的。你看,我伤了你照顾我,我有难处你帮我,碗儿你也喜欢……咱们在这鬼地方,相互有个依靠,总比一个人强。我以后一定对你好……” 周薇本就对他有意,不然也不会在他受伤时那般尽心照顾。 此刻听他这番不算动听却无比实在的话语,心里那点坚持早已软化。她低著头,半晌,才极轻极轻地“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林松大喜过望! 矿区修士结为道侣,没那么多繁文縟节。 在周毅的主持和见证下,两人对著天地牌位简单拜了拜,喝了碗水酒,就算成了礼。 林松把自己那间棚屋好好收拾了一番,用木板隔出了一个里间,布置成新房。虽然依旧简陋,但总算有了个家的样子。 夜色降临,灯火摇曳。 周薇换上了那件流云裳,淡青色的光华衬得她肌肤胜雪,少了平日的泼辣,多了几分柔美。 她看著眼前这个虽然一无所有,却肯为自己倾尽所有、笨拙地表达心意的男人,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暖意填满。 在这危机四伏、冰冷残酷的西荒矿区,两个渺小的灵魂,终於彼此靠近,试图相互取暖,共同面对未来的风风雨雨。 第25章 修练与往日秘辛 七日后,林松神清气爽地在屋前空地上演练《锻击七要》,动作舒展有力,断裂的肋骨已然痊癒,体內灵力流转也比受伤前似乎更顺畅了几分。 新婚燕尔,虽居陋室,却也別有温情,让他连日来眉宇间都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笑意。 伤势既愈,他便迫不及待地想要试试那中品灵石的功效。 小心翼翼地从藏匿处取出一颗晶莹剔透、內蕴乳白光晕的中品灵石握於掌心,盘膝坐下,运转《引火诀》。 甫一引动,精纯磅礴、温和无比的灵气便如开闸洪流般汹涌而入,几乎无需过多炼化,便迅速转化为自身灵力,匯入丹田气海。 那感觉,比起平日汲取那稀薄狂暴的天地灵气,或是缓慢吸收下品灵石,简直是云泥之別! 一连数日,他都在夜深人静时,奢侈地握著中品灵石修炼。 效果是惊人的! 面板上,那几乎纹丝不动的【练气四层:20/100】的进度,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而坚定地增长起来! 粗略估算,照这个速度,大概五六天就能增长一点进度! 照此推算,从练气四层到五层,或许只需年余时间!这比他之前靠打坐和偶尔用下品灵石快了何止数倍! 而且,更让他欣喜的是,中品灵石蕴含的灵气极为精纯,修炼过程中產生的“灵毒”远比吸收下品灵石要少得多,那种经脉滯涩、头脑昏沉的感觉极其轻微。 “照这样下去,筑基……甚至金丹……长生大道……真有希望!”林松握著那颗光芒略微黯淡的中品灵石,激动得难以自持,仿佛看到了一条璀璨仙路在眼前铺开。 然而,激动过后,冰冷的现实很快浇了他一盆冷水。 他仔细计算了一下:按照目前的消耗速度,一颗中品灵石,大概只够他全力修炼三四天。 要想维持这种恐怖的修炼速度,一个月至少需要……十颗中品灵石! 而他全部家当,兑换狗头灵得来的九十二颗,花掉十颗买的法衣,之后他又拿了30颗给周薇修练,还剩下五十二颗,现在她终於理解周薇看到他重金买的法衣为什么这么愤怒了。 灵石难赚啊! 算上之前零零碎碎攒的,总共也不过三四十颗中品灵石。就算全砸进去,也仅仅够他挥霍四个月而已!之后呢? 这还不算购买化解灵毒的“清灵丹”的巨大开销,虽然中品灵石灵渣少,但积少成多依然需要化解,以及日常用度、炼器材料成本…… 他瞬间產生一股巨大的失落感。 空有宝山,却无力尽享。 这种看得见摸得著,却无法持续拥有的感觉,比从未拥有过更让人煎熬。 他將这番欣喜与愁绪说与周薇听。 周薇听罢,並无太多意外,只是轻轻嘆了口气,依偎在他身边,低声道:“现在你知道散修为何艰难了吧?莫说中品灵石,便是能用下品灵石常年修炼的,又有几人? 多少人辛辛苦苦挖矿、猎兽、搏命,赚来的灵石,大半都要用来购买丹药化解灵毒,能用於提升修为的寥寥无几。 像我们这样的,能维持境界不倒退已是不易,敢奢望筑基的,万中无一。” 她语气中带著一丝淡淡的苦涩:“便是我,仗著哥哥时常接济,偶尔能用些灵石,这么多年也才练气六层,筑基……遥遥无期,早已不敢想了。 也只有那些天生灵体、资质逆天的天才,或许能不依赖外物,自行突破吧。” 林松闻言,心中憋闷,一股无名火起,不禁愤懣道:“上天何其不公!难道这修仙之路,从一开始就註定是少数人的特权吗?!” 周薇却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中透著认命般的麻木:“本就如此。谁叫我们是散修,不是那八大门派的嫡系弟子呢?听闻……数百年前,神州大陆並非这般光景。那时天地灵气虽也有浓薄之分,却远不像如今这般涇渭分明,近乎枯竭。” 她顿了顿,似乎回忆著听来的传闻:“据说,是从八大门派开始,为了提升自家山门灵地的品阶,不知从何处寻来了巨型聚灵阵法,开始疯狂拘役吸纳四方灵气,锁於山门之內。 其他中小宗门有样学样,纷纷效仿。 经年累月,便成了如今这般模样——仙门之內灵气化液,修行一日千里;仙门之外,灵气稀薄狂暴,修行艰涩无比。 后来的西荒大开发,也不过是因为旧矿枯竭,被迫来这险恶之地寻找新的灵石来源罢了。” 林松听得目瞪口呆,震惊莫名!他原本只以为这是天地自然形成的差异,没想到竟是人为造成的! “他们……他们怎能如此?!为了一己之私,竟断绝天下无数修士的道途!这与杀人何异?!” 林松猛地站起身,胸中怒火翻腾,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要砸烂他们那吸血的乌龟壳,破尽那劳什子聚灵阵,还这天下一个朗朗乾坤!让灵气重归天地!” 周薇看著他激动的样子,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摇头失笑,拉著他重新坐下:“尽说些孩子气的傻话。那些庞然大物,传承千年万年,根深蒂固,高手如云,岂是你我能撼动的? 我只盼著,这辈子能跟你,还有碗儿,在这西荒之地平平安安地过完,便心满意足了。其他的,不敢奢望。” 她的话语温柔,却带著一种歷经世事的疲惫与无奈。 林松看著她恬静的侧脸,听著她最简单却也最真实的愿望,心中的愤怒与豪情渐渐被一股暖流取代。是啊,眼前人才是最值得珍惜的。 他情动之下,忽然一把將周薇横抱起来。 周薇猝不及防,惊呼一声,俏脸瞬间飞红,握拳捶打他的肩膀:“你!你这人!大白天的……你要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林松哈哈大笑,看了一眼旁边玩鲁班锁入迷的碗儿,抱著她大步走向那间简陋的里屋:“干什么?当然是跟娘子一起,过咱们平平安安的小日子!” 棚屋的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风雨与纷扰。 第26章 天灵根 日復一日,秋去冬来,凛冽的荒风卷著雪沫,敲打著棚户区低矮的房屋。 然而在林松家中,却是另一番景象。原先漏风的茅草屋早已大变样。 得益於林松这个前世土木工程师的专业手艺和捨得投入灵石购买材料,棚屋被彻底加固扩建,屋顶厚实不再漏雨,墙壁糊得平整,甚至內部还用木板隔出了两间臥室、一间练功房、一个兼做客厅和工坊的堂屋,以及一个用兽皮帘子隔开的简易洗漱角落,堪称“三室一厅一卫”的豪华配置。 堂屋中央,地火口燃著温暖的火焰,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林松正坐在火边,手里拿著一把即將完成的锄头,专注地绘製著“微效坚固”灵纹。 刻灵笔在他手中稳如磐石,流畅的线条闪烁著微光融入锄头胚体。 在他脚边,小丫头蒯碗儿裹著厚厚的棉袄,坐在一个小马扎上,双手托著腮,眼睛亮晶晶地望著林松。 “……然后呢然后呢?松叔,那个皇后真的那么坏吗?她为什么要骗白雪公主吃毒苹果呀?”碗儿的声音清脆,带著小女孩特有的好奇和一点点害怕。 经过这大半年安定生活的滋养和周薇、林松的细心呵护,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沉默寡言、眼神惶恐的小可怜,变得开朗爱笑起来,小脸圆润红扑,像个白瓷娃娃。 林鬆手下不停,笑著继续讲:“因为魔镜告诉她,白雪公主才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人,她嫉妒了呀……所以她就扮成一个老婆婆,拿了一个又红又香的苹果……” “啊!不能吃!白雪公主快跑!”碗儿紧张地叫起来,小手都攥紧了。 “可惜呀,白雪公主太善良了,没认出皇后的偽装,她就咬了一口……”林松故意拖长了语调。 “呜……然后呢?白雪公主死了吗?”碗儿的大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 这时,里屋的门帘被掀开,周薇端著一盆热气腾腾的燉肉走了出来,没好气地白了林松一眼:“行了行了,別老讲这些嚇唬孩子的故事。碗儿,快来帮忙摆碗筷,吃饭了。” 如今的周薇,身上穿著林松送的那件流云法衣,外面繫著乾净的粗布围裙,头髮利落地挽起,脸上带著忙碌带来的红晕,眉眼间少了以往的泼辣锋利,多了几分温润和烟火气。 她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乾乾净净。 “哎!来啦周姨!”碗儿脆生生地应道,立刻爬起来跑去帮忙。 饭菜上桌,虽然不算特別丰盛,但灵米饭管够,燉肉香气扑鼻,还有一小碟咸菜,在这西荒棚户区,已是难得的好光景。 三人围坐吃饭,其乐融融。 熊猛之前也来过几次,看到屋子扩建了,也只是撇撇嘴,没多说什么。 毕竟现在林松的大舅子周毅是实打实的练气后期巔峰修士,常年在荒野廝杀,不好惹。 只要每月“地火税”和“保护费”不少,他也只能得睁只眼闭只眼。 吃著饭,林松看著碗儿认真扒饭的样子,忽然想起前世这个年纪的小孩子,都在学校里念书识字了。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开口道:“周薇,你说,碗儿是不是该学著认字了?整天这么玩著也不是个事儿。” 周薇闻言,点点头:“是该学了。以后就算修炼不成,识文断字,也能找个好点的活计,不至於像我们一样……”她顿了顿,看向碗儿,眼神柔和下来,“说起来,也不知道咱们碗儿有没有修炼的资质。” 林松心里也是一动。这世道,有灵根才能修行,这是根本。 像他自己就是四灵根的杂灵根,所以修炼的比较慢,而周薇是三灵根,相对而言就更快些。 他之前一直忙於生存,后来又成了家,倒是把这事忘了。 “在这个鬼地方,能找什么活计?还是要能修练才能保护自己”林松嘆了口气说道。 “测一下不就知道了?”周薇放下碗筷,起身走进里屋,片刻后拿了一个巴掌大小、灰扑扑的石盘出来,石盘上刻著许多复杂的刻度纹路,中心有一个手掌印凹槽。“这是最基础的测灵盘,虽然粗糙,但有没有灵根,是什么属性,大致能看出来。” “碗儿,来,把手放在这里。”周薇柔声招呼。 碗儿好奇地看看石盘,又看看林松和周薇,依言將自己的小手按在了石盘中央的凹槽里。 起初,石盘毫无反应。 林松和周薇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微微的失落,难道没有灵根? 然而,就在两人以为检测失败时,测灵盘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紧接著,石盘之上一道璀璨纯净、充满生机的翠绿色光柱猛地腾起,瞬间照亮了整个堂屋! 那绿色是如此纯粹,如此耀眼,甚至压过了地火的光芒,石盘上其他代表不同属性的刻度区域全都黯淡无光,唯有代表“木”属性的区域光芒大盛,刻度直接飆升到了顶端! “这……这是?!”周薇猛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老大,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林松也是倒吸一口凉气,他虽然对灵根了解不深,但这景象傻子也看得出来非同寻常! “单……单木天灵根?!”周薇的声音因为极度激动而带著颤抖,“天吶!碗儿竟然是天灵根!还是最纯粹的木属性天灵根!” 测灵盘上的翠绿光芒缓缓收敛,最终恢復正常。 但堂屋里的二人,心情却久久无法平静。 碗儿茫然地收回小手,看著激动不已的周薇和林松,小声问:“周姨,松叔,怎么了?我……我做错什么了吗?” 林松一把將小丫头抱起来,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调:“没做错!没做错!碗儿,你是天才!万中无一的修炼天才!” 想想自己为什么修练这么慢,不就是因为自己是个四灵根的杂灵根吗。而周薇比自己好一些,也只是三灵根而已。 周薇也激动地眼圈发红,她紧紧抓著林松的胳膊,语无伦次:“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天灵根啊!听说只有八大门派里的核心弟子才可能有这种资质!筑基、金丹甚至元婴都有望!碗儿再也不用像我们一样受苦了!” 激动过后,狂喜渐渐被一丝隱忧取代。 木属性天灵根,这天赋太好了,若是被一些宗门知道,估计会来抢夺。 但若是被心怀叵测之人知晓,也可能带来杀身之祸! 林松和周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与凝重。 “这件事千万不能让別人知道”林松凝重的说道。 “对,我到时候让商队的人留意一下看有没有好一点的木属性功法”周薇也点头说道。 两夫妻一夜未睡,谈论怎样安排起碗儿的未来,终是暂时未能有最安全稳妥的办法,只能等周毅回来一起再商量了。 第27章 恶从心头起 棚户区的小道上,吴风缩著脖子,顶著寒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走。 快到门口时,他一拍大腿,才想起家里的灵米昨天就见了底,竟忘了去坊市补充。 “真是晦气……”他嘟囔著,实在不想再折返回那嘈杂混乱的坊市。 犹豫了一下,目光瞟向对面林松家那扇明显结实许多的木门。 “算了,先找对门林道友借一点应应急,明天买了再还他。”吴风给自己找了个藉口,整理了一下衣袍,走上前敲了敲门。 门很快开了,是周薇。她繫著围裙,手上还沾著些水珠,显然是正在忙碌,脸颊被屋內的暖气和灶火熏得微红,更添几分娇艷。 “吴道友?有事吗?”周薇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吴风忙挤出个笑容:“周道友,打扰了。是这样,我家灵米刚好没了,今日又忘了买,不知可否先向道友借上一点,明日定当加倍奉还。” “哦,这点小事,进来吧。”周薇侧身让他进屋。 一踏入屋內,吴风顿时感觉一股混合著食物香气和地火温暖的气流扑面而来,与外界的寒冷刺骨判若两个世界。 堂屋宽敞整洁,地面铺著平整的木板,墙壁糊得雪白,角落里那个燃烧的地火口不仅提供著热量,还让整个屋子亮堂温暖。林松正坐在火边,专注地给一件法器胚子绘製灵纹,手法沉稳流畅。 小丫头碗儿则趴在一旁的小桌上,用树枝在沙盘上认真地写著什么,听到动静抬起头,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写画,嘴里还念念有词。 “林道友正在忙呢?”吴风乾笑著打招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周薇的身影吸引。 她转身去米缸舀米,腰肢款款,身段在粗布围裙下依然勾勒出动人的曲线,比起几个月前,似乎更多了几分被滋润后的丰韵和光彩。 林松抬起头,见是吴风,笑了笑:“吴道友稍坐,马上就好。”他对手头的活计很是专注,说完又低下头去。 周薇很快舀了小半袋灵米过来,递给吴风:“够吗?不够再拿点。” “够了够了!多谢周道友,多谢林道友!明日一定归还!”吴风连忙接过,连声道谢。 手中灵米沉甸甸的,颗颗饱满,灵气盎然,比他自己平时吃的劣等货色不知好了多少。 他看著眼前这一幕:温暖整洁的屋子,专注能干的男主人,美丽贤惠的女主人,乖巧可爱的孩子,饭菜的香气在空气中瀰漫……一切都透著一种踏实温馨的“家”的气息。 再想想自己那处冰冷、杂乱、永远瀰漫著符墨和草药孤独气味的制符室,吴风心里没来由地涌起一股强烈的酸涩和落差感。 尤其是目光再次扫过周薇那明媚的脸庞和窈窕的身段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嫉妒和酸水更是止不住地往上冒。 这样一朵娇花,怎么就插在了林松这堆牛粪上? 他不过是个最低级的炼器匠,说得好听叫炼器师,说得难听就是个打铁的!自己好歹是个制符师,地位怎么也比个铁匠高吧? 当初自己也不是没对她动过心思,只是还没来得及行动,就被这姓林的抢先了一步! 他强笑著又客套了几句,几乎是逃也般地离开了那间让他倍感压抑和酸楚的温暖小屋。 回到自己冰冷清寂的符室,吴风將那袋品质上乘的灵米隨手丟在角落,毫无食慾。屋內符纸散乱,墨跡斑斑,冷得像冰窖。 对面屋里隱约传来的欢声笑语,像针一样刺著他的耳朵。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越想越憋闷。 凭什么? 凭什么林松一个穷打铁的,能住上那么好的房子?能用得起那么好的灵米?能拥有周薇那样美貌动人的道侣? 他之前还看到林松为了赶路,居然奢侈到使用“轻身符”!他哪来那么多灵石? 而自己呢?辛辛苦苦绘製符籙,赚取微薄的利润,大部分还要用来购买昂贵的符墨和材料,日子过得紧巴巴,至今形单影只! 他林松凭什么?!他不过就是走了狗屎运,攀上了周毅那个练气后期的大舅子而已!他自己有什么本事? 嫉妒像一条毒蛇,在他心里疯狂啃噬,让他坐立难安,夜不能寐。 一个个恶毒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要是……要是林松死了就好了…… 这个念头一旦產生,就如同野草般在他心底疯长,再也无法遏制。 死了,他的灵石就都是我的了…… 死了,周薇就是我的了…… 死了,就再也没人在我面前炫耀那令人作呕的温馨了! 对!让他消失!在这该死的西荒棚户区,死个把人太正常了!只要做得乾净,谁又能知道? 经过几天的內心煎熬和恶念发酵,吴风的眼神变得越发阴鷙。他终於下定了决心。 这一日,他寻了个机会,找到了棚区管事熊猛。 两人躲在熊猛那间还算暖和的屋里,吴风眼神狂热,压低了声音对熊猛说道:“熊哥,我想通了!咱们干一票大的!就搞对面那姓林的!” 熊猛眯著眼,剔著牙:“哦?怎么说起这齣了?” “熊哥,你是不知道!”吴风语气激动,“那小子家底绝对丰厚!我上次去借米,你是没看见,他家吃的灵米都是上等货!而且我敢肯定,他手里绝对还有更多灵石!你想想,他连赶路都用『轻身符』!这是什么概念?这就是肥羊啊!” 他舔了舔嘴唇,继续蛊惑道:“只要把他做了,他的灵石,咱们二一添作五!反正这地方,哪天不死人?失踪个把炼器匠,谁会在意?” 熊猛本来对林松就有些看不惯。 以前对自己点头哈腰的一个穷酸,最近靠著点手艺赚了些钱,见了自己虽然依旧交税,但那態度明显少了以前的卑躬屈膝,还私自扩建房子,对他一点“孝敬”和“尊敬”都没有! 不就是仗著他那个练气后期巔峰的大舅子周毅吗? 此刻听吴风这么一说,贪念也被勾了起来。 但他毕竟老辣些,沉吟道:“搞他没问题。但是……周毅那边是个麻烦。那傢伙是亡命徒,要是知道我们动了他妹夫,怕是会不死不休。” 他三角眼转了转,露出一抹狡诈:“明著来肯定不行。而且,专业的事情,得找专业的人干,才能確保乾净利落,不留下任何手尾。” 吴风急忙问:“熊哥有门路?” 熊猛压低声音,神秘地道:“我认识一个人,是干『脏活』的顶尖好手,从未失过手。就是……收费有点贵。” “多贵?”吴风心提了起来。 熊猛伸出几根手指,在吴风面前晃了晃:“起码得这个数……几颗中品灵石跑不了。” 吴风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肉疼得抽搐了一下。 中品灵石!他攒了多年也就那么几颗! 但一想到事成后的巨大收穫,以及得到周薇的畅快,他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眼中闪过狠厉之色:“行!几颗中品灵石就几颗!只要做得乾净,到时候收穫肯定远超这个数!” 熊猛看著吴风脸上那毫不掩饰的贪婪和狠绝,心里暗暗冷笑:这臭制符的,看来家底比想像中厚啊,而且对这林松的恨意和贪念是真不小。 他脸上却堆起笑容,拍了拍吴风的肩膀:“好!既然吴老弟你有这个魄力,那哥哥我就帮你联繫一下!保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两人相视一笑,各怀鬼胎,一场针对林松的阴谋,就此敲定。 第28章 买凶杀人 根据他偶然听起同门提到的模糊的规矩,熊猛来到棚户区边缘一个鱼龙混杂、终日喧闹的低劣小酒馆。 他在最里面一个阴暗潮湿的墙角,左右看了看无人注意,迅速点燃了三根细细的线香,插在墙缝里,然后立刻低头离开。 这是一种极其隱秘的联络方式。 但是他没有注意到的是使用『隱匿符』悄悄跟在他后边默默看著他所做的一切的吴风。 寒意彻骨的深夜,棚户区早已陷入一片死寂,唯有风声呜咽。 熊猛在自己那间设下了好几处隱蔽警示符籙和物理机关的屋里,辗转反侧了半夜,终於抵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地一个激灵,从睡梦中惊醒! 一股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毫无徵兆地將他笼罩! 他骇然发现,床边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团模糊的人影!那人影仿佛本身就是阴影的一部分,悄无声息,连呼吸声都听不到半分。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他布下的所有机关、符籙,竟然全无反应! 仿佛这个不速之客是凭空出现在他房间里的一般! 熊猛嚇得魂飞魄散,睡意瞬间跑得一乾二净,手下意识地就摸向枕下的法器。 “別动。”一个沙哑、乾涩、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那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活气, “我是老涂。你要杀谁?” 熊猛心臟狂跳,几乎要蹦出嗓子眼,冷汗瞬间浸透了內衣。 他强行压下恐惧,颤声道:“原……原来是涂先生……在下熊猛,想请先生出手,解决一个叫林松的低阶炼器匠,练气四层修为,住在丙字区域第七排最东头那家……” 他不敢有丝毫隱瞒,连忙將林松的姓名、修为、职业和详细住址快速说了一遍,生怕说慢了对方会不耐烦。 阴影中的人沉默了片刻,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任何討价还价:“两颗中品灵石。” 价格低得让熊猛有些意外,但他不敢多问,连忙从贴身处摸出两颗早就准备好的中品灵石,恭敬地递向那团阴影。 一只乾瘦、苍白、仿佛毫无血色的手从阴影中无声探出,指尖冰凉刺骨,轻轻拈走了那两颗灵石,仿佛只是取走两粒尘埃。 “等著。” 话音未落,那团阴影如同被风吹散的墨跡,倏忽间便淡去、消失得无影无踪。窗户、门扉都完好无损,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熊猛的噩梦。 熊猛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过了好半晌,才猛地瘫软下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湿透。 “可怕……太可怕了……”他心有余悸地环顾著自己这间自以为防护严密的小屋,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底升起。这老涂,果然名不虚传!这钱,花得值!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熊猛就迫不及待地找到了吴风,脸上带著一丝后怕又夹杂著兴奋的神色。 “吴老弟!办妥了!那位高手答应了!”熊猛压低声音,语气夸张,“你是没见识到,那位真是神出鬼没,我屋里那些防备手段,在人家眼里就跟纸糊的一样!厉害!太厉害了!” 吴风心中冷笑,面上却装作急切地问:“他答应了?太好了!他要多少灵石?” 熊猛脸上立刻露出为难和肉痛的表情,搓著手道:“人是真厉害,但这价钱……也真是厉害啊。那位开口就要……十颗中品灵石!” “十颗?!”吴风恰到好处地惊呼出声,脸上肌肉抽搐,显得无比心疼,“怎么会这么多?!熊哥,这……这也太贵了!” 熊猛早就料到他这反应,嘆气道:“哎呀,我的好弟弟!这可是『千面人屠』老涂啊!练气期从未失手的顶尖杀手!请他出手,这个价已经算是看在哥哥我有点薄面的份上了! 十颗中品灵石,咱们两一人五颗,买林松的命,买他的家当,买你的心头好,你还觉得亏吗?再说了,人家保证做得乾乾净净,绝对牵连不到咱们!” 吴风心知这熊猛肯定多报了价钱!但他脸上却挤出挣扎、犹豫、最终狠下心来的表情,牙齿咬得咯咯响,仿佛掏空家底般痛苦地说道:“好!五颗就五颗!” 说著,他极其“肉疼”地从一钱袋里取出五颗灵光闪闪的中品灵石,递给了熊猛。 熊猛一把抓过灵石,拍著胸脯保证:“吴老弟放心!哥哥我办事,绝对稳妥!你就等著好消息吧!” 看著熊猛喜滋滋离开的背影,吴风脸上的“肉疼”瞬间化为冰冷的讥讽和杀意。 “哼,贪得无厌的东西……也好,正好省得我以后再想办法除掉你。”他低声自语,眼中寒光闪烁。 他已经知道了联繫老涂的方法,等解决了林松,拿到了足够的好处……下一个,就该轮到这位“热心”的熊大哥了。 对外面情况一无所知的林松正在家中修练。 奢侈地使用中品灵石修炼的日子,持续了三个多月便不得不戛然而止。 看著储物袋里仅剩的七颗中品灵石,林松肉痛得嘴角直抽抽。 这三个多月,他足足消耗了三十多颗中品灵石!效果是显著的,面板上【练气四层】的进度,从20/100一路飆升到了40/100!这种坐火箭般的提升速度,让他沉醉不已。 但现实是残酷的。 剩下的灵石还要考虑购买清灵丹、日常开销、以及应对不时之需。 他不得不痛苦地告別了“氪金修炼”的爽快感,重新回归到依靠稀薄天地灵气和偶尔用下品灵石辅助的龟速模式。 巨大的落差感让他好几天都闷闷不乐,看著进度条几乎停滯不前,心里跟猫抓似的难受。 “唉,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林松嘆了口气,只能將更多精力投入到技艺的磨练和身体的打熬上,试图从別的地方寻找突破。 第29章 修练进阶 这一日,他正在修练室练习【火线指】。 只见他並指如剑,体內火灵力以前所未有的凝聚速度疯狂压缩,指尖一点赤红光芒亮起,却不再是细线状,而是凝聚成了一颗米粒大小、却散发著令人心悸高温的赤红色光点! 【火线指】突破至【大师】! “去!” 他低喝一声,一指点出。 “噗!” 被点中用来当靶子的厚实青黑色石头,中央瞬间出现一个筷子粗细、深不见底的焦黑孔洞! 孔洞边缘光滑无比,呈现出琉璃化的跡象,一丝丝青烟裊裊升起,甚至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威力、穿透力、以及能量的凝聚程度,比起【专家】级別,有了质的飞跃!消耗的灵力反而更少,发动速度更快! 又过了几日,当他將【锻击七要】演练到极致,气血奔涌如大江大河,筋骨齐鸣似虎豹雷音之时,异变陡生! 一股远比以往更加狂暴灼热的气血洪流,猛地从他身体最深处爆发开来,瞬间冲遍四肢百骸、五臟六腑! “嗡——!” 林松只觉得耳边一阵轰鸣,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壁垒被这股沛然巨力强行冲开! 皮肤下的肌肉纤维以前所未有的幅度剧烈蠕动、拉伸、强化,骨骼发出“噼啪”的爆响,变得更加致密坚韧。 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力量感从每一个细胞中涌现,仿佛轻轻一握拳,就能捏碎金石! 这不仅仅是力量的提升,更像是一次生命层次的跃进! 【锻击七要】突破至【专家】! 剧烈的变化並未停止。 那奔腾的气血灼热无比,仿佛化作了无形的熔炉,將他体內沉积已久、如同跗骨之蛆般的“灵毒”疯狂煅烧、逼赶! 下一刻,林松只觉周身毛孔猛地张开,一丝丝灰黑色、带著腥臭气味的粘稠汗液被硬生生从体內逼出,迅速浸透了他的衣衫。这些正是长期吸纳劣质灵气和灵石所积累的灵毒杂质!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当一切平息下来时,林松感觉自己的身体轻灵了何止数倍!仿佛卸下了一层沉重的无形枷锁! 五臟六腑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淬炼和强化,呼吸之间更加绵长深远,內视之下,经脉似乎都拓宽了些许,变得更加通透。 虽然灵毒並未根除,但明显被排出了大半,残留的那些也变得稀薄了许多,不再像过去那样沉滯碍事。 要知道排出的大半『灵毒』那得省不少『清灵丹』,那可都是灵石啊。 他下意识地看向面板。 【姓名:林松】 【寿命:36/90岁】 【状態:上佳,灵毒侵蚀极度轻微】 【境界:练气四层:40/100】 【功法:基础引火诀熟练:200/400;太上採气决入门:85/100】 【技能:...(略)...】 寿命!竟然直接提升了8年!从82岁跃升到了90岁! 林松心中狂喜难抑!这炼体功法的突破,带来的好处远超想像!不仅是战力飆升,更是实实在在的寿元增长和根基的洗涤!这无疑证明,这条注重肉身打熬的道路绝对走得通! 这意味著,即便修为进展缓慢,只要不断强化体魄,他就能活得更久,拥有更充裕的时间去衝击境界瓶颈,去寻找更多的资源! 力量的提升更是直观。 他感觉现在单纯凭藉这具脱胎换骨般的强横肉身,爆发出的纯粹力量就足以碾压普通的练气中期修士! 若是再配合【八步赶蝉】的鬼魅速度和【大师】级【火线指】的恐怖穿透力…… 虽然前路依旧艰难,但至少,他看到了更多变的可能,握紧了更多活下去的筹码。 他收起架势,长长吐出一口带著白雾的浊气,目光变得更加坚定。 买不起灵石,就拼命肝技能!身体强大了,总能找到赚取灵石的办法! 哎,可惜,自己没有炼器传承,现在连个一阶法器都炼不了,只能噹噹缝补匠。不然赚灵石估计也不算什么大问题了。 回到温暖的堂屋內,周薇正在教碗儿认字,小丫头学得认真,用树枝在沙盘上一笔一划地写著。看到林松进来,碗儿立刻捂住鼻子:“松叔!你好臭哦!” 周薇嗔道:“你这是掉哪个臭水沟了吗?还不快去洗洗” 林松笑尷尬的笑了笑,赶紧跑进了洗漱间。 夜深,主臥。 深度交流后,周薇慵懒地躺在林松怀里,脸颊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呼吸微促。 林松怔怔的看著床头板上的洞出神。 周薇顺著他目光看去,顿时俏脸飞红,又羞又恼地一巴掌拍在他结实的胸膛上:“都怪你!不知从哪个狐狸精那里学来些乱七八糟的花样……”声音带著事后的沙哑和娇嗔。 林松吃痛,回过神来,摸了摸鼻子,尷尬地嘿嘿笑道:“这樟木的板子就是不结实,下回咱换结实点的松木……头还疼吗?”说著,又伸手去揉周薇刚才碰到木板顶的额头。 “去!”周薇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毛手,往他怀里缩了缩,拉紧了兽皮被子,“少来这套。” 屋內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地火口偶尔传来的噼啪轻响和窗外呼啸而过的寒风。 “这天真是越来越冷了。”林松搂紧怀里温软的身子,嘆了口气,“看样子,得多囤点吃的,灵炭也得再备些,不然这冬天难熬。” 周薇在他怀里蹭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声音带著一丝倦意:“现在才刚入冬呢,还没到真正冷的时候。 往年到了深冬,那才叫厉害,寒风像刀子一样,棚户区里……每年都要冻死饿死不少人。” 她的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见惯生死的麻木,“人命在这地方,贱得像野草。是该多备些东西,有备无患。” 她顿了顿,有些担忧道:“我哥前几天就跟队进山了,说是看能不能赶在大雪封山前打点猎物,也不知道顺不顺利。” 林松闻言,也是嘆了口气:“唉,我这阵子生意也不如以前了,天冷,下矿的人少,修理附灵的活儿也少了。 明天我再去坊市摆摊看看,能不能拉点生意。” 周薇安慰道:“熬过这个冬天就好了,开春天暖和了,活儿自然就多了。要是灵石紧张,我那里还有些……” “不用,”林松打断她,手臂紧了紧,“灵石我还有,够用。你的自己留著修练。”他心里盘算著那二十来颗中品灵石和一点下品灵石的积蓄,嘴上说得轻鬆,实则压力不小。 夫妻俩又低声絮叨了些家常,才相拥著沉沉睡去。 第30章 摆摊与遇袭 第二天一早,林松便顶著寒风出了门。 一路上,景象比往日更加萧瑟淒清。 路过窝棚区边缘时,他甚至看到一具蜷缩在角落、早已冻僵硬直的尸体,无人问津,估计晚上很快就会被什么妖兽拖走。 林松心里一阵发堵,泛起物伤其类的悲凉。 在这西荒之地,死亡是如此稀鬆平常。 到了坊市,摆摊的人竟出乎意料地不少。 林松起初还有些诧异,但转念一想便明白了——大家都想趁著最后的机会,多换点过冬的物资。 生存的压力,让寒风也挡不住人们出来的脚步。 他支起自己的小摊,將写著“维修法器、附灵(坚固/锋利)”的木牌立好。 生意果然清淡,等了小半天,才接了两个给矿镐附灵“微效锋利”的小活儿,赚了三块下品灵石。 正当他琢磨著是不是要提前收摊时,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一阵低沉浩大的嗡鸣声从远处传来,仿佛巨兽的喘息。 林松抬头望去,只见一艘巨大无比的梭形飞船,正缓缓破开云层,向著坊市外的矿坑降落点驶去。 船体黝黑,闪烁著金属光泽,侧面刻著巨大的“宝器”二字,庞大的阴影投下来,几乎覆盖了小半个坊市,带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嘖,真是气派……”林松忍不住喃喃自语,眼中流露出羡慕和震撼。这简直就是修仙版的巨型运输机。 旁边一个摆摊卖符纸的郭姓修士听了,嗤笑一声,语气带著几分优越感:“嘁,土包子了吧?这破船有啥气派的?不过是宝器宗用来运矿石的货船罢了,笨重得很。 真正气派的飞天楼船、御风舟那才叫厉害,遁速极快,华丽无比,那才是大人物们用的玩意儿。” 林松被噎了一下,也不生气,好奇地问道:“郭道友见识广博。这船……来回都运些什么?普通人能搭乘吗?” 郭姓修士斜睨了他一眼,似乎觉得这问题很傻:“来的时候自然是运些矿区需要的补给、丹药、法器什么的,走的时候当然是装满矿石唄!搭肯定是能搭,听说船上有客舱。不过那价钱,嘿嘿,可不是咱们这种人负担得起的。” “大概要多少?”林松心里一动。 “起码这个数!”郭姓修士伸出五根手指,“五颗中品灵石!还是最低等的舱位,挤得很!不过你也可以坐黑船,那个就便宜很多了,不过安全性嘛,就不能保证了。” “什么是黑船?”林松好奇的问道。 “连这个都不知道?这里是宝器宗的地盘,非宝器宗的飞船来这里都是黑船,是被禁止的,懂?” “哦。。”林松恍然大悟,这就跟前世的黑车一个道理。 “怎么?你想走?”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林松寒酸的穿著和摊位,疑惑道:“怪事,看你这穷酸样,也不像发了大財的样子,怎么想著走?当初花大价钱买名额过来,不就是为了挖矿发財吗?” 林松被他说得一阵无语,这人口德真是刻薄。 他乾笑两声,懒得再搭话:“隨口问问,隨口问问。” 那郭姓修士见状,也觉得无趣,扭过头不再理他。 又枯坐了一会儿,见实在没什么生意,林松便收了摊,开始今天的正事——大採购。 果然如周薇所说,物价飞涨。 灵炭和灵米的价格比半月前几乎贵了三成!幸好家里之前有所储备。 林松咬著牙,又各自添购了一些,手里的下品灵石迅速消耗。 路过一个卖一阶妖兽肉的摊位时,看著那还算新鲜的兽肉,买了几十斤。 付完钱,他看著摊位上丟弃的一些带著厚厚绒毛的兽皮边角料,心里一动,这东西弄来给周薇和碗儿做两幅手套应该不错。 “摊主,这些垃圾不要了吧……来我给你处理了” 那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闻言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垃圾?道友,你做梦呢?这都是好东西,鞣製好了能卖钱的!想要?行啊,算你便宜点,五块下品灵石全拿走!” 林松嘴角抽了抽,最终好说歹说,磨破了嘴皮子,又加了两块下品灵石,才將那堆皮毛边角料买了下来。 提著沉甸甸的物资,怀揣著又瘪下去不少的钱袋,林松迎著愈发凛冽的寒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走去。 刚出坊市没多远,拐进一条通往棚户区的僻静小巷,寒风卷著地上的碎雪和垃圾打著旋儿。 林松正低头盘算著这趟採购花销和家里所剩的灵石,心里琢磨著得更加紧挣灵石才行。 忽然,一个裹著破旧棉袍、缩头缩脑的修士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快步凑近,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道:“道友,留步!要不要法器?上好的法器,便宜出手!” 这场景,这语气,莫名让林松想起了前世街上那些凑过来问“兄弟,要手机不?”的黄牛党。 他下意识地皱皱眉,侧身避开,摇头道:“不要,多谢。” 那人却不肯罢休,反而又逼近一步,几乎贴到林松身前,手在怀里摸索著,声音更急更低:“道友別急拒绝,看看货嘛,绝对是好东西,急著用钱才这个价……” 说著,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物——那是一柄寒光闪闪、仅有巴掌长短的纤细飞刀,造型精巧,刃口流动著淡淡的灵光,一看就知不是凡品。 “你看这成色,这锋锐度……”那人拿著飞刀,似乎想递到林松眼前让他细看。 就在林松目光被那飞刀吸引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持刀之人眼中猛地闪过一抹凶戾,体內灵力毫无徵兆地爆发! “嗖!” 那柄飞刀仿佛被无形之手操控,骤然激射而出,化作一道冰冷的寒芒,直刺林松咽喉要害!距离太近,速度太快,几乎是必杀之局! 换做一个月前的林松,恐怕已然中招! 但此刻,歷经多次生死搏杀、又將【八步赶蝉】和【轻身术】练至【精通】的林松,身体几乎先於大脑做出了反应! 在对方眼神变化的剎那,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就炸遍全身! 脚下猛地一错! 【八步赶蝉】! 间不容髮之际,他的身体如同鬼魅般向侧后方滑开半步,那柄夺命飞刀几乎是擦著他脖子射过,“咄”的一声深深钉入后方的土墙! 林松惊出一身白毛汗,但还不等他喘口气! “嗖!” 又一道寒芒紧隨而至!竟是从那人另一只袖口中射出第二柄一模一样的飞刀!直取他胸口! 成套的法器飞刀! 对方根本不是推销,而是早有预谋的袭杀! 林松头皮发麻,体內灵力疯狂运转,【八步赶蝉】的步伐与【轻身术】的轻盈被催动到极致,身形再次扭曲,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胸口要害! 但这一次,距离实在太近,飞刀来的角度又太过刁钻! “噗嗤!” 儘管他极力闪避,那柄飞刀还是狠狠地扎穿了他背在身后、装满刚採购物资的背篓,深深刺入其中!一股巨大的衝击力撞得林松一个踉蹌! 第31章 反杀与收穫 万幸!背篓里那几斤坚硬的一阶妖兽肉和厚厚的灵炭,起到了意想不到的缓衝作用! 飞刀穿透背篓后,力道已竭,只是在他肋下划开了一道不深不浅的血口子,顿时鲜血染红了棉袄。 剧痛传来,却也彻底激起了林松的凶性! “你找死!” 趁对方因两次失手而微微愣神的电光石火间,林松强忍剧痛,一步踏出! 【八步赶蝉】突进! 两人之间那点可怜的距离瞬间被抹平! 那杀手显然没料到林松近身如此之快,更没料到他受创之后不退反进!慌忙间就想后撤。 但已经太晚了! 林松眼中寒光一闪,右手食指中指併拢,体內火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精度疯狂压缩、凝练! 指尖处,一颗米粒大小、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炽热与毁灭气息的赤红光点骤然浮现,周围的空气都似乎被灼烧得微微扭曲! 【大师级火线指】! “咻——!” 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如髮丝却耀眼无比的赤红色射线,从林松指尖迸发而出!它速度快得超乎想像,几乎在发出的瞬间,便已精准地穿透了杀手仓促间凝聚的微弱护体灵光,继而毫无阻碍地洞穿了他的眉心! 射线威力不减,甚至从其脑后透射而出,带出一缕细微的青烟和焦糊气味,“噗”的一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杀手脸上的凶狠和错愕瞬间凝固,瞳孔急剧放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一个细小的焦黑孔洞出现在他眉心,后方对应的脑后也有一个同样的创口。 “呃……”他喉咙里发出半声无意义的嗬气,身体晃了晃,眼中的神采彻底黯淡,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嘭”地一声砸在冰冷的土地上,溅起些许雪沫,再无生息。 小巷重新恢復死寂,只剩下林松略微急促的喘息声和肋下伤口传来的阵阵刺痛。 “妈的……这鬼地方的套路……也太深了!”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带著一丝后怕。 先是假装卖货,再是成套飞刀偷袭,一环扣一环,简直是防不胜防!若非他反应快,又有炼体带来的敏捷和那堆兽肉挡了一下,今天恐怕就交代在这里了! 不敢多做停留,林松迅速蹲下身,在那杀手尸体上摸索起来。 除了那两柄飞刀,又从对方腰间一个特製的皮套里,摸出了另外一柄制式完全相同的飞刀!竟然是一套三柄的飞刀法器!又在怀里摸到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他又扯下对方腰间的钱袋,看也不看塞进自己怀里。 又从墙上挖下另外两柄飞后立刻全力运转【八步赶蝉】,身影如风般衝出小巷,朝著家的方向亡命狂奔,一路上惊疑不定地四处张望,生怕还有同伙。 直到衝进自家棚屋,反手死死关上门,感受到屋內熟悉的温暖和地火的气息, 林松才坐下大口喘气。 “呀!你……你怎么了?!”正在收拾屋子的周薇听到动静回头,一眼就看到他染血的棉袄和苍白的脸色,顿时嚇得脸都白了,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都顾不上,急忙衝过来。 “没事……一点小伤,遇上个打闷棍的……”林松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周薇眼睛瞬间就红了,一边手忙脚乱地帮他脱下棉袄,检查伤口,一边拿出伤药和清水清洗包扎,嘴里不住地数落骂著:“你这杀才!怎么这么不小心!跟你说了多少次坊市外面乱!让你早点回来!你要是出了事,我和碗儿怎么办?!……” 她的骂声里带著哭腔,包扎的手却异常轻柔。 林松听著她的骂声,看著她通红的眼圈,心里却是一片暖意,只是嘿嘿傻笑,任由她处理。 好不容易包扎好伤口,周薇的气还没消,拿起林松丟在一旁的那个染血的钱袋,没好气地想看看是哪个杀千刀的穷鬼为了这点钱下死手。 然而,当她打开钱袋,將里面的东西倒在桌上时,骂声戛然而止。 屋子里顿时一片寂静。 只见桌上,赫然躺著十来颗灵气盎然的中品灵石!以及两个小巧的玉瓶,一瓶身上清晰地写著“清灵丹”!还有一瓶不知道干什么用的! 夫妻俩面面相覷。 “发……发財了?!”林松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个搞偷袭打闷棍的傢伙,身上竟然带著这么大一笔巨款?!这简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震惊过后,林松很快反应过来。 那人有这套威力不俗的成套飞刀法器,又身怀巨款,恐怕根本不是普通的劫道散修,很可能是某个势力出来干黑活的,或者本身就是个黑吃黑的惯犯! 结果没想到撞上了自己这块铁板,反而送了性命和全部家当! 这下自己的中品灵石又增加到三十来颗了,林松心中踏实了不少。 他閒来无事,又研究起除了清灵丹外的另一只小瓶。 “化尸粉”林松轻轻的念出瓶身上的文字。 “咦”不远处的周薇听到主角的声音走了过来,拿过玉瓶打开闻了闻,看了看。 “好像確实是化尸粉,我听商队里的人说起过,这粉末只要接触伤口和血液就会迅速溶入,腐蚀分解肉体,最终能將一整个人化为乌有。” “真有这种东西?”林松吃惊的问道,以前只在小说里面听说过。 “当然有,听说是一种鸟的胃液製作成的,不过对筑基修士的血液,肉体就没有效果了”周薇笑著把玉瓶还给他。 是了,现在自己在的这个世界连修仙都有,还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没有呢。 林松把小瓶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这东西有时候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又翻起了那本从杀手身上摸来的薄薄小册子。 册子里记载的並非功法,而是一些颇为精妙的易容技巧,从面部肌肉的轻微调整到肤色、气味的改变,甚至还有利用灵力短暂模擬他人气息的法门,颇为稀奇。 林松粗粗看了几眼,觉得复杂麻烦,便兴致缺缺地丟到一旁。 反倒是周薇,拿起那本册子后,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翻看得津津有味,甚至拿出些胭脂水粉和简易材料比划起来。 林松在一旁看得暗自感嘆,看来无论哪个世界,女子对这种能改变容貌的技术,都有著天生的浓厚兴趣。 第32章 飞刀术与易容 『呼——』 林松从打坐中缓缓睁开眼,口中吐出一股绵长的浊气。 感受著体內那自行缓缓运转、不断吸纳周围稀薄灵气补充消耗的功法,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不知不觉【太上採气决】就提升到了【熟练】级別! 这功法,只要入了门,它自己运行,完全不用林松操心。 如今,这被动回气的效果,大概能抵得上他主动打坐恢復效率的百分之二十五了! 虽然依旧不算快,但胜在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积少成多,效果相当可观。 “那女修倒是没骗我,这法决確实物超所值。”林松暗自点头,觉得那颗中品灵石花得不算太冤。 巩固了一下功法进展,他又拿出了当初那本《基础法术合集》。 翻过“火球术”、“净身术”等已掌握的法术,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一个之前忽略的小法术上——“投掷术”。 “咦?这个倒是正好!”林松眼睛一亮,想起了那套得来不久却尚未熟练运用的飞刀法器,他前世看『小李飞刀』的时候,对李寻欢的艷福一点儿也不羡慕,反而对他的飞刀绝技爱的不行。 当下便来到屋后僻静处,开始练习起来。 最初的练习,林松用的是最普通的石子。 所谓的“投掷术”绝非简单的扔东西,其核心在於灵力的瞬间灌注、传导与爆发,以及手腕、腰腹发力的完美协调。 他按照法诀所述,尝试在投掷的瞬间,將一丝灵力自丹田引出,沿手臂经脉精准、均匀地灌注到石子之中。 这第一步就困难重重。不是灵力输出过早或过晚,就是灌注不均,导致石子在空中灵力紊乱,甚至直接炸开;又或是只顾著灵力,忽略了发力技巧,扔出去的石头软绵无力,毫无准头。 【投掷术(入门):1/100】 【投掷术熟练度+1】 面板上缓慢跳动的数字记录著他的每一次失败和微小的进步。 他不断调整呼吸,感受肌肉发力的细微差別,体会灵力在出手那一剎那的流动感。 这个阶段,他追求的仅仅是能让石子附著一层稳定的灵力,並按照大致意愿飞行。 经过上百次的重复练习,林松终於找到了窍门。 他逐渐掌握了灵力灌注的最佳时机和力度,手腕的抖动变得稳定而富有弹性,身体的协调性大大提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此时,他掷出的石子已经大不相同。 石子破空时带著清晰的锐啸声,表面包裹著一层稳定的微光,飞行轨跡笔直,准头大大增加。 他已经能够稳定地命中二十步外的固定靶心。 【投掷术(熟练):1/200】 达到熟练级別后,他开始尝试更复杂的技巧:比如在石子出手后,通过微调指尖残留的灵力丝线,极细微地影响石子最后的飞行角度; 或者尝试让石子进行简单的弧线飞行,虽然十次里只能成功一两次,但已经摸到了门道。 当【投掷术】跨入【精通】门槛时,量变引起了质变。 林松对灵力和力量的掌控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他换上了一柄材质普通、但比石子更重、更需要技巧的飞刀进行练习。 此刻,投掷对他而言几乎成为一种本能。心念一动,灵力便已瞬间充盈刀身,手腕一抖,飞刀便化作一道寒光脱手而出。 【投掷术(精通):2/400】 精通级別的投掷术,效果截然不同: 三十步內,指哪打哪,百发百中。飞刀蕴含的灵力更加凝练,穿透力极强,能轻易钉入坚硬的岩石。 他已经能够比较稳定地让飞刀在空中划出明显的弧线,绕过正面的障碍物攻击其后目標,令人防不胜防。 不止如此,他还可以在一息之间,以极高的频率连续投掷出多把飞刀,形成密集的刀幕,覆盖一片区域。 甚至能在飞刀离手后,通过极其精妙的灵力感应,对其进行最后一次、幅度极小的轨跡修正,仿佛无形的手在最后推了一把。 他看著那柄深深钉入三十步外枯树指定位置、刀柄仍在微微颤动的飞刀,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这“投掷术”与那套三柄法器飞刀相结合,必將成为他一张强大的底牌。 相对於“投掷术”的一帆风顺,那本易容册子上的东西,林松就纯属“蹭”熟练度了。 大部分时间都是周薇拿他当试验品,兴致勃勃地在他脸上涂涂抹抹,改变眉形、调整肤色、甚至用特殊药水暂时改变发质。 他虽然没啥兴趣,但被折腾得多了,面板上【易容术】的熟练度也慢悠悠地 涨到了【熟练】级別。他不得不承认,周薇在这方面似乎格外有天赋,举一反三,手法越来越精巧。 打开面板: 姓名:林松 寿命:34/91岁 状態:灵毒侵蚀低,良好 职业:炼器师(学徒78/100) 境界:练气四层:40/100 功法:基础引火诀精通:130/400 太上採气决熟练:10/200 技能:炼器:【基础復灵:精通300/400】 【基础灵纹绘製精通:10/400】 【器物结构熟练:155/200】 法术:【火线指:大师:100/1600】 【轻身术:精通:100/400】 【投掷术:精通:10/400】 【敛息术:精通:40/400】 武技:【锻击八要:专家:50/800】 【八步赶蝉:精通350/400】 其他:【矿物辨识:熟练60/200】 【易容:熟练20/200】 修为还是太低,还是要想办法把修为提上去。说道修为又回到了灵石上了,还是要想办法赚钱。 要是能真正的炼器就好了,林松也不知道自己第几次这么想了。 何其难也,真正炼器的传承一般都在门派內。 这天下午,林松正在堂屋里修理一件皮甲,门被敲响了。 “请问,林师傅在吗?”一个清脆婉转,带著几分怯生生的女声在门外响起。 林松抬头,只见门口站著一位身著水绿色法衣、容貌清丽动人的年轻女修,看上去约莫十八九岁,修为大概在练气三层左右,眼神有些羞涩不安。 “在下便是,道友有何贵干?”林松放下手中的活计,心中有些疑惑,这女修面生得很。 “小女子姓柳,听闻林师傅手艺精湛,想请您帮忙修復一下这柄短剑上的灵纹。” 女修说著,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柄灵气黯淡的短剑,款款走进屋,带来一缕淡淡的、似乎有些熟悉的馨香。 她將短剑递给林松时,手指似乎“无意”地轻轻碰了一下林松的手背,眼波流转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媚意。 林松接过短剑,仔细查看,眉头微皱:“这『锐锋』灵纹磨损严重,修復起来颇耗材料,大概需要……” 他话未说完,却注意到坐在角落小板凳上玩鲁班锁的碗儿,正瞪著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这位“柳”姑娘,小脸上满是好奇和……一种说不出的古怪表情。 林松心中一动,再仔细嗅了嗅空气中那缕馨香,虽然被一种陌生的花香味掩盖,但底层那抹他早已熟悉的、属於周薇的淡淡体香,却如何能瞒过他的鼻子? 他顿时恍然大悟,又好气又好笑。好个周薇,易容术精进不少啊!连声音、体態、甚至眼神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还学会玩这齣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依旧一本正经地报价:“……大概需要五块下品灵石。” 那位“柳”姑娘闻言,轻轻咬了咬下唇,露出一副我见犹怜的为难表情:“五块下品灵石……林师傅,能不能便宜些?小女子手头实在不甚宽裕……”说著,她身体微微前倾,衣领口若隱若现,眼神愈发水润勾人。 若是旁人,恐怕真要被这美人计弄得心神荡漾,价格一降再降了。 但林松却突然脸色一板,义正词严地说道:“柳道友!请自重!在下是正经的手艺人,明码標价,童叟无欺!修復法器並非儿戏,材料成本高昂,五块下品灵石已是看在道友初来的份上给的优惠价了!若是觉得昂贵,道友可另请高明!” 他这番话说的掷地有声,一副不受诱惑、坚守原则的正派匠人模样。 “柳”姑娘显然没料到他是这个反应,当场愣住,脸上的媚態僵住了,准备好的说辞全堵在了喉咙里,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又是尷尬又是羞恼。 “你……你……”她指著林松,气得说不出话。 “噗嗤……”角落里的碗儿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 “柳”姑娘狠狠瞪了碗儿一眼,又羞又怒地跺了跺脚,一把抢回林鬆手里的短剑,转身就跑,连偽装的声音都忘了维持,变回了周薇原本的声线:“林松!你个木头疙瘩!不解风情的笨蛋!” 看著她几乎是逃窜出去的背影,林松终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当晚,臥室內。 林松搂著早已卸去偽装、恢復本来面貌的周薇,坏笑道:“娘子白日那般风情万种,怎的晚上反倒害羞了?要不……你再扮成那位『柳』姑娘的模样给为夫瞧瞧?” 周薇俏脸緋红,羞恼地掐了他一把:“滚!想得美!谁要扮给你看!” “哎呦,为夫可是拒绝了大好的诱惑,坚守了夫德,娘子难道不该奖励奖励?”林松不依不饶。 周薇被他缠得没法,最终只得红著脸,声音细若蚊蚋地妥协:“……最多……最多只能穿那件衣服……扮是绝不会再扮了!” 。。。。。 事后,周薇慵懒地靠在林松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著圈圈,忽然轻声道:“哎,你说,我白天扮得真的那么像吗?你怎么认出来的?” 林松得意地笑了笑:“味道。你身上的味儿,我闭著眼睛都闻得出来。再说了,碗儿那丫头,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一看就有鬼。” 周薇闻言,有些不甘心又有些甜蜜地哼了一声:“下次……下次我一定弄点更厉害的迷香,再让碗儿那丫头去她舅舅家玩!” 林松:“……” 他突然觉得,老婆太有天赋,有时候也挺有挑战性的。 第33章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一个月的时间,在棚户区的寒风与偶尔的喧囂中悄然流逝。 吴风躲在自家冰冷的制符室里,每每透过窗缝看向对面那间温暖亮堂、甚至偶尔还能听到碗儿笑声的屋子时,心中的焦躁和妒火就疯狂滋长。 那林松不仅活得好好的,似乎气色还更红润了些! 周薇出入时,眉宇间那份被滋养后的风情更是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再也按捺不住,寻了个天色阴沉的午后,鬼鬼祟祟地溜进了熊猛的住处。 “熊哥!”吴风一进门就压低声音,语气带著压抑不住的质问和焦虑, “这都过去一个多月了!那姓林的怎么还活蹦乱跳的?你找的那位『千面人屠』老涂,到底靠不靠谱?是不是收了灵石不办事?” 熊猛正就著一碟咸豆喝酒,被吴风这么一问,脸色也有些掛不住,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和恼火:“你急什么?老涂的名声那是响噹噹的,从未失手!许是……许是那小子最近运气好,没找到合適的机会下手?再等等!” “等?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吴风有些急了,“十颗中品灵石啊!可不是小数目!” 熊猛心里也犯嘀咕,按理说不应该啊。他烦躁地摆摆手:“行了行了,我再去催问一下总行了吧!” 隔天,熊猛怀著忐忑的心情,再次来到那个鱼龙混杂的小酒馆,依照规矩,在那个阴暗的墙角,小心翼翼地点燃了三根线香。 烟雾裊裊升起,混入酒馆浑浊的空气里。 然而,等了好几天,没有任何特殊的人靠近,更没有那鬼魅般的阴影出现。 熊猛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老涂……失联了?还是出了什么意外?他不敢深想,只觉得后背有些发凉,匆匆离开了酒馆。 当吴风再次找来,得到“联繫不上”的消息后,彻底炸毛了:“联繫不上?!熊哥!你当初可是跟我拍胸脯保证的!现在人联繫不上,刺杀也没影子,我的灵石呢?!那可是五颗中品灵石!你必须退给我!” 熊猛本来心里就虚,被吴风这么一逼,顿时恼羞成怒,三角眼一瞪,练气六层的威压猛地朝吴风压去, 恶狠狠地道:“退灵石?吴风!你懂不懂规矩?!请杀手的钱,哪有退的道理?事情没成,那是目標运气好,或者杀手临时有事!风险自担,这是道上的规矩!你再胡搅蛮缠,別怪老子不讲情面!” 吴风被他的气势一压,脸色白了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他一个制符师,真动起手来绝非熊猛的对手。 见嚇住了吴风,熊猛语气又缓和下来,带著一丝蛊惑道:“吴老弟,稍安勿躁。老涂这条路暂时走不通,但我们未必没有別的办法。” 吴风喘著粗气,没好气地问:“还能有什么办法?难不成你亲自出手?” 熊猛嘿嘿一笑,压低声音:“我出手?目標太明显。不过,我们可以借刀杀人!” “借谁的刀?” “你可知黑牙李?”熊猛神秘地问道。 吴风闻言一愣,隨即不耐烦地道:“黑牙李谁不知道?矿骰坊放印子钱的,不是听说早就被人打死了吗?跟这事有什么关係?” “关係大了!”熊猛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兄弟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黑牙李,本名叫李志,他可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他有个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叫李阳!听说他们父母死得早,黑牙李这人对外是混帐,但对他这个弟弟,那是真的好得没话说,简直当儿子养!自己抠抠搜搜赚来的那点灵石,大部分都拿去供养他弟弟修练了。” 吴风皱起眉头,还是没明白:“这跟林松有什么关係?” “你听我说完啊!”熊猛继续说道,“他那个弟弟李阳,据说是双灵根,天赋还算不错。 黑牙李想尽办法,花光了积蓄,不知道走了什么门路,几年前把他弟弟送进了宝器宗!听说现在混得不错,已经快要筑基,升入內门了!” 吴风听到“宝器宗內门弟子”几个字,神色稍微认真了些,但还是疑惑:“那又怎样?难道还能把黑牙李的死怪到林松头上?” 熊猛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狡诈的笑容:“著啊!我的好兄弟,你怎么就转不过弯来呢?” 他阴惻惻地分析道:“黑牙李仇家不少,死得不明不白,他弟弟李阳出关后,能不想著查清真相替兄报仇吗? 我们只需要知道,黑牙李生前,跟很多人都有过节,其中——恰恰就有林松!而且据我所知,矛盾还不小!” “到时候,”熊猛眼中闪著恶毒的光,“我们只需要找个机会,匿名给那李阳递个消息,就说黑牙李死的当晚,有人亲眼看见林松和他哥哥在某个偏僻角落激烈爭吵,甚至动了手!之后黑牙李就横死了……这线索,够不够劲爆? 至於证据?需要吗?一个內门弟子想查一个外围棚户区的炼器匠,需要確凿证据吗?寧杀错,勿放过!这口气,他李阳能忍?” 吴风接著问道:“办法是好办法……但是这李阳也不是傻的,他会相信吗?林松才练气四层的修为,而黑牙李练气五层,而且听说当时跟他一起毙命的还有一个炼器七层的练气后期修士。” 熊猛回答道:“这有何难,就不准他找帮手吗,像周毅啊,不就正好是练气后期的吗?到时后咱们可以顺便再除掉一个周毅” 至於李阳是不是周毅的对手他提都没提,因为这是明摆著的,宗门修士跟散修的差距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吴风听得倒吸一口凉气,背后冷汗都出来了。 好毒辣的计策! 完全是凭空捏造,借力打力!一石二鸟。 他看向熊猛的眼神里,忌惮之色又加深了几分,这傢伙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但他还是有点疑虑:“但是,我们怎么联繫上李阳?人家是內门弟子,我们连山门都进不去。” 熊猛得意地笑了笑,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兄弟,你忘了哥哥我是干什么的了?我可是正儿八经在册的宝器宗外围弟子!虽然地位低微,但总能找到一两条能通到內门的门路,递个消息还是没问题的!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 吴风看著熊猛那自信满满的样子,心里虽然依旧有些不安,但想到能借刀杀人,除去林松这个眼中钉,似乎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了。 他连忙挤出笑容,奉承道:“熊哥果然深谋远虑!人脉广阔!小弟佩服!那……此事就全依仗熊哥了!” 两人相视而笑。 第34章 失踪的周毅 林松自是不知道暗处一直有人如毒蛇般覬覦著他,三番两次地算计。 他只是一门心思苟在家里,默默修炼,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 靠著那次反杀杀手得来的“横財”,他又咬牙投入了十来颗中品灵石用於修炼。 精纯的灵气源源不断匯入丹田,效果显著。 面板上,【练气四层】的进度条稳步推进,终於过了一半,达到了 51/100。虽然越往后所需灵气越多,进度再次放缓,但这份实实在在的提升依旧让他安心不少。 除了修炼,他將最多的精力放在了练习【投掷术】和熟悉那套飞刀法器上。 有著面板的辅助和日夜不輟的苦练,【投掷术】的熟练度一路飆升至【专家:20/800】。 达到专家级別后,投掷之术已然脱胎换骨,远非【精通】时期可比! 速度更快,飞刀出手的瞬间,几乎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虚影,破空声尖锐刺耳,仿佛能撕裂空气。 三十步內,念头刚到,飞刀已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威力也更强了,专家级的灵力灌注技巧,能让灵力在飞刀內部以特殊频率震盪爆发,產生恐怖的穿透力和破坏力。 林松曾偷偷试验过,用一柄普通飞刀,全力掷出,竟能轻易洞穿半尺厚的坚硬青石! 他感觉,这一击之威,绝对堪比练气后期修士的一击!若是换上那套真正的法器飞刀,威力简直不敢想像。 而且还新增『锁定』功能,这是专家级最可怕的地方! 当他集中精神锁定一个目標时,掷出的飞刀会附带一丝极难察觉的神念印记和灵力牵引。 修为与他相近或更低的修士,几乎无法依靠常规的身法闪避,那飞刀会如同跗骨之蛆,自动微调轨跡,直取目標!除非有强力的防御符籙或者护身法器硬抗,否则一旦被锁定,几乎是必死之局! 至於修为高过他多少才能摆脱这种锁定,林松尚不清楚,但同阶之內,他自信无人能躲! 相比之下,【大师】级的火线指虽然单体穿透力极致恐怖,但必须近身施展,限制颇大。 而这专家级的飞刀投掷,则真正让他拥有了中远距离一击必杀的强悍手段,安全性大大提高。 就在林松沉浸於实力提升的喜悦中时,家中却笼罩上了一层担忧的阴云。 周毅进山狩猎,已经很久没有音讯了,他中途回来过一次,然后又急匆匆的进山了。 眼看天气越来越冷,大雪即將封山,周薇脸上的焦虑之色日益浓重,时常望著窗外荒原的方向出神,。 “薇薇,別太担心,大哥经验丰富,不会有事的。”林松放下手中的锻锤,走过去轻声安慰。 周薇转过身,眼圈有些发红:“这次去得太久了……往年这个时候早就回来了。 我听说最近山里不太平,好像有妖兽躁动……不行,我得去问问!” 她说著便急匆匆出门,找到了同住在棚户区、这次因为旧伤復发未能隨队进山的李宿。 李宿是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练气六层修为,脸上满是皱纹,眼神锐利,是周毅小队里的老搭档,与周家兄妹关係甚篤。 “李叔,我哥他们到底去哪了?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周薇急切地问道。 李宿面色也颇为凝重,他嘆了口气道:“小薇,你先別急。这次毅哥儿他们,是衝著上次我们发现的那头『披甲熊羆』去的。” “披甲熊羆?”周薇和林松都看向他。 “嗯,”李宿点点头,“一阶顶峰的妖兽,皮糙肉厚,力大无穷,背上覆盖著岩石般的硬甲,快要突破到二阶了。 它的熊胆和那身硬甲都是值钱货。上次我们小队碰到,因为它当时在守护一株灵草,我们人手不太够,就没硬碰,只是记下了位置。 这次毅哥准备充分,带了专门破甲的法器和困阵,按理说……以小队五人的实力,拿下它虽然会费点劲,但绝不该拖这么久,更不该毫无音讯啊!” 老猎人的眉头紧紧锁起:“肯定是哪里出了意想不到的岔子……或许是那熊羆临阵突破到了二阶?或者是遇到了其他更麻烦的东西?” 听到这里,周薇更是心急如焚。 李宿沉吟片刻,猛地站起身:“不行!不能干等了!我这就进山去找找看!活要见人,死……总要见尸!” “李叔,我跟你去!”林松立刻开口道。周毅是他大舅哥,平日对他和周薇也多有照拂,如今可能遇险,他绝不能坐视不理。 周薇闻言,立刻反对:“不行!你才练气四层,山里太危险了!” 林松按住她的肩膀,眼神坚定:“周薇,你放心,我现在有自保之力。而且多个人多份照应。你留在家里,照顾好碗儿,等我们消息。” 李宿打量了一下林松,见他虽然修为不高,但身材高大健硕,气血旺盛远超普通练气中期修士,眼神沉稳坚毅,不像是个拖后腿的。 更重要的是,这份愿意为亲人冒险的担当,让他高看了一眼。 他点点头,对周薇道:“小薇,让林松跟我去吧。他体魄不错,是个好手。你一个女娃子,確实不宜进山冒险。我们会小心的。” 周薇看看李宿,又看看一脸坚持的林松,知道劝不住,怕再坚持会伤了林松的面子和自尊心。 她最终红著眼圈点了点头,千叮万嘱:“那……那你们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逞强!找到线索就赶紧回来报信!林松,到了山里,一切多听李叔的安排,知道吗?” “放心吧,周薇。”林松点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当下,林松便迅速准备起来。 他將那套三柄法器飞刀仔细检查了一遍,插入特製的皮质刀套,固定在最顺手的位置。 想了想还是把锻锤背在了身上,把修好的小盾掛在腰间,还带了一些一些疗伤解毒的普通丹药。 李宿也收拾好了他的猎刀、绳索和一些野外生存的必备物品。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言,推开屋门,毅然踏入了凛冽的寒风之中,向著危机四伏、大雪即將封盖的茫茫荒山走去。 周薇站在门口,望著两人逐渐远去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担忧。 第35章 进山 向东进山的路,远比在棚户区艰难百倍。 凛冽的寒风卷著鹅毛大雪,铺天盖地,能见度极低,脚下积雪没过膝盖,每前行一步都需耗费不少气力。 林鬆紧跟在李宿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 李宿不愧是老猎人,在这种恶劣环境下依旧步伐稳健,总能巧妙地避开深坑和鬆软的雪窝。 一路上,林松虚心向李宿请教山里的情况和狩猎的经验。 “李叔,这进山最要紧的是什么?”林松大声问道,声音在风雪中有些模糊。 李宿头也不回,声音沉稳地传来:“谨慎!时刻保持警惕!山里要命的东西多了去了,不光是那些大傢伙,可能一株不起眼的毒草、一只钻进皮肉里的小虫子,就能让你悄无声息地交代在这里。”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不过你也不用太紧张,跟著我走就行。这片山我跑了十几年,哪里能走,哪里不能走,心里有数。只要別乱跑,別乱摸,安全退回问题不大。” 越是靠近李宿所说的那片“披甲熊羆”可能活动的区域,李宿的速度就越慢,神情也越发凝重。 他不再说话,而是像一头经验老到的猎犬,锐利的目光仔细扫视著周围的环境——被雪覆盖的岩石形状、树木上的刮痕、雪地里极其模糊的印记、空气中残留的极其淡薄的气息…… 林松也学著他的样子仔细观察,却发现自己几乎看不出任何异常,满眼都是白茫茫一片。 然而,就在他集中精神,努力分辨那些细微痕跡时,眼前的面板忽然跳动了一下: 【寻踪觅跡(入门):1/100】 一个新技能解锁了! 林松心中一动,立刻趁机向李宿请教:“李叔,您是怎么看出那些痕跡的?能教教我吗?比如这雪地里,怎么分辨是野兽走过的还是风吹的?” 李宿正全神贯注地勘察,闻言头也没抬,嘿嘿一笑,语气带著点敷衍:“林小子,你一个打铁的,学这个干啥?这玩意儿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学会的,靠的是年头熬出来的经验。你就安心跟著,別添乱就行。” 林松也不气馁,笑道:“多学点总没坏处嘛,说不定以后进山採矿也能用上。” 李宿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以为然,觉得这年轻人有点好高騖远。 他淡淡说道:“年轻人,修行也好,手艺也罢,贵在专精。贪多嚼不烂,反而误了正途。” 言下之意,你又不是我徒弟,我凭什么费心教你真本事? 林松笑了笑,没再说话,但目光却更加专注地观察著李宿的每一个动作——他如何弯腰查看一处几乎被雪埋没的爪印,如何用手指捻起一点雪屑放在鼻尖轻嗅,如何根据树枝的断裂程度判断时间和方向…… 【寻踪觅跡熟练度+5】 【寻踪觅跡熟练度+3】 。。。。。 面板上的提示不断跳出,【寻踪觅跡】的熟练度飞速上涨。 林松结合前世的一些野外求生知识和强大的观察学习能力,进步神速。 两人艰难地来到了地图上標註的目的地区域——一处背风的岩石山谷。 然而,搜索了一圈,除了几只小型野兽的痕跡和那头披甲熊羆留下的巨大爪印、啃噬痕跡外,並没有发现周毅小队的任何明显踪跡。 连续多天的大雪覆盖了太多线索。 李宿的脸色越来越沉重,速度也越来越慢,很多时候需要花费极长时间才能確认一点微乎其微的痕跡。 天很快黑了下来,两人只好找了个巨大的枯树洞,勉强生起一小堆篝火,啃著冰冷的乾粮熬过了一夜。 第三天,搜寻继续。风雪小了些,但视线依旧不佳。 此时,林松面板上的【寻踪觅跡】技能,已然在大量观察、模仿和实践中,悄然提升到了【精通】级別! 达到精通后,世界在他眼中仿佛焕然一新。 雪地不再是单调的白,而是呈现出无数细微的层次和纹理;空气中残留的极淡气味也能被他敏锐捕捉;他甚至能通过分析风的流向、雪的压实程度,综合推断出哪些痕跡是新的,哪些是旧的,哪些是自然形成,哪些是生物活动所致。 反观李宿,虽然经验老到,但毕竟受限於修为和感官,在痕跡几乎被大自然完全抹平的情况下,终於彻底失去了方向。 他直起腰,望著白茫茫的山谷,脸上写满了无奈和沮丧,重重嘆了口气:“不行了……林小子,雪太大了,所有痕跡都被盖得严严实实。毅哥儿他们……怕是找不到了。再往里走太危险,咱们……只能回去了。” 他的声音带著沉痛,显然已不抱希望。 就在这时,林松却忽然指著侧前方一片看似毫无异常的斜坡,语气肯定地说道:“李叔,我觉得他们往这个方向去了。” 李宿一愣,顺著他的手指看去,除了雪还是雪,不禁皱起眉头,语气带上了几分不悦和质疑: “那个方向?林小子,你別瞎指!那里我仔细看过了,根本没有任何痕跡!我知道你担心毅哥儿,但也不能胡乱猜测,在这山里乱走是会送命的!” 他根本不相信,自己这个几十年经验的老猎人都发现不了的踪跡,林松一个从来没进过几次山的炼器匠能发现? 他觉得林松是救人心切,开始说胡话了,甚至有点好大喜功,为了面子硬撑。 林松却摇了摇头,眼神异常专註:“李叔,我不是胡乱猜测。你看那坡上的雪,虽然看起来平整,但仔细看有几处细微的下陷弧度,不像是风吹的,更像是几天前被重物踩踏过后,新雪覆盖形成的虚浮层。还有那边几棵歪脖子树的断枝角度……综合来看,他们很大可能是从这个坡口转过去了。应该不到一个时辰的路程,我们能找到新的线索。” 这一番分析听得李宿將信將疑,但林松指出的那些细节,经他这么一说,似乎……又真有那么点道理?但他內心深处还是难以接受,觉得这更像是巧合或者年轻人的臆想。 他嗤笑一声,带著几分赌气和看笑话的心態说道:“行!既然你说得这么肯定,那咱们就再走一个时辰!要是找不到任何痕跡,你必须立刻跟我回去!不能再任性了!” “好!”林松毫不犹豫地答应。 两人於是转向,朝著林松指的方向艰难行进。 起初一段路,依然毫无发现,李宿脸上的不耐和讥誚越来越浓。 然而,就在將近一个时辰,李宿几乎要开口叫停的时候,前方雪地里,赫然出现了一处相对清晰的、被雪半掩的篝火残留痕跡!虽然被处理过,但精通此道的李宿一眼就能认出是人为的! 李宿猛地停下脚步,蹲下身仔细检查,脸色瞬间变了! 紧接著,在不远处,他又发现了一小片掛在荆棘上的、被冻硬的灰色布料碎片! “这……这怎么可能?!”李宿猛地抬起头,看向前面正仔细观察地面的林松,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痕跡真的又出现了!而且就在林松预测的方向和大致距离上! 他一个几十年经验的老猎人毫无头绪,竟然真的被这个年轻的炼器匠找到了正確的方向?! 李宿看著林松那专注而沉稳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这个他一直以为是靠周毅庇护的年轻人,似乎远比他想像的要神秘和厉害! 第36章 小林飞刀初试威力 两人循著那细微的线索,在愈发深厚的积雪中艰难前行,心头都像是压著一块巨石。 空气中的血腥味似乎越来越浓,混合著一种大型妖兽特有的腥臊气。 终於,他们拨开一片被雪压弯的灌木,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瞬间屏住了呼吸,浑身冰凉! 一片狼藉的空地中央,躺著一具如同小山般的巨大妖兽尸体——正是那头目標披甲熊羆! 它浑身覆盖著青黑色的岩石般硬甲,此刻却布满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爪痕、灼烧的焦黑印记以及利器劈砍的豁口,一只巨大的熊掌甚至被硬生生斩断,滚落在不远处。 即便已经死去,那狰狞的獠牙和残存的凶煞之气,依旧让人心胆俱寒。 林松从未见过如此庞大而恐怖的生物,视觉衝击力极强。 周围更是惨不忍睹。 巨大的树木被拦腰撞断,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沟壑,冻结的暗红色血跡溅得到处都是,混合著碎肉和撕裂的衣物。 四具残缺不全的人类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態倒在血泊和雪地之中,早已僵硬多时。 李宿踉蹌著上前,逐一查看,每看一具,脸色就苍白一分,最终他噗通一声跪倒在雪地里,双眼含泪,声音哽咽:“是老张、猴子、铁头、还有小八……是他们……都死了……死得好惨……” 五人小队,四具尸体赫然在目,唯独不见队长周毅!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松强忍著胃里的翻腾,仔细检查现场。战斗极其惨烈,显然是经歷了一场恶战。 那披甲熊羆固然被杀,但小队也付出了几乎全军覆没的代价。 “李叔,没有毅哥!”林松扶起悲痛的李宿,“他可能还活著!我们必须找到他!” 李宿抹了一把脸,强行压下悲痛,重重点头:“对!活要见人!毅哥儿一定还活著!继续找!” 两人不敢耽搁,更加小心地循著现场一些极其模糊的拖拽、挣扎和逃离的痕跡,向著山谷更深处追去。 追踪了约莫小半个时辰,他们进入了一处更为狭窄幽深的谷地。 这里两侧崖壁高耸,怪石嶙峋,大量的积雪覆盖其上,形成各种奇形怪状的雪堆。 谷地中央,有几块巨大的、相互倚靠的岩石,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狭窄缝隙。 就在那缝隙深处,两人隱约看到了一个蜷缩著的人影! 那人衣衫襤褸,浑身是血,几乎被冻僵,不是周毅又是谁?!他似乎被困在了那岩石缝隙里,外面有巨大的爪痕,显然那熊羆试图扒开岩石但未能成功。 “大哥!”林松心中一喜,压低了声音呼唤,和李宿快步靠近。 听到动静,蜷缩著的周毅猛地抬起头。 当他看清来人是林松和李宿时,脸上非但没有惊喜,反而瞬间血色尽失,眼中爆发出极致的惊恐,张大嘴巴似乎想拼命喊叫什么警告他们! 但已经太晚了! 就在林松和李宿身后不远处,一座约两人高、覆盖著厚厚积雪的“小山包”,毫无徵兆地猛地动了一下! 积雪簌簌落下,露出下面青黑色的岩石硬甲!那根本不是什么小山包,而是另一头体型更为庞大、一直如同岩石般蛰伏不动的披甲熊羆! 它不知在这里一动不动地坐了多久,完美的偽装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加上风雪和气息的掩盖,竟让心急找到周毅的两人丝毫没有察觉! “吭!!!”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猛然炸响,带著无尽的暴怒和杀戮欲望! 那头巨大的披甲熊羆彻底站立而起,庞大的阴影瞬间將林松和李宿笼罩! 它猩红的双眼死死锁定两个闯入者,粗壮的后肢猛地蹬地,带著地动山摇般的气势,疯狂地扑了过来!速度之快,远超想像! 周毅目眥欲裂,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他不想妹夫死在这里! 李宿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头顶,心臟几乎停止跳动! 没有预先布置的困阵,没有专门破甲的法器,面对一头暴怒的、实力绝对达到一阶顶峰披甲熊羆,他们根本毫无胜算! “林小子!没办法了!分开逃!能活一个是一个!各安天命!”李宿脸上闪过决绝之色,猛地掏出一颗龙眼大小、赤红如血的丹药扔进口中,又瞬间抽出两柄漆黑如墨、灵文繚绕的短刃,狠狠刺入自己两条大腿! “呃啊!”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周身气血瞬间暴涨,皮肤变得通红,青筋虬结,气息陡然提升了一大截,但代价显然是巨大的! 下一刻,他如同离弦之箭般,朝著侧前方激射而出,速度竟然短时间內快得惊人,几乎化作一道血影!这是一种燃烧生命潜能、透支身体的逃命秘法! 林松被李宿这突如其来的一顿操作惊得一愣。 而另一边的周毅,见到李宿竟然丟下林松跑了,而熊羆正扑向林松,他眼中闪过决然,竟猛地从岩石缝隙中挣扎著跳了出来,嘶哑地大吼:“畜生!冲我来!” 他想拼死吸引熊羆的注意力,为林松爭取哪怕一丝逃跑的机会!他绝不能让妹妹守寡! 那披甲熊羆根本不理周毅,它的仇恨完全被眼前两个活蹦乱跳的猎物吸引,尤其是那个站在原地“嚇傻了”的林松! 它张开血盆大口,带著腥臭的狂风,眼看就要將林松撕碎! 周毅彻底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咻!” “咻!” 两声尖锐至极的破空声,几乎不分先后地响起! 周毅只觉眼前两道寒光一闪而逝,快得如同幻觉! 紧接著,便是披甲熊羆那惊天动地、充满了痛苦和难以置信的震天怒吼! “嗷吼——!!!” 周毅猛地睁开眼,骇然看到那不可一世的庞然大物,两只巨大的猩红的眼睛竟然同时爆开两团巨大的血雾!整个眼眶变得一片稀烂! 剧痛让熊羆彻底疯狂,它人立著发出悽厉的嚎叫,巨大的熊掌胡乱挥舞,却因为瞬间失明而失去了方向。 然后,那庞大的身躯晃了几晃,推金山倒玉柱般,“轰隆”一声巨响,重重砸在雪地之上,溅起漫天雪沫,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整个山谷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周毅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而已经狂奔出老远、正准备绕路迂迴的李宿,听到熊羆那声悽厉至极的惨叫和隨后倒地的巨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让他看到了终生难忘的景象——那头恐怖的披甲熊羆倒在地上,眼窝爆裂,而林松正缓缓放下手臂。 极度震惊和茫然之下,李宿忘了自己正在燃烧生命狂奔,忘了看路, “嘭”的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棵巨大的云杉树上,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晕了过去,掛在树杈上,那两柄黑色小刀还插在大腿上…… 林松面无表情,手腕再次一抖。 “咻!” 又一柄飞刀精准地没入熊羆的耳后要害,彻底断绝了它任何一丝生机。 直到此时,林松才缓缓鬆了口气,后背也是一层冷汗。刚才真是险到极致! 他走到依旧处於石化状態的周毅面前,轻轻拍了拍他:“大哥,没事了。还能走吗?” 周毅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看著林松的眼神如同见了鬼一样,充满了震惊、恐惧、以及劫后余生的茫然。 他哆嗦著嘴唇,指著熊羆的尸体,又指著林松:“你……你……刚才……那……那是什么?” 林松笑了笑,没有解释,只是说道:“先离开这里再说。李叔还撞树上了,得去看看。” 费了好大劲,两人才把晕过去的李宿从树杈上弄下来,拔掉那两柄诡异黑刀,给他简单包扎止血。 周毅看著昏迷的李宿,又看看那头死得不能再死的熊羆,再看向林松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他声音沙哑地,断断续续讲述了之前的遭遇: 他们小队成功用困阵困住並击杀了一头披甲熊羆,正当眾人筋疲力尽、放鬆警惕收拾战利品时,另一头体型更大、更为狡猾的披甲熊羆突然从潜伏处冲了出来,发动了狂暴的袭击。 小队猝不及防,灵力消耗巨大,当场就有两人惨死。 剩下的三人且战且退,但也陆续被杀。 周毅凭藉练气九层的深厚修为和一件保命法器,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逃到了这个山谷,最后侥倖躲进了那个岩石缝隙,而那头熊羆拿他没办法,只是守在外面,直到林松他们到来…… 听完周毅的敘述,林松沉默了片刻。 他看著昏迷的李宿和重伤的周毅,又看了看那头巨大的熊羆尸体,知道接下来的麻烦事,还多著呢。当务之急,是儘快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第37章 回家 不知过了多久,李宿悠悠转醒,大腿处的剧痛和身体的虚弱感让他呻吟出声。 他睁开眼,看到正在一旁调息的周毅和正在检查熊羆尸体的林松,脸上瞬间闪过极度的羞愧和惶恐。 “毅哥儿……林……林兄弟……”他挣扎著想坐起来,声音沙哑乾涩,“对不住……我……我当时真是没办法了……那熊羆……我……” 林松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地说道:“李叔不必道歉,生死之间,选择自保,人之常情,我能理解。” 他的话很客气,甚至带著一丝宽容,但那份客气之下,是一种清晰的疏离感。 理解归理解,但像这样在危难时刻会毫不犹豫捨弃队友、甚至可能將危险引向队友的人,林松是绝不可能再將其视为可以託付后背的伙伴了。 周毅也缓缓睁开眼,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復了往日的沉稳。 他看向李宿,甚至还勉强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声音异常平和:“老李,醒了?没事,都过去了,活著就好。当时那种情况,换做是谁都可能慌神,能跑一个是一个,没错。” 周毅的语气很轻,甚至带著一丝宽慰。 然而,深知周毅脾性的李宿,听到这番话,非但没有感到安心,反而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如坠冰窟! 周毅是什么人?重情重义,性子刚烈直爽!他若是骂你、揍你,甚至拎著刀追砍你,那说明他还把你当自己人,气消了也就没事了。 但他越是这种平静、这种轻描淡写的“理解”,就越说明他是真的寒了心,对你彻底失望,將你从“自己人”的圈子里彻底划了出去,连多余的情绪都懒得再给你。 李宿看著周毅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再想到自己临阵脱逃、还差点间接害死林松,而其他四个老兄弟却惨死於此……巨大的恐惧、羞愧和悔恨瞬间淹没了他。 他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像个孩子般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语无伦次地诉说著:“毅哥儿……我对不起大家……但我当时真的没办法啊……那熊羆根本不是我们能对付的……我只是想活下来……我以前也为队伍立过功啊……上次救过猴子……大上次探路发现陷阱救了全队……林兄弟他不是我们队里的人……我……我不能陪著一起死啊……能跑一个是一个难道不对吗……” 周毅听著他的哭诉,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痛楚。 他想起了那些死去的兄弟,想起了往日並肩狩猎、大口喝酒、互相扶持的场景,如今队伍就这样散了,悲从中来,化作一声长长的、沉重的嘆息。 他闭上眼,不再看李宿,默然无语。 林松见状,开口道:“大哥,李叔,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处理一下,儘快回去再说。” 等周毅稍微恢復了些力气,李宿的情绪也稍微稳定后,先把死的几个队友的尸体埋了。 三人开始处理两具庞大的披甲熊羆尸体。 这披甲熊羆全身是宝: 其中熊胆最为珍贵,色泽深紫,足有成人拳头大小,散发著浓郁的苦香和精纯的药力。 这是一阶妖兽中最顶级的熊胆,是炼製比“清灵丹”更高一阶的“涤魂丹”的一味主药。 “涤魂丹”化解灵渣、纯净神魂的效果是清灵丹的十倍以上!这一枚熊胆,价值至少在四五颗中品灵石以上。 还有就是披甲熊羆胸口正中央有一块巴掌大小、顏色最深、质地最为细密坚韧的菱形甲片,硬度极高且蕴含土系灵力,是炼製一阶上品防御法器的极品材料,价值至少三四颗中品灵石。 身体其他部位的硬甲虽然不如护心甲,但也是製作防御皮甲、盾牌的好材料,可惜数量太多太重,根本无法全部带走。 再就是四只巨大的熊掌,乃是滋补圣品,对炼体修士大有裨益,价值不菲。 最后就是熊肉蕴含丰富气血灵力的妖兽肉,是修士补充体力、打熬身体的优质食物。 三人一番忙碌,將两只熊羆最有价值的部分取下:两枚熊胆、两块护心甲、八只熊掌,又儘可能割取了数百斤最精华的熊肉。 林松看著剩下那如同小山般、至少还有上万斤的熊肉和大量甲片,肉疼得嘴角直抽抽。 这要是全拖回去,就算按一颗下品灵石十斤卖肉,那也是一两千下品灵石的巨款啊! 他忍不住提议:“大哥,要不我们挖个深坑把这些埋起来?等开春天暖了再来取?” 周毅摇了摇头,嘆道:“没用的。这山里鼻子灵的妖兽多的是,埋再深也能被刨出来。算了,林松,有些横財,註定不是我们的。 能拿到这些,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强求不得,反而可能引来灾祸。” 他经歷了队友的死,看得更开些了。 隨后,周毅將林松击杀的那头熊羆的价值物品(熊胆、护心甲、四只熊掌以及部分最好的肉)全都分给了林松。 林松推辞一番,但周毅態度坚决,他也便收下了。 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財富! 至於另一头由小队击杀的熊羆材料,周毅表示要带回去,分给那四位惨死队友的家属,作为抚恤。 林松对此毫无异议,觉得理所应当。 李宿一直沉默著,脸上火辣辣的。 等林松和周毅分配妥当,他才默默上前,用刀从那头小队击杀的熊羆身上割下了几块品质稍次的甲片和几十斤肉,小心地收好,没敢多拿。 回去的路虽然带著伤者和沉重的收穫,但或许是因为两头霸主级熊羆的气息尚未完全消散,一路上竟没遇到什么像样的危险,还算顺利。 当三人拖著疲惫的身躯、带著沉重的收穫和更沉重的心情回到棚户区时,一直守在门口翘首以盼的周薇,看到哥哥和丈夫平安归来,顿时喜极而泣,衝上来紧紧抱住两人。 “哥!林松!你们可算回来了!嚇死我了!”她这几天担惊受怕,几乎没合过眼。 林松抱著她,轻轻拍著她的后背,温声安慰:“没事了,没事了,都回来了。” 李宿看著这一幕,神色更加黯然,低声道:“毅哥儿,林兄弟,小微……我先回去了。”说罢,便低著头,步履蹣跚地离开了。 周薇看著李宿离去的背影,有些疑惑,但沉浸在亲人归来的喜悦中,也没多问。 晚上,夫妻二人温存之后,周薇靠在林松怀里,终於忍不住问道:“今天李叔走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是不是……在山里发生了什么?” 林松嘆了口气,便將山中遭遇另一头熊羆,李宿使用秘法独自逃跑,以及自己出手击杀熊羆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周薇听完,先是后怕地紧紧抱住林松,隨即脸上涌起愤怒之色:“想不到李宿竟是这种人!平日里称兄道弟,关键时刻竟如此贪生怕死,丟下你们自己跑了!枉我哥以前那么照顾他!” 林松抚摸著她的头髮,语气平静:“算了,薇薇。这个世界,活著本就不易。面临生死大恐怖,不是每个人都能豁出性命的。理解吧,但以后……远离便是。” 周薇虽然依旧愤愤不平,但听林松这么说,也只好哼了一声,將脸埋在他怀里。 林松不想她再为这事烦心,一个翻身,再度將她压在身下,坏笑道:“娘子还有心思想別人?看来是为夫不够努力啊……” 周薇惊呼一声,俏脸瞬间緋红,剩余的那点怒气顿时被冲得烟消云散…… 屋內烛火摇曳,春意渐浓,將外界的一切纷扰和残酷,都暂时隔绝在了这小小的温暖之外。 第38章 修练日常 翌日,周毅拖著尚未痊癒的身体,再次来到林松家中。 他气色依旧不太好,但精神似乎舒缓了一些。 一番简单的寒暄问候过后,周毅喝著周薇递上的热水,目光闪烁了几下,似乎不经意地提起了李宿。 “唉,说起来,老李这人……以前其实挺仗义的。” 周毅嘆了口气,声音有些低沉,“记得有一次在荒野,要不是他拼死拉了我一把,我可能早就被一窝毒蜈蚣给啃了……还有猴子,刚入队的时候啥也不懂,也是老李手把手教出来的……这次的事情,他確实做的有些不地道,哎……”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还是希望林松能看在他的分上,不要对李宿太过介怀。 林松闻言,只是笑了笑,语气平和地说道:“大哥,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我当时就说了,能理解。真的,我没放在心上。” 周薇在一旁听著,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哼,理解什么,反正以后我可不敢再信他了……” 但她看到自己大哥苍白的脸色和眼神深处的疲惫,终究没再多说什么,转而关切道:“哥,你就別操心这些了,赶紧把伤养好才是正经事!你看你脸色差的。” 周毅见林松確实不像耿耿於怀的样子,心里稍微鬆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些真切的笑容。 他转而逗弄起正在旁边乖乖写字的碗儿,小丫头如今开朗多了,时常把他逗得眉开眼笑。 趁著气氛缓和,林松和周薇对视一眼,觉得是时候了,便將碗儿是“单木天灵根”的事情告诉了周毅。 “什么?!单木天灵根?!”周毅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齜牙咧嘴,但脸上的狂喜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真的?!你们没测错?!老天!我们老周家……不,是咱们家,竟然出了个天灵根!哈哈哈!太好了!” 他激动得在屋里来回踱步,搓著手,眼睛放光,仿佛受伤都好了大半。 周薇也很高兴,提议道:“哥,那是不是该想办法找本木系功法,让碗儿先修炼起来?” 周毅却摇了摇头,冷静下来,沉吟道:“不急在这一时。咱们手里能弄到的功法,都是大路货,差得太远,白白浪费了碗儿这么好的天赋!等开春,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走通门路,把碗儿送进宝器宗!她这种天赋,肯定能得到重点培养!只有宗门里,才有最新、最好、最適合天灵根的顶级功法!那才是正道!” 听到要將碗儿送入宗门,林松和周薇心里都有些复杂,既期待又不舍,但都知道这是对碗儿最好的选择。 “兄弟你要是与宗门修士爭斗过,就会发现他们的实力比我们散修要厉害的多,同境界我们散修几无胜算。对阵我们散修,他们越小境界战斗是常有的事。 究其原因还不是因为他们有最好的功法,最好的法器,基础无比扎实。而我们散修呢,长期的灵毒侵蚀,资源缺乏,让我们根基浮杂无比。”周毅嘆了口气说道。 林松恍悟,他之前杀黑牙李的跟帮,那个练气后期,虽说是偷袭,但是感觉没什么厉害的,但是对上宝器宗的那个女修却是差点被一刀砍死,现在找到原因了。 又聊了一阵,周毅才心满意足、却又因伤势而略显疲惫地起身告辞。林松送他出门。 刚走到门口,恰巧对面的吴风也正开门出来。看到周毅和林松,吴风眼神猛地一闪,流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和心虚,下意识地就想缩回去。 “吴道友。”林松出於邻居的礼貌,打了个招呼。 “呃……林,林道友,周道友……”吴风勉强挤出个笑容,眼神躲闪,语速极快地说道,“我……我出来倒点垃圾,你们忙,你们忙……”说完,几乎像是逃跑般,迅速转身溜回了屋里,“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林松看著那紧闭的房门,微微皱了皱眉,觉得这吴风今天似乎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只当是周毅这位练气后期修士在场,让对方有些拘谨或不自在。 送走周毅后,生活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轨道。 之间去了趟坊市,把熊胆卖了六颗中品灵,那些材料他都自己留了下来,毕竟自己是炼器师,以后说不得有可能用上。 林松继续埋头修炼,消化著这次山行的收穫和感悟。 他將更多的精力放在了身法的磨练上。【八步赶蝉】和【轻身术】在他持之以恆的苦练和面板辅助下,终於相继突破瓶颈,踏入了【专家】级別! 八步赶蝉突破专家好后,不再是简单的直线爆发突进,而是融入了更多诡异莫测的变向和折返,脚步踏出,仿佛有数道残影同时出现,令人难以捕捉真正的本体。 短距离內的爆发速度和灵活性达到了一个惊人的高度,甚至在狭小空间內也能腾挪自如,如鬼似魅。 而轻身术则对风灵之力的掌控更加精妙入微,身体重量仿佛消失了大半,不仅速度更快,消耗更小,更能做到踏雪无痕、踏水而行。 纵跃之间,轻盈如羽,能轻易跃上数丈高的屋顶树梢。 而当【八步赶蝉】的爆发突进与【轻身术】的极致轻盈相结合时,效果更是產生了质的飞跃! 林松试验时,全力施为之下,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没有重量的青烟,在雪地上疾掠而过,身后只留下几乎微不可查的浅浅痕跡,速度之快,甚至能短暂地避开飘落的雪花! 若是再配合【敛息术】,简直就成了黑暗中最顶级的潜行大师! 大雪纷纷扬扬,下了几天几夜仍未有停歇的跡象,狂风呼啸,仿佛要將整个棚户区都冻结、掩埋。 天气冷得邪乎,呵气成冰。 林松利用前世的知识和手艺,仔细地將整个棚屋的缝隙都用混合了草屑的泥浆重新糊了一遍,堵死了所有漏风的地方。 又把烟囱精心改造了一番,確保排烟顺畅的同时,最大限度地保留热量。 屋內地火口烧得旺旺的,上面还架著一口大锅,燉著香浓的熊骨汤,热气腾腾,將严寒彻底隔绝在外。 难得放鬆下来,没有修炼,一家三口围坐在温暖的炉火边。 碗儿穿著一身周薇用新买的厚实棉布做的小袄,小脸被火光映得红扑扑的,她腻在林松怀里,撒娇道:“松叔,松叔,再讲个故事嘛!上次那个白雪公主后来怎么样了?那个王子真的亲了她一下她就醒了吗?” 林松笑著捏了捏她的小鼻子,清了清嗓子:“好,今天就给我们的小碗儿讲讲,白雪公主和王子后来幸福生活在一起的故事……不过在那之前,王子可是经歷了好一番考验呢……” 周薇坐在一旁,手里拿著针线,正在缝补林松一件磨破了袖口的衣服,听著丈夫用温和的嗓音讲述著那些光怪陆离却又充满美好结局的故事,看著碗儿听得入迷的可爱模样,感受著屋內驱散严寒的温暖,嘴角不由勾勒出幸福而满足的微笑。 火光跳跃,將一家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暖。 第39章 雪影豹 “听说昨晚又有人死了,就那老实巴交的刘瘸子,早上被发现死在了门口,太惨了,肚子全被破开了。。。” “这已经死了好几个人了吧。。宝器宗也不来管管。。。” “是啊,难道咱们交的房租白交的?再这样,谁他妈还敢住在这里。。” 。。。。。 接连几天的雪夜,棚户区都笼罩在一种无声的恐怖之中。 不断有修士在夜间离奇死亡,尸体被利爪扒开,里头的內臟被吃掉,但几乎没人看清袭击者的真容,只偶尔在呼啸的风雪中听到几声短促悽厉的惨叫,便再无声息。 人心惶惶,流言四起。 各种关於“雪妖”、“鬼魅”的传说在阴暗的棚屋里流传,人人自危,一到夜晚便紧闭门户,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特殊时期,周毅也来到家里和林松一起轮流守夜。 周薇和碗儿被他们严严实实地护在里屋,自己则和衣守在堂屋。 宝器宗派来了几个修士调查,但他们只是在事发地点草草看了几眼,询问了几句,便皱著眉头匆匆离去,只丟下一句“像是厉害妖兽所为,稍后稟报宗门过来处理”,便再无下文。 这种敷衍的態度,让棚户区的散修们更加绝望。 这一夜,风雪似乎小了一些,但寒意更重。 轮到林松守夜,他將地火口烧得极旺,手中紧握著那套飞刀,耳朵竖起著捕捉屋外的任何一丝异动。 周薇担忧地来到堂屋,林松將她轻轻拥入怀中,吻了吻她的额头,低声安抚。两人温存片刻,周薇才忧心忡忡地回里屋陪碗儿——小丫头这几夜都没睡好,屡屡被噩梦惊醒。 夜深,万籟俱寂。 突然,林松浑身汗毛倒竖! 一股冰冷、嗜血、远超练气期的恐怖气息,如同潮水般无声无息地瀰漫开来,牢牢锁定了他的棚屋! 他猛地透过门缝向外看去,只见积雪的反光中,一道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的、优雅而矫健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逼近他的家门! 那身影修长流畅,皮毛呈现出一种完美的雪白偽装,唯有那双幽蓝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著冰冷残忍的光芒! “雪影豹!”林松脑中瞬间闪过这种妖兽的名字,这是一种以速度和隱匿著称的可怕猎手! 而更让他绝望的是,这股庞大的妖气威压……绝对是二阶妖兽!相当於人类筑基期修士的存在! 剎那间,林松如坠冰窟,手脚冰凉。 面对一阶妖兽,他尚可凭藉手段周旋甚至反杀,但面对二阶妖兽,他连一丝胜算都没有!实力的差距是天堑! “必须引开它!”这个念头瞬间占据了他的大脑。 绝不能让它的目標落在屋內的周薇和碗儿身上! 电光火石间,林松做出了决断。 他猛地拉开门,在那头雪影豹即將走向门口的瞬间,用尽全身力气掷出一柄飞刀直取豹眼,同时口中发出一声大吼,运起专家级的【八步赶蝉】和【轻身术】,將速度爆发到极致,如同离弦之箭般,朝著与家相反的棚户区外围方向亡命奔逃! 那雪影豹似乎没料到猎物竟敢主动攻击並逃跑,轻盈地一摆头便避开了飞刀。 它幽蓝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被挑衅的怒意和……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它显然发现了这个猎物的速度似乎有点意思。 “嗖——” 雪影豹动了! 它的速度快得超出了林松的想像,仿佛一道白色的闪电,悄无声息却又迅捷无比地追了上来,瞬间就拉近了大半距离。 林松拼尽全力,將【八步赶蝉】的爆发和【轻身术】的轻盈催谷到极限,脚下的积雪几乎不留痕跡,身形在棚户区杂乱的地形中疯狂变向、折射,快得拖出了道道残影! 然而,那雪影豹却如同跗骨之蛆,始终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数丈距离,幽蓝的眸子里带著明显的玩弄之意。 它似乎很享受这种追逐游戏。 每当林松速度因地形或气力稍有减缓,一道白影便会倏忽掠过,伴隨著一股巨力袭来! “嗤啦!”林松后背的棉袄瞬间被撕裂,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出现,鲜血淋漓! 他闷哼一声,剧痛刺激之下,再次疯狂加速! 雪影豹似乎很满意猎物的挣扎,並不急於杀死他,只是不断地用爪牙给他添加新的伤口,逼迫他跑得更快、更狼狈。 林松很快变成了一个血人,鲜血洒落在洁白的雪地上,触目惊心。 他的意识开始因失血和剧痛而模糊,全凭一股绝不能死在家门口的意志力强撑著。 终於,他衝出了棚户区,来到了荒芜的雪原之上。 身后,那索命的白影依旧如影隨形。 悲愤、绝望、不甘……种种情绪涌上心头。 林松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 他猛地一咬牙,就准备转身,做最后的、毫无意义的搏命一击! 就在他转身的剎那! 异变陡生! 只见棚户区边缘的阴影里,一道黄澄澄的光芒如同毒蛇出洞,激射而出,精准地缠向雪影豹的后腿! 与此同时,一道璀璨雪亮的刀光,借著雪地的反光,如同九天落雷,带著凌厉无匹的杀意,直劈向雪影豹正要抓向林松脖颈的前爪! 雪影豹不愧是二阶妖兽,反应快得惊人! 它似乎对那道黄光颇为忌惮,腰肢猛地一扭,硬生生避开了黄光的缠绕,但隨之而来的那道刀光实在太快太刁钻! “噗嗤!”一声轻响! “嗷呜——!”雪影豹发出一声痛苦而又暴怒的咆哮,它的前爪被那凌厉的刀光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雪白的皮毛! 它惊怒交加,猛地向后一跃,试图拉开距离。 但那持刀的黑影如影隨形,刀光连绵不绝,如同狂风暴雨般向它倾泻而去! 刀法狠辣老练,每一刀都直奔要害,逼得雪影豹一时间竟只有招架闪躲之功,而无还手之力! 雪影豹仗著速度极快,身上又添了几道浅浅刀痕后,终於找到一个间隙,猛地爆发速度,如同白色鬼魅般挣脱了刀光的笼罩范围,头也不回地朝著荒原深处疾遁而去! 那黑影毫不迟疑,身形一晃,如同轻烟般急速追了下去! 一切皆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黄光出现到一人一豹消失,不过两三息功夫! 林松瘫倒在雪地里,大口喘著粗气,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莫名的感觉那道黑影有些熟悉。 挣扎著看向那黄光射来的方向,只见雪地上掉落著一件事物。 爬过去捡起来一看,竟然是一根看似普通的黄色绳索,但入手冰凉,隱隱有灵力流动,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灵文。 “这是……困妖索?至少是二阶法器!”林松输入一丝灵力稍加探查,便感到其中蕴含的束缚之力。 “雪影豹的腿受伤了,那黑衣修士必是筑基,现在绝对是除掉雪影豹的绝佳机会。。。加之被其戏耍的屈辱,再想到周薇和碗儿可能再次面临的危险” 恨意与后怕交织,他脑子瞬间一热! 强忍著浑身剧痛,服用了一颗疗伤的丹药,將那根黄色绳索揣入怀中,集中起最后的精神,施展出【寻踪觅跡】技能,辨认著雪地上那几乎微不可查的、属於雪影豹和那黑衣修士的淡淡痕跡,咬著牙,踉踉蹌蹌地追了上去! 第40章 助杀雪影豹 雪夜的荒原,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白。 寒风如同刀子般刮过林松满是血污的脸颊,剧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不断侵袭著他的意识。 若非【寻踪觅跡】达到【精通】级別后带来的、对环境中细微痕跡的极致敏感,以及雪地上偶尔滴落的、属於雪影豹的暗红色血跡,他根本不可能在这茫茫雪原上追踪下去。 他一边咬著牙艰难前行,一边手握著一块中品灵石,疯狂汲取其中灵气。 【太上採气决】自动运转,配合灵石,勉强维持著他即將枯竭的灵力和体温,但恢復的速度远比不上消耗和流失。 隨著时间推移,剧烈的疼痛和寒冷的侵袭反而让他的头脑逐渐从最初的热血上涌中清醒过来。 “我真是疯了……”林松嘴里发苦,心中一阵后怕和懊悔, “筑基期修士和二阶妖兽的廝杀,我一个练气四层追上来干嘛?送死吗?还是去拖后腿?” 他现在进退两难。 回头?又有点不甘,都走了这么远了。 继续追?前方等待他的很可能是他根本无法插手的恐怖战场,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还是回去吧!就在他转身要走之际,风中隱约传来了一声尖锐的金铁交鸣之声,以及妖兽暴怒的咆哮! 打斗声! 林松一咬牙:“妈的!来都来了!至少要看个明白!” 他强提一口气,循著声音和痕跡,运用起精通级的【敛息术】小心翼翼地摸了过去。 穿过一片被巨大力量摧垮的乱石堆,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那是一处背靠陡峭冰壁的狭窄谷地,地面的积雪被狂暴的力量清空,露出黑色的冻土和碎裂的冰磧。 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只见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场中急速闪烁挪移,手中一柄狭长的长刀挥洒出片片冰冷致命的刀光,如同月光下的死亡之舞,每一斩皆急如闪电,快似惊鸿! 其对手,那头雪影豹,身上已然增添了数十道纵横交错的刀伤,白色的皮毛被鲜血染红了大片,动作明显不如之前矫捷,但那二阶妖兽的凶悍和速度依旧可怕! 它嘶吼扑击,利爪撕裂空气,带起道道残影和冰寒的罡风,每一次扑击都势大力沉,逼得那黑衣身影不得不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让。 林松屏住呼吸,躲在一块巨大的冰岩后面,终於看清了那黑衣修士的面容—— 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尤其是那双清冷明亮、眼角微微上挑的杏眼! 竟然是她!那个在黑市卖给他《太上採气决》、那个在矿坑外差点一刀劈死他、又莫名放过了他的神秘女修! 她……她竟然已经筑基了?! 而且其实力在筑基期中似乎也极为不俗!那凌厉的刀法和鬼魅的身法,绝对远超普通的筑基初期修士! 林松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一时间五味杂陈。 场中,女修显然也到了极限。 筑基期修士虽然能御使法宝,灵力雄厚,但面对一头以速度和防御见长的二阶妖兽,持续的高强度搏杀对她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渗出汗珠,挥刀的速度似乎慢了半分。 雪影豹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疲惫,眼中凶光爆闪,猛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人立而起,两只巨大的、闪烁著寒光的前爪,带著撕裂一切的恐怖力量,交叉著狠狠抓向女修! 这一次扑击的速度和力量,远超之前! 女修脸色一变,急忙挥刀格挡!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弯刀与利爪猛烈碰撞,火星四溅! 女修闷哼一声,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刀柄,整个人如同被巨锤砸中,向后踉蹌倒飞出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雪影豹得势不饶人,落地后后肢猛地发力,张开血盆大口,带著腥臭的狂风,如同一道白色闪电,直扑向身形未稳的女修! 这一击,誓要將她撕碎! 就是现在! 躲在冰岩后的林松,心臟几乎跳出胸腔,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猛地掏出怀中那根黄色绳索——困妖索!將体內残存的所有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 “去!” 他低喝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將困妖索掷向雪影豹! 专家级的【投掷术】! 那困妖索化作一道黄光,仿佛拥有生命般,在空中一闪,瞬间缠绕上了雪影豹刚刚蹬地发力的后肢! 绳索上的符文骤然亮起,一股强大的束缚之力爆发开来! “嗷?!” 雪影豹前扑的势头猛地一滯!它惊怒交加地回头,试图挣脱这突如其来的束缚! 虽然以它二阶妖兽的力量,这困妖索未必能困住它多久,但这剎那间迟滯,已经足够了! 那女修战斗经验何等丰富,虽不知是谁相助,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她绝不会错过! 她强压下翻腾的气血,眼中寒芒暴涨,身体借势在空中诡异的一扭,竟止住了退势,双手握刀,整个人与刀仿佛合为一体,化作一道极致凝聚、璀璨夺目的刀芒,如同流星坠地,直刺向雪影豹因受缚而露出的咽喉要害! “噗嗤——!” 这一刀,快、准、狠!凝聚了女修全部的修为和杀意! 刀尖毫无阻碍地刺入了雪影豹的咽喉,直至没柄! “嗷呜——!!!” 雪影豹发出了生命中最后一声悽厉绝望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起来! 然而,二阶妖兽临死前的反扑也恐怖至极! 它那双逐渐涣散的幽蓝瞳孔猛地锁定近在咫尺的女修,口中猛地喷出一股极度冰寒的、凝聚成实质的白色吐息! 这是它的天赋神通——冰魄寒息! 距离太近了!女修根本来不及躲闪! 她只来得及將长刀横在身前,全力激发护体灵光! “嘭!” 冰寒吐息狠狠撞在她身上! 护体灵光瞬间破碎,弯刀上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冰霜,她整个人如遭重击,喷出一大口带著冰碴的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向后倒飞出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气息急剧萎靡,显然受了极重的內伤和冻伤! 而那头雪影豹,在发出最后一击后,也终於耗尽了所有生机,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漫天雪沫。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林松掷出困妖索,到女修绝杀,再到雪影豹临死反击,不过眨眼之间! 第41章 收穫 林松屏息凝神,在岩石后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此时天色已经大亮,確认那女修和雪影豹都毫无动静后,才小心翼翼地探出身来,一步步靠近。 那头庞大的雪影豹已然气息全无,冰冷的尸体躺在那里,幽蓝的瞳孔彻底黯淡。 而在妖兽尸体旁不远处,那位神秘的黑衣女修仰面倒在苔蘚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嚇人,唇边残留著冻结的血沫,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凑近了看,林松才发现这女修年纪似乎极轻,眉眼间还带著些许未脱的稚气,像个十六七岁的少女。 只是此刻眉宇间凝结著痛苦与冰霜,浑身散发著一股惊人的寒气,显然是那记冰魄寒息的重创。 他心情复杂。 这女人上次在黑市卖他功法算是一场交易,上次在矿坑外差点將他一刀斩杀,而刚才,若非她出手,自己恐怕早已命丧豹口。 虽说她追击妖兽可能也有自身目的,但这救命之恩是实打实的。 “功过相抵吧……”林松嘆了口气,在这未知危险的大荒荒原,一个重伤的筑基修士,总比一头活蹦乱跳的二阶妖兽要好对付……吧? 而且,想靠自己这状態回到棚户区,几乎是痴人说梦。 他咬咬牙,从怀里摸索出一个粗糙的小玉瓶,取出一颗品质还不错的疗伤丹药。 他犹豫了一下,將丹药取出,想了想,放入自己口中嚼碎——她昏迷著,根本无法自行吞咽丹药。 然后,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撬开女修冰冷柔软的唇瓣,將嚼碎的丹药混合著唾液渡了过去,助其咽下。 做完这一切,他脸上也有些发热,连忙移开视线。 不敢耽搁,林松取出一块中品灵石,运转《引火决》,竭力恢復几乎乾涸的灵力和体温,同时警惕地注意著四周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林松体內灵力恢復了一两成,身体稍稍回暖之际—— 异变陡生! 一道黄光悄无声息地激射而来! 林松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身上一紧,已被那条熟悉的黄色绳索捆了个结结实实,“噗通”一声栽倒在地,动弹不得! 他低头一看,不是那二级困妖索是什么? 林松又惊又怒。 “妈的!忘恩负义!老子刚救了你!你就这么对我?”林鬆气得破口大骂,牵动了伤势,咳出一口血沫, “早知道让你被那豹子冻死算了!省得……” 他骂得正凶,却因伤势和情绪激动,气血翻涌之下,眼前一黑,竟直接晕厥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林松悠悠转醒。 首先感觉到的是一股温润的暖流在四肢百骸中流淌,原本火辣辣疼痛的伤口处一片清凉。 更令他震惊的是,体內灵力不仅完全恢復,甚至……更加澎湃精纯了许多?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的困妖索早已不见踪影。 而那个神秘女修,正坐在他对面不远处的一块岩石上,一手托著香腮,扑闪著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他。 见他醒来,她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关切,声音轻柔地问道: “呀,道友你醒了?你怎地睡在这雪地里……呃,多冷啊。” 林松:“???” 我怎么睡在这里你不知道吗?!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脸憋得通红。 但看著对方那无辜纯净的眼神,以及隱隱感受到的那股属於筑基修士的、虽然虚弱但依旧存在的灵压,他到了嘴边的怒骂硬生生咽了回去。 形势比人强!这女人绝对是在装傻! 他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悻悻道:“咳咳……多谢前辈关心。 晚辈……晚辈可能是之前伤势过重,加之……太、太累了,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女修闻言,恍然地点点头:“原来如此。说起来,还未感谢道友相助之恩。若非道友那关键一缚,我恐怕已遭不测,命丧豹口了。” 林松连忙摆手:“不敢不敢!前辈言重了!若非前辈先前在棚户区外出手截杀那妖兽,晚辈早已命丧兽口,是晚辈该感谢前辈救命之恩才对!”这话倒是发自真心。 两人互相道谢,场面一时显得有些……古怪的和睦。 “晚辈林松,见过前辈。不知前辈如何称呼?”林松趁机拉近关係。 女修眼波流转,浅浅一笑:“我姓苏,苏小棠。” “苏前辈。”林松恭敬道,隨即他忍不住感受了一下体內澎湃的灵力,疑惑道,“苏前辈,晚辈的伤……” 苏小棠眨了眨眼,语气轻鬆地说道:“哦,我看你伤势颇重,昏迷不醒,恰好这雪影豹的心头血尚有几分温热,蕴含不少精纯元气,对疗伤固本颇有奇效,便给你餵了一点。” 雪影豹的心头血?二阶妖兽的心头血?! 林松先是一愣,隨即大喜!那估计是大补之物!他下意识地打开的游戏面板: 【姓名:林松】 【修为:练气四层(91/100)】 【状態:好(轻微灵毒侵蚀)】 。。。。。 修为竟然直接加了三十多点!省却了他不知多少时日的苦修和需要的资源! “这……多谢苏前辈厚赐!”林松这一声道谢可谓是真心实意,之前那点被捆绑的怨气瞬间烟消云散。 只觉得那绳子捆得可真值!果然是祸兮福所倚! 心情大好之下,他胆子也稍大些,他试图更进一步拉近关係,笑著说道:“不瞒苏前辈,晚辈与您也算有缘。 此前在坊市,晚辈曾从您手中购得一本《太上採气决》,功法精妙,实在是物超所值。” 苏小棠闻言,眼中惊讶之色更浓,仔细打量了他几眼,恍然道:“原来是你?怪不得总觉得道友身上气息略有熟悉之感。” 她笑了笑:“看来你我倒真有几分缘法。” 林松乾笑两声,心里嘀咕:这缘法可真够要命的,一次比一次惊险。 一男一女,各怀心思,气氛却似乎缓和了许多。 苏小棠目光又转向那庞大的豹尸,“这雪影豹材料,你我如何分法?” 林松精神一振,知道肉戏来了。 他看了一眼豹尸,又看了看苏小棠的伤势,心思电转。 这女修实力深不可测,虽重伤,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而且自己喝了人家那么贵重的心头血才保住小命並突破,於情於理都不能贪心。 他立刻拱手,態度诚恳:“前辈说笑了。此番能击杀此獠,全赖前辈神通。晚辈不过从旁稍作辅助,岂敢妄图分享战利?前辈自行处理便是。” 苏小棠莞尔一笑,说道:“今日若没有林道友关键时刻出手相助,我恐怕已在劫难逃,於情於理都有你一份的。 你看这样可好,这雪影豹最珍贵的这一口心头精血,我已分了你一半。另外我再取两前肢和这一身皮毛,剩下的血肉,骨骼都给道友你所有,可好?” 林松听到这话,哪里还有不同意的道理! 第42章 搭乘飞刀 苏小棠动作麻利,显然处理妖兽材料是行家里手。 她取出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刃,小心翼翼地剥下那几乎完好无损的雪白豹皮,又將两只前爪连同利刃般的指甲完整卸下,最后精准地摘取了一颗硕大、泛著寒气的豹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看得林松暗自咋舌,这手法比他可精准多了。 做完这些,苏小棠拍了拍手,然后从腰间解下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仅有巴掌大小的灰色布袋,对著地上那庞大的她取下的材料一晃。 林松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堆东西瞬间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嘶——!”林松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著那个小布袋,声音都带著颤音:“苏…苏前辈,这…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储物袋?!” 苏小棠將布袋系回腰间,闻言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著一丝理所当然的疑惑,反问道:“正是。怎么,林道友你没有吗?” 林松:“……” 这苏小棠说话,真是能噎死人! 自己一个棚户区底层散修,天天为几块下品灵石拼命,莫说储物袋,装米的麻袋倒是有几个! 他脸上发热,吶吶地说道:“呃……这个……晚辈家境贫寒,实在用不起这等宝物。不知……不知前辈是否有多余的,品相差些也无妨,能否……匀一个给晚辈?” 他抱著万分之一的希望问道。 苏小棠歪头想了想,很是认真地说道:“多余的?倒是有一个最早用的,只有一方大小,现在用著確实小了点,閒置著。可以卖给你。” 林松大喜过望,没想到真有戏!连忙追问:“多谢前辈!不知……作价几何?” 苏小棠伸出一根纤纤玉指,语气平淡:“一颗上品灵石。” 林松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一颗上品灵石!那可是一百颗中品灵石,一万颗下品灵石!把他连人卖了都凑不出来! 他不死心,灵机一动,指著刚才豹尸的位置,小心翼翼地问:“前辈,那……不知这整只雪影豹,大概能值多少灵石?” 苏小棠心算了一下,回答道:“二阶雪影豹,材料还算完整。就心头那滴血最值钱,其次是皮毛、利爪、豹胆价值最高,血肉再次之。 你这里吗,若是处理得当,卖个二十五六颗中品灵石应当没问题。” 才二三十中品?林松大失所望,看来光靠血肉確实不值钱,距离一颗上品灵石遥不可及。 他手里满打满算也才十几颗中品灵石,还是拼死拼活攒下的。 他乾笑几声,掩饰尷尬:“咳咳……这个……晚辈最近手头实在不趁手,以后,以后宽裕了再向前辈求购。” 说完,他眼巴巴地看著苏小棠腰间的储物袋,搓著手道:“苏前辈,您看……晚辈这些豹肉也没地方放,能否……暂且借您的宝袋一用?回去晚辈立刻取出来!” 苏小棠倒是没拒绝,点了点头,很是大方地走过去,用储物袋將林松那份巨大的豹肉也收了进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战利品分配完毕,接下来就是如何回去的问题了。 苏小棠调息片刻,脸色恢復了些红润。 她手掐法诀,那柄狭长的弯刀便悬浮於离地一尺之处,散发著淡淡的灵光。 “上来吧。”苏小棠轻盈地跃上刀身,身形稳如磐石,对林松示意道。 林松看著那寒光闪闪的飞刀,激动得心臟砰砰直跳! 御器飞行!这可是筑基修士的標誌! 他一个练气小修,今日竟能体验一把! 林松又是羡慕又是激动,他学著苏小棠的样子,小心翼翼地也踩了上去,站在苏小棠身后,有些紧张地抓住她腰侧的衣服。 然而,苏小棠驱动弯刀缓缓升空,重新回到茫茫雪原之上时,她却停了下来,望著四周几乎一模一样、无边无际的雪白天地,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罕见地露出了一丝……茫然。 她蹙著眉,左右看了看,语气带著点不確定,轻声嘀咕道:“呃……林道友,你……可知我们现在身处何方?回你那个棚户区,该往哪个方向走?” 林松:“……” 他辨认了一下远处模糊的地平线和某些熟悉的地形特徵,伸手指了一个方向:“前辈,应该是那边。” “好。”苏小棠点点头,深吸一口气,体內灵力催动! 飞刀骤然加速升起! 刀身狭窄,林松又是第一次御空飞行,心情紧张之下,脚下一滑,身体顿时失去平衡! “哎哟!”他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就想抓住点什么稳住身形,结果双臂猛地向前一抱,正好结结实实地环抱住了前方苏小棠饱满的前胸! “啊!”苏小棠猝不及防被这么一抱,惊叫一声,体內灵力一岔,脚下的飞刀顿时失去控制,猛地一晃! “砰!” 两人一前一后,直接从那低空悬浮的飞刀上摔了下来,一头栽进旁边厚厚的积雪里,滚作一团。 “你!”苏小棠从雪堆里爬起来,髮髻都有些散乱,之前那副温柔淡定的前辈模样荡然无存,俏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怒,杏眼圆睁,几乎要喷出火来,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你往哪摸?!信不信我一刀劈了你!” 林松摔得七荤八素,听到这话,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躲开几步,脸上沾满了雪沫,尷尬得无以復加,连连摆手解释: “前…前辈息怒!误会!天大的误会!晚辈第一次,第一次坐这飞刀,实在紧张,没站稳,绝非有意冒犯!绝非有意啊!” 苏小棠气得胸口起伏,狠狠瞪了他半天,最终还是强压下砍人的衝动,咬牙切齿道:“不准再上来了!你自己想办法!” 最后,实在没办法,林松只能可怜巴巴地双手紧紧握住飞刀的刀柄末端,整个人悬吊在下面。 苏小棠阴沉著脸,操控飞刀缓缓升空,朝著林松指的棚户区方向飞去。 寒风如同冰刀子般刮在林松脸上,他那件破棉袄早在之前就被雪影豹抓得七零八落,根本挡不住这高空疾驰的酷寒。 没多久,他就冻得鼻涕眼泪一把流,手脚僵硬,感觉快要失去知觉了。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块前世东北冬天掛在外面的冻肉。 而且掛著实在费力,飞得快了气流又大,感觉自己像片风中残叶,隨时会被甩下去。 飞了一段,苏小棠自己也觉得彆扭。 下面吊著个人,严重影响她操控的精准度和速度,晃晃悠悠的,还得时刻分心別把他摔死了。 “真是麻烦!”她低声抱怨了一句,最终还是无奈地降低了高度,没好气地娇喝道:“上来!” 林松如蒙大赦,几乎是用爬的重新攀上刀身。 这次他学乖了,站得离苏小棠远远的,身体僵硬,一动不敢动。 “抓住我腰两侧的衣服!抓稳了!再乱碰,剁了你的手!” 苏小棠声音冰冷,带著杀气。 “是是是!晚辈明白!绝对不乱动!” 林松忙不迭地应声,小心翼翼地伸出两只冻得发麻的手,轻轻捏住了苏小棠腰侧的法衣布料。 飞刀再次加速升起! 一开始还好,林松还能勉强稳住。 但隨著速度越来越快,高空的气流衝击而来,他为了不掉下去,手指不由自主地越抓越紧,最后整个人在强大的风压下,不可避免地又一次紧紧贴了上去,双臂更是死死环住了苏小棠的腰,闭著眼睛大喊:“前辈!慢点!要掉下去了!!” 苏小棠:“……” 她感受著身后传来的温度和那双死死箍住自己的手臂,额角青筋直跳,脸色黑得如同锅底。 但现在速度已经提起来,再停下折腾更耽误时间,而且她还需要林松给指明方向。 她只能强忍著把这咸猪手砍掉的衝动,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抱紧!” 然后猛地再次提速,飞刀歪歪扭扭地朝著棚户区的方向疾驰而去,仿佛后面又有只雪影豹在追。 一路无话。 好不容易,熟悉的棚户区轮廓终於出现在远处雪原的地平线上。 苏小棠如释重负,立刻操控飞刀降低高度,还没等完全落地,就在离地还有三四丈的高度,毫不客气地飞起一脚! “走你!” “哇啊啊啊——!” 林松猝不及防,直接被一脚踹下了飞刀,惊叫著在空中手舞足蹈地划出一道弧线,“噗通”一声,以一个標准的狗吃屎姿势,重重砸进了棚户区外围的一个积雪堆里,摔得鼻青脸肿,眼冒金星。 等他晕头转向地从雪坑里爬出来,吐出嘴里的雪沫,再抬头看时,只见天边那道刀光早已化作一个小黑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呸呸呸……这女人,下手真黑……”林松揉著摔疼的胳膊腿,齜牙咧嘴地抱怨。 突然,他动作一僵,猛地想起一件事,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等……等等!我的豹肉!我的那份雪影豹肉还在她的储物袋里啊!!!” 他朝著苏小棠消失的方向跳著脚大喊:“苏前辈!苏前辈!我的肉!我的妖兽肉还在你那儿呢!!!” 然而,茫茫雪原,只有呼啸的寒风回应著他。 哪里还有苏小棠的影子? 林松站在原地,寒风中凌乱,心里哇凉哇凉的——比刚才吊在飞刀下面时还要凉。 第43章 等待开春 林松揉著摔疼的屁股,一瘸一拐地往家走,心里还在为那份没到手的妖兽肉滴血,同时也对首次“御器飞行”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 “太危险了,实在太危险了……”他嘴里嘀咕著,“ 这要是一个没抓稳掉下来,不成肉饼了?以后要是自己能飞,说啥也得整个头盔戴上,最好再绑结实点……” 推开吱呀作响的破木门,温暖的气息混合著淡淡的食物香味扑面而来。 “林松!” “松叔!” 两道带著哭腔的声音同时响起。 正在灶台边心神不寧地搅动著一锅糊糊的周薇猛地抬头,看到浑身破烂、沾满雪沫、脸上还有擦伤的他,手里的木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小碗儿则像个小炮弹一样从里屋衝出来,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哇地哭出声来。 周薇眼圈瞬间就红了,几步衝过来,声音发颤:“你…你跑哪去了!一晚上没回来!我们都快急死了!外面…外面都说那妖兽……” 林松心里一暖,又有些愧疚,弯腰抱起抽噎的小碗儿,用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拍著她的背安抚。 “没事了,没事了,妖兽已经被解决了。” 他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鬆,“昨晚那畜生追著我出去老远,幸好后来宝器宗的一位前辈高人及时赶到,出手把那二阶雪影豹给宰了。虚惊一场,虚惊一场。” 他省略了被追杀戏耍的惊险、苏小棠的存在以及被踹下飞刀的糗事,只模糊地归功於“宝器宗前辈”,免得周薇担心后怕。 周薇显然没那么好糊弄,她一眼就看到了林松背后破烂棉袄下那已经不再流血但依旧狰狞的爪痕,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你这……你这伤……” 她声音哽咽,连忙拉著林松坐下,小心翼翼地帮他褪下破烂的外衣,打来热水,细细地清洗伤口,又找出珍藏的伤药,一点一点给他涂抹上去,动作轻柔极了。 冰凉的药膏缓解了火辣辣的疼痛,周薇温热的指尖和压抑的抽泣声让林松心中满是歉意和温情。 他握住周薇的手,低声安抚:“皮外伤,看著嚇人,其实没事了。別担心,你看,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吗?” 好一阵安抚,周薇的情绪才渐渐平稳下来,小碗儿也止住了哭泣,依偎在他身边,小手紧紧抓著他的衣角,生怕他再消失。 这时,棚屋的门又被推开,带著一身寒气的周毅大步走了进来,脸上带著疲惫和担忧。 看到屋內的林松,他明显鬆了口气。 “你小子!没事吧?我绕著棚区外围找了你一夜!” 周毅声音沙哑,带著关切,他隱约的感觉到二阶妖兽的气息。 林松只好又把那套“妖兽追我—前辈赶到—联手击杀”的说辞简化版说了一遍,著重强调“宝器宗前辈”的主导作用和自己的“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辅助”。 周毅听完,浓眉微蹙,目光在林松背后那明显是利爪造成的伤口上停留了片刻,又看了看他破烂的衣物,眼神若有所思。 他显然不信事情像林松说的那么轻描淡写,二阶妖兽他虽然没有经歷过,但是他知道一个练气期的修士是基本上毫无坏手之力的,一个照面可能机会被击杀。 但他见林松不愿多说,妹妹和外甥女又都在场,最终只是拍了拍林松的肩膀,沉声道:“人没事就好。好好休息。”便不再多问。 接下来的日子,似乎又回归了往日的平静。 雪影豹的威胁解除,棚户区恐慌的气氛逐渐消散。 林松安心在家养伤,同时抓紧时间修炼。 他每日手握所剩不多的中品灵石,运转《引火诀》,功法熟练度稳步提升。 伤势痊癒后,修炼更加勤奋。 终於,在又一块中品灵石化为齏粉后,他气海內的灵力猛地奔腾起来,衝破了那道无形的壁垒! 【境界:练气五层:1/100】 一股远比之前充沛的灵力流淌在经脉之中,林松睁开眼,感受著体內增长的力量,忍不住挥了挥拳头,满脸喜色。 “练气五层!终於成了!长生有望,长生有望啊!” 他兴奋地查看了一下自己的积蓄,笑容又僵在了脸上。 原本十几颗中品灵石,此刻只剩下孤零零的五颗了。 “唉,穷啊……”突破的喜悦瞬间被现实的窘迫冲淡了不少。 练气五层之后,每提升一点修为所需的灵气量又增加了,这五颗中品灵石,怕是撑不了多久。 他唤出游戏面板,仔细查看起来: 【姓名:林松】 【寿命:35/94岁】 【状態:灵毒侵蚀(低),良好】 【职业:炼器师(学徒85/100)】 【境界:练气五层:1/100】 【功法:引火诀专家:10/800】 【太上採气决精通:10/400】 技能:炼器: 【基础淬火復灵:精通380/400】 【基础灵纹绘製:精通370/400】 【器物结构熟练:195/200】 法术: 【火线指:大师:1050/1600】 【轻身术:专家:150/800】 【投掷术:专家:230/800】 【敛息术:精通:80/400】 武技: 【锻击七要:专家:200/800】 【八步赶蝉:专家80/800】 其他: 【矿物辨识:熟练100/200】 【易容:熟练50/200】 【寻踪觅跡:精通30/400】】 看著面板上的数据,林松慢慢又有了信心。 寿命增加了3岁,这是实打实的好处。 《太上採气决》到了精通,灵气回復效率提升至打坐恢復效果的45%,持续回气速度更快,还能稍微对抗灵毒,这才是长久之计。 突破至专家级,吸收灵气速度更快,就算不利用灵石,现在估计速度跟一起啊一样,也是一个多月增加一点,但是要知道,到练气五层后每增加一点需要的灵气都更多了。 而且他发现利用灵石的效率也更高了,原先之多能炼化吸收灵石里面一到两成的灵气,现在能炼化续收三成了,这是何等的飞跃。 只要给他灵石,他感觉自己修练甚至可能会比以前更快。 他又修炼了一会《锻击七要》,感受著气血活跃带来的暖意,这才结束今天的修炼。 “接下来两天,就把『基础淬火復灵』和『基础灵纹绘製』都衝到专家级!” 林松定下了目標, “手艺好了,才能赚更多灵石!” 说干就干。 接下来两天,他几乎足不出户,全身心沉浸在炼器技能的磨练中。 用那些低价收来的破损法器零件反覆练习。 【基础淬火復灵熟练度+1……】 【基础灵纹绘製熟练度+1……】 终於,在两个技能先后达到400/400的瞬间,一股明悟涌上心头。 【基础淬火復灵提升至专家级!】 【基础灵纹绘製提升至专家级!】 专家级的【基础淬火復灵】,让他对法器材料的灵性流失和恢復有了更深刻的直觉。 往往只需要看一眼法器破损处的细微色泽和灵力纹路,再用特製的小锤敲击几下关键节点,就能顺利完成復灵,速度快了何止一倍! 专家级的【基础灵纹绘製】,更是让他对那几个最常用的基础灵纹——“微效极速”、“微效坚固”、“微效锋利”有了近乎本能的掌控。 下笔稳健流畅,灵纹一气呵成,线条精准优美,蕴含的灵力均匀稳定。 给一阶下品的法器附灵这些基础效果,几乎是信手拈来,成功率极高。 “好!太好了!”林松看著自己手下几乎完美復灵並附加了“微效极速”灵纹的自己的一阶下品锻锤,满意地点点头。 现在自己的锻锤有了两个灵纹,可惜材料太差了点,不能再附第三个灵纹。 这手艺,等到开春,坊市人流恢復,绝对能大干一场! 现在嘛,寒冬腊月,外面天寒地冻,矿工和冒险者都少了,修理附灵的生意自然也清淡了许多。 “不急,不急,磨刀不误砍柴工。” 林松自我宽慰著,將工具收拾好,看著窗外依旧飘落的雪花,心里盘算著开春后的计划。 第44章 冲关灵石与归还豹肉 冬日的夜晚格外漫长,床头的挡板一换再换。 事后, 周薇瘫在林松怀里。 “我感觉我快要突破到练气后期了” 林松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抚著她光滑的脊背,闻言动作一顿,隨即大喜,撑起半边身子看著她,確认道: “真的?快后期了?好事啊!都准备好了吗?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周薇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才懒懒道: “早就感觉瓶颈鬆动了,就是……冲关要用的灵石,一直还差著点儿,才拖到现在。” “冲关灵石?”林松一愣,有些不解,“突破小境界还需要专门准备灵石?” 周薇奇怪地抬眼瞥他: “当然要啊,不然靠平日里那点稀薄的灵气,怎么冲得开关口?从六层到七层,是从练气中期到后期,算是小冲关,一般怎么也得准备个五十到一百颗中品灵石吧,看个人资质和功法,资质差的可能还不够呢。” “五十到一百颗中品灵石?!从六层到七层?!” 林松猛地坐直了身子,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这……这哪里是在修仙?这不纯纯是在烧灵石吗?!” 他之前从四层到五层,靠的是雪影豹心头血的奇遇和之前攒下的灵石硬冲,还真没正经经歷过这种需要提前大量储备灵石专门用於冲关的情况。 原主的记忆里关於修炼的细节本就模糊,更多的是挣扎求生的片段。 周薇被他激烈的反应逗笑了,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结实的胸膛: “不然你以为呢?本就是如此啊。吸纳灵气增长修为要灵石,突破瓶颈更要灵石。” 她顿了顿,更加疑惑地看著林松: “倒是你,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你从三层到四层的时候,是怎么突破的?” 原主是怎么突破的他哪还记得? 林松打了个哈哈,含糊其辞地敷衍过去: “呃……我当然知道要灵石,只是……只是没想到一个小境界的冲关,竟然需要如此之多……我当时……嗯,可能是运气好,没感觉需要这么多就糊里糊涂过去了。” 周薇將信將疑,但也没深究,或许是每个人情况不同吧。 林松却想到了更远,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地问道: “那……要是从练气突破到筑基这种大境界呢?那得需要多少?” “筑基?那是大冲关,可不是光有灵石就够的。” 周薇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一种底层散修谈及遥不可及事物时的淡然, “首先,练气巔峰的修士,自身灵力已经压缩凝练到一定程度,光靠下品甚至中品灵石提供的灵气纯度可能都不够看,最好要用上品灵石。 其次,最关键的是,必须找到一处二级以上的灵地,藉助灵地本身浓郁精纯的灵气和特殊的环境,才有较大可能衝破那道天堑。光靠堆灵石,很难成功,就算侥倖成功,根基也可能不稳。” “二级灵地?去哪里找二级灵地?”林松感觉嘴里更苦了。 “一些中小宗门里就有啊。”周薇说得理所当然, “可以花灵石去租用他们的灵地洞府用来突破。 根据灵地品质和租用时间,价格天差地別,但对我们来说,肯定是天文数字就是了。 我哥前几年还时不时念叨著要攒钱筑基,现在……呵,早就基本放弃了,根本就筑不起,光是想想那花费就让人绝望。” 林松听完,半晌无语,最后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这他妈的。” 他越想越觉得憋屈: “这些宗门倒是做的好生意!先用那劳什子大型聚灵阵,把天地间的灵气拼命往自己家里抽,弄得外面灵气稀薄,我们这些散修修炼艰难。 等我们要突破大境界了,还得反过来求著他们,花天价灵石去租用他们用聚灵阵造出来的二级灵地?这他妈是哪门子的道理?!” 周薇闻言,嗤笑一声,笑声里带著看透世事的凉薄和无奈: “道理?这天下本就是弱肉强食,强者什么时候需要跟弱者讲道理了?他们定下规矩,我们遵守,或者……死。就这么简单。” 她伸出手,轻轻抚平林鬆紧皱的眉头,语气软了下来,带著安慰:“好了,別想那么多了。 筑基离我们太远了,像我们这样的散修,能安安稳稳修炼到练气后期,多活几十年,就已经是老天爷开眼了。像我哥,现在不也认命了?日子总得过下去。” 看著呼吸渐渐平稳,慢慢睡去的周薇,林松长嘆一口气,说起来,周薇比自己年轻了好几岁,现在都要进入练气后期了,还算是有点天赋的,却连筑基想都不敢想。 自己天赋肯定比她要差,更加艰难,不过好在有面板在,给了自己一线生机,长路漫漫啊。 想这么多也没用,走一步看一步,林松不再胡思乱想,紧了紧怀里的佳人,睡了过去。 宝器宗黑蛇矿区简陋的宗门里: 静室內 苏小棠睁开双眼,呼出一口浊气,伤势终於完全恢復了。 她素手轻拂过储物袋,意念微动, 下一刻,她动作一顿,清冷的眸子里罕见地闪过一丝错愕。 那堆分量不轻、血糊淋拉的豹肉,还好端端地待在储物袋的角落里,丝毫没有动过的跡象。 “……豹肉?”苏小棠微微蹙起秀眉,低声自语,“忘了给他了。” 她回想起自己最后似乎是一脚把那傢伙踹下了飞刀,当时只觉得摆脱了个麻烦,浑然忘了存放的战利品这回事。 “嘖,麻烦。”她有些不耐地轻嘖一声。 “罢了,只能再跑一趟了。”苏小棠轻轻吐了口气。 “得去问路。”她做出决定,身形再次掠起,化作一道清淡的流光,朝著棚户区管事所在的那处稍显“气派”的石屋飞去。 管事石屋內,熊猛正翘著腿,核算著这个月该上缴的“份例”,盘算著又能从中剋扣多少油水。 忽然,一股淡淡的、却令人心悸的灵压悄然降临。 他一个激灵,猛地站起身,脸上迅速堆起諂媚的笑容,快步迎向门口。 只见一位身著素白衣裙、容貌清丽绝伦的女修正站在那里,气质超凡脱俗,与这骯脏破败的棚户区格格不入。 熊猛心臟猛地一跳,他认得这位!宝器宗的真传弟子苏小棠! 来这里歷练,年纪轻轻便已筑基成功,天资卓绝,地位尊崇,绝不是他这种外门底层管事能得罪的起的。 他连忙躬身行礼,姿態放得极低,声音都带上了几分諂媚的颤抖:“不知苏师叔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师叔您有什么吩咐?一定给您办得妥妥噹噹!” 苏小棠目光在他身上淡淡一扫,直接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珠落盘:“向你打听个人。可知一个叫林松的修士,住在何处?” “林松?!” 熊猛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諂媚笑容瞬间僵住,背后唰地一下冒出一层细汗! 他……他怎么会跟苏小棠扯上关係?!苏小棠竟然亲自来打听他的住处?! 熊猛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难道这林松深藏不露?是苏小棠布下的暗棋?还是他走了什么狗屎运帮她办了事?自己之前还和吴风合计著要借黑牙李弟弟的手除掉他…… 他不敢有丝毫隱瞒,更不敢撒谎,连忙点头哈腰,毕恭毕敬地回答: “知道!知道!林松就住在丙区靠东头,门口有棵枯了一半的老槐树那家!师叔您找他?要不……您有什么吩咐,小的去帮您传个话跑个腿?” 他试图探听口风,语气小心翼翼到了极点。 苏小棠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熊猛感觉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衝天灵盖,后面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不敢再往外蹦。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却带著一种不容窥探的漠然。 “不必。”苏小棠吐出两个字,转身便走,身影瞬息间消失在原地。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灵压彻底远去,熊猛才猛地鬆了一口气,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后背的衣裳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扶著桌子,大口喘著气,心里一阵后怕,暗呼:“侥倖!真是侥倖!” 他万分庆幸自己这段时间忙著盘帐和巴结上头,还没顾得上给黑牙李那个闭关衝击筑基的弟弟李阳递消息!这要是已经动手了……后果不堪设想! “这林松……到底什么来路?竟然能劳驾苏师叔亲自来找……” 熊猛心乱如麻,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但有一点他无比確定:在搞清楚林松和苏小棠的真正关係之前,绝对不能再动林松一根汗毛!甚至还得祈祷他千万別出什么事,不然苏小棠追查起来…… 麻烦不能解决,那就会变成自己的麻烦。 熊猛的眼神逐渐变得阴鷙起来,之前的恐惧转化为了狠厉。 林鬆动不得了,那么,知道这件事、一直攛掇自己並对林松怀恨在心的吴风,就成了一个巨大的隱患! 这个制符师,留著就是个祸害! 万一他嘴不严,或者自己以后被查到时,他跳出来反咬一口…… 熊猛眼中杀机一闪而过。 第45章 碗儿加入宗门契机 深冬时节,大雪封山,棚户区几乎被厚厚的积雪吞没,天地间一片苍茫。 林松家的棚屋后,一小片空地被清理出来,成了他临时的练功场。 寒风凛冽,卷著雪沫扑面而来。林松却只穿著一件单薄的短褂,浑身热气蒸腾。 他身形变幻,时而如柳絮般轻盈飘忽,【轻身术】运转到极致,竟能在蓬鬆的积雪上只留下极浅的脚印; 时而如惊蝉般骤然爆发,【八步赶蝉】施展,身影在方寸之地拉出道道残影,瞬间掠过数丈距离,带起的劲风將地上的积雪颳起一片白雾。 而在这极动与极静、极轻与极重之间,他全身肌肉骨骼仿佛遵循著某种古老的韵律在微微震颤、运劲。 每一次踏步、每一次拧身、每一次挥臂,都蕴含著『锻击七要』锤炼体魄、震荡气血的诀窍。 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仿佛都带著一股灼热的力道,融入四肢百骸。 雪落无声,唯有他时而沉重、时而轻灵的脚步声和悠长的呼吸声在寂静的雪地里迴荡。 良久,他缓缓收势,长吁一口气,白练般的雾气喷出丈许远才缓缓消散。 调出脑海中的面板: 【锻击七要:专家 215/800】 【轻身术:专家 165/800】 【八步赶蝉:专家 85/800】 熟练度都有所增长,林松暗暗点头,对这种融合多种技能的高效练习方式颇为满意。 但当他看到修为进度时,又忍不住嘆了口气:【练气五层:3/100】。 两块中品灵石加上苦修数日,才增长了区区两点,这速度实在让人心急。 就在这时,他猛地心有所感,抬头望向远方的天际。 只见漫天风雪之中,一道流光以惊人的速度破空而来! 所过之处,纷飞的雪花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向两侧翻卷退避,形成一条短暂的、无雪的通道! 那速度快得超乎想像,几乎是林松刚察觉到异样,那道流光就已经瞬息而至,悬停在了他家棚屋上空不远处。 强大的灵压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让林松呼吸一窒,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下意识地就做出了戒备姿態,心中骇然:“筑基修士?!是谁?” 流光散去,露出一柄狭长的、散发著森森寒意的弯刀。 刀身之上,一道窈窕的白色身影悄然独立。 一身利落的白衣,肌肤胜雪,眉目如画,清冷的杏眼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明亮。 她踏刀而立,衣袂在寒风中猎猎作响,身姿挺拔如孤傲的青松,与这苍茫冰冷的天地仿佛融为一体,又带著一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离和强大。 正是苏小棠。 看到是她,林鬆紧绷的神经放鬆下来。 苏小棠目光落下,看到了雪地中浑身冒热气、一脸惊疑的林松。 她操控飞刀缓缓降下高度,离地三尺悬浮,声音清冷:“林道友,別来无恙。” 林松连忙拱手行礼:“原来是苏前辈驾临,晚辈有失远迎。” 苏小棠似是看出他的紧张,开门见山道:“不必多礼。今日前来,是物归原主。” 她说著,手一挥,那个灰色的储物袋出现在手中,然后对著屋旁的空地一晃。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那堆如同小肉山般的雪影豹血肉出现在了雪地上,散发著淡淡的血腥气和精纯的元气。 林松先是一愣,隨即心中大喜过望! 他早就对这份肉不抱希望了,没想到这位看起来不怎么好说话的前辈竟然真的特意送回来了! 他脸上努力维持著镇定,甚至带上几分惶恐,连忙道:“这……区区豹肉,前辈用了便是,何必劳烦您亲自送来?晚辈万万不敢当……” 苏小棠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苏小棠还不至於贪墨你这点东西。” 林松心思一转,连忙侧身让开通道,殷勤道:“前辈雪中送物,恩情厚重。外面天寒地冻,还请入內喝杯粗茶,稍作歇息,让晚辈略尽地主之谊。” 苏小棠本想拒绝,但目光扫过那简陋却似乎格外温暖的棚屋,略一迟疑,还是点了点头,收起长刀,落在地上,跟著林松走了进去。 一进屋,一股混合著食物香气和生活气息的暖意便包裹而来,与外面的冰天雪地仿佛是两个世界。 周薇正在缝补衣物,见到林松带著一个陌生美丽女子进来,刚要起身,猛地感受到对方身上那深不可测的灵压,顿时嚇了一跳,连忙放下针线,恭敬地行礼:“晚辈周薇,见过前辈。” 林松介绍道:“周薇,这位是宝器宗的苏小棠苏前辈。苏前辈,这是內子周薇。” 苏小棠矜持地微微頷首,目光却在屋內快速扫过。 简陋,却收拾得乾净整洁,炉火烧得正旺,锅里咕嘟著简单的食物,散发著温暖的气息。 角落里,小碗儿正坐在小凳上,专注地摆弄著一个由许多小木块组成的、结构精巧的鲁班锁,小眉头微微蹙著,似乎在努力思考。 这温馨平凡的景象,让过惯了清冷修炼生活的苏小棠感到一丝意外和新奇。 她的目光不由被那个小小的身影和奇怪的玩具吸引。 碗儿察觉到目光,抬起头,眨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这个陌生的、很漂亮的姐姐。 苏小棠难得地主动走过去,蹲下身,声音放缓了些许:“小丫头,你在玩什么?” 碗儿有些怕生,但还是举起手中的鲁班锁,小声道:“是松叔给我做的鲁班锁,很难解的……” 苏小棠来了兴趣,她自认见多识广,各种机关法器也见过不少,便微笑道:“能给姐姐看看吗?” 碗儿看了看林松,见林松点头,才小心地递了过去。 苏小棠接过鲁班锁,入手是打磨光滑的木质感。她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结构颇为精妙,各个木块环环相扣。 她试著拨弄了几下,竟然没能立刻解开。 这让她脸上有些掛不住了,她一个筑基修士,难道还解不开一个凡间玩具? 她悄悄释放出一丝神识,深入锁具內部,瞬间將其复杂的內在结构探查得一清二楚。 心中有了数,她手上动作立刻流畅起来,看似隨意地拨动了几下关键的木块。 “咔噠”一声轻响,鲁班锁应声而解。 苏小棠嘴角微不可查地翘了一下,將解开的锁递还给碗儿,故作轻鬆道:“喏,解开了。” 碗儿小嘴微张,露出崇拜的眼神:“姐姐好厉害!” 但紧接著,小丫头又从旁边拿出一个更加复杂、由许多弯曲细棍和活动小球组成的“悬疑迷宫锁”,眼巴巴地递给苏小棠:“姐姐,这个也好难,你能帮我解开这个吗?” 苏小棠:“……” 她看著那个结构更加诡异、光是看著就有点眼晕的迷宫锁,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她刚才用神识取巧已经有点不好意思了,这个看起来更麻烦…… 她乾咳一声,站起身,恢復了清冷的表情,对小碗儿说道:“咳……姐姐还有事,下次再玩吧。” 林松在一旁看著苏小棠和碗儿的互动,心中不由得一动。 这个苏小棠,似乎並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不近人情,而且两人也算是同生共死过。。 对方也来自宝器宗…… 他趁机上前一步,拱手试探著问道:“苏前辈,冒昧请教一事。您所在的宝器宗,乃是西荒大宗,不知……贵宗招收弟子,可有什么章程或要求?” 苏小棠闻言,转过头,上下打量了林松几眼,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嫌弃:“你?” 她摇了摇头, “年纪太大,根骨资质平庸,杂役弟子都不会要你的,死了这条心吧。” 林松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色尷尬,连忙摆手解释: “前辈误会了,不是晚辈,是……是碗儿这孩子。” 他指了指正眨巴著大眼睛看著他们的小丫头。 “她?”苏小棠目光再次落到碗儿身上。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在了碗儿的额头上,一丝精纯的灵力探入。 片刻之后,她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之色,轻咦出声:“咦?单木天灵根?” 她收回手指,沉吟了片刻,脸上的隨意收敛了些,对林松和周薇正色道:“天灵根资质,確实达到了我宝器宗招收內门弟子的標准。 但灵根只是入门条件之一,入宗前还需经过毅力、心性等方面的试炼筛选,並非百分百能通过。” 她看了看眼神瞬间亮起、充满期盼的林松夫妇,继续道: “我可以给她一个推荐名额,免去最初的海选,直接参加最后的入门试炼。但能否通过,最终能否留下,就要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林松和周薇闻言,都是大喜过望! 这简直是天降之喜! 宝器宗的內门弟子啊! 那是多少散修梦寐以求却不敢想像的前程! “多谢前辈!多谢苏前辈!”两人连连道谢,激动之情溢於言表。 苏小棠却摆了摆手,语气变得有些严肃:“你们先別急著谢我。宗门之內,並非外界想像的那般是仙境桃源。 修炼资源有限,竞爭极其残酷,一切都要靠自己去爭、去抢。同门倾轧、师徒算计也並非罕见。 进入宗门,对她而言是福是祸,犹未可知。你们好生考虑清楚,是否真的愿意让她踏入那条路。” 她顿了顿,指向屋外那堆豹肉:“这些道友收好,我就先告辞了……” 林松此刻心中充满了感激,哪里还在意那些豹肉,连忙打断道: “苏前辈您对我们恩同再造,指点之恩远胜这些身外之物!区区豹肉,若能略表谢意,晚辈已是荣幸之至,万万不敢再收回!还请前辈务必收下,否则晚辈心中难安!” 苏小棠见他態度坚决,推辞不过,便点了点头:“也罢,那我便收下了,如果以后小碗儿能入门,就给她作生活费用。 你们好生商议一下,三日之后,我再来听取你们的答覆。” 说完,她收取豹肉,不再停留,对林松和周薇微一頷首,转身便出了棚屋。 只见她手掐法诀,长刀再次出现。 她轻盈地踏足其上,刀光一闪,便化作一道流光,衝破漫天风雪,瞬息间消失在天际,来得突然,去得也利落。 棚屋內,只剩下林松和周薇面面相覷,看著地上懵懂无知的碗儿,心中充满了巨大的喜悦和更深沉的纠结。 第46章 送別 林松和周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激动与茫然。 “我去把大哥叫来。”林松沉声道。 这种事关碗儿前途命运的大事,必须和周毅商量。 很快,周毅冒著风雪赶来,一进屋就拍打著身上的雪沫, 问道:“这么急叫我过来,出什么事了?” 林拉著他坐下,將方才苏小棠到来,並愿意给予一个宝器宗內门试炼推荐名额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周毅起初是惊讶,待到听完,已是满脸激动之色,猛地一拍大腿:“好事!天大的好事啊!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去!必须去!” 他看向林松和周薇,语气斩钉截铁:“宝器宗!那可是咱们西荒有数的大宗门!內门弟子!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碗儿能有这机缘,是她的福气!也是你们的福气!” 周薇脸上带著忧色,轻声將苏小棠关於宗门內部竞爭残酷、福祸难料的话复述了一遍,最后道:“哥,碗儿还那么小,我……我就是担心,她一个人在那里面,没人照顾,受了委屈怎么办?” 周毅闻言,浓眉一拧,声音沉稳了许多:“小薇,你的担心哥明白。但你要知道,修道长生,本就是逆天改命之事,与天爭,与人爭,与己爭!哪有什么安稳顺遂?越是年幼,根骨未定,心性可塑,越早进入宗门越好! 以碗儿的天灵根资质,只要不出大错,宗门必然会重视,资源倾斜、师长关照总是会有的,远比我们在这里瞎操心要强得多!” 他目光扫过妹妹和妹夫,语气加重:“加入宗门,是一条通天大道!是多少散修做梦都不敢想的机会! 难道就因为前面可能有点荆棘,就因噎废食,让孩子跟我们一样,一辈子窝在这棚户区,为几块下品灵石拼死拼活,最后无声无息地老死、或者死在哪个矿坑兽口里吗?” 是啊,他们自己挣扎求存的苦,难道还要让碗儿再走一遍吗? 沉默良久,林松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大哥说得对。这条路,必须走。” 周薇看著丈夫和兄长坚定的眼神,最终也红著眼圈,缓缓点了点头。 事情就此商定。 是夜,寒风呼啸,棚屋里却异常安静。 臥室 两人都心事重重,草草了事之后,便各自沉默著。 林松心里堵得难受,莫名烦躁,摸索著从床头的旧盒子里翻出根醒神草,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抽这玩意儿了。 “嗤”的一声,点燃菸草,辛辣呛人的烟雾吸入肺腑,带来短暂的麻痹和眩晕,却驱不散心头的沉闷。 周薇侧过身,轻轻抱住他,声音低低的:“別抽了,……这是好事,对吗?以后碗儿的路,会比我们好走得多。说不定……说不定以后真能筑基、结丹,成为真正的大人物呢……” 林松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昏暗的油灯光线下扭曲变幻。 他声音有些沙哑:“我知道……我都知道。只是……唉,就是心里头……有点空落落的,捨不得,也怕……” 怕她吃苦,怕她受委屈,怕那仙门高墙之內,並非乐土。 三日后,苏小棠如期而至。 当林松和周薇小心翼翼地告诉碗儿,这位好看的姐姐要带她去一个能学到很多本事、变得很厉害的地方时,小丫头先是茫然,隨即小嘴一瘪,大大的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 “林叔不要碗儿了吗?周姨也不要碗儿了吗?”她猛地扑过来抱住林松的腿,仰著小脸,哭得撕心裂肺, “碗儿以后一定听话!碗儿再也不吵著要新玩具了!碗儿会好好吃饭!別赶碗儿走……呜呜呜……” 孩子的哭声像刀子一样割著林松的心。 他蹲下身,看著碗儿哭得通红的小脸和满是恐惧的眼睛,自己的眼眶也瞬间红了。 这大半年的朝夕相处,他早已把这个懂事又可怜的小丫头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周薇也忍不住在一旁默默垂泪。 苏小棠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问道:“商议结果如何?” 林松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鼻间的酸涩,重重点头:“有劳苏前辈了。我们……同意。” “那便今日走吧。”苏小棠语气平静。 周薇闻言,慌忙擦掉眼泪,赶紧去收拾东西。 她把碗儿那些小衣服、林松给她做的几个鲁班锁、迷宫锁,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恨不得全都打包带上。 苏小棠看著那鼓鼓囊囊的一大包,也没说什么,只是用储物袋一晃,便全都收了进去。 周薇拉著碗儿的手,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下来,哽咽著叮嘱:“碗儿乖,以后要听姐姐的话,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想周姨和林叔了……就……” 她说不下去了,也不知道在那宗门里,孩子能不能想家。 碗儿只是大哭,拼命摇头。 林松走到苏小棠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苏前辈,大恩不言谢。碗儿……就拜託您了!她还小,什么都不懂,求您……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閒暇时,能稍稍看顾一二……” 苏小棠看著眼前这个平日里有几分滑头、此刻却真情流露的男人,又看了看那个哭得快要喘不上气的小女孩,沉默了片刻,轻轻嘆了口气。 “我会尽力。”她只说了这四个字。 说完,她走上前,对依旧死死抱著林松腿不放、嚎啕大哭的碗儿柔声道:“小碗儿,跟姐姐走了。” 碗儿哭得更凶,死活不撒手。 林松心如刀绞,他狠下心,並指如风,轻轻在碗儿后颈某处一按。 碗儿的哭声戛然而止,小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林松小心翼翼地抱起昏迷过去的小丫头,將她轻轻送入苏小棠怀中。 苏小棠接过孩子,调整了一个让她舒服点的姿势抱好,略一犹豫,取出一块小玉石,递给林松, “这是一块传音玉符,道友若有要事,可在上面留信与我” 接著林松就听到一道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这玉符我设置了特殊密匙,只需对著它说一遍,『小棠长生不老』,看到它微微发亮,就可以对著它说话了。 每次留言不可太长,否则会丟失信息。还有一点就是道友切记,若非紧要事情,切记不要给我留言。” 林松心里一动,这莫非是传说中的『传音入密』? 他接过玉符,连连点头应是。 他似乎还看到苏小棠说密匙的时候脸好像红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一切事了,苏小棠对林松和周薇微一点头:“告辞。” 刀光亮起,载著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冲天而去,瞬间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棚屋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炉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周薇压抑不住的、低低的啜泣声。 林松站在原地,手里摩挲著玉石,望著门外空荡荡的天空和依旧纷飞的大雪,只觉得心里也像是被挖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他环顾著这间骤然变得空落落的棚屋,目光扫过碗儿常坐的那个小角落,仿佛还能听到她清脆的笑声。 良久,他长长地、深深地嘆了一口气,无尽的感慨与神伤瀰漫心头。 周薇从身后轻轻抱住他,將满是泪痕的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无声地给予著安慰。 风雪依旧,前路漫漫。 第47章 吴风之死 冬去春来,积雪消融,泥泞的道路重新显露,棚户区也仿佛从冬眠中甦醒,多了许多人气。 只是林松家门前,却比冬日里还要冷清几分。 碗儿离开已经一个多月了,最初的不舍和空落渐渐被日常的琐碎和新的烦恼冲淡。 林松摩拳擦掌,准备趁著开春矿工和猎户活动频繁,好好施展一番专家级的復灵和附灵手艺,大干一场,填补日益乾瘪的灵石袋。 然而,他这边刚把工具摆出来,隔壁不远处一栋空置了许久的棚屋就搬来了新邻居。 男主人约莫五十来岁,叫牛犇,满脸络腮鬍,体格健硕,身上带著一股常年与炉火打交道的灼热气息,竟是一位练气后期的炼器匠师! 能独立完成內置一阶灵纹的一阶法器的炼製,並熟练掌握多种外置灵纹的绘製。 在这散修聚集的棚户区,这等人物堪称中流砥柱,地位尊崇。 他性格似乎颇为蛮横,搬来几日,很喜欢对妻子呼来喝去。 他的妻子柳氏却甚是年轻,看起来不过三十上下,面容姣好,身段丰腴,总是穿著素净的衣裙,性子温柔似水,说话总是细声细气,对著丈夫更是带著几分怯懦和顺从,忙里忙外操持家务。 这炼器匠师的到来,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石子。 很快,“隔壁来了个能炼製法器的匠师”的消息就传遍了棚户区。 相比林松这个只会修復、附灵的师傅,那位匠师显然更值得信赖和光顾。 於是,林松预想中的门庭若市並没有出现,反而变得门可罗雀。 除了几个相熟的老客户还偶尔拿著破损的工具来找他復灵,所有炼製新法器、或者需要复杂外置附灵的生意,几乎全都被隔壁抢了过去。 林松偷偷去看过那匠师对外展示的几件样品,一阶下品的刀剑之类,內置的只是最基础的“坚固”或“锋利”灵纹,外置附灵也平平无奇。 林松自信,单论外置灵纹的绘製精度和效果,自己的专家级手艺绝不会比对方差。 奈何,人家名头是“匠师”,能独立炼器,这就是最大的金字招牌。 无奈之下,林松只能尝试著降低收费,希望能凭藉价格优势拉回一些客户。 但效果甚微,对於散修而言,法器的可靠性和威力往往比省下几块灵石更重要。 “唉……”林松坐在冷清的门口,看著隔壁时不时有人进出,嘆了口气。 炼器没生意,难道真要重新下井去挖矿? 想到井下的危险和微薄收入,他立刻摇了摇头。 或者,跟著大舅哥周毅去打猎? 正唉声嘆气间,一个许久未见的身影晃悠了过来,是吴风。 吴风脸上带著一种好戏的神情,凑近了些,从怀里掏出菸丝袋:“林道友,来一根?” 林松正烦著呢,本想拒绝,但鬼使神差地还是接了过来。 两人就蹲在门口,吞云吐雾起来。 吴风吸了一口,眯著眼,状似隨意地问道:“怎么,我看林道友最近……生意似乎不太好啊?” 林松心里挺纳闷,这吴风自入冬后就一直躲在家里深居简出,偶尔碰到也是眼神闪烁、急匆匆绕道走,今天怎么主动凑上来攀谈了?还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敷衍道:“还行吧,老样子。” 吴风嗤笑一声,压低声音道:“林道友就別瞒我了。我今天可都看见了,就上午来了俩老矿工找你修镐头吧?隔壁张匠师那边,我可是看著送材料的、取货的,进出好几拨人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几分幸灾乐祸:“嘖嘖,你说这……好不容易有个手艺能立足,这突然来个抢饭吃的,確实难受啊。” 林松心里一阵腻歪,很想回一句“关你屁事”,但嘴上还是勉强维持著客气:“生意嘛,有起有落。少点就少点,多歇歇也好,灵石嘛,够用就行。而且我夫人也常劝我,少接点活,多点时间修炼才是正理。” 吴风心里冷笑连连:“装!继续装!等著吧,你的好日子快要到头了!” 他看了大半年的林松的愜意生活,现在看他吃瘪不知道有多开心。 他正暗自得意,盘算著怎么再添把火。 突然! 天际一道凌厉的剑光疾驰而来,速度快得惊人,强大的筑基期灵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笼罩了这片区域! 剑光瞬息而至,悬停在林松和吴风头顶不远处。 一个面色冰冷、眼中带著杀意的青年修士踏剑而立,厉声喝道:“谁是吴风?!”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吴风正抽著烟,被这恐怖的灵压一衝,手里的醒神草都嚇掉了,脸色煞白,哆哆嗦嗦地抬头,下意识地应道:“我……我是……前辈有何……” “吩咐”二字还未出口! 那青年修士眼中寒光一闪,並指如剑,向前一点! 悬停在他身旁的飞剑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流光,以雷霆万钧之势直射而下! “噗——!” 一声轻响! 吴风脸上的惊恐和茫然瞬间凝固,一颗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如同喷泉般从脖颈断口处喷射而出,无头的尸体晃了晃,重重栽倒在地,手里的菸袋滚落老远。 那飞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甩掉血珠,飞回青年修士身边。 青年修士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冷哼一声,剑光再起,瞬息间便消失在天边,来得快,去得更快。 从出现到杀人离去,不过两三息功夫! 整个过程,林松就蹲在吴风旁边,甚至能感受到那飞剑掠过时带起的凌厉劲风和溅到脸上的、温热的血点! 他浑身僵硬,头皮发麻,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筑基杀练气……竟然真的如同杀鸡一般! 练气修士在那恐怖的飞剑和灵压面前,连一丝反应和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这青年是谁?为何要杀吴风? 就在这时,得到消息的棚区管事熊猛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他看了一眼吴风的尸体,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鬆,隨即板起脸,对著周围被惊动、围拢过来、面露惊恐的散修们高声宣布: “大家莫要惊慌!刚才那位是黑牙李的亲弟弟李阳前辈!他已然筑基成功,今日特来为其兄报仇!现已诛杀首恶吴风,此事已了!大家都散了吧,散了吧!” 林松站在一旁,听著熊猛在那里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黑牙李明明是他杀的!这李阳找错人了! 为什么? 一股寒意从林松脚底直窜天灵盖! 万一……万一那李阳以后发现杀他哥哥的真凶不是吴风怎么办? 他会不会再来查? 巨大的危机感瞬间充满脑海。 周围的人群在熊猛的驱赶下议论纷纷地散去,大多相信了这番说辞,毕竟筑基修士没道理隨便来杀你一个练气修士。 熊猛则熟练地指挥两个手下,开始“清理现场”,並理所当然地进入吴风那间简陋的棚屋进行“搜检”。 不多时,他便带著一个明显鼓囊了不少的包裹和吴风的尸体,扬长而去,临走前还友好的看了林松一眼。 只留下地上一滩鲜血,和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 林松回到棚屋,关上门,焦急的在屋里走来走去。 第48章 只是因为多看了一眼 “他临走看我一眼什么意思?” 熊猛临走时那看似隨意的一瞥,让他通体生寒。 “他知道了!他一定知道了!”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疯狂啃噬著林松的理智。 黑牙李是他杀的,而熊猛不仅知情,还利用这点嫁祸吴风,轻鬆化解了李阳的復仇,甚至趁机吞没了吴风的遗產。 如今吴风已死,自己这个真正的凶手,就成了熊猛手中隨时可以拿来顶缸或者敲诈的筹码! 以熊猛贪婪狠戾的性子,绝对做得出来! “熊猛,你为什么要逼我啊!”林松仰天长嘆,自己这么一个老实人,老是被逼的走投无路。 “必须除掉他!”林松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杀意。 被动等待,无异於坐以待毙! 接下来的几天,林松的生活看似恢復了往常。 白天依旧守著没什么生意的炼器摊,晚上则“专心”修炼。 但暗地里,他已经开始了行动。 他利用手头一些常见的矿物粉末、动物油脂,稍微改变了自己的肤色、加深了皱纹、调整了眉形,再换上一身破旧不起眼的衣服,熟悉级別的【易容术】让他很快变成了一个面容愁苦、看起来为生计奔波的中年散修。 虽不算天衣无缝,但足以在人群密集的棚户区瞒过不熟悉他的人的视线。 精通级【敛息术】全力运转! 他將自身的气息收敛到极致,灵力波动微弱得几乎与凡人无异,混杂在棚户区杂乱的气息中,极难被察觉。 夜幕降临,便是他出动之时。 【八步赶蝉(专家)】与【轻身术(专家)】结合,让他的身影在阴影中如同鬼魅,速度快,动静小,落地无声。 他远远地吊在收工回家的熊猛身后,小心翼翼地跟踪。 然而,熊猛能在这鱼龙混杂的棚户区坐上管事的位置,绝非易与之辈。 此人极其谨慎,甚至可称狡兔三窟。 第一天,熊猛並没有直接回他常驻的那间相对宽敞的石屋,而是在棚户区里七拐八绕,看似在巡视,实则在观察是否有人跟踪。 最后,他竟绕进了一间低矮破旧的、看似无人居住的窝棚,半晌没出来。 林松不敢靠太近,只能远远用【寻踪觅跡】技能感知,確认气息一直在里面,直到后半夜才悄然离开。那窝棚,显然是他的一处秘密落脚点。 第二天,熊猛倒是回了石屋,但屋前屋后竟被他布置了几个简易的预警小禁制,若非林松【寻踪觅跡】达到精通级別,对环境中极细微的灵力残留和痕跡异常敏感,差点就著了道。 而且熊猛进屋前,眼神锐利地扫视了周围好几遍,確认无误后才快速进屋,紧闭门窗。 第三天,熊猛甚至没有回棚户区,而是去了矿区护卫队的营房值夜。那里人多眼杂,守卫相对森严,根本无从下手。 连续几天的跟踪一无所获,让林松的心越发沉重。 这熊猛比想像中更难对付,其警惕性之高,远超寻常修士。 但林松没有放弃,他就像最耐心的猎人,继续等待著机会。 转机出现在第四天傍晚。 这天熊猛似乎心情不错,和几个护卫队的同僚在棚户区外围的小酒摊喝了点劣质灵酒,哼著小调,独自一人朝著他常住的石屋走去。 脚步略有虚浮,警惕性似乎有所下降。 林松精神一振,再次悄然跟上。 或许是因为喝了酒,又或许是连续几天的平静让他放鬆了绷紧的神经,熊猛这次没有绕路,也没有去那处窝棚,径直走向石屋。 但他多年的习惯还是让他下意识地扫视四周。 就在他目光即將扫过林松藏身的那片阴影时! “啪嗒!”一声轻响从旁边另一个巷口传来,像是什么东西掉落。 熊猛猛地扭头,警惕地看向那边,厉声喝道:“谁?!” 阴影里,一只野猫窜了出来,飞快跑远。 “妈的,死野猫……”熊猛骂骂咧咧地鬆了口气,转回头,继续走向自家屋门。伸手从怀里摸钥匙。 就是现在! 林松知道,这是他苦等多日的最佳。 他如同蛰伏的猎豹,从阴影中猛地窜出!【八步赶蝉】瞬间爆发到极致,两人之间短短十几丈的距离几乎是瞬息即至!同时,【敛息术】依旧维持,直到出手的前一剎那! 熊猛刚刚掏出钥匙,还未插入锁孔,身后那极其微弱的破空声和骤然降临的杀机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惊骇欲绝,想要闪避,想要激发护身法器,想要大喊—— 但太晚了! 林松右手一扬,一道寒光以刁钻无比的角度,无与伦比的恐怖速度和精准度,直取熊猛后心要害! “噗!”第一柄飞刀精准地没入熊猛后心,巨大的力道带得他向前一个趔趄,鲜血喷涌! “呃啊!”熊猛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的惊恐和绝望。 他拼命想转身,想看清杀手是谁。 但林松根本不留给他任何机会! 就在熊猛身体前倾、失去重心的瞬间,第二柄飞刀紧隨而至,“噗”地一声,精准地钉入了他的脖颈,彻底断绝了他发声呼救的可能! 熊猛眼球凸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身体软软地向地上倒去。 然而,林松心志极其坚定,深知补刀的重要性! 就在熊猛倒地前的剎那,第三柄飞刀带著悽厉的尖啸,直接从他太阳穴贯入! 熊猛的身体猛地一颤,隨即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噗通”一声栽倒在地,鲜血迅速在他身下蔓延开来,眼睛瞪得大大的,凝固著无尽的惊恐和不甘。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前后不过两三个呼吸! 林松剧烈地喘息著,心臟狂跳,手心全是冷汗。 他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 万幸,此刻天色已完全暗下,附近似乎並无人察觉。 他不敢怠慢,迅速上前,在熊猛尸体上快速摸索了一遍,將一个小布袋取下放入怀中。 然后,他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那瓶『化尸粉』,將里面刺鼻的化尸粉小心地倒在伤口和血跡上。 “嗤嗤……”轻响声中,尸体和血跡开始快速消融。 做完这一切,林松再次运转【敛息术】和【轻身术】,身影如同轻烟般融入黑暗,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错综复杂的棚户区小巷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直到回到自家棚屋,紧紧关上房门。 杀了!终於杀了! 最大的隱患暂时解除。 第49章 储物袋 他迅速打来清水,飞快的洗去脸上的易容。 经过这些天的易容,他面板上的易容都突破到了精通级別了。 直到这时,他才来得及仔细查看从熊猛身上摸来的那个灰扑扑的布袋。 入手沉甸甸的,材质似乎比普通布袋要坚韧许多,表面还隱约有极细微的灵力纹路。 他心中一动,尝试著將一丝灵力注入其中。 嗡~! 布袋錶面微光一闪,一种奇妙的联繫感瞬间建立在他的意识与布袋之间! “这……这难道是……”林松眼睛猛地瞪大,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储物袋?!这竟然是储物袋!” 上回他虽然看到过苏小棠使用储物袋,但是毕竟没上手,看的也不仔细。 巨大的惊喜瞬间冲淡了杀人的不適和后怕!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上次苏小棠那个最小的、只有一方空间的储物袋还要价一颗上品灵石,让他望而却步。 没想到,这熊猛身上竟然就有一个! “发了!这次真是发了!”他激动得差点喊出声来。 但很快他就遇到了难题——他虽然能感应到这是个储物袋,却不知道具体怎么打开、怎么存取东西。 那股联繫感很模糊,仿佛隔著一层纱。 他拿著储物袋,兴冲冲地跑到里屋,对正在灯下算帐的周薇道:“微薇,你快来看!你看看这个!” 周薇抬起头,看到他手中的布袋,先是疑惑,隨即仔细看了看那材质和隱约的灵纹,脸上露出惊讶之色:“这……这好像是储物袋?阿松,你从哪里得来的?” 她的语气带著一丝警惕和担忧。这东西绝不是他们这个层次的散修该有的。 林松正在兴头上,顺口就想敷衍:“呃……捡,捡的……” “捡的?”周薇放下针线,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一双美目紧紧盯著他,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林松,你看著我!这东西能隨便捡到?你跟我说实话,到底哪来的?你是不是又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了?” 面对周薇连珠炮似的追问和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睛,林松脸上的兴奋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愧疚和无奈。 他知道瞒不过去,也不想再瞒著她。 他嘆了口气,拉著周薇坐下,压低声音,將黑牙李准备袭杀自己、自己先下手为强、以及熊猛可能知情並藉此误导李阳、嫁祸吴风。 自己如何怀疑熊猛知情、如何跟踪、如何找到机会、如何用飞刀击杀熊猛、以及最后如何处理现场,原原本本,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周薇听著,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听到惊险处,手指紧紧攥紧,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等到林松说完,她猛地抓住林松的胳膊,声音发颤:“你……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人看到?”她第一反应不是责怪,而是担心他的安危。 確认林松完好无损后,周薇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用力捶打著他的胸口,又气又怕地哭骂道:“你这个混蛋!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能不跟我商量!你怎么敢一个人去!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我怎么办啊!” 林松心中既感动又愧疚,连忙將她紧紧搂在怀里,任由她捶打,低声下气地安抚:“对不起,薇薇,对不起……是我错了,我就是怕你担心,怕你阻止我……以后不会了,我发誓,以后有什么事情一定先跟你商量,绝不瞒你……” 他温言软语哄了许久,又赌咒发誓保证下不为例,周薇激动的情绪才慢慢平復下来,但依旧抽噎著,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襟。 感受著怀中温软的身体和那份毫无保留的关切,林松心中涌起强烈的暖意和责任感。 他低下头,轻轻吻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逐渐变得温柔而缠绵。 周薇起初还扭动著表示抗拒,但在他耐心的安抚和逐渐升温的亲昵下,身体慢慢软了下来,最终化为一池春水,回应著他的爱意。 …… 事后。。。 周薇慵懒地趴在林松胸口,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膛上轻轻摩挲,半晌,她抬起头,眼神依旧带著一丝后怕和嗔怪,轻轻掐了他一下:“记住你说的话,以后再有这种要命的事,必须跟我商量!我们……我们是夫妻,是要相依为命的人。” 林松连忙点头,將她搂得更紧:“我知道,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他嘆了口气,“只是这世道……很多时候,不是我们想惹事,是事来惹我们。不狠一点,活不下去。” 周薇沉默了片刻,也轻轻嘆了口气:“我明白……我只是怕……罢了,不说这个了。” 她目光转向被扔在一旁的那个储物袋,眼中重新泛起好奇和一丝兴奋,“这袋子,你打开了吗?” “还没,不知道具体怎么弄。”林松老实回答。 周薇拿起储物袋,细细摩挲著,说道:“我以前跟著商队干活,听那领头的修士提起过,说这储物袋用法跟祭炼法器差不多,需要先用灵力冲开原主人的烙印,再打下自己的灵力印记。你试试输入灵力,仔细感应一下。” 林松依言接过储物袋,盘膝坐好,凝神静气,將精纯的灵力缓缓注入袋中。 初时,灵力运行颇为晦涩,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阻碍。 但很快,隨著他加大灵力输出,那股阻碍感骤然消失,灵力顺畅地涌入其中。 他的灵力本就蕴含著他的精神意志,立刻清晰地感知到袋中空间深处,残留著一道微弱却顽固的、属於熊猛的精神烙印。 “给我破!”林松心中低喝,调动起练气五层的全部灵力,如同潮水般朝著那道烙印狠狠衝去! 嗡! 仿佛听到一声细微的碎裂声,那道残留的烙印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消散无踪。 紧接著,林松立刻將自己的灵力印记牢牢地烙印在储物袋的核心之处。 剎那间,一种无比清晰、如臂指使的感觉涌上心头!他的“眼前”仿佛打开了一个灰濛濛的、约莫一个小柜子大小的奇异空间,大概不到1方左右大小,里面杂乱地堆放著不少东西! “成功了!”林松大喜过望,念头一动。 哗啦啦——! 仿佛变戏法一般,床上瞬间多出了一大堆东西!灵石、兵器、玉瓶、矿石……乱七八糟地堆成了一座小山,几乎把坐在床边的周薇给埋了半边! “呀!”周薇惊叫一声,手忙脚乱地从一堆杂物里爬出来,又好气又好笑地骂道:“你个呆子!不会一点点拿吗!全倒出来嚇死人啊!快收回去!” 林松也嚇了一跳,没想到空间里的东西这么多。 他訕訕地笑了笑,连忙拿起储物袋,对著那堆东西,心中默念“收”。 呼—— 床上的东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全部回到了储物袋的空间里。 两人这才鬆了口气。 林松跳下床,將桌子清理乾净,再次操控储物袋,小心翼翼地將里面的东西全部倾倒在了桌子上。 顿时,不算大的木桌上被堆得满满当当!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堆闪闪发光的灵石! 粗略一看,中品灵石就有三十多颗,下品灵石更是堆成了一座小山,细数之下,竟有六千七百五十颗之多! 除此之外,还有一柄寒光闪闪、刻有基础灵纹的一阶下品长剑法器;一个造型古朴、表面符文更复杂些的一阶中品铃鐺法器;几块散发著不同属性波动的未知矿石;以及十几个大大小小的玉瓶瓷瓶,里面装著各种丹药。 面对这突然出现的巨额財富,林松和周薇面面相覷,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和……一丝恐惧。 狂喜之后,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这……这么多灵石……还有法器……”周薇声音发乾,“这肯定不全是熊猛自己的!里面大部分,绝对是他这段时间收上来的棚户区租金,还有他巧立名目搜刮的各种费用! 而且这个储物袋价值不菲,估计也是宝器宗暂时借给熊猛用的现在……现在全在我们手里了……” 宝器宗可不是善男信女!丟了这么大一笔財物,他们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必然会追查到底! 林松也感觉头皮发麻,但事已至此,后悔无用。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握住周薇冰凉的手,沉声道:“別怕!事情做都做了,想那么多也没用!这笔横財,正好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 他看著那堆灵石,眼中重新燃起光芒:“有了这些,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都不用为修炼资源发愁了!你我可以安心修炼,儘快提升实力!只有实力强了,才能真正保住这些东西,保住我们自己!” 周薇看著丈夫坚定的眼神,心中的恐慌也渐渐被压下。 他拿起铃鐺法器,输入灵力,轻轻摇晃了两下,心神巨震,赶紧停住。 这竟然是一件影响心神类的攻击法器。 这种类型的法器一般很稀少,就单单这个铃鐺估计就得十几颗中品灵石。 第50章 偶得炼器术 接下来的日子,林松更是拼命修炼,每天都是奢侈的拿著中品灵石修练。 起初还担心宝器宗来找麻烦,然而並没有,期间倒是有穿宝器宗服饰的人来问过情况,但是也草草了事。 林松估计宝器宗这么大个宗门,对自己而言大惊小怪的財富,对宝器宗可能连一根寒毛都算不上,可能一个小小的管事的死对他们而言也算不上什么事情吧。 接下来就是又来了个红光满面的宝器宗外门练气六层修士接替原来熊猛的位子当管事,叫张鹏,依旧还是原来熊猛在的时候那一套。 林松也逐渐放鬆了下来,专心修练,因为有中品灵石,修为进步飞快。 三个多月,修为加了三十多点,来到了炼器五层:35/100。 但是相应的中品灵石也消耗了差不多三十多块,现在差不多一颗中品灵石可以增加一点修为。 这三个多月,他不断让周薇给他改变相貌,去坊市把六千七百多颗下品灵石换成了大概64颗中品灵石,本来要给周薇一半,她不要,让林松自己用来好好提升修为。 好说歹说才收下20颗中品灵石。 看著剩下的灵石还剩下大概四十颗左右,林松停止了疯狂的修练。 “还是要开源啊”他嘆了口气。 天气慢慢热了起来,要入夏了。 生意一如既往的惨澹, 几日后的一个下午,林松深吸一口气,敲响了炼器匠师牛犇家的门。 开门的是他那位温柔贤惠的妻子柳氏。 她看到是林松,微微一愣,细声细气道:“道友?有事吗?” “牛夫人,在下冒昧打扰,想拜访一下牛犇大师,请教一些炼器上的事情。 ”林松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恭敬。 柳氏犹豫了一下,还是让他进来了。 牛犇正坐在他那简易的炼器炉前琢磨著什么,见林松进来,眉头立刻皱起,脸色冷淡:“道友有事?” 林松拱手行礼:“牛大师,在下林松,就住前面不远处,平时也做些修復附灵的活计,今日特来请教,还望大师指点一二。” 说著取出自己近日修復得最好、並附加了『微效极速』的一阶下品匕首。 牛犇瞥了一眼林松带来的匕首,手法粗糙,但那个极速的灵纹倒是绘製得相当精准流畅,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隨即被傲慢取代。 他接过匕首,隨意看了两眼,便皮笑肉不笑地丟回给林松,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呵呵,林道友是吧?就这?修復得马马虎虎,这外置灵纹嘛……描得倒挺花哨,可惜,华而不实,不得真意!” 他手指敲了敲匕首:“炼器,讲究的是內外合一,灵纹生於內而显於外!你连最基础的內置灵纹都无法刻画,只能在外围打转,终究是外围打转的学徒把式!也配来跟我请教?” 一番话夹枪带棒,极尽贬低之能事,说得林松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火气直冒,却又无法反驳。对方確实能独立炼製法器,这一点就压死了他。 他强忍著怒气,拱了拱手,转身离开,身后还传来张匠师不屑的冷哼。 柳氏把他送出门外,轻声细语的道歉:“林道友莫见怪,我夫君性情耿直,言语无状,还请海涵。” 林松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道了声无妨。 心中却暗骂,“真他妈的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回到自己棚屋,冷静下来后,不得不承认对方说道有些道理,不会內置灵纹,无法独立炼製一阶法器,在这行当里就永远低人一等。 赚钱无路便专心修练吧,反正现在也暂时不缺灵石 看了下面板,【敛息术】是少数几个还没有提升到【专家】级別的法术。 先把敛息术提升到专家吧! 几日苦修,【敛息术】终於突破瓶颈,达到了专家级別! 专家级的敛息术能极大程度收敛自身气息、灵力波动甚至体温,融入环境之中。 若非灵识远超於你或拥有特殊探查法术,极难被发现。移动时效果会略有减弱,但静止状態下,几乎与顽石草木无异。 这天夜里,月黑风高。 林松决定试验一下专家级敛息术的效果。他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溜出棚屋,融入黑暗之中。 专家级的敛息术果然非凡!他感觉自己的存在感被降到了最低,灵力內蕴,呼吸几不可闻,脚步落在潮湿的地面上,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 他故意从几个晚归的散修附近走过,对方竟毫无察觉,依旧自顾自说著话。 试验效果显著,林松心中稍慰。 返回途中,恰好途径牛犇家的棚屋。 此时已是深夜,万籟俱寂,牛犇家却隱约传来一些奇怪的声响,像是……鞭子抽打的破空声?还夹杂著一些压抑的、似乎是痛苦的呻吟? “这么晚了,这牛犇是在家暴吗?” 林松好奇心起,他看了看四周,无人察觉。 专家级的敛息术给了他极大的胆量。 他悄无声息地跃上牛犇家的屋顶,如同一片落叶般伏下身子。 棚屋顶上有个不起眼的小裂缝,透出些许微光。 林松小心翼翼地凑近,屏住呼吸,朝里面望去。 这一看,差点让他惊得从屋顶上掉下去! 只见屋內油灯昏暗,白日里那位看起来温柔怯懦、说话细声细气的柳氏,此刻竟完全换了一副模样! 她身上只穿著一件颇为大胆的贴身小衣,勾勒出曼妙曲线,脸上带著一种混合著威严与红潮,手中竟然握著一条细细的、油光发亮的鞭子! 而牛犇,此刻却……匍匐在地!他仅著一条犊鼻裤,精壮的后背上赫然有几道浅浅的红痕,脸上非但没有痛苦,反而呈现出一种近乎陶醉和愉悦的神情。 “啪!”又是一声清脆鞭响落於脊背。 “唔……主人鞭策的是……”牛犇嘴里发出哼哼声。 林松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到屋顶上了!白日里是蛮横匠师与怯懦娇妻,夜里竟是女王与奴僕?这玩的也太花了吧! “废物!今天打的那把刀,火候差了半分!灵纹衔接处也有瑕疵!还敢在外面耀武扬威?”柳氏的声音慵懒而充满威严,与白日的温柔判若两人。 “主人教训的是……奴才知道错了……请主人重重责罚……”牛犇竟以一种近乎哭泣的討好语气回应,甚至还主动撅高了屁股。 林松看得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差点没稳住气息从屋顶掉下去! “真是辣眼睛,不过话说柳氏身材真是没的说” 他正准备悄悄溜走。 柳氏似乎玩够了,將鞭子丟到一边,打了个哈欠 “今晚不要睡了,你个猪脑子,去练到我满意为止,明日若还有差池,你知道后果。。。” “是是是!主人放心!绝对完美!”牛犇如蒙大赦,连忙爬起身,小心翼翼地伺候柳氏去休息。 然后,他才长长鬆了口气,擦了下额头的汗,脸上竟然带著一种满足的笑容,哼著小调,走到工作檯前,拿起工具,开始全神贯注地处理一柄匕首胚子,为它內置最后的核心灵纹——一阶灵纹【锋利】! 而这一切,都被屋顶上,处於专家级敛息状態下、震惊得无以復加的林松,看了个一清二楚! 他不仅看到了牛犇如何精细地处理材料、如何用特製工具在法器內部刻录一阶灵纹基盘、如何引导自身灵力混合特殊灵墨进行填充、如何进行最后的封灵和淬火…… 整个一阶下品匕首【锋利】的炼製过程,尤其是最关键的內置一阶灵纹基盘的构建和固化手法,这是灵力输入法器是否能运转流畅,是法器能否如臂使指的关键。 一阶灵纹比基础灵纹虽然复杂了好几倍,但是有了专家级【基础灵纹绘製】打底,林松感觉很多地方一点就通,学起来並不困难。 牛犇为了在“主人”面前表现,几乎是拿出了看家本领,每一个步骤都力求完美,堪称教学示范! 第51章 成为炼器匠师 林松屏息凝神,眼睛一眨不眨,將每一个细节都死死记在脑海里!心中狂喜与荒诞感交织!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谁能想到,他梦寐以求的一阶法器炼製和內嵌灵纹之秘,竟然是通过这种方式,在这样一种诡异的情景下,被他“偷师”学到了! 直到牛犇完美收工,將那柄散发著寒光的匕首小心放好,吹熄油灯,屋內陷入黑暗,林松才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滑下屋顶,怀著欣喜无比的心情,溜回了自己家。 回到家后,他顾不上其他,立刻找出兽皮纸和特製的灵纹笔,借著昏暗的油灯光亮,凭藉著过人的记忆力和专家级【基础灵纹绘製】带来的深刻理解,將方才看到的、关於一阶灵纹的基盘结构和关於法器属性的一阶【锋利】灵纹本身,飞速地绘製了下来! 笔尖流淌,灵力微注,线条交错纵横,蕴含著独特的力量规则。 他反覆绘製,不断调整,力求每一个弧度、每一个节点都精准无误。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终於完美復刻出记忆中的图案时,脑海中的游戏面板微微一震,浮现出新的信息: 【一阶灵纹绘製(入门:1/100)】 “成了!真的成了!”林松欣喜若狂,几乎要忍不住低吼出来!心心念念的一阶炼器之路,终於被他撬开了一丝缝隙! 兴奋之下,他毫无睡意,就著这股劲头,又开始反覆练习一阶灵纹基盘,以及【锋利】灵纹的绘製,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熟练度也艰难地提升到了【入门:15/100】。 接下来的日子,林松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暂时將李阳的危机拋诸脑后,几乎所有心思都扑在了“偷师”上。 专家级的【敛息术】成了他最好的保护色。 夜深人静时,他常常悄无声息地跃上牛犇家的屋顶,透过那道幸运的缝隙,贪婪地汲取著炼器的知识。 柳氏似乎对各类法器有著不同需求,今天要一把“更锋利”的裁皮刀,明天要一双“更坚固”的护腕,后天又想要“更快”的飞针…… 而且让林松更惊讶的是,柳氏的炼器造诣比牛犇要高明不少,很多关键节点都是他提点牛犇改进。 林松多次在这种提点下醍醐灌顶,进步飞速,而牛犇得在多次『鞭子』的教训下才能有所改进。 林松又陆续偷学到了【坚固】、【疾速】等几种最常见的一阶灵纹。 他发现,每一种特殊效果的灵纹,其对应的內部“基盘”结构都会做细微的调整,如同不同的锁需要不同的钥匙,只有完美匹配,才能將灵纹的效果激发並固化在法器之內。 每天除了欣赏牛犇和他夫人那些令人瞠目结舌、花样翻新的“表演”外,还能学到实实在在的炼器知识,林松表示……很满足。 夜深 事后, “你今天怎么如此,,,嗯。。。”周薇躺在林松怀里顛怪道。 “如此什么。。。勇猛是吧。。嘿嘿,最近炼器有成,我感觉很快就能炼製一阶法器了。”林松笑吟吟的说道。 “真的吗?”周薇惊喜道,要知道能炼製一阶法器的匠师还是很吃香的。 “当然是真的,为夫何时骗过你”林松篤定道。 “你真厉害!!”周薇自豪的抱著他的颈项,『吧唧』一声。 看著周薇,主角莫名的一阵恍惚,脑子里莫名的闪过柳氏拿著鞭子冷冷的样子,接著又变成了周薇拿著鞭子神圣不可侵犯的的样子。 “也不知道鞭子的法器好不好打造”林松暗忖。 咦,我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太危险了,林松赶摇头,把这个奇怪的念头压下。 念头一起就一发不可收拾。 “为夫还有更厉害的。。” “还来。。。唔。。唔” 被浪翻涌。 接下里几天,林松炼器的热情却愈发高涨。 他陷入了疯狂的学习和练习中。一阶灵纹的熟练度飞快上涨,很快突破了入门阶段,进入了【熟练:1/200】。 进入熟练阶段后,他对一阶灵纹的理解和绘製已然驾轻就熟,对於灵纹基盘与效果灵纹之间的配合衔接也有了更深的体会。 光纸上谈兵不行,他开始实践。 他找来那些破损严重、几乎无法修復的一阶法器残骸,尝试进行回炉重炼,练习內置灵纹。 这是一个极其烧钱的过程。 每一次回炉,材料本身的灵性都会流失几分,失败率极高。 为此,他报废了大量收集来的残破法器,之前攒下的和周薇赚来的灵石也如流水般花了出去,家底迅速见底。 当一阶灵纹的熟练度达到【熟练:180/200】时,他感觉火候差不多了。 他一咬牙,用最后所剩不多的灵石,去买了一斤最普通的一阶炼器材料——【赤红铁】。 这种材料价格相对低廉,性质稳定,是新手练习炼製一阶法器的常用选择。 深夜,炉火熊熊。 林松神情专注无比,將烧得通红的赤红铁锭夹出,放在铁砧上,运起《锻击七要》的法门,力量透入锤柄,开始反覆锻打。 叮叮噹噹的敲击声富有节奏地响起。 他要將这块铁锭锻打出匕首的雏形,並在锻打的过程中,凭藉专家级的【淬火復灵】感应,不断微调其內部结构,使其能更好地承载灵纹。 胚体渐成,趁其仍处於红热状態,他立刻用特製的刻灵锥,小心翼翼地在匕首內部刻画適合【锋利】的灵纹基盘。 他的动作沉稳而精准,精神力高度集中。 基盘完成,迅速取来提前调配好的、適合赤红铁的一阶灵墨,用细毫笔蘸取,引导著自身灵力,沿著基盘的纹路缓缓注入、填充。 这一步至关重要,灵墨的浓淡、灵力输出的均匀与否,直接决定灵纹的成功与否。 最后,进行封灵处理,隔绝外部干扰,然后进行淬火! “嗤——”通红的匕首浸入冰冷的淬火液中,白雾升腾。 林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成败在此一举! 待匕首冷却,他小心翼翼地將它取出。 匕首样式普通,但表面光洁,隱隱泛著一层淡淡的赤色光泽。他输入一丝灵力。 嗡……匕首微微轻颤,锋刃处闪过一丝寒芒,一股微弱但確实存在的“锋利”意念传递而来。 成功了! 【职业:炼器师(学徒) → 炼器匠师(1/100)】 看著面板上跳跃的字跡,林松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虽然只是最普通的一阶下品法器,但这標誌著,他正式踏入了炼器匠师的门槛! 看著几乎空空如也的灵石袋,林松知道,不能再闭门造车了。 第二天一早,他在自家棚屋门口,掛出了一块新制的木牌,上面用歪歪扭扭却足够醒目的大字写著: “承接一阶下品法器定製,价格实惠。” 第52章 抢生意 几日过去,林松掛出的木牌仿佛石沉大海,无人问津。 偶尔有路过的修士瞥见,多是嗤笑一声,或摇摇头走开。 一个平日里修修补补的打铁匠,敢声称能炼製一阶法器?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这天清晨,林松正和周薇在水井边打水。 牛犇也拎著个水桶过来,看到林松,鼻子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显然是听说了他掛牌的事,满脸的不屑。 周薇见状,对著牛犇的方向翻了个白眼。 恰在此时,一个面生的练气六层青年修士急匆匆跑来,脸上带著焦急之色,他手里拿著一柄断裂的长剑,剑身从中而断,灵光尽失。 “哪位是牛犇大师?”青年修士看到牛犇那標誌性的炼器师打扮和修为,立刻凑上前, “大师,救命啊!我这『青锋剑』昨日狩猎时被妖兽撞断了,这是我全部家当买的!您看还能修復吗?或者……重铸一柄一阶下品的也行,价钱好商量!” 牛犇接过断剑,瞥了两眼,又掂量了一下,瓮声瓮气地说:“哼,材质尚可,但断口处灵性已失,修復极难,得不偿失。重铸一柄?可以,材料自备,手工费三十下灵,十日后来取。” “三十下灵?!还要十日?”青年修士脸色一白,显然这个价格和时间都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 “大师,这……能不能便宜点?快一点?我等著进山……” “嫌贵?嫌慢?” 牛犇眼睛一瞪,把断剑塞回他手里, “那就別修!滚蛋,別耽误老子时间!”態度极其蛮横。 青年修士被噎得满脸通红,却又不敢发作,看著手里的断剑,一脸绝望。 周围几个打水的散修也围了过来,低声议论:“牛大师手艺是好,就是这价钱和脾气……” “唉,三十下灵,还要等十天,確实难啊。” 周薇也看得直皱眉,小声对林松抱怨:“这牛犇,心也太黑了点……” 就在这时,林松放下了水桶,走了过去,平静地开口:“这位道友,可否让在下看看?” 那青年修士和周围所有人都是一愣,目光齐刷刷看向林松。 牛犇更是嗤笑出声:“小子,这没你的事!一边凉快去!你看得懂吗?” 林松没理他,从有些发懵的青年修士手中接过断剑,仔细看了看断口,又用手指弹了弹剑身,感受其材质和残余的微弱灵性。 【专家级淬火復灵】和【熟练级一阶灵纹】的知识在他脑中飞速运转。 片刻后,他抬起头,对青年修士说道:“道友,此剑核心材质是『青纹钢』,断口虽齐,但核心灵纹基盘未完全损毁。 修復確实价值不大,但若只是重铸剑身,保留並移植原有的【锋利】灵纹基盘,我有七成把握。材料就用你这断剑重熔,额外只需加少量『铁精』调和即可。工本费……十五下灵,明日此时,即可来取。”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著林松。 牛犇先是愣住,隨即爆发出巨大的嘲笑声:“哈哈哈!黄口小儿,信口开河!保留灵纹基盘?移植?你以为你是谁?炼器大师吗?还明日可取?笑话!天大的笑话!青纹钢重熔淬火就需要至少一日稳定灵性!你懂个屁!” 那青年修士也满脸狐疑:“这位……道友,此话当真?明日就能好?只要十五下灵?”他实在无法相信。 周薇怒了,冷笑一声,朝牛犇说道:“牛道友真是好笑,你做不到,別人就做不到?不过话说回来,像道友这种年纪,每天起床估计就要半天,哪有多少时间炼起,十日倒也情有可原。” 牛犇指著周薇,一口气差点上不来:“你。。” 林松神色淡然,上前一步,挡在周薇面前,看向牛犇,忽然问了一句:“牛大师,您重铸需十日,可是因为需要重新刻画內置灵纹基盘,並等待其与新材料完全融合稳定?” 牛犇下意识傲然道:“废话!一阶灵纹基盘是法器根本,岂是……嗯?” 他忽然意识到不对,这小子怎么知道內置灵纹基盘需要时间稳定融合?这不是学徒该懂的知识! 林松不等他细想,继续道:“若原有基盘完好,只需以『叠锻復灵』將新材料与之锻打融合,省去最耗时的基盘构建与稳定期,一日时间,充裕否?” “叠锻復灵?!”牛犇瞳孔猛地一缩,失声惊呼,“你怎么会知道这种冷门手法?!” 这是一种需要极高锻造技巧和灵力微控能力的传承手法,极少有炼器师掌握! 周围散修虽然听不懂术语,但看牛犇那震惊的表情,就知道林松说的绝非虚言! 一个个顿时瞪大了眼睛,看向林松的目光充满了惊疑不定。 林松微微一笑,並不回答牛犇的问题,专家级都快要圆满的【淬火附灵】早让他掌握了多种復灵的手法。 只是对那青年修士道:“道友若信我,可立字据。 明日此时,若无成品,或成品达不到一阶下品,我双倍赔偿你的材料损失。” 青年修士看著林松平静却充满自信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脸色变幻不定的牛犇,一咬牙:“好!我信道友一回!这是和断剑!明日修好我再付灵石,明日还在此地交易。” 他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將断剑递给林松。 林松答应了下来。 牛犇脸色铁青,他想反驳,但“叠锻復灵法”五个字仿佛掐住了他的喉咙,让他说不出质疑的话,只能死死盯著林松。 林松收起东西,对周薇点点头,然后对眾人拱拱手,拎起水桶,飘然离去。留下身后一群目瞪口呆的散修和脸色阴沉得快要滴水的牛犇。 “装神弄鬼!我看你明天怎么交代!”牛犇最终憋出一句狠话,重重地將水桶砸进井里,溅起老高的水花。 周薇別看说的这么有信心,內心还是有些忐忑,凑近了悄悄的问:“能行吗?” 林松朝她微微一笑,並不多言。 周薇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必定心里已经有了定计,遂放下了心,不过还是恼怒地掐了他一把:“装哪门子高人”。 第53章 修復法剑 林松和周薇回到棚屋,林松將短剑拿在手里仔细观察,半晌后,他先检查了一下地火口,调整到合適的火势。 然后將那柄断剑置於火上,小心翼翼地控制著温度,开始熔炼断裂处和需要重铸的部分。 【专家级淬火復灵】带来的精准感知让他能清晰把握材料的每一分变化。 青纹钢在火焰中逐渐软化,发出暗红色的光芒。他看准时机,夹出剑胚,放在铁砧上。 叮!叮!叮! 锻锤落下,声音密集而富有韵律。 他运起《锻击七要》的法门,力量透入胚体,每一次敲击都蕴含著灵力的微调,引导著新材料与断剑中尚存的那部分完好灵纹基盘进行融合。 这正是“叠锻復灵”的精髓所在——並非破坏重来,而是引导与共生!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额发,但他眼神锐利,动作没有丝毫变形。 周薇在一旁看得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她虽不懂炼器,却能感受到林鬆动作中的那种专注和自信,与她平日里见过的其他炼器学徒截然不同。 胚体初步成型后,最关键的一步到来。 林松取出特製的刻灵锥,精神力高度集中,小心翼翼地在剑身內部,沿著那原有基盘的脉络进行梳理和加固,確保新旧材料在灵性层面上完美衔接。 整个过程不能有一丝差错,对灵力的精准控制和魂力消耗极大。 接著是注入灵墨,填充因重铸而略有损耗的灵纹通道。 他笔走龙蛇,灵力均匀输出,確保【锋利】灵纹的效果能够完全激发。 最后是封灵、淬火! “嗤——!” 通红的剑身浸入冰冷的淬火液中,大量的白雾瞬间升腾而起,瀰漫在整个棚屋內,带著一股奇异的金属和灵液混合的气味。 林鬆紧紧盯著淬火液中的长剑,心提到了嗓子眼。 白雾渐渐散去,一柄样式古朴、泛著淡淡青黑色光泽的长剑静静躺在液中。剑身完整,再无断裂痕跡。 林松將其取出,擦乾水渍。 手指拂过剑身,能感受到一股內敛的锋芒。 他输入一丝灵力。 嗡……! 长剑发出一声低沉悦耳的轻鸣,剑刃处一抹寒光流转不息,锋锐之意透体而出,甚至比断裂前似乎更胜一筹! 【炼器匠师熟练度+1】 【淬火復灵熟练度+10】 林松打开面板一看 【淬火復灵】进入大师了,无数感想涌入脑袋--------断口灵纹的观察方式,修復的各种锻打方式。。。。 林松感觉要是现在还要他在来一次短剑的重铸,这回应该很轻鬆就能完成了。 成了!林松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疲惫却欣慰的笑容。 这次成功,不仅赚到了灵石,更重要的是验证了他的技术和思路! “成功了?”周薇一直悬著的心终於落下,雀跃地跑过来,看著那柄寒光闪闪的长剑,眼中满是惊喜和自豪,“我就知道你能行!” ..................... 翌日清晨,水井旁。 比昨日更多的人围在了这里。 显然,林松夸下海口“一日成剑”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大家都想看看,他是真有本事,还是吹破了大天。 牛犇也早早抱著胳膊站在一边,脸色阴沉,等著看林松的笑话。 昨日那青年修士果然来了,但他身边还跟著一位气息沉稳雄厚、目光锐利的中年修士,其修为赫然是练气巔峰!这无疑给现场增添了更多紧张气氛。 青年修士看到林松,立刻紧张地问道:“林道友,剑……如何了?” 林松神色平静,对周薇点了点头。 周薇立刻从身后拿出一个用粗布包裹的长条物事,小心翼翼地揭开。 一柄完好无损、寒光內蕴的青锋剑出现在眾人面前! “幸不辱命。”林松淡淡道。 青年修士迫不及待地接过长剑,入手微沉,他输入灵力一试! 嗡! 剑身轻颤,锋锐之气瞬间迸发,比他那柄断剑之前的状態似乎更加凌厉! 他隨手朝旁边一块废弃的石磨一挥! 嗤啦! 石磨上瞬间出现一道深近寸许的平滑切痕! “好!好剑!比原来的还好!”青年修士先是一愣,隨即狂喜,激动得脸色通红, “太好了!林道友,你真是神了!多谢!多谢!” 周围顿时一片譁然! “竟然真的修好了?!” “一天!就一天啊!” “这锋芒……好像真比原来还强点?” “这林松……深藏不露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纷纷看向林松,眼神彻底变了。 牛犇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死死盯著那柄剑,感受著那確实达到了一阶下品、甚至品质犹胜从前的灵力波动,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羞辱感! 尤其是听到周围人的议论,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不……不可能!他怎么可能……”牛犇喃喃自语,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这时,那位练气巔峰的中年修士上前一步,对林松拱手道:“林小友好手艺!在下赵莽,是这小子的队长。听闻道友技艺高超,赵某也想请你帮个忙。” 他直接从储物袋里取出几样材料:一截泛著青色流光的独角,一块黑沉沉的、带著细微孔洞的铁石,还有几根闪烁著电弧的禽类翎羽。 “这是『青犀角』、『沉铁』和『雷雀的尾羽』。” 赵莽说道,“我想请小友帮忙炼製一个长矛的矛头,要求只有一个——快!极致的快!最好能带有一定的破风或者雷电加速效果。 这是定金,三十下品灵石。若是效果令我满意,以后我和我的兄弟们,少不了叨扰小友!” 三十下品灵石!还是定金!周围再次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手笔可比牛犇的报价阔绰多了! 林松看了看那些材料,心中迅速盘算。【青犀角】质轻且坚,自带风属性;【沉铁】厚重稳固;【雷雀尾羽】则蕴含一丝雷电之力,均可用於提升速度。 组合得当,炼製一件带有【疾速】一阶下品矛头完全没问题。 他沉吟片刻,点头道:“赵道友放心,材料不错,我会尽力为您打造一支满意的疾速矛头。五日后来取,如何?” “好!爽快!”赵莽哈哈一笑,將材料和灵石推给林松。 有了赵莽带头,旁边围观的人群中立刻又有好几个人挤了上来,纷纷开口: “林大师!帮我炼製一把匕首!” “林道友,我这有个护腕……” “我先来的,林大师看看我这个……” 一时间,林松面前竟变得门庭若市。 牛犇看著这一幕,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黑,最后彻底变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小丑!所有的骄傲和优越感都被林松踩在了脚下! 他狠狠一跺脚,连水桶都不要了,推开人群,灰头土脸、怒气冲冲地大步离开,背影充满了狼狈和愤怒。 当晚,牛犇家。 “废物!没用的东西!”柳氏脸色冰寒,手中那根细鞭子毫不留情地抽在牛犇赤裸的脊背上,发出清脆的“啪啪”声,这一次,鞭痕清晰可见,甚至渗出了血丝! “老娘供你吃供你穿,教你手艺!你倒好!被一个小辈当眾打了脸!把我的脸都丟尽了!” 柳氏越说越气,鞭子落得更狠,“还让人家用出了『叠锻復灵』!怎么別人都会了?就你这猪脑子学不会?!” 牛犇趴在地上,痛得齜牙咧嘴,却不敢躲闪,只能连连求饶:“主人息怒!主人息怒!是奴才没用!是奴才蠢笨!那小子……那小子邪门得很……” “闭嘴!我不想听藉口!”柳氏又是一鞭子抽下,美眸中满是怒火和失望, “连个毛头小子都压不住,以后在这棚户区,谁还来找你炼器?老娘的灵石从哪里来?!从今天起,你给我往死里练!” 牛犇欲哭无泪,只能忍著剧痛,连连保证:“是是是!奴才一定往死里练!一定把面子挣回来!” 棚屋里,只剩下鞭子声和牛犇压抑的痛哼声。 这一次,柳氏的鞭打,可是没有丝毫“情趣”可言了。 第54章 火线指升级 “炽~~” 完成最后一道淬火工序后,林松看著手里的泛著幽光的青色矛头,满意的点点头,这根矛头不止內置了一个极速符文,林松还准备外附一个极速灵纹。 林松放下手中犹自发烫的矛头,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连续几日的高强度炼器,让他的精神力和灵力都消耗巨大。 “哧——” 他习惯性地並指如剑,指尖一缕极其凝练的炽热火线闪过,精准地点燃了叼在嘴里的醒神草,深深吸了一口。 辛辣呛喉的烟雾涌入肺部,带来短暂的刺激感,略微驱散了疲惫。 “咦?”就在火线点燃草卷的瞬间,林松心有所感,动作微微一顿。 方才那一下灵力的运转,似乎格外不同,心念动时,火力已至,流畅得没有一丝滯涩,仿佛成为了本能的一部分。 他下意识地唤出脑海中的面板。 【姓名:林松】 【寿命:35/94岁】 【状態:灵毒侵蚀(低),良好】 【职业:炼器师(匠师25/100)】 【境界:练气五层:36/100】 【功法:引火诀专家:700/800】 【太上採气决专家:1/800】 技能:炼器: 【基础淬火復灵:大师80/1600】 【一阶灵纹绘製:熟练10/200】 【基础灵纹绘製:专家700/800】 法术: 【火线指:宗师:1/3200】! 【轻身术:专家:450/800】 【投掷术:专家:530/800】 【敛息术:精通:80/800】 武技: 【锻击七要:专家:700/800】 【八步赶蝉:专家200/800】 其他: 【矿物辨识:精通10/400】 【易容:精通5/400】 【寻踪觅跡:精通50/400】 “火线指……宗师了?!”林松心中一喜。难怪感觉不同。 他按捺不住好奇,走到棚屋角落堆放废料的地方。 心念微动,体內灵力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流畅方式匯聚於指尖。没有耀眼的红光,没有灼人的热浪,甚至看不到明显的火焰形態,只有指尖处空气微微扭曲,凝聚著一个极度內敛、蕴含著恐怖毁灭力的极点。 他对著地上一块用来试手的、颇为坚硬的青岗岩石砖轻轻一戳。 嗤——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热刀切过油脂的声音响起。 手指毫无阻碍地没入石砖,直至指根!抽出手指,只见石砖上留下一个边缘光滑、深不见底的小洞,洞口周围的石质竟然呈现出一丝琉璃化的结晶跡象! 林松倒吸一口凉气! 这威力……太恐怖了! 完全凝聚於一点,没有丝毫外泄! 若是点在修士身上……练气期之內,除非有极品防御法器护体或者及时闪避,否则硬接之下,绝无幸理!这儼然成了一道致命的杀招! “好!真好!”林松忍不住低赞一声,心中底气又足了几分。 再看《太上採气决》,也悄然提升到了专家级。 自动运转恢復灵气的速度,大约相当於主动打坐恢復时的五成半。 虽然越往后提升越艰难,增幅也越来越小,但林松已经很满足了。 毕竟这功法得来没费太大代价,有如此效果已是意外之喜。 “才花了一颗中品灵石的功法,还要啥自行车。”他自嘲地笑了笑,心態很平和。 休息了片刻,感觉精神稍復。 他想起有些日子没专门修炼《锻击七要》了,这门武技不仅能强健体魄,更能增长气力、延年益寿,上次突破专家级带来的好处至今受用。 於是,他暂且放下手中的活计,拿起锻锤,起身出了棚屋,朝著棚户区外那片熟悉的杂木林走去。 林间空地上,林鬆脱去上衣,露出虽不虬结却也精悍的身躯。 他双手紧握锤柄,摆开《锻击七要》的起手式,深吸一口气,缓缓运转功法。 起初动作沉缓,如推山岳,锻锤在他手中仿佛重若千钧,每一式挥动都调动著全身肌肉筋膜,体內气血隨之奔流,发出轻微的嗡鸣。 锤头划破空气,带起沉闷的风声。 渐渐地,他的动作开始加快,锤法也变得凌厉刚猛起来。 呼!呼!呼! 沉重的锻锤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时而如巨斧开山,势大力沉; 时而如灵雀啄击,精准迅捷。砸、崩、抡、掛、点、拨……锤法招式变幻,刚猛霸道,带著令人心悸的破空声。 他並未使用灵力,纯粹以肉身力量演练,但每一锤都蕴含著开碑裂石般的恐怖力道。 同时,他心分二用,【八步赶蝉】与【轻身术】自然流转。 只见他的身影隨著锤法步伐在方寸之地忽左忽右,倏进倏退。 沉重的锻锤与鬼魅般的身法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时而如暴熊狂舞,锤风呼啸,碾压一切;时而又如轻猿踏枝,沉重的锻锤在他手中仿佛失去了重量,只有锤头点出时那瞬间的爆发才显露出其可怕威力。 刚猛无儔与轻灵飘逸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特质,在他身上通过这柄锻锤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和谐。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次全力挥锤,身体深处的气血都更加澎湃,筋骨齐鸣,《锻击七要》的熟练度正在朝著专家级的顶峰稳步推进,离下一次突破似乎不远了。 他对力量的掌控也愈发精妙入微,这对他精准控制锻打力度至关重要。 酣畅淋漓地练了约莫半个时辰,直至浑身大汗淋漓,气血沸腾,他才缓缓收势,將锻锤顿在地上,长吁一口气,只觉通体舒泰,疲惫尽消,对自身力量的感觉又提升了一个层次。 “上次突破至专家级,就增加了好几年寿命,身体强度也大幅提升。不知这次若能突破,又会带来何等好处?”林松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期待。 酣畅淋漓地练了约莫半个时辰,直至浑身大汗淋漓,气血沸腾,他才缓缓收功,只觉通体舒泰,疲惫尽消。 稍事休息,他又取出那几柄得自老涂的飞刀,练习了一番【投掷术】。 专家级的投掷术,配合他日益增长的力量和对力量的精准控制,飞刀射出,快若闪电,精准地钉在数十步外的树干上,深入没柄。 看到效果,他满意地点点头。 返回棚户区时,夕阳已西下。 路过河边,恰巧看到柳氏正蹲在河边,清洗著尿盆。 “柳道友,忙著呢?”林松放缓脚步,打了个招呼。 柳氏闻声抬起头,见到是林松,眉眼低垂,细声细气地应道:“原来是林道友,有事吗?”声音轻柔。 “没啥事,只是最近似乎都没见著牛道友出门,可一切安好?”林松假意关心道,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她。 “劳道友掛心,都挺好的。”柳氏抬手轻轻將一缕散落的髮丝挽到耳后,动作间带著一股柔弱的风情,目光飞快地瞟了林松一眼,又迅速低下,声音细若蚊蚋。 林松心中暗自撇嘴:“嘖,真是我见犹怜,这娘们演技真是炉火纯青,若非夜里亲眼所见,谁能想到……” 面上却是不显,客气道:“那就好。道友慢慢洗,我先走了。” “道友慢走。”柳氏轻声回应。 林松点点头,转身离去。 柳氏手上刷洗的动作慢了下来,她抬起头,看著林松逐渐远去的的背影,眼神中的柔弱温顺迅速褪去,逐渐转为冷冽,河水的波光映在她眼底,明明灭灭。 第55章 比试 林松自然不知道,晚上牛犇又被鞭子狠狠地抽了一顿。 他已经有段时间没去偷窥过了,因为已经学不到什么新东西了,甚至连抽鞭子的花样也都是老花样,没新意,所以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翌日,林松刚完成清晨的吐纳,正在查看脑海中的面板,脸上带著一丝喜色。经过连日不断的练习和昨晚的领悟,【一阶灵纹绘製】终於突破了! 【一阶灵纹绘製:精通 1/400】 踏入精通级別,林松感觉自己对一阶灵纹的理解豁然开朗。 不仅仅是绘製速度更快、笔触更流畅那么简单,更重要的是,他对“基底灵纹”与各种“属性灵纹”之间的结合方式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它们不再是孤立的图案,而是一个相辅相成的整体系统。 他甚至隱隱有种感觉,或许……有可能在一个精心构建的、更稳固的基底上,同时承载两种属性相近或互补的一阶灵纹?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加速。 就在这时,棚屋外传来了牛犇如同炸雷般的怒吼声:“林松!你给我滚出来!” 声音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挑衅,瞬间打破了清晨的寧静,也引来了附近不少早起修士的围观。 林松眉头微皱,起身推门而出。 只见牛犇站在他家门口,满脸虬髯因愤怒而张开,眼睛布满血丝,死死地盯著他,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显然昨夜的“教训”和连日来的憋屈让他彻底爆发了。 他身后还跟著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散修,以及一脸复杂、想拦又不敢拦的柳氏——此刻她依旧是那副怯懦模样,躲在牛犇身后,眼神却悄悄打量著闻声出来的林松。 “喊什么喊,怎么,牛道友是要到我们家来显威风!”周薇双手紧握一对法剑,冷著脸说道。 “林松,你有种就不要躲在女人的身后。”牛犇狰狞著说道。 林松拦住还要说话的周薇。 “牛大师,一早如此大的火气,所为何事?”林松神色平静地问道。 “所为何事?”牛犇冷笑一声,指著林松的鼻子骂道, “小子!別以为耍些见不得光的手段,矇骗了一两个人,就能在这棚户区站稳脚跟!说!你背后到底是谁?那些法器是不是別人帮你炼製的?或者你根本就是用了什么邪门法子造假!” 林松眉头微挑:“牛大师何出此言?东西是好是坏,僱主自有公断。” “公断个屁!”牛犇唾沫星子横飞, “老子不信你一个前几天连灵纹基盘都搞不清的学徒,能突然开窍!定有蹊蹺!今日,老子就要当眾揭穿你!” “哦?”林松淡淡一笑,“那牛大师想如何?” “比试!”牛犇大吼道, “就比真功夫!你我各取一份相同的器胚,当场绘製一阶灵纹基盘和与之对应的內置属性灵纹!谁画得更快、更好,谁就贏!输的人,立刻滚出这棚户区,永远不能再在这里接炼器的活计!” 此言一出,周围一片譁然。这赌注可够狠的!这是要断人財路,赶尽杀绝啊! 周薇气得脸色发白,刚要开口骂回去,却被林松轻轻拉住。 林松看著牛犇,忽然笑了笑,语气轻鬆甚至带著一丝隨意:“可以。至於属性灵纹……牛大师你选一个你擅长的吧,免得输了又找藉口。” “你!”牛犇被这轻蔑的態度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脸憋得通红,怒极反笑, “好!很好!狂妄小子!既然你自寻死路,那就別怪我欺负你!就比『锋利』灵纹!我看你能装到几时!” “锋利?行。”林松点点头,仿佛只是在答应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两人在空地中央摆开架势,中间放著一张简陋的木桌,上面放著两块乌沉沉、已然锻打成型、只待铭纹的黑铁匕首胚。 一名被拉来做公证的老修士喊了声:“开始!” 比试开始! 牛犇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立刻拿起刻灵锥,眼神变得专注无比。他浸淫此道多年,【锋利】灵纹更是他最为熟练的几种之一。 只见他下笔沉稳有力,锥尖在铁胚上游走,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灵纹基盘的线条开始迅速而规整地呈现出来。他打算用速度和稳定性碾压林松! 然而,另一边的林松,却显得不紧不慢。 他先是拿起那柄常用的刻灵锥,对著阳光看了看锋刃,似乎觉得不够顺手,竟然慢条斯理地取出磨石,蘸了点水,细细地研磨起来! 那副专注的样子,仿佛不是在比试,而是在进行一项艺术创作。 “他在干什么?” “这时候磨工具?疯了吧?” “嚇傻了?故弄玄虚!” 人群议论纷纷,牛犇瞥见这一幕,嘴角露出不屑的冷笑,心中更篤定林松是虚张声势,下笔更快了几分。 磨好了刻灵锥,林松又取出灵墨和调墨碗,不慌不忙地开始研磨灵墨,调整浓稠度,每一个步骤都一丝不苟,极有耐心,完全无视了旁边已经完成小半基盘的牛犇。 周薇急得手心冒汗,却又不敢出声打扰。 直到牛犇的灵纹基盘已经完成了將近一半,林松才终於放下了调墨碗,拿起了那柄磨得鋥亮的刻灵锥。 就在他拿起刻灵锥的瞬间,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 之前的慵懒隨意瞬间消失无踪,眼神变得锐利如鹰,手臂稳如磐石。 下笔! 嗤! 锥尖落下的瞬间,速度快得几乎带出了残影! 那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犹豫和停顿,仿佛那复杂的灵纹基盘早已深深刻印在他的灵魂里! 线条精准、流畅、圆融,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灵性与美感,效率高得惊人! 围观人群中不乏有眼力的,顿时发出低低的惊呼! “好快!” “这手法……嘶!” 牛犇也感受到了不对劲,偷眼一瞥,正好看到林松那令人眼花繚乱的操作和已然成型的、近乎完美的基盘轮廓,他心中猛地一咯噔,手一抖,差点画错了一笔!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 “不……不可能!”他强行收敛心神,加速绘製,但心態已乱,速度反而慢了下来。 而林松,已然完成了基盘的绘製,开始进行灵墨填充。他的动作依旧快得惊人,灵墨灌注均匀无比,灵力输出稳定精准,与基盘完美契合。 当牛犇手忙脚乱、堪堪完成灵纹基盘,正准备开始填充灵墨时—— 林松已经放下了工具。 那柄铁胚上,一道完整的、流光溢彩的、散发著锐利气息的【锋利】灵纹已然绘製完毕,灵光內蕴,结构完美,仿佛一件艺术品。 全场死寂。 牛犇的动作僵住了,脸色惨白如纸,握著灵墨笔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他看著林松那边已经完成的、品质极高的灵纹,再看看自己才完成一半的工序和因为心態失衡而略有瑕疵的基盘…… 高下立判!速度、质量,全面碾压! “不……这不可能……你作弊!你一定是作弊了!” 牛犇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嘶声吼道,状若癲狂。 林松只是淡淡地看著他,指了指他面前的器胚:“牛大师,你的还没完成。请继续,大家可以一起看看,何为『更好』。” 牛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在眾人灼灼的目光下,他只能硬著头皮,颤抖著双手,勉强將剩下的灵纹绘製完成。 但成品无论是灵光、流畅度还是整体的协调性,都比林松的差了不止一筹,甚至因为他后期心態崩溃,还有几处微小的瑕疵。 根本无需多言,结果显而易见。 “滚出棚户区!”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对!愿赌服输!滚出去!” “牛犇,你也有今天!” 人群中爆发出各种声音,多是平日受够他气的散修。 牛犇如遭雷击,踉蹌著后退两步,看著周围那些鄙夷、嘲笑的目光,又看看面无表情的林松,最后猛地看向身后的柳氏。 只见柳氏此刻低著头,看不清表情,但身体微微发抖,那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极力压抑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和失望。 牛犇彻底崩溃了,怪叫一声,推开人群,狼狈不堪地冲回了自己的棚屋,重重摔上了门。 林松看著他的背影,心中並无多少快意。 他环视一周,对著眾人拱了拱手,什么也没说,转身跟周薇一起回了自己的屋子。 第56章 柳氏上门 牛犇惨败並狼狈逃回家后,棚户区似乎短暂地恢復了平静。 但林松知道,事情恐怕没那么容易结束。 果然,没过两日,一个傍晚,柳氏独自一人悄然来到了林松的棚屋外。 她依旧穿著那身素净的衣裙,眉眼低垂,一副柔弱无依的样子。 “林道友……”她细声细气地开口。 林松打开门,看到她,似乎有些惊讶:“牛夫人?有事吗?” 他侧身將她让进屋內,周薇这些天跟她哥一起隨老孙头的商队去了黑石镇,估计要有段时间才能回来。 柳氏走进宽敞的棚屋,目光快速扫过那些简陋的炼器工具,然后看向林松,声音依旧轻柔,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林道友,妾身此次前来,是想……是想再与你比试一次炼器。” 林松闻言,真正地愣了一下,隨即失笑道:“牛夫人莫要说笑。牛大师前日才……” 柳氏却缓缓抬起头,眼神不再完全躲闪,轻声道:“此次,是妾身与道友比试。赌注……三十块中品灵石。” 说著,她竟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袋,打开袋口,里面赫然是三十颗灵气盎然的中品灵石! 林松瞳孔微缩,心中暗惊:“三十中品灵石?!这女人果然不简单!真有钱!” 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劝道:“夫人,这又是何苦?牛道友上次已然输了,胜负已分,有目共睹。我们之间差距不小,何必再浪费如此巨款?不如这样,上次的赌注就此作罢,你们一家依旧可以在此接生意,如何?”他表现得颇为大度。 柳氏却摇了摇头,语气依旧轻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道友好意心领。但此次,是妾身自己的决定。同样的材料,炼製一件完整的法器,一决高下。赌注便是这三十中品灵石。” 林松皱起眉,装作不解和担忧:“夫人您亲自上场?这……炼器並非儿戏,耗费心神体力,夫人您这般……柔弱,万一伤了身子,我可担待不起。” 柳氏不再言语,而是径直走到林松的工作檯前,拿起一支閒置的符笔,蘸了点清水,在桌面上快速勾勒起来。 寥寥数笔,一个结构复杂、笔划凌厉、充满破锐之意的灵纹图案便跃然“桌”上! 虽然是以水为墨,但那股神韵和精准的结构,绝非寻常! 林松脸上的轻鬆和刻意装出的担忧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仔细看著那个渐渐蒸发消失的水纹,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之前他在牛犇屋上偷窥的时候就知道柳氏会炼器,而且估计水平还不低,但是今天他发现之前的估计还是低估了她。 “一阶【破甲】灵纹……而且是最上乘的那种。” 他沉声道,目光锐利地看向柳氏,“夫人真是深藏不露。” 【破甲】灵纹在一阶灵纹中堪称最难掌握的几种之一,远比【锋利】、【坚固】复杂,对精度和灵力掌控要求极高。 柳氏这隨手几笔,已然显露其远超牛犇的造诣! 柳氏细声细气地道,话语却带著刺:“怎么?林道友莫非不敢比了?怕了我一个弱女子?” 林松盯著她,脑中飞速运转。 他记下了刚才那个【破甲】灵纹的结构,与他专家级【基础灵纹】和精通级【一阶灵纹】的知识相互印证,发现其中精妙之处令人惊嘆,但也並非无法企及。 他刚刚突破的精通级別一阶灵纹绘製,给了他足够的底气。 他知道,这场比试无法迴避。 这不仅是灵石的赌注,更是柳氏代表牛犇,或者说代表他们背后可能存在的某种势力,发起的最后一次反扑,必须彻底解决。 “好。”林松不再犹豫,点头应下, “既然夫人执意如此,林某奉陪。赌注就依夫人所言,三十中品灵石。” 因为林松这里只有一个地火口,两人商议后,决定由柳氏先开始炼製,林松在一旁观看。 炼器开始: 柳氏准备妥当后选取了一块品质上佳的一阶“寒铁”作为主材。 她点燃地火,开始煅烧材料。 她的动作依旧带著一丝柔美,但对火候的掌控却精准得令人髮指,每一次翻动材料都恰到好处。 材料烧透,柳氏將其夹出,开始了锻打。 当她拿起锻锤时,林松眼中的惊讶更甚了! 只见柳氏身形舒展,皓腕轻抖,那沉重的锻锤在她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 她的锤法並非牛犇那样的刚猛路线,而是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和美感,每一次落点都精准无比地敲击在材料最需要锤炼的节点上,效率极高。 她的身体隨著锤击微微摆动,腰肢与臀胯勾勒出充满力量感的奇妙曲线,汗珠渐渐浸湿了她的鬢角,竟给人一种別样的、充满专注魅力的风情。 这与她平日那副柔弱模样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让林松莫名的想起了她拿著皮鞭挥舞的场景!,有异曲同工之妙。 到了第四日, 器胚终於在柳氏精妙的锤打下成型,是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剑胚体。 她停下锻打,额头已布满细密的汗珠,呼吸也略微急促,显然消耗不小。 她盘膝坐下,取出灵石开始恢復灵力,神態依旧平静。 灵力恢復完毕,柳氏拿出了自己的一套刻灵工具,那刻灵锥明显比林松用的精致许多。 她屏息凝神,开始刻画一阶灵纹基盘。 她的动作流畅至极,手腕稳定,线条精准圆融,一气呵成,毫无滯涩。 基盘完成,品质极高。 到了第六日稍事休息后,柳氏开始绘製內置灵纹。 她首先绘製的是【锋利】灵纹,笔走龙蛇,熟练无比,很快完成。 紧接著,她没有停歇,竟要开始绘製第二个灵纹!! ——正是她之前展示的【破甲】灵纹! 林松瞳孔一缩! 这一步极其考验魂力和灵力续航,只见她全神贯注,指尖灵力输出稳定异常,复杂的纹路在她笔下缓缓呈现,与之前的【锋利】灵纹基盘竟然开始產生微妙的共鸣和衔接! 【破甲】灵纹也完美绘製完成!两个灵纹並非简单叠加,而是巧妙地共用了部分基盘结构,浑然一体,仿佛天生就该在一起! 这一步的精妙设计,让旁观的林松也忍不住在心中暗赞一声厉害! 完成双灵纹绘製,柳氏脸色已然发白,显然消耗巨大。 她连歇了两日,到第九日才进行封灵处理,手法嫻熟老道,確保灵纹力量內蕴,不泄分毫。 最后一步,淬火!柳氏小心翼翼地將已成型的短剑胚体浸入特製的淬火液中。 “嗤——!” 白雾升腾!待雾气散尽,一柄长约一尺二寸、剑身狭长、泛著幽幽寒芒、刃口隱隱有细微螺旋纹路的短剑静静躺在液中。 柳氏將其取出,指尖轻弹剑身。 嗡……! 剑身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一股锐利无匹、似乎能穿透一切阻碍的锋锐气息瞬间瀰漫开来! 剑光流转,灵压赫然达到了一阶下品法器的极致巔峰,距离那质变的一阶中品,似乎只有一线之隔! 双灵纹!【锋利】叠加【破甲】!这柄短剑的价值,远超普通一阶下品法器! 柳氏微微喘息著,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但眼神中却充满了自信。 她將这柄堪称极品的短剑放在工作檯上,细声细气地对林松道:“林道友,该你了。” 第57章 折服 柳氏的目光聚焦在林松身上,空气中瀰漫著紧张的气氛。 柳氏那柄堪称极致的双灵纹短剑,像一座小山般压在场间。 林松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那柄寒芒四溢的短剑,又看了看桌上那块为自己准备的、与柳氏所用无异的“寒铁”。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专注和深邃。 他没有立刻开始,而是闭上眼,似乎在脑海中飞速推演著什么。 良久,他才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有了决断。 他同样拿起那块寒铁,投入地火中煅烧。 待其烧至通红,用铁钳夹出,置於铁砧之上。 下一刻,他双手握住了那柄黝黑的锻锤。 轰! 一股沉稳如山、却又隱含爆炸性力量的气息自他体內升起!《锻击七要》功法全力运转! 他的动作不再有柳氏那种奇异的韵律美感,而是充满了最纯粹的力量感和精准到极致的控制力! 砰!砰!砰!砰! 锻锤落下,声音沉重而富有某种独特的节奏,每一次敲击都仿佛砸在人的心坎上。 锤头精准无比地落在寒铁最需要锤炼的节点,力量透入骨髓,却又没有丝毫浪费,高效地驱除著杂质,优化著內部结构。 他的动作大开大闔,充满了一种阳刚的、近乎狂暴的力量美学,与柳氏之前的风格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震撼! 柳氏在一旁看著,原本带著自信和些许审视的目光,渐渐变了。 她的红唇微微张开,眼中首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这锤法……这力度……这掌控! 远超她的预料!甚至比她认知中许多浸淫此道多年的老师傅还要老辣精准!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练气五层修士该有的水平!『他之前竟然还隱藏了实力?』柳氏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第一日,林松全身心投入到锻打中,直到將寒铁锻打成一份剑胚,其材质处理得甚至比柳氏那份更加均匀纯粹,隱隱泛著一层內敛的宝光。 当晚,林松没有休息,而是就著油灯,在兽皮纸上不停地写写画画,推演著灵纹结构。 他眉头紧锁,一次次勾勒出复杂的图案,又一次次將其否定。 柳氏的双灵纹设计已近完美,想要超越,寻常方法绝无可能,唯有兵行险著! 他最终確定了一个极其复杂、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设计。 第二日,林鬆开始刻画一阶灵纹基盘。 然而,他刻画的基盘复杂程度,如果有炼器师能看到绝对会倒吸一口冷气!那绝非单一或双灵纹的基盘,线条繁复了数倍不止,各种节点和迴路环环相扣,看得人眼花繚乱! 柳氏在一旁,眉头越皱越紧,俏脸上满是困惑与不解。 『如此复杂的基盘,稳定性堪忧,灵力流转极易衝突,他到底想刻画什么?』她完全看不懂林松的意图了。 这一整天,林松才堪堪將这复杂无比的基盘完美刻画完毕。 第三日,关键的灵纹绘製开始。 林松屏息凝神,拿起刻灵锥。他首先绘製的是【坚固】灵纹,笔法稳定流畅,顺利完成。 柳氏以为他会稍作休息,毕竟连续绘製极其耗费心神。 然而,他没有!灵力运转毫无滯涩,笔尖毫不停顿,紧接著开始绘製第二个灵纹——【锋利】! 柳氏的心提了起来,他竟然也会双灵纹绘製!! 但,这还不是结束! 当【锋利】灵纹的最后一笔完美收尾,灵光尚未完全內敛之时,林松的刻灵锥竟然再次落下! 没有丝毫间隙,直接开始绘製第三个灵纹——正是柳氏昨日施展过的、难度极高的【破甲】灵纹! “什么?!第三个?!” 柳氏终於忍不住失声惊呼,美眸瞬间瞪大,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不可思议!三灵纹?! 要升品!他竟然能炼製一阶中品法器?! 然而,林松此刻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態。 专家级的【基础灵纹】、精通级的【一阶灵纹绘製】、大师级的【淬火復灵】带来的恐怖感知力和控制力,以及昨夜推演了无数遍的方案,在此刻完美融合!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却又精准得令人髮指!三个灵纹並非简单堆叠,而是在那复杂无比的基盘上巧妙交织、互补、共鸣!【坚固】为骨,【锋利】为刃,【破甲】为魂! 线条穿梭交错,灵力流转不息,形成一个浑然天成、复杂而和谐的整体! 此刻的林松,额角见汗,眼神却亮得惊人,全身心沉浸其中,散发著一种极度专注和自信的大师风范,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柳氏呆呆地看著,呼吸不知何时变得无比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涌上红晕,一双美眸死死盯著林松的动作,异彩连连,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景象! 她下意识地併拢了双腿,手指紧紧绞著衣角,身体微微颤抖,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著极度震惊、崇拜和某种奇异兴奋的情绪席捲了她的全身! 当最后一笔落下,三灵纹完美融合,同时亮起璀璨的灵光,隨即缓缓內敛,归於平静的剎那—— “嗡……” 一声低沉却蕴含著恐怖力量的嗡鸣自剑胚中传出,仿佛某种沉睡的凶兽睁开了眼睛! 林松毫不停歇,进行封灵处理,最后將其浸入淬火液中。 “嗤——!” 这一次的淬火声,格外剧烈,白雾几乎笼罩了整个工作檯! 待白雾散尽,一柄造型古朴、剑身隱现三重流光的法剑静静躺在液中。 剑身似乎比之前更显厚重,但那股引而不发的锋锐、坚固、破甲之意,却让人心头一寒! 林松將其取出。 输入灵力! 轰! 一股强大的灵压瞬间爆发开来!剑身三重流光依次亮起,交相辉映,锋锐之气几乎要割裂空气,厚重的感觉让人毫不怀疑其坚固,而那最內层的破甲意蕴,更是让人胆战心惊! 这灵压强度……赫然已经超越了一阶下品的范畴,这是一件一阶中品的法剑! 柳氏如遭雷击,踉蹌著后退一步,美眸圆睁,死死地看著那柄法剑,又看看脸色略微苍白却眼神明亮的林松。 她脸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耳根和脖颈,呼吸急促得仿佛刚跑完百里路程,额头上、鼻尖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整个人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衣裙都被汗水微微浸湿。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迴荡:『三灵纹!一阶中品!他竟然做到了!这怎么可能?!他才练气五层!接触炼器才多久?!』』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排山倒海般的崇拜和折服! 她本就慕强,此刻林松所展现出的远超她想像极限的炼器天赋和实力,彻底击溃了她的心防!相比起来,牛犇那点本事简直如同萤火之於皓月! 林鬆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畅快的笑容,转头看向柳氏:“牛夫人,承让了。” 柳氏接触到他的目光,仿佛被烫到一般,浑身一颤,双腿发软,竟真的站立不稳,眼看就要跌倒。 林松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扶住了她的胳膊:“夫人小心。” 手臂上传来的温热和力量感,让柳氏如同触电,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能闻到林松身上淡淡的烟火气和汗味,混合著一丝醒神草的味道,这气息让她心跳如鼓,头晕目眩,几乎不能自持。 “叫…叫我飘飘……”她声音发颤,细若蚊蚋,慌忙挣脱林松的手,连看都不敢再看他一眼。 她手忙脚乱地將那袋三十块中品灵石塞到林鬆手里,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然后几乎是仓皇地、踉踉蹌蹌地夺门而出,背影狼狈不堪,再无半分平日里的柔弱或夜里的威严,只剩下一种被彻底征服后的慌乱与无措。 “飘飘,柳飘飘。。”,林松握著那袋沉甸甸的灵石,看著柳氏逃也似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58章 准备炼製內甲 时间在修炼与叮噹作响的炼器中飞逝,转眼便到了盛夏。 西荒的夏日酷烈难当,毒辣的日头炙烤著大地,棚户区低矮密集的窝棚更是如同蒸笼一般。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难以言喻的怪味:腐烂垃圾的酸臭、久未清洗的汗餿、屎尿的臭味,种种气息混合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闷热的空气里,令人作呕。 林松穿著一件汗衫蹲在自己棚屋门口那棵枯了一半的老槐树下稀疏的树荫里,捧著一个粗陶大海碗,正唏哩呼嚕地吃著周薇做的灵兽面片汤。 他对周遭这熟悉的气味早已习以为常,甚至能面不改色地在这种环境下大口吃饭。 如今他的炼器生意早已步入正轨,名声在外。 那些修补工具、附加最基础外置灵纹的小打小闹,他根本不再接手,费时费力赚得还少。 他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炼製一阶法器上。 大部分订单是一阶下品法器,这对於已经晋升匠师、一阶灵纹绘製达到【精通】水平的他来说,成功率相当高,手法也愈发纯熟。 偶尔,也会有像赵莽那样的练气后期甚至巔峰修士慕名而来,提供更好的材料,要求定製威力更强的一阶中品法器。 这类订单挑战性大,耗费心神极巨,成功率暂时还不算太高,但每成功一件,收穫也更为丰厚。 如今,他每天稳定能有十几块下品灵石的进帐,支撑日常修炼和生活开销已然绰绰有余。 虽然还远达不到能敞开服用丹药、燃烧灵石修炼的奢侈程度,但相比之前挖矿时朝不保夕、一块灵石掰成两半花的日子,已是天壤之別。 他现在手头上大概还有三四十颗左右的中品灵石,基本上都是上次熊猛那里得到剩下的,其余的都被他用来修练了。 修为也提升到了练气五层【45/100】。 这种稳步提升、充满希望的日子,让林松感到一种难得的踏实和满足。 他计划著,只要这样按部就班下去,炼器手艺越来越精,收入自然会水涨船高,修炼资源也会越来越充裕,未来可期。 只是,周薇最近开始频频念叨著想有个孩子,夜里也愈发痴缠。 林松虽也心动,但內心深处总縈绕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全感,这片棚户区、这西荒之地,真的適合养育一个孩子吗? 他轻嘆一声:“哎,顺其自然吧。” 吃完最后一口面片汤,林松满足地抹了把嘴,起身回了屋。 他翻出自己的储物袋,清点著里面的家当。 除了那四十颗中品灵石,便是几件法器:最早得自黑牙李同伙的那柄一阶下品的云纹匕首短剑; 那面防御力惊人、达到一阶中品的小盾;从熊猛那里得来的战利品——一柄一阶下品的长剑法器和那个能影响心神的一阶中品铃鐺法器。 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色泽各异的矿石材料,以及几个贴著模糊標籤的丹药瓶。 他的目光落在些黝黑髮亮、质地极为坚韧的甲片上——这是从那头二阶披甲熊羆身上剥下来的材料,是炼製防御法器的极品材料。 “这块最好的护胸甲得留著,等以后能炼製更高阶的法器的时候来用” 林松把那块价值最够,最好的熊羆的护胸甲片给另外放了起来。 “正好,”他心中一动, “用这堆甲片,给周薇和自己各做一件贴身的软甲。若是材料还有富裕,就给大舅哥周毅也弄一件。”这熊羆甲品质极高,精心炼製下,成就一阶中品的防御內甲绝无问题。 虽然看著多,但是也要考虑失败的可能,他自己考虑最多也就能炼製三件的样子。 不过炼製內甲还需要一些辅助材料,比如柔韧的內衬皮革、处理连接处的特殊丝线或胶质,得去坊市跑一趟。 “林道友可在?”屋外传来一道柔婉的女声。 正在收拾碗筷的周薇听到这声音,不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低声啐道:“又来了!真是阴魂不散!” 最近这柳氏三天两头往这边跑,美其名曰交流炼器心得。 “不要脸!”周薇瞪了林松一眼,语气酸溜溜的。 林松摸了摸鼻子,尷尬地朝周薇笑了笑。他也不知怎么回事,柳氏最近確实来得频繁,但每次也確实只探討炼器相关的东西,从无越矩之言。 而且从她那里,他又学到了几种新的一阶灵纹,比如用於重型武器的【沉重】灵纹,用於轻便护甲的【轻巧】灵纹等等,確实获益匪浅。 平心而论,柳氏容貌姣好,身段丰腴,加之总是那副弱柳扶风、我见犹怜的模样,说话又细声细气,实在让人难以恶语相向。 柳氏进得屋来,先与周薇打了声招呼,便自然地与林松探討起炼器知识。 周薇索性搬了个小凳,直接坐在两人中间,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著柳氏。 柳氏似乎浑然不觉,依旧从容地与林松交谈。 得知林松欲炼製內甲,又將自己所知的一些心得倾囊相授,诸如如何处理甲片才能既保持韧性又不失防御、內衬如何选择与复合等等。 聊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柳氏便起身告辞,翩然离去。 她一走,周薇立刻揪住林松胳膊上的一块皮肉,用力一扭,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哼,是不是看上人家了?要不要我做个好人,去跟牛道友说道说道,让他们赶紧和离,给你纳回来做个小妾可好?” 林松疼得齜牙咧嘴,连忙求饶:“夫人明鑑!天地良心!我跟她就是纯粹的炼器交流,绝无半分杂念!我心里只有夫人你一个!” “哼,谁知道你心里琢磨什么!”周薇白了他一眼,语气稍缓。 “我琢磨什么,夫人你还不知道吗?”林松顺势搂住她,贴在她耳边说了好些甜言蜜语,又保证一番,这才將周薇安抚下来。 隨后,林松与周薇打了声招呼,便起身朝著坊市的方向走去,准备採购炼製內甲所需的辅料。 第59章 遇袭 刚走出棚户区没多久,身后便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林道友,请留步。” 林松回头,只见柳氏正快步走来,气息微喘,脸颊泛红,细声道:“林道友可是要去坊市?妾身也正想去购置些东西,不知……可否与道友同行?这荒郊野岭的,路途不甚安全,结伴也好有个照应。” 她眼神略带期盼地看著林松。 林松略一迟疑,看了看四周荒凉的环境,確实不算绝对安全,只好点头同意:“也好,那便同行吧。” 两人並肩而行,路上难免有些沉默。 为免尷尬,林松又主动提起內甲之事:“关於那內甲的內置灵纹,我初步打算选用【坚韧】与【轻巧】,二者结合,应能兼顾防御与灵活。只是第三个灵纹尚未想好,柳道友可有高见?” 柳氏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光彩,细声应道:“林道友既追求灵活,何不考虑【闪避】灵纹?虽不能直接增强防御,但能在关键时刻小幅偏移攻击,效用或许更佳。” 林松苦笑一下:“【闪避】灵纹?此法甚好,可惜……林某並未掌握此灵纹的绘製之法。” 柳氏脸上顿时露出欣喜之色,连忙道:“这个无妨,妾身恰好知晓【闪避】灵纹的绘製诀窍。若是道友不弃,回头我便绘製一份图谱予你。” 林松有些不好意思:“这……怎好一再受道友如此厚赠?此前诸多灵纹,已让林某受之有愧了。” 柳氏低下头,声音愈发轻柔:“道友言重了。不过是些粗浅见识,能对道友有所助益,妾身便心满意足了。只盼……只盼道友莫要嫌我烦扰就好。” 言语间竟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林松忙道:“柳道友哪里话,我感激还来不及,岂会嫌烦?” 只是心中那份异样感越发明显,这柳氏的热情,似乎有些超乎寻常了。 到了坊市,林松很快採购好了所需的上好皮革和几种特殊丝线。 柳氏也买了些零碎物品。 两人隨即返程。 行至一处偏僻荒坡时,前方突然跳出四个用黑布蒙面的修士,手持利刃,拦住了去路。 为首一人修为在练气六层左右,其余三人皆是练气五层。 “嘖嘖,这小娘子真水灵啊!” 为首蒙面人目光邪气地在柳氏身上扫来扫去,嘴里不乾不净, “哥们几个今天运气不错!小子,识相点,把身上值钱的东西和这娘们留下,爷爷们发发善心,饶你一条狗命,滚吧!” 柳氏嚇得花容失色,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瑟瑟发抖,下意识地紧紧抓住林松的衣袖,眼中充满了惊恐与无助,泫然欲泣地看著林松,仿佛他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林松面露惊恐,看向那为首的蒙面人,確认道:“此话当真?留下財物,放我一人离开?” 蒙面头领哈哈大笑:“老子说话算话!赶紧的,別磨蹭!” “好。”林松应了一声,看似顺从地將肩上那包刚买的皮革材料放下。 柳氏见状,眼中顿时一片绝望,抓住林松衣袖的手无力地滑落,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就在对方注意力被放下的包裹吸引的剎那—— 林松眼中寒光骤现! 不见他如何作势,三柄薄如柳叶的飞刀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指间! 咻!咻!咻! 破空声尖锐刺耳!飞刀化作三道肉眼难以捕捉的寒光,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分別射向左侧三名练气五层蒙面人的咽喉! 那三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只觉得喉间一凉,剧痛传来,鲜血瞬间飆射而出! 他们难以置信地捂住脖子,嗬嗬作响,眼中光彩迅速黯淡,身体软软地栽倒在地,顷刻毙命! 【专家级投掷术】!一击必杀! 剩下的那名练气六层头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魂飞魄散,呆立当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远处的坡后,几个原本想看热闹、或者也想伺机分杯羹的散修,此刻也全都瞪大了眼睛,满脸骇然,大气都不敢出! 柳氏更是惊得张大了小嘴,呆呆地看著地上瞬间毙命的三人,又看看面色冷峻的林松,大脑一片空白。 那练气六层头领反应过后,怪叫一声,转身就想逃! 但林松岂会给他机会? 【轻身术】与【八步赶蝉】同时发动!只见他身形如同鬼魅般飘出,两步便跨越数丈距离,瞬间追至那人身后! 手中那柄黝黑的锻锤凭空出现,带著恶风,简单直接地砸向对方后脑! 砰! 一声闷响,如同熟透的西瓜炸裂! 那练气六层头领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头颅便被打得粉碎,红白之物四溅,无头尸体踉蹌前冲几步,重重扑倒在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战斗开始到结束,不过眨眼之间!四名劫匪,全灭! 林松面不改色,动作麻利地开始搜刮尸体上的財物,將几个染血的储物袋和散落法器迅速收起。 做完这一切,他看向仍处於呆傻状態、脸色苍白如雪的柳氏,低喝道:“还愣著干什么?快走!” 柳氏这才如梦初醒,却发现自己双腿发软,根本迈不动步子。 林松皱眉,也顾不得许多,上前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发现她几乎全身重量都掛在了自己手上,根本无法快行。 情况紧急,可能还有他人窥视,林松不再犹豫,弯腰一把將柳氏横抱起来,施展身法,迅速离开了这片血腥之地。 柳氏下意识地惊呼一声,双臂不由自主地环住了林松的脖颈。 她仰头看著林松近在咫尺的、冷峻的侧脸,感受著他怀抱的力量和奔跑时带来的风声,鼻尖縈绕著他身上混合著的汗味以及一丝淡淡血腥的气息…… 她的心跳得飞快,之前的恐惧不知何时已被一种巨大的震撼和难以言喻的情绪所取代。 她瞪大的美眸中,惊恐渐渐消散,转而涌上的是难以置信、劫后余生,以及……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和灼热的光彩。 脸颊不受控制地飞起两抹红霞,一直红到了耳根。 林松抱著她一路疾驰,直到远离现场,到了一处相对安全的土坳后才將她放下。 柳氏双脚落地,却依旧腿软站不稳,哎哟一声就要摔倒。 林松只得又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柳氏借势稳住身形,却依旧微微仰著头,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林松,脸颊緋红,呼吸急促,那目光炽热得几乎要將人融化。 林松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乾咳两声,鬆开手,略显尷尬地移开了视线。 这气氛,著实有些诡异了。 “道友可好些了?”林松鬆开手,退开半步,开口问道,语气儘量平静。 柳氏忙低下头,耳根依旧緋红,细声细气地说道:“已经无妨了,多谢林道友的救命之恩,以及……以及方才没有拋弃妾身……”后面几个字几乎微不可闻,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颤音。 林松摆了摆手,神色如常地说道:“道友言重了。我並非什么君子,只是为了自保而已。你以为他们真会信守承诺?不过是分化瓦解,便於逐个击破的伎俩。” 柳氏飞快地抬眸瞟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声音柔婉:“不管怎么说,林道友临危不乱,杀伐果断,是真真正正的錚錚男儿,实在令人……心神敬仰。” 那“心神敬仰”四个字,说得又轻又软,却仿佛带著鉤子。 林松乾咳一声,略显尷尬地移开目光:“既然柳道友已无大碍,那我们便儘快回去吧,此地不宜久留。” 归途上,不知柳氏是心有余悸还是別的什么缘故,一直紧贴著林松身侧行走,几乎要挨到他胳膊。林松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不同於周薇的淡淡馨香。 林松只当她是被嚇坏了,毕竟一个“柔弱”女子经歷方才那般生死廝杀,后怕依赖实属正常……吧? 他不动声色地稍稍拉开一点距离,但柳氏很快又不著痕跡地贴了上来。 林松心下无奈,只好由她,加快了脚步。 第60章 內甲炼成,锻击七要突破 回到棚户区后,林松便开始了內甲的炼製。 他先是精心处理那几片坚韧的披甲熊羆甲片,用特製药液浸泡软化,再以专家级的【淬火復灵】技巧小心打磨边缘,使其既保持最大防御面积,又不会硌伤身体。 接著是裁剪鞣製好的內衬灵皮革,將其与处理好的甲片初步复合。 这一步需要极高的耐心和对材料的理解,確保结合处既牢固又柔韧。 数日后, 当內甲雏形初现时,柳氏果然又来了一趟,藉口交流心得,实则將一个卷好的细绳卷塞给了林松,细声道:“林道友,这便是那【闪避】灵纹的图谱与些许心得,希望能对道友有所助益。” 林松道谢接过,展开一看,图谱精细,註解详细,確实是珍贵的心得。 接下来的核心阶段,便是內置灵纹的绘製。 林松屏息凝神,將状態调整至最佳。 基底灵纹他已经经过多日思考,已经打好了腹底。 一蹴而就,毫不拖泥带水,从清晨到傍晚,整整画了一整个白天才刻画好。 接下来他先绘製的是【坚韧】灵纹,笔走龙蛇,灵力均匀渗透,使內甲整体基础防御力大幅提升。 然后是【轻巧】灵纹,此纹路繁复,需极大减轻甲片带来的负重感,让穿著者行动自如。 林松全神贯注,確保每一道纹路都精准无误,灵力流转顺畅。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闪避】灵纹。 此纹最为奇异,並非增强硬度,而是在受到攻击时,能引导內甲蕴含的灵力进行一个极小幅度、却至关重要的偏转,以期达到“滑开”攻击的效果。 林松依照柳氏给的图谱,小心翼翼,將神魂之力灌注笔尖,每一笔都力求完美,与之前两个灵纹形成微妙呼应。 三个灵纹並非简单叠加,而是在那复杂基盘上构成了一个有机的整体!绘製过程极其耗费心神,林松中间不得不数次停下来打坐恢復,幸好有了专家级別的【太上採气决】不停地恢復消耗的灵力。 当最后一道灵纹完美收笔,进行封灵处理后,便是淬火! “嗤——!” 特製的淬火液翻滚沸腾,內甲在其中沉浮,道道灵光流转不定,最终缓缓內敛。 林松將其取出,一件散发著淡淡乌光、触手冰凉却异常柔韧的贴身內甲呈现在眼前。他输入一丝灵力。 嗡! 內甲表面三道灵纹依次微微亮起,旋即隱没。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坚固、轻灵以及那一丝奇异的“滑不留手”的意味。 一阶中品防御內甲(坚韧/轻巧/闪避)炼製成功!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炼器匠师熟练度+5】 【一阶灵纹绘製熟练度+8】 “成功了!”林松面露欣喜之色,爱不释手地抚摸著这件作品。 其防御力足以抵挡练气后期修士的普通攻击,更重要的是轻便灵活,关键时刻那【闪避】属性或许能救人性命。 他拿起刻灵锥,在內甲內侧一个不显眼的地方,精心刻下了两个小字——“爱妻”。 是夜,他將內甲献宝似的捧到周薇面前。 周薇看到这件做工精致、灵光內蕴的內甲,尤其是那“爱妻”二字,顿时大喜过望,眼中满是感动和欢喜,爱不释手。 最后在林松的软磨硬泡和连番保证下,周薇红著脸,只穿著这件新內甲,与林松恩爱缠绵了一番。 冰凉的甲片贴著温热的肌肤,带来一种奇异的感觉,更添几分情趣。 此后,林松依样画葫芦,又成功炼製出了两件品质稍逊、但同样达到一阶中品的內甲,一件留给自己,一件准备送给大舅哥周毅。 试穿之后,效果都令他非常满意。 周毅收到这份厚礼时,也是惊喜交加,重重拍了拍林松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看著还剩下的一些边角料,林松觉得浪费了可惜,便又精心炼製了一件小一號的、同样是三灵纹的內甲,品质勉强达到一阶中品。 看著这件小巧的內甲,林松想起了柳氏。 这次能成功炼製,尤其是【闪避】灵纹,確实得益於她的帮助。 於情於理,应当回礼表示感谢。 他找了个机会,在柳氏又来“交流”时,悄悄地將用布包好的小內甲塞给了她。 “柳道友,前番多谢你的灵纹图谱。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望收下。”林松语气儘量平淡公事化。 柳氏接过,打开一看,竟是一件灵光盎然的內甲,看那纹路和品质,竟也达到了中品! 她先是愣住,隨即脸上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双手紧紧攥著內甲,指节都有些发白。 她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林松,里面仿佛有星光在闪烁,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这……这太贵重了……林道友,我……” 林松被她那炽热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她丰腴的身材,暗想:“这尺寸……应该合適吧?可別小了……” 他连忙打断她的话,解释道:“道友不必客气,只是聊表谢意,礼尚往来而已。若无他事,林某还要忙……”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转身回了棚屋。 柳氏站在原地,捧著那件犹带著林松体温和气息的內甲,望著他仓促离开的背影,脸颊緋红,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眼中闪烁著复杂而热烈的光芒。 她將內甲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著什么绝世珍宝一般。 夏日的余威尚未完全散尽,但早晚已带上了一丝初秋的凉意。 不知不觉间,林松来到这个残酷而真实的修仙世界,已近一年。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林松便已在棚屋后的空地上演练《锻击七要》。 这已成为他雷打不动的习惯。 只见他赤著上身,身形沉稳如山岳,手中那柄黝黑锻锤仿佛与他融为一体。 锤法施展开来,已不再是单纯的刚猛或灵巧,而是达到了一种奇妙的圆融境界。 每一锤挥出,看似不快,却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和对力量极致的掌控,仿佛能引动周身气流,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律感。 他全身的肌肉筋膜隨著锤法运转而轻微震颤、拉伸、收缩,气血奔腾如汞,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皮肤表面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却又在气血蒸腾下化作淡淡白气。 忽然,他动作猛地一滯,隨即以一种更缓慢、却更加沉重凝练的节奏再次舞动锻锤! 轰! 体內仿佛有某种壁垒被悍然衝破!一股远比以往更加灼热、更加精纯的气血洪流自丹田涌出,瞬间冲刷向四肢百骸! 咔嚓咔嚓…… 细微却清晰的骨骼摩擦声从他体內传出,筋络如同弓弦般被再次拉伸、强化,变得更加坚韧富有弹性;肌肉纤维仿佛被无形之力反覆锻打,密度大增,蕴含著更为恐怖的力量;甚至连五臟六腑都受到滋养,变得更加生机勃勃。 一股明显的、带著腥气的污秽之物再次从毛孔中被逼出,只是这次的数量远比上次突破专家级时要少,顏色也浅了许多——这是沉积的灵毒和被身体深层次排斥的杂质。 剧烈的疼痛伴隨著难以言喻的舒畅感传遍全身,仿佛脱去了一层沉重的枷锁。 林松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一次质的飞跃! 力量、耐力、恢復力以及对自身肉体的掌控力,都跃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周身毛孔似乎更加畅通,对外界稀薄灵气的感应和吸纳速度,似乎也快了一两分! 这应该是经脉扩大好后的效果! 而且自己的丹田也得到了扩大,感觉至少比之前扩大了近一半! 良久,这股蜕变之力才缓缓平息。 第61章 灵目术与踏风靴 林松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息悠长无比,带著一丝灰黑之色,吹得地面尘土都微微滚动。 他缓缓收势,只觉得浑身轻灵了不止一筹,通体舒泰,充满了无穷的精力。握了握拳,感受到体內那澎湃的力量,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锻击七要》,终於大师级了!” 他心念一动,唤出脑海中的面板: 【姓名:林松】 【寿命:36/97岁】 【状態:灵毒侵蚀(极低),好】 【职业:炼器师(匠师45/100)】 【境界:练气五层:70/100】 【功法:引火诀专家:700/800】 【太上採气决专家:500/800】 技能:炼器: 【基础淬火復灵:大师800/1600】 【一阶灵纹绘製:精通310/400】 【基础灵纹绘製:大师700/1600】 法术: 【火线指:大师:1050/1600】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轻身术:专家:650/800】 【投掷术:专家:730/800】 【敛息术:精通:310/800】 武技: 【锻击七要:大师:1/1600】 【八步赶蝉:专家500/800】 其他: 【矿物辨识:精通100/400】 【易容:精通80/400】 【寻踪觅跡:精通80/400】】 看著面板上的变化,尤其是寿命再次增加三年,以及《锻击七要》赫然跃入大师级別,林松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一年时间,从一个身中灵毒、负债纍纍、朝不保夕的底层矿工,到如今练气五层巔峰、拥有一技之长、家底渐厚、寿命近百的炼器匠师,其中艰辛,唯有自知。 大师级的《锻击七要》不仅带来了更强的体魄和更长的寿命,更对他炼器时的锻打环节有著难以估量的提升! 对力量的精准控制,足以让他在处理材料时达到前所未有的精妙境界。 “呼……一年了。”林松望著远处泛白的天际,感受著体內奔流的力量和增长的寿元,对未来的道路,愈发清晰和坚定。 虽然依旧前路漫漫,强敌环伺,但至少,他已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和安身立命的本钱。 秋日的坊市,人流似乎比夏日更多了些,空气中瀰漫著乾燥的尘土和各种灵材草药混合的气味。 林松穿梭在拥挤的摊位之间,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寻找著炼製法器所需的几种辅料。 在一个专卖各种旧书、残卷的角落摊位前,他停下脚步。 摊主是个昏昏欲睡的老头。林松的目光被一本封面残破、顏色泛黄的古籍吸引,上面用古篆写著《灵目术》三个字。 他心中一动,拿起翻看。 书页粗糙,內容似乎是讲述如何运用灵力温养双目,提升视力、增强动態捕捉能力甚至堪破些许虚妄的法门,虽只是基础,但正合他意。 无论是炼器时观察材料细微结构,还是对敌时洞察先机,都大有裨益。 “道友,这个怎么卖?”林松问道。 老头抬了抬眼皮,懒洋洋道:“五块下灵。” 林松也没还价,直接付了灵石將书收起。 这种辅助法术流传不广,五块下灵算是捡了个小漏。 继续前行,在一个专卖二手法器、杂物的摊位前,他又被一样东西吸引了目光。 那是一双靴子,靴身呈暗青色,用料似乎是某种风属性妖兽的皮革,表面铭刻著淡淡的、几乎与皮革纹理融为一体的云纹,靴底隱约有灵光流转。 虽然靴筒处有一道明显的撕裂损伤,灵光也有些黯淡,但依旧能感受到其不凡。 “一阶中品的法靴?”林松心中惊讶。 攻击防御法器常见,但这种专门提升速度的辅助型法器可是稀罕物,即便在丹宝阁也极少见到成品,每一双都价格不菲。 新的一阶中品法靴恐怕要十几甚至几十中品灵石。 “老板,这靴子怎么卖?”林松压下心中激动,故作平静地问道。 摊主是个精瘦的汉子,瞥了一眼道:“『踏风靴』,一阶中品,你要诚心要,八颗中品灵石拿走。” “老板说笑了,”林松摇头,“破损如此严重,灵纹定然受损,修復起来代价不小,能否成功还是两说。三颗中品灵石。” “三颗?道友莫非在说笑?道友去看看丹宝阁有没有?这踏风靴可是从宝器阁正品。”精廋行子嗤笑道。 “四颗,不能再多了,你要是新的不说八颗,十几颗都可以”林松说道。 一番唇枪舌剑的討价还价,最终以五颗中品灵石成交。 林松小心翼翼地將这双破损的踏风靴包好,心中颇为满意。 若能修復,价值远超这个数。 揣著两样收穫,林松准备离开坊市。路过一个偏僻角落时,看到几个面黄肌瘦的散修正蹲在一起抽著醒神草,吞云吐雾间,低声交谈著。 “……听说了吗?矿区可能要易主了!” “啥?宝器宗不要了?” “可不是嘛!说是这几年出矿越来越少,品质也差,还老是出事,宝器宗觉得油水不够,打算把这烫手山芋转手了。” “谁接手?这破地方还有谁要?” “听说在谈呢,好像是血煞帮,还有柳家也在接触……” “血煞帮?!那群杀才?要是他们来了,还有我们活路?” “柳家也好不到哪去,盘剥得更狠……唉,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林松脚步微微一顿,將这些话语听在耳中,心中不由一沉。 宝器宗虽然剥削残酷,但至少维持著表面的秩序。 若是换成像血煞帮那种凶残成性的势力,或者同样吃人不吐骨头的修仙家族来接管矿区,未来的日子恐怕真的会更加艰难。 他默默加快脚步,离开了坊市。回到棚户区的家中,那股不安感依旧縈绕心头。他下意识地摸向怀中那枚苏小棠留下的玉符,有心询问一下宗门是否真有此事,以及碗儿在青木门的情况。 但指尖触及冰凉的玉符,又想起苏小棠那句“非重要之事勿扰”,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嘆了口气,將玉符收回。 “罢了,即便问了,她也未必知晓,即便知晓,又能如何?终究还是要靠自己。”林松摇摇头,將这份忧虑暂时压下。 他拿出那本《灵目术》。 按照书中所载,他调配了一种用明目草、清灵花等低阶灵植混合的药液。 盘膝坐下,用乾净软布蘸取药液,小心翼翼地向后仰头,將冰凉的药液滴入眼中。 顿时,一股辛辣冰凉的感觉直衝眼球,刺激得他眼泪直流,眼球仿佛被无数细针扎刺,又酸又胀,极为难受。他强忍著不適,运转功法,引导著微弱的灵力按照《灵目术》的法门缓缓流向双目,滋养著被药力刺激的眼部经脉。 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那刺痛感才渐渐消退,转为一种清凉舒適之感。 他睁开眼,感觉视界似乎清晰了一点点,看远处树叶的纹理仿佛更分明了些,但效果並不特別明显。 【灵目术:入门:1/100】 面板上出现了新的条目。 “看来需要持之以恆地修炼和用药才能见效显著。”林松並不气馁,这种辅助法术本就难以一蹴而就。能清晰看到进度条,已是最好的激励。 第62章 修復踏风靴与影盗子 他又將注意力转向新得的踏风靴上。 取出工具和材料,开始修復工作。 先是仔细清理靴子表面的污渍,然后小心地处理那道撕裂伤。 他用一种柔韧的妖兽筋线,配合特製的灵胶,將裂口细细缝合抚平,確保不影响整体结构和使用。 最关键的是修復內部可能受损的灵纹。 他运转【灵目术】,仔细探查靴子內部的灵纹迴路,果然发现有几处节点因破损而黯淡断裂。 他屏息凝神,用最细的刻灵锥和灵墨,小心翼翼地连接修復那些断裂的灵纹节点,这个过程极其考验耐心和微控能力。 幸好他【基础灵纹绘製】已达大师级,处理起来虽耗时,却並无太大难度。 最后,用纯净灵石粉末调和的一种护理膏仔细擦拭保养靴身,使其恢復些许光泽。 忙活了近两个时辰,修復工作终於完成。 虽然靴筒处还能看到细微的修补痕跡,但內部的灵纹已然畅通,整体灵光恢復了七八成。 林松迫不及待地脱下旧鞋,换上这双踏风靴。 靴子上脚,竟十分贴合轻便,仿佛没什么重量。他尝试著注入一丝灵力。 嗡! 靴身表面的云纹微微亮起,一股轻盈的力量自脚底涌上,仿佛隨时要乘风而起般!他明显感觉到身体重量减轻了许多。 他走出棚屋,来到空地上,心念一动,先是施展【轻身术】,身体顿时轻若鸿毛。紧接著,足尖一点,【八步赶蝉】发动! 嗖! 身影瞬间飆射而出,速度比以往快了至少三成! 而且更加灵动飘逸,转折变向如行云流水,对灵力的消耗反而有所减少!仿佛真的踏风而行一般! 他感觉自己现在要是全力奔袭,感觉可能跟普通的筑基修士御器速度也相差不远了。 “真是好宝贝!”林松心中大喜过望!这五颗中品灵石花得太值了!有了这踏风靴,他的机动性和保命能力大大提升! 是夜,月朗星稀,凉风习习。 林松按捺不住对新得的踏风靴的喜爱,决定趁夜去棚户区外的荒原好好测试一番其极限速度。 他穿上踏风靴,灵力微注,一股轻盈之感便油然而生。 他深吸一口气,【轻身术】悄然运转,身体重量骤减。紧接著,足尖猛地一点地面—— 【八步赶蝉】配合踏风靴! 嗖! 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出,瞬间便从自家棚屋门口窜出老远,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棚户区低矮的棚屋和狭窄的巷道在身旁飞速倒退,风声在耳边呼啸。 他刻意控制著方向,朝著人烟稀少的荒原地带奔去。 感受著远超从前的极致速度,夜风扑面,衣衫猎猎作响,一种自由与力量交织的快感涌上心头。 “这感觉……真是迷人!”林松心中畅快,不禁感嘆速度带来的独特魅力。 就在他即將衝出棚户区边缘时,眼角余光瞥见前方百丈外,一道黑影正从一个棚屋里悄无声息地溜出来,动作鬼鬼祟祟。 林松不以为意,这大晚上什么人都有可能。 那黑影也几乎同时发现了正从侧后方高速接近的林松! 黑影心中猛地一咯噔:“不好!被发现了?!追兵来得这么快?!” 此人绰號“影盗子”,正是以身手敏捷、身法诡异著称,在这片棚户区偷鸡摸狗多年,罕有失手,对自己的速度极为自负。 他暗骂一声,立刻施展出他引以为傲的身法——鬼影步,身形变得飘忽不定,速度陡然加快,如同夜梟般向著荒原深处遁去。 林松看到对面那人速度突然快了起来,见猎心喜,不由的加快了速度,有了比试一下的心思。 影盗子一边跑还一边暗暗冷笑:“哼,想追我影盗子?简直是痴人说梦!老子这身法,练气期里还没遇到过对手!吃我的屁吧。” 然而,跑出一段后,他下意识回头一瞥,却惊愕地发现,后面那道身影非但没有被甩开,反而距离正在缓缓拉近! “咦?”影盗子微微惊讶,“这追兵速度倒是不错,都快赶上老子年轻时的水准了。看来得用点真本事了!” 他稍稍认真起来,將鬼影步催动到五成功力,速度再增。 但很快,他又一次回头,脸上的惊讶变成了震惊——对方竟然还在缩小差距!而且速度似乎越来越快! “这怎么可能?!”影盗子心中骇然,再也顾不得保留,全力运转鬼影步,將速度提升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淡影,疯狂逃窜。 然而,让他亡魂大冒的是,即便他拼尽全力,后面那道身影依旧如同附骨之疽般,死死咬著不放,而且距离还在不断拉近!他已经能隱约听到身后那凌厉的破空声了! “妈的!练气期怎么可能有这种速度?!见鬼了!”影盗子嚇得魂飞魄散。他一咬牙,决定动用保命秘法——血燃遁! 只见他脸上闪过一抹不正常的潮红,体內精血微微燃烧,速度猛地再次暴涨一截!瞬间又將距离拉开了一些。 “这下总该甩掉了吧?!”他气喘吁吁地回头,期望看到空无一人的身后。 然而,这一回头,他差点嚇得心胆俱裂! 只见那道身影非但没被甩开,反而离他只有寥寥数尺之遥! 甚至借著月光,他已经能模糊看到对方那平静却带著一丝好奇的面容! “他妈的!怪物!简直是怪物!”影盗子彻底崩溃了,以为对方是非要將他擒杀不可。 他慌忙將怀里刚刚得手、还没捂热乎的一个小布袋奋力向后扔去,希望能用財物吸引对方注意力,换取一线生机。 正追得兴起、將其视为难得速度对手的林松,见对方突然扔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砸向自己,下意识以为是什么阴毒暗器,心中暗怒:“跑不过就想使阴招?” 他身形微微一晃,轻鬆避开了那飞来的布袋,速度丝毫不减,反而再次催动灵力,猛地一个加速逼近,决定要给这个“暗算”自己的傢伙一点教训! 影盗子见自己扔出財物对方看都不看,反而加速追来,顿时绝望了:“东西都不要?!这是铁了心要我的命啊!只能拼了!” 他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猛地从怀里掏出一颗赤红色的丹药塞入口中,隨即狠狠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所化的血雾,再次施展血燃遁!这一次,他燃烧的是真正的本源精血! 轰! 他的速度瞬间再次暴增,化作一道血影,以一种远超之前的速度疯狂遁走,眨眼间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连气息都变得极其微弱。 林松只觉眼前一花,对方的速度陡然提升到了一个令他望尘莫及的程度,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停下脚步,望著对方消失的方向,脸上非但没有懊恼,反而露出一丝敬佩和感慨:“好快的速度!竟然还有如此秘法……看来真是小覷了天下练气期修士。这身法,恐怕得等我的轻身术和八步赶蝉都提升到大师级,才有资格与之一较高下吧。” 他摇摇头,放弃了无谓的追赶,转身准备回家。 回程的路上,月光洒在荒凉的小径上。 他目光隨意扫过,忽然发现路边草丛里似乎有个东西在反光。 他谨慎地四下探查,確认並无埋伏后,才走上前去捡起。 那是一个小巧的、用料不错的布袋。他打开一看,里面赫然躺著五、六颗灵气盎然的中品灵石! “咦?这是……”林松先是一愣,隨即大喜过望, “哈哈!真是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出来练练身法都能捡到钱!看来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他全然没想到这灵石就是刚才那“对手”情急之下扔出的“买命钱”,只道是自己鸿运当头,喜滋滋地將灵石揣入怀中,心情愉悦地朝著家的方向走去,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而远处,强行施展秘法、元气大伤的影盗子,正躲在一个山洞里吐血疗伤,心中將那个“速度恐怖、穷追不捨、连灵石都看不上”的神秘高手骂了千百遍,更是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去那片棚户区作案了,太嚇人了! 第63章 柳家入主 又过了些时日,棚户区里关於矿区易主的传言终於尘埃落定,確切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飞入每家每户。 最终,並非凶名在外的血煞帮,而是修真家族柳家,以一万中品灵石的巨款,从宝器宗手里买下了黑蛇矿的开採权。 “一万中品灵石……”林松听到这个数字时,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低声感嘆,“这些大家族,真是富的流油啊。” 旁边有消息灵通的修士咂著嘴道:“那可不!听说柳家可是有金丹老祖坐镇的金丹家族,家里好几尊金丹真人呢!一万中品灵石对咱们来说是天文数字,对人家来说,可能就是九牛一毛!” 很快,传言被证实。 柳家派来接收矿区的人到了。 来者是一个面色白皙、眼神阴鷙的年轻修士,名叫柳寅,有著练气八层的修为。 他带著几名柳家护卫,態度倨傲,开始挨家挨户地通知新的规矩。 最重要的变化,便是棚户区的租金——直接翻倍! 从原来每月一颗下品灵石,涨到了两颗! 这个消息瞬间在贫苦的散修中炸开了锅。 当柳寅带著人来到林松家附近时,恰好听到一个尖锐的女声在激动地哭骂。 是住在不远处的吕姓女修,她性格泼辣,此刻正指著柳寅的鼻子大骂: “两颗下品灵石?!你们柳家还要不要人活了?!这是把我们往死里逼啊!挖一天矿才赚几块碎灵金?交了租金还吃不吃喝了?灵毒侵蚀拿什么买药缓解?你们这些家族修士,心肠都是黑的吗?!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 她骂得声嘶力竭,脸上又是愤怒又是绝望。 她的丈夫,那位姓刘的修士,是个看起来老实巴交、常年下矿被灵毒折磨得有些萎靡的中年汉子。 他嚇得脸色发白,赶紧上前死死拉住自己的道侣,不住地向面色冰冷的柳寅鞠躬道歉:“柳管事息怒!息怒!內人她……她是一时糊涂,口不择言!这租金我们一定交!一定交!” 吕姓女修见丈夫这般懦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满腔怨愤顿时转向了自己的男人,哭骂道:“交?你拿什么交?!家里连块像样的灵石都掏不出来了!是不是又想把你那柄破矿镐给卖了?那是你吃饭的傢伙!当初我真是瞎了眼,怎么就嫁给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跟著你没过上一天好日子,整天担惊受怕,现在连窝都要被人撵了!” 她一边骂,一边情绪失控地用手去抓挠刘姓修士。 刘姓修士脸上瞬间被抓出几道血痕,他却只是木然地站著,既不还手也不躲闪,眼神空洞地承受著妻子的哭骂和抓挠,嘴里喃喃地安慰著:“別闹了……会有办法的……会有办法的……” 周围围观的散修们,脸上大多带著同样的麻木、无奈和一丝兔死狐悲的淒凉。两颗下品灵石,对很多家庭来说,確实是一笔沉重的负担。 柳寅一直冷眼旁观著这场闹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这时,才阴惻惻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吕姓女修的哭闹: “嚷什么?柳家规矩,並非没有通融之处。” 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面色悽苦的修士,缓缓道:“凡是签下契约,承诺下个月开始,每日皆下矿劳作,做满三十天者,租金照旧,只需每月一颗下品灵石。” 此话一出,现场的哭骂声和骚动顿时小了许多。 林松在一旁冷眼看著,心中明了:“好手段!” 这柳家,一方面用高额租金逼迫,另一方面又给出“卖身”下矿就能减免的选项。 如此一来,既大幅增加了租金收入,因为总有人交不起或不愿下矿,又能將更多修士驱赶到危险的矿洞深处,为他们开採更多的灵石,还不会引起所有人群起反对。 毕竟,棚户区里,矿工才是绝大多数。 果然,那吕姓女修听到这个条件,哭骂声戛然而止,虽然脸上还掛著泪痕,眼神却开始闪烁盘算起来。 每日下矿固然辛苦危险,但至少……还能保住这个遮风挡雨的窝。 柳寅见状,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不再多言,目光转向下一家。 轮到林松,他默默取出四颗下品灵石,递了过去。 柳寅收了灵石,打量了林松和他身后的棚屋一眼。 “这位林道友是吧?你这边还需要交地火税。”柳寅说道。 林松又拿出一颗下品灵石出来。 柳寅摇摇头,伸出两根手指。 “凭什么,地火也涨价是吗?”周薇愤怒的说道。 “道友如果嫌贵,那么可以搬去那些没有地火的屋子。”柳寅淡淡的说道。 “你。。。。” 林松拉住还要上前理论的周薇,又拿出一颗下品灵石。 柳寅接过灵石,没说什么,走向下一家。 看著柳寅等人的背影,以及周围修士们那复杂难言的神情,林松轻轻嘆了口气:“这柳家,来者不善啊。” 旁边的周薇早已气得柳眉倒竖,对著柳寅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低声骂道:“呸!什么狗屁柳家!比宝器宗还黑心烂肝!就知道刮我们这些苦哈哈的油水!不得好死!” 林松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小声些,形势比人强啊,没办法。 接下来的日子,棚户区的修士们似乎逐渐適应了柳家的统治。 初时的愤懣和恐慌,在生存的压力下,很快化为了麻木的接受。 柳家初来乍到,除了租金翻倍並“鼓励”下矿外,倒也並未立刻推出更多严苛的措施,仿佛只是在延续宝器宗的老路,只是盘剥得更狠了些。 肉眼可见的,前往矿坑方向的人流变得比以前更加密集,许多原本还在挣扎著做点其他营生或者指望狩猎的修士,最终都扛不住现实的压力,签下了那份“卖身”契约,走向了深邃黑暗的矿洞。 柳家的计策,简单而有效。 林松的生活节奏並未有太大改变。 他依旧每日沉浸在炼器与修炼之中。 来找他炼製法器的,多是些有些积蓄、无需日日下矿的猎户,或者少数手头宽裕些的修士。 最底层的矿工们,连缓解灵毒的丹药都买不起,自然无力光顾他的生意。 值得一提的是,他最近与坊市的“丹宝阁”搭上了线。 由於宝器宗撤离,带走了一批附属的炼器师,导致丹宝阁自身的炼器师人手有些不足,便开始將一些要求不高、或者他们看不上的低阶法器订单,外包给坊市附近信誉尚可的炼器师。 林松在这一片区域也算小有名气,手艺扎实,价格公道,因此也分到了一些汤喝,偶尔能从丹宝阁接到一两单生意,虽然赚头不如直接对接客户,但胜在稳定。 第64章 双双突破 这日,林松正在自家棚屋后的空地上修炼。 他心神沉静,周身灵力流转。 忽然,他心有所感,睁开了双眼。指尖一翻,三柄薄如蝉翼的柳叶飞刀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指间。 他目光锁定远处荒坡上几块散落的、用作靶子的巨石。 咻!咻!咻! 意念动处,三柄飞刀並非同时射出,而是有细微的先后之差,化作三道肉眼难以捕捉的寒芒,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 更令人惊异的是,这三柄飞刀在空中並非直线行进,而是划出了三道截然不同的诡异弧线! 一柄如同毒蛇出洞,刁钻地绕向巨石侧面;一柄则如同鹰击长空,自上而下猛扑;最后一柄则震颤著,轨跡飘忽不定,难以捉摸! 【投掷术:大师:1/1600】 轰!咔嚓! 几乎在同一瞬间,三块不同的巨石被精准命中!並非简单的穿透,而是蕴含在飞刀上的恐怖力道骤然爆发! 被侧面击中的那块,猛地炸开一个大洞,碎石四溅! 被自上而下击中的那块,顶部直接被削去一截,断面光滑如镜! 而被那轨跡飘忽的飞刀击中的那块,则是发出一声闷响,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旋即哗啦一声垮塌了小半! 三柄飞刀完成使命后,竟又依著玄妙的轨跡,如同拥有生命般倒飞而回,乖巧地悬停在林松身前,刀身嗡鸣不已,灵光流转。 “好!”林松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大师级的投掷术,不仅仅是威力暴增,更重要的是对飞行轨跡的极致控制和同时操控多柄飞刀的能力! 心念所至,飞刀所及,如臂使指!这无疑让他的远程杀伤力和诡异程度提升了数个档次! 林松默算了一下,他估计最多能控制七柄飞到,多了就不行了,不过控制的越多,消耗的心神和灵力也是成倍的增加,三柄应该是目前比较適合同时发射的。 他压下心中喜悦,再次盘膝坐下,运转起《引火诀》。 刚刚飞刀的突破,似乎也带动了功法的运转。 灵力在经脉中奔腾的速度明显加快,对周围空气中稀薄灵气的吸摄力也增强了一截。 更明显的是,当他手握一块下品灵石尝试吸收时,能清晰地感觉到,灵石中灵气被抽取、炼化的效率提升了! 【引火诀:大师:1/1600】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原本依靠《引火诀》吸收灵石灵气,效率大约只有三成,大部分灵气都浪费消散了。 而此刻,他感觉这个效率已然提升到了四成左右! 別看只是一成的提升,日积月累下来,节省的灵石和提升的修炼速度,將是极为可观的! “没想到今日双喜临门!”林松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实力的每一点切实提升,都让他在这危机四伏的西荒之地,多了一分安身立命的底气。 他收起飞刀,感受著体內愈发充盈的灵力和对力量更强的掌控感,对未来之路,更加充满了期待。 ............... 秋去冬来,西荒的寒风开始呼啸,捲起地面的尘土与枯草,给破败的棚户区更添了几分萧瑟。 这日,林松从深沉的入定中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隨即化为平静。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略带浑浊的气息,感受著体內又壮大几分的灵力,以及那层隱约可见的壁垒。 心神沉入脑海,看向那只有自己能见的面板: 【境界:练气五层:90/100】 “快要到练气六层了。”林松满意地点点头。 距离突破五层才过去数月,能有此进度,除了每日不輟的苦修和《太上採气决》的辅助,炼製法器带来的稳定收入支撑也是关键。 练气六层,在散修中已算是不错的修为,足以应对更多风险。 然而,最近的棚户区,却隱隱透著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氛,让他刚刚提升的些许喜悦冲淡了不少。 不知从何时起,这片原本熟悉的区域里,多出了不少陌生的面孔。 这些人大多行色匆匆,眼神锐利,带著一股与普通矿工或猎户截然不同的彪悍气息。 就比如对面那间空了很久的棚屋,新搬来了一位修士。 此人看起来三十许岁,面容冷峻,背脊挺得笔直,大部分时间都沉默地坐在门口,一遍又一遍,极其专注地擦拭著一柄连鞘长剑。 那神情,仿佛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瑰宝,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林松出於邻里之情,曾过去打过招呼。 对方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报了个姓氏“李”,便再无多言,继续低头擦剑,气氛尷尬得让林松只好訕訕退回。 这位李姓剑修身上,总散发著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相比之下,隔壁新来的那位中年女修就显得和善得多。 她手持一柄古朴拂尘,总是面带微笑,看起来慈眉善目,自称姓林,单名一个“婉”字,倒是与林松同姓,还笑著说是本家。 这位林婉道友颇为健谈,主动与林松攀谈过几次,言语间颇为客气。 只是她的话题,总会不自觉地绕到新来的柳家身上,打听柳家在矿区这边的布置、来了哪些人、平日如何行事等等。 林松自己整日忙於炼器和修炼,对柳家的事情所知实在有限,无非就是租金翻倍、逼人下矿那点眾所周知的情况,只能含糊地敷衍几句。 几次交谈下来,林松心中却暗自升起一丝警惕。 得益於近期將《灵目术》修炼到了【精通】级別,他的目力感知愈发敏锐。 无论是那位沉默擦剑的李姓修士,还是这位看似慈祥的林婉道友,在他们不经意的瞬间,林松都隱隱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虽然被刻意收敛、却依旧难以完全掩盖的血煞之气! 这是手上沾染过不少性命,歷经廝杀后才能沉淀下来的气息,绝非普通散修所有。 这两人,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大舅哥周毅今天也特意过来了一趟,神色凝重地提醒林松和周薇最近要格外小心。 “棚户区里生面孔越来越多了,外面更不太平。” 周毅压低了声音, “听说好几个狩猎队都在外面遇到了硬茬子,爭斗、拦路抢劫、杀人越货的事情比往年多了好几成!感觉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你们俩儘量少出门,尤其是晚上。” 他走到门口,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寒风中似乎都带著一丝不安定的躁动。 对面的李姓剑修依旧在擦剑,隔壁的林婉道友则刚出门,对他点头笑了笑,便朝著坊市的方向走去,不知又要去打探什么。 “唉,多事之秋啊……”林松轻轻嘆了口气,关上了棚屋的门。 提升实力,儘快突破到练气六层,才是眼下最紧要的事情。 第65章 练气六层与坊市危机 半个多月的苦修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天气愈发寒冷,零星细碎的雪花开始从灰濛濛的天空飘落,为西荒大地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银装。 棚屋內,林松盘膝而坐,周身灵气如同受到无形牵引,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疯狂涌入他体內。 丹田气海之中,灵力已积蓄至满盈,澎湃激盪,不断衝击著那层坚韧的壁垒。 轰! 仿佛江河决堤,又似春雷破冰! 一股远比以往更加磅礴精纯的灵力猛地冲开关隘,贯通了新的经脉路径! 林松身躯微震,体內传来细微的噼啪之声,筋骨齐鸣,气血奔涌的速度骤然提升了一个档次! 少许的灵毒杂质被这股新生的力量强行逼出体外,化作淡淡的灰气消散。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感知变得更加敏锐,体內灵力总量和精纯度都有了质的飞跃! 【境界:练气六层:1/100】 【寿命:36/101岁】 “突破了!练气六层!”林松长吁一口气,脸上难以抑制地露出喜悦之色。 感受著体內奔腾的力量和再次增长的寿元,尤其是寿命突破了百年大关,让他心中充满了踏实感。 “终於……一百零一岁了。” 然而,就在他刚刚稳固境界,还未来得及细细体会练气六层的美妙时——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大爆响,猛地从坊市方向传来! 紧接著,是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喊杀声、以及法术碰撞的轰鸣! 地动山摇!连他这棚屋都剧烈摇晃,灰尘簌簌落下。 “怎么回事?!”林松大惊失色,猛地站起身。有人攻击坊市?这怎么可能?!坊市可是有筑基修士都很难攻破的二级防护大阵啊! 他立刻衝出棚屋,周薇也脸色发白地跑了出来,惊恐地望著坊市方向冲天的火光和灵光。 周围不少修士都被惊动,纷纷出来查看,脸上写满了惊疑不定。 周毅也在人群中,他面色凝重无比,眼神死死盯著远处的混乱,目光不断晦涩明灭,仿佛在进行著极其艰难的抉择。 最终,他一咬牙,快步走到林松和周薇面前,目光主要落在周薇身上,语气带著一种决绝:“小薇!哥要去拼一把了!坊市大乱,机缘稍纵即逝,这可能是哥这辈子唯一一次有可能触摸筑基的机会!” 周薇闻言,如遭雷击,俏脸瞬间血色尽失,猛地抓住周毅的胳膊,大哭起来:“哥!不要去!太危险了!你会没命的!我不要你去!” 周毅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隨即被坚定取代。 他嘆了口气,抬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周薇颈后轻轻一按。 周薇哭声戛然而止,软软地向后倒去。 林松连忙伸手扶住昏迷的周薇。 周毅看向林松,眼神复杂,沉声道:“林松,帮我照顾好小薇。切记,无论发生什么,不要来找我!若三天后我没有回来……就当我这个哥已经死了!” 林松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劝阻?但看到周毅那不容置疑、充满决绝的眼神,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嘆息:“……大哥,保重!” 周毅重重拍了拍林松的肩膀,不再多言,豁然转身,发出一声长啸,身形如离弦之箭般,义无反顾地朝著火光冲天的坊市方向疾奔而去,身影迅速消失在纷飞的雪花和混乱的夜色中。 林松將昏迷的周薇抱回棚屋,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他看著周薇即使在昏迷中依旧紧蹙的眉头,自己的內心亦是波涛汹涌,无法平静。 筑基的诱惑,对任何练气修士而言都是致命的,尤其是对周毅这种卡在后期多年的修士而言,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值得用命去搏。 夜晚,周薇悠悠转醒,愣了片刻后,记忆回潮,她猛地坐起身,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哥!我要去找我哥!”说著就要往外冲。 林松连忙拦住她:“薇薇,你冷静点!大哥说了不让我们去!” “那是我哥!我唯一的亲人!我不能眼睁睁看著他去送死!”周薇哭喊著,情绪激动,根本听不进劝。 林松看著她悲痛欲绝的模样,深知无法阻止,最终一咬牙:“好!我陪你去!但我们必须做好准备,不能贸然送死!” 周薇这才稍微冷静下来,含泪点头。 两人迅速行动,换上不起眼的旧衣,又將状態调整到最佳,备好丹药符籙,检查好法器。 准备妥当后,两人趁著夜色和雪花的掩护,朝著坊市方向潜行而去。 越靠近坊市,气氛越发凝重。 三艘巨大的飞船停在坊市的上空。 路上不时遇到同样行色匆匆、眼神警惕异常的修士,彼此都保持著极大的距离,互相戒备,无人交谈,空气中瀰漫著紧张和危险的气息。 终於来到坊市外围,只见那原本笼罩整个坊市的光幕已然消失不见,不知是被攻破还是主动关闭。 坊市內部火光四起,浓烟滚滚,剧烈的打斗声、爆炸声、惨叫声从各个方向传来,混乱无比! 两人小心翼翼地避开主道,沿著偏僻的巷道向里面摸索。 所过之处,触目惊心!街道上、店铺旁,隨处可见倒伏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地面,又被薄雪覆盖,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粉红色。 破碎的法器、焦黑的痕跡、尚未消散的法术余波,无不显示著战斗的激烈和残酷。 刚过一个堆满杂物的拐角,迎面突然撞上三个修士! 这三人皆是练气后期修为,两个七层,一个八层,浑身浴血,满脸杀气,眼神疯狂,显然已是杀红了眼。 他们看到易容后的林松和周薇,根本不多问一句,眼中凶光一闪,厉喝声中,法器与法术便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在他们看来,这种时候还在坊市里活动的,不是敌人就是肥羊! “小心!”林松低喝一声,猛地將周薇护在身后。 面对三名练气后期修士的围攻,他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咻!咻!咻! 三柄薄如蝉翼的飞刀毫无徵兆地自他袖中激射而出! 速度快得超出了那三名修士的反应极限! 飞刀在空中划过诡异的弧线,完美避开了对方防护法器的抵挡! 噗!噗!噗! 三声极其轻微的利刃入肉之声几乎同时响起! 那三名杀气腾腾的修士身形猛地僵住,脸上的疯狂和杀气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惊愕和难以置信! 飞刀从或是从他们脖子侧方,或说后方往前穿出一个血洞! 鲜血缓缓渗出。 三人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溅起一片雪沫。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三名练气后期修士,甚至没来得及做出有效的抵抗,便被瞬间秒杀! 周薇目瞪口呆地站在林松身后,一只手还下意识地拽著他的衣角,另一只手捂住了嘴,美眸瞪得溜圆,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茫然! 她看著地上瞬间毙命的三人,又看看身前丈夫那並不算特別宽阔、此刻却显得异常可靠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可是三个练气后期修士啊!其中还有一个练气八层!就这么……没了?被自己的夫君……秒杀了?! 林松却面色如常,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利落地上前,快速在三具尸体上摸索一番,將他们的钱袋和值钱物件一扫而空,看都不看就直接塞进自己的储物袋里。 做完这一切,他回过头,看到周薇那副惊呆了的模样,不由咧嘴笑了笑,露出两排白牙,在雪夜和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有些森然,又带著一种別样的自信。 “走吧,小心点,跟紧我。”他语气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拍死了几只苍蝇。 周薇呆呆地点了点头,看著丈夫的笑容,心臟却砰砰狂跳起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著震惊、恐惧、以及一丝莫名安心的复杂情绪,瞬间淹没了她。 第66章 放弃寻找 越往坊市核心区域靠近,空气中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就越发浓重刺鼻,打斗的声势也愈发骇人。 轰鸣声、爆炸声、临死前的惨嚎声、法器的碰撞声不绝於耳,灵光爆闪,將飘落的雪花都映照得光怪陆离。 林松亲眼看到一个练气巔峰的修士,仗著一身不俗的修为和一件极品防御法器,左衝右突,连斩数人,但最终却被七八个同样凶悍的练气后期修士团团围住。 各种法术、法器如同雨点般砸落,那修士的护体灵光剧烈闪烁,最终轰然破碎,下一刻便被无数攻击淹没,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几声,便化作了一地碎肉,死状悽惨无比。 到了这个区域,几乎已经看不到练气后期以下的修士了,低阶修士要么早已逃之夭夭,要么就成了地上冰冷的尸体。 这里的战斗更加残酷、高效,都是为了爭夺坊市核心区域那些真正有价值的店铺、仓库而杀红了眼。 林松看得心惊肉跳,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索性將周薇牢牢背在背上。 “抱紧我!”他低喝一声,轻身术,八步赶蝉加上踏风靴的效果催发到极致,整个人变得如同一缕青烟。 他不再追求杀敌,而是將专家级敛息术和鬼魅般的身法发挥到极限,利用宗师级火线指和大师级投掷术用飞刀进行精准而致命的偷袭! 往往是身影一闪,从混乱战场的边缘掠过,指尖一点凝练到极致的炽白光点无声点出,或者是一柄飞刀以诡异角度电射而出,总能精准地命中某个正与他人缠斗的修士的破绽要害! 一击之后,无论中与不中,绝不停留! 立刻凭藉著远超常人的速度变向遁走,融入新的阴影或混乱之中。 很多时候,他甚至来不及去收取战利品,因为只要稍有停顿,就可能被数道凶狠的灵识锁定,下一刻便是铺天盖地的攻击袭来! 他亲眼看到几个试图趁乱摸尸发財的修士,瞬间就被集火打成了筛子。 周薇紧紧趴在林松背上,感受著耳边呼啸的风声、剧烈的顛簸、以及不时擦身而过的致命法术灵光,脸色变得惨白,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 她这才真切地体会到这里的危险程度远超她的想像,之前想要寻找哥哥的衝动,此刻已被后怕所取代。 “阿松……我们……我们別往里面去了……” 周薇的声音颤抖,紧紧搂著林松的脖子, “里面太危险了!哥他……他或许已经……”她不敢再说下去。 林松其实也早已萌生退意。 越往里,修士的修为越高,战斗越疯狂,筑基期修士出现的可能性也越大!他这点实力,在真正的筑基修士面前,根本不够看。 他当机立断,不再向前,而是凭藉著身法,小心地向战场外围退去。 退回相对安全的区域后,两人找了一处半塌的废墟藏身。 周薇不死心,依旧瞪大了眼睛,焦急地在远处混乱的人影和灵光中搜寻,希望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从深夜到黎明,又从黎明到天色大亮。 坊市內的廝杀並未停歇,反而似乎更加白热化。 期间又有好几波杀红了眼的修士衝到这片相对边缘的区域,都被林松以雷霆手段迅速解决,但他也愈发感到灵力消耗巨大,精神疲惫。 就在周薇几乎要绝望,准备同意林松彻底离开时—— 倏! 一道刺耳的剑啸声破空而来!一股冰冷、凌厉、充满绝对压迫感的强大气息瞬间降临! 林松只觉得浑身一僵,如同坠入冰窖,血液都快要凝固了!周薇更是直接嚇得噤声,浑身发抖。 只见一道青色剑光如同流星般从两人藏身的废墟上空低空掠过! 剑光之上,站著一名面容冷峻的青衣修士,衣袂飘飞,竟是新搬过来住林松对门那位沉默寡言的李姓剑修! 然而此刻,他身上散发出的,不再是练气期的气息,而是令人心悸的筑基威压! 他似乎察觉到了下方的窥视,冰冷的目光隨意地向下一瞥。 就这一眼,林松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都被剑刺了一下,遍体生寒,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 他毫不怀疑,对方只需一个念头,就能轻易取走自己的性命! 幸好,那李姓筑基修士似乎对他们这两个“螻蚁”毫无兴趣,目光只是一扫而过,便驾驭剑光径直向前飞去。 前方不远处,一名穿著柳家特有服饰、似乎是负责某处炼器材料的修士正惊慌失措地试图启动什么阵法。 只见那李姓筑基修士並指如剑,隨意向前一点! 嗤! 一道细微却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剑气后发先至,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 那名柳家修士的护体灵光和身上的防御法器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洞穿! 他身体猛地一僵,眉心出现一个细小的血洞,眼中神采瞬间黯淡,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脸上还残留著惊恐与难以置信。 李姓筑基修士看都没看那尸体一眼,剑光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只是隨手碾死了一只蚂蚁,瞬间便消失在坊市深处的战团之中。 直到那恐怖的威压彻底远去,林松才猛地喘过气来,后背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柳…柳寅……”周薇颤抖著声音,认出了那个被秒杀的柳家修士,正是之前来收租的那个柳寅! 林松也是心有余悸,全身冰冷。 他终於明白,为何之前与这位“邻居”打招呼时感觉那般压抑,也庆幸自己平日深居简出,没有得罪对方。 刚才那一瞥,生死真的只在对方一念之间! 连柳家派来的管事都像杀鸡一样被隨手宰了,这坊市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筑基修士都可能隨时陨落的血腥绞肉场! 周薇看著柳寅瞬间毙命的惨状,再想到哥哥可能就身处比这更危险的核心区域,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 她脸色苍白,咬了咬牙,眼中满是痛苦和绝望,最终化为一声无力的嘆息:“阿松……我们……回去吧……” 林松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再犹豫,背起周薇,以最快的速度,头也不回地衝出了这片已然化作修罗地狱的坊市,朝著棚户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的喊杀声与爆炸声依旧震天动地。 第67章 周毅身死与收留柳氏 路过牛犇家那间破败的棚屋时,两人看到柳氏正失魂落魄地倚靠在门框上,往日里那份刻意维持的柔弱或是暗藏的锋芒都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种被彻底抽空灵魂般的茫然。 她看到林松背著周薇回来,嘴唇嚅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声音也没发出,只是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又蒙上了一层更深的灰暗。 林松对她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背著周薇径直回了家。 棚屋內,两人相对无言。 周薇沉浸在巨大的担忧中,默默垂泪。 林松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陪著她沉默。 坊市內那地狱般的景象和筑基修士可怕的威压,依旧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坊市方向持续了两天多的惊天动地的廝杀声和爆炸声,终於逐渐平息下来。 最终的消息传来,是血煞帮惨胜,成功夺取了黑蛇矿的控制权。 坊市和矿区在血煞帮铁腕手段下,开始勉强恢復一种带著血腥味的秩序。 林松陪著魂不守舍的周薇,再次进入坊市。 如今的坊市满目疮痍,断壁残垣处处可见,血跡虽被简单清理,却依旧掩盖不住那股浓重的死亡气息。 他们在靠近核心区域的一处废墟旁,找到了周毅。 他倒在一堆破碎的法器残骸中,身上伤痕累累,致命伤是胸口一道巨大的爪痕,几乎將他撕裂,林松送给他的护甲也直接破成了两截,脸上还凝固著战斗时的狰狞与不甘。 他手中,还死死攥著一柄断裂的长刀。 “哥——!”周薇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扑倒在周毅冰冷的尸体上,悲痛欲绝,几近昏厥。 林松站在一旁,面露戚容,心中亦是沉痛无比。 这位大舅哥虽然相处时间不算太长,但为人豪爽重情,对他也多有照拂。 如今为了那虚无縹緲的筑基机缘,葬身於此,令人唏嘘。 在这朝不保夕的棚户区,没有太多繁文縟节。 林松帮著周薇,在坊市外一处荒坡上,草草挖了个坑,將周毅埋葬,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只插了一根枯木作为標记。 回到棚户区,还没等眾人从坊市变天的震撼和周毅死亡的悲伤中缓过气来,血煞帮派来接管棚户区的人就到了。 让所有人大吃一惊的是,来的竟然是那位平日里总是拿著拂尘、慈眉善目的中年女修——林婉! 此刻的她,脸上早已没了往日那看似和善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和公事公办的威严。 她宣布血煞帮的规矩,租金、下矿要求……一切都与柳家时期大同小异,仿佛只是换了个名头,盘剥依旧。 棚户区的修士们经歷了连番动盪,看著周围熟悉的或陌生的面孔消失,早已变得麻木。 面对新的统治者,他们沉默地接受了命运,如同野草,被割了一茬,只要根还在,就得继续顽强地活下去。 事后听说原来血煞帮只是假装竞爭失败好让柳家放鬆警惕,实际上暗中积蓄力量,一举把坊市夺了过来。不过又听说柳家只是利用黑蛇矿做诱饵,这边並没有布置多少防守力量,在其他地方阴了血煞帮一把,获利颇丰。 纷纷扰扰,真真假假的消息满天飞,这一切都已经跟林松无关了。 经过几天的精心开导和陪伴,周薇才终於从失去至亲的巨大悲痛中稍稍缓过一些劲来,只是眼神里多了许多以前没有的哀愁和沉寂。 这时,林松才有空整理那天在坊市边缘“收穫”的十几个钱袋。 当他將里面的东西一一清点出来时,连他自己都惊呆了!周薇也暂时忘却了悲伤,瞪大了眼睛。 十来个大小不一的钱袋里,中品灵石无算,下品灵石堆积如山,粗略折算,总价值竟然高达近两百颗中品灵石! 其中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里,单独就装著五十多颗中品灵石,也不知其原主是杀了多少人,才聚敛起如此一笔惊人的財富。 除此之外,还有各式法器十来件,大部分是一阶下品,但也夹杂著两三件灵光盎然的一阶中品法器,价值不菲。 两人看著眼前这堆小山般的灵石和法器,先是下意识地一阵狂喜,这简直是一笔足以改变他们状况的巨款! 但隨即,周薇的目光落在那些沾染著暗褐色血跡的法器和灵石上,又想起哥哥惨死的模样,眼圈一红,泪水又落了下来:“这些都是……用命换来的……血淋淋的灵石……” 林松心中一紧,连忙將她搂入怀中,温声安慰:“別想了,都过去了。大哥若是知道我们得了这些,能过得更好些,他在天之灵也会安慰的。我们好好活著,才不负他拼命一场。” 周毅的死,冲淡了这笔横財带来的喜悦。 但无论如何,生活总要继续。 在这底层,人命如草芥,但野草的生命力也最为顽强。 深冬降临,大雪覆盖了西荒,也暂时掩盖了所有的血腥和动盪。 棚户区在血煞帮的统治下,竟然又逐渐恢復了一种诡异的、麻木的平静。 人们依旧为了几块下品灵石而奔波、下矿、挣扎。 这天,柳氏敲响了林松家的门。 她看起来比以前更加憔悴消瘦,脸色苍白,眼窝深陷,那副弱柳扶风的样子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看著开门的林松,声音细弱蚊蚋,带著一丝乞求:“林道友……不知……不知你这里炼器,还需不需要帮手?妾身……妾身可以过来打打下手,处理材料、绘製些灵纹都还行……只需……只需给一点微薄的灵石,能让妾身维持生计就行……” 她说完,怯生生地看向屋內的周薇。 林松有些为难。 柳氏的技术確实不错,有个帮手能省他不少事。 但他更顾及周薇的感受,不由看向妻子。 周薇沉默地坐在那里,低著头,看不清表情。 林松刚要硬起心肠开口拒绝。 柳氏却仿佛看出了他的为难,喃喃低语道:“牛犇那个杀千刀的……妾身早叫他莫要去凑那热闹,莫要去……他不听,非要去找什么机缘……现在好了……落得个死无全尸……留下妾身一个人在这世上……无依无靠……” 说著,她又低声啜泣起来,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般落下。 她擦了擦眼泪,又看向周薇,努力挤出一个悽然的笑容:“既然……既然不方便,那……那便算了罢。打扰林道友和周家妹子了……” 她转身欲走,背影单薄而淒凉。 周薇看著她离去的背影,又想起自己刚刚失去的哥哥,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她嘆了口气,声音有些沙哑地开口道:“等等。” 柳氏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 周薇看著她,目光复杂,最终还是轻声道:“罢了……都是苦命人。这世道,女人活著不易。柳道友你……就留下来帮忙吧。” 柳氏闻言,眼中顿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感激之光,连忙躬身行礼:“多谢林夫人!多谢林道友!妾身……妾身一定好好做事,绝不给二位添麻烦!另外,夫人叫我飘飘就行。” 林松看著周薇,心中微微嘆了口气,却也鬆了口气。 第68章 准备炼製新的飞刀 柳氏留在林松棚屋后的这些时日,表现得异常勤快懂事,几乎到了抢活乾的地步。 无论是处理炼器剩下的边角料、擦拭保养工具,还是生火做饭、洒扫庭院,但凡她眼神能扫到的活计,总能抢在周薇动手之前就麻利地干完。 在周薇面前,她更是摆足了低眉顺眼、小心翼翼的姿態,说话轻声细气,开口闭口“周姐姐”叫得亲热,言语行动间不著痕跡地將周薇捧得极高,处处以她为尊。 周薇本就是心地善良之人,起初还有些彆扭和警惕,但见柳氏確实安分守己,做事又麻利,再加上想到她刚刚丧夫,独自一人在这混乱的棚户区確实危险,心肠便软了下来。 过了几日,见柳氏並无任何逾越之举。 是夜, 事后。 周薇满脸潮红的依偎在林松怀里, 她犹豫了片刻,轻声开口道:“阿松,我看柳妹子一个人住在那边空屋里,终究不是个长久之计,也没个照应。你看……是不是让她搬过来住?反正碗儿那间房也空著。” 林松正值贤者时间,身心放鬆,闻言想也没想便隨口应道:“行啊,你决定就是了。” 话音刚落,他便觉腰间软肉一紧,被周薇不轻不重地拧了一把。 “好你个林松!” 周薇佯装薄怒,撑起身子,一双美目在昏暗的光线下嗔视著他, “这下说出真心话来了吧?是不是早就盼著人家搬过来,好让你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林松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一不小心竟著了这女人的道! 他连忙喊冤,赌咒发誓道:“冤枉啊夫人!天地良心,我可半点那种心思都没有!她搬不搬来,全凭你做主,我绝无二话!” 周薇轻哼一声,丟给他一个“信你才怪”的白眼,语气酸溜溜地道:“哼,我还不知道你们男人那点心思?那柳飘飘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段有身段,加上那副我见犹怜的劲儿,你们男人不就好这一口?” 林松深知此时辩解无用,立刻施展出转移话题大法,手臂一紧將妻子重新搂入怀中,厚著脸皮笑道:“天地可鑑,我就好你这一口!你看看,我夫人要什么有什么,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地方小,简直是上天为我量身打造的……” 边说边不老实起来。 周薇哪里经得住他这般没皮没脸的逗弄,身子立刻软了半边,方才那点醋意早被搅得烟消云散。 一番嬉笑打闹后,搬不搬柳氏的话题也就此揭过。 静默片刻,周薇幽幽嘆了口气:“都这么久了,怎么肚子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是不是我身子有什么问题?” 林松轻轻抚摸著她的秀髮,安慰道:“別瞎想,这种事情急不来的。修士孕育子嗣本就比凡人艰难些,咱们都还年轻,修为也在稳步提升,寿元长久,总有一天会有的。” 接著,他凑到周薇耳边,压低声音耳语了几句。 周薇的俏脸瞬间变得通红,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她轻捶了林松一下,羞赧又怀疑地低声啐道:“呸!没正经!那样……那样真的能更容易怀上吗?而且……膝盖怎么可能压到肩膀上嘛……” 林松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当然是真的!这可是古籍上记载的秘法!对於咱们修士来说,身体柔韧性好,这点动作还不是轻而易举?都是为了大道传承嘛……” 周薇將信將疑,却又拗不过他的软磨硬泡,半推半就地…… 一夜无话。 接下来的日子,似乎又回到了正常的修炼生活节奏。 在周薇的安排下,柳氏顺理成章地搬了过来,住进了蒯碗儿原先的房间。她自是一番感激不提。 炼器、修炼、偶尔接些丹宝阁的外包活儿,日子平淡却也充实。 因为发了一笔横財,除了近200颗中品灵石之外,还有不少法器,林松也陆续出了几件,可惜都卖不上价钱,索性先留一留,反正自己也不急著用钱。 分了一些给周薇,又进入了每天都奢侈的拿著中品灵石来修练的日子了。 练气六层的修为几乎以每天一点的进度稳步推进。 这日,林松成功交付了一柄一阶中品法剑的製作,看著面板上【一阶灵纹绘製】熟练度又跳动了一下,心中萌生了一个念头。 他如今惯用的三柄飞刀,还是最早得自那个倒霉杀手的一阶下品法器,虽然凭藉大师级的【投掷术】依旧能发挥不俗威力,但显然不如自己隨自己心意炼製的强。 “是时候炼製一套完全属於自己、品阶更高、更契合我战斗方式的飞刀了!” 林松下定决心,要为自己量身打造一套至少一阶中品的飞刀法器! 想到便做。 他立刻开始在储物袋和屋角堆放的材料里翻找合適的灵材。 在那些得自坊市混乱的矿石中,有一块拳头大小、表面粗糙、毫不起眼的黝黑色石头,他之前一直没辨认出具体种类。 恰巧柳氏过来送处理好的兽皮材料,瞥见这块石头,仔细端详了片刻,惊讶地轻呼道:“林大哥,这……这似乎是『黑曜铁精』?虽然杂质多了些,品相不算上乘,但確是提升法器锋锐度的上好辅料!炼製时只需加入少许,便能令刃口更加锋锐难当,吹毛断髮!” 林松闻言一喜,这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他构思的这套新飞刀,追求的就是极致的速度与穿透力,锋锐度至关重要! 他一边摩挲著黑曜铁精,一边向柳氏阐述自己的初步构想:“我打算这次炼製的飞刀,核心追求便是极致的速度。 初步想法是刻画三个与速度相关的內置属性灵纹。 现在的难点在於,如何设计基底灵纹架构,才能完美承载並协调三种速度类灵纹的效果,避免灵力衝突,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柳氏安静地站在一旁,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听得十分专注。 待林松说完,她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崇拜光芒,讚嘆道:“林大哥的想法真是精妙!三种速度灵纹叠加,若能成功,这套飞刀破空之速恐怕会达到一个惊人的地步,令对手防不胜防!” 第69章 飞刀炼成与功法突破 她略微沉吟,似在仔细思量,隨后才小心翼翼地提出建议:“妾身愚见,这极致的速度,或许並非一味追求直线上的快。 出刀瞬间的隱匿性,能否让飞刀更难以被对手察觉和预判?飞行过程中的轻灵与变向之能,又能否让攻击轨跡更加诡秘难测,增加命中要害的机率? 或许……將『极速』、『隱匿』、『轻灵』三者结合,相辅相成,效果会比单纯堆砌速度更为卓越?当然,这只是妾身一点浅薄的看法,班门弄斧了,最终还需林大哥您来定夺。” 她说完,便微微低下头,摆出一副“我只是隨口说说,若有不当还请海涵”的柔顺模样。 林松却是听得眼中精光一闪! 柳氏的建议简直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极速”保证基础杀伤和突进能力,“隱匿”削减破空声和灵力波动,实现偷袭之效,“轻灵”则赋予飞刀更强的操控性与变向能力,让对手难以格挡! 这三者结合,確实比单纯追求“快”要全面和阴险得多! “妙啊!飘飘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 林松忍不住击节称讚,心情大好, “就按这个思路来设计!” 柳氏见他如此爽快地採纳了自己的意见,脸上顿时绽放出欣喜又带著几分羞涩的笑容,眼中那崇拜之色更是浓得化不开了,仿佛林松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决断一般。 哪个男人能拒绝得了这样的眼神,林松立马感觉自信心膨胀,虎躯一振。 確定了方向,两人立刻开始动手。 林松负责主体锻造。 他选取了最好的寒铁为主材,融入少量“黑曜铁精”,运用大师级的《锻击七要》锤法和【淬火復灵】技巧,反覆锻打,將材料锤炼到极致,最终锻造出七柄薄如柳叶、泛著幽冷黑光的飞刀胚体。 每一柄都形状完美,重量、重心分毫不差。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灵纹绘製。 林松亲自操刀,首先在每一柄飞刀內部精心刻画那异常复杂、却能將三种灵纹完美融合的一阶基底灵纹。 他全神贯注,精神力高度集中,確保每一道线条都精准无误。 柳氏则在一旁负责调配最適合的灵墨,並在他绘製间隙,用自己细腻的灵力帮忙温养胚体,稳定灵性,同时提出一些细微的调整建议,比如某个节点如何勾勒能更减少灵力流转阻力,某个迴路如何微调能更好平衡三种灵纹的效果。 她的经验確实老道,往往能注意到一些林松忽略的细节。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主导,一个辅助,过程虽枯燥耗时,却进展顺利。 当最后一柄飞刀的【轻灵】灵纹完美收笔,进行封灵处理后,七柄飞刀被同时浸入特製的淬火液中。 “嗤——!” 一连串轻微的淬火声响起,白雾瀰漫。 待雾气散尽,七柄造型一模一样、通体黝黑、表面仿佛笼罩著一层若有若无流光的飞刀,静静地躺在液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锋锐和灵动的气息。 【炼器匠师熟练度+10】 【一阶灵纹绘製熟练度+10】 【一阶灵纹绘製:专家5/1600】 一阶灵纹绘製进入专家级了,无数明悟涌入脑海,繁复明快的线条,不同结构之间的处理。。。。 林松有种感觉,只要材料允许,自己画出第四个属性灵纹也是没问题的。 他拿起一柄飞刀,输入灵力。 嗡…… 飞刀轻微震颤,却诡异地没有发出丝毫破空声预兆,刀身上的流光仿佛能吸收光线,让人目光难以捕捉。 心念一动,飞刀便如黑色闪电般悄无声息地激射而出,在空中灵活地划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速度奇快无比! “成功了!”林松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就叫你『无影刀』好了”他接住飞回的飞刀,爱不释手的抚摸著刀身。 柳氏看著那七柄散发著危险魅力的飞刀,又看看林松专注而自信的侧脸,眼中异彩连连,下意识地併拢了双腿。 ------------------ 冬去春来,冰雪消融,空气中已然带上了一丝泥土和新生嫩芽的湿润气息。 这日清晨,林松如同往常一样在屋后空地上修炼。 当他將【轻身术】与【八步赶蝉】交替运转至极致时,体內仿佛有两道枷锁同时崩断! 【轻身术:大师:1/1600】 【八步赶蝉:大师:1/1600】 一股玄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轻身术】达到大师级,不仅身体重量减轻的效果大幅提升,更增添了一种奇妙的“御风”之能! 周身仿佛形成一层无形的气流屏障,能有效劈开空气阻力,使得高速移动时更加省力流畅,有种飘飘欲仙的举重若轻之感。 而【八步赶蝉】晋升大师,带来的则是短距离內爆发性的速度激增! 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能缩地成寸,对肌肉力量和灵力的瞬间爆发要求降低,但產生的推力却更为恐怖,衔接更加自如,如同瞬移般难以捕捉! 两者相辅相成,再配合脚下那双【踏风靴】的加成…… 林松心念微动,足尖只是在地面上轻轻一点! 嗖! 身影如同鬼魅般模糊了一下,下一刻竟已出现在数十米开外! 落地时悄无声息,仿佛没有重量一般,甚至还能借著气流微微滑行一段距离! 他连续尝试了几次,一开始还有些控制不住力道和方向,差点撞到树上。 但凭藉著过人的掌控力,他很快便適应了这种全新的、远超以往的速度感。 “好快!”林松心中狂喜,“这等短距离的爆发和变向速度,恐怕一般刚筑基、不擅长速度的修士,都未必能追得上我!” 这无疑让他在面对筑基期敌人时,多了一张至关重要的保命底牌! 內心欢喜雀跃,他一时兴起,决定去荒原上尽情驰骋一番,熟悉这全新的力量。 他身形一动,如同融入春风,瞬间便掠出了棚户区。 离开了那片充斥著污浊和压抑的区域,视野陡然开阔。 初春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洒在刚刚解冻的土地上。 第70章 春日正好 一条浑浊却充满生机的小河哗啦啦地流淌著,岸边的柳树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远处的荒原,虽然依旧苍凉,但枯黄的草根下已然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绿意,一些不知名的野花也倔强地绽放著,点缀著这片土地。 林松將速度提升起来,感受著风从耳畔呼啸而过,却被大师级轻身术巧妙化解大部分阻力,只剩下令人舒畅的凉意。 脚下的土地飞速后退,河流、土丘、零星树木如同流动的画卷般展现在眼前。 他时而直线狂奔,体验极速带来的激情;时而如同羚羊般在起伏的丘壑间纵跃,大师级八步赶蝉让他如履平地;时而又如同飞鸟般掠过河面,脚尖在水面上轻轻一点,便能借力滑出极远,姿態飘逸瀟洒。 穿越以来,他一直挣扎在生存线上,每日为灵石、为安全奔波劳碌,心神始终紧绷,何曾有过如此刻这般自由畅快、俯瞰风景的时刻? 不知不觉,他奔上了一座较高的荒丘。 极目远眺,初升的太阳正从地平线上喷薄而出,万道金光照亮了整片荒原,將一切都染上了温暖的色泽。 天地辽阔,生机勃发。 望著这壮丽的景象,林松胸中积鬱许久的压抑和迷茫仿佛被这阳光一扫而空! 一股豪情壮志油然而生! “这方世界,虽然残酷,却也如此广阔精彩!我林松既然来了,又有面板相助,岂能庸庸碌碌一生?终有一日,我也要站在这世界之巔,看尽这世间风景!” 他的道心,在这一刻仿佛被洗涤和加固,变得更加坚定。 之前的种种艰难,似乎都成了磨礪他的基石。 心满意足之后,他转身朝著棚户区的方向返回,心情依旧激盪。 然而,就在回程路过一片稀疏林地时,他远远看到一个人影正鬼鬼祟祟地从林子里钻出来。 那人似乎也看到了他,双方目光一对—— 那人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如同见了鬼一般! 正是上次被林松追得燃烧精血才侥倖逃脱的影盗子! 他好不容易养好伤势,今日刚出关想活动下手脚,没想到冤家路窄! 影盗子只见林松看似閒庭信步般朝他走来,但每一步落下,身形便如同瞬移般迫近数十米!两三步间,双方距离已不足百丈! “完了!”影盗子心中一片冰凉绝望, “他比上次更快了!这绝对不是练气期能有的速度!他一定是筑基修士!上次是故意收敛气息戏耍於我!” 他完全无法理解,一个筑基前辈为何要盯著自己这个小贼不放。 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想起自己上次得手的那本颇为神妙的法决。 “是了!一定是了!他定是为此物而来!我还没捂热乎呢……” 虽然肉痛无比,但性命攸关,影盗子把心一横,猛地转身,朝著林松的方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高高举起一本泛黄的、材质特殊的小册子,声音颤抖带著哭腔喊道:“前辈饶命!晚辈有眼无珠!晚辈愿意献上此部《叠浪诀》,只求前辈高抬贵手,放晚辈一条生路!” 正准备加速回家的林松直接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懵了。 他停下脚步,警惕地看著这个莫名其妙跪地求饶的傢伙。 那晚雪夜追击,他並未看清对方长相,此刻完全没认出这就是当初那个“速度对手”。 “莫非是新的碰瓷或暗杀手段?” 林松心中警铃大作,自从经歷过上次坊市袭杀,他对这种看似弱势的接近方式极为敏感。 他非但没有上前,反而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体內灵力暗涌,隨时准备出手或远遁。 影盗子见“前辈”不仅没过来拿功法,反而后退,更加確信对方是不见兔子不撒鹰,非要取自己性命不可。 他心中恐惧到了极点,连忙磕头如捣蒜,口不择言地喊道:“前辈!此法决乃晚辈偶然所得,玄妙无比,据说练至大成,能越境界杀人!” “法决?越阶杀人?!”原本打算离开的林松,听到这几个字,脚步顿时停住了。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筑基修士,两次看到杀练气都是杀鸡一般,都让他有心里阴影了。 现在听到能越阶杀人,对他的吸引力是致命的! 而且对方言辞恳切,恐惧不似作偽,似乎……? 林松心思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保持距离,冷声问道:“你为何认定我要杀你?你我素不相识。” 影盗子一愣,抬头看著林松那张年轻却平静的脸,小心翼翼道:“前辈……您不记得了?上月雪夜,在棚户区外荒原……您追了晚辈一路……” 林松闻言,这才恍然,原来是那个“速度不错的傢伙”! 他仔细打量对方,依稀记起了那晚模糊的印象,不禁有些哭笑不得,这傢伙鬼鬼祟祟的样子,莫不是个贼吧? 这误会可真是……不过,那部法决…… 他压下心中笑意,继续板著脸,顺著对方的话说道:“哼,原来是你。那日你跑得倒快。既然你诚心献上功法……”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若敢有诈,哼!” 影盗子如蒙大赦,连忙將手中的小册子用力拋向林松,自己依旧跪伏在地,不敢抬头:“不敢不敢!功法绝对是真的!多谢前辈不杀之恩!” 林松谨慎地用灵力隔空摄住那本册子,检查並无陷阱后,才拿到手中。 粗略翻看,开篇几句奥义便知非同凡响,绝非普通货色。 他心中暗喜,面上却依旧冷淡,对影盗子挥了挥手:“滚吧。若再让我在此地见到你行鸡鸣狗盗之事,定斩不饶!” “是是是!晚辈这就滚!再也不来了!” 影盗子磕了个头,连滚带爬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朝著远离棚户区的方向玩命狂奔,生怕林松反悔。 一边跑一边心里问候了林松祖宗几百遍,这鬼地方再也不来了,还是回黑石镇算了。 看著对方狼狈逃窜的背影,林松终於忍不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本名为《叠浪决》的册子。 “这还真是……意外之喜啊!” 他摇了摇头,將册子小心收好,心情愈发舒畅地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春日正好! 第71章 恶徒上门 林松怀揣著新得的《叠浪决》,心情愉悦地回到棚户区。 然而,离家门还有一段距离,他便看到自家破旧的棚屋前围了几个人,气氛似乎有些不对。 走近一看,只见一个与周围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的华服公子哥,正站在他家门口。 此人看上去二十出头年纪,面如冠玉,唇红齿白,端是一副好皮囊,只是眼底有些发黑,活脱脱一个林松前世一部电影里看到的“肾虚公子”模样。 在这初春尚寒的天气里,他竟然手持一柄玉骨描金摺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摇著,显得十分骚包。 他身穿一件流光溢彩的月白色法衣,灵压隱现,至少是一阶中品以上的货色;脚蹬云纹锦靴,头束嵌玉金冠,都是一阶法器,感觉像是个行走的灵石。 林松再看看自己这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感觉自己在他面前就是个刚从土里刨出来的土包子。 这公子哥身后,还站著两名眼神锐利、气息彪悍的精壮汉子,修为皆是练气后期,显然是保鏢护卫之流。 而自家门口,周薇正对著那公子哥怒目而视,气得胸口起伏,柳氏则怯生生地站在周薇身后,低著头,不敢看人。 林松眉头一皱,快步走了过去。 周薇见到林松回来,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立刻上前拉住他的胳膊,眼圈有些发红。 林松將她轻轻挡在身后,目光平静地看向那摇扇子的公子哥,开口道:“这位道友,围在我家门前,所为何事?” 那公子哥合上摺扇,用扇骨轻轻敲打著手心,上下打量了林松一番,嘴角含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语气温和地问道:“哦?阁下是此间主人?” “正是。”林松淡淡道。 公子哥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掛著那副彬彬有礼的笑容,声音不疾不徐,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失敬失敬。在下血煞帮,司徒明。今日路过宝地,见尊夫人与这位姑娘风姿绰约,心生仰慕。不知……道友可否割爱?价格嘛,好商量,道友开个价便是。” 他话说得客气,但內容却弄得林松心头火起! 周薇更是气得浑身发抖,要不是林松拉著,几乎要衝上去。 林松强压下翻涌的怒气,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眼神冷了几分,冷笑道:“司徒道友莫非是在说笑?內人与舍妹,並非货物,何来『割爱』、『开价』一说?” 司徒明仿佛没听出林松话里的冷意,依旧笑吟吟地,用摺扇指了指周薇和柳氏,自顾自地说道:“十颗中品灵石,如何?我只借用一个月,一个月后,她们就自由了,她们还可以回来跟著道友过日子嘛。” 那语气,仿佛是在市场买件玩意儿,用完了还能退货。 林松直接被这混帐逻辑气笑了,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拒绝:“不需要。道友请回吧。” 司徒明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林松的拒绝,但他依旧不急不恼,反而用扇子掩口,轻笑一声,说出更无耻的话:“哦?道友若是捨不得,一同来也可。本公子向来大方,不介意多个人伺候。” “无耻!”周薇再也忍不住,怒骂出声。 林松拦住激动的周薇,盯著司徒明,逐字逐句地说道:“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司徒明身后的两名保鏢顿时怒目圆睁,其中一人厉声喝道:“放肆!小子,知不知道现在这地方谁说了算?少帮主看上你的女人,那是你天大的福分!別给脸不要脸!” 另一人也阴惻惻地威胁道:“敬酒不吃吃罚酒,小心祸及家门!” 司徒明看著周围逐渐围过来看热闹的人,抬手制止了手下,脸上依旧掛著那令人厌恶的温和笑容:“誒,怎么说话呢?没规矩。本公子向来以德服人,从不喜勉强他人。” 他转向林松,语气依旧“诚恳”:“这样吧,兄弟,我过两日再来。你们好好考虑一下。女人嘛,不过是修行路上的点缀,哪里找不到?灵石才是实实在在的。再者你也问问你家里的女人,也许她们愿意跟著本公子吃香的喝辣的呢。” 他顿了顿,走近两步,压低了声音,脸上笑容不变,话语却带著刺骨的寒意:“记住,本公子玩你的女人,是你无上的荣光。若是下回我来,兴致没了……呵呵,我手下这些人啊,总是不太听话,背著我干些不礼貌的事情,我也很头疼啊。” 这番话,说得彬彬有礼,甚至带著几分无奈,但其中蕴含的威胁和居高临下的蔑视,却让林松的拳头瞬间攥紧!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內心已经给这个司徒明判了死刑! 司徒明说完,仿佛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瀟洒地一甩摺扇,带著两名保鏢,走向对面那间棚屋。 令人注意的是,这位囂张的少帮主,在经过对面那位始终沉默擦剑的李姓修士门口时,竟然停下了脚步,收敛了脸上的轻浮,微微躬身,客气地打了声招呼:“李叔,小侄上次收到一把好剑,什么时候有空过来帮里看看。” 那李姓筑基修士擦拭长剑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然后继续低头擦剑。 司徒明似乎也不以为意,笑了笑,这才带著人扬长而去。 林松目光阴沉地看著司徒明远去的背影,又缓缓转向对面那位李姓筑基修士。 恰好,那李姓修士也似乎有所感应,抬起头,冰冷的目光与林松对视了一眼。 林松脸上忽然扯出一个有些怪异的咧嘴笑容,露出一口白牙。 李姓筑基修士漠然地低下头,不再看他,仿佛刚才只是看到了一块石头。 林松收回目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他拉著还在气愤不已的周薇和惊魂未定的柳氏,转身进了棚屋,紧紧关上了门。 屋內,气氛压抑。 周薇气得直掉眼泪,断断续续的把事情经过说了,大概就是两人去河边洗衣服,被路过的司徒明到,就一路跟回了家。。。。 柳氏也小声啜泣著。 林松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检查了一下门栓,然后走到工作檯前,拿起一柄尚未完工的小剑胚体,手指轻轻抚过冰冷的刃口,眼中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司徒明……血煞帮少帮主……”他心中默念著这个名字,杀意如同潮水般涌动 “很好……逼我是吧。” 第72章 杀司徒明 天边已经浮现一抹鱼肚白,堂屋里林松坐在黑暗中,只有醒神草的火光忽明忽灭。 他就这样一言不发地坐到了天亮,脚边堆了一小撮菸灰。 周薇和柳氏显然也一夜未眠,天刚蒙蒙亮,两人就红著眼睛从里间走了出来。 周薇走到林松身边,偎依进他怀里,声音微哑却异常坚定:“松哥,別怕!大不了一起死!咱们跟他们拼了!绝不受这侮辱!” 林松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目光却看向一旁的柳氏。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柳氏眼中虽然也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般的决绝,甚至隱隱透出一丝与他同生共死的意味。 林松对两女点了点头,经过一夜的冷静思索,他脑中已然勾勒出一个极其大胆和冒险的计划。 那个司徒明和两个练气后期的保鏢,他自信有能力解决。 最关键的变数,是对面那个深不可测的李姓筑基剑修! 从司徒明离去时恭敬的態度看,此人与血煞帮关係匪浅,必须將其反应计算在內。 他不敢出声商议,因为他对筑基修士的神通一无所知。 他示意周薇拿出纸笔。 周薇会意,连忙找出粗糙的草纸和炭笔。 林松在纸上飞快写下:隔墙有耳,纸笔交谈。计划如下…… 他开始详细写下自己的谋划。 两女凑过来看,初时脸上满是震惊,隨即转为不可思议的惊喜,但很快又被巨大的担忧所取代。 这个计划太冒险了,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柳氏看著纸上那縝密又狠辣的计划,再看向林松时,眼中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还夹杂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整个白天,三人都在用纸笔悄无声息地交流,不断完善著计划的每一个细节,设想各种可能出现的意外和应对方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周薇和柳氏也提出了不少有价值的补充,让计划更加周全。 夜幕降临,周薇显得格外痴缠。 一会一字,一会膝盖压著肩膀,一会头嘭嘭的撞著床板。 小小的棚屋里迴荡著木床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柳氏夜间起来喝水,清晰地听到了里间的动静,她端著水碗愣在原地,脸颊緋红,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回到房间后,翻来覆去,一夜无眠。 又过了一天。 临近傍晚,司徒明果然如期而至,依旧是一身华服,摇著摺扇,带著那两个面无表情的保鏢。 林松早已调整好状態,脸上挤出一丝諂媚而又带著几分认命般的无奈笑容,主动打开门迎了上去。 “司徒少主,您来了……快请进,外面风大。”他躬身说道,姿態放得很低。 司徒明满意地点点头,用摺扇轻轻拍了拍林松的肩膀,一副“你很识相”的表情,迈步走了进来。两名保鏢紧隨其后。 周薇和柳氏按照事先商量好的,低著头,站在角落里,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 司徒明大喇喇地在屋里唯一像样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扇著扇子,笑道:“怎么样,兄弟,考虑清楚了?灵石少不了你的。” 林松搓著手,装作一副贪婪又小心翼翼的模样:“司徒少主,灵石自然是好的……只是,小人还有个不情之请。” “哦?说说看。”司徒明挑眉。 “小人是个炼器师,平生就喜欢收藏各类法剑。您看……除了灵石,能不能再赏小人一柄一阶中品的法剑?那样小人就……就彻底安心了。” 林松脸上露出渴望的神色。 司徒明闻言,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之前装的这么正气,还不是想著多要点,这种事情他见得多了。 他摇著扇子道:“我还以为多大点事。一阶中品法剑?小事一桩!本公子库房里多得是!答应了!” “多谢少主!多谢少主!”林松连忙躬身道谢,然后顺势指著屋角的地火口方向, “少主,小人正好有一件法器快要炼製完成,就在那火口旁,品质尚可,想请少主品鑑一二,也好让小人沾沾少主的贵气?” 司徒明虽然对这种法器炼製没什么兴趣,但见林松如此“上道”,心情愉悦之下,也没多想,便站起身,隨口道:“也好,那就看看吧。” 说著,便带著两名保鏢朝地火口走去。 就在三人跟著林松,注意力被引向那空荡荡的火口的一剎那—— 林松眼中杀机暴涨! 咻!咻!咻! 三柄黝黑无光的“无影刃”如同蛰伏的毒蛇,毫无徵兆地自他袖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到极致,且没有丝毫破空之声! 目標直指三人的咽喉! 噗!噗! 两名练气后期的保鏢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喉间一凉,瞬间毙命,脸上还残留著茫然。 然而,射向司徒明的那柄飞刀,在即將刺入他咽喉的瞬间,他腰间一枚玉佩猛地亮起一道柔和的光晕! 叮! 一声轻响,飞刀竟被那光晕挡了一下,只在他咽喉插入浅浅的一寸,並未致命! 司徒明亡魂大冒,强烈的死亡恐惧让他想要尖叫,但喉咙受损,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他难以置信地回头,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骇! 但林松岂会给他机会? 几乎在飞刀射出的同时,林松已一步踏上, 早已蓄势待发的右手食指已然点出! 【宗师级火线指】! 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看不见光华的炽热射线,直射入司徒明眉心! 司徒明眉心处一的额饰再次亮起微光,试图阻挡! 但这仓促激发的防御,如何挡得住林松倾尽全力的杀招? 嗤! 一声轻微的灼烧声,额饰瞬间被洞穿,那道炽热射线毫无阻碍地没入了司徒明的眉心! 他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惊骇瞬间凝固,隨即神采迅速黯淡,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与此同时,周薇和柳氏早已按照计划,在飞刀命中两名保鏢的瞬间,就迅速上前,扶住了他们软倒的身体,轻轻放倒在地,避免了发出大的声响。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乾净利落! 林松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这肾虚公子,保命法器真多!幸好火线指够强!” 他不敢耽搁,立刻示意两女帮忙。 三人合力,迅速將三具尸体拖进狭窄的里间臥室,快速搜索一番,从司徒明身上搜到一个小布袋,林松一摸这质感,心中大喜,竟然是个储物袋,这肾虚公子真是富的流油,又把他的靴子也剥了下来,应该是件法靴。 还有腰间的一块玉佩,也是好东西,就是这个东西自动护体,替司徒明挡了一下。 相比而言这两打手就差的多了,林松稍微扫了一眼,估计也就几颗中品灵石的样子,也就两件一阶中品法器还算值点钱。 来不及细看,把这些东西胡乱塞在自己的储物袋中。 又把三人的衣服全部剥了下来后,幸运的是,林松出手精准,伤口细小,並未有血跡溅到三人的衣服上。 接著林松取出装有化尸粉的小瓶,小心翼翼的撒在三人的尸体上,很快,三具尸体就化为一趟血水,沁入地面消失不见。 一切都是按计划进行。 接下来,便是周薇展现她出神入化【易容术】的时刻了。 在林松和柳氏的协助下,她利用特製的药膏、假髮、顏料等物,仔细地开始为林松和自己易容。 她先將林松易容成司徒明的模样,连那种故作瀟洒的神態都模仿了七八分。 然后又將自己易容成一名保鏢,柳氏则易容成另一名。 虽然身材有些差异,但用衣服巧妙遮掩后,在昏暗光线下足以以假乱真。 易容完成后,三人互相看了看,又模仿了一下司徒明和保鏢的走路姿態和习惯性小动作。 “走吧。”林松压低声音,模仿著司徒明那略带轻浮的语调。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脸上掛起那种令人厌恶的、自以为是的笑容,率先推开棚屋的门,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周薇和柳氏低著头,紧跟其后。 对面棚屋门口,那位李姓筑基修士依旧在擦拭著他的长剑。 听到动静,他抬起眼皮,淡漠地瞥了“司徒明”三人一眼,目光在“司徒明”身上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位少帮主今日气息略有不同,但也没多想,只当是纵慾过度,便又低下头,继续专注於手中的剑,仿佛外界一切都与他无关。 林松心中暗鬆一口气,不敢停留,保持著司徒明的步態,带著两女,不疾不徐地朝著棚户区外走去,身影逐渐消失在渐浓的夜色之中。 第73章 小廝 三人有惊无险地走出棚户区,直到再也看不到那片混乱骯脏的建筑群,才敢在一个偏僻的土坡后停下脚步,不约而同地长吁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 “最危险的一关,总算暂时过去了。”林松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 刚才从那李姓筑基修士眼皮底下走过,他感觉自己的后背都快被无形的目光刺穿了,所幸他眼中好像只有他的剑,对其他事情似乎漠不关心。 周薇也是后怕不已,紧紧抓著林松的胳膊:“是啊,刚才嚇死我了,我真怕那个筑基前辈看出破绽。” 柳氏虽然没说话,但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手也显露出她內心的恐惧。 “但危险並没有解除。”林松迅速冷静下来,分析道, “司徒明迟迟不归,血煞帮迟早会发现不对劲。这黑蛇矿,我们是绝对不能待了,必须儘快离开。” 眼下离开的途径,无非两条:一是跟隨往来不定的商队,二是设法混上血煞帮控制的飞船。 周薇熟悉的几支商队,目前都不在黑蛇矿,不知何时才会再来。 等待商队变数太大,他们等不起。 “看来,只能想办法混上血煞帮的飞船了。”林松沉声道。 这是个极其冒险的决定,等於主动钻进狼窝,但却是目前唯一看似可行的出路。 天色已晚,坊市已经关闭,夜间行动不便。 三人不能回棚屋,只能在棚户区外围寻找废弃的窝棚暂避一宿。 初春的夜晚,寒意刺骨。 他们找到一处半塌的窝棚,勉强能遮挡些寒风。 林松因为穿著司徒明那件质地不凡的法衣,不仅保暖,甚至能自动调节温度,丝毫感觉不到寒冷。 他看到周薇和柳氏冻得脸色发青,瑟瑟发抖。 这法衣似乎有灵性,能够根据穿著者的心意略微伸缩。 林松试了几次后,低声对周薇道:“薇薇,过来,这衣服暖和。” 周薇早已冻得不行,闻言立刻钻进了林松怀里,宽大的法衣將两人包裹,暖意瞬间驱散了寒冷。 林松又看了一眼蜷缩在角落、嘴唇都有些发紫的柳氏,嘆了口气:“飘飘……你也过来吧,挤一挤,暖和点。” 柳氏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感激,有羞怯,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她低低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挪了过来,挨著周薇另一边坐下。 林松將法衣又扯开一些,勉强將三人裹住。 窝棚狭小,三人挤作一团,身体不可避免地紧贴著。 法衣的暖意隔绝了外界的严寒,但窝棚內的气氛却有些微妙和尷尬。 周薇倒是很快適应,靠著林松沉沉睡去。 柳氏则身体僵硬,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到了半夜,林松在半睡半醒间,忽然感觉有一只微凉、细腻的小手,似乎是无意识般,从他胸口缓缓滑落,一路向下,动作轻柔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试探意味。 林松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大半,身体僵住。 “周薇这妮子……也太大胆了,柳氏还在旁边呢……” 他心中暗道,一动不敢动,只能感受到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和变得粗重沉闷的呼吸。 “嘶”林松倒吸一口凉气。 法袍轻微起伏,他很快便心神摇曳,神游天外…… 第二天一早,天光微亮,稍微起了一点雾。 周薇醒来,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惊讶道:“咦?没想到在这破窝棚里,我昨晚睡得还挺踏实,估计是前几天太紧张没睡好的缘故。” 她脸色红润,精神看起来不错。 柳氏看起来精神不大好,只是低声附和了一句:“是……是啊,暖和些总是好的。” “天亮了,我们先换个面孔,去坊市打听打听消息,看看血煞帮的飞船什么时候走。”林松没注意这些,说起正题。 刚走出窝棚区,想找个没人的小溪洗去昨晚没来得及处理的易容,就见一华服小廝远远看到三人就大喜的叫了起来。 “公子,可算找到你了,大事不好了。。” 林松一脸蒙,这才想起自己现在是司徒明的样子,对方应该是把他误认为是司徒明了,一把无影刃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手里。 那人一边走近一边说道:“您跟明离真人的侍妾的事情被老爷知道了,老爷大发雷霆,要过来抓你,夫人叫你赶紧离开这里去黑石镇躲躲。” 林松心中警铃大作,飞刀几乎要脱手而出! 但听到小廝后面的话,他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金丹真人的侍妾?”林松心里翻起惊涛骇浪,这司徒明真是色胆包天,连这种存在都敢招惹?简直是自寻死路! 不过……这突如其来的“危机”,对他们而言,却是一个绝佳的、混上飞船离开的藉口! 借著雾气,他立刻戏精附体,脸上瞬间堆满了惊慌失措,甚至身体都配合著微微颤抖,声音带著一丝“恐惧”的沙哑:“什……什么?父亲知道了?完了完了……” 那小廝见他这副模样,更是確信不疑,一边拉著他快步往前走,一边忍不住埋怨道:“我的少主哎!您说您这是图什么?那女人有什么好?都一百多岁了,除了屁股大点,身份高点,有哪里好?值得您冒这么大风险?” 林松嘴角微微抽搐,只能含糊地应道:“你……你不懂……” 小廝见他“嚇”得不轻,也不再数落,只是压低声音叮嘱:“夫人让我转告您,先去黑石镇避避风头,老爷正在气头上,等过段时间夫人劝劝就好了。还有,” 他塞给林松一个储物袋,“夫人说她现在手头灵石也不宽裕,让您省著点花。实在不行……就把这个储物袋卖了,也能应急。” 林松“颤抖”著接过储物袋。 “人比人,气死人……很多散修一辈子可能都没有见过储物袋,而司马家储物袋跟不要钱一样。。”他暗自腹誹,面上却是一副惶惶不安的模样。 这储物袋没有禁制,他灵识一扫,里面明晃晃的一堆中品灵石,至少有三四百颗。嘴角已经压都压不住了。 在那小廝的引领下,三人很快来到了血煞帮的飞船停泊处。 第74章 登船 一艘中型飞船停靠在空地上,船身上依稀绘製著一个狰狞的巨型血色骷髏头,远远望去就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这飞船与其说是“船”,不如说更像一个巨大的、扁平的椭圆形金属盆。 在巨大的“盆”上面,搭建著一层相对低矮的船楼,应该是血煞帮弟子和重要人物起居、操控飞船的地方,这应该是一艘血煞帮用来运送矿石,货物的飞船。 船下,一名穿著管事服饰、面色白皙、无须的练气后期修士早已等在那里,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小廝见到此人,立刻挺直了腰板,抱拳道:“鄔总管,少主,就交给您了。” 那姓鄔的总管目光落在“司徒明”身上,迟疑了一下,低声道:“真要这么急?坐这一趟船?帮主那边……” 小廝立刻打断他,语气坚决:“鄔总管,此事万分紧急,耽搁不得!夫人吩咐了,必须立刻送少主离开!” 鄔总管嘆了口气,似乎也明白內情,无奈道:“罢了。少主,请隨我来吧。”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小廝又转向林松,语重心长:“少主,我就不送您上去了,这边还有一堆首尾要处理。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说完,他目光转向扮作保鏢的周薇和柳氏,脸色一板,呵斥道:“你们俩!眼睛放亮一点,照顾好少主!少主要是少了一根汗毛,唯你们是问!” 周薇和柳氏连忙低头,瓮声瓮气地应道:“是!小的明白!” 林松摆了摆手,模仿著司徒明那略带烦躁的语气:“行了行了,囉嗦什么,快走吧!” 小廝这才匆匆离去。 林松深吸一口气,对著鄔总管点了点头,示意他在前带路,自己则带著周薇和柳氏,跟著鄔总管,踏上了通往飞船的扶梯。 脚步踩在木质扶梯上,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林松能感觉到,身后周薇和柳氏的呼吸都屏住了,他自己也心如擂鼓。 这一步踏上去,就真的是深入虎穴了。 鄔总管似乎心事重重,再加上雾气,並没有过多关注“少主”和他两名“保鏢”的细微异常,只是在前引路,低声交代著:“少主,这次行程仓促,只能委屈您住在乙字三號房。 船上还有几位帮中的执事和客人,您……儘量低调些,莫要再惹事了。” 林松心中一动,连忙点头:“知道了,鄔叔,这次我一定安安分分。” 听到“司徒明”居然叫自己“鄔叔”,还如此“懂事”,鄔总管略显诧异地回头看了他一眼,但想到他刚惹下大祸,以为他是被嚇怕了,便也没多想,只是嗯了一声,继续引路。 飞船內部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宽敞一些,通道两旁是一个个独立的房间。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混合了木材、灵气以及一丝血腥气的复杂味道。 估计是还早,或者是鄔总管刻意的『清场』了,林松他们並没有看到其他人,很快就跟著鄔总管来到了位於飞船中段的“乙字三號房”。 “就是这里了,少主请好好休息,若无必要,儘量不要外出。毕竟被人看到也多生波折,食物我会派人送来。预计三四天后,飞船就能抵达黑石镇。”鄔总管打开房门说道。 “有劳鄔叔了。”林松再次道谢,带著周薇和柳氏迅速进入房间,关上了房门。 直到房门彻底合拢,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和声音,三人才不约而同地靠在门板上,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总算……混上来了!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但相比於他们昨晚那个漏风的棚屋,已经算是豪华了。 暂时安全了,但危机远未解除。 他们现在,正身处血煞帮的老巢之一,周围全是敌人。 一旦身份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林松眼神锐利地扫视了一下这个临时居所,压低声音对两女道: “不能放鬆警惕。薇薇,飘飘,我们轮流值守,注意门外动静。在到达黑石镇之前,绝不能露出任何马脚。” 周薇和柳氏重重地点头,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入险境的紧张交织在一起,让她们的脸色依旧有些发白。 飞船微微震动了一下,似乎正在启动。 林松走到窗边,透过狭小的窗户向外望去,只见地面的景物开始缓缓下沉、后退。 黑蛇矿,这个给他们带来屈辱、危机,也迫使他们奋力一搏的地方,正逐渐消失在视野中。 ------------- 日头渐烈,驱散了清晨的薄雾。 透过狭小的窗户,林松看到甲板上零散地站著五六名出来透气的修士。 甲板如同一个巨大的盆沿,边缘堆放著一些固定的杂物。 一个淡黄色的、半透明灵气护罩如同倒扣的巨碗,將整个飞船笼罩其中。 护罩隔绝了高空的疾风寒流,站在甲板上,只能看见护罩外飞速倒退的云絮,船身却平稳得如同置身地面。 他的目光扫过这些暂时的“同船者”: 一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男子,面容俊朗,身著锦袍,手中一柄玉骨摺扇时不时“唰”地展开,故作瀟洒地轻摇两下,姿態颇为骚包。 林松看著他那样子,再瞥了眼自己手中的同款摺扇,心里一阵腻歪:“这廝是在模仿『我』?” 一个相貌猥琐的乾瘦老头,留著几撇稀疏的山羊鬍,一双小眼睛滴溜溜乱转,在其他人身上和船楼方向来回扫视,像是在掂量每个人的价值,显得精明又市侩。 一对中年夫妇。 男子面容清雋,气质儒雅,穿著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正捧著一本纸页泛黄的旧书看得入神,仿佛外界纷扰皆与他无关。 他身旁的女子容貌端庄,但脸色苍白,带著几分病容,安静地依偎在侧,偶尔掩口轻咳。 最后两人,林松竟都认识! 一个是丹宝阁专门管理炼器材料和外发订单的管事赵乾,打过几次交道,是个八面玲瓏的角色。 另一个则是丹宝阁里常接待他的小伙计孙小五,年纪不大,机灵勤快。没想到他们也在这艘船上。 第75章 天道盟劫船 飞船平稳飞行了一日后,下方地貌逐渐变为连绵起伏、植被稀少的赤红色荒山—“赤禿岭” 。此地以其独特的地貌和偶尔出没的低阶火属性妖兽而闻名。 就在林松三人因长途飞行而渐渐放鬆警惕,甚至开始打坐调息之际,异变陡生! “嗡—”“嗡—” 两道强烈而充满敌意的灵力波动,如同巨石投入平静湖面,自飞船左右两侧同时爆发! 林松一个激灵衝到窗边,两女也立刻挤过来朝外望去。 只见两艘体型稍小、船体有些破烂但造型更为狰狞、船首装著锋利撞角的黑色战船,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从两座高大的赤色山丘后猛地窜出! 它们配合默契,呈钳形之势,瞬间逼近了血煞帮这艘略显笨重的货运飞船,將其夹在中间! “敌袭!全员戒备!加固护罩!” 船楼上立刻传来血煞帮弟子声嘶力竭的呼喝。 淡黄色的灵气护罩光芒大盛,变得凝实厚重了些。 这时,鄔主管急匆匆来到房间外,林松忙开门將他让了进来。 “鄔管事,外面出了何事?”林松强作镇定地问道。 鄔主管脸上不见多少慌乱,反而带著一丝成竹在胸的沉稳,摆手道:“少主勿慌,一切皆在掌控之中。” 林松还待再问,忽听一声厉喝响彻天空。 一名身穿血煞帮执事服饰、面容阴鷙的筑期修士从船楼中飞身而出,悬浮在护罩之內,目光如电扫视两侧战船,厉声喝道:“来者何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拦我血煞帮的飞船?!” 左侧黑色战船上,一名红髮如火、面容粗獷的老者越眾而出。 他手持一个硕大无比、表面铭刻著火焰符文的赤色葫芦,声若洪钟,杀意凛然:“血煞帮,屠戮无辜,为祸一方!今日我 『天道盟』 便替天行道,拿下你这艘运赃船!刘辉,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哈哈哈!” 甲板上的乘客们顿时一片骚动,脸上写满了惊恐与不安。 搭个便船竟捲入大势力廝杀,真是无妄之灾。 那阴鷙执事刘辉闻言,脸上非但不惊,反而露出一丝诡异的冷笑:“替天行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莽夫 『火葫芦』雷焦 !想必对面船上,就是你那形影不离的兄弟 『水葫芦』雷孟 了吧?” “哈哈,刘道友別来无恙,正是雷某。” 右侧战船上,一名白髮白须、手持一个蓝色水纹葫芦的老者飘然而出,语气相对平和,眼神却锐利如鹰。 他接口道, “今日我兄弟二人前来,也別无他求,只想向刘兄借一样东西。只要刘兄慷慨,我二人立刻离去,保管不动你飞船分毫。” 刘辉阴沉著脸:“哦?说来听听。” 雷孟微微一笑,语气瞬间冰寒刺骨:“想借你的项上人头一用!” “狂妄!”刘辉大怒,“看来今日必要做过一场!李兄,王兄,还不出手?!” 他话音未落,竟已抢先发难!袖中一道乌光激射而出,赫然是一柄缠绕著森然黑气的三棱刺式样法器,带著刺耳破空声,直取雷焦面门!丝毫不讲修士斗法规矩,力求一击毙敌! 几乎同时! “錚----!” 一道凌厉无匹、仿佛能斩断一切的恐怖剑意,猛地从货运飞船的船楼中冲天而起! 在林松惊惧的目光中,那个曾住在他家对面的李姓筑基剑修,不知何时已悄然屹立船头。 他背后那柄古朴长剑自行出鞘,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惊天长虹,其威势远超寻常筑基初期,带著撕裂苍穹的锋锐之气,直斩向左侧雷焦所在的战船! 更令人震惊的是,甲板上那个一直摇著摺扇、显得骚包轻浮的锦袍青年,此刻也是哈哈一笑,身上原本练气后期的气息陡然暴涨,瞬间突破至筑基初期! 他手中玉骨摺扇“唰”地完全展开,扇面上原本静止的山水图案仿佛瞬间活了过来,云雾繚绕,水波流转,散发出道道青色光华,瞬间化作无数半月形的凌厉风刃,发出“嗖嗖”破空之声,如同风暴般卷向右侧雷孟所在的战船! “什么?!船上竟然还隱藏了两位筑基修士?!” 林松看到鄔主管淡定的表情,心里一动,脱口问道:“莫非……这一切皆在预料之中?” 鄔主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淡淡道:“然也。我们早已收到消息,此番正要让天道盟……有来无回!” 甲板上的散修们又惊又喜,没想到血煞帮竟暗中埋伏了如此强援!绝望之心瞬间燃起希望。 然而,面对血煞帮三名筑基修士的“强势反包围”,两艘天道盟战船上的雷氏兄弟脸上虽露惊怒,眼神深处却並无多少慌乱。 雷焦火红色的葫芦喷出大火挡住黑色三棱刺。 雷孟,面露震惊,大喝道:“血煞帮果然狡诈!竟早有埋伏!『追风剑』李清风、『妙扇生』王离!大哥,形势不利,快走!” 语气中充满不甘和急切。 说完,两艘天道盟战船竟真的调转方向,灵光闪烁,作势欲向两侧逃窜! “想走?哈哈哈!”刘辉见状,得意地大笑起来,声震四野, “雷孟!你以为我们不知你等的伏击计划吗?今日就叫你们有来无回!” 笑声中,刘辉、李清风、王离三人瞬间飞出飞船护罩。 刘辉手一挥,一道流光射出,在空中迅速展开,化作一张巨大无比、闪烁著无数银色符文的灵力大网— “天罗地网” ! 此网迎风便长,银光流转,瞬间笼罩了方圆数里的天空,如同捕鸟般將那两艘正准备逃离的天道盟战船牢牢罩住! 两艘战船如同陷入无形泥潭,船身剧烈震颤,护罩明灭不定,飞行速度骤降,竟似难以挣脱! “不好!是『天罗地网』!”雷焦惊怒交加地大吼,拼命催动赤色葫芦喷出熊熊烈焰灼烧银网,却见银光只是微微荡漾,收效甚微。 被『这天罗地网』罩住后只能从外部打破,从內部想要突破千难万难。 雷孟也脸色难看,不断指挥战船左衝右突,显得徒劳无功。 甲板上血煞帮弟子和部分乘客脸上已露出胜利在望的笑容。 林松也不禁长吁一口气,毕竟他现在顶著“少帮主”的身份,若被天道盟擒获,下场可想而知。 他瞥见身旁的鄔主管依旧嘴角带笑,並未多言,那笑容似乎別有深意,让林松心下莫名一紧,却来不及深思。 第76章 姜夔与曲弥 然而,就在刘辉三人志得意满,以为胜券在握之际! 异变,再起! 虚空中,一把看似平平无奇、木柄上甚至沾著些许乾涸泥点的锄头,毫无徵兆地浮现! 这锄头挥舞之间,不见光华璀璨,却带著一股厚重如山、破灭万法的恐怖意境,看似缓慢笨拙,实则快如闪电,轨跡玄奥,轻轻地、却又沉重无比地“砸”在了那张巨大的“天罗地网”的核心节点之上! “嗡——咔嚓嚓!” 仿佛琉璃破碎! 那张强大的“天罗地网”竟应声而碎,化作漫天银色光点,纷纷扬扬地消散於空中! 强大的反噬之力让刘辉三人气血翻涌,真元紊乱,齐齐闷哼一声,倒飞出去十数丈才勉强稳住身形,脸上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一个穿著粗布麻衣、相貌普通、面色憨厚、宛如刚从田间归来的老农般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两艘天道盟战船前方,手中正握著那柄古怪的锄头。 其身上散发出的灵压,赫然是筑基中期!而且远比刘辉深厚! “『厚土尊者』姜夔?!” 刘辉和王离几乎同时失声惊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声音中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惧。 李清风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僵住,眼神无比凝重。 那麻衣老农姜夔憨厚地咧嘴一笑,却不答话,直接再次出手! 他手中那柄锄头看似隨意地向前一挥,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土黄色巨大锄影,便带著碾碎一切的威势,朝著刘辉三人当头落下! 与此同时,原本惊慌失措的雷孟和雷焦也同时大笑著飞出飞船,“火葫芦”与“水葫芦”齐齐喷吐,赤焰洪流与幽蓝寒潮交织成一片毁灭性的能量风暴,配合著那巨大的锄影,向三人席捲而去! “刘辉,我们早就知道你们知道我们的计划了!等的就是你们的天罗地网!今天给你来个將计就计!现在破了你们的天罗地网,你们还有什么手段!哈哈哈!”雷焦的狂笑声在天地间迴荡。 甲板上的散修们彻底懵了,心情如同坐上了飞剑,从谷底衝上云霄,又瞬间跌入深渊! 没想到刚才看似弱势、被迫防守的天道盟,竟然在飞船上还藏了一个筑基中期的高手! 这下血煞帮三名筑基初期,对上天盟两名筑基初期加一名筑基中期,优势瞬间逆转! 一旁的柳氏嚇得差点惊呼出声,幸好及时用手死死捂住嘴巴。 林松心头巨震,猛地看向鄔主管,却见他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眼前逆转只是戏台上一幕:“莫慌,吾等早有准备。此乃计中计也,” 他得意地捋了捋鬍鬚,压低声音,“且再看下去。” 林松一阵无语。 这血煞帮从上到下,演技也忒好了!都去参加演员的诞生吧!那刘辉的惊骇,李清风的笑容僵住,王离的爆发,还有那微表情,那颤音…… 他刚才竟被完全骗了过去,真以为血煞帮败局已定。 这修真界的水,实在太深了! “好好好!” 刘辉眼神阴鷙如冰,一边操控三棱刺形法器勉力周旋,一边厉声喝道, “没想到你们天道盟为了这船物资,连你姜夔都捨得派出来了!” 李清风剑光迴转,化作层层叠叠的剑幕,森然剑气死死锁定威胁最大的姜夔,剑鸣之声响彻云霄,试图牵制其行动。 王离挥洒出的漫天风刃则与雷焦赤色葫芦喷出的汹涌火焰不断碰撞、湮灭,爆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 然而,那看似落入下风的刘辉,在狼狈招架间,眼底却骤然闪过一丝阴谋得逞的厉色! 他猛地发出一阵志在必得的狞笑:“姜夔!你一直藏头缩尾,不自动现身我们还找不到你,为了引你出来,我们舍掉了『天罗地网』!曲老,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话音如同惊雷炸响! 在所有人——包括天道盟几人攻势都为之一滯——那惊愕万分的目光聚焦下,甲板上那个一直贼眉鼠眼、在战斗爆发时还“惊慌”躲闪、显得胆小猥琐的乾瘦老头,忽然缓缓地、异常沉稳地挺直了始终佝僂的腰背! 他身上那股市侩、卑微气息,在剎那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冲天而起、阴冷刺骨令人心悸胆寒的 筑基中期灵压! 他怪笑一声,声音沙哑冰冷,带著渗人的寒意:“姜老鬼,你终於现身了,老夫等你好久了,任你『厚土玄功』防御惊人,今日碰到老夫的 『玄阴煞气』 ,也算是你流年不利,遇到克星了!” 乾瘦的袖袍猛地一抖,一道漆黑如墨、散发著浓郁腐蚀与极致冰寒气息的煞气长鞭,如同拥有生命的狰狞毒龙,呼啸著撕裂空气,所过之处,连光线似乎都被吞噬,空气中发出“滋滋”的冻结与侵蚀之声,快如闪电般直抽向正在全力应对刘辉三人的姜夔! 形势,竟再次发生惊天逆转! 血煞帮竟然也暗中埋伏了一名筑基中期强者,而且是属性上专门克制姜夔土系功法的玄阴一路! “曲弥!是你!你竟然还没死!” 姜夔瞳孔骤缩,怒喝出声,手中锄头舞动如轮,厚重的土黄色灵光勃发。 然而,他那原本沉稳如山、防御极强的土系灵光,一接触到那诡异的漆黑煞气,竟如同冰雪遭遇烈阳,肉眼可见地不断被侵蚀、消融,灵光大减,威力十不存五! “哈哈,姜老鬼,你都没死,我曲弥怎么会死?隱忍多年,就是为了今日等你!” 曲弥一边狞笑,一边不停挥舞著煞气长鞭,那长鞭如同附骨之疽,刁钻狠毒,从各个诡异角度不断抽向姜夔的护体真气。 姜夔一时间竟被逼得手忙脚乱,身形被抽的如同陀螺般不停旋转,节节败退! 他只能將厚重的土系灵力疯狂灌入锄头,凝聚其上,勉强格挡那无处不在的煞气攻击,显得狼狈不堪。 “姜道友,大事不好!我们中计了!他们做这一切都是引你出来,对方对我们的计划了如指掌,必有內奸接应!此地已成绝地,不可久留,速退!” 雷孟见状,脸色瞬间惨白,语气中充满了真正的惊慌与强烈的不甘。 他猛地全力催动手中蓝色葫芦,葫芦口喷出滔天巨浪,暂时逼退了王离那密集的风刃攻势。 姜夔也大喝一声,锄头极速挥舞,拼著挨了一鞭子,极速飞退,暂时摆脱了曲弥的纠缠,不过看起来受伤颇重,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气息迅速萎靡下来。 雷孟与雷焦一起,全力掩护著被迫后撤、形势岌岌可危的姜夔。 三人当机立断,化作三道顏色各异的光芒,竟毫不犹豫地捨弃了那两艘价值不菲的战船,如同丧家之犬,朝著赤禿岭深处沟壑纵横、怪石林立的方向仓惶遁去! 第77章 战斗结束 “哈哈哈!现在才想走?太晚了!给我追!除恶务尽,一个也別放过!他们已是强弩之末,真元大损!” 曲弥见自己的玄阴煞气果然建功,克製得姜夔毫无脾气,得意地发出刺耳难听的笑声,驾驭著滚滚玄阴煞气,身化一道迅疾的黑芒,当先追去! 刘辉和王离此刻也是杀意沸腾,觉得胜券在握,战功唾手可得,岂容功劳溜走,立刻紧隨其后,化作两道遁光衔尾急追。 李清风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他总觉得对方这败退看似狼狈,实则阵脚未乱,透著一丝刻意。 但见同门三人已如离弦之箭衝出,战局似乎一片大好,他也不好再多言,只得压下心头那一丝不安,身与剑合,化作一道凌厉无匹的剑光,最后一个投入赤禿岭深处。 四道属於血煞帮的筑基遁光,如同四颗追魂夺命的流星,带著决绝的杀意,猛地扎进了怪石嶙峋、光影斑驳的赤禿岭深处,迅速消失在山峦叠嶂的阴影之中。 甲板上顿时空荡、安静了许多,只剩下一些修为低微的血煞帮弟子,勉力维持著那已摇摇欲坠的飞船护罩,以及一群经歷了数次心情惊天逆转、如同坐了过山车般目瞪口呆、茫然不知所措的临时乘客。 林松长长地吁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终於……贏了。” 看来只需等待几位筑基修士得胜归来,便可再次启程前往黑石镇了。 周薇和柳氏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一旁的鄔主管,依旧是一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淡定模样。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之时——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赤禿岭深处,异变陡起! 先是传来曲弥一声惊怒交加、甚至带著一丝恐惧的咆哮:“陷阱!是陷阱!『地火焚天阵』!快退!” 紧接著! “啊——!” 这是王离悽厉无比的惨叫声,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与绝望,戛然而止! “曲老!小心左侧!” 李清风的警示声急促传来,带著前所未有的焦急。 “刘兄!” “王老弟!”…… 惊恐、愤怒、绝望的吶喊声,伴隨著一阵剧烈无比、仿佛要掀翻整个赤禿岭山脉、令天地变色的恐怖灵力爆炸波动,如同末日惊雷,接连从远处传来! 即使相隔如此之远,那恐怖的爆炸余波依旧让货运飞船上的护罩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晃、明灭不定,甲板上眾人更是被震得东倒西歪,脸色煞白,修为稍弱者甚至直接瘫软在地! 显然,血煞帮乘胜追击的四名筑基修士,竟一头撞进了天道盟精心布置的绝杀陷阱之中!而且损失惨重! 林松看到这惊天逆转的一幕,回想起之前的套路,这回不再惊惧,反而学著鄔总管之前的姿態,故作淡定地开口道:“佯装败退,诱敌深入……想必此次,是计中计中计了?” 他话音刚落,回头却瞥见鄔总管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哆嗦著,身体微微颤抖,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沉稳,只听他声音发颤,带著哭腔喃喃道:“不,不……这,这他妈........是真的中计了啊!......全完了!” “啊?!” 林松脸上的淡定瞬间冻结,整个人如同被冰水浇头,直接僵在了原地。 “那……那现在怎么办?” 鄔主管面如死灰,眼神涣散,失魂落魄地重复道:“我……我怎么知道……完了,全完了……”他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看著两女惊慌的眼神,林松强迫自己止住慌乱,略一沉吟。。 ……........ 片刻的死寂之后,一道狼狈不堪、光芒黯淡到极点的剑光,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从赤禿岭深处如同丧家之犬般激射而出! 它几乎是贴著地面,藉助著山石沟壑的掩护亡命飞遁! 正是那李姓剑修李清风!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之前半分冷漠从容、剑气冲霄的剑修风范? 衣袍破碎不堪,被鲜血浸染,浑身遍布焦黑与冰霜侵蚀的痕跡,嘴角不断溢出汩汩的鲜血,脸色苍白得如同金纸。 在他身后,三道属於天道盟筑基修士的遁光紧追不捨,杀气腾腾,如同附骨之疽! 其中一道气息尤为强横沉稳,土黄色的灵光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练,赫然是那位刚才“被迫”败退的“厚土尊者”姜夔!另外两道则是雷焦和雷孟两兄弟,虽然也略有损耗,但气势正盛。 “李清风!哪里走!给老子留下命来!” 雷焦的怒吼声如同滚雷,裹挟著滔天怒意,震得四周山石簌簌滚落。 李清风头也不敢回,將压箱底的剑遁之术催发到极致,身形与剑光几乎融为一体,在空中划出曲折的轨跡,险之又险地避过身后袭来的几道凝聚了厚重土系灵力的巨掌拍击,以及一道炽热无比、足以熔金化石的凝练火线。 眼看身后追兵越来越近,凌厉的真气几乎要触及后背,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一咬舌尖,一口殷红中带著淡淡金芒的本命精血混合著苦修的本命元气,狠狠喷在身下已是灵光黯淡的飞剑上! “嗡——!” 飞剑发出一声满含悲愴与不甘的剧烈颤鸣,剑身血光暴涨,瞬间化作一道燃烧著生命与修为的血色长虹,速度陡然激增五成不止,如同撕裂长空的赤色陨星,带著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几个闪烁间,竟硬生生地拉开了与姜夔三人之间的距离! 姜夔三人又全力追赶了一段,见对方不惜燃烧精血本源,毁坏法器,剑遁速度已远超他们遁法的极限,知道事不可为,纵然心中万分不甘,也只得恨恨地停下遁光,眼睁睁看著那道血色长虹消失在天际。 隨后,三人互望一眼,眼神交流间达成默契,转身折返,如同三尊得胜归来的杀神,缓缓飞回了那悬停在空中、护罩已黯淡无光的货运飞船上空,冰冷的目光,扫向了甲板上那些面如死灰、瑟瑟发抖的倖存者。 第78章 被检举 船上残余的寥寥数名血煞帮弟子,早已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连手中的武器都“哐当”掉落在地,彻底失去了任何反抗的意志。 姜夔脚踏虚空,身形沉稳如山,目光如炬,缓缓扫过甲板上那些惊恐万状的临时乘客。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筑基中期修士特有的威压和刚刚经歷血战的凛冽煞气,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血煞帮倒行逆施,设伏偷袭我盟,如今已自食恶果,伏诛授首!此船及船上一切物资,现由我天道盟正式接管!诸位不必惊慌,我天道盟旨在团结散修,共抗不公,绝非滥杀无辜之辈。只要诸位安分守己,配合检查,性命当可无忧!” 甲板之上,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唯有赤禿岭荒山间穿行的风声呜咽,以及一些人压抑不住的、细微的牙齿打颤声清晰可闻。 眾人眼睁睁看著天道盟的修士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理现场,將那些面如死灰的血煞帮残余弟子逐一搜身、押解出来。 其间,偶有互相指认,罪大恶极,试图反抗或哭嚎求饶者,皆被毫不留情地当场格杀,殷红的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冰冷的甲板,看得人胆战心惊,亡魂皆冒。 那鄔主管自知身为血煞帮管事,作恶多端,绝无幸理,把心一横,竟直接衝到甲板中央,嘶声高喊:“我有重要情报报告!我知道!血煞帮少帮主司徒明就在船上!” “哦?”姜夔闻言,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意外之色, “想不到还有大鱼。带路!” “是是是!隨我来!隨我来!” 鄔管事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忙不迭地点头哈腰,心急火燎地引著姜夔、雷孟等人朝著林松之前居住的舱室快步走去。 “砰”的一声,房门被猛地推开。 鄔管事第一个冲了进去,隨即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直接僵在了门口,嘴巴张合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房间里哪有什么司徒少主? 只有一名陌生的英气青年和两位容貌俏丽的女子,正“惊疑不定”地看著他们。 已然洗去易容、恢復本来面目的林松,看著涌入的一群不速之客,尤其是为首的两位筑基修士,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惶恐与茫然,小心翼翼地问道:“鄔总管……您这是……?这几位前辈是?” 姜夔目光如电,在林松三人身上扫过,隨即看向呆若木鸡的鄔主管,沉声问道:“你说的少主,就是他?” 鄔总管这才如梦初醒,脸上瞬间血色尽褪,他猛地伸手指著林松,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愕和恐惧而变得尖利扭曲:“你……你们是谁?!司徒明呢?!他明明就在这个房间!还有他的两个护卫!” 他发疯似的朝狭小的舱室內望去,可这房间本就一览无遗,除了林松三人,哪里还有半个影子? 林松脸上写满了无辜与困惑,摊手道:“司徒明?我不认识啊……方才外面打得天翻地覆,我们看这个房间空著,门也没锁,心中害怕,就……就躲了进来,並没看到其他人啊。” 他说完,还求证似的看向身旁的周薇和柳氏,两女亦是配合地连连摇头,眼神怯怯。 鄔总管见姜夔等人脸上已露出不耐之色,急得满头大汗,慌忙解释道:“前辈!前辈明鑑!我刚才真的还和司徒明以及他的两个护卫在此处交谈!他们定然是趁乱躲到別处去了!我……我一定帮诸位把他找出来!將功折罪!” 姜夔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可。雷焦道友,麻烦你隨他走一趟,仔细搜查。” 雷焦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如同拎小鸡般提著面无人色的鄔总管便去搜查其他舱室。结果自然是徒劳无功。 不久后,远处便传来鄔总管一声悽厉至极、充满绝望的惨叫,隨即戛然而止。 .......... .......... 甲板上的气氛更加凝滯了。 接著,对所有临时乘客的甄別审查正式开始。 眾人被要求排成一列长队,依次进入那低矮的船楼中进行单独询问。 等待的过程漫长而煎熬,每一次有人进去,外面剩余的人都屏息凝神,心臟高悬,生怕门內传来什么不好的动静。 林松看到丹宝阁的赵乾管事和伙计孙小五都先后被叫了进去,又都面色如常地平安出来,心下稍安。 但当轮到他时,心依旧提到了嗓子眼。 周薇和柳氏一左一右,下意识地紧紧拉住他的衣袖,美眸中满是化不开的担忧。 林松低声安抚了两人一句“放心,无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表情恢復平静,跟著一名面无表情的天道盟弟子走进了船楼內的一个房间。 房间內陈设简单。那位白髮白须、手持蓝色葫芦的筑基修士雷孟,正闭目坐在一侧的椅子上,似乎是在调息养神,自始至终未曾睁开眼看林松一眼。 正对著门口的桌子后面,坐著的竟是那对中年夫妇!这两人竟也是天道盟的人! 男的依旧是那副青衫儒雅的模样,女的脸色也依旧带著几分病容,面前铺著纸笔,似是负责记录。 “道友请坐,不必紧张,只是例行询问。” 中年男子抬起头,语气温和地说道,声音平稳,带著一种奇异的、能让人心神稍定的力量。 林松依言在对面的凳子上坐下,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上,尽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配合。 中年男子开始询问,问题並不算刁钻,但颇为细致:“姓名?原本在黑蛇矿以何为生?为何要搭乘此船离开?与血煞帮可有瓜葛?对此番袭击,事先可知情或察觉任何异常?” 林松心念极转,知道在这种老练的修士面前,谎言极易被戳穿,九真一假的实话或许才是最安全的方法。 他老老实实地回答了姓名,声称自己是个炼器学徒,靠在坊市接些修復法器的活计勉强维持生计。 第79章 受邀与抵达黑石镇 至於离开的原因,林松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部分坦白,只说是因一件不得已的私事,得罪了血煞帮內一位有些权势的人物,担心遭到残酷报復,才不得不仓促逃离。 至於具体细节,他则含糊其辞,只说是在衝突中失手误伤了对方的人,並未提及司徒明已死及其身份。 当他提到“不得已得罪了血煞帮的重要人物”时,一旁始终闭目调息的雷孟,眼睛睁开瞄了一眼,又很快闭上。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並未深入追问细节,转而问道:“哦?是炼器学徒?不知擅长何种技艺?可能独立炼製法器?” 提到自己的本行,林松谨慎地回答道:“主要是做一些法器的修復工作和基础符文的附灵。独立炼製一阶下品法器……材料充足的话,或许可以勉强尝试。” 他刻意藏拙,並未透露自己其实已能稳定炼製一阶中品法器。 这时,一旁负责记录的女修抬起头,仔细看了林松一眼,轻轻咳嗽了一声,似乎在提醒什么,但並未开口说话。 中年男子会意,又隨口问了几个关於常见炼器材料特性、基础灵纹搭配的问题,林松凭藉扎实的基本功,皆是对答如流,显示出深厚的底子。 问话结束后,中年男子合上手中的册子,温和道:“好了,林道友,情况我们大致了解了。你可以出去了,还请告知外面等候的人,保持安静,耐心等待即可。” 林松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退出了房间。 看到他平安无恙地出来,周薇和柳氏几乎是同时长吁了一口气,下意识地就想上前询问,却被旁边看守的天道盟弟子用严厉的眼神制止,示意保持肃静。 两女只得將满腹的担忧和疑问强行压下,只能用眼神无声地交流著关切。 接著,周薇和柳氏也分別被叫进去问话。 林松在外面忐忑等待,度秒如年。 好在没过多久,两女也都安然无恙地走了出来,对他微微点头,递来一个“一切顺利”的眼神。 这番有惊无险的经歷,让林松对天道盟的观感不由得有所改观。 这帮人行事似乎確实与血煞帮那种动輒打杀、强取豪夺的霸道风格不同,显得更有章法和底线,也確实没有隨意迁怒或伤害他们这些无关的散修。 隨后,他们这些通过审查的乘客被要求换乘到另一艘造型狰狞的黑色战船上,而原先那艘绘著血色骷髏的货运飞船,则被天道盟的人直接开走。 飞船再次启航,调整方向,朝著黑石镇飞去。 接下来的几天行程,变得平静了许多。 只是甲板上的气氛依旧沉闷压抑,大多数人都是默默打坐修炼,或是望著护罩外一成不变的荒原景象发呆,彼此间很少交流。 偶尔有不开眼的飞行妖兽靠近,也被船上筑基修士隨手散发出的灵压惊走。 几天后,飞船逐渐接近目的地,下方的地貌开始出现显著变化。 不再是赤地千里的荒山禿岭,视野中开始出现了稀疏的绿色植被,以及人类活动开垦出的田地痕跡,偶尔还能看到一些规模不大的村落点缀其间。 也就在这时,林松再次被请到了船楼的那个房间。 这次,里面只有那位自称姓韩的中年儒雅修士一人。 他请林松坐下,脸上带著温和而真诚的笑容,自我介绍道:“林道友,再次打扰了。在下姓韩,单名一个『枫』字,忝为天道盟外事执事之一。” 林松心中一动,连忙拱手:“韩执事。” 韩枫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开门见山地问道:“观林道友这几日言行,是个踏实稳重之人,更难得的是身怀炼器技艺,基础扎实。不知抵达黑石镇后,道友有何打算?可曾有兴趣,加入我天道盟,共谋发展?” 林松心中微微一紧,果然来了。 他对此毫无心理准备,本能地对加入任何组织都抱有深深的警惕,尤其是在刚刚亲眼目睹了一场两大势力间残酷的火拼之后。 他担心直接拒绝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脸上不禁露出了明显的犹豫和为难之色。 韩枫似乎一眼就看穿了他的顾虑,笑了笑,语气依旧平和,没有丝毫逼迫之意:“林道友不必为难,更无需立刻答覆。我天道盟秉承自愿原则,绝不强迫任何人加入。 盟內成员,多是如你我这般无根无萍的散修出身,深知散修生存之艰难,故而才团结互助,希望能在这残酷的修真界中,为大家爭得一线仙机,一处安稳的立锥之地。你现在对我们不了解,心存疑虑,实属正常,韩某完全理解。” 韩枫略作沉吟,復又开口,语气添了几分凝重:“另外,我师叔观道友……因果缠结,煞隱福藏。道友日后,务须万分小心。” 林松心下剧震,真的假的?这也能看出端倪? 他有意细问,韩枫却似明了其意,摆手阻道:“天机之数,玄妙难言,亦难作准绳,道友心中有数,多加提防便是。”言辞间,將探究之路轻轻封住。 他言罢,自袖中取出一枚质地温润、触手生凉,上刻简易云纹的白色玉符,递至林松面前。 “此物乃我天道盟信物,並无追踪监听之效,道友只需注入一丝自身灵力即可激活,权作一个小小的凭证。” 韩枫语態恳切,“道友抵达黑石镇后,若遇艰难,可凭此玉符,至镇南『善功堂』寻我。抑或他日道友思虑周详,愿深入了解乃至加入我盟,韩某亦必扫榻相迎。” 言辞真挚,姿態放得极低,给足了林松迴转余地与尊重。 林松凝视手中这枚看似寻常、却可能牵繫未来的玉符,再看向眼前目光坦诚的韩执事,確能感受到对方释放的善意,或至少是表面上的礼遇。 他收好玉符,郑重向韩枫施了一礼:“多谢韩执事厚爱体谅,此情林松谨记。” 韩枫含笑点头,態度依旧温煦:“好,那韩某便在善功堂,静候道友佳音了。” 离了房间,林鬆手握那枚犹带对方余温的玉符,独立船舷,眺望下方渐次清晰的山川田舍,脸色凝重,心绪纷繁复杂。 这天道盟……似乎確与別处不同。 至於血煞帮的事情,他细细思索,虽然有些破绽,比如说李清风,但是应该没大问题。。。。吧? 有那也没有办法,事情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一日后,黑石镇已遥遥在望。那是一座矗立於荒原之上的巨镇,自远处观之,宛如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墨色巨兽,沉稳而孤寂。 第80章 黑石镇 黑石镇地处数千条大小型灵石矿脉的交匯区域,地理位置得天独厚,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周边眾多矿场、狩猎区物资集散与中转的核心,也是散修们最重要的聚集地和交易中心。 经过多年发展,其规模已然不小,堪称方圆万里內首屈一指的大城镇。 天道盟的飞船在离黑石镇尚有数十里远的一处荒僻山坡上將林松等临时乘客放下,便毫不停留地调转方向,消失在云端。 显然,他们並不想过於靠近宝器宗实际控制下的黑石镇。 脚踏实地的感觉让眾人心下稍安,但面对陌生的环境,前途未卜的茫然又浮上心头。 眾人互相看了看,大多默默选择了一个方向,各自散去。 这时,丹宝阁的管事赵乾带著小伙计孙小五走了过来。 “林道友,我远远看著就像是你,刚才在飞船上一直没有机会打招呼,可是要往黑石镇去?”赵乾拱了拱手,语气热络。 林松正打量著四周环境,闻言回礼道:“正是。赵管事也是?” 赵乾頷首:“我与小五此番是回丹宝阁在黑石镇的分號復命,不想途中竟生如此波折。” 林松也不禁唏嘘:“是啊,所幸天道盟並未为难我等。” 赵乾附和道:“天道盟是近些年崛起的一股势力,据说只吸纳散修。但其行事诡譎,连我们丹宝阁的飞船也曾遭其拦截,实在算不得什么正道势力。” 他似乎不愿多谈此事,话锋一转:“道友此前可曾来过黑石镇?” 林松如实相告:“在下是初次前来。” 赵乾抚须道:“若不介意,可同行一段,路上也可为道友以及两位夫人略作介绍。” 林松正愁对这黑石镇一无所知,闻言自然求之不得,也没有纠正他对於柳氏身份的误会,连忙道:“那便有劳赵管事了。” 周薇和柳氏也跟在林松身后,微微行礼,柳氏偷偷的瞟了周薇一眼,见她神色如常,便暗暗鬆了口气。 於是,几人便结伴沿著一条被踩踏得坚实的土路,朝著黑石镇的方向行去。 孙小五是个机灵的,不时在旁边插话补充,气氛倒也还算融洽。 一路上,通过赵乾和孙小五的敘述,林松对黑石镇有了个初步的印象。 此镇之所以得名“黑石”,源於此地特有的一种深黑色岩石——禁法黑曜石。 这种石头不仅坚硬无比,更能天然抑制法力波动,是建造城池的绝佳材料。 整个黑石镇的城墙和主要建筑,几乎都用这种黑石垒砌而成,远远望去,气势恢宏。 “整个黑石镇由宝器宗直接管理,设有镇守府。” 赵乾边走边介绍, “但因其商贸繁盛,利益纠葛复杂,城內可谓是鱼龙混杂。帮派,修仙家族、商会,都在镇內拥有各自的產业和影响力,明爭暗斗从未停止。” “最南边是码头,其实我们本来是要在码头停靠的,从码头就可以直接入城了,天道盟这群土匪把我们放在这半途,还要走好远一段路,真是。。。” 赵乾对天道盟还是有很深的怨念。 林松笑笑不说话。 “道友刚才在飞船上也远远也看到了,整个黑石镇就像是一个拉长的烧饼,有一条主干道灵枢大道贯通南北。” “从最南边的码头,沿著灵枢大道一路向北,中央广场,玲瓏坊市,百工坊,然后就是最北边宝器宗的镇守殿等等”他一边说一边折手指比划。 “那,那座黑山?”林松指著最北边的插入云霄山峰问到。 “那里啊,都是有身份的人的洞府,咱们这些人就別想了,山脚到山腰就是那些世家住的地方。最山顶就是宝器宗在黑石镇的宗门所在,要能被宗门召去一趟,我这辈子也就值了”孙小五接过话头感嘆道。 “去上面很难吗?”林松好奇的问道。 “那当然了,最少得是內门弟子才有资格吧。。跟我们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孙小五羡慕的说道。 林松嘿嘿的不说话,碗儿可能就在上面吧,他与有荣焉,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等稳定下来一定问问。 “要多了解还得道友自己去仔细逛逛。总之,这黑石镇机遇是多,但水也深得很。林道友初来乍到,还需多加小心。”赵乾最后总结道,语气中带著一丝提醒。 谈话间,眾人翻过一道缓坡,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只见远方地平线上,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黑色城池赫然呈现!高大的黑色城墙蜿蜒伸展,在日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 整个镇子大致呈一个被拉长的椭圆形,东西宽约三十里,南北绵延近五十里,规模堪比凡人国度的都城。 整体地势北高南低,如同一个巨大的阶梯,最北边黑山巍峨耸立,云雾繚绕。 ——无数修士御器飞行,各色流光划破长空;大型货运飞舟呼啸而过,投下大片阴影; 偶尔还能见到世家子弟乘坐的华美车驾,在护卫簇拥下缓缓而行。好一派繁忙景象! 林松、周薇和柳氏都被这宏大的景象震撼了。 与他们之前待过的黑蛇矿相比,这黑石镇简直就像是另一个世界! “这……这就是黑石镇?也太大了吧!”柳氏忍不住低声惊嘆。 周薇虽跟著商队来过这附近几次,却也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到全貌,美目中异彩连连。 赵乾似乎对三人的反应习以为常,微笑道:“毕竟是数千矿脉交匯之地,八方物资皆在此集散。我们加快些脚步吧,趁天黑前入城。” 几人加快步伐,又走了约莫两个时辰,终於来到了黑石镇那高大雄伟的黑色城墙之下。 巨大的城门洞开著,上方鐫刻著“黑石镇”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隱隱有灵光流转。 城门处有身穿宝器宗服饰的弟子守卫,入城之人排成了几条长队,井然有序。 轮到林松他们时,守卫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入城费,每人一颗下品灵石。” 林松早有准备,痛快地缴纳了三颗下品灵石。 守卫检查无误后,便挥手放行。 而赵乾和孙小五亮了亮丹宝阁的玉牌,守卫当即恭敬放行。 刚踏入城门,一股更加喧囂热闹的气息瞬间將三人淹没。 宽阔的黑石街道足以容纳八驾马车並行,两旁店铺旌旗招展。更奇特的是,这里的灵气浓度明显比外面高出一截,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好浓的灵气!”林松不禁感嘆! “这才哪到哪,”孙小五回头笑道,“你要是去镇北,那才叫厉害!不少地方都是一级灵地了,要是有机会上到黑石山上,听说那里的灵气都凝成了薄雾了。” 赵乾和孙小五在此停下脚步。 赵乾对林松道:“林道友,我们现在进入的地方恰好是在镇中,过去一小段就是玲瓏坊市,你可以带两位夫人去逛逛。我等需往丹宝阁分號復命,就此別过。道友若日后有丹药或法器方面的需求,可来丹宝阁寻我。” 孙小五也笑嘻嘻地拱手:“林道友,再会!” 林松连忙还礼:“多谢二位一路指引,后会有期! 看著赵乾和孙小五匯入人流消失不见,林松深吸一口气,转身对周薇和柳氏道: “走吧,我们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第81章 司徒飞与资產大增 黑石山半山腰,楼阁亭台隱於云雾之间,灵气氤氳, 血煞帮总部大堂內,气氛凝重。 浓眉阔口、不怒自威的血煞帮帮主司徒鹏,端坐於上首,只听“咔嚓”一声,他座下灵木椅的扶手竟被硬生生捏碎。 “呵呵……天道盟这群鼠辈,劫我飞船,杀我兄弟……”司徒鹏怒极而笑,声音中压抑著滔天怒火, “刘兄弟,王兄弟,还有……曲老!痛煞我也!” 他捶胸顿足,话音未落,脸色猛地一白,竟“噗”地喷出一口鲜血。 “帮主!” 底下侍立的一眾小头目见状,纷纷惊呼上前。 司徒鹏摆了摆手,示意无碍,用袖口抹去嘴角血渍,目光阴沉地看向副帮主毕福明:“福明,你去下一道血煞令,重金悬赏雷家兄弟和姜夔的项上人头!但凡提供確切消息者,我帮亦有重谢!” “是!”下首一名雄壮如铁塔的汉子抱拳应声,声若洪钟。 “另外,將所有能动用的帮眾都散出去,给我挖地三尺,也要找到他们的据点!一有消息,立马上报!必要让他们血债血偿”司徒鹏咬牙切齿道, “都去办吧。” “是!”眾人齐声应和,纷纷退下。 “阿飞,你留一下。”司徒鹏叫住了一个正欲转身、披著长发,打著哈欠的年青年。 两人来到后堂书房。 “义父,您的身体……”青年名为司徒飞,乃是司徒鹏收的义子,此刻收取散漫,面露关切。 “无妨。”司徒鹏摆摆手,神色凝重,“此事颇有蹊蹺。方才人多眼杂,我不便明言。我怀疑……帮中出了內鬼。你暗中查探,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楚:“还有,你义弟……也在那艘船上。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义父!我一定查个水落石出!”司徒飞沉声应道。 “去吧。出发之前,去看看你义母,她因明儿的事,这几日心神损伤得厉害。”司徒鹏嘆了口气,语气中透出几分疲惫。 “孩儿明白。” 待司徒飞离去,司徒鹏独自坐在书房中,默默取出抽屉里的菸斗,点燃后深吸一口,烟雾繚绕中,他的面容显得愈发深邃难测。 司徒飞转过几道迴廊,来到一处僻静的院落前。 一个梳著双丫髻、模样清秀的小丫鬟正坐在门墩上打盹,小脑袋一点一点。 司徒飞放轻脚步,悄悄走近,待到跟前,突然伸手拍了下她的肩膀。 小丫鬟一个激灵惊醒,待看清是司徒飞,没好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小嘴撅起。 她也不说话,双手灵活地上下翻飞,打著手势询问司徒飞来意——竟是个哑女。 司徒飞见状,也咧咧嘴,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示意要见义母。 女孩看他笨拙滑稽的样子,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隨即对他摆摆手,示意稍等,便轻手轻脚地推门进了里间。 不多时,她又探出身来,歪著头对司徒飞示意可以进去了。 司徒飞宠溺地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这才整了整衣衫,迈步进入房间。 屋內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药味,床榻上,一位衣著雍容、面色略显苍白的妇人正靠坐著,眉宇间笼罩著浓得化不开的忧色。 “是飞儿来了吗?”妇人声音有些虚弱。 “是的,母亲。”司徒飞上前几步,躬身行礼。 “想必你义父都跟你说了吧……明儿的事情……”妇人话未说完,便掩口轻轻咳嗽了几声,眼角隱隱有泪光闪动。 “义父已经吩咐过了,母亲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把义弟平安带回来。”司徒飞语气坚定地答道。 妇人微微頷首,颤巍巍地从枕边取出一块温润剔透的玉佩,递了过来:“我这里有一块灵犀佩,是一件护身法器,本是一对字母佩。另一件子佩……我已经给了你义弟。这母佩能在数里范围內感应到子佩的位置。 即便置於储物袋中,亦不例外,只是感应距离就差很多了。你拿去吧,看能否……有所帮助。”说完这一段话,妇人似乎耗尽了力气,神情愈发疲惫。 司徒飞双手接过玉佩,触手温凉。 他小心收好,又宽慰了妇人几句,让她好生保重身体,这才躬身退出了房间。 ------------ 与此同时,黑石镇中部镇內,一家名为“悦来居”的普通客栈里。 安顿下来的林松三人,总算吃了顿像样的热乎饭菜,又花费两颗下品灵石订下两间房,狠狠休息了一晚,连日来的奔波劳碌与紧绷心弦,终於得以稍稍缓解。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林松便已醒来。 他盘膝坐在床上,先是例行运转了几个周天的《引火决》,感受著此地远比棚户区浓郁的灵气在经脉中流转,心情稍定。 隨后,他取出了那个得自司徒明的储物袋。 有了上次打开熊猛储物袋的经验,他轻车熟路地调动灵力,小心翼翼地抹去其上残留的微弱烙印,顺利打开了这个空间明显更大的储物袋。 意识探入其中,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堆放在角落的灵石。 略一清点,中品灵石约有五十多颗,下品灵石反而不多,仅有两三百颗。 这肾虚公子果然身家丰厚。 又拿起一本薄薄的册子, “洞玄子72式” 咦,林松隨便翻了几下,哇!这姿势有这么多吗,自己以前也算阅片无数,竟还有这么姿势是他不知道的。 他津津有味。。。呃。。。批判性的翻阅了起来,看的浑身燥热,看了下旁边熟睡的妻子,日后再说? 接著,他的注意力被一堆码放整齐的玉瓶吸引。 取出一看,瓶身上贴著標籤,赫然写著“妙乐丹”。 林松脸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打开瓶盖看了下,没错就是上次他卖过的壮阳药,他粗略数了数,这样的玉瓶竟有不下三十瓶! “这哥们……是有多热衷於此道啊……”林松嘴角抽搐,一阵无语。 这些东西对他来说简直是占地方的鸡肋,还得找机会处理掉,想想都觉得尷尬。 除了灵石和丹药,储物袋里最显眼的便是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 剑身修长,隱有云纹流动,灵力內蕴,赫然是一柄一阶上品法剑! 估计是司徒明平时装点门面或者备用的武器,价值不菲,林松估摸著怎么也能值个十五到二十颗中品灵石。 其他便是一些杂七杂八的衣物、生活用品,並无太多有价值的东西。 清点完储物袋,林松又拿出那枚自动护主的玉佩仔细端详。 玉佩质地温润,但此刻光芒显得有些暗淡,內部灵力消耗颇大。 林松估计,以目前的状態,最多还能激发两三次自动防护。 即便如此,这种无需主动激发、能在关键时刻保命的法器依然极其珍贵,其价值恐怕不在那柄一阶上品法剑之下,甚至更高。 毕竟,寻常防御法器皆需主动激发,遇上迅雷不及掩耳的偷袭,这瞬息之差便是生死之隔。 而像防护符籙激发也需要时间,越高阶的符籙准备时间也越长,且多为一次性消耗品,而且又不便宜,所以很多底层修士都不怎么喜欢用符籙。 远不如可重复使用的护身法器实用。 “一件至少一阶上品的法袍,一双一阶下品的法靴,一块珍贵的自动护主玉佩,一柄一阶上品法剑,五十多中品灵石……这波收穫,確实远超预期。” 再加上司徒明母亲“赞助”的三百六十多颗中品灵石。。。还有一个储物袋。。 “小明啊,你真是我的福星,可惜你死的太早了啊”他长嘆一口气。 林松心中盘算著,自己总的灵石量大概有六百五十多颗中品灵石左右,还有一堆的法器估计也能值个几十中品灵石,又看了下修为进度【练气六层49/100】。 一股豪情顿时涌入心头,长生有望啊! 第82章 逛法器店 这时,周薇悠悠转醒,见林松眉梢带喜,便支起身子,笑问道:“什么事这么开心?” 林松把巨额家资给她细细数来,包括了法器,储物袋等『』固定资產”,以及灵石等“流动资產”。 周薇听得眼睛圆睁,兴奋不已,这等財富,莫说拥有,以前便是听都未曾听过啊。 “对了,现在我手上有三个储物袋了,我给你一个,你出门也方便”林松说道。 “我。。。就不要了吧,这东西这么贵重,你还是拿著卖了,用来修炼”周薇犹豫的说道。 “哎呀,修炼的灵石这不是有了吗,再说了没了再去赚就行了,生活的品质得提高上去。拿著!”林松不容置疑的说道。 “那。。好吧,我就拿那个最小的。”周薇眼神迷醉的看著林松霸气的样子,答应了下来,小鸟依人般缩进他怀里。 “另外我再给你100中品灵石,你好好修练,不要捨不得!没了就向我要”说完就把原先得自熊猛的储物袋去除了自己的灵识烙印,装了100中品灵石交给了她。 周薇只是水汪汪的看著他,小鸡逐米般连连点头。 见她海棠春睡初醒,云鬢微散,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媚意,林松哪里还把持得住,当即翻身压上。 可惜是在客栈,再加上隔壁柳氏也很快起来了,不够尽兴,不过看著周薇咬唇强忍的表情也是別有一番动人风韵。 三人洗漱完毕,周薇看见柳氏不时偷瞄自己,哪里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起来的时候镜中自己脸上的潮红胭脂都压不住。 只能掐的林松齜牙咧嘴,低头求饶才肯罢休。 来到客栈外,寻了个人声鼎沸的早餐摊子坐下。 点了些本地特色的灵谷粥、烤肉饼和不知名野菜做的小菜,热乎乎地吃下肚,顿觉浑身舒坦。 看著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大多是步履匆匆、气息各异的修士,间或有凡人从事著清洁、搬运等杂役,整个街道宽敞整洁,店铺林立,叫卖声不绝於耳。 这与黑蛇矿棚户区那种混乱、骯脏、朝不保夕的氛围截然不同。 “这才像是人过的生活啊……”林松咬了一口酥脆的肉饼,不禁感慨道,“以前在黑蛇矿,那只能算是挣扎著活著。” 周薇和柳氏相视一笑,显然也有同感。 “是啊,这种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周薇柔声道。 “多谢姐姐和林大哥收留,若非你们,我可能早就。。。”柳氏也低声附和。 “妹妹快別说了,总归都是相依为命罢了”周薇赶忙止住她的话头。 林松也不知道柳氏给周薇灌了什么迷魂汤,两人现在关係好的蜜里调油。 阳光洒在乾净的黑石街道上,暂时驱散了他们心头的阴霾。 吃完早餐,三人信步沿灵枢大道而行,来到玲瓏坊市閒逛,熟悉环境。 但见此处店铺鳞次櫛比,各大商会旗帜招展,酒楼、客栈林立,甚至不乏丝竹之声靡靡传来的勾栏瓦舍,繁华喧囂,人气鼎盛。 路过一家名为“百炼坊”的法器店时,林松心中一动,带著两女走了进去。 他以后多半还是要靠炼器手艺吃饭,必须了解一下这里的行情。 店铺不小,货架上琳琅满目地摆放著各式法器。 林松装作隨意瀏览的样子,实则暗中记下各种法器的种类和標价。 一阶下品法器,多是刀剑棍棒等常见兵器,价格从十几到几十下品灵石不等,品质参差不齐。 一阶中品法器,工艺和材质明显好上一个档次,价格也跃升到了几颗中品灵石的级別。 防御类的法器,如小盾、內甲等,价格普遍比同阶攻击法器稍贵一些,但也就大几颗中品灵石。 一阶上品法器数量就少了很多,被放置在更显眼的位置,价格从十几到几十中品灵石都有,差距主要看具体功效和炼製手法。 林松甚至还看到了几件散发著更强灵力波动的二阶法器,价格並非想像中那般遥不可及,最便宜的一柄二阶下品阔刀,標价也才二十五颗中品灵石。 总体而言,此地的法器价格比黑蛇矿便宜不少。 想来也是,黑石镇乃商贸枢纽,货源充足,竞爭激烈,价格自然被压低。 他拉著一个伙计,东问问西看看,从材料问到功效,从炼製流派问到保养方法,几乎把店里一阶法器的种类问了个遍,却一件东西都没表示要买。 那伙计起初还热情介绍,到后来脸上笑容越来越僵,眼神也开始不耐烦地翻起了白眼,语气也冷淡下来。 周薇和柳氏脸皮薄,见林松这般“光问不买”,都觉得有些尷尬,下意识地挪开几步,装作在看旁边货架上的东西,与他拉开距离。 林松却浑不在意,脸皮厚如城墙。 他觉得信息收集得差不多了,这才话锋一转,压低声音对那脸色已经不太好看的伙计道:“这位小哥,贵店……收不收法器?” 伙计愣了一下,这才勉强收起白眼,公事公办地道:“收自然是收的,不过得看品相和来歷。道友有什么好东西要出手?” 林松从储物袋中取出三件法器,正是之前从熊猛以及反杀的其他对手那里得来的,一件一阶中品的制式法剑,两件一阶下品的普通匕首。 伙计接过,仔细检查了一番,尤其是那柄法剑,还用专门的测灵盘测试了一下灵力导通性。 片刻后,他抬头道:“这柄中品法剑,材质一般,灵纹也是大路货色,灵力传导尚可,作价一颗中品灵石。这两件下品匕首,材质更次,加起来给你三十下品灵石。道友意下如何?” 这价格比林松心理预期略低,尤其是那柄中品法剑,他本以为能卖到两颗中品灵石。 但他本意就是试探行情,也没打算在一个地方处理太多赃物,便点了点头:“可以。” 伙计见林松如此爽快,脸色这才好看了些,麻利地算好灵石交给林松,並將三件法器收起。 交易完成,林松带著周薇和柳氏走出了百炼坊。 他掂量著手里的灵石,心中已有计较:这黑石镇的法器市场,中低端竞爭激烈,价格压得比较低。 他那些来路不正的法器,必须分批、分店铺小心出手。 而想要赚取更多灵石,或许还得靠自己的手艺,接一些定製活计,或者……炼製一些特別的东西。 哎,以前的老客户都丟掉了,现在要重新找客户,他不禁嘆了口气。 又去逛了会书店,花了大价钱买了一本一阶灵纹大全(残),里头几十种一阶灵纹,包括不少少见的『三花』,『低需』等等灵纹,林松不经感嘆,自己苦苦寻求不得的东西在这里竟然就这样摆在书店里面。 第83章 租房落脚 吃过午饭,略作休整后,三人便开始著手解决在黑石镇的落脚问题。 经过打听,他们找到了宝器宗专司租赁管理事务的“房舍司”。 房舍司门面不小,但进出修士寥寥。 大堂內,一位身著宝器宗外围弟子服饰、身材微胖、留著两撇小鬍子的王姓管事,正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翻看著帐簿,眼皮都未抬一下。 林松上前拱手,客气道:“这位管事请了,我们想租一处院子落脚。” 王管事这才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目光在三人略显寻常的衣物上一扫,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隨手將一本厚厚册子推过来,態度疏淡:“自己看吧,上有区域图和价目,选好了再说。” 林松心中明了,这是看他们穿著普通,觉得没什么油水可捞。 他也不动声色,上前翻看册子时,借著册子的遮掩,手指微动,两颗圆润的下品灵石便悄无声息地滑到了王管事的帐簿之下。 王管事感觉手下一动,低头瞥见那抹灵光,脸上瞬间堆起了热情的笑容。 他不动声色地將灵石收拢进袖中,態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站起身主动介绍起来: “哎呀,三位道友是初来乍到吧?找住处可算找对地方了!咱宝器宗管理的房產,童叟无欺,安全最有保障!” 他手指点向册上地图,“咱们黑石镇,从南到北,地势分明,好处各异。” “您瞧这最北边,” 他指向地图上方,语气带著几分嚮往与炫耀, “山腰上的『云端仙居』,那可了不得!每座府邸都独占灵秀山头,阵法匯聚云雾,仙鹤盘绕,亭台楼阁、灵泉药圃一应俱全。 更关键的是,那可是实打实的二阶灵地!在此修炼,嘖嘖……不过嘛,这等地方,嘿嘿,也不是光有灵石就能住的……” 他適时收住话头,显然这话更多是显摆,並非真向林松等人推销。 “接下来,就是这中北部的『玲瓏雅筑』了。” “听名字就知不俗,南邻繁华的玲瓏坊市,北靠灵机盎然的黑石山。此地多是带院的精致宅院,街道齐整,时有执法队巡逻,清净又安全。” 他压低声音:“您想啊,黑石山顶那可是三阶灵地!即便住在山脚下,偶尔逸散下来的一丝半缕灵机,也比別处浓郁不少!下边好些位置,都有一阶灵地的浓度了。 所以嘛,这北区的租金自然也贵些,最寻常的单门小院,月租也得一颗中品灵石起,还得是按年支付。” “玲瓏坊市再往南走,便是『磐石巷』了。”他指向更南边的大片区域, “这里多是名为『磐石楼』的多层石楼,虽採光通风稍逊,但胜在结构坚固,租金实惠不少。 靠北段临近商业区,热闹方便;靠南段则生活气息浓,酒馆茶肆林立,月租几十下品灵石不等。同样越靠北越贵。” 最后,他手指滑向地图最下方:“这南区嘛,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咱们宝器宗虽管著全镇,但那边琐事繁多,有时难免顾及不周,房租最是便宜,几颗到十几颗下品灵石一月都有,这里靠著镇南大广场,不少散修在这里摆摊。就看道友图个什么了。” 听完介绍,林松略作沉吟。 昨日进城对北区印象颇佳,便道:“有劳王管事,我们先去看看玲瓏雅筑的空院吧。” 王管事见他们直奔北区,脸上笑容更盛,心知这三位不像表面那般拮据。 “好说好说!三位隨我来,我带你们去看看几处空著的院子。” 出了房舍司,沿灵枢大道北行,步入北区街道。 与昨日进城时看到的喧囂不同,北区的街道明显宽阔整洁许多,两旁建筑多以坚实的黑石为主,格局规整。 偶尔能看到一些庭院深深的大户门第,门口甚至有低阶修士值守。 空气中灵气氤氳,越往北走,越是明显,虽远非洞天福地,但长居於此,於修行定然小有裨益。 王管事途中遇著相熟修士,还会驻足寒暄几句。 他带著三人接连看了好几处院子。 有的位置尚可,但面积太小,转身都困难;有的院子倒是不小,却年久失修,显得破败;还有的要价太高,远超林松的心理预期。 兜兜转转,最后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小巷尽头。 王管事推开一扇略显古朴的黑木院门,引三人进去。 入眼是一个颇为宽敞的院子,地面铺著平整的青石板,虽然有些地方缝隙里长出了青苔,但整体还算乾净。 院子一角,竟然有一条尺许宽的人工小溪潺潺流过,水质清澈,不知源头在何处。 王管事立刻指著小溪卖力推介:“三位道友请看!此溪可是从咱宝器宗宗门內引出的活水!宗门里那是三阶灵地……诸位想想,这水流经之处,总能沾染几分灵秀!仔细感受,是否觉得此间灵气,比外头又浓郁了那么一丝?” 林松凝神细细感知,拋开王管事的夸大之词,此处位於北区较深处,远离主干道,环境清幽,灵气浓度似乎確实比之前看过的几处要稍胜一筹,那小溪附近更是隱隱有微弱的水灵之气縈绕,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 更让林松心动的是,院子一侧还有一个独立的石屋,王管事介绍那是前任房主留下的炼器室,里面引有地火火脉,虽然品质一般,但用於一阶法器的炼製绰绰有余。 “这院子,占地不小,环境清静,还带炼器室,可是抢手货!月租只要两颗中品灵石,按年支付,一年起租!”王管事报出了价格。 周薇在一旁悄悄拉了拉林松的衣袖,眼神示意太贵。 两颗中品灵石一个月,一年就是二十四颗! 这几乎相当於一件不错的一阶上品法器的价格了! 对於过惯了紧日子的她来说,这开销实在惊人。 林松也是心头一紧,这价格確实不菲。 但他看著那独立的炼器室,感受著此处相对浓郁的灵气,想到自己储物袋里那笔“横財”,把心一横,周薇自从跟著他,就没过过几天好日子,要住就住好些! 咬牙道:“好!就这里了!我们租一年!” 王管事闻言,脸上笑开了花:“道友爽快!” 林松当场支付了二十四颗中品灵石。 王管事清点无误后,取出一块半个巴掌大小、刻有特殊符文和地址的青色玉牌,在上面以灵力刻画上租赁起始日期和有效期,交给林松。 “林道友,这是你们的居住凭证,务必收好。在租赁期內,凭此玉牌可自由出入黑石镇,无需再缴纳入城费。平日里也可能会有巡守弟子核查,出示此牌即可。” “这玉牌还有一个用处,你要是找不到回家的路,那么放在掌心,带有小孔的这一头就会直接指明方向”接著他又做了下示范。 林松谢过后,接过尚带余温的玉牌,郑重收好。 看著这个虽然昂贵,但却属於他们未来一年安身立命之所的小院,心中百感交集。 在黑石镇的生活,总算迈出了第一步。 第84章 安定下来 推开那扇略显沉重的黑木院门,踏入属於自己的小院,三人都有些恍惚和不真实感。 儘管院子略显陈旧,需要好好打扫,但这份拥有独立空间的安定,是他们以往在黑蛇矿棚户区不敢想像的。 周薇眼眶微微发红,一边拿起扫帚,一边轻声感嘆:“以前总觉得,这辈子大概就要在黑蛇矿那地方熬到死了……谁能想到,我们还能有机会在黑石镇有这样的院子……大哥要是知道了,一定……” 她话说到一半,想起惨死的周毅,声音哽咽起来。 林松心中也是一酸,连忙走过去,將她轻轻拥入怀里,拍著她的后背柔声安抚:“都过去了,薇薇。大哥在天之灵,看到我们能安稳下来,也会欣慰的。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柳氏在一旁看著相拥的两人,眼中流露出几分羡慕,隨即又化作一丝自身飘零的伤感,默默拿起抹布,开始擦拭桌椅。 周薇情绪平復后,才意识到还在柳氏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轻轻推开林松,脸颊微红,低声道:“快干活吧。” 便和柳氏一起,挽起袖子,投入到热火朝天的大扫除中。 林松主要將炼器室改造了下,改成了以往自己熟悉的样子,把一整面墙改成了工具墙,又把工具摆放的整整齐齐。 清扫尘埃,修补破损,整理杂物……忙碌了一整个下午,当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欞洒进屋內时,原本有些灰败的屋子已然焕然一新,窗明几净,虽然简陋,却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望著乾净整洁的屋子,闻著空气中淡淡的皂角味道,三人相视一笑,脸上都露出了满足的神情。 林松长长舒了一口气,感慨道:“这里,以后就是咱们的家了。” “家……”周薇和柳氏轻声重复著这个字眼,眼中都闪动著温暖的光。 终於安定下来了。 这院子房间还是挺多的,林松挑了一件带书房的屋子作主臥,柳氏则选了一间远离两夫妻的房间住了下来。 是夜,自是久违的缠绵。 小別胜新婚,之前在客栈那次太仓促,加之有了真正属於自己的私密空间,两人都格外动情。 事后,周薇慵懒地趴在林松胸口,脸颊緋红未退,轻轻掐了他一下,嗔怪道:“你……你又是从哪里学来那么多花样……都快被你折腾死了。” 林松嘿嘿一笑,洞玄子七十二式果然名不虚传,今天才用了八式,这才哪到哪。 嘴上信口胡诌:“都是从一些古籍孤本上看来的,据说有益身心,还能助孕……” “呸!信你才怪!” 周薇轻啐一口,脸上更红,“哪来那么多不正经的古书!快老实交代,是不是以前跟哪个狐媚子廝混时学的?” 两人笑闹了一阵,周薇渐渐安静下来,依偎著林松,语气带著梦幻般的满足:“阿松,说真的,能来到黑石镇,住进这样的院子,以前真是想都不敢想。” “这才只是开始。”林松抚摸著她的秀髮,语气坚定,“以后,我们只会越来越好。” 周薇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下去:“要是……有个孩子就好了……阿松,会不会真的是我的身子有问题?” 她顿了顿,语气有些复杂地试探道:“我看柳妹子……那身段,看起来就是个能生养的……要不,你把她……” 林松心里一咯噔,这送命题可不敢乱接!连忙打断她,义正辞严地表態:“说什么胡话!我林松有你一个就够了!我一直把她当妹妹看待,绝无他念!” 很適合生养吗?他脑子里闪过柳氏身影,那细支硕果,那磨盘般的臀。。。不禁咽了咽口水。 周薇白了他一眼,一副“我信你才怪”的表情:“哼,你们男人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 不过她语气隨即软了下来,带著几分真诚的怜悯:“其实我看得出来,柳妹子对你……是有意的。她现在孤苦伶仃一个人,也確实可怜……” 林松赶紧使出转移话题大法,手臂一紧,坏笑道:“別说这些了!你不是想要孩子吗?那光说不练可不行,得多『努力耕耘』才行啊!来来来,为夫再与你参详一番那古籍上的妙法……” “哎呀!你……唔……” 周薇的抗议声很快便被淹没,小屋之內,再次被浪翻涌。。。 翌日清晨,林松神清气爽地早早起床。 安定下来后,修炼必须重新抓起来。 他凝神唤出脑海中的面板: 【姓名:林松】 【寿命:36/102岁】 【状態:灵毒侵蚀(低),良好】 【职业:炼器师(匠师70/100)】 【境界:练气六层:50/100】 【功法:引火诀大师:300/1600】 【太上採气决大师:400/1600】 技能:炼器: 【基础淬火復灵:大师1300/1600】 【一阶灵纹绘製:专家610/800】 【基础灵纹绘製:大师1500/1600】 法术: 【火线指:宗师:1000/3200】 【轻身术:大师:350/1600】 【投掷术:大师:330/1600】 【敛息术:大师:10/1600】 【灵目术:精通380/400】 武技: 【锻击七要:大师:200/1600】 【八步赶蝉:大师400/1600】 其他: 【矿物辨识:精通200/400】 【易容:专家80/800】 【寻踪觅跡:精通380/400】 看到《太上採气决》突破到大师级,回气效果进一步提升,达到了打坐恢復的六成五,林松心中满意。 这功法虽然攻击性不强,但胜在持久和辅助,对他这种资源有限的散修来说极为实用。 他来到院子里,迎著初升的朝阳,先將【八步赶蝉】、【轻身术】和【锻击七要】结合起来修炼。 只见他身影在院中忽焉在前,忽焉在后,时而轻若鸿毛,踏雪无痕,时而重若山岳,震步发力,將速度、灵活与体魄的锤炼融为一体,熟练度缓缓增长。 第85章 叠浪决 修炼间隙,他坐在院中石凳上休息,忽然想起从影盗子那里得到的那本一直没来得及细看的功法册子。 他將其从储物袋中取出,封面上是三个古朴的字——《叠浪决》。 “叠浪决?”林松好奇地翻开,仔细阅读起来。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他心臟猛地一跳,呼吸都为之急促了几分! 这《叠浪决》並非寻常的攻击法术,而是一门极其精妙特殊的 灵力运用法门,核心在於 “借势”与 “叠加”! 其原理,是將自身灵力以独特的频率和轨跡运转、压缩,发出第一击(第一浪)后,並非就此消散,而是巧妙地引导其部分威能残留或反弹,融入紧隨其后的第二击之中,使得第二击的威力在第一击的基础上得到大幅增强! 如此循环往復,一浪叠一浪,后浪推前浪! 功法中阐述,修炼到高深境界,最多可连续叠加七浪! 而最让林松感到震撼的是,这叠加並非简单相加,按照册子上的描述,若能完美叠到第七浪,其最终爆发的威力,理论上將是第一浪基础威力的 七倍 ! “七倍!!”林松喃喃自语,手都有些微微颤抖,“难怪……难怪那影盗子说什么能越阶杀人! 这要是炼到七浪,以我练气六层的修为,全力施展火线指作为第一浪,叠到第七浪……那威力,恐怕真的能威胁到筑基初期修士了!” 这功法的强大,简直超乎想像! 但册子后面也郑重警告,叠浪过程对经脉、灵力掌控力和身体负荷要求极高,一旦控制不住叠加的狂暴力量,未伤敌先伤己,轻则经脉受损,重则灵力反噬爆体而亡! 而且,叠加的浪数越多,失败的反噬就越可怕。 巨大的诱惑与极高的风险並存! 林松深吸几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高风险高回报!这《叠浪决》,必须练!” 接下来的几天,林松除了日常修炼和陪伴周薇,將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叠浪决》的参悟和初步练习中。 他不敢直接用在攻击性法术上,而是先从最基础的灵力运转开始。 在院子里,他反覆尝试按照功法所述,调动气海灵力,使其如同潮水般在特定经脉中奔涌、迴旋,试图找到那种“一浪未平,一浪又起”的叠加韵律。 起初极其艰难,灵力要么无法形成有效的“浪涌”,要么两股灵力互相衝突,在经脉中乱窜,疼得他齜牙咧嘴。 好在《太上採气决》大师级的回气效果和《锻击七要》锤炼过的坚韧体魄,让他能较快恢復,继续尝试。 他如同一个最耐心的工匠,一点点调整灵力的输出强度、频率和角度,仔细体会著每次失败的原因,感受著那微乎其微的“势”的残留。 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经歷了无数次失败,消耗了大量心神之后,这一天,当他再次全力催动灵力,按照《叠浪决》法门挥出一掌后,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微弱但確实存在的反震之力被巧妙地引导回来,融入了紧接著发出的第二掌之中! “嗡!” 第二掌拍在院中特意放置的一块测试用的青石上,发出的闷响明显比第一掌要沉浑一些,石面上留下的掌印也更深了半分! 虽然威力增幅远达不到翻倍,甚至连半成都未必有,但这確確实实是“叠浪”的效果! 【叠浪决:入门 1/100】 脑海中面板適时的提示,让林松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而又充满欣喜的笑容。 总算……入门了! 这《叠浪决》的修炼之路,漫长而艰险,但他已经成功地迈出了第一步! 这將是他未来安身立命、应对强敌的又一张重要底牌。 《叠浪决》成功入门,算是掌握了诀窍,接下来的修炼就是水磨工夫,急也急不来。 林松便將重心暂时转移到更现实的问题上——灵石。 看著储物袋里那近六百多颗中品灵石,看似一笔巨款,实则不然。 他自己每天修炼,若要维持较快进度,至少需消耗一颗中品灵石;周薇如今也得修炼,消耗虽比他少些,但日积月累也是不小数目。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目前六层到七层面临小境界的突破,要准备至少50颗中品灵石来冲关。 还有柳氏,虽说现在情势特殊,但她也要修炼,没有生意她就没有收入,林松强塞给了她10颗中品灵石应急。 哎哟,当时柳氏看他那水汪汪的眼神,简直就要把人给化了。 再加上三人的日常吃穿用度,这六百灵石,若只进不出,敞开了修炼。恐怕只能撑个一年半载的。 “哎,居黑石镇,大不易啊。不知怎么的,以前几颗下品灵石也能过,现在大几百中品灵石居然也感觉不够花”林松揉了揉眉心,深感压力。 坐吃山空是绝对不行的,必须儘快把炼器的生意做起来,开闢稳定的收入来源。 他决定,第二天就去坊市探探路。 翌日一大早,天还未大亮,林松便收拾好东西出了门。 黑石镇作为宝器宗在西荒的重要据点和交通枢纽,其繁华程度远超林松以往见过的任何地方。 宝器宗乃西荒炼器大宗,虽在黑石镇只是分部,其影响力也已渗透到方方面面。 林松有备而来,昨日已花一块下品灵石买了一份详尽的镇区地图。 他在地图上找到了专为散修和小商户设立的露天交易集市——镇南大广场。 地图上看著不大,真走起来,凭藉【轻身术】也花了近半个时辰才赶到。 赶到大广场时,这里早已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巨大的广场被划分成无数个小摊位,各式各样的棚子、地摊密密麻麻,延展开来。 叫卖声、討价还价声、熟人打招呼声、法器碰撞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充满市井生机与竞爭压力的洪流。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灵材、药草、甚至妖兽血肉的混杂气味。 第86章 广场摆摊忙 林松在集市入口的管理处缴纳了一颗下品灵石,领到了一块代表临时摊贩身份的木质號牌。 他拿著號牌在拥挤的摊位间穿行,寻找空位,却发现好位置早已被占满,边缘地带也所剩无几。 转了一圈,好不容易看到一个面相看起来还算和善的中年修士旁边还有点空隙,他赶紧挤过去,陪著笑脸道:“哎,这位道友,打扰了,地方紧张,稍微让让,挤挤,挤挤。” 一边说,一边习惯性地掏出醒神草递过去,“来,抽一根?” 那中年修士摆摆手,客气地拒绝:“多谢道友,我不抽这个。” 不过他还是很好说话地將自己的摊位货物往里挪了挪,给林松腾出了约莫三尺宽的一块地方。 “多谢道友!”林松连忙道谢,利索地铺开一块粗布,竖起一块事先准备好的木牌,上面用炭笔写著:“炼器:修復、附灵。出售各类一阶法器”。 接著,他又从早已准备好的袋子里取出几件品质一般的一阶下品、中品法器摆在地上,权当样品和待售品。 摆摊閒暇,林松主动跟旁边那中年修士搭话:“在下林松,初来乍到,多谢道友行方便。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那中年修士也是个健谈的,见林松面相敦厚,態度客气,便笑著回道:“好说,郑勉。林道友不是黑石镇本地人吧?” “咦?郑道友好眼力,我確实前两天才刚到此地。”林松有些惊讶。 郑勉呵呵一笑:“听你口音就不像。我估摸著,你原籍应该是神州中土一带,来西荒有些年头了,口音里沾了点这边的调调,但底子还在,仔细听能分辨出来,不像我们这儿土生土长的。” 林松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心中暗道这人眼光倒是毒辣,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不过任你见识再广,能猜出我是地球穿越来的? 这时,郑勉另一边摊位的一个黑瘦汉子,也是卖些低阶法器的,名叫刘奎,听到对话,忍不住插嘴进来,语气带著些愤愤:“哼,就是你们这些外地佬,一股脑儿跑到我们西荒来乱搞,搞得现在乌烟瘴气,乱七八糟!什么都涨价,竞爭还大!” 林松无语,这地图炮开的,跟我一个底层挣扎的散修有啥关係? 我既没抢你资源也没砸你饭碗。 他无奈道:“刘道友言重了,林某也是討口饭吃,混个温饱而已。” 郑勉倒是比较客观,打圆场道:“哎,刘奎,话也不能这么说。要不是各地修士往来,咱们西荒哪有现在这么繁华?就说这一两百年前,黑石镇还是鸟不拉屎的地方,现在看看,多热闹?机会也多了嘛。” 刘奎显然不服,又嘀咕了几句,无非是抱怨宝器宗来了之后占了好地方,用聚灵阵把灵气都抽走了,弄得外面修炼艰难之类的。 这点林松倒是深有同感,无论在黑蛇矿还是这里,散修面临的资源困境如出一辙。 看来,这本地人与外地人的矛盾,在哪里都存在。 “道友,在这里摆摊,生意可还过得去?”林松又向郑勉打听道。 “勉强餬口罢了,”郑勉苦笑著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摊位上那些绘製著硃砂符文的黄符纸, “像你卖的法器,好歹是长久使用的物件,还算好出手。像我这种卖符籙的,一天下来也难有两单生意。” “嗤,”旁边的刘奎又忍不住插嘴,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不屑, “你那符籙有啥用?遇到危险,还得现掏出来,慢吞吞地注入灵力激发,有那功夫,敌人早把你砍翻八回了!远不如我这法剑来得实在!” 他拍了拍自己摊位上的一柄寒光闪闪的剑器。 “话不能这么说,”郑勉显然对这种质疑习以为常,耐心解释道, “符籙之功,重在预判与防范。无论是野外探险、深入秘境,或是与人结伴同行,提前將合適的符籙扣在手中,或置於易取之处,感知到危险注入灵力即可激发,虽说需要一些时间,但是很多时候战斗又不是立马就分生死,很多时候都是持久战,届时你有符籙就占大便宜了、” 他拿起一张金光隱隱、质感厚重的符纸,展示给林松和刘奎看:“况且,符籙之威,往往超出同阶法器。譬如我这张一阶上品的『金刚符』,一旦激发,短时间內周身如覆金甲,足以硬撼筑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而护主不死!这等防护效果,许多同阶的防御法器可未必能做到。关键时刻,这就是一条性命!” 林松在一旁听得点头,他虽主修炼器,对符籙之道了解不深,但也知其独到之处,接口道:“郑道友所言在理。法器需长期温养,运用更耗自身灵力。符籙虽是一次之物,却胜在瞬间爆发力强,且不依赖使用者自身修为多寡,確实有其不可替代之处。尤其是这等保命之物,价值不能单纯以灵石衡量。” 刘奎却不以为然,反而嗤笑道:“说得天花乱坠!你这一阶上品的金刚符多少灵石?一般散修能用的起?要我说,与其依赖这种一次性的玩意儿,不如好好修炼,要么就攒钱买件好的防御法器实在!符籙这东西,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跟鸡肋有何分別?” “刘道友此言差矣!”郑勉也有些来了火气,据理力爭, “斗法胜负,往往就在瞬息之间!我这金刚符爭取到的一息半刻,或许就是反击、遁走、或者等待援军的唯一生机!岂能因它激发时间长,持续时间短就全盘否定? 更何况,符籙种类繁多,岂止防御一类?攻击符籙如『火鸟符』、『金刀符』,威力巨大;辅助符籙如『神行符』、『敛息符』,妙用无穷。岂能一概而论?” “確实是价格贵了点,”林松適时地插了一句,点出了关键,“尤其是高阶符籙,寻常散修怕是消费不起。” “炼製不易,成本高昂啊。”郑勉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 “符纸、灵墨、以及绘製时消耗的心神法力,都不是小数目。所以像我这等小本经营,也多是以中低阶符籙为主,薄利多销罢了。” 刘奎哼了一声,没再反驳。 林松看著两人,心中瞭然。 散修资源有限,每一分灵石都要花在刀刃上,选择法器还是符籙,亦或是其他道路,都关乎身家性命。 摆了一个上午的摊,问价的人倒是不少,但真正成交的却一单也没有。 直到日头偏西,集市人流渐疏,他才终於迎来了今日的第一单生意。 一个穿著普通、看起来颇为精明的女修看中了那柄一阶下品的柳叶刀,反覆拿起放下,问了半天材质、功效、磨损情况,最后开始杀价。 “道友,你这刀灵气都有些散了,刃口也不够锋利,十块下品灵石太贵了!五块怎么样?” “道友,这已经是成本价了……” “六块!最多六块!不行我就去別家看了!” “八块!真的不能再低了!” “七块!成就成,不成拉倒!” …… 那女修口齿伶俐,錙銖必较,林松被她砍价砍得头晕眼花,口乾舌燥。 最后,眼看对方作势要走,想著这法器本就是无本之物,能换点灵石是点,也实在懒得再跟她磨嘴皮子,便无奈地摆手道:“行了行了,七块就七块,拿去吧,开门红,亏本卖了,算交个朋友。” 女修这才露出胜利的笑容,付了七块下品灵石,拿起柳叶刀心满意足地走了。 林松看著那七块零散的灵石,哭笑不得,忙活一天,就这点收入。 旁边的郑勉將整个过程看在眼里,对林松投来一个理解的眼神,会心一笑,低声道:“都这样,林道友。灵石难赚,屎难吃啊。咱们这点小家当,不就是靠这样一颗一颗抠下来的嘛。” 林松微微一笑,说谁小家当呢?哥们掏出来大的嚇死你。 第87章 诡异来袭 接下来的几天,林松的生活逐渐步入一种单调而略带焦虑的节奏。 除了雷打不动的修炼,便是准时去镇南大广场摆摊。 主要出售的还是之前积攒的那些“无本”法器,生意不温不火,每天倒也总能开张一两单,卖出一两件低阶法器,只能勉强维持著日常用度。 郑勉这人確实不错,每天都会提前帮林松占好那个熟悉的位置,让林松好感倍增,觉得这人值得一交。 镇南大广场除了常见的法器、药草、丹药摊位,还有一个因矿区而特有的区域——赌石区。 得益於灵石原矿那连神识都难以穿透的特性,这种带著强烈博弈色彩的活动在此地极为盛行,与林松前世所知的翡翠赌石颇为相似,只不过这里赌的是灵石原石。 这片区域终日人声鼎沸,看热闹的、一掷千金的、当眾开石的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每天都能见到有人开出货后欣喜若狂,也有人血本无归后捶胸顿足甚至嚎啕大哭。 “一刀穷,一刀富”的戏码,在这里是永恆的主题。 自称对此道颇有研究的郑勉,兴致勃勃地拉著林松去了好几次,热情地向他传授著自己总结的“经验”,比如如何观察矿石表皮的风化纹路,如何根据原產地判断內部可能蕴藏的灵石属性等等。 林松跟著去了几次,始终只看不买。说实话,他自认凭藉面板上精通等级的【矿物辨识】,眼力应该比郑勉只强不弱。 但真正观察下来,他发现很多矿石的跡象都是似是而非,难以精准判断。 至於那些在赌徒间流传的所谓“诀窍”,若真那么管用,这些人早就发財了,又何须在此挣扎? 不过,常来这里观摩也並非全无好处,至少能稳步提升他矿物辨识的熟练度。 郑勉每次出发前都信誓旦旦地说“只看不买”,可一旦身处那狂热的气氛中,被周围人的惊呼与嘆息所感染,他就常常把持不住,忍不住下手买上一两块。 而等到矿石切开,结果不如人意时,他又会懊悔不已,连连发誓“下次再也不来了”。 林松感觉就他卖符的那点收入估计够呛够他赌石的。 在镇南广场摆摊唯一噁心的事情就是那个刘奎,话说同行是冤家。 他像是跟林松槓上了似的,每天不阴不阳地刺上几句,仿佛林松摆在这里,就是抢了他天大的生意,屡次让他別在这里碍眼,去其他地方摆。 真是烦不胜烦,好几次林松都想著搬走算了,不过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就因为我是外地人,你是本地人? 对这种欺软怕硬的角色,绝不能示弱,否则对方只会得寸进尺。 他也硬邦邦地顶回去几次,奈何对方脸皮厚,骂不走,依旧在旁边碍眼。 郑勉只好时常充当和事佬,缓和气氛。 从郑勉那里,林松倒是听到了不少黑石镇的传闻。 比如,镇中宝器宗一位金丹后期真人因为元婴无望而在这里长期坐镇。 又比如,南区是真的混乱,几乎每天都有斗殴廝杀,死个把人再正常不过,宝器宗基本放任不管,只要不闹到其他区域就好。 这天,林松將一柄与柳氏合作炼製的一柄一阶中品法剑摆上了摊位。 这柄剑品相不错,灵力流转也顺畅,他指望能卖个好价钱。 確实吸引了几拨人驻足观看,问价,但一听林松报价八颗中品灵石,要么摇头就走,要么还价还得极狠,直接对半砍。 “道友,你这剑看著还行,但谁知道能用多久?四颗中品灵石,我就要了。” “五颗!最多五颗!店铺里宝器宗出產的也就这个价了,你这散修炼的,谁敢信啊?” 林松很是无奈。 他也去过几家法器店询价,收购价更是低得可怜,连摆摊都不如。 几颗中品灵石对底层散修来说已是一笔不小的財富,他们寧愿多花点钱,也更信赖宝器宗等大宗门出品的东西,觉得更有保障。 最终,那柄一阶中品法剑,还是被一个磨了半天价的修士以六颗中品灵石的低价买走。 “你这个外地佬懂不懂做生意啊,价格卖这么低,別人怎么卖?”刘奎阴魂不散的声音又响起了。 “光你屁事啊,我想卖多少还经过你的允许吗?”林松怒道。 “啊你不要在这里卖,你滚远一点!”刘奎阴沉著脸说道。 “誒,誒,两位,怎么又来了,刘奎,林道友现在是我朋友,你针对他就是针对我”郑勉板著脸对刘奎正色道。 刘奎看郑勉认真的声色才再不做声。 诸事不顺,林松憋著一肚子鬱闷,早早收拾摊位回了家。 是夜,月黑风高。 林松在打坐中忽然惊醒,只觉得一阵心悸,神思不属,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 窗外,寒风呜咽,吹得院中那棵老树的枯枝发出“嘎吱嘎吱”的怪响,在地上投下张牙舞爪的阴影。 他皱了皱眉,正欲凝神细查,眼角余光猛地瞥见窗外一抹诡异的白影一闪而过!速度极快,如同幻影! “谁?!”林松低喝一声,瞬间从床榻上弹起,【轻身术】与【八步赶蝉】同时发动,身形如电射向门外,猛地拉开房门! 院中空空如也,只有寒风卷著几片枯叶打著旋儿。 他凝神感知,运用灵目术,將感知放到最大,却捕捉不到任何异常的灵力波动或生命气息。 方才那白影,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但那股如芒在背的窥视感和阴冷气息,却久久不散。 林松站在冰冷的院子里,后背惊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绝不是错觉! 他翻看了下面板,【灵目术:精通:380/400】,不知道升级到专家级能不能看到这诡异的行跡。 接下来的两天,这种骚扰变本加厉。 有时是深夜听到院外传来若有似无的女子哭泣声,淒淒切切,循声望去却什么也没有;有时是放在桌上的茶杯无故自己移动了位置;更瘮人的是,第二天晚上,林松在打坐时,清晰地感觉到一只冰冷、无形的手拂过了他的后颈! 周薇和柳氏也被这接二连三的怪事嚇得不轻,晚上睡觉都不敢熄灯。 家里原本温馨安寧的气氛荡然无存,瀰漫著一股恐慌和压抑。 期间也找了守卫过来查看,不知道怎么的,那诡异就不出现了,只能客客气气礼送守卫出门。 林松愁眉不展。 第88章 求助郑勉 林松骨子里是个唯物主义者,上一世根本不信鬼神之说,但穿越到这个世界,亲身经歷了修仙、法术,由不得他不信。 可他对鬼魅邪祟这些东西的了解几乎为零,火线指威力再大,飞刀再强,对付这种无形无质的东西,也如同拳头打在棉花上,毫无头绪。 周薇害怕地拉著他的衣袖,声音发颤:“松哥,这……这会不会是撞了邪了?我听说镇上有人家招惹了不乾净的东西,就是这般光景……要不,我们去买些辟邪的符籙回来试试?” 林松闻言,眼睛一亮!对啊,符籙!郑勉不就是卖符的吗? 他那里说不定有应对之法! “好!我这就去找郑道友问问!”林松一刻也不敢耽搁,安抚了周薇和柳氏两句,便急匆匆地出门,朝著镇南大广场的方向快步走去。 此时天色尚早,集市刚开,他希望能儘快找到郑勉,解决这令人寢食难安的诡异邪祟之事。 林松心急火燎地赶到镇南大广场,找到刚刚支起摊位的郑勉,也顾不上寒暄,连忙將家中连日来的诡异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尤其是那无形的窥视、冰冷的触感以及白影。 郑勉听得仔细,面色逐渐凝重,他捻著下巴的短须,沉声道:“林道友,依你所言,这恐怕不是寻常的游魂野鬼,而是成了些气候的 『诡异』。你知道的,不少矿区,出过几次这种事情,有一次,一个矿区的人都死绝了。 这种东西无形无质,寻常攻击难以奏效,最是难缠。若放任不管,轻则吸人阳气,令人精神萎靡,修为倒退;重则可能附身夺舍,或引诱人步入幻境自残而亡,凶险得很!” 林松听得心头一凛,背后发凉。 郑勉继续说道:“我这里倒是有几道 『驱邪符』 ,专克此类阴邪。但听你描述,那东西恐怕不简单,这几道符籙未必能將其彻底灭杀,或许只能將其惊走。这样,你先拿十张回去,在家中门窗、墙角、床榻等关键处贴上,看看能否將其逼退。” “好好好!多谢郑兄!”林松连忙应下,隨即问道:“不知这符籙作价几何?” 郑勉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嘆道:“唉,林道友,你我相识一场,本不该多要。但这驱邪符乃是高级符籙,所用硃砂、符纸皆非凡品,绘製更需耗费心神……这样吧,看在你我交情上,一颗中品灵石一……” 林松正因在北区这等地方竟出现邪祟而暗自鬱闷,嘀咕著在北区租房白花了这么多钱,听到价格下意识接话:“一颗中品灵石一张?这……” 郑勉摆摆手,打断他:“非也,是一颗中品灵石两张。林道友,这真是成本价了,我几乎不赚什么。”。 林松看著郑勉那真诚的脸,又想到家中惶惶不安的周薇和柳氏,一咬牙:“行!我买十张!” 忍著肉痛,付出了五颗中品灵石,换回了十张黄底硃砂、灵气盎然的符籙。 旁边摊位的刘奎今天出奇地安静,只是冷眼旁观著这一切,並未出言讽刺。 在林松看向他这边时,他恰好弯腰整理货物,林松目光一扫瞥见他腰间掛著的一枚带有简易云纹的白色玉符。 林松不由一呆。 离开镇南大广场后,林松特意去了一家信誉不错的符籙专卖店。 店铺伙计確认他手中的驱邪符是真品,並告知店內售价为 六十下品灵石一张。 郑勉给他的价格,確实比店铺便宜一些。 “郑勉並没有骗我?”林松仔细回味白天对话,细细思索,若有所思。 回到租住的小院,林松按照郑勉的吩咐,將十张驱邪符仔细贴在了房屋內外各处关键位置。 周薇担忧地问:“这样就行了吗?” 林松给了两女一个宽慰的笑容:“放心,这是高级驱邪符,定能保我们平安。” 但他暗中,却更加刻苦地修炼起那门辅助探查的【灵目术】。 就在这天傍晚,【灵目术】终於突破到了 专家级! 【灵目术:专家 1/800】 目力大幅增强,可一定程度上洞察灵力流转,看破大部分的幻术与偽装,对能量体感知更为敏锐。 夜晚如期而至。 林松没有入睡,而是全力运转起专家级的【灵目术】,双眸在黑暗中泛著微不可查的灵光,警惕地注视著四周。 子时刚过,他果然“看”到了!一团模糊、扭曲、几乎完全透明的阴冷能量体,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现在院墙外。 有用!林松暗暗握紧拳头。 它似乎对屋內的驱邪符颇为忌惮,並没有直接衝进来,而是徘徊在附近,不断散发出无形的阴气侵蚀著符籙。 在【灵目术】的视野中,林松清晰地看到,贴在门窗上的驱邪符正以缓慢但確实存在的速度消耗著灵光! 那诡异就躲在安全距离外,远远地“磨”著符籙的威力! 直到其中五张驱邪符灵光耗尽,无声无息地化为了灰烬,那团透明能量体似乎也消耗不小,这才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无踪。 这诡异竟有如此『智商』? 林松双眼一片冰寒。 第二天一早,林松先让周薇和柳氏收拾东西,去客栈暂住几晚。 周薇担忧地想要一起,林松摇摇头,抱了抱她:“別担心,我已有解决之法。你还不知道我的本事吗?你们留在这里,我反而束手束脚。” 周薇知道他主意已定,且自己和柳氏確实帮不上忙,还可能成为拖累,只得红著眼圈,拉著欲言又止的柳氏离开了小院,临走前千叮万嘱要他小心。 送走两女,林松再次来到镇南大广场,找到郑勉,脸上堆满了愁容:“郑兄,你那驱邪符有用是有用!昨晚那东西果然没敢进来!但是好像並没有杀死它,还消耗了五张符籙!这……这根本没解决啊!” 郑勉仔细询问了昨夜的具体情况,脸上露出凝重与义愤之色,长嘆一声:“果然成了气候,此物看来有些灵智!看来寻常法子不行了。罢了,谁让咱们是朋友呢!郑某今天就豁出去了,亲自去你那一趟,会会那邪祟,定要为你除此大患!” 林松脸上露出惊喜与担忧:“这……这怎么行!让郑兄亲身犯险,林某心中何安?算了算了,我还是搬走算了,这房子不要了!” 郑勉闻言,立刻拍著胸脯,义正辞严道:“林道友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我朋友一场,我岂能坐视不管?再说了,这等邪祟,你就算搬走,它多半也会缠上你,遗祸无穷!我辈修士,岂能容此等邪物猖獗?放心,区区诡异,郑某还有几分把握!”他话语鏗鏘,正气凛然。 林松感激涕零状,深深鞠了一躬:“郑兄高义!林某……林某不知何以为报!此事若了,定有重谢!” 郑勉挥挥手,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先別说这些,驱除诡异要紧!走,带我去你住处!” 第89章 一起灭杀 两人来林松住的小院。 郑勉细细地四处查探一番,然后在林松的房间门外又贴上了几张驱邪符,叮嘱道:“林道友,你且在屋內安心等待,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莫要出来,以免被邪气所趁。待我施法將其逼出,一举灭杀!” 林松乖巧地点头,退回屋內,关上了房门。 夜幕降临,阴风再起。 那团透明的能量体如期而至。 郑勉站在院中,立刻大喝一声:“孽障!还敢来此作祟!看符!” 他手中早已扣好的几张符籙疾射而出,口中念念有词,符籙空中无火自燃,散发出强烈的灵力波动和耀眼的光芒,看起来声势浩大。 一声尖叫適时声响起。 片刻后,郑勉高兴地朝著屋內大喊:“林道友!出来吧,邪祟已经被我消灭了!” 他话音未落,就听房间內林松高兴回应,打开了门! 郑勉闻声,脸上刚露出一丝笑意,但当他看到出来的林松时,那笑容瞬间僵住,化为了极致的呆滯! 只见林松全身上下,从头到脚,前胸后背,甚至连脸上都贴满了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驱邪符! 黄澄澄一片! 他双手更是各抓著厚厚一沓符籙,整个人就像一个人形符籙发射器! 而就在房门洞开,接受命令躲在门外偷袭的诡异直接撞在他的身上。 一声鬼叫,直接灰飞烟灭! 出来的林松没有理会诡异,手中符籙消失,变成一柄锻锤,如同鬼魅般冲向郑勉。 “饶……”郑勉的“命”字还未出口,锻锤已至! 嘭! 脑袋如同西瓜般碎裂,红的,白的掉落一地!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我最恨人骗我了,郑兄,” 林松收锤,看著郑勉兀自站立、缓缓倒下的无头尸体,面无表情地喃喃自语,“就不用飞刀杀你了,你值得一锤。” 几乎就在郑勉人头落地的同时,院墙外一道刚跃进来的黑影如同受惊的兔子般扭身要倒跃而回,身形仓促间甚至有些踉蹌,差点灵力岔气。 “刘兄!且慢!”林松运起灵力,声音清晰地传入那黑影耳中。 那黑影身形猛地一僵,停在院墙上,犹豫了片刻,嘆了口气,伸手扯下了脸上的蒙面巾。 月光下,露出的正是刘奎那张带著几分复杂神色的脸。 看著刘奎停在院墙上,林鬆散去手中凝聚的灵力,放下锻锤,对著墙上的黑影抱了抱拳,语气诚恳: “刘兄,请下来一敘。昨日多谢了。” 刘奎犹豫了一下,还是轻飘飘地跃下院墙,落在林松面前数步远的地方,依旧保持著警惕。 林松正色道:“感谢刘兄暗中提示。若非昨日瞥见你腰间那枚与韩执事所赠信物一样的玉符,让我心生警惕,细细思量后明白你平日恶语相向实则是想將我驱离郑勉这祸害身边,我恐怕至今仍被这偽善小人蒙在鼓里,稀里糊涂便遭了毒手。可笑林某当时还不解刘兄深意,心中多有怨懟,实在惭愧。” 刘奎默然片刻,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林道友言重了。刘某也不过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再说了……” 他目光扫过地上郑勉那具正在冷却的无头尸体,脸上露出一丝复杂,“即便没有我的提示,以林道友的心智和方才展现的手段,这郑勉,也绝非你的对手。” 他之前只觉林松是个有些手艺、懂得隱忍的普通散修,却万万没想到,其动起手来竟是如此果决狠辣,实力更是远超其表面练气六层的境界。 “刘兄过誉了。这诡异之物,无形无质,专攻心神,若非提前窥破其跟脚,寻得应对之法,当真是防不胜防。” 林松摆了摆手,语气郑重, “无论怎么说,刘兄此次暗中相助之恩,林某铭记於心。” 刘奎摆了摆手,似乎不想再多谈此事,只是道:“此间事了,刘某职责已尽,该走了。林道友……也该儘快收拾残局了。附近守卫听到动静可能很快就会过来。”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和血跡。 林松知道他不愿久留,也不强求,只是对著他再次拱手,低声道:“刘兄慢走。还请……代林某向韩执事,转达谢意。” 刘奎闻言,深深地看了林松一眼,微微頷首。 顿了顿又说道:“这郑勉並非没有跟脚之人,他是柳家之人,虽然不大受重用,但他母亲是位筑基修士。道友隨便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他一般也不害人性命,只是讹人钱財来买他的符籙,今日为何如此我也不知。事已至此,道友多多保重。” 林松目光一凝,再次道谢。 刘奎不再多言,隨即身形一晃,几个轻灵的纵跃,便融入了漆黑的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待刘奎走后,林松脸上的客气之色瞬间收敛,恢復了一片冷静。 他先將身上的符籙一张一张撕了下来,这可是花了他60颗下品灵石一张买的,一口气买了五十张,有三张已经因为消灭诡异而灵力消耗殆尽了,剩下四十七张他小心叠起收好,这驱邪符还是挺好用的。 收拾完后迅速蹲下身,开始在郑勉的尸体上摸索起来。 一个材质普通的钱袋,大概几十颗下品灵石,几叠品阶不一的符籙,以及一本符籙製作大全,连件法器都没有....... 昨天自己还给了他5颗中品灵石呢? 真是个穷鬼啊,林松感嘆道。 他来不及细看,当务之急是处理现场。 他將所有有价值的东西一扫而空,装入自己的储物袋。然后,取出化尸粉。 小心翼翼地倒出些许粉末在郑勉的尸体和血跡上。 “嗤嗤……” 令人牙酸的轻微腐蚀声响起,伴隨著一股刺鼻的白烟。 尸体和血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化作一滩血水,继而连血水也蒸发殆尽,只留下地面些许不明显的灼烧痕跡和一股难以形容的怪味。 夜风吹过,捲起地上的尘埃,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世间,再无郑勉此人。 “筑基修士吗,呵呵,管他球的筑基修士,虱子多了不怕咬,都来吧,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第90章 辟邪髮簪与破邪剑 將周薇和柳氏从客栈接回家中,自然少不了一番温言安抚和细心关怀。 两女见家中恢復平静,诡异邪祟尽去,悬著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但眼底深处仍残留著一丝后怕。 虽说嘴硬的说不怕什么筑基修士,但是林松还是老实的去明里或暗里打听了关於柳家的事情。 花费一番功夫后,得知,柳家在西荒也是小有名气的修真家族,家族有三个金丹修士,现任族长柳乘风筑基后期也有望金丹。 不过在黑石镇传的最多的却是柳乘风之女柳芸拋夫弃子,一定要嫁给魔道大宗御灵宗的金丹真人做侍妾的事。 而这郑勉就是柳芸之子,平时赌博成性,不知道哪里学了些一些御鬼的本事,专坑外来人。 林松一阵无语,自己怎么这么倒霉,一来就撞上这么个货,还装的挺好。 御灵宗在神州中土,离这里十万八千里,这刘芸应该不会来找自己的。。。吧。 经过这次诡异的袭击,林松真是怕了,要不是有刘奎的及时提醒,后果真不堪设想。 翻了翻郑勉留下的遗物,除了一沓符纸之外,就没有什么值钱之物了,也没看到什么有关诡物的相关书籍。 翻开这沓符纸,里面有一些高阶符籙,一张金刚符,一张神行符,还有不少驱邪符。还行,这些符纸还算值点钱,林松满意的点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他在修炼和摆摊之余,开始格外留意市场上与驱邪、诛诡相关的法器和典籍。 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一处专门售卖旧物、古籍的杂乱书摊上,林松的目光被一本封面残破、纸页泛黄的古旧笔记吸引。 书摊主要价五颗中品灵石,林松都没怎么还价就买了下来。 这本笔记名为《西山诛邪散人游歷札记》,是一位自称“斩诡人士”的修士所著。 笔记中大部分內容记载了他在各地游歷,斩妖除魔的惊险故事,文笔粗糲却颇为生动。 而真正让林松感到物超所值的,是笔记后半部分附录的一些关於诛邪法器的炼製心得,以及最为关键的——几种专门针对阴邪鬼魅的特殊一阶灵纹! 诸如 『辟邪』、『诛邪』、『镇魔』、『斩诡』、『破魔』 等等。 这些灵纹结构繁复,与常见的力量、速度类灵纹迥异,更注重对阴性、魂体能量的克制与净化。 林松如获至宝,立刻沉浸在对这些特殊灵纹的研究中。 凭藉专家级的一阶灵纹绘製的深厚功底,不过三五日功夫,他便掌握了这几种灵纹。 接下来几天林松流连於各大材料店铺和摆摊区,精心挑选了一批蕴含阳刚、破邪属性的灵材,主要是质地坚硬的“阳炎木”和少量“赤铜粉”。 以阳炎木为胚,融入赤铜粉,刻入了 『辟邪』、『镇魔』、『诛邪』 三道灵纹。 看著手上的簪子,红色的簪身闪过一道温润的红光,隨即內敛,通体呈现出一种暖玉般的红色质感,簪头被巧妙地雕成了一朵含苞待放的红梅形状。 林松满意的点点头。 来到房间,周薇正在梳妆。 林松走到她前面,看著镜子里的如花娇顏,不顾妻子顛怒的眼神取下她头上的簪子。 拿出新作的簪子插上去。 “辟邪用的,好看吗?”林松捧著她的脸柔声问到。 周薇笑著点头,眼中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这根扔了吧”林松看著手里之前送她的那根边角料做的簪子。 “別,別,这你第一次送我的呢。”周薇急忙抢了过来,小心的放在首饰盒里。 “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就大手大脚的”她顛怪道。 林松在她额头上亲了下就走出了房间。 来到院子,看到柳氏正在走廊看著远处怔怔出神。 柳氏直到林松朝她走过来,才回过神来。 “飘飘,看什么呢,我做了个小玩意送给你,辟邪用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林松掏出另一根簪子。 簪身呈现出一种清新盈透的翠绿色,如同初春的新叶,簪头则是一枚简雅的柳叶造型。 其实材料都是同样的材料,绿色是偶然出现的,也许是融入的赤铜粉比例或炼製时火候略有不同。 柳氏先是一愣,隨即眼中迅速蓄满了泪水。 她双手微微颤抖地接过髮簪,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握著什么绝世珍宝。 这几日担惊受怕、无依无靠的委屈和后怕瞬间涌上心头,她再也忍不住,竟是向前一步,扑进了林松怀里,低声啜泣起来。 林松身体一僵,双手悬在半空,有些不知所措。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有些僵硬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低声道:“没事了,都过去了……” 柳氏哭了几声,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態,连忙从林松怀里挣脱出来,脸颊緋红,泪眼婆娑地看了他一眼,低声道:“谢谢林大哥……” 便握紧髮簪,转身快步回了自己房间。 林松看著她那窈窕而略带仓惶的背影,鼻间似乎还残留著一丝淡淡的馨香,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悵然若失。 -------- 安抚好两女,林鬆开始著手为自己炼製一件真正的诛邪兵刃。 他与柳氏商量,决定炼製一柄长剑。 柳氏在材料处理和灵纹构思上总能提出一些独到的见解,让林松受益匪浅。 这次,他野心更大,打算挑战四灵纹的一阶中品法器! 选定的灵纹是攻击性更强的 『诛邪』、『斩鬼』、『镇魔』、『破魔』 。 基底灵纹的设计反覆推敲,与柳氏討论了数次才最终定稿。 第一次炼製,在最后融合四道灵纹的关键时刻,灵力衝突未能完美调和,剑胚“嗡”的一声轻响,灵光溃散,宣告失败。 林松放下焦黑的剑胚。 再来! 他没有气馁,仔细復盘失败原因,休整片刻后,开始了第二次炼製。 地火升腾,材料熔炼,灵纹勾勒……每一步都全神贯注。 柳氏在一旁看著,不时递上工具,或用乾净的丝帕为他擦拭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 当最后一道『破魔』灵纹完美融入剑身,整柄长剑骤然发出一阵清越的嗡鸣,剑身亮起纯白中带著淡金的光芒,一股凛然正气与破邪之意瀰漫在整个炼器室! 成功了! 林松一把抓起这柄长约三尺、剑身隱现四道淡金色纹路、散发著令人心安气息的诛邪剑,喜不自胜! 他兴奋地转头,想与柳氏分享喜悦,却见柳氏正抬手用衣袖擦拭著光洁额头上因为紧张和帮忙而冒出的细汗,几缕青丝黏在颊边,头上的碧绿簪子闪闪发光。脸颊因炉火和激动泛著红晕,眼中却满是为他成功的欣喜与亮光。 此刻的她,褪去了平日的怯懦与哀愁,竟有种动人心魄的专注与明媚风姿。 林松不由得看呆了一瞬,隨即有些不自在地生硬转开头,乾咳一声,將注意力放回手中的诛邪剑上。 “咳咳……总算成了。” 柳氏似乎也察觉到了他方才的失態,脸颊更红,低下头,唇角却悄悄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是呀。。” 第91章 试剑与练气七层 有了宝剑,怎么能不试试威力? 接下来几天,林鬆开始了他“斩诡试剑”的行动。 为防万一,他先將自身贴满符籙,毕竟安全还是第一位的。 一到深夜,他便带著诛邪剑,运用专家级的【灵目术】,悄然离开北区,前往镇南更荒僻的野地。 【灵目术】之下,果然能看到一些零散的、浑浑噩噩的灰白色能量体在荒野中飘荡,这些都是最低等的游魂或残念所化的诡异。 林松屏息凝神,看准一个目標,运转灵力注入诛邪剑。 剑身四道淡金纹路微微亮起,他踏步上前,挥剑横斩! “嗤——!” 如同热刀切牛油,那灰白能量体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诛邪剑的纯阳破邪之力下瞬间溃散,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只留下一丝极淡的阴冷气息,也被剑身散发的正气驱散。 “好剑!” 林松心中大喜。 这诛邪剑对付这些低阶诡异,效果惊人! 他兴致勃勃,仗剑而行,在荒野中四处搜寻。 所遇诡异,无论是飘荡的游魂,还是稍微凝聚些的怨念,竟无一能挡他诛邪剑一击之威! “哈哈,有此好剑,魑魅魍魎,能奈我何?”他大笑著离去。 如此连续几晚,林松將方圆数里內的荒野仔细梳理了一遍,將所有能发现的零散诡异尽数清除,这才心满意足,结束了这次试剑行动。 --------------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林松的生活规律而充实。 除了雷打不动的修炼,便是去镇南大广场摆摊,將之前得来的那些法器陆陆续续卖出了七七八八,总算回笼了一笔还算可观的灵石,缓解了坐吃山空的压力。 然而,有一件事却卡住了他前进的脚步——他的修为,停滯在了 【练气六层:99/100】。 这最后一点进度,如同天堑。 他尝试了数日,无论如何运转功法,吸纳外界灵气,都难以撼动那层坚固的瓶颈分毫。 丹田气海內的灵力已然充盈到了极致,却始终无法质变,跨出那关键的一步。 “看来,只能靠灵石硬冲了。” 林松嘆了口气,“天赋不够,灵石来凑了”。 这便是散修的无奈,资质平平,功法普通,到了关键节点,便只能依靠资源去堆砌。 他选了一个日子,没有再去摆摊。 在租住小院最安静的一间厢房內,他简单布置了一下,作为临时的冲关密室。 盘膝坐定,凝神静气,將自身状態调整到最佳后,林松眼中闪过一丝坚决。 他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五十颗中品灵石,堆放在身前。 隨即,他手捏法诀,体內灵力汹涌而出,如同无形的重锤,猛地压向那堆灵石! “咔嚓……噗……” 一连串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响起,五十颗中品灵石瞬间化为齏粉! 精纯无比的灵气瞬间爆发开来,如同决堤的洪水,充斥在整个密室之中,使得室內的灵气浓度陡然攀升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甚至形成了淡淡的灵雾! 林松不敢怠慢,立刻全力运转《引火决》。 周身毛孔舒张,如同无数个微型漩涡,疯狂地吞噬著周围浓郁的灵气,將其纳入经脉,炼化后匯入丹田气海。 磅礴的灵气涌入,使得他的经脉传来阵阵鼓胀刺痛之感。 但他修炼《锻击七要》日久,体魄远超同阶,经脉更是经过两次显著的扩充,坚韧宽阔,此刻虽感压力,却尚能承受。 灵气在功法引导下,如同百川归海,不断衝击著那层无形的壁垒。 然而,五十颗中品灵石所化的灵气,在被他那异於常人的宽阔经脉和丹田疯狂吞噬后,竟仍显不足! 那层瓶颈摇摇欲坠,却始终差著最后一分力道,未能彻底洞开! “果然不够!”林松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肉痛。 他再次挥手,又是五十颗中品灵石出现在身前! “给我碎!” 轰! 更加磅礴的精纯灵气再次爆发! 海量灵气疯狂涌入,林松的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额头上青筋暴起,浑身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他紧守灵台清明,拼命引导著这股洪流,向著那最后的屏障发起了总攻! “咔嚓……” 仿佛听到了一声源自灵魂深处的碎裂声! 那层坚固的瓶颈,在这股远超寻常练气六层修士所能承受的灵气洪流衝击下,终於轰然破碎! 剎那间,林松只觉浑身一轻,仿佛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束缚。 丹田气海猛地扩张了一圈,变得更加广阔深邃! 原本充盈到极致的灵力,在新的气海中仿佛只是浅浅一层,正贪婪地吸收著剩余的灵气,变得更加凝练、精纯!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的力量感,从四肢百骸中涌出! 【境界:练气七层:1/100】 成了! 林鬆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感受著体內奔腾不息、远超从前的灵力,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和豪情涌上心头。 练气七层! 【寿命:36/118】 寿命大幅增加了16岁,变成了118岁,118岁,在地球的话怎么著也是个人瑞了吧。 终於踏入了练气后期! 回想来到这个世界的近两年时光,从最初穿越过来时练气四层的底层矿工,挣扎求生,到如今练气七层的炼器匠师,在这黑石镇拥有了一席之地。 期间虽有凶险,有磨难,但修为的提升速度,若是说出去,恐怕无人敢信。 “两年时间,从四层到七层……呵呵。”林松自嘲地笑了笑,心中清楚,这看似飞快的速度,是建立在何等奢侈的消耗之上。 动輒数十上百中品灵石的投入,普通散修別说尝试,连想都不敢想。 他们一块下品灵石都要掰成两半花,修炼全靠水磨工夫和微薄机缘。 “人生际遇,当真是难以预料。”他感慨一声, 又运行了一会引火决巩固了一下境界,大概估算了下修练进度,进入练气后期后,速度慢了很多,运用中品灵石全力修练,估计两天能够增加一点,掐指一算,大概半年后能就如八层,这速度也相当不错了。 林松收拾好冲关后的狼藉,走出了密室。 第92章 柳氏归位 將成功突破的消息告知周薇和柳氏后,两女都为他感到由衷的高兴。 周薇更是惊讶地瞪大了美目,上下打量著林松。 她是最清楚林松底细的人,知道他原本的资质如何,之前的修为进境也一直平平。 如今这般飞速提升,竟然已经追上了自己的修为。 虽说练气后期进展不是练气中期科比的,那也非常快了,在她看来,除了林松自身的努力外,恐怕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那不计成本的中品灵石修炼法了。 为了庆祝林松突破练气后期,周薇和柳氏兴致勃勃地张罗了一大桌丰盛的菜餚,还特意买了一壶不错的灵酒。 席间,气氛热烈。 林松心中畅快,不由得多喝了几杯。 灵酒入喉,暖流涌向四肢百骸,更添几分醺然之意。 他注意到,周薇看他眼神有些异样,欣喜之中似乎还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而一旁的柳氏,则全程脸颊緋红,偶尔与林松目光接触,便如同受惊的小鹿般迅速躲开,只顾低头小口吃菜,显得分外害羞。 酒酣耳热,烛影摇红。 这顿庆祝的家宴,在温馨喜悦的表面下,似乎也涌动著些许微妙难言的情绪。 林松沉浸在突破的喜悦和酒精带来的放鬆中,並未深究,只当是她们为自己高兴罢了。 ---------- 是夜,酒意微醺,洗漱完毕的林松带著一身清爽与水汽回到臥室。 屋內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夜灯。 他看到周薇已经侧身躺在床榻里侧,似乎已然入睡。 林松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一角,准备躺下。 然而,入手处並非预想中的寢衣布料,而是一片滑腻温润肌肤! 他先是一愣,隨即心头一热,忍不住低笑出声,带著几分酒后的促狭与得意:“还是夫人懂我……” 言罢,便带著满腔柔情俯身过去。 然而,刚上手,林鬆动作猛地一僵!……不对! 毕竟梨瓜与木瓜的区別他还是分的清的! 林松脑中“嗡”的一声,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如同被烫到一般,下意识就想抽身后退。 “不行……不能对不起薇薇……” 他心中暗忖,愧疚与理智瞬间占据上风。 可就在他刚要退开的剎那,一只微凉而细腻、似曾相识的小手,竟精准而大胆地抓住了他的要害! “嘶——!”林松倒吸一口凉气,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这……”他僵在原地,进退维谷。 电光火石间,他已然明白。柳氏能出现在这里,以这种方式,若非周薇默许甚至安排,绝无可能! 自己若此刻执意离去,不仅辜负了周薇的一片“好意”与良苦用心,更是將柳氏置於何等难堪羞辱的境地? 一个女子,能做到如此地步,需要鼓起多大的勇气?自己若就此离开,让她情何以堪? 罢了…… 林松心中长嘆一声,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对周薇的感激与愧疚,也有对柳氏的怜惜。 他不再犹豫,重新贴了过去,俯身在那微微颤抖的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唤道:“飘飘……” 黑暗中,回应他的,是更加急促的呼吸和一声几不可闻的、带著颤音的轻嗯。 长夜漫漫,被浪翻红,诸般种种,暂且不表。 …… 翌日清晨,林松醒来时,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身边空空如也,伊人早已离去。 他只觉得腰腹间隱隱有些酸软,毕竟任谁辛勤推了一晚上的磨,也难免会感到一丝疲惫。 又在床上静臥调息了片刻,他才起身穿衣。 走出房门,柳氏正在厨房与食室间忙碌,准备著早餐。 听到他的脚步声,她身子微微一颤,头垂得更低,手上摆放碗筷的动作都显得有些慌乱,自始至终不敢抬头与他对视。 反而更加殷勤地给已然坐在桌边的周薇布菜,小声说著:“姐姐,多吃点这个……” 林松有些心虚地偷眼去瞧周薇的脸色,见她神色如常,正小口喝著粥,似乎与平日並无不同,只是在他看过去时,眼风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並无慍怒,这才让他心下稍安。 待柳氏收拾了碗筷躲进厨房,周薇才放下勺子,没好气地白了林松一眼,压低声音道:“这下……你可算是得偿所愿了吧?哼。” 林松脸上发热,诺诺地不知该如何接话。 周薇看著他这副样子,又轻轻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带著几分无奈与怜悯:“都是苦命人……她在这里,没个名分,总是尷尬。如今……这样也好。总归以后,你要好好待她,莫要负了她。” 林松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郑重应下:“薇薇,你放心,我晓得。定不会负她,也绝不负你!” 他又温言软语地对周薇一番安抚,表明心跡。 走出餐厅,林松的嘴角再也压不住。 修为突破,又得佳人,真真是双喜临门! 他信步走到厨房门口,恰逢柳氏刚收拾停当,正背对著他,似乎在微微出神。林松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握住她一双因劳作而微湿的柔荑。 “飘飘,”他声音温和,带著怜惜,“委屈你了。” 柳氏身子一颤,缓缓转过身来,眼中已是水光涟涟。 她连忙摇头,声音哽咽:“不委屈……妾身蒲柳之姿,残败之身,能得林大哥收留,已是天大的幸事,心中只有满足,只恨……只恨未能早日遇到君。” 她说到后面,声音细若蚊蚋,脸颊緋红。 林松伸出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著自己,故意板起脸道:“既如此,怎么还叫我林大哥?” 柳氏闻言,先是一怔,隨即眼中爆发羞怯交织的光芒,她贝齿轻咬下唇,终是鼓起勇气,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羞涩万分地低唤了一声: “夫君……” 这一声呼唤,如同羽毛搔过心尖,林松心中顿时涌起无限的柔情与满足,他朗声一笑,伸手便將这具温香软玉紧紧拥入了怀中。 厨房之內,温情脉脉,与院外初升的朝阳一般,充满了新的生机与希望。 第93章 练功与救刘奎 几日后。 温柔乡是英雄冢啊,林松嘆了口气,这几天实在太沉溺了,洞玄子误我啊! 不能再这般懈怠下去。 这天天还未亮,他便已起身。 在微熹的晨光中,於院中先將【八步赶蝉】、【轻身术】与【锻击七要】融会贯通,身形闪转间带著风雷之势,將周身气血活动开来。 隨后,他凝神静气,开始修炼《叠浪决》。 这门得自影盗子的奇异法门,他从未懈怠。 不知是否因为前几日突破练气后期,灵力更加精纯雄浑的缘故,今日修炼起来格外顺畅,以往一些滯涩之处竟豁然开朗! 一番修炼下来,他惊喜地发现,脑海中面板上《叠浪决》的熟练度已然提升! 【叠浪决:熟练 1/200】 “熟练级了!按照功法所述,应该可以尝试叠加第二浪,威力接近第一浪的两倍!”林松心中激动,迫不及待想要试试效果。 他走到平日用来锤炼材料的铁砧前,拿起那柄沉重的锻锤。凝神,运气,【锻击七要】的发力技巧融入其中,猛地一锤砸下! “咚!”沉闷的响声在院子里迴荡,铁砧微微震颤。 几乎在锤头与铁砧接触反弹起的瞬间,林松体內灵力按照《叠浪决》的法门急速运转,巧妙地將那股反震之力与第一锤残余的力道匯合、压缩、叠加,腰身一拧,手臂肌肉賁张,第二锤以更快的速度、带著一股更强的威势,悍然落下! “轰!!” 这一声巨响远超之前!整个铁砧都被砸得跳了一下,火星四溅!锤落之处,那坚硬的铁砧表面,竟然出现了一个浅浅的凹痕! “真的……差不多有两倍威力!”林松看著那凹痕,感受著第二锤那远超平时的力量,狂喜之情涌上心头, “这《叠浪决》是真的!並非虚言!” 狂喜之后,他心思活络起来。 “既然叠浪决能用在锤法这类刚猛攻击上,那么……步法呢?它本质是灵力运用法门,理论上应该可以!” 想到就试!他再次施展【八步赶蝉】,但这一次,在第一步踏出,旧力未竭之时,便尝试运转叠浪决,將前一步的“势”叠加到第二步上! “嗖!” 脚底仿佛瞬间加了一个强大的助推器,第二步跨出的速度陡然暴涨! 林松只觉一股巨大的推力从身后传来,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猛地前冲,差点控制不住身形,一头撞在院墙上! “有用!绝对有用!”他稳住身形,眼中放光。 虽然目前还无法在急速中灵活变向,对身体的负荷也很大,但这无疑指明了一条提升速度的捷径! “需要多加练习,適应这种爆发性的加速!” 他又尝试將叠浪决用在飞刀投掷上。第一柄飞刀射出后,第二柄飞刀紧隨而至,在叠浪决的加持下,后发先至,几乎与第一柄飞刀同时命中目標,威力远远超出! 然而,连续尝试多次叠浪后,他感到肌肉传来一阵明显的胀痛感,经脉也有些许酸麻。 “看来,以我现在的肉身强度,叠加两浪已是极限。若是强行叠加第三浪,恐怕未伤敌,先伤己了。”林松暗道, “必须加强肉身锤炼,或者寻找更高级的炼体功法才行。” 停下修炼,天色已亮。 想到这几天巨大的开销压力,林松嘆了口气:“今天必须去摆摊了,再不开张,真要喝西北风了。” 他收拾好东西,再次来到镇南那片巨大的修士集市广场。 刚走进广场,正准备寻找熟悉的位置,目光无意间一扫,竟在熙攘的人群边缘,看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刘奎! 此时天色尚早,晨雾未散,看得並不真切,但那身形和走路的姿態,林松觉得有七八分像。 而且,刘奎走得非常匆忙,不时回头张望,似乎在躲避什么。 “刘奎?他不是……”林松想起上次分別后,他曾去过一次“善功堂”想找韩枫表达谢意,却发现那里早已人去楼空。 此刻见到行色匆匆的刘奎,他心中一动,决定跟上去看看,或许能问到些关於韩枫或者天道盟的消息。 “刘道友。。”刚喊了声就发觉不对,这么大个广场,刘道友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刘奎显然对这里极为熟悉,在拥挤的摊位和人流中穿梭自如,速度极快。 几个拐弯后,便钻进了一条名为“磐石巷”的狭窄巷道。 林松也不喊了,连忙跟上,但一进入巷子,他就有些傻眼了。 这条巷子与他居住的北区截然不同。 两旁是密密麻麻、高达数层的磐石楼房,这些楼房看起来年代久远,墙面斑驳,许多窗户甚至没有窗欞。 巷道狭窄逼仄,仅容两三人並行,头顶是各种晾晒的衣物和交错纵横的竹竿,將天空切割成碎片。 巷子內部更是如同迷宫,岔路极多,七拐八绕之下,林松很快就迷失了方向,连来路都找不到了。 “这鬼地方……”林松皱眉,正准备找个路人问路。 就在这时,一阵隱约的打斗声和灵力波动从前方一个拐角后传来! 林松心中一凛,立刻收敛气息,【敛息术】运转到极致,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拐过墙角,只见在一处稍微宽敞点的死胡同里,刘奎正被两名修为练气后期的黑衣修士左右夹攻! 刘奎手持一柄短刃,左支右絀,身上已然掛彩,血跡染红了衣襟,形势岌岌可危,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刘奎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摸过来的林松,先是一惊,隨即脸上露出绝处逢生的狂喜,也顾不上林松为何会出现在此,急忙大喊:“林道友!助我!你解决前……” 他那个“面”字还未出口,就见林松微微一笑,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袖袍看似隨意地一拂—— 咻!咻! 两道流光,毫无徵兆地激射而出! 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捕捉,更是没有带起丝毫风声! 那两名正在全力进攻刘奎的练气后期修士,只觉得喉间一凉,仿佛被蚊子叮咬了一下,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们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想要低头,却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无法完成,眼中的神采便迅速黯淡下去, “噗通”、“噗通”两声,直接栽倒在地,气息全无! 咽喉处,各自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正在汩汩冒血。 整个袭杀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乾净利落,悄无声息。 刘奎那半句“你解决前面那个”还噎在喉咙里,脸上的狂喜尚未褪去,就彻底凝固,转而化为了无边的震惊和茫然。 他张著嘴,看著地上瞬间毙命的两名强敌,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缓缓走来的林松,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就完了? 第94章 血战磐石巷 林松对眼前这血腥场面似乎早已司空见惯,他面色不变,迅速在两具新鲜的尸体上摸索起来,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 他將其中一个钱袋摘下,隨手拋给还在发呆的刘奎。 刘奎下意识接过,冰凉的触感让他一个激灵,猛地醒悟过来,连忙將钱袋递迴,声音还有些发颤:“林、林道友,这使不得!你救了我性命,我感激还来不及,哪能再拿这些东西……” 就在两人推辞间,巷口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密集而杂乱的脚步声和喧譁声! 两人脸色同时一变,抬头望去,只见巷口已被一群身穿黑色劲装的修士堵得水泄不通! 眨眼间,出现在他们视线里的就有十几人,后面还有人头攒动,不知还有多少。 这些人修为参差不齐,练气后期、中期皆有,但个个眼神凶狠,煞气腾腾。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面容冷峻,周身散发出的灵压赫然是练气巔峰! 他目光扫过地上那两具刚刚断气的同伴尸体,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只是看著两件垃圾。 目光一抬,锁定林松和刘奎,声音冰冷: “天道盟的老鼠,报上名来,我唐术刀下不杀无名之辈。” “『血屠』唐术?!”刘奎听到这个名字,瞬间面无人色,嘴唇哆嗦著喃喃道,眼中充满了绝望。 这可是血煞帮里有名的煞星,手段残忍,死在他手上的练气后期修士不知凡几! 听说有一练气九层修士,只是听到他的名字嗤笑了几声,就被一刀斩杀,头颅还被掛上家门口,道侣早上出门一看,直接嚇疯了。 唐术眉头微挑,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哦?你认识我?那正好,今日便给你们一个痛快。”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那柄带著暗红色纹路的狭长弯刀,刀身泛著血光。 “此刀名为『饮血』,能死在此刀之下,是你们的荣……” “幸”字还未出口,异变陡生! “有绰號?”林松心中一紧。 此人绝非易与之辈,绝不能让他抢占先机! 他没有任何废话,甚至在唐术还在摆姿势报刀名的时候,意念已动! 咻!咻!咻! 三柄黝黑无光的“无影刃”,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无声无息地直取唐术要害!速度快到极致,刁钻狠辣! 唐术到底是练气巔峰的高手,反应极快! 在林松袖袍微动的瞬间,他手中“饮血”刀已然化作一道血色匹练,精准无比地磕飞了射向面门的第一柄飞刀! “鐺!”火星四溅。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剎那,第二柄无影刃如同鬼魅般,一个拐弯毫无阻碍地穿向他的咽喉! 唐术不愧为炼器巔峰修士,紧急情况下,身子诡异的扭曲,险而又险的躲过第二柄飞刀。 然而,也仅仅如此了。 他旧力已去,新力未生! 噗嗤! 一声轻微的利刃入肉声。 紧隨其后躲在第二柄飞刀后的的第三柄飞刀,突然闪出,则毫无悬念地射穿了他的咽喉! 唐术举著刀的动作僵在半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鲜血瞬间涌出。 “果然有点东西,能接下我两柄飞刀。”林松看著缓缓倒下的唐术,暗暗点了点头,对这位“血屠”的实力给予了肯定。 旁边的刘奎已经彻底麻木了,大脑一片空白,只是呆呆地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切。 血煞帮有名的练气巔峰高手“血屠”唐术,就这么……死了? 连句完整的台词都没说完? 然而,根本没留给他震惊的时间。 巷口那群血煞帮修士见头领唐术一个照面就被秒杀,在短暂的死寂之后,不知谁发了一声喊,剩下的人如同被激怒的马蜂,红著眼睛,挥舞著兵器,疯狂地朝著巷內挤了进来! 狭窄的巷道瞬间被杀意填满! 紧接著,刘奎便见到了他毕生都难以忘怀的、如同修罗地狱般的场景。 面对蜂拥而至的敌人,林松面色冷峻,手中那柄平日用来打铁的沉重锻锤赫然出现。 他脚踩八步赶蝉,和轻身术,身形在狭窄的巷道內如同鬼魅般飘忽闪烁,动作看起来甚至带著一种诡异的飘逸感。 但他的锤法,却朴实无华到了极点。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简单、最直接的——砸! 锤起,锤落。 目標只有一个——脑袋。 在【叠浪决】的加持下,沉重的锻锤仿佛轻若无物,却又带著恐怖绝伦的力道和速度,就算你有防护符籙也挨不了一锤。 “砰!”一个练气中期修士的脑袋如同熟透的西瓜般应声而碎,红白之物四溅。 “咔嚓!”又一个练气后期修士举剑格挡,连人带剑被砸得倒飞出去,头颅扭曲变形。 “噗嗤!”…… 锻锤挥舞间,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和闷响,血煞帮修士的脑袋一个接一个地破裂、变形。 狭窄的巷道內,残肢断臂与脑浆鲜血齐飞,瞬间化作了血腥的屠宰场! 林松如同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步伐灵动,锤影翻飞,所过之处,没有一合之敌! 很快,他前进的道路上就躺下了十几具无头或头颅破碎的尸体。 前面衝进来的血煞帮修士早已被杀得胆寒,魂飞魄散,想要后退。 但巷道太窄,后面不明所以的人还在往前挤,使得他们进退两难,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柄夺命锻锤在瞳孔中不断放大…… 惨叫声、求饶声、兵刃碰撞声、骨裂声、以及锻锤砸碎头颅的闷响,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直到林松一路杀穿了人群,浑身浴血地站在了巷口,身后是躺满尸体的长长巷道,剩下的少数几个侥倖未死的血煞帮修士,才发出惊恐至极的尖叫,连滚爬爬、屁滚尿流地四散逃窜,都被林松一一点杀。 巷道內,瞬间恢復了死寂,只剩下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和满地狼藉的尸骸。 “呼……呼……”林松拄著沾满红白之物的锻锤,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额头汗水混合著血水滑落,这锻锤竟然有些开裂了,他这一瞬间竟然有点心疼,毕竟这锻锤一直跟著他,而他又是个念旧之人。 连续高强度的爆发,尤其是运用叠浪决催动锻锤,对他的体力消耗巨大,此刻也感到一阵脱力,经脉都有些疼痛撕裂之感。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刘奎。 只见刘奎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著,眼神空洞,显然是眼前这极度血腥的一幕,將他的心神衝击得七零八落,彻底“震麻”了。 “刘道友!”林松不得不提高声音喊了一句, “別发呆了!赶快收拾一下,此地不宜久留,等会可能会来更厉害的人!” 刘奎被这声呼喊惊得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看著如同血人般的林松和满地的尸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著:“好……好……收拾……” 他几乎是凭著本能,踉蹌著在粘稠的血水和残肢断臂中翻捡著,將那些尸体上的钱袋、法器胡乱收集起来,抱了满满一堆,放到林松面前。 做完这一切,他再也忍不住,猛地弯下腰,“哇”的一声,剧烈地呕吐起来,几乎连胆汁都要吐出来。 第95章 送走刘奎 林松看著眼前这堆沾著血污的“战利品”,又看了看呕吐不止的刘奎,再瞥了一眼巷內如同地狱般的景象,胃里也忍不住一阵翻涌。 “太残暴了......”他皱了皱眉,心中暗自告诫自己, “下次杀人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这场面.........確实有点噁心了。” 他强行压下了呕吐的衝动。 迅速將地上的“战利品”全部扫入储物袋,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乾净衣服换上,再简单清理了一下脸上和手上的血污。 然后拉起还在乾呕、双腿发软的刘奎,低声道:“走!” 两人不敢再多停留,迅速离开了这片瀰漫著浓重血腥气的死亡巷道,身影很快消失在错综复杂的街巷深处。 拖著疲惫且满身血腥气的身体,林松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找了间不起眼的客栈。 他不想让周薇和柳氏看到自己这副模样,徒增担忧,不让夫人们担心,是他作为一个异世界的好男人对自己的基本要求。 刘奎总算恢復过来了,看到洗漱一新的林松还是有些眼神闪躲。 两人找了个房间,点了一些菜小声聊著。 林松这才知道为什么善功堂撤了,原来是血煞门发布了悬赏令,以报上次截杀之仇。 天道盟在黑石镇的几个据点接连被拔除,损失惨重。 “姜夔前辈不仅实力高强,他还有一件宝物,能够隱匿身形,倒是无恙。 但『火葫芦』雷焦前辈为了掩护眾人撤退,力战而亡……『水葫芦』雷孟前辈也受了极重的伤,至今未愈。” 刘奎语气低沉,带著痛惜, “雷前辈他们是不是还有其他五个兄弟?”林松沉默了一下问出了一直好奇的问题。 “啊,没有,他们就两兄弟。”刘奎愣了一下,不知道林松为什么这么问,他也不在意,接著说道: “我这次暴露,也是因为內部出了叛徒,泄露了我的行踪,才被血煞帮堵在磐石巷……” 林松闻言,眉头紧锁,担忧道:“刘兄,既然如此,黑石镇对你而言已是龙潭虎穴。你刚才脱险后,实在不该再与我在此逗留,应当立刻想办法远遁才是!” 刘奎苦笑著摇摇头:“林道友,你有所不知。现在黑石镇的几个出入口,明里暗里都有血煞帮的眼线盯著。我若贸然前往,无异於自投罗网,很可能一头撞进他们张好的网里。” 林松闻言,灵机一动,说道:“既然如此,刘兄,我为你简单易容一番,改头换面之后再出城,如何?” 刘奎眼睛一亮,惊喜道:“林道友,你……你还会易容之术?” 林松微微一笑,带著几分自信:“略懂一二,傍身的小技罢了。” 他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易容所需的药膏、顏料、假须等工具。 在专家级的易容术的嫻熟操作下,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刘奎那张原本带著几分市井精明的脸,就变成了一个面色蜡黄、眼角下垂、看起来老实巴交甚至有些木訥的中年人模样,连气质都发生了改变。 刘奎对著水盆中的倒影仔细端详,几乎认不出自己,不由得连连称奇,由衷赞道:“神乎其技!林道友当真深藏不露!有此妙术,我出城的把握就大得多了!” 事不宜迟,两人隨即在客栈门口分別。 刘奎对著林松郑重一揖,一切尽在不言中,然后便低著头,混入街上的人流,朝著他认为相对安全的城门方向走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送走刘奎,林松独自回到房间,面色沉静地復盘今天发生的一切。 他轻轻嘆了口气。 其实,从最理智、最安全的角度考虑,杀掉刘奎,永绝后患,或许才是最佳选择。 毕竟,只有死人才最能保守秘密。 刘奎知道他曾反杀郑勉,今天更亲眼见证了他屠杀血煞帮眾的恐怖实力。这些信息任何一条泄露出去,都可能给他带来灭顶之灾。 “但是……我做不到啊。”林松低声自语,眼神复杂。 儘管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世界挣扎求生,手上也沾染了不少鲜血,但他內心深处,始终还坚守著一些来自前世的基本底线。 恩將仇报,杀害刚刚还並肩作战、且並无直接仇怨的人,他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但愿刘奎能顺利逃脱吧。只要他没被血煞帮抓住,我的身份应该就暂时安全。”林松只能如此期望。 毕竟,他在镇南大广场摆摊,与刘奎当眾爭吵不和,是很多人都看到过的事情。 血煞帮即便查刘奎的社会关係,也很难立刻將他和一个与刘奎有“矛盾”的摊贩联繫起来。 为了进一步洗脱可能的嫌疑,彰显“正常”,林松下午甚至又去了一趟西市大广场,像往常一样,在自己的摊位前摆弄了一会儿法器,直到日落时分,才如同一个收成普通的摊贩一般,收拾东西,不紧不慢地返回了北区的家中。 林松他们走后,没过多久,血煞帮的人就来到了小巷。 副帮主毕福明阴沉著脸,后面跟著刚从黑蛇矿赶回来的司徒飞。 “阿飞,你怎么看”毕福明说道。 司徒飞嘴巴里面叼著根醒神草,手里拿著根树枝,不停地在血肉里面扒拉,再仔细的看了看唐术的尸体。 “应该是飞刀类型法器,多柄齐发,快,准,狠,是个使飞刀的好手,唐术应该准备不足,有些大意,被秒杀了。” “其他人都是被锤死的,凶手好像有锤人头颅的癖好”。 司徒飞深吸一口满是血腥气的空气,陶醉的说道:“真是残忍”。 “可惜还是个练气期,修为太低,不然我都想会会他。” “你觉得会是宗门弟子吗?”毕福明拿出一条白手巾掩著口鼻,闷声问到。 “有可能吧。”司徒飞兴趣缺缺的说道。 “你觉得.........”毕福明还待再问,司徒飞就止住了他。 “毕叔,我先走了。。你让手下去查吧,一个练气期的杂毛而已。”司徒飞打著哈欠飘然而去。 毕福明:........... 第96章 清洗收穫与隔壁炼丹师 夜色,正好。 床上一片狼藉,柳氏正在酣睡,湿粘的头髮搭在玉瓷般的脸盘上,一条白皙的大腿还无意识地搭在林松的身上,半瓣有些淡淡掌印的丰腚露在空气中。 林松小心翼翼地挪开大腿,为其掖好被角,这才轻手轻脚地起身穿衣,来到了寂静的院子里。 清冷的月光洒满小院,映照著潺潺流过的小溪。 林松走到溪边,先是警惕扫视四周,確认无人窥探后,这才將从今日“收穫”的两个储物袋取出。 他意念一动,只听“哗啦啦”一阵乱响,各式各样的法器、零散的灵石、以及一堆瓶瓶罐罐,瞬间在小溪边的空地上堆起了一座杂乱的小山。 浓郁的血腥气顿时瀰漫开来。 “哎……”林松嘆了口气,认命般地拿起早已准备好的硬毛刷子和清水,开始了他深夜的“苦力”工作。 他仔仔细细地將每一件法器——刀、剑、盾、鞭……分门別类地摆好,然后蹲下身,用刷子蘸著溪水,用力地刷洗著上面已经乾涸发黑的血跡和可疑的组织残留。 一边刷,一边忍不住小声嘀咕抱怨。 “哎,我真是个劳碌命,这大半夜的,別人抱著老婆睡得正香,我却要在这里洗这些东西……” “嗯?这个钱袋里有八颗中品灵石?朋友你混的不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嘖,这个穷鬼,浑身上下就几十颗下品灵石?你怎么好意思出来混的?。。。” “咦?这个可以啊!二十颗中品灵石!好兄弟!你目前暂时是第一名了!。。” 。。。。。。 忙碌了大半夜,天空已泛起一丝鱼肚白,总算將所有战利品清点、清洗、分类完毕。 嘀嘀咕咕半天,终於忙完,最终收货: 首先灵石,共计 169颗中品灵石,1127颗下品灵石。 林松心里算了算,下品灵石折算下来,总收入还不到 200颗中品灵石。 其实是法器,一阶上品法器一件,正是那“血屠”唐术的暗红长刀“饮血”,品质极佳,是把好刀。 一阶中品法器五件,品质尚可。 剩下的一阶下品法器有二十多件,其中还有几件在战斗中有破损。 最后就是一堆瓶瓶罐罐了,里面大多是常见的【清灵丹】之类的修炼丹药,价值不算高。 林松摸著下巴估算:“所有东西加起来,总收入估计都不到 250颗中品灵石。这些法器还得费功夫去变现,唉,麻烦。” 好在他自己是炼器师,那些破损的法器可以修復一下再出手,能多卖点钱。 他的目光落在那堆中品灵石上,忽然想起了什么,摇头感嘆:“小明啊小明,看看这些人,几十条命加起来的身价,还不及你一个人的一半!人跟人的差距,比人跟狗的都大!” 將清洗乾净的法器暂时搬进炼器室堆放好,放在储物袋里实在是占空间,准备日后慢慢处理。 看著东方微亮的天色,林松伸了个懒腰。 “天色还没全亮,要不要再去……找飘飘做个『晨运』?”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立刻掐灭了。 “算了算了,色是刮骨钢刀!这一个时辰还是用来练功吧,增强实力才是根本!” -------------- 夏去秋来,天空平添几分萧瑟。 隔壁搬来个中年人,是个炼丹师,跟他一起的还有他的九个老婆。 林松远远看到,不禁嘆为观止,可笑自己之前还沾沾自喜,真是小富即安,不思进取。 隔日上午,林松正与柳氏商討新锻锤的炼製方案,忽然身形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翻开面板,只见【一阶灵纹绘製】赫然突破至大师级:【1/1600】。 无数关於多灵纹结构组合的崭新感悟如泉水般涌入脑海,让他对炼器之道有了更深的理解。 “飘飘,我决定要打造一柄一阶上品的锻锤。”林松突然说道。 “一阶上品?”柳氏闻言一惊,“这至少要鐫刻六道灵纹才行啊!” “没错。”林松眼中闪著自信的光彩, “最近我在炼器上有所突破,应该可以尝试。锻锤结构相对简单,正是练手的好机会。” “那夫君打算鐫刻哪些灵纹?” “沉重、坚固、聚火这三道必不可少。再加一道破甲,毕竟必要时也可作兵器使用。还可添一道极速。目前只想到这些,你有什么建议吗?” 见林松主动询问自己的意见,柳氏心下欢喜,凝眉细思片刻后,柔声道:“依妾身愚见,这锻锤既有沉重、坚固、破甲,又加持极速,想必极为沉重,使用起来定会消耗大量灵力。不如再加一道冷门的『低需』灵纹,能降低使用时灵力的消耗。” “低需……”林松反覆琢磨,越品越觉得妙不可言。 他欣喜地將柳氏揽入怀中,在她脸颊上轻啄一下,“飘飘,你真是我的智多星!” 柳氏羞赧地低下头,唇角却漾开甜甜的笑意:“能帮上夫君就好。” 正当林松准备动身前往百工坊採购材料时,院门被轻轻叩响。 打开门,门外站著的正是昨日见到的那位中年修士。 离近了看,此人皮肤黝黑,相貌还算端正,只是身材比远看时感觉要稍微矮小不少,林松目测可能不到一米六。 他脸上带著和煦的微笑,让人一见便心生好感。 “这位道友,幸会幸会。”中年修士拱手一礼: “在下孙云鹤,昨日刚搬至隔壁。今日特来拜访,叨扰了。” 说著,他递上一个精致的小玉瓶,“这是一瓶【聚气丹】,乃在下平日炼製的小玩意儿,聊表心意,还请道友不要嫌弃。” 林松连忙接过玉瓶,触手温凉,也拱手还礼道:“孙道友太客气了,在下林松。道友驾临,蓬蓽生辉,快请进来说话。” 孙云鹤微笑著摆摆手,语气从容:“林道友不必麻烦,孙某今日还有杂事需处理,就不进去叨扰了。今日前来,主要是认个门,邻里之间,日后也好有个照应。孙某在城东的『玲瓏坊市』开了间小店,做些丹药和药材的小生意,道友日后若有需要,隨时可以过来坐坐。” 他言语得体,態度真诚,既不显得过分热情,又充分表达了善意。 林松也不强留:“原来孙道友是位丹师,失敬失敬。既如此,林某也不多留了,改日定当登门拜访。” “好说,好说,那孙某就先告辞了。”孙云鹤再次拱手,隨后便转身飘然离去,举止从容不迫。 关上院门,林松看著手中的小玉瓶。打开瓶塞,一股清雅的药香顿时溢出,里面躺著三颗龙眼大小、色泽莹润的褐色丹药。 “聚气丹……”林松喃喃道。 这种丹药他听说过,是练气期修士常用的辅助修炼丹药,能小幅加快灵气吸收速度,一瓶三颗,市价大概在十几颗下品灵石左右。 对於初次见面的邻居来说,这份见面礼算是相当得体且大方了。 “隨手就能拿出聚气丹送人,还在玲瓏坊市有自己的店铺……看来这位新邻居,是个不差钱的主啊。”林松掂量著玉瓶,心中嘀咕。 “九个老婆,炼丹师,店铺老板……嘖嘖,人生贏家啊。”林松摇了摇头,將玉瓶收起。 第97章 百炼玄体 几日后,小院中。 林鬆手持新铸的黝黑锻锤,缓缓演练著【锻击七要】,熟悉这柄一阶上品法器的特性。 锻锤重逾两百斤,挥舞起来虎虎生风,灵力消耗却比预想中低得多。 他一边修炼,一边暗自思量:《叠浪诀》已修炼至熟练【199/200】,但他始终不敢尝试叠加第三浪——肉身强度远远达不到要求。 《锻击七要》终究是锤法,而非专门的炼体功法,对肉身的淬炼有限。 《叠浪诀》是他目前最强的杀招,以现在的体魄强行施展第三浪,必定经脉撕裂、肉身崩溃。 即便將《锻击七要》修至宗师境,恐怕也远远不够。 “必须另寻一门专门的炼体功法了。”林松暗下决心。 摆摊之余,他开始在市场上寻觅合適的炼体法门。最先找到的是一本流传较广的《金刚功》。这门功法主打锤炼筋骨皮膜,增强防御与气力。 凭藉《锻击八要》打下的扎实基础和专家级的体魄,林松修炼起来事半功倍,起步就直接达到【大师】级別,没过多久便水到渠成地突破至【宗师】境,最终臻至宗师【3600/3600】。 之后进度便停滯不前。 “看来面板的最高等级就是宗师了。”林松暗忖。 顶级的金刚功筋骨强健如铁,皮膜坚韧似革,寻常刀剑难伤,气力大增,对物理攻击和震盪伤害有显著抵抗能力。 效果固然不错,但林松仔细体悟后,却微微摇头。 “提升是有的,但……还不够,看来这功法太过辣鸡。 感觉肉身深处的那层壁垒並未打破,以现在的身体强度,强行施展叠浪第三浪,恐怕依旧会经脉撕裂,肉身崩溃。” 他又尝试搜寻並修炼了其他几种炼体功法,但效果都大同小异,仿佛他的身体已经达到了某个常规炼体法的瓶颈,再难有质的飞跃。 正当他有些一筹莫展之际,柳氏在一天晚上,犹豫再三后,轻声对他说道:“夫君,你近日为炼体之事烦忧,妾身……妾身这里倒是有一种家传的炼体秘法,只是。。。。只是过程异常痛苦,非大毅力者不可修,而且。。。。” 林松闻言,眼睛顿时一亮,急忙追问:“什么秘法?只要有用,再大的痛苦我也能忍受!快说说看!” 柳氏见他那急切的模样,也不再犹豫,娓娓道来:“此法名为 『百炼玄体』 。其核心要义在於 『肉身如胚,百捶成器』 。” “它將修行者的肉身,视作一件尚未开封、未经锤炼的法宝胚胎。” 柳氏解释道,“修炼时,需先以特製的 『百炼汤』 药液浸泡全身,使药力深入肌理,软化筋膜,疏通脉路。 待身体达到最佳状態后,便需在他人的辅助下,以特製的锻锤,配合独特的捶打手法,按照预先用特殊灵墨在身体上绘製的 炼体灵纹 轨跡,进行反覆捶打!” “这捶打並非胡乱施为,而是要精准地落在灵纹节点上,引动药力与外力共同作用,如同锻造法宝一般,將灵纹生生『砸』入血肉筋骨深处!每一次捶打,都需见血见肉,直至皮开肉绽,筋骨齐鸣!” 林松暗暗点头,他是见识过柳氏炼器的,她的锤法確是有一番玄妙。 “待一轮捶打完毕,身体已是血肉模糊,再立刻浸泡入新的『百炼汤』中,藉助强大的药力修復损伤,滋养肉身。 而之前捶打入体的灵纹,便会在这破而后立的过程中,与新生长的血肉皮肤融为一体,隱於皮下,形成类似法器內部灵纹的永久性结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如此反覆,歷经无数次『捶打-修復』的循环,使得肉身逐渐向著『法宝化』的方向蜕变,最终达成真正的金刚不坏,力大无穷,甚至能硬撼同阶法器!” 听完柳氏的讲述,林松非但没有被那“血肉模糊”、“异常痛苦”的描述嚇到,反而眼中精光爆闪,兴奋不已:“好!好一个『百炼玄体』!这才是真正的炼体大道!区区痛苦,何足道哉!” “但是此功法的疼痛是隨著功法的提升而提升,就算我们柳家几百年也鲜有练至大成者”柳氏又泼了一盆冷水。 林松却毫不在意,实在承受不了就不练就是了,但他隨即想到什么,关切地问道:“飘飘,这既是你们柳家祖传的秘法,传授给我……会不会有所不便?” 柳氏闻言,神色微微一黯,低声道:“柳家。。。以前在神州中土,都是颇有名气的炼器世家,这『百炼玄体』便是祖上一位惊才绝艷的先辈,结合炼器与炼体之道所创。只是后来家族遭遇变故,逐渐衰败,不得已迁到这西荒之地,如今更是。。散了。连传承都快断了,还有什么不能传的呢。。。”话语中带著无尽的唏嘘与伤感。 林松见她神情落寞,心中怜意大起,伸手將她轻轻拥入怀中,柔声安抚道:“都过去了,飘飘。现在不是有我吗?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家人。柳家的传承,绝不会断。” 柳氏依偎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感受著那份温暖与承诺,心中的阴霾渐渐散去,轻轻“嗯”了一声。 既然决定了修炼,两人便立刻行动起来。 柳氏凭记忆写下了一份“百炼汤”的药方,所需药材颇为珍贵繁杂,包括:百年铁骨草、金鳞蜥蜕、石钟乳髓、烈阳花、地脉紫芝以及作为药引的二阶妖兽精血少许。 林松拿著药方去玲瓏坊市採购。 巧的是,在一家药材铺门口恰好遇到了邻居孙云鹤。 孙云鹤热情地邀请林松去他的店铺“云鹤丹阁”看看。 林松进去一转,发现孙云鹤店里的药材品质上乘,价格与其他店铺相比並无太大差异,甚至有些还稍便宜些。 孙云鹤更是大方地表示,林松既然是邻居,所有药材一律给他九折优惠。 林松估算了一下,一副“百炼汤”的药材成本大约需要五颗中品灵石! 这还只是一次的用量! 他心中暗嘆这炼体功法果然是个销金窟,但想到其效果,还是一咬牙,决定就在孙云鹤这里购买了。 孙云鹤见林松如此爽快,而且一看这药方就是用来进行高强度炼体的,心知这是个长期客户,更是大喜过望,亲自为林松挑选品质最好的药材,服务周到至极。 买齐药材回到家中,准备工作就绪,真正的修炼开始了。 第98章 正式修练 炼器室內,热气蒸腾。 巨大的木桶中,墨绿色、散发著浓郁药香和辛辣气味的“百炼汤”正在翻滚。林松褪去全身衣物,踏入桶中,盘膝坐下,任由滚烫的药力如同无数细针般刺入周身毛孔,带来一阵阵酸麻胀痛之感。 浸泡约莫一个时辰后,他感觉身体仿佛被煮透了一般,皮肤泛红,气血奔涌。 他走出药桶,擦乾身体,平躺在一张特製的硬木平台上。 柳氏手持一支饱蘸了以玉髓粉、妖兽血和几种特殊矿石粉末调和而成的灵纹墨的刻灵笔,神情专注,开始在林松的身体上细细勾勒起来。 笔尖触及皮肤,传来冰凉滑腻的触感,隨后便是微微的刺痛感,仿佛有细小的虫子往肉里钻。 林松看著柳氏专注的侧脸,感受著笔尖在身体上游走,莫名想起了前世听说过的“纹身”。 “想不到前世连个纹身都不敢尝试,到了这里,倒是要把全身都『纹』个遍了。”他心中自嘲。 柳氏勾勒的灵纹主要是 『坚韧』、『坚实』、『坚固』 这三种基础却至关重要的炼体灵纹,它们將构成“百炼玄体”最初的根基。 她的笔法流畅而精准,显然对此极为熟悉。 “夫君,疼吗?”柳氏一边在林松后背刻画,一边轻声问道。 “这点痛,算不了什么。”林松语气轻鬆,实际上那灵纹墨渗入皮肤的感觉並不好受,但他意志坚定,眉头都未皱一下。 当柳氏画到林松结实的胸腹部位时,指尖无意间划过他块垒分明的腹肌,感受到那不老实的某处,她脸颊微红,忍不住轻轻拍了一下,嫵媚地白了他一眼:“整天就知道想些有的没的。。。” 林松嘿嘿一乐,抓住她使坏的小手,坏笑道:“怎么?这里是不是也要画上几笔,加强一下?” 柳氏俏脸更红,抽回手,啐了一口:“呸!没个正经!现在……现在有些时候就已经快受不住你了,要是再画上灵纹,变得更强……你还要不要我和姐姐活了。。。” 话语中的羞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让炼器室內的温度仿佛都升高了几分。 林松看著她娇羞无限的模样,心头一热,但想到接下来的正事,还是强行压下了旖旎念头,笑道:“好了,先办正事,画完灵纹,还要挨锤呢。” 柳氏也收敛心神,继续专注地完成剩余的灵纹绘製。 当最后一笔落下,林松的胸腹、后背、四肢上,已然布满了繁复而神秘的暗红色灵纹,在烛光下隱隱流动著微光。 灵纹绘製完毕,暗红色的纹路在林松古铜色的皮肤上蜿蜒盘踞,仿佛某种神秘的图腾。 柳氏拿起那柄特製的、表面刻有减轻反震符灵纹的小型锻锤,看著平躺在硬木台上、全身绷紧如弓弦的林松,眼中满是心疼与犹豫,手微微颤抖。 “夫君。。。要不算了。。。”她颤抖著声音道,也不知道为什么,以前面对牛犇的时候下手能毫不犹豫,现在却下不去手,感觉心有些揪著疼。 林松深吸一口气,给了她一个坚定而安慰的眼神,儘管他自己也能预想到接下来的痛苦。“飘飘,来吧!我撑得住!” 柳氏咬了咬下唇,知道此刻不能心软。 她回忆著家传秘法中记载的独特发力技巧和落锤轨跡,眼神一凝,举起锻锤,对准林松后背一处“坚韧”灵纹的节点,运起灵力,猛地砸下! “砰!!” 沉闷如击败革的声音在炼器室內炸响! “呃——!”林松身体剧震,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从落点瞬间炸开,仿佛那不是锤子,而是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了肉里,直透筋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皮肉在锤击下撕裂,血液渗出,与那灵纹墨混合在一起。 这仅仅是开始。 柳氏强忍著泪水,按照秘法要求,一锤接著一锤,精准地落在那些灵纹节点之上。 “砰!砰!砰!。。” 锤击声连绵不绝。 林松的身体隨著每一次锤击而剧烈颤抖,皮肤迅速变得一片狼藉,大片大片的青紫、瘀血和破口出现,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硬木台。 他牙关紧咬,额头上、脖子上青筋暴起,冷汗如同溪流般涌出,混合著血水淌下。他只能凭藉顽强的意志力死死硬撑,不让自己昏厥过去。 “呜。。。夫君。。。我们。。我们算了行不行?”柳氏看著林松几乎被锤烂的后背,再也忍不住,丟下锻锤,扑到台边,泪如雨下, “我们现在日子也好过了,不用再像以前那样拼命了。。。何苦。。。何苦要受这种罪啊。。” 林松艰难地侧过头,因为疼痛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著哭泣的柳氏,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飘飘。。。。这个世界哪有什么真正的安全,没有实力,今日的安稳,就是,就是明日的砧上鱼肉!”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尽力气低吼道:“不要停!趁药效还在……继续!快!” 就在这时,听到动静的周薇也急匆匆赶了过来。 当她看到炼器室內如同受刑般惨烈的景象时,瞬间捂住了嘴,眼泪夺眶而出。 “阿松!飘飘!你们这是……!” 柳氏將“百炼玄体”的修炼法门和眼前的情况快速说了一遍。 周薇看著木台上血肉模糊的林松,心如刀绞。 她了解自己的男人,知道他决定的事情,绝不会轻易放弃。 她强压下心中的不忍和心疼,抹了把眼泪,对柳氏颤声道:“飘飘。。。听他的,继续吧。。。” 柳氏见周薇也如此说,知道无法改变林松的决心。 她重新捡起锻锤,看著林松那鼓励的眼神,一咬牙,將所有的悲伤和恐惧化为力量,再次举起了锤子! “砰!砰!砰!。。。” 锤击声再次响起,伴隨著林松压抑到极致的闷哼和两女低低的抽泣声。 前胸、手臂、双腿……每一寸绘製了灵纹的肌肤,都经歷了残酷的捶打。 整个过程中,林松几度濒临昏迷的边缘,全靠一股信念死死支撑。 第99章 效果显著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全身的灵纹节点终於捶打完毕。 此时的林松,几乎成了一个血人,全身找不到一块好肉,气息微弱,意识都有些模糊了。 柳氏和周薇哭著,小心翼翼地將他抬起,轻轻放入早已准备好的、滚烫的新鲜“百炼汤”药桶之中。 “嘶——”剧烈的刺痛让林松瞬间清醒了不少,但隨之而来的,是药力渗透进受损肌理带来的麻痒和修復感,仿佛乾涸的土地迎来了甘霖。 他靠在桶壁上,虚弱地几乎要虚脱过去,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 泡完药浴,两女又细心地將林松扶出,用乾净的软布蘸著温和的药膏,一点一点为他擦拭全身,涂抹伤药。 在“百炼汤”强大的药力和精心照料下,他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结痂,全身布满了暗红色的痂疤,看上去狰狞异常,仿佛刚从地狱爬出来。 看著林松这副悽惨的模样,周薇和柳氏再也忍不住,一左一右抱著他,放声哭了起来,泪水打湿了他刚刚结痂的肩头。 是夜, 事后, 周薇趴在林松没怎么受伤的胸口,嗔怪道:“都伤成这个样子了。。。还不老实。。。” 林松咧嘴笑了笑,戏謔道:“我可没动,都是你在动,这可不影响。。” 周薇轻轻掐了他一下,听到他『嘶』的一声。 这才想起他浑身是伤,忙紧张地问:“没事吧?疼不疼?” 抬头却看到林松眼中的笑意,才知道被他骗了,举起手想打他,又看著那满身的痂疤,最终只是轻轻落下,化作一声无奈的嘆息。 “唉,何必,何必这么拼命呢?”她將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 林松静静地搂著她,感受著怀中的温暖,目光透过窗欞,望向外面沉沉的夜空。 他何尝想这样? 前世他不过是个普通的上班族,连健身房都懒得去,哪里能忍受这等剥皮抽筋般的痛苦? 但在这里,他有了需要守护的人,有了这个在异世界艰难建立起来的、充满温情的小家。 血煞帮的威胁,郑勉背后那筑基期母亲,还有这修仙界无处不在的弱肉强食,现在的平静生活,看似安稳,实则如同建立在沙滩上的城堡,没有足够的实力,一阵风浪便能將其摧毁。 为了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再大的痛苦,他也必须承受。 他轻轻拍著周薇的背,心中默念:“因为,我想守护这个家啊!” 第二天,当身体从第一次残酷的锤炼中完全恢復,痂皮褪去,露出底下新生的、仿佛带著一层莹润光泽的皮肤时,林松凝神內视,脑海中面板果然出现了新的变化: 【百炼玄体:入门 20/100】 “终於入门了!”林松心中一振,但隨即开始盘算起来, “一副『百炼汤』增加20点熟练度,那从入门到熟练100点,岂不是还需要 四副药?这就是 二十颗中品灵石 啊!而且这还只是入门阶段,看这架势,熟练到精通,精通到专家。。。后面需要的资源和花费恐怕会呈几何级数增长!” 想到这里,林松不禁感到一阵肉疼。 他之前修炼的其他功法,无论是《锻击七要》还是《八步赶蝉》,主要靠的是水磨工夫,这《百炼玄体》简直是个无底洞! “这尼玛,要是效果不行,我这灵石和罪可就真是白受了!”他暗自嘀咕,心里有些打鼓。 又过了两天,確认身体状態调整到最佳后,林松硬著头皮,再次去孙云鹤那里购买了一副药材。 孙云鹤见他来得这么勤,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仿佛看到了一个长期稳定的优质客户。 第二次修炼,依旧是那套熟悉的流程:药浴浸泡、灵纹绘製、然后便是地狱般的捶打。 儘管有了第一次的心理准备,但当那特製锻锤再次落在身上,精准地砸在灵纹节点时,那股撕裂血肉、震盪筋骨的极致痛苦,依旧让林松痛得死去活来,好几次都差点忍不住要喊停。 他脑子里甚至冒出了“要不就算了,不练了”的念头。 “可是。。。前面的苦不就白受了?灵石也白花了!”这个念头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开弓没有回头箭,已经投入了这么多,现在放弃,之前的罪就全白受了! “继续!给老子继续!”他咬著后槽牙,从喉咙深处发出低吼,催促著眼中含泪、手臂发颤的柳氏。 柳氏和周薇看著他这般模样,心疼得无以復加,却也只能咬著牙,含著泪,继续完成这残酷的“锻造”过程。 如此循环,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林松又经歷了三次这样痛彻心扉的修炼。当第五次修炼结束,身体再次在“百炼汤”的强大药力下修復完毕后,他脑海中的面板终於再次跳动: 【百炼玄体:熟练 1/200】 “熟练了!”林松长舒一口气,这半个月的非人折磨,总算没有白费。 他迫不及待地开始感受身体的变化。 首先最直观的是防御力。他尝试用那柄一阶下品的匕首,用不小的力气划过自己的手臂。 之前,这一下足以划开一道血口,但现在,皮肤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片刻便消失无踪!皮肤的韧性、密度,都有了质的提升! 其次是力量。一拳砸在院中测试用的青石上,竟能直接砸的粉碎,而拳头只是微微发红,並无大碍。 再者是恢復力。之前修炼后需要两三天才能完全恢復的疲惫和暗伤,现在似乎一天左右就能调整到最佳状態。 更重要的是,他隱隱感觉到,肉身深处那层阻碍他施展《叠浪决》第三浪的无形壁垒,似乎鬆动了一些! 虽然现在还无法尝试,但他有种强烈的预感,距离能够承受第三浪反噬的那一刻,已经不远了! “有用!真的有用!”感受著身体实实在在的增强,林松心中大喜过望,之前所有的肉疼和对痛苦的恐惧,在这一刻都化为了值得! 虽然这《百炼玄体》修炼起来如同炼狱,花费更是惊人,但其带来的效果,对实力的提升是肉眼可见的! 这让他更加坚定了继续修炼下去的决心。 为了力量,再多的痛苦和花费,他也要咬牙扛下去! 进入熟练后,一副药的作用只能提升10个点的熟练度了。。。 哎,相当於要提升到精通要花费50颗中品灵石,花费直接翻倍了,林松嘆了口气。 第100章 传音玉符问音讯 修炼《百炼玄体》带来的不仅是实力的提升,还有日益惊人的饭量。 这些天,林松感觉自己简直成了饭桶,每顿都必须有肉,而且最好是蕴含气血的妖兽肉,否则练功后便觉得腹中空空,浑身不得劲。 “哎,再这样下去,真要成一个饭桶了。”林松一边大口往嘴里塞著烤得焦香的疾风兔肉,一边含糊不清地嘆气。 周薇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不停地给他夹菜:“能吃是福,你现在练功辛苦,正需要补身子,多吃点。” 柳氏也坐在一旁,抿嘴笑著,时不时將燉得烂熟的赤猪肉夹到他碗里,柔声道:“夫君,慢点吃,锅里还有,这百炼玄体可有效果?” “嗯,嗯,非常好,各方面身体都有提升,飘飘你可是帮了我大忙了”林松连连夸讚。 “那就好,我到时候再把配套的百炼锤法教给你,我没有炼体是发挥不出这套锤法的威力的。”柳氏笑吟吟的说道。 “行,到时候再说。”林松应道,对於锤法他倒是没这么著急,先把锻击七要修炼到顶再说。 刚吃完这顿晚餐,院门就被敲响了。 打开门,果然是隔壁的孙云鹤。 混熟了之后,这位丹师邻居最近来得有点勤,美其名曰串门,实则是跑来躲清净。 “怎么著,孙兄,又被夫人们『围攻』了?”林松將他让进院子,笑著打趣道。 自从知道孙云鹤有九位道侣后,林松对他时不时跑来避难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 孙云鹤嘆了口气,一脸苦恼地在石凳上坐下:“哎,是啊!林兄弟,我现在是真羡慕你,才两位弟妹,清静自在。我现在才明白,这女人啊,真是在精不在多!每天家里跟集市一样,这个要丹药,那个要新衣裳,还有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爭风吃醋的,吵得我头疼欲裂!” 林松闻言,心里呵呵一笑。 你现在才知道?早干嘛去了?能娶到九个,八个的时候难道就不吵了? 他面上却不好直说,只是顺著话头问道:“今日又是为何事烦忧?” 孙云鹤揉了揉眉心,无奈道:“还不是孩子闹的!我这新纳的小九,最近不知怎么,吵著闹著非要生个孩子。她这一闹不要紧,其他几位也跟著起鬨,都说要生!简直烦不胜烦,我这炼丹都快静不下心了!” 林松看著他略显蜡黄的脸色和隱隱发黑的眼圈,忍著笑意:“孙兄,这可是好事啊,开枝散叶,人丁兴旺!那你可得多『努力』才是,注意身体啊!” 孙云鹤脸上闪过一丝尷尬,乾笑了两声,连忙转移了话题。 “兄弟,今日过来是有要事相询”他低声乾咳两声,低声说道。 “哦?有何事,孙兄但说无妨”林松问道。 “是这样的,我有一位,呃,朋友,他让我帮忙问问,这个炼体啊,对那方面能力可有助益?”孙云鹤声音越来越低。 “哪方面?”林松一头雾水。 “哎呀,就是。。。”孙云鹤附耳低语几句。 “哦。这个能力啊”林松恍然大悟,又看了看孙云鹤这发黑的眼圈,心下瞭然。 “其实可以吃药啊,我知道一种妙乐丹。。”林松出谋划策道。。 “我是炼丹师,我能不知道,这药服用多了,就没什么大用了。。”不待他说完,孙云鹤便截口道。 “也是,忘记你是炼丹师了。这炼体嘛。。”林松仔细回想了下这些日子两女不堪征伐的表现,七十二式也已拙荆见肘。。。 “应该有一些用吧。。”他也不確定是不是自己天赋异稟还是真有炼体的功效。 “这就好,这就好,那我就让我。。。朋友找本炼体功法试试。”孙云鹤眉开眼笑的说道。 两人又閒聊了些坊市见闻和修炼心得,孙云鹤见天色不早,便起身告辞回去了。 看著孙云鹤离去的背影,林松默默感嘆,自己要引以为戒啊。 送走孙云鹤,孩子的话题却勾起了林松的心事,不由地想起了被苏小棠带走的蒯碗儿。 这一別,都快半年了,也不知道那小丫头在宝器宗过得怎么样,適不適应,有没有受人欺负。 林松回到屋里,从储物袋深处取出那枚苏小棠留下的传音玉符,在手中反覆摩挲著,冰凉的触感让他心中思绪翻涌。 “问问吧。”他最终下定决心。总是悬著心也不是办法。 不过,他记得苏小棠说过,这传音玉符每次能传递的信息有限,不能太长,需要好好斟酌措辞。 他沉思了半晌,仔细推敲了要说的话,这才偷偷来到院子角落里,確保周围无人。 他缓缓向玉符中输入一丝灵力。 小声的说出密匙:“小棠长生不老”。 玉符表面微光一闪,渐渐开始发热、变红。 “有用!”林松心中一喜。 他清了清嗓子,对著变红的玉符,儘量用平稳清晰的语调说道:“苏前辈,你好,冒昧打扰。一別数月,望前辈一切顺利。碗儿一切安好乎?” 说完,他紧张地看著玉符。只见玉符上的红色渐渐褪去,恢復了原本的温润白色。 “这就......好了吗?”林松有些不確定地嘀咕。 这传音玉符是个稀罕玩意,他也是第一次用,心里没底。 他耐著性子等了一小会儿,手中的玉符果然再次逐渐变红、发热! 林松心中一喜,连忙將其贴近耳边。 紧接著,玉符中便传来了苏小棠那熟悉而清冷的声音,言简意賅,只有一个字: “好。” 然后。。。然后就没了。 林松:“。。。。” 这就没了?!好歹多说几个字啊!碗儿是胖了还是瘦了?修炼如何?习不习惯?一个字“好”就打发了? 他等了一会儿,见玉符没有再变红的意思,知道对方已经断开了联繫。 他无奈地摇摇头,再次向玉符输入灵力,待其变红后,念动密匙,接著说道:“那就好,感谢苏前辈对碗儿的照顾。 林某感激不尽。我现在在黑石镇落脚,不知能否与前辈见一面?想请前辈帮忙带些东西给小碗。” 这次,苏小棠的回覆稍微长了点,但依旧简洁得令人髮指: 苏小棠;“暂无暇!” 林松有点鬱闷,这就不能多说点吗。 他刚要再说,结果玉符怎么都没有反应了,而且顏色变成了灰色。 林松大惊失色,这不会坏了吧,以后还要靠这个联繫呢。 摆弄了好一会,玉符就是没反应,他嘆了口气,知道碗儿好就行了,她年纪还小,估计也用不了什么修炼资源。 这传音玉符等哪天去找丹宝阁找赵管事问问。 第101章 丹宝阁问玉符 也不用等哪天了,周薇听说了这个事情,第二天就催著林松就来到了玲瓏坊市。 找到丹宝阁,孙小五正在擦拭柜檯,抬头看见林松,立刻露出笑容,热情招呼道:“哟,林道友!我说今儿个怎么净听见喜鹊叫了,原来是贵人要到。” 林松见到熟人,心里也踏实几分,笑著寒暄两句,便取出那枚黯淡的玉符:“小五,你帮我瞧瞧这东西。” 孙小五接过玉符,仔细端详片刻,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咦,是传音玉符?这可是稀罕物件儿。您稍等,我请赵管事来瞧瞧。” 说完,將玉符递迴给林松,转身就快步去了后堂。 林松不明所以,也只能在原地耐心等候。 不多时,赵乾便隨著孙小五从后堂走了出来。 “林道友。” “赵管事。” 两人互相见礼后,赵乾从林鬆手中接过那枚玉符,凝神细看片刻,頷首道:“確实是传音玉符,不过此乃子符,只能与对应的母符传音。” 见林松一脸茫然,赵乾耐心解释道:“传音玉符,以往皆是筑基期以上修士方能使用之物,因其需以神识绑定。但近两年,隨著灵纹技艺精进,便出现了这等子母符。子符无需神识,只需输入灵力即可使用,但只能与特定的母符互通音讯。道友幸亏是来了我们丹宝阁,换作別家,怕是未必识得此物。” 林松恍然,连忙问道:“那我这玉符,为何用著用著便失了效,色泽也转为灰暗?” 赵乾抚须笑道:“此乃其中灵能耗尽之故,需浸泡於特製灵液中补充灵力方可恢復。予你玉符的那位前辈,未曾说明吗?” 这尼玛,林松恍然大悟,这他熟悉啊,不就是话费充值吗。 他忙问,“那贵阁可否代为浸泡?” “自然可以。”赵乾笑道,“不瞒道友,这黑石镇中,眼下也唯有我丹宝阁能处理此物。道友需要浸泡吗?” “需要,需要!不知如何收费?”林松赶紧追问。 “十颗中品灵石一次。”赵乾报出价格。 “十颗?这么贵?”林松吃了一惊。 赵乾笑了笑:“道友,这本就是筑基修士用的法器。。。”。 林松咬咬牙,想到这是与碗儿联繫的唯一途径,只得忍痛道:“……那就泡一次吧。” 付了十颗中品灵石,赵乾拿著玉符转入后堂。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他便再次出来,將那已恢復晶莹剔透之色的玉符交还给林松。 “林道友,这玉符的灵能消耗,与传音距离及內容多寡密切相关。內容越简、距离越近,消耗便越少;反之则剧增。此外,接收传音只会消耗极少量灵能。”赵乾补充解释道。 林松这才彻底明白当初苏小棠为何回话那般简短,原来不是冷淡,而是省钱,那你倒是告诉我一声啊,林松暗自埋怨。 他谢过赵乾与孙小五,小心收好玉符, 收好玉符后,林松心里一动,拿出自己炼製的一柄一阶中品的法剑。 “赵道友,我这里有一柄法器,你帮我看看” 赵乾接过法剑,仔细看了看,又输入灵力试了试。 “不错,灵力运转流畅,毫无晦涩感,这法器都不需要磨合,就可以拿上手就能用,这是林道友炼製的?”赵乾惊讶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正是在下拙作,粗陋之物,恐怕难入道友法眼。不知贵阁若收,作价几何?”林松询问道。 “嗯。。”赵乾略微沉吟, “若都是这种品质,赵某可以做主,六颗中品灵石一件收了” “当真?那可要多谢赵道友了!”林松大喜过望。 日后炼成法器直接送来此处,岂不比自家摆摊省时省力?虽说摆摊偶能卖出更高价钱,可时间也是成本啊。 “当然,道友只管拿过来,有多少要多少。我要不在,你直接找小五就行了”赵乾呵呵笑道。 林松又与二人閒谈片刻,就告辞离开了丹宝阁。 修炼不知岁月流转,转眼又是一个月过去。 这一个月里,林松的各项技能稳步提升。 首先是【火线指】率先突破,达到了 宗师级(3600/3600) 的圆满境界。 威力相比大师级时確实有所增强,指风更加凝练,穿透力更强,但並未產生质变,算是意料之中的稳步提升。 紧接著,【投掷术】也成功迈入了 宗师级! 这一次的提升效果就显著多了。 飞刀控制的有效范围大幅扩展,如今在三十丈內,他都能保证极高的精准度!飞刀出手的速度和蕴含的力量也水涨船高,真正做到了心念一动,飞刀即至,如臂指使,轨跡更加刁钻难测。 “哈哈,这效果,这威力……若是再配合《叠浪决》的双倍增幅,恐怕面对筑基初期的修士,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啊!”感受著自身实力的增长,林松不由得心潮澎湃。 不过他也很快冷静下来,“低调,低调,筑基修士手段莫测,不能盲目自大。” 遗憾的是,飞刀控制的数量依旧维持在最多七柄,並未因境界提升而增加。林松明白,这大概是受限於练气期未能诞生神识,无法进行更精细的多线操控。不过能达到如今的程度,他已经非常满意了。 修为方面,在持续消耗灵石和刻苦修炼下,也稳步提升至 【练气七层:20/100】。 这天,他刚去丹宝阁交付完一批修復和炼製的法器,揣著新到手的灵石往回走。 如今他与柳氏配合,偶尔已经能成功炼製出一阶上品法器,只是成功率还不高。 丹宝阁收购价是二十颗中品灵石一柄,扣除成本,每柄能赚个十一二颗中品灵石。 两人配合,一个月大概能出品两件,仅此一项就能收入二十二三颗中品灵石。 再加上已经非常熟练的一阶中品法器,他现在几乎一天就能完成一件,利润虽差点,但每件也有三四颗中品灵石,而且胜在稳定,一个月下来也能贡献六七十颗中品灵石的利润。 如此算来,他如今一个月的炼器收入,大概在八九十颗中品灵石左右。 这收入对於散修而言,已算相当不错。 但架不住开销巨大!最近修炼《百炼玄体》,每三天就需要一副价值五颗中品灵石的“百炼汤”,一个月就是五十颗! 隨著体魄增强,他饭量大增,对蕴含灵气的妖兽肉需求也大幅上升,光是食物开销每月就得好几颗中品灵石。 再加上他自己每日修炼至少消耗一颗中品灵石,一个月就是三十颗,以及周薇和柳氏的修炼用度…… 林松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帐简直没法算!入不敷出! 辛辛苦苦赚来的灵石,如同流水般花出去。 幸好之前还有些积蓄,加上磐石巷那笔“横財”,目前还能支撑,但长此以往,压力巨大。 第102章 再遇苏小棠 林松正一边走一边为灵石发愁,刚拐过一个街角,目光无意间扫过前方一个身影,觉得有几分眼熟。 定睛一看,那是一个穿著普通灰色布裙、面容蜡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女子。 但林松的【易容术】已臻专家级,眼光何等毒辣? 他一眼就看穿了那粗糙偽装下的真容——眉眼间的清冷轮廓,尤其是那双即使刻意低垂也难掩灵动的杏眼——这不正是许久未见的 苏小棠 吗?! 上次传讯莫名中断,后来他发过两次传音符也石沉大海,没想到竟在此地偶遇。 林松心中一动,正好可以问问碗儿的情况。 他忙快步上前,拦住对方去路,压低声音,带著几分惊喜和恭敬道:“苏前辈?这么巧,您也在此地?” 那“灰衣女子”身体微微一僵,抬起头,蜡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淡漠地看著林松,声音也刻意变得沙哑:“你是谁?你叫我什么?认错人了吧。” 林松见她否认,心中瞭然,对方肯定有任务在身,不便暴露身份。 他依旧低声道:“呃,苏前辈,是晚辈唐突了。您现在……是不方便吗?” 苏小棠见他一语道破,知道偽装已被看穿,也不再掩饰,恢復了原本清冷的声线,诧异的说道:“林道友怎么认出我来的?我这易容术,寻常筑基修士也未必能看破。” 林松见她承认,心中鬆了口气,脸上露出诚恳的笑容,一本正经地说道:“呃,苏前辈您虽然易容术高明,但您本身的风采就如同黑暗中的朝阳,是那样的耀眼夺目,是怎么也遮挡不住的。晚辈对前辈印象太过深刻,故而……” “是吗?”苏小棠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易容后毫不出彩的脸颊,嘴角微微翘起一丝弧度。 但隨即她又立刻板起脸,恢復了前辈的架子,“哼,油嘴滑舌!哄小孩子呢?快说实话,到底怎么看出来的!” 林松见她追问,无奈之下,只好指出了她几处细微的破绽,比如耳后与脖颈肤色衔接的不自然,以及眼神与面部表情的细微不协调等。 苏小棠听得若有所思,看向林松的目光多了几分惊奇。 林松灵机一动,趁机说道:“苏前辈,您易容出行,想必是有要事在身,需要隱匿行踪。晚辈不才,对易容之术略通一二,要不……找个地方,晚辈帮您重新装扮一番?保管比现在这身更加妥帖自然,绝不会被人认出。” 他拍著胸脯保证,心中暗想,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好好问问碗儿的近况。 “你?行不行啊?”苏小棠有些意动,她对自己的易容术向来自信,但今日被林松轻易看破,让她也有些动摇。而且她此刻確实需要更完美的偽装。 “前辈放心!若效果不能让您满意,任您处置!”林松再次保证。 “好吧,那就信你一回。要是没效果,看我怎么收拾你!”苏小棠故作凶狠地瞪了他一眼。 恰好旁边就有一家颇有名气的茶馆,名为“修云居”,环境清雅,设有私密包厢。 “苏前辈,要不就这里吧?我知道您时间宝贵,咱们速战速决。”林松指著茶馆提议道。 苏小棠看了看茶馆,点了点头:“可以。” 跟隨侍者步入“修云居”,林松立刻感受到此地的不凡。 门面看似朴素,內里却別有洞天。 踏入的瞬间,外界的喧囂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耳边只剩下若有若无的悠扬琴音。 地面铺著温润的暖玉色石板,光可鑑人,行走其上足底生温。 四周墙壁以淡雅的竹纹装饰,隱隱能感觉到微弱的灵力波动,显然是设置了聚灵阵法,使得室內灵气氤氳,比外界浓郁数倍,呼吸间都觉心旷神怡。 身著素雅衣裙、修为皆在练气中期的女侍安静地侍立或穿梭,举止从容得体。 “这地方……格调这么高,肯定很贵吧?”林松心里有点打鼓,他还是第一次来这种明显针对高阶修士的消费场所。 但瞥了一眼身旁虽然易容但难掩清冷气质的苏小棠,他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下来, “既来之,则安之!咱现在也算小有资產,今天也阔气一回!” 林松挺直腰板,对迎上来的侍者用一种儘量平淡的语气说道:“要一个清净的雅间。” 侍者训练有素,並未因林松普通的衣著而有丝毫怠慢,恭敬地引著二人来到一个临窗的雅间。 雅间不大,陈设简洁,一张矮几,几个蒲团,窗欞外是精心打理过的小桥流水庭院,几丛翠竹掩映,更添幽静。 室內点著淡淡的寧神香,让人心神寧静。 林松忍著肉痛,按照侍者推荐,点了一壶名为“云雾灵芽”的上等灵茶,这一壶就花去了他一颗中品灵石! 苏小棠饶有兴致地看著林松略显侷促却又强装镇定的模样,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两人在蒲团上坐下,侍者奉上茶后便悄然退下,並关好了房门。 苏小棠端起白玉般的茶杯,轻嗅茶香,然后浅浅抿了一口,笑吟吟地看著林松:“林道友不错嘛,看来这半年多,日子是真真好起来了,都能请我来这种地方喝茶了。” 林松乾笑几声,连忙摆手:“苏前辈说笑了,晚辈就是勉强餬口度日而已,比不得您逍遥自在。咱们……这就开始?” 苏小棠点点头。 林松让苏小棠先洗去脸上的易容,自己则从储物袋中拿出准备好的易容工具和材料——各种顏色的药膏、细腻的粉末、特製的胶质,还有几綹不同发色的假髮等等,琳琅满目,显得颇为专业。 当苏小棠用特製的药水卸去偽装,清水净面后,恢復了本来面目。 半年多不见,她似乎出落得更加丽质天成,肌肤胜雪,眉目如画,清冷的气质中又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明媚,仿佛明珠拭去尘埃,光彩照人,让林松都不由得呆了一瞬,赶紧收敛心神。 “苏前辈,请坐好,儘量不要动。”林松深吸一口气,开始专注工作。 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轻轻触碰到的脸颊,触感细腻温润,如同上好的暖玉。林松心中微微一盪,连忙压下杂念,全神贯注於手中的动作。 第103章 碗儿近况与遇司徒飞 趁著易容的间隙,林松终於问出了憋在心里许久的问题:“苏前辈,不知……碗儿她现在怎么样了?在贵宗可还习惯?” 苏小棠闭著眼,任由林松施为,闻言嘴角微弯,语气中也带上了几分暖意:“碗儿一切都好,你大可放心。她不仅天资卓绝,心性也极为聪慧坚韧,很得师长喜爱。如今已被我师尊,也就是宗门內一位位高权重的长老,破格收为亲传弟子,算起来,现在已经是我的小师妹了。”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惊嘆:“而且,她不仅是单木天灵根,在法术修习上的悟性更是罕见,进展极快。” “那就好!那就好!”听到碗儿如此爭气,过得也好,林松心中的大石终於落地,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手上的动作都轻快了几分,那是发自內心的高兴。 看著林松毫不作偽的欣喜,苏小棠心中亦是感慨。 这一家子,当真是仁善之辈。 当初她得知蒯碗儿竟只是他们夫妇在黑蛇矿那种地方收养的孤女时,內心震撼不已。 毕竟那时他们自己的境况也是朝不保夕。 可惜……林松的修行天赋实在太差,否则……嗯? 她习惯性地用神识扫过林松,想確认一下他如今的修为这一扫之下,却让她不禁轻“咦”出声。 练气七层?! 怎么可能?! 苏小棠清楚地记得,大半年前在黑蛇矿外,她第一次仔细探查林松时,他分明只是练气四层! 这才过去多久?满打满算不到一年! 从四层到七层?这修炼速度……难道是自己当初记错了?苏小棠感觉脑子有点乱,看向林松的目光充满了惊疑不定。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林松疑惑的问道。 “没事,你继续”苏小棠轻咳一声。 很快,林松便完成了易容。 他递给苏小棠一面水镜。 苏小棠接过镜子一看,镜中映出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肤色暗黄,眉眼平凡,嘴角甚至还有一颗不起眼的小痣,整体气质变得毫不起眼,扔进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但细看之下又没有任何违和感,仿佛天生如此。 “真是……真是不错!”苏小棠仔细端详,眼中异彩连连,忍不住讚嘆, “浑然天成,毫无破绽!想不到林道友还有这般精妙的手艺!” 林松谦虚地笑了笑:“苏前辈过奖了,只是些旁门左道,略懂皮毛而已。” 苏小棠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娇嗔道:“你这要是略懂,那我之前的易容术简直就是糊弄鬼了!”她对这个新形象非常满意,感觉安全性大增。 “好了,我们出去吧。”苏小棠起身,准备离开。 “苏前辈,请稍等。”林松却叫住了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里面装著他刚刚数好的一百颗中品灵石,递了过去。 “苏前辈,这些灵石,麻烦您帮我转交给碗儿。她在宗门修炼,虽然宗门会提供资源,但手里有些灵石总归方便些。总不能一直让前辈您破费。”林松语气诚恳。 苏小棠惊讶地看著那明显分量不轻的钱袋,神识略微一扫,便感知到里面足有一百颗中品灵石! 她不由得再次打量了林松一番,语气带著不可思议:“林道友,你这……你这不叫好起来了,你这都快成土財主了吧?隨手就能拿出一百中品灵石?” 林松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窘迫”,嘆了口气道:“苏前辈莫要取笑晚辈了,这……这几乎是我大部分积蓄了。但我们再怎么紧巴,也不能苦了孩子不是?碗儿能有今天,我们比什么都高兴。” 听他这么说,苏小棠心中不禁有些感动。 非亲非故,能对一个收养的孩子做到这种程度,这份心意实在难得。 她语气柔和了许多,將钱袋推了回去:“你们的心意我替碗儿领了,但这灵石你们自己留著吧。你们在黑石镇立足也不容易,开销定然不小。碗儿如今是宗门重点培养的弟子,一切用度皆有宗门承担,比你们想像的要好得多,根本用不上这些。” 听到碗儿在宗门待遇如此之好,林松更加高兴了,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那就好!那就好!一切都要感谢苏前辈您!若不是您当日引荐,碗儿绝无今日仙缘!碗儿不需要,那这灵石就请前辈您收下吧,就当是晚辈感谢您对碗儿的照顾之恩!” 苏小棠惊讶地看了林松一眼,没想到他竟如此捨得,给自己灵石,箇中意思,还不是想让自己看在灵石的份上,照顾碗儿! 她嘆了口气,语气带著几分无奈和真诚:“林道友,你的心意我明白了。你放心,我把碗儿当亲妹妹看待,在宗门绝不会让她受人欺负。这灵石,我是断不能收的,你快收起来吧。” 见苏小棠態度坚决,林松只好訕訕地將钱袋收了回来,重新放入储物袋。 只是在林松低头收起灵石的那一刻,苏小棠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著那钱袋移动,喉咙微不可查地轻轻滚动了一下,咽了咽口水。 一百颗中品灵石啊! 即便对她这个筑基修士来说,这也绝不算一个小数目,足以购买不少修炼资源或者一件不错的法器了。 “走吧。” 苏小棠迅速收敛心神,率先向雅间外走去,只是背影似乎比来时更快几分,仿佛生怕自己后悔一般。 两人走出清雅幽静的“修云居”,重新回到黑石镇喧囂的街道上。 刚走出没几步,迎面便撞见一个披头散髮、衣著隨意、带著几分浪荡不羈气质的年轻男子。 那男子原本隨意扫过的目光,在掠过苏小棠和林松时,却突然定格,脚步也隨之停下。 林松敏锐地感觉到一股极其隱晦、却带著刺骨阴冷的寒意一闪而逝,让他脊背瞬间一凉。 那浪荡男子的目光主要落在苏小棠身上,他整理了一下本就不甚整齐的衣袍,竟朝著苏小棠拱了拱手,脸上挤出一个自以为瀟洒的笑容:“在下司徒飞,这位道友瞧著面生得很,不是黑石镇常客吧?来修云居喝茶?” 苏小棠易容后的平凡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怎么?这修云居是你司徒家开的不成?旁人来得,我来不得?” 话音未落,一股属於筑基修士的凌厉威压如同出鞘利剑,直逼司徒飞而去! 司徒飞脸色微变,心中一惊:“好精纯凝练的灵力威压!此女绝非普通散修,怕是哪个大宗门的真传弟子!” 他脸上的轻浮收敛了几分,但依旧掛著笑容:“道友说笑了,在下平生最爱结交四方豪杰。只是见道友风采不凡,心生结交之意。道友也是来此品茗?相逢即是有缘,不知可否赏脸,由在下做东,请道友喝上一杯?” “免了。”苏小棠拒绝得乾脆利落,不带丝毫转圜余地,“你我素不相识,不必客套。” 『司徒?』林松听到他自报家门后內心一紧,这个姓氏可不常见。 司徒飞碰了个硬钉子,脸上笑容有些僵硬,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他目光转向苏小棠身旁、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林松,皮笑肉不笑地问道:“这位道友是……?” 林松心中一凛,硬著头皮刚要开口编个假名。 就听苏小棠冷哼一声,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抢先道:“师侄,莫要理会閒杂人等。” “师侄?”司徒飞被这句极度侮辱性的话气得脸色一沉,目光在苏小棠和林松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定格在林松脸上,仿佛要將他牢牢记住。 他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很好!道友,后会有期!” 说完,他不再多看苏小棠,只是朝她象徵性地拱了拱手,便阴沉著脸,转身快步走进了修云居。 第104章 发现玉佩 待司徒飞离开,苏小棠才微微蹙眉,看向林松:“怎么,林道友,你认识这个司徒飞?” 林松连忙摇头:“不认识,从未见过。不知这司徒飞是何来歷?似乎……来者不善。” 苏小棠语气平淡地解释道:“司徒飞,是现任血煞帮帮主司徒鹏的义子,为人囂张跋扈,睚眥必报,在黑石镇名声很臭。” “血煞帮帮主的义子?!”林松心中剧震,那不就是被他干掉的司徒明的义兄?! 他瞬间明白过来,刚才那股阴冷的敌意绝非错觉! 而且,一个筑基修士,通常根本不会在意一个练气期修士叫什么名字,司徒飞特意询问,本身就极不寻常! “看来对方对你颇有敌意,想必你也察觉到了。”苏小棠看了林松一眼,浑不在意地说道, “不过区区一个血煞帮,上不得台面的小帮派罢了,你也不必过於担心。若他日后真敢找你麻烦,你就报我的名號……嗯,算了,你也不知道我名號。你就说你是宝器宗苏小棠的朋友,量他也不敢把你怎么样。” 林松心里暗暗叫苦。 我的苏前辈哎,对您来说是小帮派,对我这练气小修来说,那就是无法抗衡的庞然大物啊! 而且对方恐怕不仅仅是因为今天这点衝突就想找我麻烦,更大的可能是……他们已经怀疑甚至確认了司徒明的死与我有关! 他心念电转,现在务必不能让司徒飞跟著自己!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后怕”和“感激”,对苏小棠说道:“多谢苏前辈那个.......苏前辈,晚辈突然想起,之前閒暇时还做了几件新巧的鲁班锁,想著碗儿或许会喜欢,今日既然遇到前辈,能否麻烦您稍等片刻,隨晚辈回家一趟取一下?晚辈租住的地方离此不远,就在前面的玲瓏小筑。” “鲁班锁?”苏小棠一听,眼睛微微一亮,她自己也对这些精巧的玩意儿颇为著迷,之前玩林松做的那些就觉得很是有趣。 再花点时间.......好像也没关係....吧?她心里像是被小猫爪子挠了一下,痒痒的。 “好吧,那就快去快回。”苏小棠压下心中的雀跃,故作淡定地点点头。 “前辈请隨我来。”林松连忙在前引路,两人一同朝著玲瓏小筑的方向快步走去。 修云居二楼,一间临街的雅室內,司徒飞负手站在窗前,目光阴鷙地看著林松和苏小棠离去的背影。 他手中摩挲著一块温润的白色玉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林松,是你吗?。。。。” 他並不著急立刻追上去。 对方那个陌生的筑基女修实力明显强於他,现在追上去討不到好处。 “跑?你跑不掉的……既然知道了你在哪里,还怕你飞了不成?”司徒飞看著两人消失在街角,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林松將苏小棠带到自己租住的小院外,並未邀请她进去多坐。 苏小棠也心系鲁班锁,没有在意。 林鬆快速进屋,取了他平日做的几件结构最复杂、最精巧的鲁班锁,用一个木盒装好,交给苏小棠。 苏小棠接过木盒,神识略微一扫,便感知到里面那些木块精妙的结构,脸上不禁露出喜色,对林松点了点头:“有心了,碗儿肯定会喜欢的。” 她沉吟了一下,取出一块玉牌:“这是我的私人玉牌,你拿著去宝器宗的镇守殿,取一块保户牌掛在门上,有了这块保户牌,表示受我们宝器宗保户,没人敢找你麻烦,护卫也会特別照顾” 林松接过后,深鞠一躬,“多谢苏前辈。” “那我先走了,你自己......多加小心。” 她最后叮嘱了一句,便急匆匆地转身离去。 送走苏小棠,林松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凝重。 他快步回到屋內,紧紧关上房门,將自己隔绝起来。 “司徒飞……他是怎么认出我的?”林松眉头紧锁,在屋內踱步,脑中飞速回放著刚才的每一个细节。 “如果他早就知道我的身份和住处,不可能等到今天才找上门。他是在修云居门口偶然碰到我之后,才突然锁定我的!甚至因为情绪波动,不小心泄露了一丝杀意。” “那么,问题来了……我身上,有什么东西,能让他仅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就立刻確认我的身份?”林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细细梳理。 “他肯定不认识我这张脸,也不认识我的气息。那么,只可能是我身上带著的某件物品,与他產生了感应!” 想到这里,林松眼神一凝,立刻將得自司徒明储物袋中的所有物品,一件不落地全部取了出来,摊在桌上仔细检查。 他的目光很快锁定在那块司徒明曾经佩戴过的、能够自动护主的玉佩上! 此刻,这块原本色泽温润的玉佩,表面似乎蒙上了一层极其淡薄、几乎难以察觉的灰暗色泽,不像之前那般莹润透亮! 林松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將玉佩拿起。当他將玉佩完全从储物袋中取出,握在手中时,那层灰暗色泽似乎更加明显了一点! 他立刻尝试將玉佩重新塞回储物袋中。过了一会儿再拿出来观察,发现玉佩的色泽似乎又恢復了少许莹润,但当他持续拿在手中,色泽又慢慢转向灰暗! “果然是它!”林松心头一沉,“这玉佩有问题!它不仅能自动护主,恐怕还被设置了某种隱秘的追踪或者標记禁制!只要在一定范围內,司徒家的人就能通过特殊方法感应到它的存在,从而锁定佩戴者或者携带者的位置!” 他之前一直將这玉佩放在储物袋里,储物袋有隔绝气息的作用,所以一直相安无事。但刚才在修云居门口,他为了易容和取东西,可能短暂地將玉佩暴露在了储物袋之外,就是这短暂的暴露,让恰好也在附近的司徒飞感应到了! “大意了!”林松暗骂自己一声。 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一件单纯的防御法器,没想到还有这等阴险的后手! 他不敢再轻易將玉佩取出,连忙將其重新深深埋入储物袋的角落,並用其他杂物覆盖住。 第105章 保户牌匾 “怎么办?立刻易容,带著薇薇和飘飘逃出黑石镇?”林松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眉头紧锁。 这个念头极具诱惑力。 逃离似乎是最安全的选择。 但紧接著,一股强烈的不甘涌上心头。 刚过上几天安稳日子,有了属於自己的小家,炼器生意刚刚步入正轨,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 难道又要带著两位娇妻回到那种顛沛流离、朝不保夕的生活中去? 每天为几块灵石拼命,修炼时断时续? “从前的苦日子,我绝不想再重来一遍!”林松脸上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最近接连反杀强敌,尤其是磐石巷中屠戮几十名练气后期修士如砍瓜切菜般的经歷,给了他前所未有的信心和胆魄。 “筑基.......有什么了不起!筑基修士,也一样会死!”他眼中寒光闪烁,一股久违的凶性被激发了出来。 “司徒飞........是你逼我的!” 第二天,林松来到位於北区核心地带、气势恢宏的宝器宗镇守殿。 亮出玉牌並说明来意后,门口的守卫態度立刻变得十分恭敬,其中一人亲自引著他穿过几重戒备森严的迴廊,来到一处偏殿。 殿內,一位头髮花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正伏案书写。 见到林松进来,他抬起头,目光平和。林松再次出示玉牌,恭敬地说明了来意。 老者接过玉牌仔细查验后,点了点头,和蔼地问道:“小友住处具体在何方位?” 林松报上了“玲瓏小筑”的具体位置。 老者从身后的柜子里取出一块约莫两只长、一尺宽的暗沉木製牌匾。 牌匾做工精致,底色深褐,边缘有简单的云纹装饰。 正中央是一个笔力遒劲、银鉤铁画的大字——“卫”! 在这个“卫”字下方,还有一行稍小些的字:宝器宗五。 老者將牌匾递给林松,解释道:“你们玲瓏小筑那片区域,归我宗第五卫队日常巡视管辖。你將此牌匾悬掛於家门口显眼处即可。有此牌在,在你家里没人敢动你,动你就是与我们宝器宗为敌。 这牌匾本身也是一件法器,只要你家里受到攻击,第五卫队立马就能接受到消息。但是切记也不可藉此为恶,不然我宝器宗就会收回此牌。” “多谢前辈!晚辈晓得了。”林松双手接过牌匾,入手沉甸甸的,能感受到木质的不凡和其中蕴含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官方威严。 他再次道谢后,將牌匾小心地收入储物袋,离开了镇守殿。 回到家中,林松將牌匾取出。 周薇和柳氏好奇地围了上来。 周薇一看牌匾上的字,顿时惊喜地“咦”了一声:“这不是『五保户』牌匾吗?阿松,你从哪里弄来的?” 林松有些诧异:“你知道这个?” “我在外面听人说起过!” 周薇兴奋地解释道,“就前面巷子住的李老头家,他儿子是宝器宗金丹真人的关门弟子,就给家里申请了一块。听说李老头每天都要把那牌匾擦上好几遍,宝贝得不得了!因为咱们这片是第五卫队保护的,所以大家都称这是『五保户』牌匾,家里掛了这牌子,就说明是受宝器宗保护的人家,等閒没人敢惹!” 柳氏也伸出縴手,轻轻抚摸著冰凉的牌匾表面,眼中带著欣喜:“听说整个玲瓏小筑,有这牌匾的人家也没几户呢。想不到咱们家也能成为『五保户』家庭了。” 林松听著两女的解释,嘴角微微抽搐,心里一阵无语:“神特么『五保户』……” 他將偶遇苏小棠以及碗儿近况甚好的消息告诉了周薇。 周薇听闻碗儿不仅安好,还被宗门长老收为弟子,修为精进,也是喜笑顏开,连连称好,对苏小棠更是感激。 趁著高兴劲,林松当即便將牌匾掛在了院门內侧显眼的位置。 恰在此时,隔壁的孙云鹤正好出门,看到林松在掛匾,便凑过来瞧了瞧。 当他看清牌匾上的字后,脸上顿时露出羡慕之色,拱手笑道:“林兄弟真是深藏不露啊!想不到在宝器宗也有这般关係,都成了『五保户』了!以后咱们邻里之间,还望道友多多关照才是!” 林松矜持地笑了笑,客气回道:“孙兄言重了,互相照应,互相照应。” 孙云鹤又寒暄两句,便告辞离去。 ------- 是夜,臥房內。 林松与周薇並肩躺在床上。 林松脑海中仍在反覆推演著针对司徒飞的计划,右手无意识地轻一下重一下的揉搓著一大团柔软的麵团。 “哎呀,你干吗……”周薇被他弄得有些异样,娇嗔地轻轻揪了他一下。 “好。”林松下意识地应了一声,思绪还没完全拉回来。 “好什么好?唔……” 事了! 林松抚摸著周薇的秀髮,觉得是时候该让她有些心理准备了,便將今日在修云居外遭遇司徒飞,以及对方可能带来的麻烦,用儘量平和的语气说了出来。 周薇闻言,身体瞬间绷紧,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褪去,紧张地问道:“他……他知道是我们杀了司徒明?” “他可能有所怀疑,或者掌握了某些线索。”林松没有將自己准备主动出击的冒险计划和盘托出,以免妻子过度担忧, “但目前还没有確凿证据,而且我们刚掛了宝器宗的保护牌,他应该会有所顾忌。” “那……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要赶紧搬走?”周薇的声音带著慌乱,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生活,她实在不想再起波澜。 “先別自乱阵脚。”林松安慰道,“血煞帮发没发现还两说呢,先过两天看看情况再说。” “唉……”周薇將脸埋在林松颈窝,幽幽嘆了口气,声音带著疲惫和无奈, “这日子怎么就这么难呢……好不容易才安生了几天……” 林松默然,只是更紧地搂住了妻子。 这修仙界的世道便是如此,弱肉强食,难得安寧。 “別担心,”他轻声安慰,语气却带著坚定, “日子总会好起来的。一切有我。” 第106章 选择地点磐石巷 翌日,林松便改头换面,易容成一个普通的中年汉子,开始在黑石镇內四处游荡。 他看似漫无目的,实则在仔细观察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巷口,寻找最適合伏击的地点。 他需要考虑地形、人流、撤退路线,以及如何最大程度地削弱筑基修士的优势。 当他再次踏入那条熟悉的、瀰漫著若有若无血腥气的磐石巷时,脚步停了下来。 目光扫过两旁高耸、由巨大黑色石块垒砌而成的密集楼房,以及那狭窄逼仄、如同迷宫般的巷道,他心中豁然开朗。 “就是这里了!” 他记得很清楚,这些看似普通的黑色石块,是黑石镇特產的黑曜石。 这种石头不仅坚硬无比,最大的特性就是能够禁绝、削弱灵力波动和神识探查! 在这种环境下,筑基修士赖以掌控战局的神识优势將被极大限制,范围骤减,感知模糊,几乎与练气修士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 “没有了神识的绝对压制,我看你司徒飞还能剩下几分本事!”林松眼神冰冷。 至於司徒飞会不会上鉤? 林松有八成把握。 首先,对方绝料不到自己已经发现了玉佩的猫腻,会以为他依旧蒙在鼓里。 其次,根据打探来的消息,司徒飞此人极度猖狂囂张,仗著义父的势力和自身筑基修为,在黑石镇横行惯了,这种性格的人往往也伴隨著极度的自信和自大,绝不会將一个练气七层的“螻蚁”放在眼里,很可能选择独自前来,以便亲手虐杀或逼问。 接下来两天,林松以各种不同的身份和装扮,反覆出入磐石巷及其周边区域。他將每一条岔路、每一个可能的藏身点、每一处可以利用的地形都牢牢刻在脑海里,在心中推演了无数遍可能的战斗场景和撤离路线。 …… 就在林鬆紧锣密鼓地布置陷阱的同时,血煞帮庞大的情报网络也开始高效运转起来,能在黑石镇屹立百年的帮派没有被灭绝自有其道理。 凭藉“林松”这个名字,以及可能与司徒明之死有关的线索,关於林松的情报如同雪片般匯集到司徒飞的手中。 【林松,道侣周薇,疑似与一个叫柳飘飘的女人也有类似关係,约半年前自天道盟货运飞船抵达黑石镇。】 【经查,其登记信息显示来自黑蛇矿。少帮主司徒明登船离开黑蛇矿前一日,曾与一名叫林松的散修发生过爭执。】 【追风剑李清风回忆確认,当日司徒明离开林松家里时,气息神態確有细微异常。】 司徒飞挑了挑眉:“果真是易容术吗?看来明弟在黑蛇矿就著了道,登船的恐怕是易了容的林松夫妇!好精妙的算计!” 【林松现与丹宝阁有业务往来,可稳定提供一阶中品法器,偶尔能炼製一阶上品法器。】 【其与天道盟成员刘奎、已失踪的郑勉曾在西市一同摆摊。磐石巷大规模血案发生当日,有目击者称见过形似刘奎之人进入巷內。】 司徒飞眼中精光一闪:“磐石巷那桩无头公案,死了我们十几名好手,连唐术都折在里面........看来也跟你脱不了干係!” 【黑蛇矿確有修士证实,曾见过林松使用过飞刀对敌。】 【郑勉於月前莫名失踪,其最后接触之人疑似林松。郑勉为柳家当代家主之女柳芸之子,擅长驱役低阶『诡物』害人牟利,目標多为无根底之散修。】 司徒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呵呵,郑勉这蠢货,估计是踢到铁板,想用那套鬼把戏害你,反而被你给反杀了吧?柳家那边,柳乘风估计还不知道自己的好外孙已经死了。” 一条条信息串联起来,勾勒出林松一个清晰而又令人心惊的轮廓。 “有意思.......真有意思!”司徒飞看著匯总的情报,脸上露出一种找到有趣猎物的表情, “心思縝密,下手狠辣。练气七层修为,却拥有练气圆满的顶尖实战能力。还能炼製一阶上品法器,资源看来也不缺。你.......真的只是个普通的散修?” 他唯一感到有些棘手的,是那个神秘的筑基女修--“师叔”。 “你那个『师叔』.......究竟是谁?宝器宗修士?还是某个隱世宗门的弟子?” 如果林松此刻知道,自己的底细几乎被司徒飞查了个底朝天,连他与郑勉的恩怨、磐石巷的血案都被怀疑到自己头上,他恐怕会立刻放弃所有计划,毫不犹豫地带著周薇和柳氏远遁千里,绝不会再有丝毫侥倖心理。 然而,信息的不对称,让林松错误地低估了司徒飞的手段和决心,也让他毅然踏入了自己精心编织的、实则危机四伏的猎杀陷阱之中。 夜色如墨,正是杀人之夜。 林松在家中仔细易容,他灵机一动,將自己变成了面如冠玉,唇红齿白的俊俏男子,眼神下的黑眼圈也非常入神,连眼神都刻意风流倜儻了几分。 看著镜中的自己他满意的点点头,司徒飞,你这不得缩手缩脚?。 他检查了一遍储物袋中的物品——三柄无影刃、沉重锻锤、各类符籙、疗伤丹药,以及那枚烫手的玉佩。 “成败在此一举!”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玲瓏小筑,如同鬼魅般融入了夜色,朝著磐石巷方向潜行而去。 进入错综复杂、光线昏暗的磐石巷,林松熟门熟路地来到早已选定的埋伏点——一处两条窄巷交叉的阴影角落,头顶是密密麻麻的晾衣竹竿和斑驳的黑曜石墙壁。 他深吸一口气,將那枚能够感应追踪的玉佩从储物袋中取出,握在手中,让其气息暴露在外。 然后,他便如同石雕般蛰伏下来,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敛息术】全力运转,耐心等待著猎物的到来。 第107章 袭杀 与此同时,血煞帮某处隱秘据点內。 司徒飞正把玩著手中另一枚微微散发著温热感应的母佩。 忽然,母佩上一点微光闪烁起来,指向磐石巷的方向。 “哦?自己跑出来了?去磐石巷了?是想利用那里的环境对付我吗?倒是会选地方。”司徒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沉吟片刻,对身旁一位气息沉稳、面容冷硬的中年修士客气地说道:“赵嵩兄,恐怕要劳烦你跑一趟了。” 赵嵩资歷颇老,虽只是筑基初期,但在帮中根基不浅,並非司徒飞嫡系。 司徒飞平日对此人有些不屑,但是此刻需要藉助其实力,言语间不免多了几分笼络。 “堂主请吩咐。”赵嵩拱手,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他心底对司徒飞这等凭藉义父关係上位的年轻人心底里並不十分看得上,尤其不满其平日囂张跋扈、不敬老臣的做派,但形势比人强,表面功夫仍需维持。 “此人狡诈,可能另有强援。为防万一,也为了探明他那位『师叔』的底细,我想请赵兄扮成柳家的筑基客卿『冯远』的模样前去。”司徒飞眼中闪烁著光芒, “你无需进入巷內与他纠缠,只需埋伏在他最可能逃离的东北出口。一旦他现身,立刻以雷霆手段击杀!” 对方的师叔和他在一起的话,磐石巷的黑曜石同样是对方的桎梏! 刚出磐石巷的那一刻,对方也很难察觉埋伏在出口附近的赵嵩的。 即使能闯过第一波袭杀,对方也会惊慌逃窜,自己再在必经之路上埋伏阻击,给与对方致命一击。 “想埋伏我?”司徒飞冷笑。 他此举一石二鸟:既能试探是否真有强援在侧,若得手,也能將杀害林松的罪名嫁祸给与林松疑似有潜在恩怨的柳家,撇清血煞帮的干係,使他背后神秘的势力也难找自己麻烦。 赵嵩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让他一个筑基修士,扮作他人行偷袭之事,目標还是个练气期的小辈……实在有失身份。但司徒飞毕竟是堂主,命令已下,他不好明著违抗。 “遵命。”他压下心头一丝不快,没有多言,迅速易容成面容阴鷙的柳家客卿“冯远”模样,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掠向磐石巷东北出口。 司徒飞之所以不多派人手,实因血煞帮正与天道盟激战正酣,大部分精锐包括另一位筑基修士都被副帮主毕福明带走了,堂口內目前仅有赵嵩这一位筑基修士可供调遣。用这个不太听话的老傢伙去冒险试探,再合適不过。 …… 磐石巷內,林松如同耐心的猎人,等待了將近一个时辰。 手中的玉佩除了微微发热,再无任何动静。巷外依旧寂静,只有风声呜咽。 “难道他不在黑石镇?或者有所察觉?”林松心中升起一丝疑虑。 他不能无限期地等下去。 “算了,看来今天不会来了。”他决定暂时撤离。 小心翼翼地將玉佩重新收回储物袋深处,隔绝其气息。 为了安全起见,他特意没有选择之前勘察时认为最可能的东北出口,而是选择了更远、更偏僻的西南出口。 …… 据点內,司徒飞看到母佩上代表林松的光点突然消失,他並不惊慌,反而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笑容。 “你以为把玉佩放进储物袋我就找不到你了?哼,早就防著你这一手了!”他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打开后,里面有一只翅膀上带著金色纹路的奇异蝴蝶正在微微颤动。 这『觅跡金蝶』 乃是一种奇虫,对特定气息极为敏感。 当日修云居外,他故意花时间与林松两人对话,就是为了方便暗中催动此蝶,悄无声息地捕捉並记下了林松的一缕本源气息。 任你千般易容,万般躲藏,只要气息不改,就逃不过金蝶的追踪! 他轻轻一点金蝶,金蝶振翅飞起,在空中盘旋一圈,便毫不犹豫地朝著磐石巷西南方向飞去! “西南口?倒是谨慎。”司徒飞眼中寒光更盛,立刻通过传讯玉符联繫赵嵩:“赵兄,目標改道西南口,速去!依计行事,一击必杀!” 同时,司徒飞本人也化作一道淡淡的黑影,远远地吊在金蝶后方,並未靠近磐石巷。 他的目標,是那个可能存在的、神秘的“师叔”!他要藏在暗处,看看能否有机会进行狙击! …… 林松易容成的富贵公子模样,低著头,悠哉地朝著西南出口走去。 眼看就要走出巷口,踏入相对开阔的街道,他心中稍稍鬆了口气。 然而,就在他左脚刚刚踏出巷口阴影的剎那! 异变陡生! 一股凌厉无匹、带著森然鬼气的杀机猛地从侧前方锁定了他! 只见一道漆黑如墨、仿佛由无数怨魂凝聚而成的鬼头锁链,发出悽厉的尖啸,如同毒龙出洞,直射他的眉心!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几乎是必死之局! 出手的,正是早已埋伏在此、扮成柳家客卿冯远的赵嵩! 他接到司徒飞命令后,立刻赶到西南口,凭藉筑基修士的神识,精准地捕捉到了刚刚露头的林松! 这一击,赵嵩蓄势已久,务求一击必杀!他觉得司徒飞小题大做,这杀个练气修士,杀鸡焉用牛刀? 眼看鬼头锁链就要將“富家子”的脑袋轰碎,赵嵩甚至已经预见到对方脑浆迸裂的场景。 但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巷口微弱的光线映照出了“富贵公子”的侧脸轮廓。赵嵩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了那张脸——面如冠玉,但那眉宇间的细节,那黑眼圈,分明就是他熟悉的司徒明的模样! “少主?!!”赵嵩骇得魂飞魄散,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炸响: “是司徒飞!他要借刀杀人,除掉我?!定是因我平日对他不够恭敬,他竟狠毒至此!” 这电光火石间的惊疑和恐惧,让他硬生生中断了几乎已经发出的致命一击!强行收拢灵力,使得那鬼头锁链猛地一偏,擦著“富贵公子”的耳畔呼啸而过,狠狠砸在旁边的黑曜石墙壁上,溅起一串火星,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噗!”赵嵩自己则因灵力强行逆转,胸口如遭重击,喉咙一甜,一口逆血险些喷出,气息瞬间紊乱,身形也为之一滯! 而刚刚踏出巷口的林松,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袭击嚇得魂飞魄散! 那鬼头锁链带来的死亡气息是如此清晰! 他几乎是本能地,在那锁链偏斜的瞬间,身体已经先於意识做出了反应! 八步赶蝉!叠浪决! 他的身影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向侧方弹射! 与此同时,他袖中两道黝黑流光已然迸发! 咻!咻! 第一柄无影刃直取对方面门,吸引注意! 第二柄无影刃紧隨其后,在出手的瞬间便已叠加了【叠浪决】第二浪! 威力暴涨!后发先至,以远超第一柄的速度,如同黑色闪电,直射向因灵力反噬而身形僵直、心神剧震的赵嵩咽喉! 第108章 杀赵嵩与逃跑 赵嵩刚压下翻涌的气血,便见飞刀袭来。 他毕竟是筑基修士,危机时刻护体灵光自动激发,第一柄飞刀应该破不开他的防御。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后面的第二柄飞刀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噗嗤!” 叠加了双倍威力的无影刃,瞬间撕裂了他的护体灵光,他只来得及伸手一挡,飞刀稍稍变向,射穿了他半边喉咙!带走半边手掌和半块喉咙的血肉。 “嗬……嗬……”赵嵩双眼猛地凸出,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茫然。 他想要捂住喷血的喉咙,想要催动法力,但剧烈的疼痛和生命的飞速流逝让他方寸大乱!他疯狂想要往后逃! 而林松,在射出飞刀的同时,脚下发力,【八步赶蝉】配合叠浪诀的爆发力,两步便如同鬼魅般窜到了赵嵩面前!两人距离本就不远,此刻更是近在咫尺! 他手中那柄沉重的锻锤已然扬起! 一锤!【叠浪诀】第一浪!砸向赵嵩面门!匆匆升起的灵力护罩瞬间破灭。 赵嵩下意识抬手格挡,“咔嚓”臂骨断裂! 紧接著,几乎没有任何间隙! 第二锤!【叠浪诀】第二浪!力量翻倍!趁著赵嵩手臂折断、空门大开、心神被喉间重创所夺的剎那,狠狠砸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砰!!” 头颅炸开! 赵嵩,这位筑基初期的修士,竟在短短两息之內,因为一个致命的误认和隨之而来的慌乱,被练气七层的林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近身搏杀! 然而,筑基修士临死前的反扑也极为恐怖! 赵嵩在头颅破碎的瞬间,那失去控制的鬼头锁链法器仿佛迴光返照,带著他残存的所有神念和灵力,猛地一个迴旋,如同毒蝎摆尾,瞬间洞穿了近在咫尺、来不及完全躲闪的林松的腹部! “呃啊!”林松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感觉腹部一阵冰凉,隨即是撕裂般的剧痛! 他低头一看,一个婴儿拳头大的血洞出现在腹部,鲜血汩汩涌出!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强忍著剧痛,一把抓起赵嵩尸体旁的储物袋和那根恢復原状、掉落在地的鬼头锁链法器,看也没看,直接塞进自己储物袋。 然后猛地转身,捂著血流如注的腹部,身形踉蹌却速度极快地重新冲回了错综复杂的磐石巷深处,借著黑暗和巷道的掩护亡命飞窜! 不远处,隱藏在暗处的司徒飞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脸上的从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惊怒和一丝难以置信! “赵嵩!!废物啊!!”司徒飞长嘆一声,他眼睁睁看著赵嵩因为那可笑的误认而迟疑,然后被林松以雷霆手段反杀! 他身形一动,不再隱藏,朝著林松逃离的方向急追而去! 哪里有什么『师叔』,对方竟然一个人就来埋伏他! 林松强忍著腹部传来的剧痛和体內气血的翻涌,在迷宫般的磐石巷中发足狂奔。 他对这里的每一条岔路、每一个拐角都了如指掌,这是他精心挑选的主场! 他一边跑,一边疯狂地从储物袋中抓出几颗疗伤、止血、回气的丹药,看也不看就胡乱塞进嘴里,囫圇咽下。 丹药化作道道暖流散开,勉强压制著伤势。 他能感觉到,腹部伤口处残留著一股精纯而阴冷的异种灵力,正不断试图侵蚀、扩大创口,破坏他的生机。 “这就是筑基期的灵力吗?果然比练气期霸道凝炼得多!”林松心中凛然。 幸好,他修炼《百炼玄体》已经快到精通境界,皮肤下层那“坚韧”灵纹在关键时刻发挥了巨大作用,牢牢锁住了伤口周围的肌肉筋膜,使得那股破坏性的灵力如同无根之萍,在顽强的新生血肉抵抗和药力冲刷下,很快便后继乏力,渐渐消散。鲜血也很快被止住。 “大意了……还是小看了筑基修士的厉害!”林松一阵后怕, “若非飘飘的《百炼玄体》让我的肉身防御和恢復力大增,刚才那筑基修士临死反扑的一击,恐怕就能直接要了我的命! 就算侥倖不死,伤口残留的这股灵力也足以让我失去行动能力,任人宰割!” 他感觉自己击杀的那个筑基初期修士,在筑基期中恐怕不算很强,而司徒飞给他的感觉,远比那人危险! 身后的破空声和强大的灵压如同附骨之蛆,紧追不捨! 司徒飞手持一柄斩骨刀,不再有任何保留,筑基期的速度全面爆发! 林松將【八步赶蝉】和【轻身术】配合叠浪决催谷到极致,加上对地形的熟悉,如同滑溜的泥鰍,在狭窄的巷道內疯狂变向、折射,几次险之又险地藉助地形甩开了一段距离。 但每当林松以为暂时安全,稍稍放缓速度处理伤口或观察环境时,司徒飞总能很快重新捕捉到他的踪跡! 有一次,林松刚从一个岔路口拐出,一道凌厉的血色刀芒便如同预判般隔空斩来! 威力虽因距离而减弱,但那磅礴的力道依旧震得林鬆气血翻腾,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忍不住喷了出来,內臟受到震盪。 “这样下去不行!他怎么能如此精准地找到我?他神识应该在此地大受影响才对。”林松心中焦急,玉佩早已收回储物袋,对方绝无可能再靠玉佩追踪。 他一边亡命奔逃,一边全力运转【灵目术】,仔细观察著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 终於,在一次借著墙角阴影短暂停歇回望时,他敏锐地捕捉到——一只翅膀带著金色纹路的奇异蝴蝶,正悄无声息地悬浮在他刚才经过的巷道上空,微微颤动著! “应该是那只蝴蝶!!”林松瞬间明白了!难怪司徒飞能一次次找到他!原来对方还有这种追踪奇物! 必须除掉它! 林松眼中寒光一闪,瞬间有了决断。 他猛地从一个拐角窜出,看似慌不择路。就在司徒飞的身影出现在后方巷口的剎那,林松骤然转身! 嗖!嗖!嗖!嗖!嗖!嗖! 六道黝黑流光同时从他袖中激射而出!如同天女散花般罩向司徒飞! 这是他全力施为,几乎同时操控六柄飞刀!宗师级的投掷术! 第109章 杀金蝶与回家 司徒飞见飞刀袭来,面无表情,袖袍一甩,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布袋迎风便长,袋口產生一股强大的吸力,如同巨鯨吸水,瞬间將那六道“飞刀”光影尽数吞没!正是他的一件专门收取飞行法器的『纳器袋』! 然而,就在所有飞刀看似都被收取,司徒飞心神略微鬆懈的一剎那! 异变再生! 只见那被吸入纳器袋的最后一柄“飞刀”虚影之下,竟毫无徵兆地窜出了第七道几乎微不可察的乌光! 正是林松隱藏最深、灌注了全部心神和剩余灵力的一柄实体无影刃! 这一招“叶底藏花”,虚虚实实,暗藏杀机,才是他真正的杀招! 目標,直指空中那只微微振翅的金蝶! “噗!” 一声轻微的、如同刺破浆果的声响。 那柄无影刃以刁钻到极致角度和速度,精准无比地穿透了金蝶薄弱的翅膀和躯体! 金蝶猛地一颤,周身金光迅速黯淡,从空中无力地跌落下来。 “我的觅跡金蝶!!”司徒飞先是一愣,隨即发出心痛的低吼! 他反应极快,纳器袋猛地调转方向,一股吸力罩向那第七柄正在回飞的无影刃。 “收!” 无影刃挣扎了一下,被纳器袋强行收了进去。 然而,就在司徒飞因金蝶被杀、法器被夺而心神震怒,动作稍缓的这片刻功夫,林松已经凭藉对地形的绝对熟悉,如同鬼魅般连续穿过几个极其隱蔽的窄缝和废弃院落,再次消失在了错综复杂的巷道阴影之中。 司徒飞神识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但受黑曜石所限,范围有限且感知模糊。 他尽全力地搜寻著每一个角落,却再也捕捉不到林松那如同蒸发了一般的气息。 “林松!!!”司徒飞怒极而笑,彻底失去了往日的冷静。 …… 当林松终於拖著疲惫不堪、內腑受创的身体,悄无声息地回到玲瓏小筑的家中时,已是深夜。 他仔细检查了一下腹部的伤口,惊讶地发现,那原本拳头大的血洞,此刻竟然已经完全癒合,只留下了一道粉红色的新肉疤痕,连疼痛都减轻了大半! “这《百炼玄体》……真是好东西!不仅防御强,连愈伤能力都如此变態!看来这百炼锤法估计也是好东西,找个时间也得练起来。” 飘飘一定要好好感谢她才行,嗯,下次让她在上面。。。两次。。。 现在主要的问题是硬接了司徒飞隔空一击,內腑受到震盪,有些內伤,需要调养几日。 他迅速换下沾染了血跡和尘土的夜行衣,仔细清洗掉身上的易容,確保看不出任何异常后,才稍稍鬆了口气。 听到动静,周薇和柳氏从里间走了出来。周薇脸上带著担忧:“阿松,这么晚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 林松挤出一个轻鬆的笑容,敷衍道:“没什么,出去办了点事,耽搁了。” 走过去抱了抱两女。 然而,周薇与他朝夕相处,对他实在太熟悉了。 儘管林松极力掩饰,她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眉宇间那一丝难以化开的疲惫。 晚上入睡时,周薇把林松压在身下,不顾反抗开始扒他的衣服。 “誒,誒,夫人,温柔点,这么迫不及待吗”林松嬉笑道。 “別嬉皮笑脸的。。別动。” 很快衣服就被扒光。 当看到林松腹部那道虽然癒合却依旧显眼的粉红色新疤时,周薇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又惊又怒地捶打著他的胸膛: “我就知道,你……你又去跟人拼命了是不是?!这伤是怎么回事?!你到底瞒著我做了什么?!” 林松见瞒不过去,嘆了口气,只好半真半假地交代:“今天……遇到司徒飞的一个手下了。过了几招,受了点小伤,不过不碍事,你看,都快好了。司徒飞……確实已经怀疑甚至確认我的身份了。” 周薇闻言大惊失色,也顾不得细问战斗过程,紧张地抓住他的胳膊:“那……那我们怎么办?赶紧走吧!现在就跑!” 林松摇了摇头,冷静地分析道:“薇薇,別慌。我觉得我们现在反而不能轻举妄动。” “为什么?” “我们如今掛著宝器宗的『五保户』牌匾,受明文保护。血煞帮在黑石镇再囂张,也不敢公然衝击受保护的家庭,那是打宝器宗的脸,后果他们承担不起。” 他握紧周薇的手,继续道:“我们留在这里,最坏的情况,我们还能想办法求助苏小棠。而一旦离开黑石镇,失去了这层庇护,一切就真的难料了。” 林松没明说的是他不知道司徒飞手里,除了那只已经被杀了的金蝶,还有没有其他能追踪他踪跡的东西。 如果他们现在慌里慌张地跑出去,万一司徒飞身上还有类似的手段,那他们在荒野中就是活靶子,死路一条!” 周薇听著林松的分析,虽然依旧担心,但也觉得有道理。 她看著林松腹部那道疤痕,又是心疼又是后怕,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嘆息,將脸埋在他怀里,紧紧抱住了他。 林松轻轻拍著她的背,脸色阴沉,司徒飞这个老阴比。。。以后再要对付他要小心了,今天差点阴沟里翻船。 等周薇终於枕著他臂弯沉沉睡去,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林松才小心翼翼抽出发麻的胳膊,轻手轻脚下了床榻。 他无声无息地溜到屋外小溪边,钻进了自己那间简陋的炼器室。 关好门,他先取出那根得自赵嵩的鬼头锁链法器。 入手冰凉,灵识略微探入,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阴森鬼气与不弱的灵力波动。 “二阶下品……品质只能算一般。”林松掂量著,心下评估,“练气期虽也能勉强催动,但无筑基神念配合,威力十不存五。估计也就值个二三十中品灵石。” 想到自己为了击杀赵嵩,被收走的那套精心炼製的一阶中品无影刃飞刀,林松不由得一阵肉疼。 “那套飞刀总价值算起来恐怕比这锁链还略高些……这波感觉有点亏啊。” 第110章 收穫与闭关 摇摇头,他又拿出那个从赵嵩身上摸来的储物袋。 尝试著將灵力缓缓注入,立刻感受到一股不弱的阻滯感,应该是原主残留的神识烙印在抵抗。 好在人死如灯灭,这烙印已成无源之水。 林松凝神静气,灵力如潮水般一波波衝击过去。 约莫大半个时辰后,只听“啵”的一声轻响,阻滯感骤然消失。 灵识往袋中一探,林松顿时心头一跳! “好大的空间!”这储物袋內部至少两方,远比他现在用的大得多。 “单是这个袋子,怕是就值一两百中品灵石了!” 他压下心中喜悦,开始清点內里物品。 最先吸引他注意的,是角落里一颗灵石,灵气之浓郁精纯,远胜中品灵石,表面流光溢彩,隱有氤氳之气环绕。 “上品灵石!”林松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將其拿起,感受著其中澎湃的灵力,心中一阵激动。 这可是好东西,关键时刻能补充灵力甚至辅助突破的好东西! 除了这颗价值不菲的上品灵石,袋中还有约七八十块中品灵石,灵石加起来一百七八,算是一笔不小的横財,这筑基修士真是富啊! 这样一来自己的灵石总数又到了六百多颗中品灵石了。 “不错啊,不错,多来几个就好了。” 另有几个玉瓶,林松拔开一瓶塞子嗅了嗅,药香扑鼻,似是辅助修炼的丹药,具体效用得空请教一下隔壁的孙云鹤。 他还发现了一枚传音玉符,拿在手里端详片刻,眉头微皱。“不知这上面有没有被做什么手脚,能不能安全处理掉?” 还有几件法衣,应该是二阶下品的法袍,应该也能值不少灵石。 再就是一本法术书籍,上写五行遁法四字。 可惜是本残本,只剩下了土遁术,其他四种盾法都没有。 那也不错,现在自己虽然有八步赶蝉和轻身术,但是还真没有正经的遁术,又多了一门逃跑的手段,林松满意的点点头。 最后,角落里还有十几块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灵石原矿石上,表皮粗糙,灵光內敛。 “看来这位也是个好赌石的。”林松摇摇头,隨手挑了三块看起来稍顺眼的拿到溪边。 没有专用解石工具,他直接拿起锻锤,“砰砰”几下將原石砸开。 里面除了灰扑扑的石芯,什么都没有。连开三块,皆是如此。 “嘖,”林松撇撇嘴,將碎石丟进溪水, “这位道友的眼光……看来也不太行。” 正打算收拾东西回屋睡觉,隔壁院落却隱隱传来爭吵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林松有些无语,这一家子白天吵完这大晚上的还吵,一个女声传入耳中: “你真是铁样鑞枪头,不中看也不中用!” 林松一个没忍住,差点乐出声。 接著便是孙云鹤那熟悉的声音,带著几分气急败坏:“你……你小点声!你、你別凭空污人清白!我……我就是一头牛,不停地轮流耕九块地,那也得累死吧?!” “再说了,男人偶尔一两次这样,那也是正常的,你知道吗?!” 那女声立刻反驳,音调更高:“你快別扯了!隔壁的周道友跟我聊私房话时说过,人家林大师日日耕耘,如龙似虎,厉害得紧!” “……” 林松脚步骤停,表情瞬间僵住。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周薇这娘们……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 他老脸一热,顿觉尷尬。 那边孙云鹤似乎被这话刺激到了,声音也大了起来,带著几分恼羞成怒:“你这婆娘……胡唚什么!来,来!今日定要叫你知晓厉害!” 接著便是一阵桌椅挪动和女子半推半就的嗔怪声。 林松听得头皮发麻,再不敢逗留,赶紧溜回自己屋里,轻轻掩上门。 次日,天光未亮,林松便已易容成一个面色蜡黄的中年汉子,悄无声息地溜出玲瓏小筑。 他在附近巷道七拐八绕,暗暗扫视四周,確认无人盯梢后,才加快脚步,混入早起的人流,朝著玲瓏坊市行去。 打定主意要蛰伏一段时间,躲避司徒飞的锋芒,他此次採购堪称大手笔。 米粮肉蔬、灵茶香料等生活物资尽数挑那耐储存的,成堆购入。 採买完毕,他脚步一转,想去云鹤丹阁再备些丹药,却见店门紧闭,只得作罢。 隨即又钻进百工坊,购置了足量的精铁、赤铜以及几种常见的辅料,足够他闭门炼器数月之用。 满载而归后,他並未直接回家,而是敲响了隔壁孙云鹤的院门。 不多时,孙云鹤前来应门,只见他眼圈发黑,那张黝黑的脸膛仿佛更暗沉了几分,整个人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连说话都带著点中气不足:“林……林老弟?这么早?” 林松拱手,直接说明来意:“孙兄,我准备闭关一段时日,期间不便外出。想从你这儿多採买些炼体的药材,数量要多些,有劳了。” 一听是大主顾上门,孙云鹤精神猛地一振,眼睛都亮了几分,连忙將林松让进院內:“没问题,绝对没问题!老弟要多少,我这里便有多少!” 他手脚麻利地清点药材,动作比平日都快了三分。 交易完毕,林松略一沉吟,又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几个从赵嵩处得来的玉瓶,递了过去:“孙道友,麻烦你再帮忙看看,这几瓶丹药是何用途?” 孙云鹤接过,逐一开瓶细嗅,又倒出些许在掌心观察色泽,脸上渐渐浮现惊容:“这是二阶的聚气丹,筑基修士提升修为所用;这是二阶凝气丹,用以提纯灵力,夯实根基;还有这瓶,是二阶清灵丹,效用想必老弟也清楚,清除灵毒,滋养神魂的……” 他心中暗惊,这些可都是筑基修士才用得起的高档货色,林松一个练气修士从何得来? 联想到对方“五保户”的身份,他暗自凛然,压下心中好奇,绝口不问来源。 林松直接问道:“以我如今的修为,可用得这些丹药?” 孙云鹤沉吟一下,实话实说:“用倒是能用,只是……一来价格过於高昂,得不偿失;二来这药力对练气期而言过於霸道,难以尽数吸纳,大半都要浪费掉,实在可惜。” 林松闻言,灵机一动,立刻有了主意:“既如此,孙兄,我若用这些二阶丹药,与你兑换等价值的一阶丹药,你可愿意?” “愿意!自然愿意!”孙云鹤闻言点头,高阶丹药自己炼製不了,弄几瓶摆在店里装装门面也是好的。 很快,双方便完成了兑换,林松用四五瓶二阶丹药,换回了数量庞大、种类齐全的各类一阶丹药,足够他修炼许久。 送走林松后,孙云鹤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家底,这手笔,还有那宝器宗的庇护……这位林道友,背景恐怕比想像中还要深厚,绝非寻常散修。自己日后定要更加用心结交才是。 “咦,闭关……”他忽然想到林松说要闭关,再联想到自身的“难处”,猛地一拍大腿,面露喜色, “对啊!他能闭关,我……我也可以闭关调理些时日啊!” 这念头一起,顿时觉得浑身都轻鬆了不少,连那黑沉的脸膛似乎都透出点光来。 第111章 柳应物 司徒飞虽对林松恨得牙痒痒,但派出的手下回报,目標自那日后便闭门不出,龟缩家中。 看著那掛在玲瓏小筑门楣上、代表著宝器宗庇护的牌匾,司徒飞也只能按捺下强攻的衝动。 如今血煞帮正与天道盟大战,实在不宜再节外生枝,公然挑衅宝器宗的规矩。 他眼神阴鷙,沉吟片刻,心生一计。 既然自己不便直接出手,何不借刀杀人? 他命人將郑勉失踪前曾与林松多有接触,且其失踪极可能与林松有关的消息,悄然递给了柳家。 这消息几经辗转,终於传到了正在神州中土的的柳芸耳中。 郑勉毕竟是她的儿子,虽不成器,但莫名失踪,她也是內心焦急。 眼下她还在神州中土,便想起一人,立刻发出一道传音符。 数日后,一名身著青色长衫、面容儒雅的中年修士来到了玲瓏小筑外。 他先是抬眼看了看门楣上那块醒目的“五保户”牌匾,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整理了一下衣袍,上前叩响了门环。 此人正是筑基初期修士柳应物,柳家旁支子弟。 他早年练气期时,曾多次受柳芸资助,欠下不小的人情。 虽內心对郑勉那等蝇营狗苟之徒颇为不齿,但柳芸亲自传音请他帮忙调查,他无法推辞,只得前来。 林鬆开门,见到陌生修士筑基修士,心中微微一凛,不动声色的后退两步:“这位前辈,请问有何贵干?” 柳应物语气温和,拱手道:“可是林松林道友?在下柳家柳应物,冒昧来访,是想向道友询问一些关於我柳家一位几家人,郑勉的事情。” 『终於来了吗?』林松內心一紧,脸上却迅速堆起恰到好处的惊讶与一丝惋惜:“原来是柳前辈,快请进。郑道友……唉,提起郑道友,晚辈也是许久未见了。” 他將柳应物请进院內,並未深入,就在院中石凳坐下。 柳应物也不在意,看似隨意地扫视了一下这看似普通的小院。 “不知郑道友他……”林松面露关切。 柳应物淡淡道:“郑勉已失踪一段时日,最后与他相熟之人提及,他曾多次与林道友往来。故而特来一问,道友可知他近来有何异常,或最终去了何处?” 林松闻言,脸上露出回忆之色,嘆了口气道:“郑道友……確与晚辈有些交情。不瞒前辈,我们曾一同在坊市摆摊,他为人热心,多次为晚辈解围。前些时日,晚辈家中似有些不乾净的东西,还是郑道友热心前来,帮忙驱邪解惑,真真是位急公好义、人善心慈之辈。” 他言辞恳切,將郑勉描绘成一个乐於助人的老好人,与自己关係融洽。 “哦?竟有此事。”柳应物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和,“那林道友可知,他后来去了何处?或是得罪了什么人?” “这……晚辈就不知了。”林松摇头,面露遗憾, “自那日他帮我驱邪之后,便再未见过。晚辈还曾想去寻他喝茶论道,却始终不见踪影,心中也甚是掛念。柳前辈,若有郑道友消息,还望告知一声,也好让晚辈安心。” 他这番话虚虚实实,半真半假,將自己撇得乾乾净净,表情真诚,几乎毫无破绽。 柳应物静静听完,又看了林松一眼,脸上看不出信还是不信,只是微微頷首:“原来如此,多谢林道友告知。既如此,我便不打扰了。” 说罢,他便起身告辞,林松恭敬地將其送至门口。 走出玲瓏小筑,柳应物脸上的温和渐渐收敛。 他修炼的功法名为《明心见性诀》,灵觉异常敏锐,虽不能直接读心,却能通过对方说话时极其细微的精神波动、气息流转,感应到其言语是否出自本心。 『这个林松,在撒谎。』柳应物心中已有判断。 但他並未声张,对方受宝器宗庇护是事实,仅凭感应无法作为证据,也不值得为此强行撕破脸皮。 他沉吟片刻,取出一枚传音符,注入灵力,联络上了一位旧识。 …… 修云居,雅间內。 柳应物与一名身著宝器宗內门弟子服饰的青年相对而坐。 要是林松在此处就能认出来此人,正是击杀吴风----黑牙李的弟弟李阳。 数年前,两人曾联手在万兽山脉猎杀过一头难缠的妖兽,算是有些交情。 “李道友,许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柳应物笑著为对方斟上一杯灵茶。 “柳兄也是,修为愈发精进了。”李阳端起茶杯,轻轻一嗅,笑道, “今日怎有閒暇邀我品茶?怕不是单纯敘旧吧?” 柳应物哈哈一笑:“李道友快人快语。实不相瞒,確有一事想请道友帮忙打听一下。” “哦?但说无妨。” “有户人家受贵宗庇护,住在玲瓏小筑的林松,不知李道友可知其跟脚?他与我柳家一位失踪的客卿有些关联,我想了解一下,此人与贵宗哪位高人有关,免得日后不小心衝撞了。”柳应物说得颇为客气。 李阳挑了挑眉,放下茶杯:“玲瓏小筑……林松?名字有些耳生。柳兄稍坐,我去去就来。”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李阳返回雅间,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笑容。 “柳兄,我帮你问过了。”李阳坐下,语气轻鬆, “那林松,没什么紧要关係。不过是其祖上与我宝器宗某位早已坐化的前辈有些香火情分,靠著这点余荫,才得了块庇护牌匾,不值一提。区区一个练气期散修,柳兄若要查问什么,还不是隨手拿捏的事?” 柳应物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感激的笑容:“原来如此!多谢李道友解惑,这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不然我还真有些投鼠忌器。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他又与李阳寒暄了几句,便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去。 走出修云居,柳应物脸上的笑容瞬间冷却下来,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这个李阳,在撒谎。』 《明心见性诀》的感应再次告诉他,李阳最后那几句话言不由衷。 『看来这林松非但不是无足轻重,反而真与宝器宗某位重要人物有关係,而且这关係,恐怕让李阳都颇为忌惮,甚至想借我之手去触这个霉头,真是阴险狡诈。』 他回头望了一眼玲瓏小筑的方向,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郑勉之事,多半是自寻死路,牵扯到这等复杂关係,自己还是置身事外为妙,把实际情况回復柳芸便是。这潭浑水,谁爱蹚谁蹚去。 第112章 土遁术与第三浪 小院內,林松在院中静立,闭目凝神。 他將灵力缓缓沉入足底,尝试与脚下的大地建立联繫。 土遁之术,关键在於以自身灵力引动土行灵气,化实为虚,融身入土。 初时只觉脚下沉重,灵力如石沉大海。 他並不气馁,反覆调整灵力波动,细心体会那若有若无的土行气机。 不知失败了多少次,就在某一刻,他足底微微一凉,一股厚重而温顺的力量悄然回应。他心念一动,身形竟缓缓下沉,膝盖以下已没入坚实地面。 【土遁术:入门(1/100)】 “总算入门了。”林松长舒一口气,从土中拔出双腿,裤脚竟纤尘不染。 一直在旁观看的周薇和柳氏也跃跃欲试。 柳飘飘学著他的样子,屏息凝神,不过片刻,周身便泛起淡黄光晕,身形优雅地沉入土中,片刻后竟已在数步外悄然冒出,虽略显生涩,却已是稳稳入门。 这个就是天赋了,看来飘飘对土属性法术比较亲善,林松在旁边暗暗点头。 周薇看得心急,也连忙尝试。 她憋著一口气,小脸涨得微红,费了好大劲,双脚才缓缓沉入。 只是到了腰部便再难以下潜,不上不下地卡在那里,徒劳地扭动著。 “薇薇,你这模样,倒像是地里长出来的美人蕉。”林松忍俊不禁,走过去,故意用指尖轻轻挠了挠她露在外面的腰侧。 周薇痒得一缩,却动弹不得,气得哇哇叫:“哎呀!你討厌!快帮我出来!” 林松非但不帮,反而俯下身,坏笑著捏了捏她的鼻尖:“叫两声好听的,为夫便救你出来。” “你!你趁人之危!”周薇又羞又恼,挣扎得更用力,却只是让卡得更紧。 柳飘飘在一旁掩口轻笑,也不插手,只看他们笑闹。 最终,还是林松笑著运转灵力,周薇只觉得身下泥土一松,整个人便被“吐”了出来。 她一站稳,也顾不得拍打身上的尘土,张牙舞爪地就朝林松扑去。 “林松!你给我站住!” 林松早有预料,大笑著灵活躲开。 一天之后,土遁术就进入了熟练【1/200】。 林松已经能够在土中自由行走了,可惜走的距离不算远就会被挤出土地,而且碰到岩石也无法通行,特別是黑石镇特有的黑曜石,基本就只能绕著走了,不过能用就行,剩下的就是水磨工夫了。 ------------ 一个月的光阴如白驹过隙,在丹药与灵石不计成本的消耗下,林松的修为稳步提升。他唤出面板, 【练气七层:60/100】。 “短短一月竟提升了三十多点熟练度,这速度…”林松感受著体內愈发凝练精纯的灵力,心中感嘆, “灵石加嗑药,果然事半功倍,这丹药確实效用非凡。” 更让他欣喜的是,《百炼玄体》终於突破到了【精通(20/100)】的境界。 他隨手取出一柄一阶中品的法剑往手臂上一划,竟连道白痕都未曾留下。 换上一阶上品法剑,才勉强割开皮肤,渗出些许血珠便迅速癒合。 “可惜,药效开始递减了。”他略微遗憾地看著消耗殆尽的药浴残渣, “一副药如今只能增加5点熟练度,修炼到专家境界恐怕需耗费好几百灵石。但这效果…值!太值了!” 感受著体內澎湃的气血之力,他觉得这投入千值万值。 与此同时,《锻击七要》也水到渠成地突破至【宗师级】。 这次突破並未带来明显的体质增强,只是逼出了一丝淡薄的灵毒。 锤法本身却已臻至圆融自然、返璞归真之境,每一式都暗合天地韵律。 林松略一思索便明悟:“有《百炼玄体》这般炼体圣法在前,《锻击七要》的锻体效果自然相形见絀了。” 隨著这两门功法的精进,他隱隱感觉到一直难以突破的《叠浪决》第三浪,终於有了鬆动的跡象。 他心中跃跃欲试,乾脆提著那柄沉重锻锤走进了炼器室。 目光落在角落一块用来测试力道的精铁锭上,林松深吸一口气,体內灵力按 照《叠浪决》的路线运转。 “第一浪!” 他轻喝一声,锻锤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带著沛然力道砸在铁锭上。 “鐺——!” 一声沉闷巨响,火星四溅,铁锭表面明显凹陷下去一块。 “第二浪,叠!” 几乎在第一锤力道將尽未尽的剎那,更强的力量自体內涌出,顺著锤柄传递,轰然爆发! “轰!” 精铁锭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被砸中的部位几乎对摺,深深嵌入下方的石质操作台中,裂纹蔓延。 “第三浪!给我开!” 林松眼中精光爆射,周身气血奔涌,经脉虽传来酸胀感,但三倍於第一浪的恐怖力量已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砰!!!” 这一次,不再是金属撞击声,而是如同惊雷炸响! 那精铁锭竟被直接轰成了数块碎片,四下激射!更可怕的是,沉重的锻锤去势不减,狠狠砸在已然开裂的操作台上! “咔嚓…轰隆!” 用青岗岩垒砌、刻有加固阵纹的操作台,在这一锤之下竟四分五裂,碎石乱飞! 锤头更是深深砸入地面,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坑,蛛网般的裂痕一直蔓延到墙角! “哈哈…哈哈哈!”林松看著眼前的狼藉,不惊反喜,忍不住放声大笑,“真的可以!第三浪,成了!” 【叠浪决:精通1/400】 他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不顾几条撕裂开的经脉,豪气顿生:“司徒飞,给老子等著!” 不过叠第三浪需要的灵力大增,他感觉自己现在灵力层次下可能也只能用出来一次。 “那也不错了” 如今实力大增,是时候炼製一套飞刀了。 林松打算炼製三柄一阶上品飞刀。 一阶上品的法器需要的灵力比一阶中品要多得多,他感觉自己现阶段的灵力同时操作三柄飞刀应该是比较合適的。 恰在此时,周薇和柳飘飘被炼器室的动静惊动,快步而来。 林松笑著解释是功法突破,周薇看著一片狼藉的炼器室和地上的大坑,娇俏地白了他一眼:“突破就突破,差点把家都拆了!” 第113章 重新炼製飞刀 待两女正要回屋,林松叫住柳氏:“飘飘,我要炼製新飞刀,你来帮我参详参详。” “我准备炼製三柄上品飞刀。”他拉著柳飘飘在院中石凳坐下,认真道,“其中一柄用作佯攻,最好能干扰对方神识。另外两柄则追求极致的速度与隱匿。飘飘何以教我?” 柳飘飘嫵媚地睨了他一眼,细细思索片刻后:“妾身以为,原来飞刀的三道灵纹需得保留。 此外,每柄飞刀必须再加一道『坚韧』灵纹稳固刀身。至於特性——负责扰敌的飞刀,可附加『闪光』与『音爆』灵纹,骤然发难,扰乱五感神识。至於主攻的那两柄…” 她微微一顿,唇角含笑:“不如一道附加『极速』,一道附加『匿影』,將速度与隱匿发挥到极致,方能在对方反应过来前,一击毙命。” “妙啊!”林松闻言大喜,捧起柳飘飘的脸蛋用力亲了一口, “飘飘真乃我的知己!英雄所见略同!” “討厌…”柳飘飘轻啐一口,粉面微红,眼底却漾开甜蜜的笑意。 炼器室內,火光跃动,將林松专注的脸庞映照得明暗不定。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那柄熟悉的刻灵针,心神沉静下来。 『爆闪』灵纹和『音爆』灵纹都在那本买来的一阶灵纹大全上能找到。 以他大师级的一阶灵纹绘製,学会完全花不了多少时间。 这一次,他要挑战的是同时承载六种灵纹的一阶上品飞刀,即便他已成功炼製过不少上品法器,失败率依旧不容小覷。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首先,照例是异常复杂、却至关重要的基底灵纹。 一阶上品法器的基底灵纹已经一个微缩的、精密的复合结构,如同建筑的基石,楼层越高,基底越要大好,旨在平衡与承载后续附加的多种灵纹之力,確保它们不会相互衝突,反而能协同增效。 林松指尖灵力稳定输出,刻灵锥尖闪烁著微光,在坚韧的百炼铁精胚体內部,开始勾勒那繁复无比的线条。 他的精神力高度集中,不敢有丝毫懈怠,每一道弧线,每一个节点,都必须精准无误,稍有偏差,便可能导致灵纹失效甚至胚体损毁。 柳飘飘静立一旁,神情同样专注。 她根据林松的进度,嫻熟地调配著不同属性的灵墨,时而加入少许星尘砂增强导灵性,时而滴入两滴冰髓液稳定能量波动。 在林松完成一个阶段,稍作停歇回气的间隙,她便伸出纤纤玉指,释放出温和细腻的灵力,如同春风拂过般温养著微微发烫的胚体,平復著因刻画灵纹而激盪不稳的灵性。 “夫君,此处『匯灵节点』的转角,若能再圆润三分,灵力流过时阻力会更小。”她轻声提醒,指尖虚点胚体上一处细微所在。 林松凝神看去,略一思索,点头称是:“飘飘所言极是。”隨即调整下一阶段的刻画思路。 有时她又会道:“『坚韧』与『极速』灵纹在此处有微弱干涉,需將『隱匿』灵纹的迴路稍稍外扩半厘,便可形成缓衝。” 她眼光毒辣,总能在他专注於大局时,捕捉到那些容易被忽略却又至关重要的细节。 两人配合无间,一个如大將运筹帷幄;一个如贤內助查漏补缺,润物细无声。 炼器室內,只有刻灵针划过胚体的细微嘶嘶声,以及地火舔舐胚胎的噗噗声。 过程枯燥而耗时,汗水浸湿了林松的额发,但在柳飘飘的辅助下,进展竟出乎意料的顺利。 不知过了多久,隨著最后一道灵纹完美收尾,三柄飞刀的胚体同时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表面流光一闪,旋即內敛。 成功了! 林松长舒一口气,抹去额角的汗水,眼中满是兴奋。 他將三柄已然成型、灵光內蕴的飞刀从冷却液中取出,握住手中细细查看。 只见这三柄飞刀形態流畅,长约七寸,通体呈现一种深邃的暗哑之色,仿佛能吸收周围的光线。 仔细看去,刀身內部有极其细微、若隱若现的灵纹脉络,如同人体的经络般复杂而有序。 第一柄飞刀,刀脊处比另外两柄略厚一丝,给人一种沉稳之感,这是为承载“爆闪”与“音爆”灵纹所做的细微调整,正是负责扰敌的先锋,输入灵力后立即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和尖锐的呼啸声音。 第二柄与第三柄形態几乎一模一样,轻薄如蝉翼,线条更加犀利流畅。 一柄的刃尖处隱约透出一丝难以捕捉的青色流光,那是“极速”灵纹的体现;另一柄则更加黯淡无光,即便在灯火下也仿佛融入了阴影之中,正是“隱匿”灵纹的效果。 三柄飞刀静静躺在林松掌心。 “好刀!”林松讚嘆一声,爱不释手。 【一阶灵纹绘製:大师:1000/1600】 有了这套全新的利器,他对上司徒飞,底气又足了几分。 他转头看向面带微笑的柳飘飘,由衷道:“飘飘,此番功成,你居功至伟。” 柳飘飘浅浅一笑,眼波流转:“妾身可不敢居功,夫君满意便好。” ------- 夜色深沉,寢室內暖意融融。 柳飘飘慵懒地伏在林松身上,细腻的脸颊贴著他结实的胸膛,感受著那有力的心跳。 细密的汗珠自她光洁的额头滑落,滴在林松身上。 林松无意识的一下一下的轻轻拍打著,一波一波的臀浪不停起伏。 “夫君?”柳飘飘的声音绵软。 “嗯?”林松闭著眼,鼻音慵懒。 “你今天炼製的那些飞刀……是要用来对付筑基修士吗?”她迟疑片刻,还是將心中的担忧问了出来。 “也不一定,”林松安抚地摩挲著她的肩头,“防范於未然而已。” 柳飘飘撑起些身子,美眸在黑暗中看著他轮廓分明的脸:“是不是……司徒飞?” 林松轻笑一声,手臂紧了紧:“哦?周薇跟你讲的?”他没有直接否认, “放心,他很快就不会是麻烦了。好了,不说这些了……”他话音一转,带著几分戏謔,“你今天……好像还没完成任务哦?快,动起来。” “哎呀!你……討厌!”柳飘飘轻呼一声,嗔怪地捶了他一下,却还是被他带著,重新沉浸到彼此的温存之中。 第114章 刘奎上门与练气八层 翌日,天色刚亮不久,一个陌生修士上门,竟是易容后许久未见的刘奎。 寒暄几句后。 “林道友,如今外面可是杀疯了!”他压低了声音,“我们跟血煞帮已是不死不休,每日都在死人!” 他首先试探著询问林松是否有意暂时加入天道盟一方参战,並许诺了丰厚的报酬。 林松微笑著婉拒:“刘道友,非是林某不愿,实在是眼下不便离开这玲瓏小筑。” 开玩笑,司徒飞正愁没机会找他,他怎么可能主动跑出去当靶子? 刘奎脸上掠过一丝失望,他是见识过林鬆手段的,若得此助臂,对天道盟自是极大助力。 可惜了。 他转而问道:“那……道友手中可有多余的法器出售?前线如今法器损耗极大,颇为紧缺。” “法器?倒是有些。”林松心中一动,將之前巷战中缴获的那些来自血煞帮修士的法器取了出来。 刘奎看著这些样式眼熟、甚至有些还带著血煞帮標记的法器,嘴角微微抽搐,哪里还不明白来歷。 但前线吃紧,也顾不得许多了:“林道友,你看这样如何?一阶中品法器,一件作价四颗中品灵石;一阶下品的,一件二十颗下品灵石。这些我全要了!” 林松略一思忖,这批货来路不正,能一次性出手倒也省心:“行。这柄血饮刀是一阶上品法器,算十五颗中品灵石。这里一共……折合四十颗中品灵石,如何?” “成交!”刘奎爽快应下,又隨口问了一句,“道友手中可还有其他存货?” “唔……”林松沉吟了一下,原本这批货是打算慢慢通过丹宝阁渠道消化的,但如今与血煞帮已成死仇,让天道盟多一分力量,便能多消耗对方一分实力。 “倒是还有一些,本是留给丹宝阁的。既然刘道友这边急需,先匀给你也无妨。” “要!当然要!”刘奎大喜,“丹宝阁给什么价,我们绝不少给分毫!” 林松点点头,转身將这一个多月来闭关期间炼製的法器也取了出来。三件灵光湛湛的一阶上品法器,二十件品质扎实的一阶中品法器,整齐摆开。 “一阶中品,六颗中品灵石一件;一阶上品,二十颗中品灵石一件。”林松报出价格。 刘奎逐一拿起试了试,尤其是那三件上品法器,无论是灵力传导性还是属性灵纹都属上乘,不禁赞道:“好法器!林道友真是深藏不露,不仅功力深厚,这炼器手段竟也如此高超!” 林松只是矜持地笑了笑:“混口饭吃的手艺罢了,刘道友过奖了。” 刘奎再次诚恳邀请林松加入天道盟,见其態度坚决,便不再多劝。 他利落地付清所有灵石,足足两百多颗中品灵石,是一笔不小的数目,隨后便匆匆告辞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 时光荏苒,秋去冬来,凛冽的寒气悄然笼罩了黑石镇。 深夜,静室內,林鬆缓缓睁开双眼,一抹难以抑制的喜色浮上眉梢。 丹田內灵力澎湃奔涌,比之练气七层时更为精纯凝练,运转间如臂使指,灵动非凡。 “练气八层,成了!”他掐指一算,从七层到八层,竟只花了不到四个月。 “灵石开路,丹药辅助,当真是法力无边啊。”他感慨著,隨即又冷静下来,估算著从八层到九层,即便资源充足,恐怕也至少需要半年苦功。 心念一动,面板悄然浮现: 【姓名:林松】 【寿命:37/138岁】 【状態:灵毒侵蚀(低),良好】 【职业:炼器师(匠师90/100)】 【境界:练气八层:1/100】 【功法:引火诀大师:1500/1600】 【太上採气决大师:1400/1600】 【百炼玄体:精通50/400】 【叠浪决:精通50/400】 技能:炼器: 【基础淬火復灵:宗师1000/3200】 【一阶灵纹绘製:大师1300/1600】 【基础灵纹绘製:宗师1500/3200】 法术: 【火线指:宗师:3200/3200】 【轻身术:大师:1350/1600】 【投掷术:宗师:330/3200】 【敛息术:大师:1110/1600】 【灵目术:专家:560/800】 【土遁术:精通1/400】 武技: 【锻击七要:宗师:200/3200】 【八步赶蝉:大师1400/1600】 其他: 【矿物辨识:专家1/800】 【易容:专家780/800】 【寻踪觅跡:精通380/400】 “寿命增至一百三十八载……好,好啊!”林松满意点头,离长生又迈出了一大步。 “一阶灵纹绘製、八步赶蝉、轻身术都临近突破边缘,届时实力又能提升一截。” 心思转到司徒飞身上,他开始盘算正面击杀的可能性。 思虑良久,还是摇了摇头:“难!叠浪三浪虽强,但司徒飞並非木头桩子,筑基修士的神识足以预判规避,更何况他能御空飞行。 若是被拉开距离,我就会被『放风箏』,到时候就是活靶子……看来,还是需要藉助地利,伺机偷袭才行。”他轻嘆一声。 越阶挑战,难!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睡觉,睡觉。 翌日,许久未见的孙云鹤前来串门,刚踏入院子便是一怔,仔细感应了一下,惊讶道:“林兄弟,你……突破了?” “孙兄好眼力,”林松收敛气息,谦虚一笑,“昨日侥倖有所领悟。” 孙云鹤脸上满是羡慕之色:“兄弟年纪轻轻,修行却如此迅猛,想必是资质绝佳,当年怎未投入宗门寻求更大发展?” “孙兄说笑了,”林松摇摇头,“林某虚度光阴,已年近不惑,哪里还称得上年轻。” “四十?”孙云鹤上下打量著林松,见他面容英挺,气血充盈,毫无岁月痕跡,不禁讚嘆:“当真看不出来!林兄弟真是驻顏有术啊!” “哪里是什么驻顏术,不过是炼体带来的些许好处罢了,孙兄若有兴趣,也可以尝试。” “唉,我也试过几门炼体法诀,可惜收效甚微,进展缓慢……”孙云鹤正欲细问,院门外却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林鬆开门,见是易容而来的刘奎与韩枫。 两人神色匆匆,林松心知必有要事,便將他们让进院內。 孙云鹤见状,识趣地拱手告辞:“林兄弟既有贵客,愚兄便先回去了。” 第115章 答应参与比斗 待孙云鹤离去,关上院门。 林松笑著朝韩枫拱手道:“韩执事,许久未见,一切安好?一直想寻机上门道谢,可惜总是缘慳一面。” 韩枫连忙还礼,苦笑道:“林道友客气了。实在是近来盟中事务繁多,缠身不得脱,想必道友也略有耳闻……” 说话间,他暗暗感应林鬆气息,心中不由一惊:『咦?练气八层?』他清晰记得,上次在黑石镇附近分別时,林松分明才练气六层修为,这不到一年时间,竟连破两层? 如此修炼速度,著实惊人! 这让他对此次前来求助的目的,不禁多了几分信心。 三人坐下,周薇和柳氏都出来见礼,泡好灵茶后,便退至一旁。 刘奎性子较急,寒暄两句后便直接切入正题,压低声音道:“林道友,情况紧急,我就长话短说了。血煞帮与我天道盟廝杀日久,波及越来越广,已严重影响了黑石镇的秩序和各家生意。宝器宗已然出面调停,双方暂时止戈,约定以『文斗』方式定胜负!” 韩枫接过话头,声音低沉而清晰,补充细节:“规则已定:练气期修士比斗三场,筑基期修士比斗两场,双方各出一人。五局三胜,败者……需无条件退出黑石镇,不得再在此地经营!” 刘奎目光灼灼地看向林松,语气诚恳:“林道友,我深知你的本事。此次,我们天道盟想请你代表我们,出战其中一场练气期的比斗!” 林松闻言,眉头微蹙,仍是下意识想拒绝趟这趟浑水。 他刚要开口,刘奎却抢先一步说道:“林道友且慢拒绝。此次比斗虽凶险,但报酬也绝对丰厚!胜者,不仅可获得一颗上品灵石,最关键的是——还有一颗『筑基丹』!” 韩枫適时接口,语气加重了几分:“我看道友已臻练气八层,离筑基之境不远矣。应当明白,筑基丹向来被各大宗门严格垄断,流落在外者凤毛麟角,每一次出现在拍卖会上,都必是令人咋舌的天价!此次机会,可谓是千载难逢!” 『筑基丹?』林松心中猛地一跳。 韩枫所言不虚,此物对散修而言,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而且,韩枫之前也算是帮过自己。 但他仍有顾虑,沉吟道:“韩执事,刘道友,实不相瞒,林某与血煞帮的司徒飞结有血仇,他一直在外虎视眈眈。我若在此等场合公然露面,恐其不顾规则,暴起发难。” “如果道友是担心这点,那尽可放心!”韩枫笑著打消他的疑虑, “我们天道盟中,与血煞帮有血海深仇的兄弟不知凡几!此次比斗由宝器宗前辈亲自主持,公正严明。血煞帮再是囂张,也绝不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公然挑衅宝器宗的权威,破坏既定的规则!” 话锋一转,韩枫脸上露出一丝郑重之色:“不过,林道友,非是韩某信不过刘奎兄弟的举荐,实在是为了对盟內有所交代,韩某需亲自验证一下道友的实力,看是否真有资格代表我盟出战。不知……道友可否赐教一二?” 林松知道这是要先称称自己的斤两了,看自己是否有资格代表天道盟应战了,当下爽快应允:“当然可以,韩执事请。” 两人在院中站定。 韩枫乃是练气九层修为,气息浑厚,显然非是庸手。 他拿起一面圆盾形,体內灵力运转,摆开守势,凝神以待:“林道友,请!” “林执事小心了”。 林松出言提醒的瞬间,体內灵力瞬间爆发,《八步赶蝉》与《叠浪决》同时催动!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林松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近韩枫身前,速度快得超出预料! 锻锤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恶风,直劈而下! 第一浪!势大力沉! 韩枫举盾,“鐺”的一声巨响,他只觉一股巨力涌来,虎口发麻,脚下不稳,“蹬蹬蹬”连退三步。 然而,不待他稳住身形,调整气息,林松的第二锤已如影隨形,再次轰到!这一锤,威力更胜之前! “砰!” 韩枫连人带盾,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般被狠狠砸飞出去,直到撞在院墙之上,才狼狈落地,喉头一甜,一口逆血险些喷出。 林松收锤而立,暗想自己已收了力,第二锤並未叠加双倍威力,这韩枫有些不禁打呀。 他连忙上前將韩枫扶起:“韩执事,没事吧?” 韩枫勉强咽下口中腥甜,非但没有恼怒,眼中反而爆发出惊喜的光芒,他抓住林松的手臂,激动道:“没事!林道友果然好本事!是韩某眼拙了!道友实力,足以胜任!现在,只看道友是否愿意为我天道盟出战了?” 林松沉吟起来,目光闪烁。 筑基丹的诱惑实在太大,关乎道途前程,他志在必得。 而且,他自问凭藉如今的手段和底牌,练气期內当无惧任何人。 再者,总龟缩在家中並非长久之计,与司徒飞的恩怨,迟早需要了断。 血煞帮如果真的能够被赶离黑石镇,也正是自己所希望的。 此番有宝器宗高层镇场,而且天道盟高层也都在,应该算是安全的。。吧。 利弊权衡清晰后,林松不再犹豫,抬起头,目光看向韩枫和刘奎:“好!既然二位如此看得起林某,此事,林某应下了!” 韩枫与刘奎闻言,对视一眼,皆是面露大喜之色。 三人当即约定,三日后的清晨,在镇中的“悦来客栈”碰头,详谈后续事宜。 韩枫与刘奎前脚刚离开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院门外便再次响起了沉稳有力的敲门声,伴隨著一道中气十足的询问:“里面的人听著,吾等乃宝器宗第五卫队巡逻卫士,感应到此处有灵力剧烈波动,特来查问!速速开门!” 林松一拍额头,这才想起家门口掛著的那块“五保户”牌匾还有这等功能,怕是自动將方才切磋的动静反馈给了镇守殿。 他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衫,上前打开院门。 只见门外站著三名身著宝器宗制式青黑色甲冑的修士。 为首之人身材极为魁梧,满脸络腮鬍,几乎遮盖了大半面容,唯有一双眼睛精光四射,气息赫然是练气后期。 他抱拳道:“某乃第五卫队小队正,熊威。道友家中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方才监测显示此地有激烈斗法跡象。” 林松脸上立刻堆起恰到好处的歉意笑容,拱手回礼:“原来是熊队正,失敬失敬!有劳几位跑一趟了。方才並非遇袭,而是在下与一位前来拜访的老友一时兴起,切磋了几手,试了试新练成的术法,动静稍大了些,惊扰了诸位,实在过意不去。”他语气诚恳,带著几分不好意思。 熊威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院內,確实只看到林松一人,以及石桌旁尚未收起的三个茶杯,空气中残留的灵力波动也並无暴戾血腥之气,反而更像是正常切磋后的逸散。 他神色稍缓,但依旧按例说道:“原来如此。不过道友还需注意,坊市之內,尤其是受保护居所,儘量避免此类可能引起误会的举动,以免引发不必要的恐慌。” “是是是,熊队正提醒的是,是在下考虑不周,下次一定注意,绝不再犯!”林松连连点头,態度良好。 说著,他很是自然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布袋,不著痕跡地塞到熊威手中,笑道:“一点小小意思,给几位道友添麻烦了,拿去喝杯灵茶,算是在下的赔礼。” 熊威掂量了一下手中布袋,里面约莫是十颗下品灵石,不算多,但意思到了。 他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將布袋收起,语气彻底缓和下来:“道友客气了。既是误会,说开便好。日后还需谨慎,若有真正麻烦,可隨时激发牌匾警示。” “一定一定,多谢熊队正体谅!” 第116章 战前准备与前往 送走这三位“尽职尽责”的宝器宗卫士,关上院门,林松鬆了口气。 一直在屋內紧张观望的周薇和柳飘飘立刻围了上来。 周薇拉著他的衣袖,俏脸上满是担忧:“阿松,他们刚才说的比试……是不是很危险?” 柳飘飘虽未说话,但一双美眸也紧紧盯著他,同样写满了忧虑。 林松心中温暖,伸手將两女揽住,自信地宽慰道:“放心,你们夫君我的本事,你们还不清楚吗?同阶之中,能威胁到我的人还真不多。况且这比试有宝器宗主持,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周薇却不吃他这套,白了他一眼,嗔道:“哼,就你能!但凡爭斗,刀剑无眼,哪有什么万全的?意外隨时可能发生,必须多做准备才行!” 她转头对柳飘飘郑重道:“飘飘,你待会好好跟他一起检查一下,看看还有什么法器需要补充或者炼製的,特別是保命的东西,一丝一毫都马虎不得!得做好万全准备才行。” 柳飘飘立刻点头,柔声道:“姐姐放心,我晓得的。” 林松见两女如此坚持,心中既感无奈又觉甜蜜,知道她们是关心则乱。 他本身觉得自己准备已足够充分,但为了让她们安心,便也从善如流:“好好好,都听你们的。那就劳烦飘飘帮我参详参详。” 柳飘飘仔细检查了林松现有的装备,攻击性的飞刀、锻锤皆属精品,符籙丹药也备了不少。 她沉吟片刻,指出:“夫君,你的攻击手段已足够犀利,但这护身之物,似乎稍显薄弱了些。若能有一件更好的护甲,安全性当能提升不少。” 只是炼製高阶护甲的主材料难得,一时也无处去寻。 林松闻言,灵光一闪,从储物袋角落翻出了那件在黑蛇矿击杀的一阶熊羆的护心甲片。 “你看此物如何?” 柳飘飘接过仔细探查,眼中闪过喜色:“这是一阶巔峰熊羆的护心软革,质地坚韧,灵力传导性也不错,是製作內甲的上好材料!虽面积小了些,但精心处理,足以製作一件贴身的软甲核心部位!” 说干就干,接下来的两日,林松与柳飘飘便一头扎进了炼器室。 两人通力合作,以那块熊羆护心甲为核心,辅以其他几种柔韧金属丝线,精心编织熔铸,最终成功炼製出了一件轻薄舒適、却防御力不俗的一阶上品贴身內甲。 林松倒是有心做一顶头盔戴在头上,那样估计防护就更全面了。 可惜一直没有好的材料,金属的实在太重,打斗时多有不便,只能看以后能不能找到好的材料再说了。 -------- 三日后,一切准备就绪。 清晨,林松与周薇、柳飘飘温存片刻,再三保证会小心行事。 “家中就交给你们了,在我回来之前,切勿隨意出门。”他叮嘱道,如今外面形势复杂,司徒飞未必没有眼线。 两女虽不舍,却也知轻重,点头应下。 林松稍稍易容,改换了一副普通中年人的面貌,换上不起眼的灰色衣衫,一个遁地术遁出门外,沿著灵枢大道,融入了清晨稀薄的人流,朝著镇中的悦来客栈行去。 来到悦来客栈,只见店门紧闭,门前掛著一块“今日歇业”的木牌。 林松依约上前叩响门环。片刻后,门扉开启一道缝隙,一位约莫二十出头、明眸皓齿的少女探出头来,她穿著一身利落的劲装,身段圆润,前面突出,乌黑的髮丝束在脑后,睁著一双清澈又带著警惕的大眼睛打量著林松:“你找谁?” 林松扫了一眼对方的波澜壮阔。 不敢细看,视线上抬,压低声音:“是韩枫韩道友邀我前来。” 少女眼中警惕稍减,恍然道:“哦!你是林松林道友?” 林松点头確认。 少女好奇地又打量了他两眼,这才侧身让开:“隨我来吧。”声音清脆。 林松隨她穿过寂静无人的大堂,来到后方一间显然是帐房用途的静室。 室內已有四人等候,除了熟悉的韩枫与刘奎,还有两名陌生面孔。 林松的进入引得眾人目光投来,韩枫也是微微一怔,没立刻认出易容后的他。 林松见状,微微一笑,恢復了本来的声音,朝韩枫和刘奎拱手道:“韩道友,刘道友,林某应约而来。” 韩枫这才恍然,想起刘奎提过林松精通易容之术,当即热情地起身相迎:“林道友来了便好!快请坐。”他引著林松,为他介绍在场眾人。 他先指向一位身材精壮、面色沉稳的中年汉子:“这位是赵铁山,赵道友。练气巔峰修为,一身横练功夫极为出名,曾独力在万兽山脉边缘搏杀过一头即將晋升二阶的『裂地犀』,实力强横!” 赵铁山站起身,抱拳行礼,声如洪钟:“林道友。” 林松不敢怠慢,同样郑重还礼:“久仰赵道友大名!” 这话倒不全是客套,能独力搏杀接近二阶的妖兽,其实力在练气期中绝对属於顶尖层次。 接著,韩枫又介绍另一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的青年,身穿锦袍,腰间佩剑,自带一股傲气。 “这位是柳子铭,柳道友。乃是柳家年轻一代的翘楚,同样是练气巔峰修为。最为人称道的是,他曾在这黑石镇內,连续挑战十位成名已久的练气巔峰修士,取得十连胜的骄人战绩!” 林松再次拱手:“柳道友,久仰了。” 那柳子铭只是微微頷首,算是回礼,表情淡漠,並未多言,显得颇为倨傲。 最后,韩枫笑著指向引林松进来的那位少女:“这位是刘奎道友的爱女,之秀姑娘。別看她年纪轻,已是练气中期修为,天赋颇佳,今日跟过来见见世面。” 刘奎此时也开口,对女儿郑重道:“之秀,这位就是你林叔,为父之前遇险,多亏你林叔仗义出手,你可要好好记住这份恩情。” 刘之秀闻言,立刻上前一步,对著林松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声音清脆悦耳:“之秀拜见林叔!多谢林叔昔日援手,救我父亲性命!” “林……叔……”林松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心中莫名涌起一股“岁月催人老”的感慨,自己这辈分算是坐实了。 他连忙虚扶一下:“之秀姑娘快快请起,不必行此大礼。刘道友言重了,不过是適逢其会,举手之劳,当不得救命之恩。” 说著,他从储物袋中摸索了一下,取出一件法器。这是一支小巧的玉笛,通体碧绿,名为“引蜂笛”,是一件一阶下品的辅助法器。 它无法对敌,却能发出一种特殊频率的声波,在一定范围內吸引某些特定的、性情相对温和的低阶灵虫,对於喜好钻研灵虫或者需要某些特定虫类材料的修士颇有用处。 林松之前得到后觉得有趣便留了下来,此刻正好当做见面礼。 “这支『引蜂笛』算不得什么贵重之物,但颇有些趣味,便送予你把玩吧。”林松將玉笛递了过去。 “哎呀,林道友,这如何使得!太贵重了!”刘奎连忙摆手推辞。 “刘道友不必客气,一件小玩意罢了,给孩子的。”林松笑道。 “这不合適。。” 几番推让后,刘奎见林松態度诚恳,这才示意女儿收下。 刘之秀双手接过玉笛,好奇地摆弄著,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再次道谢:“谢谢林叔!” “好了,各位,现在人已到齐。” 韩枫见寒暄已毕,神色一正,目光扫过林松、赵铁山、柳子铭三人,沉声道:“筑基期修士之间的比斗昨日已经比赛完毕,一胜一负,现在决定整个比赛胜负的就是今天进行的三场练气期比斗了。 稍后的比斗,关乎我天道盟在黑石镇的根基,就全要仰仗三位道友了!” “好说,林某一定竭尽全力”林松平静回应。 “分內之事。”赵铁山声音沉稳。 柳子铭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依旧惜字如金。 第117章 一胜一负,再次战平 镇南大广场边缘,大型废弃矿坑。 天空飘著细碎的雪花。 这里是黑石镇经常解决矛盾纷爭而进行生死斗的地方。 此刻坑边已经围了不少围观的修士。 矿坑边缘两块相对平整的空地上,血煞帮和天东协分列两边,双方阵营壁垒分明。 天道盟这边,以三位筑基修士为首,分別是曾与林松有过一面之缘的雷孟和姜夔,还有一位面容清癯、眼神深邃的青袍老者,乃是天道盟的盟主,筑基后期修士——青木。 对面,血煞帮帮主司徒鹏亲自到场,他身材高大,浓眉阔口,面容阴鷙,周身散发著筑基后期的强横气息,身旁站著司徒飞和副帮主毕福明。 身著宝器宗执事服饰、面容肃穆的筑基后期修士柳眠,则立於矿坑边缘最高处,作为此次比斗的公证人。 韩枫正低声向青木介绍己方三位出战者:“盟主,这位是赵铁山,练气巔峰,横练功夫极为扎实,曾独力搏杀过接近二阶的裂地犀。这位是柳子铭,柳家年轻翘楚,剑术精湛,有过十连胜练气巔峰的战绩。这位是林松,练气八层修为……” 青木的目光在林松身上略微停留,练气八层在三人中確实显得扎眼。 韩枫立刻补充道:“林道友修为虽稍逊,但实战能力远超同阶,尤其肉身力量与近身搏杀之术极为出眾,属下曾亲自验证过。” 青木微微頷首,不再多言:“既是你力荐,老夫信你安排。” 同样的,血煞帮这边。 “阿飞,昨日一胜一负,今日你安排的人可有把握?”司徒鹏问到。 “义父,放心,我这次花重金找了金刚门的真传弟子净心”司徒飞回答道。 “哦?炼体大宗金刚门的真传弟子?”毕福明惊讶的问道。 “正是,所以对面无论找了谁,白幽能稳贏一场,加上净心,三场稳胜两场,没有输的道理”司徒明胸有成竹的说道。 “那就好。”司徒鹏点点头。 “青木道友,司徒道友,现在开始吧?”柳眠朝两位领头说道。 司徒鹏拱手:“可以,有劳道友了,等会事了一起喝茶。” 青木也点头表示可以开始了。 “生死斗的规矩大家都知道,死在矿底或者跌落坑外即为落败”柳眠又重申了规则。 天道盟这边,韩枫稳妥起见,第一场派出了实力最为扎实的赵铁山。 血煞帮则跃下一名身材同样魁梧、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名为元霸,练气九层,以力量狂暴著称。 两人落入坑底,没有任何废话,瞬间撞在一起! “轰!” 拳脚相交,发出沉闷的巨响。 元霸势大力沉,拳风刚猛,每一击都带著开山裂石的气势。 而赵铁山则如同磐石,將家传的《铁岩罡身》催发到极致,皮肤呈现出暗沉金属色泽,硬接对方重击,虽步步后退,脚下踩出深深脚印,却並未露出败象。 “这赵铁山好硬的龟壳!” “元霸的拳头竟然打不破他的防御?” 周围观眾议论纷纷,下注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久攻不下,元霸愈发焦躁,怒吼一声,双臂肌肉賁张,灵力疯狂涌动,使出了绝招“裂山击”,双拳合抱,如巨锤般砸向赵铁山天灵盖! 赵铁山眼中精光一闪,不闪不避,低吼一声:“铁山靠!” 全身力量与灵力凝聚於肩部,猛地向前一顶! “嘭!” 一声让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元霸的双拳砸在赵铁山肩头,让他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但他那凝聚了全部力量的一靠,也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元霸胸口! 元霸庞大的身躯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重重摔在坑壁之上,又滑落下来,挣扎了两下,终究没能再爬起来。 赵铁山喘著粗气,肩头衣衫破碎,露出青紫的皮肤,他慢步走到元霸身旁,抬起右脚,朝著元霸脑袋狠狠跺下,一下,两下...... 直到对方抽搐的身体不再动弹后才大吼一声。 “第一场,天道盟,胜!”柳眠的声音响起。 天道盟这边发出一阵欢呼,血煞帮则是一片骂娘声。 首战告捷,天道盟这边柳子铭主动请缨,意图乘胜追击。 他白衣飘飘,落入场中,长剑出鞘,剑尖遥指血煞帮阵营,姿態瀟洒,引得不少女修瞩目。 血煞帮那边,却跃下一位看似柔弱的少女。 她约莫十七八岁,一身素白衣裙,容顏清丽,手中却提著一柄几乎与她等高、宽如门板的漆黑巨剑, 强烈的反差让人瞠目。 “血煞帮,白幽。”少女声音清脆,眼神却空洞漠然,仿佛对周遭一切都不在意。 “柳子铭。”柳子铭微微皱眉,对这样一个对手有些意外,但傲气让他並未多想。 战斗开始! 柳子铭法剑迅捷凌厉,如狂风暴雨般攻向白幽,剑光织成一片光网,瞬间將白幽笼罩。 初时,白幽只是笨拙地挥动巨剑格挡,步伐凌乱,似乎完全被压制。 “柳公子果然厉害!” “这女娃子怕是要香消玉殞了!” 然而,几十招过后,形势悄然变化。 白幽那双空洞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柳子铭精妙的剑招在她眼中似乎破绽百出。 她不再一味格挡,巨剑开始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看似缓慢实则精准无比地递出,每一次都恰好点在柳子铭剑势最薄弱之处,打断他的节奏,逼得他手忙脚乱。 “咦?这女娃有点邪门!” “柳子铭的剑招好像被看穿了?” 柳子铭越打越心惊,他的骄傲不允许他败在一个无名少女手中,剑法愈发狠辣,却愈发凌乱。 白幽却如同在战斗中不断学习、进化的怪物,巨剑挥舞间,力量、速度、时机都在飞速提升! 终於,在一次硬拼中,柳子铭的长剑被巨剑盪开,空门大露! 白幽眼神依旧空洞,巨剑却带著悽厉的风声,毫无花哨地横拍而出! “砰!” 柳子铭护体灵光瞬间破碎,胸骨塌陷的声音清晰可闻,他整个人被拍飞出去,撞在坑壁上,软软滑落,再无生机。 那柄曾经带来十连胜荣耀的长剑,叮噹一声掉落在尘土中。 全场寂静! 谁也没想到,名声在外的柳子铭,竟会如此乾脆地败亡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女手中! “第二场,血煞帮,胜!”柳眠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第118章 贏下比赛 林松在上面看著也是暗暗心惊,这女人的剑真邪门,如果自己下场的话一定能胜吗?他心里不由有些打鼓。 血煞帮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而天道盟这边,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青木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韩枫紧握拳头,看向林松。 最终战,决定胜负的一战! 林松纵身跃入矿坑。 “怎么搞个练气八层的修士上来?” 天道盟不少修士抱怨道。 血煞帮那边,则慢悠悠走下来一个小和尚。 他看起来年纪不大,面容憨厚,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衣,身上没有任何法器,只是双手合十,对著林松憨憨一笑:“小僧净心,请施主赐教。” “林枫。”林松拱了拱手,隨意报了个名字。 他决定速战速决,体內灵力奔涌,《八步赶蝉》施展,身形如电射向小和尚,手中锻锤带著恶风,直取其胸膛——叠浪决,第一浪! 然而,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锤,小和尚不闪不避,只是抬起右拳,拳头上泛起淡淡金光,径直迎向锻锤! “鐺!!!” 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巨响在场中炸开! 林松感觉手臂发麻,锻锤仿佛砸在了一座铜山之上! 小和尚身形晃了晃,向后滑出几步,在地面留下两道浅沟,他甩了甩有些发红的拳头,咧嘴憨笑,露出洁白牙齿:“施主好力气!再来!” “炼体强者!”林松笑了笑,这激起了他的好胜心。 再次爆发速度,从正面攻击,第一锤后紧接著第二浪! “嘭!”小和尚直接被砸飞出去。 然而他从地上爬起来后,只是摇了摇脑袋,吐出一口血沫,一副完全没事的模样。 “爽快!施主这力道真是够劲!再多来点!” 林松瞳孔一缩,收起所有轻视之心。 这和尚有两把刷子,单凭肉身就接下了他第二浪! “如你所愿”。 他从不同角度发动攻击,第一浪,第二浪交替使用!锤影翻飞,力道刚猛! “鐺!鐺!砰!” 小和尚或拳或掌,或臂或腿,周身金光闪烁,竟以血肉之躯硬撼锻锤! 他虽然不断被震退,嘴角也溢出了鲜血,身上僧衣被锤风撕裂,露出精壮却布满青紫淤痕的身体,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气势不降反升! “重点!施主没吃饭吗?就这么点力气?”小和尚一边挨打,一边竟出声嘲讽,偶尔抓住间隙反击一拳,那磅礴的力量竟震得林鬆气血翻腾,手臂酸麻! “这和尚是怪物吗?!”林松心中骇然,他感觉自己像是在捶打一块绝世神铁,对方简直是他见过最强的炼体修士! 自己的叠浪二重击,竟然有练气期修士能硬接下来且越战越勇? 周围观眾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我的天!这和尚是什么来头?” “练气期能有这种肉身?!” 司徒飞自从林松拿出锻锤后就眼睛微眯,看到他的锻锤以及步法结合锤法的战斗方式出现后几乎立马就锁定这人就是林松。 他朝司徒鹏传音了几句,司徒鹏眼中精光一闪。 林松心知不能再拖下去,对方简直像个无底洞,再打下去,先耗尽力量的恐怕是自己! 他眼中厉色一闪,体內灵力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疯狂运转,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给我破!!” 第三浪! 伴隨著一声怒吼,林松周身气势暴涨,锻锤之上凝聚的力量达到了顶点,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这一锤,蕴含了三倍於最初的力量,是他目前的极限! “来得好!”小和尚净心眼中爆发出璀璨金芒,不闪不避,双掌合十,周身金光大盛,如同罗汉降世,猛地向前推出! “轰!!!!!”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剧烈十倍的碰撞声响起!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席捲,捲起漫天尘土!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小和尚净心的身影如同被陨石击中,猛地倒飞出去,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悽厉的弧线,直接飞越了矿坑的边缘,重重摔落在坑外的地面上! “第三场,天道盟,胜!”柳眠立刻高声宣布。 天道盟这边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欢呼!贏了!他们保住了在黑石镇的根基! 然而,欢呼声刚落—— 一股磅礴浩瀚、远超练气期的强大气势,猛地从坑外净心小和尚跌落之处冲天而起! 天空中灵气疯狂匯聚,形成肉眼可见的漩涡! 那净心小和尚,非但没死,还在眾目睽睽之下,藉助林松那石破天惊的第三锤带来的巨大压力和生死感悟,打破了修为壁垒,当场筑基成功! 他缓缓从地上站起,虽然衣衫襤褸,浑身是血,胸骨塌陷,但气息却如渊似海,目光复杂地看向坑底的林松,双手合十,声音恢宏: “阿弥陀佛!多谢施主……助小僧筑基!”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贏了比赛,却帮对手筑基了?这算怎么回事?! 林松站在坑底,看著坑外气势磅礴的净心,也是半晌无语,最终只能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这世道,果然什么怪物都有。 净心和尚的话音还在矿坑上空迴荡,他手一扬,一个精致的玉瓶便化作流光,平稳地悬浮在林松面前。 “此物於小僧已无用处,便赠予施主,聊表谢意。” 林松看著眼前的玉瓶,心中虽有些迟疑,不知这刚被自己锤得半死又因祸得福的和尚是何用意,但眼下眾目睽睽,也不好推拒,便伸手將玉瓶收入储物袋中,拱手道:“多谢大师。” 净心和尚看林松收下玉瓶,笑著点点头,然后朝边上阴沉著脸的司徒飞说道:“司徒道友,今日比斗,小僧已经拼尽全力,实是技差一著,道友也勿执於果,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小僧去也。”说完也不等司徒飞回话就飘然而去。 司徒飞挤出一个笑容,內心却疯狂骂道:“我勿执你妈个头,你个废物死禿驴” 第119章 柳芸与逃进矿洞 就在这时,天道盟眾人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血煞帮滚出黑石镇!” “血煞帮的杂碎,愿赌服输,滚出去!” 宝器宗的公证人柳眠也看向面色阴沉的司徒鹏,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司徒道友,胜负已分,你看……” 司徒鹏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点头道:“柳执事放心,老夫既然答应了,自会遵守诺言,带领血煞帮撤离黑石镇。但是——” 他话锋陡然一转,锐利如刀的目光猛地射向正准备离开矿坑的林松,“在离开之前,我还有一笔私帐,要跟这位刚刚代表天道盟下场的小友算一算!” 天道盟盟主青木一步踏前,冷笑道:“司徒鹏,你待如何?莫非我天道盟的兄弟贏了比斗,你就要当场杀人泄愤不成?” 司徒鹏摇头,目光死死锁定林松:“青木老儿,你休要胡搅蛮缠!並非因他贏比赛,而是此人极有可能与我儿司徒明的失踪有关!老夫只要带他回去问几句话,若证实与他无关,自会將他安全送回!” “哈哈哈!”青木嗤笑出声, “司徒鹏,你当老夫是三岁小儿吗?我的人,你想带走就带走?我天道盟的脸面何在!今日,你休想动我盟中兄弟一根汗毛!” 司徒鹏脸上怒气翻涌,厉声道:“青木老贼!看来你是一定要包庇杀我儿的凶手了?!” 青木毫不在意地一拂袖:“莫说是杀了你儿子,就算他杀了你老娘,今日你也別想从我天道盟带走任何人!” “好!好!好!”司徒鹏连道三声好,怒极反笑, “既然如此,那我今日非要带他走不可!我看你拦不拦得住!” 话音未落,他手中已然多出一件边缘闪烁著寒芒的轮刃,筑基后期的强大灵压轰然爆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青木毫不示弱,一桿通体黝黑、缠绕著电蛇的长枪瞬间出现在手:“那你便试试!” 双方人马见首领亮出法器,立刻剑拔弩张,纷纷祭出法宝兵刃,灵光闪耀,杀气瀰漫,形势一触即发! “两位道友!且慢动手!”柳眠见状,立刻飞身插入双方之间,面色严肃, “今日乃是我宝器宗主持调停之日,有任何私人恩怨,请到黑石镇外自行解决,我宝器宗绝不干涉!但今日,按照约定,天道盟已胜,血煞帮必须即刻开始撤离,不得再於黑石镇內经营生事!司徒道友,莫非你要当著全镇修士的面,公然毁诺,与我宝器宗为敌吗?”最后一句,已是带著明显的质问之意。 司徒鹏脸色铁青,知道今日强行动手已不可能,正欲暂且忍下这口气,日后再图报復。 他身边的司徒飞却眼神锐利,在围观人群中扫视,忽然看到了刚刚赶到、正在外围观看的柳芸。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立刻运足灵力,朝林松方向以及柳芸所在方位大喝道: “林松!你杀害我弟司徒明,罪证確凿,还想矇混过关?!” 紧接著又朝柳芸喊道:“那边的柳道友!杀害你儿子郑勉的,就是此人!你还不出手將他拿下?!” 刚刚赶到、尚不清楚具体情况的柳芸,听到司徒飞这石破天惊的喝声,先是一怔,隨即反应过来。 她之前收到过柳应物的传讯,知道一个名叫林松的修士与自己儿子郑勉的失踪有重大关联。 此刻听到司徒飞指认,杀子之仇瞬间淹没了理智,她不管司徒飞是否有借刀杀人之意,身形立刻化作一道流光飞出,瞬间拦在了正准备跟隨天道盟眾人离开的林松面前。 “你就是林松?”柳芸声音冰冷,筑基初期的灵压毫不掩饰地笼罩向林松,目光如刀,仿佛要將他剥皮拆骨。 林松心中叫苦不迭,这女人是哪里冒出来的? 既然身份暴露,他也不再奢望能轻易脱身。 面对柳芸的质问,他一边暗中观察四周环境,寻找最佳逃离路线,一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与紧张,摇头否认:“前辈认错人了,我不是林松。” 柳芸被他这乾脆的否认弄得一愣,下意识转头看向司徒飞,似乎在確认。 司徒飞阴惻惻地笑道:“柳道友,何必与他多费唇舌?將他带回去仔细审问,不就一切都清楚了?” 柳芸闻言,觉得有理,杀子之仇寧错勿纵! 她不再犹豫,玉手一扬,一条黄橙橙、灵光繚绕的彩带如同毒蛇出洞,闪电般射向林松,就要將他捆缚。 “柳道友!你要插手我天道盟与血煞帮之事吗?!”青木见状大怒,手中雷电长枪一震,一道凌厉的枪芒后发先至,直刺彩带,意图將其拦下。 “人家柳家追查自家子嗣下落,关你天道盟屁事!青木老儿,你的对手是我!”司徒鹏狂笑一声,手中轮刃呼啸旋转,带著切割空气的厉啸,悍然撞向青木的长枪。 “鐺!” 两件筑基法器的猛烈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和狂暴的气浪,正式拉开了混战的序幕! 眼看柳芸的彩带就要触及林松,斜刺里突然飞出一柄看似朴实无华的锄头,锄柄巧妙一旋,竟將那灵动的彩带紧紧缠住,令其无法前进分毫。正是天道盟的姜夔在关键时刻出手! “姜老鬼,你的对手是老夫!”血煞帮副帮主毕福明岂容他碍事,一柄缠绕著血色煞气的大刀已然劈向姜夔的锄头。 姜夔无奈,只得操控锄头回防,与血色大刀战在一处,彩带因此脱困。 另一边,雷孟刚祭出他的酒葫芦,就被司徒飞狞笑著用斩骨刀截住:“雷孟,上次未尽之战,今日续上!” 双方的首脑人物捉对廝杀,底下早已按捺不住的帮眾、盟员们也立刻红著眼睛战作一团!一时间,矿坑边缘灵光爆闪,法器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原本看热闹的修士们嚇得魂飞魄散,纷纷抱头鼠窜,远离这是非之地。 作为公证人的柳眠,眉头紧锁,脸色难看至极。 他出身柳家,与柳芸算是同族,有些香火情分。 而宝器宗调停的局面被彻底打破,更是让他面上无光。 看著那个引起这一切混乱根源的练气修士林松,他心中暗骂:“真是个祸害!” 此刻的林松,在彩带第一次袭来的瞬间,就已经將《八步赶蝉》催动到极致,身形如一道青烟,朝著远离主战场的废弃矿洞区域亡命飞窜! 他一边跑,心里一边破口大骂:“天道盟这帮人,关键时刻一点都靠不住!挡个女人都挡不住!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信了你们的邪!” 往外围逃窜已经来不及,各方混战堵住了去路。 他眼角余光瞥见一个黑黢黢的、不知废弃了多久的矿洞入口,想也不想,如同游鱼般一头钻了进去,瞬间被黑暗吞噬。 “小贼!哪里逃!”柳芸岂能容他逃脱,娇叱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紧隨著林松,也射入了那幽深的废弃矿洞之中。 司徒飞寻了个机会斩骨刀震开雷孟的葫芦,也一溜烟飞进了矿洞。 “哪里跑。”雷孟也手起葫芦隨著跟了进去。 第120章 雪玉天蛛 林松在漆黑如墨的矿洞中亡命奔逃,【八步赶蝉】与【轻身术】被催发到极致,身形在狭窄的通道內带起一阵微风。 这矿洞废弃已久,岔路极多,如同巨大的地下蚁穴,四通八达,周围墙壁皆是能干扰神识的黑曜石。 他早已迷失了方向,不知自己身处何方,身后柳芸的追踪气息也早已消失,唯有死寂与黑暗將他包裹。 他全力运转【敛息术】,同时眼中微光闪烁,【灵目术】勉力支撑,但也只能看清前方十米左右的范围。脚下不时踩到碎石,发出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的声响。洞壁湿滑,头顶偶尔有冰冷的水滴落下,滴答声更添几分阴森。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腐的土腥味,还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甜腥气。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拐角处,一点异样的白色吸引了他的注意。他蹲下身,指尖触碰到一团坚韧而富有弹性的东西——是一缕残破的白色丝线,粘稠而结实。 “蛛丝?”林松心中一凛,警惕性提到最高,將【敛息术】运转到自身极限,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气息微不可察。 “咦,敛息术突破了”。 林松打开面板。 【敛息术:宗师:1/3600】。 他试了试,多了模擬周围环境的能力,全力运转下,可以跟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就算筑基修士不细细用神识一寸一寸的搜索估计也很难发现他的存在。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在这个鬼洞里,敛息术能发挥大作用! 他更加小心地向前摸索,转过几个弯后,前方竟出现了朦朧的亮光。 他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靠近,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穹顶高悬,散发著微光的苔蘚和某种奇特的矿物提供了微弱的光源,让林松能勉强看清洞內景象。 然而,眼前的场景让他头皮发麻,心臟几乎骤停! 洞窟中央,一张庞大无比、结构精巧的白色巨网纵横交错,几乎占据了半个洞窟。 而在巨网的中心,匍匐著一只体型堪比小山的巨大蜘蛛! 它通体覆盖著白玉般的甲壳,八只长足蜷缩著,关节处带著淡淡的金色纹路,狰狞的口器微微开合,似乎在沉眠。 仅仅是其无意识散发出的威压,就让林松感到呼吸困难,灵魂都在颤慄! 这气势,远比他见过的筑基后期修士要恐怖得多,这是堪比人族金丹修士的三阶妖兽! “三阶妖兽……?!”林松脑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冷汗瞬间湿透衣背。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立刻就要悄然后退。 然而,就在他刚要转身的剎那,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来自后方通道的细微响声! 有人来了! 林松暗骂一声,目光急速扫过洞窟边缘,那里有不少因矿脉开採形成的凹陷石缝和堆积的矿石堆。 他毫不犹豫,如同狸猫般窜入一处阴影浓重、恰好能容纳一人的石缝中,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 进来的是柳芸。 她显然也被这巨大的蜘蛛巢穴嚇了一跳,眼中满是惊骇, “雪玉天蛛?!” 显然她认出了这可怕是三阶蜘蛛。 她第一时间就想后退,但隨即眉头一皱,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淡灰色的披风往身上一罩,她的身形和气息顿时变得模糊不清,也迅速找了个离林松不远不近的矿石堆后藏了起来。 紧接著,入口处人影一闪,竟是司徒飞! 他看到洞窟中央的雪玉天蛛,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倒吸一口凉气,转身就想跑。 可没过几息,他又狼狈地退了回来,脸上带著惊怒,也仓促地找了个角落隱藏起来,似乎外面有什么东西堵住了退路。 林松心中咯噔一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天道盟败了?还是……』 没等他想明白,又有人进来了! 这次是雷孟,他提著酒葫芦,看到雪玉天蛛的瞬间也是骇然失色,二话不说就想原路返回。 但很快,他也面色难看地退回了洞窟,並且不是一个人,他身边还跟著气息有些紊乱的姜夔,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也各自寻了隱蔽处藏身。 小小的洞窟边缘,竟然在短时间內躲藏了多方人马,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林松真的很怕他们撞到一起直接打起来,而惊动了巨蛛! 好在大家像是商量好了一样错开了位置。 没等林松想明白外面的情况,入口处人影连闪,竟是血煞帮帮主司徒鹏和副帮主毕福明一前一后追了进来! 两人身上还带著激战后的煞气,显然是为了追杀雷孟、姜夔,或者也是为了林松而来。 然而,当他们看清洞窟中央那庞然大物时,即便是筑基后期的司徒鹏,脸上也瞬间血色尽褪,倒吸一口凉气,眼中充满了惊骇:“三阶雪玉天蛛?!这鬼地方怎么可能有三阶妖兽?!” 毕福明更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握紧了手中的血色大刀。 小小的洞窟边缘,此刻已如同一个即將爆炸的火药桶,躲藏著天道盟、血煞帮的多位筑基,以及林松这个练气修士,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诡异平衡即將被打破的剎那—— “嗡!” 一股隱秘的灵力波动从洞口方向传来! 只见洞口处光芒大盛,数道阵旗虚影浮现,迅速勾勒出一个复杂的光阵轮廓,一股封禁、隔绝的气息瀰漫开来! 是宝器宗的柳眠! 他竟在外面动用阵盘,想要彻底封死这个洞口!或许是担心洞內的三阶妖兽衝出为祸,或许是想將里面的所有人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柳眠!你敢!” “混蛋!快住手!” 这一刻,藏匿的所有人都惊怒交加!纷纷传音喝骂。 被封死在这里,面对一只三阶妖兽,绝对是十死无生! 司徒鹏、毕福明、刚刚藏好的雷孟、姜夔,全都下意识地从藏身处显出身形,惊怒地看向洞口方向,体內灵力狂涌,准备不惜一切代价衝击那即將成型的阵法!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洞口阵法吸引,对周围的感知降到了最低。 第121章 惊醒巨蛛 这时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林松脑子里冒了出来。 拼了! 反正这蜘蛛迟早要被他们弄醒,而就算要出去自己肯定也是排最后一个! 大家都別走了。 他眼中厉色一闪!猛地甩出了那柄特製的【爆闪】、【音爆】飞刀! 目標直指雪玉天蛛旁边蛛丝! “爆!” 飞刀精准命中! 剎那间,刺目白光和音波在洞窟中爆发,將天蛛的身影都映照得一片惨白! “嘶嘎——!!!” 沉眠中的雪玉天蛛被这近在咫尺的光爆和音爆彻底激怒! 一声尖锐到能撕裂耳膜的嘶鸣猛地响起,它那庞大的身躯人立而起,八只复眼瞬间变得一片血红,充满了暴戾与毁灭的气息,恐怖的三阶妖威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压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不好!” “快衝出去!” 司徒鹏、雷孟等人亡魂大冒,再也顾不得其他,纷纷施展最强手段,化作一道道流光,拼命冲向那尚未完全闭合的洞口光阵! 混乱中,林松在甩出飞刀的瞬间,就已全力运转刚刚突破的宗师级《敛息术》,身形气息瞬间与黑曜石环境融为一体,存在感降至冰点。 同时,他身体紧贴地面,《土遁术》全力发动,凭藉著《百炼玄体》对肉身的掌控以及对黑曜石特性的熟悉,他艰难地將大半个身体沉入了坚硬的黑曜石地面之下,只留下极浅的一层覆盖,如同彻底变成了洞窟地面的一部分。 这黑曜石太硬了!多一寸都下去不了了。 外面是惊天动地的混乱,妖兽的嘶鸣声、惊呼声、法术的爆响、以及某种坚韧物体被撕裂的声音不绝於耳。 林松躲在“石层”之下,一动不敢动,全力维持著敛息与土遁,感觉灵力与体力都在飞速消耗。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动静渐渐平息,只剩下雪玉天蛛满足的、细微的咀嚼声?以及某种东西被拖行的沙沙声。 林松实在憋不住了,感觉再待下去自己要么灵力耗尽,要么活活憋死。 他小心翼翼地,如同破茧般,极其缓慢地从黑曜石中“浮”了上来。 洞窟內恢復了之前的昏暗与“平静”。 那只雪玉天蛛似乎再次陷入了沉睡,趴在巨网中央。 而巨网之上,赫然多出了几个白色的、人形的茧! 它们被坚韧的蛛丝牢牢包裹,悬掛在网络上,微微晃动著。 地上还有一些残肢断臂,一截手中还握著法器!这是。。。 司徒飞的斩骨刀! 司徒飞就这么死了?还被当做食物给吃了! 林松顿觉遍体生寒。 又在血肉里翻了一下,咦,这玉佩,跟自己得自司徒明那里的那块样式一样! 上面还闪烁著一点微光。 林松恍悟,原来司徒飞就是靠这块玉佩追踪自己的。 他抬起头仔细数了数掛在空中的茧,五个茧! 柳芸、司徒鹏、雷孟、姜夔,毕福明加上死去的司徒飞,林松掐指一数,一个不少! 估计是这蜘蛛现在还不大想吃东西,一个筑基修士已经够了,剩下的当做食物给存了起来! 他躡手躡脚地走过去,抽出无影刃尝试割了一下那晶莹的蛛丝,却发现刀刃划过,蛛丝竟纹丝不动,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他又拿出沉重锻锤,比划了一下,若是全力一锤,或许能砸死人,但动静太大了,別把这天蛛搞醒了。 “算了……”林松压下趁机补刀的念头,一来也不好找到哪个茧是血煞帮的,二来风险太大。 他目光转向地面,那里散落著一些在刚才混乱中掉地上的零星蛛丝。 他心中一动,这可是三阶妖兽的蛛丝,是炼製护甲、绳索类法器的顶级材料!他小心翼翼地將所有能捡到的蛛丝收集起来,虽然不多,但也价值不菲。 捡起地上的斩骨刀,找到自己的飞刀。又仔细搜索了下,看能不能找到司徒飞的储物袋,可惜没看到,估计被蜘蛛给吞到肚子里了。 做完这一切,他不敢久留,朝著记忆中来时的洞口方向悄然后退。 然而,当他快要到达洞口时,心却沉到了谷底——洞口已经被一层厚厚的、闪烁著微弱白光的蛛网彻底封死!这蛛网看起来比捆人的那些还要粗壮结实。 他尝试用飞刀切割,蛛网极具韧性,纹丝不动。用锻锤砸,力量如同泥牛入海,反而震得自己手臂发麻。用火线指灼烧,那蛛丝竟丝毫不惧凡火! “玛德……”林松看著这坚不可摧的蛛网屏障,又回头望了望洞窟深处那沉睡的庞然大物,以及网上掛著的五个“茧”,脸上露出了苦涩与绝望。 这下,真的被彻底困死在这蜘蛛巢穴里了!怎么办?! 刚要尝试运转土遁术看看能否直接从这该死的黑曜石壁穿出去,一道黄影快如闪电,直袭林松后心。 林松此刻精神高度紧绷,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八步赶蝉》配合《叠浪决》的爆发力瞬间施展,身形诡异地侧滑两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缠绕。 『这是那柳芸的法器!既然她没被蜘蛛发现,那吊在上面的人是谁?自己明明数了有五个茧!』林松心念急转。 那彩带如同活物,在空中一折,就要再次捲来。 林松反应极快,手中已扣住一柄无影刃,並未射出,而是压低声音,带著一丝决绝喝道:“柳前辈!你想同归於尽吗?!” 彩带应声顿在半空。不远处一块巨石后,柳芸的身影缓缓走出,她脸色苍白,眼神复杂地盯著林松,带著恨意与忌惮。 一道细微却清晰的声音直接在林松脑中响起:“哼,你以为能威胁到我?大不了我再躲起来,那畜生未必能找到我!” 林松心念电转,知道口头爭辩无用,反而可能因声音惊动天蛛。 他灵机一动,收起飞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备用的普通法剑,蹲下身,在黑曜石地面上小心翼翼地、缓慢地刻划起来,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我亦可再藏。前辈愿赌否?再惊玉蛛,其必暴怒,前辈匿踪之术,未必再奏效。” 字跡清晰,意思明確。 柳芸看著地上的字,脸色阴晴不定,显然也在权衡利弊。 再次惊动那恐怖的天蛛,风险实在太大了。 她沉默片刻,终於还是传音问道,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儿子郑勉……是不是你杀的?” 林松立刻摇头,脸上露出被冤枉的急切和真诚,继续用剑刻字: “此乃天大冤枉!我与郑道友情同手足,相交莫逆,岂会害他?前辈可去坊市打听。 我与司徒飞有血海深仇,此乃其栽赃嫁祸之毒计!前辈明鑑,万勿中小人奸计!” 他表情控制得极好,一副坦荡无辜的模样。 柳芸冷笑一声,显然並不完全相信,但眼下形势比人强,她拿林松確实没什么好办法,强行出手风险巨大。 当务之急,是设法离开这个绝地。 第122章 挖掘洞壁 柳芸不再理会林松,转身走到被蛛网封死的洞口前,仔细观察。 她也尝试了多种方法,先是取出一柄寒光闪闪、看似锋利的匕首,灌注灵力用力切割那晶莹蛛丝,结果如同切割无比坚韧的牛筋,只能在表面留下浅浅印痕,根本无法割断。 她又尝试了火攻、腐蚀性药液,甚至用飞剑猛刺,皆是无功而返,那三阶蛛丝的坚韧程度远超想像。 最后,她有些不耐烦地用匕首尖端,在洞口旁边没有蛛网覆盖的黑曜石壁上用力一挖。 “咔噠”一声,只挖下了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石,而且异常费劲。 “这黑曜石质地太硬,灵力传导性又差,寻常工具效率太低,需要用特製的『破罡钻』或者蕴含『锐金』之气的法器才能高效开採。”柳芸皱著眉,低声自语,语气中带著一丝无奈。 “前辈,现在怎么办?您可有脱身良策?”林松凑近一些,用气声问道。 柳芸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只是眉头紧锁,默默思索。 两人不敢发出大动静,又小心翼翼地沿著洞窟边缘仔细搜寻了一遍,敲敲打打,希望能找到其他通风口或者薄弱之处。 然而,四周除了坚硬冰冷的黑曜石壁,再无他路。 林松看著洞窟中央那庞然大物,心中更是无语,这雪玉天蛛体型如此巨大,它自己是怎么进出这个对它来说不算宽敞的洞口的? 难道还有更隱秘的通道? 一无所获。 柳芸最终嘆了口气,脸上难掩失望。 她在附近设置下一道隔音禁制。 转向林松,语气严厉地吩咐道:“没有別的办法了。我们轮流挖掘,从侧面石壁挖出一条通道出去!” 林松闻言,心里直叫苦。 这柳芸筑基期的修为,全力一挖也就这点效果,这黑曜石壁不知有多厚,要靠这种方式挖出一条生路,怕是要挖到猴年马月? 恐怕通道没挖通,自己先饿死或者被那隨时可能醒来的天蛛当点心了。 但他不敢明著反对,这女人正在气头上,修为又高出他一大截,翻脸起来虽然自己未必就怕她,但是一旦斗起来,就很可能吧巨蛛给搞醒,想想司徒飞的惨状,他可不希望被吃。 其实他心中有一个模糊的想法,如果能把《土遁术》修炼到更高境界,比如『专家』级別,或许就能勉强在这黑曜石中短距离穿行了。 可眼下在柳芸的密切注视下,他也找不到什么机会修练这门遁术。 『平时还是太懈怠了!』林松暗恨自己, 『总觉得时间够用,这种关键时刻能救命的技能,怎么能一直停留在精通水平!』 无奈,形势比人强。 他只能拿起工具,学著柳芸的样子,开始对著坚硬无比的黑曜石壁,一下一下,艰难地挖掘起来。 两天时间,在压抑、恐惧和疲惫中缓慢流逝。 洞窟一角,石壁上只出现了一个脸盆大小、深度不足半尺的浅坑。 相对於可能需要挖掘数丈甚至更远才能穿透的岩壁,这点进展简直微不足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林松和柳芸看著墙上那可怜的成果,相顾无言,都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前辈,”林松停下挖掘,揉了揉酸痛的手臂,脸上露出疲惫和无奈, “你有没有那种辟穀丹之类的丹药?再不吃点东西,我是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实在挖不动了。” 他储物袋里其实还有些乾粮肉脯,但绝不能暴露,正好藉此试探一下柳芸,顺便看看能不能捞点好处。 柳芸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语气带著讥讽:“我凭什么给你?” 林松摊摊手,露出一副无辜又带著点破罐破摔的表情:“前辈,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您想啊,我要是饿得眼冒金星,实在撑不住了,您觉得我会不会……乾脆弄出点大动静,把那大傢伙吵醒算了?反正横竖可能都是个死,黄泉路上还能有个伴儿,说不定还能製造点混乱找条生路呢?”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话里的威胁意味不言自明。 “你……!”柳芸气得胸口起伏,眼中杀机一闪而逝,但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她冷哼一声,屈指一弹,一颗龙眼大小、色泽灰白的丹药飞向林松。“拿去!” 林松接过丹药,放在眼前仔细打量,还凑近闻了闻,脸上露出迟疑之色。 “怎么?不敢吃?怕我下毒害你?”柳芸嗤笑道,“若是怕了,就还回来!” “怎么会!”林松立刻嘴硬道,“辟穀丹而已,我吃过的多了,还能不认识?”他嘴上这么说,动作却带著一丝犹豫,然后仿佛下定决心般,將丹药丟入口中。 然而,他並未立刻咽下。 片刻后,他忽然身体一僵,指著柳芸,脸上露出痛苦扭曲的神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隨即“扑通”一声栽倒在地,四肢抽搐,嘴角甚至逼出些许白沫,演技堪称浮夸。 “你……你……好毒……” 柳芸只是抱著双臂,冷眼旁观,脸上没有任何波澜,静静地看著他表演。 林松在地上“挣扎”了一会儿,见柳芸毫无反应,知道自己的小把戏被看穿了。 他訕訕地停止表演,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这才真正將那颗辟穀丹咽了下去。 丹药入腹,一股温和的能量迅速散开,飢饿感顿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饱腹感,估计两三天內都不需要再进食了。 『这东西果然神奇,以后得多备点。』林松心中暗忖。 接下来的三天,两人继续轮流对著坚硬的黑曜石壁埋头苦挖。 进度慢得令人绝望,仅仅挖出了一个半米多深的坑洞,相对於不知厚度的岩壁,无异於杯水车薪。 连续的高强度劳作和精神紧绷,让两人都疲惫不堪。 柳芸早已不復之前的明艷,髮髻散乱,满脸尘土,双眼因疲惫和绝望而显得有些无神。 她看著林松背影时,眼中不时闪过难以抑制的杀机。 她不知道的是,林松也在心里默默的盘算过好多次利用叠三浪飞刀袭击柳芸的打算,最后还是对蜘蛛的惧怕占据了上风,没有冒这个险。 第123章 各怀鬼胎 突然,柳芸神色一动,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锐利地投向悬掛在巨网上的那五个白色人茧。 她小心翼翼地朝那边走去。 林松心中疑惑,也保持著距离,悄悄跟了过去。 只见其中一个茧,与其他死寂的茧不同,內部正隱隱透出极其微弱的、规律性的红光闪烁,如同心臟在缓慢搏动。 林松心里猛地一沉,暗叫不好。 『这里面是谁?这么多天过去,竟然还没死透?这是在向外传递信號?是给柳芸的指示?』 果然,柳芸看到那闪烁的红光,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她打出一道隔音符,取出那柄锋利的匕首,再次尝试切割包裹那茧的蛛丝,结果依旧是徒劳。 这蛛丝的坚韧远超她的想像。 “前辈,別白费力气了,这蛛丝厉害非常,不是我等能弄破的。”林松在一旁小声提醒,心中警铃大作。 柳芸没有理会他,她收起匕首,深吸一口气,將手掌轻轻贴在那闪烁著红光的茧上,然后缓缓地將自身精纯的灵力灌注进去! 林松不明所以,但本能感到极度危险。 很快,那茧內传出了细微的“嗡嗡”声响,紧接著,是某种东西正在从內部崩断蛛丝的、极其细微却清晰的“嘣嘣”声,里头应该是有人拿著法器藉助柳芸的灵力在切割蛛丝! 虽然林松完全无法理解对方怎么做到的,但是他知道不能再让柳芸继续下去了! 林松毫不犹豫,瞬间扣住一柄无影刃,刃尖直指那沉睡的雪玉天蛛,同时用凌厉的眼神逼视柳芸,用口型无声地说道:“立刻停下!否则,同归於尽!” 柳芸感受到林松那毫不掩饰的决绝,输入灵力的动作一顿,愤怒的传音立刻在林松脑中炸响:“蠢货!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里面是宝器宗的柳眠柳前辈!他若能脱困,以其筑基后期的修为和见识,定有办法破开洞口的蛛丝!我们就能出去了!” 林松心中冷笑,他才不管里面是柳眠还是李眠。 对付一个柳芸,他倒是不怕,但是再加一个状態未知、修为高达筑基后期的柳眠,变数实在太大! 谁知道这柳眠脱困后是什么態度? 他刚才阻止了柳芸救援,对方能毫无芥蒂?到时候两人联手,自己绝对十死无生! “我不认识什么柳前辈!”林松回话,语气坚决, “这位柳前辈与前辈您同姓,想必是一家之人吧?到时候他脱困而出,筑基后期的修为,要捏死我如同捏死一只蚂蚁,我焉有命在?” 柳芸气急:“柳眠前辈虽出身柳家,但如今是宝器宗执事,行事自有章法,岂会无缘无故对你一个小辈出手?再说了,你口口声声称与我儿郑勉是好友,我也不会坐视他对你不利!” 林摇头,丝毫不为所动:“前辈,空口无凭!您被小人蒙蔽,认定我与郑道友之死有关,在下修为低微,有一千张嘴也说不清!届时两位前辈若要『询问』於我,我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际,一个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男声,如同游丝般传入林松的脑海:“小…小友……老夫…柳眠……小友所虑……老夫明白……必不会……对你出手……担保……” 声音到此戛然而止,似乎传音者极其虚弱,或者从这奇异蛛丝的封锁中传递信息异常艰难。 林松沉默不语,脸上没有任何放鬆的神色。 他根本不相信这柳眠的一面之词。 刚才自己可是明確阻止了柳芸救他,对方心里能没有一点芥蒂?他对自己能有好印象才怪! 这种时候,任何轻信都可能万劫不復。 他握紧飞刀的手,没有丝毫鬆动,依旧死死地盯著柳芸和那个闪烁著红光的茧。 柳芸见林松態度坚决,油盐不进,只能强压下滔天怒火,愤愤地回到石壁前继续那看似永无止境的挖掘。 接下来的几天,被囚於茧中的柳眠仍不死心,断断续续的传音时而在林松脑中响起。 起初,那传音还带著几分前辈高人的矜持与劝说,试图以理服人,许诺种种好处。 “小友,只要老夫能出来,保荐你为宝器宗核心弟子,丹药,法器应有尽有。” .............. 但见林松始终不为所动,如同顽石,传音的內容便渐渐变了味道。 “他娘的,你个囊球的东西,等老夫出来,保管给你扒皮抽骨。。。” ............ 气急败坏的咒骂开始出现,污言秽语层出不穷,许多词汇之恶毒新颖,让林松都暗自咋舌,难以想像这竟是出自一位宝器宗筑基后期修士之口。 这位“前辈高人”的骂功,简直比他修为还深厚,几乎不带重样。 柳芸起初还冷著脸劝过林松几句,见他完全无视,眼神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恨不得立刻將他碎尸万段。 她的脸色日益阴沉,周身瀰漫的低气压显示其忍耐已接近极限。 然而,柳芸並不知道,林松每日看似在老实挖土,实则在她打坐调息、恢復法力之时,总会藉口方便或休息,悄悄躲到更远处的黑曜石后,爭分夺秒地修炼《土遁术》。 他有《太上採气诀》自动运转恢復灵力,並不需要长时间打坐。 在这生死压力下,他的土遁术熟练度稳步提升:【土遁术:精通(290/400)】。如今已能勉强能在黑曜石里面走两步,但距离自由穿行还差得远。 林松不知道的是,在他偷偷修炼时,柳芸也並未真正打坐。 她佯装恢復,实则趁林松离开视线,便悄悄溜到柳眠的茧下,不顾自身消耗,持续输入灵力。 那包裹柳眠的蛛丝,在她的努力下,已变得异常稀薄,几近透明。 这天,两人各怀鬼胎,挖掘工作基本是在磨洋工。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寧静。 挖了没多久,林松便捂著肚子。 “柳前辈,我去方便下”。 柳芸只是抬起眼皮,用看死人般的冷漠眼神扫了他一眼,没有作声。 若无意外,今天便是这小子的死期! 林松转到巨石后,並非真去方便,而是抓紧时间再次尝试土遁。 片刻后,他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走了出来——就在刚才,土遁术的熟练度又提升了一点!距离进入专家级已经不远了! 两人继续心不在焉地挖掘。 第124章 双杀与逃出 突然,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撕拉”声,从柳眠那个茧的方向传来! 林松心中警兆狂鸣! 他想也不想,挖土的匕首已经朝柳芸飞掷出手完成第一浪,另外两道幽暗流光也紧隨其后激射而出! 第一柄无影刃,出手便是《叠浪决》第二浪,双倍威力,如同黑色闪电,直取身后柳芸面门! 第二柄无影刃,更是毫无保留,直接叠加第三浪,三倍威力,带著悽厉的尖啸,射向那刚刚传出撕裂声的巨茧下方——不管里面出来的是谁,先下手为强! 柳芸这些天为了暗中帮助柳眠破茧,灵力消耗巨大,几乎未曾好好恢復,身心俱疲。 她对林松的实力认知几乎一无所知,毕竟来到黑石镇的时候,林松和净心的比斗已经结束了。 只知道他是一个练气八层的修士,在她心中,练气期就是螻蚁,严重低估了其实力! 柳芸刚刚挥动彩带挡开最初那柄干扰的匕首,那蕴含双倍威力的第二柄飞刀已扑面而至! 仓促间只来得及撑起一道稀薄的护体灵光! “噗嗤!” 飞刀如同热刀切牛油般穿透灵光,精准地钉入了她的眉心! 她脸上的惊愕与恶毒瞬间凝固,眼神迅速黯淡,身体软软倒地,香消玉殞。 而刚刚奋力撕开最后一丝蛛茧,勉强探出半个身子、脸色苍白如纸、灵力神识几乎枯竭的柳眠,还没看清外界情况,就见到一道恐怖的黑芒迎面射来! 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有效防御,只来得及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气急败坏的“娘的——”,那颗大好头颅便已冲天而起! 脸上还带著难以置信的愕然与憋屈,无头尸体卡在茧里摇晃了几下,掉落在地。 林鬆手持锻锤,身形如风般扑至,本欲补上一锤,却见柳眠已然毙命,也是一愣。 他迅速抓起柳眠腰间的储物袋,刚入手,便敏锐地感觉到洞窟中央那张巨网上,雪玉天蛛的气息出现了波动,似乎有甦醒的跡象! 林松嚇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 想也不想,全力运转《土遁术》与宗师级《敛息术》,身形如同融入大地般,瞬间沉入坚硬的黑曜石地面之下,朝著远离巢穴的方向,竭尽全力地“游”去。 他刚潜入地下不久,雪玉天蛛疑惑地睁开了复眼,扫视著巢穴。 它看到了地上柳芸和柳眠的尸体,似乎有些不悦被打扰,但终究抵不过沉眠的诱惑,伸出长足將两具尸体捲起,塞入口中嚼了几下,便再次趴回巨网中央,闭上了眼睛。 地底之下,林松的感觉却糟糕透顶。 黑曜石对土遁的阻碍极大,仿佛是在粘稠的糖浆中艰难挪动,四周一片漆黑死寂,强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呼吸极其困难,灵力消耗速度快得惊人。 林松只能凭藉感觉,朝著自认为是“外围”的方向缓慢移动。 不知“游”了多久,他感到一阵阵头晕眼花,胸口憋闷欲裂,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活活憋死在这无尽的黑暗石头之中。 难道千辛万苦干掉了敌人,最终却要落得个窒息而亡的下场? 就在他意识开始模糊,几乎要放弃的剎那,对生存的强烈渴望,以及对《土遁术》的感悟猛然提升了一个层次! 【土遁术突破至专家:1/800】 一股更为流畅、轻鬆的感觉涌遍全身,周围黑曜石的阻力似乎减小了许多,憋闷感大为缓解! 林松精神一振,继续咬牙前行。 又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感觉灵力即將再次耗尽时,前方陡然一空! 他竟从一面石壁中“跌”了出来,摔在了一条废弃的矿道之中! 『哈哈,终於出来了』,林松大喜过望,天无绝人之路啊。 劫后余生的喜悦尚未持续多久,就陷入了新的困境。 这地下矿洞迷宫般错综复杂,岔路无数。 只能凭著记忆和模糊的方向感摸索,却仿佛一直在原地打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幽深的矿洞里面只有噠噠的脚步声在迴响。 储物袋中本就不多的乾粮早已吃完,最后一点肉脯碎屑都被舔舐乾净。 最关键的还是没有水! 强烈的饥渴感和飢饿感如同毒虫般啃噬著胃壁和意志。 林松尝试打开柳眠的储物袋,希望能找到食物或出路线索,但那筑基后期修士留下的神识烙印异常坚固,就算自己状態完好,估计短时间內也根本无法撼动。 『他妈的,当时要是拿的是柳芸的储物袋就好了』 体力与灵力都在飞速流逝,脚步越来越沉重,视线开始模糊。 他靠著一处冰冷的石壁滑坐下来,无尽的疲惫和绝望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难道……最终竟要饿死在这暗无天日的矿洞里吗?』 这个念头带来无比的荒谬和淒凉。 穿越而来,歷经廝杀,挣扎求生,好不容易看到了崛起的希望,却要以这种可笑的方式终结? 还不如当初死在司徒飞或者柳芸手里来得痛快! 黑暗中,过往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闪现:黑蛇矿棚的挣扎,与周薇、柳飘飘的温馨,一次次险死还生的搏杀,那些死在他手下的人扭曲的面孔……最终,定格在周薇温柔的笑容和柳飘飘嫵媚的眼神上。 她们还在家中等著自己……可自己,却要无声无息地腐烂在这地底了。 悲从中来,绝望的情绪蔓延心底。 林松颤抖著,將储物袋里所有零碎的东西都倒了出来,希冀著能出现奇蹟,哪怕找到一点能吃的东西也好。 杂物堆中,一块看似普通的玉牌引起了他的注意。 下意识地拿起——这是。。。在黑石镇租住玲瓏小筑时,宝器宗发放的身份玉牌,平时只做確认身份和缴纳租金之用,几乎已经快被他遗忘了。 此刻,玉牌表面正散发著微不可察的柔和白光,一个细小清晰的光点箭头,在玉牌中央微微颤动著,指向矿道的某一个方向! 林松猛地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 他隱约记得,当初自己是朝南逃入矿洞的! 那么一直往北走,是不是就能走出矿洞? 而这箭头所指……就是自己租住的房子,就在北方! 这。。这是家的方向啊! “哈哈……哈哈哈……天无绝人之路!天无绝人之路啊!!” 他状若癲狂,又哭又笑,紧紧將玉牌攥在胸口,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希望重新燃起,驱散了疲惫与绝望。 林松挣扎著站起身,將地上的东西胡乱收回储物袋,紧紧握著那枚指引方向的玉牌,沿著箭头所指,一步步,坚定地向前走去。 黑暗的矿道仿佛没有尽头,只有玉牌上那点微光是他唯一的信念。 不知走了多久,双腿如同灌铅,全凭意志支撑。 终於,在前方拐过一个弯后,一丝久违的、自然的光线,如同利剑般刺破了永恆的黑暗! 那光线如此刺眼,却又如此温暖! 林松踉蹌著衝出洞口,刺目的白光让他瞬间泪流满面。 外面已是大雪纷飞。 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洞外的雪地上,贪婪地呼吸著新鲜的、自由的空气,望著远处依稀可见的黑石镇轮廓,泪水混合著劫后余生的狂喜,肆意流淌。 他双手高举,仰天大笑。 老子终於活著出来了! 第125章 再见两女 外面已是隆冬时节,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喉咙干得快要冒烟,林松顾不上冰冷,抓起几把乾净的白雪就塞进嘴里,冰冷的雪水划过喉咙,带来一些缓解。 他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天滴水未进了。 辨认了一下方向,他拖著虚弱不堪的身体,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著黑石镇的方向走去。 大雪封路,旷野中人跡罕至,这倒让他避免了可能的麻烦。 不知走了多久,黑石镇那熟悉的、被积雪覆盖的城墙轮廓终於出现在视野中。 城门口进出的人稀稀拉拉,守卫也缩在门洞里躲避风雪。 林松正要进城,眼角余光却瞥见城墙根下一个瑟缩的身影。 那是个脸色蜡黄、神情憔悴的女人,她不停地跺著脚取暖,一双眼睛却不时地打量著每一个进城的人,眼中带著深深的期盼与难以掩饰的疲惫。 当林松的目光与她对上时,两人同时愣住了。 对方易容粗糙,那熟悉的眼神和身形轮廓,林松瞬间就认了出来。 “飘飘?”他试探著,声音因乾渴和激动而沙哑。 那女人身体猛地一颤,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林松脏污憔悴却无比熟悉的脸庞,嘴唇哆嗦著,发出微不可闻的声音:“夫……夫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確认的瞬间,柳飘飘的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了出来。 她再也顾不得其他,像一只归巢的乳燕,猛地扑进林松怀里,双手紧紧抓著他的衣襟,將脸埋在他冰冷的胸膛上,放声痛哭起来! 那哭声里,包含了这两个月来的所有担忧、恐惧、委屈和此刻失而復得的巨大喜悦。 “好了,好了,別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林松心中酸涩无比,怜惜地拍著她的背,轻声安慰,自己的眼眶也有些发热,“走,我们先进城,这里冷。” 柳飘飘这才意识到还在城门口,周围已有一些好奇的目光投来。 她连忙止住哭声,却依旧紧紧偎依在林松怀里,仿佛生怕一鬆手他就会消失不见,跟著他一步步走进城门。 进入相对温暖的城內,林松才急切地问起情况。 从柳飘飘带著哭腔的断断续续敘述中,他震惊地得知,自己在那暗无天日的矿洞中,竟然挣扎了近两个月! 自从比斗那天他失踪后,周薇和她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周薇四处奔走,求人打探消息,却一无所获。 无奈之下,两人只好分工,一人守在凶险未知的矿坑附近,另一人则守在人流最多的镇中城门,期盼著能奇蹟般地等到林松归来。柳飘飘便是负责在城门苦守的那一个。 “我们……我们本来想进矿洞去找你,”柳飘飘哽咽道, “是孙丹师拦住了我们。他说黑石矿洞深处错综复杂,危险重重,连筑基修士进去都可能迷失遇险。他说……说万一你侥倖出来了,我们却又进去了,岂不是……岂不是又要错过……”她说到这里,后怕地紧紧抱住林松的手臂。 林松闻言,心中对孙云鹤生出一丝感激。 “孙丹师说的是对的,”他嘆道,回想起矿洞深处的恐怖经歷,仍心有余悸,“那里面……確实凶险万分,为夫差点就真的回不来了。” 他顿了顿,感觉腹中飢饿难耐,苦笑道:“飘飘,你有没有带吃的?我快饿死了。” 柳飘飘这才想起,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些早就备好的肉乾。 林松也顾不得形象,接过便狼吞虎咽起来,乾燥的肉乾此刻胜过任何珍饈美味,嚼吧嚼吧,鼓起眼睛,混著雪水,就咽了下去。 几块下肚,总算感觉虚弱的身体恢復了一丝力气。 他看著柳飘飘冻得通红的小脸,以及眉眼间无法掩饰的憔悴,心中充满了怜惜与愧疚,將她轻轻拥入怀中:“这些天,辛苦你们了,让你们担惊受怕。” 柳飘飘的眼泪又落了下来,摇头道:“听说你出事了,我感觉天都要塌了……还好,姐姐一直很镇定,她说你本事大,运气好,肯定不会轻易出事的,一定会回来的……”。 “走!”林松握紧她的手,“我们去找你姐姐!” 两人顶著风雪,快步来到镇南那个巨大的矿坑边缘。 远远地,就看到一个纤细单薄的身影,孑然一身地立在矿坑旁的风雪中,几乎成了一个雪人,固执地望著那深不见底的坑洞,仿佛要望穿秋水。 那孤单、执著的身影,让林松鼻子一酸。 “薇薇?”他站在远处,声音带著颤抖,轻轻唤了一声。 那雪人般的身影猛地一震,缓缓回过头来。 待看清站在不远处、虽然狼狈却真实存在的林松时,周薇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仿佛能融化冰雪的笑容,眼中却蓄满了泪水。 然而,这极致的喜悦和长期紧绷的精神骤然放鬆,让早已透支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 她脸上的笑容还未褪去,身体便是一软,直直地向后倒去。 “薇薇!”林松魂飞魄散,《八步赶蝉》瞬间施展,两步便跨到近前,一把將即將倒地的周薇揽入怀中。 低头看去,心中不由一阵剧痛! 这才两个月不见,周薇竟然瘦脱了形,脸颊凹陷,脸色苍白如纸,眼下是浓重的青黑,显然这两个月她承受了巨大的煎熬,未曾有一刻安心。 “你怎么……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呢?”林松的声音哽咽,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滴落在周薇冰冷的脸颊上。 周薇被他抱在怀里,感受到那熟悉的温度和心跳,虚弱地抬起手,轻轻抚摸著他鬍子拉碴、消瘦许多的脸庞,眼中满是失而復得的庆幸和温柔,气若游丝却坚定地说道:“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你捨不得……丟下我们……” 林鬆紧紧抱住她,仿佛要將她融入自己的身体之中。 三人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先找了一家还在营业的饭馆。 林松几乎是风捲残云般吃下了大量食物,热汤热饭下肚,才感觉自己真的活过来了,冰冷的四肢也渐渐回暖。 席间,林松简略地將矿洞中的经歷说了一遍,隱去了部分细节,只说自己被困在一处迷宫般的区域,侥倖找到出路,並遇到了些危险,最终凭藉土遁术和运气才逃出生天。 即便如此,也听得周薇和柳飘飘心惊肉跳,后怕不已。 看著身边两位为自己担惊受怕、憔悴不堪的道侣,林松心中充满了庆幸。 无论外面多么凶险,能活著回来,见到她们,便是最大的幸运。 第126章 孙云鹤与韩枫上门 回到玲瓏小筑那熟悉而温暖的家,林松几乎是强撑著简单洗漱了一下,沾到枕头的瞬间,无边的疲惫便如同潮水般將他彻底淹没,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已是两天之后。 窗外天光已亮,他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体,感觉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又重新拼凑起来,但精神上的疲惫感已消散大半。 走出房间,只见周薇正在院中悉心打理那几株耐寒的灵植。 她的气色比起前两日好了太多,虽然身形依旧清瘦,但眉眼间那份黯淡已然褪去,恢復了往日的神采。 对於修士而言,只要精神本源无碍,肉身的状態通过调息和丹药辅助,恢復起来並不算难事。 “醒了?”周薇听到动静,回过头来,眼中带著温柔的笑意,“灶上一直温著灵米粥,我去给你盛一碗。” “咦,你突破了?”林松仔细一看,不由得惊讶出声。他记得自己最初是练气四层,周薇是练气六层,如今自己突破至八层,没想到周薇也一同晋升到了练气八层。 周薇含笑点头:“许是这些天心神耗费过大,此番恢復过来,竟有种水到渠成之感,顺理成章便突破了。” “这是大好事啊!”林松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算起来,如今家中就属柳飘飘修为稍低,尚在练气六层,不过听她之前的口气,似乎也到了突破的关口。 正说著,院门外传来了孙云鹤的声音:“林兄弟!听说你回来了,老哥我赶紧过来看看!” 林松打开门,將孙云鹤迎了进来,首先便是郑重地拱手行礼:“孙兄,此次多亏了你劝阻內人,此情林某记下了。” 孙云鹤连忙摆手,呵呵笑道:“林兄弟太客气了,举手之劳,何足掛齿。我也是怕两位弟妹关心则乱,贸然进入那凶险之地,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岂不是更糟?看到你平安归来,老哥我也就放心了。” 他仔细打量了林松几眼,嘖嘖道:“看来兄弟在那矿洞之中,確实是经歷了一番磨难啊。” 林松请孙云鹤坐下,周薇端上热茶。 孙云鹤又问起矿洞內的情形,林松依旧沿用之前那套说辞,只说是迷失在复杂坑道中,侥倖找到出路,並未提及雪玉天蛛和柳芸、柳眠之事。 孙云鹤听得一阵唏嘘,连道侥倖。 “孙兄,你不过来,我也正打算去找你。你那里应该有辟穀丹出售吧?”林松问道,这次在矿洞里挨饿的经歷实在是刻骨铭心。 “自然是有的,林兄弟需要几瓶?”孙云鹤喝了口茶,隨口问道。 “先来一百瓶吧。” 林松这话差点让孙云鹤把刚入口的茶水喷出来。 “贤弟要这么多辟穀丹做什么?这一百瓶都够你们全家吃上一年了!这丹药本就是应急之物,味道不佳不说,价格也不算便宜。实在没必要储备这么多啊。”孙云鹤劝道。 “有备才能无患嘛。哦对了,你这么一提我倒想起来了,家里还有她们两个,那就再加一百瓶吧。”林松回答得理所当然,那挨饿的滋味他是再也不想尝试第二次了,他现在有些理解为什么能从司徒明那里搜到几十瓶的妙乐丹了,这东西你要是急用,没有,那感觉真是。。。。 孙云鹤张大了嘴巴,再三確认林松並非说笑后,也不再相劝,毕竟送上门的生意没有不做的道理:“既然如此,那愚兄得花些时日炼製才行,眼下库存確实没那么多。” “无妨,不急。”林松点头应下。 又閒聊了几句,孙云鹤话锋一转,说道:“林兄弟,有件事不知你感不感兴趣。我旁边那家经营符籙的铺子,东家准备举家迁往他处,正有意转让店铺。位置不错,面积也尚可。兄弟你若是有意,咱们以后可就是真正的邻居了,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林松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他想起之前周薇曾向他流露过,觉得自己整日待在家中,除了修炼便是操持家务,仿佛成了吃閒饭的,有些无所適从。 她早年隨商队行走,对於经营算帐、与人打交道並不陌生。 若是能盘下这间店铺,交由周薇打理,卖些他炼製的法器或是收购倒卖些材料,不仅能让周薇有事可做,找到自身价值,也能多一份稳定的收入来源,確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没有立刻答应,沉吟道:“多谢孙兄告知此事,容我考虑几日,也与內人商议一下。” 孙云鹤笑道:“应该的,应该的,兄弟你慢慢考虑,有决定了隨时告诉我。” 又坐了片刻,便起身告辞。 送走孙云鹤没多久,院门再次被敲响,这次来的是天道盟的韩枫。 他脸上带著关切,一进门便问道:“林道友,你总算平安归来了!看到你出事,我心里难安,毕竟是我把你叫过去比斗的,又没能保户好你的安全。” 林松虽然確实有些怨懟,但是现在事情已经结束了,而且柳芸也算是突发因素,並不能全怪天道盟。 “事发突然,也不能怪道友你。。。”林松摆摆手。 一番嘘寒问暖之后。 韩枫就迫不及待的问出了关心的问题:“快跟我说说,矿洞深处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盟內的几位前辈……” 林松心中瞭然,依旧用那套迷路的说辞应付。 韩枫听完,脸上失望与担忧交织,重重嘆了口气:“不瞒道友,当日混乱之后,我们盟內的雷孟、姜夔两位执事,以及青木盟主,全都陷在里面,至今……音讯全无!” 『青木?他也进了矿洞?』林松暗忖,他在那巢穴中並未见到天道盟的盟主青木,想来是困在矿洞其他区域了。 连筑基后期的高手都陷落在里面,这让他再次感到一阵后怕,自己能出来,实在是侥倖至极。 韩枫又嘆道:“如今我天道盟高层战力损失惨重,实力大减,在黑石镇的话语权……唉。好在血煞帮那边,司徒鹏、毕福明等人也同样没有出来,算是不用担心血煞帮的报復了。” 林松默然,他清楚血煞帮高层基本是全军覆没了,但他自然不会点破。 韩枫坐了一会儿,神色有些黯然,隨后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推到林松面前:“林道友,虽然如今盟內是这般光景,人心惶惶,但答应给你的报酬,韩某还是带来了。此次比斗,多亏道友力挽狂澜,这份酬劳是你应得的。” 林松也没有虚偽推辞,他拼死拼活,差点把命丟在里面,为的就是这个。 他接过布袋,点头道:“韩执事言而有信,林某谢过。” 韩枫勉强笑了笑,留下一个新的联络地址,又说了几句日后多加往来的客气话,便心事重重地告辞离去。 第127章 筑基丹与拿下店铺 关上院门,林松回到屋內,有些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那个小布袋。 袋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颗灵气盎然、晶莹剔透的灵石,其中蕴含的灵力精纯而庞大,远非中品灵石可比,正是那颗作为报酬的上品灵石! 林松心中一喜,他之前从赵嵩的储物袋中得到过一颗,如今终於凑成了一对。他將两颗上品灵石放在一起,感受著那澎湃的灵气,心情愉悦。 接著,他小心地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 拔开瓶塞,一股奇异的药香瞬间瀰漫开来,令人精神一振。 只见瓶底躺著一颗龙眼大小的丹药,丹药表面圆润,呈现出一种温润的淡金色,隱隱有氤氳宝光流动,丹身上还有著几道天然的、如同云纹般的玄奥纹路。 “这就是……筑基丹?”林松心跳不由加速,目光灼热。 他小心翼翼地將丹药倒在掌心,仔细感受著其中蕴含的庞大而温和的药力,仿佛能听到丹药內部有灵机在缓缓流转。 忽然,他想起一事,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另一个玉瓶——那是临出矿洞前,小和尚净心拋给他的那个。 他深吸一口气,拔开瓶塞。 一股一模一样的奇异药香再次出现! 瓶底,赫然也躺著一颗淡金色、云纹繚绕的丹药,与他手中的筑基丹一般无二! “哈哈!果然如此!!”林松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低笑出声,心中涌起巨大的狂喜! 他之前就有所猜测,那净心和尚已是筑基修为,这丹药对他无用,却又郑重其事地当做谢礼送出,极有可能就是同样珍贵的筑基丹!此刻终於得到证实! 净心和尚赠与一颗,天道盟报酬一颗,他现在手中,竟然拥有了两颗足以让无数练气修士疯狂的筑基丹!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衝击筑基境的把握大大增加! 甚至,如果一切顺利,周薇或者柳飘飘將来也有了一份衝击筑基的希望! 握著两瓶筑基丹,林松眼中闪烁著兴奋与野心的光芒。 这次矿洞之行的收穫,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別忘了,还有一个得自柳眠的储物袋,这可是筑基后期修士的储物袋,可惜,他试了好几次,现在还暂时打不开。 --------------------- 夜色淒迷,玲瓏小筑的臥室內暖意未散。 事后。 周薇渐渐从极致的余韵中回过神,脸颊緋红,带著几分嗔怪,伸手在林松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揪了一下,声音带著几分绵软与羞恼:“就知道变著法儿作践人……以后休想我再跟飘飘一起……一起服侍你胡闹……” 一旁的柳飘飘早已羞得將滚烫的脸蛋死死埋在林松坚实的胸膛上,连耳根都红透了,闻言只是发出一声模糊的鼻音,手臂却將林松搂得更紧。 林松嘿嘿一笑,大手安抚性地在周薇光滑的脊背上摩挲著,惫懒道:“这不是死里逃生,情难自禁嘛……” “呸!什么情难自禁,我看你就是蓄谋已久,早就算计好了……”周薇不依,又伸手去掐他腰间的软肉。 林松一边躲闪,一边笑著反击:“你跟飘飘两个刚才不是很尽兴嘛……” “哎呀!夫君!……”柳飘飘埋著头,忍不住伸出縴手捂住林松的嘴。 “你还说!”周薇更是羞恼,三人顿时笑闹作一团,温馨与甜蜜在小小的臥室內瀰漫。 嬉闹过后,林松拥著两女,將白日里孙云鹤提到的开店之事细细说与周薇听。 周薇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撑起身子,惊喜道:“真的吗?” 但隨即,一丝担忧又爬上眉梢,“可是……你觉得我能行吗?万一经营不好,赔了灵石怎么办?” 林松揽住她的肩膀,语气充满肯定:“只要你想做,就一定能行。其他的不用担心,有为夫在,赔不了。咱们可以卖些我和飘飘一起炼製的法器,或者收购倒卖些材料,你以前跑过商队,懂得与人打交道,比我们都在行。” 柳飘飘也在一旁柔声鼓励:“姐姐,你心思细腻,定能打理得妥妥噹噹。” 周薇听了,信心增添了不少,用力点头道:“我当然想做!以前看著飘飘能帮你炼器,我就在家煮饭打扫,总觉得……自己没什么大用。”她语气中带著一丝终於找到方向的释然和兴奋。 林松亲了亲她的额头,笑道:“好,那明天我们就去瞧瞧,若位置和价钱都合適,便盘下来。” 翌日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林松就被精神焕发的周薇从被窝里拉了起来。 他打著哈欠,揉了揉有些酸软的腰,昨晚后面又摸了会瓜,犁了会地,实在有些辛苦,谁叫著这冬日地夜晚如此的漫长呢。 哎,自己年纪也不小了,这等齐人之福虽好,却也需懂得节制,一日……一两次便足矣,不可过度沉溺啊。 三人收拾停当,来到玲瓏坊市。 那间待转让的店铺位置果然不错,离孙云鹤的丹阁不远,处於人流尚可的地段。 铺面不算特別大,但格局规整,外面是敞亮的店面,里面还隔出了一间小库房和一间可兼做休息室的帐房,对於初步创业来说,空间绰绰有余。 原店主因家中有事急欲离开黑石镇,开价二十五颗中品灵石作为铺面装修和客源的“转让费”,另需支付尚未到期的一年租金七十颗中品灵石。 林松仔细查看了铺面,又与周薇、柳飘飘交换了眼色,见她们都颇为满意,便开始与店主讲价。 孙云鹤也在一旁帮著说话,言明大家都是邻居,以后也好照应。 几番来回,最终將转让费压到了二十颗中品灵石。 林松爽快地一次性付清了二十颗转让费和七十颗租金,共计九十颗中品灵石,签订了转让契约。 隨后,他又请来了宝器宗负责坊市租赁的外事王管事,在附近酒馆摆了一桌,席间隱晦地塞过去一个小红包。 王管事掂量了一下,脸上笑容更盛,手续办理得异常顺利,店铺的租赁权便正式过户到了林松名下。 看著手中新鲜出炉的租赁契约和钥匙,周薇脸上洋溢著激动与憧憬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店铺红火经营的未来。 林家在这黑石镇,总算除了一个棲身之所外,又有了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份產业。 第128章 店铺开业与功法接连突破 店铺的名字取得朴实无华,就叫“林家炼器铺”。 换上一块新制的木匾,將林松平日里积攒以及新近炼製的一些法器分门別类摆上货架,这店铺便算正式开业了。 开业那天,倒是来了几位贺喜的客人。 隔壁的孙云鹤最先过来,满面笑容地拱手道贺,身边跟著他的小九。 『小九』年岁不大,容貌颇为俏丽,身量却比孙云鹤还要高出大半个头。 她安静地站在孙云鹤身侧,两人站在一起,身高对比確实有些引人注目,但孙云鹤本人却浑不在意。 林松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小九”,客气地见礼,心中不免有些感慨这孙兄的品味独特。 接著,刘奎也不知从何处得了消息,带著女儿刘之秀前来道贺。 他还替韩枫捎来了一份贺礼,解释道:“韩执事本也要亲自前来,奈何盟中临时有要务脱不开身,特命我代为致歉,並送上贺仪,祝林道友生意兴隆,財源广进。” 林松接过礼物,连声道谢。 刘之秀今日见到未曾易容的林松,见他面容年轻,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几岁,模样英武,想起父亲非要自己叫“叔叔”,心中不免有些彆扭,低著头,用细若蚊蚋、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飞快地含糊了一句:“林…叔…”。 此外,丹宝阁的赵乾掌柜和伙计孙小五也过来露了个面,说了几句恭喜的吉祥话。 林松在开店前曾特意去丹宝阁拜访过赵乾,说明了自己开店后,可能无法像以前那样稳定地提供大量法器给他们。 赵乾对此表现得颇为大度,表示理解,他丹宝阁本身並不缺货源,之前收林松的法器,一是看中其品质確实不错,二来也是存了结交之心。 今日前来,更是表明了维持友好关係的態度。 见来了不少朋友道贺,林松心中高兴,便在坊市內一家颇有名气的“百味斋”定了一桌酒席,打算出点血,好好招待眾人一番。 席间灵酒佳肴,气氛融洽,宾主尽欢。 酒足饭饱,送走客人后,回到店里。 周薇一边收拾,一边忍不住抱怨道:“不过是开个小店,何必非要去『百味斋』那么贵的地方?这一顿怕是吃掉好几件法器了,太大手大脚了!” 林松呵呵一笑,揽住她的肩膀:“开业大喜嘛,又不是天天如此。再说了,与这些邻里、朋友打好关係,日后生意也好做些,这灵石花得不冤。” 周薇白了他一眼,但隨即又想起什么,语气带著一丝狐疑,压低声音道:“还有,席间那个女的,老是偷偷瞟你,是什么意思啊?” 在一旁擦拭柜檯的柳飘飘闻言,也抬起头,美眸望向林松,带著询问之意。 林松一愣,一脸茫然:“谁啊?你可別冤枉我,我今天可是规规矩矩的。” “还装傻!”周薇轻轻掐了他一下,“就是那个……刘道友身边那个,大胸练气小妹。飘飘,你也看到了吧?” 柳飘飘点了点头。 林松这才恍然大悟,哭笑不得:“哎呀!你们说的是刘奎道友的女儿之秀姑娘啊!这都哪跟哪啊?我跟他父亲平辈论交,她都叫我叔叔的,差著辈分呢!你们这醋吃得也太没道理了!” 周薇斜睨著他:“哼,差著辈怎么了,你昨晚还让飘飘叫爹……” 柳飘飘瞬间俏脸爆红,赶紧打断她:“哎呀,姐姐。。说什么呢,这大白天的” 林松老脸一红,乾咳两声,跑到隔壁跟孙云鹤聊天去了。 ------------------- 小院內,林鬆缓缓收功,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经过这段时间的潜心修炼与积累,他明显感觉到自己进入了某种“收穫期”,几门关键功法相继取得了突破。 首先是《引火诀》,这门伴隨他许久的基础功法,终於水到渠成,跨入了【宗师级(1/3600)】的境界。 最直观的变化,便是其转化灵气为自身火属性法力的效率,由原来的四成提升到了五成! 別看只是区区一成的提升,在漫长的修行道路上,日积月累之下,节省的苦功和带来的优势將是极为可观的。 紧接著,《太上採气诀》也紧隨其后,突破至【宗师级】。 其“自动回气”的效果得到了显著增强,如今即便他不主动打坐,身体自动恢復灵力的效率,也达到了主动打坐恢復效果的七成五左右。 这意味著他的持续作战能力和日常修炼的续航能力都得到了极大提升。 而最让林松感到惊喜的,是《八步赶蝉》与《轻身术》的突破与融合。 这两门身法武技,或许是因为他长期在实战和训练中將它们结合使用,彼此早已產生了奇妙的共鸣。 当它们双双踏入【宗师级】的剎那,竟自然而然地水乳交融,形成了一门全新的、更高级的身法——【八步轻身术(大师 1/1800)】! 这门新身法不仅兼具了《八步赶蝉》短距离內爆发、转折的诡秘灵动,更融合了《轻身术》带来的长久滯空、踏叶无痕的轻盈特性。 施展之时,身形如青菸鬼魅,可在方寸之间做出不可思议的腾挪闪避,甚至能凭藉微弱的借力如树枝、尘埃、甚至对手攻击的余波在空中进行短暂的三次变向,堪称保命与突袭的绝佳手段! 而且还能提升! 林松在院中试验了一番,只见他身形飘忽,时而如灵蝉振翅,瞬息数丈,时而如柳絮隨风,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轨跡难以捉摸,速度与灵活性远超以往。 “这效果……既然在空气中能借力变向,那若是在土里呢?”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在他脑海中闪现。 他立刻施展《土遁术》沉入地下,然后尝试在地下运转新得的《八步轻身术》!起初颇为晦涩,但很快,他便找到了一丝感觉! 在地下那粘稠坚实的阻力中,他竟真的能凭藉这门新身法,进行小幅度的、爆发性的加速和方向微调! 虽然在地下施展此术,对灵力的消耗堪称恐怖,几乎是地面上的数倍,根本无法用来长途赶路,但在关键时刻,无论是为了躲避地下危险,还是骤然破土发动袭击,这短暂爆发出的速度与灵活性,都將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 “哈哈!妙极!”林松心中大喜,“如此一来,我的土遁术便不再是简单的潜行匿踪,更兼具了突袭与闪避之能!” 各项功法的接连突破,实力肉眼可见地增长,让林松心情大好。 未来可期!长生有望啊! 第129章 练气九层 收功后,林松拿著几件新近炼製好的法器,信步来到“林家炼器铺”。 店铺內,周薇和柳飘飘正忙著招呼客人。 看来生意確实不错,柜檯前围著三两个修士,正在挑选法器。 『真是狗大户』林松看著那个腰上掛著两个储物袋的修士默默感嘆。 他赶紧摸了摸自己的四个储物袋压压惊。 总的来说,店铺开业后的反响比预想的要好。 黑石镇地处交通要道,往来修士眾多,对法器的需求量本就很大。 拥有一个固定的店铺,比起以前风里雨里摆地摊,信誉度不可同日而语,客人购买放心,也愿意花更高的价钱。 最关键的是,林松炼製的法器质量过硬,灵力运转流畅,几乎无需磨合,上手即用,口碑渐渐传开,回头客也多了起来。 再加上周薇真是有些生意头脑,店里被她打理的井井有条,一应事物都安排的非常有章法,条理。 林松原本还想著要不要弄点前世记忆里的促销、会员之类的销售套路,现在看来,在绝对的產品力以及周薇的管理能力面前,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似乎有些多余。 这让他这个“穿越者”在微微失落之余,也颇感欣慰。 放下法器,跟周薇打了个招呼,林松便出了店门透透气。 隔壁是一家名为“阿娇定製法衣”的店铺,店主是一位风姿绰约、眉眼含春的圆脸貌美少妇,姓胡,名阿娇,练气九层修为。 阿娇眼尖,看到林松出来,立刻笑吟吟地迎了出来:“哟,林掌柜,今日怎么得空出来了?店里生意红火,恭喜发財啊!” 林松笑著寒暄了几句,暗暗感嘆这姑娘真是长了副国泰民安的好相貌。 目光扫过店內掛著的各式精美法衣,心中一动。 想起周薇和柳飘飘平日操持家务、打理店铺,穿的都还是普通衣物,顶多有些微弱的防护效果,实在有些委屈她们了。 如今家里条件宽裕了些,也该给她们添置几身像样的行头,怎么说现在也是掌柜夫人了。 他便走进店內,仔细挑选起来。 最终看中了两件一阶上品的法衣,一件是烈焰般的红色,绣著暗金色的流云纹,不仅样式靚丽,还附带“清洁”、“避尘”、“恆温”等基础符文,並能小幅提升火系法术的威能;另一件是翠绿色的,如同初春新叶,面料轻薄柔软,附有“轻身”、“坚韧”、“寧神”符文,能让人身法更显灵动。 一番討价还价,这两件法衣每件都花了近三十颗中品灵石,让林松也不禁暗暗咂舌,知道法衣贵,但这也太贵了,比同阶的法器贵了许多。 回到自家店铺,恰好客人散去。林松笑著將两件法衣拿了出来。 “呀!好漂亮的法衣!”周薇和柳飘飘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满是惊喜。 虽然嘴上还在习惯性地抱怨:“又乱花钱!这么贵的东西……”,但那爱不释手抚摸衣料的样子,和眼底藏不住的欢喜,早已出卖了她们的內心。 林松凑到周薇耳边,压低声音悄声道:“薇薇,晚上你穿上那件红色的……” 周薇闻言,脸颊飞起两朵红云,嫵媚地白了他一眼,轻轻推了他一下,嗔道:“想得美!你……你去找飘飘去!”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那件红裳。 旁边竖起耳朵的柳飘飘,顿时羞得低下头,耳根都红了,手指绞著衣角,那含羞带怯的模样,仿佛能掐出水来。 两女试穿过后,更是满意,但问及价格后,又觉得实在太贵。 柳飘飘看著精美的法衣,若有所思道:“夫君,其实……法衣我也能做一些的,只是手艺粗浅,目前最多只能做出一阶下品的法袍,效果远不如这两件。要不……我也试著做一些,放在店里卖?多少也能补贴些。” 林松闻言,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店里商品种类丰富些总是好的,便点头应允:“当然可以,飘飘你有这手艺再好不过。慢慢来,不著急,先从简单的做起。” 店铺里其乐融融,充满了对未来的期盼。 林松看著两位明艷动人的娇妻,感受著自身实力的稳步提升,只觉得这穿越后的艰辛生活,终於开始透出丝丝沁人心脾的甘甜。 ---------------- 生意逐渐步入正轨,时光如梭,转眼便是半年过去。 窗外的蝉鸣再次响起,宣告著黑石镇又迎来了一个闷热而充满生机的夏季。 静室之內,林鬆缓缓睁开双眼,口中吐出一道凝练如箭的白色气箭,击打在对面墙壁上,发出“噗”的一声轻响。他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练气九层,终於成了!比预计的多花了一个多月。”他仔细感受著体內澎湃的灵力。 晋升练气九层后,最显著的变化是丹田內的灵力愈发粘稠,隱隱有液化的趋势,总量比八层时增加了近五成,运转起来更加磅礴流畅,感知更加敏锐清晰。 更重要的是,经过他刻意花费时间纯化灵力,如今灵力的精纯度远超同阶,根基打得极为扎实,为日后衝击筑基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他唤出面板查看,各项数据均有增长, 但目光落在《百炼玄体》上时,不禁微微蹙眉。 这门炼体功法在晋升【专家级】后,原本还有些效果的“百炼汤”几乎失去了作用。 柳飘飘尝试更换了其中几味主药,新配方的效果也大打折扣,如今一副价值不菲的药浴,只能增加一两点熟练度。 看著那【专家:50/800】的进度,再看看所需的海量灵石投入,林松也不禁感到一阵压力。 好在投入与回报成正比。 进入专家级后,《百炼玄体》的强悍之处愈发凸显。 如今,寻常一阶上品的法器砍在他身上,连道白印都难以留下,肉身防御力堪称变態。 他自信,现在自己的身体强度,绝对超过当初在矿坑中对战的净心和尚! 不过,叠浪决进展更为缓慢【精通:200/400】,要叠第四浪估计遥遥无期。 而且,取得的这些成绩的代价就是如流水一般花费的灵石。 第130章 云鹤上门与店铺事宜 炼体、日常修炼、购买辅助修炼的丹药,再加上三天一副、价值五颗中品灵石的炼体药浴……林松粗略一算,自己一个人,每个月的基础修炼开销就高达一百七八十颗中品灵石! 这还没算上一家人的吃穿用度。 两女也在努力修炼,柳飘飘已成功突破至练气七层。 她们虽然没有林松这么“奢侈”,但每月修炼所需的灵石也不是小数目。 幸好,“林家炼器铺”的生意比预想的要好。 凭藉过硬的质量和不错的口碑,店铺每月能带来近两百颗中品灵石的毛利。 再加上林松偶尔炼製几件一阶上品法剑送到丹宝阁,维持关係的同时也能赚取几十颗中品灵石的外快。 总体算下来,收入与林松个人的巨额开销几乎持平,略有亏空,但靠著之前的积蓄,还能勉强维持。 “哎,钱不禁用啊”。 拿出柳眠的储物袋,输入灵力,继续每日储物袋上神识烙印的衝击。 这半年来,他每日都会抽出时间用水磨工夫消磨那层坚固的烙印,如今已感觉其摇摇欲坠,破开在即。 ------------- 林松刚来到店里,就听见前面传来孙云鹤爽朗中带著难以抑制喜悦的声音: “林贤弟!林贤弟在吗?哈哈哈——” 只见孙云鹤满面红光,步履生风地走了进来,见到林松,立刻拱手,声音洪亮:“贤弟!这几日哪里去了,可算见著你了。” “能干什么,还不是苦命打铁吗”林松笑著回话,接著感受到孙云鹤隱隱外泄的灵力,惊讶的说道:“咦,孙兄这是突破了!恭喜啊” 孙云鹤咧开嘴:“为兄我耗费几年苦功,总算……总算是突破到练气八层了!哎,说起来都是泪啊,咱们散修修炼,没有宗门依靠,真是步步艰辛,难如登天……” 他感慨著:“像为兄我,要不是靠著这门炼丹的手艺,能把丹药当豆子一样嗑,这瓶颈还不知道要卡到何年何月……” 他话说到一半,目光无意间扫过林松,感受道对方身上那尚未完全內敛、隱隱散发出的灵力波动,声音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溜圆。 林松一脸感同身受地嘆道:“是啊,孙兄说得极是。咱们散修要功法没功法,要资源没资源,每前进一步都千难万难。恭喜孙兄厚积薄发,终於踏入八层之境,大道可期啊!” “啊……嘶……”孙云鹤像是才回过神来,倒吸一口凉气,指著林松,结结巴巴地问道:“贤弟……你……你周身这灵气盈溢、圆融饱满之象……这,这是突破到练气九层了?!” 林松脸上露出惭愧之色,点头道:“是啊,侥倖,也是刚突破没多久,境界都还没完全稳固。孙兄你也知道的,咱们散修突破一层,有时候真就是拼了老命,榨乾积蓄,才能搏那一线机缘……” “啊……呵呵……是,是啊……”孙云鹤脸上的红光褪去了一些,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容,低声喃喃道:“这才……这才多久啊……” 他记得半年前林鬆开店时,似乎才刚突破八层不久? 这速度……让他这刚刚突破的喜悦瞬间被冲淡了大半,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又是羡慕,又有点不是滋味。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挤出更热情的笑容,拱手道:“贤弟当真是……天纵奇才!照此速度,筑基有望,筑基有望啊!” 林松连忙摆手,语气带著散修常见的认命与无奈:“孙兄快別取笑我了,一把年纪了,还谈什么筑基不筑基的,难,太难了……能安安稳稳多活几年就知足了。” “啊……那什么……”孙云鹤感觉这天有点聊不下去了,屁股像是坐在钉板上,猛地站起身,“为兄忽然想起,洞府里还有一炉『聚气丹』正炼到关键处,得赶紧回去照看,可不能炼废了!就先告辞,改日再敘,改日再敘!” 林松连忙起身挽留:“哎呀,孙兄,著什么急啊!正好快到饭点了,留下一起吃个便饭,咱们兄弟也好久没畅饮了……” “不吃了不吃了!真有事,丹药要紧,丹药要紧!”孙云鹤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店铺。 送走脸黑的孙云鹤,林松摸了摸鼻子,暗自好笑。 这时,周薇端著刚泡好的灵茶从后面走出来,看著空荡荡的门口,疑惑道:“孙丹师怎么这么快就走了?茶都没喝一口。” 林松接过茶,隨意道:“哦,他说丹炉没熄火,有急事,就先回去了。” 周薇不疑有他,放下茶盘,想起正事,说道:“对了,松哥,前两日你不在店里时,刘奎刘道友过来了一趟。他说他们天道盟如今也涉足一些材料的生意,问我们店里需要的精铁、赤铜、兽血之类的常见材料,能不能考虑从他们那里採购,价格上可以给我们优惠一些。” 林松抿了口茶,点头道:“这是好事啊。刘道友为人还算厚道,只要他们提供的材料质量没问题,价格又有优惠,那就在他那里进货便是。都是老朋友了,买谁的不是买,这个面子得给。你答应他就是了。” 周薇见林松同意,也笑著点头:“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另外……” 她顿了顿,继续道,“刘道友还说,他自己也炼製一些法器,品质尚可,但销路一般。他想放几件在我们店里寄卖,卖出后给我们两成的寄卖费。松哥,你觉得这事能答应吗?” 林松略一思忖。店铺生意不错,法器確实不愁卖,多些品类对客人来说选择也更多。 刘奎炼製的法器,水平应该过得去,毕竟他也是老牌练气后期修士了。 “应该也可以。”林松肯定道,“现在店里生意你打理得井井有条,法器流转快,多几件寄卖的也无妨。这事你决定就行,你现在是咱们林家炼器铺的大掌柜,家里这些营生上的事,你当家。”他笑著將决定权交给了周薇。 周薇闻言,嫵媚地飞了他一个白眼,嗔道:“哼,说得好像我真能做主似的,最后还不是要你拍板。” 话虽如此,她眼角眉梢却漾开了掩饰不住的甜意和满足感。 第131章 音爆弹与闪光弹 回到家里,林松来到炼器室。 柳飘飘正坐在一旁,专注地缝製著一件一阶中品的法衣,指尖灵巧地牵引著蕴含灵光的丝线。 这半年来,她的进步极大,已经能独立製作一阶中品法衣,无论是针脚还是灵纹勾勒,都愈发精湛。 林松心中暗嘆,若论真正的炼器天赋,柳飘飘恐怕还在自己之上,自己更多是依赖面板带来的熟练度提升优势。 今天林松打算尝试炼製些新玩意。 上次在蜘蛛巢穴,利用附加【音爆】、【爆闪】灵纹的飞刀製造混乱,让他灵光一闪。 他决定將这些效果独立出来,炼製一种一次性的、威力更大的法器——音爆弹和闪光弹。 本来他还想等一段时间再来炼製,因为他准备用来炼製音爆弹和闪光弹的材料极不稳定,但是今天一阶灵纹绘製升级到了宗师级別,给了他很大的信心,要知道到了到了宗师级別,自己可是可以尝试一阶极品法器的炼製的。 他拿起一块內部结构疏鬆、易於传导和放大震动的“空鸣石”,开始精心刻画改良后的【回音灵纹】和【震盪灵纹】组合,旨在將输入的法力瞬间转化为范围性的、极具穿透力的高频音波…… 不多时,一颗拳头大小、表面布满细密螺旋纹路的灰色圆球在他手中成型。 这就是他构思的“音爆弹”雏形。 紧接著,他开始构思“闪光弹”。 他选取了一种名为“耀光石”的基础材料,这种石头质地脆弱,內部蕴含大量不稳定的光属性灵力微粒,稍加引导便会剧烈爆发。 林松在其表面蚀刻了两种特殊的灵纹:一种是【聚光灵纹】,用於在瞬间压缩並引导耀光石內部的所有光灵力;另一种则是极其冷门的【碎光灵纹】,这种灵纹本身结构极不稳定,一旦被灵力激活,会立刻自我崩解,而崩解时產生的奇异波动,恰好能引爆被【聚光灵纹】压缩到极致的耀光石! 就能在一剎那爆发出堪比正午烈日般的刺目强光,足以让近距离直视者的眼睛暂时失明,甚至对神识扫描造成强烈的白光干扰。 “可惜,这玩意儿在这里不好试验效果。”林松有些遗憾地掂量著手中一灰一白两颗圆球,想像著它们同时爆发时的景象——先是夺走视觉与神识感知的极致白光,紧接著是震耳欲聋、扰乱心神的恐怖音爆……这组合效果,恐怕筑基修士在猝不及防下也要吃个大亏! 这时,旁边传来柳飘飘的呢喃自语:“唉,又剩下这么一小块灵布,丟了可惜,留著又没什么大用……” 林松闻言,转头看去,见她手中拿著一块裁剪法衣后剩下的边角料,巴掌大小,质地柔软,隱有灵光。 他眼睛一亮,凑过去笑道:“这还不好处理?布料小,正好可以炼製些『小衣』嘛。” 柳飘飘愣了一下,俏脸微红:“夫君莫要说笑,这么点布料,做出来的衣物……那也太短太小了,如何能穿?” “嘿嘿,”林松坏笑一声,压低声音,“要的就是短和小嘛……你可以这样设计……” 他在柳飘飘耳边低语了几句,比划了一下他记忆中某种极具诱惑力的女性贴身衣物的雏形。 柳飘飘听完,顿时从脸颊红到了耳根,羞得举起粉拳捶他:“呸!你休想!我不可能製作……更不可能穿那种衣物!” 话虽如此,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重新落在那小块灵布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布料,眼神中带著几分羞涩与跃跃欲试的思考。 林松看著她这模样,心中暗笑。 他装作要离开炼器室,走到门口时,又突然探回头,一本正经地补充道:“哦,对了,飘飘,记得炼製那种『小衣』的时候,千万別加『坚固』、『韧性』之类的灵纹。” “啊?为什么?”柳飘飘下意识抬头,不解地问。 林松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要的就是,一撕就碎的效果。” 说完,不等柳飘飘反应过来,他便大笑著溜出了炼器室,留下柳飘飘一个人站在原地,先是茫然,隨即明白了其中深意,顿时满面通红,浑身发烫,心里却又像有只小鹿在乱撞,看著那块小小的灵布,眼神变得复杂而迷离起来…… ------ 林松拿著两个圆球来到黑石镇外一处偏僻的山坳,找了个早已废弃、入口隱蔽的矿洞。 来到洞內中段较为开阔的地带。 首先试验的是“音爆弹”。他估算了一下距离,將那颗灰色石球朝著洞壁用力掷出! “嗡——轰!!!” 石球在接触洞壁的前一剎那,並未发生物理碰撞,而是猛地一震,一股无形却狂暴无比的音波如同实质的怒涛般轰然爆发! 声音並非简单的巨响,而是一种尖锐到极致、仿佛能直接钻入脑髓、撕裂耳膜的恐怖高频震盪! 即便林松早有心理准备,依旧被这近距离爆发的音波震得气血翻腾,耳中嗡嗡作响,眼前甚至出现了瞬间的发黑,大脑一片空白,足足过了两三息才勉强恢復思考。 “好傢伙……这威力……”林松心有余悸,感觉耳膜还在隱隱作痛。 稍作调息后,他拿出了那颗白色的“闪光弹”。这次他更加谨慎,对著预定的爆炸方向,眯起眼睛,用力拋出。 “嗤——嗡!” 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前面骤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白光,將他的视界映照成一片彻底的、毫无杂质的惨白! 他感觉自己的眼睛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瞬间失去了所有视觉,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白芒! 过了好一会儿,视觉才慢慢恢復,但眼前依旧残留著大块的光斑,看东西模糊不清。 林松站在原地,耳朵里是持续的嗡鸣,眼前是模糊的光影,好半晌才彻底缓过劲来。他不由得咧了咧嘴,又是兴奋又是后怕。 “这效果……也太厉害了点!”他暗自咂舌,“不过,估计跟这矿洞的密闭环境有很大关係,音波和光线在这里面反覆折射、叠加,威力放大了不少。若是在开阔地带,效果肯定要打些折扣。” 但即便如此,他也十分满意。 想像一下,在生死搏杀中,敌人骤然被这强光剥夺视觉,被这音爆震盪神魂、干扰听觉,哪怕只有一两个呼吸的恍惚和破绽,也足够他杀对方好几次了!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这东西简直是密室大杀器,哈哈” “就是自己得小心点,別也著了道”林松感嘆一声,这说了好久的头盔得提上日程了。 收拾完试验现场,林松往回走,心里盘算著。 按照这个进度,再过段时间,等修为和技艺再稳固些,自己应该就可以尝试炼製一阶极品法器了。 想到一阶极品法器在黑石城有价无市的行情和那惊人的利润,他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第132章 动盪起 日子便在这般平淡而温馨的节奏中悄然流淌,林松对此感到十分满足。 家有娇妻美妾,外有稳定营生,修炼资源虽不算富裕却也暂时无忧,对於一个经歷过底层挣扎与生死危机的散修而言,这已是梦寐以求的生活。 这日,阳光和煦,林松和隔壁的孙云鹤两人閒著无事,便如同镇子上许多无所事事的修士一般,蹲在“林家炼器铺”门口的台阶上,嘴里叼著醒神草捲成的菸捲,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享受著难得的慵懒时光。 不知怎的,话题就拐到了女人身上。 孙云鹤顿时来了精神,眉飞色舞,压低声音,摆出一副过来人的姿態,传授著他的“经验”:“要我说啊,林兄弟,这品鑑女子,为兄还算略知一二。一看身段,是否婀娜有致;二看脸蛋,是否宜喜宜嗔;这三嘛,要看腿,是否笔直修长;这第四……”他故意顿了顿,吊人胃口。 林松很配合地露出一副“老实人”虚心求教的表情,顺著问道:“哦?第四看什么?足?” 孙云鹤一拍大腿,眼中放出光来:“然也!兄弟果然有悟性!这玉足之妙,箇中滋味,真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啊!” 林松闻言,若有所思,隨口低吟道:“玉足临阶立,罗袜透冰肌。轻抬惊宿鸟,慢落惹花思?” 孙云鹤眼睛猛地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用力拍了林松肩膀一下,笑道:“咦?!想不到啊想不到!林兄弟你平日里看著正经,原来骨子里也是个骚人!嘿嘿嘿……”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发出了一阵男人间特有的、带著几分猥琐又心领神会的低笑。 正说笑间,一阵香风袭来。 隔壁“阿娇定製法衣”的老板娘胡阿娇扭著腰肢走了过来,她显然与二人熟稔至极,毫不在意形象地也在旁边蹲了下来,伸出纤纤玉手:“林道友,来一根。” 林松笑著递过去一根醒神草,指尖搓出一簇小火苗帮她点燃。 胡阿娇熟练地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一缕青白色的烟雾。 这半年来,邻里邻居的,几人早已混熟。 胡阿娇性格泼辣大方,行事爽利,反而与林松、孙云鹤这对“臭味相投”的傢伙颇为对脾气,不过她什么都好,就是千万別跟她谈钱,属於是爱钱如命型的。 “你俩蹲在这儿嘀嘀咕咕,聊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儿呢?”胡阿娇斜睨著两人,嘴角带著戏謔的笑意。 “没,没聊什么,”孙云鹤连忙尬笑掩饰,“正夸阿娇妹子你人又能干又漂亮,把这法衣店经营得红红火火呢!” “屁!”胡阿娇毫不客气地啐了一口,“孙药师,你撅起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就你那色眯眯的眼神,肯定又在琢磨哪家的小姑娘呢吧?” 她转头又看向林松,“还有你,林大掌柜,看著老实,也不是什么好鸟!刚才笑得多猥琐!” 林松嘿嘿一笑,刚要反驳几句,突然—— “咣——!” “咣——!” “咣——!” 沉重、悠远、带著肃穆与悲意的钟声,猛地从远处黑石山主峰的方向传来,一声接著一声,穿透云霄,清晰地迴荡在整个黑石镇上空。 钟声连绵不绝,足足响了九下! 刚才还一脸戏謔的胡阿娇猛地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她望著钟声传来的方向,沉声道:“九响钟鸣……这是宝器宗黑石山上金丹长老坐化陨落的讯號!” 孙云鹤也收起了嬉皮笑脸,嘆了口气:“早就听闻玄云真人大限將至,一直在闭死关寻求突破,想不到……就在今日了。” 林松心中亦是一凛,生出几分感慨。 金丹真人,寿享至少五百年,在寻常修士眼中已是陆地神仙般的人物,却也终究难逃生老病死,大道无情,莫过於此。 然而,谁也没有料到,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林松正在静室中打坐调息,外面突然传来震天的喧譁声、惊呼声,以及某种沉闷的、如同重锤擂鼓般的撞击声! 林松猛地睁开眼睛,心中警铃大作,瞬间衝出静室来到院中。 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已被一层厚实、半透明的淡黄色光罩所笼罩,这是黑石镇的护城大阵被完全激发了! “这是……有人攻打黑石镇?!”林松大惊失色,这光罩的强度,远非平日维持治安的小型阵法可比。 就在这时,他看到孙云鹤脸色苍白,急匆匆地从玲瓏坊市方向跑回来,神色慌张。 林松赶忙拦住他问道:“孙兄!外面怎么回事?这大阵……” 孙云鹤气喘吁吁,脸上满是惊惧:“兄弟!快!快收拾东西!三阶妖兽在攻打黑石镇!” “什么?!三阶妖兽?”林松心头巨震。 “没错!是一只巨大的蜘蛛!正在镇外疯狂攻击护镇大阵!”孙云鹤语速极快,“该死的,偏偏赶在玄云真人仙逝的这个节骨眼上!” 林松脑海中瞬间闪过矿洞中那恐怖的身影,脱口而出:“那蜘蛛……是不是通体雪白,关节处带著金色纹路?” 孙云鹤一愣,惊讶道:“你怎么知道?隔著大阵看得不真切,但那顏色確实像是白底金纹!” 林松心里咯噔一下,暗骂一声:“他妈的!果然是那只雪玉天蛛跑出来了!”他瞬间想通了关窍,这畜生恐怕早就潜伏在黑石山脉附近,敏锐地感知到了宝器宗金丹修士坐化后镇守力量的空虚,一直耐心等待著这个机会! 难怪当初那矿巢灵气平平,並非什么灵脉节点,原来它的老巢根本不在那儿! 他打了个哈哈,强行掩饰道:“呃……我,我以前在某本杂书上看到过图谱,描述过一种名为『雪玉天蛛』的三阶妖兽,特徵吻合。” 孙云鹤此刻也顾不上深究,急声道:“別管什么书了!快收拾细软!现在黑石镇没有金丹修士坐镇,单靠这阵法能撑多久谁也不知道!此地不能再呆了,隨时准备逃命!” 他说完,也不等林松回话,转身就朝自己家跑去,背影仓惶。 林松也不敢怠慢,立刻转身冲回屋內。 周薇和柳飘飘显然也早已被外面的动静惊醒,正穿著寢衣,面带惊惶地站在厅中。 “松哥,外面……”周薇的声音带著颤抖。 林松面色凝重,快速说道:“没时间细说了!立刻收拾所有重要物品,灵石、丹药、法器!有辟穀丹,吃食倒是不用多带,我们可能要立刻离开黑石镇!” 第133章 送两女上山 不行,得问问碗儿的情况! 林松心念急转,趁著两女在里间匆忙收拾细软的功夫,赶紧从储物袋深处摸出了那枚与苏小棠联繫的传音玉符。 就在他刚注入灵力,尚未发出讯息的剎那,玉符竟自行温热起来,微微震动,表面亮起柔和的红光——是苏小棠主动传讯来了! 林松立刻读取,脑海中响起了苏小棠那依旧清冷,却罕见地带上了急促语气的声音:“林道友,事態紧急,长话短说。黑石镇护山大阵绝难持久,陷落不可避免。碗儿非常担心你们的安全,你持我先前赠你的那枚私人玉牌,带上周薇道友,立即前往宝器宗山顶核心区域寻求庇护。此地有小型顶尖的三阶阵法守护,可保一时无虞。” 林松心中先是一喜,这简直是绝处逢生! 但他立刻意识到问题,赶紧回覆:“苏前辈!我们共有三人,我们一共三人。一同前往,可否?” 玉符很快再次亮起,苏小棠的回覆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不行。规矩森严,一块玉牌仅能携带一人进入核心庇护区。你与周道友二人前来即可。其他閒杂人等,为何还要理会?速做决断!” 林松的心沉了下去,试图爭取:“苏前辈,恳请通融一二!柳氏並非外人,她也是我夫人……” 良久,玉符才再次传来回应:“规矩如此,我亦无法做更多。林道友,你选一个吧,勿再迟疑,否则机缘稍纵即逝。” “我选个鸡毛!”林松几乎要骂出声,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攥紧了玉符,指节发白,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长嘆,苦涩地回復道:“……我知道了。 多谢苏前辈告知,此番恩情,林某……日后若有机会,定当报答。”说完,他颓然收起了再无动静的玉符。 恰好此时,周薇和柳飘飘收拾好东西从里间出来,脸上都带著紧张与不安。 林松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纷乱,將那块代表著生路的私人玉牌取出,塞到周薇手中,语速极快地说道:“薇薇,你拿著这块玉牌,立刻带著飘飘,去黑石山顶宝器宗核心区域找碗儿!那边有顶尖三阶大阵守护,是安全的!” 周薇接过玉牌,先是一愣,隨即敏锐地察觉不对,焦急道:“那你呢?你不跟我们一起?” “我去一趟坊市店铺,里面还有不少法器存货,都是灵石,不能白白丟了!”林松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鬆。 “都什么时候了!值钱的法器咱们每天都带回来了,店里那些低阶法器还要它们干什么?!”周薇眼睛一瞪。 “蚊子再小也是肉啊,”林松挤出一个笑容, “放心,你知道我的速度,快去快回。你跟飘飘先上山安顿好,我收拾完东西马上就来与你们匯合!” 周薇定定地看著他,眼中充满了怀疑和担忧。 她太了解林鬆了,自家这个男人看似有时莽撞,实则谨慎惜命得很,绝不可能在这种危急关头为了一些不值钱的低阶法器去冒险。 “那好,”她拉著柳飘飘在厅中坐下,“我们就在这里等你!你快去快回!” 林松这下真急了,时间每拖延一分,危险就增加一分。 他知道瞒不过心思细腻的周薇,重重嘆了口气,只得实话实说:“这块玉牌……只能让两个人上去。你跟飘飘安全了,我才能没有后顾之忧,想办法脱身。带著你们俩,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护你们周全!” 周薇抬起头,脸上瞬间爬满了泪水,声音带著哽咽:“你……你又要丟下我们了是吗?” “怎么会是丟下!”林松上前握住她的手,语气急切而真诚,“傻姑娘,你夫君我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吗?打不过,我还能跑啊!我的土遁术,逃命绝对没问题!但你们在我身边,我反而束手束脚!” 这时,柳飘飘也站了起来,眼中含泪,却坚定地说道:“夫君,让我留下来吧!我本是后来者,姐姐她……” “胡说八道!”林松厉声打断她,目光扫过两女,“你跟著你姐姐,一起上宝器宗!好好照顾她,也照顾好自己!就这么说定了!你们快走,不要再耽搁了!” 他几乎是吼著说出最后几句话,因为镇外传来的撞击声越来越密集,护山大阵的光罩也明灭不定,显然支撑得极为艰难。 “好!我们走!”周薇猛地擦乾眼泪,站起身,死死盯著林松,一字一句地说道:“但你给我记住!一定要活著回来!否则……否则我们俩也绝不独活!” “走!快!快快快!上山!立刻上山!”林松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前所未有的急迫感驱使他一手一个,拉著两女就往外冲,“你放心!我一定会很快回来接你们!” 刚衝出院门,就撞见了拖家带口、满脸仓惶的孙云鹤。 他带著他的一大家子,以及几个包袱,正不知该往哪里逃。 “兄弟!快!一起走!”孙云鹤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喊道。 “孙兄,我们不同路,我要送她们去宝器宗山顶!”林松脚步不停。 孙云鹤闻言,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把死死拉住林松的胳膊,声音带著哭腔和哀求:“兄弟!兄弟!你是不是在宝器宗有关係?求求你!把我带上,带上几个人!好不好?我求你了!把你嫂嫂们带上!” 他急切地指著身后的女眷。 林松看著孙云鹤绝望而期盼的眼神,心中不忍,却只能沉重地嘆了口气:“孙兄,非是我不愿,实在是我自身难保……这玉牌,只能带两人。” 他简略说明了情况,试图安慰, “或许情况没那么糟,只是一只三阶蜘蛛,它可能顾不上我们这些小嘍囉……” “你有所不知啊!”孙云鹤脸色惨白,声音颤抖地打断他, “我刚得到確切消息,不止一只三阶蜘蛛!现在镇子外面,密密麻麻,到处都是蜘蛛!二阶的都不知道有多少!这……这是一个蜘蛛大军啊!我们完了!” 林松心里猛地一紧,最后一丝侥倖也被打破。情况远比想像的更恶劣! “先不说了!我必须先送她们上山!”林松挣脱孙云鹤的手,就要带著周薇和柳飘飘离开。 孙云鹤却再次扑上来,死死拽住他的衣袖,几乎是跪求的姿態,老泪纵横:“真的……真的不行吗?一个!就带一个!你把小九带上!她年纪小,求你了,给她一条活路!”他用力將那个高挑的少女往前推。 林松看著少女惊恐无助的眼神,又看看面如死灰的孙云鹤和其他女眷,心中如同压了一块巨石,但他只能摇头,用力掰开孙云鹤的手:“对不起,孙兄……我真的无能为力……” 说完,他不敢再看孙云鹤那瞬间失去所有光彩、如同枯木死灰般的脸,拉起周薇和柳飘飘,施展身法,头也不回地朝著黑石山方向,逆著混乱奔逃的人流,朝上衝去。 第134章 逃窜 越往黑石山上走,灵气越发浓郁,道路两旁也开始出现宝器宗设立的岗哨和巡逻队。 很快,林松三人便被一队身著青黑甲冑的修士拦了下来。 为首的壮汉,林松还认得,正是当初因切磋动静太大上门查问过的宝器宗巡逻队小队长熊威。 林松立刻上前说明情况,周薇也適时拿出了苏小棠那枚私人玉牌。 熊威接过玉牌,仔细查验,又反覆询问確认了周薇、柳飘飘的身份以及与苏小棠的关係。 確认无误后,他神色稍缓,对林松点了点头,示意周薇和柳飘飘可以跟他上山。 “夫君!”周薇紧紧抓住林松的手,眼中满是不舍与担忧。 柳飘飘也红著眼眶看著他。 “快跟熊队长上去,照顾好自己。” “这一块玉佩,你贴身带著,记得不要放在储物袋里面,这样方圆数里之內我都能找到你。”林松拿出那块得自司徒明的子玉佩放进周薇手里。 他用力握了握周薇的手,又对柳飘飘投去一个安慰的眼神,隨即鬆开,脸上挤出轻鬆的笑容,朝她们挥了挥手,“快走吧,我很快就来找你们!” 两女一步三回头,在熊威的催促下,终於还是跟著队伍向山上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繚绕的云雾和更为严密的守卫之后。 待两女远去,林松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尝试著观察了一下上山的路径,发现越是往上,守卫越是森严,阵法光芒隱现,几乎没有任何空子可钻。 他嘆了口气,知道凭自己目前的能力,想要强行混进去绝无可能。 “只能靠自己了!”他心一横,转身便朝著山下衝去。 施展【八步轻身术】,身形如一道模糊的青烟,沿著灵枢大道,由北向南,朝著镇南码头的方向飞速奔去! 那里是黑石镇对外交通的重要枢纽,或许还有逃生的飞船! 沿途的景象触目惊心。 往日繁华的街道此刻已沦为混乱的炼狱。 护山大阵的光芒在空中剧烈闪烁,明灭不定,映照著一张张惊恐绝望的面孔。 修士们如同无头苍蝇般奔逃呼喊,爭夺著任何可能逃生的工具。 店铺被砸开,零散的法器、材料散落一地,也无人顾及。 哭喊声、咒骂声、法术的爆鸣声以及远处那越来越清晰的、令人牙酸的蜘蛛爬行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末日降临般的悲鸣。 林松无暇他顾,將速度提升到极致,灵活地在混乱的人流和废墟间穿梭,心中只想儘快赶到码头! 然而,当他终於衝破重重阻碍,抵达镇南码头时,心却沉到了谷底。 码头上一片狼藉,人群拥挤不堪,哭喊震天。 仅有的几艘大型运输飞舟已然升空,船体闪烁著防御阵法的光芒。。 “来迟了……”林松看著那几艘已然启动、拒绝对外开放的飞舟,心下黯然。 他知道,自己错过了最后一批有组织的撤离机会。 眼角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鼻青脸肿的孙云鹤,正失魂落魄地站在码头边缘,呆呆地望著那几艘渐渐升空的飞舟,身边空无一人。 “孙兄?”林松靠近了些,试探著问道,“嫂子们都……上船了?” 孙云鹤缓缓转过头,看到是林松,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扯动了嘴角的淤青,疼得他齜牙咧嘴:“上船?呵呵……我耗尽家財,托尽关係,也只够买通守卫,让一个人上去……我能有什么办法?她们骂我薄情寡恩……打了我一顿,便各自散了……好聚好散吧,呵呵,大家……各自逃命罢……”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苦涩、无奈和一种被掏空后的麻木。 林松默然,看著孙云鹤脸上的青紫,原来是被他那几位夫人给揍的。 他嘆了口气,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就在这时—— “咔嚓——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碎裂巨响从黑石镇中心方向传来! 笼罩全镇的淡黄色护山大阵光罩,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寸寸龟裂,最终化作漫天光点,彻底消散! “阵法破了!快跑啊!” “蜘蛛进来了!” 更加悽厉的尖叫和绝望的呼喊瞬间爆发! 林松只觉一股寒意直衝天灵盖! 他猛地回头,只见失去了阵法阻挡的蜘蛛洪流,如同黑色的潮水般从镇外四面八方涌入! 地底也不停地有蜘蛛钻出来! 他心里一惊,原想著地遁术能作为最后的底牌,现在心凉了半截,这些蜘蛛看来比他会钻地。 大大小小,形態各异,其中不乏气息强横的二阶蜘蛛,它们挥舞著狰狞的步足,喷吐著粘稠的蛛网,所过之处,建筑坍塌,来不及逃走的修士瞬间被淹没、撕碎! “走!”林松反应极快,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孙云鹤,施展身法向后方退去。 然而,他刚一回头,就看到了让他震撼莫名的一幕! 那几艘刚刚升空、试图逃离的飞舟,成为了最显眼的目標! 只见那只体型庞大如山、通体雪白、金纹闪耀的三阶雪玉天蛛,它那冰冷的复眼锁定了飞舟,腹部猛地收缩,数道粗如儿臂、晶莹剔透却坚韧无比的白色蛛丝,如同来自幽冥的锁链,瞬间破空而出! “嗖!嗖!嗖!” 蛛丝的速度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反应!它们精准地缠绕住了那几艘飞舟的船体! 雪玉天蛛发出一声低沉而恐怖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甩! “嘭!!!嘭!!!” 两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两艘被蛛丝牢牢缠住的飞舟,如同被顽童甩出的玩具一般,毫无反抗之力地被狠狠摜向地面! 船体上的防护光罩如同肥皂泡般瞬间破碎,坚硬的船身在巨大的衝击力下四分五裂,木屑、碎片混合著人体的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飞舟坠毁处,一些侥倖未当场死亡的修士挣扎著从废墟中爬出,但还没等他们看清周围,无数嗅到血腥味的蜘蛛便如同潮水般涌了上去,瞬间將他们淹没,悽厉的惨叫和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仅仅持续了瞬息便归於沉寂…… 林松直接看呆了,浑身冰凉,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喉咙乾涩发紧。“这尼玛……也太惨了……” 他心中后怕不已,幸好,幸好自己没有赶上那几艘船! “小九!我的小九啊!!!”旁边的孙云鹤在短暂的呆滯后,猛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乾嚎,双目瞬间赤红,脸上青筋暴起,竟挣脱了林松的手,不管不顾地就要朝著那飞舟坠毁、已成修罗场的方向衝去! 林松大惊失色,这简直是送死! 他赶忙再次上前,用尽力气一把將状若疯狂的孙云鹤死死拉住,低吼道:“孙兄!冷静!你过去也是送死!小九她……她已经……”后面的话,他实在不忍心说出口。 孙云鹤在他怀中拼命挣扎,涕泪横流,发出野兽般的哀鸣。 林松看著远处那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又看了看怀中崩溃的孙云鹤,以及周围越来越近的蜘蛛浪潮,一颗心直往下沉。 第135章 宝器宗高层会议 宝器宗宗门腹地,乃是一处钟灵毓秀的四阶灵地。 群峰环抱间,云雾繚绕,灵泉飞瀑点缀其中,浓郁的灵气几乎凝成实质。 一座座恢弘殿宇依山而建,琉璃金瓦在日光下闪耀,飞檐斗拱间隱有阵法符文流转,气势磅礴。 然而,此刻位於主峰之巔的宗门议事堂內,气氛却与外界仙家气象截然不同,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议事堂宽阔肃穆,穹顶高悬,镶嵌著夜明珠模擬周天星斗。 地面铺著光可鑑人的玄黑色玉石,中央是一座巨大的、正在缓缓自行运转的浑天仪模型,象徵著宝器宗对炼器与阵道的极致追求。 端坐於万年炎晶主位之上的宗主铁镇岳,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眾人。 执法长老严无极、传功长老苏见信和星宝阁长老星澜外,炼器堂首座墨炼、內务堂长老赵丰年、外务堂长老钱四海,以及几位客卿长老均位列其间。 除了宗主铁镇岳是金丹中期外,其他一眾长老皆是金丹初期,一股无形的威压在大殿中流转。 “黑石镇之事,想必诸位都已知晓。”铁镇岳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每个人都凝神静听,“事关宗门命脉,须得妥善处置。严长老,你命人........” “宗主,且慢!” 一个清冷而縹緲,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又无处寻觅的声音打断了他。 开口的是长老星澜,她身形笼罩在一层淡淡的、不断流动的暗影之中,看不清具体面容。 她是宗门星宝阁的掌舵人,负责情报与暗线行动。 “此事颇有蹊蹺。” “蹊蹺?”执法长老严无极眉头猛地一拧。 “星澜长老,有何蹊蹺能比得上宗门根基受损、弟子门人身处险境更重要?当务之急是立刻诛杀妖蛛,收復失地,挽回损失!任何无端的猜疑和耽搁,都是对宗门利益的犯罪!” 他性格刚直,主张以雷霆手段维护宗门威严,最厌烦拖泥带水。 坐在严无极对面的传功长老苏见信,是一位气质儒雅温和的老者,此刻眉头微皱,他是苏小棠的祖父。 闻言附和道:“严长老所言极是!宗主,山上更有我宗眾多內门弟子和无数依附我宗的修士,性命攸关啊!”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眉头锁得更紧:“而且,据小棠最后传回的消息,黑石山的执事柳眠,此刻並不在山上!没有柳师侄主持,山上的四象镇魔大阵,恐怕连十之一二的威能都发挥不出来,如今只能被动防守,形势恐怕比我们想像的还要糟糕!” 提到柳眠,严无极刚毅的面庞上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他沉声道:“柳眠那小子,我已用传音玉符尝试联繫多次,至今未有回音。他行事向来稳妥,若非遭遇不测,断不会如此。” 柳眠正是他颇为看重的亲传弟子,此刻音讯全无,让他心中焦灼更添一分,只是强忍著未曾表露。 星澜身周的阴影微微波动,並未因两人的反驳而动气,声音依旧平稳而縹緲:“正因它是三阶妖兽,且是习性孤高、通常居於极寒深矿或荒僻雪原的雪玉天蛛,此事才更显古怪。 如此庞大的族群,为何会突然聚集,又为何能如此精准地卡在玄云师兄坐化、镇守力量相对空虚的这个时间点,攻击我宗至关重要的交通枢纽与財富重镇?其背后,是否存在著某种我们尚未察觉的驱策之力?” 她顿了顿,阴影中的目光似乎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继续拋出更多疑点:“我已紧急查阅了近百年来的所有相关卷宗与情报,西荒境內,包括周边区域,从未有过三阶雪玉天蛛主动聚集並攻击人类修士大型城镇的记录。此兽的出现,太过突兀,其行为模式,也违背常理。给我的感觉……不似天灾,更像人祸,仿佛是被人精心算计,故意引到黑石镇的。” “驱策三阶妖兽?还是如此规模的族群!”严无极冷哼一声,脸上写满了不信, “谁能有如此通天手段?莫非是北边御兽宗那群只懂得与畜生为伍的蛮子?但他们远在数万里之外,与我宗虽有些许摩擦,却无如此深仇大恨和直接利益衝突,何必行此险招,轻易开启战端?” “未必是御兽宗,能够驱使妖兽的手段多的是。”星澜的声音陡然降低 “也许是其他宗门也未必可知,我只是觉得此事有些蹊蹺,务必要小心行事。以免救援不成,反墮彀中。” 苏见信摇摇头:“星澜长老,这些都只是基於异常现象的推测,並无实证。总不能因有些许不合常理之处,便坐视门人弟子陷於绝境而不救啊!遇到事情若总是这般缩手缩脚、疑神疑鬼,我宝器宗何以在这西荒之地立足?又能干成什么大事!” 星澜阴影下的眼眸微闪,似乎想再说什么,最终只是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职责所在,我只是……希望宗门能以最小的代价,解决真正的祸端。” 內务堂长老赵丰年轻咳一声,指尖在玉算盘上轻轻拨动:"既然诸位长老都觉得此事蹊蹺,那內务堂调配资源时,是不是该多留些余地?毕竟宗门各处用度都要兼顾..." 外务堂长老钱四海笑容可掬地打断:"赵长老多虑了。西荒各方都在看著,我宗若是束手束脚,反倒让人看轻了去。该用的资源,一分都不能省。" 炼器堂长老墨炼忽然睁眼:"妖蛛八只步足可炼製金属性法器,甲壳可炼护心镜,毒腺能制破障丹,蛛丝更是炼製捆仙索的上佳材料。执法堂出征时,记得派人好生收集。" 客卿席上,一位白髮老者微微欠身:"客卿一脉,静候宗主差遣。" 铁镇岳静听眾人之言,指节在扶手上轻轻一叩,声音虽轻却让全场肃静。 “严长老携太极山河图亲征,以救援弟子为要,查明真相为先。” “星澜长老全力探查西荒异动,三日內必有结论。” “內务堂开启甲字库,所有用度事后稟报。” “外务堂擬就文书,言明我宗立场,稳定人心。” “炼器堂选派两名精通材料的弟子隨行,归执法堂节制。” 最后看向客卿长老:“有劳诸位坐镇宗门,以防万一。” 眾人齐声领命,无人异议。 严无极虽然觉得有些束手束脚,但宗主命令已下,而且有了太极山河图这种防御性重宝,足以应对大部分突发情况。 他抱拳领命:“宗主放心,我定將那群孽畜清理乾净,若真有幕后黑手,也必將他揪出来,以正视听!” 第136章 两弹初试威力与遇阿娇 这边林松死死拖著几近崩溃的孙云鹤,一边挥舞著锻锤,將扑上来的、体型如猎犬般大小的一阶蜘蛛狠狠砸飞,一边艰难地朝著记忆中对地形有利的磐石巷退去。 那些刚刚御器腾空而起的筑基修士,看到这情况,看到空中的情况,赶紧降落下来,现在还飞到空中,那不是变成靶子找死吗! 这些蜘蛛极其难缠,不仅甲壳坚硬,力量不俗,最可怕的是它们喷吐的蛛丝,粘性极强且蕴含麻痹毒素,周围不少修士一旦被缠上,便如同陷入泥沼,很快便被蜂拥而上的蜘蛛群淹没,就算筑基修士被缠上都未必能倖免。 林松全神贯注,將【八步轻身术】和【叠浪决】的发力技巧运用到日常腾挪中,身形在狭窄的街巷间诡异地滑动、转折,总能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蛛丝的缠绕和蜘蛛的扑击,硬是拖著失魂落魄的孙云鹤衝进了错综复杂的磐石巷。 巷战的环境限制了蜘蛛的数量优势,也让孙云鹤终於从巨大的悲痛和恐惧中清醒过来几分。 求生的本能和对蜘蛛的刻骨仇恨压倒了悲伤,他眼中泛起血丝,怒吼一声,挣脱林松的搀扶,掏出一柄寒光闪闪的法刀,如同疯魔般朝著追进巷子的蜘蛛疯狂劈砍,一时间竟也將几只蜘蛛逼退。 林松见状,迅速將锻锤收回储物袋,换出了得自司徒飞的那柄二阶下品法器——斩骨刀! 此刀势大力沉,锋刃带著一股血腥煞气,对付这些坚韧的蛛丝效果更好。 他舞动斩骨刀,刀光如匹练,精准地斩断不断射来的粘稠蛛丝,为两人开闢出后退的空间。 然而,他们的抵抗很快引来了更强的猎食者。 一头体型明显大上一圈、气息堪比筑基初期的二阶雪玉天蛛,八足並用,如同鬼魅般在巷道的墙壁上飞速爬行,瞬间拉近了距离,狰狞的口器开合,带著腥风的毒液蓄势待发! “走!” 林松心头警兆狂鸣,知道不可力敌。 他一把抓住还在疯狂劈砍的孙云鹤的后衣领,猛地將他拽入旁边一条更窄的岔巷。 在拐过弯角、视线隔绝的剎那,林松头也不回,左右手同时向后一扬! 一颗灰色的音爆弹和一颗白色的闪光弹,划出两道弧线,精准地落向岔巷入口处! 他心中默数:“一、二……” “轰!!!!” “嗤——嗡!!” 震耳欲聋的音波与刺目欲盲的强光几乎同时在那狭窄的入口处爆发! 追来的蜘蛛群,包括那头二阶狼蛛,瞬间陷入了极致的混乱! 音波震得它们东倒西歪,步足乱颤;强光更是让它们依靠光线和热能感知猎物的复眼瞬间失效,如同无头苍蝇般在原地打转、互相碰撞! 就是现在! 林松眼中精光爆射,【八步轻身术】催动到极致,身形如同鬼魅般折返,两步便悄无声息地窜到了那头因混乱而暂时失去感知、在原地烦躁挥舞步足的二阶天蛛身前! 体內灵力奔涌,一,二,【叠浪决】瞬间叠加第二浪! 斩骨刀上煞气暴涨,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化作一道血色弧光,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劈向狼蛛相对脆弱的颈部连接处! “噗嗤!” 一声闷响!狼蛛坚硬的甲壳在二阶法器和叠浪双倍巨力的双重打击下,应声而破!硕大的头颅带著难以置信的僵滯,与身体分离,墨绿色的腥臭血液喷溅而出! 一击得手,林松毫不停留,一把抓住还在抽搐的狼蛛尸体的一条步足,低吼一声:“走!”同时朝还在凭著本能朝空气乱砍,耳朵嗡嗡乱响的孙云鹤大喝。 孙云鹤被喝声惊醒,看到林松竟斩杀了那头可怕的二阶蜘蛛,还拖著尸体,心中震撼无比。 『这可是二阶妖兽,就这么死了?』 不过求生的欲望再次压倒了一切,顾不得多想,连忙跟上。 林松对磐石巷的地形了如指掌,拖著沉重的蜘蛛尸体,带著孙云鹤在迷宫般的巷道里七拐八绕,利用转角、废弃院落不断改变方向,很快便將后面那些还在混乱中或失去头领而茫然的其他蜘蛛甩得无影无踪。 刚衝进一条相对僻静的死胡同,孙云鹤便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瘫软在地,脸色煞白,大口喘著粗气,法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体內的灵力几乎耗尽,精神与肉体的双重透支让他到了极限。 “林……林兄弟……你,你自己走吧……別,別管我了……”他断断续续地说道,眼中满是绝望和认命。 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己与林松的实力差距太大,对方斩杀二阶妖兽后还能如此从容,自己只是个累赘。 林松没有回话,动作麻利地手起刀落,將蜘蛛尸体上八条最坚硬、价值也最高的步足齐根斩下,迅速收入储物袋。 接著,他又用刀尖熟练地剖开蜘蛛腹部,掏出了一个鼓鼓囊囊、蕴含著不弱灵力的丝囊——这是蜘蛛吐丝器官,也是不错的炼器材料。 做完这一切,他將无头的蜘蛛残骸踢到角落。 “別废话!快吞丹药恢復!我们只能休息片刻,必须马上离开这里!”林松语气不容置疑,自己也吞下几颗回气丹。 孙云鹤看著林松冷静而高效的举动,心中感激,也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连忙点头,掏出丹药塞进嘴里,努力调息。 然而,两人刚恢復一丝力气,准备起身寻找新的藏身之处时,头顶上方却突然传来一个刻意压低的、带著急切的女声: “孙药师!林掌柜!快!快进来!” 两人一惊,抬头望去,只见旁边一栋石楼的二层,一扇窗户被轻轻推开,露出一张明媚娇艷却带著紧张的圆脸,竟是隔壁做法衣生意的胡阿娇! 绝处逢生! 两人又惊又喜,对视一眼,毫不迟疑,立刻足下发力,身形一跃,轻飘飘地钻入了那扇窗户。 他们刚进入房间,胡阿娇便迅速而轻巧地將窗户重新关紧、插好,还拉上了一层厚实的帘布,房间內顿时昏暗下来。 胡阿娇转过身,看著狼狈不堪的两人,尤其是瘫坐在地喘著粗气的孙云鹤,忍不住压低声音埋怨道:“你们两个大男人,怎么这么蠢笨!外面蜘蛛那么多,不会隨便找间坚固的屋子先躲起来吗?在外面乱跑,嫌命长啊!” 第137章 暂时躲藏 孙云鹤闭目全力调息,爭取儘快恢復一丝法力。 林松则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对胡阿娇解释道:“外面情况太乱,蜘蛛追得紧,这不是没找到合適的机会嘛。” 他一边说,一边快速打量了一下所处的环境。 这里似乎是胡阿娇的一处工作间,空间不大,但收拾得还算整齐。 靠墙立著几个木架,上面叠放著各种顏色和质地的灵布,旁边的工作檯上散落著针线、剪刀和一些半成品的衣物。 地上有几个竹筐,里面是一些裁剪下来的碎布头。 咦?林松目光一扫,在工作檯角落的阴影里,竟然瞥见了几件眼熟的、用料极其节省、设计大胆火辣的“小衣”,正是他之前和柳飘飘私下討论过的那种情趣服饰的雏形! 胡阿娇循著他的目光看去,罕见地俏脸一红,如同被火烫到一般,急忙快步走过去,手忙脚乱地將那几件小衣物抓起,胡乱塞进一个木箱里,“砰”地一声合上盖子。 林松心中暗忖:『看来飘飘的手艺和“创意”已经被隔壁这位学去了,甚至青出於蓝?这胡阿娇的业务范围拓展得够宽的啊……我是不是该找她收点设计费?』 他乾咳一声,强行拉回正题:“咳咳……阿娇妹子,这里虽然暂时安全,但绝非长久之计。这石楼也不算特別坚固,谁也不知道那些蜘蛛什么时候会破门而入,甚至从別的什么地方钻进来。” 胡阿娇闻言,眼睛却是一亮,似乎早有准备:“跟我来!”她示意两人跟上,带著他们小心翼翼地来到一楼。 她挪开一个靠墙的沉重木柜,露出后面看似普通的地板。只见她蹲下身,在地板某处轻轻一按一拉,一块偽装巧妙的地板便被掀开,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向下洞口,一股带著土腥味的凉气涌出。 “这是……你挖的?”林松有些惊讶。 “没错!”胡阿娇语气中带著一丝小得意,“怎么样?这地方不错吧?里面存了些灵米、肉乾和清水,足够我们躲上一段时间了。” 孙云鹤伸头看了看,脸上也露出喜色:“太好了!想不到阿娇妹子你还有这未雨绸繆的本事!这下好了,那些蜘蛛总找不到我们了吧?” 林松看著面露喜色的两人,却摇了摇头,泼了盆冷水:“如果来袭的是普通凶兽或者人类修士,这地下室或许能瞒天过海。但你们要清楚,蜘蛛,尤其是很多种类的妖蛛,天生就是穴居能手。” “那又怎么样?”胡阿娇不服气地反驳,“这黑曜石坚硬无比,那些蜘蛛腿再厉害,还能在里面打洞不成?” 林松笑了笑,刚想解释:“別的蜘蛛或许不行,但这雪玉天蛛及其族群……” 话音未落! 异变陡生! “嗤——!” 一声轻微的、如同利刃划破布帛的声响,来自地下室一侧的黑曜石墙壁!紧接著,一截闪烁著金属寒光、尖锐如矛的蜘蛛步足,毫无徵兆地刺破坚硬的石壁,如同毒蛇出洞,直取站在地下室中央、背对著那面墙的胡阿娇后心! 速度快得惊人! “小心!”林松瞳孔骤缩,反应更是快如闪电!他低喝一声,【八步轻身术】瞬间发动,身形如电侧滑而出,左手疾探,一把揽住胡阿娇的纤腰,將她猛地向自己怀里一带! 与此同时,他右手握著的斩骨刀已然化作一道血色闪电,脱手激射而出! “噗!” 精准无比!斩骨刀后发先至,在那只刚刚破壁而出、尚未完全钻进来的雪玉蜘蛛的头部狠狠扎了进去!墨绿色的汁液溅出,那蜘蛛剧烈抽搐一下,便僵在了破口处,不再动弹。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胡阿娇被林松揽在怀中,惊魂未定,高耸的胸脯剧烈起伏,微张著红唇,大脑一片空白,尚未从这突如其来的死亡威胁中完全回过神来。 林松鬆开搂住她的手,看著她苍白而震惊的俏脸,笑了笑,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走上前,用力拔出嵌在蜘蛛头部的斩骨刀,隨手在一旁的布袋上擦了擦刀身上腥臭的液体。 直到这时,孙云鹤才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凉气。 胡阿娇也终於回神,看向林松的眼神充满了后怕和感激,她轻轻抚著胸口,瞟了林松一眼,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低声道:“谢……谢谢……” 林松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客气,然后指著那只死蜘蛛穿透石壁的金属般的前肢,接著自己刚才没说完的话,语气凝重: “现在你们看到了吧?这雪玉天蛛族群不一样。它们的前肢天生蕴含金属性,不仅坚硬锋锐无比,更是带有一种奇特的『破罡』效果,对於黑曜石这种灵力传导性差但本身坚硬的矿石,有著惊人的穿透力!它们是挖洞的行家,这黑曜石矿脉,对它们而言,恐怕跟普通的泥土区別不大!” “而且这雪玉天蛛有八只复眼,黑暗中也能视物,听觉也很灵敏,跟普通的蜘蛛基本是两个种族了。” 他的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地下室外,隱隱约约传来更多“沙沙”的挖掘声,由远及近,仿佛来自四面八方! 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快走!”林松低喝一声,招呼两人立刻撤离这不再安全的地下室。 然而他回头却看见胡阿娇正手忙脚乱、颇为吃力地试图扛起一袋分量不轻的灵米。 『这娘们,真是要钱不要命了!』林松看得直摇头,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也懒得废话,直接取出自己专门存放食物的一號储物袋,输入灵力一扫:“收!”瞬间將地下室里所有囤积的灵米、肉乾、清水等物资一扫而空,半点没留下。 “你……”胡阿娇看著空荡荡的地下室,愣了一下。 “別你了,快走!”林松一手一个,拉著还有些腿软的孙云鹤和愕然的胡阿娇,匆忙回到一楼。 他迅速將那个沉重的柜子重新挪回原位,掩盖好地下入口,儘量不留下明显痕跡。 ------ 第138章 黑石山被围 三人重新回到二楼的工作间。 林松拿出储物袋,刚想把里面的物资取出来,却被胡阿娇伸手阻止了。 “先……先放你那里吧。”胡阿娇眼神有些游移,“別等到时候又遇到什么突发情况,来不及收拾。” 林松闻言,有些诧异地看向她:“你怎么连个储物袋都没有?这多不方便。” 在他看来,一个开店做生意的人,有个储物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胡阿娇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林大掌柜一样有钱阔气吗?储物袋不要灵石的啊?” “你大小也是个老板,”林松摇头表示不信,“你那法衣卖得死贵,都不知道赚了多少,我可不相信你买不起一个最低级的储物袋。” 旁边的孙云鹤一边调息,一边呵呵插嘴道:“林兄弟,你这就不懂了吧?阿娇妹子可是咱们这片坊市远近闻名的守財奴!她不是没钱,是捨不得!灵石进了她的口袋,那就跟生了根一样,想再掏出来,难咯!” 胡阿娇被说破心思,脸上有些掛不住,瞪了孙云鹤一眼。 林松恍然,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胡阿娇浑身上下,最后落在她因为生气而微微起伏、显得格外饱满的胸前,鬼使神差地嘀咕了一句:“我说呢……你这不会是……把家当都藏这儿了吧?不会是假的吧?” “你!你胡看什么呢!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胡阿娇瞬间闹了个大红脸,又羞又愤地横了林松一眼,下意识地双臂抱胸。 林松也意识到失言,赶紧乾咳两声,移开视线,强行岔开话题:“咳咳……那什么,现在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躲在这里。” 孙云鹤经过调息,脸色好看了些,他看向林松,语气诚恳:“林兄弟,你说吧,怎么办,我们听你的。” 他算是看明白了,无论是实力、应变能力还是对局势的判断,林松都远在他和胡阿娇之上,听从安排是最明智的选择。 胡阿娇也看向林松,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也表达了同样的意思。 林松见状,也不再推辞,稍微思索了片刻,嘆了口气:“外面情况不明,蜘蛛的数量和分布我们都不清楚。贸然衝出去,风险太大。先等等,看看情况会不会有变化吧。轮流守夜,保持警惕。” 两人点头同意。接下来的一夜,三人在提心弔胆中度过,轮流在窗口缝隙观察外界动静。 幸运的是,不知什么原因,除了远处偶尔传来的零星嘶鸣和碰撞声,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倒是没有再受到蜘蛛的直接攻击,算是熬过了一个相对平静的夜晚。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亮。 正在打坐回气的林松被负责守夜的胡阿娇轻轻推醒。 “林松,你看外面,”胡阿娇压低声音,指著窗外,“好像……这些蜘蛛少了很多?活动也没昨晚那么频繁了。” 林松凑到窗边,小心翼翼地透过缝隙向外观察。 果然,巷子里虽然依旧蛛网密布,但肉眼可见的蜘蛛数量大大减少,只剩下一些零星的一阶蜘蛛在漫无目的地爬行,不像昨晚那样如同潮水般涌动。 “机会!”林松当机立断,“走,出去看看!找机会离开这里!” 三人小心翼翼地推开窗户,悄无声息地跃出,落在满是灰尘和碎石的巷道上。 眼前的磐石巷已然大变样,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蜘蛛巢穴,白色的蛛网纵横交错,如同诡异的幔帐,將巷道、墙壁、屋檐都覆盖了一层,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腥甜气味。 他们小心翼翼地穿梭在蛛网迷宫中,林鬆手持斩骨刀在前开路,遇到突然从角落或头顶扑下来的一阶蜘蛛,便是一刀精准劈出,乾净利落地解决,几乎不发出太大动静。 他展现出的冷静、果决和强悍实力,让跟在后面的胡阿娇眼中异彩连连,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三人花费了大半天时间,才终於有惊无险地穿过了错综复杂的磐石巷区域,来到了靠近主干道的地带。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街道两旁的店铺屋檐下、残破的窗欞上,甚至一些歪倒的旗杆上,密密麻麻地悬掛著一个个白色的、人形的茧! 这些茧大小不一,但数量极多,如同恐怖的风铃般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这……这是?!”胡阿娇何曾见过这等骇人场景,忍不住捂住嘴惊呼出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孙云鹤也是头皮发麻,声音颤抖:“这些……这些难道都是……” 林松看著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心情沉重。 他不是第一次见了,在矿洞深处的蜘蛛巢穴,他就见过类似的茧。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没错……这些,恐怕都是没能逃掉的人……被蜘蛛当成了储存起来的『粮食』。” 繁华的黑石镇,此刻已彻底沦为蜘蛛的猎场与粮仓。 生机断绝,唯余一片死寂与绝望。 “你们先在这里別动,隱蔽好,我去找个高处看看情况。”林松朝身后脸色发白的孙云鹤和胡阿娇轻声吩咐道。 两人连忙点头,缩进一处半塌的屋檐下,紧张地注视著周围。 林松深吸一口气,身形如鬼魅般掠出,目標是不远处一栋还算完整的五层酒楼。 他沿著外墙迅速攀爬,偶尔有几只盘踞在窗口或檐下的低阶雪玉蜘蛛扑来,都被他手中斩骨刀精准而迅速地解决,尸体无声坠落。 进入酒楼內部,空气中瀰漫著血腥气。 他在三楼和四楼各发现了一个悬掛著的白色人茧,心中不忍,还是挥刀破开。 茧內的人早已气息全无,身体乾瘪,显然已被吸食殆尽。林松嘆了口气,心中沉重,继续向上。 终於,他登上了酒楼的屋顶平台。 举目远眺,前方的景象让他的心不断地往下沉!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这边巷道里的蜘蛛数量锐减,连一只高阶的都看不到—— 原来,所有的蜘蛛,几乎全部的兵力,都集中到了黑石山! 只见远处巍峨的黑石山,此刻已被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的蜘蛛大军团团围住! 从山脚到山腰,目之所及,儘是涌动的白色与黑色交织的恐怖浪潮! 无数大大小小的蜘蛛正疯狂地向上攀爬、衝击。 而在所有蜘蛛的最前方,那只体型庞大如山、通体雪白、金纹闪耀的三阶雪玉天蛛,如同君临天下的魔王,正挥舞著它那堪比法宝的锋利步足,一次又一次地狠狠轰击在山顶那片升腾而起的、厚实凝练的淡蓝色光罩上! 每一次撞击,都让那淡蓝色光罩泛起剧烈的涟漪,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 虽然阵法依旧稳固,但在如此不计代价、源源不断的猛攻下,谁也不知道它能支撑多久。 林松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一股冰冷的寒意直窜头顶! 他原本以为,拥有顶尖三阶阵法的宝器宗山顶是黑石镇最安全的地方,所以才千方百计將周薇和柳飘飘送去那里。 可现在看来,那里却成了整个蜘蛛大军首要攻击的目標,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危险之中! 薇薇和飘飘,全都陷在了黑石山上! 怎么办? 第139章 送別云鹤与阿娇 林松几乎是下意识地慌忙从储物袋中摸出了那枚与苏小棠联繫的传音玉符。 然而,当他看到玉符表面流转的光芒比往常暗淡了几分时,心里猛地一惊! 他这才猛然记起,这传音玉符並非可以无限次使用,其內部蕴含的灵能会隨著使用次数逐渐消耗,需要定期置於浸泡灵液补充。 如今在这沦陷的黑石镇,哪里去找安全的地方给它“充电”? “必须省著点用了……”林松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立刻联繫苏小棠询问情况的衝动,將玉符紧紧攥在手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绝对不能慌!』 宝器宗乃是雄踞西荒的大宗门,宗內是有元婴期老祖坐镇的! 这黑石镇地处交通要道,坊市税收、矿脉產出,可以说是日进斗金,是宝器宗重要的財源之一,宗门绝不可能轻易放弃! 黑石山山顶既然启动了顶尖的三阶防护大阵,说明核心力量尚存。 他们肯定已经通过特殊渠道向宗门求援了! 说不定此刻,宝器宗的高阶修士已经在支援的路上! 想到这里,林松剧烈波动的心绪稍微稳定了一些。 虽然情况依旧危急,但並非完全没有希望。 他再次深深看了一眼被蜘蛛海洋包围的黑石山,咬了咬牙,转身悄然下楼,回到了孙云鹤和胡阿娇藏身之处。 “两位,”林松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外面的情况我看过了,现在蜘蛛大军的主力全在黑石山那边,现在可能是你们离开黑石镇最好的机会。” 孙云鹤和胡阿娇闻言,都是一愣。 孙云鹤反应更快,他看著林松凝重的脸色,又联想到他之前送两位夫人上山的行为,立刻猜到了大概,急忙劝道:“林兄弟……唉,即便情况不妙,你留在这里也於事无补啊!不如我们先一起衝出镇去,到了安全地方再从长计议!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林鬆缓缓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却坚定的笑容:“孙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她们在上面……我若独自逃了,心里实在难安。我……我做不到。” 这时,胡阿娇也从两人的对话中明白了原委,她看著林松,眼神复杂,轻声道:“原来……微微和飘飘是被你送上了黑石山。我之前还奇怪她们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她顿了顿,安慰道,“林松,你也別太担心。那山顶有大阵守护,听说是连接灵脉的顶尖的三阶法阵!连元婴修士都能挡一挡,那只大蜘蛛再厉害,一时半会儿也肯定攻不破!黑石镇对宝器宗何等重要?他们的援军肯定已经在路上了!说不定明天,甚至今晚就能赶到!” 林松点了点头,胡阿娇的分析和他之前的判断一致,道理他都懂。 “多谢阿娇妹子宽慰,你说得对,援军肯定会来。”他语气沉重, “但话虽如此,在亲眼確认她们安全之前,在亲眼看到那蜘蛛退去之前,我一日无法安心离开。你们……趁现在蜘蛛主力被吸引在山那边,快走吧!这是最好的机会了。” 孙云鹤与胡阿娇见无法劝动林松,最终只能带著复杂的心情离去。 胡阿娇临走前,还没忘了眼巴巴地看著林松,直到他把那些灵米与肉食从储物袋里取出来还给她,这才鬆了口气,跟著孙云鹤小心翼翼地朝著镇外方向潜行而去。 送走两人,林松重新回到了磐石巷胡阿娇那间暂时安全的小屋。 独自一人待在寂静的房间里,听著远处隱约传来的、黑石山方向的沉闷撞击声,他心绪难寧,翻来覆去,最终还是觉得不放心,再次拿出了那枚光芒略显暗淡的传音玉符。 他斟酌了一下词句,注入灵力,发送了一道简短的讯息:“苏前辈,山上一切可好?” 这一次,等待的时间似乎格外漫长。 就在林松以为不会得到回覆,心情逐渐下沉时,玉符终於再次温热起来,传来了苏小棠依旧清冷,但似乎带著一丝疲惫的回应: “尚好,勿忧。不日援军就会到来。” 虽然只有短短几个字,却让林松一直悬著的心,终於落回了实处,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 只要援军会来,就有希望! ---------------- 这边宝器宗的严无极率领著数十名执法堂精锐弟子,乘坐一艘速度极快的飞舟,风驰电掣般赶往黑石镇。 飞舟撕裂云层,下方山河飞速倒退。 然而,当飞舟行至一片名为“葬风谷”的险峻山脉上空时,严无极眉头微蹙,抬手示意飞舟放缓速度。 “长老,有何不妥?”身旁一名弟子恭敬询问。 严无极目光如电,扫视著下方看似荒芜、只有嶙峋怪石与呼啸罡风的山谷,沉声道:“此地……有阵法波动的痕跡,虽然极其隱晦,但逃不过我的感知。而且,这阵法似乎……颇为古老玄奥。” 就在他话音落下之际,前方山谷雾气翻涌,数道身影闪现而出,拦住了去路。这些人身著统一的青色法袍,衣角绣著一个醒目的“柳”字徽记。 “前方何人?此路不通!”为首一名柳家修士高声喝道,语气还算客气,但带著不容置疑的阻拦之意。 “咦,前方是宝器宗的哪位师兄?”柳家弟子看清飞船標记后惊讶说道。 宝器宗的弟子拱了拱手:“宝器宗执执法堂办事,柳家的师弟请了”。 柳家作为修真大族,给宝器宗输送了不少人才,宝器宗內不少柳家子弟,所以遇到还算客气。 那柳家修士点点头,正要说话,一个洪亮的声音便从山谷深处传来,如同滚雷般迴荡: “哈哈哈!我道是谁有此等威势,原来是严道友大驾光临!多年不见,道友风采更胜往昔啊!” 隨著话音,一道遁光自谷中升起,显露出一位面容红润、身材微胖、穿著华丽锦袍的中年修士。 此人叫柳承宗,是柳家的一位金丹初期长老,与严无极在多年前的一次秘境探索中有过数面之缘,还曾联手对敌,算是有些交情。 第140章 严无极遇袭 严无极见到熟人,微微一笑,飞出飞舟,拱手道:“原来是柳道友!幸会!不过严某今日確有十万火急的要事需赶往黑石镇,剿灭妖兽,救援门人。敘旧之事,只能容后再议?还请道友令族人让开通道。” 柳承宗惊讶道:“黑石镇遭了妖兽?竟有此事?唉,柳某在此地研究这处古修士洞府的外围禁制,已耗时月余,两耳不闻窗外事,竟不知发生了此等变故,恕罪恕罪!” 他话锋一转,指著下方雾气繚绕的山谷,热情邀请道:“不过严道友也无需过於焦急。黑石山上的防护大阵,柳某略有耳闻,乃是贵宗精心布置的三阶顶尖阵法,固若金汤!別说区区妖兽,就是金丹修士围攻,支撑个一年半载也绝无问题!妖兽之患,稍缓片刻无妨。” 他搓了搓手,脸上堆起笑容,带著几分恳求:“严道友,你乃是西荒有名的阵法大家,造诣精深!此洞府外围的『九曲幻湮阵』实在玄妙,柳某苦思良久,不得其门而入。道友既然路过,何不赏脸进来一观?只需给我一点点拨提示就好,绝不敢多耽误道友时间!事后必有重谢!” 听到“古修士洞府”和“九曲幻湮阵”的名字,严无极的心里一动。 他一生痴迷阵法,遇到疑难阵法,就如同酒徒见到美酒,难以自持。 而且柳承宗与他有旧,话又说到这个份上,直接拒绝,面子上实在有些抹不开。 他沉吟片刻,心想:『黑石镇有大阵守护,確实不至於顷刻陷落。我就进去看一眼,以我的阵法修为,辨明这『九曲幻湮阵』的根脚,或许片刻即可。既能还柳承宗一个人情,满足一下好奇,也耽搁不了多少功夫。』 然而,就在他准备开口应允的剎那,识海中温养多年、与自身道心紧密相连的 《明心守意诀》 所化的神识金珠,猛然发出一阵急促而清冷的震颤! 这《明心守意诀》乃是宝器宗秘传,专为锤炼神识、固守本心,对幻术、魅惑、以及各种潜移默化的精神影响有著极强的抵御和预警之效! “不对!”严无极心中警铃大作,“我虽与柳承宗有旧,但交情並未深厚到可以让他如此放心將疑似古修洞府的秘密与我分享的地步! 黑石镇危急,我身为执法长老,肩负重任,怎会因他人几句言语就轻易答应耽搁行程?这不合我平日心性!”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的判断在刚才那一刻出现了不该有的鬆懈和偏移! 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悄无声息地放大柳承宗话语中的“合理性”,削弱了他內心的警惕和优先级判断! “是惑心魔音?还是潜移默化咒?”严无极脑中飞速闪过几种魔道影响心神的诡异法门,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能对他这等金丹修士產生如此效果的,绝非寻常手段,有这手段的屈指可数,是玄冥谷?还是御灵宗?! 电光石火之间,严无极已明了这是一个针对他的陷阱!他脸上不动声色,甚至顺著柳承宗的话点头道:“既然柳道友如此盛情,那严某便却之不恭了,就进去看上一眼。” 他一边说,一边看似隨意地向前迈步,与柳承宗並肩朝著谷內走去。 然而,就在两人身影即將没入谷中雾气的瞬间,严无极眼中精光爆射,毫无徵兆地猛然发动! 他並非冲向谷內,而是身形暴退! 同时,一直隱在袖中的右手闪电般祭出 太极山河图 ! “山河护佑,收!” 古朴捲轴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道巨大的画卷虚影,不仅將严无极自身护住,更是在卷过身后那些尚在原地的宝器宗弟子时,產生一股沛然吸力,竟是要將他们全部捲入图中空间,一併带走! “严兄何必如此著急?!” 柳承宗的声音依旧带著笑意,但那份笑意已然变得冰冷刺骨!他反应快得惊人。 袖袍一甩,一道金光激射而出,瞬间化作一枚雕刻著繁复云纹、通体纯金、散发著浩然正气的大印! 这乃是柳家有名的法宝,镇山印,威力宏大,专擅镇压封锁! “镇!” 镇山印迎风便涨,化作小山大小,带著万钧之势和强大的空间禁錮之力,朝著严无极当头压下! 金光璀璨,气象堂皇! 几乎在柳承宗出手的同时,山谷上空,异变再起! 一面漆黑如墨、刻画著无数痛苦扭曲鬼脸的大幡毫无徵兆地浮现! 浓郁如实质的黑色鬼雾疯狂涌出,交织成一张覆盖天际的幽冥罗网,与镇山印的金光一上一下,夹击而至! 这是御灵宗的万魂幡! “柳承宗!你好胆,竟勾结御灵宗对付我宝器宗!”严无极怒髮衝冠,此刻再无怀疑! 前有镇山印镇压空间,上有万魂幡封锁去路!他深知一旦被彻底困住,绝无幸理! “给我开!” 严无极双目圆瞪! 他竟不闪不避,將大半灵力疯狂灌入太极山河图,使其光芒大盛,硬生生加速收取弟子,同时操控山河图凝聚的磅礴山河虚影,悍然迎向那镇压下来的镇山印! “轰隆——!!” 两件重宝轰然对撞! 如同两座大山相碰,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能量衝击波向四周疯狂扩散,捲起漫天烟尘! “噗——!” 严无极浑身剧震,虽然他凭藉太极山河图勉强扛住了镇山印的镇压,但因为急著收取弟子,並不能发挥出太极山河图的防御能力,只能自己硬抗了大部分,当头就是一口鲜血喷出。 而更可怕的是,上方的幽冥罗网已然趁机彻底合拢,阴森鬼气如同无数冰冷的触手,缠绕而来,迟滯著他的真元和行动! 必须立刻突围! 他咬牙,不顾体內翻江倒海般的伤势,周身猛地爆发出耀眼夺目的赤红色火焰! “焚天火遁!” 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颗人形流星,不惜燃烧本命精血与金丹元气,施展出损耗极大但速度绝伦的保命遁术! “轰!” 赤色火流星以近乎撕裂空间的速度,悍然撞向了上方阴气最浓郁、也是封锁最强的幽冥罗网中心! “滋啦——砰!” 至阳火焰与至阴鬼气剧烈衝突,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火流星去势被阻,光芒急剧黯淡,但终究在罗网彻底收缩前,凭藉著一往无前的决绝和燃烧本源带来的瞬间爆发力,强行烧穿了一个缺口! 火流星化作一道略显暗淡却依旧迅疾的长虹,瞬间衝破封锁,消失在天际,只留下滚滚热浪、焦糊的鬼气以及柳承宗气急败坏的怒吼。 “混帐!竟然让他跑了!” 柳承宗收回光芒同样黯淡了几分的镇山印,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严无极如此果决狠辣,拼著道基受损也要强行突围。 那名御灵宗的金丹初期修士也显出身形,看著被烧穿的幽冥罗网,阴鷙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诧异:“好个严无极!中了你我联手一击,又强行燃烧本源施展火遁,就算能捡回一条命,金丹必然破裂,修为能保住筑基就不错了!” 柳承宗恨恨道:“可惜!未能將其留下或击杀!计划出了紕漏!” 御灵宗修士阴冷一笑:“无妨,他已是废人,无法再构成威胁。我们的主要目標本就是拖延救援,困住黑石镇。如今目的已然达到。接下来,按原计划进行。” 两人对视一眼,身影缓缓融入山谷的雾气与阴影之中。 而远遁的严无极,此刻正忍受著体內经脉寸断、金丹布满裂痕、如同被烈焰灼烧神魂般的极致痛苦,凭藉著顽强的意志,操控著歪歪斜斜的遁光,朝著宝器宗的方向艰难飞去。 第141章 练锤与开储物袋 林松自然不知道宝器宗那边发生的变故。 他稳下心神,便开始考虑如何利用这段等待的时间。 盘膝坐下,习惯性地唤出了自己的面板。 目光扫过,当看到《锻击七要》后面那【宗师:3600/3600】的满值熟练度时,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悵然若失的感觉。 这门得自黑蛇矿、陪伴他许久的锤法,在前期可谓是他的立身之本,无论是炼器还是对敌,都帮了他大忙。 如今它已进无可进,对自己实力的直接提升也到了尽头。 “是时候修炼《百炼锤法》了。”林松心中明悟。 这《百炼锤法》乃是与《百炼玄体》配套的核心功法,柳飘飘早就传授给了他,只是他之前觉得《锻击七要》尚未练到顶,便一直未曾著手修炼。 《锻击七要》更偏向於歷代炼器师和锤法高手总结出的发力、运劲、击打的技巧精华,是“术”的层面。 而这《百炼锤法》,则是正宗的修炼法诀,是“道”的延伸! 它不仅包含了更为精妙、强大的运锤法门,更能引动气血,锤锻肉身,与《百炼玄体》相辅相成,甚至在修炼到高深境界时,能引动一丝天地之力融入锤法之中,远非《锻击七要》可比! 林松拿起锻锤,按照功法要诀,缓缓舞动。 起初还有些生涩,但有著《锻击七要》宗师级的深厚底子在,他很快便抓住了其中关窍,锤影翻飞间,隱隱带动周身气血流转,与《百炼玄体》產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每一锤都似乎蕴含著某种独特的韵律。 一趟锤法打完,收锤而立,面板上已然出现了新的变化: 【百炼锤法:精通(1/400)】 “直接跨过入门,进入了精通境界?”林松微微一愣,隨即瞭然。 有《锻击七要》这门宗师级技艺打底,相当於早已將地基打得无比坚实,此刻转修更高深的《百炼锤法》,直接踏入精通境界,也是水到渠成之事。 放下锻锤,稍作调息,感受著新锤法带来的不同体验,林松心情好了不少。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了那个来自柳眠的、封印了许久的储物袋。 “今日,感觉应该差不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將储物袋捧在手中,凝神静气,精纯的灵力如同涓涓细流,持续不断地衝击著袋口那层已然摇摇欲坠的神识烙印。 约莫半个时辰后,只听“波”的一声轻响,如同水泡破裂,那层坚固的阻碍终於彻底消散! 打开了! 林松心中一阵狂喜,灵识迫不及待地探入其中! 下一刻,他整个人都呆住了,隨即忍不住咽了一大口口水。 “这……这储物袋的空间……”他粗略估计,这个储物袋的內部空间,至少有五个立方! 比他现在用的那个大了数倍不止! 光是这个储物袋本身,就是一笔难以估量的財富! 而袋內的景象,更是让他心跳骤然加速,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柳眠似乎有整理癖,袋內物品分门別类,摆放得整整齐齐。 最显眼的,是角落里那一小堆灵气氤氳、光华內敛的灵石——足足十八颗上品灵石!旁边还有码放整齐的数百颗中品灵石! “发了!这下真发了!”林松感觉自己的心臟砰砰狂跳,仅仅是这些灵石,就让他瞬间从一个需要精打细算的散修,变成了一个小有身家的“土豪”! 他的目光移向旁边那些玉瓶玉盒。 隨手拿起一个玉瓶打开,一股精纯的药香扑鼻而来——“二阶凝气丹”! 这里面大部分都是二阶丹药,种类繁多,光是这些丹药的价值就难以估量! “这至少是二阶中品的法器。”他又拿起一对沉甸甸的板斧仔细端详。 这斧头沉重无比,以他经过炼体、远超普通九层修士的臂力,持握起来都感吃力。 这应该是柳眠的主战法器。 想不到看似温文尔雅的他,竟用这般凶悍的兵器。 不过想起柳眠在蜘蛛洞里连骂数日的架势,林松也就释然,这估计也是个暴力份子。 『咦,我为何要说也……』 旁边堆放著各式炼器材料:『玄铁』、『秘银』、『铜精』……还有许多林松叫不出名字的稀有材料。 发了,真的发了,林松两眼放光。 作为一个炼器师,见到上佳材料,就好比老鴇见到绝色姑娘,怎不叫他心花怒放? 接著,他的注意力被一套灵光流转的器物吸引,十二面小巧阵旗,配一个古朴阵盘。 “这是三阶法器?”林松大吃一惊。 “小须弥金刚缚灵阵”?他拿起阵盘,上面刻著古朴的八个篆字。 想起当初在矿洞中,柳眠试图用阵法封住洞口困住眾人,想必就是这套阵法了! 这可是一套完整的、威力不俗三阶的困阵! 然后,林松的目光凝固在了一枚散发著温润白光、巴掌大小的玉简上。 “这……这是传功玉简?”他小心翼翼地將玉简拿起,贴在额头,灵识沉入。 剎那间,大量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阵法秘要》! 这竟然是一本系统讲解阵法基础、原理、乃至许多实用阵法布置诀窍的传承玉简! 不仅如此,旁边还有好几本线装或玉质的书籍:《基础阵法详解》、《一阶常见阵法布置》、《二阶阵法心得笔记(残篇)》…… “这柳眠……竟然是一位阵法大师!”林松心中震撼,这些阵法传承的价值,某种程度上甚至超过了那些灵石和丹药! 这是可以作为一个家族或小宗门底蕴的知识! 他激动地在小屋里走来走去,难以抑制心中的狂喜。 虽然略微遗憾的是,里面並没有找到更高阶的练气功法,他的《引火诀》確实有些跟不上修为了,若是能找到宝器宗的功法就好了。 但即便如此,这次的收穫也堪称巨大,远远超乎他的想像! 林松静坐调息,摒除杂念,再次將那枚《阵法秘要》玉简贴上额头。 剎那间,比之前更为磅礴繁复的信息洪流,如同决堤江河,汹涌脑海。 所谓阵法,究其本质,並非凭空造物,而是“借势”与“导流”的至高学问。 它以特定灵力节点为基,构筑起一种能与天地自然、周天元气產生共鸣的独特“结构”。 此结构一成,便可引导、匯聚、转化乃至约束天地间无处不在的能量灵气、煞气、星辰之力等,遵循特定的规则运转,最终形成或防御、或攻击、或困敌、或辅助、或传送等诸多神奇功效。 他沉浸在阵法的浩瀚世界里,不知时光流逝。 脑海中,那些原本孤立的点与线开始连接,构成一幅幅复杂而充满美感的灵力迴路图。 他看到了如何利用山川地脉之势,让防御阵法固若金汤;如何引动九天星辰之力,让杀阵威力倍增;如何巧妙地扭曲空间节点,布下令人迷失方向的幻阵……这一切,都遵循著一种严密的、近乎於道的“理”。 不知过了多久,林松才缓缓放下玉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与惊嘆。 “原来如此……阵法,竟是这样的道理。” “看来,前世作为土木工程师,学习的那些结构力学、空间布局,甚至是一些风水堪舆的皮毛知识,並非全无用处。 至少,让我对这种『结构』和『能量流动』的概念,有了远超常人的领悟力。” 他心念微动,看向面板。 【阵法:入门:10/100】 第142章 九幽锁灵阵 盛夏的清晨,天光本该早早驱散夜色,但今日的天空却是一片灰濛濛的阴沉,连太阳的影子都看不见,空气沉闷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林松从深沉的入定中缓缓睁开双眼,感受著体內又凝实了几分的灵力,满意地舒了口气。 打开面板【练气九层28/100】,一个晚上竟然增加了快一点熟练度! 他摊开手掌,掌心那颗原本晶莹剔透、灵光氤氳的上品灵石,此刻光芒明显黯淡了一丝。这是他第一次奢侈到直接用上品灵石来修炼,那感觉…… “这效果,简直了!”林松心中感嘆。 如果说下品灵石提供的灵气是能填饱肚子的粗茶淡饭,中品灵石是滋养身体的大鱼大肉,那这上品灵石,就是能让人脱胎换骨、飘飘欲仙的龙肝凤髓、山珍海味! 修炼时,精纯庞大的灵气几乎无需炼化,便如温顺的江河般涌入经脉,匯入丹田,效率奇高无比。 他粗略估算,用上品灵石修炼一天,效果堪比使用中品灵石好几天! 最关键的是,其中蕴含的杂质极少,灵气精纯度高得嚇人,几乎不需要他额外花费时间和精力去提纯净化,直接吸收便是最精纯的灵力。 “若是能一直用这上品灵石修炼……再加上二阶凝气丹辅助,”林松心臟不爭气地加速跳动,“恐怕最多三个月,我就能达到练气大圆满!若是再奢侈一点,丹药管够……一个多两个月?未必没有可能!” 这个念头让他异常兴奋。 虽然他知道这种修炼方式堪称暴殄天物,浪费至极,但在眼下这危机四伏、朝不保夕的黑石镇,能早一天提升实力,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也多一份救出黑石山上亲人的希望,这笔帐,怎么算都值! 他刚平復下激动的心情,准备再接再厉,继续投入修炼时,耳朵微微一动,敏锐地捕捉到了窗外细微的动静。 他立刻警惕地站起身,悄无声息地挪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巷口处,胡阿娇和孙云鹤两人去而復返,正小心翼翼地朝这边摸来。 而在他们身后,还跟著几个人,竟然都是熟人! 天道盟的韩枫、刘奎,以及刘奎的女儿刘之秀,以及其他几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天道盟修士。 更让林松意外的是,还有一个熟悉的光头身影,正是上次在矿坑比斗中与他交手,最后临阵筑基的净心小和尚! 这几人的状態看起来都相当糟糕,个个神色萎靡,衣衫襤褸,上面沾染著大片已经乾涸发黑的血跡,看起来触目惊心。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唯有净心,虽然僧袍也有些破损,但气息沉稳,眼神清澈,筑基修士的底蕴显露无疑,在这群人中显得鹤立鸡群。 净心似乎也敏锐地察觉到了窗后的目光,抬头望来,与林松视线对上。 他微微一愣,隨即眉头一挑,认出了林松,双手合十,朝著窗口方向微微点头示意。 林松见状,不再隱藏,轻轻推开窗户,低声道:“快进来!” 几人如蒙大赦,连忙依次从窗口跃入屋內。 胡阿娇和孙云鹤一进来就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气。 韩枫和刘奎也是面露疲惫,强打著精神。 林松一一与眾人点头打过招呼,当他的目光落在刘奎身上时,不由大吃一惊!只见刘奎的右边袖子空空荡荡,竟是齐肩而断! “刘道友!你的手……这是?!”林松惊声问道。 刘奎闻言,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黯然与痛苦,他低下头,声音沙哑:“唉……不提也罢。昨日突围时,不留神,被一只隱藏在暗处的妖蛛的利足……给砍掉了。” 林松注意到,跟在刘奎身后的刘之秀,听到父亲的话,眼眶瞬间就红了,死死咬著嘴唇,强忍著才没哭出声来。 刘奎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拍了拍空荡荡的袖管,强打精神道:“没事,林道友不必掛怀。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万幸了。一条手臂,没了……就没了吧。” 林松看著他强装坚强的模样,心中也是默然。 丟失一条手臂,道途基本就断了,虽说这世上不是没有灵丹宝药能断肢再生,但是跟他们这等修士肯定是无缘的。 不过在如今这等浩劫中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他岔开话题,转而看向胡阿娇,问道:“阿娇妹子,你们不是出镇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还跟韩道友和净心大师碰到了一起?” 胡阿娇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说道:“別提了!我们刚摸到镇子边缘,眼看就要出去了,结果不知道从哪里涌出来一阵诡异的大雾,那雾浓得化不开,行动大受影响!我们立刻就迷失了方向,怎么走都像是在原地打转!” 孙云鹤在一旁补充,脸上还带著后怕:“那雾里鬼气森森,让人浑身发冷,我们差点就交代在里面了!幸好……幸好后来遇到了净心大师和韩道友他们,出手救了我们,不然你们现在看到的,可能就是两具被吸乾的尸体了!” 韩枫接过话头,他毕竟经验丰富些,虽然疲惫,但分析起来条理清晰:“林道友,要是我没看错,镇子外面笼罩的那层诡异大雾,绝非自然形成,而是一座阵法!一座极其高明的困阵——九幽锁灵阵!胡道友和孙道友还好只是在阵法边缘,如果再深入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九幽锁灵阵?”林松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这时,一直沉默的净心开口了,他的声音平和,却带著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阿弥陀佛。韩施主所言不错,那正是九幽锁灵阵。此阵並非单纯困敌,更能锁闭灵气,混淆感知,滋养阴魂鬼物。若小僧所料不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屋內眾人,缓缓吐出三个字:“……布下此阵的,应是御灵宗。” “御灵宗?!”除了似乎早有猜测的韩枫,其他几人,包括林松,都是大吃一惊。 这个名字对他们这些低阶修士来说,遥远而神秘,更带著一种魔道的恐怖色彩。 净心继续解释道:“御灵宗,乃是北地魔道大宗之一,其门人专修鬼道驭魂之术,行事诡譎,手段狠辣,常以生灵精魂、血肉炼製法宝,驱策厉鬼妖邪。他们与我西荒正道宗门,素有嫌隙。” 他眉头微蹙,看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以此阵规模与手笔来看,御灵宗此次所图,定然非小。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围困黑石镇,製造混乱那么简单。这黑石镇,如今已成瓮中之鱉,而我们,皆是瓮中之物。” 第143章 阴气匯聚 “御灵宗?”林松心里咯噔一下,感觉事情越来越超出掌控。 这怎么又冒出来一个魔道宗门? 还被人家用阵法堵在了镇子里! 他原本以为只是一场规模空前的妖兽袭城,只要撑到宝器宗援军到来就能化解,现在看来,情况远非如此简单。 “这宝器宗的人在搞什么?援军怎么还没到?”他心中不免有些焦躁,但更多的是对未知阴谋的警惕。 他看向净心,语气凝重地问道:“大师,不知这御灵宗,属於什么层次的宗门?” 净心双手合十,稚嫩的脸上带著与年龄不符的沉稳:“阿弥陀佛。御灵宗乃是北地魔道巨擘之一,宗门之內,亦有元婴修士坐镇。” 元婴修士! 林松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情况果然复杂了! 一个拥有元婴修士的魔道大宗插手,其图谋绝对小不了! 屋內眾人闻言,脸色也都更加难看,纷纷抓紧时间调息恢復,空气中瀰漫著压抑的气氛。 林松眉头紧锁,脑海中飞速分析。 御灵宗的出现,给整个事件蒙上了一层浓重的阴影。 对方究竟是偶然发现黑石镇被妖兽围攻,趁机跑来捞一笔好处,顺手布下大阵困住所有人,来个瓮中捉鱉? 还是……这一切根本就是他们精心策划,专门针对宝器宗的一场阴谋? 如果是前者,或许还有周旋的余地,宝器宗的援军迟早会衝破阻碍。 但如果是后者……那就意味著对方早有准备,恐怕连宝器宗的援军也在他们的算计之內! 援军能否顺利抵达,甚至援军本身是否安全,都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號! 他又向净心询问了一些关於御灵宗的情况,可惜净心虽然出身不凡,见识广博,但对这个远在北地、行事诡秘的魔道宗门也所知有限,只知道他们擅长驱鬼御魂,手段残忍。 林松坐不住了,他拿出那枚光芒又暗淡了几分的传音玉符。 情况有变,必须立刻通知苏小棠,让山上有所防备! 看著玉符的状態,他知道使用次数恐怕不多了,但此刻也顾不得了。 他走到屋內僻静角落,注入灵力,將御灵宗可能插手、以及镇外出现“九幽锁灵阵”的消息简明扼要地传递了过去。 等待了片刻,玉符才再次传来苏小棠的回应,她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消息收到,暂不清楚御灵宗具体意图。山上短时间內无忧,阵法稳固。静观其变,保存自身。” 林松看著这言简意賅的回覆,嘆了口气。 山上的情况恐怕也不容乐观,否则苏小棠不会只给出如此模糊的回应。 眾人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息,状態稍有好转。 这时,净心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有些破损的僧袍,说道:“小僧欲外出探查一番,看看能否找到阵法薄弱之处,或探明更多敌情。” 林松立刻接口:“我跟大师一起去!” 他心中焦躁不安,无法忍受在这里乾等,主动出击探查情况,或许能找到一线机会。 净心看了眼林松,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他之前跟林松交过手,对其实力印象深刻。 韩枫、刘奎等人尚未恢復,胡阿娇和孙云鹤更是惊魂未定,便嘱咐两人务必小心。 林松与净心对视一眼,悄然从窗口跃出,再次融入这死寂而危险的街道。 两人小心翼翼地穿行在废墟与蛛网之间,林松看著净心那张还带著些许稚气,却沉稳得如同得道高僧般的脸庞,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大师,冒昧问一句,您今年贵庚?” 净心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一边隨口答道:“小僧虚度十六春秋。” 十六岁?!林松暗暗咋舌,这年纪在前世还是个高中生呢! “大师真是天纵奇才,如此年纪便已筑基成功,实在令人敬佩。” 净心闻言,却是淡然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语气平和:“林施主过誉了。筑基之境,在真正的天骄面前,实是不足为奇。小僧曾隨师尊游歷,见过六岁筑基、十六岁便已凝结金丹的存在。天地之大,能人辈出,我辈当常怀谦逊之心。” 六岁筑基?十六金丹?林松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道:“人跟人的差距,真是比人跟狗都大……”他再一次深刻体会到,这个修真世界的广阔与不可思议。 两人一路向北,儘量避开蜘蛛密集的区域。 刚走出不到两条街的距离,净心突然停下脚步,眉头微蹙,从僧袖中取出一件法器。 那是一串看似普通的乌木念珠,每一颗都刻有细密的梵文。 此刻,其中几颗念珠正散发著微弱的、带著暖意的金光,但光芒明灭不定,仿佛在抵抗著什么。 “阿弥陀佛。”净心凝视著念珠,脸色凝重起来,“林施主,此地阴气正在异常聚集。” 林松挥动斩骨刀,將一只从侧面废弃店铺里扑出来的一阶蜘蛛劈成两半,闻言疑惑道:“阴气聚集?这有何不妥?镇上死了这么多人,有阴气不是很正常吗?” “非也。”净心摇头,指著手中的念珠解释道,“黑石镇乃人口稠密、商贸繁盛之地,虽遭此大难,生灵涂炭,但人气根基犹在,纵有阴气怨念,也应与残余人气交织冲抵,缓慢转化。绝无可能在短短一两天內,就形成如此规模、並持续增强的阴气匯聚之势!这更像是……有外力在刻意引导、凝聚阴气!” 他顿了顿,抬头看了看灰濛濛、不见日头的天空,提醒林松:“林施主,你再仔细感受一下,如今正值盛夏酷暑时节,你可曾感觉到丝毫炎热?” 经他这么一提醒,林松猛地反应过来!確实不对劲!从昨天开始,这天气就阴沉沉的,现在身处街道上,不仅感觉不到夏日的闷热,反而有一种浸入骨髓的、诡异的阴冷! 这种冷,並非温度降低的那种凉快,而是一种带著死寂、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 “是这阵法的作用?”林松脸色一变。 净心缓缓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周围死寂的建筑和瀰漫的淡淡灰雾,沉声道:“九幽锁灵阵確有聚阴锁灵之效,但如此迅猛的阴气匯聚速度……恐怕不止是阵法自身的效果。这黑石镇,正在被人为地,加速改造成一处极阴之地!其所图,绝非困住我们这么简单!” 第144章 救人 “咦,林施主,你这是........?” 净心一转头,就看到林松身上已经贴满了符籙,手上还提著一柄奇怪的法剑。 仔细一看,竟都是些《驱邪符》、《辟邪符》。 “大师,来来,帮个忙,我后背够不著,帮我贴几张,贴结实点!” 林松嘴里含糊地说著,又抽出几张符籙就往净心手里塞。 净心看著手中那沓符籙,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阿弥陀佛。林施主......真是谨慎过人。 不过此地虽说阴气异常聚集,但距离滋生鬼物、形成实质阴煞尚需时日,施主倒不必如此........急於防范。” 林松闻言,动作一僵,乾笑两声,连忙將拍了一半的符籙和递给净心的那些都收了回来:“哦,呵呵........是嘛,以防万一,以防万一” 他訕訕地將符籙塞回储物袋,上次遭遇的诡异事件实在让他心有余悸。 两人不再多言,继续默默前行。 越往北走,街道上盘踞的蜘蛛数量明显增多,白色的蛛网几乎將街道连成了片。 好在出现的仍然多是一阶蜘蛛,行动相对迟缓,攻击方式也单一。 都不需要净心出手,林鬆手持斩骨刀,《八步轻身术》施展开来,在蛛网间穿梭,刀光闪烁,基本是一刀一个,精准地解决掉扑上来的蜘蛛,为两人清理出道路。 净心则一边前行,一边把悬掛在屋檐下、窗欞上的白色人茧,小心地將茧取下,用真元轻柔地破开。 大多数茧內的人早已气绝,身体乾瘪。 净心双手合十,低声诵念往生经文,面容悲悯。 “大师这是在超度他们吗?”林松解决掉又一只蜘蛛后,看著净心的举动问道。 净心点点头,语气沉重:“阿弥陀佛。正是。此地阴气急剧加重,这些不幸之人被蛛丝包裹,在极度恐惧、痛苦与怨恨中死去,残魂执念不散,极易受阴气滋养,化为凶戾鬼物,为祸一方。贫僧能力有限,只能略尽绵力,助他们早登极乐,也免其死后不得安寧,徒增孽障。” 林松闻言,心中也是一凛,对这年轻和尚更多了几分敬意。 “再者,这些怨魂很有可能也是造就这极阴之地之人所希望的,总归是不能让他们得逞。”净心说道。 林松深以为然。 隨著两人继续深入,街道越发破败,阴冷的气息也愈发浓重。 经过店铺时,不免要进去搜索一番,可惜,很多店铺都已经被人搜刮完毕,值钱的东西实在不多,一些低阶的矿石,以林松如今的身家,拿著都有些占地方。净心更是连看都没看一眼,保持著一贯高僧的模样。 在经过一处看似商铺的废墟时,净心再次破开一个悬掛的茧,里面竟是一个中年女修!她面色青紫,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但胸口尚有极其微弱的起伏。 “还有活口!”林松低呼一声。 净心立刻上前,仔细检查了一下女修的状况,发现她主要是元气大伤,兼有蛛毒侵体。 他连忙取出一颗散发著清香的解毒固元丹药,小心地餵入女修口中,並以精纯的真元助其化开药力。 过了好一会儿,那女修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眼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眼神茫然,待看清周围环境和面前的林松、净心时,怔了一下,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嘴巴一张,眼看就要发出悽厉的哭嚎—— 林松一直紧盯著她,见状心中暗叫不好! 这要是嚎一嗓子,还不把几条街的蜘蛛都招来?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一个箭步上前,右手如电,伸手捏住了那女修的嘴巴! “唔……唔!!!” 那女修猝不及防被捏住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挣扎了两下,本就虚弱不堪的她,一口气没上来,加上急怒攻心,眼睛一翻,“嘎”的一声,竟又晕了过去。 净心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张了张嘴,半晌才无奈地摇了摇头,挥手布下一个小范围的静音禁制,然后才对林松说道:“林施主......稍安勿躁。这位女施主遭此大难,心中鬱结悲愤之气,若能哭喊出来,发泄一番,反而有利於排解,不至於鬱结成疾。你这一下.......” 林松也知道自己刚才反应过激,有些尷尬地鬆开手:“咳,大师,我这不是怕她把蜘蛛引来嘛......” 净心嘆了口气,再次渡入一丝灵力,那女修才又悠悠转醒。 这一次,她似乎恢復了些理智,虽然眼中依旧充满了恐惧和悲伤,泪水无声地滑落,但总算没有再次失控尖叫。她有些畏惧地看了林松一眼,缩了缩身子。 两人等了她好一会儿,让她情绪稍微平復。 她才断断续续、带著哭腔说出自己的遭遇。她本是黑石镇一家小商铺的老板娘,与丈夫、儿子相依为命。蜘蛛破城之时,丈夫为了掩护她和儿子,被蜘蛛拖走分食,儿子也........她自己也很快被蛛网缠住,失去了知觉。 说著说著,悲从中来,她又开始呜咽哭泣。净心耐著性子倾听,不时温声安慰几句。 ......... 不知不觉天色渐晚,女修还在跟净心诉说,此时的净心,那张清秀的小脸上已经完全僵住。 忽然间,他竟也下意识地伸出手,捏住了女修的嘴唇。 三人同时顿住了。 净心像是被烫到般猛地收回手,连声低诵:“罪过,罪过,阿弥陀佛。” 那女修被这一捏,总算是彻底安静下来,净心与林松商量了一下,觉得今日再往北深入探查已不现实。 何况这女修也状態极差,需要安置。 “我们先回去,从长计议。”净心做出了决定。 回到暂时的避难所,將情况简单说明后,眾人心情更加沉重。 孙云鹤听到那女修的遭遇,感同身受,想起了已经罹难的阿九以及失散的夫人们,也是悲从中来,眼圈发红。 他走到那女修身旁,细声细气的低声安慰起来。 ........... 今日林松负责守夜,盘膝坐在窗边,目光警惕地扫视著窗外。 屋內,其他人似乎都已入睡,唯有角落处还传来压低的交谈声。 他侧耳细听,发现孙云鹤竟然还在跟那女修聊天。 "知夏,你不知道,九儿的离去真是让我痛不欲生......"孙云鹤的声音带著几分哽咽,"此生可能都不会再......哎。" "想不到孙哥竟是如此痴情、专一之人......"知夏的声音轻柔,带著几分怜惜。 林松听得一阵无语。 他摇了摇头,轻巧地翻出窗外,打算在附近透透气。 刚走到一处转角,就听到角落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谁?"他低喝一声,斩骨刀已然握在手中。 "啊——"角落里传来一声轻呼,这声音颇为耳熟,像是刘之秀。 林松《八步轻身术》瞬间发动,两步便奔至近前。 月光下,只觉一片白花花晃眼,他赶紧一个折返又退了回去。 背对著转角站立。 过了许久,才见刘之秀慢慢从转角处走出,脸颊緋红,低著头不敢看他。 林松若无其事地说道:"贤侄女这是在外面散心回来?" 刘之秀声若蚊吟地"嗯"了一声。 "快进去吧,外面危险。"林松说道。 "好。"刘之秀正要进去,突然顿住脚步,转身问道:"林...林叔,你就是在这磐石巷救了我父亲吗?" "对,就是此地不远处。"林松回答道。 "那你能给我讲讲当日的情景吗?"刘之秀低声问道。 "额,大概就是你父亲当日被两人围住,然后......"林松简略地讲了两句当日的情形,心下疑惑刘之秀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正要催她进去时,却见她已经泪流满面。 "我父亲是因为救我才失去了手臂......"她声音哽咽,"我觉得自己好没用......" 林松嘆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別这么说。你小小年纪已经是练气五层,前途不可限量。等以后修道有成,再好好报答你父亲就是了。" "嗯,我一定会的。"刘之秀抬起泪眼,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了,快进去吧。" 看著刘之秀转身离去的背影,林松轻轻摇头。 想起了黑石山上不远处的妻子们,心中升起一丝说不清的惆悵。 第145章 宝器宗第二次会议 宝器宗腹地,宗门议事堂。 气氛凝滯沉重。 传功长老苏见信、星宝阁星澜、炼器堂墨炼、內务堂赵丰年、外务堂钱四海以及几位客卿长老虽皆在座,唯独缺了执法长老严无极。 宗主铁镇岳端坐首席,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著万年炎晶扶手,他面容沉静,看不出喜怒。 “严长老情况如何?”他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平稳无波。 內务堂长老赵丰年微微躬身,语气带著几分沉重:“回宗主,已服下『固本玄元丹』,伤势暂时稳住。只是……此次受伤极重,金丹之上的裂纹,恐非寻常温养所能癒合。若无其他圣药机缘,严长老他……境界跌落,怕是难以避免了。” 铁镇岳眼帘微垂,沉默一瞬,復又抬起:“嗯,让严长老安心静养。即便境界跌落,宗门亦会不惜代价,助他重修归来。” 赵丰年嘆了口气,恭敬頷首:“是,宗主。” “好了,”铁镇岳目光扫过眾人,“关於黑石镇之事,诸位议一议吧。” 苏见信率先开口,语气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事情已然明朗!扶禾柳家勾结御灵宗,此番乃蓄谋已久,针对我宝器宗的行动!如今……必须要让柳家和御灵宗付出代价!尤其是柳家这等背信弃义之徒!” 外务堂钱四海眉头微皱,提出疑问:“严长老的行踪,是如何泄露的?此事颇为蹊蹺。” “这还有何不明?”苏见信冷哼一声,“严长老那好徒弟柳眠,正是出身柳家!他在此关键时刻失踪,恐怕早已叛逃!他在严长老门下数十载,发展几个眼线,岂非易如反掌?” 铁镇岳未置可否,目光转向那片流动的阴影:“星澜长老,你的看法?” 星澜的身影在暗影中微微波动,声音縹緲而出:“柳眠关键时刻失踪,確有重大嫌疑。目前虽无实证直接表明他参与此事,但不得不防。我以为,当务之急,应在门內弟子中进行初步筛查,並將所有柳家出身的弟子暂行监视,以观后效。” 她顿了顿,补充道,“另据查,柳家柳乘风之女柳芸,早年便已嫁与御灵宗长老明离为妾。此番勾结,或许谋划已久。” 钱四海接过话头,面色凝重:“宗主,西边七巧门近来亦异动频频,边境摩擦加剧,恐是趁火打劫之意。若我宗此时精锐尽出,奔赴黑石镇,西线恐生变故……” 铁镇岳刚欲开口,眉心忽然微动,似在聆听著什么无形之音。 片刻后,他眼中精光一闪而逝,沉声道:“西线之事,暂且隱忍。黑石镇之局,对方谋划已久,诸位长老目標明显,不宜轻动。传令下去,宗门暂取守势,固守根本,等待时机。” 苏见信大急:“宗主!黑石镇內还有眾多弟子……” 铁镇岳抬手打断了他,缓缓道:“此乃老祖之意。” 闻听“老祖”二字,在座眾人皆是心神一凛,纷纷肃然,恭声应道:“谨遵老祖法旨!” “不过,黑石镇亦不可全然不顾。”铁镇岳看向星澜,“星澜长老,由你星宝阁派出『暗影』小队,设法潜入黑石镇外围,探明虚实,见机行事。” “遵命。” “都散了吧。” 待眾人离去,铁镇岳身形一闪,已出现在宝器宗深处一座云雾繚绕的山峰之巔。 峰顶有一古朴石亭,亭中,一位白须白髮的老者早已安然在座。 老者面容清癯,眼神温润平和,周身气息与天地浑然一体,仿佛他已在此坐了千年万年,正是宝器宗的上官老祖的一具化身。 石桌上,一盏清茶热气裊裊,茶香沁人心脾。 铁镇岳上前,恭敬行礼:“老祖。” 上官老祖微微頷首,声音温和舒缓:“镇岳来了,坐,尝尝这新采的『云雾灵芽』。”侍立一旁的童子悄无声息地为铁镇岳斟上一杯灵茶。 铁镇岳依言坐下,品了一口茶,开口说道: “老祖,此时弟子处置不当.....”。 上官老祖抬手制止了他。 “此事不怨你,阴九幽那老鬼亲自来了” 铁镇岳一惊! 魔宗的元婴老祖来了黑石镇? “他不怕被正道围剿吗?” 上官老祖目光投向亭外翻涌的云海,仿佛能穿透无尽虚空,看到黑石镇的景象。 “妖兽袭城,只不过掩人耳目之法,近年来我们宝器宗日益势大,其他宗门乐得能削弱我们的实力” “阴老鬼,困於元婴初期已久,此番炼製『万鬼噬魂幡』,是妄图借那万千生魂怨力,衝击瓶颈。” 他语气平淡,如同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至於柳乘风……一个金丹家族出身,眼界终究有限。 他覬覦黑石镇的资源,想藉此孤注一掷,为自己搏一个金丹大圆满乃至窥探元婴的渺茫机会,自以为抓住了良机。” 老祖端起茶杯,轻呷一口,继续道:“他却不知,那『万鬼噬魂幡』炼製过程旷日持久,非一朝一夕之功。且阵法运转到后期,被选作炼製之地,阴煞怨气积聚不散,必將渐成绝地,生灵难存,资源尽毁……这与柳乘风想要占据黑石镇,获取资源以图发展的初衷,可是背道而驰了。” 铁镇岳眼中闪过一丝瞭然:“老祖的意思是……他们之间,必有间隙?” 上官老祖微微一笑:“一个求速成以突破,一个求地盘以发展,利益本就不完全一致。加上这信息之差……不出两月,待那阴煞之气侵蚀加剧,柳乘风发现自己所求终將成空,而阴九幽又绝不会为他区区一个金丹而停下炼幡之时,他们的合作,还能如最初那般稳固吗?” 铁镇岳沉吟片刻,接口道:“届时,便是我宝器宗出手的最佳时机。 既可清理门户,收復失地,又可趁其內耗,予御灵宗重创。” 上官老祖讚许地看了铁镇岳一眼:“镇岳,你性子沉稳,懂得隱忍,这很好。小不忍则乱大谋。 我们现在全力出击,对方摆下阵法严阵以待,气势正盛,而且周围势力虎视眈眈,討不到什么好处。 不如先退一步,让他们先自行消耗,正好我真身正在炼製一件法宝尚需月余时间。这期间我们只需静观其变,做好准备。待其裂隙一生,便是雷霆一击之时。” 铁镇岳略一沉吟:“就是黑石山上还有我宗眾多弟子,恐怕他们撑不了这么久。。。” 上官老祖瞟了他一眼:“镇岳,作为一宗之主,你应该考虑的是大局。” “弟子明白。”铁镇岳心里一凛,恭敬应道。 ------------- 星宝阁深处,一间灵气氤氳的静室內,一名身著素白长裙的女子缓缓睁开眼眸。 她容顏清丽绝伦,周身气息如深潭静水。 几乎在她睁眼的同时,静室角落的阴影无声流动,凝聚成星澜那模糊的身影。 “师尊。”女子起身,敛衽一礼,声音清冷如玉磬。 星澜微微頷首,阴影中的目光落在女子身上:“明月,黑石镇生变,宗主有令,需派『暗影』潜入,探明虚实,相机行事。此次任务,由你带队。” “弟子明白。”神色肃然,“不知任务具体章程?” 星澜身周的阴影微微晃动:“镇內情况不明,传讯亦被大阵逐渐干扰阻断。你们潜伏在黑石镇外,首要任务是探查御灵宗与柳家的具体动向、兵力部署,以及那『万鬼噬魂幡』的炼製进度。”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记住,此行以探查为主,隱匿行踪为上。非必要,不得暴露,不得接战。若事不可为……以保全自身和队伍为要。 明月深吸一口气,再次躬身:“弟子领命,定不负师尊与宗门所託。” “去吧。”星澜的身影开始缓缓消散,“一切小心。” 明月直起身,转身推开静室之门。门外,数道如同融入环境背景中的模糊身影悄然浮现,无声地向她行礼。 明月目光扫过这支精干的暗影小队,轻轻吐出两个字: “出发。” 下一刻,数道身影如同鬼魅般融入星宝阁外的阴影之中,借著夜色的掩护,朝著黑石镇的方向,悄无声息地疾驰而去。 第146章 头盔製作 黑石镇这边,对於上黑石山救人,林松目前还没有什么好办法。 现在能做的就是白天跟隨净心等人外出,清理街道上的蜘蛛,解救尚有生机的人茧,超度亡魂。 晚上则雷打不动地利用上品灵石和丹药全力修炼,修为稳步向著练气圆满逼近,还有时间就拿起阵法书籍,勤读不輟,看能不能找到破解外面九幽锁魂阵的办法。 期间也遇到过几波其他的倖存者队伍,大家都比较警惕,互相扫视几眼后,各自离开。 这天,林松没有隨队外出,而是独自来到了不远处尚未被完全破坏的百工坊区域。 他熟门熟路地找到一家相对完好、地火尚存的炼器工坊,准备著手炼製一件他心心念念已久的装备——特种头盔。 得益於从柳眠储物袋中获得的一些珍贵材料,这个原本只是构想的设计,终於有了实现的可能。 炼製思路早已在他脑海中推演了无数遍。 他打算仿照前世摩托车全盔的流线型设计,兼顾防护与视野。 主材料,他选择了质地轻盈却异常坚韧的 “风鸣铁” ,这种金属在受到高速衝击时会发出细微的风鸣,具有一定的卸力效果。 为了增加延展性和灵力传导性,他掺入了一定比例的秘银。 同时,他还特意研磨了些许黑曜石粉末 融入材料中,以期获得一定的干扰、削弱神识探查与攻击的效果。 最后,为了进一步提升整体强度和韧性,他还加入了几钱珍贵的 “龙血砂”。 灵纹规划方面,他原计划刻画八道:“坚固” 与 “坚韧” 是基础;“轻灵” 用以减轻整体重量,避免影响行动灵活性及颈部负担;“寧神” 可助稳定心神,一定程度上抵御精神衝击与阴气侵蚀;“低需” 则可降低灵力消耗…… 他本想挑战一下一阶极品九灵纹法器的念头,但权衡再三,还是放弃了。 一来材料珍贵,失败代价过高;二来时间紧迫,不容许他从容试错。 最终,还是决定炼製自己最有把握的一阶上品法器。 点燃地火,预热炉鼎。 林松神情专注,將处理好的材料依次投入,控火、熔炼、塑形……每一个步骤都力求精准。 头盔的雏形在锻锤的敲击和灵力的塑形下逐渐显现,呈现出流畅的黑色弧线。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刻画灵纹。 基底灵纹,属性灵纹...... 他屏息凝神,手持刻灵针,精神力高度集中,小心翼翼地在头盔內部以及镜框边缘勾勒出那七道复杂而精密的灵纹线路。 汗水从他额角滑落,但他握针的手稳如磐石。 不知过了多久,隨著最后一道“低需”灵纹完美收尾,所有灵纹同时亮起微光,继而迅速內敛,与头盔本体完美融合。 “成了!” 林松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拿起这顶通体黝黑、线条硬朗、充满异域风格的头盔,仔细端详。 戴在头上试了试,贴合度很好,內衬柔软舒適。 镜片他选用的是透明度极高的 “水晶琉璃” ,並在其內部蚀刻了“明目”和“防强光”的微型复合灵纹,既能保证视野清晰,又能有效过滤突然的强光刺激。 呼吸系统则依靠面甲下方几个隱蔽的、附加了“微风”灵纹的透气孔,保证了空气流通。 整体重量控制得极好,大约只有两三公斤,对於他如今的体魄而言,几乎感觉不到负担。 测试环节。 他拿出那柄二阶的斩骨刀,运起三成力道朝著头盔侧面劈砍下去! “鐺!”一声脆响,头盔纹丝不动,被砍中的位置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用手一抹便几乎看不见了。防御力让他非常满意。 “物理防御过关!加上黑曜石粉末带来的抗神识特性,算是初步实现了物理、精神双抗的目標!” 林松爱不释手地摩挲著头盔光滑的表面,心中充满了成就感。有了这东西,再配合他的闪光弹和音爆弹,安全性將大大提升。 接下来的几天,林松就顶著他这顶造型奇特的黑色全盔,出现在清理蜘蛛的队伍中。 他挥动斩骨刀,在蛛网间穿梭战斗,那全封闭的头盔显得格外醒目。 他的怪异装扮自然引起了其他倖存者的注意,不过大家也只是多看几眼,並未太过惊奇。 修真界法器千奇百怪,戴头盔的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比这更古怪的装扮都见过。 …… 与此同时,黑石镇外,那片被“九幽锁灵阵”灰雾笼罩的边缘地带,一处地势较高的山坡上。 一名身著御灵宗服饰、面容枯槁的金丹期老者,正盘膝坐在一面缓缓旋转的黑色阵盘前。他手指如同枯枝,不断掐动著法诀,引导著大阵匯聚阴气、怨念。 忽然,他轻“咦”一声,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仔细感知著阵盘上传来的反馈,眉头渐渐皱起。 “奇怪……这处区域的阴气浓度,还有新滋生怨灵的数量,怎么连续数日都在缓慢减少?按照大阵运转和之前的屠杀规模,此时应是阴气怨力勃发之时才对……莫非,镇內出了什么意外?有人在超度亡魂,或是……在清理我宗蓄养的『资粮』?” 他沉吟片刻,抬头望了望山谷深处方向,那里隱隱有令人心悸的庞大鬼气与灵力在涌动。 “自己要操持阵法,须臾动不得,里面的筑基修士已经基本上被三阶天蛛屠戮一空,剩下一两个也是漏网之鱼,些许异常,只是疥癣之疾,並不会有什么影响......” 他眼中寒光一闪,做出了决定,还是找人看看,拿出一块特製的传音玉符:“幽影,镇南靠近玲瓏坊市方向查看一下是否有异动!” 黑石镇某酒楼楼顶,盘膝而坐一个黑影一晃而逝,消失在楼顶,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147章 怒杀两蛛 今日,林松、胡阿娇与净心三人组队外出清理蛛患和人茧。 清理工作总的来说进行的很慢,一来人手有限,二来周遭危机四伏,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大概十余日过去,基本还在镇南这一块地方打转。 林松內心愈发焦灼, 这么些天以来,宝器宗的援军杳无音讯,御灵宗也没有打进来,局势晦暗不明,黑石镇仿佛被人遗忘了。 所幸那只盘踞黑石山巔的三阶巨蛛近日攻势稍缓,似乎陷入了某种倦怠,每日仅只是例行攻击数次,其余时间便静静蛰伏於山腰。 这种局势不明,有力无处使的感觉让林松胸中憋闷著一股无名火,只能尽数倾泻在那些撞上来的低阶蜘蛛身上了。 往往一刀毙命尚不解气,还要狠狠补上几刀,將其斩得稀烂。 “阿娇,你总盯著我作甚?”林松瓮声瓮气地问道,声音透过全盔显得有些沉闷。 胡阿娇欲言又止。她看著林松这几日愈发狠厉的手段,心中担忧,却又不知如何宽慰。正待开口—— “轰隆!” 脚下大地毫无徵兆地剧烈震动! 前方地面猛地塌陷,一个巨大的坑洞骤然出现,尘土飞扬,碎石四溅! 三人根本来不及反应,脚下瞬间踏空,直直朝著黑暗的洞窟跌落! 失重感骤然袭来,林松只觉腰间一股柔和的灵力托举,身形下坠之势顿时一缓,知道是净心和尚出手。 他顺势调整姿態,稳稳落地,目光锐利地扫向四周。 这是一个幽深的地底洞窟,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土腥与蛛类特有的腥臊气。净心已站在他身侧,面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黑暗处。 林松顺著他的视线望去,心头也是一沉, 两头体型明显大上数圈的雪玉天蛛,正伏在十余丈外,八只复眼闪烁著冰冷嗜血的光芒,周身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远超之前遭遇的任何一只! 净心声音急促而低沉:“右边那只大的,腿部生有三道金环,已经即將迈入二阶中期!阿娇姑娘你速速退去!林施主,你身法了得,缠住左边那只,右边这只交予贫僧。切记不可力敌,周旋为……” “上”字还未出口,身旁劲风骤起! 净心只觉眼前一花,林松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暴射而出!人在半空,左右手齐扬,四颗黑乎乎的圆球带著破空声精准地射向两只蜘蛛——正是“音爆弹”与“闪光弹”! “嘭——轰!!” 刺眼欲盲的炽白强光与撕裂耳膜的恐怖音浪几乎在同一瞬间炸开,瞬间充斥了整个洞窟! 强光与音浪的掩护下,林松身形如鬼魅般高高跃起,全力运转百炼锤法,以刀当锤!手中斩骨刀裹挟著全身之力与沸腾的杀意,化作一道淒冷的弧光,朝著左边天蛛悍然劈下! 叠浪决,第一浪! “噗嗤!” 左边那只尚被强光音爆所慑的二阶初期天蛛,刚抬起前肢试图格挡,刀光已如热刀切牛油般,將其最前端的一条步足齐根斩断!绿色的体液喷溅而出! 但这仅仅是开始! 林松脚踩《八步轻身术》,身形借力在半空中诡异地一折,斩骨刀去势未尽,借著下坠之力与腰身扭转,第二浪,双倍威力已紧隨而至! “唰!” 刀光精准无误地掠过那天蛛相对脆弱的头颅与身躯连接处! 一颗狰狞的蛛首应声拋飞,无头的尸身剧烈抽搐著轰然倒地! 击杀一蛛,林松毫不停歇,脚尖在那尚在抽搐的蜘蛛尸身上猛地一蹬,身形如扑食苍鹰,携著雷霆万钧之势,直扑向右侧那只二阶初期巔峰的金环天蛛! 第三浪!三倍威力! 那三金环天蛛毕竟实力更强,虽被闪光音爆干扰,复眼视线模糊,却已本能地感到了致命的威胁,嘶鸣著抬起粗壮如矛的前肢试图刺击! 然而,林松叠加了三浪的身法实在太快! 整个人持刀后发先至,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窜过前肢的格挡,斩骨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死亡弧线,凝聚著他所有的力量、速度,以及这些日子积压的怒火与憋闷,狠狠劈入了其头颅正中! “咔嚓!” 令人牙酸的甲壳碎裂声响起!刀锋势如破竹,几乎將那颗硕大的头颅一分为二! 兔起鶻落,电光火石之间,两只凶悍的二阶妖兽,已然伏诛! 林松稳稳落地,甩了甩刀身上粘稠的绿色体液,收刀。 他两步回到仍处于震撼中的两人身旁,解除听觉封闭,语气平静地看向净心: “大师,你刚才说什么?” 说著,他伸出手,轻轻抬了一下身旁胡阿娇那因极度震惊而一直张大的下巴,帮她合上了嘴。 净心:“……” 他虽在异响与强光爆开的瞬间已迅速封闭六识,但仍被那近距离爆发的衝击力震得气血翻涌,此刻脑中尚有余嗡。 看著地上那两只几乎被瞬间秒杀的二阶天蛛,又看了看气定神閒、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两只蚊子的林松,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言语。 “这是练气九层?到底谁是筑基修士?” 少年和尚的脸庞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老气横秋,只剩下一片茫然。 胡阿娇更是彻底懵了。 她只来得及看到林松暴起时那决绝悍勇的身影,下一秒就被强光刺得泪流满面,双耳嗡鸣。 此刻好不容易恢復些许视觉听觉,脑子里却反覆迴荡著林松方才如天神下凡般高高跃起的雄姿,心跳快得如同擂鼓,圆圆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看向林松的婆娑大眼中,不知是闪光弹的原因还是什么,已满是璀璨闪烁的小星辰。 “不想施主竟有如此本事……”净心望著地上两只妖蛛的尸身,声音里带著尚未平復的震动。 “只不过是占了些地利,与法器的突然性,不值一提。”林松摆摆手,语气平淡。 他对此心知肚明,若非在这相对狭小的地窟中,限制了蜘蛛的灵活性与视野,加上闪光弹、音爆弹的出其不意,想要如此乾净利落地斩杀两只二阶雪玉天蛛,绝无可能。 净心默然。 他自认对林松已有所了解,年前比试助自己筑基时便已高看一眼,却万万想不到,不到一年光景,对方竟已精进如斯! 瞬间连斩两头相当於筑基期的妖物,纵然藉助了外物之利,妖兽相比人类確实要蠢笨些,但如此乾净利落斩落两头二阶妖兽,其中还有一头二阶初期巔峰的妖兽,他自问绝难做到。 “到底谁是天骄?”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在他心中升起,让他一向平和的道心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林松自然无暇理会净心此刻的复杂心绪。 他熟练地检查起战利品,手起刀落,利索地卸下两只妖蛛八只最为坚硬的步足,又小心翼翼地取下其腹部的丝囊。 如今有了五方空间的储物袋,连那厚重的甲壳也不必捨弃,一併砍下收起。动作麻利,片刻间便收拾妥当。 “大师,走吧,”他转向净心,“还要劳烦你带我们上去。” 小和尚闻言,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心中莫名浮现一个念头:合著我就剩这点用处了?……他终究是修养深厚,將这丝无奈按下,只是微微頷首:“阿弥陀佛,林施主客气了。” 说罢,他袖袍一拂,一股柔和的佛元托起林松与尚有些神思不属的胡阿娇,三人缓缓升离这幽暗的洞窟,重新回到了光线晦暗的地面之上。 发生了这种事情,今天三人也没心思再清理下去了,直接打道回府。 第148章 遇幽影 回去的路上,胡阿娇终於按捺不住好奇,凑近林松低声问道:“你方才扔出去的那两个……是什么物什?”她回想起那震耳欲聋的巨响与刺目欲盲的白光,心有余悸。 林松答道:“我自己炼製的两个小玩意儿。一个叫『音爆弹』,引爆时可发出巨响,震慑心神;一个叫『闪光弹』,能瞬间爆发强光,干扰视线。” 胡阿娇恍然点头,若有所思。 一旁的净心也微微頷首,立刻明白了林松的巧妙用意,不由赞道:“施主真是心思剔透……巧思独具。” 他心中暗忖,此等手段虽非正道,但在生死搏杀中,往往能出奇制胜。 只是这话不便明言,便化作一声佛號,不再多言。 之后一路无话,气氛略显沉寂,各自思量著方才的惊险与林松那出人意料的手段。 回到胡阿娇那间临时充作避难所的小屋后,胡阿娇悄悄拉了拉林松的衣袖,待他停下脚步,便低垂著眼瞼,细声细气地问道:“能……能看一下你的两个『弹』吗?”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是一怔,不明白平时大大方方的自己为何突然这般扭捏,声音小得仿佛大声一点便是罪过,脸颊也有些微微发烫。 “啊?”林松闻言一愣,这。。这不方便吧。 但隨即恍悟,她说的是『音爆弹』和『闪光弹』。 想起胡阿娇本身也算是一名炼器师,虽专精於炼製法衣,但对这类新奇法器感兴趣也属正常。 “自然可以。”他爽快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音爆弹和一颗闪光弹,递了过去,同时不忘提醒, “小心些,输入灵力超过一定閾值后,它们很快就会引爆。” 胡阿娇小心翼翼地接过,捧在手心,小心翼翼的抚摸著他的那两颗『弹』。 仔细端详著上面古朴的外形与上面隱约可见的灵纹痕跡,细细询问起製作时运用的灵纹原理与难点。 这可正好搔到了林松的痒处。 这两样作品虽看似简单,实则是他结合前世知识与今世炼器术的得意之作,其中巧妙构思颇值得称道。 见有人识货,他便兴致勃勃地讲解起自己的设计思路,如何利用“空鸣石”与“耀光石”的特性,至於如何在有限的內部空间稳定刻画灵纹以达到瞬间爆发的效果那就是属於机密了。 胡阿娇听得惊嘆连连,由衷赞道:“即便能想到这般奇思妙想,可若没有顶尖的炼器功底与对材料极致的掌控力,也绝难在这等內部结构不稳的矿石中成功刻画灵纹。林大哥,你真是厉害!”她眼中闪烁著钦佩的光芒。 林松暗暗点头,心道这姑娘算是有几分眼力。 两人相谈甚欢,就炼器之道交流了片刻。 末了,胡阿娇依依不捨地將两颗“弹”递还给林松。 林松却摆了摆手:“你留下吧,带在身上也能防身。我这里还有不少存货。” 说著,他又详细告知了她具体的使用方法与注意事项,比如投掷时机、安全距离以及如何控制灵力输入。 胡阿娇听得连连点头,小心翼翼地將两颗沉甸甸的“弹”放储物袋中收好。 “咦,你不是有储物袋嘛。”林松挑眉说道。 “谁说我没有了,我只是装满了重要东西了而已”胡阿娇白了他一眼,小声说道。 第二天清晨 林松正坐在窗边,细细擦拭著手中的斩骨刀,刀身在熹微的晨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光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胡阿娇走了过来,眼眶有些泛红。 她將一件摺叠整齐的青色法衣不由分说地塞到林松怀里,柔声说道:“不白要你的『弹』。” 林松一愣,低头看去,这法衣质地柔软,灵光內蕴,赫然是一件一阶上品的防御法衣。 “阿娇.....” 他刚想开口推拒,胡阿娇却已扭身快步走开,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林松拿著这件尚带著些许体温和淡淡馨香的法衣,一时有些怔忡。 一旁的孙云鹤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凑过来挤眉弄眼,压低声音道:“哟,兄弟,这是有情况啊!哥哥我昨晚可是瞧见了,阿娇姑娘连夜赶工,灯都没熄,原来是在给你製法衣……” 林松扫了他一眼,这廝前几日还因阿九罹难而悲痛欲绝,如今倒是彻底“活”了过来,整日与那新救回来的女修知夏形影不离。 “比不得孙兄你啊,”林松回敬道,“每日与知夏姑娘『抚慰心灵』,一聊便是数个时辰,当真是古道热肠。” “誒!”孙云鹤立刻板起脸,义正辞严, “兄弟此言差矣!知夏姑娘心中鬱结,遭此大难,愚兄不过是略尽绵力,开导劝慰,绝无半点他念!此心天地可鑑!” 呵呵。林松懒得与他爭辩,目光瞥向此刻正依偎在孙云鹤怀中恬静入睡的知夏,摇了摇头,將斩骨刀收起,拿起那件青色法衣起身便往外走去。 来到灵枢大道,他正准备前去与净心匯合。 异变陡生! 一道黑影如同毒蛇般从侧面巷口的阴影中诡秘无声地激射而出,直卷林松脖颈! 那是一条看似寻常的木鞭,但鞭身上缠绕著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 林松汗毛倒竖!《八步轻身术》瞬间催发到极致,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退,木鞭的鞭梢擦著他的鼻尖掠过,带起的阴风让他脸颊生疼。 “咦?”暗处传来一声轻咦,带著几分意外。 出手之人显然没料到,一个练气期修士竟能躲过他这志在必得的一鞭。 一个身著御灵宗服饰、面容笼罩在一层薄薄黑雾中的修士缓缓从阴影中踱出,本是隨意想抓个人问问情况,有趣,他打量著林松,声音沙哑:“好身法。”虽是称讚,语气却冰冷无波。 林松心头一沉,筑基期! 而且观其气息诡异,绝非善类。 他想也不想,几乎是本能反应,三柄飞刀已然在手,瞬间连环掷出! 第一柄,正是那特製的干扰飞刀,出手便发出刺耳欲聋的尖啸,同时爆发出耀眼的炽白光芒,试图扰乱对方感知! 第二柄,无影刃!悄无声息,后发先至,直取对方咽喉,叠浪决,第二浪,威力倍增! 第三柄,紧隨其后,叠浪决,第三浪,三倍威力,速度更快,直袭心口! 三刀,组成一道致命的死亡连线,显示出林松此刻超常的冷静与狠辣! 面对这突如其来,瞬息而至的迅猛反击,那御灵宗修士似乎被强光尖啸所慑,身形微顿。 噗噗噗!三柄飞刀竟全部命中! 第149章 生死危机与净心搭救 然而,林松脸上刚露出的些许鬆懈瞬间凝固。 只见被飞刀穿透的黑影如同一个水泡般,“啵”的一声轻响,直接破灭消散。 而在相同的地方,另一道完整的黑影缓缓浮现,声音带著一丝怒意和冰冷的杀机:“好小子,有两把刷子,差点著了你的道!” 林松大惊失色,这是什么诡异功法? 虚实转换?这让他瞬间想起了当初对付郑勉时遇到的那个难缠鬼物,但眼前之人绝非鬼物,气息更加凝实危险! 不容他多想,那条诡异的木鞭再次破空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林松举刀格挡,但那木鞭仿佛拥有生命一般,鞭身一扭,鞭尾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绕过斩骨刀,如同毒蝎摆尾,狠狠抽击在他的右肩之上! “啊——!” 林松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斩骨刀脱手而出,这一鞭,並非作用於肉体,而是直接抽击在他的神魂之上! 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瞬间席捲全身,让他眼前发黑,四肢发软,体內灵力运转都为之一滯,差点直接瘫倒在地。 『这法器竟能直接攻击神魂!』林松心中骇然。 『快逃!物理攻击似乎对他效果不大,太克制我了!』 他强忍著灵魂撕裂般的痛楚,《八步轻身术》疯狂运转,身形化作一道青烟,不顾一切地朝著记忆中最复杂、最容易躲藏的黑石巷区域亡命飞窜! “咦?”幽影第二次发出惊疑之声, “接我一记『打魂鞭』竟还能逃?莫非练气九层便已修出神识?有意思!不过,你跑不掉!”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竟如同融入阴影般原地消失,下一刻,已诡异地出现在林松侧前方不远处的屋檐阴影下,手中打魂鞭再次扬起,鞭影重重,封锁了林松大部分的闪避空间。 林松只觉亡魂大冒,那鞭影带来的神魂压迫感让他几乎窒息。 他一边逃,一边手里翻飞,『阴爆弹』和『闪光弹』飞掷而出。 可惜,对方鞭子使得太灵活了,掷出的飞弹,远远就被抽开,基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完了!今日真要栽在这里了!』 他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彻底的无力感,仿佛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 “土遁术” 刚沉入地下一半,木鞭已至头顶,太快了。 『我命休矣!』林松心中一片冰凉。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阿弥陀佛!” 一声清越的佛號如同暮鼓晨钟,骤然响起,带著安定人心的力量。 那即將临身的打魂鞭,並未抽在林松头上,而是被一只覆盖著淡淡金光的手掌稳稳抓住鞭梢! 净心不知何时已赶到,挡在了林松身前,僧袍无风自动,面容肃穆。 “我道是谁在此行凶,原来是御灵宗的幽影施主。”净心目光平静地看著对方。 幽影脸色一沉,用力回扯,却发现鞭子如同被铸在了金铁之中,纹丝不动。 他冷哼一声,手腕一抖,那打魂鞭突然变得滑腻无比,如同游鱼般从净心掌中溜走,鞭尾一甩,再次刁钻地抽向净心面门。 “大师小心!这鞭子诡异!”林松爬出地面,急忙大喊提醒。 净心却是不闪不避,口诵佛號,周身金光大盛,宛如一尊金身罗汉。 他无视那袭来的鞭影,竟是一步一步,沉稳有力地向著幽影走去。 同时,一拳缓缓击出,拳头上金光凝聚,並无浩大声势,却让那灵动的打魂鞭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鞭身剧烈颤抖,竟不敢硬接,连连躲闪,之前的灵活诡异荡然无存。 终究是躲闪不及,被净心那看似缓慢,实则蕴含玄奥轨跡的金色拳锋擦中了鞭尾。 “嗡!”打魂鞭上的灵光瞬间黯淡了大半,发出一声哀鸣。 幽影闷哼一声,急忙將受损的法器收回,脸上满是心痛与惊怒之色。 他狠狠地瞪了净心一眼,自知不敌,身形一晃,再次化作黑影,就想遁走。 “唵!” 净心口吐真言,如同雷霆炸响! 空气中泛起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 那原本已融入阴影即將消失的幽影,竟被这真言之力硬生生震得重新浮现出来,身形一个踉蹌。 “嘛!” 第二字真言紧隨而至! “噗!”幽影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上的黑雾都消散了几分,露出其下苍白而惊恐的面容。 “六字真言!你这小禿驴竟会……!”他骇然失色,再不敢有丝毫停留,身形如同惊弓之鸟,带著一溜血光,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仓皇遁逃,瞬间消失在残垣断壁之间。 林松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张。 『这尼玛……净心这么厉害的吗?!』 待幽影逃远,净心周身金光缓缓收敛,他並没有追击,而是身体微微一晃,直接一屁股坐倒在地,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显然刚才短暂的交手,尤其是连续施展六字真言,对他消耗极大。 林松见状,立刻压下心中的震惊,强提精神,拾起不远处跌落的斩骨刀,警惕地观察著四周,为净心护法。 约莫一炷香后,净心才长吁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脸色恢復了些许红润。 “大师,你没事吧?”林松关切地问道,同时心有余悸地看向幽影逃走的方向, “那傢伙……到底是什么来路?” 净心摆了摆手,气息已平復许多:“无妨” 林松心中却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 先前在地窟中瞬杀两头二阶妖蛛带来的些许自得,以为人类筑基也不过如此,此刻已被现实击得粉碎。 原以为凭藉如今的手段,即便不敌筑基修士,至少也有一搏之力,没想到今日遭遇,几乎毫无还手之力,若非净心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这天下修士,能人异士何其多,自己这点微末道行,又算得了什么? 净心似是看出他心中挫败,一边调息,一边隨意开口道:“林施主不必妄自菲薄。方才那人,乃是御灵宗白骨真人座下弟子,道號『幽影』。 其『鬼影遁』诡异难测,神识无法锁定,而『打魂鞭』专伤神魂,在筑基初期修士中亦凶名赫赫,陨落於其手的同阶修士不知凡几。寻常筑基初期遇之,一般也难逃的性命。贫僧方才不过倚仗佛法刚正,恰巧克制其鬼道阴邪之功,方能略占上风。若换做其他路数的筑基修士,贫僧也未必能如此轻易將其惊走。” 听闻此言,林松精神微微一振。 是啊,此人功法诡异,专攻神魂,恰好是自己目前手段的盲区,被克制也在情理之中,况且自己才练气九层,练气与筑基之间差距本来就如鸿沟一般。 这算什么?比这更艰难、更绝望的日子都熬过来了,岂能因一时受挫便失了心气? 怕个鸟!既然找到了短板,日后想办法弥补,找到克制之道便是! 他迅速收敛了那点负面情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隨即,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朝著净心郑重地行了一礼:“无论如何,今日多谢大师救命之恩!林松铭记於心。” 净心双手合十,坦然受了他这一礼,清秀的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阿弥陀佛。施主不必多礼,同舟共济,理应如此。” 他只感觉心里一片通透,上次在地窟被林松震惊的动摇的道心此刻又重新坚定了起来。 “哎,还是道行不够”他又暗诵了几声佛號这才勉强压下翘起的嘴角。 第150章 辟穀丹解难 黑石山上,苏小棠拖著满身疲惫回到临时居所。 自黑石镇被破、退守这山头至今,已经快一个月了。 她原以为宗门收到求救讯息后,救援转眼即至,岂料困局绵延至今,非但未见转机,传讯玉符更在被困不久就彻底失灵,內外音讯断绝。 连御灵宗插手了整个事件,都是她从林松那里得来的,如今更是陷入了两眼一抹黑的境地。 雪上加霜的是,执事柳眠在此关键时刻不知所踪。 他一手主持的四象镇魔大阵,如今无人能完全驾驭,威力十不存五,只能勉强维持最基本的防护光罩,將那头三阶雪玉天蛛与眾多低阶妖蛛挡在外面,却也彻底断绝了主动出击、寻求突破的可能。 而且这阵法极耗费神识,苏小棠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山上如今聚集了十余名筑基修士,其中宝器宗弟子仅五人,余者皆是依附宗门或与宗门有旧的各方修士,前来避难。 起初,所有人都篤信宝器宗这块金字招牌,以为麻烦很快就能解决。 可隨著时间一天天过去,救援杳无音信,妖兽围而不散,恐慌与质疑如同无声的瘟疫,开始在山头上蔓延。 苏小棠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非本宗的筑基修士,看她的眼神已从最初的信任、依赖,渐渐变成了审视、不耐,甚至隱隱的逼迫。 她现在凭藉宗门威信和手中阵法核心权柄,勉强还能压住阵脚,但再拖下去,难免不出乱子。 而另一个更现实、更迫在眉睫的危机,是食物。 筑基修士已能初步辟穀,旬日不食尚可支撑。 但山上还有近百名练气期弟子、僕役,甚至少数来不及撤离的凡人! 这些人每日消耗的食粮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宗门在黑石山据点储备的寻常米粮、食物早已见底,库存的少量低阶灵谷也支撑不了几日。 一旦彻底断粮,飢饿会瞬间摧毁所有的秩序,內乱將不可避免。 届时,不用外面的妖兽攻山,內部就会自行崩溃。 幸而山顶有灵泉,饮水无忧,否则情况只会更糟。 “师姐,你怎么了?”一个娇嫩的声音打断了她沉重的思绪。 八岁的蒯碗儿快步迎了上来,小姑娘这两年长高了不少,如今已经是练气五层修为,在宗门的锻炼下愈发懂事乖巧,此刻正仰著小脸,担忧地望著她。 周薇和柳飘飘也紧隨其后,面露关切。 苏小棠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揉了揉蒯碗儿的头髮:“没事,师姐只是有点累。” 周薇心思细腻,在外歷练多年,察言观色本事不弱。 她见苏小棠眉宇间化不开的愁绪,再联想到近日山上隱隱流传的关於食物短缺的风声,心中已然猜到了七八分。 她与身旁的柳飘飘交换了一个眼神,得到对方微微頷首示意后,上前一步,轻声问道:“苏前辈可是在为食物之事烦恼?” 苏小棠闻言一怔,有些惊讶於周薇的敏锐。 她嘆了口气,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这事已无隱瞒必要。 周薇见状,语气平和地说道:“我这边或许能提供一些辟穀丹,不知能否暂解燃眉之急?” “辟穀丹?”苏小棠苦笑摇头,“周道友,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你或许不清楚山上有多少人,一两瓶辟穀丹,不过是杯水车薪……” “並非一两瓶,”周薇轻轻摇头,语气肯定,“我至少能拿出一百瓶。” “什么?一百瓶?!”苏小棠猛地抬头,眼中先是难以置信,隨即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周道友,此话当真?!” 一百瓶辟穀丹!即便品质普通,也足够山上所有练气修士及凡人分配,修为低的甚至能支撑更久,这足以爭取到至少一个月的时间! “自然不敢妄言。”周薇温婉一笑。 她也不知道林松上次回来后发什么疯,在她和柳飘飘的储物袋里各塞了五六十瓶辟穀丹,如今却是派上大用场了。 她们各自留下十瓶足够自用,其余拿出来稳定大局,才是明智之举。 “哈哈!好!太好了!”苏小棠多日来第一次开怀笑出声,压在心头最沉重的那块巨石仿佛被瞬间移开,整个人都轻鬆了许多,“周薇,你可是帮了我,帮了这黑石山上下天大的忙!” 她激动地拉住周薇的手:“以后千万別再叫我前辈了,显得生分,叫我小棠就好!你放心,这批辟穀丹算宗门採购,我按市价十倍给你结算,绝不让你们吃亏!” 周薇连忙摆手:“这如何使得!我们能在此地受庇护,已是承了天大的情,这些丹药权当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万万不可收取灵石。” “誒——”苏小棠拖长了语调,狡黠地眨了眨眼,“这灵石是宗门库房出,又不是从我苏小棠腰包里掏,不要白不要!你且安心收下,此事就这么定了!” 她不待周薇再次拒绝,便以不容置疑的语气拍了板,脸上重新焕发出自信与神采。 这突如其来的援助,不仅解决了粮食危机,更给她注入了一剂强心针,让她有了继续周旋、等待转机的底气。 -------------- 另一边林松暂时辞別净心回到暂时避难的小屋,准备好好復盘一下刚才的战斗。 对方的诡异身法、那防不胜防的打魂鞭,尤其是直接攻击神魂的手段,让他心生警惧,也让他看到了自身巨大的短板。 他盘膝坐下,刚放鬆心神,思索应对之法—— “呃啊!” 眉心深处,毫无徵兆地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刺痛! 这痛楚远超先前被鞭梢扫中时的感觉,並非作用於血肉,而是直接从灵魂本源处炸开,仿佛有一根烧红的烙铁钎子,狠狠凿进了他颅骨之內那片虚无縹緲之地。 “痛”! “太痛了!” 以林松歷经磨礪的意志和如今练气九层的承受能力,竟也完全无法忍受这源自神魂的酷刑。 他闷哼一声,直接从坐姿翻滚在地,双手死死抱住头颅,额头上青筋暴起,浑身肌肉因极致的痛苦而剧烈痉挛起来。 第151章 因祸得福產神识 “林松!你怎么了?” 一直暗中留意著他的胡阿娇第一个发现异状,事实上从林松回来那一刻起,她的目光就未曾真正离开过他。 见他突然如此痛苦地倒地,她心中猛地一揪,一个箭步便冲了过来。 “你这是怎么了?”她声音带著哭腔,情急之下,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防,跪坐在他身边,一把將他的头紧紧搂入自己怀中,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驱散他的痛苦。 旁边的孙云鹤、韩枫以及在场的其他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纷纷围拢过来,面露惊疑与担忧。 “应该是精神受创”韩枫毕竟经验老道,见过的事情比较多,一口命中要害。 “那怎么办?”胡阿娇慌神的问道。 她一边抱住林松,一边拿出储物袋,把里面的东西哗啦全倒了出来,手忙脚乱地扒拉著寻找丹药, “有什么药可以用吗?” “別忙活了,胡道友,精神受创,一般药物无用。”韩枫制止了胡阿娇的慌乱。 “我去找净心大师,只有他可能有办法”他说完便立刻跃窗疾驰而去。 此刻的林松,对外界的呼唤几乎充耳不闻。 他试图强行运转《引火诀》,以灵力平復这莫名的剧痛,却发现往日如臂指使的灵力,在流经眉心区域时,竟变得无比滯涩、紊乱,非但无法缓解痛苦,反而如同火上浇油! 那源自灵魂深处的刺痛非但没有减缓,反而如同失控的海潮,一波猛过一波,疯狂衝击著他的意识防线。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投入了一个冰冷的、高速旋转的漩涡,意识正在被无情地撕扯、拉伸,濒临彻底崩解的边缘。 往日炼器时那种对精神力精妙入微的掌控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彻底失控和消亡的恐慌。 是那打魂鞭! 那阴毒诡异的力量並未隨著鞭击的结束而消散,而是如同附骨之蛆,潜藏了下来,直到他心神鬆懈、防御最弱的此刻,才猛地爆发出来,要彻底摧毁他的神魂根基! 就在意识即將被彻底撕裂、沉沦於无边黑暗的临界点,? 多年的炼器生涯,刻画灵纹,所赋予他的、对精神力那种近乎本能的坚韧与掌控,发挥了决定性作用。 如同在锻打一件绝世胚胎,在无数次濒临失败的边缘力挽狂澜,林风近乎本能地收缩著濒临溃散的精神力,与那阴寒的撕裂感顽强对抗。 是毁灭,也是新生;是极致的“破”,也是为了更完美的“立”! “嗡——”? 一声並非来自外界,而是源於灵魂深处的清鸣陡然响起! 眉心那难以忍受的刺痛感骤然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与通透感,自那被“凿开”的虚无处缓缓瀰漫开来。 林风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双眼,然而,一副奇妙的景象却在他“眼前”展开—— 他“看”到了胡阿娇近在咫尺的脸庞上掛著的晶莹泪珠,看到了她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那带点婴儿肥、洁白如玉,圆圆的脸庞; 他“看”到了周围孙云鹤、刘奎等人脸上真切的担忧; 他甚至……“看”到了自己:经络之中,灵力如溪流般奔涌不息; 丹田气海之內,灵力充盈鼓盪; 以及,在眉心之后,一片原本混沌蒙昧、不可知不可感的区域,被那外力硬生生撕裂开了一道细微却真实的缝隙! 一缕微弱、却无比纯净、蕴含著自身生命本源气息的“光”正从那缝隙中缓缓流淌而出,温顺地縈绕在他的意念周围,如臂指使。 这……是神识?! 林松心中掀起滔天巨浪,瞬间明悟! 他强压下激动,小心翼翼地引导著这一丝微弱却本质极高的力量,尝试著向外探去。 一丈、两丈、三丈……小屋的墙壁仿佛变得透明,门口窗户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空气中漂浮的细微尘埃,乃至稍远处磐石巷里的景象……周遭一切的信息,都无比清晰、细致入微地映照在他的“心”间,远比肉眼所见更为丰富、更为本质! 自己竟然提前诞生了只有筑基修士才能有的『神识』! 他此刻还未完全明白这一丝神识的巨大价值。 这绝非仅仅是多了一种探查手段那么简单。 寻常修士筑基,需以浩荡灵力强行冲关,一举开拓丹田,贯通泥丸,过程虽磅礴,却难免失之粗暴,在根基之上留下细微的、难以察觉的瑕疵。 而他今日,在魂鞭这外力的霸道“辅助”与自身意志的引导下,竟以一种“破而后立”的玄妙方式,在炼气期就提前完成了对泥丸宫这“上丹田”的初步开拓!? 这就如同修建万丈高楼,別人是从筑基时才从零开始挖地基,而他却已提前打下了最深、最牢固的桩基之一。 待到他日正式衝击筑基,开闢“识海”將变得水到渠成,事半功倍。 林松睁开眼,刚一转头就发现自己的脸碰到一片柔软所在,一阵幽香扑鼻。 “林松,你醒了,你怎样了?”胡阿娇看林松睁眼,止住眼泪,急切的问道。 “没事,出了点岔子,已经好了,不好意思让大家担心了”林松坐起身来,浑不在意的说道。 “真的好了吗,你刚才的样子可真是嚇死人了”胡阿娇担忧未减。 “是啊,你这什么情况啊,可把阿娇妹子给急坏了”苏云鹤见林松已经无事,鬆了口气,遂调笑道。 胡阿娇白了他一眼,看林松確实无事,把垂在前面的髮丝捋到耳后,默默地將地上的东西细细收进储物袋,走回原先坐著的地方。 眾人见无事,便也相继散去。 林松看著胡阿娇的背影,欲言又止,正打算过去……一阵微风拂入,光头小和尚净心已悄然立於屋內。 他看了眼林松,轻咦一声。 “阿弥陀佛,恭喜道友。”他双手合十。 “多谢大师。”林松赶忙还礼。 净心又细细询问了林松的情况,听完后,面带歉意道:“倒是贫僧大意了,没想到这幽影如此恶毒,还藏了这么一手,险些酿成祸端。” “这不关大师的事,如今我也算是因祸得福了。”林松赶忙说道。 “林施主是有大福缘之人。”净心点了点头。 这时,韩枫才急匆匆地从外面赶回。林松又是一通道谢不提。 他再次看了一眼胡阿娇的方向,心中暗嘆。 对方的心意,他並非初哥,怎会不清楚?只是周薇和柳飘飘还困在黑石山上,生死未卜,他实在生不起其他心思。 第152章 黑石山生变 黑石镇內,一处相对完好的屋顶阴影下,幽影取出了一枚造型奇特、通体漆黑的传音玉符。 他恭敬地將神识沉入,將今日遭遇金刚门净心,以及对方施展六字真言惊退自己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匯报了上去。 镇外,那片被灰雾笼罩的边缘地带,面容枯槁的御灵宗金丹老者收到了传讯。 他细细感知著玉符中传来的信息,反覆確认了只有净心一个金刚门弟子出现在镇內。 枯瘦的手指摩挲著阵盘边缘,沉吟片刻,做出了决断:“一个金刚门的禿驴,虽说能超度些亡魂,但仅凭一人,於大局影响微乎其微,掀不起什么风浪。暂且任他去吧。” 他心中亦有无奈。 师尊阴九幽严令,为確保“万鬼噬魂幡”的炼製不受干扰,绝不允许任何金丹修士乃至筑基后期修士踏入黑石镇范围,以免气息过强引动大阵反噬或提前惊动可能存在的变数。 其实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的师尊生性多疑,除了他自己,谁也不放心,也不知道里头有什么秘密。 “只要不影响炼幡大计,便由得他多活几日。” …… 避难小屋內,林松盘膝而坐,眉头紧锁,脑海中反覆推演著对付幽影的方法。 硬拼显然不智。 对方那诡异的鬼影遁虚实难测,打魂鞭更是专攻神魂,几乎完美克制了他目前以物理攻击和近身缠斗为主的战斗方式。 思来想去,他无奈地確认,眼下最稳妥的策略只有一个,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一旦发现幽影的踪跡,在对方神识锁定自己之前,立即施展土遁术潜入地底,再凭藉《八步轻身术》在地脉中快速远遁,绝不与之正面纠缠。 他甚至设想了多种利用废墟地形、以及改进后的闪光弹、音爆弹製造混乱、创造遁走机会的方案。 『有了神识,闪光弹和音爆弹倒是可以改造一下,去掉投掷延迟,改成神识直接触发引爆,更能出其不意。』 他暗自思忖。目光偶尔瞥向窗外,不免想起净心那威力无穷、专克邪祟的佛门六字真言,心头一阵火热。 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那必然是金刚门核心的不传之秘,绝无可能外传。 “当务之急,是找到或者炼製一件能够防护神识、抵御神魂攻击的法器” 他嘆了口气,这类宝物极为稀有,通常都是二阶以上,炼製之法更是秘而不宣。 以他目前的財力和炼器水平,想要获得,要么靠机缘购买,要么就得自己想办法学会炼製,两者都非易事。 『算了,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林松暗嘆了一口气,压下那不切实际的念头。 就在这时,小屋入口处传来动静,韩枫与孙云鹤互相搀扶著走了进来。 两人模样颇为狼狈,浑身染血,气息紊乱,显然受伤不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林松立刻起身迎了上去:“这是怎么了?没事吧?” 韩枫摆了摆手,脸色苍白,没有说话。旁边的孙云鹤齜牙咧嘴地倒抽著冷气,抢著说道:“他娘的,外面的鬼蜘蛛越来越多了!今天清理时,突然从地底窜出一头二阶的,差点就让我和韩兄交代在那儿了!要不是净心大师反应快,捨身挡了一下,你现在就得给我俩烧纸了!” 林松眉头紧皱。 他也感觉到了,最近几天,镇內游荡的蜘蛛数量明显增多,活动也更加频繁。前几天他们还在地窟里直接遭遇了两头二阶天蛛。镇外有那诡异的大阵封锁,按理说不该有新的蜘蛛进来……这么说来…… 他心中一动,如同有一道闪电划过脑海! 二话不说,如同旋风般冲了出去,再次凭藉矫健的身手,攀上了附近那栋五层酒楼的残破顶端。 极目远眺,目光望向黑石山方向。 『果然!』他心头一凛。 只见原本如同铁桶般將黑石山围得水泄不通的蛛群,此刻明显稀疏了不少!尤其是那些体型更大、气息更凶戾的二阶天蛛,数量锐减! 『是了!是那头三阶巨蛛!它发现了镇內有人在不断解救、破坏它储存『资粮』的人茧,因此调派了大量手下,开始了全镇范围的扫荡和清剿!』林松瞬间明白了过来。 看来自己这些人这些天的努力並非无用功,至少成功引起了那头三阶存在的注意。 『要救山上的人,关键还是得想办法引开那头三阶雪玉天蛛……现在山脚下包围的蜘蛛数量减少,尤其是二阶的少了,是个机会吗?』 他细细思索,隨即暗自摇头,『难,难,难!三阶妖兽的恐怖,远非二阶可比。不过……或许可以找机会先摸到山脚下,看看具体情况。』 他回到小屋,將观察到的情况和自己的分析告知了眾人,建议大家这些天儘量减少外出,隱匿行踪,先避过这波大规模的清剿风头再说。 眾人闻言,心情都沉重了几分,但也知道这是眼下最理智的选择。 接下来几日,几人通力合作,对他们所在的这处临时避难所进行了进一步的加固和封闭处理,只留下几个极其隱蔽的通风口。 林松更是学以致用,將刚刚领悟不久的阵法知识付诸实践。 他利用周围残破建筑形成的光线折射和天然的地形落差,在一些不起眼的角落埋下几块刻画了简易灵纹的碎石作为节点,成功在通往他们藏身小巷的几个主要入口处,布置了几个简陋却有效的幻阵。 这些幻阵等阶极低,毫无攻击力,也无法阻挡强敌,但其產生的微弱光线扭曲和方向误导,却能有效迷惑、驱散那些依靠本能和简单感知行事的低阶蜘蛛,为这处小小的避难所增添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减少了大量不必要的骚扰和暴露的风险。 “林兄弟,没想到你还会阵法啊?”孙云鹤看林松在一旁布阵羡慕的说道。 “小把戏而已”林松笑著摆摆手。 “以前我还以为你只是长得比我英俊点,然后修炼速度比我快点,战斗能力比我强点,还会阵法,招女人喜欢.....”他说著说著逐渐皱起眉头,声音越来越低。 “那什么,我去看看其他地方还有什么要帮忙的。。。”孙云鹤乾咳一声,跑回了屋內,林松看著他离去笑了笑,也不甚在意。 有了这些小型幻阵,小屋周围,一时间倒是清静了不少。 第153章 向黑石山进发与获神通 接下来的日子,林鬆开始了向黑石山方向的艰难探索。 他如同一个耐心的猎人,又似一个谨慎的潜行者,全力运转宗师级的【敛息术】和宗师级的【八步轻身术】每日向北推进一小段距离。 地上道路被蛛网与废墟阻塞,他便潜入地下;而当地下世界过於危险时,他又不得不辗转回到地面,在断壁残垣间寻找缝隙。 地底,早已沦为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蛛网世界。 原本的土壤和岩层被无数纵横交错的通道侵蚀、掏空,形成了一个庞大而复杂的地下迷宫。 黏稠的白色蛛网如同幔帐般层层垂落,覆盖著洞壁,有些地方厚实得如同棉絮。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腥臊气与腐朽味,黑暗中,不时有窸窸窣窣的爬行声和复眼反射的微弱幽光闪过,仿佛隨时都会有猎食者从某个角落扑出。 巨大的虫卵如同肿瘤般附著在一些洞穴的角落,微微搏动著,散发出令人不安的生命气息。 在地下穿行时,林松將土遁术与宗师级的敛息术结合到极致,身形如同融入大地的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朝著黑石山方向迂迴前进。 而在地面上,他则凭藉敛息术与《八步轻身术》,在阴影与废墟间快速穿梭,如同鬼魅。 越是靠近黑石山,周围盘踞的强大气息便越多。 二阶天蛛的巢穴星罗棋布,其中不乏一些灵力波动异常强悍,已达到二阶中后期,甚至接近巔峰的存在。 林松对此心知肚明,一旦在这些傢伙的巢穴附近闹出动静,引来的將是毁灭性的围攻。 他凭藉著最近进阶大师级的灵目术,看破虚妄的能力和宗师级敛息术带来的隱匿效果,总能提前察觉到危险,远远便绕行避开。 在这日復一日、步步惊心的探索与潜行中,一条能够避开绝大部分已知危险的、相对安全的路线,在他心中逐渐清晰、成型。 ----- 这天,当他潜伏在一处残破屋檐的阴影下,手腕微抖,一柄飞刀无声射出,精准地没入远处一头落单低阶蜘蛛的复眼之间,將其瞬间毙命时—— 『咦?』 他心念微动,习惯性地唤出面板查看。 只见【投掷术】一栏后面的熟练度,赫然变成了【宗师:3600/3600】! 就在这圆满之境达成的剎那,整个面板似乎微微一颤,一抹难以言喻的玄奥光华流转而过。 紧接著,在技能列表的下方,一行全新的、散发著淡淡金光的字跡,如同烙印般缓缓浮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神通:掷无虚发】 “神通?掷无虚发?”林松眉头微蹙,心中惊疑不定,“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是指……只要我投掷出的东西,就必定会命中目標?百发百中?还是什么其他意思?” 他仔细感受著,却並未发现自己体內多出什么特殊的力量或明確的运用法门,这神通更像是一种烙印在灵魂深处的“规则”认可,或者说是一种被天地法则加持的“命中”概念。 “算了,凭空猜测无益,具体效果和限制,只有等以后找机会实战检验才能知晓。” 他压下心中的好奇与激动, “当初《锻击七要》和《火线指》练到宗师境,也並未出现所谓的神通。看来,要么是只有特定的功法技能才有机会衍生神通,要么就是完全隨机触发……搞不懂。” 虽然不明原理,但林松很清楚,这绝对是天大的好事! 多一张强大的底牌,在这危机四伏的环境中,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经过这十余天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摸索,凭藉著他过人的耐心、谨慎以及一点点运气,林松终於成功標记出了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 这条路线蜿蜒曲折,巧妙地避开了绝大多数已知的二阶天蛛巢穴和危险区域,最终的目的地,赫然就是他当初在黑石镇租住的那间院子附近。 这里还离三阶雪玉天蛛相对较远。 时隔一个多月,林松终於再次看到了自己曾经居住过一年的那小院。 远远望去,一种物是人非的苍凉感涌上心头。 记忆中小院虽然简陋,却也算整洁安寧,这里让他度过了来到这个世界最温馨的一段时光。 而如今,院墙倾颓,屋舍塌了近半,残存的断壁和院子里,都掛满了黏稠的白色蛛网,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死气沉沉。 更让林松心头一紧的是,他敏锐地感知到,院內盘踞著一股相当强大的气息,阴冷而暴戾,至少也是二阶中期的雪玉天蛛,甚至可能更强。 那里,已经成了蜘蛛的巢穴。 他默默凝视了片刻。 『先让你再多活两天。』 他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意,身形如同鬼魅般悄然后退,沿著標记好的安全路线,悄然潜回了避难小屋。 这十多天以来,除了探索路线,林松几乎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修炼之中。 毕竟,想要在这绝境中活下去,想要做成任何事情,修为才是根本。 这段时间以来,他几乎是不计成本地修炼。 柳眠储物袋中得来的二阶丹药如同糖豆般服用,上品灵石更是握在手中直接汲取其精纯灵气。 在如此奢侈的资源堆砌下,他的修为进境可谓一日千里,面板上的数据已然变成了: 【修为:练气九层:90/100】 距离练气大圆满,仅剩一步之遥! 然而,欣喜之余,一丝茫然也隨之浮现。 练气九层之后呢?如何筑基?筑基需要什么条件?过程中有何凶险?需要注意什么?他对此几乎一无所知。 《引火诀》只是一部基础的练气期功法,根本没有涉及筑基的只言片语。 看来,是时候找个机会,向净心大师请教一下关於筑基的事了。 净心见识广博,为人正派,是目前他所能接触到的、最有可能为他解答疑惑的人。 胡阿娇这几天都有意避著林松,只是每天早上出门,晚上归来之时都能感觉到她灼灼的目光。 第154章 柳家 黑石镇往东三千里,柳家堡深处。 一间陈设古朴,却隱隱透出华贵与森严的书房內,柳家家主柳乘风正凝神阅览著一卷玉简。 他看上去约莫中年模样,面容俊朗,鬢角却带著几缕与其修为不符的霜白,一双眸子开闔间精光內蕴,久居上位的威严在不经意间流露。 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击著紫檀木桌面,似乎在思忖著家族未来的走向。 突然,书房內的光线微微一暗,空气中泛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阴冷涟漪。 书桌正前方的空间,一缕灰黑色的烟雾凭空滋生,扭曲蠕动著,迅速凝聚成一张模糊而苍老的人脸轮廓。 柳乘风心中猛地一颤,敲击桌面的手指瞬间停顿。 他立刻站起身,面向那烟雾人脸,微微躬身,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恭敬:“阴前辈。” 这人脸,正是御灵宗太上长老阴九幽的远程显化之术。 烟雾人脸嘴唇未动,空洞的眼窝却仿佛能直视人心,一个阴惻惻的声音直接在柳乘风心神中响起:“柳道友,时间差不多了。按计划,现在该把咱们即將『內訌』的消息,透给宝器宗那边了。若再迟迟没有动静,上官老儿那只老狐狸,该生出不必要的疑虑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柳乘风目光微闪,並未立刻接话,而是关切地问道:“阴前辈,不知您的宝幡……如今炼製得如何了?” “快了。”人脸的声音毫无波澜,“应当就在这些日子,最迟半月便可功成。” “既如此,何不再等几日?待前辈宝幡彻底炼成,万无一失,再行此计,岂不更稳妥?”柳乘风建议道,语气诚恳。 “不可。”人脸断然否定,声音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元婴修士的灵觉感知,非你所能尽解。此事关乎大局,不可让上官老儿生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疑虑,必须让他觉得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照原计划进行。” 感受到那话语中蕴含的淡淡威压,柳乘风低头应道:“是,晚辈明白了。我这就安排人手,演一齣戏將消息『无意中』泄露给宝器宗的暗桩。” “嗯。”烟雾人脸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隨即如同被风吹散的青烟,缓缓扭曲、变淡,最终彻底消失在书房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柳乘风缓缓直起身,盯著那烟雾消散之处,眼神复杂,久久出神。 方才阴九幽那句“就在这几日”,让他心头莫名地笼罩上一层阴霾。 他不禁回想起一年前,阴九幽初次找上门来时的那番景象,那时的对话,至今言犹在耳…… -------------- 那时的柳乘风,正为家族发展瓶颈及自身道途前路而感到烦忧。 同样是这张书桌前,灰黑烟雾人脸毫无徵兆地凝聚。 柳乘风瞬间如临大敌,周身灵力暗涌,金丹后期的威压瀰漫开来,厉声喝道:“何方宵小,敢窥伺我柳家重地?!” 那烟雾人脸发出低沉的笑声:“柳道友不必紧张,本座御灵宗阴九幽,今日此来,非为寻衅,乃是欲送道友一场天大的造化。” 確认这只是一缕远程显化的神念,並无太大威胁后,柳乘风心中稍定,但警惕未减,嗤笑一声:“御灵宗?魔道巨擘,与我柳家有何造化可言?藏头露尾之辈,也配与本座谈造化?”话音未落,他袖袍一拂,一道凌厉的罡风便如利刃般斩向那人脸。 “嘭”的一声轻响,人脸应声溃散。 然而,不过数息之间,那灰黑烟雾再次於原地凝聚,只是比之前淡薄虚幻了几分,那阴惻惻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上了一丝急促:“柳道友且慢动手!且听我一言,此事……关乎道友结婴大道!” “结婴”二字,如同拥有魔力,让柳乘风那即將再次挥出的手硬生生顿在了半空。 烟雾人脸见柳乘风意动,不疾不徐地说道:“据本座所知,宝器宗镇守黑石镇的玄云老道,寿元將尽,就在这一两年內了。待他坐化,黑石镇防御必然空虚。届时,本座可驱使『雪玉天蛛』及其族群,攻破黑石镇。” “然后呢?”柳乘风冷声道,“就算你能攻破,如何抵挡宝器宗隨之而来的雷霆报復?你御灵宗远在北冥雪原,难道能倾巢而来,与宝器宗在此地决战?何况,前辈乃魔道巨擘,如此明目张胆屠戮一镇修士,就不怕引来西荒乃至周边正道宗门的联合围剿吗?” “呵呵,柳道友多虑了。”人脸发出低沉的笑声, “宝器宗没有一击必中的把握,並不可能长时间倾巢而出,要知道西边的七巧门虎视眈眈。我御灵宗来了两个金丹,加上你们柳家三金丹,你是金丹后期。我们与宝器宗实力相当,短时间难分胜负,上官老儿投鼠忌器,放弃黑石镇也是有可能的。 至於其他,西荒地处偏僻,各大宗门相隔遥远,等他们得到確切消息並做出反应,数月时间早已过去。届时,本座的法宝已然炼成,而道友,也已实际掌控了黑石镇的大部分利益。 道友大可择一与宝器宗敌对的宗门投靠,比如七巧门,他们定然乐见其成。 再说了,那些正道宗门的老傢伙们,表面同气连枝,私下里谁不盼著竞爭对手实力受损?宝器宗独享黑石山矿脉久矣,眼红者眾,他们巴不得宝器宗吃个大亏。” 见柳乘风沉默不语,似在权衡,人脸继续道:“本座欲炼之宝,名为『万鬼噬魂幡』,需以大量修士生魂为引。 黑石镇数万修士,正是绝佳材料。依常理,炼製此幡確需旷日持久,但本座自有秘法,可借天蛛结茧,催生极致怨气,大幅缩短时日,快则两月,慢则三月,必可功成!一旦宝幡炼成,本座实力大增,自会退去。 黑石镇的坊市、矿脉,除去初期损伤,大部分底蕴皆可保留,届时便由柳家主导,与新的靠山合作经营,道友还怕没有结婴的资源?” 柳乘风目光闪烁,內心显然在进行著激烈的天人交战。这计划听起来疯狂,却並非没有成功的可能,而且其中的利益,確实足以让他心动。 人脸最后说道:“柳道友不必立刻答覆。此事关乎重大,道友可细细思量。三日之后,本座再来听取道友的决定。” 说完,烟雾人脸再次缓缓消散。 第155章 柳乘风的决定 接下来的三日,柳乘风动用了柳家所有的情报网络,疯狂查阅关於御灵宗、关於阴九幽、关於万鬼噬魂幡的一切信息,更是秘密联繫了数位交游广阔的旧友,旁敲侧击。 三日后,灰黑人脸准时再现。 不等对方开口,柳乘风便发出一声冷笑:“阴前辈,好算计!若非柳某恰好结识过一位对炼器、尤其是魂道法器颇有研究的元婴前辈,差点就被你瞒过去了!” 他目光如炬,逼视著人脸:“万鬼噬魂幡?哼!此等魔道至宝,炼製过程阴毒无比,需以生魂日夜煎熬,汲取其怨煞之气,没有半年以上的水磨工夫,绝难成功! 而且一旦炼製,所在之地必定阴魂不散,灵气污浊,化为绝地!你所说的两三月功成,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届时我柳家得到的,不过是一片无法经营的鬼域,还要面对宝器宗的疯狂报復!前辈莫非是拿柳某当三岁孩童戏耍?” 面对柳乘风的厉声质问,烟雾人脸並未动怒,反而再次发出低沉的笑声,只是这笑声中多了几分讚赏:“柳道友果然心思縝密,人脉广博。不错,按常理而言,確是如此。但道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本座所得的秘法,乃是上古传承,可借特定妖物……” “够了!”柳乘风挥手打断,脸上已浮现怒意,“任你巧舌如簧,此事也绝无可能!我柳家绝不会陪你行此绝户之计,自毁长城!前辈请回吧!” 他作势便要再次驱散这缕神念。 然而,人脸下一句话,却让柳乘风的手臂再次僵住,心跳都漏了一拍。 “那么……柳道友,你想不想要……宝器宗山门的那处四阶灵地?” 柳乘风猛地转头,死死盯住烟雾人脸,呼吸不由自主地粗重了几分。 人脸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柳道友,你我都心知肚明。上官此獠,刻薄寡恩,心胸狭窄至极。 他岂会容你结婴,在宝器宗內与他平起平坐,分润资源? 莫说你只是附庸,就算你真心投靠,將柳家基业拱手奉上,他也绝不会允许宝器宗出现第二个元婴!在他眼中,宝器宗就是他上官一人的私產!” 这番话,如同毒刺,狠狠扎进了柳乘风內心最深处,也是他最大的隱痛与不甘。 “但若依本座之计,则截然不同。”阴九幽继续描绘著惊人的蓝图, “宝器宗炼宝大宗,你猜上官老儿会不会也误认为我这万鬼噬魂幡炼製旷日持久?他会不会以此推测出我们会出现內訌? 待宝幡將炼成之际,我们便將计就计。 上官老儿必以为我们因利益分配不均而分裂,此乃吞併柳家、夺回黑石镇的天赐良机,他定然会亲率宝器宗主力倾巢而出!” “届时,本座即便未突破,凭藉炼成的宝幡,也有极大把握能暂时困住上官老儿。而你我联手,足以將宝器宗的金丹修士屠戮殆尽!最后,我们再合兵一处,顺势杀上宝器宗山门!” 烟雾人脸的声音带著无比的诱惑:“那四阶灵地,本座要之无用,我御灵宗根基在北冥,不可能在此久留。届时,那灵地,那宝器宗积攒数千年的底蕴,便都是你柳乘风的!有了四阶灵地,以道友的资质,结婴……指日可待!” 柳乘风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袖中的双拳不自觉地紧握。 书房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阴九幽描绘的未来,像是一幅无比诱人却又危险至极的画卷,在他眼前缓缓展开。 是继续在宝器宗的阴影下苟延残喘,等待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结婴机缘? 还是……赌上一切,搏一个一步登天,开创柳家万世基业的机会? 巨大的风险与巨大的收益,在他心中疯狂交织、碰撞。 许久,许久。 柳乘风缓缓抬起头,眼中所有的犹豫和挣扎都已褪去,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疯狂。他看著那烟雾人脸,声音沙哑而低沉: “好!立下天道誓约,晚辈只要四阶灵地,宝器宗內一切事物一概不取。具体如何行事,还请阴前辈……细细道来。” “可” 灰黑色的烟雾人脸,在那摇曳的烛火映照下,仿佛露出了一个无声的笑容。 --------- 柳乘风猛地从一年前的回忆中挣脱出来,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纷乱思绪,身形微微一晃,消失在了书房之中。 下一刻,他的身影出现在家族驻地深处另一间布局雅致,却多了几分锐气的静室之外。 室內,一位身著青袍、面容与柳乘风有五六分相似,但更显年轻的修士正在盘膝打坐,周身灵气氤氳,正是柳乘风的胞弟,柳家新晋不久的金丹修士——柳云帆。其天赋卓绝,被誉为柳家百年內最有希望衝击元婴之人。 感应到柳乘风的气息,柳云帆缓缓收功,睁开了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兄长。”柳云帆起身行礼。 柳乘风摆了摆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隨即將方才与阴九幽的对话,以及需要立刻將“內訌”消息传递给宝器宗的安排,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柳云帆听完,眉头微蹙,脸上闪过一丝忧色,欲言又止。 “云帆,有话但说无妨。”柳乘风看著自己的弟弟,沉声道。 柳云帆嘆了口气,低声道:“兄长,开弓没有回头箭。上官老祖是什么人,你我心知肚明,在他之下,我柳家確实永无出头之日。只是……与御灵宗这等魔道巨擘合作,无异於与虎谋皮,我心中总感不安。阴九幽此人,诡譎难测,其言未必可信。” “我知你担忧。”柳乘风打断他, “但此事已无转圜余地。况且,我已经看过那炼器秘法,確实可行,再者也与阴九幽立下天道誓约,在计划完成前相互不得攻击。他魔道根基在北冥,即便事成,也绝无可能在此地久留,这西荒,终究是我等的天下!” “可是兄长,天道誓约虽厉,但魔道手段层出不穷,未必没有规避之法……而且宝器宗这边.....”柳云帆还想再劝。 柳乘风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他走到窗边,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带著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云帆,你的顾虑,为兄何尝不知?与虎谋皮,步步惊心。但这一步,无论前方是万丈深渊还是通天大道,我们都必须走下去!趟过去了,我柳家便是潜龙出渊,从此海阔天空;若是趟不过去……那便是命,是我柳家气数已尽之命!”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著柳云帆:“不必再多言,按照计划,安排下去吧.” 感受到兄长话语中的决绝,柳云帆知道再劝无用,只能將满腹忧虑压下,重重地点了点头:“是,兄长,我这就去办。” 柳乘风不再多言,身形再次一晃,便已消失在静室之中。 很快柳家柳承宗和御灵宗的明离之间爆发短暂的战斗的消息就辗转传到了暗影小队这里。 队长明月將收到的信息迅速传回了宗门。 第156章 练气圆满与筑基事宜 又过了几日,林松看著面板上修为【练气九层:99/100】的条目內心澎湃。 这应该就是练气大圆满了吧,短短不到半年光景! 从上品灵石那精纯磅礴的灵气,到柳眠储物袋中各式二阶丹药不计成本的辅助,他竟然硬生生从练气九层初期,一路飆升至此等境界!真是不敢相信!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消耗,心头也不禁微微抽动。 足足十颗上品灵石!这足以让许多筑基修士都为之眼红的財富,还有那些原本数量可观、如今已所剩无几的二阶聚气丹、凝气丹……可以说,为了后面几个月的突飞猛进,他几乎耗尽了手中大部分最顶级的修炼资源。 不过,值得啊,值得! 穿越至今,歷时四年有余,歷经黑蛇矿的挣扎、坊市的艰辛、无数次的险死还生,他终於……终於站到了练气期的尽头! 遥想当初引气入体时的懵懂与艰难,再看如今气海充盈、灵光自蕴的圆满之境,当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打开面板: 【姓名:林松】 【寿命:38/142岁】 【状態:灵毒侵蚀(低),好】 【职业:炼器师(匠师97/100)】 【境界:练气九层:99/100】 【功法:引火诀宗师:3200/3200】 【太上採气决宗师:3200/3200】 【百炼玄体:精通100/800】 【叠浪决:精通280/400】 技能: 炼器: 【基础淬火復灵:宗师3200/3200】 【一阶灵纹绘製:宗师500/3200】 【基础灵纹绘製:宗师3200/3200】 法术: 【火线指:宗师:3200/3200】 【八步轻身术:大师:500/3200】 【投掷术:宗师:3200/3200】; 神通:掷无虚发 【敛息术:宗师:1110/3200】 【灵目术:大师:560/1600】 【土遁术:大师10/1600】 【百炼锤法:300/400】 武技: 【锻击七要:宗师:3200/3200】 其他: 【阵法:熟练:11/200】 【矿物辨识:专家700/800】 【易容:专家780/800】 【寻踪觅跡:专家380/800】 目光扫过,他注意到《引火诀》与《太上採气诀》这两部主修功法,也已臻至宗师境的顶点,进无可进。 最直观的变化,莫过於《引火诀》转化灵气为自身火属性法力的效率,由原本的五成,硬生生提升到了五成五! 这等效率,已然堪比一些顶尖的练气期功法了。 “这面板,当真是逆天……” 林松心中再次感嘆。 要知道,《引火诀》在修真界是出了名的基础、大路货,可在面板的加持下,竟被硬生生推到了不输顶级功法的层次。 而那颗中品灵石“巨款”换来的《太上採气诀》,同样功德圆满。其自动回復灵气的效率,已提升至主动打坐恢復的八成之高! 这门辅助功法,无论是在长时间炼器维持法力,还是在激烈斗法后快速恢復,都为他提供了难以估量的助力,堪称性价比之王。 看著面板上琳琅满目、大多已臻至宗师、大师之境的技能,一股前所未有的底气与豪情在林松胸中激盪。 练气之路已至尽头,前方,便是那令无数修士嚮往又畏惧的——筑基之境! 林松寻了个眾人都在的閒暇机会,向净心请教起关於筑基之事。 净心听明他的来意,双手合十,坦诚道:“阿弥陀佛。林施主,贫僧乃是走的金刚门纯正炼体筑基之路,与寻常修士灵力筑基的法门大相逕庭,恐怕难以提供直接参考。” 他略作沉吟,还是將自己所了解的通用筑基之难娓娓道来:“不过,据贫僧所知,寻常修士筑基,主要难在三关。 其一,是肉身关。筑基过程伴隨著灵力对肉身的深度洗礼与改造,痛苦非常,若体魄不够强韧,根基稍有不稳,便可能经脉受损,甚至肉身崩溃。” “其二,是灵力关。需將气態灵力不断压缩、提纯,直至化为液態真元,此乃水磨工夫,耗时良久,且期间需消耗海量灵气,资源耗费奢靡,非寻常散修所能承担。” “其三,也是最凶险的一关,乃是神识关,或称破泥丸宫。需以凝聚的精气神为引,强行冲开眉心之后混沌未开的泥丸宫,开闢识海,诞生神识。此关可谓九死一生,稍有差池,轻则神识受损,变成痴傻,重则魂飞魄散。” “眾修士之所以需要筑基丹,就是因为第一关,第三关,筑基丹可以提供海量精纯灵气、保护经脉、稳定心神能提高筑基机率。” 一旁凝神倾听的韩枫闻言,脸上露出深有感触的唏嘘之色,嘆道:“大师所言极是。韩某卡在这练气巔峰已有数年,自问灵力打磨已近圆满,体魄也还算强健,可那冥冥之中的筑基机缘,却总是感觉差了一丝,迟迟未能到来,唉……”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与渴望。 孙云鹤也是摇头晃脑地感嘆:“谁说不是呢!咱们散修筑基,那是难上加难!光是凑齐筑基所需的海量资源,就足够卡死九成九的人了,更別提那虚无縹緲的机缘和凶险万分的关卡了。我这辈子,怕是没什么指望咯。”他嘴上说著认命的话,眼底却还是藏著一丝不甘。 胡阿娇安静地坐在一旁,双手撑著下巴,眼神有些飘忽。 她停留在练气九层也有一段时日了,平日里省吃俭用,积攒每一块灵石,何尝不是为了那渺茫的筑基希望? 听到筑基如此艰难,心中也不禁蒙上了一层阴影。 而站在稍远处的刘奎,则是彻底黯然神伤,默默低下了头。 自身身体残缺,筑基之事,此生已是无望。 一旁的刘之秀敏锐地捕捉到父亲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与伤神,心中不由得一痛。 有希望而努力不得是一回事,但连希望都看不到,则是另一种更深的无奈与悲哀。 净心目光转向林松,仔细打量了他一番,清秀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惊讶。 只见林松周身灵气充盈饱满,却又內敛深沉,圆融无暇,赫然已是练气圆满之境! 他回想起林松修为精进之速,忍不住旁敲侧击地劝诫道:“林施主修为精进之神速,实在令人惊嘆。不过,筑基並非一蹴而就之事,关乎道途根基,还需耐心打磨,將每一分灵力、每一寸体魄都锤炼到极致,方能在筑基之时多添几分把握。想当年,贫僧虽早已达到炼体筑基的条件,依旧在外游歷磨礪一年有余,四处挑战,於实战中夯实根基,直至与你那场比试后,心有所感,方才水到渠成,侥倖突破。” 林松听出了净心话语中的好意,是担心他进境太快导致根基不稳。 不过他心中並无多少担忧。 旁人依靠吸收灵石、吞服丹药强行提升,固然容易导致灵力虚浮,但他不同,他虽然也嗑药,嗑灵石,但是他的修为是面板上一点一点实实在在加上去的熟练度,每一次提升都伴隨著对灵力更深层次的掌控与身体的细微適应,根基之扎实,远超同阶,岂是那些单纯靠资源堆砌的修士可比? 净心所说的三难,在他仔细思量下,似乎……也没想像中那么难? 肉身关,他修炼《百炼玄体》,体魄远超同阶练气士;灵力关,他有柳眠的“遗產”支撑,资源暂时不缺,且面板修炼出的灵力本就精纯;似乎唯一有点没底的,就是那据说九死一生的神识关了。 等等……自己好像已经提前开了条缝,诞生了一丝神识?那这最难的一关…… 他按下心中思绪,又转向韩枫,问出另一个疑惑:“韩兄,你方才提及那『筑基机缘』,究竟是何物?是一种特定的感觉吗?” 韩枫脸上露出几分茫然,组织了一下语言,才道:“很难形容……就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仿佛冥冥中有一个声音告诉你,你的一切都已准备就绪,状態调整到了巔峰,前方道路已然畅通,可以尝试衝击那道关卡了。时机未到,强求不得;时机若至,自然心有所感。” 林松听得眉头微挑:“这么玄学吗?” 这听起来,简直比面板还不讲道理。 第157章 突发与强行筑基 就在林松沉浸於修为大进的喜悦与对筑基的规划中时,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如同冰水般浇了他一个透心凉。 来自黑石山苏小棠的传讯玉符微微震动,里面传来的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沙哑,甚至是一丝绝望: “林松……山上,快撑不住了。” “我已身心俱疲,无力再守,再者食物彻底耗尽,人心散了……为了最后一点资源,已经爆发过好几次衝突,死了好几个人……我们宝器宗弟子勉强压下,但……压不了多久了。” “所有还能动的人……一致决定,三日后月圆之夜,无论如何,强行突围……是生是死,听天由命吧。” 传讯到此戛然而止。 林松握著那枚异常暗淡的玉符,没有回话,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在他周身蔓延。 突围?在那头三阶雪玉天蛛和无数低阶妖蛛虎视眈眈的情况下强行突围? 这哪里是九死一生,这根本就是十死无生!说是听天由命,不过是绝望之下最后的疯狂罢了。 周薇……柳飘飘……自己亲手把两个夫人送上了死路! 还有碗儿! “不行……绝对不能这样!” 这一夜,林松枯坐至天明,脑海中如同掀起风暴,无数念头、方案、可能性高速碰撞、推演。 他將自己所有的底牌、所有的能力、对黑石镇地形的了解、对妖兽习性的认知……一切的一切都榨取到了极致,试图找到哪怕一丝希望。 一夜未眠,双眼布满血丝,但当他迎著第二日黎明熹微的晨光睁开眼时,眼底深处那抹茫然与焦躁已被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所取代。 他想到了一个极其冒险,成功率渺茫,但或许是唯一能带来一线生机的方法。 前提是,他必须拥有更强的力量!远超现在练气期的力量! 第二天,当眾人聚在一起,气氛因黑石山的消息而无比沉重时,林松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我准备筑基了。” 一时间,小屋落针可闻。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韩枫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都有些变调:“林……林兄弟,你……你感应到筑基契机了?!”这可是他梦寐以求而不得的东西! 林松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语气肯定:“感应到了。” 实际上,他感应到了个屁!他只是在內心深处,对著自己咆哮了三遍:“我必须筑基!我必须筑基!我他妈必须筑基!” 將这强烈的意念,硬生生当做了那虚无縹緲的“契机”。 韩枫张大了嘴巴,看著林松那平静得有些可怕的表情,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这……这难道就是天才的世界吗?说感应到就感应到了? 净心深深地看了林松一眼,从他眼中看到了那不容动摇的坚决。 他双手合十,清朗的声音打破了沉寂:“阿弥陀佛。林施主既已下定决心,贫僧愿为你护法。” 孙云鹤挠了挠头,担忧道:“可是……兄弟,我听说筑基最好是在二阶灵脉之地,灵气充裕方能增加几分把握。这黑石镇如今哪还有二阶灵地?这……” “我有办法。”林松打断了他,將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我准备布置一个小型聚灵阵,以灵石强行匯聚灵气,模擬二阶灵地的效果。”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手里,还有几颗上品灵石。” 几颗上品灵石!用来布阵! 眾人再次陷入沉默,看向林松的眼神充满了复杂。 有什么散修敢如此疯狂?有什么人能在这等绝境下,做出如此决绝、如此不计代价的选择? 趁著眾人布置、准备的间隙,胡阿娇悄悄拉住了林松的衣袖,將他带到角落。 她低著头,从怀中取出两个小巧的玉瓶,塞到林鬆手里,声音细若蚊蚋: “这瓶是『护脉丹』,这瓶是『护心丹』,都是……都是保护心脉、稳定心神的,你……你拿著。” 林松看著手中还带著体温的玉瓶,心中微动,勉强笑了笑:“你捨得?这东西不便宜吧,应该是你省吃俭用,好不容易才攒下准备自己筑基时用的吧?” 胡阿娇猛地抬起头,眼圈微红,声音带著一丝哽咽和豁出去的勇气:“可能……可能是我上辈子欠你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是怎么了,脑子里……脑子里全是你这个混蛋的身影!”她越说声音越小,脸颊飞起红霞,又迅速低下头去。 林松看著她这般模样,心中嘆了口气,轻声道:“阿娇,你知道的,我已经有了周薇和飘飘,她们如今……生死未卜。而我此次筑基,估计也是九死一生……” “別说了!”胡阿娇突然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指尖微凉,“我不图你什么名分,也不要你承诺什么!我只问你,等这一切都结束了,如果……如果我们都能好好的,你能不能……能不能……”她后面的话细不可闻,但那双含著水光的眸子却紧紧盯著他。 林松看著眼前这倔强又深情的脸庞,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他再次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如果……真能一切安好,那……自然是好的。” 胡阿娇闻言,破涕为笑,脸上绽放出娇羞而明媚的光彩,重重地点头:“好的!你答应了就好!我记住了!”说完,像是怕他反悔,又像是羞不可抑,低著头,转身飞快地跑开了。 留下林松一人站在原地,一脸茫然:“我……我答应什么了我就答应了?”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暗自腹誹:“哎,自己这心软的毛病真是……真是活该桃花泛滥啊。” 收敛起纷乱的心绪,林鬆开始著手准备。 他在小屋中央清理出一片空地,小心翼翼地取出各种布阵材料,其中就包括那十颗灵气氤氳的上品灵石。 他全神贯注,依照脑海中的阵法知识,开始搭建那个小型却至关重要的聚灵阵。 搭好聚灵阵后。 孙云鹤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收起了一贯的嬉皮笑脸,郑重道:“兄弟,啥也不说了,祝你好运!” 韩枫、刘奎以及刘之秀也相继上前,送上各自的祝福,眼神中充满了敬佩与担忧。 胡阿娇等到眾人都下楼迴避后,才快步走到林松面前,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滚落。 她猛地扑进林松怀里,紧紧抱住他,將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地却无比坚定:“一定要……好好的!我等你!” 林松身体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低声道:“嗯,我会的。”心中却是五味杂陈,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送走胡阿娇,林松深吸一口气,走下楼梯。净心早已在门口盘膝坐下,如同一位镇守山门的金刚。 “林施主,请安心筑基。外界一切,自有贫僧。”净心平静地说道,隨即又补充了一句, “贫僧虽无法在筑基之道上给予更多意见,但观施主面相气运,绝非福薄之人。凝心静气,勇猛精进即可。” 林松点了点头,对净心郑重地行了一礼:“有劳大师了。” 说完,他不再犹豫,转身走入那刚刚布置完成、灵光开始隱隱流转的小型聚灵阵中央,盘膝坐下。 十颗上品灵石作为阵眼,散发出磅礴而精纯的灵气,瞬间將这片小小空间化为了一个灵气浓郁不下於二阶灵地的修炼宝地。 他闭上眼睛,將所有的杂念、担忧、恐惧尽数压下,心神彻底沉入体內,开始引导早已圆满的灵力,向著那玄之又玄的筑基之境,发起衝击! 成败,在此一举! 第158章 柳家的投诚计划 几乎在苏小棠发讯息的同一时间,柳家。 这些天御灵宗和柳家的缝隙好像越来越大了,经常性的爆发爭吵,战斗,甚至出现了低阶修士死亡的现象。 暗影小队的明月几乎隔一天就要向宝器宗匯报一次。 灰黑色的烟雾再次於柳乘风书房中凝聚,阴九幽那標誌性的、带著一丝虚无縵绕的声音响起: “柳道友,时机將至。三日后十五月圆之夜,本座的『万鬼噬魂幡』將进行最后的『魂淬』。黑石山上那些被困两月、在绝望中煎熬的修士,他们的魂魄饱含怨毒与恐惧,正是淬炼宝幡最后一步,提升其品阶的绝佳资粮!” 人脸的眼窝处仿佛有幽光闪烁:“此过程需一日之久,期间绝不能受到任何外力打扰,否则前功尽弃! 隨著宝器宗得知你我两家衝突的加剧,他们隨时可能来袭。 柳道友,我需要你务必想办法,確保这三日,尤其是最后一日,万无一失!” 柳乘风心中凛然,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来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沉稳应道:“阴前辈放心,柳某知晓轻重。宝器宗那边,我会想办法应对,定不会让他们扰了前辈淬宝大事。” “很好。”烟雾人脸深深“看”了柳乘风一眼,缓缓消散。 待阴九幽的气息彻底消失,柳乘风立刻传讯,召来了胞弟柳云帆。 將阴九幽的要求告知后,柳云帆细思片刻,眼中精光一闪,开口道:“兄长,既然要杜绝宝器宗前来打扰,何不主动出击,给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我们可以假意传讯宝器宗投诚,约定一个具体时间,比如……约定五日后本月十七日,里应外合,共击御灵宗。如此一来,宝器宗必会耐心等待我们约定的时间,而不会提前轻举妄动,正好覆盖阴前辈淬宝所需的一日。” “如此一来,既能取信於宝器宗,让他们以为胜券在握,放鬆警惕,又能將他们引入我们设好的陷阱!等到了十七日那天,尊者宝幡已成,正好將他们一网打尽!” 柳乘风闻言,微微頷首,但隨即摇头:“云帆,此计大方向不错,但细节需斟酌。既然是『投诚』,首要便是取信於人。传讯首先便不可取,元婴修士神识笼罩范围极广,且有截获传音之能。试问,你若真心要在阴九幽眼皮底下倒戈,岂会冒险使用容易被侦知的传讯手段?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破绽。” 柳云帆恍然:“兄长所言极是,是我想岔了。” “无妨,计划核心是好的。”柳乘风踱步道,“我们需將此计做得天衣无缝。切记,一切细节,都要按照『我们是真的要投降』来制定,每一个环节都必须是切实可行,经得起推敲的。” 两兄弟当即在书房內细细商议起来,烛火摇曳,直至深夜。 他们设想了宝器宗可能提出的各种质疑,並一一准备了合理解释与应对方案。包括: 强调柳家是被阴九幽蒙蔽,如今发现其炼製万鬼噬魂幡的绝户之计,幡然醒悟,不愿与西荒公敌为伍,更不愿家族基业毁於一旦。 主动提出战后柳家愿交出部分矿脉份额,接受宝器宗监管,只求保留家族传承,並获得宝器宗的“谅解”与“庇护”,姿態放得极低。 约定在五日后月圆之夜后十七日。 理由是月圆之夜之后,阴九幽炼幡后会非常疲惫,此时正好下手。 提出口號『诛魔』,到时柳家上下振臂一呼,身先士卒。 一套近乎完美的“真投降”计划被精心编织出来。 至於十七日宝器宗前来,那么等待他们的自然就是已经准备妥当的陷阱了。 商议既定,柳云帆便依计唤来了族人柳应物。 柳应物正是之前林松见过来调查郑勉死因的柳家筑基修士,他行事向来稳妥可靠,颇受柳乘风重用。 柳云帆將那份精心编织的“投诚计划”详细告知柳应物,命他即刻出发,前往宝器宗求见宗主铁镇岳,务必亲手將柳家“弃暗投明”、“愿为內应”的“诚意”带到。 “记住,”柳云帆叮嘱道,“五日后,乃是阴九幽炼製魔幡后最脆弱的时刻!此乃天赐良机!我柳家愿与宝器宗里应外合,杀御灵宗一个片甲不留!届时我柳家子弟必衝锋在前,以血明志!只望宝器宗念在我等迷途知返、戴罪立功的份上,能给柳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柳云帆说得情真意切,计划周详縝密,任谁听了,都会觉得柳家这是被逼无奈,终於下定决心要反戈一击了。 然而,垂首恭听的柳应物,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暗中修习的 《明心见性诀》 不断传来警示——柳云帆在敘述某些关键环节时,心神有著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波动! 『这次归顺,反戈一击是假的!』 『五日后十七日……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巨大的震惊几乎要让柳应物失態。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骇浪,面上不动分毫,適时地流露出几分对家族前途的担忧与对任务的决然。 他恭敬地接过密信,沉声道:“云帆长老放心,应物必不辱命,定將消息安全送至!” 看著柳应物领命而去的沉稳背影,柳云帆满意地点点头,对兄长道:“应物此子,心性沉稳,是可造之材,芸儿的眼光不错。” 隨机又似想起什么,隨口嘆道:“说起来……芸儿自从那日为了追踪一个散修,进入那废弃矿洞后,便音讯全无,至今下落不明……” 柳乘风闻言,脸上也掠过一丝复杂与阴鬱,阴狠的说道:“哼,明离老鬼,我早晚要和他算这笔帐。” 接著又嘆了口气:“当初她执意……唉,罢了,生死有命,她自己选的路。眼下大事要紧,待此事了结,若有閒暇再查吧。”他摆了摆手,似乎不愿多提这个让他心中扎刺的女儿,转身离开了房间。 然而他们却不知,这位他们眼中“可靠”的族人柳应物,乃是宝器宗数十年前就埋下的一颗暗子! 当年他只是柳家一个备受歧视,差点被害死的旁支孩童,机缘巧合被宝器宗星宝阁救下並暗中吸纳,给予资源和功法扶持。 其明心见性决也是根据柳应物天赋,星宝阁暗中赐予的。 柳应物修习明心见性决也確实有天赋,很快就修炼到极高境界,连金丹修士的谎言也能看出来。 他在宝器宗的暗中资助下修为稳步提升,很快就在年轻弟子中冒出头,受到了柳乘风之女柳芸的关注和栽培,最终成功筑基,並因其身家清白、处事稳重逐渐得到了柳乘风的信任和重用。 出来后柳应物一刻不停,朝宝器宗方向疾驰而去。 第159章 筑基 这边,暂时避难小屋中央,小型聚灵阵光华流转,十颗上品灵石作为阵眼,散发出如同实质般的氤氳灵气,將盘坐其中的林松笼罩。 他心神沉静,摒弃所有杂念,意念引导著体內早已达到练气大圆满、圆融无暇的灵力,开始向著那冥冥中的瓶颈发起了衝击。 按照他从各方听来的描述,以及韩枫、孙云鹤等人谈及筑基时的凝重神色,他早已做好了迎接一场艰苦卓绝、甚至痛不欲生的持久战的准备。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凝神静气,服下一颗筑基丹,丹药入口即化,爆开成一股狂暴的烈焰洪流,瞬间冲入四肢百骸。 他那经过几次锻体洗髓伐毛的身体,没有黑臭的黏腻物从毛孔排出。 取而代之的,是一缕缕灰白色的、如同陈旧沉疴之气,从周身毛孔缓缓蒸腾而出。 当他尝试压缩丹田內那如同云雾般充盈的气態灵力时,过程竟异常的顺畅。 那经由筑基丹庞大的药力压缩后的精纯无比的灵力,仿佛早已具备了“化液”的潜质,在他强大意志的引导下,几乎没遇到多少阻力,便开始自然而然地凝聚、坍缩。 想像中需要水磨工夫、旷日持久的灵力压缩过程,在庞大上品灵石灵气的支撑下,竟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推进著。 丹田中心,一滴晶莹剔透、蕴含著远比气態灵力精纯磅礴数倍能量的液態真元,悄然凝聚而成。 紧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如同星火燎原,液態真元迅速增多,匯聚成溪流,在丹田內缓缓流淌。 整个过程,虽然能感受到灵力形態剧烈转变带来的身体改造的撕裂的疼痛,但比起他修炼《百炼玄体》时经歷的那种撕心裂肺、锤锻筋骨血肉的非人痛苦,好像並不是不能接受。 “这就……完成灵力化液了?”林松內视著丹田內那潺潺流动的液態真元,心中有些愕然。 这比他预想中最快的情况,还要顺利数倍! 隨即,他心念一动,引导著新生的、更为精纯强大的液態真元与自身凝聚的精气神,如同百川归海般,冲向眉心之后那片混沌之地——泥丸宫。 这才是公认的筑基最难、最凶险的一关! 破开泥丸宫,开闢识海,诞生神识! 可当他的力量触及那片混沌时,预想中坚固无比的壁垒並未出现。那层阻碍,仿佛一张早已被戳破的窗户纸,只是轻轻一触—— “嗡!” 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源於灵魂本源的清鸣响起。 眉心之后,那片原本只是被强行撕开一道缝隙的虚无之地,此刻如同冰雪消融、春回大地,豁然开朗! 一片真实不虚的“空间”在他感知中展开,原本那一丝微弱的神识,此刻如同溪流匯入江河,骤然壮大、凝实了百倍不止,欢快地在初开的识海中流淌,感知范围与清晰度暴增! 没有九死一生的衝击,没有魂飞魄散的风险,甚至连剧烈一点的头痛都没有。 整个过程,顺利得让人难以置信,仿佛他只是推开了一扇本就虚掩著的门。 林松先是茫然,隨即恍然。 是了!修炼《百炼玄体》时,他那具肉身早已经歷过千锤百炼,体魄强度远超同阶,所谓的“肉身关”对他而言,根本形同虚设。 而提前在魂鞭刺激下“破而后立”,机缘巧合开拓了泥丸宫缝隙,诞生了那一丝神识,早已將最凶险的“神识关”难度降到了最低。 此刻藉助筑基的沛然之力,不过是顺水推舟,彻底將这扇门推开罢了。 至於“灵力关”,有著面板打下的完美根基和上品灵石的豪横支撑,更是毫无压力。 所谓的筑基三难,对他而言,竟已在不知不觉中,被提前化解了大半! 这一切,看似巧合,实则隱含著他一路走来,每一次咬牙坚持、每一次险死还生所积累下的底蕴。 当最后一丝灵力转化为液態真元,当识海彻底稳固,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瞬间传遍林松的全身。 他缓缓睁开眼睛,眸中似有精光一闪而逝,旋即內敛,变得更加深邃。 世界,在他眼中已然不同。 无需刻意运转灵目术,目光所及,空气中灵气的流动轨跡,墙壁木纹的细微结构,甚至远处净心身上那隱而不发的淡淡佛光,都清晰可辨。 耳中能听到更远处微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地下深处虫蚁爬行的窸窣。 神识散开,周身十丈范围內,一切动静,尽在掌握,秋毫毕现。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皮肤莹润,隱有宝光,他能清晰地“看”到皮膜之下,血液如同汞浆般沉重而富有活力地流淌,骨骼隱隱泛著玉质的光泽,经脉比之前宽阔、坚韧了数倍,其中液態的真元如同江河奔涌,蕴含著恐怖的力量,比练气时候的鬆散灵力不知强了多少倍。 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对自身肉身的掌控,对体內力量的掌控,对周围环境的感知掌控,都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更重要的是生命本质的跃迁!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寿元得到了极大的增长,体內生机勃勃,远离了凡俗的桎梏与腐朽。 往日需要饮食睡眠来维持的生机,如今仅凭吞吐天地灵气,吸纳真元,便可长久维持。 “原来……这才是真正修仙的开始……”林松心中明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感慨。 练气期,不过是引气入体,打下基础,本质上仍未能完全脱离凡人的范畴,会饿,会病,会老死。 而筑基,凝聚真元,开闢识海,寿元大增,餐风饮露,这才算是真正踏上了追寻长生、探索天地法则的超凡之路! 他感受著体內那奔腾不息、远超从前数倍的强大力量,以及脑海中那清晰无比的感知,一股强大的自信充斥心间。 之前的种种担忧、绝望,在此刻都被这股新生的力量冲淡。 虽然前路依旧艰难,但至少,他现在拥有了去搏一搏,去为那一线生机奋力一战的资格! 筑基,成了! 而且顺利得远超想像。 第160章 製作『炸药包』 林松压下心中激盪,第一时间唤出了那面熟悉的面板。 光华流转间,数据已然更新: 【姓名:林松】 【寿命:38/210岁】 【状態:极好】 【境界:筑基一层:1/100】 寿命赫然增加了近七十载!从142岁跃升至210岁! 这直观的数字衝击,比任何感觉都更能体现筑基带来的生命跃迁。 “哈哈!”林松忍不住朗声一笑,胸中块垒尽去,豪情顿生,隨口吟道: “蜕凡灵台净,问道仙路长。” 他並未过多沉醉於突破的喜悦,深知时间紧迫。 稍微稳固了一下初入筑基、尚有些浮动的气息,他便长身而起,推开了那扇临时隔开的门扉。 门外,一直凝神守护的眾人立刻投来目光。当先的孙云鹤感受到林松身上那截然不同、深沉如渊又带著蓬勃生机的灵压,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舌头都有些打结:“林、林兄弟?你……你这是……?” 他不敢相信有人筑基能如此之快,前后不过两三个时辰!可那实实在在的筑基期威压,却又做不得假。 净心双手合十,清秀的脸上露出一抹瞭然与欣慰的笑容,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阿弥陀佛。恭喜林施主,筑基功成,仙路更进一步。” 有了净心的確认,眾人这才敢真正相信这不可思议的事实——林松,竟然真的在这简陋危险的黑石镇废墟中,一举筑基成功! “恭喜林前辈!”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贺喜林前辈筑基成功!” 韩枫、刘奎等人纷纷上前,语气中充满了震惊、羡慕与由衷的祝贺。 韩枫更是苦笑道:“以后,我等该称呼您为林前辈了。” 林松摆摆手,神色真诚:“韩兄,诸位,不必如此。我们在此地同生共死,乃是过命的交情,称呼隨意即可,还是像往常一样便好。” 然而,除了孙云鹤这廝立刻笑嘻嘻地恢復“林兄弟”的称呼外,韩枫、刘奎等人虽口中应承,言行间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恭敬与拘谨。 林松见状,心中暗嘆,知道这修仙界实力为尊的观念早已根深蒂固,並非自己三言两语能够改变,便也由他们去了。 最后,他目光转向一直紧张望著他的胡阿娇,走到她面前,將从她那里得来的两瓶丹药取出,轻轻放回她手中,温声道:“丹药没用上,你好好收著,留待日后自己筑基时使用。” 胡阿娇握著尚带他体温的玉瓶,感受著他身上那令人心安又有些陌生的强大气息,脸颊微红,低下头用细若蚊吟的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记住你说过的话……” 便像受惊的小鹿般,转身跑开了。 林松看著她逃也似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哎,说不清了。 隨即神色一肃。 筑基,仅仅是计划的第一步! 他甚至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巩固修为,仅仅用了一个上午,將初入筑基的境界初步稳定下来。 接下来的时间,他爭分夺秒,一天一夜不眠不休,全身心投入到了炼器之中。 目標明確——製作大量的“音爆弹”与“闪光弹”! 晋升筑基期后,强大的神识带来了质变。 无论是材料处理的精度、灵纹刻画的稳定性还是速度,都远非练气期可比。他几乎是以一种疯狂的速度,消耗著手中所有的相关材料。 胡阿娇和刘奎在一旁尽力协助。 他们无法独立完成成品炼製,但帮忙处理一些基础材料,进行初步的提炼和塑形,还是能够胜任的。小屋的一角,很快堆满了处理好的“空鸣石”粉末、“耀光石”碎片以及其他辅助材料。 最终,当黎明再次降临时,林松看著眼前的成果,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整整二十颗新炼製的“音爆弹”,二十五颗新炼製的“闪光弹”! 加上之前的存货,他如今拥有超过四十颗音爆弹和近五十颗闪光弹! 他没有將这些法器分开携带,而是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將所有音爆弹和闪光弹的核心部件紧密地组合、固定在一起,外面用坚韧的兽皮和隔绝灵气的材料包裹、綑扎,最终形成了一个硕大的、看起来有些笨重的“组合法器包”,其內部结构复杂而危险。 他小心翼翼地在这个“炸药包”的核心处,刻画了一个精密的联动灵纹,並將其与自身神识连接,设计成了可由神识直接隔空引爆的方式! 经过这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的高强度、高精度炼製,面板上,【一阶灵纹绘製】的熟练度也终於走到了尽头,赫然变成了:【宗师:3600/3600】! 职业,炼器匠师:【99/100】,职业也很快要进阶了。 感受著脑海中那关於灵纹的无数知识、技巧融会贯通,达到一个全新境界的圆满感,再看向地上那个蕴含著恐怖破坏潜能的“大杀器”,林松露出了一个疲惫的笑容。 炼製完那威力巨大的“组合法器包”后,林松没有丝毫停歇,立刻又將那套得自柳眠的三阶“小须弥金刚缚灵阵”的阵旗与阵盘取出,准备开始祭炼。 他对此其实並不抱太大希望,毕竟这是三阶阵法,以他初入筑基的修为和粗浅的阵法知识,想要在短时间內初步祭炼成功,难度极大。 但这套困阵是他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关乎能否为突围之人提供一个临时的避难所,此刻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尽力一试。 就在他凝神静气,准备尝试將自身灵力与神识烙印到阵盘核心时,一旁静坐的净心忽然轻“咦”一声,目光落在了那套散发著古朴灵光的阵旗之上。 “林施主,恕贫僧冒昧,能否將此阵旗与阵盘予我一观?”净心的声音带著一丝波动。 “当然可以。”林松虽有些疑惑,但还是爽快地將整套阵法递了过去。 净心接过阵旗与阵盘,手指轻轻拂过上面那些古老而繁复的纹路,尤其是阵盘中央那几个隱约构成金刚杵形態的核心灵文。 他仔细端详了片刻,清秀的脸上露出恍然。 第161章 净心帮忙祭炼法阵 “阿弥陀佛。”他抬起头,看向林松,询问道,“林施主,不知这套阵法,你从何处得来?” 林松心中一动,含糊答道:“偶然机缘所得。”他並未提及柳眠,毕竟此事牵扯复杂。 净心也未深究,只是微微頷首,解释道:“施主不必多疑。此阵名为『小须弥金刚缚灵阵』,確是我金刚门传承的一种护法困阵,只是在很多年前,宗门內一套完整的阵旗阵盘不幸遗失了,未曾想今日能在此得见。” 林松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抓住了关键,诚恳道:“原来如此!大师,实不相瞒,我正愁难以在短时间內祭炼此阵。若大师有办法能让我快速掌握、使用此阵,待此间事了,我林松愿將此套阵法完整归赵,奉还贵宗!” 净心双手合十,摇了摇头:“阿弥陀佛。施主不必如此,宝物有缘者得之,岂能因是故物便强求归还?贫僧观施主近日所为,先是冒险探索路线,继而毅然提前筑基,又不眠不休炼製那许多奇特法器……想必,是为了救援被困於黑石山上的同道吧?” 林松嘆了口气,不再隱瞒:“不瞒大师,我有几位家眷,此刻正困於山上。据传讯,他们决定在明日月圆之夜强行突围……大师你也清楚,在那三阶妖蛛与无数低阶蜘蛛,甚至可能还有御灵宗修士环伺之下突围,无异於以卵击石,生机渺茫。若能有这套三阶困阵,或可在关键时刻,为他们爭得一线喘息之机,如此,我才觉得有几分希望。” 净心沉默了片刻,清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伸手重新拿起那套阵旗阵盘,道:“既然如此,贫僧试试吧。此阵既出自我金刚门,其核心灵文与运转机理,与我佛门灵力有天然契合之处。” 说罢,净心盘膝坐下,將阵盘置於膝上,双手掐动一个奇特的佛印,周身泛起淡淡的金色佛光。 那佛光並不刺眼,却带著一股中正平和、坚固不坏的真意。他引导著这股精纯的佛元,缓缓注入阵盘之中。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那套在林鬆手中还显得晦涩难明的阵法,在接触到净心的佛元后,仿佛游子归家般,立刻產生了强烈的共鸣。 阵盘上的符文依次亮起,散发出温润的金光,阵旗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旗面上的金刚纹路仿佛活了过来,与净心的佛元水乳交融,流转不休。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顺畅无比,丝毫没有强行祭炼的滯涩与衝突。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整套阵法便已灵光內蕴,与净心建立起了一种紧密的联繫,仿佛本就是他所炼製的一般。 “幸不辱命。”净心收起佛元,將已然被初步掌控的阵法递还给林松,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但眼神清明, “此阵已被贫僧以金刚门秘法暂时引动,施主只需持此阵盘,依我传授的简易法诀,耗费些许神识与灵力,便可於短时间內布下此阵,困敌护己。不过,以贫僧修为,也只能做到初步引动,其威力或许不及全盛时期,且维持时间有限。” 林松接过尚带余温的阵盘,心中激动不已。 有了这套能快速布置的三阶困阵,他救援计划的成功率无疑大大提升! 然而,兴奋之余,他看著净心略显苍白的脸色,说道:“大师,您已帮了我太多,我……” 净心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阿弥陀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施主为救亲友,甘冒奇险,贫僧岂能坐视?此行亦是贫僧的修行,斩妖除魔,护佑生灵,本是分內之事。” 林松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与敬意,不再多言,只是郑重地朝著净心深深一揖。 他默默记下净心传授的简易操控法诀,將阵旗阵盘小心收好,又拿出斩骨刀重新祭炼了一番,二阶法器是可以留下自己的神识烙印的。 一切准备就绪,准备出发。 刚抬脚,衣袖却被拉住。 胡阿娇將他拽到角落,飞快地將一枚触手温润的玉佩掛在他的脖子上。 那玉佩色泽青碧,其上隱隱有云纹流转,散发著一股寧静祥和的气息。 “这是一块『清心守魂玉』,能寧心静气,稳固神魂……我知道我帮不上你什么大忙,但你……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她仰著头,眼中满是担忧与不舍,声音微微发颤。 林松看著她泛红的眼圈,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与怜惜。 他没有推辞,把玉佩塞进衣服內,触肉便感到一丝清凉之意浸润心神,连带著因为即將行动而有些躁动的情绪都平復了几分。 “我会的。”他轻声说道,伸手在她肉肉的脸庞上捏了捏。 在对方娇嗔的打掉他的手后。 林松不再耽搁,沿著之前耗费十余日心血標记出的安全路线,如同一道青烟般疾驰而去。 晋升筑基期后,他的《敛息术》在更加强大的神识精细操控下,效果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周身气息几乎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不仅是灵力波动,连自身存在的“痕跡”都变得淡不可察,若非亲眼所见,即便同阶修士以神识扫过,也极易將他忽略为一块顽石、一段枯木。 而《八步轻身术》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筑基修士灵力已可初步外放,施展起来不仅速度暴增,身形更加灵动飘忽,更是能藉助灵力短暂滑翔,脚尖在断壁残垣间轻轻一点,便能掠出数丈之远,速度与灵活性远超练气时期。 『自己也是筑基修士了,可以飞行了』想到这林松心头就一阵火热,可惜现在找不到机会练习。 就在他悄无声息地从一个街角拐过,目光偶然扫过不远处一栋半塌的阁楼时,身形猛地一顿! 只见那残破的屋樑之上,竟盘膝坐著一个淡淡的人影! 此人周身气息收敛得极好,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若非林松此刻神识敏锐远超从前,又恰好角度合適,绝难发现。 定睛一看,林松心头一跳——幽影! 正是那个曾让他毫无还手之力、凭藉诡异身法和打魂鞭差点要了他性命的御灵宗修士! 此刻的幽影似乎正在闭目调息,完全没有察觉到林松的到来。 显然,林松宗师级《敛息术》在筑基期神识加持下的效果,超出了对方的感知范围。 第162章 瞬杀幽影,神通显威 『真是冤家路窄!』林松心中暗凛,第一时间便想如之前计划的那般,立刻施展土遁术潜入地底,远遁避开。 他心念一动,身形瞬间沉入地面之下,就要沿著地脉快速离去。 然而,刚在地下遁出不到两步,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等等!我如今……也是筑基期了!我为何还要怕他?!』 这个念头一起,之前被对方一鞭抽得神魂剧痛、狼狈逃窜的憋屈感瞬间涌上心头。 实力的提升带来的不仅是力量,更是心態的转变! 他当机立断,灵力运转,身形就要重新浮上地面,打算观察观察,看有没有偷袭的机会。 或许是因为从地下遁出时那一瞬间的气息波动,或许是他的杀意引动了什么。 就在他身形即將完全显露的剎那—— 屋樑上的幽影猛地睁开了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与凌厉! “谁?!” 被发现了! 林松想也不想,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右手斩骨刀已然在手,甚至来不及灌注太多灵力,只是凭藉著肉身巨力与新生的筑基期修为带来的惯性,手臂猛地一甩! “咻——!” 斩骨刀化作一道乌黑的厉芒,以远超从前的速度,破空直射幽影面门! 与此同时,林松《八步轻身术》全力发动,身形向后暴退,依旧是准备先拉开距离的战术。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林松整个人都僵住了,暴退的身形硬生生顿在半途。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有预想中幽影施展鬼影遁,身形模糊消失的景象。 也没有打魂鞭挥出,拦截飞刀的碰撞声。 只有一声短促而悽厉的——“啊!” 那道乌黑的刀光,仿佛穿越了空间,无视了任何闪避的可能,精准无比地,直接从幽影的眉心贯穿而过! 带出一蓬红白相间的液体! 幽影脸上的惊愕尚未褪去,便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身体晃了晃,直接从屋樑上栽落下来,“噗通”一声砸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林松目瞪口呆地看著远处那具倒在地上的尸体,斩骨刀巨大的力量几乎將其半个脑袋都削掉了,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 这……直接死了? 对方那诡异莫测的鬼影遁呢? 那防不胜防的打魂鞭呢?怎么……怎么像个木桩一样,直接被一刀秒了? 他顿住脚步,神识立刻扫了过去,反覆確认——气息全无,神魂消散,死得不能再死了! 又警惕地等了一会儿,甚至出手斩杀了两只被血腥味吸引过来,试图拖走尸体的低阶蜘蛛后,林松才小心翼翼地靠近。 地上半个脑袋幽影,隱约看起来就是个面容普通、脸色略显苍白的中年修士,此刻半边脸上定格著扭曲的恐惧与茫然,似乎至死都不明白,自己为何连一招都没能接下。 林鬆快速捡起掉落在一旁的那根让他吃尽苦头的打魂鞭,又將其腰间的储物袋摘下,来不及细看,便立刻施展身法,迅速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一边沿著安全路线疾驰,他一边在心中飞速思索。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幽影的实力绝不止於此!就算我筑基了,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地秒杀他,尤其还是在他有所警觉的情况下!』 忽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了面板上那个新出现的、尚未验证过的神通, 【掷无虚发】! 『难道是……这个神通的作用?』一个大胆的猜想浮现心头, 『所谓的『掷无虚发』,並非是简单的精准,而是……规则层面的『必中』?让对方的『鬼影遁』这类闪避手段完全失效?』 这个想法让他自己都感到一阵心惊。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神通的威力未免太过逆天! 同时,他也察觉到,在掷出那一刀后,自己的神识大约消耗了两成左右。 『这是触发神通的代价?需要消耗大量神识?』 『哎,这面板也是,直接来个说明不就完了,还得自己摸索。』林松有些无奈地想著。 如果【掷无虚发】的效果真如他猜测的那样,是某种“绝对命中”的规则能力……那么,他对於救援黑石山的计划,瞬间有了一个更大胆、更疯狂的想法! 原本,他只是打算將那个巨大的“炸药包”拋到黑石山上妖兽密集处,製造混乱。 但现在……是不是可以直接拋到那头三阶雪玉天蛛的身上? 给这头围困黑石山数月、造成无数杀戮的罪魁祸首,来一个彻头彻尾的“惊喜”? 想到那由四十多颗音爆弹和近五十颗闪光弹组成的恐怖组合,在三阶妖兽身上轰然爆开的场景……林松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呼吸都急促了几分,眼神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按照脑海中標记了无数遍的安全路线,林松將敛息术与八步轻身术运转到极致,身形如同鬼魅,在废墟与阴影间穿梭。 一路有惊无险,避开了几处游荡的蛛群和隱隱传来的强大气息,最终再次抵达了之前探索时到过的,靠近黑石山脚、距离他曾经租住小院不远的那片区域。 他原本计划寻找一个合適的隱蔽点布置阵法,但当他再次仔细感知周围环境时,却有了一个意外的发现——在他之前租住的那处已经半塌的小院地底深处,竟然不知何时被开闢出了一个不小的洞窟! 而里面盘踞的气息,赫然是一头达到了二阶后期的雪玉天蛛! 这发现让林松先是一惊,隨即心中狂喜! “这里……简直是天赐的布阵之地!”。 地底深处是天然富含黑曜石成分的岩层,具有极佳的隔绝灵力波动的效果,在此处布下“小须弥金刚缚灵阵”,阵法运转时的波动极有可能被最大程度地掩盖,难以被山腰那头感知敏锐的三阶巨蛛察觉!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该如何“请”走眼下这位洞窟的“主人”了。 第163章 再试神通,支走天蛛 林松潜伏在暗处,仔细观察了一下洞窟入口和周围地形,脑中飞速思索。 硬拼? 即便他已是筑基,但对付一头二阶后期的雪玉天蛛显然不切实际。 细细斟酌片刻,他眼中光芒一闪,有了计较。 他悄然后退,在不远处另一处相对隱蔽、但通往那二阶天蛛洞窟必经的岔路口,开始忙碌起来。 他取出几面简陋的阵旗和几块刻画了基础幻术灵纹的石头,小心翼翼地布置起来。 这是一套他掌握的一阶幻阵,效果很简单,就是利用光线和灵力的细微扭曲,持续不断地误导闯入者的方向感,使其在不经意间走向错误的方位。 在这地形复杂、光线昏暗的地底洞窟中,效果应该尤为显著。 布置阵法的同时,他一路朝远处留下自己的气息。 布置好幻阵並后,林松先找了个安全地方恢復下神识。 『咦,这玉还有恢復神识的作用』,林松惊讶的感觉到贴著胸膛的清心守魂玉发出丝丝能量,恢復著自己损耗的神识。 『这法器......哎,欠阿娇的又多了.....』他嘆了口气。 等恢復到自己巔峰状態下时。 林松深吸一口气,直接现身,大步走到了那头二阶后期天蛛的洞窟入口前! 他手中紧握斩骨刀,筑基期的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意图激怒对方。 洞窟深处,那如同小牛犊般大小、通体雪白、复眼闪烁著凶光的二阶后期雪玉天蛛立刻被惊动,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警惕地锁定了这个不速之客。 正好再试试投掷术,林松眼神一厉,手臂猛地一挥! “投掷术!嗖!” 斩骨刀化作一道乌光,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直奔天蛛的头颅而去! 晋升筑基后,无论是投掷的力量、速度,还是附著於其上的神识与灵力操控,都远非练气期可比,这一刀的威势,足以令寻常筑基初期修士侧目! 那天蛛显然没將这个“小个子”放在眼里,隨意张口,一道晶莹坚韧的蛛丝如同標枪般射出,精准地缠向飞射而来的斩骨刀,意图將其拦截甚至夺下。 然而,就在蛛丝即將触及刀身的剎那—— 异变陡生! 斩骨刀在空中极其突兀地、违背常理地划过一道微小的弧线,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瞬间拨动了它的轨跡,妙到毫巔地绕过了那道蛛丝,速度不减反增,刀尖闪烁著寒芒,直刺天蛛其中一只硕大的复眼!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 那天蛛显然没料到这诡异的变向,惊怒之下只来得及猛地闭上眼瞼! 斩骨刀的刀尖重重地劈砍在坚硬的眼瞼上,虽然没能刺穿,却也留下了一道不浅的痕跡,绿色的汁液瞬间迸溅出来! “嗷——!” 剧痛让雪玉天蛛发出一声悽厉无比的嘶嚎,庞大的身躯因愤怒而剧烈颤抖。 它剩下的复眼瞬间布满血丝,死死锁定林松,八只步足猛地发力,带著一股腥风,如同白色闪电般朝著林松疯狂扑来! 而此刻,站在原地的林松,却是脸色一白,身形微晃,脑中传来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撕裂般的剧痛! “这……刚才那是……”他心中骇然。 那一瞬间刀锋的诡异变向,並非他刻意操控! 他原本只是想普通地攻击一下,吸引仇恨而已,顺便试试掷无虚发神通的效果! 那感觉,仿佛是某种无形的规则之力强行介入,扭曲了现实,確保了攻击的命中! “掷无虚发!是神通『掷无虚发』!”这神通太霸了!无视对方的格挡拦截,强行命中! 但……消耗也未免太恐怖了!仅仅这一下,他感觉自己的神识之力几乎被瞬间抽空了! 头痛欲裂,连远处落地的斩骨刀都一时无法凭藉神识收回。 “该死!”林松暗骂一声,强忍著识海的不適,眼看那雪玉天蛛已经暴怒衝来,他不敢有丝毫停留,转身就將八步轻身术催动到极致,朝著来时布置好幻阵的那个岔路口亡命飞窜! 暴怒中的天蛛智商显然受到了影响,一心只想撕碎这个伤到自己的螻蚁,想也没想就紧追而入,一头扎进了那片被幻阵笼罩的区域。 林松则凭藉著对地形的熟悉和提前的规划,在冲入幻阵范围后,立刻按照特定的步法和路线,几个转折,巧妙地绕开了幻阵的核心影响区域。 而那头髮狂的雪玉天蛛,一进入幻阵,立刻被不断扭曲的方位感所困,明明感知中猎物就在前方,八足狂奔,却总是在原地附近打转,或者冲向错误的洞壁,愤怒的嘶鸣声在洞窟中不断迴荡,之后循著之前林松留下的气味逐渐远去。 趁著这个机会,林松强忍著神识消耗过度的虚弱感,绕了一个大圈,凭藉著记忆和敛息术,悄无声息地再次回到了那头二阶后期天蛛的巢穴。 洞窟內暂时空无一物,只有雪玉天蛛残留的腥臊气息和一些散落的骸骨。 林松立刻盘坐调息,爭分夺秒地恢復神识。 他现在有点搞清楚了这掷无虚大概是怎么回事了,就是规则上的必中。 但是会根据对方实力或者说必中的难度来决定消耗神识的多寡。 刚才要是这筑基后期的蜘蛛全力应对自己投掷的那一刀,那么自己要必中那一刀,估计消耗自己所有神识都不够,要是强行必中,自己会不会变成一个傻子? 『哎』,林松有点无语,这神通强倒是强,但是遇到超过自己实力太多的,最好还是不要再用投掷术了,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之前还想著直接用在三阶天蛛身上,简直可笑。 现在这『炸药包』在三阶天蛛眼皮底下还能投掷出去吗? 林松顿时大感棘手。 “算了,时间紧迫,先布阵!” 林松收敛心神,稍稍恢復了下神识后不敢耽搁,先收回斩骨刀。 然后立刻取出“小须弥金刚缚灵阵”的阵旗与阵盘,按照净心所授法诀,开始在这地底洞窟中,小心翼翼地布置起来。 第164章 柳应物上宝器宗 就在林松於黑石镇地底深处,冒著风险与时间赛跑,布置那套关键的三阶困阵时,另一边,肩负著重要使命的柳应物,正经歷著另一番波折。 他一路不敢停歇,风尘僕僕,终於赶到了宝器宗山门之外。 然而,当他表明身份,言明有关於黑石镇和柳家重大事项需面呈宗主时,却遭到了意想不到的刁难。 负责接待、轮值看守山门的,恰巧是执法堂的一位执事,更是重伤的严无极长老的亲生女儿——严碧云。 其父重伤濒危,境界都可能不保,罪魁祸首直指御灵宗与叛徒柳家。 此刻见到柳家之人,哪怕柳应物言辞恳切,严碧云心中也只有熊熊怒火与恨意。 “柳家之人,还有脸来我宝器宗?谁知道是不是又一个陷阱!”严碧云面罩寒霜,根本不给柳应物解释的机会,直接以“需要核查身份,验明真偽”为由,將他晾在了一旁的偏厅,既不引见,也不驱赶,就这么冷处理起来。 柳应物心急如焚,他带来的情报关乎宗门可能遭遇的巨大陷阱,每耽搁一刻,变数就多一分。 他几次试图沟通,甚至暗示情报关乎宗门存亡,却都被执法堂弟子以冰冷的態度和“按规矩办事”堵了回来。 整整两天,他连一位能说得上话的长老都没见到,更別提宗主了。 眼见距离柳乘风约定的“五日之期”越来越近,柳应物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第三天清晨,当一名执法堂弟子再次前来,用敷衍的態度让他“耐心等待”时,柳应物猛地站起身,筑基期的灵压骤然释放,虽未伤人,却瞬间惊动了整个山门接待区域。 “我乃柳家柳应物!有关乎宝器宗宗门存亡、刻不容缓之重大事宜,必须立刻面见铁宗主或星宝阁星澜长老!若因尔等延误,致使宗门蒙受巨大损失,尔等担待得起吗?!” 他声若雷霆,带著豁出去的决绝,甚至不惜动用灵力,声音远远传开。 这番动静终於引起了高层注意。 很快,一道隱晦的神识扫过,片刻后,一名星宝阁的弟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对柳应物道:“柳道友,星澜长老有请。” 柳应物心中一块大石稍稍落下,立刻跟隨那名弟子,来到了星宝阁深处一间隱秘的静室。 静室內,星澜的身影依旧笼罩在流动的阴影中,唯有一双洞察世事的眼眸静静地看著他。 柳应物不敢怠慢,立刻將柳乘风与柳云帆如何商议诈降,如何制定详尽的“投诚计划”,约定十七日月圆之夜里应外合,实则可能是一个精心准备的陷阱。 等等所有细节,连同自己凭藉《明心见性诀》察觉的谎言,以及自己的分析与担忧,原原本本,毫无保留地稟报给了星澜。 星澜静默地听著,身周的阴影隨著柳应物的敘述而微微波动。 “隨我来!”星澜意识到问题的严重,当机立断,甚至没有多做评价,直接带著柳应物,身形化作一道幽影,直奔宗主铁镇岳所在的大殿。 见到铁镇岳,星澜言简意賅地复述了柳应物带来的情报。 铁镇岳听完,沉稳如山的面容上也瞬间布满寒霜,他目光如电,看向柳应物:“你所言属实?” “弟子以道心起誓,绝无半句虚言!此乃弟子亲耳所闻,並以秘法勘破其偽!”柳应物躬身,语气坚定。 铁镇岳眼中精光闪烁,迅速分析:“柳家此时设下陷阱……阴九幽必定参与……他敢如此篤定,莫非……万鬼噬魂幡已经炼成了?!” 这个猜测让他心头一沉。若真如此,一个手持完整万鬼噬魂幡的元婴老怪,威胁將呈倍数增长! “事关重大,需请老祖定夺!”铁镇岳不敢怠慢,立刻带著星澜与柳应物,急匆匆前往后山禁地,求见上官老祖。 禁地石亭內,上官老祖听完铁镇岳的稟报,白眉也微微皱起。 他並未立刻下结论,而是取出一个古朴的罗盘状法宝,其上刻满了周天星辰与晦涩符文。 他指尖逼出一滴精血,滴落罗盘中心,隨即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那罗盘顿时绽放出朦朧的清辉,上面的星辰符文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转,一道无形的波动以其为中心,悄然扩散向遥远的天际。 此法宝名为 “周天感应盘” ,能模糊感应到天地间新近诞生的、蕴含庞大法力或特殊法则波动的强大法宝气息。 半晌,罗盘上的清辉缓缓平息,星辰符文也恢復了静止。 上官老祖缓缓睁开眼,摇了摇头:“尚未感应到那般层次的魔宝彻底成型的气息。” 同时,他运用一种秘术,目光深邃地看了柳应物一眼,確认他並未在此事上撒谎。 “既然幡未彻底炼成,柳家却又在此刻急於设下陷阱……” 上官老祖略一沉吟,眼中便闪过洞悉一切的光芒, “其真正目的,恐怕正是要確保在最后这几日,我宝器宗大军不至前往黑石镇,这万鬼噬魂幡估计炼成估计就在这几日!今日月圆之时,阴气最终,最有可能就是今日。” 他转向低著头的柳应物:“你很好,等事了,必有重赏,你现在即刻赶回去復命,就说我宗已经同意了,之前一切既往不咎,等十七日共襄盛举。” 柳应物心中大喜,赶紧应下,退了下去。 等柳应物走后,上官老祖立刻做出决断,声音虽缓,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计划变更!镇岳,你立刻秘密传令,传功堂、执法堂、炼器堂、內务堂、外务堂各长老以及金丹期的客卿长老都来此处。” “哼,阴老鬼,今日月圆之夜必叫你自尝恶果....” 他目光转向铁镇岳:“镇岳,你坐镇宗门,统筹后方,若有异动,即刻开启护宗大阵,稳守根本!” “是!老祖!”铁镇岳与星澜齐声领命,神色肃然。 待到人都聚齐,上官老祖大袖一卷,所有人消失在原地。 第165章 准备事宜与传音 地底洞窟內,林松全神贯注,依照净心所授法诀,將十二面阵旗按照特定方位一一插好,最后將那块古朴的阵盘置於中央。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將一股精纯的真元和一丝神识注入阵盘核心。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响起,阵盘上刻画的繁复符文次第亮起,散发出柔和而坚韧的金色佛光。 十二面阵旗无风自动,旗面上的金刚纹路仿佛活了过来,道道金光从旗杆射出,在空中交织,迅速构成一个半透明的、布满细密梵文的光罩,將整个洞窟笼罩在內。 光罩之上,隱隱有金刚虚影盘坐,散发出一种坚固不坏、镇压邪祟的磅礴气息。 林松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光罩蕴含著强大的束缚与防御之力,虽然范围仅限於洞窟,但其强度绝对超过二阶阵法,足以困住筑基后期修士一段时间,甚至能勉强抵挡金丹修士的几次攻击。 更重要的是,得益於周围黑曜石矿脉的天然隔绝,阵法运转的波动被极大程度地压制在內,几乎难以穿透到地面。 “成了!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林松心中一阵狂喜。 有了这个临时堡垒,接应山上眾人下来的计划就多了几分把握。 不敢耽搁,他立刻拿出与苏小棠联繫的那枚传讯玉符,灵力注入,急声道:“苏前辈,长话短说!你们立刻想办法炼製几幅特製头罩,一定要刻画『明目』、『防强光』、『隔音』这三道灵纹! 明晚子时,等我信號,立刻全力朝我之前租住的房子那个方向突围!我会接应……” 话刚说完,玉符上的灵光变得极为暗淡,林松赶紧停止输入灵力,估计还能用一次。 “这破玩意儿,简直了!” “以后若能脱困,一定要多搞几块玉符,最好是搞一罐灵液!” 他也不知道最后那半截关键信息,尤其是具体的接应地点,苏小棠到底收到没有。 黑石山上,正焦头烂额安抚各方情绪的苏小棠,感受到储物袋中玉符微震,立刻取出。 里面只传来林松急促的半段话:“……炼製几幅头罩……刻画『明目』、『防强光』、『隔音』灵纹……明晚子时等我信號……朝租住……方向突围……接应……” 然后便彻底没了声息。 苏小棠拿著玉符,眉头紧锁,感觉莫名其妙。“头罩?明目、防强光、隔音?这林松,在搞什么名堂?”眼下生死存亡之际,炼製这些奇怪的头罩有什么用? 她心中困惑,还是召来了周薇和柳飘飘,將这段没头没尾的讯息告知了她们。 柳飘飘闻言,却是眼睛一亮,她与林松相处日久,深知他的行事风格和那些奇思妙想。 她略一思索,便明白了林松的用意,解释道:“苏前辈,夫君他定是准备动用他特製的『音爆弹』和『闪光弹』了!” 她將这两种法器的效果仔细描述了一番,“那强光能致盲,巨响能震聋双耳,甚至干扰神识。夫君让我们准备的头罩,就是为了防护自身,避免在突围时被他的法器误伤!” 苏小棠听完,却是摇了摇头,语气依旧沉重:“即便如你所说,这东西对付一两只、十来只蜘蛛或许有效。可山下是成千上万的妖蛛,还有那头恐怖的三阶存在!这点动静,怕是连挠痒痒都算不上,能有什么用?” 她並不看好林松这种小手段能改变大局。 柳飘飘却对林松有著近乎盲目的信任,坚持道:“夫君既然这么说,定有他的道理和安排。反正如今山上材料多的是,閒著也是閒著,炼製几幅头罩也费不了多少功夫。多做一手准备,总归不是坏事。” 苏小棠见她坚持,想到林松確实屡有出人意料之举,便也不再反对,摆了摆手道:“既如此,你们便去准备吧。需要什么材料,去找负责库房的弟子支取。” “另外,这块传音玉符你们也拿著吧,明晚子时的时候你们负责联络他,估计到时候我可能顾不上。” 她心中对此並未抱太大希望,重心依旧放在如何组织剩余力量,进行那希望渺茫的强行突围上。 周薇接过传音玉符,她是知道传音玉符有次数限制的,所以这些天一直忍住没跟林鬆通过话。 ------- 地底洞窟中,林松平復了一下有些烦躁的心绪。 他盘膝坐下,將得自柳眠的那对沉重板斧取了出来。 这对板斧材质非凡,至少是二阶中品,甚至可能接近上品的法器,只是其重量和所需的磅礴灵力,对练气期的林松来说是极大的负担。 如今他已筑基,正好可以重新祭炼,作为趁手的兵器。 他凝神静气,小心翼翼地在那法器核心处留下属於自己的神魂烙印,並驱散柳眠残留的印记。 这个过程比想像中顺利,毕竟柳眠已死,其神识烙印如同无根之萍。 约莫一个时辰后,祭炼完成。 林鬆手握斧柄,感觉沉重依旧,但挥舞起来已能如臂指使,斧刃上寒光流转,灵力灌注其中,隱隱发出低沉的破空声。 “以我现在的神识修为,估计最多能精细操控其中一柄进行远程攻击,或者双持近战。”林松掂量了一下,对此颇为满意。 同时,他暗暗感受了一下自身的肉体状態。 筑基时灵力的洗礼对肉身亦有强化,他感觉自己的经脉、骨骼、肌肉强度都提升了一大截。 “或许……现在只够勉强施展《叠浪诀》的第三浪?”他心中估摸著。 虽然体魄增强了不少,但是第三浪的威力相应的也增强了非常多,反噬也更厉害的多,现在应该勉强能施展一次第三浪。 必须想办法继续提升《百炼玄体》的修炼进度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施展第七浪! 林松顺手將之前斩杀那御灵宗幽影后得到的储物袋打开清点。 里面有三颗上品灵石,两百多颗中品灵石,算是补充了他因筑基和布阵而消耗的灵石库存,林松满意地点点头。 还有一堆瓶瓶罐罐,多是些疗伤、解毒、以及一些用途不明的阴邪丹药,增长修为的丹药却是不多。 第166章 御魂决 “咦?传功玉简?”林松的目光,最终被幽影储物袋中一枚毫不起眼的黑色玉简吸引。 他將其拿起,贴在额头,灵识沉入其中。 剎那间,大量晦涩而诡异的信息涌入识海。 这是一门御灵宗的秘法,名为——《御魂诀》! 粗略瀏览,林松便觉这门功法颇为奇特,甚至可以说有些邪异。 其精髓並非温和的沟通或引导,而在於“分神化钉,强行御魂”! 功法要求施法者从自身神识本源中,忍痛撕裂並分离出一缕神识,於自身识海內,以特殊法门將其反覆压缩、淬炼,最终凝聚成一枚无形无质、却蕴含著 施法者绝对意志与奴役契约的——“魂钉”! 修炼者需將这枚“魂钉”直接打入目標生物的识海深处,粗暴地在其灵魂核心打下不可磨灭的奴役烙印,从而强行驱使、操控目標! 根据玉简描述,此法对灵智较低的妖兽、残魂、乃至一些灵智未开的精怪普遍有效。但对於灵智较高、意志坚定或拥有特殊灵魂防护手段的目標,成功率则非常低。 並且,存在著巨大的风险:若被控制的目標因外力强烈刺激或自身突破而导致意志暴涨,有可能挣断甚至粉碎识海內的“魂钉”。 而“魂钉”一旦破碎,施法者將立刻遭受严重的神识反噬,轻则头痛欲裂、神识受损,重则可能直接导致神识震盪,境界跌落! 功法后半部分,还附带了几种针对不同虫类妖兽的御控细节秘术,以及如何培育、强化受控虫妖的法门。 “控制虫子?或许……”林松心里一动,眼下这黑石镇最不缺的就是蜘蛛,若是能控制一只.......他脑子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不过这副作用也太大了吧……”看到魂钉破碎可能带来的反噬,林松不禁有些犹豫。 好在功法末尾提及,若施法者神识足够敏锐,如果能及时察觉,並果断施展秘法进行切割,捨弃那部分神识,便能最大程度避免反噬之苦,只是会永久损失那部分神识,需要长时间休养才能恢復。 “拼了!”林松咬咬牙。 他按照秘法记载,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引导自身神识,然后——猛地从中撕裂分离出细微的一缕! “我靠!痛!” 那一瞬间的剧痛,仿佛有一把钝刀在灵魂上狠狠剐了一下,让他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就浸透了后背,这痛苦竟与之前魂鞭余毒发作时有的一拼! “以后打死也不轻易练这鬼东西了!”他心中暗骂。 不过,接下来的步骤——將这一缕分离出的神识在识海中反覆压缩、锤炼,使其凝聚成一颗米粒大小、凝实无比的“魂钉”的过程,倒是比想像中顺利不少。 林松估计,这或许得益於自己作为炼器师,长期锤炼材料、掌控灵纹所锻炼出的对力量精细入微的掌控力。 当那枚散发著微弱灵魂波动的“魂钉”最终成型,悬浮於识海一角时,面板上也適时地出现了新的变化: 【御魂诀:入门:1/100】 林松强忍著神识分割后的虚弱与不適,又继续修炼、熟悉了几个时辰,直到將【御魂诀】的熟练度提升到了【入门:50/100】,感觉对“魂钉”的凝聚和掌控都嫻熟了不少,这才停了下来。 此时已是第二天。 林松不打算再等待,必须儘快验证这门秘术的效果。 他收敛气息,悄然离开洞窟,开始在附近区域搜寻合適的目標。 很快,他在一处残破屋檐下,发现了一只落单的、体型在一阶雪玉天蛛中算是偏大的个体。 它正安静地趴伏在蛛网上,似乎是在休息。 “就是你了!”林松眼神一凝,锁定目標。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起那枚初步炼成的“魂钉”,依照法诀,將其化作一道无形的波动,瞬间跨越空间,直接射向那只一阶天蛛的头颅! 那天蛛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危险,八足微微一动,复眼警惕地转动,但以它低微的灵智和实力,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反应。 “魂钉”毫无阻碍地没入其识海! 林松立刻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与一个极其简单、充斥著飢饿、警惕等原始本能意识连接在了一起。 他毫不犹豫地发动了《御魂诀》的奴役烙印,將自己的意志如同君王般,强行烙印在那片混沌的意识核心之上。 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 那只一阶天蛛的身体只是剧烈地颤抖了几下,复眼中的凶光便迅速黯淡、驯服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呆滯的顺从。 “成功了!”林松心中一喜,“看来这一阶蜘蛛的智商確实非常低,灵魂防御几乎等於无。” 控制一只蜘蛛的感觉十分奇妙。 而他不仅能通过意念向其下达简单的指令,如“前进”、“后退”、“潜伏”、“观察”等,更让他惊喜的是,隨著魂钉的烙印稳固,他心念一动,竟与这只蜘蛛共享了视觉! 剎那间,一幅奇特而略显模糊的画面涌入林松的脑海。 那是通过蜘蛛的复眼所看到的景象——世界被分割成无数个细小的六边形格子,色彩也与人类所见不同,偏向灰白和冷色调,但对物体的轮廓和移动却异常敏锐。 他能“看”到蜘蛛前方布满灰尘的地面、残破的砖石,以及远处扭曲变形的景物。 这种视角非常怪异,但用於观察环境、侦查敌情,却是再合適不过! 林松强忍著初次使用这种能力带来的轻微眩晕感,向这只新收的“蛛仆”下达了指令:“上山,儘量靠近山腰,观察那只最大的同类,然后返回。” 那只一阶雪玉天蛛立刻行动起来,八足迈动,悄无声息地沿著残垣断壁,向著黑石山方向爬去。 林松则退回藏身的洞窟,闭目凝神,全力维持著那缕微弱的意识连接和视觉共享。 通过蜘蛛复眼传来的独特视角,他“看”著它穿过倒塌的樑柱,绕过悬掛的蛛网,小心翼翼地避开其他蜘蛛的活动区域,逐渐向山腰靠近。 隨著“蛛仆”越来越接近山腰,林松共享的视觉中,开始出现越来越多强大的同类气息,以及更加密集、黏稠的白色蛛网。他能感觉到“蛛仆”传递来的本能恐惧越来越强烈。 终於,当“蛛仆”潜伏在一块巨石后的阴影里,悄悄探出部分身体时,林松的呼吸猛地一窒! 通过那无数复眼格子的扭曲视角,他“看”到了——在山腰一片相对开阔、被巨大蛛网覆盖的区域,一头庞然大物正静静匍匐在那里! 其体型远超普通蜘蛛,宛如一座小型的雪白肉山,狰狞的口器微微开合,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正是林松见过的那头三阶雪玉天蛛! 它似乎处於一种半休眠的状態,但那股如同实质般的凶戾气息,依旧让共享视觉的林松感到头皮发麻。 “不能再靠近了!”林松立刻下达指令。 那只一阶天蛛如蒙大赦,迅速缩回阴影,然后沿著来路,更加快速而隱蔽地爬了回来,重新回到了林松所在的洞窟附近。 能行! 他让这只蜘蛛匍匐在旁边,自己则闭目调息。 第167章 爆发前的寧静 地底洞窟內,林松深吸一口气,將那个耗费了所有相关材料、精心炼製的巨大“组合炸药包”,用坚韧的蛛丝仔细而牢固地捆绑在了那只被控制的一阶雪玉天蛛的背上。 那蜘蛛有些不堪重负,八足微微颤抖,但在魂钉的绝对控制下,依旧顺从地趴伏著。 “去吧,按原路返回,到那大傢伙附近,找个隱蔽的地方趴好,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许动弹。”林鬆通过神识向蛛仆下达了最终指令。 背负著沉重“包裹”的一阶天蛛,再次悄无声息地没入黑暗,沿著之前探索好的路径,艰难而执著地向著黑石山腰,那头三阶巨蛛的盘踞之地爬去。 通过共享的视觉,林松能“看”到它一路避开障碍,最终再次潜伏到了之前那块巨石后的阴影里,静静地趴伏下来,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仿佛一块普通的岩石。 做完这一切,断开视觉共享,林松长长舒了一口气,额角竟已渗出冷汗。 毕竟要是中途出点什么意外,就功亏一簣了。 他退回洞窟中央,盘膝坐於刚刚布置好的“小须弥金刚缚灵阵”內。 闭上双眼,不再去看蜘蛛视觉中那令人压抑的三阶妖兽身影,开始凝神静气,將自身状態调整至巔峰,如同蛰伏的猎豹,静静等待著夜晚,尤其是月圆之夜子时的到来。 ------------------- 黑石镇外,不远的一处隱蔽山谷內。 宝器宗上官老祖鬚髮皆白,闭目盘坐於一块青石之上,气息与周围山峦融为一体。 在他的巨大衣袖里面,苏见信、星澜、墨炼、赵丰年、钱四海以及一位客卿长老,共计六位金丹修士,各自收敛灵压,默然盘膝而坐。 苏见信眉头紧锁,忍不住看向身旁的外务堂长老钱四海,以眼神传递著疑问:『大军已至,为何还不出击?直接破了外面的九幽锁魂阵就行了,迟则生变!』 他这几天已经从暗影小队那里得知,黑石山很有可能还没被攻破!苏小棠可能还活著! 钱四海脸上露出惯常的笑容,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清楚老祖的打算,目光中示意苏见信稍安勿躁。 笼罩在阴影中的星澜,星眸闪动,她自是明白:『老祖在等……等月圆之夜,阴气最盛的那一刻!那同样是阴九幽炼製魔幡最关键、最无法分心的时刻!唯有那时发动雷霆一击,才能最大可能地重创甚至灭杀此獠!』 至於黑石山上的人,重要么............ ----------------- 九幽锁灵阵外围,灰雾边缘。 在这关键的日子,柳家的核心人物几乎倾巢而出。 家主柳乘风,其弟柳云帆,以及另一柳家金丹柳承宗,三人各据一方,在静静打坐调息,不时用神识扫视周围情况。 柳乘风睁开眼,望著远处之间落下的余辉。 只要今日顺利度过,那么也许这西荒很快就要出现一个元婴家族了。 柳家终会在自己的手里发扬光大。 御灵宗的明离真人,则盘坐於阵法核心节点处,全力操控著“九幽锁灵阵”的运转,確保万无一失。 另一位金丹初期白骨手中握著一枚传音玉符,眉头紧锁,心中充满疑虑:『幽影为何不回信?区区一个黑石镇,以他的手段,还能出意外?』 ---------------- 九幽锁灵阵笼罩之下,黑石镇地底更深处。 这里並非天然洞穴,而是一个被人工开闢出的巨大空间,地面上刻画著一个比外界“九幽锁灵阵”更加复杂、庞大的诡异阵法,无数阴魂怨力如同百川归海,从黑石镇各处,尤其是黑石山方向,被强行抽取而来,匯聚於此。 这里才是真正的“九幽锁灵阵”! 外面只是一个看起来像『九幽锁灵阵』的一个幻阵。 阵法中央,盘坐著一位形如骷髏、面色灰败的老者,正是阴九幽的本体。 他头顶三尺之处,悬浮著一个约莫婴儿大小、五官面貌与他一般无二的小人,通体散发著浓郁的阴气与强大的神魂波动——这正是他的元婴! 那元婴小人双手虚托,掌心之中,一张不过尺许长短、通体黝黑髮亮的小幡正在缓缓旋转。幡面之上,仿佛有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在挣扎、哀嚎,却又被无形的力量束缚、压缩,凝聚成一道道玄奥而邪异的符文。 精纯无比的阴煞之气与庞大的怨魂之力,正通过下方的大阵,源源不断地注入这小幡之中,使其黑光越来越盛,气息也越来越恐怖。 阴九幽的本体与元婴同时睁开双眼,四只眼中皆闪烁著贪婪与满意之色。 “只差最后一步了……”沙哑的声音自他本体口中传出,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自从数年前,他偶然得到那本记载著可利用特定妖兽魂魄特性来纯化、增幅万魂之力的上古秘法,他便开始了一场漫长的谋划。 寻找並耗费巨大代价控制一头三阶雪玉母蛛,物色位置关键的黑石镇....... 还有修真家族柳家,一步步引导局势,利用妖兽攻镇製造海量生魂,再利用雪玉天蛛的阴寒蛛丝与妖魂特性,结合这九幽锁灵大阵,来淬炼这万鬼噬魂幡…… 一切,都还算顺利。 如今,只待子时月圆,阴气达到鼎盛的那一刻,便可扑杀整个黑石山上的人,这些魂魄必然会爆发极大的怨气,从而进行最后的“魂淬”,一举功成! 届时,手握完整版万鬼噬魂幡的他,实力必將暴涨,突破困扰他多年的元婴初期瓶颈,指日可待! 饶是阴九幽心境修炼多年,早已古井不波,此刻想到那近在咫尺的强大力量,枯槁的心湖也不禁泛起一丝灼热的波澜。 『就在今晚……』他重新闭上双眼,本体与元婴一同掐动法诀,加速吸纳著匯聚而来的阴魂怨力,为那最后的衝刺,做著最充分的准备。 整个黑石镇,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火药桶。 林松在等待救援的时机,宝器宗在等待最佳的进攻时刻,而阴九幽,柳家则在等待那圆满的收割之刻。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轮逐渐慢慢升起的、冰冷的圆月。 黑夜,悄悄来临。 第168章 黑石山內訌 黑石山上,外面的广场上,到处是打著火把的人,气氛凝重得如同实质。 苏小棠正与同为宝器宗內门弟子、筑基初期的刘婉英低声確认著最后的突围安排,她的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婉英,记住,等会儿突围时,你负责带著周薇道友,我们儘量贴著地面低空飞行,避开正面蛛网最密集的区域,目標是……” 刘婉英认真点头,但脸上忧色不减,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劝道:“师姐,真的……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再等等宗门救援吗?我总觉得我们这样强行突围,实在是……九死一生。” 苏小棠抬起眼,原本明亮灵动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甚至能隱约看到她两鬢竟已生出了几缕刺眼的白髮。 她声音沙哑却坚定:“婉英,不能再等了。山下情况不明,山上粮食已尽,人心也快散了。再拖下去,我怕……会出现人吃人的惨剧!到那时,局面將彻底失控,我们连这最后放手一搏的机会都不会有!”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与无奈:“而且,我为了维持这残破的阵法,神识已然大损,如今连操控阵法变换都极为勉强。你对阵法一窍不通,若是此刻交出阵法核心控制权给那些旁人……我怕我们这些人,立刻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刘婉英看著苏小棠那憔悴不堪、仿佛老了十岁的面容,知道这位师姐已经將自身逼到了极限,心中一阵酸楚,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力的嘆息。 就在这时—— “让开,让开!” 人群被粗暴地推开,几道人影鱼贯而入,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为首的,正是宝器宗內门弟子,筑基初期的李阳。 他身后跟著另外两名宝器宗筑基弟子肖剑宇和钟志凌,以及几位面色不善的非宝器宗筑基修士。 李阳目光扫过几人,朝著苏小棠隨意地拱了拱手,语气却带著明显的不善:“苏师姐,我们几位师兄弟和几位道友商议过了,觉得今夜突围之事,实在过於冒险,有待商榷!还望师姐以大局为重,再好好考虑一下!” 苏小棠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李师弟,我意已决,今夜必须突围!如今山上食物告罄,人心惶惶,再拖延下去,恐生內乱,届时我们將再无突围之力,只能坐以待毙!” “坐以待毙也比出去送死强!”李阳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激动,“外面是什么情况?是三阶妖兽!是成千上万的蜘蛛!我们衝出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別?苏师姐,你不能拿所有人的性命去赌你那渺茫的希望!” 苏小棠猛地打断他,声音带著核心真传弟子不容置疑的威严:“李阳!宗门规矩你都忘了吗?我乃宗门核心真传弟子,受命主持此地大局,有权做出最终决断!突围命令已下,不容更改!” 眼见言语无法动摇苏小棠,李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他不再废话,右手並指如剑,猛地一点! “鏘!” 他腰间的飞剑骤然出鞘,化作一道寒光,並未攻向苏小棠,而是快如闪电般悬停在了站在周薇身后、年仅八岁的蒯碗儿那纤细的脖颈之前! 剑尖吞吐著凌厉的剑气,引而不发! “碗儿!”周薇嚇得脸色煞白,惊呼出声,下意识地想將蒯碗儿护在身后,却被那锋锐的剑气逼得不敢妄动。 苏小棠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如同寒冰,目光锐利如刀,直射李阳:“李阳!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挟持同门,以下犯上,按宗门律例,我立马就可以诛杀你!” 李阳脸上浮现出狰狞之色,彻底撕破了脸皮:“苏师姐!是你不给我们活路!那就別怪师弟我心狠手辣了!你想带著大家去死,我李阳还想活下去!” 他目光转向旁边有些不知所措的肖剑宇,“肖师弟,你还在犹豫什么?难道真想跟著她去送死吗?” 肖剑宇眼神躲闪,看了看面色冰寒的苏小棠,又看了看状若疯狂的李阳,嘴唇囁嚅了几下,终究是没敢出声表態,诺诺地低下了头。 苏小棠不理会李阳,目光转向另一名宝器宗筑基弟子钟志凌,语气放缓,却直指人心:“钟师弟,你怎么也如此不晓事?再拖下去,我们宝器宗弟子在人数上並不占优势!等到那些人彻底饿疯了,你觉得,你能保住你的妻儿,不成为別人口中的……食粮吗?” 钟志凌身体猛地一颤,脸上血色褪尽,眼中充满了挣扎与恐惧,他看了看李阳,又看了看苏小棠,张了张嘴:“我……我……”却是说不出完整的话来,显然內心正处於极度的矛盾之中。 而跟著李阳进来的那几位非宝器宗筑基修士,见状悄然后退了几步,与李阳、肖剑宇、钟志凌三人拉开了一点距离,摆出一副置身事外、静观其变的姿態。 他们乐得见宝器宗內訌,无论结果如何,对他们或许都有利。 李阳见人心不稳,钟志凌似乎被说动,心中焦急,知道不能再拖,必须速战速决! 他猛地將飞剑又逼近蒯碗儿一分,厉声喝道:“苏小棠!少废话!立刻交出阵法控制核心!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师妹蒯碗儿!让你师尊刚陨落,就送他宝贝徒弟下去跟他团聚!” 就在这剑拔弩张、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李阳和苏小棠身上时,谁也没有注意到,站在苏小棠身旁,因为蒯碗儿被挟持而惊慌失措的周薇,悄悄解锁了袖中的传音玉符,並瞬间向其內输入了微弱的灵力。 地底洞窟中,正在凝神调息的林松,忽然感到怀中的传音玉符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他立刻掏出玉符,灵力注入。 然而,玉符並未正常传音,只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干扰般的滋滋声,紧接著,一个充满狰狞意味的男子声音断断续续、模糊不清地强行挤了出来: “……苏小棠……交出……阵法核心……杀了……蒯碗儿……” 隨后,无论林松如何疯狂地向玉符灌注灵力,玉符都再无任何反应,彻底沉寂下去,仿佛刚才那半句充满杀意的话只是幻觉。 “这他妈的破玉符,这是谁?!”林松並没有认出跟他有过一面之缘李阳的声音! 虽然信息不全,但“杀了蒯碗儿”这半句,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山上出事了!內訌!有人竟然要杀碗儿! 再也顾不得等待什么最佳时机,林松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不能再等了!” 他心神瞬间连结到远在山腰、潜伏於三阶巨蛛附近的那只蛛仆,向它发出了最终的指令—— 朝三阶雪玉天蛛进发! 第169章 引爆与大战爆发 山腰潜伏的一阶蛛仆,接到林松不顾一切向前爬行指令,源自本能的恐惧让它八足颤抖,在原地踟躕不前。 但在魂钉的强行驱使下,它终究还是迈开了沉重的步伐,背负著那致命的“包裹”,蹣跚而笨拙地朝著那头如同山岳般的三阶雪玉天蛛爬去。 就在它经过一头守卫在附近的二阶雪玉天蛛时,慌乱中一脚踩在了对方粗壮的步足上! “嘶——!”那头二阶天蛛吃痛,复眼瞬间锁定这只行为异常的“同类”,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抬起另一只前足,如同钢矛般狠狠踢向蛛仆! 林鬆通过共享视觉看到这一幕,心中暗叫一声“不好”!若是被踢飞,计划將前功尽弃!他几乎就要立刻引爆! 千钧一髮之际,或许是这边的动静引起了山腰霸主的注意,那头一直半休眠状態的三阶雪玉天蛛,巨大的头颅微微转动,冰冷的目光扫了过来。 它似乎对这只行为怪异、还敢骚扰它护卫的低阶同族產生了一丝不耐烦,张口便吐出一道晶莹的蛛丝,精准地粘住了那只被踢得翻滚的蛛仆,猛地將其拉扯到了自己庞大的身躯旁边,似乎想仔细看看这个“不懂规矩”的小东西。 “好机会!!” 林松瞳孔猛缩,心中狂吼! 就是现在! “爆!!!” 他毫不犹豫地引爆了『组合炸药包』,同时依照秘法,果断切断了与那部分神识的联繫。 脑袋里一股刺痛感瞬间传来,但他已顾不得许多,直接拿出得自司徒飞的灵犀母佩,按照上面显示的周薇方位,全力运转八步轻身术,朝山上极速奔袭而去! 下一刻—— 位於三阶雪玉天蛛头颅侧下方的“组合炸药包”,轰然爆发! 首先吞噬一切的,是极致炽烈、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炽白强光! 如同在地面上骤然升起了另一轮微缩的太阳,瞬间將黑石山映照得如同白昼,甚至掩盖了天上明月的光辉! 那光芒之强,让所有直视它的人或妖兽瞬间陷入短暂的致盲! 紧隨其后的,是足以撕裂耳膜、震碎神魂的恐怖音浪! 超过四十颗“音爆弹”和近五十颗“闪光弹”的核心威力被同时引爆、叠加,產生的已经不是简单的巨响,而是一道肉眼可见的、扭曲空气的环形衝击波,伴隨著如同万鬼齐哭、天崩地裂般的混合轰鸣,猛地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轰隆隆——!!! 以爆炸点为中心,碎石、尘土、蛛网、乃至一些靠得太近的低阶蜘蛛,瞬间被撕碎、拋飞!强大的衝击力甚至让整座黑石山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黑石山上,正准备拼死一搏的苏小棠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仿佛天罚般的巨响和强光彻底惊呆了! 一直听林松话戴著自製头套的柳飘飘最先反应过来,悄悄推了身旁的苏小棠一下。 苏小棠瞬间惊醒! 她眼中精光爆射,一直蓄势待发的法刀如同惊鸿般掠出,“鐺”的一声脆响,精准地盪开了悬在蒯碗儿脖颈前的李阳的飞剑! 同时她身形如电,一手一个,抓起近在咫尺的柳飘飘和惊魂未定的蒯碗儿,瞬间御空而起! 刘婉英也立刻反应过来,几乎是同一时间,抓起身边的周薇,剑光一闪,紧隨苏小棠腾空。 “阵法已开!各自突围!生死由命!”苏小棠清冷的声音如同寒冰,响彻在陷入短暂死寂的山头。 她拿出阵盘,手中法诀一捏,那维繫了两个月、早已摇摇欲坠的四象镇魔阵光罩,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寸寸碎裂,彻底消散! 失去了阵法的庇护,山上残存的人们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求生的狂潮,如同炸窝的蚂蚁般,朝著各自认为安全的方向,哭喊著、嘶吼著,疯狂地向山下逃窜! 李阳被那惊天爆炸骇得脸色发白,又见苏小棠果断放开阵法带人逃离,恨恨地瞪了她逃离的方向一眼,知道事不可为,也立刻换了个方向,御剑朝著山下亡命飞遁。 苏小棠带著柳飘飘和蒯碗儿,身后紧跟著刘婉英和周薇,將速度提升到极致,毫不犹豫地朝著林松之前租住的“玲瓏小筑”方向,贴地疾飞而去! 山腰处,那头三阶雪玉天蛛首当其衝! 它距离爆炸点太近了! 那极致的光芒瞬间灼伤了它敏感的复眼,让它陷入了短暂的致盲;而那混合了无数音爆的恐怖声浪,更是如同无数根钢针,狠狠扎入了它相对脆弱的神识之中! “嗷——!!!” 一声悽厉到扭曲、蕴含著极致痛苦与暴怒的惨嚎,从它那狰狞的口器中爆发出来! 它庞大的身躯剧烈地翻滚、抽搐,八只巨足疯狂地拍打著地面,砸出一个个深坑,显然受到了重创! 更重要的是,潜伏在它识海深处、由阴九幽种下用於控制它的那枚更为强大的“魂钉”,在这近距离的、针对神魂的猛烈衝击下,竟也承受不住,“咔嚓”一声,布满了裂纹,隨即轰然破碎! 地底深处,正在全力运转功法、引导万鬼噬魂幡进行最后淬炼的阴九幽,本体与元婴同时猛地一震! “噗——!” 他根本来不及施展切割秘法,那枚用於控制三阶天蛛的魂钉破碎带来的反噬,如同最凶猛的海啸,瞬间席捲了他的识海!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污血,七窍之中亦有血线汩汩流出,原本就灰败的脸色瞬间变得如同金纸,气息骤然萎靡了大半! “是谁?!到底是谁?!”阴九幽又惊又怒,几乎要发狂!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在黑石镇这潭死水里,竟然还藏著能重创三阶妖兽、间接让他吃如此大亏的存在! 镇內明明连筑基中期以上的修士都应该没有了才对! 黑石镇外,山谷之中。 一直闭目凝神的上官老祖,在那组合炸药包爆开,阴九幽吐血的的瞬间,双眼骤然睁开,眸中精光爆射! “阴老鬼!好机会!”他低喝一声,一直收敛的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般轰然爆发! 他並未起身,只是抬起枯瘦的手掌,看似隨意地朝著九幽锁灵阵的某个方位,遥遥一掌按下! 剎那间,风云变色!一只完全由精纯无比的真元凝聚而成的、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仿佛从九天之上落下,带著碾碎一切的磅礴威势,狠狠地拍击在灰雾翻滚的九幽锁灵阵之上! “轰——!!!” 大阵光罩剧烈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掌力竟似无视了阵法的层层阻隔,霸道无比地穿透而下,直贯地底! 刚刚遭受反噬、正在拼命压制伤势的阴九幽,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隔空轰来! “噗——!”他再次狂喷鲜血,身形被震得直接从阵法中心拋飞出去,狠狠撞在坚硬的岩壁之上! “上官老儿的『破虚镇魔掌』?!他怎么会在这里?!有埋伏?!柳家?他们怎么敢?”阴九幽亡魂大冒,瞬间明白了过来! 宝器宗根本不是按他预想的剧本在走! 要按平时来说,他根本不怕上官老祖。 但此刻身受重伤,万鬼噬魂幡又尚未彻底功成,哪里还敢停留? 强提一口真元,那悬浮於元婴手中的黑色小幡骤然飞出,迎风便涨,化作一道浓郁的黑光,將他本体与元婴一同包裹。 “嗖!” 黑光一闪,直接穿透了上层岩土与残破的九幽锁灵阵,出现在黑石镇外的夜空中,没有丝毫犹豫,如同丧家之犬般,朝著远空连续几个闪烁,疯狂遁逃! “哪里跑!”上官老祖岂能容他轻易逃脱?冷哼一声,袖袍一甩,几个金丹修士飞射而出。 “尔等控制局面” 吩咐的同时一道流光激射而出,那是一个看似普通的青铜罗盘模样法宝——正是那 “周天感应盘” ! 此刻它被催动到极致,锁定了阴九幽残留的气息,以惊人的速度破空追去! 大战,因林松这意外的一爆,彻底引爆!局面瞬间失控,朝著无人能预料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170章 柳家的反戈 上官老祖那隔空一掌,不仅重创了阴九幽,其磅礴的掌力余波更是直接將地面维持“九幽锁灵阵”的核心阵基连同坐镇其中的明离真人,一同碾为齏粉! 明离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那煌煌掌力下形神俱灭,连魂魄都没能逃出。 大阵核心被毁,笼罩黑石镇的灰雾剧烈翻腾,隨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得稀薄、溃散。 “行动!”苏见信低喝一声,早已蓄势待发的宝器宗六位金丹长老,如同六道顏色各异的惊鸿,毫不犹豫地朝著黑石镇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的首要目標,自然是外围的柳家修士,並肃清镇內残余的御灵宗势力与妖兽。 身形融入阴影的星澜,在动身的同时,悄然捏碎了一枚墨玉符籙。 不远处,一座早已废弃、被选作临时潜伏点的矿洞深处,一支完全由筑基精锐组成的“暗影”小队接收到讯號,如同鬼魅般悄然现身,避开高空可能存在的视线,贴著地面,以极快的速度朝著黑石山方向潜行,他们的任务是精准救援山上的核心弟子。 大阵之外,柳乘风、柳云帆、柳承宗三人,以及刚刚还在与他们交谈的御灵宗白骨上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柳乘风看著疾驰而来的宝器宗眾金丹,尤其是那毫不掩饰的凌厉气势,心中瞬间冰凉一片,面如死灰。 “为什么……他们怎么会埋伏在此?不可能啊!计划明明是十七日,消息绝无可能泄露!除了我和云帆,无人知晓全盘计划……” 他心念电转,猛地看向身旁的柳云帆,却见对方同样脸色煞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茫然,完全不似作偽。 “不是云帆……那究竟是谁?!”柳乘风脑海中一片混乱,但眼下形势危如累卵,宝器宗强者已然降临,必须立刻做出决断!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柳乘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猛地长啸一声,声音如同惊雷,传遍四野: “御灵宗魔道倒行逆施,残害生灵,天地不容!柳家修士,隨我诛魔,戴罪立功!” 话音未落,他周身金丹后期的强大灵力轰然爆发,一方散发著厚重山岳虚影的大印法器凭空出现,带著碾碎一切的威势,毫不留情地朝著身旁正准备悄然后退、脸色大变的御灵宗白骨上人当头砸下! “柳乘风你……!”白骨上人又惊又怒,他万万没想到柳乘风会突然反水,而且目標直指自己! 他仓促间祭出一面骨盾抵挡,但他金丹初期的修为如何是盛怒下的柳乘风对手? “轰!” 山岳大印以摧枯拉朽之势碾碎了骨盾,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白骨上人身上! 他护体灵光瞬间破碎,鲜血狂喷,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被砸飞出去,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 “柳家杂碎……宗主不会放过……”白骨上人挣扎著想要遁出金丹神魂,怨毒地咒骂。 柳乘风眼神冰冷,根本不给其任何机会,体內精纯真元喷涌而出,化作一道凝实的金光,如同枷锁般將白骨上人残破的肉身与即將遁出的神魂一同死死镇压! “嗡!” 就在此时,剑光一闪! 一直紧隨柳乘风行动的柳云帆默契出手,飞剑如同毒蛇出洞,精准无比地刺入了被镇压的白骨上人眉心,剑气爆发,瞬间將其残魂绞杀得乾乾净净! 另一位柳家金丹柳承宗反应同样迅捷,几乎在柳乘风动手的同时,他便化作一道残影,扑向那些惊慌失措、试图四散逃离的御灵宗低阶弟子。 剑光纵横闪烁,如同砍瓜切菜般,顷刻间便將留在阵外的十余名御灵宗弟子尽数斩杀,一个活口未留! 整个变故发生在兔起鶻落之间,待宝器宗六位金丹飞至近前时,柳乘风三人已然“肃清”了现场所有御灵宗之人,並且是“除恶务尽”,连魂魄都没放过。 苏见信冷哼一声,看都未看柳乘风等人一眼,心中牵掛孙女安危,速度丝毫不减,直接化作一道流光冲向黑石镇內部。 墨炼长老目光扫过现场,面无表情。 赵丰年眼神闪烁,不知在计算著什么。 客卿长老则事不关己,沉默跟隨。 唯有负责外务、惯常笑容满面的钱四海,在空中微微一顿,脸上堆起那標誌性的和煦笑容,对著下方肃然而立的柳乘风三人拱了拱手: “柳道友当真是……深明大义,出手果决!钱某佩服,佩服啊!” 柳乘风面色沉静,仿佛刚才辣手斩杀“盟友”的不是他一般,正色朗声道:“钱长老过誉了。御灵宗魔道,祸乱苍生,人人得而诛之!我柳家此前受其蒙蔽胁迫,如今迷途知返,自当清理门户,以表与魔道划清界限之决心!” 钱四海呵呵一笑,目光意味深长地在柳乘风和他身后脸色依旧有些发白的柳云帆、以及杀气未散的柳承宗身上扫过,慢悠悠地说道:“柳道友拳拳之心,天地可鑑。不过,恐怕还得麻烦三位道友在此稍候片刻。待我家老祖处理完那头丧家之犬返回,想必还有些话,想要亲自问问柳道友。” 柳乘风心中一凛,知道这是要暂时软禁他们,等候发落了。 但他面上依旧平静,甚至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地回答道:“正该如此!柳某也正有许多关於御灵宗的情报,以及柳家近期事宜,需当面向上官老祖稟报,陈清原委!” 他姿態放得极低,將“被迫”、“迷途知返”、“戴罪立功”的姿態做得很足。 眼下形势比人强,唯有如此,或许才能为柳家爭取到一线生机。 钱四海笑著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嘱咐客卿金丹长老留在此处主持局面。 然后与其他几位长老一同,迅速没入了逐渐消散的灰雾之中,直奔黑石山方向而去。 留下柳乘风三人,站在原地,看似平静,实则內心波涛汹涌,等待著未知的审判。 第171章 临危救难 这边苏小棠强提著一口真元,带著柳飘飘和蒯碗儿朝著记忆中的下山路线疾驰,刘婉英护著周薇紧隨其后。 起初还算顺利,只遇到些零星的一阶天蛛,被她们隨手解决。 但很快,两头体型明显大上一圈的二阶初期雪玉天蛛便从前方的废墟中扑出,拦住了去路! “我来左边!”苏小棠低喝一声,手中长刀化作一道匹练,迎向其中一头。刘婉英也不迟疑,飞剑灵巧穿梭,缠住了另一头。 一番短暂而激烈的交手,两人各自解决了对手。 苏小棠却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以刀拄地,剧烈地喘息起来,脸色苍白如纸。 “师姐!” “小棠” 几女惊呼上前。 苏小棠摆摆手,声音虚弱:“没事……歇一会就好……” 唯有她自己知道,她已是强弩之末。 为了维持阵法与应对连番变故,她的神识近乎枯竭,泥丸宫甚至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痕,此刻不过是凭藉意志在硬撑。 然而,祸不单行。 或许是方才的打斗动静吸引了更多注意,视野尽头,又是两头二阶初期的天蛛身影出现! 而更让人绝望的是,在它们身后,一头体型更加庞大、气息赫然达到二阶中期的天蛛,正不疾不徐地爬来,复眼冰冷地锁定了她们! 前有拦路,后有强敌! 苏小棠看著那品字形逼近的三头妖蛛,脸上露出一抹惨然:“莫非今日……我苏小棠真要葬身於此……”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挺直脊樑,用衣袖擦去嘴角的血跡,整理了一下染尘的衣冠,对刘婉英决然道:“婉英!带她们走!我来挡住它们!” “师姐!一起走!”刘婉英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快走!我挡不了多久!”苏小棠双手紧握长刀,一股惨烈决绝的气势自身躯升起,竟暂时压下了萎靡,刀锋直指前方!衣物在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刘婉英心如刀绞,知道苏小棠已存死志,她咬破嘴唇,含泪正要转身带著柳飘飘、周薇和蒯碗儿从侧翼冒险突围—— 异变陡生! 就在那三头妖蛛即將进入攻击范围的剎那,前方那两头二阶初期的天蛛,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隨即轰然倒地! 它们的头颅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贯穿性的恐怖伤口,绿色的汁液汩汩涌出! 刘婉英甚至没看清是什么攻击了它们,只模糊感觉到两道快得不可思议的黑影一闪而过! 紧接著,一道身影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以她们神识都难以捕捉的速度,从侧后方的阴影中暴射而出! 那人双手高举一柄造型夸张的沉重板斧,整个人如同陨星天降,携带著无与伦比的狂暴力量,悍然劈向了那头二阶中期的天蛛! “轰!!!” 斧刃与坚硬的甲壳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那二阶中期的天蛛,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庞大的身躯竟从中间被硬生生劈开! 狂暴的力道將其残躯撕裂成两半,带著漫天绿色的体液,向后拋飞! 这突如其来的逆转,这狂暴无比的斩杀,將场中所有人都惊呆了! 烟尘稍散,那道身影缓缓转身,露出了面容。 “苏前辈,別来无恙。”林松收起板斧,面带微笑,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面容憔悴的苏小棠身上。 “夫君!”柳飘飘第一个反应过来,巨大的惊喜和委屈瞬间涌上心头,她如同乳燕投林般,不管不顾地扑进林松怀里,紧紧抱住他,泪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衣襟。 林松轻轻抱住她,拍了拍她的后背,低声道:“没事了,我来了。” 隨即,他看向一旁早已泪流满面、痴痴望著他的周薇,语气温柔:“微微,你们受苦了。” 他的目光又落到紧紧抓著周薇衣角、小脸煞白却又带著一丝希冀的蒯碗儿身上,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蒯碗儿嘴巴动了动,那声“松叔”终究还是因为紧张和激动没能喊出口。 林松朝一旁持剑警惕、眼中带著震惊与疑惑的刘婉英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最后,他的目光回到苏小棠身上。 看著眼前这位曾经明眸皓齿、明艷不可方物,意气风发的宝器宗真传,如今却两鬢斑白、气息萎靡、嘴角染血的模样,林松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酸楚与敬意。 苏小棠看著他,脸上挤出一个有些虚弱的笑容,语气却惊奇和不可置信:“林道友,你这是,筑基了?” 林松微微一笑:“侥倖罢了,苏前辈....” 他摆摆手,现在不是寒暄的时候,形势依旧危急。 “还叫我苏前辈,我跟周薇和飘飘情同姐妹,你跟她们一样叫我小棠吧。”苏小棠摇了摇头说道。 “那好吧,小棠,下面的事情就交给我吧,你带著碗儿。这位道友,麻烦你带著周薇跟紧我。” 他言简意賅地分配任务,同时默默运转灵力,平復著刚才为了瞬间击杀二阶中期天蛛而施展《叠浪诀》第三浪导致的撕裂的经脉。 “走!” 没有丝毫犹豫,林松將一把板斧交到左手,右手依旧握著另一把,同时微微蹲下。 柳飘飘会意,立刻伏到他背上。 林松背起柳飘飘,手持双斧,如同开路的先锋,一马当先,朝著下山的方向,再度启程! 他神识精细操控著斩骨刀,如同一条游鱼,在前方开路。 刀光闪烁间,將试图靠近的低阶妖蛛轻易斩杀,同时精准地斩断那些从四面八方喷吐而来的黏稠蛛丝。 偶尔有漏网之鱼衝破刀网,也会被他手中双斧或隨手一击迅速解决。 即便是遇到二阶初期的雪玉天蛛,在他的斩骨刀与板斧的配合下,也支撑不了几个回合便被劈碎甲壳,倒地毙命。 跟在后面的苏小棠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暗称奇。 这林松明明刚筑基不久,展现出的实力却远超寻常筑基初期修士,无论是神识强度、灵力精纯度,还是那势大力沉、精准狠辣的近战技巧,都显得游刃有余。 她不禁回想起当初在黑蛇矿初见时,还觉得此人天赋奇差,筑基无望,谁能想到不过数年光景,对方不仅成功筑基,实力更是突飞猛进到如此地步? 她暗自估算了一下林松的修炼速度,心中也不由骇然,这简直快得匪夷所思! 因为有苏小棠等人在后,林松刻意放慢了速度,力求稳妥。 一路虽有波折,遭遇了不少蜘蛛的拦截,但总算有惊无险,顺利抵达了山脚区域。 第172章 援军到来,巨蛛殞命 眼看距离那处作为临时避难所的地底洞窟不远,林松刚暗自鬆了口气—— “轰隆隆!” 远处传来地动山摇般的巨响,伴隨著无数悽厉的蛛类嘶鸣与建筑崩塌的声音! 一道庞大无比的白色身影,如同失控的山峦,正以一种疯狂暴虐的姿態,朝著他们这个方向奔袭而来! 所过之处,无论是残垣断壁、低阶蜘蛛,还是来不及躲避的妖兽,尽数被它碾碎、撕烂,血肉横飞! 正是那头三阶雪玉天蛛! 它似乎因为之前的爆炸和魂钉破碎陷入了彻底的疯狂! “快!进洞!”林松脸色剧变,大喝一声,再也顾不得许多,一把抄起行动稍慢的蒯碗儿,当先朝著洞窟入口衝去。 苏小棠、刘婉英等人也意识到生死关头,拼命催动灵力,紧隨其后。 几人险之又险地冲入地底通道,林松反手激发阵法,那金色的“小须弥金刚缚灵阵”光罩再次升起,將洞口牢牢护住。 然而,他们还是低估了一头疯狂的三阶妖兽的破坏力! 那巨蛛追至洞口,发现猎物消失,又被阵法阻隔,暴怒之下,竟直接开始用庞大的身躯和锋利如刀的步足疯狂挖掘起来! 坚硬的岩石和土层在它面前如同豆腐般被轻易刨开! “轰!轰!轰!” 几下猛烈的撞击和挖掘,洞窟上方直接被破开一个大洞! 三阶天蛛那狰狞的头颅和闪烁著疯狂红光的复眼,透过逐渐暗淡的阵法光罩,死死锁定了洞內的眾人! 它抬起粗壮如山的前肢,带著毁灭性的力量,狠狠砸向光罩! “嘭!!” 光罩剧烈震颤,金光瞬间黯淡了大半,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显然承受不住几下这样的攻击! 林松心头一沉,暗叫完了! 这阵法根本挡不住发狂的三阶妖兽!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异变再生! 一道清澈灵动、如同瀑布般的水流凭空出现,灵活地缠绕上了三阶天蛛那即將再次落下的巨大前肢,强劲的柔韧之力竟让它的动作猛地一滯! 雪玉天蛛暴怒,猛地转头,望向干扰它的人。 林松也顺著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三人。 为首者是一位身著素白长裙、容顏清丽绝伦的女子,她周身水汽氤氳,手中並无法器,仅凭一双纤纤玉手掐动法诀,那灵动的水流便如臂指使。 她竟似仅凭精妙的水系法术,就牵制住了这头庞然大物! 她一边操控水流缠住巨蛛的两只前肢,干扰其攻击和移动,一边对身旁两名同伴低语。 那三阶天蛛屡次受挫,狂性大发,张口喷出大团晶莹坚韧的蛛丝,铺天盖地般罩向那三人! 眼看蛛丝及体,那清丽女子不慌不忙,法诀一变,一个巨大的、透明的水泡瞬间將她和两名同伴包裹在內。 蛛丝缠住水泡,巨蛛疯狂地將其在地上摔来砸去,但那水泡看似脆弱,柔韧性却出奇的好,任凭如何摔打,只是剧烈变形,却始终不破! 三阶天蛛猛吸一口,要把水泡拉到近前,水泡却迅速膨胀,撑开蛛丝后破裂,几人迅速脱离,待蛛丝又缠过来,新的水泡又出现。 每当三阶天蛛想要放弃水泡,转而继续攻击林松他们或者那女子本人时,总会有新的水带如同灵蛇般缠上它的其他步足,让其行动严重受阻,烦躁得连连嘶吼。 林松看得暗暗称奇:“这女子好生厉害!看似只有筑基后期修为,竟能凭藉一手出神入化的水系法术,与这三阶天蛛周旋至此!” 一旁的苏小棠却是双眼发亮,语气中带著激动与崇敬:“是我们宝器宗的核心真传大师姐,明月师姐!她一身水系法术已臻化境,同阶之中罕有敌手……真真是我辈修士之楷模!” 那三阶雪玉天蛛在明月连绵不绝的骚扰和控制下,疯狂的劲头似乎消退了一些,理智略有回归。 它发现自己一时奈何不了那水泡中的几人,又被缠得烦躁不堪,竟萌生了退意,八足发力,想要挣脱水带逃离。 但它想走,明月却不让! 刚挣脱一条水带,立刻又有新的缠绕上来,如同附骨之疽,让它脱身不得。 就在这一追一逃、纠缠不休之际—— “孽畜!还敢逞凶!” 一声威严的冷喝如同九天雷霆,骤然炸响! 下一刻,一道刺目的金光从天而降,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那是一枚仿佛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巨大无比的金色长钉虚影! “噗——!” 金色长钉虚影精准无比地贯穿了三阶雪玉天蛛庞大的身躯,將其死死地钉在了地面之上!任它如何挣扎嘶吼,都无法撼动分毫! “嗷——!!!” 雪玉天蛛发出震耳欲聋的、充满痛苦与恐惧的悲鸣。 一道散发著浩瀚如渊气息的身影,隨之从天而降,轻飘飘地落在了那被钉死的巨蛛背上,衣袂飘飞,不染尘埃。 其周身散发出的金丹威压,让在场所有筑基修士都感到呼吸一窒! “金丹修士!”林松心中凛然。 就在这时,苏小棠的略带急促的传音在他耳边响起:“林道友!快!把你那双斧收起来,千万不要再用了!” 林松先是一愣,隨即猛地惊醒,背后瞬间惊出一层冷汗! 是了!自己大意了!这对板斧是柳眠的主法器,宝器宗的人很可能认得! 若是被他们看到在自己手中,解释起来將是大麻烦,甚至可能被直接当成杀害柳眠的凶手! 他不敢怠慢,心念一动,赶紧將双斧收回储物袋,取出斩骨刀握在手中。 这斩骨刀得自司徒飞,而血煞帮的人估计早已在那场矿洞变故中死绝了,应该不会有人追究。 远处破空之声接连响起,又是数道散发著强大金丹气息的身影飞掠而至,悬浮在半空,目光扫视著下方一片狼藉的战场。 苏小棠看著天上的援军,长长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心神终於放鬆下来,对林松道:“打开阵法吧,是我们宝器宗的援军到了。” 林松点点头,拿起阵盘,撤去了已然光华黯淡的“小须弥金刚缚灵阵”。 洞窟內的眾人,终於暴露在了外界,也暴露在了所有宝器宗高阶修士的目光之下。 第173章 金丹来去匆匆 林松抬头望去,只见天空中悬浮著五道身影。 他们並未刻意释放灵压,但那自然而然散发出的气息,已然搅动了周遭的天地灵气,仿佛五座无形的山岳凌空而立,令人望之便心生敬畏,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 这便是金丹修士吗? 林松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初成的筑基灵压在对方面前,如同溪流之於江海,萤火之於皓月,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高阶修士的磅礴威势。 其中那位刚才出击杀天蛛的老者目光望向撤去阵法里现出身形的眾人。 这时,旁边一个穿著炼器堂服饰、身材矮瘦的老头一个闪身挤了过来,一脸痛惜地拍著大腿: “苏老头!你你你……真是暴殄天物啊!这可是完整的三阶雪玉天蛛!你看看这甲壳,这蛛丝,这毒腺!被你这一钉下去,灵性大损,价值至少要折三成!快快快,把钉子收乾净,让我看看还能不能补救一下!” 那被称为苏老头的苏见信显然心思不在此处,只是冷哼一声,却也依言將金色长钉彻底收回。 矮瘦老者立刻迫不及待地俯衝下去,手法嫻熟地开始检查並收取那具庞大的三阶蛛尸,嘴里还不停念叨著“可惜了可惜了”,隨即像是想起什么更重要的事,捲起尚未处理好的材料。 “走,老赵,搭把手,我们先去山上处理下。”说完拉起身旁的中年金丹修士,不由分说,急匆匆化作一道流光,直奔还在混乱中的黑石山顶而去。 苏见信则身形一闪,已然出现在了苏小棠面前。 他看著孙女憔悴不堪、两鬢斑白的模样,威严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心疼,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极其轻柔:“小棠,爷爷来晚了……” 一直强撑著的苏小棠,在见到最亲的祖父后,一直紧绷的神经和强装的坚强瞬间瓦解。 她倔强地瘪了瘪嘴,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汹涌而出,猛地扑进老者怀里,將脸埋在他胸前,肩膀因压抑的哭泣而不停地抖动起来。 看著这一幕,林松心中也是微微触动。 他这才意识到,苏小棠纵然是天之骄女,核心真传,但其真实年龄也並不大,却在这绝境中承担了远超她这个年纪该承受的重压与责任,几乎被硬生生摧垮。 苏小棠情绪激盪,加上身心早已透支到极限,竟在祖父怀中直接昏睡了过去。 苏见信小心翼翼地抱起她。 林松见状,乾咳一声,正想上前一步,说明情况或是询问后续。 然而,苏见信却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扫过来,抱著昏睡的苏小棠,直接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金芒,瞬间远去。 林松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尷尬。 好在此时,那位面容和气的胖长老钱四海飞了过来。 林松刚缓口气,却见钱四海的目光直接越过了他,落在了身著宝器宗服饰的刘婉英和蒯碗儿身上。 “你们二人,是谁门下弟子?”钱四海语气平和地问道。 刘婉英连忙躬身,恭敬回答:“稟钱长老,弟子刘婉英,家师刘道远。这位是小师妹蒯碗儿,与苏师姐一样,皆是已故玄云真人座下弟子。” 蒯碗儿也赶紧跟著行礼。 钱四海点了点头,脸上依旧带著那惯有的笑容,但话语却不容置疑:“嗯。原来是道远门下,你们二人隨我回去吧,宗內有些情况需要向你们了解一下。” 说完,根本不待两人回应,袖袍一卷,一股柔和的力道便將刘婉英和蒯碗儿裹住,隨即身形晃动,带著两人直接腾空而去。 蒯碗儿临走前,急切的看了林松一眼,这两年不见,她还没跟松叔说过一句话呢。 林松给了她一个宽慰的笑容,示意来日方长,让她放心先回去。 紧接著,一直笼罩在阴影中的星澜也传来了动静,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声音清冷縹緲如同幽谷滴水:“明月,此地交由你与暗影小队负责收尾,清扫残余妖蛛,等待后续宗门派遣弟子前来接手驻守。” “弟子领命。”明月恭声应道。 话音落下,那片阴影便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转眼之间,天空中来势汹汹的五位金丹修士,便走得乾乾净净,仿佛从未出现过。 自始至终,除了明月大师姐出於职责扫过一眼外,竟没有任何一位金丹修士的目光,真正落在林松这个“野生”的筑基修士身上。 林松站在原地,看著瞬间空荡的天空,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懣和失落涌上心头。 “合著……完全当我不存在?”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原本以为,自己歷经艰辛成功筑基,总算是在这修真界踏出了坚实的一步,勉强能算是一號人物了。 可如今看来,在那些真正的高阶修士眼中,自己这点微末道行,依旧什么都不是,连让他们驻足问询一句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直接的轻视更让人感到憋屈。 “莫欺中年穷.....” 他深吸一口气,將这股鬱气压下。 就在林松因被金丹修士无视而暗自鬱结时,那位清丽绝伦的明月大师姐,目光扫过场中倖存者,对身后一名队员淡淡吩咐道:“小花,你原是黑石镇人,去询问一下这几位……老乡,看看他们是否需要帮助。记住,礼貌些。” 林松:“老乡……?” 他心中一阵无语,大姐,咱离的这么近,你直接问我不行吗?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虽然有些脏污和破烂,但自己堂堂筑基修士,怎么就变成『老乡』了? 只见从明月身后应声走出一位年轻男子。 此人打扮颇为另类,一綹火焰般的赤色刘海几乎遮住了半边眼帘,手中灵活地把玩著一柄一尺来长的银色小刀。 他走到林松面前,甩了甩头髮,露出下面一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眼睛,抱拳道:“这位道友请了,在下花雾海。黑石镇被困日久,诸位想必受了不少苦,不知眼下可有什么需要我等相助之处?” 林松见对方虽是筑基初期,但气息凝练,又是宝器宗弟子,不敢怠慢,拱手回礼:“花道友客气了,在下林松。这两位是在下內人。感谢贵宗及时来援。” 他顿了顿,心系仍在镇南的净心等人,顺势说道:“不瞒花道友,林某確实还有一些朋友,被困在镇南磐石巷一带,不知……” 他话还未说完,明月清冷的声音已然传来,乾脆利落:“前面带路。” 林松心中一喜,不再多言,立刻与周薇、柳飘飘一起,引领著明月、花雾海以及另一位沉默的暗影小队成员,朝著镇南磐石巷方向快速赶去。 然而,此刻的磐石巷避难所,正陷入一场苦战! 第174章 青木出手 自黑石山方向传来那声惊天巨响后不久,不知是何原因,盘踞在镇南区域的雪玉天蛛仿佛受到了刺激,活动变得异常频繁和狂暴。 净心一行人刚险之又险地躲过一头二阶后期天蛛的搜索,还没来得及喘息,另一头暴躁的二阶中期天蛛便循著气息,直接狂暴地挖开了他们藏身小屋的墙壁! “阿弥陀佛!”净心低宣佛號,周身金光涌动,迎上前去。 然而,这雪玉天蛛喷吐出的蛛丝不仅坚韧无比,更带著极强的黏性,极大地限制了他的行动。 他惯用的拳脚功夫难以近身,临时接过韩枫拋出的一柄一阶法剑,却又用不惯,无法迅速斩断连绵不绝的蛛网,一时竟被缠住,左支右絀。 孙云鹤、韩枫、刘奎等人则奋力抵挡著不断从缺口涌进来的低阶蜘蛛。 胡阿娇手持一柄林松走之前赛给她的一阶上品法剑,手臂已被蛛丝划伤,鲜血染红了衣袖,却依旧咬牙坚持。 刘之秀修为较低,在柳奎的护持下勉力支撑,情况岌岌可危。 就在眾人疲於应付之际,屋外远处又传来令人心悸的嘶鸣! 另一头二阶妖蛛发现了此处的动静,正八足狂奔,八只复眼露出兴奋的光芒,朝著他们疾驰而来! 眼看前有强敌未退,后又添新患,眾人心中不由涌起一阵绝望。 “轰!” 突然,眾人脚旁的地面猛地炸开,一道略显狼狈却气势彪悍的身影破土而出,带起漫天尘土! “哈哈!他娘的,终於从这鬼矿洞里钻出来了!憋死老子了!咦……这是?”那人灰头土脸,却难掩一双精光四射的眸子,他环顾四周,瞬间看清了场中形势。 韩枫一见来人,顿时惊喜交加,大喊出声:“盟主!” 来人竟是天道盟盟主,青木道人! 他竟是一直被困在那错综复杂的矿洞之中,直到今日才侥倖找到出路脱困。 “孽畜!安敢逞凶!”青木目光一寒,甚至来不及拍打身上的尘土,反手抽出长枪,手臂猛地一振! “咻——!” 长枪化作一道青色闪电,破空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那头正狂奔而来的二阶妖蛛,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长枪当胸贯穿,强大的力道带著它的尸体重重钉在了后方的断墙上,枪尾兀自嗡嗡震颤! 青木飘然腾空,单手一挥,枪桿一抖,拔枪回身,动作一气呵成! 长枪带著一溜血光,如同毒龙出洞,顺势就扎向了正与净心缠斗的那头二阶中期天蛛! 那天蛛灵智不低,在同伴被瞬杀时便已察觉不妙,眼见青木悍勇杀来,竟毫不犹豫,八足猛地刨地,瞬间钻入地下,消失不见! 青木持枪追至地洞前,探头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散发著浓郁腥臊气的黑洞,想起在矿洞中暗无天日的经歷,猛地一个急剎,啐了一口:“晦气!这鬼地方,老子是再也不进去了!” 当林松带著明月等人赶到磐石巷时,此地的战斗已然结束。 青木正听著韩枫和刘奎激动地匯报情况,眼角的余光瞥见明月一行人,特別是感受到明月身上筑基后期修为以及標准的宝器宗服饰,他立刻摆手止住了韩枫的话头,主动迎上前去,抱拳见礼,姿態放得颇低:“在下天道盟青木,见过宝器宗诸位道友!” 明月只是微微頷首,算是回礼,目光清冷地扫过战场,確认主要威胁已被清除。 林松顾不上寒暄,目光焦急地在人群中搜寻,很快锁定了脸色苍白、衣袖染血的胡阿娇。 他心中一紧,快步衝到她身边,急切地问道:“阿娇!你受伤了?严重吗?” 一边说一边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疗伤丹药。 胡阿娇见到他安然归来,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轻轻摇头,低声道:“只是皮外伤,不碍事的,已经服过丹药了。” 话虽如此,她还是顺从地接过了林松递来的丹药,紧紧握在手心。 然而,这一幕恰好落在了不远处的周薇和柳飘飘眼中。 周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柳飘飘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微妙。 周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酸意,迈步走上前来,脸上挤出一丝看似关切的笑容,目光却锐利地刮过林松:“呦,这不是胡掌柜吗?怎么也受伤了?看起来……伤得不轻啊?” 说话的同时,一只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摸上了林松腰间的软肉,狠狠拧了一把。 林松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却不敢表露,只能訕訕地笑了笑,试图解释:“微微,你听我说,你和飘飘在山上的时候,阿娇她……没少担心你们,也帮了我很多……” 他的话被柳飘飘轻柔却带著一丝凉意的声音打断。 柳飘飘盯著林松和胡阿娇那尚未完全鬆开、因递送丹药而碰在一起的手,似笑非笑地说道:“夫君,看来胡掌柜……確实是帮了『很大』的忙呢。” 胡阿娇被两人看得脸颊緋红,慌忙抽回手,低著头急促地说道:“两位姐姐平安回来就好!我真的没帮上什么忙,就是……就是大家互相照应。你们聊,我先去看看还有没有人需要帮忙……”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躲到了人群后面。 孙云鹤笑呵呵地走上前,先是对周薇和柳飘飘拱手道:“恭喜两位弟妹脱困,平安归来!看到两位安然无恙,孙某也就放心了。”他言语诚恳,真心为两人感到高兴。 隨即,他转向林松,挤了挤眼睛,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带著几分戏謔的笑容,压低声音道:“林兄弟,嘖嘖……齐人之福,看来也不是那么好享的啊?哥哥我可都看见了,自求多福,自求多福哈!如果有什么要请教的隨时来找我。” 说完,还拍了拍林松的肩膀,递过一个“我看好你后续表现”的眼神。 林松被他这番作態弄得哭笑不得,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傢伙,刚脱离险境,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本性就又暴露无遗。 另一边,宝器宗的明月在確认此地威胁已除,且倖存者中有青木这等筑基后期修士坐镇后,便不再停留。 她简单交代了花雾海几句,隨即带领暗影小队成员,如同他们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迅速离去,继续前往黑石镇其他区域清剿残余妖兽,救援可能存在的其他倖存者。 林松见明月等人离开,便上前与天道盟盟主青木正式见礼。 毕竟对方是筑基后期前辈,又是韩枫等人的首领,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晚辈林松,见过青木前辈。多谢前辈方才出手相助,解了此地之围。” 青木正打量著林松,闻言摆了摆手,豪爽道:“道友客气了,路见不平,自当出手。何况韩枫他们也在。”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喃喃道:“不过……林松?这名字听著有些耳熟,道友看起来也颇为面善,我们是否在哪里见过?” 一旁的韩枫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提醒道:“盟主,您忘了?这位林松林道友,正是当初代表我们天道盟,与宝器宗进行矿脉比试的那位啊!” 经韩枫这么一提醒,青木猛地一拍额头,脸上露出恍然之色:“哦——!!想起来了!是你啊!那个练气八层的小傢伙!” “等等!”青木脸上的恍然瞬间凝固。 “练气八层?!筑基一层?!这……这……” 他猛地掐指计算,脸上写满了茫然与自我怀疑:“我……我这是在那鬼矿洞里……被困了有多少年?!五年?十年?!不对啊,感觉也没过去那么久啊……” 第175章 柳家的结局与久別重逢的温存 黑石镇外,柳云帆与柳承宗焦急地等待著。 当看到柳乘风的身影从天际落下时,两人立刻迎了上去。 “大哥!” “家主!” 然而,当他们感受到柳乘风身上那如同风中残烛、起伏不定且明显跌落了一个大境界的灵力波动时,两人脸色骤变。 柳云帆更是声音发颤,难以置信地看著柳乘风:“大哥……你……你的金丹……” 柳乘风面色平静,仿佛碎裂金丹的不是自己一般,他摆了摆手,设置下一个隔音结界后语气淡然:“是我自己碎的。” 他看著两位族弟震惊而痛惜的眼神,缓缓解释道:“我与阴九幽之间,本就立有天道盟约。此次我背约反噬,主动出手对付御灵宗,盟约反噬之下,道基已损,修为本就无法再进一步,甚至可能还会缓慢跌落。 与其留著这残缺金丹,不如以此表明我柳家与御灵宗彻底决裂、向宝器宗投诚的决心。 一枚金丹修士自碎金丹的代价,总能多换取几分上官老祖的宽宥和信任。无妨的。” “大哥!”柳云帆急声道,眼中已有泪光。自碎金丹,这需要何等决绝!这意味著柳乘风此生道途已断,甚至寿元都会大减。 “听我说!”柳乘风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时间紧迫,我接下来的话,你们务必牢记,这关乎我柳家未来存续!” 他目光扫过柳云帆和柳承宗,一字一句地交代: “首先,我会自愿前往宝器宗为质,是生是死,皆由上官老祖定夺。自此,柳家家主之位,正式传於云帆!承宗,你需尽心竭力,辅佐云帆,稳定家族,不可有二心!” “其次,家族產业,所有矿產、丹药、坊市、灵田等收益,自即日起,分出九成,上缴宝器宗!我柳家只留一成,维持基本运转和弟子修炼即可。姿態要放到最低,要让宝器宗看到我们毫无保留的『诚意』。” “最后,”柳乘风的目光变得格外锐利,盯著柳云帆, “云帆,你记住!从今往后,宝器宗所有对外征战、清剿任务,我柳家修士必须冲在第一个!但凡有危险、有牺牲的任务,死的第一个人,必须是柳家子弟!要用我柳家儿郎的血,来洗刷我们曾经的『污点』,来证明我们『戴罪立功』的价值!哪怕是被当做炮灰,也要毫不犹豫地顶上去!这是换取生存必须付出的代价!”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放缓:“另外,你们二人,尤其是云帆你作为新任家主,百年之內,绝对不要尝试去提高修为! 就维持在金丹初期!甚至……必要时,可以主动散去部分修为,示敌以弱。一个强大而有可能復仇的柳家,会让人睡不著觉。一个弱小、恭顺、且隨时可以被牺牲的柳家,才能活得长久。” 柳乘风最后深深地看著两人:“云帆,承宗,柳家的未来,就拜託给你们了。记住,忍辱负重,蛰伏待机!只要血脉不断,传承不熄,保存住这最后的根基,我们柳家……未必就没有再度崛起的那一天!” 柳云帆与柳承宗重重跪下,声音哽咽:“谨遵家主之命!定不负所托!” 柳乘风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望向宝器宗山门的方向,目光复杂。 他知道,他此去,或许再无归期,但他为柳家,爭得了一线生机。 剩下的路,就要靠留下的人,小心翼翼地走下去了。 ------------- 夜色渐深,残破的黑石镇暂时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大家各自找休息的地方。 林松在磐石巷附近寻了一间还算完好的屋子,仔细在外围布置了几个简易的警示和防护阵法,这才稍稍安心。 走进屋內,周薇和柳飘飘已简单收拾出了一片乾净区域。 重逢至今,奔波、战斗、应对各方,直到此刻,三人才终於有机会静下来好好说说话。 烛火摇曳,映照著两张依旧带著些许惊魂未定却更多是重逢喜悦的俏脸。 两女依偎在林松身边,细细述说这两个月在山上的煎熬——物资匱乏、人心惶惶、內訌衝突,尤其是最后时刻李阳的逼迫与苏小棠的决绝…… 听得林松心中阵阵后怕与愧疚。 李阳......这个名字勾起了他一段遥远的记忆,当时杀了吴风的筑基修士好像就叫李阳,黑牙李的兄弟? 他手臂紧了紧,將两具温软的娇躯更深地拥入怀中,下頜轻轻抵著周薇的头顶,声音低沉满是歉意:“都怪我……当初若是不让你们上山,也不会让你们受这些苦,经歷这些危险……” 周薇抬起螓首,美眸横了他一眼,哼道:“那可不好。若是不上去,那些骚狐狸岂不是没有机会趁虚而入了?” 林松闻言顿时乾咳一声,头皮有些发麻。 他硬著头皮:“咳咳……这个……为夫也只是……犯了一个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小错误……” “小错误?”周薇音调微微扬起,手指已经精准地找到了他腰间的软肉。 林松心知此刻任何言语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反而可能越描越黑。 他心一横,与其笨拙地辩解,不如用实际行动来表达自己的思念与愧疚,以及……堵住她们的嘴。 “哎呀,你干嘛……”周薇惊呼一声,已被他翻身压下。 柳飘飘脸颊緋红,下意识地想躲,却被林松另一只手牢牢圈住。 烛火被一道细微的灵力拂过,轻轻熄灭,屋內陷入黑暗,只余下逐渐急促的呼吸与窸窣声响。 “外面听得到.....” “没事,为夫设置了隔音阵法,你叫破喉咙都没事” “呸......嗯......” 小別胜新婚,不知过了多久。 黑暗中,周薇气息未匀,带著几分嗔怪与无力,朝著另一侧模糊的身影啐道:“飘飘!你这个叛徒……方才竟然帮著他……” 柳飘飘像只慵懒的猫儿般趴在林松坚实的胸膛上,闻言吃吃一笑,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哎呀,姐姐,算了吧。难道你还不明白吗?在夫君不顾自身安危,毅然上山来救我们的那一刻……我心里就在想,只要他好好的,只要他心里始终有我们,其他的……我都不在乎了,他做什么我都愿意原谅他。” 周薇在黑暗中沉默了片刻,最终也是幽幽嘆了口气。 她何尝不是同样的心情?在绝境中看到林松身影出现的那一刻,所有的委屈、害怕都化为了巨大的安心与依赖。 她再次伸出手,带著些许泄愤的意味,在林松身上不轻不重地掐挠了好一会儿,直到林松配合地齜牙咧嘴求饶,这才终於罢休,温顺地偎依在他另一侧臂弯里。 “想不到再见到你,你都是筑基大修士了,当初真是看走眼了。。。”周薇感嘆的说道,要是当初在黑蛇矿谁跟她说林松能筑基,她肯定会笑掉大牙。 “嘿嘿,总是给你们惊喜对不对.....”林松呵呵笑道。 “是,又多了一个姐妹,真是大惊喜”周薇白了他一眼。 怎么又来了。 “睡觉,睡觉,这一两个月你们都没好好休息吧,你看,都瘦了。” 林松掂量著几个瓜果说道。 又是一番倾囊相授后,屋內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三人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所有的隔阂、醋意与后怕,似乎都在这肌肤相亲的温暖与生死相依的深情中,暂时消融殆尽。 一夜好睡。 第176章 飞行 三日之后,黑石镇內的主要威胁已被宝器宗修士和陆续恢復秩序的倖存者们联手清除。 街道上,劫后余生的人们自发地开始清理废墟和遍布各处的黏稠蛛网,不时有从外界赶来寻亲的人,找到亲人遗物后发出的撕心裂肺的哭嚎,也有与失散家人团聚的喜极而泣,眾生百態,尽显於此。 林松带著周薇和柳飘飘回到了他们曾经经营的玲瓏坊市林家炼器铺。 铺子主体结构还算完好,並未倒塌,但里面早已被洗劫一空,货架倾倒,一片狼藉。 两女挽起袖子,开始仔细打扫收拾,林松想帮忙,却被她们以“笨手笨脚”、“越帮越忙”为由笑著赶开了。 他也不坚持,正好,他有一件心心念念许久的事情要去做, 练习御器飞行! 身为一个人类,谁能不对翱翔天际心生嚮往? 遁地术他已掌握,如今筑基功成,这飞天之事,岂能再等? 来到镇外一处相对开阔的荒野,林松习惯性地先戴上了那顶自製的全覆式头盔,安全感十足。 筑基修士灵力已然可以外放,支撑自身悬浮並非难事,许多筑基修士出场都喜欢脚踏虚空,彰显身份。 但长途赶路或灵活机动,还是需要藉助法器。 他取出那柄用得最顺手的斩骨刀,灵力缓缓注入。 黝黑的刀身泛起微光,逐渐变得平稳。 林松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將一只脚踏上刀身,感受到一股托举之力传来,隨即另一只脚也稳稳站了上去。 起初,他不敢飞高,只在离地十几米的低空缓缓滑行,身体微微晃动,努力保持著平衡,如同蹣跚学步的孩童,精神高度集中,生怕一个不慎摔下去。 虽然以他如今的体魄,这点高度摔下去也无大碍,但面子上总归不好看。 隨著对灵力输出和身体重心掌控的逐渐熟练,他胆子大了起来,开始尝试拔高高度,加速,转弯……风声开始在耳边呼啸,脚下的山川废墟飞速掠过,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与畅快感涌上心头! “哈哈!痛快!真真是快意!”林松忍不住放声长啸,声震四野。 翱翔於天地之间,俯瞰苍茫大地,这种体验远超他前世乘坐的任何飞行器。 飞得兴起,他突发奇想:“既然在地面可以凭藉《八步轻身术》辗转腾挪,那在空中,能否也藉助其发力技巧,实现更灵活的变向甚至短距加速呢?” 想到就试!他尝试在空中猛地踏出一步,初始时极为艰难,无处借力,身形反而一阵摇晃,差点失去平衡。 但他没有放弃,反覆琢磨如何將腿部瞬间爆发的力道与灵力喷射巧妙结合。 渐渐地,他摸索到了一些门道! 虽然无法像在地面那样凭空借力,但通过灵力在脚底瞬间的爆发式喷射,配合《八步轻身术》的身法诀窍,竟真的能在空中实现类似“蹬踏”的效果,完成极其突兀的折转或短距离的爆发突进! “真的能行!”林松大喜过望。这无异於让他的空战能力提升了一个档次! 不过,这种技巧对真元的消耗也极其巨大,远胜平稳飞行。 他又兴致勃勃地练习了几个时辰,直到体內真元消耗大半,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拿出灵石,盘膝调息,恢復法力后,便御使著斩骨刀,朝著镇內方向返回。 刚飞到磐石巷附近街道的上空,就看到胡阿娇、韩枫、刘奎等人正在下面清理街道上的残存蛛丝和杂物。 就连天道盟盟主青木,也摆著一个看似深沉、遥望远方的姿势,独自站在一处较高的屋顶上,不知在沉思些什么。 青木看到林松御刀飞来,眼睛顿时一亮。 林松降下高度,先向青木行了一礼,又笑著跟韩枫、刘奎等熟人打了声招呼。 青木自从见识了他“诡异”的筑基速度后一直有招揽他之意,隱隱试探过几次。 不过林松並未立刻答应,他还需要时间权衡利弊。 目光扫过人群,正好对上胡阿娇偷偷望来的视线,那眼神中带著几分幽怨和失落。 林松心中一软,想起这几日光顾著与周薇、柳飘飘团聚,確实有些冷落了她。 他灵机一动,操控斩骨刀降落到胡阿娇面前,笑道:“阿娇,忙了半天累了吧?来,我带你飞一圈,看看天上的风景如何?” 胡阿娇没料到他会突然邀请,脸颊瞬间飞红,下意识地撩了撩额前的髮丝,眼眸低垂,声音细若蚊吟:“不……不好吧……” 说话间,却飞速瞟了一眼周围,见韩枫等人都在埋头干活,似乎没人注意这边,眼中那跃跃欲试的光芒却出卖了她真实的想法。 “来吧,机会难得!”林松不由分说,伸手轻轻一带,一股柔和的灵力便托著胡阿娇稳稳地踏上了略显宽阔的斩骨刀刀身。 想了想,又把自己头上的全覆式头盔取下来,小心地给她戴上。 斩骨刀缓缓升空,胡阿娇起初还有些紧张,双手紧紧抓住林松腰侧的衣服。 林松嘿嘿一笑,故意操控飞刀来了一个急促的顿挫! “呀!”胡阿娇娇呼一声,失重感袭来,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直接撞在林松后背上,下意识地紧紧抱住了林松的腰,將脸埋在他后背上,心臟砰砰直跳。 “討厌.....” 林松感受到背后的弹性十足,心中暗笑,也不再逗她,开始平稳地加速,带著她在黑石镇上空翱翔。 阳光洒落在两人身上,脚下是逐渐恢復生机的城镇和远方的苍翠山峦。 微风拂过,带著胡阿娇发间的淡淡馨香。 她从最初的紧张中慢慢放鬆下来,小心翼翼地探出头,俯瞰著这片她生活许久、却从未以这个角度观察过的土地,眼中充满了新奇与惊嘆,偶尔看到熟悉的街道或建筑,还会兴奋地指给林松看。 “阿娇,以后就让我带你看尽这世界的风景,好吗” “嗯.......” 这一刻,仿佛所有的烦恼与曾经的危机都被拋在了云端。 第177章 新的战斗方式 良久,林松才意犹未尽地操控飞刀降回街道。 待满脸红晕、眼眸中水光瀲灩的胡阿娇略显腿软地走下飞刀,摘下头盔还给他时,一旁的孙云鹤立马凑了上来,脸上堆著諂媚的笑容:“林兄弟!好兄弟!带我也飞一圈唄?让愚兄我也体验一下这飞天的感觉!” 林松看著他那期待的样子,理解地笑了笑,飞天確实是每个男人的浪漫。 “行啊。” 他爽快答应,隨即问道,“你要戴上头盔吗?风大。” “不要不要!”孙云鹤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戴那玩意儿多影响我看风景!而且,林兄弟,我不要那种慢悠悠的,我要猛一点的!越猛越好!” 他拍著胸脯,一副“我很勇”的样子。 “要猛一点的?”林松確认道。 “没错!越刺激越好!”孙云鹤豪气干云。 “行,满足你。”林松点头,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待孙云鹤踏上飞刀,林松深吸一口气,灵力狂涌! “嗖——!” 八步轻身术!叠浪决! 斩骨刀如同离弦之箭般猛地躥上高空! 紧接著就是垂直的极速俯衝,在快要触地时又猛地拉起重回天际!隨即便是各种毫无徵兆的直角转弯、螺旋翻滚、连续迴环…… 底下的青木原本还在故作深沉,看到天上那如同被无形大手胡乱拋接的身影,不由得张大了嘴巴,喃喃道:“呦呵,这年轻人………” “臥槽,这年轻人……” 韩枫等人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目瞪口呆地看著天空。 没过多久,林松操控著飞刀平稳降落。 只见孙云鹤脸色惨白如纸,双腿抖得如同筛糠,整个人几乎是被林松拎著才没瘫倒在地。 他双脚刚沾地,就“哇”地一声,扶著旁边的断墙剧烈地呕吐起来,差点把胆汁都吐出来。 林松拍了拍他的后背,无辜地说道:“孙兄,你这是......晕飞剑啊。” 孙云鹤一边吐,一边虚弱地抬起手摆了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 时光荏苒,又过了半月有余。 宝器宗的善后与重建工作展现了大宗门的效率,不知从何处调集了大量擅长土行法术的修士,加上原本倖存下来的人们齐心协力,原本满目疮痍的黑石镇,在经歷了数日热火朝天的重建后,竟已渐渐恢復了往日的轮廓与生气。 新的屋舍拔地而起,破损的街道被修復平整,虽然许多地方还能看到新土的痕跡,但人流已然逐渐增多,坊市间也开始有了零星的叫卖声。 或许,再过一段时日,那场惨烈的蜘蛛袭城,真的只会存在於茶余饭后的谈资之中了。 这些天林松一直在学习新的战斗方式,筑基期相比於练气期战斗方式因为有了神识而差別很大。 黑石镇外的一处山谷,林松御使二阶下品斩骨刀。 “去”。 神念一动,斩骨刀瞬息而至,斩在山上巨石山。 “轰隆!” 巨石应声而碎,石粉瀰漫。 这一击的威力,远强於他练气期时全力一击。 “再来!”他深吸一口气。 神念一动,悬浮空中的斩骨刀,直接用刀模擬起百炼锤法法决,连续空中变幻轨跡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斩向另一块巨石。 一股环形气浪夹杂著灵力扩散开来,威力比刚才隨意一击强了不少。 这就是筑基修士御物的优势,立於安全之地,神念所至,攻击便可从任何角度、以任何轨跡发起! 敌人防得了正面,防不住头顶与后背。 这种掌控感与自由度,是近身肉搏时无论如何也无法企及的。 以往需要精妙步法配合才能创造出的攻击角度,如今只需心念一转。 但林松的脸色却白了一分。 这一式“锤法”,对神识操控的精细度和灵力输出的瞬间爆发要求更高,消耗也陡然增加了一截。 他不信邪,脑海中浮现《叠浪决》的法门。 既然御刀攻击本质上也是灵力输出,那是否能…… 他锁定远处一块最为巨大的山岩,凝神静气。 “第一浪,去!” 斩骨刀呼啸而出,砸在岩壁上,碎石飞溅。 “第二浪,叠!” 神识引动,更为狂暴的灵力顺著与斩骨刀的联繫汹涌灌入,刀体红光暴涨,再次狠狠“斩”在第一次的落点附近。岩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第三浪,斩!” 林松低喝,额角已渗出细汗。他將目前能掌控的第三浪灵力,叠加在刀劲之上,悍然下斩!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那块堪比房屋的巨岩彻底崩碎,化作无数激射的碎石,烟尘冲天而起。 这一击的威力,骇人听闻,远超寻常筑基初期修士的御器攻击。 然而,烟尘还未散尽,林松却踉蹌一步,单手扶住旁边岩石,只觉脑中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强烈的空虚感,眼前甚至微微发黑。 体內的灵力也瞬间少了一截。 “这……”他喘著气,看著远处那片狼藉,又感受著识海与身体的疲乏,脸上兴奋之色褪去。 “威力还行,感觉比手持法器叠三浪要小一些,不过也能理解,毕竟神识操控肯定要浪费一些灵力,而且现在用神识操纵起来还不太熟悉,但这消耗……也太大了。” 林松內视己身,苦笑摇头,“只是尝试了这么几下,神识竟已耗去大半,灵力也消耗不少。若真与人搏命,三刀叠浪之后,我怕是已无再战之力。这筑基期的战斗,持久能力未免太短了些。” 他却不知,自己因常年炼器,需要高度集中精神刻画繁复灵纹,神识的凝练度和总量,早已超出同阶修士一筹。 寻常筑基初期修士,若像他这般初次尝试,又是御重刀,又是施展锤法战技,还强行叠浪,恐怕此刻早已神识枯竭、头痛欲裂,甚至伤及根本了。 “看来,这御物战斗之道,远非想像中那么简单。威力与消耗,如同一体两面。以后估计少不得还得近身作战啊!”林松盘膝坐下,取出一枚养魂丹药服下,缓缓调息,“ 叠浪决与御物结合,反应速度,战斗方式固然灵活了很多,但对神识的要求也达到了苛刻的地步。” 识海中的刺痛慢慢平復,但那种“有力不敢尽使”的憋闷感,却縈绕心头。 这投掷术的神通『掷无虚发』也要消耗神识,这御物战斗也要消耗神识...... “神识不够用啊,要是有修炼神识的秘法就好了。”林松嘆了口气。 不过想想就知道这种秘法就算有,肯定也是各门派的不传之秘。 第178章 宝器宗相邀 林松坐在已经重建完毕的“玲瓏小筑”原址新房內,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搬进来已有几日,住处宽敞舒適了许多。 而关於胡阿娇的事情,经过他这些时日的“努力”与沟通,周薇那边总算鬆了口,虽然偶尔还是会有些小醋意,但大体算是默认了,这让他鬆了口气。 不过,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还没有筑基期的修炼功法! 《引火诀》和《太上採气诀》早已练到顶,无法再支撑筑基期的修炼。 这些天稳固好筑基一层的境界后,他就在不断思索解决办法。 难道真的要加入某个势力? 天道盟?其他修真家族或者帮派? 思来想去,似乎这是获取后续功法最直接、也最稳妥的途径。 相对而言,他更倾向於加入天道盟,毕竟里面有韩枫、刘奎等熟人,青木盟主也多次表达过善意,氛围相对宽鬆。 正当他权衡利弊之际,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开门一看,来人是一位身著宝器宗內门弟子服饰、修为在筑基初期的年轻修士,面容俊朗,气质沉稳。 “在下宝器宗苏文,冒昧来访,林道友有礼了。”来人拱手自报家门,礼节周全。 林松连忙还礼,將其请入屋內。双方落座后,苏文也不绕弯子,直接道明来意: “林道友,此次黑石镇之劫,多亏道友在关键时刻出手,不仅救下我宗多位弟子,更间接助我宗识破奸谋,挽回巨大损失。宗门为表谢意,特命在下前来,赠与道友云端仙居山腰处,甲字七號府邸的永久居住权。” “云端仙居?”林松闻言,心中顿时一喜。 那可是黑石镇有名的灵脉匯聚之地,乃是实打实的二阶灵地,在此修炼,效率远超普通区域! 这份谢礼,不可谓不重! 然而,苏文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吃了一惊:“此外,家祖感念道友於危难之中救下小棠,特意吩咐,將玲瓏坊市正中心,原『百宝楼』旧址,借予道友,免租金二十年,作为道友经营產业之用。” 玲瓏坊市正中心的店铺! 那可是黄金地段中的黄金地段!一般人不可能租得到。 其价值甚至可能超过那云端仙居的府邸! 林松虽然心动,但还是压下贪念,正色推辞道:“苏道友,这如何使得!小棠於我有指点、相助之恩,林某出手本是分內之事,岂能再收如此厚礼?万万不可!” 苏文见林松面对重利却能保持本心,不为所动,眼中不禁掠过一丝讚赏。 他笑了笑,解释道:“林道友不必推辞。这府邸与店铺,名义上虽是家祖爭取,实则亦是宗门决议的奖励。即便道友不收,宗门也不会收回,只会閒置或另作他用。道友坦然收下,反倒全了宗门顏面,也让家祖心安。” 话已至此,林松若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他只好拱手道:“既然如此……林某只能却之不恭,厚顏收下了。多谢令祖,多谢贵宗厚赠!” 他心中好奇,不由问道:“不知令祖是……?” 苏文微微一笑,並未直接回答,只道:“我与小棠乃是堂兄妹。” 林松恍然,原来苏小棠出身宝器宗苏家,看来还是嫡系。 他连忙关切地问道:“不知小棠如今情况如何?” 提到苏小棠,苏文脸上的笑容淡去,嘆了口气:“情况不甚乐观。此次她心神损耗过度,泥丸宫受损,已然伤了道基。家祖如今正在四处奔波,为她寻求固本培元、修復神识的灵药,只是……此类丹药皆是罕见之物,难啊。” 林松闻言,也是默然。连金丹修士都感到棘手的事情,他一个刚筑基的小修士,又能有什么办法? 只能在心中祝愿苏小棠能早日康復。 苏文好奇问道:“林道友,不知你关键时刻用的是什么法器能重创三阶雪玉天蛛?”。 “当然如果不方便的话,当我没问”他又补充了一句。 “想必小棠已经跟你说了这『音爆弹』和『闪光弹』。我只是把他们组合在一起做了一个大的组合法器.....”林松摆摆手,把最终的炸药包製作简要说了一下。 “想不到林道友还是一个如此出色的炼器师”苏文感嘆道。 “雕虫小技罢了。”林松谦虚的说道。 又隨便聊了几句后,苏文神色一正,说出了此行最重要的目的:“林道友,在下此行,还代表宝器宗,正式邀请道友加入我宗,担任黑石镇分部客卿一职。” 客卿!相对自由,但又背靠大宗门,是许多散修梦寐以求的身份。 林松心中震动,没有立刻答应,谨慎地说道:“多谢贵宗抬爱!此事关乎道途,请容林某仔细斟酌一番,再给道友答覆。” 苏文点点头,表示理解:“应有之理。道友確实需要好生考虑。”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地补充道,“不过,在下需提醒道友,眼下是黑石镇遭逢大难后百废待兴、急需用人之际,加之有小棠这层关係作保,宗门才会破格直接邀请道友担任客卿。若是平常时节,即便道友是筑基修士,要想获得此位,也需经过层层考核,绝非易事。还望道友把握时机。” 林松郑重点头:“苏道友之言,林某记下了。定会儘快斟酌,给贵宗一个答覆。” 送走苏文后,林松回到屋內,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宝器宗的招揽,如同在他面前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加入,意味著稳定的修炼环境、获取功法的渠道、以及背后靠山;但同时,也必然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受到一定的约束。 是继续相对自由、但前路未知的散修之路,还是投入宗门,藉助其资源攀登更高峰? 他需要好好想一想。 第179章 双喜临门 权衡再三,又与周薇、柳飘飘几番商议后,林松最终还是决定接受宝器宗的招揽,出任黑石镇分部客卿一职。 理由也很简单,一来,背靠宝器宗这棵大树,在黑石镇乃至更广阔的范围內行事修炼都將便利许多,这是他安身立命的基础。 二来,最迫切的筑基期功法有了著落,而且宝器宗以炼器闻名,与他这炼器师的职业高度契合,未来在技艺上也能有更多交流与提升的机会。 三来,他也確实打听过,宝器宗的客卿之位向来紧俏,非有功之臣或特殊人才难以获得,此次机会实属难得。 纵然成为客卿后,难免会受到一些宗门规矩的约束,甚至可能在特定情况下被徵召出战,承担风险。 但世事难两全,甘蔗没有两头甜,想要获得,就必须付出。 今日,正是玲瓏坊市中心那间名为“宝之林”的新店铺开业吉日,同时也是林松与胡阿娇的大喜之日。 双喜临门,林松索性广发请柬,將昔日共渡难关的一眾好友都邀请过来聚一聚,也算是一次灾后的重逢与庆祝。 他在镇上最大的“仙客来”酒楼包下了整整一层,精心布置,灵酒佳肴准备得极为丰盛,可谓是下了血本。 宾客们陆续到来。 孙云鹤和知夏两人早早便到了,熟络地帮忙张罗,看两人眉来眼去、形影不离的模样,估计他们的好事也將近了。 刘奎带著女儿刘之秀也前来祝贺,刘之秀的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乖巧地跟在父亲身后。 韩枫带著几位天道盟的帮眾也来討杯喜酒喝,气氛热烈。 让林松有些意外的是,净心和尚也飘然而至,他双手合十,递上一份贺礼——那是一串由一百零八颗清心莲子串成的佛珠,每一颗莲子都温润如玉,散发著淡淡的寧神静气之效,虽非攻击或防御法器,但对於平復心境、辅助修炼颇有裨益,正合林松这刚筑基需稳固境界的情况。 “阿弥陀佛,恭贺林施主双喜临门,小小礼物,不成敬意。”净心与林松寒暄几句,言谈间依旧平和通透,送上祝福后便翩然离去,不染俗尘。 林松还见到了丹宝阁的伙计小五和掌柜赵乾。 原来蛛灾爆发时,两人恰好外出採购药材,幸运地躲过一劫。重逢故人,林松也不禁感嘆两人运气之好。 而赵乾和小五再见林松,態度却与往日大不相同,言语间充满了恭敬。 一来林松已是筑基修士,地位迥异往昔;二来他能拿到玲瓏坊市核心位置、原属宝器宗的店铺,这背后透露出的能量让他们不得不敬畏。 赵乾心中更是暗暗庆幸,自己当初交好林松的这步棋,当真是走得再正確不过了。 最让林松感到受宠若惊的是,天道盟盟主青木竟也亲自前来道贺。 林松连忙將他请入雅间,亲自作陪,並坦诚告知了自己已决定接受宝器宗招揽之事。 青木听完,脸上並未露出任何不满或失望的神色,反而哈哈一笑,拍了拍林松的肩膀:“小友不必介怀,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宝器宗確实是个好去处,对你未来发展更为有利。我早就料到了!” 他非但没有丝毫不悦,反而以过来人的身份,跟林松说了不少在大宗门內需要注意的事项,比如如何与各堂口长老相处,如何平衡任务与修行,哪些资源可以爭取等等,言辞恳切,推心置腹。 林松听得连连点头,心中对青木的豁达与气度更是敬佩,暗忖此人能为一盟之主,果然有其过人之处。 不久,宝器宗的苏文也代表宗门前来送上贺礼。 林松趁机將自己愿意接受客卿之位的事情告知。 苏文闻言,毫不意外,仿佛理所应当,拿出准备好的一块玉牌,笑著让他择个方便的日子,拿著令牌前往宗门腹地办理相关手续,並领取黑石镇客卿的身份令牌和初期资源,隨后便因宗门事务繁忙先行离开了。 席间觥筹交错,笑语喧譁,宾客尽欢。 孙云鹤这廝喝得兴起,还嚷嚷著要去闹洞房,结果被知夏红著脸又好气又好笑地给强行拉走了。 唯一让林松感到些许遗憾的是,一直未曾打听到苏小棠和蒯碗儿的近况,心中不免有些担忧,只能打算等日后前往宝器宗办理手续时,再设法探望。 新婚洞房並未设在尚未完全建好的云端仙居府邸,而是依旧在承载了许多记忆的玲瓏小筑原址重建的小院里。 是夜,林松先去了周薇和柳飘飘的房间。 虽是迎娶『新妇』,但是也不能冷落了『老妻』呀。 “夫人,今日辛苦你们了。”他柔声说道,想將两女拥入怀中。 周薇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柳飘飘也笑著推他:“快去快去,莫让阿娇妹妹久等了!我们这里不用你操心!” 两女联手將他“赶”出了房门。 林松看著紧闭的房门,无奈一笑,心中却是一片温暖。 转身,朝著那间贴满了喜字、烛光摇曳的新房走去。 怀著几分期待与柔情,林松轻轻推开新房的房门。 红烛高燃,满室馨香。 他走到床前,看著端坐在床沿、凤冠霞帔、头顶著大红盖头的佳人,心中涌起一股柔情。 伸出手,用那柄繫著红绸的玉如意,轻轻挑开了那方鲜红的盖头。 帘盖滑落,露出一张精心妆点过的容顏。 那张脸並非周薇的清冷秀丽,也非柳飘飘的温婉柔美,而是带著一种珠圆玉润、端庄大气的丰腴之美,眉眼间含著新嫁娘的羞涩与喜悦,又带著一丝对他迟来的嗔意,当真是宜喜宜嗔,颇有几分“国泰民安”的福气相。 “阿娇……”林松轻声唤道。 胡阿娇抬眸看他,眼中水光瀲灩,脸颊緋红,更添艷色。 林松微微一笑,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样早已准备好的物事。 首先是一支流光溢彩的髮簪,通体由暖玉打造,簪头镶嵌著数颗细碎的辟邪灵晶,勾勒出繁复而华美的灵纹,不仅是一阶极品法器,具有清心、辟邪、微弱聚灵之效,更是美轮美奐,珠光宝气。 他小心地將这支髮簪簪在了胡阿娇乌黑的云髻之上。 接著,他又取出一枚戒指。 戒托是秘银所铸,造型古朴,而戒面之上,赫然镶嵌著半块块晶莹剔透、散发著精纯木属性波动的上品木灵玉! 虽只是一小块,但其价值远超那支髮簪,对於木属性功法的修士有极大的辅助修炼效果。 他执起胡阿娇的手,將这枚珍贵而独特的戒指,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胡阿娇看著发间熠熠生辉的簪子,又感受著指环上传来的温热与磅礴灵气,心中被巨大的幸福和感动填满。 她抬起水汪汪的眸子,眼中的爱意几乎要满溢出来,望著林松,千言万语都化作了这一眼。 林松被她这含情脉脉的眼神看得心头一热,再难自持,低笑一声,在胡阿娇一声娇柔的惊呼中,俯身將她打横抱起,走向那铺著鸳鸯锦被的床榻…… 红烛帐暖,一夜无话,唯有细碎的声响与交织的呼吸,诉说著无尽的缠绵。 第180章 混乱五行迷踪阵与劫杀 翌日,天光大亮。 林松悠悠转醒,只觉神清气爽,身边却已空无一人,只余枕畔一缕幽香,提醒著昨夜的旖旎风光。 回想起昨夜不知春风几度,他不禁摸了摸下巴,心中感慨。 前世常听闻什么杨玉环般丰腴之美妙,他向来嗤之以鼻,觉得不过是文人骚客的夸张,关了灯能有多大区別? 如今亲身经歷,方知箇中滋味,確有其独到之妙处,软玉温香,柔韧饱满....... 当真像是顶级『悬掛』......回味无穷,只可意会,不可细说。 他起身洗漱完毕,来到厅堂。 只见三位夫人已然坐齐,正等著他一起用早饭。 周薇坐在主位,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是慢条斯理地拨弄著碗里的灵米粥。 柳飘飘坐在她下首,嘴角含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在林松和胡阿娇之间流转。 而胡阿娇,这位新妇,却並无多少羞涩拘谨,反而落落大方,眉眼间带著新嫁娘的明媚与满足,正忙著给几人布菜。 林松看著眼前这如花似玉、风格各异的三位夫人,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暗自嘆了口气,掐指一算,自己穿越过来这才几年光景? 怎么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坐拥三位娇妻了?这速度……怕是比修炼还快上几分。 “以后真的要克制啊!” 他坐到主位,看了看剩下没坐满的座位,又感觉有点空...... 拉回思绪,清了清嗓子:“都起得这么早?吃饭,吃饭。” 席间,周薇和柳飘飘偶尔会和胡阿娇说上一两句话,语气也算平和,胡阿娇也笑著回应。 表面上看,倒也算和睦。 但林松敏锐地感觉到,这气氛终究不似寻常人家那般和谐一家亲,总隔著一层若有若无的薄纱,带著几分客气,几分试探,几分微妙的平衡。 周薇虽未明著给胡阿娇难堪,但那正室的淡然气场无形中便是一种姿態。 柳飘飘看似温和,却也並未与胡阿娇过分亲近。 胡阿娇虽努力表现得大方得体,但在周薇面前,终究还是少了几分底气。 『哎,看来这齐人之福,享起来也並非全无烦恼。』林松心中暗嘆一声,知道想要让这后宅真正和睦,自己还需多多努力,任重而道远啊。 “莫非真要向孙云鹤去討教一番”林松暗忖。 “不,不行,他现在搞得自己连一个老婆都没了,我怎么能向他討教?” 他打起精神,开始努力寻找话题,试图活跃气氛,这顿早饭,吃得他竟是比修炼还费心神。 又是几日温柔乡,阿娇已经不给他开房门了,说是要歇息几日,林松翻看著孙云鹤那廝偷偷塞给他的什么《洞玄子一百零八式》,想不到这书竟然有一百零八式,自己珍藏的竟然是残本。 一边感嘆真是交友不慎,竟用此等“邪术”耽误他修行,一边又忍不住嘖嘖称奇:“咦?原来还能这样......倒是有些像朝伟式....” 店铺的生意有周薇、柳飘飘和胡阿娇三位夫人打理,已然步入正轨。 周薇精於算计,柳飘飘善於沟通,胡阿娇则对炼材和法衣颇有见地,三人各展所长,將“宝之林”经营得有声有色。 林松发现自己完全插不上手,倒也乐得清閒。 虽然三位夫人之间偶尔还是会有些小小的拌嘴和微妙的氛围,但都懂得分寸,不会过火,家宅大体安寧,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发展。 山巔云端仙居的新府邸据说还在做最后的阵法布置和內部修缮,一时半会儿还无法入住。 林松觉得,是时候动身前往宝器宗宗门,正式办理客卿的入门手续了。 与周薇、柳飘飘和胡阿娇三女告別后,他並未急著赶路。 时而御使斩骨刀低空飞行,俯瞰脚下绵延的山川与蜿蜒的河流;时而落下步行,感受沿途的风土人情,也藉此机会更加熟练地掌握御器飞行之术。 “这长途飞行真是极为耗费心神和灵力,” 林松在一处山坡上停下调息,拿出灵石恢復著消耗的灵力,不禁感嘆,“难怪少有修士这么干。不提路上可能遇到的危险,光是这持续不断的消耗就够呛。” 他身怀《太上採气诀》,恢復速度已远超同阶,却仍感吃力,大概每个三四个时辰就要停下来恢復下保持状態,更遑论他人。 林松刚调息完毕,起身御刀,刚飞出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周遭景物忽然一阵模糊扭曲,脚下熟悉的山坡竟又出现在眼前! “嗯?”他心头一凛,立刻止住去势,悬浮半空,警惕地扫视四周。 树林、山石、溪流……看似一切如常,但那份诡异的“重回原地”之感绝不会错。 “幻阵?”林松瞬间反应过来,双目微凝,《灵目术》全力运转。 眼中清光流转,视野中的世界顿时多了许多原本看不见的细密灵光线条,它们彼此勾连,构成一个庞大而复杂的立体网络,笼罩了方圆数百丈的范围,正是这无形之阵扭曲了空间感知,让他原地打转。 “这灵纹走向……扭曲五行,顛倒方位,迷乱神识……”林松脑海中飞速掠过在柳眠处获得的阵法典籍知识, “是了,这是『五行混乱迷踪阵』!二阶上品综合性阵法,兼具幻、困、杀之能,据说全力运转时,连金丹修士都能短暂困住一时三刻!” 典籍记载,此阵以五行之力为基,却反其道而行之,火行显水相,金位藏木气,顛倒错乱,令人目眩神迷。更厉害的是,阵法能干扰甚至扭曲闯入者的神识感知,让你以为向前,实则是在后退,以为向左,实则是在向右,最终耗尽力气,困死阵中。 若布阵者操控,还能引动错乱的五行灵气形成绞杀之力,防不胜防。 林松心中警铃大作,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谁要害我?竟在此地布下此等阵法伏击!”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否是黑石镇的残余仇家,或是覬覦他身家宝物的劫修? 但能拿出二阶上品阵法,且似乎对他的行踪有所预判,这绝非寻常劫修手笔。 然而,就在他全神戒备,准备承受阵法后续变化或攻击时,大师级的《灵目术》却让他看出了更多端倪。 眼前的阵法灵光虽然复杂,却显得有些“虚浮”,许多关键节点的灵纹连接並不稳固,流转间亦有滯涩之感,整体灵力波动也远未达到典籍描述的那种磅礴浩大、浑然一体的程度。 “这阵法……是仓促布下的!许多阵旗埋设的位置和深度都不够精准,灵力灌注也嫌不足,威力恐怕十不存一!” 第181章 破阵与斩杀 林松心中一定,恐惧稍减。 对方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快识破並堪破阵法虚实,更没料到他拥有大师级的灵目术和对阵法的一定了解。 “既是仓促布阵,必有主持阵眼之人就在附近!阵门流转,必有剎那间隙!” 林松屏息凝神,灵目术催动到极致,目光如电,死死锁定那些流动的灵纹网络,寻找著那因布阵仓促而必然存在的、稍纵即逝的阵法运转“生门”或薄弱处。 时间仿佛变慢。 五行顛倒的灵气在他眼中清晰可见地混乱奔流,但在这混乱中,却有一处地方的灵纹波动,与整体阵势出现了一丝极不协调的、短暂的空隙! “就是这里!” 林松眼中精光爆射,身隨念动,体內灵力轰然爆发,八步轻声术施展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淡影,不再是直线前冲,而是循著灵目术捕捉到的那一丝不协调的轨跡,在空中连续三次不可思议的折转,每一次折转都恰好踏在紊乱灵流的间隙处,如同逆著汹涌暗流,精准地踩中了几块瞬移的礁石! “唰!” 眼前景物再次剧烈扭曲,仿佛穿过了一层水膜,周围的迷濛之感骤然消失。他已置身於阵法笼罩范围之外的一处灌木丛后! “找到你了!” 林松低喝一声,目光如刀,瞬间锁定前方十余丈外一块巨石阴影下—— 一个身著黑色劲装、头戴面罩的男子正手捧一个灵光闪烁的阵盘,全神贯注地操控著,显然没料到林松竟能如此之快破阵而出,此刻正惊愕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去死!”黑衣男子反应也是极快,惊骇之下,毫不迟疑地厉喝一声,腰间一道碧绿剑光冲天而起,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直刺林松面门! 飞剑速度极快,显然也是一件品质不俗的二阶法器。 然而,林松早有准备。 在对方飞剑离体的剎那,他脚下步伐再变,八步轻身术的精妙身法展开,身形如鬼魅般向左后方轻轻一飘,那疾驰而来的飞剑便擦著他的衣角掠过,凌厉的剑气只割断了几缕髮丝。 与此同时,林松神念早已催动! “嗡!” 斩骨刀发出低沉的颤鸣,自他身侧悬浮而起,刀身瞬间蒙上一层凝实的乌光。 没有试探,没有留手,林松一出手便是杀招! 斩骨刀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乌黑匹练,速度之快,在空中拉出了一连串模糊的残影,挟带著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势,后发先至,在黑衣男子刚刚操纵飞剑回防,脸上惊骇欲绝的表情尚未完全展开的瞬间—— 神识全力牵引,灵力按照《叠浪决》法门疯狂灌注! 瞬间斩出三刀! 斩!斩!斩! 第一浪,刀势如陨石天降,直劈而下!黑衣男子的防护灵光瞬间击破。 第二浪,灵力叠加,刀光暴涨!黑衣男子额头瞬间出现一条细线。 第三浪,全部的神识与灵力在这一刻轰然爆发,尽数融入这一斩之中! 黑衣男子直接被劈成两半! 变成两半的躯体还在抽搐,手中阵盘灵光熄灭,咣当落地,隨后也软软倒下。 从破阵而出,到闪避飞剑,再到御刀斩杀,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快得令人窒息。 林松脸色微微发白,识海传来熟悉的空虚与刺痛,体內灵力也消耗了近半。 这三浪叠加的御刀一击,威力固然骇人,消耗也同样恐怖。 “用神识控制灵力叠加三浪还是有些不熟,还要多练才行,不过毫无疑问,叠加三浪的时间要比手持法器时候快了太多了。”林松暗忖。 不敢有丝毫耽搁,强忍著不適,身形急闪。 首先收起那跌落在地、灵光黯淡的阵盘,又迅速在周围几个方位找出並拔起五面埋设的阵旗。 接著掠到黑衣人尸身旁,一把扯下其腰间的储物袋,看也不看便塞入怀中。目光快速扫过尸体,拾起那柄跌落在地的碧绿飞剑放入储物袋。 “此地不宜久留!” 林松心念电转,对方在此设伏,可能不止一人,或有接应! 他毫不犹豫,召回斩骨刀,御刀而起,同时將八步轻身术的身法融入飞行之中,身形在空中连续几个闪烁变向,以最快的速度远离这片刚刚发生过生死搏杀的山坡,朝著宝器宗宗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直到飞出数十里,確认身后並无追踪,林松才稍稍放缓速度,寻了一处隱蔽的山涧落下。 他脸色凝重,一边手握灵石恢復灵力,一边回想起方才那惊险一幕,心中疑云密布。 “五行混乱迷踪阵……绝非寻常劫修能拥有。是衝著我来的?还是……另有缘故?”。 林松离去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两道身影便如鬼魅般掠至方才激斗的山坡。 来人一高一矮,高的那个是个面堂赤红、豹头环眼的大汉,一身肌肉虬结,气息赫然是筑基中期。 矮的那个则是个面貌普通、眼神有些闪烁的年轻修士,修为筑基初期。 两人一眼便看到了那具倒在血泊中、身首分离的黑衣尸体,以及不远处滚落的头颅。 现场残留的凌厉刀气和淡淡的血腥味,让两人脸色骤变。 “这……这是怎么回事?!”红脸大汉双目圆瞪,一股暴戾的气息不受控制地散开,他猛地转头,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住那矮小青年,声音如闷雷般低吼, “这他妈是谁干的?!” 矮小青年被这气势一衝,腿肚子都有些发软,哭丧著脸,结结巴巴道: “二、二哥……我、我也不知道啊!之前我和三哥在此潜伏,按照计划等待接应您。后来三哥说……说看到有个刚筑基不久的小子单独路过,气息不稳,像是赶路消耗不小,身上灵光波动却不错,估摸著是只肥羊……他就让我先到前面预定的地点跟您匯合,他……他说去去就回,顺便劫个道……” “我劫他娘个腿!!!”红脸大汉闻言,更是怒不可遏,额角青筋暴起,一脚狠狠踹在旁边一块岩石上,坚硬的岩石应声碎裂。 他指著黑衣人的无头尸体,气得浑身发抖, “这个蠢货!贪小利误大事!老子千叮万嘱,此行隱蔽为上!他倒好,看见点油水就走不动道!这下好了,阴沟里翻船,把自己命都搭进去了!死不足惜!” 盛怒之下,红脸大汉又是一脚,將黑衣人的尸体踢飞出数丈远,撞断一棵小树才停下,显得暴戾异常。 矮小青年噤若寒蝉,缩著脖子不敢说话。 第182章 入山门 红脸大汉发泄了一通,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强行压下沸腾的怒火。 老三虽然贪心,但也是筑基初期修为,加之有“五行混乱迷踪阵”辅助,又是偷袭,对付一个寻常筑基修士,按理说不该失手,更不该死得如此乾脆利落……那小子,恐怕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红脸大汉眼神阴沉得可怕,他最担心的不是老三的死活,而是那东西! “老三的储物袋……”。 幸好,他行事向来谨慎多疑,对老三也並非完全信任。 “走!”红脸大汉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语气森寒。 “啊?二哥,去哪?不给三哥收……”矮小青年下意识问道。 “收个屁!误事的东西,曝尸荒野也是活该!”红脸大汉打断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双手掐了一个古怪的法诀,一缕极淡的、带著特殊腥气的血色灵光自他指尖溢出,微微震颤著,指向某个方向。 这是他暗中下在老三常用储物袋上的独门追踪標记,除非对方有金丹级的神识刻意探查或特殊手法屏蔽,否则百里之內都能有所感应。 片刻,他豁然睁眼,眼中凶光毕露,一把抓住矮小青年的肩膀,声音冰冷:“追!必须把阵盘和『石头』拿回来!那小子刚经歷战斗,消耗定然不小,跑不远!” 话音未落,他周身腾起一股土黄色的遁光,裹挟著自己和那矮小青年,朝著林松离去的方向,风驰电掣般追去! 遁速之快,远超寻常筑基中期修士,显然用了某种提升速度的秘法或符籙, 这边林松短暂调息恢復后,继续上路。 他没有丝毫放鬆,反而將赶路过程也当成了修炼。 御使斩骨刀飞行的同时,不断尝试將八步轻声术的精妙身法与飞行轨跡结合,时而骤然加速,时而诡异折转,身形在空中拖曳出难以捉摸的淡影。 偶尔,他还会尝试在高速移动中,以神识牵引斩骨刀模擬叠浪决的发力技巧,虽然不敢真的叠加灵力爆发,却也在不断熟悉这种高速运动中的精准操控与发力感觉。 如此一来,他的飞行速度不仅未因之前的战斗损耗而减慢,反而在適应和练习中变得越发迅捷灵动。 半日后,一片巍峨雄奇、灵气蒸腾的山脉轮廓出现在天际尽头。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股沛然莫御的天地灵韵。 整条山脉走势奇特,两端宽阔,中间收束,形似一只横臥的巨葫,此地便是宝器宗山门所在—— 宝葫岭,一处真正的四阶灵地! 刚进入山门辐射区域,林松便觉周身一轻,仿佛从稀薄的空气跃入了灵气的海洋。 浓郁的天地灵气几乎不用刻意引导,便自发地往毛孔里钻,呼吸之间,神清气爽,丹田內灵力流转都凭空快了一分。 他心中暗赞,这才仅仅是外围区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在值守弟子验明苏文给予的玉牌后,林松被正式引入山门。 踏入的剎那,眼前的景象让他心神剧震,几乎忘记了呼吸。 只见无数奇峰拔地而起,直插云霄,峰峦之间云海翻腾,霞光氤氳。 依山就势,无数华美的建筑群错落分布,琼楼玉宇,飞阁流丹,每一片瓦当、每一根廊柱都隱隱有灵光符文明灭,显然鐫刻著精妙的阵法。 一道道宛如彩虹般的巨大虹桥,闪烁著七彩灵光,横跨於深谷险壑之上,將一座座山峰连接成整体,上有修士往来,飘逸若仙。 天空之中,流光溢彩,遁光不绝。 御剑的、乘舟的、踏著奇异法器的修士呼啸而过,其中大部分气息深沉,赫然都是筑基期修为! 山林间,灵泉潺潺,奇花异草遍地,更有仙鹤翩翩起舞,灵鹿呦呦鸣叫,一派祥和仙家气象。 最为惊人的是那几乎化作实质的灵气,在山谷间凝聚成淡淡的乳白色灵雾,隨著山风缓缓流淌,吸入口鼻,化作温润气流滋养全身,远比外界精纯浓郁十倍不止! “这……这就是四阶灵地吗?真是……洞天福地,气象万千!”林松看得目眩神迷。 他之前连二阶灵地都没正经待过,此刻如同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只觉得眼睛不够用,心神被深深震撼。 看到那些往来从容、气息浑厚的宝器宗弟子,他心中感慨万千,大宗门的底蕴与气象,果然远非散修所能想像。 同时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在此等环境中修炼,道途无疑会平坦许多。 负责引领他的是一名练气后期的守山弟子,见林松这副东张西望、难掩惊嘆的模样,脸上虽然维持著基本的礼貌,眼底却掠过一丝淡淡的不屑。 在查验玉牌时得知林松是散修出身,前来办理客卿入门手续后,那丝不屑似乎更浓了些。 在这等宗门弟子眼中,散修筑基,多半是侥倖得了机缘的野路子,根基虚浮,潜力有限,如何能与他们这些经受系统培养、道基扎实的正宗弟子相比? 他將林松带到一处位於侧峰的偏殿接待厅,语气公事公办:“林前辈请在此稍候,执事堂自会有人前来为你办理相关手续。” 说完,也不多作介绍或寒暄,便逕自离去了。 与此同时,宝器宗山门外的某处隱蔽山坳中,两道身影悄然浮现,正是那红脸大汉与矮小青年。 他们望著远处那气势恢宏、灵光冲霄的宗门大阵,以及山门处隱约可见的森严守卫,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宝器宗……”红脸大汉眉头紧锁。 “二哥,这下可不好办了……对方难道是宝器宗的弟子?难怪三哥他……”矮小青年声音发颤,想到三哥被瞬杀的场景,再结合眼前这庞然大物般的宗门,心中更是畏惧。 对方能在阵法中这么快杀了二弟,怕不是宝器宗的核心真传弟子,这下真是麻烦了!红脸大汉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要告诉大哥……吗?”矮小青年提到“大哥”时,声音不自觉地压得更低,带著明显的恐惧。 红脸大汉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额头甚至渗出一点冷汗。 他狠狠瞪了矮小青年一眼,低吼道:“先等等!事情还没到那一步!『石头』必须拿回来,管他娘的是不是宝器宗弟子,否则……你我都没好果子吃!” 第183章 刘婉英带路 林松在接待厅內干坐了半晌,茶水续了两次,却始终不见有人前来搭理他。 他心中渐渐有些明了,自己这“散修客卿”的身份,在这大宗门里,似乎並不怎么受重视。 正当他考虑是否要主动询问时,眼角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御剑身影从厅外飞过。 “咦?那不是……”林松心中一动,连忙起身走到厅外,朝著那即將远去的背影喊了一声:“刘道友!” 那道御剑身影闻言一顿,缓缓转过身来,剑光收敛,露出一张英气勃勃的俏脸,正是当初一同从黑石山下来的刘婉英! 刘婉英看到林松,脸上露出惊讶之色:“林道友?你怎么会在这里?” 上次林松的神兵天降实在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林松苦笑著將自己的来意说了一遍。 刘婉英一听,那双英气的眉毛顿时竖了起来,脸上浮现怒色:“岂有此理!是哪个不长眼的,竟敢如此怠慢林道友!把你晾在此处半天无人问津?我这就去找他们理论!” 说著,她身上筑基期的灵压隱隱波动,作势就要去找人麻烦。 林松见状,嚇了一跳,赶紧拦住她:“刘道友且慢!万万不可!” 他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可不想刚进门就得罪人。 大宗门內关係盘根错节,谁知道那负责接待的弟子背后有什么人? 刘婉英或许不怕,但他自己却不得不谨慎。 “无妨的,刘道友。”林松放缓语气, “或许只是负责此事之人一时忙碌,耽搁了。不知刘道友能否方便,找个人带我过去办理一下即可……” 刘婉英听他这么说,怒气稍平,但也明白林松的顾虑。 她爽朗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说道:“何必找別人?我带你去就行!反正我现在也无甚要紧事。以后咱们就是同门了,互相照应也是应当的!” 她显得很是高兴,显然对林松能加入宝器宗颇为欢迎。 有她这位內门弟子亲自带领,想必接下来的手续会顺利很多。 林松心中感激,连忙道谢:“那就有劳刘道友了!” “走吧,林道友,我直接带你去內务堂,先把入门造册的事情办了。”刘婉英很是热心,招呼林松跟上。 两人御器而起,沿著山间规划好的飞行路线,朝著內务堂所在的山峰飞去。 一路上,林松趁机向刘婉英打听起宝器宗的情况。 “刘道友,咱们宝器宗,在这西荒之地,算是怎样的宗门?” 刘婉英一听,脸上立刻浮现出自豪之色,拍著胸脯说道:“咱们宝器宗,在西荒那可是数得著的大宗门!虽然比不上神州中土那些个传承万载的超级大宗门,但在西荒,绝对是响噹噹的名號!炼器之术更是独树一帜!我从小就在宗门长大,没什么是我不清楚的,林道友你有什么问题,直接问我就行!” 林松见她如此自信,便问道:“那……咱们宗门大概有多少练气修士?” 刘婉英歪著头想了想,不太確定地说:“得好几万吧?具体多少……嗯,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外门弟子挺多的。” “筑基修士呢?”林松又问。 “额……这个……”刘婉英蹙著英气的眉毛,努力回忆,“得有好几百吧?可能……差不多?”她的语气明显不那么肯定了。 林松心中暗笑,看来这姑娘是个一心修炼、不太关心俗务的主。 为了不驳她面子,他换了个据说数量最少、应该最好记的问题:“那咱们宗门,如今有几位金丹修士坐镇?” 小姑娘闻言,立刻凝神静气,甚至下意识地折起了手指头,低声数道:“宗主一位,执法堂严长老,传功堂苏长老,炼器堂墨长老,內务堂赵长老,外务堂钱长老,星宝阁星澜长老,还有几位客卿长老和常年闭关的……七八九……十个吧?哎呀,反正差不多就是这个数!” 她数到后面自己都有些混乱,尷尬地笑了笑, “主要是经常有些师叔伯突然就结丹成功了,或者有新的客卿加入,我也不是每次都清楚。” 林松点点头,表示完全理解。 看来想从她这里得到精確数据是没戏了。 內务堂坐落在一座较为平缓的山峰上,殿宇规模宏大,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殿门上方悬掛著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內务堂”三个鎏金大字,笔力遒劲。 殿內庄重肃穆,以深色木材和青石为主调,一排排柜檯后面,坐著不少负责处理各类事务的弟子,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高效而略显刻板的氛围。 在刘婉英的指引下,林松来到一个负责弟子入门及客卿登记的柜檯前。 接待他的一名练气后期的男弟子,態度不算热情,但也不算怠慢,只是公事公办。 林松拿出苏文给他的那枚代表招揽意向的玉牌。 那弟子查验过后,取出一枚玉简和一份兽皮捲轴,低头记录:“姓名,林松。原身份,散修。修为,筑基一层。授予职位,黑石镇分部客卿。契约年限,二十年。担保人:苏小棠,確认无误?” 林松:“无误。” 那弟子继续说道:“按宗门规例,需向你说明双方权责。客卿,需遵从宗门调遣,宗门指派任务,原则上不可推諉。当然,任务频率不定,或许二十年也无一次,或许一年数次,视情况而定。” 林松:“明白。” 那弟子最后说明:“享有的权利包括:可凭身份玉牌及『功点』,前往传功殿选修符合身份的功法;可在宗门內部以优惠价格购买丹药、法器、符籙等资源;可享受一定额度的宗门月俸;遇疑难可向相应堂口寻求有限度的帮助……详细条款皆在此玉简中,请自行查阅。” 手续办理得出乎意料的快。 登记完毕,那弟子递给林松一个制式的灰色储物袋。 “这是你的初始配给。身份玉牌需滴血认主,妥善保管。” 林松接过,神识一扫。 储物袋空间不大,里面放著一枚淡青色的身份玉牌,一块晶莹剔透的上品灵石,一件摺叠整齐、绣有宝器宗云锤標记的青色二阶下品法袍,以及一枚记载宗门基础信息和规章制度的玉简。 “还行,不算很寒磣吧。”林松心中暗道,毕竟他也没什么比较的对象。 一旁的刘婉英凑过来,指著那身份玉牌说道:“林道友,这玉牌可不光是身份凭证,最关键的是它能储存和显示『功』!” “『功』?”林松好奇问道。 刘婉英说道:“对啊!『功』在宗门里的作用可太大了!宗门初始会发放一小部分功点,之后就要靠自己挣了。完成宗门任务、去各分部轮值驻守、参与试炼、上缴稀有材料等等都能获得功点。” 林松又问道:“可以用来购买资源?” 刘婉英回答道:“没错!在宗门內部,购买任何东西,无论是功法、丹药、法器,还是请教前辈指点,都需要消耗功点!这里基本不用灵石交易。而且,就算你只是住在宗门提供的驻地,每天也是要扣除少量功点的!” 林松惊讶道:“住在这里也要消耗功点?!” 刘婉英理所当然的说道:“当然了!不然大家都赖在灵气浓郁的地方不走,资源怎么够分?” 林松感嘆道:“那你们在宗门里生活,也挺不容易啊……” 刘婉英:“哎,是啊,功点永远不够用。林道友,你快看看你初始有多少功点?” 林松:“怎么看?” 刘婉英:“向玉牌输入一丝灵力就能显示。” 林松依言,將一丝灵力注入身份玉牌。玉牌表面立刻泛起微光,浮现出几行小字。 他定睛一看,面露喜色:“咦?三千多?!” 刘婉英噗嗤一笑:“哎呀,你看错了!那个『三千三百五十七』是你的排名!意思是目前宗门记录在册的、拥有功点的人里,你排在三千多名。上面那行『五十』才是你的功点!” 林松乾咳一声,一脸生无可恋:“额……五十个?我才五十个功点?!我还想著赶紧去换一套筑基期的功法呢……这么点功点,能换什么?” 刘婉英安慰道:“五十个功点其实不少啦!很多简单的宗门任务都只奖励一两个功点呢。五十个功点,应该能换一门还算不错的筑基期基础功法了,当然,那些顶尖的或者属性特殊的肯定不行。走,我这就带你去传功殿看看,你就知道行情了!” 看著林松那备受打击的样子,刘婉英忍著笑,赶紧拉著他朝传功殿的方向飞去。 第184章 烛照经 在刘婉英的带领下,两人很快便来到了传功殿所在的山峰。 传功殿同样气势恢宏,坐落於一片被古松环抱的平台上,殿宇比內务堂更显古朴厚重,飞檐上悬掛著铜铃,山风吹过,发出清越悠远的声响,涤盪心神。 殿门敞开,隱约可见內部高耸的书架和闪烁著各色灵光的玉简陈列架,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书卷灵气和一种肃穆的氛围。 殿外广场上,稀稀拉拉有十几位弟子,有的正在埋头查阅手中的玉简目录,有的则在小声交流著什么。 他们大多穿著內门弟子的服饰,修为从练气后期到筑基期不等。 看到刘婉英带著一个面生的、穿著普通法袍的男子过来,不少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这就是传功殿了,”刘婉英小声对林松说道,指了指殿內, “一层主要是筑基期及以下的功法、术法典籍,还有部分修真百艺的基础入门。 二层以上就需要更高的权限和功点了,据说藏著宗门核心传承和金丹期以上的秘法。” 她带著林松走进殿內。內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显然运用了空间拓展的阵法。 一排排高大的黑檀木架整齐排列,上面分门別类放置著无数玉简、书册甚至古老的骨片、兽皮。 每一类前面都有清晰的標识:“五行功法”、“特殊属性”、“剑诀刀法”、“遁术身法”、“炼器初解”、“炼丹概要”、“阵法基础”、“符籙入门”……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繚乱。 大殿中央,有几处类似柜檯的地方,后面坐著几位气息沉凝、至少是筑基后期的执事弟子,负责接待諮询和办理兑换。 四周墙壁上,还镶嵌著数面巨大的玉璧,上面滚动显示著一些热门或新入库的功法术法简介及其所需的功点,供弟子们参考。 “你先看看大概,了解下行情。”刘婉英示意林松去看那些玉璧和架子上的標籤。 林松走近一面玉璧,目光扫过: “《青木长春诀》:木属性筑基功法,中正平和,延年益灵,附带低阶疗伤术法。兑换需:80功点。” “《金煞剑体》:金土双属性炼体功法,攻防一体,修炼痛苦,需配合金煞之地。兑换需:120功点。” “《流火遁》:火属性遁术,遁速较快,消耗灵力中等。兑换需:五十功点。” “《基础炼器材料图谱详解》(卷一至卷三),兑换需:三十功点。” …… 他又走到標有“五行功法-火”的区域,隨手拿起几枚玉简旁的简介木牌查看。 “《地火诀》,修炼出的灵力炽烈,对操控地火、炼製攻击性法器有加成。兑换需:95功点。” 《熔金诀》:修至深处削骨融金,对敌炼器皆有奇效,火性燥烈,需配合双修功法修习.......所需功点六十五点。 “《烛照经》(残篇·筑基卷),修炼本命三昧真火,附带微弱温养神魂、明目清心之效,后续缺失。兑换需:四十功点。” 林松目光在这里停留了一下,温养神魂?。 林松越看,心越凉。 稍微好一点、完整一点的筑基功法,动輒就要上百功点! 他那可怜的五十功点,选择面实在太窄了。 这《熔金诀》倒是不错,双修什么的对自己来说能算个事么?可惜贵了一点。 看来只能在那部《烛照经》残篇,或者其他一些更冷门、可能缺陷更大的功法里选了。 “怎么样,林道友,有看中的吗?”刘婉英凑过来问道。 林松苦笑著指了指《烛照经》的简介:“看来,目前我只负担得起这个了。” 刘婉英看了看,点点头:“《烛照经》啊……我听说过,上古流传下来的基础法门,据说原本很是玄妙,但现在只剩筑基卷了,而且修炼速度公认是比较慢的。不过它温养神魂的效果確实有点用,尤其是对你们炼器师、制符师这类耗费心神的职业。四十功点,性价比……还算不错。至少能让你开始筑基期的修炼,以后功点多了,再考虑转修更好的。” 她说话直爽,也没刻意安慰,反而让林松觉得实在。 “也只能如此了。”林松嘆了口气,决定就选这个,別人修练慢,自己有面板叠加熟练度,可不会慢。 然后又挑选了一本《二阶灵纹简本》花费十功点。 他走到中央柜檯,向一位面色严肃的执事弟子说明了来意,递上身份玉牌。 那执事弟子核查后,確认林松的功点足够,便从身后的特定区域取出一枚製作精良、闪烁著柔和白光的玉简,与林松的身份玉牌轻轻一碰。 只见林松玉牌上显示的功点数从“五十”变成了“零”。 “《烛照经》筑基篇,兑换完成。玉简已解除一次性传承封印,请以神识读取。玉简將在传承完成后自动消散。不得私下复製传授,违者严惩。”执事弟子將玉简递给林松,语气平淡地告诫道。 “多谢。”林松接过尚带余温的玉简,心中一块大石总算落地。 有了功法,修炼总算能步入正轨了。 离开传功殿,刘婉英又热情地带著林松去领取了作为客卿的月度配给少量灵石和一瓶適合筑基初期服用的“凝元丹”,並指点了去往宗门內部坊市、任务发布殿等地的路径。 “林道友,你初来乍到,先在宗门熟悉几天也好。黑石镇那边的事务,估计也不急在这一时。”刘婉英说道,“若有不明之处,隨时可以来『翠微峰』找我。我就住在山腰东侧第三处院子。” 林松再次郑重道谢:“今日多亏刘道友相助,林某感激不尽。” “举手之劳,別客气!”刘婉英摆摆手,很是爽快, “对了,你既然是小棠姐引荐的,不去探望一下她吗?她如今在『百草谷』静养,离这里不算太远。” 林松闻言,心中一动。 他本就牵掛苏小棠的伤势,之前苦於没有门路,如今既然刘婉英提起,自然想去看看。 “正有此意,只是不知是否方便?”林松问道。 “我带你过去便是,看守百草谷的孙师叔与我相熟,打个招呼应该无妨。”刘婉英笑道, “小棠姐若是知道你来看她,定然高兴。” 两人便又转道,朝著宗门內专门用於疗伤、培育灵药的“百草谷”方向飞去。 第185章 再见苏小棠 来到百草谷,再见苏小棠, 乍一看去,她似乎已恢復得差不多了,依旧是那个明媚青春的少女模样,容顏未改。 然而,当林松望向她那双標誌性的、大大的杏眼时,心中却微微一怔。 那里面曾经闪烁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意气风发与不可一世的神采,如今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平静,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黯淡。 “林松,欢迎你正式加入宝器宗。”苏小棠笑著打招呼,声音依旧清脆,却少了几分以往的跳脱。 “小棠,多谢你为我作保。”林松拱手回礼,关切地问道,“听说你泥丸宫受了伤,现在可好些了?” 苏小棠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副浑不在意的神色:“小毛病罢了,调养些时日就好,很快就能恢復如初。” 她似乎不愿多谈自己的伤势,迅速转移了话题,语气轻快了些,“我叫碗儿过来,你们这么久没见,还没好好说过话吧?” 说完,她朝里间唤了一声。不多时,一个身著宝器宗练气弟子服饰的少女走了出来,正是蒯婉儿。 “松叔。”蒯婉儿看到林松,小声地唤了一句,声音轻柔,带著些许靦腆。 “誒!”林松见到她,心中由衷地高兴,下意识就伸出手,想像小时候那样摸摸她的头。 然而,蒯婉儿却微微一个侧身,做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闪躲动作。 林松的手僵在半空,隨即有些訕訕地收了回来。 他心中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是啊,两年多不见了,小姑娘长大了,难免生分了些。 他脸上笑容不变,由衷地赞道:“长成大姑娘了……这修为,都练气五层了!好,真好!看来送你到宝器宗修行,果然是再正確不过的决定。” 看到蒯婉儿有如此成就,他心中的那点悵然立刻被巨大的欣慰所取代。 几人寒暄了一会儿,林松问起苏小棠之后的打算:“小棠,你何时再回黑石镇?” 苏小棠闻言,眼神微黯,轻轻摇了摇头:“短时间內,恐怕不会回去了……”她並没有多做解释,但林松猜测,这多半与她那未愈的伤势有关。 “碗儿倒是可以跟你一块回去,”苏小棠轻轻抚摸著蒯婉儿的头髮,语气温和,“我现在这个情况,怕是……” “师姐,我想跟你呆在一块!”不等苏小棠说完,蒯婉儿便急切地拉住她的衣袖说道,眼神中充满了关切和依赖。 她显然知道苏小棠的真实状况,不愿在这个时候离开。 苏小棠温婉一笑,拍了拍她的手:“好,好,隨你吧。” 又说了会儿话,苏小棠还特意叮嘱了林松一些在黑石镇宝器宗分部需要注意的事项,尤其是与其他堂口打交道时需留心的细节,显得颇为周到。 见时候不早,林松便起身告辞。 “婉英,你帮我送送林道友。”苏小棠对刘婉英说道。 “来黑石镇记得找我!还有碗儿,有空记得来找松叔!”林松临別前再次说道,目光温和地看向蒯婉儿。小姑娘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离开院落,林松心中不免有些悵然。 记忆中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乖巧懂事的小女孩身影,似乎正在逐渐变得模糊,被眼前这个有些陌生、有了自己想法和圈子的少女所取代。 时光流转,物是人非,大抵如此。 出来时,林松又问起苏小棠的伤势。 “师姐此次受伤颇重,听说恢復极难,日后道途恐怕……”刘婉英低声道。 “还未寻到对症之药吗?”林松蹙眉问道。 “哪那么容易。神识之伤本就难医,这次又伤得如此之重,根基受损,如今也只能稳住伤势,不再恶化罢了。” 刘婉英语气低落,“我与师姐从小一同长大,情同姐妹,从前她是何等耀眼夺目、神采飞扬的人物……如今,唉……” 林松默然。 刘婉英將他送至宝器宗內部的一条岔路口。 林松收拾心情说道:“刘道友,留步吧,今日多谢了。以后若来黑石镇,记得一定要来找我,也好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刘婉英闻言哈哈一笑,恢復了爽朗:“林道友,黑石镇我待的时间可比你长多啦!不过,行,若到了黑石镇,一定去叨扰你!你不多待几日?也好熟悉下宗门。” “黑石镇那边刚安顿,店铺也才开业,总得回去看看。”林松解释了一句。 “对了,不知可有便捷之法回去?来时御器,著实耗费不小。” “巧了!”刘婉英眼睛一亮,指著不远处的广场一指, “你看那边,恰好有一艘『穿云梭』正要出发前往黑石镇及沿途几个据点运送物资,你可以顺便搭乘,比你自己飞回去快得多,也省力。只需支付些灵石即可。” 刘婉英所指方向那里停靠著数艘大小不一的飞行法舟,有的华丽,有的古朴,是宗门內部及通往各重要据点的交通工具。 “那敢情好!”林松喜道,將自己在玲瓏坊市“宝之林”和云端仙居府邸的具体地址告诉了刘婉英,让她隨时可以来找自己,隨后便拱手告辞。 去那穿云梭处交了五颗中品灵石的搭乘费用,登上了这艘体型修长、流线优美的飞行法器。 与刘婉英挥手作別,林松心中感慨,这位刘道友,当真是位热心肠的好姑娘。 “穿云梭”速度极快,且飞行平稳,內有简易客舱。 不过一日功夫,黑石镇那熟悉的轮廓便已出现在舷窗之外。 林松下了飞梭,归心似箭,径直朝家中赶去。 然而,林松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搭乘穿云梭安然返回黑石镇的同时,黑石镇外约三百里处的一片荒山中,那红脸大汉正喘著粗气,靠在一块山石上,脸色灰败,眼中布满血丝,整个人显得憔悴不堪,哪还有半分之前的凶悍气势。 他身边那矮小青年更是瘫坐在地,几乎虚脱。 “二……二哥……追、追上了吗?”矮小青年有气无力地问道。 红脸大汉没有立刻回答,他手中握著一块布满裂纹、灵光黯淡的血色玉符,方才他就是靠著燃烧这枚珍贵的“血影遁符”和大量补充灵力的丹药,才勉强吊著那微弱的追踪感应,以近乎透支的方式,一路从宝器宗山门外狂追至此。 这等不计代价的连续长途飞遁,即便他是筑基中期,也几乎被掏空,经脉隱隱作痛。 他闭目仔细感应了片刻,脸上露出一丝狰狞:“感应消失了!那小子……已经不知去向!” “那怎么办”矮小青年茫然地说道。 “找,还能怎么办,方圆千里给我一个一个城镇找”红脸大汉怒吼道。 第186章 烛照经和二阶灵纹入门 回到家,与家人温馨地用过晚饭后,林松便迫不及待地进入了静室。 他先是拿出击杀黑衣男子后所得的储物袋,隨手打开清点。 袋中东西有些杂乱,並无太多惊喜。 灵石方面,仅有一颗上品灵石,外加一百多颗中品灵石。 林松把灵石挑出来放在专门放灵石的2號储物袋,细细的清点一番。 『哎,灵石加起来才20颗上品灵石,穷啊』。 丹药瓶罐倒是有几瓶,但都是些常见的二阶聚气丹、凝元丹,品质普通。 除此之外,便是一些衣物、杂物,以及那柄被他缴获的碧绿飞剑,品质只是二阶下品。 还有就是大大小小十几块石头,都是灵石原矿石,林松见的太多了,很多就是真石头,他连开都懒得开。 “真是个穷鬼啊……”林松撇撇嘴,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看来那黑衣男子要么本就身家不丰,要么大部分家当都投入了那套阵法之中。 不过,当他的目光落在那套阵盘和五面灵光隱隱的阵旗上时,所有失望顿时烟消云散。 他小心翼翼地將阵盘取出,放在手心细细端详。 阵盘非金非玉,触手温凉,其上鐫刻的五行顛倒灵纹繁复玄奥,隱隱构成一个完整的循环,即便不催动,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庞大而混乱的灵力潜质。 “五行混乱迷踪阵……二阶上品的综合性阵法!”林松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喜爱之色,手指轻轻抚过阵盘上凹凸有致的纹路, “仅这一套阵法,就价值巨大,远超其他所有东西的总和!这次真是赚大了!” 接下来把其他东西丟到一边,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枚记载著《烛照经》的传功玉简,將神识沉入其中。 玉简內的正文出乎意料的简短,核心法诀估计不到百字,但附带的注释、行功路线图解以及前人修炼心得却浩如烟海,异常繁复。 林松理解起来,感到有些吃力,许多术语和关窍都颇为晦涩。 “看来这大宗门的传承,果然比散修的野路子精深太多了。”他暗忖道,“先不管理解多少,背下来总是没错的。” 以他筑基后强大的神识,记忆这些文字和图形並不算难事。 他集中精神,很快便將玉简內的所有內容,包括那些艰深的注释,都强行铭记於心。 当他將神识退出,拿下额前的玉简时,那玉简竟“咔嚓”一声,自行碎裂成了几块,灵光尽失。 “嗯?这就毁了?”林松微微一愣,隨即反应过来, “是了,这定是宝器宗的防护手段,防止功法被轻易复製外传。”他对此並不在意,注意力早已完全沉浸在刚刚记下的《烛照经》之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盘膝坐好,寧心静气,开始按照法诀所述,搬运体內已然液化的精纯灵力,沿著一条比《引火诀》复杂、精妙数倍的特定经脉路线缓缓运行。 初时颇为滯涩,许多细微之处难以把握,灵力流转不时受阻。 但他不急不躁,凭藉强大的神识內观己身,仔细调整著灵力的强弱、速度与方位,一点点地摸索、適应。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终於成功完成第一个大周天循环时,清晰地感觉到丹田气海之中,那液態的灵力仿佛被置於无形的熔炉內煅烧、提纯,一丝极细微、却异常灼热的意蕴开始滋生、匯聚。 他心念专注,不断重复著行功路线,引导著那丝灼热的意蕴。 渐渐地,丹田中心,一点极其微弱,却纯粹无比的亮光开始凝聚。 时间悄然流逝。 突然,林松睁开双眼,眸中似有火光一闪而逝。 他缓缓抬起右手,意念集中於掌心。 只见一点豆大的、呈现淡金色的火苗,“噗”地一声,自他掌心凭空浮现,安静地燃烧著。 这火苗看似微弱,如同萤火,但其散发出的热量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远超寻常凡火乃至地火,內里蕴含著一丝精纯而暴烈的本源火力! “成了!”林松看著掌心这缕属於自己的本命真火雏形,脸上露出了由衷的喜悦。 他心念微动,小心翼翼地操控著灵力,將那缕淡金色火苗缓缓收回,並非归于丹田,而是依照《烛照经》中记载的独特法门,將其引导上行,最终安驻於眉心识海之內。 顿时,一股极其微弱、却持续不断的温润暖意自眉心散开,缓缓滋养著略显疲惫的神识。 《烛照经》的特別之处便在於此,本命真火可置於泥丸宫中温养,反过来也能微弱地反哺、壮大神识。 虽然此刻感觉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但林松知道这是功法附带的珍贵特性,持之以恆,必有裨益。 唤出面板: 【烛照经筑基期:入门:2/100】 “功法已经成功转换了,原先的引火决彻底被取代。”林松满意地点点头。初试《烛照经》便成功凝出本命真火火种,让他信心大增。 稍作调息后,他又拿出了那枚《二阶灵纹简本》。 这枚玉简只是普通的记录玉简,並非一次性的传功玉简,可以反覆修习。 他沉浸心神,开始研读。 很快,他便发现了与一阶灵纹的本质区別。 如果说一阶灵纹是平面、单一的堆叠。 例如【锋利】,【坚固】就是让法器更锐利、坚固,效果直接。 那么二阶灵纹就是立体、初步复合的规则。 它通常由2-3个一阶灵纹作为基础,构成一个更复杂的“灵纹单元”,並且开始涉及到能量与神识的细微转换与引导。 “原来是这样!”林松恍然大悟, “就好像写文章,一阶灵纹就是单词的堆叠,而二阶灵纹就是词组或者短句的组合了!它是有明確的意思的!” “同一个词,有些人只能组成『林蛋大』,而有些人却能组合出『楚中天』……其效果和层次,天差地別!” 他回想起自己炼製一阶极品法器时,其实已经无意中触摸到了一些复合应用的边缘,但並未形成系统认知。 现在看到简本中的明確阐述,顿时豁然开朗。 “而且,炼製二阶法器,还需要在灵纹结构中,专门融入能承载和引导神识的『神识纹路』,使得法器能与使用者心神联繫更为紧密,甚至能初步响应意念指挥。” 他仔细研究简本中记载的一个范例——【二阶风压灵纹】。 其结构解析明確指出:此灵纹以【聚风】为根基,【加速】为主干,最后以【束缚】收束成型,三者需以特定方式衔接,形成一个稳定的立体能量结构。 “构架原理倒是不难理解,难的是用神识,將这三个部分无缝衔接,凝为一体,不能有丝毫偏差。” 第187章 山上相召与搬新家 理论与实践的巨大差距,激起了林松强烈的挑战欲。 他手痒地拿起刻灵锥,隨手取过一块练习用的铁木。 凝聚神识,指尖的刻灵锥泛起微光,开始小心翼翼地在铁木上刻画。 动作缓慢而稳定,神识高度集中,试图將那立体复杂的灵纹结构復现出来。 第一次尝试,在连接【加速】与【束缚】的关键能量节点时,神识一个极其细微的颤动,导致勾勒出的灵能脉络骤然断裂! “嗤——”一声轻响,整个即將成型的灵纹瞬间光芒溃散,黯淡下去,彻底失效。 林松看著失败的灵纹,不惊反喜,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果然!知道『句子』的意思,和亲手『写』出来,完全是两回事!这其中的精微操控,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他再次唤出面板,只见上面果然出现了新的变化: 【二阶灵纹绘製:入门(10/100)】 职业:【炼器匠骨:1/100】 “职业从『匠人』升级为『匠骨』了!不错,不错……”林松满脸喜色,充满了干劲,再次拿起刻灵锥和新的铁木,全身心投入到练习之中。 不久后,离开炼器室的林鬆手里握住一把黝黑的锻锤,这是一柄二阶下品的法锤,就刻画了一个千钧的二阶灵纹,主要就是突出一个重。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掂量了一下锻锤,就叫你『碎颅』吧。 ----------------- 接下来的几日,林松的生活规律而充实。 白日里,他多半待在炼器室,疯狂练习二阶灵纹的刻画。 从最简单的【锋芒】开始,到【锋锐】、【坚固】的复合,再到尝试【风行】等更复杂的结构。 失败是家常便饭,铁木废料堆了一角,但面板上【二阶灵纹绘製】的熟练度也在稳步提升,如今已是【入门(88/100)】,接近突破边缘。 晚间,则是雷打不动的《烛照经》修炼。 隨著功法熟练度的提升,行功越来越顺畅,本命三昧真火日益壮大,已经有蚕豆大小,对神识的温养效果也略微增强了一丝。 面板上,【烛照经】的熟练度也稳步增长。 剩下的閒暇时间就用来祭炼新获得的二阶上品法阵。 这一日,林松收到了来自黑石山山顶的正式召集令。 恰逢新居也已安排妥当,他便带著周薇、柳飘飘和苏小棠三女,先行前往位於黑石山山腰处的居所,云端仙居。 在值守弟子的引领下,他们沿著开闢好的山道向上。 越往上行,灵气越发浓郁精纯,这里已是实打实的二阶灵地范畴。 眼前的景象比林松预想的更为开阔。 山道两旁,依著山势开闢出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边的灵田与药田,如同给山脉披上了巨大的彩色阶梯地毯。 远处还有引来的山泉化作细小溪流,在田垄间潺潺流过,不少身著宝器宗服饰的杂役弟子在其间忙碌照料。 “真是好一片仙家景象。”周薇忍不住讚嘆道,眼中满是欢喜。 柳飘飘和胡阿娇也被这优美的环境和浓郁的灵气所吸引,面露笑容。 他们的居所“甲字七號”,位於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 院落占地颇广,背靠山岩,一道小型灵泉从岩缝中汩汩流出,飞溅而下,在院中低洼处匯聚成一汪清澈见底的小小湖泊,湖面灵气氤氳。 几只羽翼洁白的仙鹤正优雅地在湖边踱步,或梳理羽毛,见到人来也不惊慌,反而好奇地歪头打量。 旁边还有一块被细心打理过的药田,土质呈现灵壤特有的淡金色。 主体建筑是一座三层的飞檐楼阁,以灵木和青石搭建,古朴雅致,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 虽然之前在宝器宗见识过气象万千的四阶灵地,但那终究是宗门公有之地。眼前这实打实的二阶灵地院落,可是完全归属自己使用,感觉截然不同。 最关键的是什么,是不用交房租啊,这么好的二阶灵地院落,怎么著一年不得大几颗上品灵石? 林松心中畅快,三女更是欣喜,已经开始规划如何布置房间、打理药田和灵泉了。 安顿下来后,简单安顿下来后,林松第一件事便是取出那套“五行混乱迷踪阵”的阵盘与阵旗。 新居虽好,安全防护更是重中之重,正好藉此机会试验並布置下这套阵法。 他按照阵盘附带的基础操控法诀,结合自己对此阵的理解,花了近半日功夫,才勉强將五面阵旗按照粗略的五行方位,埋设在院落及周边隱蔽之处,並將阵盘置於楼阁静室內的灵脉节点上。 催动阵盘,输入灵力,院落周围的空间顿时產生一阵极其细微的扭曲波动,隨即恢復正常。 林松尝试从院外走入,明明直行,却不知不觉绕到了侧面;想从正门进入,脚步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偏向一旁…… “不错,不错!很多更精妙的变化和杀招尚未开启,仅这基础的幻阵效果就大大出乎意料了。”林松对此十分满意。 刚简单布置好阵法,教了周薇几人如何可控制,院外便传来了拜访的讯息。 来访者是一位中年修士,留著修剪得宜的美髯,修为在筑基初期,自称温渠,乃是宝器宗派驻黑石山的另一位客卿,就住在不远处的“甲字五號”。 两人在客厅落座,寒暄片刻。 得知林松稍后需前往山顶集会,温渠笑道:“巧了,曹执事也唤了我。既然同路,不如结伴而行?” 林松自然应允。 稍作交代后,便与温渠一同出门,沿著更为宽阔平整的山道向山顶行去。 “温道友担任这客卿之职,有多久了?”路上,林松隨口问道。 温渠捋了捋鬍鬚,嘆了口气:“算来已有十几年光景了。眼下契约將满,我恐怕……不打算再续约了。” “哦?这是为何?”林松微微蹙眉。 “唉,林道友你初来乍到,有些情况或许还不甚了解。” 温渠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无奈与牢骚, “虽说名义上咱们是『客卿』,听著风光,但与宝器宗自家培养的內门、真传弟子相比,待遇可谓天差地別。每年除却固定的五十块中品灵石俸禄,其他诸如丹药、功法指点、秘境名额等核心资源,基本没我们的份。宗门有棘手或繁琐的任务,往往先派到我们头上。平日里,还要时不时受些內门弟子的閒气……说到底,咱们这些外来的,终究是外人。也就顶著『宝器宗』的名头在外行走时,稍微便利些罢了。”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对新来的林松说这些有些失態,摆摆手道:“瞧我,跟你说这些作甚。林道友日后自会体会。或许你机缘不同,也未可知。” 林松不置可否,也不能听一家之言,如果真如温渠所言,这客卿位置也不会如此炙手可热了。 两人交谈间,沿途遇到不少身著宝器宗服饰的练气弟子,见到两位筑基修士,纷纷停下脚步,恭敬地低头见礼。 温渠只是微微頷首,林松也学著样子回应。 不多时,便抵达了黑石山山顶。 第188章 开会与修练 这里儼然已发展成一个小型的山中城镇。 各类建筑依著山势巧妙搭建,鳞次櫛比,高低错落,风格统一中又有变化。 街道整洁,甚至还有专门的商业区域,酒楼、茶肆、出售法器丹药符籙的店铺一应俱全,往来修士不少,显得颇为热闹繁华,与山下坊市中的景象又有不同,总的来说更精致典雅一些。 温渠轻车熟路,带著林松来到一处位於山顶核心区域的议事厅。 厅內已坐了七八位修士,修为皆在筑基期,男女老少皆有。 林松目光扫过,心中猛地一动——他竟然看到了一个“熟人”! 那人坐在靠前的位置,面容冷峻,气息赫然已达筑基中期,正是当年在黑蛇矿见过的血煞帮李清风! 他显然並未认出气质修为已大变的林松,目光平淡地扫过便移开了。 『他竟然也在这里?还成了宝器宗的客卿?』林松心中暗生警惕,面上却不露声色,寻了个空位与温渠一同坐下。 没过多久,一位身材高大健硕、面色红润、行走间虎虎生风的中年修士大步流星地走进议事厅。 他修为在筑基后期,气场颇强。 厅內眾人见状,纷纷起身。 “各位道友,请坐,请坐!” 中年修士双手向下虚按,声若洪钟,哈哈笑道,“在座不少都是认识我曹浩渺的,老面孔了!现今添为宝器宗黑石镇执事,总管此地一应庶务。诸位道友也知道,黑石镇刚经歷一场大劫,百废待兴。往后,还需仰仗诸位一同协力,將咱们黑石镇经营得更加兴旺,方不负宗门重託!” 他说话直爽,显得颇具豪气。 接著,便是例行的互相介绍环节。 曹浩渺逐一念出在场各位客卿长老的姓名、修为及主要负责方向。 轮到林松时,曹浩渺特意多提了一句:“这位是林松林道友,新近加入,筑基初期修为。林道友在此次黑石镇蛛灾中也出力不小,往后大家多亲近。” 林松起身拱手致意。 就在他坐下时,敏锐地察觉到有两道目光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他抬眼看去,是坐在曹浩渺下手不远处的两名筑基修士,看服饰应是宝器宗內门弟子。 一人面容白皙,眼神略显倨傲,名叫钟志凌;另一人肤色微黑,背负长剑,气质冷峻,名叫肖剑宇。两人修为均在筑基初期。 那目光说不上友善,也谈不上恶意,更像是某种审视与打量。 林松心中记下,面色如常。 介绍完毕,曹浩渺便开始讲话,內容无非是强调黑石镇目前重建的成果与面临的挑战,布置接下来的主要任务,包括加强各处岗哨、配合宗门派来的阵法师完善防护大阵、协助坊市招商等,並再次勉励眾客卿恪尽职守,宗门绝不会亏待有功之臣云云。 林松听著曹执事在上面侃侃而谈,分配任务,强调协作,莫名有种前世在公司开例会的既视感,心下觉得有些微妙又有些好笑。 好在曹浩渺讲完后並没有安排其他任务就放他们回去了。 -----------------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 春日的暖意被盛夏的蝉鸣取代,转而又迎来了秋日的颯爽。 不知不觉间,大半年光阴悄然流逝。 云端仙居,静室之內。 林松 浑身热气蒸腾,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 一桿浮空的刻灵笔在他神识的精微操控下,正於他周身肌肤上细细刻画著复杂的二阶灵纹。 主要是用於强化防御的二阶玄甲灵纹,以及增强身体承受与卸力能力的二阶千韧灵纹。 灵纹刻画完成的瞬间,光芒微闪,融入皮膜。 林松立刻丟下刻灵笔,操纵起锻锤来运用百炼锤法,敲击各处关节要点..... 一番敲打后立刻踏入一旁早已备好、热气蒸腾的药浴大缸中。 缸中药液色泽深褐,药材已全部换成了年份更久的品种——这是他经过多次尝试后確定的效果最佳配方。 炽热而富有生机的药力顺著新刻画的灵纹路径疯狂涌入体內,与《百炼玄体》功法產生强烈共鸣,锤锻著每一寸血肉筋骨。 待药力吸收殆尽,林松睁开双眼,唤出面板: 【百炼玄体:大师(1/1800)】 【叠浪诀:专家(1/800)】 “终於到大师级了。”林松感受著体內澎湃的气血之力,满意地点点头,“叠浪诀也到了专家级,应该能比较稳定地使出第四重浪劲了。” 为了修炼这两门功法,他耗费了海量灵石购置药材与辅助资源,甚至连修为进度都受到了一些影响。 目光扫向修为栏: 【筑基一层:19/100】 【烛照经:精通:10/400】 林松轻轻嘆了口气。 没有了上品灵石无限供应的奢侈,修炼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粗略估算,照此进度,提升到筑基二层大概需要三年。 “倒也还行,等烛照经等级升上来,估计修炼速度还能加快。” 他很快调整了心態,“我如今才三十九岁,照此稳步修炼,百岁之前有望达到筑基巔峰……也算不错了。” 走出静室,他径直来到炼器房。 將昨天未完成的一柄一阶极品法剑收尾。 虽然他现在主攻和收入的大头是二阶下品法器,但一阶极品法器反而利润更高。 毕竟,有钱的练气期世家子弟大有人在,而市面上流通的一阶极品法器却凤毛麟角,往往一经推出就会被抢购一空。 以他如今的炼器水准和强大的神识掌控,炼製一阶极品法器几乎很少失败。一柄属性上好的一阶极品法器,往往能卖到七八十甚至近百中品灵石,而且有价无市。 唯一的制约是合適的材料难寻。 相比之下,寻常的二阶下品法器,若无特別出色之处,市场价通常在三十到五十中品灵石左右。 林松有时会尝试用二阶材料来炼製一阶极品法器,以期获得更好的收益,但並非所有二阶材料都能承受九道一阶灵纹的复合压力。 他熟练地引动地火,完成最后的灵纹固化和淬灵步骤,一柄寒光闪闪、灵韵內敛的一阶极品法剑便宣告完成。 第189章 炼器与玉佩 前面只能算是热身,林松活动了下身体,开始今日的主要炼製任务。 是时候炼製自己的主法器了。 为此,他特意將【二阶灵纹绘製】提升到专家级(1/800),以確保有足够的把握直接炼製二阶中品的法器。 他取出材料:得自那头二阶中期雪玉天蛛的两只最锋利的前肢,以及那个保存完好的丝囊——里面甚至还含有少量得自三阶天蛛的、更加强韧的蛛丝。 “雪玉天蛛的前肢天生蕴含金属性,锋锐无匹,正好炼製两柄飞刀。”林松抚摸著那泛著金属寒光、弧度完美的肢尖。 “丝囊和这些蛛丝,则炼製一张困敌的网。” 十日后。 炼器房中,林松看著悬浮於身前、散发著凛冽寒光的两柄飞刀,眼中满是欣喜。 飞刀长约一尺,线条流畅如天成,刀身呈现一种奇异的玉白色,却又暗含金属质感,边缘薄如蝉翼,隱隱有锐气自发流转。 他伸出手指,在其中一柄的刀锋上轻轻一划—— “嗤啦。” 手臂上瞬间出现一道细长的口子,鲜血立刻涌出。 林松不惊反喜。 要知道,以他如今大师级的《百炼玄体》强度,寻常二阶中品法器绝难如此轻易破防。 而且,伤口处传来一阵诡异的寒意与阻滯感,那是法器自带的“锋锐”与“破罡”特性在持续作用,若不及时处理,流血难以止住。 他心念微动,输入灵力与神识。 “嗖!” 一柄飞刀如同拥有生命般,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白色流光,在狭小的室內以令人目眩的速度穿梭、折转,灵动异常,神识操控起来如臂使指。 “快!极致的快!极致的锋利!”林松收回飞刀,爱不释手,“便叫你……『玉剎』吧。” 接著,他又拿起一旁那团看似轻若无物、近乎透明的丝网。 输入灵力轻轻一抖,丝网展开,轻飘飘仿佛没有重量。 他取过一块坚硬的铁木,將网罩於其上,心念催动。 只见那丝网瞬间“活”了过来,如同拥有灵性的藤蔓般自动缠绕收紧,深深勒入铁木之中。 林松模擬被网住者挣扎,向铁木输入灵力试图绷开丝网,结果丝网非但没有鬆动,反而缠得更紧,网上传来一股奇异的吸力,竟隱隱有吸纳、消解外来灵力的趋势。 “好!一旦沾身便自动缠绕,越是挣扎、越是动用灵力,便缠得越紧!” 林松对此效果非常满意,“便叫你……『天蛛网』吧。” 这十天內,他还抽空將得自柳眠的那对二阶中品板斧回炉重炼了一番,略微改变了外观形制,並微调了灵纹结构以更契合自身习惯。 这对一位已能炼製二阶中品法器的炼器匠骨而言,並非难事。 此刻,炼器房的石台上,静静摆放著四件灵光內敛的法器:一对玉剎飞刀,一张天蛛网丝网,以及一对经过改制的开山板斧。 清一色,皆是二阶中品! 林松目光扫过自己的“家当”,一股强烈的满足感与底气油然而生。 “寻常筑基修士,能拥有一件二阶中品法器已属不易。而我,眼下便有四件……”他嘴角微微上扬, “可惜啊,可惜,神识还是不够强。远程能操控一件就不错了” ---- 夜深。 事后,周薇慵懒地窝在林松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著圈,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最近店里来了个奇怪的人。” “哦?怎么了?”林松隨口问道,手指绕著她的髮丝。 “有个人,前些日子来店里,问我有没有玉佩类的法器卖。”周薇回忆著, “我说没有,咱们店里这类饰品性的法器本就很少。本以为就是寻常问询,可后来隔了差不多十天半月这人换了不同的样貌打扮又出现了,还是问同样的问题——有没有玉佩法器。” 她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自得:“他易容术倒是挺高明,寻常人可能看不出,但在我的眼皮底下,就是同一个人。” 林松闻言,收起了漫不经心,微微皱眉:“他有没有说具体要什么性质的玉佩法器?防护?清心?还是攻击类?” “没有,”周薇摇头,“他说任何玉佩类的法器都可以,愿意出高价收购,看起来……不像是为了法器本身的功能,倒像是……在找某件特定的、外形是玉佩的东西。” 林松沉思起来。高价收购任何玉佩法器? 这行为本身就很可疑。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自己接触过的玉佩类物品。 “看来是盯上什么东西了……玉佩形制……”他喃喃自语,忽然眼神一凝, “莫非是……微微,你把之前我给你的那枚灵犀子佩拿出来我看看。” 周薇依言,从贴身的储物袋中取出那枚得自司徒明的子佩,递给林松。 林松接过温润的玉佩,就著灯光仔细端详。 这玉佩他之前也看过多次,只当是一件不错的辅助法器。 但如今他炼器技艺大进,尤其是炼製二阶法器让他升级到了【炼器匠骨】。此刻凝神细察,以“匠骨”境界的眼光去看,立刻发现了不同。 “咦?”他轻呼一声,指尖灌注一丝细微的灵力,顺著玉佩上看似天然纹路的边缘缓缓游走。 在某个极不起眼的衔接处,灵力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於整体的阻滯与灵纹迴路的转折。 “这炼製手法……当真巧妙!”林松眼中露出惊异之色。 他小心地调动神识,配合灵力,沿著那几乎无法察觉的缝隙轻轻探寻、拨动。 只听极其细微的“咔”一声轻响,玉佩侧面一块约指甲盖大小、形似微型山峦的玉块,竟被他完整地取了下来! 这玉块与主体镶嵌得浑然天成,纹路相接,灵气流转自如,若非他高超的炼器眼力,绝难发现其中机关。 “这……”周薇也凑近来看,美眸中满是惊讶。 林松顾不上解释,又立刻取出自己一直隨身携带的那块灵犀母佩。 如法炮製,果然在母佩上也发现了一处类似的隱秘结构。 这次取下的玉块更大些,上面的纹路像是山峦的另一部分,或者说……是某种图画的局部。 他將子佩和母佩上取下的两块玉块放在一起。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两块玉块的边缘纹路竟然能够完美地拼接在一起! 虽然拼合后依然不是一幅完整的图画,明显还缺失其他部分,但已经能看出,这绝非偶然,而是精心设计的结果。 “这是什么?”周薇好奇地拿起拼接处看了看,上面的纹路古朴玄奥,似云非云,有点像是一座山。 “不清楚,单看这两块,完全看不出端倪。” 林松眉头紧锁,用手指摩挲著玉块拼接处那流畅而神秘的线条,“不过,那个反覆来店里问玉佩的人,恐怕知道些什么......” 他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微微,这些日子我多去店里坐坐。若那人再来,我想办法会会他。另外,子佩你照常佩戴,如果我没猜错,他就是冲这块玉佩来的,不会轻易放弃的。” 林松重新將两块玉佩復原成原来的样子。 將那块子佩照例给周薇收好。 第190章 发现目標 从第二天起,林松便暂时放下了修炼和大部分炼器活儿,每日大半时间都坐在“宝之林”,一边研习二阶灵纹简本,一边静静等待那个神秘人的再次出现。 “宝之林”的生意最近挺火爆。 之前黑石镇遭遇蛛灾,法器价格突然降到冰点,人流又还没恢復,导致法器价格更低,陷入了恶性循环。 林松判断,宝器宗地处要道,是散修们最重要的聚集地和交易中心,现在法器的价格就好像是股票市场受到了一些系统性风险,价格遭到无妄之灾打压一样,迟早是要恢復正常的。 於是他提前动用积蓄,囤积了不少一阶各色常用法器。 也叮嘱柳飘飘和胡阿娇趁价格便宜儘可能多地备下一些法衣布料。 如今隨著人流逐渐恢復,坊市人流如织,“宝之林”又占据了坊市正中心的黄金位置,每日客似云来,门庭若市。 柜檯前询问声、討价还价声不绝於耳,灵石当真如流水般哗啦啦涌入。 周薇、柳飘飘和胡阿娇三女忙得脚不沾地,但脸上的笑容却从未断过,尤其是胡阿娇这个小財迷,最初还对林松“囤货备战”的策略將信將疑,如今早已佩服得五体投地,干劲比谁都足--白天晚上皆是如此。 --------- “宝之林”斜对面,一处售卖低阶符籙的摊位阴影里,红脸大汉和那矮小青年已经在此“蹲守”了不知多久。 两人皆做普通散修打扮,气息收敛,目光却时不时阴沉地扫过“宝之林”的门口。 “大哥,上去干吧!”矮小青年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声音压得极低,透著一股焦躁, “我们在这黑石镇猫了好几个月了!这孙子之前一直躲在宝器宗山上修炼,龟缩不出,好不容易等到他下山,在这店铺里露面……这可是机会啊!” 红脸大汉面容憔悴,眼中血丝未退,闻言狠狠瞪了他一眼,同样低声斥道:“干?怎么干?你眼睛瞎了?没看见这坊市里宝器宗的巡逻队有多少?频率多密?在这里怎么动手?打草惊蛇不说,一旦被缠上,你我还能走脱?” 矮小青年急得抓耳挠腮:“可是大哥……那边……快瞒不住了!再不把『石头』拿回去,我们……” “他娘的我不知道吗?我不著急吗?!” 红脸大汉额角青筋跳动,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和恐惧,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这里不是好的动手地方!再等等!等他离开坊市,等他落单!总有机会!” 如此过了三四日,在周薇一个隱晦的眼神示意下,林松终於发现了目標。 那人並未进入“宝之林”,而是易容成一个相貌普通、气息平平的练气期中年修士,在对街一家售卖杂货的店铺里看似隨意地瀏览著。 林松不动声色,手中把玩著那枚灵犀母佩,灵力微微注入。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母佩內部,原本代表周薇隨身携带的子佩光点清晰稳定。 而此刻,在母佩映射的方位感知中,离“宝之林”店铺不远处的某个点上,赫然出现了第二个同样清晰、却略显陌生的光点! “果然!”林松心中瞭然,验证了一个重要猜测,这套奇特的“灵犀佩”,其追踪机制很可能是单向的、基於玉佩本身大小或位阶的!玉块体积或层级更大的母佩,可以显示並感知所有比它“小”或“低”的子佩方位;而小的子佩,则无法反向追踪定位大的母佩! 对方手里,必定也持有一块类似的玉佩,而且大於周薇手中的那块! 所以他才能感知到周薇玉佩的“存在”,並因此鍥而不捨地搜寻“玉佩类法器”——他真正在找的,或许正是能与他手中玉佩產生共鸣的其他部分! 见那人在杂货铺逗留片刻后转身离去,匯入人流,林松立刻起身,没有惊动前堂忙碌的三女,从后门悄然离开。 他寻了个无人角落,心念一动,面部骨骼与肌肉便开始极其轻微却精准地移位、调整,身形也略微拔高、壮实了几分,几个呼吸间,便化作一个面容沧桑、目光沉稳的中年汉子。 易容术进入大师境界后,这种基於自身筋骨皮肉的调整已无需外物辅助,浑然天成,更难被看破。 接著,他將自身气息收敛到近乎於无,宗师级的敛息术全力运转,如同一个毫无灵力波动的影子,远远缀在那人身后。 那人颇为谨慎,在坊市內兜转了几圈,確认无人跟踪后,才加快脚步,径直出了黑石镇,朝著东南方向的荒僻山林而去。 林松略一沉吟,从储物袋中取出头盔戴上,这才继续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在山林中穿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地势越发崎嶇,人跡罕至。 前方那人忽然在一片布满藤蔓的古木林中停下了脚步。 林松心中警兆微升,刚想拉开些距离,便听到对方头也不回,用嘶哑的声音冷冷道: “朋友,跟了这么久,出来吧。” 被发现了! 林松心中一凛。 怎么可能?自己宗师级的敛息术,专家级的追踪术,加上远超同阶的神识强度,自信就算是筑基中后期修士,若非提前锁定、或者刻意用神识反覆进行大范围精细扫描,也绝难察觉! 对方是如何做到的?难道他有什么特殊的感知天赋或异宝? 但他已无暇细想,对方既已点破,躲藏便无意义。 他刚想现身,脑中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被一根烧红的细针狠狠扎入! 神识攻击! 林松闷哼一声,眼前一阵发黑,若非有头盔挡去了大半威力,加上他自身神识坚韧远超常人,这一下猝不及防的偷袭,足以让他瞬间失去反抗能力,任人宰割! 饶是如此,他也感到识海震盪,剧痛难忍。 林松心中怒火升腾,强忍著剧痛,神识催动! “玉剎”极速飆出! 一道白光自他袖中悄无声息地激射而出,速度快得惊人,直取对方心口! 第191章 神识恶斗 “噗嗤!” 一声闷响,却如同砍中了坚硬的木头! 只见那人的身影晃了晃,竟如同幻影般缓缓消散。 而在其侧后方数尺处,一截枯木桩子上,“玉剎”深深嵌入其中,直没至柄! 而那人的真身,正脸色阴沉地从枯木旁缓缓浮现,他手中似乎还捏著一个巴掌大小、刻画著奇异符文的木偶,木偶胸口位置,赫然有一道新鲜的刀痕! “替身木偶?还是幻象类法器?”林松心中一沉,这对手的手段著实诡异。 『掷无虚发』估计也不好奏效。 他心念急转,试图操控“玉剎”飞回,却发现飞刀被那枯木死死“咬”住,竟一时难以挣脱!这绝非普通枯木! 与此同时,那修士眼中厉色一闪,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无形的神识攻击再次袭来! 林松头痛欲裂,鼻间一热,已有温热的液体从头盔下沿渗出。 “遇上硬茬了,不可久留!”他瞬间萌生退意,飞刀也不打算要了。 他强提灵力,便要运转八步轻身术中,先拉开距离再说。 然而,就在他灵力运转至双足的剎那,脚下地面那些看似普通的、贴著地皮生长的墨绿色藤蔓与苔蘚,不知何时竟然已经贴上了自己的双脚,竟如同活过来的毒蛇般,骤然弹起、缠绕而上! 一股阴冷、带著强烈麻痹效果的异力瞬间透过靴子,侵入脚踝经脉! “不好!”林松亡魂大冒,奋力挣扎,却发现双脚如同陷入了最粘稠的泥沼,一时竟难以挣脱! “妈的,什么时候布下的陷阱?这下完了!” 他心中冰凉,今日莫非真要阴沟里翻船,栽在这荒山野岭? 只能拼了! 趁著对方似乎也因连续发动神识攻击和操控陷阱而略微缓息的瞬间,林松忍著识海翻江倒海般的剧痛,左手在腰间一抹,『天蛛网』激射而出,在空中瞬间张开成一张大网! 这一次,距离极近,那修士似乎也没料到林松在受制之下还能瞬间反击,更没想到是这种困缚类法器,躲闪不及,惊呼一声,便被那柔韧难断的丝网兜头罩了个正著,顿时动作受限。 “就你能神识攻击是吧!”林松双目赤红,强忍著识海翻腾的剧痛,反手抽出了腰间的 【打魂鞭】!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带著专攻神魂的奇异波动,隔空抽向那修士! “啊——!”那修士被丝网困住,躲避不了,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脸色瞬间惨白,七窍中隱隱有血丝渗出。 但他也是心志坚忍、斗法经验丰富的狠厉之辈,强忍著神魂仿佛被撕裂的痛楚,双目赤红地瞪著林松,竟然再次凝聚神识,发动了攻击! “噗!”林松也忍不住喷出一小口鲜血,头盔下的鼻血更是汩汩流出。 他识海中的本命三昧真火感受到危机,自主地光芒大放,竭力护持著脆弱的识海核心,並散发出一丝丝温润之力,缓慢滋润著那因接连受创而剧痛的“土地”。 两人就这样僵持在了原地,一个被丝网困住,脸色惨白,七窍隱现血丝,身体微微颤抖;一个头盔下鲜血滴落,身躯摇晃,全靠意志力强撑。 你一道无形无质却狠戾无比的神识攻击无声袭来,我忍著灵魂被撕扯的剧痛,一鞭子抽回去! 战斗进入了最原始、最凶险、也最残酷的阶段——纯粹的神魂对耗! 双方都再没有余力使用其他法术或催动更多法器,全副心神都投入到了这看不见硝烟、却直指根本的生死搏杀中! 几轮下来,那修士已是面目扭曲狰狞,鼻血狂涌不止,眼神都开始涣散,凝聚神识的速度越来越慢,威力也越来越弱。 林松这边也好不到哪里去,只觉得脑袋里像是有一万根针在同时搅动,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不断,三昧真火的守护之光也已到了极限,那点温润之力几乎感觉不到了。 他知道,自己快要到极限了。 继续下去,就算能拼死对方,自己也绝对会识海崩溃,变成白痴甚至当场身亡! 现在双脚被缚,逃也逃不掉……难道穿越一场,歷经艰险筑基,今日真要莫名其妙地死在这荒林之中,死在这么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对手手里? 林松心中涌起强烈的不甘,但意识却开始模糊。 他咬著牙,用尽最后一丝清明和力气,再次艰难地举起了【打魂鞭】。 就算死,也要溅你一身血! “道友!停!停下!!”就在这千钧一髮、即將同归於尽的关头,那修士突然嘶声喊道。 他一只手颤抖著,將一件东西扣在掌心,並未激发,但那物件散发出的淡淡威压和灵光,却让濒临崩溃的林松浑身汗毛倒竖! 那是一柄仅有三寸长短、造型古朴、通体流淌著淡金色光芒的小刀虚影,虽只是虚影,却凝实无比,隱隱散发出一种超越筑基层次、令灵魂都感到战慄的锋锐与压迫感! 符宝?! 林松心中一片冰凉,绝望如潮水般涌来。 对方竟然还藏著这等大杀器! 符宝,乃是金丹修士截取自身本命法宝的一丝本源威能,封入特製符籙之中炼製而成的一次性宝物,威力虽远不及真正的法宝,却足以轻易灭杀任何筑基修士,甚至对金丹修士也能构成威胁! 听说有些金丹修士在寿元將尽时,会为后辈或亲传弟子炼製一两件作为护身底牌。 林松当然只听过没有见过,他又没有一个金丹爷爷,不过看这灵压应该是符宝无疑了。 完了……这次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然而,那修士並未立刻激发符宝,而是强忍著神魂剧痛,转过头,朝著不远处侧后方一片更为茂密的灌木丛,嘶声喊道:“朋友!看了这么久的热闹,也该出来了吧?!” 还有人?! 林松心神剧震,勉力凝聚即將涣散的目光,朝那灌木丛望去。 只听“沙沙”几声轻响,灌木分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前面一人,面堂赤红,豹头环眼,气息赫然是筑基中期! 他身后,跟著一个筑基初期的矮小青年。 “两个筑基期?”林松心里苦笑,最后一丝侥倖也彻底熄灭。 第192章 拋饵 红脸大汉和矮小青年从灌木丛中走出后迅速分开,与林松及那被困修士恰好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方形站位,气氛紧绷欲裂。 红脸大汉脸上堆起一个看似诚恳的笑容,朝著林松对面的修士拱了拱手,声音放缓,刻意带著几分悲愤与无奈:“这位道友有礼了。在下钱昆,实不相瞒,我等兄弟二人並非有意窥伺,更不想掺和两位道友的爭斗。实在是……” 他猛地伸手指向林松,语气陡然转为切齿痛恨,“这廝心狠手辣,害了我嫡亲的三弟!某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今日追踪至此,只为手刃仇人,为我苦命的弟弟报仇雪恨,以慰他在天之灵!还望道友行个方便!” 林松听的一阵无语。 他搜肠刮肚,也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杀过这號人物的弟弟。 这突如其来的“苦主”,十有八九是见他和那修士两败俱伤,想来捡便宜的劫修! 对面那修士脸色苍白,气息不稳,但闻言也只是冷笑一声:“呵,且不论你说得是真是假。这猎物是我先盯上,耗费心力才拼成这般模样,凭什么让你捡了现成便宜?” 红脸大汉钱昆脸上笑容不变,眼底闪过一丝焦躁,他连忙摆手道:“道友误会了!钱某绝非贪图此獠身家。我只想取回我弟弟的几件遗物,那並非什么值钱东西,只是留个念想。此獠身上其余所有財物、法器,尽归道友所有! 那修士眼神闪烁,显然有些意动。 若真如对方所言,自己不必再冒险与这难缠的红脸大汉衝突,还能得到眼前这人的大部分身家,似乎是个不错的交易。 林松冷眼看著这两人,仿佛自己已是砧板上的鱼肉,被当面討论如何瓜分“遗物”,心中怒火中烧。 他一边竭力运转《烛照经》,试图恢復一丝受损的神识,一边突然开口道: “对面那位道友,你別听这两人胡言乱语!林某根本不认识他们,何来杀弟之仇?这分明就是两个见財起意的劫修!他们现在说得天花乱坠,无非是见你我两败俱伤,想来捡便宜!等我死了,下一个目標绝对就是你!他们有两个人,你纵然有些底牌,一件符宝又能支撑多久?他们只需远远用法器、法术消耗,活活就能耗死你!切莫中了他们的奸计!” 那矮小青年闻言,立刻跳脚骂道:“你放屁!就是你!你杀了我三哥,还夺了他的五行混乱迷踪阵……” 林松心里一惊:“五行混乱迷踪阵?黑衣青年!”他瞬间明白了,这伙人恐怕就是那黑衣劫修的同党! 自己当日反杀黑衣青年,处理得还算乾净,没想到对方竟有追踪手段,两人今日真的是冲自己来的! 红脸大汉狠狠瞪了矮小青年一眼,制止他继续说下去,也不理林松,接著朝对面修士说道:“我兄弟二人可以当场发下天道誓约,绝不与道友动手爭夺,只取我弟弟的储物袋便走!道友意下如何?” 对面修士眼神中的犹豫更重了,似乎在权衡利弊。 林松內心焦急,知道不能再等。 他心念急转,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灰扑扑的袋子,正是得自黑衣青年的那个储物袋! “你那『弟弟』半路设伏,欲杀我夺宝,死有余辜!他的东西,自然归我所有。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红脸大汉和那对面修士: “我也没想到,一个区区筑基初期的劫修,身家竟如此『丰厚』,不止有二阶上品的『顛倒五行迷踪阵』……” 他故意顿了顿,看到对面修士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红脸大汉脸色骤变。 “……竟还有一块疑似古法宝的残片,灵气盎然,非同凡响……”林松继续拋下重磅炸弹。 “法宝残片?!”那对面修士眼睛瞬间瞪大,连握著符宝的手都抖了一下!法宝,那可是金丹修士才能炼製温养的本命之物! 即便是残片,也蕴含著难以想像的威能或奥秘,价值远超寻常法器,甚至对金丹修士都有吸引力! 红脸大汉钱昆则是脸色铁青,眼中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厉喝道:“小子!你胡说什么!” 林松根本不理会他,將储物袋朝著红脸大汉和对面修士中间的空地一拋! 同时用不高却足够清晰的声音,吐出了最后一个词: “……以及,一块……极品灵石!” “极品灵石”四个字如同炸雷,在这寂静的山林中轰然响起! 那矮小青年听到这话,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失声叫道:“你怎么知……”话未说完,已被红脸大汉暴怒的眼神嚇得生生噎住。 林松一愣,我胡说的,这他妈不会真的有什么极品灵石吧,自己明明搜过了...... 而对面那原本还在犹豫的修士,在听到“二阶上品阵法”和“法宝残片”时,呼吸已然一滯,眼中爆发出惊人的贪婪光芒! 待“极品灵石”入耳,再看到矮小青年那副不打自招的神情,他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呼吸瞬间变得粗重无比,苍白的脸上涌起不正常的潮红! 极品灵石!那更是传说中灵气精纯到极致、蕴含一丝本源道韵的天地奇珍!別说筑基修士,就是金丹修士见了也要疯狂爭夺! 它不仅能提供海量精纯灵气,更是突破瓶颈、炼製顶级丹药或法宝的绝佳辅助之物! 甚至对元婴期修士的修炼都大有裨益! 其价值,根本无法用普通灵石衡量!通常只存在於大型拍卖会或顶尖宗门的宝库中! 这两样东西,任何一样都足以让筑基修士疯狂,足以引发一场腥风血雨! 而现在,它们可能就在那个被拋在地上的、灰扑扑的储物袋里! 储物袋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地面枯叶之上,发出一声轻响。 场中死寂了一瞬。 第193章 一死一伤 那一声轻响,如同引爆火药桶的火星! “动手!”红脸大汉钱昆眼中凶光爆射,再无半分偽装! 他左手猛地一拍胸口,一面巴掌大小、残缺的、仿佛历经无尽岁月的古朴龟壳骤然浮现,悬浮在他身前,散发出淡淡的土黄色光晕。 与此同时,他右手一柄门板似的厚重鬼头刀嗡鸣震颤,缠绕其上的土黄色罡气瞬间凝实如岩甲! 他身形如猛虎出闸,竟是不管不顾,朝著化作一道黄色旋风,径直扑向地上的储物袋,更扑向挡在路径上的那名修士! “果真有法宝残片”那修士看到钱昆的古朴龟甲登时瞪大了双眼。 眼见红脸大汉竟敢率先发难! “找死!”本就因“法宝残片”和“极品灵石”的诱惑而血脉賁张,理智近乎被贪婪吞噬的他,眼中瞬间布满疯狂血丝,哪还有半分犹豫! “嗡——!!!”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震颤撕裂了空气! 玉符轰然破碎,一道璀璨到极致、令周围光线都为之一暗的淡金色刀芒冲天而起! 刀芒凝若实质,散发著令人灵魂战慄的锋锐与威压,仿佛蕴含著一丝金丹真人的恐怖刀意,以开山断岳之势,朝著扑来的红脸大汉迎头斩下! 符宝!他竟在此刻毫不犹豫,直接激发了压箱底的保命符宝! “不好!”红脸大汉肝胆俱裂,他没想到对方如此果决狠辣,一照面就祭出这等大杀器! 他狂催法力,那残缺龟壳光芒暴涨到极致,幻化出厚重的龟甲虚影挡在前方,鬼头刀也悍然横在胸前,刀芒吞吐。 “嗖!嗖!嗖!” 几乎是同时,那矮小青年也动了!他手中一张造型奇特的连发弓弩灵光连闪三次,三支漆黑如墨、箭头闪烁著幽蓝寒光的弩箭呈品字形,撕裂空气,直取正在激发符宝、无暇他顾的修士要害! 而林松,在拋出储物袋的瞬间,就根本没去看结果! 他强忍著识海几乎要崩碎的剧痛,左手闪电般从储物袋中掏出另一柄“玉剎”飞刀,灵力疯狂灌注,狠狠朝脚下那些仍死死缠绕的墨绿色藤蔓斩去! 一下,两下.... “嗤啦!”锋利至极的玉剎,总算將那些阴损的束缚斩断大半。 林松闷哼一声,双脚发力,终於挣脱而出,踉蹌著站稳。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金色刀芒与龟甲虚影、鬼头刀轰然碰撞! “轰——!!!” 並非巨响,而是一种沉闷到极致的、仿佛空间被强行割裂的怪异轰鸣! 淡金色刀芒毫无花哨地斩在了红脸大汉身前的古朴龟壳之上! 那龟壳光芒狂闪,上面立马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並且极速扩大,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 但它终究是挡下了这致命一击的大半威力! 土黄色的光晕如同最坚韧的沼泽,疯狂消耗、迟滯著庚金刀芒。 这钱姓红脸大汉敢单独面对符宝倒也不是全无依仗。 然而,符宝之威,岂是等閒?残存的刀芒穿透了龟壳的防御,狠狠斩在了红脸大汉横挡在前的鬼头刀上! “咔嚓!哐当!” 那柄品质不俗的二阶中品鬼头刀,如同纸糊的一般,从中断裂,刀身碎片四射!残余的刀气扫过红脸大汉的左侧身躯—— “噗嗤!”血光迸现! 红脸大汉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被轰飞出去,狠狠撞断了两棵碗口粗的树木才滚落在地。 他的左臂连同小半边肩膀,赫然已经消失不见!断口处血肉模糊,骨骼茬子森然可见,更有残留的凌厉庚金之气在不断侵蚀,阻止伤口癒合,鲜血如同泉涌! 他面如金纸,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但那双充血的眼睛里,依然闪烁著野兽般的凶光和不甘——他竟然还没死!正挣扎著掏出丹药拼命往嘴里塞。 那面替他挡下关键一击的龟壳,此刻灵光彻底熄灭,“咔嚓”一声轻响,碎成了好几块,彻底报废。 而那手持符宝修士,在激发符宝斩出那惊天一击后,面色瞬间灰败如纸,气息陡降,显然消耗巨大。 面对疾射而来的三支毒箭,他勉强侧身躲避,同时似乎想再次催动那替身木偶,但动作明显慢了半拍,灵力运转滯涩。 “噗!噗!噗!” 三声闷响! 一支毒箭擦著他的脸颊飞过,带起一溜血花;另一支深深钉入他的肩胛;而最后一支,最为歹毒,精准地命中了他的额头,箭尖穿透颅骨,幽蓝的毒素瞬间蔓延! 修士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疯狂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他手中的符宝本体在他气息断绝的瞬间,光芒彻底黯淡,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隨后,他的身体晃了晃,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气息全无。 额头上,赫然插著那支洞穿后余势未竭、从脑后透出的漆黑箭矢! 那替身木偶滚落一旁,再无灵光。 兔起鶻落,生死立判! 这一切的发生,快得令人目不暇接! 从储物袋拋出,到符宝惊天一击,再到两人一死一重伤,不过两三个呼吸之间! 刚刚挣脱束缚的林松,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又被更炽烈的求生欲和一股狠劲衝散! 他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逃?现在红脸大汉重伤垂死,矮小青年注意力在修士尸体和储物袋上,似乎是机会! 但……对方保不齐有什么追踪秘法!既然能尾隨至此,中间数月很有可能早潜伏在自己身边,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待那钱昆恢復过来,家人都可能有危险。 换个角度想红脸大汉已废,只剩一个筑基初期的矮小青年…… 自己虽然神识大损,但是灵力其实消耗不大! 有机会!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燃起——趁他病,要他命!永绝后患! “干了!”林松眼中血丝瞬间密布,心中嘶吼,再无丝毫犹豫!开启灵力护罩,火红色的灵力瞬间布满全身。 一柄锻锤出现手中,二阶下品的『碎颅』需要神识相对较少,更適此刻的他! 同时灵力疯狂注入双腿! 脚下《八步轻身术》催动到极限,身影骤然模糊! 同时,《叠浪诀》的心法在体內轰鸣运转,第一浪、第二浪、第三浪、第四浪! 四重力量叠加的狂暴感充斥四肢百骸,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也带来前所未有的爆发力! “咻——!” 破空声尖锐刺耳! 在红脸大汉和矮小青年惊愕、茫然的目光中,刚刚还气息萎靡、似乎只是旁观者的林松,竟化作一道浴血的残影,以远超他们预料的速度,手持一柄不起眼的黝黑锻锤,如同搏命的凶兽,朝著地上重伤的红脸大汉狂扑而去! 第194章 击杀与后续 太快了!这根本不像是一个刚刚经歷恶战、神识受损的人能做出的爆发! 红脸大汉瞳孔骤缩,仅存的独眼中急速放大的锤影,他想要挣扎,但半边身子的剧痛和符宝衝击带来的內伤,让他的反应慢了何止一拍!只能用残存法力支起土一层薄薄的土黄色罡气。 “死!” 林松的怒吼与锤击声几乎同时响起! 没有花哨,没有技巧,只有最纯粹、最野蛮的力量叠加! 第一锤,“噗!” 护罩应声而破! 矮小青年此刻终於从符宝的震撼与同伙重伤的惊骇中回过神来,脸色扭曲,手中弓弩再次对准林松。 啪!啪!啪! 连扳三次弩机! 那掉落地上的箭矢以及插在已死修士身上的两支箭矢竟“嗡”地一声自行拔出,染著鲜血,一快两慢,以飞快的速度倒飞而回,从背后袭向林松! 林松对身后的致命威胁恍若未觉,或者说,已无暇顾及! “第二锤!” 叠浪再涌,力量倍增!红脸大汉满脸惊恐,勉力抬起右臂骨挡在胸前! “咔嚓!轰!” 臂骨粉碎!锤势不止,重重轰击在他血肉模糊的胸膛!清晰的骨裂声爆响,红脸大汉口喷夹杂內臟碎块的鲜血,眼球暴凸! 而此刻,那支掉最快迴旋的夺命箭矢已近在咫尺! 直射其后脑!千钧一髮之际,林松勉力偏头! “砰!” 箭矢狠狠撞击在他头盔侧面!头盔彻底炸开!碎片四溅,林松额角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瞬间模糊了左眼, 但叠浪决並没有停! “第三锤!!给我死!” 心中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叠浪诀第三浪的力量如同火山喷发,尽数灌注於【碎颅】锤中!这一锤,蕴含著三倍於初击的恐怖威力! “嘭——!!!” 锻锤结结实实砸在红脸大汉已经塌陷的胸膛上! 没有更多的惨叫,红脸大汉的整个上半身,在那无可抵御的巨力下,如同被重锤砸中的西瓜,轰然爆开! 化为漫天血雾与碎骨肉糜,溅射方圆数丈!只剩下半截残躯,无力地软倒在地。 一锤毙杀强敌! 然而还没完! 林松顺势旋身,充血的双眸死死锁定了不远处脸色惨白的矮小青年! 一股更狂暴、更难以驾驭的力量,在他体內残存的经脉中疯狂奔涌、叠加! 第四浪! 他持锤的右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如蚯蚓,皮肤表面甚至渗出血珠! “吼!!!” 林松发出一声嘶吼,用尽最后的力量和技巧,將手中那柄沾染著红白之物的【碎颅】锻锤,如同投掷流星般,狠狠甩向矮小青年! 投掷术!掷无虚发! 距离太近了!矮小青年刚刚抬起惊恐的双眼,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或防御的动作! “轰!!!!” 锻锤精准无比地命中了他的头颅! 在叠浪诀第四浪那堪称恐怖的物理力量灌注下,矮小青年的头颅,就像是被万钧巨石砸中的鸡蛋,连一声闷响都未曾发出,便直接当空爆碎!红的、白的、骨的碎片呈放射状向后喷溅,无头的尸身僵直了一瞬,才软软栽倒。 而这时,另外两支幽兰箭矢也飞到。 林松意识模糊,躲无可躲! “噗!噗!” 两支箭矢接连穿透他背后那层红色护罩,又撕裂了一阶上品软甲,最终狠狠扎入他的背肌! “噗!噗!” 不过力道已竭,仅仅入肉不到一寸,便被强韧的肌肉和《百炼玄体》锤炼过的骨骼卡住,未能造成致命伤害, 林松被箭矢击中,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 在意识沉入无边黑暗的前一剎那,一个念头闪过:『果然……这次因为第四浪威力远超寻常,触发『掷无虚发』確保命中时,消耗的神识……反而非常少……』 “噗通。” 身躯向前轰然倒下,溅起一片尘埃。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松的意识从一片冰冷的黑暗中缓缓上浮,最终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只有黯淡的星月微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映照著这片如同被颶风蹂躪过的惨烈林地。 浓烈的血腥味依旧瀰漫在空气中,夹杂著泥土和草木碎屑的气息。 “唔……”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第一时间强忍剧痛和眩晕,警惕地转动眼珠,扫视四周。 寂静。 只有夜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隱约传来的虫鸣。 预想中可能存在的危险並未出现。 他稍稍鬆了口气,隨即立刻內视自身,这一看,却让他愣住了。 伤势……竟然好了不少?! 虽然后背被箭矢贯穿的伤口依旧传来阵阵隱痛,內腑也像被挪了位般难受,但那种濒临崩溃的虚弱感和致命的麻痹感已经大大减轻。 更重要的是,先前如同被千针万刺、几乎要裂开的识海,此刻虽然仍有些抽痛,却已远非之前那种无法忍受的剧痛,而且……神识之力竟然恢復了一小半! “这……”林松心中惊疑不定。 他记得自己昏迷前,几乎是油尽灯枯,神识接近乾涸,伤势沉重。 仓促间吞服的疗伤丹药,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有如此显著的效果,尤其是对神识的恢復,更是缓慢。 有人来过? 这个念头瞬间闪过脑海。 他猛地坐起身,不顾牵动伤口带来的刺痛,锐利的目光仔细扫过周围。 空气中残留的灵力波动早已紊乱消散,地上除了战斗留下的狼藉和血跡,並无明显的额外足跡或法术痕跡。 自己之前扔出的、那个引发血案的储物袋,依旧孤零零地躺在原处。 他从钱昆那摊惨不忍睹的血肉碎块旁,找到了他的储物袋。 又走到那跟他神识对的修士毙命之处,取下了他的储物袋,並將那胸口有刀痕的替身木偶,以及那截困住“玉剎”的奇异枯木捡起。 最后,他將矮小青年的储物袋和那张弓弩以及散落在地上的三支幽蓝箭矢也一一拾起。 等等! 林松拿起箭矢的手指微微一僵。 他清楚地记得,昏迷前,那矮小青年射向自己的三支箭:一支击碎头盔被弹飞,另外两支……是结结实实插在自己背上的! 可现在,这两支箭却和其他箭矢一样,散落在地! “绝对有人来过!”林松心中再无怀疑,一股寒意夹杂著疑惑涌上心头。 来人不仅帮他拔除了身上致命的毒箭,还似乎用了某种手段,稳定甚至加速恢復了他的伤势和神识! 更重要的是,对方並未动现场的任何战利品! 是谁? 他御使玉剎低空飞起,升至树梢高度,茫然地环顾四周黑暗笼罩的山林。 夜色深沉,万籟俱寂,除了风吹林动的黑影,哪有什么人影? 凝神感知,也察觉不到任何隱藏的气息或灵力波动。 对方要么早已远离,要么隱匿手段高超到令他无法察觉。 “算了……”林松最终无奈地嘆了口气。 “对方既然救了自己,那就是是友非敌”。 此地绝非久留之地,血腥味和战斗痕跡隨时可能引来妖兽或其他不怀好意的修士。 他不再犹豫,將所有东西迅速收起,炸出几个坑洞,將尸体一一掩埋,又仔细查看现场一番。 没有发现什么遗漏后辨明方向,直接踏上玉剎,化为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破开夜色,朝著黑石镇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茫茫山林上空。 就在林松离去后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距离战场百丈之外,一株枝叶繁茂的古树树冠深处,空气微微荡漾了一下。 一道纤细的白色身影,如同没有重量般,从枝叶的阴影中无声飘落,轻盈地立於一根横枝之上。 月色透过叶隙,隱约勾勒出她模糊的轮廓,衣袂隨风轻扬,仿佛与这山林夜色融为一体。 她静静地望著林松离去的方向,停留了片刻,隨后身形一晃,便如同融化的冰雪,悄然消散在夜风之中,没有留下丝毫痕跡。 第195章 回家与收穫 回到云端仙居“甲字七號”府邸时,已是深夜。 当周薇、柳飘飘和胡阿娇三女看到他满身血污、脸色苍白时,顿时嚇得花容失色,府邸內好一阵鸡飞狗跳。 惊呼声、关切的询问声、匆忙取药打水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林松强打精神,安抚了惊慌失措的三女,只简单说自己遭遇劫修,一番苦战后侥倖脱身,伤势並无大碍,休养几日便好。 他略去了其中凶险无比的神识对耗、符宝惊现、以及最后神秘人相助等细节,免得她们担心。 在三女心疼又后怕的目光中,林松服下她们准备的安神汤药,草草清洗了身上的血污,换了乾净衣物,几乎是倒头便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极沉,身体的本能修復机制和《烛照经》的温养之力在睡眠中悄然运转。 不知过了多久,林松悠悠转醒。 窗外依旧是沉沉的夜色,显然还是深夜。 身边传来温热的触感和均匀轻柔的呼吸声,鼻尖縈绕著熟悉的淡雅香气。 他手臂微动,下意识地环住身侧娇躯,手掌自然一掏大小。 “嗯……是飘飘。”他心中瞭然,睡意消散了大半。 “唔……夫君,你醒了?”柳飘飘被他动作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带著睡意的软糯,连忙关切地问道,“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头还晕不晕?” 林松侧过身,借著窗外透入的微弱月光,看著她写满担忧的秀丽脸庞,心中一暖,手上揉搓,笑道:“没事了,能有什么事?你夫君我皮糙肉厚,命硬得很。” “哎呀,你……你別闹嘛……”柳飘飘俏脸微红,轻轻拍开他作怪的手,嗔道,“你伤都没好利索呢,要好好休息……” “哪里没好?好得很!”林松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带著笑意和一丝劫后余生的放纵,“不信?来,试试就知道好没好了……” 事后。 林松只觉神清气爽,伤势尽復,神识、灵力充盈,一番阴阳相合,状態简直不要太好。 身边的柳飘飘已经带著满足与疲惫沉沉睡去。 林松轻轻起身,披上外袍,动作小心地没有惊动她。 大袖一拂,驱散室內残留的旖旎气息。 然后,转身走向静室,眼中恢復了清明与冷静。 是时候清点一下此番搏命的收穫了。 希望不要让自己失望。 静室中,夜明珠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林松在蒲团上盘膝坐下,深吸一口气,將三个顏色各异的储物袋摆在面前。正是分別得自红脸大汉钱昆、那矮小青年、以及与他进行神识对拼的修士。 “先看看修为最高的。”林松拿起那个沾著暗红血污、属於钱昆的储物袋。抹去上面的神识烙印,將神识探入。 空间不大,约莫一丈见方。里面的东西……让林松微微有些失望。 灵石方面:上品灵石七颗,中品灵石五六十颗。对於一位筑基中期、还疑似有组织的修士来说,这份身家不算丰厚。 丹药有十几瓶,大多是常见的疗伤、回气丹药,品阶在二阶中下品,並无特別出奇之物。 “就这么点?”林松蹙眉,回想起钱昆战斗中祭出的那面古朴龟壳,硬生生挡住了符宝大部分威力,绝对是一件珍贵的防御异宝,可惜彻底毁掉了。 还有那柄厚重的鬼头刀,也是品质不错的二阶中品法器,同样报废。这么算来,对方的家底可能大半都投资在了那两件东西上,隨身携带的反而不多。 他的神识继续扫过,忽然一顿。 两枚玉简静静躺在角落。他取出一枚,神识沉入。 “《灵力化罡术》……”林松精神一振,仔细阅读起来。 这门法诀並非修炼功法,而是一种运用灵力的高级法术。 其核心在於,將丹田內精纯的液態灵力,通过特殊的运行法门,在体表或武器上凝聚、压缩,形成一层或数层兼具强大防御与攻击力的“灵力罡劲”! 灵力化罡术,与普通灵力护罩有本质区別。 护罩鬆散,主要依靠灵力总量被动防御;而罡劲则凝练如实质,如同在体表覆盖了一层坚不可摧的鎧甲或为武器披上了无坚不摧的锋刃! 它不仅可以极大增强防御力,抵御物理和灵力攻击,更能附加於拳脚、兵器之上,大幅提升攻击的威力与穿透性! 修炼到高深境界,罡劲甚至可以离体攻击,或形成特定的防御形態。 “好东西!”林松眼中露出喜色。 这《灵力化罡术》记载的法门和几种实用技巧能极大弥补短板,尤其是配合他强於同阶的灵力总量和《叠浪决》的爆发特性,威力更是值得期待! 他將这枚玉简小心收起。 又查看另一枚玉简,里面记载的是一门普通的土属性遁术,品阶一般,他略看几眼便放下。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储物袋角落一枚孤零零的、约莫拇指大小、通体呈暗红色、布满了细密裂纹的玉符上。 玉符材质特殊,触手冰凉,上面刻画的符文已经模糊不清,隱隱透著一股阴冷邪异的气息,但灵光全无。 “这是……就这个东西用力追踪我的?还是別的什么?”林松回想红脸大汉能追踪自己的手段,很可能与此物有关。 但现在玉符布满裂纹,灵性尽失,显然已经报废,无法探究其具体用途了。他將其单独收起,或许日后有机会再研究。 接下来,是那矮小青年的储物袋。 打开一看,林松更是无语。 里面寒酸得可怜:上品灵石一颗都没有,中品灵石倒是有两百多颗,堆在一起。丹药十几瓶,却都是些適合练气期服用的普通货色,对筑基修士用处不大。几件换洗衣物,一些乾粮杂物。 “这也太穷了……”林松摇头,难怪那矮小青年在战斗中主要依赖那具弓弩。他拿起那具通体黝黑、造型狰狞的连发机弩。 弩身以不知名金属打造,入手沉重,上面鐫刻著增强穿透力和稳定性的灵纹,弩槽设计精巧,能快速连发。 虽然只是二阶下品法器,但胜在威力集中、发射迅捷,在特定场合下颇具威胁。 又拿起三只箭矢,这箭矢是二阶中品的法器,而且箭头还掺了铁精,难怪能破开自己的百炼玄体。 他检查了一下,弩身完好,箭矢三支。 这弩和箭矢,倒是可以留著,或许有用。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一本用普通兽皮装订、显得颇为陈旧的书册上。 他好奇地翻开,里面竟然是用歪歪斜斜的字跡记录著一些杀人越活的事跡: “今日杀了那小子满门,他老婆劝我放了她八岁的小孩,我有点心软,大哥给了我两巴掌。” “今日三嫂又让我去,我拒绝了,我已经对不起二哥了,不能再对不起三哥.....” “他娘的,二哥对我又打又骂,真想乾死他....” ........ 林鬆快速翻了几页,內容大抵如此,都是一些杀人或者与大嫂,二嫂之类的艷事。 “这他妈的什么东西……”林松有些无语,將日记丟到一旁。 第196章 飞舟与隱墟 林松拿起了最后一个,也是与他进行凶险神识对拼的那位修士的储物袋。 此人心思縝密,手段诡异,身家或许不同。 神识探入,林松眼睛顿时一亮! 这个储物袋的空间明显更大,足有五方左右! 里面堆放的东西也整齐有序得多。 上品灵石约莫十颗,晶莹剔透;中品灵石七八十颗;此外还有一些零散的下品灵石。 丹药瓶罐有二十多个,分门別类贴著標籤:“养魂丹”、“凝神散”、“復灵丹”…… 竟然大半都是滋养修復神识、快速恢復灵力的珍贵丹药! 其中几瓶品阶明显不低。林松心中恍然,难怪对方神识攻击如此凌厉持久,看来是专门修炼此道,且有丹药支撑。 拿起他用的那个木偶法器和那节枯木,研究半天不得其法,只能放到一边,等以后再看。 “咦?这是……”林松的神识扫过储物袋一角,一件物品引起了他的注意。 心念一动,將其取出。 顿时,静室內微光一闪,一艘造型优美流畅、通体呈现出温润乳白色、长约两米多、宽约一米的小巧飞舟,悬浮在他面前! 飞舟线条流畅,船身隱隱有云纹般的灵光流淌,两头微微上翘,中间有简易的舱篷,虽然空间不大,但挤一挤坐下五六个人应该不成问题。 “飞舟!竟然是飞行阵器!”林松喜出望外。 这可不是普通的御器飞行法器! 它本质上是一座微型的移动阵法平台,內部鐫刻了复杂的浮空、御风、防护甚至隱匿阵法,以灵石驱动,飞行速度远超同阶修士御器,且更加平稳、节省神识和灵力,適合长途赶路或携带多人! 这种东西,通常只有大宗门或技艺高超的炼器大师才能炼製,在市面上价格极其昂贵,动輒需要数十甚至上百上品灵石,而且往往有价无市! 宝器宗肯定能炼,但价格也绝对不菲。 没想到这修士身家如此丰厚,连这等代步宝物都有! 有了它,日后往返黑石镇与宗门,或者去更远的地方,就方便安全太多了! 林松爱不释手地抚摸了一下光滑的船身,才小心將其收回。 继续清点,又发现了几件品质不错的二阶法器、一些炼器材料和符籙,但都比不上飞舟带来的惊喜。 “这几件二阶法器稍微改巴改巴放店里卖”林松暗暗道。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储物袋最底层,一个单独放置的玉盒上。 玉盒入手温凉,材质似玉非玉,上面雕刻著简单的云纹,並无太多花哨。 他轻轻打开盒盖。 盒內衬著柔软的绸缎,里面並非直接放著物品,而是用一张略显陈旧、边缘微微泛黄的羊皮卷,仔细地包裹著一件东西。 羊皮卷质地坚韧,上面似乎有墨跡。 林松先拿起羊皮卷,小心展开。 果然,上面用细腻的笔触勾勒著一幅地形图。 山川走向、河流脉络、森林区域都標註得颇为清晰,虽然范围似乎不大,但细节丰富。 在地图中央偏西北的某处,用醒目的硃砂点了一个红点,旁边还有两个蝇头小字,字跡古拙,林松辨认了一下,似乎是——“隱墟”? “隱墟?隱藏的废墟?还是別的什么意思?”林松皱眉思索,这地图描绘的地形,他隱隱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他將地图暂时放在一边,看向玉盒內被羊皮卷包裹之物。 掀开最后一层,一枚玉佩静静躺在那里。 而在玉佩旁边,玉盒角落里,还躺著一枚小巧的玉符。 玉符呈长方形,正面阳刻著三个古篆大字,底下还有两个小字,旁边环绕著云纹与锤凿交叉的图案。 “神……工……门.....王......衍?”林松辨认出那三个字, 眉头瞬间紧锁,心中掀起波澜! 神工门!乃是雄踞神州中土、传承久远、以炼器和机关傀儡之术闻名於世的超级大宗门! 其地位和实力,远非西荒之地的宝器宗可比,是真正跺跺脚能让修真界震动的庞然大物! 这修士……竟然是神工门的人?即便可能只是外门弟子或客卿,也绝对背景惊人! 林松暗暗皱眉,隨后一咬牙: “管他什么门!杀都杀了,当时是生死相搏,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难道还能手下留情不成?现在后悔也晚了。” 何况此地是西荒,距离中土神工门势力范围不知多少万里,消息未必传得回去。 就算传回去,自己做得乾净,对方也未必能查到是自己所为。 他不再纠结於此,將身份玉符重新放回玉盒底层,目光回到那枚玉佩和羊皮捲地图上。 这枚玉佩的形制、材质、乃至上面那种独特的温润灵光,都与林鬆手中的灵犀母佩、周薇的子佩极其相似! 林松心跳微微加速。他取出自己的灵犀母佩。两块玉佩放在一起,那种同源而出的感觉更加明显。 他尝试用上次取下灵犀佩核心小玉块的手法,小心翼翼地在新得的这块摸索 “咔噠。” 一声轻响,玉佩侧面弹开一个极其微小的暗格,一块比指甲盖略大、形状不规则、的小玉块,落入了他的掌心!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这玉佩也是类似的构造,內部藏有更小的核心玉块! 这时天光已经大亮,他迫不及待的从周薇那里取来了那枚玉佩。 小心的把三块小玉块都取了下来。 它们边缘的形状虽然不规则,但彼此之间似乎存在著某种天然的契合。 当最小的玉块嵌入中等玉块的某个凹槽,中等玉块又恰好与最大玉块的凸起部分严丝合缝地对接在一起时—— “嗡……” 三块玉块接触的瞬间,竟然同时散发出柔和的淡青色光芒! 光芒流转,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在三块玉块拼接成的整体轮廓上蜿蜒流动,最终稳定下来。 呈现在林松眼前的,不再是三块散碎的玉片,而是一个由玉块拼接而成的、惟妙惟肖的立体微缩模型! “这……这是一座山?!”林松瞳孔微缩,仔细端详。 模型虽小,却细节惊人。 可以看到陡峭的山体、嶙峋的怪石、隱约的植被轮廓,甚至在山腰某处,还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向內凹陷的洞口標记! 整座山的形態苍劲奇崛,透著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洞府?秘境入口?还是……某种传承之地?”林松心中猜测纷紜。 这显然是一个重要的线索,玉块本身就是钥匙或者指引,而羊皮捲地图则標明了这座山可能的大致位置。 他再次拿起那张羊皮捲地图,仔细对照。地图描绘的山川地形……越看越觉得熟悉。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储物袋中一阵翻找,取出了一本略显陈旧的书册——《西荒风物誌·黑石镇周边摘要》。这是他当年在黑蛇矿时,在坊市隨手买的普通读物。 他快速翻到书中夹著的一张摺叠的、印刷较为粗糙的区域地图,將其展开,与羊皮捲地图並排放在一起。 两相对照,林松的眉头越皱越紧,眼中却渐渐露出惊异之色。 第197章 偽极品灵石 “竟然……如此相似!”虽然羊皮捲地图更加精细,范围也更具体,但其主要的山脉走向、几条標誌性河流的位置、乃至几处特殊的地貌標记,竟然与《西荒风物誌》中西南支脉的简图有著惊人的重合! 那羊皮卷上硃笔標记的“隱墟”红点,其大致方位,似乎就落在黑蛇矿西南方向的某片崇山峻岭之中! “难道……这玉块山形所指,就是地图上標记的『隱墟』?而『隱墟』就在黑蛇矿山脉深处?”林松心中震动。 如果猜测为真,那这套“灵犀佩”和地图所指向的秘密,很可能就隱藏在离自己不算太远的山脉某处! 这个发现让他心跳加速,但紧接著,一股强烈的警兆涌上心头。 这种地方,往往意味著巨大的机缘,但同时也伴隨著难以想像的危险! 秘境、遗蹟、上古洞府……哪一个不是危机四伏?机关、阵法、守护妖兽、乃至其他同样得到线索的竞爭者…… 而且,这玉佩来自神工门修士,对方很可能也是为此而来,甚至神工门內部可能都知晓此事。 自己杀了对方,已经结下因果,若再贸然踏入可能属於对方宗门关注的地盘,风险更是倍增。 “呼……”林松长吁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好奇与躁动。 他將拼接好的山形玉块小心分开,重新放回各自的玉佩暗格中。羊皮捲地图也仔细收起。 “先不管它。”眼神恢復了冷静,“这种地方,不是现在的我能碰的。提升实力,才是根本。至少……也要等修为达到筑基中后期,做好万全准备,再考虑探查之事。” 他將相关的玉佩、地图、玉块都妥善收好。 当务之急,是消化这次的收穫,提升修为才是。 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机缘再好,也得有命去拿才行。 最后,林松的目光落在了最初得自黑衣男子那个灰色储物袋上。 这个袋子外表普通,毫不起眼,里面之前粗略看过,除了那套珍贵的“顛倒五行迷踪阵”阵盘阵旗和一些零碎物品、灵石外,別无他物。 但当时自己拋出它时,喊出“法宝残片”和“极品灵石”后,那矮小青年下意识的反问和表情,总让林松觉得有些蹊蹺。 “莫非……这袋子里还藏著什么我没发现的东西?当时情急,只是神识粗略扫过,或许有遗漏?”林松心中一动,重新拿起这个储物袋。 他將袋口朝下,灵力一催,里面的物品“哗啦啦”全数倾倒在地上几瓶普通丹药、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杂物外,最显眼的就是十几块大小不一、顏色各异的原矿石。 林松蹲下身,將那些矿石一块块拿起来,凑到眼前,运用大师级的【矿物辨识】细细感应,仔细查看。 前面几块,確实是常见的铁精石、铜母原矿,蕴含的灵气微弱而杂乱。 他拿起一块拳头大小、外表灰扑扑、布满风蚀痕跡、看起来像是某种砂岩的石头,这是块灵石原矿石,赌石常用的石头。 “咦?”林松察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不协调感。 这石头外表的纹理走向,似乎……被人打开过? 他將石头举到夜明珠下,用手指沿著那几乎与天然纹理融为一体的细微痕跡轻轻摩挲、按压。 触感確实有极其轻微的落差。 “难道……”林松心中升起一个大胆的猜测。他双手握住石头,灵力缓缓灌注双臂,开始均匀加力,尝试按照那痕跡的走向进行“掰开”。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枯枝折断的细响传来! 那灰扑扑的、看似浑然一体的石头表面,沿著那道隱蔽的痕跡,突然裂开了一条髮丝般的缝隙! 一股精纯到难以形容、却又被极力束缚住的浓郁灵气,如同被压抑了许久的泉水,骤然从缝隙中泄露出一丝! 仅仅是这一丝泄露的灵气,就让静室內的空气瞬间清新了数倍,林松呼吸一口,便觉神清气爽,体內灵力都隱隱雀跃! 林松心臟狂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再不犹豫,低喝一声,双臂肌肉发力 “给我开!” “咔嚓!哗啦——” 外层那层灰扑扑的石壳,终於彻底崩裂、剥落! 剎那间,静室之內,光华大放! 两块约莫成人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內里仿佛有液態光晕流转的瑰丽晶体,呈现在林松眼前! 它散发著柔和而磅礴的灵光,將整个静室映照得如同白昼! 精纯到极致的灵气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汹涌而出,瞬间充斥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甚至在空中凝结出淡淡的、带著七彩光晕的灵雾! 林松被这突如其来的光华和灵气衝击得呆住了。 “我……我靠……”他张大了嘴,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毫无意义的音节,大脑一片空白。 这光芒,这灵气纯度……难道是……传说中的……极品灵石?!这么大一块?! 狂喜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发! 他强忍著激动,將这块璀璨的晶体凑到眼前,细细查看。 晶体的核心部位,约莫拇指大小的一团,呈现出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最本源灵韵的乳白色光泽,晶莹剔透到了极致,没有丝毫杂质,內里的灵气已经不再是气態或液態,而是一种近乎固態的、蕴含著大道法则般的奇异存在! 仅仅是目光触及,就让林松神识清明,仿佛对天地灵气的感应都敏锐了一分。 “极品灵石!只有经歷漫长岁月和特殊条件才有可能孕育出的极品灵石!”林松心中狂呼。 极品灵石,是炼製顶尖法宝、布置逆天阵法、乃至辅助衝击更高境界的绝世奇珍! 然而,围绕在这小小一团极品灵石周围的,虽然同样晶莹剔透、灵气磅礴远超上品灵石,但其色泽更偏向於常见的乳白略带莹光,灵气状態也更接近高度浓缩的液態,虽然精纯度已经达到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但比起核心那一点“极品灵石”,终究还是差了一线。 “这不是一整块极品灵石……”林松喃喃自语,眼中闪烁著激动与瞭然交织的光芒,“这是一块……以极品灵石为核心,其外围在漫长岁月中,逐渐『晋升』、『结晶化』而成的特殊上品灵石! 即便如此,这也是一笔无法想像的巨大財富! 他仔细估算了一下这块晶体的体积和其中“极品灵石”与“顶级上品灵石”部分的比例。 核心的部分虽小,但价值无法估量。 而周围那部分,其品质也远超寻常上品灵石,几乎达到了上品灵石的极限,距离真正的极品灵石只差那最关键的、质变的一步! 其灵气总量和精纯度,至少相当於……数百块,甚至可能近千块普通上品灵石! 数百块上品灵石! 这是什么概念?寻常筑基修士,能有十几二十块上品灵石身家就算不错了!像红脸大汉钱昆那种筑基中期,全部身家也才七块上品灵石!而林松之前所有积蓄加起来,上品灵石也不到二十块! 这简直是……一夜暴富! 林松捧著这块散发著梦幻光芒的晶体,手都在微微发抖。 这下知道红脸大汉为什么要顶著符宝也要动手了! 也明白为什么那矮小青年听到“极品灵石”时会失態! 这根本不是普通筑基修士该拥有的东西!这甚至可能是他们从某个危险之地侥倖得来,或者乾脆就是杀人越货所得的烫手山芋! 这次黑石镇外的遭遇,险象环生,几乎丧命,但最终的收穫,却也远远超乎想像。 《灵力化罡诀》、飞舟、疑似神工门的玉佩和地图线索,还有这块价值巨大的“极品伴生灵石”…… 危机与机遇,果然並存。 第198章 眾人来访与大白鹅 刚准备试试这灵石的修练效果,就听到前院传来动静。 他立刻收敛心神,小心翼翼地將这块石头用灵绸包裹了数层,又取出几个隔绝灵气波动的玉盒,一层层套上,收入储物袋深处,与其他重要物品分开存放。 將其他重要物品也收进储物袋。 神识微微一扫,便感知到是孙云鹤来了,身边还跟著他的新夫人知夏,他们在两个月前已经结为了道侣。 自从林松搬入这云端仙居,孙云鹤就一直念叨著想来看看“仙家府邸”是何光景,林松也早已跟小区入口的守卫打过招呼。 没想到,他今日得閒过来了。 还没等林松和孙云鹤聊上几句,庭院外的阵法再次传来波动。 林松神识一扫,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竟是苏小棠带著蒯婉儿,还有刘婉英一同过来了! 林松连忙亲自迎了出去,心中十分高兴,一边將客人请进来,一边悄悄传讯给还在外面忙碌的周薇,让她儘快回来。 一番寒暄之后得知,苏小棠、刘婉英以及蒯婉儿,之后都会被长期派驻黑石镇。 “那感情好,哈哈!以后大家又能常聚了!”林松闻言非常高兴。 之前蒯碗儿对他的疏离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回来后跟周薇提起,周薇细细分析,觉得碗儿那孩子心思敏感,可能觉得又一次被亲近的人“安置”他处,心里有了疙瘩。 如今她能长驻黑石镇,自己正好有机会多关心她,弥补一下裂痕。 “林松,你这阵法不简单啊”苏小棠看著面前的混乱五行迷踪阵说道。 “嘿嘿,偶尔获得的一个二阶阵法,不值一提。”林松笑道。 他悄悄观察苏小棠,虽然她的气息感觉上依旧不如从前锐意逼人,但整个人的精神面貌已然大不相同,眉宇间没了之前的沉鬱,眼神里也重新有了光彩,显得有生气多了。 看到她能从泥丸宫受损的打击中重新振作起来,林松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他找了个间隙,传音问刘婉英:“刘道友,你师姐的伤势……?” 刘婉英看了看正和柳飘飘说话的苏小棠,传音回道:“根基之伤,哪那么容易好,还是老样子,需要漫长的时间温养。 不过她现在想开了,不再钻牛角尖,反而斗志满满,说是不能浪费光阴,正好趁著驻守的机会,一边养伤一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这时,周薇和柳飘飘也相继赶了回来。 大家都是曾在黑石山上同生共死过的交情,再次相见,自然格外亲切。 女眷们很快就聚到了一起,说著悄悄话,不时传出轻快的笑声。胡阿娇则熟络地招呼著知夏,给她拿些灵果点心。 林松和孙云鹤相视一笑,很识趣地没有凑过去,两人走到庭院外的露台上。 孙云鹤掏出醒神草,递给林松一根,点上火,两人吞云吐雾起来。 露台视野极佳,俯瞰下去,可见远处黑石镇整个景色一览无遗,视野辽阔。 偶尔有灵雀啼鸣著从空中飞过,更远处,似乎还能看到一两只仙鹤优雅的身影在云层间若隱若现。 孙云鹤看著眼前这仙气盎然的景色,深吸一口烟,感慨道:“林兄弟,你这地方……真是仙境啊!老哥我算是开眼了。” 林松如今也是见识过宝器宗四阶灵地气象的人,闻言笑了笑,刚要说话,目光却被不远处湖水里的一个晃悠的白影吸引。 “喏,看那大白鹅,悠哉悠哉的。”林松乐了,指著那边说道。 孙云鹤顺著望去,眯著眼看了半晌,疑惑道:“兄弟,那不是仙鹤吗?我虽然修为不高,仙鹤还是认得的。” 林松定睛一瞧,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咳咳……老兄你说得对,是仙鹤。不过……”他语气有些无奈,“这仙鹤被餵的也太胖了。” 几个夫人之前哪里见过这等灵物,喜爱之极,轮流餵养,各种灵谷灵蔬供应不断,养了半年,硬是把原本仙风道骨的仙鹤,餵得圆滚滚的,远看確实像只肥硕的大白鹅。 孙云鹤闻言哈哈大笑:“我就说嘛,哪有这么肥的仙鹤!” “说起这大白鹅,”林松也被勾起了谈兴,“我倒是想起一个笑话。” “哦?说来听听。”孙云鹤颇感兴趣地凑近了些。 林松清了清嗓子,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是这样的,听说那御兽宗啊,有个刚入门的小修士。他师父让他从基础开始,就指著旁边的一头大白鹅说:『你就从驯养这头大白鹅开始吧。 』小修士很听话,每天就跟这头大白鹅形影不离,餵食、梳毛、尝试沟通,培养感情和熟悉度。” 他顿了顿,孙云鹤催促道:“然后呢?” “然后有一天,小修士在外面办事,要乘坐飞船。你知道的,很多飞船上不能携带活禽。可这正处在跟大白鹅建立信任的关键时期,肯定不能丟下啊。 他又没有御兽袋,小修士就想了个办法,把大白鹅塞进了自己宽大的袍子里,用腰带束好” 林松一边说,还一边在腰间比划了一下, “然后,飞船坐久了,小修士心里又一直紧张,怕被人发现,双腿就不自觉地夹得很紧。那大鹅在袍子里闷得慌,就忍不住一直『哦噫!哦噫!』地低声叫唤。” 孙云鹤听到这里,已经忍不住咧开了嘴。 林松继续道:“小修士急了,这样不行啊,別把大鹅给憋死了,於是他就在袍下摆中间掏了个洞方便大鹅透气,又坐了一会,那大鹅可能是实在憋不住了,脖子猛地就从那个小洞里钻了出来——『哦噫』!” 他还形象地做了个脖子猛地探出的动作。 这时,孙云鹤已经乐得肩膀直抖。 林松压低声音:“这时候,旁边坐著的一个中年女修士瞬间瞪大了眼睛, 惊奇道:『哎哟,哎哟,嘖嘖,嘖』” 小修士又急又窘,又怕被別人发现,小声对那女修说:『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那女修也不是好惹的,斜著眼睛说道:『这东西老娘可见多了……不过长俩眼睛的,老娘倒还是头一回见!』” 说完,林松自己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前世从网络上看到的段子,放在这修仙界讲,別有一番风味。 孙云鹤此时早已是乐不可支,拍著大腿笑得前仰后合。 就在这时,一个带著几分好奇和清澈的声音突然响起: “为什么长两个眼睛的……是第一次见?” 林松嚇得一个激灵,差点被烟呛到,转头一看,只见刘婉英不知何时来到了露台门口,正眨著她那双大眼睛,一脸好奇求知地看著他。 林松顿时乾咳连连,脸憋得有点红,支支吾吾道:“呵呵,没……没啥,就是个无聊的笑话,不当听,不当听……” 刘婉英皱了皱眉,疑惑地看了他俩一眼,进屋去了。 第199章 笑话与夜聊 林松和孙云鹤在露台抽完烟,回到屋內。 刚踏进客厅,就听见刘婉英那带著几分清亮悦耳的声音,她正绘声绘色地给围坐在一起的周薇、柳飘飘、胡阿娇、知夏以及苏小棠复述刚才林松讲的那个笑话。 “……然后那女修就说:『这东西老娘可见多了……』”刘婉英模仿著林松刚才那略带泼辣的腔调,居然学得还有七八分像,只是在她清澈的嗓音下,显得格外滑稽, “『……不过长俩眼睛的,老娘倒还是头一回见!』” 她讲完了,自己似乎还没完全理解其中的“精髓”,转而一脸好奇地看向身旁的周薇,认真地问道:“微微,她为什么说两个眼睛的她没见过呀?鹅……不都是长两个眼睛的吗?” 她这话一问出来,旁边的柳飘飘最先忍不住,“噗嗤”一声,赶紧用手捂住脸,可肩膀却控制不住地一耸一耸,闷闷的笑声还是从指缝里漏了出来。 紧接著是胡阿娇,她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被点中了笑穴,猛地趴在柳飘飘的肩膀上咯咯的笑了起来,最后两人更是索性放开了声音,抱在一起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花枝乱颤,眼泪都快飆出来了。 知夏虽然不像她们俩那么夸张,也是瞬间涨红了脸,死死咬著下唇,低下头,用手捂著嘴,忍得十分辛苦,身子微微发颤。 苏小棠虽然也不解其意,但是也大概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脸色也有些微红。 周薇的脸颊也早已飞上两抹红霞,她又好气又好笑,正不知该如何跟刘婉英解释这个“不正经”的笑话,一抬头,恰好看见罪魁祸首林松訕訕地走进来。 她立刻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瞪了他两眼,眼神里充满了嗔怪。 但看著刘婉英那副懵懂的样子和旁边笑倒的姐妹,她自己终究也没绷住,“噗”一下乐出了声,赶紧用手背掩了掩嘴角。 “婉英,”周薇红著脸,拉了拉刘婉英的袖子,语气带著几分无奈,“你……你別乱听这些乱七八糟的故事!” 刘婉英看看周薇羞红的脸,又看看笑倒的柳飘飘和胡阿娇,再结合刚才那笑话的语境和林松此刻尷尬的表情,她就算再迟钝,此刻也大概明白这估计不是什么能摆上檯面讲的“好”笑话了。 她的脸颊“唰”地一下也染上了緋红,一直蔓延到耳根,眼神有些慌乱地躲闪开来,连忙顺著周薇的话,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开始讲起宗门里的一些其他趣闻。 热闹散去,送走一眾客人后,临走的时候孙云鹤告诉林松自己最近又看上了一块好石头,让林松改日有空一定帮他去掌掌眼。 这廝最近一段时间迷上了赌石,自从上次林松稍微指点了一番后,只要林松一有閒暇就缠著他看石头,林松劝过他几回,说此道水深,十赌九输,莫要沉迷。 孙云鹤嘴上答应,转头又心痒难耐。听说还是他的新夫人知夏带他入的门,弄得林松私下里对这个看似温婉的知夏都有了点意见,觉得她把孙云鹤带“歪”了。。 夜已渐深。 事后,周薇慵懒地窝在林松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著圈,忽然想起什么,轻拍了他一下,嗔道:“你呀,怎么什么荤话都往外讲?婉英还是个没出阁的姑娘家,小棠也……” 林松闻言叫屈:“我哪知道她会悄悄听那么久?我就是跟药师隨口扯个閒篇……” “呸!”周薇又拍了他一下,“你们男人凑一起,还能有好话?没一个好东西!” 林松只能嘿嘿笑著,不敢接这话茬。 这时被子里的胡阿娇钻了出来,说道:“你还不知他们这些臭男人,最喜欢说些荤笑话,看到人家小姑娘脸红,就特別兴奋。” 林松乾笑两声:“你夫君是这么猥琐的人吗....” “咦,阿娇,我观你隱隱有光华內蕴、透体而出的跡象。这是……练气圆满了啊” 胡阿娇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他身上,点点头,说道:“就这两日达到的圆满境界。不过……” 她嘆了口气,“筑基关隘,天壤之別。灵力好修,心境难磨。接下来还需细细打磨灵力,稳固境界,寻找契机,也不知要耗费多少时日。” “契机有时也需要外物辅助。”林松笑了笑,心念一动,一个温润的玉瓶出现在他手中,递到胡阿娇面前, “我这里还剩下一颗筑基丹,你先拿去备用。看来你们三姐妹中,还是你最『爭气』,最先触摸到这道门槛。” “这......这不好吧?”胡阿娇眼睛爆出亮光,手下意识伸出一半,却又顿住,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周薇,周薇前几天也突破到练气九层了。 这可是筑基丹啊,通常只有大宗门才有稳定產出,流到市面上的极少,每每出现在拍卖会上,都会引发激烈爭夺,价格惊人。 “放心,”林松將玉瓶塞进她手里,安慰道,“如今我已是宝器宗客卿,获取筑基丹的渠道总比从前多了些,无非是多耗费些『功点』或灵石。薇薇和飘飘的,日后我自会想办法。这一颗,你先安心收著,做好准备,待时机成熟,便尝试衝击筑基。” 胡阿娇紧紧握住冰凉的玉瓶,心中激动难以言表。她转向周薇,眼眶微红:“姐姐,我……” “你看我干什么,我还会跟你抢不成,你赶紧收好,抓紧修炼,早日筑基才是正经。”周薇没好气地说道。 “好姐姐!你真是我亲姐姐!”胡阿娇闻言,心中大石落地,顿时喜笑顏开,像只撒娇的猫儿般扑到周薇怀里蹭了起来,感动之下,什么好话都往外冒。 “去,去,去……”周薇被她蹭得痒,笑著推开她,手却不经意间碰到一团绵软,忍不住轻轻捏了一把,半真半假地嗔道,“也不知是怎么长的……这般大……难怪夫君去你房里次数最多……” 胡阿娇被捏得轻呼一声,不甘示弱地反击:“姐姐你这话可不对,夫君明明是雨露均沾……”说著,手也悄悄探向周薇的痒处。 两人顿时嬉笑著扭作一团。 很快两人嬉戏就变成了三人大战,一夜无话。 第200章 筑基二层 四季流转,光阴荏苒,转眼又是一年光阴如水般逝去。 云端仙居,甲字七號府邸静室。 林鬆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抹温润內敛的金红火光一闪而逝,旋即归於平静。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气息悠长绵密,在静室內带起一股微热的暖流。 “筑基二层,成了。” 感受著丹田气海內更加充盈凝实、流转如汞的液態灵力,以及眉心泥丸宫中壮大了一圈、焰心隱现淡金色的本命三昧真火,林松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其实早在数月前,他的灵力积累便已达到了筑基一层的顶峰,触摸到了二层的门槛。 但他並未急於突破,反而刻意放缓了脚步,花费了额外两个月时间,藉助《烛照经》中正平和的特性和上品灵石中精纯的灵气,一遍遍淬炼、打磨灵力,夯实根基,直到水到渠成,方才一举跨过那道无形的界限。 心念微动,那只有他能见的神秘面板在意识中浮现: 【姓名:林松】 【寿命:40/222岁】 【状態:好】 【职业:炼器师(匠骨49/100)】 【境界:筑基二层:1/100】 功法:【烛照经专家:1/800】 【御魂决:入门:80/100】 【太上採气决宗师】 【百炼玄体:大师300/1600】 【叠浪决:专家100/800】 技能:炼器: 【二阶灵纹绘製:专家:500/800】…… 法术:【灵力化罡术,精通:300/400】 【火线指:宗师】 【八步游云术:专家:500/800】 【投掷术:宗师】:神通:掷无虚发 【敛息术:宗师】 【灵目术:大师:1560/1600】 【土遁术:大师900/1600】 【百炼锤法大师:300/1600】 武技: 【锻击七要:宗师】 其他: 【矿物辨识:大师100/1600】 【易容:大师580/1600】 【寻踪觅跡:专家680/800】 【阵法:熟练:100/200】 目光扫过面板,各项数据皆有提升。 《烛照经》踏入专家层次,温养神识、凝练灵力的效果更佳;《灵力化罡术》已至精通,防御与攻击加持显著;炼器相关的“匠骨”境界和“二阶灵纹绘製”稳步提升,距离开启下一阶段已然不远。 其中《八步游云术》是一门新的法术。 之前林松一直觉得八步轻身术用来赶路的话確实消耗比较大,所以就专门花了两颗上品灵石淘了一本《游云术》。 《游云术》是一门专门的飞行法术,特別是长途飞行消耗灵力比一般的飞行术要小不少,身法飘逸,缺点就是速度更慢。 因为经常跟《八步轻身术》一起合练,练著练著就被《八步游云术》替换掉了。 《八步游云术》结合了八步轻身术和游云术的优点,瞬间爆发比八步轻身术更灵动飘逸,长期飞行灵力消耗不仅比八步轻身术要小很多,而且速度更快。 普通的筑基初期修士飞行速度一般在每个时辰100-200里之间,根据个人的法器好坏,以及所使用的飞行法术而差异较大。 林松现在运转《八步游云术》轻鬆就能达到一百五六的速度,而且灵力消耗非常少,全力运转的话突破两百里也不是什么难事,基本上不比一般的筑基中期修士慢了。 要知道现在的现在的《八步游云术》才专家级,还有很大的提高空间。 他的视线落在【寿命】一栏:“40/222岁”。 不知不觉,穿越至此,已步入不惑之年。 然而筑基后寿元大增,二百余载岁月,如今方才走过不足五分之一。 “离长生又近了一步啊”林松面带笑意。 摊开手掌,掌心躺著一块晶莹剔透、散发著柔和灵光的灵石。 正是从那块“大灵石”外围剥离出的、品质极高的上品灵石。 经过近一年的修炼,消耗也不过十之一二。 “有它在,修练到筑基中期,恐怕都无需再为灵石发愁了。”林松心中畅快,將灵石小心收好。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內传来轻微的噼啪声。 心念微动,运转《灵力化罡术》。 “嗡——” 一声低沉的震鸣,体表瞬间腾起一层凝实无比、呈现出炽烈火红色的灵力罡劲! 这罡劲如同实质的火焰甲冑,紧贴皮肤流转,不仅散发著灼热的高温,更蕴含著强大的防御力与爆发力。 “不错!”林松感受著罡劲带来的坚实防护与力量充盈感,满意地点点头。 他估摸著,当初那矮小青年淬毒的箭矢,如今即便能射中,也绝难穿透这层凝练的罡劲防御了。 当然,维持这罡劲对灵力消耗不小,无法长时间使用,只能作为关键时刻的爆发手段。 这罡劲最关键的是可以附著在法器上,简直锋利无匹。 “轰”的一声,『玉剎』表层就覆著一层淡红色光芒,林松只轻轻一割,皮肤就破开一道口子,而且火灵力直接往伤口里钻,不仅阻止伤口癒合,而且还能破坏经脉肺腑! 这锋利度绝对要超过二阶上品法器了。 这太霸道了!现在还只是精通级別,修到高深出说是能离体攻击,化成各种形状.... 大有可为啊。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 白日里,林松会去“宝之林”转转,看看生意,偶尔与孙云鹤约著喝茶閒聊,插科打諢;得空也去丹宝阁坐坐,与掌柜赵乾品茗敘话,维繫著这份始於微时的交情。 到了夜晚,自是沉浸於娇妻们的温柔乡中,享尽齐人之福。 修炼之道,在他看来本就该张弛有度,劳逸结合。那种枯坐洞府、不近人情的苦修士生活,他实在是过不来。 即便已经筑基,踏入了更广阔的天地,他也坦然承认,自己骨子里终究还是个贪恋红尘的俗人。 转眼雪花又起,寒梅初绽,又是一年冬。 就在林松把灵目术刷到宗师后,宗门任务来了。 离黑石镇一千余里的牛头山矿坑附近出现不明劫修骚扰,运送物资的飞舟也被截,驻守那里的弟子发来求援信號。 清晨,云端仙居。 薄雾还未散尽,带著冬日的清寒。 “松哥,此番任务,务必小心!”周薇为他整理了衣襟,眼中满是关切,不停地叮嘱, “听说那些劫修心狠手辣,专挑落单或防备鬆懈的队伍下手,你千万不可大意,遇事多思量,莫要逞强。” 柳飘飘也红了眼眶,拉著他的袖子,声音微哽:“夫君,一定要平平安安回来……家里我们都好好的,你不用掛念。” 胡阿娇凑过来小声道:“夫君,听我的,这种宗门任务,能低调就低调,遇到事情千万別冲在最前面,让別人先上!保住自家小命最要紧!你可不是孤家寡人!” 林松看著三女担忧不舍的模样,心中温暖。 他伸手將三人一一轻轻揽入怀中,温言安抚:“放心吧,我心中有数。这次任务好几位筑基同道一同前往,人多势眾,安全得很。 你们在家照顾好自己,『宝之林』的生意莫要太过劳累。 我已经跟丹宝阁的赵掌柜打过招呼,若我们这边法器供应不及,他会酌情匀一些过来应急,实在不行,少卖几日也无妨。。” 他特意看向胡阿娇,正色道:“阿娇,你灵力已臻圆满,我不在期间,若感觉筑基契机来临,务必慎之又慎。我已拜託过小棠,若有需要,可去山顶寻她相助。薇儿,飘飘,你们也多看顾她一些。” 三女纷纷点头应是。 又与她们温存叮嘱了片刻,林松不再耽搁,换上那件代表客卿身份的青色法袍,检查了一下隨身储物袋中的法器、丹药、符籙,几件得力武器。 一切准备妥当,他深吸一口气,在三女依依不捨的目光中,转身驾起一道遁光,朝著黑石镇南边的码头方向疾驰而去。 第201章 上船 镇南码头。 一艘庞大的梭形飞船静静停泊在专门开闢的泊位上,船身长约百丈,最宽处约四十余丈,通体以某种深色灵木混合金属炼製而成,形如一个略扁的巨梭,底部圆润,上层则建有数层楼阁,飞檐斗拱,看起来比凡俗楼船精致不少,但在修士眼中,仍属简陋。 船身上鐫刻著“宝器宗·黑石——牛头山专线”的字样。 此刻,正有零零散散的修士出示凭证登船,其中大部分是练气期,也有少数筑基修士。 林松验过客卿令牌,登上飞船。 按照令牌指引,来到位於船体中上层的一处舱室。 舱室比预想的宽敞些,约莫两丈见方,但陈设极为简单,除了几个固定在舱壁上的简陋蒲团,便空空如也,连张桌子都没有。 地面铺著乾净但已磨损的草蓆,空气中瀰漫著淡淡桐油和灵木混合的气味。 舱內已到了三人,正各自盘坐。 一位是熟面孔温渠,见到林松进来,頷首微笑。 另一位是曾有过数面之缘的李清风,只是淡淡瞥了林松一眼。 剩下这位则是个留著两撇精心修剪的八字鬍、面容精干的中年修士,筑基中期修为,他身穿宝器宗內门执事服饰,腰悬令牌,正是此次驰援任务的领头人,姓周,名显宗。 林松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拱手见礼:“林松见过周执事。” 周显宗目光在林松身上一扫,微微頷首,算是回应,语气平淡:“嗯,林客卿来了,先安坐吧,人齐便出发。” 林松应了声“是”,又向温渠和李清风打过招呼,便在温渠旁边的蒲团上坐下。 这是他第二次乘坐飞船,体验只能说非常一般。比起上次搭乘的“血骷髏號”,这飞船更大,也更稳,但环境实在谈不上舒適,只是更乾净、安静些。 温渠见林松四下打量舱室,捻著鬍鬚笑道:“林道友,这往来各据点之间的客船便是如此,条件简陋,主要是图个安全和省力。你是没去下层的大舱,那才是真正的拥挤,练气修士们多是打坐或倚靠休息,连转身都难。” 林松点点头,隨口道:“一趟便要五颗中品灵石,这生意真是挣钱。”说著,习惯性从储物袋摸出一根醒神草递过去。 温渠摆摆手没接,反而从自己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玉盒,打开后,里面是几颗樱桃大小、通体鲜红、表皮光滑的异果。 他拈起一颗放入口中,慢慢咀嚼,脸上露出愜意之色,同时递了一颗给林松:“尝尝这个?『快乐果』,比醒神草够劲。” 林松认得此物,这是“筷萝草”所结的果实。 而“筷萝草”,乃是炼製二阶特殊丹药“神仙丹”的一味主料。 “神仙丹”名声不小,据说能短时间內让修士心神放鬆、飘飘欲仙,忘却烦忧,在一部分有钱的筑基修士圈子里颇为流行,价格非常昂贵。 许多负担不起“神仙丹”的修士,便退而求其次,直接嚼食这“筷萝果”,虽效果远不及丹药,但胜在能提神醒脑,带来轻微的兴奋愉悦感,且极为耐嚼,逐渐便被戏称为“快乐果”。 林松对这类东西向来敬而远之,总觉得与前世某些违禁药物有相似之处,心中颇为牴触。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笑著婉拒:“多谢温道友,我还是习惯醒神草。”自己点燃一根,吞云吐雾起来。 “听说这次被劫了一艘货运飞船?那不是损失很大?一艘货运飞船得很贵吧。”林松隨口问道。 温渠笑道:“怎么可能,飞船他们开不走的,就算能开走也不敢开走,飞船都有定位,一艘飞船上千上品灵石,谁敢动?要是动了飞船,宗门就不是派我们去了,金丹修士都有可能出动”。 两人閒聊间,舱门再次被推开,鱼贯而入四人。 当先两人,林松都有些印象,正是当初他上黑石山开会时,在山顶广场对他多加注目的那两位筑基初期客卿——钟志凌与肖剑宇。 跟在两人身后的,则是一男一女两位年轻修士,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修为皆是练气九层,气息扎实,眼神明亮。 男的面相憨厚,女的模样清丽,身穿內门弟子服饰,显然是宗门派出来隨队歷练的。 两人抖了抖身上的落雪,朝各位前辈见礼,男的叫陈元靖,女的叫姜宝珠。 周显宗见人已到齐,清咳一声,舱內顿时安静下来。 他目光扫过眾人,沉声道:“人都齐了。此番任务紧急,牛头山情况不明,凶险可能比预想更大。诸位需打起精神,一切行动听我號令,不得擅自行动。现在,各自调息,飞船即刻出发。” 飞船很快起飞, 风雪交加,天地间一片苍茫混沌。 庞大的飞船在低空中平稳航行,船体表面亮起一层明晃晃的火红色灵力护罩,將凛冽的寒风与鹅毛大雪隔绝在外。 雪花簌簌落下,甫一触及护罩表面,便被那灼热的灵光瞬间汽化,升腾起缕缕细微的白烟。 或许是为了在风雪中保持稳定和安全,飞船速度並不快,且沿途需在不同的据点或哨卡短暂停靠,上下人员、交接货物。 一千余里的路程,竟晃晃悠悠飞了差不多一整日加一夜,直到第二日天色大亮,才终於抵达目的地,牛头矿。 飞船缓缓降落在一处明显经过平整、却仍显简陋的土坪上。 林松隨著眾人走下舷梯,一股夹杂著雪粒的凛冽山风立刻扑面而来,带著荒野特有的粗糲与寒意。 举目四望,这牛头矿比预想中更加荒僻。 这里飞船停靠的地方应该是牛头矿的坊市。 房屋多以粗糙的原木和石块垒砌,不少屋顶压著厚厚的积雪,显得低矮而陈旧。 第202章 接风宴 一条冻得硬邦邦的土路算是主街,两旁各式简陋店铺,以矿石,铁器店铺为多,不过现在估计是冬天,门庭冷落,零星一些修士在店门口徘徊。 边上则是被冰雪覆盖、怪石嶙峋的牛头山,透著一股压抑与荒凉。 更远处稀稀落落的更为破旧的茅草屋棚一眼望不到头。 林松看著这附近景色,嘆了口气,这场景太熟了,跟黑蛇矿布局可太相似了。 棚户区,坊市....... 驻守此地的筑基修士早已带了几名练气期弟子在泊位旁等候。 见眾人下船,连忙迎了上来。 “周师兄!钟师弟!肖师弟!一路辛苦了!”为首的那名筑基修士约莫五六十岁,面容黝黑,修为在筑基初期,见到周显宗、钟志凌、肖剑宇三人,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显然彼此熟识。 他又转向林松、温渠和李清风,客气地拱手:“这几位道友面生,定是此番前来驰援的同道了,在下余鹏远,忝为此地驻守执事,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他的態度颇为周到,但细微处仍能看出亲疏。 对李清风这位筑基中期修士,他明显更为热情客气,言语间带著几分敬意。 而对於林松和温渠这两个筑基初期,尤其是林松这般年轻的新面孔,则显得较为平淡,只是维持著基本的礼节。 林松对此不以为意,初来乍到,又是客卿身份,不受特別重视也属正常,当下也客气地回礼。 来到牛头山上,此地景色又大不相同,楼阁林立,树木也是鬱鬱葱葱,灵气浓度也勉强能达到二阶灵地。 晚间,余鹏远屋內设下宴席,为眾人接风洗尘。 屋內燃著熊熊的炭火,驱散了冬夜的严寒。 桌上摆著几大盘热气腾腾的烤肉、燉菜,还有几坛土法酿製的灵酒,虽谈不上精致,但在这荒僻之地已属难得。 “乡下地方,物资匱乏,实在没什么好东西招待各位。唯有一点可以保证,这酒可是好东西!” 余鹏远拍开一坛泥封,一股浓郁的酒香混合著奇异的腥臊气顿时瀰漫开来。 他亲自为周显宗斟满一杯,只见酒液呈琥珀色,略显浑浊,里面似乎还泡著一段粗壮的、不知是何物的暗红色药材。 “这是用本地特產的一种插翅虎的虎鞭为主料,辅以数种阳属性灵草泡製的『虎阳壮气酒』!阳气充盈,对於我等男修而言,乃是温补气血、助益修炼的佳品!回去后若能立即运转化解,行双修功法调和阴阳,据说一杯可抵三日苦修之功!来来,周师兄,尝尝看!” 周显宗闻言,矜持地点点头,端起酒杯小酌一口,眉头微挑,显然感受到了其中充沛的阳燥药力,淡淡道:“嗯,尚可。” 温渠却是眼睛一亮,接过余鹏远递来的酒杯,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咂咂嘴,脸上露出舒坦的神色,赞道:“好酒!药力雄浑,直透丹田!余道友有心了!” 林松也好奇地浅尝一口,酒液入喉辛辣,隨即一股滚烫的暖流如同点燃的火焰线,顺著喉咙直衝而下,迅速瀰漫向四肢百骸! 丹田处暖烘烘一片,气血似乎都隨之微微鼓盪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之气从小腹升腾而起,让人麵皮都有些发热。 “嘖……果然霸道!”林松心中称奇,不敢多饮,放下酒杯,夹了几口菜压了压那股燥意。 “姜师侄也可以喝一点嘛,这酒可不仅补阳,但也滋阴呀....”余鹏远朝一旁的姜宝珠嘿嘿笑道。 姜宝珠到底年轻,脸色瞬间涨红,又不好推辞,浅浅缀了一口,通红的脸上被药力一催,又增一层玫瑰色,当真是明艷不可方物。 林松暗自不齿,真是老不休。 一番觥筹交错,气氛倒也热络起来。 酒足饭饱之后,余鹏远红光满面地说道:“诸位师兄师弟远道而来,今日车马劳顿,想必也乏了。劫修之事虽急,但也不差这一晚。大家今晚好生休息,养足精神,明日我们再详细商议如何行动,定要將那伙宵小一网打尽!” 眾人也无异议,各自散去。 一名修为仅在练气三层、面容姣好、身段玲瓏的年轻女修,低著头,怯生生地引著林松来到安排给他的房间。 房间虽然不算奢华,但收拾得乾净整洁,床铺被褥都是新的。 那女修手脚麻利地为他铺好床,又点亮了油灯,然后便垂手站在一旁,脸颊微红,声若蚊蚋:“前辈,房间收拾好了,您……可以休息了。” 林松点点头,温和道:“好了,辛苦你了,你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那女修闻言,身子微微一颤,抬起一双水汪汪的眸子看了林松一眼,见他似乎真的没有別的意思,脸上闪过一丝愕然与慌乱。 她咬了咬下唇,结结巴巴地说道:“前辈……您……您不需要我……服侍吗?您放心,我……我还是完璧之身,没有被其他男人碰过……”说著,她仿佛下定了决心,竟开始动手解开自己外面外衣,露出了里面嫩绿色的单薄小衣。 单薄的布料根本遮掩不住那颤巍巍、呼之欲出的饱满曲线,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诱人。 林松只瞟了一眼,便立刻移开目光,脸色一板,声音也严肃了几分:“胡闹!你这是做什么?快把衣服穿好,回去休息吧!” 那女修被他严厉的语气嚇住了,豆大的泪珠瞬间从眼眶滚落,她慌忙掩住敞开的衣襟,像是受惊的小鹿般,再不敢多说一个字,转身仓皇地拉开门,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哎……”听著门外远去的、带著啜泣的细碎脚步声,林松无奈地摇了摇头,嘆了口气。这都什么事儿? 他虽非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也是爱花之人,但讲究的是你情我愿,取之有道。 这种明显是此地驻守修士安排的、带著某种目的或交易的“服务”,且来路不明,他是决计不会碰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这人生地不熟、前有劫修威胁的地方,谨慎些总没坏处。 林松运功压下蠢蠢欲动燥热的酒意,开始闭目修练起来。 良久,他睁开眼,看了下面板修为一栏,筑基二层【11/100】 这药酒真是好东西啊,竟然直接增加了一个点的修为。 第203章 案情分析 翌日清晨,风雪暂歇。 牛头山驻地的议事厅內,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屋內的寒意。 宝器宗一眾筑基修士围坐一堂,经过一夜休整及某些“特殊招待”,大多红光满面,精神抖擞,士气高涨。 周显宗端坐主位,面容沉肃,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下首的余鹏远身上:“鹏远,既已休整一夜,现下便將此番劫修袭扰的具体情况,详细说来。” 余鹏远连忙起身,拱手应诺:“是,周师兄。” 他清了清嗓子,神色也转为凝重, “事情发生在五天前。当时,从牛头山三號矿点,启运了一艘满载灵石原矿的中型货运飞船,准备返回黑石镇总库。船上除货物外,有驻守此地的宋明源宋师弟亲自押运,另有隨船练气期弟子十二人,船夫杂役三人,共计十六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飞船按照预定路线离开后,起初一切正常。但在预计抵达第一个中途检查点的时间,我们並未收到其例行传讯。起初以为是风雪延误或传讯符故障,又等了一日,依旧杳无音信。我们这才感觉不妙,立刻派人沿航线搜寻。” “直到三天前,搜寻弟子在黑风岭东南方约五十里的一处山坳里,发现了失踪的飞船。” 余鹏远声音低沉下去,“飞船船体表面有多处激烈战斗留下的痕跡,包括法器劈砍、术法轰击的焦痕,但整体结构未遭严重破坏。” “船上……空无一人。”他语气沉重,“所有人员,宋师弟,十二名弟子,三名杂役,全部失踪。我们在船舱、甲板多处发现了大量喷溅和拖拽状的血跡,血跡早已乾涸发黑。现场没有找到任何一具尸体,但根据血跡量和分布判断,船上人员凶多吉少,极可能已全部遇难。” “那船灵石原矿呢?”周显宗追问。 “被搬空了,一块不剩。”余鹏远肯定道。 “可还有其他损失?”周显宗又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还有宋师弟隨身携带的牛头矿几个月的收益,大概200上品灵石左右。”余远鹏回答道。 周显宗眉头紧锁:“可有什么线索指向具体目標?” “有!”余鹏远精神一振, “黑风岭一带,方圆数百里內,最大的不安定因素,便是位於其北面不到百里处的『黑骷山』!山上盘踞著一伙以劫掠为生的散修,自称『黑骷寨』。 根据我们以往掌握的情报,其寨主『独眼彪』和副寨主『毒娘子』,都是筑基初期的修为,手下还有数十名亡命徒,多为练气中后期。他们平日里主要在更北面的荒原和商路劫掠过往商队或落单修士。” “哦?既有怀疑对象,可有实证?”周显宗目光锐利。 余鹏远点点头:“发现飞船后,我便觉此事非同小可,黑骷寨嫌疑最大。为求稳妥,我派出两名机警且擅长隱匿的练气后期弟子,乔装成落难散修,冒险混入了黑骷寨外围打探。 就在昨日傍晚,其中一人设法传回消息,虽未能接触核心,但从几个醉酒寨眾的只言片语中套出,大约在四五天前,寨中確实组织了一次『大行动』,回来后寨內气氛异常,得了不少『硬货』,正在秘密处理。时间、地点,都与我们飞船失踪之事高度吻合!” 议事厅內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周显宗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沉吟不语。 片刻后,他抬头环视眾人:“鹏远已將情况说明。黑骷寨嫌疑重大。诸位,对此事有何看法?尽可畅所欲言。” 肖剑宇性子最急,闻言立刻冷哼道:“这还有什么好说的?证据確凿!区区两个筑基初期的山匪,竟敢劫杀我宝器宗弟子,夺我宗门物资,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依我看,直接点齐人马,踏平那黑骷山,震慑周边宵小,显我宝器宗之威!” 他杀气凛然,大家都纷纷侧目。 然而,钟志凌却缓缓摇了摇头,脸上带著疑虑,开口道:“肖师弟所言固然痛快,但此事……细究之下,颇有蹊蹺之处,不可不察。” 周显宗看向他:“志凌有何疑虑?但说无妨。” 钟志凌拱手道:“周师兄,余师兄。在下並非质疑余师兄探查所得,只是觉得此事有几个关键点,与『黑骷寨』以往的行事作风和实力,似乎对不上。” 他条理清晰地分析道:“首先,货运飞船的防护。宗门用於运送重要物资的飞船,虽不及客船庞大,但其防护护罩的强度,足以抵御筑基后期修士的连续攻击而不破。 对方仅仅两名筑基初期,如何攻破护罩?” “其次,人员全灭,无一生还。”钟志凌语气凝重,“宋明源师兄我虽不熟,但能驻守一方矿点,修为心性想必不差。船上还有十二名练气弟子。 即便遭遇突袭,护罩被破,以宋师弟筑基修为,带著部分弟子突围、发出求救信號,总该有机会吧?为何会全军覆没,连一个逃出来报信的都没有?黑骷寨两名筑基初期,加上一群乌合之眾,真能做到如此乾净利落、不留活口?我对此存疑。” 余鹏远听到这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钟师弟思虑周全,所言確有道理。不瞒诸位,我心中也有类似疑惑。宋师弟为人谨慎,飞船防护亦非摆设……此事透著一股邪性。钟师弟是怀疑……宋师弟他……” 钟志凌连忙摆手:“余师兄切勿误会,我绝无此意!宋师弟是否清白,需找到人或有確凿证据才能论断。我方才所言,只是指出此案不合常理之处,提醒大家行动前需考虑周全,莫要中了他人圈套。” 周显宗听著两人对话,面色沉静,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却略微加快,显是在快速思考。 他目光转向一直未曾发言的三位客卿——温渠、李清风、林松。 “温道友、李道友、林道友,你们三位有何见解?” 温渠捋了捋鬍鬚,沉吟道:“老夫觉得钟道友分析得在理。此事看似指向明確,但细节经不起推敲。黑骷寨或许是替罪羊,或许只是其中一环。贸然强攻,恐打草惊蛇,或陷入陷阱。” 李清风面无表情,只淡淡道:“证据指向黑骷寨,便先查黑骷寨。若有蹊蹺,拿下人一审便知。在此空谈无益。” 林松见周显宗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心中念头飞转。 钟志凌的分析確实点出了关键疑点,內鬼、实力不符、动机异常……这潭水看来比表面更深。 他面上露出几分思索后的谨慎,拱手道:“周执事,各位道友。在下阅歷尚浅,对此地情况更是不熟。钟道友与温道友所言,深合我心。此案確有诸多不合常理之处。但是黑骷寨是条重要线索,必须查,但如何查,需仔细斟酌,既要拿到人、问清情况,也要防备幕后另有黑手,或对方狗急跳墙设下埋伏。” 他这话说得四平八稳,既肯定了疑点,又支持调查黑骷寨,还把皮球踢了回去。 周显宗听完眾人意见,沉默片刻,最终缓缓开口道:“诸位所言皆有道理。志凌点出的疑点,不可忽视。然,黑骷寨是目前最明確之线索,且有余师弟弟子探得的消息佐证,绝不能放过。” 他目光变得锐利,做出了决定:“兵贵神速,今日就先端了这黑骷寨,擒拿其主要头目,尤其是『独眼彪』与『毒娘子』,务求活口,仔细审问,弄清他们是否参与、如何参与、有无同谋或幕后指使!” “鹏远,你熟悉地形,你安排一下山上事宜后带路”周显宗下令道。 “是”余鹏远恭敬应下。 “诸位,”周显宗站起身,气势凛然,“隨我走一趟吧!” 眾人齐声称是,纷纷起身。 第204章 出发剿匪 风雪再起,眾人出了议事厅,没有丝毫耽搁,各自驾起遁光,朝著黑骷山方向疾驰而去。 由於没有直达飞船,此行只能依靠御器飞行。 队伍中修为最高的周显宗与李清风都是筑基中期,各自带著一名练气期弟子。 钟志凌、肖剑宇、温渠、林松以及余鹏远,则各自驾驭法器飞行。 黑骷山距离牛头镇驻地近三百里,若在平日,以筑基修士的御器速度,全力赶路两个时辰左右便能抵达。 但此刻风雪漫天,不仅视线受阻,还需分出灵力维持护罩抵御寒气与飞雪,速度自然慢了下来。 队伍保持著紧凑的队形,每飞行约半个时辰,便需寻一处背风之地落下,略作调息,恢復消耗的灵力。 林松刻意低调,取出一柄普通的二阶下品普通飞剑,不疾不徐地跟在队伍末尾,既不冒进,也不至於掉队。 如此断断续续飞行了四个多时辰,天色已近黄昏,风雪虽小了些,但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光线昏暗。 前方,一座形似骷髏头骨、嶙峋陡峭、通体覆盖著黑褐色岩石与零星枯树的黑沉山峰,逐渐出现在眾人视野中, 黑骷山到了。 周显宗打了个手势,眾人会意,悄然降落在一处距离山脚约二三里、被几块巨大山岩遮挡的隱蔽凹地中。 “在此稍作休整,一炷香后行动。”周显宗压低声音,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李清风身上, “李道友,劳烦你留守此处,以防有漏网之鱼逃脱。” 李清风微微頷首,面无表情。 周显宗又看向姜宝珠和陈元靖两名年轻弟子,语气严肃:“你们两个,紧隨我与余师弟身后,不得擅自脱离!此次行动凶险,尔等首要任务是保全自身,观摩学习,非到万不得已,不得出手,明白吗?” “弟子明白!”两人连忙躬身应道。 “其余人,”周显宗看向钟志凌、肖剑宇、余鹏远、温渠和林松, “隨我上山。余师弟前面引路。钟师弟、肖师弟,你二人一左一右,注意侧翼。温道友、林道友,烦请留意后方及高处动静。我们悄声潜入,先摸清寨中虚实,擒贼擒王,务必拿下『独眼彪』与『毒娘子』活口!” “是!”眾人低声应诺。 战术安排明確,眾人不再多言,服下丹药,快速恢復灵力。 一炷香后,除了李清风留下看守,其余七人如同融入风雪与阴影中的幽灵,在余鹏远的带领下,朝著黑骷山主寨方向悄无声息地摸去。 山路崎嶇,覆盖著冰雪,但对於筑基修士而言如履平地。 出乎意料的是,一路行来,竟未遇到任何明岗暗哨,想必是这等恶劣天气,连劫匪也缩回了老巢取暖。 不多时,便已接近山顶。 林松暗暗皱眉,这地方,连一阶灵地都没有,两个筑基初期的土匪会蜗居在此?怎么著感觉像是个临时居所? 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稀稀拉拉建著十几间简陋的石屋木棚,中央最大的那间石屋前,赫然堆积著一小堆东西。 待眾人看清那堆东西时,俱是心头一震! 那竟是一堆新新旧旧、面容狰狞扭曲的人头! 最上面那颗,双目圆睁,面部残留著惊怒与不甘,不是失踪的宋明源又是谁?! “宋师弟!”余鹏远看到同门头颅,目眥欲裂,低吼一声,悲愤交加。 就在这时,那间最大的石屋门猛地被撞开,两道身影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窜出!一男一女,男的独眼,满脸横肉,身材魁梧,手持一柄大刀; 女的容貌妖艷,在这冰天雪地里竟只穿一件露出肚脐和小半胸脯的轻薄红纱,手持一对泛著蓝汪汪光芒的淬毒短刺。正是“独眼彪”与“毒娘子”! 两人看到前面突然冒出这么多气息强大的修士,顿时脸色煞白,哪里还有半分凶悍之气,尖叫一声,转身就欲朝后山逃窜! “孽畜!哪里走!”周显宗暴喝一声,声震山野,早已扣在手中的一件法器应声飞出! 一条通体银光闪闪、细如手指却灵性十足的绳索如同有生命的银蛇,在空中划过一道刁钻的弧线,速度快得惊人,瞬间追上逃窜的二人,滴溜溜一转,便將“独眼彪”捆了个结实,绳索余势未衰,另一端如同毒蛇吐信,又將跑出几步的“毒娘子”也一同缠住! 两人修为本就只是筑基初期,又毫无战意,猝不及防下被这专门用於擒拿的二阶上品法器捆住,顿时灵力滯涩,动弹不得,摔倒在地。 “拿命来!”余鹏远早已按捺不住,眼见仇人被缚,怒吼一声,一对赤铜鐧脱手飞出,化作两道沉重的黄光,挟著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向被捆住的“独眼彪”头颅! “噗嗤!”一声闷响,如同西瓜爆裂。独眼彪连惨叫都未能发出,整个头颅便在赤铜鐧下化为了一滩红白烂泥,当场毙命! 几乎是同时,肖剑宇眼中寒光一闪,腰间细剑“呛啷”出鞘,剑光如一线秋水,快得只看到一抹残影,划过“毒娘子”的脖颈。 毒娘子脸上惊恐的表情瞬间凝固,一颗妖艷的头颅带著喷溅的血泉,冲天而起! 从两人现身到毙命,不过呼吸之间。 林松和温渠刚刚各自取出法器,战斗便已闪电般结束,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尷尬。 一旁刚要开口制止的钟志凌默默地嘆了口气。 余鹏远和肖剑宇杀了人,似乎才从激愤中稍稍清醒,连忙向周显宗请罪:“周师兄,我一时情绪失控,未能留下活口,请师兄责罚!” 肖剑宇也拱手道:“师弟莽撞了!” 周显宗看著地上两具迅速冰冷的尸体,眉头微蹙,但隨即嘆了口气,摆手道:“罢了,不怪你们。见到宋师弟头颅,任谁也会怒不可遏。事已至此,人赃並获,这两人死有余辜!事情已经很清楚了,就是这伙无法无天的贼子所为!” 他环视四周,下令道:“大家分头搜索!仔细查看所有房屋,寻找其他匪徒、丟失的物资!姜师侄,陈师侄,你们隨余师叔一起。记住,小心戒备,以防还有隱藏的敌人或机关!” “是!”眾人应命,立刻四散开来。 第205章 温渠聊宗门行事 这黑骷山顶地方不大,房屋简陋,根本没什么像样的防御或隱秘之处。 很快,七八个衣衫襤褸、面黄肌瘦、修为仅在练气初期到中期的“匪徒”被从各处角落里揪了出来,封禁了灵力,丟在空地中央。 这些人大多神情麻木恐惧,瑟瑟发抖,甚至还有两人拿著採矿用的矿镐,看起来与其说是凶悍劫匪,不如说是被强征来的矿工。 林松看著这些所谓的“土匪”,心中疑竇更甚。 这黑骷寨的底蕴,似乎比预想的还要不堪。 不多时,周显宗与余鹏远从石屋后方一处隱蔽的山洞中返回。 余鹏远脸上带著几分如释重负,又有些沉重,低声道:“周师兄,这是从那独眼彪身上搜出的储物袋,自当归师兄处置。”说著,將一个沾著血跡的灰色储物袋双手奉上。 周显宗“唔”了一声,接过储物袋,神识隨意一扫,脸上神色不动,顺手將其收入自己袖中。 余鹏远继续匯报:“周师兄,矿石找到了!就在那贼夫妇居所后面的隱蔽山洞里,堆放著不少,属下粗略清点了数量和標识,正是我们丟失的那批灵石原矿!基本都对得上!” 周显宗点了点头,面色稍霽:“找到便好,也算对宗门有个交代。可曾清点完全?那些丟失的灵石呢?”他问的是宋明源身上带著的灵石。 余鹏远嘆了口气,摇头道:“还未清点完全,我回去就找人过来处理。山洞里只有原矿,至於灵石……没找到。不知是被他们藏到別处,还是用掉了。” 周显宗眉头再次皱起,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些瑟瑟发抖的俘虏:“这些人,可曾审问?” 余鹏远道:“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嘍囉,平日只负责巡山、打杂,核心的事情一概不清楚。” 周显宗闻言,脸上掠过一丝不耐与冷意,淡淡道:“哦,既然如此,那都杀了吧。留著也是无用,反而可能成为祸患。” 林松和温渠两人眼观鼻,鼻观心,一声不吭,只是静静的看著。 肖剑宇早已按剑在手,闻言更不迟疑,剑光再起,如同收割稻草般,几个起落。惨叫声短促响起,又迅速湮灭。 地上又多了七八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血腥气在山顶寒风中瀰漫开来。 周显宗面露悲戚之色,望著那堆同门头颅,沉痛道:“把诸位遇难同门的遗骸……小心收敛,带下山去,回去后好生安葬。余师弟,此事由你负责,並立刻起草文书,將今日之事详细上报宗门,为宋师弟他们请功,並……申请抚恤,厚待他们的家人。” 余鹏远躬身应道:“诺!师弟定当妥善办理!” 眾人带著收殮好的同门遗骸与缴获的矿石,踏著渐浓的夜色与风雪,悄然下了黑骷山,与留守在山下的李清风匯合。 周显宗从储物袋中取出一艘约两丈长短、造型流畅的乳白色小型飞舟。 飞舟灵光莹莹,一看便知是品质不错的代步法器,虽不及林松得自神工门修士的那艘精致,但也足以舒適地容纳五人。 “三位师弟,志凌,剑宇,鹏远,隨我上飞舟。李道友,请。”周显宗简短安排,自己率先登舟。 钟志凌、肖剑宇、余鹏远自然紧隨其后。 李清风也不客气,默默登舟。 飞舟五个座位,恰好坐满周显宗一系的內门核心与实力最强的客卿。 余鹏远坐下后,朝站在外面的姜宝珠招招手,露出一个笑容:“姜师侄,来,挤一挤,坐师叔边上,挤挤也能坐得下。”飞舟空间確实还能勉强再挤一人,但必然十分窘迫。 姜宝珠看了一眼余鹏远,內里噁心翻腾,脸上露出一个略显勉强的笑容,婉拒道:“多谢余师叔好意,还是不了,飞舟拥挤,晚辈就不去添乱了。我……我坐林前辈的飞剑便好。”说著,她轻轻挪动脚步,站到了林松身后。 余鹏远看了眼姜宝珠,点点头,不再多言。 周显宗转向林松和温渠:“温客卿,林客卿,此番要辛苦二位了。烦请带两位后辈一程,我们牛头山驻地再见。” 林松和温渠心中憋闷,脸上却都挤出理解的笑容,拱手道:“周执事言重了,分內之事,何谈辛苦。” 周显宗点点头,不再多言,催动飞舟。 只见飞舟表面灵纹亮起,“嗖”地一声化作一道白光,破开风雪,朝著牛头镇方向疾驰而去,转眼便消失在天际。 原地只剩下林松、温渠,以及姜宝珠、陈元靖两名练气弟子。 风雪似乎更大了些,寒意刺骨。 林松倒是有一艘飞舟,但是却不好拿出来见於人前。 “怎么著,温道友,咱们也走吧?”林松看向温渠。 温渠看著飞舟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走吧。”他招呼陈元靖:“陈小友,来,上老夫的飞剑。” 姜宝珠和陈元靖分別踏上林松与温渠的飞剑。 林松心念一动,一层凝实而均匀的火红色灵力护罩悄然升起,將自身与身后的姜宝珠完全笼罩在內,隔绝了凛冽的风雪与寒气,护罩內甚至还散发出丝丝温润暖意,令人倍感舒適。 温渠也依样画葫芦,撑起一层土黄色的灵力护罩,罩住自己和陈元靖。两人並排御剑而起,朝著牛头镇方向不紧不慢地飞去。 飞行了一段,林松以神识传音,向身旁的温渠问道:“温道友,依你看,此事……便如此了结了?” 温渠脸上笑容不变,传音回道:“自是如此。人赃並获,元凶伏诛,矿石追回,同门遗骸寻回……还有什么未了的?” 见林松沉默,温渠笑了笑,继续传音道:“林道友,你是不是觉得,此事仍有诸多疑点未解?比如那两个蠢贼如何精准伏击飞船?比如消失的灵石去了何处?比如那些嘍囉为何那般不堪?比如……宋明源师弟,真的只是单纯遇害?” 林松微微頷首,这些正是他心中所想。 温渠的笑意更深,带著一种看透世情的淡然:“林道友,你要明白,我们来此,並非是为了『解决问题』、『查明真相』。我们是来『完成任务』的。 你看,周、钟、肖、余四位,他们完成了宗门指派的任务——剿灭劫匪,夺回物资,维护了宗门顏面。他们回宗后,自有功点奖赏,履歷上也能添一笔。” “而我们,”他看了一眼林松,“作为客卿,也完成了契约要求——听从调遣,参与行动。这便是够了。” “至於牛头山驻地,”温渠语气微妙,“他们解决了飞船被劫、驻守修士身亡的棘手问题,找到了凶手,追回了赃物,对上下都有了交代。宗门方面,看到这个结果,也能接受,可以结案,抚恤伤亡,稳定人心。” “你看,各方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或至少是表面能接受的结果。这难道不是……皆大欢喜吗?”温渠意味深长地说道。 第206章 发现妖兽跡象 林松闻言,沉默片刻,最终只是笑了笑,不再传音追问。 有些事,点到即止,心照不宣。 这温渠自己也只是见过几面,这些话有些交浅言深了。 温渠仿佛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坦然道:“不瞒道友,我观察林道友也有些时日了。道友虽年轻,但行事沉稳,懂得藏拙,炼器有成。我觉得,林道友是个可交之人。所以才多说了几句。”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几分自嘲与感慨:“说到底,你我终究只是宝器宗的『客卿』。什么是客卿?好听些是供奉,是助力;直白些,便是花钱雇来的外人、帮手。宗门核心的利益、隱秘的纠葛、复杂的派系……很多时候,並非我们该深究,甚至不该知道的。知道得太多,有时候並非好事。做好分內事,拿该拿的报酬,保全自身,方是长久之道。” 这番话,可谓推心置腹。林松心中微动,他郑重传音回道:“温道友一番肺腑之言,林某受教了。多谢。” 温渠摆摆手,不再多言。 两人继续飞行。 林松的飞剑稳如磐石,火红护罩光芒稳定,將风雪与寒意彻底隔绝。 姜宝珠站在他身后,只觉脚下平稳无比,几乎感觉不到顛簸,周身暖意融融,与外面冰天雪地仿佛两个世界,心中暗暗称奇,对这位话不多、但似乎灵力异常深厚的林前辈又多了几分好奇与好感。 反观另一边,温渠起初还能维持护罩罩住两人,但飞出一段后,灵力消耗明显加剧。 他的功法並非以绵长深厚见长,也没有林松这样的自动回气。 维持这种长时间、大范围的灵力护罩颇为吃力。 很快,他便需要每隔约半个时辰,就寻个背风处落下,略作调息,恢復灵力。 起初温渠还能勉强维持风度,与林松聊上几句。 但隨著次数增多,间隔时间越来越短,从半个时辰,到两刻钟,再到后来,几乎飞出一小段就得停下恢復。 温渠的脸色渐渐有些掛不住了,这感觉,就像与人同行,自己却总需要频繁“解手”,著实尷尬。 再看旁边的林松,依旧气定神閒,护罩稳固,瀟洒平稳,丝毫没有灵力不济的跡象,甚至还有余力將护罩內的温度维持在一个舒適的程度。 温渠心中暗暗吃惊:“这林松……灵力竟如此深厚绵长?他修炼的究竟是什么功法?” 到最后,温渠实在受不了这种频繁停顿的窘迫,也顾不得太多,乾脆只將灵力护罩收缩,仅仅罩住自身。至於身后的陈元靖,就只能委屈一下,暴露在风雪之中了。 陈元靖修还未筑基,初时还能运起火红色灵力护罩勉强扛扛,很快在狂风下就力有未逮,被冻得脸色青白,嘴唇发紫,瑟瑟发抖。 他只能尽力靠近温渠,几乎要掛在温渠背上,藉助温渠身体散发的些许热量和那缩小护罩的边缘余温勉强支撑,模样颇为狼狈。 姜宝珠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再看看自己这边温暖如春、平稳舒適的处境,心中对林松的评价不禁又高了几分,同时看向陈元靖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同情。 『他好可怜啊,都快晕过去了』。 温渠此刻已是心无旁騖,只想赶紧飞回牛头山,结束这趟令他倍感“丟份”的行程,哪还有精力与林松传音閒聊。 林松看著温渠逞能的模样也有些好笑,自己本身灵力厚度就要强於一般筑基修士,再加上太上採气决的恢復以及《八步游云术》的低消耗,就算一天不停顿的飞行都完全没问题。 好不容易飞抵牛头山外围区域,风雪稍歇,天色已近全黑,只有驻地方向灯火在风雪中明灭。 林松目光无意中扫过下方远处矿工、低阶散修聚集的棚户区。 忽然,他眉头一皱,神识感应到那里传来一阵异常的灵力波动,夹杂著惊恐的呼喊与野兽的嘶吼。 “温道友,”林松传音给旁边正努力维持飞行、脸色发白的温渠, “那边棚户区似乎有二阶妖兽,正在袭击凡人?” 温渠此刻灵力已近枯竭,全靠意志强撑,闻声勉强分出一丝神识探去,果然感应到一股凶戾的妖气。 他喘了口气,声音疲惫:“確实……像是二阶妖兽。林道友,我等状態不佳,不如先回驻地,將情况报与余道友,请他派人处理更为稳妥。”他实在没有余力再去管这閒事了。 林松看了看温渠那摇摇欲坠的样子,又瞥了一眼温渠身后那个几乎冻僵、意识都有些模糊的陈元靖。 他略一沉吟,对温渠道:“这样吧,温道友,你带著陈道友先回驻地,將此事告知余道友。我过去看看情况,若力所能及,便顺手处理了,也免得那畜生造成更多伤亡。” 说著,他又转头问身后的姜宝珠:“姜道友,你是隨温道友先回驻地,还是……” 姜宝珠原本还有些疲惫,闻言眼睛却是一亮,竟露出几分跃跃欲试的神色:“林前辈,我……我能跟你一起去看看吗?我保证不乱动,就远远看著!” 林松想了想,温渠现在自顾不暇,带著陈元靖都勉强,再带上姜宝珠恐怕更不行。將她单独留在这荒郊野外也不妥,別临结束出个什么事,自己也不好交代。 跟著自己,至少在自己的护持下,安全更有保障。 他点点头,对温渠道:“那就有劳温道友去报信了。姜道友隨我去看看。” 温渠见状,也不再多言,只是苦笑著摇摇头,嘱咐一句“小心”,便抓住几乎晕过去的陈元靖,催动最后一点灵力,摇摇晃晃地朝著灯火通明的牛头山驻地飞去。 “抓稳了。”林松对身后的姜宝珠说了一句,脚下飞剑方向一转,灵力灌注,速度陡然提升,划破风雪,朝著那片混乱的棚户区疾驰而去。 姜宝珠轻呼一声,只觉一股强大的推力传来,下意识地张开双臂,从后面紧紧抱住了林松的腰,將脸贴在他宽厚的背上,才稳住身形。 感受到男性坚实躯体和透过法袍传来的温热,她脸颊微红,心跳也莫名快了几拍。 林松此刻注意力全在前方,也顾不得这稍显亲密的姿势了。 第207章 杀虎救人 几个呼吸间,两人便已飞临棚户区上空。 俯视下去,低矮歪斜的棚屋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泥泞狭窄的小路污水横流,垃圾堆积。 路上几具蜷缩在角落、早已冻僵的尸骸,无人收殮。 这与当年他在黑蛇矿的见闻何其相似! 看来天下的底层棚户区,大抵都是这般光景,挣扎在生存的边缘。 循著妖气与哭喊声,林松很快锁定了目標。 在一处相对“完好”些的土坯房前,一头庞然大物正在肆虐! 那是一只体长近两丈、肩高过人、通体覆盖著灰白相间厚重皮毛的巨虎! 最奇异的是,它肩胛骨处竟生有一对短而有力的肉翼,虽然看起来不足以让它长时间翱翔,但短距离扑击滑翔定然威力惊人。 此刻,这头插翅巨虎显然是被飢饿或別的什么吸引而来,一掌拍塌了土坯房的半边屋顶,砖石木屑纷飞。 屋內,一个满脸风霜、衣衫襤褸、修为仅有练气六层的中年男子,正手持一柄残破法剑,瑟瑟发抖地挡在身后一名同样惊恐的妇人和一个约莫只有六七岁、被捂住嘴巴,眼泪直流的小女孩身前。 男子眼中充满了绝望,面对这恐怖的二阶妖兽,他那点微末修为,与螳臂当车无异。 妇人紧紧搂著女儿,面无人色。 身后是被怕刨开的地洞。 插翅巨虎张开血盆大口,腥风扑面,口水横流,显然已將这家人视为口中之餐。 林松双目一凝,二阶中期的虎妖! 这虎妖还长了一对翅膀,估计还是速度流! 有点麻烦。 “抓稳了!”他低喝一声。 话音未落,脚下飞剑速度再增,《八步游云术》的精妙身法融入飞行轨跡,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难以捉摸的残影!同时全力运转《叠浪决》! 姜宝珠只觉耳边风声呼啸,眼前景物急速倒退模糊,下意识地更加用力抱紧林松,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背上,心跳如擂鼓。 林松左手掐诀稳定飞剑与护罩,右手在腰间储物袋一抹,“玉剎”已然在手! 与此同时,《灵力化罡术》全力运转,凝实的火红色罡劲如同燃烧的火焰,瞬间覆盖手臂並蔓延至“玉剎”刀身! “嗡——!” 刀身震颤,原本雪白的刀体被炽烈的红色罡劲包裹,刀芒暴涨至三尺有余,吞吐不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锋锐与灼热气息! 八步游云术叠加到第四浪! 林松背著姜宝珠撕裂风雪,化作一道弧度优美的流光从巨虎面前一闪而过!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快!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插翅巨虎感应到危险,抬头望天,那双凶残的竖瞳中,倒映出那道一闪即逝的红光,隨即瞳孔猛地放大,充满了惊愕与茫然。 它的动作僵住了,庞大的身躯仿佛被定格。 下一刻。 “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细响。 巨虎粗壮的脖颈处,出现了一道细如髮丝、却环绕了整整一圈的红线。 时间仿佛停滯了一瞬。 紧接著—— “噗!!!” 血泉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从那道红线处猛然喷发!炽热的兽血冲天而起,在寒冷的雪夜中蒸腾起大团血雾! 那颗硕大狰狞、带著惊愕表情的虎头,缓缓地、与身躯分离,然后“咕咚”一声,沉重地砸落在冰冷的泥地上,滚了几滚,兀自瞪大著那双失去神采的眼睛。 庞大的无头虎尸在原地僵立了剎那,轰然倒下,震得地面微微一颤,鲜血迅速染红了一大片雪地。 从林松出手,到巨虎授首,不过一两个呼吸的时间。 林松深吸一口气,平復下体內翻腾的灵力,刚才这一刀对於他而言也是消耗不小,灵力被直接抽掉大半。 他身后的姜宝珠更是眼睛亮的嚇人,整个人脸颊通红,身体微微颤抖,只觉刚才这一切仿佛发生在梦中。 站在巨虎尸体前、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中年男子,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只看到眼前红光一闪,紧接著便是漫天泼洒的温热兽血“滋”了他满头满脸! 浓烈的血腥味冲入鼻腔,他才猛地一个激灵,从极致的恐惧中清醒过来。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抹去脸上的血污,首先看到的是轰然倒地的无头虎尸,然后才注意到半空中,那柄悬浮的飞剑上,站著一位神色平静的青袍修士,以及他身后那位惊魂未定、脸颊緋红的漂亮女修。 劫后余生的巨大衝击瞬间淹没了中年男子。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挺挺跪倒在地,朝著空中的林松二人不住磕头,声音颤抖嘶哑:“多……多谢前辈!多谢前辈救我家一命!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他身后的妇人反应过来,也拉著嚇呆了的女儿一起跪下,泣不成声地磕头道谢。 林松看著下方跪倒的一家三口,看著那瑟瑟发抖的小女孩,又看了看周围破败的棚屋和远处黑暗中可能存在的更多苦难,心中没来由地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仿佛看到了六年前,那个同样寒冷的雪夜,在黑蛇矿外围,被一头雪影豹追杀得狼狈逃窜、命悬一线的自己。 那时的无助与绝望,与眼前这一幕何其相似。 他轻轻嘆了口气,御使飞剑缓缓落下,在离地尺许处悬浮。 一股柔和的无形力量托住了拼命磕头的一家三口,將他们扶了起来。 “不必多礼。”林松声音温和,却带著一种令人安定的力量。 他目光扫过那嚇得小脸煞白、还在抽噎的小女孩,拿起玉剎,走到巨虎尸体旁,动作利落地割下约莫百来斤虎肉,放在中年男子面前。 中年男子愣愣看著地上的虎肉,不知所措。 “带著妻女,努力活下去吧。有机会……就离开这里。”林松看著他,只说了这么一句。 不再多言,林松挥手將剩下的巨虎尸体收入储物袋,重新踏上飞剑。 姜宝珠回过神来,默默地看著这一切,看著他將珍贵的妖兽肉赠予素不相识的人,心中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 她乖巧地重新站到飞剑后方,目光却久久停留在下方那抱著虎肉、兀自呆立的一家三口身上。 林松驾驭飞剑,再次升空,载著姜宝珠,化作一道红光,朝著牛头山驻地灯火通明处,疾驰而去。 风雪依旧。 第208章 回山 林松带著姜宝珠返回牛头山驻地时,远远便听到庭院內传来温渠与余鹏远交谈的声音,显然温渠也是刚到不久。 “……余道友,方才在归途,发现棚户区方向似有异动,恐是二阶妖兽在逞凶伤人。林道友已然先行赶去查看情况了。”温渠声音急切。 “哦?”余鹏远沉吟一声, “若是棚户区方向……莫非是那头时常在附近荒山游荡的『插翅虎』?那畜生有二阶中期实力,且生有肉翼,来去如风,爪牙锋锐,非常难缠。好在他一般平时一般也不袭击矿点。” 紧接著,他似乎想到什么,声音带上了几分高兴,“不过今日合该这孽畜倒霉!恰好诸位师兄弟都在,若我等联手布阵围杀,定能將其拿下!这插翅虎浑身是宝,虎皮、虎骨、虎鞭皆是上佳材料,尤其是那对肉翼和虎骨,价值不菲!待我这就去叫人……” 他话锋一转,似乎才完全反应过来温渠的后半句,皱眉说道:“等等,温道友你说什么?林道友他……一个人先去了?哎呀!那插翅虎凶悍异常,速度奇快,最擅偷袭扑杀,筑基初期修士单独对上,凶多吉少!林道友此举未免太过冒失,可別白白送了性命……” 温渠闻言也是一惊,他先前只顾著回报,倒没细想林松独自前往的风险,此刻被余鹏远点破,不由有些懊悔:“这……余道友所言甚是!是我考虑不周,当时灵力枯竭,也未及细想。还请余道友速速召集人手,前往接应林道友才是!” 就在两人焦急商议,余鹏远准备转身去喊人之际,庭院门口光影微动,林松带著姜宝珠迈步而入,神色平静。 “余道友,不必劳师动眾了。”林松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余鹏远闻声转身,看到林松安然返回,先是鬆了口气,但隨即眉头又皱起,语气带著几分不满:“林道友回来了?无事便好。那虎妖可是被你惊走了?唉,可惜了,下次再遇到那畜生还不知什么时候……” 林松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非也。余道友误会了,那头小老虎並未逃走。” “嗯?”余鹏远一愣。 “它已经伏诛了。”林松语气平淡地补充道。 “伏诛了?”余鹏远下意识反问,隨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道友的意思是……你一个人,便杀了那头插翅虎?” 他上下打量著林松,似乎想从他身上找出激烈战斗后的痕跡,但除了衣袍下摆沾了些风雪泥渍,林鬆气息平稳,神色如常,哪有半点刚经歷恶战的样子? 旁边的姜宝珠闻言,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心里暗自嘀咕:“小老虎……?您管那丈许长、凶神恶煞的插翅巨虎叫『小老虎』?” 其实林松也没有说错,比起他见过的那头巨型三阶雪玉天蛛来说,这老虎確实算小了。 林松点点头,也不多言,心念一动,从储物袋中將那颗狰狞的虎头取出,“咚”的一声轻响,放在院中的石板地上。 硕大的虎头依旧保持著临死前的惊愕表情,獠牙外露,独双眼圆睁,显然是死不瞑目。 可能是死去未久,残留的凶戾气息,依旧让院中的空气微微一滯。 余鹏远看著地上那颗狰狞的虎头,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来。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那平滑的切口,心中翻起惊涛骇浪:“这切口……平滑如镜,竟像是一击毙命?这可是二阶中期的妖兽……这林松,竟有如此实力?” 温渠也是眼睛发直,看看地上的虎头,又看看气定神閒的林松。 合著你绕个路的功夫,就顺手把一头凶名在外的二阶妖兽给宰了?…… 林松似乎没注意到两人的震惊,隨手又將虎头收起,朝余鹏远点点头:“那虎妖確有些实力,费了番手脚才將其脖子砍断。” 余鹏远喉咙动了动,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乾巴巴地道:“林……林道友神通了得,为民除害,实乃此地修士与凡人之福。余某……佩服!” 林松不再多言,转向温渠,关切道:“温兄一路辛苦,灵力消耗甚巨,还是早些回房调息恢復为要。这趟风雪归途,著实不易。” 温渠苦笑一声,拱拱手:“林道友说的是,老夫这就去歇著。” 林松又对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姜宝珠点点头,温声道:“姜道友也受惊了,早些休息。” 姜宝珠连忙敛衽一礼,頷首明媚一笑,露出嘴角两个小梨涡,声音轻柔:“多谢林前辈关心,晚辈无碍。” 林松不再停留,径直回了自己房间,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方才斩杀插翅虎那一刀,看似轻鬆写意,实则將《八步游云术》、《叠浪决》、《灵力化罡术》的精髓瞬间爆发,对灵力与神识的消耗著实不小,需要儘快恢復。 “咦,《灵力化罡术》升级到专家级了” 林松看著面板上的【灵力化罡术:专家:1/100】,拿出玉剎,雪白的刀体瞬间布满红色的灵罡。 “去”林松低喝一声,玉剎化作一道红光,在屋內游鱼般闪现。 专家级的灵罡可以附著法器上,短暂离体了。 这灵罡猛是猛,但是有两个缺点,一是消耗非常大,二是有点伤法器啊,林松摸著手里玉剎上出现的轻微裂纹暗忖道。 要知道这还是以二阶雪玉天蛛最坚硬的前肢为主体製作的法器,一般二阶材料估计早就直接裂开了。 不过想想其威力,林松也就释然了,甘蔗没有两头甜,哪能既要又要啊。 ---------- 翌日,庭院內,雪后初晴,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下,在积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余鹏再次设宴为眾人庆功,答谢此番驰援剿匪之功。 席间,他对林松的態度明显热情了许多,频频举杯敬酒,言辞恳切。 连带著对姜宝珠也礼遇有加,不时询问可还习惯,再无任何逾规之举。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眾人尽欢而散。 临行前,余鹏远私下给此番前来的每个人都备了一份“答谢之礼”,以表心意。 林松悄悄打开一看,里面一颗上品灵石,以及一坛密封好的的“虎骨壮阳酒”。 林松满意地点点头,这酒是他用插翅虎的虎鞭跟余鹏远换来的,而灵石估计就是所谓谢礼了。 其他人收到了什么,林松不得而知,但从钟志凌、肖剑宇等人离开时脸上舒缓甚至略带满意的神情来看,余鹏远的“打点”显然颇为到位,至少让这些內门弟子觉得此行不虚。 温渠也凑了上来,小声说道:“这余道友还不错,临了还给了一瓶凝气丹....” 凝气丹么.... “是啊,是啊,一瓶凝气丹也值个二十中品灵石呢。。”林松回答道。 算算时间,返回黑石镇的客运飞船还有约莫两个时辰才会抵达牛头山码头。眾人各自回房做最后整理,或打坐调息,或收拾行装,等待著归程。 第209章 杀李阳 还有约莫两个时辰的閒暇,林松心中却隱隱有些放不下。 昨日仓促间留给那户人家百余斤插翅虎肉,本是出於怜悯与一丝对过往的共鸣。 但细细想来,二阶妖兽肉价值不菲,一斤至少能换得三四颗下品灵石,这百余斤肉,对於练气六层的散修而言,无异於一笔从天而降的巨款。 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在这鱼龙混杂、生存艰难的棚户区,骤然获得这样一笔財富,若是那中年男子处理不当,或走漏了风声,恐怕非但不是福缘,反而会招来杀身之祸,害了全家性命。 “哎……”林松揉了揉眉心,暗自摇头。 也罢,既然做了,便送佛送到西,再去暗中看上一眼,若他们能妥善处理,自己便也安心;若有不妥,或许能再暗中帮衬一二。 打定主意,他运起易容术,將面容调整得更加沧桑普通,气息也通过宗师级敛息术收敛至练气六层左右,换上一件半旧的灰色棉袍,看上去与棚户区那些为生计奔波的低阶散修別无二致。 白日的棚户区,在惨澹的冬日阳光下更显破败脏乱。 泥泞的道路上污水横流,冻结成骯脏的冰壳。 低矮的棚屋大多门窗紧闭,抵御著严寒,只有零星几个面黄肌瘦的修士或在门口瑟缩著生火,或步履蹣跚地搬运著什么。 林松混入稀稀拉拉的人流,看似漫无目的地閒逛,实则神识如同无形的网,悄然覆盖著这片区域。 很快,他在一处偏僻角落、门面寒酸的肉铺附近,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昨日获救的中年男子。 他也做了些简单的偽装,换了身稍厚实但依旧破旧的棉衣,脸上抹了些灰,低著头,行色匆匆地从肉铺里出来,怀里似乎揣著什么,鼓鼓囊囊。 林松远远缀著,看他七拐八拐,专挑人少僻静的小巷走,不时警惕地回头张望,显然也深知財不外露的道理,行事颇为谨慎。 最终,中年男子闪身进了自家那间半边屋顶塌陷、用茅草和破木板勉强修补的土坯房。 见他还算小心,林松心中稍安,正欲转身离去,目光隨意扫过对面巷口时,却陡然凝住! 一个身形佝僂、面容苍老、头髮花白稀疏的老者,正拄著一根木棍,颤巍巍地从对面巷子深处走出来。 他穿著打满补丁的厚棉袄,气息微弱,仅有练气五层左右,看起来与棚户区里那些寿元將尽、修为难以寸进的老散修毫无二致。 然而,对方这还处於通过涂抹改变容貌的微末手段在林松大师级的易容术下几乎无所遁形。 这人,自己见过! 林松悄然运转灵目术,细细看去,同时在脑子里搜索...... “李阳?!” 那个当年在黑蛇矿错把吴风当做自己而斩杀之人。 对方在黑石山上挟持碗儿,不听號令,差点导致救援行动功亏一簣!事后宝器宗已经將他逐出宗门。 苏小棠后来曾动用关係寻找其下落,却始终杳无音讯,仿佛人间蒸发。 没想到,竟会在这远离黑石镇、荒僻艰苦的牛头山棚户区,以如此面目出现! 应该是他,不会错! 电光石火之间,林松已做出决断。此人阴险狡诈,心性狠毒,留之必是后患!更何况,自己与他还有杀兄之仇..... “李阳!”林松最后確认,轻喝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那“老者”耳中。 那“老者”身影明显一僵! 没有任何犹豫,他身上瞬间爆发出远超练气五层的灵力波动,佝僂的身躯骤然挺直,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向后疾退! 与此同时,他左手一扬,一面巴掌大小的黑色骨盾瞬间涨大,挡在身前;右手掐诀,一层淡蓝色的、流转不息的水泡状护罩浮现在体表,显然是一件不错的防御法器。 反应不可谓不快,防御不可谓不周全!若是对付寻常筑基修士的突袭,或许能爭得一丝喘息之机。 然而,他面对的是早已將他锁定、杀意已决的林松! 就在李阳爆退、祭出法器的剎那,林松右手早已握住的“玉剎”飞刀,已然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红光激射而出! 飞刀之上,凝练炽烈的火红色灵力罡劲吞吐不定,將空气都灼烧得微微扭曲! 掷无虚发! 一出手就是最强杀招。 飞刀在空中划出一道违背常理的、近乎直角的诡异弧线,轻鬆绕过了那面极速移动准备横挡的黑色盾牌,仿佛那盾牌根本不存在! 距离太近!轨跡太刁! “滋——!” 一声轻微的、如同热刀切过牛油的声响。 那层淡蓝色的水泡护罩,在附著罡劲的“玉剎”锋芒面前,如同纸糊一般,应声而碎! 白红光芒没有丝毫停滯,在李阳脖颈处一闪而过。 一颗表情凝固在惊骇与不甘的“苍老”头颅,冲天而起! 无头的躯体保持著后退的姿势,又踉蹌了两步,才轰然倒地,脖颈断口处鲜血如喷泉般涌出,迅速染红了身下的冻土。 从林松喝破其名,到李阳授首,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快得让附近几间棚屋里隱约听到动静、从破窗缝隙中偷偷张望的人,根本来不及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眼前一花,仿佛有光芒闪过,那“老者”便已身首异处! 林松轻呼一口气,神识消耗不多,差不多一成左右。 曾几何时,在黑蛇矿棚户区,李阳当著他的面轻易击杀吴风,展示出筑基修士的实力与狠辣手段时,自己感觉与他的差距如同天堑。 想不到短短数年,风水轮转,如今杀他,竟也如宰鸡屠狗般轻鬆。 “李阳,送你下去,跟你哥哥黑牙李团聚。黄泉路上,你们兄弟也好有个照应。”林松心中默念一句,眼神冰冷。 他两步掠至尸身旁,动作麻利地摘下李阳腰间的储物袋,又將那面黑色盾牌收起。 隨即,身形一晃,消失在错综复杂的棚户区巷道深处。 回到牛头山驻地,林松已恢復本来容貌与气息,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出去隨意散了散步。不久,客运飞船准时抵达码头。 林松与温渠、李清风、钟志凌、肖剑宇等人匯合,带著姜宝珠、陈元靖两名弟子,登上飞船。 隨著一声低沉的嗡鸣,飞船缓缓升空,调整方向,朝著黑石镇的方向,破开云层与残余的寒意,疾驰而去。 牛头山的轮廓在舷窗外逐渐缩小,最终化作地平线上一个模糊的黑点。 第210章 归来 林松等人离去约莫半个时辰后。 牛头山驻地,一处防卫森严、布有隔音静心阵法的静室內。 余鹏远端坐在一张宽大的黑檀木桌前,手中把玩著一枚温润的玉佩,面色平静,眼神却微微闪烁,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忽然,静室角落的阴影一阵轻微波动,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劲装中的男子悄然浮现,单膝跪地,声音沙哑低沉:“执事。” “嗯。”余鹏远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应了一声,“何事?” 黑衣男子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却清晰:“稟执事,目標『李阳』,在棚户区丙七巷口,被人杀了。” “什么?!”余鹏远手中玉佩猛地一顿,霍然抬头,眼中精光爆射, “李阳被杀了?何时?何人动手?详细说来!” “就在约一个时辰前,之前属下按照您的吩咐,一直潜伏在棚户区,暗中关注李阳的动向。恰好亲眼目睹。” 黑衣男子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 “对方似乎识破李阳偽装,叫破其本名后,李阳惊退防御,但……被一刀瞬杀!从头到尾,不过两三个呼吸。” “一刀瞬杀?”余鹏远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李阳之前可是筑基初期的內门弟子,更有『黑水盾』护身……对方是何修为?用的何种手段?” “对方修为……难以准確判断,但出手时气势凌厉,至少是筑基期。用的是一柄飞刀类法器,速度快得匪夷所思,轨跡诡异,直接绕开了黑水盾,破开了李阳的『水元罩』,將其梟首。” 黑衣男子描述著,仿佛又看到了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乾净利落,如同……如同杀鸡。” “嘶……”余鹏远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 棚户区……李阳隱藏得极深,连自己也是通过特殊渠道才偶然得知其踪跡,並出於某种考虑,没有立刻动手,只是派人暗中监视。 谁会追到这偏僻之地来杀他?仇家? 难道是……那件事暴露了?余鹏远心中一紧,但隨即又暗自摇头。 不可能,那件事做得极其隱秘,参与之人基本都死了,李阳也一直潜藏在此,从未与外界联繫。 自己处理得很“乾净”,应该没有留下线索。 他眉头越皱越紧,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自己本来还想等风波过去,再下手除去他,获得另外一半灵石! 现在却被人捷足先登了。 此人会是谁?莫不是宗门支援团的人?是周显宗?亦或是李清风?他们全力一击应该能有这实力....吧?那单杀插翅虎的林松?或者是其他高手? 余鹏远感觉既肉痛又头痛。 静室內一片沉寂,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良久,余鹏远长吁一口气,对依旧跪伏在地的黑衣男子吩咐道:“將现场处理乾净,不要留下任何与我们有关的痕跡。李阳的尸体彻底销毁” “是!”黑衣男子毫不犹豫应道。 “此事,”余鹏远语气转冷, “到此为止。李阳此人,从未在牛头山出现过。明白吗?” “属下明白!”黑衣男子重重点头。 “去吧。”余鹏远挥挥手。 黑衣男子身形一晃,再次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 归程的飞船在风雪与夜色中平稳航行,照例花费了一天一夜的工夫。 当熟悉的黑石镇轮廓逐渐在晨雾与未化的积雪中清晰起来时,已是第二日的清晨。 林松並未提前传讯告知三女自己今日返回,一来是归期本就不算完全確定,二来也是不想她们在码头苦等。 然而,当飞船缓缓降落在镇南码头,他隨著人流走下舷梯时,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接船的人群,却一眼就瞥见了正踮著脚尖、探头张望的胡阿娇。 她裹著一件厚实的狐裘披风,领口一圈雪白的绒毛衬得她脸庞愈发莹润, 林松心中一暖。 匆匆与同行的周显宗、温渠等人拱手道別,身形便如轻烟般掠过人群,朝著胡阿娇所在的方向掠去。 刚飞落至她身前,胡阿娇已是泪眼婆娑,如同乳燕归巢般飞扑进他怀里:“老天保佑,可算是平安回来了……” 林松拭去她脸上的泪珠,柔声道:“瞎担心什么?你夫君我福大命大,这不是好好的么?” 胡阿娇破涕为笑。 林松心中一动,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 胡阿娇眨了眨眼睛:“我们姐妹三人商量好了,自你走后,但凡有从牛头山方向回来的飞船,不管是客运还是货运,每天都轮流来码头守著看一看,看你是不是在这趟船上。店里离码头又不算太远,耽误不了什么生意.....” 林松闻言,心头又是感动又是怜惜……他轻轻捏了捏胡阿娇肉肉的脸颊:“傻瓜,用传音符给我发个消息问问行程不就行了?何必天天来这风口里苦等?” 胡阿娇摇头道:“你出去执行任务我们如何能分你的心.....”。 她脸上重新漾开笑容“你看,今天不就等到了吗?第一个看到你平安回来的是我!” 林松无奈的笑了笑,將她搂得更紧了些:“走,去店里。” 两人並肩朝著玲瓏坊市中心的“宝之林”走去。冬日的清晨,坊市街道上行人不多,积雪被清扫到两旁,空气清冷而乾净。 来到『宝之林』,正在柜檯后核对帐目的周薇和在內堂整理货架的柳飘飘看到並肩走进来的林松时,两人先是一愣,隨即脸上同时绽放出巨大的惊喜! “夫君!”柳飘飘手中拿著的锦盒“啪嗒”一声掉在铺著软垫的货架上,她也顾不得捡,提起裙摆便快步奔了过来,眼圈瞬间就红了。 林松一把揽住她。 周薇虽比柳飘飘沉稳,但握笔的手也是一颤,连忙放下帐簿,绕出柜檯,快步上前,上下仔细打量著林松,嗔道:“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害得我们……” 三女围著他,又哭又笑,好一阵才渐渐平復情绪。 冬日里生意本就清淡些,索性决定今日歇业一天,去『仙客来』打包了些精致灵膳菜餚,准备为林松接风洗尘。 第211章 阿娇筑基 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欞,在臥室內洒下温暖的光斑。 空气中还残留著昨夜家宴的欢愉与一丝淡淡的、特殊的酒香。 林松悠悠转醒,只觉得神清气爽。 宽大的床榻上,周薇、柳飘飘、胡阿娇三女犹自海棠春睡,玉体横陈,云鬢散乱..........薄被只堪堪盖住部分春光,露出片片雪腻肌肤,在晨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哎,这也太放纵了,都怪这虎骨酒....” “不过话说回来,这床是不是要弄大一点?人再多一点都躺不下了。或者乾脆定製个带聚灵、恆温、自动清洁阵法的……” 他正想著,刚要起身。 忽然,身旁的胡阿娇毫无徵兆地、猛地一下坐了起来! 两个“小西瓜”剧烈地抖动了几下,晃得林松眼前一阵晕眩。 “我……我……”胡阿娇双眸紧闭,眉头紧锁,脸上表情似痛苦又似茫然,仿佛在努力感知著什么,声音带著急切与不確定,“我好像……感觉灵力不受控制……是要……要筑基了?!” “什么?!”林松闻言,瞬间將所有旖旎念头拋到九霄云外,心中一惊! 筑基契机说来就来,往往就在这灵机一动、水到渠成或受到强烈刺激的瞬间! 昨夜情绪大起大落,加上虎骨酒和……或许正是引动了她早已圆满的灵力! 他毫不迟疑,也顾不得许多,一把掀开薄被,將还处於茫然状態的胡阿娇打横抱起,身形一闪,便朝府邸內的专用静室疾掠而去! “哎呀!夫君!我……我还没穿衣服呢!”胡阿娇被冷风一激,又羞又急,在他怀里扭动。 “都什么时候了还管衣服!筑基要紧!”林松不理她,速度更快。 几个呼吸间,已冲入静室,反手关上厚重的石门,激活了隔音与防护阵法。 静室內灵气氤氳。 將胡阿娇放在中央的蒲团上,林松立刻感应到她周身灵力果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外溢、鼓盪,丹田处灵力漩涡隱现,正是筑基前兆! “快!意守丹田,平心静气,引导灵力!”林松语速极快,却清晰沉稳, “服下筑基丹!护脉丹也含在舌下!护心丹准备好!” 胡阿娇也知道此刻是关键,依言盘膝坐好,闭上双眼。 她深吸一口气,从自己的储物袋中迅速取出林松之前给她的玉瓶,倒出筑基丹,毫不犹豫服下。 又取出护脉丹含在舌底,將护心丹握在手中备用。 隨即,她收敛心神,全力运转主修的木属性功法,尝试引导体內越发澎湃、近乎狂暴的灵力,朝著丹田核心处压缩、凝聚。 林松在一旁紧张注视,不敢有丝毫打扰。 筑基三关,只能靠她自己闯过,外人难以直接相助。 他能做的,就是提供最好的外部环境,並在关键时刻给予提醒或护持。 “灵力关对她而言应该问题不大,她根基扎实,又有筑基丹和此地灵气辅助……关键是神识关,突破时神识暴涨与灵力衝击泥丸宫最为凶险……”林松眉头紧锁,心中担忧。 时间在寂静与紧张中缓缓流逝。 胡阿娇周身灵力波动越来越剧烈,时而膨胀,时而收缩,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表情时而痛苦,时而舒展。她身上开始析出点点黑色的污秽杂质,那是灵力淬体、易经洗髓的表现。 林松屏息凝神,灵目术全力运转,密切关注著她体內灵力与神识的每一丝变化,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不知过了多久。 突然,静室內的灵气仿佛受到无形吸引,开始朝著胡阿娇头顶缓缓匯聚,逐渐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约莫尺许大小的淡青色灵气漩涡! 漩涡缓缓旋转,將静室乃至府邸聚灵阵匯聚而来的精纯灵气,不断吸入胡阿娇的天灵盖! “灵气灌顶!成了!”林松眼中露出惊喜的光芒! 那灵气漩涡持续了约莫盏茶功夫,才缓缓消散。 胡阿娇依旧闭目盘坐,但周身气息已然截然不同! 原本外溢鼓盪的灵力变得沉静內敛,却又透著一股更加强大精纯的韵味。 她的肌肤在排出污秽后,显得更加晶莹剔透,隱隱有宝光流转,整个人的气质都提升了一截,少了几分以往的跳脱,多了几分筑基修士特有的沉凝与空灵。 又过了片刻,才缓缓睁开眼。 眸中清澈透亮,神光內蕴,更显灵动 第一眼便看到了守在一旁、满脸关切与欣喜的林松。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神识,如同新生的触角,带著好奇与亲近,轻轻扫过林松。 林松哈哈一笑,后退一步,一本正经地拱手行礼,朗声道:“恭喜胡道友,筑基功成!从此仙路更宽,大道可期!” 胡阿娇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忍不住“噗嗤”娇笑出声,眼波流转,盈盈起身,敛衽一礼,声音清脆悦耳:“多谢林道友护法之恩!” 两人相视而笑,眼中满是欣喜与柔情。 “快去洗洗吧。”林松笑著指了指她身上那层薄薄的、散发著异味的污秽。 “哎呀!”胡阿娇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未著寸缕,浑身脏兮兮、黏糊糊的,惊叫一声。 她也顾不得许多,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中扯出一件备用的衣裙,胡乱往身上一裹,也顾不上穿整齐,拉开静室石门就冲了出去。 刚衝出门,差点与闻讯赶来、正焦急等候在门外的周薇和柳飘飘撞个满怀。 “阿娇!你没事吧?”周薇朝远处胡阿娇背影,急切地喊道。 胡阿娇没回话,只是摆摆手。 周薇和柳飘飘面面相覷,同时將目光投向隨后走出来的林松。 “夫君,阿娇她……这是成了?”周薇担心的问道。 林松脸上带著轻鬆而欣慰的笑容,肯定地点点头:“成了。灵气灌顶已过,筑基成功,如今她已是一位真正的筑基修士了。” “哎呀!那可太好了!真是天大的喜事!”周薇闻言,由衷的高兴道,“我们家现在可是有两位筑基修士了!” 柳飘飘也是喜笑顏开,眼中满是羡慕与祝福:“阿娇妹妹今日终得正果,真是太好了!我们得好好为她庆祝一番!” 祝福的同时眼底闪过一丝黯然,三女中她的修炼资质最差,最近几天才勉强跨入练气八层,如今已是年过三十,筑基....不敢想。 第212章 爆金幣与五气朝元同心决 静室內,林松看著眼前满满的近一百上品灵石,陷入了沉默。 这李阳,一个东躲西藏、惶惶不可终日的叛逃弟子哪里来的这么多灵石? “自己就是想报个仇,顺便清理个隱患……这直接爆了个大金幣?”林松摸了摸下巴,心情有些复杂,既有些意外之喜,又觉得事情透著诡异, “这也太……『客气』了吧?” 他不由得將这笔横財与刚刚在牛头山经歷的事情联繫起来。 牛头山矿点“恰好”丟失了一批灵石....... 而李阳又“恰好”潜藏在牛头山棚户区,身怀巨款。 这两者之间,真的只是巧合吗? 林松脑中瞬间闪过许多猜测与联想,牛头山驻守修士余鹏远那看似豪爽实则精明的面容,周显宗等人雷厉风行却又似乎有些草率结案的態度…… 如果李阳利用牛头山偏远地区对他叛逃的消息不知而骗停货船...... 不过,这个念头只在林松脑中盘旋了片刻,便被他强行按下。 “管他呢……”林松轻轻吐出一口气,收回思绪, “牛头山的浑水,跟我又有什么关係?灵石是真的就行” 他看著那堆亮晶晶的上品灵石,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林松哼著小调,把灵石一扫,收进专门放灵石的二號储物袋里。 不算那块大灵石,现在自己的灵石总量全部折成上品灵石大约有一百一十多颗了。 收拾妥当,林松换了身乾净的法袍,神清气爽地出了静室,驾起遁光,朝著黑石山顶的事功殿飞去。 此番牛头山之行是宗门任务,还有任务奖励的功点和灵石未曾领取。 来到事功殿时,殿內颇为冷清。 林松刚踏进门,便听到一阵不算激烈的爭执声。 定睛一看,竟是温渠正与负责此殿事务的执事罗昊理论著什么。 罗昊此人,林松见过两次,筑基初期修为,据说年纪已过百岁,道途基本无望,因此被安排在这清閒但也没什么油水的事功殿混日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他常年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头髮鬍鬚斑白杂乱,身上总带著股酒气,脸色也因长期酗酒而显得晦暗。 此刻,罗昊正半靠在椅子上,眼皮耷拉著,手里还捏著个小酒壶,有一搭没一搭地听著。 而温渠则站在案前,脸色有些涨红,声音带著压抑的怒气,正在据理力爭。 林松听了几句,大概明白了原委。 大意是温渠觉得自己的评价“丙等”不公平,功点奖励极少,灵石也只有象徵性的几十颗中品。 而罗昊则打著官腔,让他去找领队周显宗。 两人你来我往,温渠气得鬍鬚直抖,罗昊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行了,温道友,规定就是如此。你要是有能耐,別做客卿啊,去当內门弟子,自然没人给你丙等。” 温渠看到林松进来,强压著火气,狠狠瞪了罗昊一眼,朝林松勉强点了点头,便气冲冲地拂袖而去。 林松面上不动声色,挤出一客气的笑容,上前对罗昊拱手道:“罗执事。” 罗昊抬眼瞟了林松一下,依旧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喷著酒气问:“你又有何事?” 林松道明来意,递上自己的身份玉牌。 罗昊接过玉牌,慢吞吞地查验了一下,又取出一枚记录玉简对照,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讶异,语气也稍微端正了些:“林松……牛头山驰援剿匪任务,评价……甲等。奖励功点:五。上品灵石:两颗。” 他一边说著,一边拿起另一枚特製的玉简,与林松的身份玉牌轻轻一碰。 林松立刻感觉到玉牌微微发热,原本为零的功点数,变成了“五”。 接著,罗昊从桌下的储物箱里取出两颗上品灵石,推到林松面前:“收好了。年轻人,不错。有人对你评价很高啊。” 他斜睨了一眼殿外温渠消失的方向,撇撇嘴,“不像某些人,整天就知道抱怨这抱怨那。宗门对你们客卿已经算不薄了,要懂得感恩。这温渠,这些年干过什么出彩的事儿?每次来不是嫌任务重,就是嫌奖励少,倚老卖老……” 他似乎打开了话匣子,絮絮叨叨地数落起温渠的不是来。 林松可不想听他这些牢骚,连忙接过灵石和玉牌,道了声“多谢罗执事”,便赶紧告辞,快步离开了事功殿。 殿外,寒风凛冽。 温渠竟然还没走远,正站在不远处一株枯树下,脸色依旧难看。 看到林松出来,他主动迎了上来,问道:“林道友,你……领了奖励?评价如何?” 林松略一沉吟,还是告诉了他。 “甲等?!两颗上品灵石?!” 温渠的眼睛瞬间瞪大,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噌”地又冒了上来,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凭什么给我丙等?!就几十颗中品灵石打发叫花子吗?!那罗老鬼还说我『虐待同门修士』,定是陈元靖那个貌忠似奸的小兔崽子告的黑状!老子拼了老命带他回来,自己灵力都耗干了,他倒好,反咬一口!” 他越说越气,胸膛剧烈起伏,鬍子都在抖动:“不行!我得找他们说理去!”说著,竟又转身,怒气冲冲地朝著事功殿方向大步走去。 林松看著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再多想,转身朝著山顶另一侧的小型传功殿走去。 手头宽裕了,又有功点在身,正好去看看有没有筑基丹换,周薇和柳飘飘的筑基丹得准备上了。 传功殿规模远不如宝器宗本宗的那座宏伟,但也有两层,收录了不少適合筑基期修士的功法和术法玉简。 林松在一排排书架和陈列玉简的阵法光幕前瀏览著。 忽然,他的目光被一枚单独陈列在偏殿一个水晶罩內的淡金色玉简吸引。 旁边的標籤上写著:《五气朝元同心诀》(双修卷)。 “双修功法?”林松心中一动,仔细阅读起下方的简介。 此功法是依据五行灵根相生相剋、阴阳调和之道创出的正统双修法门。 依据五行灵根相生之道,使修炼者灵根属性互相激发,形成“五行轮转,周流不息”的体內小循环。 当两名不同属性修士灵力交匯时,可短暂构建“五行灵璇”,加速汲取並炼化天地灵气,实现功力与境界的共同跃升,此功法不追求五行俱全,反以“差分互补”为上。 “好东西啊!”林松眼睛一亮。 这功法强调心神相通、共同受益,绝非损人利己的邪道,对他巩固家庭和谐、提升整体实力大有裨益! 而且这功法还不需要功点,用灵石就可以买,虽然要五颗上品灵石不算便宜,不过最近自己又发財了,李阳给自己投资了一笔。 买了! 筑基丹倒是有,一来需要十五个功点,而且最关键的是限制了资格,至少得是內门弟子才有资格购买。 林松皱了皱眉头,看来得留意一下拍卖会了。 第213章 修炼事宜 又是半年光景悄然滑过。 小院中,已是初夏,树木鬱鬱葱葱,在夏初的暖阳下泛著亮油油的光泽。 林松身形一晃,悠然一步踏出。 这一步,看似隨意,脚下却仿佛有云气自生,整个人倏忽间便出现在院墙另一角,衣袂飘飘,点尘不惊,当真宛若云中游龙,说不出的瀟洒从容。 “这《八步游云术》到了大师级,果然不同凡响。”林松心中欣喜,细细体悟, “不仅速度激增,如今隨意施为,时速轻鬆便能突破两百余里,已经不逊於寻常筑基中期修士的遁速。若是全力催动,恐怕顶尖的筑基中期修士也未必及得上我。若是再叠加《叠浪决》的短时爆发……” 他眼神都亮了几分,那等速度,或许筑基后期修士都不一定比自己快! 而且这身法施展起来,愈发显得举重若轻,姿態飘逸。 林松甚至能想像,在凡人眼中,自己此刻踏云而行、倏忽来去的身姿,怕是与传说中的仙人也无甚差別了。 满意地收住身形,他心念微动,调出面板: 姓名:林松 【修为:筑基二层(55/100)】 【烛照经:专家(750/800)】 ......... 【八步游云术:大师(1050/3200)】 【灵力化罡术:大师:(1/1600)】 ......... 【阵法:精通:(5/400)】 .......... 林松暗自点头,“有不限量的灵石和丹药,修为进展就不会慢,约莫四五日便能提升一点,如此算来,再有几个月便能水到渠成,踏入筑基三层。而《烛照经》距离突破也不远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內视泥丸宫,本命“三昧真火”,如今已凝实如一枚温润的赤色卵石,约有鸡蛋大小,静静悬浮於神识本源之中,火光融融,不仅不断精纯壮大著他的神识,更似扎根其中,带来一种稳固而炽热的守护之感。 阵法终於刷到精通了,阵法一道真是非常费精力,不仅要熟悉理论,还要不停实践,验证,所以熟练度堆起来异常慢,到现在才勉强到精通。 庭院里的二阶混乱五行迷踪阵暂时用三阶法阵换了下来,这三阶小须弥缚灵阵一直炼化不了,布置下来反而远不及混乱五行迷踪阵的威力,不过在这黑石山上也够用了。 混乱五行迷踪阵被被林松翻来覆去的研究,现在可以说对这套阵法的理解,估计很少有人比他强了。 “灵力化罡术突破到大师级了。”现在灵罡勉强能够化形,不过还不太稳定。 但是林松结合火线指发明了一个新的使用方法,就是利用火线指把灵罡直接射出去,虽然射出去的灵罡没有把灵罡输入法器时候那样凝聚,威力要差不少,但是胜在突然以及瞬发,一般的筑基修士要是没有防备,估计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面板上的火线指一栏也被【灵罡指:专家:100/800】所取代。 “不错,不错,各项进展都不小。” 刚要再练习下灵罡指,忽闻底下传来柳飘飘那清越中带著几分娇嗔的呼唤: “夫君——你好了没有啊?快下来!今日可轮到我了!” “哎……” 林松仰头望了望尚早的天色,无声地嘆了口气。 自从半年前將那《五气朝元同心诀》带回,並“热心”地指导三位夫人一同参详修炼之后,他这日子就过得特別“充实”,想偷半天懒都难。。 三女之中,只有已经筑基的胡阿娇,灵力层次跟林松一样,因此二人双修时,才是真正的阴阳互济、双方获益。 加之胡阿娇主灵根为木,木生火,与林松的火灵根恰好形成相生之局,运转《五气朝元同心诀》时效率最高,林松获益最大;反过来,林松精纯浑厚的火属性灵力,亦能更好地淬炼拓宽胡阿娇的经脉,提纯其灵力。 而周薇与柳飘飘尚处练气期,与林松双修时,更多是林松以自身高阶灵力为引,引导、温养、淬炼她们的灵力与经脉,算是单方面的“帮忙”居多。 所以这半年来,两女修为进境飞快。 柳飘飘主灵根为土,火生土,再加上林松的筑基期的灵力淬炼,进境更是飞速,半年时间就已突破至练气九层,所以她也最积极。 周薇稍慢点,主灵根是水,修炼速度比不上柳飘飘,但也稳稳地朝著练气圆满迈进,灵力一天比一天精纯。。 这《五气朝元同心诀》好是好,但最关键的还是得“同心”。 必须道侣之间完全信任,心神相通,才能让灵力最深层次地交融共鸣,达到最好效果。 林松跟三女感情深,彼此没半点隔阂,这才能把这功法的作用全发挥出来。 “才半年,这《五气朝元同心诀(双修卷)》就练到宗师级满级了【3600/3600】……” 林松扫了一眼面板上那满格的数字,有点好笑又有点无奈, “看面板进度就知道我这半年有多『用功』了。” “来了,来了。” 按下心里那点“甜蜜的负担”,林松轻飘飘落下来,脚刚沾地,就被等在廊下的柳飘飘一把抓住手腕,直接拉进了她屋里。 “啪嗒”一声,房门被柳飘飘反手关上,还顺手下了个简单的禁制。 屋內光线柔和,瀰漫著她身上特有的、类似雨后青草般的淡雅馨香。 林松忍不住笑道:“飘飘,这天还没黑呢,就这么著急?” 柳飘飘今日穿了一身嫩绿色的束腰襦裙,更衬得肌肤胜雪。 听得林松调侃,她俏脸倏地飞红,如同染了胭脂,却强作镇定,美目横了林松一眼,娇嗔道:“哎呀,你討厌!修炼之事,分什么早晚!快……快脱衣服,我们……我们开始修炼了!” 她说著,自己倒是先不好意思起来,声音越说越小,但手上推搡林松的动作却没停。 “好好好,修炼修炼。”林松笑著摇摇头。 其实以他如今宗师级的《五气朝元同心决》已经完全不需要亲密相抵了,甚至都不必要脱衣服了,手掌一搭就可以........ “不过我们今天要换个姿势....”他附耳过去小声说道。 “都.....依你,你要怎样就怎样...”柳飘飘声音低不可闻。 春光渐溢,信任与柔情在无声中流淌。 两人摒弃杂念,由林松引导,运转起《五气朝元同心诀》...... 剎那间,林松刻意调低威力的几丝火属性筑基灵力,与柳飘飘厚重温和的土属性练气灵力,如同两股性质迥异却又彼此吸引的溪流,循著玄妙的功法路径,缓缓交匯、缠绕、共鸣,最终形成一个回形针的模样...... 一股温暖而磅礴的生机,伴隨著灵力周天运转,在两人紧密相贴的经脉中悄然滋生、流转。 静室生春,道侣同参。窗外日影悄悄偏斜,將一片寧静的暖光,温柔地铺洒在门扉之上。 第214章 小棠失联 黑石镇的拍卖会上,人声略显嘈杂。 林松坐在靠后的位置,有些心不在焉地举了下手:“三百颗中品灵石。” “三百一十颗。”前排有人加价。 “三百二十。” “三百五十!” …… 最终,这颗偶然流出的筑基丹,以四百二十颗中品灵石的价格,被林松拍下。 “哎,真是贵。”他嘆了口气,但也没法子。 这种正经渠道流出来的筑基丹本就稀少,这半年来他跑遍了各处大小拍卖会,直到今日才终於撞见第二颗。 好在周薇和飘飘两人的筑基丹总算是凑齐了,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不过如今咱不差钱。。。” 现在店里生意平稳,一个月下来毛利能有十来颗上品灵石。他炼製的二阶中品法器,每月卖出三四件,便能赚七八颗上品灵石。 他將盈利大致分成五份:自己与三女各占一份,另留一份作为公中的储备,谁有急用便可支取。 自己如今开销不大,无非是买些修炼丹药,再配些“百炼汤”药浴淬体,靠店里每月所分都绰绰有余,至於修炼所需灵气,有那块“大灵石”在手,短期內暂时无虞。 现在手里头还有一百多上品灵石没咋用呢,真是有钱,太有钱了。 接著,他又以一颗上品灵石的价钱,拍下了一小袋“玉容冰晶果”。 这果子產自北地雪原深处的冰晶藤,三年一熟,据说有滋养容顏、延缓衰老的妙用。 三位夫人定然喜欢。嗯,到时候也给苏小棠那里送些,碗儿也可以尝尝,再分点给刘婉英尝尝鲜…… 拍得了所需之物,林松也无心久留,交割了灵石,便起身离开了拍卖场。 回到家中笑吟吟地拿出那袋玉容冰晶果。 果子约莫拇指大小,通体晶莹如玉,触手冰凉,散发著一缕清冽的甜香。 三女围拢过来,见了这灵果,皆是眉眼弯弯,喜笑顏开。 林松刚將玉容冰晶果分与三女,正说笑著,储物袋中一枚传音玉符忽然微微发烫。 拿出一看,是柳婉英。 因为同在黑石山,离得非常近,大家经常一起串门,所以已经很熟了。 “林大哥,小棠姐……小棠姐已有多日联繫不上。她前些日子外出探查一个叫隱墟子的隱秘洞府。我因为有宗门任务在身,没有跟他一起去,起初还能断续收到她的平安讯息,可自三日前便彻底断了联繫,传音符再无回应…… 我心中实在不安,又暂难脱身,可否劳烦林大哥前去她可能所在的区域探寻一二?据她最后透露的方位,大抵是在……” 林松闻言,眉头微蹙。小棠出事了?隱墟子?这名字听著有些耳熟…… 他心中忽地一动,快步走回静室,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张得自神工门修士的陈旧羊皮地图。 借著灯光细看,那图上圈出地方落下的两个小字,应该就是“隱墟”! “不是『隱藏的废墟』,而是……『隱墟子』的洞府?!”林松心头一跳,一股凉意夹杂著莫名的兴奋悄然窜起。 世上竟有这般巧合?苏小棠寻找的,很可能正是这地图所指向之地! 他沉吟片刻。 小棠的忙,必须帮啊。 她不仅仅是自己的朋友,而且多次帮过自己和家人。 而且这事还隱隱牵涉到自己手中的隱秘……林松不得不承认,心底深处那属於男人的、对未知与探险的渴望,此刻也被悄然点燃,担忧之余,竟生出几分跃跃欲试的期待。 “看来,这一趟是非走不可了。” 他收起地图,走出静室,將情况简要告知了三女。 周薇一听苏小棠可能被困,面露忧色:“小棠毫无音讯?夫君,你去寻她一定要小心,那等前辈洞府危险重重,若事不可为,切莫强求,安全为上。实在不行……就上报宗门.......” 林松拍了拍她的手,宽慰道:“放心,我自有分寸,不会莽撞行事。” 一旁的胡阿娇眼珠转了转,跃跃欲试:“夫君,我现在也是筑基修士了,让我跟你一起去吧?多个人也多份照应。” 林松看她那兴致勃勃的模样,不禁失笑,摇头道:“你筑基未久,境界还需稳固夯实。此行吉凶未卜,你还是留在家里,和你两位姐姐一起看顾好店铺,等我消息。” 柳飘飘也拉住胡阿娇,温声道:“阿娇妹妹,夫君说得是。你刚突破,正该静心巩固。我们就在家安心等著,莫让夫君分心。” 胡阿娇虽有些悻悻,但也知林松所言在理,只得点头应下。 “我去了。你们安心在家,若有消息,我会及时传回。”林松对三女笑了笑,不再耽搁,身形一动,便如一道青烟般掠出小院,眨眼没入渐浓的暮色之中。 来到黑石镇外,林松找了个僻静角落,拿出从神工门修士那里获得的白色飞舟,坐进飞舟,关上舱门,放入一块上品灵石,启动。 『咻』 飞舟化作一道白影,消失在天际。 飞舟疾速飞驰,放入上品灵石全力催动能达到400里每时辰,基本相当於一个筑基中期修士的巔峰速度了。 这不比乘坐什么客船要好的多?林松满意的点点头。 三个时辰后,熟悉的黑蛇矿出现在视野中,林松没有心思去逛旧地,略作休整,就继续朝西南方向飞去。 位於黑蛇矿西南约三百里处,一处叫做沉沙谷的地方,地处西荒边缘,再往南便是真正的蛮荒之地,瘴癘丛生,妖兽横行。 此时天色將明未明,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时辰。 林松在一处丘陵背风面停下,收取飞舟,运起《易容术》与《敛息术》,將自身容貌调整为一名相貌普通、面色微黄的中年散修模样,修为则控制在练气九层左右——这个境界基本是大部分外出猎人的修为,不至於太过引人注目。 他换上一套半旧的褐色皮甲,外面罩了件灰扑扑的斗篷,等待天光微亮,这才朝著沉沙谷方向缓步行去。 越是接近,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灵力异样感便越是明显。 【灵目术】悄然运转。 在林松的视野中,前方数里外的山谷入口处,天地灵气的流动呈现出一种被外力强行“梳理”过的痕跡——看似自然,实则某些关键节点的流转过於规整,隱隱构成一个庞大阵法的边缘轮廓。 “人为布置……”林松心中暗道,脚步不停,神色却更加警惕。 第215章 入洞府 他绕开谷口正路,从侧面一处陡峭的山崖悄然攀上,居高临下俯瞰整个沉沙谷。 谷地呈狭长葫芦状,入口窄,內部渐宽。 谷中植被稀疏,多为耐旱的荆棘与低矮灌木,裸露的岩层在晨曦微光中泛著暗红色,如同乾涸的血跡。 谷內安静得有些诡异。 没有鸟鸣,没有虫嘶,甚至连风声都仿佛被某种力量压制,只在谷口处打著旋,发出低沉的呜咽。 林松的目光在谷中缓缓扫过。 【寻踪觅跡】为他提供著远超常人的细节捕捉能力。 谷地中央偏北的位置,有一片区域的地面顏色与其他地方略有不同——不是岩层的暗红,而是一种被高温灼烧过的焦黑。 焦黑区域边缘,散落著几块碎裂的、带有明显人工雕琢痕跡的青色石板。 “战斗痕跡……十日之內留下的。”林松判断。 他的视线继续移动,最终定格在焦黑区域往东约三十丈的一处岩壁下。 那里乍看与周围岩壁无异,但在【灵目术】的加持下,林松能看到岩壁表面有一道极其微弱、几乎与岩石纹理融为一体的灵力缝隙——宽约三尺,高约一丈,呈不规则的长方形,若不细看,根本难以察觉。 “入口……” 林松没有贸然靠近。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张得自神工门修士的羊皮地图,又拿出那枚小山形状的玉佩,仔细比对。 地图上標记的红点,確实就在这沉沙谷中,且位置与那岩壁入口大致重合。 玉佩握在手中,温润微凉,此刻並无特殊反应。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是这里没错。”林松收起地图与玉佩,却並未放鬆,“但按刘婉英所言,小棠最后传来的讯息中说她已进入洞府,之后便再无音讯……若这入口如此隱蔽,她又是如何找到並进入的?” “除非……这入口原本並非如此隱蔽,或者有人故意放她进去!” 这个念头让林松心中一凛。 他不再犹豫,从山崖上悄然滑下,如同鬼魅般贴近谷地边缘,借著岩石与灌木的阴影,朝著那处岩壁入口迂迴靠近。 距离入口尚有百丈时,林松停在一丛枯死的荆棘后,屏息凝神,將【敛息术】催动到极致,同时【灵目术】全力运转,一寸寸扫描著入口周围的一切。 岩壁本身,地面,空中,甚至地下…… 忽然,他的目光一凝! 在入口左侧约五丈处的一块半埋於土中的岩石底部,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 “地下有东西……是阵基,还是陷阱?” 林松没有妄动。 他继续观察,很快又在入口右侧、后方等多个方位,发现了类似的隱蔽灵力节点。 这些节点彼此勾连,隱隱构成一个覆盖入口周围三十丈范围的隱形阵法。 “警戒阵,兼具困敌与示警之效……”林松仔细辨认著灵力流转的轨跡与节点特徵, “布阵手法相当老练,节点隱藏极深,若非我灵目术已达宗师级,又刻意寻找,根本难以察觉。这绝非小棠的手笔……她虽也炼器,但对阵法並不算精通。” “有人在她进入后,在外面布下了这个阵法!是为了防止她出来,还是为了……守株待兔,等待可能前来寻找她的人?” 林松若有所思。 他耐心地观察了足足半个时辰,將整个隱形阵法的灵力流转规律、各个节点的位置与强弱,都牢牢印入脑中。 【阵法:精通(5/400)】的境界,让他能看懂这个阵法的大致原理——这是一个以土、金两系灵力为主的“地锁金关阵”,一旦触发,不仅能困住闯入者,还会瞬间向布阵者发出警报。 “破阵不难,但难在不惊动布阵者。”林松思忖片刻,心中有了计较。 他没有去触动那些埋藏地下的阵基,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三面仅有巴掌大小、顏色各异的三角阵旗——这正是他反覆研究、如今已烂熟於心的“混乱五行迷踪阵”的简化炼製版。 “既然你要锁,我便让你『锁』个够。” 林松身形如风,在入口周围三十丈外快速游走,每隔十丈便悄无声息地埋下一面阵旗。三面阵旗呈三角分布,恰好將那隱形阵法的核心区域囊括在內。 布阵完毕,他退回百丈之外,双手掐诀,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力丝线射出,同时引动三面阵旗。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也没有绚烂的灵力光华。 但在林松的【灵目术】视野中,入口周围三十丈范围內的天地灵气,开始发生一种微妙而诡异的变化——五行灵气的流转速度骤然加快,且彼此交错渗透,原本井然有序的“地锁金关阵”的灵力网络,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盪开了一圈圈紊乱的涟漪。 “混乱五行”的特性开始显现。 那隱形阵法依旧存在,但其警戒与困敌的效果,已经在悄然中被干扰、削弱。此刻即便有人触发阵法,阵法发出的警报也会被紊乱的五行灵气淹没、延迟,甚至扭曲失真。 做完这一切,林松才深吸一口气,朝著那岩壁入口潜行而去。 他每一步都踏在灵力感知的盲区,避开所有可能的触发点,如同行走在刀尖之上,却沉稳从容。 十丈,五丈,三丈…… 终於,他站到了那灵力缝隙之前。 近距离观察,这缝隙更像是一道被巧妙偽装过的石门。 石门上雕刻著极其细微、与岩石纹理浑然一体的纹路,若不触摸,根本无法察觉其存在。 林松伸出手,指尖轻触石门。 触手冰凉坚硬,与普通岩石无异。他缓缓注入一丝灵力。 石门毫无反应。 “需要特定的开启方式,或者……信物?”林松心中一动,取出那枚小山玉佩,轻轻按在石门中央。 玉佩与石门接触的瞬间,异变陡生! “嗡……” 石门表面,那些细微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泛起一层淡淡的、水波般的灵光。灵光流转,最终匯聚在玉佩按压的位置,形成一个小型的凹陷。 林松眉头微皱,“这是.....” 他把玉佩拆开,对照了一下,恰好与他从神工门修士处获得的那小块玉块大小符合。 “只需要这一小块么......”林松陷入沉思。 良久,他长吁一口气,把小玉块放入凹陷。 玉佩形状完全契合的凹陷。 石门再次泛起一阵灵光,凹陷带著玉块一起消失..... “咔噠。” 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响动从石门內部传来。 紧接著,石门无声地向內滑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林松看著手里剩下较大的组合玉佩上面出现的小点突然从近处直接跳到了远处后,没有任何犹豫,身形一闪,便已没入缝隙之中。 在他进入的剎那,身后石门悄无声息地重新闭合,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开启过。 第216章 探府 石门在身后无声闭合。 眼前並非预想中的幽深洞窟,而是一条宽阔得惊人的甬道。 甬道高约三丈,两侧墙壁並非天然岩壁,而是由无数规整的青灰色石砖砌成,每一块石砖表面都雕刻著繁复的云纹与兽形图案,在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微光照耀下,泛著温润如玉的光泽。 地面铺设著同样材质的石板,光洁平整,纤尘不染。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混合著陈年檀木奇异气味,並不难闻,反而有种奇特的安寧感。 眼前所见,与他从外面看到的预想中“前辈洞府”该有的古朴、粗獷甚至破败截然不同。这更像是某座精心建造的地宫,或是大型宗门的核心秘殿。 太过规整了。 林松运转灵力正要飞到穹顶看看...... 却发现这里竟然禁空,而且神识也不能外放... “这……”林松瞳孔微缩。 他悄然运转【灵目术】,目光扫过墙壁、地面、穹顶。 砖石本身的材质並无特殊,只是凡俗间的上好青玉砖,但砖石之间的缝隙里,却流淌著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灵力脉络。 这些脉络彼此勾连,构成一个庞大而复杂的网络,如同这地宫的“经脉”。 “阵法,而且是极其庞大、精密的复合型阵法。”林松心中暗凛。 他【阵法】境界只有精通级,难以窥其全貌,但能感觉到这阵法深沉如海,至少是三阶阵法。 他取出那枚较大的小山玉佩。 玉佩此刻微微发热,表面那个代表小玉块位置的光点,正闪烁著稳定的微光,指向甬道深处。 “小玉块从门那里直接瞬间到了远处……”林松若有所思,“这是阵法的效果吗.......” 他將玉佩握在掌心,感受著那微弱的指向,迈步向前。 甬道笔直延伸,寂静无声,只有林松极轻的脚步声在迴荡。 走了约莫百丈,前方出现第一个岔路口。 三条几乎一模一样的甬道出现眼前,每一条都幽深不见尽头。 玉佩上的光点,指向中间那条。 林松脚步微顿,没有立刻选择。 他仔细观察三条甬道口的地面、墙壁,甚至蹲下身,用手指轻触石板。 【寻踪觅跡】全力运转。 中间甬道入口处的地面上,有极细微的、几乎被阵法自洁功能抹去的尘埃拖曳痕跡——非常浅,浅到若非宗师级的灵目与寻踪技能叠加,根本无从发现。 “有人走过,时间……不超过五日。”林松眼神一凝,“是小棠?” 他没有贸然进入中间甬道,而是先走向左侧甬道,在入口处向內望去。 甬道延伸二十余丈后,似乎转向。 但就在那转弯处的阴影里,林松的【灵目术】捕捉到一丝极其隱晦的灵力凝滯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嵌”在阵法流转的节点上,等待著触发。 “陷阱。”林松心中瞭然,退了出来。 他又看向右侧甬道。这条甬道深处的灵力流转更加紊乱,隱约传来极其微弱的“咔噠”声,像是某种精密的机括在缓慢运转。 “也是机关重重。” 最后,他回到中间甬道入口。 这里的阵法流转最为平顺,地面有不易察觉的足跡,似乎是最“安全”的选择。 但林松心中的警惕不降反升。 太明显了。 一个布置了如此精密大阵的洞府,会在主入口后不久,就如此清晰地给出“正確”路径?还留下了足跡引导? “请君入瓮……”林松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没有走入任何一条甬道,而是重新审视眼前的岔路口。 【灵目术】催至极限,目光一寸寸扫过三岔口交匯处的穹顶、墙壁、地面交接处。 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中间甬道入口上方约三尺处的一块青砖上。 那块砖与周围別无二致,但在砖面云纹的某个不起眼转折处,有一个芝麻粒大小的凹坑。凹坑內壁光滑,绝非天然形成。 林松沉吟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根细如牛毛的乌金探针——这是他炼器时用来探查细微灵纹的工具。他將探针轻轻刺入那个凹坑。 “咔。” 一声极轻微的响动。 不是从凹坑传来,而是从脚下! 林松身形暴退! 就在他退开的剎那,原本平整的三岔口地面中央,一块三尺见方的石板悄无声息地向下滑开,露出下方黑洞洞的入口。一股带著土腥味的阴冷气息涌出。 与此同时,中间、左侧、右侧三条甬道深处,同时传来“嗡嗡”的机括转动声,越来越响! “果然有暗门!”林松眼神锐利,仔细查看了一下洞口確认安全后,纵身跃入。 就在他跃入的瞬间,头顶石板无声闭合,將上方骤然响起的破空声、金属撞击声隔绝在外。 …… 下落约两丈,双脚触地。 林松立刻侧身贴壁,【敛息术】催至极致,同时掌心已握住玉剎飞刀。 前面又出现了三个洞口。 这里是三条更加狭窄、低矮的通道,仅容一人通行。 墙壁不再是规整的青玉砖,而是粗糙的天然岩壁,只是表面被打磨过。 通道斜向下延伸,坡度很陡。 空气中那股檀木的气味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油脂的味道。 玉佩光点指向中间! 林松仔细观察,实在毫无分別,没办法,只能按照玉佩走了。 他定了定神,开始沿著中间陡峭的通道下行。 通道蜿蜒曲折,时而需要侧身通过窄缝,时而需要攀爬陡坡。 沿途没有任何人工雕琢的痕跡,完全像是利用天然岩缝开凿而成。 但林松的【灵目术】却能看到,在这天然通道的岩壁深处,依旧埋藏著纤细的灵力脉络——它们如同植物的根须,从上方那庞大的阵法网络中延伸下来,维持著某种最低限度的联繫。 下行约一炷香时间,中间又通过了两次三通道的选择。 终於前方传来微弱的水声。 林松脚步放得更轻,悄然靠近。 通道尽头是一个不大的天然洞窟,约三丈见方。 洞窟中央有一眼浅潭,潭水清澈,正从上方岩缝滴滴答答落下,溅起细碎水花。 而在潭边,林松看到了他此行的第一个东西—— 一具残破的木偶。 木偶约常人大小,外形近似人形,但关节处明显可见精巧的球窝结构,表面覆盖著某种暗红色的漆层,如今已斑驳剥落。 它的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处露出內部精密的齿轮和轴承结构;胸口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边缘焦黑,像是被某种高温术法贯穿;头颅歪斜在一边,仅靠几根金属线连著脖颈。 木偶瘫坐在潭边,姿势诡异,空洞的眼窝对著水面,仿佛在凝视自己的倒影。 第217章 洞里的工坊 林松没有立刻上前。 他仔细环视洞窟。 洞窟除了来路,还有另外两个出口:一个在正对面,隱约有风吹入;另一个在左侧,黑黢黢的,不知通向何处。 玉佩上的光点,此刻微微颤动,指向左侧那个黑黢黢的洞口。 但林松的目光,却先落在了木偶身上。 他缓步靠近,在距离木偶一丈处停下,仔细打量。 木偶的製造工艺极其精湛,即使破损严重,依旧能看出设计者的巧思。 那些暴露在外的齿轮细密如发条,轴承光洁,显然用料上乘。漆层下的木材质地细密坚韧,带著淡淡的灵气,应该是某种灵木。 “不是凡俗机关傀儡,是真正的『灵傀』。”林松心中判断,“炼製水平极高,至少是二阶上品,甚至可能触摸到三阶的门槛。能一击击穿它的胸口,至少是筑基后期的火系术法,或者……法宝?” 他的目光落在木偶断臂的肩部。 那里除了齿轮,还嵌著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淡蓝色晶石。晶石已经黯淡无光,表面布满裂纹,但依旧能感觉到极其微弱的灵力残留。 “灵力核心?还是控制枢纽的一部分?” 林松沉吟片刻,他对这种机关傀儡没有研究。 他没有贸然触碰木偶。 绕过水潭,走向左侧那个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內是一条向上攀升的狭窄石阶,蜿蜒曲折。 就在林松踏上第一级石阶的瞬间—— “咔噠。”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响动。 林松猛然回头! 只见潭边那具残破木偶,原本歪斜的头颅,不知何时竟缓缓转了过来,那两个空洞的眼窝,“看”向了他所在的方向! “没死透?!”林松心中一凛,灵力瞬间灌注双腿,【八步游云术】蓄势待发。 但木偶並没有攻击。 它只是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仅存的右臂,手指指向洞窟正对面那个有风吹入的出口。 动作僵硬,如同生锈的机械。 做完这个动作,木偶的手臂无力垂下,头颅也重新歪向一边,彻底不动了。 林松盯著木偶看了数息,又看向它所指的洞口。 玉佩光点指向左侧向上的石阶,而这具明显经歷过激战的木偶,却指向正对面的出口。 “提示?还是误导?” 林松眉头紧锁,有点诡异啊这破地方。 他走到正对面的洞口前,向內望去。 这是一条相对宽敞的通道,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跡,地面平整,两侧岩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嵌著一块发出微光的萤石。通道延伸二十余丈后拐弯,看不到尽头。 风从通道深处吹来,带著极淡的……血腥味? 林松鼻翼微动,眼神骤然锐利。 他回头,再次看向那具木偶,看向它胸口那个焦黑的窟窿。 疑虑丛生。 林松深吸一口气,压下杂念。 他终究选择了相信玉佩的指引,踏上了左侧向上的石阶。 石阶盘旋向上,坡度很陡。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林松自身灵力运转时带起的微光,照亮脚下尺许范围。 走了约莫三四十级台阶,前方忽然传来“嗤”的一声轻响。 紧接著,一点火星在黑暗中亮起,迅速蔓延成线,点燃了嵌在墙壁上的一盏青铜油灯。 灯火摇曳,昏黄的光晕扩散开来。 林松这才看清,自己正站在一个大约十步见方的平台上。 平台尽头是一扇紧闭的石门,门上雕刻著一幅复杂的图案:中央是一座巍峨山峰,山峰周围环绕著云气,云气中隱约有亭台楼阁的轮廓。 而在石门右侧的墙壁上,掛著一幅画像。 画像纸张泛黄,边缘破损,但画面依旧清晰:那是一个身穿宽大道袍、面容清癯的老者,正负手立於山巔,仰望云海。老者气质出尘,眼神深邃,仿佛能穿透画卷。 画像下方,写著一行苍劲的小字: “师千机子像。弟子王衍敬摹。” 王衍? 林松心中一动——这正是他从神工门修士储物袋中得到的那枚身份令牌上的名字!那个被他杀死在黑石镇外的神工门弟子! “王衍是千机子的弟子?外面那具残破木偶,还有这洞府里的许多布置,难道是王衍所为?” 疑云更重。 林松走到石门前,尝试推动。 石门纹丝不动,沉重如山。 他取出大玉佩,按在石门中央山峰图案的峰顶位置。 玉佩微微发热,但石门毫无反应。 “需要特定手法,或者……玉佩?”林松皱眉。 他仔细观察石门,发现山峰图案的某些线条,实际上是极其细微的凹槽。 凹槽的宽度和深度,恰好与……他手中玉佩的厚度边缘吻合? 林松心中一动,將玉佩侧过来,让边缘贴合一条凹槽,缓缓滑入。 “咔。” 一声轻响,玉佩严丝合缝地嵌入凹槽中,仿佛本来就是石门的一部分。 紧接著,以玉佩为起点,凹槽內的灵光依次亮起,如同被点燃的导火索,迅速蔓延至整个山峰图案。云气流动,亭台隱现,整幅石刻仿佛活了过来。 “轰隆隆……” 沉重的石门向內缓缓开启。 门后,是一个更加广阔的空间。 林松收回玉佩,等了一会看没有危险,这才踏入。 然后,他愣住了。 门后並非他预想中的秘藏室或传承殿,而是一个……巨大的工坊。 房间呈圆形,直径超过二十丈。 穹顶高约五丈,镶嵌著数十颗拳头大小的月光石,將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房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石质工作檯,台上散落著各种炼器工具:刻刀、銼刀、锤具、钳子……还有许多林松叫不出名字的奇特工具。 工作檯旁边立著两座半人高的炼炉,炉火已熄。 四周靠墙的位置,立著数十个木架。 有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矿石、灵木材料;有的架子上陈列著数十个已完成或半成品的木偶部件——手臂、腿足、躯干、头颅,分门別类,排列整齐;还有的架子上堆放著大量书卷、玉简。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木屑、金属和灵油的味道。 这里的一切,都显示著不久前还有人在此频繁工作。 但最让林松瞳孔收缩的,是工坊正对著石门的那面墙下。 那里摆著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椅。 椅子上,坐著一个人。 第218章 王衍与千机子 一个身穿神工门制式青色道袍、面容苍白、双眼紧闭的年轻男子。 男子胸口没有丝毫起伏,显然已无生机。 但他双手交叠置於膝上,姿態端正,仿佛只是睡著了。 他的道袍整洁,髮髻一丝不苟,与这略显杂乱的工坊格格不入。 林松的目光落在男子衣角。 上面绣著一个衍字。 “这……莫非是王衍?”林松心中微动, “那我外面杀的人是谁?”他感觉脑子里一团浆糊。 缓步上前,在距离王衍尸身三丈处停下,【灵目术】仔细扫视。 尸身除了眼角两条浅浅的血痕,並无其他明显外伤,肌肤甚至还有弹性,显然死亡时间不长——。 尸身周围也没有打斗或挣扎痕跡。 “自然坐化?还是……神识枯竭而亡?” 林松的视线,落在王衍面前的石质地面上,放著三样东西: 一枚暗青色的金属指环。指环造型古朴,表面蚀刻著细密的云纹 一支普通的狼毫毛笔,笔尖乾涸; 还有一本摊开的皮质笔记。 笔记摊开的那一页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跡。 字跡起初工整,越到后面越显潦草,最后几行几乎难以辨认。 林松凝神看去。 “……三年矣,终窥得『千机引』之皮毛。师尊之才,如渊如海,吾穷尽心力,仅得片鳞。然此术有干天和,以生魂为引,饲傀通灵,实为邪道。吾心难安……” “……然傀灵一成,威力绝伦,远超死物。若能得墟子前辈神识秘术,或可免此弊端?惜乎,惜乎……” “……遍寻此府,並无神术。吾困守於此,神衰力竭,大限將至。后来者若见吾身,可取『控枢环』,然需立誓:不得以『千机引』残害生灵,否则必遭万傀噬魂……” ........... “孽徒萧真趁吾虚弱盗玉而逃.....天意乎,当初吾亦是如此.....望师父能谅解...” 笔记至此戛然而止。 最后几个字颤抖扭曲,显然书写者已近油尽灯枯。 “千机引……以生魂饲傀……”林松心头寒意骤起。 他猛地抬头,看向工坊四周那些陈列的木偶部件,看向那两座炼炉。 “王衍在这里研究的,不是正经的机关木偶术,而是某种需要生魂来赋予傀儡灵性的邪术!他因此神识枯竭而坐化?那外面那具残破木偶,是他製作的试验品?又是谁击毁了它?” 林松的目光,最终落在那枚暗青色的“控枢环”上。 按照笔记所言,这指环似乎是控制此地某些机关的关键。 他沉吟片刻,没有立刻去取指环,而是先走向那些陈列书卷的木架。 快速翻阅了几本,大多是王衍的研究笔记,记录著各种材料处理、傀儡结构设计、以及……大量关於“魂力引导”“灵性灌注”的艰涩论述,其中多次提到“千机引”这个名称。 而在木架最底层,林松找到了一本更加古旧、以某种兽皮装订的大部头。 封面没有任何字跡,只有一幅图案:一只手掌,掌心托著一枚齿轮,齿轮中央镶嵌著一只眼睛。 林松翻开。 开篇第一页,一行刀锋般的字跡映入眼帘: “千机引——饲魂驭傀,夺天地之工巧,窃生死之权柄。习此术者,需谨记:傀无善恶,人心有私。慎之!慎之!” 落款是三个小字:千机子。 “千机子?”林松眉头紧锁,“不是隱墟子?这『千机引』是千机子所创?那王衍是千机子的弟子,隱墟子又是谁?” 他快速翻阅这本《千机引》。 书中详细记载了如何捕捉、炼化生魂,如何將魂力导入傀儡核心,如何通过特殊灵纹与咒诀控制魂傀…… 术法原理诡异阴毒,但確实精妙绝伦,许多关於傀儡灵性激发的思路,让林松这个炼器师都觉眼前一亮——如果不考虑那邪恶的“饲魂”部分的话。 翻到后半部分,林松的手顿住了。 这里记载的不是具体的炼製法门,而是一些类似隨笔的记载: “……徒弟王衍,天资聪颖,尤擅机巧,然心性浮躁,贪求速成。吾授其『千机引』基础,望其明悟『巧夺天工』之真意在於『心』,而非『术』。然其似已误入歧途……” “……吾无意中得知,门內古修士隱墟子前辈於西荒留有『隱墟別府』,內藏神识秘术线索。此术或可补『千机引』之弊。 然此府设禁森严,非其信物『山魄玉』不可入。“山魄玉”早年被一分为三,吾手中仅得三之一,另两枚不知所踪……” “……王衍盗吾玉及地图私逃,必往西荒。此子心术渐邪,恐酿大祸。需制止……” 记载到此为止。 林鬆缓缓合上书卷,脑中念头飞转。 “所以,真正关係是:隱墟子是神工门的已故老古董。千机子偶然得知其洞府?千机子创『千机引』,但意识到此术弊端,希望得到隱墟子的神识秘术来弥补。 而王衍是千机子的弟子,盗走了千机子手中的三分之一枚玉佩和地图,跑来西荒想独占传承。然后王衍的徒弟萧真又盗了玉佩和地图在黑石镇外被我杀了.....是这样的吧?” “那么,千机子很可能也来了西荒,为了追回玉佩,也为了寻找神识秘术。” “外面那具残破木偶……难道是王衍製作的『魂傀』,被千机子击毁?可王衍却死在这里,像是自然坐化……” “等等。” 林松忽然想到一个细节。 他快步走回王衍尸身前,目光死死盯住那枚“控枢环”。 笔记说“可取控枢环”,但王衍自己就是研究者,为何不戴这指环?他死前特意摘下放在地上? 除非…… 这指环有问题!或者有人摘下放地上了? 林松没有去碰指环,而是再次运转【灵目术】,全力观察尸身,尤其是双手。 这一次,他看得更加仔细。 在王衍右手拇指的指根处,皮肤顏色与周围有极其细微的差异——稍微暗沉一些,像是长期佩戴指环留下的痕跡。 但指环现在却在面前的地上。 “他死前特意摘下了指环……”林松目光闪烁, “是因为指环有控制傀灵的作用,而他担心自己死后,尸身被自己製作的傀灵操纵?还是说……这指环本身,就是某种『诱饵』?” 他缓缓后退几步,目光扫视整个工坊。 太安静了。 安静得诡异。 那些陈列的木偶部件,那些尚未完成的傀躯,在这明亮的月光石照耀下,投下张牙舞爪的阴影。 林松的掌心,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第219章 木偶攻击 他不再停留,快步回到书架前將本千机引,以及王衍的研究笔记扫入储物袋,转身就要退出工坊,先离开这个鬼地方再说。 但就在他转身的剎那—— “咔噠、咔噠、咔噠……” 一连串密集的机括转动声,从工坊四周同时响起! 那些原本静静陈列在木架上的木偶部件——手臂、腿足、躯干、头颅——像是突然被赋予了生命,开始剧烈颤动、组合! 一只只残缺不全的木偶,从架子上爬下、站起、转身。 它们空洞的眼窝,齐齐“看向”林松。 而在工坊的阴影角落里,更多的完整木偶缓缓走出。 它们的外形与外面潭边那具残破木偶相似,但更加完整,关节灵活,动作协调,手中还握著各种武器:刀、剑、鉤、锁链…… 短短数息,至少五十具木偶,將林松团团包围。 所有的木偶胸口,都镶嵌著一枚淡蓝色的晶石。此刻,那些晶石正闪烁著幽幽的、不祥的蓝光。 林松的心沉了下去。 他终於明白王衍笔记中“万傀噬魂”是什么意思。 也明白王衍为何要摘下“控枢环”。 那不是控制傀灵的钥匙。 那是唤醒它们的开关! 而他踏入工坊的那一刻,或许就已经触发了某种感应机制。 当他背对尸身、意图离开时,这些沉寂的傀灵,便被彻底激活。 “吼——” 一具手持双刀的木偶,率先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疾扑而来! 刀光如雪,撕裂空气。 “这他妈估计是这王衍对付其徒弟萧真的后手!” 林松暗骂一声,不退反进,右手並指如剑,一点炽白灵罡在指尖凝聚——。 【灵罡指】! 炽白灵罡离指射出,迎风便涨,化作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白色火线,精准命中扑来的双刀木偶胸口晶石。 “啪——!” 刺耳的灼烧声中,晶石表面瞬间焦黑龟裂,蓝色灵光剧烈闪烁后骤然熄灭。 木偶前扑的势头戛然而止,双刀脱手,整个躯干如同被抽掉骨架般瘫软下去,“哗啦”一声散落成一堆零件。 但这一击並未震慑住其他木偶。 相反,晶石熄灭的剎那,周围所有木偶胸口的蓝光同时暴涨! 它们仿佛被激怒,又或是被注入了更强烈的指令,动作骤然加快,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向林松! 刀剑破空,鉤锁横飞。 林松身形如鬼魅般在狭窄的包围圈中腾挪闪避,【八步游云术】催至极限,每一步都踏在攻击的间隙。 同时双手灵罡指,不停发射! “啪-啪-啪....” 立即有四五个木偶失去动力,倒在地上。 但他脸色却越发凝重。 这些木偶单个实力不算强,大约相当於练气后期修士,攻击直来直去,缺乏变通。 但它们的数量太多,而且配合极为默契——前方的持刀剑近战压迫,后方的持鉤锁远程干扰,甚至有数具木偶手臂变形,露出黑黢黢的管口,下一刻,密集的淬毒钢针如暴雨般射出! “叮叮叮叮!” 林松体表泛起一层淡红色的罡气,將钢针尽数弹飞。 但罡气也因此剧烈波动。 【灵力化罡术】虽防御力不俗,但面对这种持续不断的饱和攻击,消耗极大。 “不能纠缠!” 林松心念急转,右手在腰间储物袋一抹,锻锤『碎颅』落入掌心 他看准木偶最密集的方位, 百炼锤法叠加叠浪决。 一浪,两浪,三浪!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锤击声在密闭的工坊內迴荡,狂暴的气浪夹杂著炽热的金属碎片向四周席捲! 至少五具木偶被直接砸碎,十余具被衝击波掀飞,包围圈瞬间出现缺口。 林松毫不犹豫,身形如箭般从缺口射出,直扑工坊大门! 但就在他即將衝出大门的剎那—— “嗡!!” 一股无形的力场骤然降临,如同沉重的沼泽,充斥整个门廊区域! 林松前冲的身形陡然一滯,仿佛陷入泥潭! “阵法?!”他脸色一变。 回头望去,只见工坊中央,王衍尸身所坐的那张紫檀木椅后方墙壁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幅巨大的、由灵光构成的复杂阵图。 阵图缓缓旋转,散发出强烈的灵力波动,正是这“迟缓力场”的源头! 而更让林松心头一沉的是,那些被炸飞、击倒的木偶,正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恢復”。 散落的零件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自动飞回主体;断裂的关节处伸出细密的金属丝线,彼此缠绕接合;甚至一些被炸碎的木偶残骸,竟然互相组合,形成了更加扭曲、但依旧能活动的畸形个体! 它们胸口晶石的蓝光,变得更加幽深、暴戾。 “自我修復?组合变异?”林松倒吸一口凉气,“这『千机引』造出的傀儡,竟有如此难缠的特性!” 不能硬拼,必须破阵! 他目光锁定墙壁上的阵图,大脑飞速运转,利用阵法精通级所学的知识,试图找出阵眼或破绽。 但阵图复杂精妙,远非他现在能短时间破解。 而木偶大军已经重新集结,再次围拢过来。 这一次,它们的阵型更加散开,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 林松咬了咬牙,右手再次探入储物袋。 这次,他取出了五面阵旗和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铜阵盘——正是“混乱五行迷踪阵阵盘”,激发后形成的扰乱五行灵气的区域,对依赖灵力运转的傀儡应有克制之效。 他五面阵旗飞速投掷出去插在正確方位,正要注入灵力激发阵盘—— “咦?” 一声轻咦,忽然从工坊角落的阴影中传来。 声音嘶哑乾涩,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摩擦。 林松猛然转头! 只见那处阴影一阵蠕动,缓缓“站起”一个“人”。 不,那不是人。 那是一具木偶。 但与其他木偶截然不同。 它约常人身高,通体呈暗金色,关节衔接处光滑无比,没有丝毫斧凿痕跡,仿佛天然生成。 它的面容雕刻得极其精细,眉目清晰,竟跟死去的王衍一模一样,毫无生气,冰冷僵硬! 它身穿一件缩小的、与王衍同款的神工门青色道袍,道袍甚至隨著它的动作微微拂动。 最诡异的是它的眼睛。 眼眶中镶嵌的不是晶石,而是两颗真正的、人类的眼珠。 眼珠黑白分明,此刻正灵活转动,带著一种审视、好奇,以及……毫不掩饰的贪婪,死死盯住林松。 第220章 暗金木偶 “筑基二层……修为不错。神识凝练,远超同阶,有趣。” 暗金木偶开口,声音依旧嘶哑,但已能听出清晰的语调, “你这灵罡修炼得不错,竟能一击毁掉一具一阶上品的『魂傀』。” 林松浑身汗毛倒竖! 这木偶……有灵智!不仅能说话,还能准確判断他的修为和手段! “你是谁?”林松沉声问道,灵力暗自运转,【灵目术】全力观察对方。 暗金木偶没有立刻回答。 它缓缓抬起右手——那是一只完全由暗金色金属构成、五指修长的手掌。 它用这只手,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动作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留恋”。 “我是谁?”它低声重复,眼珠转动,瞥了一眼端坐不动的王衍尸身,又看回林松, “你可以叫我……千机子。” 千机子?! 林松心头剧震。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按照那本《千机引》的记载,千机子至少应该是金丹修士吧?怎么会变成一具木偶?还是说…… “很惊讶?”暗金木偶——自称千机子的存在,似乎很享受林松的震惊,它咧开嘴,露出一个僵硬而诡异的“笑容”, “王衍是我徒弟,天资卓绝,可惜……心术不正。他盗走我的『山魄玉』和地图,逃来西荒,妄图独占隱墟子的传承。” “我本体因为有事,无暇脱身,遂派出一具灵傀,千方百计找到了他。”千机子的目光再次投向王衍尸身,语气变得复杂, “他利用那半枚玉佩,竟然真的找到了这处『隱墟別府,还將其改造为工坊,继续钻研『饲魂傀灵』之术。” “我本欲清理门户,夺回玉佩。但交手之后才发现,他已经將『千机引』修炼到极深境界,甚至……开始尝试『傀身寄魂』,我派出的灵傀已经不是他的对手。” 千机子顿了顿,抬起自己的暗金手臂,仔细端详:“这具『千机傀身』,本是他为自己准备的『新躯壳』。他以秘法抽取生魂,滋养傀身,试图將自身魂魄转移其中,获得不朽。” “可惜,他操之过急,神魂与傀身的契合出了问题,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簣,魂飞魄散,只留下一具空壳。” 千机子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嘲讽,也有一丝……遗憾? “所以,你占据了他的傀身?”林松冷声问道。 “占据?不。”千机子缓缓摇头,眼珠转动, “我是千机子,但也不是。王衍死后,他的部分记忆碎片、执念,与这具傀身內残留的魂力结合,又吸收了我派来的灵傀中的一缕分神……最终,诞生了我。” “你可以认为,我是千机子与王衍的混合体,是依託这具『千机傀身』而生的……全新存在。” 它的解释,让林松心中寒意更盛。 记忆碎片、执念、残魂、分神……混合催生的诡异生命? 这比纯粹的“魂傀”更加不可理喻,也更加危险! “你告诉我这些,想做什么?”林松一边拖延时间,一边悄悄调整手中阵盘的握持角度。 “很简单。”千机子向前迈出一步,暗金色的脚掌落地无声, “我需要完整的『山魄玉』,寻找神识秘术。” “你手中的玉佩,加上我手里的玉佩,就可以打开真正隱墟府” “只需要你把玉佩给我。” 千机子的眼珠,死死盯著林松:“作为回报,我可以饶你不死,甚至……分享隱墟子的传承。你神识强大,正是修炼神识秘术的好材料。” 林松心中冷笑。 分享传承?怕不是给了你玉佩后,立刻就会翻脸,將自己也炼成“魂傀”材料! 但他脸上不动声色,反而露出几分“意动”:“你怎么知道我手里有另外的玉佩?” “因为你能来到这里。”千机子的语气篤定,“你能从入口很快到这里,说明你有知晓此处的方位的手段。” “而恰恰我知道山魄玉的特点,大小玉佩之间,在一定距离內会有微弱共鸣。王衍手中的那片山魄玉,已经通过阵法传送到我手里,而你能如此快找到此处,必然就是靠其他玉佩指引,我没说错吧。” 千机子从手臂的卡槽里拿出一小块玉块说道。 --赫然是林松放入门上的那块玉块! 林松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怎么相信你?” “你没有选择。”千机子摊开手掌,“要么合作,要么……和这些魂傀一样,成为我的收藏品。” 隨著它的话语,周围数十具木偶同时向前逼近一步,杀气森然。 林松目光扫过四周,又看了一眼墙壁上依旧在运转的迟缓力场阵图,最后视线落回千机子身上。 “好,我合作。”他点了点头,握紧阵盘的手,却悄然注入了一道灵力。 “明智的选择。”千机子似乎很满意,“那么,先把另外玉佩交给我。我需要用它来……” 话音未落! 林松眼中厉色爆闪,早已暗中蓄力的右手猛然一挥! “混乱五行迷踪阵——开!” “嗡——!” 青铜阵盘脱手飞出,悬浮半空,骤然爆发出五色混杂的灵光! 灵光如同涟漪般扩散,瞬间笼罩了方圆五丈区域! 这片区域內,五行灵气瞬间陷入狂暴的紊乱!火灵与水灵碰撞炸裂,金灵与木灵相互侵蚀,土灵飘忽不定…… 那些依赖稳定灵力运转的木偶,动作同时一滯,胸口晶石光芒剧烈闪烁,如同接触不良的灯盏!就连墙壁上的迟缓力场阵图,也受到干扰,旋转速度明显变慢,力场强度大减! “找死!!” 千机子暴怒的嘶吼响起。 它反应极快,几乎在阵盘激发的瞬间,暗金身躯已化作一道金影,疾扑向林松!速度快得惊人,远超之前的任何木偶! 林松早有准备,在掷出阵盘的剎那,身形已向后暴退,同时双手连弹—— “咻咻咻咻!” 四道凝练的红色灵罡,呈品字形射向千机子面门、胸口、双肩! 然而,千机子不闪不避,只是抬起左臂,五指张开。 掌心处,一个复杂的灵纹骤然亮起! “嗡!” 一面半透明的金色灵盾凭空浮现,挡在身前。 “噗噗噗噗!” 四道灵罡击中灵盾,爆开四团炽白的火焰,但灵盾只是微微一颤,便將火焰尽数抵消! “雕虫小技!”千机子冷笑,右臂猛地向前一挥! “鏘鏘鏘!” 它的小臂处弹射出一根尺许长的暗金色利刃,刃口寒光流转,划破空气,直斩林松脖颈! 林松身形急转,【八步游云术】施展到极致,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斩。 但刀身依旧割破了他的护身灵罡,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好快!好锋利! 这具“千机傀身”的强度和速度,远超预估! 估计至少相当於筑基后期,甚至更强! 不好打,这些鬼东西杀不死,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第221章 溶洞与发现小棠 他不再犹豫,身形陡然折向,八步游龙术运转到极致,朝著工坊大门外疾扑而去。 “想逃?!”千机子嘶吼,暗金身躯化作一道金色闪电,紧追不捨! 它的速度比林松更快,转眼间已拉近一半距离! 同时手一挥,又是两根利刃朝林松激射而来 出了大门,步入来时的狭窄石阶。 狭窄的洞里躲无可躲,林松以一个诡异的姿势折身躲开一极速朱来的一根利刃,另一根躲无可躲,直接破了灵罡斩在背上,纵容有百炼玄体护身,林松背上依然被劈开一个大口子,鲜血直流。 林松借著这力道,一个前扑,以更快的速度衝下台阶,出了洞口,来到水潭处。 一个突兀的左转,右脚一蹬,整个人一头扎进旁边洞口。 “你逃不掉!” 千机子的咆哮从身后传来。 紧接著,是无数木偶零件滚动、奔跑的嘈杂声响。 整个傀灵大军,紧隨其后,涌入洞口! …… 洞口內,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甬道。 甬道比之前的通道更加宽阔,足以容纳三人並行。 两侧岩壁粗糙,嵌著零星的萤石,提供著微弱的光亮。 林松一边吞下一颗疗伤丹药,一边將速度提升到极致,【八步游云术】叠加【叠浪决】在狭窄空间內展现出了惊人的灵活性,每一步都踏在岩壁凸起处,如同灵猿般纵跃飞驰。 他能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追击声。 千机子的速度太快了,如果没有叠浪决估计很快要被他追上,这什么怪物! 那些木偶虽然速度不快,但数量眾多,如同潮水般在后面涌来。 更麻烦的是,这条甬道並非笔直,而是不断分岔。 每到一个岔路口,林松都只能凭感觉,以及【寻踪觅跡】对地面痕跡的判断,做出最快速的选择。 但身后的追兵,似乎对这里的地形极为熟悉,丝毫没有减速,甚至还能分出部分木偶,从其他岔路包抄! “必须甩开它们,或者……找一个有利地形反击!” 林松脑中飞速计算。 他的灵力消耗已经超过三成。 继续这样逃下去,迟早会被耗死。 前方又是一个岔路口。 左侧通道传来隱约的水声,右侧通道则有微风吹拂。 但林松在衝过岔路口的瞬间,目光瞥见左侧通道入口的地面上,有一小片暗红色的、尚未完全乾涸的血跡。 血跡很新鲜,不超过一天。 “是小棠?” 林松心头一紧,几乎要转向左侧。 但身后破空声已至! “咻!” 一根暗金色利刃擦著他的后背掠过,钉在前方岩壁上,直没入柄! 千机子追来了! “留下玉佩!”嘶哑的吼声近在咫尺。 林松咬牙,身形强行扭转,朝著右侧通道冲入! 他不能停。停下就是死。 而且,右侧有风,可能通向更大的空间,或许有转机。 至於左侧的血跡……他只能祈祷小棠还撑得住。 右侧通道一路向下,坡度很陡。 跑了约莫百丈,前方豁然开朗。 林松衝出洞口,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溶洞。 溶洞高达十余丈,顶部垂落无数钟乳石,滴滴答答的水声在空旷中迴荡。 溶洞中央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地下潭,潭水漆黑,散发出刺骨的寒意。 水潭边,是一面光滑如镜的平台。 平台上,倒著一个人。 一个身穿鹅黄色衣裙、面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的女子。 她的肩头有一道伤口,血跡未乾。 手中,紧紧握著一柄黯淡的玉尺。 她的气息微弱得近乎消失。 小棠! 林松惊呼一声,身形如电般掠上石台,轻轻扶起苏小棠, 触手冰凉,她的身体软绵绵的,几乎感觉不到生机。 林松心头一沉,急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枚二阶疗伤丹药还春丹,小心餵入她口中,又以灵力助其化开药力。 丹药入腹,苏小棠苍白的脸上终於恢復了一丝血色,但依旧昏迷不醒。 林松匆匆检查她的伤势——肩头伤口是被某种锐器贯穿,残留著阴冷的金属性灵力,不断侵蚀著血肉;更严重的是泥丸宫处的神魂波动极其微弱、紊乱。 又餵了一颗养魂丹后,他快速扫视溶洞,寻找可以利用的地形或出路。 水潭深不见底,寒气逼人,恐怕跳下去就是死路一条。 四周岩壁光滑,顶部钟乳石或许可以弄塌几根製造混乱,但面对数十具木偶和那个诡异的千机子,这点障碍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最麻烦的是——这个溶洞除了他进来的那个洞口,再没有任何出口! 这里没有其他出路! 林松脸色难看。 身后,很快千机子已带著数十具木偶,衝出通道口,將林松的退路彻底封死。 “跑啊,怎么不跑了?”千机子缓缓走来,暗金身躯在溶洞微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泽,那双人眼中闪烁著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林松將苏小棠轻轻放回石台,缓缓站起身,面向千机子。 他没有说话,而是从怀中取出那两片山魄玉——一大一小,在昏暗的溶洞中泛著温润的微光。 然后,在千机子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他將握著玉佩的手,缓缓伸到了漆黑寒潭的正上方。 “千机子,”林松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把这两块玉佩扔下去。这寒潭深不见底,寒气能冻结灵力,你和这些木头疙瘩,就慢慢下去捞吧。” 他的手掌微微鬆开,玉佩在指尖摇摇欲坠。 千机子冰冷的眼珠死死盯著林松的手,暗金身躯停在原地,没有继续前进。 片刻后,它发出嘶哑的冷笑:“你威胁不到我。区区寒潭,顶多让我的傀灵多损耗几具,多费些功夫罢了。而你……会死得很惨。” “哦,是吗?”林松挑眉,指尖彻底鬆开! 两块玉佩直直坠落! “別——!” 千机子失声厉喝,暗金手臂猛地向前探出,却又硬生生停住——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 就在玉佩即將触及潭水的剎那,林鬆手腕一翻,五指如鉤,精准地重新抓住了下坠的玉佩。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显然早有预谋。 “你——!”千机子眼中红光暴闪,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林松將玉佩重新握紧,淡淡道:“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条件了。” 第222章 动手 千机子沉默片刻,忽然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木偶。 那木偶雕刻得栩栩如生,赫然是苏小棠的模样,连衣裙的褶皱都清晰可见。木偶胸口插著一根细如牛毛的黑色长针。 “道友旁边这位是你朋友吧,她中了我的『幻偶术』,困在了『幻偶迷廊”。『幻傀迷廊』会不断吸收被困者的神识,製造幻象,消磨意志,她撑不了多久了。” 它顿了顿继续说道:“你把玉佩给我,我可以放她出来。否则……她很快就会变成一具没有意识的空壳,正好用来製作新的魂傀。” 林松冷笑:“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你若真能完全控制她,她还会逃到这里?”。 “道友有所不知。”千机子摇头,指了指苏小棠手中的玉尺, “那是一件罕见的灵梭尺,是一件偽法宝,激发后速度极快。她拼著最后一点神识,强行催动此尺,才从我布置的迷廊核心区逃到这里。但也因此耗尽了所有灵力,连神识都濒临崩溃。” 林松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我还是不信你。我若给了玉佩,你翻脸不认人,我们立刻就要死无葬身之地。” 他话锋一转:“除非——你先解开她的术法,让她清醒过来。反正你堵住了洞口,我们也逃不掉。等她醒了,我再考虑把玉佩给你。如何?” 千机子那双人眼死死盯著林松,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真偽。 溶洞內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滴水声和木偶关节偶尔发出的“咔噠”轻响。 良久,千机子缓缓点头:“好。谅你也玩不出什么花样。” 它双手握住那个苏小棠模样的木偶,双眼骤然变得通红如血,一股阴冷诡譎的神识波动扩散开来。 只见千机子盯著木偶,拔去上面的黑色长针,轻喝一声: “醒!” 声音不大,却带著奇特的穿透力,仿佛直接响在灵魂深处。 石台上,昏迷的苏小棠娇躯微微一颤,眉头轻蹙,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紧接著,她的睫毛颤动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林松心里暗暗发凉。 这能力真是太诡异了,一不小心莫名其妙地就著了道。 苏小棠睁眼看到站旁边的林松惊讶地瞪大了双眼,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 “小棠,別说话,听我说。”林松的传音立刻在她脑海中响起,“你刚醒,神识受损严重,別动用灵力。等会儿我製造机会,你用那柄玉尺立刻逃走,不要回头!” “灵梭尺……需要海量灵力才能激发第二次,我现在……连一丝灵力都提不起来。”苏小棠的声音里带著苦涩。 林松心中一沉。 而此时,千机子已经收起木偶,猩红的双眼恢復正常,冷冷看向林松:“人已醒,玉佩。” 林松深吸一口气,对千机子点了点头:“很好,既然你守信……” 他作势要將玉佩扔过去,整个身体微微前倾。 然而就在这一瞬—— 林松身上原本收敛的气息陡然爆发! 火红色灵罡透体而出,整个人就像一颗小太阳! 他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炮弹般高高跃起,直扑千机子! 人在半空,右手在腰间一抹—— 玉剎在手! 是时候拼命了,他没有留力! 灵力全力催动,雪白刀身红色刀芒暴涨。 “你找死!!” 千机子暴怒嘶吼,它怎么也没想到,在绝境之中,林松竟然还敢主动出击! 但它反应极快,暗金左臂瞬间抬起,五指张开,掌心灵纹亮起,金色灵盾再次浮现! 然而这一次—— 林松眼中厉色如电,体內【叠浪诀】全力运转! “第一刀!” 玉剎斩落,刀罡如浪! “轰!” 金色灵盾剧烈震颤,表面盪开密集涟漪! “第二刀!” 刀势未尽,第二重劲力已叠加而上,威力翻倍! “咔嚓——” 灵盾表面出现细微裂痕! “第三刀!!” 林松嘶吼,双臂肌肉賁张,所有灵力灌入刀身! “嘭——!” 金色灵盾轰然破碎,化作漫天光点! 千机子眼中第一次露出惊骇,它想后退,想闪避,但林松的刀太快了! “第四刀——!!” 四倍威力! 这一刀,凝聚了林松此刻全部的精气神,刀罡凝练如实质,撕裂空气,发出鬼哭般的尖啸! 千机子只来得及將双臂交叉挡在身前—— “鏘——!!!” 刺耳的金铁交击声炸响! 暗金色的双臂在刀罡之下,如同朽木般被斩开深深的裂痕!刀势未尽,重重劈在千机子胸口! “嘭——!!!” 千机子整个身躯如同被巨锤砸中,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溶洞岩壁上! “哗啦啦——” 暗金身躯在半空中就崩解开来,头颅、躯干、四肢散落一地,各种精密的齿轮、轴承、灵纹构件撒得到处都是。 而林鬆手中的玉剎,在斩出这惊天四刀后,刀身也终於承受不住狂暴的灵罡衝击,发出一声哀鸣,从中间断裂成两截! “哐当。” 半截刀身落地。 林松从空中落下,踉蹌几步,单膝跪地,大口喘息,额头冷汗涔涔。 这一番搏命爆发,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灵力,经脉传来阵阵刺痛。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强撑著站起身,从掉落身边千机子断臂的卡槽中抠出那枚小玉块,又捡起那个像苏小棠的小木偶,然后迅速退回石台,將三块玉佩拼在一起。 “小棠!我们走!”林松转身,想要背起苏小棠。 然而—— “咔噠、咔噠、咔噠……” 散落一地的暗金零件,开始剧烈颤动! 紧接著,让林松和苏小棠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原本静止在洞口处的木偶大军,突然齐刷刷开始“解体”!手臂脱落,腿足断开,躯干裂开,各种零件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飞向千机子散落的残骸! 暗金头颅滚到一具木偶腿足旁,金属丝线从断颈处伸出,缠绕住腿足,將其“嫁接”到自己下方; 一只暗金手臂抓住飞来的木偶手掌,五指扣紧,强行拼接; 胸口的破损处,更有大量齿轮、轴承、灵纹板从周围木偶体內飞出,如同百川归海,填补空缺…… 千机子正在飞速组合! “走!”林松再不犹豫,一把背起苏小棠,咬紧牙关,运起仅剩的灵力,施展八步游云术就朝来时的路口奔去。 还没到洞口,一道黑影闪过! 林松只觉一股恐怖巨力轰在胸口,整个人带著苏小棠倒飞而回,重重摔回石台上! “噗——!” 一口包含內臟碎块的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衣襟。 第223章 跳潭与茅草屋 只这一下,林松就感觉浑身骨骼都要散架了,五臟六腑仿佛移位,眼前阵阵发黑。 他艰难地抬起头。 眼前,一具“全新”的千机子,还保持著出拳的姿势! 它的身躯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扭曲——暗金色的主体上,拼接了大量其他木偶的灰黑色部件,顏色斑驳,关节处甚至能看到粗暴的拼接痕跡。 但它站得很稳,眼中的红光比之前更加炽烈、更加暴戾。 “很好……很好!!” 新生的千机子扭了扭脖子,发出“嘎吱”的摩擦声,声音因为胸腔结构改变而变得更加嘶哑破碎。 它冰冷的眼神锁定林松,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你成功激怒了我……我会抽出你的生魂,用最痛苦的方式炼成傀灵,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林松看著这近乎不死的怪物,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熄灭了。 他挣扎著坐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跡,一边举起手里的玉佩威胁千机子,一边对旁边的苏小棠苦笑道:“小棠,今天咱们可能要死在这里了。” 躺在地上被摔得刚回过神来的苏小棠侧过脸,看著满身是血、气息萎靡的林松,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轻声道:“你不该来……现在我没法给薇薇她们交代了。” 林松瑶瑶头,“你有事,我怎么能不来呢....” 苏小棠心里流过一丝暖流,柔声说道:“这次....英雄救美没成功……很遗憾哦。” 林松闻言,先是一愣,隨即也苦笑起来:“是啊,那我们……只能做一对同命鸳鸯了?” “呸。”苏小棠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极淡的红晕,白了他一眼,“谁要跟你做鸳鸯……想得美。” 虽是生死关头,却莫名冲淡了溶洞中瀰漫的绝望气息。 苏小棠艰难地伸出手,轻轻握住林松的手腕:“林松,答应我……不要让我成为那些鬼东西。” 林松感受到她指尖的冰凉,轻轻点头:“好。 然后,在千机子猩红目光的注视下,林鬆缓缓撑著膝盖站了起来,又將苏小棠扶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他举起手中完整的山魄玉,三块玉佩严丝合缝,散发著温润的白光。 “想要玉佩?”林松对著千机子,咧嘴一笑,“下辈子吧。” 话音落下,他一把抱起苏小棠,两人化作一道弧线,直直坠向漆黑如墨的寒潭! “不——!!!”千机子发出绝望的嘶吼,暗金身躯疯狂扑向潭边! 但它距离太远了,只能眼睁睁看著—— “噗通”一声。 两人连人带佩没入漆黑的潭水,激起一片水花,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千机子扑到潭边,暗金手臂探入水中,却被刺骨的寒气逼得缩了回来——那寒气不仅能冻结肉身,甚至能侵蚀灵力、冻结神识!仅仅触碰一瞬,它手臂表面的灵纹就黯淡了三分! 它猛地转身,对著那些木偶大军疯狂咆哮:“下去!全都给我下去!挖地三尺也要把玉佩找回来!!” 数十具木偶没有丝毫犹豫,一个接一个跳入寒潭。 但仅仅三息之后—— “咔……咔嚓……” 第一具跳下去的木偶被潭水冲回岸边,浑身覆盖著厚厚的冰霜,关节冻结,灵力核心彻底熄灭。 紧接著是第二具、第三具…… 所有跳入寒潭的木偶,无一例外,都在极短时间內被冻结、失去行动能力,被潭水冲刷回岸边,如同搁浅的死鱼。 ------------- 黑暗。 刺骨的寒冷如同千万根冰针,穿透皮肉,直刺骨髓。 林松在坠入寒潭的瞬间就失去了所有知觉,只有怀中苏小棠微弱的呼吸,让他还保持著一丝残存的意识。 不能鬆手……绝对不能鬆手…… 他本能地抱紧苏小棠,体內残存的灵力化成的护罩瞬间就破。潭水中的寒意远超想像。 要死了吗…… 就在意识即將彻底沉入黑暗的剎那—— 怀中,那块完整的山魄玉,突然爆发出温润而坚韧的白色光芒! 光芒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將两人包裹其中,形成一个直径约三尺的椭圆光罩。 光罩表面流淌著复杂的灵纹,与潭水接触时发出轻微的“滋滋”声,竟是將那刺骨寒意隔绝在外! 林松猛地清醒过来,识海中的本命真火光芒大放,驱散侵入的寒气。 他发现自己正抱著苏小棠,在光罩的保护下缓缓下沉。 潭水漆黑如墨,即使有光罩照明,也只能看清周围三尺范围。越往下沉,水压越大,光罩开始微微变形,但始终坚韧地支撑著。 下沉,不断下沉…… 林松估算著时间,大约过了半炷香——这寒潭的深度已经远超寻常地下水域! 下沉约三十丈后,水温骤然降低! 即便有护罩隔绝,林松也能感觉到那股仿佛要冻结灵魂的寒意。 护罩表面开始结出细密的冰霜,又被玉佩散发的温热白光融化,周而復始。 苏小棠在他怀中微微颤抖,嘴唇发紫,肩头的伤口渗出的鲜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冰晶。 她的气息越来越微弱,泥丸宫处的神魂波动如同风中残烛,隨时可能熄灭。 “坚持住……”林松低声说著,將更多灵力注入她体內,维持著她最后一丝生机。 五十丈、八十丈、一百丈…… 就在他以为会一直沉到底时,下方突然出现了一点微光。 不是水光,而是某种……稳定的、柔和的光源。 光罩继续下沉,那光源越来越清晰—— 竟然是一座茅草屋! 茅草屋坐落於潭底一片平整的岩石地面上,屋顶铺著厚厚的、不知名的水草,虽在水中却纤尘不染。屋前用竹篱围出一个小院,院中有一张石桌、两个石凳。 更诡异的是,茅草屋周围三丈范围內,竟然没有一滴水!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將潭水完全隔绝在外! 而光源,正是从茅草屋的窗户透出的昏黄灯光。 山魄玉的光罩触碰到那无水区域的边缘时,发出一声轻微的“啵”声,如同气泡破裂。 两人穿过屏障,落入小院之中。 透过屏障能看到上方缓缓流淌的漆黑潭水,如同倒悬的黑色天河。 第224章 隱墟子 脚踏实地。 院子中央一口温泉汩汩冒泡,蒸腾著淡淡的灵气。 林松踉蹌几步,稳住身形,第一时间低头看向怀中的苏小棠。 她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已经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 肩头的伤口因为潭水浸泡而泛白,边缘开始溃烂。 最严重的是泥丸宫处——林松能清晰感觉到,她的神魂之火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黯淡下去,仿佛风中残烛,隨时可能熄灭。 “小棠!小棠!”林松焦急地呼唤,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他急忙將她平放在院中石桌上,想要从储物袋中取出丹药,却发现自己全身灵力几乎耗尽,连打开储物袋都显得吃力。 “年轻人,她伤得很重。” 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从茅草屋门口传来。 林松猛然抬头。 茅草屋的门不知何时已经打开,门口站著一位身穿灰布长袍、鬚髮皆白的老者。 老者面容清癯,眼神温和,手中拄著一根普通的竹杖,正静静地看著他们。 最让林松震惊的是,他从这老者身上,感觉不到任何灵力波动! 就像一个普通的凡间老人! 但这怎么可能?这里是寒潭之底! “前辈……”林松强撑著站起身,恭敬行礼, “晚辈林松,与友人苏小棠误入此地,友人重伤垂危,恳请前辈施以援手!” 老者缓缓走出茅屋,步履蹣跚,来到石桌旁。 他低头看了看苏小棠,眉头微蹙:“泥丸宫受损,神识几近崩溃……更麻烦的是,她还中了『幻偶术』的魂毒,此毒正在蚕食她最后的神魂本源。” 他伸手搭在苏小棠腕脉上,片刻后,轻嘆一声:“若不及时救治,最多三个时辰,她就会魂飞魄散。” 林松心中一紧:“求前辈救命!晚辈愿付出任何代价!” 片刻后,老者摇头嘆息:“外伤易治,內损难补。她泥丸宫本就有旧伤,如今三魂七魄已有离散之象……寻常丹药,救不了的。” 林松心头一沉,但看到老者眼中並无绝望之意,连忙问道:“前辈可有他法?” 老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走回石桌旁,从桌上陶罐中取出一枚鸽卵大小的深紫色灵果。 灵果表面布满细密的银色纹路,散发著沁人心脾的异香。 “这是『凝魂果』,三百年一熟,有固魂定神之效。老夫珍藏多年,本想留待……罢了,救人要紧” “给她服下,可吊住七日性命。七日內若能寻得根治之法,或有一线生机。” 老者將果实轻轻放入苏小棠口中,又以竹杖在她眉心一点。 那果实竟化作一道紫色流光,直接没入她体內。 剎那间,苏小棠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紫气,原本微弱到几乎消失的气息,竟然奇蹟般地稳定下来!虽然依旧昏迷,但至少不再继续恶化。 林松长鬆一口气,將苏小棠轻轻放在院中柔软的草蓆上,这才转身,对老者深深一揖:“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晚辈林松,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老者坐回石凳,摇动蒲扇,目光悠远:“名字……太久没人叫,老夫自己也快忘了。若硬要说,你可以叫我……隱墟子。” 隱墟子?!这洞府的主人! 林松心头剧震——按照之前得到的信息,隱墟子乃是千机子的前辈,至少是元婴期大能吧,怎会在这寒潭底下,守著个茅草屋? 似是看出林松的疑虑,隱墟子微微一笑:“不是真身,只是一缕分神,依附在这具『守拙傀』上,守在此处....” 他指了指自己的身躯:“这具傀儡,是老夫当年巔峰时所炼,有金丹后期的实力。可惜万年岁月消磨,傀儡躯壳虽存,內里灵纹已损大半,老夫这一缕分神也虚弱不堪,如今……恐怕连筑基修士都不如了。” 林松凝神细看,果然发现老者身躯的关节处有极细微的不自然,呼吸心跳也全然没有,確实是一具傀儡。 只是做工之精妙,气息之圆融,远超之前见过的任何木偶,若非对方主动点破,他根本看不出来。 “前辈在此等候……所为何事?”林松试探问道。 隱墟子嘆了口气,目光投向茅草屋:“当年,老夫游歷西荒,在此处发现了这口『玄阴寒潭』。 潭底有一处天然的玄阴灵泉,虽灵气稀薄,却极为精纯,特別適合炼製一些特殊法宝。” 隱墟子的声音平静,仿佛在讲述別人的故事,“於是老夫在此建造了这座『隱庐』” “后来宗门有变,老夫匆匆返回神州中土,只来得及在此留下一缕分神,看护別府....也等待有缘人。不曾想一別经年,再也不曾踏足此地......” “等待有缘人?”林松捕捉到关键词。 “不错。”隱墟子点头,“老夫晚年创出『锻神术』,试图突破元婴桎梏。 然天道浩渺,何其难也,最终未能成功....,坐化之时已经来不及为此术寻找传承,好在此处守拙傀本体大半是用养魂木所做,能保持我分神万年不散....” “於是,老夫將『锻神术』的部分线索,以及开启此地的信物『山魄玉』,散落出去。希望有朝一日,能有人集齐玉佩,来到此处,继承老夫的传承。” 他看向林鬆手中的山魄玉:“你既已集齐三块玉佩,便是老夫等待的有缘人。” “锻神术?”林松眼神一凝。 “不错。”隱墟子点头, “老夫一生精研炼器、阵法、傀儡之术,后发现诸般大道,皆以『神识』为本。神识强,则炼器控火精准,布阵推演无碍,驭傀如臂使指。故而创出『锻神术』,专修神识,可分神化念,壮大神魂。” 他顿了顿,看向昏迷的苏小棠:“你这同伴,泥丸宫受损,寻常丹药只能治標。唯有『锻神术』修至小成,以神识之力温养修补,方是根治之法。” 林松心中一动:“前辈愿意传授锻神术?” 隱墟子苦笑:“若是万年前,老夫自然乐意將真传倾囊相授。但如今……你也看到了,老夫这缕分神已虚弱至极,连完整传授都做不到。只能先传你一段入门口诀,你若能修成,再以分神之术,助她稳固神魂。”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在林松眉心。 第225章 夺舍 一段玄奥晦涩的口诀,如同涓涓细流,涌入林松脑海。 【“……神凝泥丸,意守灵台。一念分而二念生,二念化四,四衍八……神念如丝,织就天网,网罗诸相,映照大千……”】 口诀不长,约莫千余字,讲的是如何將主神识分化成多缕分神,如何操控分神並行不悖,如何以分神感知外界、內视己身。 林松闭目参悟片刻。 心念一动,意识沉入面板。 【姓名:林松】 【功法:烛照经(专家:790/800)……】 术法: 【分神控念术(入门:1/100)】 ...... 不是锻神术! 而是一门名为“分神控念术”的法术! 林松心中警铃大作,但面上不动声色,反而露出“若有所悟”的表情,朝隱墟子拱手:“多谢前辈传法。此法玄妙,晚辈需些时日参悟。” 隱墟子满意点头:“你神识根基不错,三日应可入门。届时便以分神之术,助你同伴稳固神魂。” 林松称是,將苏小棠安置在院中,自己则走到一旁,盘膝而坐,细细参悟。 这分神控念诀神识操控法门,可临时分化神念,確实可以帮助別人温润,稳固神识,但消耗极大,且分化出的神念无法独立存在,需主神持续供养。 陷阱! 林松背后渗出冷汗。 这隱墟子——或者说,控制著这具傀儡的“隱墟子分神”,根本就没安好心!他传这假功法,必有所求! 是要夺舍吗?只有这个可能了! 难怪他会如此“大方”地拿出珍藏的凝魂果吊住小棠性命,估计就是想要消耗自己的神识! 好深的心机! 怎么办? 对方毕竟是元婴修士的一缕分神,即便实力大损,也绝非自己这小小筑基修士所能抗衡;更何况小棠伤势危殆,必须儘快找到真正的救治之法。 他假装全心参悟“分神控念诀”,实则暗中一边调息恢復,同时苦苦思索对策。 对方为什么没有发现我后就立刻夺舍?是不是经过万年他的神魂真的虚弱到夺舍我一个筑基修士都没有把握?所有才教我分神控念决消耗我的神识? “他妈的,这都什么事,刚脱离虎穴,又入狼窝” 他思索良久,心头一片冰冷。 “没办法,只能拼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得益於【太上採气决】的恢復能力,加上手中的上品灵石,只一日夜,林松的灵力便恢復了个了个大概,伤势也稳定下来。 第二日,他开始“修炼”分神控念诀。 当然不是真修练,林松本身修有【御魂决】,虽然才入门,但是对於分神还是有一定的经验的。 他小心翼翼地咬牙分化第一缕神念。 依旧痛彻骨髓! 好在修习烛照经后,脑海中的三昧真火散发出丝丝能量,温润神识,缓解了不少痛苦。 过程还算顺利。 当一缕微弱但稳定的“分神”在指尖凝聚时,隱墟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林松“虚弱”地对隱墟子道:“前辈……晚辈已勉强修成,可以开始救治同伴了吗?” 隱墟子抚须微笑:“孺子可教。来,老夫为你护法,你以分神探入她泥丸宫,以神念温养其受损神魂。” 林松盘膝坐在苏小棠身侧,双手虚按她太阳穴,闭上双眼。 一缕“分神”缓缓探出,没入苏小棠眉心。 隱墟子站在一旁,紧紧盯著林松,眼中那抹喜色越来越明显。 当林松的“分神”在苏小棠泥丸宫中游走温养,持续约一炷香时间后,林松“恰到好处”地身体一晃,额头冷汗涔涔,气息萎靡下来。 “前辈……晚辈神识將竭,可否暂缓……”他“艰难”开口。 隱墟子原本温和慈祥的面容瞬间扭曲! “暂缓?不必了!你这具肉身,老夫收下了!” 话音未落,老者傀儡的身躯陡然僵直,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灰白色神念从傀儡眉心射出,快如闪电,直衝林松眉心! 夺舍! 林松似乎“猝不及防”,被那道神念结结实实击中,整个人剧烈一震,双目失神,软软倒在地上。 隱墟子的神念势如破竹,化做一个人形虚影,冲入林松泥丸宫。 但映入眼帘的,並非预想中虚弱涣散的神识之海,而是凝实浑厚、隱隱结阵的金色神识! “倒是谨慎……”隱墟子冷笑, “不过,仅此而已了!你以为你改用其他分神术老夫看不出来吗?小子,你还嫩了点,你只要分神了,就逃不过老夫的种神术,你以为老夫为什么跟你费那么多工夫,还不是只有通过种神术,夺舍后身魂方能最为贴合!。” 识海中央一团金色虚影是林松的神识本源。 金色虚影中骤然射出一道无形尖刺——那是他用御魂决,將那分神念临时锤炼成的魂钉,直射隱墟子虚影! “雕虫小技。”隱墟子人形虚影抬手,灰白神识化出一面小盾,轻易挡住魂钉。 小盾旋即软化,如布袋般一卷,將魂钉尽数困住、吞噬。 隱墟子讚许点头:“倒是有两下子。竟已会神识运用……你这神识天赋,若在早年,老夫说不定真要收你为弟子。” 他话锋一转,眼中贪婪毕露:“可惜如今……你这具肉身与神识,老夫要定了!” 人形虚影化作灰色颶风,在林松泥丸宫中横衝直撞,虽然林松疯狂凝聚神识进行抵抗,但隱墟子的分神实在太强大了,哪怕经过这么多年的消磨,哪怕只是一缕分神,那也是元婴修士的神魂本质! 所过之处,他的神识节节败退,如同冰雪遇烈阳,虚影直扑林松神识本源! “小子,放弃吧,別挣扎了” 然而就在他侵入本源的剎那—— 林松神识本源之中,一团赤红火焰突然出现! 正是他刻意藏在丹田的本命三昧真火! 此刻被当作杀手鐧突然杀出! “噗——!” 火焰沾上隱墟子虚影的瞬间,立刻像枯木遇火,一点就著。 “啊——!这什么东西?!神识里面怎么会有三昧真火这鬼东西?!” 隱墟子惨哼一声,第一次露出凝重的神色。 “小子,你以为就凭你这区区三昧真火,就能烧死老夫,你未免太小覷元婴修士了”。 他虽然说得轻巧,但神色却愈发凝重,虚影中缓缓凝聚出一个淡金色的泡泡,小心翼翼地包裹住赤红火焰,无论三昧真火怎么灼烧,淡金色泡泡就是不破。 “呼”隱墟子长吁一口气,整个人形虚影都变淡薄了许多,几乎难以维持人形,明显消耗匪浅。 “来吧,小子,还有什么手段,儘管使来,” 说罢整个人形虚影狰狞地扑入林松神识本源。 “还是干不过吗?” 第226章 吞噬与修炼锻神术 就在林松意识即將被隱墟子虚影吞噬的瞬间—— “噗嗤”一声,那团被困的赤红火焰仿佛受到某种刺激,火势猛然暴涨! 顏色由赤红渐转淡金,温度骤升数倍,瞬间吞噬淡金泡泡!直扑隱墟子人形虚影 “啊——” 隱墟子神魂发出悽厉惨叫,虚影疯狂挣扎,却根本无法摆脱附骨之疽般的淡金色火焰。 如同滚油泼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他惊骇欲绝:“这不是普通的三昧真火,这什么鬼东西?!啊啊啊——!” 火焰越烧越旺,隱墟子虚影迅速淡化,惨叫声渐弱。 “小友,饶命,饶命.....” 林松冷眼旁观,操控火焰灼烧,同时逼问:“真正的锻神术何在?救她的真正方法是什么?” “我……我说……”隱墟子虚影崩溃,“锻神术……只能通过神识相传……真正传承,就在老夫这缕分神的记忆深处……你放开真火,老夫传你!” 林松冷笑:“放开真火,让你反扑?” “老夫可主动散开魂体,只留核心记忆!你只需立下天道誓约,得传承后不再伤老夫残神!”隱墟子虚影急促道。 林松沉吟,天道誓约对你真的有约束么.... “我实在是不敢啊......所以你还是去死吧” 林松骤然加大火焰。 “不——!!!” 隱墟子虚影发出最后一声绝望惨叫,在淡金火焰中彻底湮灭,连最后一点残神都未留下。 唯有点点微光碎片,在火焰中浮沉——那是被灼烧后残存的记忆碎片。 林松打开面板: 【烛照经大师(1/1600)】 竟然是烛照经在关键时刻突破,真火质变,关键时救了自己一命! 他来不及细究,急忙以神识包裹那些记忆碎片,小心读取。 碎片零散,大多是关於隱墟子生平、炼器心得、阵法感悟的残缺画面。 但其中最大、最完整的一块碎片,蕴含著一段独特而玄奥的传承信息—— 锻神术(残)·神纹篇 海量信息涌入脑海! 林松心神剧震,被这锻神术的全新理念彻底震撼。 锻神术摒弃传统单一壮大神识的路径,独闢蹊径,將神识视为可锻造的“材料”。 通过极度精细的分神操控,將分出的神识丝线编织、锻造成具有特殊功用的“神纹”。 每一道神纹的成型,不仅是神识的一次极致锤炼,更是对神识本质的升华与重构。 此法的开创者隱墟子设想,既然能在法器中铭刻“灵纹”赋予其神通,为何不能在自身神识之基上铭刻“神纹”,以获取超凡神识之力? 真是天才般的设想,林松暗暗咂舌。 入门第一步,便是將主神念分割成无数条比髮丝更细微的“神识丝”。 此过程极度痛苦且精微,对控制力要求极高,常人难以承受,成功率极低。 然后將这些神识丝,按照特定的、复杂的、立体的结构进行编织与固化,最终形成一道稳定的“基础神纹”。不同结构的神纹具备不同功效。 隱墟子的神识碎片提供了四种基础灵纹,锻神纹,聚星纹,万枢纹和心盾纹... 其中锻灵纹状如古篆“养”字立体结构。自行汲取天地灵机,缓慢持续滋养壮大主神识。是所有神纹的根基。 而聚星纹结构似旋转星璇。极大增强神识穿透力与衝击力,是探查、攻击之基。 万枢纹则是结构繁复如齿轮咬合。每一道可作为独立“副脑”,並行处理多任务,是操控多法器、傀儡的核心。 最后就是心盾纹,结构如叠层菱盾。自动抵御外魔入侵、精神衝击、搜魂之术。 而且这些灵纹还能互相组合...... 最终一念之间,神识可化领域,覆盖方圆,纤毫毕现........ 林松压下激动,继续读取记忆碎片。 关於救治苏小棠之法,果然藏在其中—— 【神识双修法(需双方完全自愿,神识交融)】 此法需至少修成一道【锻灵纹】为引,以锻神术独有的神识滋养特性,在双修中修补对方受损神魂。 神识双修,极为凶险,需绝对信任,除万不得已,不可轻易尝试,切记!切记! “一道锻灵纹……只需一道,就能尝试救小棠!至於危险,那也顾不得了。”林松看向昏迷的苏小棠,她脸上的红润已开始消退,凝魂果药力將尽。 时间,只剩四天。 他不再犹豫,走至旁边空地,拿出十二块上品灵石,布下一个简易聚灵阵。 阵法启动,灵雾氤氳。 林松盘坐阵中,闭目凝神,开始修炼这前所未有的——锻神术·神纹篇。 第一关:分丝。 意识沉入泥丸宫,锁定一缕主神识,按照传承法门,开始“分割”。 “嗤——” 林松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冷汗密布,身体微微颤抖,三昧真火光芒微振,滋润著受创的神识。 相比於御魂决的分神,锻神术要求所分的神识要细的多.....更难操作的多.... 林松咬牙稳住,以御魂决的操控经验,配合锻神术法门,小心翼翼维持那缕即將溃散的神识丝。 一炷香后。 第一道神识丝成型! 【锻神术(神纹篇):入门:2/100】 细若游丝,晶莹剔透,在泥丸宫中缓缓游曳。 但林松已近乎虚脱,神识消耗巨大。 他吞下一枚养神丹,在聚灵阵中调息恢復。 两个时辰后,开始分割第二道…… 第三道…… 第四道…… 每一次分割都是对意志的酷刑,对操控力的极致考验。 但面板的量化反馈,让他能清晰看到每一次微小的进步,每一次稳定性提升。这种“可见的成长”,极大抵消了痛苦带来的崩溃感。 一日夜后。 【锻神术·神纹篇(入门:50/100)】 已稳定分割六道神识丝 林松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面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如果没有烛照经,自己肯定早就崩溃了吧! 他能感觉到,那六道神识丝在泥丸宫中自如游动,如臂使指。 虽然总量未增,但神识的“精细操控力”已不可同日而语! 继续! 第二日,分割第七、第八、第九道神识丝。 第三日清晨,第十道神识丝成型! 【锻神术(神纹篇):入门:90/100)】 林松长舒一口气,却不敢停歇。 时间,只剩最后一天半。 苏小棠脸上的红润已褪去大半,气息再度开始衰弱。 第227章 疗伤 接下来要构建第一道锻神纹。 林松凝神內视,泥丸宫中十道神识丝如灵蛇游动。 他按照记忆碎片中锻神纹的立体结构图,开始操控神识丝进行编织。 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类似古篆“养”字的多层立体结构,涉及数百个交错节点,每一处的神识丝强度、角度、交互方式都有严苛要求。 第一次尝试,在编织到第三层节点时,结构失衡,十道神识丝同时溃散。 【锻神术熟练度+1】....... 第二次,到第五层节点溃散。 第三次,第七层…… 每一次失败,神识丝溃散重凝,都是一次痛苦折磨。但林松凭藉惊人毅力与面板的“保底”特性,硬生生扛了下来。 聚灵阵中灵石一块块黯淡。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苏小棠的气息越来越弱。 终於,在第二十一次尝试,距离凝魂果药力快要耗尽时。 十道神识丝在泥丸宫中完成了最后一次交织、固结。 一道微小的、泛著淡金色流光的立体符文,静静悬浮於识海中央。 形如古篆“养”字,却又更加繁复玄奥,每一条纹路都由神识丝构成,缓缓旋转,自行汲取著天地间弥散的微弱灵机,反哺主神识。 【锻神术(神纹篇):熟练:20/200】 成了! 林松稍稍感应了下,神识总量大概增加了百分之十,恢復速度增加了百分之二十。 这太逆天了,要知道他才修练多久! 不过林松顾不得高兴,他已经几乎虚脱,强打精神,看向苏小棠。 不能再等了。 他先把聚灵阵的灵石换过十二块新的。 然后等神识恢復后调整到最佳状態,走到她身边,盘膝而坐,双掌与她相抵。 意识沉入泥丸宫,操控那道新成的锻灵纹,分出一缕最精纯的滋养之力,沿著相抵的掌心,缓缓渡入苏小棠体內。 与此同时,他运转锻神术中记载的“神识双修法”,以自身神识为桥,小心翼翼探向对方濒临崩溃的泥丸宫。 …… 黑暗。 无尽的黑暗,夹杂著破碎的记忆碎片,识海中央一团金色虚影,那是她最精纯的神识本源,如同风暴中的孤舟,隨时可能被撕碎。 这是苏小棠的识海现状。 无数画面涌入脑海,林松甚至看到了不少关於自己的画面以及心声。 六年前的黑蛇矿坊市:一个脸色疲惫,浓眉大眼的中年修士..... “道友这本『太上採气决』多少?” “一颗中品灵石” “十颗下品灵石如何...” ........ 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有这么砍价的吗,待我嚇嚇他....... ........... 雪影豹击杀画面:有这么餵药的吗....趁机占我便宜,以为我不知道,算了看在他救了我的份上,饶他一条小命,毕竟他练气四层的散修可能真的不知道怎么餵药... 竟敢摸我.....真想一刀砍死他,不过这老实巴交的面容实在下不去手,算了,他也是无心之失.... ........ 黑蛇矿茅草屋,蒯婉儿离去的场景:散修真是艰难,看在他帮了我的面上,把他小孩送去宗门吧.... ........ 黑石镇黑石山上:碗儿这孩子老实念著她松叔,今日方知他们竟毫无血缘关係,在自己这么苦的情况下,竟然帮別人养孩子,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小丫头做到这种程度,这大抵就是良善吧..... ........ 这人修练竟然如此之快,练气七层了,还要给碗儿一百中品灵石,他怎么能这么富裕,我怎么这么穷,简直倒反天罡.....好想拿了他的灵石啊.... ....... 林松驰援黑石上,砍杀二阶天蛛的画面:他竟然筑基了,我现在已经麻木了,竟然觉得他筑基是应该的,还有,他杀妖蛛的样子怎么能这么的.....英武霸气呢.... ............ 再往后,她神识受损,修为停滯。宗门长辈束手无策,同门或惋惜或幸灾乐祸。 “神识受损又怎样?我苏小棠……怎么可能被打倒!” 她独自查阅古籍,寻找希望。 直到她找到关於“隱墟子”的线索,独自西行…… …… 林松的神念在记忆碎片中穿行,感受著她的喜怒哀乐,她的坚韧骄傲,她深藏心底的柔软。 终於,他找到了识海最深处,那一点即將熄灭的“真灵之光”。 那是一个缩小版的苏小棠,抱膝蜷缩,周身布满裂痕,光芒黯淡。 林松的神念化作温暖的光,轻轻將她包裹。 “小棠,醒醒。” “该回家了。” …… 现实。 茅草院內。 林松与苏小棠相对盘坐,双掌相抵。 两人的额头之间,一点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那是神识交融的异象。 林松按照锻神术中记载的“神识双修法”,將自身那蕴含三昧真火温养特性的神识,通过锻神纹不停输入,引导著自己的神念与苏小棠的神念缓慢、谨慎地接触、交融。 起初极不顺利。苏小棠潜意识里的抗拒、警惕,以及神魂本能的自我保护,让融合过程充满艰险。林松的神念数次被弹开,甚至受到反震,嘴角溢血。 但他没有放弃,始终以最温和、最坚定的方式,一点点靠近,一点点融入。 如同冰雪消融,如同春水破冰。 不知过了多久,终於,苏小棠的防御,对他敞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 林松的神识立刻抓住机会,如同涓涓细流,温和地渗入其中。 一缕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的、属於苏小棠自身的神识,开始缠绕住林松的神识,吸吮林松的温润之力。 林松只感觉一阵颤慄,那种源自精神深处的亲密与快慰几乎让他心神失守,险些切断了连结。 好在他及时稳住心神,立刻加大自身神识输出的“养分”,同时更加精细地按照法决引导,力求与苏小棠那微弱而笨拙的运转完全同步,为她提供最稳定的“神识支架”。 两人的神念终於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开始缓慢地循环、交融。 林松感觉到自己的神识在滋养对方破碎神魂的同时,也汲取著对方神念中独特的“灵性”——苏小棠天生神识敏锐,灵性远超常人,这对林松的神识是极大的补益。 而苏小棠破碎的神魂,则在林松精纯、凝练、且带著烛照经纯阳温养之力的神念滋润下,开始缓慢但坚定地癒合、重组。 这是一个双向滋养、共同提升的过程。 但消耗也是巨大的。 仅仅半个时辰,林松就感觉神识即將枯竭,有些力不从心。 第228章 极品灵石与筑基四层 周围聚灵阵匯聚的灵气,根本不足以支撑这种级別的神识消耗。 如果现在放弃,那么一切就会前功尽弃! 他一咬牙,从储物袋深处,取出了最后一样东西—— 一颗珠子大小、晶莹剔透、內部仿佛有液体流转的灵石。 极品灵石! 这是他从黑衣劫修储物袋中差点错失的宝物,一直捨不得用。 此刻,再无保留。 极品灵石之所以极其珍贵,就是它提供的是最纯粹的能量,不仅是灵力还有神识! 他將极品灵石置於两人掌心之间。 “轰——!!!” 无法形容的精纯能量,如同火山爆发般从极品灵石中涌出! 那不是雾,而是近乎液態的能量!瞬间涌入两人经脉,识海! 在这海量呢能量的支撑下,神识双修的进程猛然加速! 两人的神识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壮大、交融、升华! 林松的修为瓶颈开始鬆动。 筑基二层……突破!筑基三层! 灵力继续暴涨,向著筑基四层衝击! 而苏小棠那边,变化更加惊人——她本就卡在筑基初期巔峰多年,底蕴深厚,再加她天资出眾,此刻在双修和极品灵气的双重推动下,修为如同坐火箭般飆升! 筑基四层、五层…… 最终,稳稳停在筑基五层巔峰! 她的泥丸宫中,破碎的神魂已经完全癒合,甚至比受伤前更加凝实、灵动。 神识总量暴涨三倍有余,质量更不可同日而语。 不知过了多久。 极品灵石的光芒彻底黯淡,化作一堆普通石粉。 聚灵阵停止运转。 院中灵气缓缓平復。 林鬆缓缓睁开双眼。 眼中神光湛然,深邃如星空,却又带著一丝温和。 他的气息稳固而浑厚,赫然已是筑基四层!神识强度更是普通筑基中期修士的两倍有余! 打开面板: 【姓名:林松】 【寿命:41/253岁】 【状態:好】 【职业:炼器师(匠骨69/100)】 【境界:筑基四层:6/100】 功法:【烛照经:大师:1/1600】 【御魂决:熟练:100/200】 【锻神术:熟练:22/200】 .............. 想不到筑基中期就这么突破了,还是连破两层! 要知道筑基中期这一步不知道要卡住多少筑基初期修士! 而自己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突破了。这极品灵石真是恐怖如斯。 相比於筑基初期,灵力更加的凝实、粘稠。 心念微动,一层火红色的灵罡瞬间覆满全身。 林松估摸著,如今千机子那金色小刃,恐怕没那么容易穿透自己的护体灵罡了。 他又取出剩下的那柄玉剎,输入灵罡.....这威力至少增加了一倍!现在他有信心两刀砍碎千机子,不过这玉剎感觉禁不住自己砍几刀啊,得换二阶上品法器才行! 又看了眼寿命,增加了二十多岁,还行。 收取飞刀,关掉面板,林松看著手里的石粉一阵肉痛! 哎!极品灵石没了,这可是对突破金丹期都有效果的稀世珍宝啊! 他抬眼看向对面。 苏小棠这时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杏眸,清澈如秋水,明亮如星辰,再没有之前的黯淡和死气。 反而多了一种经歷过生死淬炼后的通透与沉静。 她看著林松,眼神复杂,有劫后余生的恍惚,有难以言喻的触动,还有一丝……羞涩? 四目相对。 许久,苏小棠轻声道:“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林松笑了笑:“这次总算没有失手,英雄救美,功德圆满。” 苏小棠脸一红,想起昏迷前说的那句话,別过脸去:“谁要你救……” 但她的手,却没有从林松掌中抽回。 掌心温暖,神识相连的余韵未消,那种灵魂层面的亲近感,远比任何言语都更直接、更深刻。 林松也没有鬆手。 他轻轻握紧,低声道:“小棠,我……” “別说。”苏小棠打断他,转回头,目光直视著他,眼中带著罕见的温柔和坚定,“有些话……等我们离开这里再说。”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但……谢谢你愿意来。也谢谢……你看到那些。” 那些记忆碎片。 林松郑重点头:“好。” 两人相视一笑,某种默契在无声中达成。 这时,苏小棠才注意到自己修为的变化,感受著体內澎湃的灵力和壮大了数倍的神识,震惊地看向林松:“这是……” “锻神术,加上一点运气。”林松简单解释,將隱墟子、假功法、夺舍反杀、真正传承的过程说了一遍。 苏小棠听得心惊肉跳,尤其是听到隱墟子夺舍那段,后怕不已。 “那也不可能修为增长这么多,应该还有別的东西”她接著问道。 “一小块极品灵石.....”林松回答道。 “极品灵石....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这可是....”苏小棠檀口微张,吃惊地说道。 “偶然得到的....”林松笑著说道。 苏小棠怔怔地看著他,心中千言万语涌动:“我……” “別说那些,只要能救你,我什么都捨得....”林鬆柔声地说道。 朴实话语,直击心房。 苏小棠胸腔瞬间被暖流填满,眼眶微热。 她向来要强,独自扛著伤势寻药,从未指望他人。 可眼前这人,为她闯入绝境,耗尽珍宝,生死相搏…… 正心绪翻涌间,林松已俯身靠近在她嘴唇上飞快轻啄了一下。 苏小棠俏脸瞬间緋红,猛地站了起来,像只受惊的小鹿.... “你.....你....我...我...看看怎么出去吧”她结结巴巴地说道。 “好,好...”林松没想到她这么大反应,乾笑两声,赶紧起身。 两人走入茅草屋, 屋內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椅、一柜。 墙上画著一幅画,桌上仅有一把茶壶一个杯子,柜中放著一个小巧玉瓶。 茶壶与杯子材质非凡,似玉非玉,温润生光,但確实只是普通茶具。 林松拿起小玉瓶,刚打开一条缝,一股极寒气息便喷涌而出,仿佛能冻结灵魂,他连忙盖紧。 苏小棠接过,也小心打开一丝,迅速盖上,眼中闪过一丝讶色:“这是……玄阴真水?修炼水系神通的天地灵物,一滴便价值非凡。这一瓶……” “你收著。”林松將玉瓶递给她。 “我又不修水系法术,你赶紧收下吧。”苏小棠摇头。 “那你以后若需要,隨时找我。”林松笑呵呵地收进储物袋,心里却想著,这东西或许对修习水属功法的周薇有用。 两人又在屋內屋外仔细搜寻数遍,除了那具僵立院中、双目空洞的“守拙傀”,再无他物。 抬头,透明屏障外的漆黑潭水无声流淌,寒意透骨。 第229章 万枢纹与出口 “隱墟子既然留下传承,定会留下出路。”林松沉吟,目光再次落回屋內那幅画上。 这是一幅山水画:云海翻涌,孤峰耸立,意境苍茫。画上没有题字,没有落款,但林松越看越觉眼熟。 “我想起来了!”他忽然道, “在那个工坊门口,也掛著一幅类似的画,是王衍临摹的千机子的画像。那幅画上有云海山峰,还多了一个负手而立的人影。两幅画的云海笔法、山形走势……几乎一模一样!” 苏小棠闻言,也仔细端详:“你是说……这两幅画之间有联繫?” “可能。”林松盯著画面,尝试注入灵力,触摸画跡,甚至用灵目术一寸寸扫描,却毫无反应。 两人又研究了整整一天,依旧不得其法。 林松心中渐生焦虑——已经好几天没和家里联繫了。这里显然有阵法隔绝,传音符毫无反应。周薇她们一定急坏了。 他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开始仔细翻检脑海中隱墟子残留的记忆碎片。 良久,林松睁眼,若有所思。 “原来这这样......” 目光,最终落在那具守拙傀上。 傀儡静静站立,麻衣蒲扇,栩栩如生,只是眼中再无神采。 “这具隱墟子亲手炼製的金丹级傀儡,本身就是出去的钥匙。”林松绕著守拙傀仔细观察。 傀儡表面严丝合缝,灵力內敛,看不出任何机关。 但林松如今已修练锻神术,凝聚出一道【锻灵纹】,神识感知今非昔比。 他盘膝坐於傀儡面前,闭目凝神。 泥丸宫中,那道淡金色的锻灵纹缓缓旋转。十道神识丝如灵蛇探出,小心翼翼附著在守拙傀表面,尝试感知其內部结构。 神识丝极细,无孔不入。 很快,林松便“看”到了傀儡內部那精密繁复到令人目眩的灵纹网络——那是远比普通木偶傀儡高级千百倍的阵法与机关的结合体。 然而,绝大多数灵纹都已黯淡损毁,只有最核心处,一小片区域仍有微弱灵光流转。 那里,似乎是一个控制枢纽。 但想要触及並激活那个枢纽,需要同时操控至少十道以上的独立神念,精准注入不同节点,这远远不是简单的感应这么简单。 “除非……我能炼成第二道神纹,而且是专司操控的【万枢纹】。 ”林松睁开眼,心中有了计较。 万枢纹,需在熟练掌握十道神识丝的基础上,编织更复杂的立体结构。 他目前只有一道锻灵纹。 “小棠,我需要闭关几日。你替我护法,若有异动,立刻叫醒我。”林松沉声道。 苏小棠点头,持刀立於一旁。 林松闭目凝神,意识完全沉入泥丸宫。 十道神识丝游曳而出。 按照记忆碎片中残留的【万枢纹】局部结构图,他开始尝试编织。 万枢纹的结构要比锻灵纹还要繁复,如同无数微小齿轮环环相扣,层层嵌套。 对神识丝的操控精度要求,达到了一种变態的程度。 不过有了之前锻灵纹的基础打底,倒是没有之前这么难。 第一次尝试,神识丝在构建第三个小齿轮时便互相缠绕,结构崩溃。 第二次,第五个齿轮…… 第三次…… 每一次失败,神识丝溃散重组带来的刺痛都让林松眉头紧皱,额头见汗。 但面板的存在,让他能清晰看到每一次微小的进步:【锻神术:熟练:30/200】。 苏小棠在一旁看著林松面色苍白、汗出如浆的模样,心中揪紧,却不敢出声打扰。 时间一点点流逝。 林松已记不清是第几十次失败。手中那块中品灵石早已化为粉末,他又换上一块。 两日后,终於,在某个瞬间—— 十道神识丝完成了最后一次交织咬合! 一个微小、精密、由无数“神识齿轮”构成的淡银色立体符文,在泥丸宫中缓缓成型。 【锻神术·神纹篇(熟练:190/200)】 成了! 林松睁开双眼,目中精光一闪而逝。 “怎么样?”苏小棠关切问道。 “成了。”林松起身,再次走到守拙傀面前,“现在,试试看。” 他闭目凝神,泥丸宫中,锻灵纹缓缓旋转,提供著持续的神识滋养;万枢纹则如核心处理器,分出十道新增的神识丝,与原有的十道匯合。 这新增的十道神识丝,如十只最灵巧的手,同时探入守拙傀內部,精准地避开那些损毁的灵纹,触及到核心枢纽区域。 “果然……这里需要同时注入十道神念,激活对应节点。”林松心念微动,十道神识丝同时发力! “咔噠——” 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声从守拙傀胸腔內传出。 紧接著,傀儡胸口处,一块巴掌大小、与肤色完全一致的盖板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內部结构。 那里並非想像中的复杂齿轮,而是一个凹陷的阵法基座。 基座中央有两个镶嵌槽:一个形状与山魄玉完全吻合,另一个则是灵石插槽。 基座周围,刻满了细密的传送阵纹! “这大概就是……那个小型定向传送阵的控制枢纽!”林松估计著阵纹用途, “出口就在那两幅画上!这画是单向传送阵的定位锚点!” 他深吸一口气,取出山魄玉,又拿出一块平时用来修练的高纯度上品灵石。 小心翼翼將山魄玉嵌入对应凹槽,严丝合缝。 又將上品灵石插入另一个插槽。 “嗡——” 基座阵纹逐一亮起! 柔和的白光从守拙傀胸口透出,迅速扩散,將整个傀儡笼罩。 傀儡那双空洞的眼睛,骤然亮起两点微光! 它缓缓抬起手臂,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虚划——指尖灵光流转,竟在空中勾勒出一道道玄奥的轨跡。 那些轨跡,与茅草屋內那幅山水画的云海纹路,隱隱呼应! “抱紧我!”林松低喝一声,一把揽住苏小棠的腰。 苏小棠下意识抱住他。 守拙傀指尖轨跡完成最后一笔。 “唰——!!” 耀眼的白光从傀儡体內爆发,瞬间吞没林松二人! 天旋地转。 传送过程极短,仅一息。 林松只觉眼前一花,身体从某种柔软屏障中“挤”了出来,脚下一实,已站在实地。 “砰!” 前方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撞倒。 定睛一看,他们竟出现在那个熟悉的工坊门口! 脚下是一个展开的捲轴——正是王衍临摹的那幅“千机子画像”! 画轴被他们传送出来的衝击力撞得滚落在地。 而画像原本所悬掛的墙壁上,赫然绘著一幅与茅草屋內一模一样的云雾山形图! 第230章 杀千机子与出洞府 林松心念一动,將那具隨他们一同传送出来的守拙傀收入储物袋。 这短距离传送阵的设计当真精妙绝伦,竟是以两幅画为空间锚点,以傀儡作为控制中枢…… 环顾四周,工坊內景象依旧:各类木偶部件散落陈列,王衍的尸身仍端坐於那把紫檀木椅中,仿佛时间在此凝滯。 工坊深处突然传来“咔噠”一声脆响。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警觉。 苏小棠长刀无声出鞘,一步踏前,將林松护在身后。 只见阴影中,一道暗金色的身影缓缓走出——正是千机子! 原来是两人传送引发的灵力波动与声响,惊动了里间正在修復自身的千机 它缓缓抬起头,当看清是林松与苏小棠时,那张木雕的面孔竟也显出一瞬的凝滯与愕然。 “你们……竟然还能活著回来……”它喉间的机括发出乾涩的摩擦声, “莫非……真正的隱墟府,在这寒潭底下?是了……定是如此!这完整的山魄玉便是钥匙……” “你们俩……” 话音未落,林松已踏前一步,越过苏小棠。 神念微动间,玉剎飞刀已化作一道赤色流光疾射而出! 刀身之上,火红灵罡炽烈吞吐,空气发出被灼穿的嘶响。 叠浪诀,三重叠劲! 飞刀於瞬息间凌空斩出三记虚影,一刀强过一刀,第三刀的威势已攀至巔峰!甚至无需第四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咔嚓!砰——!!” 刺耳的碎裂爆鸣声中,林松突破筑基中期后灵罡威力大幅增强,仅仅三刀,千机子的躯干,就被劈得四分五裂!木屑纷飞,灵纹崩散! 最后一刀更是精准无比,將那颗仍在试图发声的木雕头颅,“夺”的一声钉死在地面上! 千机子的脑袋仍在奋力挣扎,眼眶中红光急闪。 周围散落的木偶零件仿佛受到无形牵引,开始“咔咔”作响,朝著头颅飞速匯聚,试图重新拼合。 林松两步上前,一脚踏住那颗挣扎不休的脑袋,拔出玉剎。 嘟喃了一句“真是不禁打”后 指尖一逼,一缕淡金色的三昧真火飘然而出,顺著头颅额前被飞刀刺出的破口,幽幽钻入。 “啊——!!!” 悽厉不似人声的惨叫自木颅內迸发,隨即戛然而止。 淡金火焰自內而外灼烧而过,千机子最后一点残存的魂念与灵机,在真火之中瞬间湮灭,化为飞灰。 林松收回火焰,若有所思——隱约感觉那火焰的淡金色泽似乎又深邃了一丝,而且在焚烧千机子神魂时,似乎又捕捉到了一些零碎的记忆片段。 “真是聒噪。”他摇摇头,转身看向苏小棠。 “没吵到你吧,小棠?”林松笑著问。 苏小棠这时才收刀走近,闻言翻了个白眼,心中却暗自震动。 这傀儡她先前交过手,深知其难缠,防御惊人,更兼手段诡譎……竟被林松三刀斩碎,一缕真火便彻底焚灭? “你方才用的是什么法门?之前在水潭边就看到过一次,似乎……一刀强过一刀?”她忍不住问道。 “好眼力。”林松笑道,“早年我在黑蛇矿得了套功法,名为《叠浪诀》。回去后,我教你。” “谁要你教……”苏小棠言不由衷地別过脸。 “主要是想著,你若学了,往后我们也好一同参详印证。说不得以你的天资悟性,倒要我向你请教了。”林松换了个说法,语气诚恳。 苏小棠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抬了抬下巴:“那……好吧。我到时候帮你看看。” 两人相视一笑,隨即动手將工坊內尚算完好的灵材、一些未毁的典籍玉简打包收起。 林松把上次来不及收回的混乱五行迷踪阵阵旗,以及阵盘仔细收好。 至於王衍尸身上那枚“控枢环”,他检查后確认只是普通指环,想必真的仅仅只是王衍设置陷阱的道具罢了。 確认再无遗漏,便並肩出了洞府。 …… 洞府深处,重归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 那具端坐於紫檀木椅上的王衍尸身,眼瞼忽然颤了颤。 隨即,缓缓睁开。 眼眶之中,竟是空洞一片,並无眼珠。 “他”有些僵硬地转动脖颈,动作起初滯涩,几步走出后,却逐渐流畅自然起来。 “王衍”晃了晃脑袋,步履蹣跚地走到千机子那堆残骸前,俯身从碎木与灰尘中,捡起已经烧的漆黑的眼珠。 “他”动作缓慢而稳定,將眼珠凑近自己空洞的眼眶,轻轻塞了进去。 “王衍”眨了眨眼,两颗新嵌入的眼珠灵活地转动了几下,最终定格。 瞳孔深处,一点幽芒,悄然亮起。 “林松......” 低喃音在空旷的工坊里迴荡。 ----------- 刚出隱墟洞府,月朗星稀。 林松第一件事就是取出传音符,注入灵力,悄声给周薇报了平安:“薇薇,我已找到小棠,两人皆安,正在归途。家中一切可好?勿念。” 苏小棠在一旁看著,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这个男人看似散漫,实则重情,点滴细节都透著对家人的牵掛。 接著便又看到林松从储物袋中拿出一艘精致的白色飞舟。 “来,美丽的仙女,请上飞舟。” 她正惊讶时,林松已打开飞舟舱门,做了个夸张的请的手势,嘴角掛著笑意。 “德行。”苏小棠轻啐一声,眼底却漾开笑意,弯腰坐进舱內。 飞舟缓缓升空,而后“咻”地化作一道白影,没入夜幕。 舱內空间不大,却布置得颇为舒適。 两排座椅包裹著柔软兽皮,前方操控台镶嵌著数块晶莹的灵纹板,淡淡的蓝光映照出精密的阵纹流路。 侧壁甚至还有一个小型储物格,放著几枚玉简和一壶灵茶。 苏小棠好奇地打量著。这飞舟外观精致,內饰也颇讲究,怕是至少要七八十块上品灵石。 她自己倒是也有一艘小型的飞舟代步用,不过只能坐两个人——平日资源尽数投入修炼,就算有钱,也不捨得购买更贵的。 “你这傢伙,又是极品灵石,又是飞舟的,哪来这般多灵石?”苏小棠终究按捺不住好奇,侧头问道。 “別人送的。”林松笑了笑,操纵著飞舟划破云层。 “信你才怪。”苏小棠丟给他一个白眼,却也没再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秘密,她不是刨根问底的人。 第231章 撞死一只鸟 飞舟平稳疾驰,夜色如墨,星光透过前方透明晶壁洒落舱內,映得苏小棠侧脸莹润如玉。 她换了身新的鹅黄衣裙,经歷洞府疗伤后气色恢復,此刻在星辉下更添几分明媚。 林松放鬆地靠在左侧座椅上,望著窗外掠过的景致,侧脸看著她,心中不禁慨嘆:香舟美人,御风而行,人生愜意,莫过於此。 “坐过来点啊,”他拍了拍身旁空位,笑道,“离我那么远干什么?怕我吃了你?” 苏小棠抱著手臂,往窗边挪了挪:“林松,我警告你啊,別过来。” “叫松哥。”林松挑眉。 “不叫。”苏小棠別过脸。 林松哪会老实?他操控飞舟设定好方向。 一缕温润神识悄然探出,轻轻触向她眉心。 “哎呀....你干嘛.....嗯” 苏小棠象徵性地拒绝了两下,便由著他深入。 经歷生死,心防早已鬆动,此刻在私密舱內,夜色温柔。 泥丸宫中,她新生的、更为凝练的神识自然而然地迎上那道熟悉的气息,两股神念如溪流交匯,缓缓交融。 “让松哥看看你神识的伤好了没有.....复查一下,別留下什么隱患.....” 没有疗伤时的紧迫与凶险,只有温存中的亲密与熨帖,仿佛灵魂都在轻轻战慄。 “嗯……你神识……赶紧出去啦……”她含糊地抗议,声音却软得像化开的蜜糖。 林松低笑,不但没退,反而將神识探得更深些,在她识海中勾起一缕神念,轻轻缠绕。 就在两人神识交融渐深,苏小棠面泛桃花、眼眸迷离之际—— “嘭!” 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沉闷巨响!飞舟剧烈一震! 林松瞬间警醒,神识如潮水般收回,同时外放探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苏小棠也猛地坐直身子,脸上还带著未褪的红晕,煞是可爱。 眼中却已恢復清明,带著一丝慌乱和羞恼:“不会撞到人了吧?叫你不好好驾驭飞舟……” 林松已起身看向前方操控灵纹,飞舟的自动防护光罩正在缓缓平復震盪。 他神识扫过舟外,片刻后鬆了口气:“没事,是只不开眼的夜梟,撞在防护罩上了。” 他操控飞舟悬停,推开舱门跃出查看。 果然,舟头光罩外飘著几片黑羽,一只硕大的夜梟晕头转向地栽向下方的山林,翅膀扑腾几下,很快消失在夜色中。舟体完好无损。 “可惜让它跑了,不然燉了它加餐。”林松玩笑一句,就要回到舱內。 “道友撞死了老夫的灵梟,就想一走了之吗?” 一个阴惻惻的声音,冰冷的打破夜色,从侧下方的阴影中响起。 不远处,一团更浓的黑暗蠕动起来,化作一个骑乘著巨大黑影的人形。 那人缓缓升高,显露在月光下——是个面容枯槁、眼神阴鷙的老者,一身黑袍,筑基后期巔峰的灵压隱隱瀰漫。 而他胯下所骑,竟是一头翼展近两丈、通体玄黑、双目赤红如血的巨大夜梟!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头夜梟散发出的妖力波动,赫然已达假丹境界,离三阶妖兽仅一线之隔! 御兽宗? 林松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抱拳道:“晚辈无意冒犯,不知此禽乃前辈灵宠。不知前辈欲如何解决此事?” 老者枯瘦的手指抚摸著夜梟颈侧的翎毛,阴冷的目光扫过林松,又瞥了眼刚走出船舱的苏小棠,尤其在苏小棠姣好的面容和窈窕的身段上停留一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看在你二人尚算年轻,老夫近年又不想妄造杀孽……这样吧,留下这艘飞舟,还有身上的储物袋,便饶你们性命,自行离去吧。” “呵呵。”林鬆气笑了,这他妈是碰上讹诈了,他还说自己的飞舟可是神工门的,怎么可能会无故撞到妖兽,估计是对方使了什么手段。 “前辈,没有商量的余地?” 老者面色一沉,筑基后期的威压更浓:“小辈,莫要不知好歹!这已是老夫格外开恩!速速交出东西,否则……” 话音未落! 一道狂暴炽烈、犹如烈日坠落的纯金色刀气,毫无徵兆地从飞舟方向撕裂夜幕,直劈老者面门! 刀气未至,那股斩断一切、锋锐无匹的金属性灵机已迫得人皮肤生疼! 苏小棠出手了! 这一刀快、狠、准,毫无花哨,正是她筑基期主修刀决——金虹贯日刀。 一往无前,斩灭邪祟! 老者显然没料到对方区区筑基中期敢率先动手,且攻势如此凌厉,惊怒之下,身下夜梟却已先他反应! “嗤啦——” 夜梟双翼猛地一振,空气中爆开一圈淡黑色的涟漪,庞大的身躯带著老者瞬间横移出十余丈,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金色刀气斩空,將后方一片山岩削去半截,碎石轰然滚落。 “好快的速度!”林松瞳孔微缩。 这夜梟的瞬间爆发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苏小棠已凌空而立,素手一招,金色法刀化作流光飞回她手中。 她俏脸含霜,杏眸中战意升腾:“老匹夫,废话真多!” “好精纯的金属性灵力……小女娃,看来也是大宗门出身。”老者稳住身形,眼中贪婪与杀意交织, “既如此不识抬举,那就別怪老夫心狠手辣,送你们这对小鸳鸯上路!” 他彻底撕下偽善面具,袖袍一挥,一柄绿油油、散发著腥甜气息的飞剑电射而出,剑光在空中一分为二,如同两条毒蛇,分別噬向林松与苏小棠! 林松周身火红色灵罡瞬间爆发,八步游云术全力运转,身形如烟般飘忽后撤。然而那绿色飞剑速度奇快,角度刁钻,纵然他险险避开正面,剑锋带起的锐利气劲仍割破灵罡,在他左臂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口,一股阴寒麻痹之感立刻传来。 “二阶上品飞剑!”林松心中一沉,灵力运转,將侵入的些许毒气逼出。 这老者不仅御兽厉害,飞剑也非同小可。 另一边,苏小棠身前金光一闪,一面巴掌大小、形似山峦的金色小盾浮现,滴溜溜旋转,將她护得严严实实。 绿色飞剑刺在盾上,发出“叮叮”脆响,却难以突破。 “有点家底。”老者冷哼,催动夜梟。 夜梟尖啸一声,双翅狂振,载著老者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诡异的折线轨跡,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繚乱。 它並不靠近,只是保持著数十丈的距离,不断以那柄绿色飞剑远程袭扰,同时老者指诀连变,又打出数道灰濛濛的兽形气劲,从不同方位扑击。 第232章 败老者和夜梟 林松与苏小棠背靠背,互相掩护。林松操纵玉剎飞刀,试图拦截毒剑,但毒剑灵动异常,又有夜梟速度加持,屡次落空。 苏小棠的金色法刀主攻,刀气纵横,却总被夜梟以毫釐之差避开,难以形成有效威胁。 “林松!对方速度太快,你拖住片刻,我施展一道围困法术!”苏小棠传音道,语气急促。 她看得出,对方依仗夜梟的极致速度,已立於不败之地。 久战下去,他们灵力消耗更大,必然吃亏。 “好!”林松果断回应。 泥丸宫中,万枢纹光芒微亮,神识瞬间分成数股。 他不再保留,腰间储物袋光华连闪,又有两柄厚重板斧呼啸飞出! 一道万枢纹最多可以控制三道法器! 玉剎、两柄板斧,在林松精微的神识操控下,成品字形朝老者绞杀而去! 斧风沉重,刀光凌厉,封锁了大片空间。 “咦?筑基中期便能神识三分,操控三件二阶法器?小子,你神识天赋倒是不错!”老者眼中讶色一闪,隨即冷笑,“可惜,没用!” 夜梟发出一声尖锐啼鸣,双翅猛地一收一展,竟如瞬移般从三件法器的合围缝隙中钻出,速度再增三分,反而拉近了少许距离,绿色毒剑寻隙疾刺林松后心! 林松將八步游云术催到极致,身形连晃,险之又险地避开。 同时叠浪诀暗自运转,足下灵力爆开,速度陡增,试图拉近距离,施展雷霆一击。 然而老者斗法经验极其丰富,根本不给他近身机会,对方不仅实力强劲,还异常谨慎,在大占优势的情况下,也不轻易冒进。 林松进,他便操控夜梟退;林松与苏小棠稍露退意,他便立刻驱梟上前,毒剑与兽形气劲如跗骨之蛆,死死缠住。 “小辈,放弃吧!老夫这头『玄影梟』乃异种,天赋便是『影遁』与『极速』,同阶之中,老夫还未见过速度能胜过它的!乖乖交出宝物,还能留个全尸!”老者声音得意,猫戏老鼠般操控著战局。 林松眉头紧锁。 这玄影梟的速度著实变態,他的八步游云术配合叠浪诀爆发,短时间內或许能接近,但难以持久,且对方显然防备著他近身。 投掷术的“掷无虚发”或许能命中,但这距离,这速度.....必会消耗大量神识,投掷后可能会立即失去战斗力,要不要冒险? 就在他心思电转,思索破局之法时,苏小棠那边异变陡生! 她似乎被一道兽形气劲擦中,护身金光微微黯淡,身形一个踉蹌。 “小棠!”林松心中一紧,立即控制两柄板斧朝苏小棠那里飞速迴转。 老者眼中厉色一闪:“好机会!”玄影梟尖啸,速度再提,如同黑色闪电直扑苏小棠,同时两柄绿色毒剑光芒大盛,化作一道碧绿长虹,直刺她咽喉! 这一击,蓄势已久,狠辣无比! 眼看苏小棠就要被毒剑贯喉! 千钧一髮之际,苏小棠踉蹌的身形骤然稳住,金色法刀瞬间飞出与林松及时赶来的板斧一起缠住两柄飞剑!同时她双手快如幻影,完成最后一个复杂的手印。 “金虹——滯空!” 空中赫然出现无数道细如髮丝、却锋锐无匹的金色光线,如同一张骤然张开的大网,瞬间笼罩了方圆三十丈的空间! 这些金色光线並非胡乱穿刺,而是蕴含著一丝奇异的切割空间的波动,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嗤嗤”的撕裂声,连光线都微微扭曲! 玄影梟的“影遁”天赋,在这张金色光网笼罩下,竟然出现了瞬间的凝滯! 仿佛陷入了一片粘稠的金色泥潭,速度骤降! “什么?!”老者大惊失色,他没想到苏小棠还有这等困敌秘术! 虽然这光网困不住玄影梟多久,但这一剎那的迟缓,在高手对决中,便是致命的破绽! 林松眼中精光爆射,等待已久的杀机终於降临! 他泥丸宫中,锻灵纹与万枢纹同时光芒大放,神识之力催动到极致! 原本在空中盘旋的三件法器,玉剎与两柄板斧,瞬间改变轨跡,不再是分散攻击,而是以一种玄妙的轨跡,呈品字形轰向速度骤减的玄影梟! 三件法器上,火红色灵罡吞吐,隱隱形成共鸣。 同时右手在腰间储物袋一抹,二阶下品“斩骨刀”已握在手中! 他全身肌肉紧绷,筑基四层的灵力与肉身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於右臂,腰身扭转,手臂如鞭子般猛地甩出! “掷无虚发!” 老者面色剧变,他没想到对方配合如此默契,反击如此凌厉迅速! 仓促间,他只能一边全力催动玄影梟挣脱金色光网,一边召回绿色毒剑护在身前,同时拿出一面黑盾,挡在身前。 林松神识控制三件法器,噼里啪啦一阵乱砍,三件法器分別叠加三浪,如同剁菜一般,几下就劈开黑盾。 这时斩骨刀化作一道沉重的乌光,发出悽厉的破空尖啸,以雷霆万钧之势赶到,趁著劈开盾牌瞬间,直射被金色光索困扰、动作迟缓的玄影梟脖颈! 老者低喝一声,绿剑一分为二缠向斩骨刀,斩骨刀却瞬间诡异提速,躲开两柄飞剑。 “噗嗤——!!” 沉重的斩骨刀带著无匹的动能与锋锐,瞬间斩碎了数层仓促凝聚的妖力护罩,狠狠劈入玄影梟的脖颈! 鲜血混合著破碎的羽毛、骨茬迸溅!玄影梟发出半声戛然而止的惨嚎,半边脖子被这一刀斩断! 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妖力急剧溃散,若非斩骨刀只是二级下品的法器,加上其假丹妖兽生命力顽强,这一刀足以致命! “玄影!!”老者心痛欲裂,这头异种夜梟是他耗费无数心血培育的杀手鐧! 然而不待他伤心,玉剎叠加的第四浪已经极速砍来。 骑梟老者亡魂大冒,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一踩重伤垂死的玄影梟,藉助反震之力向后暴退,同时喷出一口精血在两柄绿色飞剑上,飞剑碧芒大盛,险之又险地挡在身前。 “鏘!” 玉剎刀光斩在碧绿飞剑上,老者直接整个人直接吐血劈飞,昏迷过去。 而玉剎最终也咔嚓一声断成两截,至此两柄玉剎全部碎裂。 那夜梟竟还没死,坤著半截未断的脖子,接住老者朝远处飞驰而去。 而就在这时,苏小棠维持的“金虹滯空”也因为灵力耗尽而金光消散。 她脸色苍白如纸,娇躯微晃,几乎站立不稳,显然这一记秘术消耗了她绝大部分灵力。 林松更不好受,连续高强度的神识运用,尤其是最后同时操控多件法器、施展掷无虚发、叠加三重浪斩,几乎抽空了他的神识。 此刻他头脑如同被无数钢针攒刺,剧痛无比,眼前阵阵发黑,浑身灵力也接近乾涸,连操控玉剎飞回都显得勉强。好在锻灵纹一直在恢復著神识。 这夜梟也不知道什么品种,生命如此顽强,驮著昏迷的老者。 化作一道黯淡的灰光,朝著远处,头也不回地仓皇远遁,速度虽然不及未受伤前,但也极快,转眼消失在夜幕之中。 林松与苏小棠眼睁睁看著他逃走,却无力追赶。 林松收回玉剎和斩骨刀,两柄板斧也飞回身边。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勉强扶著旁边一棵树才站稳,剧烈喘息,吞下几颗恢復灵力和滋养神识的丹药。 苏小棠也踉蹌走到他身边,同样服下丹药,两人相视,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疲惫与一丝后怕。 “可惜被他逃了”苏小棠惋惜道。 “能重创他和他的灵梟,逼他逃走,已是不易。”林松喘匀了气,头脑的刺痛稍缓, “这老鬼手段阴毒,速度又快,若非你的『金虹滯空』,我们连伤他都难.....” 他走过去,將那些蕴含阴属性能量的梟羽和地上残留的、被斩骨刀带出的些许梟血、碎骨收集起来。 那面龟甲已经完全没用了,倒是这两柄绿色的二阶上品飞剑没多大损伤,倒算是意外之喜了。 “此地不宜久留,儘快离开。”苏小棠调息片刻,恢復了一丝行动力。 林松点头,强打精神,再次放出飞舟。两人互登上飞舟,迅速离开了这片刚刚经歷过生死搏杀的山林。 之后一路无事。 第233章 到家 三个多时辰后,天际泛起鱼肚白。黑石镇的轮廓出现在远方山坳中。 林松找了个僻静山谷降落,收起飞舟。 两人飞行一段,穿过晨雾笼罩的山林,从镇中门进了黑石镇。 清晨的镇子已开始甦醒,早点摊冒出热气,零星有修士匆匆走过。 一路行到黑石山,来到云端仙居。 “去家里坐坐吗”林松问到。 “我就先不去了,婉英还在家里等我呢”苏小棠回答道。 “那我先回家报个平安,”林松对苏小棠道,“你也赶紧回去休息。过些日子我去看你。” 苏小棠点点头,目送他进入,这才转身往旁边不远处自己的府邸走去。 只是转身时,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柔和的弧度,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回到家中,三女早已等候多时。 见林松安然归来,自是少不了一番含嗔带怨的关切与后怕的倾诉,其间温情软语、衷肠互诉,暂且不表。 是夜,事后,事后,事后。 三女偎依在林松身边听他讲起此行的冒险旅程,他就挑选了一些新奇的机关,以及木偶术讲讲,其中的大多凶险就简单略过不提,就这样依然听得三女惊嘆连连。 “以后还是少出去,还是家里好....”柳飘飘摸著林松硬扎扎的短须小声说道。 “也不尽然,我辈修士,有时候也是需要去看看外面广阔天地的...”趴在林松身上的胡阿娇一脸憧憬的说道,自从筑基后,她信心格外膨胀。 “你可快別说了,就你这还广阔天地,前两天飞行直接一头扎在水潭里,还是我给你捞上来的,简直丟光了筑基修士的脸....”周薇在旁边说道。 “哎呀...你这人....夫君...你看她侮辱我们筑基修士....”胡阿娇瞬间满脸通红,不满的摇晃著林松的手臂娇呼道。 “我可没说筑基修士,我说的是你....”周薇没好气的说道。 “呵呵”林松被白花花一片的晃的一阵晕眩。 “没事,等为夫哪天有空好好教教你.......” 一夜无话。 ------------ 连续几天乐不思蜀后,林松终於有时间检查一下这次的收穫了。 静室內, 经过这几日的“双修”巩固,筑基中期的境界算是彻底稳固下来。 而且他发现丹田里面多了一个由木火属性形成的小旋涡,这是同胡阿娇一起修炼五气朝元同心诀时留下的,以前双修的时候要临时搭建小旋涡,而且炼完就会自动消散,现在直接留下了。 林松也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猜测可能是胡阿娇的灵力质量提升造成了小旋涡的留存。 最奇异的是小旋涡里面还留下了一些胡阿娇的木属性灵力。 当时他发现这个能力的时候著实兴奋了一阵,要知道这相当於自己多了一些灵力可以使用,虽然现在能借用的微乎其微,但是说不得通过勤奋修习能增加呢。 所以这几天一直顶著周薇和柳飘飘的幽怨眼神跟胡阿娇待在一起研究,可惜收效不大,旋涡增长起来非常之缓慢,林松的心思也就淡了。 收回思绪,他自己都有些感慨,外出这一趟险死还生,回报却也丰厚得惊人,竟让他连破两关,一举踏入筑基中期。 这次最大的收穫无疑就是锻神术了,虽然说是残本,最后基础神纹的组合部分功法缺失了,但是也很逆天了。 单说“锻灵纹”,每构建一道,可提升约20%神识总量与20%恢復速度。 而且构建三道后组合在一起,又有一个质的提升,神识直接翻倍! 若修至九纹,神识几乎是同等级修士的至少三倍! 更何况还有专司攻击穿透的“聚星纹”、分心多用的“万枢纹”、防护神魂的“心盾纹”…… 神识的大幅增强,让他许多原本受限於此的术法神通,有了用武之地。 譬如《叠浪诀》,如今已晋升“大师”层次,理论上可叠加至五重劲力。 以往受肉身强度与瞬间操控精度所限,难以尽数发挥,如今却可尝试以神识精细御使法器,间接承载叠加劲力。 只要神识足够强,未来叠加七浪也未必不可能。 还有就是掷无虚发这个神通,以前一直不太敢用,怕神识不够,莫名其妙被消耗一空,现在只要把锻神术级別提高上来,就完全不必担心了。 这次回程的时候战那夜梟,要是神识再多些,这一人一鸟都逃不掉。 除了锻神术,此行另一宝贵收穫,便是隱墟子零碎的记忆感悟,虽很少,也不成体系,却是一个元婴期炼器宗师的灵光碎片。 其中对材料特性、灵纹搭配、火候掌控的见解,远超林松当前境界。仔细消化后,他的炼器水准必將突飞猛进。 还有《千机引》的部分內容——这以生魂饲傀的邪术,核心原理是以特殊手法激发傀儡灵性。 若能以锻神术的“分神控念”替代“生魂献祭”,或许能走出一条正统的“灵傀之道”。不过此事需从长计议。 最后还有一具金丹级的傀儡,虽然说里面绝大多数灵纹已经损毁,只有控制中枢还能运转,毕竟就算只是用来研究那也依旧价值无法估量。 总之这次收穫不可谓不大,说起来修为连升两级都不算是最大的收穫了。 不过现在最大点的问题是法器的问题,虽然说自己现在二阶灵纹的绘製已经到了大师级,已经勉强能炼製二阶上品的法器了,但是材料难寻。 而且林松还是想找些二阶后期或者三阶的妖兽材料最好,这样更能承受灵罡的狂暴之力。 不过这些材料一般都很贵,说起来自己虽然收穫这么多,消耗也多,极品灵石没了,还花了一块纯度极高的上品灵石,现在自己手里的上品灵石,估计只能够升到筑基五层的样子。 “又得想法子赚钱了。”林松嘆了口气。 修为越高,所需资源便越是海量。看来安稳日子没过几天,又得琢磨开源之道了。 他拿出从夜梟老者那里获得的那两柄绿油油的飞剑,这是一套字母飞剑,关键时候可以一分为二,由於那老者没死,里面还有他的神识烙印,但是这难不倒林松。 他输入一丝带著本命真火的神识一衝,里面那夜梟老者的神识就如就头髮丝遇火一般,迅速萎缩,一燃而空,不復存在。 这两柄飞剑品质不错,达到了二阶上品,勉强能用一用,不过不是很趁手,他还是习惯刀类或者锤类法器。 第234章 传授叠浪决与长河一气斩 林松刚从静室推门出来,就听见前厅传来熟悉的说话声。 除了周薇温软的嗓音,还有苏小棠清脆中带著几分清冷的声音,话语间偶尔夹杂著轻笑声,气氛听起来颇为融洽。 林松乾咳一声,走进厅中:“小棠来了?” 苏小棠正端坐在客椅上,手里捧著一杯灵茶。 听到声音,她抬起头看了林松一眼,微微頷首:“嗯。”算是打过招呼,便又转过头去继续与周薇说话,態度自然得仿佛只是寻常访友。 周薇笑著对林松道:“小棠刚来不久,正说起前几日去坊市看到的一种新灵蚕丝,织出的料子又轻又韧,还自带避尘纹路呢。” 林松在一旁坐下,听她们聊了片刻女修间的趣事。 约莫一炷香后,苏小棠放下茶盏,起身道:“薇薇,时辰不早,我便先回去了。” “我送送你。”林松立刻站了起来。 两人来到院中。 “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 “那有没有想....” “没有” “上次不是说好要教你叠浪决么?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如何?” “这……”苏小棠脚步微顿,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藏不住的雀跃,声音却放轻了些,“方便么?” “当然方便。”林松笑道,隨即正了正神色, “简单来说,《叠浪诀》核心在於灵力瞬间爆发与叠加运转的窍门……” 他放慢脚步,將法诀的基本原理、灵力流转的关键节点细细讲解了一遍。 苏小棠看得专注,若有所思:“所以……你上次斩那傀儡的三刀,便是用了此法?” “正是。”林松点头,“以势叠浪。来,你试试。” 苏小棠依言取出长刀。 林松起身走到她身后,很自然地伸出双臂,从后面环住她,右手轻轻覆在她握刀的手上。 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苏小棠身体微微一僵。 “別紧张。”林松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呼吸带起细微的气流,拂过她耳廓,“我先带你走一遍灵力运转路线。你仔细感受。” 他的手掌温暖有力,带著她的手缓缓抬起刀身。同时,一缕精纯温和的灵力自他掌心渡入她手部经脉,沿著特定路线缓缓推进。 “你……你別贴我这么近。”她耳根发烫,小声抗议, “教法决……需要这么近吗?” 林松的声音严肃了几分:“小棠,学法决是件极严肃的事。灵力运转差之毫厘,轻则效果大打折扣,重则损伤经脉。我需以自身灵力为你引路,同时感知你体內状况,及时调整。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他说得义正辞严,苏小棠虽觉脸颊更热,却也不好再反驳,只得强自镇定心神,努力去感受他引导的灵力走向。 如此演练了约莫半个时辰。 林松鬆开了手,退开一步:“现在你自行运转试试,我帮你看著。” 苏小棠深吸一口气,回忆著方才的路径,灵力缓缓灌注刀身。 淡金色刀芒亮起,微微震颤,隱隱有了几分“叠浪”的雏形,但只持续了一息便溃散了。 “不急,慢慢来。”林松鼓励道,“你神识敏锐,对灵力掌控本就出色,只是尚不熟悉这种叠加震盪的频率。再来。” 苏小棠点点头,凝神静气,再次尝试。 一次又一次。 日光逐渐西斜,院中风铃轻响。 终於,在又一次挥刀时—— “嗡!” 刀身清鸣!淡金色刀芒骤然暴涨,一重未尽,第二重浪涛已紧隨而上! 两重刀芒交叠,化作一道更凝实、更凌厉的青色弧光,“嗤”地一声劈在院中试功石上,留下了一道寸许深的清晰刀痕! 苏小棠收刀,眼神亮晶晶的,“我好像摸到一点门道了!” 林松笑著点头:“不错,你这悟性当真了得。我当年初学时,可是花了足足七八日才勉强入门。” “是吗?”她唇角忍不住上扬。 “不过,”林松话锋一转,“有件事方才忘了说。修习此诀,对身体强度要求颇高,最好辅以炼体之法,否则叠浪反震之力,寻常经脉筋骨恐难承受。” “炼体?”苏小棠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正如林松所料,绝大多数女修对炼体之事都有些排斥,毕竟过程艰辛痛苦不说,还常担心会影响身姿体態。 林松看她表情,立刻又道:“不过,若不炼体,也並非全无他法。” “哎呀!你能不能一口气说完!”苏小棠忍不住瞪他。 林松笑了笑,说道:“另一个法子,便是以神识御器,完成叠浪。” “用神识?那你刚才教我半天灵力运转……”苏小棠杏眼圆睁。 “总要先熟悉基本灵力轨跡嘛,万丈高楼平地起。”林松乾笑两声,见她似要发作,连忙抢先道, “你且放开神识防御,我直接將我运用《叠浪诀》的诸般心得体悟,以神念相传。此法最为直接高效。” 说罢,一缕温和而凝练的神识已探向苏小棠眉心。 “林松!你若再敢戏弄我,今日定要你好看!”苏小棠脸颊緋红,却並未真正抗拒那缕熟悉的神识靠近。 “放心,这次绝对是真传。”林松的声音直接在两人连结的神念中响起,带著笑意。 “仔细感受。” 剎那之间,关於《叠浪诀》的种种关窍、不同情境下的灵力微调、神识引导的时机与分寸、乃至他多次实战应用的经验感悟,如同涓涓溪流,清晰而有序地匯入苏小棠的识海。 这种灵魂层面的知识传递,远比口述手把手教导更为深刻透彻。 就在林松传功即將结束之时,苏小棠的神念轻轻一动,亦有一段包含图像与文字的法诀信息,反向传递而来。 那是一门名为《长河一气斩》的刀诀。 其意蕴绵长,刀势如长河奔涌,初时平缓蓄势,继而浪涛渐起,终可化作一气呵成的磅礴斩击。 诀中不仅包含独特的灵力运转与刀势配合法门,更注重刀意与心神合一,讲究“以意驭刀,气贯长虹”。 “我看你似乎没有特別契合的刀法主修,这门《长河一气斩》是我早年偶然所得,品阶虽未必极高,但其中不少运刀、蓄势、发力的技巧颇有可取之处,或能与你所学相互印证补益。” 苏小棠的神念传来解释。 林松心念一动,这长河一气斩跟叠浪决倒有些相似之处,两者一起结合使用倒是相得益彰。 神识交流渐止,两人同时收回神念。 苏小棠脸颊犹带红晕,眸光却清澈明亮,显然收穫不小。她微微垂眸,声音轻柔:“多谢……那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到门口。” 將苏小棠送至大门外,看著她窈窕的身影消失在远处,林松才转身回院。 刚进內院,便碰上恰好从外面回来的胡阿娇。 她一双妙目在林松脸上转了转,又望向门外方向,狐疑道:“我刚远远瞧见小棠离开,她……怎么满脸通红的?” 林松面不改色,从容一笑:“许是方才练了会儿功,气血运行得快了些。” 第235章 修炼事宜与灵罡指突破 光阴荏苒,半年时光在潜心修行中悄然流逝。 冬意来临,细碎的雪花开始稀稀落落地飘洒。 庭院中,林松立於一片素白之间,身形凝定。 他双指併拢作剑诀,眸中精光一闪。 下一刻,指尖骤然亮起刺目的火红灵光! “嗤!嗤!嗤!嗤……” 十道凝练如实质、色泽赤红近金的灵罡指力,几乎不分先后地自他指尖激射而出! 破空之声尖锐短促,如同裂帛。 “轰轰轰轰——!” 一连串沉闷而密集的爆鸣在数丈外炸响! 前方一块硬度惊人的金刚石靶桩上,瞬间布满了十个深浅不一的孔洞,孔洞边缘光滑,隱隱有熔融痕跡,缕缕青烟裊裊升起。 林鬆缓缓收指,呼出一口白气,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这便是灵罡指晋升“宗师”境界后获得的新能力——指力连发! 只要体內灵力充沛,便可如疾风骤雨般连续射出灵罡指力,直至灵力枯竭。 唯一的缺点就是单发威力在连续施展时略有衰减,且对灵力瞬间输出的负荷颇大。 “威力要是能再提升一些就更好了……”林松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 他近来在“灵力化罡术”上又有精进,对灵罡的凝聚、塑形掌控得更精细了些。 既然暂时难以將灵罡化形成大型的、稳固的武器或鎧甲,那何不反其道而行之? “將灵罡极度压缩,凝聚成更小、更凝实的『子弹』,再用灵罡指的发力方式射出……会不会威力倍增?” 想到便做。 林松再次运转灵力化罡术,这一次,他刻意將涌向指尖的灵力进行极限压缩、凝练,放弃维持指力的“线形”或“锥形”,而是极力將其塑造成一颗颗仅有黄豆大小、却蕴含惊人能量的赤金色“灵罡弹丸”。 同时,灵罡指的运劲法门悄然改变,以適应这种“子弹”的发射。 “啪——!” 一声远比之前清脆、穿透力更强的爆鸣响起! 一道赤金色的细微流光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射出,狠狠击在另一块备用金刚石上! “噗!” 一个比先前深了近一倍、边缘更为灼热光滑的孔洞赫然出现! “果然有用!”林松眼中光芒大盛, “威力至少提升了五成!而且穿透力更强!这一击的威力已经不下於二阶中品的飞剑一击了。” “哈哈!好!”林松大笑,“这威力,筑基修士之中,能硬扛下我这一套来的恐怕屈指可数!” 心情畅快之余,他也没忘了收拾“残局”。 熟练將碎石粉末归拢到角落,又引来清水冲洗地面——自从上个月他练习《长河一气斩》,一时兴起,没收住力道,误將一只肥鹤给斩了之后,可是被三女念叨了许久。 柳飘飘更是偷偷掉了好几次眼泪,让他很是无奈,只能悄悄的又去买了几只。 自那以后,他便再也不敢在院子里隨意演练大威力的招数了。 收拾妥当,唤出面板查看: 【姓名:林松】 【寿命:42/253岁】 【状態:良好】 【职业:炼器师(匠骨70/100)】 【境界:筑基四层:29/100】 功法: 【烛照经:大师:1000/1600】 【御魂诀:精通:120/400】 【锻神术(神纹篇):专家:1/800】 【太上採气诀:宗师】 【百炼玄体:大师800/1600】 【叠浪诀:大师:180/1600】 【五气朝元同心诀:宗师:3600/3600】 【长河一气斩:精通:3/400】 技能: 炼器:【二阶灵纹绘製:大师:1000/1600】…… 法术: 【灵力化罡术,大师:1200/1600】 【灵罡指:宗师:100/3200】 【八步游云术:大师:990/1600】 【投掷术:宗师】:神通:掷无虚发 【敛息术:宗师】 【灵目术:宗师:2200/3200】 【土遁术:大师1000/1600】 【百炼锤法宗师:2990/3200】 武技: 【锻击七要:宗师】 其他: 【矿物辨识:大师1000/1600】 【易容:大师1380/1600】 【寻踪觅跡:大师:880/1600】 【阵法:精通:380/400】 这半年来,他將主要精力都投注在了《锻神术》的修习上,但也只是堪堪提升到“专家”层次。 如今泥丸宫內,已成功构筑了三道“锻灵纹”,两道“万枢纹”,以及一道“心盾纹”。 至於攻击性最强的“聚星纹”,则一直进展缓慢,直到最近才勉强摸到一点编织的门道。 三道锻灵纹加持之下,他的神识总量已然翻倍。 林松暗自估量,如今自己的神识强度,恐怕已不逊於寻常的筑基后期修士。 两道万枢纹,则让他能同时分心操控的法器数量增加到了六件之多,无论是布阵、炼器还是斗法,都轻鬆容易了许多。 灵罡指成功突破至宗师;灵力化罡术亦有长足进步;新学的《长河一气斩》虽时日尚短,但也已达到“精通”水准。 总体而言,林松对自己目前的状况颇为满意。 防御有灵力化罡术护体,心盾纹守神;逃遁有八步游云术的灵动与土遁术的诡譎;攻击手段更是丰富:威力大增的灵罡指、叠浪诀、长河一气斩、还有神通“掷无虚发”…… 在筑基期这个层面,能威胁到自己的对手应该不多。 “哎,修为的提升速度明显慢下来了” 筑基中期每前进一步所需的灵力积累远胜初期,这半年来,靠著日常修炼与灵石辅助,进度也只推进了约二十点。 照此估算,要突破到筑基五层,恐怕还需近两年苦功。 更重要的是,手中用於修炼的高纯度上品灵石,也已所剩无几。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几件趁手的二阶上品法器了。”林松思忖著。 他迟迟没有动手炼製,一来是为了收集更合心意的优质材料,二来也是在等待二阶灵纹绘製的熟练度再提升一些,以求更有把握。 如今,时机似乎成熟了。 夜里,事后。 周薇软软地靠在林松怀里,头髮散在枕头上。 安静了一会儿,她忽然轻轻开口:“我看你最近……跟小棠走得挺近的。” 林松身体微微一僵:“薇薇,这事……说来话长,其实是个美丽的误会。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一向老实。但当时在隱墟洞府,为了救小棠,不得已用了神识双修之法……她泥丸宫內的情形,那些记忆碎片……唉,我都算把人家姑娘家最私密的心思看光了,总得负责任不是?” 他將当日疗伤的详情,略去凶险部分,委婉道来。 “呸,你老实?”周薇在他腰间软肉上轻轻拧了一下,翻了个白眼,隨即却幽幽一嘆, “近些年,我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你修炼进境如此之快,我其实早晓得,这辈子恐怕……陪不了你太久。” “说这些做什么。”林松心里一紧,打断道。 “你让我说完。”周薇执拗地继续, “这是心里话。回想在黑蛇矿那会儿,哪里能料到有今天?能过上今天这般日子,我已是心满意足。小棠是个好姑娘,可她出身金丹家族,自身亦是天之骄女,心气眼光都高……不似我们三个,无根无基,全赖著你。你若有心,须得早做打算才是” 林松默然,將怀中人儿搂得更紧了些。 “哎,走一步看一步吧,想太多也无益。”他最终只是轻嘆一声。 感觉到周薇情绪依然有些低落,林松心念一转,提议道:“说起来,我们成日忙於修炼、经营,倒是许久未曾放鬆了。明天,我们四个一起去宝葫城游玩散心如何?” “宝葫城?那店里……”周薇眼眸亮了一下,却又有些犹豫。 “哎呀,店里关几天门就行了!一年到头,也该歇歇。就这么说定了,明日一早便出发!”林松拍板定下。 第236章 五行地热泉 宝葫城,坐落於宝器宗本宗东南方向不到一百里,背倚宝葫山脉,乃是一座名副其实的修真大城。 青灰色的城墙高逾十丈,其上灵光隱现,显然是鐫刻了护城大阵。 数道宽阔的城门吞吐著熙攘人流,各色遁光如流星般在城墙上空划出轨跡,井然有序地落入指定的“停鹤坪”或“御器台”。 林松带著三女从西门而入。 甫一进城,喧囂热浪便扑面而来。 宽阔的主街以平整的青罡石铺就,可供数辆兽车並行。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幌旗招展,不仅有常见的丹药铺、符籙阁、法器坊,更有许多与炼器相关的特色店铺:专营各种灵矿灵材的“百炼阁”、代客加工定製法器的“匠心楼”,甚至还有公开演示灵纹绘製、供低阶修士观摩学习的“演纹堂”……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金属灼热气息、灵木清香、以及某种地火特有的硫磺味道,混杂著街上小吃摊贩传来的灵谷糕饼香气,形成宝葫城独有的市井气息。 身著各色服饰的修士摩肩接踵,其中不少人身著宝器宗制式法袍,也能见到许多外地来的修士,或风尘僕僕,或气度不凡,显然都是衝著宝器宗的名头与这城中流通的各类法器资源而来。 “哇,好热闹!”胡阿娇挽著林松的手臂,眼睛亮晶晶地左顾右盼,她对这种繁华景象最是喜欢。 周薇和柳飘飘也是目露新奇。 她们虽在黑石镇经营店铺多年,但黑石镇与这宝葫城相比,无论是规模、繁华程度还是修士层次,都差得太远。 林松心中亦是感慨。几年前他加入宝器宗时,只是匆匆在山门报备,领取了身份玉牌和基础功法,隨后便直接离开,並未有机会好好逛过这座属於宝器宗的雄城。 今日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然后好好逛一逛。”林松笑道,领著三女沿著主街漫步。 他们並未选择那些富丽堂皇的大客栈,而是在靠近城西的一片相对清净的街区,寻了一处名为“云棲小筑”的精致客栈住下。 客栈自带小型聚灵阵,环境清幽,独门小院,正合心意。 安顿好后,已是午后。 四人稍事休息,便兴致勃勃地出门游览。 宝葫城极大,分內外数区。 外城多为商业、居住、娱乐之所;內城则主要是宝器宗的各类机构、重要工坊、以及高阶修士与宗门亲属的居住区,管理更为严格。 林鬆手持宗门玉牌,虽只是客卿身份,但带人进入外城各处却也无碍。 他们逛了专卖新奇法器的“奇巧街”,看了公开进行的低阶炼器比试,尝了本地特色的“地火烤灵薯”、“百炼千层糕”等小吃,还在一家老字號茶楼听了一段关於宝器宗开山祖师“宝葫上人”的评书。 逛至一处十字路口,一面巨大的玉璧吸引了林松的注意。 玉璧上灵光流动,显示著各种信息,其中一行字格外醒目: 【五行地热泉】开放预订:借地脉火灵,融五行精气,辅以秘药,可温养经脉、祛除丹毒、滋养神魂、美容养顏。分公共汤池与私享灵峰,欢迎惠顾。 下面还有小字標註功效与价目。 “地热泉?这不就是温泉嘛!”林松眼睛一亮,修真界也有这东西? 再一看介绍,好傢伙,功效列了一长串,虽然肯定有夸大成分,但借地脉火灵之力温养身体,对修士而言確有裨益,尤其对女修所说的“美容养顏”,更是直击要害。 果然,周薇三女都看了过来,眼中流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包个私享灵峰!”林松大手一挥,颇有些豪气,“咱们也享受享受!” 根据玉璧指引,他们来到城中偏北一处占地极广的园林式建筑群前。 此处亭台楼阁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白雾氤氳,空气湿润温暖,隱隱有硫磺与灵药混合的清香。 缴纳了三颗上品灵石,林松包下了一座名为“棲霞峰”的小型私享灵峰。 有专门的侍女引路,乘坐小型飞舟越过一片雾气昭昭的湖泊,来到一座玲瓏秀美、被阵法笼罩的山峰前。 峰內已有数处天然泉眼被改造为风格各异的汤池,有以白玉砌边、热气蒸腾的“火灵池”;有引入冷泉调和、水温適中的“金汤池”;有漂浮著各种灵植花瓣、药香浓郁的“木华池”;有池底铺满温润卵石、水色碧蓝的“水韵池”;还有以特殊灵土塑形、色泽浑黄的“土元池”。正是对应五行。 每处汤池旁皆有精巧的凉亭、软榻,提供灵茶鲜果。 阵法隔绝內外,私密性极佳。 林松仔细查看一番,並无其他窥探禁制后示意三女可以更衣了。 “哇!真好!”最先更好衣的胡阿娇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选了个池子。 林鬆快速褪去一身衣物,一个猛子扎了进去。 “扑通”一声溅起大片水花。 “哎呀,你討厌....快走开拉”胡阿娇赶紧逃开。 但被林松一把抓住。 很快池水就开始泛起一浪接著一浪的波纹...... 一池泡完又换一池... 谁说这泡温泉会解乏的,林松只感觉越泡越累,幸好自己勤於炼体,身强体壮,还吃得消。 泡了几个时辰后他换上乾净的衣衫,躺在池边软榻上,品著灵茶,看著三女在温泉中谈笑,秀髮湿漉,脸颊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更添娇媚,不由心生愜意,只觉人生如此,夫復何求。 在“棲霞峰”享受了一整日的温泉,直至夜幕低垂,星光初现,四人才意犹未尽地离开五行地热泉。 返回客栈的路上,华灯初上,宝葫城的夜市开始了。 许多白日里不曾出现的摊贩支起了摊位,售卖的东西也更杂更奇,吸引了大量修士流连。 就在他们穿过一条较为繁华的夜市街道时,一个有些不確定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咦,林小友?” 林松循声望去。 第237章 遇青木与圆珠 为首一人青衫磊落,面容清癯,正是几年未见的青木! 他身侧跟著韩枫、刘奎,还有一个面生的筑基初期中年修士。 韩枫与刘奎依然是练气后期修为,刘奎看上去苍老了不少,两鬢已见斑白,眉宇间带著挥之不去的愁色。 他身边跟著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正是他女儿刘之秀,如今练气六层了。 “青木道友!韩兄!刘兄!”林松面露惊喜,拱手笑道,“真是巧遇!” 青木快步上前,目光在林松身上一扫,脸上笑容顿时凝固,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林兄弟,一別……咦?你……你竟然筑基中期了?!” 他话说到一半卡住,有些茫然地转头看向一旁的韩枫。 韩枫苦笑著上前,对林松抱拳,语气复杂:“林兄……不,林前辈,恭喜修为大进。一別不过三年……”他摇摇头,未尽之言满是感慨。 刘奎也赶忙上前,姿態拘谨了许多,抱拳躬身:“见过林前辈。”他头髮白了大半,一条袖口仍旧空荡荡的,背脊也不如从前挺直,显然这几年过得並不轻鬆。 刘之秀还是那么害羞,只是越发娇俏可人,上前盈盈一礼,小声说道:“之秀见过林叔。”接著又跟三女见礼。 林松暗瞟一眼,这姑娘,不仅修为涨了,这前面规模好像也跟著一起涨了,愈发庞大了。 他连忙摆手:“韩兄、刘兄何必如此?你我故交,仍以兄弟相称便是。”他又对青木笑道,“青木道友,侥倖而已,机缘巧合。” “三年……从刚筑基到筑基四层……”青木回过神来,咂咂嘴,眼神古怪地看著林松,低声嘟囔了一句,“这他妈的……简直匪夷所思。” 韩枫则看向胡阿娇,惊嘆道:“阿娇姑娘竟也筑基成功了!恭喜恭喜!以后也要称呼一声前辈了。” 当初在黑石镇共患难的时候,对方修为跟自己一样,如今竟已筑基,而且自己应该比她更早练气圆满,却迟迟未能得到筑基契机......神色间不由多了几分落寞。 胡阿娇微微昂首,有些小得意,却仍礼数周到地回礼:“韩道友客气了,也是侥倖。” 她说完就拉著刘之秀到一旁说话,聊聊这几年的境况。 双方寒暄片刻。青木介绍那位陌生筑基修士,姓赵,乃是近年新加入的筑基同道。林松也介绍了周薇与柳飘飘。 “林兄弟这是携美同游?好兴致!”青木笑道,隨即神色微正, “我等此番来宝葫城,是有些盟中事务要处理,今日正好与赵道友匯合。就不多打扰你们游玩了。” 林松看出他们似有要事,便道:“既如此,不敢耽误正事,诸位下回再见。” 双方又说了几句,便拱手告辞。 看著青木一行人匆匆离去的背影,林松心中微嘆,故人重逢,却因修为境遇之差,难免有了隔阂。 “那位刘道友,看起来老了许多。”周薇轻声道,眼中有些同情。 “嗯,散修不易,何况还要抚养女儿。”林松点点头。修真界便是如此现实,不进则退,甚至退无可退。 这个小插曲並未影响游玩心情太久。 四人又在黑石镇待了两天,林松在一家大型拍卖会外围摊位区,终於以三十上品灵石的价格,拍下了三块品质不错的二阶上品“离火精”,这是炼製火属性法器的上佳辅材。 至於心仪的三阶妖兽主骨,拍卖会上倒是出现了一截“三阶铁背熊”的椎骨,但起拍价就要一百上品灵石,最终被一位金丹修士以五百二十灵石买走,林松只能望而兴嘆。 这日清晨,四人用过早膳,决定在城中再转转,午后返程。 宝葫城东侧有一片专为筑基修士举办的自由交易区,筑基修士可在此摆摊或以物易物,常有珍奇之物出现。 林松想去碰碰运气,看能否再找到合適的炼器材料。 交易区人声鼎沸,摊位比夜市更多,林松带著胡阿娇慢慢逛著。 果然又发现了几样不错的材料:一块雷击木、几两星纹钢,虽然品质不算顶尖,但价格合適,便都买了下来。 正逛著,林松忽然感应到一股隱晦而异样的灵力波动从不远处传来。 他循著波动望去,只见一个角落里的摊位上,摆著几件残破的法器碎片,一块灰扑扑的矿石,还有一枚拳头大小、布满裂痕的黑色圆珠。 那股波动,正是从黑色圆珠中散发出来的。 林松走近摊位,摊主是位面色蜡黄的中年修士,筑基中期,气息虚浮,似乎有伤在身。 “道友,这珠子怎么卖?”林松指了指黑色圆珠。 中年修士抬眼,见林鬆气度沉稳,三女也非寻常,打起精神道:“此物是我在一处古修洞府所得,坚硬异常,水火不侵,但不知用途。道友若感兴趣,二十块上品灵石。” “二十块上品灵石?”胡阿娇惊呼,“这么贵!” 中年修士苦笑:“不瞒两位,我急需灵石疗伤,否则也不会將此物拿出来卖。这珠子虽不知用途,但定然不凡。” 林松没说话,伸手拿起黑色圆珠。 入手其重无比,冰凉刺骨,表面裂纹中隱隱有暗光流转。他以神识探入,却如泥牛入海,被一股奇异的力场阻隔。 “有点意思。”林松心中思量。 “十块上品灵石。”林松还价。 中年修士摇头:“最少十八块,不能再少了。” 最终,林松以十五块上品灵石买下了黑色圆珠。 付灵石时,他注意到中年修士手腕处有一道淡淡的黑色纹路,像是某种诅咒或毒素残留。 交易完成,中年修士匆匆收拾摊位离去,似乎急於摆脱什么。 林松將圆珠收入储物袋,心中隱隱觉得此事不简单,但眼下也顾不得许多。 午后,四人启程返回黑石镇。 飞舟升空,驶入云层。 三女这次算是玩了个尽兴,临走时储物袋都装的满满的,她们倒是没有花林松的钱,经过几年的生意,各个都是小富婆,在飞舟上还在嘰嘰喳喳的討论著买来的东西。 雪下的越大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飞舟行出百里,进入一片连绵山岭上空。 林松坐在舟內,神识悄然外放,覆盖方圆五里。 他眉头一皱,嘆了口气。 “哎,买个东西也不让人顺心,自己还是太不小心了,露財了,有人估计看我花了十几颗上品灵石买了个不认识的东西,把我当肥羊了。” 第238章 灵罡指显威与火玉 林松把有人追踪的情况跟三女一说。 三人瞬间紧张起来。 “没事,都交给我,你们等会別出来”林松安慰道。 片刻之后,他便察觉到后方三道远远吊著的气息,慢慢追了上来。 “来了。”林松对舱內三女说道,“你们坐好,我去会会他们。” 说罢,他操控飞舟降落到一处山谷僻静处,自己则在山谷口凌空而立,静待来人。 没想到的是胡阿娇也拿著一柄二阶中品的法剑飞了出来。 “夫君,我来帮你,”她甚至有些跃跃欲试。 林松有些哭笑不得,对方可是有一个筑基后期修士的。 现在再叫她回去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是速战速决了。 三道遁光很快追至,落地显出三人身形。 为首的是个刀疤脸大汉,筑基后期修为;左侧是个瘦高个,筑基中期;右侧是个矮胖修士,也是筑基中期。 刀疤脸大汉咧嘴一笑:“小子倒是警醒,俺看上你的飞舟了,把东西交出来,饶你不死,你这三位娇滴滴的美娇娘俺们也要了,恰好俺们兄弟一人一个。” 林松面色平静:“三位一路从宝葫城跟来,辛苦了。不过想要我的东西,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找死!”瘦高个冷哼一声,率先出手,祭出一柄红色飞剑直刺林松面门。 与此同时,矮胖修士双手掐诀,地面涌出数条土黄色锁链,缠向林松双脚。 刀疤脸大汉则从侧面扑来,拳套上灵光闪烁,一拳轰向林松肋部! 三人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杀人越货的勾当。 然而林松的反应更快! 就在攻击临身的瞬间,他身形一晃,八步游云术施展到极致,化作三道残影,真身已带著胡阿娇出现在十丈之外,片雪不沾身! 三人攻击落空,都是一愣。 就在这一愣神的剎那,林鬆动了。 他没有取出任何法器,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著三人方向。 下一刻,让三女终身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林松左手忽然抬起,轻轻遮住了身旁胡阿娇的眼睛,柔声道:“別看,有些血腥。” 话音未落,他右手五指指尖同时亮起刺目的赤金色光芒! “灵力化罡术!灵罡指!” “嗤嗤嗤嗤嗤——!” 十道、二十道、三十道……无数道凝练如实质的赤金色灵罡指力被凝聚成弹丸大小,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 每一道指力都精准锁定一个目標,破空之声连成一片尖锐的嘶鸣,仿佛死神的呼啸! 瘦高个的绿色飞剑首当其衝,被数道指力连续击中,“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矮胖修士的土黄锁链更是如同纸糊,在指力扫射下寸寸碎裂! 刀疤脸大汉脸色狂变,疯狂催动护身灵气,同时祭出一面黑色盾牌挡在身前。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噗噗噗噗——!” 密集的穿透声响起。黑色盾牌瞬间被打成筛子,灵力护罩如气泡般破碎。 三人的身体在同一时间被数十道指力穿透,鲜血如泉涌般从无数孔洞中喷射而出! 瘦高个和矮胖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瞪大眼睛,被打成数截,跌落在地,气息全无。 刀疤脸大汉修为较高,多撑了一息,他低头看著胸前密密麻麻的血洞,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你……你……” 话未说完,仰面倒下,死不瞑目。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三息时间。 “这种筑基后期也就那么回事,没有顶级的防护法器,被我这灵罡子弹一扫,跟其他筑基也没有什么差別,不过这灵罡指还是有点费灵力,就这么一小会,就打出去快三成灵力,还得想办法改进才行。” 林鬆缓缓收手,指尖赤金光芒渐消。 他放下遮住胡阿娇眼睛的手,轻声道:“好了。” 胡阿娇睁开眼,看到山谷中三具惨不忍睹的尸体,仿佛想起了黑石镇被围时的场景,倒吸一口凉气,死死抱住林松不撒手。 周薇和柳飘飘也是面色发白,她们以前也是散修,也杀过妖兽、经歷过战斗,但最近几年养尊处优,早已经忘记了以前的血腥日子。 林松走到三具尸体旁,快速搜出储物袋,又弹出一团火球將尸体化为灰烬,这才带著胡阿娇回到飞舟旁。 “走吧。”他语气平静,微微一笑,轻轻一带,抱著胡阿娇一起坐进了飞舟。 飞舟划破云层,黑石镇的轮廓渐渐出现在地平线上。 回到家时,已是傍晚。 庭院中积雪未化,在夕阳下泛著金红光泽。 到家后,林松就进入静室。 把三个储物袋一一打开。 这些劫修真是有钱,三人加起来,不算丹药,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光灵石竟然都快要一百上品灵石了。 还有一些法器和法袍,虽然大多数是二阶下品的法器,法袍,但是架不住数量多啊,总共加起来估计也能卖大概大几十上品灵石, 这也不知道劫了多少个人,真是该死! 自己杀了他们也算是做善事了。 林松把灵石装在专门的储物袋,满意地点点头,总灵石数又突破一百了,总算是回了一波血。 他又將买来的材料收好,尤其將那枚黑色圆珠取出,放在静室中细细研究。 圆珠表面的裂纹似乎有某种规律,像是天然形成,又像是人为刻画的阵纹。 林松沉吟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 这是从隱墟子记忆碎片中整理出的部分炼器心得,其中提到一种名为“封灵壳”的技艺,可將宝物封印於特殊材质的壳中,隔绝一切探查,需以特定手法或对应属性的灵力才能解开。 “这圆珠应该就是封灵壳”林松喃喃自语。 他回忆著玉简中的內容,尝试將一缕精纯的火属性灵力,按照某种特定频率输入圆珠。 起初依旧没有反应,但当林松调整到第七种频率时,圆珠忽然微微一震,表面裂纹中透出暗红色光芒! “有戏!”林松精神一振,持续输入灵力。 暗红光芒越来越盛,裂纹逐渐扩大,最终“咔”的一声轻响,圆珠表层如蛋壳般剥落,露出內部之物。 那是一枚鸡蛋大小、通体赤红、晶莹剔透的宝石,內部似有岩浆流动,散发著灼热而纯净的火灵气息。 “这是……地心火玉?!”林松倒吸一口凉气。 地心火玉,乃地脉深处火灵凝结万年而成的奇珍,也號称地心重火,其重无比,是炼製火属性法宝的顶级材料,更是修炼火系功法的至宝。 这一枚虽不大,但价值难以估量,远远超过十几颗上品灵石! “赚大了!”林松喜不自胜。 “炼器的材料有了。” 第239章 风雨欲来 第二日清晨,温渠登门拜访。 周薇奉上灵茶后,便识趣地退下,留二人在客厅敘话。 寒暄几句后,不知怎的聊起宗门事宜,温渠轻轻放下茶盏,嘆了口气:“林道友,我与宝器宗的客卿合约,还有一年便要到期了。” 温渠语气平静,却透著一股释然,“明年……不打算续约了。” 林松並不意外。 这几年来,他与温渠偶有往来,深知这位他在宝器宗过得並不顺心。 客卿身份看似风光,实则处处受制,既无宗门弟子的福利保障,又要承担诸多杂务风险,对温渠这种一心求稳的修士而言,確实煎熬。 “我已找好了一个去处。”温渠继续说道,眼中难得露出一丝期待, “是一个小型的筑基家族,在西南边陲,家族里就一位筑基中期老祖坐镇,家底虽然薄了些,但胜在清静。每年供奉二颗上品灵石,负责教导族中子弟修炼,护卫家族安全即可。事情少,麻烦也少,正合我意。” 林松端起茶盏,笑道:“那感情好。以后我若是在宝器宗混不下去了,说不定还得去投奔道友,討口饭吃。” 温渠却摇了摇头,神色认真地看著林松:“林道友说笑了。你与我不同。” 他顿了顿,缓缓道:“这几年,我虽与你往来不多,却也看出些门道。你修为精进之快,远超常人;炼器技艺更是突飞猛进。更重要的是,你行事看似散漫,实则步步为营,心有丘壑。” “你非池中之物,这黑石山,乃至宝器宗,恐怕都困不住你太久。日后前途,不可限量。”温渠语气诚恳,“我这话不是奉承,是真心实意。” 林松呵呵笑了笑,不以为意,摆摆手刚要说话—— 腰间储物袋中,客卿令牌忽然微微震动,传出一阵急促的嗡鸣。 几乎同时,温渠脸色也是一变,从怀中取出一枚同样制式的玉符。 玉符表面灵光闪烁,显然也收到了消息。 两人对视一眼,神色都凝重起来。 宝器宗的客卿令牌,平日只作身份凭证与俸禄发放之用,极少主动传讯。一旦震动,往往意味著有紧急事务召集。 “看来是山上召见。”林松起身,“温道友,同去?” 温渠苦笑点头,眼中那丝对未来的期待黯淡下去,又恢復了往日的愁苦。 二人出了云端仙居,御器朝黑石山顶飞去。 山顶议事厅已聚集了十余人。 林松扫了一眼,熟人不少:周显宗、肖剑宇、钟志凌,李清风等几位曾一同出过任务的筑基都在。 还有苏小棠、刘婉英也到了,正坐在靠前的位置。 厅內气氛有些微妙。 有人面带忧色,低声交谈;有人则跃跃欲试,眼中闪著兴奋的光——乱世出英雄,对某些好战或急於立功的修士而言,动盪反而意味著机会。 林松与温渠简单同几位相熟道友打过招呼,便朝苏小棠那排走去,很自然地在她身旁空位坐下。 刚坐稳,一道细微的传音便钻入耳中: “林大哥。” 是刘婉英的声音,带著掩饰不住的好奇。 林松侧目,见这姑娘正隔著苏小棠朝他悄悄眨眼,脸上写满了“我有话要问”。 苏小棠似有所觉,瞥了刘婉英一眼,却也没说什么,只是端正坐著,目不斜视。 “林大哥,”刘婉英的传音又来了,这次压得更低, “我上次听小棠姐说,你不是已经筑基四层了吗?怎么现在看起来……才筑基二层呀?” 林松心中一动。 自从上次在宝葫城被青木道破真实修为后,他便留了心。 人前一直以宗师级的《敛息术》將修为偽装在筑基二层,他自忖以如今的敛息术造诣,筑基期內应当无人能看破。 “用了敛息术。”林松传音回道,言简意賅。 刘婉英嘀咕的声音透过传音传来:“敛息术我也会呀,为什么我就做不到这种……完全看不出来呢?” 她顿了顿,又问:“对了林大哥,你们上次在洞府里,吃了什么灵果呀?修为提升这么快……小棠姐现在都筑基五层巔峰了,她说你也筑基四层了。到底是什么果子这么厉害?” 林松闻言,不禁看了一眼身旁的苏小棠。 原来她是这么跟刘婉英解释的……倒也合理。 总比实话实说“我们神识双修过了”要强。 苏小棠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侧头,眼神中带著疑问。 林松摇摇头,笑了笑,没说话。 苏小棠却似乎误会了什么,瞪了他一眼,隨即转回头去,耳根却微微泛红。 林松心中莞尔。 这姑娘,脸皮还是薄。 说起来,自从隱墟洞府归来,他与苏小棠的关係虽有进展,却远谈不上突飞猛进。 苏小棠简直就是个修炼狂人,绝大部分时间都用来闭关修炼、精研刀法,偶尔来家中与周薇她们喝茶聊天,也多是女修间的閒谈。 林松几次想寻机与她单独相处,不是被她以修炼为由推脱,便是匆匆说几句话便告辞。 卿卿我我? 在这姑娘的日程表上,恐怕排得比参悟刀意还要靠后。 正当林松胡思乱想之际,议事厅后门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眾人顿时安静下来。 筑基后期修士、宝器宗驻黑石山执事——曹浩渺,大步走入厅中。 他一身玄黑法袍,面容肃穆,眼神扫过在场眾人,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厅內修士纷纷起身见礼。 曹浩渺行至主位前,双手虚压:“诸位请坐。” 待眾人落座,他开门见山:“今日急召诸位前来,是因宗门有令传达。”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西边,七巧门与我宗的摩擦近日加剧,边界处已发生数起衝突,双方各有损伤。” 厅內顿时响起一阵低语。 七巧门与宝器宗毗邻,同为有元婴修士坐镇的大宗,多年来明爭暗斗不断。 但像这般衝突升级、公然动手的情况,近年並不多见。 曹浩渺抬了抬手,压下议论:“宗门有令,所有客卿、外门弟子、执事,近期若无必要,不得远离黑石山百里范围。若有紧急任务外出,需至少三人结队,並提前报备。” “此外,即日起,客卿俸禄增加三成,贡献点兑换额度提升两成。”他话锋一转, “但相应地,所有修士需隨时待命,听候调遣。一旦徵召,不得推諉。” 这话一出,有人喜有人忧。 俸禄增加自是好事,但“隨时待命”四字,意味著平静日子到头了。 曹浩渺又讲了些具体安排、注意事项,强调宗门已加派修士巡逻边界、加强防御等。 最后,他目光扫过眾人,点了几个名字:“苏师妹、周师弟、钟师弟、肖师弟、刘师妹……你等留一下。其余人,可先散了。” 被点到名的,都是宝器宗本宗內门弟子。 林松注意到,温渠在听到“隨时待命”时,脸色就已发白。 此刻见会议结束,他更是愁眉苦脸,整个人都蔫了几分。 眾人鱼贯而出。 厅外,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担忧者有之,议论战事可能带来的影响;兴奋者亦有之,摩拳擦掌,盼著藉此机会立功换取资源。 林松与温渠並肩走出大殿。 温渠长嘆一声,声音苦涩:“本想安安稳稳熬过这一年,便去那小家族养老……这下好了,走不了了。若是被徵召上战场……” 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林松拍拍他的肩,想安慰两句,却也不知该说什么。 战事將起,无人能独善其身。 他回头看了一眼议事厅紧闭的大门。 苏小棠她们被留下,恐怕是有更重要的任务安排。 而自己这些客卿,虽暂时未被点名,但也只是迟早的事。 风雨欲来。 第240章 上山炼器 这天,林松找了个空閒时间,整理好所需材料,专门来到黑石山山顶,租了一间炼器室,可不便宜,每天一颗上品灵石。 战事要来了,自己还没有趁手的法器,得赶紧安排上。 静室之內,地火汹涌。 林松盘坐於炼器室正中,身前矗立著一尊高约五尺的三足鼎炉。 此炉通体呈玄黑色,表面鐫刻著繁复的火云纹路,这是一尊三阶器炉——“玄火鼎”。 鼎炉下方,与地火脉相连的孔洞中喷吐出炽白的火焰,將炉底烧得通红。 室內的温度高得嚇人,寻常修士在此待上片刻便要汗流浹背,但林松周身笼罩著一层淡淡的赤金色灵罡,將热浪隔绝在外。 他神色肃穆,双目紧闭,泥丸宫中神识流转,反覆推演著接下来的炼製步骤。 此次炼器,材料珍贵,不容有失。 主材是他早就购得的二阶后期赤炎地龙的椎骨,虽只是二阶妖兽材料,但因地龙常年居於地火深处,骨骼中蕴含的地火精华极为精纯,足以作为二阶上品法器的主干。 辅材则有地心火玉、离火精、星纹钢、雷击木心,以及一些常规的熔炼剂与稳定剂。 林松要炼製的,照例是一套飞刀。 六柄一套,既可分而击之,亦可合在一起,主要是他目前就只能控制六柄。 飞刀形制他已反覆推敲过——比一尺稍长,刀身细长流畅,自刀鍔处逐渐扩开,至刀尖呈优雅弧形,形似柳叶,却又因融入地心火玉而自带沉重质感,更適合他的发力习惯。 “呼……” 林松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 炼器,开始! 他右手掐诀,朝玄火鼎一点。 鼎盖嗡鸣升起,悬浮一旁。隨即左手一挥,赤炎地龙椎骨飞入鼎中。 “轰!” 地火陡然旺盛三分,白色火焰將椎骨完全包裹。 林松神识沉入鼎內,精確掌控著火候。 二阶巔峰妖兽骨骼极其坚硬,寻常地火需煅烧数日才能软化。 但玄火鼎乃三阶器炉,对地火有极强的增幅效果,加上林松以精纯火灵力催动,煅烧效率大增。 两个时辰后,椎骨表面开始泛红,渐渐软化。 林松神色不变,神识如丝,引导著火焰在骨骼內部游走,灼烧剔除其中的杂质与残留妖气。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又过了三个时辰,椎骨已化作一团赤红如岩浆的液態物质,在鼎中缓缓流淌,散发出灼热而纯净的火灵气息。 “就是现在!” 林松右手连弹,数种辅材依次飞入鼎中。 最先加入的是星纹钢,此物能增加法器的韧性与锋利度;接著是雷击木心,取其一丝雷霆生机,平衡火气的暴烈;然后是各种熔炼剂,帮助材料完美融合…… 当地火將辅材尽数熔融,与主材液体混合均匀后,林松深吸一口气,取出了那枚鸡蛋大小的地心火玉。 “去!” 地心火玉投入鼎中。 剎那间,鼎內赤光大盛! 原本就炽热的液態材料,仿佛被注入了灵魂,沸腾翻滚起来,顏色从赤红转为暗金,质感愈发沉重凝实。 林松额头渗出细汗,神识全力运转,引导著地心火玉的精华均匀分散到每一寸材料中。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若非他神识远超同阶,又有锻神纹和万枢纹加持,根本无力完成。 整整六个时辰后,鼎內材料终於完全融合,化作一团暗金色的液態金属,静静悬浮在火焰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塑形!” 林松双手结印,神识如无形之手探入鼎內,將那团液態金属一分为六,每一团都开始缓缓拉伸、塑形…… 刀身渐显,线条流畅,弧线优美。 又过了两个时辰,六柄飞刀的胚胎终於成形,悬浮在鼎中,通体暗金,隱隱有赤光流转。 至此,炼器最耗时的材料处理与塑形阶段完成。 接下来,便是最考验炼器师功底的——刻画灵纹! 林松吞下几颗恢復神识的丹药,调息片刻,待状態恢復至巔峰,才再次睁眼。 他取出灵纹刻刀。 先刻画基底灵纹..... 然后“第一道二阶灵纹——『锋芒复合纹』!” 林松神识凝聚,刻刀轻点,在最近一柄飞刀胚胎的刀锋处落下第一笔。 灵纹绘製,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每一笔都需要精准控制灵力的输入、刻画的深浅、纹路的走向。 寻常炼器师刻画一道二阶灵纹便需全力以赴,而林松要刻画的,是整整七道! 第一道“锋芒纹”顺利完工,刀锋处泛起一层淡淡的寒芒。 “第二道——『千韧纹』!” 刻刀移向刀身中部,开始刻画增强法器坚韧程度、抵抗衝击的灵纹。 时间在专注中悄然流逝。 第三道“火灵增幅纹”,增强火属性威力;第四道“破罡纹”,专门针对修士的灵力护罩;第五道“疾突纹”,提升飞行速度与突刺威力…… ......... 当刻画到第七道“神念共鸣纹”时,林松已感到神识消耗颇大,额头汗水涔涔。这道灵纹能增强法器与主人神念的契合度,操控起来如臂使指,但对刻画精度的要求也最高。 他屏息凝神,刻刀如绣花般在刀柄处游走,每一笔都小心翼翼。 泥丸宫中的三道锻神纹极速运转,飞速恢復这消耗的灵力。 这一道灵纹的复杂程度远超前面六道,林松全神贯注,神识催动到极致,泥丸宫中万枢纹光芒大放,分心操控著刻刀的每一丝细微动作。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当最后一笔完美收尾,七道灵纹在飞刀上交相辉映,形成一个完整而和谐的灵纹体系时,林松整个人几乎虚脱,脸色苍白如纸。 但他眼中却闪烁著狂喜的光芒! “成了!” “启!” 他低喝一声,双手结出最后一道法印。 玄火鼎內地火猛然一收,隨即又以更温和的方式包裹住六柄飞刀,进行最后的“温养固形”。 这一温养,又是整整一日夜。 当鼎盖再次开启时,六道赤金色流光冲天而起,在静室中盘旋飞舞,带起灼热的气浪与尖锐的破空声! 林松伸手一招,六柄飞刀如乳燕归巢,齐齐落入他掌中。 刀长一尺一寸,通体呈现一种深邃的暗金色,刀身流畅如柳叶,却又因融入地心火玉而显得异常沉重。 刀锋处寒芒隱现,七道灵纹在刀身上若隱若现,构成一幅玄奥的图案。 最奇异的是,当六柄飞刀靠近时,刀身会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彼此呼应。 “好刀!” 第241章 试刀与大隱匿符 林松爱不释手地抚摸著刀身,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火灵之力,以及与自己神念那种水乳交融的契合感。 他心念一动,一柄飞刀悬浮而起,朝静室角落的试功石疾射而去! “嗤——!” 没有催动任何灵力,仅凭飞刀自身的锋锐与重量,便如切豆腐般没入坚硬的试功石,直至没柄! 林松眼睛一亮,神念再动。 “出!” 飞刀倒射而回,落入他手中。刀身纤尘不染,锋芒依旧。 “试试威力。” 他把鼎中剩余结成一坨的材料也挖了出来,里面可是还剩下一些火玉呢,不能便宜別人。 走出炼器室,来到旁边的练功场。 此时正是深夜,月朗星稀。 林松神念一催,六柄飞刀齐齐飞出,在他身前排成一列。 “去!” 第一柄飞刀化作暗红色流光,无声无息地射向五十丈外的一块玄铁靶。 “轰!” 刀未至,炽烈的火灵罡气已先一步爆发,將玄铁靶烧得通红。紧接著飞刀本体贯入,竟將一尺厚的玄铁靶直接洞穿! “好!”林松大喜。 这威力,已远超寻常二阶上品法器,接近二阶极品! “再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神念三分,同时操控三柄飞刀,以不同角度射向另一块靶子。 “嗤嗤嗤!” 三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飞刀呈品字形没入靶中。 “嘭!!!” 整块靶子炸成漫天铁屑! 林松豪气顿生,神念全力催动,泥丸宫中万枢纹光芒流转。 “起!” 六柄飞刀齐齐升空,在他头顶盘旋飞舞,时而如流星坠落,时而如赤蝶翩躚,时而组成玄奥阵型,时而散开各自为战。 月光下,六道赤金色流光划破夜空,带起道道残影,美轮美奐,却又杀机凛然。 林松立於院中,负手而立,看著空中飞舞的飞刀,心中畅快无比。 有了这套飞刀,他的战力將再上一个台阶!配合灵罡指、叠浪诀、长河一气斩,筑基期內,能威胁到他的人已屈指可数。 “该给你们起个名字了。”林松沉吟片刻,“就叫火玉刀吧” “火玉刀,一套六柄,二阶上品,接近极品法器。” 林松收取其中五柄,留下一柄继续实验威力。 就在林松准备尝试叠浪决的威力时----- “咦?这飞刀有点意思。” 一个苍老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院中响起! 林松浑身汗毛倒竖!他根本没察觉到有人靠近! 神念下意识地就要收回飞刀,却骇然发现,火玉刀竟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如同被无形之手握住,朝院落角落飞去!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枯瘦的身影。 月光照在那人身上,显出一个穿著灰布袍、身形佝僂的老者。 他面容普通,皱纹深刻,眼神却异常明亮,正饶有兴致地打量著悬浮在他面前的火玉刀。 最让林松心惊的是——他完全感知不到老者的修为深浅,就像面对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金丹修士! 林松心中警铃大作,但隨即又强自镇定下来。 因为他认出了这老者——正是当年在黑石镇,五位从天而降的金丹修士之一! “晚辈林松,见过前辈!”林松连忙躬身行礼,態度恭敬。 枯瘦老者似乎没听见他的话,自顾自地伸手捏住飞刀,放在眼前细细端详,口中喃喃:“刚出炉不久……嗯,火气还没完全內敛……赤炎地龙为骨,加了……星纹钢……雷击木心……” 他每说一样,林松心中就惊一下。这老者竟如亲眼所见般,將他所用的材料几乎全部报了出来! “不错不错,”老者点点头,手指轻抚刀身上的灵纹,“这手法……灵纹刻得倒也工整,七道二阶灵纹,环环相扣,构思巧妙。尤其是这最后一道……”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讚赏:“『神识共鸣纹』?有点意思。” 林松正要鬆口气,却见老者突然將飞刀凑近细细查看。 “咦?这是……”老者眉头一皱,又仔细闻了闻,脸色陡然变得古怪起来,“火玉?!” 他猛地抬头看向林松,眼神中带著难以置信和一丝……痛心疾首? “哎呀!你……你真是暴殄天物啊!”老者拍著大腿,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这火玉怎么能浪费在这里!你这飞刀说到底也就是二阶上品法器,极品法器都差点,可火玉是什么?那是火属性的天地奇珍! 对炼製法宝都大有裨益!你就拿来炼製这把飞刀?!” 林松被老者这突如其来的激动弄得一愣,心中却忍不住腹誹:“我用在哪里关你啥事……再说了,我哪里是一把,我是六把好不好?” 但面上他只能唯唯诺诺:“前辈教训的是,是晚辈见识浅薄,不知火玉珍贵……”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老者还在痛心地摇头,但握著飞刀的手却丝毫没有鬆开的意思。 他眼珠转了转,忽然看向林松,语气缓和了些:“小子,你刚才说你叫什么?林松?你是宝器宗哪一堂的弟子?这飞刀……可以给我仔细看看吗?” 林松心中无语——您老不都拿在手里看了半天了吗?现在才问能不能看? 但嘴上却恭敬道:“晚辈林松,刚入门没几年的客卿……前辈能看,是晚辈的荣幸。” “客卿?”老者眉头一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低头研究起飞刀来。 过了片刻,他忽然问道:“你那火玉……还有剩的吧?” 林松沉默了一下:“倒是还有一点....”。 老者眼睛一亮:“还有多少?给我看看!” 林松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坨最后收拾剩下的材料。 老者眉头一皱,把飞刀递还给林松后拿过来仔细查看。 小声嘀咕起来, 『回炉重新提炼倒是也可以,可惜少了点.....』 良久,老者才抬头开口:“小子,你这块.....” 林松赶紧开口:“既然前辈有用,就送给前辈了......” 老者沉吟一下,取出一张泛黄的符籙,符纸上有银色符文流动,玄奥异常。 :“这张『大隱匿符』还能用三次,激发后贴在身上,只要不动用灵力神识,不主动攻击,金丹一下察觉不到你的存在,至於金丹修士就看你运气了。用来逃命或者隱匿行踪,再好不过。” 林松诚惶诚恐:“这怎么行,前辈,本来就是晚辈炼器后剩下的废料,前辈能要,已经是晚辈的荣幸了,怎么还能要前辈的东西.....” 老者摆摆手:“这东西对老夫有用,那就不是废料,好了,別囉嗦,老夫还能占你便宜?”说完把隱匿符丟给林松。 “前辈厚赐,晚辈愧领。”林松只好恭敬接过符籙。 老者仔细的收好那块废料,仿佛完成了一件心事,脸上露出了笑容:“你小子不错!老夫炼器堂墨炼,以后在宗门里有什么炼器上的问题,可以来问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得是我有空的时候。” 说完,他似乎迫不及待要回去炼器,朝林松摆摆手:“走了走了,你这飞刀炼得不错,好好温养,有望晋升更高阶。” 话音未落,枯瘦的身影已如泡影般消散在月光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院中重归寂静。 林松握著飞刀和大隱匿符,心潮起伏。 就损失了块废料,竟然换得一张神符。 这波简直赚翻了! 更重要的是,似乎无意中与炼器堂一位金丹前辈建立了联繫…… “墨炼……”林松喃喃念著这个名字,將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他收起铜镜和符籙,又收起火玉飞刀。 嘴角咧开一个笑容。 修仙之路,机缘巧合,得失之间,自有定数。 第242章 事起 深冬的黑石山,银装素裹。 这半个月来,镇中的气氛明显不同了。 连一向不太过问外事的周薇和柳飘飘,都从坊市间的流言、往来修士凝重的神色中,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两女的修炼,突然变得异常勤奋。 几乎日日不落地拉著林松双修《五气朝元同心诀》,恨不得把一天掰成两天用。 胡阿娇的“份额”被挤占了大半,气得这小狐狸好几天不说话。 如此这般勤修补缀,加上林松以精纯灵力相助、丹药不缺,一个多月后,周薇与柳飘飘竟先后抵达练气圆满,只待筑基契机到来。 这一日,胡阿娇终於寻著机会,“独占”了林松。 夜深人静,臥房內暖意融融。 胡阿娇趴在林松怀中,晶莹的汗珠从她光洁的额头滑落,滴在林松胸膛上。她喘匀了气,忽然轻声问: “夫君,应该不会打了吧?” 林松抚著陡峭的曲线,沉吟道:“至少……要过完这个冬天。大雪封山,道路难行,这种天气开战,对双方都不方便。” 胡阿娇鬆了口气,將脸埋在他颈窝:“那就好……那天在城外,我看到你杀那三个劫修……真有些怕了。” 她声音低了下去:“我才知道,筑基期的战斗这么凶险。以前总觉得自己筑基了,了不起,现在想想,真是无知……” 林松笑了笑,搂紧她:“倒也没这么恐怖。斗法廝杀,胜负往往在一念之间,修为、法器、经验、时机,都很重要。你好好修炼便是,打架的事有我。” 他顿了顿:“放心,你夫君我厉害著呢。” 胡阿娇却摇头,手指在他胸口画著圈:“最好还是不要打得好。你若是要外出参战……我担心得紧。” 林松心中一暖,温言安慰了好一阵。 但他知道,这不过是奢望。 前几日苏小棠私下寻他,透露了些內情:在宝器宗与七巧门交界的一处叫铁脊岭的地方,勘探出了一条疑似上品灵石矿脉的支脉!储量虽未完全探明,但品质极高。 双方在那片区域已发生数起摩擦,各有死伤。 上品灵石矿……这足以让两个元婴大宗撕破脸皮。 眼下虽是寒冬,但双方都在调兵遣將,剑拔弩张。一点火星,就可能燃起战火。 林松只盼著,至少能安稳过完这个冬天。 ------------ 第二天清晨,天还蒙蒙亮。 一道急促的纸符划破晨雾,直入云端仙居。 林松接过,神识一扫,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是徵召令。 “黑石镇所有客卿、弟子,即刻至码头集合,不得延误。” 厅內,三女已聚了过来,脸上都带著不安。 林松深吸一口气,故作轻鬆地笑了笑:“看来是躲不过了。不过你们別担心,这种边界摩擦,持续不了多久。估计就是去撑撑场面,很快就能回来。” 他依次看向三女:“薇薇,飘飘,你们刚练气圆满,好好打磨灵力,別急著衝击筑基,根基最重要。阿娇,你看顾著她们,也抓紧修炼。” “我出不了什么事,平时该咋过就咋过,莫要胡思乱想。” 话虽如此,厅內气氛却凝重起来。 周薇眼圈微红,强忍著没落泪。塞给他一张玉符, “这是碗儿给你的做的平安符,她可能得到消息更早,一大早就过来等在门口,放下玉符就走了” 林松点点头:“这孩子有心了,你平时多过去看看,看看她缺什么,她心思重,有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 周薇白了他一眼:“还要你说。我每月都会送灵石过去。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没说完声音就哽咽起来。 柳飘飘低头咬著唇,手指绞著衣角。胡阿娇则直接扑进林松怀里,死死抱住他。 天光渐亮,晨雾未散。 林松与三女依依惜別。 三女终究没忍住,泪珠滚落,一副生离死別的模样。 林松心中也有些不舍,但知道不能再耽搁。 他轻轻推开胡阿娇,揉了揉周薇和柳飘飘的发顶: “好了,不多说了。走了!” 转身,御器而起,再不回头。 ------------- 黑石镇码头,已是一片肃杀景象。 两艘长达百余丈的黑色飞舟静静悬浮在离地数丈的空中,舟身鐫刻著宝器宗標誌性的器鼎纹路,灵光隱现。 舟侧有数道扶梯垂下,无数练气修士如蚁群般沿梯而上,沉默迅速。 空中还有不少筑基修士直接御器飞至,落入舟上专门的开闔舱门。 林松御刀而至,刚落在甲板上,便有一名身著宝器宗外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修士迎上来,恭敬行礼: “前辈请隨我来,筑基修士的舱室在二层。” 跟著这名弟子穿过略显拥挤的底层甲板,登上楼梯,来到二层。这里明显宽敞许多,走廊两侧是一个个独立的房间。 弟子引著林松走到走廊中段的一间舱室前,推开门:“前辈,就是这里。钱师叔和其他几位前辈已经到了。” 林松点头步入。 舱室颇大,像个小型议事厅,摆放著桌椅,甚至还有茶具。此刻里面已坐了七八个人。 温渠坐在角落,脸色发白,眼神游离,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 他旁边的李清风倒是神色平静,见林松进来,微微頷首。 还有个熟面孔——袁敘,一个筑基初期的老头,也是客卿,平日在黑石山开了家小符籙铺,为人低调。 此刻他正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著,似乎对眼前局面並不太在意。 主位上坐著的,是个圆脸微胖、笑容可掬的中年修士,筑基中期修为——正是钱鏐,宝器宗內门弟子,据说与宗门金丹长老钱四海有些亲戚关係。 林松觉得这传闻大概率是真的。 钱鏐在黑石镇经营著最大的酒楼“醉仙居”和最有名的勾栏“听雨轩”,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却无人敢找麻烦。他本人也像尊弥勒佛,见谁都是笑眯眯的。 “林道友来了!”钱鏐见到林松,笑呵呵地招手,“快坐快坐。人差不多齐了,咱们聊聊。” 林松拱手回礼,在空位坐下。 舱內还有一男一女两个陌生面孔,都是筑基初期修为。 经钱鏐介绍,男的叫杨鼎,身材高大,面容粗獷,背著柄夸张的巨斧;女的叫卫兰,三十许岁,模样艷丽,一双桃花眼瞟来瞟去。 “杨道友、卫道友也是客卿,平日里多在周边猎妖,较少回山。”钱鏐笑著解释,“此番徵召,咱们黑石山一脉的客卿筑基,基本都齐了。” 林松心中明了——这一船,应该就是以钱鏐为首,带领所有黑石镇的客卿筑基了。 至於苏小棠、钟志凌那些本宗弟子,应该在另一艘船上。 想到上船前苏小棠特意传讯,反覆叮嘱“小心行事,勿要强出头,保命为上”,林松心中便是一暖。 这姑娘,心里终究是有他的。 第243章 目標--柳家 飞舟平稳地驶入云层,黑石镇已远在身后。 舱內,钱鏐示意眾人坐定,脸上那惯常的和煦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肃穆。 “诸位,”他环视一圈,声音不高,却让舱內瞬间安静下来,“既然人都到齐了,有些话,也该说清楚了。” 他顿了顿,缓缓道出石破天惊的一句: “我们此番真正的目標,並非铁脊岭,而是——扶禾柳家堡。” “什么?!” “柳家?!” 舱內顿时响起几声压抑的惊呼。 连一直神色平静的李清风都抬起了头,眉头微蹙。 温渠更是霍然坐直,脸色由白转青。 林松心中也是一震。 扶禾柳家?那个在黑石山往东三千余里,坐拥一条三阶灵脉,家族实力雄厚,与宝器宗关係一向还算融洽的金丹家族? 柳家虽然独立於宝器宗直属体系之外,但每年都会向宝器宗上缴不菲的供奉,以换取庇护和贸易便利。 近些年,据说上缴的份额还有所增加。 林松在坊市中也与几位柳家修士打过几次交道,买卖材料,交谈也算和气。 怎么突然就成了剿灭目標? “钱道友,这……”袁敘老头咳嗽一声,苍老的脸上满是疑惑,“柳家不是……自己人吗?每年供奉可都没少过。” 钱鏐抬手,示意眾人安静。他脸上再无半点笑意,眼神锐利如刀: “自己人?呵呵。” 他冷笑一声:“诸位想必都还记得,几年前,黑石镇遭三阶妖兽『雪玉天蛛』围困,险些酿成大祸之事吧?” 眾人点头。 那件事在黑石镇闹得沸沸扬扬,林松更是亲身经歷。 钱鏐声音转冷:“此事就是柳家他们暗中勾结魔教御灵宗,意图借妖兽之乱,削弱甚至夺取黑石镇,进而图谋我宝器宗基业!” 舱內一片死寂。 勾结外宗,残害同门,图谋本宗基业——这在任何宗门都是不可饶恕的死罪! 林松心中凛然。 那件事过去好几年了,他当时確实听到过一些关於柳家的风言风语,但后来似乎不了了之,柳家並未受到什么清算。 他还以为只是谣言。 想不到,过了几年,今日突然发难! 他转念一想,隱约有些明悟。 这几年,柳家名下的数处矿场、药园、坊市股份,似乎都陆续出现了经营问题,不少最终被宝器宗下属的商会或附属家族接手。 如今看来,怕是宗门早有布局,一步步蚕食柳家的產业,待到时机成熟,便雷霆一击,连根拔起! “攘外必先安內。”钱鏐一字一顿,重复道, “这是上官老祖的原话。在跟七巧门大战前夕,柳家,便是我宝器宗內部最大的不稳定因素!今日,就是彻底了结之时!” 他目光扫过眾人震惊的面孔,继续拋出更震撼的消息: “此次行动,除我黑石镇一路,由墨长老率领外。本宗也將同时出动三艘战舟,由苏长老、星澜长老二位亲自率领,与我等匯合后,直扑扶禾山,剿灭柳家!” 三位金丹长老! 眾人面面相覷,连最沉得住气的李清风都倒吸一口凉气。 柳家是金丹家族不假,鼎盛时期曾有三位金丹修士坐镇。 但听说老家主柳乘风几年前外出云游,至今不知所踪,如今族中明面上只剩两位金丹初期——家主柳云帆和家族长老柳承宗。 宝器宗一次性出动三位金丹,而且还有近期晋升到金丹中期的苏长老。 这是打定主意要彻底碾碎柳家,不留任何余地! 袁敘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钱兄,那……上官老祖他老人家……是否会亲自出手压阵?” 这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若有元婴老祖压阵,那此行就是板上钉钉的碾压,风险大减。 钱鏐却笑了:“老袁想什么呢?灭一个金丹家族,何须老祖亲自出手?若什么事都要老祖出手,还要我们这些人干什么?” 他话锋一转,语气又缓和下来:“不过,大家也不必太过忧心。金丹层面的爭斗,自有三位长老应对。我们的任务,是配合本宗弟子,清剿柳家筑基及以下的修士,控制重要设施,清理残余。” 他目光在眾人脸上扫过,意味深长地道: “而且……柳家毕竟是经营数百年的金丹家族,家底……想必颇为丰厚。宗门有令,剿灭过程中,若有缴获,除明令上缴之物外,余者……可按功劳分配。” “嗡——” 舱內气氛陡然一变! 杨鼎那双原本就精光四射的眼睛,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卫兰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按在剑柄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即便是愁苦的温渠,眼中也闪过一丝挣扎——风险巨大,但收益同样诱人!金丹家族的积累,哪怕只是漏出一点点,也足以让筑基修士眼红! 林松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他立刻想到,金丹家族的上好法器、丹药、珍稀材料库存!若能得之一二…… 但他隨即警醒。 利益越大,风险越高!金丹家族的反扑,绝不可能温和! 钱鏐將眾人神色尽收眼底,满意地点点头,又正色道: “诸位,丑话说在前头。这种宗门战事,最忌各自为战,贪功冒进。柳家虽大势已去,但困兽犹斗,临死反扑必然惨烈。大家务必要听號令行事,互相照应。” 他顿了顿,语气真诚了几分:“我知道,大家都是客卿,並非本宗嫡系。但既然领了宗门的俸禄,此刻便是一条船上的人。此战若胜,不仅缴获可期,宗门也必有厚赏,日后待遇、地位,皆会不同。” “若是有人临阵退缩,或是阳奉阴违……”钱鏐没说完,但眼中寒光一闪,意思不言自明。 舱內一片沉默。 每个人都在心中飞快权衡。 舱內,钱鏐已摊开一幅地图,开始讲解扶和山的地形、据点分布、可能的敌情。 林松静静听著,目光却时不时投向窗外。 远山如黛,雪线蜿蜒。 飞舟微微调整方向,朝著东南,加速驶去。 目標——扶禾山。 第244章 金丹之战 战舟一路飞行,一天后又与宝器宗本宗的三艘战舟匯聚一起,五艘战舟浩浩荡荡地在夜空中缓缓推进,如黑暗中游弋的巨鯨。 又飞了一天一夜后,丑时,天地间最黑暗静謐的时刻。 扶禾山柳家堡主峰轮廓在夜色中逐渐清晰。 柳家经营数百年,整座山脉都被阵法笼罩,此刻护山大阵已然全开,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罩如倒扣的巨碗,將主峰及周边数座副峰牢牢护住。 光罩表面灵纹流转,散发出沉稳如山的威压,显然品阶不低。 战舟阵型散开,呈半包围之势悬停在光罩外三里处。 舱门洞开,三道身影飞掠而出,凌空而立。 气息渊深如海,正是宝器宗三位金丹长老。 居中一人身著玄黑道袍,面容清癯,长须飘洒,正是刚进入金丹中期不久的传功长老苏见信。 左侧一枯瘦老者,金丹初期巔峰,正是林松有过一面之缘的宝器宗炼器堂首座墨炼。 右侧一团若有若无的暗影,隱约可见女子轮廓,却看不清具体容貌,这便是星澜长老,宝器宗情报机构“星宝阁”主事,素来神秘,修为不明。 不多时,扶禾山大阵光罩一阵波动,两道身影一前一后飞掠而出,悬停在光罩边缘。 当先一人正是柳家家主柳云帆,身著锦袍,虽然面容威严,但看著却显年轻,金丹初期修为。 他身后跟著一位青袍修士,是其族兄柳承宗,也是金丹初期修为。 “苏道友,墨道友,还有星澜道友。”柳云帆拱手,声音沉厚,却带著一丝压抑的悲愤, “三位率眾千里迢迢而来,如此阵仗……我柳家这些年兢兢业业,俯首帖耳,为宝器宗贡献所有,还是逃不过这一日么?” 他眼中光芒明灭不定,有愤怒,有不甘,也有一丝深深的疲惫。 苏见信面无表情,向前一步,厉声道:“柳云帆!休要在此惺惺作態!之前你柳家勾结魔道御灵宗,纵容三阶妖蛛残害我宝器宗同门,黑石镇之祸,尸骨未寒!宗门念你柳家多年苦劳,原想给尔等改过之机……想不到尔等贼心不死,竟又暗中勾结七巧门,意图里应外合,顛覆我宗基业!当真罪该万死!”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柳云帆怒髮衝冠, “我柳家何时勾结七巧门?这几年边界摩擦,哪一次不是我柳家修士衝锋在前,死伤最重?尔等今日,分明是欲灭我柳家,夺我基业!” 苏建信冷哼一声,声如闷雷:“何必狡辩!你兄长柳乘风,早已在宝器宗內將你柳家罪状全盘供认,而后负罪自绝,魂飞魄散!证据確凿,容不得你抵赖!” 这话一出,不仅柳云帆浑身剧震,连飞船里观战的林松等人也是心中一惊。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柳乘风?那位三年前外出云游、不知所踪的柳家老家主,柳云帆的兄长,金丹后期大修士……竟然早已被宝器宗擒拿,还供认罪状后自尽了? 柳云帆猛地抬头,双目赤红,死死盯著苏见信等人,突然仰天惨笑,涕泪横流:“兄长……兄长啊!你不该……不该相信上官老贼那偽君子的承诺啊!这三年这老贼不断侵蚀我柳家家业,我愧对列祖列宗啊。” 声如泣血,闻者动容。 其中蕴含的绝望与滔天恨意,不似作偽。 他旁边的柳承宗也是身躯微晃,脸色灰败了一瞬,但隨即,一股更加暴戾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他眼中最后一丝侥倖与犹豫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玉石俱焚的疯狂。 笑了片刻,柳云帆猛地收声,擦去脸上泪痕,眼中只剩下冰冷:“来吧,苏老鬼,墨炼,还有藏头露尾的星澜!想灭我柳家,也得看看你们有没有这副好牙口!” 一直沉默的墨炼嘆了口气:“柳道友,何苦至此?束手就擒吧,免了搜魂炼魄之苦。宗门念旧,会给柳家留一份体面,不至於血脉断绝。” 那团暗影中,星澜縹緲的声音幽幽响起,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柳道友,不必负隅顽抗了。你柳家与七巧门暗中勾连、传递情报的证据,我星宝阁早已掌握得清清楚楚……今日之举,並非无端发难。” 柳承宗冷笑一声,目光扫过远处悬停的五艘战舟,以及战舟上密密麻麻的修士身影,忽然道:“你们挑这个寒冬深夜,倾巢而出……想必是宗內大部分战力,已被西边七巧门牢牢拖住了吧?今日若能速战速决便罢,若是拖延下去……”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自明——宝器宗此刻內部空虚,若战事拖延,恐怕后院起火。 苏见信脸色一沉,显然被说中心事,不再废话:“冥顽不灵!既如此——动手!” 话音未落,他大袖一展! 一幅巨大的太极八卦图虚影自他身后升起,金光灿灿,直径足有十丈! “嗡——!” 天地间响起一声清越的金属颤鸣! 那八卦图迎风便涨,剎那间化作百丈方圆,笼罩半边天空。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卦符文金光大放,中央太极阴阳鱼急速旋转,无数道纯粹锋锐到极点的庚金剑气,如同暴雨梨花,朝著柳家兄弟倾泻而下! 剑气未至,那割裂一切的意境已让下方观战的筑基修士们肌肤生疼,神魂颤慄! “镇!” 柳云帆暴喝一声,双手托天! 一方土黄色、刻绘著山河纹路的巨印凭空显现,迎风化为山岳大小,厚重无匹的土行灵力化作实质的光罩,挡在二人头顶。 “轰轰轰轰——!” 庚金剑气撞在土黄光罩上,爆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光罩剧烈震盪,表面出现无数细密裂纹,但又迅速被浑厚的土灵之力修復。 柳云帆脸色一白,显然承受了巨大压力。 “看鼎!”墨炼长啸一声,身前三尊火焰器鼎滴溜溜旋转著飞出,在空中骤然合一,化作一尊高达十丈、通体赤红、铭刻著无数火系灵纹的巨鼎—— “焚天煮海鼎”!鼎口向下,对准柳承宗,喷吐出宛如岩浆般的赤红烈焰洪流!热力之恐怖,连远处飞舟的防护光罩都泛起涟漪! 第245章 破阵之法 柳承宗面对这焚天煮海的一击,竟不退反进! 他背后那株青木虚影骤然凝实,枝叶疯狂生长,化作一片鬱鬱葱葱的森林屏障,挡在身前。 木能生火,按理最惧火焰,但这青木屏障却透著一种奇异的生机与韧性,赤红火焰冲刷其上,竟被层层吸收、转化、削弱! “这什么木属性功法?”墨炼微微一惊。 这柳承宗显露的修为,明明是金丹初期巔峰,但其主修的木系功法似乎发生了某种质变,对火焰的抗性远超寻常。 “雕虫小技!”苏见信冷哼一声,太极八卦图再变,中央阴阳鱼猛地分离,阴鱼化作一片吞噬光线的黑暗,阳鱼则爆发出比太阳更刺目的白金光芒,一暗一明,两种极端力量相互纠缠旋转,形成一道毁灭性的光暗螺旋,狠狠钻向柳云帆的镇天印! 与此同时,那一直隱於暗影中的星澜长老终於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如同活物般从她所在之处蔓延开来,悄无声息地侵蚀向柳承宗身后的青木屏障。 这黑暗所过之处,光线、声音、灵力波动都被吞噬,连青木屏障那旺盛的生机都在迅速枯萎、凋零! 柳承宗脸色大变,他感觉到自己的青木灵力正在被那诡异的黑暗飞速消融,原本能抵挡焚天鼎火的神通,此刻竟摇摇欲坠! “这是什么鬼东西?!”柳承宗心中骇然。 星澜此人太过神秘,出手诡异莫测。 “云帆,合击!”柳承宗厉喝。 柳云帆会意,咬牙喷出一口精血在镇天印上。 巨印嗡鸣,土黄光芒暴涨,竟暂时抵住了苏见信的光暗螺旋绞杀。 而他本人则手掐法诀,脚下大地轰鸣,数条粗大的土龙破土而出,狰狞咆哮著缠向墨炼的焚天鼎,试图干扰其施法。 柳承宗趁机全力催动青木屏障,无数藤蔓枝条疯狂抽打向蔓延而来的永夜黑暗,同时身形急退,欲要与柳云帆匯合。 “想走?”星澜清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那片蔓延的黑暗骤然收缩,凝聚成一支不过三尺长短、漆黑如墨、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细箭!箭尖锁定柳承宗后心,无声射出! 快!无法形容的快!且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外泄,直到临近身后,柳承宗才汗毛倒竖,感受到那致命的威胁! “兄长小心!”柳云帆目眥欲裂,想要救援已来不及。 柳承宗狂吼,身上青金法袍灵光大放,一件贴身內甲虚影浮现,同时他勉强侧身,將青木屏障残余力量凝聚於左臂,挡向黑箭。 “噗嗤!” 黑箭如同热刀切牛油,轻易穿透了青木屏障和內甲灵光,狠狠扎入柳承宗左肩! 没有鲜血喷溅,那中箭的部位血肉瞬间变得灰败、枯萎,並且那诡异的凋零之力还在急速向四周蔓延! “啊——!”柳承宗发出一声痛苦闷哼,整条左臂连同小半边身子都失去了知觉,灵力运转滯涩。 他当机立断,右手化刀,金光一闪,竟將自己左肩连同蔓延的灰败血肉齐根削去!鲜血狂喷! “走!” 柳云帆悲愤欲绝,猛地引爆了镇天印的部分威能。 “轰隆!!!” 巨大的爆炸將苏见信的光暗螺旋暂时炸开一道缺口,狂暴的土灵乱流席捲四方。 柳云帆趁机捲起重伤的柳承宗,化作一道暗淡的土黄色流光,以惊人的速度冲回了扶禾山护山大阵之中。 光罩涟漪荡漾,將二人吞没。 空中,只留下瀰漫的烟尘、肆虐的灵力乱流,以及柳承宗被削落、迅速化为飞灰的左臂残骸。 苏见信三人並未追击,悬浮於空,冷冷注视著下方光华流转的大阵。 墨炼收回焚天鼎,沉声道:“柳承宗重伤,柳云帆消耗不小。但这『戊土镇岳』乃柳家经营数百年的根本,强行破阵,仍需费些手脚。” 星澜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浮现,依旧笼罩在一层薄雾中,声音听不出喜怒:“他们撑不了多久。准备破阵吧。” 飞舟上,林松望著方才那惊心动魄、瞬息万变的金丹大战,心潮澎湃,又感到深深的寒意。 金丹之威,竟至於斯! ---------------- 墨炼盯著光罩看了片刻,冷哼一声:“柳家这些年没少在这『戊土镇岳大阵』上下功夫,常规手段破阵,怕是耗时太久。” 他转头,朝后方一艘战舟沉声道:“炼器堂弟子,出列!” 那艘战舟舱门打开,二十余名身著宝器宗炼器堂特有赤纹法袍的弟子鱼贯飞出。他们修为多在筑基初期到中期,每人手中都捧著一个精致的玉盒,神色肃穆。 “按先前演练,布『蚀土灵榕阵』!”墨炼下令。 “遵命!” 炼器堂弟子齐声应诺,隨即分散飞向护山大阵外围的各个特定方位。 他们飞得极为小心,始终与土黄色光罩保持百丈距离,显然对阵法可能的反击极为忌惮。 林松在后方凝神观望。 只见这些弟子飞到预定位置后,小心翼翼打开玉盒,从中取出一枚枚龙眼大小、通体碧绿、表面生有天然木纹的种子。 他们將种子凌空托举,口中念念有词,隨即咬破指尖,將一滴精血滴在种子之上。 诡异的是,那种子吸收了精血后,竟微微搏动,如同有了生命! 紧接著,弟子们又取出一个个小玉瓶,拔开瓶塞,將瓶中无色无味的液体倾倒在种子周围虚空中。 下一刻,惊人的变化发生了! 那些碧绿种子骤然爆发刺目青光,无数细如髮丝的根须从中疯狂探出,扎根於虚空之中!根须迅速膨胀、蔓延,並在眨眼间生长出主干、枝椏、叶片…… 仅仅数息之间,二十余株高达十余丈、通体碧绿如玉、枝叶繁茂的奇异榕树,便凭空生长在护山大阵外围! 这些“蚀土灵榕”的根须如同活物,主动伸向土黄色光罩,一接触光罩表面,便如跗骨之蛆般紧紧吸附上去。 更诡异的是,根须所附之处,厚实凝练的土系灵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稀薄,仿佛被这些榕树吸走了灵力精华! “以木克土……宗门果然是有备而来!”林松心中恍然。 第246章 出舱攻阵 土系阵法厚重坚固,最怕被木系灵物侵蚀根基。 这些植物显然是特殊培育的破阵法植,专克土系防御。 护山大阵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光罩表面黄光流转加剧,数道粗大的土黄色光柱猛然从阵法节点喷出,横扫向那些正在“扎根”的榕树及附近的炼器堂弟子! “小心!”墨炼喝道,但已迟了。 “噗!噗!噗!” 三名离得最近的炼器堂弟子躲闪不及,被土黄色光柱扫中身体。 那光柱竟蕴含恐怖的“化土”之力,修士肉身一触即溃,瞬间崩解为最原始的泥土尘埃,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隨风飘散,尸骨无存! 其余弟子骇然飞退,脸色煞白。 林松看得头皮发麻。 这护山大阵至少三阶顶级法阵,反击如此凌厉诡异,金丹以下触之即死! 在二十余株“蚀土灵榕”的疯狂侵蚀下,土黄色光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稀薄,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龟裂纹路。 但大阵根基深厚,依旧顽强支撑,並未破裂。 三位金丹修士又联手轰击了一阵,光罩剧烈震盪,裂纹扩大,却仍差一线。 苏见信眉头紧锁,仔细观察片刻,沉声道:“这戊土镇岳大阵……被柳家改进过!融入了某种『地脉续灵』的纹路,只要灵脉不枯,阵法便能源源不断从地脉抽取灵力修復自身!单靠侵蚀与强攻,难以速破!” 他当机立断,厉声喝道:“所有战舟听令!散开,占据离、坤、兑、乾、巽五位,集中轰击阵法节点!所有修士出舱,就近攻击光罩薄弱处,分散阵法反击!” 命令传达,五艘战舟立刻调整方位,向五个不同方向散开。 林松所在战舟,奉命飞向西南“坤”位。 钱鏐站在舱首,神色凝重地对身后眾客卿道:“诸位,稍后抵达位置,需立刻出舱攻击大阵。记住,等会破阵后,一定要跟紧我,莫要分散!所有一起战斗缴获,我先统一收取,战后再论功分配!至於其他无主的灵药宝物,谁得到就是谁的,不能抢夺。非必要,绝不单独行动!” “自当如此!”袁敘老头连忙点头,脸上满是紧张。 林松等人也纷纷应诺。 这种宗门级別的灭族之战,最忌各自为战。 且不说柳家两位金丹还未死,光是这护山大阵的反击、以及家族重地內可能隱藏的陷阱、禁制、死士,就足以让落单的筑基修士死无葬身之地。 钱財再好,也得有命拿。 战舟朝著西南角缓缓逼近。 越靠近大阵,受到的攻击越频繁密集。 粗大的土黄色光柱不时从光罩上喷射而出,狠狠轰在战舟防护光罩上,打得光罩剧烈波动,灵光乱溅,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 林松站在舱门附近,透过舷窗看著外面不断炸开的黄光,心惊肉跳。 这战舟的防护光罩似乎並不算太强,若是运气差点被连续击中同一位置……他不敢想下去。 短短一里距离,战舟足足飞了一分钟,其间被光柱击中了七八次,舱內眾人皆面色发白。 终於,战舟在距离光罩不足百丈处悬停。 “坤位已到!所有人,出舱攻击!快!快!快!”钱鏐的吼声在舱內迴荡。 舱门轰然洞开。 早已等候在门边的杨鼎第一个探出身形,巨斧已握在手中,周身灵力鼓盪。 就在此时,一道水桶粗细的土黄色光柱,毫无徵兆地从光罩某处节点喷射而出,轨跡诡异,恰巧擦著洞开的舱门边缘掠过! “噗嗤!” 一声轻响。 杨鼎那颗满是络腮鬍、神情凶狠的头颅,如同被无形利刃切过,齐颈而断!鲜血如喷泉般从颈腔中狂涌而出,溅得舱门附近一片猩红! 无头尸身晃了晃,直挺挺向后倒去,手中巨斧“哐当”落地。 “杨鼎!!”卫兰失声惊呼,目眥欲裂。 “別停!快出舱!待在舱里死得更快!”钱鏐怒吼,一掌拍在舱壁上,灵光爆发,將杨鼎的无头尸身和巨斧震出舱外,自己也紧隨其后衝出。 林松牙关紧咬,生死关头容不得半分犹豫。 他周身赤金色灵罡瞬间爆发,八步游云术催至极致,身形如一片没有重量的柳叶,顺著舱门气流飘然而出,轨跡飘忽不定。 刚一离舱,恐怖的景象便扑面而来。 天空中,五艘战舟散在各处,喷吐出顏色各异的灵力光束,轰击在土黄色光罩上,炸开团团光晕。 数以千计的修士如蜂群般围绕在光罩外围,各色法器、法术光华不断轰击在光罩上。 而护山大阵的反击,则如同死神的镰刀,毫无规律地收割著生命。 粗大的土黄色光柱时而在某处骤然喷发,横扫一片。 被光柱擦中的修士,护身灵气如纸糊般破碎,肉身瞬间崩解为泥尘,连法器都一同化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惨叫声、怒吼声、法术轰鸣声、阵法运转的低沉嗡鸣声……混杂在一起,奏响一曲血腥而残酷的战歌。 林松將神识催到极限,泥丸宫中万枢纹光芒流转,同时监控周身数十丈范围內的灵力波动。 他身形在空中不断做出小幅、高频的闪避,灵罡指蓄势待发,却不敢轻易攻击。那光罩的反击似乎有某种规律,攻击越强、越频繁的位置,引来反击的概率越大。 他亲眼看见不远处一名筑基中期修士,祭出一柄威势不凡的飞剑,狠狠斩在光罩上,留下了一道浅痕。 下一秒,三道土黄色光柱从不同角度交错射来,將他所在空间彻底封锁。那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便连同飞剑一起,化为漫天尘埃。 林松只觉头皮发麻,背心已被冷汗浸湿。 这哪里是斗法,分明是绞肉场! 生或死全看运气! 他不敢在一个位置停留超过一息,身形如鬼魅般在空中穿梭,偶尔以灵罡指射出一道细微指力,攻击光罩上已经被“蚀土灵榕”侵蚀得极其暗淡的区域,绝不贪功。 忽然,一阵强烈的心悸感毫无徵兆地袭来! 泥丸宫中心盾纹光芒大放! 林松想也不想,八步游云术配合《叠浪诀》的爆发技巧瞬间发动! 体內灵力如浪潮般叠加喷涌,足下空气炸开一圈气浪,身形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猛地向侧方横移三丈! 原地,只留下一道被拉长的残影。 第247章 登陆 几乎同时,一道仅有手臂粗细、却凝练得宛如实质的深黄色光束,无声无息地从他残影所在的位置穿过,射向后方。 林松惊魂未定,回头一看,顿时浑身冰凉。 在他身后十余丈处,袁敘老头正躲在一面厚重的龟甲盾牌后面,有一下没一下地催动一柄小锤法器,攻击著光罩。 那道深黄光束不偏不倚,正中盾牌中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龟甲盾牌连带其后袁敘的半边身体,如同沙雕遇水,悄无声息地消融、塌陷,化作一蓬细腻的黄土,簌簌飘落。 袁敘剩下的半边身体僵在空中,仅存的一只眼睛里还残留著茫然与呆滯,似乎没明白髮生了什么。 下一秒,残躯失去灵力支撑,直直向下方山林坠去。 林松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这就是宗门战爭?筑基修士的性命,竟如草芥一般! “这三个金丹修士在搞什么飞机,还不快出手”林松內心疯狂骂道。 仿佛听到了林松心里的声音,就在这时,一直悬浮於高空暗影中的星澜,幽幽嘆了口气。 隨即,她所在的暗影微微波动,一柄长约三尺、通体漆黑、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纤细小剑,缓缓凝聚而出。 这小剑並无惊天威势,甚至有些不起眼。 但林松却感到泥丸宫中的“心盾纹”传来一阵强烈的预警悸动!那是针对神魂层面的致命威胁! 星澜屈指一弹。 漆黑小剑无声射出,速度並不快,却带著一种无法言喻的轨跡,轻飘飘地刺向护山大阵某处看似寻常的光罩节点。 与此同时,苏见信也似被激怒,双手虚抱,身后太极八卦图轰然展开至数十丈方圆,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道卦象脱离图卷,化作八柄纯粹由金色剑意凝聚的巨剑,悬於高空。 “八卦诛魔,剑落星河!” 苏见信鬚髮皆张,厉喝一声。 八柄金色巨剑剑尖朝下,携带著斩灭一切的锋锐道意,如流星坠地,狠狠刺向光罩八个关键节点! 墨炼亦全力催动赤炼鼎,鼎口喷出的不再是分散的火焰或炎浆,而是一道凝练到极致、仅有碗口粗细、顏色赤白、散发著恐怖高温的“焚天火线”,灼烧向光罩最薄弱处。 三位金丹修士,终於同时动用了压箱底的手段! “啵……咔嚓……轰隆!!!” 先是星澜那柄漆黑小剑刺中的节点,光罩灵光骤然凝固,隨即如镜面般寸寸碎裂,裂痕瞬间蔓延开来。 紧接著,八柄金色巨剑刺入,將裂痕疯狂扩大、撕扯。焚天火线则趁虚而入,沿著裂痕疯狂灼烧、破坏阵法纹路。 內外交攻之下,早已被“蚀土灵榕”侵蚀得千疮百孔、又承受了长时间狂轰滥炸的戊土镇岳大阵,终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土黄色光罩剧烈闪烁、明灭不定,表面裂纹如蛛网般密布整个半球。 最终,在一声仿佛天地破裂的巨响中。 “啵!!!” 厚实的光罩彻底崩碎,化作漫天流萤般的土黄色光点,纷纷扬扬飘散。 扶禾山主峰,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宝器宗大军面前。 山上亭台楼阁、阵法塔基、惊慌奔走的人影,清晰可见。 苏见信立於高空,衣袍猎猎,脸上再无半分平日传功长老的温和,只剩下冰冷的杀意与怒焰。 显然,刚才破阵过程中的惨重伤亡,让他动了真怒。 他目光如电,扫过下方显露的柳家山门,声震百里: “宝器宗弟子听令!” “杀!” “柳家修士,一个不留!” 肃杀的命令,带著金丹修士的磅礴威压与滔天怒火,滚滚传遍整个战场。 破阵的血战已然结束。 但更加残酷、更加血腥的清剿与屠杀。 才刚刚开始。 护山大阵破碎的瞬间,早已按捺不住的宝器宗修士,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四面八方蜂拥冲入柳家山门。 喊杀声、爆鸣声、惨叫声、法器碰撞声……瞬间將原本静謐的扶禾山主峰化作血腥的修罗场。 林松在钱鏐的招呼下,与李清风、卫兰、温渠四人迅速匯合,结成五人小队,紧隨钱鏐踏入柳家山门范围。 脚下是平整的青罡石广场,远处可见亭台楼阁依山而建,雕樑画栋,气派不凡。 但此刻,这金丹家族的荣光正在被战火无情践踏。 或许是因为家族覆灭在即,又或许是因为两位金丹老祖还未陨落给了他们一丝渺茫的希望,柳家修士的抵抗,远比预想的更为激烈、更为疯狂。 目之所及,到处都是殊死搏杀的身影。 宝器宗修士身著各色法袍,三五成群,围剿著身著柳家青色服饰的子弟。 柳家修士则依託熟悉的地形、残留的小型禁制,悍不畏死地反击,往往战至最后一刻,甚至不惜自爆法器、同归於尽。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焦糊味。 “大家跟紧我,莫要走散了!互相照应!”钱鏐的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中依旧清晰。他胖乎乎的脸上再无平日笑容,只有一片凝重的肃杀。 一柄通体银白、雕刻著貔貅纹路的算盘状法器悬浮在他身前,珠算拨动间,发出细微的灵光,似乎兼具攻防与探测之能。 五人小队刚在广场边缘落地,站稳脚跟,侧方便传来一声悽厉的怒吼: “宝器宗的狗杂种!还我族人命来!” 两名筑基初期修士,带著七八名练气后期的柳家子弟,红著眼睛扑杀过来。他们显然已杀红了眼,明知不敌,也要拼死一搏。 “结阵!先杀筑基!”钱鏐冷静下令,同时拨动算盘,两颗算珠激射而出,化作两道银光分別袭向那两名筑基修士。 李清风不言不语,袖中飞出一道青色剑光,迅疾如电。 卫兰长剑出鞘,剑身泛起水波般的蓝芒,一剑刺出,寒气凛然。 温渠虽然脸色发白,但也飞快祭出一柄土黄色小印,砸向其中一人。 林松他手腕一翻,一柄板斧瞬间飞射而出。 配合著钱鏐的算珠,狠狠斩在一名筑基修士仓促祭出的盾牌上。 “轰!” 盾牌灵光炸碎,那修士惨哼一声,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不等他落地,李清风的青色剑光已然掠过他的脖颈,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另一名筑基修士更是不堪,同时被钱鏐算珠、卫兰剑光、温渠小印击中,护身灵罡瞬间破碎,整个人被轰成一团血雾。 剩下的练气修士,有的疯狂衝上来,有的四散奔逃。 但在五位筑基修士面前,无论是战是逃,结局都已註定。 几道法器光华闪过,场中便只剩下几具迅速冰冷的尸体。 第248章 青霖圃 “再重申一遍,所有共同战斗所得,我先统一收取,事后按功劳分配,无主的灵药宝物,看个人缘法,谁得到就是谁的,不能抢夺。” 钱鏐一边叮嘱,一边动作极快,取出一个特製的灰色大包袱,灵力化作数只无形大手,飞速將地上散落的法器、储物袋,甚至那几名练气修士身上还算完好的法袍,一併捲入包袱中。 “此地不宜久留,速战速决,向里推进!”钱鏐收起包袱,又取出一枚玉简地图,神识沉入其中。 片刻后,他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主殿、藏经阁、炼器工坊、丹房、核心宝库……这些地方,此刻定然是廝杀最激烈之处,本宗精锐和那些野心勃勃的傢伙肯定都挤在那里。咱们这点人,抢不过,也未必抢得到好东西。” “我知道柳家一处相对独立的小型药园,名为『青霖圃』。规模不大,但据情报,里面种植的多是一些需要特殊水土、生长周期较长、市面上较为稀缺的二阶灵药,甚至可能有三阶灵药。看守力量应该不会太强。” 钱鏐看向四人:“咱们的目標,就是这青霖圃。只要能拿下,將这园子里的灵药搜刮乾净,这趟就算没白来,收益绝不会低!诸位意下如何?” 林松暗暗点头。 这钱鏐头脑清醒,懂得取捨,不贪图核心区域可能存在的重宝,而是选择竞爭相对较小、但收益稳定且不菲的目標。跟著这种人,生存机率更大。 李清风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卫兰眼中虽有对杨鼎之死的悲愤未消,但也知眼下听从指挥是最好的选择。 温渠更是连连点头,他只求保命,能安全捞一笔最好。 “好!那就这么定了,朝青霖圃进发!” 钱鏐收起地图,一马当先,朝著主峰侧面一条较为清净的石径疾掠而去。 五人保持著紧密队形,沿著石径快速向內突进。 这一路上,血腥与廝杀从未断绝。 倒塌的亭台,燃烧的屋舍,残缺的尸体,散落的法器碎片……金丹家族的覆灭,便是这般惨烈景象。 林鬆手握板斧。 在这种灭族之战中,没有对错,只有立场。 看到的柳家修士,无论是疯狂反扑的,还是惊恐逃窜的,在他眼中都只有一个身份——敌人。 而对待敌人,只有一个字:杀! 偶尔遇到落单的柳家筑基修士,在五人合力围攻下,也支撑不了几个回合便惨死当场。 连一向谨慎畏缩的温渠,在连续击杀几名柳家筑基修士、沾染了满身鲜血后,眼睛也渐渐红了,出手愈发狠辣。 一路杀,一路血。 五人身上都溅满了血跡,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敌人的。 约莫一炷香后,他们穿过一片狼藉的竹林,前方出现一道月洞门,门上匾额写著“青霖”二字。 门內隱约可见灵气氤氳,有各色灵光闪烁,正是地图標示的小药园。 “到了!小心些,可能会有看守……”钱鏐话音未落。 “唰!唰!唰!” 三道凌厉的遁光自药园內冲天而起,落在月洞门前,挡住了去路。 为首一人,是个面容阴鷙的黑衣中年,筑基后期修为,眼神如毒蛇般扫过五人。 他身后是两名筑基初期的青年,一左一右,神色决然。 “宝器宗的走狗,竟敢覬覦我柳家药园!找死!”黑衣中年声音嘶哑,充满恨意。 他显然知道家族大势已去,眼中儘是疯狂与死志。 没有任何废话,黑衣中年双手一扬,祭出一件奇特的法器——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壶,壶身雕刻著云雨纹路。 “云雨壶,敕!” 黑衣中年厉喝,將青铜壶向空中一拋,同时喷出一口精血落在壶上。 青铜壶迎风便长,壶口倾斜,顿时,一片灰濛濛的雨云凭空凝聚在五人头顶! 这雨云范围不大,仅笼罩方圆十丈,但云中落下的並非普通雨水,而是一种粘稠、阴冷、带著强烈迟滯与腐蚀之力的“蚀灵雨”! 雨水洒落,林松立刻感觉周身灵力运转滯涩了三分,动作也慢了一拍。 更麻烦的是,雨水落在青石地面上,竟让地面变得湿滑泥泞,如同沼泽,极大地限制了移动速度! “不好!是范围控制类法器!在这雨雪天气环境下有加成!” 钱鏐脸色微变,急忙催动算盘,洒下一片银光护住眾人,但银光在蚀灵雨的冲刷下迅速暗淡。 那两名筑基初期青年趁机发动攻击,一柄飞剑、一道雷符,全部袭向卫兰,竟是打算先杀一个。 卫兰本就被灵雨浇的猝不及防,灵力运转滯涩,面对两面夹击,慌忙祭出蓝色飞剑缠向攻来的飞剑,另一道雷符就没法处理,只能加厚灵力护罩准备硬抗了。 关键时刻,一方小印从旁边飞来,恰好截住雷符.....正是离她最近的温渠关键时刻出手,替她化解了危机。 “多谢温道友”卫兰赶忙道谢。 “咱们是队友,互助是应该的。”温渠不在意的说道。 “先杀这筑基后期!破开这雨云!”钱鏐大喊,算盘珠连弹,攻向黑衣中年。 李清风的青色剑光也同时出手。 林松身处蚀灵雨中,只觉如陷泥沼,八步游云术的灵动大打折扣。 他眼神一凝,《叠浪诀》瞬间在体內运转,灵力如浪潮般叠加爆发,足下猛地一蹬! “轰!” 地面炸开一个浅坑,泥水飞溅。 林松的身形藉助这股爆发力,硬生生挣脱了雨水的迟滯束缚,如同离弦之箭,以远超寻常筑基修士的速度和诡异的弧度,瞬间脱离了蚀灵雨的核心范围! “咦?”那黑衣中年修士显然没料到林松能如此快挣脱他的法器控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就是这一剎那的分神! 林鬆脱离雨云范围后,身形毫不停留,火玉刀灵罡吞吐,化作一道惊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劈黑衣中年面门! 长河一气斩! 刀未至,那股灼热锋锐的刀气如涛涛江水般疾速斩来! 黑衣中年周身浮现一个淡蓝色护罩,並没有法器护体,显然对自己这个水元罩很有信心。 他一边操作铜壶,同时操控一柄藏在袖中的碧绿飞剑,悄无声息地刺向林松肋下。 然而,林松的火玉刀,太快,太利! “噗嗤——!” 赤色刀光斩在水元护罩上,那水元气护罩竟如同纸糊,应声裂破裂 ! 刀光只是微微一滯,余势不减,继续斩落! 第249章 击杀与方邑 黑衣中年骇然失色,拼命侧身闪避。 “噗嗤!” 刀光掠过,一条手臂齐肩而断,飞上半空!鲜血狂喷! 黑衣中年惨叫一声,身形暴退。 他那柄碧绿飞剑,却也在此刻刺到了林松身前。 林松仿佛早有预料,不闪不避,祭出板斧,斧身精准无比地磕在飞剑剑脊之上! “鐺!”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碧绿飞剑被一股巨力震得偏斜出去。 而林松控制的火玉刀刀势连绵,一刀过后,紧隨其后又是一刀气势惶然地劈来! 黑衣中年重伤之下,哪里还能躲开? “噗!” 一劈两半,红白之物与鲜血迸射。 黑衣中年眼中残留著难以置信的惊恐与茫然,仰天倒下,气息全无。 火玉刀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没有丝毫停顿,刀光分化,如同拥有灵性般,袭向那两名正在与李清风、卫兰缠斗的筑基初期青年! 那两人注意力全在眼前对手身上,哪料到首领顷刻毙命,更没想到攻击来得如此之快、如此刁钻? “小心!”其中一人只来得及惊呼半声。 “嗤!嗤!” 赤色刀光掠过,两颗头颅几乎同时飞起!无头尸身晃了晃,扑倒在地。 从黑衣中年祭出云雨壶,到三人伏诛,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息之间。 蚀灵雨失去主人操控,迅速消散。 青铜壶光芒黯淡,坠落在地。 场中一时寂静。 李清风、卫兰、温渠都停下了动作,惊愕地看著林松,又看看地上三具尸体,尤其是那具筑基后期修士的尸身。 这他妈的是筑基二层? 温渠是知道林松厉害,但是也不知道厉害成这样,筑基后期修士就这么杀了? 钱鏐收起算盘。“林道友真是深藏不露.....” 连不怎么说话的李清风也说道:“是啊,是啊,我瞧著林道友有些眼熟....”。 卫兰更是一双桃花眼闪烁不停:“想不到我宝器宗客卿竟有道友这般人物....”。 林松摇摇头:“各位谬讚了,在下只不过凭藉法器之利罢了....不值一提”。 钱鏐笑了笑,刚才林松那一套动作,包括之前的摆脱蚀灵雨,乾净利落的出刀....这可不是简单的法器之利能做到的,不过这刀確实是一柄好刀。 他目光落在林鬆手中那柄光华流转、滴血不沾的火玉刀上,赞道:“这柄飞刀,恐怕已无限接近极品法器了吧?” 林鬆手腕一翻,收起长刀,淡然一笑:“还行。说起来,墨长老上次见到我这刀,也是这么说的。” “哦?”钱鏐眉毛一挑,眼中精光一闪,“林道友还认识墨炼长老?” 林松笑了笑,语气隨意:“算是有些渊源。他老人家曾指点过我炼器,还让我若有炼器上的疑难,可去寻他请教。” 钱鏐闻言,脸上笑容更盛,连连点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林道友深藏不露,竟得墨长老青眼,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他態度似乎又热络亲近了几分,把地上的法器等等战利品收拾一空后,转身看向月洞门內:“閒话稍后再敘,先办正事。这青霖圃,现在是咱们的了!” 他大手一挥:“走!进去看看,柳家在这园子里,到底藏了什么好东西!” 五人刚要踏入青霖圃月洞门,侧方突然传来破空之声。 三道身著宝器宗內门弟子服饰的遁光疾掠而至,落在门前。 为首一人是个国字脸,稜角分明、眼神锐利的青年,修为赫然已达筑基巔峰,气息凝练浑厚。 他左侧是个筑基中期的青年,一綹火焰般的赤色刘海格外醒目,竟是当年黑石镇被围时有过一面之缘的花雾海。 右侧则是个筑基初期的年轻弟子,神情略显拘谨。 花雾海目光扫过林松,似乎认出了他,微微点了下头。 林松心中微讶——这花雾海不愧是宗门真传,几年不见也筑基中期了,修炼速度確实快。他也连忙点头回以微笑。 “咦,老钱?你也在?”那筑基巔峰青年看见钱鏐,挑眉打了个招呼,语气隨意。 钱鏐脸上堆起笑容:“是方师兄……花师弟,孔师弟也在啊。” 被称作“方师兄”的青年名叫方邑,目光扫过地上三具柳家修士尸体,又看了看钱鏐身后的林松等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老钱。想不到你也找到了这处药园。” 他顿了顿,略微沉吟后说道:“既然你们解决了守卫,我也不能不讲道理。这样吧,大家一起进去,各凭本事,能拿到多少灵药,就看各自眼力和手速了。如何?” 卫兰闻言,柳眉倒竖,握剑的手一紧,就要发作。 钱鏐眼疾手快,侧身半步挡住她,脸上笑容不变,呵呵道:“理当如此,方师兄说得对。咱们一同进去便是。” 温渠、李清风、林松三人眼神闪烁,都没说话。 就在此时,林松脑海响起了钱鏐的传音:“诸位!切莫衝动!这方邑是执法堂严长老门下的核心真传,素来霸道,背景极硬!咱们惹不起!进去后各自为战,能采多少灵药都是自己的,千万別跟他们起衝突!” 执法堂核心真传……难怪钱鏐如此忌惮。 形势比人强,自己几人辛辛苦苦打下的药园,转眼就要被人分一杯羹,甚至可能被抢走大头,却只能捏著鼻子认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方邑满意地点点头,率先迈步踏入月洞门。 花雾海和那位孔姓弟子紧隨其后。 钱鏐深吸一口气,朝林松等人使了个眼色,也跟了进去。 一入药园,浓郁的药香与充沛的木灵气息扑面而来。 园子不大,约莫两亩见方,被规整地划分成数十个大小不一的药畦。 各色灵草灵药生长其间,灵光莹莹,煞是喜人。 林松目光迅速扫过,心中却是一沉。 这园子里灵药確实不少,但目之所及,大多只是些一阶、二阶的常见品种,而且年份看起来都不算很高, 很多甚至还未完全成熟。 像方邑这种宗门真传,眼界极高,普通灵药根本入不了眼。 果然,方邑三人进入后,神识一扫,脸上便露出几分失望与不耐。 第250章 真假灵药 他们直奔药园深处几处灵气最浓郁、栽种著明显更为珍稀灵药的区域,快速採摘起来,手法熟练,专挑年份最久、品相最好的下手。 钱鏐嘆了口气,低声道:“咱们也抓紧,挑些能用的拿吧。”说罢,他选了稍远处一片以火属性灵药为主的药畦,快速採摘起来。 李清风、卫兰、温渠也各自散开,寻找目標。 林松却没有立刻动作。 因为就在踏入药园的瞬间,他泥丸宫中的“心盾纹”,毫无徵兆地传来一阵悸动! 这不像是对敌意的反应,更像是在警示某种……偽装?陷阱?或者……幻像? 他心中一凛,立刻全力运转宗师级的《灵目术》,同时將神识凝练到极致,仔细感知这片药园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株植株。 乍看之下,並无异常。 药香是真的,灵气是真的,那些灵药也是真的。 但……太普通了。 一个金丹家族精心经营的秘密药园,就只种这些大路货? 而且布局……似乎隱隱符合某种他曾在隱墟子炼器心得中见过的、关於“虚实相生”的阵理描述。 林松不动声色,看似隨意地在药园中走动,灵目术的洞察力被催发到极致,目光一寸寸“刮”过眼前的景象。 突然,他瞳孔微微一缩。 在灵目术的极致洞察下,某些区域的“真实”,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如同水波荡漾般的扭曲。 尤其是方邑三人正在採摘的那片“珍稀灵药”区域,扭曲感最为明显,仿佛一层极高明的透明纱幔覆盖在真实之上,构建出足以欺骗筑基修士神识的幻象! 而幻象之下…… 林松心跳微微加速。 他一边採摘普通灵药,一边缓步靠近那片区域,灵目术全力运转,穿透那层虚幻的“纱幔”。 只见在那片看似种植著数种二阶上品、甚至准三阶珍稀灵药的药畦之下, 真实生长的,竟然是十余株外观极其普通、灵气微弱、在修真界被称为“半生灵草”的低阶杂草! 这些杂草往往伴生於高阶灵药之侧,吸收残余灵气,本身价值极低,罕有修士会特意採集。 但此刻,在灵目术的穿透下,林松清晰地看到,这些“半生灵草”之中,有七八株的根系处,隱隱有极其內敛、却精纯无比的灵光流转! 它们的真实形態,赫然是数种外界罕见、年份至少在两百年以上的二阶顶级灵药——“地脉紫须参”、“九窍火灵果”、“玄冰玉髓芝”…… 甚至,有三株看似最不起眼、叶片枯黄的“杂草”,其核心处竟然蕴藏著三阶灵药“玉骨凝血兰”、“千年地心莲”、“幻心幽曇”的雏形与精魄! 只不过被一种极其高明的幻阵,偽装成了最低等的伴生杂草! 好高明的幻阵!好精妙的偽装! 若非林松神识远超同阶,又有“心盾纹”预警、宗师级灵目术穿透虚妄,根本不可能发现! 谁能想到!真正的宝贝,却藏在最不起眼、最不可能被注意的地方! 林松强压心中激动,面上不动声色。 他看方邑三人已经將那几处幻象中的“珍稀灵药”採摘一空,正聚在一起清点,脸上虽有收穫,却显然不太满意。 他在採摘完一些普通的二阶草药后,扫了一眼其它地方,也被採摘的差不多了后。 就走了过去,对方邑拱了拱手,客气地问道:“方道友,几位採摘完毕了?不知……地上这些剩下的、低阶的伴生灵草,还要吗?” 方邑正將一株幻象中的“三百年火云草”装入玉盒,闻言抬头,看了眼林松,又瞥了眼地上那些因为“珍稀灵药”被采走而暴露出来的低阶“半生灵草”,无所谓地笑了笑: “你要?儘管拿去便是。这些杂草,平日里餵灵兽都嫌灵气不足。” 林松点点头,道了声谢,蹲下身,开始仔细地將那些“半生灵草”连根拔起。 將那些偽装下的高阶灵药一株株小心收取。 尤其是那三株三阶灵药,他更是取出三个早就准备好的上等玉盒,將它们连同一小撮原生灵土,小心翼翼地移植进去,封好盒盖,打上禁制。 旁边那个筑基初期的孔姓弟子,名叫孔祥,看著林松如此郑重其事地收捡“垃圾”,终於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见眾人看过来,孔祥连忙掩口,却还是带著笑意道:“不好意思,林……林道友,我不是笑话你,实在没忍住。” 方邑也饶有兴致地蹲下身,隨手拿起林松刚装进玉盒的一株“枯黄杂草”,仔细看了看,又放在鼻尖嗅了嗅,確认就是最普通的“枯脉草”无疑,灵气稀薄,毫无药性。 他將杂草丟回玉盒,站起身,对孔祥摇头笑道: “孔师弟,你歷练还是少了。师兄我外出执行任务时,见过不少散修,那是真的穷怕了,连坊市路边別人丟弃的、沾染了污秽的残损灵草,都要抢著捡回去,用水冲冲,晒乾了说不定还能卖几个灵石。” 他拍了拍孔祥的肩膀:“所以啊,別笑话林道友。散修不易,能省一点是一点。” 孔祥连连点头,一副受教的模样:“师兄说得是,是我浅薄了。” 一旁的钱鏐、卫兰、李清风三人,看著林松那认真捡拾“垃圾”的样子,脸色都有些微妙。 钱鏐更是觉得脸上有些发烫——林松毕竟是他带的人,这...层次也太低了,实在有些……丟份。 刚才林松斩杀筑基后期的惊艷,此刻瞬间大打折扣。 卫兰眼中更是闪过一丝复杂,方才那个刀法凌厉、杀伐果决的身影,与眼前这个蹲在地上认真捡“枯草”的形象,实在难以重叠。 只有温渠,看著林松的动作,鼻头忽然一酸,似乎想起了自己早年身为散修时,那些抠抠搜搜、斤斤计较的艰辛岁月。 他默不作声地走过来,也蹲下身,学著林松的样子,捡起几株看似无用的、但实际上是二阶高年份成熟灵草,收入自己的储物袋——倒不是他发现了什么,纯粹是一种物伤其类的共鸣。 方邑看著这一幕,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 他摇摇头,不再关注林松,转向钱鏐:“老钱,你们继续忙,我们先走一步。” “方师兄慢走。”钱鏐连忙拱手。 方邑带著花雾海和孔祥,转身离去。 花雾海在经过林松身边时,脚步似乎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手腕一翻,一柄品相普通的二阶下品长剑法器,“不小心”从袖中滑落,掉在林松脚边。 “老乡,你东西掉了。”花雾海低声说道,看了林松一眼后,便快步跟上方邑,转眼消失在月洞门外。 第251章 金丹自爆 林松看著脚边那柄长剑,又看看花雾海离去的方向,心里有些哭笑不得。 这花雾海……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他摇摇头,捡起长剑,隨手收进储物袋——蚊子再小也是肉。 然后继续专心致志地“捡垃圾”,將药园中所有被幻阵偽装的几株真正不错的二阶灵药,全部细细收好。 钱鏐几人早已採摘完毕,站在一旁等著。 看著林松还在那里“刮地皮”,钱鏐脸上不耐之色越来越重。 又等了半炷香时间,他终於忍不住催促道:“林道友,差不多了吧?此地不宜久留,该走了!” 林松这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心满意足地点点头:“好了,钱道友,咱们走吧。” 五人迅速离开青霖圃,重新匯入外面依旧廝杀震天的战场。 钱鏐看了眼林松,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嘆了口气:“接下来跟紧我,咱们去……” 他话音未落。 “轰!!!” 扶禾山主峰深处,那座最高的殿宇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伴隨著巨响,一道混合著土黄与青绿两色的粗大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中隱约可见两道狼狈不堪的身影,正是柳云帆与重伤的柳承宗! 而三道顏色各异、却同样强横无匹的遁光紧追其后,正是苏见信、墨炼与星澜! 最终的金丹决战,似乎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 扶禾山主峰上空,决战已至生死关头。 柳云帆搀扶著气若游丝的柳承岳,两人周身灵光黯淡,血跡斑斑。 柳承宗半边身子焦黑碳化,仅存的右臂也软软垂下,显然已无再战之力。 柳云帆虽稍好,但镇天印上裂痕密布,自身气息也紊乱不堪,左胸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仍在汩汩流血。 对面,苏见信、墨炼、星澜三人呈品字形包围,虽也各有消耗,但气势正盛。 “柳云帆,柳承宗,束手就擒吧!”苏见信手持太极八卦图,金芒吞吐,声音冰冷, “交出柳家核心传承与宝库密匙,留你二人一缕残魂转世。” 柳承宗惨然一笑,环顾下方已成血火炼狱的家园,眼中闪过无尽的悲凉。 “云帆.....我不成了,要先一步去见老族长了。” 柳云帆眼中血泪滚落,嘴唇颤抖,说不出话。 “你也该走了,是时候了,好好活下去.........”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走!!!!”他怒吼一声。 话音不待柳云帆回话,他整个人的气息,如同吹气般疯狂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血色裂纹,仿佛体內有什么恐怖的东西要破体而出! “不好!”苏见信脸色剧变,失声惊呼,“他要自爆金丹!快退!” 墨炼也是骇然色变,毫不犹豫地召回赤炼鼎,整个人化作一道赤光,嗖地钻入鼎中,鼎盖轰然闭合! 赤炼鼎表面火焰符文疯狂闪烁,层层叠叠的防御禁制瞬间激活! 星澜所在的暗影剧烈波动,传来一声低低的惊疑。 那团暗影陡然收缩、拉长,化作一道縹緲如烟的灰色雾带,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远处天际飘散,仿佛要融入虚空。 苏见信反应极快,在厉喝示警的同时,已將手中太极八卦图猛地朝柳承宗掷出! 八卦图迎风暴涨,化作一面直径超过三十丈的巨大金色光幕,如同包饺子般,试图將柳承宗连同其即將爆发的毁灭性能量一起裹住、封印、削弱! 但,晚了! 下一刻—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爆炸,在扶禾山上空轰然爆发! 一团无法直视的暗红色毁灭光球,以柳承宗为中心,瞬间膨胀开来! 光球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光线湮灭,声音消失,只剩下最纯粹、最暴烈的能量释放! 首当其衝的太极八卦图金色光幕,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仅仅支撑了不到半息,便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表面八卦符文齐齐黯淡、崩碎! 整幅图卷被狂暴的能量狠狠掀飞,灵光乱溅,图身甚至出现了数道细微裂痕! 苏见信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脸色瞬间苍白。 太极八卦图虽然这不是他的本命法宝,但是里头也有他的一缕神魂,法宝受损,他心神受创不轻。 钻入赤炼鼎中的墨炼,只觉得鼎身传来一阵天崩地裂般的剧烈震盪与灼热衝击! 鼎外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与禁制破碎声!他躲在鼎內,气血翻腾,心中骇然,若不是当机立断躲入这尊以坚固著称的三阶丹鼎之中,恐怕不死也要重伤! 而化作烟雾远遁的星澜,也被爆炸边缘那恐怖的衝击波追上。 灰色雾带剧烈震盪,隱隱传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飘散的速度更快了几分,显然也受了些波及。 爆炸的核心威力,被三大金丹修士以各自手段或抵挡、或规避了大半。但逸散出的余波,依旧如同灭世风暴,横扫下方扶禾山! “快找掩护!!”钱鏐目睹高空异变,魂飞魄散,嘶声大吼,同时疯狂催动那银白算盘,洒下层层叠叠的银光护住自身,又祭出一面龟甲巨盾挡在头顶。 林松反应极快,在钱鏐喊出声之前,已感到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压自高空降临! 他毫不犹豫,八步游云术配合叠浪诀全力爆发,身形如电般射向最近一处半塌的、由坚硬青罡石砌成的残破殿宇角落,同时全力运转灵力化罡术,赤金色灵罡在体表凝成一层厚实的光茧。 温渠、李清风、卫兰也各施手段,拼命寻找掩体、催动防御。 下一刻,暗青色的毁灭风暴夹杂著破碎的法宝碎片、崩解的建筑残骸、以及炽热到极点的能量乱流,如同海啸般席捲而过! “嘭!嘭!嘭!……” 无数残存的建筑在风暴中彻底垮塌、粉碎! 躲避不及的修士,无论是宝器宗一方还是柳家残余,只要被风暴边缘扫中,护身灵气瞬间破碎,肉身如同沙子般崩解、汽化! 惨叫声被淹没在更加恐怖的轰鸣中。 林松死死抵在墙角,只觉得背后如同被无数柄重锤连环轰击! 护体灵罡剧烈波动,几欲破碎,五臟六腑都被震得隱隱作痛。 耳边儘是狂暴的风啸与建筑崩塌的巨响,眼前飞沙走石,一片昏暗。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息,也许是一炷香,那毁天灭地的风暴才渐渐平息。 林鬆缓缓抬头,环顾四周,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还算完整的这片区域,此刻已彻底化为废墟。残垣断壁,焦土裂痕,隨处可见。 而在他旁边,青罡石地上出现一个圆形的孔洞,他隱约记得有什么东西像炮弹一样呼啸而过,擦著他耳边,直接钻入地底。 林松遁入地底,在底下几十米地方挖出一截大概一米长的青色木头。 这木头极其坚硬,他已经用火玉刀试过,竟然砍不进去,要知道火玉刀可是接近二阶极品的法器。 这要是被击中,后果不堪设想! 差一点就被一根木头乾死了,林松不寒而慄。 他小心收好后,抬头望向那逐渐消散的毁灭光团,心中震撼莫名。这就是金丹修士最后的疯狂?如此……恐怖,震撼。 第252章 柳家覆灭 然而,就在柳承宗即將自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的剎那-- 柳云帆动了! 他没有趁机攻击任何一位宝器宗长老,甚至没有看那即將自爆的族兄最后一眼。 他眼中血泪已干,只剩下刻骨铭心的冰冷与死寂。 他双手掐出一个法诀,周身精血如同燃烧般沸腾起来,化作一道道血色的符文,繚绕周身。 “以吾血脉为引……缩地成寸,血遁千里!” 他低吼出声,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血沫。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黯淡到几乎看不见的、裹挟著浓鬱血光的土黄色流光,无视了空间距离一般,在原地留下一个淡淡的残影,真身已出现在千丈之外! 再一闪,又是千丈! 这赫然是燃烧精血、魂灵,甚至损伤道基才能施展的禁忌遁术! “柳承宗要逃!”苏见信刚从自爆衝击中稳住身形,见状厉喝,金色巨剑破空斩去,却只斩中一道迅速消散的残影。 墨炼从鼎中飞出,脸色难看,赤炼鼎喷出焚天火线追索,同样落空。 星澜重新凝聚身形,暗影波动,却已锁定不住那道以惊人速度远遁的血光。 柳承宗的身影在天际化作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点, 天空中的暗红光球已经消散,只剩下紊乱的灵气乱流。 苏见信脸色难看地收回灵光黯淡的太极八卦图。 而柳承宗,早已尸骨无存,神魂俱灭。 柳云帆的身影,也消失无踪。 只有天际尽头,仿佛有一道极其微弱的土黄色流光,一闪而逝,没入远山云雾之中。 隨即,一道充满无尽怨毒、仇恨与悲愴的嘶吼,自那流光消失的方向隱隱传来,迴荡在扶禾山上空,縈绕在每一个倖存者耳边: “宝器宗!!!” “我柳云帆在此立下天道誓言!”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此生此世,必杀尽宝器宗修士!屠尽尔等血脉!灭尽尔等道统!” 声音渐渐远去,终不可闻。 高空之上,苏见信、墨炼、星澜三人凌空而立,苏见信脸色都阴沉得可怕。 放跑了一个金丹,还立下如此血誓……这后患,无穷无尽。 短暂的死寂。 隨即,下方倖存的柳家修士中,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崩溃的哭嚎: “族长……族长逃了?!承宗老祖……自爆了?!” “完了……全完了……” “宝器宗的狗贼!我跟你们拼了!!!” “逃!快逃啊!” 柳家修士,瞬间崩溃。 有人彻底疯狂,红著眼睛,不管不顾地冲向最近的宝器宗修士,甚至直接引爆自身法器、丹田,只求同归於尽。 有人则彻底失去战意,哭喊著四散奔逃,只想远离这血腥地狱。 更多的人,则陷入了一种茫然的绝望,呆呆站在原地,被如狼似虎的宝器宗修士轻易斩杀。 一方士气彻底崩溃,一方杀意正炽。 接下来的战斗,已不能称之为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与清剿。 林松跟隨著钱鏐的小队,在混乱的战场中穿梭、杀戮。 不知杀了多少人,不知过了多久。 温渠已经瘫软在一处稍微乾净的石阶上,脸色惨白如纸,不住地乾呕,眼神空洞。 卫兰拄著剑,背靠断墙,胸膛剧烈起伏,身上添了几道新伤,脸上写满了疲惫与茫然。 只有李清风,依旧沉默地站在一旁,擦拭著剑身上的血跡,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刚才经歷的不是一场屠杀,而是一次普通的宗门任务。 钱鏐则忙著收取战利品。 林松收刀而立,环顾四周。 喊杀声,渐渐稀落,终至平息。 扶禾山,终於“安静”了下来。 死寂的安静。 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充斥每一寸空气。 目光所及,断壁残垣间,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鲜血染红了青石地面,匯集成一汪汪暗红色的水洼。 洁白的雪花不知何时又开始飘落,轻盈地覆盖在尸体上、血泊上。 林松低头看著自己那双被鲜血浸透、甚至有些粘连的手,胃里一阵翻腾。 他杀过妖兽,杀过劫修,甚至亲手了结过敌人……但如此大规模、如此近距离、如此……不分对象地杀戮,还是第一次。 什么是善?什么是恶? 身份立场不同罢了。 他抬起头,望向依旧阴沉的天空。雪花落在脸上,带来一丝冰凉的清醒。 天色,就在这片死寂与血腥中,渐渐亮了起来。 东方泛起鱼肚白,一缕微弱的晨曦刺破云层,洒在满目疮痍的扶禾山上。 阳光与白雪、与鲜血交织,映出一片惨澹的金红。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鹅黄色身影,穿过瀰漫的硝烟与血腥,朝著他们这边快速飞来。 是苏小棠。 她髮髻有些散乱,鹅黄衣裙上也沾染了不少血跡与污渍,俏脸略显苍白,但眼神清澈,气息还算平稳。 她目光急切地扫过钱鏐小队眾人,最终落在林松身上,见他虽然浑身浴血、神色疲惫,但並无明显重伤,明显鬆了一口气。 飞到近前,先是向钱鏐、李清风等人微微頷首致意,然后才走到林松身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轻声道:“没事吧?” 林松看著眼前这张带著关切与担忧的俏脸,心中的冰冷与麻木似乎被一丝暖意悄然化开。 “是啊,管他逑的,这就是个吃人的世界,还有这么多关心自己的人,努力增加实力提升自己,保护好她们,才是最重要的。” 他重新收拾情绪,扯出一个笑容:“没事,一点皮外伤。” 苏小棠没再多问,只是拉著他的衣角,静静地站在了他身旁,与他一同望著这片血腥的战场废墟。 钱鏐在一旁將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胖脸上若有所思。 这小子,不仅实力强横、杀伐果断,似乎……人脉背景也不简单啊。墨长老的赏识,苏小棠的亲近……至於喜欢捡点『垃圾』这种癖好,能算的了什么!看来以后,得重新定位与此人的关係了。 钱鏐眼中精光闪动,脸上又慢慢堆起了那熟悉的、和煦如弥勒佛般的笑容。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阳光普照。 大雪纷飞,很快扶和山就会被覆盖,茫茫一片,乾净,洁白。 柳家,已成过往。 第253章 收货巨大 整整一个白天,宝器宗的修士都在进行著战后最繁重也最残酷的工作——打扫战场。 清点己方伤亡,收敛同门尸骨,鑑別、分类、登记缴获,清理柳家残余的抵抗,搜寻可能隱藏的漏网之鱼或密室宝藏,同时……处理漫山遍野的柳家修士与凡俗族人的尸体。 压抑的哭泣声不时在某个角落响起....... 林松站在一处半塌的阁楼旁,看著几名外门弟子面无表情地將几具柳家修士的尸体拖拽到一起,准备统一焚烧或掩埋。 “唉……”他轻轻嘆了口气。 战爭的残酷,从来不止一面。 柳家固然覆灭,但宝器宗此次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单是破阵时被那诡异黄光吞噬的修士,就不下上百人,其中不乏筑基好手。后续的巷战、清剿,伤亡更是不计其数。 那些兴奋而来、期盼立功的修士,有不少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不远处,柳家曾经的演武场上,一道人影吸引了林松的注意。 那人筑基中期修为,此刻却站在空旷的、沾染著血跡的演武场中央,望著四周的断壁残垣与尚未清理乾净的血污,时而低声啜泣,时而仰天大笑,状若癲狂。 林松凝神一看,竟有些眼熟。 稍一回想,记起来了——柳应物。当年因为郑勉的死还找过自己。 是了,今日灭的就是他的本家,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被清算。 “也是个可怜人。”身旁,苏小棠不知何时也望了过去,轻声嘆息道。 “哦?怎么说?”林松好奇地问。他对柳应物了解不多。 苏小棠却摇了摇头,目光有些复杂地看了那癲狂的身影一眼,没有说话。 林松有些无语地看了她一眼。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谜语人吗。 苏小棠似乎看出他的不满,跺了跺脚:“我也是不小心听祖父说起过,这是宗门秘辛,不能说嘛。” 林松还是第一次看她作小女儿姿態,眼珠一转,凑到她耳边:“他莫不是咱宝器宗在柳家的间作吧?” 苏小棠登时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呵呵,林松笑了笑,这一点也不难猜,柳应物还活著,就说明他是宝器宗的人,身份还要保密,那么最有可能就是间谍嘛.... 难怪会在那里又哭又笑,本宗被灭相必有他一份功劳......二五仔。 ----------- 傍晚时分,残阳如血,將扶禾山染上一层淒艷的红。 大部分战利品已清点入库,重要区域被宝器宗修士接管控制,后续会有专门的执事弟子和附属家族人员前来处理善后与接收。 出征的修士们,也到了分批撤离的时候。 林松登上了返程的飞船。 苏小棠因是本宗精锐弟子,需与其他內门弟子一同暂时留驻此地,巩固战果,防备可能出现的反扑或七巧门的异动。 飞舟缓缓升空,扶禾山在下方逐渐变小,最终隱没在暮色群山之中。 舱室內,钱鏐將一个小型的包袱递给林松,胖脸上笑容真挚了许多:“林道友,这是此番我们小队共同行动,按功劳分配的收穫。你出力最多,斩敌最眾,这是你应得的一份,清点一下。” 林松接过,神识一扫。 下一刻,即便以他如今的心性,也不由得心头一跳! 包袱里头大概十几个储物袋。 其中大部分空间只有一两方,但有一个淡青色的储物袋,內部空间竟达十方!这本身就价值不菲! 十方储物袋里面堆放的东西,价值惊人! 首先便是堆成小丘的上品灵石!粗略一数,差不多一百颗! 旁边,整齐摆放著几件法器。 最显眼的便是那件得自黑衣中年修士的青铜云雨壶,二阶上品,附带范围控制与迟滯效果,在特定环境下威力不俗,市场价至少五六十上品灵石! 此外,还有三件二阶中品法器,分別是那黑衣中年用的碧绿飞剑、一面青色小盾、一柄赤色短戈。以及六件二阶下品法器,刀剑锤印皆有,品相完好。 还有两件完好的二阶法袍,虽有些许破损,但防御性能犹在,稍加修补便可使用。 一堆二阶丹药,疗伤、恢復、解毒、辅助修炼的都有,零零总总三十余瓶。 至於一阶法器、符籙、材料等,更是堆了一大堆。 只是粗略一算,这包东西已然超过了四百上品灵石! 而这,还不包括他在青霖圃中,那瞒天过海、真正的大收穫——那些被幻阵偽装的高年份二阶顶级灵药,尤其是那三株三阶灵草! 地脉紫须参、九窍火灵果、玄冰玉髓芝……这些二阶顶级灵药,每株年份都在五百年以上,外界罕见,一株卖个大几颗上品灵石毫不夸张。他收穫了十七八株,这里差不多一百五十上品灵石! 而那三株三阶灵药——玉骨凝血兰、千年地心莲、幻心幽曇,更是有价无市! 三阶灵药,往往是金丹修士炼製丹药、甚至辅助修炼的必需品,每一株都价值连城! 更何况林松的三株至少已经几百年了,每一株估价应该至少值个一百上品灵石吧? 灵药的价值他实在不是很了解。 药园总收穫,轻鬆突破四百五十上品灵石! 再加上小队分配的四百多…… 林松默默一算,自己这一趟扶禾山之行,总收益,竟然可能达到惊人的近九百颗上品灵石左右?! 饶是他心志坚定,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心臟砰砰狂跳! 这简直……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古人诚不我欺! 难怪有些人一听说有宗门大战、灭族之战,就兴奋得摩拳擦掌,双眼放光。 这收益,足以让任何筑基修士疯狂! 辛苦经营店铺、猎杀妖兽、炼製法器几十年,也未必能攒下这么多资源! 林松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温渠。 这廝此刻哪还有来时的萎靡不振,满面红光,眼神明亮,正爱不释手地摩挲著分到的一件二阶中品法剑和几瓶丹药,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显然,钱鏐分配时还算公道,温渠虽然功劳不大,但跟著队伍,想必也分到了远超他平时辛苦积攒的丰厚收益。这趟险,冒得值了! 李清风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默默清点著自己的收穫,看不出喜怒。卫兰则抱著杨鼎留下的那柄巨斧,眼神有些黯然。 钱鏐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呵呵一笑,端起灵茶抿了一口,眼中精光闪烁,不知又在盘算什么。 飞舟划破夜幕,朝著黑石镇的方向平稳驶去。 舱外,星辰渐起。 第254章 回家与卖药 又是两天一夜的飞行,黑石镇熟悉的轮廓终於出现在地平线上。 飞舟缓缓降落在码头。与出征时不同,此刻的码头早已被黑压压的人群挤满。 大多是老弱妇孺,他们踮著脚尖,伸长脖子,焦虑不安地望著飞舟舱门的方向,眼中充满了希冀与恐惧交织的复杂情绪。 舱门开启,气氛瞬间凝固。 首先被抬出来的,是一具具覆盖著白布、无声无息的尸体。 “嗷—!!!” 一声悽厉的哭嚎划破了码头的寂静,如同点燃了引信。 下一刻,哭喊声、哀嚎声、连成一片,席捲了整个码头。 林松站在舷梯上,望著这一幕,心中沉甸甸的。 这些死去的人,他们背后,是一个个破碎的家庭。 很多修士,是家族唯一的筑基。他们一死,一个家族可能就此衰落,甚至消亡。 战爭的残酷,不仅在战场上的刀光剑影,更在於这战后的满目疮痍与生离死別。 “夫君!” 两声带著哭腔的呼唤,將林松的思绪拉回。 他刚踏上码头地面,两道身影便飞扑过来。 胡阿娇一身淡紫,柳飘飘身著嫩绿,两人一左一右紧紧抱住他,泪眼婆娑。 “好了好了,我不是都发了传音报平安了么?怎么还哭呢?”林松心中柔软,双臂环住两人,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轻轻拍著她们的背安抚。 胡阿娇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眼圈红红:“没见到你人,我们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听说死了好多人……” 柳飘飘也抬起头,素来温婉的脸上满是后怕:“夫君能平安回来就好……” 林松笑了笑,拥著两人,朝不远处走去。 周薇牵著蒯碗儿站在那里,一身素雅的衣裙,面容沉静。 看到林松安然无恙地走来,她眼中闪过如释重负的光芒,唇角终於漾开一丝温柔的笑意。 “碗儿也来了?”林松走到近前,鬆开二女,弯腰摸了摸蒯碗儿的脑袋。 小丫头今年快要十四了,身高已经超过林松肩膀了,修为也到了练气八层,这修练天赋简直让人羡慕。 林松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一阶极品的翠玉短剑,塞到蒯碗儿手里:“喏,松叔给你带的礼物,『青灵剑』,拿著玩,也能防身。” 蒯碗儿攥住短剑,小声的道了声:“谢谢松叔。” “咱们回家。”林松直起身,对周薇笑道。 然而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阵尖利刺耳的哭骂声,打破了这片刻的温馨。 “你这个扫把星!丧门星!我儿自打跟你在一起后,就诸事不顺!如今……如今更是连个全尸都没落下啊……我的儿啊……你还我儿子!还我儿子!” 一个头髮花白、衣衫素縞的老妇人,正满脸涕泪,伸出枯瘦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卫兰的脸上,咒骂声一句比一句恶毒。 她身边的地上,放著一具勉强拼凑的尸体,正是与卫兰相熟的杨鼎。 卫兰沉默地站在尸体旁,低著头一言不发。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温渠看不过去,上前劝了两句:“老人家,节哀……此事怪不得卫道友,战场之上,刀剑无眼……” “滚开!你们都是一伙的!姦夫淫妇....”老妇人情绪彻底崩溃,转向温渠,连同他一起骂了进去,话语愈发不堪入耳。 林松皱了皱眉,他摇摇头,对周薇低声道:“走吧。” 四人带著蒯碗儿,转身离开喧囂与悲泣的码头,朝著黑石山上的云端仙居走去。 这一夜,黑石山灯火通明,有人欢喜有人愁。 林松这边自是布战三英,將三英叠起来打,最后被打的哭哭啼啼,但这哭声大抵是不同的。 人类的悲欢並不相通,世间皆苦,悲喜自渡。 一连数日,黑石镇都笼罩在一种淒风苦雪般的氛围中。 天空阴沉,细碎的雪粒时断时续地飘洒。 林松闭门休整了几日。 他仔细清点了此行的所有收穫,將那些从柳家修士身上得来的法器、法袍一一取出。 就留下了那二阶上品法器云雨壶自用, 其余的法器,无论是二阶中品还是那一大堆一阶法器,以及那些破损的法袍,他全都整理出来。 准备修补修补放到店里卖。 他拿出那十几个储物袋,將其中空间较大、质量较好的几个,分別递给周薇、胡阿娇和柳飘飘:“你们的储物袋空间太小了,换成这些。剩下的,都放到店里卖。” 三女接过新的储物袋,都面露喜色。修士的储物袋是隨身最重要的物品之一,空间越大越方便,也越彰显实力。 尤其是胡阿娇,拿著那个五方的储物袋,爱不释手。 至於那些空出来的旧储物袋,连同剩下的小空间储物袋,也一併归入了待售物品中。 雪霽初晴,林松又去了一趟宝葫城。 找到丹宝阁,准备把青霖圃中得来的那些珍稀灵药拿来拍卖。 这些灵药,尤其是那三株三阶灵药,留在手中是祸非福。 一来灵药是越新鲜越值钱,二来也容易惹人眼红,三来他自己也不会炼丹用不上。 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儘快將它们换成灵石。 数日后,百宝阁一场专为珍稀灵植举办的大型拍卖会上。 当那株通体如玉、花心仿佛有幽曇幻影流转的“幻心幽曇”被呈上拍卖台时,现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三阶灵药本就罕见,而这幻心幽曇更是炼製某些稳固心境、突破瓶颈、甚至辅助修炼特殊神识功法的顶级丹药主材,对於金丹修士都有不小的吸引力。 竞价异常激烈。 最终,这株幻心幽曇被二楼某个包厢中的神秘客人,以三百三十上品灵石的高价一举拿下! 另外两株三阶灵药,“玉骨凝血兰”与“千年地心莲”,虽然不如幻心幽曇稀有,但同样是金丹修士渴求之物,分別拍出了二百上品灵石的价格。 至於那些高年份的二阶顶级灵药,也引得不少筑基后期乃至假丹修士爭相竞价,每一株都卖出了远超市价的价格。 林松暗暗咋舌,这灵药也太他妈贵了吧!幸好自己是卖药的。 拍卖会结束后,林松交割灵药,扣除拍卖行百分之十的佣金,拿到八百上品灵石。 发財了,发財了!这波真是赚大发了。 出门的时候碰巧遇到了骂骂咧咧的方邑,林松听了一耳朵,好像是抱怨这幻心幽曇太贵什么的,不过方邑並没有认出改变了容貌的林松。 林松咧嘴笑了笑。 他没有在宝葫城多作逗留,拿到灵石后便立刻启程返回黑石镇。 第255章 真视之瞳与送別温渠 冬雪消融,春意渐浓。 一个多月的时间,在平静的修炼与日常中悄然流逝。 云端仙居的庭院里,几株耐寒的灵植已吐出新绿。 林松凌空立於院中,双目微闭,周身气息沉静。 忽然,他双眼缓缓睁开。 眼眸深处,隱约泛起一层极淡、却纯粹无比的金色光华,如同最上等的琉璃,清澈而深邃。 这金色一闪而逝,恢復如常,但林松眼中的世界,似乎已有了些许不同。 他抬眼望去,目光轻易穿透了院墙、树木,甚至远处山峦的阻隔,將数里外黑石镇码头上忙碌的人影、飞舞的鸥鸟看得清清楚楚,纤毫毕现,如同在眼前放大了数十倍一般。 【真视之瞳】……这是灵目术修至圆满,获得的新神通。 林松兴奋地感受著这双“新眼睛”带来的奇异体验。 半炷香的时间过后,林松闭上眼睛休息。 目前来看,这【真视之瞳】他主要发现两个能力:一是远超从前的超远视距与微观洞察,如同隨身携带了高倍望远镜与显微镜;二是对幻阵、幻术、偽装等虚妄之物的天然克制与洞察,寻常幻阵在他眼中,恐怕形同虚设,至於其他方面还有待摸索。 不过有时间限制,最多支持半炷香时间,再久眼睛就会异常痛疼。 “第二个神通,哈哈”林松满意地点点头。 宗师级灵目术苦修多时,如今终於圆满並诞生神通,这对他的战力、生存能力乃至寻宝探秘,都是极大的提升。 其他除了阵法突破到专家级以外,都进展一般,不过林松也不急,磨刀不误砍柴工,慢慢来吧。 他缓缓落下,感受了一下自身修为。一个多月的苦修,加上灵石辅助,修为进度从29/100提升到了33/100,增加了四点。 “哎,这速度……”林松摇摇头。 一个多月四点,看似不慢,一年下来也有四十点,足以让寻常筑基中期修士羡慕。 但相比於他之前之前的修练速度,確实慢了不少。 “看来,得找些高阶丹药辅助才行。”林松琢磨著。 以他如今的身家,完全可以负担得起一些对筑基中期修士效果显著的珍贵丹药。 正思量间,院外传来禁制被触动的轻微波动。 林松神识一扫,是温渠。 他挥手打开院门禁制,不多时,温渠笑呵呵地走了进来,气色红润,眉宇间儘是轻鬆愜意,与数月前愁苦畏缩的模样判若两人。 “温道友,稀客啊,快请坐。”林松笑著迎他进厅,周薇已奉上灵茶。 二人落座,寒暄几句后,温渠放下茶盏,正色道:“林道友,我今日来,是特意下帖子的。三天后,我在醉仙居设宴,一是感谢此番並肩作战之情,二也是与诸位道友告別。林道友届时一定要赏光前来啊!” “哦?温道友这是……要离开黑石镇了?”林松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確切消息,还是有些惊讶於他的迅速。 “没错!”温渠笑容满面,透著一股如释重负的轻鬆, “宝器宗这边的手续都已经办妥了,客卿合约顺利解除,再无瓜葛。终於可以离开这……咳,离开此地,去我寻好的那处家族安心养老了,哈哈!” 林松点头笑道:“温兄能够此时功成身退,避开接下来的纷爭,確实是件好事。恭喜了。” “正是此理!”温渠抚掌笑道, “虽说富贵险中求,上次也得了些好处,但我这把老骨头,还是图个安稳清净。打打杀杀的日子,实在不適合我。” 两人又聊起上次柳家堡之战,回忆起破阵时的凶险、清剿时的惨烈,以及战后的种种,都不免有些唏嘘感慨。 林松隨口问道:“对了温道友,上次回来时,见卫兰道友被那杨鼎的母亲责难……后来没什么事吧?” 提到此事,温渠脸上笑容敛去,露出一丝愤愤不平:“能有什么事?那老太婆,真是不讲道理!我事后才打听清楚,卫道友与杨鼎,不过是一同猎妖的搭档而已,最多算是朋友。听说一直是杨鼎对卫道友有意,纠缠不休,卫道友碍於同乡情面,才没有彻底拒绝。结果出了事,反倒要受这无妄之灾,被骂得那般难听……真是岂有此理!” 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什么,眼神飘忽了一下,压低声音问道:“林道友……你觉得,卫兰道友此人如何?” 林松正在喝茶,闻言抬眼看了看温渠那有些闪烁的眼神,心中瞭然。 这老温,怕是对那卫兰动了心思? “挺好的啊。”林松放下茶盏,隨口道,“斗法利落,性情……也算沉稳。不过我也就上次合作过一次,了解不多。” “是吧?我也觉得卫道友挺好……”温渠搓了搓手,犹豫了片刻,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那个……林道友,老哥我想请教你一下……这个,这个……如何才能获得一位女修的……芳心?” 林松差点被茶水呛到,忍著笑,挑眉看了他一眼:“温道友问我这个?那可真是问道於盲了,我在这方面,可一点不在行。” “誒!林道友莫要谦虚嘛!”温渠有些急了, “你家里三位夫人,个个如花似玉,修为品貌皆是不凡,尤其是胡道友,更是筑基修士。道友若没有些过人之处,如何能贏得佳人倾心?还请不吝赐教啊!” 林松无奈地摇摇头:“真不是谦虚。感情之事,讲究缘分与真心,哪里有什么固定法门?我也是机缘巧合,水到渠成罢了。” 温渠不死心,追问道:“那你当初是怎么……怎么娶到胡道友的?你是怎么做的?” 林松摸了摸下巴说道:“唔,我就答应了。” “答应了?” 温渠顿时愣住,嘴巴微张,半晌没说出话来。 他乾笑两声,端起茶杯:“呵呵……合著林道友是被动型啊,那什么,我还有事,今日就先告辞了……林道友,三天后醉仙居,务必前来!” “一定到,为温兄饯行。”林松笑著將他送至院门。 看著温渠御器远去的背影,林松摇头失笑。 这老温,临走了还春心萌动一把。不过……卫兰那女人,心气怕是不低,温渠这条路,恐怕不好走。 他转身回到院中,望著春日暖阳下生机萌发的庭院,心思却已飘到了別处。 --------- 三日后,醉仙居。 受邀前来的除了林松、卫兰等同战道友,还有几位温渠在黑石镇交好的客卿与散修。 令温渠惊喜甚至有些受宠若惊的是,钱鏐竟然也来了,虽然只是象徵性地饮了两杯酒,说了几句场面话,便以事务繁忙为由提前离席,但这份面子,已经足够让温渠在眾人面前腰杆挺直了几分。 席间气氛热络,推杯换盏,笑语不断。 卫兰话並不多。温渠对她似言行举止皆守著礼数,並无逾越。 林松心中瞭然。看来温渠自己也明白,那点心思怕是无望,已然收敛。 宴至酣处,温渠已有几分醉意,拉著林松的手,絮絮叨叨说著肺腑之言。 林松笑著应和,心中却也有些感慨。 能在这凶险的修真界寻一处安稳角落养老,对温渠这般心性的修士而言,未尝不是最好的归宿。 ---------- 又过数日,黑石镇码头。 春日的夕阳暖洋洋地洒在人身上。一艘中型客船即將起飞,目的地是西南某处坊市,温渠將在那里转道前往那小家族驻地。 林松特意前来相送。码头上人不多,显得有些冷清。 “温兄,此去山高水长,多多保重。”林松拱手道。 温渠今日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青色道袍,精神抖擞,脸上洋溢著对未来的期盼。 他用力拍了拍林松的肩膀:“林道友,珍重!他日若有閒暇,路过我那处,定要来坐坐!好酒好茶管够!” “一定。一路顺风”林松笑著点头。 客船缓缓离岸,温渠站在船尾,用力挥手。 夕阳的余暉正好照在他身上,將那身崭新的道袍染成温暖的金红色。 林松立在码头,望著客船渐行渐远,最终化作天边的一个小黑点,消失在暮靄之中。心中没来由地生出一丝沉重。 此番一別,山遥水远,应该……便是永別。 第256章 重逢与聚星纹 三日后,在宝之林店里,林松见到了一身破烂的温渠,像是迷路后终於找到组织的孩子。 宝器宗待客雅间內,温渠接过林松递过来的灵茶一饮而尽。 “天杀的七巧门,我搭乘前往西南坊市的客船,想著避开主路,走条偏僻航线……谁知,在『落鹰峡』附近,突然就被他们给劫了!幸好我现在已经不是宝器宗门下了,才捡回一条小命......” 温渠声音颤抖,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与对被劫的愤怒。 林松闻言,眉头紧锁。落鹰峡虽非宝器宗直接控制,但也算势力影响范围边缘。 七巧门竟然敢在离宝器宗不算太远的地方,公然劫掠客船,行事如此猖獗,丝毫不留余地……看来前方的局势,比传闻中更加紧张,已然到了近乎撕破脸皮、不择手段的地步。 “我多年的积蓄啊....这帮小娘养的玩意,土匪,简直就是土匪!”温渠痛心疾首,哪里还有半分儒雅,不停骂骂咧咧。 “温兄……人没事就好。世事艰难啊。。。”林松只能如此宽慰。 他顿了顿,问道“温兄之后作何打算?” 温渠抹了把脸,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復情绪, “哎,走一步看一步吧,那边暂时也过不去,实在不行.....” 他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急急对林松道:“林道友,此事……此事你万万莫要与卫兰道友提起!我……我实在没脸见她……” “哎呀,这,卫道友恰好约了今日来看法器”林松挠头道。 他话音未落—— “不要跟我说什么?” 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卫兰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外,一双桃花眼此刻却无甚波澜,静静地看著屋內狼狈不堪的温渠,又看了看林松。 温渠如遭雷击,猛地僵住,隨即手忙脚乱地想用破烂的袖子遮住脸,却哪里遮得住?他手足无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卫兰走了进来,反手带上门,目光在温渠身上打量了一圈,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怎么著?温大修士,这是去哪处秘境探险,得了这副『尊容』?还怕见人不成?” 温渠臊得满面通红,期期艾艾,说不出完整的话。 林松暗暗好笑,看来这卫兰对老温也不是毫无感觉,他寻了个机会出了雅间,將空间留给了两人.......... 也不知道两人聊了什么,告辞离去的时候,明显看到温渠一改颓势,嘴角翘起,步履生风........ ---------- 云端仙居,静室。 林松盘膝而坐,泥丸宫中神识如海潮般涌动、凝聚。 经过长时间的参悟与无数次失败的尝试,那枚结构最为复杂、对神识控制要求也最高的“聚星纹”,终於到了最后编织成形的关键时刻。 此纹不同“锻灵纹”的浑厚滋养、“万枢纹”的灵动分化、“心盾纹”的坚实守护。 它更像是一个不断向內旋转、压缩的微型星璇,结构精密而脆弱,要求將分散的神识之力高度凝聚、压缩、旋转,最终形成一股极具穿透力与衝击力的“神识尖刺”。 林松全神贯注,心无旁騖。 万枢纹微微发光,辅助他精细操控著每一缕神识丝线,按照玄奥的轨跡穿梭、交织、缠绕。 渐渐地,一个模糊的、缓缓旋转的星璇虚影,在他泥丸宫的中心位置逐渐清晰、稳固。 当最后一缕神识完美嵌入,整个“聚星纹”骤然一亮,隨即光华內敛,稳定下来。一股奇异的凝练、锋锐之感,自泥丸宫深处散发而出。 成了! 这聚星纹歷时最久,最是复杂,终於成了。 林松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心中涌起难以抑制的喜悦。 “聚星纹”一成,他终於拥有了神识攻击手段! 一道聚星纹,全力催动下,可发出一道“聚神刺”。 隨著日后聚星纹数量的增加,以及对此纹掌控的加深,攻击的频率、强度、乃至变化,都將有极大地提升空间。 “总算……有了一门像样的神识攻伐之术。”林松感受著泥丸宫中那枚缓缓旋转、散发凝练星辉的符文,满意地点点头。 锻神术的修炼,至此算是真正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拿出一颗二阶上品的合气丹服下,开始修炼,有了这合气丹,大概一个月能增加五点进度,大概一年能到筑基五层,算是非常不错了。 这丹药除了贵没有其他缺点,一瓶就要一颗上品灵石,一个月就要三颗上品灵石,一年差不多四十。 自己这一千多上品灵石,也不禁嗑啊,也就二十多年而已.......... ------------ 平静的修炼时光,总是显得格外短暂。 黑石山,议事大殿。 时值初春,殿外依然寒风萧瑟,但万物已经逐渐復甦。 殿內聚了二十余人,济济一堂,皆是筑基修士。 气氛凝重,无人交谈,只有细微的衣袂摩挲与呼吸声。 林松坐在客卿区域的靠后位置,身边是李清风,前排则是钱鏐、卫兰等人。 对面则是以周显宗、肖剑宇、钟志凌为首的內门弟子阵营,刘婉英也在其中。 执事曹浩渺尚未到来。 林松神识微动,目光扫过全场,发现內门弟子那边多了几张生面孔,气息凝实,应是新晋筑基或从別处调来的精锐。 客卿这边也有两人不识,一男一女,男的身形魁梧似铁塔,女的则瘦小精悍,眼神锐利。 “新来的?”林松传音问钱鏐。 钱鏐胖脸上笑容淡了些,微微点头,传音回道:“嗯,前几日刚招募的客卿,筑基初期,据说擅长合击战阵。叫铁山和燕七。曹执事直接安排的。” 正说著,殿后传来沉稳脚步声。 曹浩渺一身玄黑执事袍,面色肃穆,大步走入。 他目光如电,扫过殿內眾人。 眾人正了正身子。 “诸位。”曹浩渺在主位站定,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召集,是因宗门有重大战事部署。” 第257章 一桩旧事 他顿了顿,缓缓道:“此事,需从三年前一桩旧案说起。” 殿內落针可闻。 “约莫三年半前,在我宗与七巧门交界处的『落雁荒原』,有四名散修劫修,劫杀了七巧门的何震,何震是七巧门的核心真传弟子,筑基巔峰修为,但是当时身受重伤。” 曹浩渺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之事,“得手后,他们分了財物,各自逃窜。但七巧门反应极快,不过两日,追兵便至。” “那四名劫修的头领,是个叫元修的筑基后期散修。此人倒有几分急智,见追兵势大,便让其余三人带著大部分財物先走,约定在『黑土坡』匯合,自己则主动现身,引开了七巧门追兵。” 曹浩渺说到这里,嘴角扯出一丝冷笑:“那元修修为不弱,又熟悉地形,竟真的被他逃脱了。可当他九死一生,两个月后按约定赶到黑土坡时,却发现……” 他目光扫过眾人:“四人中一人已死,尸身腐朽,明显死了有一段时日。而另外两人,连同他们带走的所有储物袋,不知所踪。” 卫兰听得入神,忍不住小声吸气。连李清风的眼皮也掀开了一条缝。 “元修当时便知不妙。他那两个『兄弟』,怕是见財起意,杀了同伴,卷了所有东西跑了。而他,不但成了七巧门追缉的要犯,还一无所获。” 曹浩渺声音转冷,“此后三年,此人便一直潜伏在我宝器宗境內,一方面躲避七巧门可能的追杀,一方面也在暗中寻找那两名捲款潜逃的同伙——可惜,杳无音信。” “直到月前。”曹浩渺话锋一转,“此人在我宗西南『流云坊市』销赃时露了行跡,当时他受伤颇重,被坊市执法弟子抓获。为求活命,他爆出了一桩惊天秘闻。” 殿內所有修士的目光,瞬间聚焦。 曹浩渺声音陡然提高:“他说,三年前,他们从那七巧门修士的储物袋中,发现了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晶莹的原矿石。而那矿石的中央……包裹著一颗珠子大小的极品灵石!” “嘶——” 殿內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极品灵石! 那可是元婴老祖修炼、驱动顶级大阵、甚突破瓶颈才可能用到的战略资源! 一枚极品灵石蕴含的灵力精纯至极,有价无市!对於金丹修士而言,都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林松坐在下面,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翻起惊涛骇浪。 三年前……四名劫修……黑土坡……极品灵石原矿石…… 不会这么巧吧? 那矮小青年的储物袋里的日记本也確实记载了他们有个大哥,四个人也对的上。 时间也对的上! 这.......不会吧? “那矿石呢?!”坐在內门弟子里的刘婉英忍不住出声问道。 她一双英武的眉毛此刻高高挑起。 曹浩渺摇摇头:“元修说,那矿石就在他交给兄弟的储物袋中。如今储物袋连同两个兄弟都失踪了。他猜测,最有可能就是被人黑吃黑了,因为他自认为他那三个兄弟不可能违抗他的命令。” 他环视眾人:“他还提供了一个关键线索——” “那块原矿石,並非產自七巧门已知的任何矿脉。据他搜魂那名七巧门修士残魂所得记忆碎片……那灵石,出自『铁脊岭』!” 铁脊岭! 这个名字像是一块巨石投入平静湖面,激起千层浪! 林松脑海中迅速闪过关於铁脊岭的信息:位於两宗交界,绵延数千里,地形复杂,终年瘴气瀰漫,更有强悍的妖兽,是出了名的险地、绝地。 那地方从来没被探查过,出现上品灵石矿脉倒也不是不可能。 曹浩渺的声音继续响起:“此事关係重大,宗门立刻动用所有情报网络核实。结果发现——过去三年,七巧门对铁脊岭方向的『异常动作』,远超以往!” “他们以『清剿妖兽』、『测绘地形』等名义,频繁派遣筑基修士小队进入铁脊岭外围。 我们安插的暗线回报,七巧门甚至在岭內建立了数个临时前进营地,行动极为隱秘。” “结合元修供词,宗门高层判断——七巧门极有可能在三年前,甚至更早,就已经发现了铁脊岭內存在高品阶灵石矿脉的线索!这三年来,他们一直在暗中勘探!” “所幸,铁脊岭环境特殊。常年瘴气瀰漫,探查和开採难度极大,他们进度不会快。” 他环视眾人,语气肃杀: “诸位,七巧门暗中勘探三年,定然已掌握部分矿脉情报。 我们已经落后不少了,必须儘快介入,抢占关键节点,建立探灵哨点,绘製矿脉地图。” “我们与七巧门已正式开战,此战,关乎宗门百年兴衰!” 殿內一片死寂,唯有粗重的呼吸声。 “宗门已定下奖赏制度——” 曹浩渺抬手,一面光幕在殿中展开: 【铁脊岭奖赏榜】 斩杀敌方筑基初期:50功点 斩杀敌方筑基中期:100功点 斩杀敌方筑基后期:200功点 斩杀敌方筑基巔峰:500功点 摧毁敌方重要设施:200-1000功点 夺取关键矿区节点:500-2000功点 绘製矿脉地图(按区域价值):100-5000功点 …… 光幕上的数字让殿內响起一阵骚动。 功点可在宗门兑换功法、丹药、法器,甚至……兑换结丹辅助资源! 而且功点非常难赚,就林松这几年手里也才十几个功点。 “此外,所有战利品,除明令需上缴的珍稀矿样、机密玉简外,其余皆归个人所有!” 曹浩渺沉声道: “明日辰时,所有徵召修士在码头集合,乘战舟前往铁脊岭前线。” “我亲自带队。” 他目光扫过两侧: “周显宗。” “在。”一名面容刚毅、筑基中期巔峰的蓝袍修士上前一步。正是宝器宗內门弟子周显宗。 “你率领本宗內门弟子,为第一队。” “遵命!” “钱鏐。” 胖乎乎的钱鏐连忙上前,脸上堆笑:“属下在。” “你率领所有客卿,为第二队,作为第一队的后备补充力量。” “是!” 曹浩渺最后看了眾人一眼: “此去凶险,望诸位……好自为之。” “散了吧!” 第258章 出发铁脊岭 回到家之后,林松翻找出得自矮小青年储物袋中的物什,拿出那本笔记本,仔细翻看,翻过前面那些他跟大嫂二嫂的荒唐事。 在最后面一页夹著一张陈旧的地图! 上面黑点斑斑,应该是乾涸已久的血跡。 打开一看,赫然標註著一条深入铁脊岭的路线,旁边还標註了一些疑似灵药的地方和险地。 林松呼出一口气,確定了,就是他们四人,难怪当时那黑衣青年有一套价值不菲的二阶上品阵法混乱五行迷踪阵,而且布阵极不熟练...... 林松仔细看了看地图,这地图估计是那被劫的七巧门修士的.... 这地方深入铁脊岭,肯定是危险重重....... 自从上次隱墟府探险虽然收货巨大,但是差点丟命后,他对这种探险活动有些敬而远之了,非有必要,还是不去的好。 至於把地图交给宗门,那更不可能,怎么解释地图的由来? 这不给自己自找麻烦吗。 他小心的收好笔记本和地图,出了静室跟三女享受离別前的最后温馨。 第二天一大早,云端仙居,臥室內,林松悄悄起身,拂去室內旖旎特殊的气味,轻轻吻了吻熟睡中的三女作別。 哎,这战事也太频繁了,林松暗自嘆了口气,他不禁怀疑起自己当初加入宝器宗是否是个正確选择了。 不过现在也没办法,掐指一算,还有十几年合约,唯有硬著头皮走下去了。 之前苏小棠发了几条信息,都没有得到回应,这姑娘估计又上前线了。 ----------- 战舟二层,进入客卿专属的舱室內。 钱鏐坐在主位,胖脸上难得没有笑容。 舱內聚集了六人,除了李清风、卫兰这几个熟面孔,两个新加入的筑基铁山和燕七。 “这两位是从流云坊过来的客卿,此次隨队出征,也是补充咱们黑石镇客卿的力量。” 钱鏐简单介绍后,便进入正题。 “诸位,这次赏格很重,杀死一个筑基就有10到100功点。”钱鏐放下茶杯,语气转沉, “但功点背后,是七巧门同样红了眼的筑基修士,是铁脊岭里吃人不吐骨头的天灾绝地。咱们客卿,没有內门弟子那么厚的底子,死了……可能就真的死了,抚恤都未必能全数落到家人手里。” 舱內气氛有些压抑。 “所以,钱某的想法是——”钱鏐目光扫过眾人, “咱们接任务,办差事,但一切以『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该侦察就侦察,该袭扰就袭扰,但绝不逞强,不贪功冒进!遇到硬骨头,该撤就撤,该求援就求援。功劳少点没关係,命只有一条。” 他顿了顿:“当然,若是真有把握,能捞到大鱼,咱们也绝不手软!战利品、功点,按出力多少分配,钱某力求公正。若信得过我,共同战斗所得,我可暂为保管,战后清算。若有私下机缘,谁得到便是谁的,绝不眼红,更不强夺。” “大家可以问问林道友他们,上次柳家堡的战斗,钱某公道不公道!” “总之一句话,”钱鏐总结道,“咱们是来挣资源的,不是来送命的。合作,谨慎,活下来,才有未来。” 林松心中暗暗点头。钱鏐这番话,虽然现实,却道出了大部分客卿的心声。修真之路漫长,活得久才是硬道理。 他举起茶杯:“钱道友所言,林某深以为然。我等客卿,理当互相扶持。” “钱道友说得在理,我相信钱道友。”李清风也开口。 “在下亦是。”卫兰紧隨其后。 其他几个客卿也赶紧附和。 钱鏐见状,脸上笑容真诚了几分:“好!既然诸位都没意见,那咱们这『客卿二队』,便算立下规矩了。此行,望诸位通力合作,平安归来,满载而归!” 眾人举杯,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现在,各自休整。预计五日午后抵达铁脊岭外围营地。届时,会有更详细的情报和任务分配。” 眾人散去。 林松走到舱窗边,望著窗外翻涌的云海,心中思绪万千。 铁脊岭……高品质灵石矿…… “林道友。” 钱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松回头,见钱鏐笑眯眯地递过来一枚玉简: “这是铁脊岭已知区域的简易地图,还有七巧门近期的活动情报。你提前看看,心里有个数。” 林松接过,神识一扫,心中微惊。 这地图虽然粗略,但標註了几处已知的危险区域:毒瘴沼泽、未知妖兽…… 而七巧门的情报更让他心惊——过去数个月,七巧门至少有五支筑基小队在铁脊岭失踪,疑似遭遇不测。 “看来,铁脊岭的危险,不止来自敌人。”林松沉声道。 “没错。”钱鏐点头,“所以曹执事才將功勋定得那么高。这地方……是真正的绞肉场。”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林道友,你实力强,心思縝密。此去,老哥我恐怕要多倚仗你了,你放心,我老钱是是什么人你知道,绝不会让你吃亏的。” 林松笑了笑:“钱兄言重了,分內之事。” 钱鏐拍了拍他的肩,没再多说,转身离去。 林松握著玉简,继续望向窗外。 云海尽头,隱约可见连绵的黑色山脊轮廓,如同巨兽的脊樑。 铁脊岭……到了。 战舟在铁脊岭外围十里处缓缓降落。 下方,一座初具规模的营地映入眼帘。 营地依託一处背风的石崖建立,外围已竖起粗大的灵木柵栏,柵栏上灵纹隱现,显然布设了防护阵法。 內部错落分布著数十座灰褐色的厚布营帐,更有几座以巨石和法术垒砌的简易石屋,应是仓库或指挥所。 营地中旗帜飘扬,宝器宗的器鼎纹旗在铁脊岭常年不散的灰霾中显得有些暗淡。往来修士或驾驭法器低空巡视,或搬运物资,一派紧张忙碌景象。 这便是前线基地之一的“磐石营地”。 战舟降落在营地东侧专设的起降坪上。 曹浩渺当先走出,早已等候在坪边的几名筑基执事立刻迎上,低声交谈几句,便引著曹浩渺匆匆往营地中央最大的那座石屋走去。 钱鏐招呼二队眾人下船。 “咱们的营区在西南角,丙字区。跟我来。” 第259章 炼化瘴毒 一行人穿过营地。空气中瀰漫腐烂的怪异气味,还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神微感滯涩的波动。 “是瘴毒。”李清风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已经开始影响了。” 林松心里暗暗惊讶。 “这瘴毒如此厉害?现在这地方可离铁脊岭还有十余里,这要是进入里面,这还了得?” 丙字区较为偏僻,营帐也明显更简陋些。 钱鏐指著相邻的几顶帐篷:“两人一帐,自行组合。林老弟,你和铁山一顶?我和清风.......” 眾人都无异议。 林松与铁山走进分配给他们的帐篷。 內部狭小,仅有两张简陋木榻,一个放置物品的小案几,地上铺著防潮的兽皮。条件艰苦,但修士本就不重享受,倒也无人抱怨。 安顿好后,钱鏐道:“今日休整,熟悉营地,可去物资处领取標配的『清瘴丹』和清瘴符。明日听曹执事安排任务。记住,莫要隨意离开营地,更不可私自深入铁脊岭!” 眾人应下,各自散去。 林松与铁山去物资处领了丹药和灵符。 清瘴丹是二阶中品,可抵御部分瘴毒;清瘴符则是消耗品,贴在身上能在短时间內减轻瘴毒对灵力运转的干扰,但效果有限。 回到帐篷,林松盘膝坐下,並未立即服用清瘴丹,而是心念微动, 小心翼翼地引动一丝瘴气入体,想要仔细感知其特性时,异变发生了。 隨著《烛照经》的运转,泥丸宫中的本命三昧真火,似乎被这外来的污秽气息所激,竟自行微微摇曳了一下。 下一刻,一股温热、纯净的力量,自真火中流转而出,沿著经脉蔓延至林松周身。 那些侵入体內的微量瘴气,一接触到这股火力,竟如冰雪遇沸汤般,发出“嗤嗤”轻响,迅速消融、净化,不仅未能造成侵蚀,反而被提炼出一丝微弱却精纯的五行灵气,被林松的丹田自然吸收! 林松心中一震,隨即涌上难以言喻的惊喜! 这瘴气所化灵气极为精纯,林松估算一下,吸收瘴气所化灵气,修炼速度至少是平常时候修炼的两倍! 这铁脊岭令其他修士闻之色变、视为绝地的浓郁瘴气,对他而言,非但不是阻碍,反而因为体內三昧真火的存在,成了可以“净化利用”的另类“灵气”来源! 这鬼地方……对別人是绝地,对他而言,或许,是修炼......宝地? ---------- 翌日清晨,丙字区黑石镇来人全部集合。 所有人齐聚中央石屋前的空地。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曹浩渺一身玄黑战袍,负手而立。 他身旁站著周显宗、肖剑宇、钟志凌等內门精锐,刘婉英也在其中,一身火红皮甲,英气逼人。另一边则是几位穿著执事服饰的修士。 曹浩渺目光扫过新抵达的二十余名筑基修士,沉声道 “我只讲三点。” “其一,铁脊岭环境。终年瘴气,分灰、黑两色,灰色蚀肉骨,黑色销魂!若无避瘴丹药或特殊法门,筑基修士在黑色瘴气中也撑不过一个时辰。 地磁紊乱,神识探查范围压缩至平时三成,传音符无效,飞遁高度不得超过十丈,否则易遭雷击或磁暴。妖兽凶悍,受瘴气与地磁影响,多生异变,毒性、凶性倍增。” “其二,敌人。七巧门比我们早来至少三年,熟悉地形,可能设有大量陷阱、暗哨。他们的战法诡诈,擅长利用环境。” “其三,任务。我们首要目標不是决战,而是建立更多前哨,绘製详细地形与矿脉图,抢占关键节点。功赏制度已公布,斩敌、探矿、绘图,皆有厚赏。”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最后,战时律令。畏战不前者,斩!临阵脱逃者,斩!私通外敌者,斩!不听號令者,严惩!” 凛冽的杀气隨著话语瀰漫开来,眾人心中一紧。 “现在分配任务。”曹浩渺看向身侧地图,“周显宗,你率內门第一队,向西推进三十里,建立『西风哨站』。” “属下领命!”周显宗抱拳。 “钱鏐。”曹浩渺看向钱鏐,“你率客卿及外门弟子组成的第二队,向东南方向推进二十里,建立『青石哨站』。此地靠近『毒龙潭』,需格外小心。” “是!”钱鏐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一紧。 毒龙潭,听名字就不是善地。 曹浩渺又分配了几支队伍的任务,最后道:“各队休整半日,准备一应事物,申时出发。散了吧。” 眾人散去。 钱鏐召集自己的小队——林松、李清风、卫兰、铁山、燕七,加上另外四名练气九层弟子,共十人。 “诸位,”钱鏐搓了搓手,挤出个笑容, “青石哨站任务不轻,毒龙潭附近据说有大量毒属性妖兽,还有可能遭遇七巧门的小股部队。咱们需精诚合作。林道友、李道友、卫道友都是老人了,铁山、燕七二位新加入,也请多多出力。” 铁山闷声道:“听令行事。”燕七则微微点头。 钱鏐分配了简单的职责:铁山、燕七为前锋;林松左翼;卫兰、李清风右翼;四名外门弟子居中策应;钱鏐自己坐镇中军。 半日时间很快过去。 申时一到,十一人小队离开磐石营地,向著东南方向的密林进发。 离开营地防护阵范围,铁脊岭的真实面貌扑面而来。 天空是永久的铅灰色,低垂的云层仿佛触手可及。 山岭上空,终年笼罩著灰濛濛的、仿佛实质般的瘴气。 这瘴气色泽暗沉,不仅阻隔视线,更蕴含著一种侵蚀灵力、污秽神魂的诡异力量,避瘴丹估计能起的作用有限。 寻常修士在此,不仅需要时刻以灵力护体抵抗瘴气侵蚀,连呼吸都需小心翼翼,避免吸入过多瘴气导致灵力不纯,甚至损伤根基。 在这种环境下长期驻守、战斗,对修士的灵力、心神都是极大地考验。 果然其他人都是脸色异常难看。 纷纷贴上清瘴符,运转灵力护体,並及时服用清瘴丹抵御瘴气侵袭。 林松眉头一挑:“好一处险恶之地.....不过对我而言,这瘴气却是越多越好。” 他悄悄运转烛照经,炼化著丝丝瘴气,修为肉眼可见的增长,按这速度,不出半年,自己估计就要到筑基五层。 林松暗喜。 第260章 野蜂飞舞 一进入丛林,铁脊岭的险恶便扑面而来。 树木扭曲怪异,枝叶呈现不健康的灰绿色,地面潮湿泥泞,布满苔蘚和不知名的菌类。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瘴气,吸入后灵力运转立马慢了三分。 神识如同陷入泥沼,原本能覆盖数里的范围,此刻被压缩到不足一里,且感应模糊。 “保持队形,警惕脚下和树梢。”钱鏐低声提醒。 他手中托著那银白算盘,几颗算珠微微发光,似乎有探查之效。 铁山手持巨斧,大步走在最前,每一步都沉稳有力,但显然对潜行並不在行。 燕七则身形飘忽,如同鬼魅,在前方林木间闪烁,时而蹲下检查地面。 林松跟在左翼,八步游云术悄然运转,脚步轻盈,几乎踏叶无声。 同时,他悄然运转《灵目术》,双眼泛起极淡的金芒——真视之瞳並未全力开启,只是加持了部分洞察力。 视野顿时清晰了许多。 瘴气的流动轨跡、地面微弱的能量残留、甚至远处枝叶间细微的颤动,都落入眼中。 “前方百丈,有微弱灵力波动,似有活物藏匿。”林松传音给钱鏐。 钱鏐一愣,他的算盘还没反应。 但出於对林松之前表现的信任,立刻抬手示意队伍暂停。 几乎就在同时,前方树冠中传来一阵密集的“扑棱”声! “警戒!”钱鏐低喝。 话音未落—— “嗡——!!!” 一阵低沉、密集、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声,陡然从前方一片顏色格外艷丽、形似巨大喇叭的紫色毒花丛中爆发出来! 下一刻,一团浓密的“黑云”从花心处冲天而起! 那不是云,而是由无数只拇指大小、通体漆黑、唯有尾针闪烁著幽蓝寒光的怪蜂组成的庞大蜂群!数量何止上千! “是『蚀骨毒蜂』!尾针带剧毒,能破灵力护罩!翅膀震动可散播麻痹粉尘!快退!” 钱鏐见识广博,脸色瞬间惨白,厉声吼道,同时算盘一挥,银光化作光幕试图阻挡。 但蜂群速度太快,且仿佛被惊扰后陷入狂暴,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嗡鸣著朝小队席捲而来! 它们飞行轨跡诡异多变,分散又聚合,瞬间就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结阵防御!”铁山怒吼,巨斧抡圆,捲起罡风,將靠近的一片毒蜂搅碎,但更多的毒蜂灵巧避开斧风,尾部幽蓝针尖闪烁著致命寒光,直刺他裸露的皮肤。 燕七双刺舞动如轮,护住周身,叮叮噹噹之声不绝於耳,那是毒蜂尾针撞击在分水刺上的声音,可见其穿透力之强! 卫兰的蓝色飞剑绞杀数只,但面对这成千上万、无孔不入的蜂群,他们的攻击如同杯水车薪。 更麻烦的是,毒蜂翅膀高频震动,洒下几乎看不见的淡灰色粉尘,吸入后让人感到轻微的眩晕和肢体麻痹! 四名练气弟子撑起的灵力护罩,在毒蜂尾针的连续穿刺和麻痹粉尘的侵蚀下,迅速黯淡、摇摇欲坠,脸上已露出惊恐绝望之色。 “散开!寻找掩体!用火系或范围法术!”钱鏐一边催动算盘银光抵挡,一边焦急大喊,但队伍已被蜂群冲得有些散乱。 林松眼中金芒一闪,真视之瞳瞬间全力催动! 蜂群那令人眼花繚乱、毫无规律的飞行轨跡,在他的眼中顿时变得清晰、缓慢,甚至每一只毒蜂翅膀震动的频率、尾针蓄势待发的角度、以及蜂群整体涌动的“潮汐”与核心波动,都如同掌上观纹! 他没有出刀。 身形微动,八步游云术施展到极致,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的青烟,倏忽间脱离左翼位置,出现在队伍正前方半空——那里是蜂群涌来的主要方向,也是压力最大的地方! 双手抬起,十指指向蜂群。 灵力化罡术运转,指尖一点赤金色罡芒凝聚,精纯凝练,隱隱有灼热锋锐之意透出。 下一刻,他动了。 两只手臂化为一片模糊的残影! 嗤嗤嗤嗤嗤——!!! 急促尖锐、却又带著某种奇异韵律的破空声连成一片,几乎听不出间隔! 一道道凝练如实质、细如牛毛的赤金色指罡,如同暴雨梨花,又似连弩齐射,以一种恐怖到令人窒息的速度和精准度,朝著汹涌而来的黑色蜂云倾泻而去! 灵罡指! 每一道指罡都细若髮丝,却凝练无比,速度更是快得超乎想像! 更可怕的是其精准度——林松的真视之瞳如同最高效的索敌系统,指罡所指,必有毒蜂被贯穿! 空中顿时下起了一场“蜂尸雨”。 指罡所过之处,毒蜂如同被无形的细针精准点中要害,瞬间僵直,然后噼里啪啦地坠落。 林松的指罡不仅精准命中单个目標,更妙的是,他充分利用了毒蜂密集的特点,往往一道指罡能连续贯穿两三只排成直线的毒蜂! 有时甚至刻意射向蜂群飞行轨跡的前方空白处,恰好有毒蜂自己撞上来!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的身法。 他在半空中身如柳叶,八步游云术配合叠浪诀的细微爆发,在小范围內不可思议的飘荡,密集的蜂群扑击总是与他擦身而过,麻痹粉尘更是被体表流转的赤金色灵罡微微震盪开。 而他双手齐出,指罡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指罡的噗嗤声与击中毒蜂的噼啪声连绵不绝,隨著林松十指的极速挥舞,仿佛奏响著一曲气势磅礴的乐章。 十息。 仅仅十息。 如同黑色风暴般扑向小队的上千只蚀骨毒蜂,如同被狂风卷过的落叶,噼里啪啦掉了一地,在地面上铺了厚厚一层。 残余的百十只毒蜂似乎被这恐怖的杀戮效率嚇破了胆,发出惊恐的嗡鸣,仓皇掉头,钻回那片紫色毒花丛中,消失不见。 林松飘然落地,指尖赤金色罡芒缓缓消散,呼吸平稳。 他甚至没怎么移动位置,只是在小范围內腾挪,便化解了这次袭击。 场中一片死寂。 铁山举著巨斧,张大嘴巴;燕七握著分水刺,眼神震惊;卫兰呆呆看著满地毒蜂尸体,仿佛还沉浸在刚才那疾风骤雨般的乐章之中;四名外门弟子更是满脸不可思议。 钱鏐手中的算盘都忘了放下,胖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才喃喃道:“林……林道友,你这指法……” 李清风收剑入鞘,深深看了林松一眼,低声道:“十息,三百七十二指,灭九百八十六蜂。好指法,好身法。” 他竟默默数了! 林松笑了笑:“雕虫小技,恰逢其会罢了。这些毒蜂灵智低下,只是仗著数量与毒性,看破轨跡,逐个点杀即可。” 钱鏐深吸一口气,看向林松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看重和拉拢,现在则多了一丝……敬畏?这傢伙,到底还藏著多少本事? “咳咳,清理……不,赶紧离开这里!”钱鏐回过神来,急声道,“蜂巢可能就在附近,杀了这么多工蜂,很可能引来更疯狂的反扑甚至蜂后出动!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眾人这才如梦初醒,连忙跟著钱鏐,绕过那片诡异的紫色毒花丛,朝著预定方向加速前进。 队伍继续前进,气氛却悄然变化。 铁山和燕七有意无意地更靠近林松一些,四名外门弟子更是时不时偷瞄林松,眼中带著崇拜。 林松面色平静,心里却在暗暗兴奋,真视之瞳是在战斗中第一次运用,想不到效果这么好.......別看打出三百多指,但是灵力却只消耗了不到三成,有了真视之瞳的加持,灵力至少节省一半! 他打开面板: 灵力化罡术【宗师:1/3600】 终於突破到宗师了! 第261章 聚神刺杀暗哨 毒蜂的袭击如同一盆冷水,浇醒了初入铁脊岭尚存几分轻慢的眾人。 接下来的路程,小队行进得更加谨慎。 又前行了约十里,周围环境愈发恶劣。 树木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顏色诡异、散发刺鼻气味的沼泽和泥潭。 墨绿色的水洼中不时冒出气泡,破裂后释放出淡紫色的烟雾,显然是剧毒。 地面湿滑粘腻,有些地方看似坚实,一脚踩下却可能陷入深不见底的淤泥。 “前方就是毒龙潭外围了。”钱鏐对照著粗糙的地图,脸色凝重, “地图標记此处有一处相对乾燥的高地,適合建立哨站。大家跟紧,注意脚下,千万別踩进毒沼。” 他取出一张避毒符拍在身上,又给每人分了一张。 符籙化开,形成一层淡黄色的微光笼罩周身,將瀰漫的毒气隔开少许。 眾人小心翼翼,在泥沼与怪石间艰难穿行。 林松运转八步游云术,閒庭信步,如履平地。 一个时辰后,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约莫百丈方圆的灰黑色岩石高地,如同巨龟的背脊,突兀地隆起在沼泽中央。 高地边缘陡峭,岩石坚硬,易守难攻。 更难得的是,视野开阔,可以监视周围大片区域。 “就是这里了!”钱鏐眼睛一亮, “地形不错。铁山、燕七,你二人警戒高地四周。其他人,隨我布置简易防御阵法和营帐。” 建立哨站是宗门修士的必修课。 眾人分工合作:钱鏐取出阵旗,开始在高地边缘勘定方位,布设一个简易的“戊土磐石阵”,此阵防御力一般,但胜在稳固,能抵挡寻常妖兽衝击,並能预警;卫兰负责清理高地表面的碎石和毒苔; 李清风带著两名外门弟子伐取周围一种质地坚硬的铁木,准备搭建瞭望台和营帐框架;林松和另外两名里练气九层弟子则被派去探查高地附近的水源和可能的威胁。 林松领了任务,带著两名略显紧张的练气弟子——一个叫赵大河,高大健壮,练气圆满,使一对短戟;一个叫孙小眉,眉目清秀,矮矮瘦瘦,练气九层,擅长木系缠绕法术——沿著高地边缘向西南方向探查。 “林……林前辈,”赵大河壮著胆子开口,语气恭敬,“刚才多谢前辈出手,救了我们。” 孙小眉也连忙点头,眼神不时的偷瞄林松。 若非林松迅速清掉毒蜂,他们这些修为最低的练气弟子,很可能要出现伤亡。 “分內之事。”林松摆摆手,目光扫了两人一眼。 “此地凶险,集中精神。注意水沼中的动静,还有岩缝、树洞,都可能藏有东西。” “是!”两人凛然应道。 三人沿著高地边缘缓缓前行。 林松始终保持著灵目术的洞察,视线穿透稀薄的瘴气,扫过每一处可疑的角落。 走出约莫半里地,前方出现一条浑浊的溪流,溪水呈暗红色,散发铁锈与腐败的气味,显然是从毒龙潭方向流出的支流。 溪流对岸是一片更加茂密、顏色深紫的怪异灌木丛。 “水源有毒,不可饮用。”林松看了一眼溪水,判断道,“记下位置,回头需立牌警示。” 他正要转身,泥丸宫中的“心盾纹”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悸动! 不是强烈的预警,更像是……被某种隱蔽的窥视感轻轻擦过。 林松眼神一凝,真视之瞳瞬间全力催动! 双眸深处金芒流转,眼前的世界顿时变得无比清晰,甚至能“看”到灵气流动的细微轨跡。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扫向溪流对岸那片紫色灌木丛。 一息,两息…… 找到了! 在灌木丛深处,距离约八十丈的一处阴影中,灵气有极其隱晦的不协调感。 那里的“灌木”,叶片的纹路、灵气的反馈,与周围环境存在著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差异。 若非真视之瞳拥有看破虚妄的特性,加上心盾纹预警,根本发现不了! 是偽装!而且是极高明的偽装! 林松不动声色,传音给赵大河和孙小眉:“前方八十丈,紫色灌木丛深处有异常,可能是七巧门的暗哨。你们慢慢后退,不要惊动,回去稟报钱队长。我在此监视。” 两人闻言,脸色一白,但见林松神色镇定,也强自按捺住恐惧,缓缓向后退去,动作儘可能自然。 待两人退出一段距离,林松身形一晃,没入旁边一块巨岩的阴影中。 敛息术运转到极致,气息瞬间与岩石融为一体。 同时,他悄无声息地取出火玉刀,握在手中,刀身灵光內敛。 他的目光锁定那处偽装点。 时间缓缓流逝。一炷香后,那处偽装似乎確认了刚才的探查者已经离开,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一片“灌木叶片”掀起一角,露出一只冰冷的眼睛,朝著溪流这边扫视。 果然是暗哨! 而且耐心极好,偽装技术高超。 林松心中冷笑。 既然发现了,岂能留你? 他估算著距离。八十丈,对於筑基修士而言不算远,但中间隔著毒溪和灌木丛,强衝过去必然打草惊蛇。对方若见势不妙,很可能立刻遁走或发出警报。 “需一击必杀,且不能让他有丝毫反应时间。”林松心念电转。 他悄然运转泥丸宫中的“聚星纹”。 这是他在扶禾山之战后,新凝聚成功的第一道神识攻击神纹! 聚星纹缓缓旋转,散发著凝练锋锐的星辉,將林松的神识之力高度压缩、凝聚。 他在等待最佳时机。 又过了约莫半盏茶时间,那暗哨似乎觉得安全了,偽装叶片又掀起一些,似乎想要更仔细地观察高地方向。 时机到了! 林松眼中厉芒一闪! 泥丸宫中,聚星纹骤然光华大放! 一道无形无质、却凝聚了林松三成神识之力的“聚神刺”,瞬间跨越八十丈距离,无视物理阻隔,狠狠刺入那暗哨的眉心识海! “呃——!” 灌木丛中传来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那掀起的叶片骤然僵住。 聚神刺的威力超出了林松的预期! 那暗哨修为约莫筑基四层,神识强度远不及林松,被这凝聚的神识尖刺一击,识海如遭重锤,瞬间陷入一片空白,神魂震盪,七窍都渗出血丝,意识几乎涣散,连痛呼都发不出来,更別说激发警报符籙了。 林鬆动了。 八步游云术配合叠浪诀的爆发,身形如同离弦之箭,从岩石阴影中电射而出! 他没有直接飞越毒溪,而是足尖在溪边一块石头上一点,身形折转,如同轻燕般掠过浑浊溪面,直扑对岸! 八十丈距离,在他全力爆发下,不过两息即至! 灌木丛近在眼前,那偽装下的暗哨身影已经隱约可见,是个身材瘦小的黑衣修士,此刻正抱著头颅,面目扭曲,眼神涣散,陷入极度痛苦之中。 林鬆手中火玉刀无声无息递出。 刀气一绞,断绝所有生机。 黑衣修士身体一软,眼中的痛苦与茫然定格,缓缓倒下。 从聚神刺发动,到近身斩杀,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三息。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剧烈的灵气波动,只有溪流汩汩,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松迅速检查尸体。从其怀中搜出一个储物袋,一枚刻有七巧门標记的玉符,以及几张符籙和一瓶丹药。 他特別注意了一下对方的偽装道具——那是一件二阶中品的“幻形斗篷”,可模擬周围环境,对神识探查也有一定效果,是件好东西。 “第一个。”林松收起战利品,將尸体拖入灌木丛深处,以腐土和枯叶草草掩盖,抹去血跡。 他並未立刻返回,而是以真视之瞳仔细搜查周围百丈范围,確认没有第二个暗哨或预警装置后,才悄然退去。 第262章 重置阵法 回到高地时,钱鏐等人已经將简易防御阵法布设完毕,营帐也搭起了三顶。 赵大河和孙小眉早已返回,正紧张地向钱鏐匯报。 见林松安然返回,钱鏐连忙迎上:“林兄弟,如何?” “解决了。”林松言简意賅,將缴获的七巧门玉符递给钱鏐,“一个暗哨,筑基四层,偽装得很高明”。 钱鏐接过玉符,仔细看了看,脸上露出笑容:“好!林兄弟果然了得!拔掉一个暗哨,功勋我给你记上了。” 他又正色道:“不过,这也说明七巧门在此地活动频繁,暗哨都布置到离预定哨站如此近的距离了。大家需更加小心,夜间值守必须加倍警惕。” 眾人凛然应诺。看向林松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敬佩。 林松好奇地问钱鏐“钱队长,这功勋是如何確定的,不怕虚报,假报吗?” 钱鏐笑了笑:“这个宗门有太多方法避免了,比如天道誓言的最后確定,以及特殊的测试法术等等。” “原来如此”林松面露恍悟。 接下来半天,眾人继续完善哨站。 瞭望台搭建起来,钱鏐在最高处布置了一面“窥远镜”。 营帐周围撒上了驱虫避蛇的药粉。戊土磐石阵也调整完毕,一旦有敌意目標闯入五十丈內,便会发出警报。 林松看著这阵法摇摇头,这戊土阵也太简陋了,连二阶都没有,不说攻击力,连防御力都非常一般,以这种程度的防御,若是遭遇稍强一些的妖兽群或修士小队有备而来的攻击,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这可不行!在这鬼地方阵法是非常重要的。 林松找到正在检查物资的钱鏐,开口道,“钱队长,这戊土磐石阵似乎防御力一般啊?” 钱鏐嘆了口气:“林兄弟,不瞒你说,对这阵法,我就是个半吊子,只会按图索驥,照著宗门给的阵图布设个大概!阵旗阵盘都是制式標配,能激发运转就不错了。但是没办法,咱们这边也没有阵法师啊,能將就著用已经谢天谢地了。” 他话语中透著无奈,显然也对这阵法的防御力没什么信心。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松点点头:“这样,要不交给我试试?” “哦?林道友竟然还懂阵法?”钱鏐一愣。 林松笑了笑:“略懂。” 钱鏐却有些不信。 在他看来,林松战力惊人,指法、刀法、身法俱是上乘,必然花费了无数时间苦修。 若说他还精通炼器,或许还能理解,毕竟战力与炼器有时相辅相成。 但阵法一道,博大精深,需耗费大量时间钻研推演,与实战修行路径差异颇大。 一个人精力有限,怎么可能样样精通到能改进二阶阵法的程度? 钱鏐心中暗自摇头,觉得林松或许是连番得手,有些自信膨胀了。 不过对方实力强横,也不好拂他的面子。 他勉强挤出个笑容,语气带著几分客套与敷衍:“那就麻烦林道友费心了。需要什么特殊材料吗?我看看营地里有没有。” 林松自然看出了钱鏐的不信,也不点破,只是微微一笑:“不必劳烦钱队长,我之前自己练习阵法的时候还剩下些材料,应该够了。” 钱鏐见状,也不再多说,做了个“请便”的手势,心里却想著:罢了,让他折腾去吧,只要別把现有阵法弄崩溃了就行。反正这阵法本来也不怎么靠得住。 林松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哨站边缘的阵法核心区域——那里插著几面主阵旗,地下埋设著阵盘。 他先绕著整个哨站高地走了一圈,步伐看似隨意,实则每一步都在用脚步丈量距离,同时真视之瞳悄然运转,仔细观察著现有阵法的每一处灵力流动节点、阵纹走向、以及与地脉之气的连接情况。 走了两圈后,他心中已有计较。 这戊土磐石阵是土属性基础防御阵,优点是结构简单、能耗较低、易於布设,缺点是防御强度普通、变化呆板、对能量衝击的分散和化解能力弱。 宗门配发的制式阵旗阵盘,用料和炼製也都是標准化的“合格品”,远谈不上精良。 “既然材料有限,时间也有限,那就只能在结构和灵力引导上做文章了。”林松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些零碎材料...... 他先在核心阵盘周围蹲下,小心翼翼地拨开泥土,露出下面刻满阵纹的青铜阵盘。 没有动主体结构,而是取出刻刀,以宗师级的灵纹绘製功底,在阵盘边缘几个非关键但又影响整体灵力流转效率的位置,增添了数道极其细微的辅助纹路。 这些纹路如同给主干河道增加了疏浚的支流,能让灵力分配更均匀,流转更顺畅。 隨后,他起身,在哨站外围的几个关键方位——正东、正西、正南、正北,以及东北、东南、西北、西南八个辅位,分別选了点。 用精铁锥在地上凿出浅坑,將低阶灵石嵌入,並以导灵液勾勒出简单的聚灵和传导纹路,与主阵盘遥相呼应,形成八个辅助灵力节点。 这个过程他做的行云流水,手法嫻熟老练,下锥的角度、深浅,导灵液勾勒的纹路弧度、粗细,都精准得如同用尺子量过一般。 就在这时,一个娇滴滴地声音在旁边响起:“林、林前辈……” 林松正专注於调整一个节点纹路的灵力共振频率,头也没抬:“嗯?” 来人是白天跟林松一起出去的练气弟子孙小眉。 她似乎鼓足了勇气,凑到近前,看著林松那些精妙的手法,眼睛里闪著光:“林前辈,您布阵的样子真好看……我、我对阵法也很有兴趣,以前在传功堂听过几次讲解,但一直不得门而入……您、您能不能教教我呀?我什么时候都有时间的……” 她说著,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又下意识地朝林松身边靠了小半步。 林鬆手中刻刀微微一顿,终於抬眼看了一下孙小眉,眉眼温顺,身材瘦小,倒是有几分弱柳扶风的模样。 林松神色平静,收回目光,继续手头的工作,同时不动声色地后退两步,与孙小眉拉开了距离。 然后,他才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还太小,等大些再说吧。” 孙小眉闻言,脸上期待的笑容瞬间僵住,茫然地眨了眨眼,下意识地摸了摸脸,喃喃道:“我……我都三十有六了……怎么会小……” 林松將最后一个辅助节点布置完成,並激活了与主阵盘的连接,整个哨站周围的灵气流动似乎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只是被动激发、笼罩高地的淡黄色光幕,开始缓缓流转起来,如同水波荡漾。 光幕的顏色也加深了些,呈现一种更沉稳的土黄色,厚度似乎也有所增加。 更重要的是,八个辅助节点处隱隱有灵光吞吐,与主阵盘形成共鸣,使得整个阵法仿佛“活”了过来,灵力循环自成体系,对外界衝击的抵抗和分散能力明显增强。 林松站直身体,走到主阵旗旁,双手掐诀,打出几道灵光没入阵旗。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响起,阵法光幕骤然一亮,隨即稳定下来。 一股比之前浑厚、稳固得多的土属性灵气瀰漫开来,给人一种坚实可靠的感觉。如果只是防御,筑基后期的攻击估计都可以防一阵。 “好了,材料有限,暂时只能改到这样。” 他进入屋內,叫来了钱鏐。 钱鏐看了看阵法效果,眼睛都直了,这他妈只是略懂? 宝器宗那些人都瞎了眼吗,这样的人物只是一个客卿? 我他妈感觉他能当长老! 第263章 夜战双头毒蚺 傍晚时分,青石哨站初步成型。 钱鏐將十人分为三组,轮流值守。 林松与李清风、赵大河一组,负责子时到卯时的夜班。 夜色降临,铁脊岭的夜晚更加恐怖。 瘴气在低温下沉降,变得更加浓郁,视野不足十丈。各种怪异的虫鸣兽吼从沼泽深处传来,时而悽厉,时而低沉,扰人心神。 地磁干扰似乎也加强了,空气中偶尔闪过细微的蓝色电弧。 林松盘膝坐在瞭望台边缘。 將神识放出后,闭目运转烛照经,丝丝瘴气不停被炼化为精纯的灵气流入丹田。 李清风抱著剑,静静立在另一侧,如同雕塑。 赵大河则有些紧张地握著短戟,不停左右张望。 时间缓缓流逝。 子夜时分,林松眉头忽然一动。 睁开双眼,真视之瞳穿透夜色与瘴气,看到约莫一里外的沼泽中,有数点极其微弱的灵光在移动,速度不快,但方向……正是朝著青石哨站而来! “有东西过来了,数量三,距离一里,速度一般。”林松传音给李清风和赵大河,同时激活了身边的警报阵纹。 钱鏐很快被惊醒,来到瞭望台。 “是什么?”钱鏐低声问。 “很难形容,两个头颅……”林松眯起眼睛,真视之瞳再次加强洞察。 那几点灵光越来越近,约莫到了三百丈距离时,大家终於看清了。 那是三只形似蜥蜴、却长著两个头颅、浑身覆盖著墨绿色鳞甲、体长超过两丈的怪物! 它们四肢粗短,在沼泽泥泞中爬行却异常迅捷,两个头颅不断摆动,吞吐著分叉的舌头,似乎在感应著什么。 “双头毒蚺!二阶中期妖兽,皮糙肉厚,毒液猛烈,喜欢夜间捕食!”钱鏐认了出来,脸色微变,“这东西很难缠,尤其是毒液,沾上一点就麻烦。” “它们……好像是衝著我们来的?”卫兰也上了瞭望台,看著那三只明显有目的性逼近的毒蚺,疑惑道。 林松目光扫过毒蚺爬行的轨跡,又看向它们来的方向,心中忽然闪过一丝明悟:“是血腥味。白天斩杀毒蜂和那个暗哨,被这些嗅觉灵敏的傢伙嗅到了。” “林兄弟,你怎么看?”钱鏐问道。 “唔,准备战斗吧”林松平静地说道。 “准备迎战!”钱鏐当机立断,“铁山、燕七,正面拦截!林道友、李道友侧翼策应!卫兰远程骚扰!其他人巩固阵法,防止它们衝击营帐!”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眾人迅速就位。 三头双头毒蚺很快进入百丈范围。 它们似乎察觉到了前方有猎物和危险,速度放慢,六个头颅高高昂起,发出嘶哑低沉的吼叫,墨绿色的涎水滴落,腐蚀得地面嗤嗤作响。 铁山怒吼一声,率先衝出阵法范围,巨斧带著开山裂石之势,劈向最前面那只毒蚺! 毒蚺反应极快,两个头颅一左一右避开斧刃,粗壮的尾巴如同钢鞭般横扫而来! 同时,另一只毒蚺张口喷出一股腥臭的墨绿色毒液,直射铁山面门! “小心!”燕七身形如电,双刺格开毒蚺尾巴,同时拋出一面小盾挡住毒液。毒液溅在盾面上,瞬间腐蚀出坑坑洼洼的痕跡。 战斗瞬间爆发。 铁山力大斧沉,但毒蚺鳞甲坚硬,斧刃砍上去火星四溅,只能留下浅浅白痕。 燕七身法灵活,双刺专攻毒蚺眼睛、口腔等柔软处,但毒蚺两个头颅配合默契,防守严密。卫兰的飞剑的小印远程轰击,效果也不显著。 李清风剑光清冷,每每在毒蚺攻击间隙递出一剑,往往能刺入鳞甲缝隙,带出一溜血花,但伤口不深,反而激怒了妖兽。 林松没有急著出手,他在观察。 真视之瞳下,三头毒蚺的灵力运转、肌肉发力、甚至鳞甲叠合的薄弱处,都隱约可见。 “左侧那只,右前肢第三片鳞甲下方,有一处旧伤,灵力流转不畅。” “中间那只,两个头颅连接处下方三寸,鳞甲色泽略浅,防御较弱。” “右侧那只,腹部偏后位置,有一块鳞甲缺失,露出粉红色皮肉。” 观察片刻,林鬆动了。 他没有加入正面战团,而是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绕到战场侧面,悄无声息地接近那只右侧腹部有伤的毒蚺。 毒蚺正全力应对李清风的剑光和卫兰的飞剑骚扰,並未注意到侧面阴影中的致命威胁。 林松在距离毒蚺十丈处停下。 这个距离,对於筑基修士而言,瞬息可至。 他抬起右手,火玉刀並未出鞘,只是並指如刀,凌空虚划。 灵力化罡术运转,一道凝练如实质、长约三尺的赤金色刀罡,在他指尖延伸而出! 刀罡微微震颤,发出低沉嗡鸣,边缘处空气扭曲,锋锐之意令人心悸。 灵力化罡术 凝罡成刃! 这是他白天灵力化罡术到宗师级后终於能运用的灵罡化形。 虽未到宗师级“化形万物”的境界,但已能初步將灵罡凝聚成简单兵刃形態,威力比单纯的指罡更强,变化也更多。 下一刻,林松身形陡然模糊! 叠浪诀,三重浪爆发! 脚下岩石炸裂,他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射出,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十丈距离,仿佛不存在! 那毒蚺终於察觉,惊恐地想要扭头,但已来不及! 赤金色刀罡如同热刀切黄油,精准无比地从它腹部那块缺失鳞甲的位置,一划而过! “嗤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刀罡不仅划开了皮肉,更携带著灼热锋锐的刀气,顺势绞入其体內! 毒蚺发出一声悽厉无比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墨绿色的血液和內臟碎片从巨大的伤口中喷涌而出!它疯狂地扭动,两个头颅胡乱撕咬,却已是垂死挣扎。 林松一击得手,毫不停留,借著前冲之势,八步游云术施展,身形如同游鱼般滑开,轻鬆避开毒蚺临死前的反扑和喷洒的毒血。 另外两只毒蚺被同伴的惨状惊住,攻势一缓。 铁山、燕七岂会错过机会? 铁山暴吼,巨斧全力劈下,终於破开中间那只毒蚺的鳞甲,砍入脖颈!燕七则如毒蛇出洞,双刺精准刺入左侧毒蚺的双眼! 李清风剑光如虹,补上致命一击。卫兰的远程攻击也纷纷落下。 片刻之后,三头双头毒蚺尽数毙命。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更快。 眾人看著地上三具庞大的妖兽尸体,又看了看气定神閒、连刀都未出的林松,一时无言。 刚才林松那一下突袭,速度、时机、精准度,都堪称完美。 尤其是那手“凝罡成刃”,更是惊艷。 那赤金色刀罡的锋锐程度,恐怕接近於一些二阶上品的飞剑了! 李清风低声喃喃:“三息,一刀精准命中弱点......我远不如也” 林鬆散去指尖刀罡,笑了笑:“侥倖,恰好看到它的弱点。” “收拾一下,毒蚺的毒囊、胆、还有脊骨都是好东西,鳞甲也能用。”钱鏐已经见怪不怪了,指挥眾人处理战利品,心情却好了不少。 虽然遭遇袭击,但无人受伤,还收穫了三具二阶妖兽材料,这开局还算不错。 后半夜再无风波。 黎明时分,第一缕微光刺破铁脊岭上空的瘴气,洒在青石哨站上。 林松站在瞭望台,望著远方逐渐清晰的、笼罩在灰绿色雾靄中的狰狞山岭,有些鬱闷。 这才第一天,就战斗了好几场,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第264章 独自向北与修炼室 晨光熹微,青石哨站在一夜鏖战后迎来了短暂的寧静。 三头双头毒蚺的尸体已被处理完毕。 毒囊、蛇胆、脊骨等值钱材料被钱鏐统一收好,准备战后按功分配;坚韧的鳞甲被剥下,由卫兰初步处理,准备製成简易护甲或盾牌;妖兽肉则被剔除毒腺后,作为储备口粮——在铁脊岭这种地方,补给不易,一切能吃且无毒的肉类都弥足珍贵。 钱鏐召集眾人开了个短会。 “昨夜我们虽然击退妖兽,但动静不小,可能已经引起了附近七巧门探子的注意。” 钱鏐脸上带著凝重,“按照曹执事的命令,我们需在三天內完成哨站基本建设,並开始向周边十里范围进行初步侦察,绘製详细地形图,標註可能的矿脉跡象和危险区域。” 他摊开一张简陋的羊皮地图,指著上面几个標记:“今天白天,我们分三组行动。铁山、燕七,你们带赵大河、孙小眉,向西探索,主要任务是摸清『黑雾沼泽』边缘的地形,注意避开可能有高阶妖兽棲息的水潭。” “卫兰、清风,你们带另外两名弟子,向东探查,那边有一片『铁荆棘林』,据说其中可能伴生有『铁精矿』,这是炼製法器的好材料,务必仔细搜寻,並记录位置。” “林兄弟”,钱鏐看向林松, “你能者多劳,劳烦向北侦察。这个方向最是重要,也最危险。因为再往北往里深入,就是『毒龙潭』的核心区域,也是七巧门之前活动频繁的地带。 你的任务是,摸清毒龙潭外围三十里范围內的地形、妖兽分布、以及……是否有七巧门的活动痕跡。切记,以侦察为主,若有发现,立刻撤回。我给你最大的自由度。” 林松点点头:“明白。” 钱鏐分配完侦察任务后,林松便独自踏上了向北的路径。 独自行动,反而更自在,许多手段施展起来也不必太过顾忌。 他將那件缴获的“幻形斗篷”披上,心念微动,斗篷灵光流转,顏色纹理迅速变化,与周围沼泽环境融为一体,效果颇佳。 又將气息收敛到极致,敛息术宗师级的造诣让他此刻仿佛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他如同一道无声的影子,悄然没入北方愈发浓稠的瘴气之中。 独自前行,速度反而更快。 无需配合他人步调,八步游云术可以全力施展,在泥沼、怪石、枯木间腾挪转折,如履平地。 真视之瞳维持著低消耗运转,穿透层层瘴气,警惕地扫视著前方和周围每一寸可疑的角落。 越往北,环境越发恶劣。 沼泽中冒出的气泡带著彩色的毒烟,各种毒虫怪藤潜伏暗处。 林松或避或斩,一路前行约三十里,已深入毒龙潭外围危险区域。 眼前是一片更加广阔的、顏色如同墨汁般的巨大沼泽潭水边缘,这便是令人闻之色变的毒龙潭。 潭水漆黑,深不见底,水面上漂浮著五彩斑斕的油状物,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腻腐臭。 潭边生长著喷吐孢子的巨大怪异植物。整个区域瀰漫著令人心悸的压抑感,灵气狂暴紊乱。 林松停下脚步,没有再向前。 真视之瞳隱约“看”到潭水深处的黑暗中,有极其强大的生命气息在沉眠,威压如山,至少是三阶妖兽。 他取出钱鏐给的空白地图玉简,將这一路观察到的地形、危险区域、妖兽大致分布、特殊植物和矿物样本採集点等信息,以神识细致地刻录进去。 任务基本完成,该返程了。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目光无意间扫过毒龙潭西侧一片不起眼的区域。 那里地势略凹,被几块巨大的、布满孔洞的黑色怪石半包围著,怪石缝隙中涌出的瘴气格外浓郁,几乎凝成粘稠的灰绿色雾流,寻常修士別说进去,靠近都会觉得灵力滯涩,神魂不適。 “咦”林松心中一动。 这地方瘴气浓厚到几乎化为实质,对旁人来说是绝地,但对他来说或许是个难得的“修炼室”。 他悄然靠近那片区域,越是接近,瘴气的压迫感越强,灵力运转明显滯涩,连神识探查范围都被压缩到数丈之內。 但他泥丸宫中锻神术悄然运转,心盾纹散发微光,稳固神识;烛照经加速运行,泥丸宫內那缕金色的本命真火微微跳动,散发出一股温热纯净的气息,抵御著外界污秽能量的侵蚀。 小心翼翼地穿过怪石缝隙,进入那片被浓厚瘴气笼罩的凹地。 里面空间不大,约莫十丈见方,地面是坚硬的黑色岩石,中央有一个小小的、不断涌出灰绿色气体的地窍。 四周的瘴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形成一层层粘稠的雾靄。 “时间还早,索性在此修炼一会儿。”林松看了看天色。 他静心凝神,全力运转烛照经。 一缕缕本命真火被分出,在身周形成淡淡金色光晕,將涌来的浓郁瘴气不断捲入、炼化、提纯。精纯灵气如涓涓细流,持续匯入体內。 过程並不轻鬆,需时刻维持真火的强度与炼化节奏,心神消耗颇大。 但林松神识强大,灵力控制精妙,渐渐进入状態。 一个时辰后,林鬆缓缓收功,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然。 “好快的修炼速度!”他心中惊喜。 在这瘴气凹地修炼一个时辰,炼化吸收的精纯灵气总量与质效,竟堪比平时在外界服用合气丹修炼四个时辰! 而且,三昧真火经过这番持续炼化异种能量的磨礪,明显更加凝练、灵动,操控起来如臂使指。 “这鬼地方的瘴气会不会本质上就是灵气?只是混杂了剧毒,地磁力力而变得污秽不堪?”林松猜测。 “所以这地方才会有可能出现高品质的灵石矿?” “管他呢,反正这地方算是我的修炼福地。”林松嘴角微扬。 他起身,並未立刻离开,这地方僻静无人,正好再练练《灵力化罡术》。 《灵力化罡术》达到宗师级后,最大的变化在於“化形”的隨心所欲与威力提升。 心念所致,灵罡便可隨神识塑形,且凝聚度、稳定性、威力都远超大师级。 他首先尝试最熟悉的刀形。 心念一动,精纯灵罡自丹田涌出,循经脉匯聚於右手。赤金色的罡气在掌心吞吐,隨著林松神识的精细操控与脑海中战刀形態的观想,迅速拉伸、塑形。 几乎瞬息之间,一柄长约三尺二寸、通体由凝实赤金灵罡构成、线条流畅、刀锋寒芒隱现的战刀,便稳稳握於他手中! 刀身光华內敛,却散发著惊人的锋锐之气,周围瀰漫的瘴气都被无形刀气逼开三尺! “好!”林松满意点点头,起身挥刀一试。 嗤! 战刀划过空气,带起尖锐的破空声,赤金色刀罡吞吐,將前方一缕凝实的瘴气轻易斩开、湮灭!刀锋所向,坚硬的黑色岩石地面,也被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第265章 龙鱷与龙血淬金果 “威力……差不多接近二阶上品法器的普通一击了!”林松估摸著。 虽说比火玉刀的威力要差一些,但是这只是灵罡化形而成的临时武器,並非真正法器,能有此威力,已极为惊人。 而且隨著他对灵罡术掌控加深,以及自身灵力质量提升,化形武器的威力还能继续增强。 他散去战刀,灵罡回收。 稍作调息,又尝试化形飞剑。 这一次,他观想李清风的青色飞剑,注重轻灵、迅捷、穿刺。 灵罡在掌心变幻,很快凝聚成一柄长约两尺、剑身细长、通体赤金却带著一丝流转风意的飞剑! 心念一动,飞剑脱手而出,如同游龙,在狭窄的空间內极速穿梭、转折,轨跡刁钻,带起道道残影,刺击在岩壁上,留下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小孔! “妙!”林松召回飞剑,感受著其中蕴含的灵动与锋锐,心中畅快。 灵力化罡术达到宗师级后,他的攻击手段將更加多变,不再局限於火玉刀和灵罡指。 他兴致勃勃,又尝试化形盾牌、长鞭、甚至简单的绳索等物,虽然不如刀剑熟练,但都已初具形態和相应特性。 沉浸在修炼与感悟中,时间过得飞快。 直到日暮西斜,瘴气之地的光线变得更加昏暗,林松才意犹未尽地收功。 体內的灵力不仅完全恢復,甚至还有所精进。 “该回去了。”他整理了一下,確认没有留下明显的个人痕跡,披上幻形斗篷,悄然离开这片带给他不小惊喜的瘴气凹地,朝著青石哨站方向返回。 青石哨站在又击退了几次小规模的妖兽潮,逐渐稳固下来。 钱鏐小队作为哨站常驻力量,日常负责警戒、巡逻和周边区域的持续侦察。 上面也没有更多的任务下来,显然对他们这个小队报的期望也不是很大。 ------------- 接下来的两个多月,林松的生活形成了固定的节奏。 每日完成钱鏐分配的侦察或警戒任务后,只要时间允许,他便独自一人深入毒龙潭外围,找到那片隱秘的瘴气凹地,进行修炼。 此地仿佛是他的专属修炼室。 藉助本命真火炼化瘴气,灵力飞速增长。 这一日,如同往常一样,林松完成例行侦察,刻录好地图信息,再次来到了这片瘴气凹地。 林松打开面板: 修为进度一栏,筑基四层:77/100,两个多月的时间竟然增加了40多点,他暗暗咂舌,这进度简直太快了,照这个进度,再有一个来月估计就要到筑基五层了。 这样的修炼进度实在是太让人沉迷,无法自拔了。 修炼约两个时辰后,他正准备收功返回,耳朵忽然微微一动。 真视之瞳瞬间开启,目光穿透浓厚的瘴气和怪石屏障,望向东北方向。 前方不远处传来激烈的灵力波动和妖兽的嘶吼,隱约还夹杂著人类的呼喝声。 “有情况。”林松眼神一凝,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朝著波动传来的方向潜行而去。 约莫两百丈外,一片较为开阔的黑色石滩边缘,正在爆发一场激烈的战斗! 战斗双方,一方是四名身著七巧门淡蓝色劲装的修士,三男一女。 四人修为都不弱,为首的是一名筑基八层的虬髯大汉,手持一柄门板似的厚重砍刀,刀势沉猛,灵力澎湃,尽显筑基后期的威势。 另一名筑基五层的瘦高男子,操控著三柄盘旋飞舞的乌黑飞梭,梭尖幽蓝,显然淬有剧毒。 第三人是个筑基四层的矮胖修士,祭出一面黄澄澄的大铜锣,不时敲击,发出震人心魄的音波,干扰对手。 唯一的女子修为筑基四层,手持一对短匕,身法灵动,游走在侧翼,伺机偷袭。 而他们的对手,赫然是一头庞然巨兽! 那是一条体长超过十五丈、浑身覆盖著黑褐色厚重鳞甲、宛如一座移动小山的巨型鱷鱼! 其头颅巨大,吻部粗长,满口交错的利齿如同铡刀,泛著森寒的金属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额头正中,有一块巴掌大小、隱隱闪烁著暗金色符文的凸起骨板,散发出远超普通筑基巔峰、接近金丹层次的威压! “假丹期妖兽,『铁甲龙鱷』!”林松心中一震。 这种妖兽以防御力恐怖、力量惊人著称,常年蛰伏於毒沼深处,吞噬毒物和矿脉金属,一身鳞甲坚逾精铁,寻常筑基修士的法器难伤分毫。 看其额骨灵光,显然已凝聚了部分妖丹雏形,半步踏入了三阶门槛,实力绝非寻常筑基队伍能敌。 然而,这四名七巧门修士配合却极为默契,显然训练有素。 虬髯大汉正面硬抗,厚重砍刀每一次劈砍都势大力沉,吸引龙鱷主要注意力;瘦高男子的三柄毒梭专攻龙鱷的眼睛、鼻孔、肛门等相对薄弱之处,刁钻狠辣;矮胖修士的音波锣声不仅干扰龙鱷,似乎还能在一定程度上扰乱其体內妖力运行; 那女子则如同鬼魅,每次龙鱷被音波所慑或露出破绽,她的短匕便如毒蛇吐信,刺向其鳞甲缝隙或关节连接处。 战斗异常惨烈。 龙鱷狂怒,粗壮的尾巴每一次横扫都地动山摇,將黑色岩石抽得粉碎,血盆大口张开,喷吐出墨绿色的毒雾和腐蚀性极强的泥浆。 四名七巧门修士显然也拼尽了全力,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伤,灵力消耗巨大,但眼中却闪烁著一种近乎疯狂的贪婪光芒。 林松顺著他们的攻击间隙和目光落点,敏锐地发现——在龙鱷身后不远处,一片被黑色岩石半包围的小小水洼中央,生长著一株奇特的植物。 那植物不过三尺来高,通体呈现一种晶莹的暗金色,仿佛金属铸造,却散发著浓郁的生命气息。 顶端结著一枚拳头大小、形似龙眼的果实,果实表面有细密的、如同鳞片般的纹路,隱隱有氤氳的紫气升腾流转,即便隔著两百丈,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纯而磅礴的灵力! “三阶灵药,『龙血淬金果』!”林松脑海中闪过典籍记载。 自从上次卖药卖出大价钱之后,他就找了不少药材典籍观看,其中恰好有这『龙血淬金果』。 此果需在金属性灵气极度浓郁、且有蛟龙类妖兽精血浸润之地,歷经数百年方能成熟。 服之可极大强化肉身、淬炼筋骨、提升对金系法术的抗性和亲和力,更是炼製某些突破瓶颈丹药的稀有主材!其价值,远超寻常三阶灵药! 第266章 斩杀龙鱷 难怪这四人如此拼命! 一头假丹期龙鱷,加上一株罕见的三阶灵药,这份收穫,足以让任何筑基修士疯狂! 林松伏在一块巨岩之后,幻形斗篷让他完美隱匿。 他冷静地观察著战局。这四人实力不俗,配合精妙,但想要击杀这头防御惊人的假丹期龙鱷,绝非易事。 龙鱷虽然被他们缠住,受伤不轻,但凶威依旧,每一次反击都让四人险象环生。 他在等待,等待最佳的时机。 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时间一点点过去。战斗越发白热化。 虬髯大汉暴喝一声,浑身肌肉賁起,砍刀上燃起炽烈的火焰刀罡,使出了一式威力巨大的绝学:“炎龙破!” 刀罡化作一条狰狞的火龙,狠狠斩在龙鱷脖颈处的一片旧伤鳞甲上! “噗嗤!”鳞甲碎裂,血肉翻卷,深可见骨! 龙鱷发出痛苦而暴怒的嘶吼,猛地扭头,一口咬向虬髯大汉! 矮胖修士急忙猛敲铜锣,音波如潮,试图震退龙鱷。 瘦高男子的三柄毒梭也趁机全部射向龙鱷受伤的脖颈伤口! 那女子则身影一闪,竟趁著龙鱷注意力被吸引,冒险从侧后方贴近,一对短匕泛起幽蓝寒光,狠狠刺向龙鱷相对柔软的腹部! 就在她的短匕即將刺入的剎那—— 龙鱷那双残忍冰冷的竖瞳中,闪过一丝狡诈与暴戾! 它那看似全力咬向虬髯大汉的头颅,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迴旋,血盆大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向噬向贴近腹部的女子! 同时,粗壮的尾巴如同钢鞭,带著悽厉的破空声,狠狠抽向敲锣的矮胖修士! 声东击西!这畜生竟有如此灵智! “师妹小心!”虬髯大汉目眥欲裂,却救援不及。 女子脸色煞白,慌忙收刺急退,但龙鱷这一击蓄谋已久,速度太快!眼看她就要被一口吞下! 千钧一髮之际,她咬牙捏碎了一枚掛在颈间的玉佩! “嗡——!” 一层凝实的蓝色光罩瞬间將她笼罩。 “咔嚓!”龙鱷的利齿咬在光罩上,光罩剧烈闪烁,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但终究是挡下了这致命一咬! 女子被巨大的衝击力震得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另一边,矮胖修士就没那么幸运了。他仓促间只来得及將铜锣挡在身前。 “砰——!!!” 铜锣被龙尾狠狠抽中,发出惊天巨响! 铜锣这件品质不错的二阶中品法器,竟被生生抽得变形、碎裂! 矮胖修士如遭雷击,双臂骨骼尽碎,胸口凹陷,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岩石上,生死不知。 “王师弟!”瘦高男子惊怒交加。 龙鱷一击得手,凶性大发,不顾脖颈伤势,庞大的身躯猛然人立而起,浑身鳞甲缝隙中冒出嗤嗤的黑气,气势竟然再次攀升! 虬髯大汉和瘦高男子面色惨然,他们消耗巨大,一人重伤,一人濒死,而龙鱷却愈发狂暴。今日恐怕要栽在这里了! 就在龙鱷即將发动最后一波毁灭性攻击,虬髯大汉和瘦高男子也准备燃烧精血拼死一搏的剎那——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徵兆地出现在战场的侧后方,距离龙鱷……仅有三十丈! 正是林松! 他等待的,就是这个两败俱伤、双方精神最为紧绷也最为鬆懈的瞬间! 现身的同时,林松的攻击已然发出! 不是刀,不是指,而是……神识攻击! 泥丸宫中,“聚星纹”光华大放,剧烈旋转! 一道凝练到极致、无形无质却锋利无匹的“聚神刺”,骤然射出,目標直指龙鱷眉心,额骨灵光闪烁的妖丹雏形所在! 妖兽灵智不如人类,神魂相对薄弱,尤其是正在全力爆发、操控庞大妖力的关头,对神识攻击的防御降至最低! “嘶——!” 龙鱷正准备扑出的庞大身躯猛然一僵! 那双残忍的竖瞳中,瞬间充满了极致的痛苦、茫然和……一丝恐惧! 聚神刺狠狠刺入它的识海,虽然没有直接击溃其神魂,却造成了剧烈的震盪和干扰,让它对妖力的掌控出现了致命的紊乱! 就是这瞬息之间的僵直和混乱! 林松神念一动! 火玉刀激射而出,刀身赤红流淌,灵罡吞吐不定。 飞速斩向巨鱷由於立起而暴露的正面! 长河一气斩!叠浪决! 刀势连绵不绝! 二重浪!三重浪!四重浪! 还没完!第五浪! 泥丸宫中三道锻神纹光芒大放,飞速补充著急速消耗的神识。 五倍威力叠加! 一股沛然莫御、仿佛能斩断江河、劈开山岳的恐怖刀意,从火玉刀上发出,刀身赤色光华彻底沸腾,隱隱化作一条大河虚影! 刀光斩落! “嗤啦——!!!” 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裂帛又如同金属被强行撕开的刺耳巨响,骤然爆发! 只见那假丹期铁甲龙鱷,从眉心那暗金色骨板开始,一直到粗壮的尾巴末端,出现了一道笔直的、光滑如镜的切面! 切面处,甚至没有多少鲜血流出——因为刀气中蕴含的炙热火灵罡在斩开的瞬间就蒸腾了出现的一切液体! 庞大的龙鱷身躯血肉,沿著这道切面,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底下坚硬的背甲,轰然倒地,溅起漫天水花。 一刀,两半! 秒杀假丹期妖兽! 虬髯大汉和瘦高男子呆若木鸡,脸上还保持著准备拼死的决然和看到林松突然出现的惊愕,此刻全都凝固,化为无边的震撼和……恐惧! 那女子刚从地上爬起,看到这一幕,更是嚇得魂飞魄散,连退数步。 林松背对著龙鱷轰然倒下的尸体,缓缓收刀。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剩下的三名七巧门修士。虽然脸色微微发白,但眼神却如同深潭,不起波澜。 “你……你是谁?!”虬髯大汉声音乾涩,握著砍刀的手在微微颤抖。 筑基二层?不可能!他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突然出现、一刀斩了龙鱷的神秘人的深浅!那种恐怖的刀意,那种瞬杀假丹妖兽的威势…… 林松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那株“龙血淬金果”上,然后又扫过三人腰间的储物袋。 意思,不言而喻。 瘦高男子眼中闪过怨毒和绝望,猛地一咬牙:“师兄,跟他拼了!他刚斩完那一刀,肯定消耗巨大!” 说罢,他强行催动剩余灵力,三柄乌黑毒梭调转方向,如同三道黑色闪电,疾射林松! 虬髯大汉也被激起凶性,怒吼一声,燃烧精血,砍刀再次燃起烈焰,合身扑上! 那女子也强压伤势,挺起分水刺从侧翼袭来! 第267章 杀三人与功法突破 三人做困兽之斗,攻势倒也凌厉。 林松眼神微冷。 他確实消耗不小,但……对付三个强弩之末、状態不全的筑基修士......... 身形微晃,八步游云术展开,如同閒庭信步,轻鬆避开毒梭和虬髯大汉的含怒一刀。同时,左手抬起,食指连弹! 灵罡指! 三道凝练的赤金色指罡,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瘦高男子和那女子的眉心、心臟! 指罡中蕴含的凌厉刀意,瞬间摧毁了他们的生机! 两人身体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淡,噗通倒地。 虬髯大汉一刀劈空,见两名同伴瞬间毙命,心中骇然,转身就想逃。 林松岂会放他离开? 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右手並指如刀,赤金色刀罡一闪而逝。 “噗!” 虬髯大汉脖颈一凉,意识迅速陷入黑暗,扑倒在地。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短短数息。 三名实力不俗的七巧门筑基修士,尽数伏诛。 又飞到那矮胖修士面前一看,此人被巨鱷一抽,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看著地上庞大的龙鱷尸身和四具七巧门修士的尸体,林鬆缓缓呼出一口气。 刚才那一刀,倾尽全力,此刻神识已去了五成,灵力也耗去不少。 但精神却处於一种奇异的亢奋状態。 那一刀……太畅快了! 叠浪诀五重浪的狂暴力量,与长河一气斩的江河真意,在生死搏杀的压迫下,似乎產生了某种前所未有的共鸣与融合。 刀出的瞬间,他仿佛真的化身为奔流不息的长河,刀意绵长浩荡,却又在五重浪的推动下,爆发出摧枯拉朽的毁灭力量。 心念一动,打开面板。 【姓名:林松】 …… 【叠浪诀:大师:1/1600】 【长河一气斩:大师:1/1600】 长河一气斩和叠浪决双双突破!从专家直接跃升至大师级! 林松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细细体会,大师级的长河一气斩,与之前果然大不相同。 刀意更加凝练、深远,神识与灵力开始若有若无的结合。 最妙的是,它与叠浪诀的配合,发生了质变! 之前使用叠浪诀,需要从第一重浪开始,一重一重叠加力量,才能斩出最强一击。 虽然叠加速度很快,但终究有个过程。 而现在,大师级的长河一气斩仿佛自带了一种“蓄势”的意境,心念所至,刀意便如江河暗涌,无需再从“小溪”起步,可以直接调用“江河”之力! 这意味著,他以后出刀,可以根据需要,直接斩出叠浪诀的第三浪、第五浪,甚至……现在叠浪决也到了大师级,理论上已经可以叠加六浪了! 当然,直接调用的浪数越高,对神识的负担也越大,不可能无限使用,但这无疑大大提升了爆发速度和战斗的灵活性。 “长河一气斩与叠浪诀,果然是绝配!”林松满意地点头。 之前还觉得叠浪诀前几浪的蓄力有些繁琐,现在这个问题迎刃而解。 他尝试著调动体內残余的灵力,隨手一挥。 並未用刀,只是並指如刀,凌空虚划。 叠浪诀——两重浪! 心念刚动,指尖便有一道凝练的赤金色刀气破空而出,起手便是两重浪叠加的力道,迅捷无比,毫无滯涩! “妙!”林松心中更喜。 省去了前面积累的功夫,在瞬息万变的战斗中,这零点几息的差距,可能就是生死之別。 正欣喜间,面板又微微一闪。 【八步游云术:宗师:1/3200】 八步游云术,也在长期的运用和刚才极限的腾挪闪避中,水到渠成,突破到了宗师级! 三喜临门! 林松忍不住咧嘴一笑。 宗师级的八步游云术……他迫不及待想试试效果。 迅速打扫战场。 首先將那株珍贵的“龙血淬金果”连同下方一小块金属性的灵土,小心移植到一个早就准备好的上等玉盒中,打上重重禁制封印。 这可是此行最大的收穫! 然后,他將庞大的铁甲龙鱷尸体费力剥去背部极其坚硬的鱷甲。 將血肉剁成几截塞进收入储物戒。 假丹期妖兽,浑身是宝:鳞甲、骨骼、利齿、精血,尤其是那颗雏形妖丹,都是炼製法器、丹药的顶级材料。 接著,收取四名七巧门修士的储物袋、法器。 快速清理了战场,抹去自己留下的痕跡,將四具尸体也收入储物袋, 天色已晚,林松不再耽搁,决定立刻返回哨站。 归心似箭,正好试试新突破的身法! 林松深吸一口气,宗师级八步游云术心法在体內自然流转。 下一刻,他动了。 没有刻意的爆发,只是寻常的迈步。 但这一步踏出,身形却仿佛融入了风中,轻盈得不可思议! 他每一步落下,动作流畅自然,如行云流水。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姿態说不出的优美! 速度增加了至少五成!而且更加省力。 “这就是宗师级的身法……感觉身体轻了很多,对周围气流的感知和控制也敏锐了数倍。” 林松在快速移动中细细体会,身法仿佛已经成了本能的一部分。 他尝试著將叠浪诀的爆发融入步法。 一步踏出,叠浪诀二重浪的力量在脚底轻微爆发。 “嗖——!” 身形瞬间加速,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眨眼间便掠出十余丈! 速度激增!这瞬间的爆发速度,绝对超过了筑基后期修士全力飞遁的水准! “如果全力施展八步游云术配合叠浪决……” 林松眼中精光闪烁,“筑基期之內,恐怕无人能追上我了......吧?” 当然,这种爆发不能持久,消耗也大,但作为关键时刻的突进或逃遁手段,堪称神技。 心情愉悦之下,返程的路似乎也变短了。 林松如一道掠过沼泽的轻烟,时而疾驰,时而借力腾跃,避开危险的毒潭和妖兽巢穴,向著青石哨站方向快速接近。 当他远远看到哨站轮廓时,天已全黑。 铁脊岭的夜晚,瘴气更浓,妖兽的嘶吼此起彼伏。 哨站亮著微弱的阵法光芒,在黑暗中如同孤岛。 第268章 筑基五层 林松放出气息,悄然靠近。 哨站外围的警戒阵法被触动,钱鏐很快察觉,打开一道缺口。 “林道友!你可算回来了!”钱鏐迎了上来,脸上带著一丝担忧, “怎么这么晚?没遇到什么麻烦吧?李道友午后便回来了。” “遇到点小状况,耽搁了。”林松笑了笑,走进阵法。 营地里,卫兰、温渠、铁山、燕七等人都在,见到林松安全返回,都鬆了口气。李清风对他微微点头。 “遇到什么事了?”钱鏐问道。 林松沉吟一下,手一挥,四具身著七巧门服饰、伤痕累累、血跡斑斑的尸体出现在空地上。 “嘶——”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四个七巧门的筑基修士?”钱鏐仔细一看,更是心惊,“这伤口……有妖兽利爪撕咬的痕跡,也有刀伤剑伤……”他看向林松。 林松只是简单解释了一下:“向北探查时,远远看到这四人与一头铁甲鱷死斗,受伤严重。我便顺手捡了个便宜........” 他將四个身份令牌递给钱鏐。 钱鏐接过令牌,点点头,將东西收好,嘖嘖嘴道:“林兄弟运气真不错,这功劳可不小。一个筑基后期,三个筑基中期,再加上前面一个筑基中期,林兄弟都赚了600功点了......” 林松笑了笑:“运气好罢了。” 钱鏐笑著摇摇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今日辛苦了,先去休息吧。明日我们再根据李道友和你带回来的信息,重新规划探查方向。” 卫兰、铁山等人看向林松的目光,多了几分羡慕和复杂。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出门侦察就能捡到四个重伤的筑基修士?不过想想林松之前展现的实力,似乎他遇到这种“便宜”也不奇怪。修真界本就机遇与危险並存,个人机缘,旁人也不好置喙。 林松回到自己的营帐,布下简单的隔音禁制,这才彻底放鬆下来。 先打开四人的储物袋,几人不知是不是在外执行任务,里头东西很少,上品灵石加起来不到五十,其他都是一些丹药,辟毒丹,辟瘴丹......加上几柄二阶法器,收入不多,应该不到一百上品灵石。 不过有了这三阶灵药,以及巨鱷尸体,林松也很满意了。 今日一战,收穫巨大,但消耗也不小。他取出丹药服下,开始调息恢復,同时巩固新突破的长河一气斩和八步游云术境界。 …… 时光荏苒,转眼又是一个多月过去。 铁脊岭的天气进入了盛夏。 然而这里的“盛夏”並非炎热,而是一种更加闷湿、毒瘴愈发活跃的季节。空气中瀰漫的腐臭和甜腻气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沼泽中的毒虫蛇蚁也愈发猖獗。 林松除了完成基本的探索任务外,大部分时间都在修炼。 那一日斩杀假丹龙鱷的感悟,以及新突破的功法境界,都需要时间消化巩固。因为实力强横,钱鏐让他自己自由发挥,给了他极大的权限。 林松也乐的如此,正好可以好好修炼。 这一日,深入黑龙潭一百里处的某处瘴气瀰漫的山谷,林松盘膝坐在一块通体黝黑、隱隱发热的巨石之上,周身笼罩在一层淡金色的灵罡之中。 他体內灵力如大江奔流,汹涌澎湃,正朝著某个壁垒发起最后的衝击。 此地的剧毒瘴气,被他捲起犹如一个漩涡以烛照经强行吸纳、炼化...... 不知过了多久。 “轰!” 体內仿佛传来一声轻微的轰鸣,某个关隘被沛然莫御的灵力洪流一举冲开! 更广阔、更精纯的灵力在崭新的经脉中欢快流淌,肉身筋骨传来噼啪轻响,变得越发坚韧,神识也如同被洗涤过一般,清明、凝练了许多。 “成了!”林松长吁一口气,缓缓收功,开始稳固体內还有些激盪不稳的灵力。 他心念微动,打开面板。 【姓名:林松】 【寿命:43/256岁】 【状態:良好】 【职业:炼器师(匠骨82/100)】 【境界:筑基五层:1/100】 功法: 【烛照经:宗师:1/3200】 【御魂诀:精通:300/400】 【锻神术(神纹篇):专家:560/800】 【太上採气诀:宗师】 【百炼玄体:大师1200/1600】 【叠浪诀:宗师:100/3200】 【五气朝元同心诀:宗师】 【长河一气斩:大师:120/1600】 技能: 炼器:【二阶灵纹绘製:宗师:105/3200】 法术: 【灵力化罡术,宗师:100/3200】 【灵罡指:宗师:1200/3200】 【八步游云术:宗师:300/3200】 【投掷术:宗师】:神通:掷无虚发 【敛息术:宗师】 【灵目术:宗师】:神通:真视之瞳 【土遁术:大师1200/1600】 【百炼锤法宗师:3100/3200】 武技: 【锻击七要:宗师】 其他: 【矿物辨识:大师1200/1600】 【易容:大师1580/1600】 【寻踪觅跡:大师:1000/1600】 【阵法:专家:280/800】 “想不到这么容易就突破了,一年多不到两年……筑基四层到五层,这速度以前想都不敢想。” 林松哈哈一笑,心情畅快。 烛照经突破到宗师级,带来的变化最为明显。 泥丸宫中那簇金色的本命三昧真火,顏色更加深邃,壮大了三分,火焰流转间更加灵动自如,仿佛有了自己的灵性,对炼器、乃至对敌时焚烧邪祟,都有莫大助益。 “这地方的瘴气,又得稀薄了不少........” 他就像个高效的“环境净化器”,走到哪,哪里的有害瘴气浓度就下降。 花了些时间彻底稳固好筑基五层的灵力后,林松施展敛息术,將刚刚突破、还有些外溢的精悍气息收敛起来,恢復到平常那种沉稳深邃的状態。 不过,眉宇间那一丝因境界提升带来的莹润光泽,却难以完全掩盖。 林鬆缓缓收功,感受著筑基五层带来的沛然灵力和更加凝练强韧的肉身时,心中充满了喜悦。 然而,喜悦还未完全扩散,泥丸宫中的“心盾纹”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带著警兆的悸动! 不是敌意锁定,而是一种对“强大存在”接近本能的预警! 林松猛地睁开眼,真视之瞳瞬间全力开启,金芒刺破周遭尚未完全散去的稀薄瘴气,扫向心盾纹预警传来的方向—— 正是这片修炼凹地的深处,那被他吸纳了大量瘴气后,逐渐显露出的、一个被黑色藤蔓和岩石半掩的幽深洞口! 原先这里瘴气浓郁至极,不仅视线受阻,连神识都被严重干扰压制,他竟一直未曾察觉! 此刻瘴气稀薄,真视之瞳的穿透力增强,他才骇然发现,那洞口之內,隱隱盘踞著一团令人灵魂颤慄的、如山如岳的恐怖生命气息! 那气息深沉、古老、带著蛮荒的暴戾,虽然此刻处於沉睡的收敛状態,但其本质的层次……! 三阶妖兽! 冷汗瞬间浸透了林松的后背。 自己竟然在一头三阶妖兽的巢穴门口,修炼了这么久? 还差点把人家门口的“灵气环境”给吸乾了?!这简直是在老虎嘴边拔毛! 第269章 重大发现与遇金丹 “幸好……它在沉睡。”林松心臟砰砰狂跳,连大气都不敢喘。 敛息术运转到极致,幻形斗篷的效果也开到最大,他缓缓地、一点点地向后挪动身体,不敢发出任何声响,连灵力波动都死死锁在体內,生怕惊动了那恐怖的存在。 直到退出谷地边缘,彻底脱离那妖兽神识可能感应的范围,林松才感觉悬著的心稍微落下一点。 没有丝毫犹豫,灵力直接爆发! 宗师级八步游云术配合叠浪诀瞬间推力,身形如一道轻烟,瞬间朝远处飞速飘散而去! 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耳边风声呼啸,两旁的景物飞速倒退。 朝著侧方狂奔了十几里,直到感觉彻底安全,才停下脚步,靠在一棵扭曲的枯树上,心有余悸。 “太险了……这铁脊岭深处,果然藏龙臥虎。” 林松抹了把冷汗,暗自警醒。实力提升带来的些许自得,被这次惊嚇冲得一乾二净。 这鬼地方,千万不可掉以轻心,之前的诸事顺遂让他放鬆了不少警惕。 休息片刻,平復了心绪,林鬆开始辨认方向,准备绕路返回哨站。 就在这时,他敏锐的目光扫过脚下泥泞的地面,忽然顿住了。 在几片腐烂的树叶和淤泥之间,有一处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痕跡,像是某种沉重但底部平滑的东西偶尔经过留下的。 痕跡很淡,几乎被自然活动掩盖,若非他拥有大师级的“寻踪觅跡”技能,又恰好在仔细观察环境,根本发现不了。 “人为的痕跡?这荒山野岭,妖兽盘踞之地……”林松心中疑竇顿生。 他犹豫了一下,反正已经偏离了原路线,不如顺著这痕跡小心探查一番。 他重新收敛气息,真视之瞳保持著低消耗运转,沿著那几乎不可辨的痕跡,小心翼翼地向前摸去。 痕跡断断续续,指向一片看起来毫无异常的乱石坡。 乱石坡上生长著一些铁荆棘和顏色暗沉的苔蘚,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 但林松的真视之瞳,却在触及那片乱石坡时,感受到了强烈的“不协调”感! 那里的灵气流动存在明显的“断层”和“扭曲”,仿佛一层极高明的透明纱幔覆盖在真实景象之上! 幻阵!而且是等级相当高的复合幻阵! 不仅能欺骗视觉,更能干扰神识探查! “好高明的幻阵!”林松心中凛然。 若非他的真视之瞳恰好是这类虚妄之物的克星,恐怕走到眼前也只会以为是一片普通石坡。 他不敢靠得太近,在距离幻阵边缘数十丈外的一处阴影中潜伏下来,將真视之瞳的洞察力催发到极致,尝试穿透那层层幻象。 目光一点点“洞穿”虚幻的帘幕。 渐渐地,幻阵掩盖下的真实景象,如同水墨画般在他眼前缓缓浮现—— 乱石坡后,山体被开凿出了一个巨大的、规整的矿洞入口,高达三四丈,洞口以粗大的玄铁木支撑,闪烁著稳固阵法的灵光。 更让林松心惊的是,在矿洞上方不远处的岩壁上,他看到了更加明显的、大面积裸露的暗金色矿脉纹理! 甚至,在真视之瞳的极致洞察下,他能隱约“看”到岩脉深处,有更加耀眼、更加精纯的灵光在流淌! “这不是伴生矿点……这是上品灵石矿!七巧门竟然已经找到了上品灵石矿,並且开始了实质性的开採和冶炼!”林松心头震动。 洞口外,是一片被平整出来的广阔场地,搭建著数十顶整齐划一的营帐,数座高大的冶炼炉正在轰鸣运作,炉火映照下,许多身影正在忙碌。 矿车轨道、材料堆场、甚至还有完备的防御工事和瞭望塔! 这是一个规模远超想像、设施完备、正在全力运转的上品灵石矿的採矿冶炼营地! 从其井然有序的程度和开採规模看,绝非临时据点,而是经营了不短的时间! 这个情报价值非凡,报上去应该价值不少功点! 林松强压激动,开始更仔细地观察营地布局、人员分布、防御力量。 他要儘量记下更多细节。 “这地方感觉有点眼熟啊。”林松一边记忆一边皱眉,自己肯定没到过这里,哪里看到过类似地形吗? 然而,就在他全神贯註记忆,並准备悄然退走之时—— 一股冰冷、威严、如同万丈深海般浩瀚磅礴的神识,毫无徵兆地扫过这片区域! 这神识之强,远超筑基,带著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威压! 金丹修士! 林松亡魂大冒!被发现了! 根本来不及思考,求生的本能让他瞬间做出反应! 泥丸宫中,“万枢纹”光芒大放! 林松的神识分化五道,五桿不同顏色的阵旗激射而出! 正是二阶上品的“五行混乱迷踪阵”阵旗!不止混乱五行,还能扰乱神识! “去!” 林松低喝一声,阵旗按照玄奥的轨跡瞬间插入周围地面! 阵法光芒一闪而逝,周围数十丈范围內的灵气瞬间变得紊乱,光线扭曲,景物模糊,仿佛一下子多了十几个林松的虚影在向不同方向逃窜!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嗯?反应倒快。”一个淡漠中带著一丝讶异的声音,仿佛直接在林松耳边响起。 下一刻,林松只感觉那股恐怖的神识微微一顿,似乎被五行迷踪阵阻挡了剎那,但隨即,一股更加庞大、更加凝聚的神识便如同泰山压顶般朝著他真身所在的方位碾压而来! 时间太短了,阵法根本来不及全力运转。 但是能阻隔一瞬,摆脱锁定,已经给林松提供了一丝生机! “逃!” 林松体內灵力疯狂咆哮,宗师级八步游云术与叠浪诀同时爆发! “轰!” 脚下喷出一片气流,林松的身影如同撕裂空间的闪电,飆射而出! 朝著来时的方向亡命飞遁! 速度之快,在空中拉出了一道尖厉的音爆! “咦?不错的身法!”那金丹修士似乎更惊讶了,隨即冷哼一声,“不过,你逃不掉” 第270章 逃脱 话音未落,林松身后一只爪形法器,化作一只淡青色大手飞速袭来! 大手五指箕张,带著擒拿天地、封锁空间的恐怖威势,朝著林松的身影凌空一抓! 爪风未至,林松已感觉周身空气变得粘稠如胶,一股无形的禁錮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要將他定在空中! “给我开!”林松目眥欲裂,生死关头,潜能爆发! 叠浪诀疯狂运转,直接堆叠到第六浪! 狂暴的灵力在经脉中奔腾,腿部经脉疯狂撕裂开来,但他顾不得了! “嗤啦!” 周身赤金色灵罡暴涨,硬生生在无形的禁錮之力中撕开一道缝隙! 八步游云术的极限变化施展出来,身形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挣扎的游鱼,以一种近乎扭曲的姿势,险之又险地从那大爪的指缝间擦过! “噗!”虽然避开了被抓实的命运,但那爪风边缘扫中了他的后背,林松如遭重击,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出,內腑已然受创。 但他借著一撞之力,速度竟然再快一分,如同流星般朝著记忆中的那个妖兽凹地砸去! “有意思的小傢伙。”金丹修士的声音似乎更近了一些,带著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显然,林松的挣扎引起了他的兴趣,但更多的是绝对实力下的从容。 林松根本不敢回头,他只有一个念头:祸水东引! 几个呼吸间,他已冲回那片谷地上空。 没有丝毫犹豫,他朝著那幽深的妖兽洞口,凝聚残余灵力,狠狠斩出一道声势浩大、却徒有其表的赤色刀气! 刀气轰在洞口上方岩壁,炸开无数碎石,烟尘瀰漫!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恐怖咆哮,猛地从山洞深处炸响! 那声音中蕴含的暴怒、威严和蛮荒气息,让天地都为之一颤! 紧接著,一股丝毫不逊色於后方追兵、甚至更加狂暴凶戾的三阶妖兽威压,如同火山爆发般冲天而起! “土遁术!” 就在妖兽被惊醒、威压爆发的同一瞬间,林松毫不犹豫,施展出大师级的土遁术! 身形如同跳水般,头下脚上,猛地扎入下方被刀气震松的地面,灵力包裹全身,如同游鱼入水,瞬间没入地底,朝著远离战场,朝黑龙潭方向,疯狂遁去! 他这一连串动作,从丟阵旗迷惑、爆发逃遁、险避擒拿、惊醒妖兽、到果断土遁,几乎是在两三个呼吸內完成,行云流水,又狠又绝! “孽畜!”后方传来金丹修士又惊又怒的呵斥,紧接著便是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妖兽的嘶吼和法术的轰鸣! 显然,那被无故惊醒的三阶妖兽,已经將满腔怒火发泄在了距离最近、气息最明显的金丹修士身上! 地底深处,林松能清晰地感受到上方传来的剧烈震动和恐怖的能量波动。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强忍著伤势和灵力透支的虚弱,將土遁术催动到极限,同时运转八步游云术,在地底穿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不知道那金丹修士和妖兽的战况如何,也不知道对方是否还有余力或手段追踪到地底的自己。 他只能朝著毒龙潭的方向拼命遁走,希望能借那绝地的凶名和复杂环境摆脱追兵。 土遁对灵力消耗巨大,尤其还要维持敛息和抵抗地底土石的压力。 不知遁了多久,林松感觉经脉刺痛,灵力即將枯竭,而上方的震动声似乎渐渐远去。 他一咬牙,从地底潜出。 发现自己置身於一片更加黑暗、潮湿、空气中瀰漫著浓烈腥臭和剧毒气息的沼泽边缘。 前方不远,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漆黑如墨、水面上漂浮著彩色油污和诡异浮萍的恐怖潭水----正是毒龙潭! 来不及细看,林松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张珍贵的“大隱匿符”,收敛自身灵力与神识后毫不犹豫地拍在自己身上。 双手一掐诀,一层奇异的、仿佛能隔绝一切探查的灰色光膜將他笼罩。 同时,他將敛息术催发到极致,幻形斗篷也调整为与漆黑潭水相近的顏色。 他不知道这大隱匿符对金丹修士的神识有多大效果,但此刻已是穷途末路,死马当活马医! 做完这一切,林松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滑入冰寒刺骨漆黑潭水之中,缓缓下沉,將自己埋入潭底的淤泥里。 就在他沉入潭底不久,一股强横无比的神识,如同探照灯般,带著冰冷的怒火,从沼泽上空横扫而过,一遍又一遍地仔细探查著每一寸土地、每一片水域。 当这股神识扫过黑龙潭时,明显变得更加谨慎,甚至带著一丝忌惮。 它深入到潭水数丈,便遇到了强大的阻力——潭水中不仅蕴含著销魂蚀骨的剧毒,更深处似乎还盘踞著某种令金丹修士都感到心惊肉跳的恐怖气息! 那神识在潭水上空盘旋了数息,几次试图深入,但最终,或许是忌惮潭底可能存在的更可怕存在,或许是不愿在未知绝地与可能隱藏的强敌纠缠,它最终还是缓缓退去了。 潭底淤泥中,林松如同真正的死物,一动不动。 他能感觉到那股神识的扫过,心臟几乎停止跳动。 直到那恐怖的压迫感彻底消失,又过了许久许久,外界也再无声息,林松才小心翼翼地从潭底缓缓上浮。 当他终於冒出漆黑的水面,贪婪地吸了一口虽然依旧腥臭但总算能呼吸的空气时,浑身却猛地僵住! 一股无法形容的、比之前那金丹修士的神识更加古老、更加深邃、更加恐怖亿万倍的“注视感”,如同最冰冷的刀锋,轻轻从他身上“刮”过! 那不是神识扫描,更像是一种……来自食物链最顶端、俯瞰螻蚁般的漠然一瞥! 林松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要冻结了,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著危险! 他连眼珠都不敢转动,保持著冒出水面一半的姿势,如同被冰封的雕塑,连思维都近乎停滯。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那令他灵魂颤慄的“注视感”,如同它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林松知道,刚才那一刻,自己绝对被这黑龙潭深处某个无法想像的恐怖存在“看到”了。 对方或许只是觉得他这只“小虫子”太过微不足道,又或许……有其他原因,总之,放过了他。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瞬间席捲全身。 第271章 服药淬体 林松从漆黑腥臭的潭水中挣扎爬出,冰冷刺骨的潭水和沉重的淤泥几乎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刚一脱离水面,踏上相对坚实的岸边,双腿便是一软,整个人直接跪倒在地。 直到这时,一股撕心裂肺、远超之前內腑伤势的剧痛,才如同迟来的海啸,猛地从双腿爆发,席捲全身! “呃啊——!”林松闷哼一声,冷汗瞬间如瀑布般涌出,脸色惨白如纸。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双腿的裤袍早已在逃亡和土遁中破碎不堪,裸露出的皮肤一片可怕的紫黑色,肿胀如柱,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瓷器碎裂般的血纹,有些地方甚至皮开肉绽,深可见骨,边缘的肌肉组织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败坏死跡象! 最严重的是小腿骨,传来阵阵钻心刺骨的酸痛,仿佛隨时会碎裂开来。 “这是……强行叠加第六浪的反噬!”林松瞬间明白。 叠浪诀威力巨大,但对肉身负荷也极大。 他的百炼玄体虽已至大师级,但常態下支撑第五浪叠加已是极限。 先前生死关头,不顾一切催发第六浪,狂暴的灵力瞬间衝垮了腿部经脉和肌肉的承受极限,造成了严重的撕裂和损伤,加上之后一路奔逃、土遁,伤势被彻底引爆,又被毒龙潭的阴寒毒气一激,更是雪上加霜。 “不行……这伤势太重了,几乎废了双腿。现在灵力枯竭,內伤未愈,又在这毒龙潭边上……”林松心往下沉。 这里危机四伏,刚才那恐怖存在的“一瞥”犹在心头,隨便来一头二阶妖兽,自己都必死无疑。 必须立刻处理伤势,恢復行动力! 他强忍剧痛,环顾四周,勉强找到一处被几块巨大黑色礁石半包围的、相对隱蔽的角落,连滚带爬地挪了过去。 背靠冰冷的岩石,他急促地喘息著,神识沉入储物戒中飞快扫过。 疗伤丹药还有,但针对这种经脉肉身严重撕裂透支的伤势,寻常丹药见效太慢,需要时间调养,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和安全的环境。 目光最终定格在一个散发著微弱禁制光芒的玉盒上——里面是那枚珍贵的三阶灵药,龙血淬金果! “龙血淬金果,主淬体强身,提升金系抗性与亲和,蕴含磅礴生机与金铁精华……”林松脑海中迅速闪过关於这灵药的记载。 它药性霸道猛烈,尤其金属性灵力强盛,与自己主修的火属性並非完全契合,甚至可能衝突。 但……它那强大的淬体效果和蕴含的生机,或许是眼下修復这严重肉身损伤、快速恢復的唯一希望! “管不了那么多了!再拖下去,別说恢復,命都要丟在这里!”林松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搏一线生机! 他取出玉盒,小心翼翼打开禁制。 顿时,一股精纯、锋锐又带著勃勃生机的奇异药香瀰漫开来,甚至驱散了周围些许腥臭。 那枚暗金色、龙眼纹路的果实静静躺在盒中,氤氳紫气流转。 林松他小心翼翼地凑近果实,张嘴,用牙齿轻轻咬下了约莫五分之一大小的一小块果肉。 果肉入口,並未立刻化开,反而如同一枚滚烫的金屑,带著难以言喻的沉重感滑入喉中。 下一刻—— “轰!” 仿佛有一口烧红的铁汁混著万根金针,猛地在他腹中炸开! 庞大到难以想像的金属性灵力洪流,如同决堤的怒江,瞬间冲入他乾涸受损的经脉之中! 这股灵力精纯无比,却异常锋锐、沉重、霸道,所过之处,原本就受损脆弱的经脉传来刀割斧凿般的剧痛,几乎要被撑裂、割碎! 更可怕的是,这股外来金属性灵力与他体內原本修炼烛照经產生的至阳火属性灵力,如同冰火相遇,立刻发生了剧烈的衝突和排斥! 经脉內宛如变成了战场,金芒与赤火相互绞杀、侵蚀,带来更甚於凌迟的痛苦! “呃——草!”林松浑身剧颤,眼珠暴突,额头青筋虬起,牙关紧咬,嘴角溢出血沫。 他感觉自己整个身体仿佛要被从內部撕裂、熔化、再重塑! “不能晕!必须炼化!”求生的本能和坚韧的意志支撑著他。 他疯狂地运转起宗师级的《烛照经》! 泥丸宫中,那簇金色本命三昧真火似乎感受到了外界的挑战与机遇,猛地窜高,光华大放! 精纯的至阳火力顺著功法路线涌向四肢百骸,並非去硬碰硬地对抗那股金属性洪流,而是以一种玄妙的方式,去引导、去包容、去……淬炼! 烛照经,取“日照万物,熔炼一切”之意,本就带有极强的熔炼、转化特性! 此刻在林松拼死催动下,这门宗师级上古功法的威力开始真正显现! 至阳火力如同最高明的锻造炉火,而那狂暴的金属性灵力便是等待锤炼的粗胚。 炉火包裹著金胚,並非消灭,而是以高温和独特的韵律,不断灼烧、软化、提纯,並將其中的精华,那股磅礴的生命精气和淬体能量,强行剥离、萃取出来,然后引导著这股相对温和却本质高绝的能量,流向林松受损最严重的双腿经脉和肌肉骨骼。 “嗤嗤……” 仿佛烧红的烙铁淬入冷水的声音在林松体內细微地响起。 剧痛达到了顶峰,他感觉自己的双腿仿佛被扔进了炼器炉中反覆锻打,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筋络、每一块骨骼都在破碎、重组、强化! 那些紫黑色的淤血和坏死的组织被霸道的药力强行逼出毛孔,化为腥臭的污血。 裂开的伤口在金色能量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癒合,新生出的皮肉隱隱泛著一层淡金色的光泽,更加坚韧。 碎裂的骨茬被能量包裹、接续,甚至变得更加致密、坚硬。 这个过程痛苦无比,但林松能清晰地感觉到,双腿那令人绝望的沉重和剧痛正在迅速减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痒和新生般的灼热。 不仅如此,那被烛照经炼化提纯后的精纯能量,一小部分修復肉身,更多的则如同百川归海,涌向他乾涸的丹田! 原本几乎见底的灵力,如同久旱逢甘霖,疯狂地补充、膨胀! 丹田气海在这股高质量能量的灌注和衝击下,竟然开始缓缓地……向外扩张! 这是一种本质的提升! 筑基五层的修为壁垒在这股外力推动下,变得更加稳固,甚至隱隱向著更高的层次鬆动! 丹田容积扩大,意味著他能储存和驾驭的灵力总量更上一层楼! 第272章 掷枪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体內那毁天灭地般的痛苦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充实、强大和……轻盈感。 林鬆缓缓睁开双眼,眸中赤金色光芒一闪而逝,神光內蕴,更加深邃。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口气息中竟隱隱带著一丝金属颤音。 低头看去,双腿上的可怕伤势已然消失不见。 皮肤恢復了健康的色泽,甚至比之前更加光滑紧致,隱隱有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泽流转,用手触摸,坚韧犹如蒙上了极薄的金革。 轻轻活动腿脚,力量充盈,灵活更胜往昔,仿佛从未受过伤一般。 只是经脉深处还残留著一丝使用过度的酸胀感,提醒著他先前的凶险。 更让他惊喜的是体內灵力的变化。 丹田气海比之前足足扩大了一半有余! 里面灵力充盈澎湃,精纯凝练,带著烛照经的至阳炽热,却又多了一丝龙血淬金果带来的、沉凝锋锐的底蕴。 不仅伤势尽復,灵力全部恢復,状態甚至比受伤前更胜一筹! 举手投足间,力量感倍增。 他感觉以现在的身体素质,就算叠加七浪也没问题! 打开面板: 境界:筑基五层:50/100。 这一小口修为竟然增加了近50点! “这龙血淬金果……药效也太猛了!”林松大喜后又心有余悸,庆幸无比, “幸好只吃了一小口……若是整颗吞下,怕是直接爆体而亡了。” 他仔细感受著身体的变化,肉身强度明显提升了一截,对金铁之气的感应也敏锐了许多。 更重要的是,这次冒险淬体,烛照经在高压下运转,似乎也有了些许精进,对异种灵力的熔炼转化能力更强了。 劫后余生,因祸得福。 林松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內传来一阵轻微的爆鸣声。 他换上一套乾净衣物,小心的收取大隱匿符。 重新將气息收敛。 望向黑龙潭那深邃漆黑的潭水,又看了看自己来时的方向,眼神变得锐利而深沉。 “七巧门金丹修士……”他低声自语,“这个仇,我记下了,三十年河东.....不,一百年河东.....” 当务之急,是儘快安全返回青石哨站。 有了这次突破和恢復,只要不再次倒霉地碰到金丹修士或三阶妖兽,在这铁脊岭外围,他已有足够的自保之力。 辨明方向,林松身形一动,八步游云术施展开来,身影如轻烟般掠出,速度比之前更快,更灵动,转眼便消失在茫茫的瘴气与怪石之间。 --------------- 当他远远看到青石哨时瞳孔骤然收缩! 哨站方向,有烟!不是炊烟,而是……法术轰击和燃烧產生的黑烟! 哨站,正在遭受攻击! 林松將速度提升到极限,八步游云术在叠浪诀的爆发加持下,身形几乎化作一道贴地飞掠的模糊残影。 耳边风声呼啸,夹杂著前方哨站方向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爆鸣与嘶吼。 真视之瞳早已全力催动,双眸深处金芒流转,穿透数里瘴气与逐渐降临的夜色,將青石哨站处的战况尽收眼底。 情况比他预想的更糟。 哨站外围的戊土磐石阵已然破碎! 淡黄色的光幕消失不见,只剩几面残破的阵旗歪斜插在地上,灵光尽失。 营地內一片狼藉,两顶帐篷正在燃烧,黑烟滚滚。 攻击者只有三人,却將钱鏐等人逼得险象环生! 为首之人,是一名身著水蓝色长裙、面容姣好的女修,筑基后期修为! 她身姿飘忽,如同鬼魅,手中並无明显法器,只是十指纤纤,不断掐诀,便有一道道冰蓝色的凌厉水刃凭空凝结,如同暴雨般射向哨站各处,角度刁钻,威力惊人! 李清风的飞剑竭力拦截,却只能挡下小半,不少水刃穿透防御,在营地上留下深深沟壑,更有一道险些將瞭望台拦腰斩断! 显然,阵法多半就是被她以某种精妙的水系破阵法门强行击溃! 女修身侧,两名筑基五层的男修正狞笑著围攻卫兰和钱鏐。 一人使一对紫金短戟,戟法狠辣,招招不离要害,与卫兰的飞剑斗得难解难分,且明显占据上风,卫兰左支右絀,身上已多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衣衫。 另一人则操控著一柄门板宽的赤红巨剑,剑势大开大闔,逼得钱鏐只能不断以算盘格挡后退,脸上冷汗涔涔,算盘珠已崩飞数颗,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李清风、铁山、燕七以及赵大河正结成一个简陋的圆阵,苦苦抵挡著那女修水刃的余波和偶尔漏过的攻击,人人带伤,赵大河更是肩头被洞穿,血流如注。 战局岌岌可危!若无人来援,最多半炷香,哨站必然全员覆灭! 林松眼中寒光骤起。 距离哨站尚有三里之遥,寻常筑基修士的法术或法器攻击根本达不到这么远,即便达到也威力大减。 他身形丝毫未停,疾驰中,右手虚握,竖於胸前。 灵力化罡术! 凝罡化形! 赤金色的灵罡自掌心喷涌而出,並非散乱,而是在他精妙绝伦的控制下,於瞬息之间,凭空凝聚、塑形——化作一柄长约五尺、通体流光、完全由凝练灵罡构成的半透明“標枪”! 枪身笔直,布满细密螺旋纹路以增强穿透与稳定,枪尖更是极致压缩凝练,闪烁著一点令人心悸的赤金色寒芒! 以灵化枪,以意凝锋! 標枪凝成的剎那,林松右臂肌肉賁起,周身灵力奔涌! 真视之瞳死死锁定哨站处,那名正將卫兰逼得节节后退、狞笑著准备一戟刺向其心口的紫戟修士。 投掷术!掷无虚发! 振臂!拧腰!发力! 动作一气呵成,流畅如江河奔涌! “咻——!!!” 尖锐到刺破耳膜的悽厉破空声骤然炸响! 那柄赤金色灵罡標枪脱手而出,並非简单的直线投射,而是在出手的瞬间,枪身微微震颤,仿佛拥有生命般自动调整著最完美的飞行轨跡,撕裂空气,拖曳出一道长长的、逐渐消散的光尾,以视觉捕捉的恐怖速度,朝著三里之外的目標,暴射而去! 枪尖之上,极致的凝练与穿透意念,让周围的空气都发生了扭曲! 第273章 斗洛冰 哨站处,紫戟修士正志得意满,一戟盪开卫兰的飞剑,另一戟毒蛇般刺向其咽喉,眼中已露出残忍快意。 卫兰灵力近乎枯竭,飞剑被震开,眼看戟尖在眼前急速放大,死亡的阴影笼罩心头,她眼中不由闪过一丝绝望。 就在戟尖即將触及她肌肤的剎那—— “噗——轰!!” 先是一声轻微却瘮人的穿透声,紧接著是沉闷的爆炸! 只见那紫戟修士的胸口,毫无徵兆地出现了一个碗口大小、前后透亮的恐怖空洞! 空洞边缘血肉尽皆汽化湮灭,呈现焦黑与赤金交织的灼烧痕跡! 灵罡標枪不仅穿透了他的护体灵光和法袍,更是在命中的瞬间,蕴含的狂暴火灵罡轰然爆发,从內部將其上半身几乎炸烂! 他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动作完全停止,手中双戟“噹啷”坠地。残留的下半身晃了晃,带著焦糊气味,向后轰然倒塌。 死! 死得无比悽惨! 卫兰被近在咫尺的爆炸气浪掀飞,摔倒在地,却侥倖避开了致命一戟。 她顾不得疼痛,茫然惊骇地看著眼前只剩半截的残尸,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 “老屠!”那操控巨剑男子惊怒交加,猛地停下攻击,看向同伴倒地的尸体,又惊疑不定地望向標枪射来的方向,却只看到一片朦朧的瘴气和遥远模糊的山影。 不仅是他,那名水蓝长裙女修,也骇然停手,神识瞬间扫向標枪射来方向。 强大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朝著那边蔓延而去。 然而,铁脊岭的地磁干扰和浓郁瘴气,极大限制了神识探查的范围和精度。她的神识在扩展到一里多左右时,便感到晦涩艰难,如同陷入泥沼,难以清晰感知。 未等他们从震撼中回过神来,林松的第二击已至! 同样流程,行云流水。 奔跑中,左手虚握,又一柄赤金色灵罡標枪瞬间凝成!真视之瞳锁定那惊疑不定的赤剑修士。 振臂,再掷! “咻——!!” 第二道死亡流光划破暮色! 赤剑修士远比同伴警惕,在標枪射来的剎那便心生警兆,亡魂大冒! 他怒吼一声,將赤红巨剑舞得密不透风,护在身前,同时身上腾起厚重的赤色灵力护罩,更有一面赤色小盾从储物袋飞出,瞬间放大挡在身前! 然而,在“掷无虚发”的神通规则与灵罡標枪极致的穿透特性下,单纯的格挡和护罩,效果有限! 灵罡標枪在空中划出一道违反常理的诡异弧线,仿佛提前预判了他所有的防御动作,精准无比地绕开了巨剑与小盾防御最厚的正面,从一个极其刁钻的侧下方角度,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轻鬆钻入了其灵力护罩最薄弱处,然后狠狠贯入其右肋! “噗嗤——!” 穿透声响起!標枪余势不减,带著赤剑修士的身体向后飞跌,將其牢牢钉在身后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之上! 枪身没入岩石足有半尺,震颤不止! “呃啊——!”赤剑修士发出悽厉至极的惨叫,鲜血从伤口和口中狂喷! 灵罡標枪不仅穿透了他的身体,更在不断释放灼热的灵罡破坏著他的经脉內臟! 他徒劳地想要拔出標枪,但那標枪纯粹由灵罡构成,与他体內的灵力激烈衝突,根本无法撼动!战力彻底丧失,离死不远! “何方神圣?!给老娘滚出来!”水蓝长裙女修又惊又怒,俏脸含霜,双眸如电,扫向林松疾驰而来的方向。 她心中骇浪翻涌,这超远距离、威力骇人的灵罡枪,完全超出了她对筑基修士的认知! 但她毕竟经验丰富,看出对方似乎需要时间凝聚灵罡枪,且距离正在快速拉近。 她当机立断,放弃继续攻击哨站残余人等,身形一晃,竟如同水波荡漾,瞬间一分为六! 六个一模一样、身著水蓝长裙、气息容貌毫无区別的“女修”出现在原地,將被钉在岩石上奄奄一息的赤剑修士围在中间! 六个身影,每一个都散发著筑基初期的灵力波动,眼神冰冷,动作协调,齐齐抬手指向林松来路! “幻术分身?还是水系化身秘法?”急速逼近中的林松,真视之瞳金芒爆闪,仔细扫视那六个身影。 令他心惊的是,在真视之瞳的洞察下,这六个身影无论是血肉气息、灵力流转、甚至神魂波动,都毫无二致! 仿佛真的是六个独立的筑基初期修士! “不是简单的幻象,每一个都有真实的攻击力!”林松瞬间判断。 这女修的秘法,极为高明! 此时,他已冲入哨站一里范围。 六个“女修”同时掐诀,动作整齐划一,口中念念有词。 “六合困杀.....” 隨著法诀完成,六人掌心同时喷涌出冰蓝色的水属性灵力,在空中迅速交织、融合,化作一个巨大的、覆盖方圆数十丈的复杂水系法阵虚影! 阵法之中,寒气凛冽,空气凝结出片片冰晶,更有无数道冰蓝色的水链如同毒蛇般窜出,从四面八方缠绕向疾冲而来的林松! 水链未至,那股冰寒刺骨、迟滯灵力的意境已然降临,仿佛要將人拖入冰冷的水狱之中! 六名筑基初期修士的合击之力,通过这精妙的合击阵法,威力竟隱隱直逼筑基巔峰! 卫兰等人看得心惊肉跳,钱鏐更是失声惊呼:“林兄弟小心!这是七巧门核心真传『千幻水魅』洛冰的独门秘术『六幻玄水阵』!分身虽只有本体部分实力,但合击之力极强!” 林松面对笼罩而来的冰狱水链,眼中却无惧色,反而闪过一丝冷冽。 “分身合击?巧了,我也擅长以多打少。” 他前冲之势不减,面对缠绕而来的水链,八步游云术施展到极致,身形如同游鱼,在密密麻麻的水链缝隙间诡异地穿梭、折转,每每以毫釐之差避开束缚。 同时泥丸宫中,两道“万枢纹”同时光华大放! “鏘!鏘!鏘!鏘!鏘!鏘!” 六声清脆刀鸣,几乎同时响起! 只见林松腰间储物袋光华连闪,六柄形制的飞刀鱼贯飞出,悬浮在他身体周围,刀尖轻颤,灵光吞吐! 正是火玉刀!整整六把! 以两道万枢纹加持,林松此刻能同时精细操控六柄飞刀! 每一柄飞刀都仿佛他手臂的延伸,灵动无比,却又蕴含著凌厉刀意! “去!” 林松低喝,神识微动。 六柄飞刀化作六道惊鸿,瞬间脱手飞出,射向那六个分身。 六个洛冰分身脸色同时微变。 她们显然没料到林松不仅身法诡异,能避开大部分水链,更拥有一心多用的恐怖能力,同时操控六柄品质不俗的飞刀进行精妙破阵! 更让她们震惊的是那六柄飞刀散发出的灵力波动——竟然都是接近二阶极品的法器! 一个筑基初期修士,怎么可能同时拥有並操控这么多高阶飞刀?即便有特殊神识功法,其灵力底蕴也支撑不住啊! 她哪里知道,林松神识有了锻神纹的加持,早就超过普通后期修士了,灵力刚刚才得到加强,也不是那么缺。 “长河一气斩!” 甚至都不需要叠浪决。 六柄火玉刀光芒大盛,长河一气斩的刀意勃然而发! “斩!斩!斩!斩!斩!斩!” 六刀横扫! 赤色刀光如同江河倒卷,带著斩断一切的决绝气势,狠狠斩向六个洛冰分身! 第274章 全体撤离 六个分身急忙施展水系防御法术,身前凝结出厚厚的冰盾水墙。 “咔嚓!轰——!” 刀光过处,冰盾破碎,水墙蒸发,阵法轰然破碎! 六个分身又惊又怒,阵法被破,合击之力大减,单个分身只有筑基初期实力,如何抵挡林松这凶悍绝伦的刀法? 只见刀光纵横,如同砍瓜切菜,六个分身如同泡影般,被凌厉刀气绞得粉碎,化作六团溢散的蓝色灵光,竟无半点血肉! 果然是灵力凝聚的分身! 六团蓝色灵光,向下一沉,竟然想钻入地底溜走! “想走?”林松刀光如影隨形。 火玉刀上火灵力罡劲一吐,噗嗤,蓝色灵光直接被高温一灼,全部汽化消失! 林松持刀而立,目光锐利地扫过战场。 六个分身,全部斩灭。 但那个女修洛冰,其本体从头至尾,根本没有真正出现过! “好高明的化身秘术!真身藏於暗处,以分身操控全局,即便分身尽毁,本体也毫髮无伤,还能从容遁走。”林松心中凛然。 这“千幻水魅”洛冰,颇为难缠。 他收起其余五柄飞刀,只留火玉刀在手,快步回到哨站中央。 “林兄弟!”“林道友!”钱鏐、卫兰等人劫后余生,纷纷围了上来,脸上犹带惊悸与庆幸。 他们看向林松的目光,已不仅仅是敬佩,更夹杂著一丝敬畏。 那两记跨越三里、如同天罚般的灵罡枪,实在太过震撼! “多谢林道友救命之恩!”卫兰脸色苍白,捂著肩头伤口,郑重向林松行礼,眼中满是感激与后怕。 钱鏐也是心有余悸,擦著冷汗:“林兄弟,那洛冰是七巧门这一代有名的核心真传,一手『千幻水影诀』出神入化,最擅长以化身诱敌、布阵困杀,极难对付。没想到她竟然亲自带队摸到了这里,还悄无声息破了我们的阵法……这次多亏你了” 林松摆摆手,快速问道:“伤亡如何?” “阵法被破时,三名练气弟子来不及躲闪,被那女修的水刃击中,当场殞命。铁山、燕七受了些伤,李道友伤得重些,但暂无性命之忧。”钱鏐脸色黯然, “幸好你当时加固了阵法,否则我们也等不到你回来……” 林松看了一眼疲惫不堪、人人带伤的眾人,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钱队长,我先前向北侦察,发现了重要情况。” 他將发现七巧门正在开採疑似上灵石矿脉的营地、以及营地內有金丹修士坐镇的情况快速说了一遍。 钱鏐听完,脸上的肉都抖了几下,又惊又喜,声音都有些变调:“疑似上品灵石矿脉?!他们已经开始开採了?!还有金丹修士坐镇?!” 喜的是情报价值巨大,惊的是敌人实力如此之强,而且己方哨站显然已经暴露。 “必须立刻上报!不,我们得立刻撤离!”钱鏐当机立断, “洛冰退走,必然不会甘心。她真身未损,很可能去调动更多人手,甚至请动那位金丹修士!我们这点人,留在此地死路一条!” “我也是此意。”林松赞同,“对方肯定不会轻易罢休,赶紧收拾收拾,走!” 卫兰、李清风等人也纷纷点头,脸上都带著忧色。 经歷了刚才的生死之战,谁也不想再留在这危险之地。 钱鏐立刻下令:“收拾重要物品,销毁带不走的物资和阵法残骸,儘量抹去痕跡。伤员互相扶持,一炷香后,我们立刻出发,向西绕行,避开七巧门可能杀来的的方向,撤回磐石营地!” 眾人立刻行动起来,虽然疲惫伤痛,但求生欲驱使下,动作飞快。 ---------- 一炷香后,青石哨站仅存的七人——林松、钱鏐、卫兰、李清风、铁山、燕七、以及重伤的赵大河悄然离开了已成废墟的营地。 钱鏐选择了向西偏南的路线,儘量避开可能从北方和东方有可能过来的追兵。 他们需要儘快与磐石营地的主力匯合,上报林松发现的惊人情报。 夜色渐深,铁脊岭的夜晚更加险恶。 瘴气沉降,视野极差,各种毒虫妖兽潜伏在黑暗中。 但眾人此刻只想儘快离开这片噩梦之地,即便身有伤势,也咬牙坚持。 林松更是主动承担了大部分探路和警戒任务,宗师级的八步游云术和真视之瞳,让他能在黑暗中避开许多潜在的危险。 一路疾行,气氛沉重。 没有人说话,只有急促的呼吸和脚步声。 偶尔遇到不开眼的低阶妖兽,也被林松迅速解决,不发出太大动静。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他们终於远远看到了铁脊岭外围相对稀疏的丛林,再往前不远,就能彻底离开这片充满瘴气的险地,进入相对安全的区域,然后便能快速抵达磐石营地。 “终於要走出这个鬼地方了”钱鏐鬆了口气。 眾人皆是面露喜色,在铁脊岭的几个月都快把大家给折磨惨了,虽然在里面待满一个月,会回到营地休整几日,运功驱除体內积累的瘴毒,恢復被元磁之力隱隱侵蚀的灵力。 但是只要回到铁脊岭里面就非常难熬,修为丁点增长没有不说,还要面对如此恶劣腐臭的环境,无处不在的凶险......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踏出铁脊岭边缘的那片灌木丛时,走在最前面的林松,猛地停下了脚步,並抬手示意眾人噤声。 他的脸色,在熹微的晨光中,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怎么了,林兄弟?”钱鏐心头一跳,压低声音问道。 林松没有回答,只是缓缓伏低身体,真视之瞳全力催动,金芒刺破最后一丝夜色和稀薄的晨雾,望向前方磐石营地的方向。 钱鏐等人不明所以,也纷纷施展目力或神识探查。 然而距离尚远,又有林木遮挡,他们只能看到磐石营地所在的那片谷地方向,天空隱隱发红,仿佛有火光,却听不到太多声音。 “不对……太安静了。”李清风忽然低声道,“磐石营地有数百修士驻守,还有曹执事和一位金丹供奉,平时即便深夜,也有巡逻和阵法运转的灵力波动……现在,什么都感觉不到。” 林鬆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乾涩:“不用感觉了……看那边。” 他指向谷地侧上方,一处较为开阔的山坡。 眾人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极力望去。 晨雾繚绕中,依稀可以看到,那山坡之上,矗立著三个庞然大物! 那东西形似放大了数十倍的玄铁巨龟,通体覆盖著暗沉的装甲,装甲上刻满了繁复的防御和攻击阵法符文。 巨龟背部隆起,开设著数个观察孔和攻击口,隱隱有幽深的炮口探出。 下方数对粗壮的、由某种弹性金属和阵法驱动的机械足,此刻正深深插入地面,支撑著庞大的身躯。 巨龟周身,笼罩著一层淡淡的、不断流转的阵法光膜。 “那……那是什么东西?!”铁山瞪大眼睛,瓮声问道,声音里充满了惊愕。 钱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是……是七巧门的『玄龟战垒』!他们竟然把这东西都弄进铁脊岭了?!这可是攻城拔寨的战爭法器!需要消耗大量高阶灵石和至少三名筑基修士操控!” 仿佛是为了印证钱鏐的话,其中一座“玄龟战垒”背部的某个攻击口,猛然亮起刺目的白光! 一道粗如水桶、凝练到极致的白色能量光柱,如同天神之矛,瞬间划破数里距离,狠狠轰击在磐石营地! 第275章 磐石营地覆没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臟骤停的轰响,以及隨之升腾而起的、混合著泥土、碎石、残肢断臂和法术灵光的恐怖蘑菇云! 光柱所及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深达数丈、焦黑一片的沟壑,残留的营地防御工事和建筑,如同纸糊般灰飞烟灭! “磐石营地……被攻破了?!”卫兰捂住嘴,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那道毁灭光柱的威力,绝对达到了金丹初期修士一击的水平!而且是可以持续发射的! “不只是被攻破……”林松的声音冰冷,“是在被屠杀。” 真视之瞳下,他能看到更清晰的细节。 磐石营地原本的防御大阵早已破碎,营地內一片火海,到处都是残破的尸体和战斗的痕跡。 零星的宝器宗修士还在抵抗,但面对三座缓缓推进、不断喷吐死亡光柱的玄龟战垒,以及战垒周围如同潮水般涌来的七巧门修士,他们的抵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更让林松心头髮寒的是,在高空之上,正在进行著一场金丹级別的对决! 一名宝器宗客卿打扮的金丹初期修士,正祭出一面古朴的铜镜法宝,镜光如柱,扫向对手。 他的对手,是一个身著青袍、面容阴鷙的中年修士——正是之前在矿点营地,神识险些发现林松,之后又追击他的那位金丹! 此刻这青袍金丹修士,手持一柄通体漆黑、仿佛能吸收光线的细长刺剑,身法诡异如同鬼魅,轻易避开铜镜镜光,每一次刺剑点出,都带著撕裂神魂的阴冷剑意,逼得那宝器宗金丹客卿连连后退,护身法宝灵光黯淡,显然已落入绝对下风。 “那是我宗的客卿长老戚前辈,对面是七巧门的金丹长老『幽影剑』莫寒!,以速度诡异、剑法阴毒著称,在西荒都有赫赫凶名!” 钱鏐也看到了,声音发颤,“戚前辈……怕不是他对手。” 另一处战场更加激烈。 那是磐石营地的核心区域上空,执事曹浩渺正陷入苦战! 曹浩渺此刻已然受伤,玄黑执事袍破损多处,嘴角带血。 但他依旧威势不凡,身前悬浮著一尊三足两耳、通体赤红、铭刻著无数火焰符文的三阶宝鼎——这是之前林松见过的墨炼的“焚天煮海”鼎!不知怎的到了曹浩渺手里。 焚天煮海鼎喷吐出赤红火焰,化作火龙,席捲四方,温度之高,连远处观战的林松等人都感到热浪扑面。 然而,围攻曹浩渺的,却有三人! 其中一人,正是之前袭击青石哨站、化身被林松斩灭的“千幻水魅”洛冰的本体! 她此刻真身显露,依旧是一身水蓝长裙,身周环绕著九颗不断旋转、闪烁著幽蓝寒光的“玄水珠”。 她並不与曹浩渺正面对抗,而是不断游走,玄水珠射出一道道冰寒刺骨、迟滯灵力的水线,干扰赤炼鼎的火焰,並寻找曹浩渺的防御破绽。 第二人是个身高八尺、赤发如火、赤裸上身的巨汉,筑基巔峰修为,手持一柄门板大小的赤红巨锤。 他怒吼连连,巨锤每次砸下,都带著崩山裂地般的恐怖巨力和灼热罡风,硬撼赤炼鼎喷出的火焰,竟是纯以蛮力和火系功法对抗!此人显然是体修,肉身强横,对火焰抗性极高。 第三人是个相貌普通、丟入人堆就找不到的中年男子,也是筑基巔峰,他並未直接攻击,而是不断在战场外围游走,双手十指如同弹琴般律动,每次律动,空中便浮现出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透明丝线。 这些丝线並非实体,而是某种精妙的神识或灵力陷阱,不断限制曹浩渺的移动空间和施法路径,让他有种束手束脚、陷入蛛网的感觉。 这三人,显然都是七巧门的核心真传或精锐弟子,各有绝技,配合默契。 洛冰控场干扰,赤发巨汉正面强攻,中年男子布设陷阱、限制行动。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四人联手,將假丹期的曹浩渺逼得险象环生! “那是『焚山锤』烈霸,还有『无影丝』谢无痕!都是七巧门赫赫有名的人物!”钱鏐脸色惨白,一一点出围攻者的身份,声音充满了绝望,“曹师兄他……” 战场中,曹浩渺怒髮衝冠,厉声长啸:“七巧门的鼠辈!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今日老夫便是死,也要拉你们垫背!”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宝鼎上! “焚天灭地!” 宝鼎骤然光华大放,鼎身变得通红透明,仿佛要融化一般! 恐怖的火焰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席捲方圆数百丈!温度飆升到极致,连空气都开始燃烧扭曲! 洛冰脸色微变,九颗玄水珠急速旋转,在身前布下一层层深蓝色的水幕,滋滋作响,不断蒸发。 烈霸怒吼,浑身肌肉賁起,皮肤表面浮现出赤红色的奇异纹路,硬抗火焰。谢无痕的透明丝线也被烧得扭曲断裂。 曹浩渺这搏命一击,暂时逼退了三人。 但是以他的修为催动三阶法器,本就不持久,现在又因燃烧精血强行催动,气息瞬间萎靡下去,脸色灰败。 “一起攻击!”烈霸暴喝一声。 三人眼中厉色一闪,同时发动最强攻击! 烈霸巨锤带著崩灭一切的威势,狠狠砸向赤炼鼎本体! 谢无痕双手猛地一拉,无数重新凝结的、更加坚韧的透明丝线瞬间收紧,缠绕向曹浩渺四肢! 洛冰则双手结印,九颗玄水珠合而为一,化作一道洞穿虚空的深蓝寒光,直刺曹浩渺后心! 曹浩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又被丝线束缚,眼看就要被三道致命攻击淹没!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悲凉,最后看了一眼下方已成火海炼狱的磐石营地,猛地引爆了身前那尊焚天煮海鼎! “轰隆——!!!!!” 无法形容的恐怖爆炸,在高空中绽放! 如同一轮赤红色的太阳骤然升起!毁灭性的火焰衝击波混杂著赤炼鼎的碎片,如同狂暴的火海,瞬间吞噬了方圆百丈的一切! 烈霸、谢无痕三人首当其衝,被爆炸狠狠掀飞出去,浑身焦黑,显然受伤不轻。 洛冰似乎早有防备,在爆炸发生的瞬间,身形便化作一滩清水融入空中,险险避开了最核心的衝击,但重新凝聚身形时,脸色也苍白了许多,嘴角溢血。 而处於爆炸最中心的曹浩渺…… 烟尘与火焰缓缓散去。 原地,已空无一物。 只有零星的三阶法器碎片和灰烬,隨风飘散。 宝器宗磐石营地最高指挥,战死! 金丹期的战斗也进入了尾声,那戚长老被曹浩渺的死震慑心神,被莫寒抓住机会,战场形势突变。 只见剑光陡然化作七八道虚实难辨的残影,从不同方向同时刺向戚长老! 戚长老慌忙催动铜镜,镜光分化,试图拦截。 然而,其中一道“残影”在接触镜光的瞬间,陡然凝实,漆黑刺剑爆发出令人心悸的幽暗光芒,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避开了铜镜的正面,如同毒蛇般钻入了客卿防御的空隙! “噗嗤!” 漆黑的剑尖,从戚长老的脑后透出!客卿身体猛地僵住,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痛苦和茫然。 他周身的灵光迅速黯淡、熄灭。 莫寒抽剑,带出一溜血花,客卿的尸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从空中直直坠落。 一位金丹修士,就此陨落! 林松看得后背发凉。 他此刻才真切感受到,自己上次能从这位“幽影剑”莫寒手下逃得性命,是多么侥倖!若非当时对方有些轻敌,又被自己用计惊醒三阶妖兽干扰,恐怕…… 下方,看到这一幕的钱鏐,如遭雷击,呆立当场,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悲愤和绝望。 连一向沉默的李清风,握剑的手也微微颤抖。 林松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曹浩渺和客卿金丹战死,磐石营地全军覆没! 第276章 与一队匯合 他们此刻,真的成了无援的孤军! “快走!离开这里!”林松第一个反应过来,低声喝道,“此地已成死地,不可久留!” 眾人如梦初醒,强忍悲痛,转身就要重新钻回铁脊岭的密林之中。 “等等!”钱鏐忽然想起什么,急忙从怀中掏出一枚刻有宝器宗徽记的传音玉符,尝试注入灵力。 玉符微微一亮,隨即迅速黯淡下去,发出“滋滋”的杂音,根本无法连接上任何讯號。 “不行!传音玉符被干扰了!可能是七巧门用了大范围的禁空禁讯阵法!”钱鏐脸色更加难看, “我们无法向宗门求援,也无法將上品灵石矿的消息传出去了!” 这个消息,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眾人心中仅存的希望。 前有七巧门大军和恐怖的玄龟战垒,传讯断绝,联繫不上任何友军……他们这区区七人,该如何在这绝境中求生? 绝望的气氛,笼罩了小队。 林松目光扫过眾人惨澹的脸,又望向身后的磐石营地废墟,再看向前方瘴气瀰漫的铁脊岭深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声音沉静: “进铁脊岭!” 眾人看向他。 “磐石营地已失,外面全是七巧门的人,还有那鬼东西。”林松指向远处的钢铁巨龟, “可是……里面也是他们的地盘……我们迟早......”卫兰声音颤抖。 林松打断她,“我们出去,必死无疑。铁脊岭虽险,但我们熟悉地形,七巧门的大军和那些战垒,在复杂地形中行动不便。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他顿了顿,看向钱鏐:“钱队长,我们设法联繫上一队,或许……他们有预先约定好的、在极端情况下的秘密联络方式或撤退路线?” 钱鏐闻言,精神微微一振,回过神来:“对!……黑风涧,一队或许有联络宗门的方式。” “那就去黑风涧!”林松果断道,“铁脊岭这么大,我们人少目標小,未必没有机会。” 他的话,像是一针强心剂,让绝望的眾人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眾人拖著疲惫伤躯,在铁脊岭复杂险恶的地形中穿行了整整一日一夜。 直到第二日午后,他们才根据钱鏐模糊的记忆和地图指引,找到了位於铁脊岭西南深处、一处名为“黑风涧”的险恶峡谷。 黑风涧名副其实。 两侧是陡峭如刀削的黑色崖壁,高逾百丈。 谷底狭窄,终年有诡异的黑色旋风盘旋呼啸,风声悽厉如鬼哭,不仅扰人神识,更蕴含著能侵蚀护体灵罡的阴煞之气。 寻常修士绝不会轻易深入此地。 钱鏐带著眾人,在谷底一处被大量黑色藤蔓和乱石遮挡的极隱蔽角落,找到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缝。 穿过狭缝,里面竟別有洞天——是一个被天然岩壁半包围、约莫十丈见方的小型平台,上方有岩层遮挡,形成天然屋顶,平台边缘有细小的地下溪流渗出,提供了水源。 此刻,平台上正有七名修士驻扎。 他们衣著相对整齐,虽然也面带风霜疲惫,但气息平稳,营地布置得井井有条,外围设有精巧的警戒和隱匿阵法,比青石哨站当初的条件好上太多。 正是以周显宗为首的內门第一队精锐! 七人中,林松看到了周显宗、肖剑宇、钟志凌,以及另外四名筑基初期的內门弟子,却唯独没有看到刘婉英。 林松心中一沉,只能希望她並未在磐石营地。 “周师兄!”钱鏐见到周显宗,如同见到了主心骨,急忙上前,声音带著激动。 周显宗等人见到钱鏐小队如此狼狈出现,也是大吃一惊。 周显宗眉头紧锁,沉声问道:“钱师弟?你们怎么弄成这样?青石哨站出事了?” 钱鏐定了定神,將青石哨站被洛冰袭击、以及他们撤离时远远看到的磐石营地惨状——玄龟战垒、金丹陨落、曹浩渺自爆法器、营地被屠——尽数道出,语气悲愤而急促。 周显宗、肖剑宇等人听完,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眼中充满了震惊、悲慟和难以置信。 磐石营地是他们此次行动的大本营和后盾,曹浩渺更是定海神针般的存在。 如今营地被破,金丹战死,这意味著黑石镇在铁脊岭的前沿力量,遭遇了毁灭性打击! “七巧门……竟敢如此!”肖剑宇握紧了拳头,青筋暴起。 钟志凌则相对冷静,目光锐利地看向林松:“钱师弟说,是林道友发现了关键矿点情报?可否详细说说?” 林松点点头,將之前对钱鏐说过的情况,又复述了一遍:发现七巧门秘密开採营地、疑似上品金灵石主矿脉、营地规模、以及有金丹修士坐镇。他隱去了自己曾被那金丹修士莫寒追击、以及藉助三阶妖兽和黑龙潭逃命的惊险过程,只说是远远发现,谨慎退走。 钟志凌静静地听著,待林松说完,他目光如电,盯著林松问道:“林道友確定没有被对方发现?按你的说法,对方开採已有一段时间,行事隱秘。为何不继续偷偷开採,反而要突然动用雷霆手段,攻打我磐石营地,暴露自身行动?” 林松面色平静,摇头道:“钟道友,在下只是远远观察,並未靠近,想来未被发现。 至於七巧门为何突然发动攻击……或许是他们觉得勘探开採已到一定阶段,需要清除周边威胁,稳固地盘;或许是发现了我们其他侦察队伍,担心消息走漏,先下手为强;又或者,他们有了更重要的发现或援军,自觉胜券在握。具体缘由,在下无从得知。” 他的回答合情合理,將自己撇得乾净,也留有余地。 钱鏐在一旁急道:“钟师弟,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细节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將上品灵石矿的消息传回宗门啊!七巧门如此大动干戈,这矿脉的重要性毋庸置疑!我们必须立刻上报!” 周显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恢復了惯有的冷峻。 他看了一眼钱鏐,又扫过林松等客卿,缓缓摇头:“钱师弟,在这铁脊岭深处,瘴气隔绝,地磁紊乱,我们携带的传讯玉符,短距离还有可能,长距离根本无法穿透这种环境將消息传出去。” “那……那怎么办?”钱鏐脸色一白,声音发颤,“难道我们就困死在这里?” 周显宗沉吟良久,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低沉:“诸位师弟,还有几位客卿道友。现在,是我宝器宗百年未有之变局!七巧门如此大动作,不惜暴露隱藏矿点、发动灭营之战,林道友发现的,必是上品灵石矿主矿脉无疑! 他们之所以行此雷霆手段,就是要打一个时间差,在我们宗门反应过来之前,彻底占据、稳固此地!” 第277章 突围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一旦被七巧门彻底占据並消化了这座上品灵石矿,以其產出供养,七巧门的实力必將迎来暴涨!届时,西荒修炼界格局將彻底改变!我宝器宗……恐有覆巢之危!此消彼长之下,西荒將再无我宝器宗立足之地!” 这番话,重重敲在每个人心上。 即便是林松这些对宗门归属感不强的客卿,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事態的严重性。 一座上品灵石矿,足以改变两个实力相近宗门的命运天平! 周显宗继续道:“留在此地,我们只有死路一条!终日要面对七巧门无休止的围剿和搜索不说,这铁脊岭的环境如此恶劣,久而久之,缺少丹药,伤势难愈,我们又能在这种地方躲藏多久?一旦被找到,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所以,”他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扫视眾人,“我们必须趁现在七巧门在外围的布防尚未完全严密,集中力量,分散突围!只要有任何一支小队、任何一个人能成功衝出铁脊岭,將消息带回宗门,谁就是挽救宗门於危难的功臣!宗门必有重赏,功法、丹药、法宝,乃至结丹机缘,皆可期许!”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刻有复杂云纹和宝鼎图案的黑色令牌,高高举起:“此乃曹执事之前秘密授予我的『黑铁令』!见令如见执事!在此紧急情况下,我有权號令所有前线宝器宗修士,包括客卿!违令者……以叛宗论处,格杀勿论!” 最后四个字,他咬得极重,森然杀气瀰漫开来。 林松面无表情地听著,心中却是无语:“开什么玩笑。我就是一个客卿,加入宝器宗没几年,混口饭吃而已,要突围昨日早突围了,还来找你们?” 外头有金丹修士,遇到就是个死,他可不觉得自己再有上次的运气。 对於他来说,铁脊岭里边反而更安全。 不过他也能理解周显宗的想法和立场。 作为內门真传,宗门利益高於一切,此刻身负重任,自然要想尽一切办法將消息送出去,哪怕牺牲大部分人。这无可厚非。 但他林松,不是周显宗,也不是那些对宗门有深厚感情的內门弟子。 他目光微动,瞥向李清风和卫兰。 只见李清风眉头紧锁,眼神中似有挣扎,但最终还是闪过一丝坚决。 卫兰则是脸色变幻,眼中既有对宗门责任的认同,也有对突围风险的恐惧,但显然也被周显宗的话说动了几分。 林松暗暗嘆了口气。 对於李清风、卫兰来说。 周显宗给出的“功臣重赏”前景,以及当前绝境的压迫感,確实让他们觉得,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搏一把,或许真有一线生机,毕竟他们也没有自己在铁脊岭里面的生存本事。 也能理解吧,只能祝他们好运了。 周显宗很快开始分配任务:“我们目前共有十四人。分为七支两人小队。分別从不同的、相对隱蔽的路线尝试突围。记住,首要目標是衝出铁脊岭,其次才是隱蔽。一旦被发现,不要恋战,全力逃遁!哪怕用命去填,也要把消息送出去!” 他开始点名分组。 当念到“林松”时,他略微停顿,看了一眼林松,又看了一眼肖剑宇,道:“林道友战力出眾,肖师弟经验丰富,你们二人一组,从东南方向『枯骨道』尝试突围。那里地形复杂,妖兽眾多,七巧门的布防可能会相对薄弱。” 肖剑宇看向林松,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林松也面无表情地点头回应,心中却在飞快盘算。 分组完毕,周显宗又交代了一些细节和联络暗號,约定无论哪支小队成功突围,都要第一时间前往最近的宝器宗据点,使用最高级別警报將消息传回宗门。 眾人神色凝重,默默准备。 钱鏐似乎想对林松说什么,但看到周显宗严肃的脸色,又忍住了,只是拍了拍林松的肩膀,低声道:“林兄弟……保重。” 林松能看出钱鏐眼中的复杂,他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夜色,再次笼罩了黑风涧这个临时藏身点。 悽厉的黑风在峡谷中呼啸。 子时一到,周显宗沉声道:“出发!愿诸位……都能为宗门立下不世之功!” 眾人默默起身,按照分组,依次悄无声息地离开平台,没入漆黑的峡谷和山林之中。 林松与肖剑宇一组,沿著周显宗指定的“枯骨道”方向快速行进。 肖剑宇似乎是个寡言少语、只重行动的人,一路上除了必要的交流,几乎没有多余的话。 两人疾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已经远离黑风涧,来到一处布满白色兽骨、散发著淡淡磷光、名为“枯骨林”的诡异地带边缘。 这里的地面铺满了不知名妖兽的巨大骸骨,白骨嶙峋,在稀薄的月光和自身散发的微弱磷光映照下,显得阴森可怖。 前方道路在此分岔,形成一左一右两条小径,皆蜿蜒伸向铁脊岭外围的方向,但都被更浓的夜色和扭曲的枯骨阴影所笼罩。 肖剑宇停下脚步,伏在一块巨大的肋骨化石之后,锐利的目光仔细扫视著两条岔路的方向。 片刻后,他转过头,看向林松,声音低沉而快速:“林道友,前方情况不明,分头行动机会更大。我走右边这条,看起来更直接,但可能埋伏也多。你走左边,那条路迂迴一些,或许暗哨稍疏。我们各自突破,出去后按约定前往最近据点报讯。如何?” 他的提议听起来合情合理,分兵两路,分散风险,增加至少一人成功突围的机率。 林松面上不动声色,点了点头:“就依肖道友所言。”心中却是冷笑,真视之瞳早已在暗中催动,金芒在眼底流转,穿透前方的黑暗与幻象。 在他的视野中,左边那条看似迂迴、相对“安全”的小径,沿途至少有三处极其隱蔽的灵力波动点,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赫然是精心布置的暗哨! 而且从灵力强度判断,至少是筑基中期修士,且彼此间隱隱有阵法勾连的跡象,一旦触发,必是雷霆合击。 而右边那条看似更“危险”的直接路径,虽然也有灵力扰动,但相对分散,直觉上,那边的防御似乎更侧重拦截而非绝杀,或许是故意留出的“生门”,实则通向更大陷阱?又或者,肖剑宇掌握了某些他不知道的信息? 无论哪种,左边这条路,绝非善地。肖剑宇將他推向这边,是巧合,还是有意? 林松没有时间去深究肖剑宇的真实想法。 他只知道,按照原计划硬闯任何一条路,风险都极高。 周显宗的突围策略,本质上就是用人命去填,去赌那渺茫的运气。 “好!林道友保重!望你我都能成功!”肖剑宇见林松答应,暗暗鬆了口气,一抱拳后不再犹豫,身形一弓,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嗖地一声,便朝著右边那条小径疾射而去! 第278章 躲藏 林松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右侧的骨林阴影中,没有立刻行动。 他静静伏在原地,敛息术运转到极致,彻底融入了身下的白骨与阴影。 几个呼吸后,右侧远处传来隱约的呼喝声和短暂的法术碰撞声,隨即迅速远去,似乎肖剑宇已经与敌人交手,並试图快速脱离。 林鬆动了。 他並没有走向左边那条布满暗哨的小径,而是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沿著左边小径的边缘,向前潜行了约三十丈——恰好处於最外围那个暗哨的感知边缘之外。 蹲下身,从地上拾起几块坚硬的碎骨。 掂了掂分量,目光锁定了左前方约五十丈外、一处暗哨藏身的骨堆阴影。 投掷术·掷无虚发! 手腕一抖,碎骨如同划破空气,精准无比地射向了那处阴影! “啪!”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枯骨林中格外刺耳。 “谁?!”那处阴影中立刻传来一声低沉的惊喝! 一道人影猛地从骨堆后闪现,警惕地看向碎骨射来的方向,同时,另外两处暗哨的灵力波动也瞬间变得活跃,神识如同触角般扫来! 林松在掷出碎骨的瞬间,早已向后急退! 同时对著自己刚才潜伏的位置,隔空一点。 一道细微的、模擬筑基修士急速掠过的灵力波动和淡淡残影,被他以精妙的灵罡操控之术製造出来,朝著左边小径深处“逃窜”而去! “在那边!追!”三名暗哨果然被吸引,其中两人立刻从藏身处跃出,朝著那偽造的波动方向追去,留下一人警惕原地並似乎准备发出某种警报。 然而,就在留守暗哨刚刚摸出传讯符的剎那—— 地下! 林松在掷骨、製造假象的同时,早已悄然施展土遁术! 身形如同游鱼入水,瞬间没入脚下充满骨粉和碎石的疏鬆地层,朝著与所有突围方向都相反的铁脊岭深处的毒龙潭方向疾速遁去! 至於肖剑宇能否成功突围,周显宗等人的命运如何,已不是他现在需要考虑的了。 反向遁入铁脊岭深处后,林松並未直接前往最危险的毒龙潭核心,而是在外围相对隱蔽、瘴气浓郁的区域穿梭、躲藏。 然而七巧门清扫残敌的决心与力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天空不时有强横的神识如同犁地般扫过山林沼泽,虽因瘴气和地磁干扰,精度和范围受限,但那种金丹修士的恐怖威压,依旧令人心悸。 地面上的搜索队伍更是络绎不绝,往往以筑基修士带队,搭配数名练气弟子,组成一张疏而不漏的大网,一寸一寸地推进、排查。 林松数次险险与之擦身而过。 最危险的一次,是在穿越一片毒雾瀰漫的峡谷时,一道强横的金丹神识恰好从峡谷上方掠过,並且似乎对这片区域的毒雾產生了兴趣,多停留了片刻。 林松当时正走到峡谷中部,避无可避。 他果断停下所有动作,连体內灵力运转都降至最低,同时全力催动泥丸宫中的心盾纹,形成一层微弱却极致內敛的神识防护,硬生生抗住了那神识的探查。 那神识如同冰冷的潮水漫过身体,带来巨大的压力,或许是因为峡谷毒雾本身就能干扰神识,又或许林松的隱匿確实高明,那神识並未发现端倪,缓缓移开。 每一次躲过搜查,林松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背后渗出冷汗。 “不能坐以待毙。”林松目光闪动,一个大胆的念头浮上心头,“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七巧门搜查的重点是外围和可能藏匿残兵的区域,他们自己的矿点营地附近,守卫或许森严,但搜查力度可能反而最小。 而且那里瘴气浓郁,也適合我修炼。” 灯下黑!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挥之不去。 反覆权衡利弊后,林松决定冒险一试。 他凭藉著记忆和真视之瞳的指引,小心避开主要的搜索路线,朝著当初发现的那个七巧门秘密採矿营地的方向,迂迴靠近。 数日后,他成功潜行至距离那处营地约五里外的一处偏僻山坳。 这里乱石嶙峋,生长著一些怪异灌木,距离矿点不远不近。 他找到一处被巨石半掩、仅容一人藏身的石缝,仔细清理了痕跡,布下简易的警示和隔音小阵,便在此暂时安顿下来。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七巧门的搜索队几乎没有靠近这一带,偶尔有巡逻队经过,也是沿著固定的路线,並未深入探查这些“无价值”的乱石区。 ----------------- 这一日,他正结束一轮周天运转,忽然听到远处传来隱约的交谈声和脚步声。 他立刻收敛气息,透过石缝向外窥视。 只见两名身著七巧门服饰的筑基初期修士,正一边巡视著附近区域,一边閒聊著走来。看其装束和神態,应是营地內的普通执事或內门弟子。 “唉,这鬼地方,他妈的修炼也不能修炼,脸都是绿的,每天还要搜搜搜,宝器宗该死的早就死完了,啥时候能出去啊。听说外面几位长老正在布置『九宫锁灵大阵』,要把铁脊岭毒龙潭外围这片区域彻底封禁起来,以后进出就更麻烦了。”其中一人抱怨道。 另一人接口:“可不是嘛,莫长老亲自坐镇指挥,又调来了三位金丹长老协助布阵。据说这次是下了血本,动用了宗门珍藏的阵盘和大量灵石,要布下一个覆盖方圆数百里的超级大阵! 既能封锁消息,也能隔绝內外,方便我们安心开採。等大阵一成,嘿嘿,这里可就固若金汤了!” “固若金汤?我看是成了大牢笼还差不多。不过也好,等大阵布好,扫尾工作结束,咱们说不定也能轮换出去鬆快鬆快……” 两人的交谈声渐渐远去,后面又说了些什么驻守奖励、女修之类的话题,林松已无心细听。 他的心中,此刻掀起了惊涛骇浪! 九宫锁灵大阵! 覆盖数百里!由包括莫寒在內的至少四名金丹长老联手布置! 一旦此阵完成,整个铁脊岭毒龙潭外围区域,將彻底变成一个巨大的囚笼! 到时自己岂不是要困在这里直到天荒地老? 而且四个金丹修士......等他们布完阵抽出手来...... “不能再等了!”林松感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迫近眉睫,“必须在大阵彻底合拢之前,想办法逃出去!否则,必成瓮中之鱉!” 可是,怎么逃?外围有大军封锁,天空有金丹神识巡视,现在还要加上一个正在构建的超级大阵……硬闯,无异於自杀。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著一切可能的出路。 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远处那被幻阵笼罩的矿点营地。 那里……会不会是突破口? 第279章 地图与易容术突破 现在里面没有金丹修士,他们的重心放在外围的大阵上,矿区营地反而会是相对鬆懈的时候。 而且七巧门的人要进出营地,必然有特殊的通道或令牌,可以安全穿过外围的幻阵和警戒。 如果能混进去,或者获取到通行令牌,是否能从营地內部,找到一条相对安全的出路? “需要更了解营地內部的情况,尤其是进出方式和路线。”林松暗道。 他开始更加密切地观察营地的动静,记录巡逻队的换班时间、人员组成,以及偶尔有队伍或单人进出幻阵时的细节。 观察中,营地所在的那片矮山和周围的地形,再次给了他熟悉的感觉。 他仔细回想,突然眼睛一亮, 终於想起来了——这地形轮廓,与他当初从黑石镇外那矮小劫修储物袋中获得的那张简陋地图上,所標记的某个区域,十分相似! 他从储物袋中翻出地图, 这张地图非常粗糙,只標记了几个点和简略地形,他一直没太在意,现在细细看来,这地图的终点好像就是这处七巧门的矿点营地! 这个发现让他精神一振! 如果地图是真的,那么它可能標示了一条穿越复杂地形、甚至可能绕过部分七巧门防线的隱秘路径! 而且,地图是从七巧门修士何震身上流出的,其標註的路径,很可能与七巧门自己使用的某些秘密通道有关! “或许……可以尝试从营地內部,沿著地图標示的方向反向探索,找出一条生路?”林松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现在需要的是混入营地的机会,这顶级幻阵,硬闯是不可能的。 就在他苦思冥想如何混入营地时,另一个契机出现了。 连日来的高度紧张、潜伏观察、以及对自身安危的极致关注,让他对“隱匿”和“偽装”有了更深层次的体会。 某一刻,当他尝试调整自身气息,模擬不远处一块岩石的微弱灵力波动时,泥丸宫中关於易容术的诸多感悟忽然如水到渠成般贯通! 【易容术:宗师:1/3200】 突破了!从大师级跃升至宗师级! 林松试了试,较之大师级的易容术,多了能改换形貌、模擬气息、甚至短暂模仿他人神魂波动的能力。 宗师级的易容术,已不仅仅是改变面部肌肉和皮肤那么简单,它涉及到了对自身精气神更加精微的操控,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变成”另一个人,只要不是被修为高出太多或拥有特殊探查神通的人近距离仔细探查,很难被看破! “天助我也!”林松心中大喜。 有了宗师级易容术,混入营地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他按捺住激动,开始仔细谋划。 首先,需要选择一个合適的“模板”。 营地內修士眾多,最好选择一个相貌普通、不太起眼、且有机会单独外出的目標。 通过几天的观察,他锁定了一个负责在营地外围特定区域採集某种伴生毒草的筑基二层修士。 此人每隔两三天下午会独自外出一次,临近傍晚回去,路线相对固定,且在营地內似乎人缘一般,沉默寡言。 其次,需要获取通行令牌。此人身上定然有出入幻阵的令牌。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需要一套完整的行动计划:如何制服並替换此人而不惊动营地?如何应对可能的盘问?进入营地后如何行动?如何找到可能的地图路径出口?如何应对突发状况? 每一步都充满风险,但林松没有退路。 他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开始等待那个“模板”下一次外出的时机。 同时,他反覆研究那张地图,结合真视之瞳对营地周围地形的观察,努力將地图上抽象的线条与现实地形对应起来。 他发现,地图上一条蜿蜒的虚线,似乎指向营地侧后方一处看似普通的岩壁…… 机会,终於来了。 两日后的下午,那名被林松锁定的七巧门修士,果然如往常一样,独自一人离开了营地幻阵的范围,朝著西南方向一片生长著暗紫色毒苔的矮坡走去。 林松早已潜伏在途中一片茂密的铁荆棘丛后,敛息术、幻形斗篷、加上新突破的宗师级易容术初步运转,让他完美地与环境融为一体,连呼吸和心跳都降至最低。 当那名修士毫无防备地走近,弯腰准备採集毒苔时—— 林鬆动了! 快如鬼魅!静如深潭! 八步游云术配合叠浪诀的瞬间爆发,身形如同一道模糊的阴影,从侧后方瞬间贴近! 左手如电,精准无比地捂住了对方的口鼻,同时右手食指凝聚著高度压缩的灵罡,轻轻点在其后脑玉枕穴上! “唔!”那修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身体一软,便失去了意识。 整个过程发生在瞬息之间,没有剧烈的灵力波动,没有明显的打斗声响。 林松迅速將其拖入铁荆棘丛深处。 快速检查其身上物品:一个普通储物袋,里面有些灵石、丹药、杂物;腰间果然掛著一枚刻有“七巧”二字和特殊云纹的青铜令牌,这应该就是出入幻阵的凭证;还有一块標识其身份的玉牌,上面刻著“外门执事,赵四”。 “赵四……名字倒是有点意思。”林松迅速剥下对方的衣物和令牌,又仔细检查了其面容特徵、身材比例,模仿了一下赵四的一些习惯性小动作。 隨后,他处理了现场。 將赵四的尸体收进储物袋,再处理了一下地上的痕跡。 做完这一切,林松换上赵四的衣物,掛上令牌和身份玉牌。深深吸了一口气,宗师级易容术全力运转! 只见他面部肌肉骨骼开始极其细微地调整、蠕动,身材也微微缩胀,几个呼吸间,容貌已变得与那赵四有八九分相似! 更重要的是,他模擬出了赵四那略显木訥、修为筑基二层特有的灵力波动,甚至连其身上沾染的淡淡毒苔和冶炼炉烟的气味都模仿了出来! 准备妥当,等到傍晚时分,林松定了定神,回忆著赵四平日返回营地的神態和步態,低著头,朝著营地幻阵入口处走去。 第280章 怒杀 靠近幻阵边缘时,他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扫过自己,重点落在了腰间的青铜令牌上。 令牌微微发热,散发出特定的灵力波动,与幻阵產生了共鸣。 前方原本看似普通岩壁的景象一阵模糊、荡漾,如同水波分开,露出一个可容两人通过的通道口。 通道两侧隱约有灵光流转,显然是警戒阵法。 林松心中微紧,但脚步不停,保持著赵四那种略带疲惫、目不斜视的状態,径直走入了通道。 通道不长,约十余丈。 他能感觉到两侧和头顶都有隱晦的探查波动扫过,但都被易容术巧妙模擬了过去。 令牌持续散发著许可的波动。 短短几息,却仿佛过了很久。 终於,眼前豁然开朗,七巧门採矿营地的全貌再次映入眼帘。 与远观不同,此刻身临其境,更能感受到这里的繁忙与肃杀压抑气氛。 矿洞口依旧吞吐著人流和矿车,冶炼炉轰鸣,但营地中巡逻的修士明显增多。 林松不敢东张西望,按照记忆中赵四返回后的习惯路线,低著头,朝著营地西北角一片较为简陋的、供外门执事和低级弟子居住的帐篷区走去。 沿途,他小心地用余光观察著营地布局,暗暗记下矿洞、冶炼区、库房、核心人员帐篷、以及可能的出口方向。 同时,他也在寻找地图上可能標示的路径出口。 就在他经过一片相对空旷、用於堆放废弃石料和临时处理战利品的区域时,目光无意中扫过旁边一根临时竖起的木桿。 他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木桿顶端,掛著几颗用石灰简单处理过、面目扭曲狰狞、但依稀可辨的人头! 其中一颗,胖脸圆眼,正是钱鏐!双目空洞仿佛在注视著他。 旁边,是李清风那颗依旧没什么表情的头颅。 还有……周显宗、肖剑宇、钟志凌……甚至还有铁山那颗怒目圆睁、鬚髮戟张的硕大头颅! 青石哨站、黑风涧……一队二队.........基本全军覆没。 就在几天前,钱鏐,李请风等人还在跟自己並肩战斗......... 林松只觉一口气憋在心口异常难受。 他暗自嘆了口气,压下心底异样情绪,强迫自己移开目光,脚步不停,继续向前走去。 “这就是修仙界……” 现在不是哀悼的时候,他自己也身处龙潭虎穴,稍有不慎,就会步其后尘。 他加快脚步,只想儘快找到可能的出路,离开这个鬼地方。 经过一处僻静之处时,一阵毫不掩饰的、放浪形骸的女子声音和男子粗重喘息声,从一顶装饰华丽、比其他帐篷大上许多的帐篷里传出来。 帐篷门口没有守卫,布有隔音禁制,只是似乎並未完全开启,声音断断续续漏出。 林松本不欲多事,但就在他即將走过时,帐篷的门帘忽然被里面一股气浪掀开了一条缝隙。 透过缝隙,他隱约看到里面烛火摇曳,帐篷中央,一个赤发如焰、肌肉虬结的巨汉背影,正將一个肌肤雪白、跪伏在地的女子压在身下。 那女子发出肆意的尖叫,声音……有些耳熟。 是烈霸!和……洛冰?! 地上似乎凌乱地扔著些破碎的衣物,还有……两具血肉模糊、不著寸缕的女尸瘫在角落! 惊鸿一瞥……却让林松瞳孔骤缩! 是……卫兰和燕七! 畜生! 林松只觉胸口的憋闷再也压抑不住! 心中的杀意,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 这七巧门,好歹也是西荒有名的炼器大宗,行事作风怎地如此酷似魔教邪修?虐杀俘虏,尖杀女修,毫无底线! 他向前走了两步后,脚步生生顿住! 罢了! 只为了自己內心的自洽和圆融。 火玉刀嗖的一声怒飆而出! 同时八步游云术与叠浪诀三重浪瞬间爆发,身形如同鬼魅般从帐篷后方闪入! 速度快到极致! 烈霸正值极乐巔峰,心神最为鬆懈,对危险的感知降到最低。 直到一抹冰冷的锋锐触及他后脑皮肤,他才悚然惊觉! 但,太迟了! 火玉刀刀尖,朝著烈霸后脑与脖颈连接处最脆弱的一点,狠狠刺下! “噗!” 刀尖刺入,却传来一股惊人的阻力! 烈霸的颅骨竟然坚硬如铁,堪比三阶炼体修士! 火玉刀这等接近极品的法器,竟然只刺入了一寸左右,便被卡住! “呃啊——!”烈霸发出一声又惊又怒的狂吼,周身赤红色护体灵气猛然爆发,肌肉賁起,竟想强行转身! 飞驰进来的林松眼中厉芒爆闪,右掌运足十成功力,狠狠拍在火玉刀的刀柄末端! “嗤——!” 火玉刀得到巨力加持,锋锐的刀气猛然迸发,终於突破了那层坚硬的颅骨防御,从烈霸的前额透出!滚烫的鲜血和脑浆,喷洒了他身下洛冰一身! “啊!师兄今日怎如此多......” 烈霸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狂吼戛然而止,赤红的眼睛瞬间失去神采,充斥著他最后的不甘与茫然,轰然向前扑倒,重重压在洛冰身上。 “啊——!”洛冰被滚烫的鲜血和尸体一压,发出惊恐的尖叫,挣扎著从烈霸身下爬出,一转头,正好看到手持滴血长刀、面色冰冷的林松! 她俏丽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瞳孔缩成针尖,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这是谁?有点眼熟?七巧门的人?不可能,这刀!是了,她认得这刀! 是破了她分身的那个男人! “道友饶命!你不能杀我!我父亲是七巧门金丹长……”洛冰语无伦次,一边向后缩去,一边试图抬手掐诀,似乎想施展什么保命秘术或激发警报。 林松根本不等她把话说完,身形如电欺近,左手食指凝聚著一点赤金色星芒,朝著她光洁的额头,轻轻一点。 灵罡指。 噗! 指力透脑而入,瞬间湮灭其生机。 洛冰的声音戛然而止,眼中的恐惧定格,娇躯软软倒下,香消玉殞。 林松蹲下身,看著洛冰那张曾经冷若冰霜、此刻却充满恐惧的脸, 淡淡地问道:“你父亲是谁来著?嗯?.......你看,问你,你又不说。” 他动作麻利地开始搜刮。 从烈霸和洛冰散落的衣物中,找到了他们的储物袋。 然后,他用帐篷里的毯子,小心地將卫兰和燕七的尸身包裹好,收入一个单独的储物袋中。 第281章 斗谢无痕 林松刚刚用毯子小心包裹好卫兰和燕七的尸身,帐篷外,却忽然传来一个略显阴柔的男子声音: “冰儿,可完事了?若完事了,便隨为夫回去吧,烈师弟身上还有伤,不宜多操劳。” 这声音……是那个擅长布置陷阱的“无影丝”谢无痕! 他竟然就在帐篷外!而且听其语气,与洛冰关係匪浅,竟是道侣? 林松心头猛地一紧,动作瞬间停滯,连呼吸都几乎屏住。帐篷內一片死寂,只有血腥味无声瀰漫。 帐篷外,谢无痕似乎等了一瞬,未见回应,语气微沉:“冰儿?” 紧接著,一股细密的神识,小心地穿透帐篷並不算特別强力的隔音禁制,扫了进来! 在对方神识触及帐篷內部的剎那,林松眼中厉芒爆闪,抢先出手! 泥丸宫中,“聚星纹”光华大放,剧烈旋转! 一道凝聚了他三成神识之力、无形无质却锋锐无匹的“聚神刺”,后发先至,迎著那道探查的神识,狠狠刺去! 然而—— “叮——!” 一声只有神识层面才能感知到的、清脆如琉璃碰撞的轻鸣响起! 谢无痕的神识波动剧烈一颤,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神识攻击惊到,但预想中的神魂重创並未发生! 只见谢无痕眉心处,一点温润的白玉光华微微一闪,隱约可见一枚小巧的玉坠虚影浮现,散发出柔和却坚韧的神识防护之力,竟將林松这记凶狠的“聚神刺”大半威力抵消、偏转开来! 神识防御法器! 而且品阶不低! 谢无痕作为擅长精细操控和布置陷阱的修士,对神识防护显然极为重视! “什么人?!好胆!!” 谢无痕惊怒交加的厉喝在帐篷外炸响! 神识交锋虽短,但帐篷內浓烈的血腥味、异常的寂静、以及刚才那记凌厉的神识攻击,已让他瞬间明白出了大事! 他再也顾不得许多,周身灵力鼓盪,就要破帐而入! 林松心知偷袭失败,行踪彻底暴露,再无转圜余地! “杀!”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声低喝,林松不退反进,身形如同炮弹般撞破帐篷! 人在半空,火玉刀已然在手,赤红刀光化作一道惊虹,带著长河一气斩的浩荡刀意,直劈刚刚转向、面现惊容的谢无痕! 谢无痕虽惊不乱,眼中寒光一闪,双手十指如弹琴般急速律动! “千丝缚!” 无数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却坚韧异常、闪烁著淡银色光泽的灵力丝线,瞬间从他指尖喷射而出,並非硬撼刀光,而是在空中急速交织、缠绕,形成一张层层叠叠、柔韧无比的大网,朝著林松的火玉刀和身形笼罩而来! 这是他的独门手段“无影丝”,以柔克刚,专缠法器,困锁身形! 赤红刀光斩入丝网,仿佛陷入无穷的绵软与纠缠之中,凌厉的刀气被层层削弱、分散,竟有种有力使不出的憋闷感! 丝线本身也极为坚韧,火玉刀一时竟难以斩断太多! “哼!”林松冷哼一声,真视之瞳全力运转,金芒刺目! 丝网的编织结构、灵力流转的节点、以及因仓促布置而產生的些许疏漏,瞬间在他眼中清晰显现! 他刀势陡然一变,不再追求一刀破网,而是顺著丝网缠绕的力道微微一带,火玉刀从几处丝线相对稀疏的“网眼”中险险脱出大半! 但仍有部分丝线缠上了火玉刀。 几乎在脱出丝网束缚的同一时间,林松空著的双手已然抬起! 灵罡指! 十指齐发! 这一次,他將目標对准了丝网本身那些在真视之瞳下暴露出的、灵力流转不畅或连接薄弱的节点,以及谢无痕因操控丝网而露出的防御间隙! 嗤嗤嗤嗤——!!! 子弹大小的赤金色灵罡光点,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又像是致命的蜂群,避开正面坚韧的丝线主干,从丝网编织的缝隙间、灵力节点的薄弱处,密密麻麻地穿透而过! 更有数道指罡,刁钻地射向谢无痕因分神操控丝网而护体灵光稍显不稳的胸腹、关节处! 谢无痕脸色大变! 他没想到对方不仅刀法凌厉,更有如此可怕的眼力与指法,竟能看破他丝网的细微破绽,並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发起攻击! “缠丝盾!”他急喝一声,部分丝线瞬间回缩,在身前交织成一面致密的银色小盾。 “噗噗噗……!” 大部分穿透丝网的灵罡指打在缠丝盾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银盾剧烈颤抖,灵光乱溅。 但仍有三四道指罡,穿过了丝网和银盾的双重拦截,狠狠击中了他的右肩、左腹和大腿! “呃啊!”谢无痕痛呼一声,鲜血顿时染红衣袍! 那灵罡指中蕴含的灼热锋锐之气侵入体內,疯狂破坏经脉,让他气息一滯,操控的丝网也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林松趁机灵力一震,震开缠绕火玉刀的残余丝线,火玉刀光华再盛,就要趁机上前结果了谢无痕! 谢无痕眼中闪过一抹骇然与决绝,知道自己已受重伤,绝非此人对手!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腰间一块古朴的青铜令牌上,同时捏碎了袖中一直扣著的那枚血色玉符! “玄武护身,启!” 青铜令牌爆发出厚重的土黄色光芒,瞬间化作一个凝实无比、如同龟甲般的土黄色光罩,將谢无痕牢牢护在其中! 光罩表面符文流转,散发出的防御气息惊人,远超寻常筑基修士的护身手段! 与此同时,血色玉符破碎,一股隱晦而急促的波动瞬间衝上天空! 做完这一切,谢无痕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竟被灵罡侵蚀地直接昏死过去。 林松的火玉刀狠狠斩在土黄色光罩上,竟然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高阶防御符籙?还是符宝的一次性护身之力?”林松心头一沉。 这光罩的防御力,短时间內绝难破开! 而更致命的是,那血色玉符的波动……估计金丹修士马上就会赶来! “敌袭——!!” “围住他!別让他跑了!” 营地的警报此刻才被其他闻声赶来的七巧门修士彻底拉响,呼喝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人影憧憧,至少数十名修士正在快速围拢过来,其中不乏筑基中后期的气息。 前有乌龟壳般的谢无痕,后有即將降临的金丹,周围是蜂拥而至的敌人…… 绝境! 第282章 大杀四方 林松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既然如此,那就杀个天翻地覆! 他不再理会龟缩在光罩內的谢无痕,身形猛地朝著人最多、最混乱的营地中心区域衝去! 灵罡指全火力覆盖! 双手十指如同两挺失去控制的机枪,赤金色的灵罡子弹泼水般洒向从各个方向扑来的七巧门修士! 真视之瞳下,敌人的动作、护罩弱点、甚至彼此遮挡的盲区,都成了他精准杀戮的坐標。 噗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练气弟子和一名筑基初期修士,如同被无形的镰刀划过,身上瞬间爆开数个血洞,哼都没哼一声便扑倒在地。 “结阵!不要散开!”一名筑基后期的头目厉声喝道,试图组织抵抗。 然而林松的身法太快! 宗师级的八步游云术,配合叠浪诀的瞬间爆发,让他在人群中如同鬼魅,瞻之在前,忽焉在后。 灵罡指更是如同死神的点名,指哪打哪,筑基中期以下的修士,往往撑不过一个照面。 营地彻底大乱,血腥味冲天,惊呼声、惨叫声、法术爆鸣声、建筑倒塌声响成一片! 林松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在人群中掀起腥风血雨,所过之处,尸横遍地! 但就在此时,天边一道令人灵魂战慄的惊虹,已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撕裂瘴气,朝著营地方向激射而来!金丹来了!比预想的还要快! 没时间了! 怎么办? 电光石火间,林松目光瞥向营地另一侧——那是通往来时的黑龙潭方向的幻阵出口! 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瞬间涌现! 他非但没有继续冲向原本计划的出口,反而身形急转,朝著黑龙潭方向的幻阵出口狂奔而去! 冲向出口的路上,他再次经过了那根悬掛人头的木桿。 这一次,他没有停留,双手连挥,数道柔和的灵罡卷出,將钱鏐、李清风、周显宗、肖剑宇、钟志凌、铁山等人的头颅,连同木桿,一併收起,放入装卫兰和燕七的储物袋中。 这些人,都是同僚,不能暴尸於此。 很快衝到黑龙潭方向的出口处,这里也有数名弟子守卫,正惊疑不定地看著营地的混乱和天边急速逼近的惊虹。 “敌袭!快开启阵法防御!”其中一名筑基中期的头目厉声喝道,同时祭出一面小盾。 林松根本不给他们反应时间!灵罡指连珠射向控制阵法枢纽的弟子和那头目! 噗噗几声,控制弟子和那头目眉心飆血,仰面栽倒!其他守卫嚇得魂飞魄散,四散奔逃。 林松衝到阵法枢纽旁,一把扯下那名死去的控制弟子腰间的阵牌,把尸体收进储物袋,拿起令牌毫不犹豫地对著黑龙潭方向的幻阵通道激发! 通道打开!他身形一闪,没入通道,同时对著地面,狠狠拍下! “轰!”地面炸开一个浅坑,烟尘瀰漫。 下一刻,林松的身影在通道中骤然消失——他並未真正深入通道前往黑龙潭,而是在进入通道、脱离营地內部视线的一剎那,迅速易容成刚才被他收进储物袋的控制弟子模样,躺倒在地! 他这一连串动作,快如闪电,又出人意料。 从杀人夺牌、开阵、入通道、假意轰击地面製造遁地假象、再到易容倒地,几乎是在两三个呼吸內完成! 就在林松身形倒底的同时,那道惊虹已然降临营地中央! 光华散去,露出“幽影剑”莫寒那张阴鷙铁青的脸。 他看著营地內横七竖八的尸体、冲天的血腥、以及一片狼藉的景象,尤其是感知到烈霸和洛冰的尸体,一股滔天怒火夹杂著惊恐瞬间淹没了理智! “烈霸可是老祖的嫡亲血脉!天赋绝佳,却死在了此地!” 该怎么向老祖交代?他不敢想! “混帐——!!!”莫寒仰天怒吼,金丹期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震得整个营地嗡嗡作响,许多修为低下的弟子直接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他神识如同风暴般扫过整个营地,瞬间锁定黑龙潭出口处的异常——打开的通道、地面的坑洞、残留的土遁灵力波动、以及那名奄奄一息、手指颤巍巍指向黑龙潭方向的控制弟子。 那弟子看到莫寒,仿佛看到了救星,用尽最后力气,断断续续道:“长……长老……贼人速度极快……抢了阵牌……朝黑龙潭……遁地……走了……隱匿术……很高明……”说完,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黑龙潭?速度极快?遁地?是你这鼠辈!”莫寒眼中杀机几乎要化为实质,这一系列特质让他瞬间想起了之前在他手里逃走的那个筑基修士。 “很好!杀我门人,这次一定给你抽皮扒骨!” 他根本没想到贼人敢杀个回马枪,更想不到对方胆大包天到还敢留在营地里给他指路。 盛怒之下,他毫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犀利剑光,朝著黑龙潭通道疾追而去!速度之快,眨眼便消失在通道深处,直扑黑龙潭方向! 就在莫寒的身影消失在通道中不久。 营地边缘,靠近库房附近一处堆放废弃矿石的角落,地面微微拱起,一道身影如同泥鰍般钻了出来,正是等莫寒离开,把尸体放回原位后就潜入地下的林松! 他此刻,再次运转宗师级易容术,面容身材迅速变化,赤发滋生,肌肉賁起,赫然又变成了“烈霸”的模样!甚至连气息都模擬得惟妙惟肖,带著一股暴怒焦躁的味道。 他一把扯掉身上那控制阵法弟子的衣物,从储物袋中翻出烈霸的兽皮短裤套上,將烈霸的储物袋掛在腰间,然后怒气冲冲地朝著库房方向大步走去! 沿途,遇到一些惊魂未定的七巧门弟子,看到“烈霸师叔”竟然从这个方向出现,都是愣了一下。 “看什么看!贼人在哪?老子刚追出去一段,发现不对劲,又折回来了!”林松模仿著烈霸的粗嗓门,怒吼道,“一群废物!连个家都看不好!莫长老呢?” “烈……烈师兄,莫长老他……他追去黑龙潭方向了……”一名弟子战战兢兢地回答,事情发生的太快,他们都不知烈霸已经死在了洛冰的营房里。 “废物!都给我打起精神,封锁营地各处出口,仔细搜查,看看还有没有同党隱藏!”林松一边喝骂,一边径直走向库房。 第283章 抢库房与营地潜伏 库房门口,两名守卫脸色苍白,显然被刚才的袭击和莫长老的震怒嚇得不轻。 看到“烈霸”怒气冲冲走来,连忙行礼:“烈师兄!” 林松看都不看他们,一边朝库房大门走,一边怒道:“刚才是不是有贼人想打库房主意?里面东西没事吧?开门!老子要亲自检查!” “这……烈师兄,刚才確实有些动静,但我们一直守著,並未见贼人靠近库房……”一名守卫连忙解释。 “少废话!开门!万一贼人用了什么隱匿手段溜进去了呢?丟了东西你们担待得起吗?!”林松不耐烦地催促。 守卫不敢违逆,连忙配合打开库房禁制。 大门刚开一条缝,林松便闪身而入,同时反手一挥! 两道凝练的灵罡指力悄无声息地射出,精准命中两名守卫的后脑。 两人身体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淡,靠著门框缓缓滑倒,外表看不出明显伤痕,仿佛只是突然晕厥。 林松迅速进入库房,目光一扫。 库房里堆放著不少新开採出来的、未经提炼的灵石矿原石。 他没有时间细细分辨,直接拿出自己的储物袋,將那些原石,如同狂风卷落叶般,疯狂往里装! 尤其是几个贴著“新采”、“高品”標籤的箱子,更是重点照顾。 几个呼吸间,库房內价值最高的部分便被洗劫一空! 几个储物袋几乎塞满。 做完这一切,林松不敢有丝毫停留。 他快步走出库房,將两名守卫的尸体稍微摆正,造成他们只是昏倒守护的假象。 然后,他拿著烈霸的出阵令牌,朝著与黑龙潭相反、也是地图上隱约指向的另一个营地出口——七巧门控制区方向——大摇大摆地走去。 这个出口的守卫显然也听到了核心区的混乱,但看到“烈霸”沉著脸走来,都不敢多问。 查验令牌无误后,便恭敬地打开阵法通道。 “烈师兄,您这是……” 林松冷著脸没有回话,走到近前,抬手就是三道灵罡指。 “嗤,嗤,嗤” 三人瞪大眼睛,立即毙命,临死脸上也满是茫然的表情。 摘下三人储物袋后,林松並没有出去,而是走到一个角落,直接收敛全身神识,灵力,拿出大隱匿符,啪的一声贴在身上后直接激发! 符文化作一层极其玄妙、几乎能完全隔绝灵力与神识探查的灰色光膜,將他周身笼罩。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最不可能的行为,有时才是生机。 以金丹修士的速度和神识覆盖范围,自己若是仓皇逃窜,留下的痕跡和灵力波动极易被捕捉。 他决定再赌一把! 整个过程迅捷无声,他如同一个不存在的影子,重新潜回了那片刚刚掀起血雨腥风、此刻依旧混乱未平的的营地! 藏身於一堆散发著异味、无人愿意靠近的废弃矿渣之后,把自己模擬成一堆石块。 果然,仅仅过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 “轰——!” 两道惊虹,如同两颗陨石,一前一后,轰然降临在营地中央! 强横的金丹威压肆无忌惮地横扫开来,让整个营地的空气都几乎凝固。 正是去而復返的莫寒,他还带来了另一位金丹修士! 此人身材高瘦,面白无须,眼神阴冷,是七巧门另一位金丹长老,冯冀。 莫寒的神识如同狂暴的颶风,瞬间扫过整个营地,自然也扫过了那个洞开的七巧门方向阵法通道。 他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此时如何不知自己中了这小小筑基修士的调虎离山,金蝉脱壳之计。 莫寒压下心中情绪,对冯冀道,“冯师弟,此人狡诈异常,隱匿功夫了得,非极高明的符籙,便是掌握著顶尖的隱匿秘法!他故意打开此通道,误导我追去黑龙潭,实则从它处遁走,时间不会太长!劳烦师弟立刻沿此方向追查,范围可扩大到百里,仔细搜索一切可疑痕跡和灵力波动!” 冯冀点点头,也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濛濛的遁光,朝著七巧门方向通道外疾射而去,神识如同探照灯般铺开,开始进行拉网式搜索。 送走冯冀,莫寒深吸一口气,来到依旧被土黄色光罩保护、昏迷不醒的谢无痕身边。 他挥袖打出一道法诀,那厚重的光罩微微荡漾,缓缓消散。 接著,他取出一枚清香扑鼻的丹药,塞入谢无痕口中,並以精纯灵力助其化开药力。 不多时,谢无痕悠悠转醒,看到莫寒,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与惭愧,挣扎著想行礼。 “不必多礼。”莫寒抬手制止,沉声道,“谢师侄,烈霸被人杀了……你应该知道此事干係重大,你將当时情况,细细道来,不可有丝毫遗漏。” 谢无痕忍著重伤剧痛,断断续续地將事情经过敘述了一遍:如何听到帐篷內无声感觉异常,如何神识探查遭遇反刺,对方如何暴起,刀法、指法、身法如何凌厉诡异,自己如何受伤、激发护身符求救…… “你是说,那人最初是扮作我宗一名弟子模样?”莫寒捕捉到关键。 “是……弟子神识被挡,未能看清其最初容貌,但观其身形气息,与门內弟子赵四有几分相似,但出手后气势截然不同,绝非赵四本人。” 谢无痕喘息道,“不似夺舍,神魂与肉身契合无间,更像是……极其高明的易容幻化之术。而且,此人神识异常强大凌厉,身法快如鬼魅,出手狠辣果决,绝非寻常筑基修士。” “易容术……神识强大……身法快……”莫寒喃喃重复,眼中寒光骤闪,瞬间回忆起之前在黑龙潭出口通道处,那个给他指路、说贼人遁地向黑龙潭的“濒死”弟子! “原来是他!好胆!竟敢当著老夫的面演戏!”莫寒怒极反笑,声音中蕴含著滔天杀意。 他立刻厉声喝道:“所有人!立刻到营地中央集合!不得有误!” 声音通过灵力传遍营地每个角落。 倖存下来的七巧门修士,无论受伤轻重,都慌忙互相搀扶著,踉踉蹌蹌地赶到营地中央的空地上,人人面带惶恐,不知这位暴怒的金丹长老又要做什么。 莫寒冰冷的目光如同刀锋,缓缓扫过聚集起来的数十名弟子。 他强大的神识毫不客气地再次仔细扫过每一个人,从灵力波动到神魂气息,甚至体內伤势,都仔细探查了一遍。 第284章 脱壳 “所有人,放开神识抵抗,让我仔细检查!”莫寒冷声道,语气不容置疑。 眾弟子面面相覷,心中虽然屈辱不安,但在金丹长老的威压下,谁敢不从? 只能依言放开神识防护,任由莫寒那强横的神识侵入探查。 这是一种极其霸道且容易引发衝突的检查方式,等於將自身秘密一定程度上暴露给他人。 但此刻无人敢反对。 一炷香的时间,莫寒的神识如同梳子般,將聚集的弟子从头到脚“梳”了好几遍。 他甚至重点检查了几个受伤较重、或者之前不在他视线內的弟子。 然而,一无所获。 没有发现异常的神魂波动,没有高明的隱匿痕跡,没有易容偽装的破绽。 每个人的气息都与他的记忆和身份相符。 莫寒眉头紧锁。 “难道……真的已经逃了?” “都散了吧,各司其职,加强戒备。”莫寒挥挥手,语气略显疲惫。 话音未落,他就化作一道长虹朝七巧门地界出口方向急速飞去。 眾弟子如蒙大赦,连忙散去。 莫寒已走,废弃矿渣后的林松却丝毫不敢动弹。 因为他泥丸宫中的“心盾纹”,自从莫寒返回营地后,就一直传来持续不断的、轻微却清晰的悸动预警! 到现在也没有停! “这老阴比还没走……他在用某种秘法暗中监视整个营地区域。”林松心中凛然。 时间在极度紧张和压抑中缓缓流逝。 一个时辰仿佛比一年还要漫长。 林松的额头渗出细密冷汗,体內灵力因为长时间极致收敛而有些滯涩,胸口那张大隱匿符的光芒,也开始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极其缓慢地黯淡下去——这张大隱匿符的效力每次是有时间限制的! 大概也就两三个时辰左右。 林松心中焦急,若符籙失效前莫寒还不离开,自己恐怕真的藏不住了! 就在他感觉符籙效力快要见底,几乎要准备拼死一搏的剎那—— 泥丸宫中,那持续颤动了一个多时辰的“心盾纹”,忽然停止了预警! 那种被无形目光笼罩、被强大神识隱约扫视的感觉,如同潮水般退去了。 又静静等待了约莫半炷香时间,確认心盾纹再无反应,林松才敢极其缓慢地、一丝丝地恢復微弱的呼吸和血液循环,同时小心翼翼地將神识探出一丝。 “终於走了……”林松心中巨石落地,几乎虚脱。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却没有立刻起身离开。 又等了一个时辰,直到夜幕降临,营地內大部分区域都熄了灯火,只有巡逻队偶尔走过,他收敛气息才走了出来。 他的目光,投向了营地內那些低阶弟子居住的简陋帐篷区。 经过白天的袭击和金丹长老的雷霆之怒,这些弟子普遍士气低落,惶恐不安,管理也相对鬆散。 深夜,一名叫做陈星的筑基一层弟子,因为白天受了些惊嚇,又轮到夜班值守,正有些心神不寧地踱著步。 忽然,他脑袋一阵嗡鸣,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林松將他拖到阴影处,迅速换上了他的衣物,掛上身份令牌,把尸体收进储物袋。 宗师级易容术再次运转,几个呼吸后,“陈星”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子,嘟囔著“这鬼地方晚上真冷”,回到了值守位置。 接下来两日,莫寒与冯冀在七巧门出口方向进行了极其严密的搜查。 最终毫无所获,加上“九宫锁灵大阵”的布置到了关键阶段,不得不暂时放弃。 议事帐篷內,冯冀对脸色依旧难看的莫寒劝道:“莫师兄,大局为重。布阵之事不容有失。 烈师侄之事,老祖那边……我等將实际情况稟明,老祖虽会震怒,但也知事出有因,当务之急是確保矿脉与大阵。届时我亦会为师兄转圜几句。” 莫寒也知道轻重缓急,铁青著脸点了点头:“多谢冯师弟。其实我更担心的事是此人出岭暴露此处灵石矿消息,坏了宗门大事。” 冯冀略一沉吟,“师兄所虑应无大碍,铁脊岭內瘴气瀰漫,险地重重,要从此处自寻摸索出去几无可能....”。 莫寒摇摇头:“此人虽是筑基修士,但是心思大胆,手段诡譎,就怕他有可能已经从矿內弟子那获得入岭的路线......” 冯冀挑了挑眉:“不若暂时关闭路线上的沿途通道,在阵法布置期內禁制任何人出入,如此便万无一失了......” 莫寒这才勉强挤出个一丝笑容:“那就有劳冯师弟去布置一下了。” “分內之事。”冯冀拱手,“此间营地也需儘快恢復秩序,加紧开採。” 两人又商议片刻,便化作两道惊虹各自离去。 接下来几天,营地逐渐恢復了往日的忙碌,但气氛始终有些压抑。 林松扮演的“陈星”安安分分,偶尔与同队弟子交谈也谨言慎行。 又过了几天,林松找到一个七巧门出口方向的外出放风机会,將陈星的尸体拿了出来,偽造成被二阶妖兽杀死的样子后就循著何震的地图线索扬长而去。 路线蜿蜒,有时藉助天然洞穴,有时穿过狭窄的山缝,显然是为了避开铁脊岭最危险的地带,也极为隱蔽...... 沿途也没有发现任何七巧门活动的痕跡, “看来,七巧门发现这处矿点,確实是偶然,或者通过其他勘探手段,並非依靠何震那张地图。” -------------------- 两日后,七巧门地界,铁脊岭边缘。 一片灰褐色、枝叶扭曲的树林边缘,灌木丛簌簌响动,一个身穿皱巴巴七巧门內门弟子服饰、脸上带著几分疲惫与风尘之色的男子,警惕地钻了出来。 他先是小心地四下打量了一番,確认周围没有异常动静和神识探查,这才鬆了口气:“终於从这鬼地方出来了……” 此人正是歷经艰险、沿著何震给的路线终於从铁脊岭出来的林松。 举目四望,眼前是相对正常的丘陵地貌,灵气稀薄。 远处能看到几条隱约的山路痕跡,却不知通向何方。 第285章 收穫巨大 “麻烦……这七巧门的地界,完全不认识路啊。”林松揉了揉眉心,感到有些棘手。 盲目乱闯风险太大,很容易撞上七巧门的巡逻队或者关卡。 他寻思片刻,找了个偏僻背风的石坳,布下简单的警示小阵,准备先整理一下最近的收穫,顺便看看能否找到些有用的东西,比如地图。 首先打开的是从烈霸身上得来的那个深紫色的储物袋。去除神识烙印,打开一看空间竟然接近五十方! 单是这储物袋本身,价值恐怕就得上百上品灵石,绝对是精品中的精品。 神识探入,林松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小堆码放整齐、灵光氤氳的上品灵石! 粗略一数,竟有三百多颗! 这还不算旁边几箱码得满满当当、足有上千颗的中品灵石! 光是这笔灵石財富,就足以让大多数筑基修士眼红髮狂。 旁边,整齐摆放著数十个大小不一的玉瓶玉盒,里面多是各种补充气血、淬炼肉身、激发潜能的丹药,品阶最低也是二阶中品,不少是上品,甚至有几瓶標註著“三阶”字样! 看来烈霸这个体修,在丹药资源上从未短缺过。 此外,还有十几枚记录著各类炼体功法和武技的玉简,从基础的《铜皮铁骨功》到明显不凡的《焚山锻体诀》残篇,应有尽有,显然烈霸背后有完整的传承支持。 林松隨手拿起一枚《大象易经术》。 “整个人变得像大象一样?身体同比例变大?” 额,还是算了吧,自己就算不介意,家里老婆也受不了啊。 他心念一动,將那柄门板大小、曾给曹浩渺带来巨大压力的赤红巨锤取了出来。 巨锤入手极沉,非神力难以驾驭,锤身铭刻著繁复的火焰与山岳纹路,锤柄非金非木,触手温润。 仔细感应,其中蕴含的狂暴火灵之力以及那股沉重的“势”,远超他见过的任何二阶法器! “这……已是二阶极品,无限接近三阶法宝胚胎的层次了!”林松眉头一挑。 烈霸能凭此锤硬撼曹浩渺的焚天煮海鼎,果然不是凡品。 接著,他的目光被储物袋角落一个单独放置的锦盒吸引。 打开锦盒,里面静静躺著一柄长约三寸、通体晶莹如红玉、却散发著淡淡法宝威压的小剑。 剑身虽小,但那股锋锐无匹、引而不发的剑意,却让人心惊肉跳。 “这是……符宝?!”林松瞳孔微缩。 符宝乃是高阶修士將自身法宝的部分威能封印於特殊符籙或载体中製作而成,威力虽不及原版法宝,但也远超极品法器,且消耗的是符宝本身储存的灵力,对使用者负担较小,是低阶修士保命或越阶挑战的利器! 烈霸竟然有此物傍身! “这烈霸……到底什么身份背景?”林松心中又喜又惊。 拥有如此身家,甚至还有符宝这种战略性物品,烈霸在七巧门的地位恐怕远比普通核心真传要高,说不定是哪位元婴老祖的后裔或亲传。 自己杀了这样一个人物,若是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但转念一想,自己动手时全程隱匿,未曾暴露真容,之后也小心处理了痕跡,且目前身处七巧门地界,对方恐怕正满世界在宝器宗方向搜寻凶手。 只要自己小心行事,短时间內应当安全。 “管他呢,杀都杀了,东西到了我手就是我的。再说了,我也没有露出真面目。” 林松压下心头一丝不安,將巨锤和符宝小心收好。 接著,他打开了洛冰那个浅蓝色、绣著水云纹的储物袋。 空间大约十方,比烈霸的小了许多,但里面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透著女修特有的细致。 灵石方面就“寒酸”不少了,上品灵石约七八十颗,中品灵石数百,与烈霸的豪富形成鲜明对比。 但当林松看到储物袋里另一侧时,不由得目瞪口呆。 那里整整齐齐地掛著、叠放著……上百套各式各样的女子法衣! 长裙、短衫、霓裳、劲装……顏色从素雅到艷丽,款式从古典到新颖,材质从轻纱到锦缎,无一不是灵光隱隱,赫然全都是二阶衣物! 虽然大部分是二阶下品,但二阶中品的也有十几套,甚至还有三套灵光尤为夺目、绣工极其精美的二阶上品法衣! 粗略估算,光是这些法衣的价值,恐怕就不下五六百上品灵石!这女人,是把灵石都花在衣服上了吗? 林松有些无语地摇摇头。放店里慢慢卖吧。 此外,还有九颗龙眼大小、通体幽蓝、不断散发寒气的“玄水珠”被放在一个特製的玉盒中,这显然是一套组合法器,威力不俗,可惜与林松主修的火属性功法相衝,暂时用不上。 林松拿起几枚功法玉简查看。 大多是水系功法、遁术、以及一些幻术、音攻的秘法。 忽然,一枚名为《幻影分身术》的玉简引起了他的注意。 神识沉入,粗略瀏览。 此术並非简单的幻象,而是以自身精纯灵力与一丝神识为引,製造出一个与本体容貌、气息,甚至部分灵力波动都几乎一模一样的分身! 分身具有一定实体感,能施展部分简单法术,可存在约一炷香时间,隨著施术者修为提升,分身数量、存在时间、以及能发挥的实力也会相应增强。 缺陷是消耗颇大,且分身一旦被击破或时间到,施术者会受到轻微反噬。 “好法术!”林松眼睛一亮。 这简直是侦察、诱敌、逃命的绝佳手段! 配合自己的敛息术和易容术,效果更佳。 等安定下来,一定要好好研究一番。 把所有灵石全部放在放灵石的储物袋,神识稍微一扫,一千四百三。 不错,不错。林松满意地点点头。 这波虽然歷经艰险,收穫也是巨大,这还没算他装了两储物袋的原矿石,要知道那可是上品灵石矿出產的原矿石....... 遗憾的是,翻遍了烈霸、洛冰以及其他几个从营地顺手得来的储物袋,林松也没找到一张像样的、標註七巧门地界详细情况的地图。 “看来只能先找个大致方向摸索了。”林松收起所有东西,清理了现场痕跡,辨了辨日头, “往东边走吧,东边似乎地势渐低,可能靠近边缘或者有人烟。” 他重新换上一套不起眼的散修灰袍,收敛气息至筑基三层左右,朝著东边行去。 第286章 两方要和谈 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前方山道拐角处,传来隱隱的谈笑声。 林松身形一晃,隱入路旁树丛。 只见三名身著七巧门外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修士,有说有笑地从山道另一头走来。 两男一女,年纪都不大,修为在练气七八层的样子。 女弟子约莫十七八岁,容貌清秀,身段窈窕,一双眼睛灵动有神。 两名男弟子,一个身著锦袍,腰悬玉佩,面容带著几分傲气,显然是有些家底的家族子弟;另一个则穿著普通,面色略显拘谨,像是寒门出身。 三人似乎刚结束一场狩猎,锦袍男子手中提著一只一阶后期的“疾风兔”尸体,正在接受那女弟子的吹捧。 “张师兄刚才那一刀,真真是厉害呢!”女弟子声音清脆,带著恰到好处的崇拜, “那疾风兔速度多快呀,寻常弟子连影子都摸不著,张师兄却能预判其轨跡,一刀封喉,让小妹简直大开眼界!王师兄的缠绕术配合得也好及时呢!” 被称为张师兄的锦袍男子闻言,脸上傲色更浓,嘴上却故作谦虚:“李师妹过奖了,不过是侥倖罢了。倒是王师弟的法术时机把握得不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瞥了一眼旁边那布衣弟子。 王姓布衣弟子憨厚地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李师妹眼波流转,继续道:“张师兄就是太谦虚了。对了,张师兄,听说前些日子宗门跟宝器宗在铁脊岭那边又打了几场大的?我有个表兄在內门当差,回来说这次两边都动了真火,死伤惨重呢。” 提到宗门战事,张师兄神色也严肃了几分,压低了些声音道:“可不是嘛!我听我叔父说,这半年多,两边在铁脊岭那鬼地方,简直打疯了!你破我一个哨站,我灭你一个营地,来回拉锯,血流成河!”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听说……两边金丹真人都亲自下场交手了,互有损伤,具体陨落了几位不清楚,但肯定都有折损!筑基期的师叔师伯们,死的更多,据说两边加起来,怕是上百了!咱们宗门的烈霸师叔、洛冰师叔那样厉害的人物,好像……好像也出了意外。” 王姓弟子闻言,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李师妹则掩口轻呼:“天哪!死了这么多前辈?那……那还要打下去吗?” 张师兄嘆了口气,左右看看,才道:“打?怎么打?再打下去,两家都要伤筋动骨了。听说高层已经传下风声,两边都有些打不动了,损失太大,谁也承受不起。近期可能要坐下来和谈了。” “和谈?”李师妹眨眨眼,“那铁脊岭那边……?” “和谈归和谈,地盘肯定要爭。”张师兄撇撇嘴, “不过估计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大规模死拼了,可能会划界而治,或者共同开发什么的。这些就不是我们这些小弟子能操心的了。” 三人又聊了些宗门任务、修炼心得之类的话题,李师妹似乎对那张师兄更有意,言语间多有亲近,但又不时与那王姓弟子说两句,维持著微妙的平衡。 张师兄志得意满,王姓弟子则有些黯然。 林松在暗处静静听著,心中明了。 看来七巧门与宝器宗在铁脊岭的惨烈消耗,终於让双方都有些吃不消了,和谈恐怕是真的。 这对他而言,或许是个好消息,至少回去的路肯定更好走。 但上品灵石矿的消息一旦泄露,这和谈还能不能成,就难说了。 等三人走远,林松才从藏身处出来,继续向东而行。 他远远輟在那三人身后数里。 又走了差不多二百多里,地势逐渐平坦,前方出现了一座小镇的轮廓。 小镇依山傍水而建,规模不大,约莫千余户人家。 外围有一圈低矮的土墙,更多的是象徵意义。 镇內建筑大多是木石结构,高低错落,街道还算整洁。 能看到不少修士打扮的人在街上行走,也有凡俗百姓在经营店铺。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烟火气、灵草药香以及各种材料混杂的味道。 这是一个典型的、位於七巧门靠近边界、由散修和小家族聚集形成的修士小镇。 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消息灵通,管理鬆散。 林松隨著那三名七巧门弟子进了镇子。 他们似乎轻车熟路,直奔镇中一家掛著“客来居”牌匾的客栈。 林松没有跟进去,而是在不远处找了另一家看起来更普通、名为“平安栈”的客栈走了进去。 要了一间二楼靠里的安静客房,付了灵石,林松关好房门,立刻布下了隔音和预警禁制。 直到此刻,身处相对安全的封闭空间內,连日来的紧张、疲惫、以及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才稍稍放鬆下来。 但他没有休息,而是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特製的传音符——这是他与黑石镇家中和周薇、胡阿娇、柳飘飘三女联繫用的。 分別向家中和三女发出平安讯息后,他静静等待。 平时大约一个月联繫一次,这次在铁脊岭险死还生,耽搁了几天,她们估计该担心了。 果然,信息刚发出不到半盏茶功夫,传音符便接连亮起,微微发热! 好一番安抚解释,再三保证自己安然无恙且处境暂时安全后,三女的情绪才慢慢平復下来,又絮絮叨叨叮嘱了许多注意安全、早点回家的话,才依依不捨地结束了传音。 林松放下微微发烫的传音符,长舒了口气:“一个一个说真是麻烦,这才三个呢,以后该怎么办,要是能建个群就好了……。” “几个月没见,还怪想她们的,再给小女朋友发个消息吧” 平復了一下心绪,林松又拿起另一枚专门联繫苏小棠的、样式更精巧的传音符。 还没等他注入灵力发送消息,符身便自行亮起,微微震颤,紧接著,苏小棠那熟悉中带著急促和担忧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林松!林松!收到信息赶紧回復我!” 林松一愣,隨即嘴角微扬,对著传音符注入灵力,带著一丝调侃回道:“怎么著,苏大小姐,这才多久没联繫,就想我了?” 第287章 奔赴双旗镇 传音符那头静默了一瞬,隨即传来苏小棠明显鬆了一口气、却又强撑著凶巴巴的声音:“想你个大头鬼!谁想你了!我……我是收到前线战报,说你们磐石营地被七巧门攻破,全军覆没,无人生还!你……你没事吧?你现在在哪?”语气中的关切终究是掩藏不住。 林松心中一暖,也收起了玩笑,嘆了口气,对著传音符沉声道:“我没事,运气好,侥倖逃出来了。不过……钱队长、周显宗周道友他们……都已经.......” 他简略地將青石哨站遇袭、黑风涧匯合、分散突围、自己误入深处最终从七巧门方向逃出的事情说了一遍,隱去了自己深入矿点、被金丹追杀、以及在营地內大开杀戒、等惊险细节,只说是九死一生、误打误撞才找到一条生路。 “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苏小棠的声音明显放鬆了许多,但隨即又紧张起来, “等等,你刚才说……你七巧门在铁脊岭深处,发现了上品灵石矿脉?而且已经在秘密开採了?” “不错,这是我亲眼所见,大概率是上品灵石矿,按照七巧门的目前动作,估计规模小不了。”林松肯定道。 “此事非同小可!你等等……我马上去稟报祖父!”苏小棠的声音变得严肃无比。 传音符暂时沉寂下来。 林松知道,这个消息一旦被苏小棠告知其祖父苏见信,必然会引起宝器宗高层的极大震动。 他耐心等待。 约莫一炷香后,传音符再次亮起,苏小棠的声音传来,比之前更加急促:“林松,你现在具体在哪里?安全吗?” 林松报出了自己所在的这个无名小镇位置。 “好!你现在立刻动身,用最快速度赶到『双旗镇』来!我祖父要见你!事关重大!”苏小棠语气急促。 “双旗镇?见长辈?”林松下意识地调侃了一句,“我这还没做好准备呢……” “別嘻嘻哈哈的了!都什么时候了!”苏小棠嗔道,但语气中的焦急更甚, “此事关乎宗门兴衰存亡!速来!到了双旗镇,直接来东区最大的『聚宝客栈』,我会在那里等你!一路小心!” 结束通话后,林松也知道事情的重要性,不敢耽搁。 他立刻离开客栈,在镇上找到一家售卖杂货和简易地图的小店,买了一份標註了西荒大致势力范围和主要城镇的简略地图。 在地图上找到了“双旗镇”的位置。 此镇位於宝器宗与七巧门势力范围的交界缓衝地带,是连接两宗的交通要衝之一。 往常两宗关係尚可、未正式交恶时,此地因地理位置优越,商贸往来频繁,算得上繁荣。 过往两宗的商队、乃至其他宗门前来採购法器的修士,多会在此地逗留、交易、补给。 因为七巧门更擅长阵法、符文以及大型战爭法器如飞舟、战堡的炼製,而宝器宗则在个体修士使用的刀剑、护甲、以及特殊功能性小件法器上更具优势,双方在炼器领域其实存在一定的互补性。 许多其他宗门的採购使团,往往会在访问一家后,顺路到另一家看看。 双旗镇便是这种交流的一个重要窗口。 但自从这半年多两宗在铁脊岭衝突愈演愈烈,边境封锁,商贸几近断绝,此镇便迅速萧条下来,不復往日繁华。 双旗镇得名,源於镇中央大广场上竖立的两面高达十丈的巨大旗帜,一白一红,遥相对峙。 白色旗帜绣著金色宝鼎,代表宝器宗;红色旗帜绣著银色七巧盘,代表七巧门。 整个镇子的格局也因此涇渭分明地分成了东西两半,东部由宝器宗势力控制,西部由七巧门势力控制,中间以广场和一条主干道为界,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但也暗流涌动。 林松辨明方向,將地图记在心中,立刻动身。 他没有在七巧门地界过多使用惹眼的飞舟,主要依靠八步游云术赶路,速度依旧极快。 沿途所见,越靠近两宗交界,植被越是稀疏,多风沙戈壁景象,透著一种荒凉与肃杀。 --------- 两日后,双旗镇那標誌性的两面巨旗遥遥在望。 镇子没有明显的城墙城门,建筑沿著道路自然延伸,可以直接进入。 镇內行人稀少,许多店铺都关门闭户,显得颇为冷清。 林松按照苏小棠的指示,直接进入东区,很快找到了那家名为“聚宝客栈”的三层楼阁。 这客栈算是东区最大、最气派的建筑,此刻门口有身穿宝器宗服饰的弟子守卫,戒备森严。 林松刚走到门口,一道鹅黄色的倩影便从里面急匆匆地迎了出来,正是苏小棠。 数月不见,依旧明媚靚丽,只是眉宇间带著一抹挥之不去的忧色,但那双眸子在看到林松的瞬间,骤然亮起,如同星辰。 “你总算到了!”苏小棠一把拉住林松的衣袖,也顾不上许多,拽著他就往后堂走, “快,祖父和钱长老他们都在等著。现在两宗正在和谈,基本框架已经敲定,就差最后细节了。你带来的消息……可能会改变一切。等会儿见到祖父,放轻鬆,他问你什么,你就如实答什么就行。” 感受到她手心微微的汗湿和话语中的紧张,林松知道此事牵涉甚大。 他轻轻反手握了握苏小棠的手,低声道:“放心,我知道轻重。” 苏小棠被他握得俏脸微微一红,瞪了他一眼,却也没挣脱,任由他握了一下才悄悄抽回手,低声道:“没个正经,快走吧。” 两人穿过客栈大堂,来到后进一处宽敞而安静的房间。 房门开启,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首座之上,正是宝器宗传功长老,金丹中期修士苏见信。 他鬚髮半白,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平和,但久居上位带来的威严之气自然流露。 林松在柳家被围时曾远远见过他出手,印象深刻。 苏见信下首,坐著一位面带和气笑容、体態微胖的金丹初期修士。 林松也认得,是宝器宗外事堂长老钱四海,当初黑石镇解围后他曾出面安抚眾人。 看到这张胖脸,林松莫名想起了已经罹难的钱鏐,心中暗嘆一声。 除了这两位金丹长老,房间里还站著七八名筑基修士,皆是宝器宗內门精锐。 林松看到了清丽无双、一身蓝色长裙的明月,她对著林松微微頷首。 也看到了面容冷峻、傲气內敛的方邑,以及曾赠剑示好的花雾海。 还有几个气息雄浑、达到筑基巔峰的生面孔,看来此次和谈,宝器宗是將年轻一代的菁英大部分都带了过来,以作震慑和歷练。 第288章 上报灵石矿消息 被这么多宗门高层和精锐注视,林松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几步,躬身行礼:“晚辈林松,见过苏长老、钱长老,见过诸位道友。” “无须多礼。”钱四海摆了摆胖手,脸上笑容不变,但眼神锐利, “林小友,一路辛苦。閒话少敘,將你在铁脊岭所见所闻,尤其是关於七巧门可能发现上品灵石矿脉之事,细细道来,务必详尽,不可遗漏。” “是。”林松应道。他早有腹稿,当下便將之前对苏小棠说过的版本,更加详细地复述了一遍:从青石哨站被袭,到发现矿点外围跡象,再到营地被破后眾人突围,他误入深处,观察到大规模开採营地、冶炼设施、以及营地內疑似金丹坐镇等情况。 他重点描述了矿脉灵气之浓郁、开採规模之大、以及七巧门为此不惜发动突袭清除周边威胁的异常举动。 至於自己如何逃脱、以及后来在七巧门营地的具体经歷,则依旧含糊带过,只强调突围的时候九死一生、侥倖寻得生路。 隨著他的敘述,房间內的气氛愈发凝重。 苏见信面色沉静,手指轻轻敲击著座椅扶手。 钱四海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眼神变得越来越冷。明月、方邑等人也是眉头紧锁,面露惊疑。 待林松说完,苏见信示意他站到一旁,然后与钱四海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瞭然与凝重。 苏见信取出一幅更精细的铁脊岭区域地图,在上面找到了毒龙潭的大致位置,又对照林松描述的矿点方位。 “毒龙潭深处……人跡罕至,险地重重,却也是金铁之气匯聚之所……”苏见信沉吟道。 钱四海冷笑一声,脸上的肉抖了抖,声音带著寒意:“呵呵,好一个七巧门!好一个和谈!打得一手好算盘!先是暗中勘探数年,发现矿脉后立刻发动突袭,灭我前沿营地,造成既定事实。 然后提出和谈,划界而治。按照常理,为了避免更大衝突,划分地盘时自然会倾向於各自目前已实际控制的区域。 他们便可『名正言顺』地將富含上品灵石矿脉的区域划归己有,然后关起门来慢慢消化!真是好计策,好谋算!若非林小友冒死带回消息,我宗怕是要吃下这个天大的哑巴亏!” 他这番话,將七巧门的潜在意图剖析得明明白白。 房间內眾弟子闻言,无不色变。 苏见信看向林松,目光中带著讚许和一丝复杂:“林小友,你很好。老夫听小棠提起过你,上次黑石镇之事,也多亏你搭救。此次你能在绝境中不忘探查敌情,並带回如此至关重要的消息,更是立下了泼天大功。此功,宗门必不会忘,定有重赏。” 林松连忙做出诚惶诚恐状,躬身道:“苏长老过誉了。晚辈身为宝器宗客卿,受宗门供奉,为宗门效力乃是分內之事。上次黑石镇之事,晚辈只是略尽绵力,哪里算得上搭救。此次更是侥倖,不敢居功。为宗门探查敌情,传递消息,是晚辈应尽之责。” 他这番话说的冠冕堂皇,情真意切,仿佛一个忠心耿耿、不计个人得失的模范客卿。 旁边的苏小棠听了,暗暗翻了个白眼。 苏见信闻言,讚许地点了点头,语气温和了几分:“你能有此觉悟,甚好。宗门客卿眾多,但如你这般既有实力,又能心系宗门,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立下大功者,却是不多。 很多客卿目光短浅,只知索取,不明『宗门兴,客卿荣;宗门衰,客卿危』的道理。你能明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实属难得。” 他顿了顿,又道:“好了,你一路奔波,又歷经凶险,想必也乏了。先下去休息吧,有人会为你安排住处。关於你的奖赏,待此间事了,宗门自会论功行赏。在此期间,你便在客栈安心住下,不要隨意走动,尤其不要离开东区,以免节外生枝。” “是,晚辈明白,谢苏长老体恤。”林松再次行礼,然后在苏小棠的示意下,退出了房间。 房门关闭,隔绝了里面的声音。 旁边一练气弟子看到林松出来,立即上前:“前辈,已经为您安排好上房,请隨我来”。 “有劳了”林松微微頷首。 ------------------ 夜色如墨,双旗镇东区的“聚宝客栈”二楼客房內,林鬆缓缓睁眼,结束了这一轮的调息。 门外传来轻柔的叩门声,隨即是苏小棠压低的声音:“林松?” “小棠,进来吧。”林松起身,拂了拂衣袍。 门被推开,苏小棠端著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摆著几碟精致小菜和一壶酒。 她今夜穿了一身淡青色的襦裙,外罩同色薄纱,髮髻松松挽著,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婉。 “祖父和钱长老还在议事堂商议,我就让后厨备了些吃食。” 苏小棠將托盘放在桌上,在桌旁坐下。 林松在她旁边坐下,看著苏小棠为他斟满一杯灵酒。 酒液呈琥珀色,甫一倒出便散发出清冽中带著暖意的香气,显然不是凡品。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一股温和却精纯的灵力顺著喉咙流淌而下,迅速散入四肢百骸,连白日赶路的些许疲惫都一扫而空。 “嗯,好酒。”林松赞道。 苏小棠在他对面坐下,自己也倒了一杯,却没有喝,只是双手捧著酒杯,指尖微微摩挲著杯壁。 “谢谢你。”她忽然轻声说道。 林松放下酒杯,笑了笑:“谢我干什么?” 苏小棠抬起眼,目光直视著他:“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才上报灵石矿的消息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你的性格我了解,你更喜欢过安稳的日子,不喜欢捲入这些纷爭。你知道上报这个消息后,和谈可能就基本无望了……接下来还要继续打仗,甚至可能打得更凶。但你……还是上报了。” 她將杯中酒一饮而尽,白皙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我……我谢谢你。” 第289章 夜聊与联姻提议 林松沉默片刻,伸出手,轻轻握住她放在桌上的那只手。 苏小棠的手微凉,被他温热的手掌握住时,指尖轻轻颤了颤,却没有抽开。 其实他当初选择上报消息,苏小棠的因素確实占了大部分,还有部分原因就是二队拼了命地要把这消息传出来,总归是共事一场,自己隱瞒下来也於心不忍........ 当然最关键的一点是他翻阅之前发下的铁脊岭悬赏榜上是能用功点换取退出战场的机会的,他们客卿只需要1000功点就可以脱离战场,自己之前就已经有七八百功点了,这个功劳再换点,基本就够了。 他鬆开手,从怀里取出一个储物袋,放在桌上。 那储物袋普普通通,正是钱鏐当初分发的那种制式储物袋。 “这是……”苏小棠疑惑地看著他。 “一队二队,几乎所有战死在铁脊岭的同门。”林松的声音很平静,但苏小棠听出了其中异样的情绪,“钱鏐、李清风、卫兰、周显宗、肖剑宇、钟志凌、铁山……他们的头颅,还有卫兰和燕七的尸身,都在里面。” 苏小棠的脸色瞬间变了。 林松又倒了杯酒,这次喝得很慢:“小棠,我把这次经歷的真相告诉你。有些事,连你祖父我都没有说全。”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林松用平静的语调,从青石哨站遇袭开始,到黑风涧匯合,到独自潜入七巧门营地,目睹烈霸与洛冰的暴行,愤而出手袭杀,再到后来金蝉脱壳、最终逃脱……拣重要的说了出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苏小棠听得呼吸急促,当听到卫兰和燕七的遭遇,以及林松暴起斩杀烈霸、洛冰时,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双手紧紧交握,指节泛白。 她看著林松,这个平日里总带著几分懒散笑意的男人,在关键时刻展现出的血性与果决,让她心头滚烫。 这就是她心仪的男人。 “你……”苏小棠的声音有些颤抖,“你太冒险了!那可是金丹修士坐镇的营地!万一……” “没有万一。”林松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我不是好好坐在这里吗?” 他顿了顿,看向那个储物袋:“他们虽然没有突围成功,但钱鏐临死前还在想著怎么把消息传出去,还有李清风,卫兰……这些人,他们也是有功劳的。” 苏小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盪,柔声道:“放心,交给我。我来处理,宗门会安排妥当的。他们的功劳不会被埋没,他们的家人也会得到应有的抚恤和照顾。” 她將那储物袋小心收好,神色郑重:“至於你是怎么发现他们的……我会找个妥善周全的理由。你袭杀烈霸和洛冰的事……” “那些不必提。”林松摇头。 苏小棠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我明白。”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苏小棠將壶中剩下的酒都喝完了,脸颊的红晕更深了些。 她站起身,有些醉意,脚步有些虚浮,林松扶了她一把后顺势抱入怀里。 良久。 “我该走了。”苏小棠满脸通红的打掉林松伸入衣內的双手,挣扎著起身,眼眸低垂, “现在对於怎么处理七巧门的事宜,还在商议,不排除……动手的可能。你这几天不要离开客栈,多注意安全。” 林松笑著点头:“好。” 他將苏小棠送到门口,看著她走向走廊尽头,消失在转角处,这才关上门,重新坐回桌边。 桌上的酒壶已经空了,但那股暖意还留在体內。 林松想起苏小棠刚才亮晶晶的眼睛和甜甜的嘴唇,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丝笑意。 但很快,这笑意就淡去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 双旗镇的夜晚很安静,东西两区涇渭分明,中间那条主干道上空无一人,只有两面巨旗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发出轻微的猎猎声。 接下来的戏,就看苏见信和钱四海怎么唱了。 ---------------- 接下来的两日,双旗镇的气氛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涌动。 宝器宗这边往黑龙潭方向做了確认,发现了对方布置的超级大阵以及异常严密的防卫无不印证著林松的发现。 谈判在镇中央临时掛牌的“和议堂”进行,那是位於东西区交界处的一座三层石楼,平日里用作两宗交流的场所。 林松没有资格参与,但他会远远站在东区边缘的人堆里,看著双方人员进出。 谈判仍在继续,苏见信与七巧门的金丹中期长老陆九渊,以及钱四海与七巧门的金丹初期长老陈松,言笑晏晏,仿佛多年的知交好友。 然而,无论是宝器宗还是七巧门的弟子,都能察觉到自家长老看似放鬆的姿態下,那不曾真正鬆懈的警惕。 双方弟子的营地依旧涇渭分明,巡逻戒备丝毫未减。 和议堂內,苏见信与陆九渊相对而坐,两人面前摆著灵茶,谈笑风生。 钱四海与陈松坐在下首,同样笑脸相迎,可眼神交匯时总有一抹冷意藏在眼底。 但若有金丹修士在此,便能察觉到四人周身灵力流转都保持著一种微妙的戒备姿態——看似放鬆,实则每一寸肌肉都处在隨时可以爆发的状態。 苏见信忽然放下茶杯,嘆了口气:“说起来,这半年多的衝突,两宗弟子死伤不少。虽说修仙路上难免爭斗,但终究是同处西荒的邻居,如此內耗,实非幸事。” 陆九渊眼神微动:“苏道友的意思是……” “老夫有个提议。”苏见信正色道,“不若你我两宗联姻,互相嫁娶女弟子,结成姻亲。一来可缓解前期战爭带来的仇怨,二来也能增进了解,日后守望相助,岂不美哉?” 堂內霎时安静下来。 钱四海適时露出诧异之色:“苏兄,这……” 陈松则眼睛一亮,抚掌道:“苏长老此议甚好!若能结为姻亲,自然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陆师兄,你觉得如何?” 陆九渊沉吟不语,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他心中飞快盘算。 联姻確实是个缓解矛盾的好办法,尤其对七巧门而言——若能通过姻亲关係在一定程度上稳定住宝器宗,长远来看利大於弊。 而且苏见信主动提出此事,说明宝器宗確有和谈诚意,否则何必多此一举? 想到这里,他心中戒备鬆了一分。 “苏道友此议,老夫觉得可行。”陆九渊终於开口,脸上露出真切笑容,“只是具体人选,还需仔细斟酌。” “那是自然。”苏见信笑道,“不如这样,今日下午让两宗年轻弟子切磋交流,互相熟悉熟悉。晚间设宴,给他们一个接触的机会。若有情投意合的,咱们这些做长辈的,自然乐见其成。” “好!”陆九渊拊掌,“就这么办!” 第290章 切磋之王五战明月 消息很快传开。 当日下午,和议堂前的广场上聚满了人。 两宗弟子各站一边,但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少了许多剑拔弩张,多了几分好奇与打量。 尤其是男弟子们,眼神总是不自觉地瞟向对面阵营中的女修。 七巧门这次带来的女弟子不多,只有六人,但个个容貌不俗,气质各异。 宝器宗这边女弟子稍多,也有八九人,以明月和苏小棠最为出眾。 苏见信与陆九渊分立两边,钱四海与陈松陪在两侧。 “今日切磋,以交流为主,点到为止。”苏见信朗声道,“两宗弟子可自行挑选对手,互相印证所学。记住,切磋第二,情谊第一!” 底下响起一阵低笑,气氛更加轻鬆。 林松作为客卿自是不会上场的。 七巧门这边率先出来一人, 那人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身材挺拔,面容俊朗,著一身玄黑色绣银纹的劲装,腰间佩刀。 他站在那里,整个人就如一柄出了半鞘的刀,虽未完全展露锋芒,却已有凛冽之气透出。 筑基圆满,而且不是普通的圆满。 林松的真视之瞳悄然运转,金芒在眼底一闪而过。 他“看”到那青年周身灵力流转圆融无碍,神识隱而不发,却与腰间那柄刀隱隱共鸣。 “此人是个劲敌……他是谁?”林松心中暗忖。 “是王五,七巧门筑基期毫无爭议的第一人。”旁边弟子惊呼道。 “在下便拋砖迎玉了,久闻明月道友道法通神,不知可否赐教。”王五向宝器宗这边抱拳说道。 明月越眾而出。 她一如往常一身水蓝色长裙,外罩轻纱,看似柔弱,但当她站定之时,周身自然流转起一层淡蓝色的水属性灵力,如烟似雾,將她整个人笼罩其中,平添几分神秘与縹緲。 “请。”明月声音清冷。 王五没有废话,右手按上刀柄。 剎那间,广场上的气氛变了。 王五的手按上刀柄的瞬间,林松瞳孔微缩。 那不是简单的拔刀起手式。 在王五手指触及刀柄的剎那,他整个人的“势”陡然拔高,如同沉睡的凶兽骤然睁眼。 更让林松心惊的是,王五的神识在这一刻与腰间长刀產生了某种玄妙的共鸣——不是简单的御使,而是近乎“融合”。 “神识与灵力合一……”林松喃喃低语,真视之瞳全力运转,死死锁定场中王五,他的长河一气斩目前的阶段就是神识与灵力隱隱有相合的跡象。 广场中央,明月依旧静静站立,周身淡蓝色水雾缓缓流转,看似毫无防备。但在林松的视野中,那些水雾每一丝的流动都暗合某种韵律,在她身周三尺之內,已然构筑起一层无形却坚韧至极的防御。 王五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甚至看不清他拔刀的动作——只听得“鏘”一声清越刀鸣,一道雪亮的刀光已破空斩出! 那不是简单的刀气,而是凝聚到极致、仿佛能將视线都割裂的“刀意”。 刀光所过之处,空气发出被撕裂的尖啸,地面石板无声无息裂开一道深痕,笔直延伸向明月! 快!狠!绝! 这一刀没有丝毫花哨,就是极致的速度与锋锐,要將面前的一切斩开! 明月依旧未动。 但在刀光及体的前一瞬,她身周的水雾忽然剧烈旋转起来,化作一个漩涡。刀光斩入漩涡,竟如同陷入泥沼,速度骤减,锋锐的刀意被层层水雾包裹、分散、消磨。 林松眉头却微微皱起。 明月虽然化解了这一刀,但是他看到,在王五的刀光被水雾漩涡消磨的同时,明月的身形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虽然幅度极小,但確確实实是受到了衝击。 林松低声道,“既斩肉身,也斩神识么......” 话音未落,场中形势再变! 王五一刀无功,眼中没有丝毫意外之色。 他身形如鬼魅般前掠,手中长刀化作一片模糊的光影,剎那间劈出九刀! 九道刀光並非同时发出,而是首尾相连,如同浪潮般一波接一波斩向明月。更可怕的是,这九刀並非胡乱劈砍,每一刀都斩在水云漩涡灵力流转的节点上,每一刀都精准地叠加在前一刀的余威上! “衔尾刀法!”七巧门阵营中有人低呼。 明月脸色微变。 她双手结印,身周水雾骤然凝实,化作九面晶莹剔透的水盾,迎向九道刀光。 “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水盾一面面破碎,但每破碎一面,刀光的威势就减弱一分。到第九刀时,刀光终於力竭,与水盾同归於尽,炸开漫天水汽。 明月向后飘退三步,脸色略显苍白。 而王五也收刀而立,呼吸微微急促。 第一回合,看似平手。 但林松看得分明——明月吃了暗亏。 王五的刀意中蕴含著一股凌厉的神识衝击,虽然被水云漩涡化解了大半,但仍有少许透了过去,撼动了明月的神魂。 “果然……”林松心中凛然,“他的刀,既斩肉身,也斩神识。刀意与神识完美融合,每一刀都带著神魂层面的压迫。我的长河一气斩比之……还差不少。” 场中,王五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握刀的手稳如磐石。他看向明月,眼中终於露出一丝认真之色。 “明仙子好防御。”王五的声音低沉,“接下来这一刀,是我三年前悟出的,至今未逢敌手。仙子小心。” 明月神色凝重,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 她身周的水雾开始发生变化,从淡蓝渐渐转为深蓝,最后竟隱隱泛起一丝黑色。 “黑水玄盾。”宝器宗门人惊呼,“明月师姐要动真格的了!” 王五不再多言。 他缓缓举刀,动作很慢,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但隨著刀身抬高,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开始在广场上瀰漫。 那不是灵力的威压,而是“意”的凝聚。 林松的真视之瞳中,王五的神识正在疯狂地向刀身灌注,与刀中灵力水乳交融。那柄看似普通的长刀,此刻仿佛活了过来,吞吐著无形的锋芒。 “斩。” 王五轻轻吐出这个字。 刀光再现。 但这一刀,与之前截然不同。 没有刺目的光芒,没有悽厉的破空声,甚至看不清刀光的轨跡。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仿佛有一道无形的“裂缝”从王五身前蔓延而出,笔直地“印”向明月。 那不是物质层面的斩击,而更像是一种融合了神识与刀意的“规则”层面的切割! 明月身前的黑水玄盾剧烈震盪,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深蓝色的水盾表面,竟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纹,仿佛被无形之刃切割。 明月本人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第291章 突然动手 她的眼神有剎那的涣散,显然神魂受到了剧烈衝击。 黑水玄盾坚持了三息,轰然破碎! 但就在刀意即將及体的瞬间,明月眼中蓝光爆闪,双手猛地合十! “水月镜天!” 她身周破碎的水盾碎片骤然凝聚,在她身前化作一面直径丈许、光滑如镜的圆形水镜。 镜面並非倒映景物,而是一片深邃的幽蓝,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王五那无形的一刀斩入水镜,竟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镜面微微荡漾,將那股凌厉的刀意尽数吸纳、化解。 王五脸色一白,蹬蹬蹬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石板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好一招『水月镜天』!”陆九渊抚掌讚嘆,“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明月师侄果然名不虚传。” 苏见信也笑道:“王五师侄的刀意凌厉无匹,若非明月取巧,恐怕也难抵挡。这一局,便算平手如何?” 陆九渊自然没有异议。 场中两人各自行礼退下。明月脸色苍白,显然消耗巨大,但眼神依旧清明。 王五则盯著自己的刀,沉默片刻,忽然抬头看向明月,郑重一礼:“受教了。” 明月微微頷首,没有多言。 林松默默的感悟著刚才王五神灵合一的那一刀,长河一气斩的熟练度飞速提升。 【长河一气斩:大师:800/1600】 有了明月和王五的打样,后面的人就放开了。 方邑看著七巧门阵营中一个脸蛋圆圆、眼睛大大的可爱女修,心中莫名一动,上前邀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那圆脸女修名唤赵灵儿,见方邑一副方正严肃的模样,掩嘴一笑,跃入场中。 方邑本以为会是一场轻鬆切磋,岂料赵灵儿一出手,便让他大吃一惊。 只见她身上灵光连闪,瞬间套上了一整套覆盖全身、关节处布有复杂符文的厚重灵鎧,手中更是出现一柄比她人还高的狰狞巨斧! 这灵鎧显然品阶不低,不仅防御惊人,还不时从肩部、肘部等处“噗嗤”射出灼热的光柱,进行干扰攻击。 方邑剑法精妙,却一时被这“铁罐头”加“光炮”的打法弄得手忙脚乱,巨斧势大力沉,光柱出其不意,他左支右絀,竟被逼得连连后退,好不狼狈。 最终,方邑苦笑认输,赵灵儿收起鎧甲巨斧,又恢復那副娇憨模样,冲他眨了眨眼,让方邑一阵无语。 林松在人群里看得差点笑出声,这方脸对圆脸,打法还如此反差,著实有趣。 交流赛一场场进行,有双方金丹在场看著,自是点到为止,气氛颇为融洽。 比武之后,苏见信更是安排了丰盛的宴席,让两派年轻弟子有机会坐在一起,饮酒交谈,进一步“联络感情”。 宴席之上,丝竹悦耳,灵果佳肴琳琅满目。 林松端著一杯酒,靠在角落,目光却冷冷地落在不远处。 那里,陆九渊的孙子陆子羽,正风度翩翩地围在苏小棠身边,殷勤备至。 陆子羽生得俊朗,举止温文尔雅,谈吐间引经据典,逗得周围几个女修轻笑连连。 他看向苏小棠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与热切,借著敬酒的机会,不断找话题与她攀谈。 苏小棠保持著礼貌的微笑,应答得体,但林松能看出她的不耐。 林松眼睛微眯,手中的酒杯轻轻转了转。 “好小子,我记住你了,到时候你是第一个。” 宴会在一片看似和谐的气氛中结束。 之后两日,谈判进展“顺利”,双方就诸多条款达成一致,联姻之事也初步敲定了几对。 其中,方邑与那圆脸女修赵灵儿,因比武相识,竟真被双方长辈撮合,成了一对。 方邑神色复杂,赵灵儿倒是落落大方,还会主动找他说话。 签约当日,双旗镇广场布置得庄重而喜庆。 双方弟子齐聚,人人脸上都带著轻鬆的笑意,仿佛长久以来的阴霾即將散去。 陆九渊抚须而笑,对苏见信道:“苏道友,此番和约既定,又成就数段良缘,实乃我两宗之福。你看,子羽与小棠,亦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不若就此喜上加喜,你我两家结为通家之好,岂不更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咱们做长辈的,也该为孩子们打算打算。” 陈松也在旁帮腔:“是啊,苏长老,陆师兄所言极是。子羽师侄人品天赋俱佳,与小棠师侄正是璧人一双。” 苏见信面露沉吟,捋著鬍鬚,似在考虑,片刻后缓缓道:“唔……陆道友、陈道友所言,亦有道理。只要孩子们自己没意见,老夫……倒也乐见其成。” 陆九渊闻言大喜,这几日他那孙子陆子羽不知怎的,对苏小棠著了迷,整日缠著他促成此事,如今见苏见信口风鬆动,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然而,就在陆九渊与陈松心神最为放鬆的这一剎那—— 异变陡生! “动手!”苏见信眼中平和尽褪,厉喝如雷霆般在宝器宗所有人脑海中炸响! 他袖袍一抖,一幅黑白流转、道韵盎然的“太极八卦图”骤然飞出,见风即涨,化作数十丈方圆,当头便向近在咫尺的陆九渊罩去! 图卷旋转,阴阳二气垂落,形成重重束缚! 与此同时,苏见信眉心金光一闪,一柄长不过三寸、通体金光璀璨、仿佛由纯粹太阳精金凝练而成的“曜阳飞刀”激射而出,直取旁边还未反应过来的陈松咽喉! 这本命法宝一出,凌厉无匹的锐金之气撕裂空气,速度快到神念难及! 钱四海脸上笑容瞬间化作狰狞,几乎在同一时间出手! 他祭出一把绿光莹莹、散发著怪异气息的“碧磷尺”,尺身绿芒大盛,化作一道绿色牢笼,配合苏见信的飞刀,將陈松的退路完全封死! 陈松不过金丹初期,这两天早已慢慢放鬆警惕,哪里料到前一刻还笑容满面的“盟友”会暴起发难? 他惊骇欲绝,只来得及撑起护体灵罡,同时体內一柄红彤彤的飞剑飞出护主。 钱四海的“碧磷尺”刚盪开护主飞剑。 苏见信的曜阳飞刀就及时杀到,这飞刀乃他本命温养多年的利器,锋锐无匹,金光一闪,便如同热刀切黄油般,瞬间洞穿了陈松的护体灵光,自其后脑贯出! 陈松双目圆睁,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茫然,气息瞬间湮灭,尸体从半空坠落。 一位金丹初期修士,就这么在电光石火间被秒杀! 第292章 一边倒的袭杀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兔起鶻落,不过电光石火之间! “苏见信!钱四海!你们安敢——!!!”太极八卦图中,传来陆九渊惊怒到极致的咆哮,图中黑白二气剧烈震盪,显然陆九渊正在拼命衝击这困敌之宝。 底下广场,七巧门弟子全都懵了,呆呆地看著自家陈松长老陨落,陆九渊长老被困,一时竟反应不过来。 “杀!”明月清冷的声音响彻全场,她早已蓄势待发,一个圆盘法器拋出,双手结印向天一引! “玄冰封界!” 以她为中心,刺骨寒意瞬间爆发,无数冰蓝色的霜花凭空浮现,迅速蔓延,笼罩了大半个广场! 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冰晶,地面覆盖上厚厚的白霜,七巧门弟子只觉周身血液都似乎要冻结,灵力运转滯涩,动作变得迟缓无比! 宝器宗弟子则如同早就演练过千百遍,在明月法术生效的瞬间,便结阵扑上,刀剑法宝的光芒亮起,毫不留情地斩向身旁还处於茫然状態的七巧门弟子! 剎那间,血光迸现,惨叫连连! 七巧门弟子猝不及防,又受阵法影响,瞬间便倒下了一大片! 那圆脸少女赵灵儿脸上的娇憨笑容还未散去,正转头想看向方邑,却见一道熟悉的剑光已至眼前。 “方师兄,你……”她只吐出半句,剑尖已穿透了她的咽喉。 她眼中最后映出的,是方邑那依旧方正、却冰冷无比的脸庞。 她软软倒下,至死眼中还残留著一丝茫然。 唯有王五,在苏见信动手的瞬间便已警醒,怒吼一声:“敌袭!结阵!!”声如炸雷,將部分七巧门弟子从惊骇中震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长刀出鞘,刀意冲天而起,竟暂时劈开了身周的寒冰束缚,护著几名反应最快的同门,结成一个小型战阵,拼命抵抗。 林松在苏见信喊出“动手”二字的剎那,便已动了。 他的目標明確——陆子羽。 叠浪诀三重浪於脚下爆发,身形如鬼魅般掠过混乱的人群,火玉刀出鞘,赤金色刀光如长河倒卷,带著凛冽的杀意,直斩向正在惊慌四顾的陆子羽! 陆子羽好歹也是筑基中期,惊骇中祭出一面玉佩护身,但仓促之间如何挡得住林松这蓄势已久的杀招? 长河一气斩的刀意绵绵不绝,瞬间撕裂玉佩灵光,刀光掠过,陆子羽大好头颅冲天而起,脸上还凝固著难以置信的惊恐。 旁边苏小棠刚刚御剑击退一名七巧门弟子,看到这一幕,没好气地白了林松一眼。 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翘起,心中泛起一丝甜意。 广场已化为血腥屠场。 宝器宗有心算无心,准备充分,又有明月大范围控场,占据绝对优势。 七巧门弟子虽在王五带领下拼死抵抗,但败局已定,人数迅速减少。 王五浑身浴血,手中长刀卷刃,身上多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他眼神依旧凶悍如狼,刀法反而在绝境中越发凌厉狠绝,竟隱隱有突破之势,一时之间,围攻他的数名宝器宗精锐也难攖其锋。 “苏见信!钱四海!你们怎敢——!!!” 就在这时,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从太极图中传出! 只见那困住陆九渊的太极八卦图剧烈震颤,黑白二气疯狂流转,图面上竟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陆九渊毕竟是金丹中期修为,跟苏见信一个境界。 苏见信甩出的太极八卦图,能困住他一时,却困不住他一世! “给我破——!!!” 陆九渊狂吼,周身爆发出刺目的金光,一尊三足两耳的青铜小鼎从他头顶升起,鼎身铭刻著无数符文,此刻全部亮起! “镇岳鼎!镇!镇!镇!” 小鼎迎风便涨,化作三丈大小,狠狠撞向太极图! “轰隆——!!!” 太极图轰然破开!黑白二气四散飞溅! 陆九渊脱困而出,但他此刻模样狼狈至极——鬚髮凌乱,衣袍破碎,嘴角溢血,显然在衝破封印时付出了不小代价。 而当他的目光扫过广场,看到满地七巧门弟子的尸体,看到陈松冰冷的尸身,看到孙子陆子羽那具无头尸体时…… 陆九渊的眼睛,瞬间红了。 “苏见信!!!钱四海!!!”他声音嘶哑,如同受伤的野兽,“你们怎么敢……和谈是两位老祖定下的……你们这是要与我七巧门不死不休吗?!!” 苏见信与钱四海並肩而立,面色冷峻。 “陆九渊。”苏见信缓缓道,“要怪,就怪你们太贪心。铁脊岭的矿脉,你们想独吞?做梦!” “什么矿脉……”陆九渊一愣,隨即猛然醒悟,“你们知道了?!” 钱四海冷笑:“现在知道,已经晚了。今日,你们一个也別想走!”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出手! 苏见信召回本命飞刀,那金色小刀在空中一分为三,化作三道金线,从不同角度射向陆九渊! 钱四海则御使碧磷尺,尺身绿光大盛,化作一条碧绿巨蟒,张口噬咬! 陆九渊又惊又怒,却不得不应战。 他召回镇岳鼎,鼎身倒扣,垂下道道土黄色光华护住周身,同时双手连拍,打出一道道金色掌印,迎向飞刀与巨蟒。 “轰轰轰——!!!” 三位金丹修士战作一团,陆九渊边打边退,逐渐朝七巧门方向快速退去! 而双旗镇广场上,七巧门弟子的处境越发艰难。 “王五!投降吧!陆九渊已经逃了!”方邑喝道,“你七巧门大势已去,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王五咧嘴一笑,朝著远方陆九渊远去的背影看了一眼,露出染血的牙齿:“宝器宗的杂碎……今日就算死,也要拉你们垫背!” “啊——!”王五仰天长啸,声带悲愤,周身气血猛然燃烧起来,皮肤下透出血光,气息疯狂攀升,竟是要施展某种燃烧生命的秘术,做最后搏命一击! 就在这时—— “轰——!!!” 一声仿佛天穹塌陷般的巨响从眾人头顶传来! 一股令所有人灵魂颤慄的恐怖威压骤然降临! 第293章 柳云帆的无差別攻击 林松泥丸宫中的两道“心盾纹”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闪烁,示警几乎要炸开! 生死危机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快过脑子,八步游云术瞬间叠加到第六浪。 恐怖力量在腿部轰然爆发,身形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残影,瞬间出现在还在掐诀战斗的苏小棠身边,一把將她拦腰抱住。 “別反抗!” 紧接著以近乎喷射的速度向后暴退! 几乎在他动的同时,一方古朴厚重、大如屋宇、表面铭刻著山川河岳虚影的青铜巨印,携带著镇压天地的煌煌之威,自高天之上轰然砸落! 柳家镇族之宝——镇山印! 而那催动巨印,面无表情悬浮半空的青年,正是当年从柳家堡逃走的金丹修士——柳云帆! 谁也不知他何时潜藏於此,竟在双方金丹离去、战局將定之际,突兀杀出,而且一出手便是无差別覆盖攻击! “不——!”明月抬头,脸色煞白,拼尽全力催动所有灵力,身上浮现出一个凝实的蓝色光罩。 巨印压下,蓝色光罩如同蛋壳般碎裂,但她身上又不断涌现出一层又一层水波护罩,层层破灭,又层层再生,为她爭取了一线生机。 一条水带托住她瞬间脱离巨印中心,眼看就要被巨印边缘擦到,关键时候一条火红色灵力化成的彩带缠住她腰身一拉,让她彻底脱离巨印范围。 出手的正是疯狂逃窜中偶然瞥见这一幕的林松。 王五在巨印临头的死亡威胁下,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 他狂吼一声,趁著明月法术被破、巨印威压稍滯的剎那,周身血光暴涨,將本用作搏命一击的燃血秘术,瞬间改成血遁之术,化作一道血线,险之又险地从巨印边缘擦过! 即便如此,也被那恐怖的边缘罡气刮到,护体灵光尽碎,半边身子血肉模糊,狂喷著鲜血,却借著这股巨力,瞬间遁出极远,头也不回地亡命飞逃。 方邑反应稍慢,只来得及祭出一面残破的古朴盾牌挡在头顶。 盾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坚持了一瞬便轰然炸碎,恐怖的衝击力將他狠狠砸入地面,右臂连同半边肩膀的骨头寸寸碎裂,鲜血狂涌,倒地昏迷,生死不知。 花雾海因追杀一名七巧门修士,恰好离得较远,侥倖躲开了巨印的核心范围,但也被余波震得气血翻腾,脸色发白。 而那些处於巨印正下方,无论是宝器宗还是七巧门的弟子,则没有这般幸运了。 “轰——!!!” 只听得一声地动山摇的巨响 镇山印狠狠砸落。 整个双旗镇剧烈震动,以印落点为中心,方圆三十丈的地面整体下沉三尺!恐怖的衝击波夹杂著碎石、残肢断臂向四周席捲! 当烟尘稍散,那里已变成一个巨大深坑,坑底血肉模糊。至少有十几名来不及逃开的弟子被砸成肉泥,其中既有七巧门的人,也有宝器宗的人。 柳云帆此刻眼神冰冷麻木,满头白髮,仿佛下方死去的不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只是螻蚁。 他面无表情,看向疯狂逃窜的林松三人,再次抬手,那沾染了无数鲜血的镇山印又缓缓升起,眼看就要第二次砸落! “柳云帆!尔敢!!!”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天边传来苏见信惊怒至极的厉喝! 一道金光与一道绿光如流星般急射而来,正是察觉不对、急速回援的苏见信与钱四海! 苏见信远远便祭出那幅太极八卦图,图卷化作一道流光,急速卷向柳云帆与那镇山印,试图阻止他第二次攻击。 柳云帆见状,冷笑一声, 毫不犹豫,伸手一招,镇山印化作一道青光飞回他手中,隨即他身形向下一坠,竟直接遁入下方因刚才巨印轰击而鬆软开裂的地面,消失不见! 苏见信与钱四海瞬息而至,落在已成废墟的广场上,看著眼前的惨状,尤其是宝器宗弟子的伤亡,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柳云帆的出手让这次本该收穫巨大的行动大打折扣,陆九渊也跑了,自己这边弟子亦是死伤惨重............. 好在陆九渊已经被打成重伤,没有几年闭关疗伤恢復不过来。 林松与苏小棠、明月三人在苏见信和钱四海驰援过来时就顿住了身形。 明月转向林松,欠身一礼:“方才多谢道友援手相救。”她声音轻轻柔柔,如珠落玉盘,甚是好听。 林松摆手:“举手之劳而已,明月道友不必客气。再说,在黑石镇时,若不是道友及时出手,我等恐怕早已死无非命。” 惊魂未定的苏小棠走到明月身边,关切地问:“师姐,你伤势如何?” 明月取出一枚蓝色的丹药服下,摇了摇头:“不妨事,只是灵力消耗过度,神魂受了些震盪。调息几日便好。” “清理战场,救治伤员!”苏见信的命令在废墟般的广场上迴荡。 钱四海接口补充,声音低沉而急促:“动作要快!七巧门的人隨时可能赶到!” 三人不再多言,迅速回到已成废墟的广场中央帮忙。 然而,刚才柳云帆那不分敌我的镇山印一击实在太过恐怖,除了被明月、王五、方邑等几人以各种手段勉强保命,以及像花雾海那样侥倖在边缘的人之外,处於核心区域的修士,无论宝器宗还是七巧门,几乎都已在那一印之下化为肉泥。 哪里还有什么需要救治的伤员? 唯有方邑,右臂与半边肩膀骨骼尽碎,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气息微弱,昏迷不醒,被两名宝器宗弟子小心抬到一边,紧急处理伤口,餵下吊命的丹药。 现场很快清理完毕,属於宝器宗弟子的遗骸被收入储物袋,七巧门方面的则被隨意丟弃。 苏见信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满目疮痍的双旗镇,袖袍一挥,一艘通体乌黑、线条流畅、长约十丈的飞舟凭空出现,迎风便涨至三十余丈。 “上舟,回宗!” 眾人依言登上飞舟。 飞舟化作一道乌光,撕裂云层,朝著宝器宗山门方向疾驰而去。 第294章 遇婉英与严家事 宝葫山脉。 宝器宗宗门。 飞舟飞向了礪剑峰。 此峰是宗门內门弟子及客卿、外事人员的日常居所及任务交接之处,设有“战功堂”、“执法堂”等重要机构。 林松被安排在了礪剑峰半山腰一处专供客卿居住的独立小院。 小院不大,但颇为清静,设有简单的聚灵与防护阵法。 让林松颇为意外的是,在礪剑峰,他竟然见到了刘婉英。 她此时正与几名相熟的同门说笑,看起来精神饱满,甚至比在铁脊岭时修为还精进了些,已然是筑基三层。 见到林松,刘婉英眼睛一亮,大步走了过来:“林大哥!你也回来了!太好了!” “英子,不错啊”林松上下打量她, “都筑基三层了,修为大幅精进啊?磐石营地被破,害我替你担心好久” “还行吧,比不得你们。”刘婉英嘻嘻一笑,隨即又翻了个白眼, “你担心我?也没见你发过传音给我。不过说来惭愧,我这次可真是……走了大运。” 原来,当初铁脊岭战事初起时,刚进入铁脊岭外围不久,就因为体质原因对某种变异瘴气產生了剧烈反应,陷入深度昏迷。 前线毫无办法,只能將她紧急送回宗门救治。 这一昏迷就是数月,等她醒来时,磐石营地都已被攻破许久了。 宗门见她刚恢復,本有意让她去双旗镇参与和谈护卫,结果又赶上她那位筑基后期的授业师傅寿元耗尽坐化,便又错过了。 一来二去,宝器宗与七巧门这半年多最惨烈的战事,她竟然基本完美避开,虽说寸功未立,却也毫髮无伤。 林松听完,不由感嘆:“婉英啊……你真乃天选之子也。” 刘婉英也知自己这经歷说出来有些尷尬,挠了挠头:“林大哥就別取笑我了。听说你们在铁脊岭经歷了许多凶险,还立下大功?快跟我说说!” 林松简单讲了些能说的,隱去关键部分。 刘婉英听得心驰神往,又为钱鏐、周显宗等人的战死扼腕嘆息。两人交谈一番,各自回屋休整。 -------------------- 第二日清晨,晨曦微露。 林松走出小院,在礪剑峰上隨意漫步。 四阶灵地的灵气浓度果然非同凡响,即使是在这弟子聚居的山峰,灵气也比黑石镇浓郁数倍。 每一次呼吸,都感觉有精纯的灵气渗入四肢百骸,功法运转都快了几分。 “在此修炼,效率怕是要提升两三成。”林松心中暗忖,脚步不知不觉就走得远了。 他循著山道,来到一处较为偏僻的殿阁区域。 这里的建筑比弟子居所更显厚重肃穆,门口有弟子值守,牌匾上写著“戒律司下属——遗骸验看处”几个大字。 显然是处理宗门弟子在外身亡后,遗体运回检验、归档、通知家属的地方。 林松本不欲靠近这等晦气之处,正欲转身离开,却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略显尖锐的女子呵斥声: “哪里来的这么多囉嗦!既已验明正身,记录在案,叫他们家族来人领回去安葬便是!难道还要我们戒律司给他们每家每户写篇祭文不成?” 紧接著是一个老者愁苦的声音:“严姑娘,不是老朽多事,实在是……这几位送回来的女弟子,死状有些……有些蹊蹺啊。她们所在的家族虽然不算顶尖,在地方上也是小有名气的筑基家族,把子弟送到咱们宗门……如今人没了,总得给个像样的说法,不然不好交代啊。” 那女子声音更冷了几分:“宋老头,你以前办事可不是这般瞻前顾后的。怎么著?是看我严家近来有些波折,觉得我严玉娇说话不管用了?” 被称作宋老头的老者连忙告罪,声音带著惶恐:“哎哟,我的姑奶奶,我老宋哪敢啊!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小覷您严家。只是……只是这几具遗体,確实不同寻常。您看,她们並非斗法外伤致死,浑身也无中毒跡象,倒像是……像是被抽乾了浑身精血元气,连神魂都……”他声音压低,后面的话含糊不清。 “现在宗门正与七巧门开战,前线每日死伤无算,很多人连全尸都寻不回!”那严玉娇不耐烦地打断, “像前几日送回来的周家周显宗,不就只剩个脑袋?不也按战歿处理了?怎么到这几人身上就特殊了?” 宋老头小声嘀咕:“那还不如剩个脑袋呢……起码明明白白是战死。这几位的样子,传出去怕惹来非议……” “你!”严玉娇似乎动了真怒。 就在这时,另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听起来更成熟稳重些:“玉娇,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先前的女子声音立刻低了八度:“碧云姑姑。” 林松站在转角阴影处,真视之瞳悄然运转,目光穿透墙壁阻隔,看到了里面的情景。 殿內摆放著几具以白布覆盖的遗体,白布被掀开一角,露出下面几具女修的尸身。 正如那宋老头所言,这几名女修死状极为诡异,皮肤紧贴在骨头上,眼眶深陷,形容枯槁,仿佛血肉精华被尽数吸乾,只剩下一层皮包著骨头,偏偏身上又没有明显伤口,透著一种说不出的邪异。 一名身著鹅黄色衣裙、眉眼娇纵的年轻女修正叉腰而立,对面是个愁眉苦脸、修为在筑基初期的老者。 而刚刚出声的,是一名从內间走出的女子,约莫三十许人,身著深紫色法袍,头戴珠釵,容貌端庄,气质雍容中带著久居上位的威严。 林松认得此女——严碧云,金丹长老严无极的独女,本身也是筑基后期修为,在宗门內掌管部分戒律与內务,颇有权势。他昨日远远见过一面。 那严玉娇快步走到严碧云身边,凑近耳语了几句。 严碧云眉头微蹙,目光扫过地上那几具诡异女尸,眼神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厌恶与不耐,隨即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宋管事,按宗门常规战歿流程处理即可。若其家族问起,便说是在外执行任务时遭遇意外,力战而亡。至於具体细节……前线混乱,难以一一查证,想来他们也能理解。快些处理乾净,莫要在此生事。” 宋姓老者噤若寒蝉,连连躬身:“是是是,谨遵严执事之命!老朽这就去办!”他忙不迭地招呼旁边两名杂役弟子,將几具女尸重新盖好,小心抬了出去。 严碧云又淡淡瞥了严玉娇一眼:“玉娇,你如今也是筑基修士,行事当稳重些。些许小事,何必动气?” “侄女知错了,谢姑姑教诲。”严玉娇低头应道。 严碧云不再多言,转身回了內间。 严玉娇撇了撇嘴,也跟了进去。 林松悄无声息地退开,沿著原路返回。心中却是念头翻涌。 “抽乾精血元气……死状诡异……严家……” 他摇了摇头,將这些念头暂时压下。 大家族內齷齪事多,这在哪个世界都不稀奇。 自己不过是个客卿,没必要,也无力去探究这些隱秘。 “大清早撞见这种事,真是晦气。”林松没了閒逛的心思,径直回了自己的小院。 第295章 幻影分身术 接下来的两日,林松闭门不出,潜心钻研从洛冰储物袋中得到的那枚《幻影分身术》玉简。 静室之內,他盘膝而坐,神识沉入玉简之中,仔细体悟这门精妙法术的奥义。 不同於简单的幻象或障眼法,此术的核心在於以自身精纯灵力为骨肉,以一丝神识为魂魄,塑造出一个与本体几乎別无二致的“真实分身”。 “灵力为躯,神识为引,虚实相生,幻影存真……”林松默念著口诀要义,体內灵力依照玉简记载的特定路线开始运转。 这门法术对灵力的消耗远超他之前修炼的大部分术法。 仅仅是初步尝试凝聚分身的轮廓,就感觉丹田气海中的灵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汹涌而出,迅速被抽取。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著灵力在身前匯聚、塑形,脑海中观想著自己的形象。 渐渐地,一团模糊的人形光影开始浮现,五官、四肢的轮廓若隱若现。 “这就是製造一个跟我一样的『身体』……” 林松回想起当日洛冰施展此术,六个分身真假难辨,甚至能施展合击阵法,端的是神妙异常。 “我有面板辅助,只要勤加练习,假以时日,定能比她练得更强!” 可惜,按照玉简所述,此术凝聚的分身存在时间有限,初始阶段最多维持一炷香,且分身实力仅能发挥本体的一成。 隨著境界提升,存在时间、分身数量以及能发挥的实力才会逐步增强。 林松並不气馁,有面板在,这门法术的上限绝不会仅限於此。 他全神贯注,一遍又一遍地尝试。 失败了,便打坐恢復灵力,总结问题,然后继续。 转眼便是一天过去。 终於,在不知第多少次尝试后,静室內灵力一阵剧烈波动,隨即迅速稳定下来。 一个与林松容貌、身高、衣著完全一致的身影,静静地站在他对面。 成了! 林松心中大喜,立刻打开面板查看: 【幻影分身术:入门:5/100】 目光落在眼前的“自己”身上,林松不禁感到一阵奇异。 这分身肌肤纹理清晰,甚至能感受到微弱的体温和呼吸的起伏,几乎与真人无异。 然而,多看几眼,便能察觉一丝不协调——眼神略显空洞,动作姿態也稍显僵硬,缺乏真正的“神采”。 “是了,还差了最关键的一步。” 林松心念一动,泥丸宫中光芒流转的“万枢纹”微微一亮,一道极其细微、却蕴含著他部分意识的神识丝线,如同灵巧的触手,从眉心探出,精准地没入对面分身的眉心之中。 就在这道神识融入的剎那,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那原本略显呆滯的分身,眼中骤然有了灵动的神采! 它的嘴角似乎还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整个“人”的气质瞬间鲜活起来,变得栩栩如生,与林松本体再无二致! 若非林松自己心念相连,知道这是分身,恐怕连他自己一时都难以分辨。 “好奇妙的感觉!”林松能清晰地感知到分身的“存在”,就像是多出了一个受自己绝对控制、却又拥有独立感知的身体。 这种感觉,与操控灵力化形的刀剑盾牌截然不同。 他试著让分身活动。 分身依言抬手、迈步、转身,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丝毫迟滯。 “试试法术!”林松来了兴致。 他本体抬起右手,食指指尖凝聚出一缕赤金色的灵罡。 分身也做出了完全相同的动作,抬起的右手食指指尖,同样开始匯聚灵力光芒,隱隱有灵罡雏形。 然而,就在分身指尖的灵罡即將成型的瞬间,那分身的身体忽然剧烈波动起来,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投入石子,迅速变得模糊、透明,紧接著“啪”的一声轻响,如同气泡破裂,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缕精纯的灵力回归林松体內。 与此同时,林松感到泥丸宫微微一震,那道分出去的神识丝线也疲惫地缩了回来,融入万枢纹中温养。 体內的灵力更是消耗了近三成! “果然……入门境界,勉强凝聚身形已是极限,想要驱使分身施展复杂法术,灵力与神识的负担都太大了。” 看来,此分身目前来说只能用来迷惑、探查使用。 林松並没有丝毫沮丧,反而眼中光芒更盛, “但这仅仅是入门!隨著熟练度提升,分身的存在时间、稳定性、乃至能施展的手段,肯定会大大增强。” 他仿佛已经看到,未来斗法之时,数个真假难辨的“林松”同时出现,或迷惑敌人,或结成战阵,或分散偷袭……战术选择將变得无比丰富。 “这分身术,简直为我量身定做啊!”林松满意地收起玉简,开始打坐恢復消耗的灵力与神识。 ------------------ 翌日清晨,林松刚结束调息,院门禁制便被触动。 门外站著的,是一身淡雅裙装的苏小棠。 “祖父传讯,掌门今日辰时在承运殿召见你。” 苏小棠走进小院,上下打量了林松一番,给他整理了下衣服。 叮嘱道:“掌门性情与祖父不同,更显內敛深沉。你等会儿覲见时,谨言慎行,掌门问什么,你便答什么,不必紧张,但也莫要失了礼数。” 林松笑了笑,语气轻鬆:“知道了。你祖父我都见过了,掌门不也就那样嘛,还能吃了我不成?” “你呀!”苏小棠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正色道: “我是说认真的。掌门修为高深,心思难测。记得一点,若掌门问到某些细节,你觉得不想提或不便说的,也不要说谎搪塞,掌门最不喜欺瞒。你就把能说的,如实说出来便是;实在不想说的,保持沉默或直言不便详述,也比编造谎言要好。” 林松见她神色认真,知道她是真心为自己考虑,收起玩笑心態,点头道:“我省的。放心吧,我知道分寸。” 苏小棠又细细叮嘱了几句接见的礼仪和注意事项,这才离去。 第296章 见掌门与噩讯 辰时,林松准时来到器鼎峰承运殿。 殿宇古朴庄严,步入其中,一股沉凝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殿內陈设简洁,上首主位上,端坐著一位身著玄色道袍、面容普通的中年男子。 正是宝器宗当代掌门,铁镇岳。 与苏见信的清癯仙风、钱四海的富態和气不同,铁镇岳看上去平平无奇,气息也完全內敛,若不细察,几乎感觉不到什么灵力波动。 但林松的真视之瞳却能隱约“看”到,在那看似普通的身躯之下,蕴含著何等浩瀚如海、凝练如山的金丹威能,比苏见信要强不少。 “在下林松,拜见掌门真人。”林松依礼躬身。 “不必多礼,坐。”铁镇岳的声音平和温润,目光落在林松身上,並无压迫感。 林松在下首坐了,態度恭敬,却不显侷促。 铁镇岳並未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林道友,你在铁脊岭所为,苏长老与钱长老已详细稟报於本座。发现七巧门开採上品灵石矿之秘,並冒死带回消息,此乃大功;双旗镇中,应变及时,亦有贡献。宗门赏罚分明,有功必赏。” 他顿了顿,继续道:“经诸位长老合议,决定奖励你个人一千功点,以彰其功。你原先所属黑石镇第二队,全体追记集体功劳一千功点,已按存歿名录分配记录。” 他沉吟片刻,然后从自己储物袋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面巴掌大小的圆形铜镜,镜面古朴,边缘刻著繁复的云纹,镜背则是一幅阴阳鱼图案。 “此镜名为『阴阳护心镜』,是我早年炼製的一件防护法器。” 铜镜缓慢飞向林松, “激发后可在身前形成一道阴阳护罩,维持一炷香时间,能抵挡金丹初期修士全力一击。这是我私人奖励给你的。” 林松接过铜镜,入手温润,二阶极品的防护法器,算是准三阶防护法器了! 一千功点!阴阳护心镜! 一千功点他倒是有所预期,但这阴阳护心镜倒是意外之喜了。 “多谢掌门及宗门厚赏!”林松起身,再次郑重行礼,这回倒是多了几分真心诚意。 铁镇岳微微頷首,语气依旧平和:“此是你应得。你精於炼器,宗门亦有耳闻。若在炼器一途有所需,可凭功点兑换典籍、材料,或申请使用器鼎峰地火室。如今时局纷乱,正是用人之际,望你勤修不輟,日后多为宗门效力。” 他又询问了几句林松在铁脊岭的经歷,语气温和,仿佛只是隨意聊天。 林松谨记苏小棠叮嘱,將能说的部分如实道来,对於自己如何深入矿点、如何逃脱等细节,则含糊带过,只说是九死一生,侥倖寻得生路。 铁镇岳听了,也未深究,只是眼中若有所思。 整个接见过程约莫持续了一炷香时间,气氛始终平和。 最后,铁镇岳勉励了几句,便让林松退下了。 走出承运殿,林松鬆了口气。 这位铁掌门果然如苏小棠所说,看似平和,实则深不可测,给他一种比苏见信更难以琢磨的感觉。 好在,奖励是实实在在到手了。 回到礪剑峰的小院內,林松拿出阴阳护心镜,镜子非常精巧,正面一个阴阳鱼图案,阴阳鱼的两个鱼眼处有两个用来放灵石的凹槽。 一注香后,林松大概弄清楚了用法,需要两颗上品灵石激活,激活后大概能维持一炷香时间,当然遇到金丹初期修士全力攻击,估计是挨不了几下,但是也很不错了,关键时刻可是能救命的! 就是花费有点大,一次要两颗上品灵石,不过也能接受,现在自己不差这点灵石。 把阴阳护心镜掛在胸前用衣服盖住后,他离开小院来到事功殿。 殿內依旧人来人往。 林松轻车熟路地找到兑换窗口,递上自己的身份玉牌。 “这位道友,我想兑换『特许免役令』。”林松直接说道。 窗口后的执事接过玉牌,神识一扫,脸上顿时露出惊讶和恭敬之色:“原来是林道友!免役令需一千功点,道友確定兑换?” “確定。”林松点头。一千功点虽多,但换来此次战爭不再被强制徵召上前线,这交易在他看来非常划算。 执事不再多言,开始办理手续。 林松怀中的一枚传音符,突然急促地震动起来,散发出微热的温度。 是胡阿娇的传讯! 林松取出传音符,注入灵力后传来胡阿娇带著哭腔的焦急声音: “夫君!有件事……周薇姐不让我们告诉你,我和飘飘商量了许久,还是觉得必须跟你说……周薇姐她、她前两天尝试筑基……失败了!现在状態非常不好,整个人都……你快回来看看吧!” 嗡—— 林松脑中一炸,刚刚获得功点和顶级法器的些许喜悦瞬间如被冰水浇灭。 筑基失败! 修士筑基,乃是由凡蜕仙的关键一步,凶险异常。 失败者,轻则经脉受损,修为倒退,元气大伤;重则丹田破裂,道基损毁,终生无望更高境界,甚至当场身死道消者亦不罕见! 周薇……怎么会突然尝试筑基?自己离家前,她虽已练气圆满,但根基尚需打磨,自己也叮嘱过不可急躁。这么快就出现筑基契机了?前几天联繫的时候还好好的…… “抱歉,道友,我暂时不兑换了!”林松一把从愣住的执事手中拿回自己的身份玉牌,语速极快地说道,转身就走。 必须立刻回去! 但他没有直接衝出山门。 强行压下心中的焦灼,林松先找到了苏小棠,將情况简略说明。 苏小棠闻言,俏脸上也浮起担忧之色:“筑基失败可大可小……林松,你別太急。这样,你先去丹房,兑换一颗好一点的固本培元丹,稳住周薇的伤势根基是第一要务!我这就去祖父那里,给你申请几日紧急假期!” “辛苦你了,小棠!”林松点头。关键时刻,苏小棠的冷静与帮助非常重要。 他按照苏小棠所指,立刻转向器鼎峰旁边的“丹鼎峰”。 此峰是宗门炼丹重地,设有对外兑换丹药的“丹房”。 丹房內药香扑鼻,柜檯后坐著一位面容古板、修为在筑基中期的中年修士。 林鬆快步上前,直接道明来意:“这位道友,我需要一颗固本培元丹,品质要最好的,药效最强的!急用!” 第297章 固本培元丹与回家 那中年修士抬眼看了林松一下,见他只是一个筑基初期的客卿,眉头微微一皱,慢条斯理地道:“最好的?你知道最好的『九转玉髓固本丹』要多少功点吗?” 林松心急如焚,哪有空跟他扯皮,语气不由加重:“你只管拿药!我要的是能最大程度修復筑基失败造成的丹田经脉损伤、稳固道基、滋养神魂的药效最好的丹药!功点不是问题!” “呵呵,”中年修士嗤笑一声,从柜檯下取出一个通体温润、隱隱有灵光流转的羊脂白玉盒,放在檯面上,掀开一丝缝隙,顿时有一股沁人心脾的奇异药香溢出, “行,你要最好的。看好了,二阶极品灵丹——九转玉髓固本丹!取自三阶妖兽『白玉犀』之髓,辅以七种稀缺灵草,由本宗金丹炼丹师亲手炼製,对修復丹田隱裂、重续破损经脉、稳固动盪神魂有奇效! 价钱嘛,一千二百功点。你要吗?” “一千二百功点?!”林松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知道最好的丹药必然昂贵,但这价格还是远超预料,几乎抵得上他此次所有个人奖励! 这丹房莫非是看他著急,坐地起价? 中年修士见状,斜睨著林松:“怎么?嫌贵?知道咱们宗门的严无极严长老吧?前些年受了重伤,用的就是这种丹药稳住根基!你说值不值这个价?买不起就別充大头,那边有普通二阶固本丹,一百功点一颗。” 林松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和焦虑。 周薇的伤势耽搁不起,如果这丹药真有他说的这般神效,再贵也得买! 幸好自己刚得了一千功点,之前还攒了一些,加起来约有一千七百点,刚好够!至於特许免疫令,现在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行!我要了!”林松不再犹豫,將身份玉牌拍在柜檯上,“划功点,快点!” 那中年修士原本等著看林松窘迫退却,闻言猛地一愣,张大嘴巴,仿佛听错了:“你……你真要?一千二百功点?!” “快点!我赶时间!”林松催促,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中年修士一个激灵,这才意识到眼前这看似普通的客卿,恐怕不是表面那么简单,连忙收起轻视,脸上堆起笑容:“啊,行,行!稍等,我这就办理!” 他手忙脚乱地接过玉牌,神识一扫,確认功点足够后,更是暗暗咋舌,態度越发恭敬,“原来是林道友,失敬失敬!丹药您收好,此丹用法玉盒內有说明,需以灵力化开,徐徐渡入伤者丹田……” 林松一把抓过玉盒,確认无误后,转身就走。 --------- 苏家。 苏见信看著著急忙慌远去的苏小棠,嘆了口气,对於苏小棠跟林松的事情他当然清楚,林松早就被调查的一清二楚,此人能从底层散修到如今地步,倒也算是有勇有谋。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但是也就是如此了,资质太差,女人还多,绝非小棠良配......看来只能自己来做恶人了。 ---------- 这边林松刚出丹房,下了丹鼎峰不远,就见到苏小棠驾驭著一道遁光匆匆赶来。 “假期批下来了,只有五天!”苏小棠落地,语速很快, “祖父说,宗门近期可能有重大行动,所有弟子、客卿都需隨时待命,这五天假期已是特批。你处理完事情,务必儘快赶回!路上注意安全,到了黑石镇,无论情况如何,记得给我传个信。” 她看著林鬆紧抿的嘴唇和眼中的焦灼,心中也是一紧,不由放柔了声音:“別著急,路上注意安全,別太担心,周薇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林松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谢谢你了!小棠,我知道了。” 他不再多言,祭出火玉刀,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山门之外、黑石镇的方向全力疾驰而去! 归心似箭,林松將八步游云术的部分技巧融入飞行,速度提升到极致,耳边风声呼啸,下方的山川河流飞速后退.......... 一路紧赶慢赶,当他降落在云端仙居庭院时,大半天时间也已经过去了。 胡阿娇和柳飘飘正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不时望向门外。 见到林松的身影出现,两女几乎是扑了上来,眼圈瞬间红了。 “夫君!你可算回来了!”胡阿娇声音哽咽。 “姐姐她……”柳飘飘也抹著眼泪,满脸担忧。 “別慌,我回来了。”林松强压心中焦躁,安抚地拍了拍两女的肩膀。 臥房內,光线昏暗。 周薇靠坐在床头,脸色灰败,不见丝毫血色,原本乌黑柔亮的青丝间,竟已隱约可见几缕刺眼的白髮! 她气息微弱紊乱,看到林松进来,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你……你怎么回来了?”她的声音沙哑无力,“我没事的,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別耽误了正事……” 林松心中大痛,怎么搞成这副样子! 周薇在他最艰苦的时候就跟著他,一直在他身后默默支持著他,从来没有过一句怨言,两人是一路相依为命过来的。 他快步走到床前,握住周薇冰凉的手,柔声道:“別说话,我先看看你的情况。” 他缓缓將精纯温和的灵力渡入周薇体內,小心探查。眉头越皱越紧。 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经脉多处受损,尤其是几条主脉,出现了细微的裂痕,灵力运行至此便滯涩痛苦。 气血亏败得厉害,仿佛被抽乾了生机。 万幸的是,丹田气海虽然震盪不稳,但並未出现不可逆的破损,道基核心尚存。 这或许是她修炼《五气朝元同心诀》日久,根基比寻常练气圆满修士扎实的缘故,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怎么会突然尝试筑基?”林松一边探查,一边轻声问,语气中没有责怪,只有心疼。 周薇垂下眼帘,低声道:“现在战事正酣,到处都不太平,我……我就想,若我也能筑基,或许以后就能多帮你一些,至少不成为你的弱点……是我太心急了……” 林松默然。 周薇以前就颇为泼辣,最近这些年因为养尊处优才逐渐变得温婉贤良。 但是性子却没变,一直极有主见,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別人轻易改变不了。 这份心意,他懂,但因此受伤,更让他自责。 若自己平时多些关心,多些沟通…… “別想那么多,先疗伤。”林松取出那只玉瓶,倒出那枚龙眼大小、散发著柔和药香与莹莹宝光的“固本培元丹”, “来,服下它。” 周薇看到丹药,感受到其中磅礴精纯的药力,知道绝非凡品,顺从地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浑厚的暖流,涌入四肢百骸。 林松不敢怠慢,双掌抵住周薇后背,调动灵力,小心翼翼地引导著药力,修復那些受损的经脉,滋养乾涸的气血,稳固震盪的丹田。 固本培元丹的药力在他的引导下,逐渐发挥功效。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需要绝对的专注和对灵力入微的掌控。 林松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眼神始终专注坚定。 胡阿娇和柳飘飘守在门外,不敢打扰,只能焦急等待。 时间一点点流逝,从白天到深夜,再到天色微明。 固本培元丹,不愧其名,更不愧那一千二百功点的天价! 药效之好,远超林松预期。 不仅完美修復了丹田经脉的损伤,稳固了道基,更对受创的神魂起到了极佳的滋养作用。 周薇此番虽筑基失败,但得益於这颗珍贵丹药,並未留下难以挽回的后遗症,只要好生调养一段时日,身体便能恢復如初,幸好买的是最好的丹药。 第298章 敲石头 臥房门终於被轻轻推开。林松脸色略显疲惫地走了出来。 “夫君!” “姐姐怎么样了?” 两女立刻围了上来。 林松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丝宽慰的笑容:“暂时无大碍了。丹药起了效果,受损的经脉已经修復,气血也开始恢復。丹田也无恙。只是这次伤及根本,需要好好静养,慢慢调復,急不得。” 听到“丹田无恙”,两女都大大鬆了一口气。道基未损,就有希望! “太好了……”胡阿娇拍著胸口,柳飘飘也喜极而泣。 “让她好好睡一觉,不要打扰。”林松叮嘱道,“你们也去休息吧,这阵子辛苦你们了。” 胡阿娇摇头:“我们不累,夫君你才辛苦,快歇歇。” 林松回到自己房中,盘膝坐下,却没有立刻调息。他的眉头依旧微锁。 周薇的伤势暂时稳住了,只需调养一段时间基本就再无问题。 但是,衝击筑基失败后,第二次筑基,瓶颈壁垒会因为第一次的失败而变得更坚固,而且,她心结未解,这次失败恐已在她心中留下阴影,对再次衝击筑基极为不利。 要是那块极品灵石还在就好了,极品灵石对於突破金丹瓶颈都有效,更別提筑基了,因为它不仅能提供极为精纯的能量快速洗涤肉身,对於叩开泥丸宫温润神识也极为有效,上次就那么一小颗他跟小棠就连续升了好几级。 咦,极品灵石? 林松目光一动,想起了自己从七巧门营地库房中洗劫来的那两个装满灵石原矿的储物袋! 那些原石开採自上品灵石矿脉,说不定……运气好,里面还能有一两块包裹著极品灵石的呢?哪怕只有米粒大小,或许也有一线希望? 想到此处,他立刻取出那两个储物袋,將里面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原矿石全部倒了出来,堆了小半个房间。 他没有盲目地乱敲。 先是运转起大师级的“矿物辨识”技能,结合真视之瞳的洞察力,仔细地观察每一块原石的纹理、色泽。 他將那些看起来品相最佳、灵力波动最隱晦深沉、或者带有特殊纹路的原石单独挑选出来,大约有十几块。 接著,他取出一柄矿锤,开始小心翼翼地敲击、剥离这些原石的外壳。 这是个精细活,用力过猛可能损坏內部的灵石,用力不足又难以剥开坚硬的外壳。 “篤、篤、篤……”清脆而富有节奏的敲击声在静室內迴荡。 ---------- 接下来的两天,林松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周薇身边,一边助她炼化药力,一边以自身温和的灵力为她温养经脉,閒暇时便轻声开解,讲述些铁脊岭的见闻趣事,舒缓她的心绪。 在固本培元丹和林松的精心照料下,周薇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灰败褪去,恢復了些许红润,气息也平稳有力了许多。 眼中的黯淡和自责,在林柔声细语的陪伴下,也渐渐被暖意和安心取代。 看著周薇沉沉睡去,呼吸均匀,林松稍稍放下心。他来到院中,胡阿娇和柳飘飘正在烹茶。 “夫君,姐姐好多了,你也別太担心了。”胡阿娇递上一杯灵茶。 林松接过,点了点头,看著两女,郑重道:“薇薇这次受伤,是我疏忽。你们也要记住,修行之路,切忌急躁冒进。根基扎实,水到渠成,远比强行突破重要。尤其筑基,更是关键中的关键,没有万全把握,绝不可轻易尝试。” 两女认真点头:“我们记住了。” 柳飘飘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夫君,你……是不是还要赶回铁脊岭?那边……是不是很危险?” 她和胡阿娇虽然不过问前线战事,但从宗门日益紧张的气氛中,也能感觉到不妙。 林松沉默片刻,道:“是有些麻烦,但你们放心,我自有分寸。你们在家,照顾好薇薇,也照顾好自己。生意上的事,量力而行,安全第一,到时我再拿一些法衣和法器给你们放在店里卖。若有事,立刻传讯给我。” ------------- 是夜, 臥室门被推开,胡阿娇和柳飘飘款款迈步走了进来。 胡阿娇身罩轻纱,一步两颤,而柳飘飘则只著长袜,手拿一把团扇遮脸。 两人穿著都是极简风..... 林松倒吸一口凉气。 事后。 “夫君,为什么刚才那个叫『朝伟式』呀』,怎么想出来的,真是折腾死人了。”胡阿娇躺在林松怀里娇声问道。 “额,这就说来话长了。” “说嘛,说嘛”柳飘飘也加入好奇的队伍,手上不停摇晃著。 “哎呀,別摇了,待会要吐了,好,好,我说”林松禁不住两人撒娇。 “话说远古时候,有一魔道宗门,宗主易朝伟威严古板,权势滔天......正道宗门有一年轻貌美女修佳芝就被派去给魔道宗门当臥底.....” “什么是臥底呀?” “这臥底嘛,就是细作,別打岔......这佳芝和霸道宗主朝伟两人日久生情.....当时朝伟就用了三式就征服了佳芝。当然中间也发生了很多事情,但那些都不重要.....” ......... “.......在拍卖行,佳芝看著朝伟为她拍下的极品灵石彻底沦陷.......当佳芝轻吐出两个字“快走”时,易朝伟顿时惊醒,中埋伏了!兔起鶻落,直接衝出拍卖行,飞身扑进早已在路边准备的飞舟內.....” “然后呢...”两女此时早已经听得入迷。 “最后佳芝遇难惨死....死之前还喃喃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林松嘆了口气说道。 “好感人啊....”柳飘飘低声道。 “感人个屁,这魔道崽子没死,咱们正道的女子死了?不行,快改,这结尾不好.....”胡阿娇腾的一声坐起来,不依道。 林松笑了笑,“好,好,最后易朝伟衝进飞舟爆炸身亡,原来那声快走,是佳芝的计谋.....” 胡阿娇眨了眨眼:“这还差不多”。 “说起来,这三式,咱们也只用过『回形针』,另外两式也有其独到之处,来,咱们再试试。” “哎呀,不行了...” 一夜无话。 -------- 第二天一早,林松拂去室內旖旎的气味,看著熟睡的两女,他如何不知昨天她们俩是变著法地哄自己开心,不过效果確实不错,几番阴阳相合,连日来的心中积压的鬱气消散不少。 收拾好扯烂的薄纱,到周薇房间为尚在调养中的她输入一些精纯灵力,助她加速恢復后,又来到静室內开始敲石头。 两天时间,就在这单调而充满期待的敲击声中过去。 精挑细选的原石被一一剥开。 收穫,有。 他得到了十块拳头大小、晶莹剔透、灵气氤氳的上品灵石! 品质极高,价值不菲。 此外,还有数十块大小不等的中品灵石,以及一些伴生的金属性灵材。 但是,奇蹟……没有出现。 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属於极品灵石那独特的、超然物外的精纯道韵和璀璨光华。 林松坐在一堆碎石和灵石中间,看著手中最后一块被敲开、只露出中品灵石的原石,沉默了。 其实,他早有心理准备。极品灵石何其稀有? 那是可遇不可求的天地奇珍。 那条矿脉能產出上品灵石已是了不得,出现一颗极品灵石恐怕都是亿万无一的巧合,怎么可能遍地都是? 自己之前能得到一颗,已是天大的机缘,岂能奢望第二次? “唉……”林松轻轻嘆了口气,將开出的灵石和材料收起,挥手將满地的碎石粉尘清理乾净。 只能以后再找机会了。 第四日傍晚,周薇已能下床缓慢行走,精神好了许多。 临行前,他再次为周薇检查了一番,確认伤势已稳定,只需静心调养即可。又细细叮嘱了胡阿娇和柳飘飘一番。 “在家好好的,不要多想,等我回来。”林松轻抚周薇略显苍白的脸颊。 周薇抓住他的手:“你……一定要小心。” “嗯。”林松轻轻点头,不再犹豫,转身踏上飞刀。 第299章 温渠事与回宗 刚飞出黑石镇范围不久,林松眉头微微一挑。 他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三个宝器宗修士,正在一片稀疏林地的边缘逡巡搜索,似乎在寻找什么。 为首之人,林松恰好认识,正是事功殿的罗昊,打过几次交道。 另外两人则是练气后期的弟子。 林鬆开启真视之瞳一瞧,距离罗昊三人约百丈外的一处被枯藤和乱石遮掩的浅沟里,正潜藏著一道极其微弱、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气息——正是许久不见的温渠! 他气息不稳,似乎还受了伤。 林松心中一动,放缓了飞行速度。 这时,罗昊也发现了从黑石镇方向飞来和林松,眼睛一亮,立刻带著两名弟子迎了上来。 “林道友!留步!”罗昊高声喊道,整个人依旧醉醺醺的一身酒气,咧嘴露出几颗大黄牙。 林松拱手道:“原来是罗执事。这是……在忙公务?” 罗昊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副“別提了”的表情:“哎,可不是嘛!林道友,你认识温渠吧?就是以前也在咱们黑石镇做过客卿的那个。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这老小子,居然把杨鼎他老娘给杀了!” “杨鼎?”林松记得此人,上次柳家灭门战中,还没进山门就死了的倒霉蛋。 “对,就是前几个月在柳家战死的杨鼎!”罗昊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愤慨, “杨道友为宗门捐躯,尸骨未寒,他家里就一个练气期的老娘。这温渠不知发了什么疯,竟在街上,把那老太太给杀了!你说说,这叫什么事?欺负烈士遗属,简直禽兽不如!我早就瞧著这温渠不是什么好鸟,以前就一副阴阳怪气的样子,果然是个败类!”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这不,有人看见他往这个方向跑了,估计想逃。上面有令,务必把他捉拿回去,严惩不贷!林道友刚从镇子里出来,可曾见到什么可疑人影?” 林松不动声色,神识却再次扫过温渠藏身之处,发现对方身体微微绷紧,显然是听到了罗昊的话。 “温渠吗?”林松略作沉吟,隨即伸手指向与温渠藏身地相反的一条岔路, “我好像出镇时,远远瞥见一道人影,急急忙忙地朝那个方向去了,看身形有几分相似,但速度很快,没看真切。” “哦?是吗!”罗昊精神一振,不疑有他, “多谢林道友指点!我们这就追过去!这廝跑不了!回头再跟道友敘旧!”说罢,急匆匆地带著两名弟子,驾起遁光,朝著林松所指的方向追去。 待罗昊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远处山林后,林松收起飞舟,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来到温渠藏身的那处浅沟旁。 “温兄,出来吧,他们走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沟內枯藤一阵窸窣,温渠有些狼狈地爬了出来。他衣衫破损,沾满泥土草屑,脸色苍白,嘴角还带著一丝未擦净的血跡,气息有些紊乱,显然在之前的追逃或衝突中受了不轻的伤。 “林道友……谢谢了”温渠看著林松,眼神复杂。 “这是怎么一回事?”林松问道,语气平静。 温渠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呸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杨鼎他妈那个死老太婆!卫兰……卫兰的遗体运回来后,那老虔婆在街上说的那些话,简直不堪入耳!什么『人尽可夫』、『死有余辜』』……妈的!卫兰为了宗门而死,尸骨未寒,还要受这种污衊!老子一时气不过,就打了她一拳……哪成想.....” “这老太婆人憎狗厌,自她儿子死后,家里下人不知道被她打死多少,我打杀了她后周围一片叫好,就这罗昊拿著鸡毛当令箭,还不是老子之前跟他有过几次爭吵.......” 他愤愤不平的喋喋不休。 林松暗自嘆了口气,这都什么事啊。 “那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打算?”温渠眼中戾气稍退,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茫然,“我……我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这黑石镇不能再呆了……”他环顾四周山林,仿佛无处可去。 “我恰好要返回宝器宗本宗復命。”林鬆开口道, “在『宝葫城』那边我认识一些『天道盟』的朋友,他们盟內一直在招揽各方好手,待遇和自由度都不错,只要完成一定任务即可。温兄若不嫌弃,我顺路稍你一程,送你过去,你可去试试能否加入。” “宝葫城?天道盟?”温渠眼睛一亮,隨即又有些迟疑,“这……会不会太麻烦林道友你了?罗昊他们若是知道你帮我……” “无妨。”林松摆摆手,“罗昊他们也管不到宝葫城啊,宝器宗现在哪有閒心管你这点小事。” 温渠闻言,脸上露出感激之色,抱拳深深一揖:“林道友大恩,温某铭记在心!此番若能脱困,日后必当报答!” “走吧。”林松不再多言,祭出飞舟。 两人登上飞舟,舱门关闭,飞舟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青灰色遁光,调转方向,朝著宝葫城疾驰而去。 飞舟內部空间舒適,阵法隔绝了外界罡风与噪音。 温渠坐在舱內,好奇又羡慕地打量著內部陈设和稳定的飞行状態,忍不住嘆道:“林道友这飞舟,怕是不便宜吧?看这品相和速度,少说也得大几十上品灵石?” “差不多吧。”林松含糊地应了一声,没有细说。 温渠也只是感慨,並未深究。 他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提卫兰的事情。 转而问起了铁脊岭前线的一些传闻。 林松也避开了涉及卫兰牺牲的具体细节,只挑了些能说的战况和结果告知。温渠听得默然,眼中时有悲愤之色闪过。 飞舟速度极快,不过一日功夫,远方地平线上便出现了一座葫芦状的巨大城池轮廓,正是宝葫城。 林松在城外僻静处降落飞舟,告知了天道盟在宝葫城的位置。 临別前,林松又从储物袋中取出十颗上品灵石,塞给温渠:“温兄初来乍到,处处需用灵石。这些你先拿著,应应急。” 温渠连忙推辞,脸涨得通红:“林道友救命之恩未报,怎能再收你的灵石!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拿著吧。”林松语气不容置疑,“手头有点灵石,底气也足些。就当我借你的,日后宽裕了再还不迟。” 温渠推脱再三,见林松態度坚决,想到自己此刻確实囊中羞涩,在宝葫城这等地方寸步难行,最终只得红著眼睛收下。 他对著林松硬是郑重其事的发了个天道誓言。 林松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必如此。保重,后会有期。” 告別温渠后,林松驾起遁光朝宝器宗疾驰而去,他还要赶回去销假。 第230章 筑基六层 林松回到礪剑峰的小院,先去事功殿销了假。 当值的执事查验了他的假期玉符,確认无误后记录在案,並告知他近期不要远离,隨时可能听候调遣。 刚回到小院不久,院门禁制就被触动,是苏小棠来了。 她显然事务繁忙,眉宇间带著些许疲惫,但看到林松安然返回,还是鬆了口气。 “回来了就好。周薇情况如何?”她关切地问。 “伤势已稳,根基无损,只是需要时间调养。”林松简要说明,看著苏小棠的神色, “你看起来很忙?” 苏小棠点点头,语速较快:“七巧门损失了两位金丹战力,如今宗门上下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准备趁势一举拿下铁脊岭矿脉!我这几天都在器鼎峰帮忙处理庶务和物资调配。你自己也做好准备,估计很快就会有行动。” 她匆匆交代了几句,便又匆匆离去了。 林松送走苏小棠,关好院门,开启了防护阵法。 来到静室,盘膝坐下,开始修炼。 一个周天运转完毕,神清气爽。 林松习惯性地打开面板查看: 【境界:筑基五层:57/100】 “四阶灵地果然不俗,修炼速度比在黑石镇时快了不少。按这个进度,大概三四天就能提升一点熟练度,大概还有半年就能到筑基六层。”林松暗自估算著,这速度对於普通筑基修士来说已算极快。 “不过,还是比不上服用『龙血淬金果』……”他心中一动,將其从储物袋中取了出来。 装著灵药的玉盒依旧禁制完好,流光溢彩。 林松打开盒盖—— 然而,玉盒中的“龙血淬金果”虽然依旧暗金莹润,龙纹隱现,但整体光泽似乎黯淡了一丝,散发出的药香也不如最初那般浓郁醉人,更关键的是,林松能清晰地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与精纯药力,竟然流失了不少! “这……怎么会?!”林松大惊失色,心痛得几乎要滴血! 这可是三阶灵药,而且是极为稀缺的灵果! 自己拿的可是据说能保数年药效不失的顶级封灵玉盒存放,就是想著日后或许能请炼丹师炼成丹药,留著衝击更高瓶颈时使用。 怎么才过了这些时日,药效就流失了这么多?! “难道是……因为我咬开了一口?不至於吧......” 他终究不是炼丹师或专业的灵植夫,对这些细节了解不够。本以为玉盒万能,却忽略了灵物自身的特性。 他不再耽搁,立刻离开小院,直奔丹鼎峰的丹房。 接待他的还是上次他过来买固本培元丹时碰到的中年修士,这次明显热情了许多。 他装作隨意打听,旁敲侧击地询问关於某些特殊灵果保存的问题。 那中年修士肯定地点点头:“林道友所说不错。世间灵果千奇百怪,有些如『朱果』、『碧灵桃』之类,果实无论完整与否都能药力锁固,可长久保存。 但另有一些,尤其是一些本身蕴含极强活性或特殊道韵的灵果,比如某些『龙血果』、『凤髓实』变种,一旦果皮破损,其內蕴的精华就会如同有了缺口的水囊,开始不断逸散。 封灵玉盒只能减缓逸散速度,无法根治。通常此类灵果,採摘或破损后,最好在短时间內使用或交由高阶炼丹师立即处理入药。” 果然如此! “他妈的!吃了没文化的亏啊!” 林松心中最后一丝侥倖破灭,谢过此人,有些失魂落魄地回到小院。 看著玉盒中光芒已大不如前的龙血淬金果,林松一咬牙:“罢了!再放下去,药效只会流失更多!与其眼睁睁看著它变成废物,不如现在吃了,能吸收多少是多少!” 他不再犹豫,盘膝坐好,调整状態至最佳。 然后取出灵果,小心翼翼地从剩余部分上,再次咬下比上次稍大的一口。 果肉入腹,熟悉的、如同吞下熔金铁汁般的霸道药力再次轰然炸开! 狂暴的金属性灵力洪流奔涌肆虐,与他体內的至阳火灵激烈衝突。 有了上次的经验,林松不慌不忙,全力运转宗师级的《烛照经》。 泥丸宫中本命三昧真火摇曳升腾,散发出温热纯净的力量,如同最高明的熔炉,將那狂暴的金灵药力包裹、熔炼、提纯、转化。 灼热与锋锐在经脉中交锋、融合,带来撕裂般的痛苦,但也伴隨著肉身筋骨被一次次淬炼强化的奇妙感受。 精纯的药力精华被炼化后,一部分融入四肢百骸,强化著筋脉血肉;更大部分则转化为精纯的火属性灵力,如同汩汩暖流,源源不断地匯入丹田气海。 这一次,他承受的痛苦似乎比上次稍轻一些,一方面是本命真火更加凝练强韧,对异种灵力的熔炼能力更强;另一方面,他的肉身经过上次淬炼,强度大增,经脉也更加坚韧宽阔,承受力今非昔比。 他小心控制著吸收速度,待这一口药力完全炼化吸收后,便打坐调息,將增长的力量彻底稳固。 然后,再次咬下一口…… 如此循环,一连数日,林松足不出户,全心炼化药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隨著灵果药效的流失,后面几口的效果確实不如第一口那般显著磅礴,但累积起来,依旧是一股惊人的能量。 当最后一点果肉被他服下、炼化完毕后—— “轰!” 体內仿佛有什么壁垒被沛然巨力冲开! 丹田气海再次扩张,灵力总量与精纯程度跃上一个新的台阶! 周身骨骼发出细微的爆鸣,肌肤下隱隱有淡金色流光一闪而逝,整个人的气息陡然拔高,变得更加沉凝厚重。 筑基六层! 林鬆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然,隨即內敛。 他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但很快又化为一声轻嘆。 “筑基六层了……可惜,这灵药浪费太多了。” 之前仅仅一小口,就让他从筑基五层1点直接衝到50点。而现在,吞服了剩下的大半颗灵果,总共才增加了四十多点熟练度。 “哎,算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修真路上,机缘与遗憾总是相伴而行,哪能事事尽如己意?能有此突破,已是大幸。” 林松很快调整好心態。 贪心不足,徒增烦恼。 如今修为大进,实力提升,才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他再次打开面板,查看最新的状態: 【姓名:林松】 【寿命:43/257岁】 【状態:良好】 【职业:炼器师(匠骨87/100)】 【境界:筑基六层:1/100】 【烛照经:宗师:700/3200】 【御魂诀:专家:1/800】 【锻神术(神纹篇):专家:680/800】 【太上採气诀:宗师】 【百炼玄体:宗师3200/3200】 【叠浪诀:宗师:1200/3200】 【五气朝元同心诀:宗师】 【长河一气斩:大师:900/1600】 技能: 炼器:【二阶灵纹绘製:宗师:110/3200】 法术: 【灵力化罡术,宗师:1100/3200】 【灵罡指:宗师:2000/3200】 【八步游云术:宗师:1000/3200】 【投掷术:宗师】:神通:掷无虚发 【幻影分身术:熟练:10/200】 【敛息术:宗师】 【灵目术:宗师】:神通:真视之瞳 【土遁术:大师1500/1600】 【百炼锤法宗师】 武技: 【锻击七要:宗师】 其他: 【矿物辨识:大师1500/1600】 【易容:宗师300/3200】 【寻踪觅跡:大师:1400/1600】 【阵法:专家:680/800】 第231章 倾巢而出与於修 “从五层到六层,时间不长,除了烛照经与修为直接相关的功法,以及刚刚熟练的幻影分身术,其他技能熟练度增长不多。百炼玄体倒是藉助药力直接到宗师圆满了。” 他拿著火玉刀在手臂上轻轻一割,只能划破表层皮肤,就再难深入.... “哈哈,现在才真正称得上皮糙肉厚了,估计已经不逊色於顶级的炼体修士了,至少应该不下於上次击杀的烈霸了....” 林松的目光落在锻神术上, “心盾纹终於凝聚了第三个了,真难啊。三道心盾纹据说能反弹神识伤害,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不过这锻神术越到后面进展越慢,除了心盾纹,其他还是老样子,三道锻神纹、两道万枢纹、一道聚星纹……神识的增长与凝练,確实比灵力修炼更需水磨工夫。” “慢慢来吧。”林松收起面板,开始巩固刚刚突破的境界。 又过了两日,当林松彻底將筑基六层的修为稳固下来,並初步掌握了力量暴增后的灵罡操控时,他腰间的身份玉牌骤然亮起,传来一阵急促的震动。 “所有弟子、客卿,即刻至礪剑峰广场集结!不得有误!” 终於来了! 林松长身而起,眼中精光一闪。 推门而出,匯入外面如潮水般涌向礪剑峰广场的人流。 广场之上,已是人声鼎沸。 数千名修士聚集於此,按照所属山峰、堂口列队,气息混杂却隱隱透出一股肃杀之气。 林松找到了客卿所在的区域,默默站定。 片刻之后,只听空中传来连绵不绝的轰鸣破空之声! 眾人抬头望去,只见器鼎峰方向,一艘艘庞然大物撕开云层,缓缓驶来! 那是宝器宗的战爭法器——玄铁战舟! 每一艘都有近百丈长,数十丈宽,通体以暗沉的黑玄铁混合其他灵材铸就,舟身铭刻著密密麻麻的防御与加速符文,两侧及舟首探出狰狞的灵力炮口,闪烁著森冷的寒光。 一艘、两艘、三艘……足足三十多艘巨型战舟,如同移动的玄铁山脉,遮天蔽日,带著碾碎一切的磅礴气势,缓缓悬停於礪剑峰广场上空! 投下的巨大阴影,笼罩了整个广场,也让所有在场修士心中震撼不已。 这等规模的战舟舰队出动,在宝器宗数百年歷史中,也属罕见! 显然,宗门此次是动了真格,势要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奠定胜局! 紧接著,数道强横的金丹威压降临广场。 苏见信、钱四海、墨炼、星澜、赵丰年以及两位客卿金丹,整整七位金丹长老现身。 苏见信立於半空,目光如电,扫过下方眾人,声音通过灵力传遍每一个角落: “七巧门,背信弃义,窃据我宗矿脉,杀我同门,此仇不共戴天!今日,宗门尽起精锐,远征铁脊岭,夺回矿脉,扬我宗威!凡我宝器宗弟子,当奋勇杀敌,建功立业!” “登舟!” 一声令下,广场上修士按照事先分派的队列,在各队队长的带领下,井然有序地飞向空中不同的战舟。 林松隨著客卿队伍,登上了一艘位於舰队中部的战舟。 站在宽阔的甲板上,感受著脚下战舟传来的低沉轰鸣与磅礴灵力波动,望著周围同样面色肃然、眼中带著战意或紧张的同伴,周围都是陌生的面孔,也不知道这次能有多少人能再回来。 三十余艘玄铁战舟组成的庞大战阵,浩浩荡荡压向与七巧门交界。 就在舰队即將越过传统边界线时,命令下达。 十艘战舟脱离主队,由苏见信与炼器堂首座墨炼长老统领,並跟隨两名客卿金丹,调转方向,朝著铁脊岭、原磐石营地遗址疾驰而去。 另外二十余艘则悬停在边界上空,战旗猎猎,灵力炮口光芒隱现,形成强大的威慑阵型,防备七巧门可能从宗门方向发起的援军或袭扰。 林松所乘的战舟,正在那十艘扑向铁脊岭的队列之中。 “真是……倒霉。”林松站在舷窗边,望著外面飞速掠过的、熟悉的山岭地貌,心中暗嘆。 铁脊岭这边,必然是场硬仗、恶仗。 战舟內部空间宽敞,林松所在的这个舱室,聚集了十几名筑基客卿,气氛有些沉闷。 大部分人都在默默调息,或检查自己的法器符籙。 只有舱室中央,几个人围著一个鬚髮皆白、面容清癯、修为在筑基后期的老修士,低声交谈著。 那老修士名为於修,是宝器宗內颇有资歷的经年老客卿,据说已为宗门效力超过一百二十年,经验极为丰富,此次被临时任命为这艘战舟上客卿队伍的队长。 “於老,您是前辈,经歷的风浪多,给咱们讲讲唄?这宗门大战,跟咱们平时斗法有什么不同?需要注意些什么?” 一个看起来相对年轻的筑基初期修士带著几分紧张和討好的语气问道。 於修抚了抚雪白的长须,嘆了口气:“既然大家问起,老夫就倚老卖老,说几句实在话。” 眾人纷纷竖起耳朵。 “战爭,跟你们平时那种一对一、几对几的修士斗法,完全是两码事。”於修神色严肃, “首先,怕死,是没用的。战场上越是怕死,缩头缩脑,不敢向前,反而死得越快!因为战阵讲究配合,讲究气势,你一个人怂了,可能就带累一片!”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记住,一定要跟紧大部队!听从號令!千万不要逞个人英雄,也不要掉队!铁脊岭这种地方,落了单,被七巧门的巡狩小队或者隱藏的陷阱盯上,九死一生!” 那年轻筑基听得脸色发白,又问道:“可是……於老,我听说七巧门有那种『玄龟战垒』,能发射威力极大的灵力光柱,还有大型阵法攻击……咱们……咱们怎么躲啊?” 於修眼中闪过一丝回忆之色,缓缓道:“年轻人,你可能没见过真正的大型阵法攻击。那光柱打过来,覆盖范围广,速度快,威力……足以让筑基修士瞬间灰飞烟灭,连渣都不剩。避无可避时,只能赌运气,或者……” 他欲言又止。 第232章 趋吉避凶符与破阵梭 “或者什么?於老,您別卖关子了,教教我们吧!”另一个客卿也急了。 於修沉吟半晌,脸上露出悲天悯人之色:“哎,都是一个宗门的,看著你们这些年轻人,老夫也於心不忍……这样吧,老夫这里还有早年机缘巧合得来的几张『趋吉避凶符』。” 说著,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几张黄底红纹、灵气微弱的符籙。 “此符贴身携带,能在一定程度上感知危险气机,於危机时刻略微偏移厄运……本来是我自己留著保命用的。看你与我有缘,又同处一舱,罢了罢了,给你一张吧。哎,都不容易。”他抽出一张,作势要递给那最先提问的年轻筑基。 年轻筑基先是一喜,隨即犹豫道:“这……於老,这符籙……需要多少灵石?” “三颗上品灵石。”於修淡淡道。 “这么贵?!”年轻筑基失声叫道。 三颗上品灵石,对於普通筑基修士可不是小数目。 “保命的东西,你说贵不贵?”於修脸色一沉,作势要把符籙收回,“老夫还不捨得卖呢!你不要算了。” “要!我要!”年轻筑基生怕错过,连忙掏出三颗上品灵石,几乎是抢过了那张符籙,紧紧攥在手里,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旁边几个客卿见状,眼睛都红了,纷纷开口: “於老!於老!也给我一张啊!咱们都是老相识了!” “是啊於老,不能厚此薄彼啊!” “我出灵石!三颗上品灵石,我要了!” 於修脸上露出“为难”和“不忍”的神色,嘆了口气:“罢了罢了,谁让咱们有缘同乘一舟呢。我这里……也就最后这几张了,大家分分吧。还有人要吗?” 他又“勉为其难”地掏出几张同样的符籙,朝其他客卿问道。 除了围著的四人,其他人都是冷眼旁观,显然对这种把戏瞭然於胸。 林松看著这一幕,看著那粗糙的符纸,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转过脸去,继续看向舷窗外。 这他玛是自己的队长?看来这回要格外小心了。 战舟速度极快,不久之后,下方出现了熟悉的、已成废墟的磐石营地遗址。 然而,更引人注目的是营地外围,一层巨大的、呈现淡金色、表面有九宫格状流光不断运转的半球形光罩,將包括原营地在內、方圆近百里的区域牢牢笼罩! 光罩厚重凝实,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更隱隱有一种封锁空间、镇压灵气的诡异力场透出。 “九宫锁灵大阵!真的是九宫锁灵阵!”刚刚还一副高人模样的於修,此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 舱內眾人闻言,无不悚然变色。 即便不了解此阵详情,单看那规模与威势,也知道绝非易与。 林松虽早有预料,但亲眼见到这完整的三阶高阶复合大阵,心头也是一沉。 根据他之前在宗门查阅的资料,此阵集防御、困敌、杀伐、锁灵於一体,变化无穷。 闯阵者不仅会遭到阵法本身的攻击,更会受到持续的“锁灵”效果影响,灵力运转滯涩,恢復速度大减。 而阵法本身依託灵脉与大量灵石驱动,极其坚固,想要从外部强行攻破,难如登天! 十艘战舟在光罩外悬停,不敢轻易靠近。 就在这时,旗舰之上,一道乌光射出,在半空中飞速膨胀,化作一艘长约十丈、两头尖细、通体布满螺旋状破甲灵纹的奇特飞梭。 十数名身著炼器堂服饰、修为皆在筑基中后期的修士,在墨炼的指挥下,鱼贯飞入梭中。 “那是……破阵梭?!”於修眼睛猛地瞪大,失声叫道,脸上的恐惧瞬间被狂喜取代, “哈哈!没事了!没事了!想不到宗门此次竟动用了此宝!有此宝在,何愁阵法不破!” “破阵梭?莫非就是传说中那件动用一次需消耗上千上品灵石、专门克制各类阵法的三阶特殊法器?”有人惊疑不定地问。 “正是此物!”於修抚须,仿佛恢復了镇定, “此梭以『破法玄金』为主材,铭刻无数破禁、穿透、震盪符文,以高速旋转產生恐怖的穿透力与破法效果,专为破阵而生! 只是驱动耗费巨大,非重大战事不会轻易动用。看来宗门此次,志在必得!” 眾人闻言,精神大振,看向那飞梭的目光充满了期待。 只见墨炼长老立於旗舰船头,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那悬停的破阵梭骤然发出低沉轰鸣,梭身符文次第亮起,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自旋起来! 起初还能看清轮廓,很快便化作一团模糊的、带著尖啸声的乌光! “去!”墨炼並指一点。 破阵梭所化的乌光,如同彗星袭月,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狠狠地撞向那淡金色的九宫锁灵大阵光罩! “嗤——!!!” 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金属被强行撕裂的尖锐声响,瞬间刺破苍穹! 乌光与金色光罩接触的点,爆发出刺目欲盲的强光与剧烈的灵力风暴! 破阵梭那高速旋转的梭尖,如同最锋利的钻头,死死“钉”在光罩之上,疯狂地向內钻探! 金色光罩剧烈波动,被钻击处向內深深凹陷,无数流光疯狂匯聚,试图修復、排挤这外来的入侵者。 然而,破阵梭的旋转之力与破法特性实在太过霸道,光罩如同被顽石卡住的橡皮,拼命想要合拢,却怎么也无法將那不断向內深入的“钻头”挤出或消融! 一个直径约数丈的、边缘流光紊乱的“缺口”,被硬生生地“钻”了出来! 虽然光罩仍在努力修復,缺口在缓缓缩小,但破阵梭卡在那里,始终维持著一条不稳定的通道! “就是现在!”苏见信的声音如雷霆般响起,“各舟听令,目標缺口,轮番齐射!轰开通道!” 十艘战舟早已蓄势待发,闻言立刻调整炮口。炽烈的灵力光芒在炮口凝聚,下一刻——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击声连绵不绝! 十艘战舟分成两波,轮流对著破阵梭维持的那个缺口,倾泻出狂暴的灵力炮弹! 火球、冰锥、金芒、雷矢……各色属性的大型法术攻击,如同暴雨般砸入缺口內部,在光罩內壁炸开一团团毁灭性的能量风暴! 第233章 进阵与遭集火 光罩剧烈震盪,光芒明灭不定,维持缺口的压力骤增。 內部的阵法显然也在调动力量防御和修復。 就在宝器宗战舟进行第三轮齐射时—— “嗖!嗖!嗖!” 三道强悍无匹的金丹威压,猛地从光罩缺口內冲天而起!紧接著,三道身影电射而出! 为首一人,是个身高八尺、豹头环眼、满脸虬髯的魁伟大汉,身披赤铜重甲,手持一对门板大小的乌金巨鐧,气息狂野暴烈,赫然是金丹中期修为! 此人正是七巧门掌门——蒋天雄! 他竟然亲自来了,看来上次在双旗镇击杀陈松以及击伤陆九渊让七巧门金丹战力捉襟见肘了。 其身后两人,林松都认得。 左边面色阴鷙、手持漆黑细剑的,正是“幽影剑”莫寒;右边也是在上品灵石矿营地见过一面的冯冀。 蒋天雄怒目圆睁,声如洪钟:“苏见信!墨炼!欺人太甚!真当我七巧门无人乎?!” 他话音未落,双手一挥,那对乌金巨鐧脱手飞出,迎风便涨,化作两道房屋大小的乌光,带著崩山裂地般的恐怖威势,狠狠砸向还在维持缺口的破阵梭! 显然是想先毁掉这破阵利器! “蒋掌门何必著急!”苏见信长笑一声,袖袍一挥,太极八卦图飞出,瞬间化作数十丈方圆,如同天幕般卷向那对巨鐧,阴阳二气纠缠,生生將巨鐧的凶猛势头裹住、带偏。 “你的对手,是苏某!” 墨炼冷哼一声,身形一晃,已出现在莫寒对面,身前悬浮起三面红光灼灼的菱形盾牌法器,眉心飞出一柄赤红如火的锻锤:“莫寒,上次没有分出胜负,今日再做过一场!” 另外两名宝器宗客卿金丹,也默契地迎上了金丹初期的冯冀,二打一,力求儘快解决他。 高空之上,金丹大战瞬间爆发! 恐怖的能量波动让下方战舟都摇晃不已。 “所有筑基弟子、客卿听令!”墨炼的声音在激斗间隙传来, “缺口已现,敌酋被阻!即刻冲入阵內,目標——摧毁敌方阵基!杀伤有生力量!” 命令既下,十艘战舟的舱门洞开,早已准备就绪的数百名修士,如同出巢的蜂群,化作一道道流光,朝著破阵梭维持的那个不稳定缺口,蜂拥而入! 林松混在人群中,深吸一口气,八步游云术展开,紧隨大队,冲入光罩之內。 眼前景象豁然一变! 不再是外面的山岭地貌,而是一片相对开阔、被阵法力量强行平整过的巨大空地,显然已被七巧门改造为前沿阵地。 而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空地之上,整整齐齐排列著数十座宛如小山般的黑影——正是林松在磐石营地外见过的“玄龟战垒”! 那厚重的装甲,狰狞的炮口,冰冷的金属光泽,构成一片令人窒息的玄铁丛林! 更可怕的是,空中还有七八只形似巨大蜂巢、两侧有金属薄翼快速震动的奇异战堡在盘旋游弋,显然具备空中打击能力。 几乎在宝器宗修士冲入阵內的同一时间—— “嗡——!!!” 低沉而密集的充能声响起!数十座玄龟战垒的炮口,以及空中蜂巢战堡的下方发射口,同时亮起刺目的光芒! “散开!规避!”有经验丰富的队长厉声嘶吼。 但已经晚了。 下一瞬,数十道粗如水桶、顏色各异的毁灭性灵力光柱,以及无数道稍细但更加密集的追踪灵能射线,如同死亡之网,骤然覆盖了整个衝锋区域! “轰!轰!轰!轰隆隆——!!!” 震天动地的爆炸声连成一片!大地在颤抖,空气在燃烧!刺眼的光芒吞噬了无数身影! 林松在看到玄龟战垒的剎那,头皮发麻到快要炸开,泥丸宫中的三道“心盾纹”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滴溜溜转动! 这东西的威力他是见过的,相当於普通金丹修士一击! 几座还能躲一下,几十上百座..........草。 电光石火间,林松脑子飞速运转: 后退? 后面是如潮水般涌来的同门,拥堵混乱,退路已绝。 向上? 头顶是“九宫锁灵阵”的禁空领域,飞高即是活靶子,还会引发阵法反噬。 向下? 脚下大地传来隱隱的排斥感,阵法同样禁绝土遁! 生死一线,容不得半分犹豫! 他瞬间往胸口一拍,阴阳护心镜瞬间激发,一道黑白分明的阴阳鱼图案虚影自他胸前浮现,迅速扩张,化作一个流转不息、道韵隱隱的球形护罩,將他周身牢牢护住! 与此同时,他体內灵力如同火山喷发! 八步游云术催动到极致,叠浪诀更是毫无保留地直接叠加到第六重浪! “嗖——!” 他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正在消散的残影,真身却已如同被强力弹射出去的石子,以近乎瞬移般的恐怖速度,横向侧方急掠! 就在他刚刚横移出去的瞬间,原先所立之处及其周边区域,已被七八道顏色各异、散发著毁灭气息的粗大光柱彻底覆盖、湮灭! 爆炸的气浪和灼热的高温即使隔著阴阳护罩也让他感到心悸。 “砰!砰!嗤——!” 三道稍细但速度奇快的灵能射线,几乎不分先后地击中了疾驰中的阴阳护罩。 护罩剧烈震盪,黑白光华急闪,在顽强抵挡了两次攻击后,终於在那第三道带著强烈腐蚀特性的幽绿射线衝击下,如同被戳破的气泡,“啵”的一声碎裂开来。 然而,正是这阴阳护心镜爭取到的剎那时间,以及他极限爆发的速度,让他险之又险地脱离了最中心、最密集的死亡覆盖区! 他眼角余光瞥见,旁边一个中年客卿筑基修士,正手忙脚乱地试图激发什么防御法器,一道惨白色的冰冻光柱无声无息地扫过他所处的位置。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筑基修士,胸口瞬间出现一个大大的贯穿洞口,他两眼瞬间失去光彩,扑倒在地。 倒是那买了劣质趋吉避凶符的青年因为恰好在林松后面而躲过一劫,此时正在地上连滚带爬到处翻滚。 林松背后惊出一身冷汗,但动作丝毫未停。 阴阳护罩已破,他再无依仗,只能凭藉自身! 宗师级八步游云术的精妙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在叠浪诀的推动下,他的身形变得如风中柳絮、浪尖浮萍,飘忽不定,难以捉摸。 真视之瞳全力运转,金芒在眼底深处闪烁,那些激射而来的灵力光柱、能量射线,在他的“视野”中轨跡变得相对清晰、缓慢。 他如同在暴风雨中穿梭的海燕,又似在刀尖上起舞的幽灵,以毫釐之差,一次又一次地从灼热的光柱边缘、交叉的火力网缝隙、追踪射线的预判死角中惊险擦过! 第234章 败退与战王五 宝器宗衝锋的修士群,如同被镰刀横扫的麦田,瞬间倒下一大片! 惨叫声、怒吼声、爆炸声混杂在一起,场面惨烈到了极点! 林松心念急转。 他看到不远处有一处被先前战舟齐射炸出的巨大弹坑,立刻就施展八步游云术躲了进去,暂时规避这恐怖的覆盖打击。 几乎同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另一道略显狼狈的身影也正从另一个方向试图躲到此地。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匯——正是他们的客卿队长於修! 於修此刻哪还有半分仙风道骨,脸上沾著血污和尘土,眼中满是惊骇,显然也被这地毯式的饱和打击嚇得不轻。 他看了一眼林松,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尷尬笑容,隨即连滚带爬地躲入了弹坑里。 终於一轮光柱轰击暂时停了。 宝器宗的修士在付出惨重代价后,终於开始稳住阵脚。 “听號令!听號令,向我靠齐!”几位倖存的队长正嘶哑著大喊。 一些精锐小队顶著压力,开始向最近的玄龟战垒发起反击,飞剑、法宝、符籙的光芒零星亮起,轰击在战垒厚重的装甲上,溅起阵阵火花,却难以造成致命损伤。 战阵的配合在个体实力和突然打击面前,显得有些混乱无力。 就在这时—— “杀——!!!” 震天的喊杀声从玄龟战垒后方响起! 只见战垒侧后方开启的舱门中,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大量七巧门修士!他们显然早已蓄势待发,此刻趁著宝器宗阵脚大乱、火力稍歇的关口,悍然发动了反衝锋! 当先一人,速度奇快无比,如同离弦之箭,瞬间脱离己方大队,率先杀入惊魂未定的宝器宗残阵之中! 那人手持一柄造型古朴、隱有血光繚绕的阔刃长刀,赫然正是在双旗镇重伤逃遁的“断魂刀”王五! 此刻看他气息沉凝,刀意凛然,显然伤势已愈,甚至修为比之前更加精进,带著一股破而后立的惨烈杀气! “死!” 王五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手中长刀隨意一挥,一道半月形的血色刀气横扫而出! “噗!噗!噗!” 三名距离稍近的宝器宗筑基修士,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身体被齐腰斩断,鲜血內臟泼洒一地! 王五脚步不停,身形如鬼魅般在混乱的宝器宗人群中穿梭,刀光每一次闪烁,必有一名宝器宗修士殞命! 他仿佛虎入羊群,所向披靡,竟无一人能挡他一刀之合! 原本就因战垒打击而士气低落的宝器宗防线,在他这锋锐无匹的衝击下,更是呈现溃败之势。 “呜——!” 就在这时,宝器宗旗舰方向传来了代表撤退的苍凉號角声! 本就濒临崩溃的宝器宗修士闻听此音,再也顾不得其他,残存的最后一点抵抗意志也烟消云散,纷纷丟盔弃甲,朝著破阵梭维持的那个正在缓慢缩小的缺口亡命奔逃! 人群彻底失控,你推我挤,乱作一团,反而將缺口堵得更加严实,撤退速度大减。 慌不择路溃逃的於修,瞳孔倒映著极速迫近的杀神王五,仿佛能感受到大刀的丝丝寒气,肝胆俱裂。 “吾命休矣”他竟生不出丝毫反抗的心思,只能闭目等死。 “不能这样!这样谁都走不了!”离缺口还有一段距离的林松,一边奋力向缺口方向衝去,一边心急如焚。 他看得很清楚,如果任凭人群这样混乱拥堵,不等七巧门追杀过来,自己人踩踏和堵塞就足以让大部分人葬身於此,而自己也走不掉。 目光扫过正在人群中肆意杀戮、如入无人之境的王五,林松眼中寒光一闪。 他骤然停下疾驰的身形,反向转身,竟独自面向了追兵和那煞神般的王五!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溃逃的人潮末尾,衣决烈烈,如同中流砥柱,又似一道突兀的界限。 “嗯?”正在追杀溃兵、刀锋染血的王五立刻注意到了这个反常的身影。 当他看清林松的面容时,眼中瞬间爆发出炽烈如火的仇恨与杀意!双旗镇的惨败与重伤,他铭记於心! 虽然不確定此人是谁,但確实是在双旗镇见过! “阴险狡诈的杂碎,找死!”王五暴喝一声,毫不犹豫放弃了斩杀於修,身形陡然拔高,如同大鹏展翅,双手握刀,將全身精气神与沸腾的杀意尽数灌注於这一刀之中! 刀身血光大盛,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啸,带著斩断一切、灭绝生机的恐怖刀意,朝著下方静立的林松,当头悍然劈下! 刀未至,那股惨烈霸道的刀意已经笼罩四方,让附近奔逃的宝器宗修士都感到神魂刺痛,几乎窒息!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筑基修士胆寒的绝杀一刀,林松面色沉静如水。 心念微动,腰间一抹赤红流光激射而出——正是火玉刀! 没有花哨的起手式,没有蓄力的过程。 在林松真视之瞳的锁定下,在王五刀势达到巔峰、旧力已发、新力未生的某个微妙节点,火玉刀动了! 长河一气斩!叠浪诀——第六浪,开! 並非从第一浪叠加,而是直接催动了宗师级长河一气斩与叠浪诀配合下的最强爆发——起手便是六重浪涛之力叠加! “錚——!” 一道赤金色、凝练到极致、仿佛將周围光线都吸纳吞噬的刀罡,自火玉刀上喷薄而出! 刀罡並不浩大恢弘,却带著一种一往无前、斩断江河的决绝意志,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迎上了王五那声势骇人的血色刀罡最核心、也是力量流转稍显凝滯的某一点! 並非硬碰硬的蛮力对撞,而是极致的精准与时机的把握! “咔嚓——嗤!” 先是清脆的碎裂声,紧接著是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在王五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那凝聚了全身杀意与修为的血色刀气,竟被那道赤金色刀罡如同热刀切油般,从中一分为二,强行斩开! 赤金刀罡余势不衰,顺著刀气破碎的轨跡逆袭而上,狠狠劈在了王五的刀身本体之上! “鐺——!!!” 洪钟大吕般的巨响炸开! 第235章 撤出 王五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连绵不绝的恐怖巨力从刀身上传来,其中更蕴含著一股灼热锋锐、直透肺腑的奇异刀意! 脑子更是一阵剧痛,两行鲜血顺著眼角流下! 他虎口瞬间崩裂,双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胸腹间气血疯狂翻涌! “噗!”他再也握不住刀,整个人如遭重锤轰击,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撞飞几个七巧门修士后,狠狠砸在数十丈外的地面上,烟尘四起,手中那柄伴隨他多年的长刀脱手飞出,斜插在地,刀身上赫然出现了一道深深的焦痕裂口! 王五仰面躺倒,口中鲜血狂喷,气息瞬间萎靡下去,已然重伤昏迷,生死不知。 而林松,仅仅在赤金刀罡与血色刀罡碰撞的瞬间,泥丸宫中三道“心盾纹”微微转动两次,便將王五刀意中附带的、足以震盪寻常筑基修士神魂的衝击力轻鬆反弹,原路弹了回去。 他身形甚至未曾晃动一下。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王五跃起出刀,到他被一刀劈飞重伤倒地,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原本肆虐如狼的王五,竟被这突然杀出的宝器宗修士,一刀败北! 静!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更大的混乱与骇然! 无论是正在溃逃的宝器宗修士,还是嗷嗷叫追杀上来的七巧门弟子,都被这逆转性的一幕惊呆了。 七巧门为首一人正是上次被林松击伤昏迷的谢无痕,此时正瞪大眼睛震惊地看著林松,他认识这柄刀! 是他!上次闯营地大杀四方那人。 宝器宗客卿? 绝不是,肯定又易容了,此人绝对是宝器宗秘密培养的天才人物,不仅实力强横而且狡诈如狐。 上次的遭遇早已让他胆寒,此时只能顿住身形,再也迈不开半步,身后七巧门修士也跟著缓缓停住。 趁此机会,宝器宗这边终於在一些经验丰富的队长声嘶力竭的呼喝下,重新组织起些许秩序,不再盲目拥堵,开始有序地、快速地通过缺口撤退。 眼看撤退渐入正轨,林松也不再恋战。 他冷冷地扫了一眼远处又惊又怒的谢无恆、以及不再蜂拥上前的七巧门修士,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烟,朝著缺口处飘然而去。 高空中的金丹战场,蒋天雄眼见地面宝器宗残部逃出,知道今日难以扩大战果,甚至可能被缓过气来的宝器宗金丹纠缠。 他猛地挥动双鐧,逼开苏见信的纠缠,大喝一声:“撤!回阵!” 说罢,当先化作一道乌光,退入九宫锁灵阵深处。莫寒与冯冀也不敢恋战,虚晃一招,紧隨其后退走。 苏见信、墨炼等人也未深追,迅速收拢队伍,接应最后撤出的林松等修士,指挥战舟缓缓后退,脱离大阵攻击范围。 第一次强攻,终以宝器宗付出惨重伤亡,却未能突破九宫锁灵阵而告终。 墨炼立於旗舰船首,目光扫过下方正陆续撤回各艘战舟的修士,当看到林松的身影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欣赏,侧头对身旁的苏见信道: “苏师兄,那小子刚才那一刀不错啊。而且此子在炼器一道上天赋也不俗。如此良才美玉,怎么至今还只是个客卿身份?我看啊,不如让我收他为亲传弟子如何?我炼器堂正缺这等有实战天赋、心性又稳的苗子。”墨炼说著,脸上露出笑意,显然动了爱才之心。 苏见信闻言,抚须呵呵一笑,瞥了墨炼一眼:“师弟,你想什么呢?这小子,是我家小棠相中的人,算是我准孙女婿。你把他收去当弟子?那辈分岂不是乱了套?想屁吃呢你。” 墨炼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心里暗忖:我信你才有鬼!真要是你宝贝孙女婿,你会把他塞到这最前线、最危险的攻坚队伍里来?不过这话他自然不会说出口,只是笑了笑,没再纠缠此事,转而神色凝重起来: “不过说正事,师兄,情况比预想的还麻烦。这『九宫锁灵阵』的坚固程度,还有里面那些玄龟战垒的数量和配合……硬冲的代价太大了。赶紧把几位都召集起来,好好议一议吧。” 苏见信也收起了笑容,点了点头:“嗯,是该好好合计一下了。” ----------------- 林松回到自己所在的战舟,刚一进入客卿聚集的舱室,原本有些沉闷压抑的气氛顿时活络了几分。 舱內连他在內,原本有十几名客卿,此刻除了他和於修,只剩下四人。 这四人见林松进来,竟不约而同地起身,带著或敬佩、或感激、或结交之意的神情围了上来。 “林道友好刀法!今日若非道友力挽狂澜,我等恐怕真要交代在里面了!”一位面色微黑、筑基中期的客卿率先抱拳,语气诚恳。 另一名看起来年纪稍轻的客卿也忙道:“是啊是啊!林道友那一刀,当真如天神下凡!在下以前也在黑石镇驻扎过,与钱鏐钱道友也相熟,算起来咱们也是旧识,以后还请林道友多多指教!” “林道友,巧了,在下也姓林,咱们五百年前说不定是一家呢!以后在宗门里,还望林兄多照应!” “林道友……”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热情中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强者的敬畏。 林松脸上保持著谦和的微笑,一一拱手回应,心中却微微一动。 他不动声色地扫过舱內眾人。 此刻还活著的,除了他和於修,就是眼前这四位主动上前攀谈的客卿。 他记得很清楚,在出发前,这四人……都从於修那里,花了三颗上品灵石,买下了那张看起来粗製滥造的“趋吉避凶符”! 而其他没买符的客卿,除了他自己……其他人好像全死了! 这……难道真是巧合? 林松的目光不由瞥向独自坐在角落於修,有些惊疑不定起来。 那符籙以他的眼光判断,绝非什么高明货色,灵气微弱,符文粗陋。 可偏偏买了符的四人,在那般恐怖的饱和打击下,竟然全都活了下来? 自己没买,是靠真本事和一点运气。 难道那符……真有什么自己看不透的玄机?还是说,这位於修老客卿,並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这念头一起,便在他心中縈绕不去。如果是凑巧,那这巧合也未免太过於精准了。 脑海中狼狈逃窜,闭目等死的於修跟眼前这仙风道骨的高人模样实在是很难匯聚成一个人。 第236章 內忧外患 就在林松心中思量之际,旗舰飞舟內一间布有重重隔音禁制的舱室中,宝器宗此次出征的七位金丹修士,正团团围坐。 气氛格外凝重。 除了苏见信、墨炼、钱四海、赵丰年、星澜,就是两位参与了刚才进攻的客卿金丹,气息略有波动,显然消耗不小。 苏见信作为此次行动的主帅,沉声开口:“诸位,今日初战的情况,大家都亲身经歷或亲眼目睹了。七巧门依託『九宫锁灵阵』和大量战垒,防御坚固,反击凌厉,远超我们之前最坏的预估。现在情况大家都清楚了,有什么想法,畅所欲言吧。星澜道友,你们星宝阁消息最是灵通,你先说说?” 坐在阴影处、气息若有若无、仿佛与暗影融为一体的星澜,缓缓开口,声音縹緲: “根据星宝阁从特殊渠道获得的最新情报,铁脊岭深处那处矿脉,不仅仅是上品灵石矿,而且是一个……富矿,品相极佳,储量惊人。”她顿了顿。 “据估算,七巧门目前的开採速度,日產出上品灵石,很可能已经接近甚至超过一千枚,而且隨著开採深入和人力投入,这个数字还在快速扩大。” 此言一出,舱內几位金丹的脸色都变得异常难看。 日產量上千上品灵石!这是什么概念?足以支撑一个中等宗门全年的高端消耗! 星澜继续道:“这意味著什么,诸位想必都清楚。以往限制七巧门大规模战垒的,除了材料,最主要就是驱动和维持这些战爭机器所需的高阶灵石。现在,这个最大的瓶颈……被彻底打破了。” “据可靠消息,以他们目前的资源和技术储备,像今天我们看到的那种『玄龟战垒』,他们现在三天就能產出一座,甚至更多!还有那种能飞行的『玄蜂战堡』,其炼製技术他们也已非常成熟。假以时日,我们宝器宗要面对的,可能不再是修士大军,而是源源不绝、铺天盖地的……堡垒大军!” 她最后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话语中的內容却让所有人感到心底发寒。 “更要命的是,”星澜补充道,“这些战垒、战堡,许多操作岗位只需练气修士经过训练即可胜任,对筑基修士的依赖远低於传统修士战阵。这意味著,他们可以用海量的低阶修士,驱动恐怖的战爭机器。” 舱內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苏见信打破沉默,看向墨炼:“墨长老,难道咱们就没有这种战垒吗?” 墨炼解释道:“宗门当然也有,但是就如刚才星澜长老所言,相比於七巧门,宗门所產虎式战垒在便捷性,以及威力上都较七巧门更弱,而且由於已经百年没有了大规模的战爭,这些战垒一直放库房吃灰,缺乏养护,现在都不怎么堪用....” 又是一阵沉默。 钱四海轻嗽一声:“还有一个坏消息。柳家的余孽,柳云帆,昨日突然出现在我宗势力范围边缘的『牛头山坊市』,发动了袭击。 整个牛头山.....无论修士,凡人,无人生还,鸡犬不留。” “宗主已经亲自赶去处理了。但此人的土遁术极其了得,且毫无顾忌,一击得手后立刻远遁,行踪难测。” “疯子!哪里还有金丹修士的体面!连凡人都杀。”墨炼眼中冰冷。 赵丰年捋著鬍鬚,眉头紧锁:“现在的情况就是,我们拖不起,也退不得。前面铁脊岭这根硬骨头,再硬也得啃下来!否则,就是坐视七巧门不断壮大,最终將我们生生耗死!这是慢性死亡!” 两位客卿金丹彼此对视,面色凝重。其中一名名叫钟鸣的金丹初期客卿,沉吟片刻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赵长老所言极是,拖不得。但现在的问题是,铁脊岭这块骨头,硬得超乎想像。想要啃下来,我们恐怕……真的要伤筋动骨。” 他苦笑著摇摇头:“今天大家也看到了,我们集中精锐,藉助破阵梭强行打开缺口衝进去一波,结果如何?下面的低阶修士,直接死伤过半!这还只是对方摆在明面上、在空地列阵的玄龟战垒和部分飞行战堡。那阵法深处,看不见的地方,矿坑周围,天知道还藏著多少类似的鬼东西,多少埋伏的后手?硬冲……代价太大了。” 苏见信一直沉默地听著,手指轻轻敲击著座椅扶手。 待钟鸣说完,舱內再次陷入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许久,苏见信才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位金丹修士,声音低沉而有力: “诸位,星澜道友的消息,钱师弟的警报,钟鸣道友的担忧,都指向同一个事实——我们宝器宗,现在已经到了危如累卵、生死存亡的关头!”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如刀:“稍有不慎,一步走错,可能就是满盘皆输,宗门千年基业毁於一旦!诸位,要时刻记住,我们今天能坐在这里,我们的修为、地位、资源,我们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宗门这棵大树之下。宗门倾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他站起身,走到舱壁前悬掛的西荒地域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铁脊岭的位置。 “诸位讲了这么多劣势,但是我们也不是没有优势,我们的优势就是七巧门的金丹战力要比我们少。 边境上不要摆放兵力了,全部调过来,击中全部优势兵力,攻其一点,铁脊岭这边不打开突破,万事皆休。 两天后,阵法堂准备好新的破阵辅助手段。我亲自带队,挑选最精锐的弟子,包括所有金丹,再冲一次!集中全部力量,攻击一点,不惜代价,务求撕开一道真正的、足以让后续部队站稳脚跟的口子!” --------- 两日时间,在紧张压抑的氛围中飞快过去。 林松利用这两日,不仅將消耗的灵力彻底恢復,还將新突破的筑基六层境界彻底稳固,对暴涨后的力量掌控也更加圆熟。 这期间,战功堂的执事特意找到了他,传达了宗门高层的嘉奖令。 鑑於他在初战中的卓越表现和力挽狂澜之功,特擢升其为“客卿长老”,並额外奖励五百功点,以及一次进入宗门“传功殿”二层挑选一门功法或秘术的机会。 消息传来,战舟上眾人对林松的態度更是热情中带上了几分恭敬。 客卿长老虽无实权,但地位已凌驾於普通客卿之上,算是半只脚踏入了宗门核心圈层。 然而,这刚刚升起的些许热度,很快就被更冰冷的现实浇灭。 林松他们这批经歷第一次强攻、损失惨重的队伍,被换下来休整,並未参与第二次攻击。 但从前线传回的消息,却令人心惊胆寒,如坠冰窟。 七位金丹长老,一死一重伤! 领队的苏见信长老重伤昏迷!一位名叫钟鸣的客卿金丹战死!门內弟子死伤更是不计其数! 整个舰队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和难以言喻的恐慌之中。 第237章 愁云惨澹 林松所在的客卿舱室,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侥倖从第一次攻击中活下来的几人聚在一起,脸色都很难看。 “听、听说了吗?七巧门在里面藏了几座更高阶的玄龟战堡,威力恐怖,专克金丹修士的护体灵罡!苏长老和钟长老就是被那东西偷袭重伤的!”一个中年客卿声音发颤。 “没错,確实如此!”另一人接口,脸上带著后怕与庆幸, “还好咱们攻打的那次没有……不然,咱们可能连渣都不剩。” “这明显是七巧门的阴谋!”最先开口那人愤恨道, “第一次故意只放出部分普通战垒,示敌以弱,引诱我们的金丹修士深入阵內核心区域,第二次才亮出獠牙……太阴险了!” “哎……”一声长嘆响起,於修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脸上掛著忧心忡忡的神色, “接连两次大败,金丹长老折损,弟子士气低落……老夫怎么感觉,大势已去啊。” 他这话一出,舱內几人脸色更白。 那年轻筑基修士急切问道:“於老,您是前辈,见多识广,您给分析分析,咱们宗门……还有胜算吗?” 於修捋了捋鬍鬚,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一直沉默不语的林松脸上,嘆了口气,缓缓开口:“如果咱们把宝器宗比作一艘航行的大船,那么现在,水……已经淹没到脖子了。诸位,还在梦中未醒啊。” “不会吧?”年轻修士失声道, “於老莫要危言耸听!咱们宝器宗可是有元婴老祖坐镇的堂堂大宗!底蕴深厚!” “底蕴?”於修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年轻人,你可知道,相较於咱们宝器宗擅长炼製精巧法器、飞剑法宝,七巧门的炼器之道,更侧重於『大』和『多』。像之前咱们见过的玄龟战垒,飞行玄蜂堡,对他们而言,只要材料足够、灵石充沛,想造多少,就能造多少!”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以往限制他们……战垒的唯一瓶颈,就是驱动这些大傢伙所需的海量高阶灵石。现在,铁脊岭那座上品灵石矿落在他们手里,这个最大的瓶颈,已经不復存在了。” “诸位想想,只要给他们几年……甚至可能只需要一年半载的时间安稳发展,凭藉源源不断產出的上品灵石,他们能武装出多少玄龟战垒?多少飞行战堡?到时候,铺天盖地的战爭机器压过来,咱们宝器宗的修士,拿什么去挡?拿人命填吗?填得过来吗?” 舱內寂静无声,只有於修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剖析著冰冷残酷的现实。 “这才是宗门不惜代价,倾尽全力也要速战速决,急於攻下铁脊岭的根本原因。” 於修眼神锐利起来,“可惜,如今的情况大家也看到了。两次强攻,无功而返,损失惨重。一鼓作气,再而衰……这口气,已经泄了大半了。” 林松眉头微微皱起,心中的疑虑更深。 这於修,一个常年混跡底层的客卿,对宗门战略、敌我优劣、资源瓶颈的分析,竟然如此清晰透彻,直指核心?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老油条客卿该有的见识。结合之前那诡异的“符籙倖存”事件,此人的来歷,恐怕大有文章。 “说完外患,再说说內忧。”於修话锋一转,语气更添几分沉重, “大家不知道听说了没有?柳家那个漏网的金丹,柳云帆,如今在咱们宗门境內到处流窜作乱,肆意屠杀……前几日的牛头山坊市,被杀得鸡犬不留,满门灭绝啊!” “哪个柳家?”有人还没反应过来。 “还能是哪个柳家?”另一人低声道,“就是前几年,被宗门以勾结外敌、图谋不轨为由,满门抄斩的那个柳家!” 於修点点头:“正是。此人作为金丹修士,又精擅土遁之术,来去无踪,心狠手辣,专挑防守薄弱处下手。如今前线战事吃紧,后方空虚,他这般四处点火,搅得人心惶惶,后方不稳,前线军心怎能安定?此乃心腹大患!” 他环视一圈,看著眾人愈发苍白的脸色:“外有七巧门倚仗矿脉,军力即將暴增,步步紧逼;內有柳云帆这等金丹死士疯狂復仇,四处破坏。內外交困,祸不单行!诸位现在还觉得,老夫是在危言耸听吗?说实话,我看不到任何翻盘的机会。” 林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柳云帆之事,他相信是真的。 双旗镇外那短暂的出手,此人眼中刻骨的仇恨与疯狂,他记忆犹新。 想到这里,他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担忧。 黑石山上……虽有护山大阵,但防御力量空虚…… “那我们……我们该怎么办?”那年轻客卿声音带上了哭腔,“还会打第三次吗?” 於修嘆了口气:“我不是说了吗?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三而竭』,往往是最后一次拼尽全力的疯狂。不出意外的话……第三次强攻,很快就会到来。而且,规模、惨烈程度,恐怕会远超之前两次。” 这话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 “那我们怎么办?於老,您可得帮帮我们啊!”几人再也顾不得矜持,围住於修,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於修脸上露出“挣扎”和“不忍”的神色,半晌,才仿佛下定了决心,咬牙道: “哎……真拿你们没办法。罢了罢了,看在同舟共济、相识一场的份上……老夫这里,还有最后几张保命用的『金刚符』,乃是早年偶得,品质尚可。本是自己留著压箱底的……算了,还是老价钱,便宜处理给你们吧。希望能帮你们在下次……多撑一时片刻。” 说著,他又从怀里掏出了几张黄澄澄、灵光比上次那“趋吉避凶符”似乎要凝实一些的符籙。 “我要一张!” “给我!我先说的!” “別抢!於老,给我留一张!” 几人立刻爭抢起来,很快,於修手中的几张“金刚符”就被抢购一空。 於修的目光,最后落在一直冷眼旁观的林松身上,脸上堆起笑容: “林长老,你如今身份不同,实力超群,或许看不上老夫这点微末之物。不过,多一张符籙,多一分保障,总归不是坏事。你……要不要也来一张?价钱不变,三颗上品灵石。” 舱內几人的目光也看向林松。 林松看著於修那双浑浊的眼睛,又瞥了一眼他手中最后那张所谓的“金刚符”。 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这符籙的品阶……撑死了一阶中品,而且符文绘製手法相当普通。 三颗上品灵石?这价格简直离谱。 但……之前那批买了他“趋吉避凶符”的人,確实都活了下来。 是巧合,还是这符籙真有自己看不透的古怪?亦或是……这於修本人,才是关键? 心思电转间,林松脸上露出和煦的微笑,点了点头:“於道友一片好意,林某岂能辜负?这符籙,我要了。” 说著,他爽快地取出三颗上品灵石,递了过去。对於如今身家颇丰的他而言,三颗上品灵石不算什么,若能藉此机会,近距离观察、乃至“买”到一个可能的“秘密”或“蹊蹺”,这代价完全可以接受。 於修笑眯眯地接过灵石,又拿出一张“金刚符”郑重地交到林鬆手中,还特意叮嘱:“林长老,此符需贴身携带,危机时刻自有感应,能自动激发护主。切记,切记。” 林松接过符籙,细细观察,確实就是张一阶符籙,而且还是很普通的货色,他不动声色,收入怀中。 “多谢於道友。”林松拱手。 “哪里哪里,同舟共济,同舟共济。”於修笑呵呵地回礼,眼神在林松脸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开。 舱內重新陷入沉默,但一种无形的、更加沉重压抑的气氛,瀰漫开来。 第238章 崩玉 宝器宗舰队,一艘位置相对隱秘、阵法笼罩更为严密的战舟內。 一间素净的舱室里,身著素白长裙的明月缓缓睁开眼眸,眸中清冷如冰湖,不见丝毫波澜。 几乎在她睁眼的同一瞬间,舱室角落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无声地流动、匯聚,最终凝聚成星澜那模糊而窈窕的身影,如同从黑暗中剥离出来的一抹幽影。 “师尊。”明月起身,敛衽一礼,声音平静无波。 星澜的身影微微頷首,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声音带著一丝凝重:“明月,老祖亲自交代下任务。目前的局势,你也清楚,宗门已到悬崖边缘,常规手段,破局无望。” 明月静静听著,清冷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极细微的波动闪过。 星澜伸手一拂,一点幽暗、深邃、仿佛能將周围光线都吸入其中的不规则晶体,悬浮在她掌心之上。 那晶体不过拇指大小,內部却仿佛有星云流转,又似隱藏著无尽虚空,散发著一种令人心悸的、不稳定的诡异波动。 “此物,名为『崩玉』。”星澜的声音很轻, “乃是上古流传下来的异宝。其特性,是能疯狂吞噬並储存接触到的精纯灵力,吞噬越多,內部结构越不稳定,直至达到临界,引发恐怖的链式灵爆,威力……取决於它吞噬了多少灵力,以及灵力本身的品质。” 明月目光落在“崩玉”上,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动容。她博览群书,尤精偏门秘闻,此物她恰有印象。 “《虚空异宝辑略》残卷中有载,『崩玉,噬灵之核也。遇纯灵则狂噬,噬则速胀,瞬息可盈丈,胀极则崩,崩时撕裂灵枢,空间为之绽裂,百丈之內,尽化混沌归墟,万物难逃……』” 明月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稍快,显示出內心的震动,“此物竟真存於世?” 星澜点头:“正是此物。老祖机缘所得,一直封存於秘库最深处,不敢轻动。如今,却是不得不动用了。” 她將崩玉轻轻推向明月,“你的任务,便是携带此物,潜入铁脊岭矿脉核心区域,將其置於灵力最为浓郁的矿脉节点之上。 七巧门决难想到我们会有此物,所以矿区的防卫未必会滴水不漏。” 明月瞳孔微微一缩。 星澜继续道:“宗门会为你创造机会。根据客卿林松此前提供的那条隱秘路线——从七巧门境內迂迴,反向潜入矿区。 你需要组建一个小队,人数贵精不贵多,务必可靠。届时,铁脊岭正面战场会发起前所未有的大规模佯攻,甚至可能是真正的总攻,以吸引七巧门绝大部分注意力,尤其是矿区守卫的金丹力量。你需要做的,便是利用这个间隙,潜入、放置崩玉、然后……撤离。” “撤离……”明月在心中默念,脑海中却浮现一些连星澜可能都未曾详查的、更偏门的记载: “……噬灵速胀,瞬息百丈,空间裂痕隨之蔓生,如影隨形,遁术难施,法宝易损,生灵触之即碎……” 崩玉一旦开始吸收高纯度的上品灵石矿脉灵力,其膨胀速度將快得超乎想像,根本不是筑基修士的遁速所能逃离的。 更可怕的是,其崩灭时產生的並非普通爆炸,而是会撕裂空间,產生大量极不稳定的空间裂缝! 这些裂缝如同死亡陷阱,遍布爆发核心区域,任何试图穿越的遁术都会被干扰甚至直接吞噬,常规防御手段在空间撕裂面前更是脆弱不堪。 也就是说,一旦放置崩玉,启动其吞噬,留给放置者的逃离时间窗口几乎为零。 即便提前开始逃跑,崩灭產生的空间裂缝网络也极大概率会阻断乃至毁灭一切逃出生天的路径。 此行……放置崩玉者,生还机率微乎其微。 这不是冒险,而是赴死。 她抬起眼眸,望向自己如同生母又似严师的星澜,望向她身后那仿佛代表著整个宗门意志的无形阴影。 原来……自己在上官老祖心中,终究只是一颗关键时刻可以捨弃、甚至牺牲的棋子么? 一丝极淡的涩意从心底最深处浮起。 她是弃婴,襁褓之中被上官老祖拾回,赐予“上官”之姓,虽未列入门墙,却给予了最好的资源和教导,將她交给了星澜。 她在人前,从不提自己的『上官姓氏』,就是怕给这两个字抹黑。 是老祖给了她新生,是宗门给了她一切。 她所学所炼,所知所行,无不印刻著宗门的印记。 忠诚与奉献,几乎是她的本能。 也好。那丝涩意迅速被她冰封、碾碎。 这条命本就是老祖和宗门给的,如今宗门需要她以这种方式回报,那便……还给他们便是,也算.......有始有终。 “弟子,领命。”明月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平静地接过了那枚幽暗的崩玉,入手冰凉。 星澜深深看了她一眼,模糊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只是点了点头:“人选你可自行斟酌,所有人都可调配,有任何需求,只要宗门能够满足的,都可以提,记住,此行务必隱秘。 宗门配合攻击的具体时间,你可通过秘法传於我。老祖许诺,此事若成,无论生死,你的……亲友,宗门必厚待之。” 说完,她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缓缓消散在舱室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明月独自立於舱室中,指间摩挲著冰凉的崩玉,沉默了许久。 然后,她將它小心收好,推开舱门,走了出去。 她没有耽搁,直接来到了林松所在的客卿战舟。 当林松看到突然造访的明月时,略微有些意外,客气地將她引入自己临时休息的舱室。 “明月道友此番前来,不知所为何事?”林松问道,心中暗自揣测。 他与明月虽然有过两次相救,但是却交集不多,此时她找来,估计有要事。 明月没有绕弯子,挥手布下一个简易的隔音禁制,直接说明了来意。 当然,她隱去了崩玉必会反噬放置者的核心秘密,只强调了任务的危险性——需要潜入守卫森严的矿脉核心,放置一件特殊法器以破坏矿脉,而正面战场会发动大规模攻击策应。 第239章 加入炸矿小队 “……因此,我需要熟悉那条隱秘通道的人引路,並在潜入过程中提供协助。” 明月看著林松,“林道友是唯一既知晓那条路线详情,又具备足够实力和应变能力,宗门希望你能加入此次行动。” 林松听完,心里一惊,毁掉矿脉? 细细思索后又觉得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反正得不到,不如毁掉,毁掉后宝器宗现在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七巧门的优势就断然无存了,但是世上真有这样的法器,能毁掉整个矿脉,他表示怀疑,不过这不是他操心的问题。 他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再次潜入七巧门控制的核心矿区? 这简直是刀尖上跳舞,想都能想到矿区现在防守会有多严密。 但仔细一想,相比於接下来极有可能发生的、在铁脊岭正面战场那绞肉机般的第三次总攻,跟著明月这支执行特殊任务的小队,从侧面迂迴潜入,虽然同样危险,但似乎……更依赖个人能力和运气,而非在千军万马中被集火。 至少,主动权似乎更多掌握在自己手中。 他对自己的隱匿能力、遁术和临机应变的本事,还是有几分自信的。 见林松沉吟,明月补充道:“此行凶险,宗门不会让参与者白白冒险。除了奖励一千功点外,林道友有何要求,只要在合理范围內,可以提出。功法、资源,乃至其他……皆可商议。” 林松心念电转,想到了如今风雨飘摇的局势,想到了可能被柳云帆威胁的后方。 他抬起头,开口道:“要求確实有。我希望宗门能在我参与此次任务期间,將我在黑石镇的几位夫人,周薇、胡阿娇、柳飘飘,以及宗门弟子蒯碗儿,接到宗门妥善安置,確保她们的安全。此事,需在我出发前落实。” 这是他最掛心的事,黑石镇现在太不安全了。 明月几乎没有犹豫,点头应下:“可以。此事我会即刻稟明,由专人办理,在你出发前,会给你確认。还有其他要求吗?” 林松稍稍安心,又想了想,开玩笑地说道:“其他要求嘛……若是能一块极品灵石用来修炼或应急,那就更好了。” 没想到,明月闻言,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玩笑之色,反而认真地看著他,点了点头:“可以。” 林松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 极品灵石!那可是连金丹修士都视若珍宝,元婴老祖才会常备的顶级资源!宝器宗库存恐怕都极其有限!对方竟然答应了? 明月平静地重复:“若任务成功,安全返回,宗门可以赏赐你一块极品灵石,作为额外奖赏。” 林松的心猛地一沉。 对方允诺如此重赏,只能说明一件事——这次任务的危险性和重要性,远超他之前的预估! 危险到需要用极品灵石这种层次的重宝,来吸引或者说“补偿”参与者! 他收起所有轻鬆之色,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看向明月:“明月道友,咱们有互助之谊,算是生死之交。 极品灵石之珍贵,你我皆知。宗门如此许诺,恐怕此行……绝非你刚才描述的那么简单吧?是否还有未尽的危险?或者说,那件要放置的『特殊法器』,本身……就极其危险?” 明月沉默了一下。 她看著林松的眼睛:“林道友,法器之事涉及隱秘,我不便透露,此行確实危险异常,林道友若觉不妥,亦可拒绝。宗门不会强求。” 舱室內陷入短暂的寂静。 林鬆快速权衡著:留在铁脊岭,面对即將到来的、可能更加惨烈的总攻,在金丹都可能陨落的战场旋涡中,生存机率未必就高。 而去执行这个任务,虽然目標点危险,但路线隱秘,小队行动灵活,而且极品灵石確实自己很需要,更重要的是,他对自己的保命能力有相当自信——八步游云术、宗师级敛息术、真视之瞳、幻影分身术…… 这些都是他的底气,再说了要是实在危险,大不了先一步跑路。 林松心中一定,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既然宗门如此看重,明月道友亲自相邀,奖励又如此丰厚……林某,便捨命陪君子,走这一遭!” 明月闻言,她轻轻頷首:“好。具体行动方案、小队其他成员信息以及出发时间,我会儘快告知於你。黑石镇接人之事,我也会立刻安排。” “有劳。”林松拱手。 明月不再多言,撤去禁制,转身离去,素白的裙裾在略显昏暗的通道中划过一道清冷的弧线。 又过了两日,林松便收到了黑石镇四人已被秘密接往宗门“云隱峰”妥善安置的消息。 明月办事,果然高效利落。 三女已经与苏小棠见上面了,苏小棠最近因为苏见信的重伤心情比较低落,恰好她们过去也可以安抚一下。 -------- 这一日,七巧门境內,距离铁脊岭尚有一段距离的某处不起眼小镇。 “平安栈”二楼一间上房內,布下了隔音禁制。 桌上摆著几样精致灵膳,一壶灵酒。 围桌而坐的,正是此次执行“崩玉”任务、乔装易容的三人小队。 除了林松和明月,还有一名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修士,面容尚带几分稚气,眼神却灵动非常,修为竟也与林松相仿,赫然是筑基六层。 据明月介绍,此子名叫江远乔,乃是宗门近年来秘密培养的阵法一道的奇才。 初闻此说,林松心中难免有些嘀咕。 阵法之道,博大精深,最重积累与实践,所谓“天才”往往在理论或悟性上突出,但真正高明的阵法布置与破解,需要的是无数次实践磨礪出的经验和直觉。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筑基六层的修为固然是不错,但阵法造诣能高到哪里去? 然而,几杯灵酒下肚,隨意閒聊几句后,林松便暗自收起了那点轻视之心。 当他偶然提及自己深入研究过的“五行混乱迷踪阵”时,江远乔眼睛一亮,竟隨口说出了三四种改进思路,不仅点出了原阵几处看似精妙实则冗余或衝突的节点,提出的改进方案更是天马行空却又直指核心,甚至涉及到一些林松都未曾深想的古阵纹变种应用,听得林松茅塞顿开,获益匪浅。 两人就阵法之道越聊越深入,江远乔虽然年纪小,偶尔有些跳脱之语,但每每见解独到,基础扎实得可怕,更难得的是有一种不拘一格的灵性。 林松这才信了,此子確是个不世出的阵法鬼才,其阵法造诣,恐怕已远超许多浸淫此道数百年的老修士。心中对明月挑选队员的眼光,也高看了一分。 第240章 隱阵拦路 此刻,江远乔正毫无形象地大快朵颐,一边往嘴里塞著灵兽肉,一边含糊不清地感嘆:“嘖嘖,上次那个假冒烈震的傢伙,易容术真是绝了!我愣是没瞧出半点破绽!连气息都模仿得惟妙惟肖,绝对是大师手笔!” 他说的“烈震”,正是上次带领林松等人潜入七巧门的那位“內应”,据说是七巧门元婴老祖烈乾的某个后辈子弟。 林松端著一杯灵茶,慢慢啜饮著,闻言笑了笑,没有立刻接话。 江远乔见他不语,转向他问道:“林兄,你说是不是?那易容术简直神乎其技!” 林松放下茶杯,看了旁边静静安坐、仿佛对外界交谈漠不关心的明月一眼,才慢悠悠道:“江兄弟,你有没有想过,或许……那人就是烈震本人呢?” “啊?”江远乔筷子停在了半空,脸上露出错愕之色,“不能吧?他可是烈乾老祖的后人,怎么会……” 林松只是笑了笑,不再深入。 元婴老祖的后代? 开枝散叶之下,不知有多少。 其中有个別子弟,为了资源、为了私利,或者本身就与宗门主流不睦,与外部势力有些勾连,赚取些“外快”,这无论在哪个世界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只能说江远乔天赋虽高,但毕竟年轻,对这些宗门內外的灰色地带和人心算计,了解得还不够深。 明月显然知晓內情,但也不会点破。 江远乔看向明月,见对方並无解释之意,挠挠头,虽然仍有疑惑,却也不再纠结,继续埋头对付美食。 休整完毕,三人结帐离开客栈,出了小镇,便驾起遁光,朝著铁脊岭方向悄然而去。 有明月提供的七巧门境內部分安全路线和掩护身份,一路倒也无惊无险。 再次来到铁脊岭外围,那片给林松留下深刻印象、树叶呈现诡异螺旋状扭曲的密林边缘时,林松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面色严肃地看著明月和江远乔,郑重地再次重申:“两位,进入铁脊岭后,情况会比外面复杂危险百倍。我对这里面的环境和可能的路线更熟悉一些,所以,希望接下来两位能儘量听从我的安排,切勿轻举妄动,任何行动前,务必沟通。” “好的好的,知道啦,林兄你都叮嘱好几遍了。” 江远乔笑嘻嘻地应道,虽然语气轻鬆,但眼神里也多了几分认真。 明月则是微微頷首:“明白,此行以你为主导。” 林松点点头,不再多言。 他深吸一口气,望著眼前这片阴森扭曲的树林,心中感慨万千。 当初从此地狼狈钻出,发誓再也不来这鬼地方,没想到短短时日,竟又主动踏了进来。 收敛心神,林松率先迈步,再次踏入了这片诡异的林地。 明月与江远乔紧隨其后,三人的身影很快被那扭曲的枝叶阴影吞没。 凭藉著记忆和真视之瞳的辅助,林松带领两人在复杂的地形和稀疏的巡逻间隙中穿梭。 铁脊岭內的瘴气依旧浓郁,压抑感无处不在。 一日之后,三人有惊无险地潜行至一片相对隱蔽的岩层区域。 按照何震的路线,接下来需要穿过前方一个天然的、曲折幽深的地穴,那是绕过七巧门主要防区、接近矿区边缘的捷径。 然而,当林松小心翼翼地摸到地穴入口附近,透过岩缝向外观察时,眉头立刻紧紧皱了起来。 地穴入口外,那片原本荒芜的空地上,竟然搭建起了一个简陋但功能齐全的营地! 几座兽皮帐篷,隱约可见巡逻修士的身影,甚至还有一个简易的瞭望台! 营地规模不大,看样子是一个標准的哨卡。 “被发现了?”明月悄无声息地来到林松身侧,传音问道,清冷的语气也带上一丝凝重。 林松仔细观察片刻,缓缓摇头,传音回道:“不像。这营地搭建得並不隱蔽,甚至有些隨意,更像是……例行公事地在这里设了个卡子。可能是七巧门为了加强整个铁脊岭外围的警戒密度,恰好这个地穴入口位置不错,就被选中了。何震的路线,应该还没暴露。” “必须从这里过吗?”明月问道。 “嗯,”林松肯定道,“这是最快能抵达我们预定切入点的路线。绕行其他方向,要么距离太远容易节外生枝,要么地形过於复杂危险,耗时更久且不確定性更大。” 明月点点头,目光扫视著那处营地:“营地內修士气息,最高筑基中期,约七八人。你我联手,快速袭杀,有把握在不惊动远处岗哨的情况下解决。” 林松也正有此意,两人开始低声商议起突袭的细节:谁先动手,如何分工,如何瞬间切断可能的传讯手段,如何清理痕跡等等。 就在计划大致商定,准备等待一个最佳时机动手之际,一直默默观察著营地的江远乔,却突然开口,声音带著罕见的严肃: “且慢!切莫轻举妄动!” 林松和明月同时看向他。 江远乔指著营地周围那些看似天然散落的石块、几簇顽强生长的低矮灌木、乃至地面一些不起眼的纹理,快速传音道:“那里……有一重极其高明的预警阵法! 並非人为布置阵旗阵盘的那种,而是藉助此地天然环境,巧妙引导地脉灵流与自然场势形成的『隱阵』! 阵法核心就藏在营地中央地下,与那些帐篷、瞭望台的气机隱隱相连。 此阵极其敏感,只要周围环境气机有丝毫超出自然波动的改变——比如大规模的灵力爆发、明显的土石移动、甚至活物气息的骤然大量消失,都会立刻触发示警! 我们若动手,即便瞬间杀光他们,阵法也会立刻將异常传递出去,我们立马就会暴露!” 林松闻言,心中一惊,连忙再次催动真视之瞳,仔细扫视营地及其周边。 然而,无论他如何凝神观察,看到的依旧是寻常的山石草木,灵力流动虽有铁脊岭特有的紊乱,却並未发现任何明显人为引导或成型的阵法痕跡! 以他专家级的阵法造诣和真视之瞳的神通,竟丝毫看不出端倪? “江兄弟,你確定?我並未发现阵法痕跡。”林松沉声传音。 第241章 阴鳞蟒 江远乔语气肯定道:“確定!林兄,此阵之高明,正在於此。它並非『布置』出来的,而是『顺应』出来的。布阵者必定是位阵法大宗师,深諳此地地脉灵性,利用天然的石块排列、植物分布、地气流转的节点,稍加引导和固化,便形成了一个与环境浑然一体的预警网络。 不了解这种『隱阵』或『自然阵』理念的人,就算阵法造诣不低,也很难一眼看破,因为它本身就是环境的一部分。 我也是观察了许久,结合此地特殊的地气脉络,才联想到曾在宗门一部极其偏门的古阵法残篇《地舆隱阵述异》中看到过的类似记载。” 明月对江远乔的判断似乎非常信任,闻言立刻放弃了强攻的打算,看向江远乔:“江师弟於此道天赋异稟,既如此说,多半无误。江师弟,此阵……可能悄无声息地破解?” 江远乔无奈摇头道:“难。此阵与地脉环境深度结合,牵一髮而动全身。 除非能接受动手即暴露的结果,否则不可能悄无声息地过去。” 明月秀眉微蹙,看向林松:“林道友,可有其他路径可绕?” 林松皱眉回忆了一下先前粗略的观察,摇头道:“左右两侧地形我之前只看了个大概,並不详尽。左侧似乎是一处深谷,右侧则山势险峻,皆有未知风险。要確定是否可行,需要更细致的探查。” 明月略一沉吟,决断道:“事不宜迟,一起探查。” 三人收敛气息,藉助岩石与稀疏植被的掩护,缓缓向左侧退去。 半炷香后,他们来到一处狭窄的山谷入口。 谷內瀰漫著灰白色的雾气,那雾气並非寻常水汽,而是缓缓流动,所过之处,岩石表面都仿佛被无形之力侵蚀,留下细微的剥落痕跡,连空气中游离的瘴气一接触雾气,便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黯淡、消散。 “蚀灵之雾。”明月凝视片刻,语气带著一丝凝重, “此雾能侵蚀、消解灵力与蕴含灵性的物质,越往深处,侵蚀力越强,且空间结构因长期侵蚀而极不稳定,时有细微的空间裂痕滋生。这是一处绝地,即便金丹修士闯入,也凶多吉少。此路不通。” 三人不再停留,悄然退回,转而向右侧探索。 右侧地势逐渐升高,岩壁陡峭,最终在一处山体裂缝前停下。 这裂缝狭窄悠长,仅容两三人並行,上方岩壁几乎合拢,只透下零星天光,形成典型的“一线天”地貌。 裂缝內,浓郁的灰绿色瘴气缓缓涌动,极大的遮蔽了视线。 三人屏息凝神,缓步踏入一线天裂缝。 通道內光线昏暗,瘴气如活物般缠绕,脚下是湿滑的岩石和厚厚的腐殖质。走了约莫百丈,前方通道似乎略微开阔了些。 就在这时,林松猛地停下脚步,抬手制止了身后的明月和江远乔。 他的真视之瞳在昏暗中闪烁著极淡的金芒,穿透层层瘴气。 “通道前方约两百丈处,有一棵……巨大的古树,几乎將通道堵住大半。”林松传音道,“树上……盘绕著一条巨蟒,从树根一直盘绕到树冠,身躯比水缸还粗,是三阶妖兽.....” 江远乔暗自咋舌,在这种瘴气干扰、光线昏暗的环境下,林松竟能看清两百丈外的细节? 明月目光微凝:“可能看清巨蟒的具体形貌?花纹、头角、瞳孔等细节?” 林松凝神细看,缓缓传音:“鳞片呈暗青与墨绿交错,带有不规则的深褐色斑块,形似扭曲的古老符文。头颅硕大,呈三角形,吻部略尖,闭著眼,但偶尔吐出的蛇信分叉极长,猩红色。等等……它额头中央,似乎……有一处微微的凸起,很小,顏色比周围鳞片稍浅,质地似乎也不同……” 明月听完,沉默片刻,缓缓吐出几个字:“额生微凸,鳞附古纹……这是一条三阶后期的『阴鳞蟒』,而且……正在尝试化蛟。” 化蛟!林松和江远乔心头俱是一震。 三阶后期的妖兽堪比人类的金丹后期修士! 而且还在尝试化蛟! “此路看来也……”江远乔刚想嘆气说“不通”,却见明月並未露出绝望之色,反而眉头微蹙,似在思索。 片刻后,明月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颗龙眼大小、通体莹白、內部仿佛有乳白色雾气流转的圆珠。 “此物名为『厌蛇珠』,乃是以数种蛇类天敌的腺体分泌物混合特殊灵材炼製而成。输入灵力激发后,能释放出一层极淡的、几乎无形的特殊气息薄雾。这种气息对人类修士无害,但对绝大多数蛇类、蟒类妖兽而言,却是极其厌恶乃至畏惧之物,会本能地避开。” 林松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想,我们持此珠通过?可是这可是三阶顶级妖兽,这厌蛇珠……” 明月看向林松,缓慢说道:“虽说此蟒快要化蛟,但是依然是蛇蟒类,所以林道友不必担心,此珠依然有效....” 林松点点头,不置可否。 明月接著说道,“现在还有一个问题,此珠激发后,薄雾仅能覆盖激发者周身三尺范围,且需要持续输入少量灵力维持。只能护住一人。我们三人……该如何全部通过?” 江远乔脑筋转得飞快:“那简单啊!一个人先带著珠子过去,然后……用个小型傀儡或者御物术,把珠子送回来给第二个人?” 明月摇头道:“不行。首先,此地瘴气浓郁,对神识和灵力操控干扰不小,超出百丈距离,精细操控傀儡或御物难度极大,极易失控。其次,也是最关键的,『厌蛇珠』必须由活物持续输入灵力才能维持薄雾,傀儡或无生命的物体携带,它无法被激发,或者激发后很快就会失效。” 场面一时陷入僵局。 硬闯哨卡会暴露,绕行绝地是死路,眼前这条似乎可行的路,却因为“厌蛇珠”的局限性而卡住。 就在明月和江远乔苦思对策时,林松沉吟片刻,开口道:“或许……我可以试试。” 两人看向他。 第242章 过通道 只见林松心念微动,体內灵力以一种特殊轨跡运转,身旁光影微微扭曲,另一个与他相貌、气息几乎完全一致的“林松”缓缓浮现。 “咦?这不是幻术!是……分身之术?”江远乔眼睛一亮,他看得出这分身並非虚幻影像,而是具有实体和独立灵力波动的存在! 虽然气息比本体弱不少,但確確实实是一个可以自主行动的分身! 另一个林松对两人微微一笑,从明月手中接过了“厌蛇珠”。 分身向珠子输入灵力,一层极其稀薄、若非仔细感知几乎无法察觉的乳白色微光薄雾立刻笼罩了分身周身三尺。 “我先用分身探路。若珠子有效,且分身能安全通过並返回,那我们就有办法了。不然,最多……损失一具分身。” 林松本体说道,控制著分身持珠,深吸一口气,向著通道深处,小心翼翼地走去。 十分钟后,一直闭目凝神、通过分身感知情况的林松本体,缓缓睁开了眼睛,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成了。『厌蛇珠』有效,分身已安全通过,巨蟒虽有察觉,但厌恶薄雾气息,並未发起攻击。” 明月和江远乔闻言,都暗自鬆了一口气。 又过了约十分钟,林松的分身手持依旧散发著微薄雾气的“厌蛇珠”,沿著原路小心翼翼地返回。 当分身穿过巨蟒附近时,依旧有惊无险。 最终,分身完好无损地回到了三人隱蔽的起点。 分身將“厌蛇珠”交还给明月,然后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林松本体內。 林松本体气息微微一盪,但很快恢復。 这次分身长时间维持、精细操控並通过危险区域,消耗了他约两成的灵力。 林松迅速取出两块上品灵石握在手中,调息恢復。 待灵力恢復得七七八八,林松看向明月和江远乔:“既如此,我先过去。你们在此隱匿等候。” 明月点头,將“厌蛇珠”递给他:“小心。” 林松接过珠子,输入灵力激发薄雾,不再犹豫,转身再次踏入了那瘴气瀰漫的一线天通道。 有了分身探路的经验,他心中稍定,但警惕丝毫未减。 这一次,是真身前行。 真视之瞳全力运转,比之分身时看得更加清晰透彻。 隨著靠近,那巨蟒的每一片鳞甲、每一次呼吸起伏、甚至鳞甲下隱隱流动的妖力,都仿佛近在眼前。那种源自生命层次的压迫感,比透过分身感知时强烈了十倍不止! 越靠近巨树,林松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强行压制住翻腾的气血,將敛息术催发到目前所能达到的极致,周身气息几乎与岩石、瘴气融为一体,脚步轻得如同羽毛落地。 巨蟒那硕大的头颅近在咫尺,他甚至能看清它紧闭的眼瞼上细密的纹路,以及额间那处微凸——那似乎是一片极其细小、顏色玉白、质地温润如角的鳞片,正是化蛟的徵兆! 巨口偶尔微微开合,吞吐间带出的腥风混合著浓郁的灰绿色瘴气,令人作呕。 林松屏住呼吸,侧著身子,紧贴著冰凉湿滑的岩壁,一点点地从巨树与岩壁的缝隙间挪过。 就在这时,巨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头颅略微偏转。 林松心臟几乎跳到嗓子眼,立刻停下所有动作,连“厌蛇珠”的灵力输入都维持在最低限度。 巨蟒那紧闭的眼瞼似乎颤动了一下,鼻孔微微翕动,仿佛在嗅探著什么。 过了几息,或许是“厌蛇珠”那令它厌恶的气息起到了作用,又或许是並未感知到明显的威胁,巨蟒缓缓转回头,恢復了之前的静止状態,继续吞吐著瘴气。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无比煎熬。 他能感觉到巨蟒那庞大身躯散发出的热量,能感觉到那沉重如山的妖力在周围缓缓流淌。 林松鬆了一口气,继续缓慢前行,就在他即將完全通过巨树阻挡、心中稍稍一松的剎那,眼角的余光,透过巨树后方岩壁的一处凹陷阴影,似乎瞥见了一点异样的色泽。 他下意识地凝神望去。 真视之瞳穿透昏暗与瘴气,看到那岩壁凹陷处,堆积著一些枯枝败叶和脱落的风化碎石,而在那堆杂物之下,隱约露出了一截……巨大、乾瘪、半透明、带著褪色纹路的……蛇皮? 遗蜕! 是这条阴鳞蟒蜕下的旧皮! 而且看那大小、纹路残留的灵气痕跡,这绝非普通蜕皮,很可能是它开始化蛟时蜕下的关键遗蜕! 这种蕴含了它们部分精华和血脉信息的遗蜕,是极佳的炼器、炼丹材料,尤其是对於修炼相关功法或炼製某些特殊法宝的修士而言,价值非凡 ! 林松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隨即狂跳起来。三阶顶级、即將化蛟的妖蟒遗蜕!…… 不过现在可不是起贪念的时候。 林松强行移开目光,不再看那遗蜕一眼,加快脚步,悄无声息地彻底通过了巨树区域,又向前疾行了一段距离,来到之前分身確认的一处安全岩缝中,才敢大口喘息,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呼……真是要命。”林松平復著心跳,不敢在此久留,立刻著手准备接应明月和江远乔。 他再次分出一具分身。 分身接过本体递来的“厌蛇珠”,激发薄雾,然后快速而谨慎地原路返回。 嗯?突破了! 林松心里一动,打开面板。 【幻影分身术:精通:1/400】 到精通级了! 看来在如此高压环境下,精细操控分身完成高难度潜行任务,极大地促进了这门秘术的领悟。 林松心中一喜,立刻感知到精通级带来的变化:分身数量上限提升至两具,单次维持时间延长至一个时辰,且分身的灵力强度、行动灵活性都有显著提升! “两具分身……维持时间也更长了……” 林松眼中精光一闪。 他抬眼,目光扫过岩缝外昏暗的瘴气,真视之瞳穿透迷雾,落在了不远处岩壁上一道不起眼的缝隙里——那里,正有一条约手臂粗细、通体灰褐色、仅有一阶后期气息的小型蟒蛇在缓缓游动,似乎是那条巨蟒的“远亲”或领地內的低阶生物。 一个计划雏形,在他脑海中迅速勾勒。 第243章 偷蛇蜕 当分身持珠回到明月和江远乔的隱匿点时,两人都鬆了口气。 分身將“厌蛇珠”交给明月。 明月接过珠子,正准备激发,却见林松的分身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直接……钻进了明月那素白长裙宽大的袖口之中,消失不见。 明月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错愕,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袖中传来的微弱灵力波动和若有若无的触碰感,让她极不適应。 但她冰雪聪明,瞬间明白了林松的用意,这是为了最快速度回收分身,节省时间,减少灵力持续消耗和可能的风险。 明月抿了抿唇,没有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將那只袖子微微收紧了些,然后便若无其事地激发了“厌蛇珠”,薄雾笼罩周身,向著通道深处走去。 有惊无险地通过巨蟒领地后,明月来到林松本体所在的岩缝。 袖中的分身立刻钻出,融入了林松体內。 明月察觉到袖中一空,眼眸几不可察地微微颤动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静。 待林松调息恢復,再次分出一具分身,如法炮製,去接应江远乔。 江远乔看到分身回来,抖开袖子,下意识地看向分身,仿佛在说“快,像刚才那样,钻进来!”。 然而,林松的分身只是平静地將“厌蛇珠”递给他,摇了摇头,示意他直接走。 江远乔登时瞪大眼珠,嘴巴无声地张了张,隨即露出一副恍然大悟、又带著几分“鄙夷”的神情,暗自腹誹:『好你个林松!看著浓眉大眼的,原来也是个『好色之徒』!对明月师姐就钻袖子,对我就……哼!女人有什么好的,哪有研究阵法玄妙有趣? 可惜了,还以为找到个能论阵之道的同道中人,看来以后得劝他少花点心思在女色上,多琢磨琢磨阵法才是正途!』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暗自嘆了口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接过圆珠激发薄雾,进入了通道。 当江远乔也成功抵达岩缝时,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如释重负。 总算……有惊无险地通过了这道天堑般的关卡。 三人重聚,正待继续前行时,林松却转向明月,开口道:“明月道友,可否再將『厌蛇珠』借我一用?片刻即还。” 明月略一蹙眉,清冷的眸子看向他,带著询问。 林松赶忙解释道:“放心,耽搁不了多久,取件……『东西』。若事不可为,我就立刻撤回。” 明月凝视他片刻,若有所思,最终缓缓点头,將“厌蛇珠”递了过去。 她大概能猜到林松要干什么,虽然不想节外生枝,但是毕竟现在处於安全地方,她也不想恶了林松,让后面行程徒增困难。 江远乔则是一脸兴奋加好奇,压低声音问:“林兄,你要回去干嘛?那巨蟒附近还有宝贝?” 林松没直接回答,只是神秘地笑了笑:“试试便知。” 他接过“厌蛇珠”,心念一动,体內灵力飞速运转。 瞬间,一道分身自他身旁浮现! 二號分身从林松本体手中接过“厌蛇珠”再次走进通道。 “江兄弟,帮个小忙,用你的阵法暂时遮掩一下我们这里的气息波动,越隱蔽越好。”林松对江远乔说道。 持珠分身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再次来到那棵巨树下。 这一次,目標明確。 他小心翼翼地绕过巨蟒盘踞的主干,来到后方那处岩壁凹陷处。 真视之瞳確认巨蟒依旧闭目假寐,只是气息似乎比之前稍微活跃了一丝,或许是被频繁的“厌蛇珠”气息扰动了些许。 二號分身不敢耽搁,迅速而轻柔地拨开覆盖在上面的枯枝败叶,露出了下方那幅巨大、乾瘪、半透明、泛著淡淡玉质光泽与复杂暗纹的完整蛇蜕! 即使经歷了岁月和瘴气侵蚀,依旧能感受到其中残留的磅礴妖力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蛟蟒气息。 二號分身眼中露出喜色,立刻取出一个空置的、容量较大的储物袋。 “收” 庞大的蛇蜕瞬间从原地消失。 就在蛇蜕消失的瞬间,巨蟒那一直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猩红的竖瞳在昏暗中如同两点燃起的鬼火,瞬间锁定了岩壁凹陷处的二號分身! 一股暴虐、愤怒、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妖威如同实质般轰然爆发! “嘶——!!!” 震耳欲聋、饱含怒意的嘶鸣响彻整个一线天通道,腥风扑面,瘴气狂涌! 巨蟒庞大的身躯瞬间绷紧,头颅高高昂起,死死盯住了手持储物袋二號分身! 它巨口微张,猩红的信子闪电般的吐出。 几乎在巨蟒睁眼的同一剎那,远在岩缝中的林松本体脸色一白,毫不犹豫地心念一动:“收!散!” 通道內,二號分身在把“厌蛇珠”收进储物袋后的剎那,身形如同泡沫般瞬间溃散,化作点点灵光消失,手中的储物袋“啪嗒”一声掉落在枯叶上。 巨蟒的暴怒一击打了个空,轰在岩壁上,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大坑。 它更加愤怒,猩红的竖瞳急速扫视,妖识如同潮水般铺开。 就在这时! 通道入口那一侧,距离巨蟒约两百丈的某个拐角处,林松的一號分身 猛地显露出身形,转身就朝著来时的方向疯狂逃窜! “嘶!” 巨蟒的注意力立刻被这“熟悉”的气息吸引!它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从此处瞬间到达两百丈外,但是这气息绝对没错! 它那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其体型不符的迅捷速度,轰然从巨树上弹射而起,裹挟著腥风毒瘴,朝著一號分身逃窜的方向狂追而去! 大地都在其游动下微微震颤。 也就在巨蟒被引开的这电光石火之间,一条小蟒蛇如同接到了无声的指令,颤抖著迅速游动到储物袋掉落处,张开嘴,將那个储物袋整个吞入腹中,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朝著林松本体所在的岩缝方向快速游去! 它的目標小,动作自然,在混乱的瘴气和巨蟒造成的动静掩护下,毫不起眼。 此蛇正是在一开始就被林松以《御魂诀》打入“魂钉”控制的一阶小蟒蛇,一直远远的缀著二號分身来到此处,虽然本能的恐惧让它非常畏惧此处,但是在林松专家级的《御魂诀》控制下,根本反抗不了。 另一边,一號分身將速度提升到极致,但如何跑得过暴怒的三阶顶级妖蟒?眼看那猩红的瞳孔和腥臭的巨口在神识感应中急速逼近,林松本体当机立断,再次心念一动:“散!” 一號分身也在远处瞬间消散。 巨蟒追到一號分身消散处,只看到点点灵光,目標再次凭空消失,它暴怒地嘶吼著,疯狂地用头颅撞击岩壁,用尾巴横扫四周,將那片通道搅得天翻地覆,却再也找不到“窃贼”的丝毫痕跡,只能將无尽的怒火发泄在破坏环境上。 第244章 来到矿前,思索良策 岩缝这边,在巨蟒惊醒、爆发恐怖气息的瞬间,明月反应极快,素手一翻,一件看似普通的灰色斗篷出现在手,瞬间展开,將林松本体、江远乔和她自己一同罩住。 斗篷落下,三人的气息仿佛瞬间从世界上被抹去,与岩石毫无二致。 几乎同时,江远乔也完成了阵法的激发,那几面小阵旗光芒微闪,进一步混淆了此地的灵力轨跡。 果然,下一秒,一道强横暴虐的妖识如同无形的探照灯,从通道方向扫了过来,扫过了他们之前停留和现在隱匿的区域。 在灰色斗篷和敛气阵法的双重作用下,这道妖识来回扫了几遍,並未发现异常,最终带著不甘和愤怒,缓缓收回,继续在它领地內疯狂搜索。 直到那恐怖的妖识彻底远离,又过了好一会儿,確认巨蟒的注意力完全被引到了来时方向,三人才在斗篷下稍稍鬆了口气。 明月撤去斗篷,江远乔也抹了把冷汗,心有余悸。 就在这时,那条藏在岩石缝里瑟瑟发抖的一阶小蟒蛇扭动著身躯,顺利游回了林松脚边,张口吐出了一个湿漉漉储物袋。 江远乔惊讶的看著这一幕:“林兄,你竟然还会御兽.....” 林松笑了笑:“雕虫小技耳”。 他捡起储物袋,神识往內一探,脸上顿时露出欣喜的笑容,立刻解除对那小蟒蛇的“魂钉”控制。 小蟒蛇茫然地晃了晃脑袋,似乎不明白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很快便钻入岩缝深处消失了。 林松从储物袋中取出“厌蛇珠”交还给明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林兄,你到底拿了那大蛇什么东西?它怎么气成那样?恨不得把山都拆了!”江远乔迫不及待地凑过来,好奇得要命,眼睛直往储物袋上瞟。 “是那巨蟒的遗蜕,三阶顶级,即將化蛟时的遗蜕!”林松压低声音,带著笑意说道。 “什么?!”江远乔倒吸一口凉气,惊嘆道,“你……你居然在它眼皮子底下把它蜕的皮偷了?!” 他看向林松的眼神充满了敬佩和惊嘆。 “侥倖,侥倖。”林松摆摆手,正色道, “此物珍贵,见者有份。等安全回去,或任务完成后,我们三人平分。” 江远乔兴奋地直搓手:“太好了!林兄够意思!我也不贪心,我只要一小截,够我炼製一双顶级『蛇皮手套』就行!有了这手套,无论炼器还是处理复杂阵纹简直完美! 我可以拿东西换,或者……对了,林兄你不是对五行混乱迷踪阵感兴趣吗?包在我身上!回头我给你改进一个加强版,保证能达到三阶阵法的门槛威力!怎么样?” “一言为定!”林松笑著答应。 两人又看向明月。 明月脸上没什么表情,放好“厌蛇珠”后只是淡淡地看了林松一眼, “你自己留著吧,我用不上。”明月的声音平静, “好了,走吧,在此处已经耽搁不少时间了” 三人不再耽搁,收拾心情,继续沿著预定路线,在铁脊岭复杂险恶的地形中潜行。 ------------- 又经过近一日的谨慎跋涉,终於,在一处隱蔽的高地岩脊后方,三人伏低身形,透过岩石缝隙向前方望去。 远处,笼罩在淡金色“九宫锁灵大阵”光罩下的矿区轮廓已然清晰可见。 前方地形,比预想中更为棘手。 两里之外,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长满了齐人高的“铁脊针茅草”。 这种草叶缘锋利如锯,茎秆坚韧,在铁脊岭特殊的地气滋养下,对低阶法术有一定抗性,且能干扰部分探查术法。 此刻,这片茅草地在昏暗的天光下隨风起伏,发出沙沙声响,看似自然,却透著一股肃杀的死寂。 较之林松上次逃离时,营地的防御布置显然已经调整。 巨大的淡金色“九宫锁灵大阵”取代了当初的幻阵,光罩巍然耸立,笼罩著整个矿区核心,。 在营地最外围,约莫一百丈开外,竟然修建了两座高约十丈、以黑铁岩垒砌而成的角堡! 角堡呈犄角之势,互为依託,顶部平台开阔,不仅可作为瞭望哨塔,更令人心悸的是——每个角堡平台上,赫然各自矗立著一座缩小版、但炮口狰狞的玄龟战垒! 它们不是林松见过的移动型,而是固定炮台,但威力应该也不容小覷。 更麻烦的是空中。 两座形似蜂巢、两侧金属翼高频震动的“玄蜂战堡”,正以不规则的轨跡在角堡上空及茅草地区域边缘交叉巡弋,如同两只不知疲倦的复眼,监控著下方每一寸土地。 “解除高阶幻阵,改用明暗结合的物理与阵法防御,还增设了前突的固定火力点和空中巡逻……”林松皱眉说道。 “看来七巧门对核心区域的防护更加严密了。这片茅草地,江师弟,你能看起来有什么蹊蹺没?”明月清冷的眸子扫过前方,眉头紧蹙, 江远乔此时拿著窥远镜细细查看了半晌,瑶瑶头:“就是普通的『铁脊针茅草』,没有任何异常,也没有之前自然阵法的跡象。到时候到近前再仔细观察一下。” 三人伏在岩脊后,压低声音紧急商议。 江远乔放下窥远镜,从怀中掏出一个约尺许长、通体莹白如玉、表面布满细密银纹的梭形法器,低声道: “这是临行前,墨长老亲自交给我的『破界玉梭』,属於特殊的三阶破阵法器。 但它有个限制,必须在距离目標阵法——也就是『九宫锁灵阵』光罩两百丈范围內激发,才能保证有足够的初始加速距离和最终穿透力,在光罩上短暂撕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明月点头补充原计划:“按照预定方案,当另一边宝器宗主力发动不计代价的总攻,將七巧门绝大部分注意力、尤其是矿区附近的金丹战力吸引过去时,我们便趁机潜入这片区域。在靠近大阵两百丈处启动玉梭,破阵潜入。但现在的问题是……” 她指向那两个角堡和空中巡弋的玄蜂堡:“我们若在两百丈处启动玉梭,引发的灵力波动和玉梭本身的光芒,绝对无法瞒过角堡的瞭望哨和玄蜂堡的侦测。届时,我们会立刻暴露,遭受至少四座战垒的集火打击。玉梭启动需要数息时间且不能中断,我们根本扛不住。” “所以,要么悄无声息地干掉或者瘫痪这两个角堡和玄蜂堡,要么……想办法在它们『看不见』的时候启动玉梭。” 江远乔摊手,“干掉?难如登天,稍有不慎就会打草惊蛇,引来更多守卫。让它们『看不见』?除非它们瞎了或者被调走。” 三人陷入沉思。 第245章 动手与地脉隱雷 强攻硬闯显然不现实。 片刻后,明月將目光投向林松,眼神中带著一丝求助: “林道友,你的身法与机变,我是见识过的。若……由你主动现身,製造足够大的动静,吸引角堡与玄蜂堡的注意力,甚至將它们短暂引开这片空域,我与江师弟趁机潜伏至两百丈处启动玉梭,你觉得……有几分把握?” 林松闻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眯起眼,仔细观察著角堡的视野范围、玄蜂堡的巡逻轨跡和反应速度,在心中快速模擬。 凭藉宗师级的八步游云术、叠浪诀的爆发、真视之瞳的预警,加上幻影分身术的惑敌……在开阔地周旋这四座战垒,是有风险,但並非毫无机会。 关键在於,必须製造出足够吸引所有火力的“诱饵”,並且自身要有在密集打击下存活和拖延时间的能力。 “可以试试。”林松最终缓缓点头,眼神锐利, “我负责吸引火力,为你们爭取启动玉梭的时间。但你们动作一定要快!玉梭启动的波动瞒不了多久,一旦他们发现真正的目標,我未必能拖住所有。” “放心!”江远乔立刻保证, “只要靠近两百丈,给我五息,不,三息时间准备和激发,玉梭就能启动!破开缺口只需要一瞬,我们就能钻进去!” “好。”明月决断道,“便依此计。我们细细推演一遍可能的突发状况和应对之策。” 三人又低声討论了小半个时辰,將地形、距离、可能的巡逻间隙、林松吸引火力的路线、明月二人潜伏的路径、联络方式、遭遇意外的备用方案等都大致理清。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但周密的准备能增加生还的机率。 “时不我待。” 明月看了看天色,取出一枚雕刻著复杂星纹的黑色玉符,指尖一点,玉符无声无息地化为齏粉,一丝极其隱晦的波动瞬间消失在空气中。 “信號已发。总攻將於今夜子时开始。我们需在此之前就位並做好准备。” …… 子夜时分,铁脊岭另一侧,远离林松他们所在位置的战场方向。 铅云低垂,星月无光。 三十余艘伤痕累累却依旧杀气腾腾的玄铁战舟,在夜色的掩护下,如同沉默的巨兽,悄然列阵。 旗舰船头,一名身著玄色重甲、面容普通、气息渊渟岳峙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正是宝器宗宗主——铁镇岳! 他亲自坐镇於此,身旁是依然是阴影里看不见面貌的星澜,以及墨炼、钱四海、赵丰年等金丹长老,仅存的一位客卿金丹亦在阵中。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著背水一战的凝重。 铁镇岳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甲板上密密麻麻、眼神中带著恐惧、愤怒、决然等复杂情绪的弟子与客卿,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宝器宗的儿郎们!今夜,没有退路,唯有死战!七巧门夺我矿脉,杀我同门,步步紧逼,欲亡我道统!身后,便是宗门千年基业,是你们的亲族师友!前方,是豺狼虎豹,是生死玄关!” 他猛地拔高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宗门存亡,在此一战!不为功勋,不为灵石,只为活下去!为子孙后代,爭一线生机!隨我——破阵!杀敌!” “破阵!杀敌!!” “破阵!杀敌!!” 怒吼声起初有些杂乱,隨即匯聚成山呼海啸般的声浪,衝散了部分恐惧,点燃了胸中血勇。 与此同时,三艘体型格外庞大、通体闪烁著暗金色破法符文的巨型破阵梭,从战舟后方缓缓推出,在数名金丹长老和大量筑基修士的合力催动下,开始发出低沉如洪荒巨兽咆哮般的轰鸣,梭身符文次第亮起,隨即疯狂旋转起来! 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化作三道撕裂夜色的暗金色螺旋流光,带著一往无前、玉石俱焚的惨烈气势,狠狠撞向远处那淡金色的“九宫锁灵大阵”光罩! 第三次,也许是计划中最后一次,规模空前的总攻,悍然发动! …… 几乎在总攻发动的同一时间,林松三人潜伏的岩脊后方。 他们清晰地看到,远处矿区核心方向,警报的红光冲天而起,刺耳的尖啸声即便隔著这么远也能隱约听见。 营地內部,更是一阵骚动,大量修士的遁光亮起,朝著受攻击的阵线方向增援。 “动手了!”江远乔低呼,语气带著紧张和兴奋。 三人耐心等待了约莫半炷香时间,观察著营地兵力的调动。 当確认大部分机动力量和注意力確实被另一侧的大战吸引,且空中那两座玄蜂堡也远离了他们这片茅草地区域,明月低喝一声:“行动!” 林松一马当先,明月与江远乔紧隨其后,三人如同三道融入夜色的轻烟,悄无声息地滑下岩脊,冲向那片齐人高的铁脊针茅草地。 “安全,確实就是普通的铁脊针茅草,没有阵法痕跡”江远乔蹲在茅草地前,细细查看后对两人说道。 林松运转真实之瞳也没看出任何异样。 “走”明月低声下令。 茅草锋利,划过护体灵光发出嗤嗤轻响。 三人將身形压得极低,几乎是贴著地面疾行,利用茅草的阴影和本身高超的敛息术隱匿行跡。 刚深入茅草地不过数百米,冲在最前面的林松,身形骤然一顿,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 后面紧跟的明月和江远乔立刻停下,警惕地靠拢过去。 只见林松保持著前冲的姿势,左脚微微前踏,悬在半空,右脚扎根地面,整个人如同雕塑。 他脸色凝重,传音道:“別动……我踩中东西了。是触髮式的禁制,很隱蔽,与地脉和这些茅草的气机连在一起。” 江远乔心中一凛,立刻蹲下身,也顾不得茅草割手,双手泛起淡淡的探查灵光,小心翼翼地在林松左脚悬空处下方的地面及周围摸索、感应。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是『地脉隱雷』!”江远乔传音,声音带著一丝挫败和难以置信, “布置手法……跟之前那个哨卡的预警隱阵如出一辙!高明至极!这禁制埋在地下近一米深处,与地气完全融合,上面这些铁脊茅草……恐怕都是后来特意移植的,但生长痕跡被完美掩盖,地气流转也被调整过,我……我竟然一点都没提前看出来!” 他脸上浮现出痛苦和自责:“我算什么阵法天才……之前发现那个,不过是侥倖看过类似的古籍……现在……” “江远乔!”明月清冷而严厉的传音直接打断了他的自我怀疑, “现在不是妄自菲薄的时候!集中精神!告诉我,这个禁制,你能不能解开?需要多久?” 江远乔浑身一震,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第246章 趟雷 江远乔闭上眼,指尖灵光变得更加凝实细微,小心翼翼地探查著禁制的结构、灵力节点、与地脉的连接方式。 额头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远处总攻的轰鸣声隱约传来,更添紧张。 林松维持著彆扭的姿势,灵力內敛,不敢有丝毫异动。 一炷香后。 “好了!”江远乔长吁一口气,指尖灵光在某处极其细微的节点轻轻一挑,仿佛抽掉了一根至关重要的线头。 林松顿时感觉脚底那股锁定他的阴冷气机悄然消散。 他缓缓收回左脚,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脚踝,对脸色苍白的江远乔笑了笑,传音鼓励道:“好样的,江兄弟!干得漂亮!” 江远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刚要说话,却见林松试探性地向前迈了一步—— 嗡! 又是一股截然不同、但同样阴冷危险的禁制气机,瞬间锁定了他刚刚踏实的右脚! 林松:“……” 江远乔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这……这是『连环地脉隱雷』!解开了第一个,才会触发第二个的探测机制……这片茅草地……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层层嵌套的禁制雷区!我们……我们解不完!” 林松长吁一口气,压下心头火气,骂了一句:“妈的,七巧门这帮孙子,真够阴的!” 他抬头看了看远处隱约可见的角堡轮廓,又感受了一下脚下这不知还有多少层的死亡陷阱。 时间,正在飞速流逝。另一边总攻的声势或许能暂时牵制敌人,但绝不会太久。 一旦那边稳住阵脚,或者有金丹回巡视察,他们就彻底暴露了。 “没时间了。”林松声音低沉, “这样一个个解下去,解到天亮也解不完,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宗门估计也打没了。” 他看向江远乔:“江兄弟,这种『地脉隱雷』,单个威力如何?” 江远乔快速估算了一下:“从灵力结构和埋藏深度看,每个爆炸威力,大概相当於.....筑基巔峰修士的全力一击。而且连环触发的话,可能会引起小范围的殉爆,威力叠加.....” “筑基巔峰么......”林松喃喃道,以自己的变態防护,应该问题不大,罢了,为了极品灵石,只能博一下了。 他转向明月,快速说道:“明月道友,计划变更。你们跟我拉开至少五十丈距离。我用速度强行趟过去!引爆这些鬼东西!你们趁著我製造的混乱和爆炸掩护,全力向两百丈处衝刺!启动玉梭!” 明月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知道这意味著林松將独自承受至少数十次、甚至可能上百次筑基巔峰级別的爆炸衝击! 即便他身法再快,防御再强,这也是九死一生之举! “林道友.......”明月欲言又止。 “没时间犹豫了!”林松打断她,“这是唯一可能快速通过这片雷区的办法!相信我!” 明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看到了他眼中的坚定。 她最终缓缓点头,只说了两个字:“小心。” “走!”林松低喝一声,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灵力化罡术”全力运转! 精纯凝练的灵罡如同有生命的液体金属般迅速流淌、凝聚,在他体表形成了一副贴身而威武、关节处留有活动缝隙的灵罡胸甲,护住了躯干要害。 同时四肢亦有灵罡覆盖,虽不如胸甲厚重,却也提供了可观的防护。 他胸口一拍,阴阳护心镜瞬间激发,熟悉的黑白阴阳鱼图案虚影浮现,迅速扩张,化作一个流转不息、道韵隱隱的球形护罩,將他全身笼罩——这是第一道,也是最强的保命屏障。 下一刻,他脚下灵力轰然爆发! “八步游云术!” “叠浪诀!” 狂暴的灵力如同海啸般在他经脉中奔腾,赋予了他瞬间超越筑基极限的恐怖爆发力!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个淡淡的、正在缓缓消散的残影,真身却已如同被无形巨弓射出的箭矢,又如同撕裂夜色的雷霆,以一种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恐怖速度,朝著前方那片死亡茅草地,义无反顾地冲了进去! “轰轰轰轰轰——!!!” 几乎在他冲入雷区的剎那,埋藏在地下的“地脉隱雷”被接连触发!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如同新年最密集的爆竹,瞬间连成一片! 炽烈的火光、狂暴的衝击波、纷飞的碎石和锋利的茅草碎片,將那片区域彻底化作毁灭的炼狱! 泥土被掀起数丈高,形成一个不断向前延伸的爆炸带! 火光映照下,隱约可见一道被黑白光罩包裹的身影,在其中以匪夷所思的速度、灵巧到令人瞠目结舌的角度,辗转腾挪,闪避著最核心的爆炸点,同时凭藉极致的速度,往往在爆炸衝击完全及身之前,便已衝出了主要杀伤范围! “阴阳护心镜”的光罩在密集的爆炸中剧烈闪烁,承受著一次又一次筑基巔峰级別的衝击。 每一次闪烁都意味著一次能量的剧烈消耗。 但林松的速度实在太快,很多时候爆炸的衝击波只能追上他的残影,或者仅仅擦过护罩边缘。 他並非直线前冲,而是根据真视之瞳对地下灵力异常的微弱感应,结合八步游云术的精妙步法,走出一条曲折却相对“安全”的路径,儘量减少同时触雷的数量和承受正面衝击的次数。 即便如此,那连绵不绝的爆炸和恐怖的衝击,依旧让他气血翻腾,护罩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后方五十丈外,明月和江远乔看得心惊肉跳。 江远乔更是张大嘴巴,忘了合拢,脑子里只剩下一个词:“怪物!” 就在林松顶著爆炸,即將衝出雷区最密集的中段时,异变陡生! 远处的角堡和察觉到这边异常、正急速飞回的一架玄蜂堡,终於將攻击矛头对准了这片火光冲天的区域! 一道粗如大腿、冰寒刺骨的惨白色冰冻光柱,从一座角堡的玄龟战垒炮口激射而出,横跨数百丈距离,直取在爆炸火光中若隱若现的林松! 同时,那架飞回的玄蜂堡下方数个发射口亮起,数道速度更快、带著尖锐啸音的赤红色追踪灵能射线,如同毒蛇般攒射而来! 前有地雷连环爆,后有堡垒远程狙!生死一线! 第247章 毁堡垒 林松却仿佛早有预料,在冰冻光柱及体的前一瞬,他强行扭转身形,八步游云术催发到极致,险之又险地与光柱擦肩而过,那极寒的余波让他体表的灵罡都凝结了一层白霜。 同时,他手中灵光暴涨! “灵力化罡术——凝!” 一桿完全由凝练灵罡构成、长约五尺、通体流转著淡金色泽、枪尖锋锐无匹的长枪,瞬间在他掌中成型! 他“真视之瞳”锁定玄蜂战堡,在高速移动、躲避爆炸和光柱的瞬间,拧腰、振臂、甩腕! “咻——!” 灵罡长枪化作一道淡金色的闪电,划破被火光和烟尘瀰漫的夜空,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精准无比地从那架玄蜂堡下方一个正在充能、尚未完全闭合的炮口钻了进去! 下一刻! “嘭——!!!” 灵罡长枪在玄蜂堡內部轰然炸开! 並非简单的爆炸,而是林松刻意操控的灵力化罡术的爆破技巧,炸开的灵罡瞬间分化成无数牛毛般的细微罡针,在狭窄的舱室內疯狂肆虐! “啊——!” 里面传来几声短促悽厉的惨叫,伴隨著金属被撕裂、灵纹爆碎的刺耳声响。 那架玄蜂堡瞬间失去平衡,如同被折断翅膀的巨蜂,冒著黑烟与火花,翻滚著从空中一头栽落,在远处的茅草地中炸成一团更大的火球! 一击,毁一堡! 然而,另一架玄蜂堡和角堡的攻击已然接踵而至! 数道光柱和射线笼罩而来! 同时,林松脚下又接连踩爆了三颗地脉隱雷!阴阳护心镜的光罩在承受了冰冻光柱余波和数道射线后,终於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啵”的一声碎裂消散! 爆炸的衝击波狠狠撞在林松的灵罡胸甲上,让他喉头一甜,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他眼神凶悍如狼,非但没有减速,反而藉助爆炸的推力,速度再增一分! “妈的,跟老子比快?!” 他低吼一声,体內灵力疯狂运转,修復著胸甲的裂痕,同时双手连挥! “灵力化罡术!” 嗖!嗖!嗖! 三桿比之前稍小、但速度更快、凝练度更高的灵罡短枪瞬间成型,被他以“掷无虚发”的神通,以近乎同时的方式,甩手掷出! 第一枪,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避开角堡的拦截火力,精准地命中了另一座角堡上玄龟战垒的炮管根部连接处!轰然炸裂中,那粗大的炮管扭曲变形,直接报废! 第二枪,则如同长了眼睛一般,从空中那架玄蜂堡的侧面观察窗缝隙钻了进去,同样引发內部殉爆,使其冒著浓烟歪歪斜斜地坠落,虽未立刻炸毁,却也彻底失去了攻击能力! 第三枪,目標直指最后那座还能攻击的角堡玄龟战垒!但这一次,角堡的防护阵法似乎被全面激活,一层淡金色的光盾亮起。 灵罡短枪撞在光盾上,炸开一团耀眼的光芒,光盾剧烈波动,出现了数道裂痕,却未能一击穿透。 不过,那座战垒的攻击也为之一滯。 这一切,从林鬆开始衝锋,到连破两座空中堡垒、废掉一座地面堡垒、重创另一座,不过短短十数息时间! 后方,原本紧张担忧的江远乔,此刻已经彻底石化,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睛瞪得溜圆,脑子里只剩下最朴素的感慨:“臥槽!臥槽!臥槽!!!” 他差点被脚下茅草绊个跟头都浑然不觉。 就连一贯清冷如冰、情绪极少外露的明月,此刻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也再难保持平静。 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炽热的欣赏光芒,在她眼底骤然亮起,如同冰封的湖面下燃起了火焰。 她看著前方那个在爆炸与光柱交织的死亡之舞中纵横捭闔、以筑基之躯强行压制四座战爭堡垒的身影,心中某根弦被狠狠拨动了。 这不仅是实力的展现,更是一种將技巧、胆魄、决断力发挥到极致的战斗艺术! “快!趁现在!”明月猛地回过神,压下心中波澜,厉声对还在发呆的江远乔喝道,同时身形已如离弦之箭,朝著林松用生命趟出的、此刻因爆炸和战斗暂时吸引了所有剩余火力注意的通道,全速衝去! 目標直指那淡金色的阵法光罩! 江远乔一个激灵,连忙跟上,心臟仍在狂跳,看向前方那个几乎被烟尘和火光吞没、却依然挺立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无限的崇拜。 林松,成功地为他们撕开了一道血火之路! 明月与江远乔抓住林松创造的宝贵时机,將身法催动到极致,如同两道贴地飞掠的幽影,在爆炸的余波与烟尘掩护下,拼尽全力朝著两里外那淡金色的“九宫锁灵阵”光罩衝刺! 两里的距离,对於筑基修士而言转瞬即至。 当两人终於抵达预定位置,距离光罩两百丈之遥时,江远乔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立刻將手中那枚“破界玉梭”向空中一拋! 玉梭脱手,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道长约丈许、通体莹白、表面银纹流转的梭形法器,悬浮在半空,发出低沉的嗡鸣。 江远乔身形一闪,率先钻入梭尾预留的入口,开始操纵起来。 明月紧隨其后,双手掐诀,体內精纯的水系灵力如同决堤江河,疯狂注入玉梭核心的驱动法阵! “嗡——轰!!!” 玉梭骤然爆发出耀眼的白光,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自旋! 尖锐的破空声撕裂空气,梭尖处银芒凝聚,形成一点极致的穿透光点,对准了前方的阵法光罩! 然而,七巧门並非全无反应。 剩下那座尚能攻击、且防护光盾出现裂痕的角堡玄龟战垒,以及远处一些未被彻底摧毁的固定灵力弩,此刻终於捕捉到了玉梭启动时那无法掩饰的强大灵力波动! “敌袭!东北方!破阵法器!”角堡上传来悽厉的警报。 那座玄龟战垒炮口迅速调整,致命的暗红色熔岩光柱,带著炽热的高温,朝著正在加速旋转的玉梭激射而来! 速度极快! 正在远处与零星攻击周旋、同时恢復著剧烈消耗的林松,心中猛地一紧! 玉梭启动需要时间,且此刻正是加速的关键期,若被击中,前功尽弃! 第248章 进阵 电光石火间,他几乎本能地做出反应。 神念一动,一截一米长的青色木头出现在他手中——正是当初柳家灭族之战中获得的疑似某件木系法宝的碎片! “投掷术!掷无虚发!” 林松纯粹凭藉神通赋予的精准与腕力,將这块青色木头如同飞刀般甩出! 木头划出一道近乎笔直的轨跡,不偏不倚,恰好出现在那道熔岩光柱射向玉梭的必经之路的侧前方! “啪!” 一声不算巨响的碰撞声。 青色木头被狂暴的熔岩光柱狠狠击中,瞬间被打得倒飞出去,表面染上一层焦黑。 然而,预想中的粉碎並未出现! 那截木头只是略有些焦黑,整体完好无损! 林松心念再动,一直隱在袖中的天蛛网悄无声息地飞出,精准地兜住倒飞回来的青色木头,瞬间收回。 神识一扫,木头上只是多了一块焦痕,並无损伤。 “果然是好东西!” 这短暂的阻碍,为玉梭爭取到了至关重要的半息时间! “玉梭已成!林兄,快入梭!”江远乔的声音急切传来。 只见那破界玉梭已然化作一道疾速旋转的白色钻头,蓄势待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明月的身影在梭口一闪,显然已进入內部。 林松不敢怠慢,八步游云术全力爆发,朝著玉梭方向衝去。 就在他距离玉梭尚有数丈时,一条由精纯水灵力构成的淡蓝色水带从梭口迅疾伸出,如同灵蛇般捲住他的腰身,猛地一拉! 林松顺势而为,借著这股拉力,身形如电,瞬间被拉入玉梭內部狭窄的空间。 几乎在他进入的同一剎那,玉梭发出一声尖锐的厉啸,速度再次暴增,化作一道白色闪电,直刺前方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淡金色光罩! “嗤——!!!” 刺耳至极的撕裂声响起! 玉梭的梭尖与九宫锁灵阵的光罩剧烈摩擦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强光和狂暴的灵力乱流! 那凝实的光罩底部被硬生生地“钻”开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边缘流光紊乱扭曲的细小孔洞! 破阵成功! 但洞口极不稳定,正在快速自我修復! 但是玉梭卡在那里,始终维持著细小的通道。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却又瞬间被死亡的阴影笼罩! 他们前面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营地內部空地,距离最近的一个矿坑入口已经不足百丈! 然而,几乎在他们破阵而入的瞬间,刺耳的警报已经响彻营地! 附近巡逻的、待命的七巧门修士如同被惊动的马蜂,从四面八方涌来! 天空中也有遁光亮起,显然是驻守此处的七巧门修士反应了过来。 “敌袭!有贼子破阵进来了!” “杀了他们!” “保护矿脉!” 怒喝声、喊杀声震天响起! 至少有数十名修士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各种飞剑、法器、符籙、法术,如同狂风暴雨般,朝著刚刚稳住身形的玉梭铺天盖地打来! 光华耀目,杀气盈野! 首当其衝的是刚刚衝出玉梭、立足未稳的明月! 面对这足以將寻常筑基修士瞬间淹没的毁灭性打击,明月眼眸中寒光爆闪! 她竟不退反进,向前踏出一步,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玄奥的法印,檀口轻启,吐气开声: “水月镜天!” “嗡!” 一面直径丈许、通体呈现深邃幽蓝色、光滑如镜、边缘有水波涟漪荡漾的圆形水镜,瞬间在她身前凝聚显现! 镜面並非倒映景物,而是仿佛通往一片寧静无波的深海。 下一刻,那铺天盖地的攻击便轰然撞在了这面幽蓝水镜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所有接触到镜面的飞剑、法器、光柱、火球……仿佛泥牛入海,只在镜面上激起一圈圈剧烈的涟漪。但紧接著,更加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被“吞没”的攻击,竟以丝毫不逊於来时的速度和威力,甚至隱隱带著一丝被增幅的冰寒水汽,沿著原路、或者以更刁钻的角度,骤然从镜面中反弹喷射而出! “噗噗噗噗——!” “啊!” “我的法器!” “小心反弹!” …… 惨叫声瞬间响起一片! 冲在最前面的七巧门修士根本没想到自己的攻击会以这种方式回来,猝不及防之下,顿时被自己的飞剑穿透、被自己的火球炸伤、被冰锥刺中…… 攻势为之一滯,当场就有七八人倒下,更多人狼狈躲闪,阵型大乱! 然而,施展出如此惊人防御反击神通的明月,脸色也是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娇躯微晃,嘴角溢出一缕殷红的鲜血。 显然,强行反弹如此密集且威力不弱的攻击,对她自身的负荷极大,已然受了不轻的內伤。 “江兄弟!稳住出口!別让阵法合拢!”林松厉喝一声,瞬间从玉梭旁衝出。 他看出明月已是强弩之末,必须立刻打开局面! “明白!”江远乔也知道此刻是关键,迅速从玉梭中弹出,双手连挥,数面特製的阵旗被他精准地插在玉梭破开的那个正在缓慢缩小的阵法缺口周围。 阵旗灵光一闪,彼此连接,形成一个临时的稳固光圈,勉强延缓了缺口的闭合速度。 同时也在玉梭外围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光罩,提供防护。 他本人则盘膝坐在光罩內,全力维持著这个临时通道和玉梭的基本状態,脸色凝重,汗如雨下。 而林松,已然如同虎入羊群,杀入了混乱的七巧门修士当中! “灵力化罡术!灵罡指!” 他十指翻飞,快到带出残影,体內灵力疯狂转化为凝练的灵罡,然后从他指尖如同暴雨梨花般倾泻而出! 无数道细若牛毛、却锋锐无匹的淡金色罡针,发出尖锐的破空声,覆盖向正面衝来的敌人! “噗噗噗噗……” 冲在最前排、还没来得及重新组织防御的七巧门修士,身上的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被洞穿! 剎那间,血花绽放,惨叫声此起彼伏。 前排十几人瞬间身上爆开数个血洞,如同割麦子般倒下一片! “指魔!是指魔!”有经歷过上次矿营袭击的七巧门修士惊恐地大叫起来,认出了这標誌性的攻击方式, “快!竖盾!结阵!不要散开!” 倖存的七巧门修士毕竟训练有素,在最初的慌乱后,迅速反应过来。 第249章 符宝破阵 后排修士纷纷祭出各式各样的盾牌法器,有金属巨盾,有灵木厚盾,也有能量光盾,层层叠叠,瞬间在前方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盾牌墙壁! “噼里啪啦……” 后续的灵罡指力如同雨打芭蕉般落在盾墙之上,虽然依旧能击穿一些薄弱的能量盾或木质盾牌,造成零星伤亡,但大部分攻击都被这仓促却有效的联合防御挡了下来。 攻势为之一缓。 “呵呵,乌龟壳么?”林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战意更盛。 他心念一动,腰间储物袋中,六道赤红色的流光如同受到召唤的游鱼,激射而出! 六柄火玉刀在空中划过六道优美的弧线,瞬间越过那道盾牌墙,从不同角度杀入后方的人群! 刀光如赤练,更似奔流不息的长河! 六刀之间气机牵引,刀势连绵,第一刀刚过,第二刀已至,第三刀又衔接而上,一波接一波、如同浪潮般永无止境的切割与斩杀! “啊!” “我的胳膊!” “挡住!快挡住!” …… 盾牌墙后方,顿时一片人仰马翻! 火玉刀本身的锋锐,加上长河一气斩叠加的刀势与林松精纯火灵力的灼烧,寻常筑基修士的法器和护体灵光根本难以抵挡。 鲜血断肢飞溅,惨叫连连,刚刚组织起来的防线再次崩溃,修士们惊恐地向后退去,寻找掩体。 “退!快退!分散开!不要扎堆!” “找掩护!用远程法器骚扰!” 明月稍作调息,压下翻腾的气血,见林松打开局面,也不再强攻。 她双手虚按,一条条灵活坚韧的淡蓝色水带,如同拥有生命般,专门缠绕、迟滯那些试图从侧面或远处攻击、或者逃跑不及的七巧门修士。 而林松的六柄火玉刀,则如同最致命的毒蛇,总是能精准地抓住水带製造出的破绽,或穿喉,或刺心,或断肢,刀光闪过,必有人殞命! 两人一控一杀,配合竟异常默契,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他们並不恋战,目標明確,一边清理阻碍,一边朝著最近的那个矿坑入口方向且战且进,身后留下一条鲜血铺就的道路。 然而,九宫锁灵阵的“锁灵”效果此刻显现出可怕的威力。 林松感觉体內灵力恢復的速度变得异常缓慢,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太上採气诀》平日里高效的纳气能力在这里大打折扣。 高强度的连续爆发——趟雷区、战堡垒、灵罡指暴雨、操控六柄火玉刀施展长河一气斩,已经將他丹田气海內的灵力消耗了七七八八,神识也因精细操控而剧痛疲乏。 他看向身旁的明月,只见她脸色依旧苍白,气息起伏不定,显然也到了极限。 她驱动三阶法器破阵梭,以及“水月镜天”的反噬,消耗绝不比他小。 终於,两人联手杀透重围,衝到了最近的一个矿坑入口前。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並非敞开的通道,而是一个散发著厚重土黄色光芒、將整个矿坑入口严密罩住的半球形护罩! 竟然还有一层独立的三阶防御阵法! 此刻,七巧门的修士虽然被两人杀得胆寒,不敢再轻易靠近,但在远处一名面色阴鷙、正是老熟人谢无痕的指挥下,开始集结起来。 “一队、二队!盾牌上前,结圆阵防御!三队、四队,远程法器、法术覆盖!注意交替掩护,不要扎堆!他们的灵力不多了,拖住他们!” 各种飞剑、法器等远程攻击从后方远远砸来,进行骚扰和消耗,试图拖垮他们。 “林道友……替我护法片刻……”明月喘息著,声音带著虚弱,但她眼神坚定,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盒,打开后,郑重地取出一物握在掌心。 那是一支长约寸许、通体晶莹如冰、散发著惊人锋锐与冰寒气息的小箭! 箭身上古老的符文若隱若现,一股远超筑基层次、令人心悸的法宝威压瀰漫开来! 符宝! 而且看其灵压,绝非寻常符宝! 林松瞳孔一缩,立刻明白了明月的打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疲惫和灵力的空虚感,六柄火玉刀瞬间收回,在他和明月周身盘旋飞舞,交织成一片赤红色的刀网,將那些从远处袭来的攻击尽数挡下、挑飞。 刀光闪烁,密不透风。 明月则全神贯注,將体內最后所有精纯的水系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手中的冰晶小箭符宝之中。 小箭光芒大盛,寒意凛冽,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要冻结。 “去!” 明月娇叱一声,玉指一点! “咻——!” 冰晶小箭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淡蓝色寒光,无声无息地射向那土黄色的阵法护罩!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冰晶小箭接触护罩的瞬间,极致的寒意爆发开来,那土黄色的光罩以箭尖为中心,迅速凝结、冰封,出现无数蛛网般的裂痕,然后…… “咔嚓……轰!” 整个护罩如同被冻结后敲碎的琉璃,轰然崩塌,消散无形! 露出了后面黑黝黝、深不见底的矿坑入口。 然而,强行催动符宝破开这明显不弱的防御阵法,对已是强弩之末的明月造成了巨大的反噬。 她闷哼一声,娇躯剧颤,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直接软软地向后倒去。 林松一直分神关注著她,见状大惊,也顾不得操控飞刀,急忙转身一把將她揽住,扶在怀中。 入手处只觉她身体冰凉,气息微弱到了极点,显然已彻底脱力。 “明月!明月!”林松急唤两声,明月却只是睫毛颤动,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机会!”远处的谢无痕眼睛一亮,但並没有立刻命令全军压上,反而抬手制止了手下想要趁机衝锋的举动。 他仔细观察著:明月倒下,生死不知;林松为了接住她,刀网出现明显漏洞,自身暴露在更多攻击下,虽然仍在勉力格挡,但动作已显迟滯,那六柄火玉刀的灵光也黯淡到了极点,盘旋速度大减。 “继续远程压制!不要停!集中攻击『指魔』!他快撑不住了!” 谢无痕厉声喝道,自己却悄悄又向后挪了一段距离,无影丝挥舞,在身前交织成一面致密的银色小盾。 在谢无痕的命令下,七巧门修士的攻击更加密集,虽然因为林松的刀网和移动闪避,直接命中的不多,但也逼得林松左支右絀,险象环生,灵力如同开闸放水般飞速流逝。 第250章 另一枚符宝与极品灵石 林松看著怀中昏迷的明月,又看了看远处在谢无痕指挥下、有条不紊进行远程消耗的敌人,感受著体內近乎乾涸的灵力和刺痛欲裂的神识,一股深沉的疲惫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妈的,这回可能真要掛了。 林松朝他们咧嘴一笑,雪白的牙齿闪著寒光。 他一只手扶著明月,另一只手探向自己的储物袋,摸索著,也取出了一个看起来颇为古旧的锦盒。 打开盒盖,里面静静地躺著一柄长约三寸、通体晶莹如红色美玉、剑身线条流畅优美、儘管迷你却散发著令人心惊肉跳的炽热与锋锐气息的小剑! 又是一枚符宝! 正是林松上次从烈霸那里获得的那枚火属性符宝。 当林松將这柄红色小剑符宝扣在掌心,將最后残余的一丝火灵力注入其中时,一股比明月刚才那冰箭符宝更加暴烈、更加灼热的法宝威压,如同沉睡的凶兽甦醒,轰然爆发开来! 炽热的红光甚至照亮了矿坑口附近! “符……符宝!他也有符宝!”七巧门修士中再次响起惊恐的喊声,攻势为之一滯。 躲在掩体后的谢无痕,脸上的冷静瞬间被惊惧取代! “退!快退!散开!找掩护!”他声嘶力竭地大吼,同时身体如同受惊的兔子,毫不犹豫地向后暴退,甚至不惜动用了一张珍贵的遁符,瞬间又拉开了数十丈距离,躲到了一块巨大的矿石后面。 在他的严令和符宝的恐怖威慑下,七巧门修士的远程攻击戛然而止,所有人慌忙寻找掩体,或者向后飞退,阵形再次出现混乱。 然而…… 林松其实已是油尽灯枯。他哪里还有足够的灵力激发符宝? 刚才注入的那一丝灵力,不过是勉强引动了一丝气息,製造出即將激发的假象罢了。 此刻,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扶著明月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两个人蹣跚进入洞口,靠著身后冰冷的岩壁滑落在地。 六柄火玉刀再也控制不住。 “沙沙.....”整齐插在矿坑口地面上。 “终究……还是不行么……”林松心中嘆息。 就在这时,靠在他肩头、似乎已经昏迷的明月,睫毛再次剧烈颤动了几下,气若游丝地、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我……怀里……有……有……” “有什么?”林松精神一振,急忙低头问道。 “……”明月却似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明月!醒醒!怀里有什么?” 林松急了,也顾不得许多礼数,低声说了一句“得罪”,腾出一只手,便朝著明月素白长裙的衣襟內探去,摸索起来。 入手处一片温软细腻,但林松此刻心急如焚,哪有心思想其他。 这一大团,呃,不是,另一边....同样没有。 他快速摸索著,很快,在贴近她心口位置的贴身內袋里,摸到了一个约莫鸡蛋大小的小巧玉盒。 “是这个?哎,为什么放怀里啊?放储物袋不好吗……”林松嘀咕道,手上动作却不停,迅速將玉盒掏了出来。 玉盒入手冰凉,雕刻著简单的云纹,並无禁制。林松轻轻打开盒盖—— 剎那间,一股精纯、磅礴、柔和却又蕴含著浩瀚能量的乳白色光芒,伴隨著令人心旷神怡的清新灵气,从盒中扑面而来! 盒中静静躺著的,是一块通体晶莹剔透、毫无杂质、內部仿佛有氤氳灵雾缓缓流动、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磅礴灵力的灵石! “极品灵石!”林松心中狂喜,几乎要喊出声来!“有救了!” 他毫不犹豫,立刻將这块极品灵石握在掌心,同时运转起宗师级的《烛照经》! 功法刚一运转,掌心那极品灵石中蕴含的、近乎无穷无尽的精纯灵力,便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涌入他乾涸的丹田和识海! 其精纯程度,几乎不需要过多炼化,便能直接转化为他自身的烛照火灵力! 仅仅两个呼吸之间! 林松原本枯竭的丹田气海,如同久旱逢甘霖,迅速充盈起来! 消耗剧烈的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转眼间便回到了接近巔峰的状態! 之前过度使用、刺痛不已的神识,在这股精纯温和的灵气滋养下,也迅速平復,恢復了清明与活力! 枯木逢春,绝处逢生! 林松眼中精光暴涨,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从之前的虚弱不堪,重新变得锐气逼人! 他立刻將这块救命的极品灵石塞回明月手中,然后握住她的手,引导著灵石中磅礴的灵力,也缓缓渡入明月体內,同时运转自己的灵力,帮助她梳理紊乱的气息,疗治內伤。 明月本身就根基深厚,只是消耗过度和反噬过重,在这股精纯至极的灵力滋养和林松的辅助下,苍白的脸上很快恢復了一丝血色,长长的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感觉到手中冰凉的灵石和渡入体內的温和灵力,眼中闪过一丝羞怒,但很快被恢復的清明取代。 她深吸一口气,藉助极品灵石的力量,迅速调理內息,几个呼吸间,气息便稳定下来,虽然內伤未愈,但灵力已然恢復了八九成,重新拥有了战斗力。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都明白了彼此的状態。 “把他们引上来再杀一波,彻底解决他们,给江兄弟那边减轻些压力。”林松低声传音道。 明月默默的瞟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把手里的极品灵石从两人还紧握的手里传了过去。 显然是同意了他的计划。 而此刻,远处退到自以为安全距离的谢无痕,在经过最初的惊恐后,也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死死盯著矿坑口。 那个“指魔”,依旧扶著那女修靠在岩壁上,两人似乎都没动。 六柄飞刀也插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谢无痕眯起眼睛,仔细回想刚才林松拿出符宝时的情景。 上当了! 对方刚才……明明是在虚张声势,实际上已经油尽灯枯,连激发符宝的最后一丝灵力都没有了! 不能让他恢復灵力!更不能让他们闯进矿洞,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第251章 伏击与长河一气斩突破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谢无痕朝著身边几个心腹手下示意,低声道:“你们几个,从侧面悄悄摸过去,不要靠太近,用『蚀灵弩』或者『破法锥』远远给他们一下,试探虚实!记住,一击即退,不要恋战!” 三名筑基中期的修士领命,各自拿出一把造型古怪、闪著幽光的弩箭或几枚漆黑的尖锥,借著废墟和地形的掩护,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悄无声息地向矿坑口靠近。 林松和明月虽然看似在疗伤,实则神识早已外放,警惕著四周。 那三名修士的举动,立刻被他们察觉。 林松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更加“惊慌”和“愤怒”的神色,仿佛被逼到了绝路,对著那三名修士的方向“无力”地挥动了一下手中的红色小剑符宝,红光一闪即灭,威压也刻意减弱了许多。 那三名修士嚇了一跳,连忙伏低身体,但见符宝並未真的激发,胆子又大了起来。 其中一人率先发难,扣动扳机,一道幽绿色的、散发著腐蚀气息的弩箭悄无声息地射向林松! 林松“狼狈”地抱著明月向旁边一滚,勉强躲开,弩箭射在岩壁上,腐蚀出一个大坑。 另外两人见状,也不再犹豫,手中的破法锥激射而出,直取林松要害! 林松,火灵罡悄然覆盖背部,硬抗了两下,直接逼出一口鲜血,趴在明月身上就一动不动了。 这一切,都被远处的谢无痕看在眼里。 “所有人听令!贼子已是强弩之末,符宝无法激发!一队二队稳步推进,保持阵型,盾牌防护!三队四队全力攻击,不要给他们喘息之机!谁能斩杀此二人,夺得其手中符宝,我谢无痕做主,赏上品灵石一百,宗门贡献翻倍!杀!” 躺在林松身下的明月哪里跟男人有过这么亲密的接触,浓烈的男子气息让她此时脑袋一片空白。 “你,,你压到我头髮了....” “额...抱歉,先忍一下,很快....” 重赏之下,七巧门修士的士气再次被调动起来。 在谢无痕的指挥下,剩余的二十多人重新组成战阵,盾牌手在前,缓缓推进,远程攻击手在后,各种法术法器再次如同雨点般砸向矿坑口,虽然不如之前密集,但更有章法,覆盖了林松和明月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 谢无痕自己,则依旧躲在队伍稍后的位置,被几名心腹护著。 看著稳步逼近、攻击有序的敌人,林松知道,不能再等了。 插在地上、灵光几乎熄灭的六柄火玉刀,毫无徵兆地,同时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錚!錚!錚!錚!錚!錚!” 六道赤红色的刀光,如同从沉睡中甦醒的怒龙,骤然从地面弹射而起! 刀身光芒大盛,比之前全盛时期犹有过之!凌厉的刀气割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长河一气斩,六重浪” 六刀灵罡吞吐,分別叠加六重浪,气机彻底相连,化作一道几乎凝成实质、宽达数丈、赤红中带著灼热金芒的恐怖刀气洪流! 洪流咆哮,如同天河倒卷,带著碾压一切、焚烧万物的恐怖气势,朝著稳步推进的七巧门战阵,以及战阵后方那满脸惊骇欲绝的谢无痕,悍然席捲而去! 速度之快,威势之猛,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攻击! 冲在最前面的盾牌手,连同他们手中的法器盾牌,在这道恐怖的刀气洪流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撕裂、粉碎!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刀气洪流去势丝毫不减,如同赤红色的死亡浪潮,瞬间淹没了后面的远程攻击手队伍! 残肢断臂混合著破碎的法器四处飞溅,鲜血在高温下蒸腾起猩红的血雾! “不!这不可能!”谢无痕脸上的冷酷彻底被无边的恐惧吞噬,手上扣住的保命遁符瞬间激发。 但,晚了! 刀气洪流的速度快到他根本无法想像!赤红色的光芒瞬间充斥了他整个视野!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 谢无痕刚启动的身影骤然僵住,他脸上还残留著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下一刻,他整个人,就一分为二,上半截身子停在原地,下半截身子在遁符的作用下,还往前窜出几十米,鲜血喷射一路。 残存的七巧门修士彻底崩溃,再无丝毫战意,连滚带爬地向后逃去,只恨自己跑得不够快。 而明月,在恢復过来的瞬间,心中一股莫名的情绪也骤然爆发! 她清喝一声,素手一挥,数条比之前更加粗壮凝实、边缘甚至带著冰凌的水带呼啸而出,如同鞭子般狠狠抽向那些逃跑的敌人,或者將他们捲住、拖倒! 林松的六柄火玉刀则如同追命的阎罗帖,紧隨水带之后,刀光闪过,又是一片腥风血雨! 两人如同虎入羊群,追著溃逃的七巧门修士又砍杀了一路,直到將附近清理一空,才收手退回矿坑口。 明月胸口微微起伏,脸色因愤怒和运动而染上一抹嫣红,与她平日的清冷截然不同,显然刚才某些事情让她心绪难平。 夜色如墨,浸染著血腥未散的矿坑口。 林松心念一动,打开面板, 【长河一气斩:宗师:100/3600】 长河一气斩进入宗师了,神识和灵力融入刀意更进一步..... 他有些不舍的极品灵石还给明月,手握极品灵石,这种灵力无限使用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明月却没有接,反而將那装极品灵石的玉盒拋向林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是答应你的报酬,你收好吧,接下来,放置法器我一个人就够了。你跟江师弟……立刻离开这里。” 话音刚落,不等林松有任何反应,她身形一晃,便瞬间没入了那黑黝黝的矿洞深处,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缕淡淡的的幽香。 林松接住玉盒,一时有些懵。 啥意思?这任务……算完成了? 林松皱了皱眉,没有追下去,而是转身迅速返回江远乔维持阵法缺口的地方。 先找江远乔问问情况。 一路走一路把沿途遇到的储物袋、法器挑起,这可都是钱啊,自己先收著,等回去再慢慢分吧......... 第252章 遇王五与断臂 江远乔正全神贯注地维持阵法,见林松独自返回,急忙问道:“林兄,怎么样?明月师姐呢?” 林鬆快速说道:“她让我和你先走,说放置法器她一个人就行,然后自己衝进矿洞里面了。” “什么?!”江远乔猛地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你……你就让师姐一个人下去了?!” “不是我让她一个人下去!”林松打断他,有些无奈,“是她让我们先走.....” 江远乔急得跳脚:“任务还没完成,我们怎么能先走?!把师姐一个人扔在这最危险的地方,我们俩独自逃走?……” “我没说要独自逃走!”林松揉了揉眉心,这少年心思倒是正直,就是有点急, “我这不是回来跟你商量一下吗?这样,你在这里好好维持阵法,务必保证退路畅通,我下去看看情况。记住,如果情况不对,或者有大批敌人靠近,以保全自身和通道为第一要务!” 江远乔这才鬆了口气,连连点头:“好好好!林兄你快去!一定要把师姐安全带回来!这里有我!” 林松不再耽搁,身形一晃,八步游云术施展开来,如同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冲入矿洞。 矿洞內部並非笔直向下,而是曲折蜿蜒,开凿痕跡明显,岩壁上嵌著些微弱的月光石,提供著勉强视物的光源。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土石气息和精纯的灵气,越往里走,灵气越是逼人。 与预想中热火朝天的开採景象不同,洞內异常安静,甚至有些死寂。 开採痕跡陈旧,未见新茬,也未见一个矿工或守卫。 林松將敛息术运转到极致,配合八步游云术的轻灵,在洞中穿梭。 他目光扫过四周,心中疑竇渐生:“没有打斗痕跡,没有巡逻守卫……这不对劲。” 他想起洞口那层独立的土黄色防御阵法,品阶不低。 “是了,这矿洞口被三阶阵法彻底封起来了,根本不是正在开採的状態。七巧门把这里清场了?为什么?” 凭藉大师级的“寻踪觅跡”技能,他能清晰捕捉到明月留下的、极其淡薄的灵力痕跡,一路追踪深入。 这痕跡显示明月速度极快,且同样高度警觉,並未与人交手。 终於,在穿过数条岔路,抵达一处灵气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雾气的巨大天然地窟入口时,林松停下了脚步。 明月的踪跡,到这里……竟然诡异地消失了!並非断绝,而是如同水汽蒸发般,瞬间消散在空气中,再无半点痕跡可循。 地窟內异常宽阔,中心有一处乳白色的灵泉之眼,正汩汩地向外喷涌著几乎液化的精纯灵气。而最让林松心头剧震的是——灵泉眼旁,盘坐著一个人! 那人披头散髮,衣物上甚至还有乾涸的血跡,气息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磅礴而暴烈,正在剧烈地起伏、压缩、蜕变!周身繚绕著浓郁的血色刀意和精纯的金性灵力,隱隱与地窟內的灵气產生共鸣。 王五! 断魂刀王五! 他竟然没死,而且躲在这里,看样子正在藉助此地极品灵脉的灵眼,突破金丹! 看这气息显然已然完成最后一步凝丹,成为了金丹修士! 林松心中瞬间明了。难怪此地被封禁,无人打扰。 原来是王五要在此衝击金丹! 上次铁脊岭重伤,反而让他找到了突破的契机,七巧门必然也乐见其成,甚至可能提供了帮助,將这处宝贵的灵眼暂时划给他使用。 『必须立刻退走!』林松当机立断。 面对一个已然成就金丹、且与自己有仇的王五,留下是找死。 明月踪跡消失,或许她也发现了王五,用特殊方法遁走了。 就在他准备悄然后撤的剎那,旁边岩壁一处不起眼的阴影里,空气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仿佛水纹荡漾。 紧接著,那灰色斗篷的一角被微微掀起,露出了斗篷下半张清冷绝美、却写满焦急与警示的脸,正是明月! 不知怎的,她的易容已经脱落,恢復了本来面貌。 她竟然用那件奇异的隱身斗篷藏在了这里! 看她的眼神,显然也看到了林松,正急切地示意他快走,不要惊动王五。 然而,就在明月因看到林松而心绪波动、导致斗篷控制出现那细微瑕疵的瞬间—— 地窟中心,灵泉眼旁,一直闭目凝神的王五,猛地睁开了双眼! 两道如同实质般的厉芒从他眼中迸射而出,瞬间锁定了林松所在的方位,以及……明月那微微波动的斗篷阴影! “哼!”一声冰冷的哼声如同炸雷在地窟中响起,打断了灵气的流动。“原来是你……,竟然能摸到这里来。” 王五的声音平淡无波,带著一丝刚刚突破、力量充盈的漠然,仿佛在看两只隨手可以碾死的蚂蚁。 “正好,今日便用你们二人的性命,来为本座金丹初成……贺!” 话音未落,王五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张口一吐! “咻!” 一道细若牛毛、毫不起眼、通体黝黑、却快得超越思维极限的乌光,瞬间从他口中激射而出! 乌光一出,便散发出令人神魂冻结的锋锐与死寂之气,隱隱有法宝雏形的波动! 这是他耗费无数心血、以自身刀意和杀戮之气常年温养于丹田的本命法宝胚胎——“寂灭刀芒”! 从未示人,本是留待金丹之后作为杀手鐧,但此刻为了速杀这两个可能影响他稳固境界的隱患,毫不犹豫地用了出来! 虽是胚胎,但其锋锐与速度,已远超寻常筑基修士能理解的范畴! 乌光的目標,直指林松眉心! 太快了!快到林松的“真视之瞳”甚至只来得及捕捉到一抹残影,死亡的冰冷触感已临身! “走!”林松在王五睁眼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一把將旁边刚掀开斗篷、还未来得及完全显形的明月拦腰抱住,八步游云术与叠浪诀同时爆发到极致,向地窟入口处疯狂暴退! 但他退得快,那乌光更快!如同穿越了空间,无视了距离! 生死关头,林松只来得及凭藉本能將头猛地一偏! “嗤——!” 一声轻响,伴隨著撕裂般的剧痛! 那道乌黑刀芒,並未击中林松的眉心,却將他匆忙间用来格挡、灌注了灵罡的右臂齐肩斩断! 断口平滑如镜,鲜血尚未喷出,一股阴冷死寂的刀意便已顺著伤口疯狂侵蚀他的经脉! 第253章 崩玉爆与金刚符 “啊——!”林松惨叫一声,眼前发黑,巨大的痛苦和刀意侵蚀让他几乎失去平衡,抱著明月踉蹌后退,断臂处鲜血这才狂喷而出。 被他抱在怀中的明月,看著林松瞬间失去一臂,眼眸中闪过一丝痛色。 她幽幽嘆了口气,一直紧握在左手中的那个玉盒,被她用尽全身灵力,朝著灵泉眼中心、王五盘坐的方向,猛地甩了过去! 同时,她指尖一道微不可察的冰晶灵力,击碎了玉盒上某个隱秘的禁制! 玉盒在空中翻滚,盒盖掀开,那枚幽暗、不规则、內蕴扭曲星空的“崩玉”,翻滚著落向灵泉眼最核心、灵气最浓郁的那一点! “没用的,你根本不知道金丹跟筑基的差距.....咦!”王五原本平淡的脸上,在玉盒炸开的瞬间,陡然一变! 他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修士的本能让他从那幽暗晶体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令他金丹都为之悸动的恐怖威胁! 他厉喝一声,操控那道乌黑刀芒急速折返拦截玉盒,试图直接击碎那晶体。 然而只需一瞬! 崩玉,出现在那乳白色、几乎液化的灵泉核心上空。 下一刻——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剎那。 紧接著,一点极致的、无法用顏色形容的幽暗光芒,以崩玉为中心,无声无息地爆发开来! 那不是光,更像是“吞噬”光的显现! 王五脸上的冰冷和杀意瞬间被无边的惊恐取代!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想逃,想防御,想用刚成型的金丹之力抵抗! 但,太晚了! 崩玉在接触到极品灵脉核心灵气的瞬间,仿佛被点燃的火药桶,其內部吞噬灵力的特性被激发到极致,並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开始疯狂膨胀、链式反应! 那幽暗的光芒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片片碎裂! 无数细密、漆黑、散发著毁灭气息的空间裂缝凭空生成,瞬间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笼罩了整个地窟,尤其是灵泉眼和王五所在的核心区域! 王五的护体灵罡、他那初成的金丹之力、甚至他那道锋锐无匹的乌黑刀芒胚胎,在这涉及空间规则层面的毁灭力量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湮灭! 他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未能发出,整个身躯,连同他刚刚凝聚的金丹,便被无数空间裂缝切割、吞噬,化为最细微的粒子,消散在狂暴的空间乱流之中! 而林松和明月,虽然距离稍远,且在拼命后退,但也同样被这恐怖的爆发边缘波及! 那股湮灭一切的幽暗光芒和隨之產生的空间撕裂衝击,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撞在林松后背! “噗——!”林松狂喷一口鲜血,其中甚至夹杂著內臟碎片,眼前彻底一黑,抱著明月的手臂无力鬆开,两人如同破布娃娃般被狠狠拋飞,撞在后方坚硬的岩壁上,又滚落在地。 就在林松意识即將彻底沉入黑暗,以为必死无疑的瞬间—— 他怀中,那张从於修处买来的“金刚符”,自动激发! 一道凝实无比、流淌著古老符文的金黄色椭圆形光罩,骤然出现,將他和近在咫尺、同样重伤昏迷的明月一同笼罩了进去! “砰砰砰砰——!” 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撞击声在光罩外响起,那是崩玉爆发產生的空间乱流和灵力风暴在疯狂衝击。 光罩剧烈摇晃,光芒急速黯淡,仿佛下一秒就会破碎。 但正是这坚韧的光罩,在最后关头,挡住了最致命的空间撕裂余波,並將他们连同周围一小片岩石,从主崩塌区域“挤”了出去,坠入了一条因爆炸而新形成的、更深邃黑暗的地底裂隙之中……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 林松在迷迷糊糊中,感觉到一丝清凉温润、带著勃勃生机的水属性灵力,正小心翼翼地探入自己近乎千疮百孔的经脉之中,试图梳理那因重伤和刀意侵蚀而造成的严重损伤。 这股灵力他有些熟悉,好像是明月的。 剧痛从右肩断口处和全身传来,但那股水灵力的滋润让他稍微好受了一些。意识朦朧间,他体內修炼至宗师境界、几乎成为本能的《五气朝元同心诀》自行缓缓运转起来。 功法一经运转,便自然而然地开始引导、接纳、融合那缕进入他体內的精纯水灵力,並產生一股奇异的吸引力,仿佛在渴求著更多同源或互补的灵力来修復自身,调和阴阳。 在这股源自功法本能的驱使下,昏沉中的林松感觉身边传来温暖柔软的触感。 他下意识地挪动沉重的身体,寻找那股令他感到舒適和渴望的灵力源头,然后……翻身,有些笨拙却准確地压住了一具同样受了伤、气息微弱的温软娇躯。 《五气朝元同心诀》的运转陡然加快,开始主动牵引、交互。 林松体內残存的至阳火灵,与明月体內精纯的水系灵力,通过肌肤相贴和功法连接,开始缓缓地、自发地进行著最基础的灵力循环与互补。 初始,那具温软的身体似乎有些僵硬,传来微弱的抵抗,但抵不过林松昏迷中本能的力气,也抵不过功法运行带来的、深入骨髓的舒適与修復感。 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后,那抵抗渐渐消失,甚至开始生涩地配合著灵力的流转…… …… 又不知过了多久。 林松的意识终於从无边的黑暗和剧痛中挣扎出来,悠悠转醒。 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片刻才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並非想像中的地底岩层,而是一片混沌、迷濛、散发著柔和白光的奇异空间。 上下四方似乎没有明確的界限,脚下是某种光滑如镜、非金非玉的地面,周围瀰漫著乳白色的、浓郁到几乎液化的精纯灵气,这些灵气流动极其温和。 隱约可以看到极远处有扭曲的光影和令人心悸的黑色裂隙闪烁,那是空间乱流的边界,但他们所处的这片小小区域,仿佛风暴眼中一点寧静的孤岛。 他发现自己躺在这奇异空间的地面上,而明月,正盘膝坐在他身上。 两人肌肤相贴,未著寸缕。 明月双眸紧闭,清冷绝色的容顏上残留著一丝未散的红晕,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第254章 间隙 她正引导著两人体內灵力的循环,淡蓝色的水灵与赤金色的火灵在他们紧贴的躯体间缓缓流转,按照《五气朝元同心决》的路径,滋润修復著彼此严重受损的经脉和內腑。 林松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断臂处的剧痛已被一股清凉的力量缓解、封住,內腑的伤势也在缓慢癒合。显然,在他昏迷期间,明月一直在用这种方式为他疗伤,也为自己疗伤。 良久,明月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清冷平静的眸子,此刻仿佛浸过春水,少了几分冰寒,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与柔和。 她看到林松醒来,目光相对,微微一颤,隨即垂下眼帘,轻声问道:“你……你好点了吗?” 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和异样。 林松点点头,试著动了动左臂,虽然依旧虚弱疼痛,但比之前好了太多。 “好多了……多谢。”他的声音也有些乾涩。 明月没有再说话,默默地从林松身上下来,动作有些迟缓和不自然。 她转身,背对著林松,淡定地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套全新的衣物,默不作声的开始穿著。 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手指和泛红的耳根,泄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林松也坐起身,这才真正注意到自己空荡荡的右肩。 断口处被一层淡蓝色的冰晶彻底封住,不再流血,但那空落落的虚无感和经脉断裂的滯涩,却无比清晰地提醒著他失去的部分。 一股难以遏制的失落与黯然涌上心头。 断臂之伤,对於修士而言,代表著自己此生再也无望金丹,除非日后能找到天材地宝断肢重生,但是这绝非易事。 他下意识地抬眼看向正在穿衣的明月,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纤细却柔韧的腰肢、光滑的背脊曲线……方才疗伤时那紧密无间的触感和温热似乎还残留在皮肤上。 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明月穿衣的动作微微一顿,清丽绝伦的侧脸上,那抹緋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她猛地回过头,想要瞪林松一眼,眼神却有些飘忽,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带著一丝羞恼。 她刚想转身走开一步,脚下却突然一个趔趄,低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 林松下意识地伸出仅存的左手,一把揽住她的腰,將她接住,重新带回了自己身前。 温香软玉再次入怀,两人呼吸相闻,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而曖昧。 明月身体一僵,却没有立刻挣扎,只是低著头,不敢看林松的眼睛。 林松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容顏,感受著怀中娇躯的轻颤,心中的黯然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冲淡了些。 “对不起.....那崩玉.....”仿佛能感受到他的情绪,明月低声说道。 林松嘆了口气,低声道:“原来是叫崩玉么......没事,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万幸了……谁能想到,那『崩玉』的威力,竟然恐怖至此……” 他想起王五瞬间湮灭的景象,仍觉心有余悸。 听到林松安慰自己,明月身体明显又是一僵,头垂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其实……我……” 林松看著她欲言又止、充满愧疚的样子,结合之前她反常的举动——提前给报酬、催促他们离开、独自赴险——一个念头,猛地清晰起来。 他的脸色慢慢变了,眼神锐利地盯著明月:“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早就知道那『崩玉』一旦在灵脉核心激发,会瞬间產生如此恐怖的空间撕裂,放置者……或者说附近的人,绝无生还可能。所以,你才急著让我们走?” 明月没有说话,只是將脸埋得更低,肩膀微微耸动,沉默便是最好的承认。 看著自己失去的右臂,再想到若非那诡异的“金刚符”,两人早已尸骨无存,一股夹杂著愤怒、后怕和被隱瞒欺骗的鬱气,猛地衝上林松心头。 他握住明月肩膀的手不自觉地用力:“可笑!我竟然还巴巴地跑过来送死……结果送了条胳膊!” 明月被他捏得生疼,却依旧没有辩解,只是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林松的手背上,一片冰凉。 林松见她这副默认一切、默默承受的样子,怒火更炽,猛地鬆开了手,別过脸去,不再看她。 接下来两天,在这片寂静的奇异空间里,两人几乎没有任何交流。 林松独自坐在一角,尝试运功疗伤,但断臂之痛和心中鬱结,让进展异常缓慢。 明月则待在另一边,同样沉默,脸色愈发苍白,气息也有些不稳,但她什么也没说。 直到第三天,林松正在调息,忽然听到“噗通”一声轻响。 他抬眼看去,只见明月软软地倒在了地上,昏迷过去。 林松心中一惊,也顾不得还在生气,连忙过去查看。 这一查,他脸色顿时变了。 明月不仅內伤未愈,更严重的是——她的泥丸宫,神识受损极其严重! 原本清澈稳固的神魂气息,此刻显得涣散而脆弱,显然在崩玉爆发时,受到了强烈的衝击。 自己有三道“心盾纹”防护,尚且全部破碎,明月当时毫无防备,近距离直面崩玉爆炸的核心威能和空间撕裂的法则衝击,神识受创之重,远超想像! 她之前一直强撑著为自己疗伤,恐怕早已是强弩之末。 “草!我太大意了!”林松暗骂自己。竟然没发现她神识已受重创。 看著明月昏迷中依旧紧蹙的眉头和苍白的脸,林松心中那点因隱瞒而起的怒火,瞬间被担忧和一丝懊悔取代。 无论如何,她虽然隱瞒了崩玉威力的事情,但毕竟从没有想害过自己,而且,在此地,她甚至把自己都交出来了,一直在用双修功法为自己疗伤。 “必须立马开始救助,她拖不了多久。”林松咬牙。 寻常丹药对严重的神识创伤效果有限,而且他们现在被困此地,別无他法。只能再次使用《锻神术》中的神识双修术了。 林松又细细检查,发现明月不仅神识受损严重,前两天本该有些恢復的內腑和经脉也在继续恶化。 神识双修术消耗极大,以自己和她的身体状况,根本支撑不了! 只能试试神识双修和《五气朝元同心诀》灵力双修同时进行了! 第255章 疗伤与亲密 好在此地的灵力浓度极其浓郁,可以不停补充消耗,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林松將明月扶起,让她靠在自己怀中。 他深吸一口气,平復心绪,排除杂念。 先是运转《锻神术》,从煅神纹中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最为温和凝练的神识,如同最轻柔的触手,缓缓探向明月泥丸宫受损的区域,进行最基础的温养与引导,试图唤醒她沉寂的神识。 同时,他再次运转《五气朝元同心诀》,开始引导灵力循环。 这是他第一次与人神识与灵力同时双修,他也没有丝毫把握。 他的神识主动向明月敞开自己的部分心神,並发出温和的、邀请交融的意念。 起初,明月涣散的神识本能地有些抗拒和瑟缩。 但在林松持续而温和的《锻神术》滋养和双修功法那难以抗拒的亲和吸引下,她的神识终於开始缓缓回应,如同冰层下的涓涓细流,开始尝试著与林松的神识接触、交融。 真正的神识双修开始了。 这比单纯的灵力双修更加深入,也更加危险和亲密。 两人的部分记忆、情感、乃至潜意识碎片,开始不受控制地隨著神识的深入交融而相互流淌、映射。 林松“看”到了更多。 他看到冰天雪地中的弃婴,被威严的身影抱起。 他看到小女孩在严苛到近乎残酷的训练中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爬起,眼中只有麻木的坚持。 他看到无数个执行任务的画面:暗杀时冰冷的眼神,潜伏时绝对的耐心,窃密时精妙的手法……她就像一个被完美铸造的兵器,高效、精准、无情,只为完成任务而存在。 她的世界没有喜怒哀乐,只有任务成功与失败。 唯一的情感羈绊,似乎只有对那个將她从雪地中抱起的身影和师尊星澜以及宗门的报恩之心。 他看到在接到“崩玉”任务时,星澜师尊眼中复杂难明的情愫,以及她自己心中那早已准备好的、近乎解脱的决绝。 以此残躯,报效宗门,死得其所,便是她这“兵器”最好的归宿。 隱瞒同伴,独自赴死,对她而言並非欺骗,而是她认知中“任务无比隱秘”、“任务优先级最高”的最合理方式。 他还清晰地看到了——黑石镇外的树林! 夜色中,为躺在地上的自己疗伤,远远的看著自己离去后无声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原来黑石镇外救自己的是她! 林松心中的那点最后的一丝芥蒂,在这些记忆洪流的衝击下,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迅速消融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怜悯,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 她不是冷漠,而是从未被允许拥有“自我”。 她並不是刻意隱瞒,而是她的人生字典里,“任务”处在最高优先级。 神识和灵力在林松煅神术以及《五气朝元同心决》的运转下而深入的滋养与交融著两人。 《锻神术》的力量和双修功法带来的神魂共鸣,如同最有效的良药,修復著明月受损严重的神识,也进一步稳固著两人受伤的內腑和经脉。 周围的灵力形成一个液態漩涡被不停地吸进两人身体。 在这绝对的寂静与亲密无间的神识交融中,一种超越了言语、超越了任务、甚至超越了生死与共的深刻联繫与理解,在两人心间悄然建立、牢固。 明月的神识创伤在林松不惜损耗自身的滋养下,终於稳定下来,並开始缓慢自我修復。 她长长的睫毛颤动,再次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她的眼神不再仅仅是清冷或愧疚,而是多了几分茫然、脆弱,以及一丝被彻底“看透”后的无措与羞涩。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林松的脸,看著他眼中那已然消散的怒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却让她心跳莫名加速的深沉目光。 两人依旧保持著紧密相拥、神识隱隱相连的姿势,谁也没有先动,也没有说话。 奇异的静謐中,只有彼此逐渐同步的呼吸和心跳声,以及周围那浓郁温和、仿佛取之不尽的精纯灵气。 良久,林松鬆开了一些怀抱,用仅存的左手,轻轻拂开明月额前被汗濡湿的几缕髮丝,动作轻柔。 “还疼吗?”他低声问,指的是她的神识。 明月摇了摇头,看著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我都……看到了。”林松的声音很平静, “崩玉的事……过去了。不怪你。你已经死过一次了,以后你要为自己而活,为我而活。” 简单霸道的话语,却仿佛带著千钧之力,敲碎了明月心中那层坚硬而冰冷的外壳。 一股酸涩又温热的感觉涌上鼻尖,她猛地低下头,將脸埋进林松的颈窝,肩膀微微抽动,无声地宣泄著积压了二十多年的情绪。 林松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用左手轻轻拍著她的背,任由她发泄。 在这与世隔绝、绝境逢生的奇异空间里,在经歷了生死、断臂、坦诚与最深层次的神识交融后,两颗原本孤独而戒备的心,终於真正地向彼此敞开了怀抱。 又过了许久,明月情绪渐渐平復,有些不好意思地从林松怀中退开些许,但依旧靠得很近。 林鬆开始打量这个奇异的避难所。 空间不大,呈不规则的椭圆形,像是一个巨大的气泡,被外面狂暴的空间乱流和灵力风暴包裹著,却异常稳固。 地面和四壁光滑,散发著温润的微光。最引人注目的是,在空间的一个角落,岩顶垂下一根晶莹剔透、如同白玉雕琢的钟乳石。 那钟乳石尖端,正缓缓凝聚著一滴乳白色、散发著惊人灵气和勃勃生机的液体。 液体越聚越大,终於,“滴答”一声,轻盈地落入了下方一个小小的、天然形成的石碗凹槽中,发出清脆的声响,隨即散发出更加浓郁的清香,闻之令人精神一振,连伤势似乎都好转了一丝。 “这是……”林松和明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异。 第256章 灵乳与漩涡 明月凝视著那缓缓滴落的乳白色液体,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嘆:“这应该是……灵乳,又称『地心玉髓』或『万年石钟乳』。 乃是天地灵气经年累月凝聚、精粹、沉淀而成,非大灵脉匯聚且环境极端稳定之处不可得。 典籍记载,其形质若乳,清香沁神,一滴所蕴灵力,便足以让筑基修士枯竭的丹田瞬间充盈,更有洗髓易经、修復暗伤、滋养神魂之奇效,对金丹修士亦是难得的宝药。” 她顿了顿,“此地灵气浓郁到液化,空间结构因崩玉爆发而扭曲却又意外形成稳定『泡影』,歷经漫长岁月,凝结出此物,倒也並非不可能。” 林松闻言大喜:“竟有如此神物!是直接吞服即可?” 明月点头:“嗯,直接吞服,运功化解吸收便是。此物温和精纯,无需担心药力衝突。” 林松迫不及待,用左手食指小心翼翼地沾起石碗中一滴晶莹饱满的灵乳,放入口中。 灵乳入口即化,並非想像中的液体流淌,而是化作一股温润醇厚、却又磅礴浩瀚的暖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经脉丹田! 这股力量精纯至极,几乎无需炼化,便自发地开始修復他体內因断臂、刀意侵蚀、空间衝击而造成的种种明伤暗损。 尤其是断臂处的经脉淤塞和残留的阴冷刀意,在灵乳暖流的冲刷下,如同冰雪消融,迅速化去。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更让林松惊喜的是,他丹田內的本命三昧真火,在接触到这股精纯灵力的滋养后,竟然自发地摇曳升腾,火焰比以往更加凝实、明亮,散发出更加炽热纯净的熔炼之力,主动协助灵乳的力量,淬炼著他全身的筋骨血肉和经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些以前修炼或战斗中留下的细微隱患,正在被一点点拔除;经脉在拓宽、强化;骨骼隱隱发出玉质般的光泽;连失去右臂的伤口处,那股空落落的虚无感和滯涩感,都被温和而有力地滋养、抚平,虽然没有生出新的肢体,但根基受损大为减轻。 良久,林鬆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然,整个人的气息比之前沉凝、通透了许多。 他心念一动,打开面板查看: 【修为:筑基六层:99/100】 果然!之前与明月的双修疗伤,本就极大地促进了修为,此刻这一滴灵乳下去,不仅伤势大为好转,修为更是直接衝到了筑基六层的顶点,只差临门一脚,便可踏入筑基后期! 这灵乳,果然不愧是天地奇珍! 他抬眼,正好对上明月那双清澈如秋水、正关切地凝视著他的妙目。 林松没有解释自己的突破在即,只是微微一笑,再次伸出手指,从石碗中沾起新凝聚的一滴灵乳,递到明月唇边,柔声道:“来。” 明月清丽的脸上飞起两抹红霞,妙目横了他一眼,似嗔非嗔,却並未拒绝,而是顺从地微微张开樱唇,含住了他的手指,將那滴灵乳捲入口中。 指尖传来温软湿润的触感,让林松心头微微一盪。 灵乳入腹,明月也立刻闭目运功吸收。 林松见状,乾脆一把將她揽入怀中,再次运转起《五气朝元同心诀》。 这一次,不仅仅是疗伤,更是主动引导两人灵力在功法路径下更深层次地交融、循环,共同炼化、吸收灵乳的磅礴药力。 灵乳的精纯能量在两人体內流转不息,被《五气朝元同心诀》这门顶级双修功法不断淬炼、提纯、压缩,效果倍增。 明月体內精纯的水灵力与林松的火灵力,在灵乳的中和下,交融得越发顺畅、紧密。 良久,明月率先睁开双眼,美眸中异彩连连,忍不住惊嘆:“这双修法术当真神妙非凡!不仅能加速炼化药力,竟还能在交融过程中,对彼此灵力进行二次淬炼与压缩,使得灵力更加精纯凝练!我感觉到自身灵力都凝实了一丝。” 林松点点头,脸上也露出满意之色:“不仅如此,这《五气朝元同心决》还有一个妙用。” 他內视丹田,“你看,在我丹田深处,因为长期与你水灵之力交融,已经形成了一个稳定的、缓缓旋转的水火相济小漩涡。” 其实这並非第一次。 早年与胡阿娇双修时,因其木属性灵力,也曾在他丹田留下过一个极其微小的木火相济漩涡,但规模太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如今与明月这修为更高、灵力更精纯的玄阴水灵长期深度双修,形成的这个水火漩涡,规模已然不小,如同丹田气海中一个额外的灵力源和加工厂。 “这漩涡有两个好处,”林松解释道, “其一,它能时刻自动运转,吸纳我丹田中的火灵力与通过双修流入的你的水灵力,进行淬炼、提纯、压缩,使我的灵力质量不断提升。 其二,这漩涡本身储存著大量经过淬炼的、精纯且属性调和过的灵力,我隨时可以调用,相当於……凭空多出了一部分可即时动用的精纯灵力储备!” “我看看。”明月大感惊奇,小心翼翼地將一缕神识探入林松丹田。 这一探,她更是惊讶:“你的丹田……怎么如此广阔?比寻常筑基中期修士大了近一倍!几乎堪比筑基后期了!你修炼的究竟是何功法?” “《烛照经》。”林松答道。 明月秀眉微蹙:“《烛照经》確为上古奇功,听说神异非常,但也未曾听闻有如此扩张丹田之效。” 林松笑了笑,没有细说龙血淬金果等奇遇:“並非全赖功法,早年有些机缘,服用过一些天材地宝,或许有所助益。” 明月点点头,没有多问,转而关心起那漩涡:“你能直接调用这漩涡中的灵力吗?” “当然可以。”林松心念一动,左手抬起,一个湛蓝色、凝实无比、散发著清凉气息的水球瞬间在他掌心凝聚、流转。 这正是调用了一部分漩涡中经过水火调和后的灵力所施展的简单水球术,威力与掌控度竟丝毫不亚於水属性修士! 明月看得嘖嘖称奇:“竟能如此!水火本不相容,你这漩涡却能调和二者,化为你所用,当真奇妙!” 两人兴致勃勃地开始实验。 第257章 筑基七层 明月尝试著持续向林松体內输入自己的玄阴水灵力。 林松则引导这些灵力匯入丹田的火水漩涡。 只见那漩涡旋转速度微微加快,规模竟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缓慢地扩大了一丝! 最终,当林松將自身丹田內几乎所有的火灵力都注入漩涡,与明月输入的水灵力在其中交匯、旋转、淬炼时,那漩涡已经占据了丹田不小的一片区域,如同一个微型星云,自行缓缓转动,不断淬炼提纯著中心的灵力。 林松大喜:“哈哈,如此一来,我平常对敌,不仅能调用自身丹田的灵力,还能隨时调用这漩涡中储备的、且经过淬炼提纯的调和灵力!相当於拥有双倍的灵力!” 明月也呼出一口气,眼中难掩震撼。 她能感觉到,林松此刻能调动的灵力总量和精纯度,已经超过了她这个筑基九层、接近圆满的修士了! 这简直不可思议!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除了偶尔休息交谈,几乎將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修炼之中。 此地灵气浓郁到液化,且因空间特性异常温和稳定,简直是绝佳的修炼宝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外面虽然依旧是恐怖的灵力风暴和空间裂缝肆虐,暂时无法脱身,但正好给了他们安心修炼、恢復並提升实力的机会。 这天,林松从深沉的修炼中缓缓睁开双眼。 一直静静躺在他怀中、並未修炼的明月,正单手撑著脸颊,一双妙目痴痴地凝望著他的侧脸,眸中流转著复杂而温柔的情愫,连林松醒来都未察觉。 昨天没有修炼,在林松的魔音蛊惑下锻炼了一整天的柔韧术......身体被他翻来覆去的摺叠....现在想想都脸红心跳。 “怎么了?看什么呢?是不是被我英俊的容顏彻底迷住了?”林松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笑意,打趣道。 “呸!不要脸!”明月如梦初醒,清丽的脸上瞬间飞起红霞,没好气地啐了一口,却掩不住眼底的笑意。 她忽然想起什么,好奇地问道:“对了,你之前睡梦中,总是喃喃念叨著什么『杨过』、『我的雕兄在哪里』……杨过是谁?雕兄又是何物?” “呃……”林松顿时语塞,脸上露出一丝尷尬。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看来是断臂之伤让自己做了些乱七八糟的梦。 他略一沉吟,索性將《神鵰侠侣》的故事,以“曾听闻的一则凡间江湖传奇”为名,简略地向明月讲述了一遍。 重点自然是杨过断臂后自强不息、终成一代大侠,以及他与神鵰亦师亦友的奇特缘分。 明月听完,久久不语,眸中似有光华闪动。 她忽然伸出双手,轻轻捧住林松的脸,让他与自己对视,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温柔:“放心,阿松。我一定会为你寻到断肢重生的无上灵药或秘法。若找不到……此生我便不结金丹,一直陪你找下去。” 林松心中感动,却连忙摇头:“可別!断臂之事,我们再想办法。你的道途要紧,岂能因我而耽搁?再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少了条胳膊,却得到你这个神仙美娇娘,我可是大赚了。”他故作轻鬆地笑了笑。 明月知他心意,也不再说,只是將这份承诺深埋心底。 两人相拥著,又说了许多话。 林松讲起自己在黑石矿脉底层的挣扎求生,讲起在黑石镇的种种经歷,讲起炼器、修炼中的趣事与困惑。 明月则静静地听著,时而好奇追问,时而抿嘴轻笑,时而露出思索之色,仿佛一个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少女,全然不见往日那清冷的“生人勿近”模样。 在这片隔绝於世外的奇异空间里,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却又让某些东西沉淀得更加深厚。 又不知“过了”多久,这一天,正在全力运转《五气朝元同心诀》,引导著浓郁灵气衝击瓶颈的林松,浑身气息猛然一震! 一股比之前强横数倍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丹田气海轰然扩张,灵力总量与精纯程度再次跃上一个全新的台阶! 筑基七层! 林鬆缓缓收功,眼中神光內敛,却更显深邃。 终於筑基后期了! 他心念微动,打开面板: 【姓名:林松】 【寿命:44/257岁】 【状態:良好】 【职业:炼器师(匠骨87/100)】 【境界:筑基七层:1/100】 【烛照经:宗师:3200/3200】 【御魂诀:专家:100/800】 【锻神术(神纹篇):大师:10/1600】 【太上採气诀:宗师】 【百炼玄体:宗师】 【叠浪诀:宗师:2200/3200】 【五气朝元同心诀:宗师】 【长河一气斩:宗师:2800/3200】 技能: 炼器:【二阶灵纹绘製:宗师:150/3200】 法术: 【灵力化罡术,宗师:2100/3200】 【灵罡指:宗师:3200/3200】 【八步游云术:宗师:2000/3200】 【投掷术:宗师】:神通:掷无虚发 【幻影分身术:大师:1/1600】 【敛息术:宗师】 【灵目术:宗师】:神通:真视之瞳 【土遁术:大师1500/1600】 【百炼锤法宗师】 武技: 【锻击七要:宗师】 其他: 【矿物辨识:大师1500/1600】 【易容:宗师300/3200】 【寻踪觅跡:大师:1400/1600】 【阵法:专家:780/800】 其实,以灵乳的效力和此地的修炼条件,他早就可以尝试突破。 是明月凭藉更高的修为见识和《五气朝元同心诀》的感应,一再要求他將基础夯实到极致,將体內每一丝灵力都淬炼、压缩到无法再压缩的程度,才准他衝击后期瓶颈。 所谓厚积薄发,便是如此。 如今突破之后,他感觉丹田再次扩大近一倍! 体內灵力奔腾如江河,凝练如汞浆,运转间圆融如意,威力与持久力都不可同日而语。 这些时日的苦修,收穫远不止修为突破。 在明月这个近乎筑基圆满的“陪练”兼“双修伴侣”的辅助下,在灵乳和浓郁灵气的滋养下: 【烛照经】已经修炼到了宗师圆满,【锻神术】突破到了大师级,不仅之前的神纹都恢復了,现在还多了一道煅神纹,来到四道,神识强度又增加了大概两成,现在筑基期的神识强度应该没有自己更强的,相比普通的金丹初期修士估计也差的不是很远了。 另外还增加了一道万枢纹,万枢纹也来到了三道,三道万枢纹在泥丸宫中滴溜溜旋转,每种神纹到达三道后,就会发生一次质变,三道万枢纹也不例外,据说可以控制三阶法器。 三阶法器號称准法宝,后期圆满修士勉强也可以控制,但是却非常耗费神识灵力,林松有了三道万枢纹,控制起来就要轻鬆得多。只是可惜自己现在还没有三阶法器。 至於其他法术,长河一气斩快要到圆满了,使用时神识和灵力愈髮结合紧密,林松隱隱有种感觉,修到圆满时估计会有新的突破。 第258章 气泡破裂与空间裂缝 他主要精力放在了【幻影分身术】上面,【幻影分身术】已从精通晋升至大师级! 如今,他可以分出一个与自身本体灵力强度相仿的强力分身,或者同时分出四个拥有本体约两成多实力、行动协同的分身! 无论是用於惑敌、牵制、侦查还是辅助战斗,都堪称神技。 更重要的是,丹田內那个水火相济的漩涡,规模已然稳固,成为他灵力体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时刻淬炼灵力,並储备著可观的后备力量。 林松感觉自己现在强的可怕,不过看著失去的右臂,兴奋的心情又有些下降,得儘快找到断肢重生的灵药才行,自己可不想当什么独臂大侠。 毕竟,少了一只手,不只修为战斗上有影响,其他事情上也少了很多的乐趣啊。 隨著时间在奇异空间中无声流逝,林松和明月都能清晰地感知到,包裹著他们、提供庇护的这层“气泡”状空间界壁,正逐渐变得稀薄、不稳定。 外面原本狂暴肆虐、如同永不停歇的灵力风暴和空间乱流,其声势似乎也在缓缓减弱,虽然依旧危险,但已不復最初那种毁天灭地的恐怖。 与之相对的,是空间內部那浓郁到几乎液化的温和灵气,正以缓慢却持续的速度,透过变薄的界壁向外逸散。 空气中的灵气浓度虽然依旧远超外界,但已不如最初那般充盈得令人窒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气泡.......要破了。”明月望著头顶那层微微荡漾、透明度逐渐增加的光膜,轻声说道。 她眼眸中,除了对即將面对外界未知危险的警惕,还清晰地流露出一丝......不舍。 这处与世隔绝、灵气盎然、虽然曾濒临死亡却又给予他们新生、以及数月来朝夕相对、心意相通的奇异空间,对她而言,是此生从未有过的安稳、平静与纯粹的快乐。 没有无休止的任务,没有冰冷的命令,没有需要揣摩的人心与算计,只有修炼、交流、彼此依靠,甚至……那些脸红心跳的亲密时刻。 这里,让她第一次真正像个“人”一样活著,感受著属於“上官明月”这个个体的情感与温度。 林松察觉到她眼中的留恋,心中亦是感慨。 他走上前,將明月轻轻揽入怀中,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 “该来的总会来。外面还有我们的牵掛,还有未了的恩怨,还有……更广阔的天地。这里,会是我们永远的秘密和回忆。”他在她耳边低语。 明月將脸埋在他肩头,轻轻“嗯”了一声,贪恋地汲取著这份温暖与安心片刻,然后抬起头,眼中重新恢復了清亮与坚定。 无论如何,他们必须前行。 两人早已做好准备。 石碗中凝聚的灵乳,被他们小心地用特製的封灵玉瓶收取,各自分得约拇指大小的一瓶,妥善收好。 又静静等待了约四五日,外界风暴的嘶鸣进一步降低,空间裂缝闪烁的频率和破坏性也大减,虽然仍不稳定,危险却已大大降低。 终於,在这一天,伴隨著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水泡破裂的“啵”声,那层保护了他们数月的气泡界壁,彻底消散。 温和的灵气瞬间加速外泄,融入外界仍旧狂暴但已平復许多的灵力乱流中。 “走吧。”林鬆紧了紧握著明月的手。 两人最后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他们太多特殊记忆的“避难所”,然后毅然转身,踏入了外面那片依旧危机四伏、却必须面对的现实世界。 ----------- 根据感知和记忆,他们此刻应该身处地底极深处,距离当初崩玉爆发的核心区域不远。 向上,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然而,这条“路”根本不存在。 四周是崩玉爆炸和空间撕裂后形成的、错综复杂的地下空洞和裂缝,岩壁扭曲,通道时断时续,许多地方甚至直接被坍塌的巨石或新生成的空间裂缝堵死。 更致命的是,那些空间裂缝! 虽然大风暴已过,但残留的空间结构依旧极不稳定。 大的裂缝如同悬掛在虚空中的狰狞黑色巨口,边缘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相对容易发现和避让。 但那些细如髮丝、时隱时现、毫无规律突然出现又消失的微型空间裂缝,才是最恐怖的杀手! 它们可能隱藏在岩壁阴影里,可能悬浮在看似安全的通道中央,甚至可能在你迈出下一步的瞬间,凭空在你身前裂开! 每一道裂缝,都代表著绝对的湮灭。 一旦触碰,即便是金丹修士的护体灵罡也未必能抗住,轻则肢体分离,重则神魂俱灭。 “跟紧我。”林松沉声道,神色凝重到极点。 他毫不犹豫地將真视之瞳催动到极致,双眸深处金芒流转,努力捕捉著空间中任何一丝不稳定的灵力波动和空间扭曲的徵兆,试图预判那些隱形的死亡陷阱。 脚下,八步游云术的精妙步法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每一步都轻盈而精准,仿佛在刀尖上起舞。 明月同样將身法催动到极致,她的身法也是顶级,移动间身形如水波荡漾,柔韧而飘忽,紧紧跟在林松身侧,气息收敛到近乎於无。 饶是如此,危险依旧无处不在。 “嗖——!” 突然,林松泥丸宫中三道重新凝聚的“心盾纹”毫无徵兆地疯狂滴溜溜旋转起来,发出强烈的预警! 林松根本来不及思考,几乎是出於战斗本能和对心盾纹预警的绝对信任,左臂猛地用力,將身旁的明月紧紧揽入怀中,同时脚下灵力轰然爆发,叠浪诀瞬间叠加,整个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向侧后方剧烈横移出数尺! 就在他原本即將踏足的前方半尺处,一道长约三尺、细若游丝、边缘泛著幽暗光泽的空间裂缝,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凭空浮现! 裂缝出现的瞬间,甚至將旁边一块凸起的岩石无声地切下平滑的一片! “嘶——”林松倒吸一口凉气,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还有这种毫无徵兆、瞬间出现的裂缝?! 若非心盾纹预警,刚才那一步踏出,后果不堪设想! 即便他能凭藉身法勉强躲开,紧跟其后的明月恐怕就…… 明月被他紧紧搂在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瞬间加速的心跳和手臂传来的力道。 她没有说话,只是反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臂,表示自己没事,同时眼神更加警惕。 第259章 出来 “这样不行,太危险了。” 他看了看上方复杂陡峭、裂缝密布的岩壁通道,又看了看明月,“我背你。你帮我注意后方和侧翼,同时……必要时为我补充灵力。” 这是目前最合理的方案。 林松负责前方探路和主身法,明月伏在他背上,既能减少他分心保护的范围,又能作为一个额外的观察点,还能在他灵力消耗剧烈时,及时餵服灵乳补充灵力。 明月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林松微微蹲下,明月轻盈地伏上他宽阔的后背,双臂环住他的脖颈,身体紧贴,將自身的重量和气息都降到最低。 “抓紧了。”林松深吸一口气,再次催动真视之瞳和八步游云术,背著明月,如同敏捷的猿猴,开始在犬牙交错、危机四伏的地底裂隙中向上攀爬、腾挪。 这是一场对心神、灵力、身法极限的考验。 林松的精神高度集中,真视之瞳的金芒几乎不曾熄灭,不断扫描著前方每一寸空间。 心盾纹时刻保持微颤,预警著可能来自任何方向的、难以察觉的空间扰动。 八步游云术配合叠浪诀的爆发,让他的每一个起落、每一次转折都精准而迅捷,往往在毫釐之间避开致命的裂缝,或者在裂缝出现的瞬间强行变向。 灵力消耗如同开闸放水般飞速流逝。 在这种环境下维持高阶瞳术、身法,並时刻保持高度警觉,对筑基修士的负担极大。 每当林松感到灵力不济、气息开始紊乱时,伏在他背上的明月便会適时地取出一滴灵乳,轻轻递到他嘴边。 林松则会默契地微微偏头含住,精纯磅礴的灵力瞬间涌入,迅速补充消耗,甚至还能滋养疲惫的心神和经脉。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负责披荆斩棘、洞察危机;一个负责辅助观察、补充后援。 不知向上攀爬了多久,穿过了多少层崩塌的岩层和扭曲的空间,躲过了多少道或大或小、或明或暗的空间裂缝。 拇指大小的玉瓶中的灵乳,已然消耗了近半。 终於,在又一次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从侧方岩壁突然延伸出的、如同黑色闪电般的空间裂缝后,前方豁然开朗! 不再是压抑的地底裂隙和破碎的岩层,而是……天空! 虽然天空依旧被一种灰濛濛的、夹杂著紊乱灵气流和偶尔一闪而逝的空间裂痕的景象所笼罩,但確確实实是天空! 他们,出来了! 林松背著明月,从一个巨大的、边缘参差不齐的地裂口中一跃而出,落在了一片狼藉不堪、布满深坑和沟壑、植被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焦黑土石的地面上。 两人同时长舒了一口气,仿佛要將在地底压抑了数月的沉闷和紧张全部呼出。 明月从林松背上下来,两人並肩而立,环顾四周。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心头沉重。 这里確实是铁脊岭,但已与他们记忆中的模样截然不同。 山岭的轮廓依稀可辨,但许多山峰崩塌,大地撕裂,满目疮痍。 空气中依旧瀰漫著狂暴未消的灵力乱流和淡淡的瘴气,但最显眼的,是那些如同黑色伤疤般镶嵌在虚空和地面上的、大大小小的空间裂缝。 它们虽然比地底深处少了许多,也稳定了一些,但依旧散发著危险的气息,尤其是那些隱藏在山石阴影或灵力乱流中的细小裂缝,依旧致命。 曾经笼罩天地的淡金色“九宫锁灵阵”光罩,早已消失无踪,连一点残留的灵力波动都难以感知。 那连绵的营地、林立的玄龟战垒、巡弋的玄蜂战堡、廝杀的修士……所有的一切,仿佛都被那场毁灭性的爆炸和隨之而来的空间撕裂彻底抹去。 一片死寂。 只有风声穿过裂缝和沟壑发出的呜咽,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是岩石滚落还是残留空间扰动的细微声响。 “物是人非……”明月低声喃喃,清冷的眸子扫过这片熟悉又陌生的绝地。 即便是她这样心志坚毅、见惯生死之人,面对如此彻底的、地貌层面的改变,心中也难免震撼与萧索。 林松眉头紧锁:“不知道宗门和七巧门……后来怎么样了。” 崩玉爆炸的威力远超预计,不仅摧毁了矿脉核心,甚至引发了大规模的空间塌陷和地貌改变。 当时的战场距离爆炸中心並不算特別远,恐怕双方都损失惨重,甚至……可能已经暂时罢战,或者一方彻底崩溃? 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首要任务是离开铁脊岭。 然而,放眼望去,地形完全改变,连个参照物都难找。 天空昏暗,灵力紊乱,无法靠星辰或灵气流向辨別方向。 四周的空间裂缝虽然减少了,但依旧构成了一张危险的死亡之网,盲目乱闯,极可能再次陷入绝境。 “该怎么出去?”林松看向明月。 他对铁脊岭原本也不算特別熟悉,如今地貌大变,更是抓瞎。 明月蹙眉思索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淡黄色的、绘製著简单人形符號和指引箭头的符籙。 “这是一张『人气符』,品阶不高,通常用於在荒野或迷阵中,感应並指向最近的人类聚集地或大量生灵气息所在。 原理是捕捉生灵匯聚產生的微弱『人气』场。 此地经此大变,不知还有没有活人,或者……只能试试运气了。” 说完,她指尖凝聚一点灵力,注入符籙之中。 符籙微微一亮,上面的人形符號仿佛活了过来,轻轻转动了几下,最终,那指引箭头缓缓指向了某个方向,並微微颤动著。 “走,这边。”明月收起符籙,確认了一下方向,与林松对视一眼。 两人不再耽搁,再次提高警惕,以不慢的速度,朝著符籙指引的方向小心前行。 他们需要避开明显的大裂缝区域,时刻提防隱藏的小裂缝,同时还要应对依旧不稳定的灵力乱流和复杂的地形。 这一走,又是三天。 三天里,他们翻越了数座崩塌的山脊,穿过了数条新形成的、深不见底的沟壑,避开了不下数十次空间裂缝的潜在威胁,也遇到过几次小规模的、因残留空间不稳定而引发的局部灵力风暴,都有惊无险地渡过。 终於,在第四天清晨,当他们再次登上一个相对较高的土坡时,前方的景象让两人精神一振。 第260章 打探消息 虽然远处天际依旧能看到铁脊岭那扭曲狰狞的轮廓和隱约的空间裂痕光影,但他们脚下的土地,植被开始重新出现,空气中的紊乱灵气和瘴气浓度明显降低,那些致命的空间裂缝也几乎看不到了。 他们,终於走出了铁脊岭的范围! 回望身后那片如同被天灾彻底洗礼过的、依旧笼罩在淡淡危险气息中的山脉,再看向前方相对正常的荒野,林松和明月心中都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复杂感慨。 数月地底挣扎,九死一生;断臂之憾,实力精进;情愫暗生,默契天成……这段经歷,註定刻骨铭心。 “接下来,去哪?”林松看向明月,同时也开始思考自己的打算。 宝器宗现状如何?周薇她们在宝器宗內是否安全? 苏小棠她们怎么样了?还有那个神秘的於修,他那张救命的“金刚符”……以及,自己这条断臂,该如何处理? 明月望著远方,眼神恢復了属於“上官明月”的冷静与深邃,但眼底深处,已有了不同的温度。 “这里应该是咱们宝器宗的地界,先找最近的修士聚集点,打探消息。然后……回宗门復命,或者……”她顿了顿,看向林松,“你去哪,我便去哪。” 林松习惯性地伸手去摸袖口——那是他惯常放置传音符的专用储物袋所在。然而这一摸,却摸了个空。 他低头看去,空空如也。 “是了,当初右臂被一刀斩断,放袖口的储物袋也一起丟了,还好装灵石和要紧物的袋子贴身放著,不然这回可真是损失大了。” 明月也从袖中取出一枚传音玉符,可惜灵光暗淡,已经灵力尽失,需要充能了..... “先找个地方打探消息吧。”林松温声道。 明月点头。 靠著那枚“人气符”指引,两人向东北方向行进了约莫半日,翻过两座荒芜的山岭,前方山谷中终於出现了人烟。 那是一个依山而建的小型坊市,规模不大,约莫三四十间铺面,外围围了一圈简陋的木柵栏。 坊市入口处立著一块斑驳的青石碑,上书四个褪色的大字: 流云坊市 两人易容化作一对寻常走南闯北的散修夫妇。 坊市內人声隱隱,虽不繁华,却也有些生气。 沿街有卖符籙丹药的,有收售灵材的,还有几个摆地摊的散修在低声叫卖。 林松略一扫视,目光落在街角一处掛著褪色酒旗的两层木楼——云来居。 “进去坐坐。”他低声道。 两人上了二楼,拣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 店小二是个炼气三层的少年,殷勤地端上一壶灵茶、两碟花生米似的灵豆,便退下了。 林松端起茶杯,神识却已悄然铺开,笼罩了整个二楼。 大堂里散落著七八桌客人,多是炼气期的散修,偶有几个筑基修士,也是风尘僕僕的模样。 眾人谈话声嗡嗡一片,並无什么特別值得注意的。 林松隔壁一桌,传来说话声: “两位兄弟,听我老刘一句劝!现在,正是加入宝器宗的最佳时机!” 林松和明月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侧耳倾听。 说话的是个扎须大汉,虎背熊腰,炼气九层修为。 他一手端著酒杯,一手拍著桌子,满脸红光,显然正说到兴头上。 他对面坐著两人:一个黄脸膛的中年汉子,炼气七层;一个瘦小精干的年轻人,炼气五层。 两人都眼巴巴地望著扎须大汉,像望著指路明灯。 “刘兄,”黄脸汉子压低声音,带著几分犹豫, “您说的这个……时机,我们兄弟自然是信的。只是……只是听说半年前那场大战,两边死伤惨重,咱们这时候进去,会不会被当炮灰,再赶上战场啊?” “是啊刘哥,”瘦小青年也怯怯附和,“我们这点微末道行,上战场怕是……” “嗨!”扎须大汉大手一挥,打断两人的顾虑,满脸“你们不懂”的神情, “两位兄弟的顾忌,我老刘清楚得很!你们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他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三分: “半年前那场大战,两位想必也听说了。但你们知道——死伤到底有多重吗?” 黄脸汉子和瘦小青年齐齐摇头。 扎须大汉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太惨烈了。” 他环顾四周,確认无人注意,才继续道:“我有个远房表弟,在七巧门那边做採买执事。据他说,那一战,两边弟子死伤过半!” “嘶——”两人倒吸凉气。 “不止如此!”扎须大汉一拍大腿, “你们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死的吗?不是被飞剑杀的,也不是被法术轰的——大半都是被空间裂缝吞噬的!那玩意儿一出来,人眨眼就没了,连尸体都找不到!” 他声音低沉下来,带著几分敬畏: “听说铁脊岭那处上品灵石矿脉,现在整个儿变成了绝地。里头全是空间裂缝,呲啦呲啦跟闪电似的,金丹进去都出不来回不来。七巧门打生打死抢了矿,结果连一根毛都没挖出来,全砸手里了!” 黄脸汉子咽了口唾沫:“那……那还打什么?” “打什么?打不成了!”扎须大汉一拍桌子, “两边金丹都有陨落,弟子死了一半多,矿又炸了,还打个屁!现在是百废待兴,懂不懂?” 他重新端起酒杯,悠哉地呷了一口,眯起眼: “我告诉你们,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了。宝器宗现在缺人缺得厉害,从上到下多少职位空著?我亲弟弟,炼气八层,上个月刚进去,直接做了內门弟子!內门!搁以前,咱这种草根散修,熬一辈子能混个外门执事就烧高香了!” 黄脸汉子和瘦小青年的眼睛,隨著他的话语,一点点亮了起来。 “刘兄……”黄脸汉子吞吞吐吐地,从袖中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不动声色地塞进扎须大汉手中,“那我兄弟二人,就……就拜託刘兄了。您老在宝器宗门路广,还请您……多美言几句。” 扎须大汉接过布袋,掂了掂,面上不动声色,飞快地纳入袖中,笑道: “好说好说!咱们什么交情?两位兄弟放心,包在我老刘身上!保管给你们谋个肥缺!” “多谢刘兄!多谢刘兄!”两人连连道谢,殷勤地给扎须大汉斟酒。 第261章 回到宗门与严玉娇的邀请 林松收回神识,端起茶杯,慢慢饮了一口。 明月亦垂眸,指尖轻轻摩挲著杯沿。 半年前。 铁脊岭成绝地。 双方金丹陨落,弟子死伤过半。 百废待兴。 原来……已经过了半年了么。 林松心中泛起复杂的滋味。 那一战的结局,比他预想的更加惨烈,也更加荒诞。 七巧门机关算尽,夺了矿脉,却被一枚小小的崩玉炸成了绝地。 宝器宗倾尽全力,折损无数,最终也没有夺回矿脉,只是……也没有让七巧门得到,这对宝器宗而言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两败俱伤。谁也没贏。 两个宗门打了这么久,死伤无数,最后打了个寂寞。 他收回目光,將杯中灵茶一饮而尽。 周薇她们......肯定担心坏了吧。 “走吧。”他放下茶杯,低声道。 明月点头,起身。 两人穿过依旧喧闹的大堂,下楼,结帐,离开云来居,走出流云坊市的木柵门。 两人遁光起,朝著宝器宗宗门方向,没入深秋萧瑟的天际。 -------------- 已是深秋时节。 一路秋风瑟瑟,捲起满地枯黄落叶,掠过萧索的山林原野,更显几分荒凉。 这场持续数月、双方死伤无数却终以两败俱伤收场的宗门大战,让整个西荒南部都蒙上了一层灰败的阴翳。 沿途所见坊市、村落,人烟稀少,行色匆匆的修士脸上也多是戒备与疲惫。 林松一路沉默。 半年多前从黑石镇匆匆踏上征途,彼时正是春夏之交,草木葱蘢。 如今归来,却已是秋风萧瑟,物是人非。 “在想什么?”明月察觉到他的情绪,轻声问道。 “在想周薇她们。”林松没有隱瞒, “半年前托你安排她们进宗门核心区安置,本以为一两月便能回去,没想到...........拖了这么久。她们肯定担心坏了。” 明月轻轻握住他仅存的左手,没有说话,只是掌心的温暖传递著无声的安慰。 一日后,宝器宗绵延的群山轮廓终於出现在视野中。 熟悉的护山大阵光晕依旧流转,山门处往来修士络绎不绝,一切似乎和半年前並无太大不同。 但细看之下,那些巡逻弟子多了许多陌生面孔。 两人落下遁光,露出本来面貌,踏入山门。 守门弟子验过身份令牌,恭敬放行。 林松刚踏入宗门区域不久,迎面便有一道娇俏的身影疾驰而来,遁光迅捷,似有急事。 那女修瞥见明月,眼中陡然一亮,生生剎住身形。 “明月师姐!” 明月顿住脚步,微微頷首,清冷的面上看不出情绪:“玉娇师妹。” 林松定睛一看,认出此女——严玉娇,金丹长老严无极的孙女。 当初在励剑峰閒逛时,不经意间发现了严家的一些齷齪事,当事人就是此女。 严玉娇的目光在明月身上停留片刻,隨即落到林松脸上,带著几分好奇:“明月师姐这是外出游歷归来了?这位师兄看著面生,不知是哪位真人座下高足?” 明月含糊应道:“在外有些任务耽搁了。这位是林道友,宗门客卿。” “客卿?”严玉娇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並未因此轻慢。 能跟明月师姐並肩同行、且神態如此亲近之人,绝不可能只是寻常客卿。 她敛衽一礼,得体地笑道:“林道友,失敬。” 林松拱手回礼,並未多言。 严玉娇眼珠转了转,似是想起什么,热络地发出邀请:“明月师姐,三日后是我家老祖的.......好日子。一来庆祝他老人家重回金丹,二来也是他纳妾之喜。师姐一定要过来喝杯薄酒啊!这位林道友也一同来吧。” 重回金丹?纳妾?林松心中一动。 半年前在大战前夕,一直听闻这位执法长老受伤了,但是没想到竟然已经跌落金丹,现在重回金丹看来严家这段时日颇有收穫。 明月神色淡淡,语气却给了几分面子:“严长老重回金丹,確是宗门大喜。我需先去师尊处復命,届时若得空,定当前往恭贺。” “一定得来呀!”严玉娇笑盈盈地应下,又转向林松,“林道友也务必赏光。” 林松含笑点头:“有空一定过去。” 严玉娇这才满意,寒暄两句,自去忙碌。 看著她离去的背影,林松心中暗忖:严家老祖重回金丹,又大张旗鼓纳妾庆贺,怕是战后宗门局势有了新变化。这三天后的宴席,倒是个打探消息的好机会。 “走,我先带你去云隱峰。”明月道。 云隱峰是宗门核心主峰之一,林松当初託付明月安置周薇四人,便是送到此处。 然而当两人抵达云隱峰、找到负责安置事宜的执事询问时,却得知——周薇、胡阿娇、柳飘飘、蒯碗儿四人,早在数月前,就被苏小棠接到了苏家所在的紫竹峰。 “苏小姐说,云隱峰虽安全,但毕竟陌生,怕几位住不惯。紫竹峰清幽,又与黑石镇旧识作伴,方便照应。”执事恭敬地解释, “林长老若要去紫竹峰,在下可派人引路。” 林松心中一暖。 苏小棠这丫头,看著大大咧咧,心思却细。 明月沉吟片刻:“紫竹峰在宗门东南,离此地约一个时辰路程。阿松,你先去苏家安顿,与她们报个平安。我需先去星宝阁向师尊復命,待覆命完毕,再去紫竹峰寻你。” 林松笑著点头:“好的,月儿,我自己去就行。你先忙正事。” 月儿。 明月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染上一层緋红。 这个称呼,自地底那段日子后,林松便常掛在嘴边,可每听一次,她仍有些不习惯。 她抿了抿唇,轻轻“嗯”了一声,没敢抬眼看他,转身化作一道淡蓝遁光,朝星宝阁方向疾驰而去。 林松目送她远去,嘴角笑意久久未散。 第262章 噩耗 宝器宗乃是四阶灵地,虽已入秋,却並无萧瑟之意。 护山大阵锁住灵气不外泄,山中依旧鬱鬱葱葱,灵花异草爭奇斗艳,飞瀑流泉縈绕其间,处处生机勃勃。 林松一路穿行,难得有閒心欣赏这宗门秋色,心中却思绪万千。 半年。对修士而言,弹指一挥间,於他却是天翻地覆。 断臂、绝境、突破以及那张至今未解的“金刚符”。 他下意识按了按怀中那枚已耗尽灵光、化作普通黄纸的符籙。於修,你到底是谁? 正出神间,前方云雾繚绕处,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 “咦?这不是林道友吗?” 林松抬眸。 云雾中步出一位面容俊朗、气度温雅的年轻修士,一身月白道袍,腰悬青玉佩,正是当年在黑石镇向他递出宗门橄欖枝、苏小棠的堂兄——苏文。 林松收敛思绪,拱手笑道:“苏道友,一別经年,风采依旧。” 苏文快步上前,上下打量林松,眼中闪过几分复杂难明之色,最终化为一声长嘆:“林道友,你可算是回来了!这半年来,小棠她......” 他顿了顿,摇头苦笑,“罢了,你先隨我去紫竹峰,见到她们,自然都明白了。” 苏文带林松往紫竹峰而去。 沿途灵雾繚绕,秋色怡人,但苏文一路沉默,数次欲言又止。 林松察觉他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空荡荡的右袖上,终於,在穿过一片幽静的紫竹林时,苏文低声道: “林道友,你这手臂……” 林松神色平静:“能保住命,已是万幸。” 苏文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安慰的话,最终只是嘆了口气。 片刻后,他忽然停下脚步,背对著林松,声音有些艰涩: “林道友可知……我祖父,上月陨落了。” 林松脚步一顿,心中猛地一沉。 苏见信。那位在两军阵前以太极八卦图硬撼蒋天雄双鐧、在第二次强攻中重伤昏迷、为宗门拼尽最后一分力的金丹长老。 也是小棠在这世上最后的至亲。 “.......苏长老他,”林松嗓音发紧,“何时的事?” “上月十五。”苏文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悲慟,但肩线绷得笔直, “伤势反覆,终是没能挺过去。临终前还念叨著,可惜没能亲眼看到铁脊岭大捷。” 铁脊岭没有大捷。只有两败俱伤,满目疮痍。 林松沉默良久,只道:“.........节哀。” 苏文点点头,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去。穿过这片紫竹林,前方已是紫竹峰苏家別院的范围。 林松却在这时放慢了脚步。 他察觉到几道隱晦的视线。 不是寻常巡逻弟子的扫视,而是潜伏在暗处、刻意收敛气息的监视。 东南角的古树枝丫间,西北方假山后的阴影里,甚至別院正门斜对面那间看似无人的茶寮——至少四道筑基期的气息,若有若无地锁定著这座院落。 院门口,还有两名苏家修士,一左一右,沉默值守。 苏文在林松身侧停下,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最终只是拱手一礼:“林道友,小棠她们就在里面。在下……尚有杂务,先行告辞。” 他走得很快,背影略显仓促。 林松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处,收回目光时,神色已沉了下去。 ---------- 院內,三女正在檐下相对无言。 最先发现林松的是周薇。 她端著一盅灵茶正要回屋,抬眼看见门口那道魂牵梦绕的身影,手中的茶盅“啪”地跌落在地,碎成几瓣。 胡阿娇和柳飘飘顺著她的目光望去—— “夫君!” 两道身影几乎是同时扑了过来。 胡阿娇一头扎进林松怀里,双手死死攥著他的衣襟,柳飘飘则扑在他肩头,娇躯颤抖。 林松用仅存的左手揽住她们,还未来得及说话,胡阿娇已摸到他空荡荡的右袖。 她愣了一瞬,猛地抬起头。 那双向来明媚、总是含著三分娇嗔的凤眼,此刻瞳孔骤缩,死死盯著那截空无一物的袖管。 “夫君……你的手……” 声音在发颤。 林松还没来得及开口,胡阿娇的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她颤抖著伸出手,指尖悬在半空,眼泪大颗大颗滚落。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柳飘飘这才注意到林松的手臂,她捂著嘴,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滚落面颊,整个人软软地靠在林松身上,泣不成声。 周薇站在原地,捂著嘴,眼眶红透,却说不出一个字。 她看著林松空荡荡的右袖,又看著他苍白消瘦的脸,嘴唇剧烈颤抖,死死压抑著哭腔。 “別哭,没事的。”林松轻声道,用左手拍了拍胡阿娇的背, “只是断了条胳膊,命还在。日后寻到断肢重生的灵药,总能恢復。” 胡阿娇拼命摇头,泪水洇湿了他胸前衣襟。她不是不知道断肢重生有多难,那是金丹修士都未必能求得的天材地宝。 林松没有多作解释,只是任她们哭了一阵,才低声道:“小棠呢?” 三女哭声一滯。 周薇別过脸,死死咬著下唇。 柳飘飘垂首不语,攥著林松衣襟的手紧了又紧。 胡阿娇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眶通红,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出什么事了?”林松的声音沉了下来。 沉默良久,周薇哑著嗓子开口: “三四个月前,严无极的女儿严碧云在云隱峰……偶然撞见了碗儿。” 林松心中陡然一沉。 “她不知怎的,看出了碗儿是单木天灵根,还、还是乙木之体……”周薇声音发抖,“当时就提出,要替她父亲严无极纳碗儿为妾。” “什么?”林松的声音冷得像刀。 他把碗儿当做自己的孩子,看著她长大,也是自己把她送到宝器宗的,虽说中间因为离別跟自己有些生疏,但是现在感情又逐渐亲密了起来。 她才十五岁啊,这些畜生东西。 “小棠当场就回绝了。”周薇深吸一口气,“严碧云当时也没纠缠,提了一次就走了。我们以为这事就过去了……” “上个月,”胡阿娇接过话头,嗓音嘶哑,“苏长老陨落了。严无极不知用了什么法子,重新修出了金丹。严碧云旧事重提,这回……” 她说不下去了。 柳飘飘声如蚊蚋:“小棠把我们接到了紫竹峰,她一直在外奔走,想办法……可是严家那边压得越来越紧……” “他们说,乙木真气能稳固严无极的金丹裂缝。”周薇垂下眼帘,“宗门……默许了。” 林松没有说话。 他的脸色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碗儿呢?”他问。 三女面面相覷,周薇朝后院方向指了指。 第263章 蝇营狗苟 后院厢房的门虚掩著。 林松推门进去,入目是蜷缩在床角墙根、抱住双膝的小小身影。 她穿著淡青色的宗门弟子服,髮辫有些散乱,脸埋在膝间,一动不动。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 十五岁的少女,脸上还带著未褪的稚气,眼窝却深深凹陷,双目无神。 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脸,在看到林松的瞬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亮起一星光亮—— 然后,那光亮暗了下去。 她看见了林松空荡荡的右袖,却没有像胡阿娇她们那样哭出来。 她只是垂下眼帘,声音沙哑: “松叔……您回来了。” 林松走过去,在床边蹲下,用左手轻轻托起她的脸。 “丫丫。” 那是她许久不曾听过的称呼。 十年前,在那个昏暗逼仄的棚户区,一个鬍子拉碴、满身灰土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对蜷缩在角落的小女孩说: “丫丫,跟我走吧。” 那时她没有哭。 此刻,蒯碗儿望著近在咫尺的、那张疲惫消瘦却依然温和的脸,泪水终於无声地决堤。 “松叔......”她哽咽著,“答应他们吧,我没关係的.....” 林松没有说话。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丫丫,別怕。”他的声音低沉而稳,“只要松叔在,没人能把你带走。” 蒯碗儿扑倒他怀里,终於像十年前那个无助的小女孩一样,放声大哭。 …… 入夜,苏小棠回来了。 她推门进来时,髮髻微散,眼下青黑深重,显然多日未曾安眠。 她低著头,似乎在想著什么心事,直到周薇轻唤了一声“小棠”,她才抬眸—— 然后,她看见了站在堂中的林松。 苏小棠顿住脚步。 她看著他瘦削的脸,看著他苍白的神色,看著他空荡荡的右袖。 她站在那里,一动没动。 眼眶瞬间红透,却死死抿著嘴唇,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林松走过去,伸手轻轻將她揽入怀中。 苏小棠浑身都在发抖。她把脸埋进林松肩窝,咬紧牙关,无声地、剧烈地抽噎著。那双攥著他衣襟的手,指节用力到泛白。 良久,她才发出乾涩沙哑的声音: “.......你怎么才回来。” 林松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 情绪平復后,苏小棠哑著嗓子,將这些时日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大抵与三女所述相同,只是更加详尽,也更加沉重。 “......严无极那老匹夫,” 苏小棠提到这个名字时,眼底几乎冒出火来, “也不知从哪学来的邪术,专找木属性的年轻处子,说什么『道家双修,木能生火』,其实就是把人当炉鼎,榨乾最后一缕木属性真气!” 她冷笑一声:“被他糟蹋死的宗门女弟子,这半年来至少有四五个了!都是內门弟子,对外只说是『修炼走火入魔』、『外出执行任务陨落』——谁信?!” 林松沉默听著,思绪忽然飘回数月前,礪剑峰下的某个角落。 那时他刚回宗门復命,无意间撞见几具被白布草草掩盖的女尸。她们年纪都不大,面容惨青,形销骨立,死状极惨。当时只觉蹊蹺,却没有多想。 原来如此。 “这事宗门不管吗?”林松问,“碗儿是內门弟子,身负天灵根,又不是无根浮萍。” 苏小棠沉默了一瞬。 “天灵根虽然稀有,但是每年也有那么一些的,相比於一个即战金丹,一个练气期的天灵根又算的了什么。”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祖父还在的时候,他是不敢的,上个月.....”她顿了顿,“祖父陨落了....严无极不知怎的,金丹重新凝实了。虽然裂痕还在,但境界已稳固大半.....” 她抬起头,眼底是压抑的愤怒与无力:“宗门实力大损,金丹战力折了近四成。急需恢復实力,所以就默许他的所作所为。” 林松没有说话。 “这一个月,我托人递了三次拜帖求见掌门,都说闭关。”苏小棠垂下眼帘,“传音符发出去,石沉大海。祖父的门生故旧……不是推脱,就是说此事难办。” 她咬著唇,声音很轻:“他们说,苏家不该为了一个外人,得罪严家。” 林松终於明白了。 为什么苏文带他来时欲言又止,为什么紫竹峰外明里暗里守著那么多“苏家修士”原来是在监视。 苏家不认为苏小棠为一个外姓弟子得罪新晋金丹是明智之举。 是苏小棠自己,独自扛著这一切。 “三天后,严家说要来迎娶。”苏小棠攥紧拳头,声音却在发颤,“我看他们敢!” 林松看著她倔强的侧脸,看著她眼底那层强撑的、濒临破碎的坚毅。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 “辛苦你了,小棠” ---------- 翌日清晨,明月来了。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跟著江远乔。 “林兄!”江远乔一看到林松,三步並作两步衝上来,眼中满是惊喜,“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哈哈,太好了!” 他忽然看见林松空荡荡的右袖,声音戛然而止,愣在原地。 “你这手.......”江远乔张了张嘴,声音发紧,“是因为那场爆炸?” 林松点点头,没有多言。 江远乔沉默了。他年纪虽轻,却不是傻子。 那场爆炸的威力他亲眼所见——整个矿脉核心区域被空间裂缝彻底撕碎,连他自己都是因为运气好,靠著破阵梭才捡回一条小命。 林松能活著出来,已是不知烧了多少高香。 “能接上吗?”他问。 “日后寻药便是。”林松轻描淡写。 江远乔没再追问,只重重拍了拍他左肩。 寒暄过后,明月屏退左右,单独与林松说了几句话。 她已经从苏小棠那里知道了碗儿的事,也知道严家三日要娶的就是碗儿。 “我等会便去见师尊,请她代为转呈掌门。” 明月看著他,眼眸中露出忧虑,“此事宗门確实有亏,师尊一向公正,定会为你主持公道。” 江远乔也忿忿道:“严无极那老东西,竟然干出这等腌臢事!林兄你放心,我回去就求师尊,他老人家最恨这种邪修手段,若肯出面说话,掌门也得给几分面子!” 两人很快离去,说是一有消息便传音告知。 林松站在院中,目送他们的遁光消失在云海尽头。 然后他回到屋內,静坐等待。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从清晨等到黄昏,从黄昏等到入夜。 传音符始终寂静。 林松望著窗外渐浓的夜色,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此事估计周旋无望了,他双眼似乎想穿过夜色望向那更深处,那个代表宗门意志的无形阴影。 “是你默许的吗” 林松垂下眼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自嘲的笑意。 好一个宝器宗。 夜风穿堂而过,凉透骨髓。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一具温软的身躯从背后贴上来,双臂环住他的腰。 周薇没有说话。她的脸贴在他后背上,温热的呼吸透过衣料传来,带著微微的颤抖。 “松哥,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林松拍了拍她的手, “没事,有我呢......那老狗要咬我们,也得他有一口好牙才行” 他的眼睛在黑夜中忽明忽灭。 『既然你对这藏污纳垢视而不见,那我就把这宗门的蝇营狗苟给你揭出来。』 第264章 斩门楣 翌日清晨。 林松推开蒯碗儿的房门。 十五岁的少女坐在窗前,依旧穿著那件淡青色的宗门弟子服,髮辫梳得整整齐齐。 她听到动静,回过头来,眼窝还是凹陷的,眼底却比昨日多了几分光亮——那是看见林松后,不自觉亮起的光。 “松叔。” 林松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用左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 “碗儿,你信不信松叔?” 蒯碗儿愣了一下,隨即用力点头。 林松笑了笑,笑容很淡,却透著一股让人安心的稳当。 “那就好。今天松叔送你去严家。” 蒯碗儿的手微微一抖,却没有抽回。 她看著林松的眼睛,里面只有沉沉的平静。 “好。”她说。 …… 严家的迎亲队伍来得很快。 严碧云亲自带队,身后跟著八名严家修士,抬著两顶大红喜轿,吹吹打打,一路招摇过紫竹峰。 苏家別院门口,林松几人已等候多时。 严碧云一袭红衣,面带得色。她看见站在最前面的林松,又看见他身后盛装打扮、低眉顺眼的蒯碗儿,脸上的笑意更浓。 “哟,碗儿姑娘今日可真是……” 她的目光忽然落在林松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这独臂修士站在眾人最前,苏小棠、周薇几人都在他身后,隱隱以他为首的样子。 严碧云眼珠一转,笑吟吟问道:“这位道友眼生得很,不知是碗儿姑娘的.....” “碗儿是我亲侄女。”林松淡淡道,“我一直把她当女儿。”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严碧云微微一怔。女儿?蒯碗儿的来歷她查过,不过是黑石矿脉一个底层矿工捡来的孤儿,哪来什么“叔叔”? 但她隨即释然,笑著点头:“原来如此。林道友放心,碗儿进了我严家门,绝不会亏待了她。” 林松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转身看向身后几女。 周薇眼眶微红,死死咬著下唇。胡阿娇和柳飘飘紧紧攥著手,脸色发白。苏小棠站在最前面,拳头攥得死紧,眼底满是压抑的怒火与不甘。 林松看著她们,微微摇头:“都在家里等著。我去送亲。” 苏小棠上前一步:“我跟你去。” “你在家里坐镇,我才放心。”林松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苏小棠张了张嘴,终於还是退了回去。 ...... 严家。 今日的严家张灯结彩,门前车马如流水,宾客往来不绝。 这是严无极重回金丹后的第一桩喜事,又是纳妾之喜,整个宝器宗有头有脸的人物,少说来了七八成。 林松跟在迎亲队伍后面,一步步走近那座气派非凡的府邸。 他抬眼看著门楣上那块鎏金匾额——“金丹世家”四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真亮啊。 林松眯了眯眼。 然后... “錚!” 一道赤红刀光陡然爆发! 长河一气斩!没有丝毫保留,火玉刀化成一道狂暴的赤红刀气洪流,狠狠斩向那块光鲜的门楣! “轰!!!” 巨响震天!匾额连同半边门楼轰然坍塌,碎石飞溅,烟尘漫天! 门前迎客的严家弟子被气浪掀翻在地,惨叫著滚作一团。 那些正要入內的宾客骇然变色,纷纷后撤。 “林松,你疯了吗....”严碧云惊呆了,踏步上前,就要阻止他再次出手。 林松左手虚握,一道灵罡在手中凝聚成拳头形状! 扭腰,转身,出拳,灵罡拳头划出一道残影飞出。 “嘭” 灵罡拳头瞬间击中严碧云脸部! 严碧云脸部瞬间变形,鲜血狂喷,整个人划出一道弧线,像一颗炮弹一般摔入接亲的严家队伍,连续撞翻十几个人后直接人事不省。 “何人....胆敢...!” 几道暴喝声从府內响起,三道筑基后期的身影激射而出! 林松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火玉刀再次掠出,赤红刀光一闪。 “砰!砰!砰!” 三道人影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狠狠砸在院墙上,口吐鲜血,人事不省。 烟尘渐渐散去。 林松立在残破的门楼前,空荡荡的右袖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抬眼看向府內深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严无极,滚出来。” 四方震动! 越来越多的修士从府內涌出,有严家的,也有来贺喜的宾客。 他们看著那独臂的身影,看著他脚下横七竖八的严家修士,看著他身后那被一刀斩碎的严家门楣,神色各异——震惊、骇然、不解、幸灾乐祸.... “大胆狂徒!” 又有七八名筑基修士衝出。 这些人气息沉凝,显然都是严家精锐。为首一人面容阴鷙,手提一柄乌金重剑,二话不说,剑光如虹,直取林松! 林松不退反进,八步游云术运转,身形如同鬼魅般从那道剑光侧方掠过。火玉刀再起,长河一气斩的刀意连绵不绝,一刀、两刀、三刀.... “砰!砰!砰!砰!” 四道身影倒飞出去,砸穿了院墙。剩下的四人脸色大变,正要后退,林松的身影已到眼前。 左手探出,灵力化罡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掌,狠狠一拍! “轰!” 四人齐齐倒飞,在地上砸出四个浅坑,挣扎了几下,再没爬起来。 片刻之间,严家十余名筑基精锐,全军覆没。 林松站定。 他抬起左手,抓住自己上衣。 “刺啦!” 上身的衣物被他一把扯烂,露出精瘦的胸膛。 最触目惊心的,是那空荡荡的右肩——断口处淡蓝色的冰晶,在阳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严无极!” 林松暴喝,声音如同惊雷,滚滚盪开,震得在场眾人耳膜生疼: “你这个畜生!给我滚出来!” 声震四野! “你身为执法堂长老,执掌宗门法度,却知法犯法,草菅人命!是为不忠!” “你强娶幼女,以宗门內门弟子为炉鼎,榨乾元阴,弃尸荒野!是为不仁!” “你欺我辈在前线拼死搏杀,为宗门流血流汗,你却在后方欺凌弱女,辱我同门!是为不义!” 林松的声音越来越高,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心头。 “严无极!” “你这种不忠、不义、不仁之人,也配称金丹长老,也配坐在这执法堂首座的位置上?!” “今日我林松,替那些被你糟蹋至死的冤魂,討一个公道!” 全场死寂。 第265章 生死斗 有人下意识看向地上那些横七竖八的严家修士,有人看向那被一刀斩碎的严家门楣,更多的人,目光落在那断臂独身、慷慨激昂的身影上,神色复杂难言。 “怎么回事?” 几道强横的金丹威压从天而降。 墨炼、星澜、钱四海...几名金丹长老,几乎是同时赶到。他们看著眼前狼藉的景象,又看向那道赤裸上身、独臂佇立的身影,眉头紧皱。 紧接著,一道阴沉至极的气息从府內深处涌出。 严无极终於现身了。 他一身大红吉服,面容铁青,眼底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他看著满地狼藉,看著那些被击倒在地的严家修士,最后目光落在林松身上。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冷得能结出冰来:“一个小小的筑基客卿,也敢来我严家撒野。今日不杀你,我严无极....” “诸位长老!”林松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猛地向前跨出一步,声音悲愤,“好好看看吧!” 他抬起左臂,指向自己断臂处的冰晶:“我林松,为宗门前线奋战,深入敌后九死一生,这右臂便是代价!我无怨无悔,只求宗门亲友平安!” 他猛地转向那些围观的宾客、弟子,声音嘶哑:“可如今呢?!我在外面捨生忘死,宗门的金丹长老,却在后方將我视若己出的侄女强纳为妾!將宗门內门女弟子当做炉鼎,草菅人命!” “诸位同门!”他一字一句,“你们在前线拼命时,可曾想过,你们用命守护的宗门,竟是这般藏污纳垢?!” “你们可曾想过,你们的姐妹、女儿、弟子,会不会有一天,也被这样的畜生盯上?!” “宗门让我们流血又流泪——这就是我们效忠的宗门吗?!” 言辞切切,字字诛心。 人群中,不知是谁轻轻“呸”了一声。有人攥紧拳头,有人別过脸去,有人低声咒骂。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严无极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他知道不能再让林松说下去了。 “一派胡言!” 他暴喝一声,金丹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压得在场眾多筑基弟子几乎喘不过气。他张口一吐,一柄火红色的飞剑激射而出,直取林松! 他要在眾人反应过来之前,將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当场格杀! 然而— 就在他动手的瞬间,林松的身影就开始暴退! 八步游云术叠加叠浪诀,他的速度快得几乎拉出残影——不是退向远处,而是退向那四名金丹长老所在的方向! 几乎在他退后的同一瞬,泥丸宫中三道心盾纹疯狂旋转,预警著那道必杀的剑光! 剑光擦著他的残影掠过,险之又险! 林松已退至墨炼、星澜几人身后,猛地高喝: “四位长老!你们要看著他杀人灭口吗?!” “杀害忠良吗?!” “他严无极敢当眾杀人,不就是仗著你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墨炼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看著身后的林松,看著他那张写满悲愤与不屈的脸,看著他那空荡荡的右肩。 终於,嘆了口气。 一柄赤红如火的锻锤从他眉心飞出,迎风暴涨,稳稳架住了严无极紧隨而至的第二剑。 “鐺!”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眾人耳中嗡嗡作响。 “严长老,”墨炼的声音有些乾涩,“稍安勿躁。” 严无极面色铁青:“墨炼!你要包庇这狂徒?” “包庇?”墨炼苦笑一声,“他站在我身后,我总不能眼睁睁看著你杀人。” 他转头看向林松,眼中满是复杂:“林松,你也別闹了。有什么事,去掌门那里说个分明。今日这事....” “好,我相信掌门一定会给我公道。”林松点头。 ......... 在掌门铁镇岳的洞府中,气氛凝重得几乎要凝固。 铁镇岳高坐上首,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 墨炼、星澜、钱四海等金丹长老分坐两侧,神色各异。 林松与严无极相隔三丈,彼此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铁镇岳听完双方的陈述——林松悲愤控诉严无极草菅人命、强纳幼女;严无极则一口咬定林松无故上门挑衅、伤他族人、毁他门楣——沉默了许久。 他的目光在林松断臂处停留了一瞬,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隨即恢復平静。 “此事,本座已有决断。” 林松心中一紧。 “严家纳妾之事,就此作罢。碗儿姑娘仍是宗门內门弟子,任何人不得再行逼迫。” 严无极脸色一变:“掌门师兄!” 铁镇岳抬手制止他,继续道:“但林松今日大闹严家,毁其门楣,伤其族人,亦需有个交代。”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松身上,声音低沉得听不出情绪:“你......跟严长老之间既然再无转圜余地。既如此,便按宗门规矩办,生死台上,恩怨两清。” 生死台! 林松心头猛地一沉。 让自己跟一个金丹修士决一死战? 这算什么狗屁解决办法...还有一点公道吗? 是了,自己当眾揭开那些腌臢事,打了严家的脸,也等於打了宗门高层的脸。老祖不高兴,所以他必须死! 简直脸都不要了,这比自己预料的最差结果还差! 铁镇岳仿佛没看见林松骤变的脸色,继续道:“一月之后,礪剑峰生死台。你二人一战定乾坤。无论结果如何,此事到此为止,恩怨两清。”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看向林松,传音道:“你的处理方式极端错误,老祖很生气,要不是看在你这次立了大功的份上,你连上生死台的机会都不会有。” 声音里终於透出一丝复杂的意味:“另外本座允诺,无论你胜败如何,蒯碗儿,本座会亲自收为亲传弟子。此后,无人敢动她分毫。” 林松愣住了。 收碗儿为亲传弟子? 这是补偿吗?呵呵,林松心中冷笑。 可他有的选吗? 他看向严无极。 严无极眼中满是杀意与轻蔑,嘴角噙著一抹残忍的冷笑。 生死台上....不是没有机会,严无极虽说已经重回金丹,但是也是个残疾的金丹,估计能发挥出他金丹时期三成的威力就不错了。 也好,正好一劳永逸,毕其功於一役!省的他偷偷摸摸的朝自己家眷下手。 林松抬起头,声音沙哑却清晰: “好。” 严无极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铁镇岳点点头,看不出喜怒:“既如此,一月后见。都退下吧。” 林松转身离去,脚步沉重,却再没有回头。 身后,严无极阴惻惻的声音传来:“一月后,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林松没有理会。 ....... 洞府外,秋风萧瑟。 明月不知何时已等在外面。 她看见林松出来,快步上前,眼眸里全是焦急。 “如何?” 林松看著她,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月儿,一个月后,我要在生死台上杀一个金丹。” 明月一愣。 林松抬头看向灰濛濛的天空,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平静: “你得帮我。” 明月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劝他。她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道了一个字: “好。” 第266章 练刀 林松回到紫竹峰,天色已近黄昏。 他刚踏入院门,便看见几道身影齐刷刷站了起来。苏小棠、周薇、胡阿娇、柳飘飘,还有从厢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的蒯婉儿,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一个月后,”林松声音有些乾涩,“我跟严无极上生死台。” 现场一片寂静,眾女脸色瞬间一片惨白。 苏小棠嘴唇剧烈颤抖:“宗门怎么能这样?!明明是严无极作恶,凭什么让你上生死台。” 林松拍了拍手,看向眾女,脸上露出一丝温和地笑容:“大家都別这样,现在不是末日,咱们一家人,一定能渡过这次难关。”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认真:“再说,我也不是去送死。我这次从铁脊岭回来,实力大进。严无极虽说是金丹,但那是什么金丹?裂痕满身,根基不稳,十成功力能使出三成算不错了。” 看林松说的信心满满,几女的脸色这才缓过来一些,苏小棠咬著嘴唇,似乎想说什么,终究只是嘆了口气。 金丹是什么层次,其他几人修为都太低,接触不到,但是她太清楚了,这是生命层次的不同,筑基要想正面贏金丹,难如登天,哪怕对方有伤在身。 ......... 夜深了。 紫竹峰林松臥室內。 事后, 本是久別重逢,奈何三女都心事重重,只能草草了事。 大家相拥在一起。 黑暗中,周薇忽然嘆了口气。 “怎么了?”林松侧过身。 周薇睁著眼,望著帐顶,声音里透著深深的无力:“我在想,为什么我到现在还没摸到筑基的契机.....一点忙都帮不上。”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要是我也有那个明月的修为就好了。” 明月。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个名字一出口,黑暗中静了一瞬。 周薇当然感觉得到明月与林松之间那种微妙而亲密的关係。 那日在紫竹峰初见,明月望向林松的眼神,哪里是寻常同门该有的? 可如今这种情况,她哪还有心思拈酸吃醋?能多一个人帮林松,便是多一分生机。 柳飘飘也幽幽开口:“是啊......我练气圆满也这么久了,若是能筑基,至少能帮夫君挡一挡。” 黑暗中,胡阿娇忽然翻身坐起。 “喂,你们俩什么意思?”她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不爽,“是在悄悄的点我吗,別以为我听不出来!” 周薇也不示弱:“你还知道啊?我们说错了吗?你天赋最好,早早就筑基了,可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练功哪有我们勤快?若是你肯努力些,现在至少筑基中期了,也不至於……” “我还不努力?!”胡阿娇气得柳眉倒竖,“我都要筑基一层巔峰了!你们俩懂不懂筑基期修炼有多难?哪能跟练气期比?!” “筑基一层?还巔峰?我差点被你笑死了!” “周薇你——” “好了好了,”柳飘飘连忙打圆场,“都別吵了,夫君够烦心的了,你们俩还在这闹。” 林松忽然笑了。 他伸出左手,把气得背过身去的胡阿娇捞回来,又拍了拍周薇的手。 “別急,慢慢来。修为的事,急不得。” 他顿了顿:“周薇你上次虽然衝击筑基失败,但是我看了,没有留下损伤,根基扎实无比,灵力没有一点虚浮,这是好事。飘飘你也是,练气圆满的底子打得很好,只差一个契机。” “再说了,”林松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这次冒险我也不是白跑的。我得了块好东西——极品灵石。等你们筑基契机到了,有它在,保管你们都筑基成功,顺顺利利的。” “极品灵石?!” 三女同时惊呼出声。 林松在黑暗中点点头,没有多说。 极品灵石的震撼,冲淡了些许压抑的气氛。 三女依偎在他身侧,各自想著心事,渐渐沉入梦乡。 林松睁著眼,望著帐顶,一夜无眠。 …… 翌日清晨,林松刚踏出院门,便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竹林边。 苏文。他依旧是一身月白道袍,面容俊朗,气度温雅,只是今日眉宇间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看见林松出来,他拱手一礼: “林道友。” 林松脚步微顿,回了一礼:“苏道友。” 两人相对而立,一时无话。晨风穿林而过,竹叶沙沙作响,更添几分清冷。 片刻后,苏文开口,声音有些艰涩: “昨日林道友在严家门前的英姿,在下远远望见了……当真令人心折。” 林松没有说话。 “阁下品格,更是……”苏文顿了顿,似乎不知该如何措辞,“更是……” 他说不下去了。 林松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著他。 苏文垂下眼帘,终於说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只是……我苏家如今的情况,林兄你也知道。祖父新丧,族中人心惶惶。在下不才,添为代族长,要为闔族上下数百口人的安危考量……”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林松听懂了。 旁边的院门內,不知何时已立著一道纤细的身影。苏小棠脸色木然,嘴唇抿得发白,定定地看著苏文,一言不发。 林松抬手,轻轻制止了想要开口的她。 “行。”他的声音很平静,“我们这就搬走。” 苏文如释重负,却也更添愧疚。他深深一揖,声音低了下去: “得罪了。希望道友……能理解。” 林松侧身躲开,还了一礼。 “理解。” 苏文直起身,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拱了拱手,转身离去。他的背影在晨雾中渐行渐远,很快就消失在竹林深处。 院门口,苏小棠依旧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林松走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微微颤抖。 “紫竹峰后山有一处僻静小院,”苏小棠的声音很轻,“是祖父年轻时清修的地方,后来留给了我。跟苏家没有关係。” 她抬起头,看著林松,眼眶微红:“我们去那里。” 林松看著她,心头一软。 他伸手,轻轻將她揽入怀中。 “小棠,”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为难你了。” 苏小棠埋在他怀里,只是摇头。 …… 紫竹峰后山,一处极僻静的小院。 院子不大,青瓦白墙,掩映在一片苍翠的竹林深处。院中有一株老梅,枝叶稀疏,墙角几丛幽兰,散发著淡淡的清香。 书案上的笔墨纸砚,窗下的古琴,檐角的风铃……陈设简朴,却处处透著雅致。 安顿好眾女,林松独自来到后院的一处空地。 这里比前院更加僻静,四面环竹,中间一小片草坪,草叶枯黄,却踩得平整。想来是苏见信当年练功的地方。 林松盘膝坐下。 六柄火玉刀悬浮在身前,赤红的光芒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闭上眼,进入深沉的冥想。 长河一气斩。 这门刀法,他早已修炼至宗师境界,配合叠浪诀,能发挥出六重浪之力,一击之下,同阶修士几乎无人能挡。 可如今,他要面对的是金丹——哪怕是一个残缺的金丹。 不够。 远远不够。 长河一气斩一直不能圆满,神识和灵力的结合一还差点意思! 林松睁开眼,目光落在身前的火玉刀上。 “就算能到叠浪决七重浪,威力也不够”他喃喃自语,“要破开金丹修士的护体灵罡威力还要加大才行。” 他摇了摇头。 该如何將神识与灵力彻底融合,不分彼此,一同注入这一刀之中呢? 这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真正的融合——神识为骨,灵力为血肉,一刀斩出,既是物理的毁灭,也是神魂的斩杀! 他闭上眼,开始尝试。 第一次。 失败。神识与灵力刚一接触,便互相排斥,火玉刀剧烈颤抖,差点失控。 第二次。 依然失败。勉强融合了一丝,可那一刀斩出,威力还不如普通的六重浪,神识与灵力相互消耗,事倍功半。 第三次。 …… 林松不记得自己失败了多少次。他只记得,每一天清晨来到这片竹林,每一天深夜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去。眾女不敢打扰他,只每日轮流送来灵食丹药,远远看他一眼,便悄悄退去。 第267章 长河落日斩与准备炼器 第五日。 林松盘膝而坐,面容平静,仿佛老僧入定。 身前的一柄火玉刀,静静地悬浮著,赤红的光芒比往日更加內敛,却更加深邃。 他已经一天没有出刀了。 他在感受。 感受神识的每一次跳动,感受灵力的每一丝流转,感受它们之间那若有若无的、天然的隔阂,以及……那隔阂之后,隱约可见的、融为一体的可能。 忽然—— 他睁开了眼。 没有暴喝,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他只是轻轻抬起左手,虚虚一握。 火玉刀同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然后,它动了。 一道赤红刀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旋转、融合,不是刀身的融合,而是刀意、神识、灵力三者的彻底融合! 一道细长的、赤金交织的刀芒,静静悬浮在林松头顶。 那刀芒不过三尺来长,气息內敛到了极致,若非肉眼看见,神识几乎无法察觉它的存在。 可就是这道看似不起眼的刀芒,却让林松泥丸宫中的三道心盾纹疯狂转动,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预警! 那是足以威胁到他自身的、真正的杀招! 林松盯著那道刀芒,忽然笑了。 他心念一动—— “斩。” 没有目標,只是朝著前方虚空,轻轻一划。 刀芒闪过。 悄无声息。 可下一瞬—— “轰!!!” 前方百丈之外的竹林,连同那片区域的空气、灵气、乃至阳光,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存在从中一分为二! 一道深达数丈、长达数十丈的巨大沟壑,凭空出现在大地之上!沟壑两侧的切口平滑如镜,连一丝焦痕都没有,仿佛那里本就什么都没有过! 林松怔怔地看著那道沟壑,半晌说不出话来。 威力.....应该达到了金丹层次! 他猛地內视自身,笑容却僵在了脸上。 丹田近乎乾涸。 那道水火相济的漩涡,此刻几乎停止了转动,里面的储备灵力被抽走了十之七八。 更可怕的是神识。 泥丸宫中,四道锻神纹都黯淡无光,隱隱有再次碎裂的跡象。 整个泥丸宫空荡荡的,仿佛被掏空了一般,一阵阵刺痛从深处传来。 这一刀,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神识和灵力。 只能出一刀。 不过也够了,他终於有了能伤到金丹的手段。 林松盘膝坐下,慢慢恢復著近乎枯竭的神识与灵力。 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心念一动打开面板: 【长河一气斩:宗师:3600/3600】:神通:长河落日斩 林松挑了挑眉。 这是第三道由技能圆满衍生的神通了...... 投掷术的“掷无虚发”,灵目术的“真视之瞳”,如今又多了这一式刀法神通。 “长河落日......”他喃喃咀嚼著这个名字,脑海中浮现出方才那一刀的景象——赤金交织的刀芒横贯长空,无声无息,却斩出了一道数十丈的沟壑。 那刀芒掠过之处,连阳光都仿佛被斩断了一瞬。 落日。 当真如落日般绚烂。 只是.... 林松低头看向悬浮在身前的六柄火玉刀,笑意渐渐收敛。 火玉刀是二阶上品法器,跟隨他多年,心意相通,操控自如。 可它们终究只是二阶上品,连极品都还差了一点。 方才那一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火玉刀的材质隱隱有承受不住的跡象。 若非他及时收束刀意,火玉刀恐怕会有损伤。 面对严无极,若是再来一次那样的全力爆发,刀毁人亡的可能性不是没有。 “法器……差了点儿。” 林松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柄得自烈霸的大锤。 门板大的赤红巨锤,沉甸甸的,散发著淡淡的凶厉之气。 这是二阶极品法器,论品阶,是他目前手中最高的。 可他目前威力最大的一招却是刀法。 用锤对敌,威力或许不弱,但面对金丹,他需要的是將全部实力发挥到极致,而不是勉强適应一件陌生的法器。 “得想办法弄一件三阶法器,哪怕是质量差点的也好……” 林松將大锤收起,闭目调息。 …… 接下来的两天,林松在苏小棠的陪同下,去了两趟宝葫城最大的拍卖行。 第一趟,他寄希望於能碰上断肢重生的丹药。 这类天材地宝虽然罕见,但战后宗门百废待兴,说不定有修士急需灵石,愿意割捨珍藏。 结果一无所获。 別说断肢重生,就连能促进断肢再生的二阶丹药都没见到一枚。 拍卖行的执事告诉他,这类丹药向来有价无市,偶尔出现一枚,也是被金丹世家直接收走,根本轮不到上拍。 第二趟,他专门盯著三阶法器。 倒是看到了两件,一件是三阶青锋剑,剑主是个筑基圆满的散修,要价一千二百上品灵石,少一颗都不卖。 另一件是三阶的玄铁重盾,防御型法器,要价更是高达两千一百上品灵石。 买倒是都买的起,但是都不合適 “算了。”林松摇摇头,拉著苏小棠离开了拍卖行。 苏小棠安慰道:“这些天我会跟周薇她们一起盯著所有的拍卖会,一有消息就立马通知你。” --------- 不可能一直等待,林松独自去找江远乔。 江远乔这些天一直躲著他。 林松知道为什么,这少年觉得自己没能帮上忙,心中有愧。 明明拍著胸脯说要去求师尊主持公道,结果石沉大海,连个回音都没有。 林松倒是不怪他,这件事有顶层意志,找谁都没用。 他在炼器堂下属阵法阁弟子院找到江远乔时,这少年正对著一堆阵旗发呆,看见林松,脸上一僵,下意识想溜。 “站住。”林松没好气地叫住他。 江远乔訕訕转回身,低著头,不敢看他:“林兄……我、我……” “行了,我来找你帮忙的。”林松摆摆手, “给我找一处好的炼器室,要有三阶地火的那种。越快越好。” 江远乔一愣,隨即眼睛亮了起来:“炼器室?林兄你要自己炼器?” “嗯。” “好好好!”江远乔连连点头,拍著胸脯, “包在我身上!阵法堂后面就有三阶地火炼器室,我这就去给你申请一间最好的!林兄你放心,这事我要是再办不好,我、我就……” 他憋了半天,没憋出什么狠话,倒是把自己憋得满脸通红。 林松忍不住笑了:“行了,知道你尽力了。”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截三阶阴鳞蟒的蛇蜕,又取出两百多颗上品灵石,一併推到江远乔面前。 “这是之前说好分给你的。你拿著。” 江远乔连连摆手:“林兄你这是做什么!我又没帮上忙,这蛇蜕我也不能要!” “拿著。”林松语气坚决,“一码归一码。说好的见者有份,你不收,我以后怎么找你帮忙?” 江远乔犹豫了一下,终於接过蛇蜕,却死活不肯收那些上品灵石。 “灵石我真不要!林兄你现在急需用钱,这灵石你留著买材料。我就要一截蛇蜕就够了——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兴奋起来, “我拿这蛇蜕给你也做一双手套!我之前不是说要炼一双破阵手套吗?这蛇蜕坚韧且有破法特性,做手套最適合不过了!到时候咱俩一人一双!” 林松一怔,隨即失笑:“你还会炼器?” “我当然会,咱宝器宗谁还不会炼器了,不过....”江远乔挠挠头,“这材料级別太高,我处理不了,不过,我请我师尊炼製就行。” 林松点点头,没有拒绝。 江远乔收了蛇蜕,又想起什么,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林兄,你那三阶混乱五行迷踪阵,我快弄好了!就差最后几个阵纹的调试,最多七八天,保管给你送过去!” “这么快?”林松有些意外。三阶阵法可不是闹著玩的,寻常阵法大师没有几个月根本弄不出来。 “嘿嘿,这不閒著也是閒著嘛……”江远乔笑笑。 林松明白,这少年这些天一直觉得愧疚,便把全部心思都投在了阵法上。 他拍拍江远乔的肩膀,没再多说。 第268章 炼製三阶法器 林松踏入炼器室时,外面正是深秋午后的暖阳。厚重的石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一切声响与光亮。 室內只余地火坑道中传来的暗红光芒,將四壁映得忽明忽暗。 正中一尊高约五尺的三足鼎炉静静佇立,炉身暗青,鐫刻著繁复的聚火纹与温养阵,隱隱透出三阶法器特有的沉凝气息。 他没有急著点火。 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卷兽皮,在炉前铺开。又取出一支细笔,一盒特製的硃砂灵墨。 以及所有的材料:一截一米长的青木、六炳火玉刀、花费两千多功点买的辅助材料…… 然后,他盘膝坐下。 六柄火玉刀,跟隨他数年,从黑石镇杀到铁脊岭,每一柄都隨他出生入死,斩敌无数。 每一柄刀的刀身弧度、每一道灵纹的走势、每一次灵力流转时的细微反馈,他都烂熟於心。 可今日,它们要被熔掉,把其中的火玉萃取出来。林松抚摸著赤红流畅的刀身,如同抚摸女子绸缎般的肌肤。 “对不起了,老伙计们,今日是你们完成使命的时刻,你们很快就会迎来新生!” 林松提笔,在兽皮上落下一道道线条。 不是隨意涂画,而是灵纹的预演。 锋芒、千仞、极突……神念共振。 火玉刀的七道二阶灵纹他准备继承下来,毕竟这些年火玉刀用起来著实不错。 林松笔锋不停,继续向下延伸。 第八道——震盪。刀锋触及目標时,可產生高频震颤,撕裂伤口,崩解法器结构。 第九道——重压。灵力加持,刀身重量可在瞬间倍增,增加斩击力道。 两道新增灵纹,一道主破敌,一道主力道,皆是他深思熟虑后的选择。 兽皮上的灵纹越来越密,线条交织,层层叠叠,渐渐勾勒出一柄刀的轮廓。 林松盯著那道轮廓,停了笔。 九为数之极,九道二阶灵纹,已是二阶法器的极限。若能九道圆满,便是二阶极品法器。 可他十日之后要面对的,是一个金丹。 哪怕是一个残缺的金丹,二阶极品法器能伤他几分?能破他几层护体灵罡?虽说自己的长河落日斩达到金丹初期一击的威力,但是仅仅只是一击…… 林松闭目沉思。 除非—— 十道。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那道尚未完成的轮廓上。 若能成功鐫刻十道二阶灵纹,这柄法器便不再是二阶极品,而是……三阶。 准法宝。 只有炼器大师才能触碰的领域,唯有以神识全力催动才能发挥真正威能的准法宝。 可三阶法器的本质是什么? 林松想起了这些日子查阅的典籍,想起隱墟子心得中那句意味深长的话:“九为极,十为变。变则通,通则崩。” 二阶灵纹的承载上限是九个,这是天地规则所限。 当九个灵纹完美共鸣时,便是二阶体系的圆满。 而一旦突破九个,达到十个,灵纹之间的平衡就会被打破——十个灵纹会互相挤压、碰撞、吞噬,整个法器內部灵力狂暴,时刻处於崩碎的边缘。 所谓三阶法器,就是用神识强行压制这种狂暴,让十个本该互相廝杀的灵纹,在镇压之下勉强共存。 所以它叫“准法宝”,因为它像法宝一样需要神识介入,却不像法宝那样拥有真正的生命。它只是一个濒临崩溃的狂暴造物。 而这样的造物,对使用者的要求极高—— 寻常筑基修士,根本无力驱动。 三阶法器消耗的不仅是法力,更是海量的神识。以神识强行侵入那十道互相廝杀的灵纹之中,时刻镇压它们的狂暴,同时引导它们释放威能——这对神识的负担,远超筑基修士能够承受的极限。 唯有筑基九层以上、神识足够强大的修士,才能勉强驱动。而即便是金丹修士,驱使起来也绝不轻鬆,每一次催动都需分神镇压,消耗颇大。 至於真正的法宝…… 林松摇了摇头,不再多想。那不是他现在该奢望的。 他提笔,在兽皮上落下第十道灵纹——缚灵。 这是他从未尝试过的、最特殊的一道灵纹。 缚灵,不是攻击灵纹。 它是一种“统合型”灵纹——本身不具备直接杀伤力,却能与其他灵纹產生特殊的共鸣,在狂暴的灵纹系统中充当“调和者”的角色。 若说普通灵纹是战士,那缚灵便是统帅。 它是唯一一种,专为“多灵纹共存”而生的灵纹。在十道灵纹共存的系统中,缚灵的作用就是儘可能压制衝突、调和矛盾,让其他九道灵纹勉强共处。 可即便如此…… 林松盯著那道灵纹,眉头紧锁。 以他目前的灵纹造诣,鐫刻九道已是极限。第十道,成功率不足三成。 若是失败,不仅法器报废,那截青木、那些火玉、那两千多功勋换来的三阶材料,全部付诸东流。 可他別无选择。 前三天,林松没有炼器。 他盘膝坐在炉前,一遍又一遍地刻画著每一道灵纹。关於灵纹的起笔收锋,关於神识的注入节奏,关於灵力与火候的配合。甚至不时的翻看隱墟子留存的炼器知识当作补充。 一直到面板上的二阶灵纹绘製达到宗师圆满。职业一栏的炼器匠骨:99/100。 第四天。清晨。 林松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 心念一动,炉盖缓缓开启。 他取出六柄火玉刀,一柄一柄投入炉中。 火舌捲起,將六柄刀吞没。 刀身渐渐变红,变软,变形…… 林松盯著炉中那团逐渐融化的赤红,一动不动。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终於,六柄火玉刀彻底消融,化作一滩纯粹的、赤红通透的熔液,在炉心缓缓流转。 林松没有急著取出,而是继续以神识温养,让那团熔液在炉中旋转、翻腾、淬炼,將其中最后一丝杂质逼出,只剩下最后那一团鸡蛋大小、纯净至极的火玉。 又是一个时辰。他终於动了。 左手虚握,灵力探入炉心,將那团火玉稳稳托起。 同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截青色木头。 那木头不过一尺来长,通体青碧,隱隱透著玉质光泽。触手极沉,比同等大小的精铁还要重上数倍。 柳家所得,法宝残片。 林松曾专程去藏经阁查阅典籍,又请教了几位见多识广的老执事,终於確定这截木头的来歷——青罡木。 此木生於极阳之地,受千年烈阳炙烤,却偏偏蕴含极阴之气,水火不侵,刀剑难伤。因其太过坚硬,寻常修士得了也无法炼化,只能当个摆设。 但隱墟子的炼器心得中,有一段记载: “青罡木,阳中生阴,阴极而阳。看似至阴至寒,实则以火养之,可激其內蕴之阳,与火属材料相济,威能倍增。” 换句话说,这木头不仅不怕火,反而遇火则强,能將火属性材料的威能再推上一个台阶! 林松盯著那截青木,眼睛发亮。 青罡木入炉。 炉中地火瞬间暴涨,赤红的火舌將青木吞没。 数个时辰后,青木纹丝不动。 林松眉头微皱,左手灵力再加三分,炉中地火的温度再度攀升,同时取出一小截黑色木炭有些肉疼地扔了进去,火势腾地涨起一丈高。 又过了一天。 终於,那截青木开始软化。 先是表皮,青碧的顏色渐渐变浅,变得透明。然后是內里,那坚不可摧的木质结构开始鬆动、瓦解。 又过了一个时辰,青木终於彻底软化,化作一团青碧色的、温润如玉的熔液,与那团赤红火玉熔液並排悬浮在炉心。 林松深吸一口气。 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他左手虚握,开始引导两团熔液——一赤红如火,一青碧如玉——缓缓靠近。 神识操控,需要极致的精准。 快了,两团熔液会相互排斥,甚至发生剧烈反应,导致功亏一簣。慢了,温度下降,熔液凝固,同样前功尽弃。 林松额头渗出细汗。 两团熔液一寸一寸靠近,一寸一寸交融。 赤红与青碧交织、缠绕、渗透…… 突然,炉心一震! 两团熔液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赤红与青碧交织成一片,光芒穿透炉壁,將整个炼器室照得通亮! 林松精神一振,神识全力运转,引导著那团交织的熔液缓缓成型。 三尺来长,刀身微弧,刀背厚重,刀锋锐利。 刀柄处略粗,便於握持。整体线条流畅,既保留了火玉刀的轻盈锐利,又因青罡木的融入,多了一分沉凝厚重。 胚胎,成了。 第269章 火蓝刀 林松没有停歇。 他左手一招,那团胚胎稳稳悬浮在身前。 接下来,才是最关键的——鐫刻灵纹。 林松闭上眼,泥丸宫中,四道煅神纹同时亮起,源源不断地输出神识,滋养著他的心神。 三道万枢纹微微转动,將每一丝神识、每一缕灵力都调控到极致精准。 林松睁开眼,左手探出,食指虚点,开始刻画基底灵纹……一道细如髮丝的灵纹,从指尖延伸而出,精准地落在胚胎刀身上。 接著就是锋芒、千仞……一道接一道..... 鐫刻灵纹,本就是最耗神识心力之事。寻常炼器师鐫刻一道二阶灵纹,便需调息半日。林鬆一口气鐫刻七道,已是极限。 可他不能停。 第八道——震盪。 灵纹落笔的瞬间,林松身形一晃,险些支撑不住。 四道煅神纹疯狂旋转,將最后一丝神识榨取出来,注入他的心神。 三道万枢纹稳稳调控,將每一丝力量都用在刀刃上。 他咬紧牙关,左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玉瓶。瓶中装著的,正是地底空间得来的灵乳。 他仰头,一滴灵乳入喉。 温润醇厚的暖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乾涸的神识如久旱逢甘霖,迅速恢復充盈。泥丸宫中四道煅神纹重新亮起,转速更快,神识输出重新恢復! 林松精神大振。 第九道——重压。 落笔。 灵纹流畅落下,比之前更加顺畅! 刀身上,九道灵纹齐齐亮起,彼此呼应,光芒流转,稳定而圆满。 二阶极品法器,成了。 可林松没有停。 他盯著刀身上那处预留的空白,深吸一口气。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他左手再次探入怀中,又取出一滴灵乳,毫不犹豫地吞下。 磅礴的暖流再次涌入,不仅补满了神识,连丹田中因长时间维持地火而消耗的灵力也瞬间充盈。 四道煅神纹疯狂旋转,三道万枢纹精准调控,林松此刻的状態,竟比刚开始时还要好上三分! 他闭上眼,將所有心神沉入那最后一道灵纹之中。 然后,左手探出,食指虚点。 第十道——缚灵。 灵纹从指尖延伸而出,缓缓落在刀身上。 一毫。两毫。三毫…… 就在灵纹落下的瞬间,刀身猛然一震! 那九道已经成型的灵纹,像是感知到了入侵者,瞬间“暴动”起来! 它们疯狂地震颤、排斥,原本稳定圆满的光芒变得狂乱暴戾,整个刀身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细密裂纹! 十道灵纹,开始互相廝杀! 林松闷哼一声,只觉一股狂暴的反噬之力沿著神识直衝泥丸宫!三道心盾纹疯狂转动,抵御这股外来的反噬之力。 他的七窍瞬间渗出血丝,整个头颅像是要被撕裂! 可他不能退。 一旦退,不仅法器报废,他自己也会被这狂暴的反噬重创! “给我镇!!!” 林松咬紧牙关,將全部神识疯狂灌入刀身!四道煅神纹几乎燃烧起来,三道万枢纹运转到极致,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光芒之中! 他以神识为锁链,以法力为绳索,强行压制住那九道暴动的灵纹,同时以最快的速度完成第十道灵纹的最后几笔。 一毫。两毫。三毫。 终於,最后一丝灵纹落下,与起始点完美闭合! “轰!” 刀身剧烈一震,十道灵纹齐齐亮起——却不是之前那种稳定的光芒,而是一种狂暴的、闪烁不定的、彼此廝杀又不得不共存的光芒! 裂纹遍布刀身,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整柄刀,就像一座隨时可能喷发的火山,狂暴的力量在其中横衝直撞,隨时可能炸裂! 林松浑身颤抖,七窍流血,却死死盯著那柄刀。 他成功了。 他成功刻下了第十道灵纹。 可这柄刀……能活下来吗?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隱墟子心得中另一段记载: “三阶法器者,十灵纹共生,然灵纹相剋,必生狂暴。欲制其暴,须以极阴之物淬之,阴阳相济,方可暂稳其形。” 极阴之物! 林松强撑著最后一丝清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玉瓶。 瓶中装著的,是他在隱墟洞府中得到的一件宝物——玄阴真水。 玄阴真水,乃至阴至寒之物,採集自寒潭深处,一滴便价值非凡。 他拔开瓶塞,一滴幽蓝如墨、散发著彻骨寒意的液体,缓缓滴落在刀身上。 “嗤!” 白雾升腾! 至阴至寒的玄阴真水,与刀身內部那狂暴炽烈的十道灵纹相遇,瞬间爆发出剧烈的反应! 那十道正在互相廝杀的灵纹,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按住——玄阴真水化作无数幽蓝的丝线,侵入每一道灵纹深处,將它们层层包裹、死死压制! 刀身剧烈震颤,赤红与幽蓝的光芒交织衝撞,仿佛一场生死之战! 林松死死盯著那柄刀,神识全力探入,引导著那至阴至寒的力量,一层一层地“包裹”住那十道狂暴的灵纹,让它们被迫共存,被迫妥协,被迫在这寒意的镇压之下,勉强达成一种脆弱的平衡。 刀身渐渐稳定下来。 光芒收敛,震颤停止。 一柄三尺来长、刀身流畅的宝刀,静静悬浮在林松身前。 刀身赤红如焰,那是火玉的顏色。 那赤红之中,又有一缕缕幽蓝的光芒流转不息。 刀身上,裂纹依旧可见,却不再触目惊心。 那些裂纹被幽蓝的光芒填满,像是刻意留下的纹路,反而让这柄刀多了一种诡异的美感。 林松伸出左手,握住刀柄。 入手微沉,温润中透著一股炽热。 他能感觉到,这柄刀的“寿命”是有限的。 寻常三阶法器,如炼器鼎炉、飞舟、阵盘之类,因日常使用负荷较低,灵纹间的衝突不那么剧烈,往往能用数十年甚至上百年。 可他炼製的这一柄,是斗战法器。 每一次催动,都是极限输出;每一次出刀,都是在压榨那本就脆弱的平衡。那些被玄阴真水压制的狂暴灵纹,会在每一次战斗中鬆动一分,直到某一刻彻底失控。 也许几十次,也许上百次,它终將在某一次战斗中彻底崩碎。 他心念一动,神识探入刀身—— 然后他微微一怔。 泥丸宫中,三道万枢纹轻轻转动,竟让那十道狂暴的灵纹对他的神识侵蚀產生了奇异的“顺从”。 那些本该激烈反抗的灵纹,在万枢纹的调控之力面前,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了稜角。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道灵纹的“情绪”——震盪的暴躁、重压的沉闷、锋芒的锐利……可它们对他的排斥,远没有想像中那么强烈。 林松若有所思。 难怪三阶法器对筑基修士来说如此艰难。 寻常筑基巔峰,即便勉强驱动,也要耗费大半心神去压制灵纹的反噬,能发挥出的威能十不存一。而金丹修士虽然轻鬆些,却也需分神镇压,无法如臂使指。 可他有万枢纹,心盾纹。 这三道能够调控神识、统御灵力的万枢纹,让他对三阶法器的控制,天然就比別人轻鬆三分。 他心念再动—— 刀身一震,一道赤红中带著幽蓝光晕的刀芒无声掠出,在炼器室坚硬的石壁上留下一道深达数寸的平滑切口! 切口处,炽热与冰寒交织,竟让那切口久久无法癒合——边缘一层薄薄的寒霜,內里却隱隱有烧焦的痕跡。 林松盯著那道切口,又看著刀身上那幽幽流转的蓝光,忽然笑了。 它不稳定,它有寿命,它每一次出刀都是在消耗自己的生命。可那又如何?它的威力,是二阶法器永远无法企及的。 “从今日起,”他喃喃道,“你便叫……” “火蓝刀。” 火玉为血肉,青罡木为骨,玄阴真水为锁。一刀斩出,红如烈焰,蓝似幽冰。 林松收了刀,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他忽然心念一动,唤出面板。 【职业】:炼器:大师【1/100】 林松微微一怔。 匠骨到大师……自己终究是迈过了那道门槛。 从今往后,他不再是炼器匠骨,而是炼器大师。 他抚摸刀身,感受著那赤红中流转的幽蓝光芒,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三阶法器。准法宝。 现在万事俱备...... 第270章 关於严无极的情报 又是三日后。 林松盘膝坐在静室中,闭目调息。 火蓝刀横置膝前,刀身上的幽幽蓝光隨著他的呼吸微微明灭,仿佛与他心神相连。 七日。还有七日。 这七日,他要把自己调整到最佳状態。灵力、神识、心境,缺一不可。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林松睁开眼,嘴角不自觉浮起一丝笑意。 门推开,一道白色身影映入眼帘。 明月一袭白衣,青丝如瀑,面上表情柔和。她手中握著一枚玉简,走到林松身前,递过来。 “你需要的东西,都在这里。” 林松接过玉简,抬头看她。 明月的眼瞼微微垂著,似乎不敢直视他,却又忍不住用余光偷偷打量他的脸色。 “另外,你让我调查的客卿於修死在了上次总攻之中....” “死了么.... ”林松低声喃喃,他是不相信那神秘的於修会死,但是现在也没有功夫去追究那些了。 他將玉简收入怀中,站起身,伸出左手,轻轻將她揽入怀中。 “好,辛苦你了,月儿。” 明月身体微微一僵。 她还是不习惯这样亲密的接触。哪怕地底空间那数月,两人早已亲密无间,可每次林松这样突然抱过来,她还是会不自觉地紧张。 片刻后,明月轻轻推开他,退后一步,抚了抚有些凌乱的髮丝,面容恢復了平日清冷的模样。 “好了,”她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你好好养精蓄锐。七日后生死台,我……我会去看。” 林松点点头,看著她转身要走,忽然开口: “三日后晚上,你再过来。” 明月脚步一顿。 她回过头,正对上林松那双含著笑意的眼睛。 那笑意里,有温柔,有眷恋,还有一丝……別的什么。 明月脸颊顿时腾地飞满红霞。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后只能低下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应了一声: “嗯。” 然后,她转身就走。 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几乎是在逃。 …… 明月走后,林松重新盘膝坐下,取出那枚玉简,神识探入。 下一刻,他愣住了。 玉简中的信息,详尽得让他心惊。 首先是严无极本人的实力评估: “严无极,金丹二层--跌落重修后稳固於一层,金丹表面虽有裂痕,但根基未毁。全力出手可发挥全盛时期约三成至四成功力。 主修功法:《焚天诀》,火属性,擅长爆发性强攻,尤以一招『焚天火遁』闻名,可瞬间爆发极速,亦可化火遁逃。 另修有《明心守意诀》,乃心法类功法,主修心神稳固,抵御外邪入侵。此功法需常年持诵,心性越坚定者威力越强。 本命法宝:赤火剑,攻伐之器,剑身赤红如火,全力催动可斩出焚天烈焰。” 林松看到这里,眉头微微一动。 法宝区別於法器,最主要的是灵性十足,如臂使指,心意相通,而且消耗极小。 三阶法器,虽说有些在威力上並不逊色於法宝,但是在操控灵活性和消耗上以及持续性上差法宝太多。 这赤火剑对自己威胁最大,不得不防。 他继续往下看。 “严无极生平斗法记录: “筑基期时,曾以一敌三,击杀三名同阶散修,善用剑法正面强攻,以火遁出其不意。 “晋升金丹后,执掌执法堂二十余年,处事刚正不阿,铁面无私,曾多次驳回掌门对自家子弟的偏袒,在宗门內威望极高。与他同时代的修士提及他,多用『正直』、『严苛』、『不近人情』等词。 “几年前,黑石镇被围时,严无极奉命率队支援。途中遭遇柳承宗与御灵宗白骨伏击。那一战极为惨烈,严无极以一敌二,为救弟子拼死施展焚天火遁杀出重围,但金丹因为强施遁法,当场碎裂,逃回宗门后昏迷三月。” 林松看到这里,眉头皱得更紧。 刚正不阿?铁面无私? 这与如今那个强纳幼女、虐杀女修的畜生,简直判若两人。 他继续往下看。 “严无极甦醒后,金丹碎裂,境界跌落至筑基圆满。其人性情大变,暴戾多疑,动輒打杀身边下人,曾有僕从因烹茶稍凉,被他当场一掌击毙。半年內,严府下人更换四批,死伤二十余人。 “其女严碧云,筑基八层,在其父养伤期间全面掌管严家一应事务,包括家族產业、內外联络、甚至宗门內的走动。据查,严家这半年来的诸多『纳妾』之事,皆由她一手操办,所纳女子多是从宗门內挑选的年轻貌美、身具木灵根的女弟子,名义上是为父续弦,实则……” 后面的话没写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林松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严碧云。 好,很好,上次一拳打轻了。 “严无极生平二好:阵法、茶。 “阵法:他早年痴迷阵法之道,曾自费购置大量阵法典籍,闭关钻研三年。据其旧部回忆,他常在处理公务之余,独自对著阵盘推演,一坐就是一整夜。 “茶:他独好茶,却非如今这般痴迷。早年只是閒暇时品一品,待客时用一用。真正痴迷茶道,是受伤之后的事。据其旧部言,他昏迷三月醒来后,第一件事不是询问战况,而是命人烹茶。 此后每日必饮,且必须是极品好茶,必须是茶道大师亲手冲泡。常请的茶道师有三人:云隱道观的无味散人、宝葫城的易鸿,以及散修茶痴老人。其中易鸿最得他信任,因其泡茶手法独特,所烹之茶『余香可飘散数里』,严无极每月必请他一至两次……” 林松看到这里,眉头几乎拧成一个疙瘩。 他放下玉简,闭上眼,陷入沉思。 一个人,转变会如此之大? 从刚正不阿的执法长老,到虐杀女修的畜生;从痴迷阵法之道,到痴迷茶道…… 这已经不是“性情大变”能解释的了。 更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了心神。 林松睁开眼,目光幽深。 《明心守意诀》。 这门心法,主修心神稳固,抵御外邪入侵。严无极能修炼此法多年,心性之坚定,绝非寻常修士可比。 这样的人,会被一次重伤击垮到这种程度吗? 还是说…… 那次重伤,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第271章 计划变更,提前行动 林松沉吟片刻,继续往下看。 后面是严家的人物关係与地形图: “严家现任家主严无极,膝下一子一女:子严世荣,筑基六层,常年在外打理家族產业;女严碧云,筑基八层,在其父养伤期间全面掌管家族事务,权力极大,严家这半年来的诸多恶行,多由她一手操办。 “严家重要人物:严松--严无极之弟,筑基六层,负责家族防卫,但其人懦弱,凡事皆听从严碧云安排;严鹤--族老,筑基九层,掌管家族財务,曾多次劝諫严碧云收敛,被其当眾斥骂后称病不出…… “严府地形图:正门一处,侧门三处,后山密道一条。严无极洞府位於严府最深处,依山而建,易守难攻。洞府內仅他一人居住,无下人僕从。每日卯时、午时、酉时,会有严家修士在洞府外巡逻一次,每次持续一刻钟……” 林松將地形图细细记下,目光落在“后山密道”四字上。 逃生通道。非常好。 他继续往下翻,后面的信息更加详尽——严无极的饮食习惯、作息规律、甚至他最喜欢的几款茶叶、最常用的几套茶具…… 林松看完最后一条信息,退出神识,长长吐出一口气。 “不愧是搞情报的。” 他喃喃自语,眼中却没什么满意之色。 因为他心中,多了一个解不开的疑惑。 严无极。 你究竟是被什么,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林松闭上眼,將这些信息在脑海中反覆推演。 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清明。 不管严无极身上发生了什么,他都要死。 …… 三日后,夜。 静室中,一灯如豆。 明月坐在榻边,低著头,一件一件地把旁边摺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打开,穿上。 她的动作很慢,让林松感觉到一种別样的嫵媚与优雅。 林松歪著头,靠在床头,看著这幅美妙的场景,嘴角噙著一抹饜足的笑意。 昏黄的灯光落在她身上,將她的侧影勾勒得柔和而动人。那清冷的面容此刻染著淡淡的红晕,眉眼间的冰霜早已化尽,只剩下女儿家特有的娇羞与柔软。 林松看得有些痴了。 明月察觉到他的目光,手上动作微微一顿,耳根又红了几分。她咬了咬唇,忍不住横了他一眼。 那一眼,似嗔非嗔,似怒非怒,却比任何言语都动人。 林松笑了,开口道:“你说你,就给我漩涡补充点灵力,这么大费周折的……” 明月动作一僵。 她转过头,瞪著他,那双向来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全是羞恼。 “你——” 她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混蛋,得了便宜还卖乖,还说出这种话来…… 林松看著她那副又羞又恼的模样,笑意更深。 明月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个无赖计较。她穿好最后一件外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復平静: “你准备得如何了?” 林松收起玩笑的神色,点点头:“一切就绪。放心。” 明月看著他,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她相信他。 从地底空间那次之后,她就知道,这个男人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林松站起来,走到她身前,牵住她的手。 明月的手微微凉,却软软的,握在手心很舒服。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明月。” 明月抬头看他。 林松看著她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声音低了下来: “如果……我是说如果,事有不协……” 明月脸色微微一变。 林松继续道:“我想麻烦你帮一把周薇她们三个。给她们安排一条退路,离开宝器宗,越远越好。” 明月沉默了很久。 她看著林松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平静的託付。 她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他在做最坏的打算。 良久,明月轻轻点头。 “放心。”她的声音很轻,“她们不会有事的。” 林松看著她,忽然笑了。 他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谢谢你,月儿。” 明月没有说话,只是把头靠在他肩上,轻轻闭上眼。 烛火摇曳,將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融为一体。 …… 翌日。 天光未亮,林松便从静室中起身。 他站在窗前,看著东方渐白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今日,要做一件大事。 那就是--杀严无极!!! 三日后生死台?决斗?决斗个鸡毛,他才不会傻乎乎的三日后,现在计划变更,严无极今日就得死。 一切就绪。 林松睁开眼,左手掐诀。 幻影分身术。 一道身影从他身体中缓缓剥离——一模一样的面容,一模一样的气息,甚至连那空荡荡的右袖都分毫不差。分身朝他点点头,转身推门而出。 林松本体没有停歇,再次掐诀。 第二道分身,剥离。 这一道分身,是一道强力分身,跟他本人灵力相仿,他要易容成另一个人。 运转易容术,面容开始变化,骨骼微微移位,气息逐渐收敛、转变。 片刻之后,一个仙风道骨、鬚髮皆白的老者,出现在原地。 易鸿。 宝葫城有名的茶道大师,严无极最信任的茶道师。 林松盯著面前这张苍老的面孔,嘴角微微勾起。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神识探入——那里面是明月搜集的关於易鸿的一切:他的言谈举止、泡茶手法、与严无极交往的细节,甚至他惯用的茶具样式。 三日前,他收到这枚玉简后,便做了一件事——去宝葫城潜入易鸿府邸,连续观察了他三天..... 打开面板,找到【茶道】一栏。 他花了整整一夜,用积攒的熟练度,硬生生將茶道从入门刷到了宗师。 【茶道:宗师 3200/3200】 如今的他,论茶道造诣,比易鸿本尊只高不低。 林松睁开眼,活动了一下手指。那种陌生的熟悉感涌入心头——水温、火候、茶叶的习性、器皿的秉性,仿佛刻入了骨子里。 他满意地点点头,收起玉简。 林松抬起左手,面容开始变化。片刻之后,他变成了另一副模样:一个眉清目秀的童子模样,穿著灰布短褐,低眉顺眼。残缺的右臂也用灵力化罡术重新化出一条。 林松活动了一下手脚,深吸一口气,抬步出门。 第272章 入洞府与动手 励剑峰下,坊市中。 苏小棠站在一个卖灵兽幼崽的摊位前,百无聊赖地拨弄著笼中小狐狸的耳朵。 身旁,林松负手而立,神態閒適。 苏小棠不时抬眼瞄他,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確实是林松。一模一样的容貌,一模一样的举止,甚至连说话的语气都分毫不差。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 “小棠,想什么呢?”身边的林松低头看她,眼中满是温柔。 “没、没什么。”苏小棠摇摇头,压下心头那丝古怪的感觉。 周围人来人往,议论声隱隱传入耳中。 “那不是苏家小姐吗?旁边那个独臂的就是林松?” “就是他!听说七日后要跟严长老上生死台,好大的胆子!” “胆子大有什么用?筑基后期对金丹真人,呵呵……” “可不是嘛,我赌他撑不过三招。” “三招?我看一招就得跪!” 苏小棠听著这些议论,眉头越皱越紧,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林松却只是笑笑,拍拍她的手背:“让他们说去。”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女声响起: “哟,这不是苏师妹吗?” 严碧云带著两名侍女,从坊市另一头款款走来。她今日穿著一身红色长裙,脸上画著精致的妆容,只是那双眼中的冷意,任谁都看得出来。 她走到近前,目光在林松身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笑:“苏师妹当真好兴致。再过七日,你这位……林道友,可就要上生死台了。你不好好在紫竹峰待著,还有心思来我励剑峰招摇?” 苏小棠面色一冷:“关你何事?” “关我何事?”严碧云掩唇轻笑,“苏师妹,你莫不是忘了自己姓什么?你祖父不在了,苏家可还在呢。你如今跟这个將死之人走得这么近,就不为苏家考虑考虑?” 苏小棠的手猛地攥紧。 “严师姐,”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姓苏,不姓严。苏家的事,自有苏家长辈操心,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至於我——” 她一字一句:“我是我,苏家是苏家。从今日起,我与苏家已无牵扯。” 严碧云脸色微变,隨即冷笑一声:“好,好一个有骨气的苏大小姐。我倒要看看,七日之后,你还能不能说出这种话。” 林松笑了笑:“严道友今日这般威风,看来伤都大好了?” 严碧云脸色顿时铁青,上次被林松一拳打昏,让她在眾人面前顏面尽失....这辈子都没这么丟脸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她冷笑一声,正要开口,就见林松左手虚握,顿时脸色大变,结结巴巴的说道:“大庭广眾之下,你敢....你....你这莽夫,且让你多活两天,我们走。” 她一甩袖子,带著侍女仓皇离去。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窃窃私语声更大了。 林松轻轻拍了拍苏小棠的手,低声道:“不必理会。” 苏小棠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她侧头看向身边的林松,正要说话,忽然瞥见人群边缘一个熟悉的身影—— 花雾海。 此刻正站在人群后方,偷偷朝这边竖起大拇指,脸上满是“佩服佩服”的表情。 苏小棠嘴角抽了抽。这人…… 林松也看见了,只是微微頷首,並未理会。 ---------- 与此同时。 严府门前。 一个仙风道骨的白髮老者,带著一个低眉顺眼的灰衣童子,缓缓走来。 正是易鸿与童子。 守门修士拦住去路:“站住!什么人?” 老者捋了捋鬍鬚,神態从容,声音苍老而温和:“老朽易鸿,应严长老之约,前来烹茶。” 守门修士上下打量他一番,又看了看他身后低眉顺眼的童子,似乎想起什么,脸色稍缓。 “易师稍等,我去通报。” 片刻后,守门修士返回,態度恭敬了许多:“易师请进。严长老在洞府等候。” 他亲自引路,穿过重重院落,来到一处幽静的洞府前。 “易师,”守门修士止步,拱手道,“我就不带你们进去了。严长老吩咐过,任何人不得入內。” 易鸿点点头,声音温和:“老朽也不是第一次来了,自便便是。” 守门修士离去。 易鸿站在洞府门前,目光微凝。 身后,童子的目光也抬了起来,与他对视一眼。 然后,两人推开石门,缓步踏入。 石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 洞府很深。 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是一间布置清雅的茶室。紫檀木的茶案,青玉的茶具,墙上掛著几幅山水,角落里燃著淡淡的檀香。 茶案后,一个中年男子盘膝而坐。 他面容阴鷙,眉宇间透著一股戾气,正是严无极。 易鸿垂下眼帘,恭敬一礼:“见过严长老。” 严无极睁开眼,脸上难得露出一抹温和:“易师来了。麻烦你了。今日泡那株千年雪芽吧。” “是。” 易鸿转身,对身后的童子淡淡道:“你站在外间。” 童子低眉顺眼地应了一声,退后几步,站定在茶室与外间的交界出口。 易鸿这才在茶案前盘膝坐下。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精致的茶具—。紫砂壶、青玉杯、竹茶则、银茶针……一件件摆好,动作从容不迫,行云流水。 严无极看著,眼中的戾气都淡了几分。 易鸿取出玉盒,打开,几片白毫隱现的茶叶散发著清冷幽香。他將茶叶放入紫砂壶中。 然后,左手拿起茶壶,微微倾斜, 动作停顿了一瞬。 泥丸宫中,三道心盾纹疯狂转动! 不让自己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杀意。 茶壶盖打开。 就是现在! 一道炫目的赤红光芒,从茶壶中暴起! 那是一柄寸许长的小剑,通体赤红如血,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符宝! 烈霸的那枚符宝! 茶壶是特製的茶壶,可以短暂遮挡符宝初期发动的波动!此刻已完全碎裂开来。 太近了! 近到严无极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赤红小剑如一道闪电,直刺他面门! “噗!” 血光迸溅! 严无极左眼炸开一团血雾,半边脸被剑光削去,露出森森白骨! “找死!” 他暴喝一声,身体猛然后仰,泥丸宫中陡然爆发出一股恐怖威压! 一道火红剑光从眉心激射而出! 赤火剑! 本命法宝! 那剑一出,整个茶室的温度骤然升高,空气都仿佛燃烧起来!剑身赤红如血,剑芒吞吐三尺,带著焚尽一切的威势,直斩“易鸿”! 第273章 斩金丹! 同时“嗡!”地一声 严无极腰间光芒大盛! 一口赤红小钟凭空浮现,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三尺巨钟,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钟身赤红如血,鐫刻著繁复的纹路,一道红色光罩从钟身垂下,將符宝剩余的威能尽数挡下! “鐺!” 符宝小剑斩在光罩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涟漪,便被弹开,无力地坠落在地,自此威能耗尽。 “噗!” 赤火剑剑光从易鸿头颅一穿而过! 严无极捂著半边脸,鲜血从指缝汩汩流出。他面目狰狞,死死盯著消散的易鸿。 “分身……?” 他已经胆寒,心生退意,符宝的一击已经让他金丹裂纹再次不稳,大部分精力要用来维持伤势,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的暗杀! 是了,门口的童子..... 就在小钟出现的剎那,易容作童子的林松真身脸色骤变! 三阶防护法器! 情报里根本没有这件法器! 明月给他的玉简中,只提了赤火剑,从未提过严无极还有一件护身钟型法器! 估计是严无极新近所得。 该死! 可箭已离弦,赤火剑已经被引开,开弓没有回头箭! 林松牙关紧咬,左手抬起,火蓝刀出! 三尺刀身,赤红中流转著幽幽蓝光,如同一道燃烧的冰焰。 长河落日斩! 没有退路,只有全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泥丸宫中,三道万枢纹疯狂旋转,將每一丝神识、每一缕灵力都压榨到极致,注入这一刀之中! 火蓝刀化作一道赤金交织的流光,极速斩向那赤红巨钟! 这一刀,既斩肉身,也斩神识! “鐺!” 巨响震天! 刀锋与钟身碰撞的瞬间,整个洞府都在颤抖!赤红光芒与赤金刀芒交织爆发,刺目光芒充斥每一寸空间! “啊!” 严无极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火蓝刀的刀意穿透钟身,直斩他的神魂!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剧痛,仿佛有人用刀子在泥丸宫中狠狠搅动! 可就在这一瞬间, 赤火剑动了! 它斩灭分身后,剑身在半空中一个盘旋,剑尖猛地一转,直指林松! 严无极仅剩的右眼透过光罩死死盯著那道灰布短褐的身影,杀意滔天! “杀了他!” 赤火剑仿佛感受到主人的滔天恨意,剑身爆发出更加炽烈的光芒,剑芒暴涨三尺,带著焚尽一切的威势,化作一道赤红流光,直刺林松后心! 剑未至,那灼热的剑意已让林松后背皮肤刺痛! 林松脸色剧变! 他来不及转身,左手在储物袋上一拍—— 一柄门板大小的巨大黑色锻锤凭空浮现,挡在他身后! 二阶极品法器! 烈霸的大锤! “轰!” 赤火剑狠狠斩在大锤之上! 火光迸溅! 大锤只支撑了一瞬。 “咔嚓!” 锤身裂纹密布,紧接著“砰”的一声炸裂开来,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二阶极品法器,在金丹修士温养多年的本命法宝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可就是这一瞬的阻挡,为林松爭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林松双眼通红,他早就在口中含了一滴灵乳! 此刻,他猛地咽下! 温润醇厚的暖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乾涸的灵力和神识如久旱逢甘霖,迅速恢復充盈!丹田中水火漩涡疯狂旋转,將储备的灵力全部压入经脉! 泥丸宫中,三道万枢纹光芒大放,转速达到前所未有的极限! 火蓝刀狂躁异常,刀身上,幽幽蓝光与赤红火焰交织,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给我破!” 林松暴喝,全身力道尽数压入这一刀! “咔嚓!” 赤元钟的光罩上,裂纹浮现! 紧接著,第二道,第三道…… “啊!!!”神识剧痛的严无极再也无力维持光罩。 “砰!” 光罩轰然碎裂! 刀气长驱直入! 就在这一瞬间—— 身后,赤火剑已至! 那柄本命法宝击碎大锤后,毫不停顿,剑尖直指林松后心,距离已不足三尺! 剑上的炽热气息,已將林松后背衣衫烤焦! 可林松不管不顾! 他眼中只有严无极! 刀气斩入! 从左肩到右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在严无极身上炸开!鲜血狂喷,赤红中夹杂著幽幽蓝光,那是阴寒之力在灼烧他的血肉! “啊!” 严无极惨叫声中,赤火剑猛地一颤! 本命法宝与主人心神相连,主人遭受重创,它亦受到影响! 剑势顿缓! 就是这一缓,林松猛地侧身! 赤火剑擦著他的左肋掠过,带起一蓬血雾!剑锋在他肋下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可林松恍若未觉,他的全部心神都在严无极身上! 赤火剑一击不中,在空中一个盘旋,就要回援救主! 可已经来不及了! 林松的第二刀已经斩出! 长河落日斩——第二刀! 刀气长驱直入,瞬间切入严无极体內! “噗嗤!” 一刀两半! 严无极上半身重重摔倒在地,赤火剑飞回严无极身边,插在他身前三尺处,嗡嗡悲鸣。 剑身上,隱隱有光芒黯淡。 可他还没死。 金丹修士的生机,顽强得可怕。 他上半身趴在地上,仅剩的右眼死死盯著林松,眼中满是怨毒、不可置信,还有…… 一丝挣扎。 林松大口喘息,腰间血流如注。他强撑著不让自己倒下,盯著严无极,正要上前补刀—— 忽然,他停住了。 严无极身上,那具残破的身躯之中,一道漆黑的影子缓缓探出。 如同一条扭曲的毒蛇,从胸口的伤口中蠕动而出,在空中扭动、挣扎。 它散发著令人作呕的阴邪气息,与这间清雅的茶室格格不入。 严无极低头看向那道黑影,仅剩的右眼中,怨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仿佛刚刚从噩梦中醒来的…… 清明。 “这……这是什么……”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 那黑影似乎察觉到什么,猛地朝林松扑来! 林松心念一动,泥丸宫之中,本命三昧真火猛地跃起! 一道赤金火焰从他掌心喷涌而出,直直撞上那道黑影! “嗤” 刺耳的尖啸声响起! 那黑影被三昧真火灼烧,疯狂扭动,发出如同厉鬼般的嘶鸣!它想逃,想缩回严无极体內,可三昧真火天生克制一切阴邪之物,任它如何挣扎,都无法逃脱火焰的吞噬! 片刻之后,黑影化作一缕黑烟,彻底消散。 严无极趴在地上,大口喘息。 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怨毒、那暴戾、那癲狂,如同潮水般退去。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林松,嘴唇动了动,发出沙哑的声音: “是你……救了我……” 林松没有说话,只是警惕地看著他,同时迅速从怀中取出灵乳,吞下一滴。温润的暖流涌入四肢百骸,伤口止血,神识迅速恢復。 第274章 交易与搜刮 严无极惨然一笑,声音断断续续: “黑石镇……被围……柳承宗……还有……御灵宗的白骨……那道黑气……我以为……只是寻常魔气……没想到……”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些年……它一直在侵蚀我……放大我的欲望……扭曲我的心性……我看著自己……变成……畜生……却……无法控制……” 他看向林松,仅剩的右眼中,竟浮起一丝感激: “你那一刀……斩断了它……也斩断了……我和它的联繫……我终於……清醒了……” 林松沉默著,心中最后一丝疑惑终於解开。 原来如此。 不是心性大变,而是被邪物侵蚀。 这些年,他一直在与邪影斗爭,却终究不敌,眼睁睁看著自己变成一个恶魔。 林松不置可否,就算如此,难道就能够消解这些年他做下的恶?问问那些被他害死的女子冤魂原不原谅他吧。 “你……” 严无极摆了摆手,打断他。 “阵法……启动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我之前前……设下的……一旦我受到攻击……就会封锁洞府……你现在……出不去……” 林松脸色一变,神识扫过四周——果然,茶室四周,一道道阵纹亮起,形成一个封闭的灵力屏障! 三阶困阵! 严无极艰难地看著林松: “道友……我跟你……做个交易……” 林松皱眉:“什么交易?” 严无极指了指身旁那口小钟,又指了指自己: “这定元钟……给你……三阶防护法器……並无多少破损……稍微修补一下就能用……”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插在身前的赤火剑,以及腰间的储物袋: “至於我的本命法宝……还有储物袋……你就不要拿了……” 林松眼神一凝。 严无极继续道:“我要……给严家……留点东西……法宝你拿了……也用不了……而且……沾太多因果……你拿了……走不出……这个洞府……” 他盯著林松,一字一句: “道友只要……答应我……我就……放你出去……” 林松沉默片刻。 他看向严无极的眼睛——那里面,有感激,有解脱,还有一丝莫名的深意。 林鬆缓缓点头: “好。我答应你。” 严无极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艰难地抬起手,从腰间取下一枚玉牌,扔给林松。 “这是……控制阵法的……令牌……你只需……注入灵力……阵法就会……自动打开……” 林松接住玉牌,低头看去——玉牌温润,上面鐫刻著繁复的阵纹,隱隱有灵力流转。 严无极气息越来越弱,嘴角浮起最后一抹笑意: “多谢……给我……解脱……” 那笑意凝固了。 严无极,死了。 林松站在原地,静静地看著他的尸体。 他又等了等,確认严无极的泥丸宫彻底沉寂,本命法宝的灵光完全黯淡。 然后,他站起身,先捡起尸体旁边掉落的小钟。 钟身上有一条浅浅的伤痕,不过影响不大。 林松把它收进储物袋后目光落在那柄插在地上的赤火剑上。 剑身赤红,此刻灵光黯淡,剑鸣低沉。主人已死,本命法宝灵性大失,正是无主之物。 林松嘴角微微勾起: “严长老,不好意思了。” 他伸手,握住剑柄。 入手温热,隱隱有一股抗拒,灵力注入毫无反应,自己现在应该用不了,先留著吧。 林松將赤火剑收入储物袋。 然后,他又拿起严无极腰间的储物袋。 他毫不客气地將储物袋也收入怀中。 接下来,他开始在洞府中搜刮。 茶案后的多宝阁上,摆著几件精巧的茶具——都是二阶灵器,虽不值大钱,但拿去卖了也能换些灵石。 墙上掛著的几幅山水画,竟是二阶灵画,注入灵力可显化山水意境,有凝神静气之效。 角落里燃著的檀香,是三阶安神香,对修炼大有裨益。 林松一一笑纳。 最后,他走到洞府深处,发现一间密室。 推门而入,里面是严无极的阵法研究之所。 满墙的阵图,满架的阵盘、阵旗、玉简。最中央的石台上,还摆著一座刚完成的三阶困阵阵盘。 林松目光一扫,心中大喜。 他收起几卷看起来最珍贵的阵法玉简,又將几个成品阵盘收入囊中。 然后,他退出密室,回到茶室,把现场自己留下的痕跡处理乾净。 站在严无极尸体前,林松取出那枚玉牌。 “控制阵法的令牌……”他喃喃自语,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他没有急著注入灵力。 而是闭上眼,神识探出,细细感应周围的阵法波动。 片刻后,他睁开眼,笑意更冷。 果然。 这根本不是什么三阶困阵。 那些阵纹、那灵力屏障,都只是表象——一个一阶幻阵模擬出来的假象! 真正的三阶困阵,根本没有启动! 严无极重伤濒死,神识涣散,根本无力激发真正的三阶困阵。他只能用这个一阶幻阵,製造出“洞府被封锁”的假象,来骗林松。 而真正的三阶困阵…… 林松低头,看著手中的玉牌。 严无极说,注入灵力就能打开阵法。 可若他真的注入灵力…… 这玉牌,就是启动真正三阶困阵的钥匙! 一旦他注入灵力,真正的困阵就会瞬间激活,將他死死困在这洞府之中! 到那时,严家修士闻讯赶来,他就是瓮中之鱉! “严长老啊严长老……” 林松摇摇头,感嘆道: “临死还要坑我一把。要不是老子懂点阵法,还真被你给骗了。” 他將玉牌收入储物袋,这东西,回头研究研究,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然后,他取出大隱匿符,注入灵力,身形消失在空气中。 后山密道。 一个时辰后。 严府后山,一处隱蔽的山石后,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林松回头,看向严府的方向。 那里,隱隱传来骚乱声。 “不好了!严长老死了!” “什么?!” “严无极长老,死在自己洞府里!” 林松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转身,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 …… 坊市中。 灵兽幼崽的摊位前。 “这只小狐狸挺可爱的。”林松指著笼中一只雪白的幼狐,笑道。 苏小棠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他此刻的笑容,比方才多了几分……说不出的轻鬆。 “你好像心情很好?”她忍不住问。 林松眨眨眼:“有吗?” 苏小棠正要说话,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骚乱。 “不好了!严长老死了!” “什么?!” “严无极长老,死在自己洞府里!” 整个坊市瞬间炸开了锅。 苏小棠脸色大变,猛地转头看向林松。 林松却只是看著那只小狐狸,淡淡道:“这只我要了。” 苏小棠愣住。 林松付了灵石,接过笼子,转身看向她,微微一笑: “走吧。回家。” 远处,骚乱还在继续。 第275章 留影镜与案情分析会 宝器宗,宗门议事大厅。 气氛凝重。 大厅正中,一张紫檀木长案上,静静摆放著严无极的尸体。 尸身已用白布覆盖,只露出那颗面目全非的头颅——左眼处血洞狰狞,半边脸被削去,头顶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贯穿至下頜。 掌门铁镇岳立於案前,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一面古朴铜镜从他袖中飞出,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三尺方圆,悬浮在半空。镜面古朴,边缘鐫刻著繁复的云纹,隱隱有灵光流转。 “此镜名为『留影镜』,可保存死者生前双眼所见最后一日的画面。”铁镇岳声音低沉,“诸位请看仔细了。” 他左手一挥,一道法力注入镜中。 镜面微微一颤,原本模糊的镜面渐渐清晰,出现了一幅黑白画面——正是严无极洞府的茶室,从第一视角看去,茶案、茶具、墙上的山水,一切如常。 画面是静止的。 铁镇岳法力加速输入,画面开始快进。光影流转,茶室中光影变化,时而有人影晃动,但都模糊不清。 “停。” 铁镇岳放缓法力输入,画面恢復正常速度。 眾人凝神看去。 画面中,茶案对面,一个鬚髮皆白的青衫老者正在烹茶。动作从容,行云流水——正是易鸿。 易鸿身后,一个灰衣童子低眉顺眼地站在门口。 画面没有声音,只有无声的画面缓缓推进。 突然! 易鸿打开茶壶盖的瞬间,一道炫目的光芒从壶中暴起! 那是一柄寸许长的小剑,直刺画面而来! “符宝。”墨炼低声道。 画面剧烈晃动,显然严无极遭受重击。紧接著,一道剑光从画面下方激射而出,那是严无极泥丸宫中飞出的赤火剑,直斩易鸿! 易鸿身形消散。 画面中,严无极视线转向外间,那个童子。 此时童子已经暴起! 一柄三尺长刀凭空浮现,刀身爆发出刺目光芒,直斩画面! 画面剧烈震颤,显然是护罩被攻击,严无极发出无声的惨叫。 与此同时,画面一角,赤火剑斩碎分身后,剑光一转,直刺童子后心! 一柄巨大的黑色铁锤突然出现,挡在剑前,却瞬间碎裂! 童子,手中长刀光芒大放,再次斩下! 光罩碎裂,刀光扑面而来!画面剧烈晃动。 然后,一道黑影从严无极身上冒出,扑向那童子,被一道赤金火焰焚灭。 最后画面对著童子,已经很模糊,应该是严无极到了生命的最后阶段,在跟童子说著什么。 最终,画面陷入永恆的黑暗。 大厅中一片死寂。 铁镇岳收回法力,留影镜缓缓缩小,落回他掌心。他沉默片刻,將镜子收入袖中,目光扫过在场四人。 “大家都看到了。说说吧。” 笼罩在阴影中的星澜第一个开口。她是星宝阁长老,主管情报,向来以冷静縝密著称。 “我是第一个进入现场的人。”星澜的声音平静,不带丝毫感情,“现场除了尸体,其他处理得很乾净。没有留下任何气息、毛髮、血跡——除了严师兄自己的。” 她顿了顿,继续道:“关於易鸿和他的童子,我在宝葫城外找到了两人。他们被人用幻阵困在一处废弃宅院中,至今仍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据他们所述,昨日有人以重金约他们出城品茶,结果一去便被击晕,醒来时已在幻阵之中。” “所以,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袭杀。”星澜目光落在眾人身上, “凶手易容成易鸿,带著一个假扮的童子进入洞府。从刚才的战斗画面可以看出,凶手实际上只有一人——那个假扮的童子。易鸿应该是个类似分身的存在,用来吸引严师兄的注意,同时发动符宝突袭。” 她伸出三根手指:“第一,符宝突袭。这枚符宝威力不俗,虽然未能击杀严师兄,但是把严师兄击成重伤,並成功引开了他的本命法宝赤火剑,同时逼出了他的护身法器定元钟。第二,真身突袭。在符宝得手、赤火剑被引开的瞬间,真身暴起,用那柄三阶法刀攻击定元钟。第三,连续斩杀。在赤火剑回援的间隙,他硬抗一剑,强行破开定元钟,完成击杀。” “凶手的实力.....”星澜沉吟片刻,“从战斗表现来看,他硬抗赤火剑一击而未死,又能在极短时间內连续斩出两刀破开三阶防御法器,实力至少相当於初入金丹的修士。” 她看向眾人:“现在的问题是,这是简单的仇杀,还是敌对宗门的暗杀?” 墨炼接过话头。他是炼器堂长老,执掌宗门炼器事务,对法器最有发言权。 “我对凶手使用的法器做个简单的分析。”墨炼走到案前,指著画面中那柄长刀,“凶手的主战法器是一柄三阶法刀,长约三尺,刀身微弧,品相上乘。看此刀破开定元钟的威力,应当是名家炼製。” 他眉头微皱:“能炼製三阶法器的,整个西荒南部也就那么几位。咱们宝器宗有两位炼器大师,七巧门有两位,此外就是那些隱居的散修。但这柄刀的形制陌生,不像是已知任何一位大师的手笔。” “至於那柄黑色巨锤……”墨炼指向画面中碎裂的铁锤,“这是二阶极品法器,形制巨大,用作攻击法器。但在战斗中,它却被用来抵挡赤火剑——这明显是仓促之下的无奈之举。凶手身上应该没有其他防御法器,只能拿攻击法器硬扛。” 他顿了顿:“这柄巨锤的形制,我有些眼熟。七巧门有个后辈叫烈霸,擅长用锤,他手里就有一柄二阶极品的黑色巨锤,大小形制与此极为相似。当然,这种巨锤並非独一无二,但如此巨大的二阶极品,確实不多见。” “法器方面就这么多。”墨炼退回原位。 “我说两句。”钱四海捋著鬍鬚,目光炯炯,“这凶手的刀法,我有几分眼熟。” 他回忆著画面中那惊艷的一刀:“那一刀,既能斩肉身,又能撼动神识,如此刀法,整个西荒南部都不多见。我想起一个人:七巧门王五。此人的刀法我在双旗镇见过,確实可斩神识。虽然威力不如画面中这一刀,但路数极为相似。” 他看向眾人:“刚才的战斗画面大家也看到了,凶手这一刀斩向定元钟后,严师兄明显遭受了神识攻击。导致本命法宝赤火剑的因此慢了半拍,给了凶手可乘之机。” “会不会是王五突破金丹了?”钱四海提出猜测,“七巧门这半年来损失惨重,若王五突破金丹,完全有可能潜入我宗暗杀金丹长老。而且那柄巨锤也出现在现场,说不定是他从烈霸那里借来,故意混淆视听。” 眾人陷入沉思。 第276章 会议结束与收穫 赵丰年见铁镇岳看向自己,摇摇头。 “案件分析我不懂。”赵丰年缓缓开口,目光落在那具尸体上,“但最后从严师兄身体里冒出来的那道邪祟,大家也都看到了。” 他面色凝重:“那东西阴气森森,分明是魔道手段。此事……是不是要上报老祖?” 铁镇岳沉吟片刻,缓缓摇头:“老祖最近在闭关,吩咐过不得打扰。再说,那邪祟也不一定是魔道的手段。”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也有可能....是严师弟再次结丹时,心魔入侵留下的后遗症。毕竟他金丹碎裂后重修,本就凶险万分。至於那道黑影,或许是心魔具现,被凶手那一刀斩了出来。” 这个解释勉强说得通,但眾人都知道,铁镇岳是在淡化魔道的可能性——若真是魔道入侵,事情就大了,必须惊动老祖,而他不想在这个时候打扰老祖闭关。 “刚才钱师弟提到七巧门王五的可能性。”铁镇岳转移话题,“如果是仇杀呢?” 钱四海皱眉:“仇杀的话,那就不好说了。谁能没几个仇敌?明里暗里,明的有那些被他惩治过的修士,暗的有那些被他.......咳,被他纳妾的女修家属。真要查,没有几个月查不完。” 他忽然想起什么:“远的不说,就近的,那个客卿林松,三天后还要跟严师弟上生死台。若说仇杀,他倒是有动机。” 此言一出,厅中几人神色各异。 但谁也没把林松当真。 那凶手的实力,明显已经达到了金丹层次。能两刀破三阶法器,能在赤火剑回援的瞬间斩杀金丹——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筑基七层? 墨炼听了这话,心里却微微一怔。 刀法....林松在铁脊岭时,可是用一刀击败过王五的。那刀意,確实与画面中这一刀有几分相似。 可他又摇了摇头。不可能。 林松才筑基七层,怎么可能操控三阶法器?还那么轻鬆。 而且那柄三阶法刀,明显是新炼製的——若是林松自己炼的,那他岂不是成了能炼製三阶法器的炼器大师?怎么可能? 墨炼自嘲地笑了笑,將这荒谬的念头拋诸脑后。 星澜笼在袖中的手指微微一动,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垂下眼帘,沉默不语。 铁镇岳见眾人再无话说,沉声道:“既然如此,此事就交给星澜师妹。你星宝阁人手充足,消息灵通,务必查清凶手身份。” 他看向星澜,目光威严:“要確保给严家一个交代,也要给宗门弟子一个交代。金丹长老在宗门內被杀,此事非同小可,若不查个水落石出,人心不稳。” 星澜微微欠身:“是。” 铁镇岳挥了挥手:“都散了吧。严师弟的后事,由严家自行操办,宗门会拨一笔抚恤。” 眾人鱼贯而出。 议事大厅重归寂静,只剩那具覆盖著白布的尸体,静静躺在长案上。 ------------- 林松与苏小棠回到紫竹峰小院时,天色已近黄昏。 眾女听说了严无极的死讯后,顿时陷入了狂喜,恨不得敲锣打鼓大肆庆祝。 紫竹峰的小院里,久违地有了笑声。 不一会明月也过来了,看著林松的眼睛亮的嚇人,其他人或许被蒙在鼓里,但是她可是很清楚的,情报就是自己提供的,严无极必然就是林松杀的。 她很想把林松拖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好好拷问一番,可很快就收到一条传音急匆匆的走了,临走时看林松的眼神都要溢出水来。 …… 林松独自回到静室,盘膝坐下。 屋內,一道身影缓缓浮现,正是贴了大隱匿符提前回到屋內的林松本体。 两人对视一笑。 林松伸出手,分身化作一道淡淡的光影,融入他体內。 他收敛心神,从怀中取出严无极的储物袋。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锦袋,通体暗金,袋口用一根火红丝线扎紧。袋面上隱隱有灵力流转,散发著金丹修士特有的威压——那是严无极留下的神识烙印。 林松尝试將神识探入,刚一触碰,便被一股强横的力量弹了回来。 “不愧是金丹……”他喃喃自语,“死了还不让人安生。” 不过没关係。 他闭上眼,泥丸宫之中,本命三昧真火缓缓跃起。一缕细如髮丝的赤金火焰从指尖探出,轻轻缠绕上储物袋的袋口。 神识烙印最怕的就是这种至阳至纯的真火灼烧。 那缕火焰细细灼烧著烙印,如同春阳融雪。起初,烙印还在顽强抵抗,但隨著火焰持续灼烧,那层威压渐渐鬆动、变薄、最后—— “啵”的一声轻响,烙印彻底消散。 林松神识顺利探入。 然后,他愣住了。 “嚯……” 储物袋內的空间比他预想的大得多,足有五丈见方。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各种物品,分门別类,井井有条——不愧是做过执法长老的人,连储物袋都收拾得这么规整。 林松最先注意到的是灵石。 一堆一堆,码得整整齐齐。 他神识一扫,很快清点出来:上品灵石,一千六百余块。中品灵石,两千余块。 “发財了……”林松喃喃。 他迫不及待地將所有灵石取出,收入自己专门存放灵石的储物袋中。 现在的家底:上品灵石超过三千,中品灵石四千多,还有在矿区捞的那十块拳头大小的极品货色。 林松咧嘴笑了。 这么多灵石,怎么花得完啊? 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他美滋滋地將灵石袋收好,继续清点。 最多的还是丹药。 整整一排玉瓶,分门別类贴著小標籤。林松拿起一瓶,標籤上写著“三品培元丹”这是金丹修士日常修炼所用丹药。又拿起一瓶,“三品续骨膏”应该是疗伤丹药。再拿起一瓶,“三品凝神丹”修復神识损伤的。 林松一一打开查看,有的已经用过,有的还是满瓶。粗略估算,光是这些三阶丹药,价值就不下上千上品灵石。 看来严无极这半年来,一直在搜集疗伤之物,试图修復金丹裂痕。 可惜,那些丹药对他的伤势帮助有限。 林松又发现几卷玉简。神识探入一看——《金丹重修要诀》《裂痕弥合心得》《金丹期修炼指要》……全是关於金丹重修的內容,记载详细,显然严无极花了大力气研究。 “这东西……价值非凡。”林松若有所思。 就算自己用不上,但若拿去卖了,或者留给將来突破金丹的朋友,都不错。 继续翻找。 第277章 血火遁术与星澜召见 一柄温润如玉的法剑出现在眼前。剑身修长,通体青红,剑柄处鐫刻著两个小字——青火。 林松取出剑,输入灵力一试——二阶极品,品质极佳。 “这应该是严无极筑基期用过的主战法器。”林松喃喃,“后来晋升金丹,换了赤火剑,这柄却没捨得卖。” 他满意地將青火剑收入囊中。二阶极品法器,值个上百上品灵石不成问题,就算不卖,自己用或者送人,都是好东西。 接下来是一卷玉简,標籤上写著《赤火剑炼製心得》。 林松精神一振,神识沉入。 玉简中详细记载了严无极炼製赤火剑的全过程——从材料选择、熔炼配比,到生命灵纹设计、鐫刻,再到最后的淬火温养,每一步都有详细说明,甚至包括他在炼製过程中遇到的困难和解决之道。 “好东西!”林松大喜。 日后自己炼製本命法宝,这份心得就是最好的参考。 他小心地將玉简收好。 又翻出一堆炼器材料。林松大多不认识,但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浓郁灵力——能被金丹修士收藏的,起码是三阶材料。他一股脑全收了,留著以后慢慢研究。 “咦?” 林松发现一卷暗红色的玉简,標籤上写著《血火遁术》。 他神识探入,片刻后睁开眼,目光闪动。 “血火遁术……燃烧精血,化作一道极速火光,瞬息百里。施展后精血大损,需休养三月……” 这是一门保命遁术,副作用极大,但关键时刻能救命。 林松沉吟片刻,將玉简收起。这种遁术,希望永远用不上,但必须有。 他又拿出在密室找到的三阶阵盘。 配套阵旗十二桿,玉简说明一份,三才锁灵阵。 林松仔细查看,发现这套阵法威力不凡,可困住金丹初期修士。但缺点也很明显,布置颇为繁琐,需要提前安插阵旗,耗时至少好几天。 “比混乱五行迷踪阵差远了。”林松摇摇头。 混乱五行迷踪阵布置起来迅速快捷,而且威力也不小,江远乔说要把它改成接近三阶威力。 林松不由期待起来,等那小子把阵法送来,自己的实力又能提升一截。 最后,林松取出两件最重要的东西。 赤火剑。 剑身赤红,此刻灵光黯淡,静静地躺在储物袋一角。主人已死,本命法宝灵性大失,但三阶的底子还在。 林松握住剑柄,尝试输入灵力。剑身轻轻震颤,毫无反应。 “暂时用不了。”林松皱眉。 本命法宝需要长期温养祭炼,才能如臂使指。而且好像用別人的本命法宝,有诸多忌讳和缺陷,他还没有专门研究过,不过这东西慢慢来,要祭炼法宝怎么著也得自己金丹才行,实在不行,把这赤火剑融了,得到这些材料也不错。 他將赤火剑收好,留待日后。 定元钟。 那口黑色小钟,虽然钟身上稍有损伤,但是问题不大。 他输入灵力和灵力,三道万枢纹滴溜溜旋转,小钟微微亮起,垂下一道赤红色光罩。 “稍微修补一下就行,看这情况,这定元钟严无极还没怎么用过....”林松感受著钟內暴躁的十道灵纹。 他將小钟收好。 三阶防护法器,比二阶强得多。要是自己杀严无极的时候有这件防护法器,也不至於让自己陷入那么危险的境地。 不过...... 林松嘆了口气。 以他现在的三道万枢纹,最多只能操控一件三阶法器。火蓝刀是主战之器,定元钟若修復好,两者只能选其一。 “够用了。”他摇摇头,不再纠结。 盘点完毕。 林松坐在静室中,看著面前堆成小山的战利品,忍不住笑出声来。 灵石、丹药、功法、法器、材料、心得…… 这一趟,赚得盆满钵满。金丹真人真是富得流油。 唯一的遗憾,是没有找到断肢重生的灵药。 “总会有的,有钱还怕买不到东西吗。”他喃喃。 他站起身,將战利品一一分类收好。灵石归入灵石袋,丹药收入专门的小储物袋,玉简和功法另放一处,法器单独存放…… 忙活了大半个时辰,终於收拾妥当。 林松重新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 翌日,天光微亮。 林松幽幽转醒。 他睁开眼,望著帐顶,愣了好一会儿神,才慢慢回过神来。 最近大家太过压抑,昨晚情绪释放得有些过头了。 林松齜牙咧嘴地坐起身。 他自己自从失去一臂,爪功大失威力,嘴巴也被封住,最后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被蹂躪,说起来都是泪.....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推开房门。 清晨的紫竹峰,薄雾繚绕,空气清新。 林松深吸一口气,正要活动活动筋骨,忽然见一道白色身影疾驰而来,速度极快,转眼就到了眼前。 明月。 她今日一身素白,青丝束起,清冷的面上带著几分焦急。看到林松,她快步上前,直接传音入密:“快,跟我走。师尊要见你。” 林松心头一凛。 星澜长老? 那个掌管星宝阁、主管宗门情报的金丹长老? “现在?”他也传音问道。 “现在。边走边说。”明月拉住他的袖子,两人化作遁光,朝星宝阁方向而去。 遁光中,明月低声道:“你跟我细细说下动手的过程,有没有什么遗漏?” 林松知道她是在帮自己梳理,当下不敢隱瞒,简要地將昨日的过程说了一遍: “我用一道分身易容成易鸿,正面突袭。真身易容成童子,堵住出口。先用符宝偷袭,引开赤火剑......” 明月听完,陷入沉思。 片刻后,她微微点头:“应该没什么问题。现场处理得很乾净,严家那边没有任何气息残留。昨日议事大厅,听说几位长老分析了半天,也没锁定任何具体目標。” 她顿了顿:“估计只是例行询问,你別太紧张。” 林松点点头,悬著的心放下大半。他侧头看著明月清冷的侧脸,忽然笑嘻嘻地传音道: “昨天怎么走得那么快?今晚过来?” 明月脚步一顿,脸颊瞬间腾起红霞。 她狠狠瞪了林松一眼,咬牙传音:“呸!你休想!” 可她心里却想起昨晚的事—— 昨夜晚间,处理完事情后她又去了趟紫竹峰。 本想悄悄问问林松具体情况,结果刚到小院外,就看见苏小棠慌慌张张地从里面跑出来,脸红得像要滴血。 明月当时好奇,过去一看..... 最后仓皇而逃。 现在林松这么一问,她更是羞恼,索性不再理他,专心赶路。 第278章 暴露 星宝阁位於宗门东南,独占一座山峰,名为“藏星峰”。 此峰林木参天,古树蔽日,一座座阁楼隱匿在苍翠的树林中,若隱若现。 遁光落下,林松才发现,这些阁楼看似散乱,实则暗合某种阵法,隱隱形成一个巨大的防护圈。 明月带他穿过一片竹林,来到一座不起眼的二层小楼前。 “你在这儿等著。我去叫师尊。”明月说完,推门而入。 林松站在门外,打量著四周。 静謐。 太静謐了。 连鸟鸣虫叫都没有,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他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正有些心神不寧,忽然.... 身后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松猛地转身! 没有人。 可他明明感觉到了什么。 他下意识运转真视之瞳,双眸深处金芒流转..... 然后,他目瞪口呆。 房中,一团阴影正在缓缓显现。 那团阴影轮廓模糊,但真视之瞳之下,一切无所遁形。 阴影里,一个女子媚態横生。 她一头红髮肆意披散,如燃烧的火焰。眉眼如丝,唇若点樱,每一寸肌肤都散发著惊心动魄的艷丽。那双眼睛,仿佛含著春水,又藏著寒冰,只看一眼,便让人心神摇曳。 可林松目瞪口呆的原因,不是因为她太美。 而是..... 她没穿衣服。 一丝不掛! 林松脑海中轰然一声,心旌摇曳,险些失守。金丹修士他见过不少,但是裸奔的真的是第一次见啊。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泥丸宫中三道心盾纹猛地疯狂旋转,一股清凉之意直衝脑海,將那旖旎之念瞬间驱散! 林松瞬间恢復清明,连忙收敛目光,面上表情归於平静。 可已经晚了。 那团阴影瞬间飘到他眼前,近在咫尺。 一只纤纤玉手抬起,托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你能看见我?” 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慵懒,还有一丝....危险。 林松心臟狂跳,面上却努力挤出茫然之色:“啊?前辈说什么?看不见啊......” 他正要低头,以示恭敬,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別低头。看著我。” 林松不敢再动。 他就这样被迫与那双眼睛对视。 那眼睛美丽至极,却也危险至极。瞳孔深邃如渊,仿佛能將人的魂魄吸进去。 林松大气不敢出,只能儘量让瞳孔分散,做出茫然无措的样子。 可他知道,对方在盯著他的眼睛。 真视之瞳的金芒,虽然已极力收敛,但那双眼睛,能看出来吗? 良久...... 那团阴影后退了一步。 林松暗自鬆了口气。 可他不敢撤去真视之瞳,对方还在盯著他。 那阴影中的人影,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然后,她轻飘飘地开口: “你暗杀宗门长老,该当何罪?” 声音慵懒,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听在林松耳中,却如惊雷炸响! 他心臟猛地一缩,面上却强撑著茫然: “前辈说什么?晚辈怎么听不懂?” “呵呵。” 那女子轻笑一声,笑声沙哑,却带著莫名的魅惑。 “你听不懂?那本宫来给你讲讲好了。”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疾不徐: “昨日上午,你用了两道分身。第一道,跟苏家那小丫头在励剑峰下坊市露面,还跟严碧云起了几句口角。对吧?” 林松脸色微变。 “第二道,你易容成易鸿,大摇大摆进了严府。而你自己易容成童子,跟在『易鸿』身后。” “进入洞府后,『易鸿』在外间烹茶,你在门口站著,堵住出口,防止严无极逃跑。『易鸿』用符宝偷袭严无极,引开赤火剑。你趁赤火剑斩碎分身的间隙,暴起出手,用一柄三阶法刀强攻定元钟。赤火剑回援,你硬扛一剑,第二刀破开光罩,斩杀严无极。” “最后,你从后山密道离开。” 她说完,似笑非笑地看著林松:“本宫有没有丝毫说错?真是好手段呢。” 林松冷汗直冒。 怎么会?怎么可能? 她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仿佛亲眼所见,是明月告诉她的? 不可能! 明月不可能害自己! 而且明月知道的信息,远没有这么详细!对方肯定是有手段能还原现场! 还好自己在现场並没有露出真面目。 林松心念电转,面上却强撑著镇定: “前辈莫要说笑。晚辈就算偷袭,也不可能杀得了严长老啊。您刚才说的三阶法器,以晚辈筑基七层的修为,根本操控不了。这不合常理。” “哦?是吗?” 那女子声音更加慵懒: “昨日我去找过江远乔。那小子对你讚赏有加呢,对你的分身术更是讚不绝口。同时也说了,你用了甲字炼器室,一连炼了几天器。”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 “而你猜怎么著?我在甲字炼器室的墙壁上,找到了一个新的刀口。” “那刀口,和你斩杀严无极的法器在现场留下的痕跡,一模一样。” 林松大脑一片空白。 自己太大意了! 炼器室试刀时留下的刀口,竟然忘了处理! 关键是,这女人太厉害了!一下就能抓到江远乔这个关键,自己就那么一点小破绽瞬间就被她抓住了。 林松冷汗涔涔而下。 怎么办?杀了她? 不可能。 不说明月会不会怪自己,单说实力——这女人实打实的金丹期,可不是严无极这种残疾金丹,自己要动手估计十死无生,而且不知为何,此女给他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比铁镇岳给他的压力还大! 要是动手,估计会被对方一招秒杀。 “怎么,还想否认?” 那女子歪了歪头,红髮披散,姿態慵懒而危险: “要不要我把明月叫过来,让她说说,她是怎么偷偷把严无极的所有信息,一条一条整理好,送到你手上的?” 林松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起头,直视那双美丽的眼睛,声音沙哑:“前辈,这一切都跟明月无关。” 他深吸一口气: “是晚辈一人所为。明月她……只是给了我一份情报,仅此而已。她不知道我要做什么,也不知道我会怎么做。所有的事,都是我一人策划,一人执行。” 他说完,静静看著那女子,等待她的判决。 那女子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 沉默。长久的沉默。 林松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越来越快。 终於,那女子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再慵懒,而是透著一丝……满意? “很好。” 她轻轻点头:“知道护著明月,说明你还有几分担当。” 第279章 大出血 “严无极的储物袋,你拿了什么?” 女子问这话时,语气漫不经心,仿佛只是隨口一问。 林松心里却猛地一动。 有救了!对方这语气,这態度——不是要治自己的罪! 是想……分赃?早说嘛。 而且,她並不知道自己具体拿了什么!后面搜刮的事情,对方並不清楚! 林松心念电转,瞬间有了计较。 他老老实实地低头,声音诚恳: “当时严无极跟我说,他已经启动了三阶法阵,要跟我做一个交易。他让我只拿那口定元钟,其他东西他要留给严家后人。然后他就放我出来。我答应了。” “所以,”他抬起头,目光真挚,“晚辈就只拿了这口定元钟。” 他说著,从怀中取出那口有些受损的小钟,双手捧上。 女子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唔?这样吗?” 她展顏一笑。 这一笑,千娇百媚,纵使林松有心盾纹护持,都忍不住心中一盪。 他连忙低头,不敢多看。 可就在他低头的一瞬! 一股彻骨的寒意,猛地笼罩全身! 那寒意如坠冰窟,直透骨髓,连灵力运转都凝滯了几分! 林松猛地抬头! 那双美丽的眼睛,此刻一片冰寒,正冷冷盯著他。 没有媚態,没有慵懒,只有刺骨的寒意。 林松心中大骇! 我草!上当了! 对方真正的目的,根本不是分赃!甚至於严无极的死她都一点不在乎。 她是要確定——自己到底能不能看见她! 林松瞬间明白过来。 刚才那一眼的旖旎,那心神的荡漾,已经彻底暴露了自己! 心盾纹虽然驱散了杂念,可那一瞬间的失神,骗不了人! 完了。全完了。 林松长嘆一声,放弃抵抗,老老实实地收回真视之瞳。 “前辈,在下不是有意冒犯……” 他声音乾涩。 女子看著他,眼中的寒意渐渐褪去,又恢復了那种慵懒的笑意。 “现在,再跟本宫说一遍——你在严无极洞府,拿了什么东西?” “一千上品灵石。还有一些炼器材料。还有……那柄赤火剑。” 女子伸出手。 林松认命地取出一个平时不常用的储物袋,数出一千上品灵石,连同那柄赤火剑,一起装进去,双手递上。 女子接过,神识探入扫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她抬起头,看著林松,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留下一颗眼珠,你就走吧。” 林松浑身一僵。 一颗眼珠? 他抬头看向阴影,那声音没有玩笑,只有平静的陈述。 冷汗再次涔涔而下。 林松心念电转。 为什么是一颗,不是两颗? 这说明对方不是真要自己瞎——若真要瞎,何必留一颗? 她在等自己加码。 刚才的灵石和法宝,她不满意。 太少。 林松咬咬牙,又取出一个储物袋,数出五百上品灵石:“前辈,晚辈刚才记错了,是一千五百颗。” 女子没动。 林松又数出五百:“两千颗。” 女子依然没动。 林松心在滴血,手上却没停,又数出二十五颗。 “两千零二十五颗。”他声音发颤,“前辈,这真的是晚辈的全部家当了。再掏就只能掏中品灵石了。” 他说得诚恳,还特意弄了个有零有整的数字,显得格外真实。 女子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 “唔,看来这回是真的记起来了。” 她將储物袋拎在手中,挥了挥手:“好了,滚吧。好好待明月” 林松如蒙大赦,转身就走。 “等等。” 女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松脚步一顿,不敢回头。 “好好保护你那双眼睛。”女子的声音带著一丝玩味,“三年后,本宫会来找你。到时候,用得到它。” 林松怔住。什么意思?三年后? 用得到这双眼睛? 他不敢多问,只低低应了一声“是”,快步离开。 身后,传来女子低低的笑声。 …… 林松坐在亭子里,望著远处的风景,欲哭无泪。 两千零二十五颗上品灵石。 一柄法宝赤火剑。 还有那口三阶定元钟! 全没了。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快乐了。 妈的,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 他仰天长嘆。 算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没了就没了,至少命还在。 林松这样安慰自己,心情稍稍平復了一些。 然后,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的画面—— “大。”林松喃喃自语,“真的好大。而且....还是....。” 他下意识地嘀咕出声。 林松自认为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不说前世见过的外国老师无算,今世也亲手丈量过不少,现在看来自己还是有些孤陋寡闻了。 “就是看一眼好贵。” 两千多上品灵石啊,看一眼,没了。 他又狠狠的在脑海里回忆了几遍——就当是......回本了。 “你在嘀咕什么?”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林松一激灵! 他猛地回头,就见明月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正疑惑地看著他。 “什么大?什么粉色的?” 明月眉头微蹙。 林松乾笑两声,连忙四顾张望,发现周围確实没人,才稍稍鬆了口气。 “我说这里的树好大,花朵都是粉色的......”他指著亭子旁一株开满粉色花朵的树,说道。 明月顺著他的手指看去,那是一株普通的紫荆,开得正盛。 “花朵也不能吃啊....”明月狐疑看了林松一眼。 林松连忙岔开话题:“月儿,要不我们一起去黑石镇,离开这里怎么样?” 这是他刚才坐在这里时冒出的念头。 必须赶紧走。 不然自己这点灵石,迟早被那臭娘们敲诈乾净。 明月却摇了摇头:“我现在已经金丹圆满了,师尊说让我闭关三年,然后准备结丹。”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师尊连结丹的灵石都给我准备好了。两千零二十五颗上品灵石,也不知道为什么有零有整的。” 林松愣住了。 两千零二十五颗? 这不是…… 他看向明月,明月正疑惑地看著他。 “怎么了?”她问。 林松看著她的眼睛,忽然笑了。 给自己女人用。那.......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他念头一下子通达了。 被敲诈的痛,似乎也没那么痛了。 “没什么。”他笑著摇摇头,“走吧,送我回去。” 两人並肩朝山下走去。 晨光洒落,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松不经意间瞥见,明月腰间多了一个小小的饰物—— 那是一个粉色的小钟,只有拇指大小,玲瓏精致,在晨光中泛著温润的光泽。 他脚步一顿。 明月察觉到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腰间,脸颊微微一红: “师尊刚才给我的。说是……给我护身用的。” 林松嘴角抽搐。 定元钟。他的定元钟。被敲诈走的定元钟。 现在,它掛在明月的腰间,粉粉嫩嫩的,格外可爱。 林松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正常一些。 “挺好看的。”他说。 明月脸更红了,低低“嗯”了一声。 两人继续向前走去。 林松心想:那娘们虽然敲诈了我,但至少……东西没给別人。 给明月,挺好。反正自己短时间內也用不上。 他这样想著,心情又好了一些。 不过今天损失这么大,得找个地方找补一点回来才行。 …… 小楼中。 星澜站在窗前,看著山下那两道並肩远去的身影,嘴角漾起一抹笑意。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储物袋,隨手扔进角落。 那小子那双眼睛,居然能看穿自己的幽影术。 这种天赋,她只在传说中听过。 三年后......那地方就要开启了。 她笑了笑,身影渐渐融入阴影之中。 第280章 夜上严府,大捞一笔 一日后,夜。 严府。 书房中灯火幽暗,一盏孤灯燃在案头,將满室照得忽明忽暗。 严碧云一身素縞,推门而入。 她脸上还掛著泪痕,眼睛红肿——父亲的丧事刚办完,她作为新任家主,一整天都在应付那些前来弔唁的宾客,心力交瘁。 她走到案前,正要燃灯,忽然..... 身形一僵。 书案后的椅子上,坐著一个人。 那人隱在阴影中,看不清面容,只隱约可见一条空荡荡的右袖,在昏暗中格外刺眼。 “什么人!” 严碧云惊呼出声,猛地后退一步,手已按在储物袋上。 那人微微前倾,烛光照亮了他的脸。 “是你……林松!” 严碧云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发白。 林松?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严府! “你好大的胆子!”严碧云色厉內荏地低喝,手指已悄悄探入储物袋,摸到一张符籙,“你要干什么!” 林松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严道友,我劝你还是放下手里的符籙。”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透著一股让人不敢轻举妄动的威压: “放心,我过来就是想找你聊两句。” 严碧云盯著他,手指僵在储物袋中。 她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叫人?那天对方大闹严府的场景还歷歷在目,事后听说严府高手无一合之敌。动手?仅仅一拳,她就被对方打昏…… 她缓缓鬆开手。 “聊什么?”她强撑著镇定,声音却微微发颤,“我们有什么好聊的?你要是来看我严家的笑话.....” 她挺直脊背,努力让自己显得强势一些: “就算我父亲不在了,严家也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林松笑了。 这女的,真是迷之自信。严无极死后,严家还能是原来的严家? “严道友,”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我来不为別的事。明天,是我跟你父亲上生死台的日子。” 严碧云一愣。 隨即,她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又闪过一丝恍然——原来他是为这个来的。 “我父亲都已经没了,还上什么生死台?”她冷笑。 林松看著她,笑容不变:“你父亲死了,你可以代替他上啊。” 严碧云脸色一变。 “你现在是严家的家主,代替你父亲上生死台,很合理吧?”林松歪了歪头,“我会跟掌门说,由你代替亡父完成约战。相信掌门也会同意的,这事情也不是没有先例。” 严碧云脸色瞬间惨白。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让她上生死台? 让她跟对方去拼命? 那不是送死吗!想想被他用拳头给打死就不寒而慄! “你……你……” 她颤抖著,说不出完整的话。 林松站起身,拍了拍衣袍: “就这样吧。明日卯时,礪剑峰生死台。道友记得准时到。” 他说完,抬步就往外走。 严碧云心念电转。 对方没有直接下通牒告知自己生死台的事,而是大半夜悄悄过来逼迫…… 说明他有所求! “林道友,且慢!” 她脱口而出。 林松脚步一顿,却没回头。 严碧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林道友,在碗儿姑娘的事情上,我们严家確实做得有失妥当。这一点,我承认。” 她顿了顿:“我们可以做出相应的补偿。” 林松这才转过身,看著她,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补偿?” 严碧云点头:“对。灵石,材料,丹药,你想要什么,我们可以谈。” 林松沉默片刻,嘆了口气。 “罢了。”他摇摇头,“我也不想人家说我林松欺负孤儿寡母。” 他伸出左手,竖起两根手指:“两千上品灵石。此事就此作罢。” “两千?!” 严碧云尖叫出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你不如去抢!” 林松脸色一沉。 “你以为我差你这两千灵石?我是给你赎罪的机会,两千已经是我看在严家刚刚丧事的份上,给的友情价。”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此事没有商量。道友明日准备上生死台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 “等等!” 严碧云急声喊道。 林松停下脚步。 严碧云脸上阴晴变幻,牙齿咬著下唇,几乎咬出血来。 “我……我只有一千。”她声音发颤,“再多就没有了。” 林松哼了一声。 “严道友以为这是菜市场,还可以討价还价?” 他回过头,目光冰冷:“道友可想好了。你要是上了生死台,严家的灵石,还跟你有关係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严碧云心里。 是啊。 她若死了,严家的灵石、產业、一切,都跟她没关係了。 她死了,严家那些旁支、那些族老,会毫不犹豫地瓜分一切。 她咬了咬牙:“好。给我三天时间准备。” 林松摇摇头。 “现在就要。” “什么?” “你没有三天时间。”林松盯著她,“现在我就要。不然,明天上生死台。” 开什么玩笑。 给她三天时间,谁知道中间会发生什么事?找帮手?向宗门哭诉,博取同情? 严碧云气急:“你要逼死我吗!我现在哪里去给你弄这么多灵石!” 林松摊了摊手:“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一些:“罢了,谁叫我这个人心软。灵石不够,可以用其他东西抵扣。材料、丹药、法器,都可以。按市价折算。” 严碧云愣住。 她看著林松,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愤怒、不甘、屈辱,还有一丝……认命。 两个时辰后。 林松心满意足地从严碧云书房中走出。 身后,严碧云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林松摸了摸怀中的储物袋,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两千上品灵石,严碧云拿不出现货,只能东拼西凑。一千上品灵石现金,剩下的一千,全用各种材料、丹药、法器抵扣。 三阶灵材三块,二阶灵材若干。三品丹药几瓶,二品丹药若干。二阶极品法器两件,二阶上品法器三件…… 林松粗略估算,这些抵扣的东西,实际价值至少值一千五百灵石。 也就是说,他实际拿到了两千五百灵石的东西。 “总算是回了一大口血。金丹家族真是有钱,过几年可以再过来一趟。” 林松喃喃自语,脚步轻快地消失在夜色中。 第281章 双双筑基与离宗 又过了几日,严无极的事情有了结果,星宝阁在黑市发现了严无极的法宝赤火剑,卖剑的正是七巧门的金丹修士,身形酷似王五。 而且据星宝阁在七巧门的高级暗探匯报,王五对宝器宗弟子仇怨极大,在多个场合说过见一个杀一个。半年多前,王五確实已经在秘密结丹,听说极有希望。自那以后王五就没有再出现过.... 经过多方综合確定,严无极就是死於七巧门王五的暗杀,宗门发布了通告並给与了严家告慰,表示一定会杀王五给严无极报仇,听说掌门亲自还过去了一趟严府..... 林松暂时无暇关注这些消息,此刻他正在紫竹峰密室严密关注著周薇和柳飘飘两女的情况,两女几乎是同时感应到了筑基的契机——或许是这段时间心情大起大落,压抑了太久的情绪一朝释放,竟引动了灵力共鸣。 此刻,密室中灵气涌动,两道气息忽强忽弱。 柳飘飘那边,情况较为顺利。 她最为勤奋,找林松双修五气朝元同心决次数最多,灵力根基格外扎实,此刻水到渠成..... “轰!” 一股强横的气息从她身上升腾而起! 筑基成! 一道灵气漩涡正在她头顶缓缓成形,旋转间不断吸纳著周围的灵气。那灵气漩涡持续了约莫半盏茶时间,才缓缓消散。 柳飘飘睁开眼,眼中泪光闪烁。她看向林松,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周薇的情况,要棘手得多。 她额头冷汗涔涔,眉头紧锁,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她卡在了最关键的一步——叩开泥丸宫。 周薇之前衝击过一次筑基,就是在开宫这一关失败了。虽然侥倖没有留下暗伤,但那一次失败,让她对这一关有了心理阴影。 不过林松也早已预料,拿出那块早已准备好的极品灵石,他將极品灵石置於两人手心。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精纯能量瞬间涌入周薇经脉,匯入冲关灵力大军之中,大军一下就像有了主心骨。 “轰!” 那扇无形之门,终於轰然洞开! 一股温热的暖流涌入泥丸宫,神识瞬间与灵力交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通畅! 等灵气漩涡消散后。 周薇猛地睁开眼,泪如泉涌。 所有的压力、所有的担忧、所有的不甘,都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她筑基了。她终於筑基了!她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林松小心的收取手中还剩下一半的极品灵石后轻轻拍著她的背,没有说话。 柳飘飘也走过来,跪坐在一旁,默默流泪,却是欢喜的泪。 良久,周薇的哭声渐渐平息。 林松鬆开她,柔声道:“好了,先稳固境界。不要大喜大悲,小心境界不稳。” 两女点点头,重新盘膝坐好,闭目调息。 …… 一个时辰后。 密室门轻轻推开,胡阿娇探进半个脑袋。 她看著盘膝而坐的两女,眼睛一亮,笑盈盈地走进来,拱手道: “恭喜两位道友筑基成功!此次仙路更长,大道可期!” 周薇和柳飘飘对视一眼,都笑了。 她们站起身,也学著胡阿娇的样子,一本正经地拱手回礼: “多谢胡道友。” 三人对视,然后同时笑出声来。 胡阿娇叉著腰,得意洋洋:“哎呀呀,以后咱们家就有四个筑基了!等回了黑石镇,看谁敢欺负咱们!” 林松在一旁笑呵呵的看著。 真好。 --------------- 半月后。 宝器宗,宗门码头广场。 一艘小型飞船静静悬浮在广场上空,船身长约十丈,通体青灰,散发著淡淡的灵光。 飞船下方,林松负手而立。 身旁站著周薇、胡阿娇、柳飘飘,以及蒯碗儿。 今日,他们要离开宝器宗,回黑石镇。 苏小棠自从林松安然脱险后,就在苏见信墓旁搭了个草庐,说是要守孝三年。林松留下一些灵石,让她好好修炼,此次回去也没有让她来送。 明月也是一样,痴缠了林松三天后就进入了闭关状態。 至於说柳云帆的威胁,林松也打听过,自从跟七巧门休战以后,柳云帆就再没出现过,宗门几个金丹在境內搜索过好几次,一无所获。 也不知道他是躲起来了,还是已经离开了西荒南部。 林松暗暗揣测,此人看起来疯狂,其实內里清醒得很,知道什么时候適合动手,什么时候隱藏起来。 江远乔站在对面,一脸不解。 “林兄,你说你,为什么要离开宗门啊?”他皱著眉头,“去那劳什子的黑石镇干什么?那地方有什么好的?咱们在一起交流阵法多好啊。” 林松摇摇头,没有解释。 他当然不会说,自己是因为害怕星澜。 那个女人,太可怕了,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王五这死鬼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现在又被翻出来当了一回凶手..... 留在宗门,指不定哪天又被那婆娘敲诈一次,还是躲得远远的好。 “我在黑石镇还有事情要办。”他含糊道,“等忙完了,说不定就回来了。要交流阵法你隨时过来,我在黑石镇好好招待你。” 他说的倒也不是假话,这回回黑石镇確实也被安排了任务-----黑石镇总执事,现在宗门人员奇缺,林松以客卿长老身份管理一镇,而且是如此重要的一镇,在以前是不可想像的。 江远乔嘆了口气: “那行吧。对了,你那阵法我又有了新想法,还得研究一段时间,另外手套——师尊最近一直不得空,还没炼好。等炼好了,我给你一起送去黑石镇。” 林松点点头:“什么时候来黑石镇找我,给我就行。” 江远乔应下。 两人又说了几句,林松看了看天色,拱手道:“行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別。江兄弟,后会有期。” 江远乔也拱手:“林兄保重。几位嫂嫂保重。碗儿妹妹保重。” 周薇三人微微侧身,敛衽一礼。 蒯碗儿也是大大方方地点点头:“江叔叔再见。” 江远乔嘴角抽了抽——叔叔? 林松失笑,转身登上飞船。 周薇几人鱼贯跟上。 片刻后,飞船缓缓升空,调转方向,朝西北方驶去。 林松站在船头,回头望去。 码头上,江远乔还在用力挥手,身影越来越小。 林松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 飞船加速,穿过云层,消失在茫茫天际。 第282章 镇长 黑石镇,醉仙居。 这是镇上最大的酒楼,三层飞檐,雕樑画栋,门口两盏大红灯笼高高掛,即便是白日里,也透著一股富贵气。 林松站在门口,身旁一个圆滚滚的中年胖子正满脸堆笑,双手抱拳,说著客气话。 这胖子名叫钱鐸,筑基初期,三十来岁模样,生得白白胖胖,一双小眼睛笑起来眯成一条缝——钱家这身材,倒像是祖传的標誌一般。 他是钱鏐的族侄,钱鏐死后,便由他接手了醉仙居和一应產业。 “林执事,您跟我鏐叔就是老交情了,”钱鐸笑眯眯地道,“我之前远远见过您几回,早就有心结交,只是一直没找著机会。如今您荣升黑石镇总执事,往后咱们可要多亲近亲近。” 他边说边递过来一个鼓囊囊的储物袋。 林松接过,隱晦地收入袖中,面上不动声色: “这怎么好意思。” “应该的应该的。”钱鐸连连摆手,“林执事以后常来常往,这点小意思算什么。” 林松点点头,正要告辞,钱鐸又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林执事,今日真不在镇上过夜了?醉仙居后院新来了一对双生姐妹花,生得那叫一个水灵,听说还有心灵感应,一个想什么,另一个立马就知道。林执事要不要……” “哦?”林松眉毛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意动。 心灵感应的双生子? 这倒是稀罕。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忽然想起前几日的事——自己不过是去码头巡视时沾了点儿脂粉味,回家就被胡阿娇拉著闻了大半宿,周薇和柳飘飘也在旁边念叨了好几天。 他打了个寒颤,连忙摆手: “算了算了,今日不得空。改日,改日吧。” 钱鐸也不勉强,笑呵呵地拱手:“那行,林执事慢走,改日一定要来啊。” 林松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身后,钱鐸的笑脸慢慢收起,望著林松的背影,若有所思。 …… 黑石山上。 这原本是前任总执事草浩渺办公的地方,后来他战死后,被宗门收回,如今成了林松的执事府邸。 林松坐在书房中,看著案上堆积如山的卷宗,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他接到宗门任命——黑石镇总执事。 总领黑石镇一切事务。 刚开始,林松还挺得意。 一镇之长啊! 虽说黑石镇只是个边陲小镇,但好歹是交通要道,管著码头、商铺、矿场,手下也有几十號人。 每天吃吃喝喝,迎来送往,各种隱性收入更是不少——这个塞一点,那个塞一点,一个月下来,比他一年三十上品灵石的俸禄还多好几倍。 可一个月后,林松就受不了了。 这他妈哪是当官,这是坐牢啊! 每天天不亮就有人来求见,码头的事、商铺的事、矿场的事、各家势力扯皮的事……一桩接一桩,没完没了。有时候一上午要见十几拨人,嘴皮子都说干了,屁股都没离开过椅子。 最烦的是那些琐碎事—— 什么张家和李家为了一间铺面的租金闹起来了,要他去调解。 什么码头上的一批货被人扣了,要他去交涉。 什么矿场的矿工闹事,要他去镇压。 林松头都大了。 我是修士啊!我是要修仙的啊!不是来当父母官的啊! 他几次想摔桌子不干了,可想起那些隱性收入,又忍了下来。 但今天,看著案上又堆起的一摞卷宗,他终於忍不住了。 不能这样搞了! 再这样下去,哪里还有时间修炼? 得闭门谢客一段时间…… 可这些事怎么办? 林松正烦躁著,忽然看到一道窈窕的身影从门外经过。 胡阿娇。 她穿著一身淡紫色的衣裙,手里端著个托盘,也不知要去哪儿。 林松眼睛一亮。 对啊! 这不有现成的秘书嘛! “阿娇,过来。” 胡阿娇脚步一顿,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然后翻了个白眼: “我才不过去。上次膝盖都麻了。” 林松乾笑一声: “放心,这回不让你钻班台。” 胡阿娇脸一红,啐了一口: “班台上面也不行!” “哎呀,你来嘛,有好事情。”林松招招手,“把你姐姐们也叫上,赚钱的好事情。” 胡阿娇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还是转身去叫人了。 片刻后,周薇和柳飘飘也跟著进来。 三女站在书案前,齐刷刷看著林松。 林松轻咳一声,正了正神色: “爱妻们,有个任务要交给你们。” “什么任务?”周薇问。 林松拍了拍案上的卷宗: “帮我处理这些公务。” 三女面面相覷。 “我们?”胡阿娇指著自己鼻子,“我们哪儿会这个?” “有什么不会的?”林松理直气壮,“简单得很!这个批『准』,那个批『驳回』,实在不行就『容后再议』。反正就是盖个章的事。”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铜製的印章,在案上敲了敲。 周薇眼睛亮了,有些跃跃欲试。 她倒不是为了灵石,而是觉得……这事好像挺有意思的。在黑石镇那几年,她就喜欢管事,后来开了宝之林,也是她管著进进出出。这些公务,说到底也差不多。 “那我们要是做不好呢?”柳飘飘有些忐忑。 “做不好就做不好唄,又不会掉块肉。”林松摆摆手,“你们先试著来,实在不行再找我。” 胡阿娇撇撇嘴: “那不行。我们修炼的时间就变少了。” 林松早有准备: “不会。大不了晚上我多花点时间,跟你们一起修炼五气朝元同心诀。” 胡阿娇眼睛一亮。 周薇脸微微一红,却没反对。 柳飘飘低著头,轻轻“嗯”了一声。 “那……店里怎么办?”周薇忽然想起,“宝之林的生意还要照看呢。” 林松沉吟片刻: “店里的事,请人就行。唔……前两天碰到赵乾赵掌柜,听说他在宗门做得不开心。我去跟他说说,让他来咱们宝之林当大掌柜。你们隔段时间过去看看就行。” 赵乾是宝器宗的老人,早年就在黑蛇矿做过掌柜,后来被调到黑石镇,一直鬱郁不得志。林松跟他打过几回交道,知道他是个实诚人,生意上也有一手。 周薇点点头,放下心来。 胡阿娇眼珠转了转: “那……我们的工钱呢?” 林松笑了: “我的俸禄一年三十颗上品灵石,你们三姐妹分了。够不够?” 胡阿娇掐著手指算了算,眼睛弯成月牙: “一人十颗……还行吧。不过你得说话算话,晚上要陪我们修炼。” “一定一定。”林松连连点头。 三女对视一眼,都笑了。 周薇第一个走上前,拿起案上一份卷宗,翻开看了看,皱眉道: “这张家和李家的事,不就是为了一间铺面吗?怎么写了这么长一篇……” 她提起笔,在卷末批了几个字,然后盖上印章。 “行了?” 林松探头一看——“各让一步,再议”。 他竖起大拇指: “行!很有我的风范!” 周薇白了他一眼,嘴角却翘了起来。 胡阿娇也凑过来,拿起一份卷宗翻看。柳飘飘犹豫了一下,也拿起一份。 书房里,三女围著书案,嘰嘰喳喳地討论起来。 林松靠在椅子上,翘著二郎腿,看著这一幕,心里美滋滋的。 这才是当官该有的样子嘛。有事当然是秘书干。 他端起茶杯,悠哉悠哉地喝了一口。 窗外,阳光正好。 第283章 送碗儿试炼与改进后的阵法 黑石山,山顶府邸。 时光如水,悄然流逝。 距离林松离开宝器宗,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 这一日,阳光正好,林松盘膝坐在院中,面前摆著一壶清茶,神情閒適。一年过去,他面容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眼神更加沉凝,气质愈发內敛。 他打开面板,神识扫过: 【姓名:林松】 【境界:筑基七层:40/100】 “一年才涨了三十几点……”林松喃喃自语,却没有丝毫不满。 这个进度,其实还可以更快。 只要他想,完全可以吞服丹药、日夜苦修,一年时间衝到筑基八层可能都不成问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但明月之前对他说的话,他一直记在心里。 “每一丝灵力都要磨礪到极致,凝练到不能再凝练,压缩到不能再压缩——如此,结丹时方能水到渠成。” 林松深以为然。 他內视丹田,那个水火漩涡正在缓缓旋转,无时无刻不在淬炼著他的灵力。每一缕灵力在漩涡中转过一圈,便会凝实一分、精纯一分。 一年下来,他的灵力总量虽然增长不快,但质量却比一年前提升了一大截。 林松收回神识,左手轻轻一抬。 灵力化罡。 一道凝实的小刀在他掌心成形,刀身透明,却泛著淡淡的金属光泽。这是纯粹的灵罡凝聚而成,没有掺杂任何法器之力。 “去。” 小刀激射而出,斩向院角一块试剑石。 “轰!” 石块炸裂,碎石飞溅。 林松点点头。 这一刀的威力,大约相当於二阶极品法器全力一击。而灵力化罡术,他已经修炼到宗师圆满。 但这还不是极限。 林松左手再次抬起,这一次,他调动了丹田中的水火漩涡。 一缕火灵力和一缕水灵力同时涌出,在掌心交织、缠绕、融合——片刻后,一柄赤红与幽蓝交织的小刀悬浮在掌心。 小刀只有寸许长,却散发著极其不稳定的恐怖气息,仿佛隨时会炸裂开来。 “去!” 小刀飞出,斩向另一块试剑石。 “轰!!!” 巨响震天!那块尺许见方的试剑石瞬间炸成齏粉,地面都被炸出一个浅坑! 林松满意地笑了。 这一刀的威力,远超二阶极品法器,距离三阶法器的一击也相差不远了。 最关键的是——这种水火交融的灵罡,他可以凝聚很多。 “如果用灵罡指铺天盖地打出来……”林松喃喃,“估计也能伤到金丹……吧?” 他有些不確定。 毕竟,他杀过的金丹只有一个,还是偷袭得手。正面交锋的经验,实在太少。 林松摇摇头,不再多想。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 今日还有正事。 …… 码头。 一艘小型飞船静静停泊,船头站著一个小小的身影。 蒯碗儿。 十来年过去,当年的小女孩已经长成了十六岁的少女。她穿著一身淡青色的宗门弟子服,脚踩一阶极品法靴,头戴一阶极品发箍,腰间掛著一柄一阶极品法剑,整个人珠圆玉润,灵气逼人。 儼然一个行走的多宝女。 周薇站在她面前,不停地给她整理衣襟、腰带、袖口,嘴里念念叨叨: “路上一定要小心,不要乱跑,跟著队伍走。遇到危险就捏碎传讯符,千万別逞强。吃饭要按时,睡觉要盖好被子……” “周姨,我都记住了。”蒯碗儿无奈地笑。 胡阿娇在一旁急得直跺脚: “就不能不去吗?外面多危险啊!她才多大?才十六岁!” 林松走过来,拍拍她的肩: “玉不琢,不成器。宗门安排弟子外出歷练,自然有它的道理。碗儿已经练气九层,快要圆满了,筑基之前出去歷练一番,对她有好处。” 柳飘飘也担忧道:“法器够不够啊?要不……再多带几张符籙?” 林松失笑。 一阶极品护甲、一阶极品法剑、一阶极品法靴,连头上的发箍都是心灵防护法器——这要是还不够,那別人家的弟子都不用出门了。 “放心吧,”林松道,“就在附近矿区一带,那边是婉英主事。我已经跟她说过了,她会照看的。” 蒯碗儿朝眾人挥挥手,登上飞船。 “松叔、周姨、胡姨、柳姨,我走啦!” 飞船缓缓升空,调转方向,渐渐远去。 周薇站在原地,不停地抹眼泪。 胡阿娇也红了眼眶。 柳飘飘默默垂泪。 林松看著她们,嘆了口气: “好了好了,回吧。没事的。” “你当然没事!”周薇气冲冲地瞪他一眼,“你没心没肺的!” 说完,她一甩袖子,扬长而去。 林松:“……” 胡阿娇走过来,伸出食指点了点他的胸口,压低声音: “那对双生子,比我们姐妹好?” 说完,她也扬长而去。 林松:“……” 柳飘飘最后一个走过来,凑到他耳边,小声道: “夫君,在外面逢场作戏,玩玩就好了……可別带回家。” 说完,她也飘然而去。 林松站在码头上,望著三道远去的背影,悻悻地摸了摸下巴。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那纯粹是公务,凭空污人清白! 算了,先躲躲,今日先去一趟宗门,得去看看小棠跟明月了,恰好苏远乔也发来传音,说是混乱五行迷踪阵弄好了。 ------------ 宝器宗,炼器堂,阵法阁。 这是一处僻静的院落,四周设有隔绝禁制,专门用於测试阵法。 林松站在院中,手中握著五桿小巧的阵旗。 阵旗通体青灰,旗面上鐫刻著繁复的纹路,隱隱有灵力流转。这是江远乔花了好几个月时间,为他量身改造的“混乱五行迷踪阵”——接近三阶威力的困阵。 “去!” 林松低喝一声,左手一扬。 五桿阵旗化作五道流光,朝五个方位激射而去! 阵旗落地,瞬间没入土中。 下一刻—— 嗡! 一道无形的波动从地面升起!五道光芒从阵旗落点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缠绕,形成一个方圆十丈的光罩! 光罩內,五行之气混乱交织,金木水火土相互衝撞、相互生克,形成一片混沌迷濛的领域。 林松站在光罩外,神识探入—— 刚一接触,便被那混乱的五行之力搅得七零八落,根本无法感知里面的情况。 他满意地点点头,左手掐诀。 光罩缓缓消散,五桿阵旗重新从地面飞出,落回他手中。 “能困住金丹初期修士一时三刻,很不错了。”林松喃喃。 当初自己要是有这阵法,杀严无极哪用得著那么惊险? 直接把他困在阵中,慢慢磨都磨死了。 “林兄,怎么样,满意吧?” 江远乔从一旁走来,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林松笑著点点头:“你小子,有两把刷子。” 江远乔嘿嘿一笑,面露得色:“那可不!我花了整整三个月,把原本的阵纹全改了,重新设计了五行生剋的路径。现在这套阵法,只要被困住,立马全力运转,困阵效果比原来强了不止一倍!” 他拍了拍林松的肩膀:“也就是林兄你,换个人我都不捨得给。” 林松失笑。 这小子,倒是个实在人。 江远乔又兴致勃勃的跟林松探討起来改进思路,林松不断点头,不得不说江远乔確实天才,原先的混乱五行迷踪阵困杀比较均衡,但是要困住金丹修士其实非常难,除非出其不意提前设计好埋伏。 而经过江远乔改造过后的阵法,去除掉了杀阵,而增加了扰乱神识方面的强度,加快了阵法运转的速度....只要能瞬间布置好阵法,那么就有了困住金丹的可能。 林松受益良多,两人又探討了一会,他才告辞离去,打开面板一看,【阵法:大师:1/1600】阵法终於突破到大师级了。大师级的阵法让他对以前经歷过的三阶阵法理解瞬间通透了不少。 第284章 蜕灵丹 苏见信墓庐。 这是一处僻静的山谷,林木葱鬱,溪水潺潺。墓庐不大,青石垒成,周围种满了苏小棠亲手栽种的灵花。 林松落下遁光,便见一道身影从庐中走出。 苏小棠一袭素衣,长发隨意挽起,眉眼间褪去了当年的跳脱,多了几分沉静。她看到林松,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 “你怎么来了?” 林松打量著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筑基后期了?” 苏小棠点点头,嘴角微微翘起,带著几分得意:“上个月刚突破的。” 林松嘖嘖称奇。 金属性单灵根,天赋就是好。 自己辛辛苦苦修炼几年,奇遇无数。这丫头居然生生追了上来。 “厉害。”他竖起大拇指。 苏小棠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隨即又敛去笑意,回头看了一眼墓庐: “爷爷要是能看到,一定很高兴。” 林松走过去,轻轻揽住她的肩。 两人在墓前站了许久,没有说话。 …… 离开墓庐,林松又去了星宝阁。 藏星峰依旧林木参天,阁楼隱匿。他轻车熟路地找到明月闭关的地方——那是一处山腹中的密室,石门紧闭,门上鐫刻著层层禁制。 林松站在门前,神识探入,只感应到一股沉凝的气息,却无法穿透禁制看清里面的情况。 还在闭关。 他嘆了口气,正要转身离开,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慵懒的声音: “来都来了,不进来坐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林松浑身一僵。 他缓缓转身,就见一道身影从阴影中走出——红髮披散,媚骨天成。 星澜。 林松下意识后退一步。 “前、前辈……” 星澜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怎么,怕我?” 林松乾笑:“哪能呢,前辈德高望重,晚辈敬仰还来不及……” “少废话。”星澜摆摆手,“既然来了,正好帮我个忙。” 林松心头一紧:“什么忙?” 星澜指了指身后的密室:“我听明月说你有一门双修法决能淬炼和压缩灵力?明月现在需要你的帮忙。” 林松一愣:“这……这是好事啊,我这就……” “我对这门功法很有兴趣,需要观察它的运行机理。”星澜理所当然地说,“你们只管双修,我在旁边看著,记下灵力流转的路径就行。” 林松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在旁边看著? “前辈,这……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星澜挑眉,“肉身不过是皮囊,这点都看不透,你还修什么道?” 林松:“……”。 “记住不要告诉明月,她脸皮薄,別影响到她。” 他脸瞬间黑了。 “行了。”星澜一把拎住他的衣领,拖著就往密室走,“明月等很久了。” ....... 一个月后。 林松脸色发白地从藏星峰逃也似的跑了出来。 整整一个月! 一刻不停! 而那个女人,就那么隱身在暗处,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时不时还掏出玉简记录几笔——“灵力交匯处光芒大盛”、“灵力交融时心跳加速”、“某处经脉扩张明显” 差点弄得他走火入魔,林松想起这些,脸都绿了。 他决定了,以后除非万不得已,绝不再来星宝阁。 …… 出了宝器宗,林松来到了宝葫城。 这是离宝器宗最近的大城,繁华程度远超黑石镇。林松在城里转悠了几天,参加了几场拍卖会,却始终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 断肢重生的灵药。 一年来,他大大小小的拍卖会参加了不下二十场,每次都满怀希望地去,每次都失望而归。 难道真的这么稀少? 林松站在街头,望著来来往往的人群,心中涌起一股悵然。 他低头看向空荡荡的右袖。 一年多了。 “莫非……要去通天城?” 林松喃喃。 通天城,那是东边神州中土与西荒交界处建起的超级大城,离这里几万里。他听说过那里的繁华——据说只要出得起价钱,什么东西都能买到。 可几万里路途,一路上不知要经过多少险地,遇上多少危险。 实在不行……只能跑一趟了。 林松摇摇头,將这些思绪暂时压下,抬步走向宝葫城最大的拍卖行。 …… 拍卖行內,人声鼎沸。 林松要了个包厢坐下,百无聊赖地看著台上不断拍出的物品——二阶法器、三阶材料、稀有丹药……一样样从他眼前划过,却没有一样能让他提起兴趣。 直到拍卖师捧出一个青玉小瓶。 “接下来这件拍品——”拍卖师提高了声音,“蜕灵丹一瓶,三粒!” 现场瞬间安静,隨即爆发出热烈的议论声。 “蜕灵丹?就是那个能让筑基修士真灵蜕变,提高结丹机率的蜕灵丹?” “听说只有金丹修士才能炼製,而且成功率极低!” “今日竟然有这种宝贝出现?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 “我灵石没带够啊!” 林松精神一振。 蜕灵丹!增加结丹机率? 这种丹药可不常出现,一定要买下来! “诸位,”拍卖师压了压手,待议论声稍减,才继续道,“蜕灵丹的功效,就不用我多说了。起拍价——五百上品灵石!” “六百!” “七百!” “八百!” 价格一路飆升,很快就突破了一千。 林松倒是不慌。 他这手头的灵石,光上品就有两千多,还有大量中品灵石和杂物。只要价格不是太离谱,他志在必得。 “一千一百五!” “一千一百六!” 竞价到了这个阶段,还在爭的只剩下两个人。两人似乎槓上了,每次加价都带著几分火气。 “一千五。” 林松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那两人同时一愣,转头看向林松所在的包厢。 一个包厢里的灰袍老者张了张嘴,最终没再加价。另外一处包厢里的青衫中年犹豫了一下,也悻悻地坐了回去。 “一千五!还有没有出价的?”拍卖师环顾四周,“第一次……第二次……好,成交!” 林松心里鬆了口气。 一千五百上品灵石买三粒蜕灵丹,不算便宜,但绝对不亏。以他的身家,还能承受。 很快有侍者送来玉瓶,林松打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让人精神一振。 他满意地收起玉瓶,交割了灵石,起身离开。 …… 刚出拍卖行大门,林松脚步微微一顿。 心盾纹轻轻颤动,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警示。 被盯上了。 第285章 杀故敌与鸟蛋 林松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沿著街道往前走。 警示的强度不高,说明对方的威胁不大。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宝器宗地界上动他。 他略一沉吟,计上心来。 走过一个转角,林松身形一闪,没入阴影之中。片刻后,另一个“林松”从转角走出,继续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去。 真身则易容成一个普通路人,远远缀在后面。 …… 离开宝葫城,林松的分身不紧不慢地朝黑石镇方向飞去。 飞出不过百里,两道身影极速迫近。 林松心中冷笑,神识一扫—— 咦? 他愣了愣,隨即笑了。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来人是一人一兽。 老者鬚髮灰白,面容阴鷙,筑基巔峰修为。座下是一头通体漆黑的巨梟——玄影梟,速度极快的异兽。那玄影梟脖子上,一道狰狞的疤痕清晰可见。 正是几年前,在隱墟子洞府外跟苏小棠一起遇到过的那个老傢伙。 夜梟,老者。 老熟人了。 老者显然也认出了林松,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几年前那一战,他印象太深刻了。那女娃子的金系控制法术,差点要了他的命。如今这独臂男…… 他目光四下扫视,没有发现苏小棠的身影。 只有这小子一人。 而且,他还少了一条手臂,趁他病要他命!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小子,上次让你跑了,今日拿命来吧!” 他一拍坐下玄影梟,巨梟双翅一展,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直扑林松!同时,两柄飞剑从他袖中激射而出,一左一右,封死了林松的所有退路! 林松微微一笑。 他左手一抬,一道灵罡瞬间凝成一面小盾,滴溜溜转动,將两柄飞剑轻鬆挡下。 与此同时,他手指微抬。 两道灵罡指力激射而出! “噗!噗!” 老者前胸瞬间炸开两个血洞,鲜血狂喷! 他脸色剧变,眼中满是骇然。 见鬼了! 对方怎么可能这么强!他记得对方那时候才筑基中期。在玄影梟面前屁都吃不到。 “快跑!” 他嘶声厉喝,座下玄影梟猛地转身,双翅狂扇,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远处极速遁去! 老者一边逃,一边暗自庆幸。 幸好自己的心房长在右边,不然刚才那两下,已经要了他的命。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空空如也,那人似乎没有追来。 老者鬆了口气,正要催动玄影梟加速—— “跑得挺快嘛。” 一道悠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老者猛地转头,差点嚇得从玄影梟上掉下去! 那个独臂身影,正悠哉悠哉地飞在他旁边,神態閒適,仿佛在散步。 “怎……怎么可能!”老者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怎么可能追得上玄影梟!” 他太清楚自己这头异兽的速度了。 普通筑基后期修士,每个时辰最多飞六百里。而玄影梟全力爆发,可达上千里,就算现在受伤了,八九百里的速度还是有的,在筑基期,几乎没人能追上它! 可这人…… 林松笑而不语。 普通筑基后期能飞六百里,他八步游云术已经宗师圆满,能轻鬆飞八百里。全力爆发,可达千里!这还是没用叠浪决的情况。 玄影梟再快,也快不过他。 老者脸色惨白,死命催动玄影梟。那巨梟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恐惧,双翅狂扇,速度竟又快了三分! 林松跟在旁边,不紧不慢地飞了一段,终於確定——这就是这头玄影梟的极限速度了。 索然无味。 他抬起左手,手指轻轻一弹。 一道灵罡指力激射而出! 老者眉心瞬间炸开一个血洞,双眼圆睁,身体软软地从玄影梟上滑落。 玄影梟浑身一颤,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 它感觉到了——主人死了。 那巨梟猛地转身,眼中满是悲愤,双翅一收,竟朝著林松狠狠撞来! 林松眉头一皱,身形一闪,瞬间踩上玄影梟的背脊。 这时远处的本体也追了上来,下一瞬,一道乌光从林松本体眉心激射而出——那是一枚魂钉! “御魂诀!” 魂钉瞬间射入夜梟识海,他神识狂涌,试图控制这头玄影梟。 然而——魂钉刚一进入就遭遇到了激烈的抵抗。 那巨梟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它调转方向,脑袋朝下,极速朝地下猛地撞去。 “嘭” 血光爆射,烟尘四起。 林松愣住了。 他低头看著地上那具渐渐冰冷的尸体,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头玄影梟,寧可自杀,也不愿被他人奴役。 好一头忠心的异兽。 他嘆了口气,收起分身,落在玄影梟的尸体旁。 老者已经死透,尸体坠落在下方的山林中。林松找到他,摘下储物袋以及腰间的御兽袋,又將他那两柄飞剑收入囊中。 然后,他回到玄影梟的尸体旁,取出火蓝刀,將那一对巨大的翅膀割了下来。 玄影梟的翅膀,是炼製飞行法器的绝佳材料。这对翅膀完整无缺,能值不少灵石。 他收好翅膀,最后看了一眼那具尸体。 “下辈子,找个好主人吧。” 林松转身,化作一道遁光,消失在天际。 -------------- 黑石山,静室。 林松盘膝而坐,面前摆著从夜梟老者身上搜来的储物袋与御兽袋。 他神识轻轻一探,便毫无阻碍地钻了进去。 然后,他沉默了。 “……穷鬼。” 一百上品灵石不到,確切地说,是六十七块。加上一些零散的中品灵石,满打满算也不到一百。 两柄法剑,二阶中品,品相普通,拿去卖也就能换个十来块灵石。 几瓶丹药,都是些寻常货色,疗伤的、补气的.... 一卷功法玉简,记载的也是普通货色,估计是这老傢伙自己修炼的,没什么价值。 林松大失所望。 好歹也是个筑基九层,怎么穷成这样? 他摇摇头,正要把储物袋扔到一边,忽然—— “咦?” 他的目光落在储物袋角落里的一个东西上。 那是三枚……蛋? 林松心念一动,三枚蛋从储物袋中飞出,轻轻落在他面前的地上。 三枚蛋,大小差不多,都有人头那么大。但顏色各异——一枚通体漆黑,隱隱泛著幽光;一枚灰扑扑的,毫不起眼;还有一枚则是深褐色,上面有暗红色的纹路,像是血管一般。 “这是三个鸟蛋?”林松喃喃。 可鸟蛋也没这么大吧? 他拿起那枚黑色的蛋,掂了掂,沉甸甸的。凑近闻了闻,没有什么异味。神识探入,却被一层薄薄的膜挡了回来——里面有生命气息,但很微弱,若有若无。 他又拿起另外两枚,情况类似。 第286章 孵蛋与筑基八层 林松沉吟片刻,再次將神识探入储物袋,仔细翻找。 很快,他又找到一枚玉简。 神识沉入,一行行文字浮现出来。 《御兽心得》。 这是一份手记,应该是那夜梟老者自己写的。里面记录了他多年御兽的经验,大多是关於鸟类的——如何挑选幼兽,如何餵养,如何训练,如何建立心神联繫。 翻到后面,有一段专门讲“卵生异兽的认主之法”: “异兽之卵,蕴含先天之气。欲使其破壳后认主,需在孵化前以精血浸润,每日一次,持续七七四十九日。精血渗入卵壳,与幼兽心神相连,破壳之日,便是认主之时。 然此法有风险。一则异兽卵需生机旺盛,若卵已死,则徒劳无功。二则认主成功率並非十成,与卵中幼兽的灵性、血脉、以及施法者的神识强度有关。 余曾得两枚玄影梟之卵,以血饲之,仅活其一。余者无反应,应是卵中生机已绝。切记,异兽卵离母体太久,生机渐失,需儘快施法。” 林松看完,眼睛亮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玄影梟的卵? 他低头看向面前这三枚蛋。 那夜梟老者骑乘的玄影梟,速度之快他亲自领教过。 要是能有一头那样的坐骑…… 林松心动了。 他再次拿起那枚黑色的蛋,仔细端详。按照老者玉简中的描述,玄影梟的卵应该是黑色的,越黑越好。 这枚,够黑。 他又看向那枚灰扑扑的蛋——这顏色不对,估计是別的品种,或者已经死了。那枚褐色的,看著也不太像。 “试试吧,反正也不会少什么。” 林松咬破指尖,挤出一滴鲜血,滴在那枚黑色蛋上。 按照玉简中的法门,他运转灵力,引导那滴鲜血缓缓渗入蛋壳。 鲜血触碰蛋壳的瞬间,蛋壳上泛起一丝微弱的光芒,隨即那滴血像是被吸收了一般,缓缓渗了进去。 林松精神一振。 有反应! 他又挤出两滴,继续滴在蛋上。三滴血全部渗入后,蛋壳上的光芒渐渐敛去,恢復了原来的模样。 林松將蛋轻轻放下,又拿起另外两枚,依样画葫芦。 灰色那枚,鲜血滴上去毫无反应,直接顺著蛋壳滑落。 褐色那枚,倒是吸收了一滴,但第二滴就渗不进去了。 林松摇摇头,將这两枚放到一边,专注地看向那枚黑色的蛋。 不管怎样,至少有一枚有反应。 …… 一个多月后。 静室中,林松盘膝而坐,面前摆著那枚黑色的蛋。 他脸色有些难看。 一个多月了。 整整四十九天,他每天雷打不动地挤出三滴鲜血,滴在这蛋上。每次蛋都会吸收,每次都会泛起微弱的光芒。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蛋还是那个蛋,纹丝不动,一点破壳的跡象都没有。 林松拿起蛋,凑到耳边听了听——里面隱约有生命的气息,但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他神识探入,还是被那层薄膜挡了回来。 “这……” 他有些蛋疼了。 每天挤三滴血,倒是不多,可这遥遥无期的等待,实在磨人。 他不知道这蛋还需要多久才能破壳。按照老者玉简所说,有的异兽卵孵化需要数月,有的甚至需要一年以上。而且这蛋离母体太久,里面的幼兽本就虚弱,说不定…… “要不算了吧?” 林松喃喃自语。 都搞了一个多月了,蛋还是蛋,一点进展没有。这要是再等几个月,还是没动静,岂不是白忙活了? 可他又有点不甘心。 一个多月啊,每天三滴血,加起来一百多滴了。就这么放弃,之前那些血不都白流了? 而且,万一明天就破壳呢? 林松纠结了半天,终於咬咬牙。 “再养一个月试试。” 他把蛋小心地放回面前的特製软垫上——这一个月他专门给蛋做了个窝,垫著柔软的灵蚕丝,生怕磕著碰著。 “要是再不破壳,就煮了吃了。” 林松嘆了口气,闭上眼,继续修炼。 …… 又是一个月后。 静室中,林松盘膝而坐,面前摆著那枚黑色的蛋。 他的脸色,比一个月前更加难看。 又三十天。 又九十滴血。 蛋还是那个蛋。 纹丝不动。 林松拿起蛋,上下左右翻看了一遍,又凑到耳边听了听——里面还是有生命气息,还是微弱得若有若无,还是老样子。 “你他妈到底孵不孵?” 林松忍不住爆了粗口。 两个月了! 两百滴血! 他感觉自己像个傻子,天天对著一颗不会动的蛋发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要不……再养一个月,万一呢? 林松盯著那颗蛋,蛋也“盯”著他。 一人一蛋,对视良久。 “最后一个月。”他一字一顿地说,“一个月后,你要是还不破壳,我就把你烤了,加点盐,当晚饭。” 林松把蛋放回软垫上,闭上眼,继续修炼。 …… 时间如流水。修炼无岁月。 一晃,就是两年。 黑石镇静室中,林松盘膝而坐,周身灵力涌动如潮。 他双目紧闭,眉头微蹙,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丹田之中,灵力正在疯狂旋转、压缩、凝聚——那个水火漩涡转速比平时快了数倍,將一缕缕灵力吸入、淬炼、再吐出。 终於! “轰!” 一股强横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林松猛地睁开眼,眸中精光闪烁! 筑基八层!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受著体內奔腾如江海的灵力,嘴角浮起笑意。 “紧赶慢赶,终於八层了。” 他打开面板,细细查看: 【姓名:林松】 【寿命:48/260岁】 【状態:良好】 【职业:炼器师(大师:10/100)】 【境界:筑基八层:1/100】 【烛照经:宗师:3200/3200】 【御魂诀:专家:500/800】 【锻神术(神纹篇):大师:900/1600】 【太上採气诀:宗师】 【百炼玄体:宗师】 【叠浪诀:宗师】 【五气朝元同心诀:宗师】 【长河一气斩:宗师】:神通:长河落日斩 技能: 炼器:【二阶灵纹绘製:宗师】 法术: 【灵力化罡术:宗师】 【灵罡指:宗师】 【八步游云术:宗师】 【投掷术:宗师】:神通:掷无虚发 【幻影分身术:宗师】 【敛息术:宗师】 【灵目术:宗师】:神通:真视之瞳 【土遁术:大师1500/1600】 【百炼锤法:宗师】 【血火遁:专家:10/800】 武技: 【锻击七要:宗师】 其他: 【矿物辨识:大师1500/1600】 【易容:宗师】 【寻踪觅跡:大师:1400/1600】 【阵法:大师:799/800】 第287章 小黑与星澜相召 林松一一看过,寿命增加了三岁,还不错,重点落在几个关键技能上。 首先是【幻影分身术】。 这门法术,他已经修炼到宗师圆满,比三年前又进了一大步。 如今,他可以分出三道与自身灵力相当的分身——这三道分身都能独立行动,都能施展法术,简直相当於多了三个自己。 或者,分出六道拥有他一半实力的分身,六人联手,威力更是惊人。 最逆天的是——他可以在分身之间自由穿梭! 意念一动,真身便可瞬间与任意一道分身互换位置,距离限制在自己神识覆盖范围之內。 这简直是神技! 逃跑时,放一道分身往东,真身往西,敌人追著真身跑,自己可以瞬间互换位置,让敌人瞬间扑空。 进攻时,放几道分身迷惑对手,真身从另一个方向突袭,防不胜防。 林松越想越美,恨不得现在就找人试试。 当然,这门法术也不是没有缺点。 分身非常怕神魂类攻击。 一道音波类法术扫过来,分身就可能被震散。哪怕是最低级的扰神术,也能对分身造成影响。 然后是【血火遁】。 这门从严无极遗物中得来的遁术,他只修炼到专家级,进度缓慢。 一来花的时间確实少,二来这玩意儿没法实验啊! 用一次,躺三个月。 燃烧精血,化作极速火光,瞬息百里——以他现在的程度,大概能用三次。 但用完就得在床上躺三个月,动弹不得。 “保命用的,希望永远用不上。”林松嘀咕。 至於【锻神术】…… 这门神术,越到后面越难。 三年来,他日夜苦修,也才从四道煅神纹增加到六道。 现在的神识强度林松大概能覆盖24里,跟普通的金丹初期修士基本仿佛,最关键的是锻神纹不仅增加神识,也加快神识恢復速度,以他现在的恢復速度,就算神识消耗一空,小半天也能恢復过来。 心盾纹和万枢纹都增加了一道,如今分別是四道心盾纹、四道万枢纹。还多了一道聚星纹,聚星纹变为两道。 他內视泥丸宫。 六道煅神纹缓缓旋转,如同两轮小太阳,源源不断地输出和恢復著神识之力。 四道心盾纹微微颤动,时刻警戒。 四道万枢纹匀速转动,调控著每一丝神识的流转。 两道聚星纹则静静悬浮,偶尔闪烁一下。 整个泥丸宫,儼然一个精密运转的系统。 林松退出內视,长长吐出一口气。 哈哈,现在自己真是强得可怕! 不过看到角落里的那枚黑蛋,他的脸瞬间黑的像锅底,他现在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什么叫沉默成本.... “咦...”林松急忙拿起黑蛋细细一看,瞬间泪流满面。 “我....草,终於破壳了” 只见黑色的蛋壳上出现了数道细细的裂纹。 林松拿著黑蛋,起身,推门而出。 院子里。 周薇正坐在廊下看帐本,胡阿娇在院角逗一只雪白的小狐狸——那是当年分身买下的那只,如今已经长大,毛茸茸的格外可爱。柳飘飘在厨房忙碌,隱约传来饭菜的香气。 “哈哈,夫人们,我的蛋终於裂开了...” .......... 林松捧著那颗蛋,三女围成一圈,好奇地盯著看。 蛋壳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里面传来细微的“咔嚓”声。 “要出来了要出来了!”胡阿娇兴奋地搓手。 周薇也睁大了眼睛,柳飘飘更是紧张地捂著嘴。 “咔嚓——” 一块蛋壳被顶开,一个小小的脑袋探了出来。 那脑袋黑不溜秋,尖尖的小嘴,圆圆的眼睛,湿漉漉的绒毛贴在身上,看起来…… “哇,这小鸡好可爱啊!”柳飘飘惊喜地叫出声。 小鸡? 林松嘴角微微抽搐。 他低头看著手里这个小东西,眉头越皱越紧。 尖尖的小嘴,小小的脑袋,黑不溜秋的身子,两条细细的腿…… 怎么看起来,確实像一只……小鸡? 我草! 这黑蛋不会是个鸡蛋吧? 自己忙活三年,每天滴血,小心翼翼地孵了三年,就孵了个……鸡蛋? 林松感觉眼前一黑。 “不可能,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努力安慰自己,“应该是太小的关係,长开了就好。这哪是什么小鸡,这应该是一只老鹰,或者夜梟……” “哪里像老鹰了?”胡阿娇撇撇嘴,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那小东西的脑袋,“这就是小鸡嘛,你看这小嘴,这小眼睛,跟村里养的鸡一模一样。” 那小东西被戳了一下,不满地“啾”了一声,张嘴就去啄胡阿娇的手指。 “哎呀,还会啄人呢!”胡阿娇笑著躲开。 周薇看林松脸色有些难看,连忙打圆场:“別听她们两个的,我看也像老鹰,没长开而已。” 她伸手轻轻抚摸那小东西的背,“是不是啊,小黑?” 小黑。 林松默默地看著面前这个黑不溜秋的小不点,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人家杨过养的是威武的神鵰,雕兄威风凛凛,翱翔九天。 特么到我这儿,就一只小鸡? 还是一只乌鸡? 这怎么带出去啊! 以后骑著它出门,人家问“林道友你这坐骑是什么品种”,他怎么说?说这是玄影梟?可这分明就是只鸡啊! 林松仰天长嘆。 “啾啾!”小东西在他掌心蹦了蹦,似乎对他的走神表示不满。 林松低头看著它,那双圆溜溜的小眼睛正盯著自己,里面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 毕竟是滴了三年血的,隱隱有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先养著吧。”林松嘆了口气,“孵都孵了三年,总不能扔了。” 他把小东西放进早就准备好的窝里——那是一个铺满软草的小篮子,放在院子向阳的角落。 小东西在窝里转了转,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蜷成一团,睡著了。 三女围著篮子,嘰嘰喳喳地討论著该餵它吃什么、要不要做个更舒服的窝。 林松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忽然觉得…… 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 半个月后。 静室中,林松盘膝而坐。 这半个月他哪也没去,专心稳固筑基八层的境界。丹田中水火漩涡平稳运转,灵力比之前又凝实了几分。 这一日,他正在打坐,忽然心有所感。 拿出一块传音玉符,输入灵力,化作星澜的声音: “过来一趟。” 简简单单四个字,没有商量,只有命令。 林松脸一黑。 这娘们,又有什么事? 他嘆了口气,起身出门。 第288章 蛇皮手套与七彩神藕 宝器宗,藏星峰。 林松落下遁光,刚走到星宝阁门口,迎面就碰上一道熟悉的身影。 “林兄!” 江远乔快步迎上来,满脸笑容,“好巧好巧!我正说要去找你呢,你就来了!” 林松一愣:“找我?什么事?” 江远乔从怀中取出一双黑色的手套,递过来:“答应你的蛇皮手套,炼好了!” 林松接过,一时间有些恍惚。 一年又一年,每次都说“师尊没空”,他都快忘了这回事了。那截蛇蜕本来就是送给江远乔的,他也没指望真能给他什么手套。 没想到,今日倒是意外之喜。 “哎,师尊一直拖,而且这手套確实不好炼製……”江远乔还有些不好意思。 林松低头看向手中的手套。 很普通的样子,黑丝编织而成,摸起来柔软光滑,隱隱有淡淡的蛇腥味。 他隨手戴上—— 手套刚一接触皮肤,便迅速延展开来,如同一层薄薄的皮肤,覆盖了整个左臂,从指尖到肩膀,严丝合缝。紧接著,那黑色渐渐变淡,最后完全透明,仿佛什么都没戴一样。 “好东西!”林松眼睛一亮。 他心念一动,火蓝刀凭空浮现,刀锋轻轻在手臂上一划—— 毫无痕跡。 三阶法刀,连一丝白印都没留下。 “那当然!”江远乔得意起来,“这可是快要化蛟的阴鳞蟒的蛇蜕做的,在三阶材料里都是顶级的。水火不侵,普通三阶法器根本伤不了一点,拆阵的时候用简直不要太爽。” 林松满意地点点头,正要道谢,江远乔又凑过来,压低声音: “林兄,我师尊说……你这蛇蜕还有没有?他想跟你换点。” 林松一怔,隨即笑了。 他储物袋里还有好大一截呢。 “没问题。”他爽快答应,“不过今日我还有事,改日我去拜访墨前辈。” 江远乔大喜:“好好好!你先忙你先忙!” 林松拍拍他的肩,转身朝星宝阁走去。 …… 星宝阁门口,一道身影正在浇花。 星澜今日换了一身黑色衣裙,贴身裁剪,勾勒出玲瓏的曲线。她背对著林松,专注地浇著面前一丛不知名的灵花,姿態閒適。 林松只看了一眼,便连忙低下头,不敢多看。 这位的脾气他太清楚了——上次不小心多看了一眼,就被敲诈了两千灵石。 “前辈。”他躬身行礼。 星澜头也不回,轻轻“嗯”了一声。 林松站著,等她浇完花。 可星澜浇完这一丛,又挪到另一丛,继续浇。 林松只好继续等。 终於,星澜放下水壶,转过身来。 她的目光在林松身上一扫,忽然停住了。 “咦?” 她眉头微挑,盯著林松的左臂。 林松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忘记把手套摘下来了。 星澜伸出手:“我看看。” 林松不情愿地摘下手套,递过去。 星澜接过,先是用手摸了摸,又凑到鼻端闻了闻,眉头越皱越紧。 “简直暴殄天物。” 她抬起头,看著林松,语气里满是嫌弃: “这是快要化蛟的阴鳞蟒的蛇蜕。这种级別的材料,是炼製化婴丹的一味主药!这个炼器师是猪脑子吗?居然拿来炼手套?” 林松一震。 化婴丹? 听起来就很牛的样子。 他不动声色,心里却飞快地盘算起来——化婴丹,莫非是元婴期用的丹药? 要是真的,那自己手里的那一大截蛇蜕价值可就大了! 可星澜下一句话,就打乱了他的思绪。 “三日后,陪我去个地方。”星澜一边说,一边把手套戴在自己手上,试了试大小。 林松面露难色。 “前辈,晚辈添为黑石镇总执事,须臾离开不得。您看……要不找別人?” 他才不想跟这女人去什么鬼地方。 上次被她关了一个月,这次指不定又是什么么蛾子。 “哦?”星澜挑了挑眉。 她也不急,一边试戴手套,一边慢悠悠地说: “你不去,我也不勉强。可惜啊,原听说那地方有七彩神藕,可以断肢重生,原以为你……看来只能找別人了。” 七彩神藕! 断肢重生! 林松心里猛地一震。 这娘们……不会是在忽悠自己吧? 可万一是真的呢? 他找了三年,断肢重生的灵药连影子都没见到。通天城太远,几万里路,路上不知要经歷多少危险,而且也不一定就有。若是这地方真有…… “誒,慢著!” 林鬆脱口而出,“前辈,我还没说完呢!” 星澜美眸看向他。 林松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诚恳: “作为明月的师尊,那就是我的师尊。您的事就是我的事,再忙我也得帮您!您放心,等我回去交代一声,马上就过来。” 星澜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 “哦?既然你叫了我一声师尊,那这手套就当做见面礼吧。恰好去那地方用得到。” 林松脸色一僵。 见面礼? 都他妈见过好几面了! 你做个人吧! “怎么,捨不得吗?”星澜晃了晃手上的手套,“这手套是一对吧?你只有一只手,要这么多干嘛?” 她戴好手套试了试,满意地点点头: “好了,去准备吧。三日后在黑石镇等我消息。” 说完,她的身影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林松站在原地,脸色难看至极。 玛德! 这娘们简直了! 林松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算了。 手套没了就没了,反正是白得的,而且还有一只,也够用了...... 可那七彩神藕…… 他咬了咬牙,转身离开星宝阁。 龙潭虎穴也得闯一闯。 ------------ 三日后,清晨。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黑石山还笼罩在薄雾之中。 林松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回头看了一眼——三女还在沉睡。他没让她们送,这一趟不知要去多久,也不知会遇到什么危险,不想让她们担心。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驾起遁光—— “啾!” 一声清脆的叫声从院角传来。 林松脚步一顿。 那个用软草铺成的小窝里,小黑正探著脑袋,拼命朝他这边爬来。两条细细的小腿蹬得飞快,可惜刚爬两步就栽了个跟头,骨碌碌滚了一圈,又爬起来继续爬。 “啾啾啾!” 它叫得又急又响。 林松无奈,走过去將它捧在手里。 半个月过去,小黑长大了一些,绒毛也比刚破壳时密了些,摸起来软软的、暖暖的。它仰著小脑袋,黑溜溜的眼睛盯著林松,小嘴一张一合,叫个不停。 第289章 灵隱谷 林松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嘆了口气。 还是像只小鸡。 不,应该说,越来越像只小鸡了。 那小脑袋,那小眼睛,那小尖嘴,那两条细细的腿……怎么看都是村里最常见的那种土鸡。 他刚要把小黑放回窝里,小傢伙却突然伸出爪子,死死抓住他的袖口。那小小的爪子居然还挺有力,抓得紧紧的,怎么也不肯鬆开。 “啾!” 小黑仰著头,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在说“带我带我”。 林松看著它,心中莫名一软。 得,要不……带著吧? 他想起那捲《御兽心得》里写的——灵兽幼崽需要与主人朝夕相处,培养感情,建立心神联繫。若是长期分离,那点血脉联繫就会渐渐淡去。 “总归是自己的第一只灵兽,虽说....” “行吧,带你走。”林松点点它的小脑袋,“不过得乖乖的,不许乱叫。” 小黑仿佛听懂了,“啾”了一声,鬆开爪子,老老实实缩在他掌心。 林松翻出得自夜梟老者的灵兽袋。他將小黑轻轻放入袋中。 “乖乖待著。” 林松又看了一眼正屋的方向,回头给周薇她们发个传音,告诉一声。 然后,他驾起遁光,朝镇子外面飞去。 …… 一刻钟后,黑石镇外不远处,一座无名山头上。 林松落下遁光,四下张望。 “这边。”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林松循声望去,只见一朵白云正悬浮在半空,云上隱隱有一道身影。 他定睛一看——那竟是一朵飞行法器! 云朵状的飞行法器,他还是第一次见。 林松飞身上前,踏上云朵。脚下软绵绵的,却异常稳当。云朵不大,方圆丈许,刚好容下两人。 星澜站在云头,整个人被阴影笼罩。她瞥了林松一眼,没有说话。 林松也不敢运转真视之瞳去看她,上次的教训实在太痛了。 下一瞬,云朵猛地启动! 林松只觉眼前景物飞速后退,风声呼啸,速度快得惊人! 他心中暗暗估算——至少两千里每个时辰! 这速度,已经赶上他前世坐过的飞机了。 金丹初期的速度,也不过如此吧? 云朵一路向南,下方渐渐从丘陵变成连绵的山脉,又从山脉变成茫茫林海。树木越来越密,越来越高大,有些古树高达百丈,遮天蔽日。 “前辈,”林松忍不住开口,“就我们两人吗?” 星澜依旧笼罩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嗯。怎么,你希望很多人?” 林松訕訕道:“晚辈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没有实力,人再多又有何用。”星澜打断他,语气淡淡的。 林松乾笑:“前辈说的是。” “你还算好一点,没那么废物。” 林松张了张嘴。 这话是夸讚吗?听著不太像啊。 他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云朵继续向南,飞了约莫一个时辰,下方的林海越发深邃,偶尔能感应到一些强大的气息从林中掠过——那是潜伏在密林深处的妖兽。 “前辈,我们此行目的是哪里?”林松终於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星澜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十万大山深处,有一处灵隱谷。” 林松静静听著。 “听说过药王宗吗?” 林松摇头。这种秘闻,哪是他一个小小客卿能知道的。 “药王宗,十万年前以培育天材地宝闻名於世。”星澜的声音不疾不徐,“据说当年天下灵药,十之七八出自此宗。他们在西荒拥有一座药园,占地千里,培育著无数珍稀灵药。” 她顿了顿: “后来药王宗一夜覆灭,宗门化为废墟。但西荒的那座药园,被上古禁制保护下来,留存至今。传说便是灵隱谷。” 林松眼睛一亮。 “那七彩神藕……” “就在谷中。”星澜瞥了他一眼,“灵隱谷深处,有一处『水火藕池』,阴阳交匯、冰火共生。七色彩藕便生长於此,传说有重塑肉身、生死人肉白骨之效。只需一小截,便可让断肢重生,且重生之肢比原本更加坚韧。” 林松心跳加速。 三年了! 找了三年,终於有了確切的消息! “不过,”星澜话锋一转,“要进灵隱谷,没那么容易。” “灵隱谷每百年开启一次,开启时间为九九八十一天。”她缓缓开口,“开启之日,入口处会出现一座『献药阵』。进入者必须携带一株活的三阶灵药,投入阵中。” 林松一愣:“活的三阶灵药?” “对。”星澜点头,“灵药会被阵法自动转移,种植进药园深处。作为交换,修士会被隨机传送入谷。”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传闻这是药王宗当年为收集天下灵药而设——用一株三阶灵药,换一个进入寻宝的机会。日积月累,谷中珍稀灵药便越来越多,形成循环。不过真假不得而知。” 林松心中暗赞:这制定规则的人倒是好算计,让后来者不断为药园补充新血。 但隨即他皱起眉头:“可我现在去哪里搞一株活的三阶灵药……” 话未说完,星澜已从袖中取出一株灵药,隨手拋给他。 林松连忙接住——那是一株通体莹白的草药,根须完整,带著泥土,灵气浓郁。三阶上品,至少百年年份。 “多谢前辈!”林松心中一喜。 被这女人弄了不少东西,今天可算是见著回头钱了,这三阶百年灵药可不便宜。 星澜淡淡道:“虽然说是隨机传送,但经过这么多年摸索,灵药的品质和年份,决定了你传送的位置。品质和年份越高,越有可能被送入相对好一些的位置。你这株,足够了。” 说完,她又拋给林松一块小玉块。 玉块只有拇指大小,通体莹白,隱隱有温热。 “这是感应玉符,进入谷中后,你注入灵力,便能感知到我的方位。但切记——”星澜的声音严肃起来,“不要乱走。灵隱谷中到处都是禁制,有些是上古遗留,有些是后来闯入者触发的。金丹修士在里面都未必能保住性命。” 林松小心地將灵药与玉符收好,又想起什么:“前辈,除了禁制和旁人,谷中可还有其他危险?不会有元婴修士吧?” “元婴及以上修为无法入內。”星澜摇摇头,“入口处设有上古禁制,修为越高反噬越强。曾有元婴大能试图强闯,被禁制重伤,自此无人敢试。” “不过”星澜的语气变得凝重,“谷中瀰漫的噬灵之雾,会吞噬灵力。你若在雾中与人动手,灵力波动会引得雾气追逐,加速灵力流失。动用的灵力越强,雾气吞噬得越快。” 她盯著林松,一字一句: “若爭斗不可避免,动手一定要快。拖得越久,死得越快。” 林松心中一凛。 “我明白了。” 星澜点点头,不再多说。 云朵继续向南,飞入茫茫林海深处。 第290章 谷口眾人 云朵又飞了约莫一天,下方林海愈发深邃,偶尔能见到山峰耸立,云雾繚绕。 终於,星澜停下云朵。 “到了。” “入口就在下方,但需等雾气退去。”星澜道,“算算时间,开启的日子应该就在今日。” 林松向下望去,下方是一片看似普通的山谷,林木葱鬱,与周围並无二致。但他能感应到,空气中隱隱有阵法的波动,古老而玄奥。 更让他心惊的,是谷口已经聚集的几道身影。 他粗略一扫,至少七八人,大部分气息沉凝如山,赫然都是金丹修士!只有零星几个筑基期的,跟他一样,恭敬地站在各自长辈身后。 林松暗暗吸了口气。 不过想想也就释然了。此地已深入南部十万大山十几万里,一路上不知要穿过多少妖兽盘踞的区域,单是赶路这一项,就足以劝退绝大多数筑基修士。 更何况,进入灵隱谷的资格,就是至少一株三阶灵药。三阶灵药价值上百上品灵石,还得是活的,普通的筑基修士,又怎么可能拿得出来? 这也间接说明了,这里是一处高阶的药园,林松不由的对此处有七彩神藕这种灵物再添几分信心。 星澜带著林松落向谷口,朝几个聚在一起的金丹修士走去。 “哟,星澜道友来了。”一道略显轻佻的声音响起。 林松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一个面容阴鷙的中年青衫修士,金丹初期修为。 林松心中一凛。 莫寒!七巧门的金丹长老,几年前自己曾数次从他眼皮底下逃走。 算的上老熟人了。 “莫寒。”星澜淡淡点头,不冷不热。 旁边一个身披袈裟、慈眉善目的和尚双手合十:“星澜施主,別来无恙。” 金刚门,慧嗔。金丹中期。 星澜微微頷首:“慧嗔大师。” 不远处,一个背负长剑、面容冷峻的青衣修士一言不发,只是朝星澜点了点头。他身后站著一个同样背负长剑的年轻人,筑基圆满,目光锐利。 大剑门,莫问天。金丹初期。 林松注意到,那年轻人看向自己的目光带著几分好奇,他便也微微点头示意。 最后是一个鬚髮灰白、穿著兽皮袍子的老者,正笑呵呵地打量著林松。御兽宗,黎简。金丹初期。 他身边蹲著一头通体雪白的巨狼,儼然是三阶中期的灵兽,同样懒洋洋地扫了林松一眼。 “这位小友是……”黎简笑眯眯地开口,目光在林松空荡荡的右袖上停了停,“星澜道友何时收了个这么有意思的徒弟?修为是不是低了点?筑基八层,进灵隱谷,怕是有些危险吧?” 星澜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地道:“不劳黎道友操心。” 黎简也不恼,反而转向旁边几人,像是閒聊一般说道: “星澜道友,黎道友,说起来,几年前老夫倒是听说你们两宗在铁脊岭打了一场大仗。死伤惨重,听说连好好的上品灵石矿,都没了。” 他话音一落,慧嗔和尚连忙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打打杀杀,终究不是正途。两位施主如今能在此相逢,也是缘分。” 莫寒轻笑一声:“缘分?慧嗔大师说笑了。我七巧门死伤的那些弟子,可未必这么想。” 黎简捋著鬍鬚,笑呵呵地插话:“莫道友此言差矣。打仗嘛,哪有不死人的。你们七巧门死了人,宝器宗也死了人,大家扯平了嘛。要我说,最可惜的还是那条矿脉——听说空间裂缝到处都是,连金丹进去都危险,就这么废了,嘖嘖。” 他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眼睛里满是促狭。 莫寒脸色微微一沉,正要说什么,却忽然目光一转,落在林松身上。 他盯著林松看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 “这位小友……”他缓缓开口,“看著有些眼熟。” 林松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恭敬道:“前辈说笑了。晚辈在铁脊岭远远见过前辈几次,也许前辈见过我也有可能。” “是吗?”莫寒目光在他脸上逡巡,又落在他空荡荡的右袖上,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淡淡道:“或许吧。” 说完,他转身朝谷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深深看了林松一眼。 那一眼,意味深长。 林松心中警兆陡升,面上却依旧平静。 星澜仿佛什么都没察觉,依旧淡淡地站在一旁。 黎简笑呵呵地拍了拍身边的巨狼,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慧嗔双手合十,低念佛號。 莫问天依旧沉默。气氛微妙而压抑。 林松迟疑了一下,还是上前一步,朝慧嗔行了一礼,开口问道:“慧嗔前辈,向您打听一个人,不知您是否认识贵门的净心小师傅?” 净心微微一笑:“净心正是小徒,怎么小友认识他?” 林松高兴的道:“原来是大师高徒,难怪小小年纪,修为就如此高深,当年在黑石镇,净心对晚辈有救命之恩,我们也是生死之交,可惜最近几年都没有再见过他,他一切安好?” 慧嗔微笑著的说道:“多谢施主掛怀,他这些年一直在闭关,准备结丹。所以也无暇出去歷练。” “什么?结丹?”林松骇然,这净心什么天赋!简直恐怖!当初自己是看著他筑基的,这才几年,就结丹? 慧嗔笑的像个弥勒佛,显然对於此事也是比较得意:“他在修练方面確实有些天赋.....” 林松都不知该说什么,人跟人比真是气死人,原本还对自己修为精进的速度有些得意的心情荡然无存。 就在这时,谷口的灰雾终於彻底消散。 山谷中央,露出一片空地。空地上,一座古朴的石阵静静佇立,六根石柱围成一个圆圈,中央是一方石台。石台上,鐫刻著繁复的阵纹。 “献药阵!”不知谁开口惊呼。 林松凝目看去,那些石柱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字——有些是古篆,有些是如今通用的文字,甚至还有他看不懂的符文。 阵纹开始亮起,淡淡的灵光从石柱上蔓延开来,预示著献药阵即將激活。 就在此时,远处天际两道遁光极速飞来,气势惊人! 眾人纷纷抬头望去。 第291章 落霞谷来人与进谷 那两道遁光转眼便至谷口上空,遁光一收,显出一男一女两道身影。 男的身形魁梧,著一身赤红长袍,面容粗獷,金丹中期修为,目光扫过在场眾人,带著几分睥睨之意。女的身姿曼妙,一袭淡紫罗裙,容貌秀丽,金丹初期,跟在男的身后,神態温婉。 “哈哈!”那男修朗声大笑,声震四野,“听说此地有一处上古药王宗遗址,本座没来晚吧?” 他话音一落,目光便落在不远处两名散修金丹身上。 那是两个灰袍老者,都是金丹初期,看样子是散修结伴而来。两人手中各捧著一株灵药,正准备投入阵中。 男修眼睛一亮,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两人面前。 “这两株灵药不错。”他伸手便夺! 两个散修金丹脸色大变,其中一人下意识想要后退,却被一股强横的威压镇住,动弹不得! “道友这是何意!”另一人怒喝,却不敢动手。 “何意?”男修把玩著手中的两株灵药,嗤笑一声,“本座出门仓促,忘了准备灵药。借你们的用用,怎么,不服?” “你!” 那散修金丹刚想开口,男修隨手一挥,一道赤红掌印拍在他胸口! “砰!” 那散修金丹倒飞出去,撞断一棵古树,口中狂喷鲜血! “李兄!”另一人惊呼,连忙过去扶起他,眼中满是愤怒与恐惧,却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男修满意地將两株灵药收入袖中,扫了两人一眼:“滚吧。这灵隱谷,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两个散修金丹脸色惨白,互相搀扶著,踉蹌离去。 在场眾人神色各异。 莫寒眉头微皱,却没有出声。慧嗔双手合十,低念佛號。莫问天面色冷峻,一言不发。黎简捋著鬍鬚,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却也没有出头的意思。 星澜依旧笼罩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但林松敏锐地感觉到——从这两人出现的那一刻起,星澜身上便隱隱透出一股寒意。 那寒意极淡,若非他心盾纹敏锐,几乎察觉不到。 是错觉吗? 那男修收了灵药,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慧嗔身上,忽然露出笑容: “原来是慧嗔大师,久仰大名!” 他大步上前,拱了拱手。 慧嗔双手合十,神色淡淡:“阿弥陀佛,施主客气。不知施主如何称呼?” “本座陆烈,这是內子云霜。”男修指了指身后的女子,笑道,“我们夫妇二人来自中土落霞谷,此番听闻灵隱谷开启,特来一游。” 落霞谷! 林松心中一动。中土神州的大宗门,难怪如此霸道。 那女子云霜上前一步,朝眾人微微欠身,声音柔和: “诸位道友见谅。我们来得仓促,忘记备上灵药了。他这人就是这脾气,方才那两位散修的道友,我原说用灵石向他们买的,可他……唉。” 她嘆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个小袋,“回头若遇到那两位道友,还请诸位帮忙转交些灵石,权当补偿。” 话虽如此,可在场眾人都明白,那两个散修早已嚇得逃之夭夭,这补偿能不能送到,只有天知道。 黎简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陆道友客气了,老夫黎简,来自御兽宗。区区两株灵药,以落霞谷的底蕴,想必也不值什么。” 陆烈哈哈一笑:“黎道友这话我爱听!道友这头雪狼气势不凡!回头有空,咱们喝一杯!” 黎简笑容一僵,没接话。 莫寒笑呵呵地开口:“在下七巧门莫寒,落霞谷的大名,在下可是如雷贯耳啊。听说贵谷的炼丹之术,在中土都是一绝。陆道友和云道友此次前来,想必是衝著谷中的灵药吧?” 陆烈瞥了他一眼,没有答话,显然不把他这个筑基初期的金丹放在眼里。 云霜见无人接过她的小袋,也不以为意,不著痕跡的收回,温婉一笑:“莫道友说笑了。灵隱谷百年一开,我们不过是来碰碰运气罢了。” 气氛有些微妙。 几位西荒本地的金丹,態度都淡淡的,敷衍地拱了拱手,便不再多言。就连一向圆滑的黎简,也只是笑呵呵地退到一旁,不再搭话。 林松注意到,从始至终,星澜都没有开口。 她静静地立在原地,周身阴影浓郁,连面容都看不清楚。但那股若有若无的寒意,却始终縈绕不散。 陆烈似乎察觉到什么,目光在星澜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便移开了。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便开始吧。”他大步走向献药阵。 眾人纷纷跟上。 林松落在最后,目光悄悄扫过星澜。那团阴影中,依旧是一片沉寂。 献药阵的光芒越来越亮,六根石柱上的阵纹彻底激活,中央石台上浮现出一个旋转的光门。 陆烈第一个上前,將一株抢来的灵药投入石台。灵药落下的瞬间,光门微微一颤,一股吸力將他整个人吞没。 云霜紧隨其后,投入另一株,也消失在光门中。 接著是莫寒、慧嗔、莫问天、黎简…… 很快,只剩下星澜和林松。 星澜从袖中取出一株灵药。她回头看了林松一眼,没有说话,將灵药投入石台。 光芒一闪,她也消失了。 林松深吸一口气,取出那株三阶灵药,走到石台前。 光芒瞬间吞没了他。 一阵天旋地转。 林松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搓、撕扯、拋掷,五臟六腑都移了位。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一炷香——那股力量终於消散,他脚下踩到了实地。 他睁开眼,然后愣住了。 灰雾。 四面八方,全是灰雾。 像是飘散的烟尘,將一切笼罩。他伸出手,五指在雾中若隱若现,一丈之外便什么都看不清了。 “这他妈……”林松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星澜那娘们可没跟他说过,这里面能见度这么低! 这跟瞎子有什么区別? 他下意识运转灵力,想探查四周—— 灰雾瞬间躁动! 那些原本安静悬浮的雾气,像是嗅到血腥的鯊鱼,猛地朝他涌来!雾气流转变幻,如同活物,疯狂地往他体內钻! 林松只觉体內的灵力像是开闸的水,飞速流失! 他脸色微变,连忙收敛气息,將灵力死死压制在丹田之內,不泄分毫。 《敛息术》运转到极致。 灰雾在他身边盘旋了片刻,终於渐渐散去,恢復了先前的平静。 这鬼地方…… 第292章 地下 林松平復了一下心跳,细细感应,即使不运转功法,体內的灵力也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流失,像是有一个无形的漏斗,在一点点抽走他的力量。 好在敛息术修到了宗师圆满,能將灵力波动收敛到极致,流失的速度还在可接受范围內。 林松眉头紧皱。 在这地方,灵力消耗了只能靠丹药或灵石补充,可是这两样东西补充起来都很慢。 他又尝试探出神识,神识刚一离体,便被雾气吞噬,最多延伸三丈,便什么也感知不到了。 林松运转真视之瞳! 双眸深处金芒流转,眼前的灰雾在他眼中渐渐变得透明——十丈、二十丈、五十丈、一百丈! 终於,他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他站在一片树林里。树木巨大无比,鬱鬱葱葱,枝繁叶茂。这些树木的根系深深扎入地下,似乎在汲取著什么。 林松略一沉吟,有了些猜测。 他尝试遁地。 脚下泥土坚硬如铁,土遁术刚一施展,便遭到一股强横的排斥力!与此同时,灰雾再次躁动,疯狂吞噬他外泄的灵力! 林松连忙停止,皱眉思索。 这地下有禁制,禁土遁。但刚才的对抗中他能感觉到,但是禁制的级別並不高。 他心中一动,打开面板。 【土遁术:大师 1530/1600】 快到宗师了,试试看。 林松再次施展土遁术,这一次,他拼尽全力,將灵力凝聚成一线,狠狠朝地下钻去! 灰雾疯狂涌动! 灵力飞速流失! 但他不管不顾,一鼓作气,朝地下猛钻! “给我破!” 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仿佛衝破了什么屏障,整个人猛地一沉,瞬间没入地下! 突破了!【土遁术:宗师:1/3600】 灰雾消失了! 周围一片黑暗,但林松能感觉到,他已经身处地下两米左右。他尝试继续下沉,却发现最多只能再下一米,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 三米,这是他目前能到达的极限。 但林松已经顾不上这些了,因为他惊喜地发现---- 地下没有雾! 而且,灵气浓郁得惊人!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精纯的灵气涌入体內,那感觉就像沙漠中行走的人遇到了甘泉。他连忙盘膝坐下,默默吸收灵气,补充刚才的消耗。 短短一炷香,他损耗的灵力便恢復了大半。 林松睁开眼,眼中满是兴奋。 这地下,简直就是安全屋! 他细细感应,隱约能察觉到地底深处有更浓郁的灵气波动,果然自己的猜测没错,这地面上的灰雾能吞噬灵力,说明空气中没有游离的灵气。可这些树木却能生长得如此茂盛,说明它们的根系能汲取到地下的养分。 这灰雾应该就是什么阵法的一部分,將空气中的灵气全部吸收,输送到地下,供给此地的灵药和植被! 他沉吟片刻,又尝试在地下移动。灵力消耗极大,每移动一丈,消耗的灵力比在外界赶路多出数倍。若是用土遁赶路,恐怕走不了多远就得停下来恢復,得不偿失。 但作为临时落脚点和恢復点,这地下简直完美。 林松喜滋滋地钻出地面。 灰雾再次涌来,但他早有准备,立刻收敛气息,將灵力波动压制到最低。雾气盘旋片刻,渐渐散去。 他从怀中取出那块感应玉符,注入一丝灵力。玉符微微发热,上面浮现出一个光点,指向某个方向。 “在那边。” 林松收起玉符,深吸一口气,开始赶路。 他没有动用灵力,而是纯粹凭藉身法——八步赶蝉 。 这门早期的身法他早已修炼到宗师圆满,即便不依赖灵力,单凭肉身力量也能健步如飞。在这灰雾中,不用灵力就不会引来雾气吞噬,虽然速度慢了些,但胜在安全。 他一路穿行,真视之瞳时刻开启,警惕著周围的禁制。 …… 一路前行,遇到了七八处禁制,有困阵、有杀阵、有幻阵,甚至还有一处触髮式的毒雾陷阱。 这禁制並不算高明,以他如今的阵法造诣,若是平常,他自信能轻鬆应对。但在这灰雾中,任何灵力波动都会引来雾气吞噬,他不敢轻举妄动。 一一小心绕过。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剧烈的灵力波动! 林松脚步一顿,真视之瞳全力运转,朝波动传来的方向望去。 百丈之外,一个年轻修士正与一道巨大的剑光搏斗! 那修士他认识。大剑门的那个筑基圆满的年轻人,之前跟在莫问天身后的那个。 此刻他狼狈不堪,衣衫破碎,浑身是血。他手中握著一柄门板宽的巨剑,正拼命抵挡四面八方激射而来的剑光。 他每挡下一道剑光,就要动用一次灵力。 每动用一次灵力,周围的灰雾就躁动一分,疯狂吞噬他的灵力。 可他不敢停,因为一停,那些剑光就会將他斩成碎片。 林松目光一扫,很快明白了怎么回事。 那年轻修士脚下踩中了一个杀阵,正被阵法攻击。 而在杀阵边缘,一株通体莹白的灵草静静生长,散发著淡淡的灵光。那是三阶灵药“白玉草”,炼製三品修炼丹药“玉液丹”的主药之一,百年年份,价值不菲。 显然,他是看到了这株灵药,一时贪心,触发了隱藏的杀阵。 “轰!” 年轻修士拼尽全力,一剑斩碎阵眼! 杀阵消散! 他大口喘息,浑身浴血,灵力波动已经微弱到极点,踉蹌著衝出杀阵范围,伸手就要去摘那株白玉草。 然后,他一步踏入了一个幻阵。 那幻阵极隱蔽,隱藏在白草丛中,发动得无声无息。年轻修士的脚步猛地顿住,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隨即转为惊恐。 他疯狂地挥剑,斩向空无一物的空气,嘶吼著,挣扎著。 灰雾越聚越浓,如附骨之疽,贪婪地吞噬著他最后一丝力量。 很快! 嘭!那年轻修士一头栽倒在地。 倒在那株白玉草旁边,再也没有起来。 整个过程,不过盏茶功夫。 林松远远看著,沉默了片刻。 他走过去,低头看著那张年轻的脸。双目圆睁,满是绝望与不甘。 林松蹲下身,从他旁边挖出那株白玉草,灵药完好,根须无损,用玉盒小心装好。又取下他腰间的储物袋,以及那柄巨剑。 大剑门的剑,品质都不差。这柄剑,二阶极品。 “难怪星澜说,金丹修士进来都未必能保住性命。”林松喃喃,“这些禁制单个不强,但是多啊,而且在这鬼地方能见度这么低,很容易就踩中。踩中后又不得不出手,引来雾气吞噬灵力。灵力消耗急剧上升,补充又难,恶性循环……” 他站起身,转身,继续朝星澜的方向赶去。 第293章 三色树 林松继续往前走。 一个时辰之后,前方出现一处小山坡。 林松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感应玉符,注入一丝灵力。玉符上的光点闪烁,正指向山坡方向。 “咦,应该就是这里了。” 他四下张望,却不见半个人影。灰雾瀰漫,能见度不过百丈,但以他的真视之瞳,若有人在附近,不可能看不到。 “人呢?” 话音刚落,身后一团阴影缓缓浮现。 “怎么这么慢?等你半天了。” 星澜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带著一丝不耐。 林松嚇了一跳,转过身去。 阴影中,星澜一袭黑色夜行衣贴身而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那黑衣也不知是什么材质,薄如蝉翼,却又密不透风,將她曼妙的身形完美呈现。 林松只看了一眼,便连忙移开目光。 “前辈,”他忍不住抱怨,“你怎么没告诉我这里面雾气这么浓?而且能见度这么低?要不是我有特殊瞳术,早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星澜眉头微皱,没有计较他的语气。 “今年確实有些诡异。”她沉声道,“雾气的浓度,是歷次开启中有记载过的最浓的一次。” 她顿了顿:“现在抱怨也没有用,既来之则安之。走吧,先去一个地方。” 说完,她转身朝山坡另一侧走去。 林松连忙跟上。 …… 两人一前一后,在灰雾中穿行。 星澜即便没有真视之瞳,也能精准地避开一个个禁制。林松跟在后面,省了不少力气。 “前辈,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儿?”林松问。 “去找一种树的果实。”星澜头也不回,“三色树。” “三色树?” “对。此树的果实,是用来钓七彩神藕的。” 林松一愣:“钓?像钓鱼那样?” 星澜瞥了他一眼。 “没错。水火藕池在灵隱谷深处,那地方阴阳交匯,冰火共生。池水触之血肉崩解,根本无法下去。七彩神藕就生长在池底深处,想要得到它,只能钓。” “钓……”林松喃喃,“所以七彩神藕是活的?” 星澜点头:“当然是活的。七彩神藕乃是天地灵物,自有灵性。它们在水火藕池底淤泥中游弋,寻常人根本找不到。唯有以三色树的果实为饵,它们才会主动上鉤。” 林松暗暗称奇。 这七彩神藕,竟然还要钓上来。 “三色树在哪里?”他又问。 “这就是问题所在。”星澜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三色树分雌雄。我们要找的是雌树,只有雌树才能结果。” “树还有雌雄?” 星澜淡淡道:“自然。雄树开花,雌树结果。而且三色树还有个特点,雄树有不少,雌树却只有一株,雌树並不会呆在固定一个地方——它会移动。” “移动?” “对。雌树会移动,每年都会换一棵雄树相伴。” 林松还是有些没明白:“那我们该怎么找?” 星澜解释道,“雌树是没办法找的,我们只有找雄树,雄树虽然不少,也没有那么多。我搜集了歷次开启时,前人记录下的雄树位置。总共二十三处,分布在方圆数百里內。我们要一处处去找,找到雄树就有可能找到雌树。” 林松倒吸一口凉气。 二十三处,方圆数百里,还要避开禁制和雾气——这得找到什么时候?关键是这也不確定能找到。 “没办法。”星澜仿佛看穿他的心思,“修道有时候就是需要碰碰运气,尽人事,听天命。” 林松点点头,不再多问。 …… 半个时辰后。 “不是这里。” 星澜从一棵光禿禿的大树旁走过,看都没看一眼。 林松跟在她身后,看著那棵普普通通的树,心中疑惑:“这就是雄树?” “嗯。雌树应该在这呆过,但是今年不在这儿。” 又半个时辰。 “也不是这里。” 星澜站在一棵枯萎的树前,眉头微皱。 林松看著那棵几乎死掉的树,小心翼翼地问:“这棵……是不是快死了?” 星澜摇头:“不会死。雄树和雌树在一起时,会生机勃勃。雌树离开后,雄树就会慢慢枯萎,直到百年后才会重新焕发生机,重新吸引雌树的注意。” 这雌树莫不是只黑寡妇吧,跟它待过的树需要百年才能恢復。林松暗暗吐槽。 两人继续找。 又找了十来个地方,全部扑空。 星澜脸色有些难看。 林松在一旁看著,心中也有些焦急。找不到三色树,就得不到果实。没有果实,就钓不到七彩神藕。钓不到七彩神藕,他的手臂…… “啾!” 一声清脆的叫声从灵兽袋中传来。 林松一愣,低头看向腰间。灵兽袋里,小黑正在拼命扑腾,小爪子挠著袋壁,似乎想要出来。 “別闹。”林松轻轻拍了拍袋子。 “啾啾啾!” 小黑叫得更凶了,挣扎得更加剧烈。 林松眉头一皱,將灵兽袋打开一条缝。小黑的小脑袋立刻探了出来,黑溜溜的眼睛转了转,然后死死盯著某个方向,叫个不停。 “啾!啾啾!” 它那小小的身子扭来扭去,拼命想要朝那个方向去。 林松心中一动。 他抬头看向那个方向——那是他们还没找过的一处密林,树木格外茂盛。 “前辈,”他开口,“那边要不要去看看?” 星澜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微微皱眉:“那边?这是你的灵兽?一只乌鸡?” 林松嘴角抽搐:“试试也无妨,反正也找了这么多地方了。” 星澜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两人朝那个方向走去。 …… 越往前走,林木越密。 小黑的叫声越来越急促,小小的身子在御兽袋中拼命扭动,恨不得自己飞过去。 “別急別急。”林松安抚著它,脚步却加快了几分。 终於,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 一棵巨大的树,静静佇立在空地中央。 那树高达十余丈,树干粗壮需数人合抱。最惊人的是它的果实——满树掛满了拳头大小的果实,红、黑、黄三色交织,將整棵树映得流光溢彩。果实散发著浓郁的异香,只是闻上一口,便让人精神一振,连体內的灵力流转都快了几分。 “三色雌树!”星澜眼睛一亮,“还是掛果的!” 林松也是大喜。 他低头看向御兽袋的小黑,小傢伙正得意地昂著头,“啾啾”叫了两声,仿佛在说“快夸我”。 “好样的。”林松轻轻点了点它的小脑袋。 就在这时! 一声低沉的狼嚎从树林另一侧传来。 林松和星澜同时转头。 只见一头通体雪白的巨狼,正从树林中缓步走出。狼背上,坐著一个鬚髮灰白、穿著兽皮袍子的老者。 黎简。 御兽宗金丹。 他看到林松和星澜,也是一愣,隨即笑呵呵地开口: “哟,巧了巧了。二位也找到这儿来了?” 他拍了拍座下的巨狼,那狼低低呜咽一声,目光死死盯著满树的三色果实,眼中满是垂涎。 星澜眉头微皱,没有说话。 第294章 商议捡果 “黎道友倒是来得巧。” 星澜语气淡淡,身形却不著痕跡地横移半步,恰好挡在林松与那巨狼之间。 林松站在她身后,心中暗暗警惕。这位御兽宗的金丹,一路上表现得最是和善,可这种老狐狸,谁知道肚子里藏著什么算计? “二位道友,”黎简从狼背上跃下,笑呵呵地走近几步,“这三色雌树可不多见,老夫活了二百多年,还是头一次亲眼见到。今日能遇上,真是缘分。” 他说话间,那头雪白巨狼缓步跟上,三阶中期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那是一种源自等级的威压,直衝林松而来! 林松只觉心头一窒,体內灵力瞬间有种要冻结的感觉。 三阶中期灵兽,相当於金丹中期的修士! 那雪狼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金色的瞳孔中满是漠然,仿佛在看一只螻蚁。 星澜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但她周身阴影忽然泛起一层淡淡的灵光,那灵光极淡,若非林松瞳术惊人,几乎察觉不到。 下一刻! 雪狼猛地后退一步! 它那庞大的身躯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眼中竟闪过一丝畏惧! 黎简脸色微变。 他深深看了星澜一眼,脸上的笑容不变,却悄悄拍了拍雪狼的脑袋,那狼立刻安静下来,只是再也不敢看向星澜。 “星澜道友,深藏不露”黎简笑呵呵地开口“老夫这头雪狼,寻常金丹中期都不放在眼里,能让它產生畏惧的,可不多见。”。 星澜淡淡道:“黎道友过奖。” 黎简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笑容依旧,眼底却多了几分凝重。 这位星澜,外界一直传言只是金丹初期。可刚才那一瞬间释放的气息,竟让他三阶中期的雪狼心生畏惧。这绝不是一个普通金丹初期能做到的。 莫非她隱藏了修为? 还是身上有什么克制灵兽的异宝? 黎简心念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 在这鬼地方动手,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灵力波动越大,雾气吞噬越快。就算他加上雪狼,也未必能稳稳拿下对方。更何况那筑基期的小子虽然修为低,但能活著走到这里,肯定也有几分本事。 “罢了罢了,”黎简摆摆手,笑呵呵地道,“既然都是来取果实的,何必打打杀杀。依老夫看,不如咱们公平竞爭——果实成熟自行掉落,谁捡到就是谁的,如何?” 星澜略一沉吟,点了点头:“可以。” 黎简眼睛一亮,正要开口,却见星澜又道:“不过,得有个规矩。每个人只能在树下守著,不能驱赶他人,更不能攻击抢夺。否则....” 她顿了顿,周身阴影微微涌动:“我不介意领教一下御兽宗的高招。” 黎简乾笑两声:“星澜道友说笑了,老夫岂是那种人。” 林松心中一动。 各凭本事? 这老狐狸主动提出这个,必然有他的倚仗。 他目光落在那头雪狼身上,那狼正竖起耳朵,目光死死盯著满树的果实,时不时抽动一下鼻子。 林松瞬间明白了。 雪狼听力敏锐,能分辨果实將落时的细微声响,在这灰雾中神识受限,这优势確实巨大。 再加上雪狼的速度…… 林松暗暗冷笑。 老狐狸打得好算盘。 可惜,你遇到我了。 他看了一眼星澜,正好对上一道意味深长的目光。 “既如此,”黎简笑呵呵地道,“那咱们就散开吧。这雌树方圆百丈之內,咱们各占一方。谁捡到归谁,谁也不许抢,如何?” 星澜点头:“好。” 黎简拍了拍雪狼,一人一狼朝巨树东侧走去。 星澜带著林松,走向西侧。 待离得远了,星澜忽然传音入密: “你的瞳术,能看出果实的成熟度吗?”星澜传音问道。 林松微微点头。 “很好。”星澜传音中带著一丝满意,“待会儿你盯紧那些紫色的果实,优先告诉我它们掉落的位置。红色的和黑色的,能抢就抢,抢不到也別勉强。” 林松一愣:“紫色?” 星澜微微点头:“三色果,分红、黑、紫三色。红色的,人吃了可增十年修为,但对修士来说不算什么稀罕物。黑色的,灵兽吃了可纯化血脉、提升资质,这才是灵兽最爱。紫色的....” 她顿了顿,“紫色果实,对人无用,对灵兽也无大用。唯独七彩神藕,最爱此物。想要钓到七彩神藕,非紫色果实不可。” 林松恍然。 难怪那雪狼垂涎欲滴,它是衝著黑色果实来的! “那黎简知道紫色果实的作用吗?”林松问。 星澜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只知道黑色果实对灵兽有用,至於紫色……御兽宗歷代进入灵隱谷的前辈,从未有人钓到过七彩神藕,自然也不知道紫色果实的真正用途。” 林松心中大喜。 这不就是信息差吗? 老狐狸,你以为胜券在握,却不知真正的宝贝是什么! “去吧,”星澜道,“我替你掩护。若黎简发现什么,我来挡著。” 林松点点头,身形一闪,消失在灰雾中。 他开始围著巨树四处走动同时运转真视之瞳,目光扫过满树果实。 满树的果实,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红色的最多,占了七成。黑色的次之,两成左右。紫色的最少,只有六颗。 林松目光锁定那六颗紫色果实,仔细观察它们的成熟度。 紫色果实中,有三颗已经接近完全成熟,果蒂处的连接已经鬆动,隨时可能掉落。另外两颗还要等上几个时辰,最后一颗更是青涩,至少还要几个月。 林松目光一凝。 树冠东侧,两颗黑色果实已经透出淡淡的光芒,距离掉落最多半个时辰。西侧有五颗红色的很快就要掉落…… “这么多!这红色的虽说对星澜不是什么稀罕物,但是对自己来说那也很珍贵了,就算自己用不上,夫人们也用的上啊。”他心中暗喜。 但隨即又皱起眉头,果实虽多,但分布太散。 树冠方圆上百丈,以他和星澜的速度,就算能提前知道掉落位置,也未必能抢得过那头雪狼。那畜生耳朵一竖,能听出果实落枝的声音,提前预判落点,速度又快…… 得想个办法。 第295章 取果 林松沉吟片刻,忽然心中一动。 他绕到巨树背面,確定已经远离黎简的视线,立刻施展土遁术。 身形一沉,没入地下,宗师级的土遁术在灰雾刚要有反应人就已经遁入地下。 地下三米,灰雾尽去,灵气浓郁。 林松深吸一口气,盘膝而坐,意念一动。 一道分身,凭空出现! 接著朝前方潜行一了段距离后,又一道分身凭空出现。 ......... 六道分身都只有本体一半实力。但在这地下,有没有实力不重要,重要的是——能移动。 林松操控著六道分身,分別潜到巨树根系的不同方位,每道分身都收敛气息,与泥土融为一体,静静蛰伏。 每一道分身脚下,都对应著一颗即將成熟的果实。 做好这一切,林松真身钻出地面,回到星澜身边。 “安排好了?”星澜传音。 林松微微点头:“前辈你去黎简那里,我告诉你即將成熟果子的位置。” 星澜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却没有多问。 ……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灰雾瀰漫,四周一片死寂。 巨树东侧,黎简盘膝坐在雪狼身旁,闭目养神。那雪狼却一刻不停地竖起耳朵,捕捉著每一丝细微的声响。 林松站在西侧,真视之瞳时刻开启,监视著那三颗紫色果实的状態。 忽然! 雪狼的耳朵猛地一颤! 林松同时看到,一颗红色果实的果蒂处,裂开了一道细缝! “啪嗒!”声音微乎其微,几乎很难察觉和分辨,但是雪狼却瞬间有了反应。 “来了!” 黎简霍然睁眼!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雪狼身形如电,朝那颗红色果实的方向扑去! 然而星澜却先它一步,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那个方位! 手中已经多了一颗红色的果实,拳头大小,流光溢彩。 黎简脸上的笑容一僵。 他看向雪狼,雪狼无辜地眨眨眼,低低呜咽一声。 “没事没事,”黎简笑呵呵地摆手,“才第一颗,不急。” 他拍了拍雪狼的头:“继续听。” …… 半个时辰后。 “啪嗒——” 又是一声轻响,从星澜右后方传来! 星澜身形再闪! 雪狼这次反应更快,几乎在果实落地的瞬间就扑了过去。 但它扑了个空。 星澜已经稳稳接住了那颗黑色的果实。 黎简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 他看向雪狼,雪狼耷拉著耳朵,一脸委屈。 “无妨无妨,”黎简乾笑两声,“才两颗,还早还早。” …… 又过了一炷香。 雪狼的耳朵再次一颤! 这一次,是三颗果实几乎同时掉落! 两颗紫色,一颗红色! 林松眼睛一亮。 星澜已经出现在红色果实下面,雪狼这回学乖了,瞬间朝另外两颗中距离自己最近的紫色果实衝去。 然而林松已经出现在下面,稳稳的接住了紫果! 雪狼立马掉头冲向另外一颗!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在灰雾中化作一道白色残影! 林松呵呵一笑,瞬间钻入地下。 “换” 真身与早就躲在另一颗掉落紫色果实的地下分身互换,瞬间钻出地面,接到果实。 等雪狼赶到的时候,就发现林松又出现在树下,稳稳的记住了最后一枚紫果!它很茫然。 黎简的脸色终於变了。 他站起身,目光阴沉地扫过四周。 第一次可能是意外,第二次呢? 他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星澜身上,眉头紧锁。 那筑基小子怎么能这么快出现在两个地方的?一个筑基期有这么快的身法? 星澜依旧静静站在原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黎简沉默片刻,忽然笑呵呵地开口: “星澜道友,看来你这徒弟,有些门道啊。” 星澜淡淡道:“黎道友说笑了。他一个筑基小辈,能有什么门道?也许是这雾气古怪,影响了雪狼的听觉吧。” 黎简笑容一僵。 雾气影响听觉? 这雾气吞噬灵力,却从未听说能影响听觉。 但他没有证据,也不好发作。 “呵呵,”他乾笑一声,“或许吧。” 说完,他重新坐下,拍了拍雪狼的脑袋,低声道:“继续听,盯紧点。” 雪狼点点头,耳朵竖得更高了。 …… 接下来一天里。 果实一颗接一颗地掉落。 每一颗果实掉落,林松都能提前感知,要么告诉星澜要么自己稳稳接住。 而雪狼每次扑过去,都扑了个空。 它从一开始的困惑,到后来的焦躁,再到现在的垂头丧气,整头狼都蔫了。 黎简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终於確定,有人在搞鬼! 可他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的。 他目光死死盯著星澜,却看不出任何破绽。 难道真有第三者在暗中? 不,不可能,就是那筑基小子在搞鬼。 黎简心念电转,却想不出个所以然。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巨树上的果实,已经掉落了大半。 红色果实,掉了二十几颗,林松顺手接了十五颗——不敢接太多,怕暴露。 黑色果实,总共掉了六颗,林松接了三颗。 紫色果实,三颗全部接住。 雪狼只捡到三颗红色的果实。 黎简站在树下,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笑呵呵地开口: “星澜道友,老夫认栽了。” 他转过身,看向西侧,“不知道友使的什么手段,老夫佩服。这满树的果子,老夫就捡到三颗红果。再守下去也是白费功夫。” 他顿了顿,“不如这样,老夫跟道友做笔交易。” 星澜静静看著他:“什么交易?” 黎简:“三色果实,黑色最適合灵兽服用。道友要之无用,不如都换给我如何?” 星澜沉默片刻:“黎道友准备用什么来换?” 黎简眼睛一亮,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个小袋:“这是老夫早年在一处遗蹟中得到的『地行符』,一共三张。捏碎之后,可在地底穿行百里,不受土遁禁制限制。在这灵隱谷里,应该有些用处。” 地行符! 林松心中一动。这地方禁土遁,他虽然有土遁术,但只能在地下三米移动,而且消耗极大。若有这地行符…… “一颗。”星澜忽然开口。 黎简脸色一僵。 星澜淡淡道:“黑色果实,百年一遇,有了这黑色果实,道友的雪狼说不定能突破后期。你这三张地行符,价值差远了。” 第296章 雌树离去 黎简咬牙道:“两颗黑色果实,不能再少了...” 星澜看向林松:“你觉得呢?” 林松沉吟片刻, “我觉得可以,不过前辈的加点东西才行。” 黎简笑容一僵:“小友,这地行符可是无价之宝……” “那前辈继续守著吧。”林松打断他,“反正果子也捡不著,再守下去也是白费功夫。说不定过两天,这雌树就遁走了。” 黎简脸色一黑。 这小辈,居然敢威胁他! 可偏偏,这威胁他还真吃。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笑容:“小友想要什么?” 林松想了想:“前辈御兽宗的功法,或者御兽心得,晚辈想借阅一二。” 黎简眉头一皱:“御兽心得?小友也有灵兽?” 林松点点头,从灵兽袋中掏出小黑。 小黑正睡得香甜,被突然掏出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啾”了一声,又闭上眼继续睡。 黎简看著那只黑不溜秋、毛茸茸的小东西,嘴角抽搐。 “这是....鸡?小友的灵兽挺...別致啊?” 林松面不改色:“这是玄影梟。” 黎简盯著小黑看了半天,实在看不出这玩意儿哪里像玄影梟。 但他没有多说——每个修士都有自己的秘密。 “御兽心得可以给你,”他沉吟道,“但仅仅限於老夫个人的一些心得。而且,你得立下道誓,绝不外传。” 林松点头:“可以。” 黎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递给林松。 林松接过,隨手翻了翻。里面记载了各种灵兽的习性、培养方法、驯服技巧,內容详实,图文並茂。 好东西! 他点了点头。从储物袋中拿出两颗黑色果实交给黎简。 黎简接过黑色果实,递给林松三枚玉符。 他看了看满树剩余的果实,大多是青涩未熟的,估计还要等上好些天才能掉落。他摇了摇头,拍了拍雪狼: “走吧,再守下去也没意思了。” 雪狼低低呜咽一声,垂头丧气地跟在他身后,一人一狼消失在灰雾中。 ------------- 黎简离去后,林松和星澜又在树下守了半日。 果实一颗接一颗掉落,却只剩红色的零星几颗。林松用真视之瞳扫过树冠。那颗青涩的紫色果实还掛在枝头,至少还要数月才能成熟,他们是等不到了。 “差不多了。”星澜抬头望向巨树。 话音刚落,那参天巨树忽然微微一颤。 树干上泛起一层濛濛的光晕,枝叶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声响。紧接著,那巨大的树冠开始收缩,枝条回拢,整棵树竟缓缓从泥土中拔起! 林松瞪大了眼睛。 无数粗壮的根系从地下抽出,如同万千条触手在空中舞动。那树根密密麻麻,最粗的比他腰身还粗,最细的也比手指还粗,每一条都泛著淡淡的灵光。 “走!” 星澜一把抓住林松的肩膀,身形暴退。 两人退出百丈之外,回头望去。 那参天巨树已经完全脱离地面,无数根系聚拢成团,托著树干缓缓升空。树冠收缩成一个巨大的球状,整棵树在空中调转方向,然后,朝某个方向缓缓飘去。 “这就是雌树移动……”林松喃喃。 星澜点点头:“它会去寻找下一棵雄树。等它落定,又会重新扎根,开花结果。百年之后,再来此地,它可能又在另一个地方了。” 林松看著那巨树越飘越远,渐渐消失在灰雾中,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这天地间,竟有如此神奇的造化。 …… “好了。” 星澜转过身,看向林松。 “把果子都拿出来吧。” 林松也没有隱瞒,从储物袋中取出所有的收穫。 两人收穫的三色果实堆了一地,流光溢彩,异香扑鼻。 紫色果实:五颗。 黑色果实:八颗——除去给黎简的两颗,还剩下六颗。 红色果实:二十五颗。 除了果实外还有三枚『地行符』。 “五颗紫果……”星澜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足够钓藕了。” 她话音刚落,林松腰间的灵兽袋忽然剧烈扑腾起来。 “啾!啾啾!” 小黑在里面疯狂地挠著袋壁,叫声又急又响,显然是被果实的香气刺激到了。 林松拍了拍袋子:“別闹。” “啾啾啾啾!” 小黑叫得更凶了,小小的身子在袋子里拼命扭动,恨不得立刻衝出来。 星澜看了那袋子一眼:“把它放出来吧。” 林松打开灵兽袋,一道黑色的小身影立刻迫不及待地扑腾出来,在空中跌跌撞撞地扑扇著两只小肉翅——说是翅膀,其实也就是两根光禿禿的肉棍,根本飞不起来。 “啪嘰。” 小黑一头栽在地上,滚了两圈,晕乎乎地爬起来,却立刻又被果实的香气吸引,跌跌撞撞朝那堆果子跑去。 星澜伸手,两根手指轻轻捏住它后颈的软皮,將它提了起来。 “啾?!” 小黑悬在半空,四只小短腿拼命蹬,却怎么也够不著地。它扭过小脑袋,黑溜溜的眼睛委屈巴巴地看向林松。 林松摊摊手:我也没办法。 星澜將小黑提到眼前,仔细端详了片刻。 那小东西浑身黑不溜秋,绒毛还没褪乾净,尖尖的小嘴,圆圆的眼睛,两条细细的腿悬在空中乱蹬,怎么看怎么滑稽。 星澜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从果堆里拿起一颗黑色的果实,递到它嘴边。 “吃吧。” 小黑愣了一下,隨即小眼睛一亮,一把抱住那颗比它脑袋还大的果子,埋头就啃。 “咔嚓咔嚓咔嚓” 那小嘴也不知是什么做的,坚硬的果壳在它嘴里就像脆饼一样,三两下就被啃出一个大洞。它把整个小脑袋都钻了进去,拼命地啄食里面的果肉,两条小腿悬在外面一晃一晃的。 林松看著这一幕,忽然愣住了。 因为他竟然从星澜眼中,看到了一丝温柔的神色。 那神色极淡,一闪而逝。是错觉吗? 他悄悄看向星澜,却发现她已经恢復了惯常的淡漠,只是静静地看著手中的小黑,偶尔用手指轻轻拨弄一下它的小脑袋。 第297章 来到藕池 “前辈,”林松小心翼翼地问,“小黑是不是有什么特殊血脉?您看它吃了这黑色果实……” 星澜瞥了他一眼。 “不是。” 她语气淡淡:“它就是一只鸡。” 林松心里一沉,最后一丝侥倖也没有了。 “不过不是家禽,”星澜继续道,“是妖兽。只是血脉很普通,没什么特別的。若非要说什么特殊之处……大概就是活得久吧。” 林松:“……” 活得久?这算什么特殊之处? 他低头看著那个埋头狂吃的小东西,心情复杂。 自己辛辛苦苦孵了三年,每天滴血,小心翼翼伺候著,结果就孵出一只普通的妖鸡? “那它以后能长多大?”林松抱著一丝希望问,“能长成玄影梟那么大吗?” 星澜瞥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林松沉默了。 他看著小黑那小小的身子,再看看它抱著的那颗比它还大的果子,深深地嘆了口气。 算了,养都养了。 很快,小黑就吃完了整颗黑色果实。 它打了个大大的饱嗝,满足地眯起眼睛,在星澜手心里蜷成一团,小小的身子微微起伏,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一层淡淡的黑光,从它体表浮起,將它整个笼罩其中。 林松心中一紧:“前辈,它没事吧?” “没事。”星澜將小黑递还给他,“黑色果实能纯化妖兽血脉,提升资质。它服用了这一颗,应该会沉睡一两个月。等它醒来,血脉会比现在强不少,也许能长得好一点。” 林松小心地將小黑接过来,轻轻放回灵兽袋中。 那层黑光透过袋口,隱约可见。 “前辈,”林松抬头看向星澜,认真地道,“多谢。” 星澜摆摆手:“这是它应得的。没有它,我们也找不到这棵雌树。”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堆果子上:“紫色果实用来钓藕。我先拿走。剩下的黑色果实,我拿三颗。占你一点便宜” 林松一愣,隨即连忙道:“前辈这是哪里话!这次进来全凭前辈带路,晚辈才有机会寻那七彩神藕。这果子本就该多分前辈一些……” 星澜微微一笑:“別说得这么好听,我要多分了,你心里还不知道怎么骂我..” 林松乾笑两声:“前辈说笑了。” 星澜隨手取了三颗黑色果实收入囊中,又看向那堆红色的,“红色的我要十颗。剩下的都是你的。” 林松心里一喜:“前辈,这怎么好意思……小黑刚才还吃了一颗黑色的……” 星澜摇摇头:“好了,別囉嗦了,收起来吧。地行符我拿一张。” 她拿起一张玉符以及十颗红色果实,剩下的连同紫色果实一起推给林松。 林松也不再矫情,將剩下的玉符和果实小心收好。心里暗想:“这婆娘莫非转性了....” “走吧。”星澜转身,“去水火藕池。” --------------- 两人在灰雾中穿行了两日。 这两日里,林松算是真正领教了灵隱谷的凶险。 禁制遍地,陷阱重重。有些地方,一步踏错便会触发杀阵;有些地方,看似平坦实则隱藏著深不见底的裂缝;还有些地方,灰雾浓得几乎凝成实质,连真视之瞳都难以穿透。 好在有星澜带路,两人避开了大部分危险。 偶尔遇到无法避开的禁制,星澜便出手破阵。她的阵法造诣极高,林松估摸著至少也是大师级,甚至更高。每次出手都乾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最大限度地减少了灵力损耗。 林松跟在她身后,默默学习,获益良多。 “前辈,”这一日,林松终於忍不住开口,“你以前来过这里?” 星澜脚步不停:“来过两次。” 两次! 林松暗暗咋舌。灵隱谷百年一开,两次就是两百年。这女人到底多大年纪了? 他偷偷瞥了一眼星澜的背影。黑色夜行衣勾勒出曼妙的曲线,身姿轻盈,步履矫健,怎么看都不像活了两百年的老怪物。 “看什么?”星澜忽然回头。 林松连忙移开目光:“没什么没什么。” 星澜冷哼一声,继续赶路。 不过说起来金丹能活六百来岁,两百岁那也正当年啊,如果换算成凡人年纪也正是三四十岁,风华正茂的年纪,林松脑海里不由的浮现出那日的美妙景象。 又走了一个时辰,前方的灰雾忽然变淡了。 林松精神一振,加快脚步。 终於,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湖泊,静静躺在山谷之中。 湖水一半赤红如血,热气蒸腾;一半冰蓝如海,寒气逼人。红与蓝在湖中交匯,却涇渭分明,互不相融。湖面上,雾气氤氳,如梦如幻。 “水火藕池。”星澜缓缓开口。 “阿弥陀佛。星澜施主。” 林松转头一看,只见一块巨大的岩石旁,一个身披袈裟的和尚正盘膝而坐。 慧嗔。 他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两人走来。那步伐稳健,气息悠长,在这灰雾瀰漫、灵力流失的环境中,竟仿佛丝毫不受影响。 林松心中暗惊。 金刚门是体修门派,主修肉身,不依赖灵力。在这噬灵之雾中,体修的优势確实太大了。 “慧嗔大师。”星澜微微頷首。 慧嗔双手合十,目光落在林松身上,微微一笑:“小友也来了。小友筑基期修为,竟也能安然到达此地,当真不凡。” 林松连忙行礼:“大师过奖了。” 慧嗔摆摆手,转向星澜:“星澜施主,贫僧也不拐弯抹角。两位道友能来此处,想必是来钓七彩神藕的,钓七彩神藕所需要的三色果贫僧自认是找不到的。所以贫僧也只能在此地守株待兔。钓藕之时,贫僧可以帮忙护法。只求一事.....”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 “此乃『金身液』,我金刚门独门秘药,可大幅强化肉身。贫僧愿以此物相赠,只求星澜施主钓得七彩神藕后,分贫僧一小截藕节。” 星澜眉头微挑。 “大师要七彩神藕何用?” 慧嗔微微一笑:“贫僧修炼的金刚不坏身,已至瓶颈。需七彩神藕的藕液调和,方能突破。” 星澜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可以。不过......”她看向林松,“钓藕的主力是他,分多少,他说了算。” 林松一愣。 慧嗔也愣了愣,隨即笑著看向林松:“林小友,那贫僧就厚顏求一截藕节了。金身液,小友可还满意?” 林松心中暗骂星澜这娘们又把锅甩给自己,面上却恭敬道:“大师言重了。能得大师护法,晚辈求之不得。金身液太过贵重,晚辈愧不敢当。只需大师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即可。” 慧嗔笑著摇头:“小友不必客气。金身液虽是宝物,但贫僧留著也无用。就这么定了。” 林松见他坚持,只好点头应下。 第298章 藕王 水火藕池畔,灰雾氤氳。 林松站在星澜身后,目光扫过这片奇异湖泊,红蓝交匯处雾气蒸腾,却涇渭分明。 “开始了。” 星澜从怀中取出一根细丝,透明如蝉翼,在灰雾中几乎看不见。她將细丝一端系在紫色果实上,另一端缠在指尖。 “三阶冰蚕丝,水火不侵,灵力传导最佳。”她淡淡道,“钓藕如钓鱼,但更难。神藕在池底泥中游弋,感知到紫果香气便会来吞。但它一旦咬鉤,你须以灵力与之相持,將它慢慢拖出水面。” 林松点点头,运转真视之瞳,双眸深处金芒流转。 眼前的池水渐渐变得透明——十丈、二十丈、三十丈!他的目光穿透赤红与冰蓝,直入池底。 池底是厚厚的淤泥,漆黑如墨。淤泥中,隱约可见一道道细微的痕跡,弯弯曲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泥中穿行。 “我看到痕跡了。”林松低声道,“很多,但没见到本体。” 星澜微微頷首,將紫果轻轻拋入池中。 紫果刚一接触水面,便缓缓下沉。那冰蚕丝细得几乎看不见,只有星澜指尖微微的颤动,证明它还存在。 “紫果在水中两个时辰便会消解。”星澜道,“我们只有五颗,若五颗用完还没钓到,就只能等百年后了。” 林松心中一凛,目光死死锁定池底。 紫果穿过赤红水域,又穿过冰蓝水域,缓缓沉向池底。那浓郁的异香在水中扩散开来,如同一道无形的波纹。 池底的淤泥,忽然动了。 一道细微的隆起,从远处缓缓游来,速度不快,却带著一种沉稳的力量。 林松眼睛一亮:“有东西过来了!” 星澜指尖微动,冰蚕丝轻轻一抖,紫果在水中微微晃动。 那隆起越来越近,终於来到紫果下方——然后,停住了。 林松屏住呼吸。 那东西似乎在观察,在嗅闻,在犹豫。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一炷香过去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两炷香过去了。 那隆起始终没有动静,最后竟缓缓游走,消失在淤泥深处。 “没咬鉤。”林松有些失望。 星澜面色不变:“神藕有灵性,没那么容易上鉤。换第二颗。” 她轻轻一拉冰蚕丝,將那颗泡了两个时辰的紫果收回。果实已经缩小了一圈,表面的光泽也暗淡了许多。她换上第二颗紫果,再次拋入池中。 又是一轮漫长的等待。 这次那隆起倒是来得快,在紫果旁边转悠了许久,甚至用身体触碰了几下,但最终还是离开了。 第二颗,失败。 第三颗,依旧没有咬鉤。 倒数第二颗....依然没有。 整整快一天过去了,毫无收穫。 林松眉头紧皱,看向星澜。她面色平静,仿佛损失的只是普通野果。 “还有最后一颗。”她淡淡道。 第五颗紫果入水。 林松心里格外紧张,要是这一颗再不行,那么就要另寻他法了....只是又谈何容易。 一个时辰过后....就在他心里格外焦急的时候....有动静了。 这一次,林松在真视之瞳中清晰地看到——那隆起再次出现,比前几次更大,更粗壮。它在紫果周围游弋,速度越来越快,似乎在犹豫,又似乎在试探。 忽然,隆起猛地一顿! 紧接著,一股庞大的力量从池底传来,冰蚕丝瞬间绷紧! “咬鉤了!”林松低呼。 星澜指尖一颤,一股精纯的灵力顺著冰蚕丝传导下去。那力量与池底的神藕相持,丝线在空中微微震颤,发出细微的嗡鸣。 但下一刻。 星澜脸色微变。 那力量太大了! 冰蚕丝绷得笔直,仿佛隨时会断。星澜整个人被拉得向前一步,脚下的岩石被踩出深深的裂痕。 “不对。”她沉声道,“这神藕至少千年,甚至....万年!这是藕王” 林松心中剧震。 他连忙看向星澜——她周身灵力涌动,灰雾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鱼,疯狂朝她涌来!但星澜体表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光,將雾气隔绝在外。 可即便如此,她的灵力仍在飞速流逝!那金光只能减缓,不能阻止。 “前辈!”林松惊呼。 星澜没有答话,双手齐出,死死抓住冰蚕丝。她的手臂在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就在这时。 “哈哈!竟然有人先一步在此钓藕了!” 一声粗獷的大笑从灰雾中传来。 林松猛地转头。 两道身影从雾中走出——陆烈,云霜。陆烈大步上前,目光死死盯著池中绷紧的冰蚕丝。 “七彩神藕!我女儿有救了!” 云霜从陆烈身后走出,目光落在那条还在挣扎的七彩神藕上,眼中闪过一丝炽热。 “七彩神藕……果然是七彩神藕!”她声音都有些颤抖,“小雨有救了。” 她话音一落,竟直接朝星澜衝去! “施主且慢!” 一道金光闪过,慧嗔横移数丈,挡在云霜面前。他周身金光大盛,整个人如同镀了一层金漆,气势惊人。 “阿弥陀佛。”慧嗔双手合十,“云施主,陆施主,凡事讲个先来后到。” 陆烈挡在云霜前面,眉头一皱:“和尚 ,让开!这神藕我要定了!” 他抬手便是一掌,赤红的掌印携带著灼热的气浪,朝慧嗔狠狠拍去! 慧嗔不闪不避,同样一掌迎上。 “轰!” 金光与赤红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两人各自后退三步,脚下的岩石寸寸碎裂。 慧嗔面色不变,但僧袍下的手臂微微颤抖。 陆烈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金刚门的不坏金身?有点意思。” 就在这时.... 一道细若游丝的剑光,悄无声息地从灰雾中刺出,直取星澜后心! 林松眼角余光瞥见那抹寒光,心中大骇! “前辈小心!” 他来不及多想,火蓝刀瞬间飞出,挡在星澜身前。 但那剑光太快!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星澜头也不回,背后忽然荡漾出一片漆黑! 那黑暗如同活物,瞬间扩张成一丈方圆的领域。剑光刺入黑暗,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嗯?” 灰雾中传来一声惊疑。 莫寒的身影缓缓浮现,手中握著一柄细剑,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你....” 他话音刚落,又一道身影从灰雾中走出。 莫问天。 大剑门金丹。 他面色冷峻,目光死死盯著林松,眼中满是杀意。 “小辈,”他冷冷开口,“我徒儿的剑,为何在你手中?” 第299章 形式逆转 林松心头一沉。 他深吸一口气,儘量平静地道:“莫前辈,令徒不是我杀的。我在路上发现他时,他已经触发了禁制,死在阵中。我只是……顺手收了他的遗物。” 莫问天冷笑一声:“顺手?你以为我会信?” 他大步上前,周身剑意冲天,一柄巨剑凭空浮现,悬浮在他头顶,剑尖直指林松! “不管是不是你杀的,你拿了我徒儿的剑,就得死!” 话音未落,那巨剑轰然斩下! 煌煌剑光,如泰山压顶! 林松脸色大变,想要躲避,却根本来不及——那剑光太快,太猛,仿佛要將整片天地都劈开! 千钧一髮之际,他猛地抬手,从储物袋中掷出五桿阵旗! “混乱五行迷踪阵!” 阵旗瞬间散开,落向四周。但莫问天的剑太快,阵旗还未完全展开,剑光已至! “嗡!” 阵旗光芒一闪,一股玄妙的力量將林松笼罩。那剑光斩入阵中,竟偏离了方向,从他身侧三尺处掠过,斩在身后一块巨石上。 “轰!” 巨石炸裂,碎石纷飞。 林松闷哼一声,即便没有被直接击中,那剑气的余波仍震得他气血翻涌。他强压伤势,双手连挥,五桿阵旗彻底展开,化作一片迷濛的光雾,將他与莫问天一起笼罩。 “这是什么阵法?” 莫问天的声音从阵中传来,带著几分惊讶。 林松没有答话,全力运转阵法。 这混乱五行迷踪阵是江远乔改进过的,融合了幻阵与困阵的特点,最擅迷惑敌人。阵中五行顛倒,方向错乱,即便金丹修士,一时半会儿也別想出来。 但困不了多久。 困阵最怕的就是攻击力强的修士,以莫问天的实力,最多一炷香便能破阵。 他转头看向战场,脸色愈发凝重。 慧嗔与陆烈战在一处,金光与赤红碰撞,两人打得难解难分,但明显都在克制——在这灰雾中,每一次出手都在消耗大量灵力。 云霜站在不远处,没有动手,但目光死死盯著星澜,隨时准备出手。 莫寒被星澜的黑暗领域逼退后,並未放弃。他身形游走,如同一条毒蛇,时不时刺出一剑,专挑星澜防守薄弱处。 而星澜。 她双手死死抓住冰蚕丝,与池底的藕王相持。那冰蚕丝震颤得越来越剧烈,她整条手臂都在颤抖,灵力的流失速度快得惊人。即便有金光护体,她的脸色也开始变得苍白。 “前辈!”林松急声道,“这样下去不行!” 星澜没有答话,但眼中闪过一丝焦灼。 她当然知道不行。 可她能怎么办? 放手?神藕遁走,百年之功白费。 不放手?莫寒的骚扰、灵力的流失,她撑不了多久。 就在这时,林松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看向正在与慧嗔缠斗的陆烈,又看向那绷紧的冰蚕丝,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出来。 “前辈,”他传音道,“把蚕丝线交给陆烈!” 星澜微微一怔。隨机眸光一闪,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深深看了林松一眼,微微点头。 下一瞬,她忽然开口: “陆烈!” 声音清冷,穿透战场的轰鸣。 陆烈一掌逼退慧嗔,转头看向她,眉头微皱。 星澜冷冷道:“你想要神藕?给你。” 陆烈一愣。 慧嗔也是一愣。 陆烈隨即笑了:“星澜道友这是怕了?” 星澜不答,继续道:“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藕给你,但我要一截藕节。”星澜道,“只要一小截,给我徒弟接续断臂。剩下的,全归你。” 陆烈眼睛一亮,隨即又警惕起来:“你会有这么好心?” 星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你没看到吗?我撑不住了。与其让神藕逃了,不如给你换一小截。要不要隨你。” 陆烈看向那绷紧的冰蚕丝,又看了看四周虎视眈眈的眾人,想了想自己的女儿,只犹豫了一瞬,便大步上前: “成交!” 云霜脸色微变:“夫君!” “没事。”陆烈摆摆手,走到星澜面前,“怎么接?” 星澜冷冷道:“双手抓住冰蚕丝,以灵力与之相持。小心,这东西力气很大。” 陆烈嗤笑一声:“能有多大?” 他伸手,一把抓住冰蚕丝.... 然后,脸色骤变! 那庞大的力量瞬间传来,拉得他整个人向前一个踉蹌!他连忙运起灵力,双脚死死钉在地上,双臂肌肉賁张,青筋暴起! “这……这他妈是什么怪物!这是....藕王!”陆烈惊骇道。 云霜连忙上前,双手抓住冰蚕丝,与他一起用力。 两人合力,才堪堪稳住。 灰雾如同疯狂的浪潮,朝他们汹涌扑来,疯狂吞噬著他们的灵力! 陆烈这才明白,星澜为何如此轻易就把机会让给他——这哪里是机会,分明是烫手山芋! 但此刻放手,神藕就没了。 他咬牙道:“霜儿,坚持住!” 云霜点点头,脸色凝重。 星澜缓缓起身。 她看向林松,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然后,她转向莫寒。 “轮到你了。” 莫寒脸色一变,身形暴退! 但星澜更快! 她周身黑暗瞬间收敛,凝聚成一支漆黑的小箭,只有三寸长短,通体幽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 小箭射出! 无声无息,快如流光! 莫寒瞳孔骤缩,拼命运转灵力,祭出防御法器,但太快了,这小箭仿佛吞噬光线。 “噗!” 小箭洞穿他的防御,洞穿他的眉心,从他后脑飞出。 莫寒瞪大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吐出大口大口的鲜血。 然后,他的身体软软倒下,再也没能起来。 全场一片死寂。 慧嗔双手合十,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阵中的莫问天停止了破阵,透过迷濛的光雾,看向星澜。 陆烈和云霜更是瞪大了眼睛,甚至忘了手中的冰蚕丝。 林松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一击! 只用了一击! 金丹初期的莫寒,就这么死了?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修为? 灰雾中,星澜缓缓转过身。 那常年笼罩她的阴影终於散去,露出一张风情万种的容顏。肌肤如雪,风华绝代,一对眸光瀲灩,宛如秋水。 她看向阵中的莫问天,淡淡道: “你要为你徒弟报仇?” 莫问天沉默片刻,一剑斩碎最后的阵旗,从混乱五行迷踪阵中脱身而出。 他看向星澜,目光复杂。 “我徒弟的剑上种有我的印记。”他缓缓开口,“他的剑在你徒弟身上。” 林松连忙道:“前辈,令徒真不是我杀的!他误触禁制,我赶到时他已经死了。我只是取了他的遗物,以免被他人捡去。” 说完赶紧把那筑基圆满修士的储物袋以及大剑轻轻送到莫问天面前。 莫问天盯著他,沉默不语。 星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著莫问天。 第300章 抢藕 那目光平静,却让莫问天心中生出一股寒意。 他想起刚才那一箭——无声无息,快如流光,连他都只能勉强捕捉到轨跡。 若那一箭是射向自己..... 慧嗔上前一步,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莫施主,你徒弟筑基圆满,林小友如何能杀他?令徒之死,恐怕真是个意外。” 莫问天沉默良久,缓缓收取徒弟的遗物。 “我会查清真相。”他看了林松一眼,“若让我发现你在说谎......” 他没有说完,转身消失在灰雾中。 看著他消失的背影,还没等林松鬆口气,就瞟到远处一头高大的雪狼一闪而逝,黎简的雪狼! 这廝估计一直偷偷的在注视这边,准备伺机而动。 这老阴比....... 慧嗔转向星澜:“星澜施主深藏不露,贫僧佩服。” 星澜微微摇头。 “大师谬讚,刚才多亏大师。” 但林松注意到,她的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几分。 那一箭,消耗恐怕不小。 就在这时.... “是你!” 陆烈忽然惊呼出声,死死盯著星澜,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云霜也是一脸骇然。 星澜看向他们,眉头微皱。 陆烈深吸一口气,咬牙道:“我认得你!你是.....你是当年穀內的那个.....” “住口!”星澜冷冷打断他。 陆烈却不依不饶:“难怪我觉得眼熟!一百年前,你从落霞谷叛逃,杀了我陆家三位长老!我父亲追了你三万里,最后还是让你逃了!” 云霜连忙拉住他:“夫君,別说了.....” “为什么不说!”陆烈甩开她的手,“今日在此相遇,真是天意!” 他看向星澜,眼中满是仇恨与忌惮。 星澜静静地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冰冷刺骨。 “天意?”她冷声说道,“陆烈,你確定要在此时与我动手?” 陆烈一滯。 他看了看手中的冰蚕丝,又看了看身旁脸色苍白的云霜。 动手? 他现在双手抓著冰蚕丝,被藕王拉得进退两难,灵力正在飞速流逝。云霜也在他身边,同样消耗巨大。 而星澜虽然脸色苍白,但刚才那一箭的威势仍歷歷在目。 再加上一个態度不明的慧嗔..... 今日不是报仇的时候。 他看了看星澜,又看了看慧嗔,终於咬了咬牙! 罢了,今日事已不可为。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鬆手! 冰蚕丝瞬间脱手,那已经被拉出水面数丈的七彩神藕,在空中划过一道绚丽的弧线,朝池中坠落! “不!” 林松瞳孔猛缩! 他等待了三年的希望,就在眼前! 电光石火间,他没有任何犹豫。 八步游云术!叠浪决! 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池面衝去! 同时体內灵力疯狂涌动,叠浪决七浪叠加,速度瞬间提升到极致。 灰雾如同疯狂的浪潮,朝他汹涌扑来! 他整个人都被雾气笼罩,灵力如同开闸的水,疯狂流失! 但他不管不顾! 他的眼中只有那根绷紧的冰蚕丝,以及冰蚕丝末端、已经隱约可见的七彩光芒! “林松!” 星澜脸色骤变,伸手想拦,却已来不及,这小子速度怎么这么快。 慧嗔也是一惊。 陆烈和云霜更是瞪大眼睛.... 这小子疯了吗? 林松的速度快到了极点,眨眼间便衝到湖中! 灰雾更加疯狂地涌来,吞噬速度倍增! 他心念电转,猛地吞入一滴早已含著的灵乳! 灵乳入腹,瞬间化作滚滚灵力,补充他几乎乾涸的丹田。 他左手猛地探入水中! 那池水一半赤红如沸油,一半冰蓝如寒冰,普通人触之即死!但他手上戴著那半只蛇皮手套——三阶阴鳞蟒蛇蜕炼製,水火不侵! “嗤” 手套接触池水的瞬间,冒出阵阵白烟!但挡住了! 林松五指一抓,死死抓住那截已经落入水中的七彩光芒! 入手温润如玉,却又坚韧无比! 是七彩神藕!此时的藕王已经被拉的有些脱力。 “给我——起!” 他猛地一拉,拉出一截藕臂! 与此同时,他心念一动,火蓝刀凭空浮现。 长河落日斩!神识灵力瞬间抽空! “斩!” 刀光如匹练,如蓝似火,狠狠斩在藕王身上! “噗!” 那藕王吃痛,猛地一挣,庞大的身躯剧烈扭动!林松借势,又斩下更大的一截! 但下一瞬,藕王猛地沉入池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松来不及多想,心念再动。 分身互换! 一道与他身形一模一样的身影凭空出现,跌入池中,瞬间被红蓝池水吞噬! 而他的真身,已经出现在百丈之外岸边的地下! 那是他之前钓藕的时候暗暗在地底埋下的一道分身!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又取出一滴灵乳吞下,然后拿出地行符,猛地捏碎! 身形瞬间消失在泥土中! ................ 水火藕池畔。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林松衝出,到斩藕,到坠湖,前后不过三息。 星澜衝到湖边,却只看到那具分身被池水吞噬的身影,以及池面上残留的几缕血丝。 她脸色铁青。 慧嗔双手合十,低声诵经。 “那小子.....”陆烈喃喃,“死了?真是要钱不要命啊。” 云霜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被灰雾吞噬,又跌入池中.....必死无疑。” 星澜站在湖边,久久不语。 她看著那渐渐平静的池水,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片刻后,她转过身,冷冷看向陆烈。 陆烈心中一凛,连忙把云霜拉到身后,戒备地看著她。 星澜却没有动手。 她只是淡淡道:“滚。” 陆烈脸色青白交加,却不敢多言,冷哼一声,拉著云霜迅速消失在灰雾中。 慧嗔上前一步,嘆了口气:“星澜施主,节哀。林小友他.....” “他没死。”星澜忽然道。 慧嗔一愣。 星澜没有再说话,转身朝灰雾中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池水。 然后,她的身影消失在雾中。 第301章 断臂重生 百里之外,地下三米。 林松大口喘息著,浑身被汗水浸透。 这狗屁地行符,消耗这么大!他刚服下灵乳,恢復好的灵力又快空了!而且差点衝到好几处禁制中.....他心有余悸。 他之所以立即遁走,就是怕因为自己获得七彩神藕而再起事端。 刚才双方激战的时候他隱隱看到了黎简的那头狼,黎简绝对就在附近,不排除到时为了七彩神藕而跟陆烈夫妇联合起来....到时候形式又会变得复杂,不如自己一走了之的好,没了七彩神藕也就打不起来了。 林松低头看向手中那两截七彩神藕,一截手臂粗细,长约尺许;另一截略细,也有半尺。 那七彩的光芒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美得令人心醉。 “成了....” 他喃喃自语,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三年了。 找了三年,终於……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连忙將神藕收入玉盒,贴身放好。 然后,他盘膝坐下,开始恢復灵力。 一天后。 林鬆缓缓睁开眼,双眸深处精光一闪而逝。他细细感应体內——不仅灵力尽復,竟还隱隱有些许精进。 他心念一动,打开面板: 【筑基八层:12/100】 林松微微一怔。 这速度,大概两天就能增加一点。 若按这个速度,在此地修炼一个月,就能增加十五点!半年就能突破到九层!要知道现在自己可是筑基后期,所需灵力本就是海量。 这地下灵气的浓度,简直恐怖。 林松忍不住想:若真能在此地一直修炼下去,突破金丹恐怕也用不了几年…… 可惜,灵隱谷只开八十一天,而且外面还有事等著他。 他摇摇头,压下心中的贪念,从地底钻出。 灰雾依旧瀰漫。 刚一钻出地面,灰雾便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鱼,蜂拥而来。林松早有准备,瞬间运转敛息术,將灵力波动压制到极致。雾气在他身边盘旋片刻,渐渐散去。 他刚站稳,便感应到远处一团阴影正急速靠近。 来了。 那阴影快如鬼魅,眨眼间便来到近前。灰雾中,星澜的身影缓缓浮现,依旧是那身黑色夜行衣,依旧是那团若隱若现的阴影。 她停下脚步,目光在林松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 然后,她收回手中那块拇指大小的玉块——那枚感应玉符。 “干得不错。”她轻声开口,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不过下次別这么鲁莽。命只有一条。” 林松微微一怔。 这是在……关心他? 他下意识看向星澜,却见她已经恢復惯常的淡漠,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隨口一说。 “多谢前辈关心。”林松老老实实道。 星澜没有接话,只是伸出一只手,摊开。 林松会意,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截略细的七彩神藕,约半尺来长,七彩光芒流转,在这灰雾中熠熠生辉。 星澜接过,美目瞬间亮了起来。 “好,好……”她喃喃道,眼中满是惊喜,“果然是七彩神藕,而且是藕王!” 她仔细端详了片刻,抬起头看向林松:“你知道这藕王的年份吗?” 林松摇头。 “至少三千年。”星澜道,“寻常七彩神藕,百年长一节,三千年便是三十节。但你斩下的这两截,每一节都比寻常粗壮一倍有余——这是藕王独有的特徵。它至少活了三千年,甚至更久。” 林松暗暗咋舌。 三千年..... 星澜不再多说,从袖中取出一柄玉刀,在那截小藕上切下一小块,约莫婴儿拳头大小,递给林松。 “吃下去。” 林松一愣:“直接吃?” “直接吃。”星澜点头,“七彩神藕不仅是断肢重生的圣物,更能改善资质、拓宽经脉。生吃效果最好,炼成丹药反而会损失部分药性。” 林松接过那块藕,看了看——通体七彩,晶莹剔透,隱隱有清香扑鼻。 他放进嘴里。 很脆,不像想像中的硬。 咔嚓一声,藕块在齿间碎裂,清甜的汁液瞬间充满口腔。那味道难以形容,有点像最嫩的鲜藕,又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清甜爽口,回味悠长。 林松嚼了几下,便咽了下去。 下一瞬。 一股热流从腹中升起! 那热流如同火山喷发,瞬间涌向四肢百骸!林松只觉全身经脉像是被滚烫的岩浆冲刷,又痛又麻,那种感觉难以形容! 但他咬牙忍住。 他知道,这是在改造经脉。 热流在体內运转了一个周天,然后全部匯聚到右肩断口处。 一阵剧烈的麻痒从断臂处传来! 林松低头看去,只见断口处的血肉开始蠕动,如同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生长。皮肤下,隱约可见新的骨骼正在延伸,一寸一寸,缓慢而坚定。 那麻痒越来越剧烈,简直让人发狂。林松额头青筋暴起,死死咬著牙,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星澜静静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他断臂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炷香,也可能是一个时辰——那麻痒终於渐渐消退。 林松低头看去。 一只崭新的手臂,已经完整地长了出来! 从肩膀到指尖,皮肤白皙,五指修长,与左手一模一样。他试著活动了一下手指,灵活自如,毫无滯涩。 他又尝试运转灵力,灵力从丹田出发,沿著经脉顺顺噹噹地流入新生的手臂,没有任何阻碍。 林松怔怔地看著这只手,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三年了。 整整三年。 他抬起右手,握拳,鬆开,再握拳。那真实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大笑三声! “哈哈哈哈!” 笑声在灰雾中迴荡,带著三分狂喜,三分释然,还有三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星澜没有打断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等林松笑够了,她才开口:“感觉如何?” 林松深吸一口气,朝星澜深深一揖:“多谢前辈成全!” 星澜摇摇头:“不必谢我。这是你拼命得来的。” 她顿了顿,又道:“你可知,你现在有了什么?” 林松一愣。 星澜道:“七彩神藕的藕王,功效远超普通神藕。你吃下这一块,不仅断肢重生,更重要的是——从此以后,你便有了断肢重生的能力。” “断肢重生的能力?”林松不解。 “对。”星澜点头,“普通的断肢重生,是依靠药力让肢体重新长出来。但药效过后,若再断肢,便无法再生。而你吃的是藕王。藕王的精华已经融入你血脉。从今往后,即便你再断一臂,只要有一口气在,它也能自己长回来。” 林松瞪大了眼睛。 这……这也太逆天了吧? “不仅如此。”星澜继续道,“你的修炼资质至少提升了数倍。虽然还比不上那些绝世天才,但在这修仙界,你也算有了一席之地。” 第302章 造化丹 林松心中剧震。 资质提升数倍! 他连忙打开面板,果然看到状態栏多了一行小字: 【体质:七彩藕身:断肢重生】 林松差点笑出声。 这波,赚大了! 他再次朝星澜深深一揖:“多谢前辈!” 星澜摆摆手,又从袖中取出那截小藕,切下另外一小块,用玉盒装好,递给林松。 “这是答应给慧嗔的。出去后,找机会给他,慧嗔的『金身液』也是极好的东西,对金丹期的炼体都有很大的用处。” 林松郑重接过,小心收好。 星澜將剩下的藕收起来,忽然问道:“你是不是有灵乳?” 林松心里咯噔一下。 他脸上却不动声色,茫然道:“灵乳?什么灵乳?没听过啊。” 星澜呵呵一笑,那笑容在林松眼中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你从开始奔袭到出手,斩藕王,再到用地行符遁走,一气呵成。”她慢悠悠地道,“凭你筑基期的灵力,根本不可能做到。你一定有瞬间恢復灵力的东西。” 林松摇头如拨浪鼓:“前辈说笑了。晚辈只是灵力天生比別人醇厚些罢了。” 星澜看著他,也不说话,就那么似笑非笑地看著。 林松被她看得发毛,但还是硬著头皮装傻。 片刻后,星澜嘆了口气:“这样么......那好吧。本来我还想,你要是有灵乳,我到时候炼製的造化丹可以分你一点。” 造化丹? 林松耳朵一动。 “造化丹?”他问。 “对。”星澜点头,“三阶顶级丹药,可改善资质、突破瓶颈。不说別的,就说你以后突破金丹——服下此丹,至少能提高三成机率。” 三成! 林松倒吸一口凉气。 別说三成,但凡能提高一丝结丹机率的丹药,都被人抢破头。三成.....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仙丹! 他心思电转,脸上却露出为难之色:“额……前辈,是这样的,晚辈確实有能恢復灵力的东西,不过我也不知道叫灵乳,刚听您一说才想起来。不过我就剩最后一滴了,您看能不能给我换十颗八颗那种......额,造化丹?” 星澜伸出手。 林松咬牙,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正是装灵乳的玉瓶。他偷偷分出一滴,装入一个空瓶,然后一脸肉痛地把瓶子递过去。 星澜接过,打开瓶塞闻了闻,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她盖上瓶塞,淡淡道:“一颗。到时候给你一颗造化丹。” 林松急了。 一颗?哪够啊! 自己一颗,周薇、胡阿娇、柳飘飘一人一颗,那就是四颗。还有小棠,甚至碗儿.....虽然碗儿还早,但是以她的天赋,估计很快就需要?还有明月.....额,明月作为星澜的徒弟,应该不用自己操心.....吧? “哎,前辈,不是.....”林松连忙道,“才一颗?我这可是灵乳!一滴就能恢復全部灵力的灵乳!关键时刻能救命的!” 星澜摇头笑道:“你要这么多也没有用,造化丹只能服用一颗” 林松急忙道:“您別管我用来干什么,反正有用。” 星澜置若罔闻,只是静静看著他,眼神很明显,拿灵乳来换.... 见林松没有反应,她作势要將小瓶收入袖中。 林松一咬牙,破罐子破摔的拿出装灵乳的小瓶道:“您倒吧!您看多少合適,我要换六颗!” 星澜展顏一笑。 那一笑,如春花绽放,冰雪消融。 林松瞬间有些失神。 他见过不少美女,周薇的端庄,胡阿娇的丰美,柳飘飘的温婉,苏小棠的娇俏,明月的清丽.....都是世间少有。 但星澜不一样。她不是单纯五官美,而是那股成熟的韵味,那种风姿,尤其是笑起来时,真真是媚到极点,那双眼睛仿佛欲说还休,让人不由自主地沉溺其中。 星澜没有理会他的失神,打开小瓶,倒出一半灵乳,约莫七八滴,装进另一个玉瓶中,然后將剩下的丟还给林松。 林松接过,心都在滴血。 现在瓶子里就剩下不到十滴了。这可是救命的好东西啊! “你小子倒是个有情义的。”星澜收起玉瓶道,“到时候给你三颗。” 林松急了:“三颗哪够啊!我要六颗!” 星澜嘆了口气:“你当造化丹是大白菜?这可是三阶丹药,一炉也才能出五颗。我自己留一颗,明月留一颗,剩下的都给你。三颗,已经是极限了。” 林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看向星澜手中的灵乳,又看了看自己手中剩下的那点,欲哭无泪。 玛德,早知道不一下子拿出来了。 又亏了。 幸好.....自己还藏了一手。 那截大的七彩神藕还在自己手里呢。 林松心里稍微平衡了些,脸上却做出肉痛的样子,嘆气道:“那.....那好吧。多谢前辈。” 星澜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没有戳穿他那点小心思。 她倒出一滴灵乳,仰头服下。 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眼中精光一闪,原本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红润。 “果然是好东西。”她轻声道,“恢復效果如此之好,怕是万年灵乳。” 林松心中一动。 万年灵乳? 他看向星澜,忽然意识到,从昨日大战到现在,她一直没有恢復。在这鬼地方,恢復灵力极难,她竟拖著一身疲惫,如此急切地来找自己…… 林松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当然,也不排除她是为了神藕。 星澜收好玉瓶,眼中闪烁著寒光:“有了这东西,姓陆的夫妻死期到了。” 林松默默看著她。 在水火藕池边,他其实听到了她与陆烈夫妇的恩怨。原来星澜曾是落霞谷之人,与陆家有血海深仇。 “前辈,你跟他们……”林松试探著开口。 星澜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怎么,你想知道?” 林松乾笑两声,连忙摇头:“不想不想!” 星澜也不在意,淡淡道:“好了,七彩神藕也找到了,你自己在谷內小心点。我要去找姓陆的了结恩怨了。” 说完,不等林松回话,她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影,瞬间消失在灰雾中。 林松那句“小心点”还在嘴边,人已经没影了。 他摇摇头,嘆了口气。 这女人,真是来去如风。 林松沉入地下,继续修炼。 这地底灵气浓郁,修炼一天顶外面好几天。他盘膝而坐,运转功法,吸纳著精纯的灵气,离闭谷还有一两个月,他准备都用来修练算了,这谷內危险重重,进谷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也不准备去冒险了.... 两个时辰后。 忽然,他心中警兆陡升! 第303章 布好阵法与突然动手 四道心盾纹在识海中滴溜溜急速旋转,闪烁不停! “有危险!” 林松霍然睁眼,没有丝毫犹豫,瞬间遁出地面! 灰雾中,一百来丈开外,一头巨大的雪狼露出身形,正如一道白色闪电,朝他猛扑而来! 狼背上,坐著一个鬚髮灰白、穿著兽皮袍子的老者——黎简! “小友,別来无恙啊!”黎简笑呵呵地开口,那笑容在灰雾中显得格外阴森,“哎,別走,我……” 林松根本不听他说话,身形一沉,瞬间遁入地下! “地行符!” 他毫不犹豫捏碎最后一张地行符,身形消失在泥土中! 耳边还隱约传来黎简的呼喊,但下一瞬,他已出现在百里之外。 …… 一百里外,一处无名矮坡地下。 林松大口喘息,心沉到谷底。 这头雪狼能跟踪自己! 难怪黎简能找到水火藕池,原来他一直尾隨自己和星澜!当时还以为他是凑巧,现在看来,这老狐狸早就盯上了自己! 一直在等自己和星澜分开。 怎么办? 他取出感应玉符,注入灵力。 玉符上的光点闪烁,显示星澜的位置,已经超过一百里,而且还在快速移动,显然是去追陆烈夫妇了。 自己运气不好,地行符隨机传送的方向,是远离星澜的。 去找星澜? 不行。那雪狼的速度,他亲眼见过——快如闪电,自己根本跑不过,在中途就得被追上。 逃不掉,打不过…… 林松额头冒出冷汗。 冷静,冷静。 他深吸一口气,脑子飞速转动。 对方是一人一狼。黎简金丹初期,雪狼三阶中期,相当於金丹中期的修士。硬拼必死无疑。 但若能將他们分开…… 林松目光闪烁。 他想起之前在雌树下,用分身戏耍雪狼的场景。那畜生嗅觉听觉敏锐,但智力有限。若能把它困住,单独对付黎简,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咬了咬牙。 拼了! 林松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阵旗——这是他最早得到的那套二阶上品阵法,混乱五行迷踪阵。与之前被莫问天毁掉的那套不同,这套是杀阵与困阵合一,威力均衡,但布阵需要时间。 他钻出地面,四下打量。 百丈之外,有一处隱约波动的禁制,二阶幻阵,灰雾中若隱若现。若以那处禁制为依託,布置阵法…… 林松眼睛一亮,飞快朝那处禁制掠去。 一边掠行,他一边观察地形,心中飞快推演。 那幻阵占地十丈方圆,阵眼是一块巨石。若在巨石周围布下混乱五行迷踪阵,与幻阵重叠,两阵叠加,威力倍增。即便困不住那雪狼太久,至少能爭取一炷香时间。 林松落地,双手翻飞,阵旗如雨点般飞出! 五桿阵旗,分別落向五个方位。他不敢动用太多灵力,只能凭藉精准的手法,將阵旗一一插入预定位置。灰雾在他身边盘旋,却因他灵力波动极小,只是缓缓流转。 第一桿,落乾位。 第二桿,落坤位。 第三桿…… 半炷香后,以他大师级的阵法,五桿阵旗很快就全部就位! 林松又取出几块上品灵石,嵌入阵眼。 一切布置妥当,林松服下一滴灵乳,让状態恢復到巔峰。 然后,他遁入地下,分出六道分身。 六道分身朝六个方向潜行,各自收敛气息,藏匿在泥土中。每一道分身都与他心神相连,可以隨时互换。 做完这一切,林松闭上眼,静静等待。 …… 一个时辰后。 他双眼猛地睁开! 来了!好快,要知道这鬼地方可是遍地禁制..... 林松瞬间遁出地面,站在那处幻阵边缘。 灰雾中,一人一兽缓缓走近。 黎简依旧笑呵呵的,仿佛老友重逢。雪狼跟在他身侧,金色的瞳孔死死盯著林松,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小友,”黎简笑呵呵地开口,“你看来也是个急性子。你看你,跑什么?老夫又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林松呵呵一笑,拱手道:“前辈,找晚辈有何事?” 黎简捋著鬍鬚:“没什么大事。老夫就是想向小友借几颗黑色果实。反正小友也用不上,不如借给老夫如何?” 林松略一沉吟,露出恍然之色:“原来如此!这有何不可?晚辈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呢。”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装有黑色果实的玉盒,朝黎简扔了过去。 黎简接过,打开一看,眼睛瞬间亮了:“哈哈,小友果真是爽快之人!” 他收起果实,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盯著林松的右臂,目光闪烁。 “小友,老夫好像看到你在湖中取了什么宝物?不知可否让老夫瞧瞧?”他笑呵呵地道,“听说七彩神藕非常神奇,老夫也想见识见识。小友这右臂都恢復了?真是可喜可贺啊。” 林松心中冷笑。 老狐狸,终於露出狐狸尾巴了,看来今天不能善了了。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一笑:“好,没问题。送给前辈了。”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空玉盒,照常扔了过去。 黎简伸手去接—— 就在他手指触碰到玉盒的瞬间,林松暴起! “灵罡指!” 他十指翻飞,灵力化罡,水火两种属性的灵力瞬间凝结成一道道指力,如同暴雨倾盆,朝黎简狂射而去! 两人距离太近,不过三丈! 黎简因为有前面扔玉盒的先例,再加上两人实力差距巨大,根本没料到他会主动出手,措手不及! 但他毕竟是金丹修士,反应极快!几乎在指力临身的瞬间,他体表浮现出一层灵罡护罩! “啪啪啪啪!” 指力如同雨点般打在护罩上,大部分被弹开,但仍有两道指力穿透护罩,狠狠钉入他的肩膀! “噗!噗!” 两道血洞炸开,鲜血飆射! 与此同时,雪狼也遭到攻击!林松的指力覆盖范围极广,雪狼虽然反应迅速,瞬间扑出几十米远,但身上仍被击中数处,皮开肉绽! “嗷呜!” 雪狼吃痛,发出愤怒的咆哮! 黎简捂著肩膀,脸色铁青:“小辈!找死!” 伤都是小事,但是竟然被一个筑基小辈给伤到了,让他感到羞愤异常。 他跃下狼背,拍了拍雪狼的脑袋:“去,吃了他!” 雪狼眼中凶光暴涨,四蹄蹬地,瞬间化作一道白色闪电,朝林松猛扑而来! 那速度快得惊人,三丈距离,转瞬即至! 林松早有准备,脚下八步游云术配合叠浪决,飞速后退!但即便如此,那雪狼的速度仍比他快太多。 “呼!” 一道劲风扑面,雪狼的利爪已经划到面前! 林松拼尽全力侧身一闪,仍被爪风颳到肩膀! “砰!” 他整个人横飞出去,一口鲜血喷出,重重摔在地上! 第304章 黎简后门杀 体內灵力翻涌,伤势不轻! 但他顾不上疼,翻身就朝旁边幻阵扑去! 雪狼紧隨其后,张开血盆大口,朝他咬下! 林松吞入一滴灵乳,灵力瞬间恢復,伤势也稍有好转。借著这股力量,他猛地向前一扑,整个人扑进幻阵之中! 雪狼毫不犹豫,跟著扑了进去! 下一瞬—— 阵光大亮! 五桿阵旗同时亮起,混乱五行迷踪阵瞬间启动!那处原本就存在的幻阵禁制也被引动,两阵叠加,化作一片迷濛的光雾,將雪狼笼罩其中! “嗷呜!” 雪狼愤怒地咆哮,在阵中横衝直撞。但无论它怎么冲,四周都是一片迷濛,找不到出路。阵中五行顛倒,方向错乱,它空有三阶中期的实力,却被困得死死的! 林松从阵中脱身而出,大口喘息。 他回头看了一眼,阵法至少能困住雪狼一炷香。 一炷香,够了。 他转过身,看向黎简。 黎简站在不远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没有去看被困的雪狼,只是死死盯著林松,眼中杀机毕露。 “利用禁制布置阵法?小辈,”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老夫倒是小瞧你了。” 林松抹去嘴角的血跡,微微一笑:“前辈过奖。” 雪狼被困阵中,愤怒的咆哮声从迷濛的光雾中传出。 黎简深吸一口气,体內灵力涌动。 但下一刻,他眉心处忽然飞出一颗土黄色的圆珠! 那圆珠仅有拇指大小,通体浑圆,散发著濛濛的黄光。它飞到黎简头顶,猛地膨胀开来,化作无数细密的黄色光点,如同流水般倾泻而下,瞬间覆盖黎简全身! 黄色光点凝聚成形,化作一副完整的鎧甲——头盔、肩甲、胸甲、臂甲、裙甲、腿甲,將他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灰雾如同疯狂的浪潮,朝他汹涌扑来,疯狂吞噬他的灵力! 但他毫不在意。 林松心往下一沉。 土属性防御法宝! 而且还是这种全身覆盖的甲冑类法宝! 他真视之瞳全力运转,目光穿透那层黄光,细细观察——这法宝的防御力极强,几乎覆盖了全身所有要害,而且灵力流转浑然一体,几乎找不到薄弱之处。 麻烦了。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没有退路可言。 林松深吸一口气,心中反而平静下来。 既然逃不掉,那就拼了。 他真视之瞳运转到极致,双眸深处金芒闪烁,目光如同实质,一寸一寸地扫过黎简全身。 头盔与胸甲连接处?有缝隙,但太小,攻击难以命中。 关节部位?同样有鎧甲覆盖,只是稍薄一些。 后背?灵力流转稍显滯涩,但依旧有甲冑保护。 林松目光下移,忽然一顿。 他看到了一个地方。 那地方……防守薄弱。 黎简见林松盯著自己,冷笑一声:“小辈,看够了?” 他一步跨出,一掌拍出! 一道巨大的黄色掌印凭空凝聚,如同山岳般朝林松压下! 林松没有硬接,脚下八步游云术配合叠浪决,身形如同鬼魅般飘退数丈—— “轰!” 掌印拍在他原本站立之处,地面炸裂,碎石纷飞! 林松被气浪掀得踉蹌几步,却不退反进,火蓝刀瞬间飞出! “长河落日斩!” 刀身幽蓝,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刀光,携带著斩肉身、斩神识的双重威力,朝黎简当头斩下! 黎简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有点意思。” 但他不闪不避,双手伸出,点点黄色星光飞出,马上变成一道道黄色的刀刃! 那些刀刃每一道都有尺许长短,薄如蝉翼,却散发著锋锐无匹的气息。它们如同漫天飞舞的蝴蝶,正面迎上火蓝刀! “嘭嘭嘭嘭!” 刀光与刀刃碰撞,爆发出密集的爆裂声! 长河落日斩被一道道刀刃拦截,威力层层削减,最终消散无形。火蓝刀也被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才被林松重新控制。 但那一道道黄色刀刃並未停止,继续朝林松激射而来! 林松瞳孔骤缩,他眼中却闪过一丝亮光。 因为就在刀刃及身的瞬间,他看到了---- 黎简的身形微微一晃! 那晃动的幅度极小,若非真视之瞳全力运转,几乎察觉不到。而且他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涣散! 长河落日斩的神识攻击,起作用了! 只是黎简神识要比他强,那点影响微乎其微。 但只要有影响,就有机会! 林松咬牙,再次吞下一滴灵乳! 在刀刃即將临身的瞬间。 林松的身影忽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道一模一样的身影! 本体分身互换! 那些黄色刀刃瞬间將那道分身斩成碎片! 而林松的真身,已经出现在黎简脚下的地底! 他早已在战斗开始前,將一道分身埋在了黎简附近,而现在他已经力隱匿到了黎简的正下方! 林松戴上蛇皮手套的右手高高举起,五指併拢成刀,体內灵力疯狂涌动! 以掌代刀! 这是他最强的一击——將长河落日斩的刀意凝成一线,长河落日斩变为长河落日捅,化作纯粹的穿刺之力,不追求范围,只追求穿透! “给我破!” 他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从地底猛地衝出! 目標,真视之瞳观察到的那个薄弱环节! 黎简正因神识微微刺痛而恍惚,根本没反应过来! 林松的右手,连同整条手臂,狠狠地捅进了那个薄弱地方,抓住一根长条形物什一扯......! “嗷——!” 一声悽厉的惨叫响彻灰雾! 那声音不似人声,更像是受伤的野兽在哀嚎! 黎简浑身剧颤,再也无力维持法宝! 那覆盖全身的黄色鎧甲瞬间消散,重新化作一颗土黄色的圆珠,浮在空中。 林松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他再次吞下最后一滴灵乳! 灵力瞬间恢復! 火蓝刀再次飞出,化作一道幽蓝的流光,长河一气斩直接第七浪! 这一次,没有鎧甲阻挡。 刀光从黎简脖颈处一闪而过。 一颗头颅高高飞起,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极致的愤怒与难以置信之间。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周围的灰雾。 黎简的无头尸体晃了晃,轰然倒地。 第305章 借阵杀狼 林松大口喘息,浑身浴血。 他看著地上的尸体,忽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金丹修士…… 自己真的杀了一个金丹修士?之前的严无极虽说也是金丹,但是是个残疾金丹。 而黎简却是个实实在在的金丹初期。虽然击杀方式有点...奇怪,但是总归是杀死了不是。 他勾起黎简的储物袋以及灵兽袋,拾起掉落在地的灵光暗淡的黄色珠子。 就在这时—— “嗷呜!” 一声悽厉悲愴的狼嚎从远处传来! 那是被困阵中的雪狼! 它感应到了主人的死亡! 迷濛的光雾中,传来疯狂的撞击声,以及狼嚎中夹杂的悲愤与绝望。 “砰!” “砰!” “砰!” 每一次撞击,阵旗便震颤一分。 终於。 “轰!” 阵法破碎! 雪狼浑身浴血,皮毛焦黑,强行衝破阵法而出!它身上至少有十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是强行破阵时被阵法反噬所致。 但它毫不在意,金色的瞳孔死死盯著林松,眼中满是疯狂与仇恨! 四蹄蹬地,化作一道血色闪电,朝林松猛扑而来! 血盆大口张开,狠狠咬下! “噗嗤!” 一口咬空。 那身影如同泡沫般破灭,消散无形。 分身。 雪狼茫然地站在原地,左右张望。 它不明白,明明咬中了,为什么是空的? 主人死了,仇人呢? 灰雾瀰漫,四周一片寂静。 只有远处隱约传来一丝灵力波动,转瞬即逝。 雪狼悲愤地仰天长啸,那声音在灰雾中迴荡,久久不息。 但它很快反应过来——鼻子猛地耸动,在灰雾中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 那是林松的气味! 雪狼眼中凶光暴涨,四蹄蹬地,瞬间朝某个方向猛扑而去! …… 地下三米,林松刚鬆了口气,忽然心中警兆再生! 心盾纹疯狂闪烁! 他猛地抬头——头顶的泥土传来剧烈的震动,一股庞大的气息正急速接近! “该死!” 他来不及多想,瞬间互换分身! 身形消失在原地。 几乎同一瞬间,一只巨大的狼爪狠狠拍在他刚才藏身之处! “轰!” 地面被拍出一个大坑,泥土四溅! 雪狼扑进坑中,猛地一口咬下。 却又咬了个空。 它抬起头,鼻子再次耸动,锁定三百丈外的另一个方向,再次扑去! …… 三百丈外,刚从地底钻出的林松脸色铁青。 他通过分身的感应,清楚地“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这畜生的鼻子太灵了! 速度快,嗅觉灵,还跟疯了似的死咬不放。自己虽然有分身互换,可以瞬间转移位置,但每次转移后,雪狼只需几息就能再次锁定。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已经用掉了三道分身,虽然能再次分出,但分身散开需要时间。以雪狼的速度,很可能在他分身散开之前就扑上来。一旦被它近身,以三阶中期妖兽的实力,自己必死无疑。 得想个办法…… 林松目光扫过四周,忽然一亮。 禁制! 这地方別的没有,禁制多啊! 他猛地钻出地面,八步游云术配合叠浪决,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带著一团灰雾朝百丈外的一处禁制飞奔而去! 那是一处二阶杀阵,隱约可见火光闪烁,是火属性的攻击禁制。 雪狼已经疯狂扑来! 三百丈距离,对它来说不过几个呼吸! 林松衝到禁制边缘,毫不犹豫地踏了进去。 禁制瞬间被触发! 四周火光大作,无数火球凭空凝聚,朝他劈头盖脸砸来! 但就在火球即將临身的瞬间—— 分身互换! 林松的身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早已埋在百丈外的分身。 那分身瞬间被火球吞没,化作飞灰。 而林松的真身,已经出现在三百丈外的另一个方向。 他毫不停留,再次沉入地下,分出三道分身,分別朝三个方向遁走。 然后他本体收敛气息,藏匿在泥土中,静静观察。 …… 雪狼衝到禁制中,正看到林松的身影被火球吞没。 它愣了一瞬,但鼻子隨即告诉他——不对!气味还在另一个方向! 它转身要追,却被禁制困住! “噼里啪啦!” 无数火球朝它疯狂砸来! 雪狼怒吼一声,浑身灵力涌动,硬扛著火球的攻击,强行衝出禁制! 它身上多了几处焦黑的痕跡,皮毛焦臭,但伤势不重。 鼻子耸动,再次锁定林松的方位。 扑去! …… 林松远远看著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钻出地面,又朝另一处禁制奔去。 这是一处困阵,迷濛蒙的光雾笼罩,看似平静,实则进去就找不到北。 雪狼再次扑来。 林松衝进困阵,分身互换,脱身而出。 雪狼衝进去,转了半天才衝出来,眼中已经带上几分疯狂。 …… 第三次,林松引它进了一处幻阵。 雪狼在幻阵中疯狂撕咬空气,对著根本不存在的敌人咆哮,耗费了大量灵力才挣脱出来。 …… 第四次,林松引它进了一处二阶上品的雷阵。 轰隆隆的雷光劈得雪狼皮开肉绽,浑身冒烟。 但它依旧不死心,挣扎著衝出,再次朝林松扑去。 …… 林松一边引狼,一边收穫。 每次禁制被雪狼强行衝破后,他都会返回禁制所在处,仔细搜索。 果然,他的猜测是对的——这些禁制,大多是为了保护灵药而设! 第一处火阵被破后,他在一块焦黑的岩石旁找到了一株通体火红的灵草——三阶下品,火龙草,价值上百上品灵石。 第二处困阵被破后,他在阵眼处找到一株淡紫色的灵花——三阶中品,紫罗兰,至少三百年份。 第三处幻阵被破后,他在一株枯死的古树根下,找到一株通体莹白的灵芝——三阶上品,白玉灵芝,五百年份! 林松笑得合不拢嘴。 这些灵药,在外面都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若是正常採摘,光破禁制就够他喝一壶的。现在有雪狼这个免费破阵机器,简直赚翻了! 他继续引狼。 第五处,第六处,第七处…… 收穫一株三阶中品的冰莲,一株三阶中品的风灵草,三阶上品的解毒圣药清心兰…… 第八处,第九处..... 雪狼身上的伤越来越重,速度越来越慢,但那双金色的瞳孔中,执念却越来越深。 它已经疯了。 主人死了,它唯一的念头就是杀死那个凶手。 林松看著那头浑身浴血、步履蹣跚却依旧死咬不放的雪狼,心中忽然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忠诚,执著,疯狂。 但他没有手软。 修仙界,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今日若不是它死,明日死的就是自己。 他扫视四周,目光落在一处灵力波动格外强烈的禁制上。 三阶杀阵。 第306章 七株灵药 三阶杀阵,占地百丈,阵中隱隱有雷光闪烁,气势惊人。 林松深吸一口气,在雪狼扑来的瞬间,踏了进去! 禁制瞬间被触发! 四周雷光大作,无数雷霆如同怒龙般从天而降! 林松瞳孔骤缩——这威力,比他想像的还要大! 分身互换! 他瞬间与百丈外的一道分身互换位置。 而那道分身,直接被雷霆劈成飞灰! 林松大口喘息,冷汗湿透后背。 太险了。 他看向那处禁制——雪狼已经冲了进去! “轰隆隆!” 雷霆疯狂倾泻,劈在雪狼身上! 雪狼仰天怒吼,拼命运转灵力抵抗,但它的灵力早已所剩无几,身上更是伤痕累累。 一道雷霆劈断它的前腿。 又一道雷霆劈穿它的腹部。 再一道雷霆劈中它的头颅。 …… 雪狼的身躯在雷光中颤抖、挣扎、倒下。 但它始终没有放弃,用三条腿撑著,在里面横衝直撞,也不知过了多久。它一只眼睛都瞎了,血肉模糊、步履蹣跚的从杀阵里爬了出来。 爬了三丈,终於彻底倒下。 它艰难地转过头,用仅剩的一只眼睛看向黎简死去的方向,发出一声悲凉的哀嚎: “嗷呜!” 那声音在灰雾中迴荡,带著无尽的悲伤与不甘。 然后,它的眼睛缓缓闭上,再也没能睁开。 …… 林松站在百丈外,静静看著这一幕。 许久,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等了一炷香,確认雪狼真的死了,才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处禁制。 三阶杀阵已经被雪狼强行冲毁,雷光消散,只剩下一片狼藉的焦土。 雪狼的尸体倒在一片焦黑之中,浑身没有一块好肉,皮毛焦臭,惨不忍睹。 林松走过去,看著这头曾经威风凛凛的三阶中期妖兽,沉默片刻,俯身將它的尸体收入储物袋。 三阶妖兽,浑身是宝。皮毛虽毁,但骨骼、利爪、牙齿,都是上好的炼器材料。而且三阶妖兽还有妖丹,听说不仅能入药炼丹,而且还能炼器,可是好东西。 收好狼尸,他开始在禁制中搜索。 很快,他在阵眼处找到了一株通体火红的灵芝——三阶上品,火灵芝,足有脸盆大小,散发著浓郁的药香。 更让他惊喜的是,这株火灵芝上,隱约可见九道金纹! “九纹火灵芝……” 林松倒吸一口凉气。 这种灵药,据说千年才长一道金纹。九道金纹,就是九千年! 即便没有九千年,至少也是数千年份的极品! 这要是拿出去卖,少说也值上千上品灵石!而且有价无市! 林松小心翼翼地將它连根带土挖出,用玉盒装好,贴上封印符,收入储物袋。 他数了数这一路的收穫: 三阶灵药,一共七株。 其中三阶下品两株,三阶中品四株,三阶上品一株——哦不,加上这株九纹火灵芝,是三阶上品两株。 还有一株清心兰,虽也是三阶上品,但年份只有几百年,远不及这株九纹火灵芝。 林松粗略估算,这些灵药的价值,至少在两三千上品灵石以上! 再加上黎简的储物袋、那颗黄色的法宝圆珠、雪狼的尸体…… 这一战,赚翻了! 他找了个僻静处,沉入地下,开始恢復灵力。 …… 两个时辰后。 林松睁开眼,状態重回巔峰。 他盘膝坐在泥土中,开始復盘这一战。 杀黎简,险之又险。 若非提前布局,若非真视之瞳找到那一丝破绽,若非黎简太过自负,若非此处环境特殊,神识受阻,若非自己有分身互换这个逆天技能,若非有灵乳瞬间恢復…… 任何一个“若非”不成立,自己此刻已经是一具尸体。 至於雪狼,更是全靠这灵隱谷的特殊环境。但凡在外面,就算有再多手段,也逃不过一头三阶中期妖兽的追杀。 林松看著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深吸一口气。 这一战,让他更清楚地认识到金丹修士的强大,也让他更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不足。 金丹与筑基,差距太大。 正面硬刚,必死无疑。 以后遇到金丹,还是能逃就逃,能躲就躲。实在躲不过,也要像今天这样,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条件,智取,而非力敌。 但不管怎样.... 他看著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忽然笑了。 金丹修士又如何? 惹急了我,照样乾死你! 林松盘坐在地底,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银色的袋子。 御兽袋。 这袋子比他从夜梟老者那里得来的那个精致得多,袋口镶著一圈银丝,袋身隱隱有灵光流转,摸上去柔软坚韧,显然品阶不低。 “这应该是雪狼的御兽袋。”林松喃喃,“三阶中品灵兽的窝,至少也是二阶上品,甚至三阶的宝贝。” 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小心收好。 留著给小黑用。 想到小黑,他忍不住打开灵兽袋看了一眼——那小东西还在沉睡,身上的黑光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呼吸均匀,睡得很香。 林松轻轻合上袋子,嘆了口气。 以小黑的血脉,也不知道用不用得上这么好的御兽袋。 算了,养都养了,以后再说。 他拿起黎简的储物袋,指尖凝出一缕本命三昧真火,烧向袋口残留的神识烙印。 “嗤!” 那烙印只是黎简死后残留的一丝神识,被三昧真火一烧,瞬间消散。 林松神识探入。 然后他愣住了。 “就这?” 他不敢置信地將储物袋翻了个底朝天,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出来。 灵石,两百三十七块上品,还有一些零散的中品,加起来不到两百五十上品。 丹药,一堆瓶瓶罐罐。林松一一打开查看,大多是修炼用的丹药,二阶上品、三阶下品,中规中矩。还有一些瓶子上贴著“饲灵丹”“兽血散”之类的標籤,显然是给灵兽服用的。 玉简,七八块。林松隨手拿起一块,神识探入——《御兽基础总纲》。又拿起一块,《灵兽分类详解》。再一块,《饲灵丹方大全》。 材料,几块妖兽皮毛骨骼,品阶不高,应该是平时积攒的炼器材料。 玉盒,两个。林松打开一看——三色果实!三颗红色的,两颗黑色的。 然后……没了。 连一件法器都没有。 林松脸色难看至极。 第307章 筑基九层 “不是……”他忍不住骂出声,“你一个金丹修士,就这点家当?两百多上品灵石?你对得起我杀你一场吗!” 御兽宗都他妈是一些穷鬼,上次那个夜梟老者也是.... 他愤愤地翻著那些瓶瓶罐罐,越翻越气。 什么饲灵丹,什么兽血散,全是给妖兽吃的! 他又拿起那些玉简,神识探入,越看越无语。 《御兽基础总纲》里,把灵兽分成了三大类:战斗类、功能类、辅助类。战斗类又分强攻、敏攻、防御等等;功能类有寻宝、探路、传讯等等;辅助类更离谱,有能种植灵药的,有能酿造灵酒的,甚至还有能当坐骑卖萌的…… “千奇百怪……”林松喃喃,“这个世界竟然还有龙?” 那玉简里还真记载了“龙”的分类——蛟龙、螭龙、虬龙、应龙……看得他一愣一愣的。 但这些都是传说中的东西,黎简这种金丹初期的御兽宗长老,估计一辈子都没见过。 他又拿起另一块玉简,《灵兽血脉进化论》。 里面详细记载了如何通过餵食天材地宝、融合高阶妖兽精血等方式,提升灵兽血脉。其中有一段,专门讲了三色果实的正確用法—— 【三色果,分红黑紫三色。红色果实,修士服之可增修为;黑色果实,灵兽服之可纯化血脉。然直接服用,药效浪费十之三四。正確用法:取黑色果实一枚,与高阶稀有血脉妖兽之精血三滴,以秘法融合,餵食灵兽。可最大限度激发药效,並融合稀有血脉,並可多次服用,不断精纯血脉……】 林松眼睛一亮。 他继续往下看,发现黎简还真花高价买过一瓶“赤瞳金翅雕”的精血,就记载在这玉简后面。 “赤瞳金翅犬……三阶上品妖兽,以速度见长,血脉稀有……”林松喃喃,隨即又嘆了口气,“估计是给雪狼用的,小黑……估计用不上吧?” 他看了看沉睡的小黑,那毛茸茸的小身子,那尖尖的小嘴,那两条细细的腿…… 小黑属於妖鸡,应该属於飞禽类。 飞禽类的血脉,跟犬类的能一样吗? “算了,”林松把玉简丟到一边,“以后有机会,再找鸡类的稀有血脉吧。”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找鸡类的稀有血脉? 这念头怎么这么奇怪…… 他摇摇头,拿起那几颗红色果实。 三颗红果,拳头大小,通体赤红,散发著诱人的香气。那香气钻进鼻子,让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好香。 林松盯著红果看了片刻,又看了看自己的面板: 【筑基八层:12/100】 这一个多月,他在地底修炼,虽然灵气浓郁,但进度也就那样。按这个速度,要突破筑基九层,至少还要三四个月。 灵隱谷只开八十一天,现在已经过去快不少日子了。出去之后,可没有这么好的修炼环境。 “吃一颗试试?”他自言自语,“反正黎简送的,不吃白不吃。” 他拿起一颗红果,放入口中。 入口即化。 一股清甜的味道在舌尖炸开,难以形容——有点像最甜的灵果,又带著一丝花香,满口生津,回味无穷。 紧接著,一股精纯的灵力从腹中爆发! 那灵力温和而浑厚,如同暖流般涌入四肢百骸,顺著经脉自动运转起来。林松不敢怠慢,连忙盘膝坐好,运转烛照经。 灵力在体內运转一个周天,又一个周天…… 不知过了多久,那灵力终於被完全吸收。 林松睁开眼,打开面板: 【筑基八层:52/100】 他愣住了。 之前是12/100,现在52/100——增加了整整四十点! “十年功力?”他喃喃道,“就这么点?” 四十点,按他正常的修炼速度,至少也要几个月。可一颗红果,一炷香的功夫就做到了,而且这灵力极为精纯,跟他用水火漩涡凝练出来的灵力仿佛。 “倒是能不少水磨功夫的时间”他喃喃道。 他感应了一下,寿命也增加了——从二百六十三岁,变成了二百七十二岁,增加了九年。 “好东西啊……”林松咂咂嘴,看向剩下的两颗红果。 刚才味道还没尝出来呢。 他又拿起一颗,放入口中。 同样的清甜,同样的满口生津。 灵力再次爆发,依旧温和浑厚。 林松运转烛照经,再次吸收。 良久,他睁开眼,打开面板: 【筑基八层:82/100】 增加了三十点。 “效果在递减。”林松喃喃,“第一颗四十点,第二颗三十点。” 他看了看最后一颗红果,犹豫了一瞬,还是拿起放入口中。 灵力爆发,吸收…… 【筑基九层:7/100】 轰! 林松只觉体內仿佛有什么屏障被衝破,灵力瞬间暴涨,经脉隱隱作痛,却又透著说不出的舒畅。丹田中的灵力更加凝实、粘稠。隱隱有固化的趋势——那是筑基巔峰的標誌。 良久,他睁开眼,双眸深处精光闪烁。 筑基九层! 他感应了一下寿命——二百八十五岁,又增加了十三年,这果子修为增加不多,寿命倒是增加不少。 林松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新生的右臂与身体完美契合,灵力流转毫无滯涩。他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心情大好。 “有点浪费啊……”他咂咂嘴,“要是按部就班修炼,这四十点、三十点、最后突破的积累,至少能省下大半年的苦功。可一口气吃了三颗,后两颗的效果浪费了不少。” 但转念一想,这本来就是白得的,浪费就浪费吧。 他盘膝坐下,开始巩固修为。 毕竟是靠灵果突破上去的,根基没有那么扎实。若不好好巩固,以后突破金丹时可能会有隱患。 …… 接下来一个多月,林松哪也没去,就待在这地底。 每日除了修炼,就是研究黎简留下的那些玉简。御兽之道博大精深,他虽不打算专精此道,但多了解一些总没坏处。 灵果的药力渐渐被彻底吸收,修为稳固在筑基九层,有了这七彩藕身的体质,他感觉確实修炼起来速度快了不少,这一个多月又增加了十多点的熟练度。 金丹不远,长生有望啊...... 这一日,林松正闭目修炼,忽然感应到怀中的玉符微微发热。 他睁开眼,钻出地面。 灰雾中,一道黑影正快速接近。 星澜来了。 第308章 出谷与不动明王符 但等那身影走近,林松不由一怔。 笼罩在阴影中的星澜那件黑色夜行衣破了一道口子,从肩胛斜斜划到腰际,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她浑身上下沾了不少血跡,髮丝也有些凌乱,显然经歷了一场恶战。 “前辈,你受伤了?”林松连忙问道,“没事吧?” 他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那破口处瞟了一眼——那露出的肌肤白得晃眼,那团饱满失去了束缚,如胆小的大白兔不时探头探脑的。在灰雾中格外醒目。 星澜摆摆手,示意没事。她眉头微皱,顺著他的目光低头一看,隨手拉了拉破口处的衣襟,却怎么也遮不住。 “看什么看?”她没好气地瞪了林松一眼。 林松连忙移开目光,乾笑两声:“晚辈是担心前辈的伤势……” 星澜懒得戳穿他,淡淡道:“姓陆的跑了。” 林松一愣:“跑了?您没追上?” 星澜瞥了他一眼:“你以为金丹那么好杀?” 林松訕訕不语。 星澜皱眉道:“好了,你以后就会知道了。你怎么跑了这么远?” 林松解释道:“你走后,黎简那个老鬼就追了过来......” 星澜脸色微变:“什么?” 她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自责:“是了,应该是他那头雪狼。狗鼻子最灵,是我的疏忽,没考虑周全。” 她顿了顿,看向林松:“你怎么没来找我?” 林松摇头:“当时离你太远了,来不及。地行符隨机传送,我运气不好,传到了反方向。” 星澜眉头皱得更紧:“那你怎么逃过雪狼追踪的?那畜生的速度,你跑不掉。黎简也不是心慈手软之人,他既然敢追你,就不会留活口。” 林松含糊道:“估计他觉得我是你的弟子,放过我了?” 星澜摇头:“正因为他以为你是我弟子,才不会留活口。斩草除根的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她盯著林松,目光如炬:“你是不是隱瞒了什么?” 林松知道瞒不过她,只好老实道:“我把他杀了。” 星澜张了张嘴,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了:“你说什么?” 林松看著她满脸震惊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些暗爽。他装作隨意的样子,耸耸肩:“我也没办法,他要杀我,我只能……” 星澜打断他:“带我去..” 林松无奈,只能带她到了黎简的死亡现场,尸体还静静地躺在那里。 星澜看著死状悽惨,肠子都被拖出来的黎简,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沉默片刻后,她开口问到:“那雪狼呢?” “雪狼?”林松眨眨眼,“当然也一块宰了。” 星澜无语地看著他,半晌说不出话。 林松从储物袋中取出雪狼的尸体,往地上一扔——那巨大的狼尸浑身焦黑,皮毛破烂,惨不忍睹,但三阶中期的威压依旧残留。 星澜低头看了片刻,又抬起头看向林松,眼神复杂。 一个筑基后期,杀了一个金丹初期,外加一头三阶中期的灵兽? 她感觉自己几百年的认知都受到了挑战。 良久,她缓缓开口:“你怎么做到的?” 林松当然不会全盘托出。他含糊其辞地说了利用禁制、引狼入阵、借刀杀狼的过程,至於击杀黎简的细节,只说“侥倖找到了破绽”。 星澜听完,久久无语。 她看著林松,眼神不停变幻,不知在想什么。 林松被她看得发毛,乾笑道:“前辈?” 星澜忽然开口:“你之前说过,我是明月的师尊,就是你的师尊。我的事就是你的事,是不是?” 林松心里一紧。 这娘们又要干什么? 他硬著头皮道:“当然,在我能力范围之內,力之所及,我肯定……” 他重点突出了“力所能及”四个字。 星澜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满意地点点头:“嗯,你记住你说的话。放心,短时间你也帮不上我的忙。以后有什么结丹方面的问题,隨时可以来问我。” 林松心中一喜。 这可是意外之喜! 有一个金丹修士隨时指点,比自己摸索强太多了。结丹可不是小事,有前辈指点,能少走很多弯路。 他连忙道谢:“多谢前辈!” 星澜眉头微挑:“怎么还叫前辈?” 林松一愣,隨即反应过来,有些彆扭地开口:“呃……师……师尊?” 星澜满意地点点头:“嗯。” 林松总觉得哪里不对,好像又被套路了。 但他转念一想,叫一声师尊也不亏——这女人虽然坑了自己不少东西,但七彩神藕是真的,指点也是真的。而且有这层关係,以后在宝器宗,也能多几分底气。 “好了,”星澜道,“准备一下,时间快到了,准备出谷。” 林松点点头,將雪狼尸体收回储物袋,又拿出一株三阶下品灵药递给她:“前辈,这是我在禁制中收穫的,您看看需不需要?” 星澜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收著吧。我不缺这些。” 林松也不客气,將灵药收好。 …… 两天后。 一阵天旋地转。 林松只觉眼前白光一闪,脚下已踩到实地。 他睁开眼——已经出了灵隱谷,站在当初进入的那片山谷中。周围的灰雾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清朗的天空和鬱鬱葱葱的山林。 他深深吸了口气,只觉浑身舒畅。 还是外面的空气好。 他四下张望,看到了几道熟悉的身影。 不远处,大剑门的莫问天负剑而立。 莫问天感应到林松的目光,转过头来,深深看了他一眼。 林松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点头致意。 莫问天没有回应,转身御剑而起,瞬间消失在远空。 林松鬆了口气。 看来对方没有当场发难的意思。 “林小友!” 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 林松转头,看到慧嗔正笑呵呵地朝他走来。那和尚依旧身披袈裟,慈眉善目,浑身上下毫髮无损,仿佛进谷一趟只是游山玩水。 “小友真是洪福齐天。”慧嗔走到近前,目光落在林松的右臂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断肢重生了?” 林松笑著点头:“托大师的福。” 慧嗔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小友吉人天相,可喜可贺。” 林松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盒,双手奉上:“这是答应大师的一小截七彩神藕,请大师收下。” 慧嗔接过,打开一看,眼中顿时露出喜色:“好,好!果然是七彩神藕,而且如此精纯!” 他小心收好玉盒,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瓶,递给林松:“这是金身液,我金刚门独门秘药,可大幅强化肉身。” 林松接过,正要道谢,慧嗔却略一沉吟,又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 那玉符通体金黄,巴掌大小,上面刻著一尊盘坐的佛陀,佛陀周身环绕著淡淡的金光,栩栩如生。 “小友这七彩神藕乃是藕王,远超贫僧预期。这金身液便有些配不上了。”慧嗔道, “这样,贫僧再加一枚不动明王符。这是我门中前辈所制,激发后可维持一炷香时间,可抵挡金丹期修士攻击而不破。虽是一次性消耗品,但关键时刻能保一命。” 第309章 到家与碗儿回家 林松一愣:“这……太贵重了,晚辈不敢当。” “收下吧。”星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松回头,看到星澜正从谷中走出。她已经重新换上一身夜行衣。 她走到近前,扫了一眼那枚不动明王符,淡淡道:“大师一番心意,你收下便是。” 林松这才接过,郑重道谢:“多谢大师!” 慧嗔笑著摆手:“小友不必客气。若无小友,贫僧也得不到这七彩神藕。说起来,还是贫僧赚了。” 他顿了顿,又道:“好了,两位施主,贫僧要回寺復命了。林小友若有空,一定要来金刚门做客。净心那孩子想必也很想见你。” 林松点头:“一定。” 慧嗔又朝星澜合十一礼,然后取出一朵莲花状的法器。那莲花缓缓升空,化作丈许方圆,慧嗔跃上莲花,瞬间远去。 …… “好了,我们也该走了。” 星澜取出那朵云状法器。她跃上云头,朝林松招招手。 林松连忙收敛心神,跃上云朵。 云朵缓缓升空,然后猛地加速,朝北方疾驰而去。 林松回头看了一眼那渐渐变小的山谷,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一趟,值了。 断肢重生,修为突破,收穫无数…… 他忍不住咧嘴一笑。 星澜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笑什么?” 林松连忙收敛笑容:“没什么没什么。” 云朵继续向北,消失在茫茫林海上空。 云朵一路向北,飞了一天一夜,终於看到熟悉的黑石山脉。 林松站在云头,远远望去——黑石镇炊烟裊裊,山上的建筑错落有致,一切如旧。离开两个多月,却仿佛过了很久。 云朵缓缓下降,落在黑石镇上空。 “师尊,”林鬆开口,这一路叫下来,倒也顺口了,“要不要进去坐坐?” 星澜沉吟了一下,摇摇头:“不了,我还有事。” 她顿了顿,看向林松:“过几天你来一趟宗门。我会举行收徒大典,把你正式收入门下。” 林松张了张嘴。 我什么时候说要当你徒弟了? 他看向星澜,却见她已经转过身,根本不等他回话。 “走了。” 云朵轻轻一震,星澜的身影飘然而去,消失在夜空中。 林松站在原地,半晌无语。 这娘们,真是…… 要不改口叫姑姑? 他摇摇头,嘆了口气,转身朝黑石山府邸飞去。 …… 刚进院子,就听到屋里传来嘰嘰喳喳的说笑声。 是蒯碗儿的声音。 林松掐指一算——碗儿离开黑石镇两年出去歷练,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柳姨,你是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有多危险!”蒯碗儿的声音清脆响亮,“那劫修太阴险了,先用炸雷符偷袭,然后又放出飞剑想要伤我……” 柳飘飘紧张的声音传来:“然后呢?你受伤没有?” “嘿嘿,”蒯碗儿得意地笑了一声,“幸好姜师姐突然出现!她手一扬,缠丝索瞬间把那劫修捆得结结实实,然后一道冰锥术——” 她顿了顿,模仿著施法的样子:“嗖!直接打在他膝盖上,那劫修扑通就跪地上了,趴在那里『仙女饶命仙女饶命』地叫个不停!” 说完,她自己先咯咯咯笑起来。 林松暗忖:“出去歷练两年,性格倒是开朗了不少。” 旁边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碗儿,哪有这么夸张……我当时也是凑巧路过。” 林松听著这声音有些耳熟,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他正要踏入院门,一道身影突然从侧方衝出来。 “啊!夫君!” 胡阿娇如同一只乳燕,猛地扑进他怀里。 林松连忙一把揽住,只觉软玉温香满怀。胡阿娇紧紧抱著他,脑袋在他胸口蹭来蹭去,声音里带著哭腔:“夫君,你终於回来了!我想死你了!” 屋里的人听到动静,纷纷涌了出来。 柳飘飘看到林松,眼睛顿时亮了,快步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他:“夫君,你没事吧?怎么去了这么久?” 林松笑著拍拍胡阿娇的背,正要说话,胡阿娇忽然惊呼一声:“啊!夫君,你的手!” 她鬆开林松,低头看向他的右臂——那只空荡荡的袖子,此刻被一只完整的手臂撑得满满的。 柳飘飘也看到了,顿时瞪大了眼睛。 林松笑著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握拳,再张开:“怎么样?新的。” “夫君!”胡阿娇又哭又笑,“太好了……太好了……等下,我去叫姐姐,她在那边处理公务。”说完一溜烟就朝外边跑去。 林松看向门口站著的两个人。 一个是蒯碗儿,两年多不见,这丫头又长高了些,脸上还带著几分稚气,但气息沉稳,赫然已经是筑基一层! 另一个站在蒯碗儿身边,身姿曼妙,面容清丽,一身淡蓝衣裙。 林松微微一怔,隨即认了出来,竟是多年未见的姜宝珠。 当年在牛头山执行任务时,姜宝珠还是炼气九层,自己则刚筑基二层。一晃好些年过去,她也筑基了。 “松叔!”蒯碗儿高兴地跑过来,拉著他的袖子晃了晃,“你回来了!你看,我也筑基了!” 林松笑著点点头:“厉害,咱们碗儿果然有出息。” 蒯碗儿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林松转向姜宝珠,拱手道:“姜道友,多年不见,恭喜筑基。” 姜宝珠连忙还礼,神態恭敬:“林前辈,几年不见,前辈风采更胜往昔。” 她看著眼前的林松,心中暗暗吃惊。 当年林松在牛头山斩杀插翅虎,就让她心折不已。如今再见,林松的气息如渊似海,让她这个刚筑基的修士根本看不透。 林松摇摇头,笑道:“你已筑基,还叫什么前辈?若不嫌弃,叫我一声师兄便是。还要多谢你照顾碗儿。” 姜宝珠连忙道:“林师兄言重了。碗儿师妹聪颖过人,哪里用得著我照顾?反倒是她帮了我不少忙。” 林松笑了笑,邀请姜宝珠进屋坐坐。姜宝珠却摇摇头,道:“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宗门復命了。改日再来拜访林师兄。” 她朝眾人一礼,转身离去,转身的时候又看了蒯碗儿一眼,眼神中带著一丝羡慕。 林松看著她离去的背影,忽然有些感慨。 修仙界就是这样,天赋差距大得惊人。像柳飘飘和周薇,筑基就千难万难,自己给了那么多资源,到现在还是筑基一层。而蒯碗儿和姜宝珠这些宗门弟子,出去歷练两年,就轻轻鬆鬆筑基成功。以后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边柳飘飘和蒯碗儿。 “走吧,进屋说。”林松笑道。 第310章 三女服药与老孙离去 是夜。 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林松凭藉新生的手臂,轻拢慢捻抹復挑,將这三个月的思念化作行动,大胜而归。 半场休息,三女偎依在他身边,听他讲灵隱谷的经歷。 说到三色雌树时,三女都嘖嘖称奇。 “那树会自己跑?”胡阿娇瞪大眼睛,“也太神奇了吧!” 柳飘飘听得入神,“你们可怎么找到的?” 林松讲了关键时候多亏小黑的帮忙,才找到雌树... 周薇不禁感嘆,“世事真是奇妙,一饮一啄,自有缘法。” 说到钓藕时,听得三女惊呼连连,感嘆世界竟有这般奇物。 林松神秘一笑:“对了,有好东西给你们。”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著十五颗红色果实,拳头大小,通体赤红,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这就是三色雌树上的红色果实?”胡阿娇眼睛一亮,“好香啊!” 林松点点头:“吃一颗能涨十年功力。” 他拿出三颗递给周薇,三颗给柳飘飘,三颗给胡阿娇,又拿出两颗收好——这是留给碗儿的。还有四颗,是给明月和小棠的。 她们三个资质差点,理应多分点。 “一人三颗。”林松笑道。 胡阿娇“吧唧”一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喜滋滋地捧著果实:“谢谢夫君!能吃一颗涨十年功力?那我吃了三颗,岂不是能涨三十年?” 林松笑著摇头:“第一颗效果最好,后面会递减。不过三颗加起来,涨个二十年应该没问题。” 柳飘飘和周薇也很高兴。 特別是周薇,她一直暗暗焦虑,怕自己修为太低,离林松越来越远。如今有了这灵果,至少能拉近一些差距。 三女很是高兴,为了好好感谢他,趁兴就要开始下半场。 胡阿娇都已经钻进了被窝。 林松笑了笑:“別急,还有好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截七彩神藕。 藕身约手臂粗细,尺许来长,通体流转著七彩光芒,晶莹剔透,美得惊心动魄。更神奇的是,那藕身上隱隱有灵光闪烁,仿佛还活著一般。 “这就是七彩神藕?”三女眼中异彩连连。 胡阿娇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藕身。那藕微微一颤,竟像是被戳痒了似的,抖了一下。 “哎呀!它还会动!”胡阿娇惊呼。 林松呵呵笑道:“当然会动。你们不知道这东西力气有多大,为了取它,我差点……” 他赶紧止住话头。 周薇默默看著他,眼中逐渐浮起泪花。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 她怎么能不知道,林松为了爭取这些东西,冒了多大的危险? 她们三人这些年获得的修炼资源,从不是平白得来的。虽然她们也做了些事情,但永远都是这个男人挡在前头。 柳飘飘和胡阿娇也沉默下来,眼中满是心疼。 林松心中一暖,笑道:“这是干什么,来,一人吃一块。吃了这个,你们的修炼资质会大幅提升,以后再也不用羡慕那些天才了,咱们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哈哈。” 他用玉刀切下三小块,每块约婴儿拳头大小。 胡阿娇第一个接过,看了看,又看看林松:“直接吃?” “直接吃。”林松点头,“快尝尝。” 胡阿娇將藕块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顿时瞪大:“唔!好吃呢!” 她三两下咽下去,舔舔嘴唇:“又脆又甜,还有一股花香,比灵果好吃多了!” 周薇和柳飘飘也吃下藕块。 很快,三女同时闭上眼睛。 她们的脸上渐渐浮现出痛苦之色,眉头紧皱,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忍一忍,”林松轻声道,“这是在拓宽经脉,改善资质。当初我也经歷过。” 三女咬牙坚持。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一个时辰后。 三女几乎同时睁开眼。 林松仔细看去——她们的肌肤变得格外晶莹剔透,仿佛有一层淡淡的光晕流转。特別是胡阿娇,原本就肤如凝脂,此刻更是白得发光,让人移不开眼。 “夫君……”胡阿娇开口,声音都有些不一样了,带著一丝慵懒的娇媚。 林松忍不住伸手,在她脸上摸了摸,又捏了捏。 滑嫩,柔软,弹性十足。 “哎呀!”胡阿娇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 林松又去捏柳飘飘,柳飘飘红著脸躲开,却没躲掉。周薇更是被他揽住,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三女被他弄得娇嗔连连。 “哎呀,夫君,我们要去洗洗了!”柳飘飘推著他,“身上黏糊糊的,难受死了。” 林松这才注意到,三女身上都渗出一层灰黑色的污垢,那是二次洗髓伐毛排出的杂质。 他哈哈一笑,鬆开手:“去吧去吧。” 三女手拉手跑进浴房,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林松靠在床头,看著她们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 翌日清晨。 林松站在院中,手里捏著一枚饲灵丹。 小黑蹲在他面前,正埋头狂吃。这小傢伙沉睡了两个多月,醒来后整个膨胀了近一倍,从当初那只毛茸茸的小鸡仔,长到了半尺来高。羽翼渐丰,黑色的羽毛覆盖了全身,在阳光下泛著隱隱的幽光。 再也没有往日那瘦弱可怜的模样了。 “咔嚓咔嚓咔嚓——” 小黑吃得欢快,小嘴啄食的速度快得惊人。一颗饲灵丹,三两口就进了肚子。它抬起头,黑溜溜的眼睛盯著林松,小嘴一张一合,“嘎嘎”叫了两声,显然还要。 林松又掏出一颗,扔给它。 小黑一口接住,继续埋头狂吃。 周薇从屋里走出来,站在林松身边,静静看了一会儿,忽然轻轻开口: “孙药师死了。” 林松一怔,转过头看向她:“怎么会?老孙还没多大年纪吧?怎么死的?” 孙云鹤这些年虽然走得没有以前那么近了,但逢年过节都会来拜访。林松偶尔也会去他的店里坐坐,喝杯茶,聊聊天。说起来,也是多年的老交情了。 周薇轻声道:“听说是筑基失败……当时就不行了。” 林松沉默了。 筑基失败,当场陨落——这在修仙界並不罕见。筑基本就是一道大坎,多少练气修士卡在九层,一辈子无法寸进。 孙云鹤年纪不算大,五十出头,估计是想搏一搏。可惜…… 林松嘆了口气。 “我过去一趟。” …… 玲瓏雅筑。 林松已经好些年没来过这里了。当年他刚来黑石镇时,就住在这里,孙云鹤是他的邻居。后来他搬去了黑石山上的院子,这里就让给了孙云鹤住。 重临旧地,林松有些感慨。 院子门口掛起了白幡,前来弔唁的人络绎不绝,进进出出。老孙这人人缘不错,镇上不少修士都来送他最后一程。 门口站著一个披麻戴孝的女人,正是知夏。 知夏看到林松,眼睛一亮,连忙迎上来:“林前辈!” 她一身孝服,眼眶微红,却强撑著行礼。 林松摆摆手:“节哀。” 他进去上了几炷香,在灵前站了片刻,留下一些灵石,转身离去。 走出院门,他回头看了一眼——门上那块“卫”字牌匾还在,当年没少靠这块五保户牌匾。 林松心里有些悵然。 认识的老朋友,又少了一个。 第311章 入门大典与拜师 三天后。 宝器宗,紫竹峰。 林松暂时住在苏小棠祖父留下的那个小院里。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乾乾净净,几丛翠竹掩映,很是清幽。 今日是他拜师的日子。 按宝器宗的规矩,他得先参加入门大典,成为內门弟子,然后才能被星澜正式收为弟子。 苏小棠一大早就赶了过来,给他整理衣冠,叮嘱一些注意事项。 “待会儿到了承运殿,要行三拜之礼。”她一边帮他整理衣领,一边絮叨,“拜完祖师,再拜掌门,最后拜师尊。礼数不能错,知道吗?” 林松点点头。 苏小棠又绕到他身后,理了理衣袍下摆:“还有,掌门问话的时候,要恭敬回答,不能嬉皮笑脸……” 林松忽然伸手,將她拉进怀里。 “哎呀!”苏小棠轻呼一声,脸颊飞红,“你干嘛?正事还没说完呢……” 林松抱著她,笑道:“那算什么正事...来,我们说点真正的正事” 苏小棠挣了挣,没挣开,便由他抱著.... 良久,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道:“都多大了,还跟小孩子似的到处拱....” 林松笑了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递给她。 苏小棠接过,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苏小棠打开玉盒,里面静静躺著一截七彩流转的藕块,约婴儿拳头大小,还有两颗赤红的果实。 她双眼睁大,抬起头看向林松:“这是……” “七彩神藕。”林松道,“吃下去能改善资质,以后断肢也能重生。那两颗是三色果的果实,吃一颗能涨十年功力。” 苏小棠捏著玉盒,手指微微发颤。 她当然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能重塑肉身的宝物,能增十年功力的奇珍。隨便拿出去一件,都能让无数修士抢破头。 “这东西太贵重了……”她低声道,“你留给周薇她们吧。我……” 林松打断她:“她们都有。这是给你的。” 苏小棠眼眶微红。 除了祖父,就只有眼前这个男人对她最好。祖父已经不在了,这些日子,她看够了家族里那些人的嘴脸——爭家產、抢资源、明爭暗斗....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著林松,轻声道:“等典礼过后,我就跟你回黑石镇....你以后可不能欺负我。” 林松大喜。 两人相识多年,终於要修成正果了! 他忍不住笑道:“哈哈,好!我在黑石镇大摆宴席,三天三夜!” 苏小棠摇摇头,嗔道:“不要这么张扬。我不喜欢那些虚的,这是咱们俩的事。” “好好好,都依你。”林松连连点头。 …… 器鼎峰,承运殿。 入门大典在此举行。 这是一次公开的亮相,从此以后,林松就是宝器宗的自己人了。 参加入门大典的不止他一人。殿中站著七八个人,林松有些尷尬的看著旁边这些年轻的面孔,甚至还有好几个七八岁扎著羊角辫的小孩...... 他都听到其中一个小孩嘀咕的声音:“这人年纪这么大,也能加入內门吗....” 几人站在殿中,等候典礼开始。 承运殿內已经站了不少观礼之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林松扫了一眼,看到不少熟人。 刘婉英站在人群中,拼命朝他眨眼睛,嘴巴一张一合,无声地说著什么。林松看了半天,也没看懂她在说什么。 江远乔站在不远处,使劲朝他挥手,脸上带著开心的笑容。 还有一个熟人——严碧云。她站在角落里,看著林松,脸色变幻不定,不知在想什么。 林松朝她微微点头,严碧云愣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这个煞星,竟然要被金丹长老收为弟子了。” …… 典礼开始。 过程繁冗复杂,让林松心底有些不耐。 先拜歷代祖师——对著墙上的画像三跪九叩,听司仪念长长的祭文,讲歷代祖师的丰功伟绩。 再拜当代掌门——铁镇岳端坐上方,接受眾人的叩拜,然后每人赐下一块內门弟子令牌。 最后是掌门训话,无非是些“入我门者当以宗门为重”“勤修苦练莫墮门风”之类的老生常谈。 林松耐著性子听完,终於听到铁镇岳一声: “礼成!” 他暗暗鬆了口气。 从此以后,就绑上宝器宗这艘船了。也不知是福是祸。 典礼刚结束,人群中便传来一阵骚动。 “星澜长老来了!” “她要收徒?真的假的?” “就是那个新入门的弟子?叫什么来著?” “叫林松,你不记得他了,他就是上次那个大闹严府之人!” 林松抬头看去,只见一道身影从殿外飘然而入。 星澜依旧笼罩在阴影中。她走到殿中,朝掌门微微点头,然后看向林松。 “林松,你可愿入我门下?” 林松连忙躬身行礼:“弟子愿意。” 星澜点点头,抬手一挥。一道流光落在林松面前,化作一枚玉简。 “这是为师给你的见面礼。” 周围传来一阵羡慕的低语。 玉简便罢,关键是这排面——当场收徒,当著所有人的面,这是多大的殊荣? 林松接过玉简,郑重行礼:“多谢师尊。” 星澜微微頷首,转身离去。 林松站在原地,感受著周围投来的各色目光,心中五味杂陈。 …… 藏星峰。 星澜的洞府中,林松站在下首。 星澜坐在上首,看著他没精打采的样子,没好气地道:“看你这表情,是不是还不愿意成为我的弟子?” 林松连忙道:“怎么会?弟子只是高兴得有些过头了……” “行了。”星澜打断他,懒得听他胡扯,“我门下现在就你跟明月两个弟子。明月正在闭死关,没事不要去打扰她。” 林松点头应允。 星澜又问:“你主修的是什么功法?” “烛照经。” 星澜眉头微皱,思索良久。 “这门功法……”她沉吟道,“倒也是上古功法,不过后续功法缺失。要延续下去,倒要费一番功夫。金丹期的功法你不用操心,为师会为你准备好。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打磨灵力,修到筑基圆满。” 林松心里大喜。 终於享受到一点师尊的好处了! 金丹期的功法,那可是很关键的。有星澜帮忙,至少不用自己瞎摸索。 “多谢师尊!”他躬身行礼。 星澜摆摆手:“退下吧。” 林松退出洞府,心情大好。 这师尊,认得值。 第312章 修成正果 黑石山张灯结彩。 从山脚到山顶,一路掛满了大红灯笼。树上缠著红绸,屋檐下悬著彩带,连那几丛翠竹都被繫上了红色的蝴蝶结。整座山都笼罩在一片喜庆的红光之中。 林松站在院门口,看著这番景象,有些哭笑不得。 本来不想大张旗鼓的。苏小棠不喜欢张扬,他也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就好,何必折腾。可手底下那些人也不知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三天前就开始张罗起来。 钱鐸第一个上门,笑得见牙不见眼:“林执事,这可是大喜事!您放心,都交给在下操办,保准办得风风光光!” 然后是赵乾、还有宝之林的几个掌柜,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忙前忙后,比他这个新郎官还上心。 林松只好给钱鐸打了个招呼,包下了整个醉仙居。 这会儿,醉仙居那边应该已经开席了。 …… 门口,赵乾一身新衣,笑得合不拢嘴,正热情地招呼往来的宾客。 “刘掌柜来了!里面请里面请!” “张道友,恭喜恭喜,里面坐!” 他这几年在林鬆手下混得风生水起。从当初那个落魄的小掌柜,到如今宝之林在宝葫城分店的大管事,手底下管著几十號人,可谓是咸鱼翻身。 林松经过这几年的暗中观察,也把他当作了自己人。这次婚礼,特意让他负责迎宾。 赵乾心里清楚,这是林松在给他长脸。所以他格外卖力,每一个宾客都招呼得妥妥帖帖。 ----------- 婚房內。 周薇站在苏小棠身后,小心翼翼地將最后一支玉簪插入她的髮髻。 铜镜中,映出一张明丽不可方物的脸庞。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苏小棠今日一身大红嫁衣,云鬢高挽,珠翠环绕。那张本就精致的脸,在红烛的映照下更添几分娇艷。眉眼间带著几分羞涩,几分期待,还有几分藏不住的欢喜。 周薇仔细打量了片刻,由衷地赞道:“小棠,你真美。真是便宜那个臭男人了。” 苏小棠脸颊微红,拉著周薇在旁边坐下:“姐姐,当初咱们也是在黑石山一起共患难过来的。小妹以后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儘管说,可別藏在心里。” 周薇拍拍她的手:“说这些做什么?咱们姐妹一场,往后就是一家人了。”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本小册子,塞到苏小棠手里。 “对了,这里有一本……那什么,你閒暇时候可以……呃,看看。” 苏小棠接过,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周薇已经站起身,匆匆往外走:“好了,我先出去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出了门。 苏小棠低头看向手中的小册子,封面上没有字。她翻开一看—— “呀!” 她像被烫到似的,赶紧把书丟到一边。脸顿时红得像要滴出血来,一直红到耳朵根。 “这周薇……这都什么呀!” 她捂著脸,心跳怦怦的,好半天平静不下来。 过了一会,她又悄悄抬起头,看向那本被丟在地上的小册子。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又把它捡了起来。 .......... 门外。 柳飘飘小声问周薇:“给了么?” 周薇点点头,嘆了口气:“唉,小棠那边也没来个娘家人,这种事情都得我来做。” 柳飘飘嘻嘻一笑:“你可千万別被阿娇知道了。她要知道我画的是她和夫君……她非闹翻天不可。” 周薇瞪她一眼:“你还说!你画的也太真了,別嚇坏人家姑娘。” 柳飘飘不以为意:“我还是往保守了画呢。就咱夫君那体魄,她迟早要过那一关。早点心里有数,总比到时候手忙脚乱强。” 周薇打断她:“哎呀,谁跟你说这个!你住嘴吧,你个骚蹄子!” 两人笑闹著走远了。 -------------- 夜深。 醉仙居的宴席早已散去,黑石山恢復了寧静。只有院中的红烛还亮著,映出一丝暖光。 林松一身酒气,推开了新房的房门。 苏小棠坐在床边,盖著红盖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 林松走过去,拿起桌上的秤桿,轻轻挑开盖头。 红绸落下,露出一张娇艷欲滴的脸。 烛光下,苏小棠眼波流转,双颊緋红,嘴唇微微抿著,带著几分羞涩,几分紧张,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情意。 林松看得有些痴了。 记忆忽然回到多年前——黑蛇矿。自己刚穿越过来,又黑又瘦,像坨臭狗屎,为了活下去拼尽全力。而苏小棠,那个一身白衣、踏雪而来,清冷如仙的女子…… 当时哪里能起得了一丝妄念? 坊市关於功法的交易、矿坑门口那几无法抵抗的一刀、雪夜两人一起杀死的雪影豹、棚户区的对蒯碗儿的託付、隱墟府里的生死一线…..........一桩桩,一幕幕,在他脑海里像放电影一般闪过…… 苏小棠见他发呆,轻声问:“想什么呢?” 林松回过神,笑道:“想以前在黑蛇矿,差点被你一刀砍死。” 苏小棠噗嗤一乐,眉眼弯弯:“谁叫你胆子这么大?竟敢当著我的面杀宗门的人。” 林松看著她明媚无双的笑容,不由又有些痴了。 苏小棠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嗔道:“傻样。” 林松回过神来,一把將她抱起。 “呀!”苏小棠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红烛摇曳,映出两道交叠的身影。 …… 夜深人静。 红烛燃尽,帐中传来细微的响动。 “你这是从哪里学的?你慢点啊,地方不对……” “闭嘴。叫苏前辈。”苏小棠的声音带著几分嗔怪,几分慌乱。” “啊?嘶——”林松倒吸一口凉气,“苏前辈,轻点!” 帐中传来一阵压抑的笑声,很快又化作別样的声响。 窗外,月华如水,洒满黑石山。 …… 第313章 筑基圆满 时光匆匆,如流水般悄然而逝。 五年。 距离林松与苏小棠大婚,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年。 黑石山上的一切都已步入正轨。宝之林的生意越做越大,分店开到了宝葫城、青林城,甚至远至通天城外的几处坊市。赵乾成了林松最得力的臂助,將商行打理得井井有条。 …… 静室內。 林松盘膝而坐,双眼紧闭。周身灵力涌动,如同潮汐般缓缓起伏。 忽然,他双眼猛地睁开! 两道精芒一闪而逝,如同实质般在虚空中留下淡淡的痕跡。 “终於……圆满了。” 林松深吸一口气,內视丹田。 只见丹田之中,一个完整的五行漩涡正缓缓转动——不再是当年水火两色的漩涡,而是金、青、蓝、赤、黄五色交织,如同一个小小的星系,散发著濛濛的光晕。 丹田中的灵力粘稠得如同汞浆一般,几近固化。 这就是筑基圆满的標誌。 林松心念一动,打开面板: 【姓名:林松】 【寿命:57/287岁】 【体质:七彩藕身:断肢重生】 【状態:好】 【职业:炼器师(大师:17/100)】 【境界:筑基圆满】 【功法】 烛照经:宗师 御魂诀:专家:700/800 锻神术(神纹篇):大师:1300/1600 太上採气诀:宗师 百炼玄体:宗师 叠浪诀:宗师 五气朝元同心诀:宗师 【神通】 长河落日斩 掷无虚发 真视之瞳 【法术】 灵力化罡术:宗师 灵罡指:宗师 八步游云术:宗师 投掷术:宗师 幻影分身术:宗师 敛息术:宗师 灵目术:宗师 土遁术:宗师 百炼锤法:宗师 血火遁:专家:700/800 幽隱术:宗师 【武技】 锻击七要:宗师 【其他】 矿物辨识:宗师:100/3200 易容:宗师 寻踪觅跡:宗师:120/3200 阵法:大师:150/1600 林松细细看了一遍,心中满意。 五年苦修,大部分技能都被他刷到了宗师级。尤其是当初拜师的时候星澜给的那门幽隱术,已经被他练到宗师,隱身效果极佳,配合敛息术使用,连金丹初期都很难发现。 锻神术依然进展缓慢。 如今他已经凝聚了八道锻神纹,神识感应范围扩展到了三十多里,堪比普通金丹中期。但第九道锻神纹,始终差那么一点。 林松有种感觉,等第九道锻神纹凝聚成功,神识会引发质变——那时,或许就能与金丹修士的元神抗衡一二了。 万枢纹也达到了六道,现在可以同时操控两件三阶法器。可惜他手里只有一柄火蓝刀,三阶防护法器一直没著落。他在考虑是买一件,还是自己炼製——若要自己炼,还得收集材料。 心盾纹五道,预警范围更广,反应更快。 聚神纹还是两道。这东西太难练,林松也没花太多功夫在上面。如今他的重心,全在衝击第九道锻神纹上。 …… 最让他惊喜的,是丹田中的五行漩涡。 五年前,他只有和明月的水火两种灵力。这些年隨著周薇和胡阿娇以及柳飘飘三女服用七彩神藕以及三色红果实力大涨,都突破筑基中期后。 与三女双休时,五气朝元同心诀的效果大大增强,周薇主灵根是水、胡阿娇是木、柳飘飘是土再加上苏小棠的单金灵根。 四女双修竟然硬生生將水火漩涡扩展成了完整的五行漩涡! 五行相生,循环不息。 不仅凝炼真元的效果倍增,最关键的是——他在漩涡中心磨练出了一道五色真元! 那真元只有一缕,细细的,却蕴含著惊人的力量。 林松曾试著將它输入火蓝刀——结果三阶法刀竟然承受不住,刀身震颤,几欲崩溃。 他有种感觉,若用灵力化罡术將这道五色真元打出去,威力至少堪比金丹初期的全力一击,甚至可能更强! 可惜,只有一缕,用一次就没了。 …… 五年来,他几乎没有离开过黑石山,每日除了修炼就是陪几女。星澜让他不要再学新的法术,全力打磨灵力,他便老老实实地照著做。 如今终於筑基圆满,下一步就是结丹。 可结丹…… 他嘆了口气。 修仙界有多少修士卡在筑基圆满一辈子?一百个筑基,能有一个成功结丹就烧高香了。明月那种顶尖资质,闭死关都快十年了,还没出来。自己这种半路出家的,又有多大把握? 手里头有几样结丹灵物——蜕灵丹是早就备下的,后来又按星澜的吩咐,陆续买了几样。再加上星澜承诺的造化丹…… 应该有一些成功的可能……吧? “何其难也……” 林松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五年里,他几次去藏星峰找星澜,都没见著人,想必是明月到了结丹的最关键时刻,自己也帮不上一点忙…… 本来留给明月的七彩神藕也交给了星澜,虽说不可避免又被弄走一截,但他也顾不得了,哪怕能帮到明月一点,他也愿意。 林松嘆了口气,收起患得患失的心情。 不管怎样,总要试一试。 …… 他站起身,走出静室。 院中,阳光正好。 林松愜意地往躺椅上一靠,眯起眼睛。夏日的蝉鸣此起彼伏,微风吹过,带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他悠閒地看向远处—— 山脚下的湖边,一只大黑鸡正站在一只仙鹤身上,威风凛凛地“游湖”。 那黑鸡足有半人高,羽毛油光水滑,在阳光下泛著幽光。它昂首挺胸,两只爪子牢牢抓住仙鹤的背,时不时“喔喔”地叫唤两声,仿佛在指挥方向。 底下的仙鹤苦不堪言,拼命划水,却只能乖乖当它的坐骑。 林松脸上露出笑容。 这小黑,都快成黑石镇一霸了。 每天明目张胆地在镇上大街上溜达,昂首挺胸,像是皇帝出巡。饿了就往醉仙居一钻,自有伙计备好酒好肉伺候著。镇上的人都知道这是林执事的灵宠,没人敢得罪,反倒爭著討好它。 林松呵斥过几回,见它也没什么出格的,再加上周薇她们宠著,也就隨它去了。 “喔喔!” 小黑远远看到林松,兴奋地叫了一声,拍拍翅膀想要飞过来——结果扑腾两下,还是落回仙鹤背上。 它尷尬地別过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林松哈哈大笑。 …… “松哥。” 一道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小棠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五年过去,她越发明媚动人,眉眼间多了几分少妇的温婉。 林松伸手揽住她的腰:“怎么了?” 苏小棠靠在他肩上,轻声道:“宗门传命来了。” 林松眉头微皱:“什么事?” 苏小棠递过一枚玉简:“今年是五十年一次的大开荒,让咱们做好准备。” “大开荒?”林松眉头微皱,“我还真不清楚这个。” 苏小棠柔声道:“每五十年一次的大开荒,是宗门的大事。一来,一些灵石矿脉开採到了年限,需要寻找新的矿源;二来,周边山脉的妖兽繁衍太快,需要定期清剿,以免形成兽潮;三来,也藉机歷练弟子,发现人才。” 林松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很快了解了大概。 大开荒,顾名思义,就是大规模地开拓荒地。范围涵盖宝器宗势力范围外的数百万里山脉,大多都是一些未完全探索的区域。届时,宗门会组织大批弟子,分批次、分区域进行探索、清剿、採矿。 时间持续五年。 林松放下玉简,沉默片刻:“上次跟七巧门的大战才过去多久?十多年,元气还没恢復过来,又要开始折腾了。” 苏小棠道:“正因为元气未復,才更需要新资源。而且我听说,不止咱们宝器宗,周边的几个宗门也在筹备大开荒。金刚门、七巧门、御兽宗、大剑门,还有一些中小宗门都会参与。” 林松眉头皱得更紧:“一起开荒?那不就成抢地盘了?” 苏小棠点点头:“各宗门划定区域,互不侵犯。但毕竟山脉相连,边界地带难免有摩擦。宗门的意思,是要做好应对衝突的准备。” 林松嘆了口气。 修仙界就是这样,永远停不下来。 “什么时候出发?”他问。 “一个月后。”苏小棠道,“宗门有规定,筑基期弟子必须参与至少一次大开荒,你我肯定都要去的。” 林松点点头,望向远方的天空。 五年平静的日子,看来要结束了。 第314章 通天城与万宝阁 几天后。 林松站在黑石山巔,远眺东北方向。 去通天城的念头,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天。三阶防护法器的事不能再拖了——五十年一次的大开荒就在一个月后,谁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手里没件像样的防护法器,心里总是不踏实。 宝葫城那边的坊市他也去看过,偶尔有几件好一点的,都很快被人拍走。剩下的要么是普通货色,要么价格虚高得离谱。 与其在那碰运气,不如直接去通天城。 毕竟防护法器这东西,金丹期也照样用得著。买一件好的,能用很久。 林松从储物袋中取出一艘白色飞舟——这是当年从神工门修士那里得到的战利品。 他跃上飞舟,取出赵乾给的那份路线图,確认方向后,飞舟化作一道流光,朝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 飞舟的速度不算慢,最高能到四百里每时辰。当年得到它时,林松还觉得挺不错。如今见识过星澜那云朵的速度后,就有些不够看了。 也不知道那种飞行法器贵不贵…… 林松摇摇头,不去想这些。 反正现在他有钱。太有钱了。 灵隱谷那一趟,光是卖掉的几株三阶灵草,加上那头三阶中期的雪狼尸骨,就换了三千多上品灵石。这还是没捨得卖那株九纹火灵芝——那种级別的灵药,有价无市,留著说不定以后有大用。 再加上自己本身近两千的存款,五千多上品灵石,在筑基修士里绝对算得上巨富。买个三阶防护法器,绰绰有余。 一路向东北。 飞舟穿过茫茫林海,越过连绵山脉。偶尔遇到几处妖兽盘踞的区域,林松都提前绕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十天后,前方地平线上,终於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城池。 林松站在飞舟船头,远远望去,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是什么? 两座山峰,如同两条巨大的麻花,虚虚地搅在一起,盘旋而上,直插云霄! 山峰之间,云雾繚绕,隱约可见无数建筑依山而建,层层叠叠,螺旋而上。从山脚到山腰,从山腰到山顶,密密麻麻的楼阁亭台,如同镶嵌在巨峰上的明珠。 更神奇的是,两座山峰之间,有无数道虹桥相连。那些虹桥五顏六色,横跨虚空,將两座山峰连接成一个整体。桥上人来人往,如同蚁群般川流不息。 而山峰的最顶端,隱没在云层之中,只能隱约看到几座宏伟的宫殿,在阳光下泛著金色的光芒。 “这……这是通天城?” 林松喃喃自语,简直顛覆了认知。 他前世见过无数摩天大楼,但那些都是人造的建筑。而眼前这座城池,是直接在天然山峰上开凿建造,与山体融为一体,鬼斧神工,令人嘆为观止。 飞舟靠近,林松这才看清,山脚处有一座巨大的城门,高达百丈,宽数十丈。城门上方,三个古朴的大字: 通天城。 …… 进城后,林松按照赵乾给的地址,在山脚下一处不起眼的门市前停下。 门楣上掛著一块匾额:宝之林。 与其说是分店,不如说是一个联络点——铺面不大,只有两间,门口摆著些低阶丹药符篆,冷冷清清,没什么人气。 林松推门进去。 柜檯后坐著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练气六层修为,正捧著一本书看得入神。听到动静,他连忙起身,笑容满面地迎上来: “欢迎欢迎!道友需要点什么?本店有……” 话说到一半,他看清林松的修为,脸上的笑容立刻变得恭敬起来:“前辈是……筑基前辈?” 林松点点头:“你是王备?” 年轻人一愣:“前辈认识我?” “我是林松。”林松道,“赵乾应该跟你提过。” 王备眼睛一亮,连忙躬身行礼:“原来是东家!赵管事早就吩咐过了,说东家这几日可能会来。小的王备,见过东家!” 林松摆摆手:“不必多礼。店里就你一人?” 王备点点头:“是,东家。这通天城的分店,其实就是个联络点。赵管事说,咱们的生意主要在西荒,这边暂时不需要太多人手。平时就我一人守著,偶尔接待一下西荒来的同道,传递些消息。” 林松环顾四周,確实寒酸。他问:“我要的三阶法器,这边有吗?” 王备摇头:“东家,三阶法器那得去上城区。咱们这下城区,最多卖卖二阶的。您要的那种好东西,得上『万宝阁』、『天工坊』那种大店。” 林松眉头一挑:“上城区?下城区?” 王备解释道:“东家有所不知。通天城分上下两城区——下城区就是山脚这一片,住的都是练气、筑基修士,商铺也多,但都是些普通货色。上城区在半山腰以上,那才是真正的好地方。金丹修士、元婴大能,都在那边活动。您要的三阶法器,只有上城区才有。” 林松点点头。 “带我去。”他道。 王备连忙点头,关了店门,领著林松往上走。 …… 通天城没有街道,只有盘旋而上的石阶。石阶两旁,是密密麻麻的店铺、洞府、楼阁,有的直接开凿在山体中,有的悬空建造,用栈道相连。 一路上,林松看到不少修士。练气的居多,筑基的也有,偶尔能感应到一两道金丹气息,一闪而逝。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石门。石门上方,刻著两个大字:上城。 门口站著两个筑基修士,面无表情地守著。 那筑基修士扫了林松一眼,伸出手:“一人一颗上品灵石。” 林松取出一颗上品灵石递过去。 那修士点点头,递给他一枚玉符:“持此符,可在上城停留三天。三天后若不出来,需补交灵石。” 林松接过玉符,转身对王备道:“你先回去吧,我自己逛。” 王备点点头:“东家小心。上城虽好,但规矩也多,儘量不要与人衝突。” 林松摆摆手,踏入石门。 …… 上城区。 刚一踏入,林松就感觉到不同。 灵气浓郁了至少三成。街道宽阔平整,两旁店铺也气派得多,动輒三五层楼,雕樑画栋,金碧辉煌。往来修士,筑基比比皆是,金丹也不罕见。 林松收敛心神,沿著街道往前走。 很快,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招牌:万宝阁。 三层楼阁,占地极广,门口人来人往,生意兴隆。林松推门进去—— 店內宽敞明亮,一排排货架上摆满了法器。最差的都是二阶上品,灵光闪烁,琳琅满目。 林松以炼器大师的眼光扫了一圈,暗暗点头。这些法器都算得上精良,灵纹绘製规范,材料也不错,没有那种粗製滥造的东西。 “道友想看点什么?” 一道温婉的声音传来。 林松转头,看到一个美貌少妇正款款走来。她身姿曼妙,一袭素雅的淡青罗裙,从腰部往下,弧度突然开始有些夸张。 林松暗暗吃惊。 他吃惊的倒不是少妇的美貌——虽然確实很美——而是对方的修为。 筑基圆满。 一个筑基圆满的女修,在这里当伙计? 少妇走到近前,盈盈一礼:“小妹林琳。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林松还礼:“林松。” 林琳微微一笑:“原来是本家。林道友想看点什么?” 林松道:“我想看看三阶法器。” 林琳眼睛一亮,笑容更加热情:“三阶法器都在楼上,道友隨我来。” 她转身在前领路,那夸张的弧度隨著步伐轻轻摇曳。 第315章 金灵刀与阴阳镜 二楼。 陈设比一楼精致得多。靠墙的架子上,只摆了十来件法器,件件灵光內敛,品相不凡。 全是三阶。 林松心中暗嘆:果然是大地方。三阶法器隨便就能摆出十几件。 他目光扫过,很快锁定两件防护法器。 一件是丝甲,薄如蝉翼,泛著淡淡的银光。一件是巴掌大的圆盾,通体黝黑,隱隱有灵纹流转。 林松先拿起丝甲。 林琳在旁边介绍:“道友眼光真好。这是缠丝甲,三阶中品,由千年冰蚕丝混以银精编织而成。轻若无物,却能覆盖全身,抵挡金丹初期全力一击不在话下。” 林松输入灵力,细细感应。 材料確实不错,冰蚕丝的韧性与银精的硬度结合得很好。但他很快就皱起眉头——十道灵纹的绘製,有好几处衔接得不够顺畅。炼製者似乎更在意丝甲的外观,刻意追求美观,反而牺牲了一部分防护性。 “这莫不是个女炼器师炼的?”林松心中暗忖。 他放下丝甲,问道:“多少灵石?” 林琳笑容不变:“两千上品灵石。” 林松眉头微挑。 两千?有点贵了。 他拿起那面小盾。 “这是玄武盾,三阶中品。”林琳道,“出自天工坊一位大师之手。盾牌滴溜溜转动,可护住全身,防御范围广。” 林松输入灵力,盾牌微微发光,在他身前缓缓旋转。 但他很快就感应到——这盾明显用了有些年头了。里面的十道灵纹隱隱有些躁动,灵光闪烁不稳,显然离“狂暴期”不远了。 三阶法器用久了,里面的灵纹会越来越狂躁。需要定期请炼器师“安抚”,重新稳固灵纹。若放任不管,迟早会失控,轻则法器报废,重则反噬主人。 这盾,买回去也是个麻烦。 林松放下盾:“这个呢?” “一千七百上品灵石。”林琳道。 林松摇摇头,有些失望。 正要转身离去,他目光忽然扫到角落里的一柄刀。 金色的刀。 林松眼睛一亮,走过去拿起。 刀身长约四尺,宽三指,通体金色,刀背厚重,刀刃锋利。刀身上隱约可见细密的灵纹,流转著淡淡的金光。 他是用刀的行家,一入手就知道好坏。 输入灵力,刀身轻轻一震,发出一声清越的刀鸣。那金光瞬间明亮起来,刀意凛然,仿佛隨时能斩出惊天一击。 十道灵纹,全部是攻击性的,绘製得极为精妙。彼此呼应,浑然一体,没有任何滯涩。 林松心中暗赞。 这炼製手法,比他见过的许多三阶法器都要高明。 唯一的缺点是材料一般——只是普通的金精,没有添加什么珍稀矿材。若用好材料,这刀绝对能到三阶上品。 说起来三阶法器的分品其实很模糊。一来跟里面绘製的十道二阶灵纹品质有关,二来跟使用年限有关係,三来就是材料的差別。不是专业的炼器师很难断品,很多商家仅仅根据炼製材料断品。 林琳走过来,看了看那刀,道:“这是金灵刀,三阶中品。由金精为主材,辅以玄铁,经天工坊一位大师之手炼製。是一位金丹前辈放在这里寄卖的,已经放了快一年了。” 她顿了顿,试探道:“道友若想要,可以便宜些。一千三百上品灵石。” 林松沉吟片刻。 小棠现在也是筑基九层,也勉强能使用三阶法器,这法刀给她用正合適。 一千三百,买一柄三阶中品法刀,不算贵。更何况这刀的炼製手法,远超普通三阶中品,甚至可以算是个小漏。 他想了想,开口道:“一千二百。” 林琳犹豫了一下,点头:“成交。” 林松付了灵石,將金灵刀收入储物袋。 林琳看他收好刀,笑道:“林道友真是爽快人。我看道友气度不凡,想必是第一次来通天城?” 林松点点头。 林琳道:“那道友运气不错。三天后,我们万宝阁有一场高端拍卖会。很多好东西都已经上拍了,道友不妨来看看。” 她说著,从袖中取出一份玉简,递给林松:“这是拍卖目录,道友可以先看看。若有感兴趣的,三天后可直接来。” 林松接过,神识探入一扫—— 功法、丹药、法器、材料……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林松眼睛亮了,这是面对金丹修士的拍卖会,自己去见识一下也好。 …… 三天后。 林松再次来到上城区。 万宝阁门口,今日格外热闹。来来往往的修士比三天前多了数倍,其中不乏金丹期的高手。林松甚至感应到几道若有若无的威压——那是元婴老怪的气息,虽收敛得极好,但那种源自境界的压迫感,仍让他心头一凛。 他刚走到门口,一个青衣小廝便迎了上来。 “可是林松林前辈?”小廝恭敬地行礼。 林松点点头。 小廝笑容满面:“林琳掌柜吩咐了,前辈来了直接请去包厢。前辈隨我来。” 他领著林松穿过一楼大厅,沿著楼梯上到三楼,推开一扇雕花木门。 “前辈请。这是您的包厢,若有需要,拉一下墙上的铃鐺便是。” 林松踏入包厢,不由暗暗点头,这林琳倒是想的周到,並没有因为自己只是筑基就轻慢。 包厢不大,但布置得雅致。一张软榻,几案上摆著灵果灵茶,墙上掛著一幅山水画。最妙的是正对拍卖台的那面墙,是一整块透明的晶石,能清晰地看到下方的一切,外面却看不到里面。 林松在软榻上坐下,拿起几案上的玉简——那是拍卖目录,比三天前林琳给的那份更详细。 他一边喝茶,一边翻看。 …… 半个时辰后,下方传来清脆的钟声。 拍卖开始了。 主持拍卖的是一个鬚髮花白的老者,金丹初期修为,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诸位道友,欢迎光临万宝阁百年一度的秋季大拍!”老者笑容满面,“老规矩,价高者得,童叟无欺。第一件拍品——” 他手一挥,一个侍女捧著一个托盘走上台。托盘上盖著红绸,隱约可见下方的器物形状。 “三阶下品法器,烈阳剑!由天工坊张大师亲手炼製,剑身融入三滴火蟒精血,火属性修士用之,威力倍增!” 红绸掀开,一柄赤红长剑静静躺在托盘上,剑身隱隱有火光流转。 “起拍价,五百上品灵石!” 下方立刻有人出价。 “五百五!” “六百!” “六百五!” …… 林松靠在软榻上,静静看著。他对剑不感兴趣,但看看热闹也好。 最终,那柄烈阳剑以八百二十上品灵石成交。 接下来,一件件拍品轮番上台。丹药、功法、材料、法器……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林松看得嘆为观止。 当一尊巴掌大的铜炉被端上来时,他甚至看到了一个长得酷似人的妖兽——那是一只化形未完全的狐妖,被关在特製的笼子里,一双眼睛楚楚可怜。 主持的老者曖昧地笑了笑:“三阶狐妖,灵智已开,化形七成,该有的都有。诸位道友若有兴趣,买回去做个侍妾也好,做个炉鼎也罢,全凭心意。起拍价,一千上品灵石!” 林松瞪大了眼睛。 这也行? 更让他震惊的是,下方竟然真的有人出价!而且出价的人还不少! 最终,那只狐妖被一个肥头大耳的金丹修士以两千三百灵石拍下。那修士笑呵呵地走上台,接过笼子,看著里面的狐妖,眼中满是淫邪之色。 林松摇摇头,心中五味杂陈。 这就是修仙界。 弱肉强食,实力为尊。没有实力,连做人的资格都没有。 他收回目光,继续看拍卖。 …… 又拍了几件东西后,一件拍品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面铜镜。 巴掌大小,通体古铜色,镜面光滑如镜,镜背刻著繁复的灵纹。那灵纹隱隱组成一个太极图的形状,一半阴,一半阳。 主持老者道:“三阶中品法器,阴阳镜。防御型,这是神工门柳大师新近炼製的。” 林松眼睛一亮。 这阴阳镜,让他想起了自己的阴阳护心镜。 那面护心镜是之前铁镇岳奖励给他的二阶法器,不过是用灵石的。也是能抵挡金丹初期修士一击的,如今就差点意思了。而这面阴阳镜,是三阶中品,正好可以替代! 他坐直身子,看向下方。 “起拍价,一千二百上品灵石!”主持老者高声道。 立刻有人出价。 “一千三!” “一千五!” “一千八!” 价格一路攀升。 林松眉头微皱。 他咬了咬牙。 阴阳镜,最多出到两千五。超过就不要了。 “两千!”他按下包厢里的出价玉符。 下方,主持老者抬头看向三楼,笑容满面:“七十號包厢出价两千!还有没有更高的?” “两千一!”一楼有人加价。 林松咬牙:“两千三。” “两千三!七十號包厢出价两千三!” 沉默片刻,先前那人没有再出声。 “两千三第一次……两千三第二次……两千三第三次!成交!” 林松长吁一口气,靠在软榻上。 两千三,拿下。 加上金灵刀的一千二,已经花出去三千五了。现在身上只剩不到两千上品灵石了。 接下来再也不买了,看看就行。 第316章 回家与出发 下一件拍品被端上来。 主持老者揭开红绸,托盘上静静躺著五颗青色的珠子,龙眼大小,隱隱有雷光闪烁。 “青雷珠!”老者高声道,“一次性消耗品。近距离引爆,可重伤金丹初期修士!即便金丹中期,也要暂避锋芒!” 下方一阵骚动。 有人高声问:“这东西需要灵力激发吗?” 老者点头:“自然需要。输入灵力后必须立即掷出,否则便会爆炸。” 那人摇摇头:“那也太鸡肋了。输入后就爆炸,难道要和敌人同归於尽吗?” 旁边有人附和:“是啊,当个威慑还行,真要用,难。” 老者也不恼,笑呵呵地道:“道友说得有理。不过此物胜在威力大,若用得好,未必不能建功。起拍价,八百上品灵石!” 下方稀稀落落有人出价。 “八百五。” “九百。” …… 林松眼睛却亮了。 输入灵力就要炸?他有分身啊! 分身输入灵力,本体躲得远远的……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 “一千!”他按下玉符。 下方安静了一瞬。 “三號包厢出价一千!还有没有更高的?” 沉默。 “一千第一次……一千第二次……一千第三次!成交!” 一千,拿下五颗青雷珠。 现在身上只剩一千上品灵石了。 林松靠在软榻上,彻底放弃再买的念头。 …… 拍卖继续。 又拍了几件东西后,主持老者的声音忽然提高: “诸位,接下来是本届拍卖会的压轴之一——一份含有青鸞血脉的灵血!” 整个拍卖场瞬间安静,隨即爆发出热烈的议论声。 青鸞! 上古神兽,凤凰后裔! 即便只是一份灵血,也足以让无数修士疯狂! 林松一个激灵,坐直身子,死死盯著下方。 托盘上,一个拳头大的玉瓶静静地躺著。玉瓶通体晶莹,隱约可见瓶中有一团青色的液体,流转著淡淡的灵光,仿佛活物。 主持老者道:“此灵血取自一只三阶青鸞后裔,血脉纯度约三成。可用於炼製丹药,也可用於灵兽进化。若有机缘,说不定能让普通灵兽觉醒一丝青鸞血脉!” 他顿了顿,高声道:“起拍价,三千上品灵石!” 话音刚落,下方立刻有人出价。 “三千五!” “四千!” “四千五!” “五千!” 价格一路狂飆。 林松看著那不断攀升的数字,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想起小黑。 那只傻鸡,虽然血脉普通,但好歹是自己一手养大的。若能得到这份青鸞血脉…… 可现实是,他连起拍价都出不起。 “六千!” “六千五!” “七千!” …… 价格很快突破八千。 林松嘆了口气,靠在软榻上。 “小黑啊小黑,不是爹不给你买,实在是买不起。” 他终於知道为什么黎简他们这些御兽宗的修士这么穷了,你就是有金山银山,也不够造的啊。 他摇摇头,不再关注那疯狂的竞价,起身离开包厢。 …… 走出万宝阁,林松在街上逛了逛。 上城区除了法器丹药,还有很多卖稀奇古怪玩意儿的店铺。他转了几家,买了一些小东西——会自己跳舞的木偶,能播放留影的玉简,还有几匹上好的灵丝绸缎。 都是准备送给周薇她们的。 逛完,他出了上城区,找到王备,跟他说了一声,便驾起飞舟,急匆匆地踏上归程。 这地方再也不能待了,再多灵石也很快要花光。 ------------- 回到家,苏小棠正在院子里练刀。 “接刀。” 林松低喝一声,金灵刀飞速射向苏小棠。 苏小棠一个翻身,瞬间抓住刀柄,一刀斩出。 “轰隆”。 地面顿时裂开三尺长的缝隙.... 苏小棠眼睛顿时亮了,爱不释手地抚摸刀身,细细端详。 刀身金黄,寒光闪烁,锋锐之气扑面而来 “三阶法器?给我的?”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惊喜,“这……这得多少灵石?” 林松笑道:“没多少,你喜欢就好。” 苏小棠瞪他一眼,嗔道:“少来!我还不知道你?快说,多少?” 林松只好老实交代:“一千二。” 苏小棠倒吸一口凉气,隨即眉头皱起,把刀往他手里塞:“退了吧!我现在用不上,二阶法器足够我用了。你现在准备结丹,灵石要用在刀刃上。” 林松把她拉进怀里,一把抱住。 “拿著吧。”他轻声道,“当初你嫁过来,我也没给什么像样的礼物。这回大开荒用得著。我结丹的东西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不差这点。” 苏小棠靠在他怀里,沉默片刻,才小声道:“真的够了?” “真的。” 苏小棠抬起头,看著他,眼中波光流转。 然后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一点。 “谢谢松哥。” 林松笑著搂紧她。 …… 接下来几天,苏小棠倒是使出浑身解数,让林松当了好几天的“林前辈”。 箇中滋味,不足为外人道也。 ……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三个月过去。 黑石镇上,陆陆续续有飞舟从北方飞来,又往南方飞去。一艘艘巨大的飞舟划过天际,遮天蔽日,都是宝器宗往南参与大开荒的先头队伍。 林松站在黑石山上,看著又一艘飞舟远去,心中暗暗盘算。 大开荒,终於要开始了。 作为黑石镇总执事,他这三个月忙得脚不沾地。 人员安排——哪些人留守,哪些人跟他去南部开荒,哪些人负责后勤补给。 物资调配——法器、丹药、符篆、灵石,一样都不能少。 交接事宜——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黑石镇由副执事暂代,各项事务都要交代清楚。 好在这些年周薇、柳飘飘、胡阿娇三女帮他打理惯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周薇心思縝密,负责统筹调度;柳飘飘细心周到,负责物资清点;胡阿娇泼辣能干,负责人员协调。三女配合默契,让林松省了不少心。 …… 这天清晨,终於出发的日子到了。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黑石镇码头,三艘巨型飞舟缓缓升空,悬浮在黑石镇上空。 每艘飞舟都长达百丈,通体黝黑,舟身刻满了繁复的阵纹,散发著淡淡的灵光。 林松站在船头,身后站著一身劲装的苏小棠和蒯碗儿,以及一眾黑石镇筑基修士。 他再次看了眼码头不停挥手的周薇,胡阿娇和柳飘飘后。 便一挥手, “起航!” 隨著一声令下,三艘飞舟缓缓启动,朝南驶去。 第317章 开荒 三艘飞舟一路向南,飞了三天三夜。 脚下渐渐从连绵的山脉变成茫茫林海。树木越来越密,越来越高大,有些古树高达百丈,遮天蔽日。从高空俯瞰,林海如绿色的海洋,绵延无尽。 终於,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 已经有先头部队打好了地基,清理出一片方圆数里的空地。简易的木屋、帐篷错落有致,外围竖起了阵旗,淡淡的灵光笼罩整个营地——那是防护阵法已经布置完毕。 林松站在船头,看著下方的营地,心中暗暗点头。 这次大开荒,光黑石镇就出动了三艘飞舟,近百名弟子。但这还不够——宗门的元气还没完全恢復,上次与七巧门的大战,损失了太多人手。 所以这次还大幅徵辟了散修。 林松这边就跟过来两三百散修。这些散修大多是练气期,被编入各队,听从调遣。 三艘飞舟缓缓降落,停靠在营地边缘。 林松带著苏小棠和黑石镇的一眾筑基,走下飞舟。 营地中人来人往,嘈杂而有序。有修士在搭建帐篷,有修士在搬运物资,还有几个阵法师正蹲在地上,仔细检查阵法的每一处节点。 林松四下扫了一眼,很快找到主帐的位置——那里竖著一面大旗,上书“宝器”二字,迎风招展。 “你们先安顿。”林松对身后的人道,“我去拜见墨长老。” …… 主帐中,墨炼正埋头在一张巨大的地图上,周围站著几个筑基期的执事,正在低声匯报著什么。 林松站在帐外,等里面的人出来,才通报进去。 “弟子林松,拜见墨长老。” 墨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来了?坐。” 林松在旁边的椅子上落座。 墨炼看起来很忙,一边跟他说话,一边还在看手里的玉简:“黑石镇的人手都安顿好了?” “正在安顿。”林松道,“弟子特来领命。” 墨炼放下玉简,揉了揉眉心,从桌上拿起一块玉牌递给他:“这是你们的任务区域。从这里往南,方圆五百里,由你们黑石镇负责。” 林松接过玉牌,神识探入——地图上標註了一片区域,地形复杂,有山有水,还有几处標註了红色的记號,那是可能有危险的区域。 “具体的开荒流程,你应该知道吧?”墨炼问。 林松点头:“知道。烧山,清理,勘探,推进。” 墨炼嗯了一声:“人手你自己安排。记住,不求快,但求稳。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发信號。” 林松起身行礼:“弟子明白。”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走出主帐,林松回到黑石镇的营地。 帐篷已经搭建完毕,围成一圈,中间是议事的大帐。苏小棠正在清点物资,看到他回来,迎上来问:“怎么样?” 林松把任务玉牌递给她:“咱们负责这片区域。” 苏小棠接过,看了看,眉头微皱:“地形挺复杂的。” 林松点点头,走进大帐。 黑石镇跟来的筑基修士,加上他自己,一共十四人。除了苏小棠,还有几个熟悉的面孔——当年在铁脊岭並肩作战过的,也有这些年从散修中招揽来的。 林松把人召集起来,开始分派任务。 “咱们分成六组。”他指著地图,“每组两人,一正一副,负责一片区域。每组带五十名练气修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有情况就发信號,不要擅自深入。记住,安全第一。” 眾人齐声应是。 林松很快分好组,每组分配了任务区域,又详细交代了注意事项。 散修那边,也由各组自行挑选。林松只有一个要求——挑那些老实听话的,別挑刺头。 …… 一切安排妥当,已是傍晚。 林松站在营地边缘,看著南方茫茫的林海,心中默默盘算。 所谓的开荒,其实也很简单——就是烧山。 这也是为什么选在炎炎夏日过来的原因。天乾物燥,火借风势,一烧就是一大片。 烧完之后,后续有专门的勘探修士,用特殊的法器探测地下有没有灵脉存在。若有,就標记下来,等后续开採。 一路烧,一路探,一路往前推。 简单粗暴,但有效。 …… 接下来几天,开荒正式开始。 林松坐镇大营,每日除了打磨灵力,就是关注各组的进度。 前面一百里,进行得异常顺利。 有阵法的加持,火借风势,一烧就是十几里。那些千年古树,在熊熊烈火中化为灰烬,滚滚浓烟遮天蔽日。 林松基本没什么事做,就坐在营地里打磨灵力。这些事还轮不到他来干。 苏小棠每天也只是简单巡逻几次就行,大部分时间都陪在他身边。 倒是蒯碗儿,每天忙得不亦乐乎。 自从上次歷练之后,她就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对什么都充满好奇。这次开荒,她主动请缨,跟著一队人马进了林子。每天回来都是一身汗,脸上却满是兴奋。 “松叔!我今天看到一只二阶妖兽,好大一只!” “松叔!我今天发现一株灵草,可惜年份不够!” “松叔!我今天……” 林松由得她去,不过每天都悄悄分出一道分身跟在她身后。 这丫头虽然都筑基五层了,但毕竟年轻,经验不足。林松不放心。 …… 两个月后。 开荒推进了快一百里。 除了零星因为意外造成的伤亡——有被毒虫咬伤的,有被烧断的树木砸中的,还有几个倒霉蛋触发了不知名的禁制——整体来说,一切顺利。 但后面开始不对劲了。 越是深入林海,妖兽越多。 刚开始只是一阶妖兽,散修们还能应付。后来开始出现二阶妖兽,开始出现伤亡。 林松坐不住了。 他每天分出六道分身,分別镇守六路。 分身基本都有筑基后期的实力,对付二阶妖兽绰绰有余。实在处理不了的,他就直接分身互换,真身过去解决。 几个月下来,黑石镇这边的人马,是几路开荒队伍里伤亡最小的。 其他队伍时不时传来有人丧命的消息,黑石镇这边,重伤的有几个,但死的,一个都没有。 这天傍晚。 林松正盘坐在帐中打磨灵力,忽然眉头一皱——南路那边出事了! 他分出去的一道分身,竟然被强行打散了! 第318章 熊猫妖兽 分身与他心神相连,在消散前的最后一瞬,传回一段模糊的感应——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然后便是天旋地转。 声波类攻击! 林松脸色一变。 分身最怕的就是这种范围性的声波攻击,没有实体,无从躲避,只能硬扛。而能一嗓子吼散他筑基后期实力的分身,至少也是二阶顶级的妖兽,甚至…… 他来不及多想,身形一闪,直接与另一道离南路最近的分身互换! ........ 三十里外。 林松的真身刚刚出现,便远远听到一声熟悉的呵斥——是苏小棠的声音! “孽畜受死!” 一道金色剑光冲天而起,金灵刀化作惊虹贯日之势,刀身叠加叠浪决三浪之力,携带著一往无前的威势,如同一轮金色的烈日,从空中狠狠斩落! 林松远远看去,心中暗暗点头。 小棠这刀法,加上自己教给她的叠浪决,威力已经超过普通筑基圆满。这一刀下去,寻常二阶妖兽必死无疑。 然而。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从下方传来! 那吼声如同实质,化作肉眼可见的波纹,在空中盪开! 空中的苏小棠身形一个趔趄,脚下遁光不稳,竟一头朝下面栽去! “小棠!” 林松大惊失色,脚下八步游云术瞬间叠加叠浪决七浪之力,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她坠落的方向疾冲而去! 快! 再快! 他拼尽全力,终於在苏小棠落地之前一把捞住了她! 苏小棠软软地靠在他怀里,脸色苍白,眼神涣散,显然被那声波攻击震得神魂不稳。 林松低头朝下方看去,倒吸一口凉气。 底下已经倒了一片——那队散修横七竖八躺在地上,有的口吐白沫,有的七窍流血,不知是死是活。 而在他们中间,站著一头妖兽。 那妖兽体型庞大,足有一丈多高,看起来竟像是一只……熊猫? 林松愣住了。 圆滚滚的身体,黑白相间的毛髮,肥大的耳朵,还有那一对標誌性的黑眼圈。若是平时见到,定会觉得憨態可掬。 但眼前这只—— 那双眼睛血红色,满是凶戾,哪里有半分可爱?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獠牙,嘴角还掛著血跡,显然已经有人遭了它的毒手。 更让林松心惊的是它的气息。 三阶妖兽! 林松心猛地一沉。 三阶初期妖兽,相当於金丹初期修士。自己虽然杀过金丹初期的黎简,但那是因为黎简轻敌,加上自己用了无数手段。这妖兽皮糙肉厚,又是主场作战,估计要比黎简难缠! 那熊猫妖兽看到又有一个人出现,抬起头,张开大嘴,朝著林松又是一声怒吼! “吼!” 无形的声波如同海啸般涌来! 林松泥丸宫中,五道心盾纹瞬间滴溜溜旋转起来,化作一层无形的屏障,將那股声波牢牢挡住! 心盾纹,专克神识攻击! 那声波虽然厉害,但心盾纹正是它的克星! 林松只觉脑海微微一震,便恢復清明。但他怀里的苏小棠却闷哼一声,身子一软,差点昏了过去。 好厉害的声波! 难怪自己的分身连什么都没看清,就被吼散了。 林松不敢耽搁,轻轻摇晃苏小棠,口中发出一声轻喝。 “醒来!” 这是他开发出的聚神纹特殊用法,以神识震盪唤醒对方的神魂。 苏小棠浑身一颤,睁开眼睛,看到林松,先是一喜,隨即脸色大变:“松哥小心!那是三阶妖兽!” “我知道。”林松沉声道,“小棠,你去找墨长老,速来支援!” “可是你....” “快去!” 林松不由分说,將她往外一推,同时火蓝刀已经激射而出! 苏小棠咬了咬牙,知道他是在爭取时间。不再犹豫,转身化作遁光,朝营地疾驰而去。 …… 林松转过身,面对那头熊猫妖兽。 那妖兽看到他竟然不跑,反而留下来,眼中凶光更盛。它四肢著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浑身土黄色的光芒隱隱流转。 土属性妖兽。 防御最强的那种。 林松深吸一口气,体內灵力疯狂涌动,火蓝刀刀身震颤,长河一气斩叠加七浪之力,化作一道幽蓝的流光,朝那妖兽当头斩下! 熊猫妖兽抬起巨掌,朝刀光拍去! “当......”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那妖兽的巨掌上浮现出一层厚厚的土黄色光芒,竟硬生生挡住了火蓝刀的一击!但刀光还是在他掌心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淋漓! 林松暗暗吃惊。 这一刀他几乎用了全力,火蓝刀是三阶法器,叠加七浪,竟然只破开一道小口?这妖兽的防御也太强了! 那熊猫妖兽吃痛,狂性大发!它猛地蜷缩成一团,瞬间化作一个土黄色的光球,在地上滚了几下后,猛地弹起,朝林松极速滚来! 速度之快,如同一道流星! 林松瞳孔骤缩! 火蓝刀再次斩出,劈在那土黄色的球体上—— “当!” 刀光被弹开,那球体毫髮无损! 他脚下发力,八步游云术加叠浪,就要拉开距离。 但刚一动,就发现不对劲——四周不知何时瀰漫起土黄色的光晕,空气变得粘稠无比,整个人如同陷入泥沼,速度骤降! 不好! 林松腰间一拍,阴阳镜瞬间激发,一道护罩覆盖全身! 几乎同时,那光球已经滚到! “嘭嘭嘭嘭——” 一阵密集的撞击声!那光球围绕著他疯狂翻滚,每一次撞击都如同被一座小山砸中!护罩剧烈震颤,灵光飞速黯淡!林松只觉气血翻涌,五臟六腑都在颤抖! 更要命的是,体內灵力因为维持护罩而极速消耗! “嘭!” 又是一记重击,护罩终於破碎!林松被撞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那光球还不罢休,再次朝他滚来! “土遁术!” 林松拼尽最后的灵力,瞬间沉入地底! 然而那妖兽露出身形,双掌往地上猛地一拍—— “轰!” 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林松只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握住,生生从地底挤了出来! “噗!” 他一口鲜血喷出,脸色煞白。 那妖兽狂吼一声,再次化作黄球,滚了过来! “草!打不过!” 林松心中大骂。这东西什么玩意儿?防御强得离谱,攻击凶猛,还能控场,自己完全被克制! 第319章 藤笼阵 林松心念急转,猛地吞下一滴灵乳,乾涸的丹田瞬间充盈!他指尖凝聚,五色光华闪烁——那一缕五色真元被他激发! 灵力化罡,灵罡指! 一指点出! 那光球已经滚到近前,五色指力正中其身! “噗!” 土黄色光华大涨,却依旧被一指洞穿!一道血光飆射,那妖兽发出一声惊天怒吼,光球消散,露出本体——从左眼到颧骨,一道深深的伤口贯穿,鲜血淋漓! 可惜! 林松暗暗嘆息。这畜生滚来滚去,根本瞄准不了要害,只打中了脸侧。 若是能瞄准头颅,这一指就能要它的命。 那妖兽彻底疯了,仅剩的一只眼睛死死盯著林松,身上气息狂暴,就要再次扑来! 林松不再犹豫,直接施展血火遁! 精血燃烧,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瞬间遁出百里! 恍惚中,他仿佛看到一道身影从远处极速赶来——是墨炼! 靠!也不来早点! 林松心中大骂, …… 百里之外。 林松从空中跌落,踉蹌几步,差点摔倒。 他浑身浴血,脸色惨白如纸,体內的灵力几乎耗尽,精血也燃烧了不少。整个人虚弱到了极点。 一屁股坐在地上。 服下疗伤丹药,他闭上眼,心中暗骂。 这次亏大了。 精血燃烧,至少要躺一个月才能恢復。 ----------------- 一个月后,营地里。 林松正躺在苏小棠腿上闭目养神。苏小棠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按著他的头,动作温柔而嫻熟。小黑趴在旁边打盹,圆滚滚的身子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经过一个月的休养,林松终於恢復过来了。 他打开面板看了一眼——血火遁已经升级到了大师级。距离从原来的百里提升到了五百里,恢復时间也缩短了一半,大概半个月左右。 哎,半个月也很久啊。 上回那一战,是黑石镇伤亡最惨重的一次。 正副队长全部阵亡,练气修士死伤一半。虽说这种开荒死伤在所难免,黑石镇这边已经算是伤亡最小的了。但林松心里还是难免有些介怀,自己带过来的人他还是想平平安安的把他们带回去。在其位,劳其神,没办法。 “抚恤的事都安排好了?”林松闭著眼问。 “放心,都弄好了。”苏小棠没好气地道,“前两天不是才问过一回吗?” 林松笑了笑,握住她的手:“好,好,不问了。” 他继续神游天外,想著那头熊猫妖兽的事。 上回墨炼墨长老过去,也吃了个不小的亏。他被那发狂的熊猫妖兽缠住,硬拼了一记,最后迅速飞高才摆脱——不然也要吃大亏。 回来看到林松只是损失了点精血,墨炼不敢置信地看了他半天。 这一个月,墨炼又想了不少办法,都徒劳无功。那妖兽不仅速度极快、皮糙肉厚,而且精通土遁术,往地下一钻,哪里找得到? 最近墨长老不见踪影,林松估计他是去宗门搬救兵了。 黑石镇这边开荒也已经停了,林松这一个月也没閒著,不停在思索对付这妖兽的办法。 他在黎简留下的玉简里,找到了关於这妖兽的记载。 大地猫熊,天生土灵兽,血脉极高。不仅有熊类的天赋神通——吼叫攻击,还自带重力神通,而且遁地无所不能。玉简上还特意提了一句:三阶大地猫熊的妖丹是土灵丹,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可惜上次没有一击毙杀,还浪费了那珍贵的五行真元…… 正神游天外时,外面突然响起一声呼喊: “林兄,哈哈,我来了!” 林松坐起身,脸上露出笑容:“哈哈,江兄弟,你终於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营地外走进来一人,正是江远乔,几年不见,他已经筑基后期了。他依旧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朝苏小棠行了一礼:“苏师姐。” 苏小棠点点头:“江师弟,你们俩聊,我去泡壶灵茶。” …… 江远乔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袋和一个笼子,递给林松。 “你要的东西我都带过来了。” 林松接过,打开一看——储物袋里是十几杆阵旗,还有几块特製的阵盘。笼子不大,里面关著一只活蹦乱跳的野鸡,一阶后期,是他特意让江远乔寻来的。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 “林兄,你上回传音说得不清不楚的。”江远乔好奇地问,“这些东西应该是一套木属性的藤阵吧?” 林松笑了笑:“知道肯定瞒不过你。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大地猫熊?” 江远乔眉头一挑:“那头把我师父折腾得够呛的猫熊?我听师父说起过。那东西太难缠了,皮糙肉厚,能遁地,还能吼人,现在师父他们正在宗门跟钱师伯一起商量对策呢。” “没事。”林松信心满满地道,“现在你把东西带过来了,它跑不了。” “哦?怎么说?”江远乔猫抓挠心似的凑过来。 林松从怀中取出一张兽皮卷,递给他:“我研究了一套新阵法,叫藤笼阵。只要它进了我这笼阵——这猫熊喜欢滚来滚去,这回让它再也滚不动,而且也钻不了地。” 其实这阵法哪是他想出来的? 不过是上次击杀严无极后,从他储物袋里缴获的。这一个月苦思对付大地猫熊的办法,突然记起有这么一套阵法,正合適用在这里。 因为精血亏损不能亲自动手,他就拜託精通阵法的江远乔把材料都带来了。 江远乔接过兽皮卷,仔细看了盏茶功夫,眼睛越来越亮。 “不错,这阵法真是妙啊!”他兴奋地道,“用木克土,五行相剋之理运用得恰到好处。这藤蔓一旦缠上,那猫熊再大的力气也挣不脱。而且藤蔓扎根地下,能阻断土遁……” 他抬起头看向林松:“不过这阵法有个关键——得让那猫熊主动钻进去才行。怎么引?” “是啊,怎么把它引进去呢?”苏小棠端著茶壶出来,刚好听到他们谈论,也好奇地问。 林松神秘一笑。 江远乔心里一动,想起林松让他带来的另一样东西,笑著开口道:“莫不是这大地猫熊有什么特殊爱好?” 林松哈哈一笑:“然也!这猫熊特別喜欢吃鸡,越活蹦乱跳的越喜欢。所以说妖兽就是妖兽,克制不了自己的本能欲望。” 这也是黎简的玉简里提到的---大地猫熊对禽类妖兽有著特殊的偏好,尤其是鸡形目的妖兽,闻到味儿就走不动道。 话音刚落,旁边昏睡的小黑突然一个激灵,脑袋竖得高高的,黑溜溜的眼睛四处乱转,警惕的看著林松。 林松暗暗好笑。 这傢伙,这么敏感。 “走,江兄弟,咱们一块去把这阵法布上。”林松站起身。 苏小棠担忧地道:“小心点。你刚恢復,別逞强。” 林松拍拍她的手:“放心,没事的。” 第320章 一切就绪 “林兄,我们在哪里布阵?” 林松略一沉吟,没有急著回答。他闭上眼,神识如潮水般蔓延开去——宗师级的寻踪觅跡,让他能在纷乱的痕跡中捕捉到最细微的线索。 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投向西南方向。 “走,先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在林间穿行。林松不时停下脚步,蹲下身查看地上的痕跡——被压断的竹枝,深深的爪印,还有几撮黑白相间的毛髮。 越往前走,痕跡越密集。 终於,眼前出现一片茂密的竹林。竹子高达数十丈,粗如碗口,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遮天蔽日。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低语。 “就在这里吧。”林松停下脚步,环视四周,“这里是几条兽径的交匯处,而且看这些痕跡,那猫熊经常来这片竹林。” 他顿了顿,看向江远乔:“这样,江兄弟,我去望风,你来布阵。这猫熊厉害的紧,我得盯著点。” 江远乔痛快地点点头:“交给我了。”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阵旗和阵盘,开始布阵。 林松站在高处,真视之瞳全力运转,警惕地扫视四周。同时分出两道分身,一左一右,在三十里外警戒。 江远乔的动作很快,也很精准。他先在地上刻画出阵法的轮廓——一个方圆十丈的圆形区域。然后在八个方位各打入一桿阵旗,阵旗入地,隱没不见。接著,他將三块阵盘嵌入阵眼,每块阵盘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青光。 最后,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青色的种子,均匀地撒在阵法范围內。那些种子一落地,便迅速钻入土中,消失不见。 “成了。”江远乔拍拍手,眼中满是得意,“藤笼阵,八桿阵旗封锁八方,三块阵盘提供灵力,三十六颗青藤种负责困敌。只要它踏进来,保证让它动弹不得。” 林松跳下来,仔细检查了一遍。 阵法的布局严丝合缝,灵力流转顺畅,没有丝毫破绽。他不由赞道:“江兄弟,你这阵法造诣,真是越来越高了。” 江远乔摆摆手:“哪里哪里。” 但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说起来,林兄你要是多花点心思在阵法上,以你的悟性,造诣一定能跟我不相上下。可惜你心思都在別处。” 林松摇摇头:“阵法太费功夫,我自家知道自家事。能把现有的用到极致就不错了。” 江远乔嘆了口气,不再多说。 林松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只野鸡。 那野鸡是一阶后期,通体金黄,鸡冠鲜红,此刻正惊恐地扑腾著翅膀,发出“咯咯咯”的叫声。林松施展御魂诀,一道魂钉打入野鸡脑海——那鸡瞬间安静下来,眼神呆滯,一动不动。 林松满意地点点头,想了想,又拿出一个小盒,从里面取出一颗青雷珠。 “这是青雷珠,以防万一。” 他看了看野鸡,又看了看青雷珠,然后—— 从鸡屁股塞了进去。 江远乔眼睛顿时瞪得溜圆。 林松解释道:“这青雷珠一遇到灵力就会爆炸,不好让它吞到肚子里。不然它的妖力可能会引爆。”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其实....我也是第一次干这个。” 说罢轻咳一声。 江远乔扯了扯嘴角,乾巴巴地道:“好手法。” 林松面不改色,把野鸡放进藤笼阵中央。 “走吧,躲远点。” …… 三里外,一处隱蔽的山坡。 江远乔布置好隱匿阵法,两人躲了进去。阵法將他们的气息完全隔绝,从外面看,这里只是一片普通的灌木丛。 林松盘膝坐下,闭目养神。江远乔也安静下来,默默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 一个时辰后。 苏小棠来了。 她轻手轻脚地钻进隱匿阵法,在林松身边坐下,低声道:“我过来看看。” 林松点点头,没有说话。 天色渐暗,竹林笼罩在暮色之中。 .......三天过去了。 林松依旧闭目养神,一动不动。苏小棠也是闭目修炼,对於修士而言,三五天就如一瞬。 江远乔倒是精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竹林方向,只是脸上的期待渐渐被焦躁取代。 “林兄,会不会不来了?”第四天傍晚,江远乔终於忍不住小声问道。 林松睁开眼,看了看天色:“再等等。” “可那野鸡……” “那鸡被我用魂钉控住,不吃不喝也能活七天。”林松淡淡道,“急什么。” 江远乔訕訕闭嘴。 第五日。 苏小棠都有些坐不住了,频频看向林松。林松依旧闭著眼,呼吸均匀,仿佛在打坐修炼。 第六日。 日头西斜,竹林笼罩在金色的余暉中。 林松忽然睁开眼。 “来了。” 江远乔精神一振,连忙凑到阵法边缘,朝竹林方向望去。苏小棠也紧张起来,手不自觉地握住了金灵刀的刀柄。 远处,一头庞然大物正慢悠悠地从竹林深处走出。 正是那头大地猫熊! 一个多月不见,它左眼到颧骨的伤口已经结痂,留下一道狰狞的疤痕。但身形依旧壮硕,每一步踏下去,地面都微微震颤。它走走停停,不时在竹丛中翻找什么,掰下一根嫩竹,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嚼著。 十里.....八里....五里。 它走得不紧不慢,似乎心情不错。 但在场的三个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大地猫熊离阵法还有不到五里的时候。 一道灰影突然从旁边的灌木丛中窜出! 那是一头二阶豺狼,浑身灰褐色的皮毛,瘦骨嶙峋,显然饿了不少日子。它双目泛著绿光,死死盯著阵法中央的那只野鸡,口水顺著嘴角往下淌。 它小心翼翼地靠近阵法边缘,鼻子拼命嗅著,四条腿微微弯曲,隨时准备扑上去。 三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该死!”江远乔低声道,“这东西什么时候来的?” 苏小棠手按刀柄,看向林松:“要不要我去……” “別动。”林松打断她,目光紧紧盯著那头豺狼,又看向远处正在慢悠悠走近的大地猫熊。 豺狼离野鸡越来越近。 五十丈,三十丈......二十丈.... 它弓起背,后腿蓄力,就要扑上去—— 林鬆动了。 第321章 杀猫熊 他身形一晃,在原地留下一道幻影,真身已经施展幽隱术,整个人如同融入了空气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同时敛息术运转到极致,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外泄。 他的身影在暮色中无声无息地穿梭,如同鬼魅。 豺狼还在靠近野鸡,浑然不觉死神的降临。 林松在豺狼身后五丈处停下,双目微凝,泥丸宫中两道聚神纹急速旋转,凝聚成一根无形的尖刺。 聚神刺! 无形的神识尖刺无声无息地刺入豺狼识海! 豺狼身形猛地一僵,四肢僵直,七窍同时溢出鲜血——眼睛、鼻孔、耳朵、嘴巴,血丝同时渗出。它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就软软地倒了下去,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瞬间毙命! 林松一步上前,將豺狼尸体收入储物袋,同时心念一动。 分身互换! 他的真身瞬间回到隱匿阵法之中,而一道分身则出现在豺狼倒下的位置,收敛气息,躲在灌木丛后。 一切发生在三息之间。 从豺狼出现,到林松击杀、收尸、换回,前后不过几个呼吸。豺狼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响。 江远乔看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这也行?” 苏小棠也是第一次见到林松这种手段,眼中闪过一丝异彩,但很快就被紧张取代。 因为大地猫熊已经到了。 五十丈外,那头庞然大物停下脚步,鼻子耸动了几下,似乎在嗅什么。 林松心中一紧。 豺狼虽然被他瞬间击杀,但血腥味还在。他处理得再快,也来不及驱散空气中的气味。 大地猫熊歪了歪头,绕著阵法外围走了半圈,鼻子不停地嗅,就是不肯踏进去。 它在犹豫。 三人在隱匿阵法中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大地猫熊又嗅了嗅,忽然朝豺狼倒下的方向走去。那里还残留著淡淡的血腥味。 林松心念电转! 再不动手,猫熊可能要被惊走了! 他咬了咬牙,催动御魂诀。 阵法中央的野鸡忽然动了。 它迈开步子,摇摇晃晃地走出阵法范围,朝大地猫熊的反方向走去。走了十几步,又停下来,低头啄了啄地上的虫子。 大地猫熊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来。 它转过身,盯著那只肥硕的野鸡,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但它依旧没有动。 野鸡又走了几步,离阵法越来越远。 大地猫熊终於忍不住了,迈步朝野鸡小心翼翼的走去。 就在它慢慢接近的瞬间,躲在灌木丛后的分身猛地窜出! 分身一把抓起野鸡,转身就跑! 大地猫熊先是一愣,隨即暴怒! “有人敢夺他的猎物?!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那声音如同实质,朝四周席捲而去!分身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被震散!但在消散的最后一刻,它拼尽全力,將野鸡朝阵法方向狠狠拋去! 野鸡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阵法中央。 大地猫熊的注意力全在那只鸡上。 它看著野鸡跌落在阵法里,扑腾了两下,又呆呆地站著不动。口水终於流了下来,它再也克制不住本能,迈开四条粗壮的腿,一头扑进了阵法! “咔嚓!” 野鸡被它一口咬住,三两下就吞进了肚子里。 大地猫熊满足地舔舔嘴,正准备离开.... 忽然,它脚下的大地震颤起来! “起!” 三里外,江远乔双手结印,猛地催动阵法! 无数藤蔓从地下疯狂涌出! 那些藤蔓粗如儿臂,通体青翠,却坚韧得如同精钢。它们如同活物,从四面八方朝大地猫熊缠绕过去! 大地猫熊大惊,奋力挣扎! “咔嚓咔嚓!” 藤蔓被它挣断了好几根,但更多的藤蔓立刻补上!缠腿的缠腿,缠腰的缠腰,缠脖子的缠脖子,眨眼间就將它捆了个结结实实! “吼!” 大地猫熊怒吼一声,声波衝击! 但林松三人早有准备。 “封闭听觉!” 三人同时封闭听觉,声波的衝击大打折扣。江远乔只是身形一晃,苏小棠稳稳站在原地,林松更是纹丝不动。 “动手!” 林松一声大喝,率先衝出隱匿阵法! 火蓝刀化作一道幽蓝流光,直奔大地猫熊的右眼! 苏小棠紧隨其后,金灵刀惊虹贯日,斩向猫熊的左眼! 江远乔也冲了出来,一柄二阶小剑化作点点寒星,专往猫熊身上那些伤口处招呼! 大地猫熊被藤蔓缠得动弹不得,只能拼命扭动脑袋,躲避刺向眼睛的攻击。 林松的刀先到。 “噗!” 火蓝刀刺入右眼,鲜血飆射! “吼!” 大地猫熊痛得疯狂挣扎,几根藤蔓被挣断,但它很快又被新生的藤蔓缠住。 苏小棠的刀接踵而至。 “噗!” 瞎了的左眼再次受创! 大地猫熊彻底疯狂了!它不再挣扎,而是拼命吸气,胸腔鼓胀! “小心!它要吼!” 林松大喝一声,三人同时后退! “吼!!!” 一声比之前更加恐怖的怒吼! 即便封闭了听觉,三人仍觉脑中一阵嗡鸣!江远乔身形一晃,差点一头栽倒!苏小棠脸色发白,脚步踉蹌!林松五道心盾纹急速旋转,堪堪稳住! 大地猫熊趁这机会,猛地一挣! “咔嚓咔嚓咔嚓” 藤蔓一根接一根断裂!它拼命蜷缩身体,想要化作那个土黄色的光球! “不好!” 林松大惊! 一旦让它滚起来,藤蔓根本困不住! 就在它快要蜷缩成团的瞬间。 “嘭!!!” 一声沉闷的炸响! 大地猫熊的腹部猛地炸开一个血洞!鲜血、碎肉、內臟碎片四处飞溅! 青雷珠! 那颗从鸡屁股塞进去的青雷珠,在猫熊腹中被剧烈膨胀的妖力引爆了! 大地猫熊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蜷缩到一半的身体猛地僵住,然后轰然倒地。 它抽搐了几下,终於不再动弹。 四周一片死寂。 苏小棠大口喘息著,看著地上的尸体,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成了。”她喃喃道。 江远乔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嚇死我了……刚才差点就让它跑了。” 林松收起火蓝刀,走到苏小棠身边,关心的问道:“受伤没有?” 苏小棠摇摇头,三人走向大地猫熊的尸体。 第322章 小黑服血与墨炼召见 尸体旁。 林松深吸一口气,运转灵力护住双手,探入猫熊胸腔。 摸索片刻,他触到一颗温热的圆形物什。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来。 一颗土黄色的妖丹,晶莹剔透,散发著濛濛的光晕。握在手中,能感受到里面蕴含的浓郁土灵气。 “好东西,还好没被这青雷珠给炸没了。”林松小心收入玉盒。 他又取出一个特製的玉瓶,按照黎简玉简中记载的方法,从猫熊心口取了一滴心头血。 那滴血鲜红中泛著金光,落入玉瓶后,竟发出微微的光亮。 大地猫熊的血脉,可是高阶品种。这滴心头血,价值不菲。 灵兽袋中的小黑突然开始扑腾起来,林松一把按住它:“別闹”。 他收好玉瓶,看向江远乔。 “江兄弟,这次多亏了你。这猫熊的尸体给你。” 江远乔连忙摆手:“林兄,这可不行。阵法材料是你出的,诱饵是你准备的,连那青雷珠都是你的。我就是帮你布了个阵,没做什么。” “没做什么?”林松笑道,“没有你带来阵法,这猫熊早就跑了。拿著吧。” 江远乔还是不肯。 林松想了想,道:“这样吧,熊掌归你。这猫熊的熊掌,可是好东西。” “一对就够了。”江远乔道。 林松摇摇头,把四只熊掌都砍下来,塞进他怀里:“拿著。你要是不收,下次我可不敢找你帮忙了。” 江远乔这才收下,嘿嘿一笑。 林松將猫熊尸体收入储物袋,又將破损的阵旗、阵盘一一收回。 “走吧,回营地。” …… 回到营地,已是深夜。 林松独自坐在帐中,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个装著心头血的玉瓶。 想了想,他又把小黑放了出来。 小黑一出来,鼻子就猛地耸动,死死盯著那个玉瓶,眼睛都直了。 “你要这个?” 小黑拼命点头,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林松暗暗皱眉。 关於血脉融合,黎简的玉简里並没有很详尽的知识。哪些血脉能融合,哪些不能,並没有定论。这猫熊是熊类,小黑是禽类,根本就不是一科的。 但它又这么想要…… 莫非是因为土灵的缘故?小黑是土属性的? 林松看著眼前这只大黑鸡,心里冒出个念头,莫非它是只土鸡? 小黑已经扑上来了,翅膀扑腾著,爪子扒拉著他的衣服,拼命想要够那个玉瓶。 林松一把掐住它的两个翅膀,把它提溜起来。 小黑悬在半空,两条腿乱蹬,“喔喔喔”叫个不停。 林松看著它,嘆了口气。 罢了。 修仙界无非就是挣命。这只鸡从蛋里孵出来就跟了自己,一路走到今天。它想要变强,自己有什么理由拦著?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黑色果实,又拿出玉瓶,將猫熊心头血滴在果实上。 鲜红中泛著金光的血液渗入黑色的果皮,果实发出微微的光芒。 林松把果实递到小黑嘴边,最后问了一句: “小黑,你確定要?” 小黑拼命挣扎,一口叼住果实,“咕咚”一声吞了下去。 然后,它打了个饱嗝,眼睛慢慢闭上,身体慢慢瘫软。 一层淡淡的土黄色光芒,从它体表浮现,將它整个包裹起来。 林松看著手中那个光茧,心中五味杂陈。 “希望你能挺过去。” 他將小黑轻轻放回灵兽袋,小心地掛在腰间。 希望醒来的时候,能有些变化吧。 ------------------- 三天后。 江远乔就著急忙慌地回去了。说是有事,走得风风火火。 林松送走他,刚回到营地不久,就收到墨炼的召见。 “林师侄,来一趟主帐。” 林松换了一身乾净的道袍,朝主帐走去。路上他暗暗琢磨——墨炼找他做什么?难道又有什么新的任务? 主帐外,两个筑基期的弟子守在门口,看到林松,恭敬地行了一礼,掀开帐帘。 林松走进去,微微一怔。 帐中除了墨炼,还有两个人。 一老一少。 老的仙风道骨,白髮白眉,两缕雪白的鬍鬚垂到胸前,面容清瘦,双目炯炯有神。他端坐在客位上,手中捧著一杯灵茶,姿態閒適。 少的一个小胖子,坐在老者身旁,憨態可掬,圆圆的脸上带著几分稚气,看起来年纪不大,约莫十七八岁的样子。 林松神识轻微一扫,暗暗吃惊——那老者气息如渊似海,深不可测,至少是金丹中期! 至於那小胖子…… 林松目光落在他身上。不到二十岁的年纪,气息沉稳,灵力浑厚,赫然也是筑基圆满! 这是哪家的天骄? 林松的神识只是极其轻微地一扫,那老者便有所察觉。他微微抬眼,看向林松,目光中带著几分几分讚赏。 “小友好敏锐的神识。”老者微笑著开口,声音清朗,“筑基期竟有堪比金丹修士的神识,难得,难得。” 林松心里一紧。 他刚才的神识扫探极其轻微,自问连金丹中期都未必能察觉。这老者不但察觉了,还一口道出他的神识强度。此人的修为,远比他想像的还要高,莫非是金丹后期大修士? 他连忙行了一礼:“前辈过誉了,雕虫小技,不值一提。” 墨炼也暗暗惊讶。 他认识林松也有几年了,知道这小子有些门道,但没想到他的神识竟然这么强?堪比金丹?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开口说道:“吴前辈,这是我星澜师妹的高足,林松。” 又转向林松:“林松,这位是吴问吴老前辈,厚土宗的老前辈。这位是吴前辈的孙子,吴琨,也是俊才天骄,不到二十就已经筑基圆满了。” 厚土宗? 林松心中一动。 中土神州的元婴宗门?怎么跑西荒南部来了? 但他面上不显,朝那小胖子行了一礼:“吴道友。” 小胖子吴琨露齿一笑,圆圆的脸上满是和善,看起来十分可爱:“林师兄好!” 林松微微点头,心中却暗暗警惕。 不到二十的筑基圆满,放在任何一个宗门都是顶尖的天才。这种人要么是真的单纯,要么就是城府极深。 “林师侄,”墨炼开口,“是这样的,吴前辈这回过来,是要跟你確认一下上回见到的那个猫熊。” 林松暗暗诧异。 这猫熊你不是跟他交过手吗? 墨炼似乎看出他的疑惑,轻咳一声,有些尷尬。 上回他过去的时候,就看见一个土黄色的圆球极速滚来,还没看清那畜生的真容,就被缠住了。硬拼了一记,那畜生往地下一钻,人就没了。 “你描述一下那猫熊的具体外貌,”墨炼道,“越详细越好。” 第323章 爷孙两 林松点点头,將大地猫熊的外貌详细说了一遍。 圆滚滚的身体,黑白相间的毛髮,肥大的耳朵,黑眼圈,还有那对凶戾的眼睛。攻击方式也一一说了:声波攻击,重力神通,土遁,还有那招蜷缩成球翻滚的绝技。 隨著他的描述,吴问的眼睛越来越亮。 “果然是大地猫熊。”他抚须笑道,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小胖子吴琨脸上也露出笑容,看向林松的眼神多了几分热切。 等林松说完,墨炼点点头:“好了,林师侄,你先……” “墨长老且慢。”吴问忽然开口,看向林松,“林小友,老夫有个不情之请。小友能否带老夫去那猫熊出没之处看看?” 林松顿了顿,“前辈是想捕杀这大地猫熊?” 吴问点点头:“正是,老夫正是受墨长老相邀,过来除害。” 林松道:“那前辈来晚了,这猫熊已经解决了。我们已经重新开荒了。” “什么?” 吴问一怔,手中的茶杯都顿住了。 旁边的吴琨眼睛睁得溜圆,看向林松。 墨炼眉头一挑:“哦?怎么回事?快,详细说说。” 林松简单说了杀熊的过程,只说跟江远乔布置了一个阵法,用野鸡做诱饵,將猫熊引入阵中,合力击杀。至於其他一概略过不提。 墨炼听完,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远乔这孩子,也没跟我说。”他摇摇头,“不过也好,解决了就好。哈哈,还是年轻人脑子活。” 旁边的吴问轻咳一声,开口道:“林小友,不知那猫熊的尸体……” 林松有些无语,这话问的,这猫熊的尸体当然是在他手里。 吴问也觉得这问题有些唐突,顿了顿,换了个说法:“老夫的意思是,那猫熊的妖丹可还在小友手里?是这样的,这妖丹虽然也是三阶妖丹,但对小友而言也就是个普通的三阶妖丹。但於老夫,恰好需要这妖丹入药。小友换给老夫如何?” 他从袖中取出一颗妖丹,放在桌上。 那妖丹通体青碧,散发著濛濛的灵光,是三阶木属性妖丹,品相不错。 想了想,他又拿出一颗。 “老夫给小友两颗。” 林松看了一眼那两颗妖丹,心中暗暗嗤笑。 你想屁吃呢。 这大地猫熊的妖丹可是土灵丹,只有极少数高品阶血脉的土属性妖兽体內才能孕育,是土属性修士梦寐以求的宝物,有价无市。你拿两颗普通的三阶妖丹就想换?这是欺负我没见识? 想把我当棒槌?本来你要是诚心诚意来换,只要东西给够,那也不是没的商量,现在么..... 他面上不显,反而眼睛发光地看著吴问手里的两颗妖丹,露出心动的神色。 然后,他遗憾地嘆了口气。 “哎,太可惜了。”他摇头道,“是这样的,前辈,这妖丹一不小心被青雷珠给炸没了。” “什么?” 吴问的笑容僵在脸上。 林松从储物袋中取出大地猫熊的尸体,往地上一放。 那巨大的尸体上,胸口处一个大窟窿触目惊心,周围的血肉焦黑,明显是被什么东西从內部炸开的。青雷珠的痕跡清晰可见,那窟窿周围的皮毛都被炸得翻捲起来,露出里面焦糊的肌肉和断裂的骨骼。 “当时情况紧急,我在野鸡身体里塞了颗青雷珠,那猫熊一口把鸡吞了……”林松一脸无奈,“等我们把它击杀,妖丹已经被炸没了。” 林松又道:“前辈要不要这大地猫熊的尸体?我可以给前辈。这尸体虽然妖丹没了,这血肉应该也能入药吧。前辈给一颗妖丹就行了.....” 吴问嘴角抽了抽,就这破尸体想要他一颗三阶妖丹? 他摇摇头,嘆了口气:“小友自己留著吧。妖丹都没了,这尸体对老夫也无甚大用。” 他语气平淡,但眼中的失望之色,谁都看得出来。 林松一脸歉意:“实在对不住,前辈。早知道您需要这妖丹,我就该想个稳妥的法子。” 吴问摆摆手:“无妨。也是老夫与这妖丹无缘。” 他站起身,朝墨炼拱了拱手:“墨道友,老夫爷孙俩就不叨扰了。告辞。” 墨炼连忙起身相送:“吴老,让您白跑一趟,实在过意不去……” 吴问摆摆手,正要离开,目光忽然落在林松腰间的灵兽袋上。 那灵兽袋微微鼓著,隱约有一团小小的东西在里面,散发著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 “小友,”吴问忽然开口,“能否看看你的灵兽袋?” 林松微微一怔,犹豫了一下,还是解下灵兽袋,將小黑提溜了出来。 小黑蜷成一大团,浑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土黄色光芒中,沉沉地睡著。那光芒若有若无。 吴问的目光落在小黑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层土黄色的光芒……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面上不显,接过小黑仔细看了看,微微一笑:“小友这灵兽倒是奇特。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这种品相的……鸡妖。” 林松呵呵一笑:“乡下土鸡,不值一提。就是从小养到大,有感情了。” 吴问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带著吴琨飘然离去。 .......... 百里外。 吴问带著吴琨落在一处山头上。 “爷,现在怎么办?”吴琨急道,圆圆的脸上满是焦躁,“土灵丹被炸没了,我们岂不是白跑一趟?” 吴问负手而立,望著黑石镇营地的方向,淡淡道:“著什么急。” 他捋了捋鬍鬚,慢悠悠地道:“那小子说妖丹被炸没了,你就信了?” 吴琨一愣:“爷的意思是……” 吴问负手而立,望著黑石镇营地的方向,皱眉道:“如果我没猜错,这土灵丹应该是被他餵给那妖鸡吃了....” “那小子应该是知道了这是土灵丹,但是怎么会给这普通的一阶妖鸡吞服?莫非这妖鸡有特殊的血脉?”他喃喃低语。 吴琨眼睛一亮:“那我们去把妖鸡抢过来就是了!那姓林的狗东西真是不识趣,早晚——” “毛毛躁躁的!”吴问呵斥一声,打断他的话。 吴琨悻悻地缩了缩脖子。 吴问收回目光,沉声道:“这里是宝器宗的地盘,不是厚土宗。” 吴琨一愣,“那……那怎么办?” 吴问沉默片刻,缓缓道:“等。” “等?” “土灵丹没那么好消化。那妖鸡不过是一阶灵兽,想消化三阶土灵丹,没个几年工夫根本做不到。”吴问淡淡道,“南部荒原这么大,开荒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总有机会的。” 他转身,朝南方走去。 “走吧。先去办正事。我已经在那妖鸡身上留下了印记,他跑不掉。” 吴琨连忙跟上。 爷孙俩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暮色中。 第324章 小黑甦醒 转眼又两个多月过去。 天气说变就变,前些日子还秋高气爽,转眼就入了冬。寒风从北方呼啸而来,掠过茫茫林海,带著刺骨的寒意。天空灰濛濛的,铅云低垂,偶尔飘下几片零星的雪花。 林松站在营地边缘,望著南方连绵的山脉,呼出一口白气。 开荒的进度,他刻意放缓了。 虽然前面因为三阶大地猫熊的事耽搁了一些,但这三个月紧赶慢赶,又追回了不少。如今已经推进到距离出发地三百多里的地方,勘探队陆续发现了几个小型灵脉,算是有了些收穫。 但入冬了,不能再冒进了。 他让手下那些主修土属性的修士,修建了很多避寒的土坯房子。搞土木他毕竟是专业的。这地方木材完全不缺,山里到处都是合抱粗的大树,砍下来就能用。 房子建好后,他又让人把猎杀的妖兽肉分了一部分下去。 黑石镇跟来的散修有两三百人,大多是练气期,扛不住南荒的严寒。林松让人给他们每人都分了足够的妖兽肉和御寒的皮毛,又专门划了一片区域,让他们自己生火取暖。 这些事情,在別的队伍里是没人管的。 散修嘛,本来就是用来填坑的。死了再招就是,谁会在乎他们冬天冷不冷、饿不饿? 但林松不同。 一来,他自己就是从底层散修爬上来的,深切知道散修的苦。当年在黑蛇矿,他连一块灵石都要掰成两半花,冬天里缩在破房子里瑟瑟发抖的日子,他忘不了。 二来,黑石镇的队伍里,散修占了大多数。若是连基本的生活都保障不了,谁还肯卖命?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总归惠而不费,何乐而不为。 “林执事仁义。”一个老散修捧著一碗热汤,缩在火堆旁,朝林松远远行了一礼。 林松摆摆手,转身回了大帐。 …… 是夜。 臥室生春。 帐外寒风呼啸,帐內却暖意融融。兽皮褥子铺了厚厚一层,炭火盆里烧著上好的灵木炭,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事后,苏小棠靠在林松怀里,手指在他胸口有一搭没一搭地画著圈。 “夫君真是……”她轻声开口,“我今天去其他几处开荒的地方看了看,那边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她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底下的人蓬头垢面,住的地方也是东倒西歪,连个像样的避寒之处都没有。明年开春之前,还不知要冻死饿死多少人。” 林松淡淡一笑:“我其实也没有做什么。这些东西都是现成的——木材山里就有,妖兽肉也是猎来的,顺手的事情而已。我只不过將心比心,把人当人而已。”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我自己就是散修出身,知道那是什么滋味。” 苏小棠抬起头,看著自家男人。 帐中炭火映在他脸上,线条分明,眉眼温和。他说话的语气很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她知道,这些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把人当人——在这西荒,这四个字有多重,她心里清楚。 那些散修每次看到她,都是发自心底地恭敬行礼。那种尊敬不是因为她姓苏,是筑基修士,不是因为她是宝器宗弟子,而是因为林松,因为她男人的仁义。 苏小棠眼底闪过无限柔情,將脸埋在他胸口,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林松又道:“对了,这几天我去趟宝葫城。储物袋里积压了不少二阶妖兽肉和尸骨,得处理掉。” 这近半年来,杀的二阶妖兽不知凡几。有价值的他都收进了储物袋——毕竟都是钱啊。积少成多,也是一笔可观的数目。 苏小棠点点头:“去吧,这里交给我就行。” “嗯。” 沉默了片刻。 苏小棠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好了,你也休息好了。快躺好。” 林松失笑:“又来?真是人菜癮大。待会可不能求饶。” “少废话。”苏小棠伸手在他腰间拧了一把,“躺好。” “好的,苏前辈。” …… 第二天一早,林松正在收拾行装,准备去宝葫城,忽然感应到灵兽袋里一阵异动。 他心中一动,连忙打开袋口。 一团黑影从袋中窜出! 小黑醒了! 这次沉睡了將近三个月,小黑的变化肉眼可见。整个鸡身又膨胀了一大圈,站起来都快超过一米了,羽毛油黑髮亮,在晨光下泛著幽光。最明显的变化是那对翅膀——如今长满了乌黑的飞羽,展开来足有丈许宽。 它在空中扑腾了几下,摇摇晃晃地飞了起来! 虽然飞得不高,也不稳,但它確实在飞了! “喔——!” 小黑兴奋地叫了一声,在营地上空盘旋了两圈,引得底下的人纷纷抬头观望。 林松站在帐外,看著空中那个兴奋得忘乎所以的身影,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他打了个唿哨。 小黑在空中顿了顿,不情不愿地飞下来,落在他面前。 林松蹲下身,仔细打量它。 毛色光亮,眼神灵动,气息沉稳——確实是二阶了。而且因为服用了大地猫熊的心头血和黑色果实,它的气息中隱隱带著一丝浑厚的土属性波动。 “好了,”林松拍了拍它的脑袋,“来,试试能不能翻滚。” 小黑茫然地看著他。 “翻滚。”林松比划了一下,“就是把脑袋缩起来,团成一个球,然后滚。” 小黑歪了歪头,依旧茫然。 林松推了它一把:“快,试试。” 小黑一个趔趄,一头栽倒在地上,两条腿朝天蹬了蹬,狼狈地翻了个身爬起来,委屈地看著林松。 “喔喔……” 林松嘴角抽了抽。 “那重力神通呢?”他又道,“就是你一瞪眼,周围的东西就变重了那种。” 小黑眨眨眼,盯著林松看了半天——什么都没发生。 “也没有是吧?” 小黑缩了缩脖子。 “那钻地呢?”林松不死心,“你总该会钻地吧?吃了大地猫熊的心头血,好歹会一样啊!” 小黑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冻土,用爪子刨了两下,刨出一个小坑。然后它抬头看著林松,那眼神分明在说:这样算吗? 林松深吸一口气。 “你这完蛋玩意儿,”他擼起袖子,“啥也不会是吧?” 小黑“嘎”地一声尖叫,扑腾著翅膀就往苏小棠身后躲。 苏小棠连忙走过来,护住小黑,嗔道:“你干嘛呢!不会就不会吧,它才刚醒,你就不能让它缓两天?” “缓什么缓,”林松指著小黑,“它吵著要吃大地猫熊的心头血,又吃了一颗黑色果实,睡了三个月,结果啥也没学会!你说它是不是个废物点心?” “咯!”小黑从苏小棠身后探出头,抗议地叫了一声。 苏小棠拍开林松的手:“去去去,你不是要去宝葫城吗?快去快去!” 她推搡著林松往外走,小黑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时不时朝林松投去一个得意的眼神。 林松嘆了口气,慈母多败儿啊。 第325章 明月结丹 他架起遁光,朝宝葫城方向疾驰而去。 零碎的雪花从铅云中飘落,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林松来到宝葫城,先將那些品相好的材料留给了宝之林的分店售卖,剩下的能卖就卖,总共卖了近七百上品灵石。 虽然相比他之前的財富而言不算多,但也给他乾瘪的储物袋补充了不少。 他刚走出灵宝阁的大门,掌柜的亲自送出来,正拱手道別,忽然—— 天边异变陡生! 林松猛地抬头,只见宝器宗方向,天空中出现一道巨大的灵气漩涡!那漩涡方圆数十里,如同一个倒扣的漏斗,將四面八方的灵气疯狂吞噬!云层被搅动,霞光万道,映得半边天都成了金色! 旁边掌柜也抬起头,喃喃道:“这是有人结丹……” 林松心头一震:“这是结丹?” 掌柜点点头,眼中闪过回忆之色:“七十年前,我有幸见过一次。就是这般景象。” 林松心里怦怦直跳。 宝器宗有人结丹——那最可能的人,就是明月! “掌柜的,告辞!” 他丟下一句话,架起遁光,急速朝宗门方向赶去。 宝葫城中,不断有人朝宝器宗方向飞去,都是去看热闹的。林松心急如焚,將遁光催到极致,一刻不停地赶往宗门。 …… 到达宗门后,他一刻不停,直奔藏星峰。 远远地,就看到一道巨大的漩涡盘旋在藏星峰山顶,如同一个倒悬的星河,缓缓旋转。漩涡中心,彩霞翻涌,金光万道,將整座山峰笼罩在一片辉煌之中。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修士,三三两两地站在半空中,指指点点。 林松挤上前去,看到掌门铁镇岳和钱四海长老两人正站在最前方,目不转睛地盯著下方的动静。 林松赶紧上前见礼。 铁镇岳看到林松,微微点头。钱四海笑眯眯地说道:“林师侄,恭喜啊。你们藏星峰又要出一名金丹修士了。” 林松心里欣喜,但还是有些担心地问:“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钱四海摆摆手:“天象已成,灵气倒灌,十拿九稳了。” 话音未落,天空中的彩霞忽然化作道道水流,如同天河倒悬,朝下方倾泻而下!那水流不是真的水,而是精纯到极致的灵气,凝聚成液態,浇灌在藏星峰上! 铁镇岳罕见的露出笑容,抚须道:“成了。我宝器宗又多了一位金丹。” 果然,大约一刻钟后,藏星峰飞出两道身影。 前面一道標誌性的阴影,正是星澜。后面一道白色身影,清丽无双—— 明月。 她一身白衣如雪,长发如瀑,浑身上下仿佛笼罩著一层淡淡的宝光,圣洁得不可方物。刚刚突破金丹的气息还未完全收敛,每走一步,周围的空气都微微荡漾。 周围恭贺声不绝於耳。 明月先朝铁镇岳和钱四海行了一礼,又朝周围的围观的人群微微欠身,然后就看到了林松。 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瞬间漾起笑意。她穿过人群,飞到林松面前,欣喜道:“你来啦。” “月儿,恭喜你。”林松情不自禁地拉住她的手。 明月脸一红,却没有挣脱,只是低下头,睫毛微微颤动。 星澜轻咳两声。 明月赶紧把手从他手里抽了出来。 铁镇岳宣布一个月后举行金丹大典,便和钱四海等人先行离去。人群也渐渐散去,只剩几个相熟的同门还在寒暄。 林松乐呵呵地朝旁边的修士拱手,完全无视那些酸溜溜的目光。 “大家都要来啊!一个月后都来啊!” “好了好了,”等人群彻底散去,星澜没好气地道,“搞得好像你结丹一样。” “比我结丹还高兴。”林松乐呵呵地说,跟明月相视一笑。 …… 回到藏星峰,星澜神识细细扫过林松,微微点头:“不错,已经到了假丹境界,这些年没有鬆懈。”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扔给林松:“这是答应你的三颗造化丹。” 林松欣喜地接过,打开瓶塞看了一眼——三颗圆润的丹药静静躺在瓶中,通体雪白,散发著淡淡的清香。 “多谢师尊!” 星澜摆摆手:“好了,你们两个去吧。估计嫌我碍事了。” 明月脸一红,低头不语。 林松嘻嘻一笑,拉起明月的手,两人並肩离去。 …… 藏星峰。 明月臥室的门,整整三天没有打开过。 三天后,林松被从房间里扔了出来。 “好了,”星澜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声音带著一丝无奈:“让你师姐先稳固境界。刚结丹就陪你胡闹三天,像什么话?” 林松一边手忙脚乱地穿衣服,一边暗骂。 这女人,能不能有一点隱私权?筑基修士不要面子的吗? 他刚把衣服穿好,星澜已经出现在院子里,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那事儿就那么有意思?” 林松乾笑一声,这娘们,什么话都敢说。 他赶紧转移话题:“师尊,不知我结丹机率大不大?” 星澜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要是没有我给你的造化丹,你基本一点机会都没有。现在嘛……” 她顿了顿:“三成吧。” 林松张了张嘴。 三成? 他好歹也是筑基圆满,七彩藕身,造化丹,蜕灵丹还有其他一些灵物……结果就三成? “三成已经不少了。”星澜似乎看穿他的心思,“多少筑基修士一辈子卡在圆满,连一成把握都没有。你有三成,偷著乐吧。” 林松嘆了口气。 三成就三成吧。总比没有强。 …… 半个月后。 林松本来打算参加完明月的金丹大典再回去。大典定在十日后,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 这天,他正陪明月说话,忽然收到一道传音符。 是苏小棠的声音,带著几分焦急: “松哥,小黑不见了!” 林松霍然起身。 “怎么了?”明月见他脸色不对,连忙问道。 “我的灵兽不见了。”林松眉头紧皱,“我得回去一趟。” 明月也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林松摇摇头:“你刚结丹,还要准备大典。我自己去就行。” 他匆匆告別明月,架起遁光,朝西荒南部方向疾驰而去。 第326章 开膛破肚 营地数百里外,一处雪地中。 吴问从一只灰色的布袋中拎出一只硕大的妖鸡,正是小黑。 那布袋是件法器,內里自成空间,类似於灵兽袋,专门用来装活物。小黑在里面被憋了许久,此刻被拎出来,拼命扑腾,翅膀扇得呼呼作响。 吴问隨手將它扔在地上。 小黑落地一个翻滚,稳住身形。它浑身羽毛炸起,死死盯著眼前的两个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咕”声。 忽然,小黑蜷缩身体,脑袋缩进翅膀底下,整个身体团成一个球—— 土黄色的光芒从它体內涌出,將它整个包裹起来! 它猛地滚动起来,速度极快,朝地面撞去! “噗!” 它竟然直接钻进了土里! 吴问不惊反喜,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他只是双脚轻轻一踏—— “轰!” 方圆十丈的地面猛地一震,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拍了一下!泥土翻涌,小黑被硬生生从地下震了出来,摔在地上,身上的土黄色光芒瞬间溃散。 吴问手一招,小黑像被无形的绳索勒住脖子,凌空飞起,落入他手中。他拎著它的脖子,凑近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在我面前土遁?”他淡淡道,“呵呵,看来那土灵珠確实被你吞了。” 小黑拼命挣扎,爪子在空中乱蹬,却挣不脱金丹后期修士的手掌。 吴问拎著它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暗道一声“可惜了”。 可惜这颗土灵珠,被一只低阶妖鸡给糟蹋了。 他手指一划—— “嘎——!” 小黑髮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个肚皮被划开,鲜血和內臟的碎片涌了出来。它拼命挣扎了几下,终於晕死过去。 吴问將手指探入伤口,在里面翻找了一顿,眉头越皱越紧。 “没有。”他收回手,脸色有些难看。 吴琨凑过来,也伸手在小黑肚子里翻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他一把將小黑扔在地上,丧气地道:“爷,现在咋办?没有土灵珠,咱的计划就要完全泡汤了。” 吴问没有答话,负手而立,望著漫天飞雪,陷入沉思。 不可能。 刚才那妖鸡施展的翻滚和土遁,分明就是大地猫熊的绝技雏形。若非服用了土灵丹,一只普通的妖鸡怎么可能学会这些? 除非…… 那小子有特殊手段,让这妖鸡这么快就消化掉了一颗三阶土灵丹? 不对。这妖鸡刚刚突破二阶,气息还不稳,明显是最近才进阶的。一颗三阶土灵丹蕴含的灵力,足以让一头二阶妖兽沉睡数年才能完全吸收。这只鸡才睡了多久?不可能消化乾净。 吴问眼神不停闪烁。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土灵丹没有被整颗餵给这妖鸡。那小子只给它服用了一小部分,大部分还留在他自己手里。 “看来,只能抓那姓林的小子来问问了。”吴问缓缓开口。 吴琨正抬脚要踢小黑髮泄,闻言停了下来,眼珠一转:“早该如此,爷是想用它来钓那个姓林的?” 吴问点点头:“没错。” “可是,”吴琨挠挠头,“那小子会不会有所察觉?就为了一只灵兽,他会过来吗?” 吴问沉吟片刻,缓缓道:“这灵兽能养这么大,肯定是打小养起来的,养了不少年头了。他能愿意把珍贵的土灵丹餵服给他,肯定不会轻易捨弃。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透过风雪,望向营地的方向。 “你注意到没有?那开荒营地建得井井有条,连散修那边都照顾到了。说明此人不是冷血无情之辈。他一定会来。” 吴琨撇撇嘴:“要我说,直接去营地把那小子抓过来杀了不就行了?您总是把事情搞得那么复杂,现在搞的——” “啪!” 吴问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杀,杀,你就知道杀!”吴问没好气地道,“都说了这是宝器宗的地盘!那小子是金丹修士的弟子,是有根脚之人,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还去营地....咱们现在当务之急是助你结丹,其他事情都要放一边,何必多生枝节?” 吴琨揉著后脑勺,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 吴问收回目光,沉声道:“走。我们去营地外五六十里找个地方等他。” “为什么是五六十里?”吴琨不解。 “五六十里,”吴问淡淡道,“是个不远不近的距离。那小子找到那里,会以为灵兽只是被其他妖兽伤了,误打误撞跑到这儿来的。这个距离,离营地这么近,也会让他放鬆警惕。” 他拎起昏迷的小黑,架起遁光,朝营地方向飞去。 吴琨连忙跟上。 ............. 风雪漫天。 林鬆紧赶慢赶,花了半天时间,终於快到营地了。 他在半空中停下,细细感应。 小黑是他花了三年时间、用精血孵化出来的,他们之间有一种微妙的心神联繫。那种联繫平时很淡,但在一定距离內,他能隱约感应到小黑的位置和状態。 此刻,那感应告诉他——小黑就在不到百里的地方。 林松心里一喜。 但隨即,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那气息很微弱,断断续续的,像是受了重伤。 小黑虽然淘气,在黑石镇耀武扬威、横行霸道,但它对陌生的地方胆小的很。自从来了南荒开荒,它从来没有离开过营地。每天最多在营地周围转两圈,天黑之前一定回来。 这傢伙,莫非是刚突破二阶,得意忘形,跑远了被其他妖兽伤了? 林松加快速度,朝那个方向赶去。 雪越下越大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能见度极低。林松不得不放慢速度,一边飞一边仔细感应小黑的位置。 十里。 二十里。 三十里。 忽然—— 林松识海中,六道心盾纹开始微微闪烁。 这多出的一道心盾纹是他前些时日新修出来的,第六道。多了一道心盾纹,不仅防御更强,更关键的是多了一丝趋吉避凶的本能感应。 此刻,心盾纹在示警。 林松心里一凛,瞬间停下遁光。 他没有任何犹豫,幽影术全力运转,整个人如同融入了漫天飞雪之中,凭空消失。同时敛息术催动到极致,连一丝灵力波动都不曾外泄。 他在雪地中潜行,无声无息。 第327章 送丹 二十里外,他顿住了脚步。 心念一动,六道分身瞬间出现,依次拉开距离,如同一串珠子散落在雪原上。最远的一道分身,已经出现在营地里了。 林松这才继续朝前潜行。 十里。 心盾纹开始急速闪烁,在识海中滴溜溜疯狂转动。 前方,极度危险。 他终於確定——这是一个陷阱,一个专门针对他的陷阱。 小黑就在前方不远处,那微弱的气息在风雪中飘摇,仿佛隨时都会断掉。 林松停下脚步,脑子飞速转动。 是谁?仇人?好像最近也没有得罪什么人吧。 是那爷孙俩? 为了土灵珠?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那天在营帐中,吴问临走时,忽然提出要看他的灵兽袋。当时他只当是隨口一问,现在想来,那老狐狸怕是那时候就起了疑心。 可是……有一点他想不通。 如果是为了土灵珠,为什么对方不直接找他,而是掳走小黑? 以吴问金丹后期的实力,正面碾压他一个筑基修士,不过是抬手之间的事。何必费这么大週摺? 林松眉头紧锁。 除非……吴问不想把事情闹大。 这里毕竟是宝器宗的地盘。他林松是宝器宗的內门弟子,是金丹真人的弟子。吴问虽然是金丹后期,但这里是西荒,不是中土。他要是公然击杀宝器宗的弟子,墨炼不会坐视不管,宗门也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他不敢直接动手,只能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掳走灵兽,引他入彀。然后呢?逼问土灵珠的下落?还是杀人灭口,偽装成妖兽袭击? 不管哪种,自己一旦踏入那个山谷,就生死难料。 林松站在风雪中,沉默良久。 他看著小黑那微弱的气息感应,心如刀绞。 怎么办? 硬闯?金丹后期,自己过去就是送菜。 放弃?就算小黑死了,吴问就会罢休吗?他在暗,自己在明,这次不成,还有下次。下下次,自己在这鬼地方开荒,对方机会太多了。 除非自己一辈子躲在宗门不出来。 林松苦笑。 他忽然有些后悔。 一颗土灵珠而已,给他就给他了。何必为了这点东西,惹上一个金丹后期的敌人?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良久。 林松深吸一口气,做了决定。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颗土灵珠——土黄色的妖丹晶莹剔透,在雪光下泛著濛濲的光晕。又取出一颗青雷珠,握在掌心。 然后,他现出身形。 “前面的道友!”他的声音在风雪中传开,“在下林松,多谢道友救下在下的灵兽!在下愿以一颗土灵丹和一颗青雷珠相送,聊表谢意!”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朝前飞去。 十里.....五里....一里。 山谷中,躲在暗处的吴琨传音道:“爷,他来了。这小子威胁咱,拿著一颗青雷珠。” 吴问眼神闪烁,看著风雪中那道缓缓飞来的身影,低声道:“倒是个聪明人......” “那我们怎么办?”吴琨问。 吴问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著。 林松继续往前飞,没有遇到任何阻拦。山谷静悄悄的,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 但他的心盾纹,依旧在急速闪烁。 前方,极度危险。 林松强压著转身就跑的衝动,一步一步往前走。 终於,他看到了小黑。 它躺在一片雪地里,肚皮上有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已经凝固,染红了大片白雪。它的眼睛半睁半闭,原本黑亮的羽毛此刻黯淡无光,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那对曾经神气活现的眼珠,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光华。 林松胸中瞬间炸裂。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过去,蹲下身,將小黑轻轻收入灵兽袋中。 然后,他將土灵珠和青雷珠放在雪地上。 做完这一切,他心念一动—— 分身互换! 他的真身瞬间与三十里外的分身互换位置!没有丝毫停顿,再次互换!五十里!再换!七十里! 三道互换,一气呵成。眨眼之间,他已经回到了营地里。 …… 山谷中。 吴问看著雪地上那两颗珠子,沉默了片刻。 吴琨从藏身处跳出来,捡起土灵珠和青雷珠,翻来覆去看了看:“爷,土灵珠是真的!那小子还真捨得!” 吴问接过土灵珠,在掌心掂了掂,忽然笑了。 “有意思。” 他看向林松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筑基期,能在老夫面前全身而退的,他是第一个。” 吴琨撇嘴:“那还不是爷您没出手?您要是出手,他跑得了?” 吴问摇摇头,没有解释。 他確实没打算出手。 因为不值得。 如今土灵珠到手,目的已经达到。何必多生事端? “走吧。”他將土灵珠收入袖中,转身离去。 吴琨连忙跟上:“爷,现在去哪?” “那条蛇也快要化蛟了....”吴问头也不回,“该去布置阵法了。” 两人架起遁光,消失在风雪中。 …… 营地里。 林松跌坐在帐中,大口喘息。 他解开灵兽袋,將小黑轻轻捧出来。 小黑浑身冰凉,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肚皮上的那道伤口触目惊心,內臟隱约可见。 林松咬著牙,从储物袋中取出疗伤丹药,碾成粉末,小心翼翼地洒在伤口上。 疗伤丹药没用。这伤太重了。 若不是小黑已经是二阶妖兽,妖兽生命力本就比人类强大得多,它早就死了。 他沉默了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七彩神藕。 取出玉刀,从七彩神藕上切下薄薄一小片,塞进小黑嘴里,用灵力化作藕液。 七彩神藕,能断肢重生,也能治疗一切伤势。 小黑身上终於泛起一层稳定的七彩光芒。那光芒包裹著它的身体,从胸口到腹部,一寸一寸地拂过。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癒合,翻卷的皮肉重新合拢,断裂的骨骼缓缓接续,受损的內臟也在慢慢修復。 林松鬆了口气,將小黑轻轻放回灵兽袋中。 他坐在帐中,沉默良久。 连苏小棠什么时候进来的都没有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