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第1章 父皇別闹,儿臣只想在冷宫种地 大夏王朝,静心苑。 这里是皇宫最偏僻的角落,俗称冷宫。墙皮斑驳脱落,像是生了癩疮的狗皮,几株枯草在墙头瑟瑟发抖。 “呸!” 赵长缨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抡起锄头狠狠砸向面前的硬土。 “当”的一声闷响,火星子差点溅出来。 “这破地,比世家那群老东西的脸皮还硬。” 赵长缨直起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望著头顶四角的天空长嘆一口气。穿越过来整整十年了。 十年啊!你知道这十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別的穿越者,要么是醒掌天下权,要么是醉臥美人膝,系统叮叮噹噹响个不停,神器神兽满地捡。 轮到他,好嘛,落地成盒。 刚穿越就是个没娘疼的九皇子,因为那点陈芝麻烂穀子的宫廷斗爭,被扔到这鸟不拉屎的静心苑自生自灭。 好在,他有个不算太废物的金手指——一个隨身系统仓库。 虽然这破系统平时像死了一样不说话,但仓库空间够大,不仅能像玩《我的世界》一样囤积物资,还能兑换些现代图纸和种子。 这十年,他就在这冷宫里干了一件事:苟。 苟到天荒地老,苟到大炮射程覆盖全球。 “殿下,殿下!”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赵长缨的思绪。 老管家福伯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皱成了一团菊花,“来了!李公公来了!带著圣旨来了!” 赵长缨眼神一凝,手中的锄头瞬间扔到一边。 上一秒还是精壮的庄稼汉,下一秒,他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去了骨头,软绵绵地瘫坐在田埂上。 “福伯,快,快把我的『救命药』拿来!” 福伯熟练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小瓷瓶,倒出一颗黑乎乎的药丸——其实是红糖搓的麵团,顺便还递过来一个小血包。 赵长缨一口吞下,把血包含在舌下,调整呼吸,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涣散,仿佛下一秒就要驾鹤西去。 “哎哟,九殿下,您这是在干杂活呢?” 尖细刺耳的公鸭嗓在院门口响起。 大內总管李莲英捏著鼻子走了进来。他那一身锦缎蟒袍,在这满是泥土味的菜园子里,显得格格不入。 看著瘫坐在泥地里、浑身脏兮兮的赵长缨,李莲英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咳咳……原来是……李公公啊。” 赵长缨虚弱地抬起手,像是帕金森晚期一样抖个不停,“不知公公大驾光临……咳咳咳!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话没说完,他猛地捂住胸口,一阵剧烈的撕心裂肺的咳嗽。 “噗——” 一口鲜红的液体喷了出来,溅在李莲英那双一尘不染的朝靴上。 李莲英嚇得往后一跳,兰花指都在颤抖:“哎哟我的祖宗!这可是咱家刚换的新鞋!” “对……对不住……”赵长缨气若游丝,翻著白眼,“最近身子骨越发不行了,刚才那口血里……好像还有块肺叶子……” 李莲英嘴角抽搐了两下。 肺叶子?你怎么不把心肝脾肺肾都吐出来? 他嫌弃地在地上蹭了蹭鞋面,这才展开手中的圣旨,清了清嗓子:“九殿下接旨吧。陛下口諭,明日是大朝会,各国使臣都在,陛下想念九殿下,特宣殿下明日上殿听政。” 上殿? 赵长缨心里冷笑。 那老皇帝哪是想念儿子,分明是看最近世家闹得凶,想拉个皇子出来当靶子,或者又是哪根筋搭错了想玩“父慈子孝”的把戏。 去早朝?那是人去的地方吗? 又要跪又要拜,还要听那群老顽固喷口水,最关键的是,容易暴露实力啊! 这冷宫虽然破,但是安全啊,地下室里的那些宝贝要是被人发现了,那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公公……咳咳咳……” 赵长缨一把抱住李莲英的大腿,把沾满泥土和“血跡”的脸往他那昂贵的布料上蹭。 “您回去跟父皇说说,別闹了……真的……” “咱家没闹!”李莲英拼命想把腿拔出来。 “儿臣这身体……您也看到了……一步三喘,三步吐血……这要是去了金鑾殿,万一死在大殿上,那多晦气啊……” 赵长缨一把鼻涕一把泪,演得那叫一个声泪俱下,“儿臣只想在这冷宫里种种红薯,了此残生……父皇要是真想我,就赏儿臣一口棺材吧……要滑盖的……” 李莲英看著腿上那个怎么甩都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彻底没脾气了。 这九皇子,烂泥扶不上墙! 在这皇宫里,哪个皇子不是削尖了脑袋想往龙椅上爬?哪怕是装,也要装出一副精明强干的样子。 唯独这位,活脱脱一个没出息的废物点心! “行了行了!鬆手!快鬆手!” 李莲英实在受不了那股子鸡血味儿(其实是番茄酱加蜂蜜调的),“咱家回去如实稟报就是了!真不知道陛下看重你什么……一身的穷酸气!” 说完,他像躲瘟神一样,带著几个小太监落荒而逃。 院门重新关上。 刚才还“奄奄一息”的赵长缨,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嫌弃地拍了拍身上的灰,那双浑浊涣散的眼睛,顷刻间变得深邃如渊,透著一股让人心悸的冷冽。 “福伯。”赵长缨声音沉稳,哪还有半点虚弱。 “老奴在。” 福伯腰杆挺直,神色肃穆,仿佛刚才那个唯唯诺诺的老管家也是个幻觉。 “刚才李莲英带来的那几个人,眼神不老实,往东墙角瞄了好几眼。” 赵长缨接过福伯递来的湿毛巾,擦掉嘴角的红色糖浆,冷冷道,“今晚把东墙角的土翻一遍,埋点『惊喜』进去。要是有人敢晚上来探营,就让他有来无回。” “明白。”福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地下室那边……” “地下室的通风口再去检查一遍。” 赵长缨走到田埂边,捡起锄头,手指轻轻摩挲著粗糙的木柄,“最近京城雨水多,要是下面的黑火药受了潮,咱们这十年的心血就白费了。那可是咱们以后跟那群老东西讲道理的本钱。” “老奴这就去办。” 福伯领命而去。 赵长缨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看著天边渐渐下沉的夕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大朝会?各国使臣? 看来这看似平静的大夏王朝,又要起风了。 不过,风再大也吹不到我这冷宫来。只要我够废物,就没人能利用我。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一丝淡淡的皂角香气。 赵长缨那冷硬的目光,在触及到不远处那个身影时,瞬间融化成了一滩春水。 那是个穿著粗布麻衣的少女,正背对著他,坐在一块大青石上发呆。她的背影很瘦,瘦得让人心疼,但脊背却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在在石缝里倔强生长的野百合。 那是他的软肋,也是他在这个冰冷世界里唯一的温度。 赵长缨把锄头扛在肩上,脸上的冷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憨厚的笑意,他快步走了过去,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媳妇儿,別发呆了,今晚咱们吃烤红薯,你要甜心的还是软心的?” 第2章 捡来的小哑巴,看著有点凶? 听到“烤红薯”三个字,阿雅那双原本有些空洞的眼睛终於动了动。 她转过身,动作僵硬得像个很久没上油的木偶。那张巴掌大的小脸虽然洗得乾乾净净,但依旧掩盖不住长期营养不良带来的苍白,唯独那双眼睛,黑得发亮,像两丸浸在冰水里的黑水银,透著一股子不属於这个年纪的冷厉和警惕。 看著这双眼睛,赵长缨的思绪不由得飘回到了三年前的那个冬夜。 那天是大年三十,满皇宫都在放烟花,热闹得像是要把天给捅个窟窿。只有静心苑冷清得像个坟场,赵长缨閒得发慌,想去宫门口那个倒泔水的侧门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捡点御膳房扔出来的“残羹冷炙”餵狗。 结果狗没餵成,倒是捡回了一只濒死的“小狼崽子”。 阿雅当时就蜷缩在泔水桶旁边,浑身是血,大雪几乎把她埋了一半。周围路过的太监宫女都捏著鼻子绕道走,生怕沾了晦气。赵长缨凑过去的时候,她明明已经只有出的气儿没进的气儿了,却还是在赵长缨伸手的那一刻,死死咬住了他的虎口。 那是真咬,奔著咬下一块肉去的。 赵长缨没躲,反而从怀里掏出半个还是温热的馒头塞进她手里,笑著说了一句:“鬆口,跟我走,以后有肉吃。” 就是那半个馒头,换回了这个只会杀人不会说话的哑巴媳妇。 “喵呜——” 一声悽厉的猫叫突然打破了寧静。 一直不知从哪窜出来的野猫,或许是闻到了红薯的香气,竟不知死活地跳进了菜地里,在那几株赵长缨视若珍宝的番茄苗上狠狠踩了一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几乎是同一瞬间,赵长缨只觉得眼前一花。 原本还安安静静坐在石头上的阿雅,整个人瞬间弹射而起,那速度快得简直不科学,带起一阵凌厉的劲风。 只见寒光一闪! 一把不知藏在哪里的生锈匕首已经出现在她掌心,她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眼神都没波动一下,反手就是一记狠辣的抹喉,直奔那只野猫而去。 这一刀要是落实了,別说猫,就是头老虎也得血溅五步。 “臥槽!住手!” 赵长缨嚇得心臟差点停跳,想都没想就扑了过去,一把攥住了阿雅那只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腕。 匕首的刀尖堪堪停在野猫的鼻尖前,不到半寸。 那只野猫嚇得全身毛都炸成了刺蝟,“嗷”的一声怪叫,连滚带爬地窜上了墙头,眨眼就没了踪影。 “那是猫!是猫!不是刺客!” 赵长缨气急败坏地吼道,感觉自己背后的冷汗都下来了,“你这丫头怎么回事?看见活物就想给它放血是不是?那是咱们静心苑唯一的编外捉鼠人员!” 阿雅被抓著手腕,也不挣扎,只是歪著脑袋看著赵长缨,眼神里的杀气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无辜。 她似乎不理解,既然那东西踩坏了“粮仓”里的苗,为什么不能杀? 看著她这副呆萌又危险的样子,赵长缨到了嘴边的骂声又咽了回去。 “行了行了,把刀收起来。” 赵长缨无奈地嘆了口气,鬆开手,从怀里掏出一块稍微乾净点的帕子,动作轻柔地擦去她额头上並不存在的汗珠,又把她乱糟糟的刘海別到耳后。 “以后记住了,在这个院子里,除非我让你动手,否则把你的爪子收好。咱们是种地的,不是开黑店的。” 阿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手腕一翻,那把匕首就像变魔术一样消失不见了。 她重新坐回大青石上,伸出两只脏兮兮的小手,掌心向上,眼巴巴地盯著火堆旁那个最大的红薯。 “就知道吃。” 赵长缨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用两根树枝把那个烤得流油的红薯夹了出来,也不嫌烫,左手倒右手地剥开焦黑的外皮,露出里面金黄软糯的薯肉。 一股浓郁的甜香瞬间在空气中炸开。 “呼——呼——慢点吃,烫。” 赵长缨吹了吹热气,把红薯递到她嘴边。 阿雅也不客气,捧著比她脸还大的红薯,啊呜就是一大口,烫得小脸通红也不肯鬆口,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只正在护食的小仓鼠。 哪还有刚才拔刀杀猫时的半点凶残模样? 赵长缨看著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伸手想帮她拍掉衣服上的草屑。 就在这时,阿雅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脖子上掛著的一根红绳被扯了出来。 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从衣领里滑落,在夕阳的余暉下闪烁著温润的光泽。那玉佩的造型古朴,竟然雕刻著一只栩栩如生的九尾凤,凤眼处点著一颗极其罕见的血玉,透著一股尊贵而妖异的气息。 赵长缨的瞳孔骤然收缩。 前朝皇室的图腾——泣血九尾凤! 这东西要是被外面那些眼睛看到,別说种地了,第二天他们俩就得被掛在午门上风乾。 “藏好!” 赵长缨脸色大变,一把抓住那块玉佩,粗暴地塞回阿雅的衣领深处,甚至还用力拍了拍她的胸口確认塞严实了。 阿雅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嚇了一跳,嘴里的红薯都忘了嚼,瞪大眼睛看著他。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东西是催命符!” 赵长缨压低声音,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著一丝颤抖,“在外面,哪怕是死了,也不能让这玩意儿见光!听懂了吗?” 阿雅看著赵长缨紧张的样子,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一块漂亮的石头会这么可怕,但她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伸手捂住了胸口。 见她听话,赵长缨这才长鬆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比刚才跟李莲英演戏还累。 “咱们这种人,想活著太难了。” 他苦笑著揉了揉阿雅的脑袋,“不过你放心,只要有我在,就算天塌下来……” 话音未落。 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毫无徵兆地暗了下来。 不是那种乌云密布的阴天,而是像被人突然关掉了灯,整个世界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紧接著,一阵狂风平地而起,吹得静心苑里的枯树咔咔作响。 “轰隆——!”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巨响撕裂了苍穹。 赵长缨猛地抬头,只见漆黑的天幕正中央,一道刺眼的金光像是一把利剑,硬生生地劈开了黑暗,並且以一种极其霸道的姿態,迅速覆盖了整个大夏京城的上空。 那金光太盛,照得整个皇宫亮如白昼,所有人都惊恐地抬起头,看著这违背常理的一幕。 阿雅手里的红薯掉在了地上,她下意识地拔出匕首,死死挡在赵长缨身前,对著天空发出了低沉的咆哮。 赵长缨却没动。 他呆呆地看著那道金光,脑海中那个装死十年的系统突然疯狂地闪烁起红灯。 【警告!高维能量入侵!检测到时空因果律武器!】 【天幕系统……强制开启!】 赵长缨嘴角抽搐了一下,指著天上那块越来越大的金色光屏,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系统,別告诉我,这特么就是你给我的新手大礼包?这动静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第3章 天空一声巨响,天幕开始整活了 金鑾殿上,乱成了一锅粥。 原本正是早朝时分,皇帝赵元正黑著脸听御史台那群老顽固弹劾边关將领“拥兵自重”,结果大殿瞬间黑得像被泼了墨汁。 紧接著,那声撕裂苍穹的巨响,震得大殿顶上的琉璃瓦都在哗哗掉灰。 “护驾!快护驾!” 大太监李莲英嗓子都喊劈叉了,整个人像只护崽的老母鸡,张开双臂死死挡在龙椅前,浑身抖得像筛糠。 满朝文武更是丑態百出。 平日里道貌岸然的文官们,此刻也不顾什么斯文了,有的钻桌底,有的抱柱子,嘴里还神神叨叨地念著“子不语怪力乱神”。武將们倒是拔了剑,可看著头顶那块完全超出认知范围的巨大光幕,握剑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乾皇赵元瘫坐在龙椅上,脸色惨白。 作为封建帝王,他最怕的就是这种没法解释的天象。这叫什么?天狗食日?还是苍天震怒? “朕……朕登基三十年,兢兢业业,上对得起祖宗,下对得起黎民……” 赵元哆哆嗦嗦地抓著李莲英的袖子,声音都在发飘,“这老天爷……该不会是来收朕的吧?” 就在这时,一阵激昂恢弘的音乐声陡然炸响。 那声音根本不是宫廷乐师能演奏出来的,带著金属的质感和令人血脉僨张的节奏,像是无数战鼓同时擂响,震得人心臟突突直跳。 天空中的金色光幕一阵扭曲,行云流水般浮现出一行如山岳般大小的黑金大字: **【天道盘点:歷史十大帝王(暴君/明君篇)】** **【盘点诸天万界,曝光千古兴亡!】**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天罚?是……盘点? 宰相王镇天从桌子底下探出半个脑袋,眯著老眼念道:“歷……史……十……大……帝……王?这……这是何意?” …… 静心苑。 赵长缨此时正翘著二郎腿坐在那块大青石上,手里还捧著半个没吃完的烤红薯。阿雅缩在他身后,手里依然紧紧攥著那把不存在的匕首,警惕地盯著天上那个发光的大板子。 “別紧张,这就是个……嗯,露天电影。” 赵长缨咬了一口红薯,含糊不清地解释道。 他此时內心也是万马奔腾。 这系统是不是有点太前卫了?別人家的金手指都是藏著掖著,生怕別人知道。自家这个倒好,直接搞个全服通告? “嘖嘖,盘点十大帝王?” 赵长缨看著天幕上的字,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坏笑,“这下有意思了。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要被公开处刑。要是能曝出父皇当年为了上位,把他几个兄弟全剁了餵狗的黑歷史,那这乐子可就大了。” 阿雅茫然地眨了眨眼,显然没听懂什么是“公开处刑”,但看赵长缨这副看戏的轻鬆模样,她紧绷的身体也稍微放鬆了些。 就在这时,天幕上的画面变了。 背景音乐从激昂转为低沉肃杀,仿佛凛冬將至。 画面中,是一片苍茫的黑色大地。 那不是土的顏色,而是被鲜血浸透后乾涸的黑红。断折的长戟、破碎的战旗、还有堆积如山的尸体,铺满了整个屏幕。哪怕隔著屏幕,似乎都能闻到那股冲天的血腥气。 而在那尸山血海的最顶端,站著一个人。 那是一个背影。 身穿黑金两色的九龙帝袍,头戴十二旒平天冠,宽大的袖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並没有拿剑,只是负手而立,脚下踩著的是无数断裂的家徽旗帜——清河崔氏、兰陵萧氏、范阳卢氏……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门阀大旗,此刻就像擦脚布一样,被他踩在泥泞里。 **【第一位:大夏圣祖】** **【关键词:血手人屠、世家粉碎机、长生者收割者】** **【评价:凡日月所照,皆为夏土;凡逆我者,皆为亡魂!】** 看到这一幕,金鑾殿彻底炸锅了。 “那是……我崔家的大旗?!” 御史大夫崔仁师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指著天幕的手指都在抽筋,“这……这……这狂徒是谁!竟敢如此羞辱我清河崔氏!这是在刨我崔家的祖坟啊!” “还有我萧家的!” “那是卢家的!” 世家官员们一个个气得吹鬍子瞪眼,刚才的恐惧瞬间变成了愤怒。在大夏,门阀就是天,连皇帝都要让他们三分,谁敢把他们的旗帜踩在脚下? 乾皇赵元却是另一种反应。 他死死盯著那个背影,呼吸急促,眼神中竟然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狂热和羡慕。 把世家踩在脚下? 这是他做梦都想干的事啊! “好!好一个凡日月所照,皆为夏土!”赵元猛地拍了一下大腿,竟然忘情地讚嘆出声,“这才是帝王该有的气魄!这到底是哪朝哪代的先贤?朕怎么从未听说过『大夏圣祖』这个尊號?” 李莲英在一旁小声提醒:“陛下……咱们就是大夏啊……这该不会是……咱们的后代吧?” “后代?” 赵元一愣。 就在这时,天幕仿佛听到了眾人的心声。 镜头开始缓缓推进,在这个死寂的战场上,那个背对苍生的帝王,慢慢转过了身。 静心苑里。 赵长缨手里的红薯,“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屏幕上那个正在转身的身影,一股不祥的预感直衝天灵盖。 “臥槽……这衣服怎么看著有点眼熟?这髮型……这身形……不……不会吧?” 屏幕上,那人彻底转过身来。 镜头瞬间拉近,给了那张脸一个巨大的特写。 剑眉入鬢,目若朗星,虽然脸上带著几分歷经沧桑的冷酷和杀意,虽然嘴角掛著一丝视眾生为螻蚁的狞笑,但这五官,这轮廓…… 金鑾殿上一片死寂。 刚才还在叫囂的世家官员们,像是一群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大嘴巴,发不出半点声音。 乾皇赵元更是像见了鬼一样,整个人从龙椅上弹了起来,手指颤抖著指著天幕,眼珠子差点瞪脱窗。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李莲英,声音乾涩得像是喉咙里塞了一把沙子: “大伴……你……你帮朕看看……这……这怎么看著有点像那个还在冷宫里种红薯的老九?!” 第4章 这大夏圣祖怎么跟我长得一样? 金鑾殿外的白玉广场上,此刻早已是人山人海。 文武百官顾不得什么朝堂礼仪,一个个歪戴著官帽,伸长了脖子,像极了田地里被捏住脖子的鸭群,死死盯著头顶那块遮天蔽日的金色光幕。 天幕之上,画面再次流转。 不再是那个背对眾生的孤寂背影,而是一张脸。一张被放大了无数倍、高清到连毛孔都清晰可见的脸。 那张脸年轻、苍白,却透著一股视苍生如草芥的漠然。他微微抬起右手,指尖轻轻向下一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隨著这个动作,画面瞬间拉远,展现出他身后的景象。 那不是骑兵,不是弓箭手,而是一排排狰狞的钢铁巨兽。成千上万根黑洞洞的金属管口,泛著令人心悸的冷光,正对准了一座雄伟的城池。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从天幕中炸响,仿佛要把人的耳膜震碎。无数火舌喷吐而出,那些钢铁巨兽像是甦醒的魔神,瞬间倾泻出毁天灭地的怒火。 那座號称固若金汤的百丈城墙,在这些火光面前,脆得就像是刚出锅的豆腐渣。仅仅一眨眼的功夫,城墙崩塌,碎石飞溅,整座城池瞬间化为一片废墟。 死寂。 整个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平日里最喜欢高谈阔论的御史言官们,此刻也嚇得上下牙齿打架,发出一阵细碎的咯咯声。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这不是战爭,这是天罚!是雷公的怒火! “这……这是何等妖术?” 大將军李沧海握著剑柄的手都在发抖,脸色铁青,“那些铁管子里喷出来的是什么?天火吗?这世上怎会有如此恐怖的武器?若是用这东西攻打我大夏……” 他不敢想下去了。哪怕是大夏最精锐的黑骑军,在这种毁灭性的打击面前,恐怕连灰都剩不下。 “比起妖术……” 太子赵乾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转过头,阴惻惻地看向身边的二皇子赵武,“二弟,你不觉得那个下令的人……长得很眼熟吗?” 赵武是个武痴,脑子本来就直,闻言愣了一下,隨即瞪大了眼睛,失声叫道:“臥槽!那不是老九吗?!” 这一声“臥槽”,像是往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站在最前方的乾皇赵元。 赵元此时的表情精彩极了。 震惊、荒谬、恐惧、怀疑……各种情绪在他那张威严的老脸上交织,最后定格成一种极为扭曲的滑稽。他哆嗦著手指,指著天幕上那个挥手灭城的“暴君”,又指了指冷宫的方向,嘴唇动了半天,硬是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老……老九?” 赵元感觉自己的脑浆子都要沸腾了,“那个走两步路就要喘三口气的病秧子?那个在冷宫里种了十年红薯的废物?他是大夏圣祖?他要是圣祖,朕是什么?朕是千古一帝他爹?” “父皇,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太子赵乾立刻凑了上来,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芒,“老九平日里深居简出,装疯卖傻,谁知道他背地里在搞什么名堂?这天幕既然是天道盘点,那必然不会有假。说不定……他早就有了谋逆之心,养了这些妖兵妖將,只等时机一熟……” “放屁!” 赵元猛地回头,一巴掌抽在赵乾的后脑勺上,把太子打得一个趔趄,“他要是有这本事,还用得著在冷宫里吃糠咽菜?直接把这金鑾殿轰平了不是更省事?” 虽然嘴上这么骂,但赵元心里的疑虑却像野草一样疯长。 那个眼神……太像了。 虽然天幕里的人霸气侧漏,而老九平日里唯唯诺诺,但那五官眉眼,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来人!” 赵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帝王的猜忌在这一刻压倒了理智,“传令禁军,包围静心苑!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朕要亲自去问问这个逆子,这到底是天道盘点,还是他在搞什么鬼把戏!” …… 静心苑內。 “啪嗒。” 赵长缨手里的半个红薯再次掉在了地上,这次他是真的捡不起来了。 他看著天幕上那个正在展示“暴力美学”的自己,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这特么是什么地狱开局? 不仅曝光了他这张脸,还曝光了他引以为傲的神机营火炮方阵!这可是他准备用来在乱世保命的底牌,是他花了整整十年时间,一点点攒出来的家底! “系统!系统你给我出来!” 赵长缨在心里疯狂咆哮,“你大爷的!这就是你说的辅助功能?你这是要把我掛在火上烤啊!你是觉得我命太长了,想帮我提前预定皇陵的坑位是不是?” 脑海中的系统依旧装死,只有一行冰冷的文字提示闪过:【天道曝光不可逆,请宿主做好应对准备。】 “我应对你个大头鬼!” 赵长缨气得想砸墙。 现在好了,满朝文武都看见了。等会儿那群老狐狸肯定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扑过来。要是解释不清楚,別说种地了,明年的今天就是他和阿雅的忌日。 “阿……阿雅……” 赵长缨转过头,想寻求一点安慰。 结果发现阿雅正蹲在地上,两眼放光地盯著天幕上的大炮,手里还拿著一根树枝,在地上比比划划,似乎在研究那玩意儿到底是怎么把城墙轰塌的。 看著她那副“哇塞,这个好厉害,我也想要”的表情,赵长缨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別画了!那是假的!是特效!” 赵长缨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树枝,急得原地转圈,“媳妇儿你清醒一点,这玩意儿要是真的,咱们现在就得跑路了!哪怕你会武功也扛不住几万禁军啊!”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微微震动起来。 那不是地震,是成百上千双铁靴踩踏地面发出的轰鸣声。 紧接著,静心苑外传来了整齐划一的拔刀声,还有那个让赵长缨做了十年噩梦的公鸭嗓: “禁军听令!包围静心苑!弓箭手准备!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完了,来得这么快。 赵长缨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 既然跑不掉,那就只能拼演技了。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只要我演得够逼真,父皇就拿我没办法。 “砰!” 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被人一脚踹开,两扇门板惨叫著飞了出去。 乾皇赵元一身龙袍,杀气腾腾地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著面色阴沉的太子赵乾,还有一大群全副武装的禁军侍卫。 赵长缨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往地上一躺,顺手从袖子里摸出那个还没干透的血包塞进嘴里,浑身开始剧烈抽搐。 “逆子!” 赵元看著躺在地上像条死狗一样的儿子,再看看天幕上那个威风凛凛的暴君,气得鬍子都在抖,“你给朕站起来!好好看看天上那是谁!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赵长缨一边抽搐,一边艰难地抬起头,眼神迷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著赵元,用一种比哭还难听的声音说道: “父……父皇……您……您怎么带这么多人来……是要给儿臣……送终吗?” 第5章 父皇你听我狡辩,那是特效! 静心苑的院门门板还在地上打著转,木屑飞扬。 赵元这一脚踹得极狠,带著帝王被愚弄的羞恼和恐惧。身后的禁军统领手按刀柄,数百名全副武装的甲士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將这小小的菜园子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咳咳咳——噗!” 赵长缨趴在满是泥泞的田埂上,身体像是一只刚上岸的活虾,剧烈地弹动了两下,隨即一口鲜血喷在了赵元的金丝龙靴上。 那血色泽鲜艷,量大管饱,看得人心惊肉跳。 赵元原本满腔的怒火,被这一口血喷得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看著地上那团还在抽搐的“烂肉”,眼角狠狠抽动了两下。 “父……父皇……” 赵长缨艰难地抬起头,那张脸白得像是刚从麵粉缸里捞出来的,五官因为痛苦而扭曲成一团。他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沾满泥土的手,似乎想去抓赵元的衣角,却又在半空中无力地垂落。 “您带这么多人来……是要给儿臣送终吗?儿臣……咳咳……儿臣这就给您腾地方,省得……污了您的眼……” 这声音气若游丝,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赵元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一丝莫名的愧疚,指著头顶那块遮天蔽日的金色光幕,厉声喝道: “少给朕装死!你抬头看看!看看天上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是谁!那张脸,哪怕化成灰朕也认得!” 赵长缨顺著他的手指,费力地翻了个白眼,看向天空。 画面中,那个“暴君赵长缨”正站在废墟之上,冷漠地擦拭著手中的长剑,身后是漫天的火光和哀嚎。那股子睥睨天下的霸气,隔著屏幕都能把人冻伤。 看完之后,赵长缨突然笑了。 笑得悽惨无比,像是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父皇……您信了?” 他一边笑,一边从嘴里往外涌血沫子,“您英明神武一世,竟然信这种……咳咳……江湖术士的把戏?这是妖术啊!是有人要捧杀儿臣啊!” “捧杀?”赵元眉头紧锁,眼神惊疑不定。 “若不是捧杀,还能是什么?” 赵长缨突然来了力气,双手死死抓进身下的泥土里,指甲缝里全是黑泥。他嘶吼著,声音沙哑如同破锣: “儿臣是个什么东西,您不知道吗?十年来,儿臣连这静心苑的大门都没出过一步!平日里连只鸡都不敢杀,看见老鼠都得绕道走!您看看天上那个人,那是神吗?那是魔!” 他指著天幕,情绪激动得浑身颤抖: “挥手间城池灰飞烟灭?那种冒火的铁管子大夏有吗?別说大夏,就是把周边列国加起来,能造出这玩意儿吗?这分明是有人利用妖术,捏造幻象,把这屎盆子扣在儿臣头上,想借父皇您的刀,杀了儿臣啊!” 这一番话,说得声泪俱下,逻辑闭环。 赵元愣住了。 是啊,理智告诉他,这太荒谬了。 刚才那画面里的武器,威力简直堪比天劫。如果老九真有这本事,还至於在这破院子里种红薯?还至於被李莲英那个阉狗甩脸子? 拥有那种力量的人,怎么可能甘心当一个废物? “父皇,您看看儿臣手里这是什么?” 赵长缨见他动摇,立刻乘胜追击。他费劲地举起手边的锄头,那锄头柄上还缠著几圈破布,刃口早就卷了边。 “这是儿臣唯一的兵器!儿臣就靠它种种红薯续命!您再看看天上那位……” 赵长缨惨笑一声,眼神绝望,“他手里拿的是斩断山河的剑,儿臣拿的是挖坑埋自己的锄头。父皇,虎毒尚不食子,您真要为了这莫须有的幻象,逼死儿臣吗?” 死寂。 只有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 赵元站在原地,目光在天幕上那个不可一世的霸主,和脚下这个隨时可能咽气的儿子之间来回游移。 反差太大了。 一个是天上神龙,一个是泥里烂虫。 哪怕是最疯狂的戏文,也不敢这么编。 难道……真的是妖人作祟?是大夏的国运引来了天妒,所以特意降下这等幻象来离间皇家骨肉? “陛下……”旁边的禁军统领小声唤了一句,手里的刀已经拔出来一半,正等著皇帝的示下。 “收起来!” 赵元烦躁地一挥袖子,一脚踹在那个碍眼的锄头上,“一群没眼力见的东西!刀光剑影的,把他嚇死了你们赔得起吗?” 禁军统领嚇得一激灵,连忙把刀插回鞘里,带著人哗啦啦退到了院墙外。 赵元蹲下身,看著满脸是血的赵长缨,眼中的杀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怀疑和一丝帝王特有的多疑。 “老九,朕姑且信你一次。” 赵元从怀里掏出一块明黄色的手帕,嫌弃地扔在赵长缨脸上,“把脸擦擦,脏死了。朕倒要看看,这天幕还能编出什么花来。若是后面还有你作妖的证据……哼!” 这一声“哼”,带著未散的余威。 赵长缨抓著手帕,像是抓著救命稻草,连连点头:“谢父皇……谢父皇不杀之恩……儿臣这就擦,这就擦……” 他在手帕的掩护下,悄悄擦掉了嘴角的糖浆,心里长长鬆了一口气。 好险。 这波演技,给自己打九十九分,扣一分怕自己骄傲。 就在这时,头顶那巨大的天幕再次震动。 原本肃杀的战场画面如潮水般退去,激昂的bgm也隨之一变,竟然换成了一曲悠扬婉转、带著几分田园牧歌味道的笛声。 “嗯?” 赵元下意识地抬起头,“这妖术又换戏码了?” 只见画面一转,不再是尸山血海,而是一片绿油油的菜地。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洒在田埂上。 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年轻男子,正蹲在地上,动作笨拙地给一个姑娘把脉。那姑娘背对著镜头,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个瘦弱却挺拔的背影,正举著一个烤红薯吃得津津有味。 年轻男子抬起头,露出一张乾净爽朗的笑脸,那眼神里的温柔,简直能溢出水来。 “媳妇儿,慢点吃,別噎著。” 声音清晰地从天幕上传来。 赵元愣住了。 这一幕,怎么看著……有点眼熟? 他僵硬地低下头,看了看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赵长缨,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正举著锄头、眼神警惕地盯著自己的哑巴丫头。 这特么不就是现场直播吗?! “父皇……” 赵长缨刚擦乾净的脸瞬间又垮了下去,他指著天幕,声音都在发抖,这次是真的抖: “如果儿臣说……这也是特效……您信吗?” 第6章 媳妇別怕,咱们继续挖红薯 天幕上的画面变了。 不再是硝烟瀰漫的战场,也没有了那种令人窒息的钢铁洪流。bgm从激昂的战歌变成了一曲悠扬的古琴独奏,画面柔和得像是一汪化不开的春水。 那是一座巍峨的宫殿顶端,那个被称为“暴君”的男人,此刻正卸下了满身玄甲,穿著一件宽鬆的常服,动作轻柔地替一位女子插上一支木簪。 女子背对著镜头,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头如瀑的青丝,和那个瘦削却挺拔的背影。 风吹过,两人的衣摆交缠在一起。 那个杀人如麻的帝王,眼神里竟有著让人心悸的深情,仿佛为了眼前这个人,他可以把整个世界都踩在脚下,只为给她铺一条路。 赵元站在冷宫的院子里,仰著脖子看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 “这背影……”他眯起眼睛,目光下意识地飘向躲在赵长缨身后的那个小哑巴。 太像了。 尤其是那个倔强的肩膀线条,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皇帝那两道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一直沉默的阿雅突然浑身一颤。 “噹啷”一声。 她手里的锄头掉在了地上,整个人像是受惊的小兔子,猛地缩到了赵长缨的身后。两只脏兮兮的小手死死攥著赵长缨的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满是惊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哪里还有半点刚才拔刀杀猫的狠厉劲儿? 赵长缨心头一跳。 好傢伙,这丫头也是个影后级別的!这反应速度,这微表情控制,简直绝了。 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连看都没看赵元一眼。他直接转过身,用那个还沾著泥土的后背对著这位大夏的主宰,抬起手,笨拙地拍了拍阿雅的后背。 “不怕,不怕啊。”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哄小孩般的耐心,“就是几个路过的,別理他们。” 赵元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路过的? 朕堂堂大夏皇帝,带著几百禁军御驾亲征冷宫,在你嘴里就是个路过的? “老九!”赵元忍不住喝了一声,想找回点场子。 可赵长缨仿佛聋了一样,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他弯下腰,捡起地上那把破锄头,又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仔细地擦掉阿雅脸颊上溅到的一点泥点子。 “你看你,脸都花了。” 赵长缨旁若无人地念叨著,语气里满是心疼,“刚才那块地还没翻完呢,这红薯要是再不挖出来,过两天下了霜就该冻坏了。咱们冬天的口粮可全指望它呢。” 说著,他竟然真的抡起锄头,对著脚下的硬土狠狠刨了下去。 一下,两一下。 泥土翻飞,赵长缨喘著粗气,时不时还要停下来咳嗽两声,那副病懨懨却又为了生计不得不拼命的样子,看得人心里发酸。 阿雅似乎也被他感染了,吸了吸鼻子,怯生生地探出头看了赵元一眼,然后蹲下身,开始用手扒拉翻出来的土块,寻找里面的红薯。 两人一站一蹲,配合默契。 夕阳的余暉洒在这一对“苦命鸳鸯”身上,竟然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淒凉和……寒酸。 赵元原本满肚子的疑虑和杀气,在这一刻,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乾净。 就这? 这就是天幕上那个“凡日月所照,皆为夏土”的千古一帝? 这就是那个还要带著大炮轰平世界的暴君? 开什么玩笑! 这就是个为了几块红薯就能拼命的废物皇子,和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哑巴侍女啊! 赵元只觉得一种巨大的荒谬感涌上心头。自己也是老糊涂了,竟然真的被那种江湖术士的把戏给唬住了,还兴师动眾地跑到这冷宫来丟人现眼。 “陛下……” 旁边的禁军统领有些尷尬地凑上来,“这……还要搜吗?” “搜个屁!” 赵元没好气地骂了一句,看著还在那哼哧哼哧挖土的赵长缨,眼神里最后一点警惕也变成了浓浓的失望和不屑。 “你是瞎子吗?看看他那样!除了挖土他还会干什么?那把锄头都要比他沉!” 赵元拂袖转身,不想再看这丟人的一幕,“走!回宫!朕倒要让钦天监好好查查,到底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在大夏皇宫装神弄鬼!” 禁军们如潮水般退去,那个被踹飞的院门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显得格外讽刺。 院子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赵长缨依旧没有回头,手里的锄头一下也没停。直到听见赵元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巷口,他才猛地鬆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拄著锄头大口喘息。 这次不是演的,是真累。 在那位掌控生死的帝王面前演戏,比在战场上杀敌还要耗费心神。哪怕错一个眼神,可能就是万劫不復。 “走了。” 赵长缨把锄头一扔,一屁股坐在地上,伸手揉了揉阿雅的脑袋,苦笑道,“媳妇儿,刚才演得不错,晚上给你加鸡腿。” 阿雅歪著头,似乎没听懂什么是演戏,只是把自己刚刚挖出来的两个大红薯捧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赵长缨看著那两块沾满泥土的红薯,心里却並没有多少轻鬆。 父皇这一关暂时是过了,但天幕还在。 这玩意儿就像个不定时炸弹,指不定下一秒又曝出什么惊天大瓜。要是真把他那些见不得光的家底全抖搂出来,光靠演技可就顶不住了。 “希望这破天幕能消停会儿……” 赵长缨喃喃自语,抬头看向天空。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 原本柔和温馨的画面陡然一变。 那悠扬的古琴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叫,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嘶吼。 整个天幕瞬间被染成了一片猩红,那是血的顏色,浓郁得仿佛要滴落下来。 几个如鲜血浇筑的巨大黑字,带著森森鬼气,缓缓浮现,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京城所有权贵的胸口上: **【大夏圣祖第一罪状:】** **【血洗世家!京城流血夜!】** 第7章 天幕第一曝:屠尽世家三百口 猩红的血色在苍穹之上蔓延,仿佛有人打翻了天庭的染缸,將整个京城的夜空浸泡在粘稠的杀意之中。 那几个滴血的大字尚未消散,画面已然转动。 不再是模糊的远景,而是一座让全京城百姓都无比熟悉的朱漆大门——当朝宰相,王镇天的府邸。 在那画面里,曾经象徵著权倾朝野、连皇室都要避让三分的王府大门,此刻正被一团耀眼的火光吞噬。 並没有预想中数万大军攻城的吶喊,只有一排排身穿黑色怪异鎧甲、手持黑铁长管的士兵,沉默如死神般推进。 “轰!” 一声巨响,那个掛著御赐金匾的门楼,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粉碎。 烟尘散去,未来的赵长缨骑在高头大马之上,一身玄色龙袍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他面无表情地看著那些跪地求饶的王家族人,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猪羊。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下,做了一个斩切的动作。 没有任何废话,没有半点犹豫。 **“杀。”** 这一个字,通过天幕传遍了大夏的每一个角落,冷得让人骨髓结冰。 紧接著,便是单方面的屠杀。 那些平日里飞扬跋扈、鱼肉百姓的王家护卫,在那种喷吐火舌的怪异武器面前,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就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鲜血匯聚成河,顺著王府那昂贵的汉白玉台阶流淌而下,染红了半条街。 画面最后定格在城门楼上。 一颗苍老的头颅被高高掛起,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那张脸,赫然正是当朝宰相,王镇天。 与此同时,那个宏大而冷漠的解说声音再次响起,如洪钟大吕,震耳欲聋: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大夏圣祖第一刀,斩断门阀脊樑!】** **【琅琊王氏,把持朝政三十载,侵吞国库,鱼肉乡里,视皇权如无物。当诛!当灭!当绝!】** “啪!” 现实中的京城,王家大宅深处,一声脆响打破了死寂。 王镇天手里那只价值连城的极品紫砂壶,此刻化作了一地碎片。滚烫的茶水溅在他那双绣著金线的手工布鞋上,他却浑然不觉。 这位权倾朝野、平日里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老宰相,此刻正死死抓著太师椅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惨厉的青白。 他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太真实了。 天幕上那个掛在城头的脑袋,那个死不瞑目的眼神,甚至脖颈处那参差不齐的断口……真实到让他感觉自己的脖颈都在嗖嗖冒凉风。 “老爷!老爷不好了!” 管家连滚带爬地衝进书房,脸白得像张纸,“外面……外面的百姓都疯了!他们都在衝著咱们府门口吐口水,还有人扔烂菜叶子!拦都拦不住啊!” 王镇天猛地回过神,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刁民……这群刁民!”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走到窗前,听著府墙外隱隱传来的欢呼声。 是的,欢呼声。 那些平日里被王家压榨得抬不起头的升斗小民,此刻看著天幕上王家被灭门的惨状,竟然像是过年一样兴奋。 “杀得好!这老狗也有今天!” “老天爷开眼啊!俺家那三亩地就是被王家强占去的!” “圣祖万岁!杀光这群吸血鬼!” 那一浪高过一浪的叫好声,像是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王镇天的老脸上。 这就是民心? 这就是他自以为固若金汤的王家威望? 在绝对的力量和审判面前,原来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好……好得很……” 王镇天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赵长缨……九皇子……老夫倒是小瞧了你这个病秧子!” 虽然刚才皇帝走了,虽然所有人都觉得那是一个笑话,但王镇天这种老狐狸,生性便多疑到了极点。 他不信鬼神,但他信直觉。 天幕上那个“暴君”看他的眼神,那种像是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绝对装不出来。 如果这是真的未来……如果那个现在还在冷宫里种红薯的废物,真的隱藏了这般恐怖的实力…… 那王家,危矣! “老爷,咱们怎么办?”管家哆嗦著问,“要不要……召集死士,今晚就去冷宫把他……” 管家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蠢货!” 王镇天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把管家抽得原地转了个圈,“现在动手?你是嫌我王家死得不够快吗?天幕刚曝光他就死,全天下的屎盆子都要扣在老夫头上!到时候皇帝正愁没藉口动我们,你这是递刀子给皇上!”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老狐狸在书房里来回踱步,那双三角眼里闪烁著阴毒而精明的光芒。 不能急。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 皇帝刚才去了冷宫又空手而归,说明那赵长缨现在表面上还是个废物。既然是废物,那就还没到撕破脸的时候。 他需要確认。 確认这到底是天道示警,还是有人装神弄鬼;確认那个九皇子,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去,开库房。” 王镇天突然停下脚步,脸上那狰狞的表情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平日里那种慈祥长者的虚偽面孔。 “挑几支五百年的老山参,再拿那对前朝的玉如意。” 管家捂著肿起来的脸,一脸懵逼:“老爷,这是要送给谁?” 王镇天整理了一下衣领,看著窗外那个依然血红的天幕,嘴角勾起一抹让人不寒而慄的冷笑: “送给九殿下。” “天降异象,九殿下受了惊嚇,老夫作为臣子,自然要去……探望探望。” 如果他是真龙,那老夫就在他化龙之前,先把他这层皮给扒下来看看。 如果他是装的…… 王镇天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著窗欞。 “那就別怪老夫心狠手辣,让他真的病死在床上了。” “备轿!去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