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篮高手：湘北的幻影王牌》 第一章 黄昏 夏末的黄昏来得总是有些拖沓。 下午五点的时候。 太阳还恋恋不捨地掛在神奈川海岸线的上方。 天空被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偶有几只海鸟飞过，呈现出一副安静祥和的画面。 ... 当放课的铃声响彻湘北高校时，整个校园活了过来。 大部分学生涌向各自的社团活动室，或是三三两两朝著家走去。 但对於一年七班川本一木而言，这一天与过去的每一天並没有不同的地方。 他並没有像其他学生表现的轻鬆与雀跃。 清瘦但轮廓分明的脸庞上浮现著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 他的眼窝发黑，像是常年不散的薄雾，笼罩在他明亮如星辰的眼眸四周。 迅速地把几本崭新的课本塞进洗得老旧的帆布包里。 收拾好之后，川本一木避开那些喧闹的人群。 他快步穿过走廊，与兴高采烈討论著要去街头篮球场一决高下的几个同学擦肩而过。 他们的对话碎片飘进川本一木的耳中。 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只是握著背包带的手指，不易察觉地收紧了一下。 “喂，川本！” 一个略带轻佻的声音喊住他。 是同班的高田秀作。 他身边还跟著几个髮型怪异的不良少年。 “又急著去打工啊？” “真是辛苦呢。” 高田的语气里带著几分戏謔。 川本没有停下脚步，甚至头也没回。 “嗯。” 他应了一声，声音低沉而简短。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嘖，没劲。” 高田似乎觉得无趣，对著身边的伙伴摆了摆手。 “走吧走吧，別耽误了我们的大事，今天一定要大干一场！” 他们所谓的大事，无非是去小钢珠店玩乐罢了。 川本继续向校门走去。 他挺拔的背影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重。 和高田等人一样，他也有他的大事。 首先是码头附近的鱼市帮忙卸货...... 然后是去商业街一家小餐馆洗碗...... 如果运气好，还能赶上便利店深夜班的兼职，从而多赚几个小时的薪水。 这就是他的课余生活。 枯燥，单一。 命运没有留给他丝毫追逐梦想的缝隙。 然而，在川本一木看似枯寂的世界里。 唯一存在的光... 唯一能让他血液加速... 唯一能让他愿意付出宝贵休息时间的... 只有篮球！ ... 看了看时间，晚上八点四十分。 结束了餐馆工作的川本不由嘆了口气。 今天店里的客人很多，所以没有赶上附近常去的那家便利店夜班的兼职。 他换下沾著油渍的工作服，穿回自己的老旧的运动外套。 高强度的工作加上洗碗间的蒸汽都没有让他留下一滴汗水。 这是常年打工锻炼出来的体魄。 他没有回家，想要去另外一个偏远点的便利店碰碰运气。 他路过公共体育公园。 这里有一个简陋的水泥地篮球场。 篮网早已破损不堪，只剩下几缕线头在晚风中飘荡。 几盏昏黄的路灯勉强照亮场地。 光线下飞舞著不知疲倦的小虫。 此刻，球场上正有几个人在隨意地投篮。 看到川本路过，其中一人吹了声口哨。 “哟，一木，今天怎么有时间来啊。” “路过。” 川本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打两球？” 一个身材高壮的男人笑著问。 他叫阿隆，今年二十多岁，是附近体育大学篮球队的队员。 同时也是这里的常客。 这句话让川本一木的內心动摇了一下。 他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咬了咬牙。 “好！” “就一球，老规矩！” 川本的声音依旧平淡。 放下书包，脱掉外套，里面是一件领口发毛的白色t恤。 这个时候才能看到他左手腕上有条灰色的旧腕带。 走上球场。 他眼神却在这一刻陡然发生了变化。 之前的疲惫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 取而代之的是宛如猛兽般的专注。 所谓的老规矩，就是川本一木以一敌多。 在这个野球场，这不仅是默认的规则，也是对他实力的认可。 比赛开始。 没有裁判，没有复杂的战术，只有最纯粹的身体对抗和技术较量。 阿隆接到传球就想强起上篮。 然而，就在他起跳的瞬间。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侧身切入。 是川本。 他没有选择硬碰硬地去封盖。 而是在阿隆將球举到最高点的前一剎那。 左手如同闪电般探出。 不是拍向篮球，而是用手指轻轻一拨！ 啪！ 一声轻响，球脱离了阿隆的控制，向上弹起。 川本身体顺势旋转，如同舞蹈般流畅，单手將球稳稳收下。 “好快！” 场边有人惊呼。 攻守转换只在眨眼之间。 川本左手运球推进，他的运球姿势並不花哨。 但球仿佛黏在他手上一样。 面对第一个防守者的堵截。 他只是一个体前变向，肩膀的虚晃让对手重心偏移。 隨即一步加速，便將对方乾净利落地过掉。 第二个人补防过来，张开双臂，试图用位置优势干扰他。 川本没有减速，在即將撞上的瞬间。 他使出了一个流畅的背后运球，身体同时向一侧倾斜，做出要从那边突破的假象。 防守者果然上当，脚步移动过去封堵。 然而，川本的背后运球只是个幌子。 球在背后击地后，被他用同一只手极其隱蔽地拉回。 同时一个迅捷的转身。 嗖！ 人影交错，防守者只觉得一阵风掠过。 再回头时，川本已经在他身后直面篮筐。 阿隆庞大的身躯再次镇守篮下。 他怒吼一声，全力起跳。 试图用气势压倒川本。 面对这泰山压顶般的防守，川本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他也起跳了。 身形在空中舒展。 左手托球，標准而优美的投篮姿势。 阿隆的手掌遮天蔽日般封向篮球的轨跡。 要强投？ 不是！ 就在两人身体即將接触，阿隆的手掌即將碰到篮球的千钧一髮之际。 川本的展现了惊人的控制力。 他的腰腹在空中有一个细微却至关重要的收束动作。 这使得他上升之势微微一顿。 同时持球的左手迅速收回，从阿隆的腋下穿过。 手腕轻轻一抖。 一个低手的小拉杆！ 篮球带著微弱的旋转，乖巧地擦著篮板，然后无声无息地落入网窝。 球进。 场边一片寂静，只剩下篮球落地后砰砰的迴响。 “骗……骗人的吧？” 刚才被过掉的防守者喃喃道。 他是第一次和川本一木打球。 最初他还觉得川本一打三是在胡闹。 可... 那种在空中对抗下的手感... 时机的把握... 身体的柔韧性... 远远超出了常规篮球运动员的水平！ 阿隆扶著膝盖，大口喘著气。 看著面无表情的川本，苦笑著摇了摇头。 “你小子真是个怪物。” 川本没有庆祝，只是默默地走到场边拿起外套和书包。 准备离开。 对他来说，这似乎只是微不足道的事情。 “我说一木，你有这本事，为什么不去参加国家篮球队？” “你一定可以通过青训，甚至可以成为主力打首发！” “我可以肯定的说，国家现役队员没有一个是你的对手。” 川本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国家队么... 他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夜色和距离。 那里有光洁的木地板球场，有专业的教练，有热烈的欢呼…… 但那是一个离他很遥远的世界。 他没有回答阿隆的问题，只是默默迈开脚步。 “走了，还有一份工。” 他说完转身走进了夜色之中。 第二章 超级新人？ 柔和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射在一年七班的教室里。 这让空气中瀰漫的灰尘的显得极为突兀。 早课前的短暂时光对於学生来说是新一天充满希望的开始。 然而对於川本一木而言... 不过又是一个需要与沉重眼皮抗爭的早晨。 昨天运气不错，在那家偏远的便利店得到了夜班的机会。 虽然没有客人的时候他可以靠著吧檯休息一会。 但那种休息最多只能缓解身体的劳累。 却无法慰藉紧绷的神经。 川本一木的座位在教室靠窗倒数的最后一排。 这是一个最容易被人忽视的角落。 他的额头抵在冰凉的桌面上。 双臂交叠拖著下巴。 整个人一点精神都没有。 常年的打工让他得到宝贵的经验。 只有在课间宝贵的十五分钟里。 昏昏欲睡的大脑才能得到些许喘息。 儘管刚刚开学几天。 在周围同学眼中。 川本一木是个彻头彻尾的怪人。 他人长得很帅气，利落的黑色短髮下是一张轮廓分明的脸。 鼻樑高挺，眉眼深邃，像是精心雕琢过一般。 但是他的眼神很淡，看人时没什么温度。 薄唇习惯性地抿著，让那过分的英俊里透出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感。 同时他的身材也很高大，甚至比同班刚加入篮球队的樱木花道还要高上几公分。 可他却不打篮球，也不喜欢任何体育运动。 他不与人交流，不参加社团，永远行色匆匆，课间总在睡觉。 甚至到了上课的时候，也依旧是那副永远睡不醒的样子。 可他的学习却出奇的好。 他每一次都可以准確详细的回答各科老师在课堂上的提问。 甚至有些提问本身已经超过了高中一年级的程度。 “喂！你们看到了吗？我天才樱木花道刚才的那个灌篮！” 充满无限活力的叫喊从远处传来，瞬间打破了晨课前的慵懒氛围。 红髮的樱木花道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衝进教室。 他的身后跟著他水户洋平、高宫望等人。 “看到了看到了，差点就砸在大猩猩的头上了。” “天才的灌篮果然不同凡响！” 高宫望摸著肚子，笑嘻嘻地揶揄道。 “混蛋！那只是个意外！都是那只大猩猩，非要不允许我灌篮！” 樱木叉著腰声音洪亮，引得不少同学侧目。 他旁若无人地开始比划。 “等著瞧吧，再过不久，我天才樱木就要成为湘北篮球队的王牌！” “横扫海南、陵南，称霸全国！” 樱木喧囂的叫声衝击著耳膜。 趴在桌上的川本一木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但他没有动，依旧维持著沉睡的姿態。 只是如果有人足够仔细地观察。 会发现他的脑袋略微朝向樱木偏动了一下。 “王牌？大白痴。”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教室门口传来。 伴隨著这个声音的是一阵的女生尖叫。 压抑不住声音很狂热。 “流川同学！” “是流川枫！” “好帅啊！” 流川枫停下脚步没有停下脚步。 甚至没有看那群女生一眼。 就这么走了。 樱木瞬间被点燃的怒火。 “死狐狸！你说什么？！有胆来单挑啊！” 樱木瞬间炸毛就要衝出去，被洋平他们七手八脚地拉住。 “流川枫……听说他打球非常厉害，国中时代就是超级新人。” 有女生小声地议论著， 语气中充满崇拜。 “是啊，人长得帅，球又打得好，简直完美，我爱死他了！” “哼！什么超级新人！在我天才樱木面前，都是渣渣！” 樱木不服气地嚷嚷。 趴在桌上的川本將这一切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 “流川枫……超级新人……” “樱木花道……天才……” “湘北篮球队……” 一个极其细微的念头在他沉寂的心湖中投下细微的涟漪。 湘北的篮球队，真的有这么厉害么…… 他依旧没有抬头，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 下午的第一节是体育课。 自由活动时间，大部分学生聚在一起聊天或进行简单的运动。 川本一木以身体不適为由向体育老师请了假。 他没有回教室休息，而是鬼使神差地朝著篮球馆的方向走去。 还未靠近。 篮球撞击地板的砰砰声... 球鞋与木地板摩擦的尖锐声... 篮球队员的呼喊声... 就从篮球馆里面飘了出来。 这声音对他而言如同海妖的歌声充满了诱惑。 他直接朝著篮球馆敞开的大门走去。 此时门口聚集著一小群女生。 她们兴奋地朝馆內张望，不时发出欢呼。 都是对流川枫的讚美。 在这群女生旁边站著一个气质温婉的女孩。 她不像其他人那样狂热。 眼神中带著真诚的关切和欣赏。 她是赤木晴子，篮球队长赤木刚宪的妹妹。 晴子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在门口停下的川本一木。 这个男生个子很高，甚至比流川枫，樱木还要高出一些。 校服无法掩盖他壮硕挺拔的身形。 那男生安静的站在那里，目光投向馆內。 他的侧脸线条清晰，竟是出奇的好看。 出於好奇和一丝好感，晴子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走了过去。 “那个……同学，你好。” 晴子仰头，声音轻柔。 川本一木似乎愣了一下，缓缓转过头。 眼神带著一丝被打扰的疏离。 “你好。” 他的回应简短而平淡。 “你……好高啊。” 晴子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试图让对话更自然些。 “你是来看篮球队训练的吗？” “你也喜欢篮球吗？” 这个问题让川本有了一瞬间的停滯。 喜欢？ 何止是喜欢。 那是支撑著他前行的唯一光亮。 但此刻。 他只能將这份汹涌的情感死死压住。 他摇了摇头垂下眼帘，掩去眸中可能泄露的情绪。 “不，只是路过看看。”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我完全不会打篮球。” “啊，这样啊……” 晴子有些意外，但並没有怀疑，只是觉得这个高大的男生似乎有些內向和拘谨。 就在川本话音刚落的瞬间，馆內的训练似乎进入了攻防演练环节。 一个身影如同利箭般切入禁区， 起步，突破，腾空！ 是流川枫！ 他带著嫻熟的节奏感，动作流畅而优雅，面对防守他的球员。 只是做了一个简洁晃肩的动作便轻鬆晃开对手。 然后手腕轻柔一挑。 篮球落入网中。 动作乾净利落。 “哇！流川枫太帅了！” “流川枫，我爱你！” 便是晴子也暂时被流川枫夺去了心神。 川本的眼神，变了。 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 那双眼眸中骤然迸发出一道锐利的光芒！ 那是顶尖掠食者看到猎物时的本能反应。 是棋手遇到精妙布局对手时的专注。 是篮球本能被瞬间点燃的证明！ 然而这道锐利的光芒，如同夜空中划过的流星，璀璨却短暂。 仅仅持续了一瞬，便迅速黯淡，熄灭。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瞬间完成了对刚才那一幕的分析。 【流川枫基础很扎实，启动步幅標准，起跳高度优秀，空中姿態稳定，手腕控制柔和，假动作的幅度和时机...还算可以。】 【这就是超级新人的实力？】 【不过如此。】 【甚至连让我用左手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这电光火石间的评判不是嫉妒，也不是轻蔑。 而是一种源於自身强大实力的审视。 川本一木略微流露出一股失望。 他想起了现实。 想起了打工的时间表。 想起了母亲疲惫的面容。 此时篮球馆里的世界光鲜亮丽，但那是一个他无法踏入的禁区。 既是生活的无奈。 也是对於流川枫表现的失望。 他收回目光，不再看馆內一眼。 球场的另一端，顿时传来了樱木花道大呼小叫的声音。 他似乎在进行基础的运球练习。 但球却几次砸在他的脚上。 “抱歉，我先走了。” 他对身边的晴子低声说了一句。 不等对方回应，便转过身快步离开。 背影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愈发孤独。 晴子看著他远去的背影眨了眨眼。 心里有些疑惑。 刚才那一瞬间她似乎从这个自称完全不会打篮球的男生身上。 感觉到了一种非常特別的气息…… 是在电视上看nba比赛顶级球星时候的那种压迫感。 是错觉吗？ 她摇了摇头，为自己这个想法感到可笑。 重新將目光投向馆內。 而川本一木，则再次將自己投入生活的洪流。 那个名为篮球的梦想再次被他深深埋藏了起来。 第三章 篮球 篮球队晚训之后。 樱木花道拒绝了高宫望等人去打小钢珠的邀请。 但对於他而言。 眼前这个海边公园里的篮球架才是他世界的中心。 一个人抱著篮球来到了这块僻静的场地。 “砰……砰……砰……” 篮球撞击著有些开裂的水泥地面。 樱木花道站在罚球线附近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回想晴子小姐教他的投篮姿势。 屈膝，举球，瞄准，出手。 “嘿——呀！” 他大喝一声，奋力將球投向篮筐。 篮球歪歪扭扭地砸在篮筐侧沿。 弹飞出去老远。 “可恶！” 樱木懊恼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头。 “本天才为什么投不进！” 他把球捡回来，开始尝试一次又一次的投篮。 结果却大同小异。 篮球不是砸在篮板上就是三不沾。 偶尔能碰到篮筐都算是不错的。 樱木的烦躁指数隨著失败的次数直线上升。 “为什么就是进不去！” “混蛋篮球！” 他气得对著篮球齜牙咧嘴。 就在这时，一道清瘦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公园边缘的铁丝网外。 是川本一木。 他刚刚结束鱼市的搬运工作，身上甚至还带著咸腥味。 正准备赶往下一个打工地点的他，却被公园里打篮球发出的声音吸引了。 看了看时间还非常充裕，他忍不住停下脚步。 隔著铁丝网，沉默地注视著场內。 发现是班级那个所谓的天才樱木花道正在投篮。 只是一看。 川本已经找到樱木所有的问题。 发力脱节，手型僵硬，力量不协调... 更重要的是他的双脚站姿存在根本性的问题。 他不想去说什么，只是单纯的看著樱木。 看著他一次又一次的进行著笨拙而又执著的投篮。 终於樱木彻底泄了气，坐在地上对著天空大口喘气。 嘴里嘟囔著可恶、混蛋之类的词语。 见樱木停止了投篮。 川本一木准备像平时一样漠然走开。 这种初学者的练习在他眼中毫无意义。 只不过当是看人打球的自我娱乐。 他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 刚准备转身离开。 这个时候，不知道为何樱木突然扭头。 四目相对。 山本一木惊讶的发现。 樱木花道的那双眼睛里包含的竟然不是沮丧。 而是一种坚定炽热的光芒。 那种光芒，让川本一木准备离开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原地抿著嘴唇，思考了几秒钟。 终於还是迈开脚步，绕进了球场。 他影子在夕阳下拉长，完全覆盖了坐在地上的樱木花道。 樱木一直盯著川本，直到川本在面前停下。 他脸上立刻浮现出被打扰的不爽。 “是你啊，叫什么木来著的，快走开，別打扰本天才的特训！” 川本一木没有理会他。 弯腰用左手抓起了地上的篮球。 他的语气极为平淡。 “恕我直言，你的过去似乎和篮球毫无交集吧。” “混蛋！你说什么！” 樱木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 “高中才开始接触篮球吗？” “是因为喜爱？” 川本的声音不高，让樱木的莫名一窒。 提到这个，樱木的脸上瞬间绽放出傻气的笑容。 他挺起胸膛大声喊道。 “当然是为了晴子小姐！” “我要用最帅气的灌篮，贏得晴子小姐的心！” 他话音刚落。 剎那间，空气仿佛被冻结了。 川本一木周身那平淡的气息骤然崩碎。 一股近乎实质性的怒火从他体內涌出。 那双总是半闔著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 里面翻涌著的是失望！ 是愤怒！ 更是一种被褻瀆了神圣领域的凛然！ 他伸出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樱木的鼻尖。 “混蛋！” “你！说！什！么？！” “你竟然敢用那种轻飘飘的理由，来玷污篮球？！” “你以为篮球是什么？！” “是你在女生面前炫耀的工具吗？！” “大错特错！” 话音未落，川本的左手开始拍打篮球。 简单的拍击。 砰！ 砰！ 砰！ 砰！ 篮球每一次击打地面，都传来让人心律不稳的撞击声！ “给我听好了！白痴！” 他怒吼著，视线看向不远处的篮筐。 “篮球——” 砰！ “是倾尽汗水与鲜血也未必能得到胜利的残酷竞技！” “篮球——” 砰！ “是背负著队友的信任与期望，在最后一秒也绝不能放弃的誓言！” “篮球——” 砰！ “是哪怕骨骼破碎、肌肉撕裂，只要终场哨声未响，就要屹立在赛场上的钢铁意志！” “篮球——” 砰！ “是赌上所有的一切去挑战的天空！” “而现在——！” 伴隨著川本这声石破惊天的怒吼。 川本一木的身影宛如化作了一道撕裂时空的闪电！ 他动了！ 没有漫长的助跑，仅仅三步！ 第一步踏出，地面似乎都震动起来。 “就让你用这双眼睛，亲眼体会一下！” 第二步迈开，隱约有气浪翻腾。 第三步，他在罚球线腾空而起。 “什么是真正的篮球！！！”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樱木花道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在他的视野里，川本一木的身影仿佛挣脱了重力的束缚。 如同展翅的雄鹰，扶摇直上！ 他的身体在空中极致地舒展。 左手手臂高高举起。 抡起的弧线带著毁灭性的力量。 狠狠地將篮球朝著篮筐。 悍然砸下！ 灌篮！ 是灌篮！ 不，那似乎不是灌篮！ 是对自己褻瀆篮球的审判！ “轰！！！！！！！！！！” 前所未有的巨响似乎震彻云霄！ 整个篮球架发出了濒临解体的剧烈呻吟。 川本手中的篮球仿佛被赋予了无穷的力量。 炸穿篮网！ 重重砸在地面！ 直接飞到了远处的沙滩上。 整个世界仿佛安静下来。 川本一木轻描淡写地落地。 甚至没有去看一眼那仍在疯狂颤抖，仿佛隨时会倒塌的篮球架。 他微微侧首，冰冷的目光扫过如同泥塑般愣在原地的樱木花道。 “別再让我听到，你用那种无聊的理由来侮辱篮球。” “可恶！” “为什么要让你这样的傢伙有空閒的时间去打篮球！” “而我....” 他的话並没有说完，嘆了口气转身走远了。 球场上，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樱木花道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的脑海中只有山本一木那个毁灭性的灌篮。 句句诛心的咆哮。 在他的灵魂深处反覆迴荡。 甚至连樱木自己都不知道。 一颗名为敬畏与热爱的种子... 被山本一木刚才那记如同神跡的罚球线灌篮... 连同著震耳欲聋的信仰宣言... 狠狠地... 永久地烙印在了他的內心最深处！ 第四章 想做的事情 愤怒隨著在樱木花道面前完成的那记灌篮而消退。 川本一木冷静了下来。 一脸懊恼。 和樱木有什么好计较的。 那一看就是个单纯的傢伙。 开心也好，失望也罢，都带著一种天真。 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 川本下意识地握了握左手腕上的旧腕带。 刚才那瞬间的失控。 也许並不仅仅是针对樱木。 更像是长久以来压抑在心底的复杂情绪突然找到了一个突兀的宣泄口。 太孩子气了。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脚步继续朝著餐馆走去。 洗碗间依旧闷热潮湿。 川本系上围裙，戴上橡胶手套，將整个手臂浸入满是泡沫的热水中。 他像一台精密的机器，高效地完成著工作。 机械而重复的动作能让人暂时放空大脑。 结束餐馆的工作时天色已完全黑透。 他抱著试一试的心態赶往常去的那家便利店。 幸运的是，原本值夜班的店员临时有事。 店长正愁找不到人顶替。 川本的可靠是出了名的，店长几乎没犹豫就把的夜班工作交给了他。 白天的喧囂褪去。 川本换上蓝色的店员制服。 开始了这个需要极致耐心的工作。 “欢迎光临。” 每当自动门滑开。 川本都说出这句標准问候。 他的工作很繁琐。 需要补充货架上缺少的商品... 检查便当和麵包的保质期... 仔细擦拭收银台和热饮机... 收银找钱，打扫卫生... 甚至需要处理偶尔出现的麻烦客人。 他都做得一丝不苟。 约莫十点多钟，窗外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 很快就连成了雨幕。 店里的客人顿时变得稀稀拉拉。 世界仿佛被隔绝在雨声之外。 而便利店成了一个安静的孤岛。 没有顾客的时候。 川本並没有休息。 他拿出学校的课本和作业，就在收银台下方一个不显眼的角落伏案书写。 这是得到店长允许的。 他书写的速度极快，几乎不需要思索。 国语阅读、数学公式、社会论述... 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 流畅得仿佛只是答案誊写下来。 仅仅一个多小时，功课便已全部完成。 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电子钟，已经过了夜里十二点了。 深夜的便利店员是城市里孤独的守夜人。 他喝了口热水，又从包里拿出几本明显超出高中范围的书籍。 是一些关於基础会计和商业管理的旧书。 他看得很专注，偶尔遇到不解之处会微微蹙眉。 时间在书页的翻动中悄然流逝。 第二天清晨六点，交接班的时间到了。 店长准时来到店里。 他看到店內打扫得一尘不染，货架也补充得满满当当。 满意地点点头。 “川本君，辛苦你了，这是今天的薪水。” 店长將一个装著日元的信封递给他。 看了看外面依旧未停的雨。 眼神最后落在因为雨天而剩下的一些便当上。 犹豫了一下，他开口说道。 “川本君，这些……按照规定是要废弃处理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挑选一些。” 川本很意外，这个便当严格的说还没有过期，真正的保质期是今日的午夜。 他看了看那些包装精美的便当和那个点缀著鲜红草莓的蛋糕。 他確实没什么钱，但也不愿白白接受馈赠。 找出计算器。 川本认真地按照规定的三折折扣计算了费用。 然后將钱递给店长。 “店长桑，非常感谢，但请允许我支付费用。” 他的態度谦逊而坚持，带著不愿给人添麻烦的准则。 店长笑了笑，没有强求，收下了钱。 “你这孩子……好吧，这把伞你先拿去用吧。” 他递过一把便利店常用的透明长柄伞。 “非常感谢您的照顾。” 川本接过伞，郑重地鞠了一躬。 这种刻在骨子里的礼节。 是环境使然，亦是生活教给他的生存智慧。 撑著透明的雨伞，走在被雨水洗刷得乾净的清晨街道上。 川本小心地护著怀里装有便当和蛋糕的袋子，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在一栋二层老旧的一户建面前他停下脚步。 推开那扇略显陈旧的家门。 味噌汤香气的气息扑面而来。 妈妈川本和子已经起床，並且准备好了简单的早餐。 米饭、味噌汤、烤海苔、纳豆，还有一小碟醃梅干。 简单而温暖。 “我回来了，妈妈。” 川本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欢迎回来，一木。辛苦了！快换衣服吃饭。” 和子妈妈的声音温柔。 脸色虽然仍有些苍白。 但精神看起来不错。 只有在家里，面对妈妈时，川本一木脸上会露出真实的笑容。 话也会比在外面多上一些。 他迅速换好家居服，简单洗漱后坐在餐桌前。 双手合十，轻声说了一句“我开动了”。 吃饭时，他將昨天打工的三个薪水信封拿出来推到妈妈面前。 “妈妈，这个给你。我留了一点零用，其他的用作生活费。” 和子妈妈看著儿子眼下的淡青色，心疼地嘆了口气。 但没有拒绝，只是小心地將信封收好。 “谢谢你，一木。但是，不要太过勉强自己。” 今天是周六，按照惯例。 川本白天不会安排打工。 他会留在家里做饭、打扫卫生。 如果天气好，会陪著妈妈在附近散散步。 吃完早饭，雨渐渐停了。 阳光透过云层缝隙洒下来。 川本陪著妈妈去附近的商店街买菜。 在鱼摊，妈妈看中了新鲜的秋刀鱼。 川本则用自己留下的零花钱买了一小盒折扣的和牛。 “今天吃点好的。” 他轻声对妈妈说。 又买了些新鲜的蔬菜，母子俩提著並不多的食材往回走。 回来的路上，遇到几个穿著运动服的小学生。 他们抱著篮球，嘻嘻哈哈地从川本母子身边跑过。 口中討论著要去哪里打球。 和子妈妈看著那些孩子的背影，眼神突然黯淡了一下。 她停下脚步，轻轻握住了川本的手，声音有些哽咽：“一木……是妈妈拖累了你。” “要不是因为妈妈这不爭气的身体，你……你现在一定已经成为非常优秀的篮球选手了。” “就像你小时候那样……” “那个时候，你天天泡在球场，浑身脏兮兮的，却笑得那么开心……” “还有那个总和你一起打球的孩子，叫……叫荣治对吧？” “不知道那个小荣治，现在怎么样了……” 小荣治？ 川本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同样热爱篮球的玩伴身影。 但那些记忆已经非常遥远了。 他摇了摇头，將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甩开。 转过身，面对妈妈，眼神清澈而坚定。 “妈妈，和您的健康与笑容相比，篮球……不过是阳光下的一粒尘埃罢了。” 这句话。 如此平静。 却又如此沉重。 蕴含著超越年龄的懂事和牺牲。 和子妈妈的眼泪终於忍不住夺眶而出。 不是因为悲伤。 而是因为心疼和愧疚。 看到妈妈流泪，川本有些慌了。 他故意用轻鬆的语气，讲起了昨晚在便利店遇到的醉汉的糗事。 试图以此来逗笑妈妈。 和子妈妈擦了擦眼泪，破涕为笑。 她深吸一口气，看著儿子，很认真地说：“一木，妈妈有件事要告诉你。前几天医生来回访，说我的身体已经稳定了很多，那些很贵的药，可以慢慢停掉了。” “所以……你不需要再这么拼命了。” 川本愣住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妈妈继续说道，眼神中充满了鼓励：“如果……如果还来得及的话，就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妈妈希望看到你快乐的样子，就像你小时候抱著篮球时那样。” 想做的事情…… 川本的脑中一片空白。 第五章 负重中的重逢 自己... 自己或许真的能重新触碰篮球！ 重新的站在篮球场上追逐自己的梦想！ 这个念头带来的是一种近乎灼热的悸动。 一点一滴。 在川本一木的心腔里蔓延开来。 他已经决定。 周一就去申请加入湘北篮球队。 不过在加入之前，他需要为自己准备一些东西。 下午的时候，趁著妈妈午休。 他辗转了几家旧货店和五金行。 找来些耐磨的厚帆布和细密的铁砂。 周六的夜晚，夜深人静。 昏暗的灯光下，山本一木一针一线地缝製了两对护臂和护膝。 从外表看，它们只是普通的灰色运动护具。 但实际上，护具的內部被他填充了铁砂。 每一件的重量都达到了五斤。 一对护臂加上护膝。 加起来足足有二十斤的负重。 对於川本一木来说，这是非常有必要的。 不是为了偽装，只是为了自己能更好的训练。 他很清楚。 没有负重之下的他，在高中生的球场几乎难以让他得到磨炼。 护臂护膝准备好之后，川本一木戴上试了试。 他尝试活动了一下关节。 沉重的束缚感立刻传来。 虽然对於日常中行走或许影响不大。 但是如果放到篮球场上。 效果则会完全不同。 那意味著每一个动作都需要耗费比平时更多的力气。 不仅如此，还会让动作变形。 但他眼中却闪过一丝兴奋。 有了这些东西，就能让他接下来的篮球训练不至於太过轻鬆。 同时也能更好地锤炼他的技术。 周末的两天，就在这种雀跃中悄然流逝。 周一的阳光似乎都带著兴奋的温度。 早上的时候，樱木有几次想要和他说话。 可最终也没有开口。 川本一木根本没有在意。 中午放学的午休铃声一响。 川本便径直走向那座他曾憧憬过的体育馆。 拉开沉重的门，熟悉的篮球撞击声让他激动的有些颤抖。 篮球馆內训练的湘北眾人注意到了这个不速之客。 他高大的身形即便在篮球部也格外显眼。 “好高啊……” “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没见过。” “是新生要来入部吗？” 篮球部的眾人窃窃私语起来。 正在场边帮忙彩子记录的赤木晴子也看到了他。 晴子的脸上露出惊讶，隨即微笑著朝他点了点头。 “同学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川本一木非常有礼貌地微微躬身回应：“你好。” 他的举止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晴子，落在了同样看著他的赤木刚宪身上。 他迈步走了过去，在赤木面前站定。 声音清晰而平静。 “您就是赤木前辈吧，我是一年级七班的川本一木，我...我想申请加入篮球队。” 赤木刚宪那双很有气势的眼睛上下打量著川本一木。 身高... 臂展... 肩宽… 不得不说，在赤木看来，山本一木的静態天赋几乎完美。 他心中一动。 “川本么？你以前接触过篮球吗？” 他沉声问道。 一旁的晴子想起那日和川本的对话，下意识地抢答：“哥哥，川本同学说他不会打篮球。”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惋惜。 这话让原本因为川本一木的静態天赋而投来兴趣目光的流川枫怔了一下。 接著他漠然转过身，继续著自己的练习。 静態天赋再好，高中这个时候才开始接触篮球。 一般来说，都不会有多大的成就。 不过就是空有个好身体罢了。 能让他提起兴趣的是陵南的仙道彰那种级別的对手。 赤木同样觉得有些惋惜，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他指向场边一个放满篮球的推车。 “先去拿个球，做一些基础的动作给我看看...运球、传球、投篮，简单的就行。” 川本走到推车旁，看著那些篮球。 他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地触碰著那颗离他最近的球。 皮革的触感，熟悉得让他鼻尖发酸。 他拿起球抱在怀里。 很轻，却又重若千钧。 他走到空著的半场，脚下並没有穿篮球鞋。 是柔软帆布底的学校室內鞋。 他拍了拍球。 举动有些笨拙。 篮球撞击著木地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赤木的话回想在他的耳边。 【川本么？你以前接触过篮球吗？】 在场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他与篮球的初次见面。 却无人知晓，在正规的篮球场上，这看似笨拙的运球。 对他而言，是跨越了整整十二年的漫长重逢。 三岁那年，父亲还在世时，送给他的那个小小的皮球。 那是他篮球梦的起点。 之后的岁月篮球是他唯一的陪伴。 后来因为家庭的变故，他开始扛起家庭的重量。 篮球就成了野球场短暂的灯光。 是支撑他度过艰难时光的梦想。 是深埋於血液中的本能。 十二年的光阴，四千多个日夜，他从未真正远离。 而此刻，他终於站在了梦想中的场地，用最正式的方式，触摸著它。 內心的海啸几乎要衝破堤坝。 因为手脚上那二十斤的负重。 让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变得迟缓而僵硬。 他努力控制著球，运球时球的高度和节奏都有些偏离。 接著尝试传球。 传球的力量也拿捏得不是那么精准。 投篮时，更是因为腿部发力和手臂协调受负重影响。 导致动作变形，球砸在篮筐上弹开。 当然，川本一木表现出来的水平，比完全的新人樱木花道要好上一些。 至少运球的时候球不会砸在脚上。 但也仅限於会拍球的程度，距离会打篮球相去甚远。 赤木刚宪抱著胳膊。 看完了他的展示严肃地点了点头。 分析道：“基础是有一点，不过很薄弱。” “身高和体格是你的优点，但篮球不是光有身高就行的。” “你的协调性、球感都需要大量的练习。”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 “你可以留在篮球队，但是首发的位置以你现在的技术还远远不够。” “当然，如果你能努力训练，未来未必没有机会。” 川本的性格本就不开朗，他只是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问出了那个埋在心底的问题。 “赤...赤木前辈，请问……如果社团参加比赛获得胜利，有奖金吗？” 赤木愣了一下，隨即被这个问题逗笑了。 他的笑容里带著苦涩和无奈。 “小子，不要把比赛想得太简单了。” “陵南、海南、翔阳，武里都是县內一流的队伍。” “我们湘北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力量和他们正面抗衡。” “取得胜利？拿到奖金？那是很远的目標！” 旁边的角田等替补队员也围过来，带著前辈的姿態拍拍川本的肩膀。 川本微微蹙眉，但没躲开。 角田等人安慰道他。 “放心吧，新人！慢慢来，我们会好好教你的！” 川本一木点了点头。 第六章 樱木的怀疑 川本一木的入队算是確定下来。 按照惯例，他被安排到角落进行基础训练。 体育馆的门被猛地拉开，樱木花道那標誌性的大嗓门先於人传了进来。 “大猩猩！本天才来训练了！今天一定要狠狠地灌篮！” 说著，樱木大摇大摆他走进篮球馆。 然而在他瞥见场边一个身影时，脚步猛地剎住了。 只见川本一木正一人待在角落。 面无表情地进行著最基础的原地运球练习。 篮球在他手和地面之间重复著单调的轨跡。 发出砰砰的声音。 “嗯？” 樱木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看到副队长木暮公延正在整理记录本，便一个箭步窜过去。 樱木拉住木暮的胳膊，问道：“喂，眼镜兄！那个人是什么情况？” 他用手指了指川本的方向。 木暮推了推眼镜，顺著视线看去，笑了笑。 “哦，你说川本同学啊。” “他是一年级七班的川本一木，今天刚申请加入篮球队。” “对了，樱木，你不也是一年七班的吗？” “难道不认识你的同班同学？” 樱木一怔。 那个从罚球线起跳的灌篮画面再次衝击他的大脑。 他嘴上却强装镇定，说道：“认、认识是认识啦！不过不熟！川本那个傢伙，在班级里根本不爱说话，像个闷葫芦一样，哪有本天才活泼。” 木暮並不怀疑，点头道：“原来如此。川本同学和你一样，都是高中才刚开始接触篮球的新人。你们可以一起好好训练，互相加油哦。” “刚接触篮球？！” 樱木的声音陡然拔高，引得附近几个队员侧目。 他连忙捂著嘴巴，压低声音道：“怎么可能！眼镜兄你別开玩笑了！” 木暮被他的反应弄的愣了一下。 但还是开口解释道：“是真的。” “赤木队长刚才对他进行过基础测试，川本同学虽然会一些基础的运球、传球和投篮，但动作非常生涩，协调性也还需要加强，確实是个初学者。” 樱木盯著远处那个依旧在专注运球的身影。 眼中的怀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浓重。 他想了想，开口问道：“眼镜兄，你见过有人能从罚球线的位置，几乎不用助跑，就直接起跳灌篮的吗？” 木暮闻言彻底愣住了，他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缓缓摇头。 “即使在nba，也只有那些身体天赋最顶级的球星，而且在经过长距离助跑后才能勉强做到。” “你说的那种……不太现实。” 他笑著拍了拍樱木的肩膀。 “好了，別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了。” “你是新人，现在的任务就是像川本同学一样好好练习基础动作。” 樱木张了张嘴还想爭辩。 可终於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拿起一个篮球故意半跪在川本身边，也开始砰砰地运起球来。 才运了几十下，樱木那跳脱的性子就按捺不住了。 枯燥的基础练习让他心烦意乱。 他停下动作，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朝川本开口说道：“喂！川本！你小子真的不会打篮球？” 川本一木仿佛没听见，依旧专注於自己手下的篮球。 樱木等不到回应，撇了撇嘴嘟囔道：“哼！臭屁的小子！” 他索性把篮球抱在怀里，开始天马行空地幻想起来。 幻想自己在比赛中大杀四方，完成惊天灌篮，晴子小姐满脸崇拜地跑过来，主动要求牵手…… 想到这里，樱木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啪！” 一把纸扇毫不留情地敲在他的红脑袋上，打断了他的美梦。 “好痛！谁啊！” 樱木抱著头怒吼，回头看见掐著腰的彩子。 “樱木花道你发什么呆！大家都在训练呢！”彩子叉著腰训斥道。 樱木委屈地指著篮球。 “彩子小姐！我天天都在运球，到底要运到什么时候才能灌篮啊！” 彩子用扇子指向另一边的川本。 “灌篮？篮球的基础才是最重要的！” “你看川本同学，他虽然也是刚开始接触篮球，但训练多么认真专注。” “你要好好向他学习！” 樱木顺著方向看去，只见川本依旧在不知疲倦地运球。 此时川本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比常人急促一些。 樱木心里嘀咕。 运个球而已，至於这么累吗？ 然而他並不知道。 川本手脚上那二十斤的负重。 让这看似简单的基础练习变成了对体能和控制的极致考验。 还没等到规定的运球练习结束，赤木刚宪的哨声就响了。 他准备召集队员们进行分组对抗训练。 由於中午有人请假人数不足，川本一木被分到了由新生和替补组成的队伍。 樱木花道大喜，终於不用进行基础训练了。 川本一木没有说话，尽力的去適应著比赛。 可是他的动作显得磕磕绊绊。 而且跑位迟缓，接球时也因为手臂的沉重感而显得有些僵硬。 一次空位投篮的机会，他起跳高度明显不足，出手动作也因负重而变形。 篮球划出一道软弱无力的弧线，竟然是个尷尬的三不沾。 “噗——” 队伍里几声压抑不住的窃笑。 角田等人无奈地摇头。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流川枫。 他如同优雅的黑豹。 一次次迅捷的突破... 一次次飘逸的拉杆上篮或者投篮... 引得湘北的新生一阵喝彩。 场边观战的晴子早就双手捂嘴，眼中满是闪亮的小星星。 “死狐狸！又抢风头！” 樱木看到晴子的反应，对流川枫的嫉恨瞬间飆升。 他又瞥了一眼在场上来回折返跑却表现糟糕的川本。 心道：看来这傢伙可能真的不太会打篮球。 或许他跟本天才一样，只是弹跳力特別厉害，所以才会那个灌篮？ 对！ 一定是这样！ 这么一想，他顿时觉得合理多了。 对川本的怀疑也暂时拋到了脑后。 樱木花道本就是大大咧咧的性格，想法来得快去的也快。 赤木刚宪看著川本在场上笨拙的表现，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他吹停了比赛，走到川本身边，语气严肃但不失耐心。 “川本，你的基础比我想像的还要差，对抗练习对你来说还太早了。” “你先下场，继续去做最基础的球感练习，这才是你现在最需要的。” 川本一木停下脚步，胸口微微起伏，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额发。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满。 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低声应道：“是，队长。” 他默默地走到场边拿起一个篮球，在角落继续重复起枯燥无比的基础运球。 砰砰的声响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