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家族:从凡人到万古长青》 第1章 秋风散修,筑基梦碎 深秋的寒风,如同钝刀子般,刮过黑山坊市外围的散修洞府区。光禿禿的山壁上,密密麻麻开凿著数不清的简陋洞府,像蜂巢一般,却无半分蜂巢的暖意。枯黄的落叶被风捲起,打著旋儿,扑打在冰冷的石壁上,发出簌簌的声响,更添几分萧索。 赵砚海从最深处的那个洞府中缓缓走出,脚步有些虚浮。他身形不算高大,常年的苦修让他显得有些清瘦,面容上刻满了风霜的痕跡,看上去约莫五六十岁的凡俗年纪,唯有那双眼睛,此刻虽难掩深深的疲惫,却仍残留著一丝歷经百年岁月磨礪后沉淀下来的沉稳。 只是这沉稳之下,是几乎要將他淹没的挫败与冰凉。 他刚刚经歷了一场失败。第四次衝击筑基瓶颈,失败。 洞府內,那简陋的聚灵阵早已灵力耗尽,黯淡无光。空气中还瀰漫著淡淡的药石气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糊味,那是体內灵力失控灼伤经脉后留下的痕跡。地面上,几只小巧的玉瓶东倒西歪,里面空空如也,那是他耗费近乎全部积蓄换来的三粒“凝元丹”,如今已尽数化为乌有。 他走到洞府外一方凸出的岩石上,迎著凛冽的秋风站定,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涌入肺腑,却无法冷却心头的鬱结。一百二十载苦修,从一介凡人少年机缘踏入仙路,歷经无数艰险,挣扎求存,好不容易修炼到炼气期大圆满,距离那筑基大道,看似只有一步之遥。 可这一步,却如同天堑。 筑基,寿增两百,真正脱离凡胎,踏上长生仙路的第一个关键台阶。多少炼气修士梦寐以求,却终生困顿於此。他赵砚海自问心性坚韧,从不懈怠,为何上天却如此不公?四次!整整四次衝击!每一次都准备得更加充分,每一次都怀抱著更大的希望,但结果,却是一次比一次更沉重的打击。 第一次,准备不足,灵力积累不够,失败尚在情理之中。 第二次,丹药辅助,却因心急引发了灵力紊乱,险些伤及根基。 第三次,调整心態,稳扎稳打,却终究差了一丝对天地灵气的感悟,功亏一簣。 这第四次,他几乎压上了全部身家,购买了品质更好的丹药,闭关前將状態调整到自认的巔峰,甚至隱隱触摸到了那层屏障……可最终,那层看似薄弱的屏障,却坚若磐石,任凭他如何衝击,始终巍然不动。药力化开,磅礴的灵力在体內奔腾,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最终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他经脉中肆意衝撞,带来钻心的痛楚。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已经受损,没有数年温养,难以恢復旧观。而更可怕的是,那股一往无前、坚信自己能成功的“心气”,似乎也隨著这次失败,一同溃散了。 財力耗尽,身心俱疲,前路……仿佛已然断绝。 “唉……”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嘆息,消散在秋风里。赵砚海抬头望向灰濛濛的天空,目光有些茫然。百年来,他如同苦行僧一般,將所有精力、所有资源都投入到修炼之中,不敢有丝毫懈怠。可到头来,依旧是镜花水月。 坊市间隱隱传来嘈杂的人声,那是属於成功者、属於年轻人的喧囂。他这片区域的洞府,住的都是些和他一样,修为难以寸进、或是年老体衰的底层散修,平日里死气沉沉。唯有今日,因他闭关衝击筑基,倒是引来了几道隱晦的神识探查。此刻,那些神识大多带著些许怜悯,或是幸灾乐祸,悄然退去了。 世態炎凉,修仙界尤其如此。你风光时,或许还有人假意逢迎;你落魄时,踩上一脚都嫌费劲。 他想起三日前,前往坊市中心“百宝阁”购买凝元丹时,那掌柜看似热情,眼底却藏不住的笑意。一个行將就木的老散修,还想妄图筑基?不过是给他送去一笔不错的生意罢了。那三粒丹药,几乎掏空了他积攒半生的灵石袋。 又想起数十年前,一同在黑山外围猎杀低阶妖兽的几位道友,有的葬身兽口,有的因爭夺资源反目成仇,也有的侥倖筑基成功,早已离开这贫瘠之地,去了更广阔的天地。如今,身边连个能说句真心话的人都没有了。 真正的孤家寡人。 寒风卷著几片枯叶,打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他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这件低阶法衣,还是他炼气中期时购置的,防御能力聊胜於无,却也陪他度过了近百年的风风雨雨,上面甚至还有几处与妖兽搏杀时留下的、未能完全修復的裂痕。 “难道……我赵砚海的仙路,真的就到此为止了吗?”他喃喃自语,声音乾涩。 不甘心啊! 百年的坚持,无数个日夜的打坐吐纳,无数次险死还生的磨礪,难道就换来这样一个结局?炼气期修士,寿元不过两百载。他已一百二十岁,气血开始缓慢衰败,此次衝击失败又伤了根基,下一次……还能有下一次吗?即便有,成功的希望又在哪里? 或许,该认命了? 这个念头一生出,便像野草般在心底疯长。认命,找个灵气更稀薄、但生活安稳些的地方,靠著炼气期大圆满的修为,或许还能庇护一小片凡人聚落,娶妻生子,了此残生。总好过在这散修聚集地,挣扎求存,最终可能因为一块低阶灵石,就莫名其妙地丟了性命。 可是……那长生大道,那御剑飞行、逍遥天地的梦想,就真的只能永远成为梦了吗? 他站在崖边,沉默了许久许久,直到夕阳的余暉將天边染成一抹淒艷的橘红,寒意愈发深重。洞府內依旧冰冷、空旷,如同他此刻的心境。 最终,他缓缓转身,步履蹣跚地走回那阴暗的洞府。石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將最后一丝天光与希望,也隔绝在外。 洞府內,彻底陷入了黑暗和死寂。只有那尚未散尽的丹药余味,仿佛在无声地诉说著又一次破碎的梦。 第2章 坊市冷眼,世態炎凉 翌日清晨,天光未大亮,一层薄薄的寒雾笼罩著黑山坊市。赵砚海从打坐中缓缓睁开眼,经脉中隱隱的刺痛感提醒著他昨日失败的惨痛。 他內视己身,只见原本应该温润通畅的经脉,此刻多处显得晦暗滯涩,像是被砂石淤塞的溪流。没有数月的水磨工夫温养,怕是难以恢復旧观了。 洞府內寒气逼人,最后一小块用於取暖的低阶火灵石早已在闭关前耗尽。腹中传来轻微的空虚感,炼气期修士尚未能完全辟穀,仍需少量食粮。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一些温养经脉的普通药材,哪怕效果微弱,也总好过乾熬。 “终究是要出去的。”赵砚海嘆了口气,声音在空旷的石室里显得格外清晰。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生活总要继续。 他整理了一下那件旧道袍,將因灵力反噬而散乱的髮髻重新束好,努力让自已看起来不那么狼狈,这才推开沉重的石门。 坊市建在两山之间的谷地,依著一条微薄的一阶灵脉而建。此时已是人头攒动,喧囂声扑面而来。 各式各样的摊位上摆放著妖兽材料、低阶灵草、残缺的功法玉简,以及些微闪烁著灵光的法器。 叫卖声、討价还价声、相识修士的寒暄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鲜活却又冰冷的修仙界底层图景。 赵砚海混在人群中,脚步有些虚浮。他先是走向一处专收各种材料的杂货铺。店铺掌柜是个留著山羊鬍的乾瘦老者,炼气后期的修为,眼皮耷拉著,一副精明算计的模样。 “王掌柜。”赵砚海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样东西:一柄刃口有些捲曲的低阶飞剑,几张画废了的符籙,还有几块品质最次的一阶妖兽皮毛。 这些都是他往日攒下或淘汰下来的家当,原本想著或许还能应急,如今却不得不拿来换些灵石。 王掌柜抬起眼皮,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手指拨拉了一下那几张废符,嗤笑道:“赵道友,你这飞剑,灵力都快散尽了,回炉都嫌费火。这几张符,鬼画符一般,擦屁股都嫌硬。至於这皮毛……”他捏起一块,撇撇嘴,“破损严重,灵气流失殆尽,不值钱咯。” 赵砚海沉默著,他知道对方是在压价,但他没有爭辩的底气。以往他炼气大圆满时,这王掌柜见面还会客气地称呼一声“赵兄”,如今见他筑基失败,气息萎靡,態度便急转直下。 “王掌柜,给个实价吧,急需用度。”赵砚海声音平静,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山羊鬍掌柜眯著眼,打量了他一番,似乎想看穿他到底窘迫到什么程度,最终伸出三根手指:“三块下品灵石,不能再多了。这也就是看在你我相识多年的份上。” 三块下品灵石,仅够买上几斤最普通的灵谷。赵砚海心中苦笑,却还是点了点头:“成交。” 接过那三块微光黯淡的灵石,入手冰凉。他將灵石攥紧,转身离开,身后似乎传来掌柜若有若无的低语:“嘖,还以为这次能成呢,结果……看来是没指望嘍……” 声音不大,却像针一样扎在赵砚海心上。他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去。 接下来,他需要购买温养经脉的“青霖草”,这是最基础也最便宜的药材。 他来到坊市中心的“百草阁”,这里的气派远非王掌柜的杂货铺可比,进出的大多是些衣著光鲜、气息不弱的修士。 柜檯后的伙计是个年轻人,见到赵砚海这身寒酸打扮和萎靡的气息,脸上那点职业性的笑容也淡了下去,懒洋洋地问道:“需要什么?” “一株青霖草。”赵砚海道。 “五块下品灵石。”伙计报出价格,眼皮都没抬。 赵砚海眉头微皱,他记得往常青霖草不过三块灵石。“小哥,这价格是否记错了?往日……” 伙计不耐烦地打断:“没错!最近货源紧张,就这个价,爱买不买。” 赵砚海看著对方那副嘴脸,知道多说无益。他默默取出刚到手还未来得及捂热的三块灵石,又从储物袋最深处摸出仅剩的两块,一起放在柜檯上。那伙计一把抓过,隨手从身后的药柜里取出一株有些乾瘪、灵气稀薄的青霖草丟了过来,仿佛施捨一般。 握著那株品相不佳的青霖草,赵砚海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这便是现实。当你显露出颓势,连最底层的伙计都敢踩你一脚。 他低著头,快步离开百草阁,不想再多停留一刻。坊市里的喧囂此刻在他耳中变得格外刺耳,那些谈笑风生的修士,那些意气风发的年轻面孔,都仿佛在无声地嘲讽著他的失败。 就在他心神恍惚之际,前方传来一阵喧譁和一阵灵力的轻微波动。只见一个穿著华贵锦袍、神色倨傲的年轻男子,在一眾隨从的簇拥下,正从一家气派的丹药铺中走出。那男子不过炼气中期的修为,但周身宝光隱隱,显然身怀护身法器。 他身旁一位管事模样的老者正满脸堆笑地恭维著:“恭喜林少爷购得这上品『凝气丹』,此次闭关,必定能一举突破后期!” 那林少爷矜持地点点头,目光隨意扫过周围,恰好与赵砚海的目光对上。那眼神中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以及一丝对“失败者”毫不掩饰的轻蔑,隨即毫不在意地移开,在一眾隨从的簇拥下扬长而去。 赵砚海站在原地,手指微微收紧。他认得那种丹药,正是他第四次衝击筑基时服用的那种,价格昂贵,足以让那时的他也肉痛不已。 而在此人眼中,却仿佛只是隨手可得的糖豆。这就是差距,不仅仅是资源的差距,更是命运的巨大鸿沟。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正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却听到旁边几个摆摊的散修在低声议论。 “瞧见没?林家的小少爷,真是阔绰。” “唉,人比人气死人啊。咱们攒一辈子,也买不起人家一瓶丹药。” “听说没?东头那个赵老头,昨天又衝击筑基失败了,第四次了!” “嘖嘖,真是不自量力,都那岁数了,还折腾什么?早点找个地方养老不好吗?” “怕是家底都掏空了吧?以后日子难嘍……” 那些话语如同冰冷的雨水,浇透了他的衣衫,直浸骨髓。他没有去看议论的人是谁,也没有力气去爭辩。 只是默默地转过身,將手中的青霖草小心收好,拖著更加沉重的步伐,向著坊市外围,自己那冰冷的洞府走去。 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孤独地投射在冰冷的地面上,与坊市內的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世態炎凉,他今日算是体会得淋漓尽致。这条路,似乎越发艰难了。 第3章 残符旧丹,变卖微財 回到阴冷潮湿的洞府,赵砚海將那株品相不佳的青霖草捣碎,混著冰冷的泉水服下。一股微弱的清凉药力缓缓散开,如同涓涓细流,试图滋润那乾涸受损的经脉。但这股力量实在太微弱了,对於他此刻的伤势,无异於杯水车薪。经脉中那隱隱的刺痛感,依旧顽固地存在著,提醒著他现实的残酷。 三块下品灵石,转眼就只剩空荡。而青霖草,至少需要连续服用月余,方能见到些许效果。这还只是最基础的温养,若要修復此次衝击筑基造成的暗伤,恐怕还需要价值数十甚至上百灵石的珍贵丹药。 可灵石从何而来? 赵砚海坐在冰冷的石床上,目光扫过这间陪伴了他数十年的洞府。除了一张石床,一个打坐的蒲团,以及角落里那座早已耗尽灵力的简易聚灵阵盘,可谓家徒四壁。他的神识沉入腰间那个同样略显破旧的储物袋。 袋中空间不大,里面的物事更是寥寥可数,每一件他都瞭然於心。 几套换洗的、浆洗得发白的普通衣物,並非法袍。 一小堆零散破碎的的下品灵石,粗略数去,不过七八块碎粒,连一块下品灵石的价值都没有。一柄低阶不入品飞剑。 几瓶常用的低阶丹药,如回復灵力的“回气散”,治疗普通外伤的“金疮药”,瓶中所剩无几。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几样他原本打算留作纪念,或认为或许还能派上些用场的东西上。 一叠画废了的“火球符”,约莫十几张。符纸边缘焦黄,其上符文走势滯涩,灵力紊乱,显然是绘製时心神不寧或技艺不精的失败品。这些废符,连半成品的威力都没有,激发出去恐怕只能冒点火星,寻常店铺根本不会收。 两瓶早已过了最佳药效期的“凝气丹”。这是他炼气中期时服用的丹药,用於辅助修炼,如今对他炼气大圆满的修为已毫无用处。 丹药存放过久,灵气会逐渐流失,药力大打折扣,甚至可能產生丹毒。这两瓶丹药,顏色已然有些暗淡,散发著一股陈腐的气味。 最让他目光停留的,是一柄断成两截的青铜短剑。剑身布满锈跡,断口处参差不齐。这是他早年使用的一柄下品法器,在一次与妖兽的搏杀中损毁。 他一直没捨得丟弃,总觉得修一修或许还能用,或是留著做个念想,纪念那段刀头舔血的岁月。 如今,这些“鸡肋”般的存在,却成了他可能换取些许灵石的唯一希望。 “罢了,留之无用。”赵砚海嘆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纪念也好,念想也罢,都比不上眼下活下去、修復伤势重要。他小心翼翼地將那叠废符、两瓶过期丹药以及那柄断剑取出,用一块乾净的布包好。 次日,他再次踏入坊市。这一次,他没有去那些门面光鲜的大店铺,而是拐进了坊市边缘一条偏僻狭窄的小巷。 这里鱼龙混杂,摊位杂乱无章,多是些散修摆摊,交易些来路不明或品质低劣的物品,价格也相对便宜,当然,眼力也要毒辣,否则极易被骗。 赵砚海寻了处空地,將布包摊开,默默蹲下。他没有像其他摊主那样吆喝,只是静静地等待著。阳光被两侧破旧的屋檐切割成狭窄的光带,落在他身前那几样寒酸的物品上,更显淒凉。 过往的修士行色匆匆,大多只是瞥上一眼,便露出不屑的神色,快步离开。偶尔有驻足者,拿起那叠废符看了看,嗤笑一声丟下;或是拿起药瓶嗅了嗅,皱眉摇头。 “道友,这废符一文不值,擦屁股都嫌硬。”一个尖嘴猴腮的修士调侃道。 “这凝气丹,药力十不存一,吃了怕是要拉肚子吧?”另一个摊主毫不客气地评价。 至於那柄断剑,更是无人问津。法器一旦损毁,其內铭刻的阵纹便会失效,材料也因灵力衝突而品质大降,回炉重炼的价值极低,除非是某种特殊灵材。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渐斜,巷子里的光线愈发昏暗。赵砚海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难道连这点微末之物,都无人愿意接手吗?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之时,一个穿著灰色旧袍、身形佝僂的老者停在了他的摊前。老者修为不高,约莫炼气六层的样子,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透著一股市侩的精明。他先是拿起断剑,仔细摩挲著断口,又掂量了一下重量。隨后,又拿起那两瓶过期丹药,拔开瓶塞,仔细闻了闻。 “道友,”老者开口,声音沙哑,“这些……打算怎么出?” 赵砚海精神微振,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老人家看著给个价吧,急需灵石周转。” 老者眯著眼,沉吟片刻,伸出两根手指:“两瓶丹药,药力虽失,瓶子尚可,或许能装点別的。这断剑,材料还值点钱。一起,两块下品灵石。” 两块下品灵石!这价格低得令人髮指。那两瓶丹药当年买来也花了近十块灵石,那柄短剑完好时更是价值二三十灵石。 但赵砚海知道,对方说得並非全无道理,这些东西如今確实就只值这个价,甚至可能还无人问津。 他沉默著,內心挣扎。卖,等於白送;不卖,可能一块灵石也得不到。 最终,现实的紧迫压倒了一切。他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乾涩:“……成交。” 老者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利索地掏出两块黯淡的灵石递过,然后將布包一卷,塞进自己怀里,转身便消失在巷子深处,仿佛生怕赵砚海反悔。 握著那两块还带著对方体温的灵石,赵砚海感觉手心一片冰凉。这变卖的不是物品,而是他一段段过往的岁月和挣扎的痕跡。屈辱、无奈、心酸……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胸口发闷。 他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尘土,將那两块灵石紧紧攥在手心,迈著沉重的步子离开了这条阴暗的小巷。 背后的议论声隱约传来:“看那老傢伙,连这种破烂都收……” “嘿嘿,说不定能捡个漏呢……” 赵砚海没有回头。他知道,从决定变卖这些物品开始,他就已经跌入了谷底。但活下去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微弱的星火,支撑著他,必须想办法,找到一条出路。 第4章 酒肆閒语,海外风闻 怀揣著变卖家当换来的两块下品灵石,赵砚海並未直接返回那冰冷的洞府。巷口穿堂而过的冷风,似乎比往日更刺骨了些。 他需要一点声音,一点人间的烟火气,来驱散心头那几乎要凝结成冰的孤寂与绝望。哪怕这烟火气,与他无关。 他转向坊市外围一处较为偏僻的角落,那里有一家名为“忘忧阁”的低阶酒肆。说是酒肆,其实简陋得很,几根粗木撑起个棚子,摆著几张旧木桌凳,卖的是最廉价的、用普通灵谷掺杂凡俗粮食酿造的“浊灵酒”,酒味寡淡,仅含微不可察的灵气,但价格便宜,是底层散修们偶尔解乏、交换消息的去处。 掀开挡风的粗布帘,一股混杂著酒气、汗味和劣质熏烟的气味扑面而来。 棚子里光线昏暗,人声却比坊市主街要真切许多。三五个修士围坐一桌,低声交谈;也有独坐一隅,默默独酌,面色愁苦,与赵砚海心境相仿。 他寻了个靠里的僻静角落坐下,跑堂的伙计是个没什么修为的凡人少年,见他坐下,便麻利地送来一小壶浊酒和一碟盐水煮的、几乎不见油星的灵豆。 这一套,正好一块下品碎灵石。赵砚海没有犹豫,付了钱。此刻,他需要的不是酒的味道,而是这片刻置身人群的错觉,以及……或许能听到些什么,哪怕只是些无用的閒谈,也好过独自面对绝望。 酒入口,辛辣中带著苦涩,远不如记忆中山泉水的甘甜。他小口啜饮著,耳中不自觉地將棚內各种嘈杂的声音分离出来。 邻桌几个穿著粗布短褂的汉子,正唾沫横飞地议论著前几日黑风山妖兽暴动的事,抱怨著狩猎越发艰难,收穫一日不如一日。另一侧,两个老者在对弈,棋子落在木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时而低声爭辩几句棋路,倒也閒適。 赵砚海的心神並未停留於此。他的目光落在靠近门口的一桌上,那里坐著三名修士,衣著比寻常散修稍好,气息也浑厚些,约莫都是炼气后期。他们声音不高,但在这相对安静的酒肆里,还是能隱约听闻。 “……妈的,这內陆是越来越难混了!各大宗门把持灵脉,稍微像样点的资源点,都被圈得死死的,我们这些散修,连口汤都喝不上热乎的。”一个满脸络腮鬍的汉子猛灌了一口酒,愤懣地说道。 “胡老三,抱怨有啥用?世道如此。”另一个麵皮白净、像个帐房先生的中年修士摇了摇头,压低声音,“我前阵子跟一支商队跑了一趟『万星海』边缘,倒是听说点不一样的。” “万星海?”第三个瘦高个修士来了兴趣,“那地方不是號称海外荒芜,鸟不拉屎吗?听说灵气稀薄得嚇人,还有厉害的海兽。” “话是这么说没错。”白净修士捋了捋並不存在的鬍鬚,一副瞭然於胸的模样,“荒芜是荒芜,但地方大啊!听说那边有些极偏远的海域,有些无主的、甚至废弃的小岛。” “无主的小岛?”络腮鬍眼睛一亮,“有多大?灵气如何?” “嘿,能有多大?巴掌大的地方唄!”白净修士嗤笑一声,“灵气嘛,多半是微薄得可怜,一阶下品都算好的,很多也就比凡俗之地强上一丝半缕。种不了什么像样的灵药,也吸引不来妖兽盘踞,所以才无人问津。” 瘦高个顿时失了兴趣:“那有啥用?去那种地方,跟流放有啥区別?修炼都成问题。” “话不能这么说。”白净修士压低了声音,带著几分神秘,“正因为无用,所以便宜啊!听说有些岛屿,因为原主人坐化或迁徙,后人无力维持,掛在中人那里售卖,价格嘛……据说几十,甚至十几块下品灵石就能拿下一座!” “十几块下品灵石?”络腮鬍和瘦高个都吸了口凉气,这个价格对於他们这些炼气后期修士来说,虽然也不是小数目,但若真能买下一座岛,哪怕是荒岛,也简直如同白捡。 “可是,买来何用?”瘦高个依然疑惑。 白净修士嘿嘿一笑:“用处嘛,自然不大。但你想,若是在內陆实在混不下去,有个自己的岛,哪怕再小再破,总归是个安身立命之所。远离纷爭,自己开点薄田,打点海鱼,勉强餬口,苟延残喘……总好过在这坊市里,哪天因为几块灵石就被人劫杀在巷尾强吧?”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而且,海外虽然荒僻,但机遇也暗藏。据说有些岛屿深处,或许藏著前人未曾发现的隱秘洞府,或是某些特殊矿產、灵植……当然,这都是撞大运的事,九死一生。但好歹,有个念想不是?” 络腮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听起来……倒是一条退路。至少,能留个全尸,不用曝尸荒野。” 几人又低声议论起来,话题转向了海外航行的危险、海兽的凶猛,以及某些关於海外得了机缘一飞冲天的虚无縹緲的传说。 赵砚海握著酒杯的手,不知不觉间收紧了。酒肆內的喧囂仿佛瞬间远去,他的耳中只剩下“海外”、“荒岛”、“廉价”、“安身立命”这几个词在反覆迴响。 他的心,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一条退路?一个安身之所?一个……可以远离眼前这一切令人窒息的压力和冷眼的地方? 几十块下品灵石……他如今全部身家,算上怀里仅剩的两块下品灵石,还有几块碎灵石。但若真如那人所说,有些岛屿只需十几、二十块灵石……他变卖家里剩下的所有,再想办法筹措一些,或许……並非完全没有可能?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荒原上的野火,瞬间蔓延开来,再也无法扑灭。他感到一种久违的、近乎麻痹的心悸。那不是希望,更像是一种在绝境中看到的、幽暗的缝隙。 他猛地將杯中残酒饮尽,辛辣的酒液划过喉咙,带来一丝灼热感。他需要冷静,需要更详细的信息。他不动声色地站起身,留下那碟几乎未动的灵豆,走出了“忘忧阁”。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坊市亮起了零星的灯火。寒风依旧,但赵砚海却觉得,那风中似乎夹杂了一丝与往日不同的、来自遥远海域的咸腥气息。他没有立刻回洞府,而是转向了坊市中那间信誉尚可、专门介绍各种差事和信息的“万事屋”。 或许,他该去仔细问一问,关於那海外岛屿,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第5章 百年回首,前路茫茫 夜色深沉,寒意浸骨。赵砚海从“万事屋”那扇略显破旧的木门中走出,怀中多了一枚温热的玉简。 这枚记载著海外诸岛粗略信息的玉简,花去了他仅剩两块灵石中的一块。他没有再犹豫,在听闻那线希望之后,迫切地需要更確切的消息,哪怕这消息依旧模糊。 他没有返回洞府,而是沿著昏暗的小径,登上了黑山坊市旁那座名为“望断崖”的山丘。这里僻静无人,是坊市中少数能避开喧囂,仰望星空的地方。 崖顶风大,吹得他旧道袍猎猎作响,寒意刺骨。他寻了块背风的巨石坐下,没有急於查看玉简,而是任由目光投向远方沉沉的黑暗。脚下坊市的零星灯火,如同鬼火般明灭不定,更远处,是无边无际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夜幕。 百年光阴,如同一幅斑驳的画卷,在他脑海中缓缓展开。 记忆的起点,是凡俗小镇那个懵懂的少年。机缘巧合,救下一位重伤的云游老道,得赐半部残缺的引气法诀,从此踏入这波澜壮阔却又残酷无比的修仙之路。那时的他,眼中只有对飞天遁地、长生久视的无限憧憬,何曾想过前路荆棘密布。 记得初入炼气,在山野间餐风露宿,为了一株十年份的普通灵草,能与低阶妖兽搏杀半日,浑身是伤,却甘之如飴。那时,每一丝灵力的增长,都带来无与伦比的喜悦。 记得第一次杀人,是在一处无名山谷,为了一颗被同时发现的、价值数十灵石的“赤阳矿”。对方是同样挣扎求存的散修,眼神凶狠而绝望。 那一战,他胜了,活了下来,却也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修仙界的冰冷法则。他得到了矿石,却许久无法安睡,指尖仿佛始终残留著血腥气。 记得后来,修为渐高,达到炼气后期,也曾意气风发过一阵。组队探索秘境,与人交换资源,甚至短暂地拥有过几个可以称之为“朋友”的同伴。大家一起喝酒,一起吹嘘,一起在生死边缘挣扎。 可后来呢?有的在一次探险中陨落,尸骨无存;有的为了一本据说能直指筑基的功法,暗中对他下手,反目成仇;还有的,侥倖筑基成功,便渐渐疏远,再无音讯。 百年孤独。他就像一叶浮萍,在这茫茫仙海中隨波逐流,拼命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財富?四次衝击筑基,早已耗尽。情谊?在漫长的岁月和现实的利益面前,薄如蝉翼。道途?如今更是看不到半点光亮。 他回想起第四次衝击筑基前,那种孤注一掷的决心和隱隱的期盼。他將一切都押了上去,以为凭藉百年的积累和沉淀,总能叩开那扇大门。可结果呢?依旧是冰冷的石门,以及更深的绝望。 “我真的……老了吗?”赵砚海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皮肤粗糙,布满皱纹,早已失了光泽。炼气期两百寿元,他已过百岁,气血的確开始走下坡路寿元下降,估摸著还有三四十年可活。 这次筑基失败的反噬,更是雪上加霜。即便能修復伤势,下一次衝击的成功率,又能有几何?十年?二十年?他还有几个二十年可以挥霍? 继续留在这黑山坊市?每日为几块下品灵石奔波,忍受冷眼和嘲弄,在无尽的等待和渺茫的希望中耗尽最后的心力,最终如同大多数底层老散修一样,悄无声息地坐化在某个阴暗的洞窟里,若干时日后才因异味被人发现? 他不甘心!百年的挣扎,难道就为了这样一个结局? 可是,不甘心,又能如何?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枚怀中的玉简,飘向了那遥远、未知、充满风险的海外。 海外荒岛……听起来,像是一个流放之地,一个失败者的归宿。灵气稀薄,资源匱乏,意味著道途几乎断绝。 远离熟悉的环境,意味著一切从头开始,面对的是未知的海兽、恶劣的天象,以及可能更加残酷的生存环境。花光所有,去买这样一个地方,值得吗? 但……那里或许有“安身”二字。一个完全属於自已的,哪怕再小再破的“家”。不用再看人脸色,不用再担心被人杀人夺宝。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开闢几亩薄田,建一座遮风挡雨的木屋。 或许,还可以娶一房踏实过日子的妻子,延续血脉香火……就像他凡俗家乡那些平凡的农户一样,虽然清贫,却有著简单的安稳。 修仙长生,对他而言,似乎已遥不可及。那么,退而求其次,求一个安稳的晚年,求一个血脉的延续,是否也算一种……解脱? 两种念头在他脑中激烈交战。一方面是百年来刻入骨髓的、对大道的不舍和执著;另一方面,是残酷现实压迫下,对最后一丝安稳和尊严的渴望。 夜风吹过,带来远山野兽的隱约嚎叫,更添几分苍凉。他抬起头,望向那浩瀚无垠的星空。星河璀璨,永恆不变,冷漠地注视著世间一切悲欢离合。 与这亘古的星空相比,他这百年的悲欢,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是一粒尘埃的起落罢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席捲而来,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心神的倦怠。他忽然觉得,继续在这条看不到尽头的路上挣扎,似乎……真的没有意义了。 他缓缓掏出那枚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沉入其中,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一片名为“万星海”的广阔海域地图,其上標记著星星点点的岛屿,大多只是名称和极其简略的標註——“灵气微薄”、“有低阶海兽”、“已废弃”、“售价十五下品灵石”…… 这些冰冷的信息,此刻在他眼中,却仿佛构成了一条模糊的、通向另一种可能性的小路。一条下沉的、通往平凡甚至平庸的路,但或许,也是一条能让他喘口气,让他找回一点点属於“人”的、最简单温暖的路。 前路依旧茫茫,如同这眼前的夜色。但这一次,茫茫之中,似乎隱约有了一点微光,儘管那微光,指向的可能是彻底的沉寂,而非辉煌。 他收起玉简,在望断崖上又坐了许久,直到东方天际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鱼肚白。寒露打湿了他的肩头,冰冷刺骨,他却仿佛浑然不觉。 是该……做一个了断了。 第6章 心归平凡,意寻归处 天光微亮,晨雾如纱,笼罩著黑山坊市。赵砚海从望断崖上走下,脚步不再似昨日那般虚浮踉蹌,反而透出一种异样的沉稳,一种在巨大波澜后,近乎死寂的平静。他的脸上看不出悲喜,眼神深处那团燃烧了百年的火焰,似乎已然熄灭,只剩下冷却后的灰烬,以及灰烬下一点点重新釐清的、关於现实的冰冷认知。 他没有回洞府,而是径直走向坊市深处,那间信誉尚可的“万事屋”。晨雾未散,万事屋刚卸下门板,掌柜是个戴著瓜皮帽、留著两撇鼠须的乾瘦老者,正拿著鸡毛掸子拂拭柜檯上的灰尘。 见到赵砚海这么早进来,且气息萎靡、面色灰败,掌柜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瞭然,隨即堆起职业性的笑容。 “赵道友,早啊。可是需要打听什么消息,或是寻个差事?”掌柜的声音带著惯有的圆滑。 赵砚海在柜檯前站定,没有寒暄,直接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李掌柜,我想打听一下,海外万星海,那些无主或废弃的岛屿,具体如何购置?” 李掌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很快便收敛了。他放下鸡毛掸子,双手拢在袖中,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哦?赵道友对海外有兴趣?那可是片……清苦之地啊。”他话语中带著试探。 “清苦,也好过无立锥之地。”赵砚海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还请李掌柜据实相告。” 李掌柜打量了他几眼,见他神色不似作偽,便也不再绕圈子,从柜檯下取出一本厚厚的、封面泛黄的兽皮册子,翻到中间某页,手指点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和简略地图。 “道友请看,这万星海,广袤无边,但九成九都是毫无灵气的死水荒礁。真正能称得上『岛』,且略有微薄灵脉的,多在靠近內陆的边缘海域,但也大多贫瘠。”他一边说,一边指给赵砚海看,“这些岛屿,大多有主,是一些小修仙家族或散修占据。偶尔有流出的,要么是原主人坐化后继无人,族裔衰落,无力维持岛屿阵法,被迫出售;要么就是……实在太过荒凉,主人自觉无望,主动放弃,掛售换点灵石。” 他抬眼看著赵砚海:“道友想要哪种?” 赵砚海目光扫过册子上那些陌生的岛屿名称和简略標註——“云雾岛,灵脉一阶下品,有简易残阵,售价二十下品灵石。”“黑礁岛,灵脉近乎於无,售价八块下品灵石。”“月牙岛……” 他沉默片刻,问道:“最便宜的,是怎样的?” 李掌柜似乎早有预料,手指点向册子角落一处:“这个,『云雾岛』,算是性价比尚可的。据说原是个炼气后期的老散修所有,坐化几十年了,其后人皆是凡人,早已迁回內陆。岛屿一直由中人代管,阵法年久失修,几近废弃。但好歹曾有过灵脉,地方也还算开阔,据说能开垦些灵田。售价二十块下品灵石,包含一份简陋的海图和岛屿地契(由附近海域的『碧波阁』认证)。” 二十块下品灵石。赵砚海心中默算。他如今全部身家,算上怀里仅剩的一块灵石,以及洞府里那几件实在捨不得、但若变卖或许能值几块灵石的旧物,勉强能凑够十五六块。还差一些。 “能否……便宜些?”赵砚海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他自己都厌恶的窘迫。 李掌柜摇了摇头,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赵道友,这价格已是底价。中介费用、海图製作、地契认证,都是成本。二十块,一块不能少。而且,不瞒你说,这岛掛售也有年头了,一直无人问津,主家那边也催得急,若是再过段时间还卖不掉,怕是会被碧波阁直接收回充公,那时就更麻烦了。” 赵砚海盯著册子上“云雾岛”那三个字,仿佛要將其看穿。一阶下品微薄灵脉,阵法残破,远离大陆……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无比清晰的未来——道途断绝,归於平凡。 他闭上眼,脑海中再次闪过百年来的种种:挣扎、廝杀、期盼、失望……最终,定格在昨夜望断崖上,那浩瀚而冷漠的星空。 心,忽然就定了。 他睁开眼,目光中再无挣扎,只剩下一种认命后的坦然,甚至带著一丝解脱般的轻鬆。 “好,就它了。”赵砚海说道,语气斩钉截铁,“二十块下品灵石,我买。但我需要时间筹措。” 李掌柜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如此乾脆,隨即脸上绽开真正的笑容:“道友爽快!没问题!我可以为你预留十天!十天之內,道友携灵石来,我们签订契约,海图和地契一併交付!” 离开万事屋,赵砚海没有感到兴奋,也没有感到悲伤,心中是一片近乎虚无的平静。他回到那阴冷的洞府,开始最后一次,也是最彻底地清点自己的所有。 那件低阶不入品飞剑,或许还能卖十五六块灵石。 几瓶效果一般的低阶疗伤丹药,加起来或许能值两块。 破旧储物袋本身,若是卖掉,也能换十来块灵石。 还有几块用来照明的、灵力即將耗尽的萤石…… 他將所有可能换钱的东西一一取出,摆放在石床上。每拿起一件,都仿佛在和自己的一段过去告別。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墙角,那个陪伴他最久的、打坐用的旧蒲团上。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动它。总需要留个念想,也需要一个……坐下休息的地方。 带著所有能变卖的物品,他再次踏入坊市,这一次,目標明確,心无旁騖。他没有再去边缘小巷,而是直接找上了几家信誉尚可的回收铺子,不再计较价格,只求儘快出手。 过程比他想像的还要顺利,也还要……刺痛。店铺掌柜们似乎都知晓了他第四次筑基失败的消息,给出的价格比市价又低了一成,眼神中的怜悯或轻视几乎不加掩饰。赵砚海一言不发,只是默默接过灵石。 当他將最后一件物品换成三块黯淡的灵石后,他怀中的总数,终於达到了二十四块下品灵石,多出四块。这是他未来一段时日唯一的积蓄了。 他紧紧攥著盛放灵石的布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这袋灵石,轻飘飘的,却仿佛耗尽了他百年的光阴和所有的梦想。 他抬头看了看坊市上空那片被屋檐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步履坚定地,再次走向万事屋。 这一步踏出,便意味著,他赵砚海,正式与过往那个一心向道的散修告別。前路不再是縹緲的仙途,而是一座海外孤岛,一片需要亲手开垦的荒地,以及一段註定归於平凡、直至终老的人生。 心归平凡,意寻归处。这归处,不在九天之上,而在那波涛万顷之间,一座名为“云雾”的荒岛之上。 第7章 决意离陆,购置荒岛 万事屋內,油灯昏黄,將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李掌柜验看过赵砚海递过来的二十块下品灵石,每一块都仔细摩挲,確认无误后,脸上绽开真切的笑意,连那两撇鼠须都似乎翘了起来。 “赵道友果然是信人!”他利索地將灵石扫入柜檯下的一个特製木匣,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隨即,他转身从身后一个上了锁的陈旧木柜深处,取出一只扁平的、顏色暗沉的木匣。木匣表面光滑,却布满了细密的划痕,透著一股岁月沉淀的气息。 李掌柜小心翼翼地將木匣放在柜檯上,打开铜扣。匣內衬著褪色的红绒布,上面静静躺著两样东西:一卷顏色泛黄、边缘有些毛糙的皮纸;另一件则是一块巴掌大小、色泽温润的青色玉简。 “道友,这便是『云雾岛』的全部凭据了。”李掌柜的神色难得地郑重起来,他先拿起那捲皮纸,缓缓展开。 皮纸质地坚韧,上面用某种不易褪色的墨汁绘製著並不算精细的海图,线条粗獷,主要標註了从“黑岩港”出发,通往“云雾岛”的大致航线,以及航线附近几个显著的海上標识物,如“臥牛礁”、“三叉戟暗流”等。 海图一角,盖著一个清晰的朱红色印章,印文是“碧波阁勘合”,象徵著这份海图得到了那片海域管理势力的官方认可,儘管这认可可能微乎其微。 “此乃航行海图,虽简略,但足以指引道友抵达云雾岛。”李掌柜將海图轻轻推近赵砚海。 接著,他拿起那块青色玉简。“此乃地契玉简,亦是云雾岛的阵法核心凭证。”他示意赵砚海將神识沉入其中。 赵砚海依言照做,神识触碰玉简的瞬间,一股信息流入脑海:首先是云雾岛的大致地形轮廓,岛屿呈不规则的椭圆形,中部有丘陵,南部有一小片疑似可开垦的平地;其次是一段关於岛屿所有权转移的契约文字,明確了原主人(已坐化)及其后代放弃权利,现由赵砚海继承;最后,是一段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阵法波动感应,指向岛屿上那座已然残破的防护阵法核心。 只要炼化这玉简,便能初步掌控那残阵,算是拥有了这座岛屿法理上和实际上的主人身份。 信息简单,却代表著一个全新的开始,或者说,一个最终的归宿。 “手续便是如此了。”李掌柜合上木匣,將海图和地契玉简一併推到赵砚海面前,“钱货两清,云雾岛自此便归赵道友所有。预祝道友……海外安居,一切顺遂。” 他的祝福听起来颇为真诚,或许在这位见惯了散修起落的掌柜眼中,能寻得一处安身之所,安稳度日,已是最好的结局。 赵砚海伸出双手,指尖触及那冰凉的皮纸和温润的玉简时,不易察觉地微微颤抖了一下。这轻轻的两样东西,却重若千钧,它们不仅耗尽了他百年的积蓄,更承载著他彻底转向的未来。 他郑重地將海图卷好,將玉简贴身收起,仿佛那不是冰冷的凭证,而是一颗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火种。 “多谢李掌柜。”赵砚海拱手一礼,声音低沉而平稳。 离开万事屋,坊市已是日上三竿,喧囂依旧。但这一次,赵砚海穿行其中,心境却与往日截然不同。 他不再感到格格不入,也不再因周遭的繁华或他人的目光而心生波澜。他像一个即將远行的旅人,目光平静地掠过那些熟悉的店铺、摊贩和行色匆匆的修士,这一切,很快都將与他无关。 他没有耽搁,径直回到那住了数十年的洞府。洞府內依旧阴冷空旷,但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困守愁城的失败者。 他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行装。能带走的物品少得可怜:几件旧衣,那个他最终没捨得卖掉的旧蒲团,还有一两瓶没卖的疗伤药。一些最基础的生存工具(火镰、水囊、绳索等),还有那仅剩的四块下品灵石。 他將这些物品仔细打包,放入布袋。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石床角落,那本伴隨他多年、页面早已泛黄卷边的《基础炼气诀》上。犹豫片刻,他还是將其收入怀中。这並非为了继续修行,更像是一种对过往岁月的纪念。 做完这一切,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承载了他百年孤独、挣扎与失败的洞府,石壁冰冷,空气沉寂。他没有丝毫留恋,毅然转身,厚重的石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最终迴响。 下一步,是前往位於坊市三十里外的“黑岩港”。那是距离此地最近、拥有通往万星海航线的小型港口。赵砚海施展並不高明的御风术,身形在崎嶇的山路间起落,速度不快,却异常坚定。 一个多时辰后,咸腥的海风气息扑面而来。黑岩港出现在眼前,它依著一个天然海湾而建,规模不大,停泊著数十艘大小不一的船只。 有凡俗渔民的小舢板,也有几艘看起来能进行近海航行的、加持了简易阵法的低阶灵木船。码头上人来人往,多是些皮肤黝黑、气息剽悍的船员和商人,空气中混杂著鱼腥、汗水和海水的味道。 赵砚海按照海图指示,找到了港口一角一家专营海外航线的小船行。船行的管事是个独眼的老者,裸露的胳膊上满是海风侵蚀的痕跡和狰狞的伤疤,修为在炼气中期。 他接过赵砚海递上的海图,瞥了一眼“云雾岛”的名字,独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上下打量了一下赵砚海。 “去云雾岛?那可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道友確定?”老船主嗓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 “確定。”赵砚海语气平淡。 老船主不再多问,伸出三根粗糙的手指:“三块下品灵石,只送到岛附近海域,不保证登陆。十天后,有一艘货船顺路会经过那片海域,你可以搭个便船。船上包一顿饭,饮水自备。” 三块下品灵石!赵砚海心中苦笑,他全身只剩下一块。他沉默了一下,摸著布袋中最后的四块灵石。 “我身上灵石不多,可否便宜一些?”他满脸苦涩的说道。 “不行。没钱就走开。”老船主接过话茬,淡漠的撇了他一眼。 最终他还是从布袋里摸出了三块灵石递给老船主。 “成交!十日后清晨,码头『海鸥號』,过期不候。”他利落地將灵石收起,扔给赵砚海一个粗糙的木牌,上面刻著一个简单的编號。 接过木牌,赵砚海真正变得穷困潦倒了。除了怀中的海图、地契玉简和那个装著几件旧物的布袋,他已身无长物。 他离开船行,在港口附近寻了处僻静的礁石滩坐下。眼前是浩瀚无垠的万星海,碧波万顷,望不到边际。海风呼啸,捲起浪花拍打著岸边的黑色礁石,发出阵阵轰鸣。 未来如同这片大海,广阔却充满了未知。云雾岛等待他的,將是怎样的景象?贫瘠、荒凉、孤寂……或许还有难以预料的危险。 但他心中,却奇异地没有恐惧,也没有后悔,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以及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对於“归属”的期盼。他不再是漂泊无根的浮萍,即便那根须即將扎入的,是一片贫瘠的海岛。 决意离陆,购置荒岛。这一步踏出,便再无回头路。 赵砚海闭上眼,感受著带著咸味的海风拂过面颊,心中默念: “此后,海外为家。” 第8章 散修好友,一诺千金 黑岩港的黄昏,海风带著刺骨的湿冷。赵砚海独自坐在远离喧囂码头的僻静礁石上,望著血色残阳一点点沉入墨蓝的海平面。身下的礁石粗糙冰冷,怀中仅剩的一块下品灵石硌著胸口,提醒著他此刻的一无所有。 十天的等待,对於心已远行的他来说,显得格外漫长。港口附近最便宜的简陋客栈也要半块灵石一晚,他捨不得,也不愿去承受那狭小空间带来的压抑。 这礁石滩,虽冷,却开阔,能让他直面这片即將託付余生的浩瀚之海。 就在他望著海面出神之际,一个略带迟疑、又有些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赵……赵道友?可是赵砚海道友?” 赵砚海身形微顿,这声音勾起了尘封的记忆。他缓缓回头,只见不远处站著一个中年模样的修士,穿著半旧不新的褐色短褂,面容风霜刻痕,眼神带著几分不確定的惊喜。此人修为在炼气八层左右,气息不算强盛,却透著一股底层摸爬滚打形成的精悍。 “你是……石坚兄弟?”赵砚海辨认片刻,有些意外地开口道。石坚,是他约莫二三十年前,在一次组队探索黑风山脉外围时认识的散修。 那时两人修为相仿,性情也算投契,曾並肩对付过几只难缠的一阶妖兽,互相援手过几次,算是有些交情。但后来,各自为生计奔波,渐渐也就少了联繫。 “真是赵兄!”石坚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快步走近,上下打量著赵砚海,眉头隨即微微皱起,“赵兄,你……你的气息怎的如此萎靡?听闻你前些时日再次衝击筑基……”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黑山坊市不大,炼气大圆满修士衝击筑基失败的消息,尤其是第四次失败,总会在底层散修中悄然传开。 赵砚海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静,他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了一个苦笑:“让石兄弟见笑了,鎩羽而归,元气有些损伤。” 石坚嘆了口气,在他身旁的礁石上坐下,递过来一个粗陶酒壶:“喝口驱驱寒吧,港口的『烧刀子』,烈得很。” 赵砚海没有推辞,接过酒壶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带来些许暖意,却也勾起了更多往事。两人沉默了片刻,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声。 “赵兄此番来黑岩港,是打算出海谋个差事?”石坚打破了沉默,试探著问道。他知道赵砚海一向在內陆活动,突然出现在这海港,难免让人猜想。 赵砚海望著海面,摇了摇头,声音平静无波:“不谋差事。我买了座海外的小岛,准备过去……安家。” “买岛?安家?”石坚闻言,独眼中满是惊愕,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熟知海外情况,深知那些无主荒岛意味著什么。 “赵兄,你……何至於此?即便筑基未成,以你炼气大圆满的修为,在內陆寻个家族当个客卿,或是找个稳妥的营生,总好过去那海外荒岛受苦啊!那地方,灵气稀薄不说,孤悬海外,危机四伏,简直是……”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但“流放”二字的意思,已然明显。 赵砚海如何不知他的好意,他转过头,看著石坚,眼神里是石坚从未见过的疲惫与淡然:“石兄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客卿?寄人篱下,看人眼色,我这一把年纪,倦了。营生?百年挣扎,我也乏了。那岛再荒,总是个自己的窝,清净。” 他的语气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石坚看著他花白的鬢角,感受著他身上那股暮气沉沉的灵力波动,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嘆息。 他明白了,这不是一时衝动,而是心灰意冷之下的最终抉择。对於他们这等资质平庸的散修而言,前路断绝后,能寻一处僻静所在了此残生,或许已是最好的结局。 石坚沉默良久,猛地又灌了一口酒,將酒壶塞回赵砚海手中,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赵砚海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解下自己腰间那个看起来同样不甚起眼的储物袋,神识沉入,开始往外掏东西。 先是五块微微散发著柔和光晕的下品灵石,被他不由分说地塞到赵砚海手里。“赵兄,別推辞!当年在黑风山,若不是你捨身拦住那头暴走的铁背山猪,我石坚早就成了妖兽腹中餐了。这救命之恩,我一直记著!这五块灵石,你务必收下,海外初创,处处要用钱!” 不等赵砚海反应,他又掏出几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种子。“这是『玉牙米』的种子,虽是最低阶的灵谷,但生命力顽强,耐贫瘠,海外那种地方,或许能种活,好歹能餬口。” 接著,是一小捆淡黄色的、韧性十足的细麻绳,一把看起来颇为锋利的精铁柴刀,甚至还有几包常用的金疮药和驱虫粉。“这些杂物,岛上生活肯定用得著。这柴刀,是我早年用惯的,比凡铁锋利得多,开荒砍柴都好使。” 石坚的动作很快,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急切,仿佛生怕赵砚海会拒绝。他的储物袋显然也不富裕,掏出这些东西后,看起来空瘪了不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的脸上没有施捨的表情,只有一种终於能偿还部分恩情的释然和一种对故人远行的担忧。 赵砚海看著手中突然多出的灵石和地上那些零零碎碎却无比实用的物品,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百年修真路,他见惯了尔虞我诈,踩低捧高,早已习惯了人心的凉薄。石坚这份在落魄时毫不迟疑伸出的援手,这份铭记多年的“一诺千金”,像一道暖流,猝不及防地冲入他几乎冰封的心田,让他鼻尖微微发酸。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没有虚偽的推辞,只是將灵石和物品仔细收好,然后郑重地对著石坚抱拳一礼:“石兄弟,大恩不言谢。此情……赵某铭记於心。” 石坚摆了摆手,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燻得有些发黄的牙齿:“说这些干啥!只可惜我修为低微,家小也在此地,不能隨赵兄同去。只盼赵兄在海外,一切保重!他日若有机会……”他顿了顿,似乎也觉得这“机会”渺茫,转而道,“总之,好好活著!” 夕阳彻底沉下,天色暗了下来,港口的灯火次第亮起。两人又就著烈酒,聊了些往事和海外需要注意的细节,直到月色初升。 最终,石坚起身,用力拍了拍赵砚海的肩膀:“赵兄,保重!”说完,转身大步离去,身影很快融入港口的夜色中,没有再多言。 赵砚海独自站在原地,怀中揣著带著石坚体温的灵石,脚下是那些实用的物品。海风依旧冰冷,但他的心,却不再似之前那般空落孤寂。 这份沉甸甸的情谊,如同黑夜中的一盏孤灯,虽不明亮,却足以温暖他即將开始的、漫长而孤独的航程。 他望向“海鸥號”即將停泊的方向,目光变得更加坚定。 启程之日,近了。 第9章 渡海初行,风波乍起 十日之期转瞬即至。天刚蒙蒙亮,海面上还瀰漫著一层薄纱般的晨雾,赵砚海便已起身。他用冰冷的海水抹了把脸,刺骨的寒意让他精神一振。 將石坚所赠及自己仅剩的物品仔细检查一遍,確认无误后,便向著约定的三號码头走去。 “海鸥號”已静静停泊在岸边。这是一艘长约十丈、宽约三丈的单桅帆船,船体由厚重的“铁木”打造,显得颇为结实,但船壳上布满深深浅浅的划痕和修补的痕跡,诉说著它常年穿梭於风浪中的艰辛。 船帆是灰白色的厚布,边缘有些毛糙。船上已有十几名乘客,多是些衣著朴素、面色黝黑的散修或小商人,带著大包小裹的货物,彼此间少有交谈,眼神中带著惯常的警惕和一丝对航程的忧虑。 空气中混杂著咸腥的海风、汗味和一股淡淡的鱼腥气。 船主正是那位独眼老者,他站在船头,清点著人数,沙哑地呼喝著,指挥水手们做最后的准备。 几名水手皆是体格健硕的汉子,皮肤古铜,动作麻利,沉默地整理著缆绳和船帆,他们对船主的命令执行得一丝不苟,显然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 赵砚海出示木牌,独眼船主瞥了他一眼,微微頷首,示意他自行上船。 赵砚海选了个靠近船尾、相对避风的角落坐下,將行李放在身侧。 他默默观察著周围。同船者修为普遍不高,多在炼气四五层徘徊,偶有一两个炼气后期的,也是气息沉稳,显然常走这条海路。 眾人似乎对这条航线颇为熟悉,各自找了位置安顿下来,有的开始闭目养神,有的则拿出乾粮默默啃食。 辰时正刻,隨著船主一声低沉的號令,“海鸥號”解缆启航。水手们熟练地操纵著船帆,藉助一阵恰到好处的离岸风,船身轻轻一颤,缓缓驶离了黑岩港。 岸边的景物渐渐后退,变得模糊,最终消失在视野之中。眼前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蔚蓝海水和头顶辽阔的天空。 初时航行颇为顺利。海面平静如镜,倒映著白云蓝天,唯有船头破开水面发出的“哗哗”声,以及海风拂过帆布的猎猎作响。阳光洒在身上,带来些许暖意。 赵砚海靠坐在船舷边,望著这片陌生的浩瀚,心中五味杂陈。离愁、茫然、对未知的一丝忐忑,以及內心深处那点微弱的、对新生的期盼,交织在一起。 他取出那份简陋的海图,对照著太阳的方位和远处偶尔可见的、如同黑点般的礁石岛屿,大致判断著航向。按照海图標註和船主的说法,此行需约莫半月之久。 他小心地將海图收好,开始按照最基础的功法,尝试运转体內灵力,温养那受损的经脉。 海外灵气稀薄,修炼事倍功半,但聊胜於无,更重要的是,这能让他保持状態,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 航行的日子单调而漫长。每日所见,除了海,还是海。天色变幻,日出日落,月升星移。 同船的乘客们依旧很少交流,各自固守著一方小天地。船主和水手们则如同沉默的礁石,日夜轮换,维繫著航行的安全。 赵砚海逐渐习惯了船身的轻微摇晃和海风的吹拂,心境也由最初的波澜渐渐趋於一种麻木的平静。 然而,大海的脾气,从来难以预料。 航行至第七日午后,天色悄然转变。原本明媚的阳光被不知从何处涌来的厚重乌云迅速吞噬,天空低沉得仿佛要压到海面上。 风势开始增强,不再是助航的顺风,而是变得紊乱且带著凉意,吹得船帆剧烈抖动。海面不再平静,开始泛起白色的浪花,船身摇晃的幅度明显加大。 经验丰富的水手们脸色凝重起来,不再轮休,全部各就各位,紧紧拉住缆绳,调整著帆的角度。 独眼船主站在船头,独眼锐利地扫视著天空和海面,沙哑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都回舱里去!抓紧固定物!风暴要来了!” 乘客们一阵骚动,脸上露出惊慌之色。海外航行,最惧风暴。眾人慌忙抱起行李,踉蹌著钻入甲板下那个低矮、阴暗、充满霉味和汗臭的底舱。 赵砚海没有犹豫,紧隨眾人进入。舱內空间狭小,挤了十几个人,几乎转身都困难。他寻了处靠墙的位置坐下,背靠冰冷的船板,双脚牢牢蹬住一处凸起的龙骨结构。 外面的风声越来越悽厉,如同鬼哭狼嚎。海浪变得汹涌澎湃,不再是轻柔的摇晃,而是变成一下下猛烈的撞击。 巨浪拍打在船壳上,发出“轰隆”的巨响,整个船体剧烈地顛簸、倾斜,仿佛隨时都会散架。冰冷的海水从舱门的缝隙中溅射进来,打湿了眾人的衣襟,引起一片惊叫。 舱內一片混乱,有人在祈祷,有人在呕吐,孩子的哭闹声、女人的啜泣声、男人的咒骂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绝望的气息。赵砚海紧抿著嘴唇,努力运转灵力稳住身形,抵抗著那强烈的眩晕感。 他百年修真,险死还生的经歷並非没有,但在这天地之威面前,个人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船体木材在巨大压力下发出的“嘎吱”呻吟声,每一次顛簸都让人心提到嗓子眼。 “稳住帆!左满舵!避开那个浪头!”外面传来船主声嘶力竭的吼叫,夹杂著水手们拼尽全力的回应。 突然,一个前所未有的巨浪从侧面狠狠撞来,船身猛地向一侧倾斜,角度之大,几乎要翻覆!舱內物品滑落,人挤作一团,惊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赵砚海死死抓住龙骨,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全身灵力涌动,才勉强没有被甩出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船身又借著某种巧力猛地回正,但紧接著又是一连串剧烈的顛簸。整个过程持续了將近一个时辰,仿佛漫长无比。 当风浪声渐渐减弱,船身的摇晃趋於平缓时,舱內眾人已如同虚脱一般,瘫软在地,面色惨白,心有余悸。 赵砚海缓缓鬆开紧握的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神识微动,感应到自身灵力消耗不小,但並无大碍。 他看向舱门缝隙透入的、已然微弱的天光,心中凛然。这海外之路,第一道难关,总算是有惊无险地渡过了。 然而,他也深知,这仅仅是个开始。前方等待他的云雾岛,以及在那之后的海外生涯,恐怕比这场风暴,更加漫长和艰难。 第10章 海天一色,孤影西行 风暴过后,海天之间重归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海鸥號”如同一个疲惫的伤者,在辽阔无垠的蔚蓝画卷上,拖著一道浅浅的白痕,缓慢而固执地向西航行。 船帆经过风雨洗礼,顏色显得更深沉了些,在微风中不甚饱满地鼓动著。船身一些不甚牢固的地方,被水手们用备用的木板和麻绳匆匆加固,航行时偶尔会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提醒著人们不久前那场惊心动魄的遭遇。 赵砚海再次回到甲板上时,已是次日清晨。海面平滑如镜,映照著初升朝阳洒下的万点金鳞,炫目得让人几乎睁不开眼。 空气清新冷冽,带著雨后特有的纯净和海水深沉的咸味。若非甲板上残留的水渍、以及船舷边缘掛著的几缕海藻,几乎让人怀疑那场狂暴的风雨是否只是一场幻梦。 同船的乘客们大多面色憔悴,蜷缩在角落或倚靠著船舷,眼神空洞地望著远方,尚未从昨日的惊恐中完全恢復。 偶有交谈,声音也压得极低,带著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航程才过半,谁也不知道前方是否还会有更大的风浪。 只有那些经验丰富的水手们,依旧沉默而有序地忙碌著,检查船体,调整帆索,古铜色的脸庞上刻满了与大海搏斗留下的痕跡,看不出太多情绪。 赵砚海寻了处靠近船头、相对乾燥的地方坐下,默默运转功法,调理著因昨日全力稳固身形而略有震盪的气息。 他能感觉到,越是向西,周围天地间的灵气便越发稀薄、惰性,远不如黑山坊市周边。 在此环境下吐纳,事倍功半,吸入的灵气宛若游丝,需耗费更多心神方能炼化少许,用以温养那受损的经脉,进展更是缓慢得令人心焦。 但他並未停止,这已成本能,亦是一种对抗虚无、保持清醒的方式。 大部分时间,他只是静静地坐著,望著这片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海。 天空是那种毫无杂质的湛蓝,高远得令人心生敬畏;海水则呈现出深邃的墨蓝,近看却又清澈见底,偶尔能看到一群群闪著银光的小鱼飞速掠过船底。 成队的海豚有时会出现在船舷两侧,欢快地追逐嬉戏,发出清脆的鸣叫,为这寂寥的航程增添几分短暂的生气。 也有孤零零的海鸟,展开宽大的翅膀,利用气流长时间悬停在高空,冷漠地俯瞰著下方这艘孤独的航船。 日升月落,星辰轮转。时间在这片失去了参照物的空间里,仿佛失去了固有的流速。有时觉得漫长难熬,有时又恍惚觉得瞬息而过。 赵砚海的內心,也在这极致的空旷与寂静中,经歷著一种缓慢的沉淀。离別的愁绪、对未来的茫然、以及风暴带来的余悸,渐渐被一种更为深沉的孤独感所取代。 这孤独,並非仅仅源於身侧无人交谈。同船者虽眾,却各自封闭,如同漂浮的孤岛。真正的孤独,是面对这天地之浩渺、自身之渺小所產生的强烈对比。 百年修行,在黑山坊市那个小小的舞台上,他至少还是一个有名有姓、修为不算最弱的炼气大圆满修士。而在此地,在这苍穹碧海之间,他什么都不是,只是一粒隨波逐流的尘埃。 他的喜怒哀乐,他的百年挣扎,他的道途梦想,於这片亘古不变的海天而言,毫无意义。 这种认知,並未带来绝望,反而奇异地让他感到一种解脱。既然一切终归虚无,那么,执著与否,似乎也不再那么重要。 他回想起石坚临別时那句“好好活著”,此刻品味起来,竟有千斤之重。在这海外孤岛,活下去本身,或许就是最大的意义,也是唯一的修行。 他取出那份泛黄的海图,再次仔细研读。目光久久停留在“云雾岛”那个小小的墨点上。根据图旁简略的標註,此岛呈椭圆,中部有丘,南麓平缓,有微薄的一阶下品水灵脉。 他试图在脑海中勾勒岛屿的模样:是怪石嶙峋,还是沙滩环绕?那残存的阵法,还能发挥几成效用?岛上是否有淡水?能否开垦出哪怕一小片灵田? 思绪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未知带来忐忑,也带来一丝微弱的好奇。他开始盘算登岛后首先要做的事情:確认水源、寻找合適的宿营之地、探查那残阵情况、评估周边安全……这些具体而微的计划,像一根根纤细的绳索,將他飘忽的思绪拉回现实,对抗著那无孔不入的空虚。 这一日,独眼船主难得地走到他身边,望著前方海平线,沙哑开口:“按海图和这几日的航速,再有三五日,便能望见『臥牛礁』了。过了臥牛礁,便是云雾岛所在的那片零星岛群。这一带海流复杂,暗礁不少,大船不会靠近,只將你送至能望见岛屿的海域,剩下的路,需你自己想办法。” 赵砚海点头表示明白:“有劳船主告知。” 船主瞥了他一眼,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神色,或许是怜悯,或许只是一丝惯例的提醒:“那地方,老夫年轻时隨船去过一次,荒得很,除了海鸟,连像样的妖兽都少见。道友……好自为之。”说完,便转身离开,继续巡视船只去了。 赵砚海望著船主离去的背影,心中明白,这已是对方能给出的最大善意。他收回目光,重新投向那片看似一成不变,却蕴藏著无尽未知的西方海域。 孤影西行,前路漫漫。海天一色,吞噬了来路,也掩盖了归途。他就像一颗被命运之弓射出的石子,划过一道无奈的弧线,落向那片註定要与之相伴余生的荒芜之地。 船,依旧不紧不慢地前行。赵砚海的身影在辽阔的背景下,显得愈发瘦小、孤寂。 但他挺直的脊樑和那双逐渐沉淀下所有情绪、只剩下平静观察的眼睛,却透出一股韧劲。 他知道,当岛屿的轮廓最终出现在视野里时,他这漂泊了百年的人生,將真正迎来一个截然不同的篇章。 第11章 初临云雾,满目荒凉 又过了四日单调的航行,海平线上终於出现了一抹模糊的灰影。起初只是淡淡的一线,隨著“海鸥號”的缓慢靠近,那灰影逐渐扩大、清晰,最终呈现出大致的轮廓。 那是一座孤悬於海上的岛屿,正如海图所绘,呈不规则的椭圆形,中部有起伏的丘陵,整体笼罩在一片似有若无的薄雾之中,显得影影绰绰,这便是“云雾岛”了。 船在距离岛屿尚有数里远的一片相对深水区下锚停泊。独眼船主指著那岛屿,对赵砚海说道:“赵道友,地方到了。此处暗礁丛生,大船无法再靠近。剩下的路,需你自己想办法。岛上情况不明,你好自为之。” 他的语气平淡,带著例行公事的漠然,说完便示意一名水手放下一条仅容一人乘坐的简陋小木筏。 这木筏由几根粗劣的木头捆绑而成,上面放著一支粗糙的木桨,简陋得令人心寒。这便是通往新“家”的最后一段航程的载具。 赵砚海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只是默默地將自己那点可怜的行李搬到木筏上,然后向船主和水手们抱拳一礼:“多谢诸位一路护送,后会有期。” 船主微微頷首,水手们则面无表情地看著他。在这条航线上,他们见过太多像赵砚海这样怀揣渺茫希望或迫於无奈前往海外荒岛的人,大多再无音讯,早已麻木。 赵砚海踏上摇晃不稳的木筏,用木桨笨拙地划动水面。小筏子吃水很浅,在微浪中起伏,速度缓慢。 他奋力划著名,离“海鸥號”越来越远,那艘载他而来的船,很快变成了一个黑点,最终消失在视野中。天地间,仿佛真的只剩下他一人,一筏,以及前方那座沉默的岛屿。 越是靠近,岛屿的细节越发清晰,那股荒凉破败的气息也越发浓重。岛屿边缘多是陡峭的黑色礁石,常年被海浪冲刷,光滑而湿滑,布满了粗糙的贝类附著物。 海浪拍打在礁石上,发出沉闷的轰鸣,溅起白色的泡沫。他沿著海岸线划行了好一段,才找到一处勉强可以称之为“沙滩”的地方——其实只是一片夹杂著碎石和贝壳的狭窄砾石滩。 费力地將木筏拖上岸,双脚踩在粗糙的砾石上,一种实实在在的“抵达”感传来,却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他站直身体,环顾四周。 触目所及,儘是荒芜。近处的“沙滩”毫无生气,只有几根被海浪衝上来的、早已枯死的苍白树干。 稍远处,是茂密得近乎狰狞的灌木丛和低矮树林,枝叶多是深绿近墨,形態扭曲,许多植物他都未曾见过,带著一种异域的、充满攻击性的生命力。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植物腐烂和海水腥咸混合的奇特气味,异常潮湿闷热,与黑山坊市乾燥的山风截然不同。 他尝试运转功法,神识缓缓向外延伸,仔细感知。果然,正如预料,此地的天地灵气稀薄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宛若游丝,而且属性偏向水行,带著一股海腥气,吸收炼化起来异常滯涩艰难。 这种环境,灵气稀薄,莫说修炼进阶,就是维持现有修为、缓慢温养受伤的经脉,都將是极其漫长的过程。 那所谓的一阶下品灵脉,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恐怕也只是比完全无灵之地稍好一线罢了。 他体內的灵气也只能维持自身生机不散,又加上四次衝击筑基留下的伤势,如果过度消耗灵气,在这灵气枯寂之地灵气无法及时得到补充,真滥用灵气恐怕就要提早撒手人寰了。 除非生死之境,真得像凡人一样生活了。 他也没有贸然深入密林,而是决定先沿著海岸线探查一番。脚下几乎没有路,只能在嶙峋的礁石和茂密的植被间艰难穿行。 荆棘划破了他的旧道袍,在皮肤上留下细小的血痕。潮湿的空气让他很快汗流浹背,呼吸都带著一股黏腻感。 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在一处面朝大海、背靠丘陵的避风坡地上,他发现了一些人类活动过的痕跡。 几段低矮的、几乎被藤蔓完全吞噬的石墙基址,散落在地的几块风化严重的刻有模糊符文的石板,以及一个半塌的、里面积满浑浊雨水的石砌蓄水池。 这里,想必就是前代岛主遗留的洞府遗址了。岁月无情,早已將此地打回原形,只剩下这些残骸,无声地诉说著曾经的失败与离去。 赵砚海走到那蓄水池边,池水浑浊,漂浮著落叶和不知名的小虫。他掬起一点闻了闻,有淡淡的腥味,但似乎並无剧毒。 生存的首要问题——淡水,或许可以依靠收集雨水和简单过滤来解决,但这绝非长久之计,需要找到更稳定的水源。 他取出那枚地契玉简,握在手中,神识沉入其中,尝试感应那残存的阵法。玉简微微发热,传来一丝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波动,指向遗址中央某处。 他循著感应走去,在一片茂盛的杂草丛中,发现了一个半埋在地下的、布满青苔的破损阵盘。阵盘材质普通,其上铭刻的符文早已模糊不清,边缘还有几道明显的裂痕。 显然,这座曾经或许能抵御低阶海兽和恶劣天气的防护阵法,早已隨著主人的离去和岁月的侵蚀而彻底失效。 夕阳开始西沉,天色迅速暗了下来。海岛的夜晚来得似乎格外快,温度也明显下降,带著一种阴冷的湿气。 远处的密林中,开始传来一些窸窸窣窣的声响和不知名虫豸的鸣叫,声音尖锐而陌生,在寂静的暮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赵砚海找了一处背靠巨大礁石、相对乾燥避风的地方,作为临时的落脚点。他捡来一些枯枝,用火镰费力地生起一小堆篝火。跳动的火焰驱散了部分黑暗和寒意,也带来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他坐在火堆旁,拿出硬邦邦的乾粮,就著从蓄水池打来的、经过简单沉淀的冷水,艰难地吞咽著。 火光映照著他布满风霜的脸庞,眼神平静地扫过周围无边的黑暗和那些在火光边缘晃动的、奇形怪状的植物阴影。满目的荒凉,比预想中更甚;未来的艰难,也清晰无比地摆在面前。 但他心中,却没有升起恐慌或后悔。一种奇异的平静笼罩著他。或许是因为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或许是因为这彻底的破败反而让人失去了幻想的余地。 他慢慢咀嚼著乾粮,目光投向篝火无法照亮的、岛屿的深处。明天,他將开始真正的探索。寻找稳定的水源,寻找更適合搭建容身的场所,评估岛上的资源,思考如何在这片荒芜中,开闢出立足之地。 第一步,总是最难的。而他,已然踏在了这片属於自己的土地上。荒凉满目,前路漫漫,但这一次,他无需再看任何人脸色,也无需再为虚无縹緲的仙途而焦虑。目標变得前所未有的简单而具体——活下去,在这里。 夜渐深,海潮声依旧,如同永恆的嘆息。 第12章 残垣断壁,前人旧跡 晨曦微露,海面上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给荒岛披上了一层朦朧的纱衣。赵砚海从背风的礁石后醒来,篝火早已熄灭,只剩下一堆灰白的余烬。 海岛的清晨带著浸入骨髓的湿冷,与白日的闷热截然不同。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就著皮囊里所剩不多的清水,啃了几口硬如石块的乾粮,便决定今日深入岛屿內部,仔细探查那处前人遗留的洞府遗址。 昨日的匆匆一瞥,只留下破败的印象。今日,他需要更系统地了解这片即將成为他安身立命之所的土地。 他將重要的物品贴身藏好,手握那柄石坚所赠的精铁柴刀,拨开齐腰深的、沾满露水的杂草和荆棘,沿著昨日依稀辨认出的小径痕跡,向坡地上的遗址走去。 越靠近遗址,人类活动过的痕跡越是明显。除了那些低矮残破的石基,他还发现了几段被藤蔓紧紧缠绕的石阶,通往丘陵更高处。 脚下的泥土中,偶尔能踢到一些碎裂的陶片或风化的兽骨,无声地诉说著曾有人在此长期生活的事实。 遗址的核心区域,比昨日看到的更为广阔。残存的石墙基址大致勾勒出几间石室的轮廓,中间围出一片不大的院落空地,空地上长满了顽强的杂草和几丛低矮的灌木。 他小心翼翼地踏入这片废墟,柴刀时刻准备著,警惕可能潜藏的危险,比如毒虫或蛇类。 他首先探查的是那几间“石室”。所谓的墙壁大多坍塌,只剩下及膝或齐腰的根基,屋顶更是早已无踪,抬头便能望见天空。最大的一间,位於院落正北,基址较为规整,地面甚至铺著打磨过的石板,虽然如今布满苔蘚和裂缝。 角落里,他发现了一个半埋在地下的石制灶坑,里面满是泥土和腐烂的树叶。这里,想必是前主人的起居之所。 相邻的一间较小,地面中央有一块微微凸起的、光滑的圆形石台,石台表面刻画著早已模糊的聚灵阵纹,但阵眼处的凹槽空空如也,镶嵌的灵石早已耗尽灵力化为齏粉。这应是修炼静室。 赵砚海蹲下身,手指拂过那冰冷的、残缺的阵纹,能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灵力残留,属性偏水,与岛上稀薄的灵气同源。可以想见,当年此地主人,也是依靠这微末的灵脉,艰难修行。 在静室一角,他发现了一堆彻底朽坏的木头碎屑,依稀能看出是个简陋木架的轮廓。碎屑中,半埋著一柄锈跡斑斑、几乎与铁锈融为一体的小药锄,以及几只破损的玉瓶,瓶身布满裂纹,內部空空如也,瓶塞早已腐烂。 院落东侧,有一排更为低矮的基址,像是仓房或僕役的居所,破坏得更为彻底,几乎看不出原貌。 他在一堆乱石下,发现了几件锈蚀严重的铁器残骸,依稀可辨是锄头、镰刀的轮廓,甚至还有一截断裂的、材质普通的飞剑剑尖,无声地暗示著前主人也曾在此尝试过耕种和炼器,最终却都归於沉寂。 最引起赵砚海注意的,是院落西侧那片相对平整的土地。这里的杂草似乎不如別处茂密,土壤顏色也略显不同,带著一种被长期翻耕过的暗沉。他用柴刀拨开表层杂草,仔细查看,心中一动。 这似乎是一片被开闢过的灵田!虽然面积不大,仅有一亩见方,且早已荒废多年,土壤灵气流失严重,近乎凡土,但其田垄的痕跡依稀可辨。田边还有一条完全被淤泥和杂草堵塞的、用於引水的小小沟渠。 若能將此田重新开垦,引来活水,或许……或许能勉强种植一些对灵气要求极低的灵植,比如最普通的玉牙米?这个发现,让赵砚海死寂的心湖中,微微泛起一丝涟漪。生存,除了遮风避雨,更离不开食物来源。这片荒田,意味著一种可能性。 他继续扩大搜索范围,在遗址后方,靠近丘陵山脚的一处凹陷地带,有了更重要的发现。这里乱石堆积,形成一个天然的石坳,石坳底部,竟然有一眼极细的山泉! 泉水从石缝中渗出,匯成一个小小的水洼,水质清澈,尝之甘冽,远比昨日那蓄水池中的积水要好得多。虽然水量不大,但涓涓细流,昼夜不息,足以解决日常饮用和部分灌溉需求。这无疑是岛上最宝贵的资源之一。 整个上午,赵砚海都在仔细地探查、记录。他就像一个考古者,试图从这些残垣断壁和零星遗物中,拼凑出前主人的生活图景:一个或许和他一样,挣扎在炼气后期或圆满的散修,怀揣著渺茫的希望来到此地,开闢洞府,尝试种植,艰难修行,最终或因寿元耗尽,或因绝望离去,將这一切遗弃给了岁月。 这些遗蹟,没有留下任何功法玉简或珍贵传承,只有最朴素的生存痕跡。这反而让赵砚海感到一种奇异的亲切感。他们走的是同一条路,面临的是同样的困境。 前人的失败,如同镜鉴,提醒著他此地的艰辛,但也留下了一些基础,比如这粗略平整过的土地、这眼珍贵的山泉、还有那完全破损但基址尚在的洞府轮廓。 时至正午,阳光碟机散了晨雾,变得有些炙热。赵砚海站在遗址中央的空地上,环顾四周。满目疮痍,荒凉依旧。但经过这番仔细探查,这片荒凉在他眼中不再是一片空白,而是有了具体的轮廓和可供利用的基点。 他心中渐渐有了一个初步的规划:以这片遗址为核心,首先清理出那间最大的石室,作为临时棲身之所;然后优先疏通水渠,尝试开垦那片荒废的灵田;至於那残破的阵法,目前无力修復,只能暂且依靠地势和警惕性来防御。 前路依然艰难,但至少,他知道了从哪里开始下第一锄。这些沉默的残垣断壁,这些无言的前人旧跡,成了他在这片孤岛上,最初的、也是唯一可以对话的“伙伴”。它们诉说著失败,也默默指引著生存的方向。 第13章 踏勘全岛,灵脉微薄 在初步探查了前人遗址並找到稳定的水源后,赵砚海並未急於开始清理和建设。他深知,欲以此岛为家,必先知其全貌,明其利弊。 接下来的数日,他决定对这座名为“云雾”的岛屿,进行一次更为系统和彻底的踏勘,务必让自己能够掌握小岛的基本情况,防止以后出现自己在自己的岛屿上吃亏。 每日清晨,天色未明,他便起身。饮几口清冽的山泉,將剩余的乾粮仔细包好揣入怀中,手握那柄愈发顺手的精铁柴刀,开始了漫长的跋涉。 他计划由近及远,先以遗址所在的南部丘陵为中心,逐步向岛屿的东、西、北三个方向辐射探查,最后登临岛屿中部的制高点,以期俯瞰全岛格局,全方位了解自己以后的生活地盘。 岛屿的东部,毗邻著他登岛的那片砾石滩,地势相对平缓,延伸出一片较为开阔的坡地。 然而,此处的植被却异常茂密,一种叶片边缘带著细小锯齿、茎秆坚韧的不知名灌木丛生,其间缠绕著粗壮的藤蔓,几乎无处下脚。 赵砚海不得不频繁挥动柴刀,劈砍前行,进展缓慢。在这片灌木林的深处,他发现了几种奇特的植物:一种矮小的浆果丛,结著指甲盖大小、色泽艷丽的红果,散发著微弱的甜香,但他不敢轻易尝试;另一种则是叶片肥厚、形似兰草的植物,隱隱有极淡的水灵气散发,或许是某种未知的低阶灵草?他小心地用木匣採集了一些样本和种子,留待日后研究。东部临海处,多是陡峭的崖壁,风浪侵蚀严重,岩石鬆动,並无太多价值。 转向西面,景象则大不相同。地势逐渐抬升,岩石裸露增多,土壤稀薄。 这里生长著大片耐旱耐贫瘠的针叶状树木,高大却稀疏,林下相对空旷,行走反而容易些。他在一片背风的石崖下,发现了一处狭窄的缝隙,內有潮湿的水汽和些许兽粪,似乎有小型野兽棲身,但未见其踪。 继续向西,直至岛屿尽头,是一片乱石嶙峋的海岬,风急浪高,涛声震耳,並不適宜居住或开发。 北部的探索最为艰难。岛屿北端地势最高,连接著中部的主要山峦,这里丛林最为原始幽深,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林下光线昏暗,落叶堆积深厚,踩上去软绵绵的,散发出腐烂的气息。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湿霉味,各种奇形怪状的菌类丛生。在此地,赵砚海的神识感应到了一些微弱但更具威胁的生命气息,似乎潜伏在暗处,他不敢深入,只在边缘谨慎探查了一番,標记了几处可能存在危险的区域,便迅速退出。 最后,他选择了从相对好走的西侧山脊,向著岛屿中部的山峰攀登。山路崎嶇,时而需手足並用,时而需绕开深不见底的沟壑。 耗费了大半日功夫,他终於气喘吁吁地登上了峰顶。此刻已是午后,阳光穿透稀薄的云雾,洒落下来。 站在全岛最高处,极目四望,整座云雾岛的轮廓尽收眼底。岛屿確实不大,呈不规则的椭圆形,南北稍长,东西略窄,总面积估计也就方圆数里。 南部是他登陆的砾石滩和遗址所在的丘陵,地势较为和缓;北部是连绵的险峻山峦和原始森林;东西两侧则是过渡的坡地和林带。 岛屿四周被墨蓝色的海水环绕,更远处,海天一色,偶有零星如黑点般的更小礁石散布,確是一座真正的海外孤岛。 他静心凝神,盘坐於峰顶一块较为平整的岩石上,全力运转功法,將神识儘可能地向四周延伸,细细感知著这片土地的“呼吸”——天地灵气的流动与分布。 结果正如预料,甚至更为严峻。整座岛屿的灵气,总体而言,稀薄得令人沮丧。唯有在南部遗址附近,以及脚下这中部山峰的某些区域,能隱约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灵脉波动,品质勉强可归入一阶下品,但比黑山坊市最差的洞府区域还要不如。 这丝灵脉属性偏於水、木,带著海岛特有的湿濡之气,吸收炼化起来,滯涩艰难,效率极低。而岛屿的其他大部分区域,尤其是北部原始林和东部灌木丛,灵气更是淡薄近乎於无,与凡俗之地无异。 这样的灵脉环境,意味著在此修炼,事倍功半,想要依靠吐纳天地灵气来修復经脉、提升修为,將是无比漫长的水磨工夫,几乎看不到突破的希望。 它所能支撑的,最多也就是种植一些对灵气需求极低的灵谷或草药,想要孕育什么天材地宝,或是支撑稍具规模的修炼洞府,无疑是痴人说梦。 然而,一番踏勘也並非全无收穫。他確认了那处山泉是岛上最稳定可靠的淡水来源;发现了西部林地木材资源相对丰富,未来可作建材或燃料;东部那种疑似灵草的植物,或许有研究价值;更重要的是,他对岛屿的整体地形、潜在危险区域有了清晰的了解,心中已然勾勒出一幅粗略的地图。 夕阳西下,將他的影子在峰顶上拉得长长。赵砚海缓缓睁开眼,望著脚下这片贫瘠却即將託付余生的土地,目光沉静。灵脉微薄,是残酷的现实,但同时也断绝了他不切实际的幻想,让他更加清醒。 求道长生之路,於此岛而言,或许已然断绝。但求生、安居、乃至延续血脉之路,却刚刚开始。这微薄的灵脉,虽不足以助他攀爬仙路高峰,但若能善加利用,细心经营,或许……或许能勉强维持一个微型家族的延续,在这海外之地,求得一份远离纷爭的、安稳的平凡。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在暮色中渐渐模糊的岛屿全貌,转身沿著来路,向山下那片残破的遗址走去。 心中已无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基於现实审视后的、沉甸甸的规划。 踏勘已毕,下一步,便是真正的安家落户了。 第14章 开闢洞府,金石为开 全岛踏勘完毕,心中有了粗略的图谱,赵砚海不再耽搁。生存是眼前最紧迫的事,而一个能遮风避雨、提供基本安全的容身之所,是生存的第一步。他决定,就以南部丘陵这片前人遗址为基础,著手开闢自己的洞府。 选址是现成的。遗址中那间基址最为规整、位於院落正北的最大石室,背靠山丘,面南而坐,能迎入阳光,又能避开冬季凛冽的北风,位置最佳。 儘管四壁坍塌,屋顶无存,但厚重的石基和相对平整的地面,省去了从头平整土地的力气,无疑是重建的最佳起点。 翌日黎明,天色灰濛,海雾未散,赵砚海便开始了工作。第一步是清理。歷经数十年乃至更久的荒废,石室內外早已被泥土、腐烂的枝叶和顽强的杂草侵占。 他挥动柴刀,砍断缠绕在残墙上的粗壮藤蔓,將这些坚韧的植物连根拔起。接著,用削制的简陋木铲,一点点剷除积年的浮土和碎石,將坍塌散落的小块石头归拢到一旁。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旧道袍,沾上泥土和草汁,变得污浊不堪。空气中瀰漫著泥土的腥气和植物根茎断裂后散发的青涩味道。 清理工作持续了整整三日。当最后一堆杂物被清运到远处,石室原本的轮廓终於清晰地展现出来。 约莫三丈见方,石板地面虽然裂缝丛生,布满苔蘚,但大致平整。四周的石基有半人高,保存尚可。站在这里,依稀能想像出当年此处有人居住时的模样。 接下来,是更为艰巨的工程——重建墙壁和屋顶。他不需要,也没有能力恢復原貌,建造华美的殿宇。他的目標朴素而明確:垒起能抵御风寒和野兽的墙壁,架上能遮挡雨水的屋顶。 材料就地取材。岛屿西部那片针叶林提供了木材,虽然木质不算上乘,但足够坚韧。他花费数日时间,往返於林地与遗址之间,用柴刀砍伐碗口粗细的树木,削去枝杈,拖回一根根原木。这活计极其耗费体力,手臂酸麻,掌心磨出了新的水泡,旧伤未愈,又添新痕。 石料更是现成的。遗址周围散落著大量前人遗留的、或从山体自然崩落的石块。这些石头大小不一,稜角分明。他需要挑选大小合適的,用於砌墙。 更大的工程在於开凿。丘陵本身便是岩石结构,他需要更多的石料来加固墙体,甚至製作简单的石制工具。 没有开山凿石的神通,唯有最原始的方法——“金石为开”的笨功夫。他找到一处岩石风化较为严重、有天然裂隙的地方,將一柄较为厚重的柴刀的刀尖抵在石缝中,再用一块坚硬的卵石作为锤子,一下,一下,反覆敲击。 “鐺……鐺……鐺……” 单调而沉重的敲击声,在寂静的海岛上迴荡,与永不停歇的海潮声交织在一起。每一下,都需用尽臂力,震得虎口发麻。火星偶尔迸溅,石屑纷飞,缓慢得令人心焦。往往耗费大半天功夫,才能撬下或凿开一块够用的石料。汗水顺著额角流下,滴落在灰白的岩石上,瞬间蒸发。他的手掌由磨出水泡,到水泡破裂,再到结成一层厚厚的老茧。 这过程,是对意志极致的磨礪。枯燥、疲惫,仿佛看不到尽头。但赵砚海的心,却在这种纯粹的体力消耗中,奇异地平静下来。无需思考复杂的功法,无需算计人心的得失,目標简单至极——凿下这块石头,垒起那面墙。每一次成功的敲击,每一块成型的石料,都带来一种微小而实在的成就感。 累了,便坐在石头上,喝口山泉,望著远处的大海发呆。渴了、饿了,便停下来,啃食乾粮。日升月落,光阴在一下下的敲击声中悄然流逝。 积累了足够的石料和木材后,他开始砌墙。没有黏土,他便利用岛上常见的、一种带有黏性的红土,混合细沙和海水,製成最原始的泥浆,用来填充石缝,增加墙体的稳固性。 墙壁不求笔直美观,只求厚实牢固。他一层层地垒砌,缝隙用泥浆抹平,进度缓慢,但墙体在一点点增高。 屋顶则採用最简单的“人”字形结构。他將两根较粗的原木作为主梁,架在相对完好的两堵石基墙上,再用削薄的木片並排铺开,上面厚厚地覆盖上一层採集来的、韧性十足的宽大树叶和茅草,最后压上一些枝条和小石块,防止被海风掀翻。 整整一个月的时间,赵砚海如同一个最原始的工匠,全身心沉浸在这项开闢洞府的工程中。皮肤被海岛的阳光晒得黝黑皸裂,道袍破烂不堪,形同野人。 但当最后一片茅草铺上屋顶,当他站在自己亲手垒起的、虽然粗糙却足够结实的石屋內,抬头望著那虽然简陋却能遮挡风雨的屋顶时,一股难以言喻的踏实感,从心底缓缓升起。 洞府成了。虽四壁徒然,地面凹凸,屋內空空如也,但它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属於他自己的空间。 海风从特意留出的、装有简陋木柵的窗口吹入,带著海水的咸味,却再也无法直接侵袭他的身体。夜间,海岛的湿冷也被厚实的石墙阻挡了大半。 他在屋內角落用平整的石块垒了一个简单的灶坑,烟道通向屋外。又用较大的石板和几根木桩,拼凑了一张极其简陋的石板床,铺上乾燥的茅草。 最后,他將那个从黑山坊市带来的、唯一象徵过往的旧蒲团,放在了石板床前。 夜幕降临,他在灶坑里生起了第一堆火。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昏暗的石屋,驱散了潮湿和寒意,在粗糙的石壁上投下他摇曳的身影。 他坐在蒲团上,听著屋外熟悉的海浪声,感受著屋內难得的温暖与安寧。 “金石为开”。这不仅是指他用最原始的方式开凿了石材,筑起了巢穴,更是指他那颗在百年挫折中几乎冰封的心,通过这日復一日的艰苦劳作,仿佛也被这持之以恆的“敲击”凿开了一丝缝隙,透进了一点名为“希望”的微光。 立足之地,已初步开闢。接下来,便是如何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谋求生存与发展了。他看著跳动的火焰,目光沉静,开始思考下一项紧迫的任务——开垦那片荒废的灵田。 第15章 布阵防御,星光引灵 简陋的石屋落成,遮风避雨的基本需求得以满足,赵砚海並未停下脚步。海外孤岛,危机四伏,绝非仅有风雨。白日里,他已察觉林间有窸窣兽影,夜间更有不知名生物的嚎叫隱约传来。 一座毫无防护的石屋,在真正的威胁面前,与纸糊无异。此外,岛上灵气稀薄至极,若不想办法改善,莫说修復伤势、精进修为,就连维持现有境界都將日益艰难。 布设一道最基础的防护阵法,並尝试引聚微薄灵气,成了眼下关乎生存与道基的头等大事。 此事说来容易,做来却难如登天。真正的阵法,需阵盘、阵旗、灵石驱动,乃至精通阵道之人刻画符文,勾连地脉。 这些,赵砚海一概没有。他虽活过百年,於阵法一道却仅是略知皮毛,身上更无一件像样的布阵材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然而,百年阅歷並非虚度。他深知,阵法的本质,在於引导和利用能量。高阶阵法调动天地伟力,低阶阵法亦可藉助微末之势。 此地一无所有,唯一可取者,便是头顶那片亘古不变的星空,以及岛屿本身残存的那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薄灵脉。 他回想起早年闯荡时,曾在一处古修洞府的残籍中,见过一种名为“星光引灵阵”的粗浅法门。 此法算不得正统阵法,更像是一种取巧的引导术,无需珍贵材料,主要依靠特定方位摆放具有微弱导灵特性的普通石材,借星辰之力(尤其是太阴星力)的周期性波动,如同潮汐般,牵引並匯聚周遭空气中游离的、极其稀薄的灵气,同时具备微乎其微的预警和隔绝气息的效果。 此阵功效甚微,在灵气充沛之地形同鸡肋,但在此等绝灵贫瘠之所,或许能有一线用处。 思路既定,便是寻找材料。他需要的,是具有一定灵性、能微弱引导星辰之力的石材。这並非易事。 他再次提起柴刀,以石屋为中心,在周边丘陵、溪涧、甚至海岸礁石间仔细搜寻,敲敲打打,用神识细细感应每一块石头的质地和內部可能蕴含的极微弱灵性。 过程枯燥而漫长。大多数岩石只是凡石,毫无反应。偶尔感应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土属性或水属性灵韵,却因石质疏鬆或形状不合用而不得不放弃。 整整五日,他翻遍了附近区域,才勉强凑齐七块巴掌大小、质地坚硬、內含极其微弱星辉感应力的“星纹石”。这些石头表面有著天然形成的、类似星辰轨跡的浅白色纹路,在月光下会泛起极淡的微光,正是搭建那粗浅阵法最基础的材料。 材料备齐,接下来是確定阵眼和方位。他依据残存记忆和星辰运转的规律,选择在石屋中央作为主阵眼,其余六块辅石需按照特定方位,对应天上星宿,埋设在石屋周围。 他利用简单的日影和夜间观星,大致確定了方位,用木棍在地上画出標记。 布阵的过程,更是对他耐心和细致程度的考验。他没有刻画符文的工具,只能凭藉指尖微弱的灵力,在选定的星纹石上,依循其天然纹路,小心翼翼地勾勒、强化那引导星辰之力的轨跡。 灵力不能多一分,否则可能损毁石料;不能少一分,否则难以起效。每一次勾勒,都需凝神静气,耗费心神。完成后,还需在深夜星辰之力最盛时,將辅石准確埋入预定位置,深度、角度皆有讲究,不能有丝毫偏差。 又是一个月的辛苦。当最后一块辅石埋下,赵砚海站在石屋中央,深吸一口气,將体內所剩无几的灵力,缓缓注入脚下作为主阵眼的那块最大的星纹石中。 起初,並无异状。就在他以为失败之际,夜空中,淡淡的月华和星辉似乎受到了某种极其微弱的牵引,丝丝缕缕,如同无形的纱幔,开始向石屋方向缓缓匯聚。 与此同时,埋设在四周的六块辅石,表面那浅白的纹路悄然亮起,散发出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萤火虫般的微光。 这些微光彼此呼应,隱隱构成一个简陋的、覆盖住石屋及其周边数丈区域的无形力场。 力场之內,赵砚海敏锐地察觉到,原本死寂般的空气,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流动。那稀薄得令人绝望的天地灵气,正以一种缓慢得几乎可以忽略的速度,向石屋中心,也就是他所在的位置,缓缓匯聚而来。虽然匯聚而来的灵气总量依旧少得可怜,但相比於外界,此处確实浓郁了那么一丝!更重要的是,一股清凉寧静的星辉之力瀰漫在力场中,让他因连日劳累而有些浮躁的心神,渐渐安定下来。 同时,他感觉到这层微弱的力场,似乎將石屋內的气息与外界隔离开来,虽不能阻挡实体攻击,但或许能避免一些凭藉气息感知的弱小妖兽或邪祟的窥探。 阵法,成了! 儘管这“星光引灵阵”效果微弱,恐怕连一阶下品阵法都算不上,维持它运转还需他每隔一段时间注入微薄灵力作为引子,且极易受到风雨、地动甚至大型生物衝撞的破坏,但它终究是成了!这是他在此绝境中,凭藉自身所知、所能,亲手创造出的第一个“奇蹟”。 当晚,赵砚海没有修炼,而是静静地坐在石屋內,感受著那微乎其微却真实存在的灵气流动和星辉抚慰。 屋顶茅草的缝隙间,洒下点点星光。屋外,海潮声依旧,但在这层微弱的光晕笼罩下,石屋仿佛成了惊涛骇浪中一叶小小的、暂时安稳的扁舟。 他心中並无多少欣喜,更多的是一种沉静的慰藉。此法虽无法扭转乾坤,但如同在无尽黑暗中点燃的一盏豆灯,光芒虽弱,却指明了方向,带来了些许温暖和希望。它证明,即便在此等绝地,人亦非全然无能为力。 防御初具,引灵初成。下一步,便是要解决最根本的生存问题——食物。他的目光,投向了屋外那片荒废的灵田。 开闢洞府是立身,布阵防御是护身,而开垦灵田,则是养身续命之基。 第16章 第一夜宿,海声入梦 当最后一块作为辅阵的星纹石埋设妥当,那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的星辉力场悄然笼罩住石屋时,天色已近黄昏。 西边的海平线上,夕阳正將最后的余暉渲染成一片绚烂而短暂的橘红,隨即迅速被蔓延的青灰色暮靄吞噬。海岛的夜晚,总是来得急切而深沉。 赵砚海站在石屋门口,望著天际最后一抹亮色消失,四周的景物迅速模糊,融入一片混沌的暗色之中。 不同於黑山坊市,即便夜深,也总有零星灯火和隱约人声,这里的黑暗是纯粹而绝对的,仿佛一块巨大的墨色绒布,將天地万物紧紧包裹。 唯有海潮声,非但没有因黑暗而沉寂,反而显得愈发清晰和宏大,永无休止地轰鸣著,成为这寂静世界里唯一的主宰。 他退回屋內,將那块用粗藤编织的、简陋不堪的门板挪到门口,勉强挡住大部分洞口。门板缝隙很大,挡不住风,更挡不住视线,但多少能带来一点心理上的安全感。 屋內,更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他从储物袋中摸出火镰和一小包精心保存的火绒,摸索著走到屋角那个用石块垒砌的灶坑旁。坑里已经提前放好了他白日里捡来的、较为乾燥的枯枝和茅草。 “嚓、嚓、嚓……” 火镰撞击燧石,迸发出几点微弱的火星,在浓稠的黑暗中一闪即逝。试了几次,火星终於幸运地引燃了火绒,冒起一缕细微的青烟。他小心翼翼地吹气,烟由青转红,终於,“噗”的一声,一小簇橘黄色的火苗跳跃起来。 他赶紧將火苗引到枯草上,火势逐渐变大,驱散了灶坑周围的黑暗,也將他佝僂的身影投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隨著火光摇曳不定。 火光带来了温暖,也带来了光明。虽然这光明微弱,仅能照亮石屋的一角,但足以驱散部分黑夜带来的原始恐惧。 他添了几根稍大的柴薪,让火燃得更旺些,然后才在灶边坐下,拿出最后一点乾粮和盛满清泉的皮囊。 乾粮是那种最耐储存的粗麵饼,又硬又干,需要费力撕扯,就著清冽却带著一丝土腥味的山泉水,才能艰难咽下,实在难受了就在热水里泡一会再吃,日子艰难,就像流落孤岛的难民。 咀嚼的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他吃得很慢,一方面是因为食物难以下咽,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无事可做,唯有藉此消磨这漫漫长夜。 填饱肚子后,他並没有立刻休息,而是起身,再次仔细检查了一遍刚刚布下的“星光引灵阵”的主阵眼石头,確认其稳固,又透过门板的缝隙,感受了一下屋外那层微薄力场的存在。 做完这一切,他才真正放鬆下来,走到那张用石板和木桩搭成的床铺前。床上铺著厚厚一层乾燥的茅草,躺上去有些扎人,却也比直接睡在冰冷石板上好得多。 他脱下那件早已破烂不堪的旧道袍,叠好放在床头——这是他为数不多的、还能称得上“衣物”的东西。 然后,他盘膝坐在茅草铺上,面朝那堆燃烧的篝火,並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入定修炼。在此地,修炼已非首要,感受和適应,才是今夜的主题。 他闭上眼,不再抗拒,而是任由那巨大的海潮声涌入耳中。起初,这声音如同千军万马奔腾,又似巨兽低沉咆哮,震得他心神不寧,百年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黑山坊市的喧囂、筑基失败的痛楚、世態炎凉的冷眼、渡海时的风波、以及眼前这片无边的荒芜……孤独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比这海岛夜晚的寒气更加刺骨。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静下心来,不再与回忆对抗,而是尝试著去倾听这海声本身的韵律。 那是有节奏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周而復始,永恆不变。这声音里,有摧毁一切的力量,却也蕴含著某种亘古的、近乎禪意的平静。它不管人间的悲欢离合,只是遵循著天地自然的法则,涨了又退,退了又涨。 渐渐地,在那单调而宏大的轰鸣声中,赵砚海纷乱的心绪竟奇异地平復下来。他开始注意到一些更细微的声音:火堆里柴薪燃烧时轻微的“噼啪”声;远处密林中不知名夜虫的窸窣鸣叫,尖锐而孤独;甚至能听到自己平稳的呼吸和心跳声。这些声音,与磅礴的海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陌生却真实的、属於这片海外孤岛的夜曲。 身体上的疲惫,如同潮水般缓缓涌上。连日来的艰辛劳作——清理废墟、砍伐树木、开凿石材、布设阵法——积累的劳顿,在此刻安全感和短暂放鬆下来后,彻底爆发。 他的眼皮开始沉重,背靠冰冷的石壁,感受著从地面透过茅草传来的凉意,以及灶火带来的微弱暖意。 他並没有躺下,而是保持著盘坐的姿势,意识渐渐模糊。那原本震耳欲聋的海潮声,不知何时,不再令人烦躁,反而化作了一种背景,一种陪伴,如同母亲摇晃摇篮时哼唱的、无字的歌谣。 它掩盖了其他可能存在的、令人不安的声响,也冲刷著他內心最后的焦虑与不安。 在似睡非睡、迷迷糊糊之间,他仿佛看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蔚蓝,自己如同一叶浮萍,隨波逐流,却又奇异地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寧。 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当下这一刻的、与这片天地最原始的共存。 篝火渐渐微弱下去,最后一点火星闪烁了几下,终於熄灭。石屋內重新被浓重的黑暗吞噬,只有门缝和屋顶缝隙间,透进几缕清冷的星月光辉,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海声依旧,均匀而有力,如同大地的心跳。 赵砚海的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与那海潮的节奏隱隱相合。 他睡著了。 来到云雾岛后,在完全属於自己的、亲手搭建的庇护所里的,第一夜。 海声,悄然入梦。 第17章 巡岛日记,资源清点 晨曦透过门板的缝隙,在布满苔痕的石地上投下几道斑驳的光带。海潮声依旧,却已退为沉稳的背景音。 赵砚海从茅草铺上醒来,这一夜睡得並不深沉,半是警觉,半是陌生的环境使然,但醒来时精神却比预想中要好。那“星光引灵阵”匯聚的微薄灵气与星辉,似乎对温养心神確有几分微效。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用皮囊中剩余的清水漱了漱口,感受著口腔里残留的乾粮碎屑和清水的寡淡味道。 昨日第一夜的生疏与感慨已隨夜色褪去,新的一天,需要的是更具体、更务实的行动。他决定开始系统性地清点这座岛屿的资源,如同一个拮据的管家,必须摸清自己全部的家底,才能规划往后的生计。 他没有急於详细深入危险的北部丛林或探索全岛,而是打算先从以石屋为中心的南部区域开始,由近及远,进行地毯式的勘察和记录。 他找来一块较为平整的薄石板,用尖锐的石片在上面刻画简易符號,又取出当年记录功法心得时剩下的小半截炭笔和几张泛黄的皮纸,准备用作“巡岛日记”。 第一项,是確认並標记水源。山泉是生命线,其流量、水质稳定性需优先评估。他再次来到屋后石坳处,仔细观察。泉眼依旧涓涓细流,清澈甘冽,水量虽不大,但昼夜不息,匯成的小水洼一夜之间又蓄了七分满。 他在皮纸上画下泉眼位置,標註:“稳定山泉,日供足用,需辟蓄池。” 这意味著,除了日常饮用,若想灌溉,必须修建更大的蓄水池。 接著,他花了整整两天时间,细致地勘察南部丘陵的植被。他不再像初登岛时那样走马观花,而是真正俯下身,用柴刀拨开草丛,仔细观察每一株不认识的植物。 他辨识出几种常见的、无毒的蕨类和一些坚韧的茅草,可作燃料或铺床;发现了几丛野莓,果实小而酸涩,但或许可应急;最重要的是,他在一处向阳的坡地上,確认了之前注意到的那几种疑似蕴含微薄灵气的植物。 一种叶片肥厚、形似兰草的,他小心翼翼地挖出一株,发现其根系带著淡淡的湿气,叶片在阳光下有极微弱的萤光,命名为“水润兰”,推测有轻微匯聚水灵气的效果,或许可尝试移栽至屋旁,或用於改善小环境湿度。 另一种是矮小的浆果丛,结著红色小果,他用最谨慎的方法,以银针试探、观察小动物啄食痕跡,確认应无毒,尝了一颗,果肉乾瘪,味酸,但入腹后有一丝微不可察的热流,命名为“赤浆果”,可能蕴含极其微薄的火属性灵气,有待进一步观察。他將这些发现一一记录在皮纸上,画出大致形態,標註地点和初步判断。 第三日,他转向西部那片针叶林,这次的目標是评估木材资源。他测量了一些树木的胸径和高度,估算可用木材的量。这些树木木质坚硬,耐腐蚀,是良好的建材和燃料。 他在林中还发现了几处野兽的足跡和粪便,体型不大,似是狐、獾之类,构不成大威胁,但需警惕。记录:“西林,多硬木,可作樑柱薪柴,有小型兽类踪跡。” 第四日,他沿海岸线向东,再次探查那片茂密的灌木丛。除了確认其难以通行外,他有了新发现:在一些礁石的背阴处,生长著大片肥厚的深绿色苔蘚,潮湿滑腻。 他採集了一些,发现其保水性极佳,心想或可用於铺垫在即將开垦的灵田底部,以保持土壤湿度。 同时,他在潮间带的礁石上,发现吸附著大量的牡蠣和少量貽贝,虽然个头不大,但无疑是潜在的食物来源。记录:“东岸,多刺灌,难行。礁石有苔蘚,可保墒。潮间带有贝类,可食。” 至於北部原始林和中部山峦,他目前无力深入探查,只在日记中標註:“北林深邃,气息晦涩,暂不宜入。中部山峦,为岛之脊,待日后探查。” 最重要的资源清点,还是围绕那丝微薄的灵脉。他多次在不同时辰、不同地点,静心感应。最终確认,灵脉的核心確实在遗址附近及中部山麓,极其微弱,属性偏水、木,勉强能支撑最基础的吐纳,对植物生长或有微乎其微的促进作用,但想靠它修炼进阶,无疑是痴人说梦。 他在皮纸中央画了一个小圈,代表灵脉核心区域,嘆息著標註:“灵脉微薄,一阶下品不足,仅可维繫低耗,於种植或有裨益。” 晚间,回到石屋,借著灶坑里跳动的火光,赵砚海將几日来的记录进行整理。皮纸上已经画满了简易地图、植物草图和各种符號注释。他看著这份简陋的“资源清单”,心情复杂。 资源匱乏是显而易见的:灵气稀薄,土地贫瘠,木材和石材是主要物產,食物来源紧张,目前仅靠存粮和少量贝类以及偶尔捕捉到的鱼儿,缺乏金属工具,没有现成的灵谷或药材。任何一个黑山坊市的修士看到这份清单,都会嗤之以鼻,认为此地毫无价值。 然而,赵砚海的目光却渐渐坚定。匱乏,但也並非一无所有。有稳定的淡水,有可避风雨的居所,有木材石料,有潜在的、可改良的植物,有贝类补充食物,还有那一丝虽弱却真实存在的灵脉。 更重要的是,这一切,都是属於他自己的,无需与人爭夺,无需看人脸色。 他清点的,不仅仅是物资,更是一种可能性。是在这片贫瘠画布上,描绘未来图景的底稿。 他知道,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依据这份清点,开始最艰苦,也最基础的生存建设——引水、垦田、尝试种植。 他將皮纸仔细卷好,收入怀中。屋外,海声依旧,但此刻听来,却不再仅仅是孤独的轰鸣,更像是催促他前行的战鼓。资源已清,前路虽艰,但方向已明。 第18章 开垦灵田,碎石除草 资源清点完毕,心中有了粗略的图谱,生存的紧迫感便愈发清晰。布袋中的乾粮所剩无几,仅靠偶尔捡拾的贝类难以果腹,开闢一片能够產出食物的土地,成了维繫生存的头等大事。 赵砚海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遗址东侧那片前人留下的、早已荒废的灵田。 希望渺茫,但別无选择。 清晨,海雾尚未散尽,空气湿冷。他提著柴刀和那把从废墟中翻拣出的、锈跡斑斑但勉强能用的旧药锄,来到了田边。 昨日远观,尚存一丝田垄痕跡,今日近看,才知艰难。所谓的“灵田”,早已被岁月彻底打回原形,与周遭荒野无异。 齐腰深的杂草盘根错节,坚韧异常,其间混杂著低矮带刺的灌木。 土壤板结严重,顏色灰败,用力踩上去,感觉不到丝毫鬆软,反而硬邦邦的。更令人头疼的是,地表遍布著大大小小的碎石,从拳头般大到指甲盖大小,密密麻麻,仿佛是这片土地顽固的骨骼,阻碍著一切生机。 没有退路,唯有动手。 他深吸一口带著咸腥和草木腐烂气息的空气,挥起柴刀,率先砍向那些最为茂盛的杂草。柴刀劈下,遇到的不是顺畅的切割,而是巨大的阻力。 这些荒草茎秆纤维极粗,一刀下去,往往只能砍断几根,反震之力让虎口发麻。他不得不弯下腰,用左手拢住草丛,右手持刀反覆切割,才能清出一小片。 草叶边缘锋利,很快在他的手臂和手背上划出细密的血痕,汗水浸入,刺痛难当。砍下的杂草需要归拢到一旁晾晒,以备日后作为燃料或堆肥。 清除表层杂草,仅仅是第一步。接下来是清理碎石。这活计更是枯燥而耗费体力。他无法使用工具,只能弯腰,徒手將一块块石头从坚硬板结的泥土中抠出来。 大的石头需要双手用力撬动,小的碎石则需一点点捡拾。泥土混著沙砾,很快嵌满指甲缝,手掌被粗糙的石块边缘磨得通红,不久便起了水泡,水泡破裂,与泥土沙石混在一起,钻心地疼。 他咬著牙,將捡出的石头分类,大块的搬到田边,或许日后垒墙有用,小块的则堆在一旁。 日头渐高,海岛的阳光变得毒辣,毫无遮挡地炙烤著大地。汗水如溪流般从他额角、鬢边淌下,滴落在乾裂的土地上,瞬间蒸发,只留下一个小小的深色印记。 他的旧道袍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背上,又被晒乾,析出白色的盐渍。腰背因长时间弯曲而酸胀难忍,每一次直起身,都能听到骨骼发出的轻微“嘎吱”声。 如此劳作一日,成效甚微。放眼望去,仅清理出丈许见方的一小块地,且地表仍是板结的硬土,远未到可以耕种的程度。 傍晚收工,他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石屋,就著山泉水啃著硬如石块的乾粮,感觉四肢百骸都像散了架。手掌火辣辣地疼,手臂和脸颊被日光晒得通红髮烫。 但他没有停歇。第二日,第三日……日復一日,他如同一个最愚笨的农人,重复著砍草、捡石的动作。单调、艰苦,仿佛没有尽头。 期间,一场突如其来的骤雨將他淋得透湿,雨水冲刷著刚清理出的地面,形成浑浊的泥浆,让他寸步难行,只得暂时退回石屋躲避。雨停后,地面更加泥泞湿滑,劳作愈发艰难。 然而,在这近乎自虐的劳作中,赵砚海的心却奇异地愈发沉静。无需思考复杂的道法,无需算计人心的得失,目標简单到极致——清除这片地上的杂草和石头。 每一次柴刀挥下,每一次石块被捡起,都是向著目標迈出的微小一步。身体的极度疲劳,反而让大脑放空,杂念被汗水冲刷殆尽。 他渐渐习惯了这种节奏,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与这片土地进行著最原始、最直接的对话。 七八日后,一亩大小的荒田,表面的杂草和大部分碎石终於被清理乾净,露出了它本来的灰黄色面貌。但这还远远不够。土壤经过长年荒废,早已失去肥力,板结如石,必须进行深翻和改良。 他用药锄尝试挖掘,药锄碰在硬土上,发出“梆梆”的闷响,只能刨起浅浅的一层土块。 效率太低。他想了想,回到西边林地,砍伐了一根碗口粗、质地坚硬的树枝,將一端用柴刀削尖,製成一把简陋的木耒。这比药锄好用些,但深翻一亩地,依旧是巨大的工程。 他双手握住木耒,將尖端用力踩入硬土,利用全身的重量和槓桿原理,艰难地撬起一块块巨大的、干硬的土坷垃。然后將这些土块敲碎,捡出其中残留的草根和细碎石子。 这个过程比清理地表更加耗费气力,进展缓慢。汗水浸湿了土地,手掌上的老茧破了又生,生了又破。 在翻土的过程中,他尝试將之前收集的乾燥杂草焚烧后得到的草木灰,以及一些腐烂的树叶,混合进土壤中。他知道这效果微乎其微,但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改良。同时,他也开始著手实施另一个关键步骤——引水。 他沿著先前发现的那条被淤泥堵塞的引水渠痕跡,用木耒和双手,重新挖掘、疏通。將淤泥清出,加固渠壁,使其从山泉下方的水洼,蜿蜒通向这片灵田。这项工作同样不易,需要控制坡度,防止渗漏。 当清澈的山泉水终於顺著新挖的水渠,缓缓流入田间,浸润著乾涸的土地时,赵砚海站在田埂上,看著那涓涓细流,心中第一次涌起一丝微弱的成就感。 歷时近二十天,这片荒废不知多少年的灵田,终於初具雏形。土壤被深翻、敲碎、混合了少许草木灰,虽然依旧贫瘠,但至少变得疏鬆,有了些许生机。水渠也初步贯通,儘管水量不大,却为未来的灌溉提供了可能。 赵砚海站在田边,望著这片浸润了自己无数汗水的土地,面容黝黑消瘦,手上布满新旧交叠的伤痕,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开垦灵田,碎石除草,这看似最笨拙、最没有技术含量的劳作,却让他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正在这片荒芜之地上,一点点地扎下根来。 万事开头难,这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接下来,便是寻找合適的种子,以及应对这海外孤岛上,变幻莫测的风雨和未知的挑战。 第19章 播种灵谷,引水灌溉 灵田初垦,土壤虽仍显贫瘠,但总算有了田地的模样。碎石杂草尽去,板结的硬土被深翻敲碎,混合了稀薄的草木灰,显出一种深沉的褐色。 新挖的水渠蜿蜒如带,將山泉的活水引至田边,在挖出的浅坑中蓄起一汪清亮。万事俱备,只欠播种。 赵砚海回到石屋,从布袋中,取出了那个用油纸紧紧包裹、珍藏已久的小布袋。解开繫绳,里面是石坚临別所赠的“玉牙米”种子。 种子颗粒细小,呈淡黄色,表面光滑,捏在指尖,能感到一丝微不可察的、沉睡的生命力。这些种子,如今是他全部的希望所在。 他深知,在这等贫瘠之地,一次失败的播种,可能就意味著漫长的等待和更严峻的生存危机。 播种,需趁天时。他观察了几天天气,选择了一个云层稀薄、风和日丽的清晨。海岛的晨雾散去很快,阳光温和,正是下种的好时机。 他蹲在田边,用手再次细细揉搓了一遍已平整好的田土,將可能结块的小土坷垃捏碎,確保土壤儘可能细碎均匀。 然后,他用削尖的木棍,在田里划出浅浅的、纵横交错的沟垄。这並非精耕细作,只是为了让种子分布均匀,便於日后管理和引水。 取种的过程,他极其小心。指尖捻起一小撮玉牙米种子,颗粒冰凉。他不敢多取,沿著划好的浅沟,用手指轻轻弹动,让种子儘可能均匀地撒落。 动作轻柔,仿佛怕惊扰了这些沉睡的生命。每一颗种子落下,他的心中都隨之微微一紧,仿佛投下的不是谷种,而是自己在这孤岛未来的重量。 他知道,这些种子能否发芽,能有多少成活,直接关係到他能否在此地长久立足。 播种完毕,他用细土轻轻覆盖,厚度仅没指节。不能太深,否则嫩芽难以破土;不能太浅,否则易被风吹走或鸟类啄食。 覆土后,他並未直接用脚踩实,而是用手掌轻轻按压,让土壤与种子紧密接触,却又留有些许空隙。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引水灌溉。初播的种子,需要湿润的土壤才能唤醒,但又绝不能积水,否则极易腐烂。 他走到田头的水渠入口处,那里他用石块和泥土垒了一个简易的闸口。他小心翼翼地搬开几块石头,让一股细流,仅如孩童手指般粗细,缓缓流入田间的垄沟。 水流无声地浸润著乾燥的土壤,所过之处,褐色逐渐加深,散发出泥土特有的腥气。他紧盯著水流的走向,看到哪处土壤吸水过快,出现龟裂跡象,便用木棍引导水流稍作停留;看到哪处低洼开始积水,便赶紧疏通下游,让多余的水流走。 这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细致的观察,他几乎是亦步亦趋地跟著水流的前锋,在田埂上移动,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也顾不得擦拭。 首次灌溉,他並未让水漫灌全田,而是见土壤表面均匀湿润后,便迅速堵上了闸口。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此后,需根据天气和土壤乾湿情况,適时適量地补水。 海岛阳光烈,蒸发快,但雨水也无常,需得小心平衡。 做完这一切,日头已近中天。他站在田埂上,望著这片刚刚播下希望的田地。表面看去,与昨日並无太大不同,依旧是一片新翻的黄土。 但他知道,在那薄薄的土层之下,正孕育著可能改变他命运的生命力。海风拂过,带来咸湿的气息,他心中默默祈愿,愿这海岛的微风与泉水,能滋养这些来自內陆的种子。 往后的日子,照料这片灵田成了他每日最重要的功课。清晨,他第一件事便是来到田边,蹲下身,仔细查看土壤的湿度,观察是否有嫩芽破土的跡象。 他用最原始的方法判断,手指插入土中,感受深处的凉意与湿润。午后阳光最烈时,他会再来,若见地表干白,便引细流浅灌一次。傍晚,则在夕阳余暉中,巡视一遍,拔除偶尔冒头的、生命力顽强的杂草幼苗,防止它们与灵谷爭夺本就稀薄的养分。 他几乎將全部心神都系在了这片一亩见方的土地上。天气晴朗时,他担心日照过强,水分蒸发太快;天色阴沉时,他又忧虑缺乏阳光,影响种子萌发;夜间听到风声加大,便起身查看,生怕海风带盐分损害了娇嫩的幼芽。 这种期盼与担忧交织的心情,是他百年来从未有过的体验。以往修行,重在自身感悟与灵力积累,成败更多繫於己身。 而此刻,他第一次將希望寄託於外物,寄託於这片土地和那些沉默的种子,这种无法完全掌控的感觉,让他倍感焦虑,却也体会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与这片土地紧密相连的牵绊。 十余日后,一个微雨初歇的早晨,当他像往常一样蹲在田边仔细搜寻时,目光猛地一凝。 在湿润的褐色土表,一点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嫩绿,怯生生地探出了头!那绿意是如此细微,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消散。他屏住呼吸,凑得更近,果然,在那第一点嫩绿旁边,又发现了第二点、第三点…… 成功了! 纵然心境早已磨礪得如同古井,此刻也不由得泛起一丝涟漪。 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轻轻拂去嫩芽周围的浮土,看著那充满生命力的绿色,长久凝视。 这不仅仅是几株幼苗,这是他在此绝境中,亲手创造出的第一缕生机。 他更加细心地照料这些脆弱的生命。引水灌溉愈发谨慎,生怕水势过大衝垮了幼苗。 他甚至將之前发现的那些肥厚苔蘚,铺在幼苗周围的土表,以帮助保持土壤湿度,减缓蒸发。 夜幕降临,他坐在石屋门口,望著远处在星月光辉下泛著微光的灵田,心中充满了某种朴素的期待。 播种已毕,灌溉初成,幼苗破土。这是一个艰难却充满希望的开端。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更长,要面对的风雨更多,但至少,生命的绿色,已经在这片海外荒岛上,扎下了最初的根。 第20章 修炼日常,进展如龟 灵田中的玉牙米幼苗破土而出,带来一丝微弱的生机与盼头,但赵砚海深知,想要於此海外孤岛中长远立足,仅靠几株灵谷是远远不够的。 自身的修为境界和实力才是应对未知风险、维繫生命根本的基石。 然而,现实的残酷,在他尝试恢復日常修炼后,便赤裸裸地展现在眼前。 清晨,天际刚泛起鱼肚白,海雾如纱般笼罩著岛屿。 赵砚海便已起身,先是去查看了所有的玉牙米的状態,然后便回家盘膝坐於石屋內那简陋的石板床上,身下垫著唯一的旧蒲团。 他面朝东方,试图捕捉日出时分那缕传说中的“紫气”,但海外水汽氤氳,所见唯有朦朧霞光,那丝对低阶修士或许有益的纯阳之气,在此地淡薄得几乎无法感知。 他收敛心神,摒弃杂念,依照修炼了百余年的基础炼气诀,缓缓运转功法。 甫一引气入体,那股滯涩艰难之感便扑面而来。岛屿上的天地灵气,不仅稀薄如烟,更带著海外特有的、浓郁的水汽与咸腥之气,性质偏寒偏湿,与他早年在內陆修炼时吸纳的中正平和的灵气截然不同。 这些灵气微粒仿佛裹著一层粘稠的外衣,难以剥离炼化。神识散开,所能捕捉到的灵气流微弱如丝,且断断续续,需要耗费极大的心力去引导、匯聚。 每一次呼吸吐纳,都变得异常沉重。吸入的灵气进入经脉,如同冰冷的细沙缓缓流过,不仅无法带来温润滋养之感,反而因为其属性的差异,对原本就因筑基失败而受损的经脉產生隱隱的刺激和负担。 他必须小心翼翼,以比往常缓慢数倍的速度,运转灵力,如同用最细腻的纱网,一点点过滤、提纯这些驳杂不驯的海外灵气,將其转化为可供自身吸纳的微薄灵力。这个过程,效率低得令人绝望。 往往打坐一个时辰,所能积累的灵力,尚不及在黑山坊市时一炷香的功夫。 而且,由於灵气属性相衝,炼化之后,还需分出一部分心神和灵力,去温养、安抚那受损的经脉,以免旧伤未愈,又添新创。进展之缓慢,真可谓“进展如龟”,甚至比龟速更慢。 每一点灵力的增长,都需付出十倍於前的努力与时间。 日头升高,他便停下修炼,转而照料灵田。间或砍柴、修缮屋舍、探索周边,这些劳作虽耗体力,却反而成了调节。 待到夜幕降临,星斗浮现,他则会再次打坐,尝试引动“星光引灵阵”匯聚的那一丝微弱的星辉与太阴之力。 此法虽对灵气匯聚助益有限,但星辉清冷,对於寧神静心、缓慢滋养神识,却有几分微效,能稍缓白日修炼的滯涩之苦。 日復一日,周而復始。修炼的进展微乎其微,神识內视,那炼气大圆满的修为壁垒依旧坚若磐石,甚至因为灵气的匱乏和性质的衝突,感觉比以往更加厚重凝实,突破更是遥不可及。 有时,他会回想起在黑山坊市时,即便灵气不算充沛,但至少中正平和,修炼起来顺畅许多。 对比眼下,心中难免生出几分苦涩与无奈。百年苦修,难道真要尽数付诸东流,终老於此荒岛,连维持现状都变得如此艰难? 但他心性终究坚韧。短暂的迷茫之后,便將这些负面情绪压下。 他明白,於此地,焦虑毫无益处,反而徒耗心神。既然无法改变环境,便只能改变自己適应环境。 他开始更加注重修炼的“质”而非“量”。不再强求灵力的快速增长,而是將每一次吐纳,都当作对心性的磨礪,对灵力控制力的锤炼。 他像雕琢璞玉一般,极其耐心地引导、净化每一丝入体的灵气,力求將其效用发挥到极致,同时更加专注地温养经脉,將修復道基视为比提升境界更优先的目標。 这个过程,固然缓慢,却也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细微变化。 或许是因海外灵气性质特殊,长期在这种艰难环境下淬炼灵力,他发现自己对水、木属性灵气的感知,似乎比以往敏锐了那么一丝。 儘管这点提升对於实战或突破並无大用,却让他对这片海外之地的环境,多了一分难以言喻的亲和感。 同时,极度专注的修炼,也让他的心神愈发沉静凝练,神识虽未增长,却似乎变得更加坚韧。 这一日午后,他在巡视灵田时,发现一株玉牙米幼苗的叶片有些捲曲发黄,似是水分不足。 他蹲下身,指尖轻触叶片,下意识地运转一丝微不可察的水属性灵力,试图感知其状態。 令他惊讶的是,他竟能隱约察觉到幼苗根系处水分的细微流动情况,以及土壤中那极其微薄的水灵气的分布。 这种感知虽然模糊,却远超他以往的能力。他立刻引来涓涓细流,精准地灌溉这株幼苗的根部,避免了盲目浇水可能带来的烂根风险。 此事虽小,却让赵砚海心中一动。或许,在这海外孤岛,传统的修炼路径已然难行,但若能顺应此地环境,將修炼与生存实践相结合,於细微处感悟,於困境中求变,未必不能走出一条与眾不同的、贴合此地方物的修行之路? 儘管这条路註定更加崎嶇漫长,前景晦暗不明,但总好过坐困愁城,徒然嘆息,至少给自己带来了一丝道途上的希望和盼头,不至於毫无希望。 夜幕再次降临,他坐在石屋前,望著满天星斗倒映在平静的海面上,波光粼粼。海风拂面,带著凉意。 他缓缓运转功法,不再急於求成,只是静静地感受著那如涓涓细流般缓慢匯入体內的、带著海潮气息的微薄灵力,以及星辉洒落时带来的片刻寧静。 进展如龟,步履维艰。但每一步,都踏在实处。 每一步,都在適应,都在坚持。这海外修炼的日常,註定是一场与时间、与环境、与自身极限的漫长博弈,坚持,告诉自己一定要坚持,美好明天就在前方。 第21章 偶遇海难,施以援手 日子在修炼的滯涩与照料灵田的琐碎中,如沙漏般缓慢流淌。这一日,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得海面一片晦暗。 风不大,却带著一股湿冷的咸腥气,预示著远方或许正有风雨肆虐。 赵砚海刚给玉牙米幼苗浇完水,正蹲在田埂边,仔细拔除几株新冒头的杂草。海潮声比往日更加沉闷,仿佛巨兽压抑的低吼。 忽然,一阵异样的、更加尖锐刺耳的声音,混杂在恆久的潮声里,隱隱传来。那声音不似风声,也不像寻常海鸟的啼鸣,倒像是某种金属摩擦、木材断裂的刺耳声响,短暂响起,又迅速被涛声淹没。 赵砚海动作一顿,抬起头,凝神望向声音来源的大致方向——东南方的海面。那边除了灰濛濛的海天一线,什么也看不见。 他皱了皱眉,心下警觉。这海外荒域,任何不寻常的动静,都可能意味著未知的危险。 他直起身,快步返回石屋,取来那张简陋的海图,对照著太阳在云层后模糊的方位,再次確认。 声音传来的方向,並非通常的航路,但也不排除有船只遭遇风暴偏离了航线。犹豫片刻,他决定去海岸边看看。 在这孤岛之上,任何外界的讯息都至关重要,即便是坏消息。 他沿著熟悉的小径,来到岛屿东南侧一处面向外海的高耸礁石上。此地视野开阔,但风浪也更大。 浑浊的海浪猛烈拍打著礁石底部,溅起惨白的泡沫。他极目远眺,在起伏的波峰浪谷间搜寻。起初,除了翻滚的墨蓝色海水,一无所获。 正当他准备放弃,以为只是错觉时,一个微小的黑点,在遥远的海平线附近,隨著波浪剧烈起伏,闯入了他的视线。 那黑点太小,太远,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但赵砚海百年阅歷养成的直觉告诉他,那绝非寻常的漂浮物。他耐心等待著,目光紧紧锁定那个方向。 隨著时间的推移,潮水似乎正將那东西缓缓推向岛屿。黑点逐渐变大,轮廓依稀可辨——似乎是一截断裂的桅杆,旁边还附著些破碎的木板杂物,隨著海浪沉浮。 是船的残骸!赵砚海心中一凛。果然有船只遇难了。看那残骸的破碎程度和漂流速度,海难应发生在不久之前。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柴刀,神识尽力向前延伸,试图感知更详细的情况。距离太远,神识如同泥牛入海,只能勉强感应到那片区域灵气紊乱,残留著剧烈能量衝击的痕跡,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生命气息? 那气息如同风中残烛,隨时可能熄灭,但確实存在!有倖存者!这个发现让赵砚海的心猛地一紧。 救,还是不救?在此陌生荒岛,贸然接触外来者,吉凶难料。对方是敌是友?是否会引来更大的麻烦?自身修为停滯,资源匱乏,自保尚且艰难,何谈救人? 种种顾虑瞬间掠过心头。然而,当他再次“看”到那在冰冷海水中隨波逐流、生机渺茫的黑点时,石坚当日塞给他灵石和种子时那真挚的眼神,以及自己初登此岛时的茫然无助,忽然清晰地浮现出来。 同是天涯沦落人。若当日没有石坚的援手,自己能否撑过最初那段艰难时日?这丝惻隱,最终压过了谨慎。 他不再犹豫,迅速转身衝下礁石,奔向岸边那片他登陆时的砾石滩。他拖出那条来时乘坐的、简陋的小木筏。木筏入水,在波浪中剧烈摇晃。 赵砚海深吸一口气,跃上木筏,抓起粗糙的木桨,奋力向那残骸出现的海域划去。 离岸越远,风浪越大。小木筏在涌浪中如同一片树叶,顛簸起伏,冰冷的海水不断泼溅上来,打湿了他的衣裤。 他必须运转微薄灵力,才能稳住身形,同时拼命划桨。这是一场与时间和风浪的赛跑。 他紧盯著远处那越来越近的残骸,那丝微弱的生命气息也似乎清晰了一些。 终於,他靠近了残骸。眼前景象颇为惨烈:大半截断裂的船身倾斜著,半浮半沉,桅杆折断,船帆破碎不堪,缠绕在残破的木板间。 船体上可见焦黑的痕跡和巨大的破损,似乎经歷过爆炸或猛烈的撞击。周围海面上,漂浮著一些箱笼的碎片和杂物。 赵砚海的目光迅速扫过,很快锁定在残骸最高处,一块尚未完全沉没的甲板碎片上。 那里,趴伏著一个人影!那人衣衫襤褸,浑身湿透,一动不动,只有背部极其微弱的起伏,显示他还活著。 赵砚海小心地將木筏靠过去,用木桨抵住残骸,防止碰撞。他探身过去,仔细观察。 倖存者是一名男子,看身形颇为年轻,面容因浸泡和虚弱而显得苍白浮肿,难以分辨具体样貌,但绝非狰狞之辈。 其穿著似是普通水手或低阶修士的样式,修为……似乎只有炼气中期,而且气息极其紊乱微弱,显然身受重伤,又经海水浸泡,已是命悬一线。 来不及多想,赵砚海俯身,尝试將那人拖上木筏。入手沉重,且触碰之下,能感到对方身体冰冷。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这名昏迷不醒的倖存者挪到木筏中央。 指尖搭上对方腕脉,灵力探入,只觉其经脉內灵力几乎枯竭,多处受损,五臟六腑也有震盪之伤,加之寒气入体,情况万分危急。 他不敢耽搁,立刻调转木筏,奋力向岛屿划回。返程逆风,更加艰难。 他一边划桨,一边持续將一丝丝温和的水属性灵力渡入对方体內,护住其心脉,驱散些许寒意。 这对他本就不多的灵力而言,是极大的消耗,但他此刻顾不得许多。 终於,木筏靠岸。他將倖存者背在背上,踏著砾石,快步返回石屋。將人小心安置在铺著干茅草的石板床上,盖上一件备用的旧衣御寒。 他迅速生起灶火,让屋內暖和起来。然后,他取出珍藏的、所剩无几的疗伤丹药,选了一颗药性最温和的“回春散”,用温水化开,小心翼翼地撬开对方的牙关,一点点餵服下去。 接著,他又动用微薄灵力,为其疏导淤塞的经脉,化解药力。 做完这一切,赵砚海已是额头见汗,灵力消耗不小。他坐在一旁,看著床上那张苍白无知觉的脸,心情复杂。 救人是出於本能的一念之仁,但救下之后呢?此人来歷不明,伤势沉重,能否救活尚是未知数。即便救活,又將如何安置?会带来福还是祸? 屋外,阴云未散,海风呜咽。石屋內,灶火噼啪作响,映照著两张同样落难至此、却命运迥异的脸庞。 一场偶然的海难,將陌生的命运牵引至这座孤岛,未来的轨跡,似乎从这一刻起,悄然发生了偏移。 第22章 获赠图谱,周边形势 接下来的几日,赵砚海的生活重心便放在了救治这名海难倖存者上。 他每日定时为昏迷不醒的青年渡入一丝温和的水灵力,护住其心脉,化解丹药之力,並用乾净的布巾蘸著温热的泉水,为其擦拭脸颊和手臂,驱散寒意。 灶火终日不熄,维持著石屋內的温度。他將所剩无几的、品质最好的金疮药粉,小心敷在青年身上几处较深的外伤上。 自己则啃著更硬的乾粮,將有限的食物和清水优先供给伤员。 或许是回春散的药力起了作用,或许是赵砚海持续的灵力温养產生了效果,第三日黄昏,当日光透过门缝在石地上投下最后一道斜影时,石板床上的青年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眼皮颤动了几下,终於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 赵砚海正坐在灶边添柴,闻声立刻起身走近,俯身查看。 青年的眼神起初涣散无神,充满了茫然与恐惧,待看清赵砚海布满风霜却並无恶意的面容,以及身处简陋却安全的石屋环境后,那恐惧才渐渐褪去,转为深深的疲惫与虚弱。 他张了张嘴,喉咙乾涩,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赵砚海递过盛有清水的皮囊,小心托起他的头,让他小口啜饮。 清水润喉,青年缓了好一会儿,才用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气音说道:“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不必多礼,静心养伤。”赵砚海语气平和,將他轻轻放回草铺上。“你伤势很重,需慢慢调养。” 青年微微点头,闭上眼,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已耗尽。但这次甦醒,是一个积极的信號。 此后两日,他清醒的时间逐渐变长,虽然依旧虚弱不堪,但已能进行简单的交流。赵砚海也得知了他的名字——林风,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名字,据他自称,是往来於“碧波阁”与附近几个小岛之间的一支小型商队的护卫,修为在炼气六层。 此次他们的货船不幸遭遇了罕见的大型海兽袭击,船体破损,又在隨之而来的风暴中彻底解体,他侥倖抱著一块浮木漂流至此。 赵砚海静静听著,不置可否。他阅歷百年,自然不会尽信一面之词。林风所言看似合理,但其衣著细节、偶尔流露出的气质,似乎並非普通商队护卫那般简单。 不过,赵砚海並未深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对方不怀恶意,他也不想多生事端。眼下,更重要的是从林风口中了解这片海域的真实情况。 待林风精神稍好一些,能倚著石壁坐起身时,赵砚海便看似隨意地问起周边岛屿的分布、势力格局以及航行风险等。 林风显然对这位救命恩人十分感激,加之伤势未愈,心防较低,便將自己所知一一道来。 据林风所述,这片被称为“万星海外围”的海域,確实广袤荒凉,灵气贫瘠,是修仙界中公认的偏僻角落。 统治这片海域的,是一个名为“碧波阁”的势力。阁中据说有筑基后期甚至假丹境的高手坐镇,掌控著几处相对富饶的岛屿和一条微薄的二阶水灵脉,是这片海域名义上的主宰。 碧波阁主要靠徵收过往商船的税费、以及垄断与更遥远的大陆之间的零星贸易获利,对赵砚海所在的这种偏远贫瘠的孤岛,基本是放任自流,只要按时缴纳象徵性的“岛税”,便不会过多干涉。 除了碧波阁,海域中还散布著一些像云雾岛这样的小岛,大多有主,主人多是些炼气中后期的散修或小家族,处境与赵砚海相仿,挣扎求存。 岛屿之间距离遥远,往来风险极大,不仅有无常的风暴,更可怕的是神出鬼没的海中妖兽。低阶海兽尚可应付,但偶尔会有相当於筑基期的一阶顶峰甚至二阶妖兽出没,那便是灭顶之灾。 林风他们此次遭遇的,据说便是一头罕见的一阶顶峰“雷鰻”,能释放雷电,极其难缠。 “我们常走的航路,也仅是相对安全,谁也保不齐会碰上什么。”林风心有余悸地嘆道,“像前辈您选择的这座『云雾岛』,在海图上几乎是个被遗忘的角落,太偏远了,寻常商队根本不会靠近,也……也確实贫瘠了些。” 他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显,选择此地隱居,近乎於自我放逐。 赵砚海默默听著,心中对周边的形势有了更清晰的轮廓。 碧波阁、散修岛屿、危险航路、凶恶海兽……这是一个资源匱乏、竞爭激烈、危机四伏的边缘世界。 他当初选择此地,看中的正是其偏僻与无人问津,如今看来,利弊皆在於此。 一日,赵砚海在清理林风那身破烂衣物时,从其贴身內衬的一个防水油布包里,发现了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但边缘已有些磨损的皮纸。 他本不欲窥人隱私,但林风见状,却主动开口道:“前辈,那张图……您看看吧,或许对您有用。”眼神中带著诚恳。 赵砚海依言展开皮纸。这是一张比他从“万事屋”购得的那份更为精细的海图!上面不仅標註了主要岛屿的位置、大致轮廓,还用细小的符號註明了已知的暗礁区、常出现海兽的危险海域、以及几条相对安全的航路。 更重要的是,在一些较大的岛屿旁,还简略標註了其主导势力、特產资源甚至大致的实力评估。 虽然很多信息可能已经过时,但比起赵砚海手中那份简陋至极的示意图,这份海图无疑珍贵了无数倍! “这是……?”赵砚海看向林风。 林风虚弱地笑了笑:“不瞒前辈,晚辈……其实並非普通护卫,家中长辈曾在碧波阁担任过一段时间的勘测执事,这份海图是他当年绘製的副本,虽年代久远,但比市面上流通的要详细不少。 晚辈此次隨商队出行,也有藉机更新海图的想法。如今……晚辈能捡回一命已是万幸,此图留在身边也无大用,前辈於此地立足,想必更需要它。权当是报答前辈的救命之恩吧,还请务必收下。” 赵砚海看著手中这份沉甸甸的海图,又看了看林风苍白却真诚的脸,心中瞭然。这份赠礼,远非寻常。 它不仅提供了宝贵的周边信息,更可能蕴含了一些不为人知的隱秘航线或资源点。林风以此相赠,既是报恩,或许也隱含了结下善缘、希望日后能得照拂之意。 毕竟,在这海外孤岛,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如此,便多谢了。”赵砚海没有推辞,郑重地將海图收好。这份图,对他了解周边形势、规避风险、乃至未来可能进行的有限贸易或交流,都將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接下来的日子,林风在赵砚海的悉心照料下,伤势恢復得很快;赵砚海每日也长时间打坐修炼,儘量恢復消耗掉的灵气,保证体內灵力能够维持生机。 年轻人生命力旺盛,加之赵砚海不惜耗费自身本就不多的灵力为其疗伤,半月之后,林风已能下地缓慢行走。 他对赵砚海愈发恭敬感激,閒暇时,也会主动讲述一些海域流传的奇闻异事、各个岛屿的风土人情,甚至是一些低阶修士在海外生存的小技巧,比如如何利用潮汐判断天气、如何辨別某些可食用的海藻贝类、如何简单处理低阶海兽材料等。 这些信息,对赵砚海而言,如同久旱甘霖,极大地弥补了他初来乍到的信息匱乏。他默默將这些知识记在心里,与自己的观察相互印证。 一幅更为生动、也更为残酷的海外生存图景,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获赠图谱,初闻形势。这次意外的救援,不仅救下了一条性命,更为赵砚海打开了一扇窥探海外世界的窗户。 虽然窗外风景未必旖旎,但至少,他不再是那个在黑暗中盲目摸索的孤独旅人了。 第23章 访邻岛,初识苏氏 林风在云雾岛又休养了半月有余,伤势已好了七七八八。年轻人恢復力强,加之赵砚海悉心照料,已能自如活动,只是修为受损,还需时日慢慢调养。 他心中掛念自身之事,虽对赵砚海感激不尽,却也知久留不便。这一日,林风向赵砚海郑重辞行。 “前辈救命之恩,林风没齿难忘。如今伤势已无大碍,晚辈需儘快返回碧波阁附近,一则报个平安,二则……也有些琐事需处理。”林风言辞恳切,对著赵砚海深深一揖。 他取出一个贴身收藏的、小巧的螺號状法器,“此乃『传音螺』,虽只能短距传讯,且在这海外灵气紊乱之地效果大打折扣,但若前辈日后有何急事,可尝试以此螺向东南方向灌注灵力传音,若晚辈在千里之內,或能有所感应。”这已是他能拿出的、最具诚意的谢礼。 赵砚海没有推辞,接过那略显陈旧的传音螺,点了点头:“一路小心。”他知海外行路艰难,取出一些自己晒制的鱼乾和收集的乾净泉水,用皮囊装好,递给林风。“些许乾粮清水,路上用。” 林风再次拜谢,眼眶微红。他走到岸边,那里停著赵砚海这几日帮他修补好的一艘从残骸中打捞出的、仅容一人乘坐的小舢板。 登船前,他回头望了望这片救了他性命的荒岛和站在礁石上那道孤独的身影,扬手作別,隨后奋力划桨,小舟渐渐消失在东南方的海平面。 送走林风,石屋周遭恢復了往日的寂静,海潮声依旧,但赵砚海的心境却与往日有些不同。 与林风的一番交谈,尤其是那份精细海图的获得,仿佛在他封闭的世界里打开了一扇窗。 他不再是完全与世隔绝的孤家寡人,对周边海域有了更具体的认知。 海图上清晰標註了附近几座岛屿的位置和大致情况,其中一座名为“翠微岛”的岛屿,距离云雾岛约两日航程,图上备註有“苏姓散修家族聚居,炼器维生”的字样。 炼器维生?赵砚海心中一动。他岛上有的是木材石料,但金属工具极其匱乏,仅靠一把柴刀和锈蚀的药锄,许多事情做起来事倍功半。 若能与之交换一些最基础的铁器农具,或是修补工具,对他的生存建设將是极大的助力。而且,既是散修家族,实力想必有限,与之为邻,风险相对可控。 权衡数日,他决定前往翠微岛一探。他仔细研究了海图,规划了航线,避开標註的危险区域。 隨后,他花费数日时间,精心准备“见面礼”:挑选了几段质地坚硬、纹理细密的“铁木”木材,这种木材是製作工具柄或低级法器胚子的不错材料;又採集了一些岛上特有的、蕴含微弱水灵气的“水润兰”晒製成的乾草,或许可用於铺垫炼器炉抑或有些许寧神之效;还將近日捕捞到的一些肉质肥美的海鱼晒成了鱼乾。东西不贵重,但代表了一份心意和本土特產。 选了一个风平浪静的清晨,赵砚海驾著那条修补过的小舢板,驶向了茫茫大海。依据海图和太阳星辰辨別方向,两日航行,不敢有丝毫大意。 期间遇上一场不大的风雨,有惊无险。第二日傍晚,远方海平线上果然出现了一座岛屿的轮廓,比云雾岛略大,岛上隱约可见缕缕炊烟。 靠近岛屿,可见其南部有一处天然的小港湾,停泊著几艘相似的舢板。岸上有简易的木质码头,码头上有人影晃动。赵砚海將船划近,泊在码头边缘。 他的到来立刻引起了注意,几名穿著粗布短褂、皮肤黝黑的汉子停下手中的活计,警惕地望过来,眼神中带著审视。这些汉子修为不高,多在炼气三四层,应是岛上的普通居民。 赵砚海拱手,语气平和:“诸位道友请了,在下赵砚海,来自邻近的云雾岛,初来贵地,特来拜访,並无恶意。”他表明来歷,点明云雾岛,以示自己也是附近岛民,降低对方戒心。 其中一名年纪稍长的汉子打量他一番,见其气息沉稳,虽只是炼气圆满,但在此地已算不弱,言行有礼,便回了一礼,语气缓和了些:“原来是云雾岛的赵道友。不知来访所为何事?”云雾岛荒废多年,突然来了新主人,他们显然也有些意外。 “听闻贵岛苏氏擅长炼器,赵某初来乍到,岛上匱乏,特备了些微薄土產,想看看能否交换一些基础的铁器农具。”赵砚海直言来意,並將带来的铁木、乾草和鱼乾展示了一下。 那汉子看了看他带来的东西,尤其是那几段铁木,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点头道:“原来如此。赵道友请隨我来,我带你去见我们族长。”显然,铁木在此地也是紧缺材料。 汉子引著赵砚海沿著一条碎石小径向岛內走去。翠微岛確实比云雾岛有生气得多,开闢出了不少梯田,种植著类似玉牙米的灵谷,长势似乎稍好一些。 沿途可见一些石砌的屋舍,虽也简陋,但比赵砚海的石屋规整不少,隱约能听到叮叮噹噹的打铁声从岛中央传来。 来到一处稍大的院落前,汉子让赵砚海稍候,自己进去通报。片刻,一位头髮花白、面容清癯、目光却炯炯有神的老者迎了出来,修为在炼气八层左右,想必就是苏氏族长了。 老者身后,还跟著一个年轻女子,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穿著乾净的粗布衣裙,身形苗条,正低头擦拭著一件金属器具,见有生人,抬头看了一眼,目光清澈,带著几分好奇,隨即又低下头去,继续手中的活计,动作麻利。 “老朽苏望,忝为翠微岛族长。听说云雾岛来了新邻居,赵道友光临,有失远迎。”苏望拱手笑道,语气颇为客气,但眼神深处仍带著一丝审视。 “苏族长客气,赵某冒昧来访,打扰了。”赵砚海还礼,再次说明来意,並奉上礼物。 苏望看了看礼物,尤其是那几段铁木,脸上笑容真切了几分:“赵道友客气了。铁木正是我岛所需,这些鱼乾和药草也甚好。”他请赵砚海进屋落座,那年轻女子默默端上两碗清水。 交谈中,赵砚海得知苏家在此岛已居住三代,以祖传的低阶炼器手艺为生,主要为过往的零星海客修补法器、打造农具,换取一些生活物资和修炼资源,日子过得紧巴巴,但比完全与世隔绝要好些。 苏望也询问了云雾岛的情况,赵砚海只含糊说是前辈遗泽,自己暂居於此,开荒种田。 双方交换了一些海外生存的信息,相谈还算融洽。最终,赵砚海用带来的铁木和部分鱼乾,换得了几件急需的铁器:一把崭新的锄头、一柄柴刀、还有几根钢钎和铁钉。苏望见赵砚海为人实在,又额外送了他一小袋常见的低阶灵谷种子,比玉牙米稍好些。 交易完成,赵砚海婉拒了留宿的邀请,起身告辞。苏望亲自送他到码头,临別时,似不经意间说道:“赵道友独居云雾岛,诸多不便。小老儿有一孙女,名唤苏婉,便是方才端水那个,性子还算沉稳,手脚也勤快,略通种植纺织之事。若道友不弃,他日可让她过去帮衬一段时日,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赵砚海闻言,心中微动,看了一眼码头方向,那名叫苏婉的女子正在不远处晾晒渔网,身影在夕阳下拉得长长。他明白这是对方释放的善意,或许也隱含了进一步结交、甚至联姻的试探。 他並未立即回应,只是拱手道:“苏族长美意,赵某心领。且容我回岛安顿一番,再从长计议。” 辞別苏望,赵砚海驾船返航。夕阳將海面染成金黄,他回头望了望渐远的翠微岛,心中思绪微澜。 此次访邻,不仅换得了急需的物资,更初步接触了海外的人情网络。那位名唤苏婉的女子,以及苏族长意味深长的话语,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原本计划中只有生存与修炼的孤岛生活中,漾开了一圈新的涟漪。 海风拂面,带来远方岛屿的烟火气息。归途,似乎不再那么孤寂了。 第24章 老者善意,姻缘一线 自翠微岛归来已有旬日。新换的铁锄与柴刀確实顺手了许多,开垦田亩、砍伐木材的效率显著提高。 但赵砚海的心,却並未完全沉浸在劳作的改善中。苏望族长临別时那番看似隨意却意味深长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中漾开的涟漪,久久未能平息。 “若道友不弃,他日可让孙女苏婉过去帮衬一段时日,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这话说得委婉,但其间蕴含的联姻试探之意,赵砚海活过百年,岂能听不出来?他独坐石屋,灶火映照著他刻满风霜的脸庞。此事,他需得细细思量。 於情,他孑然一身百载,早已习惯了孤独。道途艰辛,人心叵测,他见过太多为利结合、因势离异的道侣,情感於他而言,已是极为奢侈甚至危险之物。 突然要与一个几乎陌生的年轻女子缔结如此亲密的关係,他本能地感到疏离与抗拒。 且自己寿元已过百岁,气血渐衰,而那苏婉正值青春,这年龄的悬殊,亦是一道难以忽视的鸿沟。 於理,这却又是一条极具诱惑力的出路。海外孤岛,生存维艰。他一人之力,开荒种田、修缮屋舍、抵御风险,终有力所不逮之日。 若能有一个人相伴,彼此扶持,无论是日常劳作、还是应对突发状况,都能多一分力量,多一线生机。 苏家是炼器世家,苏婉既通种植纺织,或许还懂些粗浅的炼器保养,对改善生存条件大有裨益。 更重要的是,与翠微岛苏氏联姻,便等於在这片荒凉海域有了一个盟友,不再是完全孤立无援。 从延续血脉、传承香火的角度看,这更是他此前从未敢想,却现实不过的选择。 利弊权衡,清晰分明。情感上的不適,在冷酷的生存现实面前,似乎显得苍白无力。 他想起石坚临別赠物时的情义,想起林风获救后的感激,这海外之地,也並非全然冰冷。 或许,一种基於生存互助的、更为朴素实在的关係,比那虚无縹緲的仙途情缘,更適合此地的环境? 就在他心思浮动之际,院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与人语。赵砚海收敛心神,起身推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只见苏望族长正站在院外,身后跟著的,正是其孙女苏婉。 少女今日换了一身浆洗得乾净的浅青色布裙,头髮仔细挽起,挎著一个不小的布包,低眉顺眼,脸颊微红,带著几分局促不安。苏望则笑容和煦,手中还提著一小坛用泥封好的酒。 “赵道友,冒昧打扰了。”苏望拱手笑道,“前番交易,道友所赠铁木甚佳,老夫用它打造了几件趁手工具,特备了些自家酿的薄酒,带小女过来致谢,也让她认认门路,看看道友这边可有她能搭把手的地方。” 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感谢,又將孙女的到来归於“帮忙”的由头,给了双方迴旋的余地。 赵砚海心中瞭然,侧身將二人让进屋內。石屋简陋,仅一床一灶,但收拾得颇为整洁。 苏婉进屋后,悄悄抬眼快速打量了一下四周,目光在那些粗糙的石壁和简单的用具上扫过,並无嫌弃之色,反而看到墙角堆放的待修补的渔网和几件旧衣时,眼神动了动。 苏望將酒罈放下,与赵砚海寒暄几句,话题便自然引到了海外生活的艰难上。“……像我等散修,在这海外討生活,实在不易。单打独斗,终非长久之计。还是得相互帮衬,方能立足啊。”他感嘆著,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一旁的苏婉。 赵砚海默默听著,为二人倒了清水。他注意到苏望话语中的恳切,也看到苏婉虽羞涩,但手脚勤快,见灶火渐弱,便自然地添了根柴,动作麻利。这姑娘,確是个踏实过日子的。 敘话片刻,苏望起身道:“赵道友,岛上还有些杂事需处理,老夫就先告辞了。让小女在此帮你收拾收拾,若有什么缝补浆洗、或是田里灶头的杂活,儘管吩咐她便是。”他这话,几乎是將联姻的意图摆在了明处,只差最后一层窗户纸。 赵砚海没有立即回应,只是起身相送。送至门口,苏望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赵砚海,神色郑重了许多,低声道:“赵道友,小老儿就直言了。婉丫头性子温良,手脚勤快,是个能吃苦的。道友於此地立足,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相伴,总好过形单影只。我苏家虽贫寒,但也知根知底,绝非奸恶之辈。此事……还望道友慎重考虑。”言罢,深深一揖,转身离去。 赵砚海站在门口,望著苏望远去的背影,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在那份身为长辈的、朴实而直接的恳切面前,渐渐消散了。 他转身回屋,见苏婉已挽起袖子,正利落地收拾著灶台,擦拭著石壁上的浮灰,动作轻柔却有效。 他沉默片刻,开口道:“苏姑娘,令祖之意,我已明白。只是赵某虚长百岁,修为停滯,蜗居於此荒岛,前途暗淡,只怕委屈了姑娘。” 苏婉停下手中的活计,转过身,脸上红晕未退,却鼓起勇气抬眼看向赵砚海,声音轻柔但清晰:“赵前辈言重了。海外生存,能安稳度日已是万幸。晚辈不怕吃苦,只愿能有个遮风避雨之所,踏实过日子。前辈能於此地开闢家园,已是了得。晚辈……愿意留下,与前辈一同经营此地。” 她话语朴实,没有华丽的辞藻,却透著一股认命却又坚韧的劲儿,正是海外散修后代最普遍的心態。 看著她清澈而坚定的眼神,听著她务实的话语,赵砚海心中那点因年龄和陌生感而產生的隔阂,忽然淡了许多。 在这生存压倒一切的海外孤岛,或许,这种建立在共同面对现实基础上的结合,才是最真实、也最牢固的。 他没有再多言,只是点了点头,道:“既如此,便委屈姑娘了。此间简陋,往后需同心协力。” 没有隆重的仪式,没有繁文縟节。在海外散修的世界里,生存的效率往往压倒一切形式。苏婉留了下来。 她带来的布包里,是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简单的针线、种子。她的到来,仿佛给这冰冷的石屋注入了一丝暖意。 接下来的日子,赵砚海依旧忙于田亩和修炼,苏婉则自然而然地接手了大部分日常琐事。她浆洗衣物,修补渔网,將屋內收拾得井井有条。 她甚至利用赵砚海囤积的皮毛和乾草,缝製了更厚实的垫褥。閒暇时,她会去灵田帮忙除草、引水,动作熟练,显然常做农活。 她话不多,但眼神灵动,善於观察,总能在他需要时递上工具,或默默备好清水乾粮。 赵砚海起初还有些不习惯,但渐渐地,他开始享受这种有人分担、彼此照应的感觉。 收工回来,有热汤热水;破损的衣物,有人及时缝补;偶尔交谈,也多是与生计相关的务实话题。一种基於生存需求的、缓慢滋生的默契与温情,在这座海外孤岛上悄然萌芽。 老者的善意,如同一根无形的线,將两个原本陌生、孤独的命运牵连在了一起。 这条姻缘之线,或许起於现实的考量,始於生存的互助,但在这片与世隔绝的天地里,谁又能断言,它不会在未来的岁月里,孕育出超越世俗的、相濡以沫的深情呢? 海潮依旧,孤岛未变,但石屋里的灯火,似乎比以往更温暖了些。 第25章 婉清其人,温婉如水 苏婉的到来,如同在赵砚海沉寂如古井的生活中,投下了一颗温润的卵石,涟漪虽轻,却悄然改变著石屋內外的一切。 她本名苏婉清,“婉”是家中平辈的简称。人如其名,性子確如春水般沉静温和。初来时的侷促与羞涩,在数日熟悉后便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疾不徐的从容。她话不多,却並非木訥,眼神清亮,善於观察,总能在他需要时,恰到好处地递上工具,或默默备好清水乾粮。 她的存在,不像客人,更似一位早已习惯於此地生活的、安静的女主人。 赵砚海起初仍有些不惯。百年独居,早已习惯了绝对的寂静与独自决断。 如今屋內多了一人,晨起有炊烟,夜归有灯火,甚至空气中都瀰漫著一丝淡淡的、属於女子的皂角清香。他沉默寡言,她便也安静做事,两人之间常是长久的静默,只闻屋外海潮与屋內灶火的噼啪声。 但这静默,却不显尷尬,反有种奇异的和谐,如同海岛夜晚的星月与潮声,自然共存。 苏婉的勤快,远超赵砚海的预料。她似乎总有忙不完的事。天未亮便起身,用新换的铁锅烧热水,煮上稀薄的米粥,用的是她带来的、品质稍好的灵谷,掺和了赵砚海之前种的玉牙米。 待赵砚海起身,热水、简单的早饭已备好。他下田劳作或外出砍柴,她便收拾碗盏,清扫石屋,將被海风带来的细沙尘土一一拂去。 她將赵砚海那几件破旧道袍浆洗得发白,破损处用带来的各色布头细细缝补,针脚密实匀称,虽仍是旧衣,却显得整洁了许多。 更让赵砚海暗自惊讶的是她对农事的精通。她似乎自幼便与土地打交道,对灵谷的习性颇为熟悉。 一日,赵砚海发现几株玉牙米幼苗叶尖有些泛黄,正皱眉思索是缺水还是肥力不足,苏婉蹲在一旁看了看,用手指捻起一点根部土壤,轻声道:“前辈,看这土色,似是有些板结,透气不好,根须可能闷著了。且近日海风带咸,叶尖易枯。” 她建议在幼苗周围轻轻鬆土,並引水稍作冲洗叶面。赵砚海依言尝试,几日后,那黄尖果然渐渐转绿。 此事虽小,却让赵砚海对她刮目相看,心中那点因年龄和陌生而產生的隔阂,又淡去一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她不仅打理屋內田头,还对这岛屿本身產生了兴趣。时常在赵砚海修炼或忙碌时,提著个小篮,在石屋周边安全区域內仔细搜寻。 她认得许多赵砚海叫不出名字的植物,哪些草叶可驱虫,哪些藤蔓纤维坚韧可搓绳,哪些野花晒乾可填充枕头安神,她都一一辨识,小心採集。 她甚至用採集来的柔软乾草,混合著乾净的细沙,为赵砚海那个硬邦邦的蒲团重新填充了內芯,坐上去果然舒適不少。 这一日午后,赵砚海在屋外空地尝试用新得的钢钎开凿一块石料,准备垒个更规整的灶台。 石质坚硬,进展缓慢,汗水顺著额角滑落。苏婉端著一碗清水过来,静静放在一旁石头上。 她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站在稍远处看了一会儿,忽然轻声开口道:“前辈,这石头纹理走向,似是斜向下的。若顺著纹理凿,或许省力些。”她指了指石面上几道不易察觉的天然裂纹。 赵砚海闻言一怔,停下手中活计,仔细看去。他惯用蛮力,倒未曾留意这些细节。他调整角度,顺著苏婉所指的纹理敲击,果然,石料应声裂开一道缝隙,比之前省力不少。 他有些诧异地看了苏婉一眼。苏婉微微低头,浅笑道:“家中炼器,常需处理各种石料、金属,祖父教过些辨识材质的粗浅法子。” 赵砚海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心中却对这位“炼器世家”出身的女子,有了更深的认识。 她的价值,远不止於缝补浆洗、操持家务。她所带来的,是一种更细致、更贴近生活本真的智慧,是世代积累的、於微末处改善生存的经验。 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改变,正一点点地提升著这座荒岛生活的品质。 夜晚,是两人相处最久的时候。赵砚海通常盘坐修炼,苏婉则就著灶火的微光,做些针线活,或是整理白日採集的草药。 有时,她会轻声哼唱起不知名的、旋律简单古朴的小调,像是海外流传的渔歌或谣曲,声音轻柔,如同夜风拂过海面,並不打扰他的入定,反而让这寂静的海岛之夜,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的安寧。 偶尔,赵砚海修炼间隙,也会与她简单交谈几句。多是关於岛上的事务:田里秧苗的长势,近日天气的变化,或是需要添置哪些用具。 苏婉的回答总是简洁务实,带著自己的观察和想法。她从不过问赵砚海的过往,也不探究他的修为深浅,只是专注於眼前的日子该如何过得更好些。这种分寸感,让赵砚海感到舒適。 一次,赵砚海无意间提起,感觉近日饮用泉水后,体內灵力运转似乎比往日顺畅一丝,虽极其微弱,但对他这般停滯已久的修为而言,已属难得。 苏婉听后,想了想道:“或许是前辈布下的那阵法,日久天长,微微影响了泉眼周边的气息?又或是……晚辈前几日见泉眼旁石缝里生了几丛新绿,似是『清心草』的幼苗,此草有微末净化水质、寧心静气的功效,只是极难成活,需得水质极佳之地方能生长。” 赵砚海心中一动,次日特去泉边查看,果然见石缝中有几株嫩绿小草,与他记忆中某种低阶灵草的描述相符。 他这才意识到,苏婉不仅勤快,心思之细腻,观察之入微,远超他想像。她就像这海岛上的雨水,悄无声息地浸润著乾涸的土地,看似平凡,却蕴含著滋养生命的力量。 日子便在这平淡如水的日常中悄然流淌。苏婉清其人,恰如其名,温婉如水。她的到来,没有惊天动地的变化,却让这冰冷的石屋有了温度,让单调的劳作有了默契,让孤独的海岛生活,生出一种可以称之为“家”的雏形。 赵砚海依然沉默,依然每日为修为停滯而隱忧,但心底深处,那片因百年孤独而冰封的角落,似乎正被这涓涓细流般的温情,一点点地融化著。 海声依旧,潮起潮落。石屋的灯火下,两道身影,一修一作,一静一动,在这海外孤岛上,共同编织著一段始於生存、却悄然孕育著温情的新篇章。 第26章 坦诚相待,约定终生 时光如细沙,在指缝间悄然流淌。苏婉清来到云雾岛,转眼已过月余。岛上的生活,在两人无声的默契与共同的劳作中,渐渐形成了一种朴素的节奏。 玉牙米幼苗在精心照料下,已褪去稚嫩,抽出了几片新绿,在贫瘠的土地上顽强生长。 石屋內外,也被收拾得愈发井井有条,多了几分烟火人间的暖意。 然而,那层未曾捅破的窗户纸,始终悬在两人之间。 苏望族长当日之言,彼此心照不宣,但具体如何,却需一个明確的交代。 赵砚海並非优柔寡断之人,只是百年孤独,早已习惯了將心绪深藏,加之年龄、经歷的差距,让他不知如何开口。 苏婉清更是恪守本分,沉静如水,从不逾越半分,將一切心思都掩藏在低眉顺眼的勤快之下。 转机发生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海上起了风暴,並非夏日常见的雷暴,而是深秋时节那种连绵不绝、带著刺骨寒意的风雨。狂风呼啸,卷著豆大的雨点,猛烈抽打著石屋的茅草屋顶和简陋的木窗,发出噼啪的巨响。海浪的咆哮声前所未有地逼近,仿佛巨兽就匍匐在门外。 儘管赵砚海此前已用石块和泥土加固了屋基,但风雨实在太大,一股强风竟將一块加固不牢的石块掀动,雨水顺著缝隙灌入屋內,很快在墙角积起一小片水洼。寒风裹著湿气涌入,灶火被吹得明灭不定,屋內温度骤降。 赵砚海急忙起身,试图用备用的木板和乾草堵住漏洞。苏婉清也立刻过来帮忙,两人在风雨声中忙碌,衣衫很快被溅湿。然而风势太猛,漏洞一时难以完全堵死,冰冷的雨水不断渗入。 苏婉清见状,毫不犹豫地將自己床上那床厚实些的、用皮毛和乾草絮成的垫褥抱过来,紧紧塞向漏缝处。她的动作急切而自然,仿佛那是当下最理所当然的选择。 风雨稍歇,漏洞暂时堵住。两人身上都已湿了大半,颇为狼狈。灶火重新燃旺,橘色的光芒跳动著,映照著彼此潮湿而略显苍白的脸。 屋內瀰漫著雨水的湿冷和泥土的气息。赵砚海看著苏婉清被雨水打湿的鬢角,以及她毫不犹豫用自己铺盖堵漏的举动,心中某根紧绷的弦,忽然鬆动了。 他沉默地添了把柴,让火烧得更旺些,然后取过自己的旧道袍,虽是半湿,仍递给她:“先披上,莫著凉。”声音低沉,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苏婉清微微一怔,接过道袍,低声道:“谢前辈。”她將道袍裹在湿冷的肩上,感受到一丝残留的体温和淡淡的、属於他的气息,脸颊在火光的映照下微微发热。 两人围坐在灶边,听著屋外依旧肆虐的风雨。长时间的静默后,赵砚海望著跳动的火焰,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婉清姑娘,你来岛上,已有些时日了。” 苏婉清心头一跳,轻轻“嗯”了一声,垂著眼瞼,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岛上清苦,前途暗淡,我年长你许多,修为亦停滯不前……”赵砚海继续说道,语气坦诚,將自己最不堪的现实摊开在她面前,“你祖父当日之意,我明白。只是,你若留下,往后岁月,恐多是这般风雨飘摇、与世隔绝的日子。你……可曾想清楚了?”他没有许诺什么仙途大道、荣华富贵,只有最真实的艰难与不確定。 苏婉清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向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前辈可知,我们这些海外散修后代,最怕的是什么?” 赵砚海看著她,示意她说下去。 “不是清苦,不是风雨,而是孤身一人,无依无靠。”苏婉清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翠微岛上,多少人家,今日尚能团聚,明日或许便因海难、妖兽、或是资源爭夺而家破人亡。能得一安身立命之所,与一可靠之人,相互扶持,共度风雨,已是莫大的福分。” 她顿了顿,继续道:“前辈於此荒岛,白手起家,开闢田亩,筑屋布阵,心性坚韧,婉清敬佩。清苦不怕,风雨亦不怕,只怕……前辈觉得婉清是负累。” 她的话语朴实无华,却道尽了海外散修最深的恐惧与最真的期盼。没有海誓山盟,只有对现实最清醒的认知,和对“依靠”最直接的渴望。 赵砚海闻言,心中最后一丝顾虑烟消云散。他活过百年,见过太多虚情假意,反倒在这最质朴的言语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真诚。是啊,於此绝境,所求並非风花雪月,而是风雨同舟。 他站起身,走到苏婉清面前,目光沉静而郑重:“既如此,我赵砚海,今日在此,愿与苏婉清结为道侣,自此祸福与共,生死相依,直至终老。虽无三媒六聘,繁文縟节,但求此心如一,不负今日之言。” 他没有说什么甜言蜜语,只有一句沉甸甸的承诺,如同他开凿巨石般,一凿一印,坚实无比。 苏婉清仰头望著他,眼中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不是悲伤,而是尘埃落定般的释然与感动。 她站起身,敛衽一礼,声音微颤却清晰:“婉清亦愿与赵前辈结为道侣,此生不离不弃,同心协力,经营此岛。” 没有宾客,没有仪式,唯有屋外风雨为证,灶中烈火为鑑。两人相对一揖,便算礼成。一切简单至极,却比任何盛大的典礼都更显庄重。 风雨渐止,窗外透进熹微的晨光。两人简单收拾了屋內的积水,吃了点热粥,仿佛昨夜之事只是寻常。但彼此对视间,眼神已与往日不同,多了份无需言说的亲近与责任。 早饭后,赵砚海將那枚作为地契和阵法核心的青色玉简取出,递给苏婉清:“此物关係此岛根本,你且收好。日后若我外出,或有不测,你凭此物,亦可操控残阵,护得自身安全。”这是他所能给予的、最实质的信任与託付。 苏婉清双手接过,郑重收起,没有多言,只是轻声道:“我去田里看看秧苗,昨夜风雨大,莫要伤了根。” 赵砚海点点头:“我去海边看看,昨夜潮大,或许有衝上来的海货。” 两人各自出门,开始新一日的劳作。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湿漉漉的岛上,空气清新。海潮退去,沙滩上留下些许贝壳和小鱼。田里的秧苗经过风雨洗礼,反而更显青翠。 坦诚相待,约定终生。没有轰轰烈烈,只有风雨夜中一次朴素的对话,一份基於生存现实的承诺。 从此,这座海外孤岛上,相依为命的不再是孤影,而是两个决定携手共度余生的灵魂。前路依旧漫长艰辛,但至少,有人可以並肩而行。 第27章 简单成婚,洞房花烛 风雨夜的坦诚与承诺,如同在两人之间立下了一道无形的契约。自那日后,赵砚海与苏婉清相处,虽依旧言语不多,但那份微妙的拘谨与试探已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自然的亲近与默契。 然而,既已约定终生,便需有个明確的形式。海外散修不讲究凡俗那般繁文縟节,但最基本的仪式,仍是確立名分、告慰心神的必要步骤。 几日后的一个傍晚,夕阳將海面染成一片暖橙,风平浪静。赵砚海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保存尚好的、顏色深沉的粗布,苏婉清则用采来的淡紫色野花汁液,在其上细细勾勒出简单的连理枝图案,製成一幅虽简陋却寓意吉祥的帐幔,悬掛在石屋正对门的石壁上。这便是他们的“喜堂”了。 没有宾客,没有喜乐,唯有海潮低吟作为背景。 赵砚海换上了那件被苏婉清浆洗缝补得最整洁的旧道袍,苏婉清也穿上了自己最好的那件浅青色衣裙,发间簪了一朵新采的、带著露水的白色小野花。 两人並肩立於简陋的帐幔前。 赵砚海取出一只平日饮水的粗陶碗,斟满清冽的山泉水,又拿出苏望当日所赠的那小坛酒,拍开泥封,浓郁的酒香顿时瀰漫在小小的石屋內。 他將酒缓缓注入另一只陶碗。隨后,他面朝东方,遥拜虚空,沉声道:“皇天后土在上,散修赵砚海,今日愿与苏氏婉清结为道侣,自此同心,共参大道,生死不离。”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这寂静的黄昏中传出屋外,融入涛声。 苏婉清在他身侧,亦敛衽深深一拜,轻声道:“苏氏婉清,愿与赵砚海结为道侣,甘苦与共,永不相负。” 没有三拜之礼,只有这面对天地最朴素的告祷。礼毕,赵砚海將那只酒碗端起,自己先饮一半,而后递给苏婉清。 苏婉清双手接过,垂目將剩余半碗饮尽。酒味辛辣,入喉灼热,她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更添几分娇羞。这便是他们的“合卺酒”了。 仪式简单至极,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却庄重无比。 当苏婉清放下酒碗,抬头望向赵砚海时,眼神中已褪去了少女的羞涩,多了几分为人妻的沉静与坚定。 赵砚海看著她被酒气熏红的脸庞和明亮的眼眸,百年冰封的心湖,亦泛起一丝温暖的涟漪。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手。她的手因常年劳作略显粗糙,却温暖而实在。 是夜,石屋便是他们的洞房。灶坑里的火比往日烧得更旺些,驱散了海岛的湿寒,也將屋內映照得一片暖红。 那幅连理枝帐幔在火光映照下,影子投在石壁上,微微摇曳。空气中还残留著淡淡的酒香。 两人对坐於铺著新垫褥的石板床边,一时都有些沉默。虽已相处月余,但此刻名分既定,氛围终究不同。 还是苏婉清先开了口,声音轻柔:“前辈……夫君,日后这屋內琐事,交给婉清便好。”她改了称呼,虽有些生涩,却自然流露。 赵砚海点了点头,看著她被火光柔化的侧脸,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安稳感。他想了想,道:“你既已是我道侣,有些事,也该让你知晓。” 他並非要倾诉过往沧桑,而是关乎眼下生存。他將岛上的情况,包括那微薄至极的灵脉、残破的“星光引灵阵”的操控要点、以及他对外部形势的判断,儘可能详细地告知了她。 这是信任,亦是责任。 苏婉清仔细听著,不时点头。待他说完,她轻声道:“夫君不必过於忧心。婉清虽无修为,但於种植、持家还有些心得。往后我们勤俭些,总能將日子过下去。至於外界……只要我们守在这云雾岛,不惹是非,想必也能安稳。” 她的言语踏实而充满韧性,如同给赵砚海注入了一股平静的力量。 他取出那枚地契玉简,再次郑重地放在她手中:“此物你收好。它不仅是地契,亦与岛上残阵相连。若遇危急,可凭此感应阵法,虽威力有限,或可暂阻一时。” 苏婉清接过玉简,紧紧攥在手心,感受到其中传来的微弱灵力波动和那份沉甸甸的託付,重重点头:“婉清明白。” 夜渐深,灶火渐弱,化为温暖的余烬。海潮声透过门缝传来,悠远而恆定。 两人和衣躺在那张铺了厚厚乾草和新垫褥的石板床上。床依旧坚硬,空间狭小,彼此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和呼吸。 赵砚海仰躺著,望著屋顶茅草缝隙间漏下的几缕星光,百年来独自修炼、挣扎求存的画面一一闪过脑海,最终定格在身边之人均匀的呼吸声上。 一种久违的、近乎陌生的安寧感,缓缓包裹了他。他不再是孤身一人面对这茫茫大海与寂寂长夜。 苏婉清侧臥著,面向石壁,心跳依旧有些快。从翠微岛来到这荒岛,从苏家女成为赵氏妇,这一切如同梦境。 身边的男子,年龄足以做她的祖父,沉默寡言,修为停滯,前途暗淡。但不知为何,在他身边,在这简陋却稳固的石屋里,她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他的沉稳,他的担当,都让她觉得可靠。她悄悄向后靠了靠,离那温暖的源头更近了些。 没有红烛高照,没有锦被绣帷,唯有海外孤岛的星月与海声,见证著这间陋室中的洞房花烛。 这一夜,两人都睡得格外沉。赵砚海百年未有的沉,苏婉清离家后未有的安。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苏婉清率先醒来,轻手轻脚起身,如常般准备早饭,烧热水。 赵砚海睁开眼,看著她在灶前忙碌的熟悉背影,心中一片平和。他起身,接过她递来的温水漱口,一切如旧,却又仿佛一切都已不同。 简单的成婚,洞房花烛。没有改变海外生存的艰辛,却改变了在这艰辛中相伴的两颗心。从此,风雨同舟,不再是誓言,而是日常。 第28章 夫妻同心,规划未来 成婚之后,日子仿佛被注入了新的节奏。依旧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海潮声与灶火声交织如常,但石屋內的气息,却悄然变得不同。 那份经由仪式確认的归属感,如同给日常的琐碎镀上了一层温润的光泽,让清贫的劳作也生出了几分踏实与盼头。 苏婉清,如今该称赵苏氏婉清了,愈发自然地融入了岛主夫人的角色。她不再仅仅是帮忙操持,而是真正开始以女主人的眼光,审视和打理著这个家。 清晨,她不再等赵砚海起身烧水,而是更早醒来,悄无声息地生火熬粥,將昨日换下的衣物浸入木盆。 赵砚海醒来时,往往已是热水备好,简单的早饭温在灶上。他下田或去海边,她便在家中將角角落落擦拭得乾乾净净,连那粗糙的石壁,也因时常拂拭而显得光亮了些。 她的勤快带著一种细致的规划。她將赵砚海杂乱堆放的农具、渔具分门別类归置好,用藤条编了简易的架子;將晒乾的药草、鱼乾用洗净的皮囊分装,標记清楚;甚至用收集的柔软鸟羽和乾苔蘚,给那硬邦邦的石板床又加了一层垫褥。 这些细微的改变,让原本仅能遮风避雨的石屋,渐渐有了“家”的井井有条与温暖气息。 赵砚海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那份因百年孤独而积鬱的冷硬,在不经意间,又被融化了一角。 他依旧沉默寡言,但归家时,会顺手带回几枚她可能喜欢的、色泽鲜亮的贝壳,或是一把尝起来酸甜可口的野果。 夜晚对坐时,他不再仅仅沉浸於自身停滯的修炼,也会將白日里对灵田长势的观察、对天气变化的推测,与她交流。 苏婉清总能给出切实的建议,比如根据云层厚度判断是否需提前蓄水,或是提醒他某处田埂需加固以防雨水冲刷。 这一日晚饭后,灶火燃得正好。两人並未立刻各自歇息。 赵砚海用木炭在平整的石板上画出了云雾岛的简易轮廓,標出了石屋、灵田、山泉、以及周边已探索过的区域。 苏婉清坐在一旁,安静地看著。 “婉清,”赵砚海指著草图,声音沉稳,“如今我们既已安定下来,对此岛也算有了初步了解。往后日子还长,需得有个长远的打算,不能只盯著眼前一亩三分地。” 苏婉清点头,轻声道:“夫君说的是。岛上的物產,眼下看来,勉强够我们二人餬口。但若想长久,还需开源节流,慢慢积累。” 她指向草图上海岸线,“妾身观察多日,东面礁石区的贝类、海藻,种类尚可,若能定期採集,晒制储存,可补充食粮,也可尝试餵养些捉到的活鱼,看能否在小水洼里暂养起来。” 她想到的是如何扩大食物来源,增加储备。 赵砚海頷首,补充道:“西面林地的硬木,材质不错。除了用作柴火,还可有计划地砍伐一些,晾乾备用,日后或可製作些更耐用的工具,甚至尝试修补那条小舢板,以备不时之需。” 他想到的是资源的可持续利用和应对风险的能力。 “灵田是根本。”苏婉清目光落在草图中央,“一亩玉牙米,產量终究有限。妾身带来的那些种子,或许可以尝试在屋后向阳处开闢一小块菜畦,种些易活的灵蔬,丰富餐食。只是……” 她微微蹙眉,“岛上灵气稀薄,土壤贫瘠,作物生长缓慢,肥力是个大问题。” “肥力之事,我亦在思量。”赵砚海接口道,“此前焚烧杂草所得草木灰,效果甚微。或许可尝试收集林间落叶、海藻腐烂之物,混合泥土沤制肥料。虽慢,却是长久之计。”这是他从凡间农书中学来的土法,在此地或可一试。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围绕著岛屿的资源和未来的生计,展开了细致的討论。 从如何进一步修缮加固石屋以抵御更大风暴,到是否可能利用山泉地势尝试建造一个小型的水车带动石磨节省人力;从日常修炼所需微薄灵气的维持,到防范可能出现的低阶海兽或恶劣天气的预案。 没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只有基於现实条件的一点一滴的谋划。 苏婉清甚至提到了更长远的想法:“夫君,妾身在家时,曾听祖父提及,一些海外大岛或大陆之上的修仙王朝,有专门教授低阶弟子种植、炼器基础知识的启蒙学堂。若……若日后我们有了子嗣,虽不敢奢望他们能有多大成就,但若能识得几个字,懂得最粗浅的吐纳或技艺,在这海外之地,也多一分安身立命的本钱。” 她说这话时,脸颊微红,声音渐低,却透著一份为人母的天然期盼。 赵砚海闻言,心中一震。子嗣……这个对他而言早已陌生的词汇,此刻被妻子提起,竟让他百年来古井无波的心湖,泛起了巨大的波澜。 他看向苏婉清,火光映照下,她眉眼低垂,侧影温柔而坚定。 他忽然意识到,他们的结合,不仅仅是为了当下的相互扶持,更是在为未来播种希望。这荒岛,或许將是他们家族延续的起点。 他沉默片刻,伸出手,轻轻覆在她放在膝上的手背上。他的手粗糙,布满老茧,她的手指纤细,却同样有著劳作的痕跡。两只手交叠在一起,温暖而有力。 “你说得对。”他声音低沉,却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云雾岛,便是我们的根基。日子总要向前看,一步一步来。开源节流,积攒资源,稳固根基。至於后代……” 他顿了顿,“若能如愿,我必倾囊相授,虽无高深道法,但求他们能在此地平安长大,强健体魄,明晓事理。” 这一夜,石屋內的灯火燃到很晚。夫妻二人对著简陋的岛图,將未来的规划细细勾勒。虽前路漫漫,困难重重,但同心同德,方向便清晰了起来。 他们不再是两个漂泊的个体,而是一个共同经营家园的整体。 规划未来,不再是为了一人长生虚妄的执念,而是为了一个“家”的安稳与延续。 海潮声依旧,但此刻听来,却像是为这对海外夫妻的低语伴奏,预示著一段充满艰辛却也孕育著希望的新篇章,正隨著潮起潮落,缓缓展开。 第29章 传授功法,引气入体 对未来的规划,如同在荒芜的土地上播下了种子,需要日復一日的辛勤浇灌才能生根发芽。而在海外孤岛,这“浇灌”中至关重要的一环,便是修为。 赵砚海深知,自身道途艰难,但既已与婉清结为道侣,便不能让她始终作为一个凡人在这危机暗藏的海外挣扎。 授她功法,引她入道,不仅是增强自保之力,更是对未来的一份责任,是“夫妻同心”最实质的体现。 这一日,天朗气清,海风徐徐。赵砚海並未如常下田,而是在早饭后,將婉清唤至屋前那块平日用来晾晒物品的平整大石旁。石面被晨光晒得微温。 “婉清,”他神色平静,语气却带著少有的郑重,“你既已是我道侣,长久居於海外,需有些自保之力。今日起,我传你引气法门,助你踏入炼气之门。” 苏婉清闻言,眼眸骤然亮起,如同投入星光的深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隨即又化为忐忑。 她自幼在海外散修家族长大,深知仙凡之別,女子修仙更是少之又少,除非资质真的特別出眾才会得授法门,所以对那玄妙的修仙之道自然心存嚮往,但也知资质、机缘何等难得。她敛衽一礼,声音微颤:“夫君……妾身资质愚钝,只怕辜负夫君期望。” 赵砚海摆摆手:“修仙之途,资质固然重要,但心性、毅力更为关键。此地灵气稀薄,修炼势必艰难缓慢,你需有耐得住寂寞、受得住挫折的准备。” 他没有给她不切实际的幻想,而是將最现实的一麵摊开。 “妾身明白。”苏婉清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再难,也比任人宰割、浑噩度日要强。妾身不怕吃苦。”她话语朴实,却透著一股韧劲。 赵砚海点点头,不再多言。他让婉清在石上盘膝坐好,放鬆身心。 隨后,他並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力,轻轻点向婉清眉心。並非高深灌顶,只是最基础的灵犀引路之法,助她初步感应天地灵气的存在。 “闭目,凝神,摒弃杂念。隨我指引,细细感应周身天地。”赵砚海的声音低沉而舒缓,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苏婉清依言闭目,努力收敛心神。初时,眼前一片漆黑,唯有海风拂过耳畔的声音和自身略显急促的心跳。 赵砚海的灵力如同一条极细的丝线,引导著她的意识缓缓向外延伸。起初,她什么也感觉不到,只有一片虚无。 但她牢记赵砚海的嘱咐,不急不躁,只是耐心地、一遍遍地尝试。 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她心神渐感疲惫之际,忽然,在那片虚无之中,她捕捉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冰凉的流动之感! 那感觉縹緲至极,如同冬日呵出的白气,瞬间即逝。但她確信,那不是错觉。那是……灵气? 她心中一动,努力追隨著那丝感觉。渐渐地,她“看”到了更多:空气中瀰漫著无数细如尘埃、近乎透明的光点,它们缓慢地飘荡、游移,大多惰性十足,难以捕捉。 其中,隱约有一些偏向蓝色和绿色的光点,似乎与她的气息隱隱有著一丝微弱的吸引。 这想必就是夫君提到的,海外偏重的水、木属性灵气了。 “感应到了?”赵砚海察觉到她气息的细微变化,出声询问。 “嗯……很模糊,很多小光点,蓝色的、绿色的,好像……不太愿意动。”苏婉清努力描述著自己的感受,词句稚嫩,却准確。 赵砚海眼中闪过一丝讚许。能如此快初步感应到灵气存在,说明婉清虽非天赋异稟,但心神纯净,感知敏锐,这在起步阶段尤为重要。 “很好。记住这种感觉。接下来,我传你《基础炼气诀》的入门吐纳之法。” 他口述心法,语速缓慢,將如何调整呼吸节奏,如何用意念引导周围那些活跃些的灵气光点,通过口鼻、周身毛孔,缓缓吸纳进入体內的法门,一一讲解。每一个步骤,都讲解得极其细致,甚至將可能出现的错觉、偏差以及应对之法,都提前告知。他深知在此等劣地修炼,根基务必扎实,任何一点冒进都可能事倍功半,甚至损伤经脉。 苏婉清听得极其认真,不时发问,力求理解每一个细节。待法诀传授完毕,她便开始尝试第一次真正的引气入体。 过程远比想像中艰难。那些灵气光点看似存在,却如同滑不留手的游鱼,极难捕捉和引导。 她的呼吸时而急促,时而滯涩,意念更是难以长时间集中。往往刚刚引动一丝灵气靠近,却因心神稍散,又让其逸散开去。数次尝试,皆以失败告终,额头已渗出细密汗珠。 赵砚海並不催促,只是静静守在一旁,在她气息明显紊乱时,出言提醒:“放缓呼吸,意守丹田,勿贪勿躁。”他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让婉清焦躁的心渐渐平復。 日头渐高,海风带来了湿热的咸腥气。苏婉清依旧坚持不懈地尝试著,脸色微微发白,显是心神消耗极大。 终於,在不知第几十次尝试后,一缕比髮丝还要纤细的、带著冰凉湿意的气流,隨著她一次深长的吸气,颤巍巍地钻入了她的鼻腔,顺著喉管而下,最终缓缓沉入她感应中的“丹田”位置。 成功了! 虽然只有微不足道的一丝,但那种清晰的、外物入体的感觉,让苏婉清浑身一颤,猛地睁开了眼睛,眼中充满了激动与不可思议的光芒。 “夫君!我……我好像引进来了一丝!”她声音带著雀跃。 赵砚海脸上也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点头道:“嗯,第一步成了。记住方才的感觉。今日便到此为止,不可贪多。初引灵气,需让身体慢慢適应。回去后静坐调息,细细体会那丝灵气在体內的感觉。” 苏婉清用力点头,依言起身,虽步履有些虚浮,精神却异常振奋。她回到石屋,並未立刻休息,而是按照赵砚海的吩咐,静坐回味,巩固那来之不易的初步成果。 自此,苏婉清的日常又多了一项固定的功课——修炼。 每日清晨和黄昏,灵气相对活跃的时辰,她都会雷打不动地在那块大石上打坐吐纳。 进展依旧缓慢得令人心焦,往往数日才能成功引气一次,且每次引入的灵气都微乎其微。但她心性坚韧,毫不气馁,將赵砚海“水滴石穿”的告诫牢记於心。 赵砚海则在一旁悉心指点,根据她的进度和感受,不断调整引导的方法,甚至尝试调动那“星光引灵阵”的微薄之力,在她打坐时匯聚更多星辉水汽,营造稍好一丝的修炼环境。 他看到婉清指尖因初次尝试控制灵力不当而灼伤的小水泡,看到她因久坐而僵硬的双腿,更看到她眼中日益坚定的光芒。 传授功法,引气入体。这不仅是修行之始,更是两人命运更深层次的联结。 在这海外孤岛,他们不仅是生活的伴侣,也即將成为道途上相互扶持的同路人。前路漫漫,修炼艰险,但至少,从此不再是独行。 第30章 家之温暖,道心亦暖 苏婉清开始修炼之后,生活仿佛又多了一重沉静的韵律。每日晨昏定省般的打坐吐纳,成了她雷打不动的功课。 进展依旧缓慢得如同龟爬,往往枯坐数个时辰,方能艰难引入一丝微凉的气息沉入丹田,但她心性坚韧,从不懈怠。 赵砚海则在一旁默默守护,时而出言点拨一二,更多时候只是静静陪伴,如同老农守望著一株缓慢抽芽的幼苗。 这般日常,平淡如水,却悄然滋养著石屋內的生机。苏婉清的存在,如同细雨润物,无声无息地改变著赵砚海百年孤寂铸就的心境。 最显著的改变,在於饮食起居。以往,赵砚海一人饱全家不饿,对吃食极为將就,常常是冷硬的乾粮就著泉水便是一餐。 如今,苏婉清总会变著法子做些热乎的饭食。她用带来的少许灵谷混合玉牙米熬粥,虽依旧稀薄,却热气腾腾;她將採集来的无毒菌菇、少许晒乾的海藻切碎放入粥中,增添些许鲜味;甚至偶尔用简陋的渔具钓到的小鱼,也会仔细熬成鱼汤,奶白色的汤汁,暖胃更暖心。 每日劳作归来,灶上总有温著的食物,驱散一身疲惫与海风的寒凉。 衣物被褥也焕然一新。苏婉清將赵砚海那些破旧道袍反覆浆洗、缝补,虽仍是旧衣,却整洁板正。 她用收集的柔软乾草和洁净的细沙,重新填充了那个硬邦邦的蒲团,又在上面细心地缝製了一层用鞣製过的柔软兽皮垫子。打坐时,臀下传来的不再是冰冷的坚硬,而是温和的支撑。 夜间就寢,那床由皮毛乾草絮成的垫褥,也被她打理得蓬鬆乾燥,带著阳光和海风的气息,不再像从前那般潮湿阴冷。 这些细微之处,看似琐碎,却如涓涓细流,持续不断地温暖著赵砚海早已习惯冰冷的感官。 他依旧沉默寡言,但眉宇间那刀刻般的皱纹,似乎舒展了些许。夜深人静,他盘坐修炼时,听著身侧妻子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感受著屋內灶火余烬传来的暖意,心神竟比以往更容易沉静下来。 那因百年孤独和道途无望而凝结在心头的坚冰,在这日復一日的烟火气息中,悄然融化著一角。 这一夜,月华如水,透过门缝洒入石屋。赵砚海完成一轮周天运转,缓缓睁开眼。 此次入定,他清晰地感觉到,那自筑基失败后便始终滯涩、隱隱作痛的经脉,在方才的修炼中,竟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温润之感。 並非灵力增长,而是那种长期冰封的僵硬,似乎被某种柔和的力量微微浸润、舒缓了。 他內视己身,心中明悟。此地的天地灵气依旧稀薄驳杂,修炼进展微乎其微。但这份经脉的细微变化,根源並非外力,而是来自內心。 长久以来的紧绷、焦虑、乃至绝望,在这段安稳、充满烟火气的日常中,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鬆。 心境的平和,反哺了肉身,使得灵力在经脉中的运转,少了几分挣扎的戾气,多了几分顺其自然的圆融。 “道心”二字,並非一味勇猛精进,有时,也需要一份安寧的滋养。他追求长生百年,歷经磨难,心弦始终紧绷如弓,却忘了“张弛有度”的道理。 如今,在这海外孤岛,因一桩始於生存考量的婚姻,反而意外地寻得了一处让心灵得以歇息的港湾。这份“家”的温暖,无形中温养了他那颗因挫折而冰冷枯寂的道心。 他侧过头,借著月光,看向身旁熟睡的苏婉清。她面容恬静,呼吸平稳,嘴角似乎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安然。 这个年轻的女子,以她的勤勉、坚韧和温柔,为他这片荒芜的世界,带来了生机与暖意。 他伸出手,极其轻柔地將她散落颊边的一缕髮丝拂到耳后,动作生疏却带著一份从未有过的珍视。 翌日清晨,苏婉清如常早起准备早饭,却发现赵砚海已不在屋內。她走出石屋,见他在灵田边,正弯腰仔细查看著秧苗的长势。 晨光中,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却少了几分往日的孤峭。 “夫君,今日怎起得这般早?”苏婉清端著一碗热水走过去。 赵砚海直起身,接过水碗,目光扫过绿意盎然的秧苗,缓声道:“来看看田。昨夜修炼,偶有所感。”他顿了顿,看向她,“你近日修炼,可还顺利?” 苏婉清浅浅一笑,带著些许无奈:“还是老样子,慢得很。有时坐久了,腿都麻了,也引不进几丝灵气。” “无妨。”赵砚海语气平和,“修炼本非一蹴而就。於此地,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已是难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稳扎稳打,根基牢固,方是正道。”他难得说了这许多话,言语中少了往日的沉鬱,多了几分宽慰与引导。 苏婉清感受到他语气中的变化,心中微暖,用力点头:“嗯,婉清明白。” 早饭时,赵砚海不再像以往那般匆匆吃完便去劳作,而是细嚼慢咽,甚至偶尔会点评一句“今日的粥,火候不错”。 这些细微的变化,苏婉清都敏锐地察觉到了,心中泛起淡淡的欣喜。她不知道夫君昨夜具体感悟到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这个家,似乎正在变得越来越像真正的家了。 日子依旧在砍柴、种田、修炼、捕鱼中循环往復。海外生存的艰难並未减少分毫,但石屋內,却因多了这份相互扶持的温暖,而显得不再那么冰冷难熬。 赵砚海依旧为修为停滯而忧心,但那份焦虑,似乎被一种更沉静、更坚韧的力量所中和。 他开始更耐心地打磨灵力,更细致地体悟这海外独特环境下的修炼之道,而不仅仅是执著於境界的突破。 家的温暖,悄然温暖了一颗沉寂百年的道心。前路依旧漫长,风雨依旧未知,但心若有了归处,便多了几分面对一切的从容与底气。 这海外孤岛上的石屋,不再仅仅是避风港,更成了滋养灵魂的棲息之地。 第31章 春日播种,希望萌发 海外孤岛的冬日,虽无北地酷寒,却也阴冷潮湿,海风凛冽如刀。数月间,赵砚海与苏婉清大多居於石屋之內,依靠储存的乾粮、鱼乾以及偶尔冒风採集的些许贝类过活。 修炼不曾间断,但灵气愈发惰滯,进展微乎其微,更多是温养经脉、巩固心神。日子在灶火的噼啪声与屋外永无休止的潮声中缓慢流淌,如同蛰伏的兽,等待著春日的召唤。 当第一缕带著暖意的东南风拂过海岛,驱散了连日不散的阴霾,屋檐下凝结的冰凌开始滴滴答答融化时,两人都知道,春天来了。蛰伏一冬的土地,需要新的生机。 选了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赵砚海与苏婉清一同来到那片精心呵护了一冬的灵田旁。 经过风雪洗礼,田埂更显坚实,土壤在冬日缓慢的冻融作用下,似乎也变得疏鬆了些。 但去年秋季播下的玉牙米,歷经寒冬,虽未冻死,却也显得蔫黄,长势远不如预期。海外贫瘠之地,作物的生命力终究有限。 “夫君,看来单靠玉牙米,收成怕是勉强只够餬口。”苏婉清蹲在田边,拨开一丛略显枯黄的叶片,查看根部情况,眉头微蹙。 赵砚海点头,目光投向远方蔚蓝的海面,沉声道:“嗯,需得想想办法。光靠节流不行,还得开源。” 他想起苏婉清从翠微岛带来的那包种子,以及林风海图上零星標註的、周边岛屿可能存在的不同作物特性。 一个冬天,他不仅在温养道心,也在不断推演、规划。 他转身走进石屋,取出那张愈发显得珍贵的海图,在阳光下铺开。手指点向几个邻近岛屿的標註:“婉清,你看。 据林风所言,东北百里外的『珊瑚礁』附近,有岛產一种『海薯』,块茎肥大,耐贫瘠,易成活,只是口感粗糙,灵气稀薄。西南二百里外,『黑岩岛』有一种『岩麦』,植株矮小,据说能在石缝中生长,產量极低,但据说蕴含一丝微薄土灵气,或许能改善此地土质。” 苏婉清凑近细看,眼中露出思索之色:“海薯可作主粮补充,岩麦若能改善土质,便是长远之计。只是……往返採集,风险不小。” “风险固然有,但不能坐困於此。”赵砚海语气坚定,“我打算近日便驾船出海,先去那產海薯的岛屿看看。若能寻得种苗,便是大善。你留在岛上,照看灵田,修缮屋舍。” 苏婉清闻言,下意识地抚了抚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近些时日,她时常感到些许慵懒与反胃,心中已有隱约猜测,只是尚未確定,不便言明。 她压下心头一丝担忧,抬头看向赵砚海,目光沉静:“夫君小心。岛上一切,有我。” 计划既定,便雷厉风行。赵砚海花费数日,仔细检查、加固了那条小舢板,备足清水鱼乾,又將操控那残破“星光引灵阵”的些许法门,更细致地传授给苏婉清,嘱她若有万一,可凭此阵固守。苏婉清则连夜为他赶製了一件更厚实的防风皮褂。 临行前夜,月色清明。两人坐在屋前石上,望著波光粼粼的海面。苏婉清终是忍不住,轻声开口道:“夫君,此次出海,不论能否寻到种苗,务必早归。妾身……妾身总觉得,近日身子有些异样,或许是……”她话未说尽,脸颊微红。 赵砚海身形微微一震,霍然转头看向她,月光下,她眉眼间那份柔和的光辉,似乎与往日不同。 他活过百年,岂能不明白那言外之意?心中瞬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惊愕,有欣喜,更有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伸出手,紧紧握住她微凉的手,声音低沉而有力:“我明白了。你放心,我定儘快归来。你……要好生照顾自己,田里粗重活计,暂且放一放。” 这一夜,石屋內的灯火久久未熄。担忧、期盼与一种全新的牵掛,交织在两人心头。 翌日清晨,赵砚海驾船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海平线。 苏婉清站在礁石上,直至再也望不见帆影,才默默回到石屋。她抚摸著小腹,感受著那份潜在的、蓬勃的希望,心中充满了力量。 她並未閒著,而是更精心地照料著那片玉牙米,同时,在屋后向阳避风处,小心翼翼地开闢了一小块新的菜畦,將带来的那些灵蔬种子播了下去。每一锄,每一瓢水,都带著对未来的憧憬。 海上的日子並不平静。赵砚海依循海图,谨慎航行,躲过了几处暗流汹涌的区域,也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凭藉经验和加固后的小船,有惊无险地渡过。 歷经数日奔波,他终於抵达了那座盛產海薯的岛屿。那岛比云雾岛更小,怪石嶙峋,但在礁石缝隙间,果然生长著一片片叶片肥厚、形似牵牛的植物。他费力挖取了一些块茎饱满的植株,用湿海泥包裹好根部,小心存放。 返航途中,他特意绕道靠近那標註有岩麦的黑岩岛,但见岛屿周围礁石密布,浪涛极大,小舢板根本无法靠近,只得远远观望片刻,记下方位,遗憾返程。 来回近十日,当云雾岛熟悉的轮廓再次出现在视野中时,赵砚海心中涌起一股归家的急切。 船未靠稳,他便看到苏婉清早已站在岸边等候的身影,比离家时似乎清减了些,但眼神明亮,嘴角带著温柔的笑意。 “夫君!”见他平安归来,苏婉清快步上前,眼中满是欣喜。 “婉清!”赵砚海跃下船,將带回的海薯植株递给她,目光却第一时间落在她的小腹上,“你……身子可好?” 苏婉清脸颊緋红,接过那沉甸甸的、代表著新希望的海薯,轻轻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嗯……可能是,但还需確认,这些时日,也並无大碍。” 巨大的责任感瞬间充盈了赵砚海的胸膛。 他扶著苏婉清回到石屋,仔细询问她这些日子的情况,又將出海经歷简要说了一遍。 得知岩麦未能取得,虽有些遗憾,但成功带回海薯,已是意外之喜。 休息一日后,赵砚海便迫不及待地开始规划播种。他將海薯块茎切成小块,每块保留芽眼,在灵田边缘水分更充足、土质稍好的区域开闢出一小片地,仔细种下。 苏婉清则在一旁帮忙浇水,她动作轻柔,仿佛生怕惊扰了土中沉睡的生命。 春日暖阳洒在田垄上,新翻的泥土散发著潮湿的气息。看著那一排排埋入土中的海薯块茎,以及菜畦中已然冒出的点点灵蔬嫩绿,赵砚海仿佛看到了未来餐桌上更丰富的食物,也看到了血脉延续、家族扎根於此地的希望。 他侧过头,看著身旁妻子专注的侧脸,心中那份因道途艰难而深藏的阴霾,被这充满生机的春日照亮了许多。 播种下的,不仅仅是作物,更是对未来的期盼,是在这海外孤岛顽强生存、开枝散叶的决心。希望,如同那破土而出的嫩芽,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顽强地萌发开来。 第32章 婉清有孕,喜忧参半 赵砚海带回的海薯块茎,被小心翼翼地种在了灵田边缘湿润的土壤里。春日暖阳照拂,海风也褪去了凛冽,带来些许温和的湿气。 然而,岛上的生活並未因新作物的引入而立刻改观,反而因另一桩更重大的事情,蒙上了一层复杂难言的色彩。 苏婉清的身子,日渐显露出確凿无疑的变化。起初只是晨起的些许噁心与慵懒,她只当是春困或是偶感不適,並未声张。 但月事迟迟未至,加之食慾变得挑剔,时而嗜酸,时而厌油,身形虽未见明显变化,但眉宇间那份属於母性的柔光,以及偶尔下意识轻抚小腹的动作,都让细心的赵砚海心中那份猜测渐渐落到了实处。 这一夜,月光皎洁,海潮声平缓。两人对坐灶前,碗里的鱼汤香气裊裊,苏婉清却只略喝了几口,便放下了木勺,眉间微蹙。 “还是没胃口?”赵砚海放下碗,目光沉静地看向她。 苏婉清轻轻点头,低声道:“许是天气渐热,有些闷胀。”她顿了顿,抬眼迎上赵砚海的目光,那目光深邃,带著询问,更带著一丝她看得懂的凝重。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虽轻,却清晰地说道:“夫君……妾身的月信,已迟了半月有余。近来身子种种异样,只怕……是真有了。” 话音落下,石屋內一片寂静,唯有灶火偶尔爆出轻微的噼啪声。海潮声似乎也遥远了。 赵砚海握著碗的手,指节微微收紧。儘管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这確认之言,心中仍是猛地一撞,百感交集,难以言喻。 喜悦,是有的。如同深井投入石子,漾开圈圈涟漪。百年孤独,道途渺茫,血脉延续本是早已不敢奢望之事。 如今,在这海外绝地,竟意外地孕育了新生命,这无疑是上苍赐予的一份厚重礼物,是他与婉清这段姻缘最实在的结晶,也是这孤岛未来的一份希望。 他看著妻子在火光映照下愈发柔和的面庞,心中涌起一股陌生的、近乎酸楚的暖意。 然而,喜悦之后,沉重的忧虑便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淹没了那点欣喜。 海外孤岛,物资匱乏,灵气稀薄,生存本就艰难。孕妇需要充足的营养、安稳的环境、乃至必要的医药,这些,此地几乎一概没有。婉清修为低微,正值踏入修行的关键初期,引气入体阶段,怀孕势必耗费大量气血精力,恐將严重拖慢甚至损伤其修炼根基。 生產之时,更是凶险万分,此地无医无药,一旦出现差池,后果不堪设想。而孩子出生后,在这等恶劣环境下,能否健康长大?未来的道途,又將如何? 这喜讯,如同在狂风恶浪中看到彼岸的灯火,令人嚮往;但脚下的独木舟,却也因此承载了千钧重负,隨时可能倾覆。 赵砚海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確定了吗?” “嗯。”苏婉清点头,手轻轻覆上小腹,眼神复杂,既有初为人母的羞涩与期待,也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妾身……也有些怕。” 这句“怕”,道尽了此刻两人共同的心声。怕营养不足,怕意外发生,怕耽误修行,更怕无力护得周全。 赵砚海伸出手,越过灶台,轻轻覆在她放在小腹的手上。他的手粗糙,布满老茧,却带著一种沉稳的力量。 “既来之,则安之。”他说道,语气平静,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无论如何,这是我们的骨血。纵有千难万险,我也定要护你们周全。” 他没有许下什么天花乱坠的诺言,只有这最朴素的担当。苏婉清感受著手背上传来的温度和力量,心中的慌乱渐渐平息下来。她相信身边的男子,相信他百年历练出的坚韧与能力。 “从明日起,田里重活,你莫再插手。”赵砚海开始规划,“专心养胎,修炼亦可放缓,以温养为主。我会多去海边看看,能否寻些滋补的海產。岛上的积蓄,也需精打细算。” 他想起储物袋中那几块所剩无几的灵石,以及婉清带来的那点家底,眉头微蹙。必须开闢新的食物来源,海薯成长需时,远水解不了近渴。 翌日开始,岛上的生活节奏悄然改变。赵砚海承担了几乎所有的重体力劳动,砍柴、垦地、修补房屋,同时更加频繁地前往礁石区,仔细搜寻可能存在的海参、鲍鱼等稍具滋补价值的贝类。 他甚至冒险驾船稍远一些,期望能捕捞到肉质更肥美的海鱼。苏婉清则遵照嘱咐,不再劳作,每日里多是静坐养神,或是极缓慢地散步,偶尔打理一下屋后的那小块菜畦。 她尝试运转那微薄的灵力,小心翼翼地在体內循环,不敢有丝毫冒进,只求能温养经脉,滋养胎元。 然而,海外资源的贫瘠远超想像。滋补海產並非隨处可见,日常食物依旧以鱼乾、有限的玉牙米和逐渐减少的存粮为主。苏婉清的孕吐反应时好时坏,脸色时常显得有些苍白。 赵砚海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却也无计可施,只能更加拼命地劳作,眼神中多了几分以前未有过的焦灼。 这一日傍晚,赵砚海从海边归来,手中只提著几条寻常的小鱼,神色难掩疲惫。苏婉清端上温水,看著他被海风吹得乾裂的嘴唇和眉宇间的愁色,轻声道:“夫君,不必过於忧心。 妾身身子尚好,粗茶淡饭也能將就。只要孩子平安,便是最大的福分。” 赵砚海接过水碗,仰头饮尽,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嘆了口气:“只是苦了你,和孩子。” “一家人,何言苦乐。”苏婉清浅浅一笑,那笑容在暮色中带著一种母性的圣洁与坚韧,“只要我们同心,总能熬过去的。” 夜色渐深,石屋內,两人並肩躺在石板床上。苏婉清已安然入睡,呼吸均匀。赵砚海却毫无睡意,望著屋顶的茅草,心中思绪万千。 喜忧参半,这便是他此刻最真实的写照。新生命的到来,赋予了生存新的意义,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深知,往后的路,將更加艰难。但他別无选择,唯有迎难而上。 他轻轻侧身,借著透入的月光,凝视著妻子熟睡的容顏,手极轻地覆上她的小腹。那里,正孕育著他们的希望,也是他们未来必须拼尽全力去守护的软肋。 道心在责任的重压下,仿佛被淬炼得更加凝实。喜也罢,忧也罢,这条路,他必须带著她们,坚定地走下去。 第33章 精心呵护,丹方寻药 苏婉清確认有孕的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彻底改变了云雾岛上生活的重心与节奏。 那份初为人父的隱秘喜悦,很快便被沉甸甸的现实忧虑所覆盖。 海外孤岛,缺医少药,孕妇所需营养、安胎之物,无一不缺,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赵砚海將田里大部分劳作揽在自己身上,只让婉清做些极轻省的活计,如晾晒衣物、照看屋后菜畦。 他每日出海捕捞的时间更长了,不再满足於寻常海鱼,而是冒险潜至更深的水域,搜寻可能存在的、蕴含些许滋补元气的海参或鲍鱼。 礁石缝隙、海草丛中,他耐心翻找,手指常被锋利的贝壳边缘划破,却往往收穫寥寥。 偶尔寻得一两只,便如获至宝,小心带回,熬成浓汤,看著婉清勉强喝下。 然而,婉清的孕吐反应却愈发剧烈。寻常鱼腥味几乎闻不得,一闻便翻江倒海,勉强进食也常很快吐出。 脸色日渐苍白,身形虽未显臃肿,却更显清瘦虚弱,时常感到头晕乏力。 她强打精神,依旧每日坚持极缓和的吐纳,以温养胎元,但效果微乎其微,反而因气血亏虚,几次险些在打坐时晕厥。 赵砚海看在眼里,急在心头。粗獷的滋补食疗法,显然效果不彰,且岛上资源有限。 他深知,凡俗妇人安胎尚需药物调理,何况修士体质敏感,在这灵气稀薄之地怀孕,更需小心谨慎。 必须寻得真正的安胎药物,或至少是能稳固气血、缓解孕吐的方子。 他翻遍了自己那个简陋的布袋子。除了几瓶最基础的回气散、金疮药,便只有那部伴隨他多年的、页面泛黄的《基础炼气诀》,其中仅在后几页附录了些许最粗浅的丹药知识,关於安胎养元的內容,几乎是一片空白。 百年散修生涯,他专注於自身突破,于丹道医理一途,所知甚少。 无奈之下,他再次取出林风所赠的那份精细海图,铺在石桌上,就著灶火的光芒,仔细搜寻。 目光掠过一个个岛屿名称和简略標註,希望能找到与“灵植”、“药材”相关的信息。大多岛屿標註的是“贫瘠”、“有低阶妖兽”,令人失望。 终於,在標註远离常规航路的一处偏僻小岛旁,他看到一行蝇头小字:“传闻有『凝露草』零星分布,伴生『石乳苔』,然岛周暗流汹涌,罕有人至。” 凝露草?石乳苔?赵砚海努力回忆。 他似乎在某本极其古老的杂记中见过“凝露草”之名,提及此草生於极阴湿之地,叶片常凝集晨露,有微弱的寧神静气、滋养阴血之效,或对妇人气血不调有裨益。而“石乳苔”更是闻所未闻。 但这已是目前唯一的线索。那岛屿距离云雾岛,依图所示,需近三日的航程,且环境险恶。 去,还是不去? 赵砚海凝视著海图上那个遥远的小点,眉头紧锁。 此行风险极大,暗流汹涌意味著航行艰难,且“罕有人至”往往伴隨著未知的危险。自己若离去,岛上只留怀有身孕、身体虚弱的婉清,万一有变……可若不去,婉清的身体恐难支撑到生產之日。 看著婉清日渐憔悴的容顏,他心中有了决断。 他將计划告知婉清,省略了其中的凶险,只道去远处岛屿碰碰运气,寻找些可能安神的草药。 苏婉清闻言,抓住他的衣袖,眼中满是担忧:“夫君,路途遥远,海上风波难测,妾身……妾身可以忍耐。”她不愿他为自己冒险。 “无妨,我自有分寸。”赵砚海拍拍她的手,语气沉稳,“你好生在家静养,勿要劳作。 我已將阵法操控之法尽数教你,若有紧急情况,可启动阵法固守。 我儘快归来。”他取出那枚传音螺,交给婉清,“若有要事,可尝试以此传讯,虽效果难料,也算一线联繫。” 他花了两日时间做准备。將小舢板再次仔细检查加固,备足清水乾粮。 又將屋前屋后可能存在的隱患逐一排查,砍来更多柴火堆放在檐下,甚至將田里最紧要的浇水通道重新疏通。 临行前,他握著婉清的手,再三叮嘱:“一切以自身和孩儿为重,其他皆可弃。” 翌日黎明,海面薄雾未散,赵砚海驾船离去。 苏婉清站在礁石上,望著那叶孤帆消失在晨雾中,心中充满了不舍与忧虑,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默默祈祷。 航行比预想中更为艰难。远离熟悉海域后,风浪明显增大,海图標註的暗流区更是漩涡暗生,小舢板如同风中落叶,顛簸剧烈。 赵砚海全力运转灵力稳住船身,凭藉经验小心规避。 途中还遭遇了一次低阶飞翅鱼群的袭击,这种海兽虽个体弱小,但成群结队,尖喙锋利,他耗费不少灵力才驱散。 第三日午后,依据海图和星象判断,那座目標岛屿终於出现在视野尽头。 那岛看起来比云雾岛更小,怪石嶙峋,植被稀疏,整体笼罩在一片灰濛濛的雾气中,给人一种阴冷不详之感。 靠近岛屿时,果然感受到强大的暗流拉扯,船身难以控制。 赵砚海不得不放弃驾船绕岛寻找登陆点的想法,选择一处相对平缓的礁石区,冒险將船缆在一块巨礁上,自己则施展並不高明的御风术,小心跃上岛屿。 岛上空气湿冷,石壁滑腻,生长著一些喜阴耐寒的怪异植物。 赵砚海按照海图提示和凝露草喜阴湿的特性,向著岛屿背阳的峡谷深处搜寻。脚下是湿滑的苔蘚,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偶尔滴落的水声。 他神识散开,警惕可能存在的毒虫或妖兽。 搜寻了整整一日,几乎踏遍了阴湿的角落,才在一处岩缝滴水的凹陷处,发现了寥寥几株叶片肥厚、边缘呈锯齿状、叶面果然凝结著晶莹水珠的淡蓝色小草,正是凝露草! 而在其根系旁的湿滑石壁上,还附著著一层薄薄的、顏色灰白、形似乾涸乳汁的苔蘚,想必就是“石乳苔”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几株凝露草连根挖出,用湿泥包裹,又刮下些许石乳苔,用油纸包好。 不敢久留,他迅速原路返回。找到小舢板时,天色已近黄昏。 返航之路同样不顺,夜间航行迷失了方向,耽搁了一日,又遇上一场急雨。 当他终於望见云雾岛熟悉的轮廓时,已是离开后的第七日。 船刚靠岸,便见苏婉清快步从石屋中走出,脸色苍白,眼中满是血丝,显然多日未曾安眠。 见到他平安归来,她眼眶瞬间红了,快步上前,声音哽咽:“夫君!你总算回来了!” 赵砚海心中一紧,扶住她:“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適?” 苏婉清摇头,泪珠却滚落下来:“不是……是前日夜间,似有妖兽在岛外徘徊长啸,妾身启动阵法,守了一夜,幸得无事……只是,只是心中害怕得紧。” 赵砚海將她紧紧拥入怀中,感受著她微微颤抖的身子,心中充满了后怕与愧疚。他轻拍她的背,安抚道:“没事了,我回来了。” 他將带回的凝露草和石乳苔取出,“你看,药找到了。” 回到石屋,赵砚海立刻查阅那本《基础炼气诀》,根据对药性的模糊记忆,將凝露草洗净后煎成汤汁,让婉清服下。 那石乳苔,他不知用法,只敢先取微量,让她含服。 不知是药物起了作用,还是赵砚海归来让她心神安定,当夜,苏婉清的孕吐竟减轻了许多,难得地安稳睡了一觉。 望著她熟睡中略显安寧的容顏,赵砚海疲惫地坐在灶前。 寻药归来,暂解燃眉之急,但他深知,这仅仅是开始。 未来的日子,需要更加精心的呵护,以及,更多的运气。 第34章 狩猎海兽,补充资源 凝露草与石乳苔的寻回,暂时缓解了苏婉清最剧烈的孕吐,让她得以喘息,夜间也能安睡几个时辰。然而,这仅仅是杯水车薪。 孕妇所需的气血滋养远非几株低阶草药所能满足,岛上的存粮,尤其是能提供充足元气的肉食,正在快速消耗。 玉牙米尚未抽穗,海薯刚种下不久,菜畦里的灵蔬也才冒出新绿,远水解不了近渴。 苏婉清的脸色依旧缺乏血色,时常感到飢饿,却又对寻常鱼乾提不起胃口。 赵砚海心中焦虑日盛。他深知,若营养跟不上,莫说胎儿发育,便是婉清的身体也难以为继,生產之时更是凶险万分。 日常捕捞的小鱼小虾,灵气稀薄,只能果腹,难以补益。 必须获取蕴含更多精气、品质更高的肉食。目標,只能指向那些在深海活动的低阶海兽。 狩猎海兽,绝非易事。且不说海兽本身凶猛,在这灵气贫瘠的外海,即便最低阶的海兽,也非寻常炼气修士能轻易对付。 更別提赵砚海修为停滯,法器仅有那柄砍柴用的精铁柴刀,以及几杆粗劣的鱼叉。风险极大。 但形势逼人,別无选择。赵砚海將目光投向了海图上標註的一处相对近些的、名为“黑礁群”的海域。 那里暗礁密布,水流复杂,据林风零星提及,时有相当於炼气中后期的“铁背刀鱼”和“锯齿鯊”出没。 这两种海兽肉质蕴含的灵气远胜普通鱼类,若能猎得,正是最佳的滋补之物。 他將想法告诉了苏婉清。苏婉清闻言,脸色一白,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臂:“夫君,太危险了!那铁背刀鱼鳞甲坚硬,游速极快,锯齿鯊更是凶猛……妾身……妾身还能坚持,不必去冒此奇险。” 赵砚海握住她冰凉的手,语气平静却坚定:“寻常鱼获,已不足以供养你与孩儿。坐等无益,必须一试。你放心,我自有计较,不会蛮干。” 他活过百年,经歷过的生死危机不止一次,深知谨慎比勇猛更重要。 接下来的几日,赵砚海没有立刻出海,而是开始了周密的准备。他挑选了几根木质最坚韧的铁木,削尖打磨,製成数支锋利的標枪。 又將那柄柴刀反覆磨礪,寒光闪闪。最重要的,是重新检视和加固那条小舢板,在船舷关键部位加装了厚实的木板,以防撞击。 同时,他根据记忆和林风所述,仔细推敲狩猎策略。 铁背刀鱼喜群居,体型较小,但背鰭如刀,鳞甲坚硬,需以巧劲破其防御,最好能引到浅水区或礁石缝隙间对付。 锯齿鯊则独来独往,体型庞大,力量惊人,正面对抗绝无胜算,唯有利用礁石环境周旋,寻其弱点攻击。 他反覆推演可能遇到的情况及应对之法,甚至考虑了不敌时如何利用礁群地形迅速撤离。 苏婉清虽忧心忡忡,却也知此事关乎重大。她默默为他准备好充足的清水和耐存放的乾粮,又將一件旧衣撕成布条,备好金疮药,以防万一。 临行前夜,她將一枚自己贴身佩戴多年、温养过一段时日的普通清心玉佩塞到赵砚海手中,低声道:“夫君,带上它,盼能护你心神清明,平安归来。” 次日拂晓,海面瀰漫著薄雾。赵砚海驾著加固后的小船,向著黑礁群方向驶去。 苏婉清站在岸边,直至帆影消失在雾靄中,才默默回到石屋,对著那简陋的阵法核心,心中祈祷。 航行半日,黑礁群模糊的轮廓出现在前方。 那是一片如同巨兽獠牙般突出海面的黑色礁石,浪涛拍打其上,发出雷鸣般的轰响,水汽瀰漫。 赵砚海將船停在礁群外围相对平静的水域,系好缆绳,並未贸然深入。 他屏息凝神,將神识缓缓探入前方复杂的水域。 很快,他便感应到了目標!在几块巨大礁石形成的阴影区,一群约莫二三十条、体长三尺左右、背部呈暗灰色、反射著金属光泽的鱼群正在游弋,正是铁背刀鱼!它们速度极快,鳞甲摩擦水流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赵砚海没有急於动手。他仔细观察鱼群的游动规律,发现它们会周期性游近一块半浸在水中的扁平礁石,似乎在那里啄食附著在石上的贝类。 他悄悄將小船划近,选好一个距离適中、且有礁石可作掩护的位置。 然后,他取出一支標枪,深吸一口气,体內微薄的灵力运转至手臂,看准一条刀鱼游近礁石、速度稍缓的瞬间,猛地掷出! “嗖!”標枪破水而入,精准地刺向刀鱼相对柔软的腹部! 然而,那刀鱼反应极快,身形一扭,標枪擦著鳞甲划过,只带起一溜火星,竟未能破防!鱼群受惊,瞬间四散,速度激增。 赵砚海心中一凛,果然棘手!他並不气馁,收回標枪,耐心等待。 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鱼群似乎放鬆了警惕,再次聚拢。 这次,赵砚海改变了策略。他不再瞄准高速游动的鱼身,而是算准其转向时露出的、鳞甲较薄的鳃部位置,再次奋力一掷! “噗!”一声闷响,標枪终於建功,深深扎入了一条刀鱼的鳃部!那鱼吃痛,疯狂挣扎,搅起一片水花。 赵砚海迅速收拢系在標枪尾端的绳索,將其拖近船边,用柴刀猛击其头部,这才彻底制服。第一条猎物到手! 他不敢停留,迅速將鱼收入特製的木桶,换了个位置。 如此反覆,凭藉经验和耐心,又成功猎得两条。就在他准备猎取第四条时,神识忽然传来一阵强烈的危机感! 只见远处一道巨大的阴影正快速逼近,水波剧烈涌动,竟是一条体长近丈、满口利齿的锯齿鯊!显然是被血腥味吸引而来。 赵砚海脸色一变,毫不犹豫,立刻斩断缆绳,奋力划桨,向礁石密集区驶去。 锯齿鯊紧隨其后,速度惊人,几次险些撞上船尾。赵砚海凭藉对礁石分布的短暂记忆,驾驶小船在嶙峋的礁石间灵活穿梭,利用狭窄的水道阻碍鯊鱼的追击。 有几次,鯊鱼的巨尾扫过礁石,碎石飞溅,小船剧烈摇晃。 这是一场与死亡赛跑的角逐。 赵砚海將御风术施展到极致,配合臂力,拼命划桨。终於,在冲入一片极其狭窄、仅容小船通过的礁石缝隙后,那条庞大的锯齿鯊被卡在了外面,愤怒地撞击著礁石,却无可奈何。 赵砚海靠在船舷,大口喘息,冷汗浸湿了后背。方才险象环生,稍有迟疑,便是船毁人亡。 他不敢久留,待气息稍平,便从另一侧小心绕出礁群,踏上归途。 回到云雾岛时,已是夕阳西下。苏婉清早已等候在岸边,见到小船和船上疲惫却无恙的赵砚海,以及木桶中那三条灵气盎然的铁背刀鱼,悬著的心才终於落下,眼中泛起泪光。 当晚,赵砚海將一条铁背刀鱼仔细处理,熬成了一锅浓白的鱼汤。 鱼肉紧实弹牙,汤汁鲜美异常,蕴含的灵气远非普通海鱼可比。 苏婉清喝下后,苍白的脸上终於泛起一丝久违的红晕,浑身暖洋洋的,感觉气血都充盈了不少。 望著妻子舒缓的眉头,赵砚海心中稍安。这次狩猎,虽然风险巨大,但收穫亦是实实在在的。然而,他也深知,此法不可常用,对心神和灵力的消耗极大,且每次都是生死考验。 资源的匱乏,依旧是悬在头顶的利剑。未来的路,仍需步步为营。 第35章 炼製法器,鱼叉成兵 狩猎铁背刀鱼的经歷,让赵砚海深刻意识到自身手段的匱乏。 那柄寻常柴刀,对付草木尚可,面对鳞甲坚硬、速度迅捷的海兽,便显得力不从心,几次劈砍,仅能留下浅痕,反震之力却让他手臂发麻。 那几杆粗製標枪,更是只能凭运气攻击薄弱处,威力有限。 海外生存,危机四伏,若想长久,必须要有更趁手的武器,至少,要有一件能应对低阶海兽威胁的利器。 然而,炼製法器,谈何容易。真正的法器,需灵材、阵纹、丹火、器炉,乃至高深的炼器法门,这些对赵砚海而言,无异於天方夜谭。 他所能依仗的,唯有这百年阅歷中零星积累的粗浅见识,岛上有限的材料,以及一颗被现实逼出的、不得不为之的恆心。 他將目光投向了上次猎回的铁背刀鱼。此鱼鳞甲坚硬,堪比精铁,背鰭如刀,边缘锋锐异常,倒是极好的材料。 只是,如何將其炼製成器?他並无炼器炉,也无地火引动,更不懂刻画阵纹的秘法。唯有最原始、最笨拙的办法——百炼成钢,以心血温养。 主意既定,便不再犹豫。他选取了那条最大刀鱼的主脊骨和几片最完整、最坚硬的背鰭鳞甲。 脊骨长约四尺,质地密实,略带韧性;鳞甲则薄如钢片,边缘自然形成锯齿状的利刃。 他又去西面林地,砍伐了一根质地最为坚硬、粗细合手的铁木,准备作为柄材。 炼製之地,便选在石屋外的空地上。没有器炉,他便垒了一个简易的石灶,以岛上耐烧的硬木为柴,生起熊熊烈火。 第一步,是处理铁木。他需將木心掏空一部分,以便嵌入鱼骨。没有称手工具,只能用柴刀一点点削,用烧红的铁钎慢慢烫,进展缓慢,木屑纷飞,汗水很快浸湿了衣衫。 苏婉清静坐一旁,时而递上清水,时而用布巾替他擦拭额角的汗珠,眼中满是关切与支持。 耗费两日功夫,才將木柄初步成型。接下来,是最关键,也最艰难的一步——处理鱼骨与鳞甲。 他需將鱼骨镶嵌固定在木柄前端,並將鳞甲打磨后,牢固地绑缚在骨节之上,形成矛头。 鱼骨坚硬异常,寻常刀斧难伤。赵砚海將鱼骨置於火上灼烧,待其微微软化,再以柴刀奋力砍削打磨,塑出矛尖形状。火星四溅,焦糊味瀰漫,他的手掌被震得开裂,虎口渗出血丝,却浑然不觉。 鳞甲的打磨更是精细活。他寻来平整的砂岩,蘸著海水,將鳞片边缘打磨得愈发锋利,又小心地在鳞片根部钻出细孔,以便捆绑。整个过程,需要极大的耐心和腕力。 苏婉清见他双手伤痕累累,默默采来有止血镇痛效果的草叶,捣碎成泥,为他敷上。 材料初步备齐,便是组装。赵砚海將鱼骨嵌入木柄槽中,用烧融的、混合了细沙的坚硬树脂填充缝隙,固定牢固。 隨后,將打磨好的鳞甲片,依次覆在矛头两侧及脊骨上,用浸过油脂、韧性极强的细皮绳紧紧綑扎结实。 他捆绑时极其专注,每一道绳结都力求完美,仿佛在完成一件神圣的仪式。 矛头成型,已初具锋芒,但赵砚海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一件真正的法器,需能与主人心意相通,灵力灌注自如。他不懂阵纹,无法赋予其神通,但最基础的“通灵”与“坚韧”,或许可以尝试以最古老的血炼之法来达成。 所谓血炼,便是以自身精血为引,长期温养器物,使其逐渐沾染主人气息,提升亲和度与韧性。 此法耗时极长,效果微乎其微,且对修士元气有损,多为低阶散修无奈之选。但赵砚海別无他法。 是夜,月华如水。赵砚海於屋前静坐,將新製成的鱼骨矛横於膝上。 他划破指尖,逼出几滴殷红的精血,缓缓滴在矛身之上,尤其是矛头与木柄连接处、以及那些鳞甲片之上。 血液触及材质,並未滑落,而是如同被海绵吸收般,缓缓渗入,留下淡淡的暗红痕跡。 他隨即运转体內微薄灵力,包裹住整个矛身,意念集中,尝试著將自身的一丝神识烙印其中,一遍遍洗炼、温养。 过程枯燥而缓慢。初时,鱼骨矛毫无反应,如同死物。 但赵砚海心志坚韧,毫不气馁,每夜坚持。 苏婉清亦在一旁默默陪伴,有时会轻声哼唱那古老的谣曲,歌声轻柔,仿佛能安抚他耗神过度的疲惫。 如此过了十余日,奇蹟般的变化悄然发生。那鱼骨矛在月下竟开始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莹白光泽,尤其是矛尖处,隱隱有寒芒流转。 赵砚海再次尝试灌注灵力时,感觉阻力小了许多,灵力能更顺畅地延伸至矛尖,虽然增幅有限,但已非昔日凡铁可比。 矛身也似乎更加坚韧,用力挥动时,破空声隱隱带著一丝锐利之意。 这一日,赵砚海持矛来到海边,对准一块礁石奋力刺出。 “嗤”的一声轻响,矛尖竟轻易没入石中数寸!拔出一看,矛尖完好无损,锋芒依旧。他又寻来一段硬木试劈,亦是应声而断,切口平整。 这柄简陋的鱼骨矛,虽无神通妙用,但其锋利与坚韧,已远超凡俗兵器,堪称一件不入流的“准法器”了。 赵砚海抚摸著冰凉的矛身,感受到其中隱隱传来的一丝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微弱感应,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这柄矛,凝聚了他的心血、汗水与期望,是他在此绝境中,凭藉自身能力创造出的第一件武器。 他將此矛命名为“铁骨叉”,既指其材质,亦寓其坚韧之意。 自此,赵砚海出海时,身边多了一柄铁骨叉。 虽不能御空飞行,也不能施展华丽法术,但握在手中,却觉心下稍安。 再次遭遇小型海兽时,他持叉与之周旋,发现此叉果然犀利,能轻易破开寻常海兽的防御,狩猎效率与安全性都提高了不少。 偶尔有低阶妖禽袭扰岛屿,他亦能凭此叉驱赶,护得石屋周全。 苏婉清看著丈夫手持铁骨叉,眉宇间那份因工具趁手而增添的几分从容,心中亦感欣慰。 这柄粗糙的鱼叉,不仅是武器,更是这个家在风雨飘摇中,努力扎下更深深根系的象徵。 炼製法器,鱼叉成兵。此举虽微,却標誌著赵砚海从被动適应环境,开始转向主动利用环境、创造条件的转变。 前路依然艰难,但手中既已有“兵”,心中便多了几分直面风浪的底气。 第36章 潮汐之道,感悟修行 铁骨叉的製成,让狩猎海兽多了几分把握,也为这个海外小家增添了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然而,赵砚海心中清楚,这终究是外物之利,於自身停滯已久的修为,並无根本助益。 海外灵气稀薄如斯,按部就班地吐纳炼气,进展缓慢得令人绝望,仿佛永远看不到突破的曙光。 他时常在夜深人静时,望著屋內熟睡的婉清和她日渐隆起的小腹,心中那份因责任而愈发沉重的焦虑便悄然蔓延。 若自身实力无法提升,如何护得妻儿周全?如何在这危机暗藏的海外长久立足?这道壁垒,如同无形的枷锁,禁錮著他,也鞭策著他,必须另寻他路。 转机,或许就藏在这片浩瀚而单调的日常里。 以往,他忙於开荒、狩猎、应对生存,对这周遭天地,尤其是那永恆不息的海潮,多是习以为常,甚至因其带来的湿冷与不便而心生厌烦。 如今,心態渐变,他开始尝试以另一种眼光,去观察、去倾听、去感悟。 每日清晨,他依旧会去海边,不再是匆匆捕捞,而是静静立於礁石之上,看那潮水如何一点点吞噬沙滩,又如何缓缓退去,留下蜿蜒的水痕和细碎的泡沫。 正午烈日下,海面相对平静,折射著刺目的光。到了黄昏,潮声渐响,浪头明显增大,拍岸之势愈发汹涌。 深夜,那轰鸣声则最为宏大,仿佛整个岛屿都在隨之轻轻震颤。 日復一日,他敏锐地察觉到,这潮起潮落,並非杂乱无章,而是有著某种恆定而强大的韵律。 这韵律,与天上月亮的圆缺,似乎隱隱相合。月圆之夜,潮汐之力最为澎湃;月晦之时,则相对平和。 这是一种天地自然的呼吸,一种亘古不变的节奏。 他想起那粗浅的“星光引灵阵”,其原理便是借星辰之力,微弱引动灵气。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么,这更为磅礴、更为直接的潮汐之力,是否也蕴含著某种可被感知、甚至引动的能量? 即便不是灵气,这种周而復始、蓄势而发的“势”,是否也能对修行有所启迪?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萌生:既然无法从稀薄的天地间汲取足够的灵气,何不尝试去顺应、乃至融入这更为宏大的天地韵律之中? 或许,道,並非只在丹田方寸之间,也在这天地运转的节律之內。 他开始尝试调整自己的修炼方式。不再固守於屋內那微薄的“星光引灵阵”下,而是选择在潮汐之力最为明显的黄昏与子夜,来到海边那处最高的礁石上打坐。 他不再急於引导灵气入体,而是先彻底放鬆身心,將神识缓缓散开,不去捕捉那些游弋的灵气光点,而是去感受那扑面而来的、带著咸腥水汽的海风,去聆听那由远及近、由弱变强的潮声,去体会脚下礁石传来的、海浪拍击时细微却有力的震动。 初时,杂念纷紜,潮声只觉聒噪,海风只感湿冷,难以入静。 但他强迫自己坚持,將注意力完全沉浸在这天地之声、天地之动中。渐渐地,他仿佛能“听”到潮水內部的力量涌动,那是一种积蓄、推进、拍击、然后回撤的循环,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韧性。 他仿佛能“感”到海风並非一味吹拂,而是隨著潮汐的节奏,时而轻柔,时而猛烈。 在这种奇特的沉浸中,他体內那原本因强行衝击瓶颈而有些淤塞的经脉,似乎也在这外部宏大韵律的带动下,產生了一种极其微弱的共鸣。灵力运转依旧缓慢,却少了几分滯涩,多了一丝如潮水般自然流淌的意味。 尤其当他意念跟隨潮汐“吸”的韵律时,周身毛孔仿佛也隨之舒张,虽未能大量吸纳灵气,却有一种与天地同步呼吸的玄妙感;而当意念隨潮汐“呼”的韵律时,灵力输出似乎也更为顺畅凝聚。 这种变化极其细微,远非境界突破,更像是一种內在节奏的调整。 但赵砚海百年修行,对自身状况感知敏锐,他清晰地体会到,这种顺应天地的修炼方式,虽不能直接增长灵力,却让他的灵力运转更为圆融,心神更为寧静凝练,连带著那因常年焦虑而隱隱作痛的经脉,也舒缓了不少。 这並非力量的提升,而是某种“道境”上的润物无声。 一日,苏婉清见他深夜方归,身上带著浓重的水汽,不由关切问道:“夫君近日修炼,似乎与往常不同?” 赵砚海擦去脸上的水珠,沉吟片刻,道:“嗯,略有尝试。此地灵气匱乏,强求无益。观这潮汐起伏,自有其道。顺应之,或能另闢蹊径,温养心神经脉。” 苏婉清似懂非懂,但她信任丈夫,轻声道:“夫君感悟,必有其理。只是海边风大露重,还需当心身子。” 赵砚海点头,心中却有一丝明悟。这潮汐之道,於他而言,更像是一种心境的磨礪。 百年挣扎,他始终在与天爭、与命爭,心弦紧绷如弓,反而落得处处碰壁。 如今,在这海外绝地,被迫放缓脚步,感受这天地自然恆久不变的韵律,竟让他体会到一种“不爭而自显”的意味。潮水从不因礁石阻挡而停止奔流,它只是积蓄力量,周而復始,终將顽石磨圆。 这种韧性,这种顺应中的坚持,或许才是於此地长久生存、乃至寻求一丝道机真諦的关键。 他的修炼,不再仅仅是枯燥的灵力积累,更多了一份对天地自然的观察与体悟。他会在潮退时,观察沙滩上留下的纹路,感悟其力与美的交织;会在风起时,感受气流与海浪的互动。他甚至將这种感悟,融入到日常劳作中。 开垦时,不再一味蛮力,而是讲究发力如潮,有张有弛;挥动铁骨叉时,亦开始注重节奏与力道的配合,如浪涛般连绵不绝。 苏婉清也察觉到丈夫身上的变化。他眉宇间那份因修为停滯而常有的鬱结之气,似乎淡去了些许,眼神变得更加沉静深邃,行动间也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从容。 她虽不解其中深奥,却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家的氛围,因男主人的心境变化,也愈发显得安寧祥和。 这一夜,月明星稀,潮声如雷。赵砚海於礁石上静坐,身心完全沉浸於那磅礴的天地韵律之中。 恍惚间,他仿佛不再是一个孤独的个体,而是化作了这海浪的一部分,隨著那永恆的节奏起伏、呼吸。 丹田內那潭死水般的灵力,竟也隨著这外部的韵律,极其缓慢地自行流转起来,虽未增一分,却愈发精纯凝实。 潮汐之道,感悟修行。 这条路,前无古人,渺茫未知,却让赵砚海在这绝境之中,看到了一线不同於传统仙途的、更为广阔平和的可能。 道,或许就在这日升月落、潮涨潮退之间。 第37章 秋日收穫,灵谷满仓 海岛的秋天,来得悄无声息。酷暑的闷热被一阵阵略带凉意的海风驱散,天空显得格外高远湛蓝。 日夜交替间,潮汐的力道似乎也隨著季节流转,比夏日里更添了几分深沉与浑厚。对赵砚海与苏婉清而言,这个秋天承载著非同寻常的意义——他们辛勤耕耘了近半年的灵田,终於迎来了收穫。 田里的玉牙米,稻穗已然由青转黄,沉甸甸地垂下了头,在秋阳下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泽。 虽然植株比內陆常见的灵稻矮小许多,穗粒也不算饱满,但在这贫瘠的海岛上,能顺利抽穗结实,已是莫大的成功。 旁边那片海薯,藤蔓枝叶开始枯黄萎蔫,扒开根部泥土,能看到下面结出了一个个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的块茎,表皮呈紫褐色,看著颇为扎实。 收穫的日子,选在了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赵砚海手持那柄打磨得锋利的铁锄,苏婉清则拿著用硬木和磨薄贝壳製成的简易镰刀。 她的孕肚已明显隆起,行动略显笨拙,但坚持要参与这重要的时刻。 赵砚海本不愿她劳累,但见她眼中那份期盼与执著,终是点了点头,只反覆叮嘱她量力而行,切莫勉强。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田间。赵砚海负责收割玉牙米。他弯下腰,左手拢住稻秆,右手挥动镰刀,贴著根部用力一划,金黄的稻穗便应声而落。 动作不算嫻熟,却沉稳有力。稻秆断裂时发出清脆的声响,空气中瀰漫开一股清新的、混合著泥土和穀物成熟的独特香气。 苏婉清跟在他身后,將割下的稻穗仔细收拢,綑扎成束。她的动作轻柔,生怕碰落了珍贵的穀粒。 收割玉牙米费了大半日功夫。儘管只有一亩,但海外土地贫瘠,植株稀疏,收割起来倒也不算太过吃力。 只是长时间弯腰,对苏婉清来说颇为辛苦,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不时要直起身子歇息片刻。 赵砚海见状,便也放慢速度,时常停下来,递上水囊,或用衣袖为她擦拭汗水。两人配合默契,虽无言,却自有温情在田间流淌。 收割完毕,接下来是晾晒。他们將一捆捆稻穗摊开在屋前那片平整的巨石上,让秋日的阳光充分照射。 海风乾燥,日照充足,不过三五日,稻穗便变得乾脆。 隨后便是最繁琐的脱粒。没有工具,只能用手搓,或用木棒轻轻敲打。金色的穀粒从穗壳中蹦跳出来,落在铺好的兽皮上,发出沙沙的悦耳声响。 这个过程缓慢而需要耐心,苏婉清坐在石墩上,仔细地搓著稻穗,赵砚海则负责敲打和收集。 看著穀粒越积越多,最终在兽皮上堆成一个小小金山,两人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內心的笑容。 粗略估算,这一亩玉牙米,最终收穫得穀粒约莫百斤出头。 若在灵气充沛之地,这点收成可谓寒酸,但在此地,已是意外之喜。 这意味著未来大半年,主食有了基本保障,无需完全依赖狩猎和捕捞。 接下来是挖掘海薯。赵砚海用铁锄小心地刨开泥土,紫褐色的海薯便一个个显露出来。 块茎不大,但数量不少,一株下面往往结著三四个。 海薯易储存,且饱腹感强,是极好的补充食物。最终,竟也收穫了近两百斤。 望著屋角堆放的谷袋和箩筐里满噹噹的海薯,石屋內第一次有了“仓廩实”的踏实感。 苏婉清抚摸著圆鼓鼓的肚子,看著这些粮食,眼中闪烁著安心的光芒。 “夫君,有了这些,这个冬天,我们和孩子,便能安心许多了。” 赵砚海点点头,心中亦是感慨万千。回想初登此岛时,满目荒凉,食不果腹。 如今,凭藉双手,竟真的在这海外绝地开闢出了一片生机。 这收穫,不仅仅是粮食,更是希望,是对他们这半年多来所有艰辛付出的最好回报。 当晚,苏婉清用新收的玉牙米,熬了一锅浓浓的米粥。 米粒虽小,却香气扑鼻,入口软糯,带著海外灵谷特有的、一丝淡淡的清甜。又蒸了几块海薯,蘸著少许鱼露,味道朴实却温暖。 这是他们第一次完全享用自己土地產出的食物,意义非凡。简单的饭食,吃起来却格外香甜。 饭后,赵砚海將大部分粮食仔细储存起来。玉牙米装入乾燥的皮囊,密封好,存放在阴凉的石穴中。 海薯则铺在通风的架子上,防止腐烂。他留下了少许玉牙米种子和几块最好的海薯块茎,准备来年扩大种植。 秋月皎洁,清辉洒满小岛。海潮声比夏日时舒缓了许多,如同沉稳的呼吸。夫妻二人坐在屋前,望著星空下那片已然空荡、却孕育过希望的灵田,心中充满了平静与满足。 “明年开春,”赵砚海开口道,声音沉稳,“我们可以在东面那片坡地再开垦半亩。 多种些海薯,这东西不挑地。婉清你带来的那些菜种,也可以试著在屋后多种一些。” 苏婉清依偎在他身旁,轻轻点头:“嗯。等孩子出生了,也能吃上自家种的米粮和菜蔬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夫君,我近日打坐时,似乎感觉腹中孩儿的气息,与这岛上的水灵之气,隱隱有一丝呼应呢。” 赵砚海闻言,心中微动。海外子嗣,生於斯长於斯,或许真能更適应此地方物。这未尝不是一种机缘。 他握住婉清的手,感受著她掌心的温度,低声道:“如此甚好。这孩子,註定与这片海有缘。” 收穫的喜悦,驱散了长久以来笼罩在心头的阴霾,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安稳感。 前路依旧漫长,海外生存的艰难不会因此消失,但至少这个冬天,他们可以暂时放下对食物的焦虑,將更多精力放在迎接新生命的到来上,以及,继续那缓慢却未曾止步的修行。 秋日收穫,灵谷满仓。这仓,虽简陋,却装满了汗水、希望与对未来的期许。海风依旧,却似乎少了几分寒意,多了几分丰收后的醇厚与安寧。 第38章 冬日储粮,围炉夜话 秋日的丰饶气息尚未完全散去,海岛的冬日便已携著凛冽的寒意悄然而至。 北风渐起,带著刺骨的湿冷,卷过荒岛,吹得屋外枯草伏地,海浪也一改夏秋的喧囂,变得沉闷而有力,一下下拍击礁石,如同巨兽压抑的低吼。 天空时常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偶有冰冷的雨丝洒落,更添几分萧瑟。 收穫的喜悦被现实的生存压力所取代。如何让这来之不易的粮食安全度过漫长而湿冷的冬季,成为赵砚海与苏婉清面临的首要难题。 海外孤岛,虫蛀、霉变、鼠患,皆是潜在的威胁。 储粮之事,刻不容缓。赵砚海首先將储存玉牙米视为重中之重。 那些金黄的穀粒是未来数月的主食,不容有失。 他选定了石屋內侧一处最为乾燥、背阴通风的石壁凹陷处,作为粮仓。先用柴刀將石壁仔细修整平整,清除所有苔蘚湿气。 然后,他伐来质地最紧密、防虫效果稍好的香樟木(一种岛上特有的、带有微弱气味的树木),锯成厚板,精心拼接,打造了一个半嵌入石壁的木柜。 柜內铺垫上早已晒得干透的柔软茅草和一层他特意从沙滩筛取的、洁净乾燥的细沙,用以吸潮。 最后,才將一袋袋用厚实兽皮密封好的玉牙米穀粒小心放入柜中,盖紧柜门,缝隙处还用混合了草灰的泥浆仔细封堵。如此,方能最大程度防潮防虫。 对於数量更多的海薯,储存则需另闢蹊径。 海薯水分足,直接堆放易腐烂。赵砚海在屋后避风处挖了一个深坑,坑底铺上乾草和木炭屑隔潮,將海薯一层层码放进去,每层之间用干沙隔开,最后覆上厚土,做成一个简易的地窖。 这样可以利用地温,保持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延缓腐败。 光有存粮还不够。冬日捕捞更为艰难,海鱼肥美期已过,需提前准备些耐储存的肉食。 赵砚海趁著天气尚未彻底严寒,多次冒险出海,將猎获的铁背刀鱼及其他稍大的海鱼,大部分都用大量海盐仔细醃製后,掛在屋檐下通风处风乾。 咸鱼硬如木石,却能存放很久,是冬日重要的蛋白质来源。 苏婉清则將她精心照料的屋后菜畦里最后一批耐寒的灵蔬採收,或晾晒成乾菜,或用陶罐醃製起来。 一连十数日的忙碌,屋前屋后堆满了各种储备。 屋檐下成串的咸鱼在寒风中微微摇晃,屋角堆著綑扎整齐的乾柴,地窖封土扎实,粮柜紧闭。 望著这些凝结了心血与汗水的过冬物资,两人心中才稍稍踏实了一些。 当第一场真正的冬雨夹杂著冰粒落下,天地间一片混沌寒意时,石屋便成了与世隔绝的温暖孤岛。 屋外风雨淒迷,海浪咆哮;屋內,灶坑里终日燃烧著晒乾的硬木,火光跳跃,驱散了湿冷,也將两人的身影投在粗糙的石壁上,拉得长长。 这样的夜晚,便是“围炉夜话”之时。忙完一日必要的活计,餵饱了圈养的几只雏鸟(苏婉清尝试驯养的,盼能得些蛋食),两人便围坐在灶坑旁。 火上或许架著一小锅咕嘟冒泡的鱼汤,里面煮著几块海薯和乾菜,香气瀰漫。这便是他们冬日里最常见的晚餐。 苏婉清的孕肚已高高隆起,行动愈发不便,大部分时间只能静坐。 赵砚海將最好的位置让给她,自己则坐在一旁,时而添柴,时而用木棍拨弄著灶火。 火光映照下,她脸庞圆润了些,带著孕妇特有的柔和光泽,眼神寧静。 寂静中,只闻屋外风雨声和柴火的噼啪声。往往是由苏婉清轻声开启话题,说的多是些琐碎却充满期盼的事。 “夫君,你看这火苗,跳得多旺。等孩儿出生,正好是开春时节,天气就该暖了。”她抚摸著肚子,嘴角带著浅浅的笑意。 “嗯。”赵砚海添了根柴,目光落在火焰上,“到时,田里的雪也该化了,可以准备春耕了。” “不知是男孩还是女孩……”苏婉清眼神有些悠远,“若是男孩,希望能像夫君一样坚韧沉稳;若是女孩,但愿她能平安喜乐就好。” 在这海外绝地,对后代的期望,已降至最朴素的平安。 赵砚海沉默片刻,道:“无论男女,皆是我们的骨血。在这海外,平安长大,明事理,强筋骨,便是最好。” 他顿了顿,难得地提起旧事,“我年少时,也曾嚮往御剑飞天,逍遥天地。如今想来,能在此地,得一安身之所,有你在侧,即將为人父,或许……也是一种造化。” 苏婉清闻言,看向他。火光下,他脸上的风霜刻痕似乎也柔和了些。 她知道,这是丈夫难得流露的內心话。她轻声道:“妾身觉得,这般日子,虽清苦,心里却踏实。比在翠微岛时,整日担忧家族生计、资源爭夺,要安寧得多。” 话题也会转到更实际的方面。苏婉清有些担忧地问:“夫君,我近日感觉胎动愈发明显,有时夜里也睡不安稳。这海外无医无药,生產之时……” 赵砚海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因孕期有些浮肿,却温暖。“別怕。”他声音低沉却有力,“我查阅过那几本杂记,也向林风打听过一些海外妇人生產的土法。 届时,我会守在你身边。岛上虽无灵药,但我已备下些止血消炎的草药,也烧好了充足的热水。 你我皆是修士,体质强於凡人,只要小心谨慎,定能平安度过。”他的话,驱散了苏婉清心头的些许阴霾。 有时,赵砚海也会说起他对潮汐之道的些许新感悟,或是对来年开垦新田、尝试引种其他作物的想法。 苏婉清总是认真听著,时而提出些细致的建议。灶火旁,两人的低语声与屋外的风雨声交织在一起,构成这冬日孤岛上最温暖的乐章。 围炉夜话,谈的是家常,是期盼,是忧虑,也是相互的支撑与安慰。 在这与世隔绝的寒冬里,这小小的石屋,因这跳动的灶火和彼此的陪伴,抵御著外界的严寒与孤寂,孕育著对春天的希望,以及对一个新生命降临的忐忑与期待。 第39章 年关守岁,展望来年 海岛的冬日,白日短暂,天色总是灰濛濛的,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触手可及。寒风卷著咸湿的水汽,无孔不入,即便待在石屋內,也能感受到那股浸入骨髓的阴冷。储存的粮食和柴火,成了维繫这方寸天地的生命线。 日子在单调中缓慢流淌,劈柴、添火、准备简单的饭食、照料屋后奄奄一息的越冬菜苗,便是每日的全部。 苏婉清的腹部愈发隆起,行动愈发迟缓,大部分时间只能倚坐在铺著厚厚乾草和兽皮的床铺上,借著灶火的光亮,做些极轻省的缝补活计。 不知不觉,已是岁末。依照依稀记得的凡俗历法推算,今日当是除夕。 没有爆竹声声,没有辞旧迎新的喧囂,海外孤岛的年关,寂静得只剩下风与海的合鸣。 然而,在这极致的寂静中,人心底对时序更替、万象更新的感知,却愈发清晰。 傍晚,赵砚海特意比往日多添了几根耐烧的硬木,灶坑里的火燃得格外旺些,跳跃的火光將石屋映照得一片暖融融的橘红,驱散了连日来的湿寒。 晚餐也略作了准备,不再是简单的鱼乾煮薯,而是切了几片珍贵的咸鱼,与海薯块、乾菜一同燉了一小锅浓汤,汤麵上罕见地飘著几点油花。 又蒸了一碗纯粹的新米粥,米香虽淡,在这冬日里却显得格外珍贵。 两人围坐在灶边,捧著温热的陶碗,静静地吃著这顿略显不同的晚饭。 屋外,风声呜咽,潮声澎湃,更衬出屋內的安寧。 饭后,赵砚海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开始晚课修炼,而是拨弄著灶火,让火焰持续燃烧。 苏婉清倚著垫高的草褥,望著跳动的火苗,轻声道:“夫君,今夜是除夕了吧?” 赵砚海添了根柴,点点头:“嗯,按日子算,应是了。” “又是一年……”苏婉清的语气带著些许恍惚,“回想去年此时,妾身还在翠微岛家中,与族人一同守岁,虽清贫,却也热闹。如今……” 她环顾这简陋却充满生活痕跡的石屋,目光最后落在自己隆起的腹部,嘴角泛起一丝复杂的笑意,“竟是这般光景。” 赵砚海沉默片刻,道:“此地虽僻远,终是吾辈安身立命之所。去岁仓皇登岛,满目荒芜,今岁终得片瓦遮身,薄田產粮,更添人口之喜,已是上天垂怜。” 他的话语平静,却透著一种歷经沧桑后的知足与坚韧。 “夫君说的是。”苏婉清闻言,心中那点飘忽的感伤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实的暖意,“去岁茫然无依,今岁有家有室,有粮有望,確是值得守岁的年景。” 这便是他们的守岁了。没有香烛祭祖,没有佳肴盛宴,唯有灶火为烛,以彼此相伴为礼,在这海外绝域,静候新岁的来临。 长夜漫漫,两人都无睡意。灶火噼啪,映照著彼此的面容。苏婉清忽然问道:“夫君,来年……你有何打算?” 赵砚海凝视著火焰,缓缓道:“首要之事,自是护你平安生產,孩儿健康长大。待春来,灵田需扩大半亩,多种海薯,那东西耐贫瘠,產量尚可。屋后菜畦也要好生经营,你带来的那些菜种,需试出最宜此地生长的。若有閒暇,我还想尝试引那山泉之水,造一小型水车,或可带动石磨,省些人力。” 他的计划务实而具体,皆围绕著这个家的生存与发展。苏婉清仔细听著,点头道:“妾身也想著,等孩儿稍大,或许能在屋旁辟一小圃,试种些从娘家带来的、对灵气要求不高的寻常草药,哪怕只是止血消炎的也好,总是个依仗。” “嗯,此计甚好。”赵砚海表示赞同,“海外生存,一技之长尤为重要。你苏家炼器底子,閒暇时亦可温习,即便无灵材炼製法器,打磨些更趁手的农具、渔具,也是好的。” 话题渐渐展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勾勒著对来年的设想。赵砚海甚至提到了更远的规划:“待孩儿五六岁时,无论资质如何,都需教他识字明理,强身健体。我虽道途艰难,但早年游歷所得的一些粗浅的引气法门和武技根基,或可传於他,令其在这海外,多一分自保之力。” 苏婉清眼中泛起光彩:“若能如此,自是再好不过。不求他闻达於仙门,但求平安康健,明事理,知进退。” 谈及孩子,气氛愈发温和。苏婉清轻轻抚摸著肚子,感受著內里偶尔的胎动,低声道:“也不知是儿是女,性子会像谁……” 赵砚海的目光也柔和下来:“无论像谁,皆是缘分。只愿其心性坚韧,能適应这海外风土。” 夜深了,灶火渐弱,化为通红的炭火,持续散发著热量。屋外的风似乎也小了些,潮声变得悠远。 在这寂静的守候中,过往一年的艰辛与收穫,未来的期盼与隱忧,都融入了这温暖的夜色里。 “夫君,”苏婉清的声音带著倦意,却异常安寧,“等开了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对吗?” 赵砚海望向窗外那片被夜色笼罩、却终將被晨曦照亮的海天,沉声道:“嗯,会的。潮涨潮落,冬去春来,天道如此。我等只需尽力而为,静待花开。” 子时前后,万籟俱寂,唯有潮声如旧,仿佛天地间唯一的更漏。新旧交替,便在无声无息中完成。 赵砚海起身,將最后一点炭火用灰烬小心覆盖,留存火种。然后,他扶苏婉清缓缓躺下,为她掖好皮褥。自己也在一旁和衣臥下。 “睡吧,婉清。”他轻声道,“新年已至。” 苏婉清合上眼,嘴角带著一丝恬静的笑意,很快便在规律的潮声和身侧令人安心的气息中沉沉睡去。 赵砚海却久久未能入眠,听著妻子均匀的呼吸声,感受著新生命在黑暗中悄然生长的力量,心中那份因百年孤独而冰封的角落,似乎又被这平凡的温暖融化了一分。 年关守岁,展望来年。没有宏大的愿景,只有最朴素的生存智慧和对家庭延续的深切期盼。 在这海外孤岛,新的一年,註定將与新的生命、新的责任一同开启。 前路依然未知,但此刻,灶火的余温犹在,希望,也如同那灰烬中埋藏的火种,等待著春风的唤醒。 第40章 长子降临,取名丹心 新年过后,海岛的冬日依旧漫长,但风中已隱约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属於远春的湿润气息。 苏婉清的產期,便在这样一日日的期盼与忐忑中,悄然临近。她的腹部高高隆起,行动愈发艰难,夜间时常因胎动频繁或腰背酸痛而难以安枕。 赵砚海心中那根弦也越绷越紧,他將所有可能用到的物品都准备妥当:烧开水的陶罐始终满著,乾净的布条用沸水煮过晾乾,备用的乾草和兽皮垫得厚实柔软,甚至將那点珍藏的、有微弱镇痛寧神效果的凝露草汁也备在一旁。 这一夜,月隱星稀,海风比往日更加急促,卷著浪涛,一下下拍打著礁石,发出沉闷而有力的轰鸣。 子时刚过,石屋內原本熟睡的苏婉清忽然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猛地睁开了眼睛。腹中传来一阵紧似一阵、如同潮水般汹涌的坠痛,让她瞬间冷汗涔沱。 “夫君……”她艰难地侧身,声音带著颤抖。 一直浅眠的赵砚海立刻惊醒,翻身坐起,凑到床边。 借著灶坑里未熄的余烬微光,他看到婉清脸色苍白,眉头紧锁,双手死死攥著身下的皮褥。 他心中一沉,知道时候到了。 “別怕,我在。”他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竭力保持平稳,隨即迅速行动起来。 他添柴將灶火重新燃旺,屋內顿时明亮温暖起来。 又將烧好的热水倒入盆中,將准备好的布条、草药一一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阵痛如同海岛的潮汐,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且一次比一次猛烈。 苏婉清咬紧牙关,努力遵循著赵砚海根据杂记和她母亲零星提及的土法所指导的呼吸方式,但剧烈的疼痛仍让她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呜咽,汗水浸透了鬢髮和衣衫。 赵砚海守在一旁,不断用温热的布巾为她擦拭额头的冷汗,餵她喝下几口温热的凝露草汁,心中亦是焦灼万分。 他空有百年修为,此刻面对生命最原始的诞生过程,却深感无力,只能凭藉有限的常识和一股不容退缩的意志支撑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时间在痛苦的煎熬中缓慢流逝。窗外,风声悽厉,潮声澎湃,仿佛与屋內的挣扎遥相呼应。 赵砚海紧盯著婉清的状况,根据她的反应和有限的体徵判断著进程。 他曾经歷过生死搏杀,却从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而沉重。每一次婉清因剧痛而蜷缩的身体,都让他心如刀绞。 临近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阵痛达到了顶峰。 苏婉清几乎虚脱,气息微弱,但凭著母性的本能和最后的毅力,在一次撕心裂肺的用力后,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婴儿啼哭,终於划破了石屋內的压抑和屋外的风浪声! 那哭声初时细弱,如同幼猫,隨即变得响亮起来,充满了不容忽视的生命力。 赵砚海迅速而小心地用准备好的、在沸水中煮过的薄石片切断脐带,將浑身沾满胎脂、温热而柔软的小小婴儿托起,用柔软的干布轻轻擦拭。 是个男孩!他四肢健全,哭声洪亮,在父亲略显笨拙却极其轻柔的擦拭下,渐渐止住了啼哭,微微睁开了眼睛,那眼神朦朧,却仿佛映著灶火的光。 赵砚海將清理乾净、用软布包裹好的婴儿,轻轻放在婉清枕边。 苏婉清疲惫至极,近乎虚脱,但看到身旁那小小的一团,眼中瞬间迸发出难以言喻的光彩,泪水混合著汗水滑落。 她伸出颤抖的手,极轻地触碰了一下婴儿温热的脸颊,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欣慰的弧度。 然而,赵砚海並未放鬆。他知道產后最是凶险。 他仔细为婉清清理,餵她喝下早已备好的、用铁背刀鱼熬製的浓汤,又督促她缓缓运转最基础的炼气诀,以期能恢復一丝元气。 整个过程,他动作沉稳,心思縝密,虽內心波澜起伏,手上却不见丝毫慌乱。 天色渐明,风雨竟也奇蹟般地停歇了。一缕微弱的晨光透过门缝,照在床榻上相拥而眠的母子身上。 赵砚海坐在床边,看著婉清沉睡中依旧苍白的脸,又看向那个皱巴巴、却呼吸平稳的小生命,百年来坚如磐石的心境,此刻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喜悦,有如释重负,有沉甸甸的责任,更有一种奇异的、血脉相连的悸动。 这个孩子,是他在这海外绝地,与妻子相濡以沫,共同创造出的第一个生命奇蹟。 几日过去,苏婉清在赵砚海的精心照料下,身体逐渐恢復,虽仍虚弱,但气色一日好过一日。 婴儿也十分健康,胃口好,哭声亮,为这寂静的石屋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生机。 这一日,阳光晴好,风平浪静。婉清倚著厚厚的垫褥坐著,怀中抱著吃饱后安然入睡的婴儿。 赵砚海坐在一旁,望著窗外蔚蓝的海面,开口道:“婉清,该给孩儿取个名字了。” 苏婉清低头看著怀中稚嫩的脸庞,柔声道:“全凭夫君做主。” 赵砚海沉吟良久。他想起自己百年漂泊,道心几近蒙尘;想起初登此岛时的绝望;想起与婉清相识相守,於绝境中开闢家园的点点滴滴;更想起这孩子降生时,那份衝破黑暗与艰难的顽强生命力。 他缓缓道:“我辈修士,常言道心惟微。然於此海外僻壤,仙途渺茫,所求者,无非是一颗不改不弃的赤诚之心。对大道之诚,对家园之诚,对血脉之诚。 这孩子生於斯,长於斯,愿其心性纯一,如丹砂,赤诚而坚贞,无论未来风雨几何,皆能守住本心。便叫他『丹心』吧,赵丹心。” “丹心……”苏婉清轻声念著这个名字,眼中泛起柔和的光泽,“赵丹心。好,这个名字极好。不求他闻达,但求心志坚诚,平安一生。” 她低头,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婴儿的小手,柔声道:“丹心,我的孩儿,你听到了吗?爹爹愿你有一颗赤诚坚韧的心呢。” 仿佛听懂了般,睡梦中的小丹心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无意识的、浅浅的笑涡。 赵砚海看著这一幕,心中那片因百年孤寂而冰封的角落,彻底融化开来,涌动著温暖的潮水。 长子的降临,不仅是为这海外之家注入了新的生命与希望,更仿佛涤盪了他积鬱已久的暮气,让他对这片曾经视为绝境的土地,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归属与责任。 窗外,潮声依旧,却似乎不再那么苍凉,反而如同为新生命奏响的、永恆的背景乐章。 赵丹心的到来,標誌著赵氏一族在这云雾岛上,真正地扎下了血脉的根须。 未来的路,註定仍充满未知与挑战,但此刻,石屋內瀰漫的奶香与安寧,却足以照亮前行的方向。 第41章 舐犊情深,血脉延续 赵丹心的降生,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涟漪扩散,彻底改变了云雾岛上石屋內的气息与节奏。 那一声初啼,驱散了海外孤岛常年縈绕的寂寥,注入了鲜活而蓬勃的生机。 最初几日,苏婉清臥床静养,身体虚弱,但精神却因新生命的到来而焕发著异样的光彩。 她大部分时间都倚靠在铺著厚软兽皮的床榻上,怀中抱著那个小小的、温热的襁褓。 婴儿的脸蛋儿一日日褪去初生时的红皱,变得白皙饱满起来,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虽还不能视物,却总爱茫然地转动,小嘴时而无意识地咂摸著,发出细微的哼唧声。 苏婉清的目光几乎无法从孩子身上移开,餵奶、换洗、哄睡,每一个动作都轻柔得近乎虔诚,仿佛捧著世间最珍贵的瓷器。 她时常低声哼唱著不知名的、旋律古朴的摇篮曲,那是她幼时从母亲那里听来的,歌声轻柔,伴著屋外永恆的海潮声,交织成一种奇异的安寧。 赵砚海的变化则更为內敛,却同样深刻。他主动承担了几乎所有的日常劳作,砍柴、取水、烹煮饭食,並將屋內收拾得井井有条。 以往,他修炼、劳作,心无旁騖,目標明確。如今,他的心神却总是不自觉地被那小小的身影牵动。 每当听到婴儿啼哭,他会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走到床边,虽不知如何安抚,只是笨拙地站在一旁,看著婉清轻柔地拍哄,直到哭声渐息,他才默默鬆一口气,继续去做事。 夜间,他依旧打坐,但耳根却时刻留意著床榻那边的细微动静,婴儿一声轻微的咳嗽或不安的扭动,都会让他从入定中惊醒,確认无恙后方能继续。 一种前所未有的柔软情感,如同春日的溪流,悄然浸润了他百年孤寂的心田。他开始学著抱孩子。 起初,他动作僵硬,那双能开山碎石、紧握铁叉的手,在面对这柔软无骨的小生命时,竟有些无所適从,生怕力道稍重便会伤到他。 在苏婉清带著笑意的指导下,他才渐渐摸索到要领,如何托住头颈,如何环抱身躯。 当那小而温暖的身体安稳地依偎在他坚实的臂弯里,传来均匀呼吸声时,一种奇异的、近乎战慄的满足感会油然而生。 他常常就那样静静地抱著,什么也不做,只是低头凝视著儿子熟睡的容顏,看他浓密的睫毛,小巧的鼻翼,以及那偶尔在梦中绽开的、无邪的笑意。 百年风雨、道途坎坷,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悄然抚平,心中只剩下这片寧静的港湾。 “夫君,你看丹心这眉眼,是不是像你多一些?”苏婉清靠在枕上,微笑著端详。 赵砚海闻言,仔细看去,那模糊的轮廓间,似乎真能找到一丝与自己相似的影子。他心中微动,一种血脉相连的奇异感觉愈发清晰。 “现在还小,看不真切。但愿性子能沉静些,莫要太淘气便好。”他嘴上说著,眼底却是不自觉的柔和。 孩子的到来,也带来了新的挑战与需求。 奶水是否充足?衣物是否舒適?海外天气变幻,如何避免孩子受凉? 这些以往从未考虑过的琐碎问题,如今成了日常的重心。 赵砚海狩猎时,会更加留意那些肉质细嫩、可能有助於產妇泌乳的海鱼。 苏婉清则翻出所有柔软的旧布料,仔细浆洗晾晒,为婴儿缝製更舒適的襁褓和尿布。 这一日,赵砚海见苏婉清气色恢復了不少,便道:“婉清,你如今需滋补身子,丹心日后长大,亦需更多食物。仅靠存粮和日常渔获,终非长久之计。我想到岛南边那片我们未曾深入的山麓看看,或许能找到些新的吃食,或是適合放养些易活的小型禽畜的地方。” 苏婉清点头,叮嘱道:“夫君小心,南麓林深草密,听闻偶有蛇虫异兽,莫要深入。” “我省得。”赵砚海应道。他收拾好铁骨叉和绳索,准备出发。 临行前,他走到床边,俯身看了看在母亲怀中安睡的丹心,手指极轻地拂过婴儿柔嫩的脸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掛。 这种出门时心中有所惦念的感觉,对他而言,陌生而又充实。 他出了石屋,沿著以往熟悉的小径向南而行。 越过已经收穫过的灵田和那片长势尚可的海薯地,再往前,便是植被愈发茂密的丘陵地带。 这里他以往为安全计,並未深入探索过。 林木渐渐高大,遮天蔽日,地面覆盖著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腐殖质气味和某种不知名野花的淡淡异香。 他警惕地握紧铁骨叉,神识缓缓散开,留意著周围的动静。 他此行目的明確,一是寻找是否有可食用的野果或块茎,二是勘察是否有水源或適合开闢新田的缓坡。 他仔细辨认著沿途的植物,发现了几种浆果,但色泽艷丽,不敢轻易尝试。 也看到一些野兽的足跡和粪便,体型不大,应是獐鹿之类。 越往南走,地势逐渐升高,树木反而稀疏了些,露出更多嶙峋的岩石。 就在这时,他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空气中的湿度明显增加了,而且带著一股淡淡的、不同於海腥味的硫磺气息。 他停下脚步,仔细感受,发现这股温热湿润的气流,似乎是从前方一处被浓密藤蔓遮蔽的山壁方向传来的。 同时,他注意到,在那片山壁下方的植被,显得格外青翠茂盛,在这深秋时节,依然生机勃勃,与周围开始泛黄的草木形成鲜明对比。 “有古怪……”赵砚海心中一动。这温热潮湿的气息,以及反常茂盛的植被,都指向一种可能——地热? 莫非这山壁之后,有温泉存在?若真有温泉,不仅意味著稳定的热水源,其周边因温度较高而形成的独特小气候,或许能种植一些寻常环境下难以存活的作物,甚至……对婉清產后恢復身体,驱散寒湿之气,也大有裨益! 这个发现让他精神一振。他小心地拨开缠绕的藤蔓,靠近那处山壁。 岩石触手温热,湿气更浓。山壁下方似乎有一条狭窄的裂缝,温热的气息正从中裊裊溢出。 裂缝被乱石和灌木丛阻塞,看不清內部情形。 他没有贸然深入。天色已不早,林间光线渐暗,独自探索未知区域风险太大。 他记下了此地的方位和特徵,决定先返回石屋,与婉清商议后,改日做好准备再来探查。 返程的路上,赵砚海心中已有了新的计划。 若那山壁后真如所料,那么,这片以往被视为荒芜的南麓,或许蕴藏著改善他们生存条件的宝贵资源。为了婉清,为了丹心,这个险,值得一探。 当他回到石屋时,夕阳的余暉正將海面染成金黄。屋內,苏婉清正抱著醒来的丹心,轻声逗弄著。 婴儿发出“咿呀”的声音,舞动著小手。看到赵砚海归来,苏婉清抬起头,露出温婉的笑容:“夫君回来了。” “嗯,回来了。”赵砚海应道,目光掠过妻子恢復了些血色的脸庞,落在儿子那纯真的笑脸上,今日勘探的疲惫一扫而空,心中充满了守护与开拓的动力。 南麓的发现,如同一颗种子,在他心中悄然埋下,只待合適的时机,破土而出。 舐犊之情,深植於心。这血脉的延续,不仅带来了温暖与牵掛,更成为了赵砚海在这海外孤岛奋力前行、不断探索未知的、最坚实的动力。 第42章 鼠影窜动,追踪溯源 南麓温泉的发现,如同在阴霾的天空中撕开了一道透光的缝隙,让赵砚海与苏婉清对未来生出了一丝切实的希望。 然而,海外孤岛的生存法则,从不因一丝希望而变得宽容。新的生机往往伴隨著新的挑战,或是旧有隱患的凸显。 连日来,石屋內开始出现一些不寻常的跡象。 先是储存在墙角陶罐里的、准备用来春季播种的几样珍贵菜籽,被发现少了些许,罐口有细小的爪痕和啃咬的痕跡。 起初,苏婉清只当是岛上常见的、体型细小的钻地鼠所为,並未太过在意,只是將种子转移至更密封的木盒中。 但隨后,晾晒在屋檐下的一串咸鱼干,某日清晨被发现少了两条,残留的鱼骨上有细密尖利的齿印。 更令人不安的是,存放玉牙米的粮柜边缘,也出现了类似的啃咬痕跡,虽未破入,却足以敲响警钟。 这绝非寻常鼠类所能为。海外岛屿生物稀少,但能存活的,往往有其特异之处。 偷食种子、咸鱼,甚至试图啃穿厚木粮柜,说明这“窃贼”不仅牙尖爪利,体型恐怕也不小,而且对粮食的渴望异常强烈,是个潜在的巨大威胁。 “夫君,看来这岛上,並非只有我们一家。”苏婉清蹙著眉,指著粮柜边缘那清晰的齿痕,语气带著忧虑。 她怀中抱著小丹心,孩子正睁著乌溜溜的眼睛, 感觉不到任何周遭的隱忧。 赵砚海蹲下身,用手指仔细摩挲著那齿痕,眼神凝重。痕跡较深,排列紧密,绝非岛上常见的那种小体型沙鼠所能留下。 “嗯,这东西不简单,能悄无声息地潜入,若非贪心留下痕跡,我们恐难察觉。必须揪出来,否则储粮难保,甚至可能威胁到丹心。” 生存的本能让他立刻警觉起来。粮食是他们熬过寒冬、迎来春荒的命脉,绝不容有失。他决定追踪这神秘的偷食者。 接下来的两日,他暂停了其他活计,將更多精力放在守护和侦查上。 他在粮柜周围撒上细沙,以便留下足跡;將一小块咸鱼干作为诱饵,放在显眼处,暗中观察。然而,那“窃贼”似乎极其狡猾,接连两晚都未现身。 直到第三日深夜,月隱星稀,海风呼啸。守夜打坐的赵砚海,神识敏锐地捕捉到屋外檐下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窣声。 他立刻收敛气息,悄然移至窗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借著微弱的天光,他看到一个约莫尺许长、形似鼬鼠却更加细长的黑影,正灵巧地攀在屋檐横樑上,一双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绿光的眼睛,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其毛皮呈灰褐色,与木质顏色相近,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它动作迅捷无声,试图用尖利的爪子撬动悬掛咸鱼的绳索。 赵砚海没有打草惊蛇。他耐心等待著,看它得手后去向何方。 那东西极其警觉,叼住一条鱼乾后,並不立刻离去,而是潜伏在阴影中观察良久,確认安全后,才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倏地窜下屋檐,向著岛屿南部丘陵的方向疾驰而去,速度之快,远超寻常野兽。 赵砚海心中一动,南部丘陵?那不正是通往温泉山谷的方向吗? 他不再犹豫,轻轻推开屋门,身形如鬼魅般融入夜色,悄然跟了上去。 为了不惊动婉清和孩子,他並未告知,只在屋內留了简短的记號。 追踪並非易事。那东西速度极快,且对地形极为熟悉,专挑灌木丛和乱石堆穿行,足跡难寻。 幸好赵砚海百年阅歷,追踪之术虽非专长,却也颇有心得。 他凭藉空气中残留的极淡腥气、被碰断的草叶、以及偶尔在鬆软泥土上留下的梅花状爪印,勉强缀著。 一路向南,穿过熟悉的林地,逐渐靠近那片新发现的温泉山谷。 越靠近山谷,那东西的踪跡似乎越发清晰,活动也频繁起来。 赵砚海越发谨慎,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藉助岩石和树木阴影潜行。 进入温泉山谷入口,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谷內植被茂盛,即使在夜晚,也能感受到与外界截然不同的温润。 那“窃贼”的踪跡在此变得杂乱,似乎到了其活动频繁的区域。 赵砚海伏在一块巨大的温热岩石后,凝神观察。 谷地不大,中央是那眼汩汩冒泡的温泉,形成一个小水潭,蒸汽氤氳。水潭四周,生长著茂盛的喜热植物。 他的目光仔细扫过每一处可疑的角落。终於,在水潭侧上方,一处被浓密藤萝完全覆盖的陡峭岩壁底部,他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约莫半人高的狭窄缝隙。 缝隙周围的岩石有明显摩擦的光滑感,地上散落著一些细小的鱼骨和果核,正是那偷食者惯常的出没之地! 那东西,的老巢,很可能就在这岩缝之后! 赵砚海没有贸然靠近。他深知,在这种狭窄未知的环境中,面对一种速度奇快、牙尖爪利的未知生物,贸然闯入极为危险。 他需要更充分的准备。他仔细记下了岩缝的准確位置和周围环境,包括可供攀援和躲避的岩石分布,便悄无声息地原路退回。 返回石屋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苏婉清一夜未眠,正焦急等待,见他平安归来,才鬆了口气。 赵砚海將追踪所见详细告知。 “岩缝之后?”苏婉清闻言,面露忧色,“那其中不知有何危险,夫君切勿孤身涉险。” “放心,我自有分寸。”赵砚海沉声道,“但此患不除,终是心腹大患。那巢穴在温泉附近,环境特殊,或许不止这一只。需得设法探明虚实,再图解决。今日我先做些准备,明日再探。” 他心中已有计较。那岩缝狭窄,需准备火把照明,以及一些应对突发情况的工具。更重要的是,他隱约觉得,那岩缝之后,恐怕並非只是一个兽巢那么简单。 那“窃贼”选择在温泉附近筑巢,或许並非偶然。 这温泉山谷,可能还隱藏著其他秘密。 鼠影窜动,逼迫他们不得不向岛屿的更深处探索。 一次为了解决生存危机的追踪,或许將揭开这片海外孤岛另一层不为人知的面纱。悬崖秘洞,別有洞天? 答案,就在那藤萝掩映的岩缝之后。 第43章 悬崖秘洞,別有洞天 一夜休整,天光微亮。 赵砚海將探索岩洞的计划告知苏婉清,略去了其中可能的凶险,只道去查探那偷食生物的巢穴,以除后患。 苏婉清虽忧,却知此事关乎存粮安危,只得再三叮嘱小心。 赵砚海將铁骨叉磨得锋利,又备好一捆浸过油脂、用以照明和驱兽的松木火把,以及绳索、几块备用的燧石。 临行前,他看了一眼在婉清怀中安睡的丹心,小傢伙咂摸著小嘴,浑然不知父亲將去往何处。赵砚海心中那份守护的意念愈发坚定。 再入温泉山谷,已是轻车熟路。 白日的山谷与夜晚截然不同,阳光透过氤氳的水汽,形成道道光柱,洒在葱鬱的植物和蒸腾的潭水上,显得静謐而祥和。 然而,赵砚海无暇欣赏,他径直来到那处藤萝密布的岩壁前。 拨开厚实的藤蔓,那个半人高的狭窄岩缝完全显露出来。 缝隙內幽深黑暗,一股混合著泥土、湿气以及某种动物巢穴特有的腥臊气味扑面而来。 洞口边缘果然光滑,有明显的频繁进出痕跡。赵砚海静立片刻,神识向內探去,却感觉如同泥牛入海,被深处的黑暗与杂乱的气息所阻隔,难以深入。 他点燃一支火把,橘黄色的火焰跳动起来,驱散了洞口附近的黑暗。 他深吸一口气,將铁骨叉横在身前,矮身钻入了岩缝。缝隙初入极窄,仅容一人侧身而过,岩壁湿滑冰冷,蹭得衣衫窸窣作响。 前行约丈许,通道似乎略微宽敞了些,但仍需弯腰前行。 火把的光晕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四周寂静,只闻自己的呼吸声、脚步声以及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空气中那股腥臊味越来越浓。又行了一段,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低头用火把一照,是些细碎的骨头和乾涸的粪便,正是那鼠状生物所留。看来巢穴已近。 果然,再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不小的天然石洞! 洞顶有数丈高,隱约可见几道裂缝,透下些许天光,但大部分区域仍笼罩在昏暗之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洞內温暖潮湿,显然深受外面温泉的影响。而最先吸引赵砚海目光的,是洞穴一角堆放的“杂物”。那並非自然形成,而是明显有人工痕跡! 他谨慎地举著火把靠近。只见那里散落著几个破损严重的陶罐,其中一个较大的陶罐里,竟然装著大半罐顏色暗淡、但颗粒尚且完整的穀粒! 旁边还有几个小罐,里面是些早已乾瘪发黑的不知名果乾和块茎。 这些显然都是那鼠状生物偷来囤积的“粮仓”!难怪它如此执著於偷窃粮食。赵砚海心中恍然,又觉几分荒谬。 他的目光越过这些杂物,向洞穴深处望去。这一望,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在洞穴最內侧,藉助火把和洞顶裂隙投下的微光,他隱约看到了一具倚靠在岩壁上的白骨! 白骨身上似乎还覆盖著早已腐朽成碎片的布料,旁边地上,还放著一个顏色暗淡的皮袋和一口小箱子。 此地竟有前人遗骸! 赵砚海瞬间警惕起来,神识全力散开,仔细感应洞內每一寸角落,確认除了几只受惊窜入石缝的小型鼠类,看来是那偷食者的同类,並无其他活物或危险气息。他这才稍稍安心,缓步向那遗骸走去。 越是靠近,心中越是惊异。这洞穴显然並非单纯的兽穴,而是一处被人经营过的居所! 除了那堆杂物和遗骸,他还注意到洞壁有开凿过的痕跡,甚至有一处凹陷被做成了简陋的灶台模样,里面还有灰烬残留。地面相对平整,显然经过整理。 洞內温度適宜,乾燥通风处远胜他那个海风侵蚀的石屋,更难得的是,此地灵气…… 似乎比岛上的其他地方要浓郁一丝!虽然依旧稀薄,但那种凝滯感减轻了许多,仿佛有极细微的灵脉在此经过,或是受温泉长期滋养所致。 这简直是一处绝佳的修炼和棲身之所!比他那面海迎风的石屋,不知好了多少倍!若能清理出来,无论是用於修炼,还是作为危急时刻的避难所,都极具价值。 他走到那具白骨前,保持距离,恭敬地行了一礼。 白骨保持盘坐姿势,骨骼完整,看来是坐化於此,並非遭遇不测。 岁月久远,衣物早已风华,身旁的皮袋和箱子却似乎材质特殊,歷经岁月侵蚀,仍大致保持原状。 那鼠状生物似乎对此地心存敬畏,或是嫌这些东西无用,並未啃咬破坏。 赵砚海没有立刻动那些遗物。他首先需要彻底探查这个洞穴,排除所有隱患。他举著火把,沿著洞壁仔细搜寻。洞穴呈不规则椭圆形,除了他进来的那条狭窄通道,並无其他出口。 在另一侧角落,他发现了一小片开垦过的痕跡,土壤顏色与外界不同,似乎曾尝试种植过什么,但早已荒废,长著些喜阴的苔蘚。 洞顶有几处水滴常年滴落形成的小水洼,水质清澈,尝之甘冽,解决了饮水问题。 整个洞穴面积不大,却功能初备,隱蔽安全,环境宜居。这意外的发现,让赵砚海心中波澜起伏。 他原本只为除害而来,却没想到竟找到了这样一处“洞天福地”。这无疑將极大改善他们的生存条件。 確认安全后,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具白骨和其遗物上。 这位坐化於此的前人,是谁?为何会选择在此隱居?他留下了什么?这些疑问,或许就藏在那个皮袋和箱子里。但贸然翻动前人遗物,是为不敬,也需谨慎。 赵砚海决定先退出洞穴,返回石屋,將此事告知婉清,再从长计议。 清理洞穴、安置遗骸、查看遗物,都需要时间和平静的心態。今日的发现,已远超预期。 当他从岩缝中钻出,重新沐浴在阳光下时,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回头望向那藤萝遮掩的入口,心中感慨万千。 这云雾岛,远比他想像的更为神秘。一次迫於生计的追踪,竟揭开了一段被时光掩埋的过往。 悬崖秘洞,別有洞天。这不仅是发现了一处更好的安身之所,更是触碰到了这座海外孤岛尘封的歷史。 而那具静坐的白骨,无声地诉说著什么?它的故事,或许就隱藏在那即將开启的遗物之中。 第44章 修士遗骸,往事如烟 赵砚海退出岩洞,返回石屋,將洞中所见详细告知苏婉清。 听闻竟有前人遗骸与疑似居所,苏婉清亦是惊讶不已,忧喜参半。喜的是若那洞穴果真宜居,日后便多了一处绝佳的安身之所;忧的是未知前人死因,恐有隱患。 夫妻二人商议后,决定待次日准备更充分些,一同前往探查,也好有个照应。 翌日清晨,安顿好丹心,赵砚海与苏婉清再次来到温泉山谷的岩壁前。 赵砚海先行进入,確认內里无异状后,再接应著行动尚有些不便的苏婉清,小心地通过狭窄的通道,进入了那片隱秘的洞天。 白日的天光透过顶壁裂隙,比昨夜火把照明时更清晰地映出了洞內全貌。 温暖、湿润、安静,空气中飘散著温泉特有的硫磺气息和泥土的腥气,却並无腐朽恶味。 那具倚坐的白骨,在朦朧光线下,更显出一种歷经岁月的沉寂与孤寂。 两人走近,保持数步距离,恭敬肃立。白骨保持著盘膝姿態,脊柱挺直,头骨微垂,似在冥想中安然坐化。 骨骼莹白,並无受损痕跡,周遭也无搏斗或挣扎的跡象,可见並非死於外力。岁月流逝,衣物早已化为飞灰,只余些许褐色碎屑粘附在骨上。 唯一显眼的,是套在指骨上的一枚顏色暗沉、毫无光泽的金属指环,以及身旁那个皮质尚存、却布满裂痕的袋子和一口尺许长、材质非木非石的密封小箱。 苏婉清目光扫过洞壁开凿的痕跡、那处简陋灶台、以及角落那片荒废的“药圃”,轻声道:“夫君,看此间布置,这位前辈在此居住应有些时日了。虽简陋,却井井有条,似是长居於此。” 赵砚海頷首,他注意到更多细节。白骨盘坐之处,是洞內灵气相对最盛的一点,虽依旧稀薄,但气流至此更为平和。 地面有磨损痕跡,显示此人曾长期在此打坐。 那堆被鼠类囤积的粮食杂物,也说明此地曾有过持续的生活痕跡。 “看来,是一位与我等相似,在此海外孤岛寻求安身或清修的道友。”赵砚海沉声道,“只是不知为何,最终坐化於此。”他心中泛起一丝同病相怜的悲凉。 海外修仙之路,艰难险阻,能如他一般侥倖得遇伴侣、延续血脉者,恐怕少之又少。 更多或许便是如此,悄无声息地湮灭於茫茫海外,往事如烟,不为人知。 苏婉清亦是心有戚戚,低声道:“不知这位前辈来自何方,姓甚名谁,又有过怎样的经歷……” 她想像著一位修士独自在此,面对孤寂、贫瘠与渺茫道途,最终油尽灯枯的情景,不禁黯然。 赵砚海沉默片刻,道:“既遇之,便是有缘。我等当使其入土为安,方为妥当。” 他环顾洞內,见一角土质较为鬆软,便取来铁骨叉,与苏婉清一同,小心地掘了一个浅坑。 过程中,极其谨慎,未敢触碰遗骸分毫。 准备移骸时,赵砚海再次对著白骨躬身一拜,肃然道:“前辈在上,晚辈赵砚海夫妇,无意惊扰清静。今既相遇,当助前辈入土为安,若有冒犯,还请见谅。” 言罢,他才小心地用早已备好的乾净布帛,將那具完整的骸骨连同那枚指环,一併包裹,轻轻放入坑中。 整个过程,庄重而肃穆。 掩土之后,並无墓碑,只垒起一小堆石块作为標记。做完这一切,洞內仿佛少了些阴鬱,多了分安寧。 接下来,便是处理遗物。那皮袋和箱子是仅存的、可能揭示主人身份的线索。两人將东西移至洞內光线较好处。 皮袋入手沉重,材质奇特,虽布满裂纹,却依旧坚韧。 赵砚海小心解开已经有些脆化的繫绳,將袋中之物倾倒在一块平坦的石板上。 东西不多,却让两人目光一凝。 几块早已灵气尽失、黯淡无光的碎石;一小卷用某种油布包裹、保存相对完好的皮纸;几件小巧却已锈蚀不堪的金属工具;还有一小包用玉盒盛放、虽已乾瘪却依稀可辨形態的种子。 赵砚海首先拿起那捲皮纸,缓缓展开。皮纸边缘泛黄脆化,但字跡尚可辨认,是以一种古朴的笔墨书写,內容並非功法秘籍,而是一张……图谱? 上面绘製著几种奇特的植物图形,旁边配有简略的注释,標註其名称、习性及大致功效。 有叶片如剑、根系发达的“剑脊草”,注释云“喜阴湿,根茎坚韧,微蕴金气,可炼低阶符纸”;有藤蔓缠绕、结著赤红小果的“朱焰藤”,注“需地热滋养,果蕴微火灵,可助燃或低阶炼丹”;还有一种形似兰草、叶带银丝的“月影兰”,注“性寒,需月华充沛之地,有寧神静心之效”。 这些灵植,赵砚海大多闻所未闻,显然並非云雾岛常见之物。 图谱右下角,还有一个模糊的印记,似是一个“玄”字。 “这是一张海外灵植图谱?”苏婉清凑近观看,惊讶道,“看来这位前辈,颇精於灵植之道。” 她指向那標註需地热滋养的朱焰藤,“莫非,他选择在此洞隱居,与这温泉有关?是想藉此环境,培育这些特殊灵植?” 赵砚海心中一动,看向那片荒废的药圃和洞顶透光的裂隙,觉得婉清所言极是。 此洞温暖湿润,又有缝隙可引月华,確是培育某些喜温或需特定环境的灵植的理想之地。 这位坐化的修士,或许並非简单的避世散修,而是一位有心在此经营、试图凭藉灵植技艺谋求一线道途的苦修之士。 然而,图谱仍在,药圃已荒,人已坐化。其间的失败与无奈,不言而喻。海外资源匱乏,培育灵植谈何容易? 或许是因为寿元耗尽,或许是因为培育失败、资源断绝,或许……还有其他未知的凶险。 希望如烟,往事亦如烟。 这位无名修士的努力与梦想,终究隨著他的坐化,消散在这与世隔绝的洞窟之中,只留下这张图谱和这些遗物,无声地诉说著一段被遗忘的挣扎。 两人將目光投向那口尚未开启的小箱。箱体密封极好,入手沉重,不知內藏何物。 它会否藏著这位修士的身份来歷,或其最终坐化的缘由?答案,或许就在其中。 第45章 得获遗书,知悉前因 洞內寂静,只有温泉蒸汽氤氳升腾的微响。那口尺许长、材质非木非石的小箱,静静置於平坦的石板上,在裂隙透下的天光中,泛著幽暗的光泽。 箱体严丝合缝,不见锁孔,唯有表面刻著几道早已黯淡无光的简易纹路,似是某种早已失效的禁制。 赵砚海与苏婉清相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好奇。 这箱子,或许是解开洞主身份与过往的最后钥匙。 赵砚海深吸一口气,运转微薄灵力於指尖,轻轻拂过箱盖边缘,感知其结构。 触手冰凉坚硬,神识探入,亦被一层极微弱的残余能量阻隔,但这阻隔已如风中残烛,几近於无。 他尝试著用力掀动箱盖。起初纹丝不动,待他逐渐加力,只听“咔”一声轻响,那残余的禁制彻底破碎,箱盖应声开启,並未有任何异状发生。 箱內並无珠光宝气,只整齐地放著几样物品。最上面是一卷用某种淡青色丝绢仔细包裹的长条状物事,丝绢质地特殊,歷经岁月仍保存完好。 其下是一本页面泛黄、以某种兽皮製成的薄册。旁边,则是一枚顏色灰白、毫不起眼的简朴玉简,以及几块早已灵气尽失、如同普通顽石般的灵石残块。 赵砚海首先拿起那捲丝绢包裹。解开系扣,缓缓展开,里面並非想像中功法秘籍,而是一幅笔触细腻、却带著沧桑痕跡的画卷。 画中是一位身著玄色道袍、面容清癯、眼神深邃的中年修士,负手立於一座云雾繚绕的山峰之巔,衣袂飘飘,颇有出尘之姿。 画旁有一行小字:“玄磯子自绘於碧云峰顶,甲子秋。”画卷右下角,盖著一方朱红小印,印文正是“玄磯”二字。 “玄磯子……”赵砚海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心中默然。这想必就是洞主的名號了。看画中气象,此人当年亦非寻常散修,应有宗门传承,只是不知为何流落至此。 放下画卷,他拿起那本兽皮册。册子不厚,封面无字。 翻开第一页,一行行略显潦草、却力透纸背的字跡映入眼帘。这並非功法记载,而是一本……日记,或者说,遗书。 “余,玄磯子,原碧云宗內门弟子……”开篇便道明来歷。赵砚海心中微震,碧云宗,他略有耳闻,乃是遥远內陆的一个中型仙门,以炼丹和培育灵植著称。看来那灵植图谱,確是其本行。 隨著阅读,一段尘封的往事缓缓铺开。玄磯子因宗门內斗失利,又身怀宗门部分灵植秘术,遭人覬覦追杀,不得已远遁海外,机缘巧合下发现了这座灵气稀薄却环境奇特的“云雾岛”。 他看中此地偏僻安全,更发现岛心即温泉山谷一带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隱性水灵脉,虽不足以支撑高阶修炼,但配合温泉地热,或可尝试培育几种对环境要求苛刻的特殊灵植,希冀藉此东山再起,或至少延年益寿,以图后计。 日记详细记录了他初登岛时的艰辛:开闢洞府、布设简陋阵法、尝试引种带来的灵植种子。 字里行间,充满了希望与执著。他成功培育出了少数几种灵植,依靠其微薄药力勉强维持修炼,但岛上的贫瘠远超想像,那丝灵脉太过微弱,灵植生长缓慢,药效甚微。 岁月流逝,他的修为不进反退,寿元日渐枯竭。 日记的后半部分,笔跡渐显凌乱,透出深深的疲惫与绝望。“……灵脉渐涸,如竭泽之渔……所种『月影兰』三载方开一花,药力不及典籍所载十一……寿元將尽,大道茫茫,此生恐终老於此荒礁……” 他尝试过冒险外出寻找资源,却险些葬身兽口,最终彻底断绝了念想。 最后几页,墨跡淡薄,似是弥留之际所书。 他已坦然接受结局,將一生心得,尤其是关於海外灵植培育的些许经验,简要记录於册末,並留下寄语:“后世若有道友偶至此岛,见此遗骸,便是有缘。洞中余物,尽可取用。唯望勿扰清静,若有可能,將余骨殖葬於洞內向阳处,玄磯子感激不尽。海外修仙,艰险异常,道阻且长,望后来者……慎之,惜之。” 日记至此而终。 赵砚海缓缓合上册子,久久无言。苏婉清接过,细细阅看,亦是面露戚然。洞內一片沉寂,唯有那温泉汩汩,仿佛在诉说著时光的无情。 这位玄磯子前辈的经歷,如同一面镜子,映照出海外散修共同的悲凉命运。 怀揣希望而来,最终却在资源耗尽、前途无望的困境中,黯然坐化。 其挣扎、其不甘、其最终的无奈,赵砚海感同身受。 若非他意外得遇婉清,有了家庭的牵绊与支撑,或许数十年后,自己的结局,未必比玄磯子好多少。 “原来此地曾有一丝隱性灵脉,难怪他觉得有望。”赵砚海轻嘆一声,“可惜,终究是杯水车薪。” 他明白了玄磯子选择此洞的原因,也理解了他的失败。海外生存,仅靠一点微末希望,確实难以为继。 “夫君,这位玄磯前辈,也是个苦命人。”苏婉清低声道,將册子小心放回箱中,“我们能在此安家,已是幸运。” 赵砚海点点头,目光落向箱中最后两样物品:那枚灰白色的玉简,和那几块灵石残块。 灵石已废,无用。而这玉简……他小心拿起,触手温凉,神识尝试探入。 与之前探查箱体不同,这次神识並未受到阻碍,轻易便进入其中。玉简內並无复杂信息,只有一篇名为《水木蕴灵诀》的基础修炼法门,以及一篇玄磯子留下的简短附言。 附言中提及,此诀乃碧云宗低阶弟子打根基的功法,中正平和,偏重水木属性,对滋养肉身、温养经脉有奇效,尤其適合灵气稀薄之地缓慢积累,虽进展极慢,却胜在根基稳固,且对培育灵植有微弱辅助之感应力。 他留下此诀,是想著若后来者亦是水木属性相近的修士,或可凭此在此地勉强维繫修行,也算结个善缘。 赵砚海仔细感知那《水木蕴灵诀》的运转路线,果然与他自己修炼的粗浅法门大不相同,更为精妙圆融,尤其注重灵力的温养与生生不息,而非一味追求吸纳速度,正合此地情形! 他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惊喜。 这法诀,或许无法让他突破瓶颈,但对於稳固当前境界、温养因筑基失败而受损的经脉,以及辅助苏婉清修炼,乃至未来教导孩儿,都大有裨益!这无疑是玄磯子留下的最珍贵的遗產。 得获遗书,知悉前因。玄磯子的故事,如同一缕逝去的烟云,让赵砚海更加珍惜当下,也让他对海外修行之路有了更清醒的认识。 而这篇意外获得的《水木蕴灵诀》,则如同在迷雾中点亮了一盏微灯,虽不能照亮前路,却足以让他们在这孤岛上,走得更稳一些。 接下来的重心,便是仔细研习这新得的法诀了。 第46章 古修玉简,功法初探 玄磯子的遗书,如同一卷沉重的海外散修浮世绘,在赵砚海心中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那字里行间的希望、挣扎与最终归於沉寂的无奈,让他对自身处境有了更清醒的认知,也愈发珍惜眼前这得来不易的安稳与牵绊。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收拾心情,眼下最紧要的,便是消化这位前辈留下的唯一切实的遗產——那枚记载著《水木蕴灵诀》的灰白玉简。 返回石屋后,赵砚海並未急於立刻修炼新法诀。 他深知,贸然改换功法乃修行大忌,尤其自身经脉尚有旧伤。 他花费了数日时间,先是仔细將玄磯子遗骸妥善安葬於洞內向阳僻静处,简单清理了秘洞,使其不再阴森。 隨后,便是反覆研读、揣摩玉简中那篇《水木蕴灵诀》的总纲与行气路线,並与自身修炼了百余年的粗浅法门相互印证。 这《水木蕴灵诀》確如玄磯子附言所述,並非什么高深秘籍,而是碧云宗用来为低阶弟子打根基的入门功法。 其核心奥义不在於迅猛精进,而在於“蕴养”二字。讲究引气入体后,不急於冲关破隘,而是引导灵气如涓涓细流,温和滋养经脉,润泽肉身,尤其侧重於与水、木属性灵气的亲和与转化,功法运转周天时,隱隱带有一种生生不息的绵长意味。这与海外环境灵气稀薄、属性偏重水木的特点,倒是颇为契合。 “重根基,缓积累,润经脉,亲和草木水土……正合我用。” 赵砚海心中暗忖。他修为停滯,主因便是筑基失败损伤了根本,加之海外灵气匱乏,强行修炼旧法事倍功半。 这《水木蕴灵诀》看似进展缓慢,却如同对症下药,正可用来温养旧伤,固本培元。 且其对於水木灵气的细微感知,或许对他日后培育灵植、乃至感悟潮汐之道,都有潜在益处。 决心既定,便需实践。他选择在子夜时分,於秘洞之內进行第一次尝试。 此地经玄磯子经营,又靠近温泉,水汽充沛,灵气虽仍稀薄,却比外面石屋要平和浓郁一丝,更为適合初练新功。 是夜,月华透过顶壁裂隙,洒下清冷光辉。洞內温泉氤氳,暖意融融。 赵砚海盘膝坐於玄磯子昔日打坐的方位,屏息凝神,將玉简中记载的法诀要领在脑海中细细过了一遍,这才缓缓运转功法,尝试按照新的路线引导体內那微薄的灵力。 初时极为滯涩。百年形成的行功习惯根深蒂固,灵力惯性般沿著旧有路径运转,每每试图扭转,便感到经脉隱隱刺痛,灵力涣散,难以凝聚。 他不得不放慢速度,如同驾驭一匹倔强的老马,一点点修正方向,用心神极力约束、引导那丝不听话的灵力流。 过程枯燥而艰难。往往一个简单的周天循环,需耗费往日数倍的时间与心力,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但他心志坚韧,毫不气馁,深知此乃必经之苦。 他摒弃杂念,全然沉浸於对自身灵力的细微掌控之中,感受著那丝灵力在新路线中缓慢流淌时,与以往不同的细微变化。 渐渐地,当心神完全沉静下来,他捕捉到了一种奇异的感受。 以往修炼,如同在乾涸的河床上艰难引水,充满阻力与焦灼。 而此刻,依照这《水木蕴灵诀》的法门,灵力流转虽慢,却仿佛浸润到经脉更细微的深处,带来一种清凉温润的舒適感,尤其当灵力流过那些因筑基失败而略有淤塞的经脉节点时,那种温和的滋养之感更为明显,虽未能立刻疏通,却似久旱逢甘霖,缓解了其中的僵涩与隱痛。 更令他惊喜的是,当他功法运转渐入佳境时,神识对周围环境中水、木属性灵气的感知,似乎也变得敏锐了一丝。 他能更清晰地“听”到温泉蒸汽中蕴含的温热水灵之气,能更真切地“感”到洞壁苔蘚和角落里那几株顽强生长的蕨类植物散发出的微弱木灵生机。 这种感知並非力量的增长,而是一种与周围环境更为和谐的共鸣,让他心神愈发寧静。 数个时辰过去,赵砚海缓缓收功,睁开双眼。 虽灵力增长微乎其微,但他却感到神清气爽,经脉舒畅,许久未有的通透之感油然而生。 这《水木蕴灵诀》果然玄妙!虽不能助他立刻突破瓶颈,但对於温养道基、稳固境界、乃至提升在此特定环境下的修炼舒適度,效果立竿见影。 此后月余,赵砚海每夜皆至秘洞修炼此法。 进展依旧缓慢如龟爬,但他心態平和,不再急於求成,只將其当作每日滋养身心的功课。 苏婉清见他气色日渐好转,眉宇间鬱结之气消散不少,心中也倍感欣慰,自身修炼时,亦尝试借鑑此法中温和蕴养的理念,感觉根基扎实了些许。 这一夜,赵砚海如常修炼。功法运转数个周天后,他心神空明,神识在功法的加持下,与洞內水木灵气交融,感知变得异常敏锐。 就在这物我两忘的境地中,他的神识无意间顺著温泉蒸腾的水汽,向下探入那方不大的温泉池水深处。 池水温暖,寻常神识探入,不过一片混沌暖意。 但此刻,在《水木蕴灵诀》带来的独特感知下,他忽然察觉到,在池底某处淤泥之下,似乎隱隱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沉凝厚重的土灵之气! 这气息与他平日所感的水木灵气截然不同,带著一种亘古、沧桑、內敛的意味,仿佛一块深埋地底无尽岁月的顽石,內部却蕴藏著不为人知的生机。 赵砚海心中一动,从入定中惊醒。 这温泉池底,怎会有如此奇异的土灵气息?莫非……池底埋藏著什么异物? 他回想起玄磯子遗书中曾提及,选择此洞皆因看中此地一丝隱性灵脉及温泉地热,或可培育灵植。 难道这丝异常气息,与那隱性灵脉有关?抑或是玄磯子也未曾发现的某种东西? 这个意外的发现,让他心生好奇。 待次日天明,他定要仔细探查一番这温泉池底。 或许,这玄磯子坐化之地,除了功法遗泽,还隱藏著其他未被发现的秘密。 古修玉简,功法初探。这不仅是修炼法门的转变,更如同打开了一扇新的感知之门,让赵砚海得以窥见环境中更细微的奥秘。 而这次无意中的感知,似乎正悄然指向一个更深层的发现。 第47章 玄龟化石,生机內蕴 自那夜修炼《水木蕴灵诀》时,神识偶然捕捉到温泉池底那丝异常沉凝的土灵气息后,赵砚海心中便存了探究之意。 那气息虽微弱至极,却带著一种迥异於寻常土石的厚重与沧桑感,令他难以释怀。玄磯子遗书中並未提及池底有何特异,这未知之物,是福是祸,尚需查明。 选了一个午后,日光明媚,温泉山谷內水汽蒸腾,暖意融融。 赵砚海告知苏婉清欲探查池底,婉清虽有些担忧水下安危,但知夫君行事稳妥,便细心为他备好乾燥布巾,守在池边。 温泉池不大,径不过两丈,池水因富含矿物而呈淡碧色,深不见底。 赵砚海脱去外衫,深吸一口气,运转灵力护住周身,抵御水下温热,便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池水比想像中深,越往下,光线越暗,水温却愈发均匀温暖。他屏息凝神,凭藉那夜感知的方向,向下潜游。 池底铺著厚厚的淤泥和水草,寻常无奇。赵砚海催动《水木蕴灵诀》,神识如水波般缓缓扩散开来,仔细感应著那丝特异土灵之气的源头。 循著那若有若无的指引,他游至池底中心偏东一侧,此处淤泥似乎更为深厚。他伸手探入淤泥中摸索,触手皆是软滑黏腻之感。 摸索片刻,指尖忽然碰到一物,坚硬、冰凉,且面积不小。 他心中一动,双手並用,小心地拂开周围淤泥。 渐渐地,一块巨大物体的轮廓显露出来。 那似乎是一块通体青黑、形貌奇古的巨石,大半仍埋於泥中,露出的部分呈不甚规则的椭圆形,表面布满细密繁复、似天然形成的纹路,摸上去光滑而冰凉,绝非普通山石。 更奇异的是,越是靠近此石,那丝沉凝厚重的土灵之气便越发清晰,虽不强烈,却如陈年老酒,醇厚內敛。 赵砚海运足目力,仔细打量巨石露出部分的形態,心中驀地升起一个念头:这形状,这纹路……竟有几分像是一只巨大龟鱉的背甲!只是这“背甲”太过巨大,露出的部分已有桌面大小,且质地坚硬如铁,毫无生命气息,分明是石质。 “莫非……是某种古龟的化石?”赵砚海暗忖。 海外之地,岁月悠长,有上古异兽遗骸化为化石,深埋地底,也並非不可能。 若真如此,这化石歷经万载,仍能蕴藏一丝不散的土灵精气,其生前恐怕绝非寻常龟类,很可能是某种蕴含灵性的异种。 想到此,他精神一振,更仔细地清理周边淤泥。 隨著淤泥被不断拂开,化石的全貌逐渐显现。 果然是一具极其完整的龟形化石,头颈、四肢、背甲、腹甲俱全,体型庞大,伏於池底,宛若沉睡。 其背甲上的纹路玄奥古朴,隱隱构成某种难以言喻的图案,透著一股苍凉久远的气息。那丝土灵之气,正是从这整具化石內部隱隱透出,虽微弱,却绵绵不绝。 赵砚海尝试推动化石,纹丝不动,显然沉重无比,且与池底岩层似已融为一体,难以撼动。 他绕著化石游弋观察,发现在龟首化石微微昂起的方向,背甲最高处的一块区域,纹路尤为密集,而那丝土灵气息也似乎在此处最为凝聚。 更令他惊讶的是,在那块区域的中心,有一处巴掌大小的凹陷,凹陷內竟没有淤泥,反而积著一小撮极细腻、顏色深褐近乎漆黑的土壤! 这撮土壤,与池底其他淤泥截然不同,触手细腻如沙,却带著一种异常的湿润与肥沃之感。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赵砚海小心捻起一点,放在鼻尖轻嗅,竟有一股极其淡薄、却沁人心脾的土腥甘醇之气。 更奇妙的是,当他指尖触及这撮土壤时,《水木蕴灵诀》自发运转,竟能从土壤中感受到一股微弱却精纯无比的生机蕴藏其中! “这……这是……”赵砚海心中剧震。这绝非普通泥土!这具玄龟化石,歷经无穷岁月,其不散的灵性竟在背甲灵枢之处,孕育出了这一小撮蕴含精纯土灵生机的“灵息土”!此土对於灵植而言,无疑是至宝! 他强压下心中激动,小心地用隨身带来的一个厚皮囊,將这撮珍贵的灵息土全部收取,一丝也未浪费。 隨后,他又仔细检查了化石其他部分,再无特殊发现,便浮上水面。 回到岸上,他將所见告知苏婉清。听闻池底竟有上古玄龟化石,还孕育出灵土,苏婉清亦是惊讶不已。 赵砚海將皮囊递给她看,那撮灵息土在日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泽,隱隱有灵气流动。 “夫君,此土生机如此浓郁,或可助我们培育灵植!”苏婉清惊喜道。她精通种植,深知如此灵土的价值。 赵砚海点头,目光望向洞內那片被玄磯子开闢过、如今已荒废的药圃,心中已有计较。 “玄磯前辈当年在此培育灵植,或许也曾感应到池底化石的异处,却未能发现这灵息土。此物量虽少,但生机內蕴,若能善用,或可催生某些珍稀灵植。” 他没有將灵息土立刻使用,而是寻来一个密封性极好的玉盒(取自玄磯子遗物),將其小心存放起来,以待关键之时。 同时,他也意识到,这温泉山谷,因这具玄龟化石的存在,其价值远不止是一处宜居洞府。 这化石犹如一个微弱却持久的地脉之源,持续散发著有益的土灵气息,虽不足以支撑高阶修炼,但对於滋养植被、改善小环境,有著难以估量的作用。 自此,赵砚海对秘洞的重视程度更上一层。 他愈发勤勉地在此修炼《水木蕴灵诀》,发现功法运转时,若能稍稍借取一丝那玄龟化石散发出的沉凝土气,与自身水木灵力相融,竟有调和阴阳、稳固根基的意外之效,使得修炼过程愈发顺畅。 时光悄然流逝,洞外寒冬渐深,洞內却因温泉与化石的存在,依旧温暖如春。 那一小撮灵息土被珍藏起来,而洞內原本荒废的药圃,在赵砚海夫妇时常以《水木蕴灵诀》催动的温和灵力浇灌下,竟也焕发出一丝生机,几株玄磯子遗留的、原本濒死的耐热灵草,渐渐恢復了绿意。 然而,更大的变化,发生在药圃最中心、一株仅有半尺高、叶片蜷缩、毫不起眼的枯瘦小藤上。 这株小藤是玄磯子遗种中最难发芽的一种,名为“地脉果”,据图谱记载,此果生长极慢,对地气要求极高,果实有微弱固本培元之效。 以往毫无动静,近日,在化石土灵之气的长期滋养和赵砚海功法催动下,其顶端竟悄然鼓起了两个米粒大小、呈淡黄色的花苞。 赵砚海与苏婉清並未太过在意,只当是寻常生长。 直至一月后的某个清晨,苏婉清照例去查看药圃时,忽然闻到一股极其清淡、却直透肺腑、令人精神一振的奇异香气,正从那两个已微微张开的花苞中散发出来。 奇果將熟,异香初显。这玄龟化石带来的生机,似乎正要结出第一枚实实在在的果实。 第48章 奇果將熟,异香扑鼻 地脉果花苞散发出的那股异香,刚开始的时候极淡,似有似无,如果不是苏婉清日日照料药圃,心思细腻,几乎难以察觉。 但隨后的日子,这股香气便如春冰化水,越来越浓郁起来。 不再是需要凑近才能闻到的微弱气息,而是渐渐瀰漫在温泉洞穴那方寸药圃的周围,成为一种切实存在的香味。 那香气颇为奇特,不似寻常花香那般甜腻,也非药草常见的清苦之气。 它更像是一种雨后深山老林中,泥土与腐殖质混合著某种不知名菌类散发出的、带著湿漉漉生命力的醇厚气息,细闻之下,又隱约有一丝极淡的、类似成熟蜜瓜蒂部的清甜。 这香气並不浓烈扑鼻,却极具穿透力,闻之令人不觉精神一振,心胸为之一畅,连带著洞內原本略显沉闷的温热水汽,都仿佛清新了几分。 赵砚海与苏婉清都注意到了这变化。 起初是惊喜,这意味著地脉果確实在玄龟化石散发的土灵之气和《水木蕴灵诀》的温和滋养下,真正地焕发了生机,且长势良好。 玄磯子前辈未能成功的尝试,在他们手中似乎看到了希望。 “这味儿可真好闻,”一日清晨,苏婉清一边给丹心换著尿布,一边对正在整理渔具的赵砚海说,“闻著让人心里头舒坦,丹心这几日也睡得格外安稳些。” 小傢伙躺在柔软的乾草垫上,舞动著小手,果然不哭不闹,乌溜溜的眼睛望著洞顶透下的光斑。 赵砚海放下手中的梭子,走到药圃边,蹲下身仔细嗅了嗅,点头道:“嗯,確是醒神益气之相。看来玄磯子图谱所载不虚,此地脉果確有固本培元之效,单是这花香,已有些许功效。” 他小心地拨开蜷缩的叶片,观察著那两枚花苞。 花苞已由淡黄转为浅褐色,顶端裂开的口子更大了一些,隱约可见內里更加深邃的顏色,香气正是从中源源不绝地散发出来。 “看这情形,怕是离结果不远了。只是不知,从开花到果实成熟,还需多少时日。” 喜悦过后,一丝隱忧也逐渐浮上心头。这异香既能让他们心神舒畅,难保不会引来其他不速之客。 海外孤岛,看似寂静,实则危机暗藏。那些嗅觉敏锐的飞禽走兽,恐怕难以抵挡这等灵物香气的诱惑。 古语有云:“异果出生,鸟兽围之!” 果然,没过两日,便有了徵兆。先是几只寻常的海鸟,原本只在海岸礁石活动,如今却开始绕著温泉山谷的上空盘旋,发出尖锐的啼鸣,似乎被什么吸引。 接著,苏婉清在洞外晾晒鱼乾时,发现药圃附近的岩缝里,多了几处新鲜的、小型蜥蜴或鼠类活动的痕跡,它们似乎也在蠢蠢欲动。 “夫君,看来这果子的香味,到底还是传出去了。”苏婉清有些担忧地指著天空偶尔掠过的鸟影,“眼下还只是些寻常鸟雀,若是引来些难缠的妖禽,或是山里头的大傢伙,可怎生是好?” 她怀里抱著丹心,下意识地紧了紧手臂。 赵砚海眉头微蹙,望著山谷入口的方向,沉声道:“確是麻烦。这香气日渐浓郁,怕是遮掩不住。果实成熟之前,最是脆弱,也最易招惹覬覦。” 他沉吟片刻,“从今日起,需得多加留意。我夜间打坐,便移至洞口附近,神识外放,以防万一。白日里,你带著丹心儘量待在洞內,莫要远离。” 也只能如此。夫妻二人提高了警惕。赵砚海將铁骨叉磨得更加锋利,置於触手可及之处。 夜间,他不再於洞窟深处修炼,而是盘坐於那条狭窄通道入口內侧,一面运功,一面將神识如同蛛网般缓缓铺开,笼罩住山谷入口及药圃所在区域。 海潮声、风声、以及偶尔夜梟的啼叫,都清晰入耳,他需得从中分辨出任何一丝不和谐的异响。 白日的守卫则主要由苏婉清承担。 她一边照料孩子,一边留意著洞外的动静。 洗衣、取水都儘量快速完成,不再长时间逗留室外。 有两次,她真就看到几只胆大的灰羽雀,试图飞近药圃,被她及时掷出的小石子惊走。 日子在日渐浓郁的异香和悄然升级的戒备中一天天过去。 那两枚地脉果的花苞终於完全绽放,花瓣细小,呈不起眼的黄褐色,隨即迅速凋谢,露出了內里两个仅有指甲盖大小、通体青绿、表面布满细密螺旋纹路的幼果。 果实的出现,使得那股奇异的香气仿佛有了源头,变得更加凝实和持久。 香气隨风飘散,吸引来的窥伺者也明显多了起来。 除了海鸟,开始有一些形貌古怪、赵砚海都叫不出名字的海外昆虫,振著透明的翅膀,嗡嗡地试图靠近果实。 甚至有一条手臂粗细、色彩斑斕的海蛇,也不知从何处游弋而来,在温泉池边徘徊了半日,冰冷的蛇瞳不时扫向药圃方向,令苏婉清心惊胆战,幸得赵砚海及时发现,以铁骨叉將其驱入石缝遁走。 “这东西太招摇了,”赵砚海擦拭著叉尖,望著那两枚日渐膨大、顏色由青绿渐渐向淡黄转变的小果,语气凝重,“越接近成熟,香气越盛,引来的东西只怕会越来越麻烦。咱们得想想办法,不能光守著。” 苏婉清哄著被方才动静惊到、有些哭闹的丹心,嘆气道:“有啥法子?这香气也遮不住啊。难不成……咱们提前摘了?虽说药效差些,总比被糟蹋了强。” 赵砚海缓缓摇头:“不可。玄磯子图谱有云,地脉果需得自然成熟,色转赭黄,香气內敛,方有固本培元之效。提前採摘,与普通野果无异,白白耗费这数月心血。” 他目光扫过洞壁,落在那具沉寂的玄龟化石上,“为今之计,唯有硬守。好在洞窟易守难攻,只要守住入口,大型妖兽便进不来。至於飞禽小虫……”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断,“说不得,要费些手脚,布个最简单的驱障法子了,虽效果有限,总能挡一挡。” 他想起玄磯子遗物中,有几块早已灵气黯淡的低阶灵石残块,以及一些刻画失败、废弃的符纸材料。 或许可以尝试利用这些残料,结合此地温泉的水汽和玄龟化石的沉凝土气,在药圃周围布下一个简陋的“避兽阵”,虽无杀敌之能,但持续散发的微弱灵力扰动,或可让灵智低下的禽兽感到不適,不敢轻易靠近。 奇果將熟,异香扑鼻。这本是收穫的喜悦,却因海外环境的险恶,化作了沉甸甸的守护责任。 小小的地脉果,牵动著这对海外夫妻的心神,也悄然打破了山谷持续数月的寧静。接下来的日子,註定不会太平静了。 第49章 守护果实,驱赶海鸟 地脉果的香气一日浓过一日,那两枚小果已长到婴儿拳头大小,顏色由青绿彻底转为淡黄,表面的螺旋纹路愈发清晰,仿佛內里蕴著光。 香气也变了,少了些草木清气,多了股蜜也似的甜醇,隔著老远都能闻到。 这味儿对赵砚海和苏婉清是提神醒脑的良药,对岛上的飞禽走兽,却成了难以抗拒的诱惑。 麻烦果然来了,而且来得比预想的快。最先按捺不住的,是那些成群结队、嗅觉灵敏的白额海燕。 它们平日以鱼虾为食,此刻却像是闻到了绝世珍饈,开始三五成群地出现在温泉山谷上空,尖声啼叫著,盘旋不去。起初只是试探,在高处观察。 没过两日,便有那胆大的,趁著赵砚海回石屋取东西的间隙,如同一道灰色闪电,俯衝下来,尖喙直啄向那较为饱满的一枚地脉果! 幸好苏婉清正抱著丹心在洞口透气,眼见一道灰影射向药圃,心下一急,也顾不得许多,扬手就將手里正纳著的鞋底子扔了过去! 她没什么准头,鞋底“啪”一声打在旁边的石头上,没砸中海燕,却把那畜生惊得一个扑棱,擦著果实边缘飞走了,只刮落了一片嫩叶。 “哎呀!好险!”苏婉清拍著胸口,心怦怦直跳。 怀里的丹心被母亲突然的动作嚇了一跳,小嘴一瘪,眼看要哭。 苏婉清赶紧轻轻摇晃著哄道:“哦哦,丹心不怕,不怕,娘打坏鸟呢……” 赵砚海闻声快步赶回,看到药圃边惊魂未定的妻儿,以及地上那片嫩叶,脸色沉了下来。 “不能再这么被动守著了。”他看了看天色,已是午后,“这些扁毛畜生记吃记打,一次不成,还会再来。得想个长久的法子。” 硬守不是办法。他想起之前打算布置的简陋阵法,但那些灵石残块灵气近乎於无,刻画阵纹更是需要静心和时间,眼下这情形,显然来不及。 只能先用土法子。 他砍来几根韧性极佳的藤条,又去海边捡回一大堆色彩斑斕的空贝壳和光滑的小石子。 苏婉清见状,也把丹心用布带缚在背上,过来帮忙。 两人在药圃四周,离地约莫一人高的地方,用藤蔓横七竖八地拉起了好几道简易的“防线”。 然后,將那些贝壳和小石子用细藤系了,密密麻麻地掛在藤蔓上。 海风吹过,那些贝壳和石子相互碰撞,发出清脆又杂乱的“咔啦咔啦”声响,虽不刺耳,却持续不断。 赵砚海想著,鸟儿性喜安静,这种无规律的响声或许多少能干扰它们,让它们不敢轻易落脚。 此外,他又用剩下的藤条和茅草,扎了几个粗糙的草人,给它们套上破旧衣衫,插在药圃周围显眼的位置,乍一看,影影绰绰的,倒有几分唬人。 法子是土了点,但似乎有点效果。 接下来的两天,那些海燕果然只在空中盘旋,啼叫声愈发焦躁,却少有再敢直接俯衝下来的,似乎对那叮噹作响的“怪网”和形跡可疑的“人影”心存忌惮。 夫妻俩刚鬆了口气,新的麻烦接踵而至。或许是果实香气太盛,竟引来了一只罕见的“铁爪隼”! 这隼体型不大,翼展却宽,飞行时悄无声息,一双利爪如同铁鉤,是捕猎的好手。 它不像海燕那样聒噪,总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高空,如同一个冷漠的猎手,寻找著一击必杀的机会。 这天黄昏,赵砚海正在洞口修补渔网,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一道黑影从崖壁顶端急速掠下,直扑药圃!速度之快,远超海燕! “不好!”赵砚海心头一紧,想也不想,抄起手边的铁骨叉,灌注微薄灵力,奋力掷出!铁叉化作一道黑线,带著破空声,直射那铁爪隼! 那隼极其警觉,闻得风声,竟在半空中猛地一扭身子,铁叉擦著它的尾羽飞过,“夺”的一声深深钉进后面的岩壁里。 铁爪隼受此一惊,发出一声尖锐的唳叫,振翅高飞,瞬间没入渐暗的天色中,但那双冰冷的眼睛,似乎仍在不甘地回望。 赵砚海走过去,费力地拔出铁骨叉,叉尖兀自微微震颤。 他脸色不太好看。这铁爪隼比海燕难缠多了,速度快,性子凶,一次不成,定然还会再来。 那叮噹作响的藤网和草人,对它恐怕效果有限。 苏婉清抱著孩子走过来,看著丈夫凝重的脸色,轻声道:“这东西看起来不好惹啊。要不……咱们夜里也守著?它总不会黑灯瞎火的来吧?” 赵砚海摇摇头:“夜里视线不清,更易被它钻了空子。而且,夜里说不定还有別的玩意儿出来活动。” 他沉思片刻,“看来,光靠嚇唬和驱赶不行了。得让它吃点苦头,知道这东西碰不得。” 他想起以前在黑山坊市,见过有猎户用一种简易的弹弓陷阱对付偷食的雀鸟。 於是,他找来一根弹性极好的“铁木”枝椏,削成弓形,又用兽筋做弦,製成一把粗糙却有力的弹弓。 然后,他挑选了一些稜角尖锐的小石子作为“弹药”。 接下来的两天,赵砚海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洞口附近,弹弓就放在手边。 那铁爪隼果然又来了两次,一次在清晨,一次在午后。 赵砚海屏息凝神,待它进入射程,便用弹弓射出石子。 他手法精准,虽未命中要害,但一次打中了翅膀,一次擦过了脖颈,疼得那隼厉声尖叫,仓皇逃窜。 接连吃了亏,那铁爪隼似乎终於意识到这两枚“香果子”旁边有个不好惹的守护者,出现的频率明显降低了。 驱赶海鸟的斗爭,暂时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但赵砚海和苏婉清都不敢放鬆。 地脉果的香气还在变浓,顏色也逐渐向更深沉的赭黄色转变,眼看离真正成熟不远了。 谁也不知道,这香气还会引来什么更麻烦的东西。 夫妻二人轮流值守,日夜警惕。 石屋和温泉洞之间的小径,被赵砚海来回踩得更加平整。 而那两枚承载著希望的地脉果,在无人打扰的短暂安寧里,继续悄然积累著成熟的韵味,等待著最终的蜕变。 第50章 七彩蕴灵,混沌道源 驱走了铁爪隼,山谷里暂时恢復了平静。 但赵砚海和苏婉清心里都清楚,这平静底下藏著暗涌。 地脉果的香气越来越浓,甜得发腻,连海风都吹不散,像个鉤子,不知还会勾来什么妖魔鬼怪。 两口子轮流守著,夜里都不敢睡死,耳朵竖著听外头的动静。 那两枚地脉果,顏色一天比一天深,从淡黄渐渐转向一种厚重的赭石色,表皮上的螺旋纹路也愈发清晰,像是活物在呼吸。最奇的是,在日光下细看,果皮表面竟隱隱泛著一层极淡的、油润的光泽。 这天后晌,日头有点西斜,光线变得柔和。 苏婉清正坐在洞口给丹心餵奶,赵砚海则在一旁打磨那柄铁骨叉的尖头。 忽然,苏婉清“咦”了一声,揉了揉眼睛,指著药圃方向,“夫君,你快看!那果子……是不是在发光?” 赵砚海闻言,立刻抬头望去。 只见那两枚赭石色的地脉果,在斜阳的余暉映照下,表面那层油润光泽似乎活了过来,竟有丝丝缕缕极其细微的、如同虹霓般的流光,在果皮之下缓缓流转! 那流光色彩变幻不定,时而是极淡的赤金,时而又转为青碧,偶尔还夹杂著一丝土黄或水蓝,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梦幻般的七彩光晕,將两颗果实轻轻包裹。 这景象太过奇异,两人都看得呆了。连怀里的小丹心也停止了吮吸奶啵儿啵儿,睁著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望著那片流光溢彩的方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这是咋回事?”苏婉清有些不安地低语,“玄磯子前辈的图谱上,可没提过地脉果会发光啊?” 赵砚海心中也是惊疑不定。他走近几步,凝神细看。 那七彩流光並非静止,而是在果实內部缓缓脉动,如同活物的心跳,与那股越来越浓郁的异香同步起伏。 他尝试运转《水木蕴灵诀》,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那流光。 初时,只觉一片温暖醇和、生机勃勃的气息,与以往感知无异。 但当他將神识凝聚到极致,试图触碰那流转的七彩光芒时,一股极其古老、混沌、仿佛蕴含了天地初开时最本源气息的微弱波动,猛地撞入了他的感知! 这波动极其隱晦,却带著一种难以形容的厚重与深邃,仿佛一滴水珠里藏著一片汪洋,一粒微尘中蕴含著一方世界。 赵砚海浑身一震,如同被一道微弱的电流击中,百年修炼铸就的心神竟泛起阵阵涟漪。 这感觉,与他平日吸纳的天地灵气截然不同。 寻常灵气,无论属性如何,总有其偏向,或清灵,或厚重,或暴烈。 而此刻感知到的这丝波动,却仿佛包罗万象,阴阳未分,五行混沌,是一切灵气的源头,又是其归宿! “混沌……道源?”一个只在最古老的道藏杂记中见过的、虚无縹緲的词,突兀地跳入赵砚海的脑海。 相传天地未开之时,宇宙便是一片混沌,蕴含无尽造化,是为道源。 后世一切灵气、法则,皆由此分化演变而来。 但这只是传说中的概念,现实中,便是元婴、化神老祖,也未必能触及分毫。 这区区一枚海外孤岛孕育的地脉果,怎会与此等至高存在扯上关係?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收回神识,脸色变幻不定。苏婉清见他神色有异,忙问:“夫君,你咋了?可是这果子有啥不妥?” 赵砚海深吸一口气,缓缓摇头,目光依旧紧紧盯著那七彩流光:“不是不妥……是太奇了。婉清,这果子……恐怕不是普通的地脉果。” 他斟酌著词语,儘量说得简单,“我方才感应到,这果子里面,似乎藏著一丝……非常古老、非常本源的气息,像是……像是所有灵气的老祖宗。” 苏婉清听得似懂非懂,但见丈夫神色凝重,也知非同小可:“老祖宗?那……那是好是坏?吃了会不会有事?” “说不准。”赵砚海眉头紧锁,“按玄磯子图谱所载,成熟的地脉果应是固本培元的上佳补品。 但这七彩流光和那丝混沌气息,图谱上只字未提。 或许是因这玄龟化石孕育的灵息土太过特殊,加之你我以《水木蕴灵诀》长期温养,阴差阳错,竟让这果子產生了异变?” 他想起玄磯子遗书中提及,选择此地是因为有一丝隱性灵脉。 如今看来,那玄龟化石歷经万载,其不散灵性孕育出的灵息土,恐怕远非普通灵土那么简单,其中或许就蕴含著一丝微乎其微的混沌本源之气。 这地脉果种子本就非凡,在此等土壤和特殊功法滋养下,產生异变,也並非完全没有可能。 接下来的几日,那七彩流光愈发明显,即便在夜里,也能看到果实表面有微光流转,將小小的药圃映照得朦朦朧朧。 香气也达到了顶峰,甜醇之中,隱隱多了一丝令人心神悸动的古老韵味。 山谷周围,窥伺的目光似乎更多了,连一些平日罕见的、形貌古怪的虫豸都开始出现,远远地绕著药圃打转,却又似乎畏惧那流光散发出的奇异波动,不敢过分靠近。 赵砚海心中的警惕提到了最高。 这异变的果实,药效是更强了,还是变得凶险难测? 他翻遍了玄磯子留下的所有皮纸和册子,也找不到任何关於此种现象的记载。 终於,在一个晨露未晞的清晨,那两枚地脉果的顏色彻底稳定为一种深沉的暗赭色,表面的七彩流光骤然內敛,仿佛所有的光华和异香都被吸入了果实內部。 果实看起来反而比之前更加朴实无华,只有凑得极近,才能闻到一股內敛到极致的、仿佛能渗透灵魂的奇异醇香。 果实,成熟了。 赵砚海和苏婉清站在药圃边,看著那两枚沉寂下来的果实,心情复杂。 期盼已久的收穫时刻到来,却因这未知的异变,蒙上了一层不確定的阴影。 “夫君,摘吗?”苏婉清轻声问道,语气里带著犹豫。 赵砚海沉默良久,目光扫过妻子略显担忧的脸,又看向石屋內酣睡的儿子,最终缓缓点头:“摘。无论如何,是我等心血所系,亦是眼下可能提升实力的唯一希望。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此果异变,药性难料。服用之时,需万分谨慎,我先来试。” 七彩蕴灵,混沌道源。 这意外诞生的奇异果实,是福是祸,唯有亲身体验,方能知晓。 而服食之后,等待赵砚海的,將是难以预料的考验。 第51章 服食灵果,痛彻骨髓 那两枚暗红色的地脉果静静悬在枝头,异香內敛,光华尽收,反倒透出一股沉甸甸的分量。 赵砚海盯著它们,心里头像是压了块石头。 期盼了这么久,真到要摘的时候,反倒有些踌躇了。 七彩流光、混沌气息,这些玩意儿听著就玄乎,谁知道吃下去是福是祸。 “夫君,真要……你先尝吗?”苏婉清抱著丹心,站在一旁,眉头拧得紧紧的,声音里全是担忧,“要不,再等等看?或者,只切一小点儿试试?” 赵砚海摇摇头,语气倒是平静:“等不得了。 这香气虽敛了,保不齐还会引来啥更厉害的东西。 再说,这果子异变,药力怕是存不住,放久了反而坏事。”他顿了顿,看向妻子,“总得有人试。我修为比你深些,经脉也……经得起折腾些。万一有啥不对,你在一旁照应著,总好过两个人都陷进去。”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苏婉清心里还是揪得慌。 她看著丈夫坚毅的侧脸,知道劝不动,只好默默去烧了热水,又把那点子备著的、能寧神顺气的凝露草汁准备在一旁。 赵砚海不再犹豫,上前小心地掐断果蒂,將两枚地脉果摘下。 果实入手微沉,触感並不柔软,反而有种奇特的韧性。 他取了一枚,用泉水洗净,果皮光滑,隱隱透著温润。 他盘膝坐在平日打坐的平整石面上,深吸一口气,对苏婉清点了点头。 苏婉清抱著孩子,退到几步开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手心里全是汗。 赵砚海將地脉果送到嘴边,咬下一口。果肉出乎意料的脆爽,几乎没什么汁水,口感有些像嚼某种晒乾的根茎,带著一股难以形容的、极其浓郁的土腥甘醇之气,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 这味道並不难吃,反而有种厚重的满足感。 他细细咀嚼,缓缓咽下。 初时,腹中並无异样,只有一股温和的暖意渐渐化开,如同饮下了一口陈年药酒,通体舒泰。 他甚至觉得,玄磯子所言不虚,这果子的確有益气固本之效。 然而,这舒適感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猛然间,那股暖意像是被点燃的油,骤然变得灼热起来! 不再是温润,而是如同烧红的烙铁,从胃里轰然炸开,化作无数道滚烫的洪流,朝著四肢百骸、奇经八脉疯狂衝撞而去! “呃!”赵砚海闷哼一声,身体剧震,额头瞬间渗出豆大的汗珠,狂飆而出!! 他感觉自己的经脉像是被强行塞进了烧红的铁条,每一寸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痛苦並非单一的火灼,其间还夹杂著一种诡异的、仿佛能撕裂灵魂的锋锐之感,以及一种沉重到要將骨骼压碎的凝滯之力! 混沌道源,包罗万象。 此刻,这异变的果实在他体內,將蕴含的种种驳杂却本源的气息,一股脑地释放了出来。 水火相激,金木交征,土壅其中,如同在他身体里开闢出了一场混乱的战场! 痛!无法形容的痛!他暖暖的,好痛!! 远比当年筑基失败时灵力反噬更要命!那是一种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蔓延到每一个毛孔的极致痛苦。 他感觉自己的骨头像是在被一寸寸碾碎,又像是在被烈火煅烧,五臟六腑都移了位,经脉扭曲虬结,灵力彻底失控,在体內横衝直撞。 他牙关紧咬,牙齦都咬出血了,脸色惨白的没有血色,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汗水早已浸透衣衫,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他拼命想运转《水木蕴灵诀》引导这股狂暴的力量,但那点微薄灵力在这洪流面前,如同螳臂当车,瞬间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夫君!”苏婉清见他这般模样,嚇得魂飞魄散,抱著孩子就想衝过来。 “別……过来!”赵砚海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变形。 他怕自己失控伤到她们母子。 他只能凭藉百年来磨礪出的惊人意志力,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任由那恐怖的痛苦浪潮一遍遍冲刷著自己的肉身和神魂。 时间仿佛变得极其缓慢。每一息都如同在刀山火海中煎熬。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皮肤表面,开始渗出一种灰黑色的、带著刺鼻腥臭的粘稠汗液,那是他积攒了百年的丹毒、修炼杂质、以及肉身深处的污秽,在这混沌力量的霸道冲刷下,被硬生生逼了出来! 苏婉清在一旁看得心如刀绞,却又无能为力,只能紧紧抱著被父亲模样嚇到、开始啼哭的丹心,不停地低声祈祷,泪水模糊了视线。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几个时辰,洞外天色都已暗了下来。 赵砚海感觉那肆虐的洪流终於有了一丝减弱的跡象,但痛苦並未消失,而是转化为一种更深沉的、如同万蚁噬骨般的酸麻痒痛,依旧难以忍受,只是不再那般撕心裂肺。 他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虚脱地瘫软在石面上,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身体表面覆盖著一层厚厚的、油腻腥臭的污垢,散发著难以言喻的气味。 但他涣散的眼神中,却艰难地聚焦起一丝微弱的光。 熬过来了…… 虽然过程痛彻骨髓,几乎去掉了半条命,但他隱约感觉到,在那极致的痛苦风暴中心,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纯净无比的生机,如同风暴眼中的一点烛火,护住了他的心脉要害,未曾熄灭。 而这剥皮抽髓般的痛苦,仿佛……也带走了些什么沉重的东西。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焦急万分的妻子,用尽最后力气,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气若游丝:“没……没事……好像……还成……” 话未说完,便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苏婉清见状,也顾不得那刺鼻的臭味,连忙將哭累睡去的丹心放在一旁草垫上,扑过去用布巾蘸著热水,一点点擦拭丈夫脸上、身上的污秽,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服食灵果,痛彻骨髓。 这异变的地脉果,以其霸道无匹的方式,对赵砚海进行了一场残酷的洗礼。 而这场洗礼的最终结果,或许要等他醒来,才能知晓。 第52章 洗髓伐毛,污秽尽去 赵砚海这一昏,就是整整一天一夜。 苏婉清寸步不离地守在旁边,心里头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的。 她隔一会儿就探探他的鼻息,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 又不停地用温水蘸湿布巾,轻轻擦拭他脸上、脖颈上不断渗出的那层灰黑色、带著刺鼻腥臭的粘稠汗渍。 那味道实在难闻,像是积攒了百年的污垢被翻了出来,连睡在一旁草垫上的小丹心都时不时被熏得皱起小鼻子,哼哼唧唧,咿咿呀呀,好像在骂爹。 她看著丈夫惨白的脸,紧蹙的眉头,心里又疼又怕。 那地脉果的劲儿也太大了,咋把人折腾成这样? 可看他虽然昏迷,身体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剧烈抽搐,只是偶尔无意识地抽那么一下,她又隱隱觉得,或许……或许这罪不是白受的? 到了第二天晌午,日头透过门缝照进来,落在赵砚海脸上。 他眼皮颤动了几下,终於缓缓睁开了。眼神起初有些涣散、茫然,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看清了守在眼前、眼圈通红的妻子。 “婉……清……”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破风箱。 “哎!夫君!你醒了!”苏婉清喜极而泣,赶紧端过一直温著的清水,小心地扶起他的头,一点点餵他喝下。 “你可嚇死我了!感觉咋样?还疼不?” 赵砚海艰难地咽下几口水,感觉喉咙里火烧火燎的感觉缓解了些。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默默感受了一下身体內部的情况。 这一感受,他不由得愣住了。 那撕心裂肺、痛彻骨髓的剧痛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和轻盈感。 就好像背负了百年的沉重枷锁,突然被卸掉了。 经脉之中,原本因为筑基失败而始终存在的滯涩和隱隱刺痛,此刻竟感觉不到了! 灵力流淌的速度似乎依旧缓慢,却异常的通畅、柔和,如同解冻后欢快的小溪,再无半点阻碍。 他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洞內原本熟悉的、带著温泉硫磺味和泥土气息的空气,此刻吸入肺中,竟觉得格外清新,甚至能分辨出空气中极其细微的水汽颗粒和远处那几株灵草散发的淡淡生机。 耳朵里,屋外海浪的拍击声、微风拂过茅草的沙沙声,也变得异常清晰,层次分明。 更让他震惊的是,他尝试运转《水木蕴灵诀》,心念甫动,灵力便应念而起,循著功法路线自然流转,比以往顺畅了何止数倍! 而且,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天地间那些稀薄的水、木灵气微粒,对自己似乎变得……更“亲近”了? 以往需要费力捕捉、炼化起来也颇为艰难的灵气,此刻竟有种微弱的、自发向身体匯聚的趋势! 这……这是洗髓伐毛?! 赵砚海活过百年,只在最古老的典籍中见过相关记载,说是某些逆天灵药或大能灌顶,能洗净修者体內积攒的丹毒杂质,疏通经脉,提升资质,谓之“脱胎换骨”。 他一直以为那是传说中的境界,没想到,自己竟在这海外孤岛,凭藉一枚异变的地脉果,亲身经歷了!这到底是不是地脉果?? “夫君?你咋不说话?是不是还有哪儿不舒服?”苏婉清见他眼神发直,半晌不语,又担心起来。 赵砚海回过神,看向妻子,眼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欣喜。 他挣扎著想坐起来,却感觉浑身酸软无力,像是大病初癒。“我……没事。” 他声音依旧沙哑,却带著笑意,“非但没事,还好得很!婉清,那果子……那果子竟有洗髓伐毛之效!” “洗髓伐毛?”苏婉清对这个词有些陌生,但看丈夫的神色,也知道是极大的好事,“就是说……把你身体里的脏东西都排出来了?” “对!对!”赵砚海激动地点头,指了指自己身上那层已经乾涸结痂的污垢,“你看这些,都是我积了百年的丹毒和修炼留下的杂质!如今被那果子的药力硬生生逼了出来!我现在感觉……经脉从没这么通畅过,连呼吸都轻快了不少!” 苏婉清这才恍然大悟,看著丈夫身上那层厚厚的、散发著怪味的污垢,非但不觉得噁心,反而满心欢喜:“老天爷!这可真是……因祸得福了!难怪玄磯子前辈那般看重这地脉果!就是这过程也太嚇人了……” 她想起昨天丈夫那痛不欲生的样子,仍然后怕。 赵砚海此刻心情激盪,也顾不得虚弱,在妻子的搀扶下,勉强站起身。 这一动,只觉得身体轻飘飘的,仿佛一脚踩在棉花上,但那种卸去重负的感觉实在太过美妙。 他走到门口,推开木门,深深吸了一口外面带著咸腥气息的海风,只觉得心胸开阔,以往因修为停滯而產生的鬱结之气,似乎也隨著那场剧痛被洗涤一空。 虽然修为境界没有丝毫提升,依旧卡在炼气期大圆满的瓶颈上,但他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的“根基”变得前所未有的扎实和纯净! 以往修炼,像是用一把生锈的钝刀在顽石上雕刻,事倍功半。 而现在,仿佛换成了一把锋利的新刻刀,虽然石材依旧坚硬,但下刀的感觉已截然不同! 他回到屋內,苏婉清已经烧好了热水。赵砚海仔细地清洗身体,將那层腥臭的污垢彻底洗去。 换上一身乾净衣物后,他整个人看起来似乎都清爽了许多,连带著眉宇间那份因岁月和挫折留下的沧桑痕跡,都仿佛淡了一些,眼神变得更为清澈、沉静。 “夫君,你看著……好像不太一样了。”苏婉清端详著他,轻声说道。 赵砚海握住她的手,感受著体內那前所未有的通畅感,心中充满了希望。 “婉清,这洗髓伐毛,虽未提升境界,却等於为我重铸了道基!往后修炼,必定事半功倍!或许……或许有朝一日,那筑基瓶颈,也未必不能鬆动!” 他目光灼灼,看向那枚剩下的地脉果。一枚已是如此神效,若婉清服用,虽过程痛苦,但对她夯实根基、日后修炼,必有天大的好处! 而且,经此一遭,他隱隱感觉到,那混沌道源之气洗涤的,似乎並不仅仅是肉身杂质……还有一种更本质的东西,正在悄然发生著变化。 洗髓伐毛,污秽尽去。 这场近乎涅槃重生的痛苦,为赵砚海扫清了前行路上最大的內部障碍。 而更深层次的蜕变,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53章 灵根蜕变,气象一新 赵砚海身体恢復得很快。洗髓伐毛带来的虚弱感,不过三五日便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精力充沛,神清气爽。 他每日运转《水木蕴灵诀》,感受著灵力在畅通无阻的经脉中欢快流淌,心中喜悦难以言表。 然而,更让他惊异的变化,还在后头。 约莫是服食地脉果后的第七日清晨,赵砚海如常在洞外礁石上迎著初升朝阳吐纳。 当他引导那一丝微薄的东来紫气入体,循著功法路线运转时,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以往,这紫气入体,大多如泥牛入海,能被炼化吸收的百中无一,且过程滯涩。 可这一次,那丝紫气竟异常温顺,不仅融入灵力的速度快了许多,更奇妙的是,他隱隱感觉到,自身灵力对天地间水、木二气的吸引和亲和力,似乎……增强了一截? 他心中一动,收敛心神,將神识沉入体內,仔细內视。 这一看,让他几乎惊得停止了呼吸。 只见他那原本资质平平、色泽浑浊的灵根,此刻竟仿佛被细细擦拭过一般,变得晶莹了几分! 尤其是代表水、木属性的那部分灵根光华,明显比土、金等其他部分要明亮、纯净得多,甚至隱隱散发出一种温润的光泽,与周围天地间的水木灵气產生著极其微弱的共鸣! 灵根……蜕变?! 赵砚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灵根乃天生註定,后天极难改变,这是修仙界的常识。 纵有洗髓丹等奇药,也多是清除杂质,略微提升灵根与灵气的沟通效率,何曾听过能令灵根本质发生蜕变的? 这异变的地脉果,蕴含的那丝混沌道源之气,竟有如此逆天之效? 想来也是,混沌化生万物,追溯本源,或许真有点石成金之能,只是效果微乎其微,恰好作用於他最需要的水木属性上。 “婉清!婉清!”他按捺不住激动,快步返回石屋,声音都带著颤儿。 苏婉清正在灶前熬粥,见他一脸狂喜地衝进来,嚇了一跳:“咋了夫君?出啥事了?” “灵根!我的灵根好像……变好了些!”赵砚海抓住妻子的手,语无伦次地將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尤其是水木属性,比以前纯净多了!感应灵气快了不少!” 苏婉清听完,先是呆住,隨即脸上绽放出巨大的惊喜:“真的?!老天爷!这……这果子也太神了!” 她隨即想到自己,眼神不由得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被丈夫的喜悦感染,“太好了!夫君,这是天大的好事!以后你修炼起来,肯定能快上不少!” 激动过后,赵砚海冷静下来,目光落在妻子身上,变得郑重:“婉清,我的经歷你也看到了。这果子药性霸道,过程极痛苦,但效果……堪称逆天。你……可愿一试?” 他必须將利害说清楚,“你修为尚浅,体质也不如我,其中凶险,只怕更大。但若能成,於你日后道途,裨益无穷。” 苏婉清看著丈夫眼中尚未散去的惊喜,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因为常年劳作而略显粗糙的手,想起修炼时那种事倍功半的艰难,眼神渐渐坚定起来。 “我愿意试。”她抬起头,目光清澈,“夫君你能熬过来,我也可以。为了丹心,为了……能陪你走得更远些,再苦我也受得住。” 事不宜迟,趁著赵砚海状態正好可以护法,两人决定儘快让苏婉清服下第二枚地脉果,还好当时用玉盒保存了第二颗地脉果,药效没有流失太多,刚好流失一点,也不至於太过霸道… 三日后,一切准备就绪。 赵砚海將石屋內外仔细检查了一遍,確保无恙。 苏婉清將小丹心餵饱哄睡,安置在铺著厚软兽皮的角落里。她深吸一口气,坐在赵砚海对面,接过那枚暗红色的果实。 “別怕,紧守心神,再痛也別放弃。我会一直守著你。”赵砚海握住她微凉的手,沉声叮嘱。 苏婉清点点头,闭上眼,將地脉果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咽下。 痛苦的歷程再次上演。如同赵砚海所料,苏婉清修为浅薄,对那混沌药力的抵抗能力更弱。 药力化开的瞬间,她便痛得蜷缩起来,脸色煞白,冷汗如雨,比赵砚海当时反应更剧烈。 但她心性坚韧,想到丈夫的叮嘱,想到幼子,硬是咬紧牙关,嘴唇都咬出血来,一声未吭,只是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赵砚海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却不敢贸然插手,只能不断將温和的水木灵力缓缓渡入她体內,护住其心脉要害,同时低声鼓励。 整个过程比他自己服用时更加难熬,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终於,在经歷了仿佛无尽漫长的痛苦挣扎后,苏婉清也如同从水里捞出一般,浑身被灰黑色的污垢覆盖,虚脱地昏了过去。 赵砚海小心地照料著,一如之前她照顾自己那般。 这一次,他心中除了担忧,更多了几分期盼。 苏婉清昏迷了一天一夜后甦醒。醒来后,她感受到的变化,甚至比赵砚海更为明显! 她原本只是最普通的杂灵根,资质低劣,感应灵气极其困难。 但此刻,她只觉得周身轻盈,呼吸间,天地中那些以往难以捕捉的水、木灵气微粒,竟变得清晰可辨,甚至能自发地、缓慢地向她匯聚! 她尝试运转最粗浅的引气法门,灵力运转之顺畅,速度之快,竟是过往的十倍不止! 更让她喜极而泣的是,內视之下,她原本黯淡驳杂的灵根,虽然未能如赵砚海那般明显偏向水木,却也变得纯净了许多,整体光泽提升了一大截,仿佛蒙尘的明珠被拭去了尘埃! “夫君!我……我感觉到了!灵气!好多灵气!”她激动地抓著赵砚海的手臂,眼泪止不住地流下。 这种资质提升带来的希望,对於她这样底层出身的修士而言,意义远超一切。 赵砚海亦是欣慰万分。夫妻二人歷经磨难,终得此造化,心中感慨万千。 此后数日,云雾岛上气象一新。 赵砚海修炼《水木蕴灵诀》,进境虽依旧缓慢,却再无往日滯涩之感,灵力积累的速度明显加快,对水木灵气的掌控也精细了许多。 苏婉清更是进步神速,原本卡在引气入体门槛的她,竟在短短数日內,一举踏入炼气期二层,且根基稳固,毫无虚浮之感。 石屋內,往日那种因修为停滯而產生的沉闷压抑气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希望的活力。 连小丹心似乎都受到了这积极氛围的影响,整日咿咿呀呀,笑声不断。 这一日,赵砚海看著在洞外空地上,正认真练习著基础法术“润物术”、指尖已能凝聚出微弱水汽的苏婉清,心中涌起一个念头。 他如今经脉畅通,灵根蜕变,对《水木蕴灵诀》的理解也更深了一层。 或许,是时候重新梳理自身功法,尝试衝击那停滯已久的瓶颈了? 灵根蜕变,气象一新。 地脉果带来的奇蹟,不仅改变了他们的资质,更点燃了他们向道之心深处那簇几乎熄灭的火苗。 接下来的修行之路,或许將迎来前所未有的转机。 第54章 重修功法,进境千里 灵根蜕变带来的变化,是实实在在的。 以往修炼时那种滯涩、事倍功半的感觉,如同被海潮冲刷过的礁石,虽未消失,却已变得圆润平滑了许多。 石屋內,往日沉闷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充满生机的忙碌。 赵砚海首先將重心放在了重新梳理和修炼《水木蕴灵诀》上。 如今他经脉畅通无阻,灵根对水木灵气的亲和力大增,再运转这门本就中正平和的功法,感受与以往截然不同。 灵力在体內循环周天,不再是艰涩的涓涓细流,而更像是初春解冻的山溪,虽水量未丰,却流淌得自然欢快,沿途滋养著每一寸经脉。 以往需要耗费大量心神才能勉强捕捉、炼化的稀薄灵气,如今竟能较为轻易地引入体內,炼化效率提升了何止数倍! 他不再满足於仅仅按部就班地运转功法,开始尝试更精细地操控灵力,去触碰那些以往因灵力不济而不敢轻易尝试的细微经脉分支,如同老农精心疏通著田间的每一条沟渠。 这个过程依旧缓慢,却充满了发现的乐趣和扎实的进步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日修炼完毕,丹田內那潭沉寂已久的灵力“湖水”,虽未暴涨,却明显变得更加凝练、纯净,泛著莹润的光泽。 停滯了百年的修为壁垒,似乎……鬆动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缝隙。 这感觉极其微妙,却如同在漫长黑夜中看到的一线曙光,给了他前所未有的信心。 苏婉清的变化则更为显著,几乎可称得上是脱胎换骨。 她资质本远不如赵砚海,以往引气入体都极其困难。 如今灵根得到净化,修炼起来竟有种水到渠成之感。她依旧从最基础的引气法门练起,但灵力积聚的速度远超以往,不过月余功夫,竟已隱隱触摸到了炼气期三层的门槛! 这在她过去看来,简直是遥不可及的速度。 她每日除了照料丹心和家务,几乎所有空閒时间都用来打坐修炼。 常常是赵砚海从入定中醒来,看到她仍盘坐在灶火旁,鼻息匀长,周身环绕著极其淡薄却真实存在的灵气光晕,脸上带著一种专注而平和的光彩。 小丹心似乎也受到父母勤勉的影响,格外乖巧,很少哭闹。 “婉清,进境如何?”一日晚饭后,赵砚海见妻子气色红润,眼神清亮,不由问道。 苏婉清脸上泛起一丝兴奋的红晕,用力点头:“好得很!夫君,我现在能清楚地感觉到灵气往身体里钻,暖洋洋的,舒服极了!以前怎么都找不到的门道,现在好像……好像一推就开了!” 她说著,伸出指尖,尝试运转微薄灵力,竟有一小缕淡蓝色的水汽在她指尖缓缓凝聚,虽然微弱,却凝而不散。 “你看,这『润物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现在好像有点样子了!” 赵砚海欣慰地点点头:“根基打牢最重要,切勿贪快。你这进度,已是极好了。” 他心中感慨,一枚异变的地脉果,竟真的改变了他们夫妻二人的道途轨跡。 修炼之余,赵砚海对那具玄龟化石的探究也未曾停止。 灵根蜕变后,他神识感知愈发敏锐。 如今他运转《水木蕴灵诀》时,不仅能清晰感受到化石散发出的沉凝土气,更能隱约察觉到,在那化石深处,似乎蕴藏著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生机? 这感觉非常奇特。 化石分明是死物,但那丝生机却如同沉睡的种子,深埋於亘古的沉寂之下,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韵律,缓慢地搏动著。 尤其是在他灵力运转到极致,心神空明之际,那丝生机便会变得清晰一分,仿佛与他蜕变后的灵根產生了某种极其微弱的共鸣。 他將这发现告诉了苏婉清。苏婉清闻言,也好奇地尝试感应。 她修为尚浅,感应不如赵砚海清晰,却也模模糊糊地觉得那化石“不像块冷冰冰的石头”,似乎有某种“暖意”。 “夫君,你说……这玄龟化石,会不会还没……死透?”苏婉清大胆猜测,语气带著不確定,“不是说有些灵兽寿元极长,能陷入假死之境吗?” 赵砚海沉吟片刻,摇了摇头:“难说。此龟化石在此恐怕已有万载岁月,生机早已该绝。但这丝感应,確实非同寻常。” 他想起地脉果的异变皆因这化石而起,心中一动,“或许,並非活物,而是其不散的灵性本源,歷经岁月,与这温泉地脉结合,孕育出了一点灵机?若真如此……” 他没有说下去,但一个念头悄然生出:这丝灵机,能否被引动,乃至……孵化? 此念一生,便再难平息。他翻阅玄磯子留下的所有皮卷,也找不到任何关於此类情况的记载。一切只能靠他自己摸索。 数日后,赵砚海决定做一个大胆的尝试。 他选择在子夜时分,月华最盛之际,於温泉池边,面对玄龟化石盘膝坐下。 他先是將《水木蕴灵诀》运转到当前所能达到的极致,將自身调整到最佳状態,灵力充盈,神识清明。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最精纯的水木灵力,混合著一丝自身因灵根蜕变而愈发精炼的本命元气,化作一道温和的、充满生机的意念,缓缓探向化石深处那丝沉睡的灵机。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如同用一根髮丝去拨动千斤重物。 他的灵力与意念一触及那深沉的化石,便感到一股巨大的阻力,仿佛在推动一座大山。 那丝灵机如同受惊般,微微颤动了一下,却並未甦醒,反而有沉寂下去的趋势。 赵砚海不敢强求,立刻收回意念,脸色微微发白,额角见汗。第一次尝试,显然失败了。 那灵机太过微弱,也太过“警惕”,或者说,沉睡得太深。 但他並未气馁。 他感觉到,在刚才那瞬间的接触中,那丝灵机对他蕴含生机的灵力,似乎並无排斥,只是……需要更温和、更持久的方式。 “看来,急不得。”他对一旁紧张观望的苏婉清道,“或许得像孵蛋一样,需得日日以温和灵气滋养,水滴石穿,方有一线可能。” 苏婉清似懂非懂,但见丈夫心中有数,便也安心下来:“反正咱们如今修炼也顺当了,每日抽些功夫试试,也不耽误啥。” 自此,每日修炼之余,赵砚海都会雷打不动地花费一两个时辰,坐在化石旁,以《水木蕴灵诀》催动温和的水木灵气,如同春风化雨般,缓缓浸润那具冰冷的化石。 他不求立刻见效,只求那丝灵机能习惯他的气息,感受到他灵力中蕴含的生机。 重修功法,进境千里。 地脉果带来的蜕变,让停滯的修行重新焕发了活力。 而化石中那丝神秘的生机,吸引著赵砚海去探索,去尝试,去赌一下。 一滴水,一滴灵血,真能唤醒这沉睡万载的古老生命? 第55章 滴血孵卵,玄龟初生 日子在勤修不輟中过得飞快。转眼间,距苏婉清服下地脉果已过去两月有余。 岛上寒冬渐深,海风凛冽,但温泉山谷內因有地热蒸腾,依旧暖意融融。 赵砚海每日雷打不动的“孵化石”功课,已持续了数十日。 起初,那丝深藏化石內的灵机对他渡去的温和灵气毫无反应,如同石沉大海。 但他心志坚韧,毫不气馁,只当是温养经脉般的日常功课,耐心十足。 许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渐渐地,赵砚海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微乎其微的变化。 那丝灵机不再像最初那般沉寂死板,偶尔会在他灵力渡入时,產生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心跳般的悸动反馈。 这反馈虽转瞬即逝,却让赵砚海精神大振!这证明他的方法是对的,这灵机並非完全死物,確有一线生机未绝! 他將这发现告诉苏婉清,婉清也替他高兴:“看来这大傢伙,还真能被夫君『捂』热乎了!” 此后,赵砚海更加用心。 他不再单纯渡入灵气,而是尝试將自身因灵根蜕变而愈发精纯的水木生机意念,伴隨著灵气一同缓缓送入,如同母亲安抚腹中胎儿。 那丝灵机的悸动变得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清晰,甚至能隱约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渴望”情绪,仿佛沉睡的意识正在逐渐甦醒。 这一夜,月圆如盘,清辉洒满山谷,洞內水汽氤氳,灵气似乎比平日活跃。 赵砚海照例坐在化石旁,运转功法。当他將一缕尤其精纯的、带著月华凉意的水灵之气渡入化石时,异变陡生! 那丝灵机猛地剧烈震颤起来,传递出一股强烈无比的“需求”意念,不再是模糊的渴望,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急切的索取! 与此同时,那巨大化石背甲中心、那处曾孕育出“灵息土”的凹陷区域,竟凭空浮现出一点微弱却稳定的淡金色光芒,光芒中,隱约可见一个拳头大小、通体遍布天然玄奥纹路的虚影在缓缓旋转,似实似虚,散发出精纯无比的土灵之气! 赵砚海心中剧震!这虚影……莫非是这玄龟一身精华所化的……內丹或妖卵之核?它此刻显现,是因为感应到足够契机,欲要汲取能量,破壳重生?! 这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机不可失!赵砚海福至心灵,想起古老传说中,一些灵兽异卵孵化,需以至亲精血或同源灵气为引。 他不及细想,猛地咬破右手食指,逼出一滴殷红中隱隱带著一丝青碧光泽的本命精血,同时將体內大半水木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向那淡金色虚影! “嗤——” 精血滴落,触碰到虚影的瞬间,竟发出一声轻微的、如同水滴落入滚烫沙地的声响。 那淡金色虚影猛地一亮,如同久旱逢甘霖,疯狂汲取著精血中蕴含的生机与赵砚海渡来的磅礴灵力! 整个化石隨之发出低沉的嗡鸣,表面那些古朴纹路竟次第亮起微光,庞大的土灵之气被引动,如同潮汐般向那虚影匯聚! 洞內灵气剧烈波动,温泉池水无风起浪。苏婉清被这动静惊醒,抱著被嚇哭的丹心衝到洞口,看到眼前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赵砚海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全力维持著灵力输出。 他能感觉到,那虚影在汲取了精血和灵力后,正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变化,由虚转实的趋势越来越明显! 同时,一股微弱却清晰无比的灵魂联繫,通过那滴精血,在他与那正在成型的“核心”之间建立起来,一种血脉相连、休戚与共的奇异感觉油然而生。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当赵砚海感觉自身灵力即將枯竭时,那淡金色虚影已彻底凝实,化作一枚鸡蛋大小、质地如玉、遍布玄奥纹路的暗金色“石卵”! 石卵成型瞬间,化石的嗡鸣声戛然而止,所有光芒敛去,仿佛耗尽了所有积攒万载的灵性。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却清晰可闻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洞內响起。只见那枚暗金色石卵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如髮丝的裂纹。 赵砚海屏住呼吸,紧紧盯著。苏婉清也抱著渐渐止哭的丹心,紧张地望过来。 裂纹越来越多,如同蛛网般蔓延。 终於,“啵”的一声轻响,一小块卵壳脱落,露出一个小洞。 紧接著,一个湿漉漉、呈淡褐色、顶著些许破碎卵壳的小脑袋,颤巍巍地从洞里探了出来。 它似乎极其虚弱,眼睛还未完全睁开,只有两条细缝,嘴巴微微开合,发出细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噝噝”声。 这小脑袋的形状,与下方那巨大的玄龟化石头颅,竟有七八分相似! 又过了片刻,它似乎积蓄了一点力气,开始努力挣扎,用嫩嫩的爪子扒拉卵壳。 赵砚海下意识地想伸手帮忙,却又忍住,知道这等天地生灵的初生,需得靠自己完成。 苏婉清心软,看得眼圈都红了,小声念叨:“哎呦,慢点儿,慢点儿,別著急……”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那小东西才终於完全挣脱了卵壳的束缚,露出了全貌。 它只有巴掌大小,背甲呈淡褐色,布满细密而模糊的纹路,腹甲乳白,四肢短小,脑袋耷拉著,趴在地上微微颤抖,显得十分孱弱。正是一只初生的玄龟! 它挣扎著抬起头,那双勉强睁开一条缝的眼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最后,竟晃晃悠悠地、本能地朝著赵砚海的方向,极其缓慢地爬了过来。 爬到他脚边,用冰凉的小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靴子,然后便力竭般趴伏不动,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它还活著。 赵砚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异感受,是欣喜,是感慨,更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 他小心翼翼地蹲下身,用指尖极轻地触摸了一下小玄龟冰凉柔软的背甲。 那小龟微微动了一下,似乎並不排斥他的触碰。 “成……成功了?”苏婉清这才敢抱著丹心走近,看著地上那小小的一团,又是惊奇又是怜爱,“这么小一点,真能从那么大的石头里生出来?” 赵砚海点点头,长长舒了一口气,疲惫中带著欣慰:“应是成了。万载沉寂,终得一线生机。只是它初生,极其虚弱,需得好生照料。” 他取来柔软的乾草,铺成一个温暖的小窝,將小玄龟轻轻放入。 又想到此龟属性偏土,或许喜干不喜过湿,便將小窝放在离温泉稍远、乾燥避风处。 小龟似乎感受到舒適,微微缩了缩脖子,沉沉睡去。 滴血孵卵,玄龟初生。 这意外之举,竟真让这沉睡万载的古生灵重见天日。 望著草窝中那孱弱却蕴含无限可能的小生命,赵砚海知道,云雾岛上的生活,又將添上崭新的一笔。 而这初生的小龟,与他之间那丝奇妙的灵魂联繫,又將引领向何方? 第56章 灵兽认主,取名玄伯 玄龟初生,孱弱不堪,整日蜷在乾草铺就的小窝里,大多时候都在沉睡。 只有偶尔才会微微动弹一下,或是极缓慢地抬起小脑袋,茫然地“望”一望四周。 赵砚海不敢大意,每日都用温热的泉水轻轻擦拭它的背甲,又將捣得极碎的鱼糜混著些许温润的灵谷汁水,小心地餵到它嘴边。 起初小龟毫无反应,后来许是饿极了,才会微微伸颈,极其缓慢地舔食一点。 苏婉清看著丈夫这般细心照料,打趣道:“夫君待这小龟,倒比当初伺候丹心还上心些。” 话虽这么说,她自己也时常过来看看,见那小龟可怜兮兮的模样,心里也软得很。 赵砚海却摇摇头,神色认真:“不一样。丹心是我们的骨血,心意相通。这小龟……与我之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繫,但终究隔了一层。它乃上古异种,灵性非凡,若不能真正收心认主,日后恐生变故。” 他清晰地记得孵化时通过精血建立的那丝灵魂联繫,虽微弱,却真实存在。这是一种机缘,也是一种责任。 真正的转机,发生在小龟出生后的第七日。 这一日,赵砚海如常运转《水木蕴灵诀》完毕,周身灵气充盈,尤其是对水灵之气的感应格外敏锐。 他走到小龟窝边,正准备餵食,却见那小龟竟罕见地醒著,小脑袋昂著,那双原本总是眯缝著的眼睛,此刻竟完全睁开了! 眼珠是清澈的墨黑色,带著初生生灵特有的纯净与懵懂,正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更奇的是,当赵砚海身上那温和的水灵气息靠近时,小龟竟主动伸出小脑袋,在他尚带著湿气的手指上轻轻蹭了蹭,发出一声极其细微、却带著明显依赖意味的“噝”声。 同时,赵砚海心中那丝灵魂联繫骤然清晰了许多,一股微弱却纯粹的亲近、喜悦之情,顺著那联繫传递过来,直接映照在他心湖之上! 心灵感应! 赵砚海心中一震,隨即涌起巨大的喜悦。 他知道,这是灵兽认主最关键的一步——灵犀相通! 这小龟並非凡物,它认可了赵砚海身上同源的水灵气息,更认可了那滴蕴含生机的本命精血,主动敞开了心扉。 他缓缓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小龟的额心,意念顺著那灵魂联繫传递过去:“小傢伙,从今往后,你我相伴,可好?” 他没有强迫,只是传递著善意与守护的意念。 小龟似乎听懂了,墨黑的眼珠眨了眨,再次用冰凉的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指尖,那股依赖、顺从的情绪更加清晰。 这一刻,那层无形的隔膜仿佛被打破了,一种水乳交融般的紧密感,取代了之前若即若离的联繫。 “成了!”赵砚海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苏婉清在一旁看得真切,也替丈夫高兴:“这下好了,总算没白费心思。” 既已认主,便该有个名字。 赵砚海看著小龟褐色的背甲,想起其出身於万载玄龟化石,秉性厚重,便道:“它乃玄龟之后,秉性沉凝,便以『玄』为姓。望其能承袭先祖遗泽,活得长久,护佑此岛安寧,便取名『玄伯』吧。『伯』者,长也,亦有尊崇之意。” “玄伯?”苏婉清念了一遍,点点头,“这名字好,听著稳重。小玄伯,你可要快快长大呀。”她试著用手指轻轻摸了摸小龟的背甲。 小龟玄伯似乎並不排斥,反而微微缩了缩脖子,显得很受用。 自灵犀相通后,玄伯的精神明显好了许多,食量渐增,沉睡的时间也短了。 它似乎格外亲近赵砚海,每当他修炼《水木蕴灵诀》,引动水灵之气时,玄伯便会从窝里爬出来,慢吞吞地挪到他身边,趴伏不动,墨黑的小眼睛眯著,一副十分愜意的模样。 赵砚海能感觉到,自己修炼时匯聚过来的水灵之气,有一小部分竟被玄伯自然而然地吸纳了去,对它的成长大有裨益。 更让赵砚海惊异的是,玄伯对水汽有著超乎寻常的敏感。 一日,他正在温泉边打坐,玄伯趴在他脚边。 忽然,玄伯抬起头,朝著温泉池水“噝噝”叫了两声,显得有些焦躁。赵砚海心中一动,神识扫过池水,並未发现异常。 但过了一会儿,池底一处原本平静冒泡的地方,竟真的涌出一股稍显浑浊的水流,持续了半晌才恢復清澈。 似是地底微小的变动。 “你能感应到水脉变化?”赵砚海又惊又喜,將玄伯捧在手心。 玄伯不会说话,但通过心灵联繫,赵砚海能模糊感知到它传递出的、对水中细微动静的敏锐察觉力。 这或许是天生的神通! 此事给了赵砚海极大的启发。云雾岛贫瘠,根源在於灵脉微弱近乎於无。 以往他只能被动適应。但如今有了玄伯,这小傢伙似乎天生能与水脉地气沟通…… 是否有可能,藉助玄伯之力,稍稍引导、甚至改善这岛屿的灵脉环境呢? 哪怕只是微小的改善,对长期在此修炼、生活的他们而言,也是天大的好事!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再也挥之不去。他开始有意识地带著玄伯在岛上走动,尤其是靠近水源、地气活跃的地方,观察它的反应。 他发现,玄伯確实对水灵充沛之处格外青睞,呆在那里时显得格外安寧。 而在一些地质板结、气息沉闷的地方,它则会显得有些不安。 “婉清,”赵砚海某日晚饭后,对妻子说道,“我寻思著,玄伯似有沟通水灵之能。或许……我们可以试著借它之力,看看能不能对这岛上的水脉,做些细微的调整?哪怕只是让咱们这山谷的泉水更活泛些,也是好的。” 苏婉清听了,有些担忧:“这能成吗?玄伯还这么小,可別累著它了。” “放心,我不会强求。”赵砚海道,“只是尝试,循序渐进。 若真能成,於它自身成长,於我们修炼安家,都有莫大好处。” 灵兽认主,取名玄伯。 这不仅是收穫了一只潜力无穷的灵宠,更仿佛是打开了一扇通往更深层次理解这片海外孤岛的大门。 改善地脉,这个以往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如今似乎看到了一线微光。 第57章 沟通水灵,改善地脉 玄伯的到来,让云雾岛上的日子添了许多生气。 这小傢伙虽仍孱弱,爬行缓慢,但精神头一日好过一日。 它尤其亲水,每当赵砚海在温泉边修炼《水木蕴灵诀》,引动周遭水灵之气时,它便会从它那个铺著软草的小窝里,慢吞吞地挪出来,挨著赵砚海的脚边趴下,墨黑的小眼睛眯著,一副十分享受的模样。 赵砚海渐渐发现,玄伯似乎並非单纯地享受这水灵气息。 当他灵力运转,神识散开,与玄伯那微弱却纯粹的心灵感应相连时,他能模糊地“看”到一些奇异的景象:不再是肉眼所见的岩石、水潭,而是一片朦朧的、由无数淡蓝色光点构成的“气流”,这些光点正隨著他的功法运转,缓缓向他和玄伯匯聚。 而在那温泉池水深处,以及更下方的地底,似乎有更多、更凝实的蓝色“脉络”在缓缓流淌、呼吸。 这便是……水灵之气的流动轨跡?赵砚海心中震动。 他以往只能模糊感应灵气存在,何曾能如此直观地“看见”? 这显然是藉助了玄伯天生对水脉的敏锐感知!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愈发清晰:或许,真能藉助玄伯之力,尝试与这岛上的水脉稍作沟通,哪怕只是让其更“活泛”一丝,对这山谷小环境,也是莫大的改善。 他將这想法与苏婉清商量。 苏婉清看著趴在丈夫脚边、一副乖巧模样的小玄伯,有些將信將疑:“它这么小,能行吗?可別伤了它的根本。” “放心,”赵砚海安抚道,“我不会强求。只是尝试引导,让它本能地与周遭水灵呼应,如同呼吸般自然。若它感到不適,我们立刻停止。” 於是,自那日后,赵砚海的修炼便多了一项內容。 他依旧在温泉边运转《水木蕴灵诀》,但不再仅仅专注於自身周天,而是分出一部分心神,通过那丝心灵联繫,轻柔地引导著玄伯,將它那懵懂的意识,引向周围流淌的水灵之气,尤其是脚下大地深处,那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地下水脉。 起初,玄伯只是被动地感受,並无特殊反应。 赵砚海极有耐心,日復一日,如同教导婴孩咿呀学语。 他自身的水木灵力温和纯净,与玄伯属性相合,这引导过程並无阻碍。 变化发生在十余日后的一个清晨。赵砚海正凝神修炼,忽然,通过心灵联繫,他感受到玄伯传来一阵微弱的、带著些许好奇和尝试意味的波动。 紧接著,他便“看”到,山谷范围內那些原本散乱游弋的淡蓝色水灵光点,似乎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吸引,朝著玄伯所在的位置,匯聚的速度加快了一丝! 尤其是地底深处,那原本缓慢流淌的蓝色“脉络”,也似乎轻轻“颤动”了一下,分出了一缕极细微的支流,朝著温泉池的方向渗透过来! 虽然这变化微乎其微,若非赵砚海神识与玄伯相连,几乎难以察觉,但这確確实实是玄伯主动引动的结果! “婉清!”赵砚海按捺住心中激动,低声唤道。 苏婉清正在不远处晾晒衣物,闻声走来:“怎么了夫君?” “你感觉一下,这山谷里的水汽,是不是……比往日更润了些?”赵砚海提示道。 苏婉清闻言,静心感受。 她如今修为已达炼气三层,对灵气感知也敏锐了不少。 细细体会之下,她果然察觉到一丝不同。 山谷中的空气,依旧温暖,但那瀰漫的水汽,似乎不再像以往那般滯重沉闷,反而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活气”,呼吸起来,肺腑间都舒坦了些许。 连带著旁边药圃里那些灵植的叶片,都仿佛更翠绿了几分。 “咦?还真是!”苏婉清惊讶地睁大了眼,“好像……没那么闷了。是玄伯的功劳?” 赵砚海点点头,看著脚边似乎因刚才的“努力”而有些疲惫、正打著小哈欠的玄伯,眼中充满了欣慰:“是它。虽只一丝变化,却是个极好的开端!” 自此,赵砚海更有信心。他每日修炼时,便继续引导玄伯进行这种奇特的“沟通”。 玄伯似乎也乐在其中,这过程对它而言,仿佛是一种本能的天性舒展,甚至对它自身的成长也颇有裨益。 它背甲上的纹路愈发清晰,色泽也深了些许,爬行起来也不再那般吃力。 改善是潜移默化的。 又过了月余,连日常在此生活的苏婉清都感觉到了明显不同。 山谷中的空气愈发清新湿润,那眼温泉涌出的水量,似乎比以往更丰沛了一丝,水温也更加稳定。 最显著的变化,是山谷土壤的情况。 以往需时常从温泉引水浇灌的药圃,如今土壤总能保持一种恰到好处的湿润,仿佛有无形的水汽在持续滋养。 这一日,赵砚海在药圃边蹲下,抓起一把黑褐色的泥土在手中捻了捻,脸上露出了笑容:“婉清,你来看。” 苏婉清凑近一看,只见丈夫手中的泥土,不仅湿润,细看之下,竟比以往更加疏鬆,颗粒间充满了活力,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属於肥沃土壤的腥甜气息。 “这土……好像变好了?”苏婉清惊喜道。 “嗯,”赵砚海点头,“水脉活络,地气也跟著顺畅了些。这山谷如今,才算真正有了点灵地的模样。虽比不得內陆那些灵脉之地,但於我们而言,已是天壤之別。” 他目光扫过药圃中那几株长势愈发喜人的灵草,尤其是那株新扦插成活、叶片肥厚的“凝露草”,心中一动。 以往,因土地贫瘠、水汽不调,他们种植灵药只能勉强维持,不敢奢望繁茂。 如今,这山谷小环境改善,地气滋养,或许……可以尝试將玄磯子图谱上记载的、对环境要求稍高些的灵药,也栽种一些了? “婉清,我记得你带来的种子里,还有几粒『青灵参』的种子?一直没敢种。”赵砚海说道。 “是啊,那东西娇贵,怕种不活,白瞎了种子。”苏婉清答道。 “如今这土好了,水汽也足,或许可以试上一试了。”赵砚海眼中闪烁著希望的光芒,“若是能成,日后丹心修炼的根基,也能打得更牢些。” 沟通水灵,改善地脉。 这看似微不足道的改变,如同在贫瘠的土地上掘开了一道细小的泉眼,虽水流涓细,却带来了无限的生机与可能。 第58章 灵田升阶,灵药繁茂 地脉的改善,如同给这片沉寂的山谷注入了新鲜的血液。变化是悄无声息却又实实在在的。 最明显的,便是那方被赵砚海夫妇视若珍宝的药圃。 以往的泥土,虽说比岛外其他地方强些,但也带著海外土地固有的贫瘠和板结,浇水后易粘,乾涸后易裂。 如今,抓一把在手里,触感已然不同。土质变得鬆软、酥鬆,指间能感受到明显的颗粒感和潮润的气息,顏色也由黄褐转为更深沉的黑褐色,凑近了闻,甚至能嗅到一丝雨后森林里那种肥沃的、令人心安的气息。 “这土……可真是不一样了。”苏婉清蹲在药圃边,用手细细捻著泥土,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摸著就觉著有劲儿!” 赵砚海点点头,用一根削尖的木棍插入土中,能感觉到阻力小了许多,土壤透气性大增。 “水汽足了,地气也活了。这药圃,总算有了点『灵田』的样子。以往种些皮实的玉牙米、海薯还成,如今或许可以试试更娇贵些的东西了。” 他说的,正是之前提过的“青灵参”。这种低阶灵药,对土壤肥力、水分稳定性以及周遭灵气环境都有不低的要求,在內陆也是精心照料的药园才能种植,以往在这海外孤岛是想都不敢想的。 苏婉清从那个珍藏的小布袋里,小心翼翼地倒出三粒比芝麻大不了多少、呈淡青色、表面有细微螺旋纹的种子。 “就这三粒了,还是娘亲当年好不容易得来的,一直没捨得种。”她语气里带著期盼,也有一丝紧张,“真能成吗?” “试试看。”赵砚海语气沉稳,“如今条件好了不少,总比白白放著强。就算不成,也积累了经验。” 说干就干。两人选了药圃中日照最充足、地势又略高不易积水的一角,仔细地將土壤深翻、耙平,又混入了一些彻底腐熟的干海藻碎末和草木灰增加肥力。 赵砚海甚至动用微薄灵力,將土壤细细梳理了一遍,使其结构更加均匀。 播种时,更是小心翼翼。挖出浅坑,每坑放入一粒种子,覆上薄土,再用手轻轻压实。最后,用蕴含著一丝水灵之气的温泉水,细细地浇透。 “好啦,就看它们的造化了。”苏婉清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土,目光却一直没离开那小小的播种区。 此后的日子,照料这片“升阶”的灵田,成了夫妻二人每日最重要的功课之一。 赵砚海修炼《水木蕴灵诀》时,会有意识地將一部分温和的水木灵气引导至药圃上空,让其缓缓滋养土壤和作物。 玄伯似乎也明白这块地的重要性,时常慢吞吞地爬到田边,趴在那里,它身上自然散发出的、与地脉相合的气息,似乎也对灵田有著无形的裨益。 效果是显而易见的。原本药圃里那些蔫蔫巴巴、勉强存活的普通灵草,肉眼可见地精神起来,叶片变得肥厚翠绿,长势加快了不少。那几株扦插的“凝露草”,更是抽出了新芽,嫩绿可人。 最让人牵掛的,还是那三粒青灵参种子。播种下去七八日后,苏婉清照例去浇水,忽然惊喜地叫出声来:“夫君!快来看!出芽了!” 赵砚海闻声赶来,只见那平整的土面上,有三个极其微小的、顶著种壳的嫩绿芽点,怯生生地探出了头!虽然细小,却充满了勃勃生机。 “真出了!”赵砚海也忍不住露出笑容。这第一步,算是成功了。 夫妻二人更是精心照料。怕海鸟啄食,赵砚海用细竹枝和乾草编了小小的篱笆围上。 怕阳光太烈,苏婉清又找了宽大的叶片,在正午时分搭起小小的遮阴棚。浇水更是讲究,只用沉淀过的、带著微凉气息的泉水,绝不直接用温泉水浇灌。 小苗一天天长大,褪去种壳,展开两片圆润的子叶,然后抽出了第一片真正的、带著参类特有锯齿边缘的小叶子。 虽然生长速度依旧缓慢,但植株健康,叶色青翠,没有丝毫病態。 “看样子,是活稳了。”苏婉清常常一看就是小半天,脸上洋溢著满足的光彩,“要是真能长成,以后丹心修炼起步,就能用上了。” 不仅仅是青灵参。隨著灵田环境的改善,苏婉清將以往不敢轻易尝试的其他几种低阶灵药种子,也陆续种下了一些。 诸如活血化瘀的“朱果草”、寧神静气的“月光花”等等。虽然並非每种都成功,但成活率远比以往高得多。原本单调的药圃,渐渐变得品种丰富,绿意盎然,散发出混合的药草清香。 灵田的升阶,不仅带来了更珍贵的药材,更带来了实实在在的收穫。 以往种植的玉牙米,如今穗粒更加饱满,產量估计能增加两三成。 海薯的块茎也明显更大、更匀称。就连屋后那小块菜畦里的普通蔬菜,都长得水灵灵的,口感好了不少。 食物的丰足,让一家人的气色都红润了许多。小丹心咿呀学语,在鬆软的土地上爬得欢快。 玄伯的背甲也硬实了不少,偶尔能自己爬到温泉边浅水处泡一泡。 这一日晚饭,餐桌上难得地有了一小碟清炒的、自家菜畦產的嫩青菜,还有一碗加了新收玉牙米熬的浓粥。饭菜的香气混合著屋外药圃传来的草木清香,瀰漫在石屋內。 “如今这日子,倒是越来越有盼头了。”苏婉清给赵砚海盛上粥,语气里透著满足。 赵砚海喝了一口粥,米香浓郁,暖意直达胃腹。他望了望窗外月色下轮廓依稀的药圃,又看了看健康活泼的妻儿,以及脚边正啃著一片菜叶的玄伯,心中一片寧静。 灵田升阶,灵药繁茂。这不仅仅是食物的增加,更是生存根基的夯实。 有了稳定的、品质更好的资源產出,无论是日常修炼,还是抚养幼子,都有了更足的底气。 这片海外孤岛,在他们的辛勤经营下,正一点点褪去荒芜的外衣,焕发出属於自己的生机。 而这种由外而內的丰足与安稳,似乎也在悄然反哺著他们的修行。赵砚海感觉,自己停滯已久的修为,在那日渐浓郁的生机滋养下,那层坚固的壁垒,仿佛又鬆动了一丝。 第59章 根基渐厚,气象更新 日子如同山谷中温润的泉水,在平静中悄然流淌。 自地脉得以改善,灵田升阶成功,云雾岛上的这个小家,真正步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与充实。 以往那种时刻縈绕心头的生存焦虑,渐渐被每日劳作修炼的踏实感所取代。 变化是渗透在点点滴滴里的。 最直观的,便是食物。玉牙米和海薯的收成比往年多了近三成,颗粒饱满,蕴含的微薄灵气似乎也浓郁了一丝。 菜畦里的灵蔬长势喜人,绿油油水灵灵,餐桌上不再是单调的鱼乾咸薯,时常能见到清炒的菜心、嫩滑的菌菇汤。就连小丹心,也因为营养跟得上,小脸圆润了不少,咿呀学语的声音愈发洪亮,偶尔还能摇摇晃晃地走上几步。 苏婉清的进步可谓神速。灵根得到净化后,她修炼起来再无往日滯涩之感。 不过半年光景,竟已稳稳踏入炼气期四层,並且根基扎实,毫无虚浮跡象。 如今,她已能较为熟练地施展“润物术”,每日给灵田浇水时,指尖凝聚的清澈水雾均匀洒下,滋养著每一株作物。 甚至开始尝试修炼一种最低阶的“缠绕术”,虽只能让地上的藤蔓微微扭动,却也让她欣喜不已。 “夫君,你看!这藤子好像听我话了!”她像个得了新奇玩具的孩子,兴奋地展示给赵砚海看。 赵砚海笑著点头:“很好,循序渐进,莫要贪快。”他看著妻子眼中重新焕发的光彩,心中满是欣慰。 曾经的顛沛流离,似乎正在被这平静的日常渐渐抚平。 玄伯的成长也肉眼可见。小傢伙如今已有碗口大小,背甲上的纹路愈发清晰古朴,色泽转为深褐,四肢有力了许多,爬行速度加快,不再总是慢吞吞的。 它对水灵的感应愈发敏锐,有时赵砚海修炼时,它甚至会主动引导周围的水汽,使其更柔和地匯聚过来,仿佛一个天然的聚灵小阵。 它似乎將这片山谷当成了自己的领地,每日都会慢悠悠地巡视一番,尤其在药圃和温泉边停留最久。 而赵砚海自己,感受则更为复杂深刻。每日修炼《水木蕴灵诀》,灵力在畅通的经脉中运转圆融,积累的速度远胜往昔。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內那潭灵力湖水日益充盈、凝练,泛著莹润的光泽。 停滯了百年的炼气大圆满瓶颈,那层坚冰,確实在持续地、缓慢地消融,虽然距离突破依旧遥远,但已不再是铁板一块,而是有了鬆动的跡象。 这种根基日渐厚实的感觉,並不仅仅来源於灵力的增长。 更在於心境的转变。有了相对安稳的居所,充足的食物,修为进步的伴侣,健康成长的孩儿,甚至还有了一只颇具灵性的伙伴,那种百年孤寂带来的沉鬱与焦躁,渐渐被一种平和、满足的心境所取代。 心静则气顺,气顺则修行事半功倍。(看到这本小说的学生也是这样子昂,万事不要著急) 他时常在修炼之余,坐在洞口,看著婉清在药圃间忙碌,丹心蹣跚学步,玄伯在脚边打盹,只觉得內心一片安寧,道心愈发澄澈。 这一日,赵砚海在整理物品时,翻出了那柄伴隨他多年的铁骨叉。 叉身依旧锋利,但在上次驱赶铁爪隼时,与礁石剧烈碰撞,留下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以往,他或许会將就著用,或是简单修补。但如今,他心思活络了起来。 “婉清,我琢磨著,把这铁骨叉重新炼製一番。”晚饭时,他提起此事。 “炼製?夫君你还会炼器?”苏婉清有些惊讶。 “谈不上会,”赵砚海摇摇头,“早年间在黑山坊市廝混,看过几眼,懂些最粗浅的皮毛。以往是材料、灵力都不够,不敢尝试。如今嘛……倒是可以试试。” 他有了新的想法。修为进展缓慢,但炼器、制符这些杂学,或许可以凭藉日渐深厚的基础和更敏锐的感知力,尝试提升。 这不仅能为家里添些助力,或许也能在反覆锤炼灵力、精细操控的过程中,对突破瓶颈有所裨益。 说干就干。他选了个晴朗的日子,在洞外空地升起一小堆篝火。 没有炼器炉,便以火塘代替。他將铁骨叉置於火上,小心灼烧,待其微微发软,便用石锤轻轻敲打,试图將那裂痕弥合。 同时,运转体內水木灵力,缓缓渡入叉身,既是淬火,也是尝试以自身温润灵力滋养器身,提升其韧性。 这过程极其耗费心神,对灵力的操控要求极高。火候轻了,裂痕无法消除;重了,恐伤及叉身根本。 灵力渡入,需均匀柔和,不能有丝毫躁进。赵砚海全神贯注,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苏婉清抱著丹心在一旁安静地看著,不敢打扰。 足足耗费了大半日功夫,赵砚海才停手。熄灭火堆,待铁骨叉冷却后拿起细看。 只见那道裂痕已然消失,叉身整体光泽似乎更內敛了一些,握在手中,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与自己灵力相呼应的温热感。 “成了!”赵砚海鬆了口气,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虽然这远算不上真正的炼器,只是最基础的修復与温养,但效果却比预想的好。这铁骨叉的坚韧程度,似乎提升了一截。 “夫君真厉害!”苏婉清由衷赞道。 这次成功的尝试,给了赵砚海极大的信心。他开始將更多精力投入到对这些“杂学”的钻研上。 利用岛上有限的材料,尝试製作更锋利的箭头,更坚韧的渔网,甚至开始照著玄磯子图谱上最简易的图形,用兽血和矿物粉末练习绘製最低级的“辟尘符”、“驱虫符”。 这些事,看似琐碎,却极大地锻炼了他对自身灵力的精细掌控能力,也让他对天地灵气的理解更加深入。 他感觉,自己那停滯的修为,在这日復一日的“打磨”中,似乎变得更加凝实、圆融。 根基渐厚,气象更新。这个海外之家,不再仅仅是挣扎求存的避难所,而是真正成为了他们修炼、生活、成长的根基之地。每个人都在进步,每个明天都充满了希望。 然而,赵砚海也隱隱感觉到,当炼器制符的技艺逐渐纯熟,触及到更深层次时,似乎又有一道无形的壁垒,开始悄然浮现。 那不再是灵力积累的瓶颈,而是关乎更深层次的理解与创造。 第60章 炼气圆满,瓶颈自生 日子水一般流过,转眼又是大半年。云雾岛上四季不显,唯有海风时而凛冽时而温和,標记著时光的流逝。 在玄伯无形中引动的、日益活络的水脉滋养下,山谷內灵气虽依旧稀薄,却比以往平和浓郁了不止一筹。 加之每日食用蕴含微薄灵气的谷蔬,赵砚海夫妇的修行,可谓顺风顺水。 苏婉清已稳稳站在了炼气期五层的门槛上,施展个“润物术”、“清风诀”之类的小法术,已是得心应手。 她甚至开始尝试绘製那最低阶的“辟尘符”,虽十次里成功不了一两次,却乐此不疲。 整个人精气神十足,脸上常带著笑,操持家务、照料灵田、陪伴丹心,忙而不乱。 小丹心已能满地跑,咿呀学语变成了清晰的单字和短句,“爹”、“娘”、“龟龟”叫得欢快。 玄伯成了他最好的玩伴,虽一个跑得快,一个爬得慢,却总能玩到一处去。玄伯的背甲已有海碗大小,色泽深褐,纹路古拙,对水灵的感应愈发敏锐,偶尔还能引动一小片水雾自娱自乐。 而赵砚海,则真真切切地触摸到了炼气期的顶点——大圆满之境。 这一日,他於子夜时分在温泉边打坐。周身灵力充盈欲溢,在经由《水木蕴灵诀》洗炼得纯净无比的经脉中奔腾流转,圆融无碍。 神识內视,丹田气海之內,那潭灵力湖水已满得不能再满,湖水凝练如汞,泛著晶莹润泽的光华。百年来,他第一次感觉到自身的灵力达到了一个完美的饱和状態,进无可进。 炼气期大圆满! 他心中並无太多狂喜,反而异常平静。这一步,本是水到渠成之事。在地脉改善、灵根蜕变、资源渐丰、心境平和的多重作用下,若还不能达到此境,反倒奇怪了。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心神,开始尝试引导那满溢的灵力,向著那层禁錮了他百年之久、通往筑基期的无形壁垒,发起了衝击。 灵力如潮,一次次冲刷著那坚固的关隘。起初,他能感觉到壁垒微微震颤,似乎比以往鬆动了不少。这让他精神一振,更加凝神聚力。 然而,当衝击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情况发生了变化。那层壁垒虽依旧震动,却再无丝毫鬆动的跡象,反而变得韧性十足。 任凭他如何催动灵力,都如同撞在了一张充满弹性的巨网上,力量被层层化解,无法真正破开哪怕一丝缝隙! 更让他心惊的是,隨著衝击次数的增加,丹田深处,当年筑基失败留下的那处极细微的旧伤,竟隱隱传来一丝熟悉的、几不可察的酸胀感! 这感觉极其微弱,却像一根尖刺,瞬间扎破了他平静的心境。 他心头一沉,立刻停止了衝击。缓缓收功,睁开了眼,眉头紧紧锁起。 “怎么了,夫君?”一直在一旁安静守著的苏婉清,见他脸色不对,关切地问道。 赵砚海长嘆一声,摇了摇头:“灵力是圆满了,可那筑基瓶颈……还是冲不破。” “啊?一点鬆动都没有吗?”苏婉清有些失望。 “有鬆动,比以往强。”赵砚海语气低沉,“但也就仅此而已了。那壁垒……古怪得很,韧得出奇。而且……”他顿了顿,指了指自己小腹下方,“那老伤处,似乎有些感应。” 苏婉清闻言,脸色也凝重起来:“是上次失败留下的隱患?这可怎么办?” “怕是根子就在这里了。”赵砚海望著波光粼粼的温泉池水,眼神复杂,“百年蹉跎,旧伤虽经洗髓伐毛好了大半,但道基终究是损了。如今灵力虽足,却像是水满则溢,少了那股一往无前、破而后立的『锐气』。这瓶颈,光靠水磨工夫的积累,怕是难了。”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的境遇。海外苟活,心思大多用在生存经营上,虽得了家庭温暖,心境趋於平和,但当年那种锐意进取、一心向道的锋芒,確实被磨平了许多。 修炼《水木蕴灵诀》后,灵力愈发温润绵长,利於滋养,却失了几分攻坚的凌厉。 “那……岂不是没办法了?”苏婉清的声音带著担忧。 “办法……或许有,但恐怕不在灵力积累上了。”赵砚海沉吟道,“可能需要从別处著手。比如……心境。” “心境?” “嗯。”赵砚海点头,“筑基筑基,筑的不仅是灵力之基,更是道心之基。我如今灵力满溢,却冲不破瓶颈,或许正是因为道心有了滯碍。以往只顾挣扎求生,心弦紧绷。如今生活安稳,妻儿在侧,心中多了牵掛,也多了……眷恋。这或许是好事,但也可能成了某种无形的束缚,让我少了那份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活过百年,见识终究比苏婉清多些。知道修行路上,有时阻碍前进的,並非资源不足,而是心结难解。 “那该怎么办?”苏婉清似懂非懂。 “说不好。”赵砚海苦笑一下,“可能需要一场歷练,或者……一次悟道。总之,不能再像现在这样,一味枯坐苦修了。得让这心境,重新『活』起来,打磨一番。” 他想起凡俗话本里,常有修道之人入红尘歷练的故事。他如今虽在海外,但这家庭生活,这经营岛屿的点点滴滴,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红尘”? 或许,突破的契机,就藏在这日常的烟火气里,藏在对妻儿、对这片土地的责任与担当之中。 “先不急。”赵砚海对妻子宽慰地笑笑,“境界到了大圆满,总归是好事。寿元又能增添不少。瓶颈之事,容我慢慢琢磨。日子还长,总有办法。” 话虽如此,但他心中清楚,一道新的、更关乎心神层面的瓶颈,已然悄然而生。 接下来的路,需要的不再是简单的积累,而是对自身道心的审视与打磨。 炼气圆满,瓶颈自生。这看似抵达终点的一步,实则开启了另一段更为艰难的旅程。 而破局的关键,或许就在於这海外孤岛上的方寸之地,在於这平凡却不平淡的日常烟火之中。 第61章 心境打磨,红尘炼心 自那日衝击筑基瓶颈失败,赵砚海便暂时放下了强行破境的念头。 他心知肚明,此关隘已非单纯灵力积累所能撼动,癥结恐怕真如自己所料,落在了这百年来被世事打磨得渐趋圆融,却也失了几分锐气的“心境”之上。 硬冲不得行,便需缓缓图之。如何打磨这心境?他一时也无头绪。 高深玄妙的炼心法门他无缘得之,所能依仗的,唯有这海外孤岛上的方寸天地,和身边这烟火繚绕的平凡日常。 日子照旧过著。修炼、打理灵田、修补屋舍、出海捕鱼。只是,赵砚海做起这些事时,心態悄然发生了一些变化。 以往,多是將其视为生存必需,带著几分劳作的艰辛与不得已。如今,他尝试著更投入地去“感受”。 清晨,他不再匆匆忙忙结束吐纳便去忙活,而是会静静坐在礁石上,看那旭日如何一点点撕裂海平面,將金辉洒遍波光粼粼的海面,感受那初阳之气中蕴含的、微弱却蓬勃向上的生机。 他会仔细品味苏婉清用新收玉牙米熬出的粥,那米香软糯,不仅仅是果腹之物,更是土地、阳光、雨露和他们夫妻辛勤劳作的结晶。 “夫君,今儿这粥熬得咋样?火候还行不?”苏婉清见他吃得慢,问道。 “好,很好。”赵砚海抬头,看著妻子被灶火映红的脸颊,认真道,“米粒都开了花,入口即化,暖到胃里啦。” 苏婉清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哟,今儿咋这么会夸人了?”往常赵砚海多是沉默吃完,最多点点头。 赵砚海也笑了笑,没多说。他开始留意妻子打理药圃时,指尖拂过灵草叶片的轻柔;留意小丹心蹣跚学步时,摔倒了又自己爬起的倔强;甚至留意玄伯慢吞吞爬过沙地时,留下的那串歪歪扭扭的小爪印子。 这些以往习以为常、甚至无暇顾及的细微之处,如今在他眼中,似乎都蕴含著某种生动盎然的意趣。 这一日,他照例去检查屋后菜畦,发现几株青菜生了虫。若在以往,他或许会烦躁地隨手捏死虫子,或是施个粗浅法术驱赶了事。 这次,他却蹲下身,仔细观察起来。那青虫肥硕,在嫩叶上缓缓蠕动,啃食得专心致志。 “婉清,你来看。”他唤来妻子。 “哎呀,生虫了!得快些弄掉,不然叶子都给啃光了!”苏婉清说著就要动手。 “等等。”赵砚海拦住她,“你看这虫,它吃叶子,是为了活命。我们种菜,也是为了活命。天地之间,万物竞生,各有其道。” 苏婉清有些不解:“夫君,你咋还跟条虫子讲起道理来了?不弄死它,咱的菜可就没了。” 赵砚海摇摇头:“不是讲道理。是觉得……这虫,这菜,我们,还有这岛,这海,似乎都是一体的。少了谁,好像都不对劲。” 他沉吟片刻,没有杀死那几条青虫,而是小心地將它们引到几片老叶上,任由它们啃食,算是给它们留了条生路,也保住了大部分嫩叶。 苏婉清看著他这举动,虽觉奇怪,却也没再多说。 又一日,小丹心追著玄伯玩闹,不小心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子上,破了皮,渗出血珠,顿时哇哇大哭。苏婉清心疼得就要跑过去抱。 赵砚海却伸手轻轻拦了她一下,低声道:“让他自己缓缓。” 他走到儿子身边,没有立刻抱起,而是蹲下来,指著那渗血的小伤口,语气平和地说:“丹心,看,这里破了,疼不疼?” 丹心哭得抽噎,点点头。 “疼一会儿就好了。”赵砚海用手帕轻轻按住伤口,“就像海浪拍在礁石上,礁石会疼吗?不会。它就在那里,等著浪过去。你是男子汉,也要学著不怕疼。” 他没有讲什么大道理,只是用最朴素的话,陪著儿子感受那份疼痛,等待它慢慢平息。 丹心哭了一阵,见父亲就在身边,不慌不忙,哭声渐渐小了,好奇地看著父亲给自己处理伤口。 苏婉清在一旁看著,起初有些著急,后来见丈夫沉稳,儿子也渐渐安静下来,心中似乎也明白了些什么。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磕碰了,娘亲总是大惊小怪,反而让她更觉委屈。夫君这般……倒像是另一种爱护。 夜晚,赵砚海不再一味枯坐修炼。有时,他会抱著睡熟的丹心,在月光下轻轻踱步,感受那小小身躯传来的温热和依赖;有时,他会和苏婉清並肩坐在屋前,听著潮声,说著些家常閒话,说说丹心白日的趣事,说说哪种灵草长势更好。 这些事,看似琐碎,与修行无关。但赵砚海却渐渐感觉到,自己那颗因百年孤寂和道途坎坷而变得有些冷硬、浮躁的心,似乎在一点点变得柔软、沉静下来。 他不再急切地追求境界的突破,而是更专注於当下的每一刻,感受著身为人夫、人父的责任与温暖,感受著与这片海外之地日渐深厚的联结。 这一份於红尘烟火中的沉浸与体悟,仿佛一种无声的淬炼,洗去了他心头的焦灼与暮气,让他的道心变得更加圆融通透。 虽灵力未增,但他运转功法时,却感觉更加得心应手,神识感知也愈发敏锐细腻。 那层筑基瓶颈依旧坚固,但他面对它时,心態已从之前的急切焦虑,变为了一种平和坚定的审视与等待。 他隱隱觉得,破局的钥匙,或许就藏在这日常的点点滴滴之中。而下一步,该如何更深入地“炼心”? 他的目光,落在了日渐长大的儿子丹心身上。这孩子天真烂漫,心思纯净,正是观察生命本源、体悟生机的绝好对象。 或许,在教导他认识这个世界的同时,也能照见自己最初的“道心”? 心境打磨,红尘炼心。这並非避世苦修,而是入世体悟。 在这海外孤岛的一方烟火里,赵砚海正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重新锤炼著他的向道之心。 第62章 教导丹心,稚子启蒙 丹心一天天长大,已是个能满院子跑、小嘴叭叭说个不停的小人儿了。 他继承了赵砚海的沉静眉眼和苏婉清的灵动机敏,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那双乌溜溜的眼睛,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赵砚海將教导儿子的事,真正当成了打磨心境、体悟生机的功课。 他不再像以往那般,將所有心思都放在苦修和生存上,而是抽出许多时间,陪著丹心,用最朴素的方式,引领他认识这个世界。 这一日,春光明媚,山谷里暖意融融。赵砚海没有打坐,而是带著丹心来到药圃边。 “丹心,来看。”他指著地里一株叶片肥厚、边缘呈锯齿状的凝露草,“认得它吗?” 丹心踮著脚,小手扒著田埂,使劲瞅了瞅,奶声奶气地说:“草草!绿绿的!” 赵砚海笑了,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草叶:“对,是草。但它不是普通的草,它叫『凝露草』。你看,它的叶子上,早上会有亮晶晶的水珠,像不像眼泪?” 丹心凑近了看,果然看到叶片上掛著细小的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爹爹,它为啥哭呀?” “它不是哭,”赵砚海耐心解释,“是夜里凉,水汽碰到凉凉的叶子,就变成小水珠了。这草草有点用,能让人心神安稳些。”他摘了一小片最嫩的叶尖,递给丹心,“闻闻看,是不是有股清气?” 丹心接过,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皱著小鼻子:“嗯……凉凉的,好闻!” 在一旁晾晒草药的苏婉清看著这父子俩,忍不住笑道:“你呀,跟个三岁娃娃讲这些,他能听懂啥?” 赵砚海抬头看她,目光温和:“懂不懂不打紧。让他多看看,多闻闻,心里先有个影儿。这天地间的道理,本就不是光靠嘴说的。” 苏婉清摇摇头,眼里却是带著笑:“就你有理。丹心,別光听你爹说,来帮娘翻翻这些草药,让太阳晒晒透。” “哎!”丹心应了一声,又屁顛屁顛跑到母亲那边,学著样子,用小手笨拙地拨弄著摊开的药草。 赵砚海也不阻拦,由他去。他发觉,在教导丹心的过程中,自己那颗因百年阅歷而有些麻木的心,仿佛也隨著孩子纯净的目光,重新变得敏锐起来。 他会留意到以往忽略的细节:蚂蚁如何搬动比身体大数倍的食物,露珠如何在叶尖滚动折射光华,甚至风中带来的不同海腥味,都似乎有了分別。 有时,他会抱著丹心,坐在温泉池边,什么也不做,就是静静地看著池水冒泡,看著蒸汽氤氳。 “爹爹,水为啥是热的?”丹心问。 “因为地底下有火。”赵砚海儘量用孩子能懂的话说。 “地底下为啥有火?” “这……就像人肚子里有热气一样,地底下也有它自己的热气。” “哦……”丹心似懂非懂,小脑袋靠在父亲肩上,看著水面出神。 这种简单的对话,这种安静的陪伴,让赵砚海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寧静与充实。他不再急於寻求突破瓶颈的“法门”,而是沉浸在为人父的平凡喜悦中,感受著生命传承的奇妙。 他发现,当自己放下执念,全然投入这当下的生活时,体內那满溢的灵力,运转起来反而更加圆融自如,神识也愈发清明。 他甚至开始教丹心一些最粗浅的呼吸法门,不指望他立刻引气入体,只当是游戏。 “丹心,来,跟爹爹学。吸气……像闻花香一样,慢慢的……呼气……像吹羽毛一样,轻轻的……” 丹心觉得好玩,学著父亲的样子,鼓著腮帮子吸气呼气,模样憨態可掬。 偶尔一次,他竟真的静下心来,呼吸变得绵长细微,周身似乎有极其微弱的灵气被引动。 赵砚海心中微动。这孩子,资质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些。这份纯净无暇的心性,正是修行之初最宝贵的东西。 教导他的过程,何尝不是对自己初心的回顾与洗礼? 这一日晚饭后,丹心玩累了,早早被苏婉清哄睡。夫妻二人坐在屋外,看著满天星斗。 “时间过得真快,丹心都会跑会跳了。”苏婉清感慨道,轻轻抚了抚自己的小腹,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笑意。 赵砚海没有注意到妻子这个小动作,接口道:“是啊。看著他,就想起自己小时候……可惜,记不清了。”他顿了顿,看向妻子,“婉清,这段日子,我教丹心识字认物,倒觉得自己的心,也跟著静了不少。以往总觉得时间不够用,急著修炼,急著找资源。现在想想,或许慢下来,看看身边,反倒不是坏事。” 苏婉清闻言,转头看他,月光下,丈夫的侧脸显得平和了许多,不再像初登岛时那般总是紧锁眉头。她心中一动,轻声道:“夫君,你觉得……咱们这样在岛上过日子,好吗?” 赵砚海沉默片刻,缓缓道:“说不上好不好。但眼下,有你在,有丹心在,这岛就是家。修炼之事,急也急不来,顺其自然吧。把根扎稳,比什么都强。”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带著一种歷经沧桑后的豁达。苏婉清听著,心里觉得暖暖的,踏实得很。 她悄悄握住丈夫的手,低声道:“夫君,有件事……我月信迟了快俩月了,近来总觉得身子乏,胃口也不大好……” 赵砚海猛地转头,看向妻子,月光下,她脸颊微红,眼神带著羞涩与期盼。他愣了一瞬,隨即反应过来,心中涌起巨大的惊喜,握著妻子的手不由收紧:“婉清,你……你是说……” 苏婉清点点头,声音更低了:“嗯……怕是……又有了。” 巨大的喜悦如同暖流,瞬间涌遍赵砚海全身。他紧紧抱住妻子,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丹心的到来,改变了他们孤寂的海外生活,带来了希望与欢笑。 如今,又一个新生命即將降临,这意味著他们的根,在这片海外孤岛上,扎得更深了。 激动过后,赵砚海冷静下来,扶著妻子的肩膀,关切地问:“身子感觉怎么样?可有哪里不舒服?从明日起,田里的重活你都別沾手了,好好將养著。” “我晓得。”苏婉清靠在他肩上,心里满是甜蜜与安寧,“就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赵砚海望著夜空中的星辰,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盼。 教导丹心,让他重温初心;新生命的孕育,则让他更深刻地体会到传承与责任的意义。 这红尘俗世中的牵绊,或许正是打磨他道心、助他突破瓶颈的最好磨刀石。 第63章 次子降生,取名守业 苏婉清再次有孕的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在赵家漾开层层喜悦的涟漪。 与怀丹心时的仓促与不安不同,这一次,夫妻二人心中更多的是从容与期盼。 岛上条件虽仍简陋,但毕竟有了根基。灵田產出的粮食蔬菜足以温饱,温泉山谷冬暖夏凉,玄伯带来的地脉改善让环境愈发宜居。 赵砚海更是悉心照料,重活累活一概不让妻子沾手,每日还用温和的水木灵力为她梳理经脉,安胎养神。 苏婉清这一胎怀得也显安稳,孕吐轻微,胃口也好,只是身子愈发沉重,时常慵懒。 她摸著日渐隆起的腹部,常对赵砚海笑言:“这孩子,性子怕是比丹心要沉稳些,不怎么闹腾我。” 赵砚海扶著她在洞前散步,看著大儿子丹心追著玄伯在草地上蹣跚学步,心中满是寧静:“安稳些好,像你,是福气。” 时光荏苒,海外孤岛上的春秋似乎格外迅疾。仿佛才见枝头新绿,转眼已是落叶纷飞。苏婉清的產期,在秋意最深时悄然来临。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赵砚海此番从容了许多。热水、软布、凝露草汁一应俱全,石屋內烧得暖烘烘的。 他甚至提前几日便不再远离,只在山谷內活动,时刻留意著妻子的动静。 这夜,月华如水,海风带著凉意,却吹不散洞內的温暖。苏婉清忽觉腹中阵阵紧缩,疼痛渐起。她深吸一口气,拉住赵砚海的手:“夫君,怕是时候了。” 赵砚海心头一紧,但面上不显,沉稳地扶她躺上铺著厚软兽皮的床铺,握紧她的手:“別怕,我在。”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带著让人安心的力量。 或许是体质適应,或许是心境平和,这一次的生產竟比头胎顺利不少。 阵痛虽依旧剧烈,但苏婉清咬紧牙关,依著上次的经验调整呼吸,保存体力。 赵砚海守在一旁,不时餵她喝些温热的蜜水,用浸湿的布巾擦拭她额角的冷汗,將温和的灵力缓缓渡入她体內,护住元气。 没有惊心动魄的险象,只有汗水与坚持。约莫过了两个时辰,在一阵用力的闷哼后,一声比丹心初生时更为洪亮的啼哭,响彻了石屋! “生了!是个小子!”赵砚海的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他小心地托起这个浑身沾满胎脂、四肢有力地蹬动的小生命,动作却比第一次熟练了许多。 苏婉清长长吁出一口气,疲惫至极的脸上绽开一个虚弱的笑容,泪水混著汗水滑落:“好……好……听听这哭声,多有劲儿……” 赵砚海迅速处理好脐带,用温水將婴儿擦拭乾净,用柔软的旧布包裹好,这才轻轻放在妻子枕边。 小傢伙哭声渐歇,皱巴巴的小脸透著红润,一双眼睛尚未睁开,却已能看出轮廓像极了赵砚海,嘴唇则似婉清。 一直乖乖待在角落草垫上、被父亲叮嘱不许吵闹的小丹心,此刻也踮著脚,好奇地凑过来,睁著乌溜溜的大眼睛看著这个小小的“肉糰子”,奶声奶气地问:“爹爹,娘亲,这是弟弟吗?” “是,是弟弟。”苏婉清侧过头,怜爱地看著並排躺著的两个儿子,心中被巨大的幸福填满。 赵砚海看著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当年孤身一人漂流至此,满目荒凉,何曾想过会有今日妻儿相伴、其乐融融的光景?这海外孤岛,因他们的到来,竟真成了一处家园。 休息了一日,苏婉清精神稍復,看著怀中吮吸乳汁的次子,轻声道:“夫君,该给这孩子取个名字了。” 赵砚海凝视著幼子安详的睡顏,沉吟良久。长子名“丹心”,寓赤诚坚贞,是对其道心的期许。此次子降生於家业初定之时,性情似乎也更显安稳。 “如今我们在此岛,总算扎下了根。虽有薄田棲身,却远谈不上安稳。未来种种,仍需兢兢业业,守好这份来之不易的基业,护佑你们母子周全。”他缓缓道,目光扫过妻子和两个儿子,“愿此子能承袭这份守护之责,性情坚韧,安守家业。便叫他『守业』吧,赵守业。” “守业……”苏婉清轻声念著,眼中泛起柔光,“赵守业。好,这名字踏实,寓意也好。不求他闻达四方,但求平平安安,能守护家人,便是最大的福分。” 她低头看著怀中的婴儿,柔声道:“守业,我的孩儿,你听到了吗?爹爹愿你一生安稳,能守护想守护的人呢。” 小守业仿佛听懂了般,在睡梦中咂了咂小嘴。 名字既定,心中更安。赵砚海照料起產妇幼子愈发精心。 苏婉清產后恢復得也快,不出半月已能下地缓行。石屋內因添了新丁,更显热闹忙碌。 丹心起初对这个小弟弟充满好奇,总想用手去摸,在父母耐心引导下,也渐渐学会了轻轻触碰,还会学著母亲的样子,拿著小布巾假装给弟弟擦脸,逗得苏婉清直笑。 玄伯似乎也感知到家族新成员的到来,时常慢悠悠地爬到守业的小床边,仰著脖子看上一会儿,才又爬开。 一家四口,加上一只灵龟,在这海外孤岛上,日子过得平淡却充满生机。 夜深人静时,赵砚海看著熟睡的妻儿,心中那份因道途停滯而產生的焦虑,愈发淡了。 守护眼前这份安寧,让家人过得更好,何尝不是一种修行?甚至是一种更贴近生命本源的修行。 他心中隱隱有种预感,或许突破的契机,並非只在枯坐苦修之中,更在於这红尘烟火、人伦亲情的体悟与守护之间。 他看著身旁呼吸均匀的妻子,心中柔软,心里现在有许多话,想在这静謐的夜里,与她细细分说。 次子现在也降生了,取名叫守业。这不仅是为赵氏家族添丁进口,更是为这份海外基业立下了传承的象徵。 而夫妻二人,在共同经歷了孕育与诞生的艰辛与喜悦之情后,心意变得愈发的相通。 第64章 夫妻夜话,道侣情深 秋深露重,月华如练,透过石屋简陋的窗隙,洒下一地清辉。 海潮声隔著山壁传来,低沉而规律,如同大地的呼吸。屋內,灶坑里的余烬泛著暗红的光,驱散了夜的寒凉。 苏婉清侧臥在铺著厚实兽皮的床榻上,已然睡熟。她面容带著產后的些许疲惫,却更添了几分母性的柔光。 新生的守业裹在柔软的布襁褓里,依偎在她臂弯,小鼻子轻轻翕动,睡得正沉。稍远些的草垫上,丹心也踢开了半边被子,小肚皮一起一伏,发出均匀的鼾声。 赵砚海却没有睡意。他披著件旧衣,坐在床边的石墩上,就著月光,默默看著熟睡的妻儿。 白日里生產的忙碌与喜悦渐渐沉淀下来,化作一股暖流,在他心间缓缓流淌。这静謐的夜,让他心中生出许多感慨。 许是目光停留太久,苏婉清睫毛颤了颤,悠悠醒转。见丈夫坐在暗影里,望著自己出神,她轻声问道:“夫君,怎地还不睡?可是守业吵著你了?”说著,她下意识地轻轻拍抚了一下臂弯里的婴孩。 “没有,孩子睡得好好的。”赵砚海往前挪了挪身子,声音放得极低,怕惊扰了孩子们,“就是看著你们,心里头……踏实,又有些感慨,睡不著。” 苏婉清闻言,微微一笑,往里挪了挪,空出些位置:“坐著冷,上来些,靠著说话。” 赵砚海依言靠坐在床沿,与妻子並肩。月光下,两人能清晰地看到彼此的轮廓。 “感慨啥?”苏婉清侧过头,看著他被月光勾勒出的侧脸,轻声问。 赵砚海沉默片刻,目光扫过丹心酣睡的小脸,又落回守业红扑扑的脸颊上,缓缓道:“就是想起……刚登岛那会儿。就我一个人,对著这荒山野岛,四下一片黑,心里头空落落的,不知明日如何,甚至不知能不能活过明天。那时候,哪敢想会有今日这般光景……有你在身边,还有这两个小子。”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是忆及往昔艰险的自然流露。 苏婉清伸出手,轻轻握住他放在膝上的手。他的手粗糙,带著常年劳作的茧子,却温暖有力。“是啊,”她嘆道,“那会儿在翠微岛,家里艰难,我也整日发愁,觉得前路茫茫。没想到,漂洋过海,落到这岛上,反倒……安顿下来了。” “委屈你了。”赵砚海反手握紧妻子的手,“跟著我,没过上几天安稳日子,反倒在这海外荒岛吃苦受累。” “说这些做啥?”苏婉清摇摇头,语气柔和却坚定,“啥叫委屈?一家人在一起,平平安安的,就是福气。你看丹心,你看守业,他们在这岛上出生,长大,未必就比在內陆差了。这岛,就是咱们的家。” “家……”赵砚海喃喃重复著这个字,心头暖意更盛。他顿了顿,將思虑已久的话说了出来:“婉清,这段日子,我常在想修行的事。卡在这炼气圆满上,冲又冲不破,起初是著急,后来……反倒不那么急了。” “哦?为啥?”苏婉清有些好奇。她知道筑基瓶颈是丈夫最大的心事。 “看著丹心一天天长大,学著说话走路,看著你怀胎十月,辛苦生下守业。”赵砚海的声音低沉而平静,“我忽然觉得,这过日子,养儿育女,守护家人,本身或许就是一种修行。以前总想著要突破境界,要力量,心是浮著的。现在,心落到了实处。把这日子过好了,把你们护周全了,让两个孩子平安长大,这心里头,反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踏实、都通透。” 他转过头,在月光下看著妻子的眼睛:“你说,这算不算是『道』在红尘里的一种修法?” 苏婉清听著,眼中泛起温柔的光泽。她不太懂那些高深的道理,但她能听懂丈夫话里的情意和担当。“夫君,你说得对。”她握紧他的手,“啥境界不境界的,我不太懂。但我晓得,你是个好丈夫,好爹爹。有你护著这个家,我和孩子们心里就安稳。你心境稳了,比啥都强。说不定啊,你这心一定,那瓶颈它自己就鬆了呢?” 她这话说得朴素,却恰恰说到了赵砚海心坎上。他不由笑了笑:“但愿如此。就算一时破不了,也无妨。根基打牢些,总不是坏事。如今有玄伯帮著调理地脉,岛上环境渐好,咱们慢慢来。” “嗯,慢慢来。”苏婉清点头,“守业还小,丹心也正要人教导,家里事儿多著呢。修炼的事,急不得。” 夫妻二人就这样靠著,低声细语,说著家里的琐事,说著孩子的趣事,说著对往后的盘算。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只有相濡以沫的温情。潮声阵阵,月光如水,將两人的身影融在一处。 说到玄伯,赵砚海想起一事:“对了,你发现没?玄伯这些日子,好像又长大了些,背甲上的纹路越发清晰了。而且,它对水汽的感应,似乎更灵敏了。有时我修炼时,它能引动的水灵之气,范围大了不少。” “是吗?”苏婉清回想了一下,“好像是,它现在爬得也快了些,不像以前总是慢吞吞的。这小傢伙,长得倒是不慢。” “它毕竟是上古异种,又得此地脉滋养,成长自然不同凡响。”赵砚海道,“我观它近日举动,似乎不再满足於只是引动水汽,偶尔会对著一小洼水,发呆良久,那水洼竟会无风自动,泛起细微涟漪……或许,它天生的一些神通,快要觉醒了。” “真的?”苏婉清有些惊喜,“那岂不是好事?玄伯越厉害,咱们这岛不就越安稳?” “是好事,但也需留意。”赵砚海沉吟道,“灵兽神通觉醒,有时会引动天地灵气,说不定会招来些不必要的注意。往后我们需更谨慎些。不过,这是它的造化,我们顺其自然,適当引导便好。” 夜渐深,寒意愈重。赵砚海替妻子掖好被角,又看了看两个熟睡的儿子,轻声道:“睡吧,明日还要早起。” “嗯。”苏婉清安心地闭上眼,嘴角带著一丝恬淡的笑意。 赵砚海却依旧靠著,没有立刻躺下。他听著身旁妻子均匀的呼吸,看著孩子们安静的睡顏,心中一片寧静圆满。 这红尘俗世中的相伴与守护,的確让他那颗因道途坎坷而有些冷硬的心,变得愈发柔软而坚韧。这或许,正是他突破瓶颈所需的那把关键的钥匙。 道侣情深,不在朝暮,而在风雨同舟,细水长流。这海外孤岛的清冷月色,因这方寸之间的温情,而显得格外动人。 第65章 玄伯成长,御水神通 日子如溪水,在山谷里静静流淌。自守业降生,石屋里更添了几分奶香和婴啼的喧闹。 苏婉清专心坐月子,照料幼子,赵砚海则担起了更多琐碎活计,打理灵田,捕鱼拾柴,还要分神教导日渐活泼的丹心。 玄伯就在这忙碌而充实的日子里,悄无声息地长大。 它的背甲已有海碗口大小,色泽从浅褐转为深沉的暗褐,上面那些天然的古朴纹路愈发清晰深刻,隱隱泛著一种润泽的光。 四肢粗壮有力,爬行起来不再慢吞吞,而是带著一种沉稳的节奏。它依旧喜欢跟在赵砚海身边,尤其当他靠近水边时。 这一日,赵砚海在温泉池边清洗渔获。玄伯趴在他脚边的岩石上,墨黑的小眼睛半眯著,似乎在打盹。 赵砚海无意间將一片带血的鱼鳞掉进了池水里,漾开一圈淡淡的红丝。 就在这时,玄伯忽然睁开了眼睛,目光落在那片鱼鳞下沉的地方。 它似乎有些不满这污浊,脖颈微微昂起,对著那片水域,轻轻张了张嘴,发出一声极低沉的、近乎无声的嘶鸣。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那片水域周围的池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约束著,微微向內收缩,將那片血丝和鱼鳞紧紧包裹住,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清澈剔透的“水球”。 而水球周围的池水,则依旧平静如常。紧接著,那水球缓缓浮上水面,漂到池边,然后“噗”地一声轻响,碎裂开来,污物掉在池边,清水则融回池中。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息时间,悄无声息,却精准无比。 赵砚海清洗的动作顿住了,眼中闪过一抹惊异。他放下手中的鱼,蹲下身,仔细看著玄伯:“玄伯,刚才是你做的?” 玄伯扭过头,用冰凉的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指,眼神里似乎带著点小得意,嘻嘻,又像是做了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赵砚海心中震动。这绝非简单的引动水汽! 这是对水灵之力极为精妙的操控!將局部水流约束成形,分离杂质,这已是低阶水系法术“控水术”乃至“水镜术”的雏形了! 玄伯这才多大?竟已能凭藉本能施展如此神通? 他按捺住激动,尝试著引导:“玄伯,再来一次?就像刚才那样。” 他故意又丟了一小片鱼內臟进池子。玄伯看了看,似乎觉得这游戏无趣,但还是懒洋洋地再次昂头,如法炮製,又是一个小水球包裹著污物漂起、破碎。 这次赵砚海看得更真切。玄伯施术时,周身瀰漫著一股极其微弱却精纯的水灵波动,与整个温泉池、乃至地下深处的水脉隱隱共鸣。 它並非在消耗自身力量,更像是一个枢纽,在引导和借用周围环境中的水灵之气! “好傢伙!”赵砚海忍不住低赞一声,轻轻抚摸玄伯的背甲,“你这天赋,可真了不得。” 晚上,他把这事告诉了苏婉清。苏婉清正给守业餵奶,闻言又惊又喜:“真的?玄伯这么厉害了?那以后咱这温泉池,岂不是不用打扫了?”她说著自己先笑了。 赵砚海也笑了:“何止是打扫池子。它能如此精妙控水,说明其天赋神通正在快速觉醒。这对我们而言,是件大好事。”他沉吟道,“尤其是我接下来想做的事,或许正需要它这份能力相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想做啥?”苏婉清问。 赵砚海神色认真起来:“婉清,我停留在炼气大圆满,时日不短了。以往是资源匱乏,根基有损,不敢奢望。但如今,地脉改善,灵田產出渐丰,咱们也积攒下了一些家底。更重要的是,我近来心境颇有所得,感觉那层壁垒虽坚,却並非毫无缝隙。”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翻看玄磯子前辈留下的杂记,其中提到一种最低阶的『筑基丹』丹方,所需主药正好是咱们岛上已有的『青灵参』和『凝露草』,辅以几种常见海兽骨髓妖丹粉末。我想……尝试炼製一次。” “炼丹?”苏婉清吃了一惊,“夫君,这可不是小事!听说炼丹极难,火候稍有差池,便会前功尽弃,浪费灵药不说,还可能……有风险。”她语气里满是担忧。那些灵药是他们辛苦多年才培育出来的,珍贵无比。 “我晓得。”赵砚海握住她的手,目光坚定,“所以我说,需要玄伯相助。炼丹最关键之一,便是对『水火』的掌控。我自身灵力偏水木,控火非我所长。但玄伯这御水之能,或可助我稳定丹炉……呃,咱没有丹炉,但我可垒土为灶,以陶罐替代。关键在於,炼丹过程中,需要时刻调节火力,並辅以水汽淬炼。若有玄伯在旁,以其神通精准控制水温、水汽,或许能大大增加成算。” 他嘆了口气:“我知道此举冒险。这些灵药,是留著给丹心、守业日后打根基的宝贝。但若我此生无法筑基,寿元终有尽时,到时留下这些,又能护你们母子几时?不如倾力一搏。若能成功,我踏入筑基,实力大增,方能真正护得这个家长久安稳。” 苏婉清听著,沉默良久。她看著怀中吮吸乳汁的幼子,又看看一旁草垫上熟睡的长子,最后目光落在丈夫坚毅而带著期盼的脸上。 她深知丈夫的压力,也明白他话中的道理。守,或许能得一时的安稳;搏,却有可能换来长久的希望。 “夫君,”她终於开口,声音轻柔却坚定,“你想做,便去做吧。我和孩子们,都指望你呢。灵药没了,咱们可以再种,再等。可机会错过了,就真没了。玄伯既然有这本事,那是老天爷都在帮咱们。” 她顿了顿,又道:“需要我做什么,你儘管说。我虽不懂炼丹,帮你处理药材,看个火候,总还是能的。” 赵砚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紧紧握住妻子的手:“好!有你这几句话,我心里就踏实了。此事不急,还需仔细准备。我先將丹方反覆研习透彻,再將所需辅料备齐。玄伯这边,我也要多加引导,让它更熟悉配合。” 决心既定,赵砚海便开始了紧张的筹备。 他每日修炼之余,大部分时间都用来钻研那残破丹方上的每一个细节,用水在石板上模擬炼丹步骤。同时,他开始有意识地训练玄伯。 他不再只是让玄伯玩水球游戏,而是尝试更精细的指令。 比如,让玄伯控制一小股水流,保持恆定的温度;或者,让水流以特定的节奏和力度衝击一块石头。 玄伯灵性极高,往往只需赵砚海通过心神联繫传递一个模糊的意念,它便能领会大半,虽然开始时控制得並不完美,时冷时热,时急时缓,但进步速度肉眼可见。 小丹心看著爹爹和龟龟整天“玩水”,也吵著要加入。赵砚海便由著他,有时让玄伯凝出一个小小的水环,给丹心戴著玩,乐得小傢伙咯咯直笑。 这温馨的场景,倒也冲淡了几分筹备炼丹的紧张气氛。 苏婉清则开始精心照料那几株作为主药的青灵参和年份最久的凝露草,確保它们处於最佳状態。 她还翻出以往积攒的一些低阶海兽骨粉和妖丹碎片,仔细分类备用。 山谷里,一股无形的、为衝击筑基而准备的紧张与期盼,悄然瀰漫开来。每个人都仿佛找到了目標,忙碌而充实。 玄伯成长,御水神通初显。这意外觉醒的天赋,如同一把適时出现的钥匙,为赵砚海紧闭的道途,撬开了一丝缝隙。 而接下来,便是倾尽所有,去博取那一线突破的曙光。 第66章 炼製筑基丹,倾其所有 筹备了整整一月有余,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这“东风”,便是一个心神寧静、灵气相对稳定的吉日。 赵砚海选在了月圆之后的第一个清晨。此时月华初敛,朝阳未升,天地间阴阳交替,气息最为平和。 他提前一日便不再进行任何剧烈活动,只在温泉边静坐调息,將自身状態调整至最佳。 苏婉清也將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灵田里的活儿暂时放下,確保炼丹时不受打扰。 她將早已备好的药材一一取出,放在洗净晾乾的石板上。 两株年份最足、灵气最充沛的青灵参,主根须俱全,呈淡青色,隱隱有光华流转;三片凝露草最中心、凝结露珠最多的肥厚叶片,翠绿欲滴,散发著清凉气息;还有一小包研磨得极细的、混合了数种低阶海兽骨髓与妖丹碎末的灰白色粉末,散发著淡淡的腥咸与灵气波动。 这些,几乎是他们目前能拿出的、最珍贵的家底了。尤其是那两株青灵参,是苏婉清像伺候孩子一样精心照料了数年才长成的。 “夫君,”苏婉清看著这些药材,手心有些冒汗,“都在这儿了。你……你放宽心,成与不成,咱们尽力就好。”她话虽如此,眼神里的紧张却藏不住。 赵砚海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那些药材,最终落在妻子脸上,重重点头:“放心,我晓得轻重。你离远些,莫要让丹气衝撞了。” 炼丹之地,选在了温泉洞內那处玄龟化石旁。 赵砚海认为,此地地脉最为浑厚安稳,或有助益。 他太穷了,没有丹炉,只有用那只最大、胎质最厚实的黑陶罐替代。又以石块垒了个简易土灶台,下方留出添柴口。 一切就绪。赵砚海盘膝坐在灶前,玄伯安静地趴在他身侧,墨黑的眼睛望著陶罐。苏婉清远远站在洞口方向,屏息凝神。 “开始吧。”赵砚海低语一声,似是自语,又似是对玄伯吩咐。 他指尖一弹,一缕微弱的火苗落入灶中乾燥的香樟木上,火焰缓缓燃起。他没有急於提升火温,而是先以文火慢慢炙烤陶罐,使其均匀受热。 同时,他拿起一株青灵参,以玉刀小心切下几片薄如蝉翼的参片,投入罐中。 “嗤……”参片遇热,立刻散发出浓郁的参香,罐內升起淡淡白气。 赵砚海全神贯注,神识紧紧锁定罐內变化。根据丹方所述,需待参片软化,药力初步析出,方能投入凝露草叶。他小心控制著火候,不敢有丝毫分神。 就在这时,陶罐因受热不均,靠近火焰的一侧温度明显偏高,罐內药气有了一丝紊乱的跡象。赵砚海心头一紧,正欲调整,身旁的玄伯却忽然动了动。 它昂起头,对著陶罐下方温度偏高的区域,轻轻喷出一股极细微、带著凉意的水汽。那水汽並非灭火,而是如同一种无形的缓衝,精准地中和了过高的热力,使得罐体温度瞬间恢復了均匀! 赵砚海心中一震,暗赞一声好!他立刻通过心神联繫,向玄伯传递了一个“干得漂亮,继续保持均衡”的意念。 玄伯似乎明白了,不再隨意喷吐水汽,而是时刻感应著罐体温度,每当出现细微偏差,便以恰到好处的水灵之力进行微调。 有了玄伯这堪称逆天的辅助,赵砚海压力大减,得以將更多心神投入到药力融合上。 他依序投入凝露草叶,待其与参片药力初步交融,化作一滩粘稠的碧绿色药液时,又將那包兽骨妖丹粉末,分三次、极其均匀地撒入。 每一次投入新药材,药液都会產生剧烈的反应,或沸腾,或凝固,香气也变得复杂起来。 赵砚海根据丹方记载和自身感知,不断调整著火候,时大时小。 而玄伯则完美地配合著,需要升温时便收敛水汽,需要降温时便吐出凉意,对火候的控制,竟比赵砚海亲手操控还要精准、稳定! 赵砚海甚至觉得要是只有自己,这炉丹药估计早就废掉了。。龟龟真的太棒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洞內瀰漫著浓郁的药香,时而清甜,时而苦涩,时而带著海腥气。 赵砚海额头渗出细密汗珠,精神高度集中,不敢有片刻鬆懈。苏婉清在远处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放轻了。 丹心耐不住寂寞,小声问:“娘亲,爹爹和龟龟在煮啥好吃的?好香啊……” 苏婉清连忙捂住他的嘴,低声道:“嘘……爹爹在忙大事,不能吵。” 最关键的时刻来临。根据丹方提示,待所有药力完全融合,需以武火猛催,使药液浓缩凝聚,方有凝丹之望!但武火极难控制,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甚至炸炉! 赵砚海一咬牙,猛地將大量乾柴塞入灶中,火焰瞬间升腾,將整个陶罐包裹! “轰!”药液剧烈沸腾,罐身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狂暴的药力在罐內衝撞,眼看就要失控! “玄伯!”赵砚海心中疾呼。 玄伯似乎也感知到了危急,身形微微绷紧,不再喷吐水汽,而是將一股精纯沉凝的水灵之力,如同薄膜般包裹住陶罐外壁,既隔绝了部分狂暴热力,又维持著罐內一个相对稳定的高压环境!(高压锅原理,轻点喷我) 赵砚海趁机將神识催发到极致,引导著狂暴的药力向中心凝聚!他感觉自己的心神之力在飞速消耗,眼前阵阵发黑。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即將力竭之际,罐內狂暴的波动骤然平息!一股难以言喻的、沁人心脾的异香猛地爆发出来,瞬间盖过了之前所有气味! 只见陶罐中心,那团粘稠的药液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三颗龙眼大小、呈淡金色、表面似乎还带著些许湿润光泽的丹丸,在罐底滴溜溜地旋转! 丹成了?! 赵砚海几乎虚脱,强撑著没有倒下,死死盯著那三颗丹药。成了吗?似乎成了,但这色泽、这香气,与丹方上描述的“淡黄圆润、药香內敛”似乎又有些许不同?而且,为何是三颗?丹方明明说一炉成丹一至两颗即为成功…… 他来不及细想,因为更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三颗淡金色的丹丸在旋转中,表面竟开始浮现出些许极其细微的、如同云气般的天然纹路!虽然模糊,却绝非杂质! 倾其所有,奋力一搏。这筑基丹,终究是炼成了。 但丹成品相如何,那自生的云纹又意味著什么?惊喜与疑惑,同时涌上赵砚海心头。 第67章 丹成三转,云纹自生 丹香味縈绕整个房间,直衝脑门。 赵砚海强撑著近乎虚脱的身体,目光死死盯住陶罐底部。 那三颗淡金色丹丸兀自在瓦罐底部缓缓旋转,表面的湿润光泽流转,丹药表面云纹虽细如髮丝,但是却清晰可见,仿佛天然生成,绝非炼製太差导致的丹毒杂质。 “成……成了?”苏婉清抱著守业,拉著丹心,小心翼翼地靠近了几步,声音带著不敢置信的颤抖。 那香气闻之令人精神一振,连怀中的守业都动了动他那软塌塌的小鼻子。 赵砚海没有立刻回答,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与疲惫,示意婉清取来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內壁光滑的玉盒。 他用一根细长的玉筷,极其小心地將三颗丹丸一颗一颗地夹起,轻轻放入玉盒中。然后用手去感受了一下丹丸,丹丸触手微温,质地细腻,竟有一种奇异的弹性。 直到合上盒盖,异香稍敛,赵砚海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瘫坐在地,汗水早已浸透衣衫,不知道是紧张的还是累的。 “成了……至少,丹是炼成了,至於具体的效果如何,得往后试了才知道,但是看样子应该能用。”他声音沙哑,带著浓浓的倦意,却掩不住那丝欣喜。 “太好了!夫君你真厉害!”苏婉清喜形於色,连忙將守业放在一旁草垫上,倒了一碗温水递过来,“快喝口水,缓一缓。这三颗丹药,看著就非同一般!” 赵砚海接过水碗,咕咚咕咚喝下,喘息稍平。他目光再次落在那玉盒上,眉头却微微蹙起:“成是成了,只是……这丹药品相,似乎与玄磯子前辈笔记中记载的,颇有不同。” “不同?哪里不同?”苏婉清凑近些,隔著玉盒仔细看,“顏色更亮些?还多了这些花纹?” “嗯。”赵砚海点头,神色凝重,“笔记所载,下品筑基丹,色呈淡黄,表面光滑,药香內敛。中品者,色泽加深,隱有宝光,丹体坚实。上品……记载模糊,只言『丹生异象,非比寻常』。而这三颗,色近淡金,光泽流转,更天生云纹……这绝非寻常下品,甚至可能超越了中品范畴。”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不可思议:“而且,一炉成丹三颗,本就罕见。更奇的是,炼丹最后关头,我分明感觉药力狂暴,几乎失控,是玄伯以水灵之力强行稳住了丹炉內外平衡,或许……正是这外力介入的微妙平衡,加上此地特殊地脉,才阴差阳错,促使丹药发生了异变,达到了『三转』之境,乃至云纹自生?” “三转?云纹?”苏婉清听得似懂非懂,但明白这是好事,“意思是,这丹药比预想的还要好?” “好太多……好到让我有些不安。”赵砚海苦笑一下,“丹药並非品阶越高越好。药力过於强劲,若服用者根基不足,承受不住,反受其害,便是爆体而亡也不无可能。我原以为能炼出一颗下品筑基丹,已是万幸,足以助我衝击瓶颈。如今这三转云纹丹……药力恐怕远超我的预估。” 喜悦过后,现实之中的考量涌上心头。这意外之喜,反而成了甜蜜的负担。 苏婉清也冷静下来,看著丈夫疲惫而担忧的脸,轻声道:“那……夫君,你还敢吃吗?” 赵砚海没有立刻回答。他挣扎著站起身,走到石壁旁,取出玄磯子留下的那几卷最珍贵的皮纸笔记,就著洞口透入的天光,仔细翻阅起来。他希望能从那些残缺的记载中,找到关於高品阶筑基丹的只言片语。 苏婉清不敢打扰,安静地收拾著炼丹的残局,將陶罐清洗乾净,又哄著有些吵闹的丹心。 玄伯似乎也耗力不小,趴在温泉边一动不动,只有背甲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翻了许久,赵砚海目光停留在一处字跡模糊的段落上,上面隱约提到:“丹成三转,云纹自生,乃夺天地造化之功,非根基深厚、神识坚韧者不可轻服……服之,需辅以寧神静心之法,引导药力徐徐化之,急则生变……” 后面字跡残缺,看不真切了。但仅此几句,已让赵砚海心头凛然。果然如此!这云纹丹药力霸道,对服用者的要求极高。 他合上笔记,沉思良久。机遇与风险並存。 这三转云纹丹,无疑是天大的机缘,若能成功炼化,筑基成功的机率將大增,甚至可能打下远超寻常筑基修士的雄厚根基。 但若失败……轻则经脉受损,道基尽毁,重则性命不保。 “夫君,咋说?”苏婉清见他放下笔记,忙问道。 赵砚海將笔记所言简单告知,最后沉声道:“丹药是好丹药,是莫大机缘。但也是一场豪赌。以我目前状態,刚炼完丹,心神耗损极大,绝非服用此丹的最佳时机。” “那怎么办?放著……会不会药力流失,更或者坏了?”苏婉清担忧地看著玉盒。 “灵丹只要保存得当,药力不会轻易流失。此事现在不能急。”赵砚海眼神恢復清明,做出了决断,“接下来一段时日,我需潜心调养,不仅要將耗损的心神灵力恢復至巔峰,更要进一步打磨心境,力求將自身状態调整到真正的『圆满』之境。唯有身心皆备,方可尝试服用此丹,博那一线筑基之机!” 他看向妻子,目光坚定:“婉清,恐怕还需你多辛苦些,照料孩子和家中琐事。我要闭关一段时间。” 苏婉清用力点头:“夫君放心,家里有我。你安心调养,千万別急。”她明白,此刻的谨慎是必须的。 在这关头,不能被诱惑迷了双眼,要谨慎再谨慎,不然一步错步步错,终究世界上是没有后悔药的,所以稳重才是对家人最大的负责。 丹成三转,云纹自生。这意外炼出的高阶灵丹,如同一把双刃剑,既带来了筑基的希望,但也伴隨著巨大的风险。同时也让赵砚海意识到玄伯的助力很大。 而赵砚海接下来的每一步,都需要如履薄冰,步步为营。 第68章 状態调整,力求圆满 三转云纹筑基丹带来的衝击,如同巨石落水,开始波纹很大,慢慢的水波就平静下来了,沉淀下来的是对自己更为清醒的认知。 赵砚海將盛丹的玉盒妥善收好,置於石屋阴凉处,外面仔细裹上厚皮囊。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关乎成败,甚至生死。 “这丹……看著就唬人。”苏婉清看著丈夫的动作,声音里带著敬畏,“夫君,你可真有把握?”她想起炼丹时那冲天的异香和丈夫虚脱的模样,心里仍有些后怕。 赵砚海摇摇头,语气却沉稳:“把握谈不上,但路得一步步走。眼下最要紧的,不是急著吞丹,是把自个儿调整到最好的状態。”他顿了顿,看向妻子,眼神清明,“你还记得咱们服食那地脉果的情形吗?” 苏婉清闻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里似乎还残留著当初那撕心裂肺的痛楚,但更多的是一种脱胎换骨后的轻盈感。“咋不记得?疼得死去活来的,过后身子却轻快了不少,修炼也顺当多了。” “正是如此。”赵砚海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庆幸,“那地脉果洗髓伐毛,看似酷刑,实则是打下了前所未有的坚实根基。如今我经脉畅通无阻,灵力运转圆融,对天地灵气的感知也敏锐了数倍。这皆是拜那灵果所赐。若无此前这番脱胎换骨,莫说炼製出的这个三转云纹丹,便是寻常的筑基丹,我恐怕连尝试的资格都没有,强行服用,只怕立时便是经脉崩裂的下场。” 这就是修仙界的残酷,灵根不行,强行逆天改命就是火中取粟。 他走到屋外,深吸一口带著海腥与草木清气的空气,感受著灵力在体內如溪流般自然流淌,毫无滯涩。 “如今这身子,好比一块上好的良田,早已深耕细作,肥力充足,只待一颗好种子落下,便能生根发芽。这三转丹,便是那种子。但种子再好,若田地本身气力不济,或心浮气躁,也难有收成。所以,这『调整』,关键不在积累更多灵力,而在养足精神,平和心境,让这片『田地』处於最饱满、最安寧的状態。” 明白了关键,赵砚海的“调整”便有了清晰的方向。 他不再执著於打坐练气的时长,而是更注重“质”。每日清晨,他会在温泉边迎著朝阳吐纳,引导那缕东来紫气温和地洗炼经脉,感受地脉果改造后的身体对灵气那异乎寻常的亲和力,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能与周围的水木灵气共鸣。 更多的时间,他沉浸在日常的烟火气里。陪著苏婉清打理灵田,不再是简单的劳作,而是用心感受每一株灵植的生机勃发,体会《水木蕴灵诀》在指尖流转,与草木交流的微妙乐趣。地脉果提升的不仅是资质,更是一种与自然万物更深层次的连接感。 “夫君,你看这株青灵参,新发的叶子油亮亮的,比去年精神多了!”苏婉清指著药圃,欣喜地说。 赵砚海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参叶,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微弱却纯净的木灵之气。 这种感知,在服食地脉果前是模糊不清的。“嗯,地气养人,也养灵物。咱们这山谷,越来越有灵性了。”他笑道,心境也隨之开阔。 小丹心正是人猫狗都嫌的年纪,整天追著玄伯满院子跑,问题多得让人头疼。(带过娃的应该懂的哈) “爹爹,龟龟为啥爬这么慢?” “爹爹,海水为啥是咸的?” “爹爹,我能像龟龟一样在水里睡觉吗?” 若是以前,赵砚海或许会敷衍两句,或觉得聒噪。 但现在,他会耐心地蹲下来,用最浅显的话解释,甚至引导丹心去观察玄伯背甲上的纹路,去感受海风中的湿气。(德华国庆最近有感,確实要有耐心) 在地脉果洗礼后变得异常敏锐的感知,让他能更清晰地捕捉到孩童那份纯净无暇的好奇心,仿佛也洗涤著他歷经百年风霜的心境。 看著儿子天真烂漫的笑脸,他心中那份因道途坎坷而產生的暮气,似乎也被冲淡了许多。 夜晚,一家人围坐在灶坑旁,火光跳跃,映照著苏婉清缝补衣物的侧脸和丹心熟睡的容顏。 赵砚海抱著日渐沉手的守业,小傢伙咿呀学语,抓挠著他的衣襟。这份寧静的温馨,如同最有效的寧神丹药,滋养著他的神魂。 他意识到,守护这份安寧,便是他修行最大的动力之一,这远比单纯追求力量提升更能坚定他的道心。 在这种日復一日的“沉浸”中,赵砚海的状態悄然提升至一个新的高度。 地脉果带来的好处彻底显现:经脉不仅畅通,更隱有弹性,能容纳更精纯的灵力;神识清明,对內可细微体察灵力流转,对外可敏锐感知环境变化。 他感觉自己的精气神前所未有地凝聚,丹田气海內那潭灵力湖水,在平静的表面下,蕴藏著磅礴的生机,仿佛隨时可以掀起波澜,衝击那道坚固的壁垒。 这一日,他静坐內视,赫然发现丹田灵湖深处,那缓慢旋转的漩涡中心,那点凝实的光华愈发清晰稳定,隱隱与自身心跳、呼吸,乃至山谷中水脉的流淌节奏產生著某种玄妙的共鸣。 气海自旋,灵核初凝!这是炼气期臻至真正圆满,触及筑基边缘的明確徵兆!而且,这徵兆如此自然稳固,绝非强行催谷所能及。 他缓缓收功,眼中精光內敛,气息绵长。走到屋外,见苏婉清正在晾晒衣物,阳光洒在她身上,温暖而安寧。 “婉清。”他唤道。 苏婉清回头,见丈夫神色平和,目光却比往日更加深邃沉静,心中一动:“夫君,准备好了?” 赵砚海点头,目光扫过熟悉的药圃、温泉,还有脚边懒洋洋晒著太阳的玄伯,语气坚定:“嗯,心神俱足,状態已调整至目前所能及的圆满。是时候了。” 地脉果洗髓伐毛,铸就无上根基;红尘烟火打磨,淬炼圆满心境。 此刻的赵砚海,身心皆处於前所未有的巔峰状態。 接下来,便是进入那玄龟化石旁的洞府深处,开启闭关,全力衝击那困锁他百年之久的筑基瓶颈了。 第69章 洞府闭关,阵法全开 决心既然下了,就不犹豫了。第二天清晨,天光未大亮,海面泛著鱼肚白,赵砚海便已起身。 他將盛放三转云纹丹的玉盒贴身藏好,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闭关所需之物:一囊清水,几块耐存的乾粮,还有玄磯子留下的那几卷可能用到的皮纸笔记。 苏婉清早已起身,默默为他备好了简单的早饭,一碗浓稠的玉牙米粥,一碟咸鱼干。 她没多说什么,只是將粥碗推到他面前,眼神里满是关切与支持。 “家里……就交给你了。”赵砚海喝完粥,放下碗,看著妻子,语气郑重。 “放心。”苏婉清重重点头,“我和孩子们等你出来。万事……小心。”她顿了顿,又补充道,“饭食我会每日放在洞口,你……你自己记得吃。” “嗯。”赵砚海应了一声,目光扫过还在熟睡的两个儿子,又在趴在门口垫子上、似乎有所察觉而昂起头的玄伯身上停留片刻,最终转身,走向温泉洞穴深处。 闭关之地,选在玄龟化石旁。此处不仅是地脉交匯之点,气息最为沉凝浑厚,更因玄伯常年棲息,残留著与其同源的水灵波动,对於主修《水木蕴灵诀》的赵砚海而言,乃是绝佳的辅助环境。 他在化石旁清理出一片乾净空地,盘膝坐下,面朝那具蕴藏万古沧桑的龟甲。 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赵砚海並未立刻服用丹药,而是先运转起《水木蕴灵诀》。 他要先將自身状態调整至真正的巔峰,让灵力如臂指使,心神澄澈如镜。 功法缓缓催动,熟悉的清凉气流自丹田升起,循著早已畅通无阻的经脉流转周天。地脉果洗髓伐毛的效果在此刻彰显无遗,灵力运行圆融无比,几乎感觉不到丝毫滯涩,且与周围环境中的水木灵气共鸣愈发清晰。 他甚至能“看”到,丝丝缕缕的淡蓝色水灵之气和翠绿色木灵之气,正从温泉池水、洞壁苔蘚乃至脚下的土壤中渗出,缓缓向他匯聚,融入周天循环之中。 一日,两日……洞內无日月,唯有凭藉自身生物钟和洞口光线的明暗判断时间。赵砚海彻底沉浸在修炼之中,心无旁騖。 饿了,便取用洞口婉清放置的饭食;渴了,饮一口清水。其余时间,皆在运转周天,打磨灵力,淬炼神识。 隨著修炼的深入,他开始將自身灵力与周遭环境更深层次地结合。 神识散开,如同蛛网,细细感知著玄龟化石散发出的、悠长而厚重的土灵韵律,感知著温泉地脉汩汩流动的温热生机,感知著洞穴空气中瀰漫的、被玄伯引动而异常活跃的水汽。 他尝试著引导自身灵力,去呼应、去融入这种天然的韵律之中,使得自身小周天与外界大环境渐渐產生一种和谐的共鸣。 这一过程,便是所谓的“陈法全开”。並非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法术,而是將自身所修功法、所具灵根特质与所处环境的优势发挥到极致,形成一种最適合自身突破的“场域”。 到了第五日,赵砚海感觉自身精气神已然充盈欲溢,丹田气海內的灵力湖水波澜不惊,却蕴藏著磅礴的力量,那漩涡中心的灵核光华稳定,与心跳、呼吸乃至洞內灵脉的波动趋於同步。 他知道,时机到了。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贴身收藏的玉盒,打开。 三颗淡金色、云纹繚绕的丹丸静静躺在其中,异香瞬间瀰漫开来,令人神魂一清。他拈起其中一颗,触手温润,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如火山潜流般汹涌的药力。 没有迟疑,赵砚海將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並非化作津液,而是如同一股温和却势不可挡的暖流,瞬间涌入喉中,直坠丹田! 初时並无异样,只是觉得腹中温暖舒適。 但不过数息功夫,那股暖流猛然爆发!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骤然喷发,磅礴浩瀚的药力化作滚滚洪流,冲向四肢百骸、奇经八脉! “呃!”赵砚海闷哼一声,身体剧震。这股药力之强猛,远超他的想像! 即便他早有心理准备,且经脉经过地脉果彻底改造,坚韧异常,此刻也感觉如同被丟进了洪炉之中,每一寸经脉都传来撕裂般的胀痛感! 皮肤表面瞬间变得通红,热气蒸腾,整个人如同煮熟的虾子。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全力运转《水木蕴灵诀》,引导著这失控的洪流,按照功法路线疯狂运转。 功法运转的速度,比平日快了何止十倍!灵力在经脉中奔腾咆哮,发出如同海啸般的轰鸣声,在他体內迴荡。 痛苦!极致的痛苦! 但在这痛苦之中,赵砚海紧守灵台一点清明。 他清晰地感受到,那三转云纹丹的药力,並非单纯的狂暴能量,其中更蕴含著一丝极其精纯的、带有天地初开意味的造化生机,以及一种奇异的、能够稳定和疏导能量的云纹韵律。 这或许正是云纹丹的珍贵之处! 他咬牙坚持,凭藉远超常人的意志力,以及地脉果打下的雄厚根基,死死驾驭著这股狂猛药力,在经脉中循环周天。 每一个周天完成,都能感觉到一部分药力被炼化,融入自身灵力之中,使得原本液態的灵力,开始变得更加粘稠、凝练,隱隱有向更高形態转化的趋势! 同时,他之前布下的“场域”也开始发挥作用。 玄龟化石散发出的沉凝土气,如同磐石般稳定著他的丹田根基,抵消著部分药力的衝击;温泉地脉的温热生机,不断滋养著被药力冲刷得有些受损的经脉;洞穴中活跃的水灵之气,更是在《水木蕴灵诀》的引导下,不断融入灵力洪流,助其运转。 尤其是玄伯,似乎感知到主人正处於关键关头,它从洞口爬了进来,安静地伏在赵砚海身边,周身散发出柔和而精纯的水灵波动,如同一个天然的聚灵阵和稳定器,帮助平衡著赵砚海体內那过於狂暴的能量。 时间在极度的痛苦与专注中缓慢流逝。赵砚海不知运转了多少个周天,衣衫早已被汗水反覆浸透又被体温烘乾,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血跡,那是经脉承受极限压力的表现。 但他眼神依旧锐利,心神如同磐石,牢牢掌控著局面。 渐渐地,他感觉到丹田內的变化越来越明显。 那潭灵力湖水,在磅礴药力和高速运转的双重作用下,开始剧烈沸腾、压缩! 原本的气態灵力早已化为液態,而此刻,液態的灵力中心,开始出现一丝丝极其细微的、更加凝实、散发著朦朧光泽的…… 真元的雏形! 液化真元,乃是筑基的关键標誌! 第70章 真元液化,衝击玄关 丹药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流,在赵砚海经脉內疯狂奔腾咆哮。 每一寸经脉都在承受著前所未有的压力,药力流过的地方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皮肤呈现赤红,热气蒸腾,整个人仿佛置身於熔炉之中。 他紧咬牙关,齿缝间已渗出殷红血跡,凭藉地脉果重塑后的坚韧经脉与百年来磨礪出的惊人意志,死死的守住灵台一点清明,全力运转《水木蕴灵诀》。 功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引导著那磅礴药力在周天循环。 每一个周天,都如同一次艰难的拓荒,將狂暴的能量一丝丝驯服、炼化,融入自身的灵力之中。 丹田气海內,那潭原本平静的灵力湖水早已沸腾,波涛汹涌,水位在药力不断注入下节节攀升,已然满溢! 然而,变化正在这极致的压力下悄然发生。满溢的、呈现液態的灵力,在高速旋转和庞大压力的共同作用下,开始被极致地压缩、凝练! 原本略显稀薄的灵力液滴,逐渐变得粘稠、厚重,色泽也由淡蓝转为更深沉的蔚蓝,其中甚至开始闪烁起极其细微的、如同星辰般的晶莹光点。 这便是真元液化的开端!是灵力由“气”与“液”的混合状態,向著更加纯粹、更加凝实的“液態真元”转化的关键一步! 赵砚海神识內视,清晰地“看”到这一过程。痛苦依旧,但他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期盼。 百年苦修,蹉跎岁月,不就是为了这一刻么? “凝!”他心中低喝,將全部心神集中于丹田,不再满足於被动炼化,开始主动引导、催动这液化过程。 功法运转再快三分,神识如同无形的大手,狠狠挤压著那满溢的灵湖! 嗡—— 体內仿佛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灵湖中心,那高速旋转的漩涡陡然加速,吸力大增! 周遭粘稠的灵力液滴被疯狂捲入漩涡,在中心一点承受著难以想像的压力,不断碰撞、融合、压缩! 一滴……两滴…… 更为凝练、更为沉重、散发著朦朧光泽的液態真元,开始自漩涡中心滴落,沉入丹田底部。 这新生的真元,虽然仍是液体,但是其中蕴含的能量精纯度,远超之前的灵力十倍不止! 真元液化,到此已成! 然而,赵砚海还来不及欣喜,一股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阻力,骤然降临! 就在真元开始液化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在丹田与更高层次的能量循环之间,一道无形无质、却坚不可摧的厚重壁垒,如同亘古存在的天堑,轰然显现!这道壁垒,隔绝了炼气与筑基的本质区別,正是困锁他百年之久的——筑基玄关! 衝击玄关,就在此时! “来了!”赵砚海心神一凛,不敢有丝毫怠慢。他立刻引导著那新生的、沉重而精纯的液態真元,连同尚未完全炼化的磅礴药力,化作一股前所未有的洪流,如同咆哮的巨龙,朝著那道无形壁垒,发起了最为猛烈的衝击! 轰!!! 神识之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赵砚海浑身剧震,七窍甚至渗出了细微的血丝!那玄关壁垒的坚固程度,远超他的想像! 第一次衝击,如同蚍蜉撼树,壁垒纹丝不动,反而反震之力让他气血翻腾,经脉欲裂。 但他没有退缩之意。百年等待,地脉果筑基,三转云纹丹助力,此刻状態已达巔峰,若此时不搏,更待何时? “再来!”他压下翻涌的气血,再次凝聚力量。液化后的真元,威力大增,每一次衝击都带著破釜沉舟的气势! 轰!轰!轰! 一次又一次,真元洪流不断撞击著玄关壁垒。洞府之內,以赵砚海为中心,无形的灵气波动剧烈震盪,甚至引动了温泉池水翻滚,洞壁上的苔蘚无风自动。 守在洞口的玄伯不安地昂起头,周身水汽瀰漫,努力稳定著周围紊乱的气息。 洞外,苏婉清感受到了那股从洞內传出的、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以及隱隱的轰鸣声。 她紧紧搂著两个被惊醒、有些不安的孩子,脸色发白,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心中默默祈祷:“夫君……一定要撑住啊……” 衝击不知持续了多久,赵砚海感觉自身的真元与神识都在飞速消耗,那壁垒却依旧如同铜墙铁壁,只是微微震颤,並无碎裂的跡象。 反而因为连续不断的猛烈衝击,当年筑基失败留下的那处极细微的旧伤,开始隱隱作痛,如同一个弱点,牵扯著他的心神。 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意志力在极致的痛苦与消耗下,开始出现一丝丝的鬆动。 就在这心神最为疲惫、旧伤隱痛牵扯的瞬间,一丝极其隱晦的、冰冷而阴暗的意念,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他的心头。 “……放弃吧……” 一个模糊的声音在脑海深处响起,带著无尽的疲惫与诱惑。 “……百年苦修,徒劳无功……何必再受这般苦楚?” “……看看你如今,蜗居荒岛,与凡俗何异?筑基又如何?长生……不过是虚妄……” “……苏婉清……丹心……守业……皆是拖累……若无他们,你或可逍遥天地……” 往日种种失败的经歷、孤寂的岁月、对未来的迷茫、乃至內心深处对家庭责任偶尔產生的沉重感…… 这些被强行压下的负面情绪,在此刻心神防御最薄弱的关口,被无限放大,化作缕缕黑气,试图侵蚀他的道心! 心魔,来袭! 衝击玄关,最危险的並非力量不足,而是这防不胜防的心魔侵袭! 一旦道心失守,轻则前功尽弃,重则走火入魔,万劫不復! 赵砚海浑身一僵,衝击的势头顿时缓了下来。他的脸上浮现出挣扎痛苦之色,额头冷汗涔涔,那冰冷的意念正在疯狂地拉扯著他的意识。 真元液化虽已成功,但衝击玄关之路,才刚刚步入最凶险的阶段!真正的考验,此刻才是刚刚开始! 第71章 心魔来袭,往事縈绕 那冰冷的意念,如同附骨之疽,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来。 赵砚海浑身一僵,衝击玄关的势头骤然减缓,整个人仿佛坠入了冰窖之中。 外界的灵气轰鸣、体內的真元奔腾,似乎都在一瞬间变得遥远而模糊。 取而代之的,是脑海中翻涌而起的、被尘封已久的灰暗记忆与扭曲的低语。 “放弃吧……”那声音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疲惫,仿佛来自他灵魂深处,“百年苦修,换来了什么?蹉跎岁月,困守孤岛……看看你如今的模样,有灵气不敢用,法术没学会几个,神通也不会几个,与那在凡俗挣扎的渔夫有何区別?筑基?长生?不过是镜花水月,虚妄一场……” 一幅幅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 几十年前,黑山坊市外,他呕心沥血准备的筑基材料被强人夺走,自己如同丧家之犬般逃窜,那份屈辱与绝望; 初登云雾岛时,面对茫茫大海、荒芜礁石,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与茫然;无数个深夜,打坐至东方泛白,修为却寸步难进,只能维持体內灵气不散的苦闷,心中那份几欲令人疯狂的焦灼与无力…… 这些被他强行压抑、用日常琐碎和家庭温暖掩盖起来的负面情绪,在此刻心神因衝击玄关而消耗巨大、旧伤隱痛牵扯的脆弱关口,被心魔无限放大,化作滔天巨浪,衝击著他的道心。 “值得吗?”心魔的声音变得尖锐,带著蛊惑,“为了那虚无縹緲的大道,忍受这百年孤寂,值得吗?你练气大圆满寿一百八十载,就算你今日侥倖筑基,又如何?不过是多活几百年,继续在这苦海里挣扎罢了!大道无情,仙路崎嶇,何必自寻烦恼?” 更阴险的是,心魔开始扭曲他最为珍视的当下。“苏婉清……丹心……守业……他们真的是你的慰藉吗?还是……你的拖累?”声音变得低沉,充满恶意,“若非为了他们,你何须在这荒岛苟延残喘?何须日日为那几颗灵谷、几条咸鱼奔波劳碌?若无这些牵绊,你或许早已离开此地,去寻觅更大的机缘!是他们,束缚了你的手脚,磨平了你的稜角,让你变得安於现状,甘於平庸!” 画面隨之扭曲:苏婉清温柔的笑容,变成了阻碍他前行的枷锁;丹心天真烂漫的奔跑,成了分散他精力的吵闹;甚至连守业稚嫩的啼哭,也化作了索取他资源的负担。家庭生活的温馨细节,在心魔的渲染下,全都变成了消磨道心、阻碍修行的罪魁祸首! “看看你如今,哪里还有半分修士的锐气?整日围著灶台、药圃打转,与那凡夫俗子何异?你的向道之心,早已被这红尘俗世消磨殆尽!”心魔的攻势愈发凌厉,试图彻底瓦解他的意志。 赵砚海的脸上浮现出巨大的痛苦与挣扎之色。 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如雨,瞬间浸透了衣衫。他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体內真元的运转变得紊乱起来,那衝击玄关的洪流也时强时弱,变得极不稳定。 心魔的低语,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精准地刺中了他內心最深处的恐惧与疑虑——对道途艰难的畏惧,对百年蹉跎的不甘,乃至对家庭责任偶尔產生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沉重感。 “不……不是这样的……”他在心底发出微弱的抗爭,但声音却被心魔的浪潮淹没。 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衝击玄关带来的剧痛,心神消耗的巨大空虚,与心魔製造的幻象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將他吞噬。 放弃的念头,如同黑暗中诱人的罌粟,开始悄然滋生。或许……心魔说得对?何必再受这份苦?安安稳稳陪著家人,在这岛上度过余生,不也挺好…… 就在他的意识即將被黑暗彻底淹没的剎那,一幅截然不同的画面,顽强地挤开了心魔製造的阴霾,浮现在他眼前:那是苏婉清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火光映照著她专注的侧脸,空气中瀰漫著玉牙米粥的香气;是丹心迈出第一步时,摇摇晃晃扑向他怀中,那清脆的、充满依赖的“爹爹”声;是守业降生时,那一声响亮的啼哭,和妻子苍白却满足的笑容;是玄伯慢吞爬过来,用冰凉的小脑袋蹭他手指时,那份奇妙的羈绊…… 这些画面,真实、温暖,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与心魔製造的冰冷、扭曲的幻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拖累……吗?”赵砚海混乱的心神中,闪过一丝微弱的清明。 若真是拖累,为何想起这些,心中涌起的不是厌烦,而是……守护的动力?若不是为了守护这些笑容,他或许早已在百年的孤寂中沉沦,又何来今日衝击筑基的勇气与根基? 心魔察觉到了他心神的这一丝波动,攻势更急:“冥顽不灵!便是这些无谓的牵掛,让你变得软弱!斩断它们!方能得大自在!大逍遥!” 更多的阴暗记忆被翻出:他曾亲眼见过的,某些高阶修士为求大道,斩情断欲,冷酷无情……似乎那才是真正的修仙之路? 就在这善恶交织、心神即將失守的危急关头,洞府之外,隱约传来了一些细微的声响,穿透了心魔製造的屏障,传入他近乎封闭的识海。 那是……丹心带著哭腔的、模糊的呼唤:“爹爹……爹爹怎么还不出来呀……” 紧接著,是苏婉清极力压抑著担忧、努力保持平静的安抚声:“丹心乖,爹爹在练功呢,不能吵……很快就好了,很快就好了……” 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光,刺破了重重黑暗。 家人的声音……她们就在洞外,等著他。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混合著责任、眷恋与不舍,从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涌出,如同暖流,开始对抗那冰封心灵的魔念。 往事的阴影依旧縈绕,心魔的低语仍在继续。但赵砚海的眼中,那近乎涣散的光芒,开始一点点重新凝聚。 守护家人,这看似平凡的信念,在此刻,成为了他对抗心魔、坚守道心的最初防线。 第72章 坚守本心,念护家人 心魔的低语,就如同冰冷的毒蛇,死死缠绕著赵砚海的意识,將他往绝望的深渊拖去。 往昔的失败、孤独、对道途的迷茫,以及对家庭责任那一丝潜藏的沉重感,被无限的放大,化作重重黑色大幕,遮蔽灵台。 “放弃吧……斩断牵绊……方得自在……” 就在这意识即將沉沦的一剎那,洞外那隱约传来的、丹心带著哭腔的呼唤声和苏婉清强作镇定的安抚声,如同在黑暗中刺入的一缕微光,虽然很弱,但是却真切有力。 “爹爹……爹爹怎么还不出来呀……” “丹心乖……爹爹在练功呢,不能吵……很快就好了……” 这声音,狠狠的穿透了心魔製造的扭曲屏障,直接敲击在赵砚海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那些被心魔污衊为“拖累”的画面,再次顽强地浮现出来,这一次,带著无法磨灭的温度和力量。 是苏婉清在灵田里弯腰除草时,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和看到他时抬头露出的那个温柔笑容; 是丹心第一次含糊不清地喊出“爹爹”时,那双乌溜溜眼睛里纯粹的依赖和喜悦; 是守业在自己怀里咿呀学语,小手紧紧抓著他衣襟时,那份沉甸甸的生命重量; 甚至是玄伯慢吞吞爬过来,用冰凉脑袋蹭他手指时,那种跨越种族的奇妙信任…… 这些,是拖累吗? 不! 赵砚海近乎涣散的眼神里,猛地迸发出一丝锐利的光芒! 正是这些他视若珍宝的“牵绊”,在他漂泊百年、心灰意冷登岛之时,给了他活下去的锚点; 在他面对贫瘠荒岛、艰难求生之际,给了他开闢家园的动力;在他修为停滯、前路迷茫之时,给了他平凡却真实的慰藉和希望!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它们不是枷锁,而是他力量的源泉!守护他们,不是负担,而是他赵砚海立於这天地间,最根本的“道心”所在! “滚开!”他在心中发出一声怒吼,不再是之前的微弱抗爭,而是带著决绝的意志! 那冰冷的心魔意念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震得一滯,隨即更加疯狂地反扑,幻化出更多阴暗的场景:苏婉清和孩子们在妖兽袭击下无助哭喊,指责他的无能;他自己因寿元耗尽而衰老死去,留下孤儿寡母在这荒岛艰难度日…… “看吧!你根本守护不了他们!你的坚持,毫无意义!”心魔尖啸。 剧烈的痛苦和恐惧再次攥住赵砚海的心神,但他此刻的意念却如同被淬炼过的精钢,死死守住了那一点由“守护”信念燃起的火光! “守护不了……便不守护了吗?”他咬紧牙关,神识在体內与心魔展开激烈的拉锯,“正因为前路艰险,才更要拥有力量!正因为珍惜眼前,才更要追求长生!我筑基,不是为了虚无縹緲的逍遥,而是为了能更长久的、更有能力的,守护我想守护的人!这,就是我的道!” 一念既明,道心骤坚! 那因衝击玄关而消耗巨大、近乎枯竭的神识,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力量,开始重新凝聚!筑基初期神识已成!!! 体內那被心魔干扰而紊乱的真元,也隨著他那筑基初期的神识,重新被引导起来,虽然缓慢,却异常坚定地再次向那玄关壁垒发起了衝击! 这一次的衝击,不再是最初那般纯粹依靠蛮力和药力的猛衝猛打,而是带上了一种沉凝的、不容置疑的意志力! 真元洪流中,仿佛融入了他对妻儿的眷恋,对家庭的责任,以及对这片亲手开闢的土地的守护之心!这股力量,看似柔和,却韧性十足,后劲绵长! 洞外,抱著小声啜泣的丹心、不停安抚的苏婉清,似乎也隱约感觉到洞內那股令人心悸的紊乱和阴冷气息,忽然减弱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稳定的波动。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但心中那份揪紧的担忧,却莫名地放鬆了一点点。 “你看,爹爹没事的……”她轻声对儿子说,更像是在对自己说,“他肯定……肯定能成的。” 洞內,赵砚海彻底摒弃了杂念,心中唯有一个念头:衝破它!为了婉清,为了丹心,为了守业,为了这个家! 这个信念,如同最坚固的盾牌,抵挡著心魔无孔不入的侵蚀;又如最锋利的矛,给予他无穷的勇气,持续衝击著那道坚固的壁垒。 真元一遍又一遍地冲刷著玄关,每一次撞击,壁垒的震颤似乎都更明显一分。 那处旧伤依旧隱痛,但此刻,这痛楚反而提醒著他曾经的失败,激发出他更强烈的斗志,绝不能重蹈覆辙! 时间在无声的对抗中流逝。汗水早已流干,嘴角的血跡凝结,但赵砚海的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坚定。 心魔的低语渐渐变得微弱,那些阴暗的幻象也如冰雪消融般褪去。它终究是无根之木,无法撼动一个找到了真正心灵支柱的修士。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恆。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却清晰无比的碎裂声,自神识深处响起! 不是幻觉!那坚不可摧的玄关壁垒之上,终於被这蕴含坚定意志的真元洪流,衝出了一道髮丝般的裂纹! 紧接著,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 轰!!! 仿佛天地初开般的巨响在体內爆发!玄关壁垒,彻底崩塌! 浩瀚的精纯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涌过屏障,冲入一个更加广阔、更加神秘的领域! 赵砚海只觉浑身一震,仿佛某种与生俱来的枷锁被打破了,整个身体和灵魂都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与通透! 变异地脉果助他过肉身一关!!玄伯对荒岛的改变还有筑基丹让他加速对真元关的突破!!如今“守护”的力量让他过神识一关!! 如今,三关已过。 丹田之內,那液化的真元疯狂涌入新开拓的“疆域”,並开始发生质的变化,变得更加凝练,更加贴近天地本源…… 洞府之外,正抱著昏昏欲睡丹心的苏婉清,猛地抬起头! 她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磅礴而温和的气息,如同春风拂过大地,自洞內瀰漫开来! 山谷中的草木,似乎在这一刻都变得更加青翠欲滴,连空气都清新了许多!怀中原本有些不安的丹心,也咂咂嘴,睡得更香甜了。 “成了……吗?”苏婉清捂住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却是喜悦的泪水。 第73章 筑基功成,寿增二百 玄关破碎的声音,如同惊天巨响,在赵砚海的神识深处久久迴荡。 那阻隔了他百年的、坚不可摧的壁垒,在此刻荡然无存。 浩瀚的精纯能量,如同决堤的大河之水,汹涌澎湃地冲入了前所未有、更加广阔与厚实的经脉与丹田领域。 短暂的大脑空白与失神后,是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全新的感知! 首先变化的,是身体。 以往因百年风霜和筑基失败旧伤而始终存在的、那种隱隱的並未因洗髓伐毛而彻底消除的沉重与滯涩感,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轻盈与通透。 仿佛卸下了背负一生的无形枷锁,每一个毛孔都在自由地呼吸,血肉骨骼充满了澎湃的活力。 神识內视,经脉比以往拓宽了数倍不止,且壁膜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玉质光泽,坚韧异常。 丹田气海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再是一汪“湖水”,而更像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灵沼”,其中流淌的不再是液態灵力,而是更加凝练、沉重、闪烁著星辰般光泽的——真元! 这真元,其精纯度与蕴含的能量,远超炼气期十倍、数十倍! 心念微动,真元便如臂指使,运转速度与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其次,是五感与神识的蜕变。 耳中听到的,不再是模糊的海浪声,而是能清晰分辨出远处礁石缝隙中寄居蟹爬动的窸窣、更远方海鸟掠过高空的振翅; 眼中看到的,黑暗中亦能视物,岩石的纹理、水汽的流动,都变得异常清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甚至能闻到空气中瀰漫的、各种极其细微的气味,泥土的芬芳、草木的清新、以及……洞外传来的,那熟悉的、带著担忧与期盼的妻儿气息。 神识散开,覆盖范围暴增,轻易便笼罩了整个温泉山谷,並能向岛外延伸出数里之遥! 谷內一草一木的生机,地下水流的方向,甚至怀中玉盒內那剩余两颗筑基丹的灵气波动,都感知得一清二楚。这种掌控感,是炼气期根本无法想像的。 最让赵砚海心神激盪的,是生命层次的跃迁所带来的、那种冥冥中的明悟:寿元,增长了! 炼气期修士,若无特殊机缘,寿元大多在一百五十载到两百载之间徘徊,而他因早年损伤,更是感觉大限不远。 但此刻,他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的生命之火如同被添加了丰沛的燃料,变得旺盛而绵长! 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机在体內流淌,按照修仙界的常识,筑基成功,最起码平添二百年寿元!隨著修为增长,寿元还会提升!!! 这意味著,筑基初期的他至少有二百余载的岁月可供追寻大道,以及陪伴和守护家人! 百年蹉跎,一朝得偿! 纵是以赵砚海百年磨礪出的心性,此刻也难免心潮澎湃,眼眶微微发热。他缓缓抬起手,握紧拳头,感受著其中蕴含的、远超从前的力量。 这力量,让他有了真正在这海外立足、庇护妻儿的底气! 他並没有立刻出关。初入筑基,境界尚需稳固。 他重新盘膝坐下,运转起《水木蕴灵诀》的筑基篇法门——这是功法自带的、唯有筑基后才能触及的部分。 功法运转,吸纳炼化天地灵气的效率远超以往,新生的真元在更加宽阔的经脉中欢快流淌,不断巩固著这全新的境界。 洞外,苏婉清抱著终於睡熟的丹心,紧张地感知著洞內的气息。 那令人心悸的波动早已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如同深海般沉静磅礴、又如同古木般生机盎然的气息。 这气息温和而强大,笼罩著整个山谷,让她感到莫名的安心,甚至体內炼气期的灵力都运转得更加顺畅了些。 “夫君……真成了?”她喃喃自语,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这一次,是纯粹的喜悦和激动。 她虽未筑基,但作为修士,能清晰感觉到这股气息的本质已截然不同。 又过了两日,洞內的气息彻底稳定下来,沉静如水,却又深不可测。 这一日清晨,朝阳初升,霞光万道。封闭了半月有余的温泉洞穴入口,那用来遮挡的藤蔓和石块,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轻轻推开。 赵砚海的身影,缓缓从洞內走出。 他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面容似乎也没有太大变化,只是以往眉宇间那缕因岁月和挫折留下的沧桑痕跡,仿佛被一股盎然的生机抚平了,显得年轻了许多。 但最为不同的,是他那双眼睛。以往是沉静,如今却是深邃,如同蕴藏著星辰大海,目光流转间,自然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与气度。 周身虽未刻意散发灵力波动,但站在那里,便仿佛与周围的山谷、天地隱隱融为一体,自成一方气场。 “夫君!”一直守在洞外的苏婉清,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他,激动地喊出声,抱著守业就快步迎了上去。 小丹心也被惊醒,揉著惺忪睡眼,看到爹爹,顿时咧开嘴笑了,张开小手:“爹爹!抱抱!” 赵砚海看著快步走来的妻子和儿子,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那笑容发自內心,带著卸下重担后的轻鬆与喜悦。 他弯腰,一把將跑过来的丹心抱起,小傢伙搂著他的脖子,咯咯直笑。 “婉清,辛苦你了。”赵砚海看向妻子,目光柔和,带著深深的感激。 苏婉清走到近前,仰头看著他,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却是笑著的:“不辛苦,不辛苦……你成功了,真好,真好……” 她上下打量著丈夫,感觉他明明就在眼前,却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只觉得更加……令人心安,仿佛有他在,天塌下来都不怕了。 就连慢吞吞爬过来的玄伯,也昂著小脑袋,墨黑的眼睛望著赵砚海,似乎也察觉到了主人身上发生的神奇变化,传递过来一股亲近又带著些许敬畏的情绪。 筑基成功了,寿元也起码增加二百年。这不仅意味著个人实力的飞跃,更意味著他们的海外之家,真正拥有了长久安寧的基石。 而赵砚海身上那自然流露的、属於筑基修士的威仪,也已初现端倪。 第74章 出关之时,威压初显 赵砚海抱著咯咯直笑的丹心,看著眼前喜极而泣的妻子,心中百感交集,最终都化作了眼底一抹深沉的温柔。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擦去苏婉清脸上的泪痕,指尖触感温润,体內磅礴的真元自然流转,让他对力量的掌控精细入微,动作更加轻柔得仿佛怕碰碎了珍宝一样。 “傻丫头,哭啥,我这不是好好的出来了。”他声音温和,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沙哑,却又蕴含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稳力量,令人心安。 苏婉清破涕为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抹了把脸:“我这是高兴的!就是觉得……觉得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具体哪儿不一样,又说不上来。” 她仔细打量著丈夫,明明眉眼还是那个眉眼,但就是感觉……更年轻了?更亮堂了?对,就是眼神,特別亮,特別深,看著人的时候,让人心里头莫名就踏实了。 “爹爹,你身上香香的!”小丹心搂著赵砚海的脖子,小鼻子凑到他脖颈间嗅了嗅,奶声奶气地说。 那是筑基成功后,体內杂质进一步排出,真元纯净自然散发出的、极淡的清新气息,常人难以察觉,但孩童灵觉敏锐,反而能捕捉到。 赵砚海笑著用下巴蹭了蹭儿子的小脸蛋:“是吗?那丹心喜不喜欢?” “喜欢!”丹心用力点头,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时,脚边传来“噝噝”的轻响。 玄伯慢吞吞地爬到赵砚海脚边,仰著脑袋,墨黑的小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眼神里充满了亲近,又似乎带著一点点本能的敬畏。 它比苏婉清和丹心更能清晰地感受到主人身上那股脱胎换骨般的变化,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巨大差距带来的天然威压,儘管赵砚海已经刻意收敛。 赵砚海弯腰,空著的那只手轻轻抚摸了一下玄伯冰凉坚硬的背甲,一股温和的水木真元自然而然渡了过去。 玄伯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咕嚕声,背甲上的云纹似乎都更亮泽了些。 “这些日子,也多亏你了。”赵砚海对玄伯说道。若非这小傢伙关键时刻以水灵之力相助,炼丹和衝击瓶颈未必能如此顺利。 一家四口,加上一只灵龟,就站在温泉洞口的晨曦中,享受著这来之不易的团聚时刻。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山谷里鸟语花香,灵气盎然,一切都充满了生机。 苏婉清看著丈夫和孩子们互动,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她忽然想起一事,忙道:“哎呀,光顾著高兴了!你闭关这些天,都没好好吃东西吧?饿不饿?我这就去给你做点吃的!” 赵砚海其实踏入筑基后,对食物的需求已经大减,真元运转便可维持生机。 但看著妻子关切的眼神,他笑著点头:“还真有点饿了,就想吃你熬的玉牙米粥,清淡些就好。” “好好好,我这就去!”苏婉清连忙应著,抱著守业就往石屋走,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赵砚海抱著丹心,缓步跟在后面。他一边逗著儿子说话,一边习惯性地將神识散开。这一散开,感受与闭关前已是天壤之別。 以往,他的神识最多覆盖石屋周围数十丈,感知模糊。 如今,神识如同天网密布,轻易便笼罩了整个山谷,甚至还向岛外延伸出数十米! 谷內每一株灵草的摇曳,泥土下虫蚁的爬动,温泉池底水流的细微变化,乃至更远处海浪拍击礁石的力度,都清晰地映照在他心湖之上,仿佛掌上观纹。 他甚至能“看”到,山谷边缘,有几只以往从未见过的、相当於炼气中期的低阶妖兽,此刻正焦躁不安地徘徊,似乎被山谷內这股新生的、强大的气息所震慑,既覬覦此地的灵气,又不敢越雷池一步。 幸好突破了筑基,不然以后能不能保住这个岛屿还另说。 “看来,以后这山谷,能清静不少了。”赵砚海心中暗道。筑基修士的威压,对於低阶生灵而言,如同天威,足以让它们望而却步。 回到石屋,苏婉清已经手脚麻利地生火淘米。赵砚海將丹心放下,让他自己去玩,然后走到灶边,看著妻子忙碌。 苏婉清正要將洗好的米下锅,赵砚海心中一动,开口道:“婉清,稍等。” “嗯?”苏婉清停下动作,疑惑地看向他。 赵砚海伸出手指,对著锅里的清水凌空一点。指尖一缕极其微弱的淡蓝色真元溢出,落入水中。 霎时间,锅中的清水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微微荡漾起来,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泽,隱隱有极其清淡的灵气波动散发出来。 “用这水煮粥吧。”赵砚海微笑道。这只是他对真元最粗浅的运用,以水木真元浸润凡水,使其带上些许灵性,煮出的食物对婉清和孩子们的身体更有裨益。 苏婉清惊讶地看著锅里的水,她能感觉到那水变得不一样了,具体说不上来,但就是觉得……更活了? 她看向丈夫,眼中充满了惊奇和崇拜:“夫君,你这……这就是筑基修士的手段吗?太神奇了!” 赵砚海笑了笑:“一点小把戏而已,以后慢慢你就习惯了。” 这只是开始。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自身力量、对周围环境的掌控力,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许多以往需要费尽心力才能做到的事情,如今或许只需心念一动。这种强大的感觉,並非为了炫耀,而是让他守护家人的底气,前所未有的充足。 粥很快熬好了,米香混合著淡淡的灵气,格外诱人。 一家人围坐在木桌旁,吃著简单的早饭,气氛温馨而安寧。 赵砚海看著妻子满足的笑容,孩子们嘰嘰喳喳的吵闹,只觉得百年修行路上的所有艰辛,在此刻都值得了。 筑基期修士的强大无法掩饰,这並非刻意张扬的霸气,而是一种生命层次跃迁后自然流露的、令人心折的气度与掌控力。 它悄然改变著山谷的氛围,也预示著这个海外之家,將迎来一个全新的、更加安稳的未来。 第75章 家人恭贺,共享喜悦 夕阳的余暉將山谷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石屋前飘散的饭菜香气还未完全散去。 丹心吃饱喝足,趴在铺著乾草的软垫上,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打著瞌睡。 苏婉清轻轻拍著怀里的守业,小傢伙也眯缝著眼,快要进入梦乡。 赵砚海坐在一旁,看著妻儿安寧的睡顏,心中那份歷经百年才得来的踏实感,如同山谷中温润的泉水,静静流淌。 “总算……是迈过这道坎了。”他心中轻嘆,目光扫过这简陋却充满生机的石屋,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一抹笑意。 苏婉清將睡熟的守业小心地放在丹心旁边的草垫上,盖好小薄被,这才直起身,长长舒了口气,脸上却满是卸下重担后的轻鬆和喜悦。 她走到赵砚海身边坐下,靠在他肩头,轻声说:“夫君,我心里头这块大石头,总算能落地了。你是不知道,你闭关那些天,我心里七上八下的,就怕……” “怕我出不来?”赵砚海接过话头,握住妻子有些冰凉的手,语气带著宽慰,“都过去了。如今不是好好的?” “嗯!好好的,比啥都好!”苏婉清用力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就是觉得……跟做梦似的。筑基啊,好多修士一辈子都摸不到边呢!夫君,你真厉害!”她的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崇拜和骄傲。 赵砚海被她孩子气的夸奖逗笑了,摇摇头:“厉害啥,不过是运气好,加上有你们在身边。” 他顿了顿,看著妻子亮晶晶的眼睛,认真道,“婉清,这次能成,你和孩子们,才是最大的功臣。没有这个家,我撑不到今天。” 这话说得苏婉清鼻子一酸,心里却甜丝丝的,嗔怪道:“净说这些干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她想起什么,兴致勃勃地说,“对了夫君,既然筑基成功了,咱们是不是该好好庆祝一下?虽说岛上没啥好东西,但总得有点表示吧?” 赵砚海看著妻子期待的眼神,不忍扫她的兴,笑道:“好啊,你想怎么庆祝?” “我想想啊……”苏婉清掰著手指头算,“咱们还有几条醃得最好的金枪鱼乾,一直没捨得动。后屋菜畦里那几棵玉髓菜正好能吃了,水灵灵的!对了,还有上次收穫的那小筐紫晶薯,蒸了吃肯定又香又甜!咱们明天中午,做顿丰盛的!” “都听你的。”赵砚海点头,看著妻子因为兴奋而泛红的脸颊,觉得比什么灵丹妙药都让人舒心。 “还有还有,”苏婉清压低声音,带著点神秘,“我前阵子用那些野浆果酿的那罈子酒,好像也能喝了,味道闻著还挺香咧!明天给你倒一碗尝尝!” “你还会酿酒了?”赵砚海有些惊讶。 “瞎琢磨的唄,”苏婉清有点不好意思,“岛上没啥消遣,就试著弄了弄,没想到还真成了点样子。” 夫妻俩就这么靠著,低声商量著明天的庆祝细节,琐碎而温馨。夜色渐渐笼罩下来,星子一颗接一颗亮起,洒下清辉。山谷里静悄悄的,只有温泉泊泊的流水声和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第二天一大早,苏婉清就忙活开了。她先是把珍藏的金枪鱼乾拿出来,用温水泡上,准备烤制。 又去菜畦里精心挑选了最水灵的玉髓菜和几样鲜嫩的野菜。丹心也醒了,听说今天要吃好吃的,兴奋地围著母亲转悠,小尾巴似的。 “丹心,去帮娘亲把那个小石臼拿来,咱们捣点蒜汁。”苏婉清指挥著儿子。 “哎!”丹心响亮地应著,迈著小短腿跑去拿石臼,干劲十足。 赵砚海也没閒著,他动用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真元,轻易地將几块沉重的石墩移到屋前空地上,拼成一张临时的石桌。 又去砍了几段粗细均匀的竹子,破开做成简易的碗筷。动作行云流水,毫不费力,看得苏婉清暗暗咋舌,心道筑基修士果然不一样了。 快到晌午时,石屋前已是香气四溢。烤得金黄冒油的金枪鱼乾散发著诱人的咸香,清炒的玉髓菜碧绿如玉,莹润剔透,蒸好的紫晶薯裂开了口,露出紫盈盈、沙糯糯的薯肉,旁边还摆著一盆用乾贝和鲜菇熬的乳白色浓汤。 虽然都是岛上的出產,但经苏婉清的巧手料理,色香味俱全,显得格外丰盛。 苏婉清还郑重其事地抱出了那个小酒罈,拍开泥封,一股酸甜馥郁的果香顿时飘了出来。 她给赵砚海倒了一碗紫红色的酒液,自己也倒了小半碗。 “来,夫君!”她端起碗,脸上红扑扑的,眼神明亮,“祝贺你筑基成功!以后咱们家的日子,肯定越来越好!” 赵砚海端起碗,与妻子轻轻一碰,看著她和旁边眼巴巴望著菜餚的丹心,心中暖流涌动:“好!为了咱们家,为了往后更好的日子!” 他仰头喝了一口,野果酒味道虽略显粗糙,却酸甜適口,带著阳光和泥土的气息,一如他们现在的生活,朴实而真切。 “爹爹,我也要!”丹心看著爹娘喝酒,馋得直咽口水。 “小孩子不能喝酒,”苏婉清笑著夹了一大块最嫩的鱼肉放到他碗里,“吃鱼,吃了长得壮壮的,以后像爹爹一样厉害!” “哦!”丹心似懂非懂,注意力立刻被香喷喷的鱼肉吸引,埋头大吃起来。 这顿饭,一家人吃得格外香甜。赵砚海细细品味著每一道菜,感受著其中蕴含的妻子的心意和这座岛屿的馈赠。 他偶尔动用一丝神识,能清晰地“看”到食物中微弱的灵气被家人吸收,滋养著他们的身体。这种能力,让他对守护这个家有了更具体的把握。 饭后,丹心摸著圆滚滚的小肚子,心满意足地跑去逗弄玄伯了。苏婉清一边收拾,一边哼著轻快的小调,脸上始终带著笑意。 赵砚海帮忙收拾完,站在屋前,感受著体內澎湃却尚未完全驯服的真元,以及那拓宽了数倍的经脉和识海。 喜悦渐渐沉淀,一种明悟浮上心头:筑基成功,只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门后的路该如何走,还需要他一步步去探索、去適应。 当前最紧要的,並非沾沾自喜,而是彻底巩固这全新的境界,熟练掌控这份骤然提升的力量,才能在这海外之地真正站稳脚跟,为家人撑起一片更广阔的天空。 第76章 巩固境界,熟悉新力 赵砚海深知,筑基成功並非终点,而是一个全新的起点。 体內那奔腾汹涌的真元,拓宽坚韧的经脉,以及暴涨的神识,如同骤然得到神兵利器的孩童,需得勤加练习,方能如臂指使,发挥出真正的威力。 接下来的日子,他將重心放在了彻底巩固筑基初期境界,以及熟悉掌握这份全新力量之上。 清晨,天色微亮,海雾还没散开。赵砚海就已经起床,来到温泉池旁那块平坦的巨石上盘膝坐下。 他没有急於探索各种筑基手段,而是从最基础的《水木蕴灵诀》筑基篇开始,缓缓引导真元在全新的经脉路径中运行。 与炼气期时那涓涓细流般的感觉截然不同,如今的真元,如同一条温顺却潜藏著磅礴力量的江河,流转之间,隱隱有潮汐之声在体內迴荡。 他需要极其精细地控制其流速与力道,避免对尚未完全適应的经脉造成负担。 运行几个大周天后,他开始尝试调动神识。筑基后的神识,不仅能覆盖更广的范围,感知也更加细腻入微。 他闭目凝神,神识如无形的蛛网般向四周扩散。以往模糊感知的灵气流动,此刻变得清晰可见:淡蓝色的水灵之气如薄雾般縈绕在温泉上空,翠绿色的木灵之气从山谷的草木中丝丝缕缕地渗出,甚至脚下大地深处,那玄龟化石散发出的、沉凝厚重的土黄气息,也隱约可辨。 他能“看”到数十丈外一片树叶上的露珠如何滚动滴落,能“听”到泥土中小虫窸窣爬行的微响。这种对天地万物细致入微的感知,是炼气期根本无法想像的。 “夫君,你这打坐,感觉气派都不一样了咧。”苏婉清端著早饭过来,看到他周身气息沉凝,与周围环境仿佛融为一体,不禁感嘆道。 赵砚海收功睁眼,笑了笑:“根基不稳,容易出岔子,得慢慢来。这筑基期的功法运转,比炼气时复杂多了,神识消耗也大。” 他接过粥碗,喝了一口,又道,“往后一段时间,我得多花些功夫在熟悉力量上,家里的事,你多担待些。” “这有啥,你忙你的正事要紧。”苏婉清爽快应道,“家里有我呢,丹心和守业都乖得很。” 饭后,赵砚海便开始系统地梳理和练习自己掌握的法术。 他首先尝试的是最低阶的“控物术”。炼气时,他最多能勉强移动数斤重的石块,且摇摇晃晃。 此刻,他心念微动,神识锁定不远处一块估摸有百来斤的礁石,真元隨之流转。只见那礁石轻轻一颤,竟缓缓离地而起,悬浮在半空中! 他尝试操控其移动,起初还有些滯涩,礁石晃动不稳,但很快,隨著他对真元输出和神识控制的微调,礁石便稳定下来,隨著他的意念在空中平稳地划著名弧线。 “嘖嘖,这力气,怕是能直接盖间新屋子了。”苏婉清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赵砚海微微一笑,放下礁石,又尝试“火球术”。 炼气期时,他凝聚的火球只有拳头大小,色泽暗淡,飞行缓慢。 此刻,他指尖真元凝聚,嗤的一声,一团头颅大小、炽热明亮的橘红色火球瞬间成型,悬浮在指尖上方,散发出灼热的气浪。 他心念再动,火球嗖地射出,速度极快,精准地击中数十步外他作为標靶的一块顽石,轰然炸开,碎石飞溅,顽石表面留下一个焦黑的深坑。 “这威力……怕是能直接烤熟一头海兽了。”赵砚海自己也有些惊讶。筑基后,低阶法术的威力提升了何止十倍! 接著,他重点练习了与自身功法最为契合的水、木系法术。 “缠绕术”不再只是让地上藤蔓微微扭动,而是能瞬间催生周围杂草,化作坚韧的绿色绳索,將一株碗口粗的小树捆得结结实实。 “润物术”则不再是凝聚细小水雾,而是挥手间便能引动一小片水灵之气,化作淅淅沥沥的灵雨,精准地浇灌在药圃的灵草上,雨水蕴含著生机,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青翠。 他还尝试了以前因灵力不足而无法施展的“御风术”。 虽不能持久飞行,但已能藉助风力,身形变得轻灵异常,在山谷中腾挪跳跃,一步便能跨出数丈远,衣袂飘飘,颇有几分仙人气韵。 小丹心看得拍手欢呼:“爹爹会飞啦!爹爹好厉害!” 练习之余,赵砚海也发现了问题。筑基期的力量固然强大,但控制起来需要极其精准的心神消耗。 有时真元输出稍猛,法术威力便会失控;有时神识分散,操控便会失准。 尤其是同时运转多种法术,或者进行精细操作时,对心神的负担极大,往往练习不到一个时辰,便会感到神识疲惫。 “看来,这力量的掌控,非一日之功啊。”他感嘆道。 这就像孩童骤然长成巨人,需要时间適应新的身体和力量,每一个动作都要重新学习控制力度,否则容易伤及自身或周围事物。 他也注意到了玄伯的变化。隨著他筑基成功,气息蜕变,玄伯似乎也受益匪浅。 小傢伙如今活跃了许多,对水灵的掌控更加精妙,有时甚至会主动配合赵砚海练习水法,引导温泉之水形成各种有趣的形状,一人一龟之间那丝心灵联繫也愈发紧密清晰。 夜幕降临,赵砚海会在灯下翻阅玄磯子留下的那些皮卷笔记,希望能找到更多关於筑基期修炼的心得或適用的法术。 可惜,玄磯子本人似乎也止步於筑基初期,留下的相关记载並不多,大多是一些粗浅的运用法门和见闻杂记。 “夫君,你看啥呢?这么入神。”苏婉清哄睡了孩子,凑过来问道。 “看看前辈有没有留下什么好东西,”赵砚海摇摇头,“可惜,关於筑基之后的东西,记录得很少。看来,很多路,得靠我们自己摸索了。” “慢慢摸索唄,”苏婉清倒是不急,“咱们现在有的是时间了,不怕。” 时间就在这日復一日的练习、摸索和巩固中悄然流逝。 赵砚海对自身力量的掌控日渐纯熟,法术施展起来越发得心应手,筑基初期的境界也彻底稳固下来。 他感觉自已的身体状態、神识强度、真元储量,都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巔峰。 这一日,他站在山谷高处,望著远处碧波万顷的大海,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炼气期时,面对茫茫大海,只能望洋兴嘆。 如今已然筑基,真元充沛,神识强韧,是否……可以尝试那御物飞行之术了?不说瞬息千里,哪怕只是低空飞行,能越过近海礁石,探索一下周边小岛,也是好的。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种子般在他心中迅速生根发芽。畅游海天,那可是无数低阶修士梦寐以求的能力! 第77章 御剑飞行,畅游海天 筑基境界彻底稳固,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也日渐纯熟后,那个盘旋在赵砚海心头已久的念头,愈发清晰起来——飞行! 炼气期时,面对茫茫大海、陡峭崖壁,只能徒呼奈何。 如今既已筑基,真元浑厚,神识强韧,若不能翱翔於海天之间,俯瞰这方天地,岂不辜负了这一番艰辛突破? 更何况,若能飞行,探索岛屿周边、规避潜在风险、乃至寻觅更多资源,都將方便太多。 然而,御空飞行並非易事。 寻常筑基修士,若非有特殊传承或法器相助,大多也只能做到短距离滑翔或低空悬浮,想要真正驰骋天际,往往需借力於专门的飞行法器,其中最为常见和实用的,便是飞剑。 “飞剑……”赵砚海沉吟著。他手中並无飞剑,甚至连炼製飞剑的材料都稀缺。不过,他忽然想起一事,心头一动。 当年初登此岛,发现玄磯子前辈坐化之地时,他曾將前辈的尸骸与遗物一同妥善安葬,其中似乎就包括一枚样式古朴的戒指。 当时他修为低微,心怀敬畏,加之修真界常有储物戒指留有原主禁制甚至残念的传闻,他不敢贸然探查,便一併埋了。 如今自己已筑基成功,神识强度远非昔日可比,更有地脉果洗髓伐毛后异常坚韧的经脉识海,即便戒指上真有什么隱患,自信也足以应对。 是时候,取回那枚可能藏有前辈遗泽的戒指了。 他將这个想法告诉了苏婉清。 “啊?去挖前辈的坟?”苏婉清听了,嚇了一跳,脸色有些发白,“这……这不太好吧?会不会对前辈不敬?再说,万一里头有啥不乾净的东西……” 赵砚海安抚道:“婉清,不必过於担忧。玄磯子前辈与我等同修《水木蕴灵诀》,算有同门之谊。他留下传承,想必也是希望后继有人。如今我既已筑基,有了自保之力,取出遗物,探究其中可能存在的功法典籍,將前辈道法延续下去,或许才是真正的告慰。至於隱患,”他语气沉稳,透著自信,“以我如今修为,小心应对,当无大碍。” 苏婉清见丈夫心意已决,且考虑周详,便也不再反对,只是叮嘱道:“那……那你千万小心些,有什么不对劲赶紧退出来。” 翌日,赵砚海独自来到岛屿洞府里,当年安葬玄磯子的地方。 那里还是老样子,一堆碎石块在那静静趴著。 他对著石碑恭敬地行了三礼,低声道:“前辈在上,晚辈赵砚海侥倖筑基,为求道途,今日冒昧请出前辈遗物,望前辈勿怪。若得前辈遗泽,必当慎用,不负传承。” 说罢,他运转真元,小心翼翼地將埋藏之物取出。 然后將尸骸妥善安葬,这次给其立了一个碑,上面写著,“先师玄磯子之墓”。 取出了那枚戒指,戒指触手冰凉,材质非金非玉,表面刻著极其细微的云纹。 赵砚海没有立刻探查,而是將其带回石屋附近。 他先是在周围布下简单的预警禁制,然后盘膝坐下,將状態调整至最佳,这才分出一缕精纯的神识,缓缓探向戒指。 神识触及戒指的瞬间,果然感受到一层微弱的阻碍,那是原主留下的神识烙印。 若是炼气期时,这层烙印足以將他神识弹开。 但如今,他筑基期的神识凝练如钢针,更有地脉果强化后的韧性作为后盾。 他凝神静气,操控著神识,如滴水穿石般,一点点地消磨那层阻碍。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终於,隨著一声极轻微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声响,那层烙印彻底消散。 赵砚海的神识顺利进入了戒指內部,没有残念和残魂,甚好! 一个约莫三尺见方的灰濛濛空间呈现在他“眼前”! 果然是储物戒指!空间不大,但对於个人而言,已足够使用。 空间內物品不多,摆放得却颇为整齐。最显眼的,是几枚顏色各异的玉简,以及一柄长约两尺、黯淡无光、看起来像是凡铁打造的带鞘短剑。 旁边还散落著几块灵气已近乎枯竭的下品灵石,以及一些炼器用的矿石材料和几个玉瓶,看来玄磯子前辈当时在这个岛上生活也不富裕,要么就是修炼耗光了资源。 赵砚海心中激动,首先將注意力集中在那些玉简上。他神识逐一扫过。 第一枚玉简,记录的正是一门名为《流光遁影诀》的筑基期御剑飞行之法! 从如何以神识祭炼飞剑,到如何运转真元御剑腾空、加速、转向、乃至短距离遁光,记载颇为详尽! 赵砚海如获至宝,强压下立刻研读的衝动,继续查看。 第二枚玉简,记载了几种筑基期常用的攻击法术,如凝聚金灵气形成剑芒的“金刃术”,操控藤蔓困敌绞杀的“青藤缠”,以及一道威力不小的水系攻击法术“寒冰刺”。 第三枚玉简,则是相应的防御法术,有凝聚土灵气的“石肤术”,形成水幕防御的“碧波障”,以及一个需要持续消耗神识维持的预警法术“灵觉术”。 第四枚玉简,內容较为杂乱,是玄磯子的一些修炼心得、海外见闻以及对几种常见妖兽、灵草的图解说明,还有一些基础的炼器的手法心得,还有一份灵植培训秘术等等,看来为了隱藏这份秘术还设了烟雾弹。 “太好了!”赵砚海心中大喜过望。这些正是他目前最急需的筑基期法术!尤其是那御剑术,简直是雪中送炭!最重要的那份灵植培育秘术更是重中之重,这个得徐徐图之,先提升实力。 他压下激动,神识落在那柄不起眼的短剑上。 剑身黯淡,但神识仔细探查,却能感受到其內蕴著一丝微弱的灵性波动,材质也绝非凡铁,似乎只是因岁月久远且缺乏温养而灵光內敛。 这正是一柄適合筑基修士使用的飞剑胚子! 他小心翼翼地將所有物品取出,只留下那几块近乎无用的灵石和空瓶在戒指里,然后將戒指戴在自己手上。 虽然空间不大,但以后存放重要物品就方便多了。 回到石屋,赵砚海將收穫告知苏婉清,苏婉清也为他高兴不已:“这下好了!夫君你正愁没法术练呢,前辈这就送上门来了!真是老天爷帮忙!” 接下来的日子,赵砚海首先开始祭炼那柄飞剑。 按照《流光遁影诀》所述,他每日以自身水木真元温养剑身,並以精血配合神识,在剑体內留下自己的烙印。 这个过程耗时数日,飞剑表面的黯淡渐渐褪去,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青色光华,与他的真元气息愈发契合。 祭炼初步完成后,他便迫不及待地开始练习御剑术。 起初是在山谷空地上,让飞剑离地尺许,缓缓悬浮移动,熟悉操控感。 飞剑虽小,但御使起来对真元和神识的消耗却不小,尤其是维持平衡和精准转向,需要极高的专注力。 他摔了不知多少次,好在筑基修士皮糙肉厚,又有真元护体,倒也无碍。 苏婉清和丹心就成了他最忠实的观眾。丹心看著爹爹踩著剑摇摇晃晃地离地,兴奋得直拍手:“爹爹飞起来啦!像小鸟一样!” 苏婉清则每每看得心惊胆战,忍不住提醒:“夫君你慢点儿!当心摔著!” 熟能生巧。十几天后,赵砚海已能较为平稳地站在飞剑上,离地数丈,在山谷中低速穿梭。 又过了几日,他已敢催动飞剑,升高至数十丈的空中! 这一日,天高云淡,海风徐徐。赵砚海立於飞剑之上,心念一动,体內真元奔涌,脚下飞剑青光大盛,“嗖”地一声,载著他如一道流光般射向天际! 剎那间,狂风扑面,云雾自身边掠过!脚下的大地急速缩小,整个云雾岛的轮廓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苍翠的山谷、银白的沙滩、蔚蓝的大海、远方星罗棋布的礁石小岛……以往需要艰难攀爬才能窥其一角的地貌,此刻尽收眼底! 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与畅快感,涌上心头! 他驾驭著飞剑,时而扶摇直上,穿过淡淡云层;时而俯衝而下,贴近海面,惊起一群海鸟;时而沿著海岸线疾驰,感受著速度带来的激情。浩瀚无垠的大海,巍峨耸立的岛屿,在此刻的他眼中,有了全新的意义。 畅游良久,直至感觉真元消耗近半,神识也有些疲惫,他才意犹未尽地御剑返回山谷。降落时,身形已颇为稳健。 “夫君,你回来啦!”苏婉清迎上来,脸上还带著未褪的激动和担忧,“刚才看你飞得那么高,那么快,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赵砚海收了飞剑,脸上带著酣畅淋漓的笑容:“无妨,这御剑飞行,確实玄妙!从此天高海阔,我等亦可畅游一番了!” 他抬头望向无际的蓝天,心中豪情涌动。这方海外天地,对他而言,不再仅仅是困守的孤岛,更是可以探索的广阔世界。 第78章 筑基术法,初步学习 御剑飞行带来的新奇与畅快渐渐沉淀为日常后,赵砚海便將重心转向了从玄磯子储物戒中获得的那几枚筑基期法术玉简。 御剑术是赶路逃命、探索天地的本事,但在这危机四伏的海外,攻防手段的提升更是迫在眉睫。 接下来若要离开岛屿前往修士聚集的访市,没有几样傍身的法术,心里实在没底。 他首先钻研的,便是那枚记载著“青藤缠”与“寒冰刺”的玉简。这两门法术,一控一攻,正好互补。 “青藤缠”,乃是木系法术,讲究以自身真元引动周围草木精气,或凭空凝聚出坚韧的灵力藤蔓,缠绕束缚敌人。此法胜在隱蔽突然,且消耗相对较小,適合筑基初期修士施展。 赵砚海选择在药圃旁的空地上练习。他屏息凝神,回忆玉简中的法诀与真元运转路线,缓缓调动丹田內精纯的水木真元。起初並不顺利,真元流转至指尖,要么散逸不成形,要么勉强凝聚出一两根软塌塌、毫无韧性的绿色光丝,別说缠人了,连块石头都绑不住。 “夫君,你这……是在变戏法么?”苏婉清在一旁看著,见他指尖绿光闪烁,却总不成型,忍不住打趣道。 赵砚海老脸一红,散去真元,无奈道:“这法术看著简单,实则对真元操控要求极高。需得將真元凝练如丝,更要蕴含一股『生长缠绕』的意蕴,难啊。” 他不气馁,反覆尝试,细心体会著真元离体后那种微妙的变化。渐渐地,他摸索到一点门道,不再急於求成,而是先用心神引导真元,模擬藤蔓那种柔韧、缠绕的特性。 数日后,他终於能稳定地凝聚出数条拇指粗细、闪烁著翠绿光泽的灵力藤蔓,虽然长度仅有数尺,但已初具韧性,能隨著他的心意如灵蛇般扭动,將一根木桩缠绕数圈。 “成了!”赵砚海心中一喜,操控藤蔓鬆开木桩。虽然威力尚浅,束缚力恐怕连一头强壮点的野兽都困不住太久,但总算入了门。他相信,隨著熟练度和真元强度的提升,此法日后定有大用。 接下来,便是攻击法术“寒冰刺”。此法乃是水系法术的变种,需將水灵真元极度凝练、压缩,化为至寒之力,形成尖锐的冰刺伤敌。其威力在於穿透与寒气侵袭。 练习此法则需靠近水源。赵砚海来到温泉池边,此地水汽充沛,利於感应水灵之气。他依法运转真元,试图將温和的水灵之力转化为凛冽的寒气。 这比“青藤缠”更难,初时往往真元运转过猛,凝聚出的不是冰刺,而是一蓬冰冷的雾气;或者勉强凝形成功,却是一根粗钝的冰棍,毫无锋锐之意,飞行缓慢,撞在石头上便碎裂开来。 “这冰疙瘩,怕是连鱼都扎不穿。”赵砚海自嘲地摇摇头。他意识到,关键在於“凝练”与“锋锐”意境的把握。 他不再盲目追求瞬间成型,而是耐心地引导真元,想像著將浩瀚水流压缩成一线寒冰的那种极致过程。 又是数日苦功。这一日,他指尖寒气凝聚,终於成功凝出一根半尺长短、通体晶莹、前端尖锐的淡蓝色冰刺!冰刺周身散发著丝丝寒意,周围的空气都似乎下降了几分。 “去!”他低喝一声,神识锁定数丈外一块脸盆大小的礁石,冰刺嗖地射出!速度虽不及御剑,却也颇为迅疾! “噗!”一声闷响,冰刺竟有大半没入了坚硬的礁石之中!虽然未能穿透,但刺入处周围迅速蔓延开一片白霜,礁石表面也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好!”赵砚海忍不住赞了一声。这威力,已然不俗!若是击中血肉之躯,定然能造成不小的伤害,加之寒气侵袭,足以让对手动作迟缓。 苏婉清闻声赶来,看到那没入礁石的冰刺和周围的寒霜,惊讶地掩住了嘴:“夫君,这法术厉害!这要是打在海兽身上,肯定够它受的!” 赵砚海点点头,心中颇为满意。虽然这“寒冰刺”消耗真元比“青藤缠”大不少,但作为杀手鐧,已然够用。 练习法术之余,他也没放下对御剑术的熟练和自身境界的巩固。 如今他已能较为自如地驾驭飞剑在岛屿周边数十里范围內活动,神识探查范围也因经常极限延伸而有所增长,已能模糊覆盖近百里方圆,对岛屿周边的海域地形、洋流变化,乃至一些较大型海兽的活动范围,都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这一日晚饭时,苏婉清一边给赵砚海盛饭,一边说道:“夫君,你这些新学的法术,也练得有些模样了。我看你最近老是御剑往外跑,是在探查周边情况吗?” “嗯,”赵砚海接过饭碗,“如今有了些自保之力,总得弄清楚咱们这邻居都是些什么。百里之內,倒还算平静,未见有太大威胁的海兽或妖禽。再远些,就模糊不清了。” 苏婉清犹豫了一下,说道:“那……夫君,你有没有想过,咱们是不是该去一趟『访市』了?” 赵砚海动作一顿,看向妻子:“访市?” “是啊,”苏婉清放下勺子,认真道,“你看,咱们现在日子是安稳了,可修炼用的东西太缺了。你筑基后的功法,只有《水木蕴灵诀》的基础篇,往后怎么办?丹药、符籙、更好的法器材料,咱们这岛上都没有。守业渐渐大了,丹心也开始懂事,他们以后修炼,总不能全靠这岛上的出產吧?我听说那些大访市里,消息也灵通,说不定……还能打听到回內陆的稳妥法子呢?”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总不能……真的一辈子困在这岛上吧?我知道现在出去有风险,但夫君你如今实力大进,只要准备充分,小心些,应该……应该没问题吧?” 赵砚海沉默地吃著饭,心中念头飞转。婉清说得没错,闭关锁岛绝非长久之计。筑基期的修炼,资源消耗远非炼气期可比。 仅靠岛上的灵气和產出,进度將极其缓慢。而且,孩子们的前途,確实需要更广阔的平台。访市,是必须要去的地方。之前是实力不济,不敢妄想,如今…… 他抬起头,看著妻子眼中隱含的期盼和担忧,沉声道:“你说得对,访市,確实该去一趟了。不过,不能急。我这两门法术才刚刚入门,还需再熟练些。另外,去之前,我们得做好万全准备,路线、偽装、应对突发情况的手段,都要仔细筹划。” 苏婉清见丈夫同意,脸上顿时露出喜色:“嗯!都听你的!咱们慢慢准备,不急在这一时!” 第79章 熔炼飞剑,青芒剑出 初步掌握了“青藤缠”与“寒冰刺”两门筑基法术,赵砚海心中前往访市的念头便越发坚定。 然而,他也深知,访市鱼龙混杂,没有一件真正趁手的法器傍身,终究是底气不足。 眼下最紧要的,便是將那柄自玄磯子戒指中得来的、灵性半失的飞剑胚子,重新炼製一番,炼成一柄真正与自己心意相通、如臂指使的飞剑。 这柄飞剑胚子,材质乃是罕见的“青罡铁”,本身坚韧且蕴含一丝风属性灵韵,最是適合御空飞行。 只是岁月流逝,前任主人陨落后缺乏温养,灵光內敛,锋芒不显。之前自己简单蕴养,只能简单用来御剑飞行,恐难发挥其真正的威力。 若要发挥其真正威力,需得以自身真元重新熔炼,打入自身神识烙印,使其脱胎换骨。 炼器之道,赵砚海此前只是略通皮毛,仅限於修復些凡铁工具。 真正的法器炼製,尤其是飞剑这等攻防一体的重要法器,对他而言还是头一遭。好在玄磯子留下的杂记玉简中,有一些关於基础炼器手法和青罡铁特性的记载,虽不系统,却也提供了方向。 “夫君,你真要自己炼剑啊?这能行吗?听说炼器可难了,火候差一点都不成。”苏婉清看著赵砚海摆弄著那柄黯淡的短剑和几块从戒指角落翻出来的、顏色深沉的辅助矿石,有些担忧地问。 “试试看吧,”赵砚海神色专注,“总不能一直用这半成品。访市情况不明,有柄好的飞剑,关键时刻能派上大用场。玄磯子前辈留下的笔记里有些法子,我再结合岛上能找到的东西,应该能成。” 他计划利用温泉洞穴深处、地火相对活跃的那片区域作为炼器场所。那里地气温热,能节省不少真元消耗。 他又从岛上搜集来一些坚硬的“铁木”芯材,这种木材燃烧稳定,火力持久,適合作为辅助燃料。 此外,他还特意去海边寻了几块蕴含微弱水灵气的“润石”,准备在淬火时使用。 准备工作就绪,赵砚海选了一个地火较为平稳的日子,带著所有材料进入了温泉洞深处。苏婉清则守在洞口,既好奇又紧张,不时探头张望。 炼器第一步,熔炼。赵砚海先以铁木搭起一个简易的支架,將青罡铁短剑置於其上。 隨后,他盘膝坐下,运转功法,指尖逼出一缕精纯的水木真元,在其操控下,真元性质悄然转变,带上一丝炽热之意——这是筑基修士才能做到的初步真火凝练! 虽然远不如专门的火系功法或地炎之火,但熔炼这灵性半失的青罡铁胚子,勉强够用。 淡青色的真火自他指尖涌出,包裹住剑身。起初,剑身毫无反应,真火如同泥牛入海。 赵砚海不急不躁,持续输出真元,维持著火焰的稳定。足足过了半个时辰,剑身才开始微微泛红,表面那层黯淡的色泽仿佛冰层般开始融化、蒸发,露出內里青莹莹的材质本体。 第二步,塑形与融合。见火候已到,赵砚海小心翼翼地將那几块辅助矿石投入真火之中。 矿石迅速融化,化作各色流光,在神识的精细引导下,缓缓融入青罡铁剑身之中。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需得时刻控制不同材料融合的均匀度,稍有不慎,便可能导致剑身脆弱或灵韵衝突。 赵砚海额头渗出细密汗珠,神识高度集中,不敢有丝毫分神。 洞口的苏婉清只见洞內青光流转,热气蒸腾,却看不清具体情形,只能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数个时辰后,融合完成。原本尺半长的短剑,在真火淬炼和材料融入下,形態略有变化,长度增至两尺有余,剑身更显修长流畅,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青黑色,隱隱有流光在內部流转。 最关键的一步到来——淬灵与烙印!赵砚海深吸一口气,猛地將早已备好的润石投入温泉之中,刺啦一声,蕴含水灵气的蒸汽瀰漫开来。他同时將灼热的剑胚迅速投入水中! 同时玄伯也尽全力运转自己的神通,保证剑坯淬灵时剑身能够全面俱到的受到淬炼。 “嗤——!” 白汽冲天而起,伴隨著一阵奇异的嗡鸣!剑胚入水瞬间,赵砚海的神识如同最纤细的丝线,紧紧缠绕上去,趁著这热胀冷缩、灵性最活跃的剎那,將自己的神识烙印以及精纯的水木真元,狠狠打入剑体核心! 嗡! 青黑色剑身剧烈震颤,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吟,仿佛沉眠的巨龙被唤醒!一道凌厉的青芒自剑身爆发开来,瞬间照亮了整个洞穴! 光芒持续数息后才缓缓內敛,而剑身已彻底变了模样:通体呈暗青色,如秋水凝波,剑锋处寒光流转,隱隱有风雷之声暗藏,灵性顿显! 成了! 赵砚海长舒一口气,脸色虽有些苍白,眼中却充满了欣喜。他伸手一招,那柄新生飞剑便轻吟一声,化作一道青光落入他掌心。 剑入手微沉,触感冰凉,却与他心神紧密相连,仿佛是他手臂的延伸。心念微动,飞剑便悬浮而起,围绕著他缓缓飞行,灵动异常。 “夫君!成功了吗?”苏婉清听到动静,忍不住跑进来,看到那柄青光流转、气息不凡的飞剑,惊喜地叫道。 “嗯,侥倖成功了。”赵砚海笑著点头,指尖轻抚剑身,“此剑以青罡铁为主,融了岛上铁木的坚韧和润石的水润,更契合我的水木功法。就叫它『青芒』吧。” “青芒剑,好名字!”苏婉清看著飞剑,满眼讚嘆,“这剑看著就比之前那柄精神多了!” 接下来的日子,赵砚海便开始与青芒剑进行更深层次的磨合。 他以《流光遁影诀》中的法门,日夜以自身真元温养祭炼,不断加深与飞剑的心神联繫。 御使青芒剑飞行,感觉与之前那柄胚子天差地別!速度更快,转向更灵,消耗真元反而更少,而且飞行时剑光收敛,破空之声细微,隱蔽性大增。 他甚至尝试以青芒剑施展“寒冰刺”,將冰系法力附著於剑锋之上,一剑刺出,寒芒乍现,威力竟比徒手施展强上数成!这让他对即將到来的访市之行,更多了几分信心。 熔炼飞剑,青芒出世。这不仅让赵砚海拥有了一件真正属於自己的筑基期法器,虽然只是最低阶的,更让他在炼器一道上积累了宝贵的经验。 手握青芒,感受著其中澎湃的灵性与自身心意的水乳交融,他望向海外的目光,愈发坚定。 第80章 海外坊市,准备工作 青芒剑炼成,心意相通,赵砚海自觉实力大增,前往那海外修士聚集的“访市”的念头便愈发强烈。 然而,访市並非善地,灵石、丹药、符籙,乃至打点关係的花销,一样都少不了。如今他囊中羞涩,除了几块灵气近乎枯竭的矿石和那点家底,实在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去交换。 空有筑基修为,若无財货傍身,怕是连坊市的门都难进,更別提打探消息、换取所需了。 “夫君,咱们就这么空著手去访市?能行吗?”晚饭时,苏婉清看著桌上简单的鱼乾和灵谷粥,不无担忧地问。她也知道访市的重要性,但更清楚家里的窘迫。 赵砚海扒拉完碗里最后一口粥,摇摇头:“当然不能空手去。得先攒点家底。”他放下碗筷,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海面,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这茫茫大海,不就是最大的宝库吗?以往实力不济,只能在外围捡些小鱼小虾。如今……也该去会会那些真正的『邻居』了。” 他说的“邻居”,自然是指那些盘踞在深海或险峻礁岛、体內蕴有妖力、材料可用於炼丹炼器的海兽妖兽。 炼气期时,他遇到这些傢伙只能远远避开,如今筑基功成,更有青芒剑在手,猎杀低阶海兽,已非难事。 “你要去猎海兽?”苏婉清闻言,手一抖,筷子差点掉桌上,“那多危险啊!听说深海里有成了精的大傢伙,厉害得很!” “放心,”赵砚海安抚地拍拍她的手,“我有分寸。先从近海、实力弱些的下手,不会去招惹那些深海的霸主。再说,打不过,我还不会跑吗?御剑飞行,总比那些海兽游得快。” 话虽如此,苏婉清仍是提心弔胆。次日清晨,赵砚海准备出发时,她一遍遍检查他携带的物品:盛满清水的皮囊、几块耐飢的乾粮、疗伤用的药膏,还有那柄寒光內敛的青芒剑。 “千万小心,事不可为就赶紧回来,咱们再想別的法子。”她替丈夫整理了下衣襟,眼圈有些发红。 “知道了,看好家,等我回来。”赵砚海笑了笑,捏了捏她的手,又揉了揉跑过来抱著他腿的丹心的小脑袋,隨即身形一展,脚踏青芒剑,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射向远海。 初时,赵砚海並未贸然深入。他先在岛屿周边百里內巡航,神识如同无形的网,仔细扫过海面以下。 很快,他便发现了一群约莫牛犊大小、鳞甲呈灰褐色、头顶生有独角的“铁甲犀鱼”。 这种海兽实力相当於炼气中期,性情凶猛,喜欢群居,其独角是炼製低阶法器的材料,鱼肉蕴含灵气,味道据说也不错。 “就拿你们试试手。”赵砚海心念一动,青芒剑发出一声轻吟,速度骤增,俯衝而下。他並未施展大威力法术,而是单纯凭藉青芒剑的锋锐,如游鱼般切入鱼群。 嗤!嗤!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剑光过处,血花迸溅。青芒剑锋利无匹,轻易便破开了铁甲犀鱼坚硬的鳞甲。赵砚海身形灵动,在鱼群中穿梭,剑隨心动,每一次挥洒都精准地带走一条海兽的生命。不过盏茶功夫,十几条铁甲犀鱼便翻著肚皮浮上海面。 “看来筑基之后,对付这些低阶海兽,確实轻鬆不少。”赵砚海心下稍定,將猎物收入储物戒指。这初次狩猎,顺利得让他信心倍增。 接下来的日子,赵砚海开始了规律的“狩猎”生活。每日清晨出发,凭藉强横的神识和御剑速度,在岛屿周边数百里海域內搜寻合適的目標。他逐渐扩大范围,遇到的妖兽也越来越多样。 有体型庞大、皮糙肉厚、擅长水箭术的“碧水犀”;有行动如电、能释放微弱电流的“雷光鰻”;还有潜伏在礁石丛中、甲壳坚硬、能喷吐毒液的“鬼面巨蟹”…… 这些妖兽大多相当於炼气后期乃至炼气大圆满的实力,对於以往的赵砚海而言是致命的威胁,但现在,凭藉筑基期的修为、锋利的青芒剑以及日渐纯熟的“青藤缠”、“寒冰刺”,他都能从容应对。 狩猎过程也並非一帆风顺。有一次,他遇到了一群极其记仇的“嗜血狂鯊”,数量近百,悍不畏死,逼得他不得不且战且退,耗费了大量真元才將其尽数斩杀。 还有一次,他误入一头相当於筑基初期的“深海毒章”的领地,那章鱼触手繁多,力大无穷,更能喷吐腐蚀性极强的毒雾,赵砚海与之激战良久,凭藉青芒剑的犀利和御空优势,才险险將其重创逼退,自身也受了一点轻伤。 每次狩猎归来,往往已是夜幕低垂。苏婉清总是带著孩子们在洞口翘首以盼,直到看到那道熟悉的青色剑光落下,才会长长鬆一口气。 “爹爹回来啦!”丹心总是第一个衝上去。小傢伙现在已经知道,爹爹每次出海,都会带回好多“好吃的鱼”。 赵砚海会將猎物取出,大多是体型相对较小、肉质鲜美的部分,比如雷光鰻最嫩的腹肉、鬼面巨蟹饱满的蟹钳肉等等。“这些留著咱们自己吃,改善伙食。”他对苏婉清说。筑基后他对食物需求大减,但婉清和孩子们还需要这些蕴含灵气的血肉来滋养身体。 果然,这些妖兽肉烹煮出来后,香气扑鼻,蕴含的灵气远非普通海鱼可比。丹心吃得满嘴流油,连小守业都咿咿呀呀地伸著小手想要。 苏婉清也感觉连日来的担忧劳累都消散了不少,气色红润了许多。家里的餐桌上,终於不再是单调的鱼乾和灵谷,变得丰盛起来。 而那些妖兽身上最值钱的材料——如铁甲犀鱼的独角、碧水犀的厚皮和犀角、雷光鰻的电囊、鬼面巨蟹的完整甲壳和毒腺等等,赵砚海都小心地分割、处理、保存起来。 这些才是他准备用来换取灵石的主要物资。隨著狩猎的进行,他的储物戒指里,各种妖兽材料渐渐堆积起来,虽然品阶不高,但数量可观。 狩猎之余,赵砚海也对周边海域的地形、海流、以及妖兽的分布规律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他绘製了更精细的海图,標记出资源相对丰富的区域和需要警惕的危险地带。 日子一天天过去,家里的“存粮”越来越丰厚,赵砚海猎杀妖兽的手法也越来越嫻熟,对自身力量的运用更是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虽然过程辛苦,偶尔也有风险,但看著家人满足的笑容和日渐充实的家底,他觉得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这一晚,赵砚海清点著储物戒中的材料,对苏婉清说:“差不多了。这些材料,加上我之前攒下的那点东西,应该够我们去访市初步立足了。” 苏婉清看著丈夫虽然疲惫却眼神明亮的侧脸,心中充满了踏实感:“嗯,都听你的。你准备好了,咱们就去。” 初访海外坊市的底气,就在这日復一日的辛勤狩猎与积累中,一点点变得坚实起来。 第81章 初临坊市,物资採购 准备了数月,储物戒中堆积的妖兽材料已颇具规模,赵砚海觉得时机成熟了。这一日,天光未亮,他便与苏婉清和孩子们告別。 “婉清,我此去快则七八日,慢则半月必回。家中一切,就交给你了。”赵砚海看著妻子,语气郑重。他將一枚自己製作的、注入了一丝神识印记的简易玉符交给苏婉清,“若遇紧急情况,捏碎此符,我无论多远都能心生感应,会儘快赶回。有玄伯在,妖兽应该也不敢接近,应是安全的。” 苏婉清將玉符紧紧攥在手心,用力点头:“夫君放心,我会看好家,照顾好孩子们,照顾好玄伯的。你……你万事小心,钱財乃身外物,安全最重要。” “爹爹,早点回来!给我带好吃的!”小丹心抱著父亲的腿,仰著小脸说道。 赵砚海笑著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好,爹爹一定给你带好吃的。”他又看了看在母亲怀里咿呀学语的守业,这才深吸一口气,祭出青芒剑,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著玄磯子玉简中记载的大致方向,破空而去。 根据玉简信息和之前狩猎时的探查,那处名为“碧波屿”的海外修士聚集地,位於云雾岛东北方向约两千里外。以赵砚海如今御剑飞行的速度,全力赶路,一个日夜就可以抵达。 一路无话,他小心避开几处妖兽气息强横的区域,终於在次日傍晚,远远望见了一片灯火通明的群岛。 最大的那座岛屿上空,隱约可见各色遁光来往穿梭,更有一些庞大的舟船法器悬浮停泊,端是一派繁华景象。 赵砚海在离主岛尚有数里的一处偏僻礁石落下。他换上了一身最普通的灰色布袍,將修为收敛在炼气期八九层的样子,这才步行朝著岛屿入口走去。初来乍到,低调行事总是没错。 碧波屿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入口处有简单的阵法防护和修士值守,初步询问了一下来歷並登记了一下,他便顺利进入了坊市区域。 刚一踏入,喧囂的人声和混杂的灵气波动便扑面而来。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旌旗招展,售卖著各式各样的修真物品:丹药、法器、符籙、材料、功法玉简,甚至还有租赁洞府、发布任务的告示牌。 路上行人熙熙攘攘,修为从炼气初期到筑基期不等,甚至偶尔能感受到一两股深不可测的气息,想必是金丹高人。 种族也是各异,除了主流的人族修士,还能看到一些身材魁梧的体修、气息阴冷的鬼修,甚至还有几个半妖模样的修士。 赵砚海心中暗凛,这海外修真界果然藏龙臥虎。他没有急於交易,而是先在坊市里慢慢逛著,看似隨意,实则竖起耳朵,仔细听著周围修士的交谈,留意著各家店铺的招牌和物价。 “听说了吗?南风岛那边前几天又打起来了,好像是为了一条新发现的小型灵脉……” “嘖,这帮人,整天打打杀杀。还是咱们碧波屿安稳,有几位金丹前辈坐镇就是不一样。” “安稳?安稳是安稳,可物价也高啊!一瓶最普通的『聚气丹』都要十五块下品灵石了!累死累活挣得钱全买这些东西来修行了,身上常年扣不出几块灵石,穷的要死。” “可不是嘛,这『百炼阁』的法器又涨价了,一柄下品飞剑现在敢要四百灵石!咋不去抢!辛苦大半年可能才够买一把剑,唉~” 诸如此类的议论传入耳中,让赵砚海对这里的物价水平和势力分布有了个初步概念。 这里的物价確实比玄磯子玉简中记载的数十年前高了不少,但尚在可接受范围內。他默默记下几家看起来规模较大、信誉似乎不错的店铺名字,如“百炼阁”、“万草堂”、“千符楼”等。 逛了约莫一个时辰,赵砚海选定了一家看起来规模中等、客人不多不少、招牌上写著“诚信材料行”的店铺走了进去。 店铺掌柜是个留著山羊鬍的乾瘦老者,修为在炼气大圆满,见赵砚海进来,抬了抬眼皮:“道友需要些什么?本店收购各种妖兽材料、灵草矿石,价格公道。” 赵砚海不动声色,走到柜檯前,先从储物戒中取出部分材料:三十根完整的铁甲犀鱼独角、六张处理好的碧水犀厚皮。他打算分批出售,避免一次拿出太多引人注目。 老者拿起材料仔细查验,尤其是犀角的完整度和犀皮的韧性。“嗯……铁甲犀角,品相尚可,算你八块下品灵石一根。碧水犀皮,防御力不错,一张五十灵石。”价格与赵砚海打听到的行情差不多。 “可。”赵砚海点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老者清点完毕,“共计是五百四十块下品灵石。道友是要灵石,还是折算成店里的其他物品?” “灵石即可。”赵砚海道。他需要灵石作为流动资金。 接过一小袋灵石,赵砚海转头离开,又去了另一家名为“奇物斋”的店铺,出售了部分雷光鰻的电囊和鬼面巨蟹的甲壳,换得了约六百灵石。如此这般,他变换容貌气息(利用筑基后对肌肉骨骼的细微控制),分四五家店铺,將带来的妖兽材料分批售出,总共换得了三千二百余块下品灵石。 怀揣著这笔“巨款”,赵砚海心中踏实了不少。他开始有针对性地进行採购。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是功法典籍。他走进一家名为“琅琊阁”的书坊。书坊內玉简琳琅满目,但价格也令人咋舌。他直接询问筑基期的炼器法诀,先学习技术,赚到钱之后再去考虑后续修炼法诀的更换。 接待他的是一个儒雅的中年修士,取出三枚玉简:“道友请看,这《基础炼器精要》,涵盖筑基期常见法器炼製法门与基础阵法,需八百灵石。这《百炼谱》,记载了一百零八种低阶法器的详细炼製图谱,一千二百灵石。这《炼器初解》,是某位炼器大师的入门心得,更为系统,但只有理论,缺具体图谱,也要六百灵石。” 赵砚海斟酌再三,选择了內容最扎实的《基础炼器精要》和更具启发性的《炼器初解》,花去一千四百灵石。这让他肉痛不已,但深知这是长远投资。 接著,他来到“万草堂”。这里灵药种子种类繁多。他仔细挑选了適合海外环境、生长周期不等、用途各异的种子:可快速生长、蕴含灵气、能饱腹的“玉髓米”种子;用於炼製多种基础丹药的“凝血草”、“聚气花”、“寧神叶”的种子;以及几种年份要求较高、但价值也更大的“青玉参”、“紫猴桃”的种子。 又购买了一些现成的、適合炼气期服用的“培元丹”、“聚气丹”等基础丹药,以备不时之需。这一项,又花去了近五百灵石。 然后,他去了“百炼阁”,购买了一些自己目前无法提炼或岛上没有的炼器材料以及一些炼器辅料,如“精金铁”“百炼钢”“精金粉”、“秘银丝”、“火熔石”等,花费近一千灵石。 最后,他在杂货摊上,购买了大量生活物资:优质的盐糖调料、玉髓米,几匹布料、成衣,还有一些给孩子带的稀罕零食和小玩意儿,又花去一百多灵石。 一番採购下来,三千多灵石已去八九,只剩不到二百块。赵砚海看著储物戒中堆积的物资,虽觉花钱如流水,但心中却充满了满足感。这些,都是建设家园、夯实道基的希望。 他没有在坊市久留的打算。在离开前,他又特意去酒肆坐了坐,听些閒言碎语,確认没有被人盯上后,便悄然离开碧波屿,踏上归途。 回程的路上,赵砚海心情激盪。这初次坊市之行,不仅解决了资源短缺的燃眉之急,更让他对海外修真界有了直观的认识。 第82章 开垦灵田,播种希望 御剑返回云雾岛的路上,赵砚海的心情与去时大不相同。去时是心怀忐忑与期盼,归来时则是满载的踏实与憧憬。 青芒剑划破长空,下方蔚蓝的海水飞速后退,他的心思却早已飞回了那座海外孤岛,飞回了妻儿身边。 远远望见那熟悉的岛屿轮廓,以及山谷中升起的裊裊炊烟,赵砚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降低高度,收敛剑光,他如同归巢的鸟儿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石屋前的空地上。 “爹爹!”第一个发现他的永远是耳尖的丹心,小傢伙像颗小炮弹似的从屋里衝出来,一头扎进他怀里。 苏婉清也闻声而出,手里还拿著锅铲,脸上带著如释重负的喜悦:“夫君,你可算回来了!一切顺利吗?” “顺利,都很顺利。”赵砚海笑著抱起儿子,拍了拍妻子的手,目光扫过闻讯慢悠悠爬过来的小玄伯,心中满是安寧。“走,进屋说,我带了点好东西回来。” 进屋坐下,赵砚海先是取出给丹心买的麦芽糖和各种海岛罕见的乾果零食,乐得小傢伙见牙不见眼,小脸都笑成一朵花儿了。 接著,他又拿出给苏婉清买的成衣,几匹顏色鲜亮、质地柔软的细棉布:“岛上潮湿,这料子透气好些,可以给你和孩子们做几身新衣裳。这还有几件款式还行的成衣,你也穿上试试。” 苏婉清摸著那光滑的布料,眼圈微红,嗔怪道:“买这些做啥,乱花钱,有那灵石不如多买点丹药……”话虽如此,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丹药也买了,该有的都有。”赵砚海呵呵一笑,这才开始清点此次坊市之行的主要收穫。 他將购买的《基础炼器精要》和《炼器初解》玉简、各类灵草种子、丹药瓶、炼器材料等,一一取出,在桌上摆开。 看著琳琅满目的物品,苏婉清眼睛都亮了,尤其是那些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的种子:“这么多种子!这得开出多少地才种得下啊!” “地嘛,咱们有的是。”赵砚海胸有成竹地说道,“我早就想好了,之前顾忌玄磯子前辈洞府外的区域,怕扰了清静,一直没敢大动。如今我也筑基,也有了在海外自保的实力。那肯定要在此长久立足,那就不能再守著那一亩三分地了。我打算將洞府前那片向阳的缓坡全都开垦出来,建成规整的灵田!” 说干就干。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清晨,赵砚海便来到了玄磯子洞府外那片杂草灌木丛生的缓坡。这里地势平坦,日照充足,靠近温泉地脉,水土条件得天独厚,只是多年来无人打理,荒芜已久。 “婉清,你带著孩子们离远些。”赵砚海对跟来的妻子说道。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筑基期的真元开始缓缓运转。 首先,是清理地表。他並指如剑,体內真元流转,施展出筑基后威力大增的“庚金剑气”。只见数道淡金色的凌厉气芒自他指尖迸发而出,如同无形的镰刀,贴著地面横扫而过! 所过之处,半人高的杂草、低矮的灌木、乃至一些碗口粗的杂树,齐根而断,断面光滑如镜!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眼前一大片土地就被清理得乾乾净净,只剩下贴地的草根和盘结的树根,再一片火球术,所有的杂物全部变成灰烬。 做完这个,赵砚海双目微滯,他想起自己刚刚入岛的时候,突破筑基受损的身体,没有钱买灵草,全靠硬抗养伤。海岛灵气稀薄,吸收困难,也不敢贸然使用法术消耗灵气,只能像凡人一样生火,开垦土地,以免体內续命的灵气稀缺,导致大限提前到来。 再看到眼下灵气日渐充裕的小岛,几个法术就开垦好的土地,一阵唏嘘,果然,实力才是生存的必要条件,这也更坚定了他心中的变强的信念。 “哇!爹爹好厉害!”丹心在远处看得目瞪口呆,拍著小手欢呼。 苏婉清也掩口惊嘆,她还是第一次见丈夫如此大规模地施展法术。 清理完地表,接下来是深翻和细作。这一步,赵砚海没有再用攻击性法术,而是运转“控物术”,结合自身强大的神识与真元。 只见他神识笼罩住一片土地,真元透体而出,化作无数只无形的大手,深入地底,將板结的泥土大块大块地翻起、打碎!泥土中的石块被精准地拣出,堆放到一旁;那些顽固的草根树根,被真元强行震碎或拔出。 这个过程看似不如剑气清理那般迅捷,却更为精细和耗费心神。赵砚海如同一个最高明的农夫,以神念为犁,以真元为锄,一寸寸地梳理著这片土地。翻起的泥土暴露在阳光下,散发出潮湿而清新的气息。 “夫君,歇会儿吧,喝口水。”苏婉清见丈夫额头见汗,赶紧递上温水。 赵砚海接过水碗喝了一口,笑道:“无妨,这比跟海兽廝杀轻鬆多了。而且,这般运用真元和神识,本身也是一种修炼。” 休息片刻,他继续劳作。翻整好的土地还需要耙平、做畦。他再次施展控物术,將大块的土坷垃进一步弄碎,然后修整出整齐的田垄,挖出浅浅的排水沟。 为了让土壤更肥沃,又引来温泉水,细细浇灌,使土壤充分湿润。 整整花费了两日功夫,一片面积足有十余亩、规整平坦、垄沟分明的灵田,终於初具雏形!与之前那个小小的药圃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別。 望著眼前这片充满生机的土地,赵砚海和苏婉清相视一笑,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接下来,就是播种了。”赵砚海取出那些珍贵的种子,按照玉简上的说明和不同灵植的习性,开始分门別类地播种。 生长最快、作为主食的“玉髓米”种了最大的一块地;需要精耕细作的“凝血草”、“寧神叶”“聚气花”等丹药材料种在靠近水源、土质最肥沃的区域;而对环境要求较高的“青玉参”、“紫猴桃”等,则种在背风向阳、特意用石块垒砌了矮墙的小块梯田里。 每撒下一把种子,赵砚海都会小心翼翼地覆盖上薄土,然后施展新学的低阶法术“灵雨术”,召来蕴含微弱灵气的濛濛细雨,轻柔地滋润著刚播下的种子。苏婉清则带著丹心,跟在后面,將一些较大的土块轻轻敲碎,做得一丝不苟。 玄伯也好奇地爬到田边,歪著脑袋看著忙碌的一家人,偶尔还会对著湿润的泥土喷出一小口精纯的水灵气,引得那里的种子似乎都精神了几分。 当最后一粒种子埋入土中,夕阳的余暉正好洒在这片新开垦的灵田上,泛著金色的光泽。虽然眼下还是一片褐色的土地,但每个人都仿佛能看到不久的將来,这里灵植茁壮、生机勃勃的景象。 第83章 修仙启蒙,根基初立 灵田里的玉髓米苗躥到了一指高,绿莹莹地连成片,海风拂过,盪起层层柔波。凝血草,聚气花和寧神叶也冒了嫩芽,星星点点的,给褐色的土地添了不少生气。 赵砚海每日用温泉水细细浇灌,偶尔施展那半生不熟的“灵雨术”,看著这些承载著一家子希望的嫩苗,心里头踏实了不少。 五岁的丹心正是猫狗都嫌的年纪,精力旺盛得嚇人,整日不是在田埂上追蜻蜓,就是蹲在玄伯旁边絮絮叨叨说些孩子话。不知道玄伯听懂了没…… 一岁多的守业也能摇摇晃晃走几步了,咿咿呀呀地跟著哥哥学舌,小模样招人疼。看著俩孩子,赵砚海心里那点关於传承的念头,就跟田里的苗似的,一天天往上冒。 是该让丹心晓得些修仙的门道了,就算一时半会儿入不了门,先认认路也是好的。 这天晚上,暑气散了些,一家子坐在屋外石墩上纳凉。海面泛著月光,碎银子似的。丹心窝在赵砚海怀里,指著天边最亮的那颗星子问:“爹,那颗星星咋那么亮?上头有人住不?” 苏婉清抱著昏昏欲睡的守业,轻轻拍著,闻言笑道:“傻小子,星星上咋住人?那都是神仙待的地方。” 赵砚海搂紧儿子,感觉那小身子热乎乎的。他想了想,顺著话头往下引:“丹心啊,你看这天上的星星,地上的草啊树啊,还有海里那些大鱼,是不是都挺神妙的?” “嗯!”丹心用力点头,“玄伯也会吐泡泡!” “那你知道为啥爹爹能站在剑上飞,能用手打出光球吗?”赵砚海放慢了语调。 丹心眨巴著大眼睛,想也没想:“因为爹爹厉害!是仙人!” “呵呵,”赵砚海被儿子逗乐了,摸了摸他脑袋瓜,“爹爹还不是仙人,只是在这条道上走著。这区別啊,关键在有没有『灵根』。” “灵根?是啥好吃的根子吗?”丹心仰起脸,一脸天真。 苏婉清噗嗤一笑:“馋猫,就知道吃!夫君,你好好跟他说说,別卖关子了。” 赵砚海整理了下思绪,儘量说得通俗:“灵根啊,就像……就像一把钥匙。有了这把钥匙,才能打开身子里头一扇叫『修炼』的门,感觉到天地间一种看不见摸不著,但实实在在有的东西,叫『灵气』。再把灵气吸进来,用功法变成自个儿的力量,这就算是踏上仙路了。” 他顿了顿,见丹心听得认真,继续道:“这钥匙呢,也分好坏。最常见的是按金、木、水、火、土这五行来分。要是只有一种灵根,叫『天灵根』,那是顶好的资质,修炼起来快得跟飞似的;有两种,叫『地灵根』,也很不错;有三种主要的,算是『玄灵根』,马马虎虎,够用;要是四种五种杂在一块儿,成了『黄灵根』,那就费劲多了,进步慢。还有些少见的,像风、雷、冰这些,叫『变异灵根』,使起来威力往往不小。” 丹心听得半懂不懂,但抓住了重点:“爹,那我有钥匙吗?我也想飞!还有,爹爹你和娘亲是什么灵根呀?” 赵砚海和苏婉清对视一眼,眼里都有些期盼,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孩子有没有灵根,资质如何,关乎他以后的路。 “这个啊,得等你再长大点儿,爹爹用专门的法子帮你测了才知道。爹爹以前是三灵根,你娘亲是四灵根,但是后面吃了岛上的果子,有些变化,爹爹目前是变异的双灵根,你娘亲是变异的三灵根。”赵砚海没把话说的太详细,怕给孩子太大压力,“不过有没有灵根都不要紧,心正、肯努力最要紧。” 接著,他又大致讲了修仙的台阶:“修仙就像爬楼。最开始是『炼气期』,慢慢把灵气炼成『灵力』,存满身子,这个时候活个一百五六十岁没有问题。存满了,像水缸满了水,就能试著冲开『筑基期』的关隘。到了筑基,灵力就更凝实,叫『真元』,再多活个两百来岁不成问题,等级越高,寿元增加越多。筑基往上,还有『金丹期』、『元婴期』、『化神期』……一层比一层难,本事也一层比一层大。” 说到傢伙事儿,他召出青芒剑,让丹心小心摸了摸冰凉的剑身:“瞧,这飞剑就是『法器』。法器分下品、中品、上品、极品。爹爹以前那木剑,算是不入品,法器也算不上;青芒现在差不多是下品里的好货了。法器上头,还有更厉害的『灵器』、『法宝』,那都是后话了。” 最后,说到修仙界的“钱”——灵石。“灵石嘛,就是里头有灵气的石头,能用来修炼,也能当钱花。分下品、中品、上品、极品。一块中品能换一百下品,一块上品换一百中品,极品就更稀罕了。爹爹这回跑坊市,卖了一堆材料,才换了三千多下品灵石,听著多,可买点像样的丹药、功法,就见底了。一瓶最普通的给炼气期用的『聚气丹』,就得十五块下品灵石!一柄最不济的下品法器飞剑,也要三四百灵石!” 丹心听著这些数目,小嘴张得能塞进鸡蛋:“哇!那么多钱啊!爹爹你真能耐!” 赵砚海笑著摇摇头:“这不算啥,修仙花销大著呢。爹爹以前啊为了修行,身上十块灵石都存不下,所以咱们得好好种田,好好修炼,往后才能宽裕点。” 这晚的閒话,就像在丹心懵懂的心田里,撒下了一颗仙道的种子。他未必全明白那些复杂的等阶和价钱,但记住了“灵根是钥匙”、“修仙要一步步来”、“灵石很重要”这些最基本的理儿。 夜色深了,苏婉清抱著睡熟的守业进屋。赵砚海看著怀里开始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的丹心,轻轻拍著他的背,心里软乎乎的。不管孩子將来资质咋样,他这当爹的,总得尽力为他铺一铺路,让他在漫长的道途上,走得顺当些。 第84章 地火炼器,初试牛刀 灵田里的苗子一天一个样,家里的日子眼看著越来越有奔头。 赵砚海心里那点关於炼器的念头,也跟著草似的疯长。 从坊市换回来的那两枚炼器玉简,《基础炼器精要》和《炼器初解》,他翻来覆去看了好些日子,里头的门道记了个七七八八,手底下却还从来没动过真格的。 青芒剑的成功,多半是靠了材质的底子和一点运气,还有玄伯的帮助,真要说系统的炼器手法,他还是个门外汉。 “光看不动,终究是纸上谈兵。”这日傍晚,他看著玉简里记载的几种常见下品法器的炼製图谱,心里直痒痒,“得有个正经地方,练练手才行。” 炼器不比炼丹,对火候的要求没那么精细到变態,但对火焰的稳定和持久,却有著硬性要求。 一直用自身真元催发真火,不仅消耗巨大,难以持久,而且温度上限也受自身修为所限,炼製些低阶法器尚可,往后若想炼製更高级的货色,非得藉助地火和炼器炉不可。 他想起玄磯子杂记里提过一嘴,说这温泉山谷之所以终年温热,除了日照,怕是底下还连著一条微弱的地脉火支。 之前他修为不够,感应不清,如今筑基有成,神识强了数倍,或许能探个究竟。 想到就做。赵砚海来到温泉眼旁,盘膝坐下,屏息凝神,將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朝著温泉下方的岩层深处缓缓渗透下去。初时儘是潮湿的泥土和岩石,越往下,温度渐渐升高,神识中传来的不再是水汽的温润,而是一股灼热的躁动。 约莫深入地下数十丈后,他“看”到了一条仅有手臂粗细、蜿蜒流淌的暗红色岩浆细流,如同沉睡的火龙,散发著惊人的热力。正是这条微弱的地火支脉,滋养著上方的温泉。 “果然有!”赵砚海心中一喜。这地火虽细,但胜在稳定绵长,用来做炼器的火源,再合適不过。 接下来便是开闢炼器室。他选定了温泉眼侧后方一处岩壁,这里靠近地火脉,岩体也足够坚固。 祭出青芒剑,剑光闪烁,如同切豆腐般,轻易便在岩壁上开凿出一个丈许见方、一人来高的石洞。 他又细心地將內壁打磨平整,开凿出通风孔道,引了一缕温泉水进来,用於淬火和降温。 最后,在石室中央,依照玉简中所记载的简易“引火阵”图谱,用几块蕴含火灵气的矿石,布置出一个足够炼器使用的阵法。 一切准备停当,赵砚海站在略显粗糙但功能齐全的炼器室內,心中颇有几分成就感。他对著闻讯赶来的苏婉清笑道:“往后啊,这儿就是咱家的『炼器坊』了!” 苏婉清好奇地打量著这山洞,摸了摸还有些烫手的岩壁,担心道:“这地方……安全不?不会塌了吧?” “放心,岩壁厚实著呢。”赵砚海安慰道,“有这地火,往后炼製些小玩意儿,就省力多了。” 炼器室有了,接下来便是真正的实践。赵砚海没有好高騖远,他打算先从玉简中记载的最简单的两种下品法器入手:一种是修士常用的“精铁梭”,穿透力强,炼製相对简单,耗材也少;另一种是女修偏爱的“莹玉簪”,兼具防护和寧神之效,工艺稍复杂点,但用料讲究,若能炼成,在坊市应该能卖上个好价钱。 他取出上次在坊市购买的“精金铁”和一小块“温玉”,又备好了几种辅助融合和增幅灵性的粉末材料。没有正规的炼器炉,他便以那“引火阵”为核心,准备用神识操控材料,进行最基础的“悬空熔炼”。 此法对神识消耗极大,也极考验操控力,但却是最能锻炼基本功的法子。 深吸一口气,赵砚海在引火阵前盘膝坐下,阵法中心,一缕淡红色的地火苗缓缓升腾而起,散发出稳定的热浪。他先將一块拳头大的精金铁用神识包裹,送入火焰之中。 嗤——! 材料一入火,立刻变得通红。赵砚海全神贯注,神识如同最灵巧的手,引导著地火的热力,均匀地灼烧著,將其中的杂质一点点煅烧、剥离。 这个过程需要极大的耐心,火候稍猛,精金铁可能直接气化;火候不足,杂质又难以除尽。他额头渐渐见汗,神识如同拉满的弓弦,紧绷著。 足足煅烧了半个时辰,精铁矿才缩水了近一半,变得晶莹剔透,呈现出流动的金属光泽。接著是融合辅助材料、塑形成梭……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如同在钢丝上行走。尤其是塑形时,需要以神识为模具,引导液態金属凝聚成流线型的梭体,並在內部刻画出最简单的“锐金”阵纹,以增强其穿透力。 第一次尝试,在最后刻画阵纹时,因神识消耗过大,一个不稳,阵纹断裂,整个梭体瞬间灵性尽失,化作一块凡铁,前功尽弃。 赵砚海看著失败的铁疙瘩,嘆了口气,却並不气馁。休息调息了半个时辰,待神识恢復些许,他又开始了第二次尝试。这一次,他更加谨慎,对火候的把握和神识的运用也熟练了几分。 然而,在塑形关键时刻,地火脉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火焰一颤,即將成型的梭体瞬间扭曲,再次报废。 连续两次失败,饶是赵砚海心性沉稳,也不免有些烦躁。他走出炼器室,迎著海风深吸了几口气。苏婉清端来一碗水,轻声道:“夫君,歇会儿吧,不急在这一时。” 看著妻子关切的眼神,赵砚海心境平復了些。他反思失败原因,一是手法生疏,二是对地火特性还不熟悉,三是没有炼器炉。 他再次回到炼器室,没有立刻动手,而是静静观察了地火脉小半个时辰,感受其细微的波动规律。 第三次尝试,他调整了节奏,更加注重与地火的“沟通”。煅烧、融合、塑形……每一步都力求完美。当最后一道“锐金”阵纹在梭体內完美勾勒成型时,整个铁梭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表面流光一闪,一股淡淡的锋锐之气散发出来! 成功了! 赵砚海长舒一口气,抹了把汗,看著悬浮在眼前、散发著微弱灵光的精铁梭,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虽然这次炼製出的是最普通的不入品法器,连下品都没入,但意义非凡,起码练出成品了。 有了这次成功的经验,他信心大增。稍事休息后,他又开始尝试炼製更精巧些的“莹玉簪”。这次虽然也失败了一次,但第二次便成功炼製出一枚通体温润、簪头雕著简易花苞、能散发微弱寧神气息的不入品玉簪。 拿著这两件还带著余温的成品,赵砚海走出炼器室,夕阳正好。苏婉清看著他手中的东西,惊喜道:“呀!真做成了?这簪子真好看!” “嗯,成了。”赵砚海將玉簪递给妻子,“这个给你戴著,能安神。这铁梭,也还能凑合使用,你可以拿著练练手,就是都是不入品的,没啥价值。” 炼器过程磕磕绊绊,但总算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第85章 积攒家底,购置炉鼎 成功炼製出精铁梭和莹玉簪,虽然只是最普通的不入品的法器,却让赵砚海真切地触摸到了炼器之道的门槛,也让他看清了前路。 凭藉那简陋的地火炼器室和悬空熔炼的笨法子,炼製些小玩意儿尚可,但想炼製真正入品阶、有价值的中品甚至上品法器,无异於痴人说梦。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一座像样的炼器炉,一批充足且品质更好的材料,是眼下最迫切的需求。而这一切,都需要大量的灵石。 家里剩下的二百块下品灵石,买点丹药种子还行,想买炼器炉和像样的材料,简直是杯水车薪。赵砚海將目光再次投向了茫茫大海——那片蕴藏著危险与机遇的宝库。 “婉清,我打算再出海几趟。”晚饭时,赵砚海对妻子说道,“这次目標明確些,多猎取些值钱的材料,凑钱买个炼器炉。” 苏婉清正在给守业餵米糊,闻言手顿了顿,抬头看向丈夫,眼中带著担忧:“又要去猎海兽?上次不是才猎了不少吗?这才消停几天……” “这次不一样,”赵砚海解释道,“之前猎的那些,多是炼气期的材料,换不了太多灵石。要想买好的炼器炉和材料,得打些筑基期海兽的主意才行。它们身上的材料更珍贵。” “筑基期海兽?”苏婉清嚇了一跳,“那得多危险啊!夫君,咱们现在日子不是挺好了吗?灵田也种下了,慢慢来不行吗?” “慢慢来是可以,”赵砚海放下碗筷,语气平和却坚定,“但修仙之路,如逆水行舟。咱们现在看似安稳,可终究是偏安一隅。丹心、守业渐渐长大,他们未来的修行之路,需要更多的资源。我若能掌握更高明的炼器术,不仅能自给自足,还能为家里开闢一条稳定的財路。这点风险,值得冒。” 他看著妻子担忧的脸,放缓了声音:“放心,我有青芒剑在手,筑基期的修为也稳固了,只要不招惹那些高阶的妖兽,自保无虞。我会量力而行,专挑落单的、实力相仿的下手。” 苏婉清知道丈夫心意已决,嘆了口气,不再劝阻,只是细细叮嘱:“那你千万小心,打不过就跑,別逞强。家里你不用操心,我和孩子们等你回来。” 次日黎明,赵砚海再次踏上了狩猎之旅。这一次,他的目標明確,不再局限於岛屿周边数百里,而是驾驭青芒剑,向更深远的海域探索。筑基期的神识全力展开,如同无形的雷达,仔细搜寻著强大的生命波动和灵气匯聚之地。 过程远比猎杀炼气期海兽凶险。他遭遇过皮糙肉厚、力大无穷的“覆海蛮牛”,其独角是炼製土系法器的上佳材料,一场恶战下来,赵砚海凭藉御剑术的灵活和寒冰刺的犀利,才勉强將其耗死,自身真元也消耗了近半。 他也猎杀过速度奇快、能喷吐毒液的“碧鳞妖蟒”,取其毒腺和坚韧的蛇筋,过程险象环生,青芒剑上都被毒液腐蚀出了几点斑痕。 最危险的一次,是遇到了一对相当於筑基中期的“雷霆巨鰲虾”,这对妖兽不仅甲壳坚硬无比,更能引动雷电攻击,配合默契。 赵砚海苦战良久,凭藉新炼製的精铁梭干扰,以及地脉果改造后异常坚韧的肉体硬抗了几记雷击,才抓住机会,以青芒剑洞穿其中一只的关节薄弱处,重伤之,另一只见势不妙才遁入深海。 虽然未能尽全功,但也收穫了一只巨鰲虾的完整鰲钳和部分甲壳,价值不菲。 每一次狩猎归来,都带著一身疲惫和伤痕,但储物戒中的珍贵材料也在不断增加。少数是筑基期妖兽材料,炼气后期妖兽材料占大多数,分门別类的整理,积少成多。 如此往復,歷时近月,赵砚海才结束了这次收穫颇丰却也异常艰辛的狩猎。储物戒內,各种妖兽材料堆积如山,灵气波动强烈。 再次来到碧波屿坊市,赵砚海轻车熟路。他依旧谨慎,变换了容貌气息,分几家店铺將材料售出。 筑基期妖兽材料果然价值惊人,那根覆海蛮牛独角,就卖出了七百下品灵石;碧鳞妖蟒的毒腺和蛇筋,也换了六百灵石;即便是那只残缺的雷霆巨鰲虾材料,也售得四百灵石。再加上其他零零总总的收穫,这一次,他足足换得了四千三百多块下品灵石! 怀揣著这笔灵石,赵砚海心中底气足了很多。他没有耽搁,直接来到了坊市中规模最大、信誉也最好的“百炼阁”。 接待他的是一位身著火红道袍、修为在筑基初期的中年修士,自称姓吴。听闻赵砚海要购买炼器炉,吴掌柜热情地引他来到后院,那里陈列著大小不一、样式各异的炉鼎。 “道友请看,这尊『青玉鼎』,下品法器级別,適合炼製炼气期丹药和低阶法器,价格实惠,只需六百灵石。”吴掌柜指著一尊半人高的青色玉鼎介绍道。 赵砚海摇了摇头:“吴掌柜,我需要能炼製筑基期法器的炉鼎,最好是能较好地引导、控制地火的。” 吴掌柜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笑道:“道友是想要地火炉?那请看这边。”他引著赵砚海来到几尊造型更古朴、材质明显更厚重的炉鼎前,“这尊『黑岩炉』,中品法器,內刻『聚火阵』,对地火有不错的增幅和稳定效果,售价一千五百灵石。这尊『赤铜炉』,上品法器,不仅聚火效果更佳,炉壁还刻有『恆温阵』,能极大提升炼器成功率,售价两千八百灵石。” 赵砚海仔细打量著那尊赤铜炉,炉身呈暗红色,刻满了复杂的符文,三足鼎立,散发著沉稳的气息。他心知,一件好的炼器炉能用很久,是长远投资,不能省。 “就要这尊赤铜炉吧。”赵砚海做出了决定。 “道友好眼光!”吴掌柜赞道,“此炉名曰『猛火炉』,是本店招牌之一,保证物有所值!” 付了灵石,收好猛火炉,赵砚海又花费了近千块灵石,在百炼阁和万草堂採购了大批炼器材料:各种属性的基础矿石(如精铁、赤铜、寒铁、温玉等等)、以及一些常用的辅助材料(如融灵粉、固形水等)。他还特意买了几种记载在《基础炼器精要》上、但之前无力尝试的中品法器所需的主材。 一番採购下来,四千多灵石如流水般花去,只剩下了不到五百块。但看著储物戒中那尊沉甸甸的猛火炉和堆积如山的材料,赵砚海心中充满了踏实感和期待。 他没有在坊市多留,迅速踏上归途。回到云雾岛,將新购的物资一一取出给苏婉清看时,苏婉清看著那尊气势不凡的赤铜炉和满地的材料,又是心疼花掉的灵石,又是为丈夫感到高兴。 “这下好了,有了这大傢伙,夫君你炼器就更方便了!”苏婉清抚摸著冰凉的炉壁,欣喜地说。 “嗯,”赵砚海点头,目光灼灼,“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有了这猛火炉和足够的材料,我终於可以放开手脚,好好钻研炼器之道了。” 第86章 归乡之念,技艺求索 新得的“猛火炉”果然非同凡响。 赤铜炉身厚重沉稳,內壁鐫刻的聚火阵与恆温阵玄妙非常,只需嵌入数块下品灵石作为引子,便能將地火脉的热力驯服地匯聚於炉膛之內,火候均匀而稳定,远非之前那简陋的引火阵可比。 赵砚海迫不及待地投入了新一轮的炼器尝试。 然而,拥有了利器,並不代表技艺便能立刻突飞猛进。 接连数日,他继续尝试之前炼製过的精铁梭和莹玉簪,不入品的倒是不少。 但是炼製了那么多的成品,真正的下品法器却没有多少,即便偶有成功,其上的阵法纹路也显得生涩滯碍,灵光黯淡,品质勉强够到下品法器的门槛,与玉简中描述的效果相去甚远。 又一次,眼看著炉中一块价值十数灵石的“精金铁”因阵法刻画时真元注入不均而灵性大损,化作一块废铁,赵砚海有些烦躁地撤去炉火,盯著那失败的残骸,眉头紧锁。 他意识到,问题並非出在炉火或材料上,而在於他自身对炼器过程中最精微处的把握——材料的熔合时机、阵法的勾勒笔触、灵性灌注的火候,这些看似基础的环节,却需要经年累月的经验和名师指点,绝非闭门造车、对照玉简就能轻易掌握。 购买回来的玉简虽然理论知识和经验都比较丰富,但终究是死物,无法解答他实践中遇到的千变万化的具体问题。 这日晚饭,餐桌上气氛有些沉闷。赵砚海扒拉著碗里的灵米饭,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苏婉清將燉得烂熟的妖兽肉夹到他碗里,柔声问道:“夫君,可是炼器不顺?” 赵砚海嘆了口气,放下筷子,將这几日的挫败感大致说了说:“……炉子是好的,法子也按玉简上来的,可就是差那么点意思。炼製出的东西,形似而神不似,总是欠些火候。这炼器之道,看来比我想像的还要精深得多。” 苏婉清默默听著,眼中流露出心疼和理解。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微微一亮,迟疑了一下,开口道:“夫君,你这一说,我倒想起件事来……你还记得,你去翠微岛买农具的事不?” 赵砚海闻言一怔,思绪不由得飘回了几年前。那时他救了一个小伙子,得到海图,后来便看到了有炼器散修家族生活的翠微岛,为了开荒种田,曾去岛上购买锄头、镰刀之类的农具。 就是那会,苏老头將自己的孙女介绍给自己,后面还到云雾岛拜访,自己还厚著脸皮留下了苏婉清。 “记得,”赵砚海点点头,然后恍然大悟地看向妻子,“你们苏家是炼器散修家族,对於炼器肯定很有心得,就是不知这技术能否教授於我~” 苏婉清脸上泛起一丝追忆的柔光,轻声道:“如今你已经是筑基修士,去翠微岛请教,相信爷爷他们一定会倾囊相授的。” 赵砚海仔细想了一下,这个细节是他万万没想到的,“婉清,你说的有些道理。” “嗯。”苏婉清肯定地点点头,“我们家祖上,据说也曾出过高阶炼器师,只是后来家道中落,传承也断了大半。到了我爷爷这辈,只能跟著族人在翠微岛度日,勉强靠著祖传的一点手艺,打造些低阶法器和凡人用具维持生计。我爹娘走得早,我是爷爷带大的,小时候常看他打铁。” 她顿了顿,看向赵砚海,眼神带著期盼:“夫君,你看……咱们选个什么时间回翠微岛一趟?一来,你也好久没回去看看了,顺便让爷爷看看丹心和守业;二来,爷爷他虽然炼器水平不算高,但一辈子浸淫此道,基础极为扎实,尤其是处理材料、掌控火候这些基本功,或许能给你一些指点?总比你一个人闷头摸索强啊。” 这番话,如同黑暗中点亮的一盏灯,瞬间照亮了赵砚海的心扉! 婉清的爷爷,那可是实实在在的老匠人,或许炼製不了高阶法器,但数十年的经验积累,对於解决自己目前遇到的基础性难题,恐怕比任何玉简都来得直接、管用! 而且,翠微岛距离云雾岛不算太远,以他如今御剑的速度,一日便可往返。 “婉清,你这个提议太好了!”赵砚海一扫之前的鬱闷,脸上露出兴奋之色,“我觉得可行,去翠微岛,拜访苏老爷子,正好一举几得!”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苏老爷子经验丰富,若能得他指点一二,必定能让我少走许多弯路。而且,我们也確实该回去看看了,丹心都还没见过他曾外祖父呢。” 见丈夫同意,苏婉清也十分开心,但隨即又有些担忧:“可是……翠微岛那边,毕竟人多眼杂,咱们如今……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赵砚海沉吟片刻,道:“无妨。我如今已筑基,只要显露修为,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翠微岛只是个小型散修家族,家族里修为最高的恐怕也就是炼气后期,小心些便是。再说,我们只是探亲,低调行事,不会久留。” 夫妻二人又细细商议了一番行程细节。决定由赵砚海驾驭青芒剑,带著苏婉清和两个孩子一同前往,只是载人慢一点罢了。家中灵田和玄伯,需得布置一番,確保他们离开期间不会出问题。 “那咱们儘快准备一下,等这茬玉髓米收了,我们就动身。”赵砚海拍板道。 至此,赵砚海的心情豁然开朗。接下来的日子,他一边继续打理灵田,一边也不再急於求成地炼製复杂法器,而是沉下心来,用猛火炉反覆练习最基础的材料提纯、塑形和简单阵法的刻画,力求將基础打得更加牢固,以便见到苏老爷子时,能更有针对性地请教。 苏婉清也开始兴致勃勃地收拾行装,给孩子们准备路上用的东西,时不时跟丹心讲起翠微岛的风土人情和她记忆中的爷爷,小傢伙听得津津有味,对这次出行充满了期待。 第87章 归乡问技,炉火薪传 决定前往翠微岛后,赵砚海和苏婉清便开始紧锣密鼓地做准备。家中最重要的两样,一是那十几亩灵田,二便是通灵晓事的玄伯。 灵田还好说,赵砚海在灵田四周和石屋附近,精心布置下了一个简易的“小五行迷踪阵”。此阵虽无甚攻击力,但能匯聚些许水木灵气滋养作物,更能產生淡淡的雾气,遮蔽视线,混淆低阶妖兽或凡人的感知,使其不易发现此处的异常。 他又將剩余的“润物术”符籙交给苏婉清,嘱咐她临行前激发几张,確保灵田在他离开期间不至於缺水。 最让他们掛心的还是玄伯。这小傢伙如今灵性愈足,但与人的沟通仍限於简单的心神感应,无法言语。 赵砚海蹲在玄伯面前,摸著它冰凉坚硬的背甲,尝试通过心神联繫传递信息:“玄伯,我与婉清要带孩子们出一趟远门,少则十日,多则半月便回。你留在谷中,看好家,莫要远离。若有外人或厉害妖兽闯入,你便潜入温泉深处,莫要硬拼,等我们回来。” 玄伯昂著小脑袋,墨黑的眼睛望著赵砚海,似乎听懂了他的意思,传递迴一股“放心,交给我”的沉稳意念,还用脑袋蹭了蹭赵砚海的手心。它本就喜静,常年棲息於温泉附近,对此安排並无不適。 安排好家中一切,选了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赵砚海一家便准备启程。赵砚海祭出青芒剑,心念一动,剑身青光大盛,瞬间涨大到足以容纳几人站立的大小。 他先抱著兴奋得小脸通红的丹心站了上去,又小心地扶著怀抱守业的苏婉清站稳。为防万一,他还用真元在家人周身布下了一层无形的气罩,以抵御高速飞行带来的罡风。 “坐稳了,我们出发!”赵砚海轻喝一声,青芒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冲天而起,瞬间没入云层之中。 丹心第一次飞这么高,紧张地抓住父亲的衣襟,但很快就被脚下飞速掠过的云海和远处如同翡翠般点缀在蓝绸上的岛屿吸引了注意力,发出阵阵惊呼。 苏婉清也是多年未曾远行,看著熟悉的云雾岛在视野中越来越小,心中百感交集,既有对未知旅程的期盼,也有一丝近乡情怯的忐忑。 赵砚海驾驭飞剑,稳如磐石。筑基之后,御剑飞行消耗的真元对他而言不算什么大的负担。他刻意绕开了几处可能有强大妖兽盘踞的海域,一路无惊无险。 不过半日功夫,远方海平面上,便出现了一座比云雾岛大了数倍、植被葱蘢的岛屿轮廓——翠微岛到了。 为免引人注目,赵砚海在离岛尚有一里的一处无人礁石降落。他收敛起筑基期的灵压,將自身气息维持在炼气八九层的样子,又让苏婉清和孩子们也稍作整理,这才像寻常散修家庭一般,缓缓走向翠微岛。 翠微岛比赵砚海记忆中的要繁华一些,码头上偶有船只往来,岸边的集市规模也似乎扩大了。空气中瀰漫著海腥味和淡淡的灵气,来往修士多以炼气期初中期为主,偶尔能看到一两个气息深沉的,估计是练气大圆满修士,但也行色匆匆。 苏婉清凭著儿时的记忆,带著父子三人穿过略显嘈杂的坊市街道,来到岛屿西侧一片相对安静的居住区。这里房屋大多低矮古朴,带著岁月的痕跡。 最终,他们在一间掛著“苏氏铁器”陈旧招牌的铺面前停下了脚步。铺面不大,里面传来叮叮噹噹富有节奏的打铁声,门口坐著个头髮花白、精神却颇为矍鑠的老者,正眯著眼,就著天光打磨一件小铁器。 看到那熟悉的身影,苏婉清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哽咽地唤道:“爷爷!” 老者闻声抬起头,浑浊却锐利的目光落在苏婉清脸上,先是愣了一瞬,隨即手中的銼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颤巍巍地站起身,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婉……婉清?是婉清丫头?!” “爷爷!是我!我回来了!”苏婉清再也忍不住,几步衝上前,扶住老人的手臂,泪水涟涟。 “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苏望老爷子激动得鬍鬚都在颤抖,他仔细端详著孙女,又看向她身后抱著孩子的赵砚海和牵著父亲衣角的丹心,眼中满是惊喜和欣慰,“这位是……砚海?这是……我的曾外孙?” 赵砚海连忙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孙婿赵砚海,拜见爷爷。这是犬子丹心,还有小儿子守业。”说著,轻轻推了推丹心,“丹心,快叫太公。” 丹心有些怯生生地看著眼前这位陌生的白鬍子老爷爷,但还是乖巧地小声叫道:“太公。” “哎!好孩子,好孩子!”苏望老爷子喜得眉开眼笑,连忙从怀里摸索出几块用油纸包著的麦芽糖,塞到丹心手里,又慈爱地看著苏婉清怀中的守业,“像,真像婉清小时候……快,快进屋坐!別在门口站著!” 一家人进了铺子后堂,虽然陈设简陋,却收拾得乾乾净净。苏望老爷子忙著沏茶倒水,看著儿孙绕膝,脸上洋溢著多年未见的红光。敘了一番別情,得知赵砚海竟已筑基成功,老爷子更是震惊不已,连声道:“好!好啊!婉清跟著你,算是苦尽甘来了!” 閒聊过后,得知苏老头卸任了族长之位,之后就一直呆在自己的铁匠铺里,赵砚海这才道明来意,將自己学习炼器遇到的瓶颈,尤其是对材料熔合、阵法刻画火候把握不准的困惑,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並恭敬地请教道:“苏老爷子您浸淫此道一生,经验丰富,还望您能不吝指点。” 苏望老爷子听罢,捋著鬍鬚,沉吟片刻,眼中露出追忆之色:“炼器之道,说难也难,说易也易。根基不牢,地动山摇。你遇到的问题,归根结底,是『手感』还没练出来。”他站起身,带著赵砚海来到铺子后面的小工坊,那里有一座比赵砚海的“猛火炉”简陋得多的小型火炉。 老爷子拿起一块普通的铁料,放入炉中煅烧,一边拉动风箱,一边讲解:“你看这火候,不是越旺越好。材料不同,性子也不同。有的要吃猛火,快炼快出,比如精金;有的却要文火慢燉,让灵性慢慢激发,比如温玉。这火候的把握,就像老农看天色,全靠经验,玉简上是教不会的。” 他又拿起一把小锤,演示捶打烧红的铁料:“这捶打,也不是乱敲。要顺著材料的纹理,感受它在高温下的延展性,一锤下去,力道、落点,都要心中有数。这叫『听劲』。阵法刻画也是一样,真元不是死灌进去,要像呼吸一样,有起有伏,有轻有重,让灵纹『活』起来,而不是刻上去的死印子。” 老爷子言语朴素,却句句切中要害。他让赵砚海亲手尝试,就在这简陋的工坊里,用最普通的凡铁,练习控火、捶打、感受材料的变化。 一下午下来,赵砚海受益匪浅,许多之前玉简上晦涩难懂之处,在老爷子的亲手示范和点拨下,竟豁然开朗! “炼器,炼的不仅是器,更是心。”苏望老爷子看著专注练习的赵砚海,眼中满是讚许,“不急不躁,耐得住寂寞,守得住本心,这器,自然就能炼好了。” 在这间不起眼的翠微岛铁铺里,赵砚海仿佛又回到了初学乍练的起点,却收穫了比任何高阶法诀都更为宝贵的——经验与匠心。 第88章 祖孙同乐,器成初啼 在苏老爷子那间烟火气十足的小工坊里泡了一下午,赵砚海感觉收穫比独自钻研数月还要大。 老爷子那些看似朴实无华的经验之谈,如同庖丁解牛,直指炼器最本质的“手感”与“火候”,许多他之前百思不得其解的细微滯碍,经老爷子隨手点拨,竟有豁然贯通之感。 他不再急於求成地追求复杂阵法和高阶材料,而是沉下心来,用老爷子工坊里最普通的铁料和炭火,反覆练习最基础的控火、锻打和塑形,体会那种材料在高温下“呼吸”的节奏。 傍晚时分,祖孙三代围坐在后堂那张老旧的木桌旁吃晚饭。饭菜是苏老爷子隔壁一位相熟的老婶子帮忙张罗的,虽只是些家常海味和岛上自產的菜蔬,却格外有滋味。 丹心似乎对这位白鬍子太公少了些怯生,吃饭时,乌溜溜的眼睛不时好奇地瞟向苏望。 “太公,”丹心咽下嘴里的鱼肉,奶声奶气地问,“你铺子里那些叮叮噹噹的铁疙瘩,是做什么用的呀?” 苏望老爷子闻言,布满皱纹的脸上绽开慈祥的笑容,放下筷子,摸了摸丹心的小脑袋:“那些啊,可不是铁疙瘩。有的是给渔民伯伯打鱼用的鱼叉、船钉,有的是给种地的叔叔伯伯用的锄头、镰刀,还有些啊,是给像你爹爹这样的修士用的宝贝。” “宝贝?”丹心眼睛一亮,“比爹爹的飞剑还宝贝吗?” “呵呵,”老爷子被童言逗乐了,“不一样的宝贝。你爹爹的飞剑能飞上天,太公打的这些宝贝呢,有的能帮人干活,有的能防身打坏人。就像咱们吃饭的碗,睡觉的床,各有各的用处,是不是?” “哦……”丹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扒拉了一口饭,忽然冒出一句,“那太公你也教我打宝贝好不好?我也要帮爹爹和娘亲干活!” 这话一出,满桌人都笑了起来。苏婉清给儿子夹了块剔好刺的鱼肉,笑道:“傻孩子,你还小呢,那锤子比你胳膊都粗,哪轮得动呀。” 苏望老爷子却是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和复杂的光,他看著丹心,语气温和却带著几分郑重:“丹心有志气是好事。不过啊,这打铁炼器,可不是光有力气就成的。得先认字,明理,把身子骨长结实了,还得有耐心,耐得住寂寞,一坐就是大半天,跟火炉子打交道,汗流浹背的,辛苦得很吶。你怕不怕辛苦?” 丹心挺了挺小胸脯,大声道:“不怕!爹爹说,修仙就要不怕辛苦!” “好!好孩子!”苏望老爷子开怀大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那太公就先教你认字,等你再长大些,筋骨长开了,太公就教你最基础的锻铁功夫!” 饭后,苏老爷子抱著咿呀学语的守业在院子里散步消食,苏婉清收拾碗筷,赵砚海则陪著丹心在灯下认字。小小的后堂里,充满了久违的天伦之乐,温馨而寧静。 苏望看著儿孙绕膝的场景,眼中时常流露出满足与感慨,他这把年纪,能在有生之年见到孙女一家平安归来,甚至女婿已筑基有成,孙儿聪颖可爱,已是老天爷莫大的恩赐了。 次日一早,赵砚海再次钻进工坊。经过昨日的“回炉重造”,他心態已然不同。他决定暂时放下那些复杂的中品法器图谱,重新从最熟悉、也最简单的“精铁梭”和“莹玉簪”入手。这一次,他要严格按照老爷子强调的“基础”和“手感”来炼製,不求快,但求每一步都扎实到位。 他先处理精铁矿。没有动用猛火炉,而是使用工坊里那座老旧的炭炉。他不再追求瞬间將矿石熔化成铁水,而是耐心地控制著炭火温度,让热量均匀地渗透进矿石內部,感受著杂质在高温下一点点被煅烧、剥离时,矿石內部结构那种细微的变化。老爷子在一旁眯著眼看著,偶尔出声提点一句:“火候到了,杂质自会浮出,莫急,用钳子轻轻刮掉便是。”“对,就是这个顏色,再烧就过火了,韧性该差了。” 待到矿石被煅烧得晶莹剔透,赵砚海才將其取出,放在铁砧上。他抡起锤子,不再是用蛮力猛砸,而是手腕放鬆,力道由腰发,经由手臂传导至锤头,落点精准,节奏分明,仿佛在聆听材料本身的“诉求”,引导著它延展、成型。老爷子在一旁微微頷首,显然对他这种“听劲”的进步颇为满意。 塑形成功后,便是刻画最简单的“锐金”阵纹。赵砚海屏息凝神,將一缕细若游丝的真元凝聚於指尖,如同绣花般,在梭体內缓缓勾勒。 他不再追求一气呵成,而是注重每一笔的真元注入是否均匀,阵纹转折处是否圆润流畅,力求让这简单的阵纹“活”起来,与梭体本身完美融合。 最后淬火,他选用了老爷子特意准备的、加入了某种海藻汁液的清水,据说能更好地保持金属的韧性。 “嗤——!” 青烟冒起,一枚通体乌黑髮亮、梭尖寒芒隱现的精铁梭静静躺在水盆中。赵砚海將其捞出,指尖轻弹,梭身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嗡鸣,灵光內敛而稳定。 虽然依旧是下品法器,但无论是材质的纯净度、梭体的匀称度,还是內部阵纹的流畅度,都比他自己之前炼製的要强上一大截! “嗯,不错。”苏望老爷子拿起精铁梭,仔细看了看,掂量了一下,脸上露出讚许之色,“火候到了,劲也用对了,这梭子,算是入了品了。虽是最低的下品,但根基扎实,往后稍加祭炼,未必不能提升。” 得到老爷子的肯定,赵砚海心中激动,信心大增。他稍事休息,又马不停蹄地开始炼製莹玉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次,他更加注重对温玉这种柔性材料的特性把握,用更温和的文火慢慢烘烤,雕刻簪体时手法轻柔精准,刻画“寧神”阵纹时,真元如春风拂柳,润物无声。 当一枚玉色温润、簪头花苞栩栩如生、散发著淡淡安神气息的玉簪最终成型时,连一旁观摩的苏婉清都忍不住讚嘆:“夫君,这簪子比上次炼的那支好看多了!灵气也足!” 苏望老爷子接过玉簪,对著光看了看,又感受了一下其中的阵法波动,满意地点点头:“砚海啊,你这趟没白来。炼器之道,万变不离其宗,根基打牢了,往后炼製更复杂的法器,才能水到渠成。这两件小玩意儿,就当是你重新入门的见证吧。” 赵砚海恭敬行礼:“多谢爷爷指点迷津!孙婿受益匪浅!” 看著手中这两件品质明显提升的下品法器,赵砚海知道,这次翠微岛之行,价值远超那几千块灵石购买的炼器炉和材料。苏老爷子传授的,不仅是技艺,更是一种沉静专注的匠心和代代相传的经验。 第89章 归途满载,家园新貌(加更一章) 在翠微岛苏家铁铺盘桓了七八日,赵砚海自觉收穫颇丰,炼器手法虽不敢说脱胎换骨,却也真正步入了正轨,不再是之前那般盲人摸象。 更重要的是,与苏望老爷子朝夕相处,耳濡目染间,那份沉静专注的匠人精神,已悄然浸润他的心田。家中灵田无人照料已久,虽有小五行迷踪阵守护,终究放心不下,是时候返回云雾岛了。 临行前夜,一家人围坐后堂,气氛却不如往日那般轻鬆。苏婉清看著爷爷日渐苍老却依旧硬朗的身影,心中满是不舍,几度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赵砚海开了口,他给老爷子斟上一杯粗茶,语气诚恳: “爷爷,翠微岛虽好,但终究人多事杂。您年纪大了,一个人守著这铺子,我们实在放心不下。云雾岛虽偏远,却清静安寧,灵气也比这里充裕些。岛上如今开了十几亩灵田,长势正好,温泉洞旁我也辟出了一间像样的炼器室,地火稳定。您不如……隨我们一同回去吧?一来,婉清和孩子们能时时侍奉您膝下,二来,有您坐镇指点,我这炼器的手艺,也能长进得更快些。一家人在一起,彼此有个照应,总好过您独自在此操劳。” 苏望老爷子端著茶杯,沉默了片刻。昏黄的灯光下,他脸上的皱纹显得更深了。他何尝不想与儿孙团聚,享受天伦之乐?只是故土难离,这间经营了数年的铺子,还有这苏氏家族,承载了他太多的记忆。 他抬眼看了看满脸期盼的孙女,又看了看眼神清澈的重外孙丹心,最终长长嘆了口气,脸上露出释然却又有些落寞的笑容: “唉……人老了,就恋旧。这铺子,这岛,待了大半辈子,冷不丁说要走,心里头还真不是滋味。”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你们说得对。一家人,就该团团圆圆的。婉清丫头跟著你,在海外能扎下根,还把日子过得这般红火,爷爷心里高兴。我这点老手艺,若是还能对你们有点用处,那这把老骨头,就跟你们去享享清福吧!” “爷爷!您答应啦?”苏婉清喜出望外,眼圈瞬间就红了。 “太公也去!太好啦!”丹心虽然不太明白“享清福”是啥意思,但见大人们高兴,他也拍著小手欢呼起来。 决定已下,老爷子也是个爽利人。次日一早,他便开始收拾行装,和新任的族长以及族人告別,倒是没有太大的困难,毕竟苏老族长辛苦一辈子,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铺子里积攒的一些品质尚可的矿石材料、几件用了多年的称手工具,他都仔细打包好。至於这间老铺和满屋的普通铁器,他託付给了隔壁相熟的老邻居照看,言明或许日后偶尔还会回来看看。 告別之际,不少族人都来送行,看著苏老爷子一家离去的身影,不免唏嘘感嘆,海外散修能安身立命確实不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赵砚海依旧驾驭青芒剑,载著一家五口和简单的行李,辞別翠微岛,踏上归途。有了老爷子同行,路上更是安稳。老爷子虽是炼气后期修为,年事已高,不便长久御空,但见识广博,沿途指点著海域风光,说著海外軼事,倒也其乐融融。 不过两日功夫,云雾岛那熟悉的轮廓便出现在视野中。按下剑光,落在山谷入口,撤去迷踪阵,家的气息扑面而来。 玄伯感应到主人归来,慢悠悠地从温泉洞中爬出,昂起脑袋,发出欢快的“噝噝”声。 “嗬!这地方……不错啊!”苏望老爷子踏上鬆软的土地,深吸一口带著草木清甜和淡淡硫磺气息的空气,举目四望,只见山谷三面环山,绿意盎然,中间十几亩灵田整齐划一,各种灵植长势旺盛,灵气氤氳,远比翠微岛他那小铺后院充沛得多,不由得连连点头,“闹中取静,灵脉似乎也不弱,而且精纯温和,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比第一次来可变了不少啊!!” 最让他惊喜的,还是那十几亩灵田。此时一些早熟灵植的收穫期也要到了。 玉髓米稻穗低垂,颗粒饱满,散发著诱人的清香;凝血草和寧神叶的叶片肥厚,色泽鲜艷欲滴;聚气花也开了零星几朵,淡黄的花瓣吞吐著微光。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预示著丰收的喜悦。 “爷爷您看,这玉髓米过段时日便能收了!”苏婉清指著田里,兴奋地对老爷子说,“还有这凝血草,长得比在翠微岛时好多了!” “好,真好!”苏望老爷子蹲下身,仔细查看著一株凝血草,指尖感受著其中蕴含的微弱药力,脸上满是欣慰,“这地气,这水脉,养出来的东西,灵性足啊!砚海,婉清,你们这荒岛经营成这样,真是不简单啊!” 安顿老爷子住进了特意收拾出来的、靠近温泉洞的一间乾燥石屋,赵砚海便迫不及待地钻进了自己的炼器室。 有了苏望老爷子的指点,他感觉手底下的感觉完全不同了。再次升起猛火炉的地火,热力稳定而均匀。 他取出一块之前购买的寒铁和一些辅料矿石,准备重新炼製一柄飞剑,作为练手和给老爷子的一份心意。 这一次,他不再急於求成。煅烧寒铁时,他耐心控制著火候,感受著矿石在高温下杂质析出的细微变化,时机一到,便用特製的工具精准祛除。 塑形时,他手腕沉稳,锤起锤落,力道恰到好处,仿佛在与材料对话,引导其延展出最流畅的剑身线条。 刻画“锐金”与“轻灵”复合阵纹时,他神识高度集中,真元如丝如缕,均匀注入,阵纹转折处圆润自然,与剑体浑然一体。 最后淬火,他选用了富含灵气的温泉水。 “嗤——!” 青烟繚绕中,一柄长约三尺、通体幽蓝、寒光流转的剑器静静呈现。剑身嗡鸣,灵性盎然,虽仍是下品法器,但品质远超他之前炼製的任何一柄! 无论是材质的纯净度、剑身的匀称度,还是阵法的契合度,都达到了下品法器中的顶尖水准! “爷爷,您看这柄剑如何?”赵砚海捧著新炼製的飞剑,来到老爷子面前,语气中带著几分自豪和期待。 苏望老爷子接过剑,屈指一弹,听著清越的剑鸣,又仔细感受了一下剑身的灵韵和阵法的稳定性,眼中闪过惊艷之色,捻须笑道:“好!好小子!这手艺,算是真正入门了!这柄寒铁剑,灵韵內敛,阵法扎实,已得炼器三味!假以时日,等你炼器手段再进一步,炼製中品法器,指日可待!” 得到老爷子如此肯定的评价,赵砚海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信心倍增。他知道,自己的炼器之路,经此一程,终於真正走上了康庄大道。 接下来的日子,云雾岛的生活翻开了新的一页。苏望老爷子很快適应了岛上的寧静生活,每日或在灵田边散步,指点苏婉清和赵砚海如何更精细地照料灵植;或坐在炼器室外,看著赵砚海炼器,偶尔出声提点一二;更多的时候,则是陪著丹心和守业玩耍,享受著重孙绕膝的天伦之乐。有老爷子这位经验丰富的长者坐镇,家中氛围愈发温馨踏实。 赵砚海则一边打理灵田,收穫著辛勤劳作换来的第一批灵谷和灵草,一边更加专注地投入炼器修行中。 第90章 盘点收穫,稳定收入 苏望老爷子在云雾岛安顿下来后,家中仿佛有了定海神针,日子过得愈发安稳有序。 老爷子閒不住,每日不是帮著侍弄灵田,就是坐在炼器室门口,看著赵砚海叮叮噹噹地锤炼法器,偶尔出声指点一二,言语朴素,却总能切中要害。 有了这位经验丰富的老匠人坐镇,赵砚海感觉心里格外踏实,炼器时心更静,手也更稳了。 转眼间,自翠微岛归来已近半月。这一日,秋高气爽,海风带著凉意,山谷里的灵田迎来了第一次像样的收穫。赵砚海决定彻底清点一下近期的成果,为下一次坊市之行做好准备。 晚饭后,一家人围坐在石屋中央的方桌旁,油灯的光晕將每个人的脸映得暖融融的。 苏婉清抱著已经会咿呀学语、满地乱爬的守业,丹心则好奇地趴在桌边,看著父亲和太公將一件件东西从储物袋和储物戒中取出。 首先清点的是法器。赵砚海將这段时间炼製的成品一一摆上桌。数量最多的是“精铁梭”,足有十二枚,每一枚都乌黑鋥亮,梭尖寒芒隱现,品质稳定,远超他最初炼製的那些。 其次是“莹玉簪”,有八支,玉色温润,簪头雕著简单的梅兰竹菊,散发著淡淡的寧神气息。这些都是最基础的下品法器,但胜在工艺扎实,灵性稳定。 此外,还有五面“控温阵盘”,这是赵砚海尝试炼製的第一种兼具阵法的小型法器,能维持丈许方圆內温度恆定,对於保存药材或低阶丹药有些用处,炼製难度比前两者稍高。 最后,便是那柄他颇为自得、作为阶段性標誌的“寒铁剑”,剑身幽蓝,灵光內敛,后续再炼製已隱隱触摸到中品法器的门槛,是这批法器中的压轴之物。 苏望老爷子拿起那柄寒铁剑,用手指轻轻弹了弹剑身,听著那清越悠长的剑鸣,满意地点点头:“嗯,这柄剑的火候算是到了,材质融合得不错,阵法也稳当。拿到坊市上,应该能卖上个好价钱。”他又看了看其他法器,点评道:“这些精铁梭和玉簪,虽说品阶低,但用料实在,工艺也规整,是消耗品,不愁卖。阵盘嘛,稍微偏门点,但总有用得著的人。” 赵砚海仔细记下爷爷的评语,心中对这批法器的市场价值有了更清晰的预估。 清点完法器,接下来便是灵田的收穫。苏婉清拿出几个大號的玉盒和二十个布袋,里面分门別类装著收割好的灵植。数量最多的是“玉髓米”,金灿灿的米粒饱满圆润,散发著浓郁的灵气和米香,足足装了二十大袋,估摸著有三千余斤。这是他们日后的主食。 其次是“凝血草”,这种低阶疗伤丹药的辅材,叶片肥厚,色泽殷红如血,药力充沛,收了大约五十多株。还有“聚气花”,开了二十几朵,淡黄色的花瓣灵气盎然,是炼製低阶“聚气丹”的主药之一。这些灵草都被苏婉清细心处理过,用玉盒保存,以最大限度保持药性。 “爷爷,您看这米和草药成色咋样?”苏婉清有些期待地问。 苏望老爷子抓起一把玉髓米,放在鼻尖闻了闻,又捻起一株凝血草看了看,脸上露出讚许之色:“好!这米灵气足,颗粒也饱满,是上等货色。这凝血草和聚气花,年份虽浅,但药性纯正,一看就是用心伺候的。咱们这岛上现在的水土,养灵植是真不错!” 清点完毕,赵砚海拿出纸笔,开始粗略核算价值。他根据上次去碧波屿了解的行情,结合爷爷的点评,心里默默计算: 下品法器精铁梭,每枚大概能卖三十到五十下品灵石;莹玉簪,女修喜爱,做工精细些,每支或许能卖到四十到六十下品灵石;控温阵盘偏门,但功能实用,每面估价八十灵石左右;那柄寒铁剑,品质上乘,爭取卖到一百五十灵石以上。这批法器加起来,大概能值一千一百块下品灵石左右。 灵植方面:玉髓米灵气充沛,每斤应该能卖到五块下品灵石,但是暂时只卖一半,估计在七千五百块下品灵石;凝血草每株十下品灵石,聚气花每朵十五下品灵石,这批草药也能换回近千下品灵石。 “这么算下来,”赵砚海抬起头,对家人说道,“咱们这次能拿去换灵石的东西,加起来大概能值九千多块下品灵石了。” “九千多!”苏婉清闻言,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这么多灵石,我的天!!那这算是咱们家以后都会有的稳定收入了!真厉害呀!” 丹心虽然对灵石多少没概念,但见父母和太公都高兴,也跟著傻乐。 赵砚海点点头,但语气依旧谨慎:“不过,坊市行情时有波动,而且一次性出手这么多东西,价格可能会被压一压。能换回八千多块下品灵石,就算很理想了。” 他顿了顿,走到窗边,指著外面灵田里另外两片长势稍慢的区域:“再说,咱们也不能全卖了。凝血草、聚气花还有寧神叶也要留些备著自家尝试炼丹用。真正能拿出去换钱的,大概只有八成左右。” 苏望老爷子接口道:“砚海考虑得周到。细水长流,不能竭泽而渔。咱们这灵田是根本,这次收了,马上就得准备下一茬的播种。那『青玉参』和『紫猴桃』的苗子,我看著长得慢,但根基扎得稳,是好苗头,得精心护著,那可是未来的摇钱树,急不得。” 赵砚海顺著爷爷指的方向看去,那两片专门划出来的梯田里,青玉参才长出两片厚实的小叶子,紫猴桃的藤蔓也才一尺来长,都还是幼苗期,距离成熟採收,至少还需数年甚至更久的光景。但正如爷爷所说,这些周期长、价值高的灵植,才是家族未来稳定的高端收入来源。 “爷爷说的是。”赵砚海深以为然,“这次去坊市,除了换取灵石,我还打算再买点其他东西回来。” 盘点清楚,心中有数。这一次的清点,不仅是对过去一段时间辛勤劳动的总结,更是对家庭財务状况的一次梳理。 九千下品灵石的预期收入,对於他们这个扎根海外不久的小家庭而言,无疑是一剂强心针,意味著他们有了更充足的资源来提升修为、改善生活和继续发展生產。 夜色渐深,一家人怀著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各自歇下。赵砚海心中已开始规划下一次的坊市之行,以及如何用换回的灵石,更好地建设他们的海外家园。 第91章 灵石归仓,传承补全 灵田丰收,法器初成,家中积攒的物资本已相当可观。赵砚海与苏望老爷子细细盘算了几日,定下了此次前往坊市售卖的种类与数量。 为免惹人注目,他决定分批次、换装易容,將东西散卖给几家相熟且信誉尚可的店铺。 临行前夜,一家人围坐在灯下,做著最后的清点。苏婉清將晒乾装袋的玉髓米又过了一遍秤,嘴里念叨著:“这米留著自家吃的,还有明年做种的,都单独装好了。这些品相最好的,一共一千五百斤,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赵砚海则將炼製好的法器一件件擦拭乾净,分类放入不同的储物袋。“精铁梭和莹玉簪数量多,但单价低,分开卖。寒铁剑和阵盘价值高,得找识货的掌柜。”他转头看向苏望老爷子,“爷爷,您看这定价……” 苏望老爷子眯著眼,掂量著一枚精铁梭,沉吟道:“咱这东西,用料实诚,工艺也扎实,不比那些大工坊出的差。价格嘛,比市价略低一成,图个快出手,也结个善缘。別让人把咱当冤大头就成。” “爹爹,你要去好久吗?”丹心抱著父亲的腿,仰著小脸问。小傢伙如今对“坊市”和“灵石”有了模糊的概念,知道爹爹每次去都会带回好吃的和新奇玩意儿。 “不会太久,丹心乖,在家听娘亲和太公的话,帮太公照看灵田里的苗苗,爹爹很快就回来。”赵砚海摸了摸儿子的头,温声道。 苏婉清將准备好的乾粮和水囊塞进丈夫的行囊,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常用的丹药和衣物,轻声叮嘱:“一切小心,平安最要紧。灵石少换些也不打紧。” 次日拂晓,赵砚海再次驾驭青芒剑,悄然离开了云雾岛。有了前几次的经验,他此番行动更加谨慎老练。 抵达碧波屿后,他並未急於交易,而是先在坊市间逛了逛,打探了近期的物价波动和各家店铺的收购情况。 隨后几日,他变换了数次容貌和气息,如同一个寻常的海外散修,將带来的物资分批售出。 品质上乘的玉髓米很受欢迎,被一家专营灵谷的店铺以每斤五块半灵石的价格全部吃下;凝血草和聚气花则卖给了“万草堂”,价格也颇为公道。 法器方面,精铁梭和莹玉簪因其稳定的品质,很快被几家法器铺子收购,那几面控温阵盘虽偏门,却也被一位需要保存特殊药材的炼丹师看中,卖出了不错的价格。 最令他惊喜的是那柄寒铁剑,一位眼光毒辣的老掌柜识得此剑用料和火候俱佳,几乎触摸到中品门槛,竟开出了一百八十块灵石的高价! 如此一番操作下来,当赵砚海將最后一个储物袋清空,仔细核算所得时,连他自己都吃了一惊!各类物资售出,扣除少许零头,竟足足换得了九千六百余块下品灵石! 怀揣著这笔堪称“巨款”的灵石,赵砚海心中激动之余,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深知这笔灵石必须用在刀刃上,为家族的长远发展奠定根基。他首先想到的,便是补全修炼功法。 自家传承的《水木蕴灵诀》只有到筑基初期的內容,后续功法缺失,丹心和守业未来的道途更需要完整的传承。这不仅是提升当前实力的需要,更是家族能否延续、能否在海外真正站稳脚跟的根本。 他再次走进了坊市中规模最大、信誉也最好的“琅嬛阁”。这次,他直接表明了欲求购一套能修炼至筑基期、属性偏向水木、根基扎实、前景不错的完整功法。 接待他的执事见赵砚海气度沉稳,出手阔绰,不敢怠慢,连忙请出了阁中一位负责功法交易的筑基中期长老。那长老鬚髮皆白,目光深邃,听闻赵砚海的要求后,沉吟片刻,取出了三枚顏色各异的玉简。 “道友请看,”长老声音平和,“这第一枚,是《碧波潮生诀》,水属性为主,中正平和,善於绵延持久,修炼出的真元醇厚,附带几门不错的御水法术,可直修至筑基圆满,售价三千五百灵石。” “这第二枚,是《青木长春功》,木属性见长,生机勃勃,於疗伤、滋养灵植颇有奇效,亦能修至筑基圆满,售价三千二百灵石。” 长老顿了顿,拿起第三枚看似最古朴的青色玉简,语气郑重了几分:“这第三枚,名为《水木相生诀》,乃是上古一宗门的基础传承,兼具水木双属性,讲究相生相济,修炼速度或许不如前两者专精一门快,但根基打得极为牢固,真元兼具水的柔韧与木的生机,潜力巨大,且其中还包含了几种水木合击之术,威力不凡。此诀……可窥金丹大道之门径。售价,四千八百灵石。” 赵砚海心中一震!可窥金丹大道!这无疑是他最需要的!虽然价格高昂,几乎占了他此次收入的一半,但为了长远计,这笔投资必不可少。他仔细询问了三种功法的优劣细节,特別是《水木相生诀》对修炼者灵根的要求和后续瓶颈问题。 长老一一解答,並坦言《水木相生诀》修炼门槛稍高,需有水木双灵根资质者修炼最佳,若灵根属性不合,事倍功半。但若资质契合,其前景远非前两种功法可比。 赵砚海自身便是水木灵根为主,苏婉清灵根虽杂,却也含水木属性,孩子们未来尚不可知,但这功法无疑为家族留下了更高的上限。他不再犹豫,毅然决定买下《水木相生诀》。 支付了四千八百灵石,接过那枚沉甸甸的青色玉简时,赵砚海感觉手心都在微微发烫。这不仅仅是一枚玉简,更是家族未来的希望所在! 隨后,他又花费了近两千灵石,购置了一批炼丹、制符的基础典籍和材料还有灵药种子,为苏婉清和日后可能培养的后辈拓宽道路;买了些效果更好的“培元丹”、“黄龙丹”辅助修炼;补充了大量生活物资和孩子们喜欢的零食玩具。最后,还特意为苏望老爷子买了几坛上好的灵酒和一套更称手的炼器工具。 一番採购下来,九千多灵石如流水般花去,最终只剩下了不到两千块。但看著储物戒中那枚代表传承的青色玉简和琳琅满目的物资,赵砚海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和对未来的憧憬。 他没有在坊市多作停留,迅速踏上了归途。 回到云雾岛,当他把这次的收穫尤其是那枚《水木相生诀》玉简摆在家人面前时,苏望老爷子激动得鬍鬚直颤,连声道:“好!好啊!有了这根本功法,咱们家才算真正有了根脚!別说四千八,就是一万灵石,也值!” 苏婉清捧著玉简,感受著其中浩瀚的信息,眼中泪光闪烁,她知道,这不仅意味著她可以改修更好的功法,更意味著她的孩子们,將来不必再为功法发愁。 丹心则对爹爹带回来的新玩具和零食更感兴趣,乐得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守业啥也不懂,跟著哥哥屁股后面哼哼唧唧。 夜色中,温泉氤氳的雾气笼罩著山谷,石屋里灯火温馨。赵砚海看著家人满足的笑脸,心中充满了力量。 这一次坊市之行,不仅带来了丰厚的灵石,更重要的是,为这个海外之家,补上了最至关重要的一块基石——完整的传承。 第92章 春华秋实,道途新芽 光阴如水,悄然流逝。自赵砚海从坊市购回《水木相生诀》这部奠定家族根基的功法,转眼已是两年过去。 云雾岛上的日子,在辛勤劳作与潜心修行中,过得充实而安寧。 山谷中那十几亩灵田,经过两年的精心轮作与调理,已然呈现出井然有序的繁荣景象。 最大的变化,在於玉髓米的种植结构调整。下品玉髓米因其生长周期短(约六个月一熟),產量稳定,被扩大到了七亩。每当成熟时节,金灿灿的稻穗低垂,灵气盎然的米香瀰漫整个山谷,成为家中主食和换取灵石的主要来源。 而更为珍贵的中品玉髓米,虽然生长周期长达一年,且对地力要求更高,但其蕴含的灵气和口感远非下品可比,赵砚海特意划出三亩最好的灵田进行种植,小心翼翼如同呵护珍宝,期待其收穫时能带来更大的惊喜。 此外,一亩凝血草、一亩聚气花和一亩寧神叶也形成了稳定的產出周期,这些低阶灵草是炼製常用丹药的基础材料,自家备用或出售皆可。 至於那最初种下的两亩青玉参和两亩紫猴桃,则依然静静地生长著,参苗的叶片愈发厚实翠绿,紫猴桃的藤蔓也爬满了支架,只是距离它们真正成熟、发挥价值,仍需数年乃至更久的耐心等待。 苏望老爷子时常拄著拐杖在田埂间巡视,看著这片充满生机的土地,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不时施展灵雨术和用法术除虫,將家里的灵植照顾的很好。 修炼方面,这两年的变化更是翻天覆地。 赵砚海和苏婉清在得到《水木相生诀》后,便毅然决定改修此法。 赵砚海本身水木灵根契合,转修起来虽需耗费时日重新凝练真元,但过程颇为顺利,新功法修炼出的真元果然更为精纯浑厚,兼具绵长与生机,让他筑基初期的境界彻底稳固,甚至隱隱有向中期迈进的跡象。 苏婉清改修后,进步不是很明显,但是修炼功法的上限確实拔高了,修为也稳步提升到了炼气六层,气色红润,显得愈发年轻。 唯有苏望老爷子,看著儿孙修为精进,眼中虽有欣慰,却也难免闪过一丝落寞。 他年事已高,修为停留在炼气八层已久,经脉早已固化,强行改修高阶功法非但无益,反而可能损伤根基。 他时常摩挲著那枚《水木相生诀》的玉简,感嘆道:“老嘍,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咯。能看到你们走上正道,爷爷就心满意足啦。” 赵砚海和苏婉清心中清楚,老爷子寿元恐怕只剩不到二十年,心中酸楚,唯有在平日更加尽心侍奉,盼他能安享晚年。 两年来,家中另一件大事,便是彻底弄清楚了眾人的灵根资质。 赵砚海这两年也存了大概两万块下品灵石,花了四千下品灵石购置了一面珍贵的“测灵盘”。 灵根分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灵根和变异灵根。单灵根是天级灵根,双灵根是地级灵根,三灵根是玄级灵根,四灵根是黄级灵根,五灵根是杂灵根。代表你修炼时灵力的属性,灵根越多修炼处理的灵力越多,修炼速度越慢。 但是每种属性的灵根又分为下品,中品,上品,极品四个等级,不同品级的灵根对修炼速度和突破瓶颈时的加成也不一样。 检测结果既在预料之中,又带来了惊喜:赵砚海自身是木、水双属性的极品变异灵根,他修炼《水木蕴灵诀》和《水木相生诀》都非常顺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婉清则是木、水、土三属性的极品变异灵根,修炼速度也很快,资质亦属上乘。 当然这很大的功劳得益於那两颗变异的地脉果。他们的灵根自带混沌属性,修炼资质得到的极大的改变和提升,已经不能用常规的品级来划分和评价了。 最令人期待的,自然是孩子们。丹心今年八岁了,虎头虎脑,精力旺盛,到了可以正式接触修行的年纪。 在全家人的注视下,小傢伙紧张地將小手按在冰凉的测灵盘上。只见盘面上光芒流转,最终稳定地亮起金、绿、蓝三色光华,光芒明亮而纯净,正是金、木、水三属性,且均为上品灵根! 三灵根上品资质若是均衡发展,亦是修仙界中相当不错的资质了,未来道途可期。 四岁的小守业,看著哥哥检测,也咿咿呀呀地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要摸。 测灵盘上亮起黄、绿两色,光芒稍弱但稳定,是土、木双属性中品灵根。这孩子性子安静,喜欢摆弄泥土和花草,这灵根属性倒与他颇为相合。 就连玄伯,这两年在温泉地脉和岛上充裕的水灵之气滋养下,也悄然成长,气息愈发深沉,已然达到了相当於人类修士练气圆满的境界,龟甲上的云纹更加清晰灵动,与赵砚海的心神联繫也愈发紧密。 这一日,秋高气爽,正是下品玉髓米又一次丰收的日子,金黄的稻浪在风中起伏。 苏望老爷子则坐在田埂边的树荫下,看著重孙们,怀里抱著四岁小嘴叭叭说个不停的守业,玄伯慢吞吞地趴在他脚边。 “丹心,看好了,”赵砚海一边用真元凝成气刃收割稻穗,一边对儿子说,“这收割灵谷,讲究的是『快、准、轻』,不能伤了穀粒,也不能浪费灵穗。” “知道啦,爹爹!”丹心学著父亲的样子,小手笨拙地比划著名,小脸上满是认真。他虽然还没开始正式引气入体,但赵砚海已有意无意地让他接触这些基础,培养他对灵植和灵气的感知。 忙活了许久,收穫的玉髓米堆成了小山。苏婉清看著满满的收穫,笑道:“今年这米长得真好,灵气比去年又足了些。留足口粮和种子,剩下的又能换不少灵石了。” 赵砚海点点头,目光望向那三亩中品玉髓米,稻穗才刚刚灌浆,距离成熟还需数月。“等中品米收了,咱们家的底子就更厚实了。” 他顿了顿,看向正在田埂上追逐蝴蝶的丹心,对妻子道:“丹心也八岁了,灵根资质不错,是时候教他最基本的引气法门了。” 晚饭后,月色如水。赵砚海將丹心叫到温泉洞旁的平地上,这里灵气相对浓郁。苏婉清和苏望老爷子也在一旁陪著。 “丹心,”赵砚海神色温和而郑重,“从今天起,爹爹开始教你如何感受天地间的灵气,这是修仙的第一步,叫做『引气入体』。你要静下心来,仔细听,用心感受。” 他按照《水木相生诀》中最基础的练气启蒙篇,以最浅显的语言,教导儿子如何盘坐、调息、凝神,尝试去感应周身空气中那无处不在的、温和的灵气。 丹心虽然活泼好动,但此刻也明白这是重要的事情,学著父亲的样子,盘起小腿,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安静下来。 起初,他只觉得黑暗中一片寂静,什么也感觉不到,有些著急。赵砚海並不催促,只是將手轻轻按在儿子背上,渡过去一丝温和的水木真元,引导他的感知。 不知过了多久,丹心紧皱的小眉头舒展开来,他仿佛“看”到周围黑暗中,出现了一丝丝、一缕缕淡绿色和淡蓝色的光点,如同夏夜的萤火虫,温暖而亲切地漂浮著。 “爹爹!我看到了!绿色和蓝色的小光点!”丹心兴奋地叫出声,差点从入定中醒来。 “嘘……静心,”赵砚海轻声道,“试著用意念,像呼吸一样,轻轻地吸引它们过来。” 夜色渐深,温泉泊泊,月光洒在专心致志的父子二人身上,也洒在旁边满怀期盼的苏婉清和苏望老爷子脸上。 第93章 灵植秘术,薪火相传 丹心那一声带著惊喜的呼喊,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赵砚海和苏婉清的心中漾开了层层涟漪。 小傢伙到底年纪小,心性跳脱,这一喊,那刚凝聚起来的一点微弱感应便散了,周围那些淡绿、淡蓝的光点也瞬间隱没於黑暗之中。 “哎呀!光点没啦!”丹心懊恼地睁开眼,小脸垮了下来。 赵砚海和苏婉清却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欣慰。苏婉清上前將儿子搂进怀里,柔声道:“傻孩子,能感觉到就是天大的好事啦!你爹爹当年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地上玩泥巴呢,哪知道什么灵气不灵气的。” 赵砚海也笑著摸了摸儿子的头:“不错,第一次尝试就能模糊感应到灵气属性,说明你的金、木、水灵根活性很好。今天先到这里,记住刚才那种感觉,明天我们再继续。修行不是一蹴而就的事,贵在坚持。” 丹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成功捕捉到“小光点”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嘰嘰喳喳地跟跑过来的弟弟守业比划著名:“守业守业,我刚才看见好多会发光的小点点!可好看啦!” 四岁的守业仰著小脸,乌溜溜的眼睛里全是崇拜,小嘴叭叭地学舌:“点点……光光……” 看著两个孩子,赵砚海心中暖流涌动。丹心正式踏入修行之门,意味著家族的传承有了延续。 他目光转向那片在月光下静謐生长的灵田,心中另一个念头愈发清晰。 隨著家中人口渐多,修行资源消耗日增,仅靠现有的种植方式,虽能温饱,却难有大的积累。是时候將更深层的灵植培育之法提上日程了。 夜里,安顿好兴奋难眠的丹心和早已熟睡的守业,赵砚海与苏婉清坐在灯下。他从储物戒中珍重地取出一枚顏色古旧、边缘有些磨损的玉简,正是得自玄磯子遗泽中的那部分包含灵植培育的秘术。 “婉清,”赵砚海將玉简推到妻子面前,“丹心开始修行,往后家里用度会更大。单靠我炼器和售卖普通灵谷,终究不是长远之计。这玉简里记载的灵植培育之术,玄妙非常,若能掌握,咱们岛上这些灵田的產出,无论是品质还是速度,都能提升一大截。” 苏婉清接过玉简,神识沉入其中,片刻后,脸上露出惊容:“这……这秘术竟能加速灵植生长?夫君,这未免太过逆天了吧?” 赵砚海摇摇头,解释道:“並非凭空加速,而是需要施术者以自身精纯真元,结合特殊法门,引动周围天地灵气,匯聚成更易被灵植吸收的『灵蕴』,滋养其本源,从而缩短其自然生长所需的时间。对施术者消耗不小,且对灵植本身的品阶和状態也有要求。” 他详细为妻子解读起来。这《灵蕴培元术》共分四重境界: 初境:润物无声。 练成后,可小范围匯聚木、水灵气,形成温和灵雨,每次施展,能为低阶灵植(如一阶以下的玉髓米、凝血草等)缩短约莫一个月的自然生长周期。但此法极耗心神与真元,以婉清目前炼气七层的修为,全力施展一次,需调息十日方能再次施展,且影响范围不过方圆数丈。 中境:生机勃发。 需筑基期修为方能支撑。施展时能引动更大范围的草木精气,形成的灵蕴更为浓郁,可为中阶灵植(如一阶上品、二阶下品)缩短近一年的生长周期。消耗巨大,每次施术后,需二十日恢復,影响范围可达亩许。 后境:草木荣华。 非筑基后期乃至金丹修士不可轻易尝试。可调动一地之地脉灵气,催发灵植潜能,为高阶灵植(二阶上品及以上)缩短五年以上的生长周期。施展一次,需闭关月余恢復,影响范围可达十亩。 圆满境:点化通灵。 此乃传说之境,据玉简记载,唯有修为通玄者,方能以自身道韵点化灵植,不仅可大幅缩短其生长周期(可达十年甚至更久),甚至有极低机率促使灵植开启灵智,化为“木灵”。此法反噬极大,动輒损伤道基,非大能者不可为。 “这秘术,竟如此精深……”苏婉清听得心神摇曳,尤其是那“点化通灵”之境,简直闻所未闻。但她很快冷静下来,苦笑道:“夫君,这后两境对我而言太过遥远,便是这初境『润物无声』,以我现在的修为,怕是也难掌握吧?”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赵砚海握住妻子的手,鼓励道:“无妨,万事开头难。这初境法门,重在感悟草木生机与灵气的律动,你对灵田熟悉,心思又细腻,正適合修习。我会从旁协助,帮你理解真元运转的关窍。一旦入门,不仅对灵田大有裨益,於你自身修行,感悟天地生机,也极有好处。往后,这岛上灵药的培育,可就要多倚仗你了。” 感受到丈夫的信任与期待,苏婉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责任感。她用力点点头:“夫君放心,我定会用心学!就算慢些,也总比让这秘术蒙尘要好。” 自此,苏婉清在操持家务、照料孩子之余,將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灵蕴培元术》的修习中。 初始阶段异常艰难,她需在灵田旁长时间静坐,放空心神,尝试用神识去“倾听”草木的呼吸,感受土壤中水汽与灵气的流动。往往枯坐半日,却一无所获,反而弄得腰酸背痛。 赵砚海一有空便在一旁指点,將自己对水木灵气的感悟细细讲解,有时还会渡过去一丝温和的真元,引导她感知那种微妙的“灵蕴”。 丹心也开始了他每日的“功课”。在父亲的真元引导下,他渐渐能更清晰地感知到周身的灵气光点,並尝试著用意念小心翼翼地牵引一丝最温和的木灵气纳入体內。 那股清凉的气息流入身体的瞬间,小傢伙总会兴奋地手舞足蹈,虽然离真正引气入体、储存灵气还差得远,但这份与天地灵气初步建立的连接,已为他打开了修行世界的大门。 日子就在这充实的忙碌中悄然流过。这一日黄昏,苏婉清照例在玉髓米田边静坐感悟。 夕阳的余暉给稻穗镀上一层金边,微风拂过,带来沙沙的轻响。她闭目凝神,呼吸渐渐与风声、稻叶的摩擦声融为一体。 忽然,她心有所感,仿佛“看”到田亩上空,无数淡绿色和淡蓝色的光点正隨著微风缓缓飘荡,它们似乎被下方蓬勃的生机所吸引,跃跃欲试。 她福至心灵,下意识地按照玉简法门,运转起体內微弱的真元,双手掐出一个简单的法诀,神识如同最轻柔的网,向那些光点笼罩而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阵极其微弱的、带著草木清香的微风拂过稻田。田中的玉髓米苗似乎轻轻摇曳了一下,叶片显得更加翠绿欲滴。 苏婉清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体內真元消耗了近半,但她脸上却露出了难以抑制的喜悦! “夫君!我……我好像成功了!我刚才感觉到,那些灵气……好像真的落下来了!”她激动地对闻声走来的赵砚海说道。 赵砚海神识扫过稻田,敏锐地察觉到田中的灵气確实比片刻前浓郁了一丝,虽然效果微乎其微,远达不到缩短一月周期的程度,但这確確实实是“润物无声”入门的表现! “好!婉清,你果然有天赋!”赵砚海由衷地赞道,“这只是开始,坚持下去,效果会越来越明显的!” 苏婉清疲惫却兴奋地点点头,看著眼前这片承载著一家人希望的灵田,心中充满了干劲。 她知道,这条灵植培育之路关乎家族生计,但她有信心肯定能培育好灵植,赚到更多修炼资源。。 第94章 雾海逢故,恩义相携 这一日,赵砚海如同往常一般,驾驭著青芒剑,自碧波屿坊市满载而归。 此番售卖灵谷与低阶法器颇为顺利,换回的灵石能够填补家中日常修炼用度与下次採购炼器材料的支出,还略有盈余,让人安心了些许。 海外修行,便是这般精打细算,一块灵石恨不能掰成两半花。 剑光掠过茫茫海面,下方波涛起伏,偶有巨大海兽的背脊在深蓝的海水中若隱若现,带起阵阵令人心悸的暗流。 赵砚海早已习惯这等景象,只要不主动招惹,筑基修士的气息足以让大多数低阶海兽退避三舍。 行至半途,天色渐晚,海面上开始瀰漫起淡淡的雾气。赵砚海正欲催动剑光,加快速度赶回云雾岛,忽地,他神识微动,察觉到左前方数十里外,传来一阵紊乱的灵气波动,其间夹杂著兵刃交击的脆响与海兽低沉的咆哮,更有隱隱的血腥气隨风飘来。 “有爭斗?”赵砚海眉头微皱。海外修士间为爭夺资源、猎杀海兽而起的衝突屡见不鲜,他素来不愿多管閒事,以免引火烧身。正欲绕行,那爭斗声中,却传来一声有几分耳熟的、带著惊怒的暴喝,虽因距离和风浪显得模糊,却让他心头莫名一跳。 “这声音……”赵砚海略一迟疑,终究是改变了方向,青芒剑化作一道淡不可见的流光,悄无声息地朝著波动传来之处掠去。 穿过一片浓雾,前方景象豁然开朗。只见一处不大的礁岛附近,海水已被染红了一片,三五个衣衫襤褸、修为多在炼气中期的修士,正围著一头体型硕大、形似鯊鱼却生著骨刺的“裂齿鯊”苦苦支撑。 那海兽相当於炼气后期,皮糙肉厚,口中利齿寒光闪闪,每一次扑击都掀起巨浪,逼得那几人险象环生。 为首一名汉子,身材魁梧,手持一柄阔刃厚背刀,舞得虎虎生风,修为在炼气八层左右,正是他在正面硬抗裂齿鯊的主要攻击。此刻他浑身浴血,左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冒著血,脸色苍白,显然已是强弩之末。方才那声暴喝,正是出自他口。 赵砚海的目光落在汉子那虽被血污和风霜刻满沧桑、却依旧能看出几分熟悉轮廓的脸上,心中猛地一震! “石坚大哥?!” 这汉子,竟是十年前,他心灰意冷离开內陆时,在码头上那个不顾自身窘迫,硬塞给他五块下品灵石和一些疗伤丹药、生活物资的旧友石坚! 这份恩情,他一直铭记於心,只是后来自身难保,音讯全无,未曾想竟在这茫茫海外重逢! 眼看石坚一个踉蹌,险些被裂齿鯊的尾鰭扫中,旁边一个炼气五层的年轻修士惊呼著扑上去援手,却被震得吐血倒飞,局势岌岌可危。 赵砚海不再犹豫,心念一动,青芒剑发出一声清越长吟,速度暴涨,如一道青色闪电般射向战场! “孽畜!休得猖狂!” 他並未施展大威力法术,只是將筑基期的灵压稍稍释放,同时青芒剑化作一道流光,精准无比地刺向裂齿鯊最为脆弱的眼部! 那裂齿鯊虽凶悍,灵智却不高,骤然感受到一股远胜於它的强大气息压迫而来,本能地感到恐惧,攻势一滯。就在这电光石火间,青芒剑已至! “噗嗤!” 血光迸现!裂齿鯊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一只眼睛已被剑气洞穿,剧痛之下,它疯狂甩动身躯,掀起滔天巨浪,却再无战意,扭头便向深海仓皇遁去,留下一片狼藉的海面。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石坚等人都愣在原地,呆呆地看著那道悬浮在半空、衣袂飘飘、气息深不可测的青衣修士,以及那柄灵光湛湛、自行飞回修士身边的飞剑。 “多……多谢前辈出手相救!”石坚最先反应过来,强忍著伤痛,收起厚背刀,恭敬地抱拳行礼,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和敬畏。他虽看不清来人具体容貌,但那筑基期的威压是做不了假的。 赵砚海按下剑光,落在礁石上,散去面容前的模糊真气,露出真容,语气带著一丝复杂:“石坚大哥,多年不见,不认得我了么?” 石坚闻言,猛地抬头,瞪大眼睛,死死盯著赵砚海的脸,看了好半晌,才不敢置信地颤声道:“你……你是……赵……赵老弟?!砚海兄弟?!” “是我,石大哥。”赵砚海点头,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石坚,一股精纯的水木真元渡了过去,稳住他的伤势,又取出上好的止血散替他敷上。 “真是你!老天爷!我这不是在做梦吧?”石坚抓住赵砚海的手臂,激动得语无伦次,“你……你竟然筑基了?!这才多少年啊!十年前在码头,你我还都是……” 谁能想到,短短十年,昔日需要他接济的小兄弟,竟已一跃成为需要他仰望的筑基前辈!这反差实在太大,让他一时难以接受。 赵砚海心中也是感慨万千,扶著他坐下,嘆道:“机缘巧合,侥倖筑基罢了。石大哥,你们这是……” 石坚苦笑一声,脸上儘是沧桑与疲惫:“唉,別提了。內陆待不下去,宗门压榨,家族排挤,像我们这等没根脚的散修,活路越来越窄。听说海外机会多,就带著婆娘和娃,还有这几个相熟的兄弟,拼了家当弄了条破船,想来搏一搏。谁成想,海外这地方,资源爭夺比內陆还狠!我们这点修为,只能在外围捡点残羹冷炙,这次遇到这头裂齿鯊,差点就全军覆没了……” 他指了指身后那几名惊魂未定的修士,以及礁岛后方一个简易窝棚里探头张望的妇孺,眼中满是无奈与辛酸。 赵砚海神识扫过,发现石坚的道侣修为只有炼气四层,面色蜡黄,他的一双儿女,年岁与丹心相仿,也是面黄肌瘦,眼中带著惊恐。整个队伍,可谓悽惨。 看著故人如此落魄,再想起当年码头赠灵石之恩,赵砚海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他沉吟片刻,开口道:“石大哥,海外生存不易,你们这般漂泊,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石坚嘆了口气:“谁说不是呢?可又能有什么办法?找个岛屿落脚,要么灵气稀薄,要么早被势力占据,我们这点实力,连做附庸都被人嫌弃……” 赵砚海直视著石坚的眼睛,语气诚恳:“石大哥,若你不嫌弃,可愿带著家人和这几位兄弟,隨我回岛?我那云雾岛虽偏僻,却也安寧,有十几亩灵田,些许產业,正缺人手打理。你们可在我岛上安居,作为附庸修士,平日负责协助耕种、巡逻、或是与我一同出海狩猎,所得资源,按贡献分配,总好过在此漂泊,朝不保夕。” 他顿了顿,郑重道:“当年码头之恩,砚海一直未曾忘怀。今日既然重逢,岂能眼见大哥一家陷於困境?” 石坚听完,整个人都呆住了,他身后的同伴和家人也全都屏住了呼吸,难以置信地看著赵砚海。 附庸修士,虽地位低於岛主,但能有安稳的修炼之地,受岛主庇护,对於他们这些挣扎在生死线上的散修而言,已是梦寐以求的归宿!更何况,邀请他们的,还是一位筑基期修士! “砚海兄弟……不,赵岛主!”石坚声音哽咽,虎目含泪,“这……这如何使得?我们……我们怎好拖累於你?” “谈不上拖累,”赵砚海摆摆手,“岛上正需人手,你们来了,是帮我的忙。只是岛上清苦,规矩也需立下,望石大哥和诸位兄弟理解。” “理解!理解!”石坚激动得连连点头,他身后的几名修士也纷纷抱拳,激动地表態:“愿听赵岛主吩咐!”“多谢岛主收留!” 当下,赵砚海帮石坚等人简单处理了伤势,又將他们那条几乎散架的破船稍作修復。隨后,他驾驭青芒剑在前引路,石坚等人驾船跟隨,一行人趁著夜色,朝著云雾岛的方向驶去。 海风拂面,月光洒落。石坚站在船头,望著前方那道沉稳的青色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十年前码头一別,各自飘零,他从未想过,当年一点微末的善意,竟在今日,为自己和家人换来了一处可以安身立命的港湾。这海外仙途,似乎也並非全然冰冷。 而赵砚海心中亦不平静。救助石坚,既是报恩,也是为岛屿未来增添一份力量。只是,如何安置这些附庸修士,如何订立规矩,平衡利益,確保岛屿的稳定与发展,对他而言,亦是一个全新的挑战。 第95章 安家落户,共筑仙岛 青芒剑引著那艘破旧的木船,穿过薄雾,缓缓靠近云雾岛的海湾。 当石坚一行人踏上鬆软沙滩,看到眼前这处三面环山、灵气盎然、绿意葱蘢的山谷时,连日来的疲惫与惶恐顿时被巨大的惊喜所取代。 “这……这就是赵岛主的仙岛?”石坚的道侣,那位面色蜡黄的妇人王氏,拉著两个孩子的手,声音颤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原以为能有个荒岛落脚已是万幸,没想到竟是这般如同世外桃源的地方。她的一双儿女,男孩石虎,女孩石秀都七岁左右,也都瞪大了眼睛,好奇又怯生生地打量著这个仙境一样的地方。 石坚的那三位兄弟——擅长水遁术的瘦高个李渔,力气颇大的憨厚汉子张猛,以及心思较为活络的周平,也都激动不已,连连向赵砚海拱手道谢:“多谢岛主!多谢岛主收留!” “石大哥,诸位兄弟,不必多礼,往后便是一家人了。”赵砚海微笑著摆手,引著眾人往山谷內走去。 苏婉清带著丹心和守业迎了出来,苏望老爷子也拄著拐杖,站在石屋前,脸上带著慈祥的笑容。 双方见面,自是一番介绍与寒暄。苏婉清热情地拉著王氏的手,嘘寒问暖,又拿出些自製的果脯分给石虎和石秀两个孩子。 丹心见到有同龄玩伴,很是兴奋,主动拉著石秀的手,带著石虎去看他养在温泉边的小鱼儿。守业则躲在母亲腿后,探出小脑袋好奇地张望。 玄伯慢悠悠地爬过来,墨黑的眼睛打量著新来的陌生人,倒也没有排斥之意。 苏望老爷子看著这一大家子人,感慨道:“好啊,人多热闹,这岛上总算有了些兴旺气象!” 安顿下来后,赵砚海便开始规划接下来的建设。他指著山谷布局,对石坚等人说道:“石大哥,这山谷以中央的温泉洞穴为核心,灵气最为充裕。我打算將洞府周围区域重新规划,建造几间更舒適宽敞的石殿,供我一家居住和修炼。原先我们住的那几间石屋区域,地势平坦,就重建一番,供你们四家居住,如何?” “全凭岛主安排!”石坚等人自然没有异议,能有一处安稳的居所,已是天大的恩情。 说干就干。赵砚海如今筑基期修为,施展土系法术已非难事。他选定温泉洞旁一片空地,心念一动,体內浑厚的真元澎湃而出,双手掐诀,口中低喝:“化泥为石,聚!” 只见地面微微震动,周围的泥土如同活物般翻涌、凝聚、硬化,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地基便已夯实平整,且自带防潮隔湿之效。 接著,他又从附近山体摄取大块青石,同时夯实山体,又以神识操控,真元为刃,將巨石切割成规整的石条、石板,如同搭积木般,开始构建房屋主体。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看得石坚等炼气期修士目瞪口呆,艷羡不已。这才是筑基修士真正的手段! 苏婉清也没閒著,她修炼《水木相生诀》后,对草木控制更为精妙,负责从山谷各处移栽来一些观赏性的灵花异草,点缀在新居周围。 丹心则带著石虎石秀两个新伙伴,帮忙搬运些轻巧的石块,守业在旁边负责加油:“哥哥加油!!!哥哥加油!!!” 嘰嘰喳喳,给严肃的工地添了几分生气。 不过半日功夫,一座虽不奢华却颇为坚固、功能齐全的复合式石殿便拔地而起。石殿依山傍水,分为修炼静室、起居室、炼器房、储物间等,还打通温泉洞穴,形成廊道,同时引了一道温泉水形成活水溪流环绕,灵气氤氳,远比之前的石屋舒適大气。 隨后,赵砚海又协助石坚等人,在他们选定的居住区,同样以法术重建了四座相对小巧但足够一家居住的石屋,並且开闢了小院。虽然比不上主殿,但也远比他们之前风餐露宿强上百倍。 居所建成,接下来便是最重要的防御和生计问题。 赵砚海取出之前购置的阵旗和材料,以温泉灵眼为阵眼,石殿为核心,开始布置一个覆盖整个山谷的“小五行防护阵”。 此阵兼具迷幻、防御、预警之效,虽挡不住金丹修士,但足以抵御寻常筑基初期修士的窥探和低阶妖兽的骚扰。 布阵过程复杂,耗费了赵砚海数日时间和不少心神,但当阵法光幕缓缓升起,將整个山谷笼罩在一片朦朧灵光中时,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此阵以地脉灵气为根基,地脉不绝,大阵不停。 最后,便是开垦新的灵田。原先的十几亩灵田已然不够。 赵砚海规划在石坚他们居住区外围,沿著山谷平缓地带,再开垦出二十亩灵田。他再次施展法术,庚金剑气纵横,將灌木杂草清除;控物术精细操控,將土地深翻、耙平、做畦;引水术则引来温泉水,开凿出纵横交错的灌溉沟渠。整个过程高效而迅速,二十亩平整肥沃的灵田,很快便呈现在眾人眼前。 望著这片崭新的土地,赵砚海心中已有详细规划。他对石坚、苏婉清以及围过来的家人说道:“这新开的二十亩田,不能像以前那样隨意种了。我打算做精细划分。” 他指著靠近石屋、灵气最盛的五亩田:“这五亩,土质最好,灵气最足,將来专门用来培育筑基期所需的灵药,比如『玉髓草』、『凝元花』等,这些灵药生长周期长,价值高,是家族未来的底蕴。” 接著,他指向中间的十亩田:“这十亩,土质中等,用来轮作中品玉髓米和一些炼製常用丹药的辅药,如『凝血草』、『聚气花』、『寧神叶』等,保证我们自身的修炼消耗和部分对外交换。” 最后,他指著外围的五亩田:“这五亩,土质稍次,就种植生长快、產量高的下品玉髓米,作为日常主食和大量换取灵石的基础。” “婉清,”他看向妻子,“你主修水木功法,又初步掌握了《灵蕴培元术》,这灵田的日常滋养和管理,就由你主要负责,石大嫂和李渔他们从旁协助,学习灵植之道。” 苏婉清郑重地点点头,感受到肩上的责任。 “石大哥,张猛、周平,”赵砚海又对石坚几人道,“你们修为在炼气中期,负责日常巡逻警戒,维护阵法,以及灵田的耕作、收穫等体力活。閒暇时,亦可隨我学习一些粗浅的炼器、制符手艺,或多加修炼,提升实力。岛上產出,按劳分配,绝不会亏待大家。” 石坚等人闻言,激动地抱拳应诺:“谨遵岛主之命!定当尽心竭力!” 一切安排妥当,望著眼前初具规模的家园,整齐的屋舍,广阔的灵田,以及环绕的防护阵法,赵砚海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云雾岛,不再是他和苏婉清苦苦支撑的海外孤舟,而是真正成为了一个拥有一定防御力和生產力、人员齐整的海外仙居雏形。 夕阳下,新开垦的灵田散发著泥土的芬芳,孩子们在田埂上追逐嬉戏,大人们各自忙碌,充满希望。 第96章 家规初立,稚子初成 云雾岛上添了四户人家,一下子热闹了许多。石坚一家,连同李渔、张猛、周平三位兄弟,都是踏实肯乾的性子,对赵砚海收留之恩感激涕零,干活儿格外卖力。 新开的二十亩灵田很快便整治妥当,播下了第一批种子;日常巡逻、维护阵法等事务也有人分担,赵砚海和苏婉清顿觉肩头轻鬆了不少。 但人一多,事情也杂了。谁负责哪块田,巡逻怎么排班,收穫的灵谷灵药如何分配,修炼资源怎样发放…… 这些以前一家几口时靠默契就能解决的事,如今都需要个明確的章程。不然日子久了,难免生出嫌隙,好事反倒成了坏事。 这日晚饭后,赵砚海没有立刻去修炼,而是將苏婉清、苏望老爷子请到静室,又让人去请了石坚过来。萤石下,四人围坐,气氛有些严肃。 “爷爷,婉清,石大哥,”赵砚海开门见山,“如今岛上人多了,是好事,但也得立个规矩,把往后的事儿说清楚,大家心里都亮堂,劲儿才能往一处使。” 苏望老爷子捻著鬍鬚,点头道:“砚海考虑得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咱们这小门小户,比不得那些大宗大派,但该有的章程不能少。尤其是这贡献和分配,得公平公正,才能让人心服,长久安稳。” 石坚连忙表態:“岛主,老爷子,您二位怎么说,我们肯定怎么听!绝无二话!”他深知,能在这灵气充沛的岛上安稳修炼,已是天大的福分。 赵砚海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几张纸,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写满了字。“我是这么想的,”他指著纸上的条目,一条条解释起来,“咱们设立一个『贡献点』制度。” “往后,岛上的所有公共事务,比如开垦灵田、种植养护、收割、巡逻警戒、维护阵法、隨我出海狩猎、甚至帮我打下手炼器等等,都会根据任务的难易程度,定下相应的『贡献点』。” 他举例道:“比如,精心照料一亩灵田一个月,可得五点贡献;完成一次全岛范围的巡逻,得一点;隨我出海猎杀一头一阶下品海兽,根据出力多少,可得五到十点;若是完成一项困难任务,比如修復阵法核心,可能一次就能得几十点。” “这些贡献点,会由婉清负责记录在册,每月公示一次,大家共同监督,確保公平。” 苏婉清认真点头,拿出一个新的帐本:“夫君放心,我会记清楚的。” “那这贡献点,能干啥用呢?”石坚好奇地问。 “这就是关键了。”赵砚海继续道,“贡献点,就是咱们岛上的『硬通货』,可以用来兑换各种修炼资源。” 他简单的打了比方,说道: “一点贡献点,可以兑换一块下品灵石。” “五点贡献点,可以兑换一斤下品玉髓米。” “三十点贡献点,可以兑换一颗適合炼气中期服用的『聚气丹』。” “五十点贡献点,可以申请使用地火炼器室一天(需自备材料)。” “一百点贡献点,可以兑换一株五年份的寧神叶。” “更高价值的,比如中品玉髓米、筑基期丹药、甚至將来成熟的高阶灵药、我炼製的法器等等,都会明码標价,用贡献点兑换。” “当然,”赵砚海补充道,“自家日常食用的下品玉髓米和普通蔬菜,会按人头定量供应,这是基本保障。我现在说的也是不明確的,等婉清详细梳理后会给出一个合理的兑换列表。想要更多的资源和供给,提升修炼速度,就得靠自己的努力去赚取贡献点。” 苏望老爷子听得连连点头:“这个法子好!多劳多得,公平合理。既能调动大家的积极性,又能避免坐享其成、滋生懒惰。” 石坚更是激动:“太好了!这样大家干活都有奔头!岛主,您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干,绝不给您丟脸!” 接下来几天,赵砚海將这套贡献点制度向全岛所有人详细宣布,包括石坚一家、李渔、张猛、周平。 眾人听完,非但没有牴触,反而个个摩拳擦掌,充满干劲。以前他们是漂泊无依的散修,挣点灵石拿命拼,还常常被盘剥。 现在,只要踏实为岛上出力,就能稳定地获得修炼资源,还有安全的居所和筑基修士的庇护,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 制度一定,岛上的运转立刻变得井井有条。石坚主动承担了巡逻队长的职责,排班布防一丝不苟;李渔心思细,主动请缨协助苏婉清管理灵田帐目;张猛力气大,包揽了大部分重体力活;周平则对炼器有些兴趣,开始跟著赵砚海打下手,学习处理妖兽材料。王氏嫂子帮忙料理家务,照看孩子,其乐融融。 就在这井然有序、充满希望的氛围中,丹心迎来了他修行路上的第一个重要里程碑。 这小傢伙自打开始感应灵气,就展现了极高的天赋和热情。每日除了完成父亲布置的识字、锻体的功课,最大的乐趣就是跑到灵田边,学著母亲的样子,闭目打坐,努力捕捉那些漂浮的绿色和蓝色光点。 这一日傍晚,晚霞满天。丹心照例在玉髓米田边的青石上盘坐,呼吸均匀,小脸上一片寧静。 他感觉今天周身的绿色光点格外活跃,仿佛受到田里蓬勃生机的吸引,欢快地跳跃著。他小心翼翼地运转著父亲教的最基础的引气法门,用意念轻轻牵引。 忽然,他感到丹田位置微微一热,一丝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的清凉气息,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注入,並稳稳地停留了下来!不再像以前那样进来就散掉! 他猛地睁开眼,跳下青石,一路飞奔回家,边跑边喊:“爹爹!娘亲!太公!我……我好像成了!灵气留住啦!” 赵砚海等人正在厅中商议事情,闻声出来。赵砚海一把拉住兴奋的儿子,神识轻轻探入其体內。果然,在丹心幼小的丹田中,一丝精纯的灵气正缓缓盘旋,虽然微弱,却凝而不散! “好!好小子!”赵砚海大喜过望,一把將儿子抱起来,高高举起,“引气入体,凝而不散!我家丹心,今日正式踏入练气一层了!” 苏婉清和苏望老爷子也围上来,脸上满是激动和欣慰。苏婉清眼圈都红了,摸著儿子的头:“好孩子,真棒!” 苏望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八岁的练气一层,还是靠自己感悟成功的,资质心性都是上佳!咱们老苏家(赵家)后继有人啊!” 就连在隔壁忙碌的石坚等人闻讯也赶来道贺,小石虎和小石秀看著丹心哥哥,眼中充满了崇拜。 赵砚海当即宣布,今晚加餐,把珍藏的一小坛灵果酒也拿了出来,与眾人共饮,庆祝丹心迈入仙途第一步。 虽然只是练气一层,但这意味著传承的真正开始,意味著希望的火种已然点燃。 夜色中,云雾岛欢声笑语。 第97章 雾岛御敌,初试锋芒(加更一章,感谢各位支持) 云雾岛上下一片欣欣向荣。新开的二十亩灵田里,嫩绿的苗芽破土而出,在苏婉清日渐精熟的《灵蕴培元术》滋养下,长势喜人。 石坚等人各司其职,巡逻、耕种、维护阵法,有条不紊,赚取贡献点的热情高涨。岛上灵气充裕,日子安稳,仿佛一片与世无爭的海外桃源。 然而,海外修真界的残酷,並不会因一隅的安寧而改变。这片看似平静的海域,实则暗流涌动。 这一日,午后。天空有些阴沉,海面上薄雾瀰漫,能见度不高。玄伯一如既往地趴在温泉洞口那块暖融融的青石上,懒洋洋地打著盹。 忽然,它墨黑的小眼睛猛地睁开,脖颈警惕地昂起,望向东南方向的海面,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急促的“噝噝”声,背甲上的云纹隱隱有流光闪过。 正在附近灵田里施展润物术的苏婉清最先察觉到玄伯的异状。她与玄伯相处甚久,立刻感受到一股强烈的不安和警示之意。 “夫君!玄伯好像发现什么了!”苏婉清急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走向石殿,声音带著一丝紧张。 赵砚海正在静室中揣摩《水木相生诀》的下一层关窍,闻声立刻睁开眼,神识如潮水般向岛外铺展而去。 筑基期的神识远比炼气期敏锐,穿透薄雾,很快便捕捉到了异常——东南方向约二十里外,一艘长约十丈、形制简陋却透著凶悍气息的骨制飞舟,正悄无声息地向云雾岛逼近! 飞舟上站著六道身影,为首一人气息晦涩,但隱隱带著一股筑基期的威压,虽然似乎刚突破不久,境界尚不稳固,但其身后五人,皆是炼气中期的修为,眼神凶狠,煞气縈绕。 “是海盗!”赵砚海心中一凛,瞬间判断出来者不善。海外散修组成的劫掠团伙並不少见,专门挑他们这种看似防御薄弱的小型灵岛下手。 “敲警钟!所有人戒备!”赵砚海沉声喝道,身形一闪已出现在石殿外。苏婉清反应极快,立刻激发了布置在石殿顶端的铜钟法器,“噹噹当”急促的钟声瞬间传遍全岛。 正在巡逻的石坚闻声脸色一变,对身边的张猛、周平吼道:“有敌袭!快,按预案各就各位!李渔,你去保护妇孺,启动山谷的防护阵!” 眾人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虽惊不乱,立刻行动起来。李渔迅速將妇女老人和孩子们聚集到石殿中,同时激发了山谷的防御光罩。 赵砚海驾驭青芒剑冲天而起,悬停在岛屿外围的光幕之后,冷冷地注视著那艘越来越近的骨舟。 对方显然也发现了岛上的戒备,不再隱藏行跡,骨舟速度骤增,船头那狰狞的兽骨撞角直指岛屿防护阵。 “哼!区区一个小岛,竟然还有个刚筑基的小子坐镇,也敢挡你黑鯊爷爷的路?”骨舟上,那名为首的筑基初期修士,是个脸上带著刀疤的凶恶汉子,號“黑鯊”,他狞笑一声,挥手打出一道乌黑的爪影,狠狠抓向防护光幕。 “嗤啦!” 光幕剧烈晃动,泛起阵阵涟漪。小五行防护阵虽能抵挡,但对方毕竟是筑基修士,持续攻击下,消耗极大。 赵砚海眼神一冷,知道不能被动挨打。他心念一动,青芒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化作一道青色惊鸿,主动穿阵而出,直取黑鯊! “来得好!”黑鯊见赵砚海竟敢主动出击,不怒反笑,祭出一柄锯齿大刀,裹挟著腥风血雨般的煞气,迎向青芒剑。 “鐺!” 刀剑相交,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气浪四溢,將下方的海水都压出一个凹坑。 赵砚海只觉一股蛮横的力量传来,青芒剑微微一顿,但他真元精纯,剑诀玄妙,手腕一抖,剑光如游龙般绕过刀锋,直刺黑鯊肋下。黑鯊经验老辣,身形诡异一扭,险险避开,反手一刀劈向赵砚海面门。 两人在空中激斗起来,剑光刀影纵横交错,轰鸣声不绝於耳。 赵砚海將《基础御剑术》施展到极致,青芒剑忽左忽右,忽上忽下,灵动异常,时而化作漫天剑影笼罩对方,时而凝聚一点突施冷箭。他更是將筑基后掌握的几种法术融入战斗。 “青藤缠!” 瞅准一个空隙,赵砚海並指一点,下方海面上瞬间生长出无数坚韧的灵力藤蔓,如同活物般缠向黑鯊双足。黑鯊没料到对方还有这等手段,身形一滯,虽立刻震断藤蔓,却已失了先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寒冰刺!” 赵砚海抓住机会,指尖寒气凝聚,数道尺许长的晶莹冰刺带著刺骨寒意,嗖嗖射向黑鯊!黑鯊怒吼一声,大刀挥舞,刀气森寒,將大部分冰刺劈碎,但仍有一道擦著他的肩膀飞过,留下一道血痕和刺骨的寒意,让他动作又慢了一分。 黑鯊越打越心惊,这小子明明刚筑基不久,真元却异常浑厚凝练,法术运用嫻熟,飞剑更是犀利,远非普通散修可比。他原本以为可以轻鬆拿下,此刻却陷入了苦战。 就在赵砚海与黑鯊在空中激战正酣时,岛上的战斗也爆发了。那五名炼气中期的海盗,见首领被缠住,纷纷驾著骨舟试图强行登陆,攻击防护阵的薄弱处。 “兄弟们,守住!別让这些杂碎上岛!”石坚怒吼一声,手持阔刃厚背刀,一马当先冲了出去。他炼气八层的修为此刻全力爆发,刀法大开大合,势大力沉,以一敌二,迎上两名使鉤镰枪的海盗。 “鐺!鐺!鐺!” 火星四溅,石坚虽修为略高,但对方两人凶悍异常,以命搏命,一时竟斗得旗鼓相当。但石坚心繫家园,斗志昂扬,瞅准对方一个破绽,暴喝一声,刀身真气暴涨,一式“力劈华山”將对方两人连人带枪劈得倒飞出去,吐血不止,乘势而上结果了两人。 张猛和周平二人联手,对上另外两名海盗。张猛力大无穷,挥舞著一根沉重的狼牙棒,正面硬撼;周平则身形灵活,使一对分水刺,游走偷袭。两人配合默契,虽是以二敌二,却渐渐占据上风。 张猛一棒震开对方法器,周平覷隙而上,分水刺如毒蛇出洞,瞬间刺穿一人咽喉。另一人见同伴毙命,心神大乱,被张猛赶上,一棒砸碎了头颅。 李渔则守在妇孺所在的石屋前,凭藉遁术和几张低阶符籙,勉强挡住了最后一名试图偷袭的海盗,为石坚等人解决了后顾之忧。 空中,赵砚海与黑鯊已交手数十回合。黑鯊越打越急躁,他带来的手下眼看就要全军覆没,自己竟拿不下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锯齿大刀上,刀身瞬间乌光大盛,煞气冲天! “小子,受死!血煞斩!” 一道巨大的乌黑刀芒,带著悽厉的鬼啸之声,撕裂空气,向赵砚海当头斩下!威力比之前强了数倍! 赵砚海面色凝重,心知这是对方搏命一击。他不敢怠慢,全力运转《水木相生诀》,体內真元奔腾如江河,青芒剑发出一声高亢龙吟,剑身青光大放,隱隱有水波与藤蔓虚影交织! “青涛木影剑!” 他使出了结合自身功法特性领悟的一式剑招!青芒剑化作一道奔腾的青碧色剑河,河中似有万千藤影缠绕绞杀,正面迎向那乌黑刀芒!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在海面上空炸开,青黑两色光芒疯狂交织、湮灭,狂暴的气流將海面都压出一个巨大的漩涡! 光芒散尽,只见黑鯊脸色惨白,手中的锯齿大刀已然断裂,他难以置信地看著胸口那一道贯穿而过的细小剑孔,鲜血汩汩涌出。 “你……你……”他张了张嘴,最终眼神涣散,尸体直直坠向大海。 赵砚海也微微气喘,脸色有些发白,刚才那一剑消耗不小,但眼神却格外明亮。这是他筑基以来,第一次与同阶修士生死相搏,並战而胜之!青芒剑飞回他身边,发出轻微的颤鸣。 此时,岛上的战斗也已结束。石坚髮型微乱,张猛和周平也帮李渔解决了最后一名海盗。来袭的六名海盗,全军覆没! “岛主威武!”石坚等人看著空中持剑而立的赵砚海,眼中充满了敬畏与激动。这一战,不仅检验了岛上的防御体系,更让他们亲眼见证了岛主的强大实力,心中的归属感和安全感达到了顶点。 赵砚海降下剑光,看著眾人,沉声道:“打扫战场,收缴战利品。加强警戒,防止还有同党。”他看向茫茫大海,目光深邃。这一战,只是海外风雨的一个开端。 第98章 论功行赏,闭关潜修 海风裹挟著淡淡的血腥气,渐渐被山谷中草木的清甜驱散。云雾岛东南面的沙滩上,六具海盗的尸体横陈,那艘简陋的骨舟歪斜地搁浅在岸边,诉说著刚刚结束的一场恶战。 岛上眾人,虽个个带伤,衣衫染血,脸上却洋溢著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初战告捷的兴奋。 赵砚海压下体內翻腾的气血,青芒剑归鞘,目光扫过战场,沉声道:“石大哥,带人仔细清扫战场,所有战利品,一律收缴,不得私藏。” “是!岛主!”石坚抱拳应诺,声音洪亮,带著十足的干劲。他虽左臂受了点轻伤,但精神头十足,立刻招呼张猛、周平和李渔开始行动。搜尸,检查骨舟,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苏婉清也带著些许后怕,快步走到赵砚海身边,关切地打量著他:“夫君,你没受伤吧?”方才空中的激战,看得她心惊肉跳。 “无碍,只是真元消耗大了些。”赵砚海摇摇头,握住妻子的手,示意她安心,“让大家受惊了。不过,经此一役,也大概明白了我们战斗力,咱们云雾岛,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很快,战利品被集中到了石殿前的空地上。看著堆成小山的物品,就连见多识广的苏望老爷子也拄著拐杖走了过来,眼中露出讶色。 清点工作由心思细腻的苏婉清主持,石坚从旁协助。结果令人振奋: 灵石: 主要从那名筑基海盗“黑鯊”的储物袋中找出,下品灵石堆在一起,莹光闪闪,粗略一数,竟有近万块之多!想必是这伙海盗多年劫掠的积累。 丹药: 收穫颇丰。適合炼气期修士快速提升修为的“聚气丹”,有整整二十瓶,每瓶十粒。更为珍贵的是十瓶“培元丹”,每瓶五粒,此丹功效温和,既能固本培元,又能精进修为,对炼气后期和筑基初期都有效用。最让人惊喜的是三瓶“黄龙丹”,这是筑基期修士用来精纯真元的丹药,价值不菲,每瓶五粒,此前赵砚海都不敢多买,確实很贵。 灵草灵药: 发现了两个贴有封灵符的玉盒。打开一看,药香扑鼻,一株是叶片呈星点状、通体碧绿的“星辉草”,另一株是花瓣如冰晶、茎秆赤红的“赤晶花”,都是炼製筑基期丹药的主药,年份看起来不下五十年!此外,还有数十株品相不错的凝血草、聚气花等常见练气期灵药。 法器杂物: 缴获了那柄已断裂的锯齿大刀,五件样式各异的中下品练气期攻击法器,一个炼丹炉,以及一些零碎的矿石、妖兽材料和一些金银俗物。 看著这些收穫,眾人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尤其是石坚等人,他们过去挣扎求生,何曾见过如此多的修炼资源?一时间,目光都热切起来。 赵砚海环视眾人,將大家的表情尽收眼底,朗声道:“此战,诸位同心协力,击退来犯之敌,保住了家园,皆有功劳!按我之前立下的规矩,所有战利品,皆计入公库,然后按贡献点进行分配!” 他看向苏婉清:“婉清,你根据方才各人出力情况,初步核算贡献点。” 苏婉清早已拿出帐本,闻言点头,清晰地说道:“夫君独战筑基强敌並將其斩杀,当记首功,暂定贡献点一千点。石坚大哥力斩三名炼气中期敌人,勇猛无畏,记六百点。张猛、周平合力斩杀三名敌人,配合默契,各记三百点。李渔守护妇孺,稳住后方,记两百点。其余参与警戒、协助者,各记五十点。此为標准,夫君你看可否?” 赵砚海点头:“可。便依此例。所有战利品,先由公库统一保管,明码標价。大家可根据自身所需,用贡献点兑换。”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不过,今日之战,也给我们敲响了警钟!海外並非乐土,弱肉强食是永恆法则。此次来的只是一个根基不稳的筑基初期和几个炼气中期,若是下次来的是更强的敌人,我们该如何应对?” 这话如同冷水泼下,让兴奋的眾人冷静下来,脸上露出了凝重之色。是啊,这次是侥倖贏了,下次呢? “所以,”赵砚海声音提高,“提升实力,是眼下最紧迫之事!这些资源,正是我们提升实力的资本!我希望大家兑换资源后,首要用於修炼,儘快提升修为!只有我们每个人都强一分,云雾岛才能真正安全!” “岛主说得对!”石坚率先响应,握紧拳头,“俺老石以前是没资源,现在有了机会,定要拼命修炼,绝不再拖后腿!” 张猛、周平等人也纷纷表態,斗志昂扬。 接下来几日,云雾岛进入了紧张的战后整顿和修炼热潮中。苏婉清忙著清点、入库、制定详细的兑换清单。例如:一瓶聚气丹需一百贡献点,一瓶培元丹需五百点,一瓶黄龙丹则需五千点。下品灵石一比一兑换。那些筑基灵药和法器,则標价更高,暂无人能兑换,留作战略储备或日后论功行赏。 石坚用他储蓄的大部分贡献点,兑换了两瓶培元丹和数百灵石,准备衝击炼气九层。张猛、周平也兑换了聚气丹和灵石,埋头苦修。李渔则选择兑换了一柄品质不错的水属性飞叉法器和一些聚气丹。就连王氏等女眷,也用获得的贡献点兑换了些许灵石和滋养身体的低阶药材。 每个人都充满了紧迫感,岛上隨处可见打坐修炼的身影。连小丹心都被这气氛感染,修炼更加刻苦,那丝丹田气感愈发凝实。 赵砚海则將主要精力放在了那两株筑基期使用的灵药和大量灵石上。他將日常事务交由苏婉清和苏望老爷子打理,並嘱咐石坚负责全岛防卫。 “婉清,爷爷,岛上的事就辛苦你们了。我欲闭关一段时间,藉助这些资源,尝试衝击筑基中期瓶颈。岛外若有异动,立刻通过玉符唤我。” 苏婉清深知丈夫肩上的担子最重,柔声道:“夫君放心闭关,家里有我和爷爷,还有石大哥他们,不会有事的。” 苏望老爷子也道:“安心修炼,早日突破,才是对岛上最大的保障。” 一切安排妥当后,赵砚海进入了温泉洞府深处那间后面特意开闢的、布有聚灵阵的密室。石门缓缓合拢,將外界的喧囂隔绝。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密室內,灵气氤氳。赵砚海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摆放著那株星辉草和赤晶花,以及小山般的下品灵石。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外界压力如山,家族希望繫於一身,他必须变得更强! 《水木相生诀》缓缓运转,精纯的水木真元在体內奔腾不息。他拿起星辉草,小心服下一片叶子,一股清凉而磅礴的药力瞬间化开,涌入四肢百骸。同时,他双手各握住一块灵石,疯狂吸纳其中的灵气。 时间,在闭关中悄然流逝。云雾岛在短暂的紧张后,恢復了往日的秩序,只是每个人的心中,都燃起了一团变强的火焰。而密室中的赵砚海,正朝著筑基中期,发起衝击。 第99章 修为提升,丹道初窥 光阴荏苒,自那场抵御海盗之战后,转眼已是三月过去。海外之地,季节更迭不如內陆分明,但山谷中的草木荣枯,却清晰地標记著时光的流转。 这三个月中,云雾岛上下的修炼氛围空前浓厚。那场突如其来的战斗,如同一声警钟,敲醒了每个人心中对实力的渴望。 无需督促,无论是赵砚海一家,还是石坚等附庸修士,都抓紧每一分空閒时光,埋头苦修。 密室之內,灵气氤氳如雾。赵砚海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內敛,周身气息比三月前更加沉凝浑厚。 他面前那两株珍贵的筑基灵药——星辉草与赤晶花,已然消耗殆尽,化作精纯药力融入其经脉丹田。身旁堆积如小山的下品灵石,也失去了大半光泽,灵气被吸纳一空。 “筑基中期的那层屏障,已然鬆动,只差一个契机,便可水到渠成。”赵砚海內视己身,心中明了。 虽然未能一举突破,但此番闭关,不仅真元总量暴涨三成,更加精纯凝练,对《水木相生诀》的领悟也更深一层。 青芒剑经过之前的锻造升级,以及这段时间以精纯真元日夜温养,灵性愈发盎然,剑身那抹幽蓝光华流转不息,如活物般呼吸,品级也达到了中品法器巔峰,只差一步便达到上品法器行列。 他自信,如今再对上那“黑鯊”,取胜將更加轻鬆。 走出密室,温暖的阳光和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赵砚海深吸一口气,只觉得神清气爽。他神识微动,便感知到岛上眾人的气息都有所增长。 石坚凭藉兑换的培元丹和刻苦修炼,已稳稳踏入炼气九层,气息沉稳了不少。张猛、周平也达到了炼气七层巔峰,李渔则精进了水遁之术。就连石家的家眷,在相对安稳的环境和微弱灵气的滋养下,气色也红润了许多,身体更加强健。 最让赵砚海惊喜的是苏婉清的变化。她这三个月將主要精力都投入到了《灵蕴培元术》的修习和灵田管理上。 许是心无旁騖,加之与岛上草木朝夕相处、心神契合,她的“润物无声”之境竟已臻至大成,修为也达到了炼气七层。 只见她在灵田间行走,双手掐诀,周身散发出柔和的水木灵光,如春风化雨,无声无息地滋润著每一株作物。 原本需要六个月才能成熟的下品玉髓米,在她的秘术滋养下,生长周期硬生生缩短了近两个月! 那三亩中品玉髓米,稻穗低垂,颗粒饱满如玉,灵气充沛,眼看再有一月便能收割,这比正常的一年周期快了足足两月余!凝血草、聚气花、寧神叶等灵药,也是叶片肥厚,药性浓郁,长势极佳。 “夫君,你出关了!”苏婉清察觉到气息,从田埂上走来,脸上带著劳作后的红晕和欣喜,“你看,这茬灵植长得多好!按现在的长势,咱们以后每年能多收一季到两季呢!” 赵砚海握住妻子的手,感受著她体內愈发精纯温和的水木真元,欣慰道:“婉清,辛苦你了!这灵植之术,你真是练出来了!这可是咱们岛上立足的根本啊!” 苏婉清甜甜一笑,眼中闪著光:“能帮上夫君,为家里出份力,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此时,田里的作物已基本成熟,金黄的稻浪与各色灵药交织,构成一幅丰收的画卷。赵砚海与苏婉清商议后,决定暂不將这些收穫出售。原因无他,家族要发展,不能总依赖外购。 “婉清,我记得上次在坊市,除了功法,还买了一些基础的炼丹典籍和材料?”赵砚海问道。 “嗯,都收在库房里呢。”苏婉清点头,“《百草初解》、《基础丹诀》,还有几个最低阶的丹方,像『辟穀丹』、『聚气丹』、『止血散』什么的。” “好!”赵砚海下定决心,“这次收穫的灵谷和灵药,除了留足口粮和种子,其余全部入库,作为家族储备。你如今对草木药性感知敏锐,真元属性也温和,正適合尝试学习炼丹!先从最简单的辟穀丹、止血散练手,若能成,咱们就能自给自足,日后甚至能炼製聚气丹、培元丹,那才是长远之计!” 苏婉清闻言,既兴奋又有些忐忑:“炼丹?我……我能行吗?听说炼丹极难,火候差一点就全废了。” “万事开头难。”赵砚海鼓励道,“你有灵植基础,熟知药性,这便是优势。我虽不精炼丹,但控火之术尚可,从旁帮你看著。咱们有地火,有材料,不怕失败,慢慢摸索便是。” 说干就干。收割工作隨即展开。这一次,人手充足,效率极高。石坚带著张猛、周平负责收割灵谷,李渔则协助苏婉清小心採摘各类灵药。 颗粒归仓,分类储存,家族库房里很快便堆满了散发著浓郁灵气的粮食和药材,看得人心中踏实无比,赵砚海再用储物袋將各种物品分类存储。 收割完毕后,苏婉清便一头扎进了刚刚整理出来的、靠近地火脉的一间简陋丹房。赵砚海將那个得自海盗的、品质还算不错的低阶炼丹炉清洗乾净,又帮她引了一缕温和的地火。 苏婉清先是花了数日时间,仔细研读那几枚基础丹道玉简,將辟穀丹所需的几种普通药材的药性、配伍、投放顺序、火候变化记得滚瓜烂熟。然后,她屏息凝神,开始了第一次尝试。 引火、温炉、投药、淬炼杂质、融合药液、凝丹……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精神高度集中。丹房內药香瀰漫,偶尔传出轻微的“噗”声,那是药液焦糊失败的声音。起初连续失败了十几次,不是火候过了就是融合不均,浪费了不少材料。 但苏婉清性子坚韧,毫不气馁。每次失败后,她都静心反思,调整真元输出和神识控制。赵砚海偶尔过来,也不多言,只是在她控火明显偏差时,会渡过去一丝温和的真元帮她稳定。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不知失败了多少次后,这一日,丹炉內终於传出一阵淡淡的、却异常纯净的穀物清香,炉盖缝隙处有白色微光透出。 苏婉清心中一动,按照法诀收丹。炉盖揭开,五颗龙眼大小、色泽乳白、圆润无暇的丹丸静静躺在炉底! 辟穀丹,成丹五颗,虽只是最最低阶的凡品丹药,却意味著从无到有的突破! “夫君!我成功了!”苏婉清捧著那五颗丹药,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赵砚海闻讯赶来,看著妻子手中的成果,由衷地赞道:“好!婉清,你果然有天赋!这可是你在咱们家炼出的第一炉丹!” 消息传出,石坚等人也前来道贺,脸上都洋溢著喜悦。能自產丹药,虽然是辟穀丹,丹也意味著他们未来的修炼之路可能会更加顺畅。 与此同时,那两亩青玉参和两亩紫猴桃,在无人打扰的环境和苏婉清偶尔施展的秘术余韵滋养下,悄然生长著。 参叶愈发厚实翠绿,隱隱透出玉质光泽;紫猴桃的藤蔓粗壮了许多,叶片下开始结出细小的、带著绒毛的青涩果实。虽距真正成熟、发挥大用还需漫长岁月,但那勃勃生机,已预示著未来的无限可能。 玄伯在这浓郁的生机和灵气环境中,也变得愈发神异,背甲上的云纹时常自主吸收月华,气息向二阶妖兽的门槛稳步迈进。 第100章 灵药根基,坊市寻种 云雾岛上空,仿佛总繚绕著一层淡淡的、混合著灵谷清香与药草清气的薄雾。自苏婉清成功炼製出第一炉辟穀丹后,一种全新的、充满希望的气息便在岛上瀰漫开来。 那不仅仅是丹药成功的喜悦,更是一种“自力更生”的可能性被点燃了。 然而,辟穀丹终究只是基础。家族要壮大,修士要精进,离不开真正能提升修为的丹药。 这一日,赵砚海將家人与石坚等核心成员召集到新落成的、宽敞明亮的议事厅中。厅中央的石桌上,铺开了一张精心绘製的灵田规划图,旁边摆放著几枚记录基础丹方的玉简和一本苏婉清近期整理的炼丹心得。 “诸位,”赵砚海目光扫过眾人,沉稳开口,“婉清丹道初窥门径,是咱们家的大喜事。但炼丹如同建房,材料是根基。总不能一直靠在外购买药材,成本高昂不说,品质也难以保证。我思前想后,决定对咱们岛上的灵田种植,做一次大的调整。” 他指著规划图,语气清晰而坚定:“往后,咱们的灵田,不再是什么好卖种什么,而是要围绕著咱们急需的丹药来种!以丹方为纲,专地专种,精耕细作!” 苏望老爷子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抚掌赞道:“好!这个想法好!这才是修仙家族长远发展的正道!以往咱们是散修思维,只顾眼前。如今有了根基,就得有规划!” 苏婉清也用力点头,她最近钻研丹道,深感药材的重要性:“夫君说得对!若能自產药材,我炼丹时对药性的把握也能更精准,成丹率和品质肯定能提升!” 赵砚海拿起一枚玉简,开始详细阐述他的规划: “首先,是需求量最大的『聚气丹』。此丹是炼气期修士提升修为的基石,咱们自家用量大,將来若有富余,也可出售换取灵石。” * 主药:『聚气花』。此花之前种过,花瓣呈淡金色,白日吸收日光灵气,夜晚吞吐月华,花心能自然凝聚一丝精纯灵气。种植需日照充足、通风良好之地。生长周期约为八个月。特点是花期较长,但採摘需在清晨露水未乾时,以保留最大药效。预计划出三亩上等灵田专门种植。 * 辅药一:『凝露草』。叶片肥厚,夜间能凝结灵露,药性温和,用於中和聚气花的药性。喜阴湿,可种在聚气花田埂旁或林下,周期五个月,需一亩。 * 辅药二:『铁骨藤』。藤蔓坚韧,蕴含微量金灵气,能增强丹药对经脉的滋养效果。需搭架生长,周期六个月,需一亩。 “其次,是更为珍贵的『培元丹』。此丹对炼气后期稳固根基、衝击瓶颈,乃至筑基初期温养真元都有奇效,价值更高。” * 主药:『寧神叶』。以前也种过,这是一种小灌木的叶子,叶片呈银灰色,触手冰凉,有静心凝神、滋养神魂之效,是培元丹的核心。对灵气纯净度要求高,需靠近温泉灵眼、环境静謐的两亩最佳灵田。生长缓慢,周期长达十个月,且每年採摘次数有限。 * 辅药一:『血精枣』。枣树结果,枣核如血,蕴含精纯气血之力,与寧神叶互补,固本培元。需两亩阳光充沛之地,周期七个月。 * 辅药二:『地脉紫薯』。块茎类,深埋土中,能吸收地脉温和之气,使药性更易吸收。需深翻肥沃土地一亩,周期九个月。 “最后,是作为战略储备的『黄龙丹』,专供筑基期修士修炼和突破小瓶颈之用,炼製难度大,材料也是难得。” * 主药:『黄龙果』。这是一种低矮灵植结出的果实,果皮金黄,有龙鳞状纹路,药力霸道强劲。对地力和火灵气要求苛刻,需在土质特殊、蕴含地火余温的一亩特等灵田种植,还需定期以特殊法门引动微弱地火之气滋养。生长周期极长,至少需要两年才能结果。 * 辅药:『冰心莲』。需在清澈寒冷的灵泉池中种植,莲花皎洁,莲心冰凉,用以中和黄龙果的霸道药性,防止药力灼伤经脉。需开闢半亩灵泉池,周期一年。 * 催化药:『石乳』(少量)。与之前规划类似,用於催化成丹,需另寻机缘。 赵砚海將规划娓娓道来,每种药材的特性、需求、周期都讲得清清楚楚。眾人听得心潮澎湃,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灵田里药材繁茂、丹香四溢的景象。 “规划是好,”石坚挠了挠头,问出了关键问题,“可岛主,这些种子,尤其是黄龙果的种子,怕是稀罕物,咱们上哪儿弄去?得花不少灵石吧?” “这正是下一步要做的。”赵砚海点头,“我准备近日再去一趟碧波屿。將我这段时间积攒炼製的一批下品、中品法器,以及库房里用不上的妖兽材料,全部出手,换取灵石,重点採购这些种子。普通如凝露草、铁骨藤的种子应该易得,聚气花和寧神叶也好说,之前种过。血精枣、地脉紫薯的或许贵些,但必须买。黄龙果和冰心莲的种子,恐怕得碰运气,看能否在拍卖会或信誉好的大商行找到。” 计议已定,赵砚海不再耽搁。三日后,他再次驾驭青芒剑,飞向碧波屿。有了前几次的经验,他行事更加老练。 在坊市中,他分批次、换装易容,將几十余件品质不错的精铁梭、莹玉簪、以及十件新炼製的、附带疾风阵法的“风行履”(中品法器),卖给了几家相熟的店铺。 这批法器因用料扎实、工艺稳定,很受中低阶散修欢迎,加上一些妖兽材料,总共换得了近六千块下品灵石。 怀揣“巨款”,赵砚海径直来到了坊市內规模最大、信誉也最好的“百草阁”。他直接出示了採购清单,点名需要血精枣、地脉紫薯、黄龙果,冰心莲等药材的种子。 接待他的是一位筑基初期的执事,见到清单,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道友所需,可都不是寻常之物啊。血精枣和地脉紫薯种子本店有存货,都是十粒一包,需三百灵石一包。凝露草、铁骨藤等辅药种子齐全,价格適中。只是这冰心莲的种子……”执事面露难色,“此物培育不易,种子產量低,小店目前只有四十粒库存,每粒需一百灵石。至於黄龙果的种子……实在抱歉,本店已经卖光了。道友或许可以去三天后的『奇物拍卖会』碰碰运气,但届时竞爭下来,价格恐怕……” 赵砚海心中早有准备,闻言也不失望。他先花费四千多灵石,將凝露草、铁骨藤、血精枣、地脉紫薯等种子足量採购齐全。又买下了那四十粒紧俏的冰心莲种子,花费四千灵石。至於黄龙果种子,只能將希望寄託於拍卖会。 三日后,奇物拍卖会如期举行。赵砚海缴纳了不菲的保证金后,进入会场。拍卖会上奇物纷呈,竞爭激烈。 当一枚用寒玉盒盛放、仅有十粒、表皮布满天然龙鳞纹路的黄龙果种子出现时,现场气氛顿时火热起来。起拍价就是两千灵石!经过数轮紧张的竞价,赵砚海最终以五千二百灵石的高价,才將这十粒种子收入囊中。 採购完毕,他身上的灵石已所剩无几,但看著储物戒中那些散发著勃勃生机的珍贵种子,觉得一切都值了。 返回云雾岛,当赵砚海將採购的种子一一取出时,所有人都围了上来。尤其是那用特殊玉盒保存的冰心莲和黄龙果种子,更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就是冰心莲的种子?银光闪闪的,真好看!”苏婉清小心翼翼地捧著一粒种子,感受著其中蕴含的寧静气息。 “黄龙果的种子……这纹路,果然像龙鳞!”石坚也嘖嘖称奇。 赵砚海將种子郑重地交给苏婉清和负责灵田的石坚:“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按照规划,儘快將种子播下去。这是我们家族未来的根基所在!” “夫君放心!”苏婉清紧握种子,眼中充满坚定。 “岛主,我们一定把田种好!”石坚也拍著胸脯保证。 很快,云雾岛上再次忙碌起来。划分区域,改良土壤,引水筑渠……在新的规划下,灵田被重新整合,播下了所有的种子。 第101章 成丹七成,税吏临门(为道友加更一章) 时光如水,在云雾岛这片海外桃源静静流淌。自赵砚海带回那些灵药种子,並规划了以丹道为核心的灵田布局后,岛上眾人便有了更明確的目標和干劲。 灵田里,新播下的种子在苏婉清日渐精熟的《灵蕴培元术》滋养下,已悄然破土,嫩绿的芽尖在阳光下舒展,预示著未来的丰收。 而苏婉清本人,则將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丹房之中。地火脉稳定的热力透过丹炉,將石室烘得暖意融融,空气中常年瀰漫著淡淡的药香。 经过无数次失败与总结,她炼製辟穀丹的技艺已臻至嫻熟,成丹率稳定在七成以上,出炉的辟穀丹圆润饱满,药效纯净,除了满足自家和附庸修士的日常所需,甚至还能小有盈余存放起来。 这日,苏婉清並未满足於现状,她將目光投向了另一枚更为实用的低阶丹方——回气丹。 此丹能在短时间內恢復炼气期修士部分消耗的灵力,对於外出狩猎、与人爭斗或长时间修炼都大有裨益,在散修中需求量极大,炼製难度虽比辟穀丹稍高,但丹方相对简单,主药“回灵草”和辅药“寧心草”也都是较常见的低阶灵药,正適合她现阶段练手。 她静心凝神,將丹方反覆揣摩,牢记每一步的火候变化和药性融合要点。隨后,她引动地火,预热丹炉,动作有条不紊。先將处理好的回灵草投入炉中,小心翼翼地控制著火候,剔除杂质,提炼出淡绿色的精纯药液。接著,投入寧心草,以其温和寧神的药性中和回灵草的急迫,使药力更易被吸收。 整个过程,苏婉清全神贯注,神识如同最精密的刻尺,时刻感知著炉中药液最细微的变化。她的真元温和而持久,对於需要文火慢炼的回气丹而言,恰是优势。时间一点点过去,丹房內药香渐浓,隱隱有灵气匯聚的跡象。 终於,到了凝丹的关键时刻。苏婉清指诀变幻,真元输出陡然变得轻柔而绵长,如同春风拂过湖面,引导著炉中翻滚的药液缓缓凝聚。 “嗡……” 丹炉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炉盖缝隙处透出淡淡的白色光华。苏婉清心中一喜,知道成了!她小心翼翼揭开炉盖,只见三颗龙眼大小、色泽乳白、表面隱有云纹的丹丸静静躺在炉底,散发出令人精神一振的清新药香。 回气丹,成丹三颗!虽然一炉材料本可成丹十粒,她只成了三粒,成丹率仅三成,但这意味著她成功跨过了又一道门槛!苏婉清抹了把额角的细汗,脸上露出了疲惫却满足的笑容。有了这次成功的经验,她有信心通过不断练习,將成丹率逐步提升。 就在苏婉清沉浸于丹道进步的喜悦中时,岛屿外围,负责今日巡逻的李渔,正驾著一叶简陋的符舟在海面逡巡。 忽然,他远远望见天际有三道遁光,正不偏不倚地朝著云雾岛方向疾驰而来!那遁光色泽纯正,速度极快,远非寻常散修可比。 李渔心中一惊,不敢怠慢,立刻激发了一张赵砚海炼製的简易传讯符。一道微光闪过,信息已传回岛內石殿。 正在密室中修炼的赵砚海,腰间一枚玉符轻轻震动。他睁开双眼,神识瞬间外放,也感知到了那三道毫不掩饰的筑基期和炼气后期气息,正迅速逼近岛屿防护阵。 “有外人来访,气息不弱,非比寻常。”赵砚海身形一闪,已出现在石殿外,对闻讯赶来的苏婉清和苏望老爷子沉声道。他心念一动,青芒剑已悬於身侧,同时向石坚等人发出戒备信號。 片刻功夫,那三道遁光已至岛屿光幕之外,悬停半空。光芒敛去,现出三人身影。为首者是一位身著碧色锦袍、面容白皙、眼神略带倨傲的中年修士,修为赫然是筑基初期,但其气息凝练,远非当初那个海盗“黑鯊”可比。他身后跟著两名青年修士,一男一女,皆身著统一制式的青色劲装,修为都在炼气九层,眼神锐利,举止干练。 那碧袍修士目光扫过笼罩岛屿的“小五行防护阵”,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朗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阵內:“此地可是云雾岛?吾等乃碧波阁执事,奉阁主之命,巡视野海诸岛,收取十五年一度之『岛税』。请岛主现身一见!” 碧波阁?赵砚海心中一动。他在碧波屿坊市多次往来,对此名號如雷贯耳。那是掌控著碧波屿及周边数万里海域的真正霸主,据说阁主乃是假丹境界,现如今可能是金丹境界的高人,麾下筑基修士不少,是这片海外散修必须仰其鼻息的庞大势力。 这“岛税”,他之前听人提起过,是碧波阁对其势力范围內有修士占据的岛屿徵收的一种管理费,美其名曰提供庇护,实则是一种变相的统治和资源掠夺。只是以往云雾岛偏僻贫瘠,无人问津,没想到如今还是被盯上了。 心念电转间,赵砚海已有了决断。眼下不宜与这等势力硬碰。他示意苏婉清等人稍安勿躁,整理了一下衣袍,驾驭青芒剑,穿阵而出,悬停在碧波阁三人对面,不卑不亢地拱手道:“在下赵砚海,正是此岛岛主。不知三位道友驾临,有失远迎。却不知这『岛税』,是何章程?” 那碧袍修士见赵砚海现身,神识在其身上一扫,眼中讶色更浓。他原以为这偏僻小岛的岛主,顶多是个炼气后期修士,没想到竟是一位气息沉凝、真元浑厚,似乎距离筑基中期也只有一步之遥的同阶修士! 这云雾岛的资料他出发前看过,记载中灵气稀薄,並无甚价值,何时出了这等人物? 他按下心中疑惑,面上依旧带著公式化的笑容,取出一枚玉简,道:“赵岛主有礼了。我碧波阁为维护海域安寧,不易甚多。凡在我阁势力范围內开闢洞府、占据灵岛者,皆需缴纳岛税,十五年一缴,以示归属,亦可受我阁庇护。根据以往记录,云雾岛评定为『丁等下岛』,需缴纳下品灵石五百块,或等价资源。” 五百下品灵石?赵砚海眉头微皱。这对如今的云雾岛来说,不算大数目,但也不是小钱。关键是,这“丁等下岛”的评定,显然已是老黄历了。 果然,那碧袍修士话锋一转,目光再次扫过下方山谷中那一片片规划整齐、灵气盎然的灵田,以及隱约可见的屋舍和阵法光华,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不过……观贵岛如今气象,似乎与档案记载颇有出入啊。这灵田规模,这阵法强度,还有岛主您的修为……恐怕不能再按丁等岛来计算了。” 他身旁那名炼气后期的男修適时接口,语气带著一丝不容置疑:“按我碧波阁新规,岛屿等级需重新核定。依眼下情形,至少可评『丙等中岛』。岛税……需上品灵石五块,或等价五千下品灵石。” 五千下品灵石!这价格瞬间翻了十倍!饶是赵砚海有所准备,心中也不由一沉。这碧波阁,果然是吃人不吐骨头。 那碧袍修士仔细观察著赵砚海的神色,见他並未立刻反驳或动怒,心中对其评价又高了一分,能屈能伸,是个人物。他脸上笑容真切了些,语气也缓和下来:“赵岛主不必担忧。税赋提升,也意味著贵岛正式纳入我碧波阁的重视范围。日后岛主若去碧波屿,可凭税牌享受坊市交易折扣,若遇外敌侵扰,亦可向我阁求援。此外……” 他略一停顿,拋出了一个更具诱惑力的条件:“观岛主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实乃俊杰。我碧波阁求贤若渴,若岛主有意,可成为我阁『客卿长老』,不仅岛税可减半,还能阅览阁中部分功法典籍,享受供奉资源。不知岛主意下如何?” 拉拢!这是赤裸裸的拉拢!缴纳重税,换取名义上的庇护和些许便利;或者接受招安,成为其附庸,获得更多资源但失去部分自主权。 赵砚海心念急转。碧波阁势大,眼下绝非翻脸之时。但就此屈服,任其盘剥甚至被其吞併,也绝非他所愿。云雾岛是他和家人一手建立的家园,岂容他人染指? 他沉吟片刻,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之色,拱手道:“多谢道友看重。只是此事关係重大,赵某需与家人商议一番。况且,五千灵石並非小数目,筹集也需要时间。可否宽限几日?” 碧袍修士见赵砚海没有直接拒绝,心中已有计较,知道不能逼得太紧,便爽快点头:“可以。便给赵岛主一月时间筹措。一月之后,我再来收取。至於客卿之事,岛主亦可慢慢考虑,我阁大门始终为俊杰敞开。”说完,他取出一枚刻有碧波纹路的玉牌递给赵砚海,“此为临时税牌,一月后再来为岛主更换正式税牌,还望岛主莫要让吾等失望。” 交易达成,碧袍修士也不再停留,带著两名隨从,化作三道遁光离去。 看著他们消失在天际,赵砚海脸色凝重地返回岛內。苏婉清等人立刻围了上来,得知税额高达五千灵石,皆是大吃失色。 “五千灵石!他们怎么不去抢!”石坚气得脸色通红。 苏望老爷子嘆了口气:“海外之地,弱肉强食,便是如此。碧波阁势大,我们……唉。” 赵砚海目光扫过家人和追隨者担忧的面庞,沉声道:“灵石的事,大家不必过於焦虑。我们如今家底尚可,五千灵石还拿得出。关键是,经此一事,云雾岛算是正式进入了碧波阁的视线。往后,是福是祸,犹未可知。但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 他看向苏婉清:“婉清,炼丹不能停,要加快速度!尤其是回气丹,若能稳定產出,將是一大財源。” 又看向石坚等人:“诸位,修炼更不能懈怠!唯有我们自身实力强了,才有话语权!” 眾人凛然应诺,但是心中都压上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第102章 筑基中期,家族族学 碧波阁税吏的到来,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云雾岛上每个人的心中都激起了层层波澜。 五千灵石的岛税,像一座无形的小山,压在眾人心头。但赵砚海深知,此刻绝非意气用事之时。 一月之期转瞬即至。这一日,那碧袍修士果然准时出现在云雾岛外。 赵砚海早已备好五千块下品灵石,装在一只普通的储物袋中。他驾驭青芒剑迎出阵外,神色平静,將储物袋递上。 “有劳道友跑这一趟,这是本岛此次应缴的岛税,请查验。” 碧袍修士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数目分毫不差。他脸上露出一丝公式化的笑意,正要例行公事地再说几句场面话,却见赵砚海又取出一个稍小些的储物袋,不著痕跡地递了过来,语气温和: “道友辛苦。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请笑纳。日后岛上若有事,还需道友多多照拂。” 碧袍修士神识微微一探,锦囊內是整整齐齐二十五块莹光流转的中品灵石!这相当於二千五百块下品灵石,岛税的一半! 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瞭然,脸上的笑容顿时真切了许多,顺手將锦囊收起,拱手道:“赵岛主太客气了。贵岛气象不凡,日后定当前途无量。我碧波阁最重规矩,只要按时缴纳赋税,遵守海域公约,自是平安无事。这税牌请收好,凭此牌在碧波屿行事会方便许多。” 他又寒暄了几句,態度比上次明显热络,这才心满意足地带著隨从离去。 看著远去的遁光,赵砚海面色平静。破財消灾,暂时稳住碧波阁,为家族贏得宝贵的喘息和发展时间,这笔灵石花得值。 但他心中没有丝毫轻鬆,反而危机感更重。碧波阁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今日能用灵石打发,他日若胃口更大,又当如何? 回到岛內,赵砚海立刻进入密室,开始了闭关。他取出珍藏的三瓶“黄龙丹”,这是筑基期修士修炼的珍贵丹药。碧波阁的压力,化作了最强劲的动力。他必须儘快提升实力! 密室中,灵气汹涌。赵砚海吞服丹药,精纯霸道的药力如同火龙在经脉中奔腾。《水木相生诀》被运转到极致,丹田內液化的真元如同潮汐般澎湃涌动,不断衝击著那层通往筑基中期的无形壁垒。 过程痛苦而艰难,经脉传来阵阵撕裂般的胀痛,但他心志坚如磐石,咬牙坚持。 不知过了多久,丹药也即將耗尽,仿佛间听到体內传来一声轻微的、如同蛋壳破碎的“咔嚓”声,那层坚固的屏障终於被磅礴的药力和真元洪流冲开! 剎那间,丹田仿佛拓宽了数倍,真元变得更加凝练、浑厚,流转速度倍增!神识也隨之暴涨,能覆盖的范围更广,感知更加清晰入微! 筑基中期,成! 赵砚海长身而起,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眼中精光四射。实力的提升,带来的是更强的底气和应对危机的信心。 出关之后,赵砚海立刻召集了苏婉清、苏望老爷子以及石坚等核心成员开会。 他將碧波阁的潜在威胁和自身突破的消息告知眾人,沉声道:“外有强邻环伺,我等绝不能坐井观天。必须主动了解周边局势,甚至寻找可能的盟友或吸纳可用之才,增强自身。” 他看向石坚:“石大哥,你为人稳重,经验丰富。我欲派你外出一次,携带一些灵石和法器,前往周边其他有修士活动的岛屿打探消息。一是了解各岛势力分布、关係如何;二是看看有无生活困顿、品行尚可的散修,可尝试招揽。切记,安全第一,打探为主,招揽需谨慎,寧缺毋滥。” 说著,他取出一个储物袋,里面装有三千下品灵石和几件品质不错的下品法器作为活动经费和招揽之用。这是对石坚极大的信任。 石坚闻言,神色一凛,郑重接过储物袋:“岛主放心!石坚定不负所托,必小心行事,摸清情况!” 会议结束后,岛上眾人各司其职,氛围虽紧张,却秩序井然。苏婉清继续沉浸在丹道之中。回气丹的炼製已越发纯熟,成丹率稳步提升至四成,出炉的丹药品质也更好。然而,就在某次炼丹间隙,她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疲惫和噁心,起初以为是心神消耗过大,但细心的她还是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 悄悄用神识內视己身,她惊讶地发现,丹田气海之中,除了自身精纯的真元外,不知何时,竟多了一缕极其微弱、却充满勃勃生机的先天之气,正与她的真元水乳交融,缓缓滋养著……一个小生命! 她……又有了身孕! 这个消息让苏婉清又惊又喜。她悄悄告诉赵砚海,赵砚海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大喜过望,紧紧握住妻子的手:“太好了!婉清!你又要辛苦了!这次,咱们定要好好照顾你!”家族添丁进口,总是让人喜悦的,尤其是在这风雨欲来之时,更显得希望可贵。 与此同时,孩子们也在悄然成长。十岁的丹心,天赋不俗,在赵砚海的悉心教导下,已然稳稳踏入练气二层。 小傢伙不再满足於单纯的修炼,看到父母为家族奔波劳碌,尤其是母亲炼丹、父亲炼器的辛苦,他萌生了一个念头。 “爹爹,娘亲,”晚饭时,丹心认真地说,“我看您们炼製法器和丹药都好辛苦。我想学习制符,以后也能帮家里画些简单的符籙,赚取灵石!” 赵砚海和苏婉清对视一眼,心中既欣慰又感慨。孩子长大了,知道为家里分忧了。赵砚海摸摸儿子的头:“丹心有这份心,爹爹很高兴。制符之道,亦是博大精深,需静心凝神,持之以恆。你若真想学,爹爹便教你最基础的『清洁符』、『光亮符』的画法。” 六岁的守业,性格沉静,不似哥哥活泼,但对草木灵气有著天然的亲近感。苏婉清开始教他辨认常见的灵药,讲述它们的药性和生长习性,小傢伙听得津津有味,记忆力很好。 石坚的一双儿女,石虎和石秀,如今也九岁了。在岛上充裕的灵气环境和相对安稳的生活滋养下,身体健壮,也相继感应到了气感,在石坚的引导下,正式踏入了练气一层的门槛,开始了他们的修仙之路。 看著家中大大小小的孩子们,以及岛上即將出世的新生命,赵砚海心中萌生了一个更长远计划。他將苏婉清、苏望老爷子请到书房,郑重提出: “爷爷,婉清,如今岛上孩子渐多,丹心、守业、石虎、石秀,还有婉清腹中的孩儿,將来或许还会有更多。孩子们的启蒙和教育,不能总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我想,是时候正式建立我们赵家的『族学』了。” “族学?”苏望老爷子眼睛一亮,“这个想法好!娃娃们是家族的希望,从小打好根基,明事理,知进退,比什么都重要!” 苏婉清也点头赞同:“夫君说得对。孩子们不仅要修炼,更要识字、明理、学习修仙界的常识和家族的规矩。集中教导,效果肯定更好。” 说做就做。赵砚海选定石殿旁一间宽敞明亮的静室,作为族学的讲堂。他亲自担任“山长”,苏望老爷子阅歷丰富,负责讲授修仙界见闻、人情世故;苏婉清精通灵植丹道,负责传授基础药草知识;甚至连玄伯,都被孩子们央求著,跟著一起去学习。。。 每日清晨,讲堂里便会传来朗朗的读书声,那是孩子们在诵读基础功法口诀和修仙杂记。下午,则有不同的课程。 赵砚海会教导最基本的引气法门和制符理论基础;苏婉清会带著孩子们去灵田,实地辨认药草;苏望老爷子则会讲些故事,寓教於乐。 族学的建立,让云雾岛的氛围更加凝聚,充满了传承的仪式感和对未来的期盼。孩子们在系统的教导下,进步更快,心性也更沉静。 就在这紧张而又充满希望的氛围中,石坚辞別家人,驾驭著一艘加固过的符舟,悄然离开了云雾岛,向著周围的海域出发,去执行他的使命。 而苏婉清则开始更加注意休养,腹中的小生命,成为全家人心中最柔软的牵掛。 第103章 符笔初试,玄伯破境 族学开办后,云雾岛上每日清晨便多了几分琅琅书声与勃勃生气。 孩子们在系统的教导下,进步肉眼可见,尤其是对修仙界的认知和家族归属感,与日俱增。 赵砚海在处理完日常事务、督促眾人修炼之余,也將更多心思放在了长子丹心的培养上。 这一日,天气晴好,海风徐徐。赵砚海將丹心叫到书房旁特意辟出的一间静室,这里被他布置成了简易的制符间。 靠窗的长条石案上,摆放著几摞裁剪整齐的淡黄色符纸,一小碟研磨好的硃砂灵墨,还有一支笔桿温润、笔尖用一阶狼妖颈毛製成的下品符笔。 “丹心,”赵砚海神色温和而郑重,“你既有心学习制符,为父便从最基础的教起。制符之道,与修炼、炼器、炼丹一般,皆是沟通天地灵气、以自身心神意志引动法则显化之道。首要在於『静』与『准』。心不静,则神散;笔不准,则符废。” 十岁的丹心小脸紧绷,用力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渴望与认真:“爹爹,我记下了!我会静下心,好好学!” 赵砚海先示范了最基本的握笔、运腕姿势,要求笔锋垂直,力道均匀,如臂指使。接著,他取过一张符纸,屏息凝神,指尖微动,一缕精纯的水木真元注入符笔,笔尖蘸上硃砂灵墨。 “看好了,这是最基础的『清洁符』。”赵砚海手腕沉稳移动,笔走龙蛇,一道道蕴含著特定灵韵的线条流畅地在符纸上勾勒出来,最终形成一个结构简单却浑然天成的符文。符文成型的剎那,微弱的灵光一闪而逝,符纸上散发出淡淡的清新气息。 “成了。”赵砚海放下符笔,將符籙递给儿子,“你试试看,用心感受真元在笔尖的流动,模仿这符文的笔画和神韵。切记,不急不躁,一笔一画,务求精准。” 丹心深吸一口气,学著父亲的样子,小手有些笨拙地握住对他来说略显粗大的符笔,蘸墨,落笔。然而,真元输出时强时弱,笔尖颤抖,画出的线条歪歪扭扭,毫无灵性可言,符纸上的硃砂很快晕染开一小片。 “噗……”旁边跟著来“观摩”的六岁守业,忍不住捂嘴偷笑。 丹心小脸一红,有些懊恼,但並未气馁。他看向父亲,赵砚海鼓励道:“无妨,初次尝试皆是如此。静心,再试。” 一次,两次,三次……静室內只剩下丹心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和笔尖划过符纸的沙沙声。失败了一张又一张符纸,小傢伙的额头渗出了细汗,但眼神却越来越专注。赵砚海在一旁静静看著,偶尔出声提点一句“手腕放鬆”、“真元缓些”。 直到消耗了厚厚一沓符纸,丹心终於勉强画出了一张笔画虽稚嫩、结构却完整的清洁符。虽然符成时灵光微弱得几乎看不见,效用恐怕也只能清扫巴掌大的地方,但这意味著,他成功地將真元与意念灌注到了笔尖,完成了第一次“通灵”! “爹爹!你看!好像……成了?”丹心举起那张符籙,小脸上满是汗水和兴奋的红晕。 赵砚海接过符籙,神识微微一探,点头讚许:“不错!虽效用微弱,但符路已通,灵韵初生。丹心,你很有天赋!坚持下去,定有所成。”得到父亲的肯定,丹心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学习的劲头更足了。 安排好几子的功课,赵砚海转身进了炼器室。筑基中期后,他感觉对真元和神识的掌控更加精微,炼製中品法器的把握也大了许多。 他准备尝试炼製一种名为“流云衫”的中品防御法器,此物以轻软的“云蚕丝”为主材,掺入“风铜精”,炼製成功后不仅防御力可观,还能小幅提升身法速度,颇为实用。 地火升腾,材料在炉中缓缓融化、融合。赵砚海全神贯注,神识如丝如缕,引导著不同性质的材料完美结合,並在成型的衣衫內部,刻画下繁复而精致的“御风阵”和“磐石阵”。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半日,对心神消耗极大。当最后一道阵纹刻画完毕,一件薄如蝉翼、泛著淡淡云纹光华的內衫从炉中飞出时,赵砚海才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中品法器流云衫,炼製成功!这意味著他的炼器技艺,隨著修为提升,也迈上了一个新台阶。 就在赵砚海刚刚收功,准备调息片刻时,心神中忽然传来一阵异常清晰、带著急切和渴望的意念波动。这波动並非来自苏婉清或孩子们,而是……玄伯! 赵砚海心中一动,立刻闪身出了炼器室,来到温泉洞穴口。只见玄伯正昂著脑袋,墨黑的眼睛紧紧盯著他,背甲上的云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散发出强烈的灵气波动和一种……即將突破的徵兆! 更让赵砚海惊讶的是,玄伯传递来的意念,不再是模糊的情绪,而是形成了一个清晰的、带著恳求的念头:“主……人……云纹……丹……一颗……破境……” 它想要云纹筑基丹!赵砚海立刻明白了。当年他筑基前,炼製了三颗云纹筑基丹,他服用一颗成功筑基,还剩下两颗,一直珍藏在储物戒,作为家族底蕴。 此丹蕴含的庞大精纯药力,对即將突破瓶颈的妖兽而言,同样是极大的助力! 玄伯跟隨他多年,从一只灵龟小崽崽成长到如今一阶圆满,灵智已开,更是家中不可或缺的一员,尤其在预警和守护灵田方面功不可没。如今它感应到突破契机,主动求丹,於情於理,都应相助! 赵砚海没有犹豫,立刻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龙眼大小、表面有著天然云纹、丹香內敛的筑基丹,递到玄伯嘴边。 玄伯眼中露出擬人化的感激之色,张口將丹药吞下。隨即,它周身灵气骤然暴涨,背甲上的云纹光芒大放,整个龟躯被一团浓郁的水蓝色灵光包裹,缓缓沉入了温泉池深处。池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气泡,灵气剧烈翻腾,显然,玄伯开始了它的突破过程。 赵砚海守在洞口,为其护法。苏婉清和孩子们闻讯也赶来,紧张地等待著。 这一等,便是三天三夜。 第四日清晨,温泉池中的异象终於平息。哗啦一声水响,玄伯从池底浮了上来。它的体型似乎大了一圈,背甲更加厚重,顏色深邃如墨,上面的云纹变成了更加复杂玄奥的银白色,如同夜空中流淌的星河。 它那双眼睛,变得更加灵动深邃,周身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二阶下品妖兽的程度!相当於人类筑基初期修士! 更令人惊喜的是,玄伯昂起头,嘴巴一张一合,竟发出了一个略显生涩、带著几分奶气,却清晰无比的童音: “主……主人……婉清……小主人……谢谢……” 它竟然能口吐人言了!虽然声音像个三四岁的娃娃,但这无疑是灵智大开的標誌! “玄伯!你会说话啦!”守业第一个惊喜地叫出声,迈著小短腿就要跑过去。 丹心也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苏婉清又惊又喜,眼圈微红:“玄伯,太好了!” 赵砚海心中亦是激动,走上前,轻轻拍了拍玄伯冰凉厚重的背甲:“恭喜你,玄伯,成功突破!” 玄伯似乎也很兴奋,笨拙地转动脖子,用生硬的语调回应:“嗯……突破……能……说话……陪……守业……玩……” 从此,云雾岛上又多了一个能说话的“成员”,虽然声音稚嫩,却让这个家更加热闹和完整。 玄伯突破后,灵智更高,对水灵之气的操控更强,不仅能更好地滋养灵田,守护岛屿的能力也大大提升。 它最喜欢跟在最小的守业身后,慢吞吞地爬著,用那奶声奶气的声音和守业咿咿呀呀地“对话”,叭叭叭的说个不停,成了守业最好的玩伴和保护者。 第104章 海底童趣,玄伯显威 玄伯成功突破至二阶,口吐人言,这事儿在云雾岛上可是掀起了不小的波澜。最高兴的,莫过于丹心、守业、石虎和石秀这四个小傢伙。 以前玄伯虽然通灵,但交流全靠意念和眼神,哪有现在这样直接“说话”来得痛快? 自打能开口后,玄伯简直成了四个孩子的“跟屁虫”加“话癆”。它那奶声奶气、还带著点磕巴的童音,整天在岛上迴荡。 “丹心……小主人……今天……修炼……了吗?”玄伯慢吞吞地爬到正在练习引气诀的丹心身边,仰著脑袋问。 丹心被打断,也不恼,笑嘻嘻地收功,摸摸玄伯冰凉的背甲:“练完啦!玄伯,你说话越来越顺溜啦!” “嗯……嗯……说话……好玩……”玄伯笨拙地晃著脑袋,墨黑的眼睛里满是兴奋的光。 守业最喜欢趴在玄伯的背甲上,冰冰凉凉噠。有时候还把它当成了移动的“坐骑”。玄伯也乐得如此,驮著守业在院子里慢悠悠地爬行,一边爬一边絮叨: “守业……小……小…心…坐稳……前面……有石头……” “玄伯,再讲个海底的故事嘛!”守业搂著它的脖子撒娇。 “好……好…我悄悄去过好几次噠……海底……有……大大的鱼……闪闪的……贝壳……”玄伯搜肠刮肚地用著刚学会的词汇,努力描述著它记忆中的海底世界,虽然描述得顛三倒四,却引得守业咯咯直笑。 石虎和石秀也总围著玄伯转,问东问西。玄伯对这四个小娃娃有著超乎寻常的耐心,不厌其烦地回答著各种天真甚至有些傻气的问题,享受著这种用语言交流的新奇乐趣。 它那初学人言的激动劲儿,活像个刚学会走路就恨不得跑遍全世界的小娃娃。 这天午后,阳光暖暖地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玄伯看著四个孩子在沙滩上捡贝壳、堆沙堡,又望了望那片蔚蓝的大海,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它用意识沟通了正在不远处打理灵田的苏婉清: “婉清……主人……我……带……小主人……去海里……看看……鱼……好吗?我……保护……很安全……” 苏婉清直起腰,看著玄伯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在沙滩上玩得正欢的孩子们,犹豫了一下。 她知道玄伯如今是二阶妖兽,在这近海区域足以保护孩子们的安全,而且让孩子们见识一下海底世界,对开阔眼界也有好处。 “去吧,玄伯,”苏婉清柔声回应,不忘叮嘱,“一定要看好他们,就在浅海转转,千万別去深水区,也別待太久。” “放心……放心……”玄伯意念欢快地回应。 得到准许,玄伯立刻爬向沙滩,奶声奶气地宣布:“……我……玄伯……带你们……去海里……玩!” “真的吗?” “太好啦!” “去看大鱼!” 四个孩子一听,顿时欢呼雀跃,丟下手里的沙子和贝壳,兴奋地围了上来。 玄伯爬到齐膝深的海水里,周身泛起一层淡蓝色的柔和光晕,形成一个直径约丈许的透明气泡,將四个孩子都笼罩在內。“进来……坐稳……” 孩子们好奇地钻进气泡,发现里面空气清新,滴水不沾,还能透过气泡壁清晰地看到外面的海水。丹心最大,懂事地拉著石秀还有弟弟们坐在玄伯变大的背甲上。 “走……嘍!”玄伯兴奋地低呼一声,四肢划动,带著气泡缓缓沉入海中。 一入水,孩子们顿时被眼前奇幻的景象吸引住了。 阳光透过海面,变成一束束柔和的光柱,照亮了下方的世界。五彩斑斕的珊瑚丛如同陆地上的森林,形態各异的小鱼在其中穿梭嬉戏,身上闪烁著珍珠般的光泽。 拳头大小、通体透明的水母一收一缩地飘过,像一朵朵游动的小伞。海底的细沙上,散落著各种顏色和形状的贝壳,有的还一张一合。 “哇!好漂亮!”石秀睁大了眼睛,指著一条从气泡旁游过的、尾巴像彩带一样的鱼儿惊呼。 “看那边!红色的珊瑚!像花儿一样!”守业兴奋地拍著小手。 “玄伯玄伯,那个一闪一闪的是什么?”石虎指著一群身上有萤光斑点的小鱼问。 丹心虽然也觉得很新奇,但毕竟年纪大些,努力摆出哥哥的样子,提醒道:“別乱动,坐稳了,听玄伯的。” 玄伯此刻更是激动得不行,它一边稳稳地驮著孩子们在浅海区缓缓游动,一边用它那奶娃音不停地介绍,虽然词汇量有限,描述得也有些混乱: “那个……彩色的……叫……彩虹鱼……” “珊瑚……海里……的树……” “水母……不能摸……痒痒……” “贝壳……里面……有珍珠……亮晶晶……” 它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所有关於海底的事情都告诉小主人们,表达欲空前高涨。孩子们的问题也是一个接一个,气泡里充满了稚嫩的惊呼和玄伯笨拙却热情的回答声,热闹极了。 游著游著,前方出现了一片较为深邃的海域,光线暗了下来。玄伯放缓了速度,用意念提醒孩子们:“前面……有……大一点的……鱼……別怕……” 果然,几条体型堪比牛犊、身上长著骨刺、眼神凶悍的“铁头箭鱼”从不远处游过。它们感受到了玄伯二阶妖兽的气息,不敢靠近,但那股野性的威慑力还是让气泡里的孩子们瞬间安静下来,下意识地靠紧了玄伯。 “那是……铁头鱼……坏……我们……不怕……”玄伯努力释放出一丝温和的妖力安抚孩子们,同时自身二阶妖兽的威压稍稍外放,那几条铁头箭鱼立刻受惊般飞速游走了。 接著,他们又看到了一只磨盘大小、挥舞著巨大钳子的“鬼面巨蟹”在礁石间爬行,还有一条隱藏在海草丛中、身体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幻彩海蛇”。 这些对於炼气期修士都有些威胁的低阶海兽,在玄伯的保护下,都成了让孩子们增长见识的“活教材”。 玄伯一边展示,一边用简单的语言告诫:“巨蟹……钳子厉害……不能碰……” “海蛇……有毒……要躲开……” 它这是在用最直观的方式,给孩子们上著一堂生动的海外生存课。 在海底游玩了约莫半个时辰,玄伯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便带著意犹未尽的孩子们缓缓浮上海面,回到了沙滩。 四个小傢伙一上岸,就嘰嘰喳喳地围向闻讯赶来的苏婉清和石坚的妻子王氏,爭先恐后地描述著海底的见闻。 “娘亲!海底有会发光的小鱼!” “玄伯带我们看了好大的螃蟹!它说那个很危险!” “海里可漂亮了!比岛上好看!” 苏婉清和王氏听著孩子们兴奋的讲述,看著他们红扑扑的小脸和发亮的眼睛,心中既后怕又欣慰。 后怕的是让孩子们涉险,欣慰的是有玄伯这样可靠的存在保护,孩子们也確实见识到了不一样的世界。 玄伯趴在沙滩上,看著兴奋的小朋友们,墨黑的眼里满是满足。 虽然说话还磕磕绊绊,但能用自己的力量保护他们,带给他们快乐,还能结结巴巴地交流,这种感觉,比它独自修炼有意思得多。它觉得,这能说话、能陪伴的日子,真是太好了。 第105章 黑礁初探,外交之始 玄伯突破二阶,能口吐人言后,儼然成了云雾岛的“孩子王”兼特殊护卫。有它陪著四个小傢伙,苏婉清和赵砚海便能更专心地处理岛务和修炼。 岛上日子平静而充实,但赵砚海心中那根关於外部局势的弦,始终紧绷著。石坚外出探查已近两月,音讯全无,不免让人牵掛。 这一日,赵砚海正在炼器室尝试炼製一种结构更复杂的中品防御阵盘,腰间一枚不起眼的灰色玉符忽然传来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灵力波动。 他神色一凝,立刻放下手中活计,凝神感应。这是他与石坚约定好的单向紧急传讯符,只能在特定距离內传递极简短的预置信息,且极难被追踪。 玉符传来的信息很简单,只有几个模糊的方位標识和一个代表“发现、接触、暂安”的约定符號。 “石大哥有消息了!在西北方向,似乎有所发现,且已与对方接触,目前安全。”赵砚海心中稍定,將消息告知了苏婉清。夫妻二人既欣慰又带著几分期待,不知石坚此行会带来怎样的信息。 与此同时,在距离云雾岛西北方向约三千余里外,一片礁石林立、海流湍急的海域中,石坚正驾驭著他那艘经过加固、外表看起来依旧有些破旧但实际是之前海盗的那艘改造的还不错的符舟,小心翼翼地避开暗礁,朝著远处一座黑黢黢的岛屿轮廓驶去。 这座岛屿,便是他此次探查的目標——黑礁岛。 与云雾岛鬱鬱葱葱、温泉氤氳的景象截然不同,黑礁岛给人的第一印象便是荒凉与险峻。 岛屿主体由一种坚硬的黑色礁石构成,植被稀疏,只有一些低矮耐盐碱的灌木和苔蘚顽强地生长在石缝间。岛屿四周暗礁密布,海浪拍打在礁石上,发出雷鸣般的轰响,溅起漫天白色水沫。 整个岛屿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带著咸腥和隱约硫磺气息的海雾中,灵气感觉起来也颇为稀薄且躁动。 “这地方……可真够偏僻艰苦的。”石坚心中暗忖。根据他之前在一些小型散修聚集点打听到的零碎消息,黑礁岛上有少量修士活动,多是些在內陆或主流岛屿混不下去、被迫来此险地挣扎求生的低阶散修,据说为首的是一位姓齐的炼气大圆满老修士。 符舟在崎嶇的礁石间艰难穿行,终於找到一处勉强可以停靠的小海湾。海湾內,零星停著几艘比石坚的符舟还要破烂的小船,岸上有几间用法术建造的石屋,显得十分简陋。 石坚刚收起符舟踏上岸,便有数道警惕的目光从石屋缝隙和礁石后投射过来。 他立刻收敛气息,显露出炼气九层的修为,同时脸上挤出憨厚又带著几分疲惫的笑容,拱手朝著虚空朗声道:“诸位道友请了!在下石坚,乃海外散修,舟船受损,途径宝地,想借贵岛暂歇片刻,补充些清水,绝无恶意!” 沉默了片刻,一个棚屋的皮帘掀开,走出一位头髮花白、面容沧桑、身形却依旧挺拔的老者,修为正是炼气大圆满。 他目光锐利地打量了石坚一番,又看了看他那艘饱经风霜的符舟,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散修?从哪个方向来?到此荒岛作甚?” 石坚早已备好说辞,嘆气道:“唉,不瞒道友,俺是从南边『珊瑚礁』那边过来的。本想猎杀几头低阶海兽换点灵石,谁知运气背,碰上了难缠的傢伙,差点把船都搭进去,好不容易才逃出来,迷了方向,稀里糊涂就转到这儿了。”他说的珊瑚礁是真实存在的一处小型散修聚集地,距离此地颇远,不易查证。 那齐姓老者眼神闪烁,似乎在做判断。这时,旁边一个棚屋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还有个妇人低低的啜泣。 老者眉头微皱,对石坚道:“此地贫瘠,没什么好招待的。海湾东头有处泉眼,水可饮用。歇息片刻便离去吧,此地並不太平。”语气虽冷淡,却並未直接驱赶,算是默许了石坚暂时停留。 石坚连忙道谢,並未急於打探,而是依言走向泉眼,取出水囊慢慢接水,同时暗中观察。 他发现岛上修士確实不多,连同这齐老者在內,大概只有五六人,修为多在炼气中期,个个面带菜色,似是因为长期体內灵力不足,且营养不良造成的,显然过得十分困顿。那咳嗽声和哭声,似乎来自一位受伤的修士和他的家眷。 接满水,石坚並未立刻离开,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块自己烤制的、蕴含些许灵气的兽肉乾和一小瓶低阶疗伤药散,走到齐老者面前,诚恳道:“齐道友,萍水相逢也是缘分。这点肉乾和药散不成敬意,给受伤的兄弟应应急。俺看诸位在此扎根不易,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儘管开口,俺老石別的不行,一把子力气还是有的。” 他这番举动,看似隨意,却恰到好处。既展示了善意和实力,又表明了“有用”的价值,还避开了敏感话题。 齐老者看著石坚手中的东西,眼中闪过一丝波动。在这资源匱乏的黑礁岛,一块妖兽肉、一瓶低阶丹药都是珍贵之物。 他沉默片刻,终是伸手接过,语气缓和了些:“道友有心了。老夫齐墨,代受伤的兄弟谢过。”他指了指旁边一个稍大的石屋,“外面风大,进屋说话吧。” 进了石屋,里面更是简陋,只有石床、石凳,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药味和潮气。齐墨招呼石坚坐下,嘆道:“让道友见笑了。黑礁岛环境恶劣,灵气稀薄,还时有凶猛海兽袭扰,我等在此,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石坚顺势问道:“齐老哥,恕我直言,以此地条件,为何不另寻他处?海外岛屿眾多,总有好些的吧?” 齐墨苦笑摇头:“好地方?早被那些大宗大派、修仙家族占完了。像我们这等无根无基的散修,去了也是受盘剥,还不如在这荒岛自在,虽苦,至少无人欺压。”话语中透露出对大宗势力的不信任和无奈。 石坚心中一动,知道机会来了。他压低声音,装作推心置腹的样子:“齐老哥说的是。不瞒您说,俺之前也遇到过类似的事。后来侥倖找到一处还算安生的岛屿,岛主是位筑基前辈,为人仁厚,並不苛待附庸修士,按劳分配,让大家能有块安心修炼的地方。俺这次出来,也是想看看有没有像老哥你们这样踏实肯干、却又苦无出路的道友,或许可以引荐一下,总好过在此地耗尽寿元。” 他没有直接暴露云雾岛,而是虚构了一个“仁厚筑基岛主”的形象,降低了对方的戒心。 齐墨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紧紧盯著石坚:“筑基前辈?按劳分配?天下真有这等好事?道友莫不是碧波阁的说客?”碧波阁的盘剥,他们可是深有体会。 石坚连连摆手,一脸诚恳:“绝对不是!碧波阁的名声俺也听过,哪会为他们做事!那位前辈也是散修出身,深知我等不易,才立下这等规矩。老哥若不信,俺可对心魔起誓!”他这话半真半假,赵砚海確实散修出身,待人也算宽厚。 见石坚如此说,齐墨神色稍霽,沉吟起来。他看了看家徒四壁的石屋,又想起受伤的同伴和嗷嗷待哺的孩童,心中动摇。 在这黑礁岛,別说筑基,就连炼气大圆满的瓶颈他都卡了十几年,眼看寿元將尽,若再无机缘,恐怕真要埋骨於此了。 “此事……关係重大,老夫需与岛上几位兄弟商议。”齐墨没有立刻答应,但態度已然鬆动,“不知道友如何联繫?我等若有意,该如何寻你?” 石坚心中一喜,知道有门。他取出一对简陋的、只能在千里內传递简单信號的“子母传讯贝”,將子贝交给齐墨:“齐老哥,这是『传讯贝』,若你们商议有了结果,可激发此贝,俺便能感知大致方向,前来接应。切记,此事需保密,以免节外生枝。” 齐墨郑重接过传讯贝,点了点头。 石坚又在黑礁岛停留了一日,帮忙修补了一下破损的法器,展示了自己炼器的手艺,进一步贏得了些许好感。 期间,他也与其他几位修士有了接触,都是些被生活磨平了稜角、只求安稳的苦哈哈,对石坚描述的“世外桃源”充满了嚮往。 临行前,石坚又留下了一些灵石和布匹等生活物资,更是让齐墨等人感激不已。 “石道友,大恩不言谢。此事我等会慎重考虑,一有决定,即刻传讯。”齐墨將石坚送到岸边,拱手告別,眼中多了几分真诚。 “齐老哥保重,诸位保重!盼早日再见!”石坚拱手回礼,驾驭符舟,缓缓驶离了这片黑色的礁岛。 回望那越来越小的荒岛,石坚心中感慨。这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虽然黑礁岛势力微弱,但若能成功吸纳,不仅能增强云雾岛的人口和基础劳力,更重要的是,开闢了一条与外界其他小型散修势力建立联繫的道路。这海外仙途,单打独斗终究难成气候,合纵连横,方是长远之计。 他调整方向,朝著云雾岛归去。这第一次外交尝试的结果,需要儘快向岛主匯报。 第106章 静待佳音,內务深耕(加更,求给书评,几个字都行感谢) 石坚风尘僕僕地回到云雾岛,將在黑礁岛的所见所闻以及初步接触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向赵砚海和苏婉清做了详细匯报。听完石坚的讲述,赵砚海沉吟良久。 “齐墨……炼气大圆满,居於孤岛,手下寥寥数人,生计艰难。”赵砚海手指轻轻敲著石案,“如此境况,对我们伸出的橄欖枝,他们必然心动,但疑虑和谨慎也会更多。毕竟,海外人心叵测,轻易信人,恐招灭顶之灾。” 苏婉清点头附和:“夫君说得是。他们如今是惊弓之鸟,我们若表现得过於急切,反而会让他们心生警惕。此事,急不得。” 石坚也道:“岛主,夫人,我也是这么想的。那齐墨是个明白人,但也是个老成持重之人。我留下传讯贝,已是表明了我们的诚意。接下来,只能等他们自己商量出个结果。” 赵砚海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远处绿色的灵药田,心中已有决断:“好,那我们就以静制动,静候佳音。不过,等待並非无所作为。我们可以先释放出更明確的善意信號,为可能的建交铺路。” 他转身对苏婉清和石坚说道:“婉清,你近日炼丹,辟穀丹和回气丹的成丹率已稳定,库房里应有些富余。石大哥,你下次带上丹药,找机会靠近黑礁岛方向,可藉故『偶遇』他们外出採集或狩猎的队伍,不必提招揽之事,只以私人名义,用低於市价三成的价格,换取他们一些岛上特產的矿材或海兽材料,同时『无意间』透露我们愿意长期、小批量收购此类物资的信息。” 苏婉清眼睛一亮:“夫君的意思是,先建立小额、互利的贸易往来,让他们尝到甜头,逐步消除戒心?” “正是如此。”赵砚海点头,“不涉及核心秘密,只是各取所需的边缘贸易。让他们看到与我们打交道是安全且有利可图的。久而久之,信任自然慢慢建立。即便最后他们不愿举岛来附,能保持一个稳定的贸易伙伴关係,对我们了解周边情报、获取一些特殊材料也有益处。” 石坚拍手赞道:“岛主此计甚妙!既显得我们大气,不斤斤计较,又给了他们实实在在的好处,还避免了直接招揽可能带来的压力。我下次过去,会留意机会。” 大事方针定下,岛上的生活重心便再次回到了內部的深耕与发展上。家族的根基,在於每个人的成长和资源的积累。 丹心对制符的热情与日俱增。在赵砚海的悉心指点下,他已经能较为熟练地绘製“清洁符”和“光亮符”,虽然成功率还不高,画出的符籙效果也时好时坏,但那份专注和进步是显而易见的。 小傢伙还开始尝试最简单的“微风符”,常常一个人在静室里一画就是大半天,失败了多少次也不气馁,小脸上总是带著倔强和认真。 “爹爹,你看我这道『光亮符』,是不是比昨天的亮了一点点?”丹心举著一张刚刚画好、散发著微弱白光的符纸,兴奋地跑到赵砚海面前。 赵砚海接过符纸,神识仔细探查,点头讚许:“嗯,符文结构更稳了,灵力灌注也均匀了些。不错,有进步!不过这里,拐角处笔锋还有些滯涩,真元要再流畅一分。”他耐心地指出不足之处。 “知道啦!我再去练!”丹心得到肯定,干劲更足,一溜烟又跑回了静室。 苏婉清的腹部已微微隆起,孕相愈发明显。她减少了炼丹的时间,但並未完全放下。更多的是在灵田边散步,运用日渐精熟的《灵蕴培元术》滋养那些珍贵的灵药幼苗。 聚气花、寧神叶、黄龙果等都在她的精心照料下茁壮成长。偶尔感觉精神好时,她也会开炉炼製一两次回气丹,成丹率竟在不知不觉中提升到了接近五成,丹药品质也更加稳定。 家人们都劝她多休息,她却笑道:“活动活动对孩儿也好,看著这些灵药一天天长起来,我心里踏实。” 小玄伯,依旧是守业最忠实的“坐骑”和玩伴。玄伯突破后,灵智大增,虽然说话还是奶声奶气、断断续续,但已经能清晰地表达复杂的意思,甚至能给守业两个拌嘴,整体嘰嘰喳喳的。一大一小,一个慢吞吞地爬和叭叭叭地问,一个蹦蹦跳跳的叭叭叭地答,成了岛上最温馨的风景之一。 石虎和石秀两个孩子,在族学的教导和岛上好环境的滋养下,修炼也稳步进行,已经能熟练运转基础功法,向著练气二层努力。 他们的母亲王氏和李渔,除了照顾孩子,也主动分担了更多的日常杂务,纺布、缝衣、醃製鱼乾,將后勤打理得井井有条。 这一日,赵砚海检查完家族库房的帐目。灵谷、低阶丹药、妖兽材料、法器胚子等物资储备都比以往充裕了许多。他心中盘算著:黑礁岛那边需要耐心等待,內部发展更不能鬆懈。 炼器术需要进一步的精进,修为提升更是根本,孩子们的培养是未来……千头万绪,但每一步都需踏踏实实。 晚饭时,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气氛温馨。苏婉清胃口不错,多吃了一小碗灵米饭。守业嘰嘰喳喳地跟哥哥姐姐说著今天玄伯带他看到的奇怪贝壳。丹心则一边吃饭,一边还在用手指在桌上比划著名符文的走向。 赵砚海看著家人,心中充满暖意。他给苏婉清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清炒灵蔬,对眾人说道:“黑礁岛之事,我们静观其变。眼下,咱们自己家的事才是顶要紧的。丹心制符有进步,婉清养胎炼丹两不误,灵田长势也好。大家各司其职,稳步修炼提升实力,就是最好的应对之策。” 他顿了顿,看向石坚:“石大哥,近期巡逻,除了留意黑礁岛方向的动静,也多加小心其他可能出现的陌生修士。碧波阁收了税,不代表就万事大吉了。” “岛主放心,我省得。”石坚郑重应下。 第107章 润物无声,婉清破境 黑礁岛那边暂时没有新的消息传来,石坚按计划在周边盘旋,也未曾“偶遇”到齐墨等人。 赵砚海並不著急,深知建立信任非一日之功,眼下更重要的自己岛屿上资源的稳定產出和眾人修为的稳步上升 苏婉清的孕期已过五月,小腹隆起愈发明显。为安胎计,赵砚海和苏望老爷子都劝她减少炼丹和打理灵田的时间,多以静养为主。 苏婉清嘴上应著,心里却閒不住。对她而言,每日去灵田边走走,看著那些亲手种下的灵药在《灵蕴培元术》的滋养下茁壮成长;或是偶尔开炉炼製一炉回气丹,感受丹火与药性交融的韵律,本身就是一种放松和愉悦,远比枯坐静室更能让她心神安寧。 这一日,春雨初歇,空气格外清新。苏婉清在王氏的陪伴下,照例来到灵田边散步。 经过近一年的精心培育,新规划的灵田已是绿意盎然。聚气花已开出零星淡黄的花朵,散发著微弱的灵气波动;寧神叶的银灰色叶片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就连生长周期最长的黄龙果苗,也抽出了几片带著淡淡金纹的新叶,显得生机勃勃。 “夫人,您看这寧神叶,长势可真好!叶片比上月厚实多了。”王氏指著那片银灰色的植株,由衷讚嘆。她如今协助苏婉清管理灵田琐事,对这些灵药也熟悉起来。 苏婉清微笑著点头,习惯性地在田埂边寻了块平整的青石坐下,双手自然地结出一个简单的手印。 她並未刻意运转功法,只是如同呼吸般自然而然地,將一缕温和的水木真元,混合著对这片土地和作物的眷恋之情,缓缓释放出去。 这並非正式的施展《灵蕴培元术》,更像是一种日常的温养和沟通。真元如无形的涟漪,轻柔地拂过田间的每一株灵植。 奇妙的是,那些灵植的叶片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仿佛在回应著她的抚慰,散发出更加盎然的生机。 做完这一切,苏婉清感到身心舒畅,正准备起身回去。忽然,她丹田气海之中,那因怀孕而本就比平日更加活跃、充盈的灵力,毫无徵兆地自行加速运转起来!原本温和流淌的真元,此刻如同春潮般汹涌,沿著经脉奔腾不息。 她心中微惊,但並未慌乱。这种感觉並非走火入魔的躁动,而是一种水到渠成的饱满和鼓胀感。她立刻意识到,这是修为即將突破的徵兆! “王姐姐,我……我可能要突破了,劳你为我护法片刻。”苏婉清连忙对身旁的王氏说道,声音带著一丝急促,隨即盘膝坐稳,闭上双眼,全力引导体內奔腾的灵力。 王氏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大喜,又有些紧张,连忙应道:“夫人放心!我守著!”她立刻退开几步,警惕地环顾四周,同时捏碎了袖中一枚示警玉符。 消息瞬间传到石殿。赵砚海正在指点丹心制符,接到传讯,身形一闪便已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便出现在灵田边。 他看到妻子周身灵气氤氳,气息节节攀升,正是突破的关键时刻,眼中顿时露出惊喜和关切之色。他挥手布下一道简单的隔音防护结界,静静守在一旁,神识密切关注著苏婉清的状態,准备隨时出手相助。 苏婉清心神沉入体內,引导著澎湃的灵力一遍遍冲刷著经脉,衝击著那层通往练气八层的无形壁垒。 她发现,这次突破异常顺利。灵力之所以如此活跃充沛,一方面固然是孕期特殊生理所致,但更深层次的原因,却在於她常年累月的积累: 每日不輟的炼丹,让她对真元的精细操控达到了新的高度;坚持不懈地施展《灵蕴培元术》,与草木灵气深度交融,使得她的水木真元愈发精纯浑厚,充满了生机;更重要的是,早年服食的那枚变异“地脉果”,虽未直接提升修为,却潜移默化地改善了她的灵根资质和经脉韧性,使其能容纳和运转更多的灵力。这一切,在此刻孕期灵力活跃的催化下,终於量变引起质变! “咔嚓……” 体內仿佛传来一声轻微的脆响,那层坚固的壁垒应声而破!汹涌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入更加宽阔的经脉,运行速度更快,质量也提升了一截。丹田气海明显扩大,所能储存的灵力总量增加了近三成! 练气八层,成! 整个过程不过持续了半炷香的时间,异常平稳顺利,甚至没有引来太大的天地灵气波动,可谓是润物细无声。 苏婉清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內敛,气韵更加沉静悠长。她感受著体內明显增强的力量和对周围灵气更敏锐的感知,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婉清,恭喜突破!”赵砚海第一时间撤去结界,上前握住妻子的手,感受到她平稳有力的脉搏和更加强大的气息,心中满是欣慰。妻子能在孕期顺利突破,说明她根基扎实,胎儿也必然康健,这无疑是双喜临门。 “娘亲!你好厉害!”丹心也跑了过来,如今丹心也是炼气二层的“小高手”,自然也知道修为突破是值得高兴的好事。 苏望老爷子也拄著拐杖赶来,捻须笑道:“好好好!婉清丫头根基打得牢,厚积薄发,在此特殊时期破境,於自身、於胎儿都大有裨益啊!” 石坚、张猛等人闻讯也前来道贺,个个脸上洋溢著真诚的笑容。主母实力提升,意味著家族整体实力又增强了一分,他们这些附庸修士自然也与有荣焉。 苏婉清在眾人的祝贺声中,轻轻抚摸著隆起的小腹,感受著体內那个小生命似乎也因母亲突破而传递出的欢快波动,心中充满了幸福和满足。 她笑著对赵砚海说:“夫君,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快突破。感觉现在施展灵雨术或是操控地火,都会更加得心应手了。” 赵砚海点头:“这是自然。修为提升,对灵植的滋养和丹药的炼製都会有帮助。不过,眼下你还是以安胎为重,不可过於劳神。” “我晓得。”苏婉清柔顺应道。 晚间,一家人围坐吃饭,气氛格外温馨。苏婉清突破的消息,像一股暖流,滋润著每个人的心田。这不仅是个人的进步,更象徵著家族蓬勃向上的生命力。 赵砚海看著妻子红润的脸庞和孩子们开心的笑容,心中感慨。海外立足,艰难重重,但只要有家人同心,一步一个脚印地踏实前行,再大的风浪也无所畏惧。 第108章 龟群来朝,添丁进口 苏婉清顺利突破至练气八层,给云雾岛带来了一阵欢欣鼓舞的气氛。她自身感觉灵力运转更加圆融,对丹火和灵植的掌控也精妙了几分,但为著腹中胎儿,依旧听从劝告,多以温养为主,每日只在精神好时,去灵田边散散步,施展一番润物无声的培育术法。 家中事务有苏望老爷子帮著拿主意,日常杂务有王氏、李渔等操持,丹心懂事地带著弟弟妹妹学习、玩耍,石坚等人负责巡逻和粗重活计,同时也在等待著黑礁岛眾人的消息,一切显得井井有条。 赵砚海得以將更多精力投入到自身修炼和炼器之中,修为稳步的在筑基中期向前迈进,炼製中品法器的成功率也提高了不少。 日子平静而充实,直到某一天,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打破了这份寧静。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玄伯像往常一样,慢悠悠地爬到温泉洞口的青石上晒太阳。它如今能言,虽还是奶娃音,但表达欲还是极强,时常对著流淌的温泉水自言自语,或是跟趴在它背甲上打盹的守业嘰嘰喳喳地“聊天”。 “水……暖暖的……舒服……” “守业……你……睡著了……口水……哗哗哗流……” 它正嘟囔著,忽然昂起头,墨黑的眼睛望向大海方向,闪过一丝疑惑和兴奋的光。它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带著点畏惧和臣服意味的同类气息,正从远海朝著岛屿靠近,数量还不少! “咦?有……大傢伙……来了……”玄伯用意识向正在不远处石殿书房研究阵法的赵砚海传递了一道模糊的信息。 赵砚海收到信息,神识立刻铺展出去。果然,在岛屿东南方向约十数里外的海面下,有七八道庞大的生命气息正在缓缓游来,速度不快,似乎有些犹豫。这些气息强度约在一阶中后期,带著浓郁的水系妖力,但並无凶煞之气,反而有种温吞厚重的感觉。 “是海兽?但似乎並无恶意。”赵砚海心中疑惑,身形一闪,出现在岛屿边缘的礁石上。苏婉清和石坚等人也察觉异常,纷纷赶来。 没过多久,海面上泛起阵阵波纹,几个如同小型礁石般的巨大背鰭缓缓露出水面。接著,在前面有十七八只体型庞大、堪比小舟的巨龟,排成一个鬆散的队形,快速朝著岛屿游来,带著一点焦急和不安,还有畏惧。 这些巨龟背甲呈深褐色,布满褶皱,四肢粗壮如柱,头颅硕大,眼神温顺中带著一丝惶恐。它们游到离岸百余丈处便停下,不敢再靠近,只是齐齐將目光投向岸上的玄伯,发出低沉的、如同闷雷般的“呜咽”声,似乎在表达著什么。 “这是……『驮山龟』?”石坚见识广些,认出了这种海兽,“性情温和,力气极大,耐力悠长,一些海外大商会会驯养它们来驮运笨重货物。它们怎么会成群结队来我们这儿?” 就在这时,玄伯兴奋地爬下青石,噗通一声滑入海中,朝著那群驮山龟游去。它那二阶妖兽的威压稍稍释放,那群驮山龟顿时更加恭敬地低下头,发出更急促的呜咽声。后方的大鱼鰭也调转方向向深海游去。 玄伯游到龟群前方,昂起头,用那奶声奶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的语调说道:“你……你们……为什么……来……我的……地盘?” 龟群中体型最大、看样子是头领的一只老龟,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发出低沉的精神波动,与玄伯交流起来。岸上眾人虽听不清具体內容,但看玄伯时而点头,时而“训话”的样子,大致猜到了几分。 过了好一会儿,玄伯才得意洋洋地游回岸边,爬上岸,对著赵砚海和苏婉清邀功似的说道:“主人……婉清……它们……是……被我……的气息……吸引……来的……说……海里……不好过……有……坏鱼……抢吃的……还……追它们……想……跟著我……混……” 原来,玄伯突破二阶后,其蕴含的纯净水灵和一丝玄武龟血脉的威压,对於这些低阶的、拥有稀薄龟类血脉的海兽有著天然的吸引力。 这群驮山龟在附近海域原本生活还行,但是如今被更凶猛的海兽驱赶、抢夺食物来源,感受到玄伯的强大和“同源”气息后,便壮著胆子前来投靠,希望能得到庇护。 赵砚海和苏婉清面面相覷,都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玄伯这一突破,还自带“招小弟”的属性了? “玄伯,那你的意思呢?”赵砚海笑著问。 玄伯用力点头,奶音拔高:“要!要它们!它们……听话……能干活!可以……驮东西……拉船……还能……陪……守业……玩水!”它倒是想得周到,连玩伴都安排上了。 赵砚海沉吟片刻。这群驮山龟实力不强,但性情温顺,力气大,耐力好,若能驯服,確实是极好的劳力。 可以用来牵引大型货物、协助运输,甚至將来开发周边岛屿时也能派上大用场。而且它们以海藻、普通大鱼和低阶妖兽为食,饲养成本不高。 “也好。”赵砚海点头,“既然它们愿意追隨你,玄伯,那你就当它们的『老大』吧。不过,要约束好它们,不得破坏岛上的灵田和设施,不得惊嚇到家人。” “放心!放心!我……管著!”玄伯拍著胸甲保证,然后转身对著海里的龟群发出一阵带著威严的低吼。龟群闻言,顿时发出欢快的呜咽声,缓缓游近岸边,在浅水区排成一排,温顺地伏下身子,表示臣服。 这一幕,把闻讯跑来的丹心、守业、石虎、石秀都看呆了。 “哇!好多大乌龟!”守业兴奋地指著最大的那只,“玄伯玄伯,我能骑那个最大的吗?” “可以……慢慢来……它叫……大笨……”玄伯已经开始给手下起名字了。 赵砚海让石坚带人清理出一片靠近海湾的浅滩,作为这群驮山龟临时的棲息地。玄伯儼然成了“龟教头”,整天泡在海里,用它那半生不熟的奶娃音“训话”,教它们认识岛上的规矩,哪些地方能去,哪些不能去。驮山龟们似乎真能听懂,对玄伯唯命是从。 家里突然多了十七八只庞然大物,虽然性情温顺,但也让岛屿更显热闹了。苏婉清看著在浅滩上笨拙爬行、偶尔互相碰撞发出沉闷响声的龟群,笑著对赵砚海说:“这下好了,咱们岛可真成了『灵龟岛』了。玄伯这下有伴了,守业他们也多了群不会伤人的大玩具。” 赵砚海也笑道:“算是意外之喜吧。有这群驮山龟在,以后咱们运送物资、探索周边会方便很多。而且,有玄伯管著,它们也能成为岛屿外围的一道活屏障。” 自此,云雾岛上除了赵氏一家、石坚等附庸修士,又添了一群特殊的“居民”——以玄伯为首的驮山龟家族。它们的存在,不仅解决了部分运输问题,也给孩子们带来了无穷的乐趣,更是增添了几分家族实力底蕴。 而玄伯,也终於不再是个“光杆司令”,成了名副其实的“龟龟老大”,整日里带著一群小弟在近海巡弋,威风凛凛,奶声奶气地发號施令,小日子过得越发滋润。石坚他们的巡逻任务都轻鬆了不少。 第109章 黑礁归附,商量对策 云雾岛上,因驮山龟群的加入而热闹了没几日,赵砚海一直等待的那个“信號”,终於来了。 这日,他正在炼器室中尝试將一块新得的“寒铁”融入青芒剑,以提升其锋锐与水属性亲和力,腰间一枚新购置的、巴掌大小、刻有复杂云纹的玉符忽然发出柔和而持续的震动,並传来一阵细微但清晰的灵力波动。 赵砚海立刻停下手上的活计,拿起玉符。这正是他不久前花费不菲灵石,从碧波屿一家专营通讯法器的店铺购得的“千里传音符”。 此符成对使用,只要在五千里范围內,持有子母符的双方便可实现近乎实时的语音传讯,远比之前那种只能传递简单信號的传讯贝先进得多。他將母符留在身边,子符则交给了即將再次外出巡逻的石坚。 玉符中传来石坚略带兴奋却又刻意压低的声音:“岛主!黑礁岛那边有动静了!齐墨刚刚用传讯贝发了信號,很急切!我正往那边加急飞赶,估计五天后的傍晚能到。您看下一步如何安排?” 赵砚海精神一振,立刻回復,声音沉稳:“石大哥,按计划行事。你先与他们接触,探明具体意图。我这边隨时通过传音符与你联繫,若有变故,即刻撤回,安全第一。” “明白!”石坚的声音乾脆利落。 结束通话,赵砚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些许波澜。他立刻將苏婉清、苏望老爷子请到议事厅,將消息告知。 “黑礁岛终於来信了!”苏望老爷子捻著鬍鬚,眼中精光闪烁,“看来,石坚上次留下的善缘,起作用了。” 苏婉清抚著微隆的小腹,沉吟道:“他们主动联繫,必是有所求。只是不知,是单纯想贸易,还是……有更进一步的想法?” 赵砚海点头:“等石大哥到了那边,具体情况便能知晓。我们需提前商议个章程出来,以便应对。” 几天后的傍晚时分,千里传音符再次传来波动。石坚的声音带著几分风尘僕僕,但更多的是振奋:“岛主!见到齐墨了!情况比预想的要好!他们……他们是想举岛来附!” 原来,石坚赶到黑礁岛时,齐墨早已在约定的海湾等候多时。见面后,齐墨没有丝毫寒暄,直接开门见山,道出了他们的困境和决心。 原来,就在石坚离开后不久,黑礁岛附近海域来了一群异常凶悍的“铁齿鯊”,频繁袭扰,他们本就艰难的狩猎和採集活动几乎停滯,还伤了一名修士,岛上存粮將尽,真正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反覆权衡之下,齐墨与岛上仅存的五名练气修士及其家眷商议后,决定赌一把,投靠石坚背后那位“仁厚的筑基岛主”,寻求一线生机。 “齐墨说,他们別无他求,只求一处能安稳修炼、不被海兽侵扰的立锥之地,愿奉岛主为主,任凭差遣!”石坚转述道。 消息传回,议事厅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举岛来附,这可是大事!意味著要接纳数名修士和他们的家眷,负担骤然加重。 苏望老爷子率先开口,语气凝重:“接纳,利在人口增加,势力扩张,且雪中送炭,易得人心。弊在消耗资源,管理不易,且需防其是否真心,或有他图。而且,婉清即將临盆,岛上不宜有太大动盪。” 苏婉清思索片刻,轻声道:“观齐墨等人境况,確是走投无路。我们若接纳,便是恩情。只是,云雾岛虽好,一下子涌入这么多人,住处、灵田分配、日常用度,都是问题。” 赵砚海默默听著,心中飞速权衡。他手指轻轻敲著石案,良久,开口道:“爷爷,婉清,你们顾虑得都对。全盘接纳,迁入本岛,眼下確非最佳时机。但机会难得,若拒之门外,不仅寒了人心,也可能错失一支未来可用的力量。”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我有一个折中之策。我们可以接受他们的臣服,但不必让他们立刻全部迁来云雾岛。” “哦?如何折中?”苏望老爷子来了兴趣。 赵砚海缓缓道出他的计划: “第一,名义上,黑礁岛及其上修士,皆归附我云雾岛赵氏,奉我为岛主,每年需上缴一定数额的『贡奉』,以示归属。贡奉不必苛重,可在他们能力范围內,主要是象徵意义。具体可定为:每年上缴他们採集的特產『黑曜石』百斤、『深海铁母』五十斤、以及他们猎获的一阶海兽材料(如完整兽皮五张、兽骨百斤等)。这些材料对我们炼器、布阵有用,对他们而言,努力一下也能凑齐。” “第二,实际管理上,黑礁岛仍由齐墨负责日常事务,我们不予过多干涉,给予高度自治权。但我们拥有最高管辖权,黑礁岛需遵守我定下的基本规矩。”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互助条款。我云雾岛承诺提供庇护,若黑礁岛再遇强大海兽或外敌侵扰,可视情况派人支援。同时,利用我们新得的驮山龟,建立一条稳定的贸易线路。我们每月可派遣龟船,运送他们急需的粮食(下品玉髓米)、低阶丹药(辟穀丹、回气丹)等生活物资过去,换取他们的矿產、海兽材料。价格可给予优惠,让他们能活下去,並有盈余发展。” “第四,开启人才交流。允许黑礁岛的適龄孩童,送来我云雾岛族学,与丹心、守业他们一同接受教育。此举既可加深联繫,培养下一代归属感,也是我们施恩、观察其心性的良机。” “如此一来,我们既得了名义上的附庸和稳定的特產来源,又无需立刻承担全部人口的压力,还能通过贸易和人才培养,逐步將其真正纳入体系。可谓进可攻,退可守。” 苏望老爷子听完,抚掌讚嘆:“妙!此策甚好!既全了道义,又顾全了现实,更著眼於长远!砚海,你思虑越发周详了!” 苏婉清也点头赞同:“夫君此策稳妥。贸易互助,可解他们燃眉之急,又不至於让我们负担过重。让孩子们来上学,更是长远绑定之策。” 计议已定,赵砚海立刻通过千里传音符,將这番意思详细传达给石坚,並授权他全权与齐墨谈判。 接下来的两天,石坚作为全权代表,与齐墨及其岛上的核心修士进行了数轮深入的磋商。齐墨等人初闻不能立刻迁入云雾岛,略有失望,但听到详细的庇护、贸易和子女教育条款后,转忧为喜! 这对於挣扎在死亡边缘的他们来说,已是天大的恩典!尤其是贸易条款和子女可接受教育一条,让他们看到了实实在在的生存希望和未来。 最终,双方达成一致,齐墨代表黑礁岛全体修士及家眷,与石坚签订了一份以灵力烙印为凭的简单契约。契约明確了双方的权力、义务和贡奉、贸易细节。 石坚归来復命时,不仅带回了签好的契约,还带回了齐墨等人凑出的第一批“贡奉”——五十斤品相不错的黑曜石和二十斤深海铁母,以及他们满满的感激之情。 “岛主,齐墨他们……几乎是哭著签的约。”石坚感慨道,“他们说,只要岛主信守承诺,黑礁岛上下,必效死力!” 赵砚海接过那沉甸甸的矿石,心中亦有些触动。海外生存,不易如此。他吩咐苏婉清:“婉清,准备一下,下月初,让玄伯挑选两只温顺健壮的驮山龟,装载五百斤玉髓米、二十瓶辟穀丹、十瓶回气丹以及一些日常用度,由石大哥带队,进行第一次贸易航行。价格按我们商定的,再优惠半成。” “好。”苏婉清柔声应下。 自此,云雾岛赵氏,拥有了第一个海外附庸势力——黑礁岛。虽然这附庸还很弱小,关係也需时间巩固,但这无疑是家族向外拓展的重要一步。 通过一种相对灵活、互利的方式,赵砚海初步实践了他的“远交近抚”之策,为家族在错综复杂的海外格局中,贏得了一处小小的支点。 而黑礁岛孩童未来入学的安排,更是加深了下一代的关係,將两个岛屿的命运,更加紧密地联结在一起。 第110章 幼子感气,薪火学堂 黑礁岛归附的消息,如同一阵温和的春风,吹遍了云雾岛。此举虽然並未立刻带来实质性的资源暴涨,却让岛上每个人心中都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底气与希望。 因为这意味著,赵氏家族不再仅仅是偏安一隅的孤岛之家,而是开始有了属於自己的、哪怕微小的势力。 石坚带回的那批黑曜石和深海铁母,被赵砚海仔细收纳入库。这些材料质地坚硬,蕴含微弱的地脉金气,是炼製土、金属性中低阶法器的上好辅料,正好补充了家族炼器材料的多样性。 按照约定,首次贸易航行的筹备工作也紧锣密鼓地展开。苏婉清亲自清点出五百斤颗粒饱满的下品玉髓米,又从那日渐充盈的丹药库里取出二十瓶辟穀丹、十瓶品质稳定的回气丹,再加上几大罐精细海盐,这些都是黑礁岛急需的生存物资。 “玄伯,这次可得靠你和你的小弟们出力了。”赵砚海笑著对趴在温泉边、正用意识指挥两只体型最大的驮山龟在浅滩练习负重游弋的玄伯说道。 玄伯昂起脑袋,奶声奶气却带著几分得意:“放心……主人……大笨……二笨……力气大……稳当……肯定……把东西……安全……送到!”它给手下起的名字简单直接,最大的叫“大笨”,次之叫“二笨”。 被点名的两只驮山龟似乎听懂了夸奖,发出低沉的、带著欢快的呜咽声,笨拙地划动著鰭肢。 选了一个风平浪静的日子,由石坚带著装满了物资的储物袋亲自带队,张猛、周平辅助,驾驭著两只驼山龟,缓缓离开云雾岛,向著西北方向的黑礁岛而去。这次航行,不仅是履行契约,更是建立信任、实地了解黑礁岛情况的重要一步。 家中一切如常,却又似乎有些不同。最大的变化,来自於孩子们。 丹心今年十一岁了,身材抽高了不少,眉宇间褪去了几分稚气,多了些沉稳。他在制符上的天赋逐渐显现,经过近一年的刻苦练习,绘製“清洁符”、“光亮符”的成功率已稳定在五成以上,偶尔还能成功画出效果不错的“微风符”。 虽然还只是最基础的符籙,但这份持之以恆的专注和稳步提升的技艺,让赵砚海和苏婉清十分欣慰。他开始尝试接触更复杂一些的“金刚符”的符文结构,虽然失败居多,但那股钻研劲头十足。 “爹爹,你看我这道金刚符的起笔,是不是比昨天流畅了些?”丹心將自己练习的符纸摊开在父亲面前,虽然符纹最终因灵力不济而溃散,但起手几笔確实有了些模样。 赵砚海仔细看了看,点头鼓励:“嗯,笔力有进步,对『坚』之意境有了点模糊的感悟。不过灵力运转还是急躁了些,金刚符重在一个『稳』字,心要静,气要沉。继续练,不急於求成。” “知道了,爹爹。”丹心认真点头,收起符纸,又埋头练习起来。 而更让全家期待的,是七岁多快八岁的守业,终於到了可以正式接触修炼的年纪。 小傢伙继承了母亲苏婉清温和沉静的性子,不像哥哥丹心那样活泼好动,反而更喜欢安静地待著。 他最大的乐趣,就是趴在玄伯宽大光滑的背甲上,要么和玄伯两奶呼呼的拌嘴,要么就在玄伯背甲上睡觉流口水,要么就抱著一本厚厚的、苏望老爷子手绘的《海外灵草图谱》看得入神,小手指著上面的图画,小嘴叭叭地问玄伯:“玄伯玄伯,这个……星星草……海里……有吗?” 玄伯总是耐心地回答:“星星草……没有……海里……有……会发光的……水母……像星星……” 这一日,晚饭后,夕阳將海面染成一片暖金色。赵砚海和苏婉清將守业叫到身边,玄伯也慢吞吞地爬过来,墨黑的眼睛望著小主人。 “守业,”赵砚海温和地开口,摸摸儿子细软的头髮,“你今年七岁多了,是个小大人了。想不想像爹爹、娘亲,还有哥哥一样,学习修炼之法,感受天地间的灵气呢?” 守业仰起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和一丝懵懂的期待,他用力点点头,小声说:“想……我想和玄伯一样……能游好远好远……也想和爹爹一样飞……” 孩子的愿望总是如此单纯可爱,逗得赵砚海和苏婉清都笑了起来。连玄伯都晃了晃脑袋,奶音带著欢喜:“守业……聪明……一定……行!” 苏婉清將儿子搂在怀里,柔声道:“好,那从明天开始,娘亲和爹爹就教你最基础的引气法门。不过修炼很辛苦,要静下心来,不能像以前那样光想著玩哦。” 守业似懂非懂,但还是乖巧地答应:“嗯!守业会认真!” …… 这日清晨,族学所在的静室比往日更加热闹。不仅丹心、石虎、石秀准时到来,还多了两个略显拘谨、面黄肌瘦却眼神明亮的孩子——正是齐墨托石坚带来的、黑礁岛的两个適龄孩童,一个七岁的男孩叫齐峰,一个七岁的女孩叫齐小雨。这是黑礁岛归附后,第一批前来“留学”的孩子,意义非凡。 苏望老爷子作为“总教习”,看著济济一堂的小脑袋,脸上笑开了花,皱纹都舒展开来。他先是对新来的齐峰和小雨表示了欢迎,温和地安抚了他们的紧张情绪,然后才开始讲授今日的课程——海外常见的低阶妖兽习性及应对。 丹心作为大师兄,自觉地坐在最前面,听得认真,偶尔还会补充一两点自己从父亲和玄伯那里听来的见解。石虎、石秀也努力挺直腰板。齐峰和小雨起初有些怯生生的,但很快被老爷子生动有趣的讲述吸引,渐渐放鬆下来。 课程结束后,下午便是修炼时间。丹心自顾自去练习制符,石虎石秀在各自父母指导下修炼基础功法。而最重要的环节,是守业的修炼启蒙。 赵砚海没有选择在静室,而是將守业带到了灵田边那片寧神叶生长的地方。此处环境清幽,灵气温和,更有寧神叶散发出的淡淡安神气息,有助於初学者静心。 “守业,盘膝坐好,就像平时听玄伯讲故事那样放鬆。”赵砚海轻声指导。苏婉清也陪在一旁,眼神温柔。 守业学著父亲的样子,笨拙地盘起小腿,小手放在膝盖上,小腰板却忍不住晃了晃。 “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想,只听爹爹的声音。”赵砚海的声音带著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试著感受一下,风吹过叶子的声音,阳光照在身上的暖意……” 守业努力照做,长睫毛微微颤动。 赵砚海將一丝极其温和的水木真元,如同春风般,缓缓渡入守业幼小的经脉,引导著他的感知:“跟著爹爹的这股气,慢慢走……对,就是这样……有没有感觉到,周围有很多绿色、蓝色、黄色的小光点?它们很调皮,在跳舞……” 这是最温和的“启灵”之法,通过长辈精纯的真元引导,帮助孩童初步建立对灵气的模糊感应。 守业皱著小眉头,努力感受著。起初什么也感觉不到,只有黑暗和耳边爹爹的声音。但渐渐地,在父亲真元那温暖舒適的引导下,他仿佛真的“看”到了一些模糊的、色彩斑斕的小点点在黑暗中闪烁,像夏夜的萤火虫,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有……有光点……”守业小声地、带著惊喜说道,小脸上露出惊奇的表情。 “很好!”赵砚海心中欣慰,鼓励道,“记住这种感觉。以后每天,都要像今天这样,静下心来和它们玩。等你和它们熟悉了,就能像哥哥一样,把它们引到身体里来了。” 第一次修炼,时间很短,不过一刻钟。但对守业来说,却是一个全新的世界被打开了。结束修炼后,他兴奋地跑到玄伯身边,嘰嘰喳喳地描述著刚才的“神奇”经歷。 玄伯耐心地听著,用脑袋蹭蹭他:“守业……棒……以后……更棒……” 看著小儿子踏上道途的第一步,赵砚海和苏婉清相视一笑,眼中充满了期待。 第111章 学堂新友,稚心交融(先加更一章) 黑礁岛的孩子齐峰和齐小雨的到来,给云雾岛的族学带来了新的气息。最初的几天,学堂里的氛围难免有些微妙的变化。 齐峰七岁,比丹心还有石虎石秀,小,个子瘦高,皮肤因常年海风吹拂显得黝黑粗糙,眼神里带著一丝与年龄不符的警惕和拘谨。 齐小雨七岁,和守业同岁,是个怯生生的小丫头,总是紧紧挨著哥哥,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新环境,却又不敢轻易开口说话。 头两天上课,兄妹俩总是坐在角落,腰板挺得笔直,听课极其认真,却几乎不与其他孩子交流。休息时,丹心作为大师兄,主动拿著自己画的符籙过去给他们看,试图搭话:“齐峰,你看,这是我刚画的微风符,能扇出小风呢!” 齐峰接过符纸,仔细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但只是乾巴巴地说了句:“画得真好。”便没了下文。齐小雨更是躲在哥哥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石虎性子直,凑过来大大咧咧地问:“你们黑礁岛好玩不?听说那边全是黑石头?” 齐峰抿了抿嘴,低声道:“不好玩,没什么吃的,还有坏鱼。”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苦涩。 孩子们之间的隔阂,大人们都看在眼里。苏望老爷子在讲授《海外灵植初解》时,特意点名问齐峰:“齐峰啊,你们黑礁岛那种长在石缝里、叶子像锯齿、开小蓝花的『礁石草』,你可认得?它有什么特性?” 齐峰愣了一下,没想到老爷子会问他,连忙站起来,有些紧张地回答:“认……认得。礁石草很耐旱,根扎得深,汁液有点涩,能……能止轻微的血。” “很好!”苏望老爷子讚许地点点头,“看来你对草木很有见识。这礁石草虽不起眼,却是炼製低阶『止血散』的一味辅药。万物皆有其用,不可小覷。”这番肯定,让齐峰紧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许光亮,腰板也不自觉地挺直了些。 课后,苏婉清时常会端来一些自製的、带著淡淡甜香的灵果糕分给孩子们。她总是先递给齐峰和齐小雨,柔声说:“尝尝看,这是用岛上的甘泉果做的,对滋养经脉有好处。” 齐小雨起初不敢接,眼巴巴地看著哥哥。齐峰看看苏婉清温和的笑容,又看看那诱人的糕点,犹豫了一下,才小声道谢接过,掰了一小块先给妹妹。齐小雨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小声说:“哥,好甜!” 玄伯也成了打破僵局的关键。它如今是族学的“编外成员”,时常慢悠悠地爬进静室,趴在角落听讲,虽然大多时候在打瞌睡。它对两个新来的小客人格外好奇,用那奶娃音主动搭话: “齐峰……小雨……黑礁岛……远不远……?坐船……要多久?” 齐峰见这能说话的大乌龟主动问话,虽然声音奇怪,但態度友好,紧张感消了不少,老实回答:“坐我们那破船,得漂九到十天呢。但是上次坐大龟龟过来四五天好像就到了。” “哦……那……好远啊……”玄伯晃著脑袋,“这里……有温泉……有果子……还有……我……陪你们……玩!” 它笨拙地挪动身子,示意齐小雨可以像守业那样爬到它背上来。齐小雨看著守业熟练地爬上去,又看看哥哥,在齐峰鼓励的眼神下,才怯生生地尝试著往上爬,守业吧唧一下拉住她的小手,拉了上去。玄伯背甲宽阔平稳,让她一下子有了安全感,小脸上露出了来到云雾岛后的第一个真正笑容。 真正的转机发生在一场突如其来的春雨后。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玩耍,石虎不小心滑倒,膝盖磕在石头上,破了皮,渗出血珠。石虎疼得齜牙咧嘴,丹心连忙跑去找母亲拿药。 就在这时,齐峰快步走过去,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片晒乾的、边缘呈锯齿状的草叶。他熟练地將草叶放在嘴里嚼碎,然后敷在石虎的伤口上。 “这是礁石草,我们那儿受伤都用它,止血很快的。”齐峰一边敷药一边说。 果然,没过多久,血就止住了,伤口传来一阵清凉感。石虎惊讶地看著齐峰:“嘿!你真行!这草叶子这么管用?” 齐峰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没啥,岛上就这个多。” 这件事后,石虎对齐峰的態度明显热络起来,开始主动拉著他一起玩男孩子喜欢的追逐游戏、用木剑比划。齐峰起初还有些放不开,但毕竟是小孩子心性,很快便融入了进去,奔跑笑闹间,那份拘谨渐渐消散。 而齐小雨则和守业成了好朋友。守业性子静,喜欢看图谱,认药草。齐小雨在黑礁岛长大,对海边常见的贝类、海藻如数家珍。 两个孩子经常凑在一起,一个指著图谱上的药草嘰里咕嚕地解说,一个则认真地讲著哪种贝壳可以磨粉入药,哪种海藻晒乾了能烧火。 虽然语言稚嫩,交流起来却格外投缘。玄伯常常驮著他们两个,在院子里慢悠悠地转圈,充当他们的“移动观景台”和“话题引导员”。 苏望老爷子也调整了教学方式,不再仅仅是单向讲授,而是增加了更多的互动和实践。 比如辨认药草时,会让每个孩子都说说自己认识的草药;讲解海外风物时,会鼓励齐峰兄妹分享黑礁岛的见闻。渐渐地,齐峰的话多了起来,甚至会主动纠正石虎对某种海兽的错误描述。齐小雨也不再总是躲在哥哥身后,课堂上被提问时,也能小声但清晰地回答几句。 一个月的时间,如流水般悄然逝去。学堂里的气氛早已变得融洽自然。下课时,孩子们会围在一起分享零食,討论功课,或是相约去海边捡贝壳、看玄伯和驮山龟们嬉水。 齐峰和石虎成了比拼木剑招式的好友,齐小雨和守业则是分享小秘密的伙伴。丹心作为大师兄,也越发有担当,会主动帮助齐峰理解一些复杂的符文结构。 这一日,族学放学后,夕阳西下。齐峰和齐小雨没有立刻回住处,而是和丹心、守业、石虎石秀他们一起,坐在海边的礁石上,看著玄伯带著几只驮山龟在浅海处自由地游弋,金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也洒在孩子们纯真的笑脸上。 齐小雨看著眼前安寧美好的景象,小声对哥哥说:“哥,这里真好。”齐峰看著妹妹红润了些的小脸,用力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盼。 第112章 灵脉晋升,福泽绵长 日子在孩子们的琅琅书声、灵田的欣欣向荣和偶尔与黑礁岛的龟船贸易中,平静而充实地流淌著。 转眼间,齐峰和齐小雨来到云雾岛已近两月,他们已完全融入了岛上的生活,脸色红润了,性格也开朗了许多,与丹心、守业他们打成一片。族学里充满了生机勃勃的朝气。 这一日,午后。天空有些阴沉,海风比往常略显急促。苏婉清因孕期已七月,身子愈发沉重,正在石殿內小憩。 赵砚海在炼器室中打磨一件新炼製的“水纹盾”,丹心在一旁的静室专心致志地练习著“金刚符”的起笔。 守业和齐小雨则趴在温泉洞口的青石上,听玄伯用那奶声奶气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讲著它偷偷去玩时在深海见过的一条会发光的巨大怪鱼。 一切都显得寻常而安寧。 然而,就在这平静之下,一丝微不可察的变化,正在岛屿的核心深处悄然发生。 最先察觉到异常的,是玄伯。 它正讲得兴起,忽然停了下来,昂起脑袋,墨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和警惕。它不再理会两个小傢伙的追问,而是將脖颈伸长,贴近身下那块常年被温泉水浸润、温暖如玉的青石,似乎在倾听著什么。 “玄伯,怎么不讲了呀?”守业摇著它的前爪。 “大怪鱼后来怎么了?”齐小雨也眨巴著眼睛问。 玄伯没有回答,反而將脑袋转向温泉洞穴的深处,那里是它平日棲息、也是那具巨大玄龟化石所在的方向。它传递出一道模糊的意念给赵砚海:“主人……水……不对劲……下面……有声音……热……” 几乎是同时,正在炼器室全神贯注操控地火的赵砚海,心念猛地一动!他感觉到脚下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震动!並非地震那种狂暴,而更像是一种深沉的、来自大地脉搏的搏动,伴隨著地火脉的热力,似乎比平时活跃了一丝,也更加精纯。 他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神识如同水银泻地,向著温泉洞穴深处、向著地下灵脉的源头探去。 这一探,让他心中剧震! 只见那具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作为岛屿灵脉核心的玄龟化石,此刻表面那些古老而神秘的纹路,竟隱隱散发出极其淡薄、却无比纯净的莹白光泽! 化石內部,仿佛有某种沉睡的力量正在缓缓甦醒,一股远比以往更加精纯、更加磅礴的灵气,正如同涓涓细流匯入江河般,从化石基座源源不断地注入地下的灵脉主干! 原本只是一阶上品的灵脉(之前几年慢慢增长的),在这股新生力量的滋养下,正以神识可见的速度发生著蜕变!灵脉的“通道”在拓宽,“灵质”在提纯,散发出的灵气波动节节攀升! “这是……灵脉晋升?!”赵砚海又惊又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灵脉晋升乃是天地造化,极为罕见,往往需要特殊机缘或漫长岁月的积累。 他万万没想到,这玄龟化石在经歷了家族人气滋养、温泉常年浸润、以及或许还有玄伯突破二阶带来的同源气息刺激后,竟在今日引发了这般异变! 他立刻传音给苏婉清、苏望老爷子以及石坚等核心成员:“灵脉有异动,似是晋升之兆!大家稳住心神,感受灵气变化,坐下修炼,但切勿惊慌,非是坏事!” 消息传出,眾人皆是一愣,隨即纷纷感应。果然,空气中的灵气浓度正在以缓慢却坚定的速度提升,呼吸间都感到分外舒爽,体內功法运转似乎都顺畅了一丝。 苏望老爷子激动得鬍鬚直颤:“灵脉晋升?天佑我赵氏!此乃家族大兴之兆啊!” 变化並未停止。隨著灵脉品质向二阶下品稳步迈进,岛屿上的异象开始变得明显起来。 首先是那眼温泉。泉眼处咕嘟咕嘟冒出的气泡变得更加密集,水温似乎也升高了些许,蒸腾起的雾气中蕴含的灵气愈发浓郁,吸上一口都令人精神一振。 紧接著,岛屿上的植物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焕发生机。灵田里的玉髓米苗、聚气花、寧神叶,黄龙果,青玉参,紫猴桃等灵植,叶片更加翠绿欲滴,茎秆更加粗壮,甚至隱隱有灵光流转。 就连那些普通的树木花草,也仿佛被注入了活力,枝叶舒展,开花吐蕊,整个岛屿一时间绿意盎然,花香瀰漫。 天空中的阴云不知何时悄然散去,阳光洒落,透过更加清新的空气,在瀰漫的灵雾中折射出淡淡的七彩光晕,宛如仙境。 “哇!快看!花儿开得好快!”齐小雨指著不远处一丛原本只是花苞的野花,此刻竟已灿烂绽放,不由得惊呼。 守业也瞪大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好舒服的味道!” 丹心从静室跑出来,感受著周身活跃的灵气,兴奋道:“爹爹!我感觉画符时灵力都顺畅了好多!” 大人们更是欣喜若狂。石坚等人盘膝坐下,尝试运转功法,发现修炼效率比平日提升了近三成! 苏婉清在苏望老爷子的护持下,也小心地感应著这磅礴的灵气,只觉得腹中胎儿都传来欢快的悸动,她自身的修为瓶颈似乎都有所鬆动。 这场灵脉晋升的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当第二日的朝阳升起时,岛屿的蜕变已然完成。此时的云雾岛,灵气浓度比之前浓郁了数倍不止!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心旷神怡的清灵之气,呼吸间仿佛都在进行著浅层次的修炼。灵田里的作物生机勃勃,预计成熟周期都会缩短。 那温泉更是成了真正的灵泉,泉水灵气盎然,长期饮用、浸泡,对修炼大有裨益。整个岛屿的环境,发生了质的飞跃! 赵砚海站在石殿最高处,俯瞰著这片灵气氤氳、生机勃发的家园,心中豪情万丈。二阶下品灵脉!这意味著云雾岛从此躋身海外中等灵岛的行列! 不仅修炼环境极大改善,未来种植更高阶的灵药、吸引更优秀的人才,都具备了坚实的基础!这无疑是家族发展史上一个里程碑式的跨越! “灵脉晋升,福泽绵长!”赵砚海对匯聚过来的家人和附庸修士们朗声道,“此乃天赐之机,亦是我等同心协力、经营家园所致!往后,大家更需勤勉修行,不负这方宝地!” “谨遵岛主之命!”眾人齐声应和,脸上都洋溢著激动与憧憬。 玄伯慢悠悠地爬到赵砚海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奶音里带著得意:“主人……我……感觉……这里……更像……家了……” 赵砚海弯腰摸了摸它冰凉的背甲,笑道:“是啊,玄伯,这里是我们共同的家,会越来越好的。” 灵脉晋升,如同给这座海外孤岛注入了强大的活力。但是如今的实力却远远没有达到保护此岛的地步,想要守护岛屿不被夺走,道阻且长。 第113章 敛灵布阵,固本培元 灵脉晋升至二阶下品,给云雾岛带来的变化是翻天覆地的。 浓郁的灵气几乎化作了淡淡的灵雾,縈绕在山谷之间,呼吸吐纳间修为都在缓慢增长,灵田里的作物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茁壮成长。 狂喜之后,赵砚海却很快冷静下来,心中升起一丝隱忧。 “夫君,灵脉晋升是天大的好事,你怎么反倒皱起眉头了?”夜晚,石殿內,苏婉清依偎在赵砚海身边,感受到他气息的沉凝,不由轻声问道。 孕期的她感觉愈发敏锐。 赵砚海揽著妻子的肩膀,目光透过窗户,望向夜色中灵气氤氳的山谷,缓声道:“福兮祸之所伏。灵脉晋升,灵气大增,自然是好事。但你想,以往我们岛屿灵气只是寻常,在这偏远海域並不起眼。如今灵气浓度骤然提升数倍,远超周边寻常岛屿,犹如暗夜中的明灯,难免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若是被过往的强大修士或者某些嗅觉敏锐的势力察觉,恐生事端。” 苏婉清闻言,神色也凝重起来:“夫君所虑极是。怀璧其罪,海外险恶,不得不防。” “嗯,”赵砚海点头,“所以,当务之急,是必须设法將这股新增的灵气『藏』起来,至少,不能让它毫无节制地外泄,引人窥伺。” 他將目光投向了温泉洞穴深处。灵脉异动的源头,是那具玄龟化石。或许,解决问题的关键,也就在它身上。 翌日清晨,赵砚海独自一人来到玄龟化石前。晋升后的化石,表面的纹路更加清晰深邃,隱隱有流光转动,散发著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他盘膝坐下,將筑基中期的神识缓缓探出,不再是粗略感知,而是如同最精密的刻刀,一丝丝地浸润、沟通化石內部那浩瀚而沉寂的灵性。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化石灵性初显,懵懂而庞大,赵砚海的神识如同小溪试图与大海对话,稍有不慎便会被同化或弹开。 他耐心引导著自身温和的水木真元,模擬著灵脉流淌的韵律,一遍又一遍地尝试。 一天,两天……就在赵砚海都感到有些疲惫之时,他的神识终於触碰到了化石灵性核心处一丝极其微弱的、关於“收敛”与“释放”的本能意识! 这並非智慧,更像是某种天地生成的规则印记。 “原来如此……”赵砚海心中明悟。这玄龟化石作为灵脉核心,天然具备调控灵气分布的能力! 他强压住激动,小心翼翼地以神识为引,真元为墨,在那灵性印记中,勾勒出將灵气主要匯聚於山谷灵田、居住区及温泉洞穴范围的“意图”。 起初,化石毫无反应。赵砚海毫不气馁,持续灌输著神念与真元,如同水滴石穿。 终於,在第三日正午,玄龟化石周身纹路光芒微闪,整个岛屿的灵气流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均匀瀰漫全岛、甚至微微外溢的浓郁灵气,开始如同受到无形力场的牵引,缓缓向著山谷中心区域收缩、凝聚! 而岛屿边缘、尤其是海面上空的灵气浓度,则逐渐恢復到接近晋升前的水平,虽然仍比普通海域浓郁,但已不再那么扎眼。 “成功了!”赵砚海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仔细感应,確认灵气收缩范围稳定,核心区域的灵气浓度甚至比之前全岛瀰漫时还要精纯几分,而外部看来,云雾岛只是灵气略有提升的寻常灵岛,不再那么引人注目。 解决了灵气外泄的隱患,赵砚海心中大定,但另一个念头隨之升起:自身实力,才是根本的保障。灵脉晋升,家族底蕴大增,是时候將这份底蕴,转化为实实在在的防御力量了。 当晚的家庭会议上,赵砚海提出了他的想法:“灵脉晋升,我们每年產出的灵谷、灵药品质和数量都会提升,加上与黑礁岛的贸易,收入將远超以往。我打算,將未来一年的大部分收益,全部用於提升岛屿防御!” 他看向眾人,目光坚定:“我们要购置一套能抵挡筑基后期修士攻击的防御大阵,以及一套具备筑基中期攻击强度的攻击阵法,將我们的居住区和核心灵田彻底保护起来!” 苏望老爷子首先赞同:“砚海考虑得周全!有了此等阵法,我等方能真正安枕无忧!灵石不够,老夫这里还有些体己。” “爷爷,您的体己钱自己留著。”赵砚海笑道,“这次灵脉晋升,灵田產出蕴含的灵气都提升了一截,价值更高。我估算过,將库存的灵药、富余的法器以及这次收穫的高品质灵谷出售,应能凑足款项。” 苏婉清也支持道:“夫君放手去做,家里有我。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计议已定,赵砚海立刻行动起来。他亲自清点库房,將品质最佳的一批寧神花、聚气花以及新收穫的、灵气格外饱满的玉髓米打包,又带上了近期炼製的几件精品中品法器和大量下品法器。这一次,他准备玩个大的。 数日后,赵砚海再次来到碧波屿。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分散售卖,而是直接找到了坊市中信誉最好、实力最强的“万宝楼”,露出筑基中期修为。接待他的亦是一位筑基中期的掌柜,姓钱,眼光毒辣。 当赵砚海將带来的货物一一取出时,钱掌柜的眼睛亮了起来。“咦?道友这批货色,灵气充沛,品质上乘,尤其是这玉髓米和几种灵草,几乎够得上一阶上品的边了!还有这几件法器,炼製手法扎实,灵光內蕴,不错,真不错!” 赵砚海神色平静,淡淡道:“侥倖所得。钱掌柜,这些货物,我想全部兑换成中品灵石结算,不知可否?” “中品灵石?”钱掌柜微微一愣,重新打量了赵砚海一番。用中品灵石结算,通常意味著交易额巨大,且卖家身家不俗。他沉吟片刻,笑道:“自然可以!道友快人快语,钱某也不囉嗦,这批货物,作价二百八十中品灵石,如何?”这个价格,相当於两万八千下品灵石,颇为公道。 赵砚海略一计算,点头:“可。” 交易完成,沉甸甸的两百多块中品灵石入手,赵砚海心中底气更足。他直接说明来意:“钱掌柜,在下还需购置两套阵法,一套需能抵御筑基后期修士全力攻击至少一炷香时间的防御大阵,另一套需具备筑基中期威力的攻击阵法,最好是能嵌入防御阵中,攻防一体。” 钱掌柜闻言,神色郑重起来,这是大生意!他將赵砚海请入內室详谈。最终,赵砚海花费一百五十块中品灵石,购得一套名为“三元覆海阵”的防御阵盘,此阵借水汽之力,防御惊人,且具有一定迷幻效果。又花费八十块中品灵石,购得一套“罡风阵”的攻击阵盘,可激发凌厉的罡风。剩下的灵石,他採购了一批炼製常规丹药和稍高阶法器的材料,以及修炼用的丹药和一些给家人带的礼物。 满载而归,赵砚海立刻召集人手,开始布阵。以温泉洞穴的灵脉节点为核心,將“三元覆海阵”的阵基小心翼翼地埋设在居住区和灵田外围,並將“罡风阵”的攻击阵眼与之勾连。布阵过程复杂,足足耗费了七日功夫。 当最后一道阵纹激活时,整个山谷微微一震,一道淡蓝色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光幕如同倒扣的巨碗,將石殿、灵田、族学等核心区域笼罩其中,光幕上隱隱有水流般的纹路转动。同时,四周空气中瀰漫起一丝若有若无的锋锐之气。 “阵成!”赵砚海抹了把汗,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亲自测试了一下阵法威力。让石坚全力攻击光幕,光幕只是泛起涟漪,纹丝不动。他又激发一道罡风,罡风呼啸而出,將百丈外一块礁石打成齏粉,威力惊人! “太好了!有这阵法在,心里踏实多了!”石坚兴奋道。 赵砚海抚摸著微微震动的阵盘基座,也安心不少:“日后婉清炼丹、孩子们修炼,也更安心了。” 连玄伯都好奇地用脑袋蹭了蹭光幕,奶声奶气道:“结实……暖和……” 第114章 阵护家园,熟练掌握(加更一章) “三元覆海阵”与“罡风阵”布置成功的当晚,赵砚海並未立刻让大家散去休息,而是將全岛之人,包括石坚一家、张猛、周平、李渔及其家眷,甚至刚融入不久的齐峰、齐小雨,都召集到了石殿前的空地上。 连玄伯也慢悠悠地爬了过来,好奇地昂著脑袋。 夜色朦朧,但山谷內因阵法凝聚,灵气愈发充盈,空气中泛著淡淡的蓝色光晕,並不昏暗。 赵砚海站在眾人前方,神色肃然又带著一丝如释重负的轻鬆。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熟悉或新近加入、却都已將此处视为归宿的面庞,沉声开口: “诸位,今日,守护我云雾岛家园的两座大阵,已彻底落成!”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套『三元覆海阵』,藉此地水脉与灵脉之力,全力激发时,足以抵挡筑基后期修士连续猛攻一炷香的时间!而嵌入其內的『罡风阵』,一旦发动,罡风如刀,剑气凌厉,等閒筑基中期修士亦不敢轻攖其锋!” 这话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吸气声和低低的议论。筑基后期!那是他们以往需要仰望的存在!如今,自家岛屿竟有了能与之抗衡的防御之力? 石坚激动得脸色泛红,握紧了拳头:“好!太好了!有这大阵在,看哪个不开眼的还敢来招惹咱们!” 张猛也咧开大嘴笑道:“岛主,以后咱们夜里睡觉都能更踏实了!” 苏望老爷子捻须微笑,眼中满是欣慰:“阵成则心安,心安则业兴。砚海此举,乃定海神针也!” 就连齐峰和齐小雨,虽然对筑基后期的概念还有些模糊,但看大人们如此高兴,也明白是极大的好事,小脸上洋溢著光彩。 赵砚海抬手虚按,待眾人安静下来,继续道:“阵法虽强,亦需人控。从明日起,石大哥、张猛、周平、李渔,你四人需轮值熟悉阵盘操控之法。阵眼核心在此处石殿之下,非到万不得已,不得轻易动用攻击阵法,平日只需维持基础防护即可,以免过度消耗灵脉之力。” “是!岛主!”石坚四人齐声应诺,神色郑重。守护家园的责任感,让他们胸膛挺得更高。 “此外,”赵砚海语气转为温和,“阵法虽成,却非让我等高枕无忧、固步自封之由。外界广阔,强者如林,唯有自身实力提升,方是永恆之道。望诸位勤修不輟,莫负这岛上日益浓郁的灵气。” “谨遵岛主教诲!”眾人齐声回应,眼神火热。有了安全的保障,更有充沛的灵气,谁不愿奋力修行,追求更高境界? 接下来的几日,岛上瀰漫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与积极氛围。 石坚四人开始跟著赵砚海学习操控阵盘。那“三元覆海阵”的阵盘如同一面镶嵌著诸多蓝色晶石的罗盘,操控需以神识引导真元,沟通地脉水汽,颇为精妙。 而“罡风阵”的激发则更需谨慎,需锁定目標,引导凌厉罡风,威力虽大,消耗也巨。四人学得极为认真,不敢有丝毫马虎。 孩子们感受最为直接。丹心发现,在阵法笼罩的区域內修炼,灵气不仅浓郁,似乎还更加温顺平和,他绘製符籙时,真元运转都顺畅了不少,一张“金刚符”竟首次勾勒出了完整的符文架构,虽然最终因灵力不济未能成功激发,但已是巨大进步。 “爹爹!我感觉在这里画符,笔都轻了!”丹心兴奋地举著符纸给赵砚海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赵砚海接过看了看,点头鼓励:“不错,阵法聚灵,亦有稳神静心之效。保持这份专注,成功不远矣。” 守业和齐小雨则最喜欢在傍晚时分,跑到那层淡蓝色的光幕边缘,伸出小手轻轻触碰。光幕触手温凉,如同水流,微微荡漾开一圈涟漪,却又坚韧无比。两个小傢伙乐此不疲,把这当成了新游戏。 “小雨你看,像不像摸到海水了?”守业咯咯笑著。 “嗯!凉凉的,但是戳不破!”齐小雨也用力点头。 玄伯有时会慢悠悠地爬过去,用坚硬的龟壳轻轻撞一下光幕,感受著那反弹的力道,墨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奶声奶气地自语:“结实……好玩嘿……” 苏婉清因临近產期,行动愈发不便,大多时间在石殿內静养。但阵法的存在,让她心中那份因身怀六甲而產生的柔弱感消散了许多。 她时常坐在窗边,看著窗外灵气氤氳、被淡淡蓝光守护的山谷,抚摸著高高隆起的腹部,脸上洋溢著寧静而幸福的笑容。 “小傢伙,你爹爹给我们建了个好坚固的家呢。”她轻声对腹中的胎儿说著话,“等你出来,就能在一个安安稳稳的地方长大了。” 赵砚海处理完阵法后续事宜,大部分时间都陪在妻子身边,或是温言陪伴,或是將手掌轻轻覆在她腹上,渡过去一丝温和精纯的水木真元,滋养著胎儿。 他能感觉到,那小生命在灵脉晋升和阵法守护的双重环境下,生机勃勃,发育得极好。 “婉清,辛苦你了。”赵砚海看著妻子日渐圆润的脸庞,眼中满是柔情,“等孩子出生,咱们这家,就更完整了。” 苏婉清靠在丈夫肩头,柔声道:“有夫君在,有大家在,我什么都不怕。” 这一日,赵砚海特意让石坚从库房取了些新收的、灵气最足的玉髓米,又让李渔去浅海捞了些鲜美的灵贝,王氏下厨,做了一顿颇为丰盛的晚饭,算是小小庆祝一下阵法落成,也为苏婉清和即將出生的孩子祈福。 饭桌上,气氛温馨而热闹。孩子们嘰嘰喳喳,大人们笑语晏晏。就连玄伯也库库吃了好多鲜嫩的贝肉,吃得津津有味。 夜色渐深,山谷在“三元覆海阵”的守护下,安然静謐。温泉泊泊流淌,灵植在月光下静静生长,一切都充满了希望与安寧。 赵砚海站在殿外,感受著脚下大地传来的、与阵法隱隱共鸣的磅礴地脉之力,甚是心安。 第115章 黑礁之行,喜得千金 “三元覆海阵”与“罡风阵”的落成,让云雾岛上下一片心安。但赵砚海深知,阵法只是防御之盾,家族的壮大,更需主动经营与拓展。与黑礁岛的附庸关係,是向外走出的第一步,必须用心维繫。 这一日,赵砚海將石坚唤至书房。 “石大哥,黑礁岛归附已近三月,贸易往来顺利,齐峰、小雨两个孩子在此也適应得很好。我想,是时候亲自去一趟黑礁岛,与齐墨等人见上一面,当面敲定一些长远事宜,也显我云雾岛诚意。” 石坚闻言,眼中一亮:“岛主亲自前往,再好不过!齐墨他们必感荣幸!只是……”他略有迟疑,“夫人临盆在即,岛主此时远行,是否……” 赵砚海摆摆手,神色沉稳:“婉清有爷爷和王姐姐悉心照料,岛上阵法稳固,安全无虞。此行不会耽搁太久,快则十日,慢则半月必回。我意已决,你准备一下,三日后出发。另外,把齐峰和齐小雨也带上,让他们回去看看家人,也让他们黑礁岛的人亲眼看看,孩子们在此过得如何。” “是!岛主思虑周全!”石坚抱拳应下。 三日后,晨曦微露。赵砚海、石坚,以及得知能回家看望爹娘而兴奋不已的齐峰、齐小雨,登上了那只最为健壮温顺的驮山龟“大笨”的背。 龟背上固定了特製的鞍座和防水篷帐,还算舒適。玄伯不放心地跟到海边,奶声奶气地叮嘱“大笨”:“稳点……游……” “呜……”大笨低吼一声,算是回应,隨即四肢划动,庞大的身躯破开波浪,朝著西北方向稳稳驶去。 赵砚海站在龟首附近,这次他打算跟著大苯慢慢前行,观察沿途的环境,妖兽情况,为下一步计划做准备。 他望著茫茫海际,心中盘算著此行到黑礁岛的目標:一是巩固附庸关係,明確权利与义务;二是实地考察黑礁岛环境,看有无进一步开发或合作的可能;三是看看能否从黑礁岛修士中,发现一些可造之材。 航行数日,黑礁岛那熟悉的黑色轮廓出现在视野中。得到消息的齐墨,早已带著岛上所有能行动的人,等候在当初石坚停靠的那个简陋小海湾。 远远看到那巨大的驮山龟和龟背上依稀的人影,尤其是看到站在前面不断挥手的齐峰和齐小雨时,齐墨激动得老眼泛红,他身后的修士和家眷们也纷纷踮脚张望,脸上满是期盼。 龟船靠岸,赵砚海率先跃下。齐墨连忙带领眾人上前,躬身行礼,声音带著颤抖:“黑礁岛齐墨,率岛上眾人,恭迎岛主大驾!” 赵砚海伸手虚扶,温和道:“齐道友不必多礼,诸位请起。”他目光扫过眾人,见他们气色应是比上次石坚来时好了不少,但依旧清瘦,可见生活仍显艰难。 “爹爹!娘!”齐峰和齐小雨早已迫不及待地跳下龟背,扑向人群中的父母。看著儿女红润的脸庞、整洁的衣衫和明显开朗活泼的神情,他们的父母喜极而泣,紧紧搂住孩子,不住地向赵砚海和石坚道谢。 这一幕,让所有黑礁岛的人都真切地感受到了归附带来的好处,心中对云雾岛,对赵砚海,更多了几分感激与归附之心。 接下来的几日,赵砚海便在黑礁岛住了下来。他仔细查看了岛上的环境,確实贫瘠,除了特有的黑曜石和深海铁母矿脉,以及周边一些常见的低阶海產,几无其他资源。但他也发现,齐墨等人虽然修为一般,却个个吃苦耐劳,对採矿、辨识潮汐、应对常见海兽颇有经验。 赵砚海与齐墨及几位核心修士进行了数次深入的会谈。 “齐道友,黑礁岛归附我云雾岛,非是主僕,实为互助盟约。”赵砚海开门见山,“我云雾岛提供庇护、必要物资与子弟受教育之机;黑礁岛则需按时缴纳约定贡奉,並作为我云雾岛在外的一处前哨,负责监察周边海域动静,必要时提供人力支援。” 齐墨恭敬道:“岛主仁义,我等感激不尽!黑礁岛上下,必谨遵盟约,尽心竭力!” 赵砚海点头,又道:“此外,我看岛上几位道友,於採矿、驭海颇有心得。我欲在现有贸易基础上,加大黑曜石与铁母的收购量,价格可再提半成。同时,若岛上有多余人手,可定期组织,由我岛提供符舟,前往更远些的安全海域捕捞特定海產,所获由我岛按市价收购,如何?” 这无疑是给黑礁岛开闢了新的財路!齐墨等人闻言大喜过望,连声道:“多谢岛主!如此安排,我等生计大有改善矣!” 赵砚海微微一笑:“还有一事。我观齐峰、小雨资质尚可,在我岛族学进步颇快。若岛上有其他適龄孩童,品行端正者,亦可送来。家族未来,在於后人。” 齐墨激动得鬍鬚直颤:“岛主大恩!我等……我等定当严格筛选,不负岛主厚望!” 会谈气氛融洽,盟约细节一一敲定,双方关係更进一步。赵砚海还指点了一下齐墨等人在修炼上遇到的一些小问题,让他们受益匪浅。 在黑礁岛停留了约十日后,赵砚海婉拒了齐墨的再三挽留,决定返程。他心里始终惦记著临產的妻子。齐墨等人一直送到海边,目送驮山龟载著赵砚海、石坚以及依依不捨的齐峰、齐小雨消失在视野中,才感慨万千地返回。经此一行,黑礁岛上下,对云雾岛赵氏,真正有了归属感。 归心似箭,叮嘱好石坚后,赵砚海自行御剑飞回云雾岛。 一路无话,终於在离开云雾岛近二十日后,熟悉的岛屿轮廓映入眼帘。 刚一靠近岛屿阵法范围,赵砚海便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灵气波动,带著喜悦与勃勃生机。他心中一动,加速穿过光幕,落在沙滩上。 早已等候在此的丹心和守业立刻飞奔过来。 “爹爹!你可回来了!”丹心脸上满是兴奋。 “爹爹!娘亲生了!是个妹妹!”守业也抢著喊道,小脸激动得通红。 赵砚海闻言,心中巨震,狂喜瞬间涌上心头!他一把抱起两个儿子,看向丹心:“何时生的?婉清如何?” “就在昨天午后!王姨姨接生的!娘亲很好,妹妹也很好!”丹心连忙回答。 赵砚海再也按捺不住,身形一闪,已化作一道流光冲向石殿。 殿內,苏婉清脸色略显苍白却带著满足的笑容,靠坐在铺著柔软兽皮的床榻上。苏望老爷子和王氏正笑呵呵地围在旁边。一个用柔软灵棉布包裹著的小小襁褓,就放在苏婉清身边。 “婉清!”赵砚海几步跨到床前,握住妻子的手,声音带著激动后的微颤,“你辛苦了!” 苏婉清温柔一笑,眼中闪著幸福的光:“夫君回来了就好。快看看我们的女儿。” 赵砚海小心翼翼地俯身,看向那个襁褓。只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婴儿正安静地睡著,皮肤白皙红润,小鼻子小嘴精致无比,呼吸均匀,周身散发著淡淡的、纯净的灵气波动,显然资质极佳。 “她出生时,殿內灵气自行匯聚,颇有异象呢。”苏望老爷子捻须笑道,满脸慈爱,“老夫看这孩子,眉宇间灵秀內蕴,將来福缘必定不浅。” 王氏也笑道:“岛主,夫人,小姐乖巧得很,不怎么哭闹,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 赵砚海轻轻用手指触碰了一下女儿娇嫩的脸颊,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柔情与责任感。这是他的女儿,云雾岛赵氏真正的嫡系血脉! “夫君,给她取个名字吧。”苏婉清轻声道。 赵砚海凝视著女儿安详的睡顏,沉吟片刻,道:“她生於灵脉晋升、阵法落成之后,带来新的希望。便叫她『赵曦』如何?曦者,晨光也,寓意我赵氏如旭日初升,前程光明。” “赵曦……好名字。”苏婉清喃喃念道,眼中满是喜爱。 赵砚海看著床榻上安然休憩的妻子和女儿,又看看殿外为新生而欢欣的家人和附庸修士,心中充满了温暖与力量。 第116章 曦光初绽,兄妹情深 小赵曦的降生,如同在云雾岛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璀璨的星辰,瞬间点亮了整个岛屿的氛围。 尤其是赵砚海,这位平日里沉稳持重、一心扑在修炼和家族事务上的筑基岛主,在女儿面前,彻底卸下了所有威严,化身为一个不折不扣的“女儿奴”。 每日清晨,赵砚海结束例行修炼后,第一件事便是轻手轻脚地走进內室,俯身看著摇篮里睡得香甜的女儿。 小傢伙粉嫩嫩的一团,呼吸均匀,小嘴偶尔吧唧一下,仿佛在做著什么美梦。赵砚海便会伸出手指,用指背极其轻柔地蹭蹭女儿温热柔滑的小脸蛋,眼中溢满的柔情几乎要流淌出来。 “曦儿,睡得好吗?”他压低声音,仿佛怕惊扰了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苏婉清靠在床头,看著丈夫这副模样,忍不住抿嘴轻笑:“她呀,能吃能睡,乖得很,比你当初带丹心、守业时省心多了。” “那是自然,我家曦儿是最乖的。”赵砚海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骄傲。他甚至会运转一丝精纯温和的水木真元,化作无形的暖流,轻轻拂过女儿周身,助她滋养经脉,虽然孩子太小,效果微乎其微,但这份心意,却让苏婉清倍感温暖。 十二岁的丹心,已然有了几分少年模样,修为稳步向练气三层迈进,制符之术也日渐纯熟。但无论修炼多忙,他每天都会雷打不动地抽空跑来看妹妹。 他会小心翼翼地趴在摇篮边,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妹妹睡觉,或是等她醒著时,拿著自己最新画好的、带著清新气息的“微风符”,在妹妹面前轻轻晃动,引来一阵微弱的凉风。 “妹妹你看,这是哥哥画的符,凉快吧?”丹心小声说著,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和耐心。 每当赵曦被微风逗得挥舞小手,发出咿呀的声音时,丹心就会高兴得眼睛弯成月牙,扭头对父母说:“爹,娘,妹妹喜欢我画的符!” 赵砚海和苏婉清相视一笑,心中欣慰。大儿子懂事,有兄长担当,是他们最大的福气。 而八岁多的守业,更是彻底化身为“跟屁虫”加“狂热妹妹粉”。他修炼之余,几乎所有时间都耗在了妹妹身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妹妹睡觉,他就搬个小板凳坐在摇篮边守著,寸步不离;妹妹醒了,他就兴奋地手舞足蹈,把自己最喜欢的、玄伯从海底给他捡来的彩色贝壳、光滑石子,一股脑地堆到妹妹旁边,虽然妹妹根本不懂,但他依旧乐此不疲。 “妹妹,妹妹,你看这个贝壳,是红色的!像霞光一样!” “妹妹,这个石头滑溜溜的,给你摸摸!” 他还学著玄伯的奶娃音,磕磕巴巴地跟妹妹“聊天”:“曦……曦儿……我是……二哥……叫……哥哥……” 那笨拙又认真的小模样,常常逗得大人们忍俊不禁。玄伯也时常慢悠悠地爬进来,凑到摇篮边,墨黑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这个家庭新成员,用意识传递著友善的波动。 这一日午后,阳光暖暖的。苏婉清刚给赵曦餵完奶,小傢伙精神头十足,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 守业像往常一样,守在摇篮边,手里拿著一片寧神叶,轻轻在妹妹眼前晃著,嘴里念叨著白天在族学新认的药草名字。 看著妹妹红扑扑的小脸,守业忽然福至心灵,学著父亲平时教导他感应灵气时的样子,屏住呼吸,努力放鬆身体,將一丝微弱的意念投向妹妹。他並没有想做什么,只是单纯地想更亲近妹妹。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或许是兄妹连心的微妙感应,或许是守业日日陪伴、心神纯净无瑕,也或许是他本就到了水到渠成的关头。 当他那丝微弱的意念触碰到赵曦周身那无比纯净、充满生机的先天之气时,他自身丹田內,那缕徘徊已久、始终难以彻底凝聚的气感,骤然沸腾! 如同堤坝开闸,又似种子破土!守业只觉丹田微微一热,周身百骸说不出的舒畅,空气中那些平日难以捕捉的、温和的木属性和土属性灵气光点,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欢快地透过皮肤毛孔,涌入他的体內,最终匯入丹田,凝聚成一丝髮丝般细小、却无比凝实、缓缓自行流转的乳白色气流! 气流成型的剎那,守业浑身一轻,耳聪目明,对外界的感知瞬间清晰了数倍!他甚至能“看”到妹妹身上散发出的、柔和纯净的生机光晕! “啊!”守业忍不住轻呼一声,又惊又喜地抬起头,看向正在不远处茶几旁查阅玉简的父亲和正在绣花的母亲,“爹爹!娘亲!我……我好像……成了!” 赵砚海和苏婉清闻言,同时抬头,神识瞬间扫过儿子身体。当察觉到守业丹田內那缕虽然微弱却真实不虚的灵力时,两人脸上同时露出惊喜之色! 赵砚海一个闪身来到儿子面前,握住他的手腕,仔细探查,隨即畅快大笑:“哈哈!好!好!我儿守业,今日正式踏入练气一层!八岁引气入体,根基扎实,好!” 苏婉清也放下手中绣活,快步走来,眼中含泪,一把將小儿子搂进怀里:“娘的守业真棒!这么快就成功了!” 这边的动静也惊动了在隔壁静室练习制符的丹心,他跑出来得知弟弟突破,高兴地一把抱起守业转了个圈:“二弟!你真行!以后咱们可以一起修炼了!” 就连摇篮里的赵曦,似乎也感受到家人的喜悦,挥舞著小手,发出“咯咯”的笑声。 守业小脸兴奋得通红,在母亲怀里扭动著:“是妹妹!是妹妹帮我的!我刚才看著妹妹,心里特別安静,特別舒服,然后……然后就成功了!” 赵砚海闻言,心中一动,看向摇篮中笑逐顏开的女儿,眼神更加柔和。难道曦儿的先天纯净之气,对亲近之人的修炼亦有裨益?亦或是守业日日陪伴,心性纯粹,恰逢其会?无论如何,这都是天大的好事。 他蹲下身,平视著守业,郑重道:“守业,你能突破,是你自身努力和水到渠成。妹妹是你的福星,你也要做妹妹的好哥哥,知道吗?” “嗯!我知道!我一定会保护好妹妹的!”守业用力点头,握紧了小拳头。 丹心也凑过来,搂住弟弟的肩膀,对父母保证道:“爹,娘,你们放心,我会带著二弟一起好好修炼,以后谁也不能欺负妹妹!” 看著两个儿子爭先恐后地表態,赵砚海和苏婉清相视一笑,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暖意。家庭和睦,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欣慰的呢? 自此,云雾岛上除了每日的修炼、学习,又多了一项固定节目——围观小赵曦。丹心和守业这对“妹妹奴”更是变本加厉,每天都要爭抢抱妹妹、亲妹妹(被苏婉清严格限制次数和卫生)、给妹妹“展示”新学会的小法术(比如丹心的微型清洁术,守业的微弱聚尘术)的“权利”。岛上终日洋溢著孩童的欢声笑语和浓浓的亲情。 而小赵曦,就在这满满的爱意与灵气滋养下,一天天健康快乐地成长著。 第117章 税吏再临,人心贪婪 时光荏苒,自小赵曦降生,转眼又是一年过去。云雾岛上,四季更迭,却始终洋溢著蓬勃的生机与安寧的氛围。 这一年,家族的发展平稳而扎实。灵田在苏婉清日益精深的《灵蕴培元术》滋养下,收成喜人。 下品玉髓米年年丰收,除自用外,积攒了大量富余;中品玉髓米也成功收穫了一季,虽然亩產不高,但米粒饱满,灵气充沛,被赵砚海定为家族战略储备和高端交易品,轻易不动用。 凝血草、聚气花、寧神叶等低阶灵药形成了稳定的產出周期。而那两亩青玉参和紫猴桃,还有后来的黄龙果和冰心莲,在灵脉晋升和精心照料下,长势迅猛,已颇具规模,虽距药力成熟尚需数年,但已然是家族未来的重要底蕴。 最令人欣喜的是苏婉清在丹道上的突破。產后休养恢復,她的修为稳固在练气八层巔峰,对真元和神识的掌控更上一层楼。经过不知多少次的失败和总结,她终於成功掌握了“聚气丹”的炼製! 如今,她开炉炼製聚气丹,成丹率已稳定在六成左右,偶尔状態极佳时,甚至能达到七成,出炉的丹药品质均匀,药力精纯,远超市面寻常货色。 这意味著,家族不仅实现了低阶丹药的自给自足,更拥有了一项稳定且利润可观的財源。库房中,標註著“聚气丹”的玉瓶,渐渐多了起来。 与黑礁岛的贸易往来也愈发顺畅。每隔两三月,石坚和石猛便会带队,乘坐玄伯的小弟们,驮山龟“大笨”或“二笨”,前往黑礁岛。 交易的模式也已成熟:云雾岛输出的主要是灵谷(下品玉髓米)、低阶丹药(辟穀丹、回气丹为主,偶尔有几瓶聚气丹作为硬通货)、食盐、布匹等生活物资;换回的则是黑礁岛特產的黑曜石、深海铁母,以及他们组织人手在相对安全海域捕捞、採集到的各种海兽材料、特殊海藻、海底矿石等。 交易过程公平,双方各取所需,关係愈发融洽。齐峰和齐小雨兄妹,已成为族学的正式成员,修为稳步提升,对云雾岛的归属感与日俱增。 黑礁岛在云雾岛的扶持下,境况大为改善,齐墨甚至藉助换取的资源,修为更近一层,只待机会便能筑基,对赵砚海更是死心塌地。 这一日,恰是石坚带队前往黑礁岛贸易归来的日子。傍晚时分,庞大的驮山龟“大笨”缓缓靠近岛屿光幕。 石坚站在龟背上,熟练地打出一道法诀,光幕泛起涟漪,露出一条通道。龟背上的鞍座早已卸空,取而代之的是几个鼓鼓囊囊的、散发著淡淡腥咸气和矿石味的巨大皮袋。 然而,真正珍贵的货物,並不在这些显眼的皮袋里。石坚腰间,掛著近十个顏色各异、绣著简易空间阵纹的储物袋。 这些低阶储物袋,是赵砚海近年来炼器水平提升后,批量炼製的,內部空间虽只有数尺见方,但用於运输重要物资,既安全又便捷。 黑曜石精矿、品质上乘的深海铁母、以及一些价值较高的妖兽晶核、珍贵海珠等,都分门別类地存放在这些储物袋中。 “岛主,夫人,我们回来了!”石坚跃下龟背,朝著迎上来的赵砚海和苏婉清拱手笑道,脸上带著风尘僕僕却满足的笑容。 “石大哥辛苦。”赵砚海点头,神识扫过石坚腰间的储物袋,心中已有数,“此次交易可还顺利?” “顺利得很!”石坚解下储物袋,一边递过去一边说,“齐老哥他们干劲十足,这次的黑曜石成色比上次还好,铁母也出了几块带云纹的精品。他们还新发现了一小片『月光贝』的棲息地,採到了十几颗品相不错的贝珠,我都换回来了。对了,还有齐峰小雨托我给丹心守业他们捡的漂亮的珊瑚。” 赵砚海笑著接过所有的储物袋:“孩子们有心了。这次换回的材料,又能炼製出几件法器,丰富族库。” 一家人正在敘话,查看收穫,忽然—— 嗡! 笼罩山谷的“三元覆海阵”光幕,毫无徵兆地发出了一阵轻微的震颤,同时传来清晰的灵力波动警示! 赵砚海脸色骤然一凝,霍然抬头望向光幕之外。石坚也瞬间收敛笑容,神色警惕起来。苏婉清下意识地將身边正在玩贝壳的守业和婴儿车里的赵曦揽近了些。 只见光幕之外的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数道遁光!为首一人,身著碧波阁標誌性的碧色锦袍,面容白皙,眼神带著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正是去年那位前来收取岛税的筑基执事! 而在他身后,除了上次那两名炼气后期的隨从外,竟还多了三位修士,其中两人是筑基初期修为,神色冷峻,另一人则是炼气大圆满,手持一面罗盘状法器,似乎在探测著什么。 这一行六人,气息相连,隱隱散发出一种压迫感,远非上次可比! “是碧波阁的人!他们又来做什么?”石坚压低声音,语气凝重。 赵砚海目光微沉,心念电转。看这架势,绝非仅仅是收取十五年一度岛税那么简单。他深吸一口气,对苏婉清和石坚道:“婉清,你带孩子们和物资回殿內,开启內层防护。石大哥,隨我出阵迎客。” “夫君,小心!”苏婉清担忧地看了一眼丈夫,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立刻抱起赵曦,拉著守业,招呼其他人迅速退回石殿。 赵砚海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石坚使了个眼色,两人身形一动,便穿过了光幕,悬停在阵法之外,与碧波阁眾人遥遥相对。 “呵呵,赵岛主,別来无恙啊。”那碧袍执事见到赵砚海,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扫过下方被光幕笼罩、灵气氤氳的山谷,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异和贪婪。他显然察觉到了此地灵气远比去年浓郁得多! “原来是执事大人驾临,有失远迎。”赵砚海不卑不亢地还礼,目光扫过对方身后的五名修士,尤其是在那两名筑基初期修士身上略作停留,“不知执事大人此次前来,所为何事?若是为岛税,似乎还未到年限。” 碧袍执事乾笑两声:“赵岛主好记性。不过,此次前来,倒不全是为了税赋之事。”他指了指身后那名手持罗盘的炼气大圆满修士,“我阁近日更新海域图志,需重新勘定各岛灵脉等级、资源產出,以便更合理地制定赋税章程,也好为诸位岛主提供更精准的『庇护』。”他特意加重了“庇护”二字。 那手持罗盘的修士上前一步,將罗盘对准下方岛屿,口中念念有词,罗盘上顿时光芒闪烁,指针飞速旋转。 赵砚海心中一凛,果然来者不善!重新勘定?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是察觉到了云雾岛灵气的变化,前来探底甚至是想找藉口加码盘剥! 石坚站在赵砚海身后,手心微微见汗,对方可是有三位筑基修士!他暗暗运转真元,隨时准备应变。 赵砚海面色不变,心中却已飞速盘算。硬碰硬绝非上策,但若任由其勘测,家族底细必將暴露,后患无穷。必须设法周旋,至少不能让他们轻易得逞! 他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並露出筑基中期修为气息:“哦?竟有此事?碧波阁真是考虑周详。不过……” 他话锋一转,“近日我正在尝试调整岛上阵法,灵气波动可能有些不稳,此时勘测,恐怕数据难准。且內子方才身体不適,正在静养,不宜惊扰。不如请执事大人和诸位道友先至客舍歇息,饮杯粗茶,待明日阵法稳定,再行勘测如何?” 他这话,既点出岛上有阵法,又以家人身体不適为由婉拒即刻勘测,同时以礼相待,给对方留了台阶,可谓软中带硬。 那碧袍执事闻言,眼睛眯了眯,打量了一下赵砚海,又看了看其身后隱隱散发出练气大圆满甚至媲美筑基初期气息的石坚,以及下方那看似平静却隱含玄奥的阵法光幕,心中暗自计较。这赵砚海似乎比去年更显沉稳,修为也达到筑基中期,岛上灵气也確实异常,但强行勘测恐生变故…… 他沉吟片刻,忽然哈哈一笑:“既然赵岛主有不便,那我等便客隨主便。正好也尝尝贵岛的灵茶!” 说罢,他竟真的示意身后眾人收敛气息,降落高度。 赵砚海心中稍定,知道第一关算是暂时过去了。但他清楚,人,是贪婪的。这群人,显然是善者不来,来者不善。 “执事大人,诸位道友,请隨我来。”赵砚海面上带著客气的笑容,侧身引路,心中却已绷紧了一根弦。接下来的应对,將至关重要。 第118章 威势凌空,针锋相对 碧波阁一行人隨著赵砚海降落在阵法光幕特意开启的一处入口附近,那里有几间简陋却整洁的石屋,本是用於临时接待或堆放杂物。 赵砚海面上维持著客套的笑容,心中却警惕到了极点,暗中传音石坚,让他通知岛上所有人做好应急准备,尤其是保护好妇孺和孩子。 眾人刚落座,尚未待赵砚海吩咐人上茶,那碧袍执事便有些迫不及待地开口,脸上虽然还掛著笑,语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赵岛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此次前来,除了勘定灵脉,还有一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石屋窗外那灵气氤氳的山谷,“贵岛近年来发展迅猛,灵气充沛远胜往昔,想必收穫颇丰吧?我碧波阁维持这片海域安寧,耗费巨大。依照阁內新规,对於资源產出增长显著的岛屿,需额外徵收一笔『资源增益税』,以资公用。” 果然来了!赵砚海心中冷笑,面上却故作惊讶:“资源增益税?执事大人,此事去年似乎並未提及。不知这税额,如何计算?” 碧袍执事伸出三根手指,慢悠悠地道:“也不多。鑑於贵岛灵气提升显著,初步评定,每年需额外缴纳三千……中品灵石。或者,等价的高阶灵药、稀有矿產亦可。” 三千中品灵石!相当於三十万下品灵石!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抢劫!饶是赵砚海早有心理准备,也被这惊人的数目激得心头火起。 去年五千下品灵石的岛税已是高昂,如今竟敢开口三千中品灵石?这已不是收税,而是慾壑难填,要將他云雾岛生生榨乾! 石坚站在赵砚海身后,闻言更是怒目圆睁,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若非赵砚海暗中以眼神制止,他几乎要当场发作。 赵砚海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意,声音沉了下来:“执事大人,这个数目,是否有些强人所难了?我云雾岛小门小户,刚刚略有起色,如何负担得起如此巨款?此举,怕是於理不合吧?” “於理不合?”碧袍执事身后一名面容冷硬的筑基初期修士冷哼一声,踏前一步,筑基期的灵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逼向赵砚海,“碧波阁的规矩,就是理!阁下莫非是想抗税不成?” 另一名筑基修士也阴惻惻地接口:“识时务者为俊杰。缴纳灵石,可保平安。若是不然……哼,这海外风急浪高,意外陨落的修士,可不在少数!” 赤裸裸的威胁! 就在这时,石殿方向,数道强横的气息陡然冲天而起!如同沉睡的雄狮被惊醒! 为首一道,赫然是练气大圆满的境界,气息浑厚扎实,正是石坚(赵砚海暗中传音让他展示实力)!紧隨其后,是刚刚突破至练气圆满、气势昂扬的张猛!再之后,是练气九层的周平,以及练气八层顶峰、气息沉凝的李渔! 这还不算,另一股温和却坚韧、带著勃勃生机的练气八层巔峰气息也升腾而起,那是苏婉清!她虽在殿內照顾孩子,但神识始终关注著外界,此刻毫不犹豫地展露修为,与丈夫並肩!更有一股虽显苍老,却底蕴深厚、同样达到练气八层顶峰的气息瀰漫开来,苏望老爷子拄著拐杖,不知何时已站在石殿门口,目光锐利如鹰! 一时间,云雾岛核心区域,除了赵砚海这位筑基中期修士外,赫然展现出一位练气大圆满、一位练气圆满、一位练气九层、三位练气八层顶峰的强大阵容!这股力量,放在任何一个小型势力中,都绝不容小覷! 碧波阁眾人脸色微变。他们没想到,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小岛,除了岛主是筑基中期,手下竟还有如此多的练气后期好手!尤其是那练气大圆满的修士,距离筑基也只差临门一脚! “吼——!!!” 就在碧波阁修士惊疑不定之际,一声低沉雄浑、带著洪荒气息的咆哮,自温泉洞穴方向传来! 只见玄伯那庞大的身躯缓缓爬出,二阶下品妖兽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笼罩全场!它墨黑的眼中闪烁著愤怒的光芒,死死盯住碧波阁眾人。 这还没完! “哗啦——哗啦——” 海湾方向,水声大作!近二十头体型庞大的驮山龟,在“大笨”和“二笨”的带领下,纷纷浮出水面,它们虽只是一阶妖兽,但数量眾多,联合起来的气势,也足以让人心惊!它们齐齐发出低沉的呜咽,目光不善地望向不速之客,以实际行动支援它们的“老大”玄伯和岛主。 与此同时,笼罩山谷的“三元覆海阵”光幕骤然亮起,蓝色的水波纹路急速流转,散发出强大的防御力场! 而空气中,那“罡风阵”也被悄然引动,一丝丝凌厉无匹的锋锐之气开始匯聚,隱隱锁定了碧袍执事和他身后的两名筑基修士!整个云雾岛,瞬间进入战备状態,如同一个布满尖刺的堡垒! 赵砚海向前一步,原本收敛的气息轰然爆发,筑基中期的修为毫无保留,与家族眾人、玄伯、驮山龟群以及两大阵法的气势连成一片,形成一股磅礴无比的合力,反而將对面的三名筑基、三名炼气修士的气势压了下去! 他目光如电,直视那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的碧袍执事,声音冰冷,字字清晰: “执事大人,我云雾岛向来安分守己,按时纳税,从未短缺。但若有人以为我等可隨意欺凌,欲行那竭泽而渔之事……” 他顿了顿,周身剑气隱现,青芒剑在腰间发出嗡嗡轻鸣。 “那我赵砚海,以及我全岛上下,也只好拼死捍卫家园,玉石俱焚,也在所不惜!” “却不知,执事大人和碧波阁,是否愿意为了这区区『资源税』,与我等在这海外孤岛,做过一场?” 话音落下,场中一片死寂。只有阵法运转的嗡鸣、驮山龟的低吼、以及那越来越清晰的罡风呼啸声。 碧波阁那名手持罗盘的炼气修士嚇得脸色惨白,另外两名炼气隨从也双腿发软。那两名筑基初期修士面色凝重,眼神闪烁,显然在急速权衡利弊。 他们虽有三人,但对方拥有地利(强大阵法)、人和(数量眾多的练气后期、一只二阶妖兽、一群一阶妖兽),真动起手来,胜负难料,就算能贏,也绝对是惨胜,甚至可能陨落在此! 碧袍执事的脸色更是青白交加,他万万没想到,这赵砚海竟如此硬气,且麾下实力隱藏得如此之深!此刻骑虎难下,若退缩,顏面尽失;若强硬,后果难测。 大战,一触即发! 空气仿佛凝固,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碧袍执事那张阴晴不定的脸上。 第119章 怒涛惊变,碧波血染 赵砚海那番玉石俱焚的冰冷话语,如同寒冰坠地,让场中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碧波阁眾人脸色铁青,尤其是那碧袍执事,被一个海外小岛的筑基修士如此当面硬顶,更是恼羞成怒。他眼中厉色一闪,强自镇定,色厉內荏地喝道: “赵砚海!你放肆!竟敢威胁我碧波阁执事?莫非真以为凭你这点微末道行和这些乌合之眾,就能与我碧波阁抗衡不成?识相的,立刻缴纳灵石,磕头认错,否则……” 他话音未落,一个奶声奶气却充满愤怒的童音猛地炸响,打断了他的话: “坏蛋!大坏蛋!欺负主人!打你!” 是玄伯!它灵智虽开,但心性仍近孩童,最是单纯直接,受不得这等虚偽威胁。眼见这坏人还敢囂张,它墨黑的眼睛瞬间瞪圆,周身妖力轰然爆发! 只见它昂首嘶鸣,背甲上云纹光芒大放,身前海水骤然沸腾,一道粗达十丈、完全由精纯水灵之气构成的巨大水龙捲,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携著碾碎一切的气势,朝著那碧袍执事狂猛撞去! 二阶本命神通——水龙捲! 这一击,含怒而发,威力远超寻常二阶下品妖兽的极限! 碧袍执事根本没料到这头看似笨拙的大乌龟竟敢率先动手,且一出手就是如此骇人的神通!他仓促间只来得及祭出一面碧玉小盾,瞬间涨大护在身前。 “轰隆!!!” 水龙捲狠狠撞在碧玉盾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碧光狂闪,水花四溅,那面品质不凡的中品防御法器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表面瞬间布满裂纹! 碧袍执事更是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身形倒飞而出,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已受了內伤! “吼!”“呜——!” 玄伯这一动手,如同吹响了进攻的號角!早就蓄势待发的“大笨”、“二笨”以及近二十头驮山龟,发出震天怒吼,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妖气连成一片,掀起滔天巨浪,朝著那刚刚稳住身形的碧袍执事疯狂扑去!它们智慧不高,但认准了“老大”的攻击目標,便是死敌! “大笨”冲在最前,一阶巔峰妖兽,堪比筑基初期人类修士,巨口一张,一道凝练无比、边缘闪烁著寒芒、足有五丈长的巨大水刃,撕裂空气,带著刺耳的尖啸,紧隨水龙捲的余波,狠狠斩向碧袍执事!正是它天赋法术——水刃术! 碧袍执事刚挡下神通,气血翻腾,法器受损,又见如此多妖兽悍不畏死地扑来,尤其是那道凌厉水刃,嚇得魂飞魄散!他慌忙催动残破小盾,又祭出一把飞剑格挡。 “鐺!噗嗤!” 水刃斩飞剑,余势不衰,狠狠劈在光芒暗淡的碧玉盾上,终於將其彻底击碎!碧袍执事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蹌后退,脸色煞白如纸。 而这时,其他驮山龟已然逼近,各种水箭、冰锥、沉重撞击,如同狂风暴雨般向他倾泻而去! “保护执事!”另外两名筑基初期修士见状大惊,怒喝著便要上前救援。 “你们的对手是我!” 赵砚海岂会让他们如愿?在玄伯动手的瞬间,他便已心念合一!青芒剑发出一声惊天长吟,化作一道奔腾不息、其中仿佛有万千青木虚影缠绕绞杀的璀璨剑河——青涛木影剑!剑气如潮,后发先至,瞬间將那名冷麵筑基和阴鷙筑基两人同时笼罩! “狂妄!以一敌二,找死!”冷麵筑基怒喝,祭出一柄寒气森森的玄冰刺,幻化出漫天冰棱,迎向剑河。阴鷙筑基则身形诡秘一晃,祭出一对漆黑如墨的鬼爪,带起道道残影,抓向赵砚海肋下,意图围魏救赵。 “轰!叮叮噹噹!” 剑河与冰棱、鬼爪狠狠撞在一起,爆发出刺目的灵光与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赵砚海以一敌二,竟丝毫不落下风! 他剑法绵密,生生不息,水木相生,韧性十足。青涛剑气如长江大河,將对方攻势一一化解;木影藤缠剑气则如附骨之疽,寻隙而进,逼得两人不得不回防。三人顿时战作一团,剑气纵横,灵光爆闪,一时难分难解。 而另一边,石坚、张猛、周平、李渔四人,早已默契地找上了碧波阁剩下的三名炼气期修士。 石坚练气大圆满,对上那名炼气大圆满的持罗盘者,阔刃厚背刀势大力沉,逼得对方连连后退。 张猛练气圆满,怒吼一声,狼牙棒带著恶风,与一名炼气九层的修士战在一处,完全是以力压人。 周平身形灵活,分水刺专攻要害,李渔则施展水遁术从旁策应,两人合力缠住最后一名炼气九层修士,打得对方手忙脚乱。 苏婉清虽在殿內,却已悄然激发了“罡风阵”的部分威能,数道无形罡风如同利刃,从旁袭扰著那两名筑基修士,让他们无暇他顾,处境更是艰难。 整个战场,瞬间陷入混战!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云雾岛一方,已占据绝对上风! 最惨的莫过於那碧袍执事。他被玄伯一记神通重创在先,又被“大笨”的水刃和眾多驮山龟的围攻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身上的防御法衣灵光急速暗淡,护体真元摇摇欲坠。玄伯得势不饶人,庞大的身躯如同山岳般撞来,同时不断喷吐著威力稍逊但连绵不绝的水箭。 碧袍执事左支右絀,狼狈不堪,身上已添了数道伤口。 “啊!”一声惨叫,他被“大笨”一记沉重的泰龟压顶击中后背,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鲜血狂喷,如同断线风箏般砸向海面。 “执事!”那两名正与赵砚海激战的筑基修士目眥欲裂,想要救援,却被赵砚海死死缠住。赵砚海剑势愈发凌厉,青涛木影剑化作一片剑光囚笼,將他们牢牢困住。 “砰!”碧袍执事重重砸进海里,溅起巨大浪花。还不等他挣扎起身,玄伯和“大笨”已带著龟群扑至,各种攻击如同雨点般落下。 海水瞬间被染红。不过数息功夫,碧袍执事便如同死狗一般被玄伯用爪子从海里捞起,扔在沙滩上,已是气息奄奄,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昏迷不醒。 腾出手来的玄伯和龟群,墨黑的眼睛立刻转向了仍在与赵砚海缠斗的两名筑基修士。 “吼!(主人,我们来帮你!)”玄伯奶凶奶凶地吼了一声,带领著龟群,掀起滔天巨浪,从侧后方朝著那两名筑基修士包抄而去! 同时,一直蓄势的“罡风阵”也被苏婉清彻底激发,无数道凌厉的透明风刃,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封锁了他们的退路! 前有赵砚海如虹剑势,侧有玄伯率领的妖兽群猛攻,上有阵法罡风无情切割!那两名筑基修士顿时陷入绝境! “不!” “赵岛主饶命!” 两人惊恐大叫,斗志全无,只想突围逃命。但在如此围攻下,不过是徒劳挣扎。不过片刻,冷麵筑基被赵砚海一剑削断玄冰刺,又被玄伯一记水龙捲余波扫中,吐血重伤。 阴鷙筑基更惨,被数道罡风刃割得遍体鳞伤,还想施展遁术,却被“大笨”一道水刃拦腰击中,惨叫著坠入海中,被几只驮山龟按在水里一顿痛殴,也很快失去了反抗能力。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碧波阁六人,三名筑基重伤垂死,三名炼气修士也被石坚等人打得奄奄一息,倒地不起。 海风卷著血腥气,战场渐渐平息。云雾岛一方,虽有几人轻伤,但无一人陨落!赵砚海持剑而立,衣袂飘飘,目光冷冽地扫过沙滩上横七竖八的俘虏。 第120章 心魔为契,暗子初埋 海风卷著淡淡的咸腥与血腥气,吹拂著云雾岛略显狼藉的沙滩。碧波阁六人,三名筑基修士重伤濒死,三名炼气修士奄奄一息,横陈在地,再无反抗之力。 石坚、张猛等人手持法器,警惕地看守著,脸上既有胜利的兴奋,也有一丝不安。毕竟,对方是碧波阁的人,此事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苏婉清在苏望老爷子的陪同下走出石殿,看到眼前景象,脸色微白,快步走到赵砚海身边,担忧地低声道:“夫君,这些人……如何处置?杀了灭口,只怕碧波阁不会善罢甘休;若放虎归山,更是后患无穷。” 赵砚海目光扫过地上昏迷不醒的碧袍执事和另外两名筑基修士,眼神深邃,显然心中已有计较。他拍了拍妻子的手背,示意她安心,然后对石坚道:“石大哥,弄醒他们。” 石坚会意,上前运转真元,在碧袍执事和那两名筑基修士的几处大穴上连点数下,又餵入几滴普通的疗伤药液。 “咳咳……”碧袍执事率先悠悠转醒,剧痛袭来,让他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待看清眼前持剑而立的赵砚海和周围虎视眈眈的眾人,以及身边同样重伤、面露绝望的同僚,他脸上瞬间血色尽失,眼中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赵……赵岛主……饶命!饶命啊!”他挣扎著想爬起来求饶,却牵动伤势,又是一口鲜血喷出,狼狈不堪。另外两名筑基修士也相继醒来,看到眼前局势,均是面如死灰,那冷麵修士紧抿著嘴,眼神晦暗,阴鷙修士血鳩则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赵砚海面无表情,声音冰冷如刀:“饶命?尔等仗势欺人,欲行那竭泽而渔之事,甚至威胁我家人性命时,可曾想过饶过我云雾岛上下?” 碧袍执事柳明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赵岛主!是在下有眼无珠!是被猪油蒙了心!求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一条狗命!我愿奉上全部身家!只求活命!” 王立和血鳩也纷纷开口求饶,再无半点之前的囂张气焰。 赵砚海沉默片刻,直到三人被这死寂的恐惧压得几乎崩溃,才缓缓开口:“活命,不是不可以。” 三人闻言,如同抓到救命稻草,眼中爆发出希冀的光芒。 “但,需答应我几个条件。”赵砚海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第一,你三人需以自身道心起誓,立下心魔大誓,从此效忠於我赵砚海,奉我为主,永不背叛,若有违逆,心魔反噬,魂飞魄散!” 心魔大誓!这是修仙界最严厉的誓言之一,直接关联道心,一旦违背,在突破境界时极易引发心魔,轻则修为尽废,重则身死道消! 柳明、王立、血鳩三人脸色剧变,眼中挣扎无比。一旦立下此誓,就等於將身家性命彻底交到了对方手中! “怎么?不愿意?”赵砚海眼神一寒,青芒剑发出一声轻吟,杀机凛然。 “愿意!我愿意!”柳明第一个尖叫起来,在死亡威胁面前,什么尊严、自由都是虚的,“我柳明对天起誓,以道心为契,奉赵砚海为主,永不背叛,若违此誓,天诛地灭,魂飞魄散!”他咬破指尖,逼出一滴精血,在空中划出一个玄奥的符文,符文一闪,没入他眉心,誓言成立! 王立和血鳩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绝望和无奈,事已至此,已无退路。两人只得依样画葫芦,咬牙立下心魔大誓:“我王立(血鳩)对天起誓……” 隨著三人誓言成立,赵砚海隱隱感觉到与三人之间建立了一种微妙的主僕联繫,能模糊感知到他们的情绪和是否违背誓言的跡象。 “很好。”赵砚海神色稍缓,“第二,將你们身上所有的储物袋和法器,全部交出来。” 已成僕从,三人不敢违逆,忍痛將腰间的储物袋和法器送出。赵砚海神识一扫,心中微动,这三个筑基修士身家果然不菲,尤其是柳明,中品灵石就有近千,还有不少丹药、材料。 “第三,”赵砚海的声音再次转冷,目光扫向旁边那三个奄奄一息的炼气修士,“为了证明你们的忠心,也是为了绝此后患……你们三人,亲手了结了他们。” 此言一出,柳明、韩立、血鳩浑身剧震,脸上血色褪尽!亲手杀死同门?这是投名状!也是彻底断绝他们效忠碧波阁后路的毒计!那三名炼气修士虽然重伤,但意识尚存,听到此话,眼中露出极致的恐惧和哀求。 “主……主人……”柳明声音颤抖。 “嗯?”赵砚海目光如电。 柳明一个激灵,想到心魔誓言的恐怖,把心一横,挣扎著爬起,捡起地上的飞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走向那名曾经手持罗盘的炼气九层修士。 那修士惊恐地瞪大眼睛,想要求饶,却被柳明一剑刺穿心脉,当场毙命!王立和血鳩见状,也知道无法倖免,只得咬牙上前,各自解决了剩下的两名炼气修士。 沙滩上,再添三具尸体。柳明三人做完这一切,仿佛被抽空了力气,瘫坐在地,脸色惨白,眼神空洞,手上沾满了同门的鲜血。 这些行为都被苏老爷子用回影符录下。一符三份,分別保存。 赵砚海冷漠地看著这一切,修仙界便是如此残酷,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他收起杀意,对三人道:“起来吧。既然立下誓言,便是我赵氏之人。日后,你三人仍回碧波阁,潜伏其中,作为我云雾岛的內应。” 柳明三人闻言,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重新焕发出一丝光彩。还能回去?虽然成了內应,但总比在这当奴僕强! 赵砚海继续吩咐:“回去之后,今日之事,便说遭遇强大神秘海兽袭击,唯有你三人侥倖重伤逃脱,其余人尽皆陨落。碧波阁若问起云雾岛,便说灵气略有异常,但岛主实力低微,不足为虑。日后,定期通过秘密渠道向我传递碧波阁动向,尤其是针对海外岛屿的政策及高手动向。若立下大功,我自不会亏待你们,甚至可助你们提升修为。”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三人闻言,心中复杂,但至少看到了活下去甚至可能获得好处的希望,连忙躬身应道:“谨遵主人之命!” “这是三枚『子母传讯符』的子符,你们贴身藏好。母符在我手中,有紧急情报,可凭此符传递。切记,谨慎使用,暴露则死。”赵砚海將三枚不起眼的玉符弹给三人。 处理完这三名筑基內应,赵砚海又让石坚等人將三名炼气修士的尸体和战斗痕跡彻底处理乾净,拋入远海餵鱼。至於柳明三人的伤势,赵砚海赐下了一些不算太珍贵的疗伤丹药,让他们看起来像是经歷惨烈大战侥倖生还即可。 数日后,柳明、王立、血鳩三人伤势稍稳,便驾著一艘符舟,带著一身狼狈和“悲痛”,离开了云雾岛,返回碧波阁去演他们的戏了。 望著符舟消失在天际,石坚有些担忧地问:“岛主,放他们回去,是否太过冒险?” 赵砚海目光悠远:“心魔大誓之下,他们不敢轻易背叛。留下他们作內应,比杀了他们价值更大。碧波阁如同悬顶之剑,我们必须早做准备。有了这三颗棋子,我们便能多几分腾挪的余地。” 苏婉清轻声道:“但愿一切顺利。” 第121章 丹道难摹,前路漫漫 碧波阁的危机暂时以埋下暗子的方式化解,但赵砚海心中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他深知,柳明三人的心魔大誓虽能约束一时,却非万全之策。 碧波阁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云雾岛如今的实力,在其面前依旧孱弱不堪。提升自身与家族的整体实力,刻不容缓。 这一日,他將石坚唤至炼器室旁新开闢的静室中。 石坚经过连番大战与日常苦修,气息愈发沉凝浑厚,只差那临门一脚,便可尝试衝击筑基。 “石大哥,”赵砚海看著这位最早追隨自己、忠心耿耿的兄弟,语气郑重,“你修为已至圆满,根基扎实,是时候考虑筑基之事了。” 石坚闻言,虎躯微震,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但隨即又闪过一丝忐忑:“岛主,筑基……非同小可,俺老石资质平平,恐怕……” 赵砚海摆手打断他:“不必妄自菲薄。你心志坚韧,经验丰富,如今岛上灵脉已晋升二阶,灵气充沛远胜往昔,正是衝击瓶颈的良机。我欲助你一臂之力。” 石坚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岛主……您是说……” 赵砚海沉吟片刻,道:“筑基需筑基丹为辅,方能大幅提升成功率。我手中……”他顿了顿,脑海中闪过那枚珍贵无比的三转筑基丹。 此丹功效神异,几乎能保证练气修士筑基成功,他內心深处,是留给资质经地脉果改造后潜力巨大的妻子苏婉清的。婉清如今练气八层巔峰,距离大圆满亦不远矣。 他话锋一转:“我手中虽无现成的筑基丹,但我曾机缘巧合,获得过一张古老的筑基丹丹方。虽是最低等级的那种,成功率提升不多,但或许……可以尝试炼製。” “岛主您还会炼製筑基丹?”石坚又惊又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筑基丹啊!那可是无数练气修士梦寐以求的至宝! 能炼製此丹者,无不是名动一方的炼丹大师! 赵砚海苦笑摇头:“並非易事。此丹方所需药材虽然並不罕见,但炼製手法极其繁复,对火候、神识要求极高。我也只有五六分把握,需反覆尝试方有可能成功。” 他並未完全说实话。这丹方,正是当年他炼气期时,得自玄磯子。乃大势力的寻常弟子炼製筑基丹的方子,当年他练气期用瓦罐就练出来了,自觉问题不大。 主药是青灵参、蕴含月华之力的凝露草花心,辅以多种一阶妖兽的纯净骨粉和属性相合的內丹粉末。 如今他修为已达筑基中期,神识、真元、控火能力远非昔日可比,自觉成功率应该更高。 石坚却已是对赵砚海崇拜得五体投地:“岛主神通广大,定能成功!需要什么药材,俺立刻去准备!” 赵砚海列出清单:十年青灵参(库房有存,是战利品)、凝露草王的花心(需特等灵田精心培育的那几株)、铁甲犀王独角粉、碧鳞妖蟒毒牙粉、雷光鰻电囊粉末等。这些材料,库房中大多有储备,或可通过狩猎获取。 接下来的日子,赵砚海暂停了炼器和日常修炼,將全部精力投入到了炼製筑基丹的准备工作之中。 他先是亲自去灵田,小心翼翼地从那几株年份最久、灵气最足的凝露草王上,取下了最新鲜、饱满的花心。 又取出十年青灵参,切片备用。狩猎队也加大了出动频率,成功猎杀了几头所需的一阶妖兽,取回了相应的材料。 一切准备就绪后,赵砚海沐浴更衣,调整心神,进入了地火丹房(非苏婉清平日所用那间,而是他专用、引地火更猛的一间)。 苏婉清得知丈夫要尝试炼製筑基丹,既期待又担忧,亲自为他守在外面。 丹房內,地火熊熊。赵砚海祭出后买的那尊品质最好的“赤铜炉”,预热丹炉,神情肃穆。 他回忆著当年那次成功的每一个细节,以及后来无数次推演琢磨出的改进之处。 “第一步,淬炼青灵参精华。”他屏息凝神,將青灵参片投入炉中,以文火缓缓灼烧,神识如丝,小心翼翼地剥离杂质,提炼出最精纯的参液。这一步,他做得堪称完美,参液晶莹剔透,药香浓郁。 “第二步,融合凝露草花心月华之力。”他將凝露草花心投入,控制著火候,让其中蕴含的清凉月华之力与参液的温补药性缓缓交融。过程平稳,药液变成了淡金之色。 “第三步,投入骨粉,稳固药基。”他依次加入各种妖兽骨粉,以真元引导其均匀分散,增强丹药的稳固性。这一步也顺利完成。 “第四步,最关键,注入妖丹粉末,点燃丹火,凝聚丹胚!”赵砚海深吸一口气,將研磨得极其精细的几种妖丹粉末,按照特定比例和顺序,投入药液之中! “轰!” 药液瞬间沸腾起来,各色灵光爆闪,不同属性的妖力开始剧烈衝突!赵砚海全神贯注,神识全力输出,如同最灵巧的双手,强行抚平狂暴的能量,同时催动地火,使其保持在一个微妙的高温状態,促使药液向丹胚转化! 时间一点点过去,赵砚海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脸色微微变化。 丹炉內光芒乱闪,能量波动极不稳定。他咬牙坚持,回想当年那种福至心灵的感觉,试图找到那种平衡点。 然而,这一次,无论他如何努力,那种完美的平衡感始终未能出现。 药液中的能量如同脱韁野马,虽被他强行约束,却始终无法彻底融合,反而有种相互排斥、渐行渐远的感觉。 “不对……哪里不对?”赵砚海心中焦急,神识消耗巨大。他尝试调整火候,改变真元输出频率,却如同隔靴搔痒。 终於,在持续了近两个时辰后,丹炉內传来一声沉闷的异响,隨即一股焦糊味夹杂著紊乱的灵气散出! 赵砚海脸色一白,撤去地火,揭开炉盖。只见炉底是一滩顏色驳杂、灵气混乱、毫无灵性的粘稠废渣,別说丹胚,连半成品的影子都没有。 第一次尝试,彻底失败! 赵砚海呆立良久,眉头紧锁。他不甘心,休息调息后,又进行了第二次、第三次尝试。 每一次,他都更加小心,调整细节,甚至动用了更强的神识力量。然而,结果无一例外,全部失败! 最好的情况,也仅仅是药液勉强凝聚成一团不规则的、布满裂纹、灵性微弱的药疙瘩,距离成丹相差十万八千里。 连续数日的失败,让赵砚海身心俱疲,心中充满了困惑与挫败感。 “为何会这样?”他独自坐在丹房中,看著又一次失败的残渣,百思不得其解,“当年我炼气期,神识、真元远不如现在,为何能成?如今修为大增,手法更精,反而屡试屡败?” 他反覆推敲丹方,检查药材年份、处理手法,均无问题。控火、神识运用,也自问做到了当前境界的极致。 “难道……是地火的问题?当年用的是普通炭火,更为温和?还是说……这筑基丹的炼製,並非单纯依靠技巧和修为,还需要某种……机缘?或者说,我当年那次成功,根本就是不可复製的巧合?” 这个念头让他心中一沉。如果真是如此,那为石坚炼製筑基丹的计划,恐怕就要搁浅了。而没有筑基丹辅助,石坚筑基的成功率,將低得可怜,风险极大。 夜色深沉,赵砚海走出丹房,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困惑。 守在外面的苏婉清见状,连忙迎上前,柔声问道:“夫君,怎么样了?” 赵砚海嘆了口气,摇了摇头,將几次失败的经歷和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苏婉清听完,握住丈夫的手,安慰道:“夫君不必过於自责。筑基丹乃逆天之物,炼製艰难本是常理。或许时机未到,或许另有玄机。即便不成,石大哥也未必没有其他机缘。眼下最重要的是你的身体,切莫因小失大。” 这时,石坚也闻讯赶来,看到赵砚海的神色,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他非但没有失望,反而朗声道:“岛主!您千万別有压力!筑基之事,本就艰难,俺老石能有今日,已是托岛主洪福!就算没有筑基丹,俺也愿意拼死一试!绝无怨言!” 看著妻子关切的眼神和石坚毫无保留的信任,赵砚海心中暖流涌动,挫败感稍减。他拍了拍石坚的肩膀:“石大哥,放心,此事我定会继续钻研。即便此路不通,也必为你寻他法!” 第122章 龟主同心,丹成筑基 连续数日的炼丹失败,让赵砚海心头笼罩著一层阴霾。 他独自坐在丹房內,对著那尊尚有余温的赤铜炉,眉头紧锁,一遍又一遍地回溯著当年那次成功的每一个细节。 药材处理、火候控制、神识引导……每一步都反覆推敲,自觉已臻至善,为何结果却天差地別? “究竟差了什么呢?”他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石案,发出沉闷的篤篤声。识海中,当年的画面不断闪回:地火、丹炉、药材、自己全神贯注的身影…… 等等! 赵砚海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爆射出难以置信的精光!他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存在——玄伯! 是了!当年炼製那炉奇蹟般的筑基丹时,玄伯还未突破,不能言语,终日趴在那玄龟化石旁。 但赵砚海清晰记得,每当自己控火出现细微波动、药力衝突將显未显之际,总会有一股精纯温和、带著勃勃生机的水灵之气,不知从何处悄然渗入丹炉,如同最灵巧的润滑剂,瞬间抚平躁动,调和阴阳! 尤其是在最后凝丹的关键时刻,更是靠著玄伯的那一股沛然的水元之力將整个丹胚包裹,形成一种独特的高压蕴灵环境,才最终成就了那三颗蕴含云纹、药力惊人的三转筑基丹! 那股水灵之气,並非源自地火,也非自身真元,如今想来,分明是来自近在咫尺、与玄龟化石同源、又与自己心神相连的玄伯! 是它在有意识的,凭藉本能,给予了最关键、最恰到好处的辅助!自己当时还在感概,没有玄伯,怕是那一炉药材全得废! “原来如此!竟是玄伯!”赵砚海豁然开朗,激动得几乎要站起身来,“水火相济,龙虎交匯!筑基丹夺天地造化,岂是单凭猛火与神识所能成就?需得以至柔之水,调和至阳之火,方能阴阳平衡,孕化丹胎!玄伯的水灵本源,正是那画龙点睛的一笔!” 想通此节,他心中阴霾尽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兴奋与期待。他立刻以心神联繫玄伯。 不多时,丹房石门被顶开一条缝,玄伯慢悠悠地爬了进来,墨黑的眼睛带著疑惑看向赵砚海:“主人……叫……我?炼丹……又……失败了?”它奶声奶气地问,在无声中又插了他的好主人一刀子。 赵砚海尷尬的蹲下身,抚摸著它冰凉厚重的背甲,语气带著难掩的激动:“玄伯,这次炼丹,需要你帮忙!” “帮忙?”玄伯歪了歪脑袋,更疑惑了,“我……不会……炼丹……只会……吐水……” “对!就是要你『吐水』!”赵砚海笑道,耐心解释,“不过不是普通的水,是你最精纯的水灵之力。待会我炼丹时,你需静心感应丹炉內的气息变化,如同当年一样,將水灵之力缓缓渡入炉中,助我调和药性,尤其是在最后关头,需以水元包裹丹胚,施加压力。明白吗?” 玄伯虽然听得半懂不懂,但它对赵砚海绝对信任,用力点头:“明白!我……玄超级伯……帮主人……成丹!” “好!那我们再试一次!”赵砚海精神大振,立刻开始准备。他重新取出一份备用的药材,仔细处理。这一次,他心態完全不同,充满了信心。 丹炉预热,药材依次投入。赵砚海全神贯注,操控地火,引导药力融合。同时,他分出一缕心神,与身旁静臥的玄伯紧密相连。 “玄伯,就是现在,你需要细细感悟,助我一臂之力!”当炉中药液开始出现一丝燥热波动时,赵砚海立刻传音。 玄伯低吼一声,背甲云纹微亮,一道细微如髮丝、却精纯无比的淡蓝色水灵之气,精准地穿透炉壁。说也神奇,那丝躁动瞬间平復,药液融合更加顺滑! “好!保持!右旋,加一分力!”赵砚海心中喝彩,神念指引。 玄伯如同最精密的法器,感知著丹炉里的细微变化。 它那源自玄龟血脉、又经灵脉滋养的精纯水元,时而如春雨润物,无声调和;时而如溪流潺潺,疏导药力;时而又如深海暗流,稳固丹基。 有了玄伯的辅助,赵砚海顿觉压力大减,对火候和药性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精妙境界。 整个炼丹过程,变得行云流水,异常顺畅! 就连在一旁静室外以神识关注的苏婉清,都感受到了这次炼丹与以往的不同,丹房內传出的药香更加醇和绵长,灵气波动圆融一体,再无之前的滯涩与衝突感。她美眸中异彩连连,心中充满了期盼。 终於,到了最关键的凝丹时刻!炉中药液已浓缩到极致,各色灵光交织,形成一个不稳定的漩涡。 “玄伯!就是现在!水元包裹,全力施压!”赵砚海低喝一声,將自身筑基中期的浑厚真元毫无保留地注入丹炉,强行压缩药液! “吼!”玄伯感受到主人的决绝,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周身蓝光大盛,磅礴精纯的水灵本源如同潮水般涌出,並非粗暴衝击,而是化作一个巨大的、柔韧而沉重的蓝色水球,將整个丹炉包裹!水球內部,压力骤增! “嗡——!” 丹炉剧烈震颤,发出阵阵的嗡鸣!炉內灵光被强行压缩、融合!赵砚海神识紧绷,引导著最后的变化。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极为漫长。 “噗嗤……” 一声轻微的、如同种子破壳的异响从炉內传出。紧接著,一股浓郁至极、令人精神一振的丹香瀰漫开来,瞬间充斥整个丹房!炉盖缝隙处,透出两团鸡蛋大小、圆润饱满、散发著柔和白光的丹丸虚影! 丹成!而且是两颗! 赵砚海小心翼翼撤去地火,玄伯也收回了水元之力。 揭开炉盖,只见两颗龙眼大小、色泽乳白、表面光滑、隱有灵光流转的丹丸,静静躺在炉底。丹药品相完整,药力內蕴,正是筑基丹无疑!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赵砚海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小心翼翼地將两颗筑基丹装入早已备好的玉瓶之中。 虽然这两颗筑基丹,无论从丹纹、灵气波动还是隱隱感知的药力,都远不及当年那三颗三转云纹筑基丹神异,但確確实实是能提升筑基概率的正品筑基丹!品阶大概在下品极限! “主人……成了?”玄伯昂著脑袋,奶声奶气地问,墨黑的眼中也带著兴奋。它能感觉到主人非常高兴。 “成了!玄伯,多亏了你!”赵砚海激动地拍了拍玄伯的背甲,“若无你的水灵调和,绝难成功!” 他拿起玉瓶,仔细端详,又对比记忆中那三转云纹筑基丹的玄奥,不禁感嘆:“看来,当年能炼出那等神丹,除了玄伯你的辅助,恐怕更多是机缘巧合。或是那变异地脉果残留的混沌气息引动了某种天地异变,或是那一刻恰逢天时地利,气运加身,方可成就。那般奇蹟,果真难以复製。” 不过,能成功炼製出下品筑基丹,已是天大的喜事!这意味著,家族拥有了自行產出筑基丹的能力!石坚筑基有望,未来张猛、周平、甚至丹心、守业他们,都將受益无穷! 赵砚海带著丹药和玄伯走出丹房,早已等候在外的苏婉清、石坚等人立刻围了上来。 “夫君,如何?”苏婉清急切地问。 赵砚海將玉瓶递到石坚面前,朗声笑道:“幸不辱命!石大哥,筑基丹在此!两颗下品筑基丹,助你筑基功成!” 石坚颤抖著双手接过玉瓶,看著瓶中那两颗承载著无限希望的丹药,虎目含泪,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哽咽:“岛主……大恩……石坚……万死难报!” 眾人见状,无不欢欣鼓舞!家族能自產筑基丹,这是何等重要的里程碑! 赵砚海扶起石坚,目光扫过激动不已的家人和追隨者,豪情顿生:“丹道已通,前路可期!石大哥,你且拿好这两枚筑基丹,无需吝嗇,该用就用,同时调整状態,择日闭关筑基!我云雾岛赵氏,必將迎来第一位自行培养的筑基修士!” 第123章 闭关筑基,合作炼丹 石坚手握盛放著两颗下品筑基丹的玉瓶,激动得浑身微颤,虎目含泪,对著赵砚海深深一拜,声音哽咽却坚定:“岛主厚恩,石坚没齿难忘!此番闭关,定当竭尽全力,不成功,便成仁!” 赵砚海扶起他,郑重道:“石大哥言重了。你根基扎实,心志坚韧,更有筑基丹和二阶灵脉相助,成功希望极大。闭关期间,我会亲自为你护法,岛上一切事务暂由婉清和爷爷主持,你无需有任何后顾之忧。” “是!岛主!”石坚重重点头,眼中燃烧著熊熊斗志。他不再耽搁,向苏婉清、苏望老爷子等人一一辞行后,便带著丹药和充足的灵石,进入了赵砚海特意为他准备的、位於灵脉节点附近、布有聚灵阵的最幽静石室,正式开始闭关,衝击那无数练气修士梦寐以求的筑基之境! 石坚闭关后,岛上气氛既紧张又充满期待。所有人都明白,一旦石坚筑基成功,云雾岛將拥有第二位筑基修士,整体实力將发生质的飞跃,在这海外之地的立足根基也將更加稳固。 赵砚海並未停歇。初次合作炼丹成功,验证了“人龟合力”炼製筑基丹的可行性,也让他看到了快速提升家族实力的捷径。他决定趁热打铁,与玄伯继续合作,儘可能多地炼製筑基丹,为家族储备战略资源。 “玄伯,接下来一段时间,恐怕要辛苦你了。”赵砚海对趴在一旁补充刚才炼丹消耗的玄伯说道。连续精准操控水灵之力,对刚入二阶不久的玄伯而言,负担也不小。 玄伯昂起脑袋,奶声奶气却带著兴奋:“不辛苦!帮主人……炼丹……好玩!还有……丹药香香!”它似乎很享受那种与主人心神合一、共同创造的过程。 接下来的日子,地火丹房再次变得忙碌起来。赵砚海负责处理药材、掌控地火主体、进行宏观引导;玄伯则凭藉其天生对水灵之气的精妙感应和控制,负责在关键时刻注入调和之力,並在凝丹时施加水元压力。一人一龟,配合愈发默契。 然而,筑基丹毕竟是夺天地造化的灵丹,炼製难度极高。即便有了玄伯的辅助,也並非次次成功。药材年份的细微差异、地火瞬间的波动、甚至炼丹时心境的些微起伏,都可能导致失败。 “噗……”一声轻响,丹炉內冒起一股青烟,药液焦糊,又一次失败。 “唉,火候猛了一丝,凝露草的花心药性被灼伤了。”赵砚海摇摇头,並不气馁,仔细反思失败原因。 玄伯也耷拉下脑袋,用爪子挠了挠地,奶音带著沮丧:“玄伯……水给多了……泡泡炸了……” “无妨,下次我们注意控制量。”赵砚海拍拍它,鼓励道。 成功与失败交织。有时能顺利成丹,出炉一颗或两颗下品筑基丹,丹香四溢;有时则功亏一簣,浪费一份珍贵材料。但每一次失败,都让赵砚海和玄伯积累更多经验,对水火交融、阴阳平衡的丹道至理理解更深。 苏婉清在处理完岛务之余,也会带著孩子们来看望。丹心和守业扒在门缝边,好奇地看著爹爹和玄伯在丹房內忙碌,闻著时而飘出的异香或焦糊味,小声討论著。 “爹爹和玄伯好厉害!又在造能让人变厉害的仙丹!”守业一脸崇拜。 “嗯!等哥哥能控制好真元了,哥哥给你造好吃的仙丹!”丹心握紧小拳头,眼中闪著光。 苏婉清看著丈夫专注的身影和与玄伯之间那种奇妙的默契,嘴角含笑,心中充满了自豪与安心。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近一个月的反覆尝试,在消耗了库房近半的高阶药材储备后,赵砚海与玄伯联手,终於交出了一份沉甸甸的成绩单:成功炼製出八颗下品筑基丹,以及两颗品质明显更高、灵气更加內敛磅礴的中品筑基丹! “中品筑基丹!”赵砚海看著玉瓶中那两颗与眾不同的丹药,欣喜不已。中品筑基丹,药力更加温和醇厚,突破瓶颈时对经脉的衝击更小,成功率也比下品高出近两成! 这无疑是意外之喜,很可能是后期他们配合越发纯熟,对火候和药力融合把握更精妙的成果。 看著这十颗来之不易的筑基丹,赵砚海心中豪情万丈。有了这些丹药,意味著家族未来至少能多出数位筑基修士!这將彻底改变云雾岛的实力格局! 而就在这时,他心中一动,看向了海湾里,体型愈发庞大、气息已臻至一阶顶峰、只差临门一脚的驮山龟“大笨”。大笨性情温顺,力量惊人,是运输和防御的重要力量,若能突破二阶,实力將暴增,对岛屿安全亦是巨大助力。 妖兽突破,虽与人类不同,但筑基丹中蕴含的磅礴灵力与破境契机,对它们同样有奇效,只是需要更强大的体魄来承受。 赵砚海沉吟片刻,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两颗刚刚出炉、灵力盎然的下品筑基丹,走到温泉边。 “大笨,过来。”赵砚海以神识呼唤。 哗啦!水花四溅,大笨那如同小型礁石般的脑袋探出水面,温顺地看著赵砚海,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玄伯也爬了过来,好奇地问:“主人……给大笨……吃糖豆?”它把丹药叫做糖豆。 赵砚海笑了笑,將两颗筑基丹递到大笨嘴边:“大笨,你卡在一阶顶峰已久,此丹或可助你突破。服下后,我会和玄伯为你护法,能吸收多少,就看你的造化了。” 大笨虽灵智不高,但也明白这是好东西,墨绿的小眼睛里露出渴望,小心翼翼地用舌头捲起两颗丹药,吞入腹中。 丹药入腹,磅礴的药力瞬间化开!大笨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庞大身躯剧烈颤抖,龟甲上光芒乱闪,周围温泉之水沸腾般翻滚起来! “玄伯,助它疏导药力,稳住气血!”赵砚海低喝一声,与玄伯同时出手。 赵砚海將精纯的水木真元渡入大笨体內,引导狂暴的药力沿著其粗壮的经脉运转;玄伯则释放出精纯的水灵本源,包裹住大笨,缓解它的痛苦,稳定其妖力。 过程惊心动魄,大笨的嘶吼声传遍全岛,引得眾人纷纷前来观望,面露惊色。 但在赵砚海和玄伯的全力护持下,煎熬持续了数个时辰后,大笨的气息终於开始蜕变,变得更加深沉、浩瀚! 其龟甲变得更加厚重,顏色加深,边缘甚至隱隱泛起金属光泽,体型也肉眼可见地大了一圈! “吼——!!!” 一声远比以往更加雄浑、带著二阶妖兽威严的咆哮从大笨口中发出!它成功突破了!正式成为继玄伯之后,岛上第二只二阶妖兽! 突破后的大笨,亲昵地用大头蹭著赵砚海和玄伯,表达著感激。玄伯也高兴地围著它转圈,奶声奶气地宣布:“大笨……变厉害了!以后……可以……驮更多……东西!” 赵砚海看著成功进阶、实力大增的大笨,心中欣慰。投资两颗筑基丹,换来一个强大的二阶战力,这笔买卖,无比划算! 至此,云雾岛实力再上一个台阶。拥有一位筑基修士,两只二阶妖兽,以及一位正在突破的准筑基修士。八颗筑基丹储备,以及一套强大的防护攻击阵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石坚闭关的那间石室。接下来,就看石坚的了。一旦他筑基成功,云雾岛的实力將再上一层楼。 第124章 筑基功成,远谋深虑 半月时光,在眾人翘首以盼中悄然流逝。这一日,石坚闭关的石室方向,天地灵气忽然剧烈波动起来,如同漩涡般向石室匯聚! 一股强横而沉稳的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甦醒,自石室中冲天而起,搅动风云! “成了!石大哥要成功了!”一直密切关注著的赵砚海第一个感应到,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苏婉清、苏望老爷子等人也纷纷赶到石室外,紧张而期待地守候著。 灵气漩涡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才缓缓平息。 石室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身影迈步而出。 正是石坚!此刻的他,身形似乎更加魁梧挺拔,面容坚毅,眼神开闔间精光內敛,周身气息浑厚磅礴,远超从前,赫然已是筑基初期的修为! “石大哥!恭喜筑基功成!”赵砚海第一个迎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由衷地为他高兴。 “石坚,好!好!我赵氏又添一筑基栋樑!”苏望老爷子捻须大笑,老怀甚慰。 “石大哥,恭喜你!”苏婉清也笑著道贺。 丹心、守业等孩子们更是围了上来,嘰嘰喳喳地叫著“石伯伯好厉害!” 石坚虎目含泪,激动得嘴唇哆嗦,对著赵砚海和苏望老爷子深深一拜:“石坚……能筑基成功,全赖岛主、老爷子栽培,家族鼎力相助!此恩此德,石坚永世不忘!日后定当肝脑涂地,护卫家族!” 赵砚海扶起他,肃容道:“石大哥言重了。你能筑基,是你自身努力与积累的结果。从今往后,你便是我云雾岛赵氏第二位筑基修士,家族重担,需你我共同肩负!” “是!岛主!”石坚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信与责任感。 又过了半月,石坚境界彻底稳固。赵砚海將全岛核心成员召集至议事厅。 厅內气氛热烈,人人脸上都洋溢著喜悦与振奋。石坚的筑基成功,如同给所有人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赵砚海目光扫过眾人,沉声道:“石大哥筑基成功,是我家族一大喜事,亦是实力的一次飞跃。但海外险恶,碧波阁如悬顶之剑,我等绝不能有丝毫懈怠!” 他看向身形愈发庞大、气息已达二阶下品、安静趴在角落的驮山龟“大笨”,以及它身旁灵性十足的玄伯:“大笨成功进阶,玄伯实力稳固,它们是我岛不可或缺的战力。石大哥,你初入筑基,需时间熟悉力量,修炼神通。往后,岛屿日常防卫、巡逻警戒、以及与黑礁岛的贸易护航重任,便由你与大笨共同负责。你二人需默契配合,確保家园安寧。” 石坚抱拳,声如洪钟:“岛主放心!石坚必与大笨兄弟守好家门,绝不让宵小之辈靠近半步!” “呜——”大笨也低吼一声,用巨大的脑袋蹭了蹭石坚,表示认同。 赵砚海点头,目光又转向人群中气息浑厚、已至练气圆满的张猛:“张猛!” “岛主!”张猛踏前一步,眼中充满渴望。 “你修为已至圆满,根基扎实,是家族下一位最有希望筑基之人。”赵砚海取出一个玉瓶,递了过去,“这是两颗下品筑基丹,你且收好。望你勤加修炼,打磨真元,待时机成熟,便可尝试衝击瓶颈。家族未来,需要更多筑基修士支撑!” 张猛颤抖著双手接过玉瓶,激动得满脸通红,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张猛谢岛主厚赐!定不负岛主与家族期望,早日筑基,护卫家园!” 周平、李渔等人看著张猛,眼中满是羡慕与激励,暗暗发誓要更加努力修炼。 赵砚海又看向苏婉清,语气柔和了许多:“婉清,你丹道天赋卓越,聚气丹已成稳定產出。接下来,可尝试钻研『培元丹』的炼製。此丹对炼气后期稳固根基、衝击瓶颈乃至筑基初期温养真元皆有奇效,若能炼成,对我家族意义重大。库房药材,你可隨意取用。” 苏婉清温柔一笑,自信道:“夫君放心,婉清定当尽力。培元丹的丹方我已研习多时,近期便可尝试开炉。” “好。”赵砚海满意点头,最后看向苏望老爷子,“爷爷,家族灵田如今规模渐大,需更精细规划。中品玉髓米、青玉参、紫猴桃、冰心莲、黄龙果等灵植,需划出专田,倾注更多资源培育;聚气花、寧神叶、凝血草等主药和一些常用辅药,可適当扩大种植,保证炼丹所需;普通玉髓米需保证足够產量,以供日常和贸易。此事,还需您老多费心统筹。” 苏望老爷子頷首:“砚海放心,老夫晓得。定让咱这灵田,物尽其用,產出最大化!” 各项事务安排妥当,赵砚海话锋一转,神色变得凝重:“家族內部事宜,有诸位齐心协力,我甚为安心。然,坐井观天终非长久之计。碧波阁势大,我等对其核心区域、真正实力、近期动向所知甚少,犹如盲人摸象,极为被动。” 他顿了顿,看向身旁的玄伯:“我欲与玄伯一同,前往碧波阁势力核心区域外围一探。不深入险地,只在聚集地转转,设法打探些消息,摸清其虚实,也好为家族未来早做谋划。” 此言一出,眾人皆惊。 “夫君,你要去碧波阁附近?是否有危险?”苏婉清首先担忧道。 “岛主,此事非同小可!不如让俺老石先去探探路?”石坚也急忙请命。 “主人,咱们……超级强……”玄伯也用奶音表达著心意。 赵砚海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诸位放心,我自有分寸。此行非是与人爭斗,而是暗中观察。我有筑基中期修为,青芒剑速度不凡,更有玄伯二阶妖兽的水遁之能相助,即便遇险,脱身应无问题。且柳明三人已为內应,或可设法接应。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一味固守,绝非良策。” 见赵砚海心意已决,且考虑周详,眾人虽仍担忧,却也不再劝阻。 苏婉清轻咬下唇,柔声道:“夫君既已决定,婉清不再拦你。但务必万事小心,以自身安全为重,家中一切,有我。” “岛主放心,俺定守好家门,等您归来!”石坚拍著胸脯保证。 赵砚海点头,目光扫过一张张关切的面庞,心中暖流涌动:“我不在时,家族诸事,便託付给诸位了。婉清主內,石大哥主外,爷爷统筹,各司其职,勤修不輟。待我归来,希望看到家族更加兴旺!” 计议已定,赵砚海又做了几日准备,检查阵法,交代细节,將一枚高阶传讯符交给苏婉清以备不时之需。 三日后,晨曦微露。赵砚海驾驭青芒剑,玄伯缩小了身形,趴在他肩头(它如今二阶,已能略微变化大小),一人一龟,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流光,悄无声息地穿过岛屿阵法,向著碧波阁核心区域的方向,破空而去。 第125章 初临碧波,暂觅棲身 青芒剑化作一道淡不可见的流光,在茫茫大海上空疾驰。 赵砚海负手立於剑身之上,衣袂飘飘。 海风迎面吹来,带著咸腥。 他肩头,玄伯缩小到巴掌大小,墨黑的背甲在阳光下泛著幽光,小脑袋好奇地四处张望。 “主人……好远……还要飞多久?”玄伯用奶声奶气的神识传音问道。 “快了。”赵砚海目光遥望西北方向,神识如网般铺开,感应著前方越来越清晰的灵气匯聚之地,“根据柳明提供的信息,再往前数千里,便是碧波阁的核心,碧波城。” 他心中既有警惕,也有几分期待。 碧波阁,这片海域的霸主。 其总部所在,究竟是何等模样? 数日后,远方海平面上,出现了一片巨大的阴影。 隨著距离拉近,那阴影逐渐清晰。 那並非单一岛屿,而是一片由数十座大小岛屿组成的群岛! 群岛中央,是一座无比庞大的主岛,宛如匍匐在海中的巨兽。 岛上峰峦叠嶂,建筑林立,远远便能感受到一股磅礴的灵气直衝云霄。 主岛外围,一道道顏色各异的光幕时隱时现,构成层层叠叠的防护大阵,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更令人咋舌的是,岛屿上空,各色遁光往来穿梭,如同流星雨般密集。 有御剑飞行的修士,有乘坐飞舟法器的队伍,甚至还有驾驭灵禽、骑著古怪海兽的。 修为从练气期到筑基期不等,偶尔还能感受到几股深不可测、疑似金丹修士的气息一闪而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哇……好大……好多人……”玄伯瞪大了小眼睛,发出惊嘆的奶音。 赵砚海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 这碧波城的规模和气派,远非他想像的海外散修聚集地可比,简直堪比內陆一些中型宗门的山门! 他收敛气息,將修为维持在筑基初期的水平,混在入城的遁光流中,朝著主岛边缘一处巨大的港口落去。 港口人声鼎沸,停泊著各式各样的舟船法器,有简陋的符舟,也有庞大如楼的灵舟。 修士、凡人杂役、甚至一些化形不完全的半妖,熙熙攘攘。 缴纳了十块下品灵石的入城费后,赵砚海踏上了碧波城的土地。 一股混杂著灵气、烟火气、海腥气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 街道宽阔,以某种青色石板铺就,两旁店铺林立,旌旗招展。 “收购深海寒铁、千年珊瑚!” “新到一批东海珍珠,蕴含水灵之气,女修必备!” “本店符籙齐全,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叫卖声、討价还价声不绝於耳。 赵砚海没有急於深入,而是带著玄伯在港口附近区域慢慢逛著,熟悉环境。 他发现,碧波城规划得极为细致。 靠近港口的区域,多是客栈、酒肆、杂货铺,鱼龙混杂,適合低阶修士和短暂停留者。 向內则是专门的修士交易区,街道更加整洁,店铺也更显气派,售卖的多是法器、丹药、功法玉简等修真资源。 他甚至看到了几家掛著“百炼阁”、“万草堂”、“千符楼”招牌的大型连锁店铺,与他在碧波屿坊市见过的同名,但规模大了何止十倍! 城中还有划分明確的居住区,依山而建著密密麻麻的洞府,灵气浓度明显高於其他地方。 最引人注目的,是城中心几座最为高耸的山峰上,悬浮著的几座金碧辉煌的宫殿群,那里灵气最为浓郁,想必是碧波阁核心人物所在。 “主人……那个……亮晶晶的……房子……好看!”玄伯用小爪子指著远处一座通体由白玉建成、门口车水马龙的宏伟建筑。 赵砚海抬眼望去,只见建筑门口悬掛著一面巨大的牌匾,上书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奇珍阁”。 门口进出的修士,修为普遍不低,衣著华贵。 “那是拍卖行。”赵砚海轻声道,“应是碧波城最高端的交易场所之一。” 他还注意到,城中设有专门的“斗法台”、“任务殿”,甚至还有“灵兽阁”、“炼丹师协会”等专业机构。 整个碧波城,儼然一个功能齐全的修真社会缩影。 “果然是一方霸主根基,气象万千。”赵砚海心中暗忖,“相比起来,我的云雾岛,確实还只是偏安一隅的乡下地方。不能比不能比,我真是飘了。” 逛了大半日,对城市布局有了大致了解后,赵砚海决定先找个落脚点。 长期住客栈花费低,但是人多眼杂,不利於行动。 他来到城西一片专门出租洞府的区域。 这里依山傍水,环境清幽,灵气浓度虽不及城中心,但也算不错。 一座座洞府如同蜂巢般镶嵌在山壁上,各有编號。 管理此处的是一个名为“安居阁”的商行。 接待赵砚海的是一位练气后期的中年执事,態度不冷不热。 “道友要租洞府?短租还是长租?” “先租三个月。”赵砚海道。 “哦。”执事拿出一枚玉简,神识一扫,“目前空著的,甲字区还有三间,月租十块中品灵石。乙字区空余较多,月租五块中品灵石。丙字区最次,月租一块中品灵石。都需要预付。” 价格有点贵啊。 甲字区堪比小型灵脉节点了。 赵砚海略一沉吟。太好的容易引人注意,太差的又不便修炼。 “乙字区,可有靠近山脚、带独立小院的?” 执事又查看了一下:“乙字七十六號,符合要求。院內有小型聚灵阵,静室、丹房、兽栏齐全,附赠基础防护阵法。五块中品灵石。” “就这间吧。”赵砚海点头。这个位置相对僻静,带院子也方便玄伯活动。 支付了十五块中品灵石,拿到一枚控制洞府阵法的玉牌后,赵砚海在执事指引下,来到了乙字七十六號洞府。 洞府位於山壁底部,推开石门,是一个丈许见方的小院,院中有石桌石凳,一角设有简单的聚灵阵。 里面是三间石室,分別是静室、丹房和一间杂物室,陈设简单,但乾净整洁。 激活玉牌,一层淡淡的光幕笼罩住洞府入口,隔绝了外界窥探。 “暂时就是我们的新家了。”赵砚海对肩上的玄伯说道。 玄伯跳下来,恢復成磨盘大小,在院子里爬了一圈,用鼻子嗅了嗅。 “嗯……灵气……比岛上……差一点……但……还行……”它奶声奶气地评价道,“就是……没有……温泉……” 赵砚海失笑:“出门在外,將就一下吧。”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洞府的防护阵法和聚灵阵,確认没有问题后,才在静室的蒲团上坐下。 “接下来,我们先安顿几日,摸清城內情况,再设法接触柳明他们,打探消息。” 玄伯趴在他脚边,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好……玄伯……听主人的……” 望著外面陌生的城市景象,赵砚海目光深邃。 第126章 暗子会面,碧波全貌 洞府內,赵砚海盘膝静坐,指尖把玩著那枚与柳明三人对应的“子母传讯符”的母符。 玄伯趴在一旁,百无聊赖地用爪子拨弄著一块赵砚海给它当玩具的温玉。 “主人……我们……要等……多久?”玄伯奶声奶气地问。 “不急。”赵砚海目光沉静,“初来乍到,需谨慎。先让他们確认我们已安全抵达。” 三日后,赵砚海感觉时机成熟。 他指尖凝聚一丝真元,轻轻点在母符中心。 母符表面泛起微不可察的涟漪,一道极其隱晦的波动,穿透洞府阵法,悄无声息地传向远方。 这是约定的安全信號,表示召唤。 接下来,便是等待。 半日后,洞府外的防护光幕传来轻微波动。 赵砚海神识一扫,嘴角微扬。 来了。 他打出法诀,光幕开启一道缝隙。 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闪身而入,迅速合拢光幕。 正是柳明、王立、血鳩三人。 三人脸上都带著一丝紧张与恭敬,见到端坐蒲团上的赵砚海,立刻躬身行礼:“属下柳明(王立、血鳩),拜见主人!” 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了一眼旁边体型庞大、气息深沉的玄伯,眼中闪过一丝敬畏,显然上次被打的阴影还在。 “嗯,坐吧。”赵砚海指了指旁边的几个蒲团。 三人依言坐下,腰杆挺直,显得有些拘谨。 柳明率先开口,语气带著后怕与庆幸:“主人安然抵达,属下等悬著的心总算放下了。碧波城鱼龙混杂,属下一直担心主人路上……” “无妨。”赵砚海摆摆手,切入正题,“上次之事,后续如何?碧波阁有何反应?” 提到此事,柳明脸色一正,连忙回道:“回主人,此事已按主人吩咐处置妥当。我等三人返回阁中,稟报遭遇强大未知海兽袭击,同行三位炼气弟子不幸陨落,我等亦是重伤侥倖逃脱。阁中虽有核查,但我等伤势做不得假,加之那处海域本就偶有凶兽出没,此事最终被定性为意外,並未深究。” 王立补充道:“只是,阁內对海外岛屿的巡查似乎因此加强了些许。收岛税是真,但上次主人岛上增税之事確也是柳明执事自作主张带我们去打秋风,阁內无人知晓云雾岛之事。” 血鳩阴惻惻地接口:“想必是阁內觉得为几个炼气弟子去找海兽麻烦,大动干戈不值得。加之我等『受伤惨重』,他们反倒觉得已是对我们办事不利的一种惩罚,便不再追究了。” 赵砚海微微点头,这个结果在他预料之中。碧波阁家大业大,不会太在意几个底层修士的生死和边缘岛屿的些许税收,只要面子上过得去,就不会深究。 “如此便好。”他话锋一转,“我此次前来,意在深入了解碧波阁。你三人久在此地,將所知阁內情况,详细道来。” 柳明精神一振,上次自己带人去打秋风还被反打,知道现在正是表忠心,刷好感度的时候,清了清嗓子,开始稟报: “主人明鑑。碧波阁雄踞此地已超三百年,势力盘根错节。其核心,自然是阁主一系。” 他压低声音,带著敬畏道:“当今阁主,名为『沧澜真人』,乃是金丹后期的大修士!据说已在此境界沉浸近两百年,修为深不可测,平日深居简出,居於內城『碧波殿』中,等閒难得一见。阁中大小事务,多由几位长老处理。” 金丹后期! 赵砚海心中凛然。这比他预想的还要强!筑基与金丹,乃是天壤之別,更何况是金丹后期!云雾岛在其面前,確实渺小如尘埃,不能比,不能比。 “金丹后期……”玄伯也歪了歪脑袋,奶音带著一丝好奇,“很……厉害吗?” 柳明三人闻言,嘴角抽搐一下,心想这龟妖真是……天真。柳明恭敬对玄伯解释道:“玄伯前辈,金丹后期,在此片海域,已是顶尖存在,一念可定我等生死。” 玄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那……不能惹。” 赵砚海继续问:“阁中长老势力如何划分?” 这次是王立接过话头,他性格较为耿直,说道:“阁中目前主要有三位实权长老。首位是『传功长老』墨渊真人,金丹中期修为,掌管功法传承、弟子培养,地位尊崇,门下弟子眾多,势力最大。” “其次是『执法长老』铁刑真人,亦是金丹中期,掌管阁规戒律、刑罚之事,为人铁面无私,麾下执法队战力强横。” “最后是『外务长老』千机真人,金丹初期顶峰,负责对外贸易、坊市管理、以及与周边势力交涉,此人长袖善舞,掌控著阁中大量资源流通。” 柳明补充道:“这三位长老並非铁板一块。墨渊长老自恃正统,有时不满千机长老权重;铁刑长老则对谁都一视同仁;千机长老忙於经营,与另外两位关係也是微妙。阁主似乎有意维持这种平衡。” 血鳩阴声道:“除了这三位,下面还有不少筑基后期的执事、管事,各自依附不同派系,明爭暗斗也不少。像我等这般在外跑腿的,不过是底层罢了。” 赵砚海默默听著,心中快速分析。有派系,有爭斗,就有可利用的空间。这碧波阁並非铁板一块,这对他而言是个好消息。 “城中还有哪些需要注意的势力?或者说,有哪些是碧波阁也需要忌惮几分的?”赵砚海又问。 柳明想了想,道:“城內势力自然以碧波阁为尊。不过,有几家大型商行背景深厚,据说与內陆大宗门有联繫,如『奇珍阁』、『万草堂』等,碧波阁对其也以礼相待,不会轻易得罪。此外,城中还常年驻有几位散修金丹,虽不属碧波阁,但彼此井水不犯河水,维持著表面和平。” 信息量很大。赵砚海需要时间消化。 他看向三人,沉声道:“你三人如今在阁中处境如何?可能接触到更高层面的消息?” 柳明苦笑一声:“回主人,经上次之事,我等虽未受罚,但也未得重用,依旧负责些外围巡查、徵税的杂务。核心消息……难以触及。” 王立和血鳩也面露惭色。 赵砚海並不意外,淡淡道:“无妨。稳住现有位置即可。日后,你们可多留意阁內各派系动向,尤其是针对海外岛屿的政策变化,以及是否有大规模调动的跡象。若有异常,及时报我。” “是!主人!”三人齐声应道。 “另外,”赵砚海目光锐利地看著他们,“想办法,在不暴露自身的前提下, 隱秘地,让某些人觉得,那位『千机长老』麾下的人,手伸得有点太长了,连些边远贫瘠岛屿的微薄税收都盯得那么紧,吃相难看。” 柳明眼中精光一闪,立刻领会了赵砚海的意图:“主人高明!属下明白!定会设法將祸水东引,让其他派系,特別是墨渊长老一系的人,对千机长老的人產生不满!” 赵砚海满意点头。埋下这颗钉子,至少能让他们內部出现一些矛盾,或许將来也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又详细询问了一些碧波城的规矩、禁忌以及一些公开渠道的信息来源后,赵砚海便让三人离去,嘱咐他们若无要事,减少联繫,以免暴露。 洞府內恢復安静。 玄伯爬过来,用脑袋蹭了蹭赵砚海:“主人……他们……说的……好多……玄伯……记不住……” 赵砚海摸了摸它冰凉的背甲,目光透过石窗,望向內城方向那几座悬浮的宫殿。 “记不住没关係。” “你只需要知道,那里住著一个我们现在绝对惹不起的人。” “而我们,要在这头巨兽的眼皮底下,为我们的家,找到一条活下去的路。”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碧波城的水,果然很深。 但既然来了,总要摸出些鱼虾再走。 第127章 炼器积財,初窥上品 送走柳明三人,洞府內恢復了安静。 赵砚海盘膝静坐,心中却已有了清晰的规划。 既然碧波阁的威胁暂时解除,至少短时间內不会注意到云雾岛这样偏远的“小地方”,那么当前的首要任务,就是利用碧波城这优越的环境和资源,快速提升自身实力,並为家族积累更多的资本。 实力提升非一日之功,但赚取灵石,却是眼下可以立即著手的事情。 他手中最大的依仗,便是日益精进的炼器术。 “玄伯,”赵砚海看向趴在一旁的玄龟,“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要在这碧波城赚些灵石了。” 玄伯抬起脑袋,墨黑的眼睛眨了眨:“赚灵石?买……好吃的?” 赵砚海失笑:“对,赚了灵石,给你买更多蕴含水灵之气的灵果。” “好呀好呀!”玄伯顿时来了精神,用小爪子拍地。 接下来的几日,赵砚海改变了策略。他不再深居简出,而是带著玄伯,频繁出入碧波城西区的修士交易区。 这里店铺林立,人流如织,是了解市场行情的最佳场所。 他重点光顾那些规模较大的法器铺,如“百炼阁”、“神兵楼”、“万器轩”等。 他並不急於购买,而是以一名普通筑基散修的身份,仔细观看店內陈列的各种法器,尤其是上品法器。 同时,他竖起耳朵,留意著其他修士的交谈和询价。 “掌柜的,这把『裂风刀』怎么卖?” “道友好眼力!此刀乃本店炼器大师精心打造,上品法器中的精品,锋锐无匹,附带『疾风』阵纹,售价四百二十中品灵石!” “嘶……这么贵?便宜点,三百八如何?” “哎呦,道友,这已是实价了!您看这材质,这符文……” 类似的討价还价,在各大店铺不断上演。 赵砚海默默记下各种常见上品法器的类型、功能、材质和大致价格区间。 攻击类法器,如飞剑、刀、枪、斧,价格在一百五十到五百中品灵石不等,视威力、附加阵法和材质而定。 防御类法器,如盾牌、內甲、护心镜,价格通常更高,在二百到六百中品灵石之间。 特殊功用的法器,如飞行法器、储物法器、阵盘等,价格波动更大。 他还留意到,同样品阶的法器,出自有名炼器师之手或有特殊来歷的,价格能上浮一两成。 几天逛下来,赵砚海对碧波城上品法器的市场有了大致的了解。 普通的上品法器,价格確实集中在一百到五百中品灵石之间。这对於筑基期修士来说,是一笔不小的財富。一块中品灵石相当於一百块下品灵石,五百中品灵石就是五万下品灵石!足够一个炼气后期修士舒舒服服修炼好几年了。 “市场很大,利润可观。”赵砚海心中盘算,“以我现在的炼器水准,炼製最普通的上品飞剑,成本约在五十到八十中品灵石(主要是材料费),若能卖到一百五十以上,便有对半利润。若能炼製出精品,利润更高。” 关键是,要能稳定產出,並且找到合適的销路。直接摆摊零售效率太低,最好能与信誉良好的店铺建立长期合作关係。 心中有了底,赵砚海开始行动。 他先去了几家专门出售炼器材料的店铺。 “掌柜,可有『寒铁』、『赤铜精』、『风纹木』?” “有有有!道友需要多少?本店的寒铁都是从北冥深海运来,品质上乘!赤铜精是……” 赵砚海精挑细选,购买了三份炼製上品飞剑和一面盾牌所需的材料。为了不引人注意,他分了几家店购买,且每种材料量都不大,总共花费了约三百中品灵石。 这些灵石,主要是用他从云雾岛带来的、以及上次售卖法器剩余的下品灵石兑换的。碧波城通用中品灵石,兑换起来倒也方便。 材料备齐,下一步是寻找合適的炼器场所。 洞府內的地火只能算一般,炼製上品法器有些勉强。碧波城有专门出租的炼器室,引地肺之火,设施齐全,但价格不菲。 赵砚海找到一家名为“地火宫”的店铺,专门对外出租炼器、炼丹室。 “租一间甲等炼器室,十日。”赵砚海对柜檯后的老者说道。 老者抬眼看了看他,筑基期修士租甲等炼器室不算稀奇,淡淡道:“甲等炼器室,每日十块中品灵石,十日一百块,预付。” 赵砚海爽快支付了灵石,拿到一枚控制玉牌。 进入炼器室,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室內空间宽敞,中央是一座刻画著复杂阵纹的暗红色炼器炉,炉底连接著粗大的管道,隱隱传来地下火脉的轰鸣声。四周墙壁镶嵌著隔热、静音的阵法。 “环境不错,这灵石花得值。”赵砚海满意地点点头。玄伯好奇地爬过去,用爪子摸了摸发烫的炉壁,又赶紧缩回来。 “玄伯,我要开始炼器了,你在一旁为我护法,若有异常,及时提醒我。”赵砚海吩咐道。 “好噠主人!”玄伯乖乖趴到角落,墨黑的眼睛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赵砚海平心静气,盘坐在炼器炉前。他首先准备炼製的,是一柄最常规的上品飞剑。这类法器市场需求最大,也最容易出手。 引动地火,预热炼器炉。 將处理好的寒铁、赤铜精等材料依次投入炉中。 赵砚海全神贯注,筑基中期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引导著地火,剔除杂质,熔炼材料。 有了之前大量炼製中品法器的经验,以及修为提升带来的对真元和神识的更精妙控制,整个过程比预想的要顺利。 融合、塑形、淬火…… 最关键的一步,是在剑体內刻画“锐金”阵法和“御风”阵法。这关係到法器的品质和威力。 赵砚海指尖凝聚真元,小心翼翼地在已成型的剑胚內部勾勒著阵纹。每一笔都需精准控制真元输出的强弱和轨跡,不能有丝毫差错。 时间一点点过去,赵砚海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但眼神依旧清明专注。 终於,最后一道阵纹完美收笔! “嗡!” 剑胚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表面流光一闪,一柄长约三尺、寒光凛冽、剑身隱有清风环绕的飞剑悬浮於炉中! 上品飞剑,成! 赵砚海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喜色。第一次尝试炼製上品法器,一次成功!虽然只是最普通的飞剑,但意义重大!標誌著他的炼器术正式迈入了上品阶段! 稍事休息,恢復真元和神识后,赵砚海趁热打铁,又继续炼製飞剑,可惜的是剩下的两份材料只炼製成了一柄飞剑。 但他並不气垒,休养好精气神之后,又开始炼製一面以防御为主的上品盾牌。 有了前几次的炼製经验,这次更加得心应手。虽然过程中因为对一种新材料“玄龟甲片”(买的玄龟甲片,不是玄伯的)的特性掌握不足,差点导致阵法衝突,但在赵砚海强大的神识调控下,还是有惊无险地完成了。 十日期满,赵砚海从“地火宫”出来时,储物袋中多了三件上品法器:两柄“青风剑”,一面“玄龟盾”。 他没有急著去售卖,而是先回到洞府,仔细温养祭炼了一番,使法器灵光更加內敛,品质更显不俗。 数日后,赵砚海再次来到“百炼阁”,这次他直接找到了店中一位看起来经验老到的执事。 “道友,可是要选购法器?”执事热情招呼。 赵砚海摇摇头,压低声音道:“非是购买,而是想出售几件法器,请贵店掌掌眼。” 说著,他取出了青风剑和玄龟盾。 那执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接过两件法器,仔细查验起来。他先是输入一丝真元感受法力传导,又用手指轻弹剑身听音,最后更是动用了一种瞳术,仔细观察內部阵纹。 越是查看,他眼中惊讶之色越浓。 “这……道友,这两柄青风剑,可是出自哪位大师之手?炼製手法相当老道啊!尤其是这內部阵纹,勾勒得流畅自然,灵力运转顺畅,几乎看不到瑕疵!这面玄龟盾可惜了,虽是质量尚可,將玄龟甲片的防御特性发挥得也不错,但是內部阵纹铭刻略有不足!” 赵砚海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这两柄青风剑和玄龟盾乃是师门长辈所赐,在下急用灵石,不得已出让。不知贵店可愿收购?作价几何?” 执事沉吟片刻,道:“道友的法器,確属上品中的精品。按照市价,这柄青风剑,本店愿出二百六十中品灵石一柄收购;这面玄龟盾,防御法器价值更高,但略有瑕疵,愿出二百八十中品灵石。共计八百中品灵石,道友意下如何?” 这个价格,比赵砚海预估的还要稍高一些,看来这执事是真心想收,也看出了法器的优良品质。 赵砚海故作犹豫片刻,点头道:“可。” 交易完成,拿著灵光內敛的八块上品灵石(一块上品灵石兑换一百中品灵石),赵砚海心中踏实了许多。扣除材料成本和炼器室租金,净赚近四百中品灵石!这效率,远非炼製中下品法器可比。 他没有停留,立刻又去採购了更多的炼器材料,再次扎进了“地火宫”。 接下来的一个月,赵砚海过著深居简出的生活。大部分时间都泡在炼器室中,疯狂地炼製上品法器。成功率高得惊人,接近八成!炼製的法器种类也从飞剑、盾牌,扩展到飞刀、內甲、甚至一件简易的飞行羽翼。 他將炼成的法器,分批次、换不同的店铺出售,避免引起太大关注。每次出售,他都改换面目,同时藉口是“替长辈出售”或“探险所得”。 如此循环,他储物袋中的灵石迅速积累起来。中品灵石很快突破了千块大关,他还额外兑换了近十块莹光流转、灵气逼人的上品灵石。 “差不多了。”这一日,赵砚海结束一轮炼器,看著储物袋中丰厚的收穫,心中满意。 持续的高强度炼器,不仅让他赚取了大量灵石,更让他的炼器术在实战中飞速提升,对上品法器的炼製已然纯熟。 “是时候进行下一步计划了。”赵砚海目光投向城中那些更高端的场所。积累资本的第一步,已经成功迈出。接下来,要用这些灵石,去换取更能提升实力的资源了。 第128章 灵丹入手,暗影隨行 积累了足够的灵石,赵砚海的心思便活络起来。 炼器赚取灵石只是手段,最终目的,是为了换取能够提升自身和家族实力的资源。 在碧波城这等繁华之地,最直接有效的资源,莫过於高阶丹药。 他如今已是筑基中期,距离后期尚有一段距离,但未雨绸繆,提前准备修炼所需的丹药,是必要之举。 “玄伯,我们去『奇珍阁』看看。”赵砚海对正在啃食一枚水属性灵果的玄伯说道。 “奇珍阁?”玄伯抬起沾满果汁的脑袋,奶声问,“是……那个……亮晶晶……大房子?” “对,就是那里。”赵砚海点头,“去买些能助我修炼的丹药。” “好呀!玄伯……陪主人去!”玄伯三两下吞掉灵果,缩小身形,熟练地跳到赵砚海肩头。 奇珍阁,位於碧波城中心区域,是城內最高端的交易场所之一,以拍卖会和出售珍稀宝物闻名。 赵砚海並非要去参加拍卖会,而是看中了其附属的丹药铺,那里出售的丹药,品质普遍高於普通店铺。 踏入奇珍阁附属的“丹香苑”,一股浓郁却不刺鼻的药香扑面而来。店內装饰典雅,柜檯由暖玉打造,陈列的丹药皆用精致的玉瓶盛放,流光溢彩。 接待赵砚海的是一位身著淡青道袍、修为在筑基初期的中年修士,自称姓陈。 “这位道友,需要何种丹药?”陈执事面带职业化的微笑,语气不卑不亢。 赵砚海直接道明来意:“陈某需要一些辅助筑基中期修炼,以及为衝击筑基后期做准备的丹药。” 陈执事眼中闪过一丝瞭然,能来此购买此类丹药的,多半是有些身家的筑基修士。他热情介绍道:“道友来得正好。本店新到了一批上等丹药。適合筑基中期精进修为的,有『凝元丹』,药力温和醇厚,利於稳固根基;还有『碧涛丹』,蕴含精纯水灵之气,对修炼水属性功法的道友尤为適合。” 他取过两个玉瓶,拔开瓶塞,顿时丹香四溢。凝元丹呈淡黄色,表面光滑;碧涛丹则呈蔚蓝色,隱隱有水波流转的纹路。 “至於衝击筑基后期瓶颈的丹药,”陈执事压低声音,取出一只紫檀木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枚龙眼大小、通体紫金、表面有三道清晰云纹的丹药,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药力,“此乃『紫府破障丹』,药性霸道,专为衝击瓶颈炼製,能大幅增加突破机率,乃是本店镇店之宝之一。” 赵砚海神识扫过,心中暗赞。这奇珍阁的丹药,果然名不虚传,品质远超他以往所见。无论是凝元丹、碧涛丹,还是这紫府破障丹,都堪称精品。 “价格如何?”他不动声色地问。 陈执事报出价格:“凝元丹,一瓶十粒,售价三百中品灵石。碧涛丹,一瓶十粒,售价三百五十中品灵石。紫府破障丹,单粒售卖,一千中品灵石。” 价格高昂,但尚在赵砚海承受范围之內。他沉吟片刻,道:“凝元丹来两瓶,碧涛丹来一瓶,紫府破障丹……来一粒。” 这一下,就是近两千中品灵石的大生意! 陈执事脸上笑容更盛:“道友爽快!这就为您取药。” 交易完成,赵砚海將三个玉瓶和那珍贵的紫府破障丹小心收入储物袋。有了这些丹药,他筑基中期的修炼速度將大大提升,衝击后期也多了几分把握。 “道友还需其他丹药否?本店还有疗伤、解毒、恢復真元等各类灵丹。”陈执事热情不减。 赵砚海想了想,家族中苏婉清炼丹术精进,但一些特殊丹药或许还需外购,便又购买了几瓶效果更好的疗伤丹药“回春丹”和快速恢復真元的“归元丹”,花费了数百中品灵石。 满载而归,赵砚海心情愉悦。这一趟,花去了他炼器所得近半的积蓄,但他觉得物有所值。 离开奇珍阁,已是傍晚。夕阳给碧波城镀上一层金色,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 赵砚海没有过多停留,径直朝著城西租住的洞府方向走去。 肩头的玄伯似乎有些不安分,小脑袋转动著,墨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 “主人……”它用神识传音,奶音带著一丝疑惑,“好像……有……眼睛……在看我们……” 赵砚海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早已不是初出茅庐的菜鸟,深知財不露白的道理。在奇珍阁这等地方大手笔消费,难免会引起一些有心人的注意。 他暗中將神识如同水波般悄然扩散开来,仔细感知著周围。 果然!在身后约百丈外,熙攘的人流中,他捕捉到了一道若有若无、带著审视意味的神识波动!这道神识颇为隱晦,修为至少在筑基后期,甚至可能更高!对方似乎精通隱匿之术,若非玄伯天生灵觉敏锐,加上赵砚海神识远超同阶,几乎难以察觉。 那神识如同附骨之疽,远远吊著,既不靠近,也不远离,显然是在跟踪。 “被盯上了。”赵砚海眼神微冷。看来是自己频繁出售上品法器,又进入奇珍阁大手笔购买丹药的行为,引起了某些人的贪念。碧波城虽有大势力维持秩序,但暗地里的杀人越货,恐怕也少不了。 他没有打草惊蛇,依旧保持著正常的速度,不紧不慢地走著,同时心中飞速盘算。 对方修为可能高於自己,硬拼绝非上策。 直接返回洞府?恐怕会暴露落脚点,引来更大麻烦。 在城中绕圈子?对方既是地头蛇,对地形必然熟悉,效果不大。 看来,只能先与之周旋,寻找脱身之机,或者……將其引到合適的地方。 “玄伯,装作什么都没发现。”赵砚海传音叮嘱,“我们慢慢走,看看他想干什么。” “嗯嗯!”玄伯乖巧地应道,缩了缩脖子,但墨黑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它可不怕打架。 赵砚海没有选择直接回洞府,而是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但仍有行人往来的巷道。他故意放慢脚步,似乎在欣赏路边的摊贩。 那道神识依旧如影隨形。 走到巷道中段,赵砚海忽然停下脚步,在一个卖低阶符籙的摊前蹲下,假装挑选。 同时,他的神识如同最敏锐的触角,锁定了身后那个悄然靠近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材干瘦、穿著普通灰色道袍的老者,面容平凡,眼神浑浊,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但赵砚海却能感受到,那浑浊眼神下隱藏的精明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其修为,赫然是筑基后期! 老者也在不远处的一个摊位前停下,佯装看东西,眼角余光却始终锁定著赵砚海。 “果然是他。”赵砚海心中冷笑。从气息判断,此人並非碧波阁修士,更像是个经验老到的散修,专干这种盯梢劫掠的勾当。 他不动声色地买了几张最普通的火球符,站起身,继续向前走。 必须想办法摆脱他,或者……解决他。 赵砚海目光扫过前方街道,心中渐渐有了一个计划。他不能將危险引回洞府,也不能在城內动手触犯规矩。那么,最好的地点,就是…… 他脚步一转,朝著城西一处相对荒僻、靠近海岸的废弃码头区域走去。那里人烟稀少,多是些破损的旧船和堆积的杂物,正是解决麻烦的好地方。 那灰袍老者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一丝狞笑,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第129章 暂避锋芒,礪剑添翼 灰袍老者看著赵砚海突然转向废弃码头,眼中狞笑更甚。 “嘿嘿,自寻死路,省得老夫在城里多费手脚。”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鼓囊囊的储物袋落入自己手中的场景。 然而,就在他以为猎物要踏入陷阱时,前方那青衫修士却猛地停下脚步,倏地转过身来! 赵砚海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惊慌,反而对著老者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略带戏謔的弧度,露出一口白牙,那眼神,清澈中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他就那么对著空气,或者说,对著老者隱匿的方向,齜牙一笑。 隨即,他身形毫无徵兆地再次一转,脚下步伐加快,竟如游鱼般重新匯入主街的人流,朝著城內更繁华、守卫更森严的区域走去! 这一下变故,让灰袍老者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隨即化为错愕,紧接著是勃然大怒! “小辈!安敢戏耍老夫!” 他感觉自己被当猴耍了!对方显然早已发现他的跟踪,刚才走向废弃码头根本就是故意的!那回头一笑,是赤裸裸的挑衅! 一股邪火直衝顶门,老者差点就要不顾一切衝上去將那小辈毙於掌下!但残存的理智死死拉住了他。这里是碧波城!城內严禁私斗,尤其还是在这靠近中心区域的繁华地带,巡逻队隨时可能出现。一旦动手,別说抢不到东西,自己第一个就要被碧波阁的执法队拿下! “可恶!”老者死死盯著赵砚海迅速远去的背影,乾瘦的手掌握得咯咯作响,眼中杀机几乎要溢出来。他纵横海外多年,何时受过这等窝囊气?被一个筑基中期的小辈如此戏弄! 但他终究是老江湖,强压下怒火,阴冷地低语:“好!好个小狐狸!老夫倒要看看,你能在这城里躲到几时!除非你一辈子不出城!” 他就不信,这小子能永远待在城里。只要他敢出城,就是他的死期!老者身影缓缓融入阴影,如同毒蛇般,继续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只是这一次,杀意更浓。 前方,赵砚海感受到身后那道如跗骨之蛆、却强忍暴怒的神识,心中冷笑。激怒对方,固然会增加风险,但也能让对方在愤怒下更容易露出破绽。而且,他需要时间。 他並未返回租住的洞府,以免暴露落脚点。而是七拐八绕,確认那老者依旧在远处跟踪后,径直走进了之前租用过的“地火宫”炼器坊。 “租一间甲等炼器室,五日。”赵砚海將灵石放在柜檯上,语气平静。 掌柜的认得这位最近常来的“大主顾”,爽快地办理了手续。 进入熟悉的炼器室,激活隔绝阵法,赵砚海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安全了,至少在炼器室租用期间是安全的。碧波城內,还没人敢公然衝击这些有背景的產业。 “主人……那个……坏老头……好生气……”玄伯从赵砚海肩头跳下来,恢復原形,奶声奶气地说,墨黑的眼睛里却闪著兴奋的光,它似乎很喜欢看主人戏耍敌人。 “生气就对了。”赵砚海眼中寒光一闪,“他越生气,越容易犯错。不过,当务之急,是提升我们自己的实力。” 硬拼一位筑基后期,尤其是这种经验老到的散修,胜算太低。必须增强底牌。 他首先取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器——青芒剑。 剑身流转著淡淡的青辉,作为中品法器,它已伴隨赵砚海多年,立下汗马功劳。但面对筑基后期的敌人,其威力已略显不足。 “是时候让你更进一步了。我会尝试將你提升为法器极品,你可要撑住啊。”赵砚海轻抚剑身,感受著其中与自己心神相连的灵性。他这次採购的珍贵材料中,就有为升级青芒剑准备的“星辰砂”和“风髓玉”。 引动地火,预热炼器炉。 赵砚海神色凝重,將青芒剑置於炉中温养。隨后,依次投入星辰砂、风髓玉等辅材。这一次炼器,与以往都不同,是对本命法器的升级淬炼,需更加小心,不能有丝毫差错。 他全神贯注,筑基中期的神识与真元完美配合,引导地火,將新材料一点点熔炼,剔除杂质,化作最精纯的灵液,缓缓融入青芒剑本体。这是一个缓慢而精细的过程,如同给宝剑重新塑骨淬火。 玄伯也安静地趴在一旁,偶尔感受到炉內能量波动剧烈时,会下意识地吐出一缕精纯水灵之气,帮助稳定炉火,它似乎本能地知道这是在帮主人做很重要的事。 整整三日,赵砚海不眠不休,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但眼神始终锐利。终於,在一声清越无比的剑鸣声中,炉盖被一股凌厉剑气冲开! 一柄焕然一新的飞剑悬浮而出!剑身比之前更加修长流畅,通体呈现深邃的靛青色,表面有点点星辉流转,剑刃处隱有透明风纹,散发出远超从前的锋锐与灵压! 极品法器——青芒剑! 赵砚海伸手握住剑柄,一股血脉相连、如臂指使的感觉涌上心头。剑身微震,发出欢快的轻吟。他能感觉到,青芒剑的威力至少提升了十倍!速度、锋锐度、与自身的契合度都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好剑!”赵砚海心中喜悦。有此剑在手,面对筑基后期,他也多了几分底气。 升级完青芒剑,赵砚海並未停歇。他深知,一件极品法器还不足以形成绝对优势。他需要更多的手段。 再次易容后,他悄然离开地火宫,前往城中几家信誉良好、注重客户隱私的大型符籙店。 “掌柜,可有威力强大,能威胁筑基后期修士的符籙?”赵砚海直接询问。 掌柜见来了大生意,热情介绍:“有!本店有『庚金雷符』,激发后堪比筑基后期修士全力一击,售价八十中品灵石!『厚土壁垒符』,可抵挡筑基后期修士猛攻片刻,售价一百中品灵石!还有这『幻影迷踪符』,能製造幻影迷惑神识,便於脱身,售价六十中品灵石!” 价格昂贵,但赵砚海眼都不眨,各种攻击、防御、辅助类的高阶符籙,购买了六张,花费近五百中品灵石!这些符籙虽是一次性消耗品,但关键时刻能救命! 接著,他又去丹药铺,补充了效果更好的疗伤丹药和快速恢復真元的灵液。 最后,他甚至在一家隱秘的店铺,花费重金购买了两颗龙眼大小、通体漆黑、散发著危险气息的金属圆球——“阴雷子”!此物乃是邪道修士炼製的一次性大杀器,注入真元引爆,威力极大,据说能重伤甚至灭杀筑基后期修士!但使用不当极易反噬,且为正道所不齿。赵砚海买来,纯属以备不时之需。 一番採购下来,刚赚取的灵石如流水般花去八九,但赵砚海的储物袋却充实了起来。极品青芒剑、多种高阶符籙、特效丹药、甚至阴雷子……这些,构成了他应对危机的底气。 五日期满,赵砚海从地火宫走出。他气息內敛,目光平静,但周身隱隱散发出一股锐利之气。 他站在街口,神识悄然扩散。 果然,那道阴魂不散的神识,立刻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般,再次锁定了他。 灰袍老者从远处巷口阴影中显出身形,隔著人群,冷冷地注视著赵砚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仿佛在说:“小子,看你这回往哪跑!” 赵砚海迎著他的目光,非但没有躲避,反而微微一笑,转身朝著城门口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 既然避无可避,那便……战吧! 只是,战场和时间,要由我来定。 第130章 请君入瓮,玄龟暗伏(加更一章) 灰袍老者看著赵砚海不紧不慢地走向城门口,眼中杀机几乎凝成实质。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仿佛已看到猎物即將踏出牢笼。 然而,就在距离城门尚有百丈距离时,赵砚海脚步一顿,竟又转身折返,走向旁边一家热闹的茶楼! “混帐!”老者气得差点吐血,这小子简直是在挑战他的耐心底线!他强忍怒火,阴狠地盯著茶楼门口,如同一头等待猎物的饿狼。 茶楼內,赵砚海要了个临窗的雅座,慢悠悠地品著灵茶,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窗外街道,实则暗中与肩头的玄伯进行著无声的交流。 “玄伯,准备好了吗?”赵砚海以心神传音。 “嗯嗯!主人……放心!”玄伯奶声奶气地回应,墨黑的小眼睛里闪烁著兴奋和一丝紧张,“戒指……戴好了……符纸……球球……也放好了!” 只见玄伯一只前爪上,套著一个极其古朴、毫不起眼的灰扑扑指环。这正是当年赵砚海在玄磯子洞府遗骸中找到的那枚储物戒指,內部空间不大,但更隱蔽。 此刻,戒指里静静躺著一张攻击符篆“庚金雷符”,一张防御符篆“厚土壁垒符”,以及那颗危险的黑球“阴雷子”。 “好。”赵砚海眼神锐利,“按计划行事。出城后,我会將他引向东南方三十里外的那片『乱礁鬼域』。那里暗礁林立,水流湍急,神识易受干扰,最適合埋伏。你先行一步,凭藉水遁之术潜伏水下,听我號令,伺机而动!” “明白!”玄伯用力点点小脑袋。 赵砚海不动声色地弹出一粒灵石,落在桌角。趁店小二过来收拾的瞬间遮挡,肩头的玄伯身形诡异地模糊了一下,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滑下座椅,钻入桌底,继而化作一道几不可察的淡蓝色水汽,贴著地面,从茶楼后门缝隙溜了出去。其动作之轻灵隱秘,连近在咫尺的店小二都毫无所觉。 这一切,都被茶楼外远处阴影中的灰袍老者看在眼里……不,他根本没看见!他的全部注意力都牢牢锁定在赵砚海身上,生怕一眨眼这滑溜的小子又跑了。 至於那只一直趴在他肩头、看似人畜无害的小乌龟?谁会在意?一只灵宠而已,或许是被主人留在茶楼了,或许是溜出去玩了,根本不值一提。 赵砚海在茶楼又坐了一炷香的时间,估摸著玄伯已经走远,这才放下茶钱,起身再次走向城门。 老者精神一振,死死盯著他。 眼看赵砚海就要踏出城门光幕,他却又突然停下,转身望著他的方向咧嘴一笑,走进旁边一家售卖海图的店铺,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 “啊啊啊!小辈!老夫定要將你抽魂炼魄!”老者几乎要抓狂,额头青筋暴起,恨不得立刻衝进去杀人。但他终究不敢在城內动手,只能咬牙切齿地继续等。 如此反覆,赵砚海在城门附近进进出出,时而买点无关紧要的小玩意,时而与人搭訕几句,將“犹豫不决”、“心生怯意”的模样演得淋漓尽致,极大程度地麻痹和激怒著那老头。 直到日落西山,天色渐暗。 赵砚海脑海中终於响起了玄伯那带著水汽的、断断续续的传音:“主人……玄伯……到了……地方……藏好了……水里……石头缝……看不见……” 计划最关键的一步,完成了! 赵砚海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不再犹豫,迈著坚定的步伐,一步踏出了碧波城的城门光幕! “终於出来了!”阴影中,灰袍老者狂喜,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跟上,距离保持在百丈左右,既不会跟丟,也避免被其耍阴招。他心中冷笑:“小子,任你奸猾似鬼,出了城,就是你的死期!” 赵砚海驾驭青芒剑,化作一道青色流光,不紧不慢地朝著东南方向飞去。他故意將速度控制在筑基中期正常水平,既不让对方觉得太快有诈,也不显得太慢像是诱敌。 灰袍老者紧隨其后,如同附骨之疽。他心中盘算著,等再远离城池一些,就立刻动手,以免夜长梦多。 三十里距离,对於筑基修士而言,转瞬即至。 前方海面上,出现一片怪石嶙峋、暗流汹涌的区域。巨大的黑色礁石如同狰狞的鬼怪探出海面,海浪拍打其上,发出雷鸣般的轰响。此地灵气紊乱,神识探查大受影响,正是有名的“乱礁鬼域”,寻常修士轻易不愿靠近。 赵砚海毫不犹豫,一头扎了进去,在密集的礁石间穿梭。 “自寻死路!竟选这等绝地作为葬身之所!”老者狞笑,毫不犹豫地追入其中。在他看来,对方是慌不择路,此地环境虽复杂,但以他筑基后期的修为和丰富经验,拿下一个小辈绰绰有余。 一进入乱礁区,赵砚海速度陡然加快,青芒剑灵光大盛,在礁石缝隙中灵活转折,瞬间拉开了些许距离。 “想跑?”老者冷哼一声,周身黑气涌动,速度暴增,如一道黑色闪电紧追不捨。 两人一追一逃,在迷宫般的礁石林中飞速穿梭。 赵砚海神识全力散开,一边规避著暗礁和漩涡,一边仔细感知著玄伯的位置。终於,在掠过一块形如臥牛的巨大礁石时,他感应到了下方海水中传来的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波动。 就是这里! 赵砚海眼中寒光爆射,猛地停住身形,转身面对疾驰而来的灰袍老者! “怎么?不跑了?准备受死了?”老者在他前方十丈外停下,阴惻惻地笑道,周身黑气繚绕,筑基后期的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试图震慑对方。 赵砚海面无表情,手中青芒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直指老者:“老狗,跟了一路,不累吗?此处风水不错,正好送你上路!” “狂妄!”老者勃然大怒,不再废话,乾瘦的手掌猛地拍出!一只由精纯魔气凝聚而成的巨大鬼爪,带著悽厉的鬼啸声,撕裂空气,当头抓向赵砚海!他要一击必杀,夺宝走人! 大战,瞬间爆发! 第131章 激战鬼域,示弱藏锋 “狂妄小辈,受死!” 灰袍老者狞笑一声,乾瘦手掌拍出的巨大鬼爪带著悽厉鬼啸,已至赵砚海头顶!魔气森森,腥风扑鼻! 赵砚海眼神一凝,不敢硬接,脚下青芒剑青光暴涨,身形如电,间不容髮地向侧后方急退! “嗤啦!”鬼爪擦著他衣角掠过,將下方一块礁石抓得粉碎,石屑纷飞! “哼!躲得倒快!”老者冷哼一声,身形如鬼魅般欺近,双掌连拍,霎时间,漫天鬼爪虚影笼罩四方,封死了赵砚海所有退路! “就是现在!”赵砚海心中暗喝,他急速后退,退后的方向,正是玄伯潜伏的那块巨大臥牛礁! 他双手掐诀,体內水属性真元狂涌而出! “寒冰刺,十方绝杀!” “咻咻咻——!” 剎那间,以他为中心,上下左右,前面,全方位,同时凝聚出十根丈许长短、晶莹剔透、散发著刺骨寒气的巨大冰刺!冰刺並非直射老者,而是以一种玄妙的轨跡,封堵向老者可能闪避的所有角度!同时,冰刺散发的极寒之气,让周围空气都仿佛要凝固! “雕虫小技!”老者面露不屑,筑基后期的磅礴灵力爆发,周身黑气翻滚,形成一道凝实的护体罡气。他身影晃动,如同风中柳絮,在冰刺缝隙间穿梭,竟將大部分冰刺轻鬆避开,少数几根射至身前的,也被他隨手一拍,便震成漫天冰粉! 然而,就在他应对冰刺的瞬间,赵砚海法诀再变! “玄冰壁垒,凝!” “咔咔咔——!”他身后那片海域,以及左右两侧的礁石表面,瞬间凝结出厚达数尺、光滑如镜的坚硬冰墙!尤其是身后那块巨大的臥牛礁,几乎被寒冰完全覆盖,形成了一面巨大的冰壁!这並非为了防御,而是为了——限制战场,创造死角! “青藤缠,万物生缚!” 赵砚海低喝,指尖绿芒大盛!早已暗中撒下的灵藤种子在木系真元催动下疯狂生长,无数碗口粗细、布满尖刺的墨绿色藤蔓,如同活物般从水下、礁石缝隙中钻出,铺天盖地地向老者缠绕而去!藤蔓上灵光闪烁,坚韧无比,更散发著一股阻滯灵力运转的诡异气息! “哈哈哈!区区木系缠绕法术,也敢在老夫面前卖弄?这种手段,老夫年轻时就用烂了!”老者见状,不惊反笑,身法更加飘忽,如同鬼影,在藤蔓缝隙中穿梭,往往藤蔓还未及身,他已变换了方位,同时將他诱入了冰壁之內。 偶尔有几根藤蔓触及他的护体罡气,也被那精纯的魔气轻易腐蚀、崩断! “筑基后期,果然厉害!”赵砚海心中暗凛。对方无论是灵力雄厚度、法术掌控力,还是战斗经验、身法灵活度,都远胜於他。他这些精心准备的限制法术,竟被对方如此轻易化解! 但他面色不变,攻势不停! “水龙捲,起!” 他双手虚抱,下方海水轰然沸腾,一道粗大的水龙捲冲天而起,咆哮著卷向老者! “魔焰掌!”老者毫不在意,反手一掌拍出,一只燃烧著黑色火焰的巨掌迎上水龙捲! “轰隆!”水火相交,爆发出剧烈轰鸣,水汽瀰漫!水龙捲竟被那魔掌生生拍散! “青涛剑气,斩!”赵砚海並指如剑,一道凝练无比、锋锐无匹的金色剑气撕裂水汽,疾斩老者脖颈! “有点意思!”老者眼神微动,屈指一弹,一缕凝实的黑色指风射出,精准地点在剑气尖端! “叮!”一声脆响,青涛剑气溃散! 赵砚海闷哼一声,身形微晃。对方灵力之精纯,远超他的预料! 他毫不气馁,各种低阶、中阶的水系、木系法术如同潮水般倾泻而出!水箭、木刺、冰锥、水刃……虽然威力不足以重伤老者,却也逼得对方不得不分心应对,无法全力进攻。 一时间,乱礁鬼域內灵光爆闪,轰鸣不断!两人身影在礁石间高速移动,法术对轰的气浪將海水掀起数丈高! 赵砚海將筑基中期的修为发挥到极致,青芒剑环绕周身,攻防一体,法术衔接流畅,展现出扎实的根基和丰富的战斗经验。 然而,境界的差距是实实在在的。老者始终从容不迫,凭藉雄浑的灵力和老辣的经验,或挡或避,將赵砚海的攻势一一化解,偶尔反击一招,都逼得赵砚海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小辈,技止此耳?若只有这点本事,明年今日,便是你的忌辰!”老者久攻不下,似乎失去了耐心,眼中杀机大盛。他看出赵砚海真元消耗巨大,已是强弩之末! “魔吞天下!”老者厉喝一声,周身魔气暴涨,化作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散发出恐怖的吸力,竟要强行吞噬赵砚海的护体灵光和法术! 赵砚海顿时感到压力倍增,体內真元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他脸色一白,急忙抽身后退,同时迅速取出一个玉瓶,拔开塞子,將里面碧绿色的灵液一口饮尽! 正是他购买的快速恢復真元的“归元灵液”! 灵液入腹,化作一股暖流,迅速补充著消耗的真元。 “哼!依靠外物,终是下乘!看你能撑到几时!”老者见状,冷笑更甚,攻势愈发狂暴!各种阴毒魔功层出不穷,腐骨魔针、蚀魂黑雾、鬼影分身……逼得赵砚海左支右絀,身上已添了数道伤口,虽不致命,却鲜血淋漓,看起来颇为狼狈。 赵砚海咬牙坚持,心中却是一片清明。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示敌以弱,让老者心生轻视,放鬆警惕! “筑基后期,果然名不虚传……灵力雄浑,经验老道,远非普通散修可比。”他一边艰难抵挡,一边冷静地在心里分析著老者的战斗风格和弱点,“他的身法虽快,却过於依赖魔气变幻,对纯粹物理层面的突袭,防范似乎不足……而且,他太自信了,根本没注意到玄伯就在海里!” 他眼角余光,不经意地扫过老者身边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海水。 玄伯,应该已经就位了吧? 时机,快到了! 赵砚海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绝望”般的狠厉,大吼道:“老狗!我跟你拼了!” 他將体內所剩一半的真元疯狂注入青芒剑,剑身爆发出刺目青光,化作一道惊天长虹,人剑合一,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冲向老者! “垂死挣扎!”老者嗤笑,不闪不避,双掌魔气凝聚,准备硬接这“最后一击”! 他全然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下方,那块被寒冰覆盖的臥牛礁阴影处,海水微微荡漾了一下。一双墨黑、充满灵性的大眼睛,正透过冰冷的海水,死死锁定著他的后背。 第132章 底牌尽出,亡命奔逃 就在灰袍老者双掌魔气凝聚,准备硬接赵砚海那看似“垂死挣扎”的人剑合一之时! 异变陡生! “咻——!” 一道刺耳至极的锐啸,毫无徵兆地从老者身后下方、那块被寒冰覆盖的臥牛礁阴影处爆发! 一道凝练如实质、缠绕著刺目金色雷光的符篆,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直射老者后心!正是玄伯暗中激发的上品攻击符篆——“庚金雷符”! 与此同时! “嗡——!” 赵砚海那看似全力一击的青芒剑虹,在即將与老者魔掌碰撞的瞬间,剑势陡然一变!原本一往无前的凌厉剑光,骤然化作一片绵密无尽、青涛汹涌、其中万千坚韧青木虚影缠绕绞杀的剑意牢笼——青涛木影剑!不再是硬碰硬,而是缠斗困敌! 前有剑意牢笼封锁,后有庚金雷符偷袭! 这突如其来的夹击,时机妙到毫巔,正是老者旧力已发、新力未生,心神全部集中在正面“弱敌”的剎那! “什么?!”老者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化为极致的惊骇!他万万没想到,那只被他完全忽略的小乌龟,竟然在此刻偷袭他,还能发出如此凌厉的攻击! 更没想到,正面这小子刚才的狼狈竟然是偽装!这一下偷袭,狠辣、精准,直指要害! “混蛋!”老者惊怒交加,生死关头,筑基后期修士的反应和底蕴爆发到了极致!他强行扭转身体,护体魔罡疯狂向后凝聚,同时左掌仓促回拍,试图拦截那致命的雷符!而右掌则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力量,抵挡正面缠绕而来的青木剑影! “轰咔咔咔吧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庚金雷符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老者仓促凝聚的后心魔罡之上!金色雷光爆裂,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庚金雷霆之力瞬间撕开了魔罡防御! “噗——!”老者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后心一片焦黑,衣衫尽碎,露出里面一件闪烁著乌光的內甲,但內甲灵光也黯淡了大半!他整个人被炸得向前踉蹌扑出,气息瞬间萎靡了一截! 虽然凭藉深厚的修为和护身內甲扛住了致命伤,但是內腑还是被雷霆之力震伤!这代价,不可谓不沉重! 而正面,他分力抵挡的青涛木影剑,如同附骨之疽,瞬间將他右臂缠绕,凌厉的木系剑气切割著他的护体魔气,虽未破防,却让他身形迟滯,狼狈不堪! “吼——!”玄伯见一击得手,从水中猛地窜出,奶声奶气却带著愤怒的咆哮,它张开小嘴,一道凝练无比、蕴含它本命水元精华的幽蓝水箭,如同毒蛇出洞,直射老者面门!第二本命神通——玄元重水箭!拥有极强的单点杀伤力!! 赵砚海更是得势不饶人,青芒剑剑光大盛,青涛木影剑意催动到极致,死死缠住老者,不给他喘息之机! “小畜生!你们找死!”老者披头散髮,状若疯魔,双眼赤红!他纵横海外百年,何曾吃过如此大亏?本以为是手到擒来的菜鸡,但现在竟被这一个筑基中期和一只二阶初期的小乌龟逼到这般田地!强烈的羞辱和杀意几乎冲昏他的头脑! 但他毕竟是老江湖,强压怒火,一边疯狂运转魔功压制伤势,一边嘶声怒吼:“以为这样就能奈何得了老夫?做梦!筑基后期,岂是你们这些螻蚁能够揣度的!”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血雾融入周身魔气,顿时魔威大涨!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灵压轰然爆发,竟將缠绕的剑影和玄伯的水箭强行轰散! “魔影遁!”老者身形一晃,瞬间化作三道真假难辨的魔影,分別扑向赵砚海和玄伯!速度比之前快了近倍! 赵砚海和玄伯心中同时一沉! “不好!”赵砚海暗叫糟糕。他低估了筑基后期修士的韧性和爆发力!也高估了自己一方的实力,符篆毕竟只是一次性的。 现在对方受了內伤,反而被彻底激怒,动用秘法,实力不降反升! “玄伯,退!”赵砚海急喝,青芒剑护住周身,连连格挡老者魔影的攻击!每一击都势大力沉,震得他气血上涌,嘴角吐血,臟腑震颤,已然受到严重的伤势! 升级后的青芒剑虽利,对战中不会轻易受损,但人在修为上的绝对差距,此刻显露无疑! 玄伯也凭藉坚硬背甲和灵活身法躲闪,但老者魔影的攻击诡异刁钻,它也被一道魔气擦中,爪子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焦痕,疼得它“啊呜呜”地大叫了一声。 “主人……他……好厉害……打不过……”玄伯奶音带著一丝惊慌。它毕竟灵智初开,战斗经验远不如这老魔头。 赵砚海脸色凝重,心中念头急转。计划出了偏差!本想借偷袭重创甚至击杀对方,没想到对方底蕴如此深厚,硬抗下来后反而更加危险!继续缠斗下去,他和玄伯必败无疑! “不能再犹豫了!”赵砚海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对玄伯传音:“玄伯,准备阴雷子!扔出去我们就跑!” “好!”玄伯立刻回应。 赵砚海拼著硬受老者一记魔掌余波,嘴角溢血,借力飞退,同时手中悄然多了一颗漆黑如墨的圆球——阴雷子!他毫不犹豫地將大量真元注入其中! 另一边,玄伯也凭藉水遁术拉开距离,小爪子一挥,另一颗阴雷子从储物戒中飞出,它张口喷出一股精纯水元,包裹住阴雷子,猛地朝老者掷去! 两颗阴雷子,一左一右,划出两道诡异的弧线,射向正在追击的老者! “嗯?什么东西?”老者神识扫过那两颗毫无灵气波动、却让他本能感到心悸的黑球,瞳孔骤然收缩! “他奈奈的,阴雷子,你们两个狗东西!!!该死,我定要將你们生吞活剥!!” “爆!”赵砚海和玄伯同时心中厉喝! “轰!!!”“轰!!!” 两颗阴雷子几乎在接触到老者护体魔罡的瞬间,猛然炸开!没有耀眼的光芒,只有两声沉闷如雷、却直透神魂的巨响!两团浓郁的、充满毁灭气息的黑色能量瞬间膨胀,將老者完全吞噬! “啊——!!!”老者发出一声悽厉无比的惨叫!他感觉到一股阴寒霸道、专门侵蚀灵力、撕裂肉身的恐怖力量疯狂涌入体內!他拼命催动魔功抵挡! “咔嚓!”他举起的左臂,首当其衝,在黑色能量的衝击下,竟如同枯枝般被生生炸断!鲜血狂喷! 紧接著,他周身的护体魔罡如同纸糊般破碎,那件受损的內甲灵光彻底黯淡,他整个人被炸得倒飞出去,胸口塌陷,浑身血肉模糊,气息瞬间暴跌至谷底!重伤! 然而,阴雷子威力虽大,却终究没能当场要了这筑基后期老魔的命!他凭藉深厚的修为和关键时刻捨弃左臂,硬生生扛住了这致命一击! “小杂种!!!我要將你们碎尸万段!!!”老者稳住身形,仅存的右臂死死按住断臂处,面目狰狞如鬼,眼中燃烧著滔天的怨毒和疯狂!他要彻底拼命了! “血魔燃魂大法!”他嘶吼著,燃烧本命精血和部分魂力,周身爆发出滔天魔焰,气息竟然暂时稳定下来,甚至比全盛时期更加狂暴、更加危险! 他化作一道血色魔影,不顾一切地扑向正在仓皇后退的赵砚海和玄伯!速度之快,远超之前! “玄伯,快跑!”赵砚海头皮发麻,感受到身后那令人窒息的杀意和魔威,毫不犹豫地將最后一张保命符篆——“厚土壁垒符”激发! 一道厚重的土黄色光墙瞬间出现在身后! 见状,玄伯也激发了它带著的那张“厚土壁垒符”,两层光墙叠加! “轰!轰!”老者化身的血魔影狠狠撞在光墙之上,光墙剧烈震颤,裂纹蔓延,但终究挡住了这搏命一击! 趁此间隙,赵砚海一把捞起玄伯,踏上青芒剑,將速度提升到极致,头也不回地向著远离碧波城方向的茫茫深海亡命飞遁! “哪里逃!两个狗东西!!!”老者疯狂攻击,很快击碎了两层光墙,看著天边那道迅速远去的青色剑光,发出不甘的咆哮,化作血光紧追不捨!他付出了如此惨重代价,绝不可能放过这两人一龟! 一场惨烈的追逐战,在夜幕下的海面上展开。 赵砚海不顾真元消耗,一边呕血,一边疯狂催动青芒剑,同时不断服用归元灵液。玄伯也缩在他怀里,拼命释放水灵之气,辅助增速。 老者则在后面燃烧精魂,不断吞服疗伤丹药稳住伤势,眼里狠意拉满,死死咬住他们,仿佛不弄死他们誓不罢休,同时距离也在不断的拉近。 第133章 符篆阻敌,险死还生(加更一章) 海面之上,一道青色剑光在前方亡命飞遁,速度快如流星。 后方数里外,一道血色魔影紧追不捨,煞气冲天,速度更胜一筹! 两者之间的距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拉近! “小杂种!你们逃不掉!老夫定要將你们抽魂炼魄,以泄我心头之恨!”灰袍老者怨毒的咆哮声,如同滚滚雷音,隔著老远传来,震得赵砚海气血翻腾。 赵砚海脸色苍白,嘴角还残留著大量血跡,体內真元已接近枯竭,全靠不断吞服归元灵液硬撑。他神识扫过储物袋,脸色更加难看。 攻击符篆,仅剩最后一张“庚金雷符”。 防御符篆,已全部耗尽。 阴雷子两颗也用掉了。 辅助符篆,还有两张“幻影迷踪符”。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了! “必须阻他一阻!”赵砚海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再这样追下去,不出十息,必被追上!到时真元耗尽,只有死路一条! 他心念电转,瞬间有了决断。 “玄伯,准备听我指挥!”赵砚海传音道。 “主人……玄伯……准备好了!”玄伯缩在他怀里,奶音带著紧张,但更多的是对主人的绝对信任。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眼看后方血影已追至千丈之內,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几乎要实质化! 就是现在! 赵砚海猛地转身,面对疾驰而来的血影,手中捏碎了一张符篆——幻影迷踪符! “嗡——!” 符篆破碎,灵光爆闪!剎那间,以赵砚海和玄伯为中心,海面上凭空出现了七八道与他们本体一模一样、连气息都极为相似的青色遁光幻影!这些幻影出现后,立刻向著不同方向四散飞遁,真假难辨! “雕虫小技!给老夫破!”老者怒吼,神识疯狂扫过。若是全盛时期,他瞬间便可识破。但此刻他重伤在身,又燃烧精魂,神识大受影响,竟被这幻影干扰了剎那,速度不由一缓! 就是这剎那的耽搁! 赵砚海要的就是这个机会!他根本不管那些幻影,眼中只有那道血色身影!在激发幻影符的瞬间,他手中已握住了最后那张金光灿灿的“庚金雷符”!將体內刚刚恢復的少许真元,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 “老狗!再接我一符!”赵砚海咆哮一声,將符篆狠狠掷出! “嗤啦——!” 庚金雷符化作一道刺目无比的金色闪电,撕裂夜空,带著诛邪破魔的凛冽气息,直射老者面门!速度之快,远超飞剑! 老者刚震散两道幻影,便见到这夺命金雷已到眼前,嚇得魂飞魄散!他万万没想到对方这小狗崽子还留著如此强大的攻击符篆,如此能隱忍,而且释放时机拿捏得如此刁钻! “魔血盾!”生死关头,老者嘶吼,仅存的右臂猛地一拍胸口,喷出一大口本命精血,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厚的暗红色血盾! “轰咔——!!!” 庚金雷符结结实实地轰在血盾之上!金色雷光与暗红血芒疯狂交织、湮灭!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血盾剧烈震颤,表面裂纹密布,虽未完全破碎,但恐怖的雷霆之力已透盾而入!老者如遭重击,再次喷血倒飞,浑身魔气涣散,气息又萎靡了一大截!那断臂处的伤口更是崩裂,鲜血淋漓! 然而,赵砚海看都没看这一击的结果! 在掷出符篆的瞬间,他已对玄伯厉喝:“玄伯!入海!水遁!回碧波城!” “明白!” 青光一闪,赵砚海收起青芒剑,身形如同陨石般坠向下方的茫茫大海! “噗通!”水花四溅! 一入海中,玄伯瞬间从他怀中跳出,身形迎风便长,眨眼间恢復了那如同小型礁石般的庞大本体!它墨黑的背甲在幽暗的海水中闪烁著深邃的光泽! “主人!上来!”玄伯奶声奶气地喊道,但动作却快如闪电! 赵砚海翻身跃上玄伯宽厚如平台的背甲,紧紧抓住背甲边缘的凸起。 “走!” 玄伯四爪猛地一划!周身浓郁的水灵之气爆发,与周围海水完美融合! “咻——!” 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水线,以远超空中飞遁的速度,悄无声息地向著碧波城的方向激射而去!二阶玄龟的水遁之术,在海中才是它的天下!速度之快,堪比筑基后期修士的全力飞遁!而且气息与海水融为一体,极难追踪! 直到此时,后方海面上,那金色雷光才彻底消散,露出老者狼狈不堪、气息衰败的身影。他看著空荡荡的海面,以及那几道渐渐消散的幻影,哪里还有赵砚海和玄伯的踪跡? 神识疯狂扫过下方海域,却只感受到一片混乱的水灵波动和逐渐平息的暗流,根本无法锁定那诡异的水遁轨跡! “啊——!!!小畜生!龟孙子!別让老夫再遇到你们!!!”老者发出不甘到极点的疯狂咆哮,气得差点晕厥过去!他付出燃烧精魂、断去一臂的惨重代价,竟然还是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他站在海面上,剧烈喘息,伤势爆发,不得不停下追击,眼中充满了滔天的怨毒和一丝……恐惧。那小辈和那乌龟,手段层出不穷,狠辣果决,尤其是最后那诡异的水遁,让他感到无可奈何。 自己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要是被反打一手,说不定今天真的要栽在这两小崽子手里了,他奈奈的,把我的钱都花掉去买符篆和阴雷子来干我了。 “碧波城……你们一定会回碧波城疗伤……老夫等著你们!”老者咬牙切齿,取出一颗腥臭的丹药服下,暂时稳住伤势,身形化作一道黯淡的血光,朝著碧波城方向缓缓飞去。他不敢再全力飞遁,怕伤上加伤。 海中,玄伯施展水遁,速度全开,一个水灵盾护住赵砚海。 赵砚海趴在它背上,感受著耳边呼啸而过的水流,心中稍定。他用神识回头探了一下,確认那老魔没有追上来,才长长鬆了一口气,瘫软在龟背上,剧烈咳嗽起来,又吐出一大口淤血。 “主人……你没事吧?”玄伯担忧地传音。 “没事……死不了。”赵砚海虚弱地笑了笑,取出疗伤丹药服下,“这次多亏了你,玄伯。是你的水遁,救了我们一命。” “应该的……玄伯……和主人……一起打坏蛋!”玄伯奶声奶气,却透著坚定。 一路有惊无险。半个时辰后,远方海平面上,终於出现了碧波城那巨大的轮廓。 此时,天已蒙蒙亮。 赵砚海让玄伯在远离港口的一处僻静礁石区浮出水面,他重新驾驭青芒剑,低空飞行,玄伯则缩小身形藏在他怀里。两人都收敛气息,装作寻常赶路的修士,混在清晨入城的人流中,顺利通过了城门检查。 一进入城中,感受到那无处不在的阵法防护和巡逻队的气息,赵砚海悬著的心才彻底放下。在城內,那老魔绝不敢动手。 他没有回之前租住的洞府,以防被守株待兔。而是在城中找了一家中等规模、客人流量较大的客栈“悦来居”,要了一间带有简易防护阵法的上房。 关上房门,激活阵法。 赵砚海终於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蒲团上,脸色煞白。玄伯也跳出来,趴在地上,显得有些萎靡,爪子上和背甲上的道道焦痕格外显眼。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和亡命奔逃,对一人一龟消耗巨大。 “先疗伤。”赵砚海深吸一口气,又取出两枚疗伤丹药,自己服下一颗,又餵给玄伯一颗。同时,又拿出滋养元气的“培元丹”,辅助恢復。 丹药入腹,化作暖流,滋养著受损的经脉和內腑。 赵砚海盘膝坐好,运转《水木相生诀》,引导药力,修復伤势。 玄伯也趴在一旁,周身泛起淡蓝色水光,吸收著丹药之力,修復自身的损伤。 客栈房间內,陷入了寂静,只有均匀的呼吸声和淡淡的药香瀰漫。 这一次,真是险死还生。 筑基后期修士的可怕,远超他的预料。底牌尽出,也只是勉强逃得性命,果然不能太过自信,一重境界一重天,看来最近的顺风顺水让自己有点飘了,得好好反思一下。 第134章 痛定思痛,重操旧业 客栈房间內,药香瀰漫。 赵砚海缓缓睁开双眼,吐出一口带著淡淡腥气的浊气。 体內原本紊乱的气息,经过一个月的调养,终於平復下来,伤势好了七七八八。 但心中的波澜,却远未平息。 他低头,看著掌心一道浅浅的、几乎看不见的疤痕,那是被老者魔气侵蚀留下的痕跡。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放著一个月前那场惊心动魄的逃亡。 灰袍老者狰狞的面容。 庚金雷符爆开的刺目雷光。 玄伯身上上焦黑的伤痕。 阴雷子炸响时那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还有最后,亡命奔逃时,海风颳过脸颊的刺痛,和身后那如跗骨之蛆的恐怖杀意。 每一幕,都清晰得如同昨日。 “唉……”一声长长的嘆息,在寂静的房间內响起。 赵砚海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狂妄自大……真是狂妄自大啊……”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充满了自嘲和后怕。 他回想起自己当初的计划。 发现被筑基后期修士盯上时,非但没有第一时间想办法摆脱,反而心生“钓鱼执法”的念头。 仗著有玄伯相助,有升级后的青芒剑,有囤积的高阶符篆,甚至还有阴雷子这种大杀器。 就以为有了和筑基后期修士周旋、甚至反杀的资本。 想著若能成功,不仅能除去隱患,还能狠狠收割对方的身家,大发一笔横財。 现在想来,是何等的可笑,何等的无知! “筑基后期……那可是筑基后期啊……”赵砚海喃喃道,“我竟以为凭藉些许外物和算计,就能弥补这境界鸿沟……” 他低估了筑基后期修士的灵力雄浑程度,低估了对方战斗经验的丰富和老辣,更低估了对方爆发出的拼命手段和深厚底蕴。 那一战,他几乎底牌尽出。 价值不菲的庚金雷符、厚土壁垒符,用光了,幻影迷踪符也用了一张。 珍贵两颗的阴雷子,用了。 各种丹药基本耗光。 连累玄伯也受了伤。 结果呢? 只是重创了对方,炸断其一臂,自己却差点把命搭进去,辛辛苦苦炼器两三个月赚取的身家,几乎在这次逃亡和疗伤中消耗殆尽! “赔了夫人又折兵……”赵砚海苦笑摇头。这教训,实在太深刻了。 “主人……你醒啦?”趴在旁边的玄伯感受到动静,抬起脑袋,墨黑的眼睛望著他,奶声奶气地问,“还疼吗?” 看著玄伯关切的眼神,赵砚海心中一暖,伸手轻轻摸了摸它冰凉光滑的背甲和小爪子,焦痕已经淡了很多。 “不疼了。玄伯,你的伤怎么样了?” “玄伯……也好多啦!”玄伯晃了晃脑袋,奶音带著点小得意,“玄伯…嘿嘿…皮厚!恢復快!” 赵砚海笑了笑,笑容却有些沉重。这次,真是连累玄伯了。 “玄伯,对不起,这次是主人太冒失了,差点害了你。” “主人……不要这么说!”玄伯用力摇头,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打坏蛋……是应该的!玄伯……和主人……一起!” 听著玄伯单纯却坚定的话语,赵砚海心中愧疚更甚,同时也涌起一股暖流。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吃一堑,长一智。经此一劫,我也算明白了。”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在这修仙界,任何时候都不能小覷任何人,尤其是修为高於自己的对手。实力,才是根本。投机取巧,或许能得意一时,但终非长久之计。” “当务之急,是儘快恢復状態,然后……重新积累资本。” 他清点了一下储物袋。 疗伤丹药消耗了大半。 攻击、防御符篆,只剩下一张幻影迷踪符。 灵石……之前购买丹药、符篆、阴雷子,以及支付客栈费用,住了一个月上房,花费五块中品灵石,如今只剩下不到两百块中品灵石。 可谓是元气大伤。 “先去把这张的符篆处理掉,换点灵石,再去买点炼器材料挣钱。”赵砚海决定道。 他这次更加谨慎,易容,服装全部都用上了,带著玄伯来到之前购买符篆的那家店铺。 “掌柜,这张『幻影迷踪符』,贵店可回收?”赵砚海取出那张灵光流转的符篆。 掌柜接过看了看,点点头:“上品幻影符,製作精良,本店可以回收。作价六十中品灵石。” 赵砚海记得当初买的时候花了六十中品灵石,现在亏一点回收,倒也公道,便点头同意。 然而,掌柜又补充道:“不过,道友,本店回收物品,需收取一成的手续费。所以,实际支付给道友五十四块中品灵石。” 赵砚海:“……” 最终,这张符篆只卖出了五十四块中品灵石,平白亏了六块。加上之前的花销,他如今的全部身家,只剩下两百四十四块中品灵石了。 真是雪上加霜。 握著这缩水严重的钱袋,赵砚海深深感受到了什么叫“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能再好高騖远了。”他告诫自己,“上品法器虽利润高,但成本也高,如今本钱不足,强行炼製风险太大。” 炼製中品法器。 中品法器材料便宜,成本低,虽然单件利润远不如上品,但胜在稳定,周转快,適合积累原始资本。 “对,就先从中品法器开始,稳扎稳打。” 他来到材料市场,用一百块中品灵石,购买了大量炼製中品飞剑、盾牌、內甲所需的精铁、赤铜、寒玉等材料中的优质品。这些材料,他想要慢慢的炼製中品法器的精品,精品的中品法器批发给商行也能快速出手。 然后,他再次租用了“地火宫”的炼器室。 这一次,他没有追求速度和数量,而是静下心来,如同初学者一般,重新打磨自己的炼器技艺。 控火,材料熔炼,阵法刻画……每一个步骤,都力求完美。 有之前炼製上品法器的经验打底,如今回过头来炼製中品法器,简直是驾轻就熟。成功率高达九成五以上,而且炼製出的法器,品质普遍达到中品中的精品层次。 他將炼成的法器,分批次、换不同的店铺出售。由於品质好,价格公道,很受那些有身家的家族炼气期修士和部分筑基初期散修的欢迎,往往刚摆出来就被买走。 一件中品法器,成本约五块中品灵石,售价通常在十五到二十块中品灵石之间,利润在十到十五块中品灵石。 就这样,赵砚海如同一个最普通的匠人,沉浸在炼器、售卖、再炼器的循环中。 日子一天天过去。 春去秋来,转眼便是半年。 这半年里,赵砚海深居简出,除了必要的採购和售卖,几乎从不离开炼器室和客栈。他彻底低调下来,仿佛一个只为赚取灵石而忙碌的普通炼器师。 辛勤的付出,带来了丰厚的回报。 靠著稳定產出和良好的口碑,他的中品法器渐渐有了些名气,甚至有一些小店铺主动找他批量拿货。 半年时间,他炼製並售出了超过一百件中品法器,刨去成本和租用炼器室的费用,净赚了近一千五百块中品灵石! 加上之前的初始资本两百多块,他的身家重新积累到了一千七百多块中品灵石! 虽然远不如之前短时间炼製上品法器时获得更多的利润,但这份收入,更加踏实和稳定,成功率更高,让人心安。 更重要的是,经过这半年心无旁騖的炼器,他的心境变得更加沉稳,对真元和神识的掌控也愈发精妙,筑基中期的修为彻底巩固,稳步像筑基后期推荐。 “是时候了。”这一日,赵砚海结束一轮炼器,看著储物袋中沉甸甸的灵石,心中有了决断。 资本已经重新积累足够。 该重新开始炼製上品法器,为购买更高级的修炼资源做准备了。 而且,经过半年的沉淀,他对那场失败的反思也愈发深刻。是时候,用更强大的实力,来洗刷曾经的耻辱了。 他走出炼器室,抬头望向碧波城內城的方向,目光深邃。 “老狗,若你再敢出现,下次,结局绝不会一样。” 第135章 礪剑磨心,誓雪前耻 半年的炼器沉淀,让赵砚海的气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曾经的锐气並未消减,但是却內敛了许多,如同藏於剑鞘中的宝剑,光华不显,却更显深沉。 他依旧每日在地火宫之中,炼器消耗心神累了就打坐修炼,好在这日租颇高的地火宫灵气也十分充足。 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或是炼器间隙,那场惨烈的逃亡,灰袍老者怨毒的眼神,玄伯背甲上的焦痕,便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 每一次回想,都像一根刺,扎在心头。 “此仇不报,道心难安!”赵砚海握紧了拳头,指节微微发白。他不是睚眥必报之人,但那次险些身死道消的经歷,以及连累玄伯受伤的愧疚,让他无法释怀。 “那老狗,断了一臂,身受重伤,没有数年苦功,必定很难恢復如初,甚至看他模样必是用了什么后遗症颇大的魔功,不然在受伤状態,实力提升不会那么大,甚至修为都可能跌落到筑基中期。”赵砚海冷静地分析著,“此消彼长,这正是我的机会!等我再遇到你丫的,弄死你。” 但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 盲目衝动,只会重蹈覆辙。 “实力!需要更强的实力!”赵砚海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这一次,他不仅要提升自身修为,更要全方位地武装自己,更是要提升玄伯这个重要战力的实力。 他清点了一下半年来的收穫。一千七百多块中品灵石,这是一笔不小的財富,但若想达成目標,仍显得捉襟见肘。 “批量炼製中品法器利润虽还行,但炼製周期长,时间成本大,积累资源也不是很快。想要快速积累足够资源,必须接著炼製上品法器,甚至尝试衝击更高的层次——极品法器!这也是我当前能炼製的法器的极限了。” 灵器的炼製法和炼製材料的成本恐怕只有金丹修士的才能够承担,远不是目前的赵砚海能够想的。 炼製极品法器的念头一冒出来,连赵砚海自己都感到一丝心惊。极品法器,那可是筑基后期修士都未必能拥有的宝物,炼製难度极高,失败率惊人。 他的青芒剑能够踏入极品法器行列,都是他长时间的蕴养和融入了特等材料才勉强够到门槛,这种机缘可遇不可求。 但他没有退缩。 “我炼器法诀各种材料的处理心得,再打磨一下积累一下炼製上品法器的经验,有远超同阶的神识掌控……未必不能一试!” 风险与机遇並存。一旦成功炼製出极品法器,其价值將是上品法器的数倍甚至十数倍!足以支撑他和玄伯接下来庞大的修炼开销。 “就这么定了!”赵砚海下定决心,“再炼器半年,目標——炼製上品法器为主,尝试炼製极品法器!用赚取的灵石,购买筑基期最顶级的资源!” 接下来的半年,赵砚海进入了近乎疯狂的炼器状態。 他不再满足於仅仅炼製普通的上品法器,而是开始挑战更复杂、威力更大的品种。飞剑、盾牌、內甲、飞行法器、甚至一些特殊的辅助法器,他都尝试炼製。 成功率依旧保持在七成左右,但每一件成功法器的品质,都堪称上品中的良品,往往一摆上柜檯,就被识货之人高价买走。 在积累了足够的经验和信心后,他小心翼翼地开始了极品法器的尝试。 第一次尝试,炼製一柄极品飞剑。在最后刻画核心阵法时,因真元输出一个微小的波动,导致阵纹衝突,功亏一簣,价值数百上品灵石的材料化为废铁。 第二次尝试,依旧失败。 第三次尝试依旧失败。 赵砚海心疼得嘴角直抽搐,上千中品灵石基本毁於一旦,炼製上品法器赚的亏了一半,太烧钱了,但是他没有气馁。 他静坐三日,反覆推演失败原因,调整真元运转和阵法勾勒的细节。 第四次尝试,他更加谨慎。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神识催发到极致。终於,在耗费了整整十日,在和玄伯的精密合作之下,付出他几乎虚脱的代价,一柄灵光內敛、锋锐之气逼人的淡蓝色飞剑,成功出炉! 极品法器——碧波剑! 虽然只是最基础的极品飞剑,但意义非凡!標誌著他的炼器术,正式踏入了中级炼器师的门槛! 有了第一次成功的经验,后续虽仍有失败,但成功率逐渐提升。半年时间,他成功炼製出了三件极品法器(一柄飞剑,一面盾牌,一件內甲),极品法器根据品质和种类不同,每件七百到一千中品灵石不等,和二十余件精品上品法器,每件精品的上品法器根据种类不同,价格在两百到六百中品灵石每件之间。 当他把这些法器分批售出后,储物袋中的灵石数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超过六千块中品灵石!甚至还有三十块灵气盎然的……上品灵石! “足够了!”赵砚海看著这笔巨款,眼中精光闪烁。 他首先去的,不是丹药铺,也不是符籙店,而是城中最大的灵兽坊。 “掌柜,可有能促进二阶水属性妖兽突破瓶颈的灵丹?”赵砚海直接问道。 掌柜见来了大主顾,热情介绍:“有!本店有『水元破障丹』,药力温和,能大幅提升二阶水兽突破中品的机率,售价八百中品灵石。还有效果更强的『玄水凝丹』,但此丹需妖兽血脉不俗方可承受,售价一千二百中品灵石一瓶,一瓶十粒。” 赵砚海毫不犹豫:“来一瓶水元破障丹和一瓶玄水凝丹!”他相信玄伯的玄龟血脉,足以承受此丹药力。 接著,他又为玄伯购买了大量精进修为、淬炼肉身的二阶妖兽丹药还有他爱吃的小零嘴,花费近千灵石。 然后,他直奔奇珍阁的丹香苑。 “黄龙丹,来二十瓶!” 一瓶五十中品灵石,花费一千中品灵石,用不完带回家族作为石大哥他们用贡献点兑换的资源。 “碧涛丹,来五瓶!” 一瓶一百中品灵石,花费五百中品灵石。 “紫府破障丹……再来一粒!” 一粒五百中品灵石。 “回春丹,玉露丹,养脉丹这三种疗伤丹药各来五瓶;还有回元灵液,回元丹,精元旦这三种恢復真元的丹药各来五瓶。” 这类常用丹药不是很贵,基本上一瓶在十块到三十块中品灵石左右。花了大概三百中品灵石。 这一次,他不再吝嗇,直接购买了足够他修炼到筑基中期顶峰,甚至衝击后期瓶颈的丹药,以及各种辅助丹药备用。花费近两千三百块中品灵石! 隨后,他再次光顾大型符籙店,各种攻击、防御、辅助的高阶符篆,一口气买了十张!又补充了两颗令人心悸的阴雷子。花费近千灵石。 最后,他走进了一家专营阵法的店铺。这次,他目標明確。 “掌柜,可有能困敌、杀敌结合,专门针对筑基后期修士的阵盘?”赵砚海沉声问道。单一的符篆威力虽大,但缺乏变化。阵法,才是以弱胜强、以静制动的绝佳手段。 掌柜闻言,神色一肃,取出一个古朴的青铜阵盘,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道友请看,此乃『小五行绝灭阵』阵盘,一旦布下,可自成空间,困敌於內,更能衍化金木水火土五行攻击,连绵不绝,威力极大,足以威胁甚至灭杀筑基后期修士!不过,此阵盘激发需要十息时间,且对灵石消耗巨大。售价……两千中品灵石!” 价格高得令人咋舌!但赵砚海只是略一沉吟,便重重点头:“买了!” 一番採购下来,花掉了六千三百余块中品灵石,身上的中品灵石基本花光了,上品灵石也花掉了十枚,还剩下二十块上品灵石,留作激发阵法。 激发阵法一次需要一块上品灵石或者一百中品灵石,亦或者一万下品灵石。 上品灵石精纯的灵气也可以在关键时刻来回復真元。 但赵砚海没有丝毫心疼。这些修炼资源,將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战斗力! 回到客栈,他將买的丹药和一些零嘴递给眼巴巴望著他的玄伯。 “玄伯,接下来,我们一起闭关!你全力衝击二阶中品,我也要尽力去触摸筑基后期的边缘!待我们出关之日……” 赵砚海眼中寒光凛冽,望向窗外遥远的海域。 “再遇到那老东西,便是那老狗,授首之时!” 这一次,他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一个大残的筑基后期,若再遇,他有著绝对的信心,將其彻底弄死,灰都给他扬了!!! 第136章 归心似箭,潜行夜遁(加更一章) 三个月时间,在闭关的静室中悄然流逝。 当赵砚海再次睁开双眼时,眸中精光內敛,气息沉凝如渊,周身灵力圆融流转,再无半分虚浮之感。筑基中期的修为再上一层楼,甚至隱隱触摸到了那层通往筑基后期的无形壁垒,只差一个合適的契机,便可尝试衝击。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带著淡淡的草木清香。这三个月,他几乎將购买的丹药消耗了大半,日夜不停地运转《水木相生诀》,藉助碧波城浓郁的灵气和丹药之力,硬生生將修为推到了中期顶峰。虽然未能一举突破,但根基打得无比扎实,实力比闭关前强了何止一筹! “呼……总算没有白费功夫。”赵砚海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心中稍安。实力的提升,是应对一切风险的根本。 “呜……”旁边传来一声满足的低吟。 赵砚海转头看去,只见玄伯趴伏在聚灵阵中央,周身笼罩著一层浓郁的蓝色水光,原本磨盘大小的身躯,此刻竟隱隱大了一圈,背甲更加厚重深邃,上面的云纹如同活过来一般缓缓流转,散发出远超从前的磅礴妖力! 二阶中品妖兽! 它成功突破了! “玄伯,恭喜!”赵砚海由衷地笑道。 玄伯睁开墨黑的眼睛,兴奋地晃了晃大脑袋,奶声奶气却带著明显更强的力量感:“主人!玄伯……变厉害啦!感觉……力气……好大!水……更听我话啦!” 它张口喷出一股水箭,水箭凝练如实质,在空中灵活转折,最后化作一团温润的水球,將赵砚海包裹,滋养著他的身体。对水灵之气的操控,显然更加精妙自如。 “好!太好了!”赵砚海感受著水球的滋养,心中大喜。玄伯的突破,意义重大!它不仅实力暴增,水遁之术必然更快更隱蔽,而且其本命水元对赵砚海的水系功法亦有极大助益。一人一龟联手,战力必然飆升! 出关之后,赵砚海没有立刻退房,而是先在客栈静室中適应了一下新增的力量,熟悉了玄伯突破后的变化,又將新购买的“小五行绝灭阵”阵盘仔细祭炼了一番,做到心意相通。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窗边,望著窗外碧波城熙熙攘攘的景象,心中却莫名地涌起一股强烈的思绪,此刻三月前那想要弄死那老头的心思被直接按下。 算算时间,他离开云雾岛,来到这碧波城,已经快两年了。 两年…… 丹心那孩子,应该十四岁了吧?不知道制符术练得怎么样了,修为有没有突破练气中期? 守业十岁了,性子还是那么静吗?修炼可还顺利? 还有曦儿……他离家时,女儿尚在襁褓,咿呀学语,如今……快三岁了!不知长成什么模样?会不会叫爹爹了? 婉清独自支撑家族,管理灵田、炼丹、教导孩子,一定很辛苦吧?她的修为,不知有没有精进? 爷爷身体可还硬朗?石坚大哥筑基后,能否镇住场面?张猛、周平他们修炼如何?黑礁岛那边是否安稳? 一幅幅家人的面容,岛上的景象,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浮现。 越想,心中那份牵掛和担忧便越重。 “离家太久了……要不是那个老东西,估计这会正在家逗小曦儿吧。”赵砚海轻声嘆息,归心似箭。 “主人……是想家了吗?”玄伯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情绪,爬过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奶音带著思念,“玄伯……也想守业……想丹心……想小雨点(它给赵曦起的外號)……还有点想暖暖的温泉……” 连玄伯都开始想家了。 赵砚海蹲下身,摸了摸它冰凉的背甲,坚定道:“嗯,我们该回家了。” 然而,回家之路,並非坦途。 两年前那灰袍老者的追杀,犹在眼前。虽然对方重伤,但未必没有同伙或眼线。碧波城龙蛇混杂,直接大摇大摆出城,风险太大。 “我们这次必须谨慎。”赵砚海眼神锐利,“我们不能走空中,目標太明显。而且,谁也不知道那老狗是否还在城外守株待兔,或者还有別的麻烦,会不会被其他人盯上。” 他沉吟片刻,有了主意。 “玄伯,我们走水路!” “水路?”玄伯歪了歪脑袋。 “对!”赵砚海解释道,“你如今已是二阶中品,水遁之术远超从前。我们夜间出发,潜入海中,你施展水遁带我前行。海中神识探查困难,远比空中隱蔽安全。我们沿著固定的商船航线边缘行进,既能藉助航线標识辨別方向,又能避开主要船流,而且航线边缘,海兽较少,几乎被驱逐。了,也很安全。” “好呀好呀!”玄伯一听要在海里赶路,顿时兴奋起来,“水里……是玄伯的家!玄伯……带主人……游得快快的!” 计议已定,赵砚海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他再次易容,將自己打扮成一个面容普通、气息只有练气后期的中年散修模样。玄伯也配合地缩小身形,变得只有巴掌大小,藏在他的袖袋中。 他將重要的丹药、符篆、阵盘、灵石等物,分门別类藏在贴身的储物袋和那枚玄磯子戒指中,確保万无一失。 又去坊市购买了一些海外岛屿常见的土特產和给孩子们带的零食、玩具,装在一个普通的储物袋里,偽装成寻常归乡的散修。 一切准备就绪,只待夜幕降临。 是夜,月黑风高,正是潜行的好时机。 赵砚海结算了客栈费用(又花去十多块中品灵石),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向著城西一处偏僻无人的海岸礁石区走去。 確认四周无人后,他身形一闪,没入冰冷的海水中。 一入水,玄伯立刻从他袖中钻出,变大体型。它墨黑的背甲在幽暗的海水中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主人,上来!”玄伯传音。 赵砚海翻身骑上龟背,低声道:“走!方向东南,全速前进!” “明白!” 玄伯四个爪儿猛地一划,周身水灵之气汹涌而出,与周围海水完美交融! “咻——!” 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水线,以惊人的速度,悄无声息地破开海水,向著东南方向激射而去!速度之快,远超筑基后期修士的飞遁! 赵砚海伏在龟背上,感受著耳边呼啸而过的水流,心中充满了期待与一丝近乡情怯的激动。 碧波城在身后迅速远去,化作天边模糊的光点。 前方,是茫茫大海,和家的方向。 “婉清,丹心,守业,曦儿……爷爷,石大哥……大家……我回来了!” 第137章 归家惊变,稚子情深 两天两夜,玄伯全力施展水遁,毫不停歇。 赵砚海伏在龟背上,感受著身下传来的磅礴妖力与水流急速掠过的触感,心中既感慨又急切。 二阶中品的玄伯,水遁速度果然惊人,远超来时。途中风平浪静,別说臆想中的劫杀,就连稍大些的海兽都未曾遇到。想来那老东西重伤之下,要么早已放弃,要么另有要事,不可能在茫茫大海外围守株待兔近两年。 “看来,是我们多虑了。”赵砚海心中稍安,但归家的心情却更加迫切。 终於,在第三日清晨,朝阳初升,海天相接处,那片熟悉的、笼罩在淡淡雾气中的岛屿轮廓,遥遥在望! 云雾岛!到家了! “玄伯!快到了!”赵砚海激动地传音。 “看到了!看到了!”玄伯也兴奋地昂起脑袋,奶音拔高,“家!到家啦!我的大温泉!!” 一人一龟都难掩激动,速度不减反增,如同一道蓝色闪电,破开海面,直衝岛屿! 眼看就要靠近那片熟悉的沙滩,赵砚海甚至已经能看到岸边灵田里鬱鬱葱葱的作物和石殿的轮廓。 他脸上露出笑容,正准备撤去偽装,恢復本来面貌,给家人一个惊喜。 异变陡生! “嗡——!” 就在他们距离岛屿不足百丈时,前方原本平静的海面与天空,骤然亮起一层淡蓝色的、布满玄奥水纹的巨大光幕!光幕之上,更有无数道细密凌厉的透明风刃凭空生成,发出“嗤嗤”破空之声,如同暴雨般朝著他们激射而来! 三元覆海阵!罡风阵! 护岛大阵被激发了!而且一上来就是攻击模式! “不好!”赵砚海脸色大变,惊呼出声!他万万没想到,回家竟然会被自家阵法攻击! “吼!”玄伯也嚇了一跳,本能地一个急停,周身水光大盛,凝聚成一层厚实的水盾,挡在身前! “砰砰砰——!” 密集的风刃撞击在水盾上,发出连串爆响!虽然玄伯修为大进,水盾坚固,並未受伤,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一阵晃动,前进之势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赵砚海又惊又怒,难道是岛上出了变故?有外敌入侵,控制了阵法? 他急忙运转真元,朗声高呼,声音穿透阵法光幕:“是我!赵砚海!快住手!” 几乎在他喊出声的同时,岛屿方向也传来了数道惊怒交加的呼喝声! “敌袭!有妖兽和修士靠近!” “启动最强防御!是筑基修士和二阶妖兽!” “准备迎敌!” 只见石殿方向,数道身影急速飞来,为首一人,身材魁梧,气息赫然是筑基初期,正是石坚!他身后跟著张猛、周平、李渔等人,个个手持法器,如临大敌!更远处,苏望老爷子也拄著拐杖,在一眾妇孺的簇拥下紧张观望。 “石大哥!是我!砚海!”赵砚海看清来人,再次高喊,同时迅速撤去易容术,露出本来面容。玄伯也乖巧地缩小体型,趴在他肩头。 “岛主?!” “是岛主和玄伯!” “快停阵!停阵!” 石坚等人飞到近前,透过光幕看清赵砚海和玄伯的模样,顿时目瞪口呆,隨即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和慌乱!连忙手忙脚乱地打出法诀,关闭阵法攻击。 光幕上的风刃瞬间消散,光幕也缓缓变得透明,最终隱去。 赵砚海这才得以落下,踏上久违的沙滩。他看著眼前一张张熟悉而又带著惊魂未定和狂喜的面孔,心中百感交集,又有些哭笑不得。 “岛主!您……您可算回来了!”石坚第一个衝上来,虎目含泪,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我们都以为……以为您……” “夫君!”一声带著哭腔的呼喊传来,苏婉清从人群中飞奔而出,不顾一切地扑进赵砚海怀里,紧紧抱住他,泪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衣襟,“你……你这个狠心的人!一去就是快两年!音讯全无!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我们都以为你……你……”她泣不成声,娇躯微微颤抖,这两年来的担忧、恐惧、思念,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赵砚海心中愧疚万分,紧紧搂住妻子,柔声安慰:“婉清,对不起,是我不好,让你们担心了。我没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爹爹!” “爹爹!” 这时,两个半大的小子也哭著冲了过来,正是已经十四岁、个子快赶上母亲的丹心,和十岁、依旧有些靦腆的守业。两个孩子一左一右抱住赵砚海的腿,哭得稀里哗啦。 “爹爹!你终於回来了!我好想你!”丹心哽咽道。 “爹爹……守业……也好想你……”守业小声啜泣著,把小脸埋在父亲腿上。 赵砚海蹲下身,將两个儿子一起搂住,心中酸涩又温暖:“好了,好了,爹爹回来了,不哭了,都是大孩子了。” 一家人团聚,场面感人。 这时,赵砚海目光扫过,看到了被王氏牵过来、躲在娘亲苏婉清身后,只露出半个小脑袋,正用一双乌溜溜、带著怯生和好奇的大眼睛偷偷打量他的小女孩。 粉雕玉琢,眉眼间依稀有著苏婉清的影子,却又带著一股独特的灵秀之气。正是他离家时尚在襁褓的小女儿——赵曦!快三岁了! “曦儿……”赵砚海声音有些哽咽,放开两个儿子,向小女儿伸出手,脸上露出最温和的笑容,“来,到爹爹这里来。” 小曦儿却嚇得往后一缩,紧紧抓住母亲的衣角,把小脸藏了起来。 苏婉清抹了把眼泪,柔声对女儿说:“曦儿,不怕,这是爹爹呀,你天天念叨的爹爹回来了。” 小曦儿这才又怯生生地探出头,看著赵砚海,小嘴抿著,还是不敢上前。 赵砚海心中微酸,知道孩子太小,离开太久,对自己陌生了。他並不气馁,从储物袋中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在碧波城买的会发光的小海螺、会唱歌的灵木小鸟等新奇玩具,递了过去。 “曦儿你看,爹爹给你带了好玩的东西。” 小孩子终究抵不过玩具的诱惑。小曦儿看著那发光的小海螺和扑棱翅膀的小鸟,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犹豫了一下,终於慢慢鬆开母亲的衣角,一小步一小步地挪了过来,伸出小手,接过了玩具。 “叫爹爹。”苏婉清鼓励道。 小曦儿摆弄著小鸟,抬起头,看著赵砚海,奶声奶气地、小声地叫了一句:“爹……爹……” 这一声爹爹,瞬间融化了赵砚海的心!他一把將小女儿抱起来,高高举起,开怀大笑:“哎!我的好曦儿!” 小曦儿起初嚇了一跳,隨即被父亲的笑声感染,也咯咯地笑了起来,父女间的隔阂瞬间消弭大半。 这时,玄伯也从赵砚海肩头跳下来,恢復成磨盘大小,兴奋地爬向孩子们:“丹心!守业!小雨点!玄伯回来啦!” 丹心和守业见到玄伯,立刻破涕为笑,围了上去。守业更是习惯性地就想往玄伯背上爬。 然而,玄伯墨黑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盯著被赵砚海抱在怀里、粉嫩可爱的小曦儿,奶声奶气地喊道:“小雨点!长这么大啦!好看!比守业好看!” 它竟然撇下守业,笨拙地爬到赵砚海脚边,仰著脑袋,用光滑的头顶去蹭小曦儿垂下来的小腿,一副討好的模样:“小雨点……来和我玩呀……玄伯……给你当马马……” 小曦儿被这大乌龟蹭得痒痒,咯咯直笑,伸出小手摸了摸玄伯冰凉的背甲。 守业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看著玄伯那副“諂媚”的样子,小嘴一瘪,委屈地小声嘟囔:“臭玄伯……有了妹妹……就不理我了……哼!” 他那委屈又不敢大声抱怨的小模样,逗得周围的大人们都忍俊不禁,连刚刚还泪眼婆娑的苏婉清都笑了出来。 赵砚海看著怀中嬉笑的女儿,脚边撒娇的玄伯,一旁委屈的守业,还有激动不已的丹心、石坚等人,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幸福。 所有的奔波、危险、艰辛,在踏上家园土地、拥抱亲人的这一刻,都变得值得。 他深吸一口岛上熟悉的、带著灵草清香的空气,朗声道:“好了,没事了!虚惊一场!大家都辛苦了!走,回家!” “回家!”眾人齐声欢呼,簇拥著赵砚海,向著远处的石殿走去。 初升的的朝阳,把阳光洒在海岛上,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充满了温馨与团圆的气息。 第138章 家宴敘话,底蕴渐丰 石殿內,灯火通明,欢声笑语不断。 一场丰盛的家宴刚刚结束,桌上摆满了灵谷饭、鲜美的海鱼、岛上自產的灵蔬,还有赵砚海从碧波城带回来的特色灵果糕点。人人脸上都洋溢著团聚的喜悦和满足。 撤去碗碟,换上清茶,气氛渐渐沉静下来。大家都知道,接下来是该说正事的时候了。 赵砚海坐在主位,苏婉清坐在他身侧,怀中抱著已经玩累了、昏昏欲睡的小曦儿。苏望老爷子、石坚、张猛、周平、李渔等核心成员分坐两旁。丹心、守业、石虎、石秀、齐峰、齐小雨等小辈则坐在下首,个个腰杆挺直,脸上带著兴奋和期待。玄伯缩小了体型,趴在赵砚海脚边,眯著眼睛,显得很是愜意。 “好了,”赵砚海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目光扫过眾人,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我离家近两载,辛苦大家留守家园,操持事务。今日归来,见岛上一切井井有条,人丁兴旺,修为皆有精进,我心甚慰。” 他放下茶杯,语气转为正式:“趁著大家都在,我们开个家会,说说各自的情况,也议一议家族后续的发展。” 眾人纷纷点头,神色认真起来。 赵砚海率先开口,简要说了说碧波城之行:“此次前往碧波城,还算顺利。碧波阁势力庞大,內部派系林立,目前看来,其注意力主要在內陆和核心海域,对我们这等偏远小岛暂无暇他顾,短期內应是安全的。” 他略一沉吟,与脚边的玄伯对视一眼,默契地隱去了被劫杀那段惊险经歷,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碧波城不愧是海外大城,资源丰富,机会也多。我见那里法器需求旺盛,价格也高,便多花了些时日,潜心钻研炼器之术,炼製了些中品和上品法器售卖,倒也赚取了些许灵石,修为也因此略有精进,如今已至筑基中期顶峰。” 他说的轻巧,但“上品法器”、“筑基中期顶峰”这几个字,却让在座眾人,尤其是石坚、张猛等修士,心中剧震!岛主离开时还是筑基中期初阶,短短两年,竟已至顶峰?还能炼製上品法器售卖?这在碧波城恐怕也不是易事吧?岛主的天赋和际遇,当真惊人! 玄伯也適时地昂起脑袋,奶声奶气地补充道:“玄伯……也变厉害啦!现在……是二阶中品!水里……游得更快!还能库库打坏蛋!!……凶得很勒!!” 眾人又是一阵惊嘆。二阶中品妖兽!这实力,在偏僻的海外已是一方霸主级別了!有岛主和玄伯坐镇,云雾岛的安全更有保障了! 赵砚海笑了笑,取出几个玉瓶,放在桌上:“此次归来,也带了些修炼资源。这十瓶『黄龙丹』,对筑基初期修士精进修为大有裨益;这一瓶『碧涛丹』,药性更温和醇厚,適合筑基中期稳固根基。便存入族库,依旧按老规矩,根据价值,黄龙丹五千贡献点一瓶,碧涛丹一万贡献点一瓶,有需要且贡献点足够的族人,可自行兑换。” 看著那灵气盎然的丹药,石坚、张猛等人眼中都露出热切之色。贡献点制度实行以来,大家辛苦积攒,不就是为了兑换这些能提升实力的宝贵资源吗? “多谢岛主!”眾人齐声道谢。 苏婉清温柔地看了丈夫一眼,接过话头,开始匯报家中情况。她的声音温婉却条理清晰:“夫君离家这两年,家中一切尚好。托灵脉晋升之福,岛上灵气充沛,大家修炼都未懈怠。” 她先是说到自己:“妾身藉助岛上灵脉,加之平日炼丹需精细操控真元,修为侥倖突破至练气大圆满。所炼『培元丹』,成丹率也稳定在六成左右,已能满足家族內部需求,略有盈余。” 练气大圆满!眾人纷纷向苏婉清道贺。主母修为精进,炼丹术提升,对家族无疑是大利好。 苏望老爷子捻须笑道:“老夫这把老骨头,沾了灵脉和孙女儿丹药的光,也厚著脸皮突破到了练气九层,身体好了一些,也能多活几年,好多看看孩子们成才。” “恭喜爷爷(太公)!”小辈们纷纷喊道,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 石坚接口道:“俺老石资质駑钝,这两年主要是巩固筑基初期修为,打理岛上庶务,巡逻警戒,未有寸进,惭愧。”他语气实在,並无不满。 张猛则声音洪亮,带著几分期待:“岛主,俺张猛已至练气大圆满,感觉瓶颈鬆动,隨时能够衝击筑基!” 周平和李渔也匯报自己突破到了练气圆满,脸上带著自豪。 轮到小辈们,气氛更加活跃。 丹心站起身,像个小大人似的,一板一眼地匯报:“爹爹,娘亲,丹心现已练气五层。制符未敢懈怠,已能稳定绘製一阶中品符籙,如『火蛇符』、『金盾符』,威力堪比练气中期法术。”说著,还取出几张灵光闪闪的符籙展示,脸上带著些许骄傲。 “好!丹心大有进步!”赵砚海欣慰点头,不吝夸奖。 守业有些靦腆地站起来,小声道:“爹爹,娘亲,守业……练气三层了。跟娘亲学炼丹,现在……现在会炼製『止血散』了……”他拿出一个小玉瓶,里面是淡红色的药粉。 “止血散虽简单,但步骤繁琐,守业能独立完成,很不错!”苏婉清柔声鼓励,守业小脸微红,坐了回去,眼中却闪著光。 石虎、石秀、齐峰、齐小雨也依次匯报,修为都有长进,在族学中表现良好,显得懂事了许多。 最后,苏婉清总结道:“与黑礁岛的贸易一直正常进行,我们用丹药、灵谷换取他们的矿產和海產,互利互惠。家族库房如今积攒了下品灵石约两万块,折算中品灵石约两千块,主要是售卖丹药和部分灵谷所得。” 听完匯报,赵砚海心中感慨又欣慰。短短两年,家族底蕴確实厚实了许多!不仅灵石储备增加,更重要的是,每个人的实力都在稳步提升,尤其是婉清达到练气大圆满,张猛也到了筑基门槛,下一代孩子们更是茁壮成长。这才是家族长久发展的根基! “好!太好了!”赵砚海朗声笑道,“看到大家进步神速,家族欣欣向荣,我比赚了多少灵石都高兴!” 他目光扫过张猛,沉声道:“张猛,你既已至大圆满,又有筑基之意,这是好事!家族之前为你准备了两颗下品筑基丹,可放心使用,不要怕!但筑基非同小可,需將状態调整至巔峰,不可急躁。你可先兑换一瓶黄龙丹,將法力淬炼至极致,再行衝击。” 张猛激动得满脸通红,抱拳道:“是!岛主!张猛明白!定不负厚望!” 赵砚海又看向苏婉清:“婉清,你既已大圆满,筑基之事亦需提上日程。家族未来,需要更多筑基修士支撑。” 苏婉清温柔点头:“夫君放心,婉清省得。” 这时,石坚想起一事,说道:“岛主,前几日黑礁岛齐墨传来消息,说附近海域似有不明修士窥探,虽未靠近,但需提高警惕。” 赵砚海眉头微皱:“哦?可知是何来路?” 石坚摇头:“齐墨也不清楚,只说是生面孔,气息不弱,至少是筑基期,在周边海域徘徊了几日便消失了。” 赵砚海沉吟片刻:“此事需重视。海外从不平静。石大哥,日后巡逻需更加仔细,与黑礁岛保持联络。若再发现可疑踪跡,立刻报我。” “是!” 家会持续了半个时辰,眾人畅所欲言,气氛热烈。对未来的发展,大家都充满了信心。 夜色渐深,家会散去,眾人各自回房休息。 石殿內恢復了寧静,只剩下温暖的灯光和淡淡的茶香。 赵砚海抱著已经熟睡的小曦儿,和苏婉清並肩站在窗前,望著窗外月色下静謐的岛屿和波光粼粼的大海。 “夫君,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苏婉清依偎在丈夫肩头,轻声问道。 赵砚海握紧妻子的手,目光深邃:“暂时不走了。家族如今势头正好,但也需时间沉淀消化。接下来,我会坐镇岛上,助张猛筑基,帮你和石大哥他们提升实力,也要好好教导孩子们。外面风大雨大,先把我们家这片小天地经营得固若金汤再说。”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至於那些潜在的威胁……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只要我们自身足够强大,便无惧任何风雨!” 苏婉清感受到丈夫话语中的坚定和力量,心中无比踏实,轻轻“嗯”了一声。 玄伯趴在不远处,听著主人的话语,墨黑的眼睛在夜色中眨了眨,奶声奶气地自言自语:“家……好……玄伯……保护家……” 第139章 恩威並施,黑礁变化 云雾岛的日子,重新回到了安寧而充实的轨道上。 家会之后,张猛便迫不及待地前往族库,用自己积攒多年的五千贡献点,兑换了那瓶珍贵的“黄龙丹”。 当他从负责管理族库的苏望老爷子手中接过那温润如玉的丹药瓶时,这个一向沉稳的汉子,双手竟微微有些颤抖。 他打开瓶塞,一股精纯温和的药香扑鼻而来,瓶中十粒龙眼大小、色泽淡黄的丹药静静躺著,灵光內蕴。 “黄龙丹……真的是黄龙丹!”张猛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激动和难以置信。 他回想起多年前,自己还是个在底层挣扎的炼气散修时,为了一块下品灵石都要拼死拼活,一颗最普通的聚气丹都视若珍宝。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能如此“轻鬆”地兑换到价值五千下品灵石、对筑基大有裨益的黄龙丹? “这一切,都是岛主和家族给的!”张猛握紧玉瓶,心中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流。他想起岛主不仅提供丹药兑换,还免费赐予他两颗下品筑基丹助他衝击筑基!这份恩情,重如山岳! “俺张猛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岛主和赵家的!”他默默地对著石殿方向,深深一拜,心中死心塌地的效忠之意,前所未有的坚定。 兑换了丹药,张猛便向赵砚海请示后,进入密室闭关,他要藉助黄龙丹的药力,將自身法力淬炼至最精纯的状態,为衝击筑基做最充分的准备。 家族事务有条不紊。苏婉清继续炼丹、照料灵田;石坚带队巡逻、处理日常;孩子们在族学刻苦修炼。一切都显得平静而充满希望。 然而,赵砚海心中却並未完全放鬆。碧波城的经歷,尤其是那场生死追杀,让他深刻明白海外险恶,绝不能有丝毫大意。 齐墨之前提到的“不明修士窥探”一事,始终縈绕在他心头。 “石大哥,准备一下,明日隨我去一趟黑礁岛。”这一日,赵砚海对石坚说道。 “岛主是担心那伙人?”石坚立刻会意。 “嗯。”赵砚海点头,目光深邃,“谋定而后动。需亲自去看看,究竟是路过,还是別有用心。若是后者,需早做防范。” “明白!”石坚肃然应道。 次日清晨,赵砚海並未驾驭青芒剑,而是与石坚一同乘坐已然晋升二阶、体型更加庞大的驮山龟“大笨”,低调地前往黑礁岛。玄伯缩小身形,趴在赵砚海肩头同行。 一路无话,半日后,黑礁岛那熟悉的黑色轮廓出现在眼前。 与两年前初次到来时的荒凉破败相比,如今的黑礁岛气象已大为改观。海湾处停泊的船只数量和质量都好了不少,房屋也变成了用法术精心建造的石殿,岛上甚至开闢经营了几小块灵田,种植著耐盐碱的作物。虽然灵气依旧贫瘠,但已有了几分生机。 得到消息的齐墨,早已带著岛上几位核心修士在岸边等候。见到赵砚海和石坚,眾人连忙上前,恭敬行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齐墨率岛上眾人,恭迎岛主、石长老!” 赵砚海目光扫过眾人,见齐墨气息比两年前更加凝练,已至练气大圆满顶峰,距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他身后的几名修士,气色红润,修为也各有精进,显然这两年在与云雾岛的贸易中获益匪浅。 “齐道友不必多礼,诸位请起。”赵砚海虚扶一下,温和笑道,“看来这两年,黑礁岛发展不错。” 齐墨脸上露出由衷的感激之色:“全托岛主洪福!若非与贵岛通商,我等恐怕还在温饱线上挣扎。如今岛上虽仍清苦,但至少衣食无忧,还盈余部分修炼资源,大家也能安心修炼了。”他身后的修士们也纷纷点头,看向赵砚海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感激。 寒暄几句后,赵砚海切入正题:“齐道友,前次传讯所言,有不明修士在附近海域窥探,具体是何情况?” 齐墨神色一正,连忙详细稟报:“回岛主,约莫半月前,有三道遁光在岛屿东北方向百里外徘徊,气息不弱,至少有一人是筑基期。他们並未靠近,只是远远观望了片刻便离去了。属下派人暗中观察,见其遁光方向是往更深的远海而去,不似衝著我们来的。但为防万一,还是向岛主稟报了。” 赵砚海沉吟片刻,与石坚对视一眼。石坚道:“岛主,依属下看,倒像是远海探险或猎兽的修士队伍,途经此地,顺便查看一下周边环境。黑礁岛位置偏僻,资源贫瘠,应不至於被专门盯上。” 赵砚海微微点头,他神识强大,登岛时已悄然扫过周边海域,並未发现异常气息或隱匿阵法残留。结合齐墨的描述,確实很像是路过。 “嗯,谨慎些总是好的。”赵砚海对齐墨的警惕表示肯定,“日后若再有类似情况,依旧及时通报。” “是!岛主!”齐墨恭敬应道。 心中疑虑稍解,赵砚海心情放鬆不少。他看了看齐墨,又看了看黑礁岛逐渐改善的境况,心中一动。 如今家族实力渐增,若能再添一位筑基修士,而且是完全忠於自己的附庸势力首领,对稳固海外根基大有裨益。 齐墨此人,老成持重,懂得感恩,是合適的人选。一颗下品筑基丹,虽然珍贵,但若能换来一位筑基期死忠和整个黑礁岛的彻底归心,这笔投资,值得。 他沉吟片刻,状似隨意地问道:“齐道友,观你气息,已至大圆满顶峰,距离筑基,似乎只差一个契机了?” 齐墨闻言,身体微微一震,眼中瞬间爆发出渴望的光芒,但隨即又黯淡下去,苦笑道:“岛主明鑑。齐某蹉跎半生,能修炼至大圆满已是侥倖。筑基……谈何容易。若无筑基丹,以齐某的资质和年纪,成功率不足一成,无异於送死。”话语中充满了无奈和一丝不甘。 赵砚海看著他,缓缓道:“筑基丹,我云雾岛,倒是还有几颗存货。” 此言一出,不仅齐墨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连他身后的黑礁岛修士也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灼灼地看向赵砚海! 筑基丹!那可是能改变他们命运的神物! 齐墨激动得嘴唇哆嗦,他何等精明,立刻明白了赵砚海的暗示。这是天大的机遇!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他噗通一声,双膝跪地,以头触地,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却无比清晰坚定:“岛主!齐墨愿以道心起誓,奉您为主,永世效忠!黑礁岛上下,从今往后,唯岛主马首是瞻!若有违逆,天诛地灭,魂飞魄散!恳请岛主……赐丹!” 他身后的黑礁岛修士见状,也齐齐跪下,高声道:“我等愿誓死效忠岛主!” 赵砚海要的就是这个態度。他上前一步,扶起齐墨,正色道:“齐道友请起。既然你诚心归附,我赵砚海也绝非刻薄之人。这颗筑基丹,便赐予你,助你筑基功成!望你日后勤勉修行,与我同心,共护家园!” 说著,他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龙眼大小、表面光滑、散发著淡淡药力的丹药——正是下品筑基丹! 丹药出现的剎那,整个海滩仿佛都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颗小小的丹药上,充满了敬畏与渴望。 齐墨颤抖著双手,如同捧著世间最珍贵的宝物,接过丹药,再次深深拜下,虎目含泪:“齐墨……谢主上厚赐!此恩此德,永世不忘!齐墨定当肝脑涂地,以报主上!” “好!”赵砚海满意点头,“你且调整状態,择日便可闭关筑基。所需灵石、护法事宜,我会让石坚协助安排。” “是!主上!”齐墨激动应道。 赐丹完毕,赵砚海又巡视了一下黑礁岛的防御和灵田,指点了几句,便与石坚乘龟返回。 回程路上,石坚感慨道:“岛主此举,高明!齐墨若筑基成功,黑礁岛便彻底绑在了我云雾岛的战车上,我们的实力与根基便更加稳固了。” 赵砚海望著茫茫大海,淡淡道:“恩威並施,方是御下之道。待张猛、齐墨相继筑基,我云雾岛一系,便有四位筑基修士,在这片海域,也算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了。” “加快脚步吧……”他轻声自语。 第140章 资质之限,突然醒悟 云雾岛,灵脉节点旁的闭关石室外。 赵砚海、苏婉清、石坚等核心成员,以及丹心、守业等小辈,都紧张地守候在外。空气中瀰漫著凝重而期待的气息。 今日,是张猛服下第一颗筑基丹,正式衝击筑基关隘的第三日。 石室上空,灵气形成的漩涡比平日剧烈数倍,隱隱有风雷之声从室內传出,显示著內部的能量正处於极度狂暴的状態。 “已经三天了……不知张大哥情况如何?”苏婉清握著赵砚海的手,掌心有些湿润,美眸中带著担忧。筑基凶险,她深有体会。 石坚也面色凝重,宽慰道:“张猛根基扎实,肉身锤炼,心志坚定,又有两颗筑基丹和灵脉相助,定能成功!” 赵砚海没有说话,神识却时刻关注著石室內的气息变化。他能感觉到,张猛的气息正在与庞大的灵气进行著艰难的拉锯战,过程远比他预想的要……艰难。 时间一点点过去,从清晨到日暮,石室內的轰鸣声时强时弱,张猛的气息也时而高涨,时而萎靡,牵动著所有人的心。 直到月上中天,子时將至。 “轰——!!!” 石室內猛然传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整个石室都微微震颤了一下!紧接著,上空那狂暴的灵气漩涡骤然平息,一股虽然虚弱、却明显更加凝练、浑厚磅礴的气息,如同破茧重生般,缓缓自石室內升起! 筑基期的灵压! 成功了! “成了!张猛成功了!”石坚第一个激动地喊出声,狠狠挥了下拳头。 “太好了!”苏婉清也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守在外面的眾人顿时爆发出阵阵欢呼!家族即將迎来第三位筑基修士! 赵砚海心中也是一松,脸上露出欣慰之色。但旋即,他的眉头又微微皱起。因为在他的感知中,张猛此刻的气息,虽然成功跨入了筑基期,却显得有些……虚浮不稳,仿佛根基並未完全夯实,而且那股磅礴之感,似乎也达到了一个极限,后继乏力。 “似乎……有些不对。”他心中暗道。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石室石门“嘎吱”一声,缓缓开启。 张猛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面色苍白如纸,浑身衣衫被汗水浸透,气息起伏不定,眼神中充满了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和巨大的喜悦。 “岛主!夫人!石大哥!各位!我……我成功了!”张猛声音沙哑,却难掩激动,对著赵砚海等人便要下拜。 赵砚海一步上前扶住他,一股精纯温和的水木真元渡了过去,助他稳定气息,沉声道:“辛苦了!感觉如何?” 张猛在赵砚海的帮助下,盘膝坐下,调息片刻,才苦笑道:“回岛主,筑基……真是太难了!若非有两颗筑基丹源源不断提供精纯药力,加上这二阶灵脉支撑,我恐怕……根本撑不过来!” 他心有余悸地描述道:“那筑基瓶颈,如同铜墙铁壁!我衝击了数次,都险些被反震之力重创!最后关头,几乎是靠药力硬生生堆过去的!如今虽侥倖成功,寿元增加二百载,但……但我能感觉到,我的修为,似乎……似乎到此为止了。” 张猛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黯然:“我乃四灵根资质,各属性均为下品,本就修行艰难。此次筑基,已是耗尽了我全部潜力。恐怕……此生修为,將止步於筑基初期,再难寸进了。” 此话一出,原本欢庆的气氛顿时一滯。 石坚脸上的笑容僵住,苏婉清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和惋惜。他们都是修士,自然明白“道途断绝”意味著什么。 赵砚海更是如遭雷击,浑身一震! 四灵根资质……筑基初期便是顶点? 一个他一直忽略,或者说下意识不愿去深想的问题,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他自己,因服食变异地脉果,灵根產生良性变异,修炼《水木相生诀》顺畅无比,如今已触摸到筑基后期门槛。 妻子苏婉清,同样受地脉果改造,资质上佳,已是练气大圆满,筑基在望。 长子丹心,金木水三灵根,皆为上品,天赋不凡。 次子守业,土木双灵根中品,潜力亦是不俗。 就连玄伯,也是身负异种血脉的灵龟! 他身边的人,似乎都有著不错的修炼天赋。这让他几乎快要忘记了,在这修仙界,资质,是横亘在无数修士面前的一道天堑! 石坚大哥,也是四灵根,只是水属灵根为中品,当年凭藉两颗下品筑基丹和自己护法,才筑基成功。可这两年来,石大哥的修为几乎停滯不前,自己还以为是事务繁忙所致,如今想来,恐怕……资质所限,才是主因! 而张猛,同样是四灵根,在二阶下品灵脉和两颗筑基丹的全力支持下,竟也如此艰难才突破,並且道途一眼看到了尽头! 那……黑礁岛的齐墨呢? 齐墨年纪比张猛还大,资质恐怕也只是寻常,甚至可能更差!他黑礁岛那点微薄灵气,连一阶下品灵脉都快算不上了!他衝击筑基……希望何其渺茫?! 自己赐予他一颗下品筑基丹,本是存了施恩拉拢、增强己方实力的心思。可若他筑基失败,甚至……身死道消呢? 那不仅投资打水漂,黑礁岛也可能因此生变,更重要的,是一条原本可能有机会更进一步的人命! 一想到齐墨可能正满怀希望地准备衝击那几乎必败的死关,赵砚海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不好!”他猛地站起身,脸色变得异常严肃。 “夫君,怎么了?”苏婉清被他嚇了一跳,连忙问道。 “齐墨!我必须立刻联繫齐墨!”赵砚海语速极快,也顾不上解释太多,立刻取出那枚与齐墨对应的子母传讯符,毫不犹豫地注入真元激发! 传讯符亮起微光,波动传出。 等待的时间,仿佛格外漫长。赵砚海在石室外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终於,传讯符传来回应,齐墨那带著一丝疲惫和疑惑的声音响起:“主上?您寻我?” 听到齐墨的声音,赵砚海心中稍定,至少人还没开始突破。他立刻沉声问道:“齐墨!你现在何处?可已开始准备衝击筑基?” 传讯符那边沉默了片刻,似乎对主上如此急切的询问感到意外,隨即回道:“回主上,属下尚在黑礁岛。正在筹措灵石,打算將居住的石屋稍加改造,布置一个小型聚灵室,再调整几日状態,便尝试闭关。主上赐丹之恩,属下不敢怠慢,定当做好万全准备。” 还好!还没开始!赵砚海长舒一口气,立刻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齐墨!你立刻停止所有准备!收拾一下,带上你积攒的灵石和所需物品,马上来云雾岛!” “啊?来云雾岛?”齐墨显然愣住了,“主上,这是为何?属下在此地准备即可,不敢劳烦主上……” “休得多言!”赵砚海打断他,语气严肃,“你可知筑基之险?岂是儿戏!你那黑礁岛灵气稀薄,如何能支撑筑基所需?来我云雾岛,此地有布置了灵气充裕的闭关室,我可亲自为你护法!把握岂不更大?难道你想浪费那颗筑基丹,甚至……枉送性命吗?” 最后一句话,如同重锤,敲在齐墨心上。 传讯符那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显然,赵砚海的话,戳中了他內心最深处的担忧。他何尝不知筑基艰难?何尝不渴望更好的条件?只是他身为附庸,得赐筑基丹已是天大的恩情,哪敢再奢求更多?如今主上竟主动提出让他去云雾岛,並提供护法……这恩情,太重了! 良久,齐墨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哽咽:“主上……大恩!齐墨……齐墨万死难报!属下……属下即刻准备,最快明日便可动身前往!” “好!速来!”赵砚海结束传讯,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他转身,看著一脸关切的苏婉清和若有所思的石坚,嘆了口气,將张猛筑基的艰难和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眾人听完,皆是默然。尤其是石坚,脸上露出一丝复杂之色,显然也想到了自身的情况。 “夫君考虑周全。”苏婉清柔声道,“让齐墨来岛上筑基,確是稳妥之举。只是……如此一来,家族资源消耗便更多一些,夫君肩上的担子也更重了。” 赵砚海摇摇头,目光扫过张猛、石坚,以及周围的家人,语气坚定:“资源没了可以再赚!但人没了,就真的没了。既然他们选择追隨我,叫我一声岛主、主上,我便有责任,为他们儘可能铺平道路!资质所限,非他们之过。我们能有今日,已是侥倖,更当互助前行!” 他看向张猛,鼓励道:“张猛,你也莫要灰心。筑基初期,寿二百载,已是凡人所不敢想。安心巩固修为,未来家族还有许多地方需要你出力。道途漫漫,未必没有其他机缘!” 张猛虎目含泪,重重磕头:“岛主!张猛明白!能筑基,已是天大的造化!张猛此生,定为家族流尽最后一滴血!” 安排张猛回去静室巩固境界后,赵砚海站在月色下,心中波澜起伏。 张猛的这次筑基,给他敲响了警钟。让他从自身和身边亲近之人的“优良”资质光环中清醒过来,看到了修仙界更普遍的、残酷的现实。 资源、机缘、护持……对於资质普通的修士而言,是何等重要! “前路漫漫,吾將上下而求索……”他轻声吟道,眼中却燃起更盛的斗志。 不仅要自己强大,更要带著身边这些信任他、追隨他的人,一起在这条逆天路上,走得更远! 不久后,齐墨风尘僕僕地赶到了云雾岛。当他感受到岛上那浓郁的灵气,看到那设施齐全的闭关石室,再看到赵砚海郑重要再赐予他一颗筑基丹,並亲自为他调整状態、讲解注意事项时,这位饱经风霜的老修,再次老泪纵横,发誓效忠。 投资已经做出,赵砚海绝不会允许打水漂。这一次,他要倾尽全力,助齐墨……筑基成功! 第141章 怀柔並济,苏家归心 张猛筑基成功,虽道途受限,但终究为家族增添了一位筑基战力。齐墨也已抵达云雾岛,在赵砚海的亲自指点下,调整状態,准备衝击筑基。 接连两位附庸修士的筑基事宜,让赵砚海心中那份关於“资质”与“资源”的警醒愈发深刻。同时,一个更宏大的念头,也在他心中逐渐清晰、坚定。 这一日,他將苏望老爷子请到书房。 “爷爷,孙儿有些想法,想与您商议。”赵砚海亲自为老爷子斟上灵茶,神色郑重。 苏望老爷子接过茶,看著孙女婿日益沉稳威严的气度,心中欣慰,笑道:“砚海,有话但说无妨。如今你是一家之主,家族大事,你拿主意便是。” 赵砚海沉吟片刻,组织语言道:“爷爷,如今我云雾岛,有我与石大哥两位筑基,玄伯、大笨两只二阶妖兽,张猛也已筑基成功,齐墨筑基在望。论筑基期战力,在这方圆数千里海域,已不算弱小。” 苏望点头:“確实。比起当年我们初来乍到、提心弔胆的日子,已是天壤之別。” “但,”赵砚海话锋一转,“树欲静而风不止。碧波阁如悬顶之剑,海外劫修如暗流涌动。单凭我们一岛之力,终究势单力薄。要想真正站稳脚跟,长远发展,必须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將周边拧成一股绳!” 苏望眼中精光一闪:“你的意思是……要整合周边势力?” “正是!”赵砚海目光锐利,“以前我初入筑基,家族孱弱,虽有与苏家的姻亲之谊,却也不便过多插手,以免引人猜忌,反生事端。但今时不同往日!我赵氏实力渐强,已有能力庇护一方。周边这些小型势力、散修家族,若能归附整合,互通有无,共抗外敌,方能形成真正的合力!” 他看向苏望,语气诚恳:“而这整合的第一步,孙儿以为,当从苏家开始。爷爷您曾是苏家族长,对苏家感情深厚,情况也最熟悉。由您出面斡旋,最为妥当。” 苏望闻言,沉默良久,脸上露出复杂之色。他端起茶杯,轻轻摩挲著杯沿,眼中闪过回忆、感慨,最终化为一声轻嘆。 “砚海,你所言,確有道理。苏家……终究是我的根啊。”老爷子声音有些低沉,“当年我卸任族长之位,將家族交给侄孙苏北打理,自己开了间打铁铺,本想著安度晚年。后来隨你来到云雾岛,见家族日益兴旺,心中虽喜,却也时常掛念翠微岛上的族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苏北那孩子,是我看著长大的,性子稳重,炼器天赋尚可,如今八十岁了,修为卡在练气八层,怕是难有寸进。苏家守著那一阶中品的翠微岛灵脉,族人大多以炼器为生,但最高也只能炼製中品法器,利润微薄,发展艰难。比起你如今的云雾岛,已是远远落后了。” 赵砚海点头:“孙儿明白。正因如此,才更应拉他们一把。若苏家愿归附,我可提供更高阶的炼器材料、甚至部分上品法器炼製法门,助苏家提升技艺;可新开闢部分修炼室,供苏家优秀子弟前来修炼;可提供庇护,使其免受外来欺凌。而苏家,则需奉我云雾岛为主,听从调遣,其炼器產出,则需以我族为核心,並可藉助我族渠道对外销售。此为互利共贏之事。” 苏望听著,眼中渐渐亮起光芒。他深知,这对日渐式微的苏家而言,无疑是天大的机遇!有云雾岛这棵大树依靠,苏家不仅能摆脱困境,甚至可能迎来中兴! “只是……”老爷子仍有顾虑,“苏北那孩子,虽能力有限,却也有些固执,要他奉你为主,恐怕面子上……” 赵砚海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爷爷,此非恃强凌弱,而是大势所趋。海外生存,弱肉强食是铁律。若苏家固步自封,將来难免被其他势力吞併,下场更惨。由我们接手,至少看在爷爷和婉清的面上,我必善待苏家族人,保其传承不绝。至於面子……在生存和发展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此事並非强逼。我们可以先以探亲、贸易合作的名义前往,由爷爷您先与苏北沟通,陈明利害,徐徐图之。若他识时务,自然最好。若一时转不过弯,我们也可先加强合作,待其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再行劝说不迟。” 苏望闻言,心中豁然开朗,抚掌赞道:“好!砚海思虑周详,此法甚妥!既全了情面,又达了目的。怀柔並济,方是上策!” 他站起身,脸上露出久违的斗志:“既如此,老夫便陪你走这一趟!回那翠微岛,看看我那帮老伙计和小辈们!” 计议已定,三日后,赵砚海与苏望老爷子,乘坐驮山龟“大笨”,离开了云雾岛,向著东南方向的翠微岛驶去。玄伯缩小身形,趴在赵砚海肩头同行。为显诚意与实力,赵砚海並未隱匿修为,筑基中期的灵压若有若无地散发开来。 翠微岛距离云雾岛约千里,面积比黑礁岛大上不少,岛上现在发展有一小镇,名为“翠微镇”,是周边小散修的一个小型交易点。苏家,便是翠微岛上的主导家族。 半日后,翠微岛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岛屿绿意盎然,中央有一座不高却灵气氤氳的山峰,那便是一阶中品灵脉所在。山脚下,翠微镇依山傍水而建,街道纵横,依稀可见人影绰绰。 “到了,快十年了啊!”苏望老爷子站在龟背上,望著熟悉的景色,眼中满是感慨,“那边山脚下最大的那片院落,就是苏家祖宅。” 赵砚海神识扫过,微微点头。翠微岛的灵气浓度,確实远不如云雾岛,但也比当初的黑礁岛强上不少。镇上修士修为普遍在练气中前期,可能沉迷於炼器,练气圆满修士很少,筑基气息……一个也无。 大笨缓缓降落在镇外一处僻静海湾。赵砚海和苏望步行进入镇子。 小镇还算热闹,街道两旁有售卖符籙、丹药、材料的小店,也有酒肆。行人多是散修,见到气度不凡、修为深不可测的赵砚海,纷纷投来敬畏的目光。 苏望老爷子轻车熟路,带著赵砚海径直走向镇子东头。果然,一间略显陈旧却打理得乾乾净净的铁铺出现在眼前,门楣上掛著“苏记铁铺”的牌匾,里面传来叮叮噹噹的打铁声。 “就是这儿了。”苏望站在铺子前,神情有些激动。 这时,铺子里一个正在锤炼一块精铁的中年汉子抬起头,看到门口的老者,先是一愣,隨即揉了揉眼睛,猛地扔下铁锤,惊喜地大叫起来:“太叔公?!是太叔公回来了?!” 这汉子约莫四十岁年纪,修为在练气四层,皮肤黝黑,身材壮实,正是苏望的一个侄孙,名叫苏铁。 “铁蛋儿,是我,我回来了!”苏望笑著应道,眼眶有些湿润。 “太好了!太叔公您可算回来了!”苏铁激动地跑出来,又看到苏望身旁气度不凡的赵砚海,感受到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息,顿时变得拘谨起来,“这位前辈是……” “这是砚海,婉清的夫君,云雾岛的岛主。”苏望介绍道,语气中带著自豪。 “原来是赵岛主!晚辈苏铁,见过赵岛主!”苏铁连忙躬身行礼,神色更加恭敬。 “苏铁兄弟不必多礼。”赵砚海温和一笑,递过去一小瓶低阶丹药,“一点见面礼,不成敬意。” 苏铁受宠若惊地接过,连连道谢。 消息很快传开。苏家现任族长苏北,一位看起来面容清癯、头髮些许花白的老者,闻讯立刻带著族中几位长老匆匆赶来。 “叔祖!您老回来了!”苏北看到苏望,亦是激动不已,上前紧紧握住老人的手。他修为练气八层,但气息略显虚浮,显然年事已高,潜力已尽。 “北儿,好久不见了。”苏望拍著侄孙的手背,感慨万千。 双方见礼后,苏北將赵砚海和苏望迎入苏家祖宅大厅,奉上香茗。 寒暄过后,苏望说明了来意:“北儿,此次我与砚海回来,一是探望大家,二来,也是想与苏家商议一下合作之事。” 苏北和几位苏家长老闻言,神色都严肃起来。他们此前已听说云雾岛如今发展迅猛,岛主赵砚海更是筑基中期的高人,此刻亲临,绝不仅仅是探亲那么简单。 “叔祖,赵岛主,不知您二位所说的合作是……”苏北谨慎地问道。 赵砚海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扫过苏家眾人,开门见山道:“苏族长,诸位长老。如今海外局势纷乱,单打独斗,难成气候。我云雾岛有意整合周边力量,共谋发展。苏家与我有姻亲之谊,更是首选。若苏家愿归附我云雾岛,我可承诺三点。” 他伸出三根手指:“一,开放云雾岛部分修炼室与修炼资源,供苏家优秀子弟使用;二,提供更高阶炼器材料与部分技艺指点,助苏家提升法器品质;三,提供武力庇护,保苏家传承与翠微岛安寧。” “而苏家需做的,则是奉我为主,炼器產出优先供应我族,並听从统一调遣。” 话音落下,大厅內一片寂静。苏北和几位长老面面相覷,脸上露出震惊、犹豫、甚至一丝不甘的神色。归附……这意味著苏家將失去自主权,成为附庸。 苏望適时开口,语重心长:“北儿,诸位,老夫知道你们一时难以接受。但你们要看清形势!我苏家守著这翠微岛,炼器术停滯不前,年轻一代缺乏资源,难有出头之日。长此以往,迟早会被吞併!砚海並非外人,有婉清这层关係在,他必不会亏待苏家!归附,看似失了面子,实则是为苏家谋一条生路,乃至中兴之路啊!” 苏北脸色变幻不定,他身为族长,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关係。只是这“奉人为主”的决定,实在难以轻易做出。 赵砚海將眾人的反应看在眼里,並不催促,只是淡淡道:“此事关係重大,苏族长可与族中长老仔细商议,不必急於一时。我等会在翠微岛盘桓几日。无论结果如何,看在爷爷和婉清的面上,以后云雾岛与苏家的贸易合作可以先搞起来。” 说罢,他便与苏望起身,在苏北的安排下,住进了祖宅最好的客房。 接下来的几天,赵砚海和苏望便在翠微岛住了下来。苏望每日与族中老友敘旧,话里话外,都在讲述云雾岛的繁荣安定,以及赵砚海的宽厚与强大。赵砚海则偶尔在苏北陪同下,参观苏家的炼器坊,对一些炼器手法提出一针见血的指点,让苏家几位炼器师惊为天人,受益匪浅。 软硬兼施,怀柔並济。 苏家內部,经过激烈的爭论和权衡,態度渐渐鬆动。尤其是年轻一代的子弟,听闻云雾岛优越的修炼条件和广阔前景,无不心生嚮往。 五日后,苏北终於下定了决心。 他带著族中几位核心长老,来到赵砚海下榻之处,郑重行礼。 “赵岛主,叔祖。经过族中商议,我苏家……愿奉云雾岛为主,听从调遣!只求岛主能信守承诺,善待我苏家族人!” 赵砚海脸上露出笑容,上前扶起苏北:“苏族长深明大义,赵某佩服!请放心,赵某在此立誓,必视苏家如臂指,荣辱与共!” 第142章 定鼎基业,各司其职 苏家归附的消息,並未在云雾岛上引起太大波澜。赵砚海深知韜光养晦之理,严令此事仅在核心成员间知晓,对外则依旧维持简单的贸易之事,不显山不露水。 云雾岛地处偏远,加之赵砚海有意低调,岛上真正的实力和变化,在外界看来,依旧是一片迷雾。 数日后,闭关石室方向传来一阵强烈的灵气波动,隨即一股厚重、远超从前的筑基期灵压缓缓升起。 齐墨,筑基终於成功了! 当他走出石室时,虽面色疲惫,眼神却明亮如星,周身气息圆融,赫然已是筑基初期修士! 他对著守候在外的赵砚海,深深一拜到地,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主上再造之恩!齐墨没齿难忘!从今往后,黑礁岛上下,唯主上马首是瞻,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赵砚海含笑扶起他:“齐墨兄请起,恭喜筑基功成!日后还需你多为家族出力。” “齐墨定当竭尽全力!”齐墨肃然应道。 至此,云雾岛赵氏麾下,明面上已有赵砚海(筑基中期顶峰)、石坚(筑基初期)、张猛(筑基初期)、齐墨(筑基初期)四位筑基修士,暗地里还有玄伯(二阶中品)、大笨(二阶下品)两只强大妖兽,以及驼山龟族群。这份实力,在这片偏远海域,已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恰在此时,苏北也按照约定,精心挑选了苏家三位在炼器上最有天赋、修为在练气中期的年轻子弟,亲自带领,乘坐一艘加固过的符舟,来到了云雾岛。 当苏北等人踏上云雾岛的土地,感受到那远超翠微岛的浓郁灵气,看到规划整齐、生机勃勃的灵田,以及那座隱隱散发著阵法波动的石殿时,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和不安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庆幸和激动。 “叔祖!赵岛主!苏北携族中子弟,前来拜见!”苏北恭敬地对迎接他的苏望和赵砚海行礼。他身后的三名苏家年轻人,亦是恭敬的行礼。 赵砚海热情接待,安排住处,並让苏婉清带著他们参观了岛上的灵田和部分设施,让苏家眾人切实感受到了云雾岛的底蕴和潜力。 眼见人员渐齐,家族框架初具雏形,赵砚海觉得,是时候召开一次正式的家族高层会议,明確权责,定下章程了。 这一日,石殿议事厅內,济济一堂。 主位之上,自然是岛主赵砚海。其身旁,坐著主母苏婉清,怀中抱著咿呀学语的小曦儿。 下首左右,依次是: 家族元老,德高望重的苏望老爷子。 核心战力,筑基初期修士石坚、张猛、齐墨。 苏家代表,族长苏北。 家族核心骨干:练气圆满的周平、李渔,负责灵植和部分丹药辅助的王氏等。 小辈中,仅有已显沉稳、作为下一代代表的丹心列席旁听。 玄伯缩小了体型,趴在赵砚海脚边,墨黑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眾人。 会议气氛庄重而热烈。 赵砚海环视眾人,朗声开口,声音清晰传遍整个议事厅:“今日召集诸位,是我云雾岛赵氏家族发展至今,一次承前启后的重要会议。旨在明確我家族眼下之基业,定下未来之章程,使眾人各司其职,同心协力,共谋发展!” 眾人皆屏息凝神,认真聆听。 赵砚海首先明確了家族的核心基本盘:“我赵氏家族,眼下之根基,乃是以此云雾岛为本岛核心,拥二阶下品灵脉,设『三元覆海阵』、『罡风阵』护佑。附庸黑礁岛(齐长老管辖),主產黑曜石、深海铁母等矿產;附庸翠微岛苏家(苏族长管辖),主攻法器炼製。此三岛,构成我家族眼下之基本势力范围。”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几分:“自今日起,凡我赵氏麾下,修为达至筑基期者,无论出身,皆可任家族长老之位,参与家族决策,享长老供奉!石坚、张猛、齐墨三位,便是我赵氏首批长老!” “谢岛主(主上)!”石坚、张猛、齐墨三人起身,抱拳行礼,脸上洋溢著激动与自豪。长老之位,意味著真正的核心地位与责任。 赵砚海抬手虚按,继续道:“然,位高者,责亦重!既为长老,当为家族表率,各司其职!现將家族事务,大致划分如下,诸位且听分明!” 他目光首先看向石坚和张猛:“石坚长老!张猛长老!” “在!”两人挺直身躯。 “你二人,勇武过人,经验丰富。石长老更兼沉稳持重。故,家族护卫、巡逻警戒、对外征战御敌之一应武事,由你二人共同负责!石长老为主,张长老为辅。可从我赵氏本岛及附庸势力中,挑选可靠人手,组建『护卫堂』,日常操练,以备不虞!” 石坚和张猛对视一眼,齐声应道:“遵命!定不负岛主重託,护我家族周全!” 赵砚海点头,目光转向齐墨:“齐墨长老!” “属下在!”齐墨恭敬应答。 “你坐镇黑礁岛,熟悉矿產开採与海外贸易。故,家族矿產资源的开採、储备,以及与黑礁岛、乃至未来可能拓展的其他海外势力的贸易往来,由你统筹负责!可设『资源堂』,专司此事。务必保障家族炼器、布阵等资源供给,並开拓財源!” 齐墨眼中精光一闪,这可是实权要职!他沉声道:“主上放心!齐墨必尽心竭力,管好资源,打通商路!” 接著,赵砚海看向苏北:“苏北族长!” 苏北连忙起身:“赵岛主请吩咐!” “苏家精於炼器,此乃家族重要技艺支柱。故,家族一应法器炼製、维修、改良之事,由你苏家牵头负责!可设『炼器堂』,你暂领堂主之职。我会提供更高阶的材料与部分技艺指点,望你带领苏家子弟,儘快提升炼器水平,爭取早日能稳定產出上品法器!” 苏北激动得鬍鬚微颤,这可是將家族的看家本领与云雾岛的未来紧密绑定!他深深一揖:“苏北领命!必倾尽苏家之力,为家族打造神兵利器!” 然后,赵砚海看向身旁的苏婉清,语气柔和了许多:“婉清。” 苏婉清温柔一笑:“夫君请说。” “你于丹道、灵植皆有天赋,心思细腻。家族丹药炼製、灵田规划培育、以及低阶灵药种植採收之事,便由你总领。可设『丹草堂』,李渔、周平、王氏等人协助你。务必保证家族修炼丹药供给,並不断提升灵田產出与品质。” “婉清明白。”苏婉清点头,眼中充满自信。 最后,赵砚海看向一直含笑捻须的苏望老爷子:“爷爷。” “砚海,有何安排,儘管说来。”老爷子笑道。 “您老德高望重,阅歷丰富,家族下一代的教育,乃重中之重!族学之事,依旧由您老全权负责,担任『族学山长』。不仅教导孩子们修炼启蒙、修仙界常识,更要教导他们做人的道理,家族的规矩,使我赵氏薪火相传,后继有人!” “哈哈,好!这把老骨头,还能为家族发光发热,老夫义不容辞!”苏望老爷子开怀大笑,丹心等小辈也崇拜地看著太公。 分工明確,各有所司。 赵砚海最后总结道:“至於我,则统筹全局,负责最终决策,资源调配,以及……努力提升修为,应对可能的外部威胁,为家族爭取更大的生存空间!” 他目光扫过眾人,语气沉凝:“诸位,分工已定,望大家各尽其责,通力合作!家族初立,百事待兴,未来或有艰难险阻,但我相信,只要我等同心同德,必能在这海外之地,开创出一片属於我们自己的基业!” “谨遵岛主(主上)之命!”眾人齐声应和,声音洪亮,充满了干劲与希望。 会议结束后,眾人各自领命而去,开始忙碌起来。 石坚和张猛立刻著手挑选人手,制定巡逻章程。 齐墨返回黑礁岛,整顿矿务,规划贸易路线。 苏北带著苏家子弟,兴奋地开始熟悉岛上的炼器环境。 苏婉清则与李渔、周平、王氏清点库房丹药和灵田作物。 苏望老爷子拉著丹心,开始规划新的族学课程。 整个云雾岛,仿佛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高速且有序地运转起来。 赵砚海站在石殿高处,望著下方忙碌而充满生机的景象,心中豪情涌动。 第143章 潮汐悟道,父女同修 家族事务步入正轨,各项职责分工明確,眾人各司其职,云雾岛上下一派欣欣向荣。赵砚海肩头的担子稍轻,终於有了些许閒暇时光,可以静心陪伴家人,也梳理自身修为。 这一日,夕阳西下,海天交接处染上瑰丽的橘红。 赵砚海处理完一日庶务,信步走出石殿。他先去了丹心的制符静室。 十六岁的丹心,身形已如青松般挺拔,眉宇间褪去了稚气,多了几分沉稳专注。他正伏案凝神,指尖真元流转,在一张淡黄色的符纸上小心翼翼地勾勒著复杂的符文。笔尖灵光隱现,正是绘製一阶上品符籙“金剑符”的关键时刻。 赵砚海没有打扰,静静站在门口观看。只见丹心手腕沉稳,气息均匀,对真元的控制已颇为精妙。虽然符成瞬间灵光略显晦涩,未能达到完美,但终究是成功了。 “爹爹!”丹心放下符笔,擦了下额角细汗,看到父亲,脸上露出笑容,“您看,这张金剑符成了!就是灵力灌注最后似乎急了半分,威力可能稍逊。” 赵砚海走上前,拿起符籙仔细感应,点头讚许:“不错!笔力稳健,符文结构准確。最后收笔的凝练度確可再提升,需知制符如修行,欲速则不达。保持这份专注,多加练习,必能更上层楼。” “孩儿明白!”丹心认真点头,將父亲的话牢记心中。 离开丹心房,赵砚海又转到家族的炼丹偏殿。十二岁的守业正守在一个半人高的赤铜药鼎前,小脸被地火映得通红,全神贯注地操控著火候,鼎內药香瀰漫,正在炼製最基础的“辟穀丹”。 苏婉清站在一旁,轻声指点著:“火候再稳三分,对,就是这样,感受药液融合的韵律……” 见到赵砚海进来,守业有些紧张,手下火候一乱,药鼎內传来一丝轻微的焦糊味。 “爹爹……”守业小脸一垮,有些懊恼。 “无妨,失败乃成功之母。”赵砚海温和一笑,走上前,神识扫过药鼎,“火候掌控比上次有进步,只是心性还需磨练,不可因外物扰神。记住,丹炉方寸地,亦是修行场。” “嗯!守业记住了!”守业重重点头,深吸一口气,重新凝神,继续操控地火。 苏婉清对丈夫柔柔一笑,眼中满是幸福与满足。 最后,赵砚海来到殿外,看到五岁的小女儿曦儿,正蹲在灵田边的石头上,用白嫩的小手指,好奇地戳著刚刚浇过灵雨、掛著水珠的寧神叶,小嘴里还咿咿呀呀地学著水滴滑落的声音:“嘀嗒……咕嚕……” 夕阳的金辉洒在她粉雕玉琢的小脸上,长长的睫毛扑闪著,纯净无暇的眼眸倒映著天边的云彩,美好得如同画中仙童。 “曦儿。”赵砚海心中一片柔软,唤了一声。 小曦儿闻声抬头,看到爹爹,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张开小手摇摇晃晃地跑过来:“爹爹!抱抱!” 赵砚海弯腰將小女儿抱起,用胡茬轻轻蹭了蹭她娇嫩的脸颊,引得曦儿咯咯直笑。 “曦儿,爹爹带你去海边看大乌龟和大海好不好?看太阳回家睡觉。”赵砚海柔声道。 “好呀好呀!看玄伯!看大海!”曦儿兴奋地拍著小手。 父女二人来到岛屿东面一处僻静的海湾。玄伯感知到主人和小主人的气息,早已从海中浮出,庞大的身躯在浅水区愜意地划动著,发出欢快的低鸣。 夕阳將海面染成一片暖金色的绸缎,波光粼粼,潮水哗哗地涌上沙滩,又缓缓退去,周而復始,带著一种永恆不变的韵律。 赵砚海抱著曦儿,坐在一块光滑的礁石上。曦儿依偎在父亲温暖的怀里,睁著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眼前壮阔而又寧静的景象。 “爹爹,海水为什么老是跑来跑去呀?”曦儿奶声奶气地问。 “那是因为月亮婆婆和太阳公公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看著大海,它们的力量,让海水像呼吸一样,涨起来,又落下去。”赵砚海用孩子能理解的方式解释著,心神却不由自主地沉浸在这潮起潮落的自然韵律之中。 哗——哗—— 潮声阵阵,如同天地间最古老的歌谣。赵砚海看著那一道道涌来的海浪,前赴后继,层层叠叠,后浪推著前浪,力量在不断积蓄,最终温柔而坚定地拍打在礁石上,溅起万千碎玉。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多年前,自己尚是练气修士时,在海边感悟潮汐的情景。那时的感悟,如同种子,深埋心田。 如今,他修为已达筑基中期顶峰,神识强大,对意境的领悟远非昔日可比。此刻,在这夕阳潮声中,怀抱爱女,心神前所未有的安寧与空灵,往日种种修炼感悟、与敌交手时对水势的运用、乃至碧波城那生死一线间对力量的渴望……无数碎片般的灵感,如同受到牵引,在这潮汐韵律中开始碰撞、交融! “潮汐……叠浪……” 他仿佛看到,每一道海浪並非孤立,而是承前启后,力量在传递中叠加!非是蛮力衝撞,而是一种绵延不绝、越来越强的势!如同他的青涛木影剑诀,剑气如潮,木影连绵,追求的正是这种生生不息、后劲无穷的意境! “我之前的剑诀,虽有浪潮之意,却失之分散,未能將这『叠浪』之势融入剑意根本!浪潮之力,在於前赴后继,在於力量的积蓄与爆发!一浪更比一浪强!” 福至心灵!豁然开朗! 赵砚海周身气息不由自主地开始波动,体內《水木相生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自行运转!丹田气海中,液化的真元如同受到了无形引力的牵引,开始剧烈旋转、压缩、提纯!那层困住他许久的、通往筑基后期的无形壁垒,在这潮汐意境的衝击下,发出了细微的“咔嚓”声! 他下意识地並指如剑,虚空中划动。没有动用真元,却有一股无形的“势”隨之流转!指尖过处,空气仿佛化作了水流,隱隱有浪潮虚影重叠涌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剑意愈发凝练深邃! “轰!” 仿佛堤坝决口,又似种子破土!赵砚海体內传来一声轻微的轰鸣,周身灵气疯狂涌入!筑基后期,水到渠成! 他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湛蓝色潮汐一闪而逝,气息比之前更加深沉內敛,却蕴含著一股磅礴无尽的潜力!青涛木影剑诀,正式融入了“潮汐叠浪”真意,威力倍增! “爹爹……好看……”怀中的曦儿,似乎被父亲身上自然散发出的、与周围潮汐完美融合的玄妙道韵所吸引,伸出小手,咿呀学语。她那双纯净的大眼睛里,倒映著波光粼粼的海面,仿佛也看到了那潮起潮落的韵律。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四周天地间的水属性灵气,似乎受到了某种纯净无比的吸引,竟自发地、温和地朝著小曦儿匯聚而来,如同倦鸟归巢,融入她幼小的身体。小曦儿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小脸上露出恬静安详的笑容,呼吸之间,竟隱隱与潮汐起伏同步! 一丝微不可察、却精纯至极的灵气,在她丹田深处悄然凝聚,盘旋不散! 引气入体!练气一层! 她才五岁!未曾修炼任何功法!竟在父亲悟道的道韵感染下,自主完成了引气入体! 赵砚海刚从突破的喜悦中回过神,立刻察觉到了怀中女儿的异状!他神识一扫,顿时浑身剧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这……这是……先天亲和水灵之体?!”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唯有传说中某些天赋异稟的灵体,才可能在幼年时,因契合某种天地道韵而自主引气!而且看这灵气匯聚的温和与精纯程度,绝非普通水灵根可比! 惊喜之后,是巨大的警惕和凝重! “此事……绝不可外传!”赵砚海瞬间下定决心,眼神锐利地扫过四周,確认无人窥探。怀璧其罪!若是让外界知道曦儿身具如此罕见的灵体,必將引来无数覬覦,甚至可能招致杀身之祸!碧波阁的阴影,他可从未忘记! 他立刻运转功法,將自身刚刚突破、还有些外溢的气息彻底收敛,同时也小心翼翼地將一丝温和的真元渡入女儿体內,帮助她稳固那丝微弱的先天之气,並悄然设下了一道隱蔽的禁制,遮掩这异象。 “曦儿……”赵砚海將女儿紧紧抱在怀里,心中充满了激动、担忧与无比坚定的守护之念。“爹爹的小福星……你放心,爹爹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夕阳彻底沉入海平面,夜幕降临,繁星初现。 海湾边,父亲抱著不知发生了何事、只是觉得舒服而昏昏欲睡的女儿,心中却已为守护这份上天赐予的珍宝,立下了坚定的誓言。云雾岛的夜空,似乎也因此,变得更加深邃而充满希望。 第144章 秘而不宣,闭关固境 夜幕低垂,星子渐明。 赵砚海抱著已经在他怀中沉沉睡去的小曦儿,步履沉稳地走回石殿。女儿均匀的呼吸拂在他的颈侧,温热而轻柔,却让他感觉怀中仿佛捧著一轮易碎的明月,既珍爱无比,又压力如山。 殿內,苏婉清刚指点完守业今日的炼丹功课,正坐在萤石灯下整理著丹方玉简,柔和的灯光映照著她温婉的侧脸。见丈夫抱著女儿回来,她放下玉简,含笑起身迎上。 “曦儿玩累了?”她轻声说著,伸手想接过女儿。 赵砚海却微微摇头,没有立刻將曦儿交给她,而是低声道:“婉清,隨我来內室,有要事相商。”他的语气带著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 苏婉清微微一怔,看到丈夫眼中那抹难以化开的严肃,心知必有大事,脸上的笑容收敛,点了点头,跟著赵砚海走进寢殿內侧的静室。 赵砚海小心翼翼地將熟睡的女儿放在铺著柔软兽皮的暖玉小床上,为她盖好锦被,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世间最珍贵的琉璃。做完这一切,他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禁制,这才转身,目光灼灼地看向妻子。 “夫君,怎么了?是……曦儿有什么事吗?”苏婉清的心提了起来,下意识地握紧了手。女儿是她的心头肉,任何风吹草动都足以让她心惊。 赵砚海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却依旧难掩其中的激动与沉重:“婉清,你听我说,但切记,此事出我之口,入你之耳,绝不可对第三人言!包括爷爷和丹心、守业!” 见他如此郑重,苏婉清脸色也白了三分,用力点头:“夫君放心,我晓得轻重!” 赵砚海走到窗边,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缓缓道:“方才,我带曦儿在海边观潮……我心有所感,触碰到了潮汐叠浪的真意,藉此契机,已成功突破至筑基后期。” “筑基后期?!这是好事儿啊!!”苏婉清先是一惊,隨即涌上巨大的喜悦,“恭喜夫君!”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夫君实力越强,家族越安稳。 但赵砚海脸上却无多少喜色,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女儿恬静的睡顏上,声音压得更低:“然而,就在我突破之际,或许是道韵流转,或许是曦儿她……体质特殊……她竟在我身边,未曾修炼,便自主完成了……引气入体。” “什么?!”苏婉清惊呼出声,猛地用手捂住了嘴,美眸圆睁,充满了难以置信!五岁稚龄,无人引导,自主引气入体?!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夫君……你,你是说……曦儿她……”苏婉清声音发颤,她也是修士,自然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赵砚海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锐利如鹰:“虽未经验证,但十有八九……曦儿可能身具某种极其罕见、先天亲和水系灵气的特殊体质!或许是……『水灵之体』的雏形!” “水灵之体……”苏婉清喃喃道,身为母亲,她首先感到的是无与伦比的骄傲和激动,但紧隨其后的,是排山倒海般的恐惧和担忧! 她瞬间明白了丈夫为何如此严肃!怀璧其罪!这等天赋,若是传扬出去,对如今的赵家而言,绝非幸事,而是滔天大祸!足以引来金丹修士,甚至更强存在的覬覦! “此事绝不可泄露分毫!”苏婉清瞬间冷静下来,脸上血色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母兽护崽般的决绝,“曦儿还小,不懂隱藏。从明日起,我便亲自带著她,对外只说她体质弱,需静养,减少她与外界的接触。修炼之事,暂缓!绝不能让人看出端倪!” “正该如此!”赵砚海见妻子如此明理果断,心中稍安,“婉清,委屈你了,也要委屈曦儿。在她拥有足够自保之力前,这个秘密,必须烂在我们肚子里!” “我明白!”苏婉清走到床边,轻轻抚摸著女儿娇嫩的脸颊,眼中满是慈爱和坚定,“为了曦儿,为了这个家,我知道该怎么做。夫君放心闭关巩固境界,曦儿和家里,有我!”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保护女儿,守护家族,是他们共同的信念。 安顿好家中事宜,將守护秘密的重任託付给最信任的妻子后,赵砚海心中稍定。他知道,自身实力才是应对一切风雨的根本。如今刚刚突破,境界未稳,必须儘快巩固。 是夜,子时。 赵砚海独自一人,悄然来到了位於岛屿核心的温泉洞穴深处。 此处灵气最为浓郁,尤其是那具作为灵脉源头的玄龟化石旁,更是氤氳如雾。玄伯感知到主人的到来,从温泉中抬起巨大的脑袋,墨黑的眼睛眨了眨,发出低沉的呜咽,算是打招呼,隨即又愜意地沉入水中,它最喜欢待在这化石旁边。 赵砚海在玄龟化石前盘膝坐下。化石表面的云纹在浓郁的灵气浸润下,似乎比以往更加清晰灵动,散发著古老而祥和的气息。他闭上双眼,摒除杂念,《水木相生诀》缓缓运转。 筑基后期的磅礴真元在经脉中奔腾流转,比中期时更加精纯、浑厚,带著一股潮起潮落、绵绵不绝的独特韵律。他仔细体悟著突破时对“潮汐叠浪”意境的感悟,將其一丝丝融入自身功法与剑诀之中。 青涛木影剑诀的运功路线在脑海中一一浮现,原本略显分散的剑气浪潮意象,此刻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开始按照一种独特的叠加、推进的韵律重新排列组合。意念微动,指尖便有淡淡的水汽凝聚,隱隱发出潮汐涌动之声。 “潮汐之意,在於势,不在於力。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后浪推前浪,力量在传递中积蓄,在叠加中爆发……我这青涛木影剑,今后当更有韧性,更具后劲!” 他心神沉入丹田,那液化的真元海洋,此刻仿佛真的化作了无边汪洋,隨著他的呼吸与意念,微微起伏,潮汐自生。每一次潮汐涌动,都让真元变得更加凝练一分。 时间在深度闭关中悄然流逝。 洞內无日月,赵砚海完全沉浸在巩固境界、打磨真元、感悟潮汐剑意的玄妙状態中。饿了便服下一粒辟穀丹,渴了便饮一口身旁灵泉。玄龟化石散发出的古老气息,似乎对他感悟水属性法则有著莫名的助益,让他心境格外空灵寧静。 期间,苏婉清来过几次,悄悄在洞口放下温养心神的丹药,感知到丈夫气息平稳且不断凝实,便安心离去,將家族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七七四十九日后。 赵砚海周身縈绕的灵气缓缓收入体內,他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深邃如海,气息沉凝如山,再无半分初入后期的虚浮之感。 筑基后期境界,彻底巩固! 他缓缓起身,感受著体內奔腾不息、如臂指使的磅礴力量,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潮汐叠浪,青涛剑成。如今,便是遇上那全盛时期的筑基后期修士,我也有一战之力!若是再遇到那灰袍老狗……”他眼中寒光一闪,杀意隱现。 实力提升,带来的是更强的底气和守护家人的信心。 第145章 婉清筑基,静水流深 赵砚海稳固了筑基后期的境界之后,並未急於处理家族事务,而是將更多时间留给了家人。 苏婉清更是將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小女儿身上。她对外只称曦儿体质偏弱,需静心调养,亲自带著她居住在石殿最清净的內院,减少了与外界的接触。 每日里,除了必要的丹药炼製和灵田巡查,她几乎寸步不离地陪著曦儿,或是在院中玩耍,或是在静室读书认字,潜移默化地引导著她控制那偶尔会自然流露出的、对水灵气的亲和力,教导她最简单的敛息静心之法。 曦儿虽年幼懵懂,却异常聪慧乖巧,在母亲的温柔引导下,竟也渐渐学会了如何收敛那过於引人注目的灵气波动,平日里看起来与寻常孩童无异,只是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偶尔会倒映出水波般的光泽,显得格外灵秀。 然而,苏婉清心中的紧迫感却与日俱增。丈夫修为越高,女儿天赋越显,她越感觉到自身实力的不足。 她如今虽是练气大圆满,但在这危机四伏的修仙界,这点修为,莫说保护女儿,便是自保都显勉强。一旦有强敌来临,她很可能成为丈夫的拖累,更无法守护曦儿的秘密。 这一夜,寢殿內灯火温馨,曦儿已在暖玉小床上安然入睡。 苏婉清为赵砚海斟上一杯温热的灵茶,看著他日渐威严沉稳的侧脸,轻声开口,语气却带著前所未有的坚定:“夫君,我欲闭关,衝击筑基。” 赵砚海接过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妻子。灯光下,她容顏依旧温婉,眉宇间却多了一抹以往不曾有过的决绝。他瞬间明白了妻子的心思,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感,既有心疼,更有欣慰。 “婉清,你……”他放下茶杯,握住妻子的手,“可是因为曦儿?” 苏婉清没有迴避,坦然点头,目光温柔地望向熟睡的女儿:“嗯。曦儿天赋异稟,此事关乎她性命安危,越少人知道越好。我身为母亲,必须拥有足够的力量来守护她。练气期的修为,太弱了。只有筑基,我才能更好地帮你分担,才能在我们这个家里,真正撑起一片天。”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而且,夫君你曾说过,我受地脉果改造,根基扎实,衝击筑基的成功率本就高於常人。如今又有你当年留下的那颗……三转云纹筑基丹相助,我相信,我一定可以成功!” 赵砚海看著妻子眼中闪烁的光芒,那是属於修士对更高境界的渴望,更是一位母亲为守护子女而迸发的强大信念。他知道,此事已无法劝阻,也不应劝阻。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好!婉清,我支持你!你有此志气,为夫甚慰!那颗三转云纹筑基丹,药性温和醇厚,正是为你这般根基稳固者准备的最佳破境之物!有它相助,你筑基的成功率,当在九成九成以上!” 他沉吟片刻,又道:“不过,筑基非同小可,需將状態调整至巔峰。你且再静心调养半月,將法力淬炼至圆融无暇。届时,我亲自为你护法!就在这温泉洞府玄龟化石旁,那里灵气最为充沛祥和,最是稳妥!” “嗯!都听夫君安排!”苏婉清见丈夫全力支持,心中暖流涌动,脸上露出安心的笑容。 接下来的半个月,苏婉清將丹草堂的事务暂时交由李渔和王氏打理,自己则深居简出,每日除了陪伴曦儿,便是打坐静修,服用法力,將自身状態调整到最佳。赵砚海也时常陪在她身边,以自身精纯的水木真元为她梳理经脉,讲解筑基时需注意的关窍。 半月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日,天光未亮,温泉洞府內已是灵气氤氳。 玄龟化石旁,苏婉清一袭素白道袍,盘膝坐在早已备好的聚灵阵中央,神色平静,目光坚定。她面前,摆放著那个赵砚海珍藏多年、盛放著最后一颗三转云纹筑基丹的玉瓶。丹药尚未取出,已有淡淡的、令人心旷神怡的丹香溢出。 赵砚海站在数丈之外,神情肃穆,周身气息收敛,神识却已笼罩整个洞府,密切关注著一切细微变化。玄伯也安静地趴在温泉中,墨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女主人,周身水光流转,隨时准备响应主人的召唤。 “婉清,开始吧。”赵砚海沉声道。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对丈夫投去一个放心的眼神,隨即拔开玉瓶塞子。顿时,一股更加浓郁的、带著云纹般流转光华的药香瀰漫开来,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她毫不犹豫地將那颗龙眼大小、通体莹白、表面有著三道清晰玄奥云纹的丹药取出,纳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磅礴、却又异常精纯平和的洪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没有想像中的狂暴衝击,反而如同春回大地,万物復甦,滋养著每一寸经脉,洗涤著丹田气海。 苏婉清立刻凝神静气,全力运转《水木相生诀》,引导著这股庞大的药力,向著那层坚固的筑基瓶颈,发起了衝击! “嗡……” 洞府內的灵气受到牵引,开始向她匯聚,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玄龟化石似乎也受到了感应,表面的云纹微微发亮,散发出一股古老而祥和的气息,笼罩著苏婉清,让她心神更加寧静空灵。 赵砚海屏息凝神,神识密切关注著妻子体內的变化。只见那三转云纹筑基丹的药力,果然神异无比,並非蛮力冲关,而是以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不断软化、渗透著那层无形壁垒,同时极速壮大、提纯著苏婉清本身的真元。 过程平稳得超乎想像。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落月升,洞府內光华流转。 苏婉清周身气息节节攀升,原本液化的真元在药力催动下,变得更加凝练、浩瀚,丹田气海也在缓缓扩张。 终於,在第三天黎明时分!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碎裂声,自苏婉清体內传出!那层困扰了无数练气修士的坚固壁垒,在三转云纹筑基丹那温和却沛然莫御的药力以及苏婉清自身扎实根基的合力下,轰然破碎! 剎那间,苏婉清周身灵光大盛!一股远比之前精纯、磅礴的筑基期灵压,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她丹田內的真元彻底液化成功,形成一片小小的、却充满生机的灵液湖泊! 筑基,成! 灵气漩涡缓缓平息,苏婉清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內敛,气质愈发温婉沉静,却多了一份筑基修士特有的威严。她成功跨过了修仙路上最重要的门槛之一! “婉清,恭喜筑基!”赵砚海一步跨到近前,脸上满是欣喜和激动。 “夫君,我成功了!”苏婉清站起身,感受著体內脱胎换骨般的变化,眼中亦闪烁著泪光。从此,她不再是需要被庇护的弱者,而是真正能与丈夫並肩而立的道侣! “太好了!娘亲筑基啦!”一直守在洞外,由苏望老爷子照看的丹心、守业和小曦儿也欢呼著跑了进来,围著母亲又蹦又跳。 一家人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之中。 然而,喜悦之余,赵砚海看著气息已然不同、却因刚刚突破还无法完美收敛灵压的妻子,尤其是看到小曦儿似乎对母亲身上更精纯的水灵之气產生了一丝微妙的感应,大眼睛好奇地眨动著,他心中的那个念头再次浮现。 “必须儘快找到一部高明的收敛气息、隱匿体质的法门!”他暗自思忖,“不仅是为了曦儿,更是为了家族以后隱藏实力。碧波城或许有,但价格不知道是否昂贵,……或许,该去更远的地方?” 家族要发展,要护住秘密,就必须拥有更多不为人知的底牌。一部顶级的敛息法诀,其重要性,绝不亚於一件强大的法宝。 第146章 盘点家底,谋定后动 苏婉清筑基功成,赵砚海心中欢喜之余,那份为女儿寻找敛息法诀的念头也愈发强烈。而且,此事宜早不宜迟,且绝非易事。 一部能完美遮掩特殊体质、甚至能瞒过高阶修士探查的敛息法门,其价值,恐怕远超寻常功法,甚至堪比一些神通秘术。 欲行此事,首要的,便是灵石。大量的灵石! 这一日,赵砚海將苏婉清叫到书房。 “婉清,坐。”赵砚海神色郑重,亲自为妻子斟茶。 苏婉清刚刚稳固筑基初期境界,气息尚有些许浮动,但眉宇间已多了几分筑基修士的沉凝气度。她接过茶杯,柔声问道:“夫君唤我前来,可是有要事商议?” 赵砚海点头,开门见山:“婉清,你已筑基,当知我等修士,財、侣、法、地,缺一不可。其中『財』字,更是根基。我欲为家族,也为曦儿,谋一件紧要之物,需耗费大量灵石。故而,需先盘算一下,这些年,我赵家本岛,积攒下了多少家底。” 他强调的是“赵家本岛”的盈余。云雾岛是赵氏家族的根基,所有產出和贸易利润,扣除各项开支和附庸势力的分成后,剩余部分,皆归赵家所有,由赵砚海这位家主全权支配。 这是修仙家族的铁律,无需与石坚、齐墨等长老商议,更无需过问附庸势力。 他们为家族效力,领取俸禄或贡献点兑换资源,但家族的核心资產和决策权,始终牢牢掌握在家主手中。 苏婉清闻言,神色也严肃起来。她如今筑基,神识更强,对家族事务的感知也更加清晰。她略一沉吟,道:“夫君所言极是。家族发展,资源为本。我虽不直接掌管库房灵石,但丹草堂与灵田產出、以及部分贸易帐目皆经我手,大致数目,心中还是有数的。” 她取出一枚玉简,神识沉入其中,仔细核算片刻,缓缓开口道:“自夫君当年筑基,开闢云雾岛至今,已十年有余。家族各项產业,已渐成规模。” “首先,是灵田產出。”苏婉清条理清晰地说道,“我岛现有下品灵田五十亩,主要种植下品玉髓米,年產量约三万斤。按市价,下品玉髓米约五块下品灵石一斤,年收入约十五万下品灵石,合一千五百块中品灵石。” “中品灵田二十亩,种植中品玉髓米,年產量约八千斤。中品玉髓米价格昂贵,约五十下品灵石一斤,年收入约四十万下品灵石,合四千块中品灵石。” “另有凝血草、聚气花、寧神叶等低阶灵药田十亩,年產出折算约值五百中品灵石。” “灵田一项,年总收入约六千中品灵石。扣除俸禄、阵法维护、灵肥等成本约一千中品灵石,年净利约五千中品灵石。但是也是这两年才有如此规模和盈余,前几年家族也就堪堪收支平衡,所以此项盈余约一万中品灵石。” 赵砚海微微点头。灵田是家族最稳定的收入来源,细水长流。 苏婉清继续道:“其次,是丹药產出。我主持丹草堂,如今可稳定炼製辟穀丹、聚气丹、培元丹,偶有黄龙丹出炉。” “辟穀丹,年炼约两百瓶,每瓶售价五十下品灵石,年收入一万下品灵石,合一百中品灵石。” “聚气丹,年炼约一百五十瓶,每瓶售价一块中品灵石,年收入一百五十中品灵石。” “培元丹,年炼约五十瓶,每瓶售价五块中品灵石,年收入二百五十中品灵石。” “黄龙丹,成丹率不高,年得约十瓶,每瓶售价五十中品灵石,年收入五百中品灵石。” “丹药一项,年总收入约一千中品灵石。扣除药材成本约四百中品灵石,年净利约六百中品灵石。近四年才逐渐稳定產出,累计盈余约两千中品灵石。” “再者,是法器与贸易。”苏婉清道,“夫君炼製的上品、极品法器,乃是家族最大进项,但多用於兑换稀缺资源或储备,比如之前的符篆,阴雷子,阵盘,直接售出换取灵石的不多。近年来,夫君专注於自身修炼和指点苏家炼器,此项收入有所减少,但歷年积攒下来,售出法器所得,扣除材料成本,盈余约有一万二千中品灵石。” “这些年与黑礁岛的矿產贸易、与翠微岛的法器代售抽成,以及偶尔出售妖兽材料等,年收入约八百中品灵石,几年积累,约两千中品灵石。” “最后,是各项开支。”苏婉清语气转为凝重,“家族人员俸禄:石坚、张猛、齐墨三位长老,年俸各两百中品灵石;周平、李渔等核心骨干,年俸五十至一百中品灵石不等;普通族人、附庸修士及家眷俸禄、族学开支等,年总计约需一千五百中品灵石。前几年只有石坚一人筑基,支出要少一点,但算下来总计也要三千中品灵石。” “阵法维护、洞府修缮、符舟维护、日常用度等杂项,年需约一千中品灵石。” “购买其他的丹药、符籙材料、功法玉简、特殊材料等消耗,数额不定,年耗约一千中品灵石。这些年也差不多三千中品灵石” “最大的开支,是夫君您歷年修炼、购买丹药、符籙,至少……五千中品灵石。” 一项项数字报出,清晰明了。赵砚海默默听著,心中快速计算。 总收入:灵田1.2万 + 丹药0.2万 + 法器1.2万 + 贸易0.2万 = 1.8万中品灵石。 总支出:俸禄0.3万 + 杂项0.1万 + 採购0.3万 + 赵砚海个人0.5万 = 1.2万中品灵石。 “如此算来,我赵家本岛,这些年积累的灵石盈余,应在六千块中品灵石左右。”赵砚海得出了结论。这是一笔巨款!足以让无数散修疯狂! 苏婉清点头確认:“库房现存中品灵石,確有六千余块。另有夫君您自行保管的部分上品灵石、以及无法轻易估价的丹药、符篆,阵盘,法器、材料储备未计算在內。” 六千中品灵石!相当於六十万下品灵石!这是一个小型修仙家族数十年的积累! 赵砚海心中一定。有这笔灵石在手,很多事情,便有了操作的余地。 他看向妻子,沉声道:“婉清,有这笔灵石在手,我欲为你和曦儿,寻一部上乘的敛息法诀。此法不仅能助你稳固境界,完美收敛筑基灵压,更能……彻底遮掩曦儿的特殊,护她周全。此事关乎家族未来,意义重大,我决意为之。” 苏婉清闻言,眼中闪过感动与瞭然之色。她深知丈夫的用心,毫不犹豫地支持道:“夫君思虑周全,婉清明白!一切但凭夫君做主!库房灵石,夫君可隨时支取。” “好!”赵砚海握住妻子的手,“此事需从长计议。上乘敛息法诀,可遇不可求。我需仔细打探,找寻机缘。在此期间,家族事务,还需你多费心。” “夫君放心,婉清定当尽力。”苏婉清柔声应道。 夫妻二人又商议了一些家族日常管理的细节,苏婉清才起身离去。 赵砚海独自坐在书房,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目光深邃。 “六千块中品灵石……看似不少,但若想购买一部能瞒过金丹修士探查的顶级敛息术,恐怕仍显不足。而且,此类法诀,往往有价无市。” “看来,还需双管齐下。一方面,让柳明他们在碧波阁內部留意相关拍卖或任务信息;另一方面,我也需主动出击,或许……该再去一趟碧波城,甚至更远的地方。” “实力…还是需要更强的实力和更广的人脉啊。” 他深吸一口气,將寻找敛息诀之事,列为当前最重要的目標之一。 家族的未来,女儿的安危,皆繫於此。 第147章 假作真时,孤身远行 数日后,云雾岛石殿內,一场简短而郑重的家族核心会议召开。 赵砚海端坐主位,神色肃穆。下方,苏婉清、苏望、石坚、张猛、齐墨、苏北等核心成员分坐两侧,气氛略显凝重。 “今日召集诸位,是有一事宣布。”赵砚海目光扫过眾人,声音沉稳,“我自突破筑基后期以来,虽境界已固,然深感前路漫漫,道阻且长。” 他顿了顿,继续道:“故而,我决意闭关一段时日,潜心参悟,尝试衝击更高境界。此次闭关,非同小可,恐需耗时良久,期间不容打扰。” 此言一出,眾人神色各异,但皆露出理解与支持之色。 石坚率先抱拳,声如洪钟:“岛主修为精进,乃家族之幸!岛主放心闭关,岛上一应事务,有我等在,必不敢有失!” 张猛、齐墨也纷纷附和:“预祝岛主早日功成出关!” 苏北恭敬道:“赵岛主潜心大道,实乃我等楷模。翠微岛定当恪尽职守,不负所托。” 苏望老爷子捻须点头:“砚海有此志向,甚好。家中一切,有婉清和我们这些老骨头看著,你无需掛怀。” 苏婉清坐在赵砚海身侧,眼帘微垂,双手在袖中轻轻交握。她已知丈夫真实意图,心中虽有不舍与担忧,却深知此事关乎女儿安危与家族未来,必须配合。她抬起头,迎向丈夫的目光,柔声道:“夫君放心闭关,家中一切,妾身会打理妥当。望夫君……早日功成归来。”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掛。 赵砚海对妻子微微頷首,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隨即对眾人道:“如此,便有劳诸位了。我闭关期间,家族一应事务,由婉清暂代主持,石坚、张猛,齐墨三位长老辅佐。遇有要事,可四人共议决断。若遇外敌,以坚守为上,一切待我出关后再议。” “是!谨遵岛主之命!”眾人齐声应诺。 会议结束后,赵砚海又与苏婉清、苏望单独交代了一番,尤其叮嘱要看好孩子们,尤其是小曦儿。 是夜,月明星稀。 寢殿內,灯火昏黄。三个孩子已然安睡。 赵砚海与苏婉清相对而立。 “婉清,我明日便出发。”赵砚海低声道,眼中带著歉意与坚定,“家中……就辛苦你了。” 苏婉清轻轻为丈夫整理了一下衣襟,柔声道:“夫君不必掛心。我会照顾好丹心、守业和曦儿,打理好家族事务。你孤身在外,才更要万事小心。”她取出一个早已备好的储物袋,塞入丈夫手中,“这里面有我新炼製的几瓶疗伤丹药和恢復真元的灵液,还有一些你平日爱吃的灵糕。外面不比家里,一切……以安全为重。” 赵砚海接过储物袋,心中暖流涌动,將妻子轻轻拥入怀中:“我知道。寻到法诀便回,不会耽搁太久。” 他走到孩子们的床前,俯身轻轻吻了吻丹心和守业的额头。最后,他停留在小曦儿的床前,看著女儿恬静的睡顏,心中充满了怜爱与责任。他小心翼翼地將一丝温和的水木真元渡入女儿体內,加固了她体內那层隱藏气息的禁制。 “曦儿,爹爹去给你找一件能保护你的礼物,很快回来。”他在心中默念。 翌日清晨,赵砚海在数位核心成员的目送下,独自一人进入了温泉洞府深处,並亲手激活了洞口的层层禁制,对外宣告正式闭关。 洞府內,玄伯早已等候在此。 “玄伯,家中就交给你了。保护好婉清和孩子们。”赵砚海抚摸著玄伯冰凉的背甲,郑重嘱託。 “主人放心!玄伯……在!家就在!”玄伯用力点著大脑袋,墨黑的眼睛里满是认真。 赵砚海点头,不再犹豫。他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灰色法袍,收敛了周身所有灵压,容貌也在易容术下变得平凡无奇,修为维持在练气圆满左右。做完这一切,他悄然离开了云雾岛。 海面上,晨雾未散。一道毫不起眼的灰色遁光贴海疾驰,很快便消失在天际。 孤身一人,远赴海外,前路未知。 赵砚海並未直接前往碧波城。那里虽大,但龙蛇混杂,且他上次售卖法器、购买丹药动静不小,难免有人留意。高价求购特殊敛息诀,极易引人窥探。他打算先去更远一些、规模稍小但消息灵通的散修聚集岛屿碰碰运气。 他首先想到的是位於云雾岛东南方向万里之外的“金沙屿”。那里盛產一种名为“金沙”的低阶炼器材料,吸引了不少散修和中小商会,形成了颇具规模的坊市,信息流通较快。 驾驭著收敛了灵光的青芒剑,赵砚海一路小心翼翼,避开强大的海兽气息和可疑的修士遁光,昼行夜伏,耗费了十余日,方才抵达金沙屿。 此岛比云雾岛繁华许多,岛上坊市人声鼎沸,店铺林立。赵砚海缴纳了入岛费,低调地融入人流。 他先是逛了几家较大的功法店铺和拍卖行,旁敲侧击地打听关於高阶敛息诀的消息。 “道友想要敛息法诀?寻常的隱匿气息的法门小店倒是有几种,价格也公道。但若是能瞒过高阶修士探查的顶级秘术……呵呵,那可是各派不传之秘,罕见得很吶!即便偶尔出现,也都是在拍卖会上,价格惊人!”一家店铺的掌柜如是说。 “拍卖会何时举行?” “这可说不准,下次拍卖得半年后了。而且压轴之物名单保密,未必有道友所需。” 接连打听数日,结果皆不尽如人意。普通敛息术对他而言毫无意义,而顶级的,却是有价无市。 赵砚海並不气馁,若是那么容易找到,反倒奇怪了。他转变思路,开始留意那些摆地摊的散修,或是小巷深处的古籍店,希望能淘到些冷门传承或残缺秘术。同时,他也关注著各种攻击法诀和神通的消息,既然出来了,若能顺便提升战力,自是更好。 这一日,他在坊市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旧书摊前驻足。摊主是个昏昏欲睡的邋遢老者,修为只有练气中期。摊上摆著不少残破的玉简、兽皮卷,大多灵气黯淡,內容驳杂。 赵砚海神识扫过,大多是无用之物。正当他准备离开时,目光忽然被一块沾满污垢、边缘破损的黑色龟甲吸引。那龟甲毫不起眼,几乎与摊位的脏污融为一体,但他的神识掠过时,却隱隱感到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古老晦涩的波动。 他心中一动,蹲下身,拿起那块龟甲,故作隨意地问道:“老板,这旧龟甲怎么卖?” 老者抬了抬眼皮,懒洋洋道:“十块下品灵石,不还价。” 赵砚海爽快地付了灵石,將龟甲收入储物袋,心中却升起一丝好奇。这龟甲,似乎有些不寻常。 就在他离开书摊,准备找间客栈仔细研究一下那龟甲时,坊市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几名衣著统一的修士簇拥著一位华服青年,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那华服青年目光扫视坊市,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其身后一名隨从的气息,赫然达到了筑基中期! 赵砚海眼神微凝,立刻低下头,混入人群,悄然避开。 “是『流云阁』的人!他们怎么跑到金沙屿这种小地方来了?”旁边有散修低声议论。 “谁知道呢,听说他们在追查什么叛徒还是寻什么东西……总之离远点,这些大势力的人,惹不起!” 流云阁?赵砚海记下了这个名字,心中警惕更甚。海外之大,势力错综复杂,需更加小心才是。 他找到一家僻静的客栈住下,布下简易禁制,这才取出那块黑色龟甲。 清洗掉污垢后,龟甲露出本来面貌,漆黑如墨,质地坚硬,上面刻著一些模糊不清、极其古老的奇异纹路,那晦涩的波动正是从这些纹路中散发出来。 “这是……某种远古妖文?”赵砚海仔细辨认,却一无所获。他尝试著渡入一丝真元。 龟甲毫无反应。 他又尝试用神识仔细探查那些纹路。 就在他神识集中到极致的剎那,那些古老纹路突然微微一亮!一股庞大、混乱、充斥著洪荒气息的意念碎片,猛地冲入他的识海! “吼——!” 仿佛有无数远古巨兽在咆哮嘶鸣!画面支离破碎:滔天巨浪、破碎的星辰、断裂的神兵、以及……一道模糊的、踏浪而行的巨大龟影! 赵砚海闷哼一声,急忙切断神识,脸色微白,眼中却爆发出震惊与狂喜之色! 这龟甲,绝非凡品!其中竟蕴含著一丝远古水系神兽的残缺传承意念!虽然信息混乱残缺,难以解读,但若能参悟一丝半毫,或许对其水属性功法乃至神通,都有难以估量的好处! “没想到,竟有如此意外收穫!”赵砚海抚摸著冰凉的龟甲,心中振奋。虽然仍未找到敛息诀,但此物价值,或许更高! 然而,福兮祸所伏。他並不知道,就在他激发龟甲异象的瞬间,远在客栈数条街之外,那位流云阁的华服青年腰间一枚玉佩,忽然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光。 华服青年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和贪婪,猛地转头望向赵砚海所在的客栈方向。 “那股波动……是『玄龟遗蜕』的气息?!竟然在这里!”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对身后那名筑基中期隨从低声道:“找到他!” 第148章 虚与委蛇,雷霆反击 客栈静室內,赵砚海手握那枚漆黑龟甲,感受著其中蕴含的古老磅礴却又混乱残缺的意念,心中又惊又喜。 虽然无法立刻解读,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此物对水属性功法修炼,尤其是对玄龟这类水系神兽血脉的后裔,有著难以估量的好处! “此物……或许能助玄伯突破瓶颈,甚至觉醒更深层次的血脉神通!对我感悟潮汐叠浪真意,亦有极大裨益!十块下品灵石……简直是捡了天大的漏!”他心中振奋,小心翼翼地將龟甲收入储物戒,准备离开金沙屿后,再寻安全之地仔细研究。 然而,他刚收起龟甲,眉头便是一皱。一股隱晦却带著恶意的神识,如同毒蛇般,悄然锁定了这间客房!不止一道!其中一道,赫然是筑基中期! “被盯上了!”赵砚海心中一凛,瞬间明白,可能是刚才自己激发龟甲异象时,泄露了气息,引来了懂行之人的覬覦。他立刻收敛全身气息,將修为维持在练气圆满的偽装状態,神识如渔网般散开,悄然探查著外面的情况。 客栈外,街道拐角处,三名身著流云阁服饰的修士呈三角之势,隱隱封住了客栈出口。为首者,正是那名华服青年,修为在筑基初期,神色倨傲,眼神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贪婪。他身后,站著那名气息沉凝的筑基中期老者,以及一名练气大圆满的隨从。 “少主,那人就在客栈內,气息已收敛,修为似乎只有练气圆满。”筑基中期老者低声稟报。 “练气圆满?哼,螻蚁般的东西,也配拥有『玄龟遗蜕』这等神物?”华服青年嗤笑一声,眼中寒光一闪,“走,进去会会他!识相的交出宝物,本少主或可饶他一命!” 说罢,他带著两名隨从,大摇大摆地走向客栈。 赵砚海在室內,將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玄龟遗蜕?”他心中一动,原来这黑色龟甲有如此名头!听起来就非同小可!难怪会引来覬覦。而且,对方自称“少主”,来自“流云阁”……他迅速回忆,似乎在碧波城听说过这个名號,是一个势力不小的商会组织,但具体实力如何,却是不知。 “不能硬拼,需先探明虚实。”赵砚海心念电转,瞬间有了决断。对方有筑基中期保护,背后势力应该不弱。而且,若能兵不血刃解决问题,或能套取更多信息。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丝惶恐不安的神色,主动打开了房门。 “几位前辈……有何指教?”赵砚海故作紧张地拱手,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华服青年见他这副模样,眼中鄙夷更甚,大喇喇地走进房间,筑基中期的老者紧隨其后,堵住门口。 “指教?”华服青年上下打量著赵砚海,冷笑道,“老东西,你刚才在房间里,是不是动了一件黑色的龟甲状物品?那是我流云阁遗失的宝物『玄龟遗蜕』!识相的,赶紧交出来!否则,哼!” 他身后的筑基中期老者適时释放出一丝灵压,逼向赵砚海。 赵砚海“嚇得”后退半步,脸上露出“惧怕”之色,颤声道:“前……前辈明鑑!晚辈……晚辈確实刚从一地摊上买到一块旧龟甲,花了十块灵石……不知是贵阁宝物啊!若是贵阁之物,晚辈……晚辈愿意归还!” 他这番软弱的表现,让华服青年十分满意,神色稍缓:“哦?你倒是识趣。既如此,速將宝物呈上!看在你不知情的份上,本少主可赏你几块灵石,当作补偿。” 赵砚海却並未立刻取出龟甲,而是脸上露出“希冀”之色,小心翼翼地问道:“前辈……晚辈乃一介散修,漂泊无依,久闻流云阁大名,心生嚮往……不知……不知晚辈可否將此物献与前辈,恳请前辈引荐,允晚辈加入流云阁,哪怕做个外围弟子也好?”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符合一个散修寻求靠山的心理,更是为了套话! 华服青年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加入我流云阁?就凭你?一个练气期寿元將近的散修?还想用我家的宝物当敲门砖?真是痴心妄想!” 他身旁那筑基中期老者也冷哼一声,不屑道:“小子,莫要异想天开!我流云阁乃金沙屿三大势力之一,阁主乃是筑基后期大修士!岂是你这等无名小卒能高攀的?速速交出遗蜕,饶你不死!” 筑基后期!金沙屿三大势力之一! 赵砚海心中瞬间瞭然!原来这流云阁,只是这金沙屿上的地头蛇!最强不过筑基后期!比起雄踞一方、有金丹真人坐镇的碧波阁,简直是云泥之別!嚇老子一跳,还以为什么阁阁阁的都有金丹真人坐镇呢!!! 威胁程度,大大降低! 他心中冷笑,面上也没了表情,喃喃道:“筑基后期……原来贵阁如此强大……是晚辈冒昧了呢……” 他一边说著,一边慢吞吞地伸手探向储物袋,似乎要取出龟甲。 华服青年和那筑基中期老者见状,眼中贪婪之色更浓,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他的手上。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赵砚海眼中惶恐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刺骨的寒芒!他周身气息轰然爆发!筑基后期那磅礴浩瀚的灵压,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甦醒,瞬间充斥整个房间,將华服青年和那筑基中期老者死死压制! “什么?!筑基后期!!”华服青年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化为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他感觉仿佛被一座大山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那筑基中期老者也是脸色剧变,骇然失色!他想要运转真元抵抗,却发现对方的灵压如同汪洋大海,自己的修为在其面前,如同溪流般渺小!他拼命想要祭出法器,动作却迟缓了数倍! “不好!踢到铁板了!”两人心中同时升起这个绝望的念头! “现在才明白?晚了!”赵砚海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他根本没有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 “青涛木影剑!潮汐叠浪!” 他並指如剑,一道凝练至极、蕴含潮汐真意的青色剑光骤然亮起!剑光並非直刺,而是如同层层叠叠的浪潮,一浪高过一浪,瞬间將华服青年和那筑基中期老者同时笼罩! “不!!”华服青年发出悽厉的惨叫,仓促间祭出的一面护身玉符,在潮汐剑意的衝击下,如同纸糊般破碎!剑意余势不衰,狠狠撞在他身上! “噗!”华服青年鲜血狂喷,胸骨尽碎,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昏死过去! 那筑基中期老者经验老道,在赵砚海爆发的同时,便疯狂燃烧精血,祭出一面黑色盾牌挡在身前,同时身形暴退,想要破窗而逃! “想走?”赵砚海冷哼一声,剑势一转,潮汐剑意如同附骨之疽,紧追不捨!后浪推前浪,力量在叠加中爆发! “轰!” 黑色盾牌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灵光黯淡,表面出现裂纹!老者更是被震得气血翻腾,速度一滯! “死!” 赵砚海身形如电,瞬间欺近,根本不给对方喘息之机!青芒剑本体出现在手中,剑身流淌著湛蓝水光,带著撕裂一切的锋锐,直刺老者心口! “饶命!前辈饶命!”老者亡魂大冒,嘶声求饶! 然而,赵砚海杀心已定,岂会手软?对这等仗势欺人、杀人夺宝之辈,唯有雷霆手段! “嗤!” 剑光一闪而逝!老者护体罡气如同泡沫般破灭,青芒剑精准地刺穿了他的心臟!剑气爆发,瞬间绞碎其生机! 老者瞪大双眼,眼中充满不甘与恐惧,尸体软软倒地。 那名练气大圆满的隨从,早已被赵砚海的灵压震得瘫软在地,屎尿齐流,见到两位主子瞬间一死一重伤,嚇得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小的什么都不知道!都是少主逼我的!” 赵砚海看都未看他一眼,隨手一道剑气,结果了他的性命。对这等助紂为虐之辈,无需留情。 战斗开始到结束,不过呼吸之间!三名流云阁修士,两死一重伤! 赵砚海面无表情,迅速將三人的储物袋收起,又在几人的身上搜索一番,找到一枚的玉佩和几件不错的法器。 隨后,他一剑结果了那华服青年,將三人的尸体收进储物袋。 此地不宜久留!流云阁的人很快会察觉! 他毫不犹豫,身形一闪,已从窗口掠出,化作一道淡不可见的流光,朝著金沙屿外疾驰而去!至於客栈內的痕跡和可能引起的骚动,他已无暇顾及。 数个时辰后,赵砚海已远在数千里外的海面上。他隨手將三具尸体扔进海里餵了鱼,彻底毁尸灭跡。 站在青芒剑上,海风拂面,赵砚海眼神冷冽。 “流云阁……筑基后期……不过如此。”他心中毫无波澜。经此一事,他更加確信,在这海外,实力才是硬道理!低调隱忍固然重要,但若有人欺上门来,雷霆反击,才是生存之道! “玄龟遗蜕……”他摸了摸储物戒,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此番虽然波折,但收穫巨大。 他调整方向,朝著更偏远的海域飞去。敛息诀之事,暂且押后,先將这意外所得的机缘消化,提升实力,方是正理! 第149章 魂灯寂灭,金沙暗涌 就在赵砚海打杀掉这三名修士,化作流光遁出金沙屿之后不久。 金沙屿中心区域,一座依山而建、气势颇为恢弘的府邸深处。 一间守卫森严的密室內。 墙壁上,悬掛著数十盏造型古朴、灯焰顏色各异的油灯。这些,正是流云阁核心成员的本命魂灯!每一盏灯,都寄託著一丝修士的精魂本源,灯在人在,灯灭人亡! 两名练气后期的执事弟子,正百无聊赖地守在门口,低声閒聊著阁內最近的趣事。看守魂灯殿是个清閒差事,数年也难有变故。 突然! “咔嚓!”“噗!” 一连串轻微却清晰的碎裂声和熄灭声,毫无徵兆地响起! 两名执事弟子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看向魂灯墙! 只见墙壁中层,三盏原本燃烧著明亮火焰的魂灯,几乎在同一时间,灯焰剧烈摇曳,隨即猛地炸开,化作点点灵光消散!灯座也隨之布满裂纹,黯淡无光! 其中一盏,灯座呈流云状,白玉材质,尤为华贵!旁边两盏,则是普通的青铜灯座。 “是……是少阁主云飞扬的魂灯!还有……钱长老和赵执事的魂灯!”一名年轻些的执事弟子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声音颤抖,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碎……碎了?!全碎了?!”另一名年长的执事弟子也嚇得魂飞魄散,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 少阁主云飞扬!阁主云狂啸的独子!筑基初期修士!钱长老,筑基中期高手!赵执事,练气大圆满!这三人的魂灯,竟然同时熄灭?! 出大事了!天塌了! “快!快稟报阁主!!”年长执事猛地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衝出密室,声音悽厉变形,“不好了!阁主!少阁主……少阁主的魂灯灭了!!” 消息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响了整个流云阁! 片刻之后。 “轰——!!!” 一股狂暴、愤怒、蕴含著滔天杀意的恐怖灵压,如同火山爆发般,从流云阁的主殿冲天而起!整个金沙屿的上空,风云为之变色! “谁?!是谁杀了我的飞扬?!!” 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震得整个流云阁建筑簌簌作响,所有弟子、僕役尽皆匍匐在地,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主殿內,一位身穿暗金色流云袍、面容威严、此刻却因极度愤怒而扭曲的中年男子,鬚髮皆张,双目赤红,死死盯著手中那已经碎裂的白玉魂灯碎片!正是流云阁阁主,筑基后期大圆满修士——云狂啸! 他身后,四道身影躬身而立,个个气息浑厚,其中两人是筑基中期,两人是筑基初期!这四人,便是现在流云阁除阁主外的全部筑基长老!此刻,他们也是面色凝重,眼中带著惊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骇然。 少阁主竟然在金沙屿附近被人杀了?连同一位筑基中期的钱长老一起陨落?对方是什么来头?莫非是另外两大势力下的黑手? “查!给本座查!翻天覆地,也要把凶手给我揪出来!我要將他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云狂啸猛地转身,血红的眼睛扫过四位长老,声音如同九幽寒风,令人不寒而慄。 “阁主息怒!”一位面容枯瘦、眼神阴鷙的筑基中期长老上前一步,沉声道,“飞扬少主今日一早,似乎是带著钱长老和赵执事去了东市的『散修坊』区域,据说是为了追寻一件什么宝物……属下立刻带人前去探查现场,询问目击者!” 此人名为阴煞老人,心思縝密,擅长追踪之术,是流云阁的智囊。 “快去!”云狂啸低吼道。 阴煞老人领命,立刻带著两名筑基初期长老,化作遁光,直奔东市客栈区。 剩下的那位筑基中期长老,是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壮汉,名为雷霸,性子火爆,他瓮声瓮气地道:“阁主!会不会是『金剑门』或者『水月斋』那群杂碎搞的鬼?妈的!敢动少阁主,老子带人平了他们的坊市!” 云狂啸虽然暴怒,但尚未完全失去理智,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冷声道:“雷霸,稍安勿躁!没有確凿证据,不可轻举妄动!金剑门老祖是筑基后期,水月斋那老尼姑也是筑基后期,贸然开战,我流云阁纵然不惧,也必损失惨重!先等阴煞的消息!” “是!”雷霸虽不甘,也只能抱拳应下。 约莫一炷香后,阴煞老人带著人返回,脸色更加阴沉。 “如何?”云狂啸迫不及待地问道。 阴煞老人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这才低声道:“阁主,现场已经勘察过了。是在东市一家普通客栈的天字號房。房间內有剧烈打斗的痕跡,残留的灵力波动极为强横,至少是筑基后期级別!” “筑基后期?!”云狂啸瞳孔一缩,雷霸和其他两位长老也倒吸一口凉气! 筑基后期修士,在这金沙屿,已是顶尖战力!除了三大势力的首领,鲜有外人能达到此境界! “可查到凶手踪跡?”云狂啸咬牙问道。 阴煞老人摇头:“对方手段老辣,清理得很乾净,没有留下任何指向性的线索。我们询问了客栈掌柜和附近修士,只知少主他们进去不久,便感应到强大灵力波动,但很快平息,隨后一道模糊的遁光离去,速度极快,无人看清样貌和去向。”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据一个在附近摆摊的散修说,之前似乎看到一个穿著普通灰袍、修为约莫练气圆满的陌生修士进入那家客栈……时间上与少主他们到达相近。” “练气圆满?哼!定是偽装!”云狂啸冷哼,“筑基后期修士,偽装成练气修士,易如反掌!” 他眼中寒光闪烁,迅速分析:“不是金剑门和水月斋的人!他们若动手,不会如此偷偷摸摸,更不会选在自家地盘附近的客栈!是外来修士!一个路过的筑基后期高手!” “传我命令!”云狂啸猛地站起,声音冰寒刺骨,“流云阁全员出动!封锁金沙屿所有出口!严查近日所有入岛的陌生筑基修士!特別是修为高深、行踪诡秘者!同时,派出所有探子,向周边海域搜寻!重点排查有无筑基后期修士活动的踪跡!悬赏十万下品灵石,徵集凶手线索!” “是!”四位长老齐声领命。 霎时间,整个流云阁如同一台庞大的战爭机器,疯狂运转起来!一道道遁光冲天而起,奔向岛屿各处!悬赏令迅速贴满了金沙屿的大小坊市! 整个金沙屿,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另外两大势力,金剑门和水月斋,也立刻提高了警惕,暗中戒备,同时幸灾乐祸地看流云阁的笑话。 而此刻,罪魁祸首赵砚海,早已经不在金沙屿的势力范围之內了。 第150章 玄龟归源,传承初现 数万里外,一片远离常规航线的荒芜礁岛深处。 赵砚海盘膝坐在一个临时开闢的简陋洞府中。洞口被他用那套价值不菲的“小五行绝灭阵”阵盘牢牢护住,光幕流转,將內外隔绝,气息丝毫不漏。 他手中,正捧著那枚漆黑如墨、刻满古老纹路的玄龟遗蜕。神识如同最精密的刻刀,一遍又一遍地试图解读其中蕴含的奥秘。 洞府內寂静无声,只有他悠长的呼吸和遗蜕表面偶尔闪过的、微不可察的晦涩流光。 许久,赵砚海缓缓睁开双眼,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与遗憾交织的复杂神色。 “果然如此……”他轻嘆一声。 经过数日的潜心感悟,他確实从这玄龟遗蜕中捕捉到了一些东西。那是一种极其古老、浩瀚、仿佛源自天地初开时的水之意境!博大、深沉、承载万物、亦能覆灭万物!仅仅是感悟这一丝意境,就让他对自身“潮汐叠浪”的剑意有了新的理解,仿佛看到了更广阔的水系大道。 然而,也仅此而已了。 每当他试图深入,触及遗蜕核心时,便感到一层坚韧无比、带著血脉排斥意味的无形屏障。仿佛这遗蜕之中,確实封存著某种完整的、强大的传承,但这传承,需要一把特定的“钥匙”才能开启——那就是纯正的、与之同源的血脉之力! “非玄龟血脉,不得其门而入。”赵砚海摩挲著冰凉的龟甲,心中明悟。这並非功法或神识的限制,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源自生命本源的禁制。他虽修炼水属性功法,与玄龟属性相合,但终究是人类之躯,无法真正引动这遗蜕中沉睡的传承核心。 “此物,於我而言,如同隔靴搔痒,虽有助益,却难窥全貌。真正的机缘,不属於我。”他並未感到太多失落,修仙之路,机缘各有归属,强求不得。反而,一个清晰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此物,对玄伯而言,或许是堪比元婴传承甚至更珍贵的无上机缘!” 想到玄伯那纯正的玄龟血脉,赵砚海不再犹豫。他心念一动,通过那遥远而稳固的心神联繫,向远在云雾岛的玄伯传递了一道清晰的意念。 “玄伯,速来寻我。有要事,关乎你血脉进化之机!” 意念中,包含了此时他所在的大致方位坐標。 …… 云雾岛,温泉洞穴。 正愜意地泡在温泉里,用奶声奶气的语调跟趴在它背甲上玩水的小曦儿讲著海底故事的玄伯,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墨黑的眼睛瞬间瞪圆! “主人!是主人的召唤!”它兴奋地低吼一声,哗啦从水中抬起脑袋,嚇了小曦儿一跳。 “玄伯……怎么啦?”小曦儿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问。 “小雨点……主人……叫玄伯!有好事!大大的好事!”玄伯激动地用意识回应,小心翼翼地將小曦儿驮到岸边,然后飞快地爬出温泉,缩小体型,如同一道蓝色闪电般冲向石殿。 石殿內,苏婉清正在处理家族事务,看到玄伯火急火燎地衝进来,不由得一愣。 “玄伯?何事如此匆忙?” “婉清主人!主人……传讯!让玄伯……去找他!说……有宝贝……能帮玄伯……变厉害!”玄伯手舞足蹈,奶音急促,表达著它的激动。 苏婉清闻言,神色一凝。夫君独自在外,突然召唤玄伯,定是遇到了重要事情。她没有丝毫迟疑,立刻道:“既是夫君召唤,必有要事。玄伯,你速去!路上务必小心,隱匿行踪,直接去寻夫君,莫要节外生枝!” “知道!玄伯……最会躲猫猫!”玄伯用力点头,隨即身形一闪,便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水汽,悄无声息地潜入海中,施展出它二阶中品妖兽的全力水遁,朝著赵砚海指引的方向,破浪而去!速度之快,远超寻常筑基修士的飞遁! 苏婉清走到窗边,望向东南方向,美眸中闪过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对丈夫的信任。她相信,赵砚海如此安排,必有深意。 …… 荒岛洞府內。 赵砚海静静等待著。他相信玄伯的速度。 几日后,洞府外的阵法光幕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带著熟悉水灵波动的涟漪。 赵砚海嘴角微扬,打出法诀,光幕开启一道缝隙。 “咻!” 一道蓝光闪过,玄伯那磨盘大小的本体已然出现在洞府內,墨黑的眼睛亮晶晶地望著赵砚海,带著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但更多的却是兴奋和期待。 “主人!玄伯来啦!”它奶声奶气地喊道,用大脑袋亲昵地蹭著赵砚海的腿。 “辛苦你了,玄伯。”赵砚海笑著摸了摸它冰凉的背甲,能感受到它体內澎湃的妖力又精进了几分。 “不辛苦!主人……有好东西给玄伯?”玄伯迫不及待地问,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赵砚海的手。 赵砚海不再卖关子,將那块玄龟遗蜕取了出来。 就在遗蜕出现的剎那! “嗡——!” 异变陡生! 玄龟遗蜕仿佛从沉睡中甦醒,通体绽放出深邃的幽蓝色光芒!表面的古老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疯狂流转!一股苍凉、古老、浩瀚的洪荒气息,轰然爆发,充斥整个洞府! “吼——!!” 玄伯更是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带著激动、敬畏、渴望的嘶吼!它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背甲上的云纹不受控制地亮起,与遗蜕的光芒交相辉映!它体內的玄龟血脉,在这一刻沸腾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召唤,让它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那遗蜕! “主……主人!这……这是……”玄伯激动得语无伦次,墨黑的眼睛死死盯著遗蜕,仿佛看到了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此乃『玄龟遗蜕』,蕴含远古玄龟的传承之力。”赵砚海將遗蜕递到玄伯面前,沉声道,“我估计,此物传承大概只有拥有纯正玄龟血脉的灵兽方可引动。玄伯,你的机缘,就在其中!接下来,我会为你护法,你需静心凝神,以自身血脉之力,沟通此物,尝试接受传承!” “给……给玄伯的?”玄伯不敢置信地看著赵砚海,又看看那让它血脉沸腾的遗蜕,巨大的惊喜让它一时呆住。它知道,这一定是了不得的宝贝!主人竟然把它给了自己! “嗯,拿著它,去那边坐好。”赵砚海將遗蜕放在玄伯面前。 玄伯用颤抖的前爪,小心翼翼地捧起遗蜕,如同捧著绝世珍宝。它按照赵砚海的指示,在洞府中央趴伏下来,將遗蜕置於身前。 它闭上眼睛,努力平復激动的心情,运转体內妖力,引导著那沸腾的血脉之力,缓缓注入眼前的遗蜕之中。 “嗡——!” 遗蜕光芒大盛!幽蓝色的光华將玄伯完全笼罩!一道道更加清晰、玄奥的符文虚影从遗蜕中飞出,如同有生命般,围绕著玄伯旋转,最后缓缓融入它的背甲、血肉、乃至灵魂深处! 玄伯发出一阵阵舒適又带著痛苦的闷吼,身体在光芒中微微起伏,气息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攀升、蜕变!它背甲上的云纹变得更加复杂深邃,隱隱有雷光流转!周身散发出的妖力,也带上了一丝远古洪荒的苍茫气息! 传承,果然开始了! 赵砚海退到一旁,全神贯注地为玄伯护法,眼中充满期待。他能感觉到,玄伯正在经歷一场脱胎换骨般的造化! 与此同时,远在数万里之外的金沙屿。 流云阁总部,气氛依旧压抑。 阁主云狂啸面色阴沉地坐在主位上,下方,阴煞老人、雷霸等四位长老垂手而立,脸色都不太好看。 “废物!一群废物!”云狂啸猛地一拍扶手,坚硬的玄铁扶手瞬间化为齏粉!“一个月了!整整一个月!凶手呢?!线索呢?!难道我儿就白死了吗?!” 阴煞老人硬著头皮上前:“阁主息怒!属下已动用所有关係网,將金沙屿及周边万里海域翻了个底朝天,悬赏也提到了二十万下品灵石!可……可那凶手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跡!金剑门和水月斋那边,也暗中排查过,確实与他们无关。” 雷霸暴躁地低吼:“妈的!肯定是哪个路过的高手,杀了人早就跑没影了!这让我们上哪找去?!” 云狂啸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但最终,化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海外浩瀚,修士来去无踪,一个有心隱藏的筑基后期高手,若诚心要躲,確实如大海捞针。 “继续查!悬赏不变!哪怕查上十年、一百年,也要给我查下去!”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声音嘶哑,“飞扬的仇,不能不报!” “是!”眾长老齐声应道,心中却知,希望渺茫。 第151章 传承圆满,再临金沙 荒岛洞府內,幽蓝色的光芒持续了整整七日,方才渐渐敛去。 当最后一道符文虚影融入玄伯体內,那枚玄龟遗蜕表面的光泽彻底黯淡下去,仿佛耗尽了所有灵性,化作一块凡铁般的黑色龟甲,轻轻落在地上。 玄伯缓缓睁开双眼。 它的体型並未发生太大变化,但周身的气息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原本只是深沉的水灵之气,此刻却多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苍茫、厚重与威严!墨黑的背甲上,那些云纹变得更加复杂玄奥,隱隱有雷纹与水波交织,散发出淡淡的洪荒威压。它的眼神,也比以往更加灵动深邃,少了几分孩童般的稚气,多了几分属於远古血脉的沉凝。 “主人……”玄伯开口,声音依旧带著几分奶气,却明显沉稳了许多,“玄伯……成功了!” 赵砚海一直守在旁边,见状心中大喜,连忙问道:“玄伯,感觉如何?传承中得到了什么?” 玄伯兴奋地晃了晃大脑袋,墨黑的眼睛里闪烁著智慧的光芒:“好多!好多东西!脑子里……多了好多……功法!神通!” 它努力组织著语言,断断续续地描述起来:“有《玄元重水诀》!是……我们玄龟一族……最好的修炼功法!能一直……修炼到……很厉害很厉害!” “还有……神通!『玄水护体神光』!防御……超级厉害!『覆海翻浪术』!能掀起……大浪!还有……『水遁千里』!比以前……快好多好多!” 它一边说,一边忍不住演示起来。只见它周身蓝光一闪,一层凝实厚重、仿佛由无数水滴压缩而成的幽蓝色光罩瞬间浮现,光罩上水波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防御力!正是“玄水护体神光”! 接著,它小爪子一挥,洞府內的空气瞬间变得潮湿沉重,隱隱有波涛汹涌之声传来,虽未真正施展,但那引动的天地水灵之势,已让赵砚海暗暗心惊!这便是“覆海翻浪术”的雏形! 最后,它身形一晃,竟如同融入水中般,在原地留下一个淡淡的残影,本体已出现在洞府另一角,速度快得肉眼难辨!这正是更高级的“水遁千里”之术! 赵砚海看得连连点头,心中震撼不已!这玄龟传承,果然非同小可!无论是修炼功法还是战斗神通,都远超寻常妖兽本能,绝对是直指大道的顶级传承!玄伯有此机缘,未来潜力不可限量! “太好了!玄伯,你这次真是得了天大的造化!”赵砚海由衷地为它高兴。 “嗯嗯!”玄伯用力点头,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墨黑的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赵砚海,“主人!还有……还有一个……很重要的法诀!” 它伸出爪子,在空中笨拙地比划著名:“是一个……藏起来的法诀!叫……《万流归墟敛息术》!很厉害很厉害!练成了……能像水一样……融入天地,谁都发现不了!我们玄龟……天生就会一点……但这个更完整!更厉害!” 《万流归墟敛息术》! 赵砚海听到这个名字,心臟猛地一跳!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敛息法诀! “玄伯,你说这法诀……人类可以修炼吗?”他强压激动,急切地问道。 “可以!可以!”玄伯肯定地点头,“传承里……说了!这个法诀……是感悟水之『归墟』意境所创!水纳百川,终归虚无!万物气息,亦可如水流般收敛、归寂!不拘种族,只要……对水之意境有感悟……就能练!” “太好了!!”赵砚海忍不住抚掌大笑,心中畅快无比!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外出寻找敛息诀的主要目標,竟然在玄伯的传承中意外解决了!而且听这名字和描述,品阶绝对极高! “玄伯,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了!”赵砚海拍了拍玄伯的背甲,心情极好。 “能帮到主人……玄伯开心!”玄伯也高兴地晃著脑袋。 主僕二人在洞府內又休整了数日。赵砚海向玄伯详细请教了《万流归墟敛息术》的入门法诀,开始尝试修炼。 此法诀果然玄妙,讲究將自身气息如同百川归流般,內敛于丹田深处,最终达到“归墟”之境,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 赵砚海本就对水之意境领悟颇深,又有潮汐叠浪的根基,修炼起来竟事半功倍,不过几日,便已初窥门径,能將自身筑基后期的灵压收敛大半,看上去如同筑基初期一般,这种收敛就如同真实实力如此,境界比他高的也发现不了他的真实情况,远不是之前的普通敛息术可比。 而玄伯则在一旁巩固传承,熟悉新的功法和神通,实力稳步提升,已然达到了二阶中品巔峰,距离上品亦不远矣。 这一日,赵砚海感觉自身状態调整至最佳,敛息术也小有成就,便对玄伯道:“玄伯,此间事了,我们该离开了。” “主人,我们去哪?回家吗?”玄伯问道。 赵砚海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暂且不急著回去。既然来了这片海域,又恰逢其会,我们不妨去那金沙屿的拍卖会看看。”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流云阁搜寻一月无果,风声想必已过。我如今敛息术小成,容貌亦可真实改变,只要不主动暴露实力,混入人群中参加拍卖会,应当无碍。说不定,能在拍卖会上淘到些其他有用的宝物,或者打探到一些关於更高的修炼功法、攻击法诀的消息。” 这部《万流归墟敛息术》能解决女儿体质不被其他修士发现的问题,但要是能找到更好的水属性修炼功法配合,自然更好。而且,他也想看看这金沙屿的拍卖会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拍卖会?好玩吗?”玄伯歪著脑袋问。 “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穫。”赵砚海笑了笑,“走吧,我们小心些便是。” 计议已定,赵砚海易容成一个面容普通、气息维持在筑基初期的中年修士。玄伯则缩小体型,藏於他的袖袋之中。 一人一龟悄然离开荒岛,驾驭著收敛了灵光的青芒剑,朝著金沙屿的方向飞去。 几日后,金沙屿的轮廓再次出现在视野中。 与一月前相比,岛屿似乎並无太大变化,坊市依旧热闹。但赵砚海敏锐地察觉到,岛屿各处的盘查似乎严格了一些,尤其是对一些陌生面孔的筑基修士,流云阁的弟子会格外留意。 不过,以赵砚海如今偽装成的筑基初期的修为,以及小成的《万流归墟敛息术》,很轻鬆便混过了盘查,缴纳灵石后,再次进入了金沙屿。 他先是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然后便如同寻常散修一般,在坊市中閒逛,打听消息。 很快,他便得知,三日后,金沙屿最大的拍卖行“聚宝楼”,將举办一场规模不小的季度拍卖会,据说有不少好东西出现。 “正好。”赵砚海心中一定。他储物袋中还有六千中品灵石,加上之前反杀流云阁少主等人所得的战利品,身家颇丰,足够在拍卖会上竞拍一些心仪之物。 他决定,就在这金沙屿,参加完这场拍卖会再离开。 然而,他並不知道,就在他踏入聚宝楼预订拍卖会席位的那一刻,一双隱藏在暗处的、阴鷙的眼睛,已经悄然注意到了他这个“面生”的筑基初期修士。 流云阁的网,虽然没能捞到大鱼,却从未真正收起。 第152章 拍卖风云,暗藏杀机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金沙屿中心区域,一座气势恢宏、雕樑画栋的五层楼阁前,已是人声鼎沸。这便是聚宝楼。今日拍卖会开启,吸引了岛上眾多修士前来,其中不乏筑基期的高手,甚至有几道隱晦的强大气息,应是筑基后期修士。 赵砚海易容成的中年修士,缴纳了十块下品灵石的入场费,隨著人流,低调地进入拍卖场。 他选择了一个靠近角落、不甚起眼的位置坐下,神识却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感知著场內的气息。玄伯缩小了身形,藏在他袖中,墨黑的眼睛好奇地透过布料缝隙打量著周围。 拍卖场內部空间极大,呈环形阶梯状,中央是一座高台。台下坐满了修士,修为从练气到筑基不等,交谈声、议论声嗡嗡作响,空气中瀰漫著各种灵药、材料混杂的奇异气味,以及一种名为“期待”的躁动。 “鐺——!” 一声清越的钟鸣响起,全场渐渐安静下来。一位身著锦袍、面带和煦笑容、修为在筑基初期的老者走上高台,朗声道:“欢迎诸位道友蒞临我聚宝楼季度拍卖会!老朽钱不多,忝为本场拍卖师。规矩照旧,价高者得,灵石不足可用等价物品抵押。现在,拍卖开始!” 没有过多寒暄,第一件拍品便被两名貌美女修捧了上来。是一柄寒光闪闪的上品飞剑。 “赤炎剑,上品火属性飞剑,附带『灼烧』阵纹,起拍价一百五十中品灵石,每次加价不低於十块!” “一百六!” “一百八!” “两百!” 竞价声此起彼伏,最终被一位筑基初期的红脸汉子以二百七十块中品灵石的价格拍走。 赵砚海静静看著,並未出手。这种制式上品飞剑,他自己就能炼製,品质更佳。 接下来,各种丹药、材料、符籙、法器轮番上阵,现场气氛热烈。赵砚海偶尔出手,以略高於市价的价格,拍下了一些炼製上品法器所需的稀有辅料“星辰砂”、“风铜精”,以及几瓶效果特殊的二阶解毒丹和疗伤灵膏,花费了约三百中品灵石。他出手谨慎,价格控制在合理范围內,並未引人特別注意。 拍卖会进行到中段,一件拍品引起了赵砚海的注意。 “下一件拍品,《青藤缠灵诀》!”钱拍卖师揭开红布,露出一枚翠绿色的玉简,“木属性攻击法术,练气后期可修,施展时可召唤坚韧灵藤缠绕困敌,附带微弱毒性,可持续消耗对手灵力。起拍价三十中品灵石!” 木属性困敌法术!正好可以弥补赵砚海攻击手段中控制不足的短板,而且木系与他功法相合。他心动了。 “五十!”立刻有人出价。 “一百!”赵砚海沉稳开口。 “一百一!” “一百三!”赵砚海加价。 场內沉默了片刻,木系法术相对偏门,竞爭者不多。 “一百三一次,一百三两次……” “一百五!”一个阴惻惻的声音从斜前方响起。 赵砚海眉头微皱,看向出价者,是一个笼罩在黑袍中、气息森然的修士,修为在筑基初期顶峰。对方似乎也志在必得。 “一百七!”赵砚海再次加价,这已超法术本身价值许多,但他需要此术。 “一百九!”黑袍修士毫不相让。 “两百!”赵砚海沉声道,这是他的心理底线。 黑袍修士冷哼一声,似乎权衡了一下,最终放弃了竞价。 “两百中品灵石!成交!恭喜这位道友!”钱拍卖师一锤定音。 赵砚海面色平静地交付灵石,收下玉简。虽然多花了些灵石,但能拿下合適的法术,值得。 又过了几轮,当一件土黄色玉简被呈上时,赵砚海的目光骤然凝聚。 “《后土长青功》,土木双属性功法,可修炼至筑基中期!功法中正平和,根基扎实,尤其適合土木灵根修士打基础!起拍价一百中品灵石!”钱拍卖师介绍道。 土木双属性!筑基中期!赵砚海心中一震!这正是为次子守业量身定做的功法!守业是土木双灵根,如今修炼的只是普通基础功法,若有此功,前途无量!他势在必得! “一百五!” “三百!” “四百!” 功法远比法术珍贵,竞价者多了不少,价格迅速攀升。 “五百!”赵砚海直接提价一百,显示决心。 “五百五!”一个声音从二楼包厢传来,带著一丝慵懒,显然身家丰厚。 “六百!”赵砚海毫不退缩。为了儿子的道途,这点灵石不算什么。 “六百五!”二楼包厢再次加价。 “七百!”赵砚海声音沉稳。这个价格,已远超功法正常市价,足以让大部分竞爭者退缩。 二楼包厢沉默了片刻,似乎觉得不值,没有再出声。 “七百中品灵石!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成交!”钱拍卖师的声音带著一丝意外和欣喜。 赵砚海暗暗鬆了口气,心中欣喜。为守业找到合適的功法,比他自己拍到宝物还高兴。 拍卖会继续进行,高潮迭起。期间甚至出现了一柄极品法器“裂风刀”,引得数位筑基后期修士激烈爭夺,最终以一千零五十块中品灵石的价格成交,这在金沙屿算得上是天价了。不过赵砚海倒是没有多大的兴趣,他自己便有炼製极品法器的实力。 然而,当两枚气息阴邪、血光繚绕的黑色玉简被端上来时,整个拍卖场的气氛陡然变得诡异起来。 钱拍卖师的表情也略显凝重,沉声道:“下一组拍品,两门魔道秘术,《魔影遁》与《血魔燃魂大法》!皆是从某处遗蹟所得,虽是残篇,但威力惊人!《魔影遁》乃精妙遁术,《血魔燃魂大法》可短时间內爆发惊人战力!起拍价……五百中品灵石!提醒诸位,魔道功法隱患极大,慎拍!” 魔道功法!还是遁术和爆发秘法!场內一片譁然,不少正道修士露出鄙夷之色,但也有少数人眼中闪过贪婪。 赵砚海在听到功法名字的瞬间,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收缩! 《魔影遁》!《血魔燃魂大法》! 这两个名字,他永生难忘!一年前,那个在碧波城外追杀他和玄伯的老东西,所使用的,正是这两种魔功! “他最后还是没被符篆弄死?!而且……就在金沙屿?!还落魄到要拍卖自身功法的地步?”赵砚海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一股寒意自脊椎升起,隨即化为冰冷的杀意!他下意识地收敛气息,神识如同最敏锐的触角,悄然扫过全场,尤其是那几个气息阴冷、可能修炼魔功的修士所在区域。 “五百!”立刻有人出价,是一个坐在后排、戴著斗笠的修士。 “五百五!” “六百!” 竞价者不多,但出价都带著一股狠厉决绝的味道。显然,敢拍魔功的,都不是善茬。 赵砚海强压下立刻找出那老狗的衝动,强迫自己冷静分析:“他拍卖功法,说明伤势极重,资源匱乏,不得不变卖压箱底的东西换取疗伤或修炼资源。他定然也改换了容貌气息,隱藏极深。此刻贸然探查,打草惊蛇反为不美。” 他最终没有参与竞价。那两门魔功虽好,但后患无穷,他並不需要。最终,两枚玉简被一个全身笼罩在灰雾中、看不清面容的修士以九百二十块中品灵石拍走。 赵砚海默默记下了那灰雾修士的位置和气息特徵,但心中疑虑並未消除。那老魔狡猾无比,未必会亲自出面竞拍,很可能找人代劳。 拍卖会接近尾声,赵砚海又出手拍下了一张稀有的二阶上品“金罡破甲符”和一小块炼製水属性极品法器的主材“万年寒铁”,再次花费了近四百中品灵石。 当最后一件压轴宝物——一瓶能精进筑基后期修为的“紫府丹”以两千中品灵石的天价成交后,本次拍卖会圆满落幕。 赵砚海隨著人流,低调地离开聚宝楼。他並未立刻返回客栈,而是在坊市中兜了几个圈子,確认无人跟踪后,才悄然回到住处。 布下禁制,他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没想到,那老狗竟然逃到了金沙屿,还落魄至此!”他眼中寒光闪烁,“劫杀之仇,岂能轻易放过?更何况,此獠知晓我与玄伯的部分底细,留著他,始终是个祸患!” 但旋即,他又冷静下来:“不过,他如今重伤未愈,实力大损,正是杀他的好机会!但金沙屿人多眼杂,流云阁还在发疯似的找『凶手』,不宜在此地动手。需设法找到他並將他引出城外……” “玄伯,”他轻声对袖中的玄龟道,“我们的仇家,似乎也在这里。接下来,可能要活动活动筋骨了。” 玄伯感受到主人话语中的冷意,墨黑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凶光,奶声奶气却带著杀气:“坏蛋……在哪里?玄伯……咬他!” 第153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回到客栈静室,赵砚海布下层层禁制,脸色凝重如水。 拍卖会上那两门魔功的出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那灰袍老魔未死,且潜藏在金沙屿!这个消息,让他心中杀意翻腾,却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警惕。 “那老狗狡诈如狐,重伤之下仍能逃出生天,如今隱匿於此,拍卖魔功换取资源,定是在图谋恢復,甚至报復!”赵砚海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发出沉闷的篤篤声,“他认得我和玄伯,知晓我们部分底细。此獠不除,后患无穷!” 袖中的玄伯也感受到主人的杀意,墨黑的眼睛里凶光闪烁,奶音带著狠厉:“主人……找到他……干掉!” “嗯,必须除掉他!”赵砚海眼中寒芒一闪,“但此地是流云阁的地盘,那云狂啸正像疯狗一样四处搜寻『凶手』。我们若在此与那老魔动手,动静绝不会小,极易暴露。需得想个万全之策,將他引出金沙屿,在无人之处解决!” 他沉吟片刻,心中已有计较:“那老魔如今落魄,必然急需资源。他拍卖魔功,说明常规手段已难以获取所需。或许……可以设下诱饵?”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形:偽装成一个拥有珍稀疗伤丹药或特殊资源的海外商人,在散修聚集地放出消息,引那老魔主动上鉤!只要他现身,便可锁定其踪跡,再设法將其引至海外。 “此事需从长计议,布置要周密,绝不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跡。”赵砚海深吸一口气,压下立刻行动的衝动,决定先花几天时间,仔细打探消息,摸清那老魔可能的藏身范围和活动规律。 接下来的两日,赵砚海如同一个真正的、修为普通的筑基初期散修,每日在金沙屿各大坊市、茶楼、散修摆摊区流连。他不再刻意低调,反而会与一些面善的散修攀谈,打听海外见闻、奇珍异宝的消息,偶尔也会流露出自己是有某些疗伤圣药或特殊材料的商人。 他自以为行动隱秘,却不知,一双阴鷙的眼睛,早已在暗处牢牢锁定了他。 流云阁,阴煞老人居所。 “阁主,有情况稟报!”阴煞老人躬身对著面色依旧阴沉的云狂啸说道。 “讲!”云狂啸声音沙哑,带著压抑的怒火。一个月了,凶手的影子都没摸到,他心中的焦躁与日俱增。 阴煞老人眼中闪烁著精明的光芒,低声道:“属下奉命监控所有入岛的陌生筑基修士,尤其是行为异常者。近日,发现一人,颇为可疑。” “哦?何人?”云狂啸精神一振。 “此人约莫中年模样,筑基初期修为,自称海外散修,於拍卖会前两日入岛。”阴煞老人详细描述著,“他表面看似寻常,参加拍卖会,拍下了一部木系法术和一部土木功法,以及一些丹药和炼器材料,花费上千中品灵石,身家看似不菲。但……”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锐利:“拍卖会后,此人行为却有些反常。他並未急於离开,反而连续数日在坊市底层区域流连。而且,属下隱隱感觉,此人气息虽只是筑基初期,但其举止沉稳,眼神深邃,不似寻常散修那般浮躁,倒有几分……深藏不露之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云狂啸眼中寒光暴涨:“你的意思是……他可能是偽装了修为?” “属下不敢断言,但確有疑点。”阴煞老人谨慎道,“最关键的是,拍卖会次日,他曾有意无意地向几个地头蛇打听过……关於一月前东市客栈那场衝突的『传闻』,虽然问得隱晦,但结合其入岛时间点,未免太过巧合!” “东市客栈衝突……”云狂啸猛地站起身,周身杀气四溢,“那是飞扬陨落之地!他打听这个做什么?!难道他与此事有关?!” “阁主息怒!”阴煞老人连忙道,“目前尚无確凿证据。但此人身家不菲,行为鬼祟,还对旧事感兴趣,诸多疑点叠加,不得不防!或许……他便是那个凶手,胆大包天,事后不仅不逃,反而改头换面,重回金沙屿,甚至参加拍卖会,打探风声!” 这个推测极为大胆,但並非没有可能!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云狂啸胸膛剧烈起伏,眼中闪烁著疯狂与理智交织的光芒。他死死盯著阴煞老人:“此人现在何处?” “仍在岛上,住在『悦来』客栈地字三號房。”阴煞老人答道,“属下已加派人手,日夜监视其动向,但不敢靠得太近,以免打草惊蛇。” “好!很好!”云狂啸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寧可错杀,不可放过!继续给我盯死他!查清他的底细!若他真是杀害飞扬的凶手……本座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是!”阴煞老人领命,悄然退下。 云狂啸独自站在殿中,望著窗外繁华的金沙屿,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一个月来的憋屈、愤怒、绝望,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他就像一头受伤的猛虎,潜伏在暗处,死死盯著那个可疑的目標,等待著致命一击的机会。 然而,他並不知道,他所以为的“猎物”,此刻也正在暗中搜寻著另一个真正的“猎物”。 悦来客栈,地字三號房。 赵砚海刚刚结束了一天的打探,回到房中。他眉头微蹙,今日虽有些收穫,打听到几个疑似魔修出没的区域,但范围依旧太大,如同大海捞针。 “那老魔藏得太深了……”他轻嘆一声,揉了揉眉心。就在他准备运转功法调息时,心中忽然莫名一跳!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同细微的电流,掠过他的神识感知! 虽然极其隱晦,一闪而逝,但赵砚海筑基后期的敏锐灵觉,还是捕捉到了这一丝异常! “有人监视我?”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立刻收敛所有气息,將《万流归墟敛息术》运转到极致,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块没有生命的礁石,神识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悄然向外扩散。 客栈外,街道对面的一间茶楼二楼,靠窗的位置。两个看似普通喝茶的练气后期修士,目光偶尔会不经意地扫过悦来客栈的门口。他们的气息偽装得很好,但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神识监视波动,却瞒不过赵砚海的神识! “是流云阁的人!”赵砚海心中一凛,“他们怎么会盯上我?难道……是拍卖会上出手阔绰,引起了注意?还是……其他原因?” 他迅速回想自己近几日的言行,除了打探消息,並无出格之处。唯一可能引起怀疑的,就是打听过东市客栈的旧事!难道流云阁就因为打听了一下旧事就盯上我了?他们的直觉这么敏锐? “不妙!”赵砚海瞬间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被流云阁盯上了!虽然对方目前只是怀疑和监视,但一旦被他们確认身份,后果不堪设想!一个暴怒的筑基后期大圆满修士,加上整个流云阁的势力,绝不是他现在能正面抗衡的! “必须儘快离开金沙屿!”他当机立断。寻找老魔的计划只能暂时搁置,自身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然而,现在就走,反而显得心虚,可能立刻引来追击。需得找个合理的藉口,悄然脱身。 他目光闪烁,脑中飞快思索著对策。同时,他也感到一丝棘手,流云阁这块牛皮糖,还真是阴魂不散! 一时间,客栈內外,暗流涌动。 赵砚海欲寻仇而不得,自身反而成了他人眼中的猎物。 第154章 祸水东引,一石二鸟 客栈静室內,赵砚海面沉如水,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发出规律而沉闷的篤篤声,如同他此刻的心跳,急促而压抑。 流云阁的监视,如同一根无形的绞索,悄然套上了他的脖颈。虽然对方目前只是怀疑,並未採取进一步行动,但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让他极度不適,更充满了危机感。一旦被云狂啸那个疯子確认身份,在这金沙屿,他將寸步难行,甚至可能连累到远在云雾岛的家人! “必须儘快摆脱这个麻烦!”赵砚海眼中寒光闪烁,脑中飞速运转,“硬逃?不行,目標太大,正中下怀。解释?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们的注意力,彻底从我身上移开!” 如何移开?最好的办法,就是给他们一个真正的“凶手”!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的思绪! “劫修老狗!”赵砚海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射出锐利的光芒,“对!就是他!那老魔本就与我有深仇大恨,又是筑基后期修为,手段狠辣,行事乖张,完全符合击杀云飞扬的凶手特徵!而且,他如今重伤隱匿,正好给人是为了劫財疗伤,暴起杀人的假象!若能將流云阁的怒火引到他身上……” 祸水东引,一石二鸟!既能解自身之围,又能借刀杀人,剷除心腹大患! 这个计划大胆而冒险,却也是目前破局的最佳选择! “玄伯!”赵砚海立刻以心神联繫袖中的伙伴,语气急促而决绝,“情况有变!流云阁的疯狗因为一些事盯上我了!我们必须立刻找到之前想要劫杀我们的那个老混蛋!只有找到他我才们才有脱身的机会,现在,立刻,马上!不惜一切代价,找出他的藏身之处!” “坏蛋……流云阁……盯我们?”玄伯墨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奶音也变得严肃起来,“找……老坏蛋!玄伯……拼命找!” 无需多言,玄伯瞬间明白了主人的意图和紧迫性。它从赵砚海袖中悄然滑出,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水汽,融入地面,悄无声息地遁出了客栈。身为二阶中品玄龟,尤其擅长水遁和隱匿,在城中复杂的环境下,它的搜寻能力远超赵砚海的神识扫描。 赵砚海则留在房中,强压下心中的焦躁,维持著表面的平静,继续扮演一个普通的筑基初期散修,暗中却將《万流归墟敛息术》运转到极致,同时神识高度集中,警惕著外界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刻都显得格外漫长。流云阁的监视依旧存在,那若有若无的窥视感,如同毒蛇的信子,不时舔舐著他的神经。 他心中不断推演著计划的细节:找到老魔后,如何嫁祸?必须有確凿的、能让云狂啸深信不疑的证据!光靠猜测和引导不够! 证据……证据…… 忽然,他灵光一闪,想起了从云飞扬尸体上搜刮到的那枚质地特殊、刻有流云標记的白玉佩!此玉他研究过,虽不知具体用途,但材质罕见,蕴含一丝奇异波动,极可能是流云阁嫡系的身份信物或某种特殊法器! “就是它了!”赵砚海眼中精光爆射!若將此玉“不经意”地遗落在老魔的藏身之处……那效果,简直完美! 他立刻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枚白玉佩,握在手中,冰凉滑腻的触感传来。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此玉或许另有玄机,但此刻,它是最好、也是唯一的嫁祸利器! “老狗,这份『大礼』,希望你收得下!”他心中冷笑。 又过了煎熬的两日。 就在赵砚海几乎要按捺不住时,脑海中终於响起了玄伯那带著疲惫却兴奋的奶音! “主人!找到了!老坏蛋……藏得好深!” “在哪?!”赵砚海精神一振,急忙追问。 “在……城西……最破的……贫民区……一个……废弃的……地下酒窖里!”玄伯断断续续地传递著信息,“他……布了……很隱蔽的……魔阵……躲著……在疗伤……气息……好弱!比上次……弱好多好多!” 城西贫民区!废弃酒窖!果然狡诈!藏在这种灵气稀薄、鱼龙混杂之地,难怪难以寻找! “好!玄伯,干得漂亮!辛苦了!”赵砚海大喜,“立刻回来,小心別被跟踪!” 片刻后,玄伯化作水汽悄然返回,缩回赵砚海袖中,显得有些萎靡,显然连日高强度搜寻消耗极大。赵砚海心疼地渡过去一丝精纯水元助它恢復。 目標锁定,计划便可实施! 是夜,月黑风高。 赵砚海再次易容,换上一身夜行衣,將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客栈。他避开了流云阁监视者的视线,凭藉著玄伯提供的详细路线,在阴影中穿梭,直奔城西贫民区。 此地房屋低矮破败,污水横流,空气中瀰漫著劣质酒气和腐朽物的味道。修士极少踏足於此,正是藏身的绝佳地点。 很快,他找到了玄伯所说的那处废弃酒窖入口,隱藏在一堆杂物之后,入口处布置了一层极其隱蔽的幻阵和隔绝阵法,若非玄伯天赋异稟,极难发现。 赵砚海没有试图闯入。他绕著酒窖外围,仔细勘察,最终在入口外的一处阴暗墙角,找到了一个极不起眼的裂缝,似乎是地下通风口的一部分,阵法在此处略有疏漏。 “就是这里了!”他眼中寒光一闪。他取出那枚流云阁白玉佩,隨后,他运转法力,將玉佩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白光,精准地透过那道裂缝,送入酒窖深处,让其“恰好”落在了一堆废弃酒桶的阴影之下,既不显眼,又能在仔细搜查时被发现。 做完这一切,他毫不留恋,身形如同青烟般消散在夜色中,迅速返回了客栈,仿佛从未离开过。 接下来,便是“不经意”地引导流云阁去发现这个“真相”了。 第二日清晨,赵砚海如同往常一样,来到坊市一间人流较多的茶楼喝茶,看似隨意地与邻桌一位面相憨厚的散修搭话。 “道友请了,在下初来乍到,听闻月前贵岛似乎发生了一件大事?流云阁的少主……”他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问道。 那散修闻言,脸色微变,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才低声道:“道友慎言!此事乃流云阁禁忌,莫要打听!” 赵砚海嘆了口气,摇头道:“唉,並非在下好奇,只是……昨日在下在城西淘换旧物时,似乎隱约感觉到一丝……不太对劲的魔气波动,一闪即逝,位置嘛……好像就在那片废弃区附近。心中不安,故有此一问。” “魔气?城西废弃区?”那散修一愣,隨即脸色变幻不定。 赵砚海不再多言,放下茶钱,起身离去。他知道,这种看似无心的“谣言”,传播得最快,很快就会通过各种渠道,流入流云阁耳中。 果然,不到半日功夫,阴煞老人便收到了这条“无意中”听来的线索。 “城西废弃区?魔气波动?”阴煞老人眼中精光一闪,立刻联想到了拍卖会上出现的那两门魔功! “难道……凶手是魔修?一直藏在眼皮底下?”他心中剧震,立刻亲自带人,秘密前往城西贫民区,展开地毯式搜查! 凭藉著高超的阵法造诣和追踪术,阴煞老人很快便发现了那处被巧妙隱藏的废弃酒窖! “好高明的隱匿阵法!果然是高手!”阴煞老人心中更惊,小心翼翼地破开外层幻阵。 “搜!仔细搜!”阴煞老人厉声喝道。 很快,一名弟子便发出了惊呼:“长老!这里有发现!” 阴煞老人快步上前,只见在那堆废弃酒桶的阴影下,一枚眼熟的白玉佩,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这……这是少主的贴身玉佩!!”阴煞老人拿起玉佩,手指都在颤抖!他绝不会认错!这正是云飞扬从不离身的身份信物! “魔气……玉佩……隱匿之处……所有线索都对上了!”阴煞老人眼中爆发出狂喜和滔天杀意,“凶手就在这里藏身过!是一个魔修!一个受伤的魔修!他杀了少主,抢走了少主的財物,躲在此地疗伤,却不慎將玉佩遗落!” “立刻封锁此地!將所有残留气息和物品封存!速速稟报阁主!”阴煞老人激动得声音嘶哑,“找到了!我们找到凶手的踪跡了!!” 一场针对“魔修凶手”的、更加疯狂和精准的大搜捕,瞬间在金沙屿展开!所有矛头,直指那藏匿的劫修老魔! 悦来客栈內,赵砚海感受到窗外骤然加剧的搜查力度和流云阁弟子那毫不掩饰的对魔修的厌恶情绪,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老狗,这份大礼,你可要接好了。” 第155章 困兽之斗,血遁惊逃 城西,废弃酒窖深处。 灰袍老者,不,如今已是一身破旧黑衣的独臂老魔,正盘膝坐在一个简陋的聚灵阵中心。他面色依旧带著一丝不健康的苍白,但周身气息却比一年前凝实了太多,赫然已恢復到了初入筑基后期的水准!只是空荡荡的左袖,无声地诉说著当年的惨痛。 一年前,他燃烧精血追杀那两个小崽种,没想到被阴了两手,导致元气大伤,现如今更是耗尽了积攒多年的家底。 这一年来,他如同阴沟里的老鼠,藏身在这等污秽之地,靠著变卖身上值钱物件(包括那两门魔功)换来的资源,才勉强將伤势稳定,修为恢復了大半。但断臂之伤伤及本源,非寻常丹药可愈,想要重回巔峰,已是千难万难,更別说金丹道途了。 每每思及此,他对那毁他道途的小辈和那头该死的乌龟,便恨得咬牙切齿!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待老夫彻底恢復,定要將那小崽种抽魂炼魄,將那玄龟燉汤熬药!”老魔眼中闪过一丝怨毒的血光,正要继续运转魔功,淬炼真元。 突然!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酒窖入口方向传来!紧接著,是阵法被强行破开的剧烈灵力波动! 老魔猛地睁开双眼,血红的眸子里爆射出惊怒交加的光芒! “什么人?!”他厉喝一声,身形如鬼魅般弹起,仅存的右臂瞬间被浓郁的黑气包裹!他神识一扫,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至极! 酒窖入口已被彻底轰开,昏暗的光线下,只见七八道身影鱼贯而入,为首一人,面容枯瘦,眼神阴鷙,修为赫然是筑基中期!其身后几人,也都是练气后期的好手!这些人身著统一服饰,气息相连,瞬间结成战阵,將他隱隱包围在中央! “流云阁的人?!”老魔心中一沉,他认得这服饰!这帮地头蛇怎么会找到这里?还如此兴师动眾? “魔头!果然藏在此处!”阴煞老人目光如毒蛇般锁定老魔,尤其是看到他空荡荡的左袖和身上尚未完全散尽的魔气,心中再无怀疑,厉声道,“杀我流云阁少主,今日便是你的死期!结『流云锁灵阵』!困住他!” “是!”眾弟子齐声应和,手中法诀连变,道道灵光射出,瞬间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云雾状光网,带著禁錮灵力的效果,朝著老魔当头罩下! “放屁!”老魔又惊又怒,简直莫名其妙!他何时杀过流云阁的少主?但这帮人显然认定了他,而且一上来就是杀招!他虽恢復大半,但终究是重伤初愈,面对有备而来的战阵,也不敢托大! “区区螻蚁,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滚开!”老魔怒极反笑,独臂猛地一挥!一只由精纯魔气凝聚而成的巨大鬼爪,带著悽厉的鬼啸声,悍然抓向罩下的光网! “嗤啦——!” 鬼爪与光网猛烈碰撞,发出刺耳的撕裂声!光网剧烈震颤,灵光乱闪,却並未立刻破碎!流云阁弟子闷哼一声,显然承受了不小的压力,但阵法依旧稳固! “嗯?有点门道!”老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战阵的坚韧超出他的预料。他不敢怠慢,身形晃动,施展出精妙绝伦的“魔影遁”,化作三道真假难辨的魔影,试图衝出包围圈! “想跑?做梦!”阴煞老人冷笑,手中出现一柄蛇形拐杖,凌空一点!“云缠丝!” 无数道细如髮丝、却坚韧无比的白色云气从光网中射出,如同活物般,缠绕向三道魔影!速度极快,更是带有粘滯灵力的效果! “噗!噗!”两道魔影瞬间被云丝缠住,溃散消失!老魔的真身则被逼得现形,动作微微一滯! “好机会!攻!”阴煞老人眼中寒光一闪,蛇杖化作一道乌光,直刺老魔心口!同时,其他弟子也纷纷祭出飞剑、法符,各种攻击如同雨点般倾泻而至! “欺人太甚!”老魔彻底暴怒!他堂堂筑基后期大修,何时被一群筑基中期带练气小辈如此围攻?虽然对方结阵,但他若全力爆发,未必不能破局! “血魔燃魂大法!第一重!”老魔眼中血光大盛,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周身魔焰轰然暴涨,气息瞬间提升一截!他独臂握拳,一拳轰出!拳风裹挟著血色魔焰,如同流星坠地! “轰——!!” 拳杖相交,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阴煞老人闷哼一声,蛇杖险些脱手,身形踉蹌后退数步,脸色一白!而那些练气弟子的攻击,落在魔焰之上,如同泥牛入海,纷纷湮灭! 战阵光网也剧烈晃动,出现裂纹! “魔头厉害!变阵!云海无量!”阴煞老人强压气血,嘶声吼道!眾弟子连忙变阵,光网瞬间化作一片翻滚的云海,重重叠叠,试图以柔克刚,消耗老魔法力! 老魔得势不饶人,魔影遁施展到极致,在云海中穿梭,独臂或拳或爪,魔功层出不穷,腐骨魔针、蚀魂黑雾……逼得流云阁眾人手忙脚乱,阵法摇摇欲坠!若非仗著人多和阵法玄妙,早已出现伤亡! “哈哈哈!土鸡瓦狗!也敢拦我?”老魔狂笑,心中杀意沸腾,准备再催魔功,一举击溃阵法,將这些烦人的苍蝇尽数屠灭! 然而,就在他气势最盛之时—— “魔头!纳命来!!” 一声如同惊雷般的咆哮,携带著滔天杀意和筑基后期大圆满的恐怖灵压,如同山崩海啸般,从酒窖入口轰然压至! 三道强横的遁光疾射而入!为首者,正是目眥欲裂、状若疯魔的流云阁主云狂啸!其身后,跟著杀气腾腾的雷霸和另外两名筑基初期的长老! 云狂啸一到场,目光瞬间锁定被阵法暂时困住、魔气滔天的独臂老魔,再看到地上残留的打斗痕跡和阴煞老人略显狼狈的模样,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根本不给老魔任何开口的机会! “死!” 云狂啸怒吼,一柄流淌著金色火焰的巨剑已然在手,带著焚尽八荒的恐怖威势,一剑斩出!正是流云阁镇阁绝学——流云金焰斩! 雷霸更是咆哮一声,祭出一对缠绕著雷光的巨锤,如同蛮牛般冲向老魔!另外两名长老也各自施展拿手法术,封死老魔所有退路! 四大筑基,其中还有一位大圆满,同时出手!威力何等恐怖? 老魔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化为极致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筑基后期大圆满?!还有三个筑基?!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流云阁怎么会倾巢而出对付他?还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那什么劳什子少主死了关我屁事!!! 但他根本没时间思考!死亡的阴影已笼罩而下! “混蛋!”老魔嘶声怒吼,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他毫不犹豫地將“血魔燃魂大法”催动到极致!周身魔焰几乎化为实质,独臂疯狂挥舞,勉强挡住云狂啸的金焰巨剑和雷霸的雷锤! “轰!咔嚓!” 巨响声中,老魔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狠狠砸在酒窖石壁上,喷出一大口鲜血!他虽然挡住了主要攻击,但臟腑已被震伤!云狂啸的实力很强,不愧是筑基后期大圆满修士! “魔头受死!”云狂啸得势不饶人,剑光再起!雷霸等人攻击亦至! 老魔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和疯狂!他知道,再不拼命,今日必死无疑! “这是你们逼我的!”他嘶吼著,猛地一拍储物袋!霎时间,七八张灵光闪耀的符篆激射而出!有攻击类的“庚金雷符”、“烈焰焚天符”,有防御类的“厚土壁垒符”,更有两张珍贵的二阶上品“幻影迷踪符”! 同时,他手中赫然出现了两颗龙眼大小、漆黑如墨、散发著毁灭气息的圆球——阴雷子! “都给老夫去死!”老魔状若疯魔,將符篆和阴雷子一股脑地砸向云狂啸等人!尤其是那两颗阴雷子,更是被他注入大量魔元,后发先至! “不好!是阴雷子!快退!”云狂啸见识不凡,脸色剧变,急忙收剑后撤,撑起最强防御! 雷霸等人也是骇然失色,纷纷躲避防御!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雷光、火光、土石飞溅!整个废弃酒窖在狂暴的能量衝击下剧烈摇晃,几乎坍塌!幻影迷踪符製造出无数幻影,干扰视线和神识! 混乱之中,老魔趁著这个机会,眼中闪过一丝肉痛至极的神色,猛地再次喷出一大口本命精血,周身血光爆闪! “血遁千里!遁!” 他化作一道细微的血色流光,不惜燃烧本就未復原的本源,以远超平时的速度,衝破坍塌的废墟,朝著远方的海域亡命遁去!速度之快,眨眼间便已成天边一个小点! “魔头休走!”云狂啸劈开爆炸余波,看到那遁走的血光,发出不甘的咆哮,立刻化作金光追去!雷霸等人也急忙跟上。 然而,老魔的血遁之术本就以速度见长,此刻更是拼命燃烧本源,云狂啸虽修为高深,一时竟也难以追上,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血光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上! “啊啊啊!!”云狂啸停在半空,望著空荡荡的海面,气得浑身发抖,仰天狂啸!“魔头!老夫与你势不两立!上天入地,必杀你为我儿报仇!!” 经此一战,流云阁损失不小,几位筑基长老受伤,几名弟子被杀,却让“正主”跑了。但云狂啸心中,已彻底认定那独臂老魔就是杀子仇人!所有的怒火和仇恨,都有了明確的目標! 流云阁的重心,立刻从之前的漫无目的搜寻,转向了对那“断臂魔修”的全力追捕!阁中人员尽出,悬赏额度再次提高,发誓要將其挫骨扬灰! 悦来客栈中,赵砚海感受到城外那惊天动地的爆炸和隨后远去的虚弱气息,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老狗,这份『厚礼』,你可还满意?接下来,你就好好享受流云阁的『热情款待』吧。” 他悄然结帐,离开了这是非之地。接下来的金沙屿,將是流云阁和那劫修老魔的舞台了。 第156章 阴差阳错,因果了结 赵砚海驾驭著青芒剑,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风波渐起的金沙屿。海风拂面,他心中却无半分轻鬆。流云阁与那劫修老魔的恩怨已然引爆,但这把火,终究是他亲手点燃。虽暂时解了自身之围,但海外之地,危机四伏,唯有儘快提升实力,方能真正安稳。 他归心似箭,沿著来时的航线,全速向云雾岛方向飞遁。玄伯缩小了身形,藏於他袖中,一边吸收灵石恢復连日消耗的妖力,一边警惕地感知著四周海域。 一连几日,风平浪静。眼看距离云雾岛已不足万里之遥。 这一日,正当赵砚海以为此行將顺利结束时,袖中的玄伯却猛地一动,墨黑的眼睛骤然睁开,闪过一丝惊疑不定的光芒。 “主人!等等!”玄伯急促的奶音在赵砚海脑海中响起。 “嗯?玄伯,怎么了?”赵砚海立刻放缓速度,神识铺开,警惕地扫视周围海面。碧波万顷,除了偶尔跃出水面的海鱼,並无异常。 “气息……玄伯……闻到……熟悉……又討厌的味道!”玄伯的小鼻子用力嗅了嗅空气,又仔细感知著海风中极其微弱的一丝波动,语气带著不確定,“是……是那个……老坏蛋!很淡……很淡……但……不会错!他……受伤很重……血的味道……还有……那股……魔气的臭味!” 劫修老魔?! 赵砚海心中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那老狗竟然逃到了这个方向?而且听玄伯的描述,伤势极重? 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自他心底升腾而起!如同蛰伏的毒蛇,露出了獠牙!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 原本,他嫁祸之后,便打算暂且放下这段恩怨,日后再寻机会。没想到,这老魔竟自己送上门来,而且状態如此之差! 此乃天赐良机!若不趁他病,要他命,更待何时?! 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碧波城外险些身死道消的惊险,玄伯背甲上的焦痕,以及这老魔本身的威胁……一切的一切,都指向同一个结果——必须除掉他!永绝后患! “玄伯,確定方位!能找到具体位置吗?”赵砚海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能!味道……从那边来的!”玄伯伸出小爪子,指向东南方向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海域,“那边……有很小……很小的岛……或者……礁石!他……藏在下面!气息……很弱……在疗伤!” “好!”赵砚海眼中寒光大盛,“我们过去!收敛所有气息!” 他立刻將青芒剑的灵光彻底內敛,速度降至最低,如同幽灵般,朝著玄伯指引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滑行而去。同时,他將《万流归墟敛息术》运转到极致,自身气息仿佛与周围的海水融为一体,难以察觉。 玄伯也屏息凝神,將自身妖力波动压制到最低。 一人一龟,如同最老练的猎手,悄然逼近猎物。 飞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海平面上,出现了一片稀稀落落的黑色礁石群。这些礁石大多只露出海面数尺,犬牙交错,毫不起眼。 “就在……那里!最大的……那块礁石……下面……有个洞!”玄伯精准地传音,墨黑的眼睛死死盯住其中一块体型稍大、顶部平坦的礁石。 赵砚海神识如丝,小心翼翼地探去。果然!在那礁石底部接近水线的位置,有一个极其隱蔽的、被海藻半遮掩的洞穴入口!洞口布置著一层简陋的幻阵和隔绝阵法,若非玄伯天赋异稟且对方伤势沉重导致气味渗出,极难发现!洞穴深处,一股极其微弱、却带著浓鬱血腥气和魔元波动的气息,正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著! 正是那劫修老魔!他果然藏在这里,而且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显然之前的血遁和大战,让他伤上加伤,已是强弩之末! “天助我也!”赵砚海心中冷笑。他仔细观察四周,此地偏僻荒凉,远离航线,正是杀人越货、毁尸灭跡的绝佳场所! “玄伯,”赵砚海与袖中的伙伴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的杀意,“准备动手!绝不能让他有机会再逃!” “嗯!干掉老坏蛋!”玄伯奶声奶气,却充满了凶狠。 赵砚海不再犹豫。他悄无声息地降落在距离那礁石百丈外的一块礁石后,挥手取出了那套得自碧波城、价值不菲的“小五行绝灭阵”阵盘! 此阵威力巨大,足以困杀筑基后期修士,但消耗也极巨!赵砚海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但旋即被坚定的杀意取代。他毫不犹豫地取出一块灵气盎然的上品灵石,嵌入阵盘核心凹槽! “嗡——!” 阵盘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灵光流转。赵砚海双手掐诀,神识引导,將阵盘小心翼翼地打入礁石周围的海底!一道道无色无形的阵力丝线迅速蔓延开来,悄无声息地形成一个笼罩方圆数百丈的绝杀领域! 阵法已成,悄无声息! “玄伯,给你这个!”赵砚海又取出一张灵光闪耀的符篆,正是他之前购买的、威力最强的攻击符篆之一——“庚金雷符”!此符激发,堪比筑基后期修士全力一击! “待会我发动阵法困杀他,你趁机用此符,轰他藏身的洞穴!”赵砚海沉声道。 “明白!”玄伯小爪子接过符篆,墨黑的眼睛里闪烁著兴奋和紧张。 一切准备就绪! 赵砚海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如刀!他心念一动,全力催动阵盘! “小五行绝灭阵!起!” “轰隆隆——!” 剎那间,以那老魔藏身的礁石为中心,方圆数百丈的海域风云变色!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气狂暴涌动,化作无数道顏色各异的毁灭光刃、坚韧藤蔓、沉重水压、炽热火焰、锋利石刺!从四面八方,天上地下,朝著那礁石洞穴疯狂绞杀而去!阵法光幕瞬间合拢,將那片区域彻底封锁! “什么人?!!” 洞穴內,正勉强压制伤势、运功疗伤的劫修老魔,猛地惊醒!感受到外界那毁天灭地般的恐怖阵力,他嚇得魂飞魄散,发出惊怒交加的嘶吼!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藏得如此隱秘,竟会被人发现,而且一上来就是如此恐怖的绝杀大阵! 他想要挣扎,想要施展魔功抵抗,但重伤之躯,反应慢了何止一拍!更何况,这“小五行绝灭阵”威力全开,又有上品灵石支撑,岂是他仓促间能抵挡? “噗!啊!” 无数攻击瞬间撕裂了他仓促布下的防御魔光,轰击在他身上!老魔惨嚎一声,鲜血狂喷,刚凝聚起的一点魔元瞬间溃散! 就是现在! “玄伯!动手!”赵砚海厉喝! “吼!坏蛋去死!”玄伯早已蓄势待发,小爪子猛地將“庚金雷符”掷出!同时张口喷出一道凝练无比的玄元重水箭,后发先至,先给他来一下。 “咔嚓!”沿途礁石应声而破! “嗤啦——!!!” 庚金雷符化作一道刺目无比、蕴含著破邪诛魔之力的金色闪电,精准无比地射入洞穴!在狭窄的空间內,轰然炸开! “不——!!!”老魔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咆哮,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和怨毒!他看到了洞口那一人一龟冰冷的目光!是你们!竟然是你们!! 轰——!!! 雷光彻底吞噬了一切!恐怖的雷霆之力在洞穴內疯狂肆虐、反弹!將本就重伤垂死的老魔,连同他的一切挣扎和怨念,瞬间化为了飞灰! 连惨叫都未能持续一息。 礁石洞穴在內外夹击下,轰然坍塌,被狂暴的能量夷为平地! 阵法光芒缓缓散去。海面上,只剩下那片狼藉的礁石废墟,以及空气中瀰漫的焦糊味和淡淡的魔气腥味。 一切,归於平静。 赵砚海和玄伯悬浮在半空,冷冷地注视著下方。 確认那老魔的气息已彻底消失,神魂俱灭后,赵砚海才鬆了口气,但依旧没有大意。 他操控阵法,將废墟仔细清理了一遍,最终,在几块碎石下,找到了一个被炸得残破不堪、却依旧灵光未完全消散的黑色储物袋。正是那老魔的遗物。 赵砚海隔空摄来储物袋,神识扫过,抹去其上微弱的神识烙印。袋中东西不多,但皆是精品:几百块中品灵石,几瓶疗伤和恢復魔元的丹药,一些布阵炼器的材料,以及几枚记载著魔功的玉简。最显眼的,是一柄通体漆黑、散发著森然魔气的鬼头杖,赫然是一件极品魔器!可惜,赵砚海用不上。 “总算……解决了。”赵砚海收起储物袋,心中一块大石彻底落下。这个纠缠许久的生死大敌,终於伏诛! “主人……我们贏啦!”玄伯兴奋地绕著赵砚海飞了一圈,奶音里满是快意。 “嗯,贏了。”赵砚海摸了摸它的脑袋,眼中闪过一丝轻鬆。但他没有忘记善后。 “玄伯,再帮个忙,用你的新法术,把这里彻底清洗一遍!” “好勒,懂了,看玄伯的!”玄伯昂起头,飞到那片礁石上空,墨黑的眼睛里蓝光大盛!它运转传承所得的“覆海翻浪术”,小爪子对著海面猛地一按! “哗——!!!” 下方海水仿佛受到了无形巨力的牵引,骤然沸腾起来!一道高达十余丈的巨浪凭空生成,带著排山倒海之势,狠狠地拍向那片礁石废墟! “轰隆隆——!” 巨浪反覆冲刷,將所有的战斗痕跡、阵法残留、气息波动,乃至凸出水面的礁石,都冲刷得乾乾净净!片刻之后,海浪退去,那片海域已恢復平静,只剩下几块光禿禿的礁石基座,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毁尸灭跡,天衣无缝! “搞定!”玄伯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做得好,玄伯!”赵砚海满意点头。他最后用神识仔细扫描了数遍,確认再无任何隱患后,终於彻底放下心来。 “走吧,我们回家!”赵砚海心情舒畅,踏上青芒剑。 “回家咯!”玄伯欢叫一声,缩小身形,钻进主人袖中。 一道青色剑光划破海天,朝著云雾岛的方向,疾驰而去。海风吹拂,带著劫后余生的轻鬆和大仇得报的快意。 第157章 家传秘法,雏鹰展翅 两日后,一道几不可察的流光悄然穿过云雾岛外围的“三元覆海阵”光幕,无声无息地落入温泉洞府深处。阵法光幕微微荡漾,隨即恢復平静,仿佛从未有人进出。 洞府內,赵砚海撤去偽装,显露出真容。他深吸一口岛上熟悉而浓郁的灵气,脸上露出一丝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归家的安心与尘埃落定的释然。 “总算……回来了。”他轻嘆一声,拍了拍袖口。玄伯立刻钻了出来,变成磨盘大小,兴奋地在温热的泉水中打了个滚,发出舒服的呜咽声。 “玄伯,到家啦!”它奶声奶气地喊道,墨黑的眼睛里满是欢喜。 “嗯,到家了。”赵砚海笑了笑,目光扫过洞府。一切如旧,他闭关前布下的禁制完好无损,显然无人打扰。很好,他“闭关”的假象维持得很好。 他没有立刻出关,而是先盘膝坐下,调息了半日,將自身状態调整至最佳,同时也將此次外出的经歷在脑海中仔细梳理了一遍,確保没有留下任何可能追踪到云雾岛的蛛丝马跡。 確认万无一失后,他取出一枚特製的传讯玉符,轻轻捏碎。一道微弱的波动,悄无声息地传向石殿方向。 片刻之后,洞府禁制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赵砚海挥手打开一道缝隙。 一道窈窕的身影悄然闪入,正是苏婉清。她依旧是一身素雅衣裙,但筑基后的气息更加沉静温婉,眉宇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与期盼。见到安然无恙的丈夫,她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快步上前。 “夫君!”她压低声音,难掩激动,“你终於回来了!一切可还顺利?” “婉清。”赵砚海握住妻子的手,感受到她掌心的温暖,心中一片安寧,“放心,一切顺利。麻烦已经彻底解决了。”他言简意賅,並未详述其中凶险,但眼中的篤定让苏婉清瞬间安心。 “那就好,那就好。”苏婉清长舒一口气,轻轻靠在他肩头,“你不在这些日子,我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 “辛苦你了。”赵砚海柔声道,轻轻揽住她,“家里都还好吗?” “都好。”苏婉清抬起头,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丹心制符又有精进,守业炼丹也稳扎稳打,曦儿……很乖,就是总念叨爹爹。” 提到小女儿,赵砚海眼神更加柔和:“曦儿她……没出什么状况吧?” “没有,我一直小心看著,她也很懂事,从不轻易显露异常。”苏婉清低声道,眼中闪过一丝身为母亲的骄傲与谨慎。 赵砚海点点头,沉吟片刻,道:“婉清,你去把丹心、守业,还有曦儿,都悄悄带过来。记住,避开其他人,不要惊动爷爷和石大哥他们。” 苏婉清微微一怔,隨即会意,丈夫必有重要之事。她点点头:“我明白,这就去。” 约莫一炷香后,洞府禁制再次开启。苏婉清牵著睡眼惺忪、小脸粉嘟嘟的曦儿,身后跟著一脸好奇与激动的丹心和守业,悄然进入洞府。 “爹爹!”曦儿看到赵砚海,立刻挣脱母亲的手,迈著小短腿扑了过来,奶声奶气地喊道,“爹爹出关啦!曦儿好想你!” 赵砚海一把將小女儿抱起,用胡茬轻轻蹭了蹭她娇嫩的脸颊,惹得曦儿咯咯直笑。看著女儿纯净无邪的笑容,他心中充满了暖意与责任。 “爹!”“父亲!”丹心和守业也恭敬地行礼。十八岁的丹心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已有了几分坚毅沉稳之气;十四岁的守业则略显文静,眼神清澈,带著对父亲的孺慕。 “都过来坐吧。”赵砚海抱著曦儿,示意他们在蒲团上坐下。玄伯也爬了过来,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丹心和守业,引得两个半大少年露出开心的笑容,小曦儿撅著嘴,囁嚅著小嘴说玄伯不爱她了,不和她贴贴。 玄伯赶忙迈著小短腿库库地跑过去,蹭蹭小曦儿的腿,让小曦儿上他的背。 洞府內,一家人团聚,气氛温馨。 赵砚海目光扫过妻子和三个孩子,神色变得郑重起来:“今日叫你们来,是有一件关乎我赵氏未来根基的重要事情。” 眾人闻言,立刻屏息凝神,连小曦儿也似乎感受到气氛的严肃,安静地趴在父亲怀里,睁著乌溜溜的大眼睛看著。 赵砚海缓缓道:“此次外出,我机缘巧合,得到了一部极为上乘的敛息法诀,名为《万流归墟敛息术》。”他没有提及玄伯传承,只说是机缘所得,以免泄露玄伯的秘密。 “敛息术?”丹心眼中露出疑惑,“爹爹,我们不是有普通的隱匿气息的法门吗?” “寻常敛息术,只能瞒过同阶或低阶修士。”赵砚海摇摇头,语气凝重,“而这《万流归墟敛息术》,乃是顶尖秘法!练至大成,可完美收敛自身所有气息、灵力波动,甚至……能遮掩特殊的体质或根骨异象!便是修为高过自己几个大境界的强者,若不刻意近身仔细探查,也难以看穿!” “什么?!”苏婉清首先惊呼出声,美眸中充满了震惊与狂喜!她瞬间明白了丈夫的用意!这部法诀,简直就是为曦儿量身定做的护身符!不,对整个家族而言,都是无价之宝!能完美隱藏实力和底牌,在危机四伏的修仙界,意义何等重大! 丹心和守业虽然对“特殊体质”的概念还不是很清晰,但“瞒过高阶修士”这句话,他们听得懂!两人脸上也露出激动之色。 “爹爹,这法诀……我们都可以学吗?”守业小声问道,眼中充满渴望。 “当然可以。”赵砚海肯定地点头,“此法诀乃感悟水之归墟意境所创,对修炼水属性、木属性功法者尤为契合。我赵家以水木功法为主,正適合修炼。从今日起,此法诀便是我赵氏核心传承之一,非嫡系核心成员,不得传授!不过,守业是土木灵根,便是不知道具体的修炼情况,不过可以一试。” 他目光严肃地看向丹心和守业:“你们需立下心誓,绝不外传!” “是!爹爹(父亲)!孩儿发誓!”丹心和守业毫不犹豫,郑重立誓。 苏婉清也点头道:“夫君放心,婉清明白轻重。” “好。”赵砚海满意点头,取出早已复製好的三枚玉简,分別递给苏婉清、丹心和守业,“玉简中乃是前两层口诀,足够修炼到筑基期。后续功法,待你们境界提升后再传。修炼此术,需静心感悟『水纳百川,终归虚无』之意,切忌急躁。” 三人接过玉简,如获至宝,小心翼翼收好。 接著,赵砚海又看向次子守业,取出那枚记载著《后土长青功》的土黄色玉简。 “守业,你已十四岁,基础渐固。你身具土木灵根,以往修炼基础功法,虽无大碍,却难將你的潜力完全激发。这部《后土长青功》,乃是为父此次特意为你寻来的土木双属性功法,中正平和,根基扎实,可一路修炼至筑基中期。你拿去,好生参悟,儘快转修此功。” 守业闻言,身体猛地一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专属的功法!还是能修炼到筑基中期的强大功法!他颤抖著双手接过玉简,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哽咽:“多……多谢父亲!守业……定不负父亲期望!一定努力修炼!” 他知道,这部功法必定价值不菲,父亲为了他,定然耗费了极大心血! 赵砚海拍拍他的肩膀,鼓励道:“你的性子沉静,心思细腻,于丹道一途颇有天赋。转修此功后,真气醇厚绵长,对控火炼丹亦有裨益。望你丹道与修为,齐头並进。” “嗯!守业明白!”守业用力点头,將玉简紧紧抱在胸前。 最后,赵砚海的目光落在长子丹心身上。 “丹心,你今年十八,已是练气六层,制符之术也已登堂入室,是时候为家族分担更多责任了。” 丹心闻言,腰杆挺得笔直,脸上露出坚毅之色:“爹爹请吩咐!丹心早已做好准备!” 赵砚海欣慰地看著日渐成熟的长子,沉声道:“从明日起,你便正式加入家族的『护卫堂』,先从普通护卫做起,参与日常巡逻、警戒任务。需知,守护家园,光有修为不够,更需实战经验、责任担当与敏锐洞察。你要多看、多学、多练,遇事冷静,凡事以家族安危为重!” 加入护卫堂!这意味著他不再是只需埋头修炼的孩子,而是真正成为了守护家族的一份子!丹心心中涌起一股热血与豪情,他单膝跪地,抱拳朗声道:“是!爹爹!丹心定当恪尽职守,勤勉修行,护卫家族,绝不辜负爹爹厚望!” “好!起来吧。”赵砚海扶起儿子,眼中满是期许,“记住,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未来家族的重担,终將落到你们这一代肩上,好生修炼,等你到练气后期,爹爹给你一部青藤缠灵诀,木属性的攻击法诀,到时候可大大提升你的斗法能力。” 安排完这些,赵砚海才看向怀中乖巧的小女儿,语气变得无比柔和:“曦儿,你也快七岁了,到了可以修炼的年纪了。” 小曦儿眨巴著大眼睛,似懂非懂:“爹爹,修炼……是什么呀?像哥哥们那样吗?” “对,像哥哥们那样。”赵砚海笑著颳了刮她的小鼻子,“不过曦儿还小,我们先不急。爹爹先教你一个小功法,叫『静心诀』,好不好?学会了,就能像小鱼儿在水里一样,安安静静的,別人都发现不了哦。” 他打算先教女儿最基础的静心法门和《万流归墟敛息术》的入门呼吸法,让她潜移默化地打下根基,等年纪再大些,心性更稳,再正式开始接触修炼功法。等有敛息术护持之后,再谈其他。 “好呀好呀!曦儿要学!要像小鱼儿一样!”曦儿高兴地拍手。 “好了,今日之事,仅限於我们几人知晓,切勿外传。”赵砚海最后叮嘱道,“你们都回去好好消化今日所得。婉清,家中事务,依旧由你多费心。” “夫君放心。”苏婉清柔声应道,看著丈夫眼中深藏的疲惫,心疼道,“你连日奔波,也需好好休息调养。” 赵砚海点点头:“我明白。此次回来,我也需真正闭关一段时日,巩固修为,参悟新得的法术。若无要事,莫要打扰。” 家人离去后,洞府內恢復了安静。 赵砚海盘膝坐在玄龟化石旁,感受著其中散发的古老气息,缓缓闭上双眼。 第158章 初入护卫堂,礁石试锋芒 赵砚海闭关的石室大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內外气息。云雾岛的日常运转,却並未停歇,反而更加井然有序。家族的未来,不仅需要顶樑柱的支撑,更需要新生代的茁壮成长。 晨曦微露,海风带著咸腥气息吹拂著岛屿东侧一片新开闢的营地。这里背靠山崖,面朝大海,用坚固的青石垒砌了一圈矮墙,门口立著一桿大旗,上书一个苍劲有力的“赵”字。此处,便是赵氏家族护卫堂的驻地。 十八岁的赵丹心,一身利落的青色劲装,站在营地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今日,是他正式加入护卫堂的第一天。少年挺拔的身姿在晨光中拉出长长的影子,脸上褪去了几分稚气,多了几分坚毅与郑重。他握了握腰间的制式青钢剑,又摸了摸內衬口袋里的几张自己绘製的“金刚符”和“火蛇符”,心中既有些许紧张,更有跃跃欲试的兴奋。 “丹心!这边!”一个洪亮又带著熟悉感的声音从营內传来。 赵丹心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材壮实、皮肤黝黑、虎头虎脑的少年正咧嘴笑著朝他大步跑来,正是石坚的独子,年方十七的石虎。 “石虎兄!”赵丹心脸上露出笑容,快步迎了上去。两人自幼一起在族学长大,感情甚篤。石虎比他早半年加入护卫堂,如今已是护卫堂的好手。 石虎用力拍了拍赵丹心的肩膀,嘿嘿笑道:“可算把你盼来了!以后咱哥俩又能併肩子干啦!走,我先带你去见我爹,然后领你去咱们第一小队!” “有劳石虎哥了。”赵丹心点头,跟著石虎走进营地。 营地內颇为宽敞,中央是演武场,两侧是营房和库房。已有十余名身著统一青色劲装的修士在活动,或是擦拭兵器,或是打坐调息。这些人年纪多在二十到四十岁之间,修为多在练气中期,气息精悍,眼神锐利。他们见到石虎和赵丹心,都友善地点点头,目光在赵丹心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带著几分好奇与审视。这些人,大多是来自黑礁岛齐墨麾下和苏家派来歷练的子弟,可算作家族的外围力量。 石虎低声道:“別看他们现在和气,护卫堂讲究真本事。你是岛主长子,大家面上客气,心里可都看著呢。待会见了我爹,可得精神点!” “我明白,石虎哥。”赵丹心神色一凛,认真点头。 两人来到营地最里侧的一间石屋前。屋门敞开,里面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石桌和几把椅子。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石坚,正与面容精悍、眼神锐利的张猛站在桌前,低声商议著什么。 “爹!张叔!丹心来了!”石虎在门口喊道。 石坚和张猛同时转头看来。 “石伯伯!张叔叔!”赵丹心上前一步,抱拳躬身,行了一个標准的晚辈礼,声音清朗。 石坚看著眼前已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俊朗少年,坚毅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沉声道:“嗯,来了就好。护卫堂不比族学,规矩多,责任重,吃苦受累,甚至可能有性命之忧,你可想清楚了?” 赵丹心挺直腰板,目光坚定:“石伯伯,丹心想清楚了!身为赵家子弟,护卫家园,责无旁贷!丹心不怕吃苦,更不怕危险!” “好!有志气!”旁边的张猛咧嘴一笑,声若洪钟,“小子,光说不练假把式!到了护卫堂,就得凭真本事说话!你虽是岛主之子,但在堂內,一视同仁,若有懈怠,老子可不会客气!” “张叔叔教训的是!丹心定当遵规守纪,勤勉做事!”赵丹心毫不退缩地迎上张猛的目光。 石坚满意地点点头:“既如此,从今日起,你便编入护卫堂第一小队。石虎!” “在!”石虎挺胸应道。 “丹心初来,对堂內事务和周边环境不熟,你带带他,先从日常巡逻和熟悉岛礁开始。” “是!爹!包在我身上!”石虎拍著胸脯保证。 石坚又看向赵丹心,语气严肃:“丹心,记住,在护卫堂,你首先是一名护卫,其次才是岛主之子。遇事需冷静,多听多看多学,与队友同心协力,方可保自身无恙,护家园平安。” “丹心谨记石伯伯教诲!”赵丹心再次躬身。 离开石屋,石虎带著赵丹心来到演武场一侧,那里已有四名修士等候。三男一女,看起来都比石虎和丹心年长几分。 “来来来,丹心,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咱们第一小队的弟兄们!”石虎热情地拉著赵丹心,一一介绍,“这位是齐风大哥,来自黑礁岛,练气五层,是咱们小队的老人了,经验丰富!” 齐风是个面容憨厚、身材结实的青年,对著赵丹心友善一笑:“早就听说丹心少爷制符了得,以后还请多关照。”他是齐墨的侄子,对赵氏归属感很强。 “齐风大哥客气了,叫我丹心就好。”赵丹心连忙还礼。 “这位是苏岩大哥,翠微岛苏家的,练气五层,一手控火术很是厉害!”石虎指向一个面容清秀、眼神灵动的青年。 苏岩微微一笑,拱手道:“丹心兄弟,欢迎。”他性格似乎较为內敛。 “这位是苏灵姐姐,也是苏家的,练气四层,是我们小队的『眼睛』,神识感知最强!”石虎又介绍那位唯一的女子。苏灵约莫二十出头,容貌秀美,气质沉静,对著赵丹心轻轻頷首:“丹心弟弟。” “苏灵姐。”赵丹心礼貌问候。 “最后这位是李大牛兄弟,也是黑礁岛来的,练气四层,力气最大!”石虎拍了拍最后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一脸憨笑的壮实青年。 “丹心少爷好!”李大牛声音洪亮,咧嘴笑道。 “大牛哥好。”赵丹心感受到小队成员真诚的善意,心中暖洋洋的,初来的拘谨消散大半。他再次抱拳,对著眾人郑重道:“赵丹心,练气六层,初来乍到,诸多不懂,今后还请各位兄长、姐姐多多指教!” “哈哈,好说好说!” “丹心兄弟太客气了!”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眾人纷纷笑著回应,气氛融洽。他们都知道赵丹心的身份和潜力,自然也愿意与之交好。 第一小队算上新加入的赵丹心,共计六人。队长由经验最丰富的齐风暂代。 齐风看了看天色,对眾人道:“时辰差不多了,准备出发,今日我们小队负责东侧及东南沿岸的日常巡逻,重点是检查沿岸预警符阵,並清扫近海礁石区可能滋生的低阶妖兽。丹心第一次巡逻,石虎,你多照应著点,跟紧队伍,注意安全。” “是,齐大哥!”石虎和赵丹心齐声应道。 很快,六人小队便离开了驻地,沿著蜿蜒的海岸线开始巡逻。齐风和苏灵在前,神识散开,仔细探查;苏岩和李大牛居中策应;石虎则陪著赵丹心走在最后,不时低声向他介绍沿途的地形、预警符阵的位置以及需要注意的事项。 海风拂面,波涛阵阵。赵丹心一边认真听著,一边好奇地打量著四周。这是他第一次以护卫的身份巡视家园,感觉与平日游玩截然不同,肩上仿佛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巡逻过程大部分时间平静无波。沿途的预警符阵均完好无损。偶尔遇到一两只被海浪衝上沙滩的低阶海兽,如磨盘大的“铁背蟹”或脸盆大小的“水箭龟”,也都被李大牛笑嘻嘻地一拳一个轻鬆解决,成了晚上加餐的食材。 “看来今天运气不错,风平浪静。”石虎鬆了口气,对丹心笑道。 然而,就在巡逻至东南角一片礁石密集区时,在前方探查的苏灵突然停下脚步,秀眉微蹙,低声道:“齐大哥,前方三百丈外,那片『犬牙礁』区域,有异常灵力波动,很微弱,但带著腥气,似乎是……『铁甲鱷』的气息,而且不止一头!” 铁甲鱷,一阶中品妖兽,皮糙肉厚,防御惊人,擅长潜伏偷袭,性情凶猛,常成群活动。 齐风脸色一肃,抬手示意队伍停下,沉声道:“所有人戒备!苏灵,確认数量和大致位置!苏岩,准备火系法术!大牛,护住侧翼!石虎,丹心,你们跟紧我,注意水下!” “是!”眾人瞬间进入战斗状態,气息凝聚。 赵丹心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这是他第一次可能面对成群的妖兽。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同时悄然將一张“金刚符”扣在了左手掌心。 苏灵闭目凝神片刻,睁眼道:“確认了,是三头成年铁甲鱷,潜伏在最大的那块礁石下的水洞里,似乎在守护著什么。它们应该发现我们了,气息开始变得暴躁。” “三头……”齐风目光闪烁,快速权衡。小队实力对付三头铁甲鱷问题不大,但难免会有损伤,尤其是丹心初次实战。 就在这时,那礁石下的水洞中猛然传出几声沉闷的嘶吼!哗啦一声水响,三道庞大的黑影如同离弦之箭般窜出水面!正是那三头铁甲鱷!它们身长近两丈,覆盖著暗沉厚重的鳞甲,在阳光下泛著金属冷光,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巡逻小队,张开的巨口中獠牙森森! “吼!” 为首那头最大的铁甲鱷,后肢猛地一蹬礁石,庞大的身躯竟凌空扑起,带著腥风,直衝队伍最前方的齐风和苏灵! “孽畜!找死!”齐风怒喝一声,不退反进,一柄厚背砍刀出现在手中,刀身灵光暴涨,迎头劈向鱷吻!正是他惯用的中品法器“裂浪刀”! “嗤!”苏灵身形飘然后退,同时双手掐诀,数道晶莹剔透、却锋锐无比的“冰锥术”已激射而出,直取铁甲鱷相对柔软的腹部和眼睛! 与此同时,另外两头铁甲鱷也一左一右,咆哮著冲向小队两侧! “右边交给我!”李大牛怒吼一声,浑身肌肉賁张,竟不闪不避,挥舞著一对沉重的鑌铁锤,如同人形凶兽般迎了上去!鑌铁锤砸在铁甲鱷的鳞甲上,发出“鐺”的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 左侧那头铁甲鱷则扑向苏岩和石虎、丹心所在的位置。 “小心!”苏岩低喝,指尖跳跃起赤红火焰,一道炽热的“火蛇术”呼啸而出,缠绕向铁甲鱷! 石虎也是练气四层的好手,毫不畏惧,祭出一面兽面盾牌挡在身前,同时一桿长枪如毒龙出洞,疾刺鱷眼! 赵丹心第一次如此近距离面对凶恶妖兽,那扑面而来的腥风和暴虐气息让他心臟狂跳。但他牢记父亲和石伯伯的教诲,强压恐惧,眼神锐利地寻找机会。他见那铁甲鱷被苏岩的火蛇和石虎的长枪逼得摇头摆尾,侧面鳞甲缝隙暴露出一瞬! 就是现在! 他右手青钢剑灌注真元,一式“青木刺”疾点而出,剑尖凝聚一点青芒,精准地刺向那鳞甲缝隙!同时,他左手一扬,扣在掌心的“金刚符”瞬间激发,一层淡金色的光罩將他自身和身旁的石虎笼罩! “噗嗤!”青钢剑虽只是下品法器,但在赵丹心练气六层真元的灌注下,又是攻击薄弱点,竟成功刺入半寸,带出一溜血花! “吼!”铁甲鱷吃痛,发出一声更加暴怒的嘶吼,粗壮的尾巴如同钢鞭般横扫而来! “砰!”尾巴狠狠抽在金刚符形成的光罩上,光罩剧烈荡漾,却稳稳挡住!巨大的反震力让赵丹心和石虎身形一晃,但毫髮无伤! “好样的丹心!”石虎惊喜地喊道,手中长枪攻势更疾。苏岩也投来讚许的目光,火蛇术威力再增。 前方,齐风凭藉丰富的经验和裂浪刀的锋利,已在那头最大的铁甲鱷身上留下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苏灵的冰锥术更是刁钻,成功冻住了鱷鱼的一只眼睛。李大牛那边,则是纯粹的力量碰撞,他凭著一身蛮力和厚重的鑌铁锤,竟与那头铁甲鱷打得有声有色,虽处下风,却一步不退。 小队配合默契,各自牵制,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三头铁甲鱷已是伤痕累累,气势大挫。 “速战速决!”齐风大喝一声,刀势陡然变得狂暴,一式“分浪斩”將面前鱷鱼的头颅几乎劈开! 苏灵默契地补上几道冰锥,彻底结果了它的性命。 另一边,苏岩和石虎、丹心合力,也成功將那头受伤的铁甲鱷击杀。李大牛在齐峰赶来支援后,一锤砸碎了最后一头鱷鱼的脊骨。 战斗结束,海礁边瀰漫著淡淡的血腥气。眾人稍稍喘息,脸上都带著胜利的喜悦。 齐风走到赵丹心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讚赏:“丹心,临危不乱,判断准確,配合默契,尤其是那道金刚符,用得恰到好处!第一次实战,表现非常好!” “多谢齐大哥夸奖!”赵丹心脸上因兴奋而泛红,心中充满了成就感。经过实战检验,他对自己和队友的信任都增加了不少。 眾人清理战场,將三具铁甲鱷的尸体收入储物袋,这都是不错的炼器材料和食材。苏灵又去那水洞中探查了一番,竟摸出了几颗尚未孵化的鱷鱼卵,也算意外之喜。 第159章 锻体日常,少女心事 夜色渐深,海风带著凉意吹拂著护卫堂驻地。 演武场中央,篝火熊熊燃烧,映照著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庞。篝火上方,架著一口大铁锅,里面咕嘟咕嘟地燉著白天猎杀的铁甲鱷肉,浓郁的肉香混合著灵植的清香,瀰漫在整个营地,令人食指大动。 赵丹心、石虎、齐风、苏岩、李大牛、苏灵六人围坐在篝火旁,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兴奋地谈论著白天的战斗。 “哈哈,今天真是痛快!那铁甲鱷的皮是真硬,震得我手都麻了!”李大牛撕下一大块烤得焦香的鱷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脸上满是畅快。 “那是你傻!跟那畜生硬碰硬!”苏岩慢条斯理地剔著肉,笑道,“你看丹心兄弟,找准弱点,一剑就见血!这才是本事!” 齐风端起一碗热汤,吹了吹气,点头赞同:“没错。丹心今日確是表现出色,临阵不乱,判断精准,尤其是那金刚符,用得恰到好处,救了石虎,也稳住了阵脚。”他看向赵丹心,眼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赏。 赵丹心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擦了擦嘴角的油渍,谦虚道:“齐大哥过奖了。是大家配合得好,我第一次实战,还有很多要学的地方。” 石虎用力搂住赵丹心的肩膀,咧嘴笑道:“嘿!我兄弟当然厉害!要不是丹心那道金刚符,我今天非得被那鱷鱼尾巴扫个跟头不可!来,丹心,这块最好的里脊肉给你!补补!” 感受到队友们真诚的认可和热情,赵丹心心中暖融融的,白天战斗的紧张和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融入集体的踏实感和成就感。他接过石虎递来的肉,道了声谢,大口吃了起来。妖兽肉蕴含充沛血气,对修炼大有裨益。 苏灵安静地坐在一旁,小口喝著汤,听著眾人谈笑,目光偶尔掠过赵丹心时,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欢声笑语,肉香瀰漫,护卫堂的夜晚,充满了热血与温情。 …… 翌日,天刚蒙蒙亮。 “咚!咚!咚!” 沉重的撞钟声划破了清晨的寧静,迴荡在护卫堂驻地。 “起床!集合!锻体时辰到!”副堂主张猛那如同雷鸣般的吼声响彻营地。 霎时间,各个营房的门被推开,一道道身影迅速衝出,在演武场上集结列队。人人神情肃穆,眼神锐利。 赵丹心和石虎並肩站在第一小队队列中。赵丹心深吸一口带著凉意的清新空气,褪去了昨夜的鬆弛,眼神恢復了专注。他知道,护卫堂的修行,绝不仅仅是巡逻和战斗,更重要的是日復一日的刻苦锤炼!尤其是父亲赵砚海再三强调的——肉身锤炼! 他曾听父亲感嘆过,早年身为散修,无人指点,一味追求法力境界,忽视了肉身根基,导致与人爭斗时,往往吃亏在防御不足、耐力不济上,堪称“脆皮修士”。 后来歷经险阻,才深知“肉身是渡世宝筏”的道理,若肉身不强,法力再高,也如无根之萍,道途也难远。因此,父亲结合自身体会以及搜集到的一些炼体法门,苦心钻研,总结出了一套適合家族子弟打熬根基的锻体之法——《百炼锻体诀》。 此法並非什么惊天动地的神功,贵在扎实、全面,能循序渐进地淬炼皮肉筋骨,增强气血,夯实根基。护卫堂弟子,每日清晨雷打不动,必修此功! “所有人!褪去上衣!准备药浴!”张猛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是!”眾人齐声应喝,毫不犹豫地脱下上身衣衫,露出或精壮、或结实、或略显白皙但线条初显的上身。即便是苏灵等少数女修,也穿著特製的紧身背心,神情坦然。 赵丹心也利落地脱下青色劲装,露出略显瘦削却肌肉线条分明的上身。海风吹过皮肤,激起细微的颗粒。他学著其他人的样子,走到演武场边缘一排早已准备好的、散发著浓郁药香的大木桶前。桶內是滚烫的墨绿色药液,这是用多种壮气血、通经络的草药熬製而成,能极大缓解锻体后的疲惫,增强锤炼效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第一项!『莽牛顶角』!五百次!开始!”张猛大喝一声,声若洪钟。 眾人立刻分开站立,弯腰躬身,双手撑地,以头虚顶前方,腰背发力,周身肌肉紧绷,如同一头头蓄势待发的莽牛,开始有节奏地起伏顶撞!每一次顶撞,都伴隨著低沉的呼气声,气血隨之奔腾。 赵丹心收敛心神,严格按照口诀运转气血,感受著肌肉纤维的拉伸与收缩,骨骼的轻微震颤。初时尚觉得轻鬆,但做到两百次以后,便感到腰背酸麻,额头见汗。他咬牙坚持,目光扫过身旁的石虎,见其动作沉稳,气息均匀,显然早已习惯。再看齐风、李大牛等人,更是如同不知疲倦的凶兽,每一次顶撞都势大力沉。他心中暗凛,不敢有丝毫懈怠。 五百次“莽牛顶角”完毕,不少人已是气喘吁吁,皮肤泛红。 “第二项!『灵猿攀岩』!三百次!” 眾人又如同灵猿般,在演武场上设置的梅花桩、铁索、岩壁上快速攀爬、跳跃、悬掛,锻炼身体的灵活性、协调性和四肢力量。赵丹心身形灵动,在这方面颇有天赋,倒是完成得不错,引得张猛微微頷首。 “第三项!『巨鯨呼吸』!配合药浴,一刻钟!” 眾人立刻踏入滚烫的药浴桶中,盘膝坐下,只留头颅在外。按照特殊的呼吸法门,深吸缓呼,引导药力渗透皮肤,滋养肉身。剧烈的酸痛感在热流的熨烫下渐渐缓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酥麻舒畅的感觉,气血愈发旺盛。 赵丹心沉浸在药浴中,感受著丝丝热流渗入四肢百骸,疲惫一扫而空,浑身充满了力量感。他心中对父亲更加敬佩,这套锻体法门,看似简单枯燥,实则效果显著。 药浴完毕,眾人精神焕发。 “最后一项!对抗演练!自行分组,切磋技艺,点到为止!”张猛下令。 演武场上顿时热闹起来。眾人纷纷捉对廝杀,或演练兵器,或拳脚相加,呼喝声、碰撞声不绝於耳。 赵丹心的对手自然是石虎。 “丹心!看拳!”石虎大喝一声,一拳捣出,拳风凌厉,直扑面门。他走的是刚猛路子,力量惊人。 赵丹心不敢硬接,身形一晃,施展出小巧的身法避开,同时一记手刀切向石虎肋下。他法力修为高於石虎,但肉身力量和实战经验稍有不及,正好藉此磨练。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分难解。汗水挥洒,肌肉碰撞之声砰砰作响。周围其他队友也在激烈对抗,李大牛和苏岩更是打得尘土飞扬,气势惊人。 就在这时,营地门口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和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 “哥!张叔叔!大家早啊!” 眾人闻声,手上动作不禁一缓,纷纷转头望去。 只见营地门口,站著一个身穿鹅黄色衣裙的少女。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年纪,身姿窈窕,肌肤胜雪,一张瓜子脸粉雕玉琢,眉眼弯弯,如同含著春水,顾盼间灵动可人。尤其是一头乌黑秀髮,梳成两条油光水滑的长辫垂在胸前,更添几分娇俏。正是石坚的独女,石虎的双胞胎妹妹——石秀。 她手里提著一个精致的食盒,俏生生地立在晨光中,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娇花,与演武场上这群汗流浹背、血气方刚的少年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哟!是秀儿妹子来啦!” “秀儿妹妹,今天给我们带什么好吃的了哇?” 眾人纷纷笑著打招呼,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这明媚的少女吸引。苏灵也停下动作,对著石秀微微一笑。 石虎抹了把汗,咧嘴笑道:“秀儿,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娘让你给我送吃的?”他对自己这个妹妹极为疼爱。 石秀俏脸微红,目光飞快地扫过全场,尤其在某个赤著上身、汗流浹背的挺拔身影上微微停顿了一瞬,如同受惊的小鹿般迅速移开,耳根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她轻轻跺了跺脚,娇嗔道:“哥!你少臭美!才……才不是专门给你送的呢!” 她提著食盒,却没有走向石虎,反而脚步轻盈地朝著演武场另一边走去,那里,赵丹心刚刚和石虎对练完,正拿起布巾擦拭著身上的汗水。 第160章 糕点传情,大比將启 石秀提著食盒,脚步轻盈,如同踏著晨露的灵鹿,在眾人含笑注视下,走向刚刚结束对练、正擦拭汗水的赵丹心。 晨光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姿和微红的侧脸。 少女的心跳有些快,握著食盒提梁的手微微收紧。 “丹心……哥。”石秀在赵丹心面前站定,声音轻柔得如同耳语,微微低下头,不敢直视对方赤裸的上身和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我……我做了些灵蜜桂花糕,用的……是今年新收的寧神花蜜,对恢復心神……有些益处。你……你们练功辛苦,尝尝看?” 她说著,小心翼翼地打开食盒盖子,一股清甜馥郁的桂花香混合著淡淡灵气瞬间散开,里面整齐码放著几块晶莹剔透、点缀著金色桂花的糕点,一看便知花了心思。 演武场上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带著善意的调侃和瞭然,齐刷刷地聚焦在这边。 李大牛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苏岩,挤眉弄眼,压低嗓门嘿嘿笑道:“嘿,瞧见没?秀儿妹子这糕点,怕是就衝著某个人来的哟!” 苏岩忍俊不禁,轻轻摇头,示意他別捣乱。 石虎瞪大了眼睛,看看妹妹,又看看好兄弟,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夸张地叫嚷起来:“好哇!秀儿!我说你今天怎么这么好心过来!原来不是给你亲哥送温暖,是专门给丹心开小灶啊!我这心啊,拔凉拔凉的!”他捂著胸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哥!你……你胡说什么呢!”石秀的俏脸瞬间红透,如同熟透的灵果,羞得直跺脚,眼神慌乱地瞥了赵丹心一眼,又迅速垂下,连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了緋红。 张猛看了一眼,摇了摇头,继续指导其他队员对练,但嘴角都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苏灵看著石秀那羞不可抑的模样,眼中也闪过一丝温和。 赵丹心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一愣,看著眼前少女含羞带怯的模样,嗅到那清甜的糕点香气,再感受到周围同伴们戏謔的目光,他便是再迟钝,也隱约明白了些什么。他的脸颊也不由自主地有些发烫,心跳莫名快了几分。他连忙接过食盒,有些手足无措地道:“多……多谢秀儿妹妹。这……这太珍贵了。” “不……不珍贵的,丹心哥你们喜欢就好。”石秀声如蚊蚋,將食盒塞到赵丹心手里,触碰到他略带薄汗却温热的手掌,如同触电般缩回,转身就要跑,“我……我先回去了!” “秀儿妹妹,一起吃点吧?”赵丹心下意识地开口。 “不……不用了!”石秀头也不敢回,脚步更快,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出了演武场,那鹅黄色的身影消失在营地门口,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馨香。 “哈哈哈!”见石秀跑远,李大牛终於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促狭地用肩膀撞了一下赵丹心,“行啊,丹心兄弟!啥时候的事?快从实招来!” 石虎也凑过来,勾住赵丹心的脖子,假装恶狠狠地道:“好你个赵丹心,什么时候把我这宝贝妹妹给『骗』到手了?说!” 赵丹心被他们闹得满脸通红,窘迫地辩解:“石虎哥!大牛哥!你们別乱说!我和秀儿妹妹……就是……就是从小一起长大……” “哦——『从小一起长大』——”李大牛拉长了声音,怪腔怪调,引得眾人又是一阵鬨笑。 赵丹心无奈,只好將食盒里的糕点分给眾人,这才稍稍平息了“眾怒”。那灵蜜桂花糕入口即化,清甜不腻,一股温和的寧神之气散开,確实让人精神一振。大家吃著糕点,训练的气氛更加轻鬆融洽。赵丹心吃著糕点,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石秀那羞红的脸庞和慌乱的眼神,一丝异样的情愫悄然在少年心中滋生。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钟声从岛屿中央的石殿方向传来,连续九响,清脆悠远,传遍了整个云雾岛! 这是家族召集核心成员和重要骨干议事的信號! 演武场上的喧囂瞬间静止。张猛神色一肃,沉声道:“是议事钟声!齐风,你带第一小队继续训练!石虎,丹心,你们隨我去石殿!” “是!”眾人齐声应道,脸上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非重大事件,不会敲响九响议事钟。 赵丹心和石虎迅速穿上衣物,跟著张猛,化作三道遁光,朝著石殿方向疾驰而去。 石殿议事厅內,气氛庄重。主位上端坐著气质温婉却隱含威严的苏婉清,她筑基后的气息更加沉凝。下首左右,分別坐著苏望老爷子、石坚、张猛,以及从黑礁岛匆匆赶回的齐墨。家族的核心人物几乎齐聚一堂。 赵丹心和石虎作为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也有资格列席,安静地站在石坚和张猛身后。 苏婉清目光扫过眾人,声音清越开口道:“今日召集诸位,是有一事宣布。经我与几位长老商议,为激励族中子弟勤修不輟,切磋技艺,发掘良才,壮我赵氏声威,决定於三个月后,举办我云雾岛赵氏首届家族大比!” 家族大比! 此言一出,厅內眾人眼睛皆是一亮!尤其是年轻子弟,如赵丹心、石虎等人,脸上瞬间涌上激动和兴奋之色! 苏婉清继续道:“大比面向岛上所有五十岁以下的练气期修士,只要登记在册,皆可报名参加!大比將设『擂台战』、『秘境生存』、『技艺考核』三大项!” “擂台战,考校个人实战能力,分初赛、复赛、决赛,抽籤决定对手,公平较量!” “秘境生存,则会由砚海出关后,与玄伯联手,在岛屿东南角临时开闢一处模擬险境,放入低阶妖兽,考验弟子在复杂环境下的生存、协作与应变能力!” “技艺考核,则面向炼丹、炼器、制符、阵法等有特长的子弟,展示技艺,评定优劣!” “为激励子弟,家族將拿出重奖!”苏婉清语气加重,“擂台战前三甲,分別奖励上品法器一件、筑基丹优先兑换权、以及大量贡献点!秘境生存表现优异者,亦有法器、丹药奖励!技艺考核拔得头筹者,可获得对应大师的亲自指点及珍贵材料!” “此外,所有参与者,根据表现,均可获得相应的贡献点奖励!” 丰厚的奖励!眾人听得心潮澎湃!尤其是筑基丹优先兑换权,对练气后期子弟而言,无疑是最大的诱惑! “太好了!”石虎激动地握紧了拳头,低声道,“丹心,这次大比,我们一定要好好表现!” 赵丹心也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燃烧著斗志。这是一个证明自己、爭取资源的绝佳机会! 苏望老爷子捻须笑道:“此举大善!年轻人,就该有股锐气和衝劲!通过大比,也能让家族更清楚看到每个人的长处与短板,便於日后培养。” 石坚沉声道:“夫人放心,护卫堂定会加紧操练,督促子弟备战,绝不会给家族丟脸!” 齐墨也拱手道:“黑礁岛那边,我也会立刻將消息传回,让符合条件的子弟前来报名,参与盛事!” 消息迅速传开,整个云雾岛都沸腾了!无论是赵氏本族子弟,还是黑礁岛、翠微岛来的附庸修士,所有符合条件的年轻人都摩拳擦掌,兴奋不已。修炼的氛围空前高涨,岛上隨处可见刻苦练功、切磋技艺的身影。 赵丹心回到护卫堂驻地,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干劲。他望著波光粼粼的大海,心中暗暗发誓:“三个月后的家族大比,我赵丹心,定要脱颖而出!绝不能辜负爹爹的期望,也不能……让某些人失望。”他脑海中,不经意间又闪过了那抹鹅黄色的倩影。 第161章 群英匯聚,以武会友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赵氏家族及其附庸的每一座岛屿。 三个月后的家族大比,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所有年轻子弟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奖励之丰厚,机会之难得,让每一个符合条件的人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接下来的日子里,云雾岛明显变得比以往更加热闹。一道道来自不同方向的遁光、舟船,陆续抵达岛屿外围。在巡岛护卫的指引下,通过阵法光幕,降落在指定的接待区域。 首先抵达的,是黑礁岛一行人。 带队的是黑礁岛岛主齐墨本人。成为赵家筑基长老之后,气度沉稳了许多,但面对云雾岛,依旧保持著恭敬。他身后跟著四名年轻修士。 其中两人,正是前段时间回黑礁岛探亲的齐峰和齐小雨兄妹。一年多不见,齐峰长高了不少,面容依旧憨厚,修为达到了练气二层巔峰,眼神更加坚毅。齐小雨也出落得更加水灵,修为达到了练气一层巔峰,看到前来迎接的赵守业,小脸微红,悄悄挥了挥手。守业也靦腆地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 另外两人,则是一对容貌有几分相似的青年男女,年纪稍长,约莫二十出头。男子名为齐默,面容冷峻,身形挺拔,气息赫然达到了练气五层!女子名为齐雪,容貌清秀,神色温婉,修为也有练气四层巔峰。他们是齐峰和小雨的堂兄堂姐,也是如今黑礁岛年轻一辈中修为最高者,此次被寄予厚望。 “齐岛主,一路辛苦。”石坚带著赵丹心、石虎等人上前迎接,拱手笑道。 “石长老客气了,叨扰了。”齐墨连忙还礼,態度谦和。他看向赵丹心,眼中闪过一丝惊艷,“果然虎父无犬子,气息凝练,根基扎实,丹心现在怕已是练气六层巔峰,可喜可贺!” “齐伯伯过奖了。”赵丹心不卑不亢地行礼。 齐默和齐雪也上前见礼,目光扫过赵丹心时,都带著一丝凝重。他们能感觉到,这位岛主长子,虽年纪比他们还小,但气息之浑厚,竟让他们也感到了一丝压力。 “守业哥哥!”齐小雨趁著大人寒暄,悄悄跑到守业身边,小声问道,“你炼丹术有没有进步呀?我最近也在学辨识药草呢!” 守业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还……还行吧。刚学会炼製『聚气丹』。” 两个年纪相仿、都对丹道有兴趣的少年少女,很快就低声交流起来,气氛融洽,当然了,至於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原因,暂时谁也不知道。 数日后,翠微岛苏家的队伍也到了。人数明显多了不少,共有八人,由苏北的孙子,一位名为苏晓的俊朗青年带队。苏晓年纪约二十,修为已达练气六层,与赵丹心相仿,气度从容,嘴角总是带著一丝温和的笑意。他身后七人,四男三女,修为在练气二层到六层之间,穿著统一的淡青色服饰,精神饱满。 “苏晓兄,欢迎诸位蒞临。”赵丹心作为少主,代表家族出面迎接。苏家与赵家是姻亲,关係更近一层。 “丹心表弟,许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苏晓笑著拱手,语气亲切。他目光扫过云雾岛浓郁的灵气和井然有序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苏晓表哥谬讚了,诸位一路劳顿,快请入內休息。”赵丹心引著苏家眾人前往安排好的客舍。 三岛年轻子弟齐聚,云雾岛上顿时充满了朝气。起初几日,大家还有些拘谨,各自在安排的区域活动、修炼。但年轻人终究耐不住寂寞,加之有大比这个共同话题,很快便熟络起来。演武场、切磋区、甚至海边,都成了他们交流的场所。 这一日,演武场上格外热闹。三岛子弟不约而同地聚集於此,显然都有心提前摸摸底,掂量一下对手的斤两。 “久闻黑礁岛齐默兄的『黑水劲』刚猛无匹,苏晓兄的『烁金诀』攻伐凌厉,今日天气正好,不如我们切磋一番,点到为止,也好为大比热身,如何?”赵丹心作为东道主,主动提议,目光看向齐默和苏晓。他修为最高,自然要挑起大梁。 齐默眼中战意升腾,他早就想试试这位少主的身手,冷声道:“正有此意!” 苏晓也微微一笑,摺扇轻摇:“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气氛瞬间热烈起来!眾人自动让出中央大片场地,围成一圈,个个翘首以盼。 “既如此,齐默兄,请!”赵丹心伸手示意,气度沉稳。 “得罪了!”齐默低喝一声,毫不客气,体內练气五层的灵力轰然爆发!他修炼的乃是黑礁岛祖传的《黑水真诀》,灵力属性偏阴寒厚重。只见他双掌瞬间覆盖上一层漆黑如墨的水光,带著一股沉浑的压迫感,脚下步伐一踏,如同鬼魅般欺近,双掌连环拍出! “黑水掌!” 掌风呼啸,带著刺骨的寒意和沉重的力道,笼罩赵丹心周身大穴! “来得好!”赵丹心不闪不避,他修炼家传《水木相生诀》,灵力中正平和,绵长悠远。面对刚猛掌力,他选择以柔克刚。身形微侧,双手划圆,淡蓝色的水属性灵力在身前凝聚成一道旋转不休的涡流屏障——水系基础防御法术“水涡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噗噗噗!” 漆黑掌力轰入水涡,发出沉闷的响声!水涡剧烈震盪,泛起涟漪,却韧性十足,將刚猛力道层层化解、引导偏向两侧!赵丹心身形稳如磐石,脚下未移半步! “好精妙的水系操控!”苏晓眼中闪过一抹讶色,暗自点头。 齐默脸色微变,没想到对方如此轻易就接下了自己的猛攻。他怒喝一声,变掌为爪,五指漆黑如鉤,带起凌厉的破空声,直抓赵丹心咽喉!招式更显狠辣! 赵丹心目光一凝,心知不能一味防守。他脚下步伐变幻,施展出得自父亲指点的“流云步”,身形如云似水,灵动异常,间不容髮地避开爪击。同时,他並指如剑,指尖翠绿色灵光匯聚,闪电般点向齐默手腕经脉!木系法术“青木指”!虽只是低阶法术,但攻击一点,穿透力极强! 齐默只觉手腕一麻,灵力运转微微一滯,心中大骇,急忙缩手后撤! 两人你来我往,瞬间交手十余招。齐默的黑水劲凶猛霸道,招招狠厉;赵丹心则凭藉更高一筹的修为、更精妙的步法和灵活多变的法术应对,时而以水涡化解,时而以青木指反击,偶尔还瞬发几枚水箭干扰,显得游刃有余,明显占据上风。 场下眾人看得目眩神迷,呼吸急促。 “丹心哥好厉害!”齐小雨紧张地握著小拳头,小声对守业说。守业用力点头,眼中满是崇拜。 石虎咧嘴对身旁的妹妹石秀低声道:“瞧见没?我兄弟这身手,大比头名稳了!”石秀俏脸微红,美眸一眨不眨地盯著场中那道瀟洒的身影,轻轻“嗯”了一声,心中既骄傲又带著一丝莫名的甜蜜。 苏家那边,几位子弟也是面色凝重,交头接耳,显然赵丹心的实力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又斗了数合,齐默已是额头见汗,气息微乱,自知不敌,虚晃一招,跳出战圈,抱拳道:“赵少主修为高深,法术精妙,齐默佩服!我认输!”他虽然冷傲,却也输得起。 “齐默兄承让了,你的黑水劲刚猛凌厉,丹心也是侥倖。”赵丹心收势而立,气息平稳,谦和一笑。 “哈哈,精彩!”苏晓抚掌笑道,“丹心表弟果然了得。接下来,不如由我向齐默兄討教几招?” 齐默调息片刻,点头应战。 苏晓上场,风格与赵丹心截然不同。他施展苏家擅长的金系功法《烁金诀》,灵力锋锐无匹!只见他並指如剑,指尖金光闪烁,一道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芒刺”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向齐默!速度快,穿透力强! 齐默不敢怠慢,全力运转黑水劲,在身前布下一道道漆黑水幕防御。“嗤嗤”声响中,金芒刺不断穿透水幕,虽威力减弱,却依旧逼得齐默连连后退,显得有些狼狈。金系法术,在攻击上確实对水木系有一定克制。 不过苏晓也並未下重手,见好就收,展示了苏家金系功法的犀利后,便主动停手。两人算是平局收场,互相佩服。 经过这两场切磋,三岛子弟对彼此的实力都有了初步了解,气氛更加融洽。接下来,又有几对修为相当的子弟上场切磋,火球术、土墙术、御风诀等基础法术你来我往,场面热烈,欢声笑语不断。 赵丹心、苏晓、齐默等顶尖子弟,则在一旁观摩,时而点评几句,交流修炼心得。大家都明白,这只是热身,真正的好戏,在三个月后的大比擂台之上! 望著眼前这群朝气蓬勃、努力奋进的年轻面孔,站在远处观望的石坚、齐墨、苏北等人,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第162章 秘境初成,静待风云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 自家族大比的消息公布,转眼已过去两月有余。 云雾岛上,备战气氛愈发浓烈。每日天未亮,演武场上便已人影幢幢,呼喝之声、法术破空之音不绝於耳。年轻子弟们个个卯足了劲,刻苦修炼,切磋技艺,都盼著能在大比之上一展身手,脱颖而出。 这一日,正值午后。 岛屿中心,温泉洞府深处。 那扇紧闭了数月之久的石门,终於伴隨著一阵低沉的“嘎吱”声,缓缓向內开启。 一道青衫身影,自氤氳的灵气雾气中迈步而出。正是闭关已久的赵砚海。 他面容依旧年轻,但眉宇间更添几分深邃与沉稳,双眸开闔间,神光內敛,气息圆融无暇,如深潭静水,不起波澜。 闭关两月,他虽未突破至筑基后期顶峰,但一身筑基后期的修为略有精进,法力愈发精纯凝练,对潮汐叠浪意境的领悟也更进一步。青芒剑悬於腰间,灵光温润,人与剑之间的联繫更加紧密,心念一动,便可如臂指使。 “呼……”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气息绵长,在静室中带起一阵轻微的旋风。感受著体內奔腾不息、却又掌控由心的磅礴力量,嘴角不由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是时候出关,处理大比事宜了。” 他心念微动,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散开去,瞬间笼罩大半岛屿。岛上热火朝天的修炼景象、子女们刻苦用功的身影、妻子苏婉清在丹房忙碌的侧影、以及玄伯在灵脉核心处愜意吞吐灵气的模样,皆清晰映入脑海。 “大家都在努力,很好。”他微微頷首,目光隨即投向了岛屿东南方向那片怪石嶙峋的礁石林区域。那里,將是大比“秘境生存”项目的考核之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秘境场地,需儘快布置妥当。” 他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青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洞府,下一刻,便出现在岛屿东南海岸的上空。 脚下,是一片广袤的礁石林。无数黑色、褐色、青灰色的礁石歷经千万年海浪冲刷,形態各异,或如利剑指天,或如巨兽匍匐,或形成错综复杂的洞穴与缝隙。潮水退去,留下片片水洼,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海腥气。 此地环境复杂,暗流涌动,正是模擬险境的理想场所。 赵砚海悬浮半空,神识仔细扫过整片礁石林,心中已有规划。 “首先,需清理出一片足够大、且相对安全的区域作为核心试炼场,避免弟子被暗流捲入深海。” 他並指如剑,凌空虚划。筑基后期的磅礴法力汹涌而出,化作数十道凝练无比的青色剑气,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飞向礁石林中几处过於尖锐或可能坍塌的危险礁石。 “嗤嗤嗤——!” 剑气过处,那些突出的、不稳定的礁石顶端被齐根削平,断面光滑如镜。同时,几处狭窄易塌的洞穴也被稍作拓宽加固。不过片刻功夫,一片长约数里、相对平整、错综复杂却无致命危险的试炼场地便初具雏形。 “接下来,是『居民』。”赵砚海目光投向远方蔚蓝的大海。 秘境生存,岂能无兽? 他需要抓捕一批实力从低到高、种类各异、以水係为主、性情不算极度凶残的低阶妖兽,放入这片礁石林,用以考验子弟们的生存、应变与协作能力。既要有点难度,又不能真闹出人命。 “玄伯。”他心神传音。 “主人!你出关啦!”远处海中,玄伯兴奋的奶音立刻回应。哗啦一声水响,它那庞大的身躯破浪而来,速度快如闪电,眨眼便到了近前,墨黑的眼睛亮晶晶地望著赵砚海。 “嗯,隨我出海一趟,抓些『小傢伙』回来。”赵砚海笑道。 “好呀好呀!抓大鱼!玄伯最拿手!”玄伯兴奋地晃著大脑袋。 一人一龟,化作两道流光,射向远海。 赵砚海神识全开,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描著下方海域。他目標明確:一阶下品,如只会吐水箭的“箭鱼”、甲壳坚硬但速度缓慢的“铁背蟹”;一阶中品,如能释放微弱麻痹毒素的“毒刺水母”、擅长隱匿偷袭的“幻影海蛇”;一阶上品,如皮糙肉厚、力量惊人的“铁甲鱷”、能操控小范围水流的“碧鳞蟒”。 这些妖兽,对於练气期弟子而言,既有挑战性,又不至於无法应对。 发现目標! 一片珊瑚丛中,数十条尺许长、通体银白的箭鱼正在嬉戏。 赵砚海心念一动,周身水灵之气瀰漫,伸手虚按!一方海水瞬间变得粘稠沉重,如同无形牢笼,將那群箭鱼尽数困住!正是水系中阶法术“水牢术”的巧妙运用。箭鱼在其中徒劳衝撞,却无法挣脱。 “玄伯,收了。” “来啦!”玄伯张口一吸,一股柔和的水流捲起那些晕头转向的箭鱼,纳入它自带的一个专门用来装活物的次级空间(类似灵兽袋,但更高级)。 继续寻找。 一只磨盘大小、潜伏在沙底的铁背蟹被神识揪出。赵砚海屈指一弹,一缕指风精准击中其关节薄弱处,顿时让它动弹不得,被玄伯轻鬆收起。 一条色彩斑斕、触手带著微弱电芒的毒刺水母悄然靠近,试图偷袭。赵砚海看都不看,周身自动浮现一层淡蓝色水盾,水母撞上,电弧闪烁,却连涟漪都未能激起,反被水盾弹开,晕乎乎地被玄伯的水流捲走。 抓捕过程轻鬆写意。以赵砚海筑基后期的修为,对付这些低阶妖兽,简直是碾压。他更多是在挑选合適的种类、数量和实力搭配,確保秘境內的“生態”平衡与考核的梯度性。 偶尔遇到一头一阶上品的铁甲鱷,试图反抗,喷吐腐蚀水箭,甩动巨尾。赵砚海只是並指一点,一道凝练的水箭后发先至,轻易击溃它的攻击,同时一股无形巨力压下,让它匍匐在地,动弹不得,乖乖被俘。 花了小半日功夫,赵砚海和玄伯抓捕了足有上百头各类低阶水系妖兽,从一阶下品到一阶上品,种类繁多,足够弟子们“歷练”了。 满载而归,回到礁石林。 赵砚海施展法力,將这些仍处于禁錮状態的妖兽,按照实力强弱,分区投放进礁石林的各个角落、洞穴、水洼之中。並悄然在它们体內种下了一道微弱的禁制,確保万无一失。 “妖兽已备,还需一座幻阵,遮掩此地本来面目,增添几分秘境神秘感,同时防止妖兽逃逸。” 赵砚海再次动身,这次是前往碧波城。他轻车熟路,易容后,直接去了相熟的阵法店铺。 “掌柜,需购置一座覆盖范围约五里,兼具幻象、困敌、隔绝气息功能的复合阵盘,品阶不需太高,能瞒过练气修士即可,价格在一百中品灵石左右。”赵砚海直接说明来意。 掌柜见是老主顾,热情推荐:“道友来得巧,小店新到一批『小迷天幻阵』阵盘,覆盖范围可达七八里,幻象逼真,附带基础困阵效果,能阻隔筑基以下神识探查,正好符合道友要求。售价九十块中品灵石。” 赵砚海检查一番,確认无误,爽快付帐。又花了五十灵石,买了一座专门用来禁錮妖兽、防止其逃离划定区域的“困兽阵”阵盘。 返回云雾岛,已是夜幕低垂。 赵砚海连夜在礁石林外围布下两座阵法。激活阵盘,投入灵石。顿时,一片朦朧的雾气升起,將整片礁石林笼罩其中,从外界看,只能见到云雾繚绕,隱隱有山峦起伏的幻象,再也看不到里面真实的礁石景象。阵法光幕隱匿,散发出稳定的灵力波动,既能困住內里妖兽,也能抵御外部风浪。 “还需有『镇场子』的,以防万一。”赵砚海想了想,神识沟通在灵脉节点修炼的驮山龟族群首领“大笨”。 “大笨,带你的族群,暂时驻扎在这片礁石林外围海域。大比期间,若有妖兽意外暴动或弟子遇险,便出手平息,但切记,非紧急情况,不得干扰试炼。” “呜——!”灵脉深处传来大笨低沉而顺从的回应。很快,十余头体型庞大的驮山龟,在二阶下品的大笨带领下,悄无声息地游弋到了礁石林周边的深水区,如同忠诚的卫士,潜伏下来。 至此,秘境场地初步布置完成。 赵砚海悬浮在半空,俯瞰著下方被幻阵笼罩、內藏“杀机”的礁石林,满意地点点头。 “妖兽、幻阵、防护、后手,一应俱全。难度梯度分明,安全亦有保障。剩下的,就看那些小傢伙们的表现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一个月后,那群朝气蓬勃的年轻子弟,在这片他亲手打造的“秘境”中,如何各显神通,应对挑战,绽放属於他们的光芒。 第163章 群英擂动,抽籤定序 晨光熹微,海天相接处泛起鱼肚白。 巨大的演武场早已被清理出来,地面铺著坚硬的青罡石,四周插著一面面迎风招展的玄色大旗,旗面上绣著一个龙飞凤舞、气势磅礴的烫金大字——“赵”! 今日,是云雾岛赵氏家族首届大比正式开启的日子! 演武场四周,早已人山人海。岛上几乎所有修士,以及前来观礼的黑礁岛、翠微岛部分族人,將场地围得水泄不通。 空气中瀰漫著激动、紧张、期待交织的热烈气氛。孩童们兴奋地踮著脚尖,妇人们低声交谈,目光不时扫向场中那些英姿勃发的年轻身影。 场地正北方,搭起了一座高台。赵砚海携夫人苏婉清端坐中央,两侧分別是石坚、张猛、齐墨、苏北等家族长老和附庸势力首领。眾人皆神色肃穆,气度沉凝。 玄伯缩小了身形,趴在赵砚海脚边,墨黑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下方热闹的场景。 “时辰已到。”赵砚海缓缓起身,目光如电,扫过全场。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位威严的家主身上。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我赵氏首届家族大比,正式开始!” “哗——!”台下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赵砚海抬手虚按,待声浪稍平,继续道:“此次大比,旨在检验我族及附庸子弟平日修炼成果,切磋技艺,选拔良才,共勉共进!望诸位参赛者,全力以赴,赛出风采,亦要点到为止,谨记同族之谊!” “谨遵岛主(家主)之命!”台下参赛区域,三十六道身影齐声应喝,声震云霄。这三十六人,便是此次所有参赛者。 赵砚海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微微頷首,朗声道:“本次大比,共分三项考核!首项,便是这擂台战!” 他袖袍一挥,指向演武场中央早已搭建好的三座巨大擂台。擂台由坚硬的黑铁石砌成,表面刻画著加固阵纹,闪烁著淡淡的灵光。 “擂台战规则如下!”赵砚海声音沉凝,条理清晰,“第一,比赛採用单败淘汰与积分结合制!所有三十六名参赛者,通过抽籤决定对手!” “为示公平,首轮抽籤,將五十岁以下参赛者分为两组!十六名三十岁以下年轻子弟,抽取一號至十六號签!二十名三十岁以上、五十岁以下年长一辈,抽取十七號至三十六號签!確保首轮比赛,年轻子弟与年长一辈不会相遇!” 此言一出,台下年轻子弟们大多鬆了口气,而年长一辈中则有人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也有人摩拳擦掌,期待与同辈较量。 “第二,首轮共十八场比赛,胜者积三分,败者积一分!前十八名晋级者,方可获得积分,进入后续秘境生存考核!” “第三,比赛过程中,不得故意致人伤残、不得使用超出自身控制的一次性大威力符籙、法器,不得服用临时暴涨修为的禁药!违者取消资格,严惩不贷!” “第四,一方认输、跌落擂台、或失去战斗力,即为败北!裁判长老有权隨时终止比赛,確保安全!” 规则宣布完毕,眾人皆屏息凝神。 “现在,开始抽籤!”赵砚海高声道。 苏婉清起身,玉手轻扬,一个刻满玄奥符文的玉质签筒出现在空中。筒內三十六道灵光闪烁的玉签沉浮不定。 “年轻子弟,先抽!”赵砚海示意。 以赵丹心为首,十六名三十岁以下的年轻子弟依次上前,神情紧张又期待地將手伸入签筒。每抽出一签,玉签上便浮现出相应的號码和姓名,由一旁负责记录的执事高声唱喏。 “一號签,翠微岛,苏晓!” 苏晓手持玉签,对眾人微微一笑,神色从容。 “二號签,黑礁岛,齐雪!” 那面容清冷的女子齐雪,瞥了一眼號码,面无表情地站到一旁。 “三號签,云雾岛,石虎!” “哈哈!手气不错!”石虎咧嘴大笑,用力挥了挥拳头。 “四號签,翠微岛,苏林!” 一个面容精悍的青年拱手示意。 抽籤继续…… “七號签,云雾岛,赵丹心!” 赵丹心握住浮现“七”字的玉签,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地扫过潜在对手。 “八號签,黑礁岛,齐默!” 齐默冷峻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是微微頷首。 “十二號签,云雾岛,赵守业!” 守业有些紧张地握紧了玉签,小脸绷得紧紧的。 “十三號签,黑礁岛,齐峰!” 齐峰憨厚地笑了笑。 “十五號签,云雾岛,石秀!” 石秀俏脸微红,悄悄看了一眼赵丹心的方向,暗暗握拳给自己打气。 很快,十六名年轻子弟抽籤完毕。紧接著,二十名年长一辈的修士上前抽籤,號码从十七到三十六。这些人修为普遍在练气中期到后期,经验更为老道,是年轻子弟们的强劲对手。 抽籤过程紧凑有序,所有签位尘埃落定。 负责裁判的石坚长老迈步上前,声音洪亮:“首轮对阵名单如下!第一擂台,第一场,一號苏晓,对,十六號翠微岛苏雨!” “第二擂台,第一场,二號齐雪,对,十五號石秀!” “第三擂台,第一场,三號石虎,对,十四號翠微岛苏山!” “第一擂台,第二场,四號苏林,对,十三號齐峰!” “第二擂台,第二场,五號翠微岛苏河,对,十二號赵守业!” “第三擂台,第二场,六號黑礁岛齐岳,对,十一號翠微岛苏月!” “第一擂台,第三场,七號赵丹心,对,十號翠微岛苏岩!” “第二擂台,第三场,八號齐默,对,九號翠微岛苏风!” 年长组的对阵名单也依次公布,引发现场阵阵议论。有人庆幸抽到看似较弱的对手,有人则面色凝重,遇到了硬茬。 赵丹心的对手是翠微岛的苏岩,练气五层,擅长金系法术,攻伐凌厉,是个劲敌。石秀则要对上修为高她一层、气息冷冽的齐雪,形势不容乐观。守业对手苏河,练气四层,与他相当,尚有一拼之力。石虎对手苏山,练气四层,实力相近。 “丹心哥,你对上苏岩哥了,他金系法术很厉害,要小心。”石秀走到赵丹心身边,低声提醒,美眸中带著担忧。 “放心,秀儿妹妹,我自有分寸。你也要小心齐雪姑娘,她的黑水劲阴寒刺骨,莫要硬拼。”赵丹心点头,也关切地嘱咐道。 “嗯!我会小心的!”石秀用力点头,心中暖洋洋的。 石虎大大咧咧地搂住赵丹心的肩膀:“兄弟,看好你!干掉苏岩,给咱们云雾岛涨涨脸!秀儿,你也加油!守业,別怂!” 守业小脸严肃:“虎哥,我会尽力的!” 齐默走到齐雪身边,低语了几句,齐雪微微頷首。苏晓则与同族子弟聚在一起,低声商议著战术。演武场上,暗流涌动,战意升腾。 高台上,赵砚海与诸位长老俯瞰全场,將年轻子弟们的反应尽收眼底。 “砚海,看来小傢伙们都憋著一股劲啊。”苏望老爷子捻须笑道。 “有竞爭,才有动力。希望他们都能有所收穫。”赵砚海目光平静。他设立大比,绝非只为爭个虚名,更是要磨礪后辈,发现不足,明確前路。 “擂台战,正式开始!请第一场对阵者,上擂!”石坚长老声若洪钟,宣布道。 剎那间,几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分別射向三座擂台! 家族大比的战鼓,正式擂响! 第164章 金虹贯日,青木逢春 “第一擂台,第一场,翠微岛苏晓,对翠微岛苏雨!开始!” 隨著裁判长老一声令下,三座擂台上的战斗瞬间爆发! 第一擂台上,苏晓面对同族师妹,並未留手,摺扇轻摇,道道凌厉金芒如雨点般射出,展现出练气六层的深厚功底。苏雨虽奋力抵挡,但修为差距明显,不过十余回合,便被一道金芒点中手腕,长剑脱手,无奈认输。 “苏晓胜!” 几乎同时,第二擂台也分出胜负。黑礁岛齐雪功法诡异,身法如烟,双掌漆黑如墨,带著蚀骨寒意。石秀將《水木相生诀》运转到极致,身法灵动,一道道青藤术、水箭术连绵不绝,却难以突破齐雪那密不透风的掌影。最终被一掌逼至擂台边缘,气血翻腾,只得认输。 “齐雪胜!” 石秀俏脸微白,有些不甘地跃下擂台。石虎连忙上前安慰:“秀儿,没事,那齐雪功法克制你,和你实力没关係!” 第三擂台,石虎与苏山的战斗最为激烈。两人都是力量型打法,石虎拳势刚猛,苏山刀法沉浑,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引得台下阵阵喝彩。最终石虎凭藉更胜一筹的蛮力和扎实根基,硬碰硬將苏山震下擂台。 “石虎胜!” 首战告捷,云雾岛一方士气大振! 紧接著,第一擂台第二场,苏林对阵齐峰。苏林剑法轻灵,齐峰沉稳如山,斗得难分难解。最终苏林凭藉一招精妙剑法,险胜一招。 “苏林胜!” 第二擂台第二场,苏河对阵赵守业。守业虽修为相当,但实战经验稍逊,炼丹师出身的他,法术运用略显生涩,在苏河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下,很快落入下风,护身法器灵光黯淡,被迫认输。 “苏河胜!” 守业小脸涨红,低著头跃下擂台。赵丹心拍拍他肩膀:“守业,尽力就好,回去多练练实战。” “嗯……”守业握紧拳头。 第三擂台第二场,齐岳对阵苏月。齐岳刀法霸道,苏月身法巧妙,斗了数十回合,齐岳卖个破绽,诱使苏月强攻,一刀將其逼落擂台。 “齐岳胜!” 年长组的比赛也穿插进行,战斗更为老辣激烈,引得台下惊呼不断。 很快,轮到了备受瞩目的场次。 “第一擂台,第三场,云雾岛赵丹心,对翠微岛苏岩!双方上台!” 话音刚落,一道青影如风般掠过,赵丹心已稳稳立於擂台中央,青衫磊落,目光平静。另一边,苏岩也飘然而上,一袭白衣,面容冷峻,背后一柄长剑嗡鸣,散发出锋锐之气。 “赵师弟,请指教。”苏岩拱手,眼神锐利如剑。 “苏师兄,请。”赵丹心还礼,体內《水木相生诀》悄然运转,周身气息绵长悠远。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於此。赵家少主对苏家翘楚,木系对金系,一场属性相剋的硬仗! “开始!” 裁判声音刚落,苏岩眼中精光爆射! “鏘!” 背后长剑出鞘,化作一道刺目金虹,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赵丹心面门!先声夺人!正是金系法术“金虹贯日”! 剑未至,那股锋锐无匹的剑气已扑面而来,刺得皮肤生疼! “来得好!” 赵丹心不闪不避,双手掐诀,体內法力狂涌! “青藤绕!” 擂台上青光暴涨,无数粗壮坚韧的青色藤蔓破石而出,如同灵蛇般交织成一张大网,迎向金色剑虹!木系法术对金系,先天被克,但他要以量取胜,以柔克刚! “嗤嗤嗤——!” 金虹势如破竹,瞬间撕裂了最外层的青藤!但青藤源源不断,前赴后继地缠绕而上,不断消磨著剑光的威力! 苏岩冷笑,剑诀一变:“裂!” 金色剑虹猛然炸开,化作数十道细小却更加锋利的金芒,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瞬间將青藤大网撕得粉碎! 然而,青藤破碎的剎那,赵丹心身影已然消失! “嗯?”苏岩瞳孔一缩。 下一刻,赵丹心竟藉助青藤遮掩,施展流云步,出现在苏岩侧后方!並指如剑,指尖翠绿欲滴! “青木指!” 一道凝练至极的绿光,悄无声息地点向苏岩后心要穴!快!准!狠!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谁都没想到赵丹心竟如此果断,以法术为饵,近身搏杀! 苏岩毕竟是苏家精英,临危不乱,回剑已来不及,他猛地吸气,周身金光大盛! “金罡护体!” 一层凝实的金色光罩瞬间浮现! “叮!” 青木指点在光罩上,发出清脆响声!光罩剧烈荡漾,出现裂纹,却未破碎!苏岩被震得气血翻腾,连退三步! “好强的指力!”苏岩心中骇然,对方法力竟如此精纯! 一击不中,赵丹心毫不停留,身形再晃,如鬼魅般贴近,拳、掌、指连绵攻出,招式朴实无华,却蕴含磅礴木灵生机,劲力穿透力极强!正是將《百炼锻体诀》融入近身战法! 苏岩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只得舞动长剑,施展“金光剑法”严守门户,剑光繚绕,堪堪挡住攻势,却显得颇为狼狈。他没想到赵丹心近身战斗如此强悍! “赵师弟果然了得!但若以为这就够了,未免太小看我苏岩了!”苏岩怒喝一声,剑势陡然一变,从绵密防守转为狂暴进攻! “金戈铁马!” 长剑挥洒,道道金色剑气如同沙场铁骑,带著惨烈杀伐之气,铺天盖地涌向赵丹心!剑气过处,擂台地面被划出深深痕跡! 赵丹心面色凝重,不敢硬接,流云步施展到极致,在漫天剑气中穿梭闪避,惊险万分!偶尔以青藤术、水盾术格挡,却被凌厉剑气轻易撕碎! 属性克制在此刻显现!金克木,苏岩的剑气对赵丹心的木系法术有极强破坏力! “赵师弟,你的木系法术,在我金系剑气面前,不堪一击!认输吧!”苏岩长笑,攻势更急,剑光如潮,將赵丹心逼得不断后退,已接近擂台边缘! 台下眾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石秀紧张地握紧了拳头,石虎瞪大了眼睛,苏婉清也微微蹙眉。 “丹心哥要输了?”齐小雨担忧道。 “不会的!哥哥一定有办法!”守业紧咬著牙。 眼看就要落败,赵丹心眼中却闪过一丝明悟!他一直执著於木系法术,却忘了水能生木!《水木相生诀》,並非只有木! 他猛地站定,不再后退,双手在胸前划出一个玄奥的圆弧!体內法力属性瞬间转换,一股温润浩瀚的水灵之气澎湃涌出! “嗯?变招了?”苏岩一愣。 “浪潮九重!” 赵丹心低喝,双掌平推!不再是青藤,而是一片蔚蓝色的水光,如同海潮般层层叠叠,汹涌澎湃地迎向金色剑潮!水势绵柔,却后劲无穷! “轰——!” 金剑与水浪狠狠撞在一起!没有想像中的摧枯拉朽,金色剑气冲入水浪,速度骤减,威力被层层水劲化解消弭!正是以柔克刚! “什么?水系法术?”苏岩大惊失色,他没想到赵丹心竟能如此流畅地转换灵力属性! 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赵丹心眼中精光一闪,抓住那转瞬即逝的破绽!水浪之中,一道青影如电射出!是隱藏在浪潮中的青藤,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缠向苏岩手腕! “撒手!” 青藤猛然收紧!苏岩只觉手腕一麻,长剑再也把握不住,“鐺啷”一声掉落在地! 与此同时,赵丹心的手掌已轻轻按在苏岩胸口,一股柔和的力道吐出,將其推得踉蹌后退,一屁股坐倒在擂台外。 全场寂静! 胜负已分! 赵丹心收掌而立,气息微喘,拱手道:“苏师兄,承让了。” 苏岩呆坐在地,看著地上的长剑,脸上满是难以置信,最终化为苦笑,抱拳道:“赵师弟法术精妙,应变如神,苏岩……佩服!” “赵丹心,胜!”裁判长老高声宣布,脸上也露出一丝讚赏。 “哗——!” 台下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尤其是云雾岛和黑礁岛眾人,更是兴奋不已! “贏了!丹心哥贏了!”石秀激动地跳了起来,美眸中异彩连连。 “好小子!干得漂亮!”石虎狠狠挥了下拳头。 赵守业也鬆了一口气,满脸崇拜。 高台上,苏婉清嘴角微翘,眼中满是欣慰。苏北老爷子捻须点头:“临危不乱,属性转换如此自如,砚海这孩子,教导有方啊。” 赵砚海面色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儿子的表现,比他预想的还要好。懂得变通,不拘泥一格,这才是修仙者应有的心態,不过后面倒是要收集一点金系法术了,毕竟丹心也有上品金灵根。 第165章 兽潮骤临,严阵以待 演武场上,欢呼声尚未平息,胜利的喜悦洋溢在每个人脸上。 赵丹心站在擂台中央,感受著台下投来的钦佩、羡慕、炽热的目光,心中豪情激盪。这一战,他贏得並不轻鬆,但正是这种势均力敌的较量,让他对自身所学有了更深的领悟,信心倍增。 父亲赵砚海端坐高台,虽面色平静,但眼中那一闪而逝的讚许,却比任何欢呼都让赵丹心感到满足。母亲苏婉清嘴角含笑的温柔注视,弟妹们激动的小脸,伙伴们由衷的祝贺……这一切,都让他觉得之前的汗水和努力,无比值得。 “下一场,第二擂台,第三场,黑礁岛齐默,对翠微岛苏风!请双方上台!”裁判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比赛。 齐默与苏风双双跃上擂台,气氛再次变得剑拔弩张。就在两人即將动手之际—— “呜——嗡——!!!” 一声悽厉、尖锐、穿透云霄的警钟长鸣,毫无徵兆地从岛屿东侧最高的瞭望塔上疯狂炸响!钟声急促无比,连续九响,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惊心! 是最高级別的敌袭警报!有强大外敌入侵! 剎那间,演武场上所有的欢呼、议论、战意,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掐住,瞬间死寂!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敌袭?!” “是最高警报!怎么回事?” “东面!是海上传来的!” 人群一阵骚动,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孩童被嚇得哭出声,妇人们脸色煞白,紧紧搂住自己的孩子。刚刚还在擂台上准备比试的齐默和苏风也愣在当场,惊疑不定地望向东方海面。 高台上,赵砚海豁然起身!之前的从容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凝重和锐利!他筑基后期的强大神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瞬间覆盖整座岛屿,並向东面海域急速延伸! 下一刻,他的脸色猛地一沉,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兽潮!是大型兽潮!”他声音低沉,却如同惊雷般在每个人耳边炸响,“东面海域,十里外!七头二阶下品,三头二阶中品,还有一头……二阶上品!率领无数低阶海兽,正朝我云雾岛扑来!” “什么?!二阶上品妖兽?!” “天啊!怎么会有这么多二阶妖兽同时来袭?” “完了!这下完了!” 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將所有人都炸懵了!二阶上品妖兽,那可是相当於筑基后期的大妖!再加上如此多的二阶初中期妖兽和庞大的低阶兽群,这等力量,足以轻易覆灭一个小型修仙家族! 恐慌如同实质的冰水,浇透了每个人的心。刚刚还沉浸在比武喜庆中的人们,此刻如坠冰窟,脸上血色尽褪。 “肃静!”赵砚海一声厉喝,蕴含著一丝震慑心神的灵力,瞬间压下了全场的骚动和恐慌。他目光如电,扫过全场,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慌什么!天塌不下来!我云雾岛,也不是任谁都可以拿捏的软柿子!” 他的镇定和强大气场,如同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即將崩溃的人心。所有人都望向高台上那道挺拔的身影,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石坚!张猛!齐墨!”赵砚海连续点名,语速极快,却条理清晰。 “在!”石坚、张猛、齐墨三位筑基长老立刻踏前一步,躬身领命,脸上虽惊骇,却无退缩之意。 “你三人,即刻启动岛屿最强防御阵法——『三元覆海大阵』!全力运转,灵石不惜代价!重点防御东面海域!同时,激活沿岸攻击阵法『罡风阵』!” “是!”三人毫不迟疑,化作三道流光,分別射向岛屿三处阵法核心阵眼。 “婉清!”赵砚海看向妻子。 “夫君!”苏婉清上前一步,俏脸虽白,眼神却异常坚定。 “你立刻组织所有练气初期弟子、妇孺老弱,进入地下避难洞窟!开启洞窟防护阵,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外出!丹心、守业、曦儿,你们也一併带入!”赵砚海语气急促,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关键时刻,家人的安全最重要。 “我明白!”苏婉清重重点头,毫不拖泥带水,立刻转身,对台下喊道,“所有练气初期弟子,妇孺老弱,隨我来!快!” “娘!” “爹爹!”丹心、守业、曦儿都紧张地看向父母。 “听话!跟娘走!”苏婉清强忍心中担忧,一手抱起曦儿,一手拉住守业,对丹心道,“丹心,你是大哥,照顾好弟弟妹妹,协助维持秩序!” “是!娘!”赵丹心咬牙,他知道此刻不是逞强的时候,保护弱小是他的责任。他立刻协助母亲,组织人群向岛心处的避难洞窟转移。石秀、齐小雨等年轻子弟也纷纷帮忙。 “周平!李渔!”赵砚海目光转向两位练气大圆满的家族骨干。 “属下在!”周平、李渔挺身而出,神色决然。 “命你二人,率领所有练气中期、后期修士,立刻前往东面海岸防线!依託沿岸地势和攻击阵法,组成第一道防线,务必挡住低阶兽潮的衝击!节省法力,以远程法术和法器攻击为主,绝不可让兽潮轻易登陆!” “遵命!”周平、李渔抱拳领命,立刻转身,大声呼喝,“所有练气中期、后期道友,隨我来!保卫家园,就在今日!” “保卫家园!”短暂的恐慌过后,被组织起来的修士们爆发出悲壮的怒吼,纷纷祭出法器,跟隨周平、李渔,如同洪流般涌向东海岸。其中也包括了刚刚还在比武的苏晓、齐默、苏岩等外岛精英,此刻所有人都同仇敌愾,摒弃前嫌。 “玄伯!大笨!”赵砚海最后看向脚边的玄龟和远处灵脉方向。 “主人!(呜——!)”玄伯昂起头,墨黑的眼睛里闪烁著愤怒和战意。灵脉处,也传来驮山龟首领大笨低沉而坚定的咆哮。 “隨我迎战二阶妖兽!”赵砚海眼中寒光凛冽,“那头二阶上品的畜生,交给我!其余二阶妖兽,你等依託阵法,联手牵制,务必不能让它们破坏大阵,攻击低阶修士防线!” “吼!(明白!)”玄伯身形暴涨,恢復成小山般的本体,散发出二阶中品的磅礴妖力!大笨也率领著七八头体型庞大的驮山龟,从海中浮出,严阵以待! 安排已定,整个云雾岛如同一台精密的战爭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嗡——!” 岛屿边缘,淡蓝色的“三元覆海大阵”光幕骤然亮起,变得凝实厚重,如同一个巨大的碗,倒扣住整个岛屿。同时,东面沿岸,一道道凌厉的罡风开始凝聚,散发出森然杀机! 妇孺老弱在苏婉清的指挥下,有序且迅速地撤入深入地底、布有坚固阵法的避难所。 东海岸,以周平、李渔为首,几十名练气中后期修士依託礁石、简易工事,组成了密密麻麻的防线,各色法器灵光闪烁,人人面色凝重,紧盯著越来越近的黑色潮线——那是无穷无尽的海兽! 高台之上,赵砚海负手而立,衣袂在海风中猎猎作响。他望著远方海天相接处,那股令人心悸的妖气已经清晰可辨,甚至能听到隱隱传来的、如同万马奔腾般的海浪咆哮声和无数海兽的嘶鸣! 青芒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自动出鞘半寸,悬浮在他身侧,剑身流淌著如水青光。 玄伯匍匐在他脚边,龟甲上云纹流转。大笨等驮山龟如同礁石般,镇守在海滩前方。 石坚、张猛、齐墨三人也已就位,各自镇守一处阵眼,將自身灵力疯狂注入大阵。 山雨欲来风满楼!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空气中瀰漫著压抑到极点的紧张和肃杀。 赵砚海缓缓抬起手,声音平静却传遍全岛:“诸位,妖兽犯我家园,唯有死战!今日,便让这群畜生,有来无回!” 他的声音,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了滔天战意! “死战!死战!死战!” 震天的怒吼,从海岸防线,从阵法核心,从每一个有血性的赵氏子弟口中爆发出来!匯聚成一股不屈的意志,直衝云霄! 兽潮的先锋,那密密麻麻、形態各异、散发著腥臭气息的低阶海兽,已经清晰可见,如同黑色的死亡浪潮,狠狠拍向了云雾岛东岸的防御光幕! 第166章 血染礁石,鏖战惊涛 地下庇护所內,光线昏暗,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厚重的石门轰然关闭,將外界的廝杀声、爆炸声隔绝得有些模糊,但那地动山摇般的震动,却透过岩石不断传来,提醒著每一个人战况的激烈。 “放我出去!我要去帮爹娘!帮大家!”赵丹心双目赤红,如同困兽般冲向石门,却被一股柔韧的阵法之力弹了回来。他拳头狠狠砸在冰冷的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指节瞬间破裂,鲜血淋漓,他却浑然不觉。 “哥!你別这样!”赵守业死死抱住他的腰,声音带著哭腔,“爹娘让我们待在这里,外面太危险了!” “丹心哥哥……”石秀俏脸煞白,美眸含泪,紧紧抓住他的衣袖,“我们……我们出去只会添乱啊!” “可是……可是……”赵丹心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浑身因无力感和焦灼而剧烈颤抖。听著外面隱约传来的妖兽咆哮、同族惨嚎、以及法术轰鸣,他心如刀绞!身为长子,身为护卫堂一员,却只能像懦夫一样躲在这里! “丹心,”苏婉清安置好最后一批妇孺,走到儿子身边,轻轻按住他颤抖的肩膀,声音虽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守在这里,保护好弟弟妹妹和族人,就是你现在最重要的责任,你们是传承,要记住!外面的战斗,有你爹,有石伯伯,有玄伯……相信他们!” 看著母亲虽然平静却难掩疲惫和担忧的面容,赵丹心猛地清醒过来。母亲还要出去战斗!他不能自乱阵脚!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重重点头:“娘,我明白了!您……千万小心!” 苏婉清深深看了三个孩子一眼,毅然转身,化作一道流光,衝出了庇护所。她必须立刻去支援夫君,操控大阵! 庇护所內,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孩童压抑的啜泣。赵丹心握紧双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目光死死盯著那扇隔绝了生死的石门。这一刻,他从未如此渴望力量! …… 东海岸,已成修罗场。 “罡风阵!放!”周平浑身浴血,嘶声怒吼! “嗤嗤嗤——!” 沿岸数十座阵基同时亮起刺目光芒,无数道无形却锋锐无比的透明风刃凭空生成,如同死亡风暴,席捲向扑上沙滩的低阶海兽潮! “噗噗噗噗——!” 血光迸现!冲在最前面的铁背蟹、箭鱼、毒刺水母等一阶下品、中品海兽,瞬间被切割得支离破碎,残肢断臂混合著腥臭的血浆,將海水染成一片暗红!仅仅一波罡风,就清空了一大片区域! “好!阵法厉害!”有修士兴奋大喊。 然而,海兽无穷无尽!更多的海兽踏著同类的尸体,红著眼睛,疯狂涌来!其中夹杂著不少一阶上品,甚至零星二阶下品的强大存在!它们硬顶著风刃,嘶吼著撞击在阵法光幕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光幕剧烈荡漾!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能全靠阵法!灵石消耗太快!练气后期,隨我出阵!斩杀妖兽!中期弟子,依託工事,远程支援!”李渔眼见一头一阶上品的“锯齿狂鯊”就要衝破罡风封锁,厉声喝道,率先祭出飞剑,衝出阵法光幕! “杀!”周平以及另外七八名练气后期修士,红著眼睛,紧隨其后! 近身搏杀,瞬间进入白热化! 法术灵光疯狂闪耀,飞剑纵横,符籙爆裂,兽吼震天!人类修士的怒吼与海兽的嘶鸣交织在一起,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有兽殞命! 周平一剑劈开一头铁甲鱷的头颅,却被侧面袭来的幻影海蛇毒液擦中手臂,顿时一片乌黑!他闷哼一声,毫不犹豫挥剑斩掉那块腐肉,吞下一颗解毒丹,继续廝杀! 李渔更是不顾真元消耗,施展大范围火系法术“流星火雨”,將一片海域化作火海,烧得低阶海兽哭爹喊娘,却也引来了另外一头一阶上品锯齿狂鯊的注意! “吼!”狂鯊张开血盆大口,带著腥风扑向李渔! “孽畜受死!”苏望老爷子鬚髮皆张,他虽然年迈,但练气九层的修为不容小覷,一柄拂尘化作千丝万缕,如同坚韧的钢丝,瞬间缠绕住狂鯊,將其暂时困住! “李渔!快攻它眼睛!”苏望急呼! 李渔抓住机会,飞剑化作惊鸿,直刺狂鯊左眼!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另一头体型稍小、却更加灵活的一阶上品妖兽“鬼影章鱼”,竟不知何时潜到了苏望身后,一条布满吸盘的触手如同毒鞭般,悄无声息地抽向他的后心!速度奇快! “老爷子小心!”一名练气中期的苏家子弟目眥欲裂,想也不想,合身扑上,將苏望猛地推开! “噗嗤!”触手狠狠抽在那弟子背上,瞬间血肉模糊,骨头碎裂!那弟子喷出一口鲜血,当场气绝! “小七!”苏望眼睁睁看著族中晚辈为救自己惨死,老眼瞬间血红!“啊啊啊!畜生!” 他状若疯魔,不顾一切地催动真元,拂尘丝线猛然收紧,竟將那头锯齿狂鯊勒得发出痛苦嘶吼!但这也让他空门大开! “嗖!”鬼影章鱼另一条触手如同利箭,直刺苏望胸膛! “砰!”千钧一髮之际,一面厚重的石盾挡在苏望身前,是石虎!他浑身是血,左臂不自然地扭曲著,显然也受了重伤,“老爷子!退回去!” “咔嚓!”石盾在触手重击下碎裂!石虎被震得吐血倒飞! 就这么一耽搁,周平、李渔等人已合力將那头锯齿狂鯊重创逼退,但鬼影章鱼却趁机潜入水中,消失不见。 战场短暂一静。眾人环顾四周,心沉到了谷底。 出发时四五十名练气中后期修士,此刻还能站著的,已不足十五人!且个个带伤,真元消耗巨大!沙滩上、浅海中,到处都是修士和海兽的尸体,残破的法器、焦黑的土地,诉说著战斗的惨烈。 苏望抱著那名为他而死的弟子尸体,老泪纵横,气息萎靡,显然伤势极重。 低阶修士的防线,已摇摇欲坠! …… 高空之中,筑基战场,同样风云激盪! “三元覆海,聚灵锁妖!”苏婉清盘膝坐在主阵眼,面色苍白,双手法诀变幻如飞!整个岛屿的灵气,以及大量投入的中品灵石,化作磅礴能量,注入大阵!三道粗大的蓝色光链从光幕中伸出,如同巨龙,死死缠向那三头强大的二阶中品海兽——一头是覆盖著厚重骨甲、宛如小山的“覆海巨龟”,一头是能操控雷电的“雷鰻”,以及一条吞吐毒雾的“碧鳞妖蟒”! 光链之上符文流转,散发出强大的禁錮之力,极大限制了这三头妖兽的行动和妖力! “石坚!张猛!齐墨!速战速决!先斩那几头下品的!”赵砚海的声音如同惊雷,在三人耳边炸响! “明白!”石坚怒吼一声,与张猛、齐墨对视一眼,三人化作三道流光,扑向那两头在阵法边缘徘徊、试图攻击光幕的二阶下品妖兽——一头是速度极快的“裂风玄鹰”,一头是防御惊人的“玄铁巨蟹”! “裂浪刀法,断江分海!”石坚刀势狂暴,捲起滔天巨浪,斩向裂风玄鹰! “雷霸锤,撼山岳!”张猛双锤缠绕雷光,如同人形暴龙,砸向玄铁巨蟹的硬壳! “黑水蚀骨!”齐墨身影飘忽,道道阴毒黑水如同附骨之疽,专门攻击妖兽关节弱点! 三人配合默契,全力爆发,与两头二阶下品妖兽激战在一起,一时难分难解。 “玄伯!大笨!那三头中品的,交给你们了!缠住即可!”赵砚海再次传音。 “吼!(交给玄伯!)”玄伯发出震天龙吟(龟吼?),庞大身躯掀起巨浪,主动迎上那头被光链束缚的覆海巨龟!它背甲云纹大亮,玄水护体神光全开,硬抗巨龟的撞击!同时张口喷出玄元重水箭,骚扰攻击! “呜——!”大笨也率领七八头驮山龟,结成阵势,凭藉皮糙肉厚和控水天赋,死死缠住雷鰻和碧鳞妖蟒,不让他们去干扰其他战场。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投向了最高处的战场。 赵砚海脚踏虚空,青芒剑悬浮身前,发出清越剑鸣,剑尖直指远方海面上,那头散发出令人窒息恐怖妖气的庞然大物—— 二阶上品妖兽,碧水麒麟兽! 此兽形似麒麟,却通体覆盖著碧玉般的鳞甲,头生独角,四蹄踏浪,周身环绕著浓郁的水灵之气,所过之处,海浪自行分开,仿佛海中君王!其气息,赫然已达二阶上品巔峰,堪比筑基大圆满修士! 它是这次兽潮的绝对主宰! 碧水麒麟兽冰冷的竖瞳,冷漠地扫过整个战场,最后定格在赵砚海身上,充满了不屑与杀意。它似乎认为,只有这个人类,才配做它的对手。 “人类,臣服,或者,死。”一股冰冷的神念波动,传入赵砚海脑海。 赵砚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缓缓握住青芒剑剑柄。 “畜生,这话,还是留给你自己吧。” “青涛木影剑,,潮汐叠浪意境,起!” 轰! 滔天剑意,冲霄而起! 第167章 血染云雾,生死一线 高空之上,战局已至白热化! 苏婉清盘膝坐於主阵眼,面色苍白如纸,唇角溢出一缕鲜血,双手却如穿花蝴蝶般疯狂结印,將自身筑基初期的灵力与海量灵石燃烧提供的能量,毫无保留地注入“三元覆海大阵”! “嗡——!” 大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三道粗大的蓝色光链死死缠绕著那三头二阶中品的凶兽!覆海巨龟疯狂衝撞,雷鰻周身电弧爆裂,碧鳞妖蟒毒雾喷吐,每一次挣扎,都让光链剧烈震颤,反噬之力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苏婉清的神魂之上! “噗!”她又喷出一口鲜血,娇躯摇摇欲坠,却眼神决绝,死死支撑!“夫君……我定要为你守住这阵法!” “玄伯!大笨!缠住它们!”苏婉清嘶声传音。 “吼!(交给我!)”玄伯发出愤怒的咆哮,墨黑背甲上云纹流转到极致,硬抗覆海巨龟的山撞!它张口喷出的玄元重水箭,却被巨龟厚重的骨甲弹开,只能凭藉灵活的身法和坚固防御苦苦周旋,龟甲上已出现细密裂纹! “呜——!”大笨率领的驮山龟群更是悽惨,它们虽皮糙肉厚,但等阶差距太大!雷鰻一道粗大电弧扫过,便有一头驮山龟惨叫著焦黑坠落!碧鳞妖蟒的毒雾侵蚀,让它们的动作变得迟缓!全靠数量优势和阵法牵制,才勉强没有溃败! 另一边,战况更为惨烈! “小五行绝灭阵!给我镇!”石坚目眥欲裂,额头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按在悬浮的阵盘之上!张猛、齐墨分立两侧,將全身灵力疯狂注入!这阵盘是开战前赵砚海交给他们的,希望他们三人能借用阵法之力灭杀这七头二阶下品妖兽。 阵盘光芒万丈,形成一个五色流转的光罩,將七头狂暴的二阶下品海兽死死困在中央!金木水火土五行毁灭之力在其中疯狂绞杀!烈焰焚天,金戈纵横,巨木撞击,毒水侵蚀,巨石碾压! “吼!”“嗷!” 阵內妖兽发出悽厉惨嚎,鳞甲翻飞,鲜血狂飆!它们疯狂衝击著光罩,每一次撞击,都让石坚三人浑身剧震,面色潮红! “坚持住!炼死它们!”石坚咆哮,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操控此阵对抗七头同阶妖兽,负荷远超想像! 然而,二阶妖兽生命力极其顽强!尤其是那两头以防御著称的“玄铁巨蟹”和“磐石龟”,硬顶著五行攻击,疯狂破坏阵法结构! “咔嚓!”阵盘发出一声脆响,一道裂纹浮现! “不好!阵盘要撑不住了!”张猛骇然失色。 “拼了!”石坚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阵盘上!“五行逆转,寂灭一击!” 轰——!!! 阵盘光芒瞬间黯淡,所有能量被压缩到极致,化作一道混沌色的毁灭光柱,狠狠轰入阵中! “不!!!”阵內四头伤势较重的妖兽——裂风玄鹰、鬼影章鱼、锯齿狂鯊、毒刺水母,瞬间被光柱吞噬,发出最后绝望的嘶鸣,身体如同冰雪消融,化为飞灰! 一击,灭杀四头二阶下品! 但阵盘也彻底灵光黯淡,“啪”一声碎裂开来!剩余三头妖兽——玄铁巨蟹、磐石龟、以及一头速度快如闪电的“幻影电鰩”脱困而出!虽然个个带伤,却凶性大发! “噗!”石坚遭受恐怖反噬,仰天喷出一口血箭,气息瞬间萎靡,踉蹌后退,几乎站立不稳。 “石大哥!”张猛和齐墨急忙扶住他。 “趁它病,要它命!杀过去!灭了那三个畜生!”石坚强提一口气,嘶吼道,他已是强弩之末,无力再战。 “好!”张猛和齐墨对视一眼,眼中儘是决绝!两人手持法器,怒吼著冲入因阵法破碎而能量紊乱的区域,杀向那三头妖兽! “雷霸锤!给我碎!”张猛目標明確,直扑那头甲壳破碎、行动迟缓的磐石龟,雷锤带著万钧之力砸下! “黑水蚀魂!”齐墨则身化鬼影,缠向那速度最快的幻影电鰩,道道阴毒黑水专攻其妖核! 然而,他们低估了二阶下品妖兽的临死反扑之力!也高估了自身状態! “鐺!”张猛一锤砸在磐石龟背甲上,虽然砸得龟甲裂纹蔓延,却被一股巨力反震,虎口崩裂,气血翻腾! “嗖!”幻影电鰩虽受伤,速度依旧恐怖,化作一道电光,轻易避开齐墨的大部分攻击,一道高压电浆反而喷向齐墨! 齐墨躲闪不及,左腿被电浆擦中,瞬间焦黑!他惨叫一声,身形一滯! 就在这剎那!那头一直潜伏的玄铁巨蟹,竟猛地从侧面衝出,巨大的蟹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夹向齐墨的腰部! “齐老弟小心!”张猛目眥欲裂,想要救援已来不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齐墨发出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叫,整个下半身几乎被夹断!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他眼神瞬间黯淡,如同破布娃娃般坠落下去! “齐墨!!”石坚发出悲愤的咆哮,想要救援,却连飞行都勉强。 “混蛋!我杀了你!”张猛彻底疯狂,不顾一切地冲向玄铁巨蟹!然而,磐石龟和幻影电鰩已同时扑向他! “轰!噗!” 张猛勉强挡开磐石龟的撞击,却被幻影电鰩的电光击中胸口!护体灵光瞬间破碎,胸骨传来清晰的碎裂声!他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鲜血狂喷! “完了……”石坚看著瞬间重创濒死的齐墨和重伤倒地的张猛,以及那三头虽然受伤却依旧凶悍扑来的妖兽,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拼尽最后一丝法力,打出几道石墙,勉强挡住妖兽一瞬,踉蹌著冲向齐墨和张猛,想要將他们拉出战场。 …… 而最高空的战局,更是岌岌可危! “轰隆!!!” 赵砚海再次被碧水麒麟兽一爪拍飞,青芒剑发出一声哀鸣,灵光黯淡!他勉强稳住身形,脸色煞白,胸前衣衫碎裂,露出五道深可见骨的爪痕,鲜血淋漓! “螻蚁,你的挣扎,毫无意义。”碧水麒麟兽冰冷的神念传来,带著戏謔。它周身碧鳞光华流转,受的伤远不如赵砚海重。 赵砚海喘息著,看著下方惨烈的战局,看著妻子苦苦支撑,看著兄弟重伤垂死,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和决绝涌上心头! 不能败!绝不能败!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运转《万流归墟敛息术》,將自身所有气息收敛到极致,甚至模擬出一丝油尽灯枯的假象!同时,暗中將一颗得自劫修老魔、一直不敢动用的“血煞丹”塞入口中! 他要搏命!赌上一切! “潮汐……叠浪!第九重!给我爆!” 他假装不支,向下坠落,却在接近海面时,身形猛地逆转,如同潜龙出渊,体內所有法力连同部分本命精血疯狂燃烧,注入青芒剑!剑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青光,一股毁灭性的气息骤然爆发!不再是绵延的浪潮,而是將所有后劲瞬间引爆的——海啸! 这一剑,超越了他目前的极限! 碧水麒麟兽首次露出了一丝凝重之色。 “吼!” 它张开巨口,一颗凝聚了恐怖水灵之力的本源妖丹滴溜溜旋转而出,迎向那惊天一剑! 第168章 血浪滔天,绝境反击 高空之中,毁灭性的碰撞轰然爆发! 赵砚海燃烧精血、引爆所有潜能的至强一剑,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青色海啸,与碧水麒麟兽喷吐出的本源妖丹狠狠撞在一起! “轰隆隆——!!!” 无法形容的巨响震彻寰宇!恐怖的能量衝击波呈环形扩散,將下方海面压出一个巨大的凹陷,浪涛冲天而起! 赵砚海浑身剧震,如同被万丈山岳砸中,鲜血从七窍中狂喷而出,身体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后方阵法光幕上,激起漫天涟漪!青芒剑发出一声哀鸣,灵光黯淡到极点,飞回他手中。 碧水麒麟兽也不好受,妖丹被轰得倒飞而回,表面光华乱闪,气息一阵紊乱,庞大的身躯被震得向后滑退百丈,碧玉般的鳞甲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它发出愤怒的咆哮,竖瞳中首次露出了惊疑之色!这个人类,竟能伤到它! “咳咳……”赵砚海单膝跪在光幕上,剧烈咳嗽,每咳一声都带著內臟碎片,脸色金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血煞丹的药力正在疯狂燃烧他的生命本源,这搏命一击,虽暂时逼平了对手,但代价巨大!他感到一阵阵虚脱感袭来,视线开始模糊。 “必须……儘快恢復……一丝力气……”他强提精神,疯狂运转功法,吞下疗伤丹药,同时试图汲取周围的灵气,但体內经脉如同火烧,剧痛难忍。局面,依然危机四伏! …… 下方战场,惨烈到了极致! “齐墨!张猛!”石坚目眥欲裂,看著两位兄弟如同陨石般坠落,他想衝过去救援,但自身重伤,连飞行都勉强,刚腾空数丈,便真气不济,再次跌落! “噗通!噗通!” 齐墨半截身体几乎被夹断,鲜血如瀑,意识早已模糊,直直坠入下方汹涌的海浪中!几乎是瞬间,数头潜伏的一阶上品海兽——嗜血狂鯊、腐骨章鱼便蜂拥而上,疯狂撕咬!鲜血瞬间染红了大片海域! “不——!”石坚发出绝望的嘶吼,眼睁睁看著齐墨的身影被兽群吞噬,连一点残骸都未曾留下! 另一侧,张猛胸骨尽碎,內臟受损,坠落途中便已昏死过去,同样被几头铁甲鱷分食!惨叫声戛然而止! 两位筑基长老,转瞬陨落! “混蛋!畜生!”石坚老泪纵横,心如刀绞,无尽的悔恨和无力感几乎將他吞噬!若是他再强一点,若是阵法能多支撑一会……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石大哥!快过来!”苏婉清焦急的传音在他脑海中炸响!她一直分神关注著整个战场,见石坚危在旦夕,顾不得自身压力,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阵盘上! “三元牵引,挪移!” 一道微弱的蓝色光索自大阵中射出,瞬间缠住重伤坠落的石坚,將他强行拉向主阵眼方向! “吼!” 与此同时,因苏婉清分心操控牵引,困住三大二阶中品妖兽的光链出现了极其细微的鬆动!覆海巨龟、雷鰻、碧鳞妖蟒何等敏锐,瞬间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覆海巨龟仰天咆哮,如山岳般的庞大身躯猛地人立而起,带著碾碎一切的气势,狠狠撞向光链最薄弱处!雷鰻周身雷光大盛,凝聚成一道水桶粗细的毁灭雷矛,直刺苏婉清所在的主阵眼!碧鳞妖蟒则张开血盆大口,喷出遮天蔽日的惨绿色毒雾,腐蚀光链,並向石坚捲去! 三大中品妖兽的含怒一击,威力惊天动地! “主母小心!”玄伯墨黑的眼中爆发出决绝的光芒!它知道,此刻绝不能退! “玄水护体神光!” 它仰天怒吼,背甲上云纹疯狂流转,体內本命妖力疯狂运转!一层凝实到极致的幽蓝色水光瞬间扩散,如同最坚固的壁垒,硬生生挡在了苏婉清和石坚前方! “轰!咔嚓!嗤——!” 巨龟的撞击!雷矛的轰击!毒雾的侵蚀!三种恐怖的攻击同时落在玄水护体神光上!光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剧烈扭曲,表面瞬间布满裂纹!玄伯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嘴角溢出淡蓝色的血液,但它四爪死死扣住虚空,寸步不退! 而就在这硬抗三大中品妖兽攻击的同一时间!那三头因阵法破碎而脱困、本就受伤不轻的二阶下品妖兽——玄铁巨蟹、磐石龟、幻影电鰩,见石坚被救走,竟红著眼睛,不顾一切地追杀了过来!它们要撕碎这个重伤的人类! “找死!”玄伯眼中凶光爆射!它虽压力巨大,但对付这三头重伤的杂鱼,尚有余力! “覆海翻浪术,给我死!” 它另一只前爪猛地一拍虚空!下方整片海域轰然沸腾!无数道粗大无比、蕴含恐怖撕扯之力的暗流漩涡凭空生成,如同无数张巨口,瞬间將衝来的三头妖兽吞噬! “嗷!”“嘶!”“咔嚓!” 玄铁巨蟹的硬壳在暗流绞杀下发出刺耳摩擦声,最终崩裂!磐石龟被捲入海底深渊,被恐怖水压碾成齏粉!幻影电鰩速度再快,也快不过无处不在的暗流,被生生撕裂! 三头二阶下品妖兽,瞬间毙命! 但玄伯也付出了巨大代价!强行分心二用,它的护体神光再次暗淡,裂纹蔓延,它闷哼一声,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了一截,显然消耗极大! 此时,石坚已被光索拉到了苏婉清身边,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看著两位兄弟陨落的方向,虎目含泪,悲痛欲绝。 “石大哥!振作点!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苏婉清嘴角溢血,双手法诀更快,勉强稳住阵法,但脸色苍白如纸,显然也到了极限。 而另一边,海岸防线,已近乎崩溃! 练气修士死伤惨重,原本近百人的队伍,此刻仅剩十人背靠背,苦苦支撑!周平断了一臂,李渔浑身是伤,石虎左臂扭曲,苏望老爷子气息奄奄,被眾人护在中间,其余几人也是个个带彩,真元枯竭! 无数低阶海兽如同潮水般涌上沙滩,疯狂攻击著他们摇摇欲坠的防御圈! “顶住!为岛主他们爭取时间!”周平嘶声怒吼,一剑劈开一头铁甲鱷,自己却也被反震力震得吐血后退。 “不行了……数量太多了!”李渔声音沙哑,挥舞著灵光黯淡的飞剑,眼神绝望。 眼看这最后的防线就要被兽潮淹没! “大笨!快去救人!”苏婉清神识扫过,心焦如焚,再次分心,对正在攻击那三个二阶中品妖兽的大笨传去指令! “呜——!”正在疯狂发出攻击的大笨,发出低沉的咆哮,率领剩余几头驮山龟,如同移动的堡垒,衝上海滩!它们皮糙肉厚,横衝直撞,瞬间碾死大片低阶海兽,暂时稳住了防线,將周平等人护在身后。 但这也让苏婉清的压力更大!阵法运转几乎到达极限! “婉清!不能再分心了!阵法要崩溃了!”石坚强忍悲痛,急声提醒。 苏婉清看著空中气息萎靡的丈夫,看著下方岌岌可危的族人,看著苦苦支撑的玄伯和大笨,一股决绝的疯狂涌上心头! “不能再等了!必须打开局面!” 她美眸中闪过一丝血色,双手猛然按在大阵阵盘核心!不再顾及反噬,不再珍惜灵脉!她要以自身为引,强行抽取云雾岛二阶下品灵脉的本源之力! “以我之血,引灵脉之源!三元归墟,诛妖!” “噗!”她喷出一大口本命精血,融入阵盘!整个云雾岛猛地一震!地底深处传来一声哀鸣!岛屿上的灵气浓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灵脉,正在被强行透支,甚至可能降阶! 但换取来的,是难以想像的磅礴力量! 大阵光芒暴涨,远超之前!三道困住中品妖兽的光链瞬间变得凝实如钢,疯狂收紧! 苏婉清的目標,直指那头毒性最烈、威胁最大的——碧鳞妖蟒! “死!” 她娇叱一声,將所有抽取来的灵脉之力,结合大阵之力,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仅有拇指粗细、却散发著毁灭波动的深蓝色光束,无视空间,瞬间射向碧鳞妖蟒的七寸要害! “嘶!”碧鳞妖蟒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惊恐的嘶鸣,疯狂扭动身躯,喷吐毒雾抵挡! 但晚了! “嗤——!” 深蓝光束如同热刀切牛油,轻易洞穿了毒雾,精准地射入妖蟒七寸! “轰!” 妖蟒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隨即从內部爆开!漫天血雨夹杂著腥臭的毒液洒落!二阶中品妖兽,碧鳞妖蟒,死! 然而,苏婉清也因透支过巨,眼前一黑,软软倒了下去,被石坚给一把扶住。 “主母!” 一击杀敌,但代价惨重!灵脉受损,苏婉清昏迷,阵法威力大减! 仅剩的覆海巨龟和雷鰻,挣脱了束缚,发出震天怒吼,杀气腾腾地看向主阵眼! 高空,碧水麒麟兽缓过气来,冰冷的目光再次锁定虚弱不堪的赵砚海! 玄伯气息萎靡,大笨独木难支。 练气修士十不存一。 局面,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急转直下,陷入了真正的绝境! 第169章 玄龟灵念,绝处逢生 局面,已至绝境! 高空之上,碧水麒麟兽缓过气来,冰冷的竖瞳锁定气息萎靡、摇摇欲坠的赵砚海,杀意如同实质! 下方,脱困的覆海巨龟和雷鰻发出震天怒吼,杀气腾腾地扑向主阵眼!玄伯气息萎靡,大笨独木难支!海岸防线,练气修士十不存一,在兽潮中苦苦挣扎!苏婉清昏迷,灵脉受损,阵法濒临崩溃!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每个人的心。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呜……” 一声极其微弱、却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嘆息,毫无徵兆地,在赵砚海、玄伯以及所有拥有筑基以上修为或特殊血脉的生灵心神深处响起! 这嘆息苍凉、古老,带著无尽的岁月气息,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存在,於此刻悄然甦醒了一缕意念! 源头,正是岛屿核心,那温泉洞府深处的——玄龟化石! 与此同时! “主人!!”玄伯墨黑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浑身剧烈一颤,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带著狂喜的奶音嘶鸣,“是……是老祖宗!化石……活了!不……是意念!一道残存的意念甦醒了!” 它猛地昂起巨大的头颅,望向温泉洞府方向,激动得语无伦次,通过心神连接,將一道模糊却无比清晰的意念传递给赵砚海:“快!老祖宗让我们……所有人!立刻去洞府!那里……是生路!” 什么?! 即將陷入昏迷的赵砚海,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猛地惊醒!残存的意识如同被冰水浇透,瞬间清明了几分! 玄龟化石……甦醒了意念?生路在洞府? 虽然难以置信,但这无疑是黑暗中唯一的光芒!是绝境中最后的希望!玄伯绝不会在此刻骗他! “信它!”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脑海!赵砚海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疯狂的光彩!他不能死!婉清不能死!孩子们不能死!族人不能死! “吼!大笨!带上海岸的人,撤回洞府!”赵砚海用尽最后力气,对正在海滩苦战的大笨发出嘶吼传音!同时,他猛地咬碎舌尖,剧痛刺激著近乎枯竭的神经,强行榨取丹田內最后一丝真元! “三元覆海!收!!” 他双手如同抽风般疯狂结印,不顾经脉寸断的剧痛,强行操控那摇摇欲坠的大阵! “嗡——!!!” 覆盖全岛的淡蓝色光幕发出刺耳的哀鸣,剧烈闪烁,隨即猛地向內收缩!不再是防御,而是化作一股强大的牵引之力! 光幕掠过主阵眼,捲起昏迷的苏婉清和重伤的石坚! 掠过高空,捲起气息萎靡的玄伯! 掠过海滩,在那覆海巨龟和雷鰻的攻击落下前,险之又险地捲起浑身是血、相互搀扶的周平、李渔、石虎等最后十余名练气修士,以及奋力断后的大笨和几头倖存的驮山龟! 如同巨鯨吸水,所有倖存者,被这强行收缩的阵法之力,化作数十道流光,朝著岛屿中心的温泉洞府方向,疯狂倒卷而去! “吼!!!” 碧水麒麟兽发出惊怒的咆哮,它没想到这人类临死前还能爆发出如此手段!它巨大的爪子撕裂空气,狠狠拍向那收缩的流光!覆海巨龟和雷鰻的攻击也紧隨而至! “可恶!”赵砚海目眥欲裂,他知道,若被拦截,所有人都將死无葬身之地! 在这生死关头,他做出了最后一个决断!他猛地一拍储物袋,四颗晶莹剔透、散发著磅礴灵气的上品灵石向著对面飞射而出!这是他最后的手段!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爆!” 他眼中闪过无比肉痛却决绝的光芒,心念一动,直接引爆了这四颗价值连城的上品灵石! “轰!轰!轰!轰!” 四团如同小太阳般刺目的灵光在身后炸开!恐怖的能量风暴瞬间席捲,暂时阻挡了碧水麒麟兽和另外两头妖兽的追击! 借著这宝贵的喘息之机,数十道流光如同流星赶月,冲入了温泉洞府敞开的入口! “噗!” 赵砚海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意识彻底模糊,最后看到的景象,是洞內那具开始散发出柔和光芒的玄龟化石。 …… 洞府內,一片狼藉。 倖存的二十余人横七竖八地躺倒在地,人人带伤,气息微弱。苏婉清昏迷不醒,石坚重伤垂死,周平、李渔、石虎等人也是油尽灯枯。孩子们从避难所衝出来,看到父母亲人的惨状,哭声一片。 赵砚海强撑著最后一丝意识,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看著怀中妻子苍白的脸,看著周围伤痕累累的族人,心中充满了无尽的自责和悲凉。难道……真的到此为止了吗? 就在这死寂般的绝望中。 “嗡……” 那具巨大的玄龟化石,通体开始散发出越来越明亮的柔和白光,表面的云纹如同活过来一般缓缓流转。一股苍凉、浩瀚、却无比温和的古老气息,瀰漫在整个洞府。 化石头部位置,两点微光缓缓亮起,如同睁开了沉睡了万古的眼眸。 一道模糊、断断续续,却清晰无比的意念,再次传入赵砚海和玄伯的心神: “…暂时……可护你们……周全…” 隨著这道意念,洞府地面微微震动,那受损的二阶下品灵脉,竟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丝丝缕缕最本源的灵气,不再外泄,反而向著玄龟化石匯聚而来! 化石表面的光芒越来越盛,一股强大的吸力產生,不仅吸收著灵脉本源,更是开始疯狂吞噬著岛屿之外,那因兽潮和大战而瀰漫在天地间的混乱灵气、甚至……是那些妖兽死亡后散逸的妖气和气血之力! 仿佛一个无底洞,在鯨吞一切能量! 玄龟化石,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稳定並强行匯聚著能量! “这是……”赵砚海虚弱地睁大眼睛,看著这神奇的景象,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这玄龟化石,绝非凡物!它似乎在凭藉本能,修復灵脉,凝聚力量! “老祖宗……在帮我们……”玄伯趴在地上,墨黑的眼睛里流下大颗大颗的眼泪,奶音带著无比的崇拜和激动。 渐渐地,以玄龟化石为中心,一个柔和却坚韧无比的白光护罩缓缓形成,將整个温泉洞府以及下方的避难所笼罩其中。护罩之上,隱约有玄奥的龟甲纹路浮现,散发出坚不可摧的厚重气息。 洞府外的攻击声、兽吼声,几乎被隔绝了。 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庇护了这最后的倖存之地。 赵砚海长长地、长长地鬆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彻底鬆懈,无尽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他紧紧抱著妻子,靠在石壁上,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无论如何,至少他们还活著。 第170章 灵脉燃尽,绝境传送 洞府內,死寂笼罩。 先前被强行捲入的倖存者们,横七竖八地瘫倒在地,气息微弱,昏迷不醒。 赵砚海紧抱著苏婉清,靠坐在石壁旁,脸色金纸,呼吸若有若无。石坚倒在一边,胸口微弱起伏。周平、李渔、石虎等人更是伤痕累累,血污满身,仿佛隨时都会熄灭的生命之火。 玄伯庞大的身躯堵在洞口,墨黑的背甲裂纹遍布,淡蓝色的血液缓缓渗出,它勉强昂著头,墨黑的眼睛里充满了疲惫与决绝,感受著洞外隱约传来的兽吼与撞击声。 大笨和几头倖存的驮山龟也匍匐在地,发出低沉的呜咽。浓烈的血腥味和丹药苦涩气混杂在一起,瀰漫在空气中,压抑得令人窒息。 “嘎吱——” 就在这时,洞府深处,通往地下避难所的石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道缝隙。 几双紧张、恐惧又带著一丝期盼的眼睛,透过缝隙向外张望。 “爹!娘!” “石虎哥!” “坚哥!” “玄伯!” 惊呼声瞬间打破了死寂!赵丹心、赵守业、小曦儿三兄妹,以及石秀、齐峰、齐小雨,还有王氏,从避难所中冲了出来!他们看到洞內这惨烈无比的景象,瞬间如遭雷击,脸色煞白,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爹!娘!你们怎么了?!”赵丹心第一个扑到赵砚海和苏婉清身边,声音颤抖,带著哭腔,小手慌乱地探向父母的鼻息。感受到那微弱的呼吸,他心头稍安,但看到父亲胸前深可见骨的爪痕和母亲苍白如纸的脸,心又揪紧了。 “爹爹!娘亲!您们醒醒!”守业和小曦儿跑到赵砚海和苏婉清的身边,看著气他们息奄奄的模样,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哥!爹爹!”石秀看到哥哥和父亲他们浑身是血、手臂扭曲昏死在地,心疼得几乎晕厥,扑过去紧紧握住他们冰凉的手。 “玄伯!你流了好多血!”齐小雨看著玄伯背甲上狰狞的伤口,带著哭音喊道。 王氏比较镇定,但眼中也含泪,她快速扫过全场,声音急促却带著强装的冷静:“孩子们!別慌!別哭!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快!救人要紧!丹心,守业,你们力气大,把伤势最重的岛主、夫人和石长老轻轻放平!秀儿,小雨,跟我去拿丹药和灵液!峰儿,你去看看周平李渔他们还有没有意识!” “是!王姨!”赵丹心猛地抹了把眼泪,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慌和悲痛,他知道,现在自己是最大的男孩子,必须撑起来!他和守业小心翼翼地將赵砚海、苏婉清和石坚放平在地。 石秀和齐小雨跟著王氏,飞快跑迴避难所,抱出来几个大箱子,里面是家族储备的所有疗伤丹药、止血散和恢復元气的灵液。 “这是回春丹!对疗伤有效!” “快!把这瓶生肌散洒在伤口上!” “回元灵液!餵他们喝下去一点!” 孩子们手忙脚乱,却又努力保持著秩序。赵丹心轻轻的撬开父亲的嘴,小心倒入几滴比较珍贵的“玉髓灵液”。守业颤抖著將生肌散洒在父亲胸口上的爪痕上。石秀细心地为哥哥和父亲清理伤口,包扎手臂。 齐小雨和齐峰则忙著给周平、李渔等人餵药。王氏经验丰富,指导著孩子们,同时亲自检查苏望老爷子的伤势,老爷子气息微弱,但总算吊著一口气。 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每一个眼神都充满了担忧和期盼。洞內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丹药瓶碰撞声和孩子们压抑的抽泣声。他们用稚嫩的肩膀,扛起了救死扶伤的重担。 “玄伯……你怎么样?”赵丹心忙完父母这边,赶紧跑到洞口,担忧地看著气息萎靡的玄龟。 玄伯勉强眨了眨墨黑的眼睛,奶音虚弱:“没……没事……玄伯……皮厚……主人……主母……他们……” “爹娘暂时没事,王姨在救治。”赵丹心安慰道,但心中的沉重丝毫未减。洞外的撞击声越来越猛烈,阵法光幕剧烈摇晃,显然支撑不了多久了。一旦妖兽破阵,所有人都將死无葬身之地! 绝望的情绪,再次悄然蔓延。 就在这时—— “嗡……” 那具一直散发著柔和白光、静静悬浮的玄龟化石,突然光芒大盛!一股更加清晰、却带著无尽沧桑和疲惫的意念,如同涓涓细流,直接传入玄伯的心神深处,也隱约被近在咫尺的赵丹心感知到。 “小……小傢伙……” 意念断断续续,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玄伯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墨黑的眼睛瞬间瞪圆,流露出无比激动和敬畏的神色:“老……老祖宗!您……您醒了?” “是……一缕残念……借灵脉……共鸣……暂醒……”化石的意念缓慢而沉重,“此地……不可久留……外面……妖兽……对你们来说……太强……” “我们……该怎么办?”玄伯急切地问,奶音带著哭腔,“老祖宗,求您救救主人!救救大家!” “……办法……有一个……”化石的意念带著一丝决绝,“燃烧……此岛……残存灵脉……所有本源……进行……一次……超远距离……隨机……传送……或可……逃离此劫……” “传送?”玄伯一愣,它听说过这种传说中的阵法,需要消耗难以想像的能量。 “但……代价……巨大……”化石的意念更加沉重,“灵脉……將彻底崩毁……此岛……化为凡土……吾这缕……依靠灵脉……存在的残念……也將……耗尽力量……再次……陷入……万古沉眠……不知……何时……能醒……” 玄伯沉默了。它明白这意味著什么。老祖宗將再次沉睡,云雾岛这处家园,將彻底失去灵脉,变成荒岛。但是……不这么做,所有人都要死! “小傢伙……选择……在你……”化石的意念带著一丝柔和,“同意……则生……拒绝……则……同葬於此……” 洞外的撞击声如同催命符,阵法光幕上的裂纹越来越多,碧水麒麟兽愤怒的咆哮近在咫尺! 玄伯墨黑的眼睛扫过洞內昏迷的主人、主母,浴血的眾人,忙碌救治的孩子们,还有所有倖存者……它眼中闪过无比复杂的情感,有对老祖宗的不舍,有对家园的眷恋,但更多的,是对活下去的渴望! 它猛地抬起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奶音虽然虚弱,却斩钉截铁:“老祖宗!玄伯……同意!请……施法!带大家……离开这里!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好……孩子……”化石的意念似乎露出一丝欣慰,“准备……好……” 下一刻! “轰——!!!” 玄龟化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白光!整个洞府剧烈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地底深处被强行抽离!温泉池水瞬间沸腾、蒸发!岛屿各处,传来连绵不绝的、令人心悸的崩塌声!那是灵脉被彻底点燃、燃烧、崩毁的哀鸣! 磅礴到无法想像的灵气,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玄龟化石!化石表面的云纹活了过来,如同星河般流转!它缓缓从基座上悬浮而起,散发出令人无法直视的光芒! “以吾残念……引灵脉之源……开……传送之门!” 一道古老、晦涩、却蕴含无上伟力的意念波动,轰然扩散! 化石前方,虚空开始扭曲、摺叠!一个散发著混沌色彩、不断旋转扩大的光门,缓缓成型!光门內部,是无数破碎的光影和扭曲的线条,散发出混乱而遥远的空间波动! 传送通道,开启了! 与此同时,玄龟化石的光芒急速黯淡,体型迅速缩小,最终化作一道流光,变成一枚巴掌大小、古朴无华的石龟雕像,“啪”的一声,精准地落入玄伯背上甲壳中央一个天然形成的、与之完美契合的凹槽之中,严丝合缝。 “走!” 玄伯感受到背上传来的微弱联繫,以及通道內传来的吸力,用尽最后力气发出一声低吼,同时以心神联繫所有倖存者:“不要抵抗!进通道!” 赵丹心等人被这天地异变惊呆了,但求生本能让他们瞬间反应过来! “快!带上爹娘和伤者!进光门!”赵丹心嘶声大喊,和守业、曦儿一起,奋力抬起昏迷的父母。齐峰、齐小雨、石秀、王氏也急忙搀扶起石坚、周平等人。大笨低吼一声,用脑袋拱起几头驮山龟。 所有人,带著劫后余生的惊恐和一丝渺茫的希望,踉蹌著、挣扎著,冲向那混沌光门! 就在最后一人踏入光门的剎那! “轰隆!!!” 洞口的阵法光幕,终於彻底破碎!碧水麒麟兽那庞大而狰狞的头颅,带著滔天杀意,猛地探了进来!覆海巨龟和雷鰻的恐怖气息也紧隨而至! 然而,它们看到的,只是那迅速收缩、即將消失的混沌光门,以及光门后,那些人类和妖兽虚幻身影! 还有……脚下这座岛屿,那迅速枯竭、崩塌、灵性尽失的悲惨景象!灵脉,彻底毁了! “吼——!!!” 碧水麒麟兽发出了震碎云霄的、充满极致愤怒和憋屈的咆哮!它辛辛苦苦谋划,损失了大量手下,甚至自己也受了伤,眼看就要將这群螻蚁碾碎,夺其灵脉和吃掉他们的肉身本源……结果,竟然让他们在眼皮底下跑了!连带著这片即將到手的灵地,也变成了一块毫无价值的废土! “噗!”它猛地喷出一口带著金光的血液,是怒火攻心!它疯狂地攻击著已经空无一物、只剩残垣断壁的洞府,將一切碾为齏粉!覆海巨龟和雷鰻也发出不甘的嘶吼,肆意破坏著岛屿上的一切。 但这一切,都毫无意义。 混沌光门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云雾岛上,只留下妖兽们无能狂怒的咆哮,以及一座灵气尽失、满目疮痍的荒岛。 而赵氏家族的倖存者们,则踏上了未知的、吉凶难料的传送通道。 第171章 劫后余生,营地初建 一片混沌的黑暗。 意识如同沉溺在冰冷的海底,不断下沉。 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如同万千钢针穿刺。 赵砚海猛地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粗糙的、带著新鲜泥土气息的褐色顶棚。不是熟悉的洞府石壁,也不是阵法光幕。 他躺在地上,身下垫著乾燥的、散发著阳光味道的草叶。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药草味和……陌生的草木清香。灵气浓度,似乎只有一阶中品左右,远不如云雾岛。 “这是……哪里?”他喉咙乾涩,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稍微一动,便牵扯全身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內视己身,发现体內经脉如同乾涸的河床,丹田气海更是空空如也,只有一丝微弱的本源真元在缓缓流转。伤势极重,之前的血煞丹將他榨的一乾二净,但好在没有伤及根本。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碧水麒麟兽……燃烧精血……战线崩溃……玄龟化石……洞府庇护! “我们还活著!”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脑海,让他精神一振。他挣扎著想要坐起。 “爹!您醒了?!”一个带著惊喜和哽咽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是丹心! 赵砚海转过头,看到大儿子赵丹心正跪坐在旁边,少年一脸疲惫,眼圈通红,但眼神却充满了激动和担忧。他手中还拿著一个盛著淡绿色灵液的木碗。 “丹心……”赵砚海声音虚弱,“这是何处?你娘……大家……怎么样了?”他急切地看向四周。 这是一个简陋但足够宽敞的土屋。墙壁是用法力凝聚的土墙,表面不算平整,却厚实坚固。屋顶由粗大的青藤交错编织,覆盖著宽大的树叶,缝隙间透下斑驳的光线。屋角,一小堆篝火静静燃烧,驱散著寒意,火上架著一个陶罐,正咕嘟咕嘟地熬著药草。空气中瀰漫著安神草的清香。 除了他和丹心,屋內还躺著几个人。妻子苏婉清静静躺在他身旁不远处,脸色依旧苍白,呼吸微弱但平稳,身上盖著乾净的兽皮。 石坚躺在另一边,胸口缠著厚厚的绷带,昏迷不醒。更远处,还躺著周平、李渔等几个重伤员,都处於昏迷状態。 王氏正小心翼翼地为石坚更换伤药,看到赵砚海醒来,连忙行礼,眼中也带著欣喜。 “爹,您別急,慢慢听我说。”赵丹心连忙扶住父亲,將木碗凑到他嘴边,“先喝点回元灵液,稳固体內元气。” 一股温和的药液流入喉咙,化作暖流散开,滋养著乾涸的经脉。赵砚海感觉好受了一些,示意儿子继续说。 “爹,我们被传送出来了。”赵丹心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就在洞府快要被攻破的时候,是温泉里的玄龟化石,它甦醒了意念,燃烧了岛上残存的灵脉,强行开启了一个传送通道,把我们所有人都送了出来。” “传送?”赵砚海心中巨震,看向丹心,“燃烧灵脉?那云雾岛……” 赵丹心眼神一黯,低声道:“灵脉……恐怕彻底毁了。我们被传送到这里,大概一天了。这里似乎是一片陌生的山林边缘,灵气很稀薄。我们检查过周围,暂时没有发现强大的妖兽和修士踪跡,应该是安全的。” “一天了……”赵砚海喃喃道,心中五味杂陈。住了十几年的家园……就这么没了。但万幸,至少人还活著。 “你娘和石大哥他们……” “娘和石伯伯伤势很重,一直昏迷。周叔、李叔他们也都没醒。王姨和我们在尽力救治。”赵丹心语气沉重,“外祖父年事已高,又受了重伤,虽然服了药,但情况……不太乐观。黑礁岛和苏家的修士加起来只剩下十二名活著跟我们传送过来,黑礁岛五个修士,苏家七个修士。” 赵丹心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后怕和庆幸:“只是……张猛叔叔和齐墨伯伯他们……”他说不下去了,眼圈再次泛红。 赵砚海闭上眼睛,胸口一阵绞痛。张猛、齐墨……还有那么多族人,都永远留在了那片海域。这份血仇,他记下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活著就好……活著就有希望。”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坚毅,拍了拍儿子的手,“你做得很好,丹心。这屋子……” “是用法术建的。”赵丹心擦了擦眼角,解释道,“確认暂时安全后,我用法术清理了这片空地。土墙术垒砌墙壁,青藤术固定屋顶和製作床铺,火球术生火取暖、熬药。虽然粗糙,但至少能遮风避雨,让大家有个安稳的地方养伤。守业和石秀他们在照顾伤员,齐峰兄妹和苏家的人在附近警戒,顺便採集一些野果和乾净的水源。” 赵砚海看著这虽然简陋,却处处透著用心的临时营地,看著儿子明显成熟坚毅了许多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欣慰。灾难,让这孩子迅速成长起来了。 “玄伯呢?”他想起最重要的功臣。 “玄伯在外面,它消耗也很大,在藉助这里稀薄的灵气缓慢恢復。温泉里的玄龟化石……变成一个小石龟嵌在玄伯的背甲凹槽里,没有动静了。”赵丹心说道。 “带我出去看看。”赵砚海强撑著想要起身。 “爹,您伤得很重,再休息会儿吧!”赵丹心急忙劝阻。 “无妨,扶我起来。”赵砚海摇摇头,他必须儘快了解情况。 在儿子的搀扶下,赵砚海缓缓走出土屋。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们身处一座低矮小山的山脚下,面前是一片开阔的草地,远处是连绵的丘陵和茂密的森林。灵气確实稀薄,环境倒也清幽。 空地中央,玄伯缩小了体型,如同一块墨色盘石趴在那里,气息有些萎靡。它背甲中央,那个古朴的石龟化石严丝合缝地嵌著,毫无灵光波动。 “主人!你醒啦!”感受到赵砚海的气息,玄伯抬起巨大的脑袋,墨黑的眼睛里充满了疲惫,却努力发出欢快的奶音。 “玄伯……辛苦你了。这次,多亏了你和……老祖宗。”赵砚海走到它身边,轻轻抚摸著它冰凉的背甲,尤其是那个玄龟化石,心中充满感激。若非这玄龟化石关键时刻甦醒,所有人都在劫难逃。 “玄伯……应该的……”玄伯用脑袋蹭了蹭赵砚海的手,奶音带著委屈和后怕,“那些坏蛋……好厉害……玄伯……差点就……” “都过去了。”赵砚海安慰道,目光扫过营地。 只见不远处,守业和石秀正小心地给昏迷的苏望老爷子餵水。齐小雨则在用清水擦拭苏婉清的脸庞。齐峰和另外三个能活动的苏家的练气修士,手持法器,警惕地巡逻在营地周围。小曦儿似乎受了惊嚇,蜷缩在王氏怀里睡著了。 看到赵砚海出来,眾人纷纷围了上来,脸上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他伤势的关切。 “岛主!” “赵叔叔!” “爹爹!” 赵砚海对眾人点点头,示意自己没事。他看向齐峰和那三位苏家修士,沉声道:“齐峰,还有苏家的几位兄弟,此次劫难,连累你们了。赵某……感激不尽。” 齐峰连忙躬身:“岛主言重了!黑礁岛与云雾岛同气连枝,自当共进退!”那三位苏家修士也纷纷表態:“赵岛主客气了,我等既是附庸,自当效死!” 赵砚海心中稍慰,患难见真情。他走到昏迷的苏婉清和石坚身边,仔细探查他们的伤势,眉头紧锁。伤势极重,需要时间和珍贵的丹药调养。 “丹心,我们的丹药和灵石,还剩下多少?”他问道。 赵丹心连忙从储物袋中清点物资,脸色有些难看:“爹,丹药消耗很大,回春丹、生肌散只剩不到十瓶,回元灵液还有三瓶。灵石……还剩下一百多块中品灵石。” 赵砚海心中一沉。资源匱乏,伤势严重,环境陌生……前途艰难啊。 他抬头望向陌生的天空和远山,目光深邃。 “无论如何,先稳住伤势,恢復实力。然后……弄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 然后……活下去! 第172章 初临坊市,安身之谋 营地中,时光在疗伤与恢復中悄然流逝。 赵砚海甦醒后的第三天,苏婉清也终於在眾人期盼的目光中,悠悠转醒。 “婉清!”赵砚海一直守在榻边,见状连忙握住妻子冰凉的手,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 “夫君……”苏婉清缓缓睁开眼,美眸中带著初醒的迷茫和虚弱,看到丈夫关切的脸庞,她嘴角努力扯出一丝微笑,“我们……还活著?” “嗯!我们都活著!孩子们也都安然无恙!”赵砚海重重点头,將温热的灵液递到她唇边。 苏婉清小口啜饮著,感受著体內近乎枯竭的真元在灵液滋养下缓缓復甦,记忆也逐渐清晰。兽潮的惨烈、阵法的崩溃、最后的传送……她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与悲痛,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大家……损失如何?”她声音微弱地问。 赵砚海神色一黯,沉声道:“张猛、齐墨……以及近几十位练气子弟,都……陨落了。石大哥重伤未醒,爷爷情况也不容乐观。活下来的,算上我们和孩子们,还有黑礁岛、苏家部分人手,共计二十三人。” 听到这个数字,苏婉清闭上眼,眼角滑落两行清泪。那些都是朝夕相处的族人、並肩作战的伙伴啊! “活著就好……活著,就有希望。”她重复著丈夫之前的话,像是在安慰自己,也像是在坚定信念。 她强撑著精神,示意赵砚海取来她的储物袋。作为家族主母和首席炼丹师,她的储物袋中储备著家族最核心的丹药资源。 袋口打开,浓郁的药香顿时瀰漫开来。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数百瓶辟穀丹,足够眾人食用数年;上百瓶品质上乘的聚气丹,是练气期修士恢復法力的佳品;三四十瓶药性温和醇厚的培元丹,对稳固根基、疗养內伤有奇效;甚至还有约莫十瓶珍贵的黄龙丹,对筑基期修士精进修为大有裨益!除此之外,还有不少炼製这些丹药的备用药材,以及她惯用的那尊品相不错的二阶下品炼丹炉“青木鼎”。 “有这些丹药支撑,大家的伤势恢復能快上许多。”苏婉清看著这些家底,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安心。有丹在手,心中不慌。 赵砚海也鬆了口气,他神识扫过自己的储物戒指。里面除了常用的法器和材料,还静静躺著四千块中品灵石,这是一笔巨大的財富,也是他们眼下重建家园最重要的启动资金。此外,还有几瓶之前买的比较珍惜的丹药。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心。资源尚在,人心未散,一切皆有可能。 接下来的日子,营地进入了紧张的疗伤和恢復期。 赵砚海虽伤势未愈,但作为唯一的筑基后期战力,他强撑著重伤之躯,一边疗伤,一边警惕地放出神识,探查周围百里范围,確认安全。 苏婉清醒来后,不顾身体虚弱,立刻开始调配丹药。辟穀丹分发给眾人,解决食物问题。聚气丹、培元丹优先供给伤势最重的石坚、苏望等人。黄龙丹则留给赵砚海恢復元气。 赵丹心、赵守业、齐峰等小辈也迅速成长起来。丹心负责带领齐峰等人加固营地防御,在土屋周围布置简易的预警禁制和迷踪阵法。守业则协助母亲照料伤员,处理草药。石秀和齐小雨负责眾人的伤口处理和清洁。 在充足的丹药和眾人齐心协力的照料下,一个月后,重伤员的伤势终於稳定下来,脱离了生命危险。 石坚甦醒了,虽然元气大伤,修为跌落至练气圆满,但总算保住了性命。苏望老爷子年事已高,此次重伤伤了本源,虽暂时性命无碍,但寿命却也无几了。周平、李渔等练气修士也恢復了六七成战力。 所有人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眼中重新燃起了对未来的期盼。 这一日,晨曦微露。 赵砚海將眾人召集到最大的土屋內。经过月余调养,他脸色好了很多,气息也沉稳了不少,虽离痊癒尚早,但已能发挥出筑基中期的实力。 “诸位,”他目光扫过在场二十余人,声音沉稳,“我等侥倖逃生,於此地暂得安寧。然,坐吃山空绝非长久之计,我等需儘快弄清身处何地,寻找一处可供我等休养生息、重建家园的安身立命之所!” 眾人神色一凛,纷纷点头。资源总有耗尽的一天,必须未雨绸繆。 “我想的是,今日我便外出探查一番。”赵砚海道,“婉清,营地安危,便交给你和石大哥了。” “夫君放心,一切小心。”苏婉清柔声道,眼中带著关切。 “岛主(赵叔叔)小心!”眾人齐声道。 赵砚海点点头,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青色遁光,悄无声息地掠出营地,向著灵气相对浓郁的方向飞去。他依旧將气息维持在筑基初期,容貌也略作改变,显得平凡无奇。 飞行约莫两个时辰,越过数道山岭,一片规模不小的盆地出现在眼前。盆地中央,有一座依山而建的城镇,人来人往,遁光起落,显然是一处修士聚集地。城镇上空笼罩著淡淡的阵法光幕,入口处有修士守卫。城镇旁的峭壁上,龙飞凤舞刻著三个大字——青禾城。 城门口进出的修士,修为多在练气期,筑基期修士较为少见。赵砚海缴纳了一块下品灵石的入城费,顺利进入城中。 城內街道宽阔,店铺林立,售卖丹药、法器、符籙、材料的店铺应有尽有,虽不如碧波城繁华,却也秩序井然,颇具规模。修士往来,多为散修或小家族子弟,神情匆忙。 赵砚海不动声色,先是在几家较大的杂货铺和茶馆流连,购买了一些介绍本地风物誌、妖兽图录的玉简,顺便与掌柜、茶客閒聊。 “道友面生,是第一次来我们青禾城吧?”一位售卖杂货的胖掌柜很是健谈。 “正是,在下乃一介散修,云游至此。”赵砚海拱手道,“见此城颇为兴旺,不知此地归属何方势力管辖?” “哈哈,道友有所不知。”胖掌柜笑道,“我们这青禾城,乃是『青玄门』辖下三百六十修真城之一,由青玄门外门执事堂派人管理。青玄门可是咱们『南荒百国』之地有数的元婴大宗!门內有元婴老祖坐镇,金丹长老数十位,势力庞大著呢!” 南荒百国?青玄门?元婴大宗?赵砚海心中微震。果然已经远离海外,来到了修仙文明更为昌盛的大陆腹地!元婴老祖!那可是传说中的人物! “原来如此,多谢掌柜告知。”赵砚海面上不动声色,继续打听,“不知在此地谋生,可有何忌讳?若想租赁一间带院落的铺面,价格几何?” “忌讳嘛,自然是不得触犯青玄门定下的规矩,不得在城內私斗杀人。至於铺面……”胖掌柜捋了捋鬍鬚,“看地段和大小了。西市那边散修摆摊多,便宜,但杂乱。东市靠近青玄门在此地的別院,环境好,安全,但价格也贵。一个带后院、能住人也能经营的小铺子,年租金恐怕得要两三块中品灵石呢!” 两三块中品灵石一年?赵砚海心中略定,这个价格对他而言完全可以接受。他又旁敲侧击地问了问当地的物產、妖兽分布、以及是否有强大的妖兽势力或劫修团伙为患。 得到的回答是,青禾城周边千里相对安寧,最强的妖兽不过二阶,都在深山大泽中,少有攻城。劫修虽有,但青玄门巡查严厉,不成气候。 打探到足够信息后,赵砚海又在城中仔细逛了逛,重点观察了东市几家待租的铺面和环境。最终,他看中了东市靠近角落、相对清静的一处小院。 院子临街有两间门面,后面带著一个不小的院落和三间厢房,虽然陈旧了些,但胜在独门独院,有简单的防护阵法,足够他们二十余人暂时棲身,也方便日后做点小生意掩人耳目。 “此地灵气浓度约一阶上品,虽远不如云雾岛,但暂时安身足够。青玄门势力庞大,秩序井然,在此落脚,安全性较高。先租下这院子,让眾人有个稳定的居所,再图后续。” 心中计定,赵砚海不再犹豫,走向城中的管理坊市租赁的“执事房”。 第173章 青禾安家,灵田初垦 青禾城,执事房。 这是一座气派的青石大殿,门口有练气后期的修士值守,殿內人来人往,多是办理租赁、登记等事务的修士。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和灵墨气息。 赵砚海步入殿中,神色平静,目光扫过墙上悬掛的玉板,上面以灵光文字显示著城內各处可供租赁的產业信息。他先前看中的那处角落小院,信息也在其上,年租两块中品灵石。 一位身著青玄门低阶执事服饰、修为在练气八层的中年修士迎了上来,面带职业化的笑容:“这位道友,可是要租赁產业?在下姓王,可为道友介绍。” “王执事有礼。”赵砚海拱手,声音平和,“在下確想租赁一处带院落、可供居住兼营生的宅子,最好能清静些。” “哦?道友请看,”王执事热情地引到一块较大的玉板前,手指点向几处光点,“这几处都符合要求,位置、大小、价格皆有註明。” 赵砚海目光掠过那处角落小院,隨即被旁边另一处更大的光点吸引。只见上面显示:“东市青萝巷,三进宅院,前铺后宅,带五亩下等灵田,內置简易聚灵阵。年租:十块中品灵石。” 三进宅院?还带五亩灵田?赵砚海心中一动。他们人多,若只是小院,未免拥挤。有灵田在手,便可自產部分低阶灵草、灵谷,不仅能满足自家部分需求,稍有富余还能换取灵石,正是长久安身立命之基!虽然价格贵了一点,但对他们目前的身家来说,洒洒水啦。 “王执事,这处青萝巷的宅院,可否详述?灵田品相如何?”赵砚海指向那处。 王执事眼睛微亮,笑容更真诚了几分:“道友好眼力!此宅原主是一位筑基期的灵植夫,因故他迁,上月才空出。宅子分前、中、后三进,前院临街是两间宽敞铺面,中院是主人居所和客房共十间,后院则是库房、修炼静室以及那五亩灵田所在。宅子自带简易防护阵法和聚灵阵,虽只是基础,但胜在齐全。灵田虽是下等,但土力尚可,精心打理,种植一阶下品、中品灵植问题不大。” “可否实地一观?”赵砚海问道。 “自然可以!道友请隨我来!”王执事欣然应允。 半柱香后,两人来到东市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青萝巷。巷子深处,一座白墙青瓦、占地颇广的宅院静静矗立。推开略显陈旧的朱漆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青石铺就的前院,两侧是格局方正的铺面,虽空置,但结构完好。 穿过垂花门,是中院,庭院宽敞,有古树、石井,正房、厢房共八间,屋舍儼然,只是久无人居,落了些灰尘。 再往后,是后院。这里灵气明显浓郁了一丝,地面被划分成五块整齐的田畦,土壤呈淡褐色,隱隱有微光流转,正是那五亩下等灵田。田边有一口灵泉眼,涓涓细流滋润著土地。角落还有三间静室和两间库房。 赵砚海神识仔细扫过整个宅院,房屋结构坚固,阵法基础完好,灵田虽贫瘠却无污染,位置也够清静。他满意地点点头。 “就此处了。租期十年,租金可否优惠些许?”赵砚海看向王执事。 王执事沉吟片刻,道:“道友爽快!十年长约,按规矩可享九五折优惠,即九十五块中品灵石。不过需一次性付清,並与我青玄门立下契约玉简,不得转租,不得用於邪修恶行。” “可。”赵砚海毫不犹豫,从储物戒中点出九十五块灵光闪闪的中品灵石。这笔开销不大,不出意外能换得十年安稳和发展根基的话,值得。 双方在执事房立下契约玉简,滴入精血,交易完成。赵砚海拿到了控制宅院阵法的核心玉牌。 “恭喜道友觅得良居!这是宅院阵法玉牌,注入灵力即可操控。若有修缮或纠纷,可来执事房寻我。”王执事笑容满面地递过玉牌。 “有劳王执事。”赵砚海收起玉牌,拱手告別。 离开执事房,他並未立刻返回营地,而是去几家大型杂货铺,採购了一批生活物资:崭新的被褥、锅碗瓢盆、大量低阶灵谷种子、常用的农具、以及一些布置聚灵阵和加固防护阵法的材料。所有物品,被他分门別类装入几个大容量储物袋中。 日落时分,赵砚海驾驭遁光,返回之前的临时营地。 “爹回来了!”一直在外警戒的赵丹心最先发现,欣喜地喊道。 眾人闻声纷纷迎出。看到赵砚海安然归来,都鬆了口气。 “夫君,情况如何?”苏婉清上前,关切问道。 赵砚海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將情况简要说明,最后取出那枚阵法玉牌:“我在青禾城东市,租下了一处三进宅院,带五亩灵田,租期十年。日后,那里便是我们的新家了。” “三进宅院?还有灵田?”苏婉清美眸一亮,疲惫的脸上露出欣喜。有稳定的居所和土地,就意味著有了扎根的希望。 “太好了!不用住土房子了!”小曦儿兴奋地挥拳。 “有灵田,就可以自己种灵谷吃了!”守业也很高兴。 孩子们更是欢呼雀跃,对新家充满期待。 “事不宜迟,我们连夜搬迁,以免夜长梦多。”赵砚海沉声道。荒野终究不安全。 眾人立刻行动起来。伤员被小心地安置在飞行法器上。所有家当被熟练地收入储物袋。玄伯缩小体型,趴在赵砚海肩头。 趁著夜色,一行二十三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处临时避难所,向著青禾城方向进发。 有赵砚海和苏婉清两位筑基期护送,速度极快。午夜时分,眾人已抵达青禾城东市,青萝巷那处新宅之外。 激活玉牌,阵法光幕开启一道门户。眾人踏入其中。 月光下,宅院轮廓清晰,虽略显陈旧,却宽敞整洁,给人一种安心之感。 “终於……有个像样的家了。”苏婉清望著眼前的宅院,眼中泛起水光,这一路的顛沛流离,总算暂时告一段落。 “大家辛苦一下,先把住处安顿好。”赵砚海吩咐道。 赵砚海和苏婉清亲自出手。赵砚海並指如剑,一道道“清风术”打出,柔和的气流卷过屋舍廊廡,所有角落的积尘、蛛网被轻易捲起,匯聚成团,掷出院外。苏婉清则施展“凝水诀”,空气中水汽凝聚,化作细雨洒落,冲洗庭院青石,片刻之后,整个宅院便焕然一新,洁净无尘。 眾人各司其职。赵丹心、石虎等年轻子弟,从储物袋中取出新购的被褥、家具,按照赵砚海的分配,迅速布置各间房屋。 正房自然是赵砚海夫妇带著小曦居住,石坚夫妻一间,丹心和守业一间,石虎和齐峰一间,石秀和齐小雨一间,周平和李渔一间,黑礁岛和苏家十二人分四间,苏望老爷子则住在后院的静室修养。 玄伯看中了后院灵田旁那口灵泉,愜意地泡了进去。大笨等驮山龟体型太大,安置在后院灵田旁,在灵泉旁边开闢了一个水塘让他们休息。 不过一个时辰,偌大的宅院已初步布置妥当,灯火通明,有了烟火气息。 赵砚海又取出採购的阵法材料,与略通阵法的周平一起,將宅院自带的简易防护阵和聚灵阵重新检查、加固了一番。虽然只是最基础的一阶阵法,但聊胜於无,至少能隔绝寻常修士神识探查和低阶妖兽骚扰,待后续再去阵法店铺购买一些高阶阵法护家。 聚灵阵全力运转,消耗灵石,可將院內灵气浓度提升到一阶上品,满足眾人修炼所需。 一切安排妥当,已是后半夜。 眾人聚集在收拾乾净的中院厅堂,虽然疲惫,但脸上都带著对新生活的憧憬和安定。 “此后十年,此处便是吾等安身立命之所。”赵砚海目光扫过眾人,沉声道,“眼下当务之急,是全力恢復伤势,提升实力。婉清,丹药分配由你负责,务必让所有人儘快恢復。丹心,你带齐峰、小雨他们,明日开始,熟悉城內情况,採购日后所需。灵田之事,暂由我和石大哥照料。” “是,夫君(爹)(家主)!”眾人齐声应道。 望著窗外陌生的月色,赵砚海心中感慨。从海外孤岛,到这大陆腹地的修真之城,环境迥异,前路未知。但只要有家人在,有这些伙伴在,再大的困难,也必能克服。 青禾城,將成为赵氏家族新的起点,待实力提升,以后定会找那只带麟甲的狗崽子杂种报仇。 第174章 灵田规划,根基初奠 新宅安顿下来的第二日,晨光熹微。 中院厅堂內,赵家及附庸倖存者二十三人齐聚。经过一夜休整,虽然不少人脸上仍带倦容,但眼神中已重新焕发出生机与希望。有了稳定的居所,人心便安定大半。 苏婉清立於堂前,虽面色微白,气息尚虚,但眼神清明沉稳。她面前的长案上,整齐摆放著数个玉瓶和一堆灵光闪烁的灵石。 “诸位,”她声音温和却清晰传遍厅堂,“如今我等初临此地,百废待兴,资源有限。当务之急,是儘快恢復伤势,提升实力,方能在此地立足。现將丹药与灵石分配如下,望诸位善用,勤修不輟。” 眾人神色一肃,凝神静听。 “石坚大哥,”苏婉清首先看向气息萎靡、面色蜡黄的石坚,取出一瓶丹药递过去,“你伤势最重,本源受损,这瓶黄龙丹予你,固本培元,助你稳定境界,尝试恢復修为。另,现在家族遭难,每月灵石供奉只有三块中品灵石,望见谅。”黄龙丹珍贵,但石坚是家族元老,战力支柱,必须优先保障。 石坚虎目微红,接过丹药,沉声道:“谢主母!石坚定不负所望,早日恢復,再为家族效力!”他修为跌落至练气大圆满,心中憋著一股劲。 “周平、李渔,”苏婉清又取出两瓶培元丹递给二人,“你二人伤势也不轻,真元损耗巨大,此丹助你们疗伤恢復。每月灵石供奉,各两块中品灵石。” “谢主母!”周平、李渔恭敬接过,他们修为在练气圆满,是家族中坚,本来不出意外是要准备筑基的,现在筑基时间也要往后推迟了。 接著,苏婉清又给黑礁岛的齐峰,齐小雨和其他倖存的五位练气中期修士,以及苏家倖存的七位练气中期修士,各自分发了適合他们修为的聚气丹,並宣布:“凡练气中期修士,每月灵石供奉,一块中品灵石;练气初期,五十块下品灵石。” “多谢主母(赵夫人)!”齐峰等人连忙道谢,心中感动。落难至此,主家並未亏待他们,反而一视同仁,发放供奉,这让他们归属感更强。 最后,苏婉清看向赵丹心、赵守业、石虎、石秀等小辈。 “丹心,你修为已至练气六层巔峰,这瓶凝元丹予你,助你精进法力,爭取早日突破后期。每月灵石供奉,一块中品灵石。” “守业,你修为练气四层,这瓶聚气丹正合你用,稳扎稳打,不可急躁。每月灵石,五十下品灵石。” “石虎、石秀,你兄妹二人亦是家族栋樑,这些『聚气丹』助你们修炼。石虎每月一块中品灵石,石秀每月五十下品灵石。” “多谢娘(主母)!”小辈们齐声应道,接过丹药,小脸上满是认真。经歷大难,他们深知实力重要性。 苏婉清身为主母,资源自取,修炼资源也是根据自己的消耗来使用。赵砚海身为家主,修为最高,消耗也大,他的资源也由他自己掌管。 资源分配公平合理,既考虑了伤势修为,也兼顾了基本生活,眾人心中再无芥蒂,凝聚力空前。 分配完毕,眾人各自散去,或回房疗伤,或打坐修炼。宅院內,很快瀰漫开淡淡的药香和灵气波动。 后院,灵田旁。 赵砚海与石坚並肩而立,望著眼前五亩略显贫瘠的淡褐色灵田。田埂整齐,但土壤灵气稀薄,只是最普通的下等灵田。 “家主,这五亩灵田,乃是我等立足之基,须好生规划。”石坚虽重伤未愈,但关乎家族根基之事,他强打精神参与。 赵砚海点头,目光深邃:“不错。灵谷乃低阶修士修行之基,不可或缺。我意,先以此田种植灵谷,满足家族日常食用,若有盈余,便可由婉清炼製辟穀丹,节省开销,亦可少量出售换取灵石。” “正该如此。”石坚赞同,“內陆常见的一阶下品『白玉灵谷』和一阶中品『珍珠灵谷』皆可种植。白玉灵谷三月一熟,珍珠灵谷需半年,但灵气更足。可混合种植,以应不同需求。” “嗯。”赵砚海沉吟道,“只是此地灵气稀薄,田力不足,直接播种,恐產量有限。” 这时,苏婉清安排完丹药分配,也来到了后院。 “夫君,石大哥。”她轻声道,“关於灵田,或可一试妾身的『灵蕴培元术』。” “哦?婉清,你的灵植术已有精进?”赵砚海看向妻子。 苏婉清微微頷首:“妾身已將此术修至中境『生机勃发』。然目前修为不足,全力施展中境之术消耗巨大,且易引人注目。妾身可控制效果,仅施展初境『润物无声』,小范围滋养土地,虽不及中境神效,但胜在可持续,不易暴露。” “初境『润物无声』?”石坚好奇。 “是。”苏婉清解释道,“此术初境,可小范围匯聚木、水灵气,形成温和灵雨,滋养土地,每次施展,能为一阶灵植缩短约莫一月生长周期。以妾身目前筑基初期修为,控制威力施展,约可覆盖半亩之地,施术后调息三五日便可再次施展,於修为无损。” “妙哉!”赵砚海眼中精光一闪,“无需缩短周期,只需以此术滋养田地,提升土壤灵气活性,便可大幅提升灵谷產量与品质!婉清,此法甚好!便依你之言!” 计议已定,说干就干。 赵砚海袖袍一挥,磅礴的神识之力笼罩五亩灵田。心念动处,田地中的碎石、杂草被无形之力尽数捲起,拋到一旁。隨即他並指如剑,凌空划动!一道道凝练的土黄色灵力射出,落入田中,土壤仿佛被无形之手翻动、耙平,不过片刻功夫,五亩灵田已变得鬆软平整,沟垄分明! 石坚则取出採购的灵谷种子。白玉灵谷种子洁白莹润,珍珠灵谷种子略大,呈淡金色。他施展御物术,种子均匀撒入犁好的田垄中,覆上薄土。 接下来,便是苏婉清出手。 她走到田边,屏息凝神,双手掐动玄奥法诀。筑基初期的灵力缓缓运转,周身泛起淡淡的青色光晕。她刻意控制著力度,只引动初境“润物无声”。 渐渐地,以她为中心,方圆数丈內的木、水灵气被悄然引动,匯聚而来,在空中形成一片淡绿色的灵雾。雾气温润,蕴含著勃勃生机。 “灵蕴化雨,润物无声……落!” 苏婉清轻叱一声,指尖点向其中半亩灵田。 淅淅沥沥…… 淡绿色的灵雾化作绵绵细雨,轻柔地洒落在那半亩田地上。雨水並非普通之水,而是蕴含精纯木水灵气的灵液!雨水渗入土壤,那淡褐色的土地仿佛久旱逢甘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色泽深润,隱隱有灵光流转,土壤中的灵气活性明显提升! 施展完这半亩,苏婉清额头微微见汗,气息略喘。她调息片刻,又走向另外半亩田地,如法炮製。 如此反覆,花费了大半日功夫,苏婉清终於將五亩灵田全部用“灵蕴培元术”滋养了一遍。虽然每次只覆盖半亩,且效果控制在初境,但对她的灵力消耗和心神操控亦是考验。完成后,她脸色更白,需要回去静修恢復。 但成效是显著的! 经过滋养的五亩灵田,土壤顏色变深,触手温润,灵气盎然,虽仍是下等品阶,但土力已提升了近三成!种下的灵谷种子,在蕴含生机的土壤中,已能感受到微弱的生机在萌动。 “有此灵田,只要精心照料,白玉灵谷两月半便可成熟,珍珠灵谷五个月足矣!產量至少能增加五成!”石坚抓了一把泥土,感受著其中活跃的灵气,激动地说道。他虽不擅灵植,但基本眼力还是有的。 赵砚海看著这五亩焕然一新的灵田,心中亦是欣慰。有了稳定的灵谷產出,家族最基本的吃饭问题就解决了,还能有所结余。这才是立足的根本。 “灵谷之事,便由石大哥你多费心照料。日常灌溉、除草、驱虫,可让丹心、守业他们小辈轮流帮忙,也是歷练。”赵砚海安排道。 “放心,交给我!”石坚重重点头,这是他如今最能发挥价值的地方。 “至於种植其他灵药……”赵砚海目光望向青禾城方向,“还需从长计议。需先摸清此地何种灵药畅销,价格几何,再结合我等自身情况,选择適合此地土壤、且有一定利润空间的品类。眼下,先稳住灵谷,积累资本,打探消息为上。” 苏婉清也点头:“夫君所言极是。妾身炼丹术目前已可炼製二阶下品丹药,待灵谷有余,寻常辟穀丹炼製易如反掌,也可根据市况,炼製些常见的一阶丹药,贴补家用。” 第175章 各司其职,运转如常 家族的运转,如同上紧的发条,在赵砚海的统筹和苏婉清的细致安排下,逐渐步入正轨。 晨光初露,后院静室內,已传来淡淡的硃砂与灵墨气息。 赵丹心盘膝坐在静室中,面前长案上铺著裁剪好的符纸,一旁摆放著调好的灵墨和数支符笔。他神色专注,指尖灵力流转,小心翼翼地在符纸上勾勒著繁复的纹路。 “嗤……” 笔尖灵光稳定,纹路一气呵成。片刻后,一张灵光內敛的金刚符成功製成,符纸表面流转著淡金色的光泽,赫然达到了一阶中品品质! “成功了!”赵丹心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喜色。这是他近日来成功绘製的第五张一阶中品符籙!虽然成功率已然稳定,这是巨大的进步。一阶中品符籙,在青禾城这等地方,已算是不错的货色,市场不错。 “丹心哥,你真厉害!”石秀端著茶水走进来,看到案上一叠叠的符籙,美眸亮晶晶的,满是崇拜。 赵丹心笑了笑,擦了下额角细汗:“熟能生巧罢了。秀儿,前日绘製的一阶下品的『火球符』和『轻身符』,可清点好了?” “嗯!清点好了,火球符二十张,轻身符十五张,品相都不错。”石秀点头,將茶水放下,“家主说,这些符籙可以先拿到坊市试试水,看看行情。” “好。等这批金刚符再成几张,我便一併拿去。”赵丹心沉声道。作为长子,自然要多承担一些责任,能多一份產出,家族便多一分底气。 另一边,后院开闢出的丹房內,药香瀰漫。 赵守业小脸紧绷,全神贯注地盯著眼前一座半人高的赤铜药鼎。鼎下地火稳定燃烧,他双手掐诀,小心翼翼地向鼎內投入药材,神识密切关注著药液融合情况。 他在尝试炼製一阶中品丹药“聚气丹”。此丹能满足练气中期修士修炼所需,市场需求很大,但炼製难度也比一阶下品的“回气散”高上不少。 “凝!” 守业低喝一声,手诀一变,鼎內药液迅速凝聚。然而,就在成丹关键时刻,火候一个细微波动,“噗”的一声轻响,鼎內飘出一股焦糊味。 “又失败了……”守业小脸一垮,有些沮丧。这已是第三次失败了。 “守业,莫要气馁。”苏婉清不知何时来到丹房外,柔声安慰道,“炼丹之道,在於心静、手稳、神凝。你年纪尚小,能稳定炼製一阶下品丹药已属难得,中品丹药需更多练习和感悟。火候掌控,还需更加细腻。” “娘,我知道了。”守业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清理药鼎,准备再次尝试。他知道,家族需要丹药,他必须儘快成长起来。 前院临街的两间铺面,暂时空置,但已掛上了“赵氏杂货”的牌匾。这是为日后开店做准备。目前,家族的主要產出——符籙、丹药以及低阶法器,等稳定了產出便可以在自家店铺出售。 次日,赵砚海独自一人,再次来到了青禾城中心区域。他没有去执事房,而是走进了一家名为“万法阁”的店铺。此店规模不小,专门售卖各类功法、法术玉简。 “掌柜,可有適合水属性灵根、能修炼至筑基期的功法?”赵砚海直接问道。小曦儿到了要修炼的年岁了,必须得给她买一部属性適合的修炼功法,然后配合万流归墟敛息术,在这安稳的地界应当是安全的。 掌柜是位筑基初期老者,见赵砚海气息沉稳,不敢怠慢,笑道:“道友来得巧,本店新收了一部《碧水诀》,正是水属性功法,中正平和,可一路修炼至筑基初期顶峰,附带几门实用的小法术。售价八十中品灵石。” 赵砚海检查了一下玉简简介,確认无误,便爽快付帐。八十中品灵石,对如今的他来说,不算什么。这功法传承,以后要是有別的水属性灵根凸出的家族子弟也可以修炼。 购置功法后,他又去几家大型商行转了转,了解了一下当前各类低阶修炼资源的价格和行情,做到心中有数,才返回家中。 家族內部,分工明確。 以齐磊,齐岳为代表的黑礁岛五人,主要负责对外採买和销售。他们凭藉以往的经验,出入坊市,採购家族所需的日常物资、低阶炼器矿石、常用药材,並尝试寻找一些对低阶丹药、符篆、还有法器感兴趣的买家。 以苏岩、苏灵为代表的翠微岛七人,则重操旧业,在宅院后院僻静处搭建了简易的炼器棚。他们修为不高,炼器术也有限,目前只能尝试修復一些受损的低阶法器,或者利用採购来的低阶材料,打造最普通的制式青钢剑、精铁盾等一阶下品法器。虽然利润微薄,但能锻炼技艺,也为家族积累些基础。 灵田的日常照料,则落在了石虎、石秀、齐峰、齐小雨等小辈身上。每日清晨,他们便来到后院灵田,施展“灵雨术”灌溉,用“除草诀”清理杂草,以神识驱赶偶尔飞来啄食灵谷种子的低阶妖禽。 在苏婉清每隔几日便施展一次“灵蕴培元术”的滋养下,五亩灵田长势喜人,灵谷幼苗已破土而出,绿油油一片,充满生机。 王氏则负责內务,管理日常用度,照顾伤势未愈的苏望老爷子,將家族琐事打理得井井有条。 苏婉清在调养自身、照料灵田之余,大部分时间都在丹房指导守业炼丹,或自己开炉炼製一些家族必备的丹药。她的炼丹术是家族最高水平,一炉黄龙丹的成功,往往能换来数十块中品灵石,是家族重要的收入来源。 石坚伤势最重,修为跌落,但他经验丰富,负责统筹家族防卫和子弟修炼教导。每日督促小辈修炼,指点他们法术运用,將自身经验倾囊相授。 赵砚海则坐镇中枢,掌控大局。他每日大部分时间都在静室疗伤、修炼,同时神识笼罩全宅,確保安全。家族大小事务,皆由他最终决断。他就像定海神针,有他在,眾人便觉心安。 夜幕降临,宅院各处静室亮起灯火,眾人或打坐修炼,或研习技艺,或总结一日得失。虽然清苦忙碌,但每个人都充满了干劲,因为看到了家族復兴的希望。 当夜,家族核心成员聚在中厅,简短议事。 “丹心近日制符颇有进益,已能稳定產出中品符籙。”赵砚海首先肯定长子的进步,“符籙售卖之事,齐磊和齐岳你们要多费心,价格可略低於市价,以求儘快打开销路,回笼资金。” “是,家主!”齐磊和齐岳恭敬应道。 “守业炼丹还需磨练,婉清你多指点。家族丹药,以內需为主,略有盈余,再行出售。”赵砚海看向妻子。 “夫君放心。”苏婉清点头。 “灵田长势良好,按此趋势,两月后白玉灵谷便可收穫第一茬,届时家族粮食可自给自足。”石坚匯报灵田情况,脸上带著欣慰。 “好!”赵砚海眼中露出满意之色,“苏家炼器与齐家商贸,亦要稳步推进。目前不求盈利,但求熟悉流程,培养人手。” 他目光扫过眾人,沉声道:“如今我等初来乍到,根基尚浅,当以稳为主,积蓄实力。各司其职,勤修不輟。待灵谷丰收,丹药符籙打开局面,我等再图发展。” “谨遵家主之命!”眾人齐声应诺。 望著厅內一张张充满希望的脸庞,赵砚海心中豪情渐生。虽然失去了云雾岛基业,但家族核心犹在,人心未散。待他突破金丹,这青禾城便有他赵家一席之地。 第176章 新店开张,人头涌动 两个月时光,在忙碌与期盼中倏忽而过。 青禾城东市,青萝巷口,原本空置的“赵氏杂货”铺面,今日张灯结彩,焕然一新。崭新的牌匾上,“赵氏杂货”四个大字苍劲有力,在晨光下熠熠生辉。店铺门窗大开,露出里面整洁的货架和琳琅满目的商品。 开业吉时已到! 赵砚海与苏婉清並肩站在铺前,虽衣著朴素,但气息沉凝,自有一股不凡气度。石坚、周平、李渔等家族骨干分立两侧,人人脸上带著一丝紧张,更多的则是期待。赵丹心、赵守业、石虎、齐峰等小辈更是激动得小脸通红。 “吉时到!开业!”作为临时掌柜的齐磊,深吸一口气,运足中气,高声喝道,声音传遍半条街! “噼里啪啦——”预先准备好的长长一串爆竹被点燃,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红纸屑纷飞,喜庆气氛瞬间点燃! 几乎在鞭炮声响起的同时,早已在周围等候多时、被这新开店铺“开业前三天,所有货品一律八折”的巨大横幅所吸引的修士们,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开业了!快进去看看!” “八折!真是八折!这赵家什么来头?这么大方?” “听说有上品的凝元丹和培元丹!还有黄龙丹!” “还有上品飞剑法器!” 人群熙攘,瞬间將店铺门口围得水泄不通!大部分是练气期修士,也有少数筑基期修士被“黄龙丹”和“上品飞剑”的消息吸引而来。 “诸位道友!欢迎光临敝店!店內货品齐全,价格公道,童叟无欺!还请有序进店,慢慢挑选!”齐磊经验老道,连忙带著齐岳和几名苏家子弟维持秩序,大声引导。 人群涌入店铺。店铺不大,但货架排列整齐,分类明確。 最显眼的中央区域,是丹药柜。玉瓶晶莹,药香扑鼻。標籤清晰: “一阶下品回气散,一瓶十粒,原价五十下品灵石,八折价四十下品灵石!” “一阶下品止血膏,原价三十下品灵石,八折价二十四下品灵石!” “一阶中品聚气丹,一瓶五粒,原价一百下品灵石,八折价八十下品灵石!” “一阶中品解毒丹,原价一百二十下品灵石,八折价九十六下品灵石!” 价格比市面同等丹药便宜了两成!顿时,练气初中期的修士们眼睛都亮了! “给我来两瓶回气散!” “聚气丹!我要三瓶!” “这解毒丹价格真不错!来一瓶!” 负责丹药区的赵守业和小雨忙得脚不沾地,收灵石,取丹药,动作虽有些生涩,却十分认真。 旁边符籙区,由赵丹心和石秀照看。货架上,各种符籙灵光闪耀。 “一阶下品火球符,原价十五下品灵石,八折价十二下品灵石!” “一阶下品金刚符,原价二十下品灵石,八折价十六下品灵石!” “一阶中品御风符,原价六十下品灵石,八折价四十八下品灵石!” “一阶中品雷击符,原价八十下品灵石,八折价六十四下品灵石!” 符籙是消耗品,需求量大,价格又实惠,购买者更是络绎不绝! “火球符来十张!” “金刚符便宜点,我要五张!” “这中品御风符效果如何?给我两张试试!” 赵丹心沉稳应对,一边收钱,一边简要介绍符籙功效,石秀则手脚麻利地递送符籙,配合默契。 法器区由苏岩带著两位苏家子弟负责。货架上摆放著修復一新的低阶法器和几件新打造的制式法器。 “下品法器青钢剑,原价七十下品灵石,八折价五十六下品灵石!” “下品法器精铁盾,原价九十下品灵石,八折价七十二下品灵石!” “中品法器分水刺,原价两百下品灵石,八折价一百六十下品灵石!” 这些法器品质普通,但价格诱人,也吸引了不少手头不宽裕的散修。 “这把青钢剑我要了!” “精铁盾来一面!” 然而,真正引起轰动的,是摆在最里面、用单独玉盒盛放、並由简易禁制保护的那几样“镇店之宝”! 十个玉瓶,里面各装著十粒圆润饱满、丹晕繚绕的丹药!旁边標牌醒目: “一阶上品凝元丹,一瓶十粒,原价五百下品灵石,八折价四百下品灵石!仅售十瓶!” “一阶上品培元丹,一瓶十粒,原价五百下品灵石,八折价四百下品灵石!仅售十瓶!” 一阶上品丹药!还是对练气后期修士和筑基初期的修士都有效果!这个价格,简直是白菜价!平时在別处,一瓶至少也要六百下品灵石! “凝元丹!真的是上品凝元丹!” “培元丹!我要一瓶!” “给我留一瓶凝元丹!” 几位练气后期的修士顿时激动了,爭先恐后地涌向柜檯!负责此区域的周平连忙高声维持秩序:“诸位!上品丹药数量有限,每人限购一瓶!先到先得!” 几乎是眨眼功夫,十瓶凝元丹和十瓶培元丹便被抢购一空!没买到的修士捶胸顿足,连连嘆息。 而更大的高潮,还在后面! 一个更大的玉盒被打开,里面只有一个更小的玉瓶,旁边还有一个可拆分的小格子,里面放著五粒单独封存的丹药。標牌更加醒目,甚至带著一丝金光: “二阶下品黄龙丹(筑基初期精进修为),一瓶五粒,原价五千下品灵石,八折价四千下品灵石!可整瓶购买,亦可单粒购买,单粒原价一千一百下品灵石,八折价八百八十下品灵石!” 二阶丹药!黄龙丹!还是可单粒出售! 这下,连几位一直在旁观望的筑基期修士都坐不住了!黄龙丹对他们修炼大有裨益,平时难得一见,价格高昂。如今不仅能打折,还能单粒买!这简直是天大的优惠! “这瓶黄龙丹,我要了!”一位身材魁梧的筑基初期大汉毫不犹豫,直接拍出四十块中品灵石!他卡在筑基初期瓶颈已久,急需此丹突破。 “道友且慢!这瓶丹药可否让与在下?我愿多加五块中品灵石!”另一位青衣筑基修士急忙喊道。 “这位道友先行出价,自然这瓶丹药归他。道友如有需求可购买这单粒保存的,后续店铺也会持续出售,道友可放心!”齐磊道,维护店铺信誉,將丹药递给那魁梧大汉。大汉大喜,接过丹药,珍而重之地收起。 “那……给我来两粒单粒的黄龙丹!”青衣修士见状,只得退而求其次,买了两粒。其他几位筑基修士也纷纷购买了一两粒。 最后,是三把寒光闪闪、灵气逼人的飞剑,悬浮在特製的剑架上!剑气森然,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上品飞剑『流水剑』,水系,锋锐无匹,附带『柔水』阵纹,原价一百中品灵石,八折价八十中品灵石!” “上品飞剑『青锋剑』,金系,无坚不摧,附带『破甲』阵纹,原价一百二十中品灵石,八折价九十六中品灵石!” “上品飞剑『厚土剑』,土系,沉稳厚重,附带『重力』阵纹,原价一百一十中品灵石,八折价八十八中品灵石!” 三把属性各异的上品飞剑!这个价格,同样是良心价!顿时吸引了眾多练气后期乃至筑基期修士的目光!飞剑是修士最重要的武器之一,一把好的飞剑可遇不可求! “流水剑適合我!我要了!” “青锋剑!这破甲效果对我猎杀妖兽大有帮助!” “厚土剑防御极佳!” 三把飞剑也很快被三位財力雄厚的修士买走。 开业不到一个时辰,店铺內的“高端”货物几乎被抢购一空!低阶的丹药、符籙、法器也卖出了大半!齐磊带来的几个大储物袋,迅速被灵石填满! 赵砚海和苏婉清站在柜檯后,看著店內火爆的景象和不断入帐的灵石,相视一笑,心中踏实了许多。 赵丹心、守业等小辈更是干劲十足,虽然忙碌,却充满成就感。 然而,在这片火爆和喧囂之外,街角拐弯处,几道不善的目光,正冷冷地注视著“赵氏杂货”铺。 “哼,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外来户,倒是挺会做生意。八折?上品丹?黄龙丹?还真是捨得下本钱!”一个身著锦袍、面色倨傲的年轻男子冷哼道,他腰间玉佩刻著一个“李”字。 “李兄,这赵家什么来头?查清楚了吗?一来就搅乱东市行情,把我们『百草阁』和『万宝楼』的生意都抢了!”旁边一个矮胖修士附和道,他袖口绣著一个“王”字图案。 “还能什么来头?两个月前才在执事房租了青萝巷那处废宅,听说是一群海外逃难来的散修,抱团取暖罢了。领头的那对夫妇,似乎是筑基初期修为。”另一个高瘦修士阴惻惻地说道,他衣领上有一个不起眼的“何”字標记。 “海外散修?筑基初期?就敢这么囂张?”李姓青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打听到他们那黄龙丹和上品飞剑是哪来的吗?” “暂时没有。不过,他们货源似乎有限,卖完就没了。不过这般低价倾销,坏了规矩,长久下去,东市乃至整个青禾城的行情都要被他们搅乱!”王姓胖子愤愤道。 “先让他们得意几天。”李姓青年冷冷一笑,“等他们这批『便宜货』卖完,看看他们还能拿出什么?若是识相,懂规矩,倒也罢了。若是不识抬举……哼,这青禾城,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撒野的地方!” “李兄说的是!” “到时候可得教教这些外来户,什么叫规矩!” 几人低声议论一番,又冷冷地瞥了一眼人声鼎沸的赵氏杂货铺,这才转身离去。 店铺內的赵砚海,神识微动,隱约感应到那几道不善的视线,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皱,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第177章 试探与敲打 赵氏杂货铺开业三日的火爆,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青禾城东市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八折优惠,一阶上品丹药,二阶下品黄龙丹,上品法器飞剑……这些字眼如同长了翅膀,在低阶散修和小家族子弟间飞速传播。三日间,店铺门庭若市,人流络绎不绝,带来的灵石收入远超预期,几乎將赵家准备的库存销售一空。 第四日,优惠结束,店铺恢復原价,人流明显减少很多,但依旧有不少熟客前来光顾,购买那些品质不错、价格公道的常备丹药和符籙。 午后,店铺內顾客渐稀。赵丹心和石秀正在整理货架,齐磊在柜檯后核算帐目。 这时,三名身著统一青色劲装、神色倨傲的年轻修士,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店铺。为首一人,约莫二十出头,面容白净,眼神却带著一丝轻浮,修为在练气七层。他身后两人,也都是练气六层,抱著膀子,斜眼打量著店內陈设。 这三人一进来,原本在店內挑选物品的几名散修,脸色微变,下意识地让开了一些,显然认得他们。 “掌柜的!”那白净青年走到柜檯前,手指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台面,声音带著几分居高临下,“听说你们这儿,前几天卖了不少好东西?黄龙丹?上品飞剑?还有吗?拿出来给本少爷瞧瞧!” 齐磊抬起头,脸上露出职业化的笑容,不卑不亢道:“这位道友有礼。本店开业酬宾的几样珍品已然售罄。目前店內主要售卖一些常用的一阶中下品丹药、符籙和法器,道友可隨意看看。” “售罄了?”白净青年眉头一挑,嗤笑一声,“这么快?该不会是唬人的吧?还是说……你们赵家,也就这点存货,卖完就没了?” 他话音落下,身后两名跟班发出几声鬨笑,声音刺耳。 柜檯后的赵丹心眉头微皱,石秀也抿紧了嘴唇。齐磊脸色不变,依旧笑道:“道友说笑了。本店小本经营,珍品难得,自是量少。至於后续货源,乃是我赵家內部事务,不便透露。” “內部事务?”白净青年冷哼一声,目光扫过货架上那些普通货色,语气带著不屑,“我看你们也就是运气好,不知从哪个遗蹟捡了点破烂,拿出来唬人罢了。真正的底蕴,可不是靠这点东西能撑起来的。” 他隨手拿起货架上一瓶標价八十下品灵石的一阶中品“聚气丹”,拔开瓶塞,装模作样地闻了闻,隨即嫌弃地丟回货架,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就这种货色,也敢卖八十灵石?品质稀疏平常,比我李家的『百草阁』出產的聚气丹,差远了!” 李家?百草阁? 齐磊眼中闪过一丝瞭然。青禾城东市三大地头蛇之一,以炼丹闻名的李家!终於找上门来了。看来,赵家这几日的风头,確实碍了別人的眼。 “道友,货品品质,自有公论。本店明码標价,童叟无欺。若觉得不合適,不买便是。”齐磊语气淡了几分。 “哼!”白净青年见齐磊不接茬,有些无趣,又踱步到符籙区,拿起一张赵丹心绘製的“金刚符”,指尖冒出一丝灵气,似乎想试试符籙。 赵丹心眼神一冷,上前一步,沉声道:“道友,符籙未购买,还请勿要隨意激发,以免误伤。” “哟?练气六层?小子,你是在教本少爷做事?”白净青年斜睨著赵丹心,语气囂张,“一张破金刚符而已,本少爷玩玩怎么了?坏了赔你灵石便是!你们赵家,就这么小家子气?” 他身后一名跟班阴阳怪气地帮腔:“就是!李茂少爷看得上你们的东西,是你们的福气!別给脸不要脸!” 名叫李茂的白净青年,得意地扬起下巴。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从后堂传来:“哦?不知李家的少爷,想怎么玩我赵家的符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帘幕掀开,赵砚海缓步走了出来。他气息內敛,看似只有筑基初期,但目光扫过,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他刚刚在后堂与苏婉清商议事情,听到前面动静,便走了出来。 李茂看到赵砚海,感受到那股筑基期的灵压,囂张气焰稍稍一敛,但依旧梗著脖子道:“你就是赵家的家主?我当是什么人物,原来也是个筑基初期。本少爷就是想看看,你们这金刚符,是不是徒有虚名!” 赵砚海目光平静地看著他,淡淡道:“符籙威力,岂是儿戏?店內狭小,若是激发,伤了人,或是毁了货物,只怕李少爷赔得起灵石,也赔不起这惊扰顾客、损坏店铺名声的损失吧?” 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李茂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他本想借题发挥,打压一下赵家的气焰,没想到这赵家主如此沉稳,丝毫不接他的招。 “你……”李茂还想说什么。 赵砚海却不再看他,转向齐磊,吩咐道:“齐磊,既然李少爷对符籙感兴趣,取一叠金刚符,送到店外空旷处,让李少爷尽情『玩玩』。记得,算清楚价钱,坏了照价赔偿便是,我赵家,不小家子气。” “是,家主!”齐磊会意,立刻取出一叠金刚符。 李茂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赵砚海这话,看似大方,实则把他架在了火上。真去店外激发符籙?对方一口一个“照价赔偿”,更是坐实了他胡闹捣乱的名头。 “哼!本少爷没空陪你们玩这种把戏!”李茂恼羞成怒,一挥袖子,“我们走!什么破烂店铺,以后请本少爷来都不来!” 说完,带著两个跟班,灰溜溜地快步离开了店铺,引来店內几名散修低低的窃笑。 看著三人离去的背影,赵砚海眼神微冷。这应该只是小小的试探。真正的麻烦,恐怕还在后头。 “丹心,秀儿,没事吧?”他转向儿女。 “爹,我们没事。”赵丹心摇头,握了握拳,“只是那人太可恶了!” “无妨。”赵砚海拍拍他的肩膀,“初来乍到,根基不稳,难免的。记住,遇事沉著,不卑不亢。我赵家行事,但求问心无愧,不主动惹事,也绝不怕事。” “是,爹(赵叔叔)!”赵丹心和石秀齐声应道。 经过这个小插曲,店铺內气氛有些凝重。 傍晚打烊后,赵家核心成员聚在后院厅堂。 “李家的人今天来试探了。”齐磊匯报导,“看来我们开业的风头,已经引起本地势力的注意了。” “李家主要以炼丹为主,掌控著东市近半的丹药生意。我们出售上品丹药和黄龙丹,確实触动了他们的利益。”苏婉清轻声道。 “除了李家,东市还有以炼器为主的王家和以经营杂货、消息灵通的何家。这三家盘踞东市多年,关係盘根错节,我们初来乍到,需得小心。”石坚补充道。 赵砚海沉吟片刻,开口道:“意料之中。我等售卖珍品,旨在快速回笼资金,打开局面。如今目的已达到,后续便以经营常备货物为主,稳扎稳打。” 他看向苏婉清和赵守业:“婉清,守业,炼丹之事,仍是我族立足之本。日后,低阶丹药可適量出售,但如黄龙丹、上品丹药等珍品,非必要不再轻易示人。即便炼製,也以家族內需或关键时刻换取重要资源为主,避免怀璧其罪。” “夫君(爹)放心,我们明白。”苏婉清和守业点头。 “符籙和法器方面,亦然。”赵砚海又看向赵丹心和苏岩等人,“以量取胜,薄利多销,不与人爭锋。同时,丹心、守业,你二人修炼不可懈怠,儘快提升实力,才是根本。” “是!”眾人齐声应诺。 “至於本地势力的刁难……”赵砚海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只要不触及我赵家底线,些许商业竞爭,无需过分担忧。但若有人敢用阴私手段,欺上门来……我赵砚海,也不是泥捏的!” 他筑基后期的修为,便是最大的底气!只是眼下还需隱藏实力,低调发展。 “当前首要任务,仍是提升自身实力,巩固根基。灵田即將迎来第一次收穫,届时家族粮食可自给自足,还能略有盈余。大家各司其职,勤加修炼。待我等实力更进一步,底蕴深厚,自然无惧风雨。” 眾人闻言,心中大定。有家主这番谋划和实力作为后盾,眼前的困难便不算什么了。 …… 与此同时,青禾城东市,李府。 “废物!一点小事都办不好!”李茂站在厅中,被一位面容威严、气息达到筑基中期的中年修士呵斥,正是其父,李家家主李元昊。 “爹,那赵家家主滑不溜手,根本不接招……”李茂委屈道。 “哼!区区一个外来户,筑基初期,也敢在我李家地盘上撒野!”李元昊冷哼一声,“看来,得让他们知道知道,这青禾城东市,是谁说了算!王家和何家那边,想必也坐不住了吧……” 第178章 三面夹击,以静制动 赵氏杂货铺的热闹,如同曇花一现,优惠期结束后,迅速回归了平淡。店铺內,主要售卖著赵守业炼製的“回气散”、“止血膏”,赵丹心绘製的“火球符”、“金刚符”,以及苏家子弟修復或新制的“青钢剑”、“精铁盾”等一阶中下品货色。价格公道,品质尚可,维持著一些的低阶散修的生意,但已不復开业时的盛况。 赵砚海对此似乎並不在意,每日依旧在静室修炼,或与苏婉清照料灵田,或指点子女技艺,显得从容不迫。家族內部,按部就班,低调运转。 然而,青禾城东市这潭水,因赵家这条“鲶鱼”的闯入,已然暗流汹涌。地头蛇们,开始亮出獠牙。 首先是丹药方面。 就在赵氏杂货铺恢復原价后的第三天,相隔不远的“百草阁”,李家经营的丹药铺,突然掛出了醒目的降价招牌! “庆贺东市百年,感恩回馈新老客!本店丹药,全面让利!” “一阶下品回气散,原价五十下品灵石,现价三十五!” “一阶下品止血膏,原价三十,现价二十!” “一阶中品聚气丹,原价一百,现价七十!” “一阶中品解毒丹,原价一百二,现价八十五!” 价格直接压到了成本线附近!甚至比赵氏杂货铺的八折价还要低上一大截! 消息一出,东市震动!大量练气期修士蜂拥而至,將百草阁围得水泄不通! “李家的丹药降价了!比赵家还便宜!” “快去买!机会难得!” “不愧是李家,底蕴深厚,降价都这么狠!” 反观赵氏杂货铺的丹药柜檯,顿时门可罗雀。偶尔有顾客进来,对比一下价格,摇摇头便转身去了百草阁。 “齐磊哥,这……我们的回气散,成本就要近三十灵石,卖四十本就利润微薄,李家卖三十五,这分明是亏本赚吆喝,故意打压我们啊!”负责丹药区的赵守业看著冷清的柜檯,小脸满是焦急和愤懣。 齐磊面色凝重,嘆了口气:“守业少爷,稍安勿躁。这是商业上常见的打压手段,李家財大气粗,耗得起,就是要逼我们退出丹药市场。” 不仅如此,齐磊派去往常合作的几家灵药铺採购药材的伙计,也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齐管事,不好了!『济世堂』、『百草轩』几家都说,近期药材紧缺,我们需要的『寧神花』、『凝血草』等低阶药材,要么断货,要么价格翻了一倍还不止!说明年才有新货!” “是啊,『灵植坊』的王掌柜更是直接说,他们的药材被李家包圆了,未来一年都不对外零售了!” 原材料被掐断了!这是釜底抽薪! 消息传回赵家,眾人脸色都很难看。 “李家……这是要赶尽杀绝啊!”石虎握紧了拳头,怒道。 苏婉清蹙眉道:“低阶药材並非独家,李家虽能影响大部分供应商,但总有其渠道。只是价格和时间成本,会高出很多。” 赵砚海听完匯报,神色平静,只淡淡道:“既如此,丹药方面,暂时收缩。守业炼製的丹药,优先满足家族內部修炼所需。对外售卖,量力而行,不必强求。药材採购,婉清你多费心,看看能否通过其他渠道,或从更远的坊市想想办法。” “是,夫君。”苏婉清点头。 丹药风波未平,法器方面,波澜又起。 几乎在李家降价的同时,东市另一家大法器铺“千锤百炼坊”,王家產业,也掛出了降价横幅! “贺东市庆典,法器酬宾!” “一阶下品青钢剑,原价八十下品灵石,现价五十五!” “一阶下品精铁盾,原价九十,现价六十!” “一阶中品分水刺,原价两百,现价一百三十!” 价格同样低得惊人! 与此同时,苏岩派人採购炼器矿石的弟子也回来了,面带愁容。 “苏岩哥,市面上的『赤铁矿』、『铜精』价格涨了三成!几家大矿场都说货被王家订走了,零散矿点要么没货,要么坐地起价!” 炼器原材料,也被卡了脖子! “王家也出手了!”苏岩脸色铁青。他带领苏家子弟辛苦修復、打造法器,利润本就不高,如今价格被打压,原材料涨价,几乎无利可图。 赵砚海得到消息,依旧平静:“法器方面,亦然。以修復为主,打造为辅,满足家族內部需求即可。对外售卖,不必与王家硬拼。矿石採购,多寻散修或小商队,价格高点也无妨,保持基本周转。” “是,家主。”苏岩躬身应道。 最后,符籙方面,风雨亦至。 东市最大的符籙店“妙笔生辉阁”,何家產业,紧隨其后,宣布降价! “贺东市繁荣,符籙特惠!” “一阶下品火球符,原价十五下品灵石,现价十块!” “一阶下品金刚符,原价二十,现价十三!” “一阶中品御风符,原价六十,现价四十!” “一阶中品雷击符,原价八十,现价五十!” 价格战蔓延到符籙领域!赵丹心绘製的符籙,品质虽不错,但在何家低廉的价格面前,同样失去了竞爭力。 更麻烦的是,製作符籙所需的“符纸”、“灵墨”、“硃砂”等基础材料,价格也开始小幅上涨,供应也变得紧张。虽然不如丹药、法器原材料被卡得那么死,但成本明显增加。 “爹,何家也……”赵丹心看著冷清的符籙柜檯,年轻的脸庞上满是不甘。他辛苦绘製的符籙,如今却少人问津。 赵砚海拍了拍长子的肩膀,语气沉稳:“丹心,符籙乃修行必备消耗品,市场始终存在。何家降价,我们便暂避锋芒。你正好趁此机会,潜心练习,提升制符技艺,爭取早日能稳定绘製一阶上品符籙。届时,品质取胜,而非价格。” 他目光扫过厅內神情略显沮丧的眾人,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定海神针般的力量: “李、王、何三家,联手打压,意在逼我等退出东市,或屈服依附。此乃商战常態,无需惊慌,更不必意气用事。” “我赵家初来乍到,根基浅薄,与之硬拼价格、爭夺渠道,实为不智。” “当下之策,乃是以静制动,韜光养晦。” 他条理清晰地分析道:“第一,收缩战线。丹药、法器、符籙对外售卖,皆以维持基本周转、不亏本为原则,不必追求利润。首要保障家族內部修炼、护卫所需。” “第二,苦练技艺。婉清、守业潜心炼丹,丹心精进位符,苏岩钻研炼器。提升技艺,方是长久之道。待我等能稳定產出上品丹药、符籙、上品法器时,何须惧他价格战?” “第三,广开渠道。药材、矿石、符材採购,不必拘泥於东市。可派机灵子弟,前往其他区域坊市,或与往来商队建立联繫。多花些灵石,多费些周折,亦要保证基本来源。” “第四,巩固根基。五亩灵田乃我族根本。首批灵谷即將成熟,需精心收割、储存。日后灵田產出,不仅满足口粮,更要尝试种植一些常用低阶灵药,逐步实现部分原材料自给自足,减少对外依赖。”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提升实力!”赵砚海目光锐利地扫过眾人,“一切外物,皆是虚妄!自身修为,方是根本!石大哥、周平、李渔,你等伤势未愈,当以恢復为主。丹心、守业、石虎、秀儿,你等小辈,更需勤修苦练!待我赵家多出几位筑基,乃至日后我突破金丹,眼前这点风波,又算得了什么?” 一番话,如春风化雨,驱散了眾人心头的阴霾和焦躁。 是啊,家族最大的依仗,不是店铺,不是生意,而是人!是修为!只要核心实力在,失去的,终能夺回! “家主(爹)英明!”眾人齐声应道,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见眾人重燃斗志,赵砚海微微頷首:“既如此,便按此施行。各司其职,外松內紧。店铺生意,由齐磊、苏岩酌情处理,不必强求。家族重心,转向內部修炼与技艺积累。” “是!” 几日后 李、王、何三家,见赵氏杂货铺生意一落千丈,並未激烈反抗,只是维持著最低限度的经营,似乎已认怂,都不由得心中冷笑。 “算他们识相!” “看来这赵家,也就这点能耐了。” “且让他们再苟延残喘几日,待彻底挤垮他们的生意,看他们还能不能硬气!” 第179章 筑基圆满,外出寻丹 时光荏苒,春去秋来,转眼间,赵家在青禾城已悄然度过了三个寒暑。 三年时间,对於修仙者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 青禾城东市,依旧繁华。李、王、何三家的打压,从未停止,反而变本加厉。丹药、法器、符籙的价格战已成常態,原材料渠道的封锁也愈发严密。 然而,位於青萝巷深处的赵氏宅院,却如同一潭深水,表面波澜不惊,內里却暗流涌动,积蓄著惊人的力量。 这三年来,赵家对外彻底低调。赵氏杂货铺依旧开门,但售卖的都是最普通、利润最微薄的一阶下品货色,勉强维持著店铺不关门,更像是一个对外联络的窗口和信息收集点。大部分时间,店铺都由齐磊、苏岩等附庸子弟轮流看守,生意清淡,门可罗雀。 李、王、何三家见赵家如此“识相”,似乎已满足於偏安一隅,不再构成威胁,也逐渐放鬆了打压力度,只是维持著市场垄断地位,不再刻意关注这个“不成气候”的外来户。 殊不知,赵家所有的精力,都已转向內部,全力苦修,厚积薄发! 宅院深处,静室內。 赵砚海盘膝而坐,周身灵气氤氳如雾,气息沉凝如渊。三年来,他藉助苏婉清炼製的丹药、灵田產出的灵谷以及自身苦修,修为早已达到筑基后期顶峰,只差临门一脚! 今日,他心有所感,闭关已至关键时刻! “嗡……” 体內《水木相生诀》运转到极致!丹田气海內,液化的真元如同沸腾的汪洋,波涛汹涌!筑基后期与圆满之境的那层无形壁垒,在磅礴法力的不断衝击下,已摇摇欲坠! “潮汐叠浪,九重归一!破!” 赵砚海心中低喝,引导著积蓄到顶点的法力,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蕴含著他全部精气神与对潮汐意境领悟的洪流,向著那层坚固的瓶颈,发起了最后的衝击! “咔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仿佛鸡蛋破壳般清脆的声响,自灵魂深处响起!那层困扰了无数筑基后期修士的坚固壁垒,应声而破! “轰——!!” 更加浩瀚、精纯、凝练的磅礴法力,如同决堤江河,瞬间涌遍四肢百骸,冲刷著每一条经脉,滋养著每一寸血肉!丹田气海再次扩张,真元液化程度更高,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泽! 筑基期大圆满!水到渠成! 赵砚海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如同星辰般深邃!周身气息圆融无暇,更带著一股隱隱的威压!他感觉自身法力、神识、肉身强度,都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举手投足间,仿佛有使不完的力量! “终於……筑基圆满了!”赵砚海长身而起,感受著体內奔腾的力量,心中豪情激盪。这一步踏出,距离那梦寐以求的金丹大道,便只有一步之遥! 然而,筑基圆满到金丹,是一道巨大的天堑!古往今来,不知多少惊才绝艷之辈,卡死在此关,终其一生,无法寸进。若无天大机缘或珍贵丹药辅助,成功率百不存一! “凝真丹……必须得到凝真丹!”赵砚海目光坚定。凝真丹,三阶下品丹药,筑基圆满修士衝击金丹境的最佳辅助丹药,能大幅提升结丹成功率!此丹珍贵无比,往往有价无市! 他推开静室石门,走了出去。 外面阳光正好,灵田內,这一季灵谷已成熟,金黄一片,散发著浓郁的灵气。苏婉清正带著石秀、齐小雨等人在田间忙碌,收割灵谷。见到赵砚海出关,感受到他身上那更加深不可测的气息,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惊喜的欢呼! “夫君!你……你突破了?”苏婉清美眸亮起,快步上前,声音带著激动和难以置信。 “爹!您达到筑基圆满了?”赵丹心、赵守业也从各自静室衝出,感受到父亲身上那股强大的灵压,又惊又喜。 “恭喜家主(岛主)神功大成!”石坚、周平、李渔等人也纷纷围拢过来,脸上满是敬畏与喜悦。家主实力越强,家族越安全! “嗯,侥倖突破。”赵砚海微微一笑,压下心中激动,目光扫过眾人。三年苦修,家族眾人也皆有精进。 苏婉清修为稳固在筑基初期顶峰,炼丹术更加精湛,已能稳定炼製二阶下品丹药。赵丹心练气八层,制符术达到一阶上品,成功率不低。赵守业练气六层,炼丹术稳定在一阶上品。 石虎、石秀、齐峰、齐小雨等小辈,修为也都有提升,成为家族中坚。石坚伤势尽復,虽修为未能重回筑基,但练气圆满修为倒是稳固,经验老道。周平、李渔稳固在练气圆满。黑礁岛和苏家子弟,也各有进步。 整个家族的实力,相比三年前,已然翻了一番!只是低调隱藏,不为人知罢了。 “好!好!大家都进步不小!”赵砚海满意点头,心中欣慰。这才是家族立足的根本! 当晚,家族核心成员再次齐聚中厅。 “如今我已达筑基圆满,下一步,便是要尝试衝击金丹大道!”赵砚海开门见山,声音沉稳,“然金丹之境,非同小可,需做万全准备。其中最关键之物,便是能提升结丹成功率的『凝真丹』!” “凝真丹?”苏婉清秀眉微蹙,“此丹乃三阶丹药,珍贵异常,青禾城这等地方,恐怕难以寻觅。” “不错。”赵砚海点头,“我意,不日便动身,前往更大的修真城池『碧云城』碰碰运气。碧云城乃『南荒百国』有数的大城,坊市繁华,或有此丹消息,即便没有,也能打听到更多关於结丹的秘辛和所需资源。” “夫君要外出?”苏婉清眼中闪过一丝担忧。碧云城远在数万里之外,路途遥远,凶险难测。 “嗯,此事宜早不宜迟。”赵砚海决然道,“家中之事,便交由婉清你和石大哥主持。丹心、守业也已长大,可多分担些。我此行,短则半年,长则一载,必回。” 他看向妻子,柔声道:“婉清,家中积蓄的灵石,我需带走大半,以备不时之需。” 苏婉清毫不犹豫点头:“夫君放心,家中一切有我。灵石皆在此。”她取出一个储物袋,里面是家族这三年来省吃俭用、依靠灵田產出、少量丹药符籙售卖以及赵砚海偶尔炼製上品法器,极品法器,积攒下的全部家当——共计八千块中品灵石!这是一笔巨款,但为了凝真丹,值得! 赵砚海接过沉甸甸的储物袋,神识一扫,心中一定。有这些灵石,或许真有一线希望。 “我走之后,家族依旧保持低调,紧闭门户,潜心修炼。灵田產出,优先满足內需。若有急事,可捏碎这枚子母传讯符,我自有感应。”赵砚海又取出一枚玉符交给苏婉清。 “爹(夫君),一路小心!”眾人齐声叮嘱,眼中充满关切。 三日后,一切准备妥当。 黎明时分,赵砚海易容成一个面容普通、气息维持在筑基初期的中年散修,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青禾城,驾驭著一件不起眼的青色飞舟,化作一道流光,向著南方天际疾驰而去。 目標——碧云城! 此行,只为求得凝真丹,叩开金丹大道之门! 家族的未来,繫於此行! 望著丈夫远去的遁光,苏婉清佇立良久,直到光芒消失在天际,才默默转身,对身后眾人道:“夫君外出寻丹,家族重担,落在你我肩上。诸位,当更加勤勉,守好家园,努力修炼!” “是!主母(娘)!”眾人肃然应诺,眼神坚定。 赵砚海的离去,让赵家宅院的气氛更加凝重,但也充满了期待。所有人都知道,家主若能成功结丹归来,赵家便將迎来真正的腾飞! 而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赵砚海,正迎著朝阳,穿越茫茫山峦,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凝真丹,必须到手! 第180章 秘地潜修,曦儿惊才 青萝巷赵宅,后院深处。 这里有一处不起眼的假山,假山背后,被赵砚海以阵法巧妙遮掩,开闢出了一方小小的修炼秘地。 秘地入口狭小,仅容一人通过,进入后却別有洞天。其內不过丈许方圆,陈设简陋,仅有一个蒲团,一盏长明灯。但此地灵气,却比宅院其他地方浓郁精纯数倍!丝丝缕缕的灵气,如同受到无形牵引,自地底渗出,匯聚於此,空气中瀰漫著湿润清新的水灵之气。 这处秘地,是赵砚海依託那口灵泉,结合聚灵阵特意为小女儿赵曦开闢的。除了赵砚海、苏婉清和玄伯,家族中无人知晓此地。 此刻,秘地之內。 一个身著浅蓝色衣裙的小小身影,正静静盘坐於蒲团之上。她约莫十一二岁年纪,肌肤白皙胜雪,眉眼如画,尚未完全长开,已显露出绝色之姿。尤其是一双眸子,闭合时睫毛长而卷翘,睁开时则清澈如水,仿佛蕴含著星辰大海,灵动非凡。正是赵砚海与苏婉清的幼女,赵曦。 她双手结印,置於膝上,周身笼罩著一层淡蓝色的氤氳水汽。那水汽並非静止,而是如同有生命般,隨著她悠长绵密的呼吸,缓缓流转、起伏,隱隱与周围天地间的水灵之气產生著玄妙的共鸣。 若有筑基期修士在此,定会惊骇地发现,这小女孩周身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赫然已达——练气大圆满之境! 十一岁的练气大圆满! 这若是传扬出去,足以震动整个青禾城!便是那些大宗门內的天灵根弟子,在资源充足的情况下,也未必能有如此恐怖的修炼速度! 赵曦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湛蓝神光一闪而逝,隨即恢復平静,如同深潭。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气息纯净,隱有潮汐之音。 “《碧水诀》第三层,终於圆满了。”她低声自语,声音清脆悦耳,却带著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三年前,父亲將这部《碧水诀》交予她时,曾郑重叮嘱,此功法中正平和,最適合她打根基,並严令她不得在外人面前显露真实修为,平日需以《万流归墟敛息术》將气息压制在练气三四层左右。 这三年来,除了必要的家族聚会和母亲教导识文断字、修行常识外,她大部分时间,都独自在这方小小秘地中度过。凭藉自身那堪称逆天的水灵之体,以及此地匯聚的浓郁灵气,她修炼《碧水诀》可谓一日千里,毫无瓶颈可言。 “只是……接下来该如何?”赵曦微微蹙起秀气的眉头。练气大圆满,下一步便是衝击筑基。但筑基非同小可,需筑基丹辅助,且动静不小,极易暴露。父亲外出未归,母亲虽知她天赋异稟,却也不知她已悄然达到如此境界。她一直谨记父亲告诫,深藏不解。 “咕嚕嚕……” 一阵轻微的水声响起。秘地角落,那口与玄伯共享的灵泉中,玄伯缩小了体型,愜意地泡在水里,墨黑的大眼睛望著赵曦,闪过一丝擬人化的惊嘆和慈爱。 “小曦儿……厉害……比玄伯……当年……快多了……”玄伯奶声奶气地传音,它是最清楚赵曦修炼进境的“人”之一。 “玄伯。”赵曦展顏一笑,如春花绽放,走到泉边,伸出白嫩的小手,轻轻抚摸玄伯冰凉的背甲。她与玄伯天生亲近,在这秘地中,玄伯是她唯一的伙伴。 “玄伯,爹爹什么时候能回来呀?”赵曦仰著小脸问道,眼中带著思念。父亲离家已有数月了。 “主人……去找……好东西……很快……就回来……”玄伯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安慰道。 “嗯!我相信爹爹!”赵曦用力点头,眼中充满信任。她重新坐回蒲团,並未因达到练气圆满而懈怠,而是再次运转《万流归墟敛息术》,將周身澎湃的灵力波动一丝丝收敛、压缩、隱藏。片刻之后,她外显的气息,便稳定在了练气四层左右,与家族中普通同龄子弟无异。 这份对自身力量精准无比的掌控力,远超寻常练气修士,甚至一些筑基修士都未必能及。这既是天赋,也是近几年日夜苦修《万流归墟敛息术》的成果。 做完这一切,她才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秘地。 穿过假山缝隙,回到后院。阳光正好,灵田里,母亲苏婉清正带著石秀姐姐、齐小雨姐姐在收割新一茬的“白玉灵谷”。金黄的谷穗低垂,散发著淡淡的灵气和清香。 “娘!秀姐姐!小雨姐姐!”赵曦脸上露出符合年龄的甜美笑容,蹦蹦跳跳地跑了过去。 “曦儿来啦?”苏婉清直起身,擦了擦额角的细汗,看到小女儿,眼中满是温柔,“功课做完了?”她指的是文化课和修行基础理论。 “嗯!做完啦!我来帮娘收灵谷!”赵曦乖巧地点头,施展著御物术收割灵谷。 “曦儿真能干!”石秀笑著夸讚。 “曦儿妹妹学什么都快!”齐小雨也附和道。她们都只当赵曦是个聪明伶俐、有些修行天赋的小妹妹,丝毫未察觉她体內蕴藏的惊人力量。 苏婉清看著小女儿忙碌的小身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作为母亲,她隱隱能感觉到,曦儿的修为进展,似乎比表现出来的要快上不少,气息也格外凝练纯净。 但她只以为是女儿天赋好,又得夫君暗中悉心栽培(指秘地和资源倾斜),並未深想,更不会想到女儿已然练气大圆满。毕竟,这太过惊世骇俗。 “曦儿,修行切勿急躁,稳扎稳打,根基最重要。”苏婉清柔声叮嘱。 “知道啦,娘!曦儿会一步一个脚印的!”赵曦仰起脸,笑容纯净无邪。 傍晚,家族小聚。 餐桌上摆著灵米饭,几样简单却蕴含灵气的菜餚,主要是灵田出產和狩猎的妖兽肉。气氛温馨。 “守业哥哥,你今天炼丹成功了吗?”赵曦眨著大眼睛,问二哥赵守业。 守业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今天尝试炼製『培元丹』,又失败了一炉……火候还是差了点。” “没关係,守业哥哥加油!下次一定能成!”赵曦鼓励道。 “嗯!谢谢曦儿!”守业受到鼓励,重重点头。 “丹心哥哥,你新画的那批『御风符』好厉害,感觉速度更快了!”赵曦又看向大哥赵丹心。 赵丹心笑道:“曦儿眼力不错,我最近对『轻灵』符文有点新感悟。” 一家人其乐融融。赵曦乖巧地坐在娘亲身边,听著兄长姐姐们討论修行、家族琐事,偶尔插一两句天真却往往切中要害的话语,引得大家会心一笑。 没有人知道,这个看似人畜无害、备受宠爱的小女孩,体內蕴含著足以让整个青禾城侧目的恐怖潜力。她是赵家隱藏最深的秘密,也是赵家未来最大的希望之一。 夜深人静。 赵曦独自躺在小床上,並未入睡,而是睁著乌溜溜的大眼睛,望著窗外的月色。 “练气大圆满了……下一步,就是筑基。” “爹爹说,筑基是仙凡之隔,至关重要。需要有万全准备,最好有筑基丹。” “但是我感觉我好像不用筑基丹也可以修炼到筑基期!!!” “我要更加努力修炼《万流归墟敛息术》,绝对不能被人发现。还要多参悟《碧水诀》中的法术,让自己的斗法能力也变强,等爹爹回来,给爹爹一个惊喜!” 小女孩的心中,有著远超年龄的成熟和规划。她知道自己的特殊,更知道怀璧其罪的道理。在拥有足够自保之力前,隱藏,是最好的保护。 她轻轻闭上眼睛,体內《碧水诀》自发缓缓运转,吸纳著月华中的微弱灵气,巩固著练气大圆满的境界。呼吸渐渐均匀,进入了深层次的冥想状態。 月光如水,静静洒在她恬静绝美的小脸上。 第181章 无声筑基 青萝巷赵宅,一如既往的平静。 白日里,赵曦依旧是那个人见人爱的乖巧小妹。她会帮著母亲照料灵田,会用稚嫩却精准的御物术收割灵谷;她会缠著大哥赵丹心,问些符籙的简单问题,眼眸中满是“好奇”;她会安静地坐在二哥赵守业的丹房外,听他讲述炼丹失败的“趣事”,適时送上鼓励;她会和石秀、齐小雨姐姐一起打理家务,笑容甜美,不諳世事。 她的气息,始终稳定在练气四层,不高不低,恰是家族中这个年龄段孩子应有的水平,甚至因为“贪玩”,进度还略慢於一些刻苦的旁系子弟。无人起疑。 只有当她独自一人,踏入那假山后的秘地时,一切偽装才会卸下。 秘地之內,灵气氤氳。 赵曦盘坐蒲团之上,小脸肃穆。她周身那层淡蓝色的水汽愈发浓郁,已不再是简单的环绕,而是如同有生命的潮汐,隨著她的呼吸,规律地涨落、吞吐。空气中精纯的水灵之气,受到无形牵引,丝丝缕缕,源源不断地匯入她体內。 《碧水诀》第三层圆满后,她便感到丹田气海已充盈到极致,那层通往筑基期的无形壁垒,清晰可见。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无需筑基丹,她便能凭藉自身纯粹的水灵之体与这部中正平和的功法,自然跨过那道门槛! 但筑基非同小可,必然引动天地灵气,產生波动。如何瞒过近在咫尺的母亲、兄长,以及可能窥探此地的外界神识,是最大的难题。 “玄伯。”赵曦轻声呼唤。 灵泉中,玄伯抬起巨大的脑袋,墨黑的眼睛望来,带著询问。 “我……感觉可以尝试筑基了。”赵曦传音道,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坚定,“但需要绝对安静,不能有任何灵气波动泄露出去。” 玄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化为凝重。它明白筑基的重要性与风险。 “小曦儿……放心……玄伯……帮你……”它奶声奶气地回应,带著无比的认真。它挪动庞大的身躯,悄然浮到秘地入口处,周身幽蓝色水光微微流转,一股柔和却坚韧的水幕无声无息地展开,將整个秘地入口笼罩、隔绝。这是它传承记忆中的一种隱匿结界,虽不擅长攻伐,但用於隔绝气息、混淆感知,却有奇效。 同时,它背甲上,那枚嵌入凹槽的玄龟化石雕像,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表面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古老光华,一股更加晦涩、深沉的力场瀰漫开来,与玄伯的水幕交融,使得这片狭小空间的隔绝效果达到了极致。 感受到周围空间被彻底封锁,赵曦心中一定。她对玄伯和那神秘的石龟,有著本能的信任。 “谢谢玄伯。”她甜甜一笑,隨即收敛心神,摒除杂念。 意识沉入丹田。那里,液態的真元已如一片小小的、即將满溢的湖泊,波澜不兴,却蕴含著磅礴的能量。湖泊上空,那层代表筑基壁垒的无形障壁,如同蛋壳般笼罩。 她没有选择普通修士那般,聚集所有法力,以蛮力衝击。而是运转《碧水诀》以最柔和的精纯水灵力慢慢融合,渗透。 她要的,不是破壳而出,而是让这层壁垒,在无声无息中,被自身满溢的、精纯到极致的本源水灵之气,“浸润”、“融化”! 时间一点点流逝。 秘地內寂静无声,只有灵气如涓涓细流,持续匯入赵曦体內。她的气息愈发內敛,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块温润的玉石,一座深潭,与周围的水灵之气完美交融。 一天,两天…… 到了第三日深夜,月华最盛之时。 赵曦丹田內,那满溢的液態真元湖泊,终於达到了一个临界点。极致的內敛,孕育著极致的蜕变!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狂暴的灵气漩涡。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冰层自然融化的“啵”的轻响,在她灵魂深处响起。 那层坚固的筑基壁垒,如同阳光下的薄冰,悄无声息地消融了!没有抵抗,没有衝击,一切都是那么的水到渠成,自然而然! 剎那间,赵曦感觉自己的“容器”被瞬间扩大了十倍、百倍!原本满溢的液態真元,在新的、广阔无边的丹田气海中,只占据了底部浅浅的一层!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与渴望感传来! 与此同时,她的神识轰然扩散!原本只能覆盖周身数丈,此刻却如同水银泻地,瞬间笼罩了整个后院,甚至隱隱触及前院!纤毫毕现!空气中灵气的流动,泥土中虫蚁的爬行,树叶的脉络,甚至母亲房中均匀的呼吸声,哥哥静室中符笔划过符纸的沙沙声,都清晰无比地映照在她心湖之中! 筑基期!神识外放! 更奇妙的是,她对周围天地间的水灵之气,感知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她感觉自己仿佛成了水的一部分,心念微动,便能引动周身数丈內的水汽!这是一种如臂指使的掌控感! 强大的力量感充斥全身,但她谨记父亲的教诲,立刻运转《万流归墟敛息术》!新生的、更加磅礴精纯的筑基期法力,被迅速约束、压缩、內敛! 外放的神识如潮水般收回,只维持在周身尺许范围。那因突破而自然引动的天地灵气波动,在玄伯水幕和玄龟化石力场的双重隔绝下,被消弭於无形。 片刻之后,她周身澎湃的灵压彻底平息,外显的气息,甚至比突破前更加晦涩,稳稳地“回落”到了练气四层,丝毫看不出已是筑基修士! 筑基,成了!无声无息! 赵曦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湛蓝神光一闪而逝,比以往更加深邃、灵动。她感受著体內奔腾如江河、却又温顺如绵羊的筑基法力,心中充满了喜悦和一种踏实的安全感。 从现在起,她不再是没有丝毫自保之力、需要家族全力隱藏保护的“珍宝”了。她拥有了初步掌控自己命运的力量! “玄伯!我成功了!”她欣喜地传音给守在门口的伙伴。 玄伯墨黑的眼睛里爆发出开心的光芒,大脑袋用力点了点:“小曦儿……棒!筑基……好!” 它撤去水幕,缩小身体,游回灵泉,依旧尽职地守护著。 赵曦没有立刻离开。她需要巩固境界,熟悉筑基期的力量。她继续盘坐,运转功法,將新境界彻底稳固。同时,她开始尝试修炼《碧水诀》能修习的几种法术——“水镜术”、“凝水成冰”、“水遁术”、“水刃术”等。有水灵之体加持,这些法术她上手极快,不过半日,便已掌握雏形,只是威力控制还需练习。 直到次日清晨,感觉境界彻底稳固,对新增力量掌控自如后,赵曦才结束修炼,再次將气息完美收敛至练气四层,悄然离开了秘地。 回到自己的小房间,一切如常。没有人知道,这个家族中年纪最小、看似最需要保护的女儿,已然悄无声息地踏入了筑基期,成为了家族中仅次於父母(父亲筑基圆满,母亲筑基初期)的第三高手! 早餐时,苏婉清看著小女儿,总觉得她今日似乎有些不同,眼神更加清亮,皮肤更加莹润,气息……似乎也更沉静了些。但她只当是女儿休息得好,並未深想,柔声叮嘱道:“曦儿,今日娘要开炉炼製一炉『培元丹』,你若有空,可来丹房旁观,多学学操控地火的技巧。” “好的,娘!曦儿一定认真看!”赵曦乖巧应道,心中却想,以自己如今筑基期的神识和对水灵之气的掌控,观摩炼丹,或许能看出更多以往无法察觉的细微之处。 赵丹心在一旁笑道:“曦儿,大哥新得了一卷《基础符阵详解》,里面有些联合施放符籙的小技巧,挺有意思,晚点讲给你听。” “谢谢丹心哥哥!”赵曦甜甜一笑。筑基期的神识,学习这些基础典籍,恐怕一日千里。 没有人察觉任何异常。赵曦完美地融入了家庭日常,依旧是那个备受宠爱、天赋“尚可”的小妹妹。 唯有在无人之时,独自修炼,或与玄伯心神交流时,她眼中才会闪过一丝属於筑基修士的睿智与沉静。 她知道,这个秘密,至少在父亲归来、家族拥有足够自保之力前,必须死死守住。 第182章 碧云寻丹 就在赵曦於青萝巷秘地中悄无声息地完成筑基,开始巩固修为、適应新境界的同时。 远在数万里之外,南荒百国腹地,一座远比青禾城宏伟浩瀚得多的修真巨城——碧云城,迎来了风尘僕僕的赵砚海。 驾驭著那件不起眼的青色飞舟,歷时近两月,穿越无数山川大泽,避过几处险地,赵砚海终於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还未靠近,一股磅礴浩瀚的灵气便扑面而来!远眺之下,碧云城如同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太古巨兽,城墙高耸入云,延绵不知几千里,其上符文流转,灵光闪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阵法波动。城门口,车水马龙,各色遁光、飞舟、灵兽坐骑川流不息,修士气息强弱不一,筑基修士隨处可见,甚至偶尔能感受到几道隱晦深沉、远超筑基的金丹威压! “好一座雄城!不愧是元婴宗门坐镇之地!”赵砚海心中暗赞,收敛气息,將修为维持在筑基初期,隨著人流,缴纳了十块下品灵石的入城费,步入城中。 城內景象,更是让他眼界大开。街道宽阔足以並行十辆马车,两旁楼阁林立,店铺鳞次櫛比,售卖丹药、法器、符籙、阵法、灵兽、功法典籍的店铺规模宏大,灵光宝气直衝云霄。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灵药、灵材的混合香气,就街上的灵气浓郁程度,就堪比云雾岛二阶灵脉核心区域!街上行人,练气修士是主流,筑基修士亦不在少数,甚至能看到一些身著统一服饰、气息精悍的宗门弟子结队而行。 “此地灵气,竟如此浓郁!在此修炼,一日可抵青禾城数日!”赵砚海心中震动,更坚定了要在此地购得凝真丹的决心。唯有如此宝地,才有可能出现三阶丹药。 他並未急於寻找售卖高阶丹药的店铺,而是先找了一家看起来乾净整洁、专供修士落脚的中等客栈“云来居”,要了一间僻静的上房,每日租金一块中品灵石,价格不菲,但环境清幽,带有二阶的聚灵隔音阵法。 安顿下来后,赵砚海並未休息,而是稍作易容,换上一身普通的灰色法袍,如同一个寻常的筑基散修,融入了城中的人流。他知道,凝真丹这等宝物,绝非轻易可得,需先摸清情况,避免成为待宰肥羊,甚至引来杀身之祸。 接下来的数日,赵砚海如同一个幽灵,穿梭於碧云城各大坊市、茶楼、酒肆。 他先去的是城西最大的自由坊市“百川匯”。此地鱼龙混杂,摆摊者多为散修,物品五花八门,真假难辨。赵砚海神识强大,目光如炬,在一些摊位前驻足,看似隨意地翻看物品,实则暗中留意旁人交谈,收集信息。 “道友,这株『赤阳花』怎么卖?” “一百二十下品灵石,不二价!” “太贵了,前边摊子才卖一百。” “嘿,他那能跟我的比?你看这年份,这色泽……” 类似的討价还价声不绝於耳。赵砚海偶尔也会买些不起眼但確实有用的低阶材料,顺便与摊主攀谈几句。 “掌柜的,生意不错啊。听说碧云城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吗?或者,哪里能淘到些好东西?”赵砚海递给一个售卖符纸的老摊主几块灵石,状似无意地问道。 老摊主收了灵石,脸上多了几分笑容:“新鲜事?嗨,还不是那些大宗门弟子又在哪里发现了秘境,或者哪个金丹老祖要开坛讲法之类的。至於好东西?”他压低声音,“那得去內城的『天宝阁』、『万丹楼』那些大店铺,或者等『碧云拍卖会』!那才是真正出宝贝的地方!不过,价格嘛……嘿嘿,不是我们这些散修能想的。” “碧云拍卖会?”赵砚海心中一动,“下次拍卖会何时举行?” “还早著呢,上次才过去一年半,下次得等明年秋了。”老摊主摇摇头。 赵砚海记下此事,又道谢离开。明年秋,太久了,他等不起。 他又去了几家规模较大的茶楼,选在人多口杂的大堂角落,点上一壶灵茶,静静聆听。茶楼是三教九流信息匯聚之地。 “听说了吗?『玄剑门』和『天刀峡』的弟子前几日在城外又起了衝突,为了爭夺一头三阶妖兽『金翅雕』的巢穴!” “嘖嘖,这些大宗门弟子,火气就是大。” “还是『青玄门』底蕴深厚啊,坐镇碧云城,稳如泰山。” “对了,张兄,你上次托我打听的『淬金砂』,有眉目了,不过价格比市面高两成……” “高两成就高两成,总比没有强!炼器急用!” 诸如此类的信息碎片,被赵砚海敏锐的神识捕捉、筛选、拼凑。他对碧云城的势力分布、近期动態有了初步了解。此城由元婴大宗“青玄门”直接掌控,下设城主府管理日常。城內还有“玄剑门”、“天刀峡”、“百花谷”等数个有金丹修士坐镇的大型宗门的分舵,关係错综复杂。商业则被“天宝阁”、“万丹楼”、“神兵坊”等几个跨域连锁大商会把持。 而关於“凝真丹”的消息,他也听到了一些风声,但大多语焉不详,或价格高得离谱,听起来像是骗局。 数日打探,心中略有眉目后,赵砚海决定前往內城,接触那些真正可能拥有凝真丹的大商会。 內城守卫更加森严,灵气也更为浓郁。他首先来到了號称“丹药第一”的“万丹楼”。 这是一座九层高的宏伟塔楼,通体由暖玉砌成,药香扑鼻,进出的修士非富即贵。赵砚海步入一楼大厅,立刻有容貌清秀、修为在练气后期的侍女迎上。 “欢迎前辈光临万丹楼!不知前辈需要何种丹药?本店丹药齐全,品质保证。”侍女声音甜美,礼仪周到。 赵砚海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水晶柜檯,里面摆放著各种丹药,从一阶到三阶皆有標註,但三阶丹药区域,大多空置,只有名称和“暂缺”或“需预定”的牌子。 “贵店可有辅助筑基圆满修士衝击金丹境的『凝真丹』?”赵砚海直接问道,声音平静。 侍女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但很快恢復职业笑容:“前辈恕罪,凝真丹乃三阶下品丹药,炼製不易,材料稀缺,本店目前並无现货。” 赵砚海心中微沉,但面色不变:“哦?那何时能有?或者,需要何种条件方可预定?” 侍女恭敬道:“回前辈,凝真丹此类丹药,通常需本店金丹期的炼丹大师开炉炼製,且主药『凝金草』难得,一炉成丹不过三至五粒。下次开炉时间未定,即便预定,也需支付三千块中品灵石作为定金,且不保证成功,若失败,定金不退。成丹后,价格通常在三万到八万中品灵石一粒。” 三千中品灵石做定金!三万到八万中品灵石一粒!赵砚海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他全部身家也就八千中品灵石,就只能付个定金!就算付得起定金,后面的尾款也难搞,而且成功率还不保证! “价格如此高昂?”赵砚海皱眉。 “前辈明鑑,凝真丹关乎金丹大道,价值连城。此价已是公道。”侍女微笑回答,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傲然。 赵砚海沉默片刻,拱了拱手:“多谢告知,赵某还需考虑。”说罢,转身离开了万丹楼。价格远超预期,此路暂时不通。 接著,他又去了“天宝阁”、“奇物斋”等几家大店铺,得到的答覆大同小异。凝真丹,有价无市!要么没货,要么天价,且条件苛刻。 站在熙攘的街道上,赵砚海眉头紧锁。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困难。凭藉他目前的財力,想从正规渠道购买凝真丹,希望渺茫。 “难道……只能去黑市碰碰运气?或者,接取一些危险任务,换取灵石或丹药?”赵砚海心中思索。黑市风险巨大,真假难辨,杀人夺宝是常事。危险任务更是九死一生。 就在他沉思之际,耳边传来两个筑基修士的低声交谈。 “王兄,消息確凿吗?『落星秘境』真的要提前开启了?” “千真万確!我家老祖从城主府得到的內部消息!据说就在三个月后!这次开启似乎有些异常,禁制减弱,说不定筑基期也能进去碰碰机缘!” “落星秘境?那可是金丹修士都陨落过的地方!我们筑基期进去,不是送死吗?” “富贵险中求啊!听说里面不仅有上古功法传承,还有可能找到『凝真草』!那可是炼製凝真丹的主药之一!” “凝真草?!嘶……若是能得一株……” 落星秘境?凝真草? 赵砚海心中猛地一跳!这或许是一个机会!一个危险,但可能绕开天价丹药,直接获取主药的机会!若能自备主药,再请炼丹师出手,代价或许会小很多! 他不动声色,暗中留意那两人的交谈,將“落星秘境”这个名字牢牢记在心中。 看来,需要重新规划一下了。他抬头望了望这座巨城高耸的塔楼,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无论如何,金丹大道,他志在必得! 第183章 权衡利弊 碧云城,云来居上房內。 赵砚海盘膝坐在聚灵阵中,双目微闭,看似在调息,脑海中却在飞速盘算。 “落星秘境……凝真草……” 这个偶然听来的消息,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原本因凝真丹天价而有些沉重的心情,此刻被一种危险的机遇感所取代。 是安於现状,凭藉炼器手艺,慢慢积攒灵石,等待那渺茫的购丹机会?还是行险一搏,闯入那凶名在外的秘境,寻找那一线縹緲的机缘? 他需要更多、更准確的信息! 接下来的几天,赵砚海將全部精力都投入到打探“落星秘境”和评估自身炼器收益上。 他再次来到人流密集的茶楼酒肆,这次目標明確,专门寻找那些谈论秘境、或是看似消息灵通的修士旁坐下,要上一壶清茶,静静聆听,偶尔也会状似无意地插话询问。 “这位道友请了,方才听几位谈及『落星秘境』,似乎开启在即?在下初来乍到,对此颇感兴趣,不知可否请教一二?”赵砚海对著邻桌几位看似散修的筑基修士拱手道,语气谦和。 那几人看了赵砚海一眼,见他也是筑基初期修为,气息平和,便也少了些戒备。 一位面容粗豪的大汉笑道:“道友也听说了?消息传得真快!不错,落星秘境確实要提前开启了,据说就在三个月后!” “听说此次秘境开启有异,禁制减弱,连我等筑基期也有机会进去?”赵砚海顺势问道。 “嗨,说是这么说,但那可是落星秘境!”旁边一个瘦小修士接口道,脸上带著惧色,“听说里面空间不稳,禁制重重,妖兽凶悍!以往进去的金丹前辈都有陨落的,咱们筑基期进去,不是给里面的妖物送菜吗?” “富贵险中求嘛!”又一人道,“听说里面不仅有上古遗蹟,可能藏有功法传承,更有外界罕见的灵草灵材!『凝真草』知道吧?炼製凝真丹的主药!秘境里就可能找到!一株成熟的凝真草,若是能带出来,起码值这个数!”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中品灵石?”赵砚海心中一动。 “一千?想得美!至少一万!而且有价无市!”那修士嗤笑道。 一万!赵砚海呼吸微微一滯。若真能得到一株凝真草,再设法请炼丹师出手,代价远比直接购买成丹小得多! “风险也大啊!”粗豪大汉摇头,“秘境入口由城主府和几大宗门把持,想进去,要么有背景,要么就得花大价钱购买名额!一个名额,听说就要上千中品灵石!进去了,九死一生,能不能找到宝贝还两说,能不能活著出来才是关键!” 名额?还需要购买?赵砚海记下这个关键信息。 他又试探著问了些关於秘境內部环境、常见危险、以往生还者的情况等信息。这几名散修所知也有限,多是道听途说,但拼凑起来,也让赵砚海对落星秘境的凶险有了更直观的认识——空间裂缝、诡异禁制、强大妖兽、以及……人心叵测! 告別这几人,赵砚海又去了几家售卖典籍、地图的店铺,花费不少灵石,购买了几份关於落星秘境的残缺资料和周边地图。虽然信息模糊,但聊胜於无。 打探秘境消息的同时,赵砚海也开始认真评估另一条路——靠炼器积累財富的可能性。 他来到了內城一家信誉颇佳、专门收购法器的“百炼阁”。 掌柜是一位筑基中期老者,眼神精明。 “掌柜,贵店收购法器如何计价?”赵砚海直接问道。 老者抬了抬眼:“看品质。一阶下品法器,视具体功效、材质,十到五十下品灵石。一阶中品,一百到五千下品灵石。一阶上品,五千到两万下品灵石。至於一阶极品……”他顿了顿,打量了一下赵砚海,“道友能炼製极品法器?” 赵砚海不动声色:“略有涉猎。若是一阶极品攻击飞剑,大概什么价?” “一阶极品飞剑?”老者眼中精光一闪,“若是威力尚可、炼製精良,本店可按材质和威力,出六万到八万下品灵石收购!若是附带特殊效果,价格还可上浮。” 六万到八万下品灵石,也就是六百到八百中品灵石。赵砚海心中计算著。炼製一阶极品法器,对他而言不算难事,但耗时耗神,且需要不错的材料。一柄极品飞剑,从购买材料到炼製完成,顺利的话也需半月功夫,扣除材料成本,利润约在四百到五百块中品灵石左右。 “若是定製呢?价格可否更高?”赵砚海又问。 “定製?”老者捻须道,“那要看僱主要求和材料了。若材料僱主自备,只收炼製费,视难度,一柄极品法器,炼製费大概在两百到三百中品灵石。若包工包料,价格自然更高,但风险也大。” 赵砚海默默点头。如此算来,就算他全力炼器,不吃不喝,一个月最多也就赚取一千中品灵石的利润。想要攒够购买一粒凝真丹最低也得准备三万以上中品灵石,需要近三年,要是再贵点,那就得七八年,这还不算期间自身修炼的消耗以及是否真的能够买到丹药。 而落星秘境,三个月后开启,一旦成功,可能一步登天!但失败,则万劫不復! 回到云来居静室,赵砚海將购买的资料铺在桌上,眉头紧锁,陷入深深的沉思。 稳妥之路,漫漫无期。金丹寿九百,他如今已快两百岁,虽筑基圆满,但若不能儘快结丹,后期的道途將会更加艰难。按部就班炼器,或许能保家族一时安稳,但他个人的道途,恐怕就止步不前了,他不想再经歷之前四次筑基失败的那种痛了。 行险一搏,危机四伏,十死无生。但从那些零碎信息看,此次秘境开启確有异常,禁制减弱,或许是机缘所在。他身怀潮汐剑意,青芒剑威力不俗,敛息术高明,经验也算丰富,並非没有一搏之力。 “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爭命!与天爭,与地爭,与人爭!若一味求稳,畏首畏尾,何谈大道?” “我赵砚海能从一介海外散修,挣扎求生,建立家族,修炼至筑基圆满,靠的不仅是谨慎,更是关键时刻敢打敢拼的那股狠劲!” “碧波城被劫修追杀,云雾岛抵御兽潮,哪一次不是险死还生?不也闯过来了?” “这落星秘境,固然凶险,但也是我目前唯一能看到的,快速获取凝真丹机缘的途径!” “若得凝真丹,结成金丹,则海阔天空!我赵氏家族,才能真正在这修真界站稳脚跟!否则,终是他人砧板上的鱼肉!” 一个个念头在脑海中激烈碰撞。利弊得失,清晰可见。 许久,赵砚海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碧云城繁华的夜景,心中已有了决断。 “爭!” “这落星秘境,我去了!” “不仅要拿到秘境名额,更要做好万全准备!在进入秘境前,要儘可能提升实力,收集斗法的法诀和保命之物!” 风险固然巨大,但机缘更值得拼命一搏!为了金丹大道,为了家族未来,这个险,必须冒! 下定决心后,赵砚海不再犹豫。他开始详细规划接下来的三个月。 首先,要搞到一个秘境名额!这需要灵石和人脉。 其次,要最大程度提升自身实力!修为已至圆满,短时间內难有突破,重点在於法术、剑诀的纯熟运用,以及保命底牌的积累。 最后,要收集一切关於落星秘境的情报,制定周详计划。 “明日便去打听名额之事。同时,接一些炼製极品法器的活,既能赚取灵石,也能磨练技艺,为秘境之行准备些一次性的大威力法器。” 赵砚海眼中精光闪烁,一股久违的豪情与斗志,涌上心头。 前路艰险,但我辈修士,何惜一战! 第184章 厉兵秣马,备战秘境 决心已定,赵砚海不再犹豫,立刻开始行动。 首要之事,便是提升自身实力。修为已达筑基圆满,短期难有突破,那么增强战力,便落在了本命法器“青芒剑”与各种护身手段上。 青芒剑乃是他耗费心血炼製的本命飞剑,隨他征战多年,心意相通,灵性十足。但材质终究只是上等,面对即將到来的秘境险境,或有力不从心之处。需得重炼提升! 赵砚海来到碧云城南区一家信誉颇佳的炼器材料商行“百锻楼”。 “掌柜,可有『星辰砂』、『风铜精』、『万年寒铁』?”赵砚海直接报出几样珍稀的一阶极品炼器材料。这些材料,皆能提升飞剑的锋锐、坚韧与灵性传导。 掌柜是位筑基后期老者,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打量了赵砚海一番,笑道:“道友所需,皆是上品。星辰砂本店尚有二两库存,风铜精有一块拳头大小,万年寒铁……却是不多,只有指甲盖大一小块。价格嘛,可不便宜。” “价格好说,但需品质上乘。”赵砚海沉声道。他如今身家还算丰厚,为了秘境之行,这点投入必须捨得。 最终,他花费了近千块中品灵石,购得了所需材料,又添置了一些辅助融合、提升成功率的“融灵液”、“固形粉”。 回到云来居,赵砚海开启静室所有禁制,盘膝坐下。他並未立刻动手,而是先將自身状態调整至巔峰,神识沉入丹田,温养青芒剑。 三日后,状態圆满。 赵砚海张口一吐,一道青色流光飞出,化作三尺青锋,悬浮身前,剑身流光溢彩,发出清越剑鸣,正是青芒剑。他目光凝重,双手掐诀,体內筑基圆满的磅礴真元汹涌而出,化作精纯的丹火,將青芒剑与诸多材料包裹。 “融!” 他低喝一声,丹火温度骤升!星辰砂率先融化,化作点点星辉,融入剑身,使剑体更加璀璨,隱隱与星辰呼应。风铜精隨之化为流动铜液,渗入剑脊,提升韧性,令剑速更疾。最后是那小块万年寒铁,极寒之气散开,却被丹火死死压制,缓缓与剑尖融合,增添一股冰寒刺骨的锋锐之意! 整个过程需极度精准的控制力,稍有差池,不仅材料尽毁,青芒剑亦会受损。赵砚海额头见汗,神识高度集中,小心翼翼地引导著每一种材料的融合。 “嗡……” 剑身轻颤,发出愉悦的嗡鸣,灵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剑光愈发凝练,青色光华深处,隱现星点、风纹与寒芒! 七七四十九个时辰后,炉火渐熄。 一柄全新的青芒剑悬浮空中!剑长三尺三寸,通体青碧如玉,剑身隱有星辰光点流转,风纹暗藏,剑尖一点寒芒,摄人心魄!气息赫然达到了一阶极品法器的顶峰,距离二阶法宝,也只差一线!灵性充沛,与赵砚海的心神联繫更加紧密,如臂指使! “好剑!”赵砚海眼中闪过喜色,张口將青芒剑收回丹田温养。有此剑在手,他的战力至少提升三成! 法器提升完毕,接下来便是最重要的——获取秘境名额! 赵砚海再次来到內城,目標明確,直指掌控碧云城的元婴大宗——青玄门设在城中的对外事务堂“青云殿”。 青云殿位於內城中心,气势恢宏,殿前广场白玉铺地,灵雾繚绕,来往修士气息强横,多为筑基,甚至偶有金丹修士遁光落下。殿门守卫,皆是筑基初期修士,神色肃穆。 赵砚海整理了一下衣袍,將气息维持在筑基中期水平(略高於初期,显得有些实力,又不至於太扎眼),迈步走入大殿。 殿內宽敞明亮,分为多个区域,有办理户籍、租赁洞府、发布任务、諮询事务等窗口。赵砚海略一打量,便走向標有“秘境事宜”的偏殿。 偏殿內人不多,一位身著青玄门执事服饰、面容清癯、修为在筑基后期的中年修士坐於案后。案前已有两三人在排队询问。 赵砚海耐心等候。前面几人问的多是些普通秘境或歷练之地的事宜。轮到赵砚海时,他上前拱手一礼:“这位执事有礼,在下想询问关於『落星秘境』名额之事。” 那清癯执事抬了抬眼皮,看了赵砚海一眼,淡淡道:“落星秘境?消息倒是灵通。不错,秘境三月后开启,確有部分名额对外发放。” “不知获取名额,需何种条件?需要多少灵石?”赵砚海直接问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执事慢条斯理道:“条件嘛,首先,修为需在筑基期以上,金丹以下。其次,需缴纳一万块中品灵石作为保证金。最后,需通过本门一项简单考核,確认有基本自保之力,並非送死之徒。” 一万中品灵石!赵砚海心中一惊,这价格比他打听到的又高了不少,吃黑心钱的!!但他面色不变,继续问道:“敢问考核內容为何?” “考核內容不定,或为战力测试,或为心性查验,或为特殊技艺展示,由当值执事决定。”执事瞥了他一眼,“你可確定要申请?需先缴纳一千中品灵石作为报名费,无论通过与否,不退。” 一千报名费!还不退!真是黑!赵砚海心中暗骂,但脸上却露出诚恳之色:“在下確定申请。这是一千灵石。”他爽快地取出一个装有一千中品灵石的储物袋放在案上。 执事收起灵石,神色稍缓,取出一枚玉简录入信息,又递给赵砚海一枚令牌:“三日后,辰时,来此偏殿进行考核。过时不候。” “多谢执事。”赵砚海接过令牌,拱手离去。心中却是一沉,名额竞爭看来比想像中激烈,这考核怕是难关。 接下来三日,赵砚海哪也没去,就在客栈静室调整状態,將自身法术、剑诀反覆演练,务求纯熟。同时,他也打听到,此次落星秘境因禁制减弱,吸引了不少筑基修士,名额有限,竞爭必然激烈。 三日后,辰时。 赵砚海准时来到青云殿偏殿。此时殿內已聚集了二十余名筑基修士,修为从筑基初期到后期不等,个个气息不俗,眼神锐利,彼此间隱有戒备。看来都是为名额而来。 那清癯执事端坐上方,扫视眾人,声音平淡:“人已到齐。本次考核很简单。你等依次进入殿后『幻心阵』,能在阵中坚持一炷香时间,心神不失守,便算通过。坚持越久,评价越高,获取名额机会越大。现在,开始!” 幻心阵?考核心性?赵砚海心中一凛。此阵看似不考战力,实则凶险,专攻心神破绽,最是难防。 一名筑基初期修士率先踏入殿后光门。不过片刻,光门波动,那人脸色惨白、踉蹌退出,眼神涣散,显然未能通过。接著又进去几人,大多在半柱香左右便支撑不住退出,只有一名筑基中期修士勉强撑过一炷香,却也汗流浹背。 轮到赵砚海。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光门。 眼前景象陡然变幻!不再是殿堂,而是回到了海外云雾岛!兽潮汹涌,妻子儿女陷入重围,惨叫声不绝於耳!碧水麒麟兽狰狞扑来! “幻象!”赵砚海心神坚定,潮汐剑意自然流转,护住灵台清明,“我心如潮,涨落由心,外物不侵!” 幻象再变,出现他获得重宝,遭无数修士追杀的场景;又变出他结丹失败,寿元耗尽,家族衰落的悽惨景象……种种心魔,接踵而至。 但赵砚海道心坚定,歷经磨难,早已將家族兴衰、个人道途看得通透。他紧守本心,以潮汐意境化解层层幻象,任凭外界如何变化,我自岿然不动。 一炷香时间到。 光门再开,赵砚海从容步出,面色平静,眼神清澈,气息平稳,仿佛只是散了个步。 那清癯执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微微頷首:“不错,心性坚韧。通过考核,评价:甲等。” 殿內其余修士皆投来惊讶和忌惮的目光。甲等评价,可是极少出现! 最终,二十余人,算上赵砚海,只有五人通过考核,三人丙等,一人乙等,赵砚海独占甲等。 “考核结束。”执事淡淡道,“你五人已获资格。名额价格,丙等,一万二千中品灵石;乙等,一万千;甲等……”他看向赵砚海,“八千中品灵石。三日內,凑齐灵石,来此缴纳,逾期作废。” 果然!评价越高,价格越低!甲等省了两千灵石!赵砚海心中一定。虽然八千灵石仍是巨款,但已是底线。 “多谢执事!”五人齐声应道,各自离去。 赵砚海立刻返回客栈,清点身上灵石。购买材料、缴纳报名费后,他尚余七千多中品灵石,加上之前给的一千中品灵石,拿到名额没有问题。 三日限期最后一天,赵砚海再次来到青云殿,缴纳了灵石,换取了一枚刻有“落星”二字、散发著空间波动的青铜令牌。 手握这沉甸甸的令牌,赵砚海长舒一口气。名额,终於到手了! 代价巨大,几乎掏空了他的积蓄。但这一切,都是为了那秘境中的一线机缘! 回到客栈,赵砚海盘算著。距离秘境开启还有两个多月。他需利用这段时间,儘可能提升保命能力。同时,要继续收集秘境情报。 前路凶险,但箭已上弦,不得不发! 赵砚海眼中寒光一闪,闭目凝神,开始规划接下来两个多月的修炼计划。 第185章 备物蓄锐 手握沉甸甸的“落星”令牌,赵砚海心中稍定,但隨之而来的是更强烈的紧迫感。名额虽已到手,但真正的考验,在三个月后的秘境之中。那里危机四伏,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必须利用这最后的时间,最大程度提升保命能力! 提升自身修为短时间內已无可能,那么,外物便成了关键。符篆、丹药、阵盘……这些能在关键时刻扭转战局、保住性命的消耗品,必须备足!而这一切,都需要大量的灵石。 好在,他还有一手不俗的炼器手艺。 接下来的日子,赵砚海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而忙碌。 他退掉了“云来居”价格不菲的上房,在靠近外城区域,租了一间带地火室的简陋小院,每日租金仅需十块下品灵石。虽然灵气稀薄了些,但胜在安静,且有地火可用,適合炼器。 安顿下来后,他再次来到“百炼阁”。 “掌柜,贵店可接法器修復的活计?或者,是否有需要定製的法器?”赵砚海直接找到相熟的掌柜。 掌柜见是赵砚海,笑道:“原来是道友。修復法器自然接,定製也可。不知道友擅长何种品阶?” “一阶上品、极品法器,皆可尝试。修復成功率,七成以上。定製的话,需看具体要求和材料。”赵砚海沉稳道。他没有把话说满,但也展现了足够的自信。 “哦?”掌柜眼中精光一闪。能稳定修復乃至定製一阶极品法器的炼器师,在筑基散修中可不多见。“道友既有此信心,本店正好有几件受损不轻的一阶上品、极品法器,僱主催得急,若道友能接下,修復费用好商量。” 说著,他取出一枚玉简,里面记录著几件待修復法器的影像和信息。一柄灵光黯淡、剑身有裂痕的“赤炎剑”(一阶上品),一面盾面凹陷、符文破损的“玄龟盾”(一阶上品),还有一桿枪尖卷刃、灵力运转滯涩的“破军枪”(一阶极品)。 赵砚海神识扫过,心中已有计较。赤炎剑和玄龟盾问题不大,主要是材料熔炼和符文重刻。破军枪稍麻烦,需重新锻造枪尖並贯通灵路,但也在能力范围內。 “这三件,修復费用如何计算?”赵砚海问道。 “按行规,修復费用视破损程度,约为法器原价的一到三成。赤炎剑修復费一百二十中品灵石,玄龟盾一百五十中品灵石,破军枪……三百中品灵石。材料由本店提供,限期十日。若成功,费用照付。若失败……”掌柜看著赵砚海。 “若失败,按材料价赔偿五成。”赵砚海接口道。这是行业惯例。 “爽快!那就拜託道友了!”掌柜笑道,立刻取出三件受损法器和相应材料。 接下活计,赵砚海立刻返回小院,开启地火室禁制,开始忙碌。 修復法器,比炼製新品更考验耐心和细致。需先以神识仔细探查內部损伤,再用温和地火慢慢熔炼修復部位,剔除杂质,融入新材料,最后以真元铭刻符文,贯通灵路。整个过程不能有丝毫差错。 赵砚海屏息凝神,手法嫻熟。潮汐剑意赋予他对力量精妙的掌控力,此刻在炼器上展现得淋漓尽致。地火在他操控下,时而猛烈,时而温和,恰到好处。 五日后,赤炎剑修復完成,剑身裂痕消失,赤红流光再现,灼热气息逼人。 七日后,玄龟盾恢復如初,盾面光滑如镜,土黄灵光厚重沉稳。 第十日,破军枪枪尖寒光四射,枪身笔直,一股惨烈杀气透体而出! 三件法器,全部修復成功!而且品质比受损前似乎还有所提升! 当赵砚海將修復好的法器交回百炼阁时,掌柜验看后,嘖嘖称奇:“道友炼器术果然精湛!这三件法器,灵光內蕴,符文流畅,堪比新品!这是灵石,请收好!” 五百七十块中品灵石到手!平均下来,修復一件法器约耗时两三日,净赚近两百中品灵石!这效率,远超他炼製新品法器! “掌柜,若有类似的活计,还可寻我。我这还有几件一千炼製的上品法器你掌掌眼?!”赵砚海收下灵石,沉声道。 “一定一定!我来看看,质量不错,制式长剑,中规中矩,可给到七百中品灵石一件,你这里一共四件,可算你二千八百中品灵石。”掌柜笑容满面。一位技术好、效率高的炼器师,可是店铺的宝贝。 此后一个多月,赵砚海又接连接了四五单修復法器的生意,有百炼阁介绍的,也有通过其他渠道慕名而来的。他来者不拒,专心致志,每一件法器都精心修復,口碑渐渐传开。虽然辛苦,但灵石也如流水般匯入囊中。扣除材料成本和日常用度,净赚了近两千块中品灵石! 加上之前剩余,他手头可动用的灵石,又达到了五千多块中品灵石!这是一笔巨款! 有了灵石,便可购买保命之物! 赵砚海再次来到內城坊市,走进一家规模宏大、招牌上画著金色符笔的“神符斋”。 店內符光闪耀,琳琅满目。一名练气后期的伙计迎上:“前辈需要何种符篆?本店符篆品类齐全,品质上乘!” 赵砚海目光扫过货架,直接道:“一阶上品『金刚符』、『御风符』、『敛息符』,各来五张!一阶极品『小挪移符』来五张!二阶上品『剑罡符』来三张!” 伙计闻言,倒吸一口凉气!这可是大主顾!一阶上品符篆市价约五十到八十中品灵石一张,一阶极品的小挪移符能瞬间远遁数里,是保命利器,一张就要两百中品灵石!二阶上品的剑罡符,相当於筑基后期剑修全力一击,价格高达五百中品灵石一张! “前……前辈稍等!马上为您准备!”伙计声音都颤抖了,连忙去取货。 最终,符篆一项,花费了三千多块中品灵石!尤其是三张剑罡符和五张小挪移符,是大头。但赵砚海眼都不眨!这些都是关键时刻能救命的底牌! 接著,他来到“万丹楼”。 “疗伤圣药『生生造化丹』来三粒!快速恢復真元的『回元灵丹』来五瓶!解毒圣品『清蕴丹』来两瓶!能临时激发潜力的『爆元丹』……来一粒!”赵砚海报出清单。生生造化丹能肉白骨,回元灵丹可快速补充消耗,清蕴丹解百毒,爆元丹则是拼命时用的,后患极大,但关键时刻或可翻盘。 丹药价格更是昂贵!尤其是二阶的生生造化丹,一粒就要三百中品灵石!爆元丹也要两百灵石!一番採购,又花去一千五百多块中品灵石! 最后,他走进一家专营阵盘的“奇阵阁”。 “可有便携、激发快速的困敌、防护阵盘?”赵砚海问道。 掌柜是位白髮老者,闻言取出两方阵盘:“道友请看,这『小五行困阵』阵盘,激发后可困住筑基后期修士一炷香时间,售价四百中品灵石。这『金光护身阵』阵盘,可抵挡筑基后期修士全力三击,售价六百灵石。” 赵砚海检查后,果断买下!又花费一千中品灵石! 一番疯狂採购,刚刚鼓胀起来的储物袋,迅速乾瘪下去,只剩下不到两百块中品灵石。 但赵砚海看著储物袋中那堆叠整齐的符篆、玉瓶和灵光闪闪的阵盘,心中却充满了踏实感。这些,都是他在秘境中活下去的资本! 回到小院,赵砚海开始整理物资。他將符篆分门別类,放在最顺手的位置。丹药检查封口,確保药性不失。阵盘反覆熟悉激发法诀。 做完这一切,他盘膝坐下,取出新购的“凝神香”,点燃。清雅的香气裊裊升起,有助於寧心静气。 距离秘境开启,还有最后半个月。 他將不再接取炼器活计,而是全力调整状態,將自身精气神提升至巔峰。同时,反覆研读、揣摩那些关於落星秘境的残缺资料,在脑海中模擬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以及应对方案。 “符篆、丹药、阵盘……外物已备。青芒剑也已提升至极品。自身状態,需调整到最佳。” “秘境之中,空间裂缝需以神识提前感知,谨慎避开。诡异禁制,需靠经验和破阵手段周旋。强大妖兽,能避则避,避不开则需速战速决。最需警惕的,是其他修士……” 赵砚海眼中寒光闪烁。杀人夺宝,在秘境中是常態。他必须做好与任何人为敌的准备。 “潮汐剑意,需更加纯熟。万流归墟敛息术,要花更多的时间修炼,关键时刻或可隱匿逃命。” 时间一天天过去。赵砚海深居简出,除了每日必要的修炼和食物採购,几乎足不出户。他的气息愈发內敛,眼神却更加锐利,如同即將扑食的猎豹,静待时机。 终於,在秘境开启前三天,赵砚海收到了青玄门执事堂的传讯玉符: “落星秘境,三日后辰时,於城西三百里『坠星谷』开启。持令者,准时抵达,过时不候!” 终於要来了! 赵砚海长身而起,眸中精光爆射。他最后检查了一遍储物袋和储物戒,將状態调整至最佳。 推开院门,清晨的阳光洒落。赵砚海深吸一口气,化作一道遁光,向著城西方向,疾驰而去。 坠星谷,落星秘境。 我赵砚海,来了! 第186章 坠星谷中,秘境开启 碧云城西三百里,坠星谷。 这是一片广袤而荒凉的峡谷地带,两侧山崖陡峭如刀削,寸草不生,呈现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仿佛被烈火灼烧过。谷底中央,有一处巨大的圆形凹陷,直径约千丈,深不可测,如同被天外陨石撞击而成。凹陷周围的地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散发著晦涩的空间波动。 这里,便是“落星秘境”的入口所在! 当赵砚海驾驭遁光抵达时,谷中已聚集了数百名修士,涇渭分明地分成几大阵营。 最显眼的,是占据谷口最佳位置的青玄门弟子。他们统一身著青色法袍,胸口绣著云纹,气息精纯浑厚,为首的是一名面容冷峻的金丹中期修士,身后跟著二十余名筑基弟子,个个神色傲然。 “青玄门果然势大,连秘境入口都占据最佳位置。”赵砚海心中暗道,目光扫过其他阵营。 距离青玄门不远处,是一群背负长剑、气息凌厉的修士,应是“玄剑门”弟子。另一侧,则是一群衣著各异、但腰间都掛著刀形玉佩的修士,想必是“天刀峡”之人。此外,还有“百花谷”的一群女修,以及几个规模较小的宗门和家族队伍。 散修则如赵砚海这般,三三两两,散落在边缘地带,彼此戒备。 粗略估算,谷中金丹修士足有十数位,筑基修士更是超过三百!其中筑基后期和圆满境界占了近半,中期约占三成,初期最少,只有零星几人。赵砚海將气息维持在筑基中期,隱匿於人群之中。 “这位道友,也是散修?”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赵砚海转头,见是一名身著灰袍、面容儒雅的中年修士,修为在筑基后期,正友善地向他点头。 “正是。在下赵海,一介散修。”赵砚海拱手,隨口编了个假名。 “原来是赵道友。在下柳明,也是散修。”灰袍修士笑道,“秘境凶险,独行不易。不如我们结伴而行,互相照应如何?” 赵砚海心中警惕,面上却不显:“柳道友好意心领。只是赵某习惯独来独往,恐怕……” 柳明似早有所料,也不勉强:“无妨。秘境广阔,机缘各凭本事。不过有些消息,或许对赵道友有用。”他压低声音,“听闻此次秘境开启异常,核心区域『星陨湖』附近,可能有『凝真草』现世。但那里空间裂缝密集,还有三阶妖兽『星纹蟒』守护,危险极大。” 凝真草!星陨湖! 赵砚海心中一震,这是他最需要的情报,但这人竟然直接说了出来,恐不怀好意。但面上依旧平静:“多谢柳道友告知。不过赵某实力有限,怕是无福消受这等灵物。” 柳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机缘之事,谁说得准呢?告辞。”说完,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赵砚海目送他离开,心中警惕更甚。这柳明看似热情,但无故透露消息,必有所图。不过“星陨湖有凝真草”的消息,倒值得留意,是真是假都得去看一看。 就在这时,谷中突然一阵骚动。 “时辰到了!” “秘境要开启了!” 只见青玄门那位金丹修士凌空而起,袖袍一挥,数十道流光飞向谷底凹陷周围的特定位置,赫然是一枚枚古朴的青铜令牌,与赵砚海手中的“落星令”形制相似。 “所有持令者,准备入秘境!”金丹修士声音如雷,迴荡山谷,“秘境开启时间为三十日。三十日后,无论身在何处,都会被秘境之力排斥出来。若想提前离开,可捏碎令牌,但机会只有一次!” 话音刚落,谷底那些古老符文突然亮起刺目光芒!凹陷中心处,空间开始扭曲,形成一个直径百丈的漩涡状光门,內部星光点点,深邃神秘。 “青玄门弟子,进!”金丹修士一声令下,二十余名筑基弟子立刻化作流光,投入光门。 其他宗门、家族也纷纷动身。散修们则谨慎许多,等待大部队进入后,才陆续跟上。 赵砚海没有急於行动,而是默默观察。当约莫三分之二的修士进入后,他才不紧不慢地飞向光门。 穿过光门的瞬间,一股强大的空间撕扯力传来,赵砚海早有准备,真元护体,同时將青芒剑唤出,拿在手中,隨时应对可能的危险。 眼前一花,景象骤变! 不再是荒凉的峡谷,而是一片广袤的原始森林!古木参天,藤蔓缠绕,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灵气,比外界还要精纯数倍!远处,隱约可见连绵起伏的山脉,以及更远方,一座高耸入云的火山,山顶有星光闪烁,极为显眼。 “这就是落星秘境內部吗?”赵砚海心中一动。但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先警惕地环顾四周。 落星秘境每次开启,传送都是隨机的,可能出现在任何区域。此刻他身处一片密林边缘,附近暂时没有其他修士或妖兽的气息。 “先熟悉环境,再决定路线。” 赵砚海收敛气息,施展《万流归墟敛息术》,整个人如同融入周围环境中,悄无声息地在林间穿行。同时,神识外放,警惕地探查著四周。 行不过数里,赵砚海突然停下脚步,神识捕捉到前方有强烈的灵力波动。 悄然靠近,透过树丛缝隙,他看到一片开阔地带,一头体型庞大、形似野猪但浑身覆盖著金属般鳞甲的妖兽,正在啃食一株灵草。那妖兽气息强横,赫然达到了二阶中品,相当於筑基中期修士! “铁甲猪,二阶中品,防御极强,力量惊人,但速度较慢。”赵砚海回忆著这妖兽的信息,心中评估著是否出手。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道赤红剑光突然从侧面林中射出,直取铁甲猪眼睛!同时,三名修士从不同方向跃出,呈合围之势! “有人抢先了!”赵砚海目光一凝,隱匿身形,静观其变。 那三人两男一女,修为都在筑基中期,配合默契。赤红剑光逼得铁甲猪闭眼闪避,另一名男修趁机掷出一张金色大网,將妖兽暂时困住。最后那名女修则双手掐诀,地面突然冒出无数尖锐石刺,从下方攻击铁甲猪相对柔软的腹部! “吼!”铁甲猪吃痛,疯狂挣扎,金色大网很快被撕裂。但它腹部已受伤,行动明显迟缓。 “快!它不行了!”为首男修大喝,赤红飞剑再次出击,直刺妖兽咽喉! 眼看铁甲猪就要毙命,突然,它浑身鳞甲竖起,一股狂暴的气息爆发! “不好!它要狂化!”女修惊呼。 狂化后的铁甲猪,实力暴涨,接近二阶上品!它双目赤红,猛地撞向那名男修,速度比之前快了近倍! “砰!”男修仓促祭出的盾牌被直接撞碎,整个人吐血倒飞! “师兄!”女修惊呼,连忙救援。另一名男修也慌了手脚,攻击节奏大乱。 铁甲猪趁机衝出包围,眼看就要逃脱。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剑光如电闪过,精准地刺入铁甲猪之前受伤的腹部伤口,並从內部爆发,將其內臟绞得粉碎! “嗷——”铁甲猪发出最后一声哀嚎,轰然倒地,气息全无。 那三人愣住了,警惕地看向剑光来处。 赵砚海缓步走出,青芒剑悬浮身侧,剑尖滴血。他刚才抓住时机,一击毙命,既救了人,也得了猎物。 “多谢道友相助!”为首男修压下伤势,抱拳道,“在下赤霄派程远,这两位是我师弟师妹。若非道友出手,我们恐怕要吃点亏。” “举手之劳。”赵砚海淡淡道,目光扫过铁甲猪尸体,“这妖兽材料……” 程远立刻会意:“道友击杀的,自然归道友所有。我们只取那株它正在啃食的『铁线草』即可。” 赵砚海点头,这分配还算公道。他走到铁甲猪尸体旁,取出专门准备的剥皮刀和容器,熟练地分割起来。铁甲猪最有价值的是那身鳞甲和两根獠牙,其次是胆囊中的“铁甲胆”,是一种不错的炼丹材料。 “道友手法嫻熟,可是炼器师?”程远一边採集铁线草,一边好奇地问。 “略懂一二。”赵砚海含糊回应,手上动作不停。他不想与这些宗门弟子有太多交集。 很快,材料分割完毕,收入储物袋。赵砚海起身拱手:“告辞。” “道友且慢!”程远突然叫住他,“道友实力不凡,不如与我们同行?秘境凶险,人多有个照应。” 赵砚海摇头:“赵某习惯独行,抱歉。”说完,不等对方再言,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密林中。 程远望著他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师兄,此人警惕性很高啊。”女修低声道。 “嗯,是个老江湖,估计是来秘境找凝真草的。”程远点头,“不过没关係,我们的目標是『星灵果』,不是凝真草。与他应该没有衝突的。” 密林深处,赵砚海確认无人跟踪后,才稍稍放鬆。他取出地图玉简,对照周围地形,確认了自己的位置——秘境东南部,距离核心区域“星陨湖”还有一段距离。 “星陨湖……凝真草……”赵砚海目光坚定,收起玉简,向著火山方向继续前行。 第187章 独行猎杀 密林深处,赵砚海如鬼魅般穿行。 《万流归墟敛息术》运转到极致,气息与周围林木水汽完美交融,难以察觉。他目光锐利如鹰,神识如水银泻地,谨慎地探查著前方每一寸土地。 “嘶嘶——” 左前方灌木丛中,传来细微的摩擦声。赵砚海身形一顿,悄无声息地靠近。 透过枝叶缝隙,只见一条水桶粗细、通体碧绿、头生独角的巨蟒,正盘踞在一株散发著莹莹白光的灵草旁。灵草三叶,叶脉如星,正是资料中记载的一阶上品灵草“星纹草”!而那条巨蟒,气息赫然达到了二阶下品巔峰! “星纹蟒的亚种?守护星纹草?”赵砚海眼神一凝。星纹草是炼製几种提升神识丹药的辅药,价值不菲。这蟒妖实力不弱,但还在可应对范围。 杀,还是绕行? 赵砚海没有丝毫犹豫。秘境之中,资源有限,弱肉强食!遇到能吃得下的猎物,岂有放过之理?怜悯?那是弱者才有的奢侈! 他心念一动,青芒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手中,剑身流光內敛。同时,左手扣住一张“金刚符”,隨时准备激发。 “嗖!” 赵砚海动了!身形如电射出,青芒剑划出一道凌厉弧线,直刺巨蟒七寸!剑未至,冰冷的潮汐剑意已锁定目標! “嘶!”碧鳞独角蟒感应到致命危机,猛地昂首,独角闪烁碧光,一道毒液箭矢般射向赵砚海面门!速度快得惊人! “哼!”赵砚海不闪不避,左手一扬,金刚符瞬间激发,一层淡金光芒护住全身! “嗤!”毒液撞在光罩上,发出腐蚀声响,光罩剧烈波动,却稳稳挡住! 趁此间隙,青芒剑已至! “噗嗤!” 剑尖精准刺入鳞片缝隙,直没剑柄!潮汐剑意爆发,如同暗流绞杀,瞬间重创巨蟒內臟! “嗷!”巨蟒发出痛苦嘶鸣,庞大身躯疯狂扭动,长尾如同钢鞭扫向赵砚海! 赵砚海早有预料,脚步一错,流云步施展,身形如柳絮般飘然后退,轻鬆避开尾击。同时,他手腕一抖,青芒剑抽出,带出一溜血花,隨即剑光再闪,一式“叠浪斩”,层层剑影如潮水般涌向巨蟒头颅! 趁它病,要它命!绝不给喘息之机! “砰砰砰!” 剑光连绵不绝斩在蟒头上,鳞片破碎,鲜血飞溅!巨蟒遭受重创,动作迟缓。赵砚海抓住机会,青芒剑化作一道青色惊鸿,从巨蟒张开的血盆大口中一穿而过! “咔嚓!” 头骨碎裂声响起!巨蟒身躯猛地一僵,轰然倒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几息时间!乾净利落! 赵砚海面色不变,上前熟练地剥取材料。蟒皮、蟒筋、独角、蛇胆、毒囊,皆是价值不菲的炼器、炼丹材料。最后,他小心採下那株星纹草,用玉盒封存。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確认没有遗漏后,他立刻施展法术清理现场血跡和气息,身形一闪,消失在密林深处,如同从未出现过。 半日后,一处隱蔽的山洞內。 赵砚海盘膝而坐,清点收穫。除了星纹草和蟒妖材料,他还顺手採集了几株路上遇到的一阶中下品灵草,击杀了两头不开眼的一阶上品妖兽。 “收穫尚可。但距离目標还差得远。”赵砚海目光沉静。凝真草才是关键!必须儘快赶往星陨湖区域察看情况,不管真假却是个机会! 休整片刻,恢復真元后,他再次出发。 越往秘境深处,灵气越浓郁,危险也越大。妖兽实力普遍达到二阶,甚至偶尔能感应到三阶妖兽的恐怖气息。修士活动的痕跡也越来越多,爭斗时有发生。 赵砚海更加谨慎,儘量避开修士聚集区域,专挑险峻偏僻路线前行。遇到实力相当的妖兽,便果断出手猎杀。遇到成群结队或气息远超自己的妖兽,则毫不犹豫施展敛息术远遁。遇到其他修士,更是提前避开,绝不照面。 这一日,他途经一片怪石嶙峋的山谷。谷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色雾气,隱隱有金铁交鸣和呼喝声传来。 “有爭斗?”赵砚海眉头微皱,本能地想绕行。但神识扫过,却感应到一股熟悉的灵力波动——是之前遇到的赤霄派程远的气息!似乎正处於下风! 他隱匿气息,悄然靠近谷口,向內望去。 只见谷中,程远和他的师弟师妹三人,正被五名身著黑衣、面带煞气的修士围攻!地上已躺著一具赤霄派弟子的尸体,正是之前那名女修!程远和另一名男修浑身是血,背靠背苦苦支撑,岌岌可危! 那五名黑衣修士,修为最高者是筑基后期,其余四人皆是筑基中期,出手狠辣,配合默契,显然是惯於杀人夺宝的匪修! “赤霄派的小子,乖乖交出『地灵乳』和储物袋,老子可以考虑给你们留个全尸!”为首的黑衣后期修士狞笑著,一柄鬼头刀劈出重重刀影,逼得程远连连后退。 “呸!你们这些黑煞教的杂碎!暗中偷袭,算什么本事!”程远目眥欲裂,师妹惨死眼前,让他悲愤交加,赤红飞剑疯狂舞动,却难敌对方人多势眾。 “师兄,跟他们拼了!”另一名男修怒吼,祭出一面盾牌抵挡攻击,却被打得灵光黯淡。 赵砚海冷眼旁观,心中毫无波澜。修仙界弱肉强食,杀人夺宝再平常不过。他与程远仅一面之缘,並无交情。出手相助?风险太大,收益全无,还可能暴露自身实力和底牌。愚蠢! 他悄然后退,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剎那,异变突生! 那黑衣后期修士似乎久攻不下,有些焦躁,猛地取出一张黑气繚绕的符籙,狞笑道:“既然不肯束手就擒,那就去死吧!『百鬼噬魂符』,去!” 符籙激发,化作数十道狰狞鬼影,发出悽厉尖啸,扑向程远二人!阴风阵阵,鬼气森森!这是二阶上品的邪道符籙,专攻神魂! 程远二人脸色剧变,他们已真元耗尽,如何抵挡这歹毒符籙? 眼看就要被鬼影吞噬,程远眼中闪过绝望之色。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咻!” 一道凝练至极的青色剑光,如同天外飞仙,后发先至,精准地斩在那张鬼气符籙之上! “嗤啦!” 符籙应声而碎!尚未完全成型的鬼影发出一声不甘的哀嚎,消散无形! “谁?!”黑衣修士又惊又怒,猛地转头看向剑光来处! 只见谷口一块巨石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灰色身影,手持青锋,面容普通,气息內敛,正是去而復返的赵砚海! 他本不欲插手,但那“百鬼噬魂符”波及范围太广,他隱匿之处也在边缘。若不出手,难免被鬼气沾染,暴露行跡。既然躲不过,不如主动出击,还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更何况,这五人身上,或许有他需要的东西! “路过,看不惯以多欺少。”赵砚海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程远死里逃生,又惊又喜:“赵道友!” 黑衣首领眼神阴鷙地盯著赵砚海:“筑基中期?也敢多管閒事?找死!连他一起杀了!” 五名黑衣修士立刻分出一人缠住程远二人,其余四人连同那后期首领,齐齐扑向赵砚海!刀光剑影,法术符籙,瞬间將他淹没! “来得好!”赵砚海眼中寒光爆射!既然出手,便不留情! “潮汐剑意,惊涛骇浪!” 他不再隱藏实力,筑基圆满的磅礴法力轰然爆发!青芒剑发出一声清越龙吟,剑身星光流转,一剑斩出,化作滔天剑浪,层层叠叠,席捲四方! “什么?!筑基圆满?!”黑衣首领骇然失色!这其貌不扬的散修,竟然是筑基圆满高手! “噗噗噗!” 剑浪过处,两名筑基中期的黑衣修士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凌厉剑气绞成碎片!另外两人也被震得吐血倒飞! 那黑衣首领凭藉筑基后期修为和一件极品防御法器,勉强挡住剑浪,却也气血翻腾,法器灵光黯淡! “点子扎手!撤!”他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地捏碎一枚血色玉符,身形化作一道血光,向谷外激射而去!竟是施展了血遁之术! 另外那两名被震飞的黑衣修士也想逃,却被缓过气来的程远二人死死缠住。 赵砚海没有去追那首领。血遁之术速度极快,难以追击,且容易引来更强敌人。他目光冰冷地看向那两名被缠住的黑衣修士。 那修士见首领拋弃自己逃跑,面如死灰,嘶声求饶:“前辈饶命!我们愿奉上所有……” “死!” 赵砚海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青芒剑一闪,人头落地!对於这些劫修,没有任何仁慈可言! 战斗开始到结束,不过十息时间!五名凶悍劫修,四死一逃! 程远和那名男修看著持剑而立、杀气凛然的赵砚海,又惊又惧,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多谢赵前辈救命之恩!” 此刻,他们再不敢以“道友”相称。筑基圆满,实力远超他们!更何况对方杀伐果断,令人心寒。 赵砚海扫了他们一眼,目光落在程远手中的一个玉瓶上:“地灵乳?” 程远一个激灵,毫不犹豫地將玉瓶奉上:“正是!此物乃我等偶然所得,愿献与前辈,聊表谢意!”他心中苦涩,地灵乳虽珍贵,但比起性命,算得了什么? 赵砚海毫不客气地接过,神识一扫,確认无误,乃是一种能淬炼肉身、提升修为的天材地宝,价值不菲。他收入储物袋,又挥手將几名黑衣修士的储物袋摄来,看也不看,转身便走。 “前辈留步!”程远急忙喊道,“秘境凶险,前辈实力高强,可否允许我等追隨?” “不必。”赵砚海头也不回,声音冰冷,“今日之事,你等最好忘记。若泄露半句,休怪赵某剑下无情!”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青虹,消失在谷口。 程远二人面面相覷,冷汗涔涔。这位赵前辈,实力强横,心狠手辣,绝非善茬!他们哪敢再有丝毫攀附之心? “师兄,我们快离开这里!”男修心有余悸。 程远点头,收拾同门尸体,匆匆离去。这落星秘境,比想像中更加残酷! 远处,赵砚海確定无人跟踪后,才放缓速度。他检查了一下四个储物袋,收穫颇丰,灵石、材料、丹药不少,加起来价值近千中品灵石。 “黑吃黑,倒是来得快。”赵砚海嘴角勾起一抹冷意。秘境之中,本就是如此。他不主动惹事,但若有人送上门来,他也不介意顺手收割。 经此一事,他更加坚定了独行的决心。与人组队,徒增掣肘,暴露底牌。唯有独自一人,方能將《万流归墟敛息术》和自身战力发挥到极致! 第188章 误入险地 星陨湖方向的火山轮廓,在视野中愈发清晰。空气中瀰漫的硫磺气息渐浓,夹杂著精纯的火灵之气。赵砚海却不敢有丝毫大意,越是接近核心区域,空间越是紊乱,危机四伏。 他选择了一条沿著乾涸河床前进的路线。河床两侧是陡峭的赤色山崖,怪石嶙峋,视野相对开阔,能避开茂密丛林中可能潜伏的妖兽,也便於察觉远处的动静。 一路上,他神识全开,如同无形的触手,仔细探查著前方每一寸空间。落星秘境最危险的,不仅是妖兽或其他修士,还有那无处不在、诡异莫测的空间裂缝和上古禁制。 饶是他万分小心,意外还是发生了。 就在他绕过一块形如巨兽蹲伏的赤色巨岩时,脚下看似坚实的砂石地面,毫无徵兆地塌陷下去!並非普通的地陷,而是一种空间层面的扭曲和吞噬! “不好!”赵砚海心中警兆狂鸣!他想也不想,体內真元爆发,就要施展遁术冲天而起! 然而,晚了!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下方传来,周遭景象瞬间模糊、扭曲!他感觉自己仿佛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天旋地转,五感错乱!强横的空间撕扯力作用在身上,护体真元剧烈波动,几乎要溃散! “是空间陷阱!”赵砚海心头骇然!这等手段,绝非自然形成,定是某种极其高明的隱匿禁制!他太大意了,竟未提前察觉! 他疯狂运转法力,青芒剑爆发出璀璨光华,试图斩破这空间束缚!潮汐剑意汹涌澎湃,如同怒涛拍岸,衝击著四周无形的壁垒! “轰隆隆!” 剑光斩在扭曲的空间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却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一圈圈涟漪,根本无法破开!这禁制的稳固程度,远超他的想像! “该死!”赵砚海心中冰冷。他感觉自己正被拖向一个未知的深渊,速度越来越快!储物袋中的“小挪移符”被他瞬间取出,试图激发! 然而,符篆刚亮起灵光,就被周围紊乱的空间之力干扰,噗的一声,灵光溃散,符纸化为飞灰!在此地,空间类符篆竟然失效! “连小挪移符都没用?!”赵砚海一颗心沉到谷底。这是他最重要的保命底牌之一! 他又尝试激发“剑罡符”,想以力破法!符篆化作一道凌厉剑罡斩出,却同样被扭曲的空间引偏,不知射向了何处! 所有外力手段,在此刻仿佛都失去了作用! 绝望的情绪如同毒蛇,悄然噬咬著他的心神。难道我赵砚海纵横半生,今日要莫名其妙地陨落於此?家族怎么办?婉清、丹心、守业、曦儿他们怎么办?金丹大道,还未曾窥见! 不!我不能死在这里! 强烈的求生欲如同火山般爆发!赵砚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危急,越不能乱!他停止了无谓的挣扎,將全部心神沉入体內,全力运转《万流归墟敛息术》和潮汐剑意! 既然外力无法抗衡,那就尝试融入!《万流归墟敛息术》的精髓在於“归墟”,乃是水之终结、万物归寂之意!这空间漩涡,是否也暗合某种“归流”之道? 他不再抵抗那股吸力,反而放鬆身体,將自身气息调整到最內敛、最平和的状態,如同溪流匯入大海,试图去感悟、去適应这狂暴的空间流动。潮汐剑意不再硬冲,而是化作绵柔的水波,隨著空间涟漪轻轻荡漾,寻找著其中的规律与缝隙。 这番变化,似乎起了些许作用。虽然下坠之势未止,但那撕扯力似乎减弱了一丝,不再那么狂暴。他就像激流中的一叶扁舟,虽无法掌控方向,却暂时避免了倾覆之危。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恆。 “噗通!” 一声闷响,伴隨著剧烈的震盪,下坠感骤然消失。赵砚海重重摔落在坚硬的地面上,即便有真元护体,也被震得气血翻腾,眼冒金星。 他立刻弹身而起,青芒剑握在手中,警惕地打量四周。 这里是一处封闭的空间。头顶並非天空,而是一片混沌翻滚的暗灰色气流,如同锅盖般笼罩四方,看不到来路。脚下是冰冷的黑色石板,鐫刻著密密麻麻、复杂到极点的银色符文,这些符文如同活物般缓缓流动,散发出古老而晦涩的波动。四周是同样材质的墙壁,向上延伸,没入头顶的混沌之中,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 大厅空旷无比,直径约百丈,除了中央矗立著一尊三丈高的无名石碑外,空无一物。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近乎液化的天地灵气,精纯程度,远超秘境任何地方,甚至比碧云城最好的洞府还要强上数倍!但在这灵气中,却夹杂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沉重威压,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 “这是……一处禁制核心?还是一座困阵?”赵砚海心念急转。他尝试向墙壁走去,但刚迈出几步,四周墙壁上的银色符文骤然亮起!一股无形的巨力凭空產生,將他狠狠地推回原地! “有禁制!无法离开!”他脸色难看,又尝试御剑飞行,冲向头顶的混沌气流。结果同样,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將他压回地面,根本无法离地三尺! “被困死了!”赵砚海心中发寒。他全力一剑斩向墙壁! “鐺!” 火星四溅!青芒剑被反震回来,墙壁上的符文流转,毫髮无伤!这墙壁的坚固程度颇高。 他又尝试攻击地面,结果一样!整个空间,浑然一体,坚不可摧! “难道真要困死在此?”赵砚海额头渗出冷汗。他强迫自己冷静,盘膝坐下,神识细细探查这方空间。既然暂时无法强行破开,那就寻找生机! 神识扫过地面、墙壁的符文。这些符文极其古老玄奥,他一个都不认识,但其中蕴含的道韵,却浩如烟海,深不可测。仅仅是神识接触,都让他神魂震盪,仿佛在窥探某种天地至理。 “这绝非普通禁制!布置此地者,修为通天!”赵砚海越发心惊。他小心翼翼地將神识投向大厅中央那尊无名石碑。 石碑通体漆黑,材质非金非玉,触手冰凉。碑身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文字图案,却在缓缓吸纳著空间中浓郁的灵气。 当他的神识接触到石碑的剎那—— “嗡!” 石碑猛地一震!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一股庞大、苍凉、蕴含著无尽岁月气息的意念,如同决堤洪水,猛地冲入赵砚海的识海! “轰——!” 赵砚海如遭重击,闷哼一声,七窍渗出鲜血,意识瞬间模糊!他仿佛看到了一片浩瀚星空破碎,星辰陨落如雨!看到了一道模糊的身影,挥手间布下漫天禁制,封印天地!看到了无尽的廝杀与悲歌…… 无数破碎的画面、混乱的信息、玄奥的道韵,疯狂涌入!他的脑袋仿佛要炸开!《万流归墟敛息术》自动运转到极致,潮汐剑意本能护住心神,才勉强没有被这股洪流衝垮!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意念洪流才渐渐平息。 赵砚海瘫倒在地,大口喘息,浑身被冷汗浸透,眼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他似乎……触动了某种传承?! 那股意念中,虽然信息破碎,但他清晰地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星陨”、“禁”、“阵”、“衍”……以及,一种名为《星辰禁典》的古老传承的入门法诀碎片! 这处绝地,並非绝杀之阵,而是一处……考验?或者说,是筛选传承者的试炼之地?! 赵砚海挣扎著坐起,看向那尊漆黑石碑的目光,充满了震撼、狂喜,以及一丝深深的敬畏。 机缘!天大的机缘! 但,也可能是催命符!若无法通过考验,得到传承认可,恐怕真要永世困於此地,化为枯骨! 他擦去脸上血跡,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再次將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石碑。 第189章 星淬神识 当赵砚海的神识,再次小心翼翼地触碰到那冰凉石碑表面时—— “嗡……” 石碑表面,那水波般的涟漪再次荡漾开来,但这一次,並未有狂暴的意念洪流衝击。反而,一个极其古老、淡漠,仿佛自万古岁月前传来的声音,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 “后来者……汝既触动『星陨碑』,便有资格接受『星衍尊者』之传承考验。” 声音平淡,不带丝毫情感,却蕴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 赵砚海心神剧震,猛地收回神识,凝神戒备。但声音依旧清晰迴荡在脑海,並非幻觉! “有器灵?”他瞬间明悟。这等蕴含完整传承意念、並能自主交流的宝物,绝非寻常!其原主人“星衍尊者”,恐怕是位难以想像的绝世大能! “前辈?”赵砚海尝试以神念回应,语气带著恭敬。面对这等存在,必须保持敬畏。 “吾非前辈,仅是尊上留下一缕监察传承之灵。”淡漠声音回应,“传承考验,共分三关。通过,可得尊上部分阵道传承《星辰禁典》及此碑。失败,则神魂俱灭,化为碑灵养分。” 神魂俱灭!养分!冰冷的话语,让赵砚海脊背发寒。这传承,果然凶险无比!没有退路! “敢问……是哪三关考验?”赵砚海沉住气问道。 “第一关,淬神。检测汝之神识强度、韧性及掌控力。阵道修行,首重神识。神识不足,如盲人布阵,徒劳无功。”器灵声音毫无波动,“此关,需汝以神识承受『星淬』之力一炷香时间。期间需保持灵台清明,神识不散,不疯,不灭。开始准备,十息后,考验开始。” 星淬之力?一炷香?赵砚海瞳孔一缩。虽不知那“星淬”具体为何物,但既是考验神识,定然凶险万分!保持灵台清明,神识不散不疯不灭,听起来简单,实则是对意志力的极致考验! 他没有犹豫的时间,立刻盘膝坐好,五心向天。《万流归墟敛息术》运转到极致,將周身气息、气血波动尽数內敛,所有心神沉入识海。潮汐剑意化作无形屏障,护住神魂核心。同时,他脑海中观想潮起潮落、波澜不惊的大海景象,力求心神空明,不起波澜。 十息,转瞬即逝。 “淬神,启。”器灵淡漠宣判。 话音刚落,赵砚海头顶那片混沌气流突然剧烈翻滚!下一刻,无数细如牛毛、闪烁著冰冷星辉的光点,如同受到无形牵引,骤然倾泻而下,无视肉身阻隔,直接没入他的天灵盖,冲入识海! “呃啊——!” 赵砚海浑身剧颤,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闷哼! 痛!无法形容的剧痛!仿佛有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灵魂深处,並疯狂搅动!那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直接作用於神魂本源的撕裂、灼烧、冰冻交织的极致痛苦! 他的识海,原本如同平静的湖泊,此刻却掀起了滔天巨浪!那些星辉光点,每一粒都蕴含著奇异的力量,冰冷、死寂、却又带著一种淬炼万物的霸道!它们如同磨盘,疯狂碾压、研磨著他的神识! 意识瞬间模糊,眼前一片漆黑,只有无尽的痛苦淹没一切!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寸寸碾碎,又要被那冰冷的星力强行糅合!疯狂、混乱、毁灭的念头,如同毒草般滋生,要將他拖入无尽的黑暗深渊! “不!不能晕!不能疯!”赵砚海咬碎钢牙,舌尖传来腥甜,凭藉剧痛刺激,维持著最后一丝清明。他疯狂运转《万流归墟敛息术》的心法,试图將神识如同水波般散开,化整为零,减轻衝击。但星淬之力无处不在,渗透每一缕神识,痛苦丝毫未减! 潮汐剑意自主护主,化作一道道坚韧的浪潮,在识海中奔腾咆哮,对抗著星淬之力的侵蚀。但那股力量太霸道了,浪潮被不断击碎、蒸发!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息,都如同一年般漫长! 他感觉自己的神识在快速消耗、萎缩!意识边缘开始出现幻觉!他看到了云雾岛覆灭,家人惨死!看到了自己结丹失败,身死道消!看到了无数狰狞魔头,扑向他的神魂! “假的!都是幻象!紧守本心!”赵砚海在心中咆哮!他死死守住灵台那一点清明,任凭万千痛苦加身,幻象纷呈,我自岿然不动!这份坚韧的意志,是两百年来歷经磨难、於生死边缘挣扎锤炼而出! 为了家族!为了婉清和孩子们!为了金丹大道!我绝不能倒在这里! “潮汐之意,涨落由心!万流归墟,神识不灭!”他默念功法总纲,將神识想像成无尽大海,星淬之力不过是落入海中的陨石,虽能激起波澜,却终究要被大海包容、吞噬、同化! 渐渐地,在这种极致的痛苦磨礪下,在这种与毁灭对抗的挣扎中,他感觉自己的神识似乎发生著某种微妙的变化。原本有些虚浮的神识,被那冰冷的星力一次次碾碎、淬炼,变得愈发凝实、精纯!对痛苦的承受力,也在缓慢提升! 虽然痛苦依旧撕心裂肺,但他紧守的那点灵光,却越来越稳固!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赵砚海感觉自己的神识即將被彻底磨灭,意识快要沉入永恆黑暗的剎那—— “时间到。淬神关,过。”器灵淡漠的声音如同天籟,在识海中响起。 头顶倾泻的星辉光点骤然消失。 “噗——”赵砚海猛地喷出一口暗红色的鲜血,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被汗水浸透,瘫软在地,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脸色苍白如纸,眼神涣散,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但他的嘴角,却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撑过来了……他撑过来了! 短暂的恍惚后,一股难以言喻的轻鬆感瀰漫全身,仿佛卸下了万钧重担。紧接著,是极度的疲惫,神魂深处的疲惫,让他只想就此长睡不醒。 但他强撑著,没有昏过去。他知道,此刻若是昏迷,对神魂损伤极大。 他艰难地运转起微弱的真元,滋养著乾涸的经脉和几乎碎裂的识海。 片刻后,他挣扎著坐起,內视自身。识海范围,似乎缩小了一圈,但神识的质感和以前完全不同了!如果说以前的神识是蓬鬆的棉花,那现在就是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铁!更加凝练、精纯、坚韧!感知更加敏锐,对力量的掌控,也似乎提升了一个层次! 虽然神魂受创不轻,需要长时间调养,但收穫亦是巨大!这“星淬”之苦,没有白受! “神识强度,乙等。韧性,甲等。掌控力,甲等。综合评价,甲下。第一关,通过。”器灵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淡,但赵砚海却从中听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认可? “甲下?”赵砚海心中微动。这评价似乎不错。 “汝有一日时间恢復。一日后,开启第二关,『解阵』。”器灵说完,便沉寂下去,石碑恢復古朴模样。 “解阵?”赵砚海深吸一口气,目光看向四周墙壁和地面上那些复杂无比的银色符文。第二关,考验的是阵法造诣! 他不敢怠慢,立刻取出得自黑衣劫修储物袋中的疗伤丹药,吞服下去,全力运功疗伤。同时,脑海中不断回忆、消化著刚才在抵抗星淬之力时,对神识运用的新感悟。 这传承考验,一关比一关难,也一关比一关机缘更大! 第一关淬神,已是九死一生。那第二关“解阵”,又將是何等光景? 赵砚海闭上双眼,心神沉入空冥。无论如何,先恢復状態再说。 一日时间,分秒必爭。 第190章 十日悟道 石碑空间內,时间流逝无声。 赵砚海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周身气息缓缓流转,消化著第一关“淬神”带来的神魂创伤。一日时间,在专注的疗伤中飞快过去。 当最后一丝神魂刺痛被抚平时,赵砚海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內敛,更显深邃。虽然神魂依旧有些虚弱,但状態已调整至最佳,也带来了不小的好处,足以应对接下来的考验。 “时辰已到。第二关,『解阵』,开启。”器灵淡漠的声音准时响起,毫无波澜。 “嗡——” 石碑再次泛起涟漪,这次却非意念衝击,而是一道柔和的白光射出,在赵砚海面前凝聚成一本非金非玉、厚达尺许、封面刻著《基础阵法全解》六个古朴大字的书籍虚影。书籍散发著浩瀚如烟海的知识气息。 “此乃《基础阵法全解》,內含阵道入门至一阶极品所有基础阵理、阵纹、阵旗炼製、材料辨识、布阵破阵之法。汝有十日时间参悟。十日后,需以此殿內现有材料,布置出三种不同功效的一阶上品阵法,並破解吾预设的一座一阶极品复合困阵。成功,则过关。失败,则抹杀。”器灵的声音冰冷无情。 十日!参悟如此浩瀚的阵道典籍?还要布置三种一阶上品阵法,破解一阶极品复合阵?赵砚海心头一沉!这考验,何其苛刻!阵道浩瀚,寻常修士钻研数十年,也未必能臻至上品境界! 但他没有选择余地,必须硬著头皮上。 “晚辈领命。”赵砚海深吸一口气,伸手触向那书籍虚影。 指尖接触的剎那,海量的信息洪流瞬间涌入他的识海!无数阵纹图案、材料特性、灵力运转轨跡、布阵要诀、破阵心得……如同潮水般涌来!若非他刚刚经过“星淬”磨练,神识凝练坚韧远超同阶,只怕瞬间就会被这信息衝垮! “哼!”赵砚海闷哼一声,脸色微白,但眼神却瞬间变得无比专注锐利!他全力运转神识,如同海绵吸水般,疯狂吸纳、理解、消化著这些阵道知识。 就在这时,他体內深处,那枚早年服下、彻底改造了他资质的带有混沌气息的“变异地脉果”的隱藏效果,似乎被这庞大的知识流引动,让他的头颅识海对庞大知识的接受程度直接拉满! 当然,赵砚海不知道原因,还以为是自己很厉害。 剎那间,赵砚海感觉自己的思维速度暴涨了数倍!原本晦涩难懂的阵理符文,此刻在他眼中变得条理清晰!复杂的灵力节点推算,心念一动便能衍化成千上万种可能!过往修行中对於天地灵气流转的模糊感悟,此刻与阵道知识相互印证,豁然开朗! “我的悟性竟如此恐怖?!”赵砚海心中又惊又喜!他知道资质被改造提升过,却不知在参悟功法典籍时,竟有如此神效!这简直是为传承考验量身定做的天赋! 他不再耽搁,立刻沉浸於阵道的海洋中。 《基础阵法全解》包罗万象。开篇便是阵道总纲,阐述“阵”乃借天地之力,纳灵枢,定阴阳,化生克之理。其后分卷详解: “阵纹卷”,记载了从最低阶的“聚灵纹”、“坚固纹”,到复杂的“幻心纹”、“庚金破煞纹”等共计三百六十种基础阵纹的刻画方法、灵力灌注技巧及组合变化。 “材料卷”,介绍了布阵常用的数百种灵材,如“青冈木”、“赤铜精”、“空冥石”、“星辰砂”等材料的属性、品阶、处理手法及相生相剋关係。 “阵旗卷”,教授如何炼製不同功效的阵旗作为阵法节点,如何以阵旗为基,勾连天地灵气。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布阵卷”,详解如何选址、定枢、埋旗、刻画阵纹、注入灵力、启动阵法。从最简单的“小聚灵阵”,到复杂的“五行幻杀阵”,步骤详尽。 “破阵卷”,则教导如何观察灵气流动,寻找阵法节点、生门、死门,分析阵法运转规律,以巧力或蛮力破之。 信息量庞大至极!若在平时,赵砚海即便日夜不輟,没有十年苦功,也难窥门径。但在地脉果加持的恐怖悟性下,他学习的速度堪称一日千里! 第一日,他便將三百六十种基础阵纹悉数记下,並能以神识虚空模擬刻画,分毫不差! 第二日,他已熟记所有材料特性,心念微动,便能推演出何种材料组合能发挥最大功效。 第三日,他开始尝试虚空布阵。以神识为笔,灵力为墨,在空中勾勒出“小迷雾阵”的阵纹。起初生涩,数次失败,但很快便掌握诀窍,一座微型的、灵光闪烁的迷雾阵法瞬息而成!虽然徒具其型,未引动天地灵气,但结构完美! “妙哉!阵成一线,灵贯八方!原来如此!”赵砚海眼中放光,沉浸在对天地法则运用的新奇体验中。 器灵悬浮在一旁,沉默无声,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那淡漠的石碑表面,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 第四日,赵砚海开始研究一阶中品阵法。“烈火阵”、“厚土阵”、“金光阵”……他双手翻飞,神识牵引,空中不断浮现出各种微型阵法模型,灵光流转,似模似样。 第五日,他已开始涉猎一阶上品阵法!“小顛倒五行阵”、“幻影迷踪阵”、“三才剑阵”……这些阵法结构复杂,需要同时操控多股灵力,精確控制数百个阵纹节点。这对神识掌控力要求极高!幸好赵砚海经过星淬,神识凝练,又有地脉果加持,竟也勉强能够模擬! 第六日,他不再满足於模擬,开始將目光投向这大殿本身。他行走在冰冷的黑石地板上,手指拂过墙壁上那些复杂玄奥的银色符文,尝试以刚学到的知识去理解、解析。虽然这些符文远超他目前境界,但管中窥豹,亦让他对高深阵道有了模糊的认知,受益匪浅。 第七日,他重点钻研“破阵卷”。如何寻找灵气薄弱点,如何计算阵法运转周期,如何以最小代价破开防护……他仿佛化身为最耐心的猎手,仔细剖析著每一个阵法模型的结构弱点。 第八日,他將布阵与破阵结合,左手布下一座“金锁阵”,右手隨即衍化出三种破解之法,以阵破阵,精妙绝伦! 第九日,他已將《基础阵法全解》融会贯通!虽受修为所限,许多高阶阵法无法布置,但论及基础之扎实、理解之深刻,已不逊於浸淫此道数十年的阵法师!恐怖的悟性,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第十日,最后期限。 赵砚海静静盘坐,双眸开闔间,隱有无数细微阵纹生灭。十日苦修,不眠不休,他非但没有丝毫疲惫,反而精神奕奕,周身气息与这大殿隱隱產生了一丝奇异的共鸣。他对灵气的感知,对力量的控制,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时辰到。”《基础阵法全解》的虚影缓缓消散,器灵的声音响起,“考核开始。汝前方地面,有炼製阵旗所需之『青冈木』、『赤铜精』、『空冥石』、『星辰砂』等基础材料各十份。汝需在三十日內,以此炼製阵旗,並布置出『小聚灵阵』、『厚土防御阵』、『金光攻击阵』三种功效不同的一阶上品阵法。阵法需稳定运行一炷香,方算成功。完成后,破解前方石壁上的『三才困阵』。” 话音落下,赵砚海身前地面裂开,升起一个石台,上面整齐摆放著各类材料。而大殿一侧光洁的石壁上,银色符文流转,一座灵光闪耀、气息晦涩的阵法已然激活,正是那“三才困阵”! 赵砚海长身而起,目光扫过材料与阵法,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是时候,检验成果了! 第191章 聚灵成阵(为设得兰群岛的蒙奇大佬加更) 器灵话音落下,石台之上,材料琳琅满目。 除了基础的青冈木、赤铜精、空冥石、星辰砂外,还有一小块温润如玉的“暖阳玉”,几根闪烁著雷光的“雷击木”碎料,以及一小撮散发著寒气的“冰蚕丝”等辅料。这些虽非顶级灵材,但属性各异,正好可用於炼製不同功效的阵旗,增加阵法威力与稳定性。 “材料倒是齐全。”赵砚海目光扫过,心中已有计较。他首先要布置的,是相对最熟悉、也最基础的“小聚灵阵”。此阵虽品阶不高,却是检验阵法师基础是否扎实的试金石。阵成之后,能小范围匯聚天地灵气,辅助修炼。 “先从阵旗开始。” 他伸手摄过一截婴儿手臂粗细、笔直坚韧的“青冈木”。此木蕴含乙木灵气,质地均匀,导灵性佳,是製作阵旗杆的常用材料。同时取过一小块“赤铜精”,此物性烈,导灵迅猛,適合作为阵旗能量传导的核心。 “凝火!” 赵砚海低喝一声,指尖逼出一缕精纯的筑基真火,顏色淡金,温度极高。真火包裹住青冈木,小心翼翼地將其中杂质煅烧剔除,却不伤其木质纤维结构。同时,分心二用,另一缕真火灼烧赤铜精,將其熔化成赤红色的液態铜汁。 这一步极考较控火能力与神识强度。火力过猛,材料尽毁;火力不足,杂质难除。赵砚海神识高度集中,在地脉果加持的恐怖悟性下,对火焰的掌控妙到毫巔。不过半盏茶功夫,青冈木已缩水三成,通体呈现出温润的青黑色,灵气內蕴;赤铜精也化为纯粹液滴,翻滚不息。 “融灵!” 他心念一动,液態赤铜精在神识牵引下,均匀地包裹在炼製好的青冈木桿表面,並缓缓向內渗透,与之完美融合。顿时,旗杆呈现出青黑为底、隱现赤红纹路的色泽,灵气贯通无阻。 接著,他取过那一小撮洁白晶莹的“冰蚕丝”。此丝坚韧无比,且对灵气有极佳的亲和性与承载性,是製作旗帜的上佳材料。他以真火稍微软化冰蚕丝,双手如穿花蝴蝶般飞舞,將其编织成一面巴掌大小、薄如蝉翼的三角旗面,旗面自然散发出淡淡寒气。 “接下来,是核心——刻画阵纹!” 赵砚海神色凝重。阵纹是阵法的灵魂,丝毫差错都会导致前功尽弃,甚至引发灵力反噬。他需在旗杆和旗面上,刻画下“小聚灵阵”所需的三种基础阵纹:“聚灵纹”、“固灵纹”、“导灵纹”。 他並指如剑,指尖凝聚高度浓缩的神识与真元,小心翼翼地在赤铜精包裹的旗杆上刻画起来。首先是“聚灵纹”,纹路曲折盘旋,如同漩涡,作用是吸引周遭天地灵气。他下笔沉稳,线条流畅,每一笔都蕴含著对灵气引动规律的理解。旗杆上,一道复杂而优美的银色纹路缓缓浮现,灵光流转。 刻画完旗杆上的主“聚灵纹”后,他转向冰蚕丝旗面。旗面柔软,刻画难度更大。他需以更精妙的力道,在其上刻画“固灵纹”与“导灵纹”。“固灵纹”如同网格,用於稳定匯聚而来的灵气,防止其溃散;“导灵纹”则如同脉络,將灵气引导至指定区域。 赵砚海屏住呼吸,指尖轻触旗面,神识如丝,精准控制著真元输出。冰蚕丝极其纤细,稍有不慎便会划破。但他神识经过星淬,凝练无比,操控入微。只见旗面上,细密的银色纹路悄然蔓延,与旗杆上的主纹路遥相呼应,构成一个完整的能量迴路。 “嗡……” 当最后一道“导灵纹”刻画完成,整面阵旗微微一颤,旗杆上的赤红纹路与旗面上的银色阵纹同时亮起,交相辉映,散发出柔和而稳定的吸力,开始自发地吸纳周围微薄的灵气! 一阶上品“聚灵阵旗”,成! 赵砚海轻舒一口气,额角见汗。炼製一面合格的一阶上品阵旗,对神识和真元的消耗都不小。他稍作调息,又如法炮製,继续炼製第二面、第三面……“小聚灵阵”至少需要三面阵旗,构成最基本的三角稳定结构。他打算炼製四面,多一面备用,以防万一。 一个时辰后,四面灵光闪闪的“聚灵阵旗”整齐地插在石台上。旗面无风自动,隱隱形成一个小小的灵气漩涡。 “阵旗已成,接下来是布阵!” 赵砚海站起身,目光如电,扫过整个大殿空间。布阵並非隨意插下阵旗即可,需根据地形、灵气流向,確定最佳的“阵眼”与“节点”位置。 他步踏天罡,手掐法诀,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仔细感知著大殿內灵气的细微流动。“此地虽封闭,但灵气源自地脉,有主次之分……嗯,东南角灵气最为活跃,可为辅眼;西北角地势稍高,气场稳定,可为主眼;正东方位,气息流转顺畅,可为节点……” 心念电转间,他已选定四个方位。手一挥! “嗖!嗖!嗖!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四面聚灵阵旗化作流光,精准地插入他选定的四个方位地面,入石三分,稳稳矗立。 “阵起!” 赵砚海低喝一声,双手结印,体內真元汹涌而出,化作四道精纯的灵力,分別打入四面阵旗之中! “嗡——!” 四面阵旗同时剧震,旗面上刻画的阵纹骤然亮起耀眼银光!旗杆上的赤红纹路也如同熔岩般流动起来!四面阵旗之间,无形的灵力线条瞬间连接,构成一个完美的立体三角锥形能量场! 大殿內,原本平静的灵气,仿佛受到了无形巨力的牵引,开始缓缓向阵法中心匯聚!起初速度较慢,但隨著阵法彻底激活,匯聚速度越来越快!阵法中心区域,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浓郁起来,甚至形成了淡淡的灵雾! 成了!小聚灵阵,布置成功! 赵砚海站在阵外,感受著那明显浓郁起来的灵气,心中微喜。但他並未放鬆,而是仔细感知著阵法的稳定性。只见四面阵旗灵光稳定,能量流转顺畅,匯聚而来的灵气被牢牢锁在阵法范围內,没有丝毫外泄或紊乱的跡象。 “阵纹刻画精准,节点连接稳固,灵气匯聚效率……约是外界的三倍!持续时间……”他估算了阵旗材料的寿命,“若无外界干扰,自然运转,灵气循环下维持个数年当无问题。” 这已是一阶上品聚灵阵中的优良水准了! “第一阵,成。”器灵淡漠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喜怒,“限时內完成,品质评定:良。可进行第二阵布置。” 赵砚海点了点头,压下心中一丝得意。这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更难的厚土防御阵、金光攻击阵,以及最终的破阵考验。 他盘膝坐下,吞服一颗回元丹,快速恢復消耗的真元和神识。目光,已投向了炼製“厚土防御阵”所需的材料。 “厚土阵,主防御,需用土属性材料为核心,阵纹侧重『坚固』、『厚重』、『反震』……那小块『暖阳玉』,正合可用……” 他脑海中,已然开始推演第二种阵法的炼製与布置方案。 大殿內,唯有聚灵阵运转的微弱嗡鸣,以及赵砚海平稳的呼吸声。 第192章 厚土重防 调息完毕,真元神识尽復,赵砚海目光投向石台上剩余的材料。 “第二阵,厚土防御阵。”他心中默念。此阵主防御,需在指定区域形成坚固屏障,抵御外力攻击。与聚灵阵的“匯聚”特性不同,厚土阵更重“凝实”与“承载”。 材料选择上,需侧重土属性及坚固特质。 他伸手取过那块温润如玉、散发暖意的“暖阳玉”。此玉蕴含精纯土灵之气,性温和厚重,是承载土系阵纹的绝佳载体,可作为阵眼主旗的核心。又选了几块暗沉无光、却重若千钧的“沉山铁”,此铁密度极高,防御力强,適合炼製辅助阵旗的旗杆。还需“玄龟甲粉”增加韧性,“地脉石乳”调和灵力。 “炼製之法,亦有不同。”赵砚海沉吟。聚灵阵旗求的是灵气通达,故旗杆需导灵性佳的青冈木配赤铜精。而厚土阵旗,首要便是坚固稳定!旗杆需以沉山铁为主材! 他催动真火,灼烧沉山铁。此铁极耐高温,熔炼起来比青冈木费力数倍。真火持续灼烧近一炷香时间,沉山铁才渐渐发红软化。赵砚海不敢怠慢,小心控制火候,慢慢剔除杂质,將其塑形成三根短粗、坚实的铁桿。桿身布满天然云纹,古朴厚重。 接著,处理暖阳玉。此玉性脆,火力过猛易碎。他改用文火慢煨,以真元细细浸润,將其炼化成一股粘稠的玉液,然后均匀包裹在作为主旗的那根沉山铁桿顶端,形成一个鸡蛋大小的玉质球体,作为阵眼核心。 旗面材料,他选择了韧性极强的“黑犀皮”为主,掺入“玄龟甲粉”和少量“冰蚕丝”增加柔韧与灵力亲和度。以真火鞣製,使其变得薄如蝉翼却坚韧异常。 “接下来,是关键——刻画阵纹。” 厚土防御阵所需阵纹比聚灵阵复杂,主要有“厚重纹”、“坚固纹”、“反震纹”、“地脉联结纹”四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赵砚海屏息凝神,指尖凝聚神识真元,首先在暖阳玉炼製的阵眼核心上刻画最为复杂的“地脉联结纹”。此纹能引动地脉之气,加固防御,是一阶上品防御阵法的標誌性阵纹。纹路曲折盘绕,似大地脉络,刻画需一气呵成,对神识掌控力要求极高。 他全神贯注,指尖在温润的玉球表面缓缓移动,留下一条条闪烁著土黄色光华的灵纹。起初颇为顺利,但当刻画到核心处的几个连环节点时,神识一个细微的波动,真元输出骤然失衡! “嗤啦!” 一声轻微的爆鸣,玉球上已刻好的小半阵纹灵光乱闪,瞬间崩溃,连带玉球表面也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纹! 失败了! 赵砚海脸色一白,立刻撤指。一股微弱的灵力反噬传来,让他气血翻腾。刻画高品阶阵纹,果然容不得半点差错!这暖阳玉炼製的主旗核心,算是废了。 “心浮气躁,乃阵道大忌。”器灵淡漠的声音適时响起,听不出喜怒,却让赵砚海心头一凛。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挫败感,目光恢復清明。失败是意料之中,毕竟初次尝试如此复杂的阵纹。幸好材料还有富余。 他毫不犹豫地废弃了损毁的玉球,重新取材料炼製。这一次,他更加小心,刻画“地脉联结纹”时,將神识分成数股,如同绣花般精细操作,每一个转折,每一个节点,都力求完美。 半个时辰后,一个完整的、流转著浑厚土黄光华的“地脉联结纹”终於稳稳地铭刻在了新的暖阳玉核心之上! 成功! 赵砚海稍松半口气,不敢停歇,继续在旗杆和旗面上刻画其他阵纹。 “厚重纹”需磅礴沉稳,他运指如犁,刻下的纹路深嵌铁桿,带著一股沉甸甸的意蕴。 “坚固纹”讲究结构严谨,他神识高度集中,勾勒出的纹路如同金刚磐石,环环相扣。 最麻烦的是“反震纹”。此纹能將部分攻击力道反弹回去,纹路需兼具韧性爆发力。他在黑犀皮旗面上刻画时,因皮料柔软,力道难以均匀,接连失败了两次,浪费了两面备用的旗面材料。 “不行,韧性不足,反弹效果大打折扣……”赵砚海皱眉。他看著所剩不多的黑犀皮和冰蚕丝,心念电转。忽然,他目光落在那一小撮“雷击木”碎料上。雷击木蕴含一丝天雷余威,刚猛暴烈,若以特殊手法炼入旗面,或可增强“反震纹”的爆发力? 想到就试!他小心引导真火,將一丝极细的雷击木精华炼出,融入新炼製的旗面材料中。顿时,旗面隱隱泛起一丝极淡的紫芒,韧性似乎也增强了几分。 再次刻画“反震纹”!这一次,他调整了神识频率,使之与雷击木的刚猛特性相合。指尖划过,纹路呈现奇异的螺旋状,隱隱有雷光闪烁! “嗡……”旗面微颤,一道完整的、带著丝丝凌厉反震之意的阵纹终於成型! “成功了!”赵砚海眼中闪过喜色。这加入雷击木的尝试,竟歪打正著,让“反震纹”品质更上一层楼! 接下来,一鼓作气,將三面厚土阵旗全部炼製完成。阵旗成型时,旗面无风自动,散发出厚重的土黄色光晕,给人一种稳如泰山的感觉。 “布阵!” 厚土防御阵的布置,与聚灵阵的“匯聚”不同,讲究“扎根”与“联动”。他需將阵旗按照特定方位插入地面,並引导其与地气相连。 他步踏五行,手掐“法诀”,神识仔细感知著大殿地脉之气的微弱流动。最终选定了三个点:主旗插在之前感应到地气最沉稳的西北角,两面辅旗呈犄角之势,分插东北、西南两角。 “阵起!地气通!” 赵砚海低喝,將三面阵旗打入选定方位,同时双手按地,磅礴真元涌入地下,短暂激发地脉之气,与阵旗產生共鸣! “轰隆……” 一声沉闷的响声,三面阵旗光芒大放,土黄色光晕连成一片,形成一道厚实凝练、高约三丈、宽约五丈的光墙!光墙表面,隱约有山岳虚影流转,那“反震纹”处,更是有细微雷光跳跃!一股坚不可摧、牢不可破的厚重气息瀰漫开来! 厚土防御阵,成! 赵砚海稍稍后退,感受著光墙散出的强大防御力,心中稍定。此阵的防御强度,远超普通一阶上品阵法,接近一阶极品了!尤其是那改良后的“反震纹”,效果出乎意料。 他並未急於检验阵法效果,而是先盘膝调息,恢復消耗。连续炼製、布置两座高阶阵法,对他的神识和真元都是极大的考验。 器灵依旧沉默,但赵砚海能感觉到,那无形的注视,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还剩最后一座攻击阵法“金光阵”,以及最难的破阵考验。 休息片刻,赵砚海的目光,投向了炼製金光阵所需的材料——那几块金光闪闪的“精金”,以及最为凌厉的“白虎煞晶”…… 第193章 阵成极品 调息完毕,赵砚海状態重回巔峰。他目光灼灼地望向石台上的几样主材:锐气逼人的“精金”、煞气內敛的“白虎煞晶”、以及几块雷光隱隱的“雷击木”碎料。 “金光阵,主杀伐,讲究锋锐无匹,一击必杀。”赵砚海心念电转,回忆著《基础阵法全解》中的记载。標准的一阶上品金光阵,需刻画“锋锐纹”、“破甲纹”、“疾速纹”,以精金为核,凝聚金光,攻势凌厉。 但,他並不满足於此。 经过前两阵的炼製,尤其是厚土阵“反震纹”的意外强化,让他对阵道有了更深的理解。阵法並非一成不变,材料特性、阵纹组合、乃至布阵者的感悟,皆可影响阵法威能。他身负潮汐剑意,对“穿透”、“爆发”、“连绵不绝”有著独到体会,为何不能將这份感悟,融入阵法之中? “一阶上品?不,我要尝试……炼製一阶极品!”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赵砚海心中升起。风险极大,但收益亦然!若能成,不仅可通过考验,更能验证自身阵道理念! 此刻,他已经被对阵道的激情冲昏了头脑,不知道考核不过就要变成肥料的事儿。 他目光锁定那块“白虎煞晶”。此物蕴含一丝西方白虎主杀的先天煞气,锋锐无匹,若能成功引导,必能极大增强金光阵的杀伤力!但煞气狂暴,极易反噬,如何驾驭是关键。而那“雷击木”蕴含的天雷余威,至阳至刚,或可作为一种平衡与催化? 一个创新的构思逐渐成型:以精金为基,承载“锋锐”、“破甲”核心阵纹;以白虎煞晶为引,注入极致杀伐之意;再以雷击木的雷霆之力为驱动,赋予金光雷霆之速与破邪之能!甚至,可尝试將潮汐剑意中“叠浪”的意境,融入阵纹,使金光攻击並非一道,而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如潮汐连绵! “风险极大,但……值得一试!”赵砚海眼中闪过决然。修仙之路,岂能一味循规蹈矩? 他首先取过精金,以真火小心熔炼,剔除杂质,炼製成三根细长、笔直、寒光四射的剑形旗杆,这是金光阵的主杆,追求极致的锋锐与传导性。 接著,处理最关键的“白虎煞晶”。此物煞气逼人,直接刻画阵纹极易引发煞气暴走。他深吸一口气,將潮汐剑意运转到极致,神识如柔和水波,缓缓包裹住煞晶,並非强行压制,而是引导、安抚,试图与之共鸣。同时,分出一缕真火,极其缓慢地灼烧,使其表面软化。 这个过程凶险万分,赵砚海额头渗出细密汗珠,神识紧绷到极点。稍有差池,煞气反扑,神识必遭重创!幸而他剑意精纯,神识凝练,又有地脉果加持的悟性,对力量掌控入微。 耗费大半时辰,终於在不引动煞气的前提下,在煞晶表面成功刻画下微缩的“锋锐纹”与“破甲纹”核心节点,並將其小心翼翼地镶嵌到主旗杆的顶端。 然后,是旗面。他捨弃了常规的兽皮丝帛,別出心裁地以剩余的精金混合少量“空冥石”粉末,拉成极薄极韧的金色箔片,作为旗面基材。空冥石能提升灵力传导速度,使金光激发更为迅捷。 最关键的阵纹刻画开始! 在主旗旗杆和旗面上,他不仅刻画了標准的“锋锐纹”、“破甲纹”、“疾速纹”,更在核心处,融入了自己的感悟——他將潮汐剑意中“叠浪”的意境,化入阵纹,创造性地刻画下一种全新的复合阵纹,姑且称之为“潮汐金光纹”!此纹並非直线激发金光,而是使金光在射出瞬间產生高频震盪与叠加,一击之中蕴含数重暗劲,穿透力与破坏力暴增! 接著,他处理雷击木,提取其中一丝精纯的雷霆之力,以特殊手法炼入旗面边缘,形成辅助的“雷纹”,与“疾速纹”结合,使金光附带一丝雷霆之速与破魔特性。 炼製过程,险象环生。在刻画“潮汐金光纹”时,因是首创,阵纹能量流转路线极不稳定,数次差点崩溃,引发小范围灵力爆炸,炸毁了两面辅旗的材料。赵砚海凭藉强大神识,一次次强行稳住,调整阵纹结构,额头青筋暴起,嘴角甚至溢出一丝鲜血,但他眼神依旧锐利专注。 “给我凝!”他低吼一声,不惜耗费大量真元,强行稳固最后一道关键节点! “嗡——!” 主旗终於炼製成功!旗成剎那,竟发出一声清越剑鸣!旗杆上的白虎煞晶血光一闪,旋即內敛,旗面上金纹流转,隱有潮汐虚影与雷光闪烁,散发出的锋锐气息,远超普通一阶上品阵法,直逼极品! 赵砚海来不及调息,一鼓作气,炼製另外两面辅旗。虽无白虎煞晶为核心,但也儘可能復刻了主旗的阵纹,使三面阵旗气机相连。 “布阵!” 金光攻击阵的布置,讲究“藏锋”与“爆发”。他选定大殿一角,將三面阵旗呈“品”字形插入地面,旗面低垂,锋芒內敛。 “阵起!金虹贯日!” 赵砚海手掐剑诀,体內潮汐剑意勃发,引动阵法!三面阵旗骤然亮起刺目金芒!主旗上的白虎煞晶血光大盛,旗面“潮汐金光纹”全力运转!嗡鸣声中,三道凝练到极致、內部隱含波涛与雷光的金色光柱,自旗尖激射而出,於空中交匯,融合成一道碗口粗细、犹如实质、散发著令人心悸锋锐之气的巨大金虹! 金虹出现的瞬间,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都被切割开来!凌厉的杀气瀰漫,远处墙壁上的银色符文都微微荡漾起来!其威势,远超寻常一阶上品阵法! “去!” 赵砚海剑诀一指,金虹如天罚之剑,轰向不远处一块测试用的黑色巨石!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金光爆散!那足以承受筑基后期全力一击的黑色巨石,瞬间被洞穿一个焦黑的大洞,洞口边缘光滑如镜,更有无数细密裂纹蔓延!残余的雷霆之力在洞內噼啪作响! 这一击之威,已隱隱触摸到了二阶门槛! 金光散去,三面阵旗灵光略显黯淡,但结构完好,缓缓收敛气息。 第三阵,成!而且,是超越要求的、蕴含创新、威力达到一阶极品的“金虹贯日阵”! 赵砚海脸色苍白,气息虚弱,方才炼製与控阵消耗巨大,但他眼中却充满了兴奋与自豪!他成功了!他不仅布置出了阵法,更融入了自身之道,实现了突破! 此刻他也是一阵后怕,要是没有成功浪费材料,最后布置不出阵法,到时候真的要一命呜呼了。 大殿內一片寂静。 良久,器灵那万年不变的声音,终於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波动: “阵法:金虹贯日阵。品阶:一阶极品(变异)。效果:超越常规,蕴含潮汐叠劲与雷霆破邪之力。评定:优等。” “创新之举,悟性……尚可。” “三阵皆成,第二关『解阵』前半部通过。汝有一时辰恢復。时辰到,开启最后考验:破『三才困阵』。” 话音落下,一道柔和白光笼罩赵砚海,快速恢復著他的消耗。 赵砚海盘膝坐下,心中激盪。器灵的认可,尤其是对“创新”和“悟性”的评价,让他信心大增。这第二关,他闯过去了大半! 最后一步,破阵! 第194章 以阵融阵 一个时辰的休整,在柔和白光的滋养下转瞬即逝。赵砚海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不仅消耗尽復,状態更胜从前。他长身而起,目光投向大殿一侧石壁。 那里,原本光洁的石壁已被一片朦朧的灵光笼罩。灵光中,金银青三色符文流转不息,彼此勾连,构成一座繁复玄奥的立体阵法虚影,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禁錮之力。正是第二关最后的考验——一阶极品复合困阵“三才困阵”! 此阵以天、地、人三才为基,三股属性各异的灵力循环往復,相生相剋,自成一体。阵势运转间,灵力壁垒厚重凝实,更蕴含变化,可卸力、反弹、迷幻,极难强行攻破。若不明阵理,贸然攻击,只会泥足深陷,被活活困死。 “三才困阵,循环往復,生生不息。强攻,乃下下之策。”赵砚海凝视阵法,神识如丝如缕,小心翼翼地探入阵光边缘,感知其灵力流转轨跡。他不敢深入,以免触发阵法反噬。 片刻后,他收回神识,眉头微蹙。此阵结构严谨,节点隱蔽,三股灵力交融紧密,几乎找不到明显的薄弱点。常规的寻找生门、以点破面之法,在此阵面前,收效甚微。 “循环不息……三才合一……”赵砚海陷入沉思,脑海中飞速推演著《基础阵法全解》中关於复合阵、困阵的破解要诀,並结合自身对潮汐意境的理解。 “水无常形,阵无定势。此阵强在『合』,若使其『分』,循环自破?”一个念头闪过,但很快被他否定。“三才之力已深度融合,外力难以强行剥离,反而会激发其联动防御。” “或许……不应『破』,而应『融』?”另一个更加大胆的想法逐渐清晰。他回想起之前布置“金虹贯日阵”时,將潮汐剑意融入阵纹的成功经验。阵法本质是灵力规则的外显,既是规则,便可引导,可影响! “三才困阵自成循环,稳固如山。但再稳固的循环,若从內部引入一股与之相契,却又略有不同的『韵律』,是否会打乱其平衡?如同在平静湖面投入一颗石子,涟漪虽小,却可扩散,干扰整个湖面?” “潮起潮落,自有其律。若我能布下一座小型阵法,其运转频率与三才阵的某种波动產生『共振』,但相位略有偏移,如同两股不同步的潮汐相互碰撞……是否能从內部扰动其稳定,使其出现细微破绽?再趁隙而入,以点破面?” 这个想法极为冒险!需要对三才阵的运转规律有极深的洞察,对自身布阵能力有绝对的自信,且对时机的把握要求苛刻到极致!一旦“共振”失败,或力度控制不当,立刻会遭到三才阵的全力反扑! 但,这似乎是目前唯一可行,且最巧妙的办法!是以阵道理解,进行一场精妙的微操,而非蛮力破坏。 “可行!”赵砚海眼中精光一闪,下了决断。他向来不乏冒险的勇气,尤其是在阵道刚刚取得突破,信心正盛之时。 他不再犹豫,立刻行动。首先,需炼製一座特殊的共振阵旗。此阵不需太大威力,但要求其灵力波动极其精纯、稳定,且频率可控。 他迅速选取材料:一小块最能稳定灵力输出的“暖阳玉”作为核心,几缕传导性极佳的“冰蚕丝”编织旗面,再辅以少量“空冥石”粉末提升感应灵敏度。 炼製过程力求极致精简与精准。他摒弃了所有攻击、防御类阵纹,只在暖阳玉核心上刻画了最基础的“聚灵纹”和“共鸣纹”,並在旗面上刻画了放大感应效果的“微澜纹”。整个阵旗结构简单,却將“感应”与“共鸣”的功能发挥到极致。 不到一炷香时间,一面巴掌大小、通体莹白、散发著柔和波动的小巧阵旗炼製完成。 “接下来,是寻找『共振点』。”赵砚海手持阵旗,再次將神识探向三才困阵。这一次,他不再寻找弱点,而是全力感知其三股灵力在循环流转时,那微不可察的周期性波动强弱变化。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细致活。他如同最耐心的乐师,在聆听一首复杂交响乐中,某一特定乐器的节拍。时间一点点过去,他额头再次见汗,但眼神越来越亮。 “找到了!是地脉土灵之力!每隔约莫四息时间,会有一个极其短暂的波动低谷!”赵砚海心中一震!这个低谷,就是切入点! 他深吸一口气,將状態调整至巔峰。手持共鸣阵旗,走到距离三才阵光幕约三丈远处,选定了地脉之气流转路径上的一个点。 “就是现在!” 在地脉波动即將进入低谷的剎那,赵砚海手腕一抖,將共鸣阵旗精准地插入地面!同时,指尖掠出一缕精纯的土属性真元,注入阵旗核心,並巧妙地將自身的一丝潮汐剑意韵律融入其中! “嗡——” 共鸣阵旗微微一颤,亮起柔和的土黄色光晕。其散发出的灵力波动,频率与三才阵中的地脉波动高度一致,但相位,却故意延迟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嗡……嗡……” 两股同源却不同步的波动,瞬间接触! 起初,三才阵毫无反应,依旧稳固运转。但数息之后,异变陡生! 那原本圆融流转的地脉之力,受到这细微的异步干扰,仿佛流畅的乐曲中闯入了一个不和谐的音符,运转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滯涩!虽然微弱,却打破了三才平衡的完美! “有效!”赵砚海心弦紧绷,全力维持著共鸣阵旗的输出。 “咔……嚓……”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听闻的异响,自三才阵內部传来!紧接著,那浑然一体的灵光壁垒上,对应地脉节点的那一小片区域,光芒明显黯淡了一丝,流转的符文也出现了剎那的紊乱! 破绽已现!虽只一瞬,但足够了! “就是现在!金虹贯日,点破乾坤!” 赵砚海早已准备多时!他心念一动,不远处布置好的“金虹贯日阵”主旗骤然亮起!早已蓄势待发的金虹,压缩成一道凝练至极、蕴含恐怖穿透力的金色细线,以超越肉眼的速度,精准无比地射向那刚刚出现的微小破绽!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金虹如同烧红的铁钎刺入冰层,发出一声尖锐的撕裂声!那处黯淡的阵光应声而破,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孔洞边缘,三色灵力剧烈衝突,整个三才阵的运转瞬间陷入混乱,灵光狂闪,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阵基已损,循环已破!给我散!” 赵砚海趁势追击,操控金虹在破口內部猛然爆发!轰然巨响中,破口急剧扩大!同时,他全力催动共鸣阵旗,將干扰放大! “轰隆隆——!” 如同堤坝决口,连锁反应发生!三才困阵再也无法维持平衡,金银青三色灵光疯狂衝突、湮灭,最终在一阵剧烈的震盪中,轰然崩溃!化作漫天灵光星点,消散不见。 石壁重现,上面的银色符文也黯淡下去,恢復了平静。 大殿內,只剩下微微喘息、但眼神无比明亮的赵砚海,以及那面完成了使命、灵光渐熄的共鸣阵旗。 第二关,解阵,成功! 而且,是以一种极具巧思、展现了高超阵道悟性的方式完成的! 器灵沉默了片刻,那淡漠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这一次,那丝波动更加明显: “破阵手法:以阵融阵,共振干扰,以点破面。思路奇诡,掌控精妙。评定:优上。” “第二关,『解阵』,通过。” 声音落下,笼罩石壁的残余禁制彻底消失。这意味著,通往下一关,或者……传承核心的道路,已经打开。 赵砚海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中的激动。连续两关的考验,尤其是这第二关,几乎耗尽了他的心神,但也让他对阵道的理解,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他看向大殿中央那尊漆黑的“星陨碑”,目光灼热。 第三关,会是什么? 第195章 婉清中期 青禾城,青萝巷,赵氏宅院。 夜深人静,万籟俱寂。唯有后院丹房內,一灯如豆,药香裊裊。 苏婉清盘膝坐在蒲团上,身前赤铜药鼎下的地火稳定燃烧,散发著温和的热力。她並未开炉炼丹,而是双目微闔,双手结印置於膝上,周身气息如潮水般缓缓起伏。 自从夫君赵砚海外出寻觅凝真丹消息,已近一年。家中一切重担,都落在了她的肩上。管理家族庶务,教导子女修行,照料灵田,炼製丹药贴补家用……日夜操劳,未曾有一刻懈怠。 然而,繁重的俗务並未拖慢她的修行。相反,在打理家族、调和內外、平衡资源的过程中,她的心境愈发圆融通透。时常炼丹,更是对神识、真元掌控力的极致锤炼。加之家族灵田在“灵蕴培元术”滋养下,灵气日益浓郁,宅院聚灵阵全力运转,修炼环境比之以往在云雾岛时,亦不遑多让。 此刻,她体內《水木相生诀》已然运转到极致。丹田气海中,液態真元充盈鼓盪,如同蓄满春水的湖泊,波澜渐起。那层通往筑基中期的无形壁垒,在日积月累的水磨工夫下,早已鬆动。今夜,她心有所感,突破之机已至! “水润万物,木主生机。相生相济,道法自然……” 她心中默念功法要诀,引导著磅礴的真元,化作温和而坚韧的浪潮,一遍遍冲刷著那层境界隔膜。没有强行衝击,没有焦躁冒进,一切如春雨润物,水到渠成。 不知过了多久。 “哗啦……” 仿佛冰层消融,又似种子破土。一声轻微却清晰的碎裂声自灵魂深处响起。筑基初期的壁垒,应声而破! 更加浩瀚精纯的真元瞬间涌遍四肢百骸,滋养著每一寸经脉血肉!神识轰然扩散,笼罩范围暴涨倍许,感知更加敏锐细腻!周身气息陡然攀升,旋即又迅速內敛,变得愈发沉静深邃。 筑基中期,成! 苏婉清缓缓睁开双眸,眼中湛然神光一闪而逝,嘴角泛起一丝温婉而欣慰的笑意。突破过程波澜不惊,顺利得超乎想像。这一切,离不开平日扎实的积累与心境的提升。 “夫君,家中一切安好,婉清……也未让你失望。”她望向天际,心中默默念道。夫君在外奔波,她必要守好这份家业,待他归来。 翌日清晨,消息传出,宅院內一片欢腾。 “娘!您突破啦?”赵丹心、赵守业、赵曦三人最先跑来,脸上满是惊喜与自豪。 “恭喜主母(娘)修为突破!”石虎、石秀、齐峰、齐小雨等小辈也纷纷道贺。苏婉清突破,意味著家族战力增强,眾人底气更足。 “好好,都起来。”苏婉清笑著扶起孩子们,柔声道,“修为突破,不过是修行路上的一小步。尔等更需勤勉,不可懈怠。” “是!娘(主母)!”眾人齐声应道,修炼热情愈发高涨。 苏婉清突破筑基中期,仿佛给家族注入了一剂强心针。连带著,其他好事也接踵而至。 首先是灵田的大丰收。 在苏婉清持续施展“灵蕴培元术”滋养下,五亩灵田土力愈发肥沃。石坚带著一眾小辈精心照料,第二批“白玉灵谷”和“珍珠灵谷”长势极好,颗粒饱满,灵气充盈。 这一日,灵谷成熟,金黄的谷穗低垂,香气四溢。 “收割!”石坚一声令下,眾人欢声雷动,下田忙碌。 最终清点,共收穫白玉灵谷一千五百斤,珍珠灵谷八百斤!除去预留家族一年口粮和来年种子,可出售白玉灵谷一千斤,珍珠灵谷五百斤!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齐磊、齐岳二人负责销售。他们將灵谷运至东市,因品质上乘,灵气充沛,很快便被几家大型酒楼和灵食铺抢购一空。白玉灵谷售价五下品灵石一斤,珍珠灵谷售十下品灵石一斤,此番售卖,竟得一百块中品灵石! “主母,灵谷售罄,共得一百块中品灵石!”齐磊將装满灵石的储物袋呈上,脸上带著兴奋的红光。这可是家族除丹药、符籙外,又一笔稳定的收入! “好!辛苦了。”苏婉清接过灵石,心中欣慰。灵田產出稳定,家族根基便越加牢固。她当即宣布,此次灵田收穫,所有参与劳作的族人,皆可获得额外赏赐,引得眾人欢呼。 更令人振奋的消息,还在后面。 在消耗了家族库存的两枚珍贵的中品“筑基丹”后,闭关已久的周平与李渔,於半月內,先后引动天地灵气,成功筑就道基,迈入了筑基期! 虽然只是筑基初期,但对家族而言,无疑是实力上的巨大飞跃!意味著赵家除了家主和主母外,终於有了新的筑基修士坐镇!处理外部事务、带队巡逻、应对突发情况,底气都足了许多! “恭喜周叔(李叔)筑基成功!” 出关之日,宅院张灯结彩,设宴庆贺。周平、李渔二人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看著周围族人真挚的笑脸,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本是附庸,得家主信重,赐下筑基丹,此恩如同再造! “我等定当竭尽全力,护卫家族,万死不辞!”二人对著苏婉清,郑重起誓。 苏婉清含笑点头:“二位兄弟不必多礼。日后家族外务,还需多多倚仗二位。” 至此,赵家明面上,除去赵砚海,已拥有筑基中期修士一人(苏婉清),筑基初期修士两人(周平、李渔)。再加上二阶的玄伯和大笨,以及一眾成长迅速的练气期子弟,家族实力比起初来青禾城时,已然翻了几番!虽仍无法与李、王、何等地头蛇正面抗衡,但已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家族一片欣欣向荣之象。 然而,苏婉清並未被眼前的顺利冲昏头脑。她知道家族越是发展,越是容易引人注目。夫君久出不归,始终是她心中最大的牵掛。 这一日,齐磊从坊市归来,面带忧色。 “主母,近日坊间有些流言……说我们赵家灵田產出异常丰饶,怀疑……怀疑我们掌握了某种提升地力的秘术。李家的人,似乎在暗中打听……” 苏婉清闻言,秀眉微蹙。灵田高產,终究是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怀璧其罪,自古皆然。 “我知道了。吩咐下去,日后灵田加紧戒备,布下警戒阵法,以防外人窥伺。以后灵谷出售,分批暗中进行,勿要过於集中惹眼。”她沉声吩咐道。 “是!”齐磊领命而去。 苏婉清走到窗边,望向庭院中嬉戏的孩子们和忙碌的族人,眼中闪过一丝忧色。 家夫君,你如今身在何方?一切可还安好? 家族需要你,我和孩子们……也在等你归来。 第196章 心阵炼心 大殿內,一片寂静。第二关“解阵”通过的灵光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瀰漫著阵法能量残余的微澜。赵砚海调息片刻,將状態恢復至巔峰,目光凝重地望向大殿中央那尊始终静默矗立的漆黑石碑——“星陨碑”。 前两关,一关淬炼神识,一关考验阵道,皆凶险万分,却也让他收穫巨大。这第三关,又会是什么? 就在他心念转动之际,器灵那淡漠的声音,再次自心底响起: “前两关,测汝根基、悟性。第三关,『炼心』。” “阵道修行,达者,可困天锁地,逆乱阴阳。然,力量愈强,心魔愈盛。若无坚不可摧之道心,终將迷失於力量,反受其制,乃至为祸苍生。” “此关,无阵可布,无阵可解。唯问汝心。” “入阵者,將直面內心最深之执念、恐惧、欲望。沉沦,则魂飞魄散。明心见性,坚守本心,方可过关。” “此关,亦是传承最终认可之试炼。通过,可得《星辰禁典》入门篇及『星陨碑』初步认主。失败,则前功尽弃,身死道消。” “汝,可准备好了?” 炼心关!直面心魔! 赵砚海瞳孔微缩。此关,看似无刀光剑影,实则最为凶险!人心莫测,自身心魔更是防不胜防!多少天骄,修为通天,却最终倒在心魔劫下! 但他眼神旋即变得坚定无比。两百载修行,歷经生死,家族兴衰繫於一身,他之道心,早已千锤百炼! “晚辈,准备好了!”赵砚海沉声应道,目光如炬,直视星陨碑。 “善。炼心阵,启。” 器灵话音落下的剎那,整个大殿景象骤变! 四周墙壁、地面、穹顶瞬间消失,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虚空。唯有那尊星陨碑,依旧矗立前方,却仿佛隔了万千时空,遥不可及。 紧接著,无数光影碎片自虚空中涌现,如同潮水般將赵砚海淹没! 第一幕:家族覆灭之痛! 景象扭曲,他仿佛回到了海外云雾岛。兽潮滔天,碧水麒麟兽狰狞咆哮,护岛大阵破碎!妻子婉清为护子女,浴血奋战,最终香消玉殞!长子丹心被妖兽撕碎!幼女曦儿在火海中哭喊!整个家族,在他眼前寸寸毁灭!绝望、悔恨、撕心裂肺的痛楚,如同亿万钢针,刺入灵魂最深处! “不——!”赵砚海双目赤红,浑身颤抖,几乎要衝上去与那幻象中的妖兽同归於尽!但他猛地咬牙,潮汐剑意如同冰冷潮水冲刷灵台:“幻象!皆是幻象!我赵家犹在!此心魔,乱我道心!”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与悲慟,紧守心神,默念家族传承功法口诀,以对家族的牵掛与责任为锚,对抗这灭顶之灾的幻痛。景象缓缓淡去。 第二幕:道途断绝之惧! 画面再变。他歷尽千辛万苦,终於得到凝真丹,闭关衝击金丹。然而,丹毁人亡!金丹碎裂,修为尽废,寿元枯竭,化为枯骨!数百载苦修,付诸东流!对长生大道的渴望,对力量尽失的恐惧,如同深渊巨口,要將他吞噬。 “金丹大道,岂是易与?失败乃常事!我心向道,百死无悔!”赵砚海低吼,眼中闪过决绝。他回想起自己从一介散修挣扎求存的岁月,道心愈发坚韧。幻象中的衰败身影,逐渐模糊。 第三幕:至高力量之惑! 景象又变。他仿佛立於宇宙之巔,挥手间星辰生灭,万物俯首。得星衍尊完整传承,阵道通天,无人能敌!权力、美色、资源,予取予求!一种掌控一切、为所欲为的极致诱惑,瀰漫心头。只要他点头,似乎就能拥有一切。 “力量……终究是工具,而非目的。若为力量迷失本心,与魔何异?我求道,为护家人,求长生,而非奴役眾生!”赵砚海眼神清明,丝毫不为所动。他追求的,是自在超脱,是家族绵长,而非虚幻的权欲。幻象中的无敌身影,轰然崩塌。 心魔幻象层层递进,越来越针对他內心的弱点。有他年少时受辱的画面,有挚爱之人背叛的假象,有对子女未来的担忧,有对未知强敌的恐惧……七情六慾,贪嗔痴慢,被无限放大,轮番衝击他的心神。 赵砚海时而怒吼,时而低泣,时而浑身紧绷,汗出如浆。但他始终紧守著灵台最后一点清明!潮汐剑意化作守护壁垒,《万流归墟敛息术》令心神如深潭古井,波澜不惊。对家族的责任,对道途的坚持,成了他最坚固的灯塔,指引著他穿越这无尽的心魔风暴。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千万年,又似一剎那。 所有的幻象、杂念、诱惑、恐惧,如同潮水般退去。 漆黑虚空消散,大殿景象重现。 赵砚海依旧站在原地,身形挺拔,虽面色苍白,气息虚弱,但一双眸子,却比之前更加深邃、清澈、坚定!仿佛经过了一场灵魂的洗礼,剔除了所有杂质,道心圆融,再无滯碍。 “执念不昧,恐惧不侵,欲望不惑。道心之坚,超乎预期。第三关,『炼心』,通过。”器灵的声音响起,这一次,那淡漠中,竟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讚许? “嗡——!” 大殿中央,那尊沉寂万古的星陨碑,猛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星光!碑身之上,那些原本黯淡无光、复杂无比的银色纹路,如同被注入了生命般,逐一亮起!一股浩瀚、古老、威严的气息,席捲整个大殿! “传承者赵砚海,通过三关考验,有资格承我『星衍』一脉阵道。”器灵的声音变得庄严肃穆,“现赐汝《星辰禁典》入门篇,及『星陨碑』初步认主之权!”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星光自碑顶射出,瞬间没入赵砚海眉心! 海量的信息洪流涌入识海!不同於之前《基础阵法全解》的庞杂,这次的信息更加精粹、高深!是真正的传承核心——《星辰禁典》入门篇!包含星辰阵道总纲、基础星纹解析、简易星辰阵法布置、以及最为珍贵的“观想周天星辰,凝练神识星种”的秘法! 这秘法,直指神魂本源,可藉此沟通冥冥中的周天星辰之力,淬炼神识,潜力无穷!远超他之前所修任何功法! 与此同时,他感觉自己的神魂与眼前的星陨碑之间,建立了一种玄妙的联繫。虽无法完全掌控此碑,但已能初步感应其存在,借其散发出的星辰之力辅助修炼,並拥有隨时进出这片传承空间的权限。 “此《星辰禁典》,乃尊上毕生心血所聚。入门篇可达金丹境。后续功法,需汝修为提升,逐步解封星陨碑相应禁制,方可获得。最高,可至大乘之境。”器灵解释道。 大乘期!赵砚海心中剧震!那是传说中的境界,此界巔峰!这传承,竟如此恐怖! “星陨碑,乃尊上炼製之传承信物,亦是一件成长型洞天法宝。內含传承空间,可匯聚星辰之力,加速修炼,推演阵法。隨著汝修为提升,对其掌控越深,威能愈强。当前,汝可借其修行,亦可作为最后保命底牌,但不可轻易示人,怀璧其罪。” “晚辈明白!定不负尊上与器灵厚望!”赵砚海强压心中激动,躬身行礼。这份机缘,太大了! “嗯。此地灵气充沛,更有星辰之力匯聚,於你恢復、感悟大有裨益。你可在此闭关一段时日,稳固所得,再行离去。”器灵说完,声音渐隱,星陨碑光芒內敛,恢復古朴,但那股玄妙的联繫已然建立。 赵砚海盘膝坐下,感受著脑海中浩瀚的《星辰禁典》信息,以及体內与星陨碑那丝血脉相连般的感应,心潮澎湃。 三关考验,虽九死一生,但收穫亦是无比巨大!不仅神识、阵道大进,道心圆满,更得到了直指大乘的无上传承! 未来道途,豁然开朗! 他不再多想,闭目凝神,开始运转《星辰禁典》入门心法,吸纳大殿內精纯的灵气与微弱的星辰之力,修復损耗,巩固这惊天机缘。 第197章 星辰禁典 传承大殿內,星光渐隱,重归古朴。唯有空气中,依旧瀰漫著精纯的灵气与一丝若有若无的浩瀚星辉。 赵砚海盘膝而坐,心神沉静,脸上血色尚未完全恢復,但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如同吸纳了漫天星光。 “《星辰禁典》……大乘之基……”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盪。机缘已得,但前路依旧漫长。当务之急,是把握这次在传承空间闭关的机会,儘快转换根基,提升实力!此处灵气充沛,更有星陨碑散发的星辰之力,乃绝佳的修炼宝地。 他先是內视己身。经过“淬神”与“炼心”两关,他的神识被淬炼得凝练无比,远超同阶筑基圆满修士,距离金丹期的神识“化液”也只有一步之遥。道心更是被洗涤得澄澈通透,几乎再无掛碍。这是转修更高阶功法的绝佳基础。 “我主修《水木相生诀》,乃水木双属性功法,中正平和,延绵悠长,但终究只是能修至金丹的中等功法。而《星辰禁典》,直指无上星辰大道,包容万象,潜力无穷。二者虽非同一属性,但星辰之力,本就包含万物,可兼容並蓄。转修,並非衝突,而是蜕变与升华!” 赵砚海念头通达,不再犹豫。他神识沉入识海,仔细研读那篇《星辰禁典》入门篇。 开篇总纲,便气象万千: “夫星辰者,宇宙之经纬,造化之枢机。其力至大至刚,亦至柔至微,周行而不殆,独立而不改。纳星辉入体,铸不灭道基;观周天运转,悟无上阵道……” 功法核心,在於“观想周天星辰”,於识海中凝聚“星种”,以此星种为基,接引九天星力,淬炼肉身,提纯真元,强大神魂,更可推演万千阵法,以星辰为阵,以宇宙为盘,玄妙无穷。 入门篇,主要分为三部分: 一为“星种凝练法”。需在子夜星辰最盛之时,以特殊法门,引导一缕本命星力入体,在丹田气海凝聚“星种”雏形。此乃一切根基,星种品质,决定未来成就。 二为“周天星力引气诀”。如何吐纳星辰之力,將其转化为自身“星元”。星元质量,远胜普通灵力,更具破邪、镇封、演化之能。 三为“基础星纹观想图”。包含三百六十五枚基础星辰符文,是修炼星辰神通、布置星辰阵法的根本。需日日观想临摹,印入神魂。 “博大精深,玄奥莫测!”赵砚海越看越是心驰神往。这《星辰禁典》的立意与层次,远超他以往接触的任何功法。水木相生,不过是模擬天地间水木灵气循环。而星辰禁典,则是直接沟通浩瀚星空,引动宇宙本源之力!格局高下,立判! “不过,转修需谨慎。需先以《星辰禁典》之法,缓缓转化体內水木真元为星元,待根基稳固,再以星元重铸道基。期间,需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否则两股真元衝突,恐有走火入魔之危。” 他定下心神,开始著手准备。 第一步,並非直接修炼,而是调整状態,熟悉功法运行路线。他按照“周天星力引气诀”的记载,缓慢运转体內真元,尝试模擬星元的运转轨跡。虽无星力可吸,但熟悉路线,为后续转化做准备。 时间一点点过去。赵砚海心无旁騖,全身心沉浸在功法体悟中。有地脉果改造后的超强悟性,加上“炼心关”后澄澈的道心,他理解起这高深功法竟出奇地顺利。许多晦涩之处,稍加推演,便豁然开朗。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自身状態已达巔峰,对功法路线也已瞭然於胸。 “是时候了。”赵砚海睁开眼,目光坚定。他抬头望向大殿穹顶,虽看不到外界星空,但通过星陨碑的感应,他能模糊感知到外界的时辰流转。 “子夜將至,星辰之力最为活跃。便在此刻,凝练星种!” 他再次闭目,运转“星种凝练法”。神识高度集中,缓缓探出体外,並非感知灵气,而是遵循一种玄妙的频率,尝试与冥冥中无所不在的星辰之力建立联繫。 起初,一片空寂,唯有大殿內精纯的灵气。赵砚海不急不躁,心神放空,意念不断拔高,仿佛要穿透这传承空间,直达天外星空。 渐渐地,一丝微弱、冰凉、浩瀚、古老的奇异感应,出现在神识边缘。那感觉,如同在漆黑深海中,仰望到了极远处的一点星光。虽遥不可及,却真实存在。 “就是此刻!”赵砚海心念一动,全力运转法诀,神识如同触手,轻柔地缠绕上那一丝微不可察的星辰感应。 “嗡……” 识海轻颤。一股冰凉、纯净、蕴含著淡淡威压的奇异力量,顺著神识联繫,跨越无尽虚空,缓缓渗入他的体內。这股力量极其微弱,却本质极高,带著一种亘古不变的苍茫气息。 是星辰之力!虽只有髮丝般细微的一缕! 赵砚海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引导著这缕珍贵无比的星辰之力,沿著“周天星力引气诀”的特定路线,缓缓游走於经脉之中。所过之处,经脉传来微微的刺痛与酥麻感,仿佛在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洗涤、拓宽。 最终,这缕星辰之力被导引至丹田气海。 气海中,原本平静的液態水木真元,感应到这缕外来的、本质更高的力量,顿时微微动盪起来。 赵砚海屏息凝神,全力催动凝练法诀。那一缕星辰之力在气海中心盘旋,渐渐收缩、凝聚,散发出微弱的、却坚定无比的银色星辉。 一个极其微小、却真实存在的银色光点,在气海中缓缓成形。光点虽小,却仿佛拥有无尽引力,缓缓吸纳、转化著周围的水木真元,使其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星辉属性。 “星种雏形……成了!”赵砚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这第一步,最为关键,也最为凶险。成功凝聚星种雏形,意味著他得到了《星辰禁典》的初步认可,打下了转修的根基。 星种凝聚成功,接下来的“周天星力引气诀”运转顿时顺畅了许多。虽然从外界汲取的星辰之力依旧微弱如涓涓细流,但有了星种作为核心和转换器,这些星力进入体內后,被迅速吸纳、炼化,转化为一丝丝更加精纯、凝练、带著星辉的“星元”,匯入气海,缓缓壮大著星种,同时开始蚕食、转化周围的水木真元。 这是一个缓慢而持续的过程。赵砚海並不急於求成,他知道根基的重要性。他每日大部分时间,都在运转“周天星力引气诀”,吸纳星辰之力,转化星元,温养星种。剩余时间,则用於观想那三百六十五枚“基础星纹”。 观想星纹,极其耗费神识。每一枚星纹,都蕴含著不同的星辰道韵,或主杀伐,或主守护,或主幻灭,或主生机。需以神识临摹其形,体悟其意,最终烙印於神魂深处。这对於日后施展星辰法术、布置星辰阵法,至关重要。 起初,观想一枚最简单的“辰星纹”,都让他头晕目眩,神识消耗巨大。但他凭藉淬炼后的强大神识和坚韧意志,咬牙坚持。地脉果加持的悟性再次发挥神效,让他能更快地捕捉到星纹中蕴含的道韵轨跡。 一枚,两枚,三枚……观想的星纹越来越多,他对星辰之力的感悟也越发深刻。神识在观想中,得到进一步淬炼,变得更加凝实、灵动。甚至,他发现自己对周围灵气的感知,对阵法符文的理解,都变得更加敏锐、清晰。这是星辰之力带来的全方位提升! 修炼无岁月。在这传承大殿中,赵砚海心无旁騖,完全沉浸在转修功法的玄妙过程中。 气海中,那枚银色星种,从一开始的微弱光点,渐渐成长为一颗米粒大小、缓缓自转的银色星辰虚影。周围的水木真元,已有近三成被转化成了更为精纯凝练、闪烁著星辉的星元。他的修为境界虽未提升,但真元质量、神识强度、肉身活性,都在悄然发生著质的飞跃。 这一日,赵砚海从深层次的入定中醒来。眼中神光內敛,周身气息圆融,隱隱有星辉流转。他缓缓抬手,掌心向上,心念微动。 “嗤……” 一缕淡银色的、带著冰冷星辉气息的真元,自掌心缓缓渗出,悬浮於空。这真元,比之前的水木真元,更加凝练、精纯,带著一种淡淡的威压,仿佛能引动冥冥中的星辰之力。 “星元……终於,转换完成了三成。”赵砚海喃喃自语,眼中闪过满意之色。转修高阶功法,非一蹴而就。如今根基已固,星种初成,星元转化步入正轨,剩下的,便是水磨工夫,以及等待彻底重铸道基的契机。 “是时候,离开这里了。”他望向那尊漆黑的星陨碑。在此地闭关,不知外界岁月流逝。他心繫家族,更牵掛秘境中“凝真草”的踪跡。传承虽得,但凝结金丹,依旧是当务之急。 他起身,走到星陨碑前,以心神沟通。 “器灵前辈,晚辈欲离开此处,返回秘境。” “可。”器灵淡漠的声音响起,“汝已得初步传承,可隨时以心神沟通星陨碑,借其吸纳星辰之力辅助修行,亦可借其感应方位。此碑已与汝绑定,旁人无法察觉。切记,怀璧其罪,未成长起来前,勿要泄露传承之秘。” “晚辈谨记。”赵砚海躬身行礼。 “此间十日,外界一日。汝在此闭关月余,外界应过去三四日。好自为之。”器灵说完,碑身微光一闪,进入赵砚海识海。 赵砚海只觉周身空间一阵波动,眼前景象变幻。下一刻,他已出现在之前进入传承空间的地方。 秘境核心,星陨湖,凝真草……我赵砚海,来了! 第198章 星元初试 空间涟漪散去,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 赵砚海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已置身於一片陌生的石林之中。四周怪石嶙峋,寸草不生,空气中瀰漫著硫磺与灼热的气息,与传承大殿內的清冷玄奥截然不同。远处,一座高耸入云的巨大火山轮廓清晰可见,山顶有朦朧的星辉繚绕,应是“星陨湖”所在。 “已出传承空间,回到了秘境。”赵砚海心中一定,立刻收敛气息,《万流归墟敛息术》运转,將自身修为波动牢牢压制在筑基中期水准,同时感应了一下识海中的星陨碑。碑身安静悬浮,散发著微弱的、只有他能感知到的联繫,如同一个可靠的锚点。 “器灵前辈说,传承空间十日,外界一日。我在传承空间闭关月余,外界应该过去了三四天。”他快速判断著时间流逝,心中稍安。还好,並未错过太久,凝真草的爭夺,应当还未结束。 他首先检查自身状態。气海中,那枚米粒大小的银色星种缓缓旋转,散发著清凉的星辉,不断吸纳转化著周围的天地灵气,效率比之前的水木真元高出一大截。虽然只转化了三成真元为星元,但无论是精纯度、凝练度还是蕴含的那一丝星辰道韵,都远非从前可比。 神识经过“星淬”和“炼心”两关磨礪,又经《星辰禁典》观想星纹的锤炼,变得异常凝实敏锐,笼罩范围扩大近倍,对灵气的感知、对环境的洞察力,都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实力大增!”赵砚海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涌动的全新力量,信心更足。尤其是对星辰之力的初步掌控,以及对阵道的深刻理解,让他面对秘境中的未知危险,多了几分底气。 “当务之急,是赶往星陨湖。凝真草,势在必得!”他目光投向远方的火山,眼神锐利。不再耽搁,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青影,融入怪石阴影中,朝著火山方向疾驰而去。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三成,且落地无声,气息近乎完全收敛,正是將新领悟的星辰之力运转法门与敛息术结合的效果。 一路前行,地势渐高,温度也逐渐上升。空气中瀰漫的火灵之气愈发浓郁,偶尔能看到地面裂缝中喷出的地火与岩浆,环境变得恶劣。 路上,他开始遇到其他修士的踪跡,有战斗留下的痕跡,有匆匆赶路的身影,气氛明显比之前紧张许多。越靠近核心区域,爭斗越激烈。 赵砚海更加小心,儘量避开人多眼杂的路线,专挑险峻偏僻之处行进。凭藉强化后的神识,他总能提前感知到前方的灵力波动或隱藏的气息,巧妙地绕开。 前行约莫百里,穿过一片灼热的熔岩地貌时,前方突然传来剧烈的灵力碰撞声和妖兽的怒吼! “轰!”“嗷吼——!” 赵砚海脚步一顿,悄无声息地掠上一块高大的赤色岩石,隱匿身形,向下望去。 只见下方一片相对平坦的熔岩台上,三名修士正与一头体型庞大、浑身覆盖著赤红鳞甲、头生独角的犀牛状妖兽激烈廝杀。那妖兽气息狂暴,赫然达到了二阶上品,相当於筑基后期修士!它皮糙肉厚,力大无穷,每一次衝撞都地动山摇,口中还能喷吐灼热的岩浆火球。 那三名修士,两男一女,看服饰並非同一门派,应是临时组队。修为都不弱,两名筑基中期,一名筑基后期。此刻却颇为狼狈,他们的攻击落在那赤甲犀牛身上,只能留下浅浅白痕,难以破防。反倒是犀牛的衝撞和火球,逼得他们险象环生,护身灵光摇摇欲坠。 “曹兄!这畜生防御太强!我的『裂金剑气』破不开它的鳞甲!”那名筑基后期的青衣剑修一边狼狈躲开犀牛的衝撞,一边急声喊道,他手中飞剑灵光闪烁,却难建寸功。 “刘仙子,用你的寒冰符试试!冰火相剋!”另一名使刀的筑基中期大汉吼道,他刀法刚猛,但砍在犀牛身上火星四溅,反震得虎口发麻。 那被称为刘仙子的女修面容姣好,此刻却脸色发白,闻言连忙祭出一张湛蓝色符籙,激发后化作漫天冰锥射向赤甲犀牛。冰锥打在犀牛身上,发出“嗤嗤”声响,冒出大量白气,確实让犀牛的动作迟缓了一丝,鳞甲上也出现些许冰霜,但依旧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 “不行!这赤甲犀牛长期生活在地火环境,对冰系法术抗性也极高!”刘仙子焦急道。 赤甲犀牛被冰锥激怒,仰天咆哮,独角赤红光芒大盛,一道水桶粗细的炽热岩浆火柱猛地喷向那使刀大汉!速度极快,封锁了所有退路! “曹大哥小心!”刘仙子惊呼。 使刀大汉面色剧变,慌忙祭出一面盾牌法器挡在身前。 “轰!”岩浆火柱狠狠撞在盾牌上,盾牌灵光瞬间黯淡,出现道道裂痕,大汉也被巨力震得吐血倒飞。 “曹兄!”青衣剑修目眥欲裂,却救援不及。 眼看赤甲犀牛就要趁势將倒地的大汉踏成肉泥,岩石上的赵砚海目光一闪。他本不欲多事,但那赤甲犀牛守护的熔岩台边缘,一株通体赤红、形如灵芝、表面有金色火焰纹路的灵草,引起了他的注意。 “赤炎金纹芝?二阶上品火属性灵药,是炼製几种筑基期极品火系丹药的主药,价值不菲。”赵砚海心中一动。此物对他无用,但可换取灵石或其他资源。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实战,验证一下新获得的力量,尤其是……星辰之力在战斗中的应用。 心念电转间,下方形势已危在旦夕。 赵砚海不再犹豫,身形如鬼魅般从岩石上飘落,同时並指如剑,隔空虚点! 他没有动用青芒剑,而是纯粹以新转化的星元催动剑诀。一缕淡银色、带著冰冷星辉的剑气自指尖迸发,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划过一道玄奥的轨跡,並非直射犀牛,而是射向其身旁一处看似空无一物的熔岩地面。 “星辉指路——陷!” 剑气没入地面。下一刻,那处熔岩地面微微一亮,数道极淡的银色星光线条一闪而逝,勾勒出一个简单的困阵。正是他新领悟的、基於《星辰禁典》基础星纹的简易运用——以星元布阵,引动地脉微力,形成临时困缚! 赤甲犀牛前蹄刚要落下,突然感觉身下大地传来一股诡异的吸扯和迟滯之力,仿佛踏入泥沼,动作不由自主地一缓! 就这剎那的迟缓,给了那使刀大汉一线生机,他狼狈地翻滚避开。犀牛的巨蹄重重踏在地面,踩出一个深坑,岩浆四溅。 “谁?!”青衣剑修和刘仙子又惊又喜,急忙看向剑气来处。 只见一名相貌普通、气息仅在筑基中期的灰袍修士,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的一块岩石上,正平静地看著他们。正是易容后的赵砚海。 “多谢道友出手相救!”青衣剑修连忙拱手,虽然看不出赵砚海深浅,但刚才那诡异的一指逼停犀牛,显非凡俗。 赵砚海微微頷首,目光却落在暴怒转身、瞪向他的赤甲犀牛身上。这简易星辉困阵效果有限,只能困住一瞬。 “孽畜。”赵砚海低语一声,这次他动了。身形一晃,仿佛融入了空气中瀰漫的硫磺烟气,下一刻已出现在赤甲犀牛侧方。速度之快,让那三名修士眼前一花! 赤甲犀牛感应到威胁,狂吼一声,粗壮的尾巴如同钢鞭横扫,带起灼热罡风! 赵砚海不闪不避,右手並指,指尖星元凝聚,点点星辉浮现,隱隱构成一个简单的“破军”星纹虚影。他並指如剑,点向横扫而来的犀牛尾。 “碎星!” 指尖与布满鳞甲的犀牛尾尖接触。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琉璃破碎的“咔嚓”声。 “嗷——!”赤甲犀牛发出一声悽厉无比的惨嚎,那坚硬堪比精铁的尾巴,从接触点开始,鳞甲片片碎裂,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折断声,整个尾巴软软垂下! 星辰之力,至锋至锐,专破坚固!结合“破军”星纹的杀伐之意,威力倍增! 赵砚海得势不饶人,身法再展,如星丸跳掷,避开犀牛胡乱喷吐的岩浆,瞬间贴近其脖颈要害。这一次,他指尖星辉內敛,却带著一股沉重的、仿佛能镇压一切的意蕴——“镇岳”星纹! “镇!” 一指点在赤甲犀牛颈侧鳞甲最厚处。 “砰!”沉闷的响声传来。犀牛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如同被无形山岳镇压,四肢一软,轰然跪倒在地,口鼻溢出鲜血,眼中凶光迅速黯淡,气息急剧衰弱。这一指,不仅破了外甲,更以震盪之力伤及其內臟! 补上一记蕴含星元的掌力,彻底断绝其生机。赤甲犀牛庞大的身躯抽搐两下,不再动弹。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两三息时间。一头让三名筑基中期、后期修士束手无策的二阶上品妖兽,便已毙命。 现场一片死寂。青衣剑修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收手而立、气息平稳的赵砚海,又看看地上毙命的赤甲犀牛,喉咙发乾,心中震撼无以復加。这是筑基中期?开什么玩笑!刚才那诡异的身法、那锋锐无匹又沉重如山的两指……此人绝对隱藏了实力!很可能是筑基后期,甚至……圆满? “前……前辈……”青衣剑修反应过来,態度愈发恭敬,甚至带上了尊称。修仙界达者为先,实力为尊。 赵砚海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径直走到熔岩台边,摘下那株赤炎金纹芝,用一个玉盒装好收起。然后又熟练地分割起赤甲犀牛的材料,犀角、鳞甲、妖丹、精血,都是不错的炼器炼丹材料。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看向三人,语气平淡:“此兽材料,归我。你等可有意见?” “不敢不敢!此兽全赖前辈击杀,材料自然归前辈所有!”青衣剑修连忙道,另外两人也拼命点头。 赵砚海点点头,不再多言,身形一闪,便向著火山方向继续掠去,很快消失在熔岩地貌的雾气中。 直到他离去许久,三人才鬆了口气,心有余悸。 “好厉害的人物……那指法,闻所未闻!” “定然是位隱藏修为的前辈高人!幸好对我们没有恶意。” “快收拾一下,离开这里!星陨湖那边恐怕更不太平!” 三人匆匆收拾了战场,也迅速离去。 远处,赵砚海一边赶路,一边回味著刚才的战斗。 “星元威力,果然远胜从前真元。尤其是结合星纹施展,各有妙用。『破军』主杀伐穿透,『镇岳』主镇压厚重……《星辰禁典》,妙用无穷。”他心中喜悦,对星辰之力的运用有了初步实战体会。“不过,消耗也不小。需得精打细算。” 他抬头,望向那越来越近的、星辉繚绕的火山口。 第199章 人心叵测 越靠近那座擎天而立的火山,空气中的灼热与硫磺气息便愈发浓烈,地面岩石呈现出赤红、暗褐的顏色,裂缝中不时喷涌出炽热的火舌,或是流淌过暗红色的岩浆。天空,也隱隱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红霞。 沿途遇到的修士,明显增多。三三两两,气息各异,彼此间目光警惕,保持著安全距离。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无形的紧张与肃杀。爭斗的痕跡也愈发常见,残破的法器碎片,乾涸的血跡,甚至偶尔能看到被遗弃的尸体,很快被地火吞噬。 赵砚海心如止水,面色平静,身形在崎嶇的地貌间飘忽不定,如同鬼魅。他无意生事,但若有不长眼的送上门来,他也绝不手软。 “救命!救命啊!” 前方一处狭窄的火熔岩峡谷中,突然传来女子悽厉的呼救声,夹杂著兽吼和法术轰鸣。 赵砚海脚步微顿,神识悄无声息地蔓延过去。只见谷底,三头浑身燃著火焰、形似豺狼的二阶上品“火豺”妖兽,正將一对男女修士逼到角落。那对男女皆是筑基初期修为,男的使刀,女的用鞭,但显然力有未逮,男的左臂鲜血淋漓,女的髮髻散乱,护身灵光暗淡,岌岌可危。 “师兄!我撑不住了!” 女子声音带著哭腔。 “师妹挺住!” 使刀男子咬牙挥刀劈退一头火豺,但背后另一头已张开血盆大口扑来。 赵砚海目光扫过战场,又瞥向不远处的岩壁缝隙。那里,一株通体赤红、结著三枚龙眼大小、晶莹剔透果实的藤蔓,正静静生长,散发著浓郁的火灵之气。 “地心火莲果,三枚,都已成熟。二阶上品灵果,可炼製多种火属性丹药,对修炼火系功法大有裨益,市价不菲。” 赵砚海瞬间做出判断。这两人显然是为这灵果而来,却低估了守护妖兽的实力。 他略一沉吟,没有立刻离开,也未马上出手。秘境之中,救人未必有好报,反而可能惹祸上身。但他对那“地心火莲果”有些兴趣。 眼看那女子即將被火豺扑中,赵砚海心念微动,身形一闪,已出现在战场边缘。他屈指一弹,三缕细若牛毛、蕴含星辉的剑气无声射出,精准地命中三头火豺的眼睛! “嗤嗤嗤!” 三头火豺猝不及防,眼珠爆裂,发出悽厉惨叫,攻势顿时一滯。 “师妹快退!” 那男子抓住机会,一把拉过女子,狼狈地向后翻滚,险险避开。 赵砚海並未追击火豺,而是抬手一招,一股无形吸力卷出,將三枚“地心火莲果”连带藤蔓小心採下,装入玉盒,收入储物袋。动作行云流水,乾净利落。 “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那对男女死里逃生,惊魂未定,见赵砚海修为“不过”筑基中期,但手段凌厉,连忙躬身道谢,眼中充满感激。 “前辈大恩,我等没齿难忘!这……这火莲果……” 男子看著被赵砚海收走的灵果,脸上闪过一丝肉痛,但很快掩饰过去,恭敬道,“自当归前辈所有。” “嗯。” 赵砚海淡淡应了一声,目光扫过两人,注意到那女子虽然感激,但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异样,而那男子在感激之余,似乎对赵砚海能轻易击退三头火豺的实力,以及他取走灵果的举动,隱隱有些不甘。但他掩饰得很好。 “无妨。你们伤势如何?” 赵砚海语气平淡。 “还好,只是些皮外伤,不碍事。” 男子连忙道,从怀中取出疗伤丹药服下,又递了一颗给女子。女子接过服下,气息稍稳。 “此地凶险,不宜久留。你们速速离开吧。” 赵砚海摆了摆手,作势欲走。他不想与这二人过多纠缠。 “是,前辈教训的是。不知前辈高姓大名?日后也好报答……” 男子拱手问道,姿態放得很低。 “萍水相逢,不必掛怀。” 赵砚海转身,向峡谷另一端掠去。 那对男女对视一眼,似乎鬆了口气。男子搀扶著女子,朝著赵砚海相反的方向,缓缓退去。 然而,就在赵砚海身形即將消失在拐角,背对二人之时,那原本气息萎靡、脚步虚浮的女子,眼中骤然闪过一抹阴狠与贪婪!她悄无声息地一甩手,三道乌光闪电般射向赵砚海后心!赫然是三根餵了剧毒、专破护体灵光的“透骨针”!与此同时,那男子也狞笑一声,手中长刀爆发出刺目血光,凌空斩向赵砚海头颅!竟是燃烧精血的搏命一击! “不知死活的东西!把储物袋留下!” “去死吧!” 两人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等杀人夺宝、恩將仇报的勾当!先示敌以弱,降低对方戒心,再趁其不备,骤然发难!那女子之前服下的,恐怕也不是什么疗伤药,而是激发潜力的虎狼之药! 偷袭来得突然,角度刁钻,时机狠辣!若是一般筑基中期修士,在刚刚经歷战斗、心神稍懈、又背对敌人的情况下,十有八九要中招! 可惜,他们遇到的是赵砚海。一个神识远超同阶、歷经廝杀、在炼心关中直面过无数阴暗幻象的老江湖! 早在二人眼中闪过异色时,赵砚海心中已生警惕。背对二人,不过是试探!他强大的神识,早已如同无形的天罗地网,將二人所有细微的动作、气息波动,尽收“眼”底! “果然……” 赵砚海心中冷笑,毫不意外。秘境之中,人心鬼蜮,他早已习惯。 他甚至没有回头!就在乌光及体、刀芒临头的剎那,他周身骤然亮起一层淡银色的、星光点点的护罩!正是以星元瞬间激发的、融入了一丝“镇岳”星纹意境的灵力护盾!比之前的“水木灵盾”坚固数倍! “叮叮叮!” 三根毒针打在星辉护罩上,发出清脆响声,被弹开,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那燃烧精血的刀芒斩在护罩上,也只是让其剧烈波动一下,便消弭无形! “什么?!” 男女二人脸色剧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护罩的防御力,远超他们想像! “既然找死,成全你们。” 冰冷的声音响起,赵砚海终於转过身,眼神淡漠,如同看两个死人。他並指如剑,指尖一点璀璨星芒亮起,带著洞穿一切的锋锐! “星殞指!” 一指点出,快如闪电!目標,正是那刚刚发出偷袭、气息因催发毒针而略有滯涩的女子眉心! “师妹小心!” 男子骇然惊呼,想救援已来不及。 女子眼中倒映著那一点致命星芒,充满了恐惧与绝望,她想躲,身体却仿佛被无形的气机锁定,动弹不得! “噗!” 星芒穿透女子护体灵光,没入其眉心,从后脑贯出!女子表情凝固,眼中神采迅速黯淡,仰天倒下,气息全无。 “啊!我跟你拼了!” 男子目眥欲裂,状若疯魔,挥刀再次扑上,周身血气瀰漫,竟是施展了某种自残秘术,气息暴涨到筑基中期顶峰! “雕虫小技。” 赵砚海面无表情,身形一晃,已消失在原地,正是“流云步”融入一丝星力,速度暴增!下一刻,他出现在男子身侧,並指如刀,轻轻划过。 “嗤!” 男子前冲的身形猛地僵住,脖颈处出现一道血线,隨即头颅滚落,鲜血狂喷。 战斗开始到结束,不过两三个呼吸。 赵砚海看也不看地上两具尸体,抬手一招,两人的储物袋和法器便飞入手中。他神识一扫,里面灵石不多,加起来不过百余中品,法器也普通,倒是有些瓶瓶罐罐,装的都是些低阶丹药和毒药。唯一值钱的,可能就是那株“地心火莲果”的藤蔓根茎,还有些活性,或许能移栽。 “果然,秘境之中,最险恶的,永远是人心。” 赵砚海摇摇头,弹出一缕真火,將两具尸体焚为灰烬,清理了痕跡。然后,他抬头望向远处巍峨的火山口,那里星辉更盛。 不再耽搁,他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青影,融入赤色岩石的阴影中,继续向星陨湖方向潜行。方才的小小插曲,並未在他心中掀起任何波澜。弱肉强食,恩將仇报,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不过是寻常风景。 第200章 金丹之威 赤色荒原的尽头,地势陡然拔高。 一座巨大无比的环形山口,如同洪荒巨兽张开的大口,横亘在天地之间。山口之內,並非预想中的熔岩翻滚,而是一片奇异的景象。 那是一片浩瀚的湖泊,湖水並非清澈,而是呈现出深邃的、仿佛能將光线都吸进去的暗蓝色。湖面平滑如镜,不起丝毫波澜,倒映著上方灰濛濛、不时有暗红色流云掠过的天空。 最引人注目的是,湖心处,竟矗立著数座大小不一、形態各异的黑色石峰,石峰表面布满孔洞,隱隱有微光闪烁。而在湖泊上空数百丈处,悬浮著无数细碎的、散发著各色微光的晶石,如同星辰般缓缓流转,將黯淡的湖面映照得光怪陆离。 这里,便是落星秘境的“星陨湖”吗? 浓郁的、近乎液化的灵气充斥在空气中,深吸一口,便觉神清气爽。然而,这灵气之中,却夹杂著丝丝缕缕混乱的空间波动,以及一种令人心悸的狂暴星力余韵。地面上,隨处可见巨大的陨石坑和焦黑的痕跡,仿佛在诉说著远古星辰坠落时的惨烈。 赵砚海收敛全部气息,如同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攀上一处地势较高的嶙峋巨石背后,隱匿身形,目光锐利地扫向湖面方向。 此刻的星陨湖,绝非寧静之地。 距离他所在山崖约莫数里之外的湖岸边,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正在进行。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裹挟著腥风与炽热的气浪,席捲八方!一头庞然大物,正盘踞在靠近湖心的一座较小石峰之上,疯狂地攻击著周围的敌人。 那赫然是一头体长超过十丈的巨兽!它形似蜥蜴,却生有六足,通体覆盖著暗红色的、布满尖锐骨刺的厚重鳞甲,每一片鳞甲都隱隱有岩浆般的纹路流动。头颅狰狞,额生一根螺旋状、闪烁著金属寒光的独角,血盆大口开合间,喷吐著暗红色的火焰流,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其气息之恐怖,远超赵砚海曾见过的任何妖兽,赫然达到了三阶下品!相当於人类金丹初期的修士!正是此地的顶尖妖兽之一——赤炎地龙兽! 而与这头恐怖妖兽激战的,是四道悬浮在半空、灵光四射的身影。 四人分立四方,气息浩荡,赫然都是金丹期的修士!其中三人身著统一的赤红色法袍,袖口绣有火焰纹路,显然是同门。另一人则身穿青色道袍,鹤髮童顏,手持一柄拂尘,气度不凡。 “孽畜!交出『星火灵芝』,饶你不死!”为首一名赤袍老者,面容阴鷙,鬚髮皆赤,手持一柄燃烧著熊熊烈焰的巨斧,厉声喝道。他修为最高,已达金丹中期,每一次挥斧,都带起漫天火浪,与赤炎地龙兽喷吐的烈焰对撞,轰鸣震天。 “师兄,跟这畜生囉嗦什么!布『三阳焚天阵』,困杀它!”另一名赤袍中年男子吼道,他操控著一面赤色大旗,旗面翻滚,射出无数火箭,攒射向地龙兽。 “结阵!”最后一名赤袍美妇娇叱一声,祭出一盏琉璃灯,灯芯跳跃著青色火焰,火焰散开,化作一张青色火网,罩向地龙兽,竟隱隱有克制其火焰的跡象。 那青色道袍的老者並未多言,只是不断挥动拂尘,道道青色风刃呼啸而出,锋锐无匹,专攻地龙兽鳞甲缝隙和关节等薄弱处,给其造成不小麻烦。 “三阳真火门!还有一位似乎是散修金丹『青风上人』……”赵砚海心中凛然,认出其中两方来歷。三阳真火门是碧云城附近有名的金丹宗门,以火系功法著称。青风上人则是成名已久的散修,一手风系神通出神入化。没想到为了“星火灵芝”,竟联手围攻一头三阶妖兽。 “吼!”赤炎地龙兽暴怒异常,它守护“星火灵芝”不知多少年,眼看灵药將熟,却被这些人类打扰。它粗壮的尾巴如同擎天巨柱,狠狠扫向空中的青风上人,带起的罡风將湖面都颳起巨浪。同时,额前独角赤芒大盛,猛地射出一道水桶粗细的暗红色射线,速度快得惊人,直取那操控琉璃灯的美妇! “小心!”赤袍老者巨斧劈出,一道凝练的火斧虚影迎上射线,轰然炸开,气浪翻腾。美妇也急忙召回琉璃灯,青色火网收缩护体,仍被震得气血翻腾。 “孽畜找死!”赤袍中年趁机催动赤色大旗,无数火箭匯聚成一条火焰巨蟒,缠绕向地龙兽。地龙兽不闪不避,周身鳞甲骤然亮起刺目红光,形成一个火焰护罩。火箭撞上护罩,纷纷炸裂,竟难以攻破! “这畜生好强的防御!”青风上人皱眉,拂尘连点,数十道凝练风刃合为一处,化作一道丈许长的青色风刃,狠狠斩在火焰护罩同一位置。 “嗤啦!”护罩剧烈震盪,出现一道裂痕。地龙兽吃痛,怒吼一声,猛地人立而起,两只前爪狠狠拍向湖面! “轰隆!!!” 湖水炸开,无数蕴含浓郁水灵之力和狂暴星力的水柱冲天而起,如同怒龙般卷向空中四人!这湖水显然非同一般,重若水银,又蕴含著混乱的星力,一旦被捲入,金丹修士也要手忙脚乱。 “不好!快退!”赤袍老者脸色一变,巨斧狂舞,劈开水柱。其他三人也各施手段,暂避锋芒。 趁此间隙,地龙兽血红的眸子猛地转向湖心另一座较大的石峰,眼中闪过一丝急切和贪婪。赵砚海顺著它的目光望去,只见那石峰顶端,一株奇异的植物正散发著朦朧的七彩光晕。植物高不过尺许,生有七片狭长的叶子,每片叶子顏色各异,如同彩虹,而在顶端,结著一枚拳头大小、晶莹剔透、內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赤红色灵芝状果实——正是“星火灵芝”!看其光华,已接近完全成熟! “星火灵芝!三阶中品灵药!蕴含精纯的星辰之火,是炼製多种高阶火属性丹药、甚至辅助修炼火系神通、淬炼金丹的极品宝物!”赵砚海心头一跳。这等宝物,对金丹修士吸引力巨大,难怪引得四人联手猎杀三阶妖兽。 不过,他的目標並非此物。凝真草性喜阴寒,常生长在星力浓郁但水汽充沛之地,与这炽热的星火灵芝环境迥异。他目光急扫,在混乱的战场边缘、湖岸附近的乱石滩涂、水汽氤氳的角落仔细搜寻。 湖水被地龙兽搅动,雾气瀰漫。借著战斗的灵光闪烁,赵砚海强大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细细扫过每一寸可能生长凝真草的区域。 “没有……这边也没有……”他心中微沉。凝真草並非大路货,即便在星陨湖,也极为罕见。 就在他有些焦躁之时,目光忽然被湖心另一侧,一处相对平静的、背阴的小水湾吸引。那里靠近一座倾斜的黑石峰底部,水汽浓郁,石缝间隱约有淡淡的、如同月华般的清冷光晕透出。与周围狂暴的星力、火灵之气格格不入。 “那是……”赵砚海凝神细看。只见那石缝之中,生长著几株高约半尺、通体如碧玉雕琢、叶片狭长、顶端开著米粒大小、闪烁著星辉般蓝白色小花的灵草。灵草周围,繚绕著淡淡的寒雾,將炽热的空气都隔绝开来。 “凝真草!而且不止一株!看其年份和光华,至少有三株达到了百年以上,药性足够!”赵砚海心中狂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不,是费尽了功夫才找到! 但喜悦只是一瞬,他立刻冷静下来。凝真草所在的水湾,虽然偏离主战场,但距离那发狂的赤炎地龙兽和四名金丹修士的战斗区域,不过两三里距离!这个距离,对於金丹修士和三阶妖兽而言,瞬息即至!更何况,那里是否还有其他守护妖兽或者禁制,尚未可知。 此刻,湖中心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三阳合一,焚天煮海!”赤袍老者怒吼,与另外两人结成三角阵势,赤色巨斧、大旗、琉璃灯光芒大盛,三股火焰真元匯聚,化作一片覆盖百丈方圆的赤色火海,將赤炎地龙兽笼罩其中!火海温度极高,连空间都微微扭曲。 青风上人也全力出手,拂尘化作千丝万缕,每一根都锐利如刀,从四面八方切割地龙兽的火焰护罩。 “吼!!!”赤炎地龙兽陷入疯狂,周身鳞甲片片竖起,喷射出更加炽热的岩浆,与火海对抗,同时巨尾疯狂抽打,独角不断射出致命射线,一时间竟与四名金丹修士斗得旗鼓相当,湖面炸开无数巨浪,灵气暴乱如潮。 “机会!”赵砚海眼神一凝。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核心战场,正是他浑水摸鱼的最佳时机!虽然风险极大,但凝真草近在眼前,岂能放弃? 他深吸一口气,將《万流归墟敛息术》运转到极致,周身气息近乎完全消失,与周围嶙峋的怪石、瀰漫的水汽融为一体。同时,悄悄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小挪移符”扣在左手,右手则握住了青芒剑剑柄。新转化的星元在体內缓缓流动,隨时可以爆发出雷霆一击。 他借著战斗余波掀起的灵气乱流和漫天水雾的掩护,如同鬼魅般,朝著那处背阴的水湾,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 第201章 假死脱身 距离湖心大战中心不过两三里,那处背阴水湾,此刻显得静謐而诡譎。 赵砚海如同一条最擅长潜伏的鱼儿,紧贴著嶙峋的礁石阴影,以令人惊嘆的缓慢速度,一寸寸挪向那几株散发著清冷月华光晕的凝真草。 远处,金丹修士与赤炎地龙兽的激战余波不时传来,地动山摇,水浪滔天,灵压肆虐。每一次轰鸣,都让他心跳加速,必须加倍小心,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生怕一丝波动被那等存在察觉。 《万流归墟敛息术》运转到前所未有的巔峰,他整个人仿佛与潮湿的岩石、氤氳的水汽融为一体,神识也收缩在体表,不敢向外探查分毫,全凭远超常人的目力和对环境的细微感知来辨明方向。 水汽越来越重,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令人心神寧静的清凉药香,正是凝真草特有的气息。赵砚海精神一振,目光穿过薄雾,锁定了那几株摇曳的碧玉般灵草。三株,不,是四株!其中三株光华流转,药龄已逾五百年,另一株稍小,但也在三百年以上,足够炼製凝真丹! “就是那里……”他心中低语,动作越发轻柔,距离灵草已不足十丈。 然而,就在他准备从藏身的礁石后闪出,以最快速度摘取灵草的剎那,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骤然自水湾深处袭来!神识中警兆狂鸣! “吼——!” 一声低沉、充满警告意味的嘶吼,自凝真草下方的漆黑水洞中传出!水花四溅,一个庞然大物猛地探出半个身子! 那是一头体长近三丈、通体覆盖著幽蓝色鳞甲、形似巨蟒、头顶却生有珊瑚状独角的妖兽!其气息阴寒刺骨,赫然达到了二阶上品!相当於筑基后期!尤其那双竖瞳,呈冰蓝色,闪烁著残忍狡诈的光芒,死死锁定了赵砚海藏身的礁石! “寒水角蟒!”赵砚海心中一凛。此兽性喜阴寒,常伴生於珍稀寒属性灵草之侧,以灵草散发的气息修炼。没想到这里不仅有凝真草,还有一头二阶上品的守护妖兽!难怪此地灵气如此精纯,却没有其他妖兽靠近。 寒水角蟒显然早就察觉了有人靠近,但它更忌惮远处那毁天灭地的金丹战场,所以一直潜伏,直到赵砚海踏入它的“禁区”,才发出警告。 它盘踞在凝真草前方的浅水中,冰冷的蛇信吞吐,周身散发著阵阵寒气,將附近的水面都冻结出薄冰,显然准备將任何覬覦灵草者撕碎。 “糟糕!”赵砚海心头一沉。若是寻常二阶上品妖兽,他自忖凭藉新得的星元之力与诸多手段,並非没有一战之力,甚至能快速击杀。但此刻,近在咫尺就是金丹战场,任何稍大点的动静,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必须无声无息地解决,或者引开它! 硬闯?风险太大!瞬杀?无法保证不弄出大动静。退走?凝真草近在眼前,岂能甘心? 电光石火间,赵砚海脑中念头飞转。他目光扫过寒水角蟒庞大的身躯,又瞥了一眼远处那混乱的战场,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瞬间成型。 “不能力敌,只能智取。既要取草,又要避免惊动金丹。或许……呵呵?对不住了蟒兄。” 他心念一动,扣在左手的小挪移符,微微亮。 寒水角蟒见礁石后的人影迟迟不退,耐心耗尽,竖瞳中凶光大盛,粗壮的身躯猛地弓起,就要扑出!它口中寒气凝聚,显然准备喷吐冰锥或毒液,一击必杀! 就是现在! 赵砚海动了!他没有攻击,也没有后退,而是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从礁石后猛地掷出一物!並非法器,也不是符籙,而是一块隨手捡起的、沾染了他一丝微弱气息的普通鹅卵石!同时,他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急退,瞬间缩回礁石阴影深处,气息彻底沉寂,仿佛从未出现过。 “嗖!”鹅卵石带著破空声,並非射向寒水角蟒,而是射向它侧方不远处、靠近主战场方向的一处水面! 这挑衅的举动,彻底激怒了寒水角蟒!它巨口一张,一道水桶粗细、散发著刺骨寒气的冰蓝色毒液箭矢,后发先至,精准地射向赵砚海刚刚缩回的礁石!同时,庞大的身躯猛地窜出水面,带起漫天水花,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咬向礁石! “轰!”礁石被毒液箭矢击中,瞬间冻结,又被蟒头撞得粉碎!然而,碎石之中,空无一人! 寒水角蟒一愣,隨即更加暴怒!它灵智不低,立刻意识到自己被戏耍了!冰冷的竖瞳扫视四周,瞬间锁定了那枚刚刚落入远处水面的鹅卵石,以及其上残留的、与刚才那挑衅者同源的一丝微弱气息! “吼!”被激怒的寒水角蟒,毫不犹豫地扭动身躯,朝著那鹅卵石落点的方向,狂猛地冲了过去!它要將那个胆敢挑衅它、覬覦它宝物的虫子撕成碎片! 就是现在! 在寒水角蟒被引开、注意力被那鹅卵石和其上的微弱气息吸引的瞬间,赵砚海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从另一侧礁石的阴影中暴起!流云步融入一丝星力,速度飆升至极限,几乎是贴地飞行,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虚影,直扑那几株凝真草! 十丈、五丈、三丈……距离飞速拉近! 寒水角蟒衝出去十数丈,才发现那鹅卵石不过是诱饵,真正目標还在原地!它发出愤怒的嘶吼,猛地扭身回头,冰冷的竖瞳死死盯住了那道扑向凝真草的虚影!但此刻,它庞大的身躯已经衝出了一段距离,再想回身拦截,已然慢了半拍! “蟒兄,赵爷送你一程!”赵砚海眼中寒光一闪,在即將触碰到凝真草的剎那,左手屈指一弹!一道微不可察的星力,包裹著那张早已扣在指尖的“小挪移符”,以比声音更快的速度,精准无比地射向正疯狂扭身扑来的寒水角蟒! 小挪移符,激发需要剎那,且距离有限。但此刻,寒水角蟒急於回扑,距离赵砚海已不足二十丈,正在符籙有效范围边缘!而赵砚海弹出的星力,精准地击中了符籙的激发节点! “嗡——!” 淡银色的空间波动瞬间荡漾开来,將刚刚扭过身、张开巨口、寒气喷吐的寒水角蟒整个笼罩! “吼??”寒水角蟒巨大的竖瞳中闪过一丝茫然与惊恐,它庞大的身躯在那诡异的银色光芒中,如同水中的倒影般剧烈扭曲、模糊! 下一刻,银光一闪而逝! 体型庞大的寒水角蟒,凭空消失!原地只留下一圈缓缓扩散的空间涟漪,以及几片被它搅起的冰冷水花。 它被隨机传送到了方圆十里內的某个未知地点!也许是某处山崖,也许是另一片水域,甚至……可能是那金丹战场边缘! “对不住了哈,蟒兄!!” “成了!”赵砚海心中低喝,手下动作丝毫不停!右手早已准备好的玉铲闪电般挥出,星元灌注,精准而轻柔地连根带起,將四株凝真草连同下方一小块富含灵气的泥土,完整挖出! 同时左手一翻,一个早就备好的、內刻阵法的寒玉盒打开,將灵草连同泥土一起收入其中,盖上盒盖,贴上封灵符!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一息! 灵草到手!没有丝毫损伤,药性完美保存! “走!”赵砚海毫不贪恋,反手將其收入储物戒。身形毫不停留,如同受惊的兔子,朝著与湖心战场相反的一处乱石嶙峋、水汽最浓的岸边礁石区,疯狂窜去! 就在他身形没入一片高大礁石阴影后的瞬间—— “吼——!!!” 远处湖心,猛然传来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都要愤怒的惊天怒吼!是那头赤炎地龙兽!它似乎被三阳真火门和青风上人的合击彻底激怒,或者受到了不轻的创伤,进入了狂暴状態!恐怖的灵压如同海啸般席捲开来,即使隔著数里,也让人心神剧颤!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个方向,约莫七八里外的一片浅滩上空,银光一闪,一头懵逼的、暴怒的寒水角蟒凭空出现,然后“噗通”一声砸进水里。它晃了晃巨大的头颅,似乎还没从空间传送的眩晕中回过神来,但隨即,它就感受到了远处那令它灵魂都在战慄的恐怖气息,以及数道同样强横无比的金丹灵压! “嘶——!”寒水角蟒嚇得魂飞魄散,哪还顾得上什么凝真草和挑衅者,本能地就要潜入深水逃窜。 然而,它这凭空出现,又恰好砸在水面,虽然距离主战场还有一段距离,但那瞬间的空间波动和它自身二阶上品妖兽的气息,在金丹修士的神识感应中,就如同黑夜中的火炬一样醒目! “嗯?空间波动?还有一头二阶妖兽?”正在与地龙兽激战的青风上人神识最强,最先察觉,眉头一皱,分出一缕神识扫过。 “哼,螻蚁般的东西,也敢靠近?”赤袍老者冷哼一声,似乎对战场边缘出现其他“杂鱼”颇为不悦,但也並未放在心上,此刻全力对付地龙兽才是关键。 但就是这瞬间的分心,被狂暴的地龙兽抓住了机会!它独角赤芒爆闪,一道浓缩到极致的暗红射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那操控琉璃灯、稍显分心的赤袍美妇! “师妹小心!”赤袍中年男子骇然惊呼。 赤袍美妇仓促间只来得及將琉璃灯挡在身前。 “轰!!!” 琉璃灯灵光狂闪,发出一声哀鸣,竟被射线击飞!美妇惨哼一声,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气息瞬间萎靡! “孽畜!找死!”赤袍老者目眥欲裂,再也顾不得其他,怒吼著全力催动巨斧,与赤袍中年、青风上人一起,疯狂攻向地龙兽,战局瞬间更加白热化,再也无人关注远处那头莫名其妙出现的寒水角蟒了。 而此刻,赵砚海早已蜷缩在一处极其隱蔽的、被湖水半淹没的岩洞缝隙之中。他屏住呼吸,將《万流归墟敛息术》运转到极致,心跳、体温、气息都降到最低点,整个人如同死去多年的礁石,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甚至连神识都彻底內敛,只用最本能的感知,去“听”远处的轰鸣,去“感受”大地的震颤。 他听到了地龙兽的狂吼,听到了金丹修士的怒喝,听到了法器碰撞的巨响,也隱约“感觉”到了寒水角蟒出现又仓皇逃窜引发的细微灵力涟漪,以及隨后被大战彻底掩盖的波动。 “成功了……祸水东引,声东击西,移花接木……嘶,机智如我!!”赵砚海心中默默想著,確认没有留下任何指向自己的痕跡。那小挪移符激发时的波动很轻微,且瞬间就被远处金丹大战的狂暴灵力乱流掩盖。寒水角蟒的出现,只会被当成意外闯入战场的倒霉蛋,或者某种空间紊乱的结果。没人会联想到,是一个筑基修士为了偷几株草,用了一张珍贵的小挪移符。 “现在,就是等待……”他心中无比冷静。凝真草已到手,此行最大目標完成。接下来,就是等。等那场金丹大战分出胜负,等那些金丹老怪取走他们想要的“星火灵芝”或者两败俱伤离开,等这片区域重新恢復“安全”。 岩洞外,战斗的轰鸣持续了整整一天。最终,在一阵地动山摇、湖面掀起百丈巨浪的恐怖爆炸后,一切渐渐平息。 又过了许久,直到再无异响传来,连那令人心悸的金丹灵压也完全消散,赵砚海又耐心地等待了半天,確认再无任何危险气息靠近,这才如同冬眠醒来的毒蛇,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依旧没有立刻出去,而是小心地释放出一缕微弱到极致的神识,如同触角般探出岩洞。 神识反馈回来的景象,让他暗暗心惊。 湖心那片区域,一片狼藉。数座较小的黑色石峰被彻底摧毁,湖水浑浊不堪,漂浮著大量妖兽的残骸和破碎的法器、衣物碎片。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焦糊味和狂暴的灵力残余。那头赤炎地龙兽庞大的尸体,半沉在湖水中,独角被挖,浑身焦黑,死得不能再死,身上的材料也被分割一空。而那株“星火灵芝”,也已不见踪影。 “看来,是那几位金丹贏了,取走了灵芝。”赵砚海判断。他没有发现金丹修士的尸体,想必是得手后离去了,或许也受了不轻的伤。至於那头倒霉的寒水角蟒,早已不知所踪,可能逃了,也可能被大战余波碾死了。 又仔细探查了周围数里,確认再无其他修士或强大妖兽潜伏,赵砚海这才如同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滑出岩洞。 他最后看了一眼狼藉的湖心,毫不犹豫地转身,选了一条最为隱蔽、远离来时的路径,將速度提升到极限,头也不回地朝著秘境出口方向,飞遁而去。 怀揣凝真草,如同怀揣著一座火山。此刻,最安全的做法,就是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是非之地! 第202章 悄然返城 远离星陨湖区域的赤色荒原,灼热依旧,但空气中那股令人心悸的金丹威压与狂暴的星力余波已然淡去。 “必须儘快离开秘境!此地断不可久留!早点跑路方为上上策。”他心中警铃长鸣。 一路狂奔近两个时辰,直到彻底远离星陨湖核心区域数百里,进入一片相对平缓、生长著低矮耐热灌木的丘陵地带,赵砚海的速度才稍稍放缓。 “必不能就这样乾乾净净地出去,必须要惨一点,弱者谁都会无视。”他目光闪烁,心思急转。一个刚从秘境核心区域出来的修士,若身上毫髮无损,气息平稳,未免太过惹眼,必须做些偽装。 他放缓脚步,神识撒开,仔细搜寻著周围。 很快,他锁定了一处灌木丛后的洼地。那里,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和低低的咆哮,伴隨著浓烈的腥臊气。 悄然靠近,拨开灌木。只见洼地中,一头肩高近丈、浑身长满钢针般黑毛、獠牙外露、气息达到二阶中品的“铁背山猪”,正焦躁地用蹄子刨著地面,一双赤红的小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似乎刚刚经歷过一场战斗,身上有几道不深的伤口,正在流血。 “就是你了,幸运儿。”赵砚海眼中寒光一闪。二阶中品妖兽,实力尚可,造成的伤势足以解释狼狈,又不至於太过引人怀疑。 他缓缓释放筑基中期的灵压,同时故意泄露出一丝从星陨湖带出的、混杂著狂暴星力的驳杂气息,模仿出经歷苦战后法力不济、气息紊乱的模样。 “哼哧!”铁背山猪立刻被惊动,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类,感受到对方似乎状態不佳,凶性大发,低头咆哮一声,后蹄猛蹬地面,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轰隆隆朝著赵砚海猛撞过来!两根弯曲锋利的獠牙闪烁著寒光,足以洞穿金石! “来得好!”赵砚海不闪不避,甚至稍稍收敛了护体灵光,只以肉身硬抗! “砰!” 一声闷响!赵砚海被结结实实撞在胸口,身体向后倒飞,口中“哇”地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脸色也变得苍白。他踉蹌落地,胸口衣衫破碎,露出里面一道被獠牙划破皮肉、深可见骨、鲜血淋漓的伤口! 当然,这伤口的位置、深浅,都在他精確控制之下,看似严重,实则避开了要害,未伤筋骨。 “吼!”铁背山猪一击得手,更加兴奋,再次低头衝来。 赵砚海“狼狈”地就地一滚,躲开撞击,同时“手忙脚乱”地祭出青芒剑,剑光一闪,勉强在铁背山猪厚实的背部划开一道口子,引得妖兽更加暴怒。他勉力支撑,与妖兽缠斗了十数个回合,身上又“不慎”添了几道爪痕,衣袍破碎,血跡斑斑,看起来悽惨无比。 最后,他不演了,伤势和样子够了,一剑刺入铁背山猪眼睛,贯穿其脑髓,妖兽惨嚎一声,轰然倒地。 战斗结束。赵砚海走到妖兽尸体旁,用剑割开其动脉,滚烫的妖血顿时喷涌而出。他毫不避讳,任由那腥臭的妖血浇了自己满头满脸,浑身浴血,连头髮都黏结在一起,看起来如同刚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配合身上那些刻意製造的伤口,惨烈至极。 做完这一切,他才盘膝坐下,调息片刻,將气息稳定在一种重伤未愈、真元亏空的虚弱状態。 “差不多了。”赵砚海心中冷静地评估著自己的伤势和状態。这副模样走出去,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是歷经生死、侥倖从核心区域逃得一命的倒霉散修,不会有人怀疑他身怀重宝。 他缓缓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秘境深处,眼神复杂。此地机缘与凶险並存,他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凝真草和无上传承,也经歷了数次生死危机。 不再犹豫,赵砚海从怀中取出那枚刻有“落星”二字的青铜令牌。令牌入手微凉,散发著淡淡的空间波动。 “是时候离开了。”他深吸一口气,指尖用力。 “咔嚓。” 一声轻响,令牌应声而碎! 剎那间,一股强大的空间之力將他包裹,熟悉的拉扯感传来。眼前光影流转,空间变幻。 坠星谷。 荒凉的谷地中,那座巨大的环形凹陷依旧,但入口处的漩涡光门已然消失不见,只留下淡淡的、正在快速消散的空间涟漪。谷中气氛肃杀,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和压抑的悲伤。 与一月前开启时的喧囂鼎盛相比,此刻谷中人数少了近半。倖存下来的修士们,三三两两聚集,大多身上带伤,神色疲惫、惊惶,或悲戚。有的默默疗伤,有的低声交谈,交换著秘境中的见闻,更多的人则是沉默地望著入口方向,似乎在等待尚未归来的同伴。 谷地边缘,新增了不少临时搭建的简陋帐篷,一些伤势较重的修士正在其中接受同门或友人的救治。地面上,偶尔能看到用白布覆盖的尸体,无声诉说著秘境的残酷。 “又出来一个!” “是散修!伤得好重!” “能活著出来就不错了……” 赵砚海的身影伴隨著最后的空间涟漪出现在谷中,立刻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和低语。眾人目光扫来,看到他浑身浴血、气息萎靡、伤痕累累的悽惨模样,大多只是冷漠地瞥了一眼,便移开视线,眼中並无多少波澜,只有见惯生死的麻木。在坠星谷,这样的景象,这几天已看得太多。 几位身著青玄门服饰、负责维持秩序的筑基修士也只是例行公事地扫了赵砚海一眼,確认他手中的令牌已碎,是正常传送出来的,便不再理会,继续去照看其他伤员或处理事务。 无人上前询问,无人出手相助。这便是散修的常態,也是修仙界的现实。 赵砚海乐得如此。他艰难地稳住身形,又咳出一小口血沫,低著头,用手臂擦了擦脸上的血污,然后一瘸一拐地,朝著谷外走去。脚步虚浮,身形摇晃,仿佛隨时都会倒下。 沿途,他听到一些零碎的交谈飘入耳中。 “……星陨湖那边打得天崩地裂,据说『三阳真火门』和『青风上人』联手,宰了那头赤炎地龙兽,夺了『星火灵芝』……” “何止!听说『玄剑门』的刘长老也在核心区得了件古宝,结果被『天刀峡』的人偷袭,差点陨落……” “我们小队进去十二人,就我们三个活著出来了……王师兄他为了掩护我们,被一群『噬金蚁』……” “凝真草?听说『百花谷』的凌仙子在『寒月潭』附近找到一株,结果引来数波追杀,现在不知所踪……” “秘境还有两天就要关闭了,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能出来……” 赵砚海默默听著,心中毫无波澜。这些消息,或真或假,或与他有关,但此刻都与他无关。他不管啊,他现在只是一个侥倖生还、重伤在身的普通散修。 他走得很慢,花了近半个时辰,才艰难地走出坠星谷范围。確认身后无人跟踪,周围也再无其他修士后,他立刻寻了一处隱蔽的山坳,迅速换掉那身血污破烂的衣袍,以清水法术清理了身上的血污,並服下真正的疗伤丹药,处理了那些皮外伤。 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气息也故意维持著虚弱,但整个人看起来已清爽许多,不再像刚才那般骇人。 “该回碧云城了。”赵砚海换上一身乾净的灰色法袍,辨明方向,祭出一件普通的下品飞行法器——一叶飞舟,摇摇晃晃地升空,朝著碧云城方向,不紧不慢地飞去。 一路上,他遇到了不少从秘境方向返回的遁光,有的意气风发,有的垂头丧气,有的同样带著伤。大家都保持著距离,互不打扰。 数日后,巍峨浩瀚的碧云城轮廓,再次出现在地平线上。 望著那熟悉的巨城,赵砚海一直紧绷的心弦,终於稍稍放鬆。凝真草到手,安全返回,此行最大的目標,已然达成。 第203章 暗市交易,洞府潜修 碧云城,高耸的城门依旧巍峨,川流不息的修士带著各种情绪进出。赵砚海混杂在人群中,缴纳了入城费,踏入熟悉的繁华街道。 喧囂声、灵气、各种气息扑面而来,却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心。城內的秩序,是歷经血火后的庇护所。 他寻了家不起眼的中等客栈,要了间最普通的客房。关闭房门,开启自带的简易隔音禁制后,赵砚海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了近月的心神终於得以彻底放鬆。 他首先內视己身,除了那些刻意製造的皮外伤,最大的损耗是神识的疲惫和真元的亏空。连续的高强度、心神紧绷的潜行、以及最后偽装伤势,都消耗巨大。他吞服了几颗得自战利品的上品“养神丹”和“回元丹”,盘膝调息了半日,状態恢復了大半。 “接下来,便是处理收穫,为结丹做准备了。”赵砚海睁开眼,眸光喜悦。他心念一动,神识沉入储物戒取出一个贴著封灵符的寒玉盒静静躺著。打开盒盖,四株灵气逼人、散发著清冷月华的凝真草安然无恙,药性保存完好。 “四株凝真草,足以作为主药,请动炼丹大师开炉炼製一炉凝真丹。成丹至少应有四五粒,足够我衝击金丹之用,甚至可能略有富余。”赵砚海盘算著。但请炼丹大师,不仅需要支付高昂的费用,更需承担丹药炼製失败的风险,且极易暴露自身拥有凝真草的消息。 “不能全部拿去炼丹。风险太大,也过於惹眼。”他很快做出决断。最好的方式,是拿出一部分凝真草,换取成品凝真丹,或者更稳妥的、不易追查的资源。 “碧云城官方拍卖行『天云拍卖场』,信誉卓著,对客户信息保密严格,或许是个选择。”赵砚海回忆著之前打探到的信息。天云拍卖场背景深厚,由城主府和几大商会联合建立,定期举办拍卖会,也接受贵重物品的委託拍卖或私下交易,安全性相对较高。 他决定拿出两株凝真草。一株五百年份以上,药力精纯,价值最高;另一株三百多年,药力稍逊,但也是难得的精品。两株一起,足够引起重视,换取他所需之物。 “目標,一颗成品凝真丹,以及一份灵器炼製传承,或者三阶丹药炼製传承。”赵砚海定下交易底线。凝真丹是必须,而炼器或炼丹传承,则是为家族长远计。 婉清擅长炼丹,若有更高阶的传承,必能精进。炼器传承亦可增强家族底蕴。 计划已定,赵砚海开始仔细准备。他再次运转《万流归墟敛息术》,將气息压制在筑基初期,更微微调整了面部肌肉骨骼,改变了些许容貌,使得自己看起来更加苍老平庸,属於扔进人堆就找不到的那种。又换上一身毫无特点的褐色麻布衣袍。 將两株凝真草小心分別装入两个玉盒中,又准备了一个空的储物袋,赵砚海这才离开客栈,融入街道人流。 天云拍卖场位於內城核心区域,是一座通体由白玉砌成的九层宝塔,气势恢宏,宝光隱现。门前有筑基修士守卫,进出者非富即贵。 赵砚海走到侧门一处標註“鉴宝委託”的偏厅。厅內装饰典雅,有数间独立的静室。一名练气后期的侍女迎上,態度不卑不亢:“前辈可是有宝物需要鑑定或委託?” “嗯,有一物,欲与贵行做笔交易。”赵砚海声音沙哑,刻意改变。 “前辈请隨我来。”侍女將赵砚海引入一间静室。静室不大,只有一张桌案,两把椅子,墙壁上有隔绝神识探查的阵法符文。很快,一位身著锦袍、面白无须、修为在筑基后期的中年管事走了进来,脸上带著职业化的笑容。 “道友有礼,在下姓徐,是此间管事。不知道友有何宝物慾出手?”徐管事拱手道,目光在赵砚海身上一扫,见其修为普通,衣著寒酸,心中並未太过在意,但职业素养让他保持礼节。 赵砚海也不多言,直接將那普通玉盒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徐管事打开盒盖,目光隨意扫过,但下一刻,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骤然收缩!一股精纯浓郁、带著独特清冷气息的药香瀰漫开来,让他精神一振! “这……这是凝真草?!而且年份……五百年以上?!还有一株三百年份的!”徐管事失声低呼,连忙盖上盒盖,但眼中的震惊与炙热却难以掩饰。 凝真草!还是两株!这等宝物,足以在拍卖会上作为压轴之一!他再次看向赵砚海的目光,已截然不同,充满了审视与探究,但更多的是一种面对大主顾的极度重视。 “道友,敢问这两株凝真草,是欲拍卖,还是……”徐管事语气恭敬了许多,试探道。 “交换。”赵砚海声音依旧平淡,“一颗成品凝真丹,需品质上乘。另加一份完整的灵器炼製传承,或者三阶丹药炼製传承。传承需成体系,不得有缺漏。” 徐管事闻言,沉吟起来。凝真丹虽然珍贵,但天云拍卖场库存或有,即便没有,以拍卖场的渠道,短时间內调集一颗也非难事。至於三阶的炼器或炼丹传承,虽然价值不菲,但属於可复製资源,拍卖场亦有收藏,用以交换两株凝真草,並非不可接受,甚至算是一笔划算的买卖。毕竟凝真草是消耗品,用一株少一株,而传承可以不断复製出售。 “前辈的条件,我拍卖场可以接受。”徐管事斟酌道,“不过,凝真丹需从其他分號调运,需要三日时间。至於传承,本行有数份可选,前辈可指定炼器或炼丹?” “炼丹传承。”赵砚海果断选择。炼器他可以再找,而家族更缺高阶炼丹传承。 “好。本行有一份完整的《百草丹经》,可至三阶中品,以及一份残缺的《烈阳丹诀》,可达三阶上品。不知前辈……” “要完整的《百草丹经》。”赵砚海毫不犹豫。传承完整更重要,品阶略低可以接受。 “可以。三日后,请前辈再来此地,届时凝真丹与《百草丹经》传承玉简,一併奉上。”徐管事问道。 “可。”赵砚海点头。 双方立下简单的契约玉简,约定三日后交割。赵砚海没有留下任何个人信息,徐管事也识趣地没有多问。在天云拍卖场,只认宝物和契约,不问来歷是基本原则。 离开天云拍卖场,赵砚海又去了外城几处规模较大的材料回收店铺。他將得自秘境、以及反杀劫修所得的那些用不上、或不便携带的妖兽材料、低阶法器、杂物分批售出。这些材料数量不少,但品阶多在二阶下中品,並未引起太大注意。最终,换得了一千八百余块中品灵石。 “手头宽裕了不少。”赵砚海心中稍定。 他並未在客栈多留,而是直接前往內城专门出租洞府的“灵脉司”。碧云城地下蕴藏数条品阶不等的灵脉,灵脉司便是管理、出租这些灵脉节点上开闢出的修炼洞府。 “租用洞府?不知前辈需要何等品阶?”接待的执事问道。 “三阶下品洞府,租期两月。”赵砚海沉声道。三阶洞府对应金丹修士,灵气浓度远超二阶,价格也极其昂贵。但他衝击金丹在即,需要最好的环境。 执事看了赵砚海一眼,见其修为不过筑基初期,却要租三阶洞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並未多问,查询片刻后道:“三阶下品洞府,目前有三座空置。『乙字七號』洞府,位於地火支脉旁,附带地火室,適合炼丹炼器,月租八百中品灵石。『丙字十二號』,位於水灵脉节点,水汽充沛,適合水属性功法,月租七百五十灵石。『丁字九號』,灵气中正平和,位置相对僻静,月租七百灵石。不知前辈……” “丁字九號,两月。”赵砚海选择了最便宜也最僻静的那座。他现在不需要地火,也不需要特定属性,只要灵气够浓,够安静。 支付了一千四百块中品灵石,拿到控制洞府阵法的玉牌和路线图,赵砚海心头都在滴血,真是缺钱花啊。 循著路线图,他来到內城靠近边缘的一片山峦区域。这里云雾繚绕,一座座洞府依山而建,彼此间隔甚远,有阵法笼罩。丁字九號洞府位於一处山谷深处,位置果然僻静。 激活玉牌,穿过阵法光幕,眼前豁然开朗。洞府內部比想像中宽敞,有前厅、修炼静室、丹房等,一应俱全。最重要的是,一踏入洞府,精纯浓郁的灵气便扑面而来,如同置身灵液之中,比之外界强了十倍不止!在此修炼一日,可抵平日苦修十日! “好地方!”赵砚海满意地点点头。有此洞府,再加上即將到手的凝真丹,结丹的把握又大了几分。 他先仔细检查了洞府各处,確认阵法完好,无他人窥探痕跡。然后,在修炼静室中央的蒲团上盘膝坐下,开始调息,將自身状態调整至最佳,静静等待三日后的交易。 洞府內寂静无声,唯有精纯的灵气缓缓流淌。 第204章 问道金丹 丁字九號洞府,寂静无声,唯有灵气如涓涓细流,自发匯聚。 赵砚海盘膝坐於修炼静室中央,双目微闔,心神沉入丹田气海。 气海之中,景象与往日已大不相同。原本充盈的、呈现淡青与浅碧二色的液態水木真元,如今已有近四成,化作了更加凝练、纯净、散发著淡淡星辉的银色液体——星元。一枚米粒大小、缓缓自转的银色星种,悬浮在气海中心,如同核心,不断散发出柔和的吸引力,牵引著周围的真元与灵气。 “《星辰禁典》,果真玄妙。”赵砚海心中暗赞。这转修的过程,不仅是力量的转换,更是生命本质的蜕变。 他心念一动,开始运转“周天星力引气诀”。 洞府內浓郁精纯的天地灵气,受到功法牵引,如同百川归海,自周身毛孔涌入体內,沿著特定的经脉路线运转。 然而,与以往修炼《水木相生诀》不同,这些被吸纳的灵气,並非直接转化为水木真元储存,而是被引导至丹田,经过那枚“星种”的过滤与淬炼。 星种如同最精密的熔炉,將涌入的驳杂灵气,去芜存菁,提炼出最本源的精华,然后与自身蕴含的星辰道韵结合,最终转化为一丝丝精纯的星元,匯入气海之中。这个过程,效率比直接转化水木真元要慢上一些,但生成的星元,质量却高出不止一筹,更蕴含著一丝星辰之力特有的凛冽、浩瀚与神秘属性。 与此同时,赵砚海並未放弃对星辰之力的直接吸纳。他分出一缕心神,按照“星种凝练法”中记载的秘术,將神识缓缓探出体外,尝试沟通冥冥中无所不在的星辰之力。 此地虽处地底洞府,但有《星辰禁典》的玄妙法门,加上他识海中星陨碑的微弱共鸣,依旧能隱隱感应到那来自九天之上的、冰冷而浩瀚的力量。丝丝缕缕、微弱却本质极高的星辰之力,跨越空间阻隔,被他接引而下,没入天灵。 这部分星辰之力,並未直接融入气海星元,而是首先淬炼肉身、滋养经脉、温养神魂,尤其是对神识的提升效果显著。剩余的精华,才会匯入丹田,被星种吸收,进一步提升星元的“质”,使其蕴含的星辰道韵更加浓郁。可以说,吸纳星辰之力,是提升星元品质的关键;而转化灵气,则是壮大星元数量的基础。二者相辅相成。 “转化灵气,可得其『量』;接引星力,可提其『质』。《星辰禁典》,直指本源,难怪潜力无穷。”赵砚海沉浸在这种奇妙的修炼体验中。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每多转化一分真元为星元,每多吸纳一丝星辰之力,自己的法力、肉身、神识都在发生著缓慢而坚定的强化。根基被打磨得愈发扎实浑厚。 修炼无岁月,三日时间,在专注的修行中转瞬即逝。 第三日下午,赵砚海从深层次的入定中醒来。眼中神光湛然,周身气息圆融,星元转化已达四成五,气海中的星种似乎也壮大了一丝。他並未继续修炼,而是换回那身褐色麻布衣袍,再次易容成苍老模样,离开了洞府。 天云拍卖场,鉴宝静室。 “前辈果然守时。”徐管事早已等候,见赵砚海到来,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两个玉盒,放在桌上。 一个玉盒较小,通体温润,刻有复杂的封灵阵法。徐管事打开盒盖,顿时,一股令人神魂清爽、法力隱隱躁动的丹香瀰漫开来。盒內铺著锦缎,正中静静躺著一枚龙眼大小、通体呈淡金色、表面有九道细微云纹流转的丹药。丹药內部,仿佛有氤氳霞光,灵性十足。 “三阶下品『凝真丹』,出自我天云商会供奉的莫大师之手,成丹不过三月,药性完好,品质上乘,已是此丹极品。”徐管事介绍道,语气中带著自豪。 赵砚海神识扫过,確认丹药无误,药力磅礴精纯,正是他梦寐以求之物。他微微点头。 徐管事又打开另一个稍大的玉盒,里面躺著一枚古朴的青色玉简。“此乃《百草丹经》完整传承玉简,內含从一阶至三阶中品共计一百零八种丹药的丹方、炼製手法、心得感悟,以及配套的控火、辨药之术。玉简设有禁制,不可复製,强行复製便会自毁。” 赵砚海检查玉简,確认內容浩瀚,体系完整,確是难得的炼丹传承。 “可。”他简短应道,將装有凝真草的玉盒推了过去。 徐管事仔细验看两株凝真草,確认无误,脸上笑容更盛:“交易完成。前辈以后若再有宝物,欢迎隨时惠顾我天云拍卖场。” 赵砚海收起凝真丹和《百草丹经》玉简,不再多言,拱手告辞,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街道人流中。 回到丁字九號洞府,开启所有阵法禁制,赵砚海心中一块大石终於落地。凝真丹到手,结丹的最大障碍已除。 他將盛放凝真丹的玉盒珍而重之地放在修炼静室最安全的位置,却没有立刻服用。结丹非同小可,需將自身状態调整至最巔峰,並做万全准备。 “星陨碑灵前辈,晚辈即將尝试凝结金丹,不知前辈可有提点?”赵砚海盘膝坐下,心神沉入识海,沟通那尊古朴的石碑。 碑身微光一闪,器灵那淡漠的声音在心底响起:“凝结金丹,乃修行路上第一道真正天堑。需將液態真元极度压缩,于丹田中心凝练出一颗固態『金丹』。金丹成,则法力质变,寿元大增,神通自生。” “汝修炼《星辰禁典》,凝结之丹,当为『星丹』。星丹品质,远超寻常金丹,潜力更大,但凝结难度亦倍增。” “注意事项有三。” “其一,根基务必扎实。汝转化星元未及半数,但根基尚可,星种已成,勉强可行。然若能转化至六成以上,成功率可增一成。” “其二,心魔劫。结丹之时,心魔最盛。汝虽经炼心考验,道心稳固,仍需警惕。紧守灵台,以星种镇魂,以你所悟潮汐之意化解诸般幻象。” “其三,灵气与星力。凝结星丹,需海量灵气支撑,亦需星辰之力为引,调和阴阳,稳定丹形。此地灵气尚可,星辰之力稀薄。汝可借星陨碑,於子夜时分,短暂匯聚周天星力,助你一臂之力。但需注意,引动星力,或有异象,但吾会为之遮掩。” 器灵的话语,条理清晰,直指关键。 赵砚海认真记下,躬身谢道:“多谢前辈指点。” “无妨。汝既得传承,自当扶助。凝丹之时,吾可助你稳定识海,镇压心魔余波。然外力终是辅助,成与不成,还在汝自身。”器灵声音依旧平淡,却让赵砚海心中一定。 有了碑灵护持,应对心魔劫的把握又大了几分。 接下来的日子,赵砚海心无旁騖,全力闭关。 他每日大部分时间,都在疯狂运转“周天星力引气诀”,吸纳洞府內浓郁的灵气,加速转化星元。气海中,银色的星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逐渐蚕食著剩余的水木真元。五成、五成五、六成…… 同时,他每夜子时,都会藉助识海中的星陨碑,施展秘法,接引九天星辰之力。丝丝缕缕的星力跨越虚空而来,没入他的身体,淬炼肉身神魂,提升星元品质。洞府上空,偶尔有极其微弱的星光异象闪烁,但都被他提前布置的遮掩阵法阻隔,未引起外界注意。 修炼之余,他便研读《百草丹经》,拓宽丹道见识;或是反覆揣摩潮汐剑意与星辰之力的结合运用;或是调整自身精气神,务求圆满无瑕。 时间在苦修中飞速流逝。 转眼,一个半月过去。 丁字九號洞府內,灵气已浓郁到形成淡淡的灵雾。赵砚海盘坐其中,周身气息沉凝如山,又隱隱有星辉流转。他体內,星元转化已达六成八!气海之中,星元浩瀚,如银汞流淌,星种已成长至黄豆大小,熠熠生辉。 他的精气神,也已调整至前所未有的巔峰。神识凝练如铁,肉身剔透无瑕,道心澄澈通明。 “是时候了。” 这一日,赵砚海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內敛,如古井无波。他抬手,取过那个盛放著淡金色凝真丹的玉盒。 打开盒盖,丹香扑鼻。他没有丝毫犹豫,捏起那枚龙眼大小的丹药,放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却磅礴无比的药力洪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最终匯入丹田气海! “轰——!” 仿佛在滚油中滴入冷水,气海瞬间沸腾!凝真丹的药力,如同最炽热的催化剂,引动了赵砚海积蓄已久的磅礴星元!星种剧烈震颤,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吸力! 结丹,开始! 第205章 星丹初成 凝真丹所化的磅礴药力,如同最狂暴的引信,瞬间点燃了赵砚海积蓄已久的浩瀚星元! 丹田气海,顷刻间化作一片沸腾的银色海洋!液態的星元疯狂旋转,形成巨大的漩涡,中心处,那枚黄豆大小的星种剧烈震颤,散发出无与伦比的吸力,如同黑洞般吞噬著周围的一切能量! “凝!” 赵砚海心中低吼,《星辰禁典》中记载的凝丹法门全力运转!神识如铁,牢牢锁定气海核心,引导著狂暴的星元,向著星种所在,进行极致的压缩! 第一关,真元压缩,凝液成固! 这是水磨工夫,也是根基的终极考验。需要以绝强的意志和雄浑的积累,將液態真元不断压缩、提纯,直至在丹田中心,凝聚出一颗固態的“丹”! 寻常修士凝丹,真元驳杂,压缩艰难,往往十不存一。但赵砚海不同!他修炼的是《星辰禁典》,星元本就比普通真元凝练精纯数倍!更经过“星淬”磨练,杂质极少。此刻在凝真丹药力的催化下,压缩过程虽痛苦无比,仿佛整个丹田都要被碾碎,却异常顺畅! “嗡嗡嗡——” 气海中心,星种在无穷星元的灌注下,开始缓缓膨胀,质地也由虚化实,由液態向著固態转变!一点璀璨无比、如同微型星辰般的金色光点,在星种最核心处悄然诞生! “金丹雏形!”赵砚海心中一震,不敢有丝毫鬆懈,继续疯狂压缩。海量星元被消耗,融入那金色光点,使其缓缓壮大。 洞府內的灵气被他疯狂抽取,形成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灌入天灵。同时,他心念沟通识海中的星陨碑。 “碑灵前辈,助我!” “可。” 器灵淡漠回应。碑身微光一闪,一股玄奥的波动散发开来。此刻正值子夜,九天之上,周天星辰似乎受到了某种牵引,降下比平日浓郁数倍的星辰之力,穿透洞府阵法阻隔,丝丝缕缕,匯入赵砚海体內。这些星辰之力精纯无比,直接融入正在凝结的金丹雏形,使其光华更盛,结构愈发稳固,带著一种亘古苍茫的星辰道韵! “以星辰为基,铸我不灭道丹!”赵砚海福至心灵,將自身对潮汐剑意的感悟,对阵法之道的理解,乃至一百五十多年来歷经风雨磨礪出的坚韧道心,全部融入这枚正在成形的金丹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千万年,又似一剎那。 丹田气海之中,那疯狂旋转的星元漩涡骤然停止!所有液態星元全部压缩,在气海最中心,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呈现出深邃暗金色、表面有九道清晰银色星纹流转的固態丹丸,已然成型!丹丸缓缓自转,每转动一圈,便散发出精纯浩瀚的星元波动,更隱隱与九天星辰產生微妙共鸣! 星丹,成!品质,九纹星丹!远超普通金丹的三纹、六纹! 就在星丹彻底成型的瞬间—— “轰隆!!!” 丁字九號洞府上空,原本被阵法遮掩的夜空,骤然风起云涌!厚重的乌云不知从何而来,瞬间匯聚,覆盖方圆十里!云层之中,电蛇狂舞,雷声隆隆,一股毁灭性的天地威压,锁定洞府! 第二关,天地雷劫! 金丹乃逆天而行之物,成丹之际,必遭天妒,降下雷劫洗礼。渡不过,则丹毁人亡。渡过,则金丹得以淬炼,肉身神魂亦受雷霆洗礼,变得更加强大。 赵砚海早有准备,但他没想到,自己凝结的是九纹星丹,引动的雷劫,威势远超寻常! “咔嚓!” 第一道天雷,毫无徵兆地劈落!粗如儿臂,色呈青紫,带著毁灭一切的气息,无视洞府外层防护阵法,直接穿透,轰向静室中的赵砚海! “来得好!”赵砚海长身而起,眼中毫无惧色,反而战意昂扬!他並指如剑,竟不闪不避,一道凝练的、带著星辉的剑气冲天而起,主动迎向天雷! “星辉剑指,破!” “轰!”剑气与天雷相撞,双双湮灭。但仍有丝丝雷电余波窜入赵砚海体內,电得他浑身发麻,经脉刺痛。但他不惊反喜,运转功法,引导这丝丝雷电之力,淬炼肉身,打磨新成的星丹。星丹在雷电刺激下,光华更盛,那九道星纹似乎都灵动了几分。 “咔嚓!咔嚓!” 紧接著,第二道、第三道天雷接连落下,一道比一道粗,一道比一道猛!顏色也由青紫转为炽白,最后竟是带著一丝淡淡的金色! 赵砚海手段齐出。青芒剑化作惊鸿,斩碎雷霆;潮汐剑意化作重重浪潮,消磨雷光;星元凝聚护盾,硬抗轰击。他更是將《星辰禁典》中一门“引雷淬体”法门施展出来,主动吸纳部分天雷之力,淬炼星丹与肉身。 星丹在雷霆的反覆轰击下,非但没有受损,反而愈发凝实,暗金色的丹体上,那九道银色星纹隱隱有雷电符文闪现,更添神异。他的肉身也被天雷淬炼得剔透无瑕,强度暴增,气血如龙。 当第九道水桶粗细、通体金黄、蕴含著一丝毁灭道韵的雷霆轰然落下时,赵砚海长啸一声,竟冲天而起,主动以身躯迎上!同时,识海中星陨碑光华大放,垂落道道星辉护住其神魂核心。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丁字九號洞府都在剧烈摇晃,若非阵法加持,早已崩塌。赵砚海被狠狠劈落在地,浑身焦黑,口喷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但他眼中,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九道雷劫,尽数渡过!星丹在最后那道金色雷霆的洗礼下,彻底稳固,光华內敛,浑圆无瑕,静静悬浮丹田,缓缓转动,散发出浩瀚如海的星元波动以及与天地星辰的玄妙联繫。 然而,天劫易渡,心魔难防。 就在雷劫散去,赵砚海心神稍稍鬆懈的剎那—— 第三关,心魔劫,悄然而至! 眼前景象骤然变幻。不再是洞府,而是回到了青禾城家中。庭院內,妻子苏婉清、长子丹心、次子守业、幼女曦儿,正其乐融融。然而下一刻,无数强大的修士破门而入,李、王、何三家老祖狰狞狂笑,挥手间,亲人惨死,宅院焚毁!碧水麒麟兽的虚影再现,一口吞向绝望的他…… 又是熟悉的家族覆灭幻象,但这一次,更加真实,更加痛苦,直指他內心最深的恐惧与执念。 “区区幻象!也配心魔!”赵砚海紧守灵台,星丹震动,散发出清凉星辉,护住神魂。经歷过传承空间“炼心关”的极致考验,他之道心早已坚如磐石。 “我心如星,亘古长存!外魔不侵,诸幻皆破!” 他默诵《星辰禁典》静心法咒,潮汐剑意化作潺潺流水,洗涤灵台。星陨碑也在识海中散发稳定波动,助他镇压心魔。 幻象层层破碎,又层层衍生。有功成名就后的骄奢淫逸幻象,有对无上力量贪婪追求的魔念,有对长生久视的偏执渴望……七情六慾,贪嗔痴慢,被无限放大。 但赵砚海道心通明,星丹为基,星辰之力护体,又有星陨碑灵暗中护持,这些心魔虽烈,却始终无法真正撼动他的根本。他如同怒海中的礁石,任凭幻象滔天,我自岿然不动。 渐渐地,心魔幻象越来越弱,最终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彻底消融。 三关尽过! “嗡……” 丹田之中,那枚九纹星丹猛然一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一股磅礴、精纯、浩瀚、带著星辰威严的恐怖法力,如同决堤洪流,瞬间涌遍赵砚海四肢百骸,冲刷著每一条经脉,滋养著每一寸血肉,涌入识海,滋养神魂! “咔嚓、咔嚓……” 体內仿佛有无形枷锁破碎之声响起。他的生命层次,在这一刻发生了质的飞跃! 法力暴增十倍不止!神识轰然扩散,轻鬆覆盖方圆百里,纤毫毕现!对天地灵气的感知、对自身力量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更隱隱能感应到周遭天地间,那无所不在的、各种属性的天地之力,尤其是星辰之力,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与亲切! 肉身蜕变,气血如汞,骨骼如玉,臟腑生光,生命力蓬勃如海。原本因年龄和旧伤留下的一些细微暗伤,在星丹之力的冲刷下,尽数痊癒!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充斥全身!仿佛举手投足,便可摧山断岳! 金丹期!而且是以《星辰禁典》筑基,凝结出九纹星丹的强大金丹!远非普通金丹初期修士可比! 与此同时,赵砚海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寿元,在原本筑基期近四百年的基础上,骤然暴涨! “五百年!足足增加了五百年寿元!”赵砚海心中狂喜。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內蕴,深邃如星空,开闔间隱有星辉流转。周身焦黑的死皮簌簌落下,露出里面莹白如玉、隱泛宝光的肌肤。气息圆融內敛,却又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淡淡威压。 心念一动,身上污垢尽去,换上一身乾净青袍。他立於静室之中,感受著体內奔腾如星河、又温顺如臂使的全新力量——星元,不,现在应该称之为星力更为贴切。 “这就是金丹的力量……星丹的力量……”赵砚海握了握拳,空间都隱隱產生细微涟漪。他感觉,现在的自己,可以轻易碾压几十个之前的自己!若是再遇到那碧水麒麟兽,绝对能重创甚至搞死它! “恭喜,凝结九纹星丹,根基深厚,未来可期。”器灵淡漠的声音在心底响起,罕有地带上了一丝认可。 “多谢前辈护持。”赵砚海诚心道谢。若非星陨碑相助,引动星辰之力,镇压心魔,此次结丹绝不会如此顺利。 “分內之事。汝既成金丹,星陨碑部分功能,亦可初步动用。其一,碑內空间,可作储物、修炼之用,灵气浓度堪比三阶灵脉,且有星辰之力。其二,可借碑力,短暂施展『星遁』之术,瞬息百里,乃保命逃遁之利器。其三,可初步推演、增幅星辰类阵法。具体妙用,汝自行体悟。” “竟有如此多好处!”赵砚海又惊又喜。这星陨碑不愧是传承至宝。 他没有立刻试验,而是先盘膝坐下,稳固刚刚突破的境界。星丹初成,需以水磨工夫,慢慢熟悉掌控这暴涨的力量。 丁字九號洞府的异象,早已引来附近一些修士的注意。但看到是雷劫,且已散去,感受到那洞府中隱隱传来的、令人心悸的金丹威压,便无人敢来打扰。碧云城內,修士突破是常事,只要不闹出太大乱子,无人会多管閒事。 洞府內,赵砚海沉浸在境界稳固与力量掌控的玄妙中。 金丹已成,海阔天空。 家族崛起,復仇有望啊。狗崽子,希望你三阶了,不然赵爷我到时候打的可不尽兴。 第206章 星衍诀 丁字九號洞府內,时间悄然流逝。 赵砚海盘膝静坐,周身星力流转,气息沉凝如渊,正沉浸在稳固金丹初期的玄妙境界中。九纹星丹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吞吐著海量灵气与星辰之力,强化著他的肉身、经脉与神魂。 忽然,识海深处,那尊古朴的星陨碑,毫无徵兆地轻轻一震。 “嗡——” 一股比之前获得《星辰禁典》入门篇时更加浩瀚、更加深邃的意念洪流,自碑身涌出,毫无阻碍地融入赵砚海的识海。 《星辰禁典》核心——星衍诀,全篇! 不同於入门篇的筑基、凝丹之法,这“星衍诀”才是“星衍尊者”一身阵道与星辰大道的根本所在! 开篇总纲,气象万千: “星衍万物,道法自然。以星为种,以阵为躯,衍化周天,自成宇宙……” 功法共分九层,对应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等后续大境界。每一层,皆包含独特的星力运转法门、神通秘术、以及对应的星辰阵法真解。 金丹期对应第一层“星核初凝”。此层核心,在於进一步淬炼、壮大丹田星丹,並初步尝试“以身为阵”,在体內构筑最基本的“本命星阵”,从而大幅提升修炼速度、星力质量以及对星辰神通的掌控力。 “原来如此……入门篇打基础,凝练星种,结成星丹。而这星衍诀,才是真正的登堂入室,开始以星辰之道,构建自身的力量体系!”赵砚海心中震撼,又充满了无比的喜悦。这传承,果然环环相扣,直指大道!而且他无需转修,之前的入门篇便是星衍诀的筑基部分,如今水到渠成,顺理成章。 他迫不及待地开始参悟“星衍诀”第一层。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功法玄奥,远胜入门篇。其中记载的星力运转路线更加复杂精妙,对神识的要求也更高。难怪要结成金丹才有资格获得这后续传承。 “当务之急,是熟悉金丹期的力量,並尝试修炼『星衍诀』第一层的初步法门。同时,也需要赚取灵石。”赵砚海从入定中醒来,眼中神光湛然。洞府租金昂贵,之前售卖材料所得灵石已消耗大半,日后需要的高阶资源更是海量,必须未雨绸繆。 “秘境里可以杀人夺宝,但终究非长久之道,且风险很大。狩猎妖兽,获取材料售卖,倒是稳妥。既能赚取灵石,又能实战磨礪,熟悉金丹期的力量。”他很快定下计划。目標是二阶妖兽,相当於筑基期。以他如今金丹期的实力,只要不陷入妖兽群围攻,或遇到特別难缠的三阶妖兽,安全无虞。 他不再耽搁,换上一身便於行动的青色劲装,撤去洞府禁制,离开了丁字九號洞府。 出了碧云城,赵砚海驾起遁光,朝著城西数千里外的“万妖山脉”外围区域飞去。那里活跃著大量一阶、二阶妖兽,偶尔有三阶妖兽出没,是碧云城修士常用的猎妖之地。 金丹期的遁速,远超筑基。只见一道淡银色的流光划破长空,速度快得惊人,不过半个时辰,便已深入山脉外围。 他降低高度,神识如潮水般铺开,瞬间笼罩方圆百余里。草木山石,飞禽走兽,妖兽气息,尽在掌握。这种掌控感,让赵砚海心中豪情顿生。 “东南方三十里,有两头二阶中品『铁骨狼』。” “正西方五十里,有一群一阶上品『赤焰雀』。” “北方八十里,似乎有淡淡的灵药气息,但有一头二阶上品『毒纹蟒』守护……” 神识扫过,妖兽分布一目了然。他略一沉吟,选择了北方。二阶上品妖兽,材料价值更高,正好用来试手,验证金丹期的实力。 身形一动,化作流光掠去。数十里距离,转瞬即至。 这是一处潮湿的山谷,谷中瀰漫著淡淡的紫色毒瘴。山谷深处,一株通体碧绿、开著三朵小花的“三叶毒芯草”正隨风摇曳,散发著诱人又危险的气息。旁边不远处,一个水潭边,盘踞著一条水桶粗细、长达五六丈、浑身布满紫黑色诡异花纹的巨蟒,正是二阶上品妖兽“毒纹蟒”! 毒纹蟒感应到强大气息逼近,立刻昂起狰狞的头颅,冰冷的竖瞳死死锁定从天而降的赵砚海,蛇信吞吐,发出“嘶嘶”的警告声。 “就拿你开刀。”赵砚海神色平淡,悬浮半空。 並指如剑,指尖一点璀璨星芒凝聚,並非以往剑气形態,而是极度凝练的星力光点,內部隱隱有微型阵纹流转,带著洞穿、破邪的星辰道韵。 “星元指,去!” 赵砚海轻轻一点。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如髮丝的银色星光,自指尖迸射而出!速度之快,远超音速!仿佛无视了空间距离,在毒纹蟒刚刚做出闪避动作的剎那,便已精准地命中其额头正中! “噗!” 一声轻响。毒纹蟒那足以抵挡筑基后期修士全力一击的坚硬头骨,如同纸糊般被洞穿!星光没入其大脑,瞬间爆发,將其脑浆搅得稀烂! 毒纹蟒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眼中的凶光迅速黯淡,轰然倒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秒杀! 从头到尾,赵砚海只出了一指。甚至没有动用多少法力,只是初步尝试“星元指”的威力。 “好强的穿透力!好快的速度!而且星力中蕴含的破邪、镇杀特性,对此类毒物似乎有额外克制。”赵砚海看著自己的指尖,心中惊喜。这“星元指”的威力,远超他筑基期时施展的任何剑招,而且消耗更小,发动更快。这就是金丹真人吗? 他落下地面,熟练地分割材料。毒纹蟒的毒囊、蟒皮、蟒筋、妖丹,都是钱啊,尤其是毒囊和妖丹。又將那株“三叶毒芯草”小心採下。收穫颇丰。 “继续。” 尝到甜头,赵砚海精神一振,开始在万妖山脉外围游弋起来。他专挑二阶上品妖兽下手,偶尔遇到棘手的、或成群结队的二阶妖兽,也会出手,正好磨炼各种新领悟的星衍诀法术。 “星元指”用於点杀。 “星辉护体”形成坚韧的星光护盾,防御惊人。 “流星坠”范围攻击,对付妖兽群效果极佳。 凭藉金丹期的强大神识,他总能提前发现妖兽,或者避开其他修士队伍。狩猎效率极高。短短三日功夫,便已击杀了七头二阶上品妖兽,三头二阶中品妖兽,以及若干不开眼的一阶妖兽。储物袋很快被各种妖兽材料填满,还顺手採集了几株不错的灵草。 这一日,他正在追击一头以速度见长的二阶上品“风影豹”,忽然神识感应到前方百里外,有剧烈的灵力波动传来,其中一道气息颇为强横,似乎达到了金丹期,另一道则是狂暴的妖兽气息,赫然是三阶下品! “三阶妖兽?还有金丹修士在战斗?”赵砚海眉头一挑,停下脚步。三阶妖兽相当於金丹期,浑身是宝,价值远超二阶。但金丹修士之间的爭斗,往往凶险,他无意捲入。 他正想绕开,忽然,那道金丹气息似乎有些不稳,而那三阶妖兽的气息则愈发狂暴。 “嗯?那金丹修士似乎落入下风了?”赵砚海心中一动。若是一位落单的、正在与三阶妖兽苦斗的金丹修士……或许,有点机会? 富贵险中求。他沉吟片刻,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向著战斗方向潜行而去。 第207章 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赵砚海將《万流归墟敛息术》运转到极致,整个人如同融入山林阴影,气息近乎完全消失。他悄无声息地穿过茂密丛林,向著灵力波动的源头靠近。 百里距离,对於金丹修士而言,片刻即至。他潜伏在一处陡峭山崖的裂缝中,透过藤蔓缝隙,向下望去。 下方是一处较为开阔的山谷,此刻已是一片狼藉。地面龟裂,树木折断,焦土处处,显然是经歷了一场大战。 战场中心,一人一兽,正在做最后的搏杀。 那妖兽,赫然是一头体型庞大、高达三丈、形似巨熊、但通体覆盖著暗金色鳞甲、背生骨刺的凶物!其气息狂暴,赫然达到了三阶下品!正是以力量防御著称的“金甲暴熊”!但此刻,这头巨熊状態极差,一只眼睛被刺瞎,血流如注,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几乎將其开膛,鳞甲破碎大半,气息虽依旧凶悍,却已显出疲態与虚弱。 与这金甲暴熊对战的,是一名身著血色长袍、面容阴鷙枯槁的老者。老者手中持著一桿白骨幡,幡面翻滚,散发出浓郁的血腥与怨魂哀嚎之声,邪气冲天。其修为,亦是金丹初期,但气息虚浮不稳,嘴角带血,左臂不自然地垂下,显然也受了不轻的伤,那件血色长袍也破损多处。 “血煞教的人?”赵砚海目光一凝,想起了之前查资料的时候看到的信息,认出那白骨幡的来歷。血煞教乃是南荒百国之地臭名昭著的邪道宗门,擅长驱使血煞、炼化生魂,手段残忍,为正道所不容。没想到在此遇到。 “孽畜!乖乖献出妖丹精血,老祖我或可留你一丝残魂!”血袍老者声音沙哑刺耳,挥动白骨幡,顿时涌出数十道血色鬼影,发出悽厉尖啸,扑向金甲暴熊,专攻其伤口与眼耳口鼻等薄弱处。 “吼!”金甲暴熊暴怒,独眼赤红,挥动磨盘大的巨掌,携带恐怖罡风拍向鬼影,同时张口喷出一道暗金色的光柱,直取血袍老者。这光柱威力极大,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爆鸣。 血袍老者不敢硬接,身形化作一道血影急退,同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白骨幡上。幡面血光大盛,那些鬼影气息暴涨,悍不畏死地纠缠金甲暴熊,更有几道直接钻入其伤口,疯狂噬咬。 “呵,以精血催动魔器,这老鬼也快撑不住了。”赵砚海冷眼旁观,心中评估。这一人一兽,显然已廝杀了不短时间,皆是强弩之末。金甲暴熊伤势更重,但妖兽生命力顽强,临死反扑绝对可怕。血袍老者虽伤势略轻,但邪道功法往往透支本源,久战不利。 “倒是省了我一番功夫。”赵砚海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不管是这邪修,还是这三阶妖兽,在他眼中都已成了行走的灵石和材料。尤其是那杆白骨幡,虽是邪器,但材料不俗,拆了也能卖个好价钱。金甲暴熊的妖丹、鳞甲、熊胆,更是价值连城。 他没有立刻出手,反而很有耐心的静静等待。此时出手,无论是帮哪一边,都可能遭到另一方临死反扑,甚至让双方暂时联手对付他这个“黄雀”。等他们彻底两败俱伤,再无反抗之力时,才是最佳时机。 山谷中,战斗进入白热化。 血袍老者不惜代价,连连喷出精血,白骨幡威能催发到极致,血色鬼影几乎將金甲暴熊淹没。金甲暴熊浑身浴血,怒吼连连,但动作越来越迟缓,气息不断衰弱。 “就是现在!万魂噬心!”血袍老者眼中厉色一闪,猛地將白骨幡插在地上,双手掐诀,剩余鬼影齐齐自爆! “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在山谷中迴荡,金甲暴熊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抽搐几下,彻底没了声息。妖丹所在处,隱约有金光透出。 “噗!”血袍老者也因秘法反噬和消耗过度,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脸色惨白如纸,连站立都有些不稳。但他眼中却露出狂喜之色,挣扎著就要上前收取战利品。 就在他脚步刚动的剎那—— “嗤!” 一道凝练、冰冷、速度奇快的淡银色星光,毫无徵兆地自侧面山崖裂缝中射出,目標直指血袍老者后心要害!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巔,正是他心神放鬆、气息最弱、注意力全在金甲暴熊尸体上的瞬间! 正是赵砚海蓄势已久的“星元指”!只不过这一次融入了一丝“破军”星纹的锋锐杀意! “谁?!”血袍老者不愧是金丹邪修,生死关头,警兆狂鸣,勉强催动残存法力,在身后凝聚出一面稀薄的血色光盾,同时竭力扭身躲避。 然而,晚了! “噗!” 星光如同热刀切牛油,轻易洞穿了那仓促凝聚的血盾,精准地没入血袍老者后心,並从胸前贯穿而出!蕴含的星辰之力在其体內轰然爆发,绞碎心脉,湮灭生机! “你……卑鄙……”血袍老者眼中充满怨毒与难以置信,艰难地转头,只看到山崖裂缝中一道模糊的青影。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眼中神采迅速黯淡,身躯软软倒下,气息全无。 至死,他都不知道偷袭者是谁。 一击必杀! 赵砚海身形一闪,已出现在山谷中。他没有立刻去查看战利品,而是先警惕地放出神识,仔细探查周围,確认再无其他埋伏或窥视者。然后弹出一缕真火,將血袍老者的尸体笼罩,毁尸灭跡,免得他没死透。 做完之后,他才开始清点收穫。 首先走到金甲暴熊旁,挥手间处理好尸体,露出几样灵光闪闪之物。一颗拳头大小、金光內蕴、散发著磅礴妖力的暗金色妖丹;一堆巴掌大小、边缘锋锐、质地坚硬的暗金色鳞甲,足有上百片;一个散发著浓郁生命气息的硕大熊胆;两根锋利如短矛的弯曲熊爪;以及几根粗壮的熊骨,皆是上好的炼器材料。 “三阶妖丹!品质上佳!”赵砚海拿起那颗妖丹,感受到其中澎湃的力量,心中喜悦。此物是炼製多种三阶丹药、甚至辅助修炼某些炼体功法的极品材料,价值不菲。其他材料也各有用途。 他將这些材料分门別类,装入专门的储物袋。 然后,他看向那杆插在地上的白骨幡。幡面依旧散发著淡淡的血光和怨气,令人不適。赵砚海皱了皱眉,没有用手去碰,而是以星力將其包裹,隔绝气息,然后收入一个空的储物袋中。此物邪性,他打算回城后,找家信誉好的黑市或专门处理邪器的店铺卖掉,或者直接拆解材料。 最后,是血袍老者的遗物。灰烬中,留下了几个储物袋和一个样式古朴的黑色戒指。 赵砚海先检查储物袋。第一个里面装著数千块中品灵石,以及一些零散的下品灵石。第二个里面是一些瓶瓶罐罐,装著各种气味刺鼻的丹药和毒物,他略一查看,便將其单独封存。第三个里面则是一些炼器材料、妖兽零件,以及几枚记载著血煞教功法的玉简,他扫了一眼便没了兴趣,这些邪功有伤天和,且隱患极大。 最让他感兴趣的,是那枚黑色戒指。神识探入,发现这竟是一枚空间颇大的储物戒指!里面空间比他的储物袋大了十倍不止!戒指內,东西不多,但样样精品。 一小堆约莫五百块的上品灵石,散发著惊人的灵气!这可是硬通货中的硬通货! 几株用玉盒封存、灵气逼人的三阶灵草,其中一株竟是罕见的“血魄灵芝”,是炼製某些高阶丹药的辅药。 两件灵光闪闪的灵器,一件是血色飞剑,一件是骨盾,但煞气浓郁,显然是老者的常用兵器。 几枚玉简,其中一枚记录著血煞教的一门核心秘术“化血遁”,乃是一门极为高明的逃遁秘法,但需以精血催动,代价不小。另一枚则是一幅残破的地图,標註著一些古怪的符號和地点,似乎指向某处秘境或遗蹟,但信息不全。 最后,则是一个贴著重重封条的黑色木盒,盒子本身非金非木,入手沉重冰凉。赵砚海神识试图探查,却被一股阴冷的力量阻挡。 “这老鬼身家倒是不菲,尤其是这储物戒指和里面的上品灵石、灵草。”赵砚海心中满意。他將所有有价值之物,连同那枚黑色木盒,全部转移到星陨碑中。那些邪器、邪功玉简和用不上的杂物,则另装一袋,准备处理掉。 清理完战场,抹去所有痕跡,赵砚海不再停留,驾起遁光,化作一道银虹,向著碧云城方向疾驰而去。 此番收穫,远超预期。一颗三阶妖丹,加上血袍老者的身家,至少价值数万中品灵石!足以支撑他很长一段时间的修炼,也能为家族带回不少资源。 “杀人放火金腰带,古人诚不我欺。不过,这等事可一不可再,风险太大,切记,切记,赵砚海,你是託儿带口的,要稳重。”赵砚海心中告诫自己。这次是运气好,遇到两败俱伤。若是全盛时期的金丹邪修,他即便能胜,也必是惨胜,甚至可能阴沟里翻船。 回到碧云城,他先去了內城一家信誉不错、背景深厚、號称“来者不拒”的“奇珍阁”,將那头白骨幡、血色飞剑、骨盾等邪器,以及那些用不上的邪道材料、功法玉简,一併打包卖掉。奇珍阁果然专业,验货估价乾脆,並未多问来歷,最终给出了三万中品灵石的价格。虽然比实际价值略低,但胜在安全省心。 接著,他又去了几家大型材料商行,分批出售了金甲暴熊的妖丹、鳞甲、熊胆等材料。三阶妖兽材料紧俏,很快被抢购一空,又入帐一万两千中品灵石。至於那株“血魄灵芝”和其他几株三阶灵草,他暂时留下,日后或许有用。 一番操作下来,加上血袍老者储物戒中的上品灵石和原有积蓄,赵砚海如今身上的灵石总量,已突破九万中品灵石大关!还有不少珍贵材料和未知的黑色木盒。 “终於……手头宽裕了。”赵砚海心中大定。有了这些资源,他不仅可以继续安心修炼星衍诀,更能为家族购买一批急需的丹药、功法、法器。 第208章 归途与谋划 碧云城,百晓阁。 赵砚海站在柜檯前,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 "碧波屿?"柜檯后的灰袍老者微微皱眉,翻动著一本厚重的典籍,"南荒百国以南五十万里,確实有这么一座大岛。" "可有详细海图?"赵砚海问道。 "有。"老者点头,"不过价格不菲。" "多少?" "一百中品灵石,包含碧波屿周边三万里海域的详细地图,以及南荒百国到碧波屿的航线图。" 赵砚海没有犹豫,直接取出灵石。 片刻后,他手中多了一枚玉简和一张泛黄的兽皮地图。 "不过你说的云雾岛应该太小了,没有单独记载。"老者补充道,"不过碧波屿东南方向三千里,有一片名为千岛海域的地方,云雾岛应该就在其中。" "多谢。" 离开百晓阁,赵砚海直奔百炼阁。 "这位前辈,需要什么法宝?"一名筑基中期的执事热情迎上来。 "飞舟,能容纳五十人左右,遁速要达到金丹初期水准。"赵砚海直接道明需求。 "这个......"执事略一思索,"本店正好有一艘青灵舟,下品灵器级別,可容纳六十人,遁速堪比金丹初期修士全力飞行,售价八千中品灵石。" "带我看货。" 半刻钟后,赵砚海满意地付了灵石。 青灵舟通体呈流线型,长约十五丈,宽三丈,通体由一种名为"青灵木"的三阶灵木打造,舟身刻有轻灵阵、御风阵等十余个阵法,能够完全抵御筑基圆满修士的攻击,且能抵御金丹初期修士的全力三击,只需嵌入灵石即可驱动,確实物有所值。 "有了这飞舟,日后带族人迁徙就方便多了。"赵砚海將飞舟收入星陨碑,心中盘算。 一切准备就绪,他不再耽搁,当即离开碧云城,驾起遁光向青禾城方向飞去。 五日后,青禾城。 赵家府邸,议事厅。 苏婉清坐在主位,苏望,石坚,周平,李渔四位长老坐在两侧,赵丹心等小辈,齐磊,苏岩等家族子弟站在两侧,神情凝重。 "主母,家主离开已经快两年了,音讯全无,会不会......"石坚欲言又止。 "绝对不会。"苏婉清斩钉截铁,"砚海的性子沉稳,做事稳妥,两年未归一定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手脚。" "我也相信砚海,只是心里略有不安。" "砰!" 议事厅大门突然被推开,一名护卫惊喜地跑进来。 "主母,主母!家主回来了!家主回来了!" "什么?"苏婉清猛地站起,脸上难掩喜色。 不等她出去迎接,一道熟悉的身影已经大步走入厅中。 "婉清,爷爷,石坚大哥,我回来了。"赵砚海微微一笑,拱手行礼。 眾人定睛看去,只见两年不见的赵砚海,气质更加沉稳內敛,周身隱隱有灵光流转,气息深不可测。 "砚海,你......"苏婉清瞳孔一缩,声音都有些颤抖,"你已经突破金丹了?" 赵砚海点头:"不错,婉清,侥倖突破,开不开心。" 厅內顿时一片譁然。 "好!好!好!"苏望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鬍鬚都在颤抖,"我赵家终於有金丹修士坐镇了!老头子我就算是现在就去死也是瞑目了啊。" "砚海,这两年你去了哪里?"苏望迫不及待地问道。 赵砚海简单讲述了自己的经歷,隱去了星陨碑的部分,只说在碧云城打听凝真丹的时候听到小道消息说有秘境开启,秘境里也有凝真草的消息,没多想其他,自己就报名去秘境,打算碰一碰运气,没想到侥倖获得两株凝真草,后换取了一枚凝真丹,这才突破金丹。 "家主可真厉害啊,气运也是好的离谱!"几位长老感慨不已。 "家族现在情况如何?"赵砚海问道。 提到这个,眾人神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苏婉清轻声说道:"我们按照你当时说的家族发展政策倒是没出什么乱子,只是家族被压的也没有什么產业发展,仅仅维持著日常所需。不过周平和李渔用家族剩下的筑基丹筑基成功了,这倒是一件好事,石坚大哥也在三月前恢復到了筑基修为。孩子们倒也听话,修炼也很努力。" "云雾岛那边可有消息?" "没有。"苏婉清摇头,"距离太远,我们根本无力打探。" 赵砚海眼中寒光一闪:"我倒是找到了回家的路,现在是时候回去了。" "回去?"石坚一喜,"砚海,你是说回云雾岛?但是那碧水麒麟兽是二阶巔峰,不过你现在突破金丹,必能困杀它,一定,一定要为死去的家族眾人报仇啊。"说著说著,便满脸泪痕。 "石坚大哥放心,要是能找到它的痕跡,必杀之。"赵砚海沉声道,"我如今突破金丹,实力大增,准备带大家回云雾岛看看,同时寻找剩下的族人。至於报仇......" 他顿了顿:"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寻到那碧水麒麟兽的踪跡,一定弄死他。" 赵砚海看著眾人:"大家可愿再回云雾?" "现在家族二十三名修士,还有驼山龟和玄伯。"赵砚海继续道,"我已经购置了一艘飞舟,足以容纳所有人。" "愿意!!!"眾人齐声。 "那就定在三日后出发。"赵砚海道,"大家收拾一下需要带的东西。" "好。"婉清点头,"我这就安排。" 接下来的三天,赵砚海没有閒著。 他先是去了青禾城的几家商铺,购买了大量丹药、灵药、一到三阶的灵植种子、阵法阵盘,为返程做准备。 …… 晚上,赵砚海夫妻房內。 赵砚海將从血袍老者那里得到的部分灵石和资源交给了苏婉清,用於家族发展。 "这......这么多?"苏婉清看著储物袋中堆积如山的中品灵石,手都有些发抖。 "三万中品灵石,应该够家族用一段时间了。"赵砚海笑道,"另外还有一些功法和法器,適合筑基期使用,等回到云雾岛之后再分配给大家吧。" "砚海,你......"苏婉清眼眶微红,摸著赵砚海的脸,“你在外面一定遇到了很多危险吧。” "都过去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赵砚海摇头,转身抱著苏婉清,"婉清,这两年你一个人操持家族的事情,辛苦了!" 两人相拥,坐在了床上。 一夜无语…… 第三日,清晨。 赵府后院灵田旁,一艘青色的飞舟静静悬浮,二十二名赵家修士已经整装待发。 玄伯,大笨,二笨还有剩下的驼山龟也在一旁趴著。 “嘿嘿……终於……要回家啦……”玄伯奶呼呼的声音响起。 "玄伯,你是想念你的温泉了吧,哈哈哈。"小曦儿脆生生的说道。 "……玄伯……才不是呢……"玄伯墨黑的大眼睛左右转了右转。 "我们明白,我们明白。"眾人嘿嘿的笑道,都被玄伯的样子给逗开心了。 赵砚海在此刻转身,对眾人道:"登舟!" 青灵舟缓缓升空,向著南方天际飞去。 舟內,苏望走到赵砚海身边,递过一杯灵茶:"砚海,这次回去,你有何打算?" "先找到失散的族人。"赵砚海接过茶杯,"然后......" 他望向南方,目光深邃。 第209章 重回云雾 云雾岛上空,青灵舟缓缓降落。 "到了!"赵丹心第一个跳下飞舟,兴奋地大喊。 眾人陆续走下飞舟,踏上这片熟悉的土地。两年过去,岛上杂草丛生,曾经的家园已成废墟,但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著激动的光芒。 "终於回来了......"苏婉清轻声呢喃,眼眶微红。 赵砚海环视四周,沉声道:"石坚大哥,周平,你们各带一只驼山龟,分別去黑礁岛和翠微岛,把剩下的族人接回来。" "明白!"石坚重重点头,"我这就去黑礁岛找齐家人。" 周平也拱手道:"我去翠微岛接苏家人。" 两人各自带著一只驼山龟离去后,赵砚海转向李渔:"李渔,你带人先清理出一片空地,搭建临时住所。" "是,家主。"李渔立刻招呼族人开始干活。 赵砚海走到苏婉清身边:"婉清,我想重新规划云雾岛,把它打造成一座真正的城池——云雾城。" "云雾城?"苏婉清眼睛一亮,"这主意不错!不过......"她看了看四周,"没有灵脉,这里就是一片凡土。" "这个不用担心。"赵砚海微微一笑传音道,"婉清,我之前在碧云城的秘境获得了一个传承,非常强大,但需要保密。有一传承神器叫星陨碑,此碑有灵,是碑灵告诉我,有一种叫七星移脉术的法术,可以从別处移植灵脉过来。" "真的?"苏婉清也惊喜传音道,"那太好了!" "不过需要先学会这门法术。"赵砚海继续传音,"我打算明天开始就先闭关半月,学习这门法术。这段时间,你和爷爷负责安排族人的起居。" "放心交给我。"苏婉清点头回应。 …… 赵砚海找到了苏望老爷子:"爷爷,我想听听您老对重建云雾岛的建议。" 苏望捋著鬍鬚,沉思片刻:"既然要重建,首先要规划好区域。我建议將中心区域设为家族核心区,外围划分居住区、灵田区、商业区等。" "正合我意。"赵砚海赞同道,"另外,我想在岛中心建一座高塔,作为家族象徵。" "好主意!"苏望笑道,"不过当务之急是先解决灵脉问题。" "灵脉我有办法解决,不用担心。"赵砚海说道。 安顿好族人后,赵砚海来到一处临时搭建的静室,盘膝而坐。 "碑灵,请传授我七星移脉术。"他在识海中呼唤道。 星陨碑轻轻一震,一道信息流涌入赵砚海脑海。 "七星移脉术,乃上古大能所创,可移山填海,改天换地......" 赵砚海全神贯注地参悟起来。这门法术极为复杂,需要同时操控七道星力,在灵脉周围形成特殊的阵法,才能將其完整剥离並移植。 时间一天天过去。 与此同时,静室外,族人们热火朝天地清理废墟,搭建住所。苏婉清指挥著眾人,將岛上的区域初步划分出来。 "主母,这边清理好了!"一名族人喊道。 "好,先搭建十座木屋,让大家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苏婉清吩咐道。 另一边,李渔正带著几个年轻族人测量土地。 "这里將来作为灵田区,至少要留出百亩地。"李渔说道。 "李长老,没有灵脉,灵田能种灵植吗?"一个年轻族人问道。 李渔笑道:"家主说了,很快就会有灵脉的,我们要提前做好准备。" 十天后,石坚率先返回,身后跟著十来个衣衫襤褸的齐家人。 "主母!"齐家为首的老者看到苏婉清,激动地跪倒在地,"终於盼到你们回来了,我等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主家了!" "快起来。"苏婉清连忙扶起老人,"你们受苦了。" 石坚匯报导:"黑礁岛环境恶劣,又失去了修士庇护,齐家人这两年过得很艰难,只剩下这十人了。" "能回来就好。"苏婉清嘆息道,"先带他们去休息吧。" 又过了三天,周平也带著二十多名苏家人回来了。 周平低声道:"翠微岛还算安全,岛上的苏家还能正常运转,只是......" "只是什么?"苏婉清问道。 "只是失去了高阶修士的庇护,被附近的散修打压的很厉害,生活的很苦。"周平道。 苏婉清闭了闭眼,陡然睁开:"放心,今后我们会一一討回来......" 这时,静室的门突然打开,赵砚海走了出来。 "家主出关来!"族人们纷纷围上来。 赵砚海此刻看到新回来的族人,欣慰地点点头:"都回来了就好。" "砚海,七星移脉术学得如何?"苏婉清问道。 "已经初步掌握。"赵砚海自信道,"我打算明日就去海底寻找合適的灵脉。" "这么快?"苏婉清有些担忧,"要不要再准备准备?" "放心,我有分寸。"赵砚海安慰道,"对了,玄伯呢?" "玄伯在那边晒太阳呢。"苏婉清指向海滩。 赵砚海走过去,拍了拍正在打盹的玄龟:"玄伯,明天陪我去趟海底如何?" 玄伯悠悠地睁开眼:".....好啊.....海底啊.....好久没有去海里玩了.....有点想去了......我们去干嘛呀?" "走吧,好好逛一逛,需要帮我找一下海底的水灵脉。"赵砚海笑道,"我家玄伯对水灵的感知又灵敏,遁术又强,长的又可爱,是最厉害的小玄龟了。" "那可不......玄伯在水里可是最厉害的......"玄伯歪著小嘴开心的答应了,直接被哄成翘嘴了。 当晚,齐家和苏家的族人们围坐在篝火旁,分享著这两年各自的经歷。 赵砚海站在高处,望著这片即將重获新生的土地,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 第二天清晨,赵砚海带著玄伯来到海边。 "小心点。"苏婉清为他整理衣襟。 "等我好消息。"赵砚海在她额头轻吻一下,转身跃入海中。 玄伯也爬进水里,很快跟上了赵砚海。 海底世界瑰丽而神秘。五顏六色的珊瑚丛中,各种奇特的鱼类游弋。阳光透过海水,形成一道道美丽的光柱。 "玄伯,我们往深处去。"赵砚海传音道。 一人一龟向深海下潜。隨著深度增加,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压力也越来越大。 忽然,玄伯停下脚步:"......前面......有东西......" 赵砚海凝神感应,果然察觉到一丝微弱的灵气波动。 "过去看看!" 他们游过一片海藻森林,前方出现一条海底裂缝,灵气正是从裂缝中散发出来的。 "应该是一阶中品水灵脉。"赵砚海兴奋道,"玄伯,你在外面守著,我进去看看。" 赵砚海小心地游进裂缝,发现里面別有洞天。一条乳白色的灵脉像树根一样盘踞在岩壁上,散发著淡淡的灵气。 "就是你了。"赵砚海双手掐诀,七道星力从指尖射出,在灵脉周围形成一座微型阵法。 "七星移脉,起!" 隨著法诀完成,灵脉开始微微颤动,逐渐从岩壁上剥离出来。整个过程持续了约半个时辰,终於,一条完整的一阶灵脉被成功收取。 "第一条搞定!"赵砚海满意地將灵脉收入星陨碑空间。 接下来的三天,赵砚海和玄伯在海底四处搜寻,又找到了两条一阶中品灵脉和一条二阶上品灵脉,全部成功移植。 当他们浮出水面时,苏婉清和族人们早已在岸边等候多时。 "成功了?"苏婉清急切地问道。 赵砚海笑著点头:"到手四条灵脉,足够让我们云雾岛重现生机了!" 第210章 筑城布阵,灵脉归位 "家主,这是初步规划图。" 李渔恭敬地递上一张兽皮图纸,上面用硃砂勾勒出云雾岛的全新布局。 赵砚海接过图纸,与苏婉清、苏望等人一同查看。 "东边浅滩修建码头,方便日后往来贸易。"赵砚海指著图纸说道,"北边的阔叶林、西边的针叶林和南边的密林全部推平,作为外城区域。" "以温泉山谷为核心建立內城。"苏婉清眼睛一亮,"温泉可是我们赵家还有玄伯的宝贝。" "嘿嘿......温泉......玄伯的......"趴在旁边的玄伯听到自己的名字,慢悠悠地抬起头。 赵砚海笑著摸了摸玄伯的脑袋:"对,温泉山谷作为內城核心,周围建立家族各种核心区。外城划分商业区、居民区、灵田区、工坊区等。" "城墙呢?"石坚问道。 "最外围建立城墙。"赵砚海指向图纸边缘,"我会用金丹法力,配合土系法术,一周內完成雏形。" "一周?"周平惊讶道,"这么快?" "金丹修士的手段,不是你们能想像的。"苏望捋著鬍鬚笑道,"当年老夫在碧云城,亲眼见过一位金丹真人,三日便建起一座小型城池。" 赵砚海收起图纸:"事不宜迟,明日就开始动工。李渔,你负责组织族人清理场地;石坚、周平,你们带领修士协助;婉清和爷爷负责统筹全局。" "是!"眾人齐声应道。 翌日清晨,整个云雾岛热火朝天。 赵砚海悬浮在半空中,俯瞰全岛。他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土龙术!" 隨著一声低喝,地面剧烈震动,数十条土龙从地底钻出,开始按照规划推平树木、整平土地。 "太厉害了!"地面上的年轻族人们仰头望著这一幕,眼中满是崇拜。 "这就是金丹修士的力量啊......"李渔感嘆道。 仅仅三天时间,整个云雾岛的地貌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茂密的森林被整齐的平地取代,各处区域已经初具雏形。 第四天,赵砚海开始建造城墙。 "凝!" 他双手一挥,地面上的泥土如同活物般升起,在空中凝聚成一块块巨大的砖石。这些砖石自动垒砌,很快形成了一道高达十丈的城墙雏形。 "砚海,城墙要不要加防御阵法?"苏婉清飞到他身边问道。 "当然。"赵砚海点头,"等灵脉移植完成后,我会以灵脉为基,布置养脉聚灵阵,等到灵气充裕,到时候再在城墙上布置防御阵法。" 第七天傍晚,城墙终於完工。一道灰黑色的高大城墙环绕全岛,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壮观。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移植灵脉。"赵砚海对聚集在中央广场的族人们说道。 他在识海在中沟通星陨碑,顿时四条灵脉从碑中飞出,悬浮在空中,散发著浓郁的灵气。 "第一条,置於温泉山谷下方。"赵砚海手掐法诀,第一条二阶上品灵脉缓缓沉入地下。 "第二条,置於內城中心。"第二条灵脉隨之落下。 "第三条,置於商业区下方。" "第四条,置於灵田区下方。" 隨著四条灵脉归位,整个云雾岛的灵气浓度开始缓缓上升。 "还不够。"赵砚海取出数十块上品灵石,按照特定方位埋入地下,"现在布置养脉聚灵阵!" 他双手快速结印,一道道灵光打入地下。渐渐地,一个覆盖全岛的庞大阵法开始运转,四条灵脉的灵气被巧妙地引导、融合,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成了!"赵砚海长舒一口气,脸色略显苍白。连续七天的施法,即使对金丹修士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 "砚海,你没事吧?"苏婉清连忙扶住他。 "无妨,休息一下就好。"赵砚海摆摆手,"现在灵脉已经归位,接下来就是建设具体建筑了。" 当晚,家族会议上,赵砚海提出了下一步计划。 "內城建筑优先建造,包括家族大殿、藏经阁、炼丹房、炼器室等。"他指著新的图纸说道,"外城先搭建临时住所,等日后慢慢替换成永久建筑。" "家主,商业区要不要先建几间店铺?"李渔问道,"我认识几个散修商人,可以邀请他们来开设店铺。" "可以。"赵砚海点头,"不过要严格审核,第一批入驻的商家必须信誉良好。" "明白!"李渔应道。 "灵田区呢?"周平问道,"现在有四条灵脉滋养,灵田品质应该不错。" "先开闢五十亩。"赵砚海想了想说道,"种植一些基础灵药和灵谷,满足家族日常需求。" "工坊区我建议先建符籙工坊和法器工坊。"石坚提议,"家族中几个小辈对这方面很有天赋。" "好主意。"苏望赞同道,"自给自足才能长远发展。" 会议结束后,赵砚海和苏婉清走在新建的內城街道上。 "砚海,你有没有发现,自从灵脉归位后,岛上的植物长得特別快?"苏婉清指著路边的杂草说道。 赵砚海蹲下身查看:"確实,这些普通杂草都带上了淡淡的灵气。看来养脉聚灵阵的效果比预期的还要好。" "这样下去,用不了半年,我们云雾岛就能变成真正的灵岛了。"苏婉清欣喜地说。 "不止如此。"赵砚海神秘一笑,"等城池建设完毕,我打算在岛上布置几个特殊阵法,到时候就算是金丹后期修士来犯,也討不了好。" "这么厉害?"苏婉清惊讶道。 "星陨碑中记载了不少上古阵法。"赵砚海解释道,"不过需要大量珍稀材料,得慢慢收集。" 第二天,赵砚海召集所有族人,宣布了一个重要决定。 "从今天起,云雾岛正式更名为云雾城!"他站在新建的家族大殿前高声宣布,"我们將在这里重建赵氏一族的辉煌!" "云雾城!云雾城!"族人们激动地欢呼。 接下来的日子里,整个家族都投入到热火朝天的建设中。有了金丹修士的法术辅助,加上灵脉滋养,建设速度快得惊人。 一个月后,內城的主要建筑已经全部完工。家族大殿气势恢宏,藏经阁古朴典雅,炼丹房和炼器室功能齐全。就连玄伯的温泉也被扩建,周围建起了精美的亭台楼阁。 "嘿嘿......舒服......这才是幸福的龟生,啥也不用干......"玄伯泡在扩建后的温泉里,愜意地眯著眼睛。 外城的建设也在稳步推进。商业区已经有了五家店铺,居民区搭建了上百间木屋,灵田区绿意盎然,工坊区叮叮噹噹响个不停。 这天傍晚,赵砚海站在家族大殿的屋顶,俯瞰著初具规模的云雾城,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家主!"李渔匆匆赶来,"刚收到消息,附近几个岛屿的势力对我们的建城行动很是不满,据说正在密谋对付我们。" "哦?"赵砚海冷笑一声,"正好拿他们立威,让所有人知道,云雾城不是好惹的。" "要不要先发制人?"李渔问道。 "不必。"赵砚海摇头,"等他们来犯时,再一网打尽。传令下去,加强巡逻,但不要打草惊蛇。" "是!"李渔领命而去。 赵砚海望向远方,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不管这次是谁,想要阻我赵家崛起?那就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吧!" 第211章 家族建制 清晨的云雾城,內城家族大殿。 五十六名家族成员齐聚,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灵茶清香。主位之上,赵砚海一袭青袍,金丹初期的气息內敛沉稳。苏婉清坐於左侧,石坚、周平、李渔三位筑基修士分坐两侧。 “诸位。”赵砚海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大殿每个角落,“今日会议,有三事要议。” 他伸出三根手指:“一,明確家族职责;二,定下云雾城运转制度;三,確立奖惩规矩。” 下方眾人屏息凝神。新接回的苏、齐两家凡人站在后排,显得有些拘谨。 “先从家族职责说起。”赵砚海看向左侧,“婉清负责家族內务,主理灵田、丹药、库房。石坚夫人王氏、石秀、齐小雨,赵曦四人协助。” 苏婉清微微頷首,柔声道:“灵田已开闢五十亩,第一批灵谷下月即可收穫。库房现有中品灵石三万两千,各类材料清单在此。” 她递出一枚玉简,赵砚海神识一扫,露出满意之色。 “石坚。”赵砚海转向右首。 “家主!”石坚挺直腰背,青铜重鎧发出轻微摩擦声。 “你负责城池防务,外城守卫、巡逻调度、护城大阵日常维护,皆由你统管。” “石坚领命!” “李渔。” “在!”李渔起身抱拳。 “你负责內务管理。族人生计、房屋分配、日常用度,皆由你统筹。若有纠纷,可先调解,调解不成再报我处。” 李渔沉吟道:“家主,新接回的三十六位凡人族人,当如何安置?” “问得好。”赵砚海看向后排,“诸位苏、齐两家的亲人,从今日起,你们便是云雾城子民,亦是赵家族人。內城有三十六间木屋,已为你们备好。每月可领基础用度,但需在城中商铺、工坊任职。” 一位苏家老者颤巍巍起身:“家主,我等凡人,能为城池做什么?” “苏老。”赵砚海语气温和,“云雾城需掌柜、帐房、杂役、工匠。你们有经商经验者,可去商铺;善算帐者,可掌帐房;有手艺者,可入工坊。若有不愿做事者...” 他顿了顿:“也可不领用度,自谋生计。赵家不养閒人。” 苏家老者连连点头:“应当的,应当的!我等定当尽力!” “周平。”赵砚海看向周平。 周平抱拳而立:“家主,您说,让我干啥都行!” 赵砚海道:“你负责外务,包括贸易往来、情报收集、对外联络。需时常外出,可有怨言?” “没有没有!”周平连忙正色,“为家族服务是我心甘情愿的。” “齐磊。”赵砚海看向坐在修士队伍末尾的中年男子。 齐磊立刻起身,手中还捏著半块灵石——他刚才正在偷偷计算什么。 “你管贸易。城中商铺如何经营、货品如何定价、与外界商会如何往来,皆由你负责。每月需向婉清报帐。” 齐磊眼睛一亮:“好的,家主,我算过了!城中若开五间铺子,丹药铺、符籙铺、法器铺、杂货铺、灵食铺,每月至少可赚这个数...” 他说著就要掏算盘,赵砚海抬手制止:“会后细谈。” “苏岩。” 炼器师苏岩沉稳起身,背后那柄黑色重锤微微震颤。 “你负责炼器工坊。家族法器炼製、修復,炼器学徒培养,皆由你主理。齐峰协助。” 齐峰立刻站起:“遵命!” “赵丹心。” “父亲!”赵丹心起身,腰间符袋鼓鼓囊囊。 “你负责符篆工坊。家族符篆供应、新符研习、预警阵法维护,皆由你负责。记住,预警阵法关乎城池安危,不可有失。” 赵丹心郑重道:“丹心明白!昨夜我已將护城大阵的十二处节点检查完毕,有三处需加固,材料清单在此。” 他递上玉简,赵砚海接过,眼中闪过讚许。 “赵守业。” 赵守业慌忙站起,衣袖带翻了茶盏。苏婉清抬手虚托,茶盏稳稳落回桌面。 “跟著你娘,好生学习炼丹。家族丹药供应,就靠你们母子了。” 赵守业脸一红:“守业定当努力!” 赵砚海环视全场:“职责已明。接下来,说第二件事——城池运转制度。” 他取出一卷兽皮,轻轻一拋。兽皮在空中展开,化作一幅立体光影图,正是云雾城全貌。 “城池运转,分三块。”赵砚海指尖一点,光影图上亮起三个区域,“內城、外城、四大工坊区。” “內城为家族核心,非请勿入。外城分居住区、商业区、灵田区。四大工坊区位於城西,炼器、符篆、丹药、杂工四坊相邻,便於管理。” 李渔提问:“家主,商铺掌柜、伙计的薪酬,如何定?” “分三等。”赵砚海早有准备,“一等掌柜,月俸五十下品灵石;二等帐房、大匠,月俸三十;三等伙计、学徒,月俸十五。表现优异者,年末有赏。” 后排的凡人们顿时骚动起来。这么多下品灵石,足够一家三口舒舒服服过一个月了。 “但有一点。”赵砚海语气转严,“贪污、懈怠、欺客者,轻则罚俸,重则逐出云雾城。齐磊,你主管贸易,此事你需严格监督。” 齐磊肃然:“齐磊明白!” “第三件事,奖惩制度。”赵砚海收起光影图,取出一枚玉简,“此乃《赵氏族规》初稿,共三十六条。今日起试行,三月后定稿。” 玉简在空中化作文字,一条条族规清晰呈现。 眾人凝神细看,有人点头,有人皱眉。 石坚率先开口:“家主,这第三条,『修士无故伤凡人者,废修为』,是否过重?修士与凡人,本就...” “本就如何?”赵砚海打断他,目光如电,“石坚,你告诉我,云雾城因何而建?” 石坚一怔。 “云雾城,是为庇护族人而建。”赵砚海声音沉静,“修士是族人,凡人亦是族人。若修士可隨意欺凌凡人,这与外界那些恃强凌弱之辈,有何区別?”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大殿中央:“我赵家要在这修仙界立足,靠的不是恃强凌弱,而是族人齐心。修士护凡人,凡人助修士,方能长久。” 大殿內一片寂静。 苏婉清柔声开口:“砚海说得对。之前在青禾城,我们便是因族人齐心,才度过难关。如今重建云雾家园,更该如此。” 石坚深吸一口气,抱拳躬身:“石坚愚钝,谢家主点醒!” 赵砚海扶起他,目光扫过眾人:“奖惩制度,还有补充否?” 周平挠挠头:“家主,这『立功者赏』,具体赏什么?灵石?丹药?功法?” “皆可。”赵砚海道,“设立贡献榜。完成任务、提出良策、为城爭光者,皆可获贡献点。贡献点可兑换灵石、丹药、法器,甚至...功法秘籍。” 此言一出,修士们眼睛都亮了。 功法秘籍,这可是修仙界最珍贵的资源。 “当然。”赵砚海话锋一转,“贡献点不易得。完成日常任务,只得基础点。若要换功法,需立大功。” 他看向眾修士们:“所以,好生努力。赵家不会亏待任何一位有功之人。” “最后。”赵砚海走回主位,“宣布一事。自今日起,设立家族学堂。所有未满十六岁的族人,无论能否修炼,皆可入学。我、婉清、石坚等人,会轮流授课。同时,鼓励生育,每年会为八岁孩童测验灵根,有灵根者,享家族修士资源五年。” 一位抱著孩子的妇人激动站起:“家主,我那娃儿没有灵根,也能学吗?” “能。”赵砚海微笑,“学堂不仅教修炼基础,更教文字、算术、医药、歷史。即便无法修炼,学成后也可为家族效力,活得明白,活得有尊严。” 那妇人泪如雨下,深深拜倒:“谢家主恩典!” 会议持续到午后。 当夕阳西斜,赵砚海宣布散会时,五十多名族人鱼贯而出。每个人脸上,都带著不同的神色——期待、忐忑、兴奋、沉思。 苏婉清走到赵砚海身边,轻声道:“砚海,今日之举,会不会太急了?” “不急不行。”赵砚海望向殿外渐暗的天色,“云雾城初建,百废待兴。若不早立规矩,日后必生乱象。” 他握住妻子的手:“婉清,尊卑上下,按劳分配,有利可图,方是人性,才是家族长治久安的核心。” 苏婉清一怔,缓缓道:“治家如治军,无规矩不成方圆。” “正是。”赵砚海目光深远,“今日所立,只是雏形。未来如何,还需我等共同努力。” 第212章 夫妻同心 云雾城建成后的第七日。 內城,家族大殿后的静室。 窗外晨光熹微,室內檀香裊裊。苏婉清端坐蒲团之上,面前玉案上整齐摆放著数十个玉瓶,她正专注地记录著丹药库存。 “婉清。” 赵砚海推门而入,手中托著两枚古朴玉简。 苏婉清抬头,见是夫君,唇角自然扬起温婉笑意:“砚海,怎么了?外城商铺的事,齐磊方才还想去找你商议呢。” “那些事不急。”赵砚海在她对面坐下,將其中一枚青色玉简轻轻放在案上,“先看看这个。” 苏婉清神识扫过玉简,微微一怔:“这是……炼丹传承?” “《百草丹经》,三阶中品炼丹传承。”赵砚海温声道,“內含一百零八种丹方,从一阶辟穀丹到三阶中品的『蕴神丹』,皆有详尽记载。我在碧云城时偶然所得,正合你用。” 苏婉清接过玉简,神识沉入片刻,呼吸竟微微急促起来。 “三阶丹方……竟有十二种之多!这『雪魄丹』的炼製手法,与我之前所悟截然不同,却更合药理……还有这『清心悟道丹』,竟能辅助突破小瓶颈……” 她越看越欣喜,眼中光彩流转,半晌才抬头,声音带著激动:“砚海,这传承太珍贵了!有了它,我的炼丹术定能再进一步,家族丹药供给也能提升一个档次!” “本就是为你寻的。”赵砚海笑道,又取过另一枚玉简,神色却郑重了几分,“婉清,还有一事。” 他將玉简置於掌心,未立即递出。 “此物,名《星辰禁典》入门篇。” 苏婉清一怔:“星辰禁典?” “是我在秘境中获得的真正传承。”赵砚海沉声道,“此功法直指无上大道,潜力无穷。其入门篇包含『周天星力引气诀』与『星种凝炼法』,可修炼至金丹期。” 苏婉清瞳孔微缩。 她虽不知“星辰禁典”具体为何,但“直指无上大道”六字,已道明其不凡。夫君能以此功法结丹,且丹成九纹,威力远超同阶,足见其玄妙。 “砚海,这……”她迟疑道,“如此传承,你就这般传我?” “你是我妻子,是我最信任之人,也是以后陪伴我最长久之人。”赵砚海握住她的手,目光沉静,“而且家族要壮大,不能只靠我一人。你修为越高,炼丹术越精,家族根基才越稳。” 他顿了顿:“不过,传授此功前,我还需问过一人。” “问谁?” 赵砚海未答,而是闭目凝神。片刻后,他识海中响起碑灵淡漠的声音: “欲传《星辰禁典》入门篇予道侣苏婉清?” “是。”赵砚海以神念回应,“婉清心性纯良,根基扎实,又是我的道侣,未来必是家族支柱。传她此功,可助她更快突破金丹,也能更好辅佐於我。” 碑灵沉默数息。 “可。”它最终道,“然需立下心魔誓言:得传承者,不得擅自外传,不得叛离,不得以此功为恶。若有违,汝当亲自清理门户。” 赵砚海睁开眼,看向妻子:“婉清,传承之灵已同意,但需你立下心魔誓言。” 他缓缓说出碑灵的要求。 苏婉清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起身,肃然跪坐,右手並指指天:“天道在上,心魔为鑑。我苏婉清今日得传《星辰禁典》,必严守传承,绝不外泄,绝不叛离赵家与夫君,绝不以传承之术为恶。若违此誓,心魔噬魂,道途尽毁,愿受夫君亲手诛灭!” 誓言立下,冥冥中似有感应。 赵砚海这才將第二枚玉简递出:“此乃《星辰禁典》入门篇,你且参悟。若有不明之处,隨时问我。” 苏婉清郑重接过,神识沉入。 剎那间,浩瀚信息涌入脑海。开篇总纲气象万千,星辰道韵扑面而来,令她心神俱震。她连忙收敛心神,细细感悟。 “夫星辰者,宇宙之经纬,造化之枢机……” “周天星力引气诀,需以特殊法门,接引九天星辰之力,淬炼己身……” “星种凝炼,乃此功根基,需在丹田凝练星种,以此为基,转化星元……” 她越看越是心惊。这功法立意之高,远超她所知的任何传承。所修非是寻常灵气,而是星辰之力!所凝非是普通金丹,而是蕴含星辰道韵的星丹! “难怪……难怪砚海结丹后,法力那般精纯凝练,还带著奇异星辉……”苏婉清恍然,心中对夫君的际遇又惊又佩。 半个时辰后,她才缓缓退出感悟,看向赵砚海的目光复杂难言。 “砚海,这传承……太惊人了。你就这般信我?” “我信你,如同信我自己。”赵砚海微笑,“而且,我们之前修炼的《水木相生诀》最高也就只能修到金丹,潜力有限。转修《星辰禁典》,不仅前路更广,对你炼丹亦有裨益——星辰之力纯净高远,以此淬炼丹药,品质当能更上一层楼。” 苏婉清重重点头,眼中泛起水光,却强忍著未落。 “对了,”赵砚海想起什么,又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这里有三枚『星辉丹』,是我以星力试炼的新丹,有助你感悟星辰道韵,加快转修速度。你每三日服一枚,配合功法修炼。” “你炼的?”苏婉清接过,打开一看,三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静静躺在锦缎上,通体银白,表面有细微星点流转,散发著清凉而深邃的气息。 “嗯,参照《星辰禁典》中辅助丹药『星辉丹』的丹方炼製的,还用了星力淬炼。”赵砚海道,“效果如何,还需你亲自试过才知。” “我现在就试试。”苏婉清有些迫不及待。 “不急。”赵砚海按住她的手,“转修功法非一日之功。你先將《百草丹经》吃透,提升炼丹术。待家族诸事稳定,你再闭关转修不迟。”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动:“你说得对,是我心急了。” 她將两枚玉简珍而重之地收入储物戒中,看向赵砚海,柔声道:“砚海,谢谢你。” “夫妻之间,何须言谢。”赵砚海笑道,“真要谢,就早日突破金丹,替我分担些担子。” “定不负你所望。”苏婉清认真道。 接下来的几日,苏婉清白日处理家族事务,夜晚便研读《百草丹经》。 她本就是炼丹好手,得此传承,如虎添翼。不过三五日,便对几种二阶丹方有了新的领悟,炼丹成功率明显提升。 一月后,丹药工坊。 苏婉清立于丹炉前,炉火纯青。她双手掐诀,神识如丝,精准控制著炉中药液的融合。丹炉上方,隱隱有淡绿色丹云凝聚。 “凝!” 她低喝一声,炉盖飞起,十二枚碧绿丹药鱼贯而出,落入玉盘。丹药圆润,丹香內敛,表面隱有云纹。 “二阶上品『碧灵丹』,十二枚皆成,其中三枚有一道云纹。”一旁的赵守业看得目瞪口呆,“娘,您炼丹术精进也太快了!” 苏婉清擦了擦额角细汗,微微一笑:“是传承精妙。守业,你也好生研习,日后这丹道传承,终究也要交到你手上。” “孩儿明白!”赵守业重重点头。 苏婉清收起丹药,走出工坊。阳光洒在初建的云雾城街道上,远处工坊区叮噹声不断,商业区已有人影往来,灵田区绿意盎然。 她心中涌起无限希望。 七日后,深夜。 內城静室,苏婉清盘膝而坐,面前摆放著那枚记载《星辰禁典》的玉简,以及一枚星辉丹。 她已將《百草丹经》初步掌握,家族事务也安排妥当,是时候开始转修了。 服下星辉丹,清凉药力化开,她顿觉灵台清明,对星辰之力的感应敏锐了数倍。 按照玉简记载,她运转“周天星力引气诀”,尝试接引星辰之力。 起初,一片空寂。 但她不急不躁,心神放空,意念循著法门所述,缓缓延伸。 渐渐地,一丝微弱、冰凉、浩瀚的感应,出现在神识边缘。 “就是此刻!” 她全力运转法诀,那一缕星辰之力被缓缓接引,没入体內,沿著特定经脉运转,最终匯入丹田。 气海中,原本平静的水木真元微微波动。 苏婉清依法施为,开始凝练星种。 三日过去。 她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抹极淡的星辉。 丹田之中,一点微不可察的银色光点,已然成形。 星种雏形,成了! 虽然微小,却是全新的开始。 苏婉清长舒一口气,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眼中满是坚定。 道途漫漫,而今,她终於踏上了与夫君同行的、更广阔的道路。 第213章 雏凤清鸣 云雾城建成后的第十五日,午后。 內城,家主静室外的小院里,几株新移栽的灵茶树刚抽出嫩芽,在养脉聚灵阵滋养下显得生机勃勃。赵砚海与苏婉清正坐在石桌旁,品茶论道,交流著《星辰禁典》修炼心得。 “这周天星力引气诀,运转时需心神空明,意与星合。”苏婉清指尖縈绕著一缕极淡的银色星辉,虽微弱却精纯,“我尝试三日,昨夜子时终於接引到第一缕星力,星种雏形已凝。” “不错。”赵砚海含笑点头,“你本修炼水木功法,转为星辰之道,初期会有些滯涩。但星力本质高於寻常灵气,一旦入门,进境不会慢。” 他正要再说,院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父亲!娘亲!” 一道鹅黄色身影如蝴蝶般飘了进来,正是十三岁的赵曦。小姑娘身形抽条了些,眉眼愈发像苏婉清,灵动秀美。她腰间掛著个小巧的储物袋,蹦跳著跑到石桌旁,毫不客气地端起苏婉清的茶杯就喝了一大口。 “慢点,没规矩。”苏婉清嗔怪地拍了下女儿的手,眼中却满是宠溺。 赵曦嘻嘻一笑,放下茶杯,眨著大眼睛看向父母:“父亲,娘亲,我有件事想跟你们说。” “哦?何事?”赵砚海放下茶盏,温和地看著女儿。小曦儿是水属性天灵根,外加水属性灵体,修炼速度极快,几岁就和赵砚海在一起玩的时候引气入体。 十岁时便已练气四层,是他与婉清的骄傲。只是最近几年家族变动,倒是很少关心她的修炼情况了。 赵曦却没立刻开口,而是左右看了看,小手一挥,一层淡蓝色的水波状光幕无声无息地將小院笼罩。光幕隔绝內外,连声音都模糊了。 赵砚海与苏婉清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讶异。这手水幕隔绝之术,施放得如此嫻熟隱蔽,绝非普通练气四层能做到。 “曦儿,你这是?”苏婉清疑惑。 赵曦深吸一口气,小脸上露出罕见的郑重神色。她不再刻意压制,周身气息如同解开了某种枷锁,缓缓攀升! 练气五层、六层、七层……气息平稳而迅速地增长,很快突破了练气期的界限,踏入筑基! 筑基初期、筑基初期巔峰… 精纯的水属性灵力在她周身流转,隱隱形成淡淡的水雾,空气中的湿度都增加了几分。她站在那里,气质与片刻前判若两人,少了几分跳脱,多了几分沉静与灵秀。 赵砚海手中的茶盏顿住。 苏婉清捂住嘴,美眸圆睁。 小院中一片寂静,只有灵茶叶片在微风中轻响。 “……筑基初期巔峰?接近中期?”半晌,赵砚海才缓缓开口,声音带著难以置信,“曦儿,你何时筑基的?为何……为何为父与你娘亲都未曾察觉?” 他可是金丹修士!神识敏锐,竟对自己女儿的真正修为毫无所觉? 苏婉清也回过神来,急声道:“曦儿,这是怎么回事?你……你修炼出了岔子?还是用了什么禁忌手段?”她担心女儿走了邪路。 “父亲,娘亲,別担心。”赵曦见父母反应,连忙摆手,解释道,“我没有乱来。是一年多前,在青禾城的时候,我修炼爹爹给的《碧水诀》,练著练著……就自然筑基成功了。” “自然筑基?”苏婉清倒吸一口凉气。不藉助筑基丹,自行突破筑基期,这需要何等扎实的根基与天赋?便是天灵根,也极难做到! “那你为何一直隱瞒?还偽装成练气四层?”赵砚海眉头微皱,目光如电,仔细探查女儿周身。气息圆融饱满,灵力精纯凝练,根基扎实得不像话,绝非拔苗助长。他心中震惊稍缓,但疑惑更甚。 赵曦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是爹爹你给我的那门《万流归墟敛息术》太好用了嘛!我学会之后,就一直运转,还发现它不仅能隱藏气息,还能模擬出低阶修士的灵力波动。我觉得挺好玩的,就……就一直这么偽装下来了。”她顿了顿,小声道,“而且,我看爹爹和娘亲为了家族那么辛苦,我想著,要是別人都知道我才十二三岁就筑基了,会不会给家里惹麻烦?还是藏起来比较好。” “《万流归墟敛息术》……”赵砚海喃喃道,眼中闪过恍然与惊嘆。这门得自玄伯传承的敛息术,確实神妙非凡,他也经常用来偽装。却没想到,女儿竟能凭此术,瞒过了自己这个金丹父亲的探查,还有筑基中期的母亲整整一年多时间!这固然有他们未曾刻意探查的缘故,但也足见此术之玄奥,以及女儿在术法运用上的天赋。 “你这丫头……”苏婉清又是心疼又是骄傲,將女儿揽入怀中,“这么大事,也不告诉我们,万一修炼出了什么问题……” “娘亲,我没事的。”赵曦靠在母亲怀里,软声道,“《碧水诀》很温和,我又是在玄伯身边修炼的,玄伯帮我护法,筑基过程很顺利的。之后我也有好好巩固修为,感觉比用筑基丹突破的同阶修士,灵力还要凝实一些呢。” 赵砚海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起来,笑声中满是欣慰与开怀:“好!好!好!我赵砚海的女儿,果然不凡!十三岁的筑基修士,还是自然筑基,说出去恐怕要嚇死一片人!” 他看向赵曦的目光,充满了自豪与审视。水属性天灵根,修炼速度本就恐怖,还能自然筑基,这资质恐怕已不仅仅是“天才”能形容。或许,与她那特殊的水系灵体有关? “曦儿,你过来。”赵砚海招招手。 赵曦乖巧地走到父亲身边。 赵砚海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她眉心,一缕温和的星力探入,仔细检查她的经脉、丹田、神魂。越查,他心中越是震动。 经脉宽阔坚韧,远超同阶;丹田气海浩瀚,液態真元精纯无比,带著浓郁的水灵气息,且隱隱有潮汐起伏之意,显然已將《碧水诀》修至相当高深境界;神魂凝练,灵光饱满。最奇特的是,她的水属性真元深处,似乎还蕴藏著一股更加本源、更加浩瀚的潜质,如同深藏海底的暗流,静待勃发。 “水系灵体……果然非同凡响。”赵砚海收回手,长嘆一声,“婉清,我们这女儿,未来的成就,在我们的守护下,不可限量。” 苏婉清也探查了一番,同样震撼不已,紧紧握住女儿的手,眼眶微红:“曦儿,苦了你了,独自修炼,还藏著掖著。” “不苦,娘亲。”赵曦摇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父亲,“爹爹,你刚才和娘亲说的『周天星力引气诀』和『星种凝炼法』,是不是很厉害的功法?我能学吗?” 赵砚海与苏婉清对视一眼。 “曦儿,你想转修功法?”赵砚海正色道。 “我想。”赵曦点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我能感觉到,《碧水诀》的潜力似乎……到顶了。而且,爹爹你修炼的功法,给我的感觉……更厉害,更广阔。”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水也好,星辰也好,不都是天地之力吗?我觉得……它们或许能融合?” 赵砚海闻言,心中一震。女儿这话,竟隱隱契合了《星辰禁典》中“海纳百川,星辰亦包容万法”的深意!她这份灵性与直觉,当真可怕。 他沉吟片刻,看向苏婉清。 苏婉清轻轻点头:“曦儿天赋异稟,或许真能走出一条不同的路。况且,有我们护著,转修若有风险,也能及时干预。” 赵砚海不再犹豫:“好!既然你有此心,为父便传你《星辰禁典》入门篇。但需立下心魔誓言,不得外传。” “嗯!我发誓!”赵曦立刻举起小手,郑重其事地立下誓言。 赵砚海这才以神念沟通星陨碑,获得许可后,將《周天星力引气诀》与《星种凝炼法》传授给女儿。考虑到赵曦年纪小,修为尚浅,他传授得格外仔细,將许多关窍和注意事项一一阐明。 赵曦听得极为认真,不时提问,问题往往直指关键,让赵砚海都暗自惊讶。 传授完毕,赵砚海又取出一枚“星辉丹”递给女儿:“此丹有助於感悟星辰之力,你初次尝试接引星力时可服用。切记,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若有任何不適,立刻停止,告知我与你娘亲。” “谢谢爹爹!”赵曦宝贝似的接过丹药,眼睛笑成了月牙。 接下来的几日,赵曦便在自己的小院中闭关,尝试转修。 或许是水系灵体对天地灵气格外敏感,也或许是她天赋实在惊人,仅仅第一次尝试,在星辉丹的辅助下,她便成功感应到了那冥冥中的星辰之力,並接引下了一丝! 虽然只有髮丝般细微的一缕,却精纯无比。她小心翼翼地按照法诀引导,这缕星力在她经脉中流转,带来冰凉而浩瀚的感觉,最终匯入丹田,与她精纯的水属性真元竟未產生太大衝突,反而如同溪流匯入深潭,悄然融合。 “爹爹,娘亲,星辰之力好像……不排斥我的水灵力!”三日后,赵曦出关,兴奋地向父母报告,“而且,我感觉用水灵力去模擬星辰流转的轨跡,好像更容易接引星力!” 赵砚海与苏婉清再次探查,果然发现女儿丹田內,那枚新生的、微小却异常明亮的星种雏形周围,縈绕著淡淡的蓝色水汽,星种仿佛置身於一片微型星海之中,水乳交融,玄妙异常。 “水星相合,星辰映海……曦儿,你或许真的找到了適合你的道路。”赵砚海抚摸著女儿的头,心中感慨万千。自己这个女儿,未来的成就,或许真的会超越自己。 第214章 雷霆立威 时光荏苒,转眼又是半月。 云雾城在赵氏一族的经营下,在金丹修士的背书下,已初具规模。外城商铺陆续开张,来自周边岛屿的散修商人开始往来;居住区木屋整齐,已有百余户散修定居;灵田区鬱鬱葱葱,第一批灵谷长势喜人;四大工坊区更是日夜叮噹,丹药、符籙、法器逐渐產出。 东边码头,停泊著三艘中型商船。船主都是附近岛屿的小型商会,看中了云雾城新建的商机,前来探路。 “刘掌柜,这云雾城虽是新立,但规矩清楚,税收也公道。”一位胖掌柜站在船头,对身旁同伴道,“赵家那位金丹家主,听说手段了得,半月前硬是从海底移来了四条灵脉!” “可不是嘛。”刘掌柜捋著山羊鬍,“你看这城池规划,这护城大阵的灵光……背后必有高人。在此设个分號,稳赚不赔。” 两人正说著,远处海面上,突然出现了十几个黑点。 黑点迅速放大,赫然是十三艘破旧却凶悍的快船!船帆上绘著骷髏与弯刀,船头站著一个个手持兵刃、气息彪悍的修士! “海……海盗!”胖掌柜脸色大变。 刘掌柜也倒吸一口凉气:“是『黑鯊帮』的人!他们怎么跑这么远来了?” 码头上顿时一片骚乱。船工水手惊慌失措,正在卸货的力夫扔下货物就跑,几个低阶散修商户更是嚇得腿软。 “慌什么!” 一声沉稳的断喝响起。只见一队十人,身著统一青色劲装、臂缠“赵”字臂章的修士快速奔来,为首的正是石坚。他身披青铜重鎧,手持长戟,筑基初期的气息完全释放,如一尊铁塔挡在码头最前方。 “所有商船人员、码头伙计,立刻退入城內!”石坚声音如雷,瞬间压住了混乱。 他身后九名执法队成员——皆是练气中后期好手——迅速散开,组织疏散。 “石队长!”胖掌柜连滚爬下船,焦急道,“我们的货……” “命重要还是货重要?”石坚瞪了他一眼,“进城!货丟了赵家赔你!” 胖掌柜不敢再言,连忙招呼船工往城里跑。 疏散有条不紊。石坚一边指挥,一边死死盯著海面上逼近的海盗船队,脸色凝重。对方十三艘船,每艘船上都有两三名修士,加起来至少三十余人!而且为首那艘大船上,那股毫不掩饰的筑基后期威压,让他心头一沉。 “齐虎!”石坚低喝。 “在!”执法队中一名精悍青年应声。 “立刻去內城稟报家主,就说『黑鯊帮』来袭,至少三十人,有筑基后期头目!速来!” “是!”齐虎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冲向城內。 石坚则带著剩余队员,掩护最后一批商户退到城门处。 “关城门!起阵!” 隨著他一声令下,厚重的城门缓缓闭合。城墙之上一层淡青色的光幕自城墙根基升起,迅速合拢,將整个云雾城笼罩其中。 这正是赵砚海以灵脉为基,配合几处关键阵眼布下的“厚土金光阵”。虽是简化版,但防御筑基期攻击绰绰有余。 光幕升起,城內的骚动渐渐平息。退入城中的商户、散修们惊魂未定地聚集在城门附近,仰头看著那层光幕,又看向海面上越来越近的海盗船。 “这阵法……能挡住吗?”有人小声问。 “那肯定能啊,赵家主可是金丹真人……” “可对面人太多了,还有筑基后期……” 眾人议论纷纷,但已不如最初慌乱。至少,有阵法依託,有赵家在头顶顶著。 石坚登上城墙,目光冰冷地看著海盗船队在距离海岸一里处停下。为首那艘大船上,一名独眼、脸上带疤的彪形大汉越眾而出,凌空而立,正是那筑基后期头目。 “城里的听著!”疤脸大汉声如洪钟,传遍城墙內外,“老子是黑鯊帮三当家『独眼蛟』!听说你们这新立了个什么云雾城,油水不少?识相的,打开城门,献上十万灵石,再让那赵家家主出来磕三个响头,老子可以考虑饶你们一命!” 他身后眾海盗哄然大笑,各种污言秽语隨之而来。 “否则!”独眼蛟狞笑一声,手中鬼头大刀一指,“老子就破了你这个龟壳,男的杀光,女的抓走,小孩剁了餵鱼!” 城墙上,执法队成员怒目而视。城內,商户散修们脸色奇怪,一些胆大的已经在小声议论。 “筑基后期……还是海盗头子,杀人如麻……但是他没收到消息,赵家主可是金丹修士,来这抢劫,这不是找死吗” “赵家主怎么还不来?” 石坚握紧了手中长戟,正要开口回骂。 “哦?要我赵砚海磕头?” 一个平淡的声音,忽然自城中响起。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將海盗的喧囂完全压了下去。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內城方向,一道青色身影,不紧不慢地踏空而来。他步履从容,仿佛在庭院散步,几步之间,已来到城墙之上,与石坚並肩而立。 正是赵砚海。 他一袭青袍,气息內敛,看不出深浅。但当他出现的那一刻,城墙上的淡青光幕似乎都明亮了几分。 “家主!”石坚等人连忙行礼。 赵砚海摆摆手,目光落在海面上的独眼蛟身上,如同看一只螻蚁。 独眼蛟被这目光一扫,心头莫名一悸,但隨即勃然大怒:“你就是赵砚海?好大的架子!老子的话你没听见?赶紧开城献宝,否则……” “否则如何?”赵砚海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就凭你这三十几只臭鱼烂虾,和一个筑基后期的废物?” “你!”独眼蛟暴怒,“找死!兄弟们,给老子……” 他“破阵”二字尚未出口。 赵砚海动了。 他甚至没有取出青芒剑,只是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对著海面上十三艘海盗船,以及那凌空而立的独眼蛟,轻轻一点。 “星陨。” 话音落下的瞬间。 天空,仿佛骤然暗了一下。 並非天黑,而是有无尽星光自九天垂落,匯聚於赵砚海指尖。那一点指尖,亮起了一颗微缩的、璀璨夺目的星辰! 下一刻,星光迸发! 不是一道,而是数十道!每一道都细如髮丝,却凝练到极致,快得超越了视线捕捉的极限! “嗤嗤嗤嗤嗤——!” 密集如雨的轻微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 海面上,独眼蛟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他瞳孔骤缩,只看到一点星光在眼前急速放大,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的眉心、咽喉、心臟等要害,同时出现了一个针尖大小的孔洞。孔洞边缘光滑,没有鲜血流出,因为內部的生机已被那凝练的星辰之力瞬间湮灭。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眼中的神采却迅速黯淡,身躯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从空中坠落,“噗通”一声砸进海里。 几乎在同一时间。 他身后的十二艘海盗快船上,那三十余名海盗,无论是筑基初期、中期,还是练气期的嘍囉,动作全部定格。每个人的眉心或心臟处,都多了一个同样的微小孔洞。 “哗啦……”“噗通……” 一连串落水声响起。十三艘海盗船上,再无一活人站立。鲜血这才后知后觉地从那些孔洞中渗出,染红了一片海面。快船失去控制,隨著海浪轻轻摇晃。 从赵砚海抬手,到海盗全军覆没,整个过程,不到一息。 城墙上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仿佛被扼住了喉咙。 石坚喉咙滚动了一下,握著长戟的手心全是汗。他知道家主很强,金丹期很强,但……强到这种地步?筑基后期的海盗头子,三十多名凶悍海盗,就这么……全死了?像碾死一群蚂蚁? 城內的商户、散修们更是呆若木鸡。 “刚……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好像看到……赵家主只是……用手指点了一下?” “然后……海盗就全死了?” “那可是筑基后期啊!还有三十多人……” “金丹之威……竟恐怖如斯!” 不知过了多久,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紧接著,是震天的欢呼! “赵家主威武!” “云雾城威武!” “杀得好!这些该死的海盗!” 所有人看向城墙上那道青袍身影的目光,充满了敬畏、狂热与安心。有这样的强者坐镇,云雾城,稳了! 赵砚海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收回手指,对身旁还在发愣的石坚道:“石坚大哥,带人出去,把船拖回来,战利品收一下。尸体处理乾净,该餵海兽的餵海兽,別污了各位的眼。” “啊?哦!是!家主!”石坚如梦初醒,连忙躬身领命,脸上因激动而涨红。 赵砚海又转头,看向城內聚集的眾人,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即日起,凡犯我云雾城者,无论何人,无论何故,皆如此獠。” 他的声音並不严厉,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与威严。 “另,城中商户、居民,遵纪守法,安心经营生活者,赵家保其平安。” 说完,他对眾人微微頷首,身形一晃,已消失在原地,回了內城。 留下城墙上下,依旧沉浸在震撼与兴奋中的人群。 石坚很快组织人手,出城清理战场。三十多具尸体都扔去餵海兽了,拉回来了十三艘快船,还有船上的货物、海盗的储物袋……收穫颇丰。更重要的是,经此一事,赵家之威,云雾城之名,必將迅速传遍周边海域! 那些原本还有些观望、忐忑的商户散修,此刻心中大定,看向內城的目光充满了热切。有这样一位杀伐果断、实力强横的金丹真人坐镇,云雾城的前景,一片光明! 內城,家族大殿。 赵砚海刚坐下,苏婉清便端著茶走了进来,眼中带著笑意与一丝嗔怪:“出手这么重?也不留个活口问问来路?” “一群海盗,问了也是白问。”赵砚海接过茶盏,轻啜一口,“况且,立威就要立得彻底。让所有人都知道,打云雾城主意的代价。” 他放下茶盏,目光望向殿外晴朗的天空。 第215章 犁庭扫穴 云雾城,家族大殿。 晨光透过雕花窗欞,在大殿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赵砚海端坐主位,目光扫过下方肃立的二十余人。 石坚站在最前,青铜重鎧在晨光中泛著冷硬光泽。他身后,二十名身著统一青色劲装、腰佩制式法器的修士整齐列队。 这些是赵家执法队的全部精锐,也是家族的中坚力量。其中石虎、苏河、齐峰等几个小辈站在队伍末尾,脸上带著青年的英气,但眼神已颇为坚毅。 大殿內气氛肃杀。 “都到齐了。”赵砚海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三日前,黑鯊帮来袭,三十余贼寇尽诛於城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然,贼寇虽灭,其根未除。黑鯊帮盘踞黑鯊岛百余年,烧杀抢掠,恶贯满盈。既敢犯我云雾城,便要做好被连根拔起的准备。” 眾人精神一振,眼中闪过兴奋与战意。 “今日召集诸位,”赵砚海站起身,走下台阶,“便是要犁庭扫穴,踏平黑鯊岛,永绝后患!” “家主!”石坚抱拳,声如洪钟,“执法队二十一人,皆已准备就绪!请下令!” 赵砚海目光扫过眾人,重点在石虎、苏河等年轻人脸上停留片刻:“此行,我为尔等压阵。筑基期贼首,由我解决。其余贼眾交由执法队清剿,莫要让我失望。” 他手一挥,二十一只储物袋自袖中飞出,精准落入每人手中。 “袋中,各有上品法器护甲一套,上品攻击法器一件,回气丹、疗伤丹各一瓶。”赵砚海沉声道,“此战,既是剷除后患,亦是练兵。我要看到诸位的血勇,更要看到章法。石坚!” “在!” “你为队长,临阵指挥,调度全局。记住,以老带新,以阵合击,减少伤亡。” “石坚明白!” “石虎、苏河、齐峰。”赵砚海看向几个年轻人。 三人连忙挺直腰背:“在!” “你三人修为尚浅,首次参战,紧跟父兄长辈,多看,多学,莫要逞强,但更不许畏战!” “是!”三人齐声应道,既紧张又兴奋。 “出发!” 半个时辰后,云雾城码头。 青灵舟缓缓升空,舟身青光大盛,化作一道流光,向著东北方向疾驰而去。码头上,苏婉清、苏望等人目送飞舟远去。 “娘,父亲他们会不会有危险?”赵曦扯著母亲的衣袖,小脸上满是担忧。她虽已筑基,但年纪尚小,修炼情况也需要保密,此番未被允许参战。 苏婉清摸了摸女儿的头,目光坚定:“不会。有你父亲在,定能凯旋。” 青灵舟內,气氛凝重中带著激昂。 赵砚海盘坐舟首,闭目养神。石坚则抓紧时间,向队员们讲解黑鯊岛地形、贼寇可能的布防,以及各种配合战阵。 “黑鯊岛形似臥鯊,码头位於鯊口,易守难攻。岛上应有预警阵法,我们需速战速决。”石坚在舟板上以灵力勾勒出简易地图,“登陆后,家主会帮我们干掉筑基期修士,所以我们放心的去衝杀,一队隨我直扑贼巢大殿,打杀练气后期和圆满的贼人;二队左右包抄,清剿练气初中期的残敌;三队占领码头,断其退路。都清楚了吗?” “清楚!”眾人齐喝。 石虎握紧了手中新得的上品法剑——一柄通体泛著淡金寒光的“庚金剑”,又摸了摸身上轻薄却坚韧的“玄丝內甲”,心中既激动又忐忑。他看向身旁的苏河、齐峰,两人也是差不多的神情。 “虎子,怕不怕?”一名年长的执法队员笑著问。 石虎脖子撇了他一眼:“怕?你可別忘了,当年兽潮的时候老子可是杀到最后的!更何况现在有家主在,还有上品法器护甲和武器在,定杀得那些海盗屁滚尿流!” 眾人低声鬨笑,气氛轻鬆了些。 黑鯊岛距离云雾城约两千里。青灵舟全速飞行,不过半日工夫,前方海面上便出现了一座岛屿轮廓。正如石坚所言,岛屿形似狰狞黑鯊,岛上山石黝黑,植被稀疏,隱约可见建筑轮廓,却无多少生气。 “果然煞气冲霄,非善地。”赵砚海睁开眼,神识如潮水般扫过全岛,瞬间瞭然。 岛上约有六十七道修士的气息,其中四道筑基气息最为显眼。一道筑基圆满,两道筑基后期,一道筑基初期,皆盘踞在岛屿中央的大殿內。其余皆是练气修士,分散在码头、营房、瞭望塔等处。岛上还有数百被掳掠的凡人苦力,在矿洞、林场麻木劳作。 “直接去大殿。”赵砚海淡淡道,“那些筑基,我来处理。石坚,按计划行事。” “是!” 青灵舟毫无遮掩,化作一道青色惊虹,径直衝向岛屿中央。 “敌袭——!” 岛上瞭望塔终於发现异常,悽厉的警报声响起。但为时已晚。 青灵舟速度暴增,瞬间越过码头、营房,悬停在那座以黑色巨石垒砌、形似鯊鱼头颅的狰狞大殿上空。 “何人敢犯我黑鯊帮!” 厉喝声中,四道身影自殿中冲天而起。为首者是一名黑袍独臂老者,面容阴鷙,气息赫然达到筑基圆满,正是黑鯊帮大当家“独臂鯊”。其身后,一名文士打扮的筑基后期是二当家“毒秀才”,一名满脸横肉的筑基后期是三当家(已死在云雾城下的独眼蛟)的副手,以及一名眼神狠厉的筑基初期头目。 “金丹修士?!”独臂鯊一眼看出舟首赵砚海的修为,脸色骤变,“这位前辈,我黑鯊帮与您无冤无仇,为何……” “无冤无仇?”赵砚海打断他,声音冰冷,“三日前,你黑鯊帮三当家『独眼蛟』,带人犯我云雾城,已被我诛杀。今日,特来送你们上路,全帮团圆。” “什么?!”独臂鯊等人又惊又怒。他们確实接到三当家传讯,说发现一座新建城池,油水颇丰,要去“借”点灵石,却不想踢到了铁板,竟惹出一位金丹真人! “前辈,此事定有误会!”毒秀才急声道,“老三鲁莽,死有余辜!我黑鯊帮愿赔偿……” “不必了。”赵砚海不再废话,抬手,並指如剑。 “星陨。” 四道凝练如实质的银色星光,自他指尖迸射,速度快到极致,无视距离,瞬间出现在独臂鯊四人眉心之前。 “不好!”独臂鯊骇然,独臂猛地拍出一面黑色骨盾,同时身形暴退。毒秀才则祭出一把碧绿羽扇,狂扇毒雾。另外两人也各施手段防御。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噗噗噗噗!” 四声轻微的、几乎同时响起的贯穿声。 骨盾被洞穿,羽扇灵光溃散,护体灵光如同纸糊。四道星光精准地没入四人眉心,从后脑透出,带起一溜血花。 独臂鯊眼中的惊骇凝固,毒秀才脸上的狡诈僵硬,另外两人还保持著防御姿態。四具尸体,如同被抽去骨头,自空中坠落,重重砸在大殿前的青石广场上,扬起尘土。 从露面到毙命,不过三息。黑鯊帮四位筑基头领,全灭。 青灵舟上,执法队眾人看得热血沸腾,对家主的敬畏达到顶点。 “该你们了。”赵砚海看向石坚,指了指下方因头领毙命而陷入混乱的岛屿,“剩下的贼寇,一个不留。记住,除恶务尽,但不得滥杀被掳凡人。” “执法队,隨我杀!”石坚长戟一挥,率先跃下飞舟。 “杀!” 二十一名执法队员如下山猛虎,紧隨其后,杀向那些惊慌失措、试图抵抗或逃窜的海盗。 战斗瞬间爆发。 石坚一马当先,筑基初期的修为完全爆发,长戟横扫,便將三名练气后期的海盗拦腰斩断。他並非一味猛衝,而是有意识地將海盗驱赶、分割,为队员们创造战机。 执法队以三人为一小组,呈三角阵型推进。老队员在外,年轻队员在內。刀光剑影,符籙飞舞,法术轰鸣。 “峰子,左边!”一名老队员格开劈来的鬼头刀,急喝。 齐峰一个激灵,手中庚金剑下意识刺出,剑光凌厉,正中那偷袭海盗咽喉。热血喷了他一脸,他愣了一下,隨即被那海盗的惨状激得胃中翻涌。 “发什么呆!战场分神,找死吗!”另一名队员一脚踹开扑向齐峰的海盗,怒喝道。 齐峰猛地回神,咬牙挥剑再战。初始的生涩与不適,在血腥的刺激与同伴的怒吼中迅速褪去,剑法越来越狠,配合越来越默契。 苏河御使一柄水蓝色飞剑,剑光灵动,专攻下盘。石虎则持著一面盾牌和一把大刀,稳扎稳打,负责掩护。 海盗人数虽多,但群龙无首,各自为战,又被执法队精良的装备、严密的配合完全压制。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法术爆鸣声,响彻黑鯊岛上空。 赵砚海悬浮半空,负手而立,神识笼罩全岛。他並未插手下面的战斗,只是偶尔弹指,点杀几个试图逃跑、或暗中偷袭的狡猾之辈,確保练兵顺利进行。 战斗持续了近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名练气后期的海盗头目被石坚一戟钉死在岩壁上,黑鯊岛上,再无一名站著的海盗修士。六七十名海盗,伏尸遍地。执法队方面,仅有七人受了轻伤,无人阵亡。 浓烈的血腥气瀰漫,但执法队眾人眼中並无多少不適,反而闪烁著胜利的兴奋与战火淬炼后的精光。尤其是齐峰、苏河等年轻人,虽然脸色还有些发白,但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锐利了许多。 “清理战场,解救被掳凡人,收缴战利品!”石坚抹了把脸上的血污,沉声下令。 眾人立刻分头行动。 半个时辰后,广场上堆积如山的战利品被分类装入储物袋。被解救的二百多名凡人苦力聚集在一旁,茫然中带著恐惧与期盼。 石坚走到赵砚海身前,双手奉上一个木盒,盒中盛放著独臂鯊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家主,贼首首级在此。战利品初步清点,缴获中品灵石约五万余块,各类材料、法器、丹药若干,清单在此。被掳凡人二百三十七人,如何处置,请家主示下。” 赵砚海扫了一眼清单,点点头:“战利品带回,充实府库。凡人……”他看向那些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苦力,“愿回故里者,发放盘缠,送其归乡。无处可去或愿留者,可带回云雾城安置,核实身份后,纳入外城居民。” “是!” “將此贼首头颅,以石灰处理,装入木笼。”赵砚海指了指独臂鯊的头颅,“带回云雾城,悬掛於码头高杆之上,示眾三月。我要让所有过往船只、周边势力都看清楚,犯我云雾城者,是何下场!” “遵命!” 当日傍晚,青灵舟载著凯旋的执法队、大量战利品以及百余名自愿跟隨的凡人,返回云雾城。 翌日清晨。 云雾城码头,一根三丈高的铁桿被立起。杆顶,悬掛著一个特製的木笼,笼中,独臂鯊那经过处理的头颅面目狰狞,独眼圆睁,仿佛仍在诉说著不甘与恐惧。 海风拂过,木笼轻轻摇晃。 所有进出码头的船只,所有往来商旅,所有听闻消息的周边势力,在经过时,都会不由自主地望向那高杆之首,而后背生寒意,心中凛然。 云雾城赵家,金丹之威,铁血手腕,以此血腥而直接的方式,悍然宣告於这片海域。 第216章 灵石入库 黑鯊岛一战后第三日,清晨。 云雾城,內城府库。 石坚將一枚储物袋恭敬地放在赵砚海面前的玉案上,袋口敞开,灵光隱隱。 “家主,黑鯊岛缴获已清点完毕。”石坚声音洪亮,带著战后尚未完全平息的激动,“共计缴获中品灵石五万三千七百余块,下品灵石约八十二万块。各类下品、中品法器一百余件,上品法器七件。丹药、符籙、灵材若干,清单在此。” 他又递上一枚玉简,补充道:“另有灵谷、肉乾等杂物,已移交李渔长老,充入公库。解救的凡人二百三十七名,按您吩咐,发放盘缠后,愿返乡者一百一十三人,已安排船只护送。剩余一百二十四人,皆言无处可去或仰慕我云雾城,愿留下效力,现暂安置於外城临时营地。” “五万中品灵石?”赵砚海尚未开口,一旁参与清点的苏婉清已微微动容。这可是一笔巨款,相当於五百万下品灵石!远超预期。 赵砚海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微微頷首:“黑鯊帮盘踞百年,果然有些家底。石长老,此次出征,执法队伤亡如何?战利品分配方案可有了?” 石坚回道:“回家主,执法队无人阵亡,七人轻伤,均已服用丹药,无碍。按您战前吩咐与家族新规,战利品分配如下:所有灵石、物资归公库。参战队员,按职责出力、斩获,分別记贡献点。此次执法队共斩首练气贼寇六十七名,根据斩杀敌人修为划分贡献点。所有队员,按功分配,最少者亦有三百点。贡献点已记录在案,可隨时兑换所需。” 他顿了顿,看向赵砚海:“另外,队员们此战发放的上品护甲、法器,是否需要收回?” “不必。”赵砚海摆手,“既已分配,便是他们应得。护甲法器有损伤的,可从公库拨付材料,让苏岩带领族人负责修补。此战诸位奋勇,当赏。石坚大哥,你额外领取五万下品灵石,作为抚恤及额外奖赏,分与眾人。” “谢家主!”石坚躬身,脸上露出笑容。 “那些自愿留下的凡人,如何安排?”苏婉清更关心人的问题。 赵砚海略一沉吟:“李渔何在?” “已在库外等候。”石坚道。 “让他进来。” 很快,李渔快步走入,躬身行礼:“家主,主母,石坚长老。” “李渔,那一百二十四名凡人,底细可曾核查清楚?”赵砚海问。 “回家主,已初步核查。”李渔取出一本名册,“多为黑鯊帮歷年掳掠的渔民、农户、小商贩,来自周边十余个岛屿,身份背景简单,在黑鯊帮皆为苦力,饱受欺凌。其中青壮八十六人,妇孺三十八人。有木匠、瓦匠、渔夫、农夫等手艺者四十七人,其余皆能做力气活。” 赵砚海点点头:“既愿留下,云雾城便给他们一条活路。然,规矩须立。他们非我赵家族人,初来乍到,无功无德,不可与族人同等待遇。” 他看向李渔,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將他们打散,分配至各处。码头装卸、道路修缮、城墙维护、灵田粗作、工坊杂役,何处缺人便补往何处。提供统一住宿,管一日三餐,衣著按季发放。前十年,无月俸酬劳。” 李渔仔细记下,又问:“家主,若有技艺突出者,或表现勤勉忠心者,日后可否擢升?若有偷奸耍滑、心怀怨懟者,又当如何处置?” 赵砚海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確有才德、忠心可嘉者,十年后可酌情转为外城正式居民,享相应待遇,其子弟若测出灵根,亦与居民子弟同等对待。至於心怀不满、怠工滋事者……”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让库房內温度骤降:“初犯,鞭二十,罚苦役。再犯,废其劳力,逐出云雾城,自生自灭。若敢鼓譟生事、图谋不轨……” 赵砚海看向李渔,吐出一个字:“杀。” 李渔心头一凛,肃然躬身:“李渔明白!” 苏婉清轻声补充,语气柔和却坚定,“让他们看到希望,更要让他们明白规矩。此事交由你全权处置,若有难断之事,再报我与家主。” “是,主母。”李渔领命,匆匆退下安排。 处理完缴获与流民安置,石坚也告辞离去,他需整顿执法队,总结此战得失。 库房內只剩下赵砚海与苏婉清二人。 苏婉清走到赵砚海身后,轻轻为他揉捏肩膀,柔声道:“连日奔波,又经大战,可还乏累?” 赵砚海放鬆身体,握住妻子的手:“无妨,没费什么功夫。倒是你,又要操持內务,又要炼丹,还要督促丹心,守业、曦儿修炼,莫要太过辛劳。” “我习惯了。”苏婉清微微一笑,转而道,“对了,砚海,有件事……想问问你。” “何事?”赵砚海抬眼。 苏婉清斟酌了一下语气:“是关于丹心和石秀那孩子的。” 赵砚海眉梢微挑:“丹心和石秀?他们怎么了?” “你呀,只顾著外面的大事,对儿女的事倒是不上心。”苏婉清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丹心都二十五岁啦,最近往灵田区跑得特別勤?美其名曰检查维护阵法,可哪次去,不都得『顺路』找石秀说上好一会儿话?还有,前几日石秀那丫头练习剑法时不慎划伤了手,丹心可是紧张得不得了,亲自跑去送了最好的丹药,还守了半晌。” 赵砚海闻言,略一回想,確实有些蛛丝马跡。长子赵丹心性格稳重踏实,於符阵一道颇有天赋,如今负责符篆工坊和预警阵法,做事妥帖,颇有其母之风。 石秀则是石坚之女,两人年纪相仿,自幼一起长大,算是青梅竹马。 “你是说……他们两个?”赵砚海有些意外,又觉得情理之中。 “我看八九不离十。”苏婉清眼中带著笑意,“石秀那丫头,平时风风火火,可在丹心面前,偶尔也会脸红。丹心就更不用说了,提起石秀,眼神都不一样。只是两个孩子脸皮薄,谁也没捅破那层窗户纸。” 赵砚海沉吟片刻:“石坚大哥可知?” “石坚大哥是个粗豪性子,怕是一心扑在防务和修炼上,未曾留意。王氏嫂子倒是跟我提过一嘴,说石秀最近提起丹心次数多了,还总夸他画的符籙精巧。”苏婉清道,“砚海,你看……这事我们做父母的,要不要撮合一下?丹心也二十五了,石秀那孩子也二十四了,年纪正好,又知根知底。” 赵砚海思忖著。赵丹心是他的长子,未来很可能要接手部分家族重担。他的道侣,人品、心性、背景都至关重要。石秀是石坚之女,石家对赵家忠心耿耿,石秀自身也勤勉上进,资质心性都是上佳。两人若真能走到一起,既是良缘,也能进一步巩固家族的关係。 “孩子们的事,我们不宜过多干涉。”赵砚海最终道,“但是可以创造些机会,让他们多相处。若真有情意,水到渠成最好。不过,婉清,你最近多创造些机会让他们先分开办事,嘿嘿,我到要看看那小子能瞒到什么时候,后面再让他们一起多相处。至於石坚大哥那边,我稍后与他聊聊,应是没有什么问题。” 苏婉清嘴角微翘,笑著点头:“这样也行。可以看看他们是否是真心实意想要在一起。不过,砚海,若此事能成,聘礼、婚仪,我们需得好好准备,不能委屈了石秀,也不能落了赵家的面子。” “这是自然。”赵砚海笑道,“若真成了,便按城中最高规格操办。届时,说不定还能双喜临门。” “双喜临门?”苏婉清疑惑。 赵砚海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黑鯊帮覆灭,云雾城威名初立。接下来,周边海域那些观望的势力,该有人坐不住,要来『拜访』了。届时,或许正是我赵家显露肌肉,拓展贸易,结交盟友的好时机。家族壮大,儿女成家,岂非双喜?” 苏婉清恍然,依偎在丈夫肩头,望著库房窗外初升的朝阳,眼中满是憧憬与安寧。 第217章 正访碧波 云雾城,內城,赵砚海的书房。 石坚端坐在下首,听完赵砚海关於赵丹心与石秀之事的委婉询问,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浓眉一扬,哈哈大笑起来。 “家主,我当是什么大事!”石坚笑声洪亮,震得窗欞微颤,“原来是这事!丹心那孩子,是我看著长大的,品性、天赋、心性,都是一等一的好!我家那疯丫头若能嫁给他,那是她的福气!我老石一百个愿意!” 他顿了顿,收敛笑容,正色道:“不过家主,孩子们的事,终究要看他们自己。若两个孩子真有意,我老石绝无二话,必定风风光光把秀儿嫁过来!若只是少年人情愫,或时机未到,我们做长辈的,也不必急於撮合,顺其自然便好。” 赵砚海含笑点头:“石坚大哥深明大义,与我所想一致。既如此,我们便静观其变,適当给予机会便是。” “家主放心!”石坚拍著胸脯,“这事我心里有数了。回去我也跟那丫头聊聊,问问她的心思。” 两人又聊了些防务琐事,石坚方才告辞。 处理完这桩潜在的家事,赵砚海將目光投向了更远处。云雾城初立,覆灭黑鯊帮虽立了威,但在这片广袤海域,终究还是根基浅薄的新生势力。周边那些盘踞多年、拥有金丹修士坐镇的岛屿势力,才是需要认真对待的对象。 其中,距离最近、实力最强、也是这片海域名义上秩序维护者的,便是三千里外的碧波城,以及其背后的统治势力——碧波阁。 “是时候,去拜拜码头了。”赵砚海心中已有定计。 三日后,赵砚海驾驭青灵舟,独自一人,来到了碧波城。 碧波城规模远非新建的云雾城可比。主岛上的碧波城,城池绵延数十里,城墙高耸,灵光隱隱,城內楼阁林立,车水马龙,修士往来如织,繁华鼎盛。空气中灵气浓度,也比云雾城高出不止一筹,显然地下灵脉品阶更高。 赵砚海缴纳了入城费,径直前往位於內城核心区域的碧波阁总部。 那是一片恢弘的建筑群,以青玉为基,琉璃为瓦,主殿高九层,气势磅礴。门前有筑基修士守卫,神色肃穆。 “烦请通传,”赵砚海来到门前,对守卫拱手,声音平稳,“云雾城赵砚海,金丹修士,特来拜会碧波阁主,有要事相商。” 守卫见赵砚海气度不凡,又是金丹修士,不敢怠慢,其中一人连忙入內稟报。 不多时,一位身著执事服饰、修为在筑基中期的中年文士快步走出,对赵砚海拱手笑道:“可是云雾城赵前辈当面?在下碧波阁执事文松。阁主正在『听涛阁』相候,前辈请隨我来。” “有劳文执事。”赵砚海頷首,隨其入內。 穿过数重殿宇迴廊,来到一处临水的精致楼阁。楼阁四面环水,荷香阵阵,清幽雅致。 文松在阁外止步,躬身道:“赵道友请,阁主在內。” 赵砚海整了整衣袍,迈步而入。 阁內陈设古朴,一名身著水蓝色道袍、鹤髮童顏、气息渊深如海的老者,正负手立於窗前,望著池中游鱼。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身,目光平和地看向赵砚海。 “云雾城,赵砚海,见过沧澜真人。”赵砚海拱手行礼,不卑不亢。他感应得出,眼前这位碧波阁主,修为赫然达到了金丹后期,且气息沉凝厚重。 “赵道友不必多礼。”沧澜真人声音温和,指了指一旁的蒲团,“坐。文松,看茶。” 两人分宾主落座。沧澜真人打量著赵砚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赵小友年纪不大,竟已凝结金丹,可喜可贺。更难得的是,根基扎实,丹气纯粹,隱隱有星辰道韵,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赵砚海心中微凛,这沧澜真人眼光毒辣,竟能看出他功法的些许端倪。他面上不动声色:“真人谬讚。晚辈侥倖突破,根基浅薄,日后还需真人多多指点。” “小友过谦了。”沧澜真人接过文松奉上的灵茶,轻轻吹拂,“听闻小友新建了一座『云雾城』?短短时日,便扫平了为祸一方的黑鯊帮,手段雷霆,令周边海域为之一清。后生可畏啊。” “黑鯊帮袭扰我城,晚辈不得已出手,只为自保,兼为海域除一害,不敢当真人夸奖。”赵砚海应对得体。 沧澜真人点点头,抿了口茶,转入正题:“小友此来,想必不只是为了拜访老朽吧?” 赵砚海放下茶盏,神色郑重:“真人明鑑。晚辈此来,一为拜会,表达对碧波阁及真人的敬意。二来,也是想表明心跡。云雾城新建,愿遵从碧波城定下的海域规矩,依法纳税,维护航道安寧。同时,若蒙不弃,晚辈与云雾城,愿附碧波阁尾翼,在必要时,可为碧波阁效绵薄之力。” 他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確:我来认大哥,守规矩,交保护费,必要时可以帮你打架,但我要保持相对独立。 沧澜真人听罢,抚须沉吟片刻,缓缓道:“小友坦诚,老朽也不绕弯子。我碧波阁统辖碧波屿及周边万里海域,一向欢迎守序、有实力的道友加入,共维海域安寧。云雾城建城,扫灭黑鯊帮,於海域有益。小友年纪轻轻便有金丹修为,更是难得。” 他顿了顿,看向赵砚海:“这样吧。既然小友有意,老朽便做主,允你云雾城加入碧波阁庇护范围。按惯例,新建城池,可免赋税五年,以资发展。五年后,按城池规模、商贸额度,缴纳定额赋税即可。” “此外,”沧澜真人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小友可掛名我碧波阁『客卿长老』。平日无需在阁中值守,亦不强制听从调遣。但若海域有大变故,或碧波阁有重大事宜需金丹修士出手时,希望小友能遵从徵召,前来相助。当然,不会让小友白出力,每次出手,皆有相应酬劳与贡献。小友意下如何?” 赵砚海心中快速权衡。免赋五年,是极大优惠。掛名客卿长老,有了一定靠山名分,行事更方便,也无需承担太多义务,只在“必要时”出手,条件算得上优厚。这显然是碧波阁对他这个新晋金丹的拉拢,也是一种羈縻手段。 “真人厚爱,晚辈感激不尽。”赵砚海起身,郑重行礼,“客卿长老之位,晚辈愿领。日后碧波阁但有所召,只要不违道义,不损我云雾城根本,晚辈定当尽力。” “好!”沧澜真人露出笑容,“小友快人快语。文松,取客卿长老令牌,並记录备案。” 很快,文松取来一枚碧蓝色的令牌,正面刻“碧波”二字,背面是“客卿长老-赵”,並附有一套简单的传讯、感应法门。同时,將赵砚海的信息录入碧波阁名册。 “小友既为客卿长老,有些事也需让你知晓。”沧澜真人道,“我碧波阁除老朽外,尚有三位金丹长老。传功长老墨渊真人,金丹中期,执掌藏经阁与弟子培养。执法长老铁刑真人,金丹中期,主理刑罚与內部监察。外务长老千机真人,金丹初期,负责对外联络、贸易等事宜。日后你或许会与他们打交道。” 赵砚海默默记下。碧波阁一后期、两中期、一初期,加上他这个客卿,明面上就有五位金丹,在这片海域確实是一方霸主。 “另外,”沧澜真人似想起什么,“三年后,碧波城將举办五十年一度的『南海海市』,届时周边数万里海域的修士、商会皆会云集,乃贸易、交流的盛事。小友的云雾城若想快速发展,届时不妨前来参与,开设店铺,收购物资,打响名头。” “多谢真人提点,晚辈必定前来。”赵砚海心中一动,这倒是个好机会。 两人又閒聊片刻,气氛融洽。临別时,沧澜真人亲自將赵砚海送至阁外。 “小友年轻有为,未来可期。望勤加修炼,早日更上层楼。碧波阁愿为小友道途之友。”沧澜真人勉励道。 “谨记真人教诲。晚辈告辞。”赵砚海拱手,驾起遁光离去。 望著赵砚海远去的遁光,沧澜真人身后,一直沉默的文松低声道:“阁主,此人初成金丹,便敢建城立號,手段狠辣,恐非久居人下之辈。” 沧澜真人淡淡道:“有野心,有能力,是好事。只要守规矩,明大势,便可为我所用。掛个客卿之名,给予便利,既能笼络,亦可观察。若其真有异心……呵,我碧波阁立足数百年,岂是易与?下去吧。” “是。” 另一边,返回云雾城的赵砚海,抚摸著怀中那枚温润的客卿长老令牌,眼中神色莫名。 有了这层身份,云雾城的发展將顺利许多。但掛上碧波阁的名头,也意味著某种程度上绑上了他们的战车。 “实力,才是根本。”他望向云雾城方向,遁光加速。 第218章 归城定策 青灵舟划过天际,稳稳降落在云雾城內城的专用坪台上。 赵砚海刚下飞舟,便见苏婉清已等候在一旁,眉宇间带著关切。 “如何?”苏婉清迎上前,低声问道。碧波阁的態度,关係到云雾城未来的发展环境。 “一切顺利。”赵砚海微笑,取出那枚碧蓝色的客卿长老令牌,“碧波阁主沧澜真人亲见,允我云雾城免赋五年,並许我掛名客卿长老。” 他將碧波阁內交谈的细节,以及阁內架构,简要述说了一遍。 苏婉清接过令牌,仔细感应其中法阵,鬆了口气的同时,眼中也闪过一丝忧色:“条件如此优厚,只怕……日后束缚也不少。” “无妨。”赵砚海揽住妻子的肩,向內城走去,“客卿长老,名头好听,义务有限。关键在於这五年免税期,以及碧波阁这面大旗。有了这重身份,周边势力再想私下动我云雾城,便需掂量掂量碧波阁的態度。至於日后……待我云雾城羽翼丰满,自有分说。” “你心中有数便好。”苏婉清点头,转而问道,“那位沧澜真人,可还有其他示下?” “提点了『南海海市』之事。”赵砚海道,“三年后,碧波城將举办五十年一度的海市,规模盛大。届时,是我们云雾城扬名、拓展贸易的绝佳机会。此事需提前筹备。” 说话间,两人已回到居所。赵曦正在院中演练法术,只见她小手掐诀,空中凝聚出数十枚晶莹水箭,隨著她心意流转穿梭,灵动非凡。更奇异的是,水箭边缘,隱隱有极淡的星辉闪烁,威力与速度明显提升。 “爹爹!娘亲!”见父母归来,赵曦欢呼一声,散去法术,小跑过来,献宝似的道,“你们看,我把星辰之力和『碧波箭』融合了!虽然还不太稳定,但威力比之前大了一成呢!” 赵砚海与苏婉清相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喜。这才几日?女儿不仅在转修《星辰禁典》上进展顺利,竟已开始尝试將星辰之力融入原有法术,这份悟性与胆魄,著实惊人。 “不错。”赵砚海讚许地摸了摸女儿的头,“星力浩渺,水法柔和,你能想到將其结合,思路很好。但切记循序渐进,莫要贪功冒进,伤了经脉。” “知道啦爹爹!”赵曦甜甜一笑,隨即又垮下小脸,“可是星力好难控制哦,比水灵力调皮多了。” “多练,多悟。”赵砚海指点道,“《星辰禁典》重意不重形,你身具水系灵体,对流动和变化感悟更深,或可从此处著手,尝试以水之意,御星之力。” 赵曦大眼睛一亮,若有所思:“以水之意,御星之力……好像有点明白了!谢谢爹爹!”说著,又蹦跳著跑到一旁琢磨去了。 看著女儿专注的背影,苏婉清眼中满是温柔与骄傲,轻声对赵砚海道:“曦儿的天赋,怕是不在你之下。只是她年纪尚小,心性未定,还需好好引导。” “嗯。”赵砚海頷首,“修炼资源不必吝嗇,但心性磨礪更为重要。日后可让她多参与家族事务,或者外出歷练,见见世面。” 两人正说著,石坚与李渔联袂而来。 “家主,主母。”两人行礼。 “石坚大哥,李渔,何事?”赵砚海问。 石坚道:“稟家主,码头高杆悬掛贼首之事,已传遍周边。这几日,已有三波附近岛屿的修士代表前来『拜访』,实为打探虚实。皆被我们以礼相待,但未让其深入內城。他们言语间,对家主颇为敬畏,对家主加入碧波阁之事,也听到了些许风声,態度更加客气了。” 李渔接著道:“那些留下的凡人,已按家主吩咐分派至各处。初时有些不安,但见我们確实提供食宿,並无虐待,且城中秩序井然,渐趋稳定。其中几个手艺不错的木匠、瓦匠,已开始参与外城房屋的修缮与新建,颇为卖力。” “做得好。”赵砚海赞道,“碧波阁客卿长老的身份,可以放出去,以安人心,亦震慑宵小。至於那些来访者,只要守规矩,不必拒之门外,可让齐磊与他们接触,看看有无贸易往来可能。” “是!”石坚、李渔应下。 “另有一事。”李渔又道,“按照家主之前定下的『贡献点』制度,近日有不少族人,尤其是年轻子弟,前来询问如何获取更多贡献点,兑换功法、丹药。” 赵砚海闻言,露出笑意:“这是好事。有激励,才有动力。发布一些家族任务,如巡逻、协助工坊做事、照看灵田、探索周边安全海域,猎杀妖兽材料兑换等,明確贡献点奖励。记住,任务需与领取族人能力匹配,莫让族人轻易涉险。” “属下明白!”李渔记下。 石坚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家主,还有一事。是关於犬子石虎,以及苏河、齐峰那几个小子的。” “哦?他们怎么了?”赵砚海问。 “黑鯊岛一战,这几个小子身上的杀气重了一些,心性似乎受到了一些影响。”石坚语气复杂,既有欣慰,又有担忧,“回来后,修炼更刻苦了,但也……杀气重了些。前两日因为一点口角,石虎差点跟一个外来商户的护卫动手。虽说被我压下了,但我担心,长久下去,恐失平和之心。” 赵砚海沉吟。年轻子弟经歷廝杀,心性变化是必然。杀气重並非全是坏事,但若失控,则易入歧途。 “修炼之余,可让他们多读些经史,明心见性。家族学堂的课程,他们也要按时参加,不光是修炼,更要学做人做事的道理。”赵砚海道,“另外,下次若有剿匪、清剿妖兽等相对可控的战斗任务,可优先派他们去,但需有老成之人带队,既磨礪实战,也加以引导。过刚易折,需刚柔並济。” “家主考虑周全。”石坚鬆了口气。 处理完琐事,赵砚海来到內城的“藏经阁”。这是新建的一座三层小楼,目前藏书还不丰富,主要是各种修炼功法、基础符篆大全,阵法纲要,攻防法术,炼丹典籍,《百草丹经》的部分基础內容,以及一些杂记、地理志等。赵丹心正埋首在一堆玉简和兽皮书中,眉头紧锁,不时在纸上写写画画。 “丹心。” “父亲!”赵丹心抬头,连忙起身,“您从碧波城回来了?一切顺利?” “顺利。”赵砚海走到案前,看了看他画得密密麻麻的图纸,“在琢磨什么?” 赵丹心有些不好意思:“是预警阵法的事。上次改进触发符后,我觉得外围预警节点之间联繫不够紧密,反应有延迟。想试著设计一种『连环预警网』,一处触发,全网皆动,並能大致標示入侵方位与强度。只是……涉及阵纹勾连与灵力传导同步,有几个难点还没想通。” 赵砚海仔细看了看图纸,眼中讚许之色更浓。长子这份沉静钻研的劲头,像极了自己,而在阵法上的天赋与思路,更是青出於蓝。 “思路不错。”他指点道,“难点在於不同节点灵力波动频率的同步与信號叠加区分。你不妨试试『同频共振』与『相位识別』的思路。我这里有一枚关於基础复合阵法的玉简,你拿去参考。”说著,取出一枚得自星陨碑传承中、相对基础的阵法心得玉简递给赵丹心。 赵丹心如获至宝,双手接过:“多谢父亲!” “阵法之道,永无止境。脚踏实地是好,但也不必闭门造车,有什么问题你可以前来问我。而且你可將一些不算核心的阵法难题,拆解成小任务发布出去,集眾人之智,或有所得,也能激励其他族人对阵法感兴趣。” “丹心,记住,你是我赵砚海长子,未来的赵家族长,从现在开始你要全面思考问题。” “好的,父亲,以后有问题定向您多多请教。”赵丹心沉声回道,“我以后考虑问题,一定会更加全面和细致。” 赵砚海微微一笑。家族要壮大,既要靠他这棵大树,更要靠这些正在茁壮成长的幼苗。丹心稳重,守业专注,曦儿天赋卓绝,石虎、苏河等小辈也各有特点。假以时日,必能独当一面。 他踱步到窗边,望向城外波光粼粼的海面,以及更远处隱约可见的其他岛屿轮廓。 “碧波阁……南海海市……”赵砚海目光悠远。 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云雾城需要在这三年里,夯实根基,积攒实力。届时,才能在群雄匯聚的海市上,真正崭露头角,获取发展所需的资源与人脉。 “传令下去,”赵砚海对侍立在门外的族人道,“明日辰时,召集所有执事以上族人,以及各工坊、商铺主事,於议事殿集会。我有要事宣布。” “是,家主!” 第219章 三年之约 翌日,辰时。 云雾城,內城议事殿。 殿內气氛庄重。主位之上,赵砚海端坐,苏婉清坐於左侧稍下。右侧是苏望老爷子,虽不直接理事,但德高望重,列席旁听。 下首,石坚、周平、李渔、齐磊、苏岩、赵丹心等家族核心,以及符篆、炼器、丹药、灵植四大工坊的核心人员,外城几家较大商铺的掌柜,共二十余人,分坐两侧。 赵砚海目光扫过眾人,开门见山:“今日召集诸位,是为定下我云雾城未来三年发展之基要。其一,夯实根基,提升实力;其二,积攒资財,扩產兴业;其三,结交四方,扬名立万。最终目標,乃是三年后,在碧波城『南海海市』之上,让我云雾城赵家之名,广为传播!” 他声音平稳,却带著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眾人精神一振,凝神细听。 “石坚。”赵砚海点名。 “在!”石坚起身抱拳。 “你主防务。未来三年,执法队规模需扩至五十人,筑基修士至少增加五人,筑基丹会定期放出,可凭贡献点兑换。加强巡逻,清剿云雾城周边千里海域內不稳定因素,確保航道与渔场安全。同时,选拔可靠族人及外城居民中身家清白的修士,编练一支百人常备城卫军,装备制式法器,由你统一调度训练。所需灵石、资源,会后报与婉清协调。” “石坚定不负家主所託!”石坚声如洪钟,眼中燃起斗志。扩编队伍,意味著他肩上的担子更重,但也意味著更大的权责与信任。 “周平。” “家主!”周平立刻站起。 “你主外务。未来三年,你的任务最重。”赵砚海看著他,“其一,绘製详尽的云雾城周边万里海域图,標註岛屿、势力、资源点、危险区域。其二,与周边各岛建立稳定联繫,摸清其底细、需求、可供交易之物资。尤其注意收集可用於炼丹、炼器、制符的各类原材料情报。其三,设法与更远海域的商会、游商搭上线,了解『南海海市』的详细规则、往届情况、有哪些值得注意的人物与势力。此事,你可调用家族飞舟,並挑选机灵可靠的子弟协助。安全第一,情报次之。” 周平听得心潮澎湃,这外务长老的职权,瞬间变得举足轻重。他深吸一口气,郑重道:“周平领命!定当竭尽全力,为家族打开局面!” “李渔。”赵砚海看向內务总管。 “属下在。”李渔恭声应道。 “你主內务。未来三年,外城修士人口应力爭增至五千。制定更详细的居民管理、贡献评定、晋升制度。凡人居民,有技艺、肯出力、忠心者,十年后可转为正式居民,其后代享有测验灵根资格。修士居民,遵守城规、有贡献者,可享受一定税收优惠,甚至租赁內城修炼洞府。具体章程,你擬个章程,与婉清商议后施行。同时,监督各工坊、商铺运作,確保赋税公平,杜绝欺行霸市。” “是,家主!”李渔感觉肩头沉甸甸的,但更多的是被重任激励的干劲。 “齐磊。” “家主请吩咐!”齐磊早已按捺不住。 “你主贸易。未来三年,家族店铺要盈利,更要打响名號。丹药铺,主推几种特色丹药,如『碧灵丹』、『回元丹』、『培元丹』、『黄龙丹』,定期放出几枚筑基丹,增加人气。符籙铺,主打丹心改进的预警、防护类符籙,以及攻击类『庚金符』、『火鸦符』。法器铺,主推苏岩炼製的制式飞剑、盾牌,以及特色渔具、探矿工具。灵食铺,开发以本地灵鱼、灵谷为原料的特色灵膳。杂货铺,收集周边特產,货卖八方。” 赵砚海顿了顿,继续道:“同时,你要设法组建一支属於我们自己的商队。初期规模不必大,但要可靠。利用周平开拓的商路,將我云雾城的特產卖出去,將我们需要的资源买回来。利润,是其次;打通渠道,建立信誉,才是关键。” 齐磊听得两眼放光,手指下意识地掐算起来,嘴里念念有词:“特色丹药……改进符籙……制式法器……商队……家主放心,交给我齐磊,定让咱们云雾城的招牌,响彻周边海域!” “苏岩。” “家主。”炼器师苏岩沉稳起身。 “你主炼器。未来三年,工坊產量要提升,质量更要保证。除完成家族订单、店铺供应外,我给你两个任务。”赵砚海道,“其一,提升自身炼器水平,家族典籍对你开放,同时可向我请教。其二,研究如何利用黑鯊岛缴获的那些破损法器、材料,进行修復、重炼,降低成本。其三,带好徒弟。家族贡献点制度中,可设立『技艺传授』奖励,鼓励你这样的老师傅,將手艺传给更多族人。我要看到,三年后,炼器工坊能有更多人独立炼製出上品法器乃至极品法器!” 苏岩重重点头:“苏岩明白!定当尽心竭力!” “丹心。”赵砚海看向长子。 “父亲。”赵丹心起身,神色认真。 “你主符阵。预警阵法需持续优化,並逐步將防护范围向外扩展。符篆工坊,在保证供应的同时,鼓励创新。家族贡献点可设『创新奖励』,对改进、发明新符篆者,重奖。你改进触发符有功,奖励的三百贡献点便是表率。另外,尝试將一些简单的预警、防护阵法,攻击阵法,製成便携阵盘,作为店铺高端货品出售。” “是,父亲!”赵丹心眼中闪烁著跃跃欲试的光芒。 “婉清。”赵砚海最后看向妻子,语气柔和了些许,“你统筹全局,掌管內库、灵田、丹药。未来三年,灵田需稳步扩至两百亩,尝试引种更多种类灵植。丹药工坊,在满足家族和店铺需求基础上,储备一批精品丹药,作为海市交易或紧要关头之用。库房收支,需清晰明了,定期核查。你是家族的定心丸,辛苦你了。” 苏婉清温婉一笑:“分內之事,何谈辛苦。” 赵砚海环视全场,声音提高:“诸位,任务已明。未来三年,家族资源將向以上方向倾斜。贡献点制度,便是衡量诸位功绩、兑换奖励的標尺。做得好,灵石、丹药、功法、法器,乃至我的亲自指点,皆可获得。懈怠敷衍,甚至损公肥私者,族规森严,绝不轻饶!” 他站起身,目光如炬:“云雾城初立,如幼苗破土,需眾人齐心浇灌,方能成参天大树。三年后南海海市,便是我等向这片海域,展示成果之时!望诸位,勠力同心,共创我赵家辉煌!” “谨遵家主之命!勠力同心,共创辉煌!”殿內眾人齐齐起身,轰然应诺,声震屋瓦,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干劲与希望。 会议结束后,眾人各自领命而去,匆匆开始布置。 赵砚海將苏婉清、石坚、周平、李渔、齐磊五人留下。 “规划已定,执行是关键。”赵砚海对五人,也是对自己最核心的班底道,“石坚大哥扩编队伍,所需兵甲、丹药,婉清优先调配。周平外出,风险最大,石坚需对外招揽筑基修士,配备两名筑基修士,四名练气后期好手,组成护卫小队,专司保护周平及其情报人员安全。李渔,人口增加,管理需更加精细,尤其要注意新老居民融合,莫生乱子。齐磊,贸易拓展,资金流转是大头,帐目务必清晰,每季与婉清对帐一次。” 五人纷纷点头,记下要点。 “另外,”赵砚海沉吟道,“在城內设立『贡献堂』,专司贡献点记录、任务发布、奖励兑换事宜。由婉清兼任堂主,李渔、齐磊协助。此事需儘快办起来,让族人与居民看到实惠,才有动力,同时一些咱们自己没有的灵药灵材等也可通过贡献堂发布任务进行获取。” “此事交给我。”苏婉清点头。 “还有一事。”赵砚海看向周平,“外出联络时,留意打听两件事。其一,当年碧水麒麟兽之乱后,这头狗崽子的下落?其二,碧波阁內部,三位金丹长老之间关係如何,阁主沧澜真人对各方势力態度可有倾向?” 周平神色一凛,肃然道:“明白!属下必定小心打探!” 待石坚等人也离去,殿內只剩赵砚海与苏婉清。 “任务是不是下得太重了些?”苏婉清有些担忧地看著丈夫,“尤其是周平和齐磊,压力很大。” “压力也是动力。”赵砚海握住妻子的手,“乱世用重典,兴家需猛药。云雾城底子薄,时间紧,不用些非常手段,难在三年內有所成就。况且,我也为他们配了人手,划拨了资源。能否抓住机会,就看他们自己了。” 他望向殿外忙碌起来的城池,缓缓道:“这三年,我也会闭关苦修,爭取在修为上再进一步。星陨碑中,还有不少阵法、神通有待参悟。只有我更强,云雾城才能更稳。” 苏婉清將头轻轻靠在丈夫肩头,柔声道:“嗯,家里有我。你安心修炼。孩子们,还有石坚大哥他们,都会成长起来的。” 第220章 洞府潜修 云雾城內城,温泉山谷。 此处经过规划,已成为內城禁地,唯有赵家核心成员方可入內。谷中山洞里温泉依旧,这里正是赵砚海选定的闭关之所。 洞府入口隱蔽,掩映在藤蔓与阵法之后。內部经过扩建颇为宽敞,分为静室、丹房、典籍室三部分,陈设简洁却一应俱全。最妙的是,洞府静室依旧与地底灵泉眼相通,使得府內灵气浓度远超外界,更有温泉热力渗透,温暖宜人。 “嘿嘿……还是这里舒服……”玄伯慢悠悠地从一处温泉池中探出脑袋,愜意地眯著墨黑的小眼睛。它如今儼然是这片温泉山谷的“山大王”,整日泡在灵气最浓郁的泉眼里,气息比两年前浑厚了不少,儼然已经突破了二阶上品。 赵砚海步入洞府,感受著空气中充沛的水灵与地脉之气,满意地点点头。此地灵气虽不及碧云城三阶洞府精纯,却多了一份地脉的温厚与滋润,更適合长期闭关巩固修为,参悟功法。 “玄伯,我要在此闭关一段时间,少则一两年,多则三载。谷中禁制已全面开启,你安心在此修行,同时替我护法。”赵砚海对玄龟说道。 “放心吧……有玄伯在……没人能打扰你睡觉……”玄伯懒洋洋地甩了甩小尾巴,又沉入泉水中,只留下串串气泡,咕嚕咕嚕。 赵砚海笑了笑,不再多言,走入静室。石门缓缓闭合,层层阵法光华亮起,將內外彻底隔绝。 静室中央仅有一方蒲团,一个香炉。赵砚海盘膝坐下,並未立刻开始修炼,而是先闭目凝神,將家族事务、三年规划、儿女未来、乃至潜在威胁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確认暂无遗漏与急切之事,这才將诸般杂念缓缓压下,心神归於空明。 “是时候了。”他心中默念,神识沉入识海,沟通星陨碑。 碑灵淡漠的声音响起:“欲参悟《星衍诀》第一层,需先稳固金丹,凝练星力。汝初入金丹,星丹初成,犹如新铸之器,需反覆淬火锻打,方能坚不可摧。” “晚辈明白。”赵砚海恭敬回应。他知道根基的重要性,尤其是《星辰禁典》这等直指大道的功法,每一步都需走得扎实。 “《星衍诀》第一层星核初凝,核心在於三:一为星力淬丹,以周天星力反覆冲刷淬炼星丹,去芜存菁,夯实根基;二为星窍初开,在体內开闢星窍,存储星力,战时瞬息爆发;三为星阵雏形,初步构建体內本命星阵,提升修炼效率与神通威能。”碑灵將第一层修炼要诀娓娓道来。 赵砚海仔细聆听,铭记於心。隨后,他运转“星衍诀”,开始接引星辰之力。 洞府虽在地底,但有星陨碑相助,加之他对星辰之力的感应已非昔日可比,丝丝缕缕精纯的星力依旧穿透岩层,匯入静室,没入他天灵。星力入体,沿特定经脉运转,最终匯入丹田气海,被那枚缓缓旋转的暗金色九纹星丹吸纳。 “星力淬丹”是一个水磨工夫。赵砚海心无旁騖,引导星力如溪流,一遍遍冲刷星丹。每一次冲刷,星丹便凝实一分,表面的九道星纹也越发清晰明亮,內部蕴含的星力也更加精纯浩瀚。他能感觉到,星丹与九天星辰之间的那丝玄妙联繫,正在缓慢增强。 修炼不知岁月。转眼间,洞府外已过去三月。 这一日,赵砚海心有所感,暂停了星力淬丹,开始尝试开闢星窍。 按照《星衍诀》记载,人体有三百六十五处大穴,对应周天星辰。星窍,便是以星力贯通、炼化这些大穴,使其成为存储星力的“容器”。开闢的星窍越多,存储的星力越雄厚,爆发力越强。第一层,要求至少开闢三十六处主要星窍。 赵砚海选定的第一个星窍,是右手“劳宫穴”。他凝聚心神,引导一缕高度凝练的星力,如同最纤细的银针,缓缓刺向劳宫穴。 “嗤……” 轻微的、仿佛穿透某种屏障的感觉传来,伴隨一丝刺痛。劳宫穴处,一点微不可察的银色光点亮起,旋即隱没。虽然只是开闢了微不足道的一丝空间,但意味著这个穴位已被初步开启。 有了第一次成功经验,后续便顺利许多。他依次选择“少商”、“鱼际”、“太渊”等手上要穴,以及“涌泉”、“足三里”等足部大穴,循序渐进地开闢。每开闢一处星窍,他都感觉身体与星辰的感应加强一分,体內星力的流转也顺畅一分,存储上限提升一分。 又是半年过去,赵砚海已成功开闢了四十八处星窍,远超第一层要求。他感觉体內仿佛多了四十八个微小的星辰,与丹田星丹遥相呼应,星力流转周身,圆融无碍。 “接下来,便是尝试构建星阵了。”赵砚海调整状態,將目標投向《星衍诀》第一层最难的部分——在体內以星窍为节点,以星力为引,勾勒阵法。 他选择构建的是最基础的“小周天星斗阵”。此阵以丹田星丹为核心,连接三十六处主要星窍,形成一个简易的星力循环网络,能小幅提升修炼速度,並增强星辰类神通的威力。 神识高度集中,如同最精密的刻刀。他以意念引导星力,在体內沿著玄奥的轨跡穿梭,连接一个个星窍。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耗费心力的过程,稍有差错,不仅前功尽弃,还可能损伤经脉星窍。 一次,失败。星力轨跡偏差,阵法溃散。 两次,失败。星窍连接不稳,难以维持。 三次,四次…… 赵砚海毫不气馁,每次失败后都仔细復盘,调整星力输出的强度、角度、衔接时机。有星陨碑传承的详细指引,凭藉自身超强悟性与神识掌控力,他进展虽慢,却稳步向前。 终於,在闭关一年后的某个深夜,当他再次尝试时,体內三十六处星窍齐齐一震,以丹田星丹为核心,一道复杂而优美的银色光路瞬间连通! “嗡……” 静室內,赵砚海周身散发出淡淡的银色光晕,气息陡然变得深邃而縹緲,仿佛与夜空中某片星域產生了共鸣。体內,“小周天星斗阵”缓缓运转,吸纳星力的速度提升了近三成!而且,他感觉自己对星力的掌控更加得心应手,以后如果施展星辰神通,威力至少能增加两成! “成了!”赵砚海睁开双眼,眸中星辉流转,欣喜难抑。花费一年时间,终於將《星衍诀》第一层修至小成!星丹稳固凝练,四十八星窍开闢,小周天星斗阵成形。此刻他的实力,比刚结丹时,强了何止一倍! 他继续沉浸在修炼中,巩固成果,並开始参悟《星辰禁典》中记载的几门金丹期可用的神通法术。 与此同时,洞府之外,云雾城也在按部就班地发展著。 苏婉清坐镇中枢,將家族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灵田顺利扩至一百五十亩,新引种的几种灵药长势良好。丹药工坊在《百草丹经》的助力下,已能稳定產出数种二阶丹药,品质上乘,供不应求。库房灵石稳定增长,帐目清晰。 石坚成功招募到三名筑基初期的散修,充实执法队。城卫军也初步成型,每日操练,配合巡逻,城池防卫更加严密。周边千里海域,几股小规模的海盗和不安分势力被清扫一空,航道安全大大提升。 周平带著护卫小队,乘坐青灵舟,已初步探明了云雾城周边五千海里內的主要势力分布、资源点和航线。並与几个中小型岛屿建立了初步的贸易联繫,带回了第一批外界的信息和订单。 齐磊的商路拓展顺利,云雾城的特色丹药、符籙、法器开始小有名气。他组建的第一支小型商队已成功往返两次,利润可观。贡献堂也正式运行,发布了一系列收集材料、探索、护卫等任务,极大地调动了族人及部分外城修士的积极性。 赵丹心改进了三种常用符篆,並將一种简易的“示警阵盘”研製成功,虽只能覆盖百丈范围,但成本低廉,便於携带,在商队和巡逻队中广受欢迎。 赵曦的修为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悄然突破到了筑基中期。她將星辰之力与水系法术的融合玩出了新花样,创造了几种独特的小法术,威力奇诡,让偶尔陪她练手的石虎等人叫苦不迭。 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发展。 洞府中,赵砚海缓缓收功,眼中神光湛然。 “闭关一年有半,《星衍诀》第一层小成,三门金丹神通初步掌握。是时候出去看看了。”他感应了一下自身状態,星力充盈,神识饱满,对力量的掌控达到了新的高度。 他长身而起,撤去禁制,推开石门。 温泉山谷依旧温暖如春,玄伯在最大的泉眼里睡得正香,呼嚕声伴隨著气泡起伏。 赵砚海微微一笑,身形一闪,已出现在山谷之外。 第221章 忙里偷閒,海上逍遥 晨曦微露,薄雾轻笼。 赵砚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內城居所的庭院中,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从未离开。院中,一株移植来的二阶“月华桂”正散发著清雅的香气,几片沾著晨露的叶子轻轻摇曳。 他深吸了一口带著草木清香的空气,脸上露出一丝愜意的微笑。闭关一年有半,虽实力大进,但终日面对石壁,心神紧绷,此刻重见天日,感受这鲜活的人间烟火,別有一番轻鬆。 神识轻轻扫过,家中情景瞭然於心。妻子正在丹房中处理一批新收的灵草,动作嫻熟,神情专注。长子赵丹心则在隔壁的书房里,对著一幅巨大的海域图皱眉思索,手边堆满了玉简和纸张。次子赵守业在后院吭哧吭哧地对著丹炉控火,额角见汗,显然在练习一种新丹药。女儿赵曦……气息在內城边缘的练功场,似乎在折腾什么新法术,灵力波动有些活泼过头。 “都忙著呢。”赵砚海笑了笑,身形一晃,已出现在丹房门口。 “谁?”苏婉清警觉抬头,手中银剪一顿。待看清来人,她美眸瞬间睁大,手中的灵草差点掉落,“砚海?你……你出关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放下工具,快步上前,上下打量著丈夫。一年半不见,赵砚海气息愈发沉凝內敛,眸中神光隱现,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深邃与威严,但看向她的目光,依旧温暖如初。 “想给你个惊喜。”赵砚海伸手,拂去妻子鬢角沾染的一点草屑,温声道,“辛苦你了,婉清。家族运转顺利,都是你的功劳。” “我哪有那么厉害,是大家齐心。”苏婉清脸颊微红,眼中却满是欣喜,握住丈夫的手,“闭关可还顺利?没出什么岔子吧?” “一切顺利,略有精进。”赵砚海简单带过,不想让妻子担心修炼的艰辛,转而问道,“丹心似乎很忙?” 提到长子,苏婉清眼中泛起柔和与一丝心疼:“这孩子,自你闭关后,像是突然长大了许多。除了负责符阵工坊,还主动帮我处理了不少家族文书,又跟著齐磊学记帐,跟著周平学看海图……每日忙到深夜,劝都劝不住。说是要替你分忧。” 赵砚海心中欣慰,又有些酸涩。长子懂事,是好事,但也意味著他过早承担了压力。 “我去看看他。”他鬆开妻子的手,走向隔壁书房。 书房內,赵丹心正对著一处海域標记苦思,手指无意识地在图上划动,嘴里喃喃:“此处暗流复杂,標註不明,需提醒周平叔留意……西边『火珊瑚岛』的『赤炎砂』价格近期波动,齐磊伯那边採购需调整策略……还有,苏岩兄上次要的『空冥石』粉末,库房存货不多了,得发布任务收集……” “丹心。” 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赵丹心浑身一震,猛地回头,看到父亲含笑而立,先是愣住,隨即脸上爆发出巨大的惊喜:“父亲!您出关了!” 他急忙起身,差点带倒椅子,眼眶微微发红。一年半,对修士而言不算长,但对一直视父亲为依靠的年轻人来说,並不短暂。 “嗯,出关了。”赵砚海走到书案旁,看了看铺满的海图、帐册、玉简,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做得不错,丹心。我都看到了,家族事务井井有条,你功不可没。” 得到父亲的肯定,赵丹心鼻子一酸,强忍著,挺直腰板:“都是分內之事,父亲闭关修炼,孩儿理当为家族尽力。” “不错,有担当,但是也要张弛有度。”赵砚海看著儿子眼里的疲惫,语气转为严肃,“家族管理先深入了解,再放权脱身,掌握家族大局和方向的船舵,作为未来的家主,这些还需要你持续的学习。” 赵丹心低下头:“孩儿知晓了…” “从今日起,家族一应庶务,暂由你主理。”赵砚海忽然道。 “啊?”赵丹心愕然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没听错。”赵砚海语气不容置疑,“大小事务,你可先行决断,拿不准的,问你娘亲和几位长老。非生死存亡、涉及金丹层面之事,不必报我。” “父亲,这……这怎么行?孩儿年轻识浅,恐难当大任!”赵丹心急了。 “玉不琢,不成器。”赵砚海目光深邃,“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风雨。我相信你能做好。这也是为父对你的期许。怎么,没信心?” 赵丹心望著父亲信任的目光,胸中一股热血涌上,深吸一口气,重重抱拳:“孩儿……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父亲所託!” “好。”赵砚海满意点头,隨即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至於为父我嘛……闭关年余,心神疲惫,打算带你娘亲,还有玄伯,出门散散心,游玩些时日。” 赵丹心再次愣住,隨即恍然,脸上也露出笑容:“父亲和娘亲確实该放鬆一下了。家中一切有我,父亲儘管放心去玩!” “这才像我的儿子。”赵砚海哈哈大笑,又交代了几句紧要处,便转身离开书房。 片刻后,温泉山谷。 “出去玩?好啊好啊!”玄伯从温泉里冒出脑袋,墨黑的小眼睛瞪得溜圆,满是兴奋,“玄伯都快憋坏了!整天泡在水里,龟壳都要泡皱了!我们去哪儿玩?有没有好吃的?” “带你出海,吃最新鲜的灵鱼,看最美的珊瑚,怎么样?”赵砚海笑道。 “好耶!玄伯要去!”玄伯扑腾著短小的四肢,就要往岸上爬。 “不急,等婉清准备好。”赵砚海看向匆匆赶来的妻子。 苏婉清已换了一身便於行动的鹅黄色劲装,外罩轻纱,青丝简束,少了几分平日的温婉,多了几分利落与朝气。她手中提著一个小巧的储物袋,脸上带著无奈又期待的笑意:“你呀,真是想一出是一出。丹心那边交代好了?” “嗯,交给他了,孩子需要歷练。”赵砚海揽住妻子的腰,“我们也该有点自己的时间。走吧,婉清,我记得你以前说过,想看看深海日出,想捡最漂亮的贝壳,想钓最大的龙鬚鱼。” 苏婉清眼中泛起怀念与柔情,將头靠在丈夫肩头,轻轻“嗯”了一声。 没有惊动任何人,一家两口(加一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云雾城。赵砚海祭出了一件白玉飞梭。飞梭化作三丈长短,通体莹白,线条流畅,速度不算快,但胜在平稳舒適。 玄伯缩小体型后被放在飞梭前端特製的凹槽里,正好能趴著看风景,兴奋得小尾巴直摇。 飞梭升空,向著东方无尽大海缓缓飞去。 晨光渐渐洒满海面,金光粼粼。海风带著咸湿的气息,吹拂著苏婉清的长髮。她靠在赵砚海怀中,望著下方飞速掠过的岛屿、礁石、鸥鸟,脸上洋溢著久违的、纯粹快乐的笑容。 “还记得我们刚成婚那会儿,你说要带我去看遍四海风光。”苏婉清轻声道。 “嗯,可惜后来琐事缠身,一直未能成行。”赵砚海紧了紧手臂,“以后,每年我们都抽时间出来走走,就我们俩,嗯,还有玄伯。” “嘿嘿,还有玄伯……”玄伯眯著眼,享受著暖风和飞速倒退的景色。 飞梭一路向东,掠过数座有修士活动痕跡的岛屿,並未停留。赵砚海刻意避开了航线,专挑人跡罕至的海域。 午时,他们降落在一处只有里许方圆、布满洁白细沙的微型珊瑚岛上。岛中央有一洼清澈见底的浅水,色彩斑斕的小鱼游弋其中。 苏婉清像个小姑娘似的,脱了鞋袜,赤脚在沙滩上奔跑,弯腰捡拾著被海浪衝上来的奇异贝壳和珊瑚枝,不时发出惊喜的低呼。玄伯则在浅水洼里扑腾,试图抓住那些灵活的小鱼,弄得水花四溅,龟壳上沾满了沙子,憨態可掬。 赵砚海坐在一块光滑的礁石上,看著妻子与玄伯玩闹,眼中满是温柔与满足。他隨手弹出几缕星力,没入海中。片刻后,几条肥美的银鳞海鱼和几只脸盆大小的青色灵蟹被星力包裹著,从海底浮出,精准地落在他脚边。 “婉清,玄伯,过来,尝尝为夫的手艺!”赵砚海笑道,挥手间升起一堆篝火,又取出调料和餐具。 很快,烤鱼的焦香、灵蟹的鲜甜瀰漫开来。三人一龟围坐,大快朵颐。玄伯吃得满嘴流油,连坚硬的蟹壳都嚼得嘎嘣响。 “好吃!比城里的灵食铺做的好吃多了!”玄伯含糊不清地称讚。 “那是因为食材新鲜,还有心情好。”苏婉清抿嘴笑道,细心地將最肥美的蟹肉剔出,一半给丈夫,一半给玄伯。 夕阳西下时,他们再次启程。飞梭在漫天晚霞中穿行,如梦似幻。 夜里,他们寻了一座稍大些的荒岛过夜。赵砚海挥手布下简单的隱匿与防护阵法。苏婉清靠在他怀里,仰望著漫天璀璨星辰,辨认著一个个星座。玄伯则趴在不远处,对著星空发呆,不知在想什么。 “砚海,你看,那颗星星好亮。” “嗯,那是『北辰星』,据《星辰禁典》记载,是周天星辰中较为古老的星辰之一,其力主『镇守』与『指引』。” “星辰也有性格吗?” “天地万物,皆有灵性。星辰虽遥不可及,但其道韵流转,亦有其律……” 海风轻柔,涛声阵阵,星光洒落。这一刻,没有家族重担,没有仇敌威胁,没有修炼瓶颈,只有最纯粹的陪伴与安寧。 接下来的几日,他们漫无目的地在海上飘荡。遇见过壮观的鯨群喷水,见识过绚丽的海底萤光,也在暴风雨来临时,躲进飞梭,看外面雷霆万钧,海浪滔天。赵砚海偶尔会施展新领悟的星辰神通,捕捉一些深海的奇异生物,或凝水成冰,雕琢出精美的冰雕送给妻子,逗得苏婉清开怀不已。 玄伯更是玩疯了,时而潜入深海追鱼,时而浮在海面晒背,时而对著飞过的海鸟“吼吼”大叫,快活无比。 短短七八日的游玩,却仿佛洗去了经年累积的疲惫与尘埃。苏婉清的气色明显好了许多,眼眸更加明亮动人。赵砚海也感觉心神愈发圆融通透,对星辰之力的感悟似乎都灵动了几分。 这一日,他们正驾著飞梭,慢悠悠地往回走。玄伯趴在梭头,忽然支棱起脑袋,墨黑的小眼睛望向西北方向。 “嗯?那边……好像有东西……” 第222章 狭路相逢 “嗯?那边……好像有东西……” 玄伯支棱著脑袋,墨黑的小眼睛盯著西北方向,鼻翼轻轻耸动,似乎在海风中捕捉到了什么特殊的气息。 “玄伯,发现什么了?”苏婉清停下与丈夫的交谈,好奇地看向小玄龟。她知道玄龟一族对水属性能量感知极为敏锐,尤其是在这茫茫大海上。 “很浓郁……很纯净的水灵之气……”玄伯的声音带著一丝不確定的兴奋,“不像是自然散逸的,倒像是……从什么东西里泄露出来的。而且,好像还有股淡淡的甜香味,有点像……嗯,有点像婉清你炼製的『水韵丹』的味道,但更清新自然,层次丰富得多!” 赵砚海闻言,神色微动。能让玄伯如此在意的水灵之气,绝非凡物。他神念一动,飞梭悄然转向,朝著玄伯指示的方向飞去,同时自身神识向前方铺展开来,仔细探查。 飞行了约莫几十余里,下方海水顏色逐渐由深邃的湛蓝转为一种奇异的、带著淡淡莹光的碧绿色。空气中的水灵气浓度明显上升,甚至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淡蓝色灵雾。 “就是这里!气息是从海底传来的!”玄伯用小爪子指著下方一片特別碧绿的海域,肯定地说。 赵砚海操控飞梭悬停在海面上方,神识全力向下探查。海水阻隔对金丹修士的神识有一定影响,但他仍能清晰感应到,海底下方约三百丈深的地方,存在著一片规模不小的水属性灵石矿脉! 矿脉品质似乎不低,至少是中品,甚至可能夹杂著上品水灵石!更令人心动的是,矿脉的核心区域,似乎还孕育著某种水系天材地宝,那股清新而层次丰富的奇异香气正是由此散发。 “海底有矿脉,而且……似乎应该有灵植伴生。”赵砚海眼中闪过精光,对苏婉清道,“我下去看看,你和玄伯在上面等我,小心戒备。” “海底?”苏婉清有些担心,“会不会有危险?听说深海多有强大妖兽盘踞。” “无妨,若有危险,我自能脱身。此地灵气虽浓,但似乎並无强大妖兽的凶厉气息。”赵砚海安抚地拍了拍妻子的手,又对玄伯道,“玄伯,保护好婉清。” “放心!有玄伯在!”玄伯用小爪子拍著胸脯,虽然样子滑稽,但气息已隱隱锁定四周。 赵砚海点点头,身上浮现一层淡银色的星力护罩,纵身跃入海中。星力护罩轻易排开海水,他如同游鱼般迅速下潜。 越是下潜,海水中的水灵气越发浓郁,压力也剧增。但对金丹修士而言,这不算什么。很快,他抵达了海底。 眼前景象让他微微屏息。这里是一处巨大的海底峡谷边缘,岩壁上闪烁著星星点点的蓝色、碧色光泽,正是水属性灵石矿脉裸露的部分。粗略估计,这条矿脉绵延数里,储量颇为可观,足以支撑一个中等家族数十年之用! 而在峡谷底部,矿脉最核心、灵气最浓郁之处,赫然生长著一株奇异的植物! 它高约三尺,通体宛如最上等的碧玉雕琢而成,晶莹剔透。主干有九节,每节生有一对翡翠般的叶片,叶脉中似有流光闪烁。顶端,则托著一枚拳头大小、形如莲花、却笼罩在氤氳水汽中的碧色花苞!花苞尚未完全绽放,已有沁人心脾的神魂异香瀰漫水中,闻之令人神魂一清,体內法力隱隱雀跃。 “这是……『九叶碧玉莲』?”赵砚海瞳孔微缩,心中掀起波澜。他在星陨碑的杂学传承中见过类似描述。此乃罕见的三阶上品水系灵植,生长条件极为苛刻,需在精纯水灵之地孕育数百年方可成型。其莲藕、莲叶、莲花、莲子皆是无价之宝!莲藕可炼製“碧玉塑体丹”,有重塑经脉、强化肉身之奇效;莲叶是炼製高阶水属性法宝的极品材料;莲花绽放时採集,可炼製“净水灵韵丹”,能大幅提升金丹期水属性修士法力纯度,甚至对突破小瓶颈都有助益;而莲子,更是炼製“水韵造化丹”的主药,有机率提升水灵根资质! 眼前这株九叶碧玉莲,看其形態与灵气,距离完全成熟、莲花绽放,恐怕最多只剩三五日!其价值,难以估量,別说上千上品灵石,就算拿到大型拍卖会,引得金丹修士疯狂竞价,拍出数千乃至上万上品灵石也未必不可能! “没想到,出来玩一趟,竟有如此机缘!”赵砚海心中惊喜,但並未被冲昏头脑。如此重宝,怎么会没有守护妖兽?他神识仔细扫过周围,除了几条被灵气吸引过来的低阶灵鱼,並没有发现任何强大妖兽的气息。 “难道原有守护妖兽已被其他修士或妖兽除掉?”赵砚海暗自猜测,但心中警惕不减。他决定先將这株九叶碧玉莲连同其根部莲藕附带的大片灵石岩一起採下,带回云雾城再慢慢炮製。在海底环境复杂,不宜久留。 他上前几步,正准备动手。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上方海水中,传来数道急速下潜的破水声,同时,几道强横的神识肆无忌惮地扫了下来,瞬间锁定了赵砚海以及他身后的九叶碧玉莲! “哈哈!果然在此!好精纯的水灵之气!果然是宝贝!”一个粗豪贪婪的声音如同滚雷,透过海水传来。 “大哥快看!是『九叶碧玉莲』!快要成熟了!”另一个尖利的声音充满惊喜。 “咦?已经有人了?还是个金丹初期的小子?”第三个阴柔的声音带著一丝意外和审视。 赵砚海心中一沉,缓缓转身,星力暗自运转。只见上方,四道身影正快速下潜而来,转眼间已至近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为首一人,是个满脸横肉、袒胸露怀的光头大汉,身高三丈,肌肉虬结,手持一柄门板大小的黑铁重斧,气息狂野彪悍,赫然是金丹中期修为! 其身后,跟著两男一女。左边是个尖嘴猴腮的乾瘦老者,眼中精光闪烁,修为在筑基后期。右边是个面色苍白、手持摺扇的阴柔书生,也是筑基后期。唯一的女子则是个身著暴露红衣、姿容妖艷的少妇,筑基中期,正用好奇而略带贪婪的目光打量著赵砚海和碧玉莲。 这组合,一看便知非善类。尤其是那光头大汉,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杀意,让周围海水都似乎冷了几分。 “小子!”光头大汉落地,震得海底细沙翻涌,他扛著重斧,斜睨著赵砚海,声如洪钟,“这宝贝,我『翻海斧』焦猛看上了!识相的,赶紧滚蛋,老子心情好,饶你一命!” 那尖嘴老者阴惻惻接口:“小子,听我大哥的没错。我们『血鯊四煞』在这片海域混饭吃,向来是看上什么拿什么。看你年纪轻轻修到金丹也不容易,別为了身外之物,把命丟在这海底餵鱼。” 阴柔书生摇著摺扇,假惺惺道:“这位道友,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此物与我家大哥有缘,你还是退去吧。免得伤了和气。” 妖艷少妇则吃吃笑著,目光在赵砚海俊朗的脸上转了转:“小哥模样挺俊,死了可惜。听姐姐一句劝,宝贝再好,也得有命享不是?” 四人成扇形隱隱將赵砚海围在中间,气机锁定,显然配合默契,不是第一次做这种杀人夺宝的勾当。 赵砚海面沉如水,心中念头急转。对方一名金丹中期,两名筑基后期一名中期,实力占优。尤其那光头大汉,气息凶悍,煞气浓重,绝非易与之辈。 硬拼,非上策。但就此退去,將这即將成熟的九叶碧玉莲拱手让人?此等机缘,可遇不可求,岂能轻弃? “血鯊四煞?”赵砚海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假装听说过,“倒是久仰。不过,此物是在下先行发现,诸位后来,便要强取豪夺,未免坏了海域规矩。” “规矩?”光头大汉焦猛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狂笑,震得周围海水动盪,“在这外海,老子就是规矩!小子,少废话!给你三息时间,滚!否则,就別怪老子斧下无情!” 另外三人也狞笑著逼近,法宝光芒隱现。 第223章 海底激战,星芒乍现 "三息时间?"赵砚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寒光闪烁,"焦道友倒是慷慨。不过..."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暗中却已通过心神联繫,向海面上的玄伯传去讯息:"玄伯,带婉清下来,有架要打。对方一个金丹中期,两个筑基后期,一个筑基中期,准备下死手,免得消息走漏。" "好嘞!玄伯早就爪爪痒了!"玄伯兴奋的回应立刻传来。 赵砚海继续与焦猛周旋:"...不过在下有个疑问。这九叶碧玉莲尚未完全成熟,现在採摘,药效大减。诸位若是识货,应当知晓此理。不如..." "不如什么?"焦猛不耐烦地打断,手中巨斧微微抬起,斧刃上泛起暗红色的灵光,"小子,別耍花招!老子数到三,你再不滚,就永远留在这海底吧!一!" 赵砚海故作无奈地嘆了口气:"焦道友何必如此急躁?在下只是想问,诸位是否愿意等此物成熟后,平分..." "二!"焦猛狞笑著,身上金丹中期的威压完全释放,周围海水都被逼开数丈。 那尖嘴老者阴笑道:"大哥,这小子分明是在拖延时间!说不定还有同伙在附近!" "同伙?"焦猛眼中凶光更盛,"三!小子,这是你自找的!" "等等!"赵砚海突然抬手,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我確实有同伙,而且...他们已经来了。" 话音未落,上方海水中,两道暗影破水而下! "玄伯来也!"一声稚嫩却中气十足的大喝响起。只见一只磨盘大小的墨色小龟,周身环绕著浓郁的水灵之气,速度竟比飞剑还快,直衝那妖艷少妇而去! "夫君,我来了!"苏婉清紧隨其后,一袭鹅黄劲装在水中猎猎作响,手中一柄碧玉长剑泛著寒光,直指那阴柔书生。 "什么?!"焦猛脸色一变,"还真有帮手?" 他神识一扫,发现来人不过是一个筑基中期女修和一只二阶上品的灵龟,顿时又狞笑起来:"就这?一个筑基中期,一只小乌龟?哈哈哈!小子,你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赵砚海不再废话,身形骤然暴起,同时双手掐诀,口中低喝:"星辉护体!" 剎那间,他周身亮起璀璨的银色星光,形成一层凝实的护罩。护罩表面星光流转,隱约可见无数细小星辰图案,玄奥非常。 "装神弄鬼!"焦猛不屑冷哼,巨斧高举,猛然劈下,"翻海斩!" 一道足有十丈长的暗红色斧芒破开海水,带著摧山断岳之势,直劈赵砚海! 赵砚海不闪不避,右手食指中指併拢,对著斧芒凌空一点:"星元指!"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银色光束从指尖激射而出,与斧芒在半空相撞。 "轰!" 海底剧烈震盪,衝击波將周围岩石都震得粉碎。斧芒与银光同时消散,竟是势均力敌! "什么?"焦猛瞳孔一缩,"区区金丹初期,竟能挡住我的翻海斩?" 赵砚海冷笑不语,心中却暗自评估:这焦猛虽是金丹中期,但法力驳杂不纯,斧法看似凶猛实则粗糙,真实战力恐怕还不如碧波阁那些金丹初期长老。自己修炼《星衍诀》后,法力精纯程度远超同阶,加上星力对常规属性之力有一定的压制,確实有一战之力! 另一边,玄伯已经与那妖艷少妇战在一处。 "小乌龟,乖乖让姐姐收了你当灵宠不好吗?"少妇娇笑著,手中一条赤红长鞭如毒蛇吐信,不断抽向玄伯。 "呸!就凭你也配当玄伯的主人?"玄伯身形缩小,灵活异常,在水中辗转腾挪,长鞭根本碰不到它分毫。突然,它小嘴一张,喷出一道凝练至极的水箭:"玄元重水箭!" 水箭速度奇快,少妇仓促闪避,仍被擦中肩膀,顿时鲜血淋漓。 "啊!小畜生!"少妇吃痛,面容扭曲,再无半点嫵媚,"我要剥了你的龟壳做装饰!" 她一拍腰间储物袋,飞出三枚赤红飞针,呈品字形射向玄伯。飞针上隱隱有腥臭味,显然淬了剧毒。 玄伯不慌不忙,龟壳上突然亮起复杂的水纹,一道淡蓝色水幕凭空出现,將飞针尽数挡下。 "嘿嘿,玄伯的玄水盾可不是吃素的!"小玄龟得意洋洋,趁少妇惊愕之际,又是一道水箭射出,这次直取她咽喉! 苏婉清与那阴柔书生的战斗则显得优雅许多,却同样凶险。 书生摺扇开合间,一道道青色风刃呼啸而出,在水中划出诡异的轨跡。苏婉清则剑走轻灵,《青涛木影剑诀》施展开来,剑光如水,绵密不绝,將风刃一一化解。 "小娘子剑法不错,不如跟了本公子,保你吃香喝辣。"书生阴笑著,摺扇突然一合,化作一柄细剑,直刺苏婉清心口。 "无耻!"苏婉清冷叱一声,剑势突变,由柔转刚,剑尖迸发出一道凝练的碧绿剑气,与书生细剑相击。 "鐺!" 金铁交鸣声中,书生被震退数步,脸色微变:"筑基中期,竟有如此力道?" 苏婉清不答,剑势再变,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攻向书生。她转修周天星力引气诀后,法力精纯度大增,虽仍是筑基中期,但真实战力已不逊於普通筑基后期。加上赵砚海平日指点,剑法造诣更上一层楼,一时间竟压著书生打。 尖嘴老者见同伴都被缠住,眼珠一转,悄悄绕向那株九叶碧玉莲,显然想趁机夺宝。 "想浑水摸鱼?"赵砚海虽在与焦猛激战,却一直关注全场,见状冷笑一声,左手掐诀,对著老者方向虚空一按:"星陨!" 霎时间,老者头顶海水剧烈波动,七道银色光点凭空出现,隨即化作七颗拳头大小的流星,呼啸而下! "不好!"老者大惊,急忙祭出一面骨盾抵挡。 "轰轰轰..." 连续七声爆响,骨盾被轰得裂纹密布,直接破碎,老者也被震得口吐鲜血,踉蹌后退,重伤濒死。 "小子,跟老子交手还敢分心?"焦猛怒吼一声,巨斧连劈,三道斧芒呈品字形封死赵砚海退路。 赵砚海身形急转,星辉护体光芒大盛,硬接两道斧芒,同时右手成剑指,一道星元指击碎第三道。 "砰!" 护体星光剧烈震盪,但终究未破。赵砚海借势后退,与焦猛拉开距离。 "有两下子。"焦猛面色阴沉,"不过,游戏该结束了!"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斧刃上。巨斧顿时血光大盛,一股凶煞之气瀰漫开来。 "血煞斩!" 巨斧劈下,一道足有二十丈长的血红色斧芒撕裂海水,所过之处,连海底岩石都被腐蚀出嗤嗤白烟! 赵砚海神色凝重,知道这是对方杀招。他不再保留,右手虚握,一柄通体银白、剑身有点点星芒闪烁的三尺长剑出现在手中——正是他以星辰禁典里的本命法宝炼製手法升级了之后的"青芒剑",现在品阶是下品灵器! "星衍剑诀第一式——点芒!" 星芒剑轻轻一颤,剑尖骤然亮起一点璀璨如晨星的银光。赵砚海身形如电,迎著血色斧芒直刺而去! 剑尖那一点银光看似微弱,却在接触斧芒的瞬间,爆发出令人目眩的强光! "嗤!" 如热刀切黄油,血色斧芒被那一点银光生生刺穿,隨即整个崩溃!赵砚海去势不减,剑光如流星,直取焦猛咽喉! "什么?!"焦猛大惊失色,仓促间巨斧横挡。 "鐺!" 金铁交鸣声响彻海底,焦猛只觉一股锐利无匹的剑气透过斧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崩裂,连退十余步才稳住身形。 "这是什么剑法?!"他惊骇地看著赵砚海,眼中首次出现惧色。 赵砚海不答,星芒剑再起,又是一记"点芒"刺来。这次剑尖银光更盛,速度更快! 焦猛怒吼一声,全身血光暴涨,竟施展了某种激发潜能的秘法,巨斧挥舞如风,与星芒剑硬碰硬。 "鐺鐺鐺..." 短短几个呼吸,两人已交手数十招。海底被剑气斧芒搅得一片混沌,岩石崩碎,水流激盪。 另一边,玄伯抓住少妇一个破绽,突然体型暴涨至三丈大小,一爪子拍在她心口! "噗!"少妇吐血倒飞,撞在岩壁上,生死不知。 "四妹!"阴柔书生见状大急,想要救援,却被苏婉清一道剑气逼退。 此时苏婉清已完全压制那阴柔书生,剑光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书生左支右絀,身上已添了数道伤口。 "大哥!情况不妙!"阴柔书生高喊,"点子扎手,我们先撤吧!" 焦猛此时也是有苦说不出。他本以为凭藉金丹中期的修为,拿下赵砚海轻而易举,却不想对方剑法如此犀利,那一点银光每每刺来,都让他有种被毒蛇盯上的致命危机感。 更可怕的是,对方法力似乎源源不绝,越战越勇,而他的秘法却有时间限制,再拖下去必败无疑! "小子,今日算你走运!"焦猛咬牙切齿道,"我们走!" 说著,他猛地劈出三道斧芒阻隔赵砚海,同时抽身后退,一把抓起尖嘴老者还有生死不知的少妇,阴柔书生也硬抗苏婉清一剑,强行抽身而出,眼看四人就要遁走。 "想走?"赵砚海冷笑,收起青芒剑,双手掐起法诀,"流星坠!" 海水被星光渗透,化作颗颗水滴状陨星,顿时星光点点,煞是好看,接著便如流星雨般向焦猛四人笼罩而去! "啊!"尖嘴老者首当其衝,被三颗陨星贯穿,当场毙命。 阴柔书生勉强挡下两道,却被紧隨其后的第三道刺穿丹田,修为尽废,落得个被海水淹死的悽惨下场! 焦猛怒吼著挥斧格挡,却仍被五道星光击中,血染长袍。他怨毒地瞪了赵砚海一眼,掏出一张血色符籙捏碎,顿时血光包裹,速度暴增,眼看就要逃掉。 赵砚海没有追击,而是运转全身法力,全力施展星衍剑诀第一式"点芒", 青芒剑化作一丝蓝光,剑如暗夜初星,一点锋芒乍现,疾刺破空,直入焦猛后心,將两人串了一个糖葫芦,双双殞命。 "夫君!"苏婉清游到赵砚海身边,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无碍。"赵砚海收起星芒剑,微微一笑,"婉清剑法又有精进啊。" "那是自然。"苏婉清难得俏皮地眨了眨眼,"总不能一直拖你后腿。" "玄伯也很厉害的!"小玄龟游过来,得意地昂著头,"那个坏女人被玄伯一爪子就拍傻了!" "是是是,玄伯最厉害。"赵砚海笑著摸了摸它的龟壳,隨即看向那株九叶碧玉莲,"现在,该收取我们的战利品了。" 第224章 海底收穫 “夫君,这莲花……好美。”苏婉清游到那株九叶碧玉莲旁,近距离感受著那纯净而磅礴的水灵之气与沁人心脾的异香,眼中满是惊嘆。 “確实不凡,三阶上品灵植,价值连城。”赵砚海点头,目光扫过周围闪烁的灵石矿脉,“更难得的是,此地竟伴生著一处水灵石矿脉,看这成色和规模,储量应当不小。” “发財了发財了!”玄伯绕著碧玉莲和周围的灵石岩壁打转,墨黑的小眼睛亮晶晶的,“这么多亮晶晶的石头!还有这么香的莲花!玄伯能不能舔一口?” “別闹。”赵砚海好笑地拦住蠢蠢欲动的小玄龟,“此物尚未完全成熟,现在触碰或採摘,会损伤其本源灵性,药效大减。我们需等它自然绽放。” “还要等啊?”玄伯有些失望地耷拉下脑袋。 “最多三五日而已。”赵砚海安抚道,隨即看向那四具漂浮在海水中的尸体,“先处理一下手尾,看看这几个『血鯊四煞』有没有给我们留下什么值钱的东西。” 他挥手打出几道星力,將焦猛四人的尸体摄到近前。苏婉清微微蹙眉,转过头去。赵砚海倒是神色如常,修仙界弱肉强食,对敌人无需怜悯。他先是检查了焦猛的储物戒指和那柄门板大小的黑铁重斧。 “这斧头材质尚可,煞气太重,回头熔了提炼材料。”赵砚海將重斧收起,神识探入储物戒指。 戒指空间不小,约莫十丈见方,里面杂七杂八堆著不少东西。灵石大约有近万块中品,下品灵石数万,还有一些妖兽材料、矿石、低阶丹药和符籙。角落里,单独放著几个玉盒。 赵砚海取出玉盒打开。第一个玉盒里是几块拳头大小、泛著金属光泽的黑色矿石。“乌金铁精,三阶炼器材料,不错。”他点点头。第二个玉盒里是三株保存完好的灵草,皆是二阶上品。第三个玉盒里则是一枚玉简。 他將神识探入玉简,里面记载的是一门名为《血煞斧诀》的功法,品阶约莫三阶中品,但修炼需以精血和煞气辅助。“回头看下卖掉或者放进家族族库。”赵砚海摇摇头。 最后,他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个小巧的兽皮袋,上面绣著血色鯊鱼图案。打开一看,里面是十几枚大小不一的令牌、信物,以及几份粗糙的海图。其中一份海图上,標註著几个红点,旁边写著“血鯊岛”、“藏宝点”、“交易点”等字样。 “看来是这帮人的老巢和据点信息。”赵砚海將兽皮袋收起,“或许有些用处。” 接著,他又检查了尖嘴老者、阴柔书生和妖艷少妇的储物袋。三人身家加起来还不如焦猛,总共也就差不多一千中品灵石,外加一些二阶的丹药、法器和杂货。倒是在那妖艷少妇的储物袋里,找到一瓶品质不错的合欢散和几件不堪入目的衣物,衣物被赵砚海直接以真火焚毁。 “果然是劫掠为生的散修,抢点啥都用了,身家比同阶修士寒酸不少,但也聊胜於无。”赵砚海將所有战利品归拢,將灵石、材料等分门別类收好,那几个储物袋和戒指也抹去印记,留著备用。 “夫君,这些尸体……”苏婉清指了指。 “用个空储物袋装起来,拿回去餵养殖的海兽。”赵砚海想了想。 处理完这些,他重新將注意力放回九叶碧玉莲和灵石矿脉上。 “碧玉莲即將成熟,不容有失。此地虽有天然的水灵气遮掩,但方才战斗动静不小,难保不会引来其他修士或妖兽窥探。”赵砚海沉吟道,“需布下阵法,隱匿气息,並作防护。” “夫君说的是。”苏婉清点头,“只是在这深海布阵,难度不小,且需考虑水压和洋流影响。” “无妨,我自有计较。”赵砚海对《星辰禁典》中记载的阵法颇有信心,其中便有適合水下的隱匿与防护阵法。他让苏婉清和玄伯在一旁戒备,自己则开始忙碌起来。 他首先沿著这条数里长的水灵石矿脉外围,选取了九个关键节点。每个节点,他都取出数块刻画了阵纹的阵石,辅以几种特定的水属性材料,按照特定方位和手法嵌入岩层,並以星力刻画下繁复的阵纹。 “此为『九曲隱波阵』,借水灵矿脉之力,形成天然的水波幻象与气息隔绝层。除非是精通阵法且神识远超於我者仔细探查,否则难以发现此间异常。”赵砚海一边布阵,一边向妻子解释。 苏婉清看得眼花繚乱,她会炼丹,但是对阵法確实没有一点了解。玄伯则无聊地吐著泡泡,它对阵法也是一窍不通,乱七八糟的符號看著龟龟脑壳疼。 花了约莫两个时辰,赵砚海才將九个节点全部布置完毕。他站到矿脉核心区域,也就是碧玉莲生长之处,双手掐诀,低喝一声:“阵起!” 剎那间,九个节点处的阵纹同时亮起幽蓝色的光芒,光芒顺著矿脉灵气的流动轨跡迅速连接,形成一张覆盖了整个矿脉区域的淡蓝色光网。光网微微闪烁,隨即隱没在海水与岩层之中。 与此同时,矿脉区域的水灵气波动、碧玉莲散发的异香,都迅速减弱、內敛,最终变得与周围寻常海底无异。从外界看去,这里只是一片稍显碧绿、灵气略浓的海底峡谷,並无特別出奇之处。 “隱匿阵法已成。”赵砚海微微頷首,接著,他又在碧玉莲周围十丈范围內,开始布置第二套阵法。 这次,他取出了十八面巴掌大小的银色阵旗。这些阵旗是以“星纹钢”混合“地蚕丝”还有“月光石”炼製而成,是他闭关期间为自己炼製的防护阵旗,名为“小周天星辰守护阵”。 他將十八面阵旗按照特定方位,插入九叶碧玉莲矿脉周围的岩层。每插入一面,便打入一道精纯的星力。当最后一面阵旗归位,赵砚海立於阵眼,手诀变幻,口中念念有词。 “引星辉,固周天,阵起!” 十八面阵旗同时震颤,散发出柔和的银色星辉。星辉交织,在碧玉莲上空形成一个倒扣的碗状光罩,光罩上有点点星辰虚影流转,看似薄弱,却散发著一股坚不可摧的意境。光罩与下方的“九曲隱波阵”完美衔接,既不影响隱匿效果,又將碧玉莲牢牢护在其中。 “此阵依託地脉与星力,可抵御金丹后期修士连续攻击半个时辰。若有外力强行破阵,我会第一时间感应到。”赵砚海舒了口气,连续布设两套阵法,对他神识和法力消耗也不小。 “夫君辛苦了。”苏婉清递过一瓶恢復法力的丹药,眼中满是钦佩。 “嘿嘿,这下可以安心等花开啦!”玄伯绕著银色光罩游了一圈,用小爪子碰了碰,光罩泛起涟漪,却坚不可破。 接下来的几日,一家两口加一大帅龟便在这海底峡谷暂住下来。赵砚海在阵法內部灵石岩壁处开闢了一个临时洞府,布下简单的聚灵和隔水禁制。 玄伯则乐此不疲地在附近海域抓鱼捉虾,改善伙食。除了抓鱼,就是趴在光罩外,眼巴巴地看著那碧玉莲花苞,嘴里念叨著“快点开快点开,好香呀,好像舔一口呀舔一口”。 第四日傍晚,一直平静的碧玉莲终於有了变化。 那碧玉般的花苞,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舒张。最外层的花瓣微微绽开一道缝隙,更加浓郁精纯的香气和灵气喷薄而出。莲身九节叶片上的流光变得更加明亮,仿佛有活水在其中流淌。 “要开了!”玄伯第一个发现,激动地叫起来。 赵砚海和苏婉清也停止修炼,来到光罩外,静静等待这天地灵物成熟的一刻。 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当海底世界陷入彻底的黑暗,星光似乎也暗淡下去时,那碧玉莲花苞猛地一颤,九片晶莹剔透、宛如最上等翡翠雕琢而成的花瓣,同时向外舒展! 剎那间,碧光大放!柔和而清冷的碧色光华照亮了方圆数十丈的海底,將岩壁、海底都染上了一层梦幻般的色彩。莲花中心,九枚龙眼大小、呈淡金色的莲子清晰可见,莲蓬则是温润的乳白色。整株莲花散发著惊人的生命力与道韵,香气变得清雅绵长,闻之令人心神俱醉,法力自行运转都快了三分。 “就是现在!”赵砚海目光一凝,早已准备好的玉刀、玉铲、玉盒出现在手。他快速而精准地將整株九叶碧玉莲,连同其下方三尺见方、包裹著粗壮如婴儿手臂般晶莹莲藕的灵石岩块一起,完整地挖取出来,放入特製的大型玉盒中封存。 在九叶碧玉莲被採摘的瞬间,碧光迅速收敛,异香也淡去大半,但玉盒內依旧灵气盎然。 “大功告成!”赵砚海满意地將玉盒收好。 “太好了!”苏婉清也鬆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玄伯则凑到空了的坑洞边嗅了嗅,一脸满足:“香香的,吸一口都感觉精神好多!” “此地矿脉我已布下隱匿阵法,標记了位置。”赵砚海取出海图玉简,將此地的精確坐標录入,“回头让周平带可靠的人手,驾著青灵舟过来,持我炼製的阵法令牌,便可进入阵法內,秘密开採。有隱匿阵法和防御阵法在,只要小心些,应该不会引人注意。” “嗯,家族產业又多了一处,这处水灵石矿脉来得正是时候。”苏婉清点头。 “好了,此间事了,我们出来也有些日了,该回去了。”赵砚海伸了个懒腰,笑道,“丹心那小子,估计正忙得焦头烂额呢。” “你也真放心,把一摊子事都丟给他。”苏婉清嗔怪地看了丈夫一眼,眼中却带著笑意。 “玉不琢不成器嘛。走吧,回家!” 赵砚海看了一眼被“九曲隱波阵”笼罩的灵石矿脉区域,確认无误后,带著妻子和玄伯,向上方海面遁去。 第225章 归途偶遇 白玉飞梭载著赵砚海两人一龟,不紧不慢地朝著云雾城方向飞行。 “这次出来真是值了。”苏婉清倚在丈夫身边,把玩著一枚从海底捡到的七彩贝壳,嘴角含笑,“不仅找到了九叶碧玉莲这样的天地灵物,还白得一处水灵石矿脉。更难得的是,能像这样……什么都不想,安心游玩几日。” “以后这样的机会会越来越多的。”赵砚海揽著妻子的肩,温声道,“等孩子们都能独当一面,家族彻底稳住了,我们就时常出来走走,看遍四海风光。” “嘿嘿,玄伯也要一起!”躺在飞梭前端、肚皮朝上翘著二郎爪晒太阳的小玄龟立刻举起一只小爪子。 “好,少不了你。”赵砚海笑著弹了玄伯一个脑瓜崩。 就在这时,赵砚海神色微动,抬眼望向前方天际。片刻后,苏婉清也有所感应,坐直了身体。 只见远处海天相接之处,出现了一个青色光点。光点迅速放大,竟是一艘造型古朴、长约二十丈、通体由深青色灵木打造的楼船。楼船两侧船舷,隱约可见“碧波”二字的纹饰,船身灵光隱隱,速度不慢,正朝著云雾城方向驶去。 “是碧波阁的人。”赵砚海一眼认出,他在碧波城见过类似的制式飞舟,“看方向,是去我们云雾城?” “碧波阁的人?这个时间过来,会是什么事?”苏婉清有些疑惑。云雾城掛名碧波阁客卿长老不过一年多,除了年初按例派人收取了一次象徵性的年礼,並无其他往来。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过去看看便知。”赵砚海神色平静,操控白玉飞梭略微调整方向,朝著那艘青蛟舟迎了上去。 双方距离迅速拉近。显然,青蛟舟上也发现了他们。楼船速度放缓,最终在距离白玉飞梭百丈外的海面上悬停下来。船首,出现了三道身影。 居中一人,是个身著水蓝色云纹道袍、头戴玉冠、面容清癯、三缕长须飘洒胸前的中年道士。他气息渊深,赫然是金丹初期修为,此时正面带微笑,目光温和地望来。其左右,各站一名筑基后期的执事,一人方脸阔口,神情严肃;另一人面白无须,脸上掛著职业化的笑容。 “前方可是云雾城赵砚海赵道友当面?”那中年道士拱手开口,声音清朗,带著一股令人如沐春风的亲和力。 赵砚海踏前一步,拱手还礼:“正是赵某。道友是?” “贫道千机,添为碧波阁外务长老。”中年道士,也就是千机真人,笑容不变,“今日特奉阁主之命,前来云雾城拜会赵道友,不想竟在此巧遇,真是有缘。” “原来是千机长老,失敬。”赵砚海心中明了,碧波阁三位金丹长老,外务长老千机真人,他前来,多半是公务。他侧身介绍道:“这是內子苏婉清。玄伯,我家小灵宠。” “苏夫人有礼。”千机真人向苏婉清微微頷首,目光在玄伯身上顿了顿,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恢復如常,“好有灵性的小乌龟。赵道友一家真是福缘深厚。” 玄伯听完,內心翻著白眼,你才是乌龟,你全家都是丑乌龟!!! “千机长老过奖了。”苏婉清欠身回礼,举止得体。 “不知千机长老此来,所为何事?若是为核查客卿事务或年礼,似乎时辰未到?”赵砚海直接问道。 “赵道友快人快语。”千机真人笑道,“並非为此。阁主感念赵道友诚心归附,又闻听云雾城近年来发展迅猛,周边安寧,特意命贫道前来,一是探望,二嘛……也是有一桩例行公事需与赵道友商议办理。” “例行公事?”赵砚海挑眉。 “正是。”千机真人点头,语气依旧温和,却带上了一丝正式,“凡我碧波阁辖下,新立城池或势力,初始皆有一个大致的势力范围备案。待其稳定发展一段时日后,阁中会派人前来,与其主事者一同实地勘察,正式勘定其管辖海域、岛屿范围,绘製详图,录入阁中档案,以为凭据。此举,既是明確权责,避免日后与周边势力发生不必要的领地纠纷,也是对辖下势力的一种认可与保护。” 赵砚海恍然。这是要来给他“划地盘”了!当初他掛名客卿,云雾城算是入了碧波阁体系,但势力范围一直模糊。如今碧波阁主动派人来勘定,意味著云雾城的地位得到了进一步確认,从此在这片海域有了“官方认证”的地盘。这无疑是件好事。 “原来如此,有劳千机长老亲自跑一趟。”赵砚海客气道,“既如此,便请长老移步,隨赵某前往云雾城稍作休息,再行勘定之事如何?”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千机真人欣然应允。 当下,两艘飞舟並排,朝著云雾城方向飞去。千机真人邀请赵砚海登上青蛟舟敘话,赵砚海让苏婉清带著玄伯先乘白玉飞梭回城安排,自己则上了青蛟舟。 青蛟舟內部比外表看起来更加宽敞舒適,设有雅致的客舱。分宾主落座,有侍女奉上灵茶。那两名筑基执事侍立一旁。 “赵道友这云雾城,真是令贫道刮目相看。”千机真人品了口茶,感慨道,“不过短短数年,便从一片废墟,建成如今规模,商贸渐兴,人口匯聚,更难得的是周边海域清平。黑鯊帮那等积年悍匪,也被道友雷霆扫灭,著实令人钦佩。阁主时常提起,说赵道友是难得的俊杰。” “沧澜真人与千机长老谬讚了。”赵砚海谦逊道,“不过是占了个新立之地、没有歷史包袱的便宜,又蒙碧波阁与真人照拂,方有今日些许局面。至於黑鯊帮,彼辈袭扰我城,自取灭亡罢了。” “道友过谦了。”千机真人摆摆手,话锋一转,“不过,势力既立,疆界需明。不知赵道友对云雾城之管辖范围,有何设想?不妨先说来听听,贫道心中也好有个数。” 赵砚海早有腹案,沉吟道:“我云雾城立城之本,一在自保,二在安民,三在图发展。所求不多,但求一片能让族人、居民安心修炼、生活的海域。依赵某浅见,以云雾岛为中心,向东延伸一千五百里里,至火珊瑚群岛一线;向西延伸一千五百里,至鬼哭礁外缘;向南延伸一千五百里里,至『迷雾海边缘;向北延伸一千五百里,至星罗群岛南部边界。此范围內,岛屿、渔场、矿点,皆愿纳入管辖,负责其安全、秩序,並依法向碧波阁缴纳税赋。不知长老意下如何?” 他划的这个范围,基本囊括了目前周平探索清楚的、相对安全且有一定资源的区域,將黑鯊岛等已清理的“无主”之地也包了进来,又巧妙避开了几个已知有小型势力盘踞或可能存在爭议的点,如“星罗群岛”本身是由几个小家族联合控制,他只划到其南部边界,以示尊重。 同时又把东边刚发现的矿脉覆盖进去,之前害怕以后有各种麻烦事,现在好了,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 千机真人听著,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桌面,似在沉思,又似在对照心中海图。片刻后,他展顏一笑:“赵道友所划,合情合理,並无逾越贪多之处,更兼顾了周边势力现状,甚好。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赵砚海:“那黑鯊岛,如今已无修士占据,按说当归入道友辖区。只是,此岛距离『流焰岛』不过五百余里。流焰岛乃是一伙散修聚集之地,其首领炎阳上人有金丹初期修为,与黑鯊帮素有旧怨,也曾对其地盘有些想法。如今黑鯊帮覆灭,若將黑鯊岛明確划归云雾城,恐怕那炎阳上人……” 赵砚海神色不变:“黑鯊岛乃我赵家剿灭黑鯊帮之战利。流焰岛若对此有异议,可让其首领来与我分说,我看看他炎阳上人有没有这个脸来!!!” 千机真人深深看了赵砚海一眼,哈哈一笑:“赵道友所言极是!是贫道多虑了。既如此,便依道友所请。现根据海图划分区域,你我共同用印定下契约,呈报阁中存档。自此,这片海域便是云雾城赵家合法管辖之地,受我碧波阁庇护。若有外来势力无故侵扰,可视同挑衅碧波阁定下的秩序。” “多谢千机长老,多谢沧澜真人主持公道。”赵砚海拱手谢道。有了这份正式勘定的疆域图,云雾城才算真正在这片海域扎下了根,有了法理上的立足之地和大势力的庇护。日后开发资源、管理航道、甚至与其他势力打交道,都有了明確依据。 “分內之事。”千机真人摆摆手,状似隨意地问道,“对了,赵道友可曾听闻,近期在碎星海峡附近,有修士声称发现了碧水麒麟兽的踪跡?据说那头妖兽,似乎已突破至三阶了。” 赵砚海心中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才缓缓道:“哦?碧水麒麟兽?略有耳闻,似乎是一头颇为厉害的妖兽。没想到竟跑到碎星海峡去了?还突破了三阶?这倒是个新闻。多谢长老告知,日后若我云雾城商队要经过那片海域,倒需多加小心了。” 他答得滴水不漏,既未表现出过度关切,也未完全不知。千机真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隨即笑道:“只是听闻,未必为真。不过提醒道友一声,毕竟那妖兽凶名在外。碎星海峡距离此地已超万里,倒也不必过於担忧。” 两人又閒聊片刻,多是些海域见闻、风土人情。千机真人口才便给,见识广博,赵砚海也非吴下阿蒙,言谈间不卑不亢,倒是相谈甚欢。 不久,云雾城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看到那高耸的城墙、井然有序的码头、隱约可见的城內建筑,以及空气中明显比寻常海域浓郁几分的灵气,千机真人眼中再次闪过讶色,赞道:“好一座兴旺之城!赵道友治城有方啊!” “长老过奖,请。”赵砚海微笑著,引领青蛟舟朝著云雾城东码头缓缓降落。 城头,得到母亲传讯的赵丹心,已带著石坚、周平、李渔、齐磊等家族核心,以及一队精神抖擞的执法队员,在码头列队相迎。 第226章 宾主尽欢 青蛟舟缓缓降落在云雾城东码头,灵光收敛,船身轻触地面,平稳异常。 “千机前辈,大驾光临,云雾城蓬蓽生辉。”赵丹心上前数步,对著刚走下船的千机真人躬身行礼,声音清朗,姿態不卑不亢。他身后,石坚、周平、李渔、齐磊等家族核心也齐齐拱手。 “这位想必是赵丹心赵小友了,果然一表人才,气度不凡。”千机真人目光温和地打量著赵丹心,眼中闪过一丝讚许,又看向他身后眾人,“诸位道友有礼。” 苏婉清也已带著几名侍女在一旁等候,见礼后,柔声道:“千机长老远来辛苦,內城已备下清茶静室,请长老移步歇息。” “有劳苏夫人,赵小友。”千机真人含笑点头,在赵砚海陪同下,在赵丹心等人的簇拥下,向內城走去。两名碧波阁筑基执事落后半步跟隨,目光沉稳地打量著云雾城景象。 穿过码头区,步入外城。街道宽阔整洁,以青石铺就,两旁商铺林立,旗幡招展。丹药铺、符籙铺、法器铺、灵食铺、杂货铺……虽规模不大,但门面乾净,客流不断,显得井然有序。行人中有修士也有凡人,大多神色安详,步履从容。巡逻的城卫军身著统一制式的青色轻甲,五人一队,目不斜视地走过。 空气中灵气浓度明显高於外界,呼吸间令人神清气爽。街道下方,隱隱有灵脉流动的微弱感应。 “秩序井然,民生安泰,灵气充沛。”千机真人一边走,一边微微頷首,对身旁的赵砚海道,“赵道友治城,不仅在於武力震慑,更在於这日常经营啊。短短数年,能將一片废墟经营至此,殊为不易。更难得的是,修士与凡人相处融洽,此等景象,在散修聚集之地並不多见。” “长老过誉了。”赵砚海谦逊道,“不过是立下规矩,令行禁止,再给眾人一条看得见的活路罢了。修士有力出力,换取资源;凡人各展所长,谋求生计。各得其所,自然少生事端。” “好一个各得其所。”千机真人抚须而笑,“大道至简,知易行难。赵道友能做到,便是本事。” 说话间,已进入內城。內城建筑明显更加精美,灵气也更浓郁几分。家族大殿、藏经阁、炼丹房、炼器室等核心建筑错落有致。道路两旁移栽了不少观赏性的灵花灵木。偶有年幼的家族子弟在长辈带领下匆匆走过,见到赵砚海一行,俱都停下恭敬行礼,眼神清澈,並无多少畏惧,更多的是好奇与崇敬。 眾人来到专门用於接待贵客的“迎宾阁”。阁楼三层,以灵木搭建,雕樑画栋,陈设雅致而不显奢靡。早已有侍女备好灵茶、灵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分宾主落座。赵丹心亲自为千机真人斟茶,礼仪周到。 “丹心小友不必拘礼,坐吧。”千机真人温和道,接过茶盏,轻嗅茶香,“嗯?这灵茶似乎带著淡淡星辉之气,入口清冽,回味甘醇,更有凝神之效,莫非是贵城特產?” “长老好见识。”赵砚海笑道,“此茶名为『雾里星芽』,是內子以岛上一种野生茶树,辅以聚灵阵法和星光偶尔照射改良培育而成,目前產量极少,仅供自家饮用和招待贵客。长老若是喜欢,回头带上一些。” “哦?竟是苏夫人培育?”千机真人看向苏婉清,眼中讶色更浓,“苏夫人不仅修为精进,於灵植一道竟也有如此造诣?了不得。” “长老谬讚,不过是閒暇时摆弄,侥倖成功罢了。”苏婉清欠身道,她转修《星辰禁典》后,对草木灵性感悟更深,培育这“雾里星芽”確有星光助力,但其中关窍自然不便细说。 品茶閒聊片刻,气氛融洽。千机真人绝口不提正事,反而问起云雾城风物、特產,赵丹心在一旁对答如流,该说的都从容对答,不该说的微笑略过。 “丹药以『碧灵丹』、『回元丹』、『黄龙丹』为主,符籙以预警、防护和几种通用攻击符为主,法器则以制式飞剑、盾牌和特色渔具、探矿工具为多……”千机真人听得很仔细,不时点头,“嗯,定位清晰,不贪多求全,专注於几样有特色、有需求的產品,確是稳妥发展之道。听闻贵城符篆工坊出產一种示警阵盘,颇为精巧实用?” “正是。”赵丹心答道,取出一面巴掌大小、刻画著简单阵纹的圆形铜盘,双手奉上,“此乃简化版的『小范围预警阵盘』,激活后可覆盖方圆百丈,若有超过练气后期的灵力波动侵入,便会示警。虽防御有限,但胜在成本低廉,便於携带,对商队、巡逻队和临时营地颇有助益。此乃晚辈拙作,请长老指点。” 千机真人接过阵盘,仔细端详片刻,又注入一丝法力激发,阵盘边缘亮起微光。“阵纹简洁有效,灵力传导顺畅,虽只是基础运用,但能將预警阵法如此微型化、实用化,足见小友在符阵一道上天赋不俗,且肯用心思。”他將阵盘递还,赞道,“赵道友,令郎將来成就,不可限量啊。” “长老过奖,小儿还需磨礪。”赵砚海嘴上谦虚,眼中却带著对长子的满意。 閒谈约莫半个时辰后,千机真人才步入正题。 “赵道友,关於疆域勘定之事,你我既已初步议定范围,不若趁此机会,將海图取出,对照当下地形,做最后確认,並擬定契约文书?”千机真人示意,那名方脸阔口的筑基执事立刻取出一卷淡金色的兽皮海图,在厅中长案上铺开。 海图製作精良,碧波屿周边数万里海域的山川岛屿、洋流暗礁、已知势力范围,皆標註得颇为详细。云雾城所在区域,原本只是模糊一片,如今已用硃砂勾勒出一个大致的椭圆形,正是赵砚海之前所提的范围。 赵砚海也取出周平绘製、並经他核实的云雾城周边海图,两相对照。千机真人所带海图更为宏观精准,而周平所绘则在细节和近期变化上更胜一筹。 两人就著海图,又仔细推敲了一番边界细节。尤其是与“星罗群岛”、“流焰岛”等相邻势力的交界处,反覆確认,务求清晰明確,避免日后扯皮。赵砚海坚持將黑鯊岛及周边数个小岛纳入,理由充分。千机真人在確认流焰岛目前並无实际控制那些岛屿后,也便不再多言。 最终,双方达成一致。千机真人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以特殊灵墨书写的契约文书,文书以碧波阁和云雾城赵家的名义,明確了云雾城辖区的四至范围、主要岛屿、航道权益,以及双方的权利义务。 赵砚海与千机真人分別以自身法力为引,在文书上留下独特的法力印记,並加盖了代表各自势力的印鑑。 契约一式三份,一份由赵砚海保管,一份由千机真人带回碧波阁存档,另一份则需在碧波城公告栏公示一段时日,以告四方。 “如此,便算礼成了。”千机真人將其中一份契约小心收起,笑容更盛,“自今日起,这片六千余里海域,便是赵家合法基业。恭喜赵道友!” “皆赖碧波阁与沧澜真人、千机长老扶持。”赵砚海拱手,心中也踏实了许多。 当晚,赵家在家族大殿设宴,款待千机真人一行。 宴席间,赵丹心、石坚等人作陪,言谈甚欢。千机真人见识广博,谈吐风趣,讲述了碧波阁辖下一些趣闻軼事,以及南海各地风土人情,让在座眾人听得津津有味,也开阔了眼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千机真人放下玉箸,似是无意间提起:“赵道友,今日宴席甚佳,尤其是这几道灵鱼,鲜美异常,灵气充沛,似乎非是寻常海產?” “长老好眼力。”赵砚海笑道,“此乃我云雾城特有的一种银线灵鱼,生长在灵气较浓的暖水海域,肉质细腻,蕴含精纯水灵之气,对修炼水属性功法者颇有裨益。目前已在城外开闢了数处渔场,尝试养殖,略有小成。” “原来如此。”千机真人点头,话锋忽然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仅容席间数人听闻,“说起水属性……贫道忽然想起日间所提那碧水麒麟兽。此兽据闻身具一丝上古水麒麟血脉,性喜纯净水灵之地。当年在云雾岛造下杀孽后便消失无踪,如今却在万里之外的碎星海峡出现,还突破了二阶瓶颈,著实有些蹊蹺。碎星海峡那边,水灵力虽然不弱,但似乎並非其最理想的巢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赵砚海平静的面庞,继续道:“有侥倖从其领地逃出的修士传言,那妖兽似乎是在寻找什么,颇为焦躁,才会暴露行踪。当然,这些都是捕风捉影的传闻,未必为真。只是此兽凶悍,又晋升三阶,恐为祸一方。阁主已下令关注其动向。赵道友日后拓展商路,若接近那片海域,还需多加留意才是。” 赵砚海心中凛然,面上却適时露出一丝讶异与凝重:“竟有此事?多谢长老提醒。此兽与赵某也算有些旧怨,当年我赵家初立云雾岛,便是遭其袭击,损失惨重,被迫流离。没想到它竟已晋升三阶……看来日后確需更加小心。若碧波阁有关於此兽的確切消息,还望长老能知会一声。” “这是自然。”千机真人举杯,“你我既为同僚,自当互通有无。来,饮酒。” “请。” 宴席直至深夜方散。赵砚海亲自將微醺的千机真人送至迎宾阁歇息。 回到居所,苏婉清已卸去釵环,正在灯下翻阅帐册等待。 “如何?”她见丈夫回来,放下帐册问道。 “契约已成。”赵砚海坐下,揉了揉眉心,“碧波阁此番,善意居多。这千机真人,是个厉害角色,看似隨意谈笑,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云雾城的底细,怕是已被他看出了几分。” “那碧水麒麟兽的消息……”苏婉清眼中露出忧色。 赵砚海目光转冷:“他故意提及,绝非无心。一方面可能是示好,提醒我们潜在威胁;另一方面,或许也是在试探,我们对此兽的反应。碧波阁……似乎对此兽也有些兴趣。” “三阶妖兽,浑身是宝,这碧水麒麟兽更是有上古血脉,感兴趣也正常。”苏婉清嘆道,“只是,它若真的在三阶稳固了境界,实力必然暴涨。我们……” “仇,一定要报。但不是现在。”赵砚海握住妻子的手,沉声道,“当务之急,是藉助碧波阁这层关係和刚刚勘定的疆域,儘快发展壮大自身。同时,让周平设法,通过他的渠道,暗暗打听碎星海峡和碧水麒麟兽更確切的消息。此事需绝对保密。” “我明白。”苏婉清重重点头。 第227章 炼製令牌 翌日清晨,千机真人婉拒了赵砚海的挽留,带著契约文书与两名执事,乘青蛟舟告辞离去,言道需儘快回阁復命並办理公示事宜。 送走客人,赵砚海径直来到內城炼器室旁的专属静室。他需要儘快炼製出进入“九曲隱波阵”和“小周天星辰守护阵”的通行令牌,以便安排人手开採那处水灵石矿脉。 静室內,赵砚海立於中央玉台前,取出了数样材料。 主材是两块巴掌大小的“星纹钢”,此物坚固能承载复杂阵纹,是炼製阵法令牌的上佳材料。辅材则有“海心玉”、“空冥石”。 “以星纹钢为基,承载基础阵纹;以海心玉勾勒核心阵纹,沟通星辰守护阵;以空冥石增强空间稳定性,便於远程感应与权限识別。” 他並指如剑,指尖吞吐淡银色星力,凌空虚划。一道道繁复而玄奥的阵纹隨著指尖轨跡显现,闪烁著微光,缓缓印入悬浮在面前的两块星纹钢中。这是“九曲隱波阵”的部分核心阵纹与识別符印。 刻画完水阵纹路,他取过海心玉,以星力包裹融化,细细融入星纹钢內部,勾勒出数道相互勾连的微型星轨,与“小周天星辰守护阵”遥相感应。 接著,加入空冥石,稳定结构。最后,小心翼翼地將一滴碧玉莲灵露滴在玉石中心。 “融!” 赵砚海低喝一声,双手掐诀,打出一道凝练的真火,將两块星纹钢包裹。真火温度控制得极为精准,既不损伤星纹钢本体与阵纹,又慢慢將各种材料完美融合。 半个时辰后,真火敛去。两块令牌静静悬浮空中。令牌呈椭圆形,通体呈现深邃的碧蓝色,內部有点点银星闪烁,中心处有一道极淡的莲花虚影,入手温凉。 “成了。”赵砚海神识探入,仔细检查。令牌內部阵纹运转流畅,与远方海底阵法的联繫清晰而稳定。持有此令者,可在接近阵法时自动获得指引,並凭藉令牌权限通过两层阵法,不会引发攻击。 “一块主令,一块从令。”赵砚海將两块令牌收起,走出静室。 午后,家族核心会议在內城小议事厅召开。与会者仅有赵砚海、苏婉清、赵丹心、赵曦,以及石坚、周平。玄伯也趴在苏婉清脚边,竖著小耳朵。 “人都到齐了。”赵砚海扫视眾人,取出两块碧蓝色的令牌,放在桌上,“前几日我与婉清外出,在东部海域,距离云雾城约一千两百里处,发现了一处水灵石矿脉,规模不小,品质至少在中品以上,且伴生有其他水属性灵材。我已布下隱匿与防护阵法,此乃通行令牌。” “水灵石矿脉?!”石坚眼睛一亮,“还是中品以上?黑鯊岛那次得到的灵石是横財,这灵石矿脉可就不一样了啊,这是可持续的收入啊!” 周平也兴奋道:“东部一千两百里?那应该还在我们新勘定的疆域边缘,但肯定在范围內!合法开採,无人能说閒话!” 赵丹心则更冷静些:“父亲,矿脉具体储量如何?开採难度大吗?需多少人手?如何保密?” 赵砚海讚许地看了长子一眼:“储量初步估计,可供家族开採数十年。位於三百丈深海沟,开採有些难度,但以我们如今的条件,可以克服。关键是保密。我已布下『九曲隱波阵』,外界难以察觉。但进出人员、运输飞舟,需绝对可靠,且行动必须隱秘。”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正在好奇摆弄令牌的女儿赵曦身上:“此次开採,我打算让曦儿带队。” “我?”赵曦正用手指戳著令牌上的莲花虚影,闻言抬起头,小脸上满是惊讶,隨即又跃跃欲试,“爹爹,真的让我带队?我能行吗?” “是啊,砚海,曦儿还小,又是第一次独自负责如此重要的事……”苏婉清有些担忧。 “不小了,过了年就十七了,修为也到了筑基中期。”赵砚海看著女儿,正色道,“曦儿,你身具水系灵体,对水灵之气感应敏锐,在水下活动也更为便利。此次开採灵石,由你带队,正可发挥所长。这也是对你的一次重要歷练。” “而且,”他补充道,“此次並非让你独自承担所有。石坚。” “在!”石坚挺直腰背。 “你从家族人员中,挑选三十名绝对可靠、精通水性、至少练气中期的好手,其中需有五名练气后期,由你亲自带领,负责曦儿的安全护卫,剩下的二十五名负责灵石开採。到时候开採灵石的开採事宜,听曦儿调遣,但安全问题上,你有专断之权。” “石坚领命!定保曦儿小姐周全!”石坚沉声应道。 “周平。” “家主!” “你负责协调。准备小型飞舟和大量储物袋。配备必要的生活物资、开採工具、备用法器。规划好航行路线,儘量避开常规航线和其他势力的眼线。” “周平明白!保证安排得妥妥噹噹!”周平拍胸脯。 赵砚海又看向赵丹心:“丹心,你从符篆工坊调拨一批『避水符』、『护身符』、『照明符』、『预警符』,交给开採队。另外,尝试炼製一种小型的、能在水下传递简单讯號的符器,方便他们联络。” “是,父亲。我这就去准备,符器三日內可做出简易样品。”赵丹心点头。 最后,赵砚海將那块主属令牌推到赵曦面前:“曦儿,这是通行令牌,也是此次行动的指挥信物。滴血认主后,你能带领队伍通过阵法。记住,你的任务是指挥协调,保障开採安全、高效进行,並与石坚长老、周平长老密切配合。遇到突发情况,以保全人员和矿脉秘密为第一要务,必要时可放弃开採,立即撤回。明白吗?” 赵曦小脸绷紧,深吸一口气,双手郑重地接过令牌,用力点头:“爹爹,娘亲,哥哥,石伯伯,周伯伯,你们放心!曦儿一定完成任务,把灵石安安全全地带回来!” 她眼中闪著光,有紧张,更有被委以重任的兴奋与坚定。 “好,这才像我的女儿。”赵砚海露出笑容,“具体细节,你们再仔细商议。石坚,你拿从属令牌,尤其要注意,开採人员需签订保密魂契。周平,航线要反覆核实,確保万无一失。三日后,队伍出发。” “是!”眾人齐声应道。 接下来的三天,云雾城看似平静,內里却紧锣密鼓地准备著。 石坚从麾下精挑细选了三十人,皆是根底清白、忠心可靠、水性极佳之辈,秘密集结,进行水下作战与协作训练。周平搞来了两艘飞舟,亲自带著心腹伙计里外改造,加装了一些不起眼但实用的防护和加速阵法,並备齐了数月所需的物资。 赵丹心不仅提供了大量符籙,还真的弄出了几种简易的水下传讯符盘,虽只能传递简单预信號,但在深海中已十分难得。 赵曦也没閒著。她反覆研究父亲给的海图坐標和矿脉大致结构图,向父母兄长请教管理经验,拉著石坚询问护卫要点,又跑去炼器工坊看开採工具,还亲自下水试验了一下自己的水系法术在深海的適应情况。忙得脚不沾地,小脸上却始终带著专注的神采。 苏婉清默默为女儿准备了大量丹药、衣物,又悄悄在她的储物戒里塞了不少保命之物。 第三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两艘看似普通的飞舟,悄无声息地驶离云雾城码头,融入夜色,向著东方海域驶去。 船头上,赵曦一身利落的蓝色劲装,长发束成马尾,俏脸严肃,手握那枚碧蓝令牌,感受著其中传来的、远方阵法的微弱呼唤。她身后,站著如同铁塔般护卫的石坚,以及三十名精神抖擞、眼神锐利的队员。 海风吹拂,带著咸湿与未知的气息。 “出发!”赵曦清脆而坚定的声音响起。 飞舟调整方向,破开海浪,向著朝阳即將升起的方向,坚定前行。 “夫君,让曦儿去,真的没问题吗?”苏婉清走到他身边,依偎著。 “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风雨。玉不琢,不成器。”赵砚海握紧妻子的手,缓缓道,“我相信我们的女儿。况且,有石坚在,有周平的安排,有丹心的准备,不会有大事。这次歷练,对她,对家族,都至关重要。” 第228章 深海筑营 两艘经过偽装的飞舟,如同两条沉默的游鱼,在距离海面百丈的低空快速穿行。为首飞舟的船头,赵曦迎风而立,碧蓝劲装的下摆猎猎作响。 她一手紧握通行令牌,另一手摊开海图玉简,神识沉入其中,不断比对著令牌传来的微弱指引与海图上的標记。 “小姐,按照目前速度和方位,大约再有一个时辰,便能抵达家主標註的海域。”周平走到赵曦身侧,低声说道。他换上了一身便於活动的短打,腰间掛著几个储物袋,里面装满了各类物资和工具。 赵曦点点头,收回神识,目光扫过船舱內。三十名精心挑选的队员,分坐两船,大多在闭目养神,调整状態。少数人正最后一次检查著自己的法器、工具,以及分发的“避水符”、“护身符”。气氛沉静中透著紧绷。 “周伯伯,让大家最后检查一遍隨身物品,尤其是避水符和护身符,確保完好。进入目標海域后,按照预定计划,保持静默,关闭不必要的阵法灵光。”赵曦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队员耳中。 “是!”周平应下,转身去传达指令。 石坚如同一尊铁塔,静静立在赵曦身后半步处,青铜重鎧在晨光中泛著冷硬光泽。他没有说话,但锐利的目光始终扫视著四周海面与天空,筑基初期的灵识也若有若无地扩散开来,警惕著任何可能的异常。 一个时辰后,飞舟缓缓降低高度,最终悬停在一片看似寻常的碧绿色海域上空。海水深邃,波涛不惊,与其他海域並无二致。 赵曦深吸一口气,將法力注入手中的碧蓝令牌。 “嗡……” 令牌轻轻震颤,中心那朵莲花虚影亮起柔和的碧光。同时,一股清晰的、带著清凉水意的牵引感,自令牌传入赵曦心神,直指下方某处。 “就是这里了。”赵曦眼神一凝,看向石坚和周平,“石伯伯,周伯伯,准备下潜。按照计划,先摸清情况,建立临时营地,再安排开採。” “明白!”石坚沉声应道,对身后队员打了个手势。三十名队员立刻起身,动作迅捷而无声,纷纷將避水符拍在身上,淡蓝色的光晕笼罩全身。 “下!” 赵曦一马当先,纵身跃入海中。石坚紧隨其后。周平则指挥著队员们依次入水,並最后检查了两艘飞舟的隱匿阵法,確保其悬停在深水区相对安全的位置。 海水微凉,压力隨著下潜迅速增加。但在避水符和护身符支撑下,影响不大。赵曦凭藉令牌指引,带领眾人向著海底深处潜去。 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色彩斑斕的鱼群好奇地绕过这群不速之客。下潜近三百丈后,前方出现一道巨大的海底峡谷。裂缝边缘岩壁呈现出异於寻常的碧绿色,隱隱有灵光流转。 “到了。”赵曦停下,举起令牌。令牌光芒更盛,前方的海水仿佛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后方真实的景象——正是那条数里长的水灵石矿脉。 “好奇妙的隱匿阵法!”周平低声惊嘆。若非持有令牌,即便从这片海域上方飞过,甚至下潜至此,也绝对发现不了这里的异常。 “所有人,原地戒备!”石坚低喝一声,五名练气后期的队员立刻呈扇形散开,占据有利位置,警惕地注视著四周黑暗的海水。其余队员也各持法器,凝神以待。 赵曦没有立刻让大家进入矿脉范围,而是先以神识仔细探查周围,尤其是小周天星辰守护阵外围的情况。確认父亲布下的阵法运转正常,並无外人或妖兽侵入的痕跡后,她才略微放心。 “石伯伯,你带四名练气后期的叔叔,负责外围警戒,探索周边五里范围內的海沟、岩洞,排查可能存在的危险,尤其是注意是否有妖兽巢穴或异常灵力波动。”赵曦开始分配任务,声音清晰,“剩下一位练气后期的苏釗叔叔,配合周伯伯,带领其余二十五名开採队员,先进入矿脉区域,选择一处靠近矿脉、地势相对平整、易於防守的岩壁,开闢临时营地。营地需能容纳所有人休整,並布置防护和避水措施,確保大家能正常休息。” “是!”石坚毫不迟疑,立刻点了四名最机警、擅长侦查的练气后期队员,四人如同离弦之箭,朝著不同方向悄无声息地游去,迅速消失在幽暗的海水中。 周平则和苏釗,带著二十五人,跟在赵曦身后,穿过两重阵法,正式进入矿脉区域。 一进入其中,浓郁精纯的灵气扑面而来,让所有人体內法力都活跃了几分。看著岩壁上那星星点点、闪烁诱人光泽的灵石,不少年轻队员眼中都露出兴奋之色。这可都是实实在在的修炼资源! “大家先別急著看灵石。”赵曦提醒道,“当务之急是站稳脚跟。苏伯伯,你带九人,负责警戒营地周边一里范围,任何风吹草动,立刻示警。周伯伯,你带其余十五人,跟我来,我们选营地位置。” 很快,他们在距离矿脉主脉约五十丈的一处內凹岩壁下,选中了一块地方。这里三面有岩体遮挡,正面相对开阔,利於观察和防守。 “就是这里。周伯伯,布置营地的事情交给你。儘量利用现有地形,开闢营地,避水一定要做好。预警符和照明符可以多布置一些。”赵曦交代道。 “小姐放心。”周平立刻忙碌起来,指挥队员们清理场地,固定从飞舟上带下来的海兽皮和灵木框架,上面刻有避水、稳固阵纹,然后布置预警符盘。苏釗则带著十人,在外围不断游弋巡视。 约莫两个时辰后,一个简陋但功能齐全的深海临时营地便初步成型。营地大约能容纳四十人,分隔出休息区、物资堆放区和一个小型的指挥所。 这时,石坚也带著四名队员返回。 “小姐,周边五里已初步探查完毕。”石坚匯报导,声音透过水流传音依旧清晰,“未发现大型妖兽巢穴,只有一些低阶海兽和灵鱼。东北方向两里处,有一片密集的海底礁石林,地形复杂,已做標记,需注意。西北三里外,发现一处小型海底热泉,灵气尚可,暂无危险生物盘踞。其他方向相对平坦。” “辛苦石伯伯和各位叔叔了。”赵曦认真记下,“热泉那边,或许可以作为日后轮换休整的一个备选点。礁石林需列入重点警戒范围。”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已经完成营地建设、正等待下一步指令的队员们,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法力传递开去: “诸位叔叔、兄长,我们已安全抵达,营地也建立完成。接下来,便是此次任务的核心——开採灵石。” 所有人精神一振,目光灼灼地看向她。 “开採之前,需明確职责与规矩。”赵曦小脸严肃,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第一,一切行动,以安全与保密为最高准则。严禁私自脱离队伍,严禁泄露此地任何信息,违者按族规严惩,魂契反噬,家族追杀!” 眾人凛然,齐声应“是”。 “第二,开採工作,由我总领,周平伯伯协理,同时负责后勤。石坚伯伯全权负责护卫警戒,他的指令,在安全问题上,等同於我的指令,必须无条件服从!” “是!” “第三,关於具体开採安排。”赵曦继续道,“我们共有二十五人负责开採。根据修为,分为两组。练气初期子弟,共十五人,为甲组;练气中期子弟,共十人,为乙组。” 她指向岩壁上灵气最浓郁、但开採难度也最大的矿脉核心区域:“乙组,负责开採主脉区域。此处灵石品质最高,但岩层坚硬,需密切配合,稳步推进。甲组,负责开採主脉两侧的支脉及零散矿点。此处灵石分布较散,但开採相对容易,需效率与细致並重。” “开採採用轮换制。甲、乙两组,每十日一轮换。即甲组开採十日后,休整十日,期间由乙组接替开採;乙组开採十日后,休整十日,期间再由甲组接替。如此循环,直至一年期满,家族会再调动一组人来替换大家,让大家回城修整。” “轮换期间,休整组並非完全休息。需协助营地维护、物资整理、协助警戒,並进行必要的修炼恢復。石坚伯伯麾下的五名练气后期警戒人员,不参与轮换开採,专职负责安全,但会根据实际情况进行休整调整。” “所有开採出的灵石,由周平指定负责人进行收集、初步分拣、登记,存入特製储物袋,定期由周平伯伯检查封存。任何人不得私藏,违者重处!” 条理清晰,分工明確,赏罚分明。眾人听得暗暗点头,这位年纪轻轻的小姐,安排起事情来倒是有模有样,颇有其父风范。 “另外,”赵曦补充道,“开採时务必注意方法,避免破坏矿脉整体结构,儘量顺著灵脉纹路开採,以求最大化获取完整灵石。若遇到难以判断或异常情况,立即停止,上报周平伯伯或我,不得擅自处理。” “明白!”眾人齐声应诺。 “今日已晚,且大家长途跋涉,先好生休息,熟悉环境。明日辰时,正式开工!”赵曦最后下令。 “是!” 眾人散去,各自在营地分配的位置休息、打坐。深海无日月,但修士自有计时之法。营地內镶嵌的几颗“照明珠”散发出柔和的冷光,映照著岩壁上晶莹的灵石,也映照著眾人或期待、或疲惫、或专注的脸庞。 赵曦走进指挥所,周平和石坚跟了进来。 “小姐今日安排,甚为妥当。”周平赞道,隨即又有些担心,“只是,主脉开採难度確实大,初期效率恐怕不会高。而且长期深海作业,对大家的心神和法力都是考验。” “无妨,循序渐进即可。安全第一,效率第二。”赵曦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第一次独立指挥这么多人,说不紧张是假的,但她强迫自己冷静,“石伯伯,警戒方面,还要多辛苦你。尤其是夜间,深海並不平静,虽然有父亲布置的防御阵法,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 “小姐放心,有老夫在。”石坚言简意賅。 “周伯伯,物资清点、人员状態,也需你多费心。尤其是避水符、护身符的损耗,要提前补充。” “明白。” 交代完毕,赵曦走到帐篷角落的蒲团上盘膝坐下。她需要恢復法力,也需要好好思考,明日开工后可能遇到的各种问题。 第229章 灵石叮噹 “周伯伯,都安排妥当了?” “小姐放心,乙组十人,已经带到主脉三號矿点,由苏釗领著,工具、符籙都已分发到位。甲组十五人,暂时在营地休整,其中五人协助维护营地阵法,五人负责今日的伙食和淡水製备,剩下五人轮值协助苏釗那边的外围警戒。”周平將一份人员安排表推过来,上面字跡工整清晰。 “乙组那边,情绪如何?”赵砚海接过表格,边看边问。首次下矿,又是难度最大的主脉,难免会有些紧张或急躁。 “苏釗反馈,大伙儿劲头很足,看著那些亮晶晶的灵石,眼睛都放光。”周平笑道,“就是有点……不知从何下手。主脉岩层比预想的还要坚硬,掺杂著不少伴生金属矿,普通镐头凿上去,只能留下个白印子。我已经让他们先用『锐金符』加持工具,再配合水磨工夫,一点点剥离了。” “预料之中。”赵曦点点头,主脉灵石品质高,岩层自然坚固,“安全第一,慢点无妨。告诉大家,头三天不追求数量,先熟悉岩性,找准脉络,摸索出最省力高效的开採方法。石伯伯那边有消息吗?” “石坚长老带著人又扩大了一圈巡逻范围,目前一切正常。就是东北边那片礁石林,他说感觉有点……过於安静了,连寻常的低阶海鱼都少见,已经加派了人手重点盯著那片。”周平匯报。 “嗯,让石伯伯多留心。若有异常,寧可停工撤回营地,也绝不能冒险。”赵曦叮嘱,隨即站起身,“走,周伯伯,我们去矿点看看。” 两人离开指挥所,向主脉三號矿点游去。营地距离矿点不远,片刻即至。 十道身影正附著在陡峭的碧色岩壁上,每人间隔数丈,手持经过锐金符短暂加持的玄铁矿镐或特製的分矿凿,小心翼翼地开凿著。 岩壁表面,已经出现了十几个深浅不一的凹坑。碧蓝色的灵石原矿如同镶嵌在岩石中的宝石,在照明珠的光芒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偶尔有碎裂的小块灵石或伴生矿石脱落,被开採者眼疾手快地接住,放入腰间的特製储物袋中。 苏釗悬浮在眾人侧上方,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一边留意著各人的动作和安全。 “小姐,周管事。”见赵曦二人到来,苏釗连忙游过来行礼。 “苏釗伯伯,情况如何?”赵曦摆摆手,目光扫过正在忙碌的眾人。 “回小姐,这岩壁比铁还硬,锐金符的效果持续时间不长,消耗有点大,大家还在目前还在探索。您看那个位置,”他指向一个凹坑较深的点,“是齐松在弄,他运气好,找到一处纹理比较疏的地方,下镐容易些,小半个时辰已经抠出三块拳头大小的原矿了。其他人……效率就差些,齐柏那边好像凿到硬骨头了,卡住了。” 赵曦顺著看去。那个叫齐松的年轻队员,正全神贯注地对付著一块从岩壁中凸显出来的、篮球大小的灵石簇,动作小心而稳定。而另一边,一个身材敦实的汉子正对著岩壁较劲,矿镐嵌在一条缝隙里,进不得退不得,脸都憋红了。 “苏釗叔,让大家停一下,集合。”赵曦吩咐。 很快,十名队员聚集到赵曦面前。都是练气四层、五层的修为,年纪在三十到六十之间,有苏家子弟,也有齐家子弟,此刻都略带拘谨和好奇地看著这位年轻的主家小姐。 “诸位辛苦了。”赵曦目光平和地扫过眾人,“第一天开工,感觉如何?” 眾人面面相覷,最后还是那个敦实汉子齐柏挠挠头,憨声道:“小姐,这石头忒硬了!俺的镐子都快磕出火星子了,才弄下来这么点。”他摊开手,掌心躺著几块指甲盖大小的灵石碎块和少许伴生矿渣。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脸上多少有些沮丧。看著满壁的灵石却挖得这么慢,心里著实著急。 “硬是正常的,这说明我们下面的灵石,品质更高,更值钱。”赵曦没有责怪,反而语气温和,“挖矿不是比拼力气,讲究技巧和耐心。齐松,你来说说,你怎么找到那处好下手的?” 齐松是个略显清瘦的青年,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回小姐,我……我就是看那里顏色好像比其他地方深一点点,纹路也顺些,就试著从边上敲了敲,发现確实没那么『咬』镐子,就顺著纹路慢慢別……” “对,就是这个『看』和『顺』。”赵曦讚许道,“大家注意看岩壁,灵石富集的地方,色泽、纹路、灵气波动,都会有细微差別。不要盲目用蛮力,先观察,找准最容易下手的『线』或者『面』,往往事半功倍。另外,工具要配合。锐金符效果快没了,就及时换,別省。苏釗叔,锐金符供应要跟上。” “是,小姐。”苏釗连忙应下。 “还有,”赵曦看向齐柏,“齐柏叔,你卡住的那个地方,是不是感觉镐子被两股力別住了?这种时候不要硬来,试试用分矿凿从侧面轻轻敲击,或者换个小號的凿子先扩大缝隙。工具包里都有,要灵活运用。” 齐柏连连点头:“俺晓得了,谢谢小姐指点!” “好了,大家继续吧。记住,今天的目標不是挖多少,而是找到感觉,保证安全。晚上收工,每人交三块自己认为挖得最完整的原矿上来,我和周管事看看,评一评谁的手法最巧,有奖。”赵曦微笑道。 “有奖?”眾人眼睛一亮,干劲瞬间又提了起来。 “对,奖励贡献点。”赵曦肯定道,“不仅看完整度,也看开採过程中有没有动脑子,有没有好方法。好了,散了吧,注意安全。” 眾人应诺,兴冲冲地回到自己的位置,这次的动作明显多了些观察和试探,少了几分急躁。 接下来的时间,开採工作按部就班地进行。 石坚的护卫工作一丝不苟,警戒队员轮班值守,將营地周边和矿点区域守得密不透风。 收工后,指挥所里便灯火通明。周平负责统计当日的收穫。乙组十人,將各自开採的、经过初步分拣的灵石原矿上交,由周平带来的两名识货的老伙计进行称重、记录、分袋封装。 “第一日,总计收穫:中品水灵石原矿约一百一十五斤,初步剔杂估算,可得標准中品灵石约一百零三块。下品水灵石原矿及伴生杂矿约四十斤,价值约合二十块下品灵石。”周平在帐册上记下第一笔,抬头对赵曦道,“小姐,这效率……比预想的略低,但尚可接受,毕竟是第一天。” 赵曦看著堆在角落的几个储物袋,点点头:“意料之中。把数据记好,尤其是每个人上缴的数量和品质,作为日后考评参考。” “明白。” 第二日,乙组似乎找到了些窍门,效率略有提升。齐松依旧领先,齐柏在赵曦指点后也开窍了,手法熟练不少。当日收穫中品灵石原矿折算约一百二十块,下品及杂矿价值约二十二块下品灵石。 到了第七日,乙组十人已经完全適应了深海高压环境和坚硬岩层,配合也更默契,遇到难啃的“硬骨头”会互相商量,甚至两三人合作开採。当日收穫攀升至中品灵石原矿折算一百五十块中品灵石,杂矿折合三十块下品灵石。 “不错,照这个趋势,等他们这十日轮值结束,人均日采中品灵石能达到十三、四块了。”周平看著帐册,脸上露出笑容。这个效率,对於一个新开矿脉、且全是练气中期修士组成的队伍来说,已经相当可观。 “主要还是主脉灵石富集,品质高。”赵曦冷静道,“等轮到甲组开採支脉,效率肯定会降下来。而且,锐金符和其他符籙的消耗也不小,成本要算进去。周伯伯,符籙库存还够吗?” “够,出来时带足了三个月的量。按目前消耗,撑到轮换没问题。”周平计算道。 第十日,乙组交上了最后一班岗的收穫:中品灵石原矿折算一百五十八块,杂矿三十二块。十日总计,乙组共开採出中品水灵石原矿,折算標准灵石一千四百余块中品灵石,下品及各类伴生杂矿价值约合十六块中品灵石。 当晚,赵曦在营地召开了第一次小结会。 “……这十日,乙组诸位叔伯兄长,辛苦了!”赵曦目光扫过下面虽然疲惫但眼神明亮的十名队员,“收穫超出预期,更重要的是,我们稳住了脚跟,熟悉了这里,摸清了门道。按约定,贡献点奖励会在回城后一併发放。苏釗伯伯。” “在。”苏釗起身。 “乙组表现最佳者三人,齐松、齐柏、苏河,额外奖励贡献点五十。其余七人,奖励贡献点三十。你作为组长,统筹有功,奖励贡献点八十。” “谢小姐!”苏釗和点到名的三人喜形於色,其他人也满脸笑容。贡献点可是能兑换功法、丹药、法器的硬通货! “接下来十日,乙组休整。休整期间,协助营地维护、警戒,也可自行修炼。但不得远离营地,隨时待命。开採工作,交由甲组接替。”赵曦宣布。 “是!”乙组眾人齐声应道,虽然对离开“宝山”有些不舍,但连续十日的深海高强度劳作,精神身体也確实需要放鬆。 翌日,甲组十五名练气初期队员,在周平的带领下,精神抖擞地开赴支脉矿点。他们早已摩拳擦掌,看著乙组每日收穫,早就心痒难耐了,虽然不是自己的,但是这能过过手也是心满意足了。 赵曦將指挥权暂时交给周平,自己则带著石坚,亲自去了一趟东北方向的礁石林查探。那片区域的异常寂静,始终让她有些在意。 第230章 宾客盈门 赵曦与石坚悬浮在礁石林边缘。赵曦手托一枚拳头大小的“照影珠”,柔和的白光碟机散方圆数丈的黑暗,但更深处依旧被浓重的阴影吞噬。她筑基中期的神识如水银泻地,仔细探查著前方。 “石伯伯,你之前感觉『过於安静』,具体指什么?除了没有活物,还有其他异常吗?”赵曦传音问道,目光警惕地扫视著那些张牙舞爪的石柱阴影。 “说不清楚。”石坚眉头紧锁,青铜面甲下的目光锐利如鹰,“就是……太『乾净』了。仿佛被什么东西刻意清理过。而且,这里的海水,给人一种……滯涩感,灵气流动似乎也不如其他地方顺畅。” 赵曦凝神感应,確实如此。周围的水灵之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束缚,流转缓慢,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闷压力。 “进去看看,小心些。”赵曦当先向一根较为粗壮的石柱游去。石坚紧隨其后,一手按在腰间刀柄上,灵识全力张开。 两人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滑入礁石林。照影珠的光芒在嶙峋的石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如同蛰伏的怪兽。越往深处,那股滯涩感和沉闷压力越强。水中开始漂浮著一些极细微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灰色絮状物。 “小姐,看这里。”石坚忽然指向侧前方一根石柱的根部。 赵曦游近,借著珠光看去。只见那石柱根部与海床相接处,覆盖著一层厚厚的、暗红色的苔蘚状物质。这物质微微蠕动,表面有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正缓缓吸收著周围海水中的灵气,並释放出那些灰色的絮状物。 “这是……『噬灵苔』?”赵曦辨认出来,她在家族收藏的杂书里见过类似描述。这是一种颇为罕见的二阶妖植,性喜阴秽,能缓慢吞噬灵气,並释放出麻痹神魂的细微孢子。难怪这里没有活物,寻常海兽灵鱼靠近,恐怕不知不觉就会中招,变得呆滯,最终成为这噬灵苔的养分。 “看来是这噬灵苔作怪,清理了附近的活物,也影响了灵气流动。”赵曦鬆了口气,但隨即又疑惑,“不过,噬灵苔生长条件苛刻,通常出现在阴气极重或死气浓郁之地。这片礁石林,似乎並无特別……” 她话音未落,石坚忽然低喝:“小心!” 只见前方数根石柱的阴影中,毫无徵兆地射出数十道细如牛毛的乌光!速度极快,直取两人周身要害! “星水盾!”赵曦反应迅捷,心念一动,周身淡蓝色水幕浮现,將她与石坚护住。 “噗噗噗……”乌光击打在水幕上,发出密集的闷响,尽数被挡下,但水幕也剧烈荡漾。乌光落定,竟是数十根漆黑如墨、尖端闪著幽蓝寒光的细针! “何人偷袭?!”石坚怒喝,长刀已然出鞘,一道凝练的刀气劈向乌光来处。 “轰!”刀气將一根石柱拦腰斩断,碎石纷飞。然而,阴影中空空如也,並无偷袭者身影。 “不是活物。”赵曦目光一凝,看向那些飘落的黑色细针。细针落地后,竟迅速融化,渗入海床,消失不见,只留下淡淡的腥甜气息。 “是陷阱?”石坚也反应过来,脸色难看,“有人在此布设了自动触发的阴毒陷阱?是针对噬灵苔的守护,还是……”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这礁石林,恐怕没看起来那么简单。不仅有噬灵苔这种妖植,还有人为布置的歹毒陷阱。结合此地异常的灵气环境……恐怕,这下面还藏著別的秘密。 “先退出去。”赵曦当机立断。噬灵苔范围不小,陷阱不明,贸然深入太过危险。眼下开採矿脉才是首要任务,不宜节外生枝。 两人缓缓退出礁石林范围,那股滯涩感才逐渐消退。 “石伯伯,加派双倍人手,盯死这片礁石林。在营地与礁石林之间,增设预警符阵。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回到营地,赵曦立刻下令。 “是!”石坚肃然应命。 赵曦回到指挥所,將礁石林见闻记录在一枚空白玉简中,准备让周平伯伯回城时交给父亲定夺。眼下,她需將注意力放回矿脉开採。甲组的开採工作已经步入正轨,虽然效率不及乙组,但也稳步进行。 就在赵曦於深海应对意外发现时,云雾城,迎来了意料之中又略显突然的访客。 首先抵达的,是距离最近的“流焰岛”。 流焰岛位於云雾城新勘定疆域西北二千五百里处,岛上有一座活火山,盛產几种火属性灵材,由一位金丹初期的散修“炎阳上人”占据,手下聚拢了百余名修士,多为火属性功法者,行事风格较为激进。 来访的是一艘通体赤红、形如火鸟的飞舟,船头站著三人。为首的是一名红髮赤须、身材高大、满面红光的老者,身著火红道袍,气息灼热逼人,正是炎阳上人本人。其身后跟著两名筑基中期的弟子。 飞舟没有直接闯入云雾城空域,而是在距离码头上悬停。炎阳上人声如洪钟,远远传来:“流焰岛炎阳,特来拜访云雾城赵道友!” 声音滚滚,传遍小半个城池,带著一股毫不掩饰的张扬与试探。 內城,家族大殿。 听到声音的赵丹心放下手中玉简,揉了揉眉心。父亲將家族庶务交给他打理不过月余,真正的考验就来了。他深吸一口气,对侍立一旁的石虎道:“石虎,让李渔长老开启迎宾阁禁制,按接待金丹宾客的规格准备。我去码头迎接。” “是,少爷!”石虎领命而去。 赵丹心又看向侍立另一侧的一名年轻族人:“告诉我母亲,请她暂不必出面。” 安排妥当,赵丹心整理了一下衣袍,带著数名执事,驾起遁光,飞向码头。 码头之上,赵丹心拱手行礼,不卑不亢:“晚辈赵丹心,代家父恭迎炎阳前辈。家父近日闭关,未能亲迎,还望前辈海涵。前辈远来辛苦,请移步城內奉茶。” 炎阳上人目光如电,在赵丹心身上扫过,见他年纪轻轻却已有练气十层修为,气度沉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哈哈笑道:“原来是赵贤侄!果然是虎父无犬子!既如此,老夫便叨扰了。” “前辈请。” 一行人来到內城迎宾阁。侍女奉上灵茶灵果。炎阳上人也不绕弯子,喝了一口茶,便开门见山:“赵贤侄,老夫此次前来,一是恭贺贵城正式勘定疆域,从此在这片海域有了名分。这二嘛……呵呵,也是想问问,关於那黑鯊岛及其周边几处小岛的归属……”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赵丹心:“据老夫所知,黑鯊岛距离我流焰岛不过五百余里,向来有些牵扯。如今黑鯊帮覆灭,此地成了无主之物。我流焰岛近水楼台,对此也有些想法。不知贵城……是何打算?” 赵丹心早有准备,放下茶盏,从容道:“炎阳前辈所言,確有其事。不过,黑鯊帮乃是我云雾城赵家剿灭,其遗留岛屿,按海域惯例,当归剿灭者处置。此点,日前碧波阁千机长老前来勘定疆域时,已与我父確认,並写入契约文书,呈报碧波阁备案。如今,黑鯊岛及其附属三岛,已明確划入我云雾城辖下。” 他语气平和,但话里的意思却很明確:地盘是我们打下来的,碧波阁都认了,你就別惦记了。 炎阳上人脸上笑容微敛,眼中火光一闪:“哦?碧波阁已定下了?老夫倒是消息闭塞了。不过,贤侄啊,那黑鯊岛附近,有几处海底火脉分支,於我流焰岛修士修炼颇有裨益。你看,是否可通融一二,允许我流焰岛修士前往採集地火之精?当然,我流焰岛愿支付相应费用,或者,以我岛特產『地火莲蓬』交换?” 他退而求其次,想爭取资源採集权。 赵丹心沉吟片刻,道:“前辈所言,倒也合情合理。不过,黑鯊岛新入我手,尚未完全清理掌控。且岛上及周边情况复杂,恐有不稳。不如这样,待我云雾城初步稳定那边局势,排查清楚风险后,再与前辈商议合作开採之事,如何?届时,或可划定特定区域,允许流焰岛道友进行有限度的採集。具体细节,还需从长计议。” 他既未一口回绝,也未立刻答应,给出了一个需要时间的缓衝答覆,既保留了合作可能,也稳住了己方对那片区域的控制权。 炎阳上人盯著赵丹心看了几息,忽又哈哈大笑:“好!贤侄思虑周全,不愧是赵道友之子!既如此,老夫便静候佳音了!来,喝茶!” 他心中虽有些不快,但也知道赵家如今有碧波阁背书,自身实力也不弱,硬来不明智。对方肯留有余地,已算给面子。 就在炎阳上人到访后第三日,星罗群岛的使者也到了。 星罗群岛是由七个小型修仙家族联合掌控的鬆散联盟,位於云雾城正北一千六百里。他们派来的是一艘装饰典雅的楼船,使者是一位筑基后期、面白无须、笑容可掬的中年文士,自称“文先生”,代表星罗群岛七家前来祝贺,並商谈贸易与航道合作事宜。 与炎阳上人的直接不同,文先生说话滴水不漏,极尽恭维,礼物也备得丰厚。赵丹心同样以礼相待,与文先生谈笑风生。 文先生绝口不提疆域,只谈生意。希望与云雾城建立稳定的商贸关係,用星罗群岛特產的几种灵果、海珠,交换云雾城的丹药、符籙,並愿意支付费用,让云雾城巡逻队適当关照星罗群岛南部的商船安全。 这对云雾城是好事。赵丹心与文先生初步敲定了合作意向,约定具体条款由齐磊后续与星罗群岛专人商谈。 送走文先生,赵丹心略感疲惫,但心中更多的是充实与一丝成就感。独立应对这些周边势力,让他心里很充实。 然而,未等他喘息,来自周平情报网的、关於碧水麒麟兽的更確切消息,也悄然送到了他的案头。消息显示,那头妖兽在碎星海峡的出现並非偶然,似乎真的在寻找什么,且与另一股不明势力有所接触…… 赵丹心看著玉简,眉头深深皱起。大家最在意的仇敌线索,终於有了更清晰的动向。但按照这趋势,恐怕会牵扯出更大的风波,对於现在的赵家而言,继续深挖,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仍未可知。 第231章 情报暗传,灵石归仓 云雾城,內城书房。 赵丹心放下手中那枚记载著碧水麒麟兽详细情报的玉简,眉头紧锁,指节无意识地轻敲著紫檀木桌面。书房內只点了一盏静心灯,昏黄的光晕映著他年轻却已显沉稳的脸庞。 玉简中的信息,比他预想的更加具体,也更具衝击力。 “碎星海峡东南,『鬼哭渊』附近海域,约半月前,有修士目睹碧水麒麟兽出没,体长已达五丈,周身水光氤氳,威压堪比金丹中期……疑在深渊外围徘徊,似在寻觅何物,曾驱散数股探索修士……” “另,有跡象表明,约在同期,另有一批身份不明、修为不低的修士出现在碎星海峡外围,行为隱秘,似也在关注『鬼哭渊』动向……两方是否有接触,目的为何,尚未查明……” 赵丹心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波澜。杀族之仇,不共戴天。这头畜生的消息,尤其是它可能已晋升三阶中期的消息,必须立刻让父母知晓。但此事牵连甚广,更涉及不明势力,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他拿出一枚通体银白、表面隱有星纹流转的传讯符。这是父亲闭关前留下的,具有极强的保密和反追踪特性,唯有父母和他三人持有的主副符之间才能感应互通。用於传递机密消息。 赵丹心將玉简中的情报要点,以神念烙印入传讯符。然后,他双手捧符,缓缓注入法力。 “嗡……” 传讯符轻轻一震,表面星纹亮起,隨即所有光华內敛,恢復成普通银色符籙模样。一道无形的、带著独特星辰波动的讯息已然传出。 “父亲,娘亲,望你们早做决断。”赵丹心收好传讯符,心中默默道。 处理完这桩最紧要的事,他回到书案后,开始批阅今日的常规文书。帐目、任务报告、外城居民申请、工坊物料清单……一件件,有条不紊。 约莫一个时辰后,书房外传来侍卫的通传声:“少爷,周长老从矿上回来了,正在外厅等候,说有要事稟报。” “请他进来。”赵丹心精神一振,放下笔。 很快,风尘僕僕但眼神明亮的周平大步走进书房,身上还带著深海特有的淡淡咸湿与灵气。他先躬身行礼:“少爷,我回来了。” “周叔辛苦了,快坐。”赵丹心起身相迎,亲自斟了杯灵茶递过去,“矿上一切可好?曦儿和石坚伯他们都还好吧?” “都好,都好!”周平接过茶一饮而尽,抹了把嘴,脸上露出笑容,“小姐真是了不得!指挥若定,安排得井井有条。石坚长老护卫森严,连只可疑的虾米都摸不进去。弟兄们干劲十足,乙组头十天就开了个好彩头!” 他说著,解下腰间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灰色储物袋,双手奉上:“少爷,这是乙组开採十日的所有收穫,未经切割的原矿,还有少量伴生杂矿,都在里面了。帐目在此。”他又递上一枚玉简。 赵丹心先接过玉简,神识一扫。里面详细记录了每日开採量、人员分工、符籙消耗、甚至每个人的大致表现评价,条理清晰。 “好!”赵丹心眼中露出喜色。这个效率,远超预期。尤其是中品灵石的比例很高,价值更大。他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储物袋,神识探入,顿时被里面堆积如山、闪烁著诱人碧蓝光泽的原矿晃了一下。浓郁精纯的水灵之气即便隔著储物袋,也隱隱透出。 “周叔,这第一批灵石,来得正是时候。”赵丹心感慨道,“家族各处都在用钱,商铺要备货,工坊要进材料,城防要加固,还有那么多人的月例……有了这笔进项,可解燃眉之急。曦儿立了大功!” “小姐確实厉害。”周平与有荣焉,隨即又道,“对了少爷,小姐还让我带回一份记录,是关於矿区东北方向一片礁石林的探查情况。”他又取出一枚玉简。 赵丹心接过,快速瀏览,神色渐渐凝重:“噬灵苔?还有不明陷阱?曦儿做得对,眼下不宜节外生枝,稳住矿脉开採是第一要务。此事我会记下,等父亲出关或回来再行定夺。周叔,你回去后,定要提醒石坚伯和曦儿,千万小心那片区域,没有十足把握,绝不可深入。” “少爷放心,我一定把话带到。”周平肃然道。 “嗯。你一路奔波也辛苦了,先回去好好休息。矿上那边,还要你多费心。下次轮换补给和人员替换,我会提前安排齐磊准备。”赵砚海道。 “是,那我先告退了。”周平行礼退出。 赵丹心拿著储物袋和玉简,沉吟片刻,起身走出书房。 “石虎。” “少爷!”守在门外的石虎应声上前。 “去请齐磊总管来內城库房见我。另外,通知库房值守,开启三號静室,准备『分金台』、『定光尺』、『纳灵盘』,再调四名手脚麻利、心思细腻的族人过来,要信得过的。”赵丹心吩咐道。 “是!”石虎领命,快步离去。 內城库房区域,三號静室。 这里平日主要用於处理、分拣一些比较珍贵或特殊的材料,墙壁和地面都刻画了加固和隔绝灵气的阵法。此刻,静室中央的“分金台”已然亮起淡淡的稳定白光。台旁摆放著標准的“定光尺”和数个“纳灵盘”。 齐磊带著四名中年族人匆匆赶到。这四人都是齐家或苏家的老人,修为在练气中期,是家族工坊里的老师傅,手艺精湛,嘴巴也严。 “少爷,您找我?”齐磊拱手,目光扫过分金台和那灰色储物袋,似乎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齐伯,周叔从矿上带回第一批原矿。”赵丹心將储物袋递给齐磊,“需要切割成標准灵石,分类入库。此事关乎矿脉隱秘,需绝对小心。这几位叔伯……” “少爷放心。”齐磊接过储物袋,神色郑重,“这几位都是家族的老人了,齐三、苏木、苏铁、齐五,绝对可靠,手艺也没得说。切割標准灵石的程序,他们都学了很久了。” 被点名的四人也连忙躬身:“听凭少爷、总管吩咐。” “好。”赵丹心点头,“那就有劳齐伯主持。原则是,儘量保证灵石完整,减少损耗。切割下的边角碎料,单独收集,製作成碎灵。切割过程中,记录下每块灵石的最终品级、重量。完成后,將清单交给我。切割好的灵石,按品级分类,存入甲字三號库。” “明白!”齐磊应下,转身对四人道,“老规矩,苏木、苏铁,你们负责初步分拣,按原矿大小、色泽、灵气浓度,大致分堆。齐三、齐五,跟我上分金台,负责切割定型。手脚稳当点,这可都是中品以上的好东西,碎一点都是损失。” “是,总管!”四人齐声应道,立刻行动起来。 苏木和苏铁打开储物袋,小心翼翼地將里面的碧蓝色原矿一块块取出,放在铺了软布的木台上,仔细端详,低声交流。 “这块顏色深,水光足,估计能出上品。” “嗯,这块个头大,但纹路有点杂,可能夹杂伴生矿,小心点別切坏了核心。” 齐磊则带著齐三、齐五,站到了分金台前。分金台实际上是一座小型的精密切割阵法平台,以灵力驱动特製的“柔水金丝”或“星纹刀片”进行切割,可最大程度减少对灵石本源的损伤。 齐磊先取过一块被苏木初步判定为“中品上”的拳头大原矿,置於台面固定阵法中。他深吸一口气,双手虚按在台面两侧的控制符文上,法力缓缓注入。 分金台亮起柔和的白光,將原矿笼罩。数道细微至极、几乎肉眼难见的淡金色光丝从台面四周升起,如同最灵巧的手指,轻轻缠绕住原矿,开始按照某种特定的频率微微震颤。 “剥离杂岩,找准核心纹路……”齐磊全神贯注,操控著光丝。只见原矿表面附著的普通岩石碎屑,被光丝轻柔地刮擦、震落。露出內部更加晶莹的碧蓝灵石本体,以及天然的灵气流转纹路。 “下刀!”齐磊低喝一声。分金台侧方,一道薄如蝉翼、泛著星芒的特製刀片无声滑出,沿著齐磊神识锁定的、最完美的一道纹路边缘,精准切下! “嗤……”极轻微的摩擦声。刀片划过,一块大约两指宽、一指厚、通体碧蓝无瑕、散发著柔和灵光的標准灵石条,从原矿上分离出来,断面光滑如镜。 齐三眼疾手快,用玉钳將其夹起,放在一旁的“定光尺”上。尺身光芒一闪,显示出精確的尺寸和一道稳定的蓝色光柱。 “中品水灵石,標准尺寸,灵气纯度上等,无杂色,无裂痕!”齐三报出数据,同时用特製玉盒將其盛放。 齐五则在旁边,將切割后剩下的、稍小些但依然有利用价值的灵石块,以及所有剥落的碎料,分別收入不同的容器。 一块接一块,切割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静室內只有光丝震动的微鸣、刀片切割的轻响,以及几人偶尔压低声音的交流。 “这块核心有暗纹,小心,顺著纹路偏三分下刀……” “碎料別浪费,尤其是这几块带点银星的,可能是『水空石』伴生,单独收好……” 赵丹心没有离开,静静地站在静室门口看著。看著那些粗糙的原矿,在几位老师傅嫻熟而谨慎的处理下,变成一块块规整、流光溢彩的標准灵石,如同泥土中的宝石被精心拭去尘埃,绽放出应有的光华。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块原矿在齐磊手中被完美分割。静室內堆积的碧蓝色標准灵石,在照明珠的光芒下,流转著令人心醉的灵光,將整个房间都映照得一片朦朧碧色。 齐磊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细汗,脸上带著满足的笑容,將最终清单玉简双手递给赵丹心:“少爷,幸不辱命。所有原矿切割完毕。共计得到:標准中品水灵石一千四百零五块。切割损耗在预期之內。另得可用小灵石块及各类伴生矿料若干。清单在此。” 赵丹心接过玉简,神识扫过,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齐伯,各位叔伯,辛苦了!做得非常好!所有参与此次切割者,每人奖励家族贡献点一百。齐伯统筹有功,额外奖励五十。” “谢少爷!”齐磊和四位老师傅都露出欣喜之色。 “將灵石入库吧。甲字三號库的禁制,我会亲自调整。”赵丹心吩咐道,目光再次扫过那成堆的碧蓝光华。 有了这批灵石,家族许多计划的推进,將更加从容。 第232章 灵龟西行,老將归城 周平在府中好好休息了一日后,便又精神抖擞地出现在了外务堂。他离开这段时日,积压的事务不少,大多是来自周边岛屿的贸易询价、合作意向,以及几条新开闢航线的安全评估报告。 “周长老,您可回来了!”一名负责文书整理的年轻执事见他进门,连忙抱著几枚玉简迎上来,“这是星罗群岛文先生派人送来的第一批货物清单和价目,还有流焰岛那边关於地火之精採集的二次询问函,另外,西边『白沙岛』的商队想和我们谈谈长期供应『碧灵丹』的事情……” “不急,一样样来。”周平在案后坐下,接过玉简,熟练地处理起来。他先快速瀏览了星罗群岛的清单,点点头:“灵犀果、七彩海珠、百年铁木……嗯,都是我们需要的,价格也还公道。回復文先生,第一批交易可以按此进行,具体交接时间和地点,让齐磊总管去和他们的人细谈。” 他又拿起流焰岛的玉简,看了看,对那执事道:“回復炎阳上人,就说黑鯊岛周边初步探查尚未完成,地火之精採集之事,需再等两月。措辞客气些,但態度要明確。” 处理完几件紧要的,他起身走到墙上悬掛的巨大海图前。这张海图比赵丹心书房那张更为详细,標註了许多只有他这样的老海客才知道的暗流、季风变化和潜在风险点。他的手指沿著云雾城向东的航线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代表矿脉区域的那个隱秘標记上。 “补给线必须绝对安全、隱蔽。”周平喃喃自语,取过炭笔,在海图旁的白板上写写画画,规划著名下一次运送补给和替换人员的路线、时间、以及偽装方案。 与此同时,內城温泉山谷。 “嘿嘿嘿……又有好玩的事情做了……”玄伯慢悠悠地从温泉池里爬上岸,抖了抖龟壳上的水珠,墨黑的小眼睛里闪著兴奋的光。它面前,站著刚从城外灵兽棚赶来的苏婉清,以及……一头体型明显大了一圈、龟壳呈现出厚重土黄色、边缘带著淡金纹路、眼神似乎比以往灵动了一丟丟的驼山龟。 正是驼山龟中的二当家,被玄伯称为“二笨”的那只。此刻,它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二阶下品!就在数日前,这只平日里憨吃傻睡的驼山龟,在吞了很多丹药和下品筑基丹的刺激下,成为赵家除了玄伯和大笨之外的第三只二阶灵兽。 “玄伯,这次要辛苦你跑一趟了。”苏婉清蹲下身,轻轻拍了拍玄伯光滑的龟壳,又摸了摸二笨低下来的大脑袋,“曦儿她们在深海矿脉,虽有石坚长老护卫,但毕竟身处异地,多一份力量总是好的。二笨突破二阶,实力增长不少,在海底或许能帮上忙。你带它过去,顺便把这些东西带给曦儿。” 她说著,取出两个储物袋。一个略大,里面装满了新炼製好的各类丹药,包括回气丹、回元丹,培元丹,回春丹、解毒丹等、一批品相更好的锐金符,护身符和避水符,以及一些赵曦可能用到的阵法材料和空白玉简。另一个小巧些,里面则是苏婉清为女儿准备的几套换洗衣物、她爱吃的几种灵果蜜饯,以及几本杂书,用以在深海枯燥时解闷。 “放心吧婉清主人,包在玄伯身上!”玄伯用小爪子拍著胸脯,一口將两个储物袋吞入腹中空间,这是它晋阶后觉醒的一点空间天赋,“玄伯一定把二笨和东西安安稳稳地送到曦儿那里!正好,玄伯也想曦儿了,还有那些亮晶晶的石头……” 玄伯悄咪咪的想著,这下我偷偷吃香香的,没人管咯!!!! 它扭头看向身旁还有些懵懂的二笨,用爪子拍了拍对方的龟壳,发出沉闷的“砰砰”声:“二笨,跟玄伯老大出海玩去!那边有好吃的石头,还有好多水,你可以练习你的新本事!” 二笨憨憨地晃了晃大脑袋,喉咙里发出“咕嚕”一声,算是回应。它灵智不高,对玄伯这只神秘而强大的前辈有著本能的亲近和服从。 “路上小心,避开其他修士和妖兽。到了矿脉,一切听曦儿和石坚长老的安排。”苏婉清最后叮嘱。 “知道啦!”玄伯答应一声,身形微微一晃,竟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体型在涟漪中迅速缩小至磨盘大小,同时一股柔和的水灵力將体型庞大的二笨也笼罩进去。 “走了走了!”玄伯招呼一声,裹挟著二笨,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淡蓝色水光,倏地钻入温泉山谷连接外海的暗渠,消失不见。 苏婉清望著它们离去的方向,眼中含著期盼与一丝牵掛。她知道,有玄伯在,安全应无大碍。让二笨过去,也是存了锻炼这头新晋二阶灵兽的心思,未来家族灵兽也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就在玄伯带著二笨出发前往深海矿脉的同时,另一道身影,正从相反的方向,驾著飞剑,风驰电掣般赶往云雾城。 正是石坚。 他在矿脉营地与赵曦仔细交接了防务,尤其反覆强调了礁石林的异常,並將指挥权暂时移交给齐武,这才动身返回。家主命令,在矿脉护卫工作稳定之后,他需回城整顿防务。 石坚的飞剑不如青灵舟舒適,但速度不慢。他归心似箭,不仅仅是因为牵掛城中防务和家小,更因为心中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感。 黄昏时分,云雾城高耸的城墙轮廓出现在天际。石坚精神一振,催动法力,飞剑加速,如同一道青铜色流星,划破晚霞,径直落入內城。 他没有先回家,而是直接来到了家族大殿旁的“防务司”。这里是处理城池防务、巡逻调度、人员训练的核心机构。他离开这段时间,防务由副手,一名练气九层的苏家老修士苏烈暂代。 “石长老!您回来了!”苏烈正在与几名小队长商议夜巡安排,见石坚大步走入,连忙起身相迎,眾人也纷纷行礼。 “苏老,诸位,辛苦了。”石坚摆摆手,径直走到巨大的城池沙盘前,“我离开这些时日,城中可还安稳?外间可有异动?” “回长老,城內一切如常,巡逻未曾懈怠。外间……”苏烈略微迟疑,“流焰岛和星罗群岛的使者先后到访,均是少爷亲自接待的,据闻洽谈尚算顺利,未起衝突。只是……近几日,码头那边有兄弟回报,似乎有生面孔在远处窥探,修为不高,行踪诡秘,我们的人刚一靠近,对方就退走了,未能查明身份。” “窥探?”石坚浓眉一皱,“加强码头及沿海警戒,增派暗哨。凡有形跡可疑者,先盯住,莫要打草惊蛇,但若敢靠近城墙十里之內,立刻擒下讯问!” “是!” “另外,从明日起,执法队和城卫军恢復高强度合练。尤其要加强应对突发袭击、巷战、以及防空的演练。我总觉得……这平静日子,不会太久了。”石坚目光扫过沙盘上云雾城的每一个角落,沉声道。 “明白!”眾人轰然应诺。 安排好防务,石坚这才离开防务司,走向自家小院。妻子王氏早已得了消息,备好了热水饭食。儿子石虎和女儿石秀也在家等候。 “爹!您回来了!”石虎见到父亲,很是高兴。 “嗯,回来了。”石坚拍了拍儿子越髮结实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听你娘说,你最近修炼很用功,跟著少爷做事也稳妥,不错。” “都是爹和家主教导有方。”石虎憨厚地笑笑。 “矿上那边怎么样?曦儿小姐可还好?”王氏一边给丈夫盛汤,一边关切地问。 “都好。小姐能干得很,把矿上打理得井井有条。”石坚端起碗,將矿上的大致情况说了说,隱去了礁石林的细节,“我这次回来,就呆在城里主持工作了,小姐那边的安全家族另有安排。” 深海,矿脉营地。 甲组的十日开採也已接近尾声。虽然效率不及乙组,但在赵曦的指导下,也稳步完成了既定任务,共计开採出折算约九百块中品灵石的原矿,以及价值约一百八十块下品灵石的各类杂矿。 是日,营地边缘的预警符阵忽然泛起了细微的、只有持有对应符盘者才能察觉的波动。 负责警戒的队员立刻警惕起来,示警信號发出。 赵曦和接任护卫指挥的小队长齐武迅速来到营地边缘。 只见远处幽暗的海水中,一道淡蓝色的水光由远及近,速度极快,转眼便到了阵法外。水光散去,露出玄伯缩小后的身形,以及它旁边那头显得有些茫然的、体型庞大的驼山龟。 “玄伯?!”赵曦又惊又喜,连忙通过令牌打开一道临时通道。 “曦儿!玄伯来了!看,玄伯把二笨也带来了!”玄伯欢呼一声,带著二笨钻了进来,得意地绕著赵曦游了一圈,“你娘让玄伯给你们送好东西来了!还有,以后玄伯和二笨就在这里陪你们,帮你们打坏人!嘿嘿,有玄伯在,什么妖兽都不敢来!” 赵曦看著玄伯和二笨,心中一暖,接过玄伯吐出的两个储物袋,又摸了摸二笨粗糙冰凉的大龟壳,感受到它身上稳定的二阶妖兽气息,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太好了!有玄伯和二笨在,我们就更安心了!” 她立刻安排人手,为玄伯和二笨在营地旁开闢了一个临时的休憩处。玄伯毫不客气地占据了灵气最浓郁的一角,二笨则乖乖地趴在旁边,好奇地打量著这个遍布亮晶晶石头的水下世界。 第233章 深海奇游 深海矿脉营地,指挥所。 “避水阵盘?”赵曦捧著玄伯吐出的一件八角形、通体由深蓝色“海沉木”炼製、表面刻满复杂阵纹的阵盘,眼中满是惊喜。这阵盘约莫脸盆大小,入手温润,散发著稳定的水灵波动。 “嘿嘿,这可是好东西!”玄伯趴在旁边一块光滑的灵石上,小爪子比划著名,“是主人在闭关前特意炼製的,说是让你们先歷练一段时间,我来的时候再带给你们,这可比你们用的避水符可强多了,范围大,持续时间长,还能调节內部的水压和灵气浓度,以后大家在营地里活动,就跟在陆地上差不多舒服啦!就是消耗灵石有点多,不过咱们这里最不缺的就是灵石!” 赵曦爱不释手地抚摸著阵盘上的纹路,她能感受到其中精妙的阵法构造。“父亲真厉害!玄伯,这阵盘怎么安装?覆盖范围有多大?” “简单简单!”玄伯从灵石上滑下来,游到指挥所中央,“就放在这里,作为主阵眼。覆盖范围嘛……全力激发的话,大概能罩住咱们整个营地,包括矿点那边一小部分。不过平时不用开那么大,够大家在营地里自由活动就行,省点灵石。来,玄伯教你布阵!” 在玄伯的指导下,赵曦將避水阵盘小心地嵌在指挥所中央挖出的凹槽中,然后按照特定顺序,在营地八个方向的关键节点插上八面配套的副阵旗。最后,她將十块標准中品水灵石嵌入阵盘周围的卡槽。 “启!” 赵曦按照玄伯传授的法诀,手掐印决,一道精纯的法力注入阵盘核心。 “嗡——” 阵盘轻轻一震,表面阵纹次第亮起柔和的蓝色光芒。八面副阵旗也遥相呼应,发出微光。紧接著,一股无形的力量以阵盘为中心扩散开来,迅速笼罩了整个营地。 神奇的变化发生了。 营地內的海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缓缓排开。水流变得极其平缓,最终在营地上空形成了一道清晰的分界线。分界线下方,是乾燥的、充满適宜空气的空间;分界线上方,海水依旧,却不再下沉。 同时,营地內的压力迅速减小,直至与海面相近。灵气浓度在阵法的调控下,也稳定在一个令人舒適的水平。 “成功了!”赵曦欣喜地看著周围。队员们也纷纷从各自的休息处走出来,好奇而兴奋地感受著这全新的环境。无需再时刻维持避水符,行动自如,呼吸顺畅,连说话都清楚了许多。 “太好了!这下舒服多了!” “家主真是天工巧手!” “以后再也不用担心避水符突然失效了!” 眾人议论纷纷,脸上洋溢著轻鬆的笑容。长期在深海高压环境下,即使有符籙保护,对身心也是不小的负担。这避水阵盘,极大改善了大家的生活条件。 “有了这个,大家轮休时就能更好地恢復。”赵曦对闻讯赶来的苏釗和齐武道,“苏釗叔,以后营地日常维护,包括这避水阵盘的灵石更换和简单检查,就交给你指定专人负责。” “小姐放心,包在我身上!”苏釗拍著胸脯保证。 “齐武叔,”赵曦看向接替石坚负责护卫的小队长,“警戒方面,有了避水阵盘,兄弟们在营地內视线和活动更便利,但对外围的警惕不能放鬆。尤其是东北礁石林方向,石伯伯的叮嘱,你要时刻记著。” “是,小姐!警戒人手和班次已重新排定,绝不会给宵小可乘之机。”齐武沉声道。他年约七十,练气八层修为,是石坚一手带出来的,做事沉稳。 安排妥当,赵曦將母亲带来的其他物资也分派下去。新炼製的丹药补充了消耗,更好的符籙提高了开採效率和安全性,那些灵果蜜饯和杂书,则让枯燥的深海生活多了几分色彩和慰藉。 矿脉的开採工作,在苏釗的调度下,已经形成了稳定的节奏。甲组休整十日结束,乙组再次上岗,开採主脉。有了前十天的经验,乙组效率更高,配合也更默契。甲组则在苏釗的带领下,继续开採支脉,同时负责营地的部分日常维护和灵石初步分拣工作。 齐武带领著五名警戒队员,分成三班,日夜不停地巡逻在营地外围和矿点附近。二笨这头新晋的二阶驼山龟,似乎对水灵石矿脉散发的精纯水灵之气格外亲近,大部分时间都趴在矿脉边缘,吸收灵气,龟壳上的淡金纹路在幽暗海水中微微发光。它虽灵智不高,但妖兽本能让它对靠近矿脉的不明气息极为敏感,成了营地一道额外的生物警戒线。偶尔有不开眼的低阶海兽靠近,二笨只需抬起巨大的头颅,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便能將其嚇退。 整个矿脉营地,如同一个精密而高效的机器,在深海黑暗中悄然运转,源源不断地產出財富。 这一日,乙组开工后的第五天下午。 玄伯在营地里閒得无聊,看著赵曦处理完一批文书,正对著海图凝神思索,便蹭了过来。 “曦儿,在发什么呆呢?”玄伯用爪子扒拉了一下赵曦的衣袖。 “在想这片海域。”赵曦指了指海图,“父亲说这里距离碧波屿已有数千上万里,算是相对偏僻的海域。但这矿脉,还有旁边那诡异的礁石林……总感觉,这片海底,藏著不少秘密。” “嘿嘿,想知道秘密,光在营地里看地图可不行。”玄伯墨黑的小眼睛转了转,闪过一丝狡黠,“要不要跟玄伯出去逛逛?就在阵法外面,不远,看看这深海底下,还有什么好玩的?” 赵曦心念一动。她来到此地已有一段时日,大部分时间都在营地指挥和矿点间奔波,確实还未好好探索过矿脉周边的海域。出去看看,既能放鬆心情,或许也能有新的发现。有玄伯在,安全应无问题。 “好!”赵曦展顏一笑,收起海图,“不过咱们得跟齐武叔说一声,免得他们担心。” “知道啦,快去快去!” 赵曦找到齐武,说明只是和玄伯在阵法外围近距离转转,不会走远。齐武知道玄伯的能耐,又有传讯符可以隨时联繫,便点头同意,只是再三叮嘱务必小心。 片刻后,一人一龟穿过双重阵法,重新进入幽暗的深海。 一离开阵法范围,庞大的水压和冰冷的海水瞬间包裹而来。赵曦运转法力,周身泛起淡蓝色的水灵光罩,將海水隔开。玄伯则愜意地舒展了一下四肢,在深海中,它如鱼得水。 “这边走,曦儿,跟紧玄伯!”玄伯招呼一声,朝著与礁石林相反的方向游去。它似乎早有目標。 赵曦紧隨其后。玄伯的速度不快,足以让她从容观察四周。 深海是寂静而瑰丽的世界。没有了营地灵光的干扰,远处发光鱼类和藻类点缀出的点点萤光,如同夜空中的星辰。形態各异的珊瑚静静矗立,色彩斑斕的小鱼在期间穿梭。偶尔能看到巨大的黑影在更深处缓缓游过,那是深海的巨兽,但它们似乎对玄伯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淡淡威压有所忌惮,並未靠近。 “玄伯,你对这片海域很熟吗?”赵曦传音问道。 “不熟啊!!”玄伯的声音透著些憨憨的,“玄伯就比你早出生十来年,也没去过哪,不熟,一点都不熟。” “那你为什么这么隨意呀?”赵曦好奇。 “我超级大玄龟,在水里那不就像回家一样!肯定很隨意呀,曦儿你真笨!”玄伯用一种看小笨蛋的眼神看著小曦儿。 赵曦嘴角抽了抽,被一只小奶龟给鄙视了。。。 一人一龟游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一片平缓的海底斜坡。斜坡上覆盖著厚厚的、不知沉积了多少年的海沙。玄伯停了下来,用小爪子扒拉了几下沙子。 “看,曦儿,这是什么?” 赵曦凑近,只见玄伯扒开的沙层下,露出几块灰白色的、形状不规则的碎片,看起来像是某种大型贝壳或甲壳的残骸,但质地非常坚硬,非金非玉,上面还残留著极其微弱的、古老的气息。 “这是……某种海兽的遗骸吗?”赵曦小心地拿起一片,入手冰凉沉重。 “嗯,而且年头不短了。”玄伯点点头,“这片海域底下,这种老东西的骨头可能不少。说明很久以前,这里生活著不少强大的海兽。后来都死了,或者离开了。” 就在这时,赵曦手中那片残骸,似乎被她的水灵力微微激发,表面竟然浮现出几道极其模糊、断断续续的暗金色纹路! “咦?”赵曦和玄伯同时一愣。 赵曦尝试著將一丝星力注入其中。纹路微微亮了一下,旋即彻底暗淡,残骸也“咔嚓”一声,裂成了几块,彻底失去了所有灵性。 “看来这里真的不简单。”玄伯用爪子托著下巴,额,如果龟有下巴的话,“不过,这些东西都烂得差不多了,也没啥用。走吧曦儿,咱们去那边看看,那边好像有片好看植物。” 將残骸碎片丟回沙中,一人一龟继续向前探索。他们发现了一小片会隨著水流发出悦耳轻鸣的“鸣音珊瑚”,几株能分泌甘甜汁液的“水灵草”,还远远看到了一群正在迁徙的、如同移动星云般的“幻光水母”…… 这次短暂的深海漫游,让赵曦紧绷的神经放鬆了许多,也让她对这片海域有了更直观的了解。除了矿脉和诡异的礁石林,这片深海依然蕴藏著许多未知与奇妙。 当她们准备返回时,赵曦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斜上方幽暗的海水。 “玄伯,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反光?很小,很快。” 玄伯顺著她指的方向望去,墨黑的小眼睛眯了眯:“嗯?好像是有个小东西,银闪闪的,速度挺快……咦?不见了。” 那点反光一闪而逝,没入更深处的黑暗中,再无痕跡。 “可能是某种特殊的深海银鱼吧。”玄伯不在意地摆摆爪子,“这海里稀奇古怪的东西多著呢。走吧曦儿,该回去了,不然齐武那小子该著急了。” “嗯。”赵曦点点头,將那一闪而逝的银光记在心里,跟著玄伯,朝著营地游去。 第234章 灵田絮语,龟宝新生 云雾城,內城。 处理完一批亟待批阅的家族事务,赵丹心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看向窗外。时近午后,阳光正好,透过窗欞洒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石虎。”他唤了一声。 “少爷。”石虎应声而入。 “下午可还有要紧安排?” 石虎略一回想,答道:“回少爷,申时三刻,外城『百工坊』的几位主事要求匯报新式渔网和一批农具的试製情况。另外,周平长老那边传话,关於下次矿脉补给的细节,还需与您最后敲定,时间约在酉时。” 赵丹心点点头,还有近两个时辰的空閒。“我出去走走,透透气。若有人寻我,若不是急事,让他们稍候片刻。” “是,少爷。” 赵丹心信步走出大殿,略一思忖,便朝著內城西侧的灵田区走去。那里有一片新开闢的高品质灵田,种植著几种较为珍稀的辅修炼丹用的灵草,负责日常照看那片灵田的,是石秀。 想起那个在灵草间忙碌、笑容明朗的姑娘,赵丹心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最近家族事物颇多,也有段日子没好好和她说过话了。 灵田区被阵法笼罩,內部灵气氤氳,温度湿度皆宜。不同区块的灵植长势喜人,散发著各异的清香气味。 赵丹心刚走到那片“月华草”田边,就听到了石秀清亮中带著点懊恼的声音。 “哎呀,你这小傢伙,又偷喝凝露!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星纹叶的晨露要用来配药的,不是给你解馋的!” 循声望去,只见石秀蹲在田埂边,伸出一根手指,正轻轻点著一只通体碧绿、只有拇指大小、头顶有两根晶莹触鬚的“碧玉螳”的脑袋。那碧玉螳也不怕人,或者说早已熟悉了石秀的气息,被她点得晃了晃,复眼无辜地眨了眨,然后举起两只“镰刀”前肢,抱住了石秀的手指,亲昵地蹭了蹭。 “还撒娇!”石秀被它逗得噗嗤一笑,抽出指尖,从腰间一个小布袋里捏出一粒米粒大小的淡黄色灵谷,“喏,吃这个,这个才是你的点心。下次再偷喝凝露,可要饿你一顿了。” 碧玉螳欢快地抱住灵谷,咔嚓咔嚓啃了起来。 阳光下,少女眉眼弯弯,神情专注而温柔,白皙的侧脸被灵田蒸腾的淡淡水汽染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几只色彩斑斕的引灵蝶在她身旁翩翩飞舞,更添了几分生动。 赵丹心驻足看了一会儿,才轻咳一声,走了过去。 “秀儿。” 石秀闻声抬头,见是赵丹心,脸上立刻绽开明媚的笑容,放下手里的灵谷袋,站起身:“丹心哥哥?你怎么来了?城里的事忙完了?” “偷得浮生半日閒。”赵丹心笑了笑,走到田边,看著长势良好的月华草。月华草叶片狭长,边缘有细密的银色纹路,在阳光下闪著微光,夜间则会吸收月华,是炼製几种修炼丹药的重要辅材。“这些月华草长得不错,辛苦你了。” “不辛苦,我喜欢伺候这些花花草草。”石秀用沾了点泥的手背擦了擦额角的露珠,留下一点可爱的灰印,“而且主母教了我好多,照著做就是了。你看这株,”她指著一株叶片格外肥厚、银纹也格外清晰的月华草,“它好像要开花了,主母说月华草开花很难得,花蜜对修炼有好处,等它开了,我收集了给丹心哥哥送去。” “好,那我可等著了。”赵丹心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变得很柔软。他指了指自己的脸颊,“这里,沾到泥了。” “啊?”石秀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脸微微一红,连忙用手去擦,结果越擦那点灰印越大。 赵丹心忍俊不禁,从袖中取出一方乾净的素帕递过去:“用这个吧。” “谢谢丹心哥哥。”石秀接过帕子,仔细擦乾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將帕子攥在手里,“我……我洗好了还你。” “不急。”赵丹心摆摆手,目光落在她腰间那个装灵谷的小布袋上,“这碧玉螳,是你新养的?” “嗯!”提到这个,石秀又兴奋起来,將那只吃饱了、正趴在她肩头用前肢清理触鬚的碧玉螳小心地托到掌心,“它可聪明了!能帮我抓偷吃灵草嫩叶的小害虫,还能分辨一些灵草的气息。就是有点贪嘴,老想偷喝凝露。” 碧玉螳似乎听懂了主人的“控诉”,抬起脑袋,触鬚动了动,发出细微的“唧唧”声,像是在抗议。 “还挺有灵性。”赵丹心伸出手指,碧玉螳犹豫了一下,轻轻跳到了他的指尖,歪著脑袋打量他。 “它好像不怕你。”石秀有些惊讶,隨即笑道,“看来它也知道丹心哥哥是好人。” 赵丹心感受著指尖那微小生命的触感,笑了笑,小心地將碧玉螳送回石秀肩头。“看来你和这些小生灵很有缘分。我娘常说,能善待草木虫鱼者,也一定是心性善良的人。” 石秀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脚尖无意识地碾著地上的小土块:“我……我就是觉得,它们也是有生命的,好好对待它们,它们也会好好回报你。就像我爹养的『铁羽鹰』,还有玄伯、大笨二笨它们……” 提到灵兽,石秀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道:“对了,丹心哥哥,你知道大笨的伴侣,『大花』,好像快要產卵了吗?我早上路过灵兽棚,听照顾它们的齐伯说,大花这几天有些焦躁,食量也变大了,估计就这两天了。” “哦?是吗?”赵丹心闻言也是一喜。大笨是赵家第二只二阶灵兽,实力强横,是守护云雾城的重要力量。它的伴侣若能顺利產卵,对赵家的灵兽培育將是极大的好事。“这是喜事。回头我跟齐伯说,多备些有营养的饲灵丹和温养之物。对了,大花喜欢待在靠近温泉的那片暖石滩,產卵环境要准备好。” “嗯!齐伯已经在准备了,铺了厚厚的软沙,还用阵法维持著温度。”石秀点头,“等小龟龟孵出来,一定很可爱!不知道会像大笨多一点,还是像大花多一点。” “说不定结合它俩的优点,既有驼山龟的防御,又有『水泽龟』的水系天赋。”赵丹心笑道。大花的品种是一种较为常见的一阶上品水属性龟类妖兽“水泽龟”,与大笨结合,后代確实值得期待。 两人就这么站在灵田边,聊著灵草,聊著灵兽,聊著城里的趣事。大部分时间是石秀在说,赵丹心在听,偶尔插几句话,气氛轻鬆而融洽。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灵草的清香瀰漫在空气中,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 直到日头微微西斜,赵丹心才惊觉时辰不早。 “我该回去了,下午还有事。”他有些歉意地道。 “嗯,丹心哥哥快去吧,正事要紧。”石秀很懂事地点头。 赵丹心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道:“灵草的事固然重要,但你自己也多注意休息,別太累著。若有拿不准的,隨时来找我,或者问我娘。” “知道啦!”石秀冲他挥挥手,笑容在夕阳下格外明媚。 看著赵丹心走远的背影,石秀摸了摸自己还有些发烫的脸颊,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扑通扑通跳得欢快。她蹲下身,继续侍弄那些月华草,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两日后,灵兽棚,暖石滩。 齐伯和几名负责照料灵兽的族人,以及闻讯赶来的赵丹心、苏婉清、石秀,都围在暖石滩外围,隔著一段距离,屏息看著。 体型庞大的大笨,此刻显得异常温柔,守在一旁,巨大的头颅微微低下,金褐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沙坑中央。它的伴侣,体型比它小上一圈、龟壳呈深绿色带褐色斑纹的“大花”,正在沙坑中,用后肢缓慢而坚定地扒拉著鬆软的细沙。 “快看,要生了!”石秀压低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 只见大花身下,一枚接一枚乳白色、拳头大小、表面带著天然淡青色水纹的龟卵,被小心地產入它挖好的沙坑中。每一枚龟卵都蕴含著不弱的生命气息和水灵波动。 大花动作很慢,很仔细,產下七八枚卵后,会停下来休息一会儿,轻轻用头触碰一下身旁的大笨。大笨则会低下头,用鼻子蹭蹭伴侣,喉间发出低沉而安抚的“咕嚕”声。 整个过程持续了近一个时辰。最终,沙坑里整齐地排列著十二枚龟卵。 產卵完毕的大花显得很疲惫,但眼神明亮。它小心地用沙子將龟卵掩埋好,只露出一点点尖端,然后安静的趴伏在旁边。大笨也挪动庞大的身躯,紧紧挨著伴侣,將它和沙坑都护在自己身下。 “十二枚!都是好卵!”齐伯经验老道,感知著龟卵散发的生机,脸上笑开了花,“看这灵气波动,至少有一半有望达到一阶中品以上!主母,少爷,这是大吉之兆啊!” 驼山龟繁衍不易,一窝能產下十枚卵已算高產,且后裔品阶通常隨母体。大花只是一阶上品,能產下十二枚卵,且其中数枚气息格外强健,显然与大笨的二阶血脉以及家族提供的优渥环境密不可分。 苏婉清也满脸喜色:“好,好!齐伯,接下来的孵化和照料,就辛苦你们了。所需一切资源,儘管从库房支取,务必確保万无一失。” “夫人放心!老朽晓得!”齐伯拍著胸脯保证。 赵丹心看著沙坑中那些代表著新生命的龟卵,再看看互相依偎、守护后代的大笨和大花,心中充满暖意。他侧头,发现石秀也正目光晶亮地看著那边,眼中满是温柔与期待。 “看,新的小生命。”赵丹心轻声道。 “嗯!”石秀用力点头,声音里带著欢喜,“等它们孵出来,一定很可爱,很健康!” 第235章 龟龟诞生 时光如海流,悄然而逝。转眼间,距离水灵石矿脉秘密开採,已过去半年有余。 是日午后,一艘外表普通的小型飞舟,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云雾城內城。舱门打开,一道熟悉的身影率先跃出。 少女身量似乎又拔高了些,一袭利落的碧蓝劲装勾勒出纤细却柔韧的身姿,长发在脑后束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明亮如星的眼眸。 半年深海歷练,她眉宇间褪去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沉静与果敢,周身气息愈发凝练,隱隱有向筑基后期迈进的趋势。 此女正是赵曦。 “嘿嘿,终於回来啦!还是家里的太阳暖和!”玄伯缩小了体型,趴在赵曦肩头,墨黑的小眼睛愜意地眯著,舒服地打了个哈欠。半年深海生活,对它这水属性灵龟而言不算什么,但能回到熟悉的温泉山谷晒太阳,总是更愜意的。 “小姐!玄伯!”早已得到消息在此等候的石虎、齐小雨等人连忙迎上,脸上满是欣喜。 “石虎哥,小雨姐!”赵曦笑著打招呼,目光扫过熟悉的亭台楼阁,深吸了一口带著草木清香的空气,感觉浑身舒畅,“家里一切都好吧?爹娘和哥哥他们呢?” “都好都好!老爷前日也出关了,和夫人正在灵兽棚那边,说是大花的龟卵好像有动静了,可能今天就要孵化!”齐小雨快人快语,脸上带著兴奋的红晕,“丹心少爷和石秀姐也在那边。守业哥哥也过去啦。小姐您回来得正是时候!” “大花的龟卵要孵化了?”赵曦眼睛一亮,没想到这么巧,回来还能赶上它的龟卵孵化,“走,我们也去看看!” 她將矿脉那边的情况简单与石虎交代了几句,告知齐武持从属令牌镇守矿脉,二笨也在那边镇守,一切安稳,便带著玄伯,与齐小雨一起,兴冲冲地赶往灵兽棚。 灵兽棚区域,特意为大笨一家开闢的暖石滩旁,此刻已聚了不少人。 赵砚海与苏婉清並肩而立,面带微笑地看著沙坑。赵丹心站在父母稍后处,身姿挺拔,气度沉稳。赵守业也难得从丹房里出来,脸上带著好奇。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沙坑中央。 沙坑中,那十二枚掩埋了几个月之久的龟卵,此刻正发生著奇妙的变化。卵壳表面的淡青色水纹仿佛活了过来,微微流转,散发出柔和而活跃的生命波动。有几枚卵壳甚至轻轻震颤著,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要出来了!”石秀忍不住低呼一声,攥紧了身旁赵丹心的手。 仿佛是回应她的话,“咔嚓”一声脆响,一枚位於边缘的龟卵顶端率先破裂,露出一个小小的缺口。紧接著,一只湿漉漉、呈淡金色、尖端带著一点点嫩白的角质小喙,努力地从缺口处探出,啄击著卵壳。 一下,两下,三下…… 裂缝扩大,终於,一小块卵壳被顶开。一个约莫婴儿拳头大小、龟壳呈淡金色、带著些许褐色斑点、湿漉漉的小脑袋,奋力从破口处钻了出来。它的小眼睛尚未完全睁开,却本能地朝著透光和有母亲气息的方向挣扎。 “出来了!第一只!”石秀欢呼。 大花立刻低下头,用鼻尖极其轻柔地碰了碰那个湿漉漉的小脑袋,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安抚的鸣叫。小龟似乎得到了鼓励,挣扎得更用力了,四肢短小却有力的爪子胡乱划拉著,终於,整个湿漉漉、软乎乎的小身体,从卵壳中完全脱离出来。 它趴在沙地上,喘息著,淡金色的背甲在阳光下闪著微光,褐色斑点如同星辰点缀。过了几息,它尝试著动了动爪子,又仰起小脑袋,发出一声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稚嫩的“唧”声。 “好小……好可爱!”石秀的眼睛瞬间变成了心形。 仿佛被第一只小龟的成功破壳所鼓舞,其他龟卵也接二连三地传来“咔嚓”声。 第二只,龟壳是较深的褐色,带著浅黄色条纹,破壳后立刻活泼地划动四肢。 第三只,龟壳顏色更接近母亲大花的深绿色,但斑纹是金色的,破壳后先好奇地转著小脑袋。 第四只、第五只…… 每一只小龟的破壳,都引来一阵低低的惊呼和讚嘆。它们顏色、斑纹各异,有的活泼好动,破壳后就开始尝试爬行;有的稍显文静,先在原地適应一会儿;但无一例外,都散发著纯净而旺盛的生命力,尤其是其中有三只,龟壳上天然带著类似水波的淡蓝色纹路,破壳时散发的灵气也明显强上一筹,显然是继承了大笨部分血脉精华的优异个体。 赵砚海眼中满是欣慰,对身旁的妻子低声道:“十二枚卵,全部成功孵化,且生机盎然。尤其是那三只带水波纹的,潜力不俗。我赵家灵兽一脉,算是开枝散叶了。” 苏婉清温柔地笑著,目光扫过那些努力適应新世界的小生命,又看向守在旁边、眼神温柔得与庞大身躯形成反差的大笨和大花,心中充满感动:“是啊,看著这些新生命,就觉得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当所有的小龟龟都破壳而出之后,赵曦、玄伯和齐小雨才匆匆赶到。 “爹!娘!大哥,二哥!我回来了!”赵曦清脆的声音传来。 眾人回头,看到风尘僕僕却神采飞扬的赵曦,脸上都露出惊喜的笑容。 “曦儿!” “小妹!” “曦儿小姐!” 赵曦快步走到父母身边,先规规矩矩行礼:“女儿回来了。”然后立刻被沙坑里正在上演的生命奇蹟吸引,凑到前面,眼睛瞪得大大的,“哇!真的出来了!好多小龟龟!好小!顏色还不一样!” 玄伯也从赵曦肩头跳到苏婉清手臂上,探头探脑地看著,嘖嘖称奇:“哎呀呀,大笨这小子可以啊!一窝十二个,个个活蹦乱跳!” 十二只新生的小驼山龟,如同十二颗顏色各异的宝石,散落在沙坑中。它们有的依偎在母亲身边,有的尝试著迈出龟生第一步,有的则对破碎的卵壳產生了兴趣,用小爪子扒拉著。大花低下头,温柔地將所有孩子都拢到自己身前,用鼻尖轻轻触碰。大笨则將头颅垂得更低,金褐色的巨眼中满是慈爱和守护。 “太好了……都平安出来了。”苏婉清眼角微湿。 “小玄伯,”赵丹心看向玄伯,笑眯眯地问道,“我考考你,你看这些小傢伙,日后培育可有什么需要特別注意之处?” 玄伯用小爪子捋了捋並不存在的鬍鬚,摆出前辈架势:“嗯,小小丹心,想要难住我?这些小龟龟底子都还不错。那三只带水波纹的,可以多餵些水属性灵物,有助於激发血脉。其他的,正常餵养就行,咱们现在也不缺这点资源,別乱餵丹药,自然生长最好。等它们再大点,可以教它们一些简单的法术,比如控水、聚石什么的,驼山龟学这些有天赋。” “不错不错,小玄伯得了传承之后,就是越来越聪明了哈。”赵丹心笑嘻嘻的说著。 “那可不,玄伯可老鼻子聪明了!!”玄伯昂著小脑袋左右晃,双爪抱胸,直立站起,后爪点地。 “曦儿,矿上一切可还顺利?”赵砚海这时才看向女儿,温声问道。半年不见,女儿气质变化明显,他心中十分欣慰。 “爹爹放心,一切顺利!”赵曦挺起小胸脯,开始匯报,“开採工作已经完全走上正轨,现在是由苏釗叔总领,两组人轮换,效率很稳定。齐武叔带著五人负责警戒,布防很严密。二笨现在可厉害了,个头又大了一圈,守在矿脉边上,等閒妖兽不敢靠近。爹你给的避水阵盘特別好用,大家在营地里舒服多了。就是……”她顿了顿,“就是东北边那片礁石林,这半年又悄悄扩大了一点范围,里面的噬灵苔也更多了,但並没有其他异常动静,我们一直严格封锁,没有靠近。” 赵砚海点点头:“做得很好。礁石林之事,我已知晓,日后再说。你能將矿脉事务打理妥当,又平安归来,为父很欣慰。这半年,辛苦你了。” “不辛苦!”赵曦摇摇头,眼睛亮晶晶的,“就是……有点想家,想爹爹娘亲,想哥哥。”她说著,蹭到苏婉清身边,抱住了母亲的胳膊。 苏婉清笑著摸了摸女儿的头:“回来就好。今晚娘亲自下厨,做你爱吃的灵食。” “好耶!”赵曦欢呼。 这时,那只最后破壳的乳白色小龟,不知怎的,歪歪扭扭地爬过了兄弟姐妹们,竟是朝著人群方向,颤巍巍地爬了过来,最后停在了赵曦的脚尖前,仰起小小的脑袋,乳白色的龟壳在阳光下几乎透明,中心那撮金斑格外显眼,黑豆似的小眼睛茫然又好奇地看著她。 “咦?它怎么爬过来了?”赵曦惊讶地蹲下身。 “唧唧……”小龟发出细微的叫声,伸出嫩嫩的前爪,碰了碰赵曦的靴子尖。 “哎呀,它好像喜欢曦儿小姐!”齐小雨笑道。 玄伯也从苏婉清手臂上跳下来,凑到小龟旁边嗅了嗅,墨黑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嗯?这小傢伙……气息好像有点特別,不仅仅是像大笨或大花……算了,可能是变异吧,反正没坏处。曦儿,它好像跟你挺有缘,你要不要给它起个名字?” 赵曦看著脚边这只柔弱又特別的小龟,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怜爱。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小龟的背甲,触感温凉柔软。 “你这么白,就叫你『小白』好不好?”她轻声道。 小龟似乎听懂了,又或许只是喜欢赵曦手指的温度,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指尖,发出舒服的“唧”声。 “它喜欢这个名字!”赵曦开心地笑了,抬头看向父母,“爹,娘,我可以养它吗?” 赵砚海与苏婉清相视一笑,点了点头:“既然它与你有缘,便由你照顾吧。不过,它毕竟还小,需得多向齐伯请教餵养之法。” “嗯!我一定好好照顾小白!”赵曦郑重承诺,小心地將“小白”捧在手心。小龟在她掌心团成一团,似乎找到了安心的所在,竟慢慢闭上了眼睛。 第236章 父女同往,丹师出海 赵曦捧著手心里蜷缩睡著的小白,爱不释手。小傢伙似乎极其信赖她,即便在睡梦中,小爪子也轻轻勾著她的手指。 “好了,让大花好好休息,照顾这些小东西。”赵砚海温声道,目光扫过眾人,“曦儿,守业,你们隨我来书房一趟。丹心,城务之事,你多费心。” “是,父亲。”几人应道。 赵曦虽然不舍,但还是小心地將小白交给旁边一位有经验的族人暂时照料,这才和眾人一起离开灵兽棚。 书房內,檀香裊裊。 赵砚海看著面前的儿女。赵曦眉宇间多了歷练后的英气,眼神清亮有神。赵守业则依旧是那副略显疏离、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模样,但气息比半年前更加沉凝,显然丹道修为又有精进。 “曦儿,矿脉之事,你做得很好,比为父预想的还要周全。”赵砚海先肯定了女儿,隨即话锋一转,“不过,你方才提到,那礁石林的范围在扩大,噬灵苔也在增多?” “是,爹爹。”赵曦点头,神色认真起来,“虽然扩张速度很慢,但半年下来,边缘確实向矿脉方向推进了约三丈左右。里面的噬灵苔,顏色似乎也更深了些,吸收灵气的范围隱约在加大。齐武叔带人一直严密监视,未发现其他活物或修士活动的痕跡,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偶尔还是会有,很模糊,无法確定来源。” 赵砚海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沉吟道:“噬灵苔蔓延,意味著有持续且精纯的灵气源在滋养它,很有可能吸的就是咱们灵石矿脉的灵气,必须重视起来。” 他看向赵守业:“守业,你久在丹房,可曾研读过关於『噬灵苔』的古籍丹方?此物特性如何,有无克制或利用之法?” 赵守业正在出神,被父亲点名,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思索片刻,答道:“回父亲,噬灵苔,在《百草丹经·奇物篇》与《丹道拾遗》中均有提及。此物性属阴秽,能缓慢吞噬周遭游离灵气及低阶灵物灵性,成长缓慢,但极难根除。因其蕴含驳杂阴气与吞噬特性,极少入药。古籍记载,其天敌乃『阳炎草』与『金线雷藤』汁液,但此二物生长条件苛刻,且对成熟噬灵苔效果亦有限。另有一种偏门记载,言其惧『至阳真火』或『纯阳雷霆』之力,可焚毁净化。至於利用……因其能缓慢匯聚灵气於苔体,曾有邪修炼製『聚阴幡』时,用作辅助材料,但风险极大,易遭反噬。” 他一口气说完,语调平板,如同背书,但內容却极为详实。 赵砚海眼中闪过一丝讚赏。这个儿子虽然醉心丹道,不善交际,但这份专注与博闻强记,正是家族所需。 “阳炎草、金线雷藤……家族库藏中似乎没有,也非附近海域所產。至阳真火、纯阳雷霆……”赵砚海摇摇头,这至少需要金丹期以上的火系或雷系修士全力施为,目前赵家无人能做到。“看来,常规手段难以处理。” “父亲是打算亲自去矿脉查看?”赵曦听出了话外之音。 “嗯。”赵砚海点头,“此事拖延不得。既然有变化,就需弄清根源。若只是自然蔓延,或许可设法布阵隔绝。若是人为或另有隱情……”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则需早做决断。” 他看向赵守业:“守业,你隨我与曦儿同去。” 赵守业微微一怔:“我?父亲,我对阵法、爭斗之事並不精通……”他更愿意待在安静的丹房里,面对丹炉和药材。 “並非让你去爭斗。”赵砚海解释道,“你精研丹道,对各类灵植、矿物、乃至异常能量气息的感知与辨析,或许比我们更敏锐。那片礁石林与噬灵苔,或许涉及某些我们不了解的天地灵机或罕见材料。你同去,或能有所发现。再者,” 他语气放缓,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你常年闭门炼丹,也该出去走动走动,开阔眼界。修行之道,张弛有度,一味枯坐並非上策。海底世界广袤奇异,或许对你的丹道亦有启发。” 赵守业沉默了一下。父亲说得有理,他確实很久没有离开过云雾城,甚至很少离开內城丹房。海底矿脉,诡异的礁石林,未知的噬灵苔……这些对他而言,是完全陌生的领域。或许,真的能见到些不一样的灵材? “好的,父亲。我回去准备一下。”他最终还是点头应下。 “我也去准备些东西!”赵曦雀跃道。能跟父亲和二哥一起去探险,她很是期待。 “嗯,你们各自准备,明日辰时,內城飞舟坪匯合。”赵砚海道,“此事暂不必声张,对外只说我去临近岛屿拜访旧友,守业、曦儿你们俩隨行。” “是!” 次日辰时,天光微亮。 一艘比之前更加不起眼、通体灰扑扑、形如凡俗海船的小型飞舟,静静停在內城飞舟坪。此舟乃是周平从碧波城秘密购回,专为隱秘行动打造,不仅飞行平稳,更兼具隱匿、防御之能,虽速度不算极快,但胜在低调。 赵砚海一袭青衫,负手立於舟首。赵守业换下了惯常的丹师袍,穿著一身便於行动的深蓝色劲装,腰上掛了一个精致的储物袋,里面是他精心挑选的、可能用到的各种丹药、检测工具以及几本相关古籍的抄录玉简。 赵曦则依旧是那身碧蓝劲装,马尾高束,显得利落干练,腰间掛著灵兽袋——小白被她暂时安置在里面,由玄伯照看,此刻玄伯也缩小了身形,趴在她肩头,好奇地东张西望。 “父亲,都准备好了。”赵曦检查了一下飞舟的灵石槽和阵法核心,回稟道。 “嗯,出发。” 赵砚海一挥袖,飞舟表面浮起一层淡淡的水波状纹路,隨即悄无声息地升空,融入清晨的薄雾之中,朝著东方海域疾驰而去。 飞舟內部空间不大,但布置得简洁舒適。赵砚海闭目养神。赵曦则凑到二哥身边。 “二哥,你以前很少出海吧?这次可要好好看看,海底可漂亮了!有会发光的水母,有五顏六色的珊瑚,还有好多奇形怪状的鱼!”赵曦嘰嘰喳喳地说著,试图让有些紧张的二哥放鬆下来。 赵守业点点头,目光透过舷窗,看向下方飞速掠过的蔚蓝海面:“嗯,是很少出来。海底……確实与陆上不同。我读过的《海国异物志》里记载了不少海中特有的灵植和矿物,有些是炼丹的绝佳辅材,可惜大多难得一见。” “这次说不定就能见到呢!”赵曦笑道,“那片礁石林虽然古怪,但周围海域说不定就长著些特別的东西,到时候咱们统统收走,玄伯,你说是不是?” 玄伯用小爪子挠了挠下巴,眨了眨眼:“统统收走,统统收走,而且深海之大,无奇不有,好东西可不少,到时候玄伯带你们找好东西。” 听到可能与灵材相关,赵守业的兴趣明显被勾起来了,和玄伯他们一起討论了起来,说著说著就说到了小时候臭玄伯不和他玩,跑去找小曦儿玩。 玄伯眨巴著大眼睛装傻:“我不知道啊,人家还是小奶龟噠,记不得了记不得了!!” “你还装傻!!!小白才是小奶龟,你是大宝贝龟是吧!!”守业也慢慢变得活泼起来,往日的性情也逐渐展现。 赵砚海虽然闭著眼,但神识一直关注著一双儿女的互动,见赵守业逐渐进入状態,眼中露出一丝笑意。 飞舟一路东行,於当日下午,抵达了矿脉所在海域上空。 赵砚海操控飞舟缓缓潜入水中,启动隱匿阵法。飞舟如同一条大鱼,悄无声息地向著深海潜去。 越往深处,光线越暗。飞舟外壳亮起柔和的光芒,照亮前方一片区域。各种深海奇景渐次呈现,果然如赵曦所说,瑰丽而神秘。 赵守业趴在舷窗边,看得目不暇接。那些在古籍插图中见过的、或未曾见过的深海生物、奇异藻类、形態各异的岩石,此刻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让他这个常年与药材为伍的丹师,大开眼界。 “那是『鬼面灯笼鱼』,其额前发光器可入药,有定惊安魂之效,但需特殊手法处理……” “嗯?那片暗红色的珊瑚,莫非是『赤血珊瑚』?传闻其枝杈研磨,可作『血魄丹』引子,但极为罕见,需千年以上……” 赵曦在一旁听著,抿嘴轻笑。看来带二哥出来是对的,这不,已经进入“丹师模式”了。 又下潜了约莫一会儿时间,前方黑暗中,一点稳定的、柔和的蓝光出现,正是矿脉营地的避水阵法光芒。 “到了。”赵砚海睁开眼,控制飞舟缓缓靠近。 营地內,得到传讯的齐武早已带人等候。飞舟穿过阵法光膜,三人出现飞舟外,然后赵砚海收起飞舟放入储物戒。 “恭迎家主!二少爷!小姐!”齐武领著几名队员,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赵砚海走下飞舟,目光扫过井然有序的营地,以及在营地旁如同小山般趴著、感受到他气息微微抬头的二笨,点了点头,“齐武,辛苦你们了。先带我们去看看那礁石林的情况。” 第237章 石林探秘 “是,家主,请隨我来。”齐武神情一肃,在前引路。赵砚海、赵曦、赵守业紧隨其后,玄伯也从赵曦肩头跳下,变成了磨盘大小,优哉游哉地跟在旁边。 一行人穿过营地,来到面向东北方向的阵法边缘。这里有一处特意留出的观察点,透过微微波动的阵法光膜,可以清晰地看到约两里外,那片在幽暗海水中更显阴森狰狞的礁石林轮廓。 与半年前相比,那片由无数嶙峋石柱组成的区域,范围確实向外扩张了一圈,最外围的几根石柱表面,已经覆盖上了一层新鲜的、暗红色的绒状物,正是噬灵苔。 “父亲您看,”赵曦指向那几处新覆盖的区域,“扩张的方向,基本是朝著我们矿脉这边。而且,最近一个月,扩张的速度好像比之前快了一点点。” 赵砚海目光如电,神识早已如潮水般向前方覆盖而去。在他的感知中,那片礁石林区域仿佛一个巨大的、缓慢旋转的灵气漩涡边缘,散发著阴冷、滯涩的气息,正不断“吮吸”著周围海域,尤其是矿脉方向散逸过来的精纯水灵气。而在这片阴冷气息的核心深处,似乎还隱藏著什么更加隱晦、更加古老的东西,被层层噬灵苔和混乱的力场所遮蔽。 “守业,你可有感知到异常?”赵砚海问道。 赵守业正闭著双眼,眉心微微发光,並非动用神识蛮横探查,而是以一种丹师特有的、对草木精气和能量流转的细腻感知方式,去“嗅探”前方。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带著困惑与一丝凝重。 “父亲,很怪异。噬灵苔吞噬灵气,本应使其自身蕴含驳杂阴气,但前方那片……吞噬的灵气似乎並未完全转化为阴秽之气,倒像是……被引导、匯聚到了某个中心点,而且其中一部分灵气,被提纯、转化了,带著一种……古老而沉重的感觉,不像噬灵苔本身能拥有的。” “中心点?”赵砚海眼神一凝,“能確定方位吗?” 赵守业摇摇头:“感知很模糊,被干扰得太厉害。但那股被转化后的气息……让我想起在古籍中看到的,关於某些古老遗蹟或封印之地的描述,带著岁月的沉淀和……微弱的空间波动。” “空间波动?”赵曦惊讶。 “只是猜测,非常微弱。”赵守业补充道。 赵砚海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齐武,你带人守在此处,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礁石林。曦儿,守业,玄伯,我们进去看看。记住,紧跟在我身后,不要轻易触碰任何东西,尤其是那些噬灵苔和看起来不自然的岩石。” “是,父亲(家主)!” 赵砚海当先一步,穿过阵法光膜。赵曦、赵守业紧隨其后,玄伯也晃晃悠悠地跟了上来,它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水蓝色光晕,將靠近的噬灵苔孢子无声推开。 一进入礁石林范围,那股阴冷、滯涩的感觉立刻变得清晰起来,仿佛海水都变得粘稠。光线更加暗淡,只有石柱间偶尔游过的发光生物带来些许微光。脚下是厚厚的、不知沉积了多少年的海泥和破碎的贝壳残骸。 “跟紧。”赵砚海的声音直接在两人一龟脑海中响起。他周身笼罩著一层淡银色的星辉,將三人一龟都护在其中,阻隔著噬灵苔孢子的侵蚀和那股阴冷气息的渗透。 他们沿著石柱间的缝隙,向著赵守业感应中那隱约的“中心点”方向缓慢深入。越往里走,石柱越是高大密集,噬灵苔的顏色也由暗红转为近乎黑色,厚厚地覆盖在岩壁上,如同腐烂的绒毯。空气中漂浮的灰色絮状物也多了起来,但在星辉护罩外便被弹开。 “看那里!”赵曦忽然指向前方一根特別粗壮的石柱根部。 只见那里,除了厚厚的黑色噬灵苔,还散落著几具早已腐朽、只剩下惨白骨骼的骸骨。看形状,有大型鱼类,也有某种海兽,甚至……有一具隱约呈现人形,但骨骼纤细,不似常人。 “果然有东西死在这里,被吸乾了。”玄伯嘀咕道。 赵守业蹲下身,小心地隔空摄取了一点骸骨残渣,放入一个特製的玉盒中。“死亡时间难以判断,但骨骼灵气尽失,髓质乾涸,符合被噬灵苔长期侵蚀的特徵。” 继续前行,地势开始向下倾斜。又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海底洞穴出现在眾人眼前。洞穴入口高达十余丈,內部更为宽阔,隱约有黯淡的、非自然的光源透出。而洞穴入口处及周围的岩壁上,覆盖的噬灵苔已经浓密到形成了垂掛的“帷幕”,顏色漆黑如墨,灵气波动也最为剧烈。 “就是这里了。”赵守业低声道,“那股被转化后的古老气息,以及最隱晦的空间波动,源头似乎就在这洞穴深处。” 赵砚海神色凝重,神识尝试向洞內探去,却感到一股强大的阻力,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粘稠的屏障,不仅阻挡神识深入,甚至还有一股阴冷的力量试图沿著神识反噬而来。 “有禁制,很强,而且……很古老,带著一股怨恨与绝望的意味。”赵砚海沉声道,收回了神识。他看向玄伯:“玄伯,你可有感应?” 玄伯此刻也收起了平时的嬉闹,墨黑的小眼睛紧紧盯著洞穴深处,歪著脑袋,似乎在努力回忆著什么。 “这种情况……玄伯好像……在传承里看到过一点点?……有点想不起来了。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小心点,主人,里面恐怕有『大傢伙』。” “父亲,要进去吗?”赵曦既紧张又兴奋,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赵砚海没有立刻回答,他仔细观察著洞穴入口的地面。那里相对乾净,没有噬灵苔覆盖,露出深色的岩石。岩石上,隱约可见一些早已模糊的、非天然形成的刻痕。 他挥手打出一道柔和的星力,如同水流般拂过那片地面。星力所过之处,尘埃与微苔被清除,露出了下面清晰的图案——那是一个残缺的、由复杂曲线和古怪符號组成的圆形阵图的一角。阵图线条呈现暗红色,似是以某种乾涸的血跡或矿物混合勾勒,歷经岁月而不腐,散发著淡淡的不详。 “是古阵图,而且是血祭类的封印或召唤阵法的一部分。”赵砚海辨认出来,脸色更沉。结合之前感知到的怨恨绝望之意,这洞穴恐怕非同小可。 “血祭?”赵守业面色一白,他只在最邪门的丹道禁术记载中见过类似描述。 “看这阵图残跡的样式和磨损程度,年代极为久远,恐怕是上古甚至更早时期留下的。”赵砚海缓缓道,“噬灵苔在此滋生蔓延,或许並非偶然,很可能就是依託这古阵泄漏的阴秽之气和凝聚的灵气而生存,甚至其本身,就是这古阵某种『呼吸』或『侵蚀』现象的外在表现。” 就在这时,洞穴深处,那黯淡的光源忽然波动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 “小心!”赵砚海低喝,將赵曦和赵守业护在身后,星辉护罩光芒大盛。 玄伯也瞬间体型暴涨至数丈大小,挡在眾人前方,龟壳上水波流转,散发出强悍的威压。 “咕……嚕……” 一阵低沉、缓慢、仿佛来自幽冥的蠕动声,从洞穴深处传来。紧接著,在洞口那黯淡光晕的映照下,眾人看到,洞穴內的地面上,那厚厚的、黑色丝绒般的噬灵苔,开始如同活物般蠕动、隆起! 隆起的苔蘚迅速凝聚、塑形,转眼间,化作了三只高达两丈、外形狰狞的怪物!它们有著类似人形的轮廓,但肢体扭曲,头颅部位只有两个空洞,周身由不断蠕动的黑色噬灵苔构成,散发著浓烈的阴秽之气和相当於筑基后期甚至巔峰的灵力波动! “噬灵苔傀!”赵守业失声道,“古籍有载,噬灵苔吞噬足够多生灵精魄灵气后,在特殊环境下,可凝聚成类似傀儡的怪物,守护其核心区域!” “吼!” 三只噬灵苔傀通过灵压震动海水发出轰鸣,空洞的“眼眶”对准洞口外的入侵者,猛地扑了过来!它们动作看似迟缓,实则快如鬼魅,所过之处,海水都被染上一层墨色。 “曦儿,护住你二哥!玄伯,我们上!” 赵砚海话音未落,身形已如闪电般射出,指尖星光璀璨,一记“星元指”点向居中那只苔傀的头颅。玄伯则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周身涌起狂暴的水流,化作数条狰狞的水龙,卷向另外两只苔傀。 “二哥,跟紧我!”赵曦拔剑出鞘,剑身水光瀲灩,隱隱有星辉流淌,她將赵守业护在身后,警惕地注视著战场,隨时准备应对漏网之鱼。 星元指精准命中目標,那只苔傀的头颅轰然炸开,黑色苔蘚四散。然而,散落的苔蘚並未失去活性,反而如同有生命般迅速向躯体匯聚,眼看就要重新凝聚! 赵砚海冷哼一声,双手结印,周身星辉大放:“星辉净化!” 璀璨的银色星辉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如同烈日融雪,所照之处,那些蠕动的黑色噬灵苔发出“嗤嗤”的声响,冒出阵阵黑烟,迅速枯萎、化作灰烬!那只正在重聚的苔傀,连同其周围大片的噬灵苔,在星辉中彻底消散。 另一边,玄伯操控的水龙將两只苔傀死死缠住,水流中蕴含的净化之力也在不断消磨著苔傀的躯体。但这两只苔傀异常顽强,挣扎著想要扑向玄伯。 赵砚海解决掉一只,身形一闪,已来到玄伯身侧,並指如剑,凌空划出两道交叉的银色剑芒。 “星衍剑诀第二式——织光!” “嗤啦!” 剑芒掠过,两只奋力挣扎的苔傀动作一僵,隨即从腰部齐齐断为两截,断口处银色星力闪烁,阻止著其再生,最终在玄伯水龙的绞杀下彻底溃散。 战斗爆发得快,结束得也快。但洞穴深处,那蠕动的声响並未停止,反而更加密集,隱约可见更多的黑影在黯淡光晕中蠕动、成形。 “不能久留,这噬灵苔傀似乎可以不断再生,里面恐怕是它的老巢。”赵砚海当机立断,“我们先退出去!” 他袖袍一卷,一股柔和的星力裹住赵曦、赵守业和恢復成磨盘大小的玄伯,身形暴退,瞬间便退出了礁石林范围,回到了矿脉营地阵法边缘。 齐武等人早已严阵以待,见他们安然返回,才鬆了口气。 回头望去,礁石林深处那洞穴入口的黯淡光晕缓缓平復,蠕动的声响也渐渐消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那种阴冷、被窥视的感觉,却更加清晰了。 “父亲,那里面到底……”赵曦心有余悸。 赵砚海望著那片重新恢復“平静”的礁石林,目光深邃:“一个依託古阵存在、被噬灵苔占据的诡异之地,而且很可能与上古某种血祭或封印有关。那些噬灵苔傀,只是外围的守护。真正的核心,恐怕藏著更大的秘密,或者……危险。” 他顿了顿,看向手中刚刚在洞穴入口,以星力悄然摄取的一小撮尚未完全激活的、带著暗金色细微纹路的噬灵苔样本。 “此事需从长计议。此地不宜强攻。或许……可以从这噬灵苔找到突破口。” 他將样本递给赵守业:“守业,你好好研究此物,看看能否找出其特性根源。” “是,父亲。”赵守业郑重接过玉盒。这次深海之行,所见所闻远超他的预期,也让他心中充满了探究的欲望。 “齐武,加派人手,在营地与礁石林之间,布设更多预警和干扰阵法。没有我的命令,绝不允许任何人再靠近。”赵砚海吩咐道。 “属下明白!” 第238章 栽培新血 赵砚海站在阵法边缘,凝视著远处那片重归“平静”却更显阴森的礁石林,眉头微锁。 “父亲,这噬灵苔傀和那洞穴古阵,当真如此麻烦?”赵曦见父亲神色凝重,忍不住问道。方才一战,父亲与玄伯出手乾脆利落,但那洞穴深处传来的蠕动声和隱约可见的更多黑影,仍让她心有余悸。 赵砚海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沉声道:“单是噬灵苔傀,虽麻烦,但並非无法对付。麻烦的是其似乎能源源不断再生,且与那古阵勾连一体。那古阵气息古老阴邪,疑似血祭封印之物,內部情况不明,贸然深入,恐有不测之祸。更重要的是,此地距离矿脉太近,若强行破解或激化衝突,万一引发古阵异变,波及矿脉,甚至引来不可测的存在,得不偿失。” “那……难道就任由它在此,不断吸收矿脉灵气,还可能继续扩张?”赵守业看著手中玉盒里的噬灵苔样本,眉头也皱了起来。这东西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隱患。 “放任自然不行。”赵砚海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当务之急,是先行隔绝,遏制其蔓延之势,为我们爭取时间。” 他心念微动,神识沉入丹田,沟通了那静静悬浮的星陨碑。 “碑灵前辈,晚辈有一事请教。”赵砚海恭敬传音。 “何事?”苍老平和的碑灵声音在他识海响起。 赵砚海將发现诡异礁石林、噬灵苔、古阵图以及遭遇噬灵苔傀之事,简明扼要地敘述了一遍,最后问道:“前辈见识广博,不知可有阵法,能暂时封禁、隔绝那片区域,阻止其吸收灵气与蔓延,同时不主动触发其中可能存在的禁制?” 碑灵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检索记忆。片刻后,声音再次响起:“噬灵苔……古血祭阵……倒是让我想起一些不太好的东西。此地確实不宜擅动。你要的阵法,有几种思路。一种是以『小周天封灵阵』为基础,结合『地脉镇封』之理,布下『封灵镇脉阵』,可有效隔绝內外灵气交换,稳固地脉,阻止其向外扩张。但此阵需以至少三十六桿阵旗为基,辅以灵玉镇压阵眼,耗费不菲。另一种,是以『七星锁元阵』为基,化用『星辉净邪』之力,布下『星辉锁灵阵』,对阴邪秽物有额外克制,但对你自身星力消耗较大,且需至少七件蕴含星力或纯阳之气的宝物作为阵眼核心。还有一种较为偏门,乃上古『四方镇岳阵』的简化变种,名为『四方定基阵』,需炼製四块蕴含土行厚重之意的阵盘,分置四方,沟通地气,以厚重之力镇压一方,使区域內能量凝滯,但对施法者阵法造诣要求较高。” 碑灵將三种阵法的原理、所需材料、布置要点及优缺点一一阐明。 赵砚海仔细聆听,心中快速权衡。星辉锁灵阵虽好,但阵眼所需宝物难得,且对自身消耗太大,不適合长期维持。四方定基阵要求太高,目前家族无人能布。唯有封灵镇脉阵,虽然耗费资源,但原理相对清晰,材料亦可筹措,且重在“封”与“镇”,不主动刺激,最为稳妥。 “多谢前辈指点,晚辈选择『封灵镇脉阵』。”赵砚海做出了决定。 “可。所需阵旗炼製之法、阵图布置要点,我这便传你。”碑灵也不多言,一道蕴含复杂信息的流光自星陨碑中飞出,融入赵砚海神识。 片刻后,赵砚海睁开眼,心中已然有数。 “父亲?”赵曦和赵守业关切地看著他。 “已有对策。”赵砚海对二人点点头,然后对齐武道:“齐武,你持我手令,速回云雾城,让丹心开启家族库房,按此清单,將所需材料尽数备齐,尤其是『沉海铁精』、『镇魂玉』、『百年天蚕丝』这几样主材,务必凑齐。”他快速列出一份清单,交给齐武。 “是!家主!”齐武接过清单,不敢怠慢,立刻点了一名手下,驾起飞梭,破水而去。 等待期间,赵砚海也没閒著。他带著赵曦、赵守业和玄伯,绕著礁石林外围仔细勘察,结合碑灵传授的阵法要义,最终选定了一处距离洞穴入口约三里、地势相对平缓、且隱隱能勾连地脉之气的海底岩基,作为布阵的核心阵眼所在。 “以此为核心,布下三十六处阵基,勾连地气,上应水元,形成封镇之网,当可暂时將此地方圆五里之內封住。”赵砚海以指为笔,以星力为墨,在空中勾勒出简要的阵图方位。 两日后,齐武带著三名赵家培养的初级阵法师,以及足足两大箱材料返回。 赵砚海亲自指挥,三名阵法师打下手,赵曦、赵守业也从旁协助,按照特定方位,將一桿杆炼製好的刻满繁复符文的阵旗,深深打入选定的海底岩层之中。每一桿阵旗落下,都需要赵砚海亲自以精纯星力激活,並打入一道稳固符印。 核心阵眼处,更是布置得极为慎重。不仅埋下了数十块上品灵石作为能源,更以空冥石粉末混合其他几种稳固材料,绘製了一个直径丈许的复杂阵图。赵砚海將自身一滴精血滴入阵眼核心的一块拳头大小、品质上佳的镇魂玉中,以此为引,彻底激活了整个“封灵镇脉阵”。 “嗡——!” 隨著最后一道符文亮起,三十六桿阵旗同时微震,散发出肉眼难辨的土黄色光晕,光晕彼此勾连,迅速蔓延,形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將那片诡异的礁石林区域笼罩其中。 阵法生效的剎那,眾人明显感觉到,礁石林方向那股不断散逸的阴冷灵气和隱隱的吸力,为之一滯,仿佛被一层坚韧的隔膜挡住。而那些原本缓缓向外蔓延的噬灵苔,也似乎失去了方向,蔓延速度陡然减缓,甚至有了停滯的跡象。 “阵法布置完成,可保一段时间无虞。”赵砚海略微有些疲惫地舒了口气。连续两日不眠不休地布阵、激活,消耗不小。“但此阵重在封镇隔绝,並非长久之计。阵旗与灵石皆会损耗,需定期维护补充。且若內部那古阵或噬灵苔核心发生剧变,此阵未必能完全挡住。” “能暂时封住,爭取到时间,已是最好结果。”赵守业看著远处被无形力场笼罩的礁石林,鬆了口气。 “齐武,此地阵法,就交由你部定期巡查维护,补充灵石。没有我的命令,绝不可踏入阵內半步,亦不可减弱阵法之力。”赵砚海郑重吩咐。 “属下遵命!必不负家主所託!”齐武肃然抱拳。 处理好礁石林之事,赵砚海不再停留,带著赵曦、赵守业、玄伯,乘上来时飞舟,返回云雾城。 回城之后,赵砚海並未休息,而是径直来到书房,同时命人唤来了苏婉清、赵丹心,还有石虎、齐峰两个年轻一辈修士。 书房內,气氛略显肃穆。 赵砚海先將此行遭遇简单说了一遍,重点是那诡异的礁石林、古阵以及噬灵苔傀的存在,並说明了已布阵暂时封镇的情况。 苏婉清听完,面露忧色:“如此说来,矿脉旁埋著一处不知深浅的祸患?虽已封镇,终非长久之计。” “正是如此。”赵砚海点头,目光扫过在场诸人,语气转为坚定,“所以,家族实力,必须儘快提升!以前我们韜光养晦,是实力不足,形势所迫。如今矿脉在手,资源渐丰,但潜在风险也隨之而来。我们必须有足够的力量,守护已有的资源,应对可能的危机。” 他看向苏婉清和赵丹心:“婉清,丹心,家族库藏如今情况如何?” 苏婉清早已心中有数,答道:“得益於矿脉持续產出,加上歷年积蓄以及店铺租金、税收、灵田、渔获,丹药法器贸易等进项,家族目前储备的中品水灵石已有近二十万,下品灵石近两百万。各类一、二阶灵草、矿石、妖兽材料也有不少。筑基丹炼製了足量存储。其他適用於炼气后期、圆满修士突破瓶颈、增进修为的丹药,库存也还算充足。” 赵丹心补充道:“近期与碧波城几家商铺的交易渠道也越发顺畅,可用富余的水灵石和部分特產,换取家族急需的物资。” “好。”赵砚海手指轻敲桌面,做出决断,“资源,该用的时候就要用!接下来,家族资源要重点向提升核心战力倾斜。” 他目光首先落在侍立在下方的齐磊、苏岩两人身上。这两人都是最早跟隨赵家的老人,忠诚可靠,如今都是炼气九层修为,积累深厚,只是受限於资质和资源,一直未能筑基。 “齐磊,苏岩。”赵砚海点名。 两人立刻上前一步,躬身抱拳:“属下在!” “你二人追隨赵家多年,劳苦功高,根基也算扎实。如今家族需要更多筑基修士坐镇。从即日起,家族会全力支持你们筑基。”赵砚海语气郑重,“每人可领取『培元丹』十瓶,『护脉丹』两瓶,『黄龙丹』两瓶。此外,家族会为你们优先安排灵气最浓郁的洞府闭关。筑基丹不用担心,等你们觉得状態调整好了之后,可找丹心各领取两枚下品筑基丹。” 齐磊两人闻言,身体皆是一震,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激动光芒。筑基!这是多少炼气修士梦寐以求的境界!有了家族如此力度的支持,他们的希望將大增! “谢家主厚恩!属下等必竭尽全力,不负家族栽培!”两人声音带著颤抖,齐齐拜倒。他们心里很清楚,这份支持意味著何等信任与期望。 “起来吧。”赵砚海抬手虚扶,“筑基非易事,心性、毅力、机缘缺一不可。给你们资源,是助你们一臂之力,最终能否成功,还要看你们自己。闭关期间,若有疑难,可隨时询问我与夫人。” “是!”两人激动应下,退到一旁,仍难掩兴奋。 接著,赵砚海目光转向年轻一辈的石虎、齐峰。 “石虎,齐峰。”赵砚海点名。 “晚辈在!”石虎两人连忙出列,比起齐磊他们的激动,他们更多是紧张与期待。 “你们是家族的未来,潜力更佳。”赵砚海看著这两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从今日起,家族会为你们制定专门的培养计划。修炼丹药、法术指点、实战歷练,都会向你们倾斜。石虎、齐峰,你二人根基扎实,斗法不俗,三年內,家族希望你们能突破到炼气九层。” 石虎握紧了拳头,沉声道:“家主放心,石虎必不负期望!”他在炼气七层已有时日,有家族全力支持,他有信心在三年內突破到练气九层。 齐峰也用力点头,眼中燃烧著斗志。他修为稍逊,但家主如此重视於他,他此刻也觉肩上责任重大。 “此外,”赵砚海看向赵丹心,“家族护卫、执事中,若有炼气后期、品性可靠、功劳卓著者,也可酌情加大资源倾斜。我们要的,是在未来十年內,家族至少再多出三到五位筑基修士!中层炼气后期、圆满的修士,数量也要翻上一番!” “明白。”赵丹心郑重点头。他知道,父亲这是要开始將资源真正转化为家族实力了。这需要海量资源,但有了水灵石矿脉,就有了底气。 “丹心,城防、巡守、子弟培养,这些日常事务,你多费心。守业,”赵砚海看向安静站在一旁的次子,“那噬灵苔的研究,就交给你。需要什么材料、典籍,儘管去库房支取,或向你母亲、大哥提。此物诡异,或许隱藏著什么秘密,务必小心。” “是,父亲。”赵守业认真应下。对他来说,研究这未知之物,比处理俗务更有吸引力。 “曦儿,你刚回来,好生休整几日,稳固修为。你的天赋很好,好好修炼,爭取十年內突破金丹。”赵砚海最后对女儿叮嘱道。 “女儿一定会努力!”赵曦用力点头,眼中充满了干劲。 安排完这些,赵砚海又询问了一番家族其他產业的情况,对几个关键环节做了些指示。 眾人领命而去,各怀激动与斗志。书房內只剩下赵砚海与苏婉清。 “夫君,如此大力栽培,资源消耗恐怕极大。”苏婉清有些担忧。 “无妨。”赵砚海走到窗边,望著窗外逐渐亮起的灯火,“人才是家族根基,只有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能守护住资源。资更何况源放著不用,便是死物。用在他们身上,值得。况且,” 他转过身,眼中星辉微闪:“我有预感,平静的日子不会太久了。无论是那礁石林下的隱患,还是暗处的敌人,都需要更强的力量去应对。我们必须快,更快地强大起来。” 苏婉清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我明白。家里的事,和孩子们,我会看好。你放心去做便是。” 赵砚海反手握住妻子的手,点了点头。 第239章 五年荏苒,佳偶天成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转眼间,五年光阴在云雾城的潮起潮落、家族子弟的勤修不輟中悄然流逝。 五年,对於凡俗已是不短的光阴,对於修仙家族,则是奠定根基、积蓄力量的关键阶段。 得益於那条源源不断的水灵石矿脉,以及赵砚海高瞻远瞩的资源倾斜政策,如今的赵家,与五年前相比,已是气象一新。 家族府库充盈,中品水灵石的储备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以此为基础,家族各项產业蓬勃发展。丹药工坊在苏婉清的坐镇和赵守业的钻研下,已能稳定產出数种二阶丹药,品质优良,在周边海域打响了名號。符篆、法器工坊规模扩大,產品更加丰富精良。与星罗群岛、碧波城乃至更远海域的贸易往来日益密切,云雾城作为新兴贸易节点的地位逐渐稳固。 更显著的变化在於人。 五年前得到家族全力支持的齐磊与苏岩,歷经艰辛,先后成功筑基,成为家族新的长老,为赵砚海、苏婉清分担了大量压力。 石虎、齐峰等年轻一辈也未辜负期望,石虎已於两年前成功突破至炼气九层,齐峰也达到了炼气八层巔峰,距离九层仅一步之遥,皆成为家族执法队与城卫军的中坚力量。家族中炼气后期、圆满的修士数量,比五年前翻了一倍还多,整体实力大幅提升。 赵曦的修为在充足的资源与自身绝佳天赋下,一路高歌猛进,已於一年前成功突破至筑基后期,进境之快,令人咋舌。她肩头的小白,也从当初巴掌大的小不点,长成了脸盆大小,龟壳上的乳白色更加莹润,中心那撮金斑愈发璀璨,隱隱有奇异的光华流转,虽品阶仍在一阶,但灵性十足,与赵曦心意相通。 赵守业则一头扎进了对噬灵苔的研究中,几乎到了废寢忘食的地步。他在矿脉营地附近专门开闢了一处隔绝的实验室,五年间,藉助家族搜集的各类古籍和自身丹道造诣,对噬灵苔的特性、成因、乃至与那古阵可能的关联,有了不少突破性的发现,只是尚未完全破解其核心秘密。 变化最大的,或许还是赵丹心。 五年时间,他將家族庶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在父亲有意放权与歷练下,威望日隆,行事越发沉稳干练,修为也稳步提升至筑基初期。而更令人瞩目的,是他与石秀之间,那层朦朧的窗户纸,终於在这春暖花开的日子里,被正式捅破。 这一日,云雾城內城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大红绸缎掛满了廊檐,处处点缀著寓意吉祥的灵花灵草。僕从们脚步轻快,脸上洋溢著笑容。往来宾客络绎不绝,皆是周边交好势力前来道贺的代表。 今日,是赵家长子赵丹心,与石坚长老爱女石秀,大婚之日。 婚礼並未过於奢靡,但处处透著用心与庄重。仪式在內城家族大殿前的广场举行。高堂之上,赵砚海与苏婉清端坐,面带欣慰笑容。石坚与王氏坐在稍侧,看著一身盛装、明艷照人的女儿,眼中既有不舍,更多的是欢喜。 吉时已到。 礼乐奏响,清越悠扬。赵丹心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面如冠玉,气宇轩昂,稳步从殿侧走出。另一边,石秀凤冠霞帔,在两名少女的搀扶下,款款行来。大红盖头虽掩住了容顏,但那窈窕的身姿、轻盈的步伐,已足以令人心折。 两人在广场中央站定,面向高堂。 “一拜天地——” 二人转身,对著朗朗青天与浩瀚碧海,躬身下拜。感谢天地滋养,赐予相遇之缘。 “二拜高堂——” 转身面向父母,深深叩拜。感念父母生养之恩,栽培之情。 “夫妻对拜——” 两人相对,缓缓躬身。从此夫妻一体,同心同德,共赴大道。 礼成。 “送入洞房——” 在眾人的祝福与欢笑中,赵丹心轻轻牵起石秀的手,引著她,走向早已布置一新的“丹秀苑”。那是赵砚海亲自为他们选定、並著人精心改建的院落,位於內城幽静处,灵气充沛,景致宜人。 宴席隨后在广场及周边偏殿展开。美酒佳肴,灵果珍饈,流水般呈上。赵砚海与苏婉清作为主人,携赵丹心向各方来宾敬酒致谢。石坚亦是红光满面,与老兄弟们开怀畅饮。 “恭喜赵道友,苏夫人!丹心贤侄与石秀侄女,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星罗群岛的文先生举杯笑道,他如今已是星罗群岛常驻云雾城的代表,与赵家关係密切。 “同喜同喜,文先生远来辛苦,多饮几杯。”赵砚海含笑回应。 流焰岛的炎阳上人也亲自前来,他这几年与云雾城在黑鯊岛资源开採上达成了合作协议,关係缓和不少。“赵道友,今朝双喜临门,老夫敬你一杯!愿赵家枝繁叶茂,昌盛永续!” “借炎阳道友吉言,请!” 碧波阁也派了使者前来,正是当年那位面白无须的筑基执事,代表沧澜真人送上贺礼,以示重视。 宴席间,气氛热烈。年轻子弟们凑在一处,谈笑风生。石虎、齐峰等人围著赵丹心敬酒,说著祝福和打趣的话。齐小雨等女眷则簇拥著暂时出来见客的石秀,说著姐妹间的体己话。石秀今日薄施粉黛,更显容顏俏丽,眼波流转间幸福满溢,偶尔与不远处的赵丹心目光相触,皆是柔情蜜意。 “大哥,你可要好好对秀儿姐,不然我们可不依!”齐小雨假装凶巴巴地对赵丹心道。 “放心,此生定不负她。”赵丹心看著不远处巧笑嫣然的妻子,郑重承诺,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与坚定。 夜色渐深,宾客渐散。 丹秀苑內,红烛高燃,满室馨香。 赵丹心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石秀正坐在床沿,听到脚步声,微微低头,脸颊飞起红霞。 赵丹心走到她面前,缓缓蹲下身,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触感微凉而细腻。 “秀儿。”他低声唤道,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激动。 “嗯。”石秀轻轻应了一声,抬眼看他,烛光映照下,眼眸如秋水般明亮。 “这些年,辛苦你了。”赵丹心柔声道,“要照顾灵田,打理內务,还要忍受我时常忙於公务,冷落了你。” “不辛苦。”石秀摇摇头,反手握紧了他的手,“能帮到你,能看著云雾城越来越好,我心里欢喜。而且……我知道你心里有我。” “何止心里有你。”赵丹心將她轻轻拥入怀中,感受著她柔软的身躯和淡淡的发香,“从很早以前,我的未来里,就已经全是你了。只是以前肩上有担子,不敢轻易承诺。如今,家族渐稳,父亲母亲安康,弟妹成才,我终於可以……毫无顾虑地,与你共度此生,追寻大道。” 石秀將脸埋在他胸前,听著他有力而沉稳的心跳,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与幸福。“嗯,我们一起。” 红烛摇曳,將一对璧人的身影投在墙上,紧紧相依。 窗外,月色如水,静静地洒落在静謐的內城。远处隱约传来灵兽棚区小龟们玩耍的细微水声,以及玄伯在温泉池里愜意的吐泡声。大笨和大花带著已经长到磨盘大小的孩子们,在水里缓缓游动,享受著寧静的夜晚。 而在城主书房,赵砚海並未早早休息。他站在窗前,望著丹秀苑的方向,脸上带著欣慰的笑意。 苏婉清为他披上一件外袍,柔声道:“孩子们都成家了,你这当爹的,也该放心了。” “放心是放心,但肩上的担子,並未减轻。”赵砚海握住妻子的手,目光投向更远处黑暗的海面,“丹心成家立业,意味著他即將承担更多。家族的发展步入快车道,但潜在的风险並未消失。礁石林的封印需要持续维护,碧水麒麟兽的消息时隱时现……前方的路,还长著呢。” “有你在,有孩子们在,有这么多忠心耿耿的族人在,再长的路,我们也能一起走下去。”苏婉清依偎著他,语气坚定。 “是啊,一起走下去。”赵砚海揽住妻子,望向星空。 翌日清晨,赵丹心与石秀早早起身,梳洗完毕,一同前往父母居所请安敬茶,正式开始他们作为夫妻的新生活。而云雾城,也在晨曦中甦醒,开始了新一天的忙碌与生机。 第240章 暗子入城 赵丹心大婚后第三日,午后。 內城书房,茶香裊裊。赵砚海坐在主位,下首坐著两人。一人面容精悍,眼神沉稳,正是几年前在矿脉独当一面、如今修为已达炼气九层巔峰的齐武。另一人年纪稍长,神色朴实中透著干练,是长期主持矿脉开採、同样达到炼气九层、处事周详的苏釗。 这二人,是赵砚海从矿脉歷练中精心观察、培养出来的可靠人才。他们熟悉家族核心產业,经受过深海环境的考验,忠诚与能力都毋庸置疑。 “齐武,苏釗,坐。”赵砚海示意二人用茶,“矿脉那边,近日可还安稳?” 齐武率先答道:“回家主,矿脉一切如常。开採按计划进行,效率稳定。『封灵镇脉阵』定期维护,灵石消耗在预期內,礁石林方向暂无异常。二笨守在那边,威慑力足够,寻常海兽不敢靠近。” 苏釗补充道:“最新一批灵石已由周平长老押送回城,帐目清晰。开採队员轮换有序,士气尚可。只是长期深海作业,部分队员心绪略有浮动,已按小姐之前定的规矩,增加了轮休和奖励。” 赵砚海点点头:“你们做得很好。矿脉是家族根基,稳住了那里,家族才有底气图谋其他。今日叫你们来,是有一项新的重任,需你们二人去办。” 齐武和苏釗神色一肃,挺直腰背:“请家主吩咐!” 赵砚海放下茶盏,目光看向墙上悬掛的碧波屿海域图,手指落在中心那片繁华区域——碧波城。 “家族如今资源丰富,但困守云雾一隅,非长久之计。资源需流转,方能生生不息;家族名声需远播,方能吸引更多人才,结交更广人脉。碧波城,乃这片海域中心,商贾云集,消息灵通。我欲在碧波城,开设两间店铺。” 齐武和苏釗对视一眼,眼中皆露出兴奋与跃跃欲试之色。去碧波城开店,这绝对是家族对外拓展的重要一步! “齐武,”赵砚海点名,“你心思縝密,处事果决,於法器鑑赏、与人交道颇有心得。家族炼器工坊在苏岩长老主持下,如今已能稳定炼製下品、中品法器,上品法器,甚至尝试炼製了数件极品法器作为储备。我命你前往碧波城,暗中盘下一处店铺,开设『金石阁』,主营法器。从下品到极品,皆可售卖。你可能胜任?” 齐武深吸一口气,眼中精光闪烁,起身抱拳,沉声道:“家主信重,齐武万死不辞!必竭尽所能,將『金石阁』在碧波城站稳脚跟,打响名號!只是……这极品法器?” “极品法器,家族库中现存三件。一件『分水刺』,一件『厚土盾』,一件『追风梭』。你都可带去,作为招牌。此外,家族会持续提供法胚和材料,你可在碧波城招募或合作可靠炼器师,进行后期精加工甚至定製,利润分成。具体章程,稍后与丹心和苏岩商议。”赵砚海早有安排。 “是!属下明白!”齐武重重应下。 “苏釗,”赵砚海看向另一人,“你性情沉稳,细致耐心,於物料、帐目管理嫻熟。家族丹药一道,有婉清和守业坐镇,一阶丹药已可批量炼製,种类齐全,品质上乘。二阶丹药中,『碧灵丹』、『精元丹』、『护脉丹』等数种下品丹药,也已能稳定產出。我命你前往碧波城,另择一处店铺,开设『百草轩』,主营丹药。一阶丹药需种类齐全,供应充足;二阶下品丹药需有特色,保证品质。你可能做到?” 苏釗同样起身,神色郑重:“承蒙家主看重,苏釗定当尽心竭力!必让『百草轩』之药,在碧波城有一席之地!只是,二阶丹药產量有限,且价值不菲,这货源与定价……” “二阶丹药,目前以『碧灵丹』和『护脉丹』为主。初期不必追求量,重在打出名气,建立高端客源,价格可略高於市价。货源由家族定期秘密输送。一阶丹药可適当多备,薄利多销。同时,你要留意收集碧波城乃至更远地方的稀有灵草、丹方消息,及时传回。”赵砚海吩咐道。 “属下领命!”苏釗躬身。 “此去碧波城,有几条需谨记。”赵砚海语气转为严肃,“第一,秘密进行。店铺盘下、装修、开业,儘量低调,莫要过早引人注目,尤其不要让人轻易联想到云雾城赵家。你们可改换姓名,以散修或小商会名义行事。” “是!” “第二,安全第一。碧波城虽禁止公然斗法,但暗地里的倾轧不会少。店铺需布置可靠防护阵法,招募的伙计、护卫需仔细甄別,寧可少,务必可靠。你二人更需时刻警惕,遇事不决,以保全自身和店铺为要,可暂时退让,传讯回来再谋对策。家族会定期派周平以商队名义与你们联络,提供支援。” “明白!” “第三,广结善缘,谨慎树敌。开门做生意,以和为贵,诚信为本。与左邻右舍、地头蛇、巡查修士打好关係,该打点的打点清楚。但对於恶意挑衅、敲诈勒索者,亦不可过於软弱,需掌握分寸,必要时可亮出些实力,或藉助碧波阁的规矩。你二人皆已达炼气九层巔峰,稍后去库房各领一瓶『黄龙丹』,爭取在碧波城安定下来后,儘早尝试突破练气圆满,后续家族可助你们筑基。唯有自身实力足够,方能真正站稳脚跟。” 听到“筑基”二字,齐武和苏釗呼吸都急促了几分,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渴望与感激。家主这是將他们彻底视为心腹,给予最大支持了! “谢家主栽培!属下等必不负所望,努力修炼,为家族守住这份基业!”两人激动道。 “嗯。”赵砚海頷首,“初始资金,每家店铺先拨五万中品灵石。后续视经营情况追加。店铺选址,我已让周平通过他的渠道,在碧波城西市和南市物色了几处,你们去了之后实地查看,儘快定下。记住,地段不求最繁华,但求稳妥、有潜力。” 他顿了顿,又道:“此外,店铺还有一重隱秘任务,那便是收集情报。碧波城龙蛇混杂,消息灵通。你们要留心打听几类消息:其一,碧波阁內部动向,尤其是三位金丹长老与阁主之间的关係变化;其二,海域各大势力、商会的动向与隱秘;其三,关於珍稀材料、遗蹟洞府、碧水麒麟兽的情报传闻;其四,留意是否有技艺精湛的散修炼器师、炼丹师,或值得招揽的可靠人手。所有有价值的情报,需加密定期传回。” “是!属下等必定留心!”齐武、苏釗神色更加肃然,明白肩上担子之重。 “好了,具体细节,你们再去与丹心、周平详细商议。三日后,你二人便秘密出发。乘坐改装过的普通货船,分批前往,莫要引人注意。家族在碧波城的暗桩,周平会交代你们如何联繫。”赵砚海最后叮嘱,“记住,你们是赵家插入碧波城的两颗钉子,也是家族未来的眼睛和触角。一切小心。” “谨遵家主之命!”齐武、苏釗单膝跪地,行了大礼,这才告退。 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赵砚海目光深远。將触角伸向碧波城,是迟早要走的一步。既能將矿脉產出和家族工坊產品转化为更广泛的资源和影响力,又能建立一个前沿的情报站,更能锻炼和考验像齐武、苏釗这样的中层骨干。 碧波城的水很深,但机遇也同样巨大。这两颗棋子落下,能否生根发芽,乃至开枝散叶,就要看他们的本事和造化了。 三日后,两艘看似普通、载著些云雾城特產的货船,先后驶离码头,向著西北方向的碧波城驶去。船上的水手和管事都已换成了生面孔,唯有船舱底部,齐武和苏釗各自带著几名精干手下,以及装满灵石和物资的储物袋,默默规划著名即將开始的征程。 …… 与此同时,碧波城,某处僻静茶楼的雅间內。 得到秘密传讯的千机真人,轻轻放下手中的玉简,指尖无意识地点著桌面,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云雾城赵家……终於忍不住,要把手伸进来了么?法器店……丹药店……倒是选了两个不错的切入点。看来那水灵石矿脉,让他们底气足了不少啊。” 他抿了口茶,目光透过窗欞,看向城中繁华的街市。 “也罢,水至清则无鱼。这碧波城的水,越浑才越有意思。只是……赵砚海,你派来的这两颗棋子,又能在这潭深水里,激起多大的浪花呢?老夫……拭目以待。” 第241章 新店开张 碧波城,西市。 这条街不如主街繁华,但店铺林立,人流不少,多是些中小型商会和散修开设的铺面。 “嘿,听说了吗?街口那家『陈记杂货』盘出去了,新东家动作挺快,正在里头叮叮噹噹装修呢。” “是吗?陈老头熬不下去了?他那铺子位置还行,就是窄巴了点。新开的什么店?” “好像叫……『金石阁』?看样子是做法器生意的。掌柜的是个生面孔,看著挺精悍,姓齐。” “法器?这西市法器铺子可不少,『利刃坊』、『百炼阁』可都开了十几年了。新来的,有得熬咯。” 路人低声议论著,目光扫过街口那间刚刚换上崭新匾额、门面尚显朴素的店铺。牌匾上“金石阁”三个字倒是银鉤铁画,颇有气势。 店铺內,齐武正指挥著几名雇来的凡人伙计擦拭柜檯、摆放货架。他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短打,但挺直的背脊和锐利的眼神,与寻常店铺掌柜迥然不同。 “掌柜的,货架按您说的摆好了。您看这『水纹钢』炼製的制式飞剑,摆这边成吗?”一个机灵的伙计问道。 “嗯,就那儿。把旁边那几面『玄铁盾』摆整齐点,擦亮些。”齐武点点头,目光扫过柜檯后。那里已经陈列了数十件法器,从下品的制式飞剑,到中品的分水刺、厚土盾,种类不多,但做工扎实,尤其几件水属性法器,隱隱有精纯水灵之气流转,颇有些特色。 “掌柜的,”另一名年长些的伙计凑过来,低声道,“对面利刃坊的刘掌柜,刚才在门口转悠了两圈,眼神可不太对。还有斜对角百炼阁的王掌柜,也派人来探了探。” “知道了。”齐武神色不变,“开门做生意,免不了有人看。把咱们的价目牌掛出去,明码標价。另外,去把开业前三天九折酬宾的牌子也立上。” “好嘞!” 与此同时,南市,一条相对清静的巷道。 新开的“百草轩”悄然营业。店铺不大,但收拾得乾净整洁,淡淡的药香瀰漫。柜檯后,苏釗穿著朴素的青色长衫,正小心地將一瓶瓶丹药放入標好名称的玉格。 丹药种类颇多,从最基础的“回气丹”、“止血散”,到稍贵些的“培元丹”、“回元丹”,一应俱全。最显眼的位置,则单独放著几个小巧的玉瓶,標籤上写著“碧灵丹(二阶下品)”、“护脉丹(二阶下品)”,价格不菲。 “掌柜的,您这『碧灵丹』,当真如標籤所说,能比寻常同类丹药,效果高出半成,且丹毒更少?”一个穿著普通、面容有些愁苦的散修老者,在柜檯前驻足良久,终於忍不住开口问道,语气带著怀疑。 苏釗抬头,露出和气的笑容:“老先生,本店童叟无欺。这『碧灵丹』乃独家秘方改良,確有此效。您若不信,可先购一粒试试,若无效,分文不取。” 老者犹豫了一下,看看那价格,又看看苏釗诚恳的脸,一咬牙:“那就……先来一粒!若真有你说的好,老夫以后就认准你家了!” “承惠,二十块中品灵石。”苏釗熟练地取丹、收钱,將丹药递过,“您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老者拿著丹药,匆匆离去,显然是急著找地方试药去了。 苏釗脸上的笑容淡去,恢復平静。他知道,这种质疑不会少。百草轩初来乍到,没有名气,只能靠实实在在的药效,一点点积累口碑。 “掌柜的,”一个伙计从后面小门探出头,压低声音,“周管事那边捎来口信,说让您留意近期有没有『玉髓芝』或『三阳花』的消息,价格好说。” “知道了。”苏釗点头。这是家主交代的情报收集任务之一。玉髓芝是炼製几种珍贵丹药的主药,三阳花则是对火属性修士大有裨益的灵草,在碧波城这类消息往往最先流通。 开业头几日,两家店铺都算平静。金石阁靠著开业优惠和几件质量不错、价格公道的水属性法器,吸引了一些手头不算宽裕的散修和低阶修士光顾。百草轩则靠著实打实的药效,慢慢有了回头客,那位试药的老散修第二天就兴冲冲地回来,又买了两粒碧灵丹,还向同伴推荐。 然而,平静很快被打破。 这日午后,金石阁。 几个穿著统一服饰、神情倨傲的年轻修士,簇拥著一个摇著摺扇、衣著华贵、面色苍白的青年,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店內还有两名顾客正在挑选法器,见状眉头一皱,默默退到了一边。 “掌柜的呢?出来!”一个跟班模样的修士高声叫道。 齐武从柜檯后走出,面色平静:“在下便是掌柜,姓齐。几位客官,想看些什么法器?” 那华服青年“啪”地合上摺扇,用扇子指了指柜檯里那柄作为招牌的、泛著幽幽蓝光的“分水刺”:“这玩意儿,看著还行。取出来,给本少爷瞧瞧。” 齐武眼神微动,这柄分水刺可是极品法器,是镇店之宝之一。他依言取出,放在铺了软布的檯面上:“客官好眼力,此乃本店镇店之宝,『幽澜分水刺』,以深海寒铁混合『水纹钢』炼製,锋锐无匹,尤擅水战破防……” “行了行了,囉嗦什么。”华服青年不耐烦地打断,隨手拿起分水刺,掂了掂,又注入一丝法力。分水刺蓝光大盛,寒气逼人。“嗯,马马虎虎。多少钱?” “此乃极品法器,售价三千中品灵石。”齐武报出价格。 “三千?”华服青年嗤笑一声,“就这?你知道本少爷是谁吗?利刃坊刘掌柜见了我,都得客客气气打个折。你这新来的,不懂规矩?” 旁边跟班立刻帮腔:“小子,听好了!这位是西市利刃坊刘东家的表侄,陈少爷!在这西市法器行当,陈少爷看上的东西,那是给你面子!识相的,便宜点,就当交个朋友!” 齐武心中瞭然,这是对面找茬来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抱歉,本店明码標价,概不还价。陈少爷若觉得不合適,可以看看其他的。” “你!”那跟班一瞪眼。 陈少爷用摺扇拦住他,阴柔的目光在齐武脸上扫了扫,又看向那分水刺,忽然手腕一翻,分水刺“鐺”一声,被他隨手扔在檯面上,力道不小。 “东西是不错,可惜……掌柜的不懂事。”陈少爷慢悠悠道,“这西市,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站稳的。听说……你们东家是外地来的?小心著点,別哪天铺子著了火,或者进了贼,那可就亏大了。” 赤裸裸的威胁。 店內空气一凝。另外两名顾客低头匆匆离开。 齐武看著檯面上那柄价值不菲的分水刺,又抬眼看向陈少爷,忽然笑了。这笑容不像生意人,倒像……石坚长老操练他们时,那种带著冷意的笑。 “陈少爷的提醒,齐某记下了。”齐武缓缓道,伸手拿起分水刺,仔细检查了一下,確认无碍,重新放回原位,“不过,齐某也提醒陈少爷一句。碧波城,是讲规矩的地方。无故损坏店铺財物,强买强卖,威胁恐嚇……不知道碧波阁的巡查队,管不管?” 陈少爷脸色一沉。 齐武继续道:“另外,我们东家虽然初来乍到,但也知道,做生意靠的是货真价实,是守规矩。若有人不守规矩……我们东家,也认识几个在碧波阁当差的朋友。要不,我请他们来,跟陈少爷聊聊碧波城的规矩?” 他语气平淡,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我不怕你,我有靠山,別玩黑的。 陈少爷盯著齐武看了几秒,忽然又笑了,只是笑容有些冷:“好,好!齐掌柜是吧?有胆色!咱们……走著瞧!” 说完,一甩袖子,带著跟班扬长而去。 齐武看著他们离开,脸上笑容收起,对著自己从家族带来的兄弟吩咐:“去后面,把预警阵法检查一遍,晚上值守加双岗。” “是,掌柜的!” 几乎在同一天下午,百草轩也迎来了不速之客。 来的是个身材干瘦、眼神闪烁的中年修士,筑基初期修为。他一进店,就直奔柜檯,指著那瓶碧灵丹:“这药,我全要了!” 苏釗一愣,隨即客气道:“这位道友,碧灵丹目前存货还有五瓶,每瓶十粒。您確定全要?” “废什么话!怕我给不起灵石?”中年修士不耐烦地拍出一个储物袋,“点点!快点拿药!” 苏釗神识一扫,储物袋里果然有足够的中品灵石。他心下生疑,但生意上门没有不做的道理,便依言取出五瓶碧灵丹。 中年修士接过,看都不看就塞进怀里,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压低声音,凑近道:“掌柜的,有好货吗?比如……能快速恢復金丹真人法力的丹药?或者,能暂时激发潜力、无视伤势的虎狼之药?价格,好商量!” 苏釗心里一凛。快速恢復金丹真人法力的丹药,至少是三阶!虎狼之药更是禁忌。这人问这个,绝非善类! “道友说笑了。”苏釗面不改色,摇头道,“小店本小利薄,只做些一阶、二阶的寻常丹药。您说的那些,別说没有,就算有,也不是小店敢卖的啊。” “真没有?”中年修士眯著眼,盯著苏釗。 “真没有。”苏釗坦然与他对视。 “……哼。”中年修士又看了他几眼,似乎没看出什么破绽,冷哼一声,转身快步离去。 苏釗看著他消失的方向,眉头微皱。这人来得蹊蹺,问得也蹊蹺。不像普通顾客,倒像是……来试探虚实的? 他招来一个机灵的兄弟,低声吩咐:“去,悄悄跟上刚才那人,看看他去了哪,別跟太近,安全第一。然后去告诉周管事那边的人,把这人样貌和问的话,记下来。” “明白,掌柜的!” 两家店铺,同日遇事。消息很快通过秘密渠道,传回了云雾城。 书房內,赵砚海看著手中的两份密报,手指轻轻敲著扶手。 “试探来了……比预想的还快些。西市的地头蛇,来歷不明的筑基修士……” 赵丹心站在一旁,担忧道:“父亲,齐武和苏釗他们,能应付吗?要不要让周平叔过去照应一下?” “不必。”赵砚海摇头,“这点风波都应付不了,日后如何担当大任?齐武应对得不错,有理有据,不卑不亢,还抬出了碧波阁的虎皮。苏釗也很谨慎,处理得当。让他们自己歷练。告诉周平,暗中关注即可,非生死关头,不要轻易插手。” “是。” “不过……”赵砚海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这试探背后的人,倒是值得琢磨。西市那个陈少爷不足为虑,但他背后的利刃坊,乃至可能指向的百炼阁……还有去百草轩那个筑基修士,是谁派来的?流焰岛?还是……碧波阁里,对我们感兴趣的人?” 他看向赵丹心:“传讯给齐武和苏釗,让他们接下来加倍小心。生意照做,但警惕性提到最高。同时,让他们设法,摸清利刃坊和百炼阁的底细,还有,查查那个筑基修士的来歷。” “明白!” 第242章 生意火爆 扩张门店 金石阁后院,齐武正与一位戴著斗笠的客人低声交谈。 “齐掌柜,上次那批『分水刺』,我那几个兄弟用著都说好!水下一里內,破浪无声,偷袭海兽效果绝佳!” 斗笠客声音沙哑,但透著满意:“这次,我要订二十件!还是老规矩,材料我多出一半,手工费按之前说好的。” 齐武给客人添了茶,笑道:“刘老大信得过,是金某的荣幸。不过二十件不是小数目,得排期。最快也要两个月。” “两个月就两个月!”刘老大很爽快,从怀中摸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推过来,“这是定金。对了,我听说……你们这儿,能接定製?” 齐武目光微闪,神色不变:“看定製什么。普通制式法器,改动不大,可以商量。若是特殊要求,得看图纸和材料。怎么,刘老大有想法?” 刘老大左右看看,压低声音:“我想要几件……能破护体灵光的傢伙,动静要小。价钱好说。” 齐武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才道:“刘老大,我们是正经做生意的。您要的这东西,恐怕……不太合碧波城的规矩。万一惹来巡查队,小店可担待不起。” “规矩?”刘老大嗤笑一声,“碧波城的规矩,从来只对没本事的人讲。齐掌柜,我知道你们有门路。材料我出双份!而且……”他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我知道一条关於『深海寒铁』的消息,量不小。这消息,够不够当敲门砖?” 齐武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深海寒铁是炼製水属性法器的上佳材料,市面上一直紧俏。 “刘老大,”齐武终於开口,声音平稳,“您要的东西,我们做不了。不过,若是您能提供深海寒铁的確切消息,並牵线搭桥促成交易……本店可以为您量身打造三件极品水属性护攻击法器,价格按市价八折算。您看如何?” 刘老大盯著齐武看了几秒,忽然哈哈大笑,拍了拍齐武的肩膀:“齐掌柜,会做生意!行,就按你说的!消息我过两天给你信儿!那二十件分水刺,別忘了!” “刘老大放心。” 送走这位“老客户”,齐武脸上的笑容淡去。他走到后堂,对正在清点材料的兄弟低声道:“刚才那位刘老大,是『黑龙帮』负责外围採买的小头目。他订的货,按时交付,质量要保证。为他定做法器的消息,记下来,连同他提到的深海寒铁线索,一併加密,传回家族。” “明白,掌柜的。”手下点头,又笑道,“掌柜的,这几个月,像刘老大这样的回头客可不少。咱们的『幽澜』系列分水刺、『厚土盾』,还有那几件水遁法器,在低阶修士和中小帮派里,口碑算是打出去了。就是……对面利刃坊和斜对角百炼阁,看咱们的眼神越来越不对了。” 齐武走到窗前,看著对面利刃坊门可罗雀的冷清样子,淡淡道:“生意各凭本事。我们货好,价格公道,他们眼红也没用。不过,告诉兄弟们,夜里值守再加派两人,仓库的防护阵法每日检查三次。另外,”他顿了顿,“我让你打听的事,怎么样了?” 手下凑近些,低声道:“打听清楚了。利刃坊的刘掌柜,跟西市巡查队的一个小队长是连襟。百炼阁的王掌柜,背后似乎和『四海商会』有点关係,但不太深。另外,我打听到,咱们隔壁那家卖符纸的『朱氏符坊』,朱老板年纪大了,想回老家,铺子有意转让,铺面更大,还带个小后院。” “朱氏符坊?”齐武若有所思,“你去接触一下,探探口风,別声张。价格合適的话……” 他话没说完,前面店铺传来伙计略带兴奋的声音:“掌柜的!掌柜的!有位前辈看上了咱们的镇店之宝『幽澜分水刺』,想请您过去详谈!” 齐武眉梢一挑。镇店之宝?那柄极品分水刺自从上次陈少爷闹事后,一直摆在那里,问的人多,但三千中品灵石的价格,能毫不犹豫拿下的可不多。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快步走向前店。 只见柜檯前,站著一位身著青色道袍、面容清癯的中年修士,筑基中期修为,气度沉稳。他正拿著那柄幽澜分水刺,指尖灌注一丝灵力细细感受,眼中流露出讚赏之色。 “这位道友,有礼了。在下姓齐,是这小店的掌柜。”齐武拱手道。 中年修士放下分水刺,回了一礼:“齐掌柜,贫道青崖,乃碧波阁外门执事。此刺確非凡品,寒气內敛,灵力运转流畅,尤其是这水纹钢的融合与深海寒铁的淬炼,火候恰到好处。不知出自哪位炼器师之手?” 齐武心中微动,碧波阁的外门执事?这可是条鱼儿。他面上不露声色,笑道:“青崖执事好眼力。此物乃本店供奉的一位炼器师所制,师承有些渊源,不便透露名讳,还望见谅。执事若是喜欢……” “不必解释,规矩我懂。”青崖摆摆手,很是通情达理,“炼器师有些怪癖,正常。贫道並非探听根底,只是见猎心喜。此刺,我要了。另外,”他目光扫过柜檯,“你们店中,可还有类似品质的水、木属性法器?最好是飞剑或护身类。” 齐武精神一振,知道大生意上门了:“执事来得巧。本店近日刚收了一件『缠丝剑』,木属性中品法器,但炼製手法独特,坚韧异常,附带轻微缠绕之效。还有一面『玄水盾』,虽是中品,但用料扎实,防护力接近上品。都在后堂,执事可要一观?” “哦?快取来我看。”青崖明显来了兴趣。 半日后,青崖心满意足地离开了金石阁,不仅带走了幽澜分水刺,还买走了缠丝剑和玄水盾,以及几件实用的下品法器,一次性消费了近五千中品灵石。临行前,还留下话,若再有精品,可直接去碧波阁外门执事殿寻他。 齐武看著青崖离去的方向,心中也鬆了口气,但更多的是谨慎。碧波阁的人主动上门,是福是祸,还不好说。不过,生意確实越来越好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南市,百草轩。 小小的店铺里挤了四五个人,都是来买“碧灵丹”的。苏釗和两个伙计忙得脚不沾地。 “苏掌柜,老规矩,三粒碧灵丹!” “我要五粒!另外『回元丹』还有没有?来两瓶!” “別挤別挤!排队!” 苏釗一边手脚利落地收灵石、取丹药,一边笑著安抚:“各位道友稍安勿躁,丹药都有,都有。” 自从几个月前,那位试药的老散修將碧灵丹药效確实优於同类的消息传开后,百草轩的生意就一天好过一天。尤其是对需要经常出海、斗法的修士而言,效果强半成、丹毒少的丹药,关键时刻可能就是保命的依仗。虽然价格稍贵,但慢慢也有了固定的客源。 “苏掌柜,”一个面容憨厚、皮肤黝黑的汉子挤到前面,低声问,“您上次说的那种能快速补充气血、对暗伤有温养效果的『血芝丹』,有货了吗?” 苏釗抬头,见是常来买疗伤药的修士老吴,便道:“吴道友,血芝丹的主药『赤血芝』难得,上次炼製的几瓶都卖完了。新的一批,恐怕还要等半个月。” 老吴有些失望,但还是道:“那行,我先预定两瓶!到了您可一定给我留著!我爹的老伤,就指望这药了。” “一定给您留著。”苏釗应下,心里盘算著,血芝丹虽然只是一阶上品,但效果好,回头客多,看来得让家里下次多送些赤血芝过来了。 忙过这一阵,店里暂时清静下来。一个伙计凑过来,小声道:“掌柜的,这个月的帐算了,刨去成本,净利有八百多中品灵石了!比上个月又多了一成!” 苏釗点点头,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八百中品灵石,对大家族不算什么,但对一个刚开业的小店来说,已是极好的开端。更重要的是,口碑正在慢慢建立。 “掌柜的,还有件事。”伙计继续道,“隔壁街的『仁心堂』李掌柜,上午托人递话,说想请您过去喝茶。” “仁心堂?”苏釗记得那是一家开了几十年的老字號丹药铺,规模比百草轩大不少,主要做中低端丹药,生意一直不错。“知道什么事吗?” “不太清楚,就说想结识一下,交流交流。” 苏釗沉吟片刻。同行是冤家,但主动邀请,未必是坏事。或许是看百草轩生意好,想探探底,也可能是想谈谈合作。 “回復他,明日午后,苏某一定登门拜访。”苏釗决定去看看。在碧波城,多个朋友多条路,只要不触及底线,没必要把同行都得罪了。 傍晚打烊后,苏釗照例清点帐目,整理情报。今天从几个熟客口中,零星听到些消息:碧波阁似乎近期在收购一批“玉髓芝”,出价很高;有传言说南边某个小岛发现了古修洞府,但消息真假难辨;还有人说,看到流焰岛的人最近在碧波城採购大量火属性材料,不知要做什么。 他將这些零碎信息仔细记下。又想起白日老吴预定的血芝丹,以及越来越拥挤的店铺,一个念头浮上心头。 是时候考虑扩大规模了。至少,得有个像样的库房和炼丹静室。老是这样从家里运成品丹药,成本高不说,也不安全。如果能在碧波城有个自己的炼丹点,哪怕只是处理一些简单药材,也会方便很多。 几天后,周平再次以商队管事的身份来到碧波城,秘密会见了齐武和苏釗。 “齐武,苏釗,家主看了你们传回的消息,很满意。”周平首先传达了赵砚海的肯定,“尤其是齐武,能搭上碧波阁外门执事的线,虽说对家族来说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哇好处,但也可见你应变得当。不过家主叮嘱,与碧波阁之人打交道,需谨慎,可適当往来,但莫要涉入过深。” “属下明白。”齐武点头。 “苏釗这边也不错,丹药口碑渐显,与仁心堂的接触也可继续,看看有无合作可能,但要守住自家的丹方和渠道。” “是。”苏釗应道。 “另外,你们提的铺面扩张之事,”周平正色道,“家主准了。齐武,你看中的那家朱氏符坊,可儘快谈下,价格只要不太离谱,都可答应。打通后,前店可扩大,后院可作工坊,尝试法器的初步加工和修復,也能掩人耳目。苏釗,你可在现址附近再寻一处稍大、带地火室的院落,不必临街,安静隱蔽即可,作为炼丹点和仓库。所需灵石,下次我来时带来。” 齐武和苏釗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兴奋。扩张,意味著家族对他们成绩的认可,也意味著更大的舞台。 “周管事,这是近期收集到的一些零散消息,还有……关於深海寒铁线索的初步核实情况。”齐武將一枚玉简交给周平。 苏釗也递上一枚:“这是碧波阁收购玉髓芝、流焰岛动向,以及古修洞府传闻的记录。另外,我发现城中几家大药铺,近期『三阳花』的收购价悄悄涨了一成,不知何故。” 周平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点点头:“很好,这些消息很重要,我会立刻传回家族。你们继续留意,尤其是碧波阁和流焰岛的动向。家主推测,碧波城近期可能不太平静,你们万事小心,生意稳步做,情报暗中收,安全第一。” “是!” 送走周平,齐武立刻著手与朱氏符坊的朱老板谈判。苏釗也开始在附近物色合適的院落。 数月后,金石阁旁边的朱氏符坊悄然换上了“金石阁”的匾额,两间铺面打通,店面豁然开朗,陈列的法器种类也增加了近一倍。后院被改造成了简单的炼器工坊和修復间,虽然暂时只能进行一些粗加工和修復工作,但已能承接一些简单的定製订单。 百草轩也在两条街外,租下了一个带地火室和独立小院的两进院落,掛上了“苏氏丹坊”的普通木牌。前院作为仓库和丹药分装点,后院安静的地火室,则让苏釗终於可以尝试就地处理一些简单药材,甚至炼製最基础的几种丹药,大大降低了成本和风险。 两家店铺的扩张,在竞爭激烈的碧波城並未引起太大波澜,毕竟每天都有店铺开张关门。只有少数有心人注意到,这两家几乎同时开业、生意都不错的新店,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扎根得更深了些。 而在云雾城,赵砚海看著周平带回的详细报告和两枚记录著诸多情报的玉简,手指在地图上碧波城的位置点了点,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碧波阁大量收购玉髓芝……流焰岛採购火属性材料……三阳花涨价……”他低声自语,“这些看似不相关的事,会不会有什么联繫?” 他看向侍立一旁的赵丹心:“告诉齐武和苏釗,除了常规情报,重点留意近期碧波城內,是否有大规模、高规格的炼丹师活动跡象,以及……碧波阁几位金丹长老,是否有哪位近期需要闭关?” 赵丹心心中一凛:“父亲是怀疑?” “但愿是我想多了。”赵砚海望向窗外,碧波城的方向。 第243章 喜讯连连 "丹心!丹心!你快来!" 石秀的声音从內室传来,带著几分急切和慌乱。正在书房处理家族事务的赵丹心闻言,立刻放下手中玉简,三步並作两步衝进內室。 "秀儿,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赵丹心紧张地扶住妻子,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逡巡。 石秀抓住丈夫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我...我好像有了。" "有了?有什么...等等!"赵丹心猛地睁大眼睛,声音都变了调,"你是说...孩子?" 石秀点点头,脸颊泛起红晕:"今早请了城里的李医师来看过,他说...已经两个月了。" "两个月?!"赵丹心一把將妻子搂入怀中,激动得声音发颤,"太好了!我要当父亲了!秀儿,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再请医师来看看?" 石秀被丈夫的反应逗笑了:"哪有那么娇贵。就是最近胃口不太好,偶尔会头晕。李医师说这都是正常的,让我多休息,別太劳累。" "对对对,一定要休息!从今天起,家族的事你都不用管了,好好养胎!"赵丹心小心翼翼地扶著石秀坐下,又忙不迭地倒了杯温水递给她,"要不要吃点东西?我让厨房准备些清淡的?" "丹心,"石秀无奈地看著手忙脚乱的丈夫,"你別这样,我没事的。李医师说了,適当活动反而对胎儿有好处。" "那...那也不能太累!"赵丹心蹲在妻子面前,轻轻抚摸著她的小腹,眼中满是柔情,"这可是我们赵家的下一代啊!父亲和母亲知道了一定高兴坏了!" "我还没告诉他们呢,"石秀柔声道,"想先告诉你。" "我这就去告诉父亲母亲!"赵丹心猛地站起来,又赶紧放轻动作,"你...你先休息,我马上回来!" 看著丈夫像阵风一样衝出去的背影,石秀忍不住轻笑出声,低头轻抚小腹,眼中满是母性的光辉。 "父亲!母亲!好消息!" 赵丹心一路小跑到父母居住的院落,还没进门就喊了起来。正在院中品茶的赵砚海和苏婉清闻声抬头,看到长子满脸喜色地衝进来。 "什么事这么高兴?"苏婉清放下茶杯,笑著问道。 "秀儿有喜了!"赵丹心难掩激动,"已经两个月了!" "什么?"苏婉清猛地站起来,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真的?太好了!" 就连一向沉稳的赵砚海也露出罕见的喜色,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好!好!我赵家终於要添丁了!丹心,秀儿现在如何?可需要什么特別的照顾?" "李医师说一切正常,就是让多休息。"赵丹心挠挠头,"我...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来请教母亲。" "傻孩子,"苏婉清笑著摇头,"第一次当父亲都这样。走,我去看看秀儿。你父亲当年知道我怀你的时候,也是这般手忙脚乱的。" 赵砚海轻咳一声,假装没听见妻子的调侃,对赵丹心道:"这是大喜事,该好好庆祝一番。另外,秀儿现在身子金贵,日常起居要格外注意。你母亲经验丰富,多听她的。" "是,父亲!" 苏婉清已经迫不及待地往外走:"我去库房取些安胎的灵药,再让厨房准备些滋补的膳食。丹心,你先回去陪著秀儿,我隨后就到。" 看著妻子和长子匆匆离去的背影,赵砚海独自站在院中,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家族人丁兴旺,是每个家主最大的心愿。尤其是丹心作为长子,他的子嗣对家族传承至关重要。 "看来,得提前准备些礼物了..."赵砚海自言自语道,眼中闪烁著慈祥的光芒。 一个月后,云雾城內城张灯结彩,喜气洋洋。赵家上下都在为即將到来的新生命做准备。苏婉清几乎每天都去丹秀苑看望儿媳,带去各种滋补灵药和亲手缝製的小衣服。赵砚海虽然表面上保持著一家之主的沉稳,但私下里已经命人开始准备庆贺的宴席。 这天清晨,苏婉清正在丹秀苑陪著石秀说话,突然脸色一变,体內灵力不受控制地波动起来。 "母亲?您怎么了?"石秀敏锐地察觉到异常,担忧地问道。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体內翻腾的灵力:"没事,就是...好像要突破了。" "突破?"石秀惊讶地睁大眼睛,"您是说...筑基后期?" 苏婉清点点头,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最近照顾你,不知不觉心境有所提升,加上这些年积累...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 "我这就叫丹心去请父亲!"石秀急忙要起身。 "別急,"苏婉清按住儿媳的手,"突破不是一时半会的事。你先好好休息,我自己回去准备一下就行。" "那怎么行!"石秀坚决地摇头,"突破是大事,不能有丝毫闪失。我这就让人去通知父亲和丹心。" 很快,赵砚海和赵丹心都赶了过来。得知妻子要突破,赵砚海立刻安排人准备静室和护法事宜。 "婉清,別担心,有我在。"赵砚海握住妻子的手,声音沉稳有力,"你只管专心突破,其他交给我。" 苏婉清看著丈夫坚定的眼神,心中的紧张渐渐平復:"嗯,有你在,我不怕。" 静室內,苏婉清盘膝而坐,周围摆放著数块上品灵石和一瓶"碧灵丹"。赵砚海亲自在门外护法,赵丹心则负责调度家族护卫,確保突破期间不受任何干扰。 "父亲,母亲这次突破...有把握吗?"赵丹心忍不住低声问道。 赵砚海目光沉稳:"你母亲根基扎实,这些年虽然忙於家族事务,但修炼从未懈怠。加上心境提升,突破的时机已经成熟。放心吧。" 静室內,苏婉清已经进入深度冥想状態。她感受著体內灵力的流动,引导它们沿著经脉循环往復,逐渐匯聚到丹田。筑基中期到后期的突破,主要是灵力总量和质量的提升,以及对灵力更精细的掌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静室外的赵砚海始终保持著警惕。直到日落西山,静室內突然传出一阵强烈的灵力波动,紧接著归於平静。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静室的门缓缓打开。苏婉清面带疲惫却掩不住喜色地走了出来。 "成功了?"赵砚海上前一步,眼中满是期待。 苏婉清点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嗯,筑基后期。" "太好了!"赵丹心忍不住欢呼出声,"恭喜母亲!" 赵砚海轻轻拥抱妻子:"辛苦了。" 苏婉清靠在丈夫肩头,轻声道:"我想去看看秀儿。" "好,我陪你去。" 当三人来到丹秀苑时,石秀已经准备好了庆祝的灵茶和点心。看到婆婆成功突破,她高兴得眼睛都亮了起来:"母亲,恭喜您!" "这孩子,怎么还准备这些。"苏婉清心疼地拉著儿媳坐下,"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好好养胎,別操心这些。" "我没事的,"石秀笑著为三人倒茶,"李医师说了,適当活动对胎儿有好处。而且,看到母亲突破,我比什么都高兴。" 赵砚海看著妻子和儿媳其乐融融的样子,心中满是欣慰。家族和睦,人丁兴旺,修为精进,这不正是每个修仙者梦寐以求的生活吗? "对了,"苏婉清突然想起什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玉瓶,"这是我閒暇时炼製的一枚水灵丹,药性温和,对胎儿有滋养之效。秀儿,你每月服食半粒,能助胎儿更好地吸收灵气。" "这...太珍贵了。"石秀有些犹豫。 "拿著吧,"赵砚海开口道,"你母亲的心意。况且,这孩子將来可是我赵家的希望,自然要从小打好根基。" 石秀这才恭敬地接过玉瓶:"谢谢母亲。" "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苏婉清拍拍儿媳的手,眼中满是慈爱。 第244章 字辈定序 一年光阴,在期盼与忙碌中倏忽而过。 丹秀苑內室,灯火通明。稳婆忙碌的脚步声、压低的话语声、还有侍女进出端送热水的窸窣声,交织成紧张而充满希望的背景音。 外间,赵丹心像只困兽般来回踱步,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赵砚海端坐椅上,看似沉稳,但手中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苏婉清陪在一旁,手中捻著一串安神念珠,目光不时望向紧闭的房门。 “怎么还没动静…”赵丹心忍不住又凑到门边,侧耳倾听。 “急什么,”赵砚海终於放下茶杯,声音沉稳,“你母亲生你时,折腾了一天一夜。秀儿是头胎,需耐心些。” “可这也太久…”赵丹心话未说完,內室突然传出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 “生了!”赵丹心浑身一震。 紧接著,第二声啼哭接踵而至,比第一声更清亮。 “这…这是…”赵丹心愣住了。 內室门“吱呀”一声打开,稳婆满面红光地抱著两个襁褓走出来,声音透著激动:“恭喜老爷!恭喜夫人!恭喜少爷!少夫人诞下两位小公子!母子平安!” “两…两个?”赵丹心声音发颤,呆呆地看著稳婆怀中那两张红扑扑的小脸。 赵砚海“霍”地站起身,眼中精光爆射,快步上前。苏婉清也急忙跟上,喜色盈面。 稳婆將襁褓小心递上:“您瞧,先出生的是哥哥,晚一步的是弟弟。两个小公子健康得很,哭声多响亮!” 赵砚海小心接过其中一个孩子,那柔软温暖的触感让他的心瞬间化开。怀中的婴孩似乎感受到什么,停止了啼哭,睁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望著他。 苏婉清接过另一个,轻轻摇晃,眼中泛起泪光:“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赵丹心看看父亲怀中,又看看母亲怀中,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最后只化作一声哽咽的笑。 “秀儿呢?她怎么样?”苏婉清想起儿媳,忙问。 “少夫人累了,正歇著呢,精神还好。”稳婆笑道,“老身接生这么多年,双生子见得不多,像两位小公子这般健康的更是少见。恭喜赵家了,这可是天大的福气!” “赏!重重有赏!”赵砚海朗声道,声音中透著罕见的激动。 消息如风般传遍內城。石虎、齐峰等年轻一辈闻讯赶来,挤在院中道贺。很快,整个云雾城都知道了——赵家长房,喜得双麟儿! 三日后,洗三礼在內城正厅隆重举行。 厅中设了香案,供奉祖先牌位。两个小小的婴儿被包裹在锦绣襁褓中,由乳母抱著,接受家族成员的祝福。赵砚海与苏婉清端坐主位,赵丹心陪在刚刚能下床的石秀身旁,夫妻二人看著两个孩子,眼中满是柔情。 宾客散去后,赵砚海將家族核心成员召集到书房。 “今日趁此大喜,”赵砚海目光扫过眾人,声音庄重,“我將赵家字辈定下,自长孙辈起,代代相传。” 眾人神色一肃,凝神静听。 “字辈二十字:安治齐相甫,昌龙泽久延,同心奏益本,福寿俊堂前。”赵砚海一字一顿,声如金玉,“此乃我闭关时,观星悟道所得。安,取安定根基之意;治,乃治理发展;齐,为齐心协力;相,是辅佐相助;甫,为开始、广大。望我赵家子孙,从安定根基开始,齐心协力,辅佐家族,代代昌隆。” 书房內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將这二十个字牢牢记在心中。这不是简单的排序,这是赵砚海对家族未来数百年的期许与规划。 “长孙,”赵砚海看向乳母怀中那个先出生的孩子,目光温和而郑重,“便以字辈首字『安』为名,取名『安阳』。阳,昭昭如日,生机勃发,望他如朝阳初升,光耀门楣。” 赵安阳似乎听懂了,在乳母怀中动了动小手。 “次孙,”赵砚海又看向另一个孩子,“同样以『安』为名,取名『安宇』。宇,天地四方,广阔无垠,望他心胸如宇,前程远大。” 赵安宇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睡得正香。 “安阳,安宇…”石秀轻声念著两个孩子的名字,眼中满是慈爱。 “好名字!”赵丹心重重点头,“安阳,安宇,定不负祖父期望!” 苏婉清笑著从怀中取出两枚小巧的长命锁,亲自为两个孩子戴上。锁是上好的暖玉雕成,一面刻著平安纹,一面刻著两个孩子的名字,边缘有淡淡的星辉流转——这是赵砚海亲手加持的护身符。 “这是我与你们祖父的一点心意,”苏婉清柔声道,“愿我孙儿平安喜乐,健康成长。” “谢谢父亲,谢谢母亲。”赵丹心和石秀连忙道谢。 玄伯不知何时溜了进来,缩小了体型蹲在赵砚海肩头,墨黑的小眼睛好奇地打量著两个小不点。 “嘿嘿,两个小娃娃…”玄伯用爪子挠挠下巴,“玄伯也该送点见面礼。” 它张口吐出一小片墨玉般的鳞片,一分为二,分別飘向两个孩子的襁褓,没入其中。 “这是玄伯褪下的旧鳞,经年累月受灵气滋养,可避寻常水毒,安抚神魂。”玄伯得意道,“以后下海玩,就不用怕那些小鱼小虾使坏了!” “多谢玄伯。”赵砚海笑著摸摸它的龟壳。 赵曦也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看著两个小侄子,想碰又不敢碰:“他们好小…好软…” “你出生时也这样。”苏婉清笑道。 赵曦想了想,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枚鸽卵大小、泛著柔和蓝光的珠子:“这是我之前在深海找到的『养魂珠』,对温养神魂、安神定惊有好处。给安阳和安宇戴著玩吧。” 赵守业取出两个玉瓶:“这是『温元丹』,我改良过的,药性最温和,可助幼儿固本培元。每月化开半粒,以灵泉水餵服即可。” 礼物虽不奢华,但都饱含心意。两个刚刚降临人世的小生命,在眾人的呵护与祝福中,安稳沉睡。 是夜,赵砚海独自登上內城最高的观星台。 夜风清凉,星河璀璨。他望著满天星斗,又望向下方灯火点点的城池,最后目光落向內城那处亮著温暖灯光的院落——丹秀苑。 “安阳,安宇…”他低声念著两个孙儿的名字,眼中星辉流转。 一年来,家族稳步发展。碧波城的两家店铺已然站稳脚跟,甚至开始盈利。矿脉產出稳定,家族库藏丰厚。婉清突破筑基后期,修为精进。丹心日益沉稳,已能独当一面。守业沉迷丹道,在噬灵苔的研究上颇有进展。曦儿修炼刻苦,距离筑基圆满不远。 如今,第三代顺利降生,还是双生子。这不仅是人丁的兴旺,更象徵著家族的生机与气运。 “安治齐相甫,昌龙泽久延…”赵砚海默念著那二十字辈序,心潮起伏。 他將这字辈定下,是希望,是期许,也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赵家从云雾岛废墟中崛起,至今不过十余年。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有更多的风雨要面对。 碧波城暗流涌动,礁石林隱患未除,碧水麒麟兽踪跡渺茫,还有那不知隱藏在何处的仇敌…前路绝非坦途。 但看著怀中城池的万家灯火,感受著血脉延续的喜悦,赵砚海心中充满力量。 “我会为你们,铺就一条更安稳的路。”他对著星空,也对著熟睡中的孙儿,轻声立誓,“安阳,安宇,祖父愿你们,永远不必经歷我们曾经歷的苦难,能在家族的庇护下,平安长大,追寻自己的大道。” “而赵家…必將如这天上星辰,代代相传,永耀星空。” 第245章 守业成婚 "守业,你又在捣鼓这些苔蘚!" 齐小雨气鼓鼓地衝进赵守业的丹房,手里拎著一个食盒。她穿著淡青色的衣裙,发间簪著一朵小巧的灵花,衬得肌肤如雪。只是此刻那张俏脸上满是嗔怒,杏眼圆睁。 丹房里,赵守业正俯身在一堆瓶瓶罐罐前,手里捏著一片泛著诡异蓝光的苔蘚,闻言头也不抬:"嗯,再等会儿,这个样本快记录完了。" "等会儿?"齐小雨把食盒重重放在桌上,"这都第三次了!我特意按你喜欢的口味做的灵食,再热就不好吃了!" 赵守业这才抬头,看到齐小雨微红的眼眶,愣了一下:"你...哭了?" "谁哭了!"齐小雨別过脸去,"我就是生气!每次约好时间你都忘,整天就知道研究这些破苔蘚!" 赵守业这才注意到窗外天色已暗。他放下手中的工具,有些愧疚地走到齐小雨身边:"对不起,我忘了时间。这些噬灵苔最近有了新发现,我太投入了..." "每次都这么说!"齐小雨转过身,眼中泪光闪烁,"上次我生辰你说好陪我去看花海,结果在丹房待了三天!上上次..." 她的话戛然而止——赵守业突然伸手,轻轻擦去了她眼角的一滴泪水。 "我错了。"赵守业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以后不会了。" 齐小雨愣住了。这个平日里沉迷丹道、寡言少语的赵守业,何时学会这样哄人了? "你...你知道就好。"她结结巴巴地说,脸突然红了。 赵守业看著她,突然道:"小雨,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齐小雨心跳加速。 "我..."赵守业深吸一口气,"我想娶你。" "啊?"齐小雨瞪大眼睛,手中的帕子掉在地上。 "我知道我经常沉迷研究,忽略你的感受。但我保证,以后会改。"赵守业认真地说,"你愿意...嫁给我吗?" 齐小雨呆立原地,脸越来越红,最后猛地转身就跑:"笨、笨蛋!谁要嫁给你啊!" 赵守业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直到看见地上掉落的帕子,才弯腰捡起,发现帕子一角绣著小小的"守"字。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 "什么?守业向小雨表白了?" 苏婉清惊讶地放下手中的茶盏,看向前来报信的侍女。 "是的,夫人。"侍女忍著笑,"听说是齐姑娘哭著跑回去的,但...好像不是生气的那种哭。" 苏婉清与一旁的赵砚海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瞭然。 "这两个孩子..."苏婉清摇头失笑,"总算开窍了。" 赵砚海沉吟道:"守业性子孤僻,醉心丹道,能主动提亲倒是出乎意料。不过齐家那丫头活泼开朗,正好互补。" "是啊,小雨那孩子从小就爱往守业丹房跑,明眼人都看得出她的心思。"苏婉清笑道,"只是守业一直不开窍,让人著急。" "齐家那边..." "齐磊早就有这个意思了。"苏婉清说,"前几日他还暗示过我,说小雨年纪不小了,该考虑婚事了。" 赵砚海点点头:"既如此,我亲自去齐家提亲。守业婚事也不能马虎。" "我也去。"苏婉清起身,"正好看看小雨那丫头,怕是又羞又喜,躲著不敢见人呢。" 齐家院落。 齐磊听完赵砚海和苏婉清的来意,哈哈大笑:"好!好!这门亲事我一百个赞成!" 一旁的齐峰也满脸喜色:"小雨那丫头从小就喜欢跟著守业跑,这下可算如愿了。" "小雨呢?"苏婉清环顾四周,"怎么不见她?" "躲屋里呢。"齐峰无奈道,"从昨天跑回来就红著脸不肯出门,问什么都不说。" 正说著,里屋传来"咚"的一声,像是有人撞到了什么。 "这丫头..."齐磊摇头,提高声音,"小雨!赵家主和夫人来了,还不快出来见礼!" 片刻寂静后,齐小雨磨磨蹭蹭地走了出来。她换了一身淡粉色的衣裙,髮髻重新梳过,只是头垂得低低的,耳根通红。 "小雨,"苏婉清温柔地招手,"来,到伯母这儿来。" 齐小雨挪著小步走过去,声音细如蚊吶:"伯父好,伯母好..." "傻孩子,害羞什么。"苏婉清拉著她的手,"守业那孩子性子闷,但心地纯良,对你也是一片真心。你愿意嫁给他吗?" 齐小雨头更低了,半晌才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齐峰笑道:"这丫头,平时嘰嘰喳喳的,这会儿倒没声了。" "我...我去看看安阳和安宇!"齐小雨突然挣脱苏婉清的手,一溜烟跑了。 眾人又是一阵大笑。 三个月后,赵家张灯结彩,喜气盈门。 赵守业一身大红喜袍,难得地將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站在正厅等候。平日里总是沉迷丹道的他,今日格外精神,眼中闪烁著期待的光芒。 "新娘子到!" 隨著喜娘的高声唱和,一身凤冠霞帔的齐小雨在侍女搀扶下缓缓走来。红盖头遮住了她的面容,但那轻快的步伐暴露了她內心的喜悦。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后,赵守业轻轻牵起齐小雨的手,低声道:"小雨,我...我会对你好的。" 红盖头下传来一声轻笑:"你要是再敢放我鸽子,我就把你那些宝贝苔蘚全扔了!" 赵守业也笑了:"不会了。" 宾客们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不断。石秀抱著安阳,赵丹心抱著安宇,两个小傢伙睁著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著热闹的场面。 "安阳,安宇,这是你们二叔和二婶的婚礼。"石秀轻声对怀中的孩子说,"將来你们长大了,也要像二叔二婶这样,找到真心喜欢的人。" 安阳咿咿呀呀地伸手,似乎想抓桌上的喜糖。安宇则安静地看著一身红衣的赵守业,突然咯咯笑了起来。 赵砚海和苏婉清坐在主位,看著满堂欢庆,心中满是欣慰。 "守业也成家了。"苏婉清轻声道,"孩子们都长大了。" 赵砚海握住妻子的手:"是啊,一转眼,我们都有孙子了。" "接下来,就该操心曦儿的婚事了。"苏婉清看向不远处正和几个年轻女修说笑的赵曦。 "不急。"赵砚海摇头,"曦儿天赋出眾,心思都在修炼上。婚事,等她遇到合適的人再说。" 喜宴持续到深夜。赵守业和齐小雨被送入洞房后,宾客们才渐渐散去。 新房內,齐小雨终於掀开了红盖头,露出那张明艷动人的脸庞。她看著有些侷促的赵守业,噗嗤一笑:"怎么,现在知道紧张了?提亲的时候不是挺勇敢的吗?" 赵守业看著她,认真地说:"小雨,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齐小雨脸红了:"笨蛋...谁让我喜欢你呢。" 她起身,从妆奩中取出一个小木盒:"给你的新婚礼物。" 赵守业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株泛著淡淡蓝光的奇异植物。 "这是...海魂草?"他惊讶道,"生长在千丈深海,极为罕见,对神魂有奇效..." "我知道你一直在找这个。"齐小雨得意地说,"我求了齐磊叔好久,他才答应动用家族关係帮我弄到的。" 赵守业小心地捧著盒子,眼中满是感动:"这太珍贵了..." "比起你送我的那些丹药,这算什么。"齐小雨眨眨眼,"不过...你得答应我,以后研究再忙,每周至少要陪我吃三次饭!" "好。"赵守业郑重答应,"不只吃饭,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 齐小雨笑了,眼中闪著幸福的光:"这还差不多。" 第246章 三代初长 三年后,內城灵田边。 “安宇!安宇!你看我抓到什么了!” 四岁的赵安阳挥舞著小手,从灵草丛里钻出来,小脸脏兮兮的,却笑得见牙不见眼。他手里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只碧玉色的小螳螂,正是石秀养的那只碧玉螳的后代。 赵安宇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小脸白白净净,手里还攥著半块没吃完的灵果。他凑近看了看哥哥手里的螳螂,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睛:“它会咬人吗?” “不会不会!”赵安阳得意地说,“我刚才跟它玩了好久,它可乖了!你看,它还会这样——” 他伸出小手指,碧玉螳乖巧地爬上他的指尖,触鬚轻轻晃动。 “真的誒。”赵安宇也伸出手指,碧玉螳犹豫了一下,也爬了上去。两个孩子顿时笑作一团。 “安阳!安宇!该回来洗手吃饭了!” 石秀的声音从丹秀苑方向传来。她站在院门口,看著两个在灵田边玩耍的儿子,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三年过去,她气质愈发温婉,修为也稳步提升到了筑基初期。 “来啦娘亲!”赵安阳大声应道,小心地將碧玉螳放回草丛,拉起弟弟的手,“走,回家吃饭!” 两个孩子手牵手跑向母亲,赵安阳跑得快些,赵安宇虽然步子小,却稳稳地跟著。 “慢点跑,別摔著。”石秀蹲下身,用帕子擦去两个孩子脸上的尘土,“又去哪里疯了?看这一身泥。” “我们去抓小螳螂了!”赵安阳兴奋地说,“娘亲,那只小螳螂可乖了,还会爬到手上玩!” “是吗?”石秀笑著摸摸他的头,“那你们有没有嚇到它?” “没有没有!”赵安宇细声细气地说,“我们可小心了。” “那就好。”石秀一手牵起一个,“走,今天厨房做了你们最爱吃的灵鱼羹。” “好耶!” 饭桌上,赵丹心看著两个儿子狼吞虎咽的样子,眼中满是笑意。他这几年代理家族事务愈发得心应手,修为也突破到了筑基中期,整个人更加沉稳干练。 “慢点吃,没人和你们抢。”赵丹心给两个孩子各夹了一块鱼肉。 “爹爹,”赵安阳抬起头,嘴边还沾著饭粒,“祖父什么时候回来呀?他说要教我认星星的。” 赵砚海三个月前再次闭关,尝试衝击金丹中期。苏婉清也在旁护法。 “祖父在闭关修炼,等出来了就教你。”赵丹心柔声道,“怎么,想祖父了?” “嗯!”两个孩子齐齐点头。 赵安宇补充道:“也想祖母了。祖母上次给我讲的海底故事还没讲完呢。” “等祖父祖母出关了,让他们好好陪你们。”石秀笑著给两个孩子盛汤。 饭后,赵守业和齐小雨来了丹秀苑。齐小雨怀里抱著个一岁多的女婴,正是他们的女儿赵安然。小傢伙继承了母亲的活泼,正咿咿呀呀地伸手想去抓赵安阳的头髮。 “安然,这是大哥,不能抓。”齐小雨轻轻握住女儿的小手。 赵守业如今已突破到筑基初期,气质沉稳了许多。他看著围过来的两个侄子,从储物袋里取出两个小玉瓶:“安阳,安宇,这是二叔新炼的『养元丹』,最適合你们这个年纪固本培元。每月服一粒,用温水化开。” “谢谢二叔!”两个孩子乖巧接过。 赵安阳好奇地问:“二叔,这个丹药苦吗?” “不苦,我加了蜂蜜。”赵守业难得露出笑容。 “那我要今天吃!”赵安阳眼睛一亮。 “我也要!”赵安宇跟著说。 石秀无奈摇头:“这两个孩子,听到甜的就这么积极。” 齐小雨笑道:“安然將来肯定也这样。守业现在炼的丹药,都先想著怎么让小孩子愿意吃。” “这样好。”赵丹心点头,“孩子小,不能强灌。” 正说著,玄伯慢悠悠地从外面爬了进来,身后跟著已经长到脸盆大小的小白。三年过去,小白背甲上的乳白色更加莹润,中心那撮金斑愈发明显,灵性十足。 “玄伯!小白!”赵安阳和赵安宇立刻跑过去。 玄伯如今体型保持在磨盘大小,方便在城里活动。它用脑袋蹭了蹭两个孩子,墨黑的小眼睛里满是慈爱:“两个小娃娃,今天又去哪儿疯了?” “我们去抓小螳螂了!”赵安阳趴在玄伯背上,“玄伯,你见过会发光的小鱼吗?祖母说海底有好多会发光的小鱼。” “见过见过!”玄伯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等你们再大点,玄伯带你们去海里看!比天上的星星还好看!” 小白也凑过来,用鼻子轻轻碰了碰两个孩子。它和赵曦心意相通,但对这两个小傢伙也格外亲近。 “小白,你会游泳吗?”赵安宇好奇地问。 “当然会!”玄伯替小白回答,“小白游得可快了!不过现在它还小,等再大点,能驮著你们在海里游!” “真的吗?”两个孩子眼睛都亮了。 “当然是真的!”玄伯信誓旦旦,“玄伯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赵丹心和石秀看著这一幕,相视而笑。玄伯虽然平日里没个正经,但对孩子们是真的疼爱。 夜深了,孩子们都睡下后,赵丹心来到书房,石秀端了杯灵茶进来。 “今天齐武从碧波城传信回来了。”赵丹心將一枚玉简递给妻子,“金石阁和百草轩生意都不错,尤其是最近碧波阁似乎在筹备什么大事,採购了不少法器和丹药。齐武趁机谈成了几笔大单。” 石秀神识扫过玉简,点点头:“这是好事。不过碧波阁这么大规模的採购,会不会有什么变故?” “父亲闭关前也提过这事。”赵丹心沉吟道,“他怀疑碧波阁內部可能有人受伤,或者...在准备什么行动。让我们静观其变。” “希望一切平安。”石秀轻声道。 “放心,有周平叔在那边照应,出不了大事。”赵丹心握住妻子的手,“倒是你,最近照顾两个孩子辛苦,修炼別落下了。” “我知道。”石秀靠在他肩上,“安阳和安宇都很乖,不费心。倒是守业和小雨,安然那孩子活泼得很,小雨有时候都抱不住。” 赵丹心笑道:“隨她娘。小雨小时候就皮得很,满院子东蹦西跳的。” 夫妻二人说笑著,窗外月色正好。 又过了几月,赵砚海和苏婉清出关了。 “祖父!祖母!” 两个孩子像小炮弹一样衝进祖父母的院子。赵砚海刚走出静室,就被两个孙子抱住了腿。苏婉清在一旁,眼中满是笑意。 “哎哟,我的两个乖孙。”赵砚海弯腰,一手一个將两个孩子抱起来,“又重了。” “祖父,您教我们认星星!”赵安阳搂著祖父的脖子。 “对,认星星!”赵安宇也点头。 “好,今晚就教。”赵砚海笑著答应。 当晚,观星台上。 赵砚海抱著两个孙子,指著天上的星辰:“看,那颗最亮的,是北辰星。它永远指著北方,迷路了就看它。” “那那颗呢?”赵安阳指著另一颗。 “那是启明星,天亮前最亮...” 苏婉清站在一旁,看著祖孙三人的背影,心中满是温暖。她这次护法,修为也有精进,距离筑基圆满更近了一步。 “安阳活泼,安宇沉静,都是好孩子。”她轻声道。 “是啊。”赵砚海回头看她,眼中星辉微闪,“而且...我感觉到,这两个孩子,似乎对星辰之力有天然的亲近。” “真的?”苏婉清惊讶。 赵砚海点点头,指尖凝聚起一点微不可察的星辉,轻轻点在两个孩子的眉心。星辉没入,两个孩子同时眨了眨眼。 “暖暖的...”赵安宇小声说。 “像太阳晒过的被子!”赵安阳比喻道。 赵砚海笑了:“看来没错。等他们再大些,可以开始引导修炼了。” “会不会太早?”苏婉清有些担心,“他们还小。” “不急,先打基础。”赵砚海道,“每天用灵力温养经脉即可。等八岁测了灵根,再正式修炼。” 他看著怀中两个天真无邪的孙子,眼中满是期许。 第247章 碧波阁变化 “恭喜铁刑师兄,一举突破金丹后期!自此我碧波阁,便有两位后期大修坐镇了!” 千机真人手捧灵茶,笑容满面地对著静室中央那道魁梧身影贺道。那人正是执法长老铁刑真人,此刻周身灵力尚未完全內敛,隱隱有锋锐无匹的金铁之气流转,气势比闭关前强横了何止数倍。 铁刑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精光如电,声音洪亮如钟:“侥倖而已。倒是千机师弟消息灵通,我这才刚稳固境界,你就来了。” “师兄突破乃我碧波阁头等大事,师弟岂敢不第一时间前来恭贺?”千机真人將茶奉上,笑意更深,“只是…师兄此番突破,动静著实不小。阁主那边…” 提到“阁主”二字,铁刑面色微沉,接过茶盏却没喝:“沧澜师兄仍在闭关?” “正是。”千机真人点头,压低声音,“阁主闭关衝击金丹圆满,已三年有余。只是…据我所知,进展似乎並不顺利。前日『听涛阁』那边灵力波动异常紊乱,守阁弟子虽被严令封口,但…瞒不过有心人。” 铁刑目光一闪:“师弟的意思是?” “师兄,”千机真人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几不可闻,“碧波阁立阁数百年,向来以实力为尊。昔日阁主修为冠绝全阁,我等自然心服口服。可如今…师兄也已踏入后期之境。而阁主他…年事已高,此番闭关若再有闪失,恐伤及本源。届时,阁中若无强人主持大局…” “沧澜师兄待我不薄。”铁刑打断他,但语气並不坚决。 “师兄重情重义,师弟佩服。”千机真人嘆道,“可师兄也需为碧波阁数千弟子、万里海域的安寧著想。若阁主真的…出了岔子,消息传开,周边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岂会安分?流焰岛炎阳上人近年频频招兵买马,西海『玄龟岛』也蠢蠢欲动。更別说…阁中某些人,未必没有別的心思。” 铁刑沉默片刻,指节无意识地敲击著座椅扶手,发出沉闷的“篤篤”声:“师弟指的是…墨渊?” “传功长老向来深居简出,心思难测。”千机真人没有正面回答,转而道,“不过,师弟近日收到风声,墨渊师兄半年前曾秘密离岛一趟,去了何处,见了何人,无人知晓。他回来之后,对阁中事务似乎…更不上心了。” 铁刑眼中厉色一闪而过。 “师兄,”千机真人趁热打铁,“有些事,当断则断。阁主闭关已到关键,也是最脆弱之时。若我等此时前去探望,助阁主一臂之力,稳定心神,或许…还能挽回。即便…事有不谐,有师兄这位新晋后期在,也能稳住局面,免生大乱。这,才是真正为碧波阁著想啊。” 静室內陷入长久的寂静,只有铁刑指节敲击扶手的声响,一下,一下,仿佛敲在人心上。 良久,铁刑终於开口,声音低沉:“何时?” 千机真人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三日后,子时。那时『听涛阁』外围阵法恰好更换灵石,有一炷香的空隙。我已打点妥当。” “墨渊那边…” “师弟会设法拖住他。”千机真人成竹在胸,“便说海域边界有异动,需他这位传功长老前去坐镇核实。他一向不理会俗务,此番正好支开。” 铁刑深深看了千机真人一眼:“师弟谋划周详。” “皆为我阁。”千机真人躬身一礼,神色无比诚恳。 三日后,子时。 碧波阁核心禁地,听涛阁外。 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紧闭的阁楼大门前。正是铁刑与千机。二人皆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袍,气息收敛到极致。 “就是现在。”千机真人传音道,手中一枚玉符亮起微光,印在阁楼大门某处。门上流转的阵法光华微微一滯,出现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两人闪身而入。 阁內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却在中央区域形成一片诡异的紊乱涡流。涡流中心,沧澜真人盘膝而坐,周身气息起伏不定,面色时红时白,显然已到了衝击瓶颈的最紧要关头,也是最危险的时刻。 “阁主师兄!”铁刑上前一步,沉声唤道,声音中暗含真元,直透心神。 沧澜真人猛地一震,从深层次闭关中被强行惊扰,体內灵力瞬间失控,脸上涌起一股不正常的潮红,“噗”地喷出一口鲜血,气息急剧萎靡下去。 “你们…怎会在此?!”他勉强睁眼,看到铁刑和千机,尤其是感应到铁刑身上那毫不掩饰的金丹后期威压,眼中先是惊愕,隨即化为震怒与彻骨冰寒,“铁刑!你突破了?!千机!是你们!好…好得很!” “师兄息怒。”千机真人上前一步,面带忧色,“我二人察觉师兄闭关有异,特来相助。见师兄灵力暴走,情急之下才出声惊扰,实是不得已。铁刑师兄,快助阁主稳住伤势!” 铁刑一言不发,一掌按向沧澜真人后心,看似输送灵力,实则一道霸道凌厉的灵力悍然侵入对方已然受损的经脉! “呃啊——!”沧澜真人猝不及防,再次惨哼,伤势更重,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滔天恨意,“铁刑!你敢!!” “沧澜师兄,”铁刑终於开口,声音冰冷,“你老了,伤了根基,这阁主之位,该让给更合適的人了。放心,念在同门之谊,我不会杀你。此后,你便在这听涛阁安心养伤吧。” “你们…这是叛逆!”沧澜真人怒极,想要反抗,但伤势太重,又被铁刑灵力死死压制,竟动弹不得。 “叛逆?”千机真人摇头轻笑,眼中再无半分平日温和,“师兄此言差矣。碧波阁需要的是能带领它更进一步的强者,而不是一个行將就木、闭关失败的老朽。铁刑师兄天纵之资,破境后期,正是天意所归。我们,只是顺应天意罢了。” “你…你们不得好死!”沧澜真人嘶声诅咒,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气息越发微弱,终於支撑不住,昏死过去。 铁刑收手,看著瘫软在地、生机黯淡的沧澜,面无表情。 “师兄,接下来…”千机真人看向铁刑。 “照计划。”铁刑冷冷道,“对外宣称,阁主衝击金丹圆满失败,走火入魔,重伤濒死,幸得我二人及时赶到,勉强保住性命,但已修为尽废,需长期闭关,阁中一切事务,暂由我代掌。墨渊那边…” “他已被我派往西海查探『玄龟岛』异动,没有十天半月回不来。”千机真人道,“待他回来,大局已定。以他的性子,不会为了一个废人多说什么。” 铁刑点点头,又看了一眼昏迷的沧澜:“把他丹田废了,锁进地下静室,用『锁灵链』缚住,派绝对心腹看守。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是。”千机真人应下,眼中闪过一丝得色。谋划多年,终於成了。铁刑这柄锋利的刀,果然好用。至於以后…他心中冷笑,一个只知道修炼斗法的武夫,也配坐稳阁主之位? “另外,”铁刑忽然想起什么,“我闭关这几年,阁中可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新势力?那个…云雾城赵家,如何了?” 千机真人心中一动,答道:“赵家发展甚快,在碧波城开了两家店铺,生意不错。其家主赵砚海,似乎有金丹中期实力。此子…潜力不小,也颇懂隱忍。” “金丹中期实力?”铁刑略一沉吟,“找个机会,敲打敲打。碧波阁麾下,不需要太跳的势力。让他们明白,谁才是这片海域的天。” “师弟明白。”千机真人微笑,“正好,过几日便又是三年一度的『海市大会』,各附属势力皆需派人前来朝贡述职。届时,师弟会安排妥当,让那赵家…认清楚形势。” “你办事,我放心。”铁刑转身,望向听涛阁外沉沉的夜色,野心在眼中燃烧。 碧波阁的天,从今夜起,变了。 而此刻,远在数千里外的云雾城,赵砚海正於观星台上修炼,忽然心有所感,望向西北碧波城方向,眉头微蹙。 “星象隱有血光…碧波阁那边,怕是出事了。” 第248章 星象示警 “父亲,您深夜召我们前来,可是有要事?” 赵丹心快步走进书房,身后跟著苏婉清、周平,以及刚刚从修炼中醒来的赵曦。书房內灯火通明,赵砚海负手站在窗前,望著西北方向,神色凝重。 “都坐。”赵砚海转过身,示意眾人落座,“方才观星,西北星域隱现血光,主位更迭,杀伐之气甚重。若我所料不差,碧波阁…出事了。” “碧波阁出事?”周平脸色一变,“家主,今日午后,碧波城確有异常消息传来,只是尚未核实,不敢贸然稟报。” “说。”赵砚海坐回主位。 “据我们在碧波城的暗桩急报,”周平压低声音,“今日清晨,碧波阁突然宣布封闭主岛,禁止外人出入。隨后有流言传出,说阁主沧澜真人衝击金丹圆满失败,走火入魔,重伤濒死,如今已由执法长老铁刑真人暂代阁主之位。” 苏婉清蹙眉:“沧澜真人闭关衝击金丹圆满,此事早有传闻。但走火入魔…未免太过巧合。铁刑真人我记得是金丹中期修为,他暂代阁主,那千机真人和墨渊真人呢?” “这正是蹊蹺之处。”周平道,“千机真人从昨日便不见踪影,据说是协助铁刑真人处理阁中急务。而墨渊真人…据说三日前被派往西海查探『玄龟岛』异动,至今未归。” 赵丹心与父亲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深意:“时间掐得如此之准…父亲,这恐怕不是巧合。” 赵砚海手指轻叩桌面:“铁刑…此人我见过一面,性情刚烈,重杀伐。他若上位,碧波阁对外政策恐有变。周平,齐武和苏釗那边可有消息?” “有。”周平连忙道,“今日傍晚,金石阁和百草轩都收到了碧波阁外务堂的正式通告,说是因阁中突发变故,原定下月举行的『海市大会』提前至十日后。所有附属势力必须由主事者亲自带队前往,朝贡述职,不得延误。违者…视同叛逆。” “提前召开?还要主事者亲自前往?”赵曦忍不住开口,“这摆明了是要立威,看看哪些势力听话,哪些不听话。” “正是此理。”赵砚海点头,“铁刑新掌大权,急需树立权威。这海市大会,便是他试探各方的机会。听话的,或许能得些好处;不听话的…杀鸡儆猴。” 苏婉清担忧道:“砚海,你若亲自前去,恐有风险。铁刑此人…” “我必须去。”赵砚海打断她,语气坚定,“若我不去,便是示弱,更会引来猜忌。况且,我也想亲眼看看,这位新阁主,到底是何等人物。” “那我陪父亲去!”赵曦立刻道。 “不可。”赵砚海摇头,“你留在城中。丹心,” “父亲。”赵丹心起身。 “我走之后,家中由你主事。遇事多与你母亲商量。守业性子静,让他看好丹房和那些研究即可。城外矿脉加强戒备,尤其是礁石林方向,绝不可有丝毫鬆懈。” “是,父亲放心。”赵丹心郑重应下。 “周平,”赵砚海又看向他,“你隨我同去碧波城。齐武和苏釗在那边经营数年,熟悉情况。另外,传讯给他们,让他们这几日低调行事,但要多留意碧波阁的动向,尤其是铁刑和千机的亲信都有哪些,与哪些势力往来密切。”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周平领命。 “父亲,”赵丹心犹豫一下,还是问道,“此次朝贡,我们准备何等规格的贡品?按旧例,还是…” 赵砚海沉吟片刻:“按旧例,再加三成。另外,將库中那株五百年份的『海魂玉珊瑚』带上。” “海魂玉珊瑚?”苏婉清一惊,“那可是炼製三阶定神丹的主药,价值不菲…” “舍不著孩子套不著狼。”赵砚海淡淡道,“铁刑新晋金丹后期,应该正是需要稳固境界之时。这海魂玉珊瑚对他大有裨益。这份礼,应该能表明我们的『诚意』。” “可若是他贪得无厌,得寸进尺…”赵曦担忧。 “那就见招拆招。”赵砚海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赵家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示好,是为免无谓衝突,並非惧怕。若他真以为可以隨意拿捏…也得看看有没有那个本事。” 他看向窗外夜色:“碧波阁变天,这片海域恐怕要起风浪了。我赵家需早做准备。丹心,我走之后,你暗中加强城防,多储备物资。另外,让石坚挑选一批可靠子弟,加紧操练。未雨绸繆,总不会错。” “是。”赵丹心点头。 “婉清,”赵砚海握住妻子的手,“家中就拜託你了。安阳和安宇还小,多费心。” “你放心。”苏婉清回握住他的手,眼中满是信任,“一切小心。” 三日后,一支由三艘飞舟组成的队伍,驶离云雾城码头,向著西北方向的碧波城而去。 为首飞舟上,赵砚海一袭青衫,负手立於船头。周平陪在一旁,低声匯报著最新情报。 “家主,刚收到齐武密报。碧波阁昨日正式公告,铁刑真人接任阁主,千机真人晋为副阁主,总管外务。墨渊真人…仍为传功长老,但据说回岛后便闭门不出,对阁中事务不闻不问。” “墨渊…”赵砚海若有所思,“此人深不可测,这般態度,倒有意思。铁刑和千机,就没拉拢他?” “明面上看,似乎没有。”周平道,“不过有传言说,墨渊真人回岛当日,曾与铁刑密谈一个时辰,具体內容无人知晓。之后他便深居简出。” “看来这碧波阁的水,比我们想的还深。”赵砚海目光深远,“继续打探。另外,海市大会的具体安排,打听清楚没有?” “打听到了。”周平点头,“此次大会在碧波城主岛举行。按以往惯例,先是各势力朝贡,接著是阁主训话,然后有交易会和比武环节。但今年…据说新增了一项『献艺』环节。” “献艺?” “是。要求各势力派出年轻一辈杰出子弟,展示功法技艺,由阁主和各位长老评鑑。表现优异者,可获得碧波阁赏赐,甚至…有机会被收入阁中培养。”周平压低声音,“齐武说,这怕是铁刑在藉此机会,一是彰显碧波阁威仪,二是观察各势力后备人才,三是…若有看得上眼的,直接纳入麾下,增强己方实力。” “一石三鸟,好算计。”赵砚海冷笑,“看来这位新阁主,野心不小。曦儿此次没来,倒是省了些麻烦。” 他沉吟片刻:“不过,我赵家也不能显得后继无人。这样,让隨行的齐峰和石虎准备一下。他们如今都已经有筑基初期修为,修炼的又是家族改良后的《青涛诀》,根基扎实,足以展示我赵家子弟风范。” “是,我这就去安排。”周平应下。 飞舟破开云层,前方海天交界处,碧波主岛的轮廓已隱约可见。岛上山峦起伏,琼楼玉宇掩映其间,灵气氤氳,不愧为这片海域的中心。 “碧波城…这次,我倒要看看,这潭水底下,究竟藏著多少暗流。” 赵砚海望著越来越近的岛屿,眼中星辉微闪。 第249章 各方云集 “家主,这边请。” 齐武早已在码头等候,见到赵砚海一行下船,立刻迎上前来。他穿著寻常的商人服饰,但眼神锐利,警惕地扫视著周围。 “城內情况如何?”赵砚海边走边问。 “很不太平。”齐武压低声音,“这几日碧波阁巡查队增加了三倍,抓了不少散布谣言的人。铁刑真人昨日亲自巡视了主街,当眾斩了一名不敬的散修,人头现在还掛在城门示眾。” 周平皱眉:“这么急?” “新官上任三把火,何况是新阁主。”齐武引著眾人穿过熙攘的码头区,“而且…我打听到,流焰岛、玄龟岛的人都提前到了,据说都送了重礼。尤其是流焰岛的炎阳上人,昨天在『望海楼』宴请了铁刑真人的一位亲信执事,密谈了两个时辰。” 赵砚海脚步微顿:“炎阳也来了?他倒是积极。” “何止积极。”齐武冷笑,“我看他那架势,恨不得马上抱上铁刑真人的大腿。听说他这次带来的朝贡礼单,比往年厚了一倍不止。” “墙头草罢了。”周平摇头,“沧澜真人在时,他不也这般巴结?” “此一时彼一时。”赵砚海淡淡道,“铁刑此人重杀伐,炎阳那套未必好使。住处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在城南的一个別院。”齐武道,“那是碧波阁专门用来招待各方势力主事的地方,守卫森严,但也…耳目眾多。” “正好。”赵砚海点头,“住在他们眼皮底下,反而省心。苏釗呢?” “苏掌柜在別院等候,百草轩这几日暂时歇业,避避风头。”齐武答道,“另外,家主,有件事得稟报。墨渊真人…昨日出关了。” 赵砚海眼中精光一闪:“哦?” “他出关后,去了一趟『听涛阁』——就是沧澜真人闭关的地方。但只在外面站了一炷香时间,什么也没说,就回了自己的洞府,至今再未露面。”齐武语速很快,“守阁的弟子说,墨渊真人当时脸色很平静,但…周身三丈之內,无人敢近。” “有意思。”赵砚海若有所思,“看来这位传功长老,心里憋著火呢。铁刑没找他?” “找了,但墨渊真人以闭关巩固修为为由,拒不见客。”齐武顿了顿,“倒是千机真人,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各方势力送礼的名单,都是他亲自过目。” 说话间,眾人已来到了別院。这是一处占地颇广的园林式建筑,亭台楼阁掩映在奇花异木之间,灵气浓郁。门口站著四名碧波阁筑基弟子,神情肃穆,见到赵砚海一行,其中一人上前查验身份令牌。 “云雾城赵家主,我阁客卿长老,请。”查验无误后,那弟子侧身让开,態度不卑不亢。 別院內已有不少势力入住。赵砚海刚走进前厅,就听到一个洪亮的声音: “赵道友!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啊!” 只见一个红髮赤须的老者大笑著迎上来,正是流焰岛炎阳上人。他身后跟著几名弟子,个个气息灼热。 “炎阳道友,別来无恙。”赵砚海拱手还礼。 “托福托福。”炎阳上人热情地拍拍赵砚海肩膀,压低声音,“赵道友,这次铁刑阁主上位,可是咱们碧波海域的大喜事!我听说,阁主对咱们这些老人很是看重,这次海市大会,定有重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希望如此。”赵砚海微笑。 “对了,”炎阳上人凑得更近些,“我听说赵道友在碧波城开了两家店铺?生意不错啊。不过…这碧波城水深,新店可不好立足。要不要老哥我帮你引荐引荐?我在铁刑阁主面前,还算说得上话。” “那就多谢炎阳道友了。”赵砚海不动声色,本来也不指望这消息能够瞒多久,大家也不是傻子,“不过小店小本经营,不敢劳烦。” “客气什么!”炎阳上人大笑,“咱们都是碧波阁麾下的老人,理应互相照应。等大会结束,我请赵道友喝酒,好好聊聊!” “一定。” 送走炎阳上人,周平低声道:“这老狐狸,怕是没安好心。” “他是来试探的。”赵砚海淡淡道,“看看我们是什么態度。不必理会,静观其变。” “赵家主。” 又一道声音传来。只见一个身穿文士衫、面白无须的中年人缓步走来,正是星罗群岛的文先生。他脸上带著惯常的笑容,但眼神中少了些往日的从容。 “文先生。”赵砚海拱手。 “赵家主一路辛苦。”文先生还礼,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廊下僻静处,文先生这才道:“赵家主,此次大会,恐怕不会太平。铁刑阁主…性子刚烈,不似沧澜阁主宽厚。我听说,他对一些近年发展较快的势力,颇有微词。” 赵砚海神色不变:“哦?文先生从何处听来?” “千机真人前日召见我等,言语间多有暗示。”文先生苦笑,“说阁主最重规矩,若有谁忘了本分,不守规矩…阁主不介意亲自教教。赵家主,贵城这些年发展迅猛,难免引人注目,还望…多加小心。” “多谢文先生提醒。”赵砚海点头,“不知墨渊长老对此事,是何態度?” 文先生脸色微变,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墨渊长老…自从回岛,就再未公开露面。有传言说,他与铁刑阁主…意见不合。但此事谁也说不准。总之,赵家主,明日大会上,谨言慎行,莫要强出头。” “我明白了。”赵砚海郑重道,“文先生这份人情,赵某记下了。” “同舟共济罢了。”文先生嘆道,“这碧波海域的天,怕是要变了。我等小势力,只能见机行事。告辞。” 目送文先生离去,赵砚海回到房中。周平、齐武已在等候。 “家主,文先生说了什么?”周平问。 “提醒我们小心。”赵砚海在桌前坐下,“看来铁刑这次,是要拿几个出头鸟开刀立威了。炎阳那等諂媚之辈,反倒安全。” “那我们…”齐武有些担忧。 “按原计划。”赵砚海看向窗外,“礼数做足,但不必諂媚。若他真以为我赵家是软柿子…也得掂量掂量分量。对了,齐峰和石虎呢?” “在后院修炼,准备明日的献艺。”周平道,“我让他们演练了几套合击之术,不求惊艷,但求稳妥。” “很好。”赵砚海点头,“记住,明日大会上,你们看我眼色行事。若有人挑衅…不必忍让,但也不必逞强。尺度,要拿捏好。” “是!” 夜深了,別院各处陆续熄了灯火。但暗处的眼线,却更加忙碌。 “赵砚海今日见了炎阳和文先生,交谈时间都不长,態度不冷不热。” “他带来的两个年轻子弟,整日在后院修炼,未与外人接触。” “贡礼清单已查清,比往年厚三成,另有一株五百年海魂玉珊瑚。” 一条条消息,被迅速匯集到碧波阁深处,那座新阁主所在的铁刑殿。 殿內,铁刑真人听完匯报,冷哼一声:“倒是识相。不过…听说他那个女儿天赋不错,这次怎么没带来?” 侍立一旁的千机真人笑道:“据说是留在城中主事。此女年纪轻轻已是筑基后期,赵砚海怕是捨不得放出来。” “筑基后期?”铁刑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倒是个好苗子。明日献艺,让他带来的那两个小子好好表现。若真是可造之材…不妨收入阁中栽培。至於赵砚海,”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敲打敲打即可。只要他识时务,本座也不至於跟一个金丹初期过不去。但若是不知好歹…碧波海域,也不缺他一个云雾城。” “阁主英明。”千机真人躬身,“不过,墨渊师兄那边…” “不必管他。”铁刑摆手,“他既然选择闭门不出,就別怪本座不给他面子。碧波阁,从今往后,只有一个声音。” “是。”千机真人低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 夜更深了。赵砚海站在窗前,望著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铁刑殿,手中传讯符亮起微光。 那是苏婉清从云雾城传来的讯息,只有短短八字: “家中安好,一切小心。” 他望向夜空,西北星域的血光,似乎更浓了些。 第250章 海市朝贡 翌日清晨,碧波主岛中央广场,旌旗招展,钟磬齐鸣。 汉白玉铺就的广场尽头,九级高阶之上,临时搭建的高台巍然耸立。台上设三座,正中主位空悬,左右两座分別坐著铁刑真人与千机真人。 铁刑一身玄黑法袍,面容冷峻,不怒自威;千机则是一贯的温和笑容,只是眼底偶尔闪过的精光,透出几分不同寻常。 高台两侧,侍立著二十余名碧波阁筑基执事,个个气息沉凝,神色肃穆。台下广场划分出数十个区域,各势力代表按照事先安排的位置肃立,无人敢喧譁。 “吉时到——!” 一名筑基后期的司仪高声唱喏,声传全场:“海市大会,朝贡大典,启——!” 钟声三响,全场肃然。 “有请,碧波阁新任阁主,铁刑真人升座——!” 铁刑缓缓起身,目光如电,扫过台下眾人。金丹后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散开,如同实质的山岳,压在每个人心头。不少修为稍弱者,脸色发白,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一步步走向主位,坐下,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本座铁刑,承蒙诸位同道抬爱,暂掌碧波阁。今日海市大会,一为与诸位见礼,二为共商海域安寧。望诸位,守我碧波阁规矩,共维海域太平。” “谨遵阁主法旨!”台下眾人齐声应和,声震云霄。 “开始朝贡。”铁刑淡淡道。 司仪上前一步,展开手中玉册:“流焰岛,上前覲见!” 炎阳上人立刻从左侧前排出列,快步走到高台之下,深深一揖:“流焰岛炎阳,拜见铁刑阁主,千机副阁主!恭贺阁主荣登大位,愿阁主仙福永享,威震海域!” 他一招手,身后四名弟子抬著两个沉重的玉箱上前。箱盖打开,顿时灵气四溢。 “流焰岛供奉:上品火灵石五百枚,三百年份『地火莲蓬』十对,『炎阳铁精』百斤,另有『流焰岛特產火属性灵材』若干,礼单在此,请阁主过目!” 一名执事上前接过礼单,呈给铁刑。铁刑扫了一眼,微微頷首:“炎阳道友有心了。听闻流焰岛近年又发现一处小型火灵石矿脉?” 炎阳心头一紧,连忙道:“是,是,不过只是条小矿脉,產量有限,正要稟报阁主…” “按例,新发现矿脉,当缴三成產出为贡。”铁刑打断他,声音平静,“念在炎阳道友忠心,今年先缴两成即可。往后,按规矩来。” “是!是!多谢阁主体恤!”炎阳鬆了口气,连忙退下,额头已见冷汗。这位新阁主,消息不是一般的灵通! “星罗群岛,上前覲见!” 文先生带著星罗群岛七家的代表上前,恭敬行礼:“星罗群岛文远,携各家代表,拜见阁主,副阁主。” 贡品抬上,多是灵石、海珠、灵木、灵果等特產,价值不算最高,但品类齐全,显然是精心准备的。 铁刑看了礼单,不置可否:“星罗群岛地处要衝,商贸繁荣,十分不错。只是近来,本座听闻,有商队未经报备,私自穿越你群岛海域,可要仔细查勘一番,免得遭受了损失?” 文先生脸色微变:“此事…属下等確有疏漏,这就严查,定给阁主一个交代!” “嗯。”铁刑不再多说,挥了挥手。 文先生等人退下,心中惴惴。这哪里是朝贡,分明是敲打! 接下来几个势力,多是筑基家族或小门派,贡品中规中矩,铁刑或勉励几句,或敲打一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让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金沙屿,流云阁,上前覲见!” 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只见一名身材魁梧、豹头环眼的大汉大步上前,正是流云阁阁主云狂啸。他如今还是筑基圆满修为,但只差一步便可结丹,此刻虽躬身行礼,但眉宇间带著几分桀驁。 “金沙屿流云阁云狂啸,拜见阁主,副阁主!” 贡品抬上,数量不少,但多是些中品灵石和普通材料,与流云阁的实力似乎不太相称。 执事將礼单呈上。铁刑看了一眼,没说话,递给旁边的千机。 千机真人扫了一眼,笑容不变:“云阁主,贵阁这份礼单…似乎比三年前,还薄了三分?” 云狂啸抬头,声音洪亮:“回副阁主,近年来海域不靖,我流云阁商路屡遭劫掠,收入大减,实在是…力有不逮。还望阁主体谅!” “哦?”千机真人挑眉,“遭了劫掠?不知是何方宵小,敢动我碧波阁麾下的势力?云阁主可曾上报?” “这…事发突然,还未及详查。”云狂啸硬著头皮道。 “是未来得及查,”千机真人笑容微冷,“还是…云阁主觉得,如今碧波阁换了阁主,有些规矩,就可以不守了?” 话音未落,一股金丹期的威压如潮水般涌向云狂啸!虽不及铁刑,却也让他闷哼一声,连退三步,脸色发白。 “属下不敢!”云狂啸咬牙道。 “不敢?”铁刑终於开口,声音平淡,却带著刺骨寒意,“本座看你,敢得很。沧澜师兄在时,念你修行不易,对金沙屿多有宽容。怎么,如今换了本座,就觉得可以敷衍了事了?” “阁主明鑑!属下绝无此意!”云狂啸额头见汗,他没想到铁刑如此不给面子,当眾发难。 “绝无此意?”铁刑目光如刀,“那好,本座给你个机会。贡品按旧例翻三倍。另外,金沙屿海域近三年商税帐目,三日內,送到外务堂核查。若有隱瞒…”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重处。” “是…是!属下遵命!”云狂啸再不敢多言,躬身退下,来时的那点桀驁荡然无存。 台下眾人噤若寒蝉。谁都看出,铁刑这是拿流云阁开刀,杀鸡儆猴! “白砂岛,上前覲见!” 一个身材干瘦、眼神阴鷙的老者颤巍巍上前,正是白砂岛岛主,筑基中期修士乌桓。他带的贡品更少,只有寥寥几箱。 执事接过礼单,脸色微变,快步呈上。 千机真人看了一眼,笑容彻底冷了下来:“乌岛主,你白砂岛今年,就这点诚意?” 乌桓扑通跪下,声音发颤:“副阁主恕罪!实在是…实在是岛中遭了妖兽袭击,损失惨重,灵田被毁大半,这才…” “妖兽袭击?”千机真人打断他,“什么妖兽,能让你黑礁岛损失至此?为何不早早报备求援?” “是…是一头二阶巔峰的『黑水玄蛇』,来得突然,我们…”乌桓语无伦次。 “够了。”铁刑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全场瞬间死寂。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乌桓,缓缓道:“本座最恨的,便是欺瞒。你白砂岛去年收入如何,当真以为本座不知?” 乌桓浑身一颤。 “你岛上灵田,半数租给了玄龟岛的人,损失与你等何干?白砂矿脉產出的白砂也不是小数目,岂会如此拮据,你可是瞧不上我铁刑?”铁刑冷冷道。 “阁主!属下…属下绝无此意啊,阁主。属下愿补足份额,不不不,属下愿四倍补足贡品。”乌桓惊恐抬头。 “这会倒是又有了?”铁刑眼中寒光一闪,“好一个四倍补足贡品啊。碧波阁麾下,岂能容你这偷奸耍滑之人。” 他抬手,凌空一抓! “不——!”乌桓惊恐大叫,想要反抗,但筑基中期在金丹后期面前,如同螻蚁。一股无形巨力將他提起,悬在半空。 “即日起,剥夺乌桓白砂岛岛主之位,收回白砂岛管辖权。乌桓本人,废去修为,丟进碧波海域。” “阁主饶命!饶命啊!”乌桓悽厉惨叫。 铁刑面无表情,指尖一弹,一道凌厉气劲没入乌桓丹田。乌桓惨叫戛然而止,如同破布袋般摔落在地,气息萎靡,已然成了废人。 两名执事上前,面无表情地將瘫软的乌桓拖了下去。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一些胆小者,腿肚子都在打颤。 铁刑目光扫过台下,如同看著一群螻蚁:“本座把话放在这里。碧波阁的规矩,就是这片海域的天。守规矩,碧波阁自会庇护。不守规矩…” 他顿了顿,声音冰寒刺骨:“乌桓,就是榜样。” “谨遵阁主法旨!”这一次,所有人的应和声,比之前整齐了数倍,也多了几分发自內心的敬畏与恐惧。 朝贡继续,但气氛已然截然不同。每一个上前覲见的势力,无不战战兢兢,贡品不敢有丝毫马虎,態度恭谨到了极点。 赵砚海站在赵家区域,神色平静地看著这一切。他身后,齐峰和石虎面色凝重,周平眉头微蹙。 “好狠的手段。”周平传音道。 “不狠,如何立威。”赵砚海回应,“铁刑这是要借这次大会,彻底確立自己的绝对权威。接下来…该轮到我们了。” 果然,又过了几个势力后,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 “云雾城,赵家,上前覲见!”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第251章 针锋相对 暗藏机锋 “云雾城,赵家,上前覲见!” 司仪的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迴荡。 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赵家所在区域。有好奇,有审视,有幸灾乐祸,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同情——方才乌桓的下场还歷歷在目,这云雾城赵家近年来风头正劲,不知会是什么待遇。 赵砚海神色平静,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上前。周平、齐峰、石虎三人紧隨其后,抬著数只沉甸甸的玉箱。 行至高台之下,赵砚海躬身一礼,声音清朗:“云雾城赵砚海,携族人,拜见铁刑阁主,千机副阁主。恭贺阁主执掌碧波,威加海域。” 铁刑坐在主位,目光如电,落在赵砚海身上。金丹后期的威压並未刻意收敛,如同实质的山岳,沉沉压下。 赵砚海身形纹丝不动,面色如常,只微微低了低头。 “哦?”铁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审视,“赵家主不必多礼。听闻赵家主多年前便是本阁客卿,这些年云雾城在赵家主治理下,倒是越发兴旺了。” “阁主过誉。”赵砚海不卑不亢,“全赖碧波阁庇佑,及前任沧澜阁主恩典,我赵家方能有一方安身立命之地。些许微末成就,不敢居功。” 他侧身示意,周平等人立刻打开玉箱。 顿时,浓郁的灵气混合著淡淡星辉瀰漫开来,引得不少人侧目。 “云雾城供奉:上品灵石八百枚,中品灵石三千枚,各类一、二阶灵材、灵药若干,礼单在此。”赵砚海取出一份玉简,由执事呈上。 铁刑扫了一眼,没说话。 旁边的千机真人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笑容温和了几分:“赵家主有心了。这贡品,比往年丰厚了不少。尤其是这几样星纹铁、月华砂,都是炼製飞剑的上好材料,难得。” “副阁主慧眼。”赵砚海道,“此乃我赵家偶然所得,不敢私藏,特献与阁主、副阁主,略表心意。” “偶然所得?”千机真人笑容不变,眼中却多了几分深意,“赵家主太谦虚了。据本座所知,赵家主不过短短十余年,便从筑基期一路精进,如今已是金丹真人。这般进境,在我碧波海域,可不多见啊。” 这话一出,广场上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十余年,从筑基到金丹?这速度,未免太快了些!即便是在碧波阁,能有此速度的,也绝对是凤毛麟角。 无数道目光再次聚焦在赵砚海身上,有震惊,有羡慕,更有不少隱藏的贪婪与猜忌。 赵砚海心中微凛,面上却依旧平静:“副阁主谬讚。赵某早年有些际遇,侥倖筑基。后来在炼器上有点天赋积攒了些灵石,又得家族倾力支持,才得以在数年前侥倖结丹。其中艰辛,不足为外人道。比起阁主、副阁主,赵某这点微末修为,实在不值一提。” 他將缘由推在自己炼器积攒资源上,这纯靠天赋,別人只能羡慕,又点出家族支持,姿態放得极低。 “侥倖?”千机真人轻笑,手指轻轻敲著座椅扶手,“赵家主过谦了。炼器上天赋卓绝,自然是福缘。不过…” 他话锋一转,声音依旧温和,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我碧波阁统辖海域,对各附属势力的状况,也需有所了解。近日,阁中接到一些消息,说云雾城东边,似乎…灵气波动有异?甚至有传言,说贵城掌握了一条…灵石矿脉?”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慢,很清晰。 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灵石矿脉!那可是能支撑一个势力崛起的根基!云雾城竟然不声不响掌握了一条?难怪发展如此之快! 炎阳上人眼睛一亮,隨即又掩饰下去,看向赵砚海的目光多了几分嫉妒。文先生则是眉头紧锁,隱隱担忧。 周平、齐峰等人心头一紧,手心冒汗。齐峰更是忍不住微微抬头,看向高台。 赵砚海沉默片刻,抬起头,迎著千机真人看似温和实则锐利的目光,坦然道:“副阁主明察秋毫。我赵家確实在数年之前,於城外数百里一处海底礁石林中,发现了一条小型灵石矿脉。因矿脉初现,储量不明,且地处偏僻,故未敢擅自上报,只遣了少数族人秘密开採,以补家用。本打算待探明储量,便立刻上报阁中,绝无隱瞒之意。”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礁石林旁的矿脉確实存在,但规模和开採时间,自然不是他说的那样。 “小型矿脉?”千机真人笑容深了些,“赵家主,这『小型』二字,界定可宽泛得很啊。不知…贵家族这些年,从这『小型』矿脉中,开採出了多少灵石?可曾记录在册?” 这话已是近乎质问。不少人心头一跳,看来碧波阁对赵家,是真的起了疑心,要追究到底了。 铁刑依旧面无表情,手指轻轻敲击著座椅扶手,目光落在赵砚海身上,带著无形的压力。 赵砚海似乎早有准备,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回副阁主,自发现矿脉以来,我赵家共开採出下品灵石约五十万,中品灵石约五万,上品灵石…不足百枚。所有开採记录、用途明细,皆在此玉简之中,请阁主、副阁主过目。” 执事上前接过玉简,呈给千机。 千机真人神识探入,片刻后,眉头微挑:“哦?这记录倒是详细。开採人手、时日、数量、用途…分门別类,一清二楚。看来赵家主,是早有准备啊。” “既为碧波阁客卿,自当守规矩,明帐目,不敢有丝毫隱瞒。”赵砚海语气诚恳,“此前未报,確是赵某思虑不周,恐矿脉贫瘠,反劳阁中费心。如今既蒙副阁主垂询,自当如实稟报。此矿脉所出,赵家愿按规矩,上缴五成產出,以补此前疏漏。” 五成!不少人都暗自吸气。这赵砚海,好大的手笔!也够果断!直接割肉,以表“忠心”。 千机真人看向铁刑。 铁刑终於再次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赵家主倒是个明白人。”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仿佛要穿透赵砚海:“矿脉之事,既已说明,便按规矩办。五成產出,自今年起,每年按时缴纳。往年所欠…念在赵家发展不易,又曾为本阁客卿,便免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威压陡然加重:“碧波阁的规矩,是庇护,也是约束。云雾城这些年,发展是快,但也要记住,是谁给了你们这片基业。有些心思,该收就收。有些手,不该伸的,別伸。” 这话已是极其严厉的警告。 赵砚海深深躬身:“阁主教诲,赵某铭记於心。赵家为碧波阁附庸,绝无二心。” “但愿如此。”铁刑淡淡道,摆了摆手,“贡品收下。赵家主忠心可嘉,赐三阶『紫云丹』一瓶,三阶防御阵盘一套,以资鼓励。” “谢阁主赏赐!”赵砚海再次行礼,神色恭敬,无懈可击。 一场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覲见,就此结束。 赵砚海带著周平几人退下,回到赵家区域。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仍停留在自己背上,有审视,有玩味,也有鬆口气的。 “家主…”周平传音,带著担忧。 “无妨。”赵砚海神色不变,传音回去,“预料之中。矿脉之事,他们迟早会知道。今日主动拋出,割肉示弱,反而能暂缓其疑心。那凝元丹和阵盘,便是表態。” “可他们未必会信…”齐峰低声道。 “信不信不重要。”赵砚海目光扫过高台上那两道身影,“重要的是態度。铁刑要立威,要收权,我们表现出足够的『恭顺』和『价值』,他暂时就不会动我们。毕竟,比起那些阳奉阴违的,一个听话又能『贡献』灵石矿脉的附庸,更有用。” “那接下来…”石虎问。 “静观其变。”赵砚海道,“朝贡已毕,接下来是交易会和年轻子弟『献艺』。铁刑若真想招揽人才,或继续敲打,还会再出手。我们见机行事。” 他抬头,望向高台。铁刑正接受另一个势力的朝拜,神色冷漠。千机真人则面带微笑,与身旁一名执事低声说著什么,目光似乎不经意地,又往赵家这边扫了一眼。 赵砚海收回目光,神色平静。 这碧波阁,如今已是铁刑的一言堂。今日割肉示弱,能换来多久的安寧? 他心中没有答案,但目光依旧沉静。 第252章 交易盛会 朝贡大典后的第一日,碧波主岛西侧,一片开阔的广场被临时划为交易区。此刻,这里已是人声鼎沸,摊位林立,各色旗帜飘扬,灵气混杂著各种药材、矿石、妖兽材料的气息,扑面而来。 “上好的『赤炎铁』,炼製火属性法器的绝佳材料!只需八十中品灵石一斤!” “刚摘的『三百年玉髓芝』,药性饱满,炼製三阶『玉髓丹』的主药!价高者得!” “收购『玄阴真水』,有多少要多少!价格包你满意!” 叫卖声、討价还价声、熟人打招呼声混作一团,热闹非凡。各势力带来的执事、弟子们纷纷在划定的区域摆开摊位,亮出自家的货物。这既是交易,也是一次实力的展示。 赵家的摊位位於广场东侧,位置不错。周平坐镇中央,齐峰和石虎分列两侧,还有几名从云雾城带来的精明伙计帮忙。摊位上铺著深蓝色的绸布,各类货物分门別类,摆放整齐。 最显眼的是左侧一排玉瓶,上面贴著標籤。 “『碧灵丹』,二阶下品,精进水系法力,效果比同类丹药高出半成,丹毒更低。一瓶十粒,两百中品灵石。” “『精元丹』,二阶下品,快速恢復法力,斗法必备。一瓶十粒,一百八十中品灵石。” “『护脉丹』,二阶下品,突破小瓶颈时护持经脉,降低风险。一瓶五粒,两百五十中品灵石。” “『风行丹』,二阶下品,短时提升身法速度。一瓶五粒,两百二十中品灵石。” “『厚土丹』,二阶下品,临时增强肉身防御。一瓶五粒,两百三十中品灵石。” 丹药种类不多,但涵盖了修炼、恢復、辅助突破、斗法等多个方面,品质看上去都很不错,尤其“碧灵丹”標籤上“效果高出半成”的字样,吸引了不少人驻足。 右侧则陈列著几件光华流转的法器。一柄通体湛蓝、寒气逼人的长剑,一面赤红如火、隱现鸟纹的小盾,一对青光莹莹、薄如蝉翼的飞刀,还有一根土黄色、布满玄奥纹路的短棍。 “极品法器『寒冰剑』,以百年寒铁为主材,附带『霜冻』效果,迟缓对手。售价三千五百中品灵石。” “极品法器『赤焰盾』,熔炼『地火精金』,可激发『火环』反击,防御力惊人。售价三千二百中品灵石。” “极品法器『青鸞双飞刀』,轻灵迅疾,附带微弱『破风』之效,擅长偷袭游斗。一对售价四千中品灵石。” “极品法器『镇岳棍』,沉重如山,挥舞时有『震盪』之力,破甲摧坚。售价三千八百中品灵石。” 四件极品法器,属性各异,顿时引来一片惊嘆目光。极品法器本就难得,一次拿出四件不同属性的,足见底蕴。 中间区域则摆放著各类灵植和材料。有水属性灵草“碧水藻”、“雾灵花”,火属性的“赤炎草”、“地火莲籽”,土属性的“沉海铁精”、“厚土石”,木属性的“青灵木”、“百年铁木心”,金属性的“锐金石”、“白铁矿精”等等,虽然多是常见种类,但品相上佳,数量也不少。 摊位上方,还掛著一块醒目的木牌,上书:“大量收购:空冥石、星纹钢、月华砂、玉髓芝、三阳花、地心火莲、玄阴铁、风铜、雷击木…及其他珍稀灵材、灵植,价格面议,可用灵石、丹药、法器交换。” 这收购清单一掛,立刻又吸引了一批人。 “周掌柜,您这『碧灵丹』,当真效果高出半成?”一个面色黝黑、身上带著淡淡海腥味的中年修士挤到摊位前,拿起一瓶碧灵丹仔细端详。 “童叟无欺。”周平笑呵呵道,“道友若不信,可先买一粒试试。若无效,分文不取,这瓶丹药白送。” “好!就冲周掌柜这话,我先来一粒试试!”那修士很爽快,付了二十块中品灵石,当场倒出一粒碧灵丹服下,闭目感受片刻,猛地睁眼,脸上露出喜色,“果然有效!灵力流转顺畅,水灵之气精纯!周掌柜,这瓶我要了!另外,『精元丹』也来一瓶!” “好嘞!”旁边伙计连忙打包。 “周掌柜,这『赤焰盾』…可否让我细观?”一个穿著赤红法袍、修为在筑基初期的年轻修士走到法器前,眼中满是渴望。 “道友请。”周平示意。 年轻修士小心拿起赤焰盾,输入一丝法力。盾面顿时泛起一层火焰流光,温度骤升,隱隱有鸟鸣之音。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法器!”年轻修士赞道,隨即又面露难色,“只是…这价格…” “道友若是诚心要,可以商量。”周平笑道,“或者,道友若有清单上这些材料,也可以抵扣部分。” 年轻修士眼睛一亮:“我有一块拳头大小的『风铜』,不知可抵多少?” “风铜?”周平接过对方递来的一块青中带银、入手颇轻的矿石,仔细看了看,“品质尚可。可抵八百中品灵石。” “八百?”年轻修士犹豫了一下,“我这块风铜,至少值一千…” “道友,”周平依旧笑著,但语气很肯定,“风铜虽稀有,但拳头大小,炼製一件飞剑尚且不足。市价八百到一千,我给八百,已是公道。若道友觉得亏了,不妨去別家问问。” 年轻修士咬咬牙:“行!八百就八百!我再加两千四百灵石!”他显然急需这面盾牌。 交易很快完成,年轻修士捧著赤焰盾,爱不释手地走了。 “周掌柜,您这儿收『三阳花』?”一个穿著朴素、面容愁苦的老嫗颤巍巍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盒,小心打开,里面是三株赤红如火、花分三瓣的灵草,灵气盎然。 周平眼睛一亮:“收!年份如何?” “都是百年以上的。”老嫗低声道,“我儿子前些年受了火毒,需『寒玉丹』解毒。可炼製寒玉丹的『寒玉草』有价无市…听说您这儿丹药齐全,不知…” “寒玉丹是二阶上品丹药,我赵家暂时无法炼製。”周平摇头,见老嫗神色黯淡,话锋一转,“不过,我这儿有『清心丹』,虽不能根除火毒,但可压制缓解,辅以水属性功法调养,或有一线希望。这三株三阳花,年份足,灵气充沛,我可作价一千二百中品灵石收购。清心丹一瓶五粒,作价三百灵石。您看如何?” “清心丹…能压制?”老嫗眼中燃起希望。 “至少可保令郎三年內,火毒不侵经脉。”周平肯定道。 “好!好!我换!全换清心丹!”老嫗连忙道。 这边刚成交,那边又有人喊:“周掌柜,看看我这块『空冥石』!” 只见一个精瘦的汉子挤过来,摊开手掌,露出一块拳头大小、通体银灰、內部仿佛有星光流转的奇异石头。 “空冥石!”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吸气声。这可是布置高阶阵法、炼製空间法器的核心材料之一,极为难得! 周平强压心中激动,接过仔细查看,点点头:“品质上乘,大小也够。道友想换什么?” “我想要那对『青鸞双飞刀』!”精瘦汉子直勾勾盯著那对青色飞刀,“另外,再加一瓶『碧灵丹』,一瓶『精元丹』!” 周平心中快速盘算。空冥石有价无市,这对青鸞双飞刀成本约两千五百灵石,两瓶丹药三百八十灵石,加起来两千八百八十。这块空冥石,绝对值这个价,甚至更高。 “可以。”周平很乾脆,“不过,道友可否告知,这块空冥石从何得来?” 精瘦汉子眼神闪烁了一下,压低声音:“不瞒周掌柜,前阵子跟几个兄弟去了趟『碎星海峡』外围,在一处海底裂缝里侥倖发现的。就这一块,差点把命搭上。” 碎星海峡?周平心中一动,“道友好运气。成交!” 一上午时间,赵家摊位前人流络绎不绝。丹药卖出去小半,四件极品法器也全部成交,换回了空冥石、风铜、几株珍稀灵草,还有一些其他属性材料。收购清单上的东西,也零星收到几样。 齐峰和石虎也没閒著,一边帮忙交易,一边留意周围动静,和相熟的其他势力子弟低声交谈,打听消息。 “听说没?铁刑阁主昨天召见了炎阳上人,密谈了好久…” “何止,玄龟岛的人也送了重礼,好像是一整副『玄龟甲』…” “流云阁的云狂啸今天脸都是黑的,听说回去就砸了屋子,嫌贡品太重…” “墨渊长老今天好像出洞府了,去了趟藏经阁,借了几枚古玉简,又回去了…” 零零碎碎的消息,被他们不动声色地收集起来。 午后,赵砚海也来到了交易区,不过他並未在自家摊位停留,而是信步閒逛,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他看似隨意,但神识敏锐,注意著那些出售稀有物品的摊位,偶尔出手,买下几样用得上的灵材,或是一些记载了奇闻异事、古老传说的玉简。 “赵家主,您也来逛逛?”文先生从一个售卖海珠的摊位前转身,正好看到赵砚海,笑著打招呼。 “文先生。”赵砚海拱手,“隨便看看,碰碰运气。” “赵家主今日摊位上,可是出了不少好东西啊。”文先生意有所指,“那几件极品法器,惹得不少人眼热。” “不过是些压箱底的东西,拿出来换点所需之物罢了。”赵砚海笑道,“文先生可有什么收穫?” “收了几颗不错的『定海珠』,炼製水属性法器用得著。”文先生道,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赵家主,听说…铁刑阁主对今早的交易会很满意,尤其提到几家懂事的势力,货物齐全,品质上乘。” 他特意在懂事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赵砚海神色不变:“那是自然,阁主新登大位,我等自当尽力。” “尽力就好,尽力就好。”文先生笑了笑,不再多说,拱手告辞。 赵砚海看著他离去的背影,目光微凝。文先生这是在提醒他,赵家今天“表现”不错,但也在铁刑的关注下。 他继续閒逛,在一个售卖古籍残卷的摊位前停下,翻看了一会儿,买下几枚记载了上古海图和一些深海妖兽习性的残破玉简。付钱时,摊主是个邋遢的老修士,收下灵石,嘟囔了一句:“碎星海峡最近不太平,听说有大傢伙在那边晃悠…这些老地图,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赵砚海心中一动,深深看了那老修士一眼,老修士却已低下头,继续打盹,仿佛刚才只是梦囈。 日落时分,交易区渐渐冷清下来。赵砚海回到自家摊位,周平立刻递上一枚玉简,里面记录了今日所有的交易明细和收穫。 “空冥石、风铜、三阳花、玉髓芝…”赵砚海扫过清单,点点头,“收穫不错。那些消息呢?” 周平上前,低声匯报了打听到的零碎情报。 赵砚海听完,沉吟片刻:“碎星海峡…碧水麒麟兽最后出现的地方。还有玄龟岛、流炎岛的动向…继续留意。再过几日是『献艺』环节,让石虎和齐峰做好准备,不求扬名,但求稳妥,莫要坠了我赵家名声。” “是!” 第253章 未雨绸繆 次日,交易会继续。 赵家摊位前的人流比昨日少了一些,但依旧络绎不绝。昨日打响了名声,今日更多人是慕名而来,尤其对赵家那些效果卓著的丹药感兴趣。 “周掌柜,还有『碧灵丹』吗?我全要了!” “那『精元丹』给我留三瓶!” “听说你们这儿收『月华砂』?看看我这块成色如何…” 周平带著几个伙计忙得脚不沾地。齐峰和石虎也在一旁帮忙,同时留意著周围的风吹草动。 赵砚海没有再去摊位,他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长袍,收敛气息,在交易区边缘那些散修聚集的小摊前閒逛。这里鱼龙混杂,货物真假难辨,但偶尔也能淘到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道友,看看这枚『避水珠』?深海百年老蚌所出,水下闭气一个时辰没问题!”一个尖嘴猴腮的摊主热情招呼。 赵砚海瞥了一眼,那颗珠子灵气稀薄,最多是几十年份的普通货色,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前辈,您看看这个。”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赵砚海转头,见是个炼气期的小修士,面前摊著一块破布,上面放著几块顏色驳杂的矿石,几株蔫巴巴的灵草,还有一枚黑漆漆、缺了一角的古朴玉简。 “这是什么?”赵砚海蹲下身,拿起那枚玉简。入手微凉,触感非金非玉,上面刻著些模糊扭曲的纹路,似乎不是现今流传的文字,神识探入,一片混沌。 “晚辈也不知。”小修士有些窘迫,“是从家祖留下的旧物里翻出来的。看著古老,但…好像没什么用。前辈若是感兴趣,给…给十块下品灵石就成。”他说完,脸都有些红了,显然自己也觉得这破玩意儿不值这个价。 赵砚海没说话,指尖在玉简纹路上摩挲,一丝极淡的星辰之力悄然渗入。玉简內部那混沌之处,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但旋即恢復平静。 他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又拿起旁边一块拳头大小、灰扑扑毫不起眼的矿石掂了掂:“这石头一起,多少?” “这…这是『沉海石』,能炼入土属性法器,增加重量…前辈若都要,给…给十五块下品灵石吧?”小修士试探著问。 赵砚海点点头,取出十五块下品灵石递过去。小修士喜出望外,连忙用块破布將玉简和石头包好。 收起东西,赵砚海又在几个摊位前流连片刻,买了些零碎的低阶材料和几枚记载杂闻的玉简,便转身离开了交易区。 回到赵家暂居的別院,他屏退左右,独自进入静室。 挥手布下一层隔音禁制,赵砚海先拿出那枚黑色玉简,再次注入星辰之力。这一次,玉简表面那些扭曲纹路竟微微亮起极其黯淡的星光,持续了数息,又黯淡下去,再无反应。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果然与星辰之力有关…只是残破太甚,內部结构几乎崩毁,难以读取了。”赵砚海略感可惜,將其小心收起。此物能被星辰之力引动,或许与上古星力传承有关,日后有空可以慢慢研究。 他又拿起那块灰扑扑的“沉海石”,法力运转,五指用力一捏! “咔嚓”一声轻响,石头表面裂开几道缝隙,簌簌落下些灰色石粉,露出內部一抹深沉內敛的黑色光华,入手沉重了数倍。 “果然是『玄阴铁精』。”赵砚海露出一丝笑意。此物外表与低阶的沉海石极像,但本质是极阴之地蕴养出的三阶灵材,是炼製阴属性或水属性法宝的上好辅材,价值不菲。那小子不识货,倒是让他捡了个漏。 不过这点收穫並未让他放鬆。今日在交易区,他看似閒逛,实则神识一直留意著各方动向。炎阳上人带著弟子,几乎泡在几家出售火属性灵物的摊位上,大肆採购。文先生则与几位相熟的势力首领低声交谈,神色颇为凝重。碧波阁的执事巡逻更加频繁,目光锐利地扫视著每一个角落。 “多事之秋啊。”赵砚海轻嘆一声,从怀中取出两枚特製的传讯符。一枚呈淡金色,边缘有流云纹,是给女儿赵曦的。一枚呈水蓝色,带著淡淡的荷花印记,是给妻子苏婉清的。 他先激活了那枚淡金色传讯符。 符籙亮起柔和金光,悬浮於面前,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镜。光镜波动了几下,渐渐浮现出赵曦略显疲惫但神采奕奕的脸庞。她似乎正在一处布满星辉的静室中。 “爹?”赵曦的声音透过光镜传来,带著欣喜,“您那边一切顺利吗?昨日朝贡…” “暂且无事。”赵砚海打断她,神色严肃,“曦儿,为父长话短说。碧波阁局势有变,新阁主铁刑手段强硬,疑心甚重。我赵家虽暂得安稳,但绝非长久之计。你必须加快修炼进度,尤其是《周天星力引气诀》的感悟与真元转换,务必在五年內,完成七成转换,並將修为提升至筑基圆满状態,为结丹做好万全准备。” 光镜中,赵曦神情一肃:“女儿明白。近日星力感悟已到瓶颈,但真元转换颇为顺畅,预计再有两年,可转换七成左右。只是…爹,结丹所需资源庞大,尤其是凝真丹…” “资源之事,为父会想办法,你无需操心。”赵砚海沉声道,“你记住,修行如逆水行舟。我赵家未来能否在这碧波海域真正立足,你能否顺利结丹,是关键中的关键。平日修炼,可去城中『观星台』,那里布置了简易的『高阶聚灵阵』,对你感悟星力有益。但切记,不可引人注目,修炼时开启阵法全部遮蔽功能。” “是,女儿谨记。”赵曦用力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毅,“爹,您也要多加小心。碧波阁那边…” “为父自有分寸。”赵砚海语气放缓,“你专心修炼便是,暂且放下其他的事情,我会与你母亲和丹心说明原因。” “女儿明白。” 结束与赵曦的传讯,金色光镜散去。赵砚海又激活了那枚水蓝色传讯符。 光镜中浮现出苏婉清温婉却带著担忧的面容,她似乎在书房中,面前还摊开著帐册。 “砚海。”苏婉清看到丈夫,明显鬆了口气,但眉头未展,“此行一切可还顺利?” “没有大的波折,不过是割捨些利益,暂保平安。”赵砚海言简意賅,“婉清,有件要紧事,需你与石坚长老秘密去办。” 苏婉清神色一正:“你说。” “我要你在家族及附庸势力中,暗中挑选三十六名忠诚可靠、有修炼天赋的子弟,修为最好在炼气中期以上,心性坚韧。”赵砚海缓缓道,“此事需严格保密,对內以组建『家族內卫』为名目,暗中进行。人选由你和石长老亲自把关,务必保密。” 苏婉清眼中闪过一丝惊色:“三十六人?砚海,你是想…” “培养一支完全听命於家族,只听命於你我的暗卫。”赵砚海目光深邃,“资源,从家族秘库中出,我会让周平暗中调拨一批灵石和丹药回去。功法,可开放家族收藏的部分二阶功法和术法,侧重隱匿、袭杀、合击、防御。由石长老亲自负责操练,你从旁协助,提供一切所需。” “五年。”赵砚海一字一顿,“我要他们在五年內,至少全部达到筑基期。不计代价,不惜资源。” 光镜对面,苏婉清倒吸一口凉气。五年,三十六名筑基!这需要的资源將是海量,训练也必將极其严酷,甚至…残酷。 “砚海,这…是否太过急切?”苏婉清忧心忡忡。 “必须做。”赵砚海语气斩钉截铁,“碧波阁如今是铁刑当家,此人鹰视狼顾,绝非沧澜可比。今日割肉,明日就可能抽筋剥骨。没有自己的刀,终是鱼肉。资源不必担心,矿脉之事我已报备,明面上缴纳五成,实际產出…我自有办法。你只需记住,挑选的人,忠诚第一,天赋其次。寧可进度慢些,也绝不能出紕漏。”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婉清,此事关乎家族未来存续,甚至生死。务必小心,必须严格保守秘密,所有加入的人都必须立下心魔大誓。” 苏婉清沉默片刻,重重点头,眼中露出决然:“我明白了。你放心,此事我会与石长老仔细筹划。家族这边,有我。” “辛苦。”赵砚海看著妻子,冷峻的目光柔和了一瞬,“另外,曦儿修炼所需,全力保障。” “我晓得。”苏婉清点头,“你自己在那边,更要当心。铁刑此人…” “我自有计较。”赵砚海道,“若无他事,便如此吧。” “好,一切小心。” 水蓝色光镜缓缓消散。 静室中恢復寂静。赵砚海独自坐著,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轻响。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碧波城的灯火次第亮起,映照著远处那座巍峨肃穆的铁刑殿。 割肉饲虎,能得几时安? 第254章 献艺较技 “咚——!” 晨钟再响,浑厚悠长。 碧波主岛东侧,演武场。 汉白玉铺就的方形高台,长宽各三十丈,四周铭刻著加固与防护阵纹。 此刻,高台四周已围满了人。 各势力代表按照区域落座,前排是筑基以上的主事者,后排是隨行的年轻子弟。 气氛与交易会时截然不同。 少了几分喧囂,多了几分肃穆与隱隱的期待、紧张。 高台正北,临时搭建的观礼台上,铁刑真人居中而坐,千机真人陪坐左侧。 右侧空著一个位置,那是留给传功长老墨渊的,但他依旧没有出现。 铁刑对此似乎毫不在意。 “今日,『献艺』较技。” 铁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碧波阁统御海域,恩泽四方。本座既为阁主,自当提携后进,赏拔英才。” 他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尤其在那些年轻面孔上多停留了一瞬。 “规矩很简单。” “各势力,可派筑基以下子弟上台,展示功法、术法、或相互切磋。” “表现优异者,本座不吝赏赐。功法、丹药、法器,乃至…”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一分。 “入我碧波阁內门修行之机。”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譁然。 入碧波阁內门! 这对於许多中小势力的子弟来说,简直是梦寐以求的机缘! 不仅能得到更好的功法、更多的资源,更重要的是背靠碧波阁这棵大树。 不少年轻修士的呼吸都粗重起来,眼中迸发出渴望的光芒。 “当然。” 铁刑话锋一转,声音转冷。 “若是滥竽充数,徒有其表…” 他没有说完,但那股无形的压力,让不少人心头一凛。 “现在,开始。” 铁刑说完,便闭上眼睛,似乎对接下来的比试並不太关心。 千机真人微笑著起身,走到观礼台前。 “献艺环节,现在开始。” “有哪家子弟,愿先上台,一展风采?” 台下沉默了片刻。 第一个上台的,往往最容易被人记住,但也最容易成为靶子。 “晚辈流焰岛炎烈,愿拋砖引玉!” 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名红髮赤膊、身材精壮的年轻男子跃上高台。 他修为在炼气八层,周身热气蒸腾,眼神桀驁,正是炎阳上人的一名嫡孙。 “请诸位指教!” 炎烈抱拳环视,隨即低喝一声,周身腾起尺许高的赤红火焰。 火焰翻滚,隱隱凝聚成一条模糊的火蟒虚影,绕身游走,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流焰功》第三层,『火蟒绕身』!” “炎阳上人这孙子,倒是得了真传。” 台下有人低声议论。 炎烈显然很享受这种注目,他催动法力,火蟒虚影更加凝实了几分,甚至发出低沉的嘶鸣。 一套拳法施展开来,刚猛霸道,火焰隨拳势吞吐,威势不俗。 “不错。” 千机真人微微頷首。 “火候纯熟,气势足。赏『赤炎丹』一瓶。” “谢副阁主!” 炎烈大喜,接过执事送上的丹药,昂首下台,颇有些得意。 有了开头的,后面就顺畅多了。 “晚辈星罗群岛文清,献丑了。” 一名身著文士衫、手持摺扇的俊朗青年上台,修为炼气七层。 他施展的是一套水属性身法,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在台上留下道道残影,虽然攻击力不强,但灵动飘逸,颇具观赏性。 “身法巧妙,灵气运转流畅。赏『轻身符』十张。” “谢副阁主!” 接著,又有几名其他势力的子弟上台。 有的展示剑法,剑气森森;有的演示术法,光华璀璨;也有一对同门上台切磋,拳来脚往,倒也热闹。 但大多中规中矩,少有令人眼前一亮者。 高台上的铁刑,始终闭目养神,仿佛睡著了。 千机真人则始终面带微笑,一一点评,赏赐也多是丹药、符籙等实用之物。 “下一位。” 又一人上台。 是个身材瘦小、面色蜡黄的青年,修为只有炼气六层,来自一个名叫“黑沙岛”的小势力。 他似乎很紧张,上台时还绊了一下,引来几声低笑。 “晚…晚辈黑沙岛吴川,演示…演示家传《黑水诀》…” 他结结巴巴地说著,开始运转功法。 只见他周身泛起淡淡的黑色水光,但光芒黯淡,运转滯涩,显然功法粗浅,修炼得也不到家。 勉强施展了几式粗浅的拳脚,便气喘吁吁地停下,脸色更白了。 台下寂静。 不少人露出鄙夷或同情的神色。 这种水平,也敢上台? 千机真人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依旧温和。 “根基稍欠,还需勤加修炼。赏『培元丹』一瓶,下去吧。” “谢…谢副阁主…”吴川如蒙大赦,慌忙下台,头都不敢抬。 观礼台上,铁刑的眼皮,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但依旧没有睁开。 “下一位。” 场面有些冷了下来。 接连几个上台的,都表现平平,甚至不如之前的吴川。 显然,有些小势力自知子弟天赋有限,又怕被比下去难看,派上来的都是充数的。 千机真人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云雾城赵家,齐峰,请诸位道友指教。” 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 齐峰稳步走上高台。 他今日换了一身乾净的蓝色劲装,身姿挺拔,目光平静,筑基初期的修为並未刻意掩饰,但气息沉凝厚重。 “筑基期?” “云雾城赵家的人?” “这么年轻就筑基了?” 台下响起一些议论。齐峰的年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在这个年纪筑基,在中小势力中绝对算是佼佼者了。 就连观礼台上的铁刑,也终於睁开了眼睛,目光落在齐峰身上。 齐峰对四周的议论恍若未闻。 他走到高台中央,站定,抱拳一礼。 隨即,缓缓运转功法。 淡蓝色的水光自他周身浮现,起初柔和,隨即越来越亮,隱隱有波涛之声响起。 他並未施展什么华丽的术法或剑招,只是將自身修炼的《青涛诀》催动到极致。 精纯、厚重、连绵不绝的水灵之气,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在高台上形成一片氤氳的水汽领域。 领域之中,隱隱有青色浪涛虚影翻涌,带著一股沛然莫御的沉浑之力。 “好精纯的水灵之力!” “这功法…似乎比寻常水属性功法厚重不少?” 台下有识货的低声惊嘆。 齐峰施展的,正是赵家改良后的《青涛诀》。此功法融合了部分土行厚重之意,灵力更加精纯凝练,后劲绵长。 他双掌缓缓前推。 水汽领域隨之向前涌动,浪涛虚影凝聚,化作一道凝实的淡蓝色掌印,无声无息地印在高台边缘的防护光幕上。 “嗡——” 光幕微微一盪,泛起涟漪,隨即平復。 掌印消散。 齐峰收功,气息平復,周身水光敛去,仿佛刚才那沉浑的掌力从未出现。 他再次抱拳,退后一步,静立不语。 整个演示,乾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没有炫目的光华,没有激烈的碰撞。 只有那精纯厚重的灵力,以及那举重若轻的一掌,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台下安静了片刻。 “根基扎实,灵力精纯厚重,对功法掌控已入微境。” 千机真人率先开口,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不错。赏『凝元丹』一瓶,『中品水灵石』百枚。” “谢副阁主。”齐峰躬身接过赏赐,神色依旧平静,转身下台。 “下一个。”千机真人道。 “云雾城赵家,石虎,请指教。” 石虎紧接著上台。 他与齐峰风格迥异。 同样筑基初期修为,但石虎身材更高大,虎背熊腰,站在那里便有一股彪悍之气。 他修炼的也是改良《青涛诀》,但侧重方向不同。 灵力运转,周身淡蓝色水光中,竟隱隱透出一股锐利之气,仿佛平静海面下隱藏的暗流礁石。 “喝!” 石虎低吼一声,一拳轰出。 没有动用任何法器,纯粹以灵力凝聚拳劲。 一道凝练的淡蓝色拳罡破空而出,快如闪电,带著尖锐的破风声,狠狠砸在防护光幕同一位置。 “嘭!” 一声闷响。 光幕剧烈荡漾,涟漪扩散的范围比齐峰那一掌大了近倍! 虽然依旧未能撼动光幕,但那瞬间爆发的衝击力,令人侧目。 “好刚猛的拳劲!” “这赵家子弟,走的是刚猛路子?” 石虎收拳,气息略微浮动,但眼神明亮,向观礼台抱拳一礼。 “灵力刚猛,爆发力强。赏『巨力符』十张,『中品灵石』百枚。”千机真人点头。 “谢副阁主!” 石虎下台,与齐峰站在一起。两人一静一动,一厚重一刚猛,相得益彰。 赵家区域,周平微微点头。 赵砚海神色平静,眼中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这两人表现,分寸拿捏得正好。展示了赵家子弟的扎实功底和潜力,又未过於张扬,不会抢了碧波阁嫡系的风头。 果然,接下来上场的几名碧波阁內门炼气弟子,表现更为亮眼,术法精妙,法器不凡,显然得了真传。 赏赐也更为丰厚。 铁刑偶尔会开口点评一两句,言简意賅,却直指关键,显露出极高的眼力。 献艺继续进行。 又有几家势力子弟上台,有表现尚可的,也有平平无奇的。 “下一位。” 一个冰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只见一道黑衣身影,如同鬼魅般飘上高台。 来人是个面容阴鷙、眼神冰冷的青年,修为赫然是筑基中期! 他腰间佩著一柄无鞘的黑色细剑,剑身隱有血光流转。 “碧波阁,执法殿弟子,厉寒。” 他自报家门,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请指教。” 话音未落,他人已动了。 並非演示功法,而是——剑指台下! “你,上来。” 他手指的,赫然是刚刚下台,正在调息的石虎! 全场一静。 石虎一愣,看向赵砚海。 赵砚海眉头微皱,看向观礼台。 千机真人笑容不变,仿佛没看见。 铁刑眼帘低垂,手指轻轻敲著扶手。 “厉师侄既想切磋,石虎,你便陪他过几招。” 千机真人终於开口,语气温和。 “点到为止。” 石虎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台。 “请。” 厉寒不再废话,黑色细剑骤然出鞘! 一道悽厉的血色剑光,撕裂空气,直刺石虎咽喉! 快!狠!辣! 第255章 剑影拳罡 剑光如血,悽厉破空! 直刺咽喉,毫不留情! 石虎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 生死危机瞬间降临! 他怒吼一声,来不及闪避,双拳交叉猛地上架,淡蓝色水光汹涌而出,在身前凝成一面厚重水盾。 “嗤——!” 血剑刺中水盾,发出刺耳摩擦声。 水盾剧烈震盪,层层涟漪炸开,竟被剑尖刺入三寸! 狂暴凌厉的剑气透过水盾衝击而来,石虎双臂剧震,气血翻腾,闷哼一声,连退三步! 好快的剑! 好狠的剑!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谁都没想到,这厉寒说动手就动手,而且一出手就是杀招! “石虎!”齐峰低呼,踏前一步,却被周平一把按住。 周平面色凝重,微微摇头。 观礼台上,千机真人依旧微笑,仿佛没看见那凌厉的杀机。 铁刑手指敲击扶手的节奏,似乎快了一丝。 “有点意思。” 厉寒一击不中,身形如鬼魅,黑色细剑一抖,化刺为削,血色剑光画弧,拦腰斩来! 剑风呼啸,带著一股阴寒刺骨的戾气,竟能影响对手心神。 石虎压下翻腾的气血,眼神陡然变得凶狠。 他本就不是怯战之人! “开!” 一声暴喝,石虎不退反进,左拳悍然砸向剑身,右拳如炮,直捣厉寒胸口! 拳风呼啸,淡蓝色拳罡凝如实质,隱隱有浪涛咆哮之声。 以攻对攻! “鐺!” 拳剑相交,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石虎左拳拳套上蓝光爆闪,竟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剑,但拳套上也出现一道白痕。 右拳已然轰到! 厉寒身形诡异一扭,仿佛无骨,险之又险地避开拳锋,血色细剑顺势下撩,削向石虎手腕。 变招之快,犹如毒蛇吐信。 石虎收拳沉肘,肘部蓝光凝聚,狠磕剑脊。 “嘭!” 气劲炸开。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退开数步。 石虎低头,左臂衣袖被划开一道口子,皮肤上浮现一道浅浅血线。 厉寒持剑而立,剑尖斜指地面,眼神更冷。 “肉身不错。” 他冷冷开口。 “可惜,还是得死。” 话音未落,他身影陡然模糊,化作三道血色残影,从不同方向扑向石虎! “《血影分光剑》!” 台下有人低呼。 “厉寒竟然练成了这招!” 三道残影,虚实难辨,皆带著凌厉杀意。 石虎瞳孔收缩,全身肌肉绷紧,灵识催动到极致,试图锁定真身。 但三道残影气息几乎一模一样! 电光石火间,他暴喝一声,不再分辨,双拳猛然轰击地面! “轰!” 以他为中心,狂暴的淡蓝色拳劲呈环形炸开,如同怒涛拍岸! 无差別攻击! “砰砰!” 两道残影被拳劲轰碎,化作血光消散。 最后一道残影却在拳劲及体的瞬间,骤然加速,血色剑光暴涨,直刺石虎后心! 竟是声东击西! “小心!” 齐峰忍不住喊出声。 赵砚海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握紧。 周平眼神冰冷。 石虎似背后长眼,在剑光及体的剎那,强行扭身,左臂后扫格挡,右拳蓄势待发。 “嗤啦!” 剑光划过左臂,带起一溜血花。 但石虎的右拳,也在此刻轰出! 这一拳,凝聚了他全身灵力,毫无花哨,只有最纯粹的力量与速度! 拳出,风雷隱动! 厉寒显然没料到石虎如此悍勇,以伤换攻! 剑势已老,避无可避! 他眼中厉色一闪,竟不闪不避,左手並指如剑,指尖泛起诡秘血光,点向石虎轰来的拳头! 竟是要以指对拳,硬碰硬! “血煞指!” 观礼台上,千机真人眼中精光一闪。 铁刑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了下来。 “噗!” 拳指相交。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撞击。 淡蓝拳罡与血色指芒狠狠撞在一起,互相侵蚀、消磨、炸裂! 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席捲开来,吹得高台边缘的光幕剧烈晃动。 “噔噔噔!” 两人同时踉蹌后退。 石虎右拳微微颤抖,拳面上覆盖著一层薄薄冰霜,冰霜下隱有血色丝线游走,传来刺痛与麻痹之感。 厉寒则连退五步,脸色微微一白,左手指尖滴落一滴鲜血,垂在身侧,微微颤抖。 看似平分秋色。 但石虎左臂鲜血淋漓,右拳受血煞之气侵蚀。 厉寒只是指尖轻伤。 高下似乎已分。 “能接我血影分光剑和血煞指…” 厉寒甩了甩左手,盯著石虎,声音冰冷。 “你比那些废物强点。” “但,还不够。” 他缓缓抬起黑色细剑,剑身血光再次凝聚,比之前更加浓郁,隱隱有悽厉呜咽之声传出。 四周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厉师侄。” 千机真人的声音適时响起,依旧温和。 “切磋而已,点到为止。” 厉寒动作一顿,眼中血色光芒闪烁几下,缓缓熄灭。 他看了石虎一眼,又瞥了一眼赵家方向,归剑入鞘。 “你运气好。” 冷冷吐出四个字,他转身,飘下高台,回到碧波阁弟子队列,闭目调息,仿佛刚才一切未曾发生。 石虎深吸几口气,压下右拳的血煞之气和左臂伤痛,向著观礼台抱拳一礼,沉默下台。 “石虎哥!”齐峰连忙上前,查看他伤势。 “皮肉伤,不碍事。”石虎摇头,脸色有些发白。 周平递过一瓶丹药:“先服下,驱除血煞。” 赵砚海目光扫过石虎左臂伤口和右拳,眼神微沉。 那血煞之气,阴毒诡异,若非石虎肉身强横,灵力精纯,恐怕已侵入经脉。 “赵家子弟,果然不俗。” 千机真人微笑开口,打破沉寂。 “石虎能以筑基初期修为,硬接厉寒数招而不败,根基之扎实,斗法之勇悍,难得。” 他看向赵砚海。 “赵家主教导有方。” “副阁主过奖。”赵砚海微微欠身,“劣徒鲁莽,侥倖未败而已。厉寒师侄剑法通神,血煞指更是了得,劣徒受教了。” “誒,年轻子弟,正当锐意进取。”千机真人笑道,“石虎伤势虽不重,但血煞之气侵体,需及时化解。本座这里有一瓶『清心化煞丹』,赠与石虎,算是补偿。” 说著,一挥手,一个白玉瓶飞向石虎。 “谢副阁主赐丹。”石虎接过,躬身道谢。 “继续吧。”铁刑淡淡开口,重新闭上眼睛。 献艺继续。 但接下来的比试,似乎都失去了味道。 眾人还沉浸在刚才那短暂却凶险的交锋中。 碧波阁执法殿弟子厉寒的狠辣强横。 云雾城赵家石虎的悍勇坚韧。 还有那看似温和,实则掌控全场的千机真人。 以及始终高深莫测的铁刑阁主。 “这厉寒,分明是衝著赵家去的。”文先生低声对身旁长老道。 “试探,也是警告。”长老嘆了口气。 “看来,铁刑阁主对赵家,並未完全放心。” “那石虎…倒是块好材料。可惜,生在赵家。” 另一处,炎阳上人看著赵家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隨即化为冷笑。 “能打又如何?在碧波阁面前,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 玄龟岛方向,那白髮老者微微摇头,不知在想什么。 流云阁云狂啸面无表情,只是手指在袖中微微捻动。 赵家区域。 赵砚海传音给石虎:“感觉如何?” “很强。”石虎吞下丹药,调息著,“他的剑,很快,很毒。那血煞指力,能侵蚀灵力,麻痹经脉。若非我灵力比他精纯浑厚,第一招就可能吃亏。” “他未尽全力。”齐峰沉声道,“最后那剑势…很可怕。” “筑基中期,执法殿精锐,自然不简单。”周平道,“他意在立威,也在试探我赵家虚实。” 赵砚海点头,不再多言。 目光扫过观礼台上那两道身影。 铁刑依旧闭目。 千机真人笑容可掬。 献艺环节,渐渐接近尾声。 又过了几场不温不火的比试后,千机真人宣布上午环节结束,午后继续。 人群开始散去,议论声嗡嗡响起。 赵砚海带著周平几人,隨著人流离开演武场。 他能感觉到,暗中有不少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回到別院。 周平立刻为石虎仔细检查伤势,敷上伤药,又以自身灵力助他化解残留的血煞之气。 “好在对方未下死手,这血煞之气虽阴毒,但不难驱除。”周平鬆了口气,“修养几日便无大碍。副阁主给的『清心化煞丹』正好对症。” 石虎服下丹药,脸色好了许多。 “家主,那厉寒…”齐峰看向赵砚海。 “跳樑小丑,不足为虑。”赵砚海语气平静,“倒是他背后之人…” 第256章 深夜密谈 下午的献艺,草草收场。 或许是被上午那场短暂而激烈的交锋夺去了心神,或许是察觉到了某种微妙的气氛,后面上台的几家势力子弟,都有些心不在焉,表现平平。 千机真人依旧保持著温和的笑容,一一点评,给予赏赐。 铁刑自始至终,再未睁眼。 直到夕阳西沉,千机真人宣布首日献艺结束,明日继续。 人群散去,各怀心思。 夜色渐浓。 碧波主岛东南角,一处僻静的临海小院。 院墙斑驳,门扉紧闭,院內一株老榕树亭亭如盖,在月光下投出婆娑黑影。 这里是星落群岛文家的產业,一处不起眼的別院。 子时三刻。 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灰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小院后墙外。 灰影停顿片刻,神识如微风般扫过四周,確认无人跟踪窥探,这才身形一晃,如轻羽般飘过院墙,落入院內。 正是赵砚海。 他换了一身毫无標识的深灰色便服,气息收敛到极致,若非亲眼所见,几乎难以察觉。 院內石桌前,已坐著一人。 文先生。 他未著白日的文士长衫,只穿了一件普通的青色道袍,正借著石桌上一点如豆的灯火,独自对弈。 黑白棋子,在棋盘上错落,杀机暗藏。 “文先生好雅兴。”赵砚海缓步走近,声音低沉。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不如手谈一局。”文先生抬起头,露出一丝笑意,指了指对面的石凳,“赵家主,请坐。” 赵砚海坐下,目光扫过棋盘。 棋至中盘,白棋大龙被困,黑棋形势占优,但白棋在边角暗藏后手,胜负犹未可知。 “文先生邀赵某深夜前来,总不至真是为了弈棋吧?”赵砚海开门见山。 文先生拈起一枚白子,轻轻落下,堵住黑棋一处看似无关紧要的断点。 “弈棋如弈世,一子落,可定乾坤,亦可满盘皆输。”他缓缓道,“赵家主以为,如今这碧波海域的棋局,执黑者谁?执白者谁?” 赵砚海目光微凝:“阁主新立,自然是执黑者,落子天元,大势在握。” “天元虽重,四角更实。”文先生又落一子,点在边角,“铁刑阁主手段凌厉,志向高远,欲重塑碧波阁威权,收拢四方权柄。此乃阳谋,大势所趋。只是…” 他顿了顿,看向赵砚海。 “操之过急,过刚易折。今日演武场,不过是小小试探,日后…只怕步步紧逼。” 赵砚海沉默片刻,也拈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中央,与天元遥相呼应。 “势比人强,不得不低头。今日我赵家,已割肉饲虎。” “割肉,只能暂解饥渴。”文先生摇头,“虎狼之性,岂会满足於区区血肉?待他消化完毕,利爪獠牙,便要指向下一块了。” “文先生有何高见?”赵砚海落下黑子,直视对方。 文先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提起旁边的泥炉小壶,为赵砚海斟了一杯清茶。 茶水碧绿,热气裊裊。 “赵家主可知,铁刑阁主为何急於立威,甚至不惜在朝贡大典上,便露出獠牙?” “愿闻其详。” “因为,他时间不多。”文先生压低声音,“或者说,他认为自己时间不多。” 赵砚海眼神一凝。 “墨渊长老闭关不出,是真的伤势未愈,还是…另有打算?”文先生声音更低,几乎微不可闻。 “內忧未平,外患已生。碎星海峡异动频频,深海妖族近来也不甚安分。铁刑此人,野心勃勃,欲效仿上古,整合整个碧波海域之力,甚至…向外扩张。” 赵砚海心中震动。 整合海域,向外扩张?铁刑的胃口,比他想像的还要大! “所以,他需要绝对的权威,需要將所有势力牢牢攥在手中,需要更多的资源,更需要…一把锋利的刀,替他扫清障碍,开疆拓土。”文先生饮了一口茶,语气转冷,“我星落群岛,你云雾城赵家,乃至玄龟岛、流炎岛,甚至看似並不恭顺的流云阁…在他眼中,都只是棋子,或者…磨刀石。” “棋子?”赵砚海手指摩挲著温热的茶杯。 “听话的,是棋子。不听话的…”文先生放下茶杯,轻轻吐出一个字,“是弃子。” 院中一时寂静,只有远处隱约的海浪声。 “文先生与赵某说这些,是何用意?”赵砚海缓缓问道。 “棋子相连,可成势。弃子抱团,或可求生。”文先生目光灼灼,“铁刑欲行霸道,必遭反噬。只是这反噬之力,需有人匯聚,有人引导,有人…点燃。” “文先生想当这个点火的人?” “不。”文先生摇头,“文某力量微薄,星落群岛更是以商立家,不善爭斗。但,我们可以是柴薪,可以是东风。我们需要一个…握得住刀,也点得起火把的人。” 他的眼神,落在赵砚海身上,含义不言而喻。 赵砚海笑了,笑容里有些冷意。 “文先生太看得起赵某了。赵家小门小户,今日尚且需割肉求生,何来资格握刀点火?” “赵家主过谦了。”文先生也笑了,“能得云水宗传承,短短百年不到,从一筑基小族,发展到如今地步,更出了令嬡这般天资卓绝的后辈…赵家,绝非池中之物。否则,铁刑也不会特意在献艺时,让人试探了。” 赵砚海眼神微冷:“文先生消息倒是灵通。” “生意人,总得多听多看。”文先生坦然道,“今日那厉寒,筑基中期,执法殿精锐,修炼的是《血杀剑诀》和《血煞指》,乃是铁刑一脉核心传承。派他出手,既是试探赵家年轻一代的成色,也是警告。石虎能接下,是本事,也是…麻烦。” “麻烦?”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赵家表现得越有潜力,在某些人眼中,便越是需要提前掌控,或者…扼杀的苗子。”文先生意味深长,“尤其是,当这棵苗子,可能不那么『听话』的时候。” 赵砚海沉默,端起茶杯,慢慢饮尽。 茶水已微凉。 “文先生想要什么?又能给赵某什么?” “很简单。”文先生正色道,“星落群岛愿与云雾城赵家,缔结守望互助之盟。明面上,各行其是,互不干涉。暗地里,情报共享,资源互通,在必要时…互为援手。” “至於我们能给的…”文先生从袖中取出一枚不起眼的灰色玉简,推到赵砚海面前。 “这是星落群岛数百年来,收集的关於碧波阁內部派系、重要人物关係、资源往来渠道,以及…周边几大海域势力分布、衝突矛盾的部分情报。虽不完整,但应比赵家主目前掌握的,要详尽一些。” 赵砚海没有立刻去拿玉简。 “条件。” “他日,若铁刑真的对我星落群岛举起屠刀,或者赵家主觉得时机已到,欲有所为时…”文先生缓缓道,“星落群岛,愿提供力所能及的支持,包括但不限於情报、灵石、部分稀缺资源,乃至…关键时候,站在赵家一边。” “只是『力所能及』和『关键时候』?”赵砚海挑眉。 “赵家主,明人不说暗话。”文先生苦笑,“文家以商立足,根基不深,族中並无金丹真人坐镇。太过明確的承诺,是取死之道。我们只能在暗处,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真正的刀,需要赵家主自己来握,火,也需要赵家主自己来点。我们,只负责在火起时,添一把柴,扇一阵风。” 很直白,也很现实。 星落群岛不想当出头鸟,但也不愿坐以待毙。他们选择投资赵家这支潜力股,但也仅限於投资。 赵砚海沉吟良久。 文先生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看著棋盘,仿佛在思索下一步棋。 夜风拂过,老榕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情报,我需要更详细,尤其是关於铁刑本人,以及墨渊长老的。”赵砚海终於开口。 “可以。后续情报,会通过安全渠道,送到赵家主指定的地方。”文先生精神一振。 “资源互通,包括部分稀缺物资的优先交易权,以及低於市价一成的优惠。” “成交。但仅限於非战略物资。” “今日之事,出你之口,入我之耳。” “理所当然。” 赵砚海伸手,拿起那枚灰色玉简,神识略微一扫,收入怀中。 “棋,下完了?”他看向棋盘。 白棋依旧被困,但边角数子落下,隱隱已成联动呼应之势,黑棋看似优势,实则外强中乾,腹地已露破绽。 “还未。”文先生摇头,“只是刚过中盘,胜负难料。赵家主,请。” 赵砚海拈起一枚黑子,沉吟片刻,落在天元附近一处看似无关紧要的空位上。 这一子落下,棋局顿时又生变化。 文先生盯著那枚黑子,看了许久,忽然抚掌轻笑。 “妙!这一子,看似閒招,实则遥制四方,静待其变。赵家主,好定力,好耐性。” 赵砚海起身。 “夜已深,赵某告辞。” “不送。”文先生也起身,拱手,“赵家主,前路艰险,望珍重。” 赵砚海点点头,身形一晃,如鬼魅般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文先生独自站在院中,望著赵砚海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棋盘上那枚黑子,久久不语。 一阵微风拂过,灯火摇曳。 石桌对面,赵砚海用过的茶杯旁,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小小的,不起眼的黑色石子。 文先生拿起石子,入手微沉,隱有凉意。 他笑了笑,將石子小心收好,一挥袖,棋盘上的棋子哗啦一声,尽数归入棋盒。 “起风了。” 他喃喃自语,吹熄了灯火。 小院重归黑暗寂静,唯有海潮声,远远传来,永不停歇。 赵砚海回到別院时,已是后半夜。 周平仍在等他,石虎的伤势已稳定,服了丹药正在调息。 “家主,如何?”周平低声问。 赵砚海没有回答,只是取出那枚灰色玉简,递给周平。 “看看。” 周平接过,神识探入,片刻后,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这…星落群岛竟有如此灵通的消息网?连铁刑早年修炼的几种偏门功法,以及他与几位长老之间的旧怨都有记载…” “这只是冰山一角。”赵砚海走到窗前,望著夜色中巍峨的铁刑殿轮廓,“文家以商行遍布海域,耳目之灵,超乎想像。他们肯拿出这个,诚意是有,但更多的是…投资,或者说,是给自己找一条后路。” “家主答应了?” “各取所需罢了。”赵砚海淡淡道,“他想要一把刀,我何尝不需要一双眼睛,一些助力?只是这合作,如履薄冰。今日之言,出他之口,或许明日,就能传入铁刑之耳。” 周平心中一凛:“那我们…” “无妨。”赵砚海转身,目光幽深,“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铁刑此人,多疑而自负。文先生越是与我接触,他反而可能越是猜疑。我们只需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儘快提升实力。曦儿那边,才是关键。” 赵砚海独自站在窗前,指尖那枚从文先生处得来的黑色石子,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这石子,是文家特有的“子母传音石”的子石。母石在文先生手中。 在一定范围內,可通过此石单向传递简简讯息,隱秘性极高。 文先生將此物给他,既是联络工具,也是一种表態。 赵砚海握紧石子,冰凉的触感传来。 “棋子…弃子…” 他低声重复著这两个词,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如剑的光芒。 “谁是谁的棋子,还未可知。” 第257章 暗卫初建 地底基石 三日后,碧波城码头。 赵砚海带著周平、齐峰、石虎等人,登上了返程的飞舟。 石虎左臂包扎著,但气色已恢復大半,行动无碍。 码头上人来人往,无人特意关注这支即將离去的队伍。 但赵砚海能感觉到,暗中有数道目光,一直跟隨著他们,直到飞舟升空,驶入云层。 “家主,直接回城?”周平操控著飞舟,问道。 “嗯,全速。”赵砚海站在船头,望著下方越来越小的碧波主岛,目光沉静。 飞舟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东方天际。 数日后,云雾城內城。 赵砚海归来,没有惊动太多人,只与苏婉清、赵丹心简短交代了碧波城之行的大致情况。 当晚,夜深人静。 赵砚海、苏婉清,以及被秘密唤来的石坚长老,三人聚在书房。 书房门窗紧闭,层层隔音、防窥探的阵法已然开启。 灯光下,三人面色肃然。 “情况便是如此。”赵砚海將碧波城之行,包括朝贡、交易、献艺衝突,以及与文先生密谈的內容,择要讲述了一遍。 苏婉清眉头紧锁,石坚则是面色冷峻,眼中隱有怒火。 “铁刑此人,当真如此霸道?”苏婉清忧心道。 “比想像的更甚。”赵砚海沉声道,“他不仅要將碧波阁牢牢掌控,更欲整合整个海域,甚至向外扩张。我赵家如今显露的潜力和矿脉,在他眼中,既是肥肉,也可能…是绊脚石。” “所以,他派那厉寒试探石虎?”石坚声音低沉,带著怒意,“若非石虎根基扎实,那血煞指…” “试探是真,警告也是真。”赵砚海点头,“文先生说得对,木秀於林。我赵家表现得越有潜力,在某些人眼中,就越是需要提前掌控或扼杀。尤其是我们並非碧波阁嫡系,也未必会完全听话。” “夫君,你与文家结盟…”苏婉清看向丈夫。 “各取所需,相互利用罢了。”赵砚海道,“文家需要一条后路,我们需要一双眼睛和一些助力。但这联盟脆弱得很,隨时可能因为利益或压力而瓦解。真正能依靠的,只有我们自己。” 他看向石坚:“石长老,我之前交代之事,你与婉清筹备得如何了?” 石坚正色道:“回家主,我与夫人这几日已暗中排查了家族及所有附庸势力中,符合年龄、修为要求的子弟名单,共有一百二十七人。这是初步筛选的名册和简要情况。” 他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 赵砚海接过,神识扫入。 玉简中记录著一百二十七人的姓名、年龄、修为、所属支脉、父母情况、过往表现、性情简述等,颇为详尽。 年龄都在五十岁以下,修为从炼气六层到炼气圆满不等。 “一百二十七人…需从中选出三十六人。”赵砚海沉吟道,“忠诚、心性、潜力,缺一不可。此事关乎家族存续,绝不可有丝毫差错。” “夫君,你的意思是?”苏婉清问。 “秘密筛选,分批进行。”赵砚海手指轻点桌面,“以『选拔家族精英,进入內城秘地潜修』为名,但真正的目的和训练內容,暂时只有我们三人知晓。所有入选者,需立下最严苛的心魔大誓,终身不得背叛家族,不得泄露秘密。” “內城秘地?”石坚疑惑。 赵砚海看向苏婉清:“婉清,我让你准备的地方…” “已初步选定。”苏婉清点头,取出一张简略的图纸铺在桌上,“內城东北角,原是一处存放杂物的地下仓库,位置偏僻,少有人至。我已命绝对可靠的族人,在外围布置了多重遮掩和防护阵法,內部正在按照你的要求改造,开闢静室、修炼场、藏经阁、住所等,足以容纳数十人长期闭关修炼。入口极为隱蔽,且有幻阵遮掩。” 赵砚海仔细看著图纸,点点头:“很好。此地便作为暗卫的基地,代號…『基石』。他们將是赵家未来最坚实的基石。” “基石…”石坚咀嚼著这个词,眼中精光一闪。 “筛选分三步。”赵砚海开始部署,“第一步,由婉清你负责,以核查家族子弟修炼进度、发放额外修炼资源为名,对这名单上的一百二十七人进行初步接触和观察,重点考察其心性、对家族的认同感,以及是否有明显的性格缺陷或不良嗜好。初步淘汰掉明显不合格者,將人数缩减至八十人左右。” “我明白。”苏婉清记下。 “第二步,由石长老负责。”赵砚海看向石坚,“以『家族秘密任务选拔』为名,对剩下的八十人进行实战、应变、意志力等方面的考验。地点…就选在岛外百里处的海域,那里环境复杂,低阶妖兽不少,正適合。考验要真实,要有危险,但不能出人命。通过者,人数控制在五十人以內。” “是!老夫会安排好。”石坚沉声应道,他掌管家族护卫多年,对此颇有经验。 “第三步,由我亲自进行。”赵砚海缓缓道,“对最后的五十人,进行最终甄別。我会动用一些特殊手段,检测其忠诚度,並观察其潜力。最终,选出三十六人,进入『基石』基地。” “特殊手段?”苏婉清有些担忧。 “放心,不会伤及他们根本,只是確保万无一失。”赵砚海道,“此事宜快不宜迟。碧波城那边,铁刑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五年,我只有五年时间,要看到这批『基石』初步成型。” “五年…”石坚握了握拳,“时间很紧,但…可以一试!” “资源方面不必担心。”赵砚海道,“我会从矿脉的『暗帐』中,调拨足够的中品灵石和各类修炼物资。功法,开放家族收藏的所有一、二阶功法,以及部分改良后的核心功法。丹药、法器,优先供应。他们的待遇,等同家族核心弟子,但一切都在暗中进行。” “那他们的家人…”苏婉清想到另一个问题。 “入选者,其直系亲属,家族会给予更好的照顾和更多的资源倾斜,但不会明说原因。”赵砚海道,“同时,要有一套合理的说辞,解释他们为何会长期在內城『潜修』,甚至可能数年不见踪影。可以对外宣称,是被选中执行某项长期秘密任务,或进入某处秘境闭关。” “明白了。”苏婉清点头。 “此事,除我们三人外,暂时不要让第四人知晓全貌。”赵砚海最后郑重叮嘱,“丹心、守业、曦儿他们,暂时也不必告知细节。非是不信任,而是知道的人越少,泄露的风险越低。等『基石』初步建立,再视情况告知核心成员。” “是。”苏婉清和石坚齐声应道。 接下来的日子,云雾城表面平静如常。 但暗地里,一场隱秘的筛选,悄然展开。 苏婉清以主母身份,开始频繁召见家族及附庸势力的年轻子弟,关心修炼,发放资源,言辞温和,观察入微。 数日后,一份新的名单交到石坚手中,人数缩减至七十八人。 石坚则以“护卫队扩充预备队员选拔”为名,將这批子弟带出城外,开始了为期三日的“秘密任务”考验。 林中设置了各种障碍、陷阱,並暗中驱赶了一些低阶妖兽製造危险。 石坚隱在暗处,冷静地观察著每一个人的表现。 面对危险时的反应,是勇敢还是怯懦? 遭遇困境时的选择,是团结协作还是自私自保? 体力、灵力耗尽时的意志,是坚持还是放弃? 三日下来,有人受伤,有人退缩,也有人脱颖而出。 最终,四十六人通过了石坚的考验,虽然个个带伤,疲惫不堪,但眼神中都多了一股歷经磨练后的坚毅。 石坚將这份名单,交给了赵砚海。 深夜,內城一间不起眼的偏殿。 四十六名年轻子弟被分批带入,他们脸上还带著之前试炼留下的疲惫与些许伤痕,眼中有著困惑,也有一丝被选中的激动。 赵砚海站在殿中阴影处,並未显露真容,气息也完全收敛。 他手中托著一座尺许高、造型古朴的青铜小鼎。鼎身刻满奇异纹路,隱隱有微光流转。 这是星陨碑传承中记载的一种低阶法宝“问心鼎”的仿製品,虽无攻防之能,却可引动受术者心神,在其心神失守的剎那,观察其神魂波动,判断其是否心怀歹意,或被人下了暗手。对筑基以上修士效果有限,但对这些炼气期子弟,已然够用。 “放鬆心神,莫要抵抗。” 赵砚海的声音通过法术改变,显得空洞而威严。 他催动小鼎,鼎身纹路亮起柔和的清辉,笼罩向殿中子弟。 清辉及体,眾人只觉心神一阵恍惚,仿佛陷入半梦半醒之间,心底最深处的念头、情绪,不受控制地翻腾起来。 赵砚海神识如丝,仔细感应著每个人的神魂波动。 愤怒、渴望、忠诚、迷茫、贪婪、感恩…种种情绪交织。 大多数人神魂波动剧烈但纯粹,对家族的归属感强烈,渴望变强,渴望得到认可。 但也有几人,神魂深处隱藏著极深的嫉妒、怨恨,或是对力量的渴望,甚至有一两人神魂中带著极淡的、不属於自身的隱秘印记,疑似被某种手段影响或监控。 赵砚海默默记下。 清辉持续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缓缓收敛。 眾人陆续醒来,只觉精神有些疲惫,仿佛做了个漫长的梦,却记不清梦的內容。 “你,你,还有你…可以回去了。此次选拔未过,但家族另有赏赐。” 赵砚海点出十人,正是那神魂有异或心性有严重缺陷者。 十人虽然失望,但不敢多问,行礼后默默退出。 殿中剩下三十六人。 赵砚海撤去偽装,露出真容。 “家主?!”眾人惊呼,隨即连忙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赵砚海目光扫过这三十六张年轻而带著激动与敬畏的脸庞,“你们已通过最终筛选。从今日起,你们將肩负起家族未来的重任,进入『基石』序列。” “基石?”眾人面面相覷。 “没错,基石。家族最坚实的基石,隱藏於黑暗,守护光明。”赵砚海声音沉凝,“你们將享受家族最高等级的培养,修炼最好的功法,使用最好的资源。但与此相对的,是严苛到极致的训练,是漫长不见天日的闭关,是隨时可能到来的危险任务,是必须绝对服从的命令,是终身不得背叛的誓言。” 他停顿一下,目光如电:“现在,告诉我,你们的选择。留下,从此命运与家族彻底绑定,荣辱与共,生死相托。退出,带著今日的记忆和一份厚赏离开,今后仍是家族普通一员,但此生再无进入核心的可能。” 殿中一片寂静,只有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片刻后。 “弟子愿留!誓死追隨家族!”一名身材高大的青年率先单膝跪地,声音鏗鏘。他叫赵洪,出身旁支,炼气八层,此前在黑风林中表现勇猛。 “弟子愿留!” “愿为家族基石!” “誓死追隨!” 一人带头,眾人纷纷跪倒,声音匯聚,在殿中迴荡。 “好。”赵砚海点头,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血色捲轴,“既如此,便在此『心魔血契』上,留下你们的神魂印记与精血。契约成,若有违誓,心魔反噬,神魂俱灭。” 没有犹豫,三十六人依次上前,刺破指尖,滴入精血,並以神识在捲轴上留下独特印记。 血契完成,捲轴无风自燃,化作三十六道血色流光,没入各人眉心。 一股无形的约束力,在神魂深处形成。 “即日起,你们对外宣称,被选中进入內城秘地,执行长期护卫与闭关任务。与家人告別,三日后子时,到此地集合。” 赵砚海挥手,三十六枚制式储物戒飞向眾人。 “这里面是初步的修炼资源和注意事项。去吧。” “是!家主!” 眾人激动又忐忑地接过储物戒,行礼后依次退出。 殿中重归寂静。 苏婉清和石坚从后殿走出。 “三十六人,確定了。”苏婉清轻声道。 “都是好苗子。”石坚看著眾人离去的方向,“假以时日,必成气候。” “时间紧迫。”赵砚海望向殿外沉沉的夜色,“『基石』基地,必须儘快启用。石长老,训练计划,就拜託你了。五年,我要他们至少全部筑基,並且形成战斗力。” “老夫定竭尽全力!”石坚肃然抱拳。 三日后,子时。 三十六道身影,如同幽灵般,悄然匯聚於指定地点,隨后在石坚的带领下,消失在通往內城东北角地底深处的隱秘通道中。 一座名为“基石”的基地,在无人知晓的黑暗地底,开始运转。 而地面上,云雾城依旧繁华安寧,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有赵砚海知道,家族的根,正在向著更黑暗、也更坚实的地方,悄然扎下。 第258章 地底基石 赐姓铸魂 黑暗,深入地下三十丈。 空气微凉,带著泥土与岩石特有的气息,却被精纯的灵气冲淡。 头顶是施加了固化与隔音阵法的岩层,脚下是平整的黑色石砖。宽敞的地下空间被柔和的嵌壁萤石照亮,分割成不同的区域。 这里,便是“基石”基地。 三十六名年轻修士,身著统一的暗青色劲装,肃立於最大的中央训练场內。 他们脸上还残留著对新环境的些许好奇与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选中后的肃穆与隱隱的激动。 在他们前方,石坚负手而立。 与数月前相比,石坚的气息更加沉凝厚重,周身隱隱有灵光流转,赫然已突破至筑基中期! 赵砚海不计代价的资源投入,加上石坚自身多年的积累,终於在此刻水到渠成。 筑基中期,不仅实力大增,更重要的是,操练这批家族未来的“基石”,更有底气和威严。 石坚的目光,缓缓扫过面前每一张年轻的脸。 “自今日起,你们过往的名字,封存。”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金石般的冷硬。 “自今日起,你们只有一个共同的姓氏——赵!” “自今日起,你们是彼此最可信赖的袍泽,是家族最深藏的利刃与坚盾!” “你们將没有过去,唯有未来。没有个人,唯有集体!” “听清楚了吗?” “是!”三十六人齐声低吼,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內迴荡,带著一股初生的锐气。 “很好。”石坚点头,手中出现一卷名册。 “赵一。” 一名身材頎长、面容沉静、原属苏家旁系的青年踏前一步,单膝跪地:“赵一在!” “赵二。” 一名体型魁梧、眼神锐利、原属齐家护卫队的青年出列跪倒:“赵二在!” “赵三。” …… “赵三十六。” 最后一名身形略显瘦小,但眼神异常灵动的少年出列:“赵三十六在!” 从赵一到赵三十六,不分原来出身,只按年龄排序。 赐姓,更名。 从此,他们与过去彻底切割,命运与赵家牢牢绑定。 “起身。” 三十六人起身,昂首挺胸,目光灼灼地望向石坚。 “此地,便是你们今后数年,乃至更长时间的家。”石坚指向周围,“修炼室,供你们闭关衝击瓶颈,精炼灵力。每间修炼室都设有独立的聚灵阵,灵气浓度是外界的数倍。” 眾人眼中闪过热切。数倍灵气浓度!这对炼气期修士而言,诱惑巨大。 “训练场,用於演练术法,磨礪战技,彼此切磋。地面、墙壁皆有加固阵法,可承受筑基后期全力攻击。” “法术靶场,测试术法威力,练习精准与控制。” “藏经阁,”石坚指向一处有阵法光幕笼罩的门洞,“內有家族为你们准备的五部主修功法,金、木、水、火、土各一部,皆可直指金丹大道!另有两百余种一、二阶各类法术、秘术玉简,涵盖攻击、防御、遁术、辅助、合击、隱匿、探查……” 听到“直指金丹大道”,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眼神中的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 金丹!那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境界!如今,路径似乎就在眼前! “资源,家族会无限量供应!”石坚的声音斩钉截铁,“只要你们需要,只要对修炼有益,灵石、丹药、法器、符籙,应有尽有!但有一点——” 他语气陡然转厉。 “所有资源,必须用在修炼上!所有修为,必须用在为家族效力上!若有人敢中饱私囊,懈怠修炼,甚至心生二意……” 石坚没有说下去,但那冰冷的目光,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现在,根据你们自身灵根属性,前往藏经阁入口,领取你们的主修功法玉简。记住,只可领取与自身属性相符的一部!贪多嚼不烂,功法贵精不贵多!选定之后,非经允许,不得私自更换,更不得私下传授他人!违者,死!” “是!” 眾人轰然应诺,隨即在石坚的示意下,有序走向藏经阁入口。 入口处的阵法光幕似乎能识別身份,每人靠近时,光幕上便浮现出相应的五行光泽,提示其灵根属性。 很快,各人都领取到了一枚温润的玉简,紧紧攥在手中,如同握著通往大道的钥匙。 “给你们一月时间。”石坚的声音再次响起,“一月之內,转修功法,將领取的功法修炼入门。一月之后,我会逐一检查。不合格者,训练量加倍,资源减半!” “现在,各自进入修炼室,开始!” 没有多余废话,命令直接下达。 三十六人不敢怠慢,压抑著內心的激动,迅速找到標有自己代號的修炼室,进入其中。 石门落下,隔绝內外。 修炼室內並不奢华,但足够宽敞。中央是一个蒲团,下方连接著地脉,灵气氤氳。四周墙壁光滑,刻有静心寧神的符文。 赵一盘膝坐下,深吸一口气,將那枚散发著柔和水蓝色光泽的玉简贴在额头。 《玄元重水诀》——可修炼至金丹初期的水属性功法。 神识沉入,浩如烟海的功法信息涌入脑海。远比他所修的家传功法高深、精妙、系统!从引气入体,到炼气化液,再到筑基凝丹……每一步都阐述得清晰透彻,更有独特的灵力运转路线和凝炼“重水”灵力的法门。 他强压激动,按照功法起始篇,缓缓运转体內灵力。 原本略显鬆散平和的家族水系灵力,在新的功法路线引导下,开始一丝丝变得凝实、厚重,仿佛潺潺溪流,正在向著滔滔江河转变。 隔壁修炼室。 赵七领取的是《熔金烈阳诀》,金属性功法。他性格刚烈,灵根也是攻击性最强的金灵根。此刻,他正按照功法引导,將原本锋锐但略显散乱的金灵力,一点点淬炼得更加精纯、凝聚,隱隱有炽热刚猛之意透出。 赵十三领取了《青木长春功》。灵力运转间,带著勃勃生机,滋养经脉,感觉以往修炼留下的一些细微暗伤都在缓缓修復。 赵二十二修炼《后土载物诀》,灵力沉浑厚重,专注防御。 赵三十修炼《离火焚天诀》,灵力暴烈汹涌,攻击性极强。 每个人,都找到了最適合自己的道路。 浓郁数倍的灵气,通过身下的聚灵阵源源不断涌入体內,被迅速炼化,转化为与新功法属性契合的灵力。 修炼无日月。 一月时间,转瞬即逝。 “咚!咚!咚!” 低沉的钟声响彻基地。 所有修炼室的石门同时开启。 三十六人依次走出,大部分脸上都带著疲惫,但眼神却比一月前更加明亮、锐利,气息也明显凝实精进了一截。 功法转修成功,哪怕只是初步修炼,也让他们实力提升了一小截,更重要的是,看到了更广阔的前路。 石坚早已站在训练场中央,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个人。 “赵一,运转功法,全力击打测力柱。” 训练场边缘,立著数根需要合抱的黑色金属柱,表面刻满符文。 “是!” 赵一走出队列,来到一根测力柱前,屏息凝神,运转《玄元重水诀》。 淡蓝色的水光在他掌心凝聚,不再是以往的柔和,而是带著一股沉甸甸的质感。他低喝一声,一掌拍在测力柱上。 “嘭!” 一声闷响。测力柱光芒一闪,浮现出一个数字:三百七十五。 这代表他这一掌,蕴含了约三百七十五钧的力量。相比他一月前,力量提升了近三成!而且灵力更加凝练。 “尚可。下一个,赵七。” 赵七上前,金属性灵力爆发,一拳轰在另一根测力柱上,金光炸裂,显示:四百二十。力量提升更多,且带著灼热锋锐之气。 “不错。下一个,赵十三……” 石坚逐一检查,或令其施展灵力,或测试速度,或考察对灵力的掌控精细度。 大部分人都成功將新功法第一篇修炼入门,灵力属性初步转换,实力有明显提升。 但也有几人进度稍慢,或者转换不够彻底,灵力运转滯涩。 石坚面无表情地记下,对进度达標者微微頷首,对未达標者,则冷声道:“训练结束后,加练《锻体诀》一百遍,一周后,我再来检查修炼进度。” 那几人脸色一白,却不敢有丝毫怨言,躬身应是。 检查完毕。 “功法是根本,但廝杀靠的是术法、是战技、是临机应变!”石坚声音转冷,“从今日起,上午修炼功法,下午演练术法、磨礪战技、学习合击之术!晚上学习修真百艺基础、海域势力分布、情报分析、潜伏偽装、刺杀暗杀……” 一连串的安排,让眾人心头凛然。 这训练强度,远超他们想像。 第259章 星辰剑法 “基石”基地,中央训练场。 三十六名身著暗青劲装的修士肃然而立,目光齐齐落在前方负手而立的石坚身上。 经过数月的残酷磨礪,他们身上的稚气已褪去大半,眼神变得沉静锐利,气息凝练,行动间带著一股训练有素的默契与干练。虽然修为仍在炼气期打转,但根基之扎实,远非寻常同阶修士可比。 今日,训练场中央,立著一块高约丈许、色泽黝黑、布满细密孔洞的“千锻铁精”试剑石。此石坚韧无比,专用於测试飞剑、剑气的锋锐与穿透之力。 石坚手中並无剑,但他站在那里面,便如同一柄出了鞘的、沉默而危险的重剑。 “前几月,打熬筋骨,转修功法,锤炼灵力,皆是根基。”石坚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內迴荡,“从今日起,你们要开始学『用』。” 他的目光扫过眾人,缓缓道:“修士斗法,法宝、符籙、阵法、傀儡,皆可为凭。然剑为百兵之君,迅捷、凌厉、变化万千,杀伐果断,乃是我辈修士最常用,也最需掌握的手段之一。” “今日,传尔等一套基础剑诀——《星辰剑法》。” “星辰剑法?”站在前列的赵一低声重复,眼中露出好奇。 “此剑法,乃家主自一处古老遗蹟中所得。”石坚解释道,“其意取星辰运转之玄奥,剑出如星坠,轨跡莫测,劲力凝练。虽只是基础剑诀,但直指剑道根本,潜力无穷。练至高深,丝毫不逊於那些大名鼎鼎的剑诀。” 眾人精神一振。家主所赐,直指剑道根本!光是这两句,就足以让人心潮澎湃。 “剑道修炼,循序渐进,可分四重境界。”石坚伸出四根手指。 “其一,剑气。” “灵力灌注剑身,或透体而出,形成锐利气劲,隔空伤敌。此为用剑之始,讲究灵力凝练与精准操控。你们目前的目標,便是掌握剑气,做到十步之內,剑气凝而不散,可断金铁。” “其二,剑势。” “剑气纵横,引动周身乃至一方天地灵气共鸣,形成压迫之力,如山如岳,如潮如海。剑势一起,可未战而屈人之兵,可极大限制对手行动。此境,需对灵力、对天地、对自身剑招理解极深,方有可能触及。” “其三,剑意。” “此乃心意与剑道融合,產生独特意境。或炽热如烈火,或冰寒如玄霜,或厚重如大地,或縹緲如流云。剑意一出,已不纯赖灵力多寡,更重精神压迫与规则雏形。同阶修士,领悟剑意者,战力往往倍增。” “其四,剑域。” “此乃传说中的境界。剑意升华,与自身对天地的感悟结合,形成一片独属自身的领域。在剑域之內,自身如神,可极大增幅己方,压制削弱敌方。古籍记载,非大机缘、大悟性、高绝修为者不可得。我辈只能心嚮往之。” 一番话,为眾人推开了一扇通往玄妙剑道的大门。剑气、剑势、剑意、剑域,四重境界,一重比一重高远,听得眾人心驰神往,又觉前路漫漫。 “石长老,”赵七忍不住问,“您如今练到哪一境了?” 石坚看了他一眼,坦然道:“老夫习剑数十载,至今,不过勉强触摸到剑气圆满的门槛,距凝聚自身『剑势』,尚有一线之隔。” 眾人凛然。石坚长老筑基中期修为,剑法在他们看来已经十分厉害,竟也只到剑气境?那剑势、剑意、剑域,又该是何等光景? “好高騖远无益。”石坚冷声道,“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你们现在,连剑气的门都没摸到。今日,便传你们《星辰剑法》五式基础剑招,亦是修炼『剑气』的根基。” 他顿了顿,继续道:“《星辰剑法》五式,分別为:第一式『星辉初现』,第二式『流星赶月』,第三式『星罗棋布』,第四式『彗星袭夜』,第五式『星沉地动』。五式由简入繁,由静至动,由单点至范围,涵盖了刺、削、撩、劈、震等基本剑式变化,更是运转灵力,激发剑气的不二法门。” “现在,看好了!” 石坚低喝一声,並未用剑,而是並指如剑,向前虚虚一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剎那间,训练场內仿佛有微光一闪。 一道寸许长、凝练如实质的淡金色气劲,自他指尖激射而出,无声无息,快如闪电! “嗤——!” 一声轻响。 三丈开外,那块坚硬的“千锻铁精”试剑石上,出现了一个拇指粗细、深达半尺的光滑孔洞!边缘整齐,毫无裂纹。 “嘶——” 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隔空三丈,指发剑气,洞穿铁精!这是何等凝练的灵力!何等锋锐的剑气! “此乃『星辉初现』之剑气。”石坚收指,语气平淡,“灵力运转,起于丹田,过气海,行於手太阴肺经、手阳明大肠经,凝於指尖『少商』、『商阳』二穴,含而不发,伺机而动。释放时,心意与剑招合一,灵力自指尖猝然爆发,追求一点穿透,初时如星辉乍现,迅疾无声。” 他详细讲解著第一式“星辉初现”的灵力运行路线,以及出招时心意、呼吸、肌肉发力的配合要点。如何將全身力量拧成一股,如何將分散的灵力压缩凝练,如何把握那稍纵即逝的爆发时机…… 眾人听得如痴如醉,努力记忆著每一个细节。这与他们之前粗浅运用的灵力外放截然不同,是成体系、有章法的杀伐之术! “记住路线与要点。”石坚讲解完毕,“现在,每人去兵器架,选取一柄制式精钢长剑。今日,你们只需练一式——『星辉初现』。目標,三丈外,在试剑石上留下痕跡,无论深浅。” 眾人轰然应诺,纷纷快步走向训练场边缘的兵器架。架上摆放著数十柄样式统一、寒光闪闪的长剑,虽非法器,但也是百炼精钢所铸,锋利坚韧。 各自取剑在手,沉甸甸的,一股肃杀之意油然而生。 训练场足够大,三十六人分散开,各自面对著一块较小的试剑石,屏息凝神,回忆著石坚所教的灵力运转路线。 “意守丹田,气行手经…”赵一默念口诀,缓缓举起长剑,剑尖遥指三丈外的试剑石。他尝试调动体內《玄元重水诀》修炼出的灵力,按照特定路线运转。 然而,灵力在经脉中运行,远不如功法修炼时在主干经脉中那么顺畅。手太阴肺经、手阳明大肠经这些相对细小的经脉,灵力流过时滯涩感明显,更別提还要精准控制其匯聚於指尖对应的穴位了。 “嗤——” 一声轻微的破空声。 赵一剑尖冒出一小缕淡蓝色气劲,飞出不到一丈,便涣散消失在空中,连试剑石的边都没摸到。 他脸一红,看向其他人。 赵七性子急,猛地催动体內《熔金烈阳诀》灵力,长剑嗡鸣,一道略显散乱的金红色气芒“嗖”地射出,倒是飞过了三丈距离,“啪”地打在试剑石上。 但只在石头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点,连印子都算不上。 “用力过猛,灵力不凝,徒有其表。”石坚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嚇了赵七一跳。 “灵力运转,不是蛮力衝撞。要如溪流归海,自然而然,在意不在力。你刚才灵力在『商阳穴』处就已溃散大半,后续全凭惯性,岂能有威力?重来!” “是!”赵七冷汗都下来了,连忙收敛心神,重新尝试。 “赵十三,你灵力运转过於温和,剑招之意在於现,在於猝然爆发!你这是在给石头挠痒痒吗?加点锐气!” “赵二十二,下盘要稳!力从地起,经腰背,贯手臂,达剑尖!你脚下虚浮,力道散了一半!” “赵三十,控制!控制火灵力!不是让你放火烧石头!压缩!凝练!想像你的灵力是一根烧红的针,不是一团火把!” 石坚在眾人间走动,目光如电,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每个人的问题所在。他的声音严厉,毫不留情,但却让犯错者瞬间明白癥结所在。 修炼,尤其是战斗技艺的修炼,无人指点,自己摸索,事倍功半,甚至可能走入歧途。有名师指点,则能少走无数弯路。 一时间,训练场內“嗤嗤”声不绝於耳,各色黯淡微弱、飞行轨跡歪歪扭扭的“剑气”四处乱飞,大多在一两丈內就消散,少数能碰到试剑石的,也如同挠痒。 但没有人气馁。 能入选“基石”,心性毅力皆属上乘。他们深知此等机缘来之不易,每一分指点都珍贵无比。 一次不行,两次。 两次不行,十次。 灵力耗尽,便打坐恢復,然后继续。 枯燥,疲惫,但每个人眼中都闪烁著执著的光芒。 他们能感觉到,每一次失败,每一次纠正,自己对灵力的掌控就更精细一分,对那套运转路线就更熟悉一分。 石坚看著这些挥汗如雨、咬牙坚持的年轻面孔,冷硬的目光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 他知道,这些年轻人,就是家族未来的基石,是隱藏在黑暗中的利剑。而今日挥洒的汗水,终將化为来日克敌制胜的寒芒。 天色渐晚,训练场四壁的萤石自动亮起柔和的光芒。 “好了,今日到此为止。” 石坚的声音响起,眾人如蒙大赦,大部分人都已灵力近乎枯竭,手臂酸软,但依旧勉强保持著握剑的姿势。 “修炼非一日之功。『星辉初现』虽是基础,但要练至剑气凝实,十步断金,需千锤百炼。回去后,自行揣摩运转路线,感受灵力在特定经脉中流动的细微差別。明日,继续。” “是!长老!”眾人齐声应道,声音带著疲惫,更带著一丝兴奋。 他们隱约触摸到了那道门槛。 那道区分普通灵力外放与真正“剑气”的,玄妙而强大的门槛,虽然他们目前都只是使用灵力通过剑器外放,算不得真正的剑气。 石坚微微点头,目光扫过那些在试剑石上留下的、或浅或淡、或歪或斜的痕跡。 “赵一,留下痕跡最深,半寸,灵力最为凝聚,方向最正。” “赵七,痕跡三分,力道最猛,但控制稍差,有崩溅。” “赵三十六,痕跡两分,轨跡最稳,灵力运转最为流畅,天赋不错…” 他心中默默评估著,已对这批弟子的剑道天赋和特点有了初步了解。 “记住,练剑需持之以恆,剑气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练成的。” 留下这句话,石坚转身离去。 训练场內,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三十六双在灯光下愈发坚定的眼眸。 第260章 三月苦修 初露锋芒 时光荏苒,三月过去。 “基石”基地,中央训练场。 三十六道身影静立,手持精钢长剑,气息沉稳,与三月前初学剑时的生涩笨拙已截然不同。 石坚立於场前,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 “今日,检验三月苦修之果。” 他声音平静,却带著无形的压力。 “第一项,功法转修。” “赵一,上前。” 赵一踏前一步,单膝跪地:“弟子在。” “运转《玄元重水诀》,全力催动灵力。” “是!” 赵一深吸一口气,闭目凝神。 下一刻,淡蓝色的水光自他周身浮现,起初柔和,隨即越来越亮,隱隱有波涛涌动之声。 水光凝实厚重,不再是当初转修时的鬆散,而是如同一层流动的、沉甸甸的水甲,覆盖全身。 灵力波动稳定而绵长,赫然已达炼气九层巔峰!距离练气十层,似乎只差一线之隔。 “灵力精纯,厚重有余,灵动稍欠。”石坚微微頷首,“水无常形,你过於追求『重』与『稳』,失了水的『变』与『柔』。日后修炼,需注意刚柔並济,方圆兼备。” “弟子谨记!”赵一收功,额头微汗,眼中却闪过明悟。 “赵七。” 赵七上前,同样单膝跪地。 他运转《熔金烈阳诀》,周身顿时腾起炽热的金红色光芒,如同燃烧的金属,散发出锋锐灼热的气息。灵力波动狂暴,却比之前多了一份內敛的控制,不再肆意张扬。 炼气九层。 “金主杀伐,火主暴烈。你能將两者融合,爆发出更强威力,但控制仍是难点。”石坚目光如炬,“记住,最强的攻击,不是最狂暴的,而是最精准、最致命的。你的灵力,还需进一步淬炼、压缩,去芜存菁。” “是!长老!”赵七沉声应道。 “赵十三。” 赵十三上前,运转《青木长春功》。温和的青色灵力瀰漫,带著勃勃生机,滋养四方。灵力运转间圆融流畅,虽只有炼气八层,但根基之扎实,灵力之精纯,令人侧目。 “木主活力,你的功法修炼得最为中正平和,根基扎实。”石坚难得露出一丝讚许,“但需知,过柔则靡。木亦可为枪为戈,坚韧不屈。日后可適当参悟一些刚猛木系术法,补全不足。” “谢长老指点!”赵十三眼中一亮。 “赵二十二。” “赵三十。” …… 石坚逐一检查三十六人的功法修炼情况。 三月时间,在无限量资源的供应下,在数倍灵气的环境下,所有人都將主修功法修炼至小成以上,修为各有精进。 最低者也有炼气七层,最高如赵一,已达炼气九层巔峰。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灵力比同阶修士精纯凝练得多,这是高阶功法和严苛训练的共同成果。 “功法转修,修炼也初步有成。” 石坚总结道。 “但切不可自满。你们如今,不过是刚在正確的道路上起步。炼气、筑基、金丹……每一境都如天堑。勤修不輟,方是正道。” “是!”眾人齐声应诺,声震训练场。 “第二项,剑法。” 石坚转身,指向场边那排“千锻铁精”试剑石。 “老规矩,『星辉初现』,三丈距离,目標试剑石。” “全力施为,不得保留。” “赵一,你先来。” “是!” 赵一提剑走到指定位置,面对三丈外的试剑石。 他屏息凝神,目光锁定试剑石中心。 《玄元重水诀》灵力悄然运转,按照“星辉初现”的特定路线,流过手太阴肺经、手阳明大肠经,最后凝於剑尖。 这一次,灵力运转流畅了许多,滯涩感大减。 “喝!” 低喝声中,赵一挺剑疾刺! 一道寸许长、凝练如实质的淡蓝色剑气,自剑尖激射而出! 快!准!稳! “嗤——!” 剑气精准命中试剑石中心,发出一声轻响。 石屑纷飞。 待尘埃落定,只见试剑石上,出现了一个深达两寸、边缘光滑的孔洞! “好!” “赵一师兄厉害!”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讚嘆。 三个月前,赵一只能留下半寸浅痕。如今,深度增加四倍!这不仅是灵力增长的成果,更是对剑气凝聚、爆发技巧掌握提升的体现。 “剑气凝实,穿透力尚可,方向精准。”石坚点头,“但速度还可更快,出剑的瞬间,肩部略有晃动,影响了剑气的最初轨跡。继续改进。” “是!”赵一收剑退下,心中默默回想刚才出剑的感觉。 “赵七,到你了。” 赵七大步上前,眼中战意昂扬。 他修炼《熔金烈阳诀》,性格也如功法般刚烈,这三月在剑法上下了苦功,进步神速。 “看我的!” 赵七吐气开声,灵力爆发,长剑化作一道金红流光,疾刺而出! “咻——!” 剑气破空,带著炽热锋锐之意,速度快得惊人! “噗!” 一声闷响。 试剑石上,炸开一个碗口大的浅坑,深约一寸半,坑壁布满灼烧和崩裂的痕跡。 威力狂暴,范围更广,但穿透力不如赵一凝聚。 “力量足,速度快,但过於追求威力,剑气不够凝聚,散逸近三成。”石坚一针见血,“记住,『星辉初现』的精髓在於『凝』与『透』,在於猝然一击,破其一点。你这更像是拿锤子砸石头,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浪费灵力。面对同级对手,这一剑未必能破开上品防御法器。” 赵七脸色一红,挠了挠头:“弟子明白了,下次注意压缩灵力。” “不是下次,是每一次。”石坚严厉道,“习惯成自然。现在不改,以后就更难改。” “是!弟子一定改!”赵七凛然。 “赵十三。” 赵十三上前,他的剑气是柔和的青色,速度不快不慢,轨跡稳定,在试剑石上留下一个一寸深、边缘整齐的孔洞。 “稳扎稳打,控制力最佳,但缺了那股一往无前的锐气。”石坚评价,“剑是凶器,出剑当有决绝之心。你性格温和是好事,但临敌之时,需转换心態。” “谢长老教诲,弟子谨记。”赵十三恭敬道。 “赵二十二。” “赵三十。” …… 三十六人依次上前,施展“星辉初现”。 三个月苦修,成效显著。 最差的也能在试剑石上留下半寸以上痕跡,且剑气基本能稳定飞行三丈距离。 最好的几人,如赵一、赵七、赵三十六等,剑气威力已颇为可观,仅凭剑气就足以威胁到没有强力防御的炼气后期修士。 但问题也暴露得很明显。 有人剑气涣散,威力不足。 有人控制不稳,轨跡偏移。 有人发力僵硬,影响速度。 有人心態紧张,发挥失常。 石坚將每个人的问题都看得清清楚楚,一一点出,毫不留情。 “剑法修炼,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待所有人演示完毕,石坚沉声道。 “『星辉初现』你们已初步掌握,但距离『精通』、『圆满』,还差得远。剑气之道,永无止境。从今日起,上午练功,下午练剑,晚上对练切磋。我会为你们安排对手,模擬不同情况下的实战。” “对练?”眾人眼睛一亮,又有些紧张。 单纯对著死物练剑,和与活人对战,完全是两回事。 “不错。”石坚点头,“纸上得来终觉浅。不与同袍交手,不经歷实战压迫,你们的剑永远只是花架子。记住,对练要点到为止,但也要全力以赴,感受生死搏杀的压力。受伤在所难免,基地內有最好的伤药。”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从明日起,开始传授《星辰剑法》第二式——『流星赶月』。” “第二式?”赵三十六忍不住问道,“长老,这第二式有何玄妙?” “第一式『星辉初现』,重在单点突刺,猝然爆发。”石坚解释道,“第二式『流星赶月』,则是將剑气附著於剑身,人隨剑走,剑化流星,追求极致的速度与突进,擅长中近距离的突击与追击。” 他並指如剑,向前虚虚一划。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石坚的身影仿佛模糊了一下,一道淡金色流光已掠过三丈距离,在另一块试剑石上留下一道深而细长的剑痕,从出现到命中,快得几乎看不清过程。 “好快!”赵七惊呼。 “这便是『流星赶月』的雏形。”石坚收指,“將自身灵力、速度、意志,与剑招完美融合,化身为剑,一往无前。练至大成,十丈之內,瞬息可至,防不胜防。” 眾人听得心潮澎湃,对明日充满了期待。 “不过,”石坚话锋一转,目光严厉,“饭要一口口吃。『星辉初现』未练至纯熟,强练第二式,只会事倍功半,甚至伤及自身。今日对练,便是要你们在压力下,进一步磨礪第一式,查漏补缺。” “现在,分组。” 石坚迅速將三十六人分为十八组,考虑了各自功法属性、剑法特点、修为高低,力求搭配合理,能最大程度互相磨礪。 “赵一对赵二十二。” “赵七对赵三十。” “赵十三对赵三十六。” …… 分组完毕。 “规则:不得故意致人伤残,不得攻击要害,不得使用丹药、符籙等外物,只凭手中剑与自身修为。一方认输、倒地、或失去战斗力,即为败。现在,开始!” 隨著石坚一声令下,训练场內顿时剑气纵横,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 “看剑!” “来得好!” “小心!” 呼喝声、碰撞声、破空声,交织成一曲紧张激烈的修炼乐章。 有人势均力敌,打得难解难分。 有人属性相剋,战况激烈。 也有人因经验不足,很快败下阵来。 石坚背负双手,在场边缓缓踱步,目光如鹰,注视著每一场对战。 他不时出声指点。 “赵一,你的剑太沉!『星辉初现』要的是猝然爆发,不是重剑无锋!提速!” “赵二十二,防守不是硬抗!利用你的土属性灵力,製造障碍,干扰对方剑气轨跡!” “赵七,控制!说了多少次,控制!你的火金剑气都快烧到房顶了!压缩!凝练!” “赵三十,別被他带节奏!发挥你火属性剑气的速度优势,游斗!寻找破绽!” 严厉的呵斥,精准的指点,伴隨著汗水与偶尔飞溅的血花。 每个人都拼尽全力,在与同袍的交锋中,飞快地汲取著经验,修正著错误,感受著实战与独自练剑的天壤之別。 三个月的苦修成果,在这真刀真枪的对练中,迅速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战力。 石坚看著这群在战斗中迅速成长的年轻人,冷硬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扬起了一丝极淡的弧度。 利剑,需经千锤百炼,方显锋芒。 第261章 北辰剑意 定极初窥 云雾城,內城观星台。 夜深人静,星河璀璨。 赵砚海独自立於高台之上,一袭青衫,周身並无灵力波动,仿佛与这漫天星斗、沉沉夜色融为一体。 他手中並无剑。 但若仔细感知,便能发现,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內的空间,仿佛凝固了一般。夜风至此悄然平息,尘埃悬浮不动,连星光似乎都更加清晰地聚焦於此。 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静、稳固、仿佛亘古不移的“意”,正在缓缓酝酿、凝聚。 “星衍剑诀第三式——定极……” 赵砚海心中默念,神识沉入丹田,与那静静悬浮的星陨碑沟通。 “碑灵前辈,这『定极』一式,晚辈参悟数月,始终觉得隔了一层,难以真正抓住其神髓。” 星陨碑微微一亮,苍老平和的声音在他识海响起。 “前两式『点芒』、『织光』,皆是动中求变,以星辉之迅疾、变化克敌。而这第三式『定极』,其要旨,在於『静』,在於『定』。” 碑灵缓缓道。 “北辰居其所,而眾星共之。『定极』一式,便是要你感悟北辰星意,將自身剑意、神识、乃至一方空间,凝定如北辰,沉静不移。此式並非用於攻杀,而是镇敌心魄,定其神魂,乱其阵脚。以静制动,以定破乱。” “晚辈明白其理。”赵砚海沉吟,“但如何將『动』的剑意,转化为『静』的『定』?剑出无悔,讲究的便是一往无前的气势。这『定』之一字,似乎与剑道锋锐本性相悖?” “非是相悖,乃是升华。”碑灵道,“锋芒毕露,是剑之初境。藏锋於鞘,是剑之中境。而『定极』所求,乃是剑意与天地某种恆定规则的共鸣,是『势』的凝聚与运用。你无需去想如何让剑『不动』,而要去想,如何让你的『意』,如同北辰,高悬中天,亘古不移。敌人一切变化、攻击,在这份『不移』之前,皆如流萤扑火,自乱阵脚。” 赵砚海若有所思,抬头望向北方夜空。 那里,北极星光芒恆定,群星环绕旋转,唯其不动,是为天枢,为极点。 不动,並非无力。 而是因为其“位”已定,其“势”已成,足以镇压周天,统御星辰。 “我明白了。”赵砚海眼中星辉渐亮,“不是让剑不动,而是让『剑意』化为『北辰之势』。敌人所面对的,並非一柄静止的剑,而是一片因我之意而『凝定』的领域,一方被我意志锁定的『极点』。” “悟性不错。”碑灵声音带著一丝讚许,“然知易行难。凝练此等剑意,需对自身剑道、对星辰运转、对空间乃至规则,有极深感悟。” “你的本命飞剑『青芒』,经你多年心血与星力温养,如今已达下品灵器,与你心意相通,亦是承载此等剑意的绝佳载体。” “请前辈指点具体修炼法门。”赵砚海恭敬道。 “法门在传承中已有,你且细观。”碑灵话音落下,星陨碑表面浮现出更加繁复深奥的符文与意境图像,融入赵砚海神识。 “定极”的修炼,並非复杂的招式变化,而是一种独特的灵力、神识、剑意运转与共鸣的法门。 需以自身为核心,將精纯的星力与剑意融合,按照特定轨跡运转,並非外放伤敌,而是在身周构筑一个无形的、稳固的“剑意力场”。 此力场並非防御光罩,而是意志的延伸,是规则的雏形。踏入此力场者,心神会不由自主受到“北辰”剑意的压迫与牵引,仿佛面对亘古星空,自身渺小如尘埃,从而心生畏惧,动作迟滯,破绽自现。 同时,此力场亦能极大稳固施术者自身心神,抵抗外界幻术、音攻、威压等精神层面的侵扰。 修炼至大成,甚至可短暂“定”住一方小天地的灵气流动,干扰对手法术施展。 “原来如此……”赵砚海闭目消化著庞大的信息,心中渐渐明晰。 他心念一动。 “鏘——” 一声清越剑鸣,如龙吟九天。 一道青色流光自他丹田处飞出,悬浮於身前。 正是本命飞剑——青芒。 如今的青芒剑,长约三尺三寸,通体呈现深邃內敛的青色,剑身之上,不再是简单的符文,而是天然形成了无数细密繁复的星辰纹路,仿佛將一片微缩的星空鐫刻其中。剑柄处,一点星核般的湛蓝光芒缓缓流转,散发出纯净而浩瀚的星辰之力。 下品灵器! 不仅锋锐无匹,飞行绝跡,更与赵砚海心神相连,如臂使指。能极大增幅赵砚海的星辰类术法威力,尤其適合施展《星衍剑诀》。 “老伙计,”赵砚海轻抚剑身,感受著其中传来的亲昵与雀跃的剑意,“陪我试试这新的一式。” 青芒剑轻轻震颤,发出愉悦的嗡鸣,仿佛在回应。 赵砚海神色一肃,手握剑柄。 他並未挥剑,而是缓缓將青芒剑竖於身前,剑尖指天,剑柄驻地。 “心与剑合,意与星通……” 默运“定极”心法。 丹田內,精纯的星力缓缓流出,沿著特定的经脉路线运转,同时融入他参悟“北辰”意境凝聚出的那一丝沉静、不移的剑意。 星力与剑意交融,不再追求极致的爆发与速度,而是变得厚重、凝实、绵长。 这股特殊的力量,並非注入剑身发出,而是以他自身为中心,以手中青芒剑为媒介,缓缓向四周扩散、瀰漫。 起初,並无异象。 只有赵砚海身周的空间,那股“凝定”的感觉越发明显。 但很快,异变陡生! “嗡——” 青芒剑身之上,那些星辰纹路逐一亮起,散发出柔和的星辉。 星辉並不耀眼,却带著一种恆定、古老、威严的气息。 以赵砚海和青芒剑为中心,方圆三丈之內,光线似乎发生了微微的扭曲。並非黑暗,而是一切都仿佛“慢”了下来,尘埃的飘落、远处传来的细微虫鸣,都变得清晰可闻,却又带著一种不真实的滯涩感。 赵砚海感觉自己仿佛化作了一块亘古存在的礁石,立於时光长河之中,任凭浪潮冲刷,我自岿然不动。 他的心神无限拔高,仿佛与天上北辰建立了某种玄妙的联繫,丝丝缕缕恆定苍茫的星力垂落,加持己身。 “这便是『定极』的雏形……剑意力场?” 赵砚海细细体悟。 他能感觉到,这个初步形成的力场还很脆弱,范围也小,恐怕只能稍微影响一下炼气期修士的心神,对筑基期效果微乎其微。 而且,维持这力场,对心神的消耗极大,对星力与剑意的融合掌控要求也极高。他此刻全神贯注,才能勉强维持其不散。 “不对……” 赵砚海眉头微皱。 “这力场只是『形』,缺了『神』。北辰的『定』,在於其位格,在於其统领周天的『大势』。我的剑意,还不够『高』,不够『远』。” 他试图將自身剑意,想像成那高悬中天、统御星辰的北辰。 但那种俯瞰星空、亘古不移的浩瀚意境,又岂是轻易能够模擬? “噗——” 心神一个恍惚,刚刚凝聚的力场瞬间溃散。 青芒剑上的星辉也黯淡下去。 赵砚海闷哼一声,脸色微微发白,感到神识传来一阵疲惫。 第一次尝试,失败。 但他眼中並无气馁,反而光芒更盛。 “果然艰难。但方向没错。” 他回想刚才的感受,调整呼吸,再次尝试。 “凝神静气,意守丹田……” “剑意非是模擬,而是共鸣……我心如北辰,剑意自生……” “不刻意追求『定』,而应展现『定』……” 一次,两次,三次…… 力场时而能勉强成形,时而在凝聚过程中就悄然溃散。 每一次失败,赵砚海都仔细体悟,寻找问题所在。 是剑意不够纯粹?是星力运转有偏差?是心神未能完全沉入那“北辰”意境?还是对“静”与“动”的平衡把握不足? 时间在一次次尝试中悄然流逝。 东方天际,已泛起一丝鱼肚白。 赵砚海不知失败了多少次,脸色愈发苍白,额头渗出细密汗珠,神识消耗巨大。 但他握剑的手,依旧稳定。 他的眼神,愈发沉静,深处仿佛有星光沉淀。 又一次。 星力流转,剑意升腾。 青芒星辉再现。 这一次,力场展开的瞬间,赵砚海没有刻意去“控制”它,而是將心神彻底放空,融入那“北辰悬天,万古不移”的古老意境之中。 他甚至暂时“忘记”了自己在修炼剑诀,忘记了身处的观星台,忘记了疲惫。 他只是“看”著那片心中的星空,“感受”著那恆定星辰的存在。 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以他为中心,那朦朧的力场再次浮现。 但这一次,力场不再显得刻意和脆弱,而是多了一份自然而然的“韵味”。仿佛他站在那里,那片空间本就该是如此“凝定”。 力场的范围,悄然扩大到了五丈。 虽然依旧无法对同阶修士產生实质性影响,但那股沉静、威严、亘古的意味,却比之前清晰了不止一筹。 青芒剑静静竖立,剑身上的星辉稳定流转,与天上渐隱的星辰,与赵砚海沉静的心神,隱隱呼应。 “成功了……” 赵砚海心中划过一丝明悟,但他不敢有丝毫鬆懈,生怕破坏了这得来不易的状態。 他维持著这个状態,细细体悟其中每一分变化,感受著剑意力场与周围环境的微弱互动。 直到朝阳的第一缕金光刺破云层,洒落观星台。 “呼——” 赵砚海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缓缓收功。 青芒剑轻吟一声,化作流光没入丹田。 周身那奇特的“凝定”力场隨之消散。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神识几乎枯竭,但精神却有种异常的满足与通透。 “定极一式,总算……入门了。” 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笑意。 虽然距离小成、大成乃至圆满,还有无尽路途。虽然如今的“定极”力场,实战中恐怕作用有限。 但这一步的跨出,意义非凡。 这不仅意味著《星衍剑诀》的修炼迈入新阶段,更代表他对剑道的理解,对星辰之力的运用,踏入了一个更深奥的层次。 “以静制动,以定破乱……” 赵砚海望向北方天空,北辰星在晨曦中已然黯淡,但其位不移。 “铁刑……碧波阁……” 他低声自语,眼中沉静的星辉深处,闪过一丝锐利如剑的寒芒。 “希望你们,不要逼我太快用出这『定』之一剑。” 第262章 曦儿之道 修炼星衍剑诀第三式“定极”,神识消耗颇大。 赵砚海调息片刻后,待天色大亮,便起身离开了观星台。 晨曦中的云雾城內城,静謐而充满生机。僕役们已经开始一天的劳作,巡逻的护卫队交接换岗,一切都井然有序。 他信步而行,不知不觉来到了內城西侧一片相对僻静的庭院外。 这里是赵曦的居所兼修炼静室。 自从在碧波城传讯曦儿让她努力修炼之后,赵曦便愈发沉静,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院中潜修,极少外出。她本就天资卓绝,身具水属性天灵根,又有水属性灵体加持,根基之深厚,在赵家年轻一辈中无人能及,修为更是一骑绝尘。如今不过二十七岁,修为已臻至筑基圆满,距离凝结金丹,似乎也只是差点关键性资源和一点契机。 但赵砚海知道,女儿似乎在修炼上遇到了某种瓶颈,或真如她自己之前所想,她是在探索一条与眾不同的路。 他收敛气息,轻轻推开院门。 院內陈设简雅,几丛翠竹,一池静水,水面漂浮著几片睡莲。灵气氤氳,比外界浓郁数倍,显然布有高阶聚灵阵法。 静室的门扉紧闭,但隱隱有奇异的波动传出。 那並非单纯的水属性灵力波动,也非他熟悉的《周天星力引气诀》的星辰之力,而是一种……清冷、幽深、柔和却又带著某种恆定浩瀚意味的奇特气息。 这气息……让赵砚海隱隱感到一丝熟悉,却又截然不同。 他心中微动,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立於院中,神识如微风般悄然探向静室。 静室內。 赵曦一袭白衣,盘膝坐於蒲团之上。 她双目微闭,容顏清丽如旧,但眉宇间似乎多了一抹以前未曾有过的、如月光般的清辉。 周身並无强大的灵力奔涌,反而异常寧静。 但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以她为中心,空气仿佛水波般微微荡漾,荡漾的並非水汽,而是一种淡蓝色的、清冷的光辉。 这光辉极其微弱,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纯净与穿透力,仿佛能洗涤尘埃,照彻幽暗。 更让赵砚海震惊的是,赵曦的头顶上方,约三尺之处,竟隱隱浮现出一轮拳头大小、极为虚幻的、淡蓝色弯月虚影! 弯月虚影缓缓旋转,洒下清辉,与赵曦周身的光晕交融。 而那清冷奇异的波动,正是从这轮虚幻弯月中散发出来。 “这是……”赵砚海瞳孔微缩。 他修炼《星衍诀》,对星辰之力的感应极为敏锐。他瞬间辨认出,那轮虚幻弯月散发的气息,绝非普通水灵力,而是……一种极为精纯、且似乎发生了某种微妙变化的星辰之力! 其中,明显融入了赵曦自身水属性灵体的本源气息,却又超脱其上,带著月华的清冷、恆久与滋养之意。 “太阴星力,你女儿还真是天赋异稟啊,竟然自己糅合出了这般力量。”碑灵的声音响彻在赵砚海的脑海中。 “太阴……星力?”赵砚海喃喃道。 太阴星,即月亮。在星辰体系中,太阴星力属阴,主寧静、滋养、净化、潮汐,与太阳星力的炽烈、爆发、毁灭相对。 《周天星力引气诀》本是引纳周天星辰之力,但其中对太阴、太阳这等特殊主星的牵引法门,相对模糊笼统,更偏向於整体星力的淬炼吸收。 而赵曦此刻的状態……她竟似乎凭藉自身水属性灵体与《周天星力引气诀》的根基,结合自身感悟,无意中走上了一条独属於自己的“太阴星力”的独特道路! 並且,她將水属性的“柔”、“变”、“滋养”特性,完美融入了星力的“静”、“清”、“恆”之中,形成了这种独属於她的、清冷幽深又蕴含生机的“太阴星元”! 这並非《周天星力引气诀》记载的任何一条路径。 这是赵曦自己走出来的路! 赵砚海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震惊、错愕,隨即化为巨大的欣慰与自豪。 修仙之路,功法传承固然重要,但能於前人之路上,结合自身特质,走出一条新路,哪怕只是雏形,也意味著无与伦比的悟性与潜力! 这意味著,赵曦未来的道途,將不再局限於《周天星力引气诀》的框架,而是有了独属於她的、更加广阔的可能! 就在这时,静室內的赵曦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头顶的弯月虚影微微一闪,悄然隱去。周身那清冷的光晕也如潮水般收敛入体。 她缓缓睁开眼眸。 那双眸子,清澈依旧,但眼底深处,仿佛有两轮微不可察的淡蓝月影一闪而逝,显得愈发深邃寧静。 “父亲?”赵曦看到院中的赵砚海,微微一愣,隨即起身,推开静室门走了出来。 “父亲何时来的?怎不唤我?”赵曦行礼道。 “刚来不久,见你在修炼,便未打扰。”赵砚海压下心中波澜,目光温和地打量女儿,“曦儿,你刚才修炼的出的力量很强大,也很独特。” 赵曦闻言,清丽的面庞上露出一丝思索,隨即是些许不確定。 “父亲看出来了?”她轻声道,“我修炼《周天星力引气诀》时,对夜空中的明月……感觉格外亲近。引动的星力,似乎也渐渐偏向了月华清辉,与水属性灵力结合得异常融洽……” 她抬起手,掌心向上。 一点清冷柔和的淡蓝色光点浮现,如一滴浓缩的月露,散发著纯净的凉意与淡淡的生机。 “我將这种融合后的力量,暂称为月华星元。”赵曦语气带著探究,“它似乎比单纯的水灵力更加凝练纯粹,又比普通的星辰之力多了一份滋养与净化的特性。修炼时,心绪格外寧静,经脉、神魂都仿佛被其洗涤温养。只是……” 她微微蹙眉。 “只是如何?”赵砚海问。 “只是,《周天星力引气诀》中,並无专门运用此种力量的法术神通。女儿如今只能凭藉本能,將其用於滋养己身。”赵曦有些无奈,“女儿不知此路是对是错,也曾想回归正统水法修炼,但……心神所向,似乎更倾向於这『月华星元』。” 赵砚海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起来,笑声中满是欣慰。 “曦儿,你可知,你走出了一条属於自己的道。” “自己的道?”赵曦明眸睁大。 “不错。”赵砚海肯定地点头,“《周天星力引气诀》,旨在引星力淬体炼神,打下根基。其后续功法,乃是星衍诀。然而,星力浩瀚,包罗万象,太阳、太阴、紫微、北斗……各有玄妙。你能结合自身水灵体,感应並偏重太阴月华之力,並將其与自身灵力完美融合,形成独有之星元,此乃天资与机缘所致,是大好事,何来对错之分?” “可是……没有合適的法术运用……”赵曦说出最大的顾虑。 他顿了顿,道:“为父现在传授你两门关於星力运用的法术,一为『星元指』,一为『流星坠』。此二法本是以星元驱动,正合你之月华星元,实际上这种力量是叫做太阴星元,性质特殊,这两种法术也正好適合修炼星力的你使用,甚至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威力。” “请父亲赐教!”赵曦眼中露出喜色。 “此地不便,隨我来。” 赵砚海带著赵曦,来到庭院中较为空旷之处。 “先看『星元指』。” 赵砚海並指如剑,指尖並未凝聚他惯常使用的锐利星辉剑气,而是模擬出一种相对中正平和的星力波动。 “此指法,重在以点破面,凝聚一点星元之力,猝然激发,穿透力极强。其灵力运转,核心在於將散布之灵力,沿手少阳三焦经急速压缩,凝於指尖『关冲』、『中渚』等穴,瞬间爆发。” 他一边讲解,一边缓缓演示灵力运转的细微路线,指尖渐渐亮起一点微弱但凝实的光点。 “寻常施展,便是如此。但若以你之『太阴星元』催动……” 赵砚海看向赵曦:“你之『太阴星元』,清冷纯净,穿透力或许稍逊阳刚星力,但其具有极强渗透、净化、甚至冻结侵蚀的特性。你尝试將『太阴星元』依此路线运转,集中於指尖,莫要追求瞬间爆发,可尝试让其如月华浸透,绵延不绝,专破护体灵光、阴邪之力,甚至可侵蚀对方灵力、法器灵性。” 赵曦聪慧,一点就透。她依言运转体內那股清冷的“太阴星元”,循著赵砚海所述的经脉路线,缓缓匯聚於右手食指指尖。 一点比赵砚海演示时更加柔和、更加內敛的淡蓝色光点浮现,光线並不刺眼,反而带著月华般的朦朧美感。但仔细感知,却能发现那光点周围,空气都似乎变得凝滯、洁净,温度也下降了些许。 “去。” 赵曦並指朝三丈外一块用作装饰的坚硬青石轻轻一点。 淡蓝色光点悄无声息地飞出,落在青石表面。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见那青石被点中的部位,迅速蔓延开一层淡蓝色的冰霜纹路,纹路所过之处,石质似乎变得脆弱。短短两息,巴掌大的一片区域,竟悄然化为细密的石粉,簌簌落下,露出一个光滑的凹坑。凹坑边缘,依旧残留著淡淡的清冷气息。 “这……”赵曦自己都有些吃惊。她並未用多少力。 赵砚海眼中精光一闪:“好!果然如此!『太阴星元』的渗透、侵蚀、冻结特性,与『星元指』的凝练穿透结合,產生了奇妙变化。此指威力,对付同阶护体灵光,恐怕有奇效。你需多加练习,掌握其力度、速度与渗透深度。” “女儿明白了!”赵曦兴奋点头,这解决了她攻击手段匱乏的燃眉之急。 “再看『流星坠』。”赵砚海继续道。 “此法术,是范围攻击。寻常施展,乃以星力凝聚数颗乃至数十颗流星般的光弹,覆盖轰击。威力尚可,但消耗较大,精准度一般。” “而你,或许可以换种思路。”赵砚海引导道,“你之『太阴星元』,可尝试凝聚为数道星链,不求瞬间爆发,而求持续追踪、侵蚀、干扰。甚至,可尝试將『太阴星元』化为一片清冷月辉领域,迟缓对手行动,削弱其灵力活性。这更偏向於控制与削弱,配合『星元指』的点杀,或许能形成独特战法。” 赵曦听得美目发亮,脑海中瞬间涌现出许多想法。 “多谢父亲指点!”她深深一礼。父亲不仅没有否定她摸索出的新路,反而给予了关键性的指导,为她指明了方向。 “路是你自己走的,为父只是帮你开阔了一下思路。”赵砚海扶起女儿,眼中满是慈爱与期许,“太阴星元之路,日后需你自行探索、完善。记住,任何道路,根基最重要。你需继续打磨『太阴星元』,夯实根基。至於法术,可先精修『星元指』与『流星坠』,待你凝结金丹,对力量本质理解更深,或许便可尝试自创更適合『太阴星元』的神通。” “是,父亲!”赵曦重重点头,心中豁然开朗,再无迷茫。 “好好修炼。”赵砚海拍了拍女儿的肩膀,“你的路,或许比为父想像的,更为广阔。” 他抬头,望了望湛蓝的天空,目光似乎穿透云层,看到了那无尽星空。 “太阴太阳,周天星斗……曦儿,走下去,为父很期待,你能走到哪一步。” 留下这句话,赵砚海转身离去。 赵曦独立院中,掌心那点淡蓝月华微微闪动,映照著她清澈而坚定的眼眸。 第263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赵砚海自赵曦院中离开,心中既欣慰於女儿走出独特道路,又添了几分思虑。曦儿的路需她自己走,而家族的未来,终究要看一代代新血。 回到书房不久,便有侍从恭敬来报。 “家主,丹心少爷求见,说是……安阳、安宇两位小少爷的测灵事宜,已准备妥当。” 赵砚海从玉简中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是了,时光荏苒,丹心的长子安阳、次子安宇,今年都已满八岁,到了检测灵根的最佳年纪。此事他早已吩咐下去,只是近日忙於修炼与族务,险些忘了具体时日。 “让他进来。” “是。” 片刻,赵丹心步入书房,恭敬行礼:“父亲。” 如今的赵丹心在多年历练下来,气质沉稳干练,修为也在资源倾斜下稳步提升至筑基中期。只是此刻,他眉宇间难掩一丝紧张与期待。 “父亲,安阳、安宇今日辰时便可进行灵根检测。测灵碑、定神香、护持阵法均已安排妥当,就在內堂侧殿。”赵丹心稟报导。 赵砚海微微頷首:“嗯,知道了。可通知了安阳、安宇的母亲?” “石秀已在侧殿等候。”赵丹心答道。 “附庸家族那边,今年適龄的孩童,也都带来了?”赵砚海又问。 “回父亲,都已带到。齐家、苏家今年共有適龄孩童九人,此刻都在外院等候。”赵丹心顿了顿,补充道,“按惯例,先测我赵家嫡系,再测附庸家族子弟。” “规矩如此,便按此进行吧。”赵砚海站起身,“走吧,去看看我这两个孙儿,资质如何。” 父子二人离开书房,向后宅內堂行去。 殿內燃著能寧心静气的“定神香”,淡雅的香气瀰漫。中央立著一块古朴的石碑,正是为了家族专门为適龄孩童测灵根的测灵碑。 白玉台四周,刻画著稳固心神、隔绝干扰的小型阵法。 石秀带著两孩子站在一旁,赵安阳与赵安宇皆穿著崭新的锦衣,小脸绷得紧紧的,既有孩童的好奇,也带著些许紧张。他们虽年幼,却也知晓今日之事关乎未来。 赵曦也到场,安静地立於一旁。她得父亲指点,心中明悟,气度愈发沉静出尘。 见赵砚海与赵丹心到来,眾人纷纷行礼。 “祖父!” “父亲!” 两个孩子也乖乖叫道。 赵砚海目光扫过两个孙儿,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无需紧张,放鬆心神,將手放於测灵碑上即可。无论结果如何,皆是我赵家儿郎。” 这话主要是对两个孩子说,也是说给他们的母亲听。灵根天成,强求不得。 “是,祖父。”两个孩子齐声应道,声音带著稚气。 “开始吧,安阳先来。”赵砚海示意。 赵丹心深吸一口气,对长子赵安阳点点头:“安阳,去,把手放在石头上,闭上眼睛,什么都不用想。” 八岁的赵安阳长得虎头虎脑,颇有几分其父幼时的模样。他点点头,有些忐忑地走到白玉台前,在赵丹心的引导下,將小小的右手,轻轻按在那冰凉的测灵石上。 殿內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测灵石上。 赵安阳依言闭上眼。 起初,测灵石並无变化。 数息之后,乳白色的石体內部,那流转的云雾仿佛被什么搅动,开始加速。 驀地,一点锐利的金光自石心亮起!光芒不算极其耀眼,但十分凝实,带著金属特有的锋锐质感。 金光稳定亮起后,紧接著,一抹充满生机的青翠光华亮起,与金光交相辉映。 然而,变化还未结束。在金光与青光稳定后,又有一点炽热的红光挣扎著亮了起来,光芒比前两者稍暗,但確实存在。 测灵石上,金、青、红三色光华稳定呈现,光芒强度相差不大,金色的稍亮一丝,青色次之,红色最暗。总体而言,光华亮度属於中等。 “金、木、火,中品三灵根。”赵砚海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赵丹心与石秀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复杂情绪。中品三灵根,不算差,在修仙界已算具有不错资质的修道种子,未来筑基有望,若机缘足够,凝结金丹也並非全无可能。金木火三灵根,五行之中,金克木,木生火,火又克金,灵根属性间存在一定的生克,修炼时需格外注意平衡。 不过,总归是有灵根,且是中品,足以正式踏入仙途。 赵安阳懵懂地放下手,测灵石上的光芒渐渐消散。 “安阳,做得不错。”赵砚海对长孙点点头,语气温和,“下去休息吧。安宇,到你了。” 赵安宇比兄长瘦弱一些,性子也更文静。他看了看父母,又看了看祖父,才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將手放在测灵石上。 同样片刻寂静后,测灵石再次发生变化。 率先亮起的,依旧是锐利的金光,亮度与其兄长安阳的金属性灵根相仿。 紧接著,炽热的红光亮起,光芒强度竟与金光不相上下,甚至隱隱更活跃一丝。 最后,代表厚重与稳固的黄色光芒亮起,只是这黄光比前两者要明显黯淡一些。 “金、火、土,中品三灵根。”赵砚海再次判定。 金火相生,本是绝佳的搭配,主杀伐锐进。但多了土灵根,土生金,却又泄火气,使得灵根搭配不如纯粹的金火双灵根那般犀利纯粹,但也算中正平和,少了些属性衝突的麻烦。依旧是中品之资。 赵丹心看著次子,心中暗嘆。两个儿子,皆是中品三灵根,这结果在他预料之中,毕竟父母资质虽可影响后代,却非绝对。只是作为父亲,总归是希望孩子能更好。石秀也默默握紧了手,眼中有关切,也有一丝释然——有灵根,便好。 “尚可。”赵砚海对赵安宇也勉励了一句,隨即看向赵丹心,“安阳、安宇灵根已测,可按族规,领取《基础引气诀》及相应资源,先打好根基。具体功法选择,待他们引气入体后,观其心性与属性亲和再做定夺。你是他们父亲,需多加引导,夯实基础最为要紧。” “是,父亲,孩儿明白。”赵丹心恭敬应下。两个孩子有灵根,他已满足。路要一步步走,资质並非一切,心性、机缘、资源同样重要。 “好了,带他们下去吧。接下来,测附庸家族子弟。”赵砚海摆摆手。 很快,在管事引领下,两家附庸家族的九名適龄孩童,在各自长辈的陪同下,小心翼翼、屏息凝神地走入侧殿。这些孩童年纪都在六到八岁之间,一个个小脸上写满了紧张与期盼。 测灵根,对他们这些附庸家族而言,是鱼跃龙门、改变命运的最重要机会!若能出一个资质不错的子弟,不仅孩子本人前程有望,其所在家族也能得到主家更多赏赐与看重。 “拜见家主!见过丹心少爷!”几位陪同的附庸家族修士连忙躬身行礼,孩童们也学著样子笨拙作揖。 “不必多礼,按顺序上前吧。”赵砚海语气平淡。 “齐家,齐虎,上前测灵。”管事唱名。 一个黑壮的小男孩忐忑上前,將手放在测灵石上。许久,测灵石只是微微泛起极其微弱的四色光芒(金、木、水、土),光芒黯淡,几乎难以分辨。 “金、木、水、土,下品四灵根。”赵砚海声音无波。 齐家的修士脸色一白,眼中期待的光芒黯淡下去,但还是强笑著拉回孩子,低声安慰。 “苏家,苏秀儿……” “齐家,齐小武……” “苏家,苏明……” 一个个孩子上前,测灵石亮起的光芒大多微弱而斑杂。 “水、木、火、土,下品四灵根。” “金、木、火,中品三灵根。” “金、木、水、火、土,中品五灵根。” “木、火、土,下品三灵根。” …… 九名孩童测毕,结果令人唏嘘。 其中,中品三灵根一人,下品三灵根一人,中品四灵根两人,下品四灵根三人,中品五灵根两人。最好的便是齐家的齐小武中品三灵根,余者资质皆属平庸,修炼之途艰难。 几位附庸家族的修士,有的面露失望,有的强顏欢笑,有的则已是麻木。修仙资质,本就万中无一,且多集中於灵气充裕之地或修仙家族。他们这些小家族,血脉稀薄,资源匱乏,能出一个有灵根的孩子已是不易,更遑论上佳资质。 赵砚海將眾人神色尽收眼底,缓缓开口:“灵根已测,有灵根者,皆可入我赵家族学蒙训,赐《基础引气诀》抄本,每月领取基础修炼资源。中品三灵根者,待遇提升一等。望尔等勤加修炼,莫负机缘,亦莫负家族栽培。” “谢家主恩典!” 眾修士连忙拉著孩子拜谢,脸上露出感激之色。能入赵家族学,得传功法,领取资源,这已是天大的恩赐。 “丹心,后续事宜,你来安排。”赵砚海对儿子吩咐一句,便起身离开。 “是,父亲。” 赵砚海走出侧殿,阳光洒落肩头。他抬眼望向晴朗天空,心中並无太大波澜。 两个孙子,中品三灵根,不算好,也不算坏,守成有余,锐进不足。附庸家族,更是人才凋零,未来百年,恐难有出色人物支撑。 家族传承,道阻且长。 他不由想起女儿赵曦,想起她那独特的“太阴星元”之路,想起“基石”基地中那些正在苦修的种子。 “看来,家族未来的重担,终究要落在更少数人的肩上。”他心中暗忖,“安阳、安宇,便让他们平稳成长吧。至於真正的锋芒,还需另寻磨礪之处。” 第264章 寸步不让 云雾城,內城书房。 檀香裊裊,却化不开室內凝重的气氛。 赵砚海端坐主位,面色沉静,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紫檀木扶手,发出规律而沉闷的“篤篤”声。下首坐著赵丹心、周平,李渔,以及刚刚闻讯从“基石”基地悄悄上来的石坚。苏婉清也陪坐在侧,秀眉微蹙。 “碧波阁外务堂执事,陈松?”赵砚海抬眼,看向躬身稟报的齐武。 齐武如今在碧波城经营金石阁,消息灵通,此次是接到紧急传讯,日夜兼程赶回。 “正是此人,家主。”齐武语速很快,带著几分凝重,“此人是千机真人一手提拔的心腹,筑基中期修为,掌管外务堂部分稽查、催贡事宜,在碧波城名声……颇为狠厉,是条咬人不叫的恶犬。他此前离岛,乘的是碧波阁制式『破风舟』,方向明確,就是衝著我们云雾城来的。最迟明日午后必到。” “所为何事?”赵丹心沉声问道,“朝贡大典才过去不到一年,今年的贡品尚未到缴纳之期。莫非是矿脉那边……” “恐怕正是。”周平接口,面色凝重,“我们虽按家主吩咐,报了『小型』矿脉,每年上缴五成產出。但我们东边海域灵石矿的实际开採量与品质,远超所报。碧波阁未必全信,或许收到了什么风声,又或者……单纯是觉得五成还不够,想再刮一层油水。” “来者不善。”石坚声音冷硬,“铁刑上位,正需立威和资源。我赵家这块肥肉,他岂会只咬一口就满足?” 苏婉清担忧地看向丈夫:“砚海,此次怕是难以善了。这陈松代表碧波阁外务堂,又是千机心腹,態度必然强硬。我们若一味退让,只怕后患无穷。可若强硬顶回去……” 她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明白。碧波阁如今是铁刑当家,金丹后期大修,麾下高手如云,现在的赵家还不能正面抗衡。 书房內一时陷入沉默。 赵砚海叩击扶手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目光扫过眾人,缓缓开口:“慌什么。” 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奇异的沉稳力量,让眾人浮躁的心绪稍稍一定。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碧波阁既然派了人来,我们接著便是。”赵砚海语气平静,“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我赵家不是泥捏的,他铁刑想要拿捏,也得看看硌不硌手。” “父亲,您的意思是?”赵丹心看向父亲。 “第一,礼数不能缺。”赵砚海条理清晰,“碧波阁执事到来,按附属势力接待上使的规矩,开中门,设宴,该有的体面给足。先礼后兵。” “第二,摸清来意。”他看向齐武,“齐武,你与这陈松可曾打过交道?此人习性如何?贪財?好名?还是纯粹的酷吏?” 齐武略一思索,答道:“回稟家主,属下在碧波城与此人有过数面之缘,但无深交。此人外表並不张扬,甚至有些阴沉寡言。但据坊间传言和几件经手之事看,此人行事周密狠辣,不贪小利,但极为看重权柄和上峰赏识,是千机真人手中一把很好用的刀。他此次前来,必是带著千机,乃至铁刑的明確旨意。” “不贪小利,看重权柄……”赵砚海微微点头,“那就是要『公事公办』,借势压人了。也好,明刀明枪,反而简单。” “第三,”他目光转冷,“底线要明確。矿脉之事,既已上报,便按上报的规模缴纳贡赋,这是规矩,我们认。但若想得寸进尺,凭空加码,或者想要插手矿脉具体经营、安插人手……绝无可能。” “他若以势相逼呢?”周平问出关键。 赵砚海沉默片刻,体內金丹微微转动,一丝凝练如实质的威压稍放即收。 书房內空气仿佛都沉重了一瞬。 “那我赵家,也不是没有金丹。” 他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碧波阁是强,但强龙不压地头蛇。铁刑真要撕破脸,倾巢来攻,我赵家自然不敌。但只为了一条『小型』矿脉的些许利益,他铁刑会不会冒著我赵家拼死反扑、损兵折將,让其他势力看笑话、甚至趁虚而入的风险?” “他要的是稳定的贡赋,是听话的附庸,不是一个需要大动干戈、胜负难料还可能惹一身骚的刺头。”赵砚海分析道,“只要我们表明態度:按规矩,我们是听话的附庸;不按规矩,我们也有拼死一战的骨气和一定的实力。他自会权衡。” 眾人闻言,心中稍定。家主分析得在理,而且那份沉稳与决断,给了他们主心骨。 “当然,姿態要做足。”赵砚海补充,“丹心,你是少家主,明日由你出面接待,我在后堂。先看看他到底要唱哪一出。周平,李渔,你们从旁协助。齐武,你熟悉碧波城情况,也在一旁,见机行事。石坚,你不必露面,暗中戒备,以防万一。” “是!”几人齐声应道。 “婉清,內宅和孩子们那边,你多费心,莫要让他们受到惊扰。”赵砚海对妻子柔声道。 “你放心,家里有我。”苏婉清点头,眼中充满信任。 翌日,午后。 碧波阁制式“破风舟”如同一道银色流光,悬停於云雾城外城上空,毫不掩饰其上的碧波阁標识,引来不少城中修士和凡人的瞩目与低声议论。 舟门开启,数道身影落下。 为首一人,身著碧波阁外务堂执事的墨绿色法袍,面容消瘦,眼眶深陷,眼神看人时带著一种审视的漠然,正是陈松。他身后跟著四名筑基初期的外务堂弟子,神色倨傲。 赵丹心早已带著周平、齐武及一眾族中执事,在外城广场相迎,礼数周到。 “云雾城赵丹心,恭迎陈执事大驾光临。”赵丹心上前一步,拱手为礼,不卑不亢。 陈松目光在赵丹心身上扫过,又在周平、齐武脸上停留一瞬,淡淡道:“赵少主客气。奉千机副阁主之命,前来核查贵城矿脉开採及贡赋事宜,顺带传达阁中最新諭令。” “陈执事一路辛苦,请先入內城奉茶,稍作歇息。核查之事,赵家必定全力配合。”赵丹心侧身相请。 陈松不置可否,带著手下,隨著赵丹心等人进入內城,来到专门用於接待贵客的“迎宾阁”。 香茗奉上,寒暄几句后,陈松便直接切入正题,毫不拖泥带水。 “赵少主,閒话少敘。本执事此行,主要有两件事。”陈松放下茶盏,声音平淡却带著压力,“第一,阁中接到线报,称你云雾城上报的矿脉规模与实际开採量,颇有出入。需本执事亲自核查帐目,並实地勘察矿脉。” 赵丹心心中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竟有此事?我赵家开採记录一清二楚,隨时可供执事查验。至於矿脉实地,环境复杂,为安全计,怕是不便……” “安不安全,本执事自会判断。”陈松打断他,语气转冷,“阁主有令,凡附属势力资源產业,阁中皆有监察之权。莫非赵家想要抗命?” 气氛陡然紧张。 周平连忙打圆场:“陈执事言重了。赵家对碧波阁忠心耿耿,岂会抗命?只是那矿脉附近確有危险,需做些准备,这也是为执事安全著想。” 陈松瞥了周平一眼,没接话,算是默许了“准备”之说。 “第二件事,”他继续道,图穷匕见,“经阁中长老合议,鑑於近年海域不靖,阁中开销日增。自今年起,所有附属势力上缴贡赋比例,需在原有基础上,再上浮一成。你赵家矿脉產出,即日起,按六成上缴。” “什么?再上浮一成?”齐武忍不住低呼。 赵丹心脸色也沉了下来:“陈执事,朝贡大典之上,铁刑阁主亲口定下五成之数,岂能说改就改?何况我赵家矿脉只是小型,六成上缴,家族如何维繫?此举怕是与阁主当初所言『规矩』不符。” “规矩?”陈松嘴角扯起一丝极淡的冷笑,“阁主的意志,便是最大的规矩。海域不靖,阁中需储备资源,以应不时之需。所有附属势力皆需体谅上意,共渡时艰。莫非你赵家只顾自家利益,不顾碧波海域大局?” 一顶大帽子直接扣了下来。 “陈执事此言差矣。”赵丹心据理力爭,“赵家歷年贡赋,从未短缺,已是竭尽全力。骤然再加一成,实难承受。还请执事回稟阁主与副阁主,体恤下情。” “本执事只是传达諭令。”陈松面无表情,“是否执行,是你赵家之事。不过,抗命不遵的后果,赵少主可要想清楚。” 赤裸裸的威胁。 迎宾阁內,空气仿佛凝固。碧波阁四名弟子手已按在法器之上,眼神不善。 周平、齐武额头见汗,紧张地看向赵丹心。 赵丹心胸口起伏,知道已到图穷匕见之时。他想起父亲昨日交代,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陈执事,好大的威风。” 一个平静的声音,忽然从后堂传来。 只见赵砚海缓步走出,青衫磊落,神色淡然。 陈松目光一凝,身上那漠然的气势微微一顿。赵砚海身上的金丹威压瀰漫,陈松能感觉到一股深沉如海的压力。 “赵家主。”陈松起身,略一拱手,算是见了礼,但语气依旧强硬,“本执事奉阁主之命行事,还请赵家主以大局为重,莫要自误。” “大局?”赵砚海在主位坐下,示意赵丹心也坐,这才看向陈松,“赵某愚钝,不知陈执事所指的大局,是碧波阁的大局,还是铁刑阁主个人的大局?亦或是……千机副阁主的大局?” 陈松眼神骤然锐利如刀:“赵家主,慎言!” “赵某只是就事论事。”赵砚海语气依旧平稳,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朝贡大典,铁刑阁主亲口定下五成之数,天下皆知。如今不到一年,无端加赋,出尔反尔,此非取信於附属之道。此其一。” “矿脉规模,赵家已如实上报,帐目清晰可查。陈执事若怀疑,可查帐,但所谓『线报』,空口无凭,便要强行勘察我赵家核心產业,此非盟友相处之道。此其二。” 他每说一句,陈松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赵家为碧波阁附庸,恪守本分,年年足额缴纳贡赋,从未有缺。如今阁中不恤下情,反要加码,此非仁主御下之道。此其三。” 赵砚海看著陈松,缓缓道:“陈执事,你回去可如实稟报。矿脉贡赋,按朝贡大典所定五成,赵家一粒灵石不会少。但想加赋,想强行插手矿脉,恕赵家难以从命。” “赵砚海!你敢抗命?!”陈松勃然作色,筑基中期的威压猛然爆发,向赵砚海压去!他身后四名弟子也同时踏前一步,法器出鞘半寸,灵光吞吐。 “哼!” 一声轻哼。 赵砚海甚至没有动,只是抬眼看了陈松一眼。 剎那间,陈松只觉一股浩瀚、沉重、仿佛星空般深邃无形的威压轰然降临!不仅將他散发的威压冲得七零八落,更如同无形山岳,压得他气血翻腾,呼吸困难,连体內灵力运转都滯涩了三分! 那四名筑基初期的弟子更是不堪,脸色煞白,踉蹌后退,差点跌坐在地,手中法器光芒明灭不定,几乎脱手。 金丹威压!而且是极为凝练深厚的金丹威压! 陈松心中骇然,他终於確定,这赵砚海绝非寻常金丹初期!其实力,恐怕远超预估! “碧波阁的规矩,赵某认。但前提是,这规矩得是规矩。”赵砚海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大,却字字如铁,敲在陈松心头,“陈执事,请回吧。告诉千机副阁主,赵家,有赵家的底线。”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意味深长。 “也请转告铁刑阁主,碧波海域很大,容得下守规矩的势力。若是规矩没了,这海域的水,恐怕会比现在,浑得多。” 陈松脸色变幻不定,青白交加。他死死盯著赵砚海,似乎想从对方脸上看出些许心虚或妥协,但只看到一片深不可测的沉静。 他知道,今日之事,已不可为。这赵砚海,是块真正的硬骨头! 强行发作,別说完成任务,自己这几人恐怕都走不出云雾城。 “……好!赵家主的话,本执事一定带到!”陈松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猛地一挥袖,“我们走!” 带著惊魂未定的四名弟子,陈松头也不回,灰头土脸地匆匆离去,连来时那艘“破风舟”都忘了保持威仪,几乎是逃也似地升空远去。 迎宾阁內,一片寂静。 赵丹心、周平等人这才长长鬆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父亲……”赵丹心看向赵砚海,眼中仍有后怕。 “无妨。”赵砚海摆摆手,目光望向碧波阁眾人离去的方向,眼神深邃。 “这梁子,也算是结上了。” “铁刑、千机……接下来,该你们出招了。” 他低声自语,指尖一缕星辉,悄然流转。 第265章 心照不宣 陈松带著满腔羞愤与惊惧,乘著破风舟,几乎是以逃离的速度离开了云雾城范围。 “执事,我们就这么回去?如何向千机副阁主交代?”一名弟子捂著仍旧气血翻腾的胸口,心有余悸地问道。 陈松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盘坐在舟舱內,调息著被赵砚海威压衝击得有些紊乱的灵力,闻言冷冷扫了那弟子一眼:“交代?哼,赵家狂妄,竟敢以金丹威压我等,且公然抗拒阁主諭令,此乃大不敬!回去之后,本执事自会如实稟报,请副阁主定夺!” 他嘴上虽硬,心中却一片冰凉。任务彻底办砸了,加赋不成,勘察矿脉更是提都別提。千机真人手段严苛,自己此番无功而返,少不了要吃掛落。一想到可能面临的责罚,陈松对赵砚海、对云雾赵家的恨意就更深一层。 “赵砚海……还有那个赵丹心……你们给我等著!等阁中腾出手来,定要你赵家好看!”他心中发狠,盘算著回去后如何添油加醋地匯报,最好能说动千机副阁主甚至铁刑阁主,对赵家施以雷霆手段。 破风舟在夜空中划过一道流光,下方是波涛起伏的漆黑海面。此处已远离云雾城数千里,属於相对偏僻的海域航线。 陈松心烦意乱,正要催促弟子再快些赶路,忽然—— “嗯?” 他猛地睁眼,神识警觉地扫向四周。 就在刚才那一瞬,他感到一股极其隱晦、清冷的气息,如同月光洒落海面,悄无声息地拂过。 但那感觉一闪而逝,仿佛只是错觉。 “停下!”陈松低喝。 驾驭飞舟的弟子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减缓了速度。 陈松凝神感应,四周除了风声、浪声,並无异样。但他心中那丝不安却越来越重。修仙者的直觉,往往並非空穴来风。 “加速!离开这片海域!”他当机立断。 然而,已经晚了。 下方原本平静的海面,毫无徵兆地,悄然升腾起一片淡薄如纱的雾气。雾气呈现一种极淡的蓝色,在星光下几乎微不可察,却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清冷。 雾气迅速瀰漫,转眼间便將破风舟笼罩其中。 “不好!有埋伏!”陈松厉喝一声,灵力狂涌,瞬间撑起护体灵光,一件盾牌状的法器也自储物袋中飞出,悬於头顶,垂下道道黄光。四名弟子也慌忙各执法器,背靠背警戒。 但预想中的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並未到来。 雾气只是静静瀰漫,带著透骨的凉意,仿佛能无视护体灵光,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让几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更让他们惊骇的是,这雾气似乎有阻滯灵力运转、迟缓神识感知的诡异效果! “何方高人?在下碧波阁外务堂执事陈松,奉命公干途经此地,还请行个方便!”陈松强作镇定,朗声说道,声音在雾气中显得有些沉闷。 无人回应。 只有雾气越来越浓,越来越冷。舟舱內,温度骤降,舱壁上甚至开始凝结出细密的、泛著淡蓝微光的冰霜。 “装神弄鬼!”一名筑基初期的弟子按捺不住恐惧,扬手打出一颗赤红火球,轰向雾气深处。 火球呼啸而出,但飞入浓雾不过数丈,便如同陷入泥沼,速度骤减,光芒迅速黯淡,最后“噗”的一声,无声无息地熄灭了,连点菸都没冒。 这一幕让几人心中更沉。 陈松眼神闪烁,猛地一咬牙,催动头顶盾牌,黄光大盛,试图强行驱散周围雾气。同时,他手中已扣住一枚求救玉符,只要捏碎,千里之內的碧波阁人员都能收到讯息。 然而,就在他灵力催动到极致的瞬间—— 一点清冷、朦朧、仿佛月光凝结而成的淡蓝色光点,毫无徵兆地,在他身侧三尺处凭空浮现。 光点不大,只有指甲盖大小,却让陈松瞬间寒毛倒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他想也不想,盾牌黄光猛地转向,护住身侧。 但,晚了。 陈松只觉右腿膝盖处,传来一股极致的冰冷与钻心的剧痛!那冰冷仿佛能冻结灵力、骨髓,而那剧痛则如万千细针同时攒刺! “呃啊——!” 他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湿透后背。低头看去,只见右腿膝盖处的袍服已然无声碎裂,露出皮肉。而皮肉之下,骨头处正蔓延开一片淡蓝色的冰霜纹路,纹路所过之处,筋肉僵硬,骨骼传来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那是骨骼正在被那股冰冷诡异的力量侵蚀、脆化! 他想移动,右腿却如同不是自己的一般,完全不听使唤,且剧痛难当。 “我的腿!”陈松又惊又怒,更多的是恐惧。对方出手太过诡异,他竟然连人影都没看到,就著了道!这是什么手段? “执事!”四名弟子大惊,想要上前护卫。 “別过来!结阵防御!”陈松忍著剧痛嘶吼,他知道,对方能无声无息伤他,要杀这四名弟子恐怕更容易。 四人慌忙靠拢,组成一个简易的四象阵型,法器光芒连成一片,紧张地望向四周浓雾。 浓雾依旧,清冷寂静。 只有陈松压抑的痛哼和粗重的喘息声。 那淡蓝光点一击之后,便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出现。 但陈松知道,自己的右腿膝盖骨,恐怕已经布满了裂痕,甚至部分已经粉碎!那股冰冷侵蚀的力量仍未完全散去,在不断破坏著生机,阻止他运功疗伤。没有珍贵的丹药和长时间的驱除、温养,这条腿就算不废,也会留下严重隱患,修为都可能受影响。 “前……前辈……到底是何人?陈某……若有得罪之处,还请明示!”陈松忍著剧痛和屈辱,颤声问道。他此刻已確定,出手之人修为远在他之上,且手段诡异莫测,有可能是金丹修士。 依旧无人回应。 浓雾开始缓缓消散,如同它出现时一样无声无息。 几个呼吸间,雾气散尽,星光重新洒落海面,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只有右腿传来的剧痛和冰冷,以及舟舱內未化的淡蓝冰霜,提醒著陈松刚才发生的恐怖事实。 破风舟静静地悬浮在空中,四名弟子面无人色,警惕地看著空荡荡的四周,生怕那诡异的攻击再次降临。 陈松脸色惨白,冷汗涔涔,他迅速取出几枚疗伤丹药服下,又用灵力勉强封住右腿伤势,阻止那冰冷力量的进一步蔓延。但骨头已伤,那种诡异的侵蚀之力极为顽固,短时间內根本无法驱除。 他知道,对方留手了。否则,刚才那一点蓝光若是落在他的丹田或者头颅…… 陈松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不敢再想下去。 “走!快走!离开这里!”他嘶哑著声音命令,甚至不敢再多看周围一眼。 驾驭飞舟的弟子如梦初醒,拼命催动破风舟,化作一道流光,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仓皇向著碧波城方向逃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对翅膀。 海面重归平静,唯有星光洒落,海浪轻涌。 片刻之后,距离方才事发之地数百丈外的一处云团之后,空间微微波动,一道笼罩在朦朧月华中的窈窕身影悄然浮现,正是赵曦。 她看著破风舟消失的方向,清丽的面容上一片沉静,唯有眼底深处,一丝清冷的月影缓缓消散。 “辱我父兄,欺我家族……略施薄惩,断你一腿,算是利息。”她低声自语,声音如月下清泉,却带著寒意。 “太阴星元配合『星元指』的渗透与侵蚀特性,果然適合暗中出手,无声无息。这『月华侵蚀』之力,够他难受许久了。”赵曦感受著体內消耗了近五分之一的“太阴星元”,对此次出手的效果颇为满意。她並未动用全力,也未显露任何与赵家修炼属性明显相关的特徵,用的是纯粹的、经过偽装转化的“月华侵蚀”之力,相信碧波阁的人查不出跟脚。 又静静停留了片刻,確认再无异常,赵曦周身月华微闪,身影渐渐变淡,如同融入月光之中,悄然消失,向著云雾城方向返回。 …… 云雾城,赵砚海书房。 灯烛未熄。 赵砚海並未在处理公务,只是静静地坐在书案后,手中把玩著一块温润的玉佩,目光却似乎没有焦点。 忽然,他若有所觉,抬眼看向门口。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袭白衣的赵曦走了进来,身上还带著一丝夜露的微凉和海域中特有的淡淡水汽。 “父亲,您还没休息?”赵曦看到父亲,微微一愣,隨即神色如常地行礼。 赵砚海打量了女儿一眼,目光在她依旧沉静、但眼底深处似乎多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脸上停顿了一瞬,缓缓道:“夜色尚好,无心睡眠。曦儿这是从何处回来?身上似有潮气。” 赵曦走到父亲下首坐下,自然地提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已经微凉的茶水,轻啜一口,才道:“修炼略有感悟,心中烦闷,便去城外海边走了走,观潮听涛,以静心神。让父亲掛心了。” “哦?观潮听涛。”赵砚海手指轻轻叩著桌面,语气平淡,“可曾遇到什么……特別的风浪?” 赵曦放下茶杯,清澈的眸子看向父亲,认真道:“风浪倒是没有。不过,回程时远远见到一艘飞舟,行色匆匆,模样有些狼狈,像是被什么惊扰了似的。女儿修为低微,未曾靠近,也不知发生了何事。” “行色匆匆,模样狼狈……”赵砚海重复了一句,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弧度,“碧波阁的『破风舟』,据说速度尚可,防御也还过得去。能让他们狼狈的……或许是遇到了不懂事的海兽,或者……是夜路走多,撞了礁石吧。” 赵曦眉眼微弯,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父亲说的是。夜路走多,难免磕绊。尤其是腿脚不灵便的,更容易摔跤。” 赵砚海点了点头,不再追问此事,转而道:“修炼之道,一张一弛。偶尔外出散心,也是好事。不过,如今海域不太平,即便在近海,也需多加小心。有些礁石,看著不起眼,却暗藏稜角,专磕跋扈之人的腿脚。” “女儿记住了。”赵曦乖巧应道,“父亲也早些休息,莫要过於操劳。” “嗯,你去吧。”赵砚海挥挥手。 赵曦起身,行礼告退。走到门口时,她脚步微顿,背对著父亲,轻声道:“父亲,海边的月色,今晚格外清朗呢。” 说完,便推门离去。 书房內,重归寂静。 赵砚海摩挲著手中的玉佩,望向窗外那轮清冷的明月,眼中的沉静渐渐化为一丝深沉的笑意,低声自语: “月华清冷,可照幽暗,亦可……冰封宵小。” “曦儿,你真的长大了。” 他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 “碧波阁……陈松……” “这份薄礼,希望你们能『喜欢』。” 第266章 添油告状 碧波城,碧波阁外务堂。 陈松是被人用担架抬进来的。 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右腿膝盖以下包裹著厚厚的绷带,但仍旧有丝丝缕缕淡蓝色的寒气从缝隙中渗出,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那条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著,显然骨头受损极重。 抬担架的两名弟子亦是神色惊惶,另外两名筑基初期弟子紧跟在后,脸上犹带著未散的后怕。 外务堂中往来办事的执事、弟子们见状,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那不是陈松陈执事吗?怎么搞成这样?” “看样子是腿断了?好重的寒气!” “听说他是去云雾城赵家宣諭的,难道是赵家……” “噤声!此事蹊蹺,莫要多言!” 陈松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或者说,他现在全部的心神都被痛苦和屈辱占据,只咬著牙,嘶声对迎上来的一名管事道:“快!带我去见副阁主!我有要事稟报!” 那管事看到陈松这副模样,也是嚇了一跳,不敢怠慢,连忙引著担架,急匆匆向內堂千机真人处理事务的“千机殿”而去。 千机殿內,千机真人正在翻阅一份海域资源分布图录。他依旧是一身朴素的灰袍,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痛哼,他抬起头,看到被抬进来的陈松,眉头瞬间皱起。 “怎么回事?”千机真人放下手中玉简,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殿內温度仿佛骤降。 抬担架的弟子將陈松小心放在殿中,躬身退到一旁,噤若寒蝉。 “副阁主!您要为属下做主啊!”陈松挣扎著想要从担架上起来行礼,牵动伤处,顿时痛得齜牙咧嘴,冷汗更多了。 “躺好,说事。”千机真人手指一弹,一枚温润的绿色丹丸飞入陈鬆口中,又一道精纯灵力隔空渡入其体內,暂时稳住了他翻腾的气血和那股顽固的寒气。 丹药入腹,化作暖流,陈松脸色稍缓,但右腿的剧痛和冰冷侵蚀感依旧强烈。他不敢耽搁,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布满了悲愤与怨毒,开始讲述——或者说,开始了他精心编排的“控诉”。 “副阁主明鑑!属下奉您与阁主之命,前往云雾城赵家,宣諭加赋及核查矿脉之事。那赵家,简直狂妄至极,无法无天!” 他添油加醋,將赵家的“傲慢”与“不敬”描述得淋漓尽致。 “属下依礼求见,那赵家少主赵丹心表面恭迎,实则敷衍!待到提及阁主諭令,加赋一成,那赵砚海更是直接从后堂走出,態度倨傲,言语之间,对阁主、对副阁主您,毫无敬意!” “他口口声声说什么『规矩』、『仁主』,实则是指责阁主出尔反尔,指责我碧波阁不恤下情!还说……还说碧波海域很大,容得下守规矩的势力,若是规矩没了,水就浑了!这分明是在威胁,在挑衅我碧波阁的权威!” 陈松声泪俱下,將赵砚海的话扭曲、放大,著重强调赵家“不服管束”、“心怀叵测”。 “属下据理力爭,言明此乃阁主諭令,不容违抗。谁知那赵砚海竟恼羞成怒,悍然以金丹威压相逼!属下修为低微,难以抗衡,被其威压所伤,內腑震盪!”陈松说著,还適当地咳了两声,嘴角渗出一丝血跡——这倒是真的,不过是被威压震的,他此刻刻意逼出一点,显得伤势更重。 “那赵砚海,仗著初入金丹,便如此目中无人,公然抗拒上宗之命,实乃大逆不道!赵家,就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餵不饱的鬣狗!如今稍得势,便敢齜牙,他日若真成了气候,岂还了得?必成我碧波阁心腹大患啊,副阁主!” 千机真人静静听著,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眼神越发幽深。 “你的腿,又是如何伤的?”千机真人忽然打断陈松的慷慨陈词,目光落在他那包裹著、依旧散发寒气的右腿上。这伤势,明显不是单纯威压能造成的。 陈松心中一凛,知道关键来了。他脸上適时的露出惊惧与后怕之色,声音都颤抖起来:“回副阁主,这……这正是在归途中所遭毒手!” 他刻意顿了顿,仿佛在回忆极为恐怖的事情。 “属下离开云雾城时,那赵砚海虽未再出手,但其子赵丹心,以及几个赵家修士,眼神怨毒,杀意凛然。属下心中不安,催促飞舟急速返回。谁知……谁知在途经沿途海域时,便遭了暗算!” “对方修为极高,至少是金丹修为,甚至可能更强!且手段极其诡异阴毒!”陈松声音发颤,將遇袭过程描述得惊险万分,淡蓝色雾气、无声无息的渗透攻击、诡异霸道的冰寒侵蚀之力……“属下拼死抵抗,奈何修为差距太大,又被那诡异寒气侵蚀,护身法器几乎无效,右腿便……” 他眼中含泪,既是痛的,也是憋屈的:“副阁主!那袭击者藏头露尾,自始至终未露真容,也未发一言。但其所用功法,阴寒刺骨,诡异莫测,绝非寻常路数!属下想来想去,在那片海域,与我有如此深仇大恨,又有能力、有动机下此毒手的,除了赵家,还能有谁?” 陈松猛地抬头,眼神充满篤定与恨意:“赵砚海当面以威压折辱,其子赵丹心眼神怨毒,他们定然是怀恨在心,又怕属下回来如实稟报,便派了高手暗中尾隨,下此毒手!既能报復,又能警告我碧波阁,其心可诛!副阁主,赵家其心已异,若不早除,必成大患!” 他这一番话,三分真,七分假,將遇袭之事死死扣在了赵家头上。至於袭击者可能是其他人?他根本不去想,也不敢想。只有將矛头完全指向赵家,他任务失败的罪责才能减轻,甚至变成“因公负伤”、“探查到赵家反意”的功劳! 千机真人听完,沉默良久。 殿內落针可闻,只有陈松粗重的喘息和因为疼痛偶尔发出的吸气声。 “诡异阴寒的功法……未露真容……”千机真人低声重复,眼中精光闪烁。他伸手虚抓,一缕淡蓝色的寒气从陈松腿上的绷带中被抽出,落在他指尖。 寒气在他指尖缠绕,清冷、纯粹,带著一种侵蚀性的破坏力,却又似乎与寻常的水、冰属性灵力有所不同,更添了几分幽深难测的意味。 “这力量……確实古怪。”千机真人微微蹙眉,以他现如今已跨入了金丹中期的修为和多年的见识,竟也一时难以准確判断其来歷。但他能感觉到,这力量层次不低,且施为者控制得极为精妙,只是用来伤人,而非杀人,显然意在惩戒和警告。 是赵家隱藏的高手?还是赵砚海新练成的某种秘术?又或者……是赵家请了外援? “你先下去疗伤,驱除这股寒气怕是不易,去丹堂领一瓶『赤阳化雪丹』,配合纯阳灵力,慢慢化解。”千机真人收起那缕寒气,对陈松道。 “副阁主,那赵家……”陈松不甘,还想再添把火。 “此事,本座自有计较。”千机真人摆摆手,不容置疑。 陈松不敢再多言,在弟子搀扶下,狼狈退下。 千机真人独自在殿中坐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目光闪烁不定。 陈松的话,他自然不全信。此人性格阴狠,又好夸大其词,匯报中必然有水分。赵家反抗加赋,在意料之中,但公然打伤碧波阁执事,还是以这种阴毒手段,这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赵砚海……有这个胆子吗?还是说,赵家背后,有了什么新的依仗? 那诡异的寒气,是个疑点。 但无论如何,赵家的强硬態度是事实。若此事就此轻轻放过,碧波阁威信何存?其他附属势力有样学样,这海域还如何管辖? “看来,是得敲打敲打了。”千机真人眼神转冷,“不管是不是赵家动的手,这態度,必须压下去。” 他起身,离开千机殿,向著碧波阁深处,铁刑真人所居的“铁刑殿”而去。 铁刑殿殿內,铁刑真人听完千机真人的转述,脸上並无太多意外之色。 “赵砚海……此人確非易於之辈。”铁刑真人把玩著手中一枚黑沉沉的铁印,声音隆隆,“抗拒加赋,在意料之中。金丹修士,又建城立业,难免心高气傲。只是这动手伤人……” 他抬眼看向千机:“那寒气,你可看出端倪?” 千机摇头:“诡异阴寒,侵蚀性强,非寻常路数。但若说是赵家秘传,似乎又不像。或许是赵砚海得到了什么偏门传承,亦未可知。” 铁刑真人沉吟片刻,道:“陈松之言,不可全信。但赵家桀驁,需得敲打,此事不假。如今阁中正值用人之际,与北面玄溟宗的摩擦日渐增多,不宜在此时与赵家彻底撕破脸,大动干戈。” “阁主的意思是?” “派人去,以调查陈松遇袭之事为名。”铁刑真人眼中闪过一道厉芒,“队伍要强,你亲自带队,再带两队內堂精锐。明面上是调查,实则为震慑,必要时可以出手试探一下深浅。” “告诉赵砚海,碧波阁的规矩,不容挑衅。加赋之事,可暂缓再议,但贡赋数额,一粒灵石也不能少!矿脉核查,也必须进行!让他赵家配合调查,交出袭击者的线索。若敢再行阻拦,或查出確与赵家有关……” 铁刑真人手中铁印轻轻一顿,一股无形的煞气瀰漫殿中。 “那便以儆效尤,让这碧波海域的诸多势力都看看,不尊號令,伤我阁中执事,是何下场!” 千机真人点头:“如此甚好,刚柔並济。既能彰显我阁威严,又不至於立刻引发全面对抗。” “如此阵容,赵家若识相,当知进退。若冥顽不灵……”千机真人眼中寒光一闪。 “那便怪不得本座,要拿他赵家,来好好立一立这碧波阁的规矩了。”铁刑真人语气平淡,却带著金石般的冷硬。 第267章 铁羽临空 三艘通体乌黑、形如箭鏃、船体布满锐利金属稜角的“铁羽舟”一字排开,悬停於低空。 与陈松乘坐的普通“破风舟”不同,这“铁羽舟”乃是碧波阁执法殿、內堂精锐出任务时专用的制式战舟,不仅速度更快,防御更强,船体两侧和前方更铭刻有攻击性阵法,必要时可激发“铁羽箭雨”,威力不俗。 此刻,舟上已有数十名修士肃立。 他们清一色身著墨青色劲装,袖口与衣襟处绣有碧波阁独特的浪涛与剑交叉的徽记,气息精悍,眼神锐利,修为最低也在炼气后期,筑基期修士占了近半。行动间静默无声,自有一股久经训练的肃杀之气,正是碧波阁內堂精锐“铁羽卫”。 港口周围,已提前清场,閒杂人等不得靠近。只有一些碧波阁的低阶弟子在远处好奇地张望,低声议论。 “铁羽卫出动了!还是三艘铁羽舟!这是要去剿灭哪个不开眼的势力吗?” “听说是去云雾城赵家……” “赵家?那个新晋的金丹家族?前几日陈松执事不就是从那里……” “嘘!噤声!千机副阁主亲自带队,此事绝不简单!” “看来赵家要倒大霉了……” 在眾人敬畏与好奇的目光中,数道身影自碧波阁深处飞掠而来,落入为首那艘最大的铁羽舟上。 为首者,正是千机真人。他今日未穿常服,换了一身墨青底色、镶有银丝云纹的法袍,头戴玉冠,面容沉静,目光开闔间精光隱现,金丹中期的修为並未刻意收敛,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港口。 他身后,跟著三人。 左手边,是一名面白无须、眼神阴冷、腰间佩著一柄无鞘细剑的黑衣青年,正是执法殿弟子厉寒。他气息比在“献艺”时更加凝练锋锐,赫然已突破至筑基后期!此刻他嘴角噙著一丝冰冷的弧度,眼神扫过下方云雾城方向,带著毫不掩饰的煞气。 右手边,则是一位身材矮胖、面容和善、总是笑眯眯的中年修士,名为费铭,筑基圆满修为,乃是外务堂一位资深的管事,为人圆滑,擅长处理各种纠纷杂务,此次被千机真人点名隨行。 最后一人,是个身形高瘦、面容古板、背著一柄宽厚重剑的老者,名叫褚山,同样是筑基圆满,乃內堂一位以稳重和防御著称的执事。 “人都齐了?”千机真人目光扫过三艘铁羽舟上的修士,淡淡问道。 “回副阁主,铁羽卫第一、第三小队,共计筑基修士十二人,炼气后期修士三十六人,已全员到齐,听候调遣!”厉寒上前一步,抱拳沉声应道,声音冰冷鏗鏘。 “嗯。”千机真人微微頷首,“此次前往云雾城赵家,所谓何事,尔等可知?” “调查陈松执事遇袭一案,彰显我阁威严!”厉寒声音提高,带著一股狠劲。 “不仅如此。”千机真人缓缓道,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赵家近年发展迅猛,其家主赵砚海新晋金丹,难免心高气傲,对阁中號令,已显怠慢之心。陈松执事奉命宣諭,竟遭其以威压折辱,归途更遇不明袭击,重伤而回。无论袭击者是否与赵家有关,赵家之桀驁不驯,已露端倪。”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阁主有令,碧波阁统御海域,恩威並施。然威不立,恩无用。此番前往,一为查明陈松遇袭真相,二为重申阁中规矩,三为……敲打。”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带著刺骨的寒意。 “赵家若识时务,配合调查,补足贡赋,开放矿脉核查,此事尚有转圜余地。若其冥顽不灵,阳奉阴违,甚至……武力抗拒。” 千机真人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意思。 “属下等明白!”舟上眾修齐声低喝,杀气隱隱。 “厉寒。”千机真人看向黑衣青年。 “弟子在!” “你带第一小队,乘坐左侧铁羽舟,为先锋。抵达云雾城后,先於城外十里悬停,布下警戒,没有本座命令,不得擅自入城,亦不得与赵家之人衝突。但若对方先行挑衅,可酌情反击,不必留手。” “是!弟子领命!”厉寒眼中闪过兴奋之色,舔了舔嘴唇。他早就看赵家不顺眼,尤其是那个叫石虎的赵家子弟,上次未能尽兴,这次若有机会…… “费铭。”千机真人看向矮胖管事。 “属下在。”费铭笑眯眯地躬身。 “你与本座同乘主舟。抵达后,由你先行递上拜帖,与赵家交涉,陈明来意。记住,礼数要做足,但立场要坚定。贡赋、核查,此两点不容商议。至於袭击之事,可言语试探,看其反应。” “副阁主放心,属下晓得分寸。”费铭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精光。这种扯皮交涉的活儿,他最喜欢了。 “褚山。” “属下在。”背负重剑的老者沉声应道。 “你带第三小队,乘坐右侧铁羽舟,押后。负责监控周边海域,防备意外,同时……注意赵家是否有异动,或暗中调动人手。” “是。”褚山言简意賅。 安排妥当,千机真人不再多言,一挥袖:“出发!” “起航!” 命令传下,三艘铁羽舟同时发出低沉的嗡鸣,船体表面乌光流转,阵法启动。 “咻——!” 破空声响起,三艘战舟化作三道乌黑流光,呈品字形,向著东南方向的云雾城疾驰而去,速度快如闪电,远超寻常飞舟,只在海天之间留下淡淡的灵力尾跡。 舟行平稳,迅若奔雷。 主舟舱室內,千机真人闭目养神。费铭在一旁小心地烹煮灵茶。 “副阁主,您说……那袭击陈松的,真是赵家之人吗?”费铭递上一杯热茶,试探著问道。 千机真人睁开眼,接过茶杯,轻轻吹拂著茶沫,不答反问:“你以为呢?” “这个……属下愚钝。”费铭笑道,“那寒气甚是古怪,不似赵家以往显露的路数。但若说不是赵家,谁又会无缘无故去招惹陈松,还偏偏选在他从赵家返回的路上?这也太巧了。” “確实很巧。”千机真人抿了一口茶,淡淡道,“巧得让人生疑。但这並不重要。” “不重要?”费铭一愣。 “重要的是,赵家的態度,和我们需要的结果。”千机真人目光幽深,“赵砚海公然抗拒加赋,以威压折辱我阁执事,这是事实。无论袭击者是谁,这都是一个极好的藉口,一个可以向赵家施压、彰显我阁威严、同时试探其虚实底牌的藉口。” 他看向费铭:“我们需要的,不是真相,而是赵家低头。要么,他们乖乖配合,缴纳贡赋,开放核查,交出所谓的『线索』,承认管教不严,並做出赔偿。要么……” 他没有说下去,但费铭已经懂了。要么,就打到他们低头,或者,找到足够的理由,让赵家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副阁主高见。”费铭心悦诚服,“那赵砚海,据说晋升金丹不久,正是志得意满之时。此番敲打,恰是时候。只是……他若真的一时衝动,武力相抗……” “那就更好了。”千机真人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正好让厉寒他们活动活动筋骨,也让这海域诸多势力都看清楚,违逆碧波阁的下场。阁中近年来对附庸过於宽纵,也是时候紧一紧了。赵家,正好拿来立威。” “只是……”费铭还是有些顾虑,“那赵砚海毕竟也是金丹,若真拼死反扑,我们虽不惧,但难免会有损伤。而且,阁主不是交代,北面局势未明,不宜大动干戈吗?” “所以才是『敲打』,而非『剿灭』。”千机真人道,“分寸要把握好。既要让他感到痛,感到怕,又不能逼得他狗急跳墙。这就需要你费管事的本事了。” “属下一定尽力周旋。”费铭连忙道。 两人交谈间,铁羽舟已飞出数千里。 沿途遇到的一些零散修士或小型船队,远远感受到铁羽舟上散发出的肃杀气势和碧波阁標识,无不骇然变色,纷纷避让,不敢靠近。 “前方五百里,便是云雾城海域。”操控飞舟的弟子稟报导。 千机真人起身,走到舟首,凭栏远眺。 远方海天交界处,一座岛屿的轮廓已隱约可见。岛屿上空,似乎笼罩著一层淡淡的、寻常人难以察觉的灵光,那是护城大阵运转的痕跡。 “倒是有模有样。”千机真人评价了一句,不知是褒是贬。 “传令,减速。按计划,厉寒所部前出十里警戒。其余两舟,隨本座直抵云雾城外三里,悬停。” “是!” 命令下达,左侧铁羽舟骤然加速,脱离编队,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云雾城方向,很快变成一个小黑点。 主舟与右侧铁羽舟则开始减速,船体乌光微微收敛,但那股沉重的压迫感,却隨著距离拉近,愈发清晰地传向云雾城。 云雾城的轮廓,在视线中越来越清晰。 城池依山而建,楼阁掩映,港口船舶往来,看起来颇为繁华安寧。 但此刻,这份安寧,即將被打破。 千机真人负手而立,衣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眼神平静地注视著越来越近的城池,如同鹰隼俯瞰著自己的猎物。 “赵砚海,本座亲自来了。” “你,准备好接招了吗?” 他低声自语,声音隨风飘散。 第268章 针锋相对 三艘乌黑狰狞的铁羽舟悬停在距离港口三里外的海面上空,如同三头沉默的巨兽,散发著冰冷的压迫感。尤其是为首那艘最大的铁羽舟,更是將港口乃至外城大片区域都笼罩在一股无形的阴影之下。 港口早已清场,所有船只都被引导至远处泊位,寻常修士与凡人更是被勒令不得靠近。空气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紧张。 赵丹心率领石坚、周平、李渔、齐磊、齐武,苏岩以及数名族中筑基期的执事、长老,早已在港口等候。他们皆身著庄重的礼服,神色肃然,望向那三艘铁羽舟的目光中,带著凝重。 赵丹心深吸一口气,对身旁的周平低声道:“周叔,都安排妥当了?” “少家主放心。”周平点头,声音沉稳,“內城阵法已全面开启,护卫队已就位。齐武从碧波城带回的消息,也已在核心族人中传达。无论今日如何,我赵家上下,必同心同德。” “父亲还未到?”赵丹心看向內城方向。 “家主说,他稍后便来,让我们先按礼数接待。”齐武道,“家主叮嘱,礼数不可废,但脊樑不能弯。” 赵丹心重重点头,不再多言,目光重新投向铁羽舟。 只见主舟舱门开启,数道身影飞掠而出,落在迎仙台前方。 为首者,正是千机真人。他身后跟著一脸和善笑容的费铭,以及面色冷峻、手按剑柄的厉寒。更后方,十余名气息精悍的铁羽卫筑基修士落地后迅速散开,隱隱形成半包围之势,虽未拔剑,但那肃杀之意已扑面而来。 “云雾城赵丹心,携族人,恭迎千机副阁主大驾光临。”赵丹心上前三步,躬身行礼,声音清朗,不卑不亢。身后石坚、周平等人亦隨之行礼。 千机真人目光落在赵丹心身上,微微頷首,脸上露出一丝看似温和的笑容:“赵少主客气了。本座不请自来,还望勿怪。”他声音平和,却自然带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仪。 “副阁主言重了。副阁主亲临,乃我云雾城之幸,岂有怪罪之理。”赵丹心侧身相请,“请副阁主与诸位道友移步內城奉茶,以解舟车劳顿。” “喝茶不忙。”千机真人却摆了摆手,目光扫过赵丹心身后眾人,又抬眼看了看云雾城內城方向,微笑道:“赵家主何在?本座此来,有些要事,需与赵家主当面商议。” 他语气依旧温和,但那份不容置疑的味道,已然流露。 赵丹心心中微紧,面上不动声色:“家父正在处理一些族中紧急事务,稍后便至。副阁主若有要事,不妨先与晚辈言明,晚辈可代为转达,或等家父到来。” “哦?紧急事务?”千机真人笑了笑,不置可否,转而道:“想必赵少主也知晓,贵府陈松执事,日前奉命前来宣諭,归途却遭不明袭击,重伤而回,右腿几乎被废。此事,已惊动阁主。” 他声音渐冷:“陈松乃我碧波阁外务堂执事,代表阁中威严。於返程途中遇袭,此乃对我碧波阁的公然挑衅!阁主震怒,特命本座前来详查。不知赵少主,对此事有何看法?可曾听闻什么风声?” 图穷匕见,直指核心! 赵丹心早有准备,肃然道:“陈执事遇袭之事,晚辈闻之亦感震惊与愤慨。竟有宵小敢袭击上宗执事,实乃胆大包天!我赵家获悉后,已下令严查周边海域,但至今尚未发现袭击者踪跡。对此等恶行,我赵家同仇敌愾,定当全力配合调查,若有线索,必第一时间呈报!”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愤慨与配合的態度,又將赵家摘得乾乾净净,只说“尚未发现踪跡”,潜台词是“我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全力配合?呵呵。”一旁的厉寒忽然冷笑出声,声音尖利,“陈执事刚从你们赵家离开便遇袭,袭击者手段阴毒诡异,偏偏就选在那时那地。赵少主一句『尚未发现踪跡』,就想撇清关係?未免太轻鬆了吧?” 他踏前一步,筑基后期的凌厉气势混合著一股血腥杀气,猛地压向赵丹心:“我看,是有些人表面恭顺,实则包藏祸心,暗中下此毒手,意图报復,並警告我碧波阁吧!” “厉寒!”千机真人轻喝一声,似在阻止,但语气並不严厉。 厉寒收敛气势,但眼神依旧如毒蛇般盯著赵丹心。 赵丹心面色不变,体內《玄元重水诀》运转,沉厚的水灵力在经脉中奔腾,抵御著对方的气势压迫,沉声道:“厉寒道友此言何意?陈执事前来宣諭,我赵家依礼接待,虽有分歧,亦是就事论事,何来仇恨?更谈不上报復警告。道友无凭无据,便妄加揣测,污我赵家清誉,恐怕不妥吧?” “是不是污衊,查过便知!”厉寒眼神凶狠,“袭击者所用乃阴寒诡异之力,非寻常路数。或许,正是你赵家隱藏的某种秘术也未可知!副阁主,依弟子之见,当立刻封锁云雾城,详查所有修士灵力属性,尤其是赵家核心成员,更要逐一排查!那矿脉所在,也需立刻派人接管勘察,说不定便能找到线索!” 这话已是近乎撕破脸皮,不仅要查人,还要接管赵家命脉矿脉! 李渔、周平等人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赵家几位长老更是怒目而视。 “厉寒道友,你太过分了!”一名赵家筑基中期的长老忍不住出声,“我赵家乃碧波阁客卿,並非囚徒!岂能任由你等无端搜查,甚至接管產业?此乃奇耻大辱!” “哼,是否奇耻大辱,要看你们是否心虚!”厉寒针锋相对。 “够了。”千机真人终於再次开口,声音平淡,却让爭吵的双方顿时安静下来。 他看向赵丹心,缓缓道:“赵少主,厉寒年轻气盛,言语或有衝撞,但其担忧不无道理。陈松遇袭,地点敏感,手法特殊,赵家確实难脱嫌疑。为证清白,也为了配合调查,有些程序,怕是不得不走。” 他语气转缓,却带著更大的压力:“这样吧,本座也不为难赵家。第一,请赵家主即刻出来一见。第二,开放矿脉区域,由我阁中精通勘探的执事进入核查,此亦是为核实贵家族所报產量是否属实,免生误会。第三,贡赋之事,阁主已有明諭,按朝贡大典所定五成,一粒不能少,但需即刻清缴,不得拖延。至於袭击调查,赵家需提供所有近期离城或与外界接触的核心成员名单及行踪,供我阁核对。” 三条要求,条条直指要害!见家主是施压,查矿脉是夺利,清缴贡赋是立威,提供名单更是將赵家核心置於监视之下! 赵丹心胸口起伏,他知道,父亲若再不出面,今日局面恐將难以收拾。对方这是摆明了以势压人,步步紧逼! 就在他心中焦急,准备再次措辞周旋之时—— “千机副阁主,远道而来,如此大的火气,可是我这云雾城的茶水不合口味?” 一个平静的声音,仿佛自天际传来,又似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与安抚人心的力量,瞬间將港口那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冲淡了不少。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內城方向,一道青虹掠空而至,速度看似不快,却眨眼间便落在了迎仙台上,赵丹心等人身前。 青光敛去,现出一身朴素青衫、面容沉静的赵砚海。 他並未散发任何强大气息,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便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所有人的目光焦点,仿佛他所在之处,便是中心。 “父亲!”赵丹心等人心中大定,连忙行礼。 “赵家主,別来无恙。”千机真人眼中精光一闪,拱手为礼,脸上笑容不变,但眼神深处却多了几分凝重。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看不透此刻的赵砚海,对方气息圆融內敛,与一年前朝贡大典时相比,似乎又有了不同。 “劳副阁主掛念,赵某一切安好。”赵砚海还了一礼,目光扫过厉寒及那些铁羽卫,最后落在千机真人身上,“方才听得副阁主有三条要求,不知可否再为赵某复述一遍?” 他语气平淡,仿佛真的在询问。 千机真人微微一笑:“既是赵家主动问,自当再说一遍。”他將三条要求清晰复述,末了道:“此乃为查明真相,维护阁规,亦是彰显公平,还望赵家主理解,並予以配合。” “配合,自然是要配合的。”赵砚海点了点头,似乎很通情达理,“碧波阁执事遇袭,確为大事,理当详查。我赵家身为附属,配合调查,亦是本分。” 千机真人脸上笑容加深,厉寒眼中则闪过一丝不屑,以为赵砚海终究是怕了。 然而,赵砚海话锋一转:“不过,副阁主这三条,请恕赵某难以全部照办。” “哦?赵家主有何难处?”千机真人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冷。 “难处有三。”赵砚海伸出三根手指,徐徐道来,“第一,矿脉乃我赵家立足之基,更是按规上缴贡赋之来源。其內开採布置,涉及家族隱秘与安全。碧波阁若要核查產量,我赵家可提供详尽的出入库记录、灵石交割凭证,甚至可请副阁主指定信得过之人,在矿脉外围安全区域,感应灵气浓度,以作佐证。但直接进入矿脉核心区域,此例一开,恐引其他附庸不安,亦与『客卿自治』之初衷有悖。此难处一。” “第二,贡赋按规五成,赵家认。然今年缴纳之期未至,我赵家亦需周转。副阁主命即刻清缴,赵家一时难以凑齐。若强行催逼,恐影响矿脉正常开採与家族运转,反损及日后贡赋。此难处二。” “第三,”赵砚海目光平静地看向千机真人,“提供核心成员名单行踪,此涉及族人之隱私与安全。赵家可承诺,必定约束族人,全力配合贵阁调查,若有可疑线索,定不隱瞒。但將名单尽数交出,任人核查……副阁主,將心比心,若碧波阁金丹长老出行,是否也需將行踪事无巨细,报於附庸知晓?” 千机真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厉寒再也忍不住,厉声道:“赵砚海!副阁主好言与你商量,你竟敢推三阻四,百般搪塞!我看你是做贼心虚!那袭击者,八成就是你赵家之人!” “放肆!” 赵砚海忽然转头,目光如电,直射厉寒! 没有动用灵力威压,仅仅是一道目光! 然而厉寒却感觉仿佛被一柄无形重锤狠狠砸在胸口,又像被万千剑锋同时指向,一股寒意自尾椎骨直衝天灵盖,后面的话戛然而止,脸色瞬间苍白,蹬蹬蹬连退三步,体內灵力一阵紊乱,险些一口血喷出来! “本座与千机副阁主说话,何时轮到你一个小小筑基插嘴?”赵砚海声音转冷,一股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气势,隱隱升起,“碧波阁的规矩,便是如此教导弟子,以下犯上,咆哮金丹吗?” “你!”厉寒又惊又怒,还想说什么,却被千机真人一个眼神制止。 千机真人上前一步,隱隱將厉寒护在身后,与赵砚海正面相对。 两人之间,空气仿佛凝固,无形的气势开始碰撞、交锋。 港口之上,风似乎都停了。 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第269章 父子同心 港口之上,空气仿佛凝固。 千机真人与赵砚海相对而立,两人之间虽无灵力外放,但那股无形的气势交锋,却让周围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赵家主,好大的威风。”千机真人终於开口,声音依旧平和,但眼神已彻底冷了下来,“厉寒乃我执法殿弟子,即便言语有失,也该由本座管教。赵家主越俎代庖,未免有些过了。” “副阁主此言差矣。”赵砚海神色不变,“赵某身为金丹,又是云雾城之主。一个小小筑基,在我面前咆哮无礼,我未当场惩戒,已是看在副阁主的面子上。若副阁主觉得赵某管教不当,不妨请铁刑阁主来评评理,看看碧波阁的规矩,是否允许筑基修士对金丹如此不敬?” 他这话绵里藏针,既点明自己金丹身份不容轻辱,又暗指千机真人管教不严,甚至抬出了铁刑真人,摆明了不惧將事情闹大。 千机真人眼中寒光一闪,心中微凛。赵砚海如此强硬,出乎他的预料。更让他警惕的是,对方提到铁刑阁主时,语气中竟无多少敬畏之意,这態度……不对劲。 “赵家主言重了。”千机真人压下心中疑虑,决定先缓和气氛,“厉寒年轻气盛,確有不当之处,本座回去自会责罚。不过,本座方才提出的后两条要求,事关阁中威严与海域安定,还望赵家主慎重考虑。” 他语气稍缓,但话中压力不减:“尤其是矿脉核查一事,阁中並非有意窥探赵家隱秘,只是例行公事,以防有人谎报產量,损及阁中利益。赵家主若问心无愧,何必如此抗拒?” “副阁主此言,赵某不敢苟同。”赵砚海摇头,“矿脉產量,赵家每年如实上报,贡赋足额缴纳,从未短缺。如今无端要求核查,是对我赵家诚信的质疑。诚信一旦被疑,再难建立。赵家立足海域,靠的便是信誉二字。副阁主此举,无异於毁我根基。”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於陈执事遇袭一事,赵家愿意配合调查,但需在相互尊重的前提下。提供核心成员名单,任人核查,此非盟友相处之道。若碧波阁执意如此,赵某不得不怀疑,阁中是否別有用心?” “赵砚海!”千机真人终於沉下脸来,声音转冷,“你这是在质疑本座,质疑碧波阁的公正?” “赵某不敢。”赵砚海微微拱手,但眼神依旧平静坚定,“只是陈述事实,表明立场。我赵家对碧波阁一向恭敬,但恭敬不是无底线的退让。有些事,关乎家族存亡,恕难从命。” “好,很好。”千机真人怒极反笑,“看来赵家主是铁了心要与阁中对抗了?” 他话音未落,身上气息陡然攀升,金丹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一座无形大山,轰然压向赵砚海! “既如此,本座倒要看看,赵家主这份底气,从何而来!” 威压临身,赵砚海却纹丝不动,只是轻轻一拂袖,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量盪开,將千机真人的威压化解於无形。 “副阁主要看,赵某自当奉陪。” 他声音平静,体內金丹缓缓转动,一股比千机真人更加凝练、更加深邃的气息,如渊如海,悄然升起! 两股金丹威压在港口上空碰撞,无形的气浪席捲开来,吹得眾人衣袍猎猎作响,一些修为较低的修士甚至站立不稳,连连后退。 “这……”千机真人瞳孔微缩,心中震惊。赵砚海的气息,竟比他预想的强得多!不是初入金丹的虚浮,而是凝练如实质,甚至……比他这个金丹中期还要强上几分! 这怎么可能?一年前朝贡大典时,赵砚海明明才是金丹初期修为!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极点之际—— “父亲,孩儿来迟了。” 一个温和清朗的声音,从內城方向传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著素白长袍、面容清秀、气质温润如玉的青年,踏空而来。他身后,跟著十二名身著统一青色劲装的修士,个个气息沉稳,竟都是筑基后期! 青年落地,向赵砚海恭敬行礼,然后转身,对千机真人拱手:“晚辈赵守业,见过千机副阁主。” 正是赵砚海次子,赵守业! 赵砚海看到二儿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守业这些年醉心丹道,很少参与家族事务,今日怎会突然现身?而且……他目光扫过那十二名陌生却气息精悍的筑基后期修士,心中更是疑惑。 “守业,你这是?” “父亲。”赵守业微微一笑,声音温和,却带著前所未有的坚定,“孩儿听闻碧波阁来使,特来拜见。另外……” 他看向千机真人,笑容不变,但眼神已带上了一丝锐利:“听闻副阁主此行,是为调查陈执事遇袭一事。守业不才,这些年虽潜心丹道,但也培养了一些人手,或可协助调查。” 说著,他轻轻一挥手。 身后十二名筑基后期修士同时上前一步,动作整齐划一,一股肃杀之气油然而生! 更令人震惊的是,这十二人站位看似隨意,实则暗合某种阵法,彼此气机相连,灵力呼应,竟隱隱形成一个整体,威势堪比金丹! “这是……”赵砚海眼中精光一闪,仔细打量儿子,忽然发现,自己这个一向低调的二儿子,不知何时,修为竟已到了筑基圆满!而且根基之扎实,灵力之凝练,远超同阶! 土木双灵根的天赋,果然不容小覷!看来这些年对守业的关注还是少了些。 “守业,你……”赵砚海心中既惊又喜,但面上不显,只是微微点头,“有心了。” 赵守业靦腆一笑,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温润如玉的丹师:“父亲过奖。守业虽不喜爭斗,但家族有需,自当尽力。” 父子二人短短几句对话,却让千机真人脸色连变。 他原以为赵家除了赵砚海这个金丹,其余不足为虑。没想到,突然冒出个筑基圆满的赵守业,还带著十二名训练有素的筑基后期!这股力量,已足以牵制甚至威胁一般的金丹初期! 再加上赵砚海这个深不可测的金丹,以及赵家原有的赵丹心、石坚等筑基好手……今日若真动起手来,即便能胜,也必是惨胜! 更让他心惊的是,赵守业方才提到“培养了一些人手”——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赵家第二代已经开始暗中积蓄力量,而且成效显著!这赵守业看似温吞,实则心机深沉啊! “赵二公子,好大的阵仗。”千机真人压下心中震惊,强笑道,“看来赵家人才济济,倒是本座孤陋寡闻了。” “副阁主谬讚。”赵守业温和回应,仿佛没听出对方话中的刺,“守业不过是尽一份心力。说起来,陈执事遇袭之事,守业也颇为关注,也得知了一些消息。那寒气诡异,守业曾翻阅古籍,发现与北域玄冰宫的『玄冰劲』有几分相似。不知副阁主可曾考虑过,是否有人故意嫁祸,挑拨我两家关係?”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透出赵家消息的灵通和见识的广博,这让千机真人心中一震。 玄冰宫?那可是北域大派,与碧波阁素无往来。若真牵扯其中…… “赵二公子倒是见多识广。”千机真人深深看了赵守业一眼,“此事本座自会详查。不过今日前来,主要还是为贡赋与矿脉核查之事。赵家主方才的態度,似乎……” 他话未说完,赵守业已笑著接道:“父亲的意思,便是赵家的意思。不过守业有个折中之策,不知副阁主可愿一听?” “哦?愿闻其详。”千机真人眯起眼。 “贡赋之事,赵家可以提前缴纳三成,余下两成,待到期之日再补。矿脉核查,可由副阁主指定一位信得过的金丹修士,在外围以神识感应,不进入核心区域。至於袭击调查,赵家会全力配合,但名单之事,確实不便。不知副阁主以为如何?” 赵守业提出的条件,比赵砚海方才的立场稍软,但核心利益依旧坚守。 千机真人沉吟不语。他心知今日已难全功,但若一点成果都没有,回去也无法向铁刑交代。赵守业的提议,至少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赵二公子所言,倒也有理。”千机真人缓缓道,“不过,本座需与阁主商议,方能定夺。在此之前,还望赵家莫要再起波澜。” “这是自然。”赵守业微笑頷首。 “另外,”千机真人看向赵砚海,语气转冷,“赵家主今日之態度,本座会如实稟报阁主。希望下次见面,赵家主能更明事理。” “副阁主放心。”赵砚海淡然回应,“赵某一向以理服人。只要碧波阁的规矩合情合理,赵家自当遵从。但若有人想以势压人,赵家虽小,也有几分骨气。” 两人目光再次交锋,火花四溅。 最终,千机真人冷哼一声:“既如此,本座告辞。三日之內,必有回覆。” 说完,他大袖一挥,转身便走。厉寒等人虽心有不甘,但也只能跟隨离去。 三艘铁羽舟很快升空,化作黑点消失在天际。 直到確认对方真的离开,赵家眾人才长舒一口气。 “父亲,孩儿擅自做主,还请责罚。”赵守业向赵砚海躬身请罪。 赵砚海看著二儿子,眼中满是欣慰与感慨:“守业,你何罪之有?为父倒是没想到,你这些年不声不响,竟已成长至此。”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笑道:“好一个土木双灵根的天才!为父以前小看你了。” “父亲过奖。”赵守业靦腆一笑,“孩儿只是做了该做之事。这些兄弟,都是这些年我在搜集炼丹所需资源时结识的散修,品性可靠,修为扎实。我以丹药相助,他们则愿为赵家效力。” “好,很好!”赵砚海大笑,“走,回內城细说。为父要好好听听,我儿这些年的『丹道修行』,到底修出了什么名堂!” 父子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远处,云雾城最高的观星台上,一袭白衣的赵曦静静佇立,望著港口方向,嘴角微扬。 “二哥,终於不再隱藏了吗……” 她轻声自语,眼中月华流转。 “这样也好。赵家的獠牙,是时候让世人看一看了。” 第270章 星罗暗子 內城,赵砚海书房。 阵法光幕已悄然升起,隔绝內外。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赵守业身上,尤其是他身后侍立的那十二名气息沉稳、默然肃立的筑基后期修士。 “守业,今日之事,你做得好。”赵砚海看著次子,眼中毫不掩饰讚赏,“为父也没想到,你竟能在这等关键时刻,给家族带来如此惊喜。” “父亲谬讚。”赵守业微微欠身,脸上依旧带著温和的笑意,但眼神却比以往更加明亮坚定,“孩儿只是觉得,一味炼丹,终究是闭门造车。家族庇护我成长,供我钻研丹道,如今家族有需,孩儿也当尽一份力。这些兄弟……” 他侧身示意身后的十二人:“都是近十年来,因各种缘由来到云雾城,並有求於孩儿炼丹的修士。其中不乏修为卡在瓶颈,或为资源所困者。孩儿以丹药助他们突破,或提供稳定的修炼资源,他们则愿意追隨孩儿,为赵家效力,平日里也负责为孩儿搜集一些偏门炼丹材料,算是各取所需。” 他语气平和,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这十二位兄弟,只是其中修为较高、最为可靠的一批。这些年陆陆续续,也还有不少志同道合的道友,散布各处,或为客卿,或有其他营生,但都与孩儿有些交情。他们大多重信守诺,感念丹药之情,在关键时刻,或可一用。” 此言一出,书房內眾人皆是一惊,隨即是深深的感慨。 没想到这位向来低调、醉心丹道的二公子,不声不响间,竟已织就了这样一张人脉网络!十二名筑基后期,而且听他言下之意,这还只是明面上的力量,暗中不知还有多少人!这股力量,在关键时刻,足以影响一城局势! “好!好一个各取所需!”周平抚掌赞道,“二公子此举,既全了同道之义,又壮我赵家声威,更于丹道修行有益,一举三得!” “守业,你太厉害了!”石虎更是满脸兴奋,“我就说嘛,你肯定不只会炼丹!” 赵丹心也露出欣慰的笑容,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守业,做得漂亮。今日若非你及时赶到,以那千机老儿的强势,恐怕难以善了。” 赵砚海含笑点头,心中畅快。他这两个儿子,长子丹心沉稳干练,堪当大任;次子守业內秀於中,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赵家后继有人,他如何不喜? “父亲,大哥,诸位叔伯谬讚了。”赵守业依旧谦逊,“只是些微末助力。真正能震慑碧波阁的,还是父亲的金丹之威。若无父亲在前抵挡,我这点人手,不过是以卵击石。” “不必过谦。”赵砚海摆摆手,神色恢復严肃,“今日虽暂时逼退了千机,但此事绝不算完。碧波阁既然已撕下脸皮,以势压人,必不会轻易罢休。三日之內,必有回覆,而那回復,恐怕不会是妥协。” 眾人神色一凛。 “父亲,那依您之见,碧波阁下一步会如何?”赵丹心问道。 “无非是威逼与利诱並行。”赵砚海目光深邃,“若我所料不差,他们会一方面继续在贡赋和矿脉上做文章,施加压力;另一方面,可能会暗中拉拢分化云雾城內其他势力,甚至可能从我们內部著手。铁刑此人,看似粗豪,实则心细,且手段狠辣,不会轻易动用大军压境这等下策,那容易激起海域內其他势力的反弹。他要的,是名正言顺地打压、削弱,甚至……吞併我赵家。”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石坚急道。 “以不变应万变,同时,合纵连横。”赵砚海缓缓道,“守业今日亮出的力量,是一步好棋,足以让碧波阁投鼠忌器。但我们不能將希望完全寄託於此。当务之急,是要寻找盟友,至少,是能牵制碧波阁,让他们不敢全力对付我们的力量。” “盟友?”李渔皱眉,“碧波海域內,谁人敢明著与碧波阁作对?” “明著不敢,暗著却未必。”赵砚海沉声道。 “星罗群岛的文先生在海市大会之后就联繫过我,虽然他们目前与碧波阁无直接衝突,但其势力遍布数片海域,商贸网络发达,情报灵通,现如今碧波阁压迫这么厉害,他们未必没有些其他的想法。而且,他们需要稳定的资源供给渠道,我赵家,或许可以成为他们在碧波海域的一个支点。” “父亲是想……拉拢星罗群岛?”赵丹心若有所思。 “不是拉拢,是合作,各取所需。”赵砚海纠正道,“我们需要一个外部强援,至少是能对碧波阁形成一定牵制的存在。星罗群岛需要资源和影响力。我们可以提供一部分稀有资源和在碧波海域的便利,换取他们的情报支持,以及在关键时刻,適当的声援,或者……贸易上的『特殊关照』。” 他看向赵曦:“曦儿,你待会通过子母传音石联繫文先生,以我的名义,邀他前来云雾城一敘,就说有要事相商,关乎星罗商会在碧波海域的长远布局。记住,此事需绝对保密。” “女儿明白。”赵曦应下。 “另外,”赵砚海目光扫过眾人,“丹心,石坚,你们加紧內城防卫,阵法隨时待命,巡逻加倍,尤其是港口和矿脉方向,绝不可鬆懈。守业,你的人手,暂时不要公开露面,化整为零,暗中监察城內可疑动向,特別是与碧波阁有旧,或近期行踪诡异之人。李渔,周平,商会那边,也需你多费心,稳住货源和渠道,提防碧波阁从商业上施压。” 一条条指令清晰明確,眾人齐声领命。 “父亲,若三日后碧波阁再次发难,甚至大军压境,我们……”赵丹心还是有些忧虑。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赵砚海神色平静,眼中却闪烁著自信的光芒,“我赵家能有今日,非是侥倖。碧波阁想要吞下我们,也得看看他们有没有那么好的牙口。守业的力量是一张牌,星罗群岛是另一张牌。为父闭关年余,也非毫无寸进。真要到了那一步……” 他没有说下去,但身上那股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气息微微一闪,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金丹中期!父亲/家主的修为,竟已突破至金丹中期了?眾人又惊又喜,心中大定。 “好了,都去准备吧。”赵砚海挥挥手,“记住,越是此时,越要沉住气。碧波阁想让我们乱,我们偏要稳如泰山。” 眾人肃然应诺,纷纷告退。 书房內只剩下赵砚海一人。他走到窗边,望向碧波城方向,目光幽深。 “铁刑,千机……想拿我赵家立威?”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的骨头更硬吧。” 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窗欞。 与此同时,赵曦已回到自己居住的院落,开启静室阵法。她取出父亲给他的一枚传音石,正是与星罗群岛文先生秘密联繫的子石。 她注入一丝精纯的太阴星力,子石表面泛起淡淡的光泽。 等待片刻,子石中传来一个温和醇厚、略带磁性的男子声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 “赵前辈?这个时辰联繫文某,可是有紧急之事?” “文先生。”赵曦声音清冷平静,“我乃赵曦,此次联繫,是奉家父之命,有要事与先生相商,此事关乎贵我双方未来在碧波海域的布局,甚至可能影响星罗商会的长远利益。” 那头沉默了一下,文先生的声音也严肃了几分:“哦?愿闻其详。” “碧波阁以陈松遇袭为藉口,遣千机真人率铁羽卫前来,威逼我赵家,意欲加赋、强行核查矿脉,並索取核心成员名单。今日港口对峙,虽暂时逼退,但三日之內,碧波阁必有后续动作。”赵曦言简意賅,將事情说清。 “碧波阁……终於忍不住了吗?”文先生沉吟道,“赵家主的意思是?” “家父想请文先生秘密来云雾城一敘。”赵曦直接道,“碧波阁野心勃勃,欲加强对附庸控制,甚至吞併以自肥。今日是我赵家,明日又焉知不会是其他与星罗商会有往来的势力?唇亡齿寒之理,先生当比晚辈更明白。赵家愿与星罗群岛加深合作,互为奥援。具体事宜,家父希望能与先生当面详谈。” 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家兄守业,近日网罗了十数位筑基后期好手,皆可为臂助。我赵家,並非毫无还手之力。” 这话既是展示实力,也是增加谈判筹码。 那头再次沉默,似乎文先生在权衡利弊。片刻后,他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果断: “赵家主高瞻远瞩,文某佩服。碧波阁近年来確有些咄咄逼人,已影响到商会部分商路。此事,文某需向岛主稟报。不过,赵曦小姐可转告赵家主,文某个人对此合作,甚为赞同。最迟明日此时,无论岛主是否同意,文某都会给赵家一个確切答覆,並儘快安排会面。” “有劳文先生。”赵曦心中微松。 “赵曦小姐客气。星罗与赵家合作向来愉快,守望相助,亦是应有之义。静候佳音。” 传音中断。 赵曦收起子母传音石,望向窗外沉沉夜幕。 “星罗群岛……希望你们,不会让人失望。” 第271章 夜谈定计 碧波阁,铁刑殿。 殿內气氛凝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千机真人端坐下首,面色阴沉,將云雾城之行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向殿上主座那位铁塔般的身影稟报。 “……那赵砚海,气息深沉,圆融一体,绝不止金丹初期那么简单。依我判断,恐怕已入金丹中期!”千机真人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其子赵守业,平日不显山露水,竟已是筑基圆满修为,且暗中招揽了至少十二名筑基后期死士,训练有素,结成阵势,足以威胁金丹。赵家隱藏之深,远超我等预估。” 他顿了顿,继续道:“赵砚海態度极为强硬,对我所提条件,百般推諉,只肯在贡赋上稍作让步,且只愿提前缴纳三成。矿脉核查与提供名单之事,寸步不让。其子赵守业出面转圜,看似温和,实则绵里藏针,更难应付。更提及袭击陈松的寒气,与北域玄冰宫有关,疑似转移视线,混淆视听。” “玄冰宫?”主座之上,传来铁刑真人低沉如闷雷的声音。他身躯雄壮,端坐如山,面容古拙,一双虎目开闔间精光慑人,正是碧波阁阁主,铁刑真人。 “不过是推脱之词,或是故布疑阵。”千机真人摇头,“玄冰宫远在北域,与我碧波海域素无瓜葛,何必来此撩拨?即便真是他们,目的何在?袭击陈松,除了激化我阁与赵家矛盾,於他们有何益处?” 铁刑真人手指敲击著座椅扶手,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沉思片刻,缓缓道:“赵砚海晋升金丹不过十余年,竟能至中期,要么是天资超绝,要么是另有机缘。其子赵守业,土木双灵根,丹道天赋不弱,如今看来,心机手段亦是不凡。赵家……已成气候,不再是可隨意拿捏的小家族了。” “正是如此。”千机真人点头,“更棘手的是,他们今日展现出的强硬与团结。赵砚海一言九鼎,赵丹心沉稳干练,赵守业深藏不露,加上那些筑基战力……若强行以武力压服,即便能胜,我阁也必伤筋动骨,且极易引发海域內其他附庸家族兔死狐悲之心,甚至给北面玄溟宗可乘之机。” “哼,成气候?那便打掉他的气候!”铁刑真人眼中厉色一闪,“我碧波阁统御海域数百年,岂容一新兴家族挑衅威严?陈松遇袭之事,无论是否赵家所为,都已不重要。重要的是,赵家不服管束,便是祸患!” “阁主之意是……”千机真人目光一凝。 “赵家不是要讲道理吗?那便跟他讲道理。”铁刑真人冷冷道,“传令下去,三日后,召集碧波海域所有金丹家族、主要筑基家族代表,齐聚碧波主岛,召开『海域会盟』!” “海域会盟?”千机真人微微一愣,隨即明白过来,“阁主是想……借眾议施压?”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不错。”铁刑真人站起身,魁梧的身躯在殿內投下巨大阴影,“就以『查明袭击执事真凶,肃清海域不安定因素,共商海域治理新规』为名。届时,本座会亲自出面,当著所有家族的面,质问赵砚海,要他给个交代!若他识相,当眾服软,答应条件,此事尚有迴旋余地。若他依旧桀驁……” 铁刑真人眼中寒光凛冽:“那便是公然与整个碧波海域的秩序为敌!届时,本座再行雷霆手段,便是名正言顺,其他家族也无话可说!” “妙计!”千机真人抚掌赞道,“此乃阳谋!借大势压人,逼赵家就范。若赵家不从,便是自绝於海域,我等再动手,便是替天行道,维护海域安定!只是……” 他略一迟疑:“赵家若狗急跳墙,在会盟之上公然翻脸,甚至动武……” “他敢吗?”铁刑真人嗤笑一声,“碧波主岛,是我碧波阁经营数百年的根本之地,阵法重重,高手如云。他赵砚海若敢在主岛撒野,本座便让他有来无回!正好藉此机会,一举剷除这个祸患!他若不敢,那便只能在眾目睽睽之下低头认输,乖乖交出矿脉核查权和核心名单,从此沦为二流!” 铁刑真人踱步到窗前,望向云雾城方向,声音冰冷:“赵砚海以为突破了金丹中期,藏了几个筑基,就有了跟我碧波阁叫板的资本?可笑!本座要让他知道,在这碧波海域,是龙,你得盘著!是虎,你得臥著!不听话,那就打到你听话,或者……直接打死!” “阁主英明!”千机真人躬身道,“属下这就去安排,定让三日后会盟,万无一失!” “去吧。帖子发得漂亮些,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也別说漏。”铁刑真人挥挥手。 “属下明白。” 千机真人领命退下,心中已开始盘算如何起草那份“会盟”请柬,又如何暗中联络、敲打那些与赵家走得近,或有可能摇摆的家族。 铁刑殿內,只剩铁刑真人一人。他负手而立,目光幽深。 “赵砚海……倒是个硬骨头。可惜,骨头太硬,容易折断。” “海域会盟……呵呵,本座倒要看看,有多少人,会站在你赵家那边。” 他低声自语,殿內迴荡著冰冷的回音。 …… 云雾城,內城,赵砚海书房。 夜色已深,书房內依旧灯火通明。 赵曦步履轻盈地走入,对正在闭目养神的赵砚海道:“父亲,文先生那边有回信了。” 赵砚海睁开眼:“如何?” “文先生传讯,星罗岛主原则上同意与我们加深合作,但具体条款需面谈。他已动身,最迟明日晚间,可秘密抵达云雾城。”赵曦道。 “好!”赵砚海精神一振,“来了就好。星罗群岛態度如何?可有提及实质性的支持?” 赵曦摇头:“文先生语焉不详,只说『合作共贏,守望相助』,具体能提供何种支持,需见面详谈。不过,他暗示,星罗商会在碧波海域的几条重要商路,近来確实受到碧波阁一些『不公正』的盘查和刁难,他们早有不满。另外,他似乎对二哥招揽的那些人手颇感兴趣,问了几句。” 赵砚海若有所思:“看来星罗群岛也有借我赵家,对抗碧波阁之意。至於守业那些人手……或许是他们看重的另一种价值。无论如何,有接触,有谈判的可能,便是好事。曦儿,你亲自安排,確保文先生明日能秘密、安全入城。” “女儿明白,已让齐磊叔在隱秘码头接应,路线也规划好了。” “嗯。”赵砚海点头,对这个心思縝密的女儿很是放心。隨即,他眉头又微微蹙起:“碧波阁那边,绝不可能善罢甘休。三日之期將到,他们必有动作。只是不知,会以何种形式发难。” “父亲是担心,他们会直接动武?”赵丹心在一旁问道。 “直接动武,是下策,可能性不大。”赵守业接口道,他此刻也在书房中,“铁刑真人要的是立威,是名正言顺地压制我赵家,而非两败俱伤。更可能的是,以势压人,联合其他势力,从大义名分上逼迫我们就范。” 赵砚海讚许地看了次子一眼:“守业看得透彻。为父也料想,他们可能会搞一个什么『会盟』、『公议』之类,將事情摆到檯面上,逼我们在眾目睽睽之下做出选择。要么低头服软,要么……成为『公敌』。” “那该如何应对?”赵丹心眉头紧锁。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赵砚海沉声道,“他们要讲理,那我们就跟他们讲理。我赵家行得正,坐得直,何惧之有?贡赋,我们认,但规矩要合理。矿脉,是我赵家根本,不容外人染指。而且,到时候到底谁的盟友多还说不准呢。” 他看向赵守业:“守业,你手下那些人,可堪一用?关键时刻,能否控制局面?” 赵守业正色道:“父亲放心,那十二人皆是血性男儿,重信守诺。他们修为扎实,更兼习练了一套合击战阵,十二人联手,寻常金丹初期亦可周旋片刻。分散开来,监控全城,打探消息,亦是好手。孩儿已命他们化整为零,潜伏城內各处,监听可疑动向。” “很好。”赵砚海眼中闪过欣慰,“明日文先生到来,你与你大哥一同参与商议。星罗群岛的力量,或许能成为我们破局的关键。” 他又看向赵曦:“曦儿,城內阵法如何?可能抵御金丹修士强攻?” “女儿已反覆检查过护城大阵核心,並嵌入数块上品灵石备用。只要灵石充足,金丹中期修士短时间內也难以攻破。內城几处关键节点的防御阵法也已加强。”赵曦答道,她这些年除了修炼,对阵法之道也钻研颇深。 “丹药、符籙储备呢?”赵砚海问向管理庶务的周平。 “回家主,库內各类疗伤、恢復、解毒丹药充足,足以支撑长期消耗。攻击、防御符籙也储备了不少,其中更有数张三阶下品的『金剑符』、『厚土壁障符』,是从海市上重金购得,威力不俗。”周平如数家珍。 赵砚海微微頷首,心中稍安。赵家这些年的积累,在关键时刻终於派上了用场。 “碧波阁势大,我赵家如今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赵砚海环视子女与心腹,缓缓道,“狭路相逢,勇者未必胜,但怯者必亡!我赵家能有今日,是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是谨小慎微经营出来的。如今有人要夺我根基,毁我家业,我等別无选择,唯有亮剑!” 他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 “谨遵家主之命!”书房內眾人齐声应道,眼中俱是坚定之色。 就在此时,书房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接著是齐武压低的声音:“家主,有紧急消息。” “进来。” 齐武推门而入,脸色凝重,快步走到赵砚海身边,低声道:“我们在碧波城的暗线刚刚冒险传回消息,碧波阁已向海域內所有金丹家族及主要筑基家族发出『海域会盟』请柬,定於三日后在碧波主岛召开,议题便是『肃清海域,共商新规』。点名要求我赵家必须由家主您亲自到场,就陈松遇袭及抗拒核查之事,『给海域同道一个交代』。” 书房內顿时一静。 果然来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好一个『肃清海域,共商新规』!”赵丹心咬牙道,“这是要把我赵家架在火上烤!” “铁刑这老匹夫,果然要用这招。”赵砚海眼中寒光一闪,“他想借整个海域的势,来压垮我赵家。” “父亲,我们去不去?”赵守业问道。 “去,为什么不去?”赵砚海冷笑,“他不就是想让我去吗?我倒要看看,这『海域会盟』,究竟是共商大计,还是他碧波阁的一言堂!想让我赵家当眾低头?没那么容易!” 他看向齐武:“可探听到有哪些家族收到请柬?他们態度如何?” “金丹家族基本都收到了,几个实力最强的筑基家族也收到了。暗线说,不少家族都感到意外和不安,但无人敢公开质疑。据说千机真人已暗中派人拜访了几家与碧波阁关係密切的家族……”齐武道。 “意料之中。”赵砚海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漆黑如墨的夜空,只有零星几点星光。 “传令下去,加紧备战。三日后,我赵砚海,便去会一会这『海域会盟』,看看这碧波海域的天,到底是谁说了算!” 第272章 深夜定盟 合纵连横 子夜时分,云雾城外百里,一处偏僻无名的礁石林。 海浪轻拍著黑色的礁石,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蔽,只有零星几颗黯淡的星辰提供著微弱的光。 一艘外形普通、毫不起眼的灰色梭形小舟,如同融入夜色中的游鱼,悄无声息地滑入小岛一处天然形成的凹陷水湾。 小舟舱门无声开启,三道身影飘然而出,落在湿滑的礁石上。 为首者正是文先生,他换了一身便於行动的深蓝色劲装,外罩一件可隔绝灵识探查的斗篷。身后两人,一高一矮,气息內敛,目光沉稳锐利,显然是护卫好手,修为至少在筑基后期。 早已在此等候的齐磊与两名赵家心腹筑基修士立刻迎上。 “文先生,一路辛苦。”齐磊抱拳低声道。 “齐道友客气,有劳接应。”文先生还礼,目光扫过四周,“此地可还安全?” “方圆五十里內,已布下遮蔽阵法与警戒符,確保无虞。请隨我来,家主已在城內等候。”齐磊侧身引路。 一行人並未升空飞行,而是由齐磊带领,潜入海中,沿著一条早已探明的、隱秘且绕开常规航线的水下通道,向著云雾城方向潜行而去。这是赵家多年经营,用於应对紧急情况的秘密通道之一,知晓者寥寥。 约莫一个时辰后,眾人自內城一处偏僻园林的荷花池底悄然浮出。池水已被提前施法,隔绝声响与灵力波动。 赵砚海早已屏退左右,独自在池边小亭等候。亭中石桌上,一壶清茶,两只玉杯。 “文道友,別来无恙。深夜劳顿,赵某甚感不安。”赵砚海起身,拱手为礼,脸上带著一贯的沉静。 “赵家主言重了。事关重大,些许奔波,何足掛齿。”文先生摘下斗篷,露出温和笑容,挥手让两名护卫在亭外警戒,独自步入亭中,在赵砚海对面坐下。 齐磊等人亦无声退至远处,將空间留给二人。 “情况,曦儿想必已在传讯中与文先生说明。”赵砚海亲自为文先生斟茶,开门见山,“碧波阁步步紧逼,如今更以『海域会盟』为名,欲聚眾施压,逼我赵家就范。此乃绝户之计,赵家已无退路。” 文先生端起茶杯,轻嗅茶香,缓缓道:“赵家主所言,文某已尽知。碧波阁近年来行事越发霸道,不仅对附庸严苛盘剥,对我等行商海上的商会,亦多有刁难。商路不畅,税赋暗增,已是常態。铁刑真人野心勃勃,欲整合海域,其志非小。长此以往,恐非碧波海域之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他放下茶杯,目光变得锐利:“只是,赵家主当知,我星罗群岛以商立家,讲究和气生財,最忌捲入势力纷爭。与碧波阁正面衝突,非我群岛所愿。” “赵某明白。”赵砚海点头,“故此次相邀,非是请星罗群岛衝锋陷阵,与碧波阁兵戎相见。而是希望,在赵家面对不公压迫时,能有一个声音,一份力量,让碧波阁有所顾忌,不敢肆意妄为。” 他顿了顿,继续道:“碧波阁欲以『海域会盟』之公义名分压我,我赵家便需在这『公义』之內,寻得破局之力。单凭赵家一家之言,势单力薄。若有星罗群岛这般在商界举足轻重、与各方势力皆有往来的朋友,能在会盟之上,或会盟之外,发出一些不同的声音,陈述利弊,点明碧波阁苛政之后患……其效果,远胜赵家孤军奋战。” 文先生微微頷首:“赵家主是想,让我星罗群岛,在舆论和商贸上,对碧波阁形成牵制?甚至……联络其他对碧波阁不满的势力,形成一股暗流?” “正是。”赵砚海目光灼灼,“碧波阁看似强大,实则內部未必铁板一块,外部附庸更是怨声载道,只是敢怒不敢言。铁刑欲行霸道,已失人心。我赵家今日之难,他日未必不会落在其他家族头上。唇亡齿寒之理,精明如文先生,岂会不知?” “星罗群岛无需明面支持赵家,只需在关键时刻,以商路、资源、情报为纽带,將那些心怀不满却又力量分散的势力,隱约串联起来,让他们看到,反抗碧波阁苛政,並非毫无希望,甚至可能获得实际利益。如此,碧波阁在会盟之上,便难以形成一边倒的態势。而我赵家,也有了周旋的空间和底气。” 文先生沉吟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此举风险不小。一旦被碧波阁察觉星罗群岛在暗中串联,必遭报復。我群岛虽有些底蕴,但直面碧波阁兵锋,亦是凶险。” “风险与机遇並存。”赵砚海沉声道,“若赵家此次被碧波阁以莫须有之名压垮,吞併矿脉,掌控云雾城。下一步,碧波阁整合海域资源,掌控商路之心將更炽。届时,星罗商会在碧波海域的生意,恐怕更要仰人鼻息,利润將被进一步压缩,甚至核心商路都有被其掌控之虞。” “反之,若赵家能顶住压力,甚至藉此次会盟,撕开碧波阁霸道统治的口子,让海域势力看到另一种可能。那么,星罗群岛作为最早且最关键的支持者,未来在碧波海域的影响力、话语权,乃至商业利益,將不可估量。一个相对平衡、多方制衡的碧波海域,远比碧波阁一家独大,更符合星罗群岛的长远利益。” 赵砚海说完,静静看著文先生,不再多言。利弊已清,如何抉择,在於对方。 亭中一时寂静,只有远处隱约的海浪声。 良久,文先生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精明的笑容:“赵家主洞若观火,言辞恳切,利弊剖析,入木三分。文某……被你说服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我星罗群岛,可以暗中支持赵家。具体而言:第一,情报共享。我群岛在碧波城及各主要岛屿的耳目,可將收集到的、关於此次会盟的各方动向、碧波阁內部决策倾向、乃至可能被碧波阁拉拢的家族名单,及时传递给赵家。” “第二,舆论造势。在会盟之前及期间,我群岛商会的人,会以『商人担忧局势』、『议论苛政伤商』等名义,在恰当的场合,与参会的各家族代表『閒聊』,点明碧波阁近年政策对各方利益的损害,暗示赵家之事並非孤立,而是碧波阁整体策略的一部分。同时,暗中散播『玄冰宫』或其他势力可能插手的传言,搅浑水面。” “第三,资源支持。赵家若要打点、拉拢某些关键人物,或应对突发状况,所需的部分灵石、稀有物资,我群岛可以市价七成提供,或以赊欠、抵押等方式支援。甚至,若局势真的恶化到不可收拾,我群岛在附近海域的隱秘据点,可为赵家部分核心人员,提供暂时的避难通道。” “第四,”文先生眼中精光一闪,“暗中串联。我群岛与流云阁,白砂岛等几家近年对碧波阁怨气不小的势力,素有生意往来,有些交情。我可派人秘密接触,陈明利害,试探其態度。若能说动几家,在会盟之上即便不明著支持赵家,至少保持沉默,或出言缓和,便能大大削弱碧波阁营造的『公议』压力。” 赵砚海眼中透出明亮的神采,起身,郑重抱拳:“文先生高义!此四项支持,於我赵家而言,不啻於雪中送炭!赵某代全族,谢过文先生,谢过星罗群岛!” “赵家主不必客气,互利互惠罢了。”文先生也起身还礼,笑道,“不过,我群岛亦有所求。” “文先生请讲。” “若赵家此次能渡过难关,日后在碧波海域站稳脚跟,甚至影响力扩大。我星罗商会在云雾城的生意,需享受最优惠待遇,某些特定资源的优先採购权,以及……在赵家影响力所及的范围內,商会安全需得到保障。另外,令郎守业公子丹术超群,日后我群岛若有炼丹需求,希望能得到优先炼製之谊,价格可议。” “合情合理!”赵砚海毫不犹豫应下,“此乃小事。只要赵家不倒,文先生今日之情,赵家必十倍报之!守业的丹炉,隨时可为星罗群岛的朋友敞开。” “好!痛快!”文先生抚掌而笑,“既如此,你我双方,便算初步定下盟约。细节可再慢慢推敲。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三日后的海域会盟。” 两人重新落座,神情皆严肃起来。 “文先生方才提到流云阁、白砂岛等几家……”赵砚海沉吟道,“据赵某所知,流云阁云狂啸性情桀驁,上次朝贡被铁刑当眾折辱,怀恨在心。白砂岛乌桓被废,其继任者虽表面顺从,內心岂无怨懟?此二家,或可重点爭取。只是如何接触,方能不引起碧波阁警觉?” “此事可由我群岛出面。”文先生成竹在胸,“我群岛有商队常与这两家交易,可借洽谈一批紧俏物资价格或交割地点为由,派心腹之人秘密接触其主事者。陈明碧波阁打压异己、欲尽收海域资源之心,指出赵家若倒,下一个被开刀的可能就是他们。同时,暗示若他们能在会盟上保持中立或稍作回护,赵家事后必有厚报,我星罗群岛亦会在商业上给予便利。” “此计甚妙!”赵砚海点头,“只是这『厚报』……” “赵家主放心,初次接触,重在试探態度,无需具体承诺。只要让他们意识到,反对碧波阁並非孤军奋战,且有实际利益可图,便足够了。具体的『厚报』,可视会盟上他们的实际表现再定。眼下,我们需要的是一个可能存在的『反对者联盟』的雏形和声势,而非立刻就要他们衝锋陷阵。” “文先生思虑周详,赵某佩服。”赵砚海真心赞道。与这样的聪明人合作,確实省心省力。 “另外,”文先生又道,“星罗群岛这边,我会立刻传讯回去,调集一批擅长交际、背景乾净的执事,以各种名义前往碧波城,在会盟期间,於各势力下榻之处活动,见机行事。同时,也会准备一批『特殊』物资,以备不时之需。” 两人又就一些细节密议了许久,直至东方天际泛起微光。 “天色將明,文某不便久留。”文先生起身,重新披上斗篷,“赵家主,三日之后,碧波主岛,风云际会。望你我携手,能在这铁幕之上,撕开一道口子。” “必不辜负文先生厚望。”赵砚海亦起身,目光坚毅,“赵某在碧波城,恭候文先生佳音。” 文先生点点头,不再多言,在齐磊的引领下,与两名护卫悄然离去,很快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赵砚海独立亭中,静静的思考著,碧波阁,呵,跳樑小丑。 第273章 赴会之前 “碧波阁的『海域会盟』请柬,诸位都已看过。”赵砚海声音平稳,目光扫过眾人,“三日后,碧波主岛,『共商海域新规』。点名要赵某亲自到场,给个交代。此行,是赴会,亦是赴局。” “父亲,此去凶险,您只带齐武、苏釗、周平三人,是否太过单薄?”赵丹心眉宇间难掩忧色,“碧波主岛乃是龙潭虎穴,铁刑、千机皆在,更有无数碧波阁精锐……” “人带多了,反是累赘。”赵砚海摇头,“碧波阁摆下此局,意在借势压人,而非立刻翻脸杀人。我带的人多了,显得心虚,也可能给对方留下口实。齐武、苏釗在碧波城经营多年,熟悉当地情况,人脉通达,消息灵通,必不可少。周平心思縝密,长於机变,负责居中联络、分析情报,亦是关键。我们四人,足矣。” 他看向齐武和苏釗:“你们二人,在碧波城的店铺,近期可还安稳?” 齐武沉声道:“回家主,金石阁一切如常。碧波阁外务堂虽派人来『关切』过几次,但未敢直接生事。我们已按照吩咐,將部分贵重货物暗中转移,伙计中也筛选了可靠之人,隨时可以应变。” 苏釗接口道:“百草轩那边也差不多。只是最近碧波阁丹堂的人来得勤了些,以採购为名,打听我们某些丹药的来路和丹师情况,都被我应付过去了。城內其他几家与我们交好的商铺,也都表示会多加留意,互通消息。” “很好。”赵砚海点头,“你们准备一下,明日便隨我提前动身,返回碧波城。不必与我同路,分头进城,以商行东主身份回归,更为自然。进城后,低调行事,但要多听多看,尤其留意碧波阁內部动向,以及那些收到请柬的家族代表何时抵达,態度如何。” “是,家主!”齐武、苏釗齐声应道。 “周平。” “属下在。” “你隨我同行,路上我们再细商对策。到了碧波城,你的任务最重。一要接收、分析文先生那边传递过来的所有情报;二要利用我们自己的渠道,交叉验证,去偽存真;三要与齐武、苏釗保持隱秘联繫,整合消息,隨时报我。必要时候,一些隱秘渠道的资源调动,也需你经手。” “属下明白,定不负家主所託!”周平神色一凛,郑重应下。他是赵家的“眼睛”和“耳朵”,此行责任重大。 安排完赴会之人,赵砚海目光转向留守的眾人。 “丹心,守业。” “父亲。”兄弟二人同时应声。 “我走之后,家族內外,由你二人共同主事,遇事多与你母亲商量。”赵砚海看向赵丹心,“丹心,你沉稳持重,统揽全局。明面上的防卫、城內秩序、矿脉安全、商贸往来,皆由你调度。石坚长老、李渔、齐磊、苏岩,及族中各位客卿执事,皆听你號令。” “是,父亲!”赵丹心挺直脊背,感受到肩上的重担。 “守业。”赵砚海又看向次子,“你心思灵巧,你手下的那些人手,化整为零,散於城內各处,既是暗哨,也是奇兵。重点监控港口、城门、以及城內几处可能与碧波阁有勾连的外部入驻势力驻地。若有异动,可相机处置,不必事事请示,但需及时与你大哥通气。” “孩儿领命!”赵守业眼中闪过一丝锐光,郑重应下。他知道,这是父亲对他能力的认可与信任。 “曦儿。”赵砚海目光柔和地看向女儿。 “父亲。”赵曦清声应道。 “你修为最高。內城大阵的核心维护与操控,交给你。此阵乃我赵家最后屏障,不容有失。另外,若有外敌来犯,你需坐镇中枢,以『太阴星元』配合阵法,当可发挥奇效。必要时,可动用为父留予你的那几枚『星陨符』。” “女儿明白。必保內城无恙。”赵曦眸光沉静,语气坚定。 “婉清。”赵砚海最后看向妻子,眼中闪过一丝歉疚与温柔,“家中琐事,族人安抚,又要辛苦你了。安阳、安宇他们,也要你多费心。” 苏婉清柔柔一笑,眼中却满是坚韧:“夫君放心前去,家中一切有我。孩子们我会照看好,族人也会安抚妥当。你……务必万事小心。” 夫妻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好了,各自去准备吧。”赵砚海挥挥手,“记住,无论碧波城发生什么,云雾城,必须稳如磐石!这,是我们最大的底气!” “是!”眾人轰然应诺,各自领命而去。 …… 就在赵家紧锣密鼓准备的同时,碧波海域各处,一些隱秘的交流也在悄然进行。 流焰岛,炎阳上人洞府。 “星罗群岛的人?”炎阳上人看著手中一枚以特殊香料熏制过的拜帖,眉头紧锁,“他们这个时候派人来谈什么『火云晶』的长期供货协议?还约在岛外密谈?” 他心中疑竇丛生。星罗群岛与他流焰岛虽有生意往来,但多是普通交易,从未如此神秘。联想到即將召开的海域会盟,以及赵家之事……炎阳上人眼中光芒闪烁不定。 “告诉来人,老夫闭关,不见外客。生意之事,让坊市管事去谈。”最终,炎阳上人做出了选择。他决定观望,暂时不掺和这滩浑水。铁刑的狠辣,他记忆犹新。 几乎同一时间,流云阁。 阁主云狂啸捏著一枚传音玉符,面色阴晴不定。玉符中,是一个经过偽装的声音,简短地传达了几个信息:碧波阁欲借赵家之事立威,收紧对附庸控制;赵家並非毫无还手之力,且有外援;流云阁若想摆脱钳制,或可静观其变,適当之时,沉默亦是助力。 “哼,藏头露尾!”云狂啸冷哼一声,捏碎了玉符。但他眼中翻腾的怒意与不甘,却显露了他內心的挣扎。上次朝贡大典的羞辱,他一直记在心里。碧波阁的吃相,越来越难看了。或许……这次是个机会? 白砂岛,新任岛主,一位名叫乌霆的中年修士,也收到了类似的隱秘传讯。碧波阁霸道,只是如今白砂岛势弱,只能隱忍。这传讯……是试探,还是机会? 玄龟岛,星罗群岛的使者则受到了相对客气的接待。玄龟岛那位白髮苍苍的“龟老”,眯著眼听完了来意,只是慢吞吞地说了句:“碧波阁行事,確与以往不同。我玄龟岛,一向不喜纷爭。生意,照做。其他事,再看,再看。” 態度模糊,但並未拒绝接触。 星罗群岛凭藉其庞大的商业网络和灵活的交际手腕,如同一只悄无声息的蜘蛛,开始在海域各方势力间,编织著一张若隱若现的网。虽然多数势力反应谨慎,甚至直接拒绝,但种子已经播下,疑虑与不满的暗流,在碧波阁高压统治的冰面下,开始悄然滋生、流淌。 …… 碧波阁,铁刑殿。 千机真人正向铁刑真人匯报会盟准备事宜。 “请柬已全部发出,各家族代表正陆续抵达。住处、议程、守卫,皆已安排妥当。届时,阁主只需稳坐高台,主持公议即可。”千机真人道。 铁刑真人微微頷首:“墨渊那边,有何动静?” 提到墨渊长老,千机真人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自他出关后,依旧深居简出。前日以『推演功法,需查阅古籍』为由,调走了藏经阁內一批关於上古禁制、空间阵法的古老玉简,还申请调用了一批布阵材料。看守弟子回报,他洞府內近日灵力波动频繁,似在演练某种阵法,隔绝甚严,难以窥探。” “哼,装神弄鬼。”铁刑真人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与忌惮,“不必管他。他只要不公然跳出来唱反调,便由他去。如今阁中大势在我,他翻不起浪花。你多留意那些附庸家族,尤其是与赵家走得近的,或有异心的。会盟之上,本座要的,是万眾一心,同声共气!” “是,阁主。属下已派人暗中留意。另外,赵砚海一行,已离开云雾城,预计明日可抵碧波城。隨行仅三人,皆为其家族管事。”千机真人道。 “哦?只带三人?倒是有些胆色。”铁刑真人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隨即化为冷厉,“也好,人少,更方便『招呼』。传令下去,赵砚海入城后,『好好接待』,莫要失了礼数,也莫要……让他太清閒。” “属下明白。”千机真人会意,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 次日,黄昏。 一艘普通的飞舟,降落在碧波城港口。 舟上乘客不多,赵砚海换了一身普通的青色文士衫,做中年儒生打扮,收敛了全部气息,与周平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他面色如常,与周平隨著人流,向城內走去。 “家主,我们被盯上了,至少三拨人。”周平传音道,声音平静。 “意料之中。”赵砚海传音回道,“不必理会,按计划,先去落脚地。” 两人刚刚在客栈安顿下来,房间门便被轻轻叩响。 周平开门,门外站著一名客栈伙计打扮的青年,低眉顺眼,递上一壶茶水:“客官,您要的『碧海云尖』。” “有劳。”周平接过,关上门。 茶壶底座,暗藏著一枚薄如蝉翼的玉片。 周平取出玉片,神识一扫,脸上露出凝重之色,递给赵砚海。 “文先生传来的第一份情报。”周平低声道。 赵砚海接过,神识沉入。 玉片中信息不少:已確认抵达碧波城的各家代表名单及大致下榻处;碧波阁暗中接触、拉拢的部分家族;铁刑真人近日频繁召见执法殿、內堂精锐,似有调动;墨渊长老洞府异动,疑在准备某种大型阵法,用途不明;以及……碧波阁已对赵砚海入城进行了布置,明日恐有“意外”发生。 赵砚海看完,指尖星力微吐,玉片化为齏粉。 “看来,这碧波城,是打定主意不让我清净了。”他看向窗外渐浓的夜色,目光幽深。 第274章 明枪暗箭 墨渊夜访 清晨,赵砚海推开窗户,碧波城的晨光洒落进来。 "家主,昨夜监视我们的人轮换了三班,现在还有两人在街对麵茶楼。"周平低声道,"齐武和苏釗已分別进城,按计划各自回到店铺,暂时没有异常。" 赵砚海微微点头:"今日去城中转转,看看他们准备了什么惊喜。" 两人简单用过早饭,便出了客栈。 刚走到街口,迎面便撞上一队巡逻的碧波阁执法弟子。为首的是一名筑基后期修士,看到赵砚海,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隨即带人拦住了去路。 "这位道友,请留步。"那修士拱手道,"近日城中戒严,所有外来修士需登记身份,查验隨身物品。" 周平上前一步,沉声道:"这位是云雾城赵家家主,受邀前来参加海域会盟。碧波阁便是如此待客的?" "原来是赵家主!"那修士故作惊讶,却毫无敬意,"失礼了。不过规矩就是规矩,还请赵家主配合。毕竟...陈松执事遇袭一事尚未查明,谨慎些总是好的。" 赵砚海淡然一笑:"无妨。赵某行得正坐得直,不怕查验。只是..."他目光陡然一凝,金丹中期的威压如潮水般涌出,又瞬间收回,"碧波阁的规矩,莫非是要金丹修士当街解囊受检?铁刑阁主知道你们这般待客吗?" 那修士脸色一白,额头渗出冷汗。金丹威压虽只一瞬,却让他如坠冰窟。 "赵...赵家主言重了。既然是误会,那便不打扰了。"他慌忙让开道路,带著手下灰溜溜地走了。 "第一招,试探。"赵砚海轻声道,"看来碧波阁是想先给我个下马威。" 周平冷笑:"这种小伎俩,也敢用在金丹修士身上?" "他们本就没指望这招能成,不过是想看看我的反应罢了。"赵砚海目光深邃,"走吧,去城中最大的酒楼用午膳。" ...... 碧海楼三楼雅间,赵砚海正与周平品茶,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喧譁。 "赵家主可在?流云阁云狂啸,特来拜会!"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 赵砚海眉头微挑:"请进。" 门开处,一位身材魁梧、鬚髮皆张的中年大汉大步走入,正是流云阁阁主云狂啸。他身后还跟著两人,看气息都是筑基后期。 "云阁主,久仰。"赵砚海起身相迎。 "哈哈,赵家主客气了!"云狂啸声如洪钟,"早就想结识赵家主这样的豪杰,今日终於得见!" 两人寒暄几句,分宾主落座。 "赵家主此次前来参加会盟,想必胸有成竹?"云狂啸看似隨意地问道,眼中却闪烁著精光。 赵砚海淡然一笑:"赵某此来,只为澄清事实,討个公道。碧波阁以莫须有之罪名相逼,我赵家虽小,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好!有骨气!"云狂啸拍案道,隨即压低声音,"不瞒赵家主,我流云阁对碧波阁近年来的霸道作风也颇有微词。上次朝贡大典..." 他话未说完,雅间门突然被推开,一名碧波阁执事带著数名弟子闯入。 "打扰诸位。"那执事冷声道,"接到线报,说有可疑人物在此密谋。按规矩,需查验各位身份。" 云狂啸勃然大怒:"放肆!本座与赵家主在此饮茶论道,何来密谋?你碧波阁便是这般对待参会宾客的?" 那执事不为所动:"云阁主息怒。只是例行公事,还请配合。" 赵砚海眼中寒光一闪:"看来碧波阁是铁了心要扫赵某的面子。既如此..." 他缓缓起身,周身气息节节攀升。 "赵某便去问问铁刑阁主,这就是碧波阁的待客之道?" 那执事脸色大变,连连后退:"赵...赵家主息怒!是在下冒犯了,这就告退!" 说完,带著手下仓皇退走。 云狂啸看著赵砚海,眼中闪过惊讶与敬佩:"赵家主竟已至金丹中期?难怪有如此底气!" 赵砚海收敛气息,嘆道:"修为再高,也难敌大势。碧波阁此番摆明是要借会盟之机,以主次之名压我赵家就范。" "哼,什么公议,不过是铁刑的一言堂罢了!"云狂啸冷哼道,隨即压低声音,"赵家主,不瞒你说,我流云阁与白砂岛、玄龟岛等几家,对碧波阁早有不满。若赵家主需要..." 他话未说完,赵砚海微微摇头:"云阁主好意,赵某心领。但此事牵连甚广,赵某不愿连累朋友。会盟之上,云阁主只需保持中立,赵某便感激不尽。" 云狂啸深深看了赵砚海一眼,点头道:"赵家主高义。既如此,云某也不多言。但会盟之上,若碧波阁太过分,我流云阁也不会坐视。" 两人又交谈片刻,云狂啸便告辞离去。 ...... 傍晚,赵砚海刚回到客栈,周平便匆匆进来。 "家主,刚收到齐武密报。碧波阁已派人暗中接触了至少七家参会势力,许以重利,要他们在会盟上发声支持碧波阁。另外,铁刑已调集了三十名筑基期的执法弟子,明日將在会盟场地周围布防。" 赵砚海冷笑:"果然如此。文先生那边可有消息?" "有。"周平取出一枚玉简,"星罗群岛已成功与白砂岛、玄龟岛建立联繫。这两家虽不敢明著支持我们,但承诺会保持中立。另外,文先生已安排了一批商会人员混入碧波城,明日会以商人身份旁观会盟,必要时可製造些舆论。" "很好。"赵砚海点头,"有这些暗中的支持,至少能让铁刑不敢肆无忌惮。" 正说话间,赵砚海突然神色一凝,抬手示意周平噤声。 只见房间內的烛火无风自动,光影扭曲间,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浮现。 "谁?"周平厉喝一声,手中已多了一柄短剑。 "周管事不必紧张。"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老夫墨渊,特来拜访赵家主。" 光影凝聚,显出一位灰袍老者的身形。老者面容清癯,双目如渊,正是碧波阁三大金丹长老之一的墨渊! 赵砚海眼中精光一闪,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墨渊长老深夜来访,不知有何指教?" 墨渊环顾四周,淡淡道:"赵家主不必戒备。老夫此来,是代表碧波阁內一部分人,与赵家主谈一桩合作。" "哦?"赵砚海不动声色,"墨渊长老身为碧波阁三大长老之一,竟要与外人合作?" 墨渊轻嘆一声:"赵家主何必明知故问?自沧澜阁主失踪之后,或者说可能被铁刑加害之后,铁刑独断专行,排除异己,阁中眾人已有不满。此次针对赵家,更是他一人独断,连长老会都未充分商议。" "所以墨渊长老是来...?" "老夫直说了吧。"墨渊目光灼灼,"碧波阁內部分为三派。铁刑一派主张强力整合海域资源,千机一派左右逢源,而我等则认为应当维持传统,与各家族和平共处。铁刑此次若借赵家之事立威成功,下一步必將更加肆无忌惮,不仅对外压迫各家族,对內也会清洗异己。" 赵砚海若有所思:"墨渊长老是想借赵某之手,制衡铁刑?" "互惠互利罢了。"墨渊沉声道,"若赵家主愿意合作,老夫可確保明日会盟上,不会出现一边倒的局面。碧波阁內至少有三成力量,会保持沉默或暗中支持赵家。" "条件呢?"赵砚海直截了当。 "第一,赵家需公开承诺,事成后不会报復碧波阁,保持海域稳定;第二,支持老夫一派在阁中掌权,恢復传统秩序;第三..."墨渊顿了顿,"赵家需在適当时候,公开表態支持老夫接任阁主之位。" 赵砚海与周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墨渊长老倒是坦率。"赵砚海沉吟道,"只是,赵某如何相信这不是铁刑设下的圈套?" 墨渊从袖中取出一块留影玉:"这是三日前铁刑扬言要借会盟之机彻底压服赵家,甚至不惜动用底蕴的留影影像。赵家主请看。" 赵砚海接过玉简,神识一扫,面色微变:"底蕴是什么?" "碧波阁镇阁之宝——碧海潮生阵。"墨渊沉声道,"此阵一旦发动,可引动方圆百里海域灵力,形成潮汐锁链,困杀金丹。铁刑已秘密將此阵布置在会盟场地周围,只待时机成熟,便会发动。" 周平倒吸一口冷气:"铁刑竟如此狠毒?" 赵砚海眼中寒光闪烁:"好一个铁刑!表面召开会盟,暗地里却布下杀阵!" "所以老夫才秘密前来。"墨渊嘆道,"铁刑此举,已违背碧波阁祖训。若真让他得逞,不仅赵家危矣,碧波阁数百年基业也將毁於一旦。" "墨渊长老需要赵某如何配合?"赵砚海沉声问道。 "明日会盟,铁刑必会先以舆论压人,逼赵家主就范。若不成,便会发动大阵。"墨渊低声道,"老夫已暗中在大阵核心做了手脚,届时可使其威力大减。赵家主只需坚持立场,不卑不亢,待时机成熟,老夫自会派人接应。" 说著,他取出一枚墨色玉符递给赵砚海:"此符可感应大阵波动,提前预警。另外,持此符可不受大阵影响。" 赵砚海接过玉符,仔细探查后確认无误,郑重收下:"多谢墨渊长老。赵某承诺,若此事顺利,赵家必不忘今日之谊。" 墨渊点点头,身形又开始模糊:"老夫不宜久留,就此別过。赵家主,明日会盟,务必小心。"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烟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周平长舒一口气:"家主,此事可信吗?" 赵砚海把玩著墨色玉符,目光深邃:"七分真,三分假。墨渊与铁刑確有矛盾不假,但此人野心不小,想借我们之手上位也是真。不过..." 他嘴角微扬:"敌人的敌人,便是暂时的朋友。有此玉符在手,至少明日我们不会完全被动。传讯给齐武和苏釗,让他们做好准备。明日会盟,必是一场硬仗!" 第275章 剑拔弩张 晨钟长鸣,声传碧波。 碧波主岛中央,那巨大的“碧海广场”上,早已布置妥当。 广场北侧,一座高台拔地而起,通体以白玉筑就,雕樑画栋,气势恢宏。高台之上,设一主位,两侧各有数张紫檀大椅。高台前方,则是数十排青玉蒲团,分列两侧,呈雁翅状排开。 此刻,广场之上已是人影幢幢。 “文兄,你也来了?”玄龟岛龟老拄著拐杖,慢悠悠地走到星罗群岛文先生身边,眯著眼笑道。 “如此盛事,岂能不来?”文先生拱手还礼,笑容温和,“正好藉此机会,与诸位道友多敘敘旧,谈谈生意。” “生意?”龟老呵呵一笑,意有所指,“就怕这生意,不太好谈哟。” 两人相视一眼,心照不宣。 不远处,流云阁云狂啸与白砂岛乌霆並肩而立,低声交谈。 “铁刑这老匹夫,排场是越摆越大了。”云狂啸冷哼道,“不就是藉机立威么?搞这么大阵仗。” 乌霆苦笑:“阁主慎言。如今碧波阁势大,我等还是小心为上。” “小心?”云狂啸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再小心下去,恐怕下一个被开刀的,就是你我了!” 正说话间,又是一阵喧譁。 只见一位红髮赤袍、气息灼热的老者大步而来,正是流焰岛炎阳上人。他身后跟著数名弟子,个个气息不俗。 “炎阳道友,好久不见。”文先生上前招呼。 炎阳上人看了他一眼,只是淡淡点头:“文先生。”態度颇为冷淡。 文先生不以为意,依旧笑容满面。 “听说炎阳上人前日拒绝了星罗群岛的拜访?”龟老慢吞吞地道。 炎阳上人冷哼一声:“道不同,不相为谋。老夫行事,自有分寸。” “哦?”龟老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 这时,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赵砚海到了。 他依旧是昨日那身青色文士衫,神色平静,步伐稳健。周平紧隨其后,齐武、苏釗则混在人群中,並未靠近。 “那就是赵砚海?” “看起来挺年轻的,想不到已是金丹中期!” “听说昨日在城中,连挫碧波阁两次试探,硬气得很!” “硬气有什么用?今日这局面,怕是难了...” 眾人议论纷纷,目光复杂。有好奇,有同情,有审视,也有幸灾乐祸。 赵砚海对周围目光视若无睹,径直走到左侧前排一处空位,安然坐下。周平侍立身后。 “赵家主,別来无恙。”文先生上前拱手。 “文先生。”赵砚海起身还礼。 两人简单寒暄几句,文先生便识趣地退开,但临走时递过一个眼神,示意一切准备就绪。 “赵家主,昨日一敘,云某受益匪浅。”云狂啸也走过来,声若洪钟,“今日会盟,还望赵家主小心。” “多谢云阁主提醒。”赵砚海点头。 陆续又有几家与赵家有些交情的势力代表上前打招呼,但大多只是礼节性寒暄,不敢深谈。 辰时三刻。 “阁主到——!” 一声高喝响起,广场顿时一静。 只见高台后方,一行人鱼贯而出。 为首者,正是碧波阁阁主铁刑真人。他今日换了一身玄色蟒袍,头戴紫金冠,面容威严,龙行虎步,金丹后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如渊如岳,笼罩全场。 他身后,左侧是千机真人,依旧一身灰袍,面带微笑,但眼神锐利。右侧则是墨渊长老,神色淡漠,垂眸而立,仿佛对眼前一切漠不关心。 再后方,是碧波阁各堂堂主,以及数十名筑基精锐,分列高台两侧,肃然而立。 “恭迎阁主!” 广场之上,碧波阁所属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其他势力代表也纷纷起身,拱手为礼。 铁刑真人走到主位前,目光扫过全场,在赵砚海身上略微停顿,隨即朗声道:“诸位道友,请坐。” 眾人落座。 “今日召集诸位前来,所谓何事,想必诸位已有耳闻。”铁刑真人开门见山,声如洪钟,“近日,我碧波阁外务堂执事陈松,奉命前往云雾城宣諭,归途却遭不明袭击,重伤濒死!此乃对我碧波阁的公然挑衅,更是对碧波海域秩序的严重破坏!” 他声音陡然转厉:“而更令人愤慨的是,涉事方云雾城赵家,非但不配合调查,反而百般推諉,抗拒核查,甚至以势压人,伤我阁中弟子!此等行径,与袭击者何异?” 全场譁然。 虽然早有预料,但铁刑真人如此直接、严厉的指控,还是让眾人心惊。 “铁刑阁主!”赵砚海缓缓起身,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全场,“陈执事遇袭,赵某亦感愤慨,赵家上下愿全力配合调查。但阁主所言『抗拒核查』、『以势压人』,赵某不敢苟同。” 他环视眾人,朗声道:“赵家每年按时足额缴纳贡赋,从未短缺。碧波阁无端要求加赋一成,並要强行进入我赵家矿脉核心核查,此等要求,已超出常规。赵家拒绝,是为守护家族根本,何错之有?” “至於以势压人...”赵砚海看向铁刑,目光如剑,“陈执事归途遇袭,碧波阁无凭无据,便將矛头直指赵家,甚至派千机副阁主率铁羽卫兵临城下,威逼胁迫。究竟是谁在以势压人,在场诸位道友,自有公论!” “放肆!”千机真人厉喝一声,“赵砚海,你等袭击陈执事,还敢在此狡辩?” “千机副阁主,证据呢?”赵砚海冷声道,“赵某今日来此,就是要一个公道!若无证据,便请碧波阁还我赵家清白!” “你要证据?”铁刑真人忽然笑了,笑容冰冷,“好,本座就给你证据!” 他大手一挥:“带上来!” 只见两名碧波阁弟子推著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走上高台。那人正是陈松! “陈松,你將那日遇袭经过,再说一遍!”铁刑真人喝道。 陈松艰难抬头,看向赵砚海,眼中满是怨毒:“是...是赵家的人...那寒气...我认得...是赵家的秘术...” 赵砚海笑著道,“我赵家何来这等阴寒秘术?你又是从哪得知的这个消息?” “有没有,查过便知!”千机真人阴惻惻地道,“赵家主若问心无愧,可敢让我等搜查你的储物法器,查验你的灵力属性?” “笑话!”赵砚海气极反笑,“金丹修士的储物法器与灵力,岂是你说查就查?千机副阁主,你是在侮辱赵某,还是在侮辱在场所有金丹同道?” 这话一出,不少金丹修士都微微皱眉。確实,搜查金丹修士的储物法器和灵力,这是极大的侮辱。 “看来赵家主是不肯配合了。”铁刑真人缓缓起身,周身气势节节攀升,“既如此,本座只好...亲自来查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出现在赵砚海身前,一掌拍出! 掌风呼啸,带著恐怖的威压,仿佛要將整座广场都拍碎! “铁刑,你敢!”赵砚海早有准备,身形暴退,同时一指点出,星元指。 拳指相交,气浪炸开,周围数丈內的青玉蒲团尽数粉碎! 赵砚海连退三步,面色微变。铁刑真人却只晃了晃,高下立判。 “金丹中期?不错。”铁刑真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即化为冷笑,“可惜,还不够!” 他正要再次出手,忽然—— “住手!” 一声厉喝响起。 只见墨渊长老踏前一步,拦在两人之间。 “墨渊,你要阻我?”铁刑真人目光一寒。 “阁主,今日是会盟,不是私斗场。”墨渊长老沉声道,“赵家主是否有罪,当由眾人公议,岂能由阁主一人决断?” “墨渊长老说得对!”云狂啸也站起身,高声道,“铁刑阁主,你这般行事,与强盗何异?” “云狂啸,你要造反?”千机真人厉声道。 “造反?”文先生也缓缓起身,笑容依旧温和,“铁刑阁主,碧波阁虽是海域魁首,但也需讲道理、守规矩。这般强行动手,恐难服眾啊。” “文先生说得是。”龟老也慢悠悠地道,“有事好商量,何必动手?” 一时间,竟有数家势力代表出声,虽然语气各异,但明显都不赞成铁刑直接动手。 铁刑真人脸色阴沉如水。 他没想到,竟有这么多人敢站出来。 “好,很好。”他缓缓扫过眾人,目光最终落在墨渊身上,“墨渊,你果然与外人勾结,图谋不轨。” 墨渊长老神色不变:“老夫只是秉公直言。倒是阁主你,为了排除异己,连沧澜阁主都敢加害,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什么?!” 全场譁然! 沧澜阁主,前任碧波阁阁主,之前神秘消失,不知所踪。墨渊竟在此时公开指认铁刑? “墨渊,你胡说什么!”千机真人厉喝道。 “老夫是否胡说,阁主心里清楚。”墨渊长老冷冷道,“当年沧澜阁主闭关衝击元婴,是你铁刑与千机暗中下手,废其修为,毁其肉身!此事,老夫有证据!” 他取出一枚留影玉,灵力注入。 玉中光影浮现,正是一年前,铁刑与千机潜入沧澜闭关之处,联手袭击的画面!虽然模糊,但两人的身形、功法特徵,清晰可辨! “这...这不可能!”千机真人脸色大变。 铁刑真人眼中杀机暴涨:“墨渊,你找死!” 他再也不顾其他,身形暴起,直扑墨渊! 与此同时,千机真人也厉喝一声:“动手!” 高台两侧,那数十名碧波阁精锐同时暴起,杀向赵砚海与墨渊一方! 大战,瞬间爆发! 第276章 血战碧波 血战碧海 “轰——!” 铁刑真人含怒一击,威势骇人。 掌风未至,狂暴的金丹后期灵力已如怒涛般席捲,广场地面青玉砖石寸寸龟裂,靠近高台的数名筑基修士被余波扫中,吐血倒飞。 墨渊长老早有准备,身形如鬼魅般飘退,同时双手急速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嗡——” 广场四周,八根原本毫不起眼的白玉石柱骤然亮起! 淡蓝色的光幕冲天而起,瞬间將整个广场笼罩其中。光幕之上,水波流转,隱约有潮汐之声。 “碧海潮生阵?!”铁刑真人瞳孔一缩,隨即厉喝,“墨渊,你竟也能启动护岛大阵!” “此阵本就是老夫负责维护。”墨渊长老冷笑,“铁刑,你为夺阁主之位,暗害沧澜师兄,今日我便要替碧波阁清理门户!” 话音未落,他手中法诀一变。 “潮汐锁链,起!” “哗啦——” 光幕之中,八条水蓝色的灵力锁链凭空凝聚,如同活物般,自八个方向缠向铁刑真人! “雕虫小技!”铁刑真人怒喝一声,周身金光大放,竟不闪不避,一拳轰向最先袭来的锁链。 “砰!” 锁链应声而碎,化为漫天水雾。但铁刑真人也被震得身形一晃。 与此同时,另外七条锁链已至,瞬间將他周身缠了个结实! “墨渊,你以为凭这阵法就能困住我?”铁刑真人身形一震,金光爆闪,锁链上顿时出现裂痕。 “困你一时,足矣!”墨渊长老喝道,同时看向赵砚海,“赵家主,动手!” 赵砚海早已蓄势待发。 “周天星斗,听我號令!” 他双手结印,周身星光璀璨,背后隱隱浮现一片星空虚影。点点星芒匯聚,在他身前凝聚成一柄三尺长的星光长剑。 “织光,斩!” 剑光如银河倒卷,直劈铁刑! “阁主小心!”千机真人惊呼,身形急闪,挡在铁刑身前,手中一枚金色符籙拋出。 符籙迎风便涨,化作一面金色巨盾。 “鐺——!” 星光长剑斩在巨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巨盾剧烈震颤,表面出现裂痕,最终碎裂开,剑光余势不减,直斩而下! 千机真人面色一变,急忙祭出一面八卦镜,镜面光华流转,勉强將剑光折射开,但自身也被震得倒退数步,气血翻腾。 “千机,你当真要与我为敌?”墨渊长老怒喝,手中法诀再变。 那八条锁链突然蓝光大盛,锁炼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竟开始吸收铁刑真人体內的灵力! “这是...逆转阵法?!”铁刑真人脸色一变,“墨渊,你竟敢篡改护岛大阵!” “若非如此,如何对付你这等欺师灭祖之辈!”墨渊长老鬚髮皆张,全力催动阵法。 趁此机会,赵砚海剑势一转,绕过千机真人,再次斩向铁刑! “休想!”千机真人大喝,袖中飞出数十道符籙,化作火球、冰锥、风刃,铺天盖地袭向赵砚海。 赵砚海眉头一皱,不得不回剑自守。 “星辉护体!” 星光流转,在身周形成一层光罩。符籙攻击落在光罩上,激起阵阵涟漪,却难以攻破。 “赵家主,我来助你!” 一声大喝,云狂啸竟飞身而起,手中一柄赤色巨斧凭空出现,一斧劈向千机真人! “云狂啸,你找死!”千机真人又惊又怒,不得不分心应对。 斧光如山,带著灼热的气浪。千机真人急忙祭出一面铜镜,镜面光华流转,將斧光勉强折射开。 “云阁主,你...”赵砚海有些意外。 “老子早就看这俩老匹夫不顺眼了!”云狂啸哈哈大笑,“今日便杀个痛快!” “云狂啸造反,格杀勿论!”高台之上,有忠於千机的执事厉喝。 顿时,数名碧波阁筑基精锐扑向云狂啸。 “来得好!”云狂啸毫无惧色,巨斧横扫,以一敌多,竟不落下风。 “文先生,我们...”星罗群岛的一名执事看向文先生。 文先生眯著眼,看著场中混战,忽然朗声道:“碧波阁內乱,铁刑、千机暗害前阁主,证据確凿!此等不仁不义之徒,岂能领导碧波海域?我星罗群岛,支持墨渊长老肃清叛逆,重振碧波阁!”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文先生,你...”龟老惊讶地看向他。 “龟老,此时不表態,更待何时?”文先生低声道,“铁刑若胜,碧波阁將成一家之天下,你我日后日子更难过。墨渊若能拨乱反正,海域或有一线生机。” 龟老沉吟片刻,忽然也扬声道:“玄龟岛,支持墨渊长老!” “流焰岛...”炎阳上人脸色变幻,最终冷哼一声,带著弟子退到一旁,“此乃碧波阁內务,老夫不掺和。” 他选择中立。 有这几家带头,原本摇摆不定的势力也纷纷表態。虽然大多只是口头支持,但声势已然不同。 “反了!都反了!”铁刑真人目眥欲裂,周身金光再次爆发。 “轰隆!” 缠身的八条锁链轰然炸碎!水雾四溅中,铁刑真人脱困而出,但自身也嘴角溢血,显然强行破阵让他付出了代价。 墨渊长老也闷哼一声,倒退数步,脸色一白,嘴角溢出鲜血。阵法被强行破开,他受到不轻的反噬。 “墨渊,受死!”铁刑真人脱困,第一目標便是墨渊。 他身形如电,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扑墨渊,一掌拍出,掌风化作金色巨掌,遮蔽天日,威势比之前更盛三分! “墨渊长老小心!”赵砚海喝道,星光长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璀璨星河,直刺铁刑后心要害。 围魏救赵! 铁刑真人若执意杀墨渊,必被这一剑重创。他不得不回身,一拳轰向星光长剑,拳罡凝如实质,与剑光悍然相撞! “鐺——!”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广场,星光长剑被震得倒飞而回,赵砚海伸手接住,身形微晃,但显然並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铁刑真人身形一顿,拳面上浮现一道浅浅的血线。 但墨渊长老已趁机拉开距离,双手再掐诀,面色虽苍白,眼中却闪烁著决绝的光芒:“碧海潮生,万流归宗!” 广场四周,那八根已出现裂痕的石柱猛然爆发出刺目的蓝光,柱身裂纹中涌出澎湃的水行灵力。无数道水流自虚空中涌出,如万川归海,疯狂匯聚到墨渊长老身前,化作一条长达百丈、鳞爪分明的深蓝水龙! 水龙仰天长啸,龙吟震天,带著滔天威势,张开巨口,扑向铁刑真人!所过之处,空气都变得湿润凝重。 “好个墨渊,竟能將阵法操控到如此地步!”铁刑真人脸色凝重,不敢再有丝毫小覷。他双掌缓缓合十於胸前,周身金光疯狂涌动,在头顶凝聚成一柄长达十余丈、凝实无比的金色巨剑,剑身符文流转,散发出斩断一切的锋锐气息。 “破法剑,斩!” 铁刑真人暴喝,双手虚握,向下一斩!那金色巨剑隨之轰然劈落,剑光所过,空间仿佛都被割裂! 金色巨剑与深蓝水龙轰然对撞! “轰——!!!” 这一次的碰撞,远超之前!恐怖到极致的灵力衝击波如同实质的海啸,向四面八方疯狂席捲! 广场地面寸寸碎裂,巨大的青玉石板被成片掀起、粉碎!高台彻底崩塌,白玉碎块四散飞溅!那八根作为阵法核心的石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纹迅速扩大! 靠近战场的数十名筑基修士,无论属於哪一方,皆如遭重击,吐血倒飞,修为稍弱者当场昏死过去。就连远处观战的文先生、龟老等人,也面色微变,纷纷撑起护体灵光抵挡余波。 墨渊长老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在空中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线,重重砸在数十丈外的废墟中,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铁刑真人同样不好受,他虽勉强站在原地,但脸色一金一白,最终“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摇晃,那柄金色巨剑虚影也轰然消散。显然,硬撼这藉助大阵之力的全力一击,他也受了不轻的內伤。 “阁主!”千机真人大急,逼退云狂啸等人,闪身到铁刑身旁,取出一枚丹药餵其服下。 “无...无妨。”铁刑真人压下翻腾的气血,眼中杀机几乎凝成实质,死死盯著远处挣扎欲起的墨渊,“墨渊篡改大阵,强行催动,已遭反噬,撑不了多久。赵砚海虽有几分本事,但终究只是金丹中期。今日,他们一个也走不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伤势,厉声喝道,声音传遍整个狼藉的广场:“碧波阁弟子听令!墨渊勾结外敌,篡改大阵,图谋造反,罪不容诛!赵砚海袭杀阁中执事,挑衅碧波阁,罪无可赦!凡助叛逆者,同罪!给本座杀!一个不留!” “遵命!!!” 忠於铁刑的碧波阁眾弟子、执事齐声应和,杀声震天。数十名筑基精锐,在几名筑基圆满的长老、堂主带领下,不再保留,各展神通,法器光芒漫天,扑向赵砚海、墨渊以及云狂啸等人! “赵家主,事已至此,唯有死战!”墨渊长老挣扎著站起,擦去嘴角鲜血,咬牙对赵砚海传音道,眼中满是决绝。 “正有此意!”赵砚海长啸一声,眼中精光爆射,不再有丝毫保留。他双手在胸前急速划动,周身星光前所未有的璀璨,背后那片星空虚影骤然扩张,几乎笼罩小半个广场! “周天星斗,听吾號令!星罗棋布,剑阵凌天!” “嗡——!” 点点星芒自虚空中、自他体內疯狂涌出,並非数十,而是成百上千!每一颗星芒都化作一柄尺许长的星光小剑,剑身流淌著深邃的星辰之力。上千星光小剑在空中急速穿梭,轨跡玄奥,瞬间结成一座覆盖数十丈方圆的庞大剑阵,將赵砚海守护在中心,剑气冲霄! “杀!” 赵砚海並指如剑,向前一点。剑阵轰鸣,数百星光小剑如暴雨般激射而出,带著悽厉的尖啸,迎向扑来的碧波阁修士。 “噗噗噗噗——” 冲在最前的七八名碧波阁筑基弟子,护体灵光如同纸糊,瞬间被星光小剑洞穿,惨叫著从空中坠落。 “结阵!联手对敌!”千机真人厉喝,与另外两名筑基圆满执事迅速靠拢,三人法力勾连,撑起一片厚重的土黄色光罩。 “叮叮噹噹!” 星光剑雨落在光罩上,激起密集的涟漪,光罩剧烈震颤,却暂时抵挡住了。 墨渊长老强压伤势,吞下几枚丹药,双手勉强掐诀,操纵著残存的阵法之力。广场上破碎的石柱残余的蓝光被他引动,化作一道道激流、一根根冰锥,从侧面、从地下不断袭扰碧波阁修士,虽威力大减,却也牵制了对方不少精力。 云狂啸狂吼连连,赤色巨斧舞动如风,与三名碧波阁筑基精锐战在一处,斧光纵横,悍勇无比,一时间竟不落下风。 文先生、龟老等人虽口头支持,但並未真正全力出手。他们带来的人手本就不多,且各有算计,只是在外围游斗,牵制了部分碧波阁的普通弟子,减轻了赵砚海等人的部分压力。 然而,碧波阁毕竟人多势眾,且主场作战。铁刑真人虽受伤,但千机真人尚有余力,更有数名金丹长老围攻。赵砚海剑阵虽利,消耗却也极大。墨渊长老已是强弩之末。云狂啸独木难支。 局面,依旧对赵砚海一方不利。 “这样下去可有点不妙啊。”赵砚海一边操控剑阵对敌,一边心念电转。他本意是坐山观虎斗,等碧波阁內斗消耗,金刑与墨渊两败俱伤时再出手收拾残局,没想到墨渊如此不堪大用,这碧海潮生阵被破得太快,而铁刑的狠辣果决也超出预计。 “看来必须要速战速决,不能再拖延了!”赵砚海眼中厉色一闪,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第277章 星耀碧海 剑盪群魔 “该结束了。” 赵砚海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混乱的战场上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之前那深邃內敛的气息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浩瀚、磅礴、仿佛源自无尽星空的威压!他体內,仿佛有六十四颗星辰同时点亮,彼此勾连,瞬间结成一座繁复玄奥的微型星图——星窍大阵! “嗡——!” 星光自他每一个毛孔喷薄而出,他整个人如同化作了一尊人形星辰,光芒並不刺眼,却带著亘古、苍茫、不容侵犯的威严。方圆百丈內的灵气疯狂向他匯聚,被他体表的星阵吸收、转化,化为最为精纯的周天星辰之力! 修为,竟在这一刻急速攀升,无限逼近金丹后期! “这...这是什么功法?!”一名围攻的碧波阁金丹初期客卿长老骇然失色。 “阻止他!”千机真人瞳孔骤缩,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安,厉声喝道,同时甩出三张金光灿灿的三阶符籙,化作三只火焰巨鸟,带著焚山煮海的高温,扑向赵砚海。 “现在才想阻止?晚了!” 赵砚海双眸之中,仿佛有星河旋转。他抬起右手,並指如剑,指尖一点凝练到极致的星芒骤然亮起,如同宇宙初开的第一缕光。 “星元指!” “咻!”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道仅有髮丝粗细、却璀璨到无法直视的星光射线,自他指尖迸射而出!速度快到超越了思维,后发先至,瞬间洞穿了三只火焰巨鸟的核心。 “噗噗噗!” 三只威势惊人的火焰巨鸟如同被戳破的气泡,无声无息地溃散,连爆炸都没来得及发出。 星光射线余势不减,在碧波阁修士群中一闪而逝。 “呃...”“啊!” 三名冲在最前的碧波阁筑基后期精锐,身形骤然僵住,额头、胸口、丹田处,各自出现一个针尖大小的孔洞,孔洞边缘光滑,有细微星光流转。他们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护体灵光、防御法器如同虚设,连惨叫都只发出半声,便如同下饺子般从空中坠落,气息全无! 一指,瞬杀三名筑基后期!其中一人,还持有上品防御法器! 全场死寂! 就连正在交手的墨渊、云狂啸等人,动作都不由一滯。 “这是...什么指法?!”远处观战的炎阳上人倒吸一口凉气,他自问自己的“赤阳指”也绝无如此恐怖的穿透力与速度。 “如此纯粹的星辰之力!”文先生眼中精光爆闪,心中震撼无比。他终於明白,赵砚海真正的依仗是什么!这绝非寻常金丹功法! “结阵!快结『碧波连天阵』!”千机真人头皮发麻,嘶声大吼。他意识到,自己严重低估了这个对手! 剩下的二十余名碧波阁筑基精锐,在两名金丹长老的组织下,慌忙靠拢,法力疯狂涌出,试图勾连成一片湛蓝色的水波光幕。 “结阵?问过我了吗?” 赵砚海冷笑,左手抬起,五指张开,对准那正在成型的光幕。 “流星坠!” 他掌心上方,星力疯狂匯聚,瞬间凝聚出数十颗拳头大小、拖著长长星辉尾焰的“流星”!这些流星並非直来直去的火球,而是带著玄奥的弧线轨跡,彼此呼应,隱隱构成一幅攻击星图。 “去!” 数十颗“流星”呼啸而出,划破长空,从各个刁钻的角度,轰向那片湛蓝光幕。 “轰!轰!轰!轰!轰!……” 密集的爆炸声连成一片,每一颗“流星”撞击在光幕上,都爆发出恐怖的星辰爆裂之力,並伴隨著强烈的震盪与侵蚀。那刚刚成型的“碧波连天阵”光幕剧烈扭曲、震颤,表面迅速布满裂痕。 主持阵法的两名金丹长老面色涨红,疯狂输出法力维持,但仍觉压力如山。 “给我破!” 赵砚海一声低喝,右手再次点出一指“星元指”! “嗤——!” 星光射线精准地点在光幕最薄弱、涟漪最剧烈的一点。 “咔嚓!” 仿佛琉璃破碎,湛蓝光幕轰然炸开!主持阵法的两名金丹长老如遭重击,同时喷血倒飞。下方二十余名筑基精锐更是惨嚎一片,阵法反噬之下,超过半数当场重伤,瘫软在地,失去战力。 短短几个呼吸,碧波阁的筑基精锐力量,几乎被赵砚海一人摧垮! “嘶——!” 全场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无论是碧波阁一方,还是观战的各方势力代表,此刻看向赵砚海的目光,都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惊惧。 这哪里是金丹中期?这等威势,这等神通,简直比金丹后期修士还要强! “现在,轮到你们了。” 赵砚海踏空而行,周身星辉流转,如同星空战神。他目光锁定了脸色铁青的铁刑真人,以及神色无比凝重的千机真人。 “铁刑,千机,一起上吧。省得麻烦。” “狂妄!”铁刑真人怒吼,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赵砚海此刻展现的实力,远超他预估。“此子绝不能留!” “千机,联手,不惜代价,杀了他!”铁刑真人咬牙,压下体內伤势,周身再次腾起炽烈的金光,只是比之前黯淡了几分。他双手虚握,一柄凝实了许多的金色巨剑再次浮现,剑锋直指赵砚海。 “好!”千机真人眼中闪过狠色,一拍储物袋,祭出一套七面顏色各异的阵旗。阵旗迎风招展,瞬间布下“七绝锁灵阵”,道道光华如锁链般射向赵砚海,欲限制其行动,削弱其灵力。 “雕虫小技,也敢卖弄?” 赵砚海不屑,手中星光凝聚,化出本命灵器“青芒剑”。剑身之上,星图流转,与体內六十四星窍大阵遥相呼应。 “星衍剑诀第一式——点芒!” 他身影骤然模糊,仿佛化作了一道真正的星光,速度暴增数倍!手中青芒剑剑尖,一点浓缩到极致的星芒亮起,带著穿透一切的锋锐,无视了“七绝锁灵阵”的大部分束缚,直刺千机真人眉心! 快!狠!准! 千机真人大骇,他没想到赵砚海的速度竟能快到如此地步,更没想到那“点芒”一剑的锁定如此可怕,让他有种避无可避的感觉。 “八卦镜,护!” 他狂吼一声,本命法宝八卦镜光华大放,挡在身前,镜面急速旋转,演化太极。 “叮——!” 剑尖点中镜面中心。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八卦镜光滑的镜面上,以剑尖落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 “噗!”本命法宝受损,千机真人如遭重击,狂喷鲜血,气息瞬间萎靡,眼中满是骇然与心痛。他那防御力惊人的八卦镜,竟被一剑点破! “死!” 赵砚海得势不饶人,剑势一转。 “星衍剑诀第二式——织光!” 青芒剑化作漫天星光剑影,並非杂乱无章,而是如同织女穿梭,星光为线,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璀璨而致命的剑光大网,当头向受创的千机真人罩下!每一道剑影都带著“点芒”的部分穿透特性,封锁了千机真人所有退路。 “阁主救我!”千机真人魂飞魄散,拼命催动残破的八卦镜和数件防御符籙。 “休想!” 铁刑真人目眥欲裂,金色巨剑横斩而来,试图救援,同时一拳轰向赵砚海后心,围魏救赵。 然而,赵砚海对身后袭来的金色巨剑和拳罡似乎恍若未觉。 “星衍剑诀第三式——定极!” 他左手法诀一变,口中轻吐四字。 剎那间,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內的空间,骤然“凝固”!並非真正的时空静止,而是一股沉静、浩瀚、如北辰悬空般亘古不移的“剑意力场”轰然降临! 力场之內,光线扭曲,灵气滯涩,万物仿佛都慢了下来。铁刑真人斩来的金色巨剑,轰来的拳罡,一进入这“定极”力场,速度肉眼可见地骤降,威力也被层层削弱、消磨。 而处於“织光”剑网笼罩下的千机真人,更觉周身如同陷入泥沼,动作、思维、灵力运转都变得异常迟滯,绝望地看著那死亡的剑网落下。 “不——!” “嗤嗤嗤嗤——!” 剑网落下,星光迸溅。 千机真人撑起的防御光罩、残破的八卦镜、几张符籙所化的屏障,在蕴含“点芒”穿透之力的“织光”剑网下,如同纸糊,被轻易撕裂。 血光迸现! 千机真人发出悽厉至极的惨叫,周身爆开数十个血洞,尤其丹田、心脉、眉心等处,被重点照顾,星光剑气疯狂侵蚀其经脉、金丹。 他如同破麻袋般从空中坠落,砸在废墟中,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只有那瞪大的双眼中,还残留著无边的恐惧与难以置信。一位金丹中期的副阁主,竟在短短数合之间,被当场斩杀! “千机!!!”铁刑真人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目眥欲裂。他拼命催动金色巨剑,终於斩碎了那变得薄弱的“定极”力场,但拳罡也近乎消散。 赵砚海缓缓转身,青芒剑斜指地面,剑尖有血珠滴落。他脸色只是微微发白,连续爆发大招,斩杀千机,对他消耗也是不小,但体內星阵运转,周边灵气疯狂被吞吐化作金丹法力补充消耗。他眼神依旧冰冷沉静,如同万古寒星,锁定铁刑。 “现在,只剩你了。” 铁刑真人看著气息萎靡、生死不知的墨渊,看著惨死当场的千机,看著下方死伤惨重的阁中弟子,再看看前方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一股寒意,自脚底直衝头顶。 他,堂堂碧波阁阁主,金丹后期大修,此刻心中,竟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丝...恐惧! 而广场四周,所有观战者,无论是文先生、龟老、炎阳上人,还是其他各方势力代表,此刻皆已鸦雀无声,目瞪口呆地看著空中那道沐浴星辉的身影,仿佛在看一尊突然降临的...星空神祇! 碧波海域的天,怕是真的要变了! 第278章 剑星定极 金消玉殞 “现在,只剩你了。” 赵砚海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如同九天寒风,刮过铁刑真人的心头,让他那金丹后期的道心,都忍不住泛起阵阵寒意。 千机的尸体就躺在不远处,瞪大的双眼中还残留著临死前的恐惧与不甘。那些精心培养的筑基精锐,死的死,伤的伤,已然溃不成军。广场一片狼藉,空气中瀰漫著血腥与灵力爆裂后的焦灼气息。 “只剩我?”铁刑真人缓缓重复了一句,眼中的惊惧、愤怒、难以置信,最终被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所取代。他缓缓挺直脊背,周身原本有些黯淡的金光再次亮起,比之前更加炽烈,甚至带上了一抹不正常的血色。 “赵砚海…你確实出乎本座意料。”铁刑真人的声音嘶哑,如同砂石摩擦。 他猛地抬手,一掌拍在自己胸口! “噗!” 一口泛著淡金色的本命精血喷出,並未消散,而是被他一把抓住,抹在了那柄金色巨剑之上。 “嗡——!” 金色巨剑发出痛苦的嗡鸣,剑身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血色纹路,气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剑锋所指,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嗤嗤声,仿佛要被割裂。 “以我精血,祭我剑魂!金刑剑道——血戮苍穹!” 铁刑真人双眼赤红,头髮无风自动,根根竖起,浑身肌肉賁张,金丹后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甚至透支了本源!他整个人与那柄血色金剑似乎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撕天裂地的血色剑虹,带著一股惨烈、决绝、同归於尽的恐怖气势,直刺赵砚海! 这一剑,已超越了他全盛时期的威力,甚至触摸到了金丹圆满的门槛!剑势之盛,將方圆百丈內的灵气尽数排开,形成一片令人窒息的真空绝域! “阁主!”远处,仅存的几名碧波阁长老失声惊呼,他们能感受到这一剑中蕴含的绝望与疯狂。 “铁刑拼命了!”炎阳上人瞳孔收缩,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这一剑,让他都感到心悸。 “赵家主小心!”墨渊长老挣扎著想要起身,却牵动伤势,又喷出一口血。 文先生、龟老等人也屏住了呼吸,紧紧盯著空中那道血色长虹。 面对这惊天动地、仿佛能刺破苍穹的一剑,赵砚海眼中终於闪过一丝凝重。体內六十四处星窍疯狂运转,周天星辰之力如长江大河般奔腾。他深吸一口气,手中青芒剑缓缓抬起,剑身星图流转,光芒內敛。 他没有选择硬碰硬,也没有施展极速的“点芒”或范围攻击的“织光”,更未动用消耗巨大的“定极”力场。 他选择了星衍剑诀中,最重防御、最擅化解、借力打力的第四式。 “星衍剑诀第四式——循轨。” 他口中轻吟,手中青芒剑动了。 剑势並不快,甚至有些缓慢、轻柔。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玄奥的圆弧轨跡,一道、两道、三道…转眼间,无数道细密的星光剑轨在他身前交织、层叠,並非杂乱,而是暗合某种周天星辰运行的至理,生生不息,圆转无碍,最终形成一个直径丈许、缓缓旋转的璀璨星环剑圈。 剑圈中心,星光深邃如宇宙漩涡,边缘剑光流转,看似柔和,却蕴含著一种卸尽千钧、返本归源的奇妙道韵。 说时迟那时快,铁刑真人以身化剑的血色长虹,已携著毁天灭地之威,狠狠刺入了那星环剑圈之中! 没有预料中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足以撕裂山岳的血色剑虹,在刺入星环剑圈的剎那,仿佛陷入了一片粘稠无比的星光泥沼。无数道细微的星光剑轨如同最灵巧的手,开始“拨动”这狂暴的一剑。 拆解、偏转、引导、消磨…… 血色剑虹上那无坚不摧的锋锐剑气,被丝丝缕缕地剥离、分化。其惨烈决绝、一往无前的剑意,被那圆转不息、包容万象的星轨剑意悄然化解、包容。 “嗡嗡嗡——!” 星环剑圈剧烈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表面星光流转的速度快到极致,中心那宇宙漩涡般的黑洞仿佛在疯狂吞噬著血色剑虹的力量。赵砚海持剑的右手微微颤抖,脸色又白了一分,显然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但,他挡住了!而且是以一种近乎“柔克刚”的方式,正面接下了铁刑燃烧精血、透支本源的搏命一击! “这…这是什么剑法?!”观战的龟老失態地喃喃自语,他活了数百年,从未见过如此神妙的卸力法门。 “暗合天轨,循环不息…好一个『循轨』!”文先生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仿佛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给我破!破啊!!!”血色剑虹中,传来铁刑真人歇斯底里、不甘到极致的咆哮。他感觉到自己这凝聚了全部精气神、甚至燃烧生命的一剑,如同泥牛入海,力量被不断引导、分化、卸开,那种用错力的憋屈感让他几欲疯狂。 他拼命催动残存的力量,试图震碎这诡异的星光剑圈。 “循轨,可不止是卸力。” 赵砚海的声音,透过剑圈,清晰地传入铁刑耳中,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下一刻,那缓缓旋转的星环剑圈,旋转方向骤然逆转! 一股庞大、凝练、与铁刑真人剑势同源却又被“驯服”过的力量,沿著无数道星轨,被巧妙地整合、叠加,然后—— “还给你。” “轰——!!” 星环剑圈猛地膨胀、然后向內一缩!一股磅礴浩瀚、带著血色金光的反击洪流,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骤然释放,以比来时更迅猛、更集中的態势,沿著原路,轰然反衝回去! 这正是“循轨”一式最可怕的地方——借力打力,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不——!!” 铁刑真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整个人便被自己与赵砚海合力形成的反击力量彻底吞没! “噗!!!” 血雾漫天。 金色巨剑虚影彻底崩碎,化作漫天光点。 铁刑真人如同破败的革囊,从爆炸中心倒飞而出,身上那件品质不凡的玄色蟒袍早已化作襤褸碎片,露出焦黑的血肉。他双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著,显然已经折断,胸膛深深塌陷下去,气息微弱到了极点,眼中神光涣散,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他像一块陨石,重重砸落在下方早已成为废墟的高台基座上,將一堆乱石砸得粉碎,深深嵌入地面。 烟尘缓缓散去。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声,和远处海浪拍岸的声音。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个深坑,看著坑中那一动不动的焦黑身影,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碧波阁阁主,金丹后期大修,称雄海域近百年的铁刑真人…败了?而且败得如此彻底,如此悽惨? 赵砚海缓缓从空中落下,脚步略显虚浮,脸色苍白如纸,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缕鲜血。连续激战,尤其是最后强行催动“循轨”一式,化解並反弹铁刑的搏命一击,对他的负荷也极大。体內星窍大阵光芒黯淡,灵力几乎见底。 但他依旧站得笔直,青芒剑斜指地面,剑身星光虽然微弱,却依旧顽强地流转著。 他一步步,走向那个深坑。 坑底,铁刑真人艰难地睁开眼,瞳孔已经有些扩散。他看到赵砚海走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有血沫不断从嘴角涌出。 “你…你…”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一只扭曲的手,指向赵砚海,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不解,还有一丝深深的悔恨。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赵砚海在坑边停下,俯视著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碧波阁主,眼神淡漠。 “多行不义,自取灭亡。” 他抬起手,並指如剑,指尖一点微弱的星芒凝聚——正是“点芒”的起手式。虽然微弱,但斩杀此刻油尽灯枯的铁刑,已然足够。 他指尖那点星芒,轻轻点出。 星芒如针,没入铁刑真人眉心。 铁刑真人身体猛地一僵,眼中最后的神采彻底消散,抬起的手无力垂下。 碧波阁主,铁刑真人,陨落。 赵砚海收回手指,缓缓直起身,目光扫过一片死寂的广场,扫过那些神情各异的观战者,最后落在面如死灰、呆若木鸡的剩余碧波阁弟子身上。 “铁刑、千机,暗害前阁主沧澜,排除异己,残害同门,嫁祸构陷,今日伏诛。”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碧波阁之事,赵某本不愿多管。但既然惹到我赵家头上,赵某也只好…替天行道了。”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一步步向著广场外走去。周平、齐武、苏釗迅速跟上,护卫在他身侧。 所过之处,人群如同潮水般分开,无人敢拦,无人敢言。 只留下满地狼藉,以及无数惊骇、恐惧、敬畏、复杂的目光。 碧波海域的天,从此刻起,彻底变了。 第279章 战后余波 权力更迭 赵砚海的身影消失在广场边缘,直到確认他彻底离开,那种笼罩全场的压抑感才缓缓消散。 “呼——” 不知是谁先长出了一口气,紧接著,各种倒吸冷气、低声惊呼、难以置信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在残破的广场上蔓延开来。 “死…死了?铁刑阁主和千机副阁主…真的都死了?” “墨渊长老揭露的…竟是真的!沧澜阁主果真是被他们害了!” “这赵砚海…到底是何方神圣?那功法,那剑诀…简直闻所未闻!” “碧波阁…要变天了!”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废墟中那个焦黑的深坑,又转向另一边千机真人冰冷的尸体,最后,复杂地落在了挣扎著坐起身、气息萎靡的墨渊长老身上。 此刻的墨渊,髮髻散乱,衣袍染血,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显然伤势极重。但他眼中,却有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以及…深深的忌惮。 赵砚海最后展现的实力,远超他最大胆的预估。那神乎其技的剑法,那深不可测的修为,让他这个在碧波阁经营数百年的老牌金丹,也感到一阵心悸。 “墨渊长老…”一名忠於墨渊派系、侥倖未在混战中身亡的筑基圆满执事,小心翼翼地上前,想要搀扶。 墨渊摆摆手,示意自己还能行。他强提一口气,在执事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目光扫过全场。 此刻的碧波阁弟子,大多面如死灰,眼神茫然,或恐惧,或悲伤,或不知所措。铁刑、千机一死,他们最大的依靠轰然倒塌,而墨渊长老…似乎与那恐怖的赵砚海是一伙的? “诸位。” 墨渊的声音嘶哑,却用灵力送出,清晰地传入每个碧波阁弟子耳中。 “铁刑、千机,欺师灭祖,暗害沧澜阁主在前;排除异己,残害忠良在后;更因一己私慾,妄动刀兵,构陷赵家,致使我碧波阁今日遭此大劫,威严扫地,死伤惨重!” 他痛心疾首,目光扫过那些死伤的弟子,眼中適时流露出悲慟。 “此二人,实乃我碧波阁千古罪人!死不足惜!” 他顿了一顿,语气转为肃然:“如今,元凶已诛!然阁中不可一日无主,乱局亟待整肃。老夫虽重伤在身,但值此危难之际,不得不暂摄阁务,稳定局面,清查叛逆余党,抚恤伤亡弟子,重整我碧波阁纲纪!” 他这番话,既是说给碧波阁弟子听,也是说给在场所有观战的各方势力听。 表明立场,痛斥铁刑千机,將阁中动乱的责任全扣在这两人头上,同时宣告自己將暂时接管权力,理由正当,名分稍显不足,但此刻无人敢质疑。 果然,忠於墨渊一系的弟子、执事率先反应过来,齐声高呼:“谨遵墨渊长老之命!” 那些原本忠於铁刑、千机,或是中立的弟子,眼见大势已去,阁中最强的两位金丹都已陨落,墨渊又似乎与那煞星赵砚海关係匪浅,哪里还敢有异议?纷纷低下头,或默不作声,或稀稀拉拉地附和。 墨渊心中稍定,知道初步稳住了局面。他目光转向广场边缘,朗声道:“文先生,龟老,云阁主,炎阳道友,今日碧波阁內乱,惊扰诸位,更让诸位道友目睹此等丑事,墨渊…愧对诸位,愧对海域同道!” 他姿態放得很低,將今日之事定性为“碧波阁內乱”,是清理门户,而非外敌入侵,儘量挽回碧波阁的顏面。 文先生第一个反应过来,拱手道:“墨渊长老深明大义,拨乱反正,实乃碧波阁之幸,海域之福。星罗群岛,必定支持长老重整阁务。”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给了墨渊面子,也表明了態度——支持墨渊接管。 龟老也慢悠悠地道:“玄龟岛,亦愿看到碧波阁恢復秩序,重归正轨。”算是表態支持。 云狂啸收了巨斧,大大咧咧道:“墨渊长老比铁刑那廝讲道理多了!我流云阁没意见!”他虽然粗豪,但话里的支持意思很明显。 炎阳上人脸色变幻几下,看著一片狼藉的广场,又想起赵砚海那恐怖的实力,最终也拱了拱手,语气乾涩:“碧波阁內务,老夫不便置喙。既然墨渊长老主事,流焰岛…自当与碧波阁继续往来。”这是选择了默认。 其他中小势力见状,更是连忙纷纷表態,唯恐慢了一步。 墨渊心中稍安,有了这些势力的口头承认,他接管权力就顺利多了。他强撑著伤势,开始安排人手救治伤员,清理现场,安抚弟子,倒也有条不紊,显露出老练的处事能力。 只是他心中,始终压著一块大石。 赵砚海离开前那句“替天行道”,以及那淡漠的眼神,让他明白,此事,远未结束。 果然,约莫半个时辰后,一道传讯符破空而来,落入墨渊手中。 墨渊神识一扫,脸色微微一变,隨即又恢復平静。他挥退左右,独自走到一处相对完整的偏殿废墟后,激活了传讯符。 赵砚海虚淡的身影浮现,虽略显疲惫,但目光依旧锐利。 “墨渊长老。”赵砚海的声音平静传来。 “赵…赵家主。”墨渊姿態放得很低,“今日多谢赵家主仗义出手,诛杀叛逆,还碧波阁朗朗乾坤。” “客套话就不必说了。”赵砚海打断他,“铁刑、千机已死,碧波阁你暂且管著。但有几点,你需记清。” “赵家主请吩咐。”墨渊心中一凛。 “第一,今日之事,定性为碧波阁內乱,你拨乱反正。与我赵家,只是恰逢其会,路见不平。对外,不准提及我与你的合作细节。” “是,墨渊明白。”墨渊连忙应下。这正是他想要的,既能借赵砚海的威势上位,又能保住碧波阁最后的顏面。 “第二,碧波阁所属海域,一切照旧。但你需约束阁中弟子,不得再行欺压之事。” “第三,”赵砚海语气转冷,“铁刑、千机及其党羽名下的產业、资源点、秘境份额,全部清点造册,封存。三日之內,我会派人前来接手。你,可有异议?” 墨渊心中一沉,最担心的还是来了。铁刑、千机经营多年,名下產业丰厚,几乎占了碧波阁明面上资源的三成!这无疑是割肉放血。 但他更清楚,此刻的碧波阁,没有任何討价还价的资格。赵砚海没有直接吞併碧波阁,已经是网开一面。这些產业,是“战利品”,也是“封口费”,更是悬在他头顶的剑——提醒他,谁才是真正的胜利者。 “墨渊…无异议。定当妥善清点,恭候赵家使者。”墨渊低下头,声音艰涩。 “很好。”赵砚海虚影点了点头,“你好自为之。若让我发现你有异心,铁刑之下场,便是前车之鑑。” 说完,虚影消散。 墨渊拿著已化作飞灰的传讯符,站在原地,良久,长长嘆了口气,脸上满是疲惫与复杂。 ...... 与此同时,云雾城。 赵砚海盘膝坐在静室中,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气息已平稳许多。他確实只是法力消耗过度,加上强行催动“循轨”受了些轻微反噬,並未伤及根本。以星衍诀的神异和体內星窍的滋养,休养几日便能恢復。 “家主,您没事吧?”周平在一旁护法,关切地问道。 “无妨。”赵砚海睁开眼,“铁刑最后那一击,確实有些门道。不过,也仅此而已。” 齐武和苏釗站在一旁,眼中满是崇敬。今日一战,家主神威,彻底折服了他们。 “碧波阁那边,墨渊应该知道怎么做了。”赵砚海淡淡道,“传讯,让丹心和守业即刻来见我。” “是!” 不多时,得到消息的赵丹心和赵守业直接来到了静室。 “父亲!”两人行礼,看到赵砚海脸色,都露出担忧。 “我没事。”赵砚海摆摆手,直接进入正题,“碧波阁之事已了。铁刑、千机伏诛,墨渊暂代阁主之位。” 赵丹心和赵守业虽然已从传讯中得知大概,但亲耳听到,还是震撼不已。称霸海域的碧波阁,就这么被父亲一人…打服了? “丹心,守业。”赵砚海看向两人,目光严肃,“交给你们一项重任。” “请父亲吩咐!”两人精神一振。 “你二人,即刻挑选族中得力、机敏、忠诚的子弟,组成两支队伍。丹心为主,守业为辅,持我令牌,前往碧波阁。” 赵砚海取出一枚特製的星辰令牌,交给赵丹心。 “你们的任务,是接收铁刑、千机及其核心党羽名下的所有產业、资源点、坊市份额、秘境权限。名录和地点,墨渊会提供。记住,只接收名录上的,不可多拿,也不可少拿。遇事不决,以丹心为准。” “墨渊若有异动,或碧波阁中有人阻挠…”赵砚海眼中寒光一闪,“可先斩后奏。我会让齐武、苏釗,各带一队暗卫,暗中隨行保护,並听你们调遣。” 赵丹心深吸一口气,郑重接过令牌:“孩儿明白!定不辱命!” 赵守业也重重抱拳:“守业必当竭力协助大哥!” 他们知道,这不仅是接收產业那么简单,更是代表赵家,正式介入碧波海域的核心利益,宣告赵家新时代的到来!责任重大,但也机遇无限。 “去吧,事不宜迟。记住,姿態要强硬,行事要谨慎,帐目要清晰。”赵砚海最后叮嘱。 “是!” 两人领命,匆匆离去安排。 静室中,又只剩下赵砚海与周平。 “家主,墨渊此人,恐怕並非甘心久居人下之辈。”周平低声道。 “我知道。”赵砚海望向窗外翻涌的云海,目光深邃,“今日我能扶他上去,来日若有必要,也能拉他下来。眼下,我们需要一个稳定、听话的碧波阁。至於以后…” 他没有说完,但周平已然明白。 “接下来,我们只需静观其变,好好消化此战的收穫即可。”赵砚海缓缓闭上眼,“通知下去,回城之后,我要静修几日。若无大事,不得打扰。” “是,家主。”周平躬身退下。 第280章 產业交接 三日后,碧波岛。 往日庄严肃穆的碧波阁山门广场,虽然经过紧急清理,但依旧可见大战留下的痕跡。碎裂的青玉地砖被匆匆替换成普通石板,断裂的石柱用木架临时支撑,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淡淡的血腥与焦糊味。 一队身著碧波阁弟子服饰的修士垂手肃立,但神色间已无往日的傲然,反而带著几分惴惴与茫然。高台废墟旁,搭起了一座简易的凉棚。墨渊长老换了一身乾净的深蓝色法袍,端坐主位,面色依旧有些苍白,气息也未完全恢復,但眼神已恢復了几分往日的深沉与威严。 他身后,站著数名气息不弱、神情恭谨的筑基圆满修士,正是他这一派系的中坚力量,如今都被他火线提拔,暂代了阁中不少要职。只是这些新上任的执事、堂主们,眉宇间也难掩忧色。 “墨渊长老,赵家的人…何时能到?”一名新任的外务堂主忍不住低声问道。 墨渊眼帘微垂,声音平淡:“该到的时候,自然会到。” 他心中並无表面这般平静。三日来,他几乎不眠不休,一边压制伤势,一边以雷霆手段清洗、安抚,总算初步稳住了阁內局面。铁刑、千机一系的死忠或已伏诛,或已逃遁,剩下的皆是墙头草或无关紧要之人,被他或拉拢,或贬斥,勉强將权力抓在了手中。 但这一切的代价,就是即將割让出去的那份庞大產业名录。每清点一处,他的心就在滴血。那不仅是资源,更是碧波阁统治海域的根基象徵之一。 “来了!” 远处天际,传来一声略带紧张的通报。 眾人精神一振,抬眼望去。 只见天边出现数个黑点,迅速放大。为首是一艘长约十丈、通体银灰、线条流畅的“银梭舟”,舟身隱有灵光流转,速度极快,却平稳异常,显然品阶不凡。舟首,一面绣著星辰图案的旗帜迎风招展。 银梭舟之后,跟著两艘体型稍小、但更显厚重、带有防护阵法的青色飞舟,呈护卫之势。 “是赵家的『银梭舟』!后面那两艘,看制式…像是战舟?”有见多识广的执事低语,语气复杂。赵家不仅人来了,还带著武力,姿態很明確。 银梭舟缓缓降落在广场清理出的空地上,舱门打开。 率先走下的,正是赵丹心与赵守业。 赵丹心一身月白锦袍,腰悬长剑,面容俊朗,神情沉稳,年纪轻轻就已是筑基后期修为,步履从容,目光清正,自有一股不凡气度。他手中,握著一枚非金非玉、星光內蕴的令牌,正是赵砚海所赐的星辰令。 赵守业则是一身利落的青色劲装,背负长刀,虎目有神,筑基圆满的修为毫不掩饰,落后大哥半个身位,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四周的碧波阁眾人,带著审视与警惕。 两人身后,跟著十余名赵家子弟,皆是筑基修为,男女皆有,个个精神抖擞,训练有素,默默列队站好。 而那两艘青色飞舟上,也各下来二十余名修士,为首者正是齐武与苏釗。他们带来的修士大多沉默寡言,气息凝练,行动间隱隱带著煞气,正是赵家的精锐暗卫。他们並未靠得太近,只是分散在银梭舟周围,隱隱控制住了广场的几个关键方位。 这番阵仗,让不少碧波阁弟子心头又是一紧。 墨渊深吸一口气,在左右搀扶下起身,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僵硬但还算得体的笑容,迎上前几步。 “可是赵家丹心公子、守业公子当面?老朽墨渊,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赵丹心不卑不亢,拱手一礼:“墨渊长老客气了。晚辈赵丹心,携弟赵守业,奉家父之命,前来处理些许事务。长老重伤未愈,实在不必亲自相迎。” 他语气平和,礼节周全,但言语间並未以晚辈自居过分,点明了是“奉家父之命”而来,代表的是赵家。 墨渊心中暗嘆,此子年纪不大,气度却已不凡。他侧身让开,伸手虚引:“两位公子一路辛苦,还请入內奉茶。交接事宜,已准备妥当。” “多谢长老美意。”赵丹心却微微摇头,目光扫过四周神情各异的碧波阁眾人,声音清朗,“茶便不必了。家父嘱咐,事务繁杂,宜早不宜迟。还请墨渊长老將名录及相关管事、帐册、地契、阵钥等,一併交予我等。我等自会按名录逐一清点接收,不敢过多叨扰贵阁。” 他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確:不进去,不喝茶,不废话,直接办公事。 墨渊身后的几名新任执事脸上有些掛不住,觉得赵家未免太过咄咄逼人。但墨渊却似早有预料,面色不变,点头道:“赵家主虑事周全。既如此,便依公子所言。” 他转身,对身后一名中年执事道:“刘执事,將东西取来,並传相关各处主事前来听候问询。” “是,长老。”那刘执事连忙应下,匆匆而去。 不多时,几名碧波阁弟子抬来两个厚重的铁木箱子。刘执事亲自打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玉简、兽皮卷、灵石票据、以及数十枚顏色各异、代表不同权限的阵旗、令牌。 “赵公子,这便是名录上所有產业的相关凭证、歷年帐册副本、以及控制阵法核心的部分阵钥。名录上共计大型坊市份额三处,中型坊市份额七处;碧波城內及附属岛屿上等房產、铺面共计一百二十七处;三阶灵田七百亩,二阶灵田两千三百亩;中型灵石矿脉一座,小型精铁矿两座,小型云母矿一座;另有附属凡人城池三座,渔场、药园若干…”刘执事一边清点,一边匯报,每报一项,周围碧波阁眾人的脸色就难看一分。这几乎是掏空了碧波阁小半家底! 赵丹心面不改色,对身后一名精於计算的赵家子弟示意。那子弟立刻上前,与刘执事一同,开始仔细核对名录与箱中凭证。 这时,陆续有七八名筑基期的管事被带了过来。这些人多是原本负责管理各处產业的执事或副手,此刻神情忐忑,目光躲闪。他们原本隶属铁刑或千机派系,如今靠山倒了,自己虽未被清算,但前途未卜,面对新的接收者,心中更是七上八下。 赵丹心走到这些人面前,目光平和却带著压力扫过眾人。 “诸位管事,在下赵丹心。自今日起,名录上所属產业,暂由我赵家接管。过往帐目,需清晰明白;各处人员,需各安其位,配合交接。只要尽心尽力,赵家不会亏待有功之人。但若有阳奉阴违、帐目不清、或暗中作梗者…” 他语气转淡,手中星辰令微微一亮:“想必铁刑、千机两位的下场,诸位都已知晓。我赵家行事,赏罚分明。” 最后几句话,语气不重,却让那几名管事浑身一颤,冷汗瞬间就下来了。铁刑、千机伏诛的场景,早已传遍全岛,成为无数人的噩梦。 “不敢不敢!”“定当全力配合赵公子!”“帐目一定清晰!”几人连忙躬身表態,再无丝毫侥倖。 墨渊在一旁看著,心中复杂。赵丹心这番连敲带打,既立了威,也给了下面人一线希望,手段颇为老练。赵家后继有人啊。 “大哥,人员、凭证初步核对无误。”赵守业检查完箱子,对赵丹心点头。 “好。”赵丹心看向墨渊,“墨渊长老,既如此,我等便不耽搁了。还需劳烦长老派几位熟悉情况的弟子,隨我等前往各处实地交接。” 墨渊点头:“理当如此。刘执事,你亲自带一队人,陪同赵家两位公子,务必要交接清楚,不得有误。” “遵命!” 交接队伍很快组织起来。赵丹心、赵守业带著赵家子弟和部分暗卫,在刘执事等人的引领下,登上银梭舟和两艘护卫飞舟,腾空而起,向著碧波岛內第一处需要接手的坊市飞去。 看著飞舟远去,墨渊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阴沉。 “长老,难道就真的…任由他们將这么多產业拿走?”一名心腹执事忍不住低声道,满脸不甘。 墨渊沉默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沙哑:“不然呢?你去和赵砚海讲道理?还是你能挡住他那柄剑?” 那执事顿时语塞,脸色发白。 “眼下,能保住碧波阁道统不灭,已属万幸。”墨渊望著远方,眼神幽幽,“这些產业…就当是买命钱,也是学费。告诉底下的人,都给我安分点,全力配合交接,谁敢闹事,家法处置!” “是…”眾人垂首应道,心中满是屈辱,却也无能为力。 “另外,”墨渊补充道,“传令下去,即日起,阁中弟子收缩活动范围,谨言慎行。对赵家…暂时以礼相待,不可怠慢,更不可挑衅。” 他知道,从今天起,碧波海域的天,真的变了。赵家,这个曾经偏居一隅的家族,將凭藉此次雷霆手段和接收的庞大资源,一跃成为海域真正的无冕之王。而碧波阁,能否在夹缝中生存下去,重新崛起,就要看他墨渊,和他麾下这些人,如何走好接下来的每一步了。 他抬头,望了望碧波阁主峰的方向,那里曾是铁刑的居所,如今已空。又望了望赵家飞舟消失的天际,眼中闪过一抹深沉难明的光芒。 第281章 初步交接 银梭舟划破云层,朝著碧波岛东侧的"海云坊市"飞去。 赵丹心站在舟首,手中握著一枚玉简,神识扫过其中记载的详细资料。 "海云坊市,碧波岛三大坊市之一,主要经营海兽材料、灵药交易。铁刑一系掌控其中三成份额,年利润约八万中品灵石..."他轻声念道,眉头微皱。 "大哥,这坊市规模不小啊。"赵守业凑过来,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三成份额,一年就有八万中品灵石利润!" "嗯。"赵丹心点点头,目光深邃,"但这只是明面上的。根据情报,铁刑一系实际掌控的份额可能接近四成,而且通过暗中操控价格,实际获利远超帐目所示。" "哼,这帮傢伙,果然没少捞油水!"赵守业冷哼一声,"等我们接手后,一定要好好整顿!" 赵丹心收起玉简,目光投向远方已经隱约可见的坊市轮廓:"先別急著下结论。父亲让我们来,是接收產业,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只要帐目清晰,人员配合,过往之事,不必深究。" "大哥说得是。"赵守业挠挠头,"我就是看不惯他们欺行霸市的样子。" "以后就是我们赵家的產业了,自然要按照我们的规矩来。"赵丹心微微一笑,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走吧,准备降落。" 银梭舟缓缓降落在坊市外围的专用停泊区。这里早有十几名身著统一服饰的坊市执事等候,为首的是一名身材微胖、面容和善的中年男子,筑基后期修为。 "在下海云坊市执事长马明远,恭迎赵家两位公子!"中年男子快步上前,恭敬行礼。 赵丹心目光在马明远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頷首:"马执事不必多礼。我们此来,只为交接事宜。" "是是是,一切准备就绪。"马明远擦了擦额头的汗,侧身让开,"请两位公子隨我来,坊市中各位主事都已到齐,帐册、地契、阵法控制令牌也都备好了。" 赵丹心注意到,这位马执事虽然表面恭敬,但眼神闪烁,显然內心並不平静。这也难怪,作为铁刑一系任命的执事长,突然要改换门庭,任谁都会忐忑不安。 一行人进入坊市,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行人如织。但赵丹心敏锐地发现,不少商贩和顾客都在偷偷打量他们,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看来我们的到来,已经引起了不少关注。"赵丹心低声道。 赵守业咧嘴一笑:"那是自然。碧波阁易主的消息,恐怕早就传遍全岛了。" 马明远將眾人引至坊市中心一座三层阁楼,这里是管理处的所在。阁楼大厅內,二十余名坊市各级管事已列队等候,见赵家兄弟进来,纷纷行礼。 "诸位不必多礼。"赵丹心抬手示意,"今日前来,只为交接事宜。只要各位配合,过往之事,一概不究。" 他开门见山的態度,让不少管事鬆了口气。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里,赵家带来的几名精於计算的子弟,与坊市的帐房们一起,仔细核对了近五年的帐册。赵丹心和赵守业则分別约谈了主要管事,了解坊市运作的详细情况。 "大哥,这帐目有问题。"赵守业突然传音道,"近三年的利润,每年都少了至少两成。" 赵丹心神色不变,继续翻阅手中的册子:"嗯,我也发现了。不过父亲说过,只要大体上能对上,不必深究细节。这些管事们中饱私囊是常態,我们初来乍到,不宜大动干戈。" "可是..." "先记下来,等完全接手后,再慢慢整顿。"赵丹心打断道,"现在最重要的是顺利交接,不要节外生枝。" 赵守业虽然心有不甘,但也明白大哥说得有理,只得点头应下。 交接进行到一半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怎么回事?"赵丹心皱眉问道。 一名赵家子弟匆匆进来:"稟大公子,外面有十几家商铺的掌柜聚集,说是要见新东家。" 赵守业冷哼一声:"来得正好!我正想看看都是些什么人!" "別急。"赵丹心按住衝动的弟弟,转向马明远,"马执事,这些掌柜为何而来?" 马明远额头冒汗:"这个...可能是听闻坊市易主,心中不安,想来探探口风..." "带他们进来吧。"赵丹心淡淡道,"正好我也想见见他们。" 很快,十五名衣著各异的掌柜被带了进来。这些人修为多在筑基初期到中期,都是在坊市中经营多年的老字號店主。 "诸位掌柜,不知有何见教?"赵丹心起身相迎,態度平和。 一名白髮老者上前一步,拱手道:"老朽百草堂掌柜林青山,代表诸位同行,特来拜见赵公子。听闻坊市易主,不知日后规矩可有变化?我等小本经营,实在经不起折腾啊..." 赵丹心目光扫过眾人,发现他们眼中满是忧虑,显然是被碧波阁以往的霸道作风嚇怕了。 "诸位放心。"他声音温和却坚定,"赵家接手后,坊市规矩只会更加公平公正。所有商铺,只要按时缴纳租金,遵守基本规则,赵家绝不会无故刁难,更不会强取豪夺。" 这番话让掌柜们面面相覷,有些不敢相信。 "赵公子此言当真?"一名中年女修忍不住问道,"不会增收保护费?不会强买强卖?" "我赵丹心一言九鼎。"赵丹心正色道,"不仅如此,从下个月起,所有商铺租金下调一成,作为赵家接手的诚意。" "什么?"这下连马明远都惊住了,"下调租金?这..." "怎么,有问题?"赵守业瞪了他一眼。 "没、没有..."马明远连忙摇头。 掌柜们顿时喜形於色,纷纷道谢。他们原本担心新东家会更加苛刻,没想到反而得了实惠。 送走掌柜们后,赵守业不解地问:"大哥,为何主动降租金?这不是少赚了吗?" 赵丹心微微一笑:"短期看是少赚了,长远看却能贏得人心。这些掌柜背后都有各自的势力和渠道,把他们安抚好了,坊市的繁荣才能持续。父亲常说,做生意要懂得放长线钓大鱼。" 赵守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交接一直持续到傍晚。確认所有手续齐全,帐目基本无误后,赵丹心正式在交接文书上盖下了赵家的印信。 "马执事。"收起文书,赵丹心看向一直忐忑不安的马明远,"从今日起,你暂代坊市执事长一职,三个月试用期。若表现良好,可正式留任。" 马明远愣住了:"赵公子还愿意用我?" "为何不?"赵丹心反问,"你熟悉坊市运作,又有多年管理经验。只要真心为赵家做事,我们自然不会亏待。" 马明远顿时激动得满脸通红,深深一揖:"马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公子厚望!" 离开海云坊市时,夕阳已经西沉。银梭舟上,赵守业伸了个懒腰:"第一家搞定!比想像中顺利嘛。" "这才刚开始。"赵丹心望著远处灯火渐起的坊市,"后面还有六处坊市份额,上百处房產,数千亩灵田,几座矿脉...够我们忙上十天半个月的。" "嘿嘿,想到这些都將成为我赵家的產业,再累也值得!"赵守业兴奋地搓著手。 赵丹心却没有弟弟那么乐观。他望著碧波阁主峰的方向,眉头微蹙:"守业,你有没有觉得,这一切太顺利了?" "顺利不好吗?" "不是不好,只是..."赵丹心沉吟道,"铁刑、千机经营多年,党羽眾多。虽然主要人物伏诛,但残余势力不可能这么老实。我总觉得,暗处有人在盯著我们。" 赵守业闻言,立刻警觉起来:"大哥是说,有人想搞鬼?" "或许吧。"赵丹心摇摇头,"总之接下来要更加小心。告诉齐武、苏釗,加强警戒。" "明白!" 就在银梭舟飞远后,海云坊市一处阴暗的巷子里,两道黑影悄然浮现。 "都记下了吗?"一个沙哑的声音问道。 "记下了。"另一个声音回应,"赵家小子很谨慎,但终究年轻。他们放鬆了对百草堂的检查,那里有我们藏的一批货。" "很好。通知其他据点,按计划行事。赵家想这么轻易就接管碧波阁的產业?没那么简单!" 黑影无声无息地散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与此同时,碧波阁主峰后山一处隱秘洞府內。 墨渊长老盘膝而坐,面前悬浮著一面水镜,镜中显示的正是赵家兄弟交接產业的场景。 "长老,我们就这样看著赵家拿走本该属於我们的资源吗?"洞府阴影处,一名心腹执事不甘地问道。 墨渊缓缓睁开眼,水镜隨之消散:"急什么?让他们先高兴几天。" "可是..." "你以为,铁刑、千机留下的產业,就真的那么乾净?"墨渊嘴角浮现一丝冷笑,"那些暗帐、灰色交易、见不得光的勾当...迟早会爆出来。到时候,够赵家头疼的。" 心腹执事眼前一亮:"长老的意思是..." "传令下去,让我们的人暂时蛰伏,不要轻举妄动。"墨渊淡淡道,"另外,把那份名单悄悄放出去,给那些...不安分的人。" "属下明白!" 第282章 危机潜伏 赵丹心站在舟首,手中握著一枚玉简,眉头微蹙。 "大哥,怎么了?"赵守业走过来,递过一杯灵茶。 "这份灵田的產量记录有些奇怪。"赵丹心接过茶抿了一口,"近三年產量逐年下降,但品质却反常地提高了。" 赵守业挠挠头:"这不是好事吗?品质提升,价格更高啊。" "问题在於,灵田品质提升通常需要大量投入,但帐目上却没有相应的支出记录。"赵丹心目光深邃,"而且,產量下降的幅度与品质提升的程度不成比例。" "你是说...有人做假帐?"赵守业眼睛一瞪。 "不一定。"赵丹心摇摇头,"也可能是管理不善,或者有其他隱情。总之,到了地方要仔细查看。" 银梭舟缓缓降落在流萤谷入口处。这里早有十几名灵田管事等候,为首的是一名面容黝黑、双手粗糙的老者,筑基中期修为。 "老朽流萤谷管事李三田,恭迎赵家两位公子!"老者上前行礼,声音洪亮。 赵丹心注意到,这位李管事虽然衣著朴素,但眼神清明,举止沉稳,与之前坊市那些油滑的管事截然不同。 "李管事不必多礼。"赵丹心还了一礼,"深夜叨扰,实在抱歉。" "公子客气了。"李三田侧身让路,"灵田不分昼夜都需要照料,老朽等人本就轮值。得知公子要来,已备好帐册和灵田分布图。" 一行人沿著石板小路向谷內走去。夜间的流萤谷別有一番景致,无数萤火虫般的灵光在田间飞舞,照亮了道路。 "这些是夜萤草发出的灵光。"李三田解释道,"这种草只在夜间发光,能吸引特定灵虫,对灵稻生长大有裨益。" 赵丹心点点头,暗自记下这个细节。看来这位李管事確实精通农事。 来到谷中央的一间木屋,李三田取出厚厚一摞帐册和一张绘製精细的灵田分布图。 "公子请看,这是流萤谷三百亩三阶灵田的详细记录。每一块田的產量、品质、种植灵物品类,都有记载。" 赵丹心接过帐册,仔细翻阅。赵守业则查看分布图,对照实地情况。 "李管事,这產量下降的原因是什么?"赵丹心直接问道。 李三田嘆了口气:"不瞒公子,三年前铁刑阁主派人来,要求改种血髓稻,说是利润更高。但这种稻对地力消耗极大,连续种植会导致產量逐年下降。" "那品质提升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李三田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是因为用了血灵肥。" "血灵肥?"赵丹心眉头一皱。这是一种以妖兽精血为主料的特殊肥料,虽然能短期提升灵物品质,但长期使用会污染灵田,后患无穷。 "老朽曾极力反对,但上头不听。"李三田苦笑,"他们说只要能提升品质,卖出高价就行,哪管以后..." 赵守业忍不住骂道:"这群杀鸡取卵的蠢货!" 赵丹心沉思片刻:"现在停用血灵肥,灵田需要多久能恢復?" "至少五年。"李三田摇头,"而且需要大量投入净化类灵材,花费不小。" "无妨。"赵丹心果断道,"从今日起,全面停用血灵肥。净化所需灵材,赵家会提供。至於种植方案,还请李管事按照最有利於灵田可持续发展的方式重新规划。" 李三田闻言,激动得鬍鬚颤抖:"公子当真愿意如此?不计较短期损失?" "灵田是根本,岂能竭泽而渔?"赵丹心正色道,"李管事经验丰富,今后流萤谷仍由你全权负责。只要產量品质稳步提升,赵家不会亏待你。" 李三田深深一揖:"老朽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公子所託!" 离开流萤谷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大哥,这样会不会太仁慈了?"赵守业有些担忧,"那老头毕竟是碧波阁的人。"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赵丹心望著初升的朝阳,"李管事是真正的灵植师,对土地有感情。我们尊重他的专业,他自然会真心实意为赵家做事。" "希望如此吧。"赵守业耸耸肩。 就在两人交谈时,传讯符亮起。 神识一扫,赵丹心脸色微变:"是齐武传来的。他们在检查海蛇岛矿脉时,发现了一些异常。" "什么异常?" "矿洞深处有隱秘阵法痕跡,还有...血跡。"赵丹心沉声道,"齐武怀疑那里曾发生过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赵守业眼睛一亮:"要不要去看看?" "不急。"赵丹心收起传讯符,"按原计划,今天先去接收岛上的几处房產和商铺。晚上再与齐武他们会合,一起去海蛇岛。" "好吧。"赵守业有些失望,但也没再坚持。 接下来的大半天,兄弟俩带著交接队伍,在碧波岛各处奔走,陆续接收了十七处铺面、五座宅院和两处仓库。过程比预想的顺利,没有遇到任何阻挠。 傍晚时分,银梭舟降落在碧波岛南端的一个小码头,准备前往海蛇岛。 "公子,有些不对劲。"齐武迎上来,低声道,"今天下午开始,码头工人看我们的眼神很奇怪,像是在害怕什么。" 赵丹心目光扫过码头,果然发现工人们都躲得远远的,偶尔投来的目光中充满恐惧。 "去问问。"他对赵守业使了个眼色。 赵守业会意,大步走向一个正在整理渔网的老渔民:"老伯,为何大家都躲著我们?" 老渔民嚇得一哆嗦,连连摆手:"小老儿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们只是问问,不会为难你。"赵守业掏出一块灵石塞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老渔民犹豫再三,终於压低声音道:"今天午后,有人在码头散布消息,说...说赵家要清算所有与碧波阁有关的人,连普通工人都不放过..." "胡说八道!"赵守业怒喝一声,嚇得老渔民差点瘫坐在地。 赵丹心走过来,温和地扶住老渔民:"老伯別怕。这纯属谣言,赵家绝不会滥杀无辜。烦请转告大家,安心工作,不必恐慌。" 安抚好渔民,回到银梭舟上,赵守业气得直跺脚:"肯定是金刑和千机的余孽在搞鬼!" "不止如此。"赵丹心目光凝重,"谣言、矿脉异常、灵田问题...我怀疑有人在暗中布局,想给我们製造麻烦。" "那怎么办?还去海蛇岛吗?" "去,当然去。"赵丹心冷笑一声,"正好看看,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 银梭舟和两艘护卫飞舟同时升空,朝著夜色中的海蛇岛飞去。 海蛇岛距离碧波岛约百里,因形似海蛇而得名。岛上有一座中型灵石矿脉,是碧波阁的重要財源之一。 飞舟降落时,岛上静悄悄的,只有几处临时搭建的营地亮著灯火。齐武提前派来的一队暗卫已在码头等候。 "公子,矿洞在岛中央的山谷里。"一名暗卫上前匯报,"白天我们检查时,在深处发现了那个隱秘阵法,但没敢贸然深入。" "带路。"赵丹心简短道。 一行人沿著崎嶇的山路向岛內行进。夜风吹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响声,偶尔夹杂著几声不知名海鸟的啼叫,显得格外阴森。 "大哥,这地方有点邪门啊。"赵守业握紧了刀柄,警惕地环顾四周。 赵丹心没有回答,但他的灵觉也捕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 来到矿洞入口,只见两扇厚重的铁门敞开著,里面黑漆漆的,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照明符用上。"赵丹心吩咐道,"齐武、苏釗带人守在外面,保持警戒。守业,你跟我进去。" "公子小心,那阵法邪门的很。"齐武提醒道,"我们白天探查时,有个兄弟不小心触碰到,差点被吸乾精血。" 赵丹心点点头,当先走入矿洞。赵守业紧隨其后,手中长刀已然出鞘半寸。 矿洞內阴冷潮湿,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腥臭味。隨著深入,照明符的光芒照出了岩壁上密密麻麻的开凿痕跡,还有...一些暗红色的污渍。 "大哥,你看!"赵守业突然指向前方。 在矿洞的一个岔路口,地面上赫然刻著一个直径丈许的诡异阵法,纹路呈暗红色,像是用血绘製而成。阵法中央,还有几块碎裂的灵石和一根折断的骨杖。 "血祭阵法!"赵丹心瞳孔一缩,"而且是用来抽取活人精血的那种!" "难道铁刑他们..."赵守业脸色发白。 "恐怕不止是抽取精血。"赵丹心蹲下身,仔细检查阵法纹路,"这阵法有转化和储存功能...他们在用矿工作为材料,炼製某种东西!" 正说著,夜明珠的光芒突然照到了岩壁上一处之前没注意到的凹槽。那里堆著十几具乾瘪的尸体,全都穿著矿工服饰! "畜生!"赵守业怒骂一声,"这帮杂碎竟然..." 话音未落,矿洞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咯咯"声,像是骨头摩擦的声音。 "谁在那里!"赵守业厉喝一声,长刀完全出鞘。 黑暗中,两点猩红的光芒亮起,接著是更多...十几具骷髏从矿洞深处摇摇晃晃地走出来,眼中跳动著诡异的血色火焰! "阴尸傀儡!"赵丹心脸色大变,"快退!" 兄弟俩急速后撤,但那十几具骷髏速度更快,眨眼间就扑到了面前! "鏘!" 赵守业长刀横扫,將最前面的两具骷髏拦腰斩断。但诡异的是,断成两截的骷髏竟然还在爬行,继续攻击! 赵丹心手中掐诀,一道金光射出,击中一具骷髏的头颅。骷髏顿时爆裂开来,但其他骷髏毫无畏惧,继续围攻。 "攻击头部!那里有控制核心!"赵丹心大声提醒。 兄弟俩背靠背,与骷髏群激战在一起。矿洞內金光闪烁,刀气纵横,骷髏碎裂的声音不绝於耳。 外面的齐武、苏釗听到动静,立刻带人冲了进来,加入战团。 "这些鬼东西哪来的?"苏釗一剑劈碎一具骷髏,惊怒交加。 "恐怕是有人故意留下的陷阱!"赵丹心沉声道,"先解决它们再说!" 经过一番激战,所有骷髏终於被消灭乾净。但赵家这边也有三名暗卫受了轻伤,伤口泛著诡异的青黑色,显然是中了尸毒。 "立刻离开这里!"赵丹心果断下令,"这矿洞恐怕不止这些机关。" 眾人迅速退出矿洞。刚来到外面,就听到矿洞深处传来一声闷响,接著是整个矿洞的坍塌声! "好险..."赵守业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再晚一步,我们就被活埋了!" 赵丹心面色阴沉如水:"这不是巧合,而是精心设计的陷阱。有人知道我们会来查探,提前布置了这一切。" "会是谁?"赵守业咬牙切齿。 "不知道。"赵丹心摇摇头,"但可以肯定,碧波阁的水,比我们想像的深得多。" 他望向漆黑的海面,眼中闪烁著冷光:"传令下去,所有人即刻返回碧波岛。我要亲自向父亲匯报此事!" 第283章 父子夜话 银梭舟在夜色中急速飞向碧波岛,船尾拉出一道银白色的流光。 船舱內气氛凝重,赵丹心、赵守业、齐武、苏釗四人围坐在桌前,桌面上摊著几张手绘的矿洞结构图和阵法纹路草图。 “大哥,这事绝不简单。”赵守业指著图中那血祭阵法的纹路,“这阵法虽然粗糙,但核心是『血灵转生』的路子,没有筑基后期以上的修为和对阵法有一定造诣,根本布置不出来。” 齐武沉声道:“更可疑的是那些阴尸傀儡。虽然实力不强,但操控手法很专业。我检查过碎骨,上面有特殊祭炼的痕跡,至少需要月余时间准备。” 苏釗补充道:“还有矿洞的坍塌时机。我们刚撤出来就塌了,太巧了。我怀疑有人在远处监视,遥控引爆了预设的机关。” 赵丹心默默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良久,他缓缓开口:“三位说得都对。这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的陷阱。目標明確——就是衝著我们来的。” “是墨渊那老匹夫?”赵守业咬牙切齿,“表面上配合我们交接,暗地里下黑手!” “不一定。”赵丹心摇头,“墨渊现在最需要的是稳定。他重伤未愈,碧波阁內人心惶惶,这时候对我们下手,对他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一旦败露,父亲绝不会放过他。” “那会是谁?” “铁刑、千机的死忠余孽,或者...”赵丹心目光深邃,“碧波阁內部,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第三股势力。” 船舱內一时寂静。 半晌,齐武低声道:“公子,此事必须儘快稟报家主。” “我已经传讯回去了。”赵丹心看向窗外渐近的碧波岛轮廓,“父亲让我们回去当面详谈。” ...... 同一时间,云雾城內城,赵砚海书房。 夜已深,书房內灯火通明。赵砚海端坐主位,手中握著一枚传讯玉简,正是赵丹心刚刚发回的消息。他神色平静,但眼中偶尔闪过的寒光,显示他內心的不平静。 苏婉清推门进来,手中端著一盏参茶。 “夫君,夜深了,该歇息了。”她柔声道,將茶盏轻轻放在桌上。 赵砚海接过茶,抿了一口,温声道:“丹心和守业那边遇到了些麻烦,我等等他们。” 苏婉清在他身旁坐下,眉宇间带著忧色:“听说碧波阁那边不太平?” “嗯。”赵砚海没有隱瞒,將传讯內容简要说了。 听完,苏婉清脸色微白:“血祭阵法?阴尸傀儡?这...这太歹毒了!” “狗急跳墙罢了。”赵砚海冷笑,“有些人以为躲在暗处,就能为所欲为。” “会不会是墨渊...” “可能性不大,但也不能完全排除。”赵砚海手指轻轻叩著桌面,“此人老谋深算,表面上对我们恭敬,实则一直在试探我的底线。这次事件,正好看看他的反应。” 苏婉清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嘆一声:“孩子们还年轻,我怕...” “雏鹰总要经歷风雨才能翱翔。”赵砚海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丹心沉稳,守业勇武,还有齐武、苏釗辅佐,足以应对。况且...”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真到了万不得已,我不介意让碧波岛再换一次天。”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周平的声音:“家主,大公子、二公子回来了。” “让他们进来。” 书房门开,赵丹心、赵守业快步走入,虽然神色疲惫,但眼神清明。 “父亲,母亲。” “坐。”赵砚海示意,又对周平道,“上茶,让厨房准备些吃食。” 兄弟俩在对面坐下,赵丹心当即將海蛇岛之行的详细经过,以及三人的分析,完整地匯报了一遍。 赵砚海静静听完,手指在桌面上缓缓划著名什么,似乎在推演。 “父亲,此事该如何应对?”赵丹心问道。 “你们先说说,接下来打算怎么做?”赵砚海不答反问。 赵丹心略一沉吟:“孩儿认为,当务之急有三。第一,加强戒备,尤其在接收后续產业时,要提防类似陷阱。第二,暗中调查,看看到底是谁在搞鬼。第三...”他顿了顿,“適当敲打墨渊,看看他的反应。” “敲打?”赵守业疑惑,“大哥不是说不是他吗?” “是不是他,一试便知。”赵丹心解释道,“若他问心无愧,会主动配合我们调查,甚至比我们更急於揪出幕后黑手。若他心中有鬼,自然会推諉塞责,露出马脚。” 赵砚海眼中露出讚许之色,但语气依旧平淡:“还有吗?” 赵丹心想了想,补充道:“另外,可以请文先生帮忙。星罗群岛在碧波岛耳目眾多,或许能提供些线索。” “思路尚可,但不够周全。”赵砚海放下茶杯,缓缓道,“第一,戒备是必须的,但要明松暗紧。不要让对方察觉我们已经高度警惕,否则会打草惊蛇。” “第二,调查方向要广。铁刑、千机的余孽自然要查,但碧波阁內,可不止他们两派。別忘了,沧澜阁主当年也有追隨者,虽然大多被清洗,但未必没有漏网之鱼。还有一些中立派,见风使舵,现在局势未明,难保不会有人想浑水摸鱼。” “第三,墨渊那边,不是敲打,而是要『合作』。”赵砚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明日,丹心你亲自去拜访他,將海蛇岛之事和盘托出,请他协助调查。姿態要放低,言辞要恳切,把他架到『拨乱反正、维护碧波阁稳定』的高度上去。” 赵丹心眼睛一亮:“父亲的意思是...” “他若真心想坐稳阁主之位,就必须表现出价值。帮他揪出阁內隱患,清除异己,既是帮他,也是帮我们自己。而且...”赵砚海嘴角微扬,“这样一来,无论幕后黑手是谁,墨渊都会成为他们的眼中钉。我们正好坐山观虎斗。” “妙啊!”赵守业拍案叫绝,“让墨渊那老小子去当出头鸟!” 赵丹心也露出佩服之色:“孩儿明白了。只是...若墨渊就是幕后黑手呢?” “那更好。”赵砚海淡淡道,“他自己调查自己,迟早露出破绽。届时,我们便有充足理由,替碧波阁再换一个更听话的『阁主』。” 他看向两个儿子,语气转为严肃:“记住,我们此行的目的,是接收產业,站稳脚跟,不是来当侦探破案的。只要不影响大局,些许跳樑小丑,不必太过在意。但若他们得寸进尺...” 赵砚海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寒意让书房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孩儿谨记。”兄弟俩齐声应道。 “另外,”赵砚海补充道,“文先生那边,我会亲自联繫。星罗群岛的情报网络,確实可用。守业,你明日开始,重点接收那几处坊市。那里龙蛇混杂,最容易藏污纳垢,也最容易打探消息。多听,多看,少说。” “是,父亲!” “好了,下去休息吧。明日按计划行事。” 兄弟俩行礼退下。 书房內只剩下赵砚海与苏婉清。 “夫君,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会有麻烦?”苏婉清轻声问道。 赵砚海望向窗外夜空,星光稀疏。 “树大招风。碧波阁称霸海域百年,积累的財富、资源、恩怨,岂是那么容易接手的?铁刑、千机虽死,但他们留下的摊子,盘根错节。有人不甘心失败,有人想趁机牟利,有人想试探我赵家的底线...这很正常。” 他转身看向妻子,目光柔和:“婉清,別担心。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倒是你,照顾好自己和孩子们。內宅安稳,我才能安心在外应对。” 苏婉清重重点头,眼中满是信任。 ...... 翌日,清晨。 赵丹心带著两名隨从,来到碧波阁主峰下的“听涛殿”。这是墨渊暂居和处理阁务的地方。 通报后,墨渊亲自迎了出来,脸色比前几日红润了些,显然伤势有所好转。 “丹心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墨渊笑容满面,態度比之前更加热情。 “墨渊长老客气了。”赵丹心拱手还礼,“贸然来访,实是有要事相商。” “公子请进,我们里面谈。” 两人在殿內分宾主落座,侍从奉茶后退下。 “不知公子有何要事?”墨渊关切地问道。 赵丹心神色凝重,將海蛇岛矿洞之事详细说了一遍,包括血祭阵法、阴尸傀儡、矿洞坍塌,以及他们的分析和担忧。 末了,他诚恳道:“墨渊长老,此事绝非偶然。有人在暗中布局,目標直指我赵家。丹心年轻,经验浅薄,特来请教长老。碧波阁內,可有什么人或势力,会用此等阴毒手段?又或者,铁刑、千机生前,可曾与人结下深仇大恨?” 墨渊听完,脸色变幻不定,先是震惊,后是愤怒,最后转为深深的忧虑。 “竟有此事!”他拍案而起,鬚髮皆张,“公子放心,此事老夫必定查个水落石出!这不仅是针对赵家,更是对我碧波阁的挑衅!铁刑、千机虽已伏诛,但他们的余孽竟敢如此猖狂!”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不瞒公子,铁刑、千机生前確实结怨不少。但有能力、有动机布下此等陷阱的...不多。” “长老请讲。” “第一,自然是他们的死忠。虽然大部分已被清洗,但难保没有漏网之鱼。这些人对赵家恨之入骨,做出什么疯狂之举都不奇怪。” “第二...”墨渊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可能是『影堂』。” “影堂?” “这是碧波阁最隱秘的机构,直属於阁主,负责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铁刑上位后,將影堂牢牢掌控在手中,连我和千机都难以插手。铁刑死后,影堂便销声匿跡,至今下落不明。” 赵丹心心中一动:“长老的意思是,影堂可能並未解散,而是转入了暗处?” “极有可能。”墨渊点头,“影堂成员都是死士,精通暗杀、陷阱、毒术、控尸等阴毒手段。而且他们只认令牌不认人,若持有铁刑的『影令』,便能调动他们。” “那影令现在何处?” “不知。”墨渊摇头,“铁刑身上没有,千机身上也没有。恐怕...已经落入了某些人手中。” 赵丹心若有所思。这倒是一条重要线索。 “另外,”墨渊继续道,“也不排除是外部势力。碧波阁称霸海域百年,树敌无数。如今阁中动盪,难保不会有人想趁火打劫,甚至...嫁祸挑拨。” 他看向赵丹心,目光真诚:“公子,此事关乎碧波阁安危,更关乎赵家与碧波阁的和睦。老夫建议,我们双方联手,彻查此事!老夫会立即下令,在全岛范围內排查可疑人物和地点。也请公子將所获线索及时告知,我们互通有无,早日揪出幕后黑手!” 赵丹心起身,郑重一礼:“有长老此言,丹心感激不尽!赵家愿与碧波阁通力合作,共渡难关!”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约定了联络方式,赵丹心这才告辞离开。 看著赵丹心远去的背影,墨渊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幽深。 “长老,您真要和赵家合作?”阴影中,一名心腹执事悄然浮现。 墨渊沉默片刻,缓缓道:“不然呢?赵家那小子说得对,此事不仅是针对他们,也是衝著我来的。有人想搅浑水,让我们和赵家斗起来,他们好渔翁得利。” “会不会是...”心腹执事欲言又止。 墨渊摆摆手:“现在下结论为时过早。传令下去,按刚才说的,全面排查。记住,动静要大,姿態要做足。至於能查出什么...”他冷笑一声,“那就看天意了。” “那影堂那边...” “继续找。”墨渊眼中寒光一闪,“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些见不得光的老鼠,要么为我所用,要么...永远消失。” “是!” 心腹执事悄然退下。 墨渊独自站在殿中,望向窗外云雾繚绕的山。 第284章 明察暗访 渐露端倪 赵守业正带人在坊市管理处核对最后一处商铺的帐目,见大哥过来,连忙迎上。 “大哥,谈得如何?” “回去细说。”赵丹心使了个眼色,转向旁边垂手而立的马明远,“马执事,这几日坊市可还太平?” 马明远连忙躬身:“回公子,一切如常。自公子宣布下调租金后,各家商铺都安心不少,客流也在回升。” “那就好。”赵丹心点点头,看似隨意地问道,“对了,马执事在坊市多年,可曾听说过『影堂』?” 马明远脸色微微一变,虽很快掩饰过去,但那一瞬间的惊惶没能逃过赵丹心的眼睛。 “影…影堂?”马明远乾笑两声,“公子说笑了,那不过是些捕风捉影的传言,当不得真…” “是吗?”赵丹心目光平静地看著他,“可我听说,这是碧波阁直属的隱秘机构,专司一些…特殊事务。铁刑阁主生前,似乎对其颇为倚重。” 马明远额头渗出细汗,支吾道:“这…老朽只是区区执事,阁中机密,实在不知…” “不知便不知吧。”赵丹心不再追问,话锋一转,“我赵家初来乍到,对坊市运作还有许多不明之处。马执事是老人,今后还要多多仰仗。只要坊市安稳,利润增长,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是是是,多谢公子信任!”马明远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离开管理处,赵守业压低声音:“大哥,这马明远肯定知道些什么!” “看出来了。”赵丹心神色不变,“但他不敢说。” “那我们…” “不必逼他。”赵丹心摆摆手,“他不过是个小角色,知道也有限。而且现在逼他,只会打草惊蛇。记住父亲的话,明松暗紧。” 两人回到坊市入口处,赵家子弟已將接收的帐册、地契等装车完毕。 “守业,你继续带人接收剩下几处商铺。我回一趟住处,有些事要安排。”赵丹心吩咐道。 “大哥放心!” 回到临时租住的一处清幽小院,齐武、苏釗已在厅中等候。 “公子。” “坐。”赵丹心示意两人落座,將墨渊提到的“影堂”之事说了一遍。 齐武眉头紧锁:“影堂…属下在碧波阁时,倒是隱约听过这个名头,但极为神秘,普通弟子根本接触不到。据说其成员行踪诡秘,只对阁主一人负责。” 苏釗补充道:“如果墨渊所言不虚,影堂真的转入暗处,持有铁刑的『影令』便能调动他们,那確实是个大麻烦。这些人精通暗杀、陷阱,防不胜防。” “所以我们更要小心。”赵丹心沉吟道,“齐武,你带几个机灵的弟兄,暗中盯住马明远。不必惊动他,只需留意他与哪些人有异常接触。另外,坊市是消息集散地,多听听那些茶楼酒肆的閒谈,或许能有意外收穫。” “是!” “苏釗,你带另一队人,以巡查接收產业的名义,去碧波岛各处转转。重点是那些偏僻、荒废的產业点,看看有没有异常。记住,只在外围观察,不要深入。” “明白!” 两人领命而去。 赵丹心独自坐在厅中,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脑海中梳理著这几日的见闻。 海蛇岛矿洞的血祭阵法、阴尸傀儡…马明远对“影堂”的讳莫如深…墨渊看似坦诚却未尽其实的言辞…还有碧波阁內那些看似顺从,实则暗藏心思的弟子、管事… 这一切,都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悄然收紧。 “公子,”一名赵家子弟在门外稟报,“文先生派人送来一封信。” 赵丹心精神一振:“快请。” 来人是文先生身边的一名青衣侍从,炼气圆满修为,举止得体。 “见过赵公子。我家先生命小人送来此信,並叮嘱务必亲交公子手中。”侍从双手奉上一枚玉简。 “有劳了。”赵丹心接过玉简,又让隨从带侍从下去用茶休息。 神识探入玉简,里面是文先生亲笔所书,信息简洁却关键: “丹心贤侄如晤:碧波岛近来暗流涌动,有三事需留意。一,铁刑生前確有一支隱秘力量,名『影堂』,人数不详,皆擅隱匿暗杀。铁刑陨落后,此部人间蒸发。二,三日前,岛西『黑沙湾』有陌生修士出没,行踪诡秘,似在查探什么。三,墨渊旧部近日活动频繁,似在暗中搜寻何物。望谨慎行事,若有需援手处,星罗群岛义不容辞。文仲手书。” 赵丹心收起玉简,心中稍定。文先生的情报,与墨渊所言、以及他们的发现相互印证,说明“影堂”確实存在,而且很可能还在活动。 至於“黑沙湾”和墨渊旧部的异常举动…看来这潭水,比想像中还要浑。 “来人。” “公子有何吩咐?” “请二公子回来一趟,就说有要事相商。” “是!” ...... 与此同时,碧波岛西侧,一片荒凉的黑沙滩。 这里怪石嶙峋,海风呼啸,平日罕有人至。但此刻,几道黑影正悄无声息地在一处礁石丛中搜寻。 “头儿,都找遍了,没有发现。”一个蒙面黑影低声道。 为首的黑影身材瘦高,目光如鹰,仔细查看著手中一块破碎的玉牌残片,上面隱约可见半个扭曲的符文。 “不会错,三天前『阴鸦』最后传讯的位置就是这里。”他声音沙哑,“继续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黑影散开,继续搜寻。 瘦高黑影摩挲著玉牌残片,眼神阴鷙。阴鸦是影堂负责外围侦查的好手,三天前奉命来此调查一些“东西”,却突然失去联繫。这很不正常。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低呼:“头儿,这里有发现!” 瘦高黑影身形一闪,已到近前。只见一处被海浪冲刷出的石缝里,卡著一具黑袍尸体,面部朝下,背部有一个焦黑的窟窿,周围沙石有轻微灼烧痕跡。 “是阴鸦!”有人惊呼。 瘦高黑影蹲下身,仔细检查尸体。伤口边缘整齐,是一击致命,残留的灵力气息…炽热、霸道,带著一种奇特的灼烧感,不像是碧波阁的路数。 “不是阁中功法…”他喃喃道,眼中寒光一闪,“也不是墨渊那老东西的…难道是赵家?” “头儿,阴鸦身上东西都被搜走了,只留下这个。”一名黑影递过来半截断裂的骨哨,这是影堂成员紧急联络用的器物,显然在最后时刻被试图使用,但没来得及吹响就断了。 “一击毙命,搜走所有物品,连求救的机会都不给…”瘦高黑影缓缓起身,“好利落的手段。看来,有第三方插手了。” “会是谁?” “不好说。”瘦高黑影望向碧波岛內陆方向,“但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还对影堂下手…恐怕来者不善。通知下去,所有外派人员暂缓行动,隱匿待命。我要亲自去会会…那位新来的赵家大公子。” “头儿,太危险了!赵砚海前几日才…” “赵砚海不在岛上。”瘦高黑影打断道,“只有他两个儿子。年轻人,总是更容易…露出破绽。” 他身形渐渐融入阴影,声音飘忽不定:“既然有人想搅局,那我们就给他添把火。去,把『那东西』的消息,想办法漏给墨渊的人。” “是!” 礁石滩重归寂静,只余海风呜咽,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 傍晚,赵守业风风火火地回到小院。 “大哥,你找我?今天又接收了五处铺子,嘿,你是没看见,那些掌柜开始还战战兢兢,听说我们不涨租还承诺公平买卖,一个个感恩戴德…” 赵丹心抬手止住弟弟的滔滔不绝,將文先生的传讯和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黑沙湾?”赵守业挠挠头,“那地方鸟不拉屎的,有什么好查的?” “正因为偏僻,才適合做些见不得光的事。”赵丹心走到墙边悬掛的碧波岛地图前,手指点在黑沙湾位置,“文先生特意提及,必有缘故。而且墨渊的人也在这附近活动…太巧合了。” “大哥的意思是,那里可能有影堂的据点,或者…藏著什么东西?” “都有可能。”赵丹心沉吟道,“而且,我怀疑海蛇岛的事,和黑沙湾的异常,或许有某种联繫。” 赵守业眼睛一亮:“那我们去看看?” “不,我们不去。”赵丹心摇头,“敌暗我明,贸然探查只会打草惊蛇,甚至落入陷阱。” “那怎么办?” 赵丹心嘴角微扬:“让该去的人去。” 他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快速录入信息,然后叫来一名心腹:“务必亲手交给墨渊长老。记住,放下即走。” “是!” 心腹领命而去。 赵守业不解:“大哥,你信里写了什么?为什么要告诉墨渊?” “我告诉他,我们收到匿名消息,黑沙湾或有影堂线索,但无法辨认真偽,请他定夺。”赵丹心淡淡道,“以墨渊的性格和对影堂的忌惮,他一定会派人去查。我们只需静观其变。” “高啊!”赵守业一拍大腿,“让他们狗咬狗!不过大哥,万一墨渊不去呢?” “他会去的。”赵丹心语气篤定,“影堂是他心头刺,他比我们更想拔除。而且,这也是他向我们证明『合作诚意』的机会。於公於私,他都必须有所行动。” “那我们…” “等。”赵丹心走回桌前,重新坐下,“等墨渊的动作,等暗处的人反应,也等…父亲那边的消息。” 他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目光深邃:“这盘棋才刚刚开始。下棋,最重要的是耐心。” 夜幕降临,碧波岛笼罩在朦朧的雾气中。 听涛殿內,墨渊看著手中那枚没有署名的玉简,眉头紧锁。 “黑沙湾…影堂线索…”他喃喃自语,眼中闪烁著犹疑的光芒。 这消息来得太巧,巧得让人生疑。是赵家小子的试探?还是真有人想借刀杀人? “长老,要去查吗?”阴影中,心腹执事低声问道。 墨渊沉默良久,缓缓道:“查,当然要查。但…不是我们亲自去。”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传令给『夜梟』,让他带一队外堂弟子,以巡查海岸的名义去黑沙湾。告诉他,若有发现,立刻回报,不得轻举妄动。” “是!” 心腹执事退下。 墨渊独自坐在殿中,把玩著那枚玉简,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想拿我当刀使?年轻人,你还嫩了点。不过…这倒是个机会。赵家小子,就让老夫看看,你到底…知道多少。” 第285章 夜探黑沙 暗影交锋 夜,黑沙湾。 一队十余名身著碧波阁外堂弟子服饰的修士,在一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的中年修士带领下,悄然潜入了这片荒凉的海滩。 为首的中年修士正是墨渊口中的“夜梟”,本名周厉,筑基后期修为,是墨渊麾下少数擅长侦查追踪的好手之一。他身形瘦削,动作轻盈,每一步都落在最不易发出声响的位置,双目在暗夜中闪烁著幽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分三组,散开探查。一组沿海岸线,二组进礁石区,三组跟我去那处石缝。”周厉压低声音,语速极快,“记住,我们是例行巡查,若遇异常,立刻发信號,不准擅自交手。明白?” “明白!”眾弟子低声应道,迅速分成三组,各自散开。 周厉带著第三组四名弟子,径直向那处白天发现阴鸦尸体的礁石缝摸去。夜风穿过石隙,发出呜咽般的怪响,空气中瀰漫著海水咸腥与某种若有若无的焦糊气味。 “头儿,就是这里。”一名弟子指著石缝低声道。 周厉蹲下身,取出一个特製的“显影盘”,注入灵力。盘面泛起微光,扫过地面及石缝內部。一些白天难以察觉的细微痕跡,在灵光照耀下隱约浮现——不止一人的凌乱足跡、几处不明显的拖拽痕跡、以及…几滴早已乾涸、顏色发黑的血跡。 “不止一个人来过,也不止一次。”周厉脸色凝重,手指划过一处痕跡,“这脚印很新,不超过十二个时辰。不是我们的人。” “会不会是…影堂的人回来处理现场?”一名弟子猜测。 “有可能。”周厉站起身,环顾四周,“但影堂行事向来隱秘,处理自己人的尸体,没必要留下这么多痕跡。而且…”他指了指礁石上一处不起眼的刮痕,“这里,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带著细微的灵力残留…很特別,不是碧波阁常见功法的气息。” 他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將现场所有异常痕跡,包括足跡方向、血跡分布、灵力残留特徵,都仔细记录、拓印下来。这是墨渊长老特別交代的,任何细节都不能放过。 “头儿,有发现!”远处,负责搜索礁石区的二组传来急促却压抑的传音。 周厉精神一振,带人迅速靠拢。 在距离石缝约百丈外的一处巨大礁石背面,二组弟子发现了一个极其隱蔽的洞口。洞口被几块看似自然散落的礁石半掩著,若非刻意搜寻,极难发现。洞口边缘,有新鲜的开凿和遮掩痕跡。 “里面什么情况?”周厉问。 “还没进去。洞口有残留的警戒和隱匿阵法,虽然已失效,但很精妙,不像普通散修手笔。而且…”报告的弟子递过来一小块黑色的布料碎片,“在洞口捡到的,看质地,是影堂制式夜行衣的料子。” 周厉接过布料碎片,入手冰凉丝滑,边缘有灼烧断裂的痕跡。他眼神一凝:“是影堂的人。洞口阵法是被强行破除的,动手的人很急,或者…实力很强,不在乎是否留下痕跡。” 他沉吟片刻,对身后一名擅长阵法的弟子道:“李铭,检查洞口残留阵法,看看能否判断破除者的路数和大概时间。其他人,警戒四周,准备进洞探查。动作要快,我们时间不多。” “是!” 被称为李铭的弟子立刻上前,手中多出几面小巧的阵旗,小心地插入洞口周围,闭目感应。片刻后,他睁开眼,低声道:“头儿,阵法是被一种极其霸道的火属性灵力强行轰开的,残留的灵力气息灼热暴烈,带著…一种古怪的『净化』意味。破除时间应该在两天前,不会超过三天。” “火属性?净化意味?”周厉皱眉。这描述,让他隱约想到什么,却又抓不住。 “进洞!都打起精神!”他不再犹豫,当先钻入那狭窄的洞口,手中已扣住一枚照明珠和一张防御符籙。 洞內通道起初狭窄,仅容一人通过,但深入十余丈后,豁然开朗,形成一个约三丈见方的天然石室。 照明珠的光芒驱散了黑暗,也照亮了石室內的景象。 周厉等人倒吸一口凉气。 石室中央,是一个简陋但刻画完整的祭坛,由黑色礁石垒成,表面同样刻满了暗红色的血祭符文,与海蛇岛矿洞中那个如出一辙!祭坛周围,散落著七八具乾瘪的尸骸,皆著黑袍,看服饰正是影堂成员!他们死状悽惨,仿佛全身精血被瞬间抽乾。 而在祭坛正前方,还有一具焦黑的尸体,穿著与影堂不同的灰色劲装,胸口被洞穿,伤口边缘同样有灼烧痕跡。 “是影堂的秘密据点!他们在这里进行血祭!”一名弟子颤声道。 “不,不止。”周厉蹲在祭坛旁,仔细查看那些符文和尸骸,“这些影堂成员…也是祭品。看他们的位置和姿態,像是在主持或维护阵法时,被突然袭击,连人带阵一起被毁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指向那具灰衣焦尸:“这人不是影堂的。他伤口残留的灵力气息,与洞口被破阵法留下的,同出一源。应该是他袭击了这里,但自己也重伤而死。” “什么人敢袭击影堂据点?还这么强?”弟子们面面相覷,既惊且惧。 周厉没有回答,他正在快速检查整个石室。除了祭坛和尸体,石室角落还散落著一些碎裂的玉简、烧毁的捲轴残片,以及几个空空如也的玉盒。 他小心地收集起所有可能有价值的碎片,又仔细检查了每具尸体,试图找到能表明身份的物品,但一无所获,袭击者显然清理得很乾净。 突然,他目光一凝,在祭坛底部一个不起眼的缝隙里,发现了一小截几乎烧成焦炭的…木牌残片?他小心地用灵力包裹取出,残片只有指甲盖大小,漆黑如炭,但依稀能辨认出,上面似乎曾雕刻过某种…鸟类的图案? “这是什么?”他心中疑惑。 “头儿,有动静!”守在洞口的一名弟子突然急促传音,“西边,有灵力波动在快速接近!至少五人,修为不弱!” 周厉脸色一变:“撤!立刻撤离!发信號,让其他两组向预定集合点靠拢!” 眾人不敢怠慢,迅速退出石室,向洞口衝去。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衝出洞口的剎那—— “嗤嗤嗤!” 数道凌厉的黑色劲气,如同毒蛇般从洞外黑暗中射来,直取首当其衝的周厉! “敌袭!防御!”周厉厉喝,身形急闪,同时祭出一面青色小盾。小盾光华一闪,涨大如门板,挡在身前。 “噗噗噗!” 黑色劲气击打在盾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盾面灵光剧烈震盪。周厉只觉一股阴寒诡异的力量透盾传来,手臂发麻,气血一阵翻腾。 “是影堂的『蚀骨劲』!小心!”他怒吼,已然判断出袭击者的路数。 洞外,五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將他们堵在洞口。这些黑影皆著黑袍,面覆黑巾,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无情的眼睛,周身散发著筑基中后期的气息,行动间默契十足,瞬间封死了所有退路。 为首的黑影身形瘦高,正是白天那位“头儿”。他盯著周厉,声音沙哑如铁石摩擦:“碧波阁的外堂弟子?墨渊的人?胆子不小,敢来这里。” 周厉心中一沉,知道遇上了正主,而且是影堂中的精锐。他一边全力催动小盾,一边沉声道:“我等奉墨渊长老之命,例行巡查海岸。此处乃碧波阁辖地,你等何人,为何在此,又为何袭击我等?” “例行巡查?”瘦高黑影嗤笑一声,“巡查到我们的据点里来了?墨渊那老东西,手伸得太长了。既然来了,就別走了。” 话音未落,他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出现在周厉左侧,一只泛著乌光的手掌悄无声息地拍向周厉太阳穴!速度快得惊人! 周厉大骇,拼命侧身,同时挥出一柄短刃格挡。 “鐺!” 短刃与乌黑手掌相击,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周厉只觉一股巨力传来,短刃差点脱手,虎口崩裂,身形踉蹌后退。 “结阵!衝出去!”他嘶声大喊,知道绝不能被困在洞里。 身后四名弟子反应不慢,迅速结成一个简单的防御阵型,各执法器,与另外四名影堂黑影战在一处。一时间,洞口处灵光爆闪,金铁交击之声与闷哼声不绝於耳。 影堂黑影人数虽少,但个个修为高强,配合默契,招式阴毒狠辣,专攻要害。周厉这边虽然人多,但个体实力稍逊,又被堵在洞口不利地形,顷刻间便有两名弟子受伤,鲜血染红衣袍。 “发求救信號!”周厉咬牙,拼著硬受一记蚀骨劲,將一个弟子推出战圈。 那弟子会意,毫不犹豫地捏碎怀中一枚特製玉符。 “咻——!” 一道耀眼的红光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形成一朵醒目的碧浪图案,即便在数十里外也能清晰看见。 “找死!”瘦高黑影眼中杀机暴涨,攻势骤然加剧,招招夺命。 周厉压力陡增,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鲜血淋漓。但他咬牙死战,为同伴爭取时间。他知道,信號已发出,只要能撑到援兵到来… 然而,影堂黑影显然也明白时间紧迫。瘦高黑影突然厉啸一声,周身黑气暴涨,双掌齐出,两道凝练如实质的黑色掌印呼啸而出,一道轰向周厉,一道直取那受伤倒地的弟子! 周厉目眥欲裂,却已无力同时救援。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何方宵小,敢在碧波岛行凶!” 一声清朗的厉喝,如同惊雷般在夜空中炸响! 紧接著,一道银色流光自远处天际急射而至,速度快如闪电,后发先至,精准地轰在那道击向倒地弟子的黑色掌印上! “轰!” 银光与黑气同时爆散,气浪翻滚。 一道挺拔的身影,凌空而立,挡在了周厉等人与影堂黑影之间。来人身著月白锦袍,面容俊朗,手持一柄星光流转的长剑,正是赵丹心!他身后,齐武、苏釗带著十余位赵家暗卫,已然赶到,迅速散开,隱隱將影堂黑影反包围。 “赵公子!”周厉又惊又喜,紧绷的心弦为之一松。 瘦高黑影瞳孔骤缩,死死盯著赵丹心,以及他手中那柄星光长剑,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星辰之力?你是…赵家的人?!” “正是。”赵丹心剑尖遥指,目光冷冽如冰,“尔等何人,竟敢在此袭杀碧波阁弟子?” 瘦高黑影眼神急剧变幻,似乎在权衡利弊。赵家人的突然出现,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他目光扫过赵丹心身后的暗卫,又看向远处隱约可见的、正飞速赶来的更多碧波阁弟子遁光… “撤!” 他当机立断,低吼一声,与四名同伴同时掷出数枚黑色圆球。 圆球落地即爆,大片浓密的黑雾瞬间瀰漫开来,遮蔽视线,隔绝神识。 “小心有毒!结阵防御!”赵丹心厉喝,並未贸然追击,而是挥剑布下一片星光屏障,护住己方眾人。 黑雾来得快,散得也快。待雾气散尽,那五名影堂黑影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几滩血跡和淡淡的腥气。 “追不追?”苏釗急问。 “穷寇莫追,小心埋伏。”赵丹心收剑,看向狼狈不堪的周厉等人,“周执事,你们没事吧?” 周厉在弟子搀扶下站起,忍痛抱拳:“多谢赵公子救命之恩!我等…还撑得住。”他看向赵丹心的眼神,复杂中带著一丝感激和后怕。若非赵家及时赶到,他们今夜恐怕凶多吉少。 这时,墨渊派来的援兵也赶到了,足有二十余人,为首的是一位金丹初期的客卿长老。看到现场一片狼藉,周厉等人浑身是血,又见赵丹心在此,这位长老也是面色一变。 “周厉,怎么回事?谁袭击你们?”金丹长老沉声问道。 周厉不敢隱瞒,將发现影堂据点、遭遇袭击、赵家援手之事简要匯报,但略去了关於那匿名玉简和最初探查命令的来源,只说是“巡逻时意外发现”。 金丹长老听完,脸色阴沉如水,对赵丹心拱手道:“多谢赵公子仗义出手。此事,碧波阁必会查个水落石出!” 赵丹心还礼:“长老言重了,分內之事。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先护送伤员回去疗伤要紧。若有需要赵家协助之处,儘管开口。” “有劳公子费心。” 眾人迅速清理现场,带上那具灰衣焦尸和所有发现的物品,护送伤员撤离。 返回途中,齐武暗中传音给赵丹心:“公子,那灰衣人的伤口,残留的灵力气息很特別,灼热暴烈,带著净化意味…属下似乎在哪里听说过类似的描述。” 赵丹心心中一动:“仔细想想。” 齐武沉思片刻,忽然道:“想起来了!大约七八年前,属下在北方游歷时,曾听说『赤阳宗』有一门镇宗功法,名为《赤阳真解》,修炼出的赤阳真力,便是这般炽热暴烈,专克阴邪,有净化之效。但赤阳宗远在北域,与碧波海域素无瓜葛…” “赤阳宗?”赵丹心眉头微蹙。北域大派的手,怎么会伸到这里来?而且还对碧波阁的影堂下手? 他隱隱觉得,碧波阁这潭水下面隱藏的东西,恐怕比他预想的还要深,还要复杂。那个神秘的第三方势力,似乎开始露出冰山一角了。 “此事,需立刻稟报父亲。”他心中暗道,同时嘱咐齐武、苏釗,“今日之事,严格保密。特別是关於那灰衣人功法特徵的猜测,不得外传。” “是!” 第286章 北域疑云 夜雾浓重,碧波主岛在夜色中若隱若现。 银梭舟並未返回赵家落脚的小院,而是直接飞向听涛殿方向。赵丹心站在舟首,望著远方山影,脸色沉静,但眼中不时闪过思索的光芒。 “公子,我们直接去见墨渊?”齐武低声问道。 “嗯。”赵丹心点头,“黑沙湾之事,他必须知情。而且,那具灰衣焦尸和洞中痕跡,也需要他看看,或许能认出些什么。” “可若是墨渊心中有鬼…” “那就更要当面看看他的反应了。”赵丹心语气平静,“父亲说过,真做假时假亦真。越是心怀鬼胎,越容易在突如其来的变故面前露出破绽。” 说话间,银梭舟已在听涛殿前广场降落。值守的碧波阁弟子见到赵家飞舟,不敢怠慢,立即上前迎接。当看到被暗卫抬下、用白布覆盖的灰衣焦尸时,眾弟子脸色皆是一变。 “烦请通报墨渊长老,赵丹心有要事求见。”赵丹心对值守弟子道。 “公子稍候,小人这就去通报。”一名弟子匆匆跑进殿內。 片刻后,墨渊竟亲自迎了出来,脸色略显苍白,但神情沉稳。他看到那具尸体,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丹心公子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要事?”墨渊声音温和,目光却已投向那白布覆盖的尸体。 赵丹心拱手一礼,开门见山:“墨渊长老,半个时辰前,在岛西黑沙湾,贵阁周厉执事带队巡查,发现影堂一处隱秘据点,並遭遇影堂余孽伏击。我等恰好路过,出手相助。此乃现场发现的一名袭击者尸体,身份不明,特带来请长老鑑別。” 墨渊脸色接连数变,从最初的惊讶,到听到“影堂据点”时的凝重,再到看到尸体时的若有所思。他沉吟片刻,侧身道:“公子请殿內敘话。来人,將尸体抬至后殿验尸房,请刘供奉查验。再派人去將周厉唤来,我要亲自问话。” 眾人进入听涛殿偏厅,各自落座。侍从奉茶后迅速退下,厅內只剩下墨渊、赵丹心、齐武、苏釗,以及墨渊的两名心腹执事。 “丹心公子,还请详细说说当时情形。”墨渊沉声道,目光直视赵丹心。 赵丹心將周厉等人发现洞口、洞內祭坛与尸骸、遭遇影堂伏击、自己恰好带人巡查附近、出手救援的过程,有选择地讲述了一遍。他隱去了关於灰衣人功法可能与赤阳宗有关的猜测,也略去了文先生的情报,只说“例行巡查”。 墨渊听完,闭目沉思片刻,缓缓道:“影堂在岛上竟还藏有据点,並进行血祭…此事非同小可。更蹊蹺的是,竟有第三方势力也在针对他们。公子,那灰衣人尸体,你可有什么发现?” “其伤口处残留的灵力颇为特殊,炽热暴烈,似乎带有某种…净化阴邪的特性。”赵丹心斟酌道,“在下见识浅薄,看不出路数,故而带来请长老鑑別。” “炽热暴烈,净化阴邪…”墨渊手指轻叩扶手,喃喃重复,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似乎想到了什么,却又难以確定。 就在这时,周厉在两名弟子搀扶下走了进来。他换了一身乾净衣袍,但脸色苍白,气息不稳,显然伤势不轻。 “属下参见长老,见过赵公子。”周厉欲行礼,被墨渊挥手制止。 “周厉,將你今日所见,从头到尾,细细说来,不要遗漏任何细节。”墨渊语气严肃。 周厉不敢怠慢,將他收到巡查黑沙湾的命令、发现礁石缝异常、找到洞口、洞內所见、遭遇影堂伏击、以及赵家及时救援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与赵丹心所言基本吻合。他还特別提到了祭坛、影堂成员的乾尸、那截焦黑的鸟类图案木牌残片,以及灰衣人伤口和洞口阵法残留的、带著“净化”意味的霸道火灵力。 墨渊听得极为仔细,不时打断询问细节。当听到“鸟类图案木牌残片”时,他眼中精光一闪:“那残片现在何处?” “在此。”周厉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双手奉上。 墨渊接过,打开玉盒,取出那截焦黑的木牌残片,仔细端详。残片太小,图案模糊,只能勉强看出似乎是一只…展翅的飞鸟?他眉头紧锁,翻来覆去看了许久,最终摇摇头,將其小心收回玉盒。 “长老,可看出什么端倪?”赵丹心適时问道。 墨渊苦笑一声:“惭愧,此物被烧得面目全非,难以辨认。不过…”他话锋一转,“那灰衣人伤口残留的灵力特性,老夫倒想起一事。” “哦?愿闻其详。” “约莫百年前,老夫曾与一位自北域游歷而来的修士有过一面之缘。”墨渊缓缓道,“那人所修功法,施展出来便带有一种炽热霸道的真力,对阴邪之物克制极强。他自称来自北域『赤阳山』,不过彼时老夫修为尚浅,只当是寻常散修,未曾深究。今日听周厉描述,倒是颇有几分相似。” “赤阳山?”赵丹心心中一动,这与齐武提到的“赤阳宗”只差一字。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北域遥远,与碧波海域素无瓜葛,其门下修士为何会出现在此,还袭击影堂据点?” 墨渊摇头:“这正是蹊蹺之处。或许,是影堂不知何故招惹了北域修士?又或者…”他顿了顿,看向赵丹心,意味深长,“是有人故意將水搅浑,混淆视听。” 赵丹心神色不变:“长老以为,会是何人?” 墨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嘆道:“铁刑、千机虽已伏诛,但他们留下的烂摊子,远比想像中复杂。影堂潜伏,北域修士现身,再加上…一些別有用心之辈推波助澜,如今的碧波岛,已是暗流汹涌啊。” 他看向赵丹心,语气诚恳:“丹心公子,今日多谢你仗义出手,救下我阁中弟子。此事,碧波阁会一查到底,定会给你们赵家一个交代。另外,老夫也会加强岛上巡查,確保接收產业事宜不再受干扰。只是…” 他略作迟疑:“影堂余孽未清,又添北域疑云,为安全计,公子后续接收產业,是否暂缓几日?待老夫理清头绪,肃清隱患,再行继续?” 赵丹心心中冷笑,这老狐狸,表面上是关心安全,实则是想藉机拖延,甚至可能想看看赵家对此事的反应和底线。 “长老好意,丹心心领。”他微微欠身,语气温和却坚定,“然家父有命,接收之事,宜早不宜迟,以免夜长梦多。况且,碧波阁在长老主持下,正拨乱反正,重归正轨。些许宵小作乱,岂能因噎废食?我赵家既已踏上碧波岛,便无惧挑战。后续事宜,仍按计划进行。当然,为防万一,我们会加强戒备,也希望长老能多派些得力人手协助巡查,互通有无。” 他这番话,既表明了赵家的决心和底气,又给了墨渊台阶,还顺带“要求”了碧波阁的协助,可谓滴水不漏。 墨渊深深看了赵丹心一眼,见他目光澄澈,神色坦然,不由心中暗嘆此子难缠。他脸上露出笑容:“公子少年英杰,胆识过人,老夫佩服。既如此,便依公子所言。老夫会加派人手,全力配合,確保交接顺利。至於影堂和那北域修士之事,我们双方保持密切沟通,共同应对。” “正该如此。”赵丹心起身,“夜色已深,不便多扰。那灰衣人尸体及相关证物,就交由长老处置。若有任何发现,还望及时告知。丹心告辞。” “公子慢走。” 送走赵家一行人,墨渊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长老,这赵家小子,似乎知道些什么,却又滴水不漏。”一名心腹执事低声道。 “他当然知道。”墨渊冷哼,“什么『恰好路过』,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八成是收到了什么风声,特意去黑沙湾查看。只是没想到,会撞上影堂,还扯出北域修士…” 他走回座位,拿起那枚装有木牌残片的玉盒,再次打开,凝视著那焦黑的碎片,眼中光芒闪烁不定。 “赤阳山…赤阳宗…北域…”他低声自语,“若真是他们的人,来碧波海域做什么?对付影堂?还是…另有所图?” “长老,那我们接下来…” “查!双管齐下!”墨渊断然道,“一,动用所有暗线,全力追查影堂下落,尤其是那个『头儿』,必须找到!二,通过我们在北域的隱秘渠道,打听赤阳宗近况,是否有门人南下,所为何事。” “是!” “另外,”墨渊眼中寒光一闪,“通知我们的人,近期收敛些,不要和赵家起衝突。既然有人想把水搅浑,那我们就…静观其变。让赵家和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先斗一斗。” “属下明白。” ...... 银梭舟上。 “公子,墨渊的话,可信几分?”齐武问道。 “三分真,七分假。”赵丹心望著舷窗外掠过的流云,“他確实对影堂和北域修士感到意外和忌惮,这做不得假。但他隱瞒的东西,肯定更多。比如,他可能认出了那木牌残片的来歷,却假装不知。” “那我们…” “按原计划进行,但要更加小心。”赵丹心沉声道,“墨渊想借刀杀人,我们又何尝不能將计就计?接收產业照常,但所有人都要提高警惕。苏釗,你立刻传讯回云雾城,將今夜之事详报父亲,特別是关於赤阳宗的线索。” “是!” “齐武,你派几个最机灵的兄弟,盯紧听涛殿的动静,还有碧波阁內几个关键人物的行踪。我要知道,墨渊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 “明白!” 赵丹心揉了揉眉心,感到一丝疲惫,但精神却异常亢奋。黑沙湾之行,虽然凶险,却撬开了冰山一角。影堂、北域修士、墨渊的算计、还有可能存在的“第三股势力”…这些线索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张庞大而复杂的网。 “大哥,我们是不是…卷进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了?”一直沉默的赵守业,忽然闷声问道。 赵丹心看向弟弟,见他脸上少了平日的跳脱,多了几分凝重,不由欣慰一笑:“怕了?” “怕?”赵守业一瞪眼,“我是觉得刺激!就是有点…憋屈。明明咱们是来接收產业的,怎么感觉像是掉进贼窝了,到处都是算计。” “这就叫江湖。”赵丹心拍拍弟弟的肩膀,“有利益的地方,就有爭斗,有算计。父亲让我们来,不只是接收產业,更是歷练。守业,记住,越是复杂的局面,越要沉住气,看清楚谁是真朋友,谁是假敌人,谁…是想把所有人都拖下水的浑水摸鱼之辈。” 赵守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银梭舟划破夜空,向著城中落脚的小院飞去。远处海面,一轮残月隱於云后,只透出些许朦朧的光晕,仿佛预示著,更深的夜色即將来临。 而此时此刻,在碧波岛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一双冰冷的眼睛,正透过窗缝,望著赵家飞舟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期待的弧度。 “棋子,都入场了。好戏,该开场了。” 第287章 北域惊讯 星夜定计 云雾城,內城书房。 夜色已深,书房內只余一盏青玉灯,散发著柔和的光芒。赵砚海端坐案前,手中握著一枚刚刚解读完毕的传讯玉简,正是赵丹心发回的关於黑沙湾之事的详细报告。 他神色平静,但眸光深邃如渊,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紫檀木桌面,发出沉稳而规律的“篤、篤”声。 “赤阳宗…” 他低声念出这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又带著几分凝重。 房门被轻轻推开,苏婉清端著一盘灵果走了进来。看到丈夫的神色,她將果盘轻轻放在案边,柔声问道:“可是孩子们那边…又遇到麻烦了?” 赵砚海抬眼,神色缓和了些,將玉简递给妻子:“你看看。丹心他们,倒是捅了个马蜂窝。” 苏婉清接过玉简,神识沉入,片刻后,她脸色微变:“影堂余孽未清,又牵扯出北域赤阳宗?这…碧波阁的水竟如此之浑?” “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赵砚海起身,负手走到窗边,望著夜空稀疏的星辰,“铁刑能坐稳阁主之位百年,暗地里不知经营了多少见不得光的勾当。影堂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一把刀。我本意是借墨渊之手,慢慢梳理这些暗桩,却没想到…”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北域的手,伸得未免太长了。” “夫君,这赤阳宗…很强吗?”苏婉清担忧道。 “北域有数的大宗门之一,以《赤阳真解》闻名,门中至少有两位元婴老祖坐镇。”赵砚海缓缓道,“其功法至阳至刚,专克阴邪,对魔道、鬼道、尸道等旁门左道压制极强。百年前,曾与北域另一魔道大宗『玄阴教』爆发衝突,最终將玄阴教山门焚毁,掌门重伤遁走,威震北域。” 苏婉清倒吸一口凉气:“如此强横的宗门,其门人为何会出现在万里之遥的碧波海域?还对碧波阁的影堂下手?”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赵砚海转身,目光锐利,“碧波阁与北域素无瓜葛。铁刑、千机虽行事霸道,但主要势力范围仅限於这片海域,从未听说与北域宗门有交集。除非…” 他眼中精光一闪:“除非碧波阁藏著什么…连铁刑自己都可能不清楚,却足以引来北域大宗覬覦的东西。或者,影堂背著铁刑,做了什么触怒赤阳宗的事。” 苏婉清走到丈夫身边,握住他的手:“那孩子们在碧波岛,岂不是很危险?北域大宗的门人,实力绝非普通金丹可比。” 赵砚海反手握住妻子的手,温声道:“放心,丹心和守业身边有齐武、苏釗,还有我暗中安排的人手。况且,赤阳宗门人既然选择暗中行事,甚至灭口影堂据点,说明他们也有所顾忌,不敢明目张胆。现在最关键的,是要弄清楚他们的目的。” 他沉吟片刻,道:“婉清,你去將周平唤来。另外,让曦儿也过来一趟。” “好。”苏婉清点头,匆匆离去。 不多时,周平和赵曦先后到来。 “父亲。”赵曦一袭白衣,清冷如月,气息比之前更加沉静內敛,显然修为又有精进。 “家主。”周平恭敬行礼。 “坐。”赵砚海示意,將玉简递给周平,“你先看看。曦儿,你也看看。” 两人迅速瀏览完玉简內容,脸色皆是一肃。 “北域赤阳宗…”周平眉头紧锁,“此事非同小可。需立刻加派人手前往碧波岛,护卫两位公子!” “护卫是自然,但更重要的是查明缘由。”赵砚海看向女儿,“曦儿,你修炼《周天星力引气诀》已有所成,对星辰之力感应敏锐。可能感知到,碧波岛方向,有无异常的…至阳之气或阴邪之气匯聚?” 赵曦闭目凝神,眉心隱隱有月华流转。片刻后,她睁开眼,摇头道:“距离太远,感应模糊。但碧波岛方位,星力流转確有一丝滯涩之感,仿佛被什么无形之力干扰,不过非常微弱,难以判断属性。” 赵砚海点头:“我也是如此,看来对方要么掩饰得极好;要么用了特殊手段屏蔽气息。周平,立刻传讯给文先生,以我的名义,请他动用星罗群岛在北域的一切渠道,查探三件事。” “家主请吩咐。” “第一,赤阳宗近一年来,是否有重要门人离宗南下,所为何事,有无公开理由。第二,赤阳宗与碧波阁,歷史上是否存在任何隱晦关联,哪怕是百年前、数百年前的旧事。第三,北域近来,是否有与碧波海域有关的秘境、宝物、或传闻现世。” “是!属下立刻去办!”周平领命,匆匆离去。 “父亲,那大哥二哥那边…”赵曦眼中露出关切。 “他们暂时应该无碍。”赵砚海沉吟道,“赤阳宗的人行事隱秘,目標似乎是影堂。在没弄清楚碧波阁虚实,特別是为父的態度之前,他们不会贸然对丹心、守业下手。不过…” 他看向女儿,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曦儿,为父需要你去一趟碧波岛。” 赵曦眸光一亮:“女儿愿往!” “你此去,有几个任务。”赵砚海正色道,“第一,暗中护卫你两位兄长,非生死关头,不必现身。第二,利用你修炼出的『太阴星元』,尝试感应追踪那可能存在的赤阳宗修士气息。至阳与太阴,互为感应,或许能有发现。第三,留意碧波阁內,是否有异常的气息或阵法波动,特別是与星辰、至阳、阴邪相关的。” “女儿明白。”赵曦点头,又问道,“父亲,若女儿与那赤阳宗修士遭遇…” “自保为上,不必硬拼。”赵砚海沉声道,“若对方修为不高,可设法生擒,问明来意。若对方实力强横,立刻撤退,传讯於我。记住,你的安危最重要。” “是。”赵曦感受到父亲的关切,心中一暖。 “另外,”赵砚海取出一枚巴掌大小、星光流转的银色令牌,令牌正面刻有周天星辰图案,背面是一个古朴的“护”字,“这是为父以星力炼製的『周天护身令』,可抵挡金丹后期修士全力一击三次。你带在身上,以防万一。” 他又取出一个玉瓶:“里面有三滴『星元露』,关键时刻服用,可瞬间恢復大半灵力,並短暂提升对星辰之力的掌控。” 赵曦郑重接过:“多谢父亲。” “你准备一下,今夜就出发,秘密前往,不要惊动任何人。”赵砚海叮嘱,“到了碧波岛,先与你大哥联繫,但不要住在一起,另寻隱秘处落脚。这是与丹心联络的特定传讯方式,你记下。” 他將一段隱秘的传讯法诀告知女儿。 “女儿记下了。”赵曦聪慧,一遍即会。 “去吧,万事小心。” 赵曦行礼,悄然退下。 书房內重归寂静。赵砚海独自站在窗边,望著东方天际,那是碧波岛的方向。 “赤阳宗…影堂…墨渊…”他低声自语,眼中星辉流转,仿佛在推演著无数种可能。 “不管你们在图谋什么,最好不要碰我赵家的人。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周身那无形中散发的、如渊如岳的威压,让书房的空气都凝滯了几分。 与此同时,碧波岛,赵家落脚的小院內。 赵丹心也还未休息,他正在灯下,仔细研究著今日接收的几处產业的帐册和地契,试图从中找出任何可能的蛛丝马跡。 赵守业则在一旁擦拭著他的长刀,刀身映著灯光,泛著森冷的寒芒。 “大哥,你说今天那灰衣人,会不会还有同伙在岛上?”赵守业忽然问道。 赵丹心头也不抬:“必然有。而且,很可能在暗中盯著我们,盯著墨渊,盯著…所有人。” “那我们岂不是在明处,他们在暗处?” “所以我们才要加快接收產业,站稳脚跟。”赵丹心放下手中卷册,揉了揉眉心,“只有將明处的利益牢牢抓在手中,才有余力去应对暗处的敌人。而且…” 他目光深邃:“接收的过程,本身也是梳理、排查的过程。这些產业中,说不定就藏著什么线索,甚至…那些暗处之人想要的东西。” 正说著,他怀中一枚特製的传讯玉简微微震动。 赵丹心神色一动,取出玉简,神识沉入。片刻后,他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对赵守业道:“守业,准备一下,我们明天有『帮手』要来了。” “帮手?谁?” “一个能帮我们看清这潭浑水下面,到底藏著什么的人。”赵丹心收起玉简,眼中闪烁著期待的光芒。 第288章 星夜来援 碧波岛,夜。 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纤细身影,悄然掠过城墙上空,无声无息地落入城中。她身披月白色斗篷,兜帽低垂,只露出小半张清丽绝伦的面容,正是秘密赶来的赵曦。 她脚尖轻点屋檐,身形如一片羽毛般轻盈,在高低错落的屋顶间穿梭,没有惊动任何巡逻的碧波阁弟子。 很快,她来到城中一处僻静的小院外。这是赵家在碧波岛的另一处秘密据点,只有核心成员知晓。 赵曦没有直接进入,而是站在院墙外的一株老槐树下,闭目凝神。眉心间,一缕月华般的星光悄然流转,扩散开来,如水波般扫过整个小院。 “没有异常。”她轻声自语,这才纵身一跃,翻入院內。 小院布置简单,只有三间厢房和一个小花园。赵曦径直走向正中的主屋,推门而入。 屋內,一盏青灯如豆,映照出桌前伏案疾书的身影——正是赵丹心。听到动静,他头也不抬,只是轻声道:“来了?” “大哥。”赵曦摘下兜帽,露出一头如瀑青丝和那张清冷如月的面容。 赵丹心这才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比预计的还快了两个时辰。路上可还顺利?” “无碍。”赵曦在对面坐下,取出一枚玉简递过去,“父亲让我带给你。” 赵丹心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眉头微蹙:“赤阳宗竟有如此来歷…看来事情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复杂。” “父亲已命文先生动用北域渠道查探,相信很快会有更多消息。”赵曦道,“大哥,这两日岛上可有异常?” “有,而且不少。”赵丹心收起玉简,將这两日接收產业时发现的蛛丝马跡,以及暗中监视墨渊等人的发现,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墨渊这几日频繁调动人手,表面上是加强巡查,实则似乎在暗中搜寻什么。他派出的几支小队,都去了些偏僻之地,包括废弃的矿洞、荒废的灵田、甚至…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渔村。” 赵曦若有所思:“他在找影堂余孽?还是…那北域修士?” “恐怕都不是。”赵丹心摇头,“根据齐武的观察,墨渊的人每到一处,都会仔细检查是否有特殊的阵法痕跡或灵力波动,像是在寻找某种…特定的东西。” “东西?”赵曦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会是什么?” “暂时还不清楚。”赵丹心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夜色中的碧波主峰,“但我怀疑,可能与那灰衣人袭击影堂据点有关。影堂在岛上经营多年,据点不止一处,黑沙湾那个被毁,其他的呢?里面会不会藏著什么…连墨渊都不知道的秘密?” 赵曦沉思片刻,忽然道:“大哥,我想试试感应那赤阳宗修士的气息。” “现在?” “嗯。父亲说,太阴星元与赤阳真力互为感应,若那人还在岛上,或许能捕捉到一丝痕跡。” 赵丹心略一沉吟,点头道:“好,但务必小心。若感应到异常,立刻停止,不要打草惊蛇。” 赵曦点头,走到院中空地,盘膝而坐。她双手结印,眉心月华流转,周身渐渐泛起一层朦朧的星光。那星光如水波般扩散开来,无声无息地覆盖了整个小院,然后继续向外延伸。 赵丹心站在一旁,神色凝重。他知道妹妹修炼的《周天星力引气诀》已有所成,对星辰之力的掌控远超同阶,但这种大范围的感应,消耗极大,且有一定风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赵曦的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的神情却越发专注。 突然,她眉头微蹙,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东南方向…约二十里外…有异常。”她声音微颤,显然感应並不轻鬆,“很微弱…但確实有一丝…至阳之气…” 赵丹心精神一振:“能確定具体位置吗?” 赵曦摇头:“太模糊了…像是被什么…刻意遮掩…等等!”她突然睁大双眼,“那气息…移动了!速度很快…朝…朝主峰方向去了!” “主峰?”赵丹心一惊,“碧波阁总部?” 就在这时,赵曦闷哼一声,周身星光骤然紊乱,脸色瞬间煞白。 “曦儿!”赵丹心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妹妹。 “有…有反制…”赵曦喘息道,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那人…感应到了我的探查…反击…很强…” 赵丹心二话不说,取出一枚丹药餵她服下,又渡入一股温和的灵力,助她稳定气息。 “別说话,先调息。” 赵曦盘膝调息片刻,脸色才渐渐恢復。她睁开眼,眼中仍有余悸:“大哥,那人修为…至少在金丹后期,甚至…更高。他的反击中,除了至阳之气,还有…一种很古怪的阴冷波动,与赤阳真力格格不入,却又诡异地融合在一起。” “阴阳相衝?”赵丹心眉头紧锁,“这不合常理。赤阳真解至阳至刚,怎会与阴邪之力共存?” “我也不解。”赵曦摇头,“但那感觉…很诡异,像是…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被强行糅合在一起。” 赵丹心沉思片刻,忽然道:“曦儿,你刚才说,那人朝主峰去了?” “嗯,虽然感应被切断,但最后捕捉到的方向確实是主峰。” “有意思。”赵丹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墨渊就在主峰听涛殿,而那人却明目张胆地去了主峰…是去找墨渊的麻烦,还是…他们本就是一路的?” “大哥的意思是…” “现在还不好说。”赵丹心摇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无论是墨渊还是那北域修士,都在找某样东西。而那样东西,很可能就藏在碧波岛的某处。” 他看向妹妹:“曦儿,你今晚就在此休息,恢復元气。明日我会安排你与守业见面,但不要暴露身份,暂时以星罗群岛特使的名义活动。至於那北域修士…”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既然他去了主峰,我们不妨静观其变。若他与墨渊是一路的,迟早会露出马脚;若不是,那就有好戏看了。” 赵曦点头应下,却又忍不住问道:“大哥,父亲说赤阳宗是北域大宗,门中高手如云。若那人真是赤阳宗重要人物,为何要如此鬼鬼祟祟?以赤阳宗的威名,大可光明正大地来碧波阁要人、要物。”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赵丹心沉声道,“除非…他要的东西,见不得光;或者,他此行並非宗门授意,而是…个人行为。” “个人行为?”赵曦一怔,“你是说,他可能是私自离宗,来碧波岛寻某物?” “有可能。又或者…”赵丹心目光深邃,“他根本就不是赤阳宗的人,只是修炼了类似的功法,故意误导我们。” 赵曦倒吸一口凉气:“若真如此,那幕后之人所图恐怕更大。” “是啊。”赵丹心望向主峰方向,眼中星光闪烁,“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 与此同时,碧波阁主峰后山,一处人跡罕至的悬崖边。 一道灰影如鬼魅般浮现,无声无息地落在悬崖边缘的一块巨石上。月光下,隱约可见此人身材高大,一袭灰袍,面容隱在阴影中,只露出一双泛著赤红光芒的眼睛。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里。”灰袍人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带著一种奇异的金属质感。 悬崖边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人,正是墨渊。他脸色阴沉,眼中带著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 “阁下何人?为何擅闯我碧波阁禁地?”墨渊沉声问道,周身灵力暗涌,隨时准备出手。 灰袍人低笑一声,笑声如同金属摩擦:“墨渊长老,何必装糊涂?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吗?或者说…在找我们?” “你们?”墨渊瞳孔微缩,“你是影堂的人?” “曾经是。”灰袍人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一团赤红火焰凭空而生,火焰中却又诡异地缠绕著一缕黑气,“现在,我有了新的…追求。” 墨渊看到那赤红火焰,脸色大变:“赤阳真力?!你…你是那北域修士?!” “眼力不错。”灰袍人收起火焰,“不过,我更喜欢你称呼我现在的身份——『赤影』。” “赤影…”墨渊喃喃重复,突然想到什么,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你…你融合了赤阳真力和影堂的『蚀影诀』?!这不可能!两种功法属性相剋,强行融合只会爆体而亡!” “正常情况下,確实如此。”自称为“赤影”的灰袍人阴惻惻地笑道,“但有了『它』,一切不可能都变成了可能。” “它?”墨渊呼吸一滯,“你找到了『那个东西』?” 赤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墨渊,你想突破金丹,成就元婴吗?想摆脱碧波阁这潭死水,真正逍遥天地吗?想…拥有足以与赵砚海抗衡的力量吗?” 每一个问题,都如同一记重锤,敲在墨渊心上。他脸色变幻不定,眼中贪婪与恐惧交织。 “你…到底想要什么?”墨渊声音微颤。 赤影向前一步,月光终於照亮了他的半张脸——那是一张布满诡异红黑纹路的面容,如同被火焰灼烧后又用黑线缝合,狰狞可怖。 “我要的很简单。”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合作。你帮我找到剩下的部分,我助你突破元婴,干掉赵砚海,成为这片海域真正的主宰。” 第289章 各怀鬼胎 墨渊盯著眼前自称“赤影”的灰袍人,那张布满红黑纹路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强压下心中的惊骇,沉声道:“阁下所言太过荒谬。两种相剋功法融合?助我突破元婴?你以为我会信这种天方夜谭?” 赤影低笑一声,右手平伸,掌心朝上。一团赤红火焰骤然升腾,火焰中缠绕著丝丝黑气,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诡异地交融在一起,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事实胜於雄辩。”赤影声音沙哑,“墨渊长老见多识广,应该能看出这团火焰中蕴含的力量。” 墨渊瞳孔微缩。以他的眼力,自然能分辨出那赤红火焰確实是纯正的赤阳真力,而那黑气则是影堂秘传《蚀影诀》特有的“蚀影劲”。这两种力量属性相剋,正常情况下一接触就会引发剧烈爆炸,此刻却完美共存,甚至隱隱有相辅相成之势。 “你…是怎么做到的?”墨渊声音乾涩。 赤影收起火焰,阴惻惻地道:“这就是我要与你合作的原因。碧波阁藏著一件宝物,能调和阴阳,逆转五行。铁刑那个蠢货坐拥至宝而不自知,只把它当作一件普通的『古物』收藏。而我,偶然发现了它的真正价值。” “什么宝物?”墨渊呼吸急促起来。 “现在还不到告诉你的时候。”赤影摇头,“你只需知道,我已经得到了其中一部分,但剩下的…需要你的帮助才能拿到。” 墨渊眼中闪过一丝恼怒:“既要求合作,又不坦诚相待,阁下未免太没诚意!” “诚意?”赤影冷笑,“墨渊长老,你我都是明白人。若我现在就告诉你全部,你转头就会想办法除掉我,独占宝物,不是吗?” 墨渊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復平静:“阁下多虑了。老夫只是…” “不必解释。”赤影打断他,“我们之间不需要虚偽的信任,只需要共同的利益。我可以先给你一点甜头,证明我的价值。”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拋给墨渊:“这里面有一滴『阴阳调和露』,是我用那宝物之力提炼而成。服下后,可暂时提升你对灵力的掌控,甚至…提前触摸到元婴门槛的感觉。” 墨渊接过玉瓶,迟疑不定。以他的谨慎,自然不会轻易服用陌生人的药物。但瓶口封印一开,一缕奇异的气息飘出,让他浑身灵力都为之一振,仿佛久旱逢甘霖,说不出的舒畅。 “这…”墨渊震惊地看著手中玉瓶,心中的贪慾被彻底勾起。 “如何?”赤影似笑非笑,“这只是最粗浅的运用。若能得到完整的宝物,別说元婴,就是化神也非妄想。” 墨渊深吸一口气,將玉瓶小心收好:“你想要我做什么?” “第一,停止追查影堂余孽。他们现在大多已归顺於我,是我的…实验品。”赤影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第二,利用你在碧波阁的权限,帮我查一份百年前的档案,关於『星坠之灾』的详细记录。” “星坠之灾?”墨渊皱眉,“那不过是百年前一次普通的陨石坠落,有什么好查的?” “普通?”赤影嗤笑,“墨长老,看来铁刑对你也有所保留啊。那不是普通陨石,而是…算了,你先查档案便是。第三,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在碧波岛自由行动。” 墨渊沉思片刻,缓缓道:“前两条都好说。但第三条…如今赵家正在岛上接收產业,耳目眾多。若你身份暴露,连我也保不住你。” “这你不必担心。”赤影自信道,“我自有办法隱藏。你只需给我一个碧波阁客卿长老的名义,剩下的我会处理。” “客卿长老?”墨渊眉头紧锁,“这需要阁主印信,如今阁中事务虽由我主持,但印信还在总阁…” “那是你的问题。”赤影语气转冷,“三日之內,我要看到结果。否则…”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墨渊一眼,“我不介意找別人合作。比如…那位赵家大公子?” 墨渊脸色一沉:“你敢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赤影身形渐渐模糊,如同融入夜色,“记住,墨长老,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赵家若知道你在暗中培养影堂余孽,还试图融合北域功法…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完全消失,只余一阵阴冷的笑声在悬崖边迴荡。 墨渊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良久,他从怀中取出那玉瓶,凝视片刻,眼中贪婪与忌惮交织。 “阴阳调和…元婴之机…”他喃喃自语,最终將玉瓶小心收起,转身离去。 ...... 翌日清晨,碧波岛城东,赵家接收的一处茶楼。 赵丹心正在二楼雅间听取齐武的匯报,赵守业则在一旁大快朵颐,吃著茶楼特色的灵茶点心。 “公子,昨夜主峰后山有异常灵力波动,但等我们的人赶到时,已经什么都没有了。”齐武低声道,“另外,墨渊今早从后山方向返回听涛殿,神色异常,似乎在思考什么重要事情。” 赵丹心手指轻叩桌面:“后山…看来曦儿的感应没错,那人確实去了主峰。能確定墨渊是否与他见面了吗?” “无法確定。后山是禁地,我们的人不敢靠太近。” “继续监视,但不要打草惊蛇。”赵丹心吩咐道,“对了,星罗群岛那边有消息吗?” “文先生今早传讯,说北域渠道已经启动,但需要时间。他先派人送来了一些关於赤阳宗的公开资料。”齐武取出一枚玉简,“还有,他提醒我们注意一个叫『赤霄子』的人。此人是赤阳宗长老,三十年前离宗游歷,至今未归。有传言说他走火入魔,墮入邪道,但赤阳宗从未正面回应。” “赤霄子…”赵丹心记下这个名字,“还有其他线索吗?” “暂时没有。不过…”齐武犹豫了一下,“文先生说,百年前碧波海域確实发生过一次『星坠之灾』,当时有陨石坠落,引发小范围海啸。但奇怪的是,碧波阁对此事的记录极为简略,几乎一笔带过,与它造成的实际影响不符。” “星坠之灾?”赵丹心若有所思,“查一查这件事,看看能否找到更详细的记载。” “是!” 齐武领命退下。赵守业咽下嘴里的点心,凑过来道:“大哥,我怎么觉得这事越来越玄乎了?又是北域修士,又是星坠之灾的,跟咱们接收產业有什么关係?” “表面上看没关係,但实际上…”赵丹心轻声道,“我怀疑,碧波阁內部可能藏著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引来了北域修士,也导致了影堂的异变。现在,墨渊似乎也卷了进来。” “那咱们还接收什么產业啊?”赵守业瞪大眼睛,“直接找父亲派人过来,把整个岛翻个底朝天不就行了?” “胡闹。”赵丹心摇头,“一来我们没有確凿证据;二来,若真有什么宝物或秘密,贸然行动只会让各方势力狗急跳墙,甚至联合对抗赵家;三来…”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父亲派我们来,不只是为了接收產业,更是要我们摸清碧波阁的底细,找出所有潜在威胁。现在鱼儿自己浮出水面,岂不正合我意?” 赵守业挠挠头:“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按原计划继续接收產业,但暗中留意所有异常。”赵丹心沉声道,“另外,安排曦儿去一趟碧波阁藏书楼,查查那『星坠之灾』的记载。” “曦儿妹妹一个人去?会不会有危险?” “以她的修为和隱匿手段,只要不主动招惹金丹中期以上的高手,安全无虞。”赵丹心自信道,“况且,她现在是『星罗群岛特使』,有正当理由查阅资料。” 正说著,楼下传来一阵喧譁。兄弟俩走到窗边一看,只见一队碧波阁弟子簇拥著一位灰袍人正从街上走过。那灰袍人面容普通,但双眼隱隱泛著赤光,气势非凡。 “那是…”赵守业眯起眼睛。 赵丹心神色一凝:“去问问,那人什么来头。” 很快,齐武回来匯报:“公子,那人自称『赤云散人』,是墨渊新请的客卿长老,据说是从北域游歷而来的炼丹大师,擅长炼製各种珍稀丹药。” “赤云散人?炼丹大师?”赵丹心冷笑,“好一个掩人耳目的身份。守业,你看那人眼睛。” 赵守业仔细看去,突然低呼:“赤光!跟昨晚曦儿妹妹说的…” “嘘。”赵丹心制止他说下去,“此事不要声张。齐武,派人盯住这位『赤云散人』,但切记保持距离,不要被他察觉。” “明白!” 灰袍人似有所感,突然抬头,正好与窗边的赵丹心四目相对。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继续前行,很快消失在街角。 “大哥,他好像…发现我们了?”赵守业不安道。 “不是好像,是確实。”赵丹心目光深沉,“他是故意的。这是在向我们…宣战啊。” “那我们还等什么?直接…” “不急。”赵丹心抬手,“他既然敢明目张胆出现,必有依仗。我们先静观其变,看看他和墨渊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他转身走向门口:“走,去下一处接收点。今天还有三处矿场要验收,不能耽误正事。” 赵守业连忙跟上,嘟囔道:“都这时候了还惦记矿场…” “正因为这时候,才更要稳住阵脚。”赵丹心语重心长,“记住,守业,越是复杂的局面,越要沉住气。接收產业是明面上的棋,不能乱。至於暗处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兄弟俩走出茶楼,阳光正好,街上行人如织,一片祥和景象。